《南门家三兄弟之軼事》 前言 南门家有三兄弟。 长兄南门希,19岁,他是这个三人家庭中的经济支柱,高中毕业后便放弃升学走去打工。由于他为弟弟们牺牲甚多,加上个性温厚和善,温柔体贴,所以他深得弟弟们的信任与敬爱,更被街坊和少女们称讚为顶级好男人。然而,他却是……咳咳咳。 至于次子南门望,17岁,其名字「望」又与长兄的「希」合成希望一词。他是小说中最典型的优雅帅气型美少年,品学兼优,成熟理性,深受男女同学两方爱慕。在家里他是个杰出的家庭主夫,所以有点喜欢碎碎唸。不过,他的身体……咳咳咳。 最后轮到么弟南门雅,14岁,本来是父母一心期待的小女生「雅」,可惜xy染色体总是出现在南门家这一代,所以他是男的。但,反正「雅」是个中性名字,再加上南门雅出世时相貌像娃娃般可爱,这名字便理所当然地沿用下去了。到了现在,他依然有着一副娃娃脸,以及娃娃的身材,还有娃娃的声音,可爱得不得了──不过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得出他是百分百的小男生。他的性格有点暴躁,过去曾经……咳咳咳。 简介完毕。 接下来,是在某年10月初秋开始,发生在南门家一连串的事件── 雅篇 第1章 答、答、答……噹! 夜间12时了。 南门望以一副淡然的姿态看着墙鐘,接着望向饭桌对面的弟弟南门雅。 对方长了一张十分可爱的娃娃脸,一头松散的砖红色短发显得朝气勃勃,眼睛不用睁大也是圆瞪瞪的,下唇略厚,脸皮倒是很薄,白里透红的。 就以脸蛋来说,南门雅真是个漂亮的小东西,让人很想往他的脸颊用力吮一下。 而精緻的娃娃脸再配上娇小玲瓏的身段,让人很想先用力拥抱着再往他的脸颊用力吮一下。 此时南门雅两手托腮,摆出赌场胜利赢家的姿态在二哥面前摇头叹气:「啊呀呀……看来老哥真的不回家,真是可惜,呵呵呵!」 南门望耸肩回道:「现在下结论未免太早了,难道你真的认为大哥会成功跟女朋友过夜?」 南门雅将双脚抬到餐桌前,很跩地笑:「这很难说喔!老哥跟这个女友在一起已经有半年了,成功打破老哥截止现时的恋爱记录!这次肯定是我赢!」 话说他们的大哥南门希开朗健谈,温柔体贴,是好男友的一大典范;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往往会在跟女朋友过夜当晚便被甩。由结识、交往乃至上床,南门希只需花费3个月左右的时间。他一年里大约会有4个女朋友,品嚐到4次失恋滋味。 对啊,是失恋──每次过夜后总是南门希被甩,而非他甩女友。 那么正如么弟南门雅所言,这次的女朋友能交往半年确实难能可贵。南门雅向来对老哥尊敬有加,自然诚心希望老哥能够顺利恋爱。 南门望也不希望老哥每年失恋4次导致家里每年都散发出4次沉鬱气氛,但他直觉地认为南门希无法顺利恋爱。 于是乎,南门望和南门雅便打赌:如果老哥跟女朋友过夜后被甩衝回家,就是南门望赢;反之,如果老哥第二天回家时还精神奕奕的,那就是南门雅赢。 输了的人要负责未来一星期的家务。 南门望喝了一口茶后,悠然向弟弟拋了一个问答题:「小雅,你记得大哥这次的女朋友叫什么名字吗?」 「不记得!」南门雅诚实而爽快地回答。 南门望暗笑,连这个也不记得,还敢赌大哥的现任女朋友就是真命天女? 难得聊到老哥与女友的话题上面,南门雅便趁机问出他埋藏已久的疑问:「为什么老哥每次都是跟女朋友过夜之后才被甩?难道老哥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 「既然是过夜,当然要做出对不起人家的事吧?」南门望还是无所谓地耸肩,彷彿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就怕大哥做不出对不起人家的事。」 「嗯?怎讲?」 「大哥从外表看来人畜无害,好像会在结婚前乖乖听话的类型。但他肯定慾望爆满,否则他怎会不断交女朋友,而且交往几个月后就去别人家里过夜?」 南门雅听着这番崭新见解,立即搥了一下桌子:「对喔!但你说『做不出对不起人家的事』到底是……」 「我是指性无能。」 「……哈?」 「又或者是……性冷感吧。」 接着两人沉默了一段时间。 答、答、答…… 直到秒针转到12字的时候,忽然碰隆的一声巨响,桌上的杯子震跳了一下。 「啊啊啊?你疯了吧,浑球望!老哥怎么可能是……是点点点啊,不要抵毁老哥!」南门雅双手用力拍桌地站直起来,食指指头马上在南门望眼前急速放大,「你的意思是老哥的内心虽然充满了h的慾望,但是碍于他是点点点,所以每次跟女友h时都h不起来,女友才会不要他?」 南门望悠间地喝了一口水,淡然道:「我只是依照情况推断罢了。每次大哥跟女朋友相处得好好的,却总是在过夜后才会出问题,我看这个机率最高。」 「哈?这太扯了吧!如果老哥真的是点点点,他还会这么急着跟女朋友上床,不会有点点点的阴影?动脑想想吧!」 「小雅,你这么维护大哥,有恋兄情结吗?」 「什、什么?我呸!恋兄情结?你这真是天大的侮辱!哼,好啦,我就算是恋,也只会恋我伟大的老哥,你这隻排第二的垃圾我才不会恋!」 南门望皱眉,正欲感叹时下小童只爱大哥,却对照料家里大小事务的二哥连半分感谢也没有之际,玄关便传来钥匙声,大门开啟。 南门雅以失败者的姿态跌回椅子上,目瞪口呆;南门望像恶魔般含笑低语:「这个星期的家务全是你负责了。」 显然,大哥南门希与女朋友过夜行动再次失败,只能回家见弟弟…… 南门希来到客厅时,两个弟弟都嗅到他身上传来一阵酒味,且脸如死灰,看来迟归的原因是被甩之后一个人跑去喝闷酒。有恋老哥情结的南门雅马上搀扶老哥,予以最深切的慰问:「老哥,你喝了很多酒吗?来来来,先喝杯水吧。」 语毕,南门雅随手抓走二哥手里的杯,递给南门希;南门望黑着脸盯着他的水杯,眼见杯缘就此碰上大哥被酒水烧得红润的厚唇,心諳弟弟除了要负责洗碗,更必须将大家的杯彻底消毒。 「……嗯!谢谢你哟,雅雅,这杯水来得很及时。」 虽然南门希脸容疲惫,但面对弟弟们依然不失长兄风范,一隻大掌轻轻覆盖在南门雅的红色头发上。 南门雅为老哥脱下外套,更关爱十足地叮嚀:「老哥,你快点去洗澡吧,今晚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个觉!」 「好的,雅雅真乖喔。夜了,你也早点睡吧?乖。」南门希又再笑容满脸地称讚么弟,逗得他笑逐顏开的不住点头。当然,大哥绝对不会将二弟掠在一旁了:「小望也是,怎么现在还不睡觉呢?趁着週末,今晚要睡饱一点儿哦。」 面对南门希,就连满脑子想要用家务折磨弟弟的南门望也平静下来,说句关心话:「冰箱里有饭菜,要不要吃?」 「啊哈哈,现在的确有点儿饿了。那好,我现在去泡个澡,等下子再用小望的菜去填补空虚的心……」南门希苦笑着把手置在额头,沉甸甸地往浴室走去了。 客厅里一剩下南门望,南门雅便打回原形,双脚笔直地伸到桌面,鬱闷地呕了一口气。 「呼嚕呼嚕……怎么回事?老哥真的又失败了?」 南门望盯着眼前的大脚板,掩着鼻子说:「也许……性冷感很难治得好吧。」 南门雅扯高眉头,大开嘴巴;这两兄弟又再次吵闹起来。 雅篇 第2章 《南门家三兄弟之軼事》 第2章 深夜1时正,南门雅的房间依然亮着灯。 「啊呀呀,原来是这样……」 那个有着散乱砖红色头发的小男生正半卧在床上,整张脸都埋入一本薄薄的书里,看似认真勤奋,实质他的长裤已经脱到膝盖之下,右手还在胯间来回按摩,内裤可见微微的鼓涨。 书本封面则大刺刺地写着「男性自慰36式」。 南门雅今年14岁,是个健康正常的男孩子。这个年龄约莫就是男生的青春期,男生开始对性產生兴趣,积极蒐集一些相关常识,跟男性同学聊聊黄色话题,又试着自己打枪作作婚前预习。 南门雅并不例外。今天他向同学借了这本《男性自慰36式》回来,口里是说「呵呵呵,今晚我要尝尝新鲜的玩法」,实际上他没有任何自慰经验,是个完完全全的青涩处男。可同学们都大大方方把这种书拿出来大谈特谈了,要是他表现出处男的纯洁岂非太丢脸? 所以,今晚他决定要破处──当然,所谓的「破处」只是打打枪,射射子弹罢了。 「天啊……不是吧,竟然插手指进去后面?要ogc还是要当gay啊!变态死了。」 他讥笑着看完整本书,然后翻回第1式最普通的套弄方法,认真地看着文字连图片,把步骤都在脑中妄想过数遍了,便兴致勃勃地把书本丢在地上。他脱下内裤,高兴地凝视自己有待成长的小弟弟,两手蓄势待发地包围着那个还用不着双手去套弄的性器── 咯咯、咯咯。 轻柔的敲门声,是老哥南门希的独有敲门式。 「雅雅……还没睡吗?」 南门雅马上刷白了脸。二哥向来是毫无礼貌地自由进出他的房间,老哥则是先敲敲门来个预告,接着不管里面的人有没有回音都会直接闯进去。 情势危急,南门雅只好马上把被子盖到腰上,一回神,再匆匆把地上的《男性自慰36式》拨到床底。 正好此时,南门希打开房门,眼睛对上了慌慌张张的南门雅。 真衰!南门雅大皱眉头,心里臭骂这个在凌晨时份还闯进来的死老哥。他虽然敬爱老哥,但那又如何?玉皇大帝在他的打手枪初夜里前来骚扰,他也只会狠狠说出一隻字──杀! 心里如此想着,脸皮倒是遮掩得好端端的,他抓紧被子,强行挤出笑脸:「嗨……老哥,怎么还没睡?」 南门希慢慢走到南门雅跟前,一个屁股重重坠落床边,满脸通红,两眼迷濛地看着弟弟一会儿,忽然用哭丧似的声音哀嚎起来:「雅雅,你怎么没睡!你也失恋了吗?呜、我也是!第13次!雅雅呀……」 嘴一动,浓浓的啤酒气便扑入南门雅鼻里,惹得他再次大皱眉头。其实家里就只有年仅17岁的南门望喜欢喝酒,不过他都只爱喝红酒类,而且仅止浅嚐。至于这些啤酒味,南门雅知道,是南门望为免大哥失恋心痛之际拿了亲戚送来的贵价红酒来灌,特地在昨天买一大堆啤酒回来塞到冰箱的。 南门希显然是喝醉了,前一句和后一句根本完全搭不上的。 好歹也是老哥,就算好事被破坏了还得安慰一下。南门雅冒着冷汗说:「这、这个,老哥……天涯何处无芳草?说不定第14个女朋友就是你的真命天女了……」 虽然是烂无可烂的烂安慰,但南门雅既没有恋爱经验,又没有失恋经验,更没有经歷过这么多次的连续失败,只能说出这种近乎谎言的安慰。要是南门望嘛,恐怕只会冷冷说声「大哥,认命吧」就锁好房门了。 南门希无泪地痛哭着,忽然停了下来,目泛红光地直迫南门雅,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语调竟急转成强硬派风格:「雅雅,你知道吗,你知道吗!我们本来在床上来得好好的,可是她……她……她竟然嫌弃我,做到中途突然说我不爱她,叫我走!难道我的床上功夫不好吗!雅雅呀,雅雅!」 「……哈?」难道真的被南门望说中了,老哥其实是个性无能,所以才被女朋友甩?南门雅咽咽口水,又再卖笑:「……老哥,总之你先冷静点、冷静……」 可惜老哥好像完全没听到,居然一把将他压到床上,两人的下体就此相隔着布料靠在一起!南门雅心里大叫糟糕,这岂不会被老哥发现他正在努力进行着他的破处计划吗?但他还来不及把糟糕叫出口,南门希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解开他的衣钮,嗖的一声就伸手进睡衣之内! 南门雅惊了,难道老哥跟女朋友做爱不成就要找弟弟洩愤兼洩慾吗?他两手努力地抵挡老哥发酒疯的侵犯,虽然由于力气有颇大差距而徒劳无功,但南门雅依然不屈不挠,一边反抗一边定睛看着自己的睡衣被丢到地板上,就算上半身已经光溜溜的还是用尽十二分精神以细小的手掌阻挡老哥巨大的逆袭。 他的嘴巴张得很大,他有一堆救命呼叫塞在咽喉处,可是此时他的大脑已经自动烦恼起来:该大声叫救命把唯一的救援人员二哥叫过来?还是小声在老哥耳边叫唤把他唤醒?选择前者,就要有被嘲笑十日十夜之觉悟;选择后者,就要考虑到要是老哥醒不过来该怎么办。面子与贞操的抉择啊…… 就在南门雅在两条人生大道挣扎不休之际,南门希一个突击,轻而易举就把他的双手锁死。老哥展露了戏謔的魅笑,略为粗糙的姆指和食指拗成c字状,一下便夹住弟弟胸前那颗淡色小珠。 「老……老哥,不要──!」 南门雅终于喊出声音了,可是南门希似乎耳朵闭塞,根本听不见。 「啊?雅雅……你老哥当时就是这样子的,这样也不对吗,做爱就该这样吧?不对吗!」 南门希完全投入地向么弟示范不久前跟女朋友做过的行为,手指反覆地左右磨擦,狠狠把扁平的乳头挤压出来,蹂躪得整颗乳头都涨出一点血红。南门雅的脸瞬即浮上两片红云,他发现自己的下体竟然会跟着充血!然而,相比乳头上痛得发麻的怪异感觉,看着老哥色迷迷地玩弄自己的身体,反而更激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 因为是一出世就很亲密的兄弟,所以无法接受这种事? 然而,正因为是触碰了禁忌,所以全身的感官神经都高高警戒着;单单是乳头被蹂躪,也会觉得莫名刺激吧? ……呜唔。 意识到身体上乃至心理上的卑劣反应,南门雅猛地摇着头,被缚着的两手微微发抖,全身都更卖力地反抗:「老、老哥!醒啊!醒啊醒啊醒啊!我……好痛,你的弟弟好痛!……啊呀呀,望!浑蛋望!望!二哥!咦──唔!」 被吻了。 如果那只是个浅浅的嘴唇相印,南门雅还可以解释成是醉酒后的小错误;但是当两个人都躺在床上,被压在下面的那个上半身脱光光,双手被扣着,乳头被上面的人重重施暴中,连嘴唇也被侵占掉,那么根本就是醉酒后的犯罪行为。 南门希的舌尖轻柔掠扫,南门雅紧闭的双唇像受到催眠似地渐渐放松。微张,便感觉到对方的舌头长驱直入,带着酒香的甘甜唾液融化在口腔中,顿时生起迷濛的醉意,任由大哥的味道彻底浸淫而至;下一秒,南门雅清醒过来,一把将热辣辣的脸蛋别到右边,紧抿着嘴唇不说话。 其实他有很多话想说的,例如是「我要洗脸」「老哥你去死吧」「乱伦是要不得的」「不过如果是漂亮姐姐的话我愿意乱伦」「门明明是开着的怎么浑蛋望还不过来」「浑蛋望千万不要睡着」「但老哥你可以快点睡」,不过老哥的舌头还是很热情地在他的唇上打转,他除了闭着眼默默忍受外就别无他法。 嘴边都全湿透了,南门雅觉得十分噁心,心里却又有种异样的兴奋与期待,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他决定解释为青春期少年对于第一次与他人性接触有着特殊矛盾心理之故。等到对方的舌头终于离开了,他听见南门希满载怜爱的亲切话音: 「雅雅,还是你最好哟……那个女人开始了没多久就骂我,说我不爱她,存心把我骂走……嗯,雅雅,你真乖,我再骂你你也不拒绝,闭着嘴注视我的表情真的又乖又可爱,我最喜欢雅雅了……」 不是这样的!南门雅内心抽泣中。 并不是他想闭着嘴,而是他一旦张嘴就要承受糟糕度100%的夫妻式湿吻;并不是他想注视老哥,而是他怕老哥会有进一步的行动,例如突然把一根粗的、长的、会膨胀的点点点塞进他口中。这时他真想大喊一句:老哥,你误会啦,完全! 他心念一转,忽然想到:既然那女的是把老哥骂走,那他也可以照样把老哥骂走的,绝对可以! 南门雅的希望涌回来了,他看着老哥深情款款地一手轻拥着他,一手黑社会式地扣死他已经麻掉的双手。虽然有点于心不忍,但是要救一个人就必先杀一个人,等价交换原则是不可违逆的。吸进一大口气,南门雅张大嘴巴怒吼:「我点点点的!臭老哥你去──」 还没把「死」这隻关键字拋出,南门希已将南门雅的嘴唇紧密地封住、黏紧;舌头步步进迫、交缠。 长达一分鐘的深吻结束后,南门希缓缓退出来,载着醉意的微笑里竟透出一点温柔的幸福。 「……雅雅,你是对我最好的……对吧?」 雅篇 第3章 《南门家三兄弟之軼事》 第3章 南门家长兄与么弟之间到底算是怎么一回事? 那就是利用长久累积下来的亲情积分所换取的纵慾入场卷吧。 一个即使被女朋友甩了也总是笑笑地回应弟弟们的要求的世间顶级好大哥,就连生性冷淡的二弟南门望也会给他99点亲情积分,更何况是向来只听从他的顽劣三弟南门雅。 因为是南门希,所以南门雅即使面临如此境况也没有发狠,直接踢烂老哥的命根──事实上,以他现时被压的体势,并不足以进行高效率的反抗。他不断恳求老哥快点酒醒,或是昏过去,或是脑里哪条神经线又搭错了乖乖退出房间。然而,噩梦并未过去,小弟肺部的氧气不断被抽吸着,伴随着口中黏稠的感觉,以及……几星醉意。 因为是南门希,他最敬爱的老哥,所以被吻着让他感到厌恶,却也有几分兴奋。 经歷了一场令人窒息的深吻后,南门雅不得不开口喘气,微肿的嘴唇被涂了一层亮泽的水光,头微倾,混合着兄弟两人味道的津液便缓缓滑至下巴,看起来非常诱人。南门希满意地低笑一声,舌头如蛇般在那稚气的娃娃脸上游移,搔得人痒痒的。南门雅被吻得没气没力,软绵绵地哭丧着叫「老哥你放过我吧」也成了一种欲拒还迎。 南门雅咬咬么弟的小耳朵,瞇起眼儿往耳朵里喷股热气,呼的一声又轻又软,惹得南门雅打了个冷颤。 「你们这些女人,嘴里说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嘛……」 南门雅连翻白眼,气急败坏地扬声反驳:「老哥,看清楚,看清楚!我是男的,男的啊!是弟弟,不是妹妹!」 「奇怪,雅雅不是妹妹吗?」 听罢,南门希显得有点疑惑,手掌转到南门雅平坦无比的胸口。下一秒,他笑了:「啊呵呵,对喔。雅雅是男的,雅雅是我的宝贝小弟嘛……」 「原来你还知道啊!那还不──呜哇!」 南门希伸手搭到南门雅的胯间,嘴里乐呵呵的:「我有的,雅雅都有哟,我怎么会不知道?我是雅雅的老哥呢,雅雅的事我都很清楚……」 手指一挑,被子终于迎来被掀开的命运,下半身的赤裸,正是南门雅企图自慰的罪恶证据。南门雅又是「呜哇」嚎叫,急得发狠摔开老哥的手后退至墙边,手指胡乱地摸索寻找内裤。 南门希愕了一下,视线由光溜溜的大腿滑落到吊在小腿处的白色三角内裤,因为带点汗湿而捲着双腿,不上不落。南门希拉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倏地抓住了内裤。 「……呜哇?老、老哥!」 「雅雅真是个佻皮的小孩,一早就脱掉裤子打算诱惑你老哥吗?骑骑骑……」 「……啥?」 南门雅缩紧双腿,吓惊地承受老哥色迷迷的目光。拜託,他脱裤子只是想打枪啊,只是想嚐嚐正常男性的夜间生活啊,根本没想过要诱惑老哥!他是男的,男的啊──! 但他的吶喊显然没有传达到老哥心中,因为他老哥说: 「那今晚我就要教你玩很开心、很舒服的游戏了哟。」 他眼巴巴地看着老哥盛放灿烂得有如太阳花的笑容,双手竟把他的内裤一分为二,拋上天花板,内裤如纸钱儿般飘落地板。南门雅的头脑尚未可以理解男人与男人之间「很开心、很舒服的游戏」,身体反应倒是很迅速,见内裤已经失守便先行把足踝的睡裤扯上去;南门希笑道「害羞的雅雅真可爱」,又把睡裤强行抓住,褪去。 南门雅的心里再次哭嚎:被人性侵犯想要回衣服是理所当然的吧,哪来的害羞,哪来的! 「老哥!还给我!」 全身赤裸的南门雅不再遮遮掩掩了,使劲扑到南门希身上势要夺回睡裤,但醉酒的南门希却吹了一下口哨,将睡裤拋到房间一角。 「老哥,我警告你别再玩,要不然我对你不客气啊!」 南门雅马上下床奔过去,手指快将碰到睡裤裤头时,忽觉身形不稳,整个人掉到地上。回头一望,南门希已笑嘻嘻地捉住他的足踝,硬把他拖回床边! 南门雅赤裸的上半身贴着地板,都磨得皮肤躁热了,双脚努力在空气中疯狂摇摆却甩不出大哥的五指山。他嘶破喉咙吼道:「呜哇──!死老哥,你究竟想搞什么,我才不要跟你玩什么很开心很舒服的游戏!给我滚开!啊……浑蛋望!浑蛋望你给我快点滚过来呀!」 南门家走廊没有任何动静,南门望的房间木门依然紧闭着,彷彿与世隔绝了。回应他的,只有南门希清晰的哼笑:「你啊,笨雅雅……老是跟小望吵架的,把他叫过来又想吵架吗?我绝不允许哟。」 温柔的声线听起来十分像老哥平时的说话状态,难道回復正常了?南门雅咽了口水,怀抱着一点希望回头看过去── 明明仍是平常人畜无害的老哥式脸孔,怎么会拿着被子把他的双脚绑到床角的小柱子上?南门雅的小腿被悬空吊在床柱,大腿、胸口和脸部却贴着地板,这种姿势,想用手解开被子也有难度。他吓得嘴巴都掉了下来,全身微颤。 「……老、老哥……你……」南门雅哽咽着,试图翻身让双手贴近被子,却被老哥轻松地制止了。 「雅雅乖,别急,我现在就来疼爱你了哟?」 南门希音圆润舒服的声音突然变得带点沙哑,就像口渴时得不到滋润一样,带着点异样情色的音质。他轻轻扶起南门雅的腰部,手掌往下轻轻拂过胯间那黑色的稀疏小林,顿时惹得身下人「啊」的一声惊叫,身体旋即绷紧起来。 「别紧张,做这种事要放松心情啊?」手掌包着那柔软的小东西,南门希窃笑着,从根部出发,缓缓地前后套弄起来。 「啊、哈……」 感觉到下身传来一丝丝舒爽的酥麻,南门雅马上翻白眼,投降了。身体瞬间软化,原本已经不剩多少的力气一剎那都涌至腹部。向前一抽,力气便飞到老哥的手里,茎身渗出难耐的热息;向后慢缩,力气又退回来了,伴随着更多即将迸发的慾望。 南门雅用力甩甩头,两眉微抖,觉得意识好像有点涣散,只剩一堆感官感觉。怎么突然间会这么兴奋的?下身像被猛火烧着,尚未被开发的分身在爱抚下逐渐挺起,彷彿要让身后那人继续疼惜它。 没多久,南门希翻身骑到么弟的大腿上,再度扶起么弟那无力的腰,但么弟总是很快便颤着落回地面。 「配合一下哟,向我这边抬过来。」他一边说着,一边解开身上的钮子,将衬衫掉在旁边。 南门雅嘴巴和身体都没有回应,只是浑浑噩噩地看着前方大开的木门,一脸吃了苦瓜似的。 「嗯?雅雅?」 从来没有想过男人的声音竟会构成一种魅惑,更没想到自己的老哥会有这种沙沙的、磁性的嗓音,除了带着平时会迷惑人心的温柔体贴,现在还有另一种震慑灵魂的命令语气,让人忍不住跪下。被这样子叫着自己的暱称,南门雅觉得自己也要被征服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问:「老、老哥,你现在是……是跟你的弟弟,是跟男人,在做爱呀?」 南门希依旧是那种醉醺醺的态度:「嗯……我现在要跟雅雅做爱,所以,乖乖听老哥的话,抬起来喔?你不想要再舒服一点?雅雅,你的小鸡鸡也很想要吧?」 小、小、小……唉,点点点!南门雅实在说不出那三隻字来,直接在脑海马赛克掉。他自己都听到耳根发烫了,为什么他那和蔼的老哥可以这么流畅地使用这种不雅词语?难道老哥是因为在上床时对女朋友说出这种淫荡词汇才被甩的? 可是,南门希说出来却让人感到莫名的自然,除了让人脸红之外,倒也不会令人反感。 他的点点点也很想要吗? 想到这里,南门雅的脸涨得更红了。刚才中毒似的兴奋感,他的确是挺想继续的…… 「雅雅,不要怕哟?接下来将身体交给我就好,老哥会好好疼你的。」 南门雅放弃了──或者说,才刚在老哥手中嚐到一点甜头,身体就像不受控制似的,理智被感官快乐压到谷底了。反正他挣扎过、求救过、劝说过,该做的事都做过了,结果还是被剥光光,内裤被撕裂,双脚被绑到床上。不应该做的事全都是老哥促成的,他也是迫于无奈啊……想到这里,南门雅有点释然了。 不要紧,两个男人,不就是互相打枪而已吧? 世界上应该有很多男人都会进行这种友谊式、亲情式的帮忙吧?应该有吧? 不用在意,自己还是正常人,尽情享受吧。 「嗯、嗯……」他舒出一口气,轻轻点头。手肘横摆支撑着地板,缓缓把腰部向后升上去,屁股也跟着抬得更高。 南门希笑了,看着南门雅的动作由缓至止,他便顺着那柔软的曲线半伏上去。当腹部的皮肤跟弹性的小屁股紧紧贴在一起时,两人像是碰着了滚烫的胶浆,倒抽一口气;但是,感觉却美妙得不想分开。 「唔,真讚……」 动作突然变得激烈了,南门希急切地拥抱住南门雅,不断亲吻着那平滑得让人欢喜的背脊,不断啃咬着,手掌也伸到下身的双球上轮流按压,令它们在空气中乱盪。南门雅「呜」地喘了一声,慌忙掩住嘴巴,稚气的脸蛋竟出现了不合年龄的曖昧姿彩。 红发男孩眼睛半瞇着,三根手指似是失措地含进唇间,随着南门希的晃动而从口中扯出水丝。 「雅雅,你……你的身体好舒服……」 南门希依然迷乱地在么弟身上烙下颗颗吻痕。 雅篇 第4章 《南门家三兄弟之軼事》 第4章 如果能够拋弃「同性」与「兄弟」所產生的羞耻心,或者直接将这份羞耻转化为禁忌的快感,那么南门雅也不得不承认跟自家老哥h是一件相当舒服的乐事。 他不清楚南门希有没有跟女朋友成功地上床,但作为一个没试过打手枪,刚想打就被老哥妨碍了的14岁健康男生,这样子被触摸及亲吻实在太震撼了。他觉得老哥的技术好像很不错,激情中又有点温柔。 感觉到嘴唇轻轻覆盖到背脊上,温热的唇肉寻宝般打着圈儿,令南门雅一颗心悬吊在空气中,紧张地等待老哥的进一步行动。那嘴唇在左侧悄然停下,忽觉一阵微痛,宛如被数隻蚂蚁咬着,却十分煽情;南门希用牙齿又啃又扫,不时来个用力深吮,直至皮肤上冒出玫瑰色的印痕才迈向新领域。 背脊上处处尽是斑驳吻痕,或浅或深,津液跟薄汗混合在一起,房间的空气更觉潮湿。南门雅被逗得浑身不自在,想逃,却又被南门希搂住腰部,只要他一躲开,南门希便使坏地搓搓他的双球,姆指和食指按压得它们不断变形。南门雅蹙着细眉,一波波奇怪的感觉迫得他泪水盈眶,他却说不出这些眼泪代表什么。羞耻?还是兴奋?想不通。 身体的温度烧得更高了。 「雅雅……舒服吧?」 脖子处传来一阵热呼呼的呵息,南门雅把头埋入手肘里,凝凝泪珠马上沾湿了眼角。 听不到回答,南门希挺直上半身,静默片刻,忽然将他粗大的手掌再次包住南门雅早已挺出的阳具。南门雅缩紧身子抖了一下,大哥满意地笑了,手掌缓缓从根部握上去,左右旋扭,指甲有意无意地搔刮着柱身的皱褶。 「啊!……啊、唔!……呜唔唔啊啊……」南门雅的眉皱得更紧了,他急急咬住手腕,却依然无法抵住从喉间溢出的阵阵喘息。看着房间大开的木门,他自我厌恶的同时却又有着特殊的心理快感,下体的触觉更加强烈了。 老哥的手慢慢攀爬到冠部,姆指在龟头处转动打圈,穴口处不断喷出滋滋水声,再沿着茎身滑落,滴到大腿上。南门雅按捺不住地「啊」的一声,身体又软下来,呼出更重的喘息。 「雅雅害羞,什么都不说,身体倒是反映出来了。」南门希抚揉着那粉红色的龟头,让中心的小孔溢出更多爱液:「骑骑骑,下面都湿了嘛……」 南门希把蜜液涂满了弟弟性器的整个冠部,上面顿时散发出晶莹剔透的淫糜之光。沾上指心,往鼻尖前嗅嗅,没有成年男人下体的羶腥,只夹杂着淡淡的生涩味。他看着手上的爱液逐渐乾透,再急急用五根手指爱抚么弟的性器;爱液伴随着喘息声交接流出,老哥又往顶端的小孔索求了一点,再将手指放入嘴里,陶醉地品嚐着处子美味的汁液。 南门希闭上双眼感受着,喃喃道:「雅雅,你的淫汁真好喝,老哥很喜欢哟!」 听到「淫汁」这种粗俗色情的字词再次从老哥口中说出,南门雅羞得瞪大了双眼,脑海激盪;等到逐渐清醒时,「真好喝」三字隻立即衝出。他试着把下半身完全倚靠着南门希,艰难地转头── 老哥竟然一手把他的阴茎当牛乳般搓弄,一手採着他阴茎最上面的液体舔舐,还展露出饮用圣品般的表情? 「老、老哥!不……不要这样啦,快、快把我放开!」 南门雅抿嘴反抗,四肢激烈地敲打着床柱与地板,碰隆碰隆响个不停。南门希现在简直就是间接为他口交,这未免太过亲密了,简直就像情人。 ……情人? 想到这里,南门雅心脏飞跳,更觉羞愧难当。 南门希听到他的请求还真的停了下来,放过手里炙热的分身。南门雅叹了一声,自己也搞不清是松一口气还是为下身的不满足而苦恼。他目光迷离地瞧向老哥,老哥徐徐离开他的身体,从他的身后转到他的身前。 南门希高高站立着,反常地没有说话,只予以诡异的微笑,把左手放在肩膀上。 南门雅更不知所措,有点害怕,却又有点期待。 南门希的手如同导游,慢慢地顺着他健壮的身体曲线向下滑落,带领么弟参观他美好的麦色胸膛。手指在深棕色的乳晕上打了一圈,再落至不见一丝赘肉的腹肌,最终来到磨纱牛仔裤之上,以食指和中指摆成个倒v形夹着胯间压抑的帐篷上。 南门雅迸着呼吸,耳根发红地仰视着那隻极其惑人的手,咽下口水。 赤裸着上半身的南门希,作为弟弟的他当然看过不少次,并没有什么稀奇。然而,将南门希视为一个「男人」而非「哥哥」来看却是有生而来的第一次。他终于懂得为什么南门希总是能够很快交到女朋友了,他以为是老哥相貌不差、个性好、对女性极尽温柔,直到此时此刻,他才发觉老哥是个极具男性魅力的男人。 看到老哥那挑逗意味十足的手部动作,他被彻底吸引住了,双眼依恋地巡游眼前这完美的身躯,甚至幻想要是那隻手是自己的手,到底会有什么触感。 即使这是跟自己相同性别的男人,是跟自己朝夕相处的大哥,他还是压不住内心的悸动。 南门雅咬了一下下唇,觉得自己是个连自己的老哥也敢乱打主意的大变态,但他依然无法转移视线。 他……想看下去。 南门希的笑意越发深邃,他将动作放得更缓了,慢慢解下腰间的皮带,「啪」的一声已跌到脚边。紧接着的,是「卡滋卡滋」的拉链声色情播放,拉到最尽处,黑色的肿胀物终于向外撑出了大半,载着墨黑的诱惑。南门希不急不徐地把牛仔裤完全脱落,全身只剩一条纯黑的紧身内裤,胯间的巨物显然正在高勃着它的慾望,末端可见一小滩湿痕,散发出性爱中独有的男性气息。 南门雅意乱情迷,忽觉下面好痒好痒,未经人事的阴茎又发涨了。 男孩子被情慾薰浸,大哥却一点也不着急。他没有继续脱下去,魔性的手又再移动,手掌循着膝盖向上升到结实的大腿肌肉上转圈细抚,然后来到根部,竖起食指往内裤边缘来回拂扫,忽然用力一勾,竟露出了一小部份的男性性器!那充满征服性的暗红在南门雅眼前血脉喷张地晃动了两秒,然后隐没于内裤之中,可这也够那14岁的孩子震撼不已! 明知道他想看却偏不给他看,只是稍稍给点甜头,这种恶意调戏对南门雅来说太诱惑了!眼见自家老哥脸上戏謔意味十足的邪笑,南门雅气得牙痒痒的,直接低着头注视地板算了。 南门希当然不让他得偿所愿,故意蹲下来,将硕大的肿胀对准了那人可爱的娃娃脸,色淫的气味马上扑到南门雅鼻尖,吓得他屈起身子往后爬退,撇着红脸大吸口气。 老哥想做什么? 该不会想……口、口交? 这下子南门雅真的惊了,他可完全不想干那回事,颤着嗓音骂道:「死……死老哥!你、你别旨意、我帮你、帮你、你……帮你点点点!」 那人却发出清朗的轻笑声,柔得可以迷惑任何人的心。 「雅雅乖,含着吧?」 果然是要口交!南门雅闭着嘴巴,打死不从。岂料一根东西已来到脸上细细廝磨,不断在嘴缝间徘徊着;却不是那让人想入非非的火热巨器,而是食指。南门雅疑惑了,晃神间嘴巴微松,那隻手指便如灵蛇般窜了进去,几乎完全没入! 南门雅怔住,被迫嚐着那沾过汗水与自己的体液的手指,顿觉一阵反胃,张开嘴想要吐出。那根手指却依然在他口腔中流连,点进嘴里各处。 柔软的声音又再传来了:「雅雅不要怕,我想看你含着我的手指,就像小时候一样哟?」 南门雅全身一颤,耳朵整个麻掉了。 「雅雅?」 甜腻的暱称一再灌入耳里,南门雅竟觉得无法反抗,听话地含着了。耳边再度传来勾引人心的轻笑声,嘴里的手指又动了。并不是像之前那样四方八面地乱探,而是前前后后的抽插。三次浅,一次深,小嘴巴里每次都吐出带着唾液的手指,唾液时而因为手指盛载不着而溢出嘴唇,藕断丝连,滑落下巴。 南门希兴奋地舒了口气,这一声,竟成了南门雅的催情剂,再度激起他的羞赧心。 这种行为……实在…… 正是胡思乱想着,南门雅的手便被提起来,缓缓向前,直到摸到一个炙热的东西。南门雅心脏砰砰乱跳,这不正是老哥的阴茎吗?虽然隔着一条纤薄的内裤,但指尖传来的炽热与跃动依然十分强烈,简直是有生命似的! 他急急抬头,南门希还是最初那副慵懒的醉脸,只是脸上多了几份情慾的色彩。 「雅雅,你可以一边吮着我的手指,一边摸着我的大鸡鸡喔。」 说是「可以」,实情是命令句。 南门雅又再激烈心跳。 雅篇 第5章 嘴里含着老哥的手指,手里握着老哥的性器。 这到底算是怎么一回事呢?仅仅是因为南门希失恋后喝得醉醺醺,南门雅不巧在打手枪时被擒住,两人的关係便马上跃升到这个地步吗? 南门雅感到深深的错愕,他搞不懂事情为何会发展至如此,更搞不懂自己身体的感觉。 南门希也不管他愿意与否,抓着他的手强迫他抚摸自己的阳具。南门雅吞了吞口水,又怕又羞,老哥黑色内裤里的这东西似乎要用上整隻手掌才能握住,比起自己的小傢伙真是厉害得多。它精神奕奕地撑着内裤,拔挺的顶端圆圆地指向南门雅,内裤更印着一点湿液,简直是流着口水,要把南门雅整个吞掉的傲慢模样。 他勉力一笑,阴茎怎可能会傲慢,怎可能会把人吞掉?然而,即使隔着内裤触摸它,以手指描画出它性感的柱状,南门雅还是怕怕的。 待会儿,老哥的这个庞然巨物会射出多少精液? 这个问题才刚升起,他又感觉到嘴里含着的魔性之手再次抽动了,彷如做爱,彷如口交:当手指往口腔深处一插,南门希就领着他去触碰位于高峰的大龟头,指心划过湿润的铃口时,两人同时状似辛苦地皱紧眉头;手指一松,他们也松下绷紧的肩膀,趁机喘口气。兴奋的快感连绵不断,方才后退,就感到飢渴万分,手指追随着性慾,急进抓紧,想尽快攀上快感的颠峰。 南门希舒服地叹息,然后带着无尽的飢渴感伸出舌头,舔了上唇一圈。 「雅雅,我真是爱死你现在这副淫样了……」 南门雅上面是老哥侵占意味十足的脸孔,唇瓣间夹住老哥的食指,下面是老哥的一柱擎天,耳边还不时放送着老哥的色情对白,实在进退不得。即使身体没有被触碰,胯间还是维持着那兴奋的热度,浑身发痒,他多想再得到一点爱抚…… 男孩不敢在老哥面前胡乱发情。他深知道,一旦要求更深入的接触,本来就已经失去主导权的自己便会陷入情慾的旋涡中,仅馀的理智将完全湮没。 只要望向老哥深邃的眼瞳,灵魂就像被慑走似的,封进去幽黑的湖底中;老哥说什么,他都无法反抗。 然而除了南门希的魅力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他也想。 他受不了诱惑。 他天性地服从南门希。 南门雅羞愧得乾脆闭上双眼。 很快地,上面传来的喘息声越来越急,手部动作越来越快,那分身鼓得简直要撑破内裤。忽然,口里的手指退出,手边的高昂亦随之退离,接着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南门雅单起眼儿偷看,发现房间内已不存在南门希的身形! 「咦……?」他不信邪地左右环顾,果然不在。 难道南门希终于酒醒,发现到自己在做什么事,吓得匆匆逃跑? 南门雅的脑袋如遭雷击,轰地止住。 南门希清醒了,所以停止爱抚他、挑逗他、戏弄他,吓得逃跑? 所以……现在完结了。 不止是性的完结,甚至是关係的中断。 发生了这种违反伦常的不道德关係,根本不可能回復到最初的亲情。 南门雅猛然清醒,彻底清醒了。刚才他竟然认为两兄弟一次半次互相帮忙发洩也不打紧,还想着自己挣扎过了只是老哥不听,就放肆地任由老哥对他胡作非为,还陶醉其中!笨死了!他不禁猛敲自己的头大斥己过,然后拧身望向双脚。 足踝仍被被子锁死在床尾,小腿被迫贴住床边,膝盖差一点儿才碰到地面,屁股朝天,大腿、小腹和胸口全都伏到地板上,这种体势实在寸步难行。用力地将双手当成脚撑到后面,好不容易才微翘地将屁股贴到小腿,他却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了。 一手苦撑在地板,仅用馀下的手向后抓,指头可以碰到被子,却没有足够的灵活度去解开绳结。南门雅咬紧下唇,并不服输,四处张望寻找有用的道具。 这一瞧,倒是把他老哥望回来了。南门希依然只穿着黑色内裤,下体鼓涨,并不如南门雅所担忧的老哥已经酒醒,不禁松一口气;可是,这真的值得松一口气吗?南门雅苦笑,说不定南门希是突然尿急要解决解决,现在又回来继续要做了。 不过,总比老哥意识到这场乱伦闹剧,从此对他视而不见好得多。 寧愿这样默不作声地容忍下去──或者,该说是继续享受下去,也不想被老哥知道。 温柔的老哥很重要。 只要能隐暪下去,只要明天一早还能看到老哥笑笑地为他冲阿华田,只要能继续享有老哥的温柔……即使要他真的去口交,甚至让精液射到嘴里也绝对是可以的。 当然这是最壤的打算,所以南门雅强挤出笑脸对南门希说:「老哥,我的脚很痛……你先放开我嘛?」 「喔?好呀,雅雅。」 笑笑的回答。南门雅松一口气。 「等我教你更好玩的再放你哟……」 噗通一声心跳,南门雅这才发现对方的笑容比之前更耐人寻味了,曖昧得让人发寒。他认真审视老哥身上的每一处,只见那置在腰侧的右手里多了一个胶樽。南门希一个迈步迫近,手自然地前后摆动,南门雅终于看清那个是装着什么的樽──婴儿油! 南门雅登时全身打颤,惊得整个人缩成一团。 难道是……肛、肛交? 他以前也知道肛交是什么,但充其量也只知道这个名词及其意思罢了,并没有多花半秒鐘思索其过程及相关注意事项。直到这天深夜,他才从《男性自慰36式》的最后几式中懂得男男肛交的知识:把男人的阴茎插进另一个男人的肛门中,插入方称为1号,被插入方称为0号。这并不像男女之间的性爱这么简单,完美的肛交必须用到一种道具──油。 肛门终究不是用来插入的地方,而直肠的分泌液甚少,不足以用作润滑,所以事前必须使用肛交专用的润滑剂,例如ky。其他常见的代用品有凡士林和婴儿油。 婴儿油…… 「戏肉来囉,雅雅。你的小屁股准备好了吗?」 雅篇 第6章 《南门家三兄弟之軼事》 第6章 「死、死老哥!你拿婴儿油想干什么!什么……屁、屁股的!」南门雅吓得大吼,原先专为老哥准备的乖乖牌态度立即拋到一边,眼睛瞇成尖细的斜三角,全身散发出困兽气息,高高竖起「靠近者死」的牌子。 然而南门希却完全是一副赏玩可爱狼犬的神情,南门雅不断吼叫「死老哥」「你是外星人附身啊」「你到底有什么阴谋」「外星人,快把我家的所有物放回原位」「要屁股找南门望吧」,他听若未闻,在狭小的房间里绕了半周,不断转换角度注视南门雅的屁股,还色淫淫地按摩自己的茎身。 意图十分明显。 南门雅心里着急,决定把床砸坏也在所不惜,轰隆轰隆地不断拉扯、敲打、撞击;不过床就是床,小腿踢得再痛也动不了床半毫米。 挣扎无效就求救:「望!你这个浑球,天下第一大浑球!呜哇!……谁都好,快来阻止老哥啊!老哥你回魂吧,回魂啊!」 「骑骑骑……雅雅,怎么这么说?我的灵魂一直在这里哟,马上要骑到雅雅身上……」 南门雅气得咬牙切齿:「说谎,你这隻外星人!老哥才不会用『骑骑骑』这么变态的笑法!」 「哎哟,你就不懂了。雅雅超级可爱哟,无论相貌、身材、奶头、小鸡鸡、小屁股都好可爱呢,所以老哥才会兴奋得『骑骑骑』喔。」南门希的语气中透出一丝丝戏謔:「老哥现在想喔,雅雅的小淫穴一定也很可爱吧,插进去肯定爽爆了,骑骑骑……」 插……插入小……小点点点!南门雅脸色惨白! 南门希坐到床上,流着口水凝视身前这个因惊慌而不住颤动的屁股。这屁股可谓是娇小玲瓏,两团肉球宛如洁白的大珍珠般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疯狂地乱晃,增添了一份野性与媚惑,胯下的囊球更是随着扭动而跳起舞来,彷彿在申诉着自己的渴求。 他伸出手掌捏捏这俏皮的小屁股。 「啊!哥、老哥!不要……」 屁股像棉花糖般柔软非常,但同时极具弹性,似乎跟女人的屁股没太大差别。终究……是个连毛也未长的14岁男孩啊。 南门希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终于在中指上倒了婴儿油,一下子就突入肉缝间,摸到肛门处线线紧缩的褶痕。 「……啊、啊!……老、老、老……啊哈!呜……」 南门雅声音发颤,撑住地面的手在狂抖、发软、倒下,额头狠狠摔到地板上,撞出一块紫红。当南门希熟练地把肉瓣扳开,中指闯入幽洞中,他终于丢出斗大的泪水,强忍的呜咽声微弱地从喉咙震出。 「……老、老哥……我以后、不敢、不敢了……不要……」 「雅雅乖,不要乱动,不然会痛喔?」 早就吓得分身都软下了,无限的惊惧使他紧紧收缩菊门,拚命向前爬行,床铺都被震得摇摆不定。南门希放进里面的一根手指简直要被夹断似的,只得匆匆退出。 大哥笑瞇瞇的表情终于变色。 他的双手一动,黑色内裤便脱离了身体,在空气中呈拋物线飞舞,落在南门雅眼前。霎时间,呜咽声消声匿跡,房间回归深夜应有的静默。 南门希挺拔的阴茎上倒满了婴儿油,暗红的巨物闪烁着厚厚的光泽。缓缓挺身,粗棒子便轻易地鑽入肉缝间,前后搓磨起来。 紧接着是擦动的水声,宛如黑暗世界里兽物的口水滴落,强烈地使人不安。 滋、滋滋、滋、滋滋滋…… 频率并不快。南门希似乎有意拖延时间,每一下的动作都是温温吞吞,毫不激情,却满载挑逗意味;当龟头掠到菊穴时,他就会故意放缓速度,反覆摩擦那紧张地闭合的地方,彷彿在下一秒便会衝破大门,进入最舒服的通道。 挑起樽子,冰凉的婴儿油从高处泻落,股缝马上被填满。在股沟擦动的阴茎终于离开,取而代之却是一根手指,稍稍拂扫,晶莹的黏液便顺延缝隙缓缓淌下,有的流过会阴,更多的沾湿了大腿内侧,串串水丝映射出诱人的光泽,显得淫靡至极。 南门雅已经不再挣扎,绝望的目光不断投向门外,灵魂好像要逃到外面去;但颤抖的身体却表示他仍然存活在这个空间,股间烧烫的感觉不容他忽视。 手指在滑溜的穴口不停打转,又把周围的婴儿油拨上去。 终于,轻轻插入。 南门雅不哼一声,只是紧皱眉头,嘴巴微张。 在婴儿油的帮助下,南门希的手指节节推进、抽出,并无阻滞。凡手指掠过之处都像是融化了似的,热液一层层送入肠道,里面渐渐变得充满湿气,不花费多少力气便能窜进去探索一番。越是深入,越能感受到内壁里的狭窄与热度,将手指的每寸皮肤完全包裹;由较小的指头乃至较粗的手指根部,小穴都会随之撑大及收缩,将闯入物紧紧含着。 不久,南门希插入了第二根手指,快快抽动了几次后又再加一根手指,过程有点急躁。 南门雅觉得痛了,感觉像是血肉被挖扯出来,指尖越探入内部就越觉得痛楚。然而,他并没有发出半点呻吟,连喘气也是压抑着的,极力保持平稳节奏的呼吸。 「雅雅,老哥要将大鸡巴插进去你的小淫穴,好吗?好吗?」 管什么大鸡巴还是小淫穴等粗俗不堪的词汇……不,或者不算词汇,反正南门雅不想深究了,也不会再为它们而脸红。他隐隐记得那本《男性自慰36式》中提到只要事前做足准备功夫,多给予放松,无痛肛交是绝对可以办到的,最后一段还叫人去好好享受假阳具的乐趣;那为什么现在单是插手指也会这么辛苦? 摇头,猛烈摇头,一定要拒绝。大声叫救命只是白费力气,南门望根本不能指望,主角快要被强暴却不会有英雄救美──因为他是男的!南门雅这回连挣扎也不能,小幅度的摆动都会扯出一番痛感,说不定他老哥还会邪笑地称讚「雅雅真主动」…… 「老哥……我、我不要,我不要你的……你的点点点……」拚出去了。老哥突然良心发现,听从他的要求,是南门雅的最后希望。 「喔?什么点点点?」南门希拔出手指,温吞地在自己的点点点上涂上更多的婴儿油。 「就、就是你的、你的、你的……唔,下体……」南门雅尽量说得文雅一点。 「你不想要我的大鸡巴怎样?」南门希坚持他的用词。 「我、我、我……我不要你的大鸡、不,我不要你的下体……在、在我的肛门里进行活塞运动!」 南门希把更多的婴儿油送入南门雅的肛门里,手指抽出时,过多的婴儿油也跟着被抽出,汩汩溢出洞穴,通道已被彻底润滑,比女人的私处还要温湿。盛满黏液、闪烁光泽的下身,还有微微地一开一合的小菊穴,这个14岁的男孩子全身都散发着浓烈的淫靡之气,所有的孩童可爱特质竟都转变成引人犯罪的嫵媚。 南门希看得两眼发光,用龟头抵着那湿漉漉的菊门。 「雅雅乖,老哥现在就要肏死你,保证你爽翻天,不过刚开始可能会有点痛,要忍着喔?」 不理弟弟的拒绝,不等弟弟的答覆,南门希直接掰开他的后门,腰身轻轻用力,龟头已经刺进私密之地。 「──呜啊!」 就只是个龟头,只是个龟头!就痛得南门雅掉泪,心里咒骂了苍天千万次,他觉得括约肌不是被撑开,而是被撕裂了! 南门希双手抬起南门雅的屁股,从后面操弄起来。炽热的柱身渐渐挺进里面,动作控制得十分温缓,仅使用1/3的阴茎先行开路扩张肉壁,慢慢抽插;里面实在太紧,婴儿油起不了太大作用,阴茎都被夹得死死的。 十数次的轻轻插入、缓缓退出,房间里不断传出小穴与阴茎磨擦的水声,淅沥淅沥的插出黄色的前奏曲,平稳而寧静,只有偶尔溅出几声走调的叫喊。南门雅的菊门明显地红肿起来,却依然紧箍着身处内部的分身,为分身的主人带来无穷的欢愉。南门希脸上闪着飘忽的笑意,往手指吐出几口唾液,再揉到后庭与分身的接合处,动作十分纯熟。 忽然间,彷彿这些唾液就是催情剂,南门希加快速度抽插起来,无视穴壁的承受力,坚硬的肉刃反反覆覆地大力刺进南门雅的身体里,简直要把他的血肉割开!一阵痉挛由椎骨直上后脑,南门雅疼痛地泣叫:「……啊哈哈!……啊……啊、啊、呜啊!……」 只是如此喊着,却没有说出「痛」字;南门雅有着他的倔强。 不过,也许他痛得连「痛」这隻字也忘了。 一下下的完全插入,宛如一条兇猛的巨蟒:龟头已经顶到最深处,茎身的凹凸褶纹狠狠刮着脆弱敏感的内壁,连根部也硬生生塞入穴内。暗灰色的阴囊「啪」「啪」「啪」地拍打着屁股,与空气二人的叹息与喘气互相呼应,整个房间都覆盖着混乱的潮气。南门雅痛苦地撑着眼皮,牙齿哆嗦着,全身的神经「啪」「啪」「啪」地逐一断裂,意识被接连不断的疼痛感所噬食,殆馀无几。 后面好像又流出一些滚热的液体来,顺着大腿根部直流而下,但南门雅已经无神理会。所有感觉都麻木了,他只知道痛!脑部像坏掉的机器般伊呀伊呀地搞动,痛到呼吸不能,喘气再急,仍是觉得氧气严重不足,好像快要昏厥。 然而,他并没有倒下。 他抱着头想:到底要什么时候才完结?什么时候才肯放过他?快点晕过去比较好吧? 没多久,南门希把他的腰子搂得更紧,往他的身体继续狂插:「……天啊,雅、雅雅……你好棒,夹得我好爽啊,最棒是你了……我要射了……通通射进去,雅雅要怀着老哥的孩子哟……」 身后的推进越来越急、越来越猛,南门希愉悦的喘气也越来越大,甚至不时发出哼笑声。插到最深处时,南门希阴囊收缩,一道道浓厚的白色精液便喷射进南门雅的身体里,在抽出时更有些洒到屁股上,化为热辣辣的雪花。南门雅脸色苍白得很难看,累得摊倒地上,全身提不起力气,此时竟有点兴幸自己终于熬过这场酷刑;南门希却依然沉浸在高潮的馀韵中,伏在南门雅身上,环抱着这个受了苦的么弟,分身的一半依然在直肠内轻轻扭动,享受着性爱后的平静。 良久,他的下身停止了摆动,不过分身依然留在南门雅的身体内,似乎没有抽出的打算。他摸着么弟的红发,下巴由头顶顺移到发尾,再低头往南门雅的脸上细啄。 「……雅雅……我可爱又乖巧的好弟弟,你啊……比那些女人好多了……哈,我好舒服哟,人生中最舒服的一次……我们下次再做吧?我最喜欢雅雅了……」 ……咦? 南门雅抿着嘴唇,探出手默默抹走脸上的泪水。 「我真的真的最喜欢雅雅哟,雅雅,你信吗……」 南门希反覆地呢喃着,逐渐填满南门雅空白的脑海。 ……最喜欢……雅雅…… 南门雅在内心反覆默唸着老哥的最后一句。 ……最喜欢……最喜欢…… 南门雅闔起双眼,不知不觉中,身后的痛楚好像不復存在了,连同慌张与悲苦也一同淡去,只感觉到被亲吻的脸颊升起一阵轻柔舒适的温暖,慢慢染散到身体的每个部位。 长兄南门希的一言一语都是强力的催眠剂,而么弟南门雅总是全单照收,因为他最敬爱他的老哥。 这夜。 南门雅内心,开始起了不寻常的变化…… 雅篇 第7章 《南门家三兄弟之軼事》 第7章 南门雅被他最敬爱的老哥硬上了。 然而,除了浑身酸痛,浑浑噩噩的睏得不想起床,脑里粗俗词语横飞之外,他并没有抱怨些什么。 昨晚老哥还没离开他的身体便睡着了。看着那张如同孩子般单纯无知的睡脸,南门雅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办法讨厌他,只得小心翼翼地帮老哥用湿毛巾擦拭身体,再把他一小步一小步拖回房间,最后还怕老哥会着凉而替他盖上被子。 他自己却是个苦命人,被干到出血了还被捆着双脚,挣扎了十几分鐘才重获自由。接着自行清洗和涂药,直肠里尽是滑溜溜的婴儿油、精液和鲜血,但是插根手指进去想挖乾净又勾出了痛楚,指尖染上红白交缠的黏液,混集着各种难闻的味道,使他忍不住乾呕。用莲蓬头冲洗的话,流出的水也是混浊的顏色,不停在脚底滚过,十分噁心。洗了半个小时有多,里面的感觉还是很骯脏,但也管不着了,抹过身子、吃过止痛药便倒头大睡。 睡,也睡不好。身体很累,却被难耐的刺痛不断侵扰,整晚都在半睡半醒间度过。 所以,当那个总爱赖床到最后一刻的低血压二哥南门望居然半瞇着眼睛来到他房间,带着睡腔喊叫「……你怎么搞的……10点半了还不起来……」,南门雅还是睡眠不足,下身痛楚连绵。 「……喂,小雅?」 可是一直窝在被子里肯定会被人发现不妥。当下,南门雅强忍着痛楚下了床,像怪兽般步步都大力踏着木地板,狠狠瞥了那个昨晚始终没有登场制止老哥的暴行的二哥一眼:「我起床,当然起床!用不着你这浑球管!去死吧!」 迁怒了十万分之一的怨气后,他便一掌推开南门望,越过房门上洗手间。 然而南门望却轻轻跟在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挤进了厕所,南门望还相当有手尾地关好门。 「搞什么跟踪我,变态!我要去撒尿,滚!听到没!」南门雅站到马桶旁边,倏地转身伸出食指指向南门望的鼻尖。 南门望拍走这隻讨厌的手指,盯着弟弟的裤襠说:「你不是每次在我洗澡时都会衝进来解决吗,怎么现在突然懂得害羞了?」 南门雅一怔,强拗着:「洗、洗澡有帘幕遮住啊!」 要是以前,就算没有了帘幕他也不会觉得这有什么害羞,大家都是男人,看就看啊,小便远比这重要。然而,昨夜激情过后,意识到男生与男生之间的做爱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场景还是在这个家,他还是被压的那个,试问他还怎敢在别人面前露鸟? 他今天无意跟南门望争吵下去了,乾脆不小解了。「哼」的一声后,他便霸佔了洗手盘,拿起杯子开始刷牙。 忽然,门「咯咯」地被敲着。 南门雅身形随之一抖,杯子里的水溅出了好几滴。 当老哥南门希从外面进来时,恰巧地,南门望也从后抱住了南门雅,一双手渐渐伸去拿自己的水杯去。 「哇……哇啊!」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马上吓得南门雅乱甩着手叫骂:「浑球望,搞什么啊你!欠揍啊?」 南门望蹙眉:「别乱动。」 「那你就放开你的臭手!啊,你不是洁癖王子吗,我怎可以沾脏你的双手啊!我可承担不起呢!」 「什么洁癖王子的……」 「噢?那不是你的自称吗?」 「闹够了,我才不会自称王子。喂,别动……你可别再扭屁股了,好噁……」 「啥?扭屁股?你以为我想啊!那你还不放手?是不是要我放屁你才肯放手!」 「……哼,真是个无赖。」 南门希透过镜子看着两个弟弟扭着脸大吵大闹,只是含着安静的微笑,把刚从超市买回来的洗发精放好便不动声色离开,只剩关门时无可避免的门柄金属转动声。 「嚓」的一声,两人忽然很有默契地同时闭了嘴。南门雅看着镜子里的大门犹如未被触动过般静默地关着,觉得应该松一口气,心头却被轻轻地揪扯──不痛,只是很不舒服。 是期待老哥见到自己会说些什么,或是表现出什么反应吗? 应该……不是吧。并没有期待,只会害怕老哥对昨晚的事有印象,继而回避自己。 真搞不懂。心情乱糟糟的。 南门雅用力眨了眨眼,眼珠子逐渐移向镜子中的另一名哥哥,他的手总算是放开了,不过姿势依然是十分亲密地从后环抱着。二哥叼着牙刷,低头注满水杯,流水声也灌进了整个洗手间,为这沉寂的气氛添置零星生气。 当二哥望向镜子里的红发男孩时,他只是轻轻皱个眉。 「你这隻麻烦精,叫你别动就偏要动,两个男的擦来擦去想玩同性恋吗,屁股又不是洗得乾净就不要靠过来。真是的,什么事都搞不清楚就像个长不大的笨小子一样大吵大闹,自己都够矮了还不学得成熟一点,怪不得连路人甲乙丙都以为你是小学生。拜託你好好检讨一下……」 南门雅额角冒出青筋,一下子就把杯子的水泼到南门望的脸上:「闭嘴!呜哇啊啊……!你这隻臭苍蝇,你才是最该检讨的人吧!」 南门家次子和么子在起床后吵了一顿后,南门望便抢先洗完脸,回到房间脱掉睡衣了。南门雅凝望着镜子一会儿,洗过脸,小解完毕,开了门,站在走廊,停下。 客厅的地板上可以看到太阳的金光正是灿射着,那一叶叶的影子,源自窗前几棵在晒日光浴的盆栽,这一切让这间以浅木色为主题的雅緻屋子显得活泼盎然。提起鼻尖,餐桌处飘送着阵阵烤吐司的香气,隐隐听到匙子搅拌饮料所发出的叮噹声,清脆悦耳。 南门家的早上往往是如此安寧舒服,老哥大清早起床为弟弟们准备早餐,么弟爱装乖地跑过去帮忙收拾桌子,最后轮到充满贵族公子气质的二哥走过来,以俯视的姿态观望早餐才温吞坐下。 不过,南门雅今天却迟疑了。 他不想面对客厅里的那人,那个把他狠狠侵犯了的哥哥。 直到身后的南门望把双手搭到他的肩膀。 「别阻路。」 南门望的语气总是淡淡的,不冷不热。 南门雅白了他一眼,今天的南门望特别奇怪的,平时这个洁癖怪物都不准别人碰他,搞什么现在一直缠过来,这么热情?南门雅随口骂了几句,甩开他的手便勇敢地踏入客厅,只见南门希停止搅拌饮料,带着阳光式的笑容看着他俩。 「哈哈,小望怎么了,今天跟雅雅变好了?」 南门望把椅子搬到南门雅旁边,坐下:「嗯,这傢伙越来越笨了,及早传些灵气给他比较好。」 南门雅怒道:「你这浑球也好不了多少!」 「唉……你跟世人使用的『好不了多少』有着极大的偏差值……」 南门希笑哈哈地把热烘烘的吐司放到碟上,再把巧克力奶送到么弟面前:「来呀,雅雅,热血牌巧克力奶不但钙质高出2%,还有dha,帮助脑部发展哟!喝吧!」 话说热血牌巧克力奶的广告是:「热血牌出品,不但钙质多了2%,还有dha,帮助脑部发展──为了让你家中的儿童健康成长,快来买热血牌!」所以,主打对象是「儿童」。 南门雅凝了一凝,撅着嘴把满满的杯子接过来。 「失恋之后就开始发狠了吗。」南门望瞟了南门希一眼,默默地端起他最爱的特甜咖啡含进口里,立即甜得瞇起眼来。 「哪有嘛?嘿嘿,雅雅都没说我狠呢,小望没资格说我!」 「那是因为他蠢,连你狠在哪里都听不出。」 南门雅嚼了嚼唇。他当然知道,他又不是笨蛋。只是他今天特别不想跟老哥作出充满朝气的辩驳…… 「小望,我怎么觉得你说得比我还狠?是我的错觉吗?」南门希故意摆出又认真又无辜的表情。 南门雅静静地把那人的一举一动收入眼瞼,内心越发痛苦难受:这么平常的早上,盛载着满满的家庭和乐气氛,跟以前无异。看来老哥已经把昨晚的事彻底忘记了。 他们依然会是要好的兄弟,不枉他昨晚费了无数清场功夫,掩饰真相。 可是。 老哥忘记了,痕跡被抹去,也没有任何旁观者在场……岂不是只剩自己一个承担这么疼痛的秘密吗? 这个念头一涌,南门雅就觉得莫名疲累。 受了委屈,只能一个人硬生生吞下,不能向任何人诉苦。 他使劲甩头,狠狠咬着烤吐司,把吐司连同辛酸一口气吞进胃里,让身体拚命把这堆东西消化掉。 动了动嘴唇,扬了扬眼眉,阴霾消失得无影无踪,南门雅总算变出平日的开朗神情。 喝口甜甜的巧克力奶后,他已经跟南门望在桌面上抬槓叫嚣,在桌底下互相乱踩;转个头,又眨着大眼睛为老哥倒茶,笑呵呵地接受「雅雅真懂事呢」的长兄式称讚…… 接着老哥要跟老同学去卡拉ok,便跟两个弟弟挥手道别。 一切跟平日无异。 平凡的起床,平凡的早餐,平凡的出门。 直到── 南门希的脚步声不再可闻,玄关没有一丝回头声,客厅只剩南门雅与南门望两人,空气霎时变得寂默。不同于平日两人互不理睬、各自吃早餐的「静」,而是两人各有心事、不想说话的「寂」。 到底是同住十多年的兄弟,即使关係再恶劣,生活上有多少磨擦,他们还是能隐隐感受到对方似乎压抑着些什么,只是不好去问。 一个抱着「有屁快放,没事快滚」的想法,另一个则认为「要是他想说,自己会说出口,用不着迫问」──本质上有着微妙的分别,但其行为表现出来倒是没两样。 奇怪的空气在蕴酿着,两人不时互相偷望,眼神相撞时又装作没事的模样慢慢转向窗外,表示自己只是恰巧才会看到对方。 过了好一阵子。 率先打破这种闷焗气氛的人是南门望。 他首先深深吸了一口气,唤声「小雅」。 见南门雅面露疑惑地望过来时,他咽着口水,脸颊微微泛红地打量了对方全身。 向来骄傲又冷淡的南门望竟然会有这种害羞的表情,实在令南门雅忍不住不安。 这让人联想到告白。 很像是嚐到暗恋滋味的青涩涩小男生终于鼓起勇气约了喜欢的女孩子出来告白一样。 终于,南门望的嘴唇动了,一隻隻轻细的字飘了过来。 南门雅立即僵住,脸色嚓地变白,而后慢慢涨红。 他撇过脸,微颤着站起来。 犹如被天下间最可怕的噩梦所吞噬,他的大脑自动反覆播放出南门望的那句说话。 「……小、小雅……你的裤子脏了……」 在他坐着的木椅上,印着一抹暗红的血跡,这是南门希对他施暴后唯一残存在他体内的罪证。 南门雅如遭五雷轰顶,双脚一软,整个人又跌回椅子上。 雅篇 第8章 《南门家三兄弟之軼事》 第8章 在小学仍是男女合校时,11岁的南门雅曾经遇上过这种事。 课外活动后回到课室,里面只有小猫三四隻,其中唯一的女孩子正在装饰壁报板,端起高瘦的背影给他看。 他跟那女孩不熟,也不打算跟剩下来的男同学聊天打屁,逕自收拾书包回家去。临走前,他却好死不死地看到──女孩的裙子,脏了…… 虽然家里没有女人,但生物课还是有乖乖听讲,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一回事了;再说,这种事倒也不是第一次见。他后退数步,抓住其中一个男同学问:「喂喂,那个……」然后隐晦地指了指。 男同学回答:「……啊。怎样?你要去告诉她嘛?」 南门雅望向馀下的男同学,显然大家都有看到,但就是尷尬,没人敢告诉她。南门雅恶狠狠地低声臭骂他们是群见死不救、没有良心的浑蛋后,便做了个好榜样:来到女孩身旁,食指羞羞地往她的背脊一戳,红着脸说: 「……欸,你……你的裙子脏了……」 以前的南门雅从来没想过女性生理期来临的感觉如何,也不曾想过自己的「下面」也会有流血的一天,更不会想到自己曾经对女孩说过的话到了今天竟然会风水轮流转到自己身上,最意想不到的是他的二哥还要继续红着脸说: 「……卫、卫生棉……我可不会陪你买,去、去找女同学帮……」 原本还沉浸在肛门的流血世界中既担忧又羞愧又脸红的南门雅,听到这句话后简直要吐血,也不管下面有多疼痛,直接抬高脚劲力踹中南门望胸口,把对方踹倒地上:「去死吧!你当我是啥鬼啊!」 南门望捂住胸口,定睛注视南门雅的胸口,没有说话。 「看……看什么看!呜哇哇啊──!浑球望,你想到哪里了!」 南门望有点无辜地眨眨眼:「小雅,你是双性人吧?」 南门雅深深吸了一口气。 「有些人小时候只表现出男性性徵,到了长大后女性性徵就变得明显了……」 「──去死!」 热风吹袭,南门雅又是一记飞踢,这次南门望早有准备,侧身闪避,岂料那兇残成性的弟弟随手便抬起旁边的蓝色小胶凳,一下便摔到他小腿!南门望咬牙缩脚,可南门雅似乎仍未洩愤完毕,手上捧起了老哥胡乱放在木柜上的英语辞典,目光如炬地死瞪着他…… 不得已,南门望退到沙发上,抓起坐垫挡在身前。 南门雅咬牙切齿怒吼:「……南.门.望!我是男的、男的、男的!你啊……你啊……你!变态才会想到这种荒唐至极的事!」 「这不荒唐,世界上确实存在这种例子。小雅,在说一件事荒唐之前劳烦先扩阔你的视野和知识,否则只会显得你像个无知的小鬼头。」处于劣势的南门家次子不畏暴力,挺起胸膛兼坐垫辩解,「你突然变性了,是解释你裤子染血的最佳原因。你今天早上不敢在我面前脱裤子小解,恐怕是下体有了突变吧?」 顿了一顿,南门望补充: 「再说,你小时候就像女孩多于像男孩,现在虽然变得像个男的,但到底也会残留孩童时期的一些特徵……」 「碰」的一声沉沉地响起,南门雅手上的字典已经精准地飞撞到南门望的坐垫上,除了感觉到被重物压迫之外,倒也不觉得疼痛。然而,下一秒,字典因地心吸力而坠落,先是坚硬的书缘砸到大腿,然后一个华丽翻身,终于直直击中脚趾。 南门望痛得眉心紧锁,闭着嘴不喊半声,匆匆把双脚抬到沙发上,摸了摸可怜被砸的部位。 南门雅的心情总算缓和了一点,但表情依然很难看,说话载满威胁味道:「望,谁像女孩了?」 南门望扁着嘴巴,冷冷看向自己的弟弟:「小雅,暴力不会令你变得有男子气慨。」 又是这句。 作为和平主义者、接受高度教育的文明人、学校里的翩翩公子,南门雅的二哥总爱动不动就来训话一顿,每次都又臭又长,就连大哥也怕。说是说得挺好听,但听起来总有弦外之音。 例如这句,南门雅就感受到当中的隐意──无论再做多少事,他都会被南门望视为外表男生、内里女生。 所以南门望免不了被南门雅用拳头继续狠狠地蹂躪。 搥了好几次依然听不见这高傲的二哥喊痛,似乎就算被打到瘀伤也不会求饶,南门雅也不打算再折磨下去了,重重地用鼻音哼了一声,便扬长而去──去浴室清理…… ※※※※※※ 纵使是夏天,浴室内无论是瓦砖、墙壁还是空气,都载着冰冷的温度。一关上门,四面墙壁就能把各种微细的声音製成回音,不断环回播放,煞是可怕。南门雅赤脚踏入此地,刺骨寒气便由毛孔入侵皮肤,使他直打哆嗦,但他还是把衣服脱掉。 沙沙的脱衣声不断扩张,就连衣服坠地的声音也清晰可闻;赤裸的身体上,正面看来十分乾净,背脊上却处处是紫红的吻痕,股间印着殷红色的血线,其姿态甚为淫靡。 镜子中的自己泪眼盈眶,一副狼狈相,南门雅强行牵起苦笑,暗骂自己蠢。 其实,当初应该狠下心把醉酒的老哥打昏,打到出血也好。 结果自己竟成了这副蠢样。 还要被南门望看到自己的蠢样。 怪不得今天南门望古古怪怪的,原来是起床时已发现他的裤子红了,于是一直挡在他身后,使他免去被老哥追问之苦。 就某种意义上,南门望是细心体贴的,并没有过问他流血的原因。 ──还是,他早已猜到,只是不揭穿? 想到此处,南门雅心头一慌,猛地甩甩头。昨晚费煞心思清洁一番,好不容易暪过老哥,让老哥如常对他微笑,现在却被这个当晚不在场的南门望知道了?被这个他叫了好多次却没有来帮他的人知道? 南门雅拧紧两眉。 独自吞下秘密肯定是辛苦的事,但总比秘密被不相干的、讨厌的人知道来得好。 打个糟糕一点的比喻,就像小男生暗恋着高贵美丽的学姐,明知告白必会失败,所以只能把爱默默收藏心中;岂料某一天,这秘密被讨厌的男同学知道了。就算男同学没有四处宣扬他的秘密,感觉还是会十分恶劣的。 南门望……应该,不知道吧? 单凭裤子上的血跡,不可能会推断出他被老哥插到流血的。 再次叹气。手指送入股间,黏稠湿润之中带着血色的痛楚,昨晚的激情似乎残馀到现在还未能平息。 他的眼泪又再上涌:该不会一直痛,一直流血吧?该不该去看医生?可是也不行,他只有14岁,14岁的男孩遭到性侵犯,导致肠道出血,岂不会招来警察…… 被老哥干了,就当自己倒大霉算罢,能隐瞒所有人就好,总不可能大吵大闹要老哥负责或是像个小女生般不断自怨自艾耍自闭,再尷尬还是得面对老哥,生活还得照样过。然而,生理上的痛楚与伤害却是无从隐暪的。痛就是痛,受伤了就是受伤了,一直隐瞒下去可能会害自己得毛病。 强烈地担忧着,却依然不能向任何人倾诉。 只能自己解决。 南门雅深深吸了一口气,忍着眼泪;泪水掉下来可以抹去,可眼睛哭红了肯定会被发现。急急把冷水泼至脸上,冷静一下,然后进入浴缸继续清洁。 抓过骯脏的短裤和内裤,才刚泡入热水中,缕缕红丝便浸出来,污染着整盘乾净的水。南门雅忍着反胃感硬是搓洗了几下,终究是摇摇头便把它们拧乾,掉到地上。 这么脏的东西,洗过了他也不会想穿第二次,扔掉吧。 十几分鐘后,他走出浴室,眼见客厅不见南门望便匆匆把脏衣物包裹住,掉到屋外的垃圾桶去了。返回家中,他查找南门望的位置,竟处处不在。带着满腹疑惑回到自己的房间,却见南门望正站在他的床边,手里还拿着他的床单! 南门雅霎时僵住。 「小、小雅,昨晚……你……做过些什么了?」 这回真的、肯定、被发现了。 染上血跡的床单,以及房间里与平常不同的,带着爱液、精液的空气。在门口嗅不到,可是来到床边的地板,提起鼻尖,那微弱却特殊的异味就会清晰地扑入鼻孔。 昨晚他没发觉,现在刚洗完澡,感官变得敏锐得多。 这是不应该存在的气味。 「……小雅?」 就连素来不会多管间事,对大哥或是么弟的事不闻不问的二哥南门望,此时此刻整张脸都苍白起来,嘴唇泛白着追问。 这就表示,事情已严重到他必须追问的地步。 然而,南门雅不打算告诉他。 「滚!南门望,你给我滚出去!」 一手把他手里的床单夺过来,再使出前所未见的蛮力把他推倒地上,不容他挣扎,又揪起来,狠狠把他拖出房间外。 「碰隆!」一声,南门雅用背脊压住房门,立即锁住。 「喂!小雅,小雅!你搞什么了!」 南门雅缓缓攀到床上,原来南门望已为他换上新床单、新枕头套,嗅上去尽是清新乾净的味道,很舒服。他把整个头埋入枕头里,用力将当中的洁白吸进肺部,把身体净化。 一串串的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滚到枕头上,但,没有哭声。 要是哭出声音来,门外的南门望就会听到。 随意地把泪擦在枕头上,他咬唇想:不能哭太久。 眼睛哭红了要等上一个小时才能回復过来,他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正在痛苦着…… 雅篇 第9章 《南门家三兄弟之軼事》 第9章 虽说南门雅内心痛苦却不能哭、不能向人倾诉、不能被别人发现破绽,但这并不代表他需要忍受。 他这人本来就脾气大而臭,动不动就喜欢骂人打人。经过理智的一番盘算,又或者是感性上的直接下判,南门雅决定在心情未平伏之前,要是有人敢得罪他、惹他生气、提及任何敏感字眼,他会毫不留情地予以南门家么子的铁拳。 自从被南门望发现了他的染血床单后,二人就不再多言。南门雅像是被发现不能见光的事般老羞成怒,碰到南门望就目露兇光,「找打啊!」变成了他的口头禪,全无气质可言──虽然他本来就没有气质。南门望识相,即使想好言好语问个清楚还是得看主人家的面色,他敢肯定,无论是他还是老哥去问都会碰钉,而且是好大的钉,只好乖乖闭嘴。 但每次经过,他的目光都会锁定南门雅的屁股不放。 週日,南门希到了晚上才回家吃饭。他在外面喝得醉薰薰,指着柜上妈妈的相片大叫「女人没一个是好的!」,然后把视线扫过来沙发这边,一副国君俯视地下蚁民的压倒性表情。南门雅屁股又痛了,直接躲回房间锁好,还把一堆课本和漫画塞住门口。 结果老哥深夜真的来大声敲门,不断嚷着:「雅雅,你来安慰一下你可怜的老哥嘛,哈哈哈……」 南门雅只觉心跳加速,脸又烧红起来,把整个背脊压到门上以防老哥入侵;没几秒鐘,南门希走了。他松一口气,却听到老哥拍着对隔壁的房间大叫:「小望!你来好了,大哥要好好疼爱小望囉!开门、开门!」 幸好南门望平时是锁门睡觉的,而且往往是一睡不醒的类型,结果南门希最后只得转回自己的房间乱喊:「……啊!我的希儿!你长这么大了吗,来来,小望和雅雅都不理我了,希儿快来陪我玩……」 听着墙壁背后的南门希正上演着热情的独脚戏,南门雅心惊胆颤、毛管直竖,简直以为那边播放着灵异电影──谁是他的希儿啊! 他扭开cd机的音乐,躲进被子里想:老哥,一定是在唸剧本吧,当剧团导演果真辛苦…… ※※※※※※ 南门雅的身体状况依然不怎么好。 距离那个晚上过了一天有多,南门雅的心情依然没有好转,证明他的后面仍然在痛。走路时并不觉有问题,坐下来时却见到他如临大敌,先是把双手按坐座位上,然后慢慢地把屁股放上去,坐稳了还会不自觉地呼出一口气来。 不但家庭主夫南门望察觉到,就连因为失恋而终日花天酒地的南门希也把他的异常收入眼底。 只是见他脾气坏得离谱,二人都不好惹他。 转眼间又轮到上班天、上学天的星期一,是屁股疼痛的南门雅不得不从房间走出来面对世人的大日子。此时南门希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餐,南门望则睡眼惺忪地趴在厕所旁边的墙壁,迷迷糊糊地蠕动嘴巴,隐隐可见半滴亮晶晶的口水在嘴角悬吊着。 往厕所门口手柄扭了扭,上锁了。 「小雅在里面啊……」 等了5分鐘,南门望叩门问道:「小雅……喂,没事吧?」 「碰」的一声,南门雅铁青着脸走出来,头发比刚睡醒还要凌乱,一条条地往四面八方伸出。他厉瞪,磨牙,伸爪,竖起生人勿近的旗子。 南门望擦擦眼,惯性地朝他的屁股望过去:「还在流血吗?」 南门雅咬出「切切切」好大的磨牙声:「没有、没有!早已经好了!」 「痛吗?」 「不痛!」 「真的不痛?」 「我说不痛就不痛!」 「你还在痛吧,坐也坐不好。再说,异物进入肛门终究是──」 天、天、天啊! 南门雅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旋高右脚直伸到二哥的腹部,对面马上传来「呜」的闷哼及撞墙声。南门雅吸了好大口气调息心情,圆圆的食指头又急速击向南门望眼睛前方的空气,极具气势: 「再说啊?你敢再说下去小心我拿大鸡巴干爆你的淫穴!」 大、大、大……。 南门望顿时醒了,像木头般整个人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眼皮睁大、瞳孔收缩,眼珠子完全锁定了那个平时说话虽粗鲁却还未至于粗俗不堪的弟弟身上。 南门雅这回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鬼话,尷尬地半掩着嘴巴,跟南门望互相对望起来。 两人之间的空气瞬即冻结。 倒是他们的老哥无视这种气氛,轻而易举闯进来。 「雅雅!怎么了?你怎可以说这种话……」南门希穿着粉红色格子围裙插入两人中间,手里油腻腻的木筷直敲到南门雅脸上:「雅雅,这种话谁教你的?」 南门雅看着一脸认真的老哥,没好气地翻白眼:「你!」 「我?」 南门希的表情马上变得跟南门望一样讶异,外加一点不自然的脸红,不过仍能流畅说话,真不愧为老哥:「……你什么时候听到我这样说的?不可能!我不可能会让你们听到吧……咳,总之,雅雅,以后可不要再说囉!老哥会生气的!」 说完还微鼓着腮用筷子乾净的一端再轻敲么弟的头,兄爱之情表露无遗。 南门雅摸着被敲的地方,原本倔强的表情竟马上软化下来,如可爱温驯的小鹿般垂下头:「嗯……」 南门希温柔地笑了笑,轻轻牵着么弟的手来到客厅坐好,亲自为他倒了杯热呼呼的巧克力牛奶,还奉送到他手上。南门雅乖巧地双手接过,杯子里浮出的阵阵白烟并不烫手,温度恰恰好。浅嚐一口,也是熟识的、甜丝丝的好喝味道。 他素来最喜欢了。 「雅雅……」南门希那带着诱惑力的软柔嗓音如微风般透入耳中,呼得他痒痒的,连心头也像被人坏心地轻搔,「不开心吗?」 南门雅不说话,低着头又喝了口巧克力奶,然后慌慌忙忙地捧起眼前的三明治,轻含在嘴边。 头上忽然痒痒的,斜眼一看,原来是南门希正在整理着他乱糟糟的红发,细心地把飞起的按下去,再顺着发线梳一下。南门雅还是一副含羞答答的模样,骨碌着大眼睛紧盯三明治缓缓嚼吞。 「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一直解决不了,要跟老哥说喔,知道吗?」 南门希总是这样。 对于陷入烦恼的两个弟弟,他总会予以无限体贴的谅解与关心,不会强迫,不会令人觉得他多管间事;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配合着最温柔的举止说出最肉麻的催眠话音:有事要跟老哥说喔? 南门家大哥一旦摆出这种态度,再加上他得天独厚的超强亲和力,週遭99%的人都不得不屈服,就连跟他朝夕相处的南门望和南门雅都难以抵挡。 「可以跟我说吗?」 脸上露一个傻气而自然的笑容,别人的秘密便如泉水般源源不绝地流入耳中…… 南门希便是拥有这种天然独特才华的男人。 当然南门雅不可能把那个天大的秘密告诉他。 要对这个一觉睡天亮之后便什么都忘光光的老哥说「那天晚上你上了我」……这根本不可能。南门雅暗地里还会连连抱怨,可是当注视着这张亲切得像要发光的大哥脸孔时,他反而觉得没所谓了,痛一下就算了,怨恨全都飞走了,甚至还会担心:要是老哥知道了,肯定会大受打击吧。 「嗯,我知道了……」 所以南门雅怯怯地答应,继续低头喝他的巧克力奶去。 南门希坐到么弟对面,端起果汁欣赏这弟弟吃早餐的可爱脸相,直讚雅雅果真是全天下第一可爱。称职的他当然没有忘记另一个弟弟了,满脸笑容地向南门望招招手:「小望,怎么一直站在一边了?快来吃早餐啊,不相信我的手艺吗?」 眼睛眨了一下,南门望顿时回过神来,默默地将注意力从大哥和弟弟之间的特殊气氛抽回来,遵照大哥的旨意乖乖吃早餐。 然后,再略带迟疑地观察南门雅过份温驯的态度,跟这一两天的暴戾行径做个对比。再看看老哥,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于是二哥很自然地进入了思考世界里。 ……大约又是计算着什么奇怪的事件因果以及发生机率吧。 雅篇 第10章 《南门家三兄弟之軼事》 第10章 升上初中后,南门雅来到一所男校读书。 他的成绩其实不错,本来应该跟二哥南门望就读同一所初中,但是他在小学六年级时便老是大叫:「我才不要跟那浑蛋唸同一间学校!」 南门希说雅雅是不喜欢被人拿去比较,小望的成绩太优秀了,根本是把满分当作白饭吃;南门望则认为小雅是不想活在两个哥哥的身影下,是小孩子、青春期少年渴求他人认同,意图摆脱家庭以证明自己独立之心理。 话说南门望说发表这番言论时也不过是个渴求他人认同的青春期初中生。 不管原因为何,总之南门雅成功转入了这间翰儒初中。 他在这儿过得还算不错,跟多数健康成长的学生一样,学习愉快,有猪朋狗友,社团生活充实。 在家里,他总是被压的那个:对上老哥就整个人软化到蜜芽糖的地步,对上二哥也总是在言语上被欺压,不能佔上绝对优势──不过到了学校,就换成他压人。 「死小强,你把你妈的红宝石项鍊拿到手没了?」 午休时间往往是南门雅为戏剧社团努力的时候。吃完饭后,他到101号室检查道具,正是绕着脚坐在纸皮箱上,手上拿着一根粗麻绳把玩中。坐在对面的是他的同学兼社团团员张立强,由于名字中有个「强」字,再加上此人也像隻打不死的蟑螂般老是缠着邻校的女学生不放,故此被称作「小强」也。 「哎哟,老大啊,自从上次求过老妈把它借给我们之后,老妈就不知道把它藏到哪里啦!我尚需一段时间观察。」张立强大开双脚坐在唯一的空桌子上,头部倚着后面堆积如山的纸皮箱,手边拿着笔和记事本初步清点圣诞节戏剧表演要用的道具。 「呼嚕嚕……听上去真是有够麻烦,乾脆买个几十块钱的路边货不就好了。」南门雅纳闷地把麻绳绑在自己腰间,确认被这东西绑到木柱上的难受感觉。 「路边货哪找到这么大的红宝石项鍊啊?而且有现成的为什么不用?大家以前用到这种道具一直都是向老妈老姐伸手板啊……」张立强顿了一顿,忽然坏笑地看着南门雅,漏出讨厌的笑声:「嘿嘿嘿嘿……其实最重要的原因是,给老大配戴的订情信物怎么可以是路边货?」 南门雅头上直冒青筋。 因为一副可爱到极点的娃娃脸,所以作为戏剧部实力派演员南门雅总是要被迫扮演小孩或女生,大家看到平时兇恶的南门雅在台上技术高超的娇羞可爱姿态都会满心感动,也就为他安排更多或可爱或美丽的角色了。 至于两个半月后的圣诞节剧目是一齣发生在中世纪英国的爱情剧,其中男主角妹妹会跟另一名重要男配角產生恋情,并收到对方的订情信物──象徵烈火之爱的红宝石项鍊。 这位妹妹由南门雅饰演。 「啊!爱莎妹妹,请接受我对你的爱意吧!」 道具人员的张立强走到脸色发黑的南门雅面前,装腔作势地扮演剧中的贵族男配角费尔.法克斯,在身后握出一条看不见的空气项鍊,企图为爱莎戴上订情信物。 然而这位爱莎并不如剧本里来得紧张又羞涩,只见一记犹如烈火的拳头从下爆升,狠狠勾中偽.费尔的下顎,使对方整个人跌到墙边的长桌上,败倒躺下。南门雅冷笑数声,沉着脸慢慢走近,手上的麻绳被主人纯熟地操纵着,不断发出「霍霍」的呼啸。 张立强乾笑着仰望这越来越巨大的黑色身影。 「老、老大……草民知罪,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嘛……」 「哎哟哟。为什么有些笨蛋总是不肯变得聪明一点,等到干出蠢事之后才会求饶呢……」 南门雅霍地衝前,手中的麻绳不轻不重地勒在张立强的脖子上,其技巧之高仅会让对方感受到持绳者的压迫感,却不会造成呼吸困难或是在皮肤上留下绳痕。当然要是愚蠢地意图挣扎,受苦的也只会是自己,责任也出在自己身上,就像人家手里拿着菜刀而自己偏要靠过去受死一样。 张立强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摆出諂媚的笑脸:「笨蛋的存在更能显出聪明人珍贵之处嘛,没有人做蠢事的话,老大就不能宽宏大量地饶恕草民,就不能显出老大你的大方得体了。我国民间故事有无数运用了这种对比法的例子呢,老大你说是不是?」 这番话虽然虚假至极,却很对这个在家中经常被二哥视作笨蛋的南门雅的胃口。正想放开麻绳之际,张立强衣领上的薄汗却吸引到他的注意力。 由于天气依然温热,平常不修边幅的张立强肯定不会扣好衬衫最上面的钮;而待在戏剧部专用的101号室,他便更放肆地再打开几颗钮扣,衣领如野草散开,为他添置一份小混混式的爽朗与随性。汗水把衬衫沾成半透明,下面的肉色世界若隐若现,竟也有股男子的魅力。 南门雅略为惊讶地凝视张立强的脸,良久才缓缓道:「小强,原来你的样子还不算太烂。」 「……呃?哈,老大,你怎么现在才知道?」 「不过你的头好像十年没洗,真让人倒胃口。」 南门雅放开张立强,心中为方才升起的奇怪感觉而困惑,连自己拿着粗麻绳大摇大摆地在走廊上行走也不自觉,招来一堆学生的目光。 ※※※※※※ 这天南门雅由于屁股尚未復原,所以没有出席戏剧部的练习,难得地直接回家。来到客厅,便看到平时应该安然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吃甜点边瞪着他说「又排练到一身臭汗吗?不洗澡没甜点吃」的二哥也才刚回家,他站在饭桌边倒水,身上仍穿着纯白套装的校服。 二哥看了弟弟一眼,目光渐渐转落到屁股的位置,并不多言。 其反应好像在表示「哦,你的肛门还在痛,所以早了回来吧,可以预测」,这样。 南门雅揪起两眉狠狠兇了二哥一眼,懒得跟他多作沟通,逕自来到冷气机旁边乘凉。 岂料这时南门望却传来实实在在的一句话:「喂,你的肛门还在痛吧,之前约定你做一星期家务的事就延期到下星期吧,还不行可以等到下个月。我不急。」 鬱在胸口的怒气如同被淋上一大瓶火酒,越烧越旺;南门雅的神经线断了一条,怒气爆发。 「南.门.望!你去死吧!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也不知道是在诅咒对方快点死还是要他一辈子交不到女朋友,总之南门雅骂完第五次之后就觉得这种骂法实在毫无营养,就像小孩子无力对抗下的口头残渣;而事实确实如此。南门望露出轻藐一笑,南门雅气得不停磨牙,撇下书包决定摸出麻绳进行恐吓。 ……还是十分孩子气的行为。 然而,当他贼笑着把麻绳抽出来,抬头,心脏竟被眼前的景象狠狠衝击。 南门望仰视天花板,修长的手指扫过校服,轻轻把珍珠似的钮釦由上而下解开;一颗钮子松开了,衬衫的领口便泻至两边,里面白玉般的肌肤若隐若现地曝露在空气中。下午的阳光把薄汗映得亮泽透明,竟一点也不觉骯脏或湿漉漉的噁心,而是高贵的白玫瑰刚沐浴完毕,水滴透出一份洁净清丽的气质。 南门雅原本扭着的眉逐渐放缓,一双大眼里映照着那迷人至极的二哥。 因为汗水的关係,衬衫紧贴着胸口,浸成半透明,把南门望上身的轮廓勾划了出来。他不如大哥来得健壮,却有着气质型男模特儿的体态,单是这样站着也魅力非凡、脱俗清秀。左右两方的乳珠如小山丘般冒出个头,看不清楚那到底是怎样的顏色,只见笔直的衬衫被托起了,形成诱人的凸线。 南门雅搓了搓胯间,脚步无声走近,视线稍微上移。 喉咙处的隆起是男性象徵之一,此时它正不急不徐地起伏着,是南门望在喝水,他以三根手指托起杯底,将水轻轻送入辉润的唇片间。脸颊因刚回家而泛红,细长的双眼半瞇着注视杯中清水,灵蓝色眼瞳随着波光而不断晃动,那是水色的镜。 南门雅咽下太多的口水,手心出汗,不安份地来回擦动着手中麻绳。 接着,南门雅迷濛地笑了,唇齿微张。 「望。」 南门望饮下最后一口水,放下杯子转过来。 南门雅的笑容更邪了。 下一秒,南门雅已用极其俐落的动作把南门望的双手缚住。 雅篇 第11章 《南门家三兄弟之軼事》 第11章 「小雅?」 南门望僵硬地看着自己被绑的手腕,挥动过后确认麻绳之紧并非他所能挣扎开来,马上便放弃了,斜眼瞄向后方环抱着他的兇手南门雅。 背脊传来小猫般的磨蹭。 「哎哟哟……有洁癖还是有好处嘛,怎么连汗嗅起来都是香的?」红发男孩溜到他身前,像个变态似地,鼻尖在他的衫缝中徘徊,不时震出「嗦嗦」的吸气声,「望……你真的好香啊……呼嚕呼嚕,我们不是用同一个牌子的沐浴乳吗?」 「你洗得不乾净吧。」 南门望冒着冷汗退后一大步,却被南门雅缠得死死的,两人一下子便倒地──南门望可悲地成了弟弟的肉垫。 「……浑球望!你搞什么啊!」南门雅从原先陶醉的神色马上换回正常状态。 「我问你搞什么才对。」南门望微微吸了一口气:「这么早回家就算了,毕竟你肛门痛,先让你去洗澡用温水浸一浸屁股也没关係。可现在你竟然不知道从什么骯脏地方拿根麻绳绑住我,更令人无法接受的是你扑上来我身上乱嗅一通,像隻流浪狗,用鼻子找食物的,难道你不觉得你的精神出了些问题?作为你的二哥,我建议你尽快找心理医生──」 「点点点!烦死了!」 南门雅的拳头毫不留情地击落二哥的胸口上,马上惹得他飆出眼水,一阵咳嗽。南门雅见着便乐了,带着邪狞的笑伏在他身上,手掌继续摸索这白净的皮肤,果然感觉到比自己还细腻的触感,手指滑在上面就像溜冰。 啊,没错,是冰。 如冰一样光滑的质感,如冰一样白亮的透明,如冰一样……他的汗就是融化了的冰水,清凉沁人,带着乾净的气味,让人忍不住想把鼻子靠近过去,用力吸几口。他的表情总是淡淡地不易接近,却诱发别人的征服心;他的体温比一般人低,又会引起别人的呵护心。 南门望,他的二哥,可真是个冰之美人吶。 「……喂,你到底在摸什么?」 「摸什么?」南门雅冷哼一声,额下的阴影更深了:「我在摸些有趣的东西啊。」 说罢,南门雅便扯开他的领口,一双深粉红的乳头便曝露在空气中,乳晕细小,并不及老哥的那般豪气。指尖轻刮,乳头像小岛般沉了一下,煞是有趣。 南门望的眉锁得更紧了,口气依然是没有半点惊慌的教训味:「小雅,你说乳头是有趣的东西?你自己也有吧?你现在是太缺乏母爱了,想找个人的乳头来吸吗?那请你去找个女人来餵饲你,你该不会连男人不能挤出乳汁也不知道吧?」 南门雅在他说话时已经不断磨牙了,等到他说完,自然又是一个拳头飞过去。这次南门望有防备,举起被绑住的双手率先挡住,继续骂:「总之,你想摸就摸自己的,不要找我,要是传了出去还会让人以为你是个变态,竟然搞自己的哥哥。要不你去找大哥来摸吧,反正大哥这么疼你──」 不料,这次南门望竟迎来了巴掌。 打人绝不打脸,是南门雅的一贯作风。除了是因为打脸会留下极明显的痕跡会遭他人责问之外,更是因为尊严:脸子是最重要的,打人绝不可以毁了人家脸。他痛恨自己的脸被打,自然地对打脸这事深存芥蒂。 南门望当然很清楚这弟弟的个性。 抿了抿嘴,南门望有点失焦地捕捉弟弟的脸,只见那孩子用手臂掩着双眼,喘着,连连吐出又急又重的空气,当中带点哭腔。良久,待到弟弟的手终于垂落,竟露一张微湿的脸孔,肩膀因激动而颤抖。 喉咙震动,便是一连串失控的吼叫: 「对,我就是变态,我就是要搞自己的哥!哈,我还会让自己的哥搞我!浑球望,你当然可以这样说,当然可以说得这么轻松!被老哥硬上的人又不是你!整天盯着我来看,动不动就说我屁股很痛,啊,很开心吧?你很高兴是吧!把别人的痛苦当成快乐!对对对,我就是屁股被人干到开花,你很满意了吧!最讨厌的人被干了,你很满意了吧!」 霎时间,南门望懵了。 南门雅再度挡着眼睛,但这完全遮不了不断泻下的泪水。他焦躁地把四根手指塞进牙缝间咬着,企图不让自己发出懦弱的哭声,可这减弱了的声音,亦不过是化为全身更强烈的颤抖,一种能够看见的悲伤罢了。 忧鬱困在身体里无法溢出,所以,它们都在乱抖。 然而,将南门望彻底轰醒的却是接下来的一句话: 「南门望!你真的好可恶,好讨厌!好讨厌你!我最讨厌你!」 要是平时听到这种骂法,南门望肯定会喝着茶逐一数出南门雅的缺点,再凭此判定某种脾气暴躁、言行粗鲁、听到不顺耳的话便吵闹一番、动不动便使用暴力的臭小孩才是真正的好可恶、好讨厌。 但是,现在听起来……南门望真觉得胸口被狠狠插了几刀。 打个比方。换作今天是他强暴了南门雅,那么南门雅即使隐暪事实,最终还是会扑到最喜欢的大哥怀中,有意无意地透露出自己受了伤,渴求一点安慰。相反,今日大哥强暴了南门雅,那么南门雅就只会不断压抑,直到崩溃。 同样是哥哥,南门希总是受到满满的敬爱,备受信赖,他却是从头到尾被讨厌。 南门望看着仍在哭泣的弟弟,他顺应心中的感情,伸出手掌抚抚那头鲜红的头发。 「痛吗?」 这简单的问句,是南门望经常对南门雅的询问。 无论是南门雅跑步时摔倒,还是跟人打架打到浑身是伤,还是吃了过期的零食而肚痛,还是生病时的头痛,还是练戏剧剧本练到喉咙痛,还是前几天下面流出血的痛……南门雅本身也听得厌烦。 但是,一睁开眼便是南门望担忧地撇下秀眉,清亮的蓝色眼睛里盛载着对他的关切。 短短的两隻字成了温柔又温暖的问候,带着一份出世的恬静,很舒服。 南门雅再也忍不住了,整张湿溼溼的脸一下子埋入南门望的肩里,放声嚎哭。 这并不代表他对南门望已经不存任何芥蒂。只是…… 在自己感到最痛苦的时候,有个能体谅自己的人以最真切的语气问他:「痛吗?」,那真的很窝心,好像不用再孤单地承受一切。 更何况那是二哥。 就算他们每天都在吵架,暗地里还是会关心着对方。 终究是他的二哥。 ※※※※※※ 等到终于止住了哭声,南门雅有点羞窘地提起头,南门望雪白整齐的校服已经皱成一片,上面被他哭得满是眼泪、鼻涕和口水,连自己也觉得噁心。偷偷看上二哥的脸,对方丝毫不见有半丝愤怒或不满,双眼还是定定地注视他,好像全世界只有他一样。 这么反常的亲密让南门雅很不习惯,却也十分感动。正愁着该怎样感谢他,南门望已先行开口,压低嗓门,温言问:「所以之前你流血,其实是大哥喝醉了酒,然后他就……?」 南门雅稍稍撇过头,不太情愿地回答:「嗯……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不,我不知道。」 「啥……?」南门雅的眉毛抖了抖,手指不自觉地扯紧了二哥的校服,「不,你……别骗我了。那你干么一直看着我的屁股问我痛不痛,还说我有被异、异物进入……咳,点点点过?」 更何况南门望曾经进过他的房间,肯定有嗅到那种淫乱的气味,以及床上的鲜血,还有屁股的伤,再加上他不小心漏嘴说出那种男人干男人的粗话,其实不难推算出他的房间发生过强姦案。 儘管如此,南门望的表情倒是十分无辜。 「我以为你是拿了些什么东西来插自己的肛门。你床底藏了本《男性自慰36式》,最后几式就是自己插自己吧?我从来没有想过大哥会那样子,机率太低。」 ……呃? 看着眼前无辜至极的脸孔,南门雅不禁大愣。 所以,二哥以为他为了要完成全书36式而玩自插? 所以,南门望是把房间的异常气味解释为他的纵慾过度? 所以,浑球望认为他是由于玩得太过火了不知自制才会有床上和裤子上的血跡? 所以,这臭傢伙是一直把他的痛楚当成自作孽,不可活,是以在揭破真相之前也不作过多的关心与追问? 所以,他妈的这人根本是欠揍! 「我点点点的你去死吧!我就算干男人也不可能自插!」 南门雅目露兇光,失控地扭起嘴角,双手狠狠地把南门望的衬衫扯开,令他整个雪色的胸膛呈现眼前。 雅篇 第12章 《南门家三兄弟之軼事》 第12章 「喂!小、小雅!」 此时此刻,南门雅开始模仿八点档中邪恶男配角强姦娇弱婉柔女主角的动作,两手狂暴地把天生丽质的女……不,是男主角──南门望,由肩膀摸到胸口,对一个男生作出极为侮辱的挤乳动作。但南门望身材匀称毫无赘肉,再怎么把两边的肌肉挤到中间也只能挤出一道浅浅的坑痕。 南门望不作反抗,安静地看着南门雅对自己乱来。 搓了好一会儿,见南门望没啥反应,南门雅有点沮丧地说:「你不兴奋吗?」 南门望无辜地眨眨眼:「换作是我这样摸你,你会兴奋吗?」 南门雅无言以对。 南门望说:「你是第一次这样子做主动吧。」 南门雅领悟到二哥的意思,皱皱眉,勉强点头:「嗯……嗯。老哥那次……不是。」 回忆起老哥那次,他双脚被绑,完全被玩弄于股掌之中。主动?就只有含住老哥的手指。不过听到这答案后,南门望却轻轻提起嘴角;也不知道是在嘲弄还是纯粹觉得好笑还是在打着什么主意。 南门雅有点不甘心,反问:「那你呢?你是第一次作被动吗?」 南门望依然在笑,被绑的双手轻松地放到后脑,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基本上我是第一次,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都没试过。」 「……基本上?」 「实际上我会定期自瀆。」 「什么叫自瀆?」 听到这个强姦犯问出天真的问题,南门望目露同情地解释:「就是自慰。这方面我的经验肯定比你多吧。」 这正好说到南门雅的痛处。 他14年的人生中,连为自己做一次的经验都没有,就被迫将第一次献给老哥了──实际上,那天晚上他根本没有射精,只有老哥在他屁股里射…… 忿忿地磨了磨牙,他终于磨出一声邪气的冷笑:「哼哼,我不在乎,反正做完后我就会有实战经验了。呵,我要练得比老哥更厉害才行……」 虽然是不堪回首,但南门雅还是用力地回想当夜技术高强的老哥如何待他,他将手指用力夹住了二哥的两颗乳头,一下子两颗乳头已高高直立,因为充血而引出艳丽的深红,旁边的皮肤也拉扯出粉红色,煞是好看。 「哟呵呵呵……」南门雅发出变态的笑声,高兴地盯着他的猎物:「望,觉得怎样?有感觉了吧?」 「你这样只不过是小孩子搾牛奶。」南门望还是满不在乎地说,不过脸上没了笑容。 南门雅脸色陡僵,脑里不知闪过什么坏主意,忽然又笑了。下一秒,他迅速伸手到二哥的校裤,「咯滋咯滋」的拉链声由上而下迸裂,南门望震惊地把那悠间地枕到后脑的手揪回前面,却已经不能阻止跪坐在地上的南门雅飞快一拉,白色的校裤已嗖地被夺走,在南门雅手上愉快地旋转中。 南门望眨眨眼看着弟弟得意忘形的样子,默言站起来,走向阳台拿家里穿的棉裤。 料不到二哥被「强暴中」还能镇定到这种地步,南门雅难以置信地愕了一愕,然后暴怒地把南门望急扑到沙发上,厉声吼道:「我点点点的!不怕啊?哼,不给点顏色你瞧瞧不行!」 现在这种由上从后压下去的体势,再加上南门望是双手被绑在前方,正是侵犯的最好机会! 「小雅,你到底想……」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我当然要做点色色的事囉……」 「什么?」 手指一挑,洁白的学生典型内裤已被褪至大腿,一双浑圆的臀部便露了出来。南门雅带着半分羞涩试着轻轻按捏,指心传来一阵又一阵奇妙的触感:有点像胀鼓鼓的气球,同样是圆圆的,不过皮肤更为光滑软润,肉团结实而极具弹性。指尖可以压出深陷的小凹槽,但又觉得有点坚实……大约,更贴切的形容是水球吧?而且,一样是冰冰的很凉快。 不过,当他以双掌使劲地在那浑圆上磨擦,幼白的皮肤马上烧出一团娇嫩的粉红,静静地散发微热,连浮游在上面的空气也被烘得轻飘飘了。 虽然南门雅对摸屁股实在没有兴趣,可是眼前这位二哥……似乎是哪一处都相当吸引。跟自己接近,跟老哥接近,却又远远不同;既非成熟健壮的男人,亦非嫩白可爱的小男孩,而是介乎于两者中间,似熟未熟,像是仍带点鲜青色的果子。 17岁,专属于少年的魅力。 不,也不止是17岁这么简单。在家中,南门望虽不是最有雄性魅力的一个,却是长得最为俊秀耀目,宛如世外桃源里的一株小灵树,会让人想多看几眼。回想起来,他一直不喜欢南门望,自然很少看个仔细,但老哥倒是常常盯着南门望来看,还说过这真是十分赏心悦目,甚至还光明正大地指出名字叫「望」就是要让别人望个一乾二净。 可是,现在的他不止有望的念头。 耳边又传来嘈吵的教训声,南门雅由于要压制着身下人的乱动,不是听得很清楚,依然用放肆的口吻骂道:「点点点!你别吵!」 然后,清脆的「啪」声终止了所有声音,空气忽而冷却。 没有什么抖动的屁股上逐渐浮现出很浅的粉红,像小小的蝶印。 南门雅刚才故意放轻了力道,比朋友间互拍背脊的力道重一点儿,却不会造成痛感。 寂静中,南门望缓缓把脸撇向后面,讶异的大眼睛再搭上明显羞红了的两颊。 沉默了一会儿,他语中带有颤音:「小雅……你该不会想玩sm吧?你到底从哪里学回来的?天,你不会是看了大哥用黑胶袋封起来的sm片子吧?拜託,你既然不懂sm就不要乱学,现实世界中的sm可不像片子里这么乱来的……」 南门望又是说教,而且似乎还博学地懂得sm的真义。 南门雅忍不住翻白眼,什么大哥的黑胶袋,他从来都没有发现过!他本想用力拍南门望的屁股以作惩戒,但是为免又听到什么sm变态言论只好作罢。心念一转,南门雅把手放到二哥的大腿内侧,狞笑道:「我怎么可能玩sm啊?我现在要玩你的美腿,呵呵呵……」 也不管对方听完后会反胃,总之南门雅已经在那可口的皮肤间流转,对方倏地夹紧双腿以作对抗,可这个动作只会被理解为小美人的热情奔放,欲拒还迎。 「望啊……你真的很性急呢,这么想留住我的手吗?真是乖乖!」 「你……你……!」 南门望挤不出半句反驳,只得无力地把双脚微微打开,放个小空隙。果然那隻手更肆无忌惮地在里头游窜了,五指随意挣成梳子状,手掌平放地由大腿根部柔柔扫下去。他本是无心,然而手指与指缝所造成的凹凸坑纹带来比普通抚摸感觉强烈得多,就像被五根筒子连续滚过,被压住的皮肤才刚刚弹回原位,又被压下去,接连不断。 就算不是快感,也颇有种按摩般的舒服感觉嘛……南门望不禁轻抿下唇,有点怨恨地侧头看向自家弟弟,猜度着这傢伙到底要玩到什么时候。岂料当手指辗转到大腿根部,更有意无意地掠过会阴,他的双脚竟耐不住轻颤了一下。 红发弟弟兴奋地抽了口气。 「哇哈哈哈哈!望,你终于兴奋了吧!噢哟,看啊看啊,你都兴奋得全身颤抖了,是想要更多吧……」嚐到甜头的南门雅开始用力地夸大事实。 「任何人被这样摸都会被吓得抖一抖吧,除非是死人或者性冷感。」南门望无奈地叹气。 「噢噢!意思是南门望已经被我摸到性热感了吗?真是的,说话总是这么害羞嘛……」 南门雅剎那间充满自信,热血沸腾,把自己的衫钮解开后又伸出两爪蠢蠢欲动。手指挑起黏附在大腿的薄汗,他像是有什么惊人大发现似地更用力爱抚,把整个手掌及手背都沾湿。 「望……看你啊,湿成这样了,把我的手都弄湿了……」 南门雅不知在卖弄些什么,笑吟吟地把绽出微弱光泽的双手在南门望面前摇摆,然后贴到南门望红红的两颊上。 「喂……那只是汗,你走路回家的话也会有吧?」南门望十分无奈地擦擦脸。 「噢,对了!你知道吗?老哥……」南门雅一脚跨到他眼前,一双精灵的大眼睛闪闪发亮的,「老哥当时说了好多粗口喔,跟液体有关的那个……你知道老哥说成什么吗?」 「我不想知道。搞什么突然提到大哥……」 南门望撅起双唇撇过脸来,可是南门雅却故意贴近,将嘴巴轻放到他耳边: 「点点点。」 「呃……?」 耳朵吹来的风温暖而轻忽飘渺,把人骚得连身体里都怪怪的。 「点点点就是、就是……」南门雅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略带脸红地解答:「他说成淫汁。」 两隻粗字传入耳际中,使南门望忍不住拧起两眉,耳朵却不知不觉间烧得红通通的;然而,相较于身体渐渐被这弟弟以双手加言语害的加热,他的心又好像有另一种鬱躁,闷闷的,好像有虫蚁在里面爬行。 这时,南门雅活泼地转着手指,剎那间又回復方才的戏謔状:「哟哟哟,要是像老哥这样说会令你兴奋的话,我可以勉──」 「你不要老是在我面前提起大哥,你有恋兄情结就自己对着墙壁说个够,不要烦到别人。脱光我的衣服乱摸我却不断说大哥,你不觉得很变态吗?你只不过是想找个人来发洩罢了,真讨厌。别把大哥对你的那套搬到我身上。」 「啥?你说我──」 「小雅,如果你接下来不提到大哥,我就把你服侍得舒舒服服。怎样?」 顷刻间,南门雅的脑袋空白一片,吐不出话来。 凝神细看,原来他的二哥在恼火到一个极限时,外表虽然仍是脱俗得瀟洒迷人,但高绕的眉头和紧咬的牙齿都免不了一份仅存于凡尘的世俗。 就连言谈间也少了往日的寧静。 雅篇 第13章 《南门家三兄弟之軼事》 第13章 到底南门望是抱着什么心情说出「服侍你」3隻字? 南门雅不知道。 他以为南门望应该是一时衝动才会说出这种不理智的说话。当他带着三分震惊,七分好奇地轻轻吐出个「好」字后,南门望便翻过身坐好,摆除刚才的被压姿态。 「小雅,你答应的……不要提到大哥。」 「好。」 南门望抬起被麻绳紧缚的双手,小声说:「帮我解开。」 「啊?不行!你不是说要服侍我吗?呵呵,怎么啦,想逃了?」 南门望眨眨眼:「我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南门雅仔细回想一遍,这倒是没错。他们三兄弟都是言而有信的的人,南门望则是那种会在事前先计算事件成功率高达90%才会坦然承诺的人。 想到南门望也许需要解开双手才能好好服侍他,南门雅只好为他松绑。 一解开,两隻手便如风扫至,一隻手轻扶着他的腰际,另一隻手已贴在他的胯下,大张的手掌温柔地把他包覆着。 「欸!……」南门雅被这突如其来的触摸一吓,却被南门望放在腰间的手以柔劲推前,使他无法躲弹。 很快地,南门雅便定下心神:他的二哥要来「服侍」了,用不着大惊小怪像个没长大的小孩。想罢,他悄悄吐息,企图让自己过于紧张的身体放松,渐渐把身体倚在后面的那隻手上。 感受到对方的身体,南门望便放胆地隔着校裤摸索起来,艺术家般的修长手指像绘画般勾勒着裤内的男根。食指从根部出发,慢慢扫至茎身,布料顿时被压出一道凹坑来,下胯那小小的隆起变得十分明显了,那半勃的曲线尤如过于青涩的小香蕉,坚实,并未得到太多宠爱。手指来到顶端时,力道却故意放松,如扫子般轻轻地来回拂擦──这种动作,就好像拿根羽毛来作弄人一样,传递过来的并非确确切切的「触感」,而仅是若有若无的「搔痒」。 南门雅紧抿下唇,有点怨恨地望向一边。 虽然能使人產生微弱的快感,然而更多的是勾出他潜藏的性慾;一直扫下去,就会越感到顶端正在飢渴,恨不得想要对方快点把整个手掌覆盖过来,迅速把自己吞噬。 这真是……太邪恶的挑逗了。 即使只是隔着衣物。 彷彿是把美味的甜品放在眼前,但南门望不会亲手递到猎物手上,而是引诱猎物主动把身体倾前,出声恳求。 基于面子,南门雅即使想要,也没有说出口,只是默默等待。 片刻,那隻可恶的食指总算离开了他敏感的龟头,他缓缓呼出有点热的气息,伏在沙发上继续感受食指的动向。如同他抚摸二哥的大腿般,这隻手指最终也是回到根部,指尖转至下方,细细地在双球上划了一圈,曼妙的触感竟使南门雅忍不住打了个颤。 南门望瞥了他一眼:「小雅,你太容易兴奋了吧?你还穿着校裤……」 「这、这不关你事!要服侍就给我好好服侍!」南门雅有点慌张地命令,但几秒后,他就报復地发出邪气的笑声,瞇起眼睛说:「……哎哟哟,其实哟,都是你服侍得太棒、技术太好囉,所以我才会兴奋,呵呵呵!」 瞧瞧负责服侍他的南门望,对方却默不作声,微驼着背,两肩向内垂下,一双湛蓝色的眼睛似鬼火般盯着他的脸不放。 南门雅有点吃惊:「怎、怎么了?」 南门望没有答腔,突然将整个手掌陷进他的裤襠间,五指把半勃的阴茎爪出来,把它锁死在掌心。还没到南门雅害羞,南门望已经把手里的小东西捲住,指间一个用力与放松,造成两串舒服的脉动。 南门雅被惹得身体发软,不由自主地倒向沙发,不甘心地嘟起嘴逸出呻吟:「嗯、嗯……」 南门望看着弟弟在自己手下陶醉的样儿,他的脸色总算平和了一点──应该说,平和了许多,原本用力拧着的眉毛也放松地垂下。手边开始为弟弟套弄起来,由根部慢慢搓着。 「呀呀呀呀……可、可恶啦,望,望……」 南门雅有点失声地吟叫,怒瞪的眼神如那火红的短发般熊熊燃烧,有着说不出的倔强,但配上潮红的脸珠却显得十分可爱。尤其是眼帘下,那些会随着快感而產生的水气正在积聚,为他圆瞪瞪的眼睛增添一份明亮。 他大腿的动作,像是初嚐人事的孩子,总会忍不住要合起来,意图抗拒快感的入侵;但是,又好像想到自己是被服侍的人,在合起腿不久后又用力撑开,然后把脸别过来。 反覆上下套弄,南门望忽然发觉弟弟的分身已经顶住了黑色校裤,便停下动作,略带沙哑道:「小雅,那我帮你脱了……」 「啊?啊……」 南门雅紧张地咬出几个单音,本想拒绝,却又暗地期待更舒服的亲密触摸。他看着南门望在他胸前低下头,好像忠诚的骑士般,以两手为他解下裤链;下体感到一阵清凉,肿涨的内裤终于曝露在二哥眼下,即使是缩起双脚也惹得下体蠢蠢欲动。 当南门望的手围着他的腰侧,轻柔地将校裤脱至足踝,他觉得下半身简直要溶掉了。 更不用说内裤被拋到地上时有何感觉。 他的阴茎有点小,根部长着稀疏整齐的小黑毛,无论是茎身还是龟头都呈现着浅色的粉红,头部还带着平滑的光泽,这傢伙现正挺直地指向他的二哥,充满了孩童的阳光味道。南门望撩起他的阴茎,下面是顏色淡素的双球,放轻力度挤压。 南门雅害羞地将双脚靠拢,目光扫向南门望那同样被脱得乾净的脚。线条并没有女生的柔和感,阴影间隐隐看出了一份坚实。他瞇起眼儿,好奇的视线溜进二哥最隐密的大腿内侧,只见双囊沉沉垂着,被团团黑影所遮罩着。 「望……」 带着几份情慾地叫喊对方的名字,不是想跟对方说什么,不是想叫对方做什么,只是单纯地想看着对方昂起脸与自己相视。然而,当目光相碰时,南门雅却被那清蓝如水的瞳色所震慑;情色的空气中,这纯粹的蓝跟他身上的洁白校服互相映衬,阳光更彷似是在他的轮廓上洒出金晕,圣洁无垢。 哎,南门望从外表乃至气质,都是脱俗的美人啊。 南门雅舔了舔嘴唇,大腿夹着南门望的手,身体缓缓倾前,将南门望身上仅剩的白色衬衫解开。 「欸?」 南门望缩起肩膀,看着弟弟在自己身前吞口水的样子,有点错愕。 南门雅目光朝下,十指放在二哥的膝盖上,慢慢向外撑开──在囊球之上,是深红色的阴茎,好像已经半勃。那尺寸比不上实战经验丰富的老哥,但顏色及外形却远比老哥那接近黑红色的巨根来得漂亮,理该是身体最丑陋的部份,在这个天仙般的少年身上却也显得动人了。 真是微妙。 禁受不住这份诱惑,南门雅用指尖把这漂亮的分身向下压,指肉溜过茎侧,分身又弹回原位。 就连这样的一个小动作也看得南门雅热血沸腾。 「小、小雅……」 「……啊?」 南门雅恍然回神,眼见他的二哥有些紧张,犹豫着应否搬开自己的手,终究还是没动作,只有不知所措地盯着他。 南门望微张着嘴唇,想叫他放手,却还是没这样做。 不单止南门雅,南门望也在不知不觉间就陷入欲念的漩涡中。 想要。 想做。 就是想继续这样下去。 两兄弟尷尬地对望着,心跳噗通噗通地敲个不停,简直要把胸口敲破。 到了现在这刻,倒不太像是谁服侍谁了,更像是谁跟谁的第一次做爱:紧张、期待、害羞,通通盘绕于两人身上。 南门雅终究极为倔强又爱面子,他退后了半步,咳过三声清清喉咙后便赖在沙发上说起命令句来,也丝毫不理自己的声音是否在发抖:「望……你、你说过的,你要服侍我,来吧。」 「……嗯。」 南门望冷静得多,瞟了弟弟一眼便伏下头,目光锁在弟弟的下体。 手一抓住,又开始套弄起来。 雅篇 第14章 《南门家三兄弟之軼事》 第14章 南门望的手掌毫无阻隔地覆盖着他尚未完全发育的分身,热力彷彿透过毛孔直迫进管道中,南门雅顿觉全身酥软。不同于老哥那么纯熟的技巧,一下子便能让人兴奋难耐;二哥只是很温柔地、很正宗地套弄着,好比演奏钢琴时的手指动作般,时轻时重。每次套弄,手掌往前一拉,茎上的皱褶也稍稍被扯平了,尾指顶上龟头,一拉,再拉──彷彿要把体内的爱液也拉出。 下体被包得发温,阵阵电流无闪歇地窜过全身,叫人发麻。他咬着牙关,不让碎散的呻吟溢出嘴,只有忍、等。然而南门望却好像抱持着坏心,清秀的脸孔微微垂下,默默观看茎身的变化、大腿的动盪。手边的套弄依然中规中矩,速度没有加快半分,仅有适时以指头给点甜点般的小刺激,并不激情。 南门雅只道是他技巧不够,不哼半声。 墙鐘的秒针无声转动,听不见任何电器运作的声音,只有客厅内的两人静静地干着不为人知的性事,私处的磨擦与男孩稍急的呼吸为这清静的空间带来一点生气。 不多时,蜜汁被炼出来了,磨擦声瞬即揉上一点湿溼的华光。 不同于上次的身体受缚,这次南门雅很清楚看到自己的分身在二哥手下鼓躁起来,铃口自然地冒出星星透明的爱液。二哥的手指如採蜜般轻轻掠过,沾向茎身,那微小的份量竟像是催情剂般,令南门雅更觉羞赧。 私处的液体会弄得望的手掌黏黏吧……南门雅捲起双手,手汗早已在沙发上铺成雾般的水点,但他实在没心情在意这些,他只觉得胸口有些什么而轰出来似的,脑袋转不动了。瞧瞧他二哥的表情,虽仍带着最初的紧张与害羞,但很明显,又有着难以言喻的从容轻快,彷彿他正在做着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看着看着,南门雅忽然觉得好口渴。 过了快十分鐘,但二哥的套弄速度还是没有加快,一隻隻的手指在他的阴茎上鬚磨不断,男孩的慾望在体内以慢火燃烧、向上飞升,却没有迸洩的出口。热气从小腹流落至大腿、小腿,足踝,还涌上了上半身,闷热堵住了肺部,呼出来的空气彷彿也盛着情慾的味道。 全身犹如被数十隻蚂蚁溜过,剩着小小的脚印,留下一点温热。有什么在身体里蕴酿,教人难耐;口边数次要放出呻吟声,却又得硬哽下去。 真的是技巧不足吗? 那为什么身体完全不觉得热血沸腾,时间久了又觉得是种可恶的挑逗?混帐。 多想把全身的力量全部发洩出来,想要享受舒畅的感觉,但又好像被眼前人巧妙地控制着,有许多时候明明已经触到那阵让人停止呼吸的快感,却偏偏马上停止,掌心轻轻挪握,然后慢退,便把他的快感压回起始位置。 南门雅赤红着耳,管不着羞愧就把下身悄悄向前推进,索求更深的快感。 「嗯……」 那隻手瞬即迫上他的根部,他不禁舒服地瞇起眼儿,嘴里吐出细柔如丝的嚶嚀。抿了抿唇,嚥下舌间分泌的口水,他开始不由自主地扭动臀部。起初还有所顾忌,然而毒品般的快感很快便麻醉了他的理智,排山倒海的快感催使他逐步加重动作。 「嗯啊……啊、啊、啊……」 嘴巴很自然地张开,但听到自己溢出这种叫春般的声音时还是受到震撼了。南门雅倏地止住动作,竟见南门望微垂着头,一双美目斜斜地看着他,嘴角竟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邪笑! 对,绝对是邪笑。这种情况,这种眼神,这种微笑,不是邪笑还是什么? 「你、你笑什么!」 对方的嘴角又再微微向上牵动:「没什么。」 果然南门望是不安好心,像他这种高傲又爱唸人的傢伙怎可能会乖乖地服侍别人?南门雅气得咬牙切齿,自尊远比舒服来得重要,他完全没有多想便当机立断摔开南门望放在他下体的手,骂道:「你滚!」 南门望却又无辜地眨眼给他看:「我说过要把你服侍得舒舒服服吧?」 然后就很守承诺地将那高勃的分身握回来,摸摸粉红色的龟头,南门雅倒抽口气,铃口竟又冒出透明的液体来。 简直要被挑逗死了。 南门雅恨恨地死瞪着二哥,反覆咬咬下唇:「你……你服侍得我不舒服……技巧烂死了,跟老──手差好远。」死硬地把「老哥」二字吞下去。 「我本来就是新手,你不会期待一个从没碰过别人的男人会有老手的技巧吧?」南门望可怜的撇下眉,眼里泛着清澈又纯真的光芒,但作为弟弟的南门雅当然没有漏掉他嘴边又再扩大的笑容,「要不你告诉我,我该怎样你才觉得舒服?」 该怎样才觉得舒服?这不是故意刁难他吗? 竟.然.是.这.个.目.的! 南门雅气恨地握紧拳头,蓄力挥过去,然下身突如其来的高速摩擦却使他向前软倒,不得不向南门望投怀送抱。 「呜呜呜……呜……唔?」 才刚趴下,二哥的动作又缓和下来,下身的热情也跟着缩回腹部。 二哥轻扶着他,薄唇轻贴在他耳边:「小雅,怎样才觉得舒服?快点?用力点?你不说出来我怎会知道?」 「我、我想……我想……」 对,就是想快点、用力点,不要再拖泥带水磨人了。 「想要什么?说出来。」 那人充满诱惑力的吐息正在耳边盪漾。 「嗯?」 没有间歇,坏心地等待他的答覆。 「我……我想……想……就是想……」 他不禁羞得闭上双目。 「……呜啦啦……可恶啦!凭什么要我向你低声下气!我要扁死你!浑球望──!」 忽然话峰一转,南门雅倔着脸厉声尖叫,手指关节啪啪地运动起来,剎那间,一股热气直迫至南门望的小腹,宛如大魔王的凌厉巨爪般扑至── 「啊……」 那位太过得意忘形的南门望发出声舒畅的叹息。 「哼……浑、浑球望……」处于下风的南门雅总算漾出胜利的神情,「舒服嘛?」 南门望消去了笑容,低头注视身下那使他升起热意的来源。南门雅灵巧的手正攀在南门望的男根,如老鼠般在上面无声流盪,摸索它的形状。接着,便是带点粗鲁的套弄,五指徐徐地上下磨动茎身的褶纹,剎时磨得南门望下身酥麻,半勃的分身很快便高高抬头。 这回轮到南门雅得意忘形了,非常好学地参照二哥的范例,缓缓套弄,下巴从南门望的胸口一点一点地蹭上那酿成粉红色的耳朵,柔柔地耳语:「呵呵……望啊,你看你……被我这样碰一碰就这么兴奋了囉?呼,想要的话……可以跟我说嘛,快点?用力点?」 南门望定力非常好,眉头抖动了三次便回復过来,平静地说:「用得着这样吗?」 「喔啊?」 「你想要的话,直接说出来不就好了,老是嘴硬要玩投射心理,却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全都说出来了,真是……」南门望眼中闪过戏謔的光芒,恶意地捏了捏他的脸蛋:「靦腆得可爱。」 「……什、什么?」 南门望默然含笑,右手探入弟弟硬挺的根部,指尖紧锁着那鼓涨的分身,在毫无预告下便急速套弄起来! 「啊!南、南门望、你……你……呜啊……」 太、太快了! 远不像方才的散慢,现在剧烈得令他整个人如火般熊熊燃烧,无法止住腰、背、手、脚的颤抖,下面还擦出嘖嘖的磨动声响,铃口失控似地绽出的黏液很快便沾满了龟头,摇摇欲坠,似要流落茎身,沾湿爱抚着自己的那隻手。 「……啊……我、我不行了……」 「射出来不就行了?」 操弄者的魅惑嗓音是最大的鼓励,南门雅已经没心力去抓紧对方的阴茎玩报復了,眼睫轻颤,儘管骄傲迫他紧合着嘴唇,喉咙却不由自主地震出呻吟。 快感一波波袭至身上,那隻手把他包覆得越来越紧,好像要把他捏碎;他肿红的硬挺实在再也受不了。 「呜……啊、啊啊──」 快感衝破了关口,高挺的茎身兴奋地跳动几毫,终于射出白色的精液。射了,又射多一点,再射──像是要把积藏已久的力量以最享受的方式通通洩出,不馀半滴。端口少不免有白色的痕跡,然而他绝大部份的精液都洒在南门望的腰上,延延滑下,一道白浓的珠液落至那团密黑的阴毛上,黑与白相互溶合。 南门雅失神地看着。 会吗?他的精液会继续淌下去,碰着二哥的下体吗? 放在他私处的那隻手已经悄声离开,他身体软下,有点无力地喘气回復。儘管最私密的地带已经被眼前邪恶的二哥看光光,连射精也是射到二哥身上,他还是禁不住怀着少年春情,砰砰心跳。 「小雅,你射得未免太多了吧,该不会有病了?你多久没自己做过?」 「14年吧……」 「欸?啊……」 南门雅看到二哥脸上的困惑、发愣,最终露出蕴含迷惘的温柔失笑,如露水般清甜沁凉,舒爽的空气彷彿就此包围着自己。他忽然觉得,南门望的笑脸虽然很淡,却异常炫目。 清秀的脸容,搭上美丽的裸体,高耸的茎身,雪似的精液,阳光下的金晕化为身体的轮廊…… 简直就是种无法抗拒的邀请。 明明发洩过,为什么心里仍满载着蠢蠢欲动的淫念? 南门雅嘴巴自动张开了,轻轻呢喃出自己的欲望: 「不够,你说要服侍我的……我要点点点你……我要把我的点点点放进你的点点点里再点点点……」 南门望没有回答,嘴角的弧度丝毫不变,魂魄好像已经溜到另一个世界似的。 ……大约「点点点」三隻字还不够威力惊醒他吧。 雅篇 第15章 《南门家三兄弟之軼事》 第15章 推倒是南门雅常做的事。 无论是那位戏剧部的道具负责员兼老友的张立强,还是经常跟他演对手戏的冯安远,以及校内各大小常跟他吵闹的朋友及敌人,乃至家里常常被他唤作浑球的二哥南门望,都曾被他推倒过无数遍。 没错,他的体型是矮小,样貌是可爱到不行,在台上演绎时就如同小兔子,不断眨动的红色眼睛怎么看也是明亮夺目的,但下台后往往便是一头兇狠歹毒的小暴龙,轻则冷嘲热讽在嘴上逞强,重则展现他过人的打架技巧和与体型不吻合的蛮力,颇有黑道老大之架势。 那么此刻南门望被这个眼神痴迷的小傢伙推倒并且爱抚也是一件合乎情理的事。 察觉到自己被推倒后,南门望才猛然清醒过来。他被压到沙发上,上方是14岁青涩小男孩迷濛的目光,正在打开校服上的颗颗钮釦,然后,两个赤裸的胸膛贴合在一起,乳珠相互压下。 「望……」他的身体慢慢伏下去,刚发洩过的阴茎顶端在南门望小腹轻轻扫过,接着,腹部与腹部紧密无缝地靠拢,四脚交缠在一起,「我要上你……」 南门望红透了脸,底气也去了许多:「……别这样。」 这种柔声细气的拒绝完全激起南门雅的兽慾,他禽兽地以半软的阴茎往二哥的鼠蹊部前后衝撞,虽不是痛,却也撞得南门望很不舒服。当茎身一个劲儿擦入股间,两块臀肉把性器夹住时,南门雅发出了痴痴的笑声。 「好,如果你只是想要股间性交的话也没差。」大约也受情慾差使,南门望心甘情愿地让了好一大步,自动把腰子提高,让南门雅的分身更深地嵌入自己的肉缝中,「可是我先警告你,短时间内连续射精有害身体健康,还会造成性功能损毁。」 「谁说我要什么股间点点的,我要在股里点点,我要进入你的点点点。」 「喂,够了吧你!我已经服侍过你了,你还慾求不满?真想变成彻头彻尾的同性恋吗!」 「你是哪门子的服侍!你根本、根本……根本是耍我!」南门雅咬着牙地把自己被调戏之事说成被耍,愤怒的双手已经强行扳开二哥的双脚,强迫小穴暴露在他眼前,「我点点点的不管了!同性恋就同性恋,反正我都被干过了!」 「……你不忍心骂你最喜欢的大哥,所以就找我发洩了?」 南门雅一愣,但很快便回过神来,中指沾过刚射出来的精液,放在穴口上轻轻按压:「是啊,我不敢骂老哥,所以我来找你麻烦。」 南门望高哼一声:「你疯了!」 「我当然疯了,被老哥强暴了怎可能不疯!」南门雅深深吸了口气,指头杀他一个措手不及的探进里面,迫得南门望痛苦地揪起眉。南门雅无视,手指继续往里头转动:「我当时叫过你好几次,撕破喉咙的叫……我房间的门明明是开着的,可你的关住了。如果你听到的话,我还会这么惨吗!」 南门望瞠大双眼,然后再也说不出半句话。 可不是吗?南门雅怎可能没有反抗,怎可能没有求救。明明是在这个家里发生的事,弟弟在对面房间被大哥强暴,他却安安稳稳地在房间里睡。 手指又再进入了更多,份量不多的精液也稀薄地覆盖在肠壁内,带着微弱的黏滑感。虽不至于產生疼痛,但异物磨擦还是令南门望感到不适,特别是较硬的指甲擦过去时,竟有种被刮似的感觉。当半隻手指都进去了,指头的精液也所剩无几,推进显得障碍重重。 南门雅把手指抽出来,刚要再沾点精液来润滑,南门望却猛然抱住他,口里呼出的热气如暖风柔柔扑到他的耳朵:「小雅,对不起。」 「当然是你对不起我!」 「……你来吧。」 南门雅不可置信地看着南门望,一双澄蓝色的眼睛清澈得只映照出自己的脸孔,看不出眼下到底蕴藏着哪种情感,这反倒让他的理性稍稍恢復。他甩开对方,别过脸说:「……不,算了。我……我大人有大量,今次放过你……」 他缓缓吁了口气。虽然二哥的身体极度诱惑,会令人忍不住发狂,但真要对二哥做出那档事?像老哥强上自己那样?不、不行。南门雅苦恼地抓抓头发,下身刚从南门望的臀部退出,却猛然发觉自己的阴茎竟再度高昂了…… 身下人却发出一下清铃似的温柔笑声:「真是『大人有大量』呢,你这样怎放过我?」 南门雅重重地哼了一声以作遮丑,偷瞟二哥,南门望已经合好双脚,半坐半躺着,完美的身体上仍残留着他的初精。他立即将眼珠子扭开,待了一会儿,才再偷望到那浑圆的屁股上,脑里禁不住浮现插进去的爽快感…… 手指上还有着那温热的感觉,瞧瞧那微薄的透明泽光,居然一点也不觉得脏。 点点点的!点点点又硬起来了! 使劲地甩了甩头,再一次看南门望的正脸──那对柔淡的眉,水色的眼儿,还有带着五分温柔五分忧伤的笑容,根本就是在挑动别人的嗜虐欲! 这是勾引!是勾引! 南门雅忍不住指着南门望,脸红地大喊:「你不要再勾引我了!滚啊滚啊!」 「……勾引?」南门望招牌的无辜眼神又再出现,不过他这回似乎是真的无辜。愕了一下,他还是继续露出浅笑:「小雅……你来吧,我不介意,事后也不拿来当话柄。」 点点点的二哥坦诚自己是在勾引他了!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你滚开!」 男孩转过身想逃,岂料二哥却一把拉住他的手,带他前往大房间──父母的睡房。 南门雅顿时有点困惑。 南门雅2岁时,母亲便抑鬱而死,他对母亲只有「相架中的女人」这种印象。其后这睡房只属于父亲一人了,可他不常回家,南门雅对这个父亲也没有什么好感。 在南门雅9岁那年,父亲似乎是去国外公干,竟干到失踪,杳无音讯,自此以后这房间便一直丢空,成为三兄弟用来存放戏剧社服装、道具等的杂物房。 他对这房间称不上排斥或厌恶,却多少会感到不自在,平时很少进来。 所以当南门望从埋藏在衣柜深处的一个小箱子内拿出一支标示为「润滑剂」以及一包标示为「保险套」的东西时,他不禁抖着手指骂道:「你……你骗人!你早就做过!你、你还骗我说你主动被动都没有试过!哼,怪不得你帮我点点点时就一副老手的死样,我呸!」 南门望自顾自地观看保险套包装上的使用说明,回道:「这些当然不是我的,我还没够18。」 「……老哥的?」 「嗯,虽然他未满18岁时就把这种东西带回家。」 「……呃?」 虽然对这个话题有着相当的好奇,但见南门望皱了皱眉,就知道他不想继续聊下去。他半蹲下去,修长的手指再度扶住弟弟的分身,主动地为对方套上保险套。 「你……」南门雅不自在地看着自己的性器在南门望的操弄下,被一层薄薄的白色胶料紧紧包着。 现在可真是骑虎难下了──或者说,理智不断叫他拒绝,身体却乖乖地留在原地,并说服他接受,制止理性的扩散。 更何况二哥也在邀请他。 接着南门望看了润滑剂的说明,掏出一堆似油似水的黏性液体落至分身上,冰凉沁人的感觉油然而生;当他的手在戴了套的硬挺上抚弄,南门雅再次血脉喷张。 安静而曖昧的噤声缓慢地持续着,途中只有润滑剂被搅动时挤出的滋滋声,更让两人脸红耳赤,不敢说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润滑过程终于结束,南门雅抿唇回想之前被老哥侵犯的情况,的确,要先用手指在后穴加以润滑扩张才能正式插入的。南门望温驯如羔羊般躺到双人床上,费了好大的力气兼勇气才把曲起的两腿撑开一半,不安份的手指在床单上敲啊敲,一双明目也跟着眨啊眨,实在叫人难以自制! 南门雅的下面越来越难受了。 脚掌像是有生命地自动走到床边,双手自动地把南门望的腿撑开,眼球自动地聚焦在刚才已浅嚐过、还带着一点精液的菊门,手指自动地把润滑剂倒在上面,并且,轻轻插进去。 南门望下意识抓住旁边的被子。 跟刚才只用精液润滑的情况不同。大量的润滑剂随着手指的抽插送进甬道内,原本冰凉的触感,一下子竟被温热了,像温泉水。当整根中指都埋入南门望的身体后,前后抽动就变得容易多了,藉着润滑剂的帮助,一进一出全不费劲儿,简直就像被接纳了。 温暖,湿滑,紧窒。带着浓烈的情色味道,令男性完全迷醉的感觉。 他小心翼翼的把第二根手指插进去,感觉更紧,自己有更多的部份被包容住了,心里似乎也被什么填充着;到了第三根,才刚勉强进了个头,便听到南门望重重地呼了一口气来。南门雅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把手指送进去,内壁的压力由各方迫过来,夹得南门雅不太舒服,好紧。再闯入去一点,更觉寸步难移,像是被甬道吸在原地。 南门雅再试一次,还是不太行。抬头,只见二哥神色痛苦,但依然紧抿着唇,没有反抗。 「望,还是……算了。」说完,南门雅有点儿为自己的说话后悔了。 不过二哥摇头,却又重燃了他的希望。 「可是我连手指都进不去……你、你试试深呼吸?」 南门望跟着办了,可是括约肌竟收得更紧,夹得南门雅的手指好痛! 「小雅……我、我试着放松,你再试试。」说罢,南门望挺身牵着弟弟的手,放到小腹处,并徐徐闭上双目。「来吧。」 南门望活像正在医院内生產的女人,而现时的情况,亦跟生產有异曲同工之妙:一个是进入,一个是生出。不过论痛苦,应该还是女人比较痛苦吧?南门雅胡思乱想着,手腕挪动,意外地发现三根手指真的成功挤进那狭小的穴道了,他暗喜,一步步进行扩展工作,紧贴的手指们慢慢叉开,收紧,再叉开。 南门雅不知道这样做效用有多大,但看见南门望如此忍耐的表情,实在不忍心弄伤他。手指沾上更多润滑剂了,里面已经湿得快要泻出来似的,南门雅揣摩着二哥微细的表情变化,然后把与他双叠的手慢慢移落,最终,抓住南门望的分身。 一边被手指插入,一边被手指爱抚着性器,两处私密地带的入侵令南门望產生奇妙的快感──后面还是痛的,但不适感被闯进来的快感扰乱了,倒也没有特别痛苦。 「小、小雅……你……再快点……啊……」南门望微微嚅囁着,方才还带着几分苍白的脸儿忽然开了两朵淡淡的红晕,神情不单是痛苦。似乎,还包含了高昂的快乐。 南门雅受催眠似地加快手指的抽插速度。 「……唔!喂!」对方忽然怨懟地望着他,「不是后面是前面!」 「喔。」 南门雅可怜兮兮地减慢后面的速度,加快前面速度,两手并用,快慢不一,简直令他神经错乱。他首次意会到原来两个男人上床是这么高难度的,回想当时老哥对他又抱又亲,他很轻易就情慾高涨了──除了进入。二哥也是,看着那时而倔强时而魅惑的表情,就让他心痒痒的想干下去,但进入依然困难重重。 看着南门望的阳具随着他的手指起舞,他下面无法软下来。 三隻手指的扩充工作总算到达尾声,南门雅把湿溼的手指全掏出来。看看后穴,居然已经自动开成一个比指头稍大的小洞,略带粉红,每过两、三秒,穴门便倏地收缩,然后又张大──好像在呼吸! 南门雅握着自己的阴茎,也跟着深深呼吸。 不止南门望,连这种地方都在勾引他! 茎身靠拢,龟头抵在黏湿的穴门前,南门雅并不说话,仅是以眼神询问。当南门望摆出一副接受死刑的表情点头后,南门雅便一个挺身,进入! 「呜!……」明显感受到南门望的身体正在排斥,可是蓄势待发的硬挺已经被夹得死死的,菊门恰好扣在龟头的冠部,要退出实在有点勉强。南门雅捏着对方的茎身温和地套弄,液体从铃口渗出。咬咬牙,下身轻轻用力,所有理智瞬间崩溃──太舒服了…… 也许肉棒的本能就是在又湿又黏又紧又热的人体穴口里衝刺,不论男性或女性,不论前面或后面。南门雅首先「啊」的一声高亢的叹息,腰部摆动得越来越快,反覆的「噗滋噗滋」是进食的嚼动声,这一下,贪婪地吞进了大半;那一下,又仅是用小嘴浅舔。 肉壁把自己的性器紧紧挤压,彷彿连尿道都要迫闭了,连南门雅都觉得有点疼痛,更何况是在下面承受的南门望。然而,对南门雅来说,微痛却更激发起他的征服欲,他失神地淫笑,每下推进都狠劲有力,退出时却是悠悠然地磨擦,彷彿在回味突入时的韵味。 被进入的人脸色难看至极,被子早已被抓到皱纹连连,死也不肯嘶出半声呻吟。进入的人却兴奋得半闭上眼,陶醉在这场由他主导的性爱中。 「嘿、嘿……好……紧……」南门雅皱着眉,舌头酣快地往唇上转了一圈,沸热的阴茎已经肿胀至极限。原先还带着半点悠间意味的抽插突然急转为狂野,猛地入侵那窄小的穴道,一次比一次顶得深入。 南门望依然闭口不哼,只有粗喘不断。 南门雅不再像之前那么害羞退缩了,宛如突变般,眼里充满着狂烈的独佔慾。他稍停片刻,把南门望的双腿抱至腋下,渐渐伏下,使两人的胸部互相碰触。接着,下面又再热烈抽动,南门望半勃的硬挺被迫与南门雅的腹部上下磨擦,摇摇摆摆的,如同他后穴收缩的诱人节奏。 南门望支吾了两声,强行把脸拗到右边。 明明是南门望叫他来,却又摆出这样倔强抗拒的姿态──简直与凌虐无异。 真是,美丽。 南门雅忘情地在身下人的穴内肆虐着,半喘着气,伸手抓住南门望炙热的肉茎,笑笑地往那粉白的脖子上咬了一口:「望……你……怎样了?嘿,被我……被我进入的感觉怎么了?」 南门望眼角一动,挣扎地张开眼缝。 「……小……雅……雅……」 没有回答,只是沙哑地叫着对方的名字。 当南门雅嘿嘿笑了两声,握着肉茎的手忽然从根部嗖地直拉上泛湿的龟头,下面的那根也跟着完全顶入至最深处时,南门望脑袋登时空白一片── 不多时,两道白液几乎同时泻出。 雅篇 第16章 《南门家三兄弟之軼事》 第16章 浴室内,南门雅把温水洒到自己头顶上,回想过去这一星期内发生的事。 先是南门希因失恋而醉酒,因醉酒而强暴了他,而他又因被强暴了的关係,兜兜转转的强暴了南门望。 不,不是强暴。虽说南门望在中途有数次反抗,但总结来说,根本是南门望在勾引他:先是帮忙手淫,而后准许股间交媾,最后甚至魅笑着对他说「你来吧」…… 强暴?根本称不上,倒有点像床伴、一夜情之类。 不是情人,却一起上了床,还做足全套。 短短一星期内,南门雅和两个哥哥的关係竟然多了一个「性」字,实在让人高兴不起来。 他跟南门望……没法子,大错已经铸成,只好当作一夜情吧?总不可能因为贪恋对方的身体和技巧便继续玩这种乱伦游戏,太荒唐了。那高傲的南门望大概也不会继续这种关係──尤其是他是被压的一方。 握着莲蓬头时,南门雅转而担忧,忍不住看看浴缸的水塞处。 南门望,痛吗?刚才洗澡时有没有洗到血?会不会有……当初他被强暴时的那种痛楚与辛酸? 因为自己是受害人,因为自己求救不成,就可以这样对自己的二哥吗?自己所承受的痛苦,一定要找个人来发洩吗?有着「要是他有听到自己的求救,自己就不会被强暴」这种藉口,就可以对无辜的人施以极刑? 受引诱而干出这种事,沉溺在性慾世界里,事后才用后悔去体验什么叫做「不应该做的事」。 作为受害者固然不好受,作为加害者,也必须永远背负沉重的罪名。 南门雅烦躁地拿沐浴露涂遍全身,使劲狂抓,皮肤都擦至一片粉红。 欢爱的痕跡可以洗走吗? 自身的罪恶可以洗走吗? ……干。 南门雅连抹身也懒了,换上乾净衣物走出来,只见南门望穿朋一套外出服,披了件米色外套,手里拿着钱包在数钞票。他的脸色没有刚才那么差。撇眼一望,客厅角落的电脑萤幕正亮着,几个网页视窗正堆砌在下方的工作列。 「小雅,快点换衣服,我们出去。」南门望仅看了他一眼,又拉开抽屉里找东西。 「去哪里?」 「诊所。」 南门雅的大脑重重地轰了一大声,嘴皮也硬得不能正常说话:「……你……你怎么了……」 南门望顿了顿,回头,看到弟弟被吓倒的表情后,很体贴地笑了笑:「我……是有点不舒服,不过没事。以防万一罢了。还是你比较严重吧,那天……」然后没有说下去。 确实,南门雅是在没有充份润滑的条件下就被粗暴插入。相较之下,南门望在过程中便是痛,到底也仍有馀力去感受一点快感,情况实在好多了。 只是南门雅没有认知到这点,心里不上不落的。 等到南门望抱着一个公文袋来到他身前,南门雅后退半步,紧贴到墙壁上。南门望平静地开口,说话少了平时的毒刺:「小雅,别磨了,等大哥回来了就不好办。」 大哥。对,还有个要顾虑的人。 如果老哥知道他强暴了二哥,到底会怎么想? 南门雅心里乱糟糟的,担心、害怕的事太多,脑袋反而空白了,什么也想不到。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乖乖地换件衫带点钱,跟着二哥出门。 时间还不算晚。黄昏近末,橙红的阳光正被灰蓝慢慢吞噬,油柏路上的温度也随之消退,带着几分寒意。十月中旬正秋,街上鲜绿的植物大多成了淡绿,又或者死黄,两三片枯竭的叶子摊在泥上,不再如以往般随风起舞。秋风轻啸,乾瘦的身体便被风任意吹至不知名的角落,消失了。 南门雅觉得有点冷,把衣领的钮子全部扣上。 在前往公车站的路途上,南门望把要去的诊所跟他说了。 「我们要去看密医。」南门望握着手抄的纸条看了看,「陈振友医生,在s大厦3楼,还不算远。你洗澡时我到同志论坛查了一下,似乎他是个同志,所以私底下会为同志进行这类检查。我已经打过电话去问了。你不用讲真名,也不要笨到拿身份证给他看,到时候我们装情人。」 南门雅乾笑了一下:「情、情人?我们来装情人?」 「他不会知道我们是兄弟,我们长得不太像。」 说不定南门雅长高了之后也会变成个英气勃勃的红发男生,或许会跟大哥或二哥接近,不过绝不是现在。 「但、但我们是男的,要装同性恋?」 「既然要医治那种地方就不要介怀这个。你要是这么在意就去告诉他你是双性恋,我和你只不过是随便玩玩。」 随便玩玩?他可正被愧疚心折腾得想死! 南门望一如往常的冷淡镇静令他惊叹,到底南门望是真的不在意,还是他太紧张?因为是南门望自愿的,所以此刻便能若无其事? 上了公车,两人沉默不语。 到站,下了车,南门望依然没有打开新话题。直到两人乘搭升降机来到密医诊所的玻璃门前,南门雅才扯了扯南门望的衣袖,低声问:「欸……真的要去吗?看密医不会出事?」 南门望只是浅浅一笑,笑得如此魅惑。没有回答,却亲密地牵起他的手,轻轻把门推开:「别问,都已经来了。我们现在是情人。」 换作平时他肯定大吵大闹再加个呸字,可是现在,心脏砰碰乱撞,什么也说不出。 说是密医的诊所,除了地方狭小外环境倒是不错,跟一般私家诊所没有分别。候诊坐的沙发很新净,旁边还放了个绿盆栽。见柜台没人,南门望试着敲敲房门,不久有个戴着口罩的男护士走出来:「等等,医生正在看病。」然后便帮他们简单登记资料。 名字方面,南门望帮14岁的南门雅改成了今年已满16岁的「萧亚」,以致令南门雅怀疑他是否有好好认真想过的;可是南门望自己竟用回本名,连名带姓写下去,年龄也照写17岁。南门雅看着他的脸,第一个想到的问题是:他们的外表像是只差1岁吗? 正当南门雅想问个清楚时,房门被推开了,走出来的病人却不是什么男同志,而是个女人。南门雅疑惑着这里到底是不是能看屁股受伤的地方,又被南门望拉进了诊室内。 意外地,诊室比想像中来得大,比起公立医院普通科的那种小房间,这里可真谓宽敞了。一阵香浓的咖啡味飘然散开,坐在旋转椅上的是位有下巴留着些许鬚根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很年青,约三十馀岁,白袍上扣着「陈振友医生」五隻字的名牌,他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对兄弟,悠悠往杯子里啜了一口。 南门雅也打量着这位白袍密医猜测他有什么能耐,陈振友已温和地先打开话匣子:「南门望和萧亚是吧,你们哪儿不舒服?」 声量其实不大,嗓音却颇为哄亮年青,让人顿生好感。 南门望皮不笑肉不笑地直述:「我和他发生了关係,肛交,因为肛门不太舒服,所以想检查一下。」 「喔?」陈振友放下听诊器,以微妙的眼神在这两个太过年轻的少年身上,「如果只是一点小痛或不适是正常的,不用太担心。你们应该没有做过很多次吧?」 南门望点头。 「嗯哼。那谁是0号?是怎样子的不舒服?」 南门望和南门雅都纯洁地眨了眨眼,没有回答。身旁的男护士十分贴心地解释:「1号是插入者,0号是被插者。」 两人想着1和0的形状,顿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状,于是二哥又再开口:「一星期前他是0号,今天我做0号。你先看他。」 语毕,南门望、陈振友和男护士的目光一同扫到这位萧亚同志身上,害得他气都喘不过来,狠狠地睥向他的情人,恨不得把对方剥皮拆骨。 陈振友问:「萧先生,你现在还有感到不适吗?」 南门雅整块脸都烧红了起来,又看了见死不救的二哥一眼,只好勇敢地独自回答:「我、我……最初是……是很痛,流了点血,大、大、号之后也会流血……现在好多了……」 「好了?还有流血吗?有没有其他症状?」 「不,已经没了。就……还有一点痛。」 「唔?看来你的恢復能力挺强呢!如果没有出血,大便正常,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休息几天应该可以痊癒,待会儿再给你去床上检查吧。」陈振友笑得好不亲切,一如他的名字:振友、振友,感觉就像在跟朋友说话似的。接着他又喝了口咖啡,转向南门望:「那你呢?今天做完后有什么问题吗?」 南门望却突然僵住了,脸色不妥。 南门雅的心扑地高高跳起来:该不会自己没事了,却轮到南门望有事吧?可是他的裤子不见有血跡!走路是较平时慢了些,但也不见他痛苦流汗啊…… 「不用怕,直说出来就行。」陈振友给了个鼓励的笑容。 南门望的手颤了,他眼神闪缩地低下头,把胶袋内的黄色公文袋拿出来,解开上面的绳圈,递到陈振友手上。 一份份如诊所墙壁般洁白的纸张被掏了出来,陈振友抽起第一张来看,脸色一凝。 南门望五指紧抓入裤子,抬头看着陈振友,嘴唇少了些血色。 「我……我是血友病患者……」 南门雅凝视着那位高傲、言语间总是充满自信的二哥,现在竟虚弱得似是大海中溺水的小孩,心里有点不可置信,忽然涌出了浓浓的悲伤。 血友病,hemophilia,原意为lovingofblood。 以他所知,南门望有血友病,印象中小时候曾为此吃过不少苦头,有段时间住院,甚至被迫中途休学。后来好像是痊癒了还是怎样,除了久久一次来些感冒发烧的小病外都没吃过什么药,已经没去过医院了。 南门雅不大清楚什么叫血友病,仅从名字知道是跟血液有关,以及没有传染性。等到他长大了、懂的事多了,则发现南门望其实跟平常人无异,只是身体较虚弱,不喜欢做运动,所以就算比他大3年却老是被他又打又压反抗不能。不过这样子打打压压也不见南门望有过什么严重创伤要送院治理,所以南门雅一直都把南门望有血友病的事撇在脑后,不记得了。 南门雅一直都以为既然都没事了,一定是痊癒了,什么血友病的……应该早已经没有了。 然而,看着两人凝重的脸色,他的心无可避免地吊高。 该不会,是像癌症那样,过了很久又復发? 「……我……下面没有流血……可、可是……我怕……」 原来南门望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那么出尘脱俗,好像什么也不在乎的二哥,竟然也会无可抑制地表露出心底的恐惧。说话断断续续,连声音都在发颤。 这是南门雅第一次看见南门望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陈振友仍然在看那一叠密密麻麻的黑色细字,没有看南门望一眼:「……嗯。那你现在有没有觉得特别疼痛?或者是头晕、目眩、噁心感?」 南门望想了一会,慢慢摇头:「只是痛……很不舒服……」 「你应该知道如果真的出血,就要直接送院,而不是来我这种小诊所。」 「……我知道。我是觉得……不是那种痛,没有出血。只不过还是想检查一下。」 陈振友重重叹了一口气,挑起圆珠笔,在本子上抄下些资料。 「小李。」他低唤一声,男护士便很有默契地点点头,迅即走到小房间内端出检查器具,带到白色帘幕后面。 把那叠病歷表塞回文件袋后,他瞟了瞟两个脸色都难看到不行的少年,又展开友善的笑容:「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不过血友病患者不会做些运动就死,不用太担心。」 顿了一顿,又补充:「不过,如果出事了,我会马上送你去急症室。」 不久,小李走了过来,南门望跟着医生进入白帘子里面。南门雅却被请回去候诊室坐着等候。只见诊疗室的门口被小李关上,再也看不见里面的一丝光。 南门雅倚着墙壁,胸口凝聚了无比的抑鬱。 原来跟南门望一起去看病,竟是这么一件讨厌的事情。 雅篇 第17章-AS 《南门家三兄弟之軼事》 第17章-as 诊室的白帘布内只剩南门望、陈振友和小李三人。 南门望看着帘外已然关上的门口,肩膀放松,幽幽叹了口气。再转看陈振友,只见他托着头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一边瞇着眼翻阅,一边用间适的语气说:「曖,怎样?我的演戏功夫不错吧?」 南门望淡淡地皱了皱眉,勉强应了声:「嗯。」 陈振友的目光瞟向了木门,问:「他没有16岁吧,今年多大了?」 「没必要告诉你。」 「他──跟你第一次来我这时差不多年纪吧?」 南门望没有吐出半个音节,只予以轻轻一笑,其容姿实在迷人至极,彷彿能迷惑人心;然而那道冰蓝的目光却无比冷淡,房内的空气剎那间凝结。陈振友暗暗咋舌,马上摆出惯常的友善笑容,虽然此刻已不再那么完美。 不过,凑合一下,稍微缓和气氛吧。要不然这位病人肯定会继续保持这种教人心寒的目光,站在一旁的木訥男护士小李也不会调剂气氛,只懂充当木头人的。 陈振友收拾好文件站起来,朝着天花板说:「好吧,南门先生,请你躺上来吧。小李,准备检查。」 ※※※※※※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这个浑球怎可能有事!浑球的生命力跟小强一样嘛!」回家路上,南门雅叉着腰向天哈哈大笑,脚步极为急快。 刚才在候诊室等得他又急又躁,门关得紧紧的,连一丝小缝也没有。把耳朵贴在墙上细听,除了隐隐听到陈振友叫小李拿什么什么工具之外,根本打听不出门内的情况。他好几次產生衝进去旁看,想像丈夫陪伴妻子生產似地握住南门望的手,当然到最后,他还是没有干出这种蠢事。 当南门望笑着走出来时,他才敢松一口气,就像丈夫终于看见母子平安一样。 两人快快乐乐地返回家中,果然南门希已经回来,正穿着他的粉红色围裙在厨房炉前为三兄弟的晚餐拚斗中。很自然地,南门希劈头就问:「好稀奇呢,一起出去吗……小望,雅雅,你们去哪里玩了?」 「没、没啦,哈哈哈……是我的内裤破洞了,那个浑球强迫要我买新的……」南门雅尝试採用一个比较能成功解释他们一起出去的谎言。 南门希「喔」了一声,在两个弟弟间扫视了一下,问:「那内裤呢?」 「呃……」 「嗯?难道雅雅已经穿了上去?」 这么糟糕的试探南门雅当然不会上当,可是他也无法解释内裤的事,难为地看了南门望一眼,便勇往直前地将食指指头狠狠伸到南门望的脸上:「他!是浑球望穿了!他不知怎的发什么疯就抢了那条新内裤跑到厕所换!」 南门望马上扯眉:「小雅,拜託你说谎也打个稿吧!这么明显的谎话──」 「原来是这样啊,雅雅。」南门希露出恍然大悟,看着美丽的二弟笑得十分灿烂:「小望,我要看你新买的内裤哟,嘻,小望喜欢的内裤一定很有品味……」 「……呃?」南门雅大愕。 「大、大哥!」南门望大惊。 「小望,那我帮你脱囉!」南门希大笑,以纯真好学的面貌步步迫近南门望,只见南门望脚踝一滑,地面竟有些不知是意外还是故意造成的跟地板顏色相近的生抽,他无法自制地向后一倒,南门希便非常顺利地使出英雄救美的技能,一下子将美丽的二弟搂入怀中。 南门希曖昧地微笑,手指向裤链轻轻一拉,喀滋喀滋的下滑声诱人地响起。 「……老哥!你搞什么啦!」南门雅奋身跳出,在南门希作势掰开二弟的裤子一窥里面的神秘世界时率先把南门望拉到他身旁,气急败坏地把南门望推到一边,直指着老哥臭骂:「呀勒!你、你……你想看我还不想看啦!不要在客厅里做这种事!」 听罢,南门希用小狗式的渴求眼神对南门望说:「那,小望,你去我房间囉?」 南门望整理好裤子,对那荒唐的哥哥和无稽的弟弟冷笑一声,逕自走到厨房的盥内洗了洗手,然后十分平静地坐在餐桌前:「大哥,快一点,我想吃饭。」 南门希和南门雅眨着眼互相看了看,前者沉默地转过身来继续炒菜,后者也换过衣服,在去完医院不洗手的情况下大咧咧地靠在椅背上,蹺着二郎腿等待晚餐的到来。 ※※※※※※ 「吶,小望。」 南门雅因为这一天半诱半迫地上了南门望,又陪他跑去看医生,整个人的骨头都要碎了似的,只能打着呵欠回到房间好好休息。南门望也累了,刚洗完澡正要回房睡觉之际,南门希却从后叫住了他。一转身,竟看到大哥与平时不同的笑容。 平时大哥的笑容给人开朗热情的感觉,当中甚至还有几分天真稚气的味道;此刻,却是疲惫地垂下了眉,笑容里透出一丝苦涩。 不安感从南门望心底里升起,夹杂着心虚。他微微后退半步,小心翼翼地回了声:「怎么了?」 「跟我来房间一下。」 语气温淡,却是丝毫容不人拒绝。南门望揣思着跟随大哥穿越走廊间,却见大哥并没有走向自己的房间,而是转入父母的房内。当下南门望轻皱了眉,隐隐猜到南门希要问的事。 果不期然,南门希把房门小声关上后,便徐徐吐了口气,脸色略显苍白地把垃圾桶内的白色胶袋掏出来,解开,里面是一个刚用过的保险套。南门望在心里暗骂小弟怎么连这种重要罪证也不好好毁尸灭跡掉,南门希则无力地坐在床上,勉强笑笑:「小望,这……这是谁用的?是小望你……还是雅雅?」 南门望默不作声,无可否认,他是心虚了。 单是带个女孩子到家做爱便足够心虚了,更何况是同性相交,兄弟乱伦……南门望微咬下唇,目光轻轻撇向一边,但求大哥好心地不作多问。 可惜不如他愿。 「……欸,小望?别吓大哥喔。」南门希乾笑几声,音调发颤:「哈哈……还是老爸突然带了个女人回来,做一做就马上走了?」 南门望依然不作声。 「小望……雅雅这么小,不可能会懂这些事……你……你是认识了什么女孩子吗?」 南门希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虚弱,好像下一剎那便会晕眩。 南门望神情黯然,那双澄蓝色的眼瞳深深凝视南门希哀求似的脸,秀眉忿恨地向上轻扬,狠狠咬住腔肉数秒,终于,幽幽的话音从口中冷静地说出:「……我没有认识女孩子,我是跟男孩子好上了。」 「……男、男孩子?」 「对。」鼻哼一声,南门望的嘴唇忽然扭出诡异的冷笑,「大哥,你不也是喜欢男人,会跟男的上床吧?」 南门希的脸色更为苍白:「小、小望,我……」 说到这里,南门望的冷笑越发阴邪了,像是脱线的玩偶般失去了自制:「3年前你强暴了我,到了今天,你又强暴小雅。大哥,你把我们当成什么?」 「我……不……我、我只是喝醉……」 「是不是喝醉,你很清楚。」 南门希握紧双拳,凉凉地倒抽了一口气。 驀地,南门希来到二弟身前,防不胜防地把对方紧紧抱着,粗喘着气张出牙齿啃食二弟的雪色颈项,放肆地拉扯二弟的衣领,迫使对方露出更多的肌肤。南门望浑身一颤,脸上迅即升起两朵羞怯的红云,他挣扎着叫道:「……大哥!你、你做什么!」 南门希凭藉自身高大的体型及强盛的力量把二弟抱到床上,将他压在身下,眼里尽是满满的情慾。 「小望,我、我……」 下一秒,他把嘴唇凑上二弟的粉透鲜美的唇上,舌头伸进内部,强行与之交缠;单手一拉,白晢的腹部及胸口便无所遮掩。南门希陶醉地爱抚着,全心全意感受手间那滑腻得让人难以自拔的美妙触感。 ※※※※※※ 南门雅很累,却半点睡意都没有:他正想着南门望。 南门雅纵使平时再粗鲁再火爆,终究是个善良又有同情心以及手足爱的14岁男孩子,对于那个他今日刚刚上了还上得很爽的二哥,他的内心很是内疚。在床上辗转反侧,他很想倒杯热茶给南门望,好好抚慰一下那美人儿疲累的身体及精神。 但他还是很在乎他人的目光,包括老哥。他很有耐性地迫自己等到客厅的灯关好、对面传出房门关上的声音,才躡手躡脚地来到客厅,摸着黑把水杯搬到怀中,并凭着记忆寻得了茶叶。回到房间,挑起了二哥的青草图案白杯子以及自己的赛车图案杯子,倒了一些茶叶,然后又往客厅水机装上八分满热水。 隐隐嗅到杯中散发的茉莉茶香,南门雅忍不住期待地微笑了。 等会儿南门望一定高兴得要死,但脸上又要装作满不在乎,只会轻轻笑一下。这样在脑里幻想着,南门雅得意洋洋的溜到走廊,忽然发现父母房间的门缝里透出灯光。他没有在意,只是静悄悄地把手搭在二哥房间的门柄上,静悄悄地扭开──没有锁,应该是还没睡吧? 推开门,里面却空无一人。 「咦……」竟然不在。南门雅马上想到父母的房间,便不疑有他,兜至父母房间门前。然而,当他正想打开房门之时,却听到里面隐隐传来两个哥哥的声音。 是在说什么呢? 他怀着极单纯的心轻轻把门拉出了个小缝,仅留下足够让自己的兔子大眼睛看过去的空间,然后把头探过去。 眨眼间,却是彻底失神。 两个哥哥正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 ※※※※※※ 南门希的手有如热铁般烙在南门望的身上,火热的手在两颗凸起的乳头上反覆细揉,玩味地注视着那充血的美丽,然后将它们轮流含进嘴里品嚐,神情是满满的愉悦与甜蜜。南门望的肌肤早已被摸出一阵诱人的粉红,脸颊嫣色醉人,微啟的嘴唇更溢着曖昧的水光,怕是已被南门希好好爱护过、吸吮过里面的津液了。 当那隻放肆的手探入裤内之时,南门望不安地「唔」了一声,背椎闪过一阵电流。剎那间,理智似乎又回復了些许。 他缩起双脚,声音略带沙哑:「……不,大哥,你骗我的。」 「我没骗你。」南门希把身上的恤衫脱掉一旁,往二弟的脖子间咬了一口,又攀上来,深深注视着他湖水色的清灵眼睛:「小望,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一直以来爱的都是小望你啊,我爱的是南门望……」 再次听到这串表白,南门望窘住了。 「你不喜欢我的话就拒绝我吧。可是,小望,我希望你不要拒绝。最起码……千万不要为了一些无聊的理由而拒绝。」 南门希闭上眼予以亲吻,舌头温柔地鑽入南门望的唇齿内,轻轻挑逗着对方的舌尖,一下下地从下方撩至上方,鼻息渐见急重。南门望被吻得晕昏昏,不由自主地溢出低低的呻吟,好不容易等到大哥依依不捨地抽出舌来,他趁机喘了几口气,迷惑地看向大哥,幽幽的蓝波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当南门希把手放在他的胯间揉揉搓弄,南门望没有反抗,甚至是有点兴奋地微弓起身,两肩深深陷入床被间,任由对方撩起他的慾火。他半瞇着眼,神智不清似地喃喃着:「……骗我的,是骗我的……小雅,你明明……你明明强暴了小雅……」 南门希邪佞地轻笑,倏地伸手滑入二弟的裤子内,在那美丽的浑圆上甜蜜爱抚:「雅雅当然很可爱……可是我不爱他啊。我跟他做过又怎样?哈,我跟很多女人都做过啊,难道……小望,你真的觉得我有这么厉害,全部都爱吗?」 房外溅过一发水声,房内的人却听不见。 「小望,那些女人一点都不重要,雅雅也不过是好玩的弟弟而已……」南门希把脸伏在二弟的胸口上,听着他热烈的心跳,又再一笑,将他的腰环抱过来,「最重要的是,小望,你喜欢──啊,应该说:你爱我吗?」 南门望肩膀一抖,难为地别过脸。 「小望……我爱你啊。」 南门望疲累地闭上双目:「……不对的,大哥……你是什么时候……」 南门希在二弟的乳头上扭着头享受地咬了好几口,又埋到他的颈项间,深深吸入他的清香味道,好久之后才缓缓回答:「……很早了,14岁吧?那年你得了重感冒,我帮你换衣服的时候就发现了。」 南门望淡笑一声:「恋童。」 「那不是恋童,我只是恋望……」南门希又攀上了点,双手圈着南门望的颈部,魅惑的紫瞳内映出炽热的火光:「小望,睁开眼,看着我。」 彷如受到催眠似的,纵然不敢面对,南门望却难以自控地张目,被那双充满魔力的紫瞳所掳住身心。 「你爱我吗?」 爱他吗?爱他的大哥吗?这是南门望一直不想面对的问题。 跟南门雅一样,他从小便一直敬仰这个对谁都亲切到不行的大哥,一方面对他们如父亲般加以教导,另一方面又如兄长般予以关爱……这样的人,很难不让人爱上。 然而,在那个醉酒之夜,大哥却把他强暴了。 他想彻底地恨。可是完事后的温柔亲吻,亲密的爱抚,并以禁慾的姿态为他清洗全身,最后轻拥着他入睡……这又怎忘得了,怎恨得下。 「小望。」 大哥幽幽的声音飘到耳边,像是有重音地不断在脑里震盪,让他有种置身梦中的感觉。 「说你爱我啊,你爱我的吧……」 南门望轻抿着唇,目光有点迷濛。 「小望,我爱你,我很爱很爱你……」 「大哥,我也……」 白晢的双手绕过南门希的耳边,并搭至后脑上。 「砰」的一声,房外传出清楚的玻璃坠地声,令房内的二人禁不住抽神望向房门。 印着赛车卡通图案的杯子,破裂了。 烫热的茶水在地板上蔓延开去。 ※※※※※※ 南门雅知道自己的家庭跟同学大有不同。 母亲,在他2岁时便病死;父亲,好像不怎么爱管这个家,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回来。儘管有各方亲戚的经济援助,长兄还是迫着自己刚高中毕业便輟学,不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向亲友证明自己有能力照顾两个弟弟,三个人在一起定然能维持安乐幸福的小家庭。 「用一句『为我们好』就把我们分开,太可笑了吧?我们该怎样生活下去,是由我们来决定……谁都没有资格拆散我们三兄弟!」 那时南门希紧紧牵着他的手,眼神冷凛,在场的人全都闭上了嘴;当他的目光移向南门望时,眼神却又微妙地变得柔和。沉默已久的南门望,终于失神地,轻轻甩开奶奶的手,快步跑到大哥身边。在眾人惊愕的注视下,南门希又回復了平时温暖的笑容,愉快地带着两个弟弟返回老家。 也许正是从那时起……南门雅便忍不住仰慕起这个比起无数大人都更棒更强的大哥吧。 明明南门希那时只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初中生,却不知从哪来的气势,可以把长辈们完全慑住,为的只是要跟两个弟弟一同生活。 所以,他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是没有父母的小孩而难过。 现在回想起来,这却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老哥不爱他,那只是意料中事;老哥理该是喜欢女生的,老哥本来就不可能会喜欢自己的弟弟才对,就算老哥说自己喜欢南门望,他除了觉得震惊也不会觉得受伤害。 可是…… 「雅雅当然很可爱……可是我不爱他啊。我跟他做过又怎样?」 ──做过又怎样。 「雅雅也不过是好玩的弟弟而已。」 ──不过是好玩的弟弟而已。 南门希,是不是真有把他当成亲弟弟去爱护?还是──只不过是把他视作讨人厌的累赘?其实他只想要跟他那个很爱很爱的南门望在一起而已吧? 南门望,还有南门望,那个下午还跟他一起在父母床上亲密做爱的人。 到底南门望是基于什么原因而愿意让他进入?搞了大半天,结果南门望到了晚上便乖乖躺在老哥身下,媚态尽现…… 这两个哥哥,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可笑,真可笑。 他一点也搞不懂,只知道自己被狠狠地耍了。 南门雅觉得全身好冷,两个最亲的人竟在眨眼间把自己乾乾脆脆地卖了。 脚趾被滚烫的茶水灼伤,那原该是泡着他和二哥的欢笑,一下子化作地上不值一舔的臭水。南门雅失神一笑,也不管里面的人紧张地唤着「小雅」,踩了踩地上破裂的杯碎,然后十分冷静地把南门望的杯子拿到厕所里,将满满的茉莉花茶倒进马桶内,冲走。 迅速换了裤子,披上外衣,南门雅确认口袋内的钱包仍在,便穿上鞋袜,步出这个家。 这个虚偽得容不下他的家。 ※※※※※※ 「……小雅!」 南门望倏地推开了压在他身上的南门希,急忙抓住身旁的衣服想要穿回去,却被南门希一把捉住了他的手:「别管雅雅了,他早晚都会知道。」 「怎可能不管?」南门望用力摔开大哥的手,把衣服套了上去,刚站起来又被南门希扯回怀中,用力亲吻他的后颈:「你想跟他说什么?」 「他一定误会了!」 「误会什么?还有什么可以误会?小望,我爱你,就这么简单!」 南门望的神情渐渐冷却:「……放开我。」 手一抖,渐渐松开,「你比较喜欢雅雅吗?」 「对。」南门望浅浅一笑,笑得如此悲悽:「你想知道保险套是谁用的吧?」 南门希心律慌乱,一个不想接受的答案瞬间浮现水面。他猛然一抖,下意识想把这答案压下去,岂料南门望却残酷地把答案道出: 「是小雅。我跟小雅做了。」 淡淡的话音带出这件事的真实性,南门望悠悠走到房门前,叹了一声,把更具衝击性的真相揭露: 「大哥,我……我有了小雅的骨肉。」 实在没有心情去管身后的大哥到底承受了多大的打击,南门望小心地把破碎的赛车杯子捡到柜子上,然后抚着肚子,紧张地闯进每个房间寻找孩子的爸的足跡,却遍寻不着。穿过客厅,走过厨房,只见玄关处一双小号球鞋悄然消失,他匆忙跑出门外左右张望,熟识的大街上看不见那熟识的背影,只有凄凄夜里破灭的街灯在残耀。 南门望揪着眉返回屋内,想喝杯水来定神,却摸到青草白杯上的馀温。 杯内,却是空荡荡一片。 ※※※※※※ *asstandsfor"anotherside". 这篇,其实是传说中的──外传!这就是希望雅3p外传啊! 南门希邪恶一面的爆发,南门望隐藏一面的显露,面对两个哥哥, 到底纯洁可爱的南门家小弟南门雅该如何面对残酷的现实? 而他是不是能够跟南门望相见,并认回自己未出世的儿子? 请密切留意《南门家三兄弟之軼事-anotherside》! ============= 修文修到这篇当年4月1日的as。啊!as还是要原汁原味的好,所以笔风剧情错别字都完全没有修过就贴出来了! 千万别追问我为什么南门望下午才被上了,晚上就知道自己怀孕了,只能说男男生子本来就是极其复杂并且我们此等常人难以参透其中的奥妙,所以南门望是被南门雅射进去的一刻就知道「啊,我有了!!!」,这样。 最后的友情提示:在看真正的第17章前请先看回第16章把心情调整回平淡状态,否则我怕反差太大不能适应…… 雅篇 第17章 《南门家三兄弟之軼事》 第17章 结果──是白担心一场了。 当南门望笑着走出来时,南门雅也忍不住宽心地笑了。 果然那个什么血友病已经好了吧?真是乱吓人的。想到这里,南门雅多少有点忿忿不平,不过还是遮不住那点笑意,就连躺在检查台上露屁股也露得甘心情愿。 两人都平安无事。 陈振友在笔记本上写下两个人的情况,也忍不住向他们微笑:「唉,看来没有大碍,但未来几天仍需多加注意,不要弄伤。尤其是南门望先生,最好找机会去大医院做一次较完整的检查。」 南门雅脸皮薄,只能尷尷尬尬地訕笑数声;南门望轻轻点着头,依然展开难得灿烂的笑容,洁白的牙齿都笑得露了出来。 南门雅在旁看着,心中禁不住生起微妙的错愕感。 南门望很少会这样笑的。 当他们从诊所走出来时,已经入夜了,天空一片暗蓝色的。仰头望天,十数颗明星在夜空中绽放出璀璨星光,忽明忽灭,剎是好看。南门望深深吸了口气,手向前一伸,很自然就把自家弟弟的手牵住了。 「……干么?同性恋情人扮演游戏不是结束了吗?」 南门雅轻扯着眉,神色间倒是没有怒意。 南门望见他没有把手甩开,爽朗地踏步向前,语气十分轻松愉快:「嗯,结束了。不过哥哥牵一牵弟弟的手并不是什么过份的事吧。」 「放手,都多大了啊,还牵什么手的……」南门雅说着,一下不小心便挣开了南门望,回头,只见南门望愕然地看着那空荡荡的手,很明显带着失落。 南门雅哑然,哽咽着快走几步,脑里忽然闪过一些熟识的片段。 在他还唸小学低年级的时候,南门望总会牵着他的手带他上学放学,在家里为他捧出下午茶点心时两人的手也是牵着的,就算是睡觉,南门望也会先牵着他好言哄几句才会离开。 小时候的许多事他都忘记了,叫他重拾一件事来讲也办不到。唯独记得的,是南门望那温柔的笑脸。 南门雅低头搔搔脸,不经不觉有点脸红。 怎么会想到以前呢?印象很模糊,不过那应该是一段幸福的时间。当时南门望对他的好真是没话说的,但,也是小时候的事了。长大后他们就老是吵架,几乎每天都要小吵一场,谁都看对方不顺眼。别人说两兄弟吵吵架是感情好的表现,虽然南门雅并不认同,但现在算起来,他们的感情并不差。 真正互相讨厌的兄弟根本不会跟对方说话。 南门雅放缓脚步,撇眼偷瞟南门望,只见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敛去,刚才还握着的手正贴在裤子上,像是抓不紧东西似地,手指慢慢地在裤上搓弄着。 南门雅犹豫片刻,终究是咬紧牙关,把二哥那隻不安份的手握过来。 「望啊望,你是我的小美人哟,怎么可以要小美人来牵我的手?」故意装出痞痞的样子,手指在那光滑的手背上细细游荡,「明明是我上你……当然是我牵你了,呵呵呵。」 南门望的秀眉向上挑了挑,可是唇下却遮不住那微微泛起的笑意:「什么小美人,别学大哥的胡叫……」 南门雅却有点羞涩了,故意把头别向一边,心里轻叹。 从什么时候开始,牵个手都要找这种白烂藉口呢? 小时候只要笑着伸出手掌,对方就会自动把手搭下去,多么自然。现在都不能了。要是老哥的话,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只要是想牵个手,老哥完全不会在乎路人的目光,大咧咧地握着他,谁都不用多废话一句:为什么要牵手? 过去跟现在,太大的差异。 两人手牵手走在路上,难得地安静,没有吵架。南门雅心里觉得很古怪,但同时间又觉得:一直都是这样,也不错,也不错的。 漫步于星空下,在寂静的环境里,南门雅有点耐不住这种诡异的气氛,率先开口,语气难得地放软且小心:「……喂。」 「嗯?」 南门雅犹豫片刻,问:「你……你当时……嗯,痛……痛吗?」 南门望神色没有什么改变,顿了一顿后回答:「还好。」 还好?到底是什么意思?心中飞快浮现出几种想法,可能他是在逞强,可能他真确不太痛,亦可能他只是不想让自己担心。想到最后一点,南门雅心里倏地急跳,又再甩了甩头,决定不再思考这回答,转而问:「那……你的什么血友病呢?当初不是说是小毛病吗,现在还没好?」 只觉那握着的手竟抖擞了一下,并看到南门望把头转过来,一双澄澈透明的眼睛直望向自己的眼里,闔上嘴唇,没有发出半丝音节。 南门望的表情并不见一丝不悦或惶恐,而是小孩子问问题时那种单纯的直视。 南门雅被盯得有点不知所措。 「……喂?」 「小雅。」南门望很平静地提起微笑,反握了南门雅的手,那力道很紧、很紧,「早已经好了,我没有血友病。」 「耶?不过你不是……嗯,那个医生当时还……」南门雅微低下头,回应似地把他的手也握紧。 「只是神经质在乱担心罢了,血友病根本没什么復发不復发的。我已经没事了。这几年你有见过我有出事吗?小雅,我现在什么病都没有。」 是啊。 南门雅没有再多问什么,仅是提起了安心的微笑。 对嘛……血友病是小时候的事了,长大后根本没听南门望和南门希提及过。 他那几近完美的二哥怎么可能是个病人?哈,是病人就不乎合他在别人眼里的王子形象了吧?既然对方都这样说了,那绝对是没问题的了。向医生交出血友病病歷,一定是每间诊所的规矩,是南门望每次看医生的指定动作罢了。 血友病,应该,已经治好了。 ※※※※※※ 共步回家,踏进玄关大门之前,南门雅很理所当然地以拿钥匙开门为由甩开南门望的手,逕自开门。意外的是,南门希还没回家,屋内一片黑濛濛的。看来是加班了。南门雅心虚地舒了口气,悄声进入。 亮了灯,南门望迅速换了衣服,套上他专用的米色围裙烧饭炒菜,儼然是个忙碌的家庭煮夫。南门雅累倒在床上,慢吞吞地换回住家服,然后走去厨房瞧瞧。 刚想开口唤一声,却又因为不知道要说什么而愣在原地,千思万想,才吐出一句:「今晚吃什么?」 那人却没有回头,专心切瓜:「凉瓜伴茄子。」 「喔……」 发生了关係后,南门雅神经质地想多看二哥几眼,对方却依然故我,好像真的没有很在乎。他退至沙发上坐下,静静看着南门望的背影,五指不自觉地向内屈缩,却抓不住什么东西,心里也空荡荡的,只有淡淡的怒意。 自己如此在意的事,在另一个当事人眼中却完全不是一回事,那种不快就是想要揍人揍到对方说在意。可是,怎么能真的揍下去?事是他惹的,人是他上的,爽也是他独享的…… 「小望,雅雅,我回来囉!」 短短一句话马上吓得南门雅蹦跳起来,反射性地倒了杯温水,无不諂媚地衝向站在大门处脱鞋子的南门希说:「老、老哥你回来啦!喝水吧!」 「谢谢你哟,雅雅!」南门希笑着接过水杯,看到白色杯子上的青草图案时,他的笑却变得有点曖昧了:「嗯?小望的杯啊……」 「欸?我、我再拿──」 「不用了。」南门希很爽快地把杯缘贴到唇上,一个仰头即把水灌入喉咙,把空杯子还给么弟,「嘻嘻,小美人的口水我喝光光了!」 南门雅无言地接过一滴不剩的空杯子,南门希又瞇眼盯着他的脸,说:「雅雅……」 南门雅有点紧张:「有?」 「刚才去了哪儿玩吗?」 南门雅禁不住抖了抖眉,他不是已经换回住家服吗,怎么老哥一眼就看穿了?本来还想说自己刚睡醒不久,看来是不行了,只好发挥演戏天份,一手叉着腰装出不耐烦的脸说:「唉……我哪有去玩?还不是戏剧部加班排练啦。」 「喔喔,真是辛苦你了,雅雅!」南门希依然掛着那天生的笑容:「在你老哥面前也加班努力啊,好勤奋呢,是导演的要求吗?」 「呃?」 南门雅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愣了两秒才惊觉老哥怎么还是看穿了!奇怪!他生平确实极少会在家里演戏,可是应该没有这么容易看破才对……正想着自己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忽觉额头被轻弹了一下,南门希温和的声音悠然响起:「雅雅发呆的脸真可爱,嘻,老哥好喜欢哟!」 面对这张有点太近的脸,南门雅的脸烧了烧,不自觉地退后了半步,摸着额头正想回话,身体却被轻柔的从后抱住,耳边响起二哥南门望冷淡的声音:「大哥。」 南门希注视两个弟弟的亲密状半晌,笑脸不变:「……小望,我回来囉!今天也辛苦你了!」 南门望淡淡「嗯」了一声:「菜刚刚烧好了,吃饭吧。」 「好啊。」南门希越过两个弟弟来到客厅,看了看餐桌上的盘子,「唔」的一声,语调带轻微的委屈:「今天的菜好少……」 「冰箱里还有剩菜,自己拿。」 「小望你为什么抱着雅雅?」 「没为什么。你也常常抱着他吧,那又为什么?」 「因为雅雅很可爱啊!小望,别说我不公平哦,其实我也很想偷袭你的,小望是美人,而且是超级美人……」 对话至此,南门望似乎敌不过露出小狗式渴求眼神的大哥以及他非常爽快毫无突兀的话语,张开的唇愣了在空气中,再吐不出半隻字来。倒是在一旁沉默良久的南门雅深深吸了口气,猛地用脚跟踩向二哥的脚趾上,手肘一扳,很轻松便挣扎出二哥的怀抱。二哥动了动脚趾,脸上明显写了「不满」二字,不过南门雅无视了,朝老哥说:「啊,运动会的通告,我下星期运动会了,你还没签名……」 接着就跑到沙发前对着书包乱翻出一堆废纸来,把一张皱得不似纸形的的运动会通告递到南门希面前。南门家老哥和二哥的对话就此中断。 饭后,南门希第一个洗澡,南门望回房埋首做功课,南门雅则粗暴地踢开了房门,摆出冰冷的脸色说:「浑球望,我就算被强暴了也不要你来同情,耍什么哥哥保护弟弟的无聊游戏,嘖,很好玩吗。」 然后「碰隆」一声,又把房门踢回原位。 雅篇 第18章 《南门家三兄弟之軼事》 第18章 「咦,雅雅,怎么今年不参加推铅球呢?去年还拿了第二名吧……」 温和地展开笑容。 「嗯?又是那个冯安远啊,你们感情真好……好啦,明白明白,是敌人!今年也不要输他喔!」 亲切地拍拍肩膀为他打气。 「又有亲子赛呢……真好啊,嘻,我要去玩。」 爽快地在运动会通告上的格子打了两个好大的勾号。 「什么嘛,上年怎么能比呢?现在工作稳定了,请个一天半天的假绝对没有问题,运动场上雅雅的英姿,我怎么能不去欣赏?」 乐呵呵地把通告拿得高高的不让自己碰到,然后俐落地把它放进书包。 「我就要跟雅雅参加!既然都要去了怎可以不下场玩玩呢?」 那人的说话,总是如此快活又舒服,让人忍不住陪他一起笑几回。 真奇怪。即使他对自己做出那种事情,南门雅似乎无法恨他。因为他是三兄弟中最值得信赖的老哥,是这个三人家庭中最重要的支柱:并不是单指经济支柱,更多的是指心灵的靠岸所。 朦胧间,似乎又回到小时候,老哥紧紧握着自己的手,脸无惧色衝进爷爷奶奶家里要人的情况。 「用一句『为我们好』就把我们分开,太可笑了吧?我们该怎样生活下去,是由我们来决定……谁都没有资格拆散我们三兄弟!」 平时给人一种海绵似的柔软感,声音里总是带点儿童式的稚气,不认识他的人定然认为他是个未经世事的大顽童;不过一旦出事了,他比谁都可靠。 回想那时候,父亲迟迟没有联络,长辈们认为不能任由几个孩子没人照顾,硬是将最小的南门雅和南门望带走,南门希则用尽口舌之力才能继续住在家里。南门雅又哭又闹两个月,总算使爷爷勉强同意他回去,他却只能眼巴巴看着脸色苍白的二哥被奶奶环着,撑出个微笑,挥挥手向他道别。 然而,老哥一出现,仅用两三句话,声音明明不是大,却让全场鸦雀无声。 从那时候开始,南门雅就无可避免地要仰望老哥吧。隐隐记得,被带回家的南门望,一整晚都没有说过半句话,目光却一直在大哥身上流转。 一个家庭里必有个领导者。 自母亲去世、父亲失踪以后,南门希一直作为比父亲更值得依赖的存在,亦兄亦父地照顾他们。试问南门雅怎可能因为他的一次醉酒之过便否定他的一切? 当跟随者逐渐叛离领导者时,眼前和平的一切到底会变成怎样? 南门雅完全不敢想像。 所以,只得继续扮演他「么弟」的角色……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吧。 「……小雅!」 南门雅身形一抖,慵懒地睁开眼皮,抬头,是拿着抹布的南门望,戴着口罩、围上头巾、穿上围裙,以一副清洁男的装扮站在他面前。南门雅又把头横枕在背包上,屁股退到沙发的角落。 「好啦,你……你先抹那边,抹完之后再叫我。」说完,把背包搂紧,游间的思绪轻飘飘地在记忆库里寻找着老哥的说话,胸口再次变得有点烫。 距离南门雅跟南门望的第一次已是两天后的週末,大哥约同朋友一同外出疯狂游玩,南门雅和南门望则不一定。由于很快便到运动会,所以南门雅一大清早便起床到学校练跑,中午刚回家,一下子就累摊在沙发上。南门望则鉅细靡遗地进行着週末大清洗行动,桌子被抹得一尘不染,柜里的物品也放得整整齐齐,连个小隙缝也要找些东西来塞满,儼然是个偏执的居家狂人。 南门望脱下口罩,幽幽道:「我是叫你要睡觉就滚回去房间,你这个巨型杂物呆在沙发上会严重阻碍我,你浑身汗臭还会损害我的鼻觉功能,你自己不乾净就算了,不要妨碍别人……」 「点点点的烦死了!好好睡一觉都要给我吵!」 南门雅倏地弹了起来,却看见南门望以三指轻挑衣领,衫内微湿的汗水沾在皮肤上,又是一个诱人的光景。心神一下子晃到前几天的欢爱,马上别过头,喃喃自语:「嘖,又勾引我……」 明明以前对对方的身体没有任何感觉,现在几乎是看一眼就想起衣服下的一切,真是逊毙了。 等了一会儿,听不见南门望有任何动静。南门雅疑惑地回头,只见南门望依然靠在他身旁坐着,神色淡淡地注视他,不发一言。 南门雅吞了吞口水,刻意冷下声线:「干嘛?」 南门望顿了顿,若无其事地向他眨眼:「小雅,想要吗?」 「要、要什么?」 南门望没有答腔,却很自然地把那对湛蓝的眼珠子滑落下方,其角度恰巧对着么弟还蛮安份的弟弟上。 南门雅的脸红了,直烧到耳朵,下面竟被注视得有点发痒。 然而南门雅所期待的「二哥飞扑过来为他服务」的绚烂画面并没有出现,只见南门望没什么表情地松松肌肉,用手扇了扇脖子,发尾随着微弱的风而丝丝飘逸,简单的动作也好看到不行。接着,他掛好口罩,施施然握着抹布向橱柜进发。 眼见美味的食物就此远去,南门雅牙齿痒得磨啊磨,脚跟在沙发上蹉跎良久,终于是大踏步跳下地板,擒拿手直撩向二哥的下阴处── 南门望身形一滞,眉毛很明显地向上抖了几次,撇头问:「小雅?」 「……没、没事。」 对方的态度宛如一大桶冷水泼下来,南门雅碍着面子不敢纠缠下去,嘿嘿乾笑三声便悻悻然放开手,继续鬱回沙发睡觉去。可是黑暗中却看见了二哥的裸体,一阵躁热如蚂蚁般在腹内攀爬建巢。然后,忽然又听到老哥开朗的声音,雅雅、雅雅地叫唤,内裤被扒走…… 接着,好痛好痛好痛。 「别……!」 「小雅?」 张开眼时,竟发现南门望就在身前,最惊奇的是自己下身竟已没有一条布,下体正在南门望的手上高高抬头。 南门雅花了好多时间才反应过来,沙哑问:「你……干啥?」 「……做爱。你不是想要吗。」 南门望略带害羞地别开视线,却仍要装出那副木无表情的不在乎脸来。南门雅心里有点复杂,既是兴奋又是不自然,看着二哥数秒,便扯高对方的棉质恤衫,一扫方才的冷漠邪笑道:「呵呵呵,小美人要跟我做爱……我怎可能拒绝啊?小美人的手真舒服呢……」 说罢,南门雅把南门望环抱住,肌肤相抵。 「小雅,你越来越像痞子了,拜託不要在做爱时玩这种无聊的角色扮演游戏,扮痞子不代表你有情趣。」 「哟?那怎样才叫有情趣?」 原本南门雅打算继续扮痞子摸向二哥的股间进行挑逗,岂料南门望却默然片刻,无声伏下身子,用嘴唇在南门雅的脸上轻啄,一点一点地。 「唔、望……」南门雅轻扭眉地呻吟,这就是南门望所谓的情趣? 身体感觉上并不差,但心里却为此涌起了某种非常不自在的感觉,如同两块同性的磁铁强合贴近,那种极为自然的矛盾感。 不过,当南门望的嘴唇慢慢贴住南门雅的嘴唇时,所有抗议声都被塞往心底了。 在流水般细长的浅吻结束过后,凝视二哥那同样带着几分疑惑,却有更多激情的脸孔,南门雅几近无声地喃喃轻问:「这样好吗……」 这样好吗? 才刚打算要做好老哥的么弟,自己却受不了诱惑,跟二哥不断从非兄弟的关係里寻欢。 然而,似乎从一开始南门雅的意图强暴,乃至后来南门望甘心情愿地与他做爱,自己被迷住……彷彿是想阻止也阻止不了的事吗? 所以──南门雅决定不管了。 反正这样子不也挺舒服吗? 雅篇 第19章 《南门家三兄弟之軼事》 第19章 「小雅,想要吗?」 如湖水般泛着片片粼光的美丽蓝瞳在轻眨。 「……不为什么。你要,我也无所谓罢了。」 淡淡的口吻,却又在说话时别过头。 「嗯,我是你二哥。那又怎样?古埃及乱伦的人就有一堆,近亲性交还能保证王室血统的纯净呢。之所以反对乱伦的主要原因是乱伦诞下的孩子容易有基因缺憾,变成畸胎。如果乱伦下的孩子反而更聪明更进步,你以为人类还会排斥近亲性交吗?所谓维系人伦不过是以此为基础再追加上去罢了……」 长滔滔如江水的反驳依旧,平静流畅且让人反应不过来。 「喂,小雅……等下子别这么用力,免得你虚脱了上不了学便来怪我……」 如此说着,嘴角却微微地牵了上去,那浅笑实在好看得让人忍不住扑上前亲一下。 儘管在日常的相处中,在南门家大哥面前,南门雅跟南门望还是天天摆出那副你打我骂的战斗模式,正常得很。但是当大哥不在家,曖昧的空气便会慢慢在他们两人之间飘散;眼神一个细小的磨擦,便足以叫人心跳加速,看着天花板幻想对方的身体。 倔强的南门雅总是不哼半声,拼命思考一些琐事来分散注意力。往往是二哥若无其事地问:「想要吗?」 二人糟糕的乱伦关係就此确立。 如果只有一次,那还可以说是不小心、是一时糊涂;可是当一而再,再而三越过兄弟的界线,那还有资格辩解吗? 深知道这等事有问题,却不知道该怎样停止,甚至乎沉醉于当中的悦乐。 也许,真该如南门望般乐观地想:之所以禁止近亲相交,仅是因为遗传学问题这么简单。 这样的话,就算自己淫乱恶劣到跟一个同性发生性关係,心里还是会好过些。 「喂,南门雅!」 操场上,一把熟识又讨厌的声音在左方吼起。南门雅的身体微微颤了一颤,被迫从思考中抽出来,当下便睥向那个声音的发出者。 冯安远,南门雅的同学。亲密点的说法是长久以来的竞争对手。 「嗨,你是不是想跟我比赛的,才跑了十几分鐘就来纳凉了。」冯安远喘着气躲到树荫下,喝了几口水便坐在南门雅身旁,白玉似的脸颊里透出丝丝红潮,还渗着一些如玻璃般晶亮的汗水,直看得南门雅想吐。他一直就觉得此人像极传说中的小白脸,一双丹凤眼瞇起来时好像在打什么鬼主意似的。 这当然是南门雅的主观感想,实际上那位小白脸在心里也觉得南门雅怎么看都像个暴力女娃儿,一副白里透红的娃娃脸,动不动就发脾气又记仇,小女生啊小女生样。 总之,均属主观感想。客观情况是两人的体格足以在去年学校运动会中分别取得推铅球比赛的第二及第三名。 「冯安远,你这样还不明白啊,我是让你。」南门雅嘖笑一声,喝了口水:「明眼人都知道我的实力比你强多了,不过为了製造出『矛盾──衝突』场景来赢取观眾焦点,自然要放水,製造出我跟你实力相差无几的错觉,这样才有看头。」 冯安远毫无介蒂地耸了耸肩,淡淡勾起嘴角:「对。要吸引观眾的焦点,自然不能让一个角色当永远的长胜将军。最初主角故意输了,不过到最后肯定会是主角不负眾望突围而出,天意也。」 南门雅长长地吁了口气,一脸鄙视:「别傻了,奥利亚,就算你是大配角也仍是个配角。主角轮不到你的份儿。」 冯安远窒顿片刻,忽而佞笑反驳:「对,我的爱莎,你也只是个配角,而且又是反串女生。男生轮不到你来当。」 「去死!」 南门雅用一秒的时间确认体育老师正在拍打某同学的臀部笑着向另外几位学生解释跳高的着地姿势没空理会他人,便急遽地挥掌从背脊突击,劲力横衝,冯安远当场便狠狠地被摔至地上的跳远用垫子,又因落地时手脚不平衡而翻了在垫子上。 今回南门雅胜,他喜孜孜地站起来拉了拉筋,又继续练跑去。 ※※※※※※ 南门雅是翰儒初中戏剧部的实力派演员。他不但相貌不错,而且自小便跟两个哥哥一同玩戏剧游戏,自然驾轻就熟。现在的情况是大哥是某业馀玩乐小剧团的导演,二哥是学校戏剧部的剧本作家,可说南门家三兄弟都跟一个「戏」字有缘。 冯安远则不同。家庭背景还挺平常的,什么演戏才华主要出于一种难以理解的热血──据同志们的说法是他平常表现也很不错,算潜力派,不过还比不上他的老婆大人南门雅;可是当他面对老婆大人的话就会全身升起那股莫名其妙的热血,潜力爆发,去年演个小恶魔掐住小男孩的下巴也显得特别邪恶,大家都入戏地认定小男孩会被杀害…… 更曖昧的说法是实力派的南门雅当年演的小男孩也不知何解地特别精彩,明明是个只有不到十句台词的小配角,却成功表演出眼睛充血、咬牙切齿的愤恨、反抗时的踢脚动作竟真的產生了震撼的「碰隆」声效,小恶魔一脸痛苦地抓着肚子在台上翻滚…… 总之,「两人对上了就有精彩演出」,是戏剧部人人知晓的黄金定律。 不限于敌对戏份,即使是演爱情对手戏亦如此出眾。 「噯,你叫爱莎……吗?好名字,我喜欢!」奥利亚带着轻佻的笑容来到爱莎身前,忽然如蛇般越过爱莎的腰际,淫手直摸到后面的小屁股上,狠狠一掐。 爱莎眼里闪过深藏的恐惧,反射性地一抖,大叫一声:「下流!」继而羞愤地左手拍走奥利亚,右手再如旋风般一个巴掌摑落他的脸上,留下粉红色的指印。奥利亚愕然退后一步,渐渐把眼睛睬成一条线,忽而张嘴朗声大笑,豪气的笑声在礼堂里环回绕扬,气势雄壮。爱莎越听越不耐烦,蹉着脚大步向前,又再举起左手把对方的右脸都摑个耳光骂声「贱格!」,才鼻子朝天的退场。 一个男子举起纸筒衝到他们面前,往二人的头顶咚咚两敲:「你们两个!冯安远,南门雅!在台下练习的就不要说话这么大声!」台上的男主角和女主角(反串)及至台下的其他配角幕后都愣着注视他们了。 二人勉强地点头同意后,冯安远咬着牙撞推南门雅的肩膀,扯眉说:「你刚才搞什么了,掐完你的臭屁股之后你应该只是退后而已吧?」 「嗯,一时记错动作。」 「好啊,下次我也好好地记错动作。」冯安远细细地瞇起眼瞼,摸摸脸颊说:「南门雅,我们不要再练这场了,下一场吧。」 南门雅扁着嘴揉揉屁股,冷淡道:「嗯。下一场是……啊,我进书房偷走那份和议书?然后狭路相逢碰到你。」 那一幕又是会製造出惊天噪音。 导演冷眼看着这两个认真的演员,又是咚咚两敲,咕噥道:「你们不要练习这个了,你们不是下星期就短跑100米吗?滚去操场练!」 结果二人被导演撵走,听听话话展开了短跑练习。 运动日逐渐迫近。 南门希不时笑说:「二人三足大好啊!我来跟雅雅绑在一起走向爱的终点线吧!」南门雅听着不知是兴奋还是恼怒,反正心里很烦,随意敷衍几句就走回房间发呆。回想老哥过去待他的好,却又忍不住傻笑几下,胸口有丝甜。 比较糟糕的是南门望,一旦醉神凝视那绝美的清冷脸顏,南门雅的脑里就只有「好美好美」及「小美人小美人」等与美丽相关的字眼装载。当南门望淡淡看过来时,却总是对他魅惑一笑,连话音都极美:「想要?」 无须多问,南门雅一瞬间便调整成小痞子状态,一下子步至二哥身前:「哎呀呀?望啊望,看到你这样的小美人,是个人呢都想要了……」 每次做完后,他都忍不住把自己从头到脚骂个彻彻底底,可是第二天又跟南门望鬼混去,生活实在淫靡到不行。 两兄弟毫无顾忌地沉沦肉慾当中。 南门雅在家中荒淫无极,不过无损他在学校的状态。运动会准决赛当天,南门雅成功在100米短跑中出线,他的对手冯安远亦不例外;此外还有几位三年级的短跑好手,这就不是他的着眼点了。对南门雅来说,只要能得奖牌及赢过冯安远有个交代即可,第几名倒是不太在乎。 忙碌的跑步练习让人气喘,在决赛的前一天,南门雅和冯安远一边慢跑一边无聊地日常拌嘴中,跑到铁丝网那边时,忽然眼角闪出某个熟识的身影。南门雅的心一个晃然,脚步停下,倏地回头。 南门望。 平常在家中也看惯他穿高中制服的样子了,不过在外面还是第一次见。下午的阳光是略带橙色的金黄,有点晒热,但南门望仍穿着宝蓝色的长袖毛衣,使他显得更有文弱之气。 南门雅纳闷地走过去,微喘着气问:「你……你来做什么?」 南门望静默片刻,看着满头是汗的南门雅,又再扫了扫他身旁的冯安远,道:「没什么。」 「没什么?」 「想看看你到底是在练习还是跑到什么地方结交坏朋友玩,要是后者的话就把你扯回家好好教训一顿,没有的话还可以放你一马。」南门望惯例地以无辜的姿态眨了一眼,继续说:「我走了,记着要回家吃饭,不要练习完后又跑出去乱玩,明天要比赛了。」 「什么!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种话啊,你有没有无聊点?」 南门望扯了扯眉,语气还是淡淡的:「我是去买东西,路过这边看一下,不信你看。」 南门雅往下一看,这才发现他双手真的分别提着两个超市胶袋,里面好像有漂白水和洗衣粉。当下南门雅心邪了,马上联想到近日是不是跟南门望做得太多害他天天要洗床被。 南门雅「嗯」了一声,厌烦地挥挥手:「行啦,你滚你滚,别妨碍我练习,我拿不到冠军就唯你是问。」 「接住。」 「啊?」 那句「接住」真够突兀,南门雅还没反应得住那两隻字是什么意思,就看到南门望的手猛地向上一拋,一个小型超市胶袋在天空中飞扬,跨过铁栏,然后坠落;南门雅马上跑好位置,「噗」的一声以敏捷的身手把胶袋抓住,整个人摇了一摇。 「浑球望你搞什么……」南门雅拆开胶袋往里面一看,却是呆住。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仅是一盒芒果布丁。 奇妙的感觉在心中起成了小波浪,南门雅疑惑地向南门望看过去,只见对方浅浅一笑:「明天拿不了奖就给我赔钱吧。」然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南门雅捧着布丁,痴痴地隔着铁丝网眺望南门望的背影。 想叫住他,却又开不了口。 冯安远在后方斜眼观察着,数秒后,忽然吹了一声口哨来。 当关係的转变慢慢扩大至日常,到底意味着什么? 南门雅不知道,心头却响起不安的警报。 雅篇 第20章 《南门家三兄弟之軼事》 第20章 运动会决赛当天早上。 当南门雅打着呵欠起床时,恰巧玄关大门喀嚓一声,老哥穿着白色绿纹的运动套装踏进家门,脸颊红润,汗水微渗,显然是刚做完运动回家。老哥边喊着「累死了」边把上衣脱掉,麦色的健美肌肉上透着汗水的反光,空气中飘来湿气,倒嗅不出什么臭味来。南门雅呆呆地看着他,脸上一阵微热。 那晚就是被这个身体所贯穿的吧…… 心里忽然流过奇怪的感觉,想看看老哥身下那硕大的傢伙,当然他实在干不出这种该杀一万遍的行为。于是他一直盯着老哥的胸膛来看,几近出神。 南门希见么弟的呆样,眼睛半瞇,含着曖昧的微笑正想发话,却又顿在空气中,想了想,终究还是变回开朗阳光的笑脸,拍拍胸口说:「嘿嘿嘿,老哥很强壮是吧!」 南门雅恍然回神,勉强点了点头。 南门希亲切地笑道:「所以雅雅要努力锻鍊身体啊,将来也会长得跟老哥一样。给我拿件衣服好吗?我想洗澡喔。」说罢便逕自走去浴室。 南门雅恍神许久,才拍拍自己的脸,暗骂自己思想不洁发神经。转身至老哥的房间,犹豫片刻才踏进去,却又看到那黑色的内裤,忍不住发呆。 是这条吗? 蹲下身认真细看,以两根手指挑起,是一条纯黑色的紧身内裤。 记得那时候,老哥也是穿着这样的内裤站在他面前,引导他摸向那高昂的庞然大物…… 为什么南门希会对他这样一个男生起反应? 双性恋吗?还是单纯地醉酒把他当成女人来抱。 南门雅思索良久,终于小心地拿起衣物站起来时,转头,骇然发现一头蓬松的南门望正站在门边,搔着头看向自己。 两个人似乎都在等待对方说话或行动,所以敌不动我不动,僵持了数分鐘。终究是脾气急躁的么弟忍不住发话:「喂,别塞着门口。」然后就举步作势要走出去。 南门望乖乖让开,却仍然紧盯着他:「你在大哥房间里干什么?」 南门雅回答:「老哥在洗澡,我拿衣服给他。」 「拿衣服要看上十分鐘吗?」 「哪有十分鐘!」 「那有多久?」 对话间终究是落入陷阱之中,南门望依旧言辞锋利,害南门雅整个窘起来。正想哼一声抬起鼻子逃去,南门望却抢先说道:「你看得连时间都忘了?大哥的衣服有哪里好看……」 南门望伸手向内衣裤一挑,南门雅却蹦地先向后跳开,活像个被侵犯的少女般紧紧拿衣物,不过他手里拿的是老哥的衣物。 南门望凝神一看,忽然瞇起眼来,嗤出冷笑。 「小雅,原来你这么喜欢别人的内裤啊,是恋物癖吧,性变态的一种,常发生于青春期。哼,你怎么会喜欢上大哥的内裤?」 「点点点的够了你!死浑球!」 南门家小弟一脚便将二哥踹至门外,气冲冲地把手中的衣物丢到浴室门前,却猛然发现撞至木门的是数条内裤。 原来自己拿着的那一叠不是替换衣物,只是许多的内裤? 怪不得南门望会说出这种话。 回去房间再见南门望吞不下气,但若就此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把内裤当内衣掉到地上,老哥洗完澡后肯定会裸着全身往屋里四处跑大叫「雅雅你怎么丢给我一堆内裤?」。没法子,他只好捡起那堆内裤,硬着头皮一步一步走回老哥的房间,无视站在门边的二哥,把衫裤挖出来。 「不但恋内裤,大哥的衣服都恋吗?病入膏肤了。」 这种恶意挑衅令南门雅十分反胃。他抱着衣物,学习对方使用冰冷的语调:「哎呀?我帮老哥拿换洗衣服你就劲地妄想?浑球望,那你跟去老哥的房间干啥!你是恋房间吧!」 南门望别过头来,沉默了一阵子,晶亮的水色眼瞳里起了一阵轻轻的涟漪。 然后,他看着墙壁,轻声地吐出:「……你都不会在我洗澡时帮我准备衣服吧。」 「哇哈,浑球望你根本是在……」 嫉妒。 说到这里,南门雅方觉不妥,硬生生地这两隻字吞下肚。眉头跳动,偷偷望向南门望一如以往的淡然表情,略带疑惑地等着听自己接下去的话,心底那份已然潜没的不安感再度浮上来,堵塞至胸口处。 南门雅只得甩甩头,摆出僵直的脸走出去,不管身后人了。 十数分鐘后。 南门希已经洗完澡并且平平安安穿好衣服,南门雅和南门望已经换上校服,三兄弟一同坐在桌前进食早餐。今儿他们的早餐是沙律生菜包卷,南门望依旧搭配加了三匙砂糖的特甜咖啡,甜得嘴唇都溜出了浅笑;南门希和南门雅则为了运动会而一改平时的习惯,各自端起葡萄适咕嚕咕嚕的喝下肚。 「嘻,雅雅真没辜负老哥的期望呢,今年总算可以看到雅雅比赛的英姿了。」南门希坐在两个弟弟对面,笑呵呵地舔着嘴边的果汁,「要加油喔!」 提起比赛,南门雅也不禁热血起来:「嘿,当然!等我拿个奖牌回来吧!」 「最强对手还是那个冯安远吗?」 「他根本不配当我的最强对手,我不过是对他故意放水来製造矛盾-衝突的场景而已,老哥你放心!我绝对可以打倒他!」南门小弟把曾经反驳冯安远的话重覆给老哥听。 「冯安远这名字好熟呢。雅雅有把他带过家里吗?」 「我怎么会把这种人带回家!」 「是吗,我还以为雅雅会把他带回家里殴打呢?」 「要打的话我在学校必定赢──」 两兄弟聊得正高兴,南门雅的话音却忽然僵在空气中,脸变得有点红。他生硬地眨眼三次,以慢动作将脸转向坐在自己旁边、正用右手提起杯子喝咖啡、表现极为从容写意的二哥,嘴角抖动了三次。视线循着二哥的左手肩膀缓缓滑落,雪白袖子下的那修长美丽的手,竟然在自己的胯间色情地蠕动中! 南门雅气得发抖,却顾虑到对面一脸愕然看着自己的老哥,只得含羞垂头,咬咬唇,仅用眼神质问:「浑球望你在搞什么……!」 南门雅气狠狠地向那隻淫手打过去,岂料南门望用极为灵巧的身手将么弟的校裤拉链扯落,整隻手像是害怕似地躲进里面避难,还在那软软的小傢伙上面打起哆嗦来。 瞥向那可恶浑球的脸,只见对方仍挑起杯耳饮用那种绝大多数人都难以忍受的特甜咖啡,嘴唇的弧度翘得特甜。 「点点点的……」南门雅黑着脸低骂道,一把抓住南门望的手腕决定以武力取胜,然而正想挣扎之际却感觉到头顶被什么火辣辣的东西射过来。 老哥正默不作声地摆出好奇宝宝脸,将上半身伏到桌上企图望过来! 「老、老哥!」南门雅吓得把胸口贴向桌缘,动作幅度过大,害他一时错脚把南门望的手夹得死死的,「呜……」 爽得不得不抿抿唇死忍。 「雅雅,你怎么啦?小望又作弄你吗?」南门希似是认定两兄弟一如以往在桌下争吵打架互踩,饶有趣味地凑过头来。 「他、他……」 「大哥你别靠过来,要是有尘或者任何体液掉进早餐里就是糟蹋食物。」南门望悠然喝着咖啡道。 南门希「喔」了一声,尷尷尬尬地搔着头乾笑几声,乖乖退回自己的座位上。 南门雅瞪着他们平静的交谈与动作,忽然察觉:怎么老哥会这么听浑球望的说话? 可惜现实不容他多想,那隻可恶的手一转,便把他的下体撩入手中,隔着内裤由头部到根部摸索起来。张腿也不是,合腿也不是,困于两难间的南门雅倒抽口气,呷着嘴唇伸手至胯间,拍上南门望的手背。手指抓入对方的指缝里,半握着,然后打个眼色。 南门雅的眼色名为「住手」,可是南门望竟极度温馨地反握弟弟的手,带领弟弟进入内裤里的神奇世界。 南门雅感到更不自在了。对方好像控制了自己的手一般,他的手裹住自己的手,自己的手则裹住自己的阴囊,教导自己往阴囊两侧轻压细抚,不消几秒鐘两边小球已被搓得又烘又痒。 这时南门望忽然抽手,把南门雅的茎身圈住,直拔向腰部。根部因此而反覆前后拉扯,酥麻的感觉缠绕当中,阴茎已经蠢蠢欲动地跳弹起来,欢喜地冒出头。南门雅摸着阴囊,顺着舒服的感觉慢慢移上阴茎,碰到自己稀疏的阴毛时,竟失神地用手指细摸。 无论是老哥,南门望,还是自己,也许真的长大得太快了。 这个念头一闪过,南门雅便狠下心肠把自己的手抽回身后,满脸倔强地看着对面微嘟着唇静静观察的南门希,叫了一声:「老哥,我们要多吃点早餐,待会儿跑起来才会有力气!」然后用乾净的左手拿起第二件包卷猛地啃起来。 南门望有点错愕,无辜的眼神直衝向南门雅眨了几遍,却被对方无视掉,自觉没趣,只得乖乖退手。顺延南门雅的视线瞧过去,一如以往,南门雅还是直绷绷地注视着大哥。 南门希明显地挺在意两个弟弟到底在桌下搞些什么不见得光的打斗,歪着头喝了口葡萄适轻声探问:「小望,你跟雅雅在玩什么?好玩的话要凑上我喔?」 南门雅的手抖了抖,本来不敢言语,但考虑到沉默反而招认了真相的丑恶,唯有30度微扬起下巴,装作愤怒状握拳:「哼,哪里是玩!」 「嗯,哪里是玩呢?」南门望淡然附和,手指优雅地托着包卷的末端,在头部小咬一口,「小雅被蚊咬到,我帮他治痒罢了。」 「啊?有蚊吗?」南门希问。 南门雅恨恨地把半个包卷咬断:「……对,有隻好大好讨厌的蚊咬我!」 语毕,南门希和南门望忽然很有默契地止了嘴。 南门雅诧异地看着老哥,老哥神情变得古古怪怪的,圆碌碌的双眼直盯着南门望不放,嘴唇张张合合却没有发声,南门雅研究了一阵子,发现那极有可能是个「咬」字。 如果南门家小弟有第一时间去看二哥,就会发现二哥危险地瞇起眼直盯着自己不放,嘴唇开开合合却没有发声,且其口形极有可能是个「咬」字。 如果南门家小弟有第一时间去看二哥而不是看老哥,二哥就不会突然冷笑:「是吗?我来看看那隻好大好讨厌的蚊咬得你怎样。」 如果南门家小弟能及早意会到这句话的意思,他就能够阻止二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退出餐桌,整个人窜入桌底,一下子撑开他的双脚,将头埋入里面的色情动作。 五指深入内裤,抚摸那微微发涨的嫩红分身,触及前端那吐出湿气的小孔,南门望的眼神越发曖昧。 「……确实是挺红肿嘛,连水都冒出来了,真可怜。」 南门望笑了笑。 接着,用极轻的声量说:「小雅,我来帮你医吧。」 趁可爱的么弟还处于极度惊愕中尚未回復过来,南门家次子的头靠得更拢了。轻松地将裤链拉到尽头,下拨内裤,让半勃的阴茎露出布料外面。然后,左手放在南门雅的大腿内侧,右手扶着茎末。 头缓缓贴上去,入味地凝视眼前的小傢伙片刻,忽而张嘴含进。 剎那间,南门雅脑门充血,连脖子都红透了。 到底南门望是在做大蚊子去「咬」他,还是要扮医生去「医」他?当南门雅的神智终于回復过来时,他很意外自己还能想着这问题乾笑。 雅篇 第21章 《南门家三兄弟之軼事》 第21章 温润的触感包围住下体顶端处,稍微挪动,便能感受到热力如箭般向腹处射去,不断上流、延伸至心脏。 南门雅偷瞟坐在对面满腹疑惑的南门希,再低头瞄向自己腰下。在纤薄淡素的白蓝色格子桌布下,南门望正半隐其中,身穿禁慾式的纯白校服,微垂的头部使南门雅无法看到他的表情,只见他的手指轻轻扶着眼前的分身,似若迷离。 嘴唇轻含着头部,舌尖好奇地在性器上一再碰触,然后,慢慢打起转来,在敏感的龟头缘口画圈……这是挑逗?还是单纯的摸索?南门雅脸上的涨红没有半分减退,秋天的清凉空气彷如被两人的亲密举动煽动,越发潮热。 单是舌尖在小孔处轻柔舔舐,想着混淆在一起的液体,就足以让南门雅兴奋得发颤。 那个近乎完美的、难以亲近的二哥居然俯下身来为自己口交…… 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什么要做这么骯脏的事?仅是因为自己说南门望是烦人的蚊子,南门望便狠狠地赌气下去吗? 不懂,不懂。 南门雅现在只知道,身体已经习惯了完全发洩,勃发的慾望难以制止。 「……雅──雅?没事吧?怎么……脸变得这么红?」 老哥的声音顿时将他从混乱的思维中抽回现实,只见南门希果然遵从南门望的说话乖乖坐好,沾着葡萄适的嘴唇却再不如同之前那样亲切地笑着。他单手托腮,半瞇的眼睛淡淡地撇在他身上,眼缝里透射的森冷光芒带着极强烈的观察意味。 不,不是观察……更像是监视。 就连老哥的声音,也充满试探的味道。 这只是心理作用吧? 南门雅心虚地垂头不看,可映入目中的是身前的格子桌布的向前晃动,身下那人含得更深入了,热力终于覆入茎身,才几秒鐘便已经充血、澎涨,血液已经沸腾,不断往上跃舞。 跟南门望做爱,南门望的爱抚与亲吻总是慢吞吞的,呷着极为优雅却带着一丝褻玩的微笑,迟迟不进入正戏,好像要令他在悦乐的边缘处给折腾死;而现在,速度又比平时更慢了。南门雅不禁伸手摸向南门望的头发,也许,对方正在害羞,正也难为,正是勉强自己进行这骯脏的第一次。 舌头像是迷路般不断前进、回头地打圈儿,柔软的唇舌不住往茎身各处摸索。 可是实在太慢了……太磨人了……让他好好地痛快一回,不行吗? 手指渐渐陷进南门望的发间,手掌完全覆盖头顶。顿了一顿,南门雅有点神智不清地,手指一屈,将手下之人往前推进。 隐约听到南门望难耐地「唔」了一声,一下子将他的阴茎含进过半,氳湿的口腔将前端完全包裹起来。跟进入肠道不同,此时顶端似乎已碰到喉咙,没顶的感觉着实甚为过癮,前方挤拥得被迫着要微微下弯,不用往各方刺撞已能让龟头足够敏感。 南门雅舒爽得五指紧掐,椅子彷彿被坐得渗出星星汗水。 可是,如果能再更深入,将整个分身包围住的话,说不定会比真正插入更舒服吧? 舌头依然持续轻柔的舔食,宛如有生命的小虫,不断刺激南门雅最脆弱的地方,一步步瓦解他混乱的理智。右手无意识地抚摸南门望的头,既是柔慢,却又藏着一份急进、粗鲁;滑到后脑,停住。 现在只消一个用力前推,又可以享受更深入的快感了…… 为什么身下的人还不反抗,反而继续帮他舔弄? 南门雅上下抚着二哥的头发,感受着二哥唇舌的前后律动,眼神渐现出异色的混浊。 「……哟,雅雅?你到底跟小望玩什么啊?不肯告诉老哥吗?」 「欸?」南门雅又一次被惊醒过来,无辜地眨眨眼,这才发现南门希已经把碟子上的沙律包卷吃得乾乾净净,依然单手托腮,高高握住葡萄适胶底咕嚕咕嚕灌入口中,显眼的男性喉核随之晃动,侧头的姿势将那曲线刻划得更鲜明。 奇怪的是,南门希的语气明明是带点嘻笑的稚气询问,可那副表情与其说是好奇,还不如说是冷淡。 南门雅神色呆滞,直至对方将葡萄适喝尽,目光一直没有在他身上离开过,他才感觉到空气间彷彿隐现了一股让人不安的寒意。长兄没有别的多馀动作,连呼吸也平缓得不自然,相当安静地注视他,默默等待他开口。 身下的人也感受到静默中的异样,缓缓将口中的分身吐出,但双手依然搭在南门雅的大腿上。 「算了,下次雅雅要跟我玩喔?」南门希笑了笑,忽然整个人站起来,从高处射落的视线尤如导弹般让人不安,「还是小望跟我玩──」 只闻「玩」的尾音顿在空气间久久不落,整句话生硬地悬吊着,任由时间将它慢慢沉落。南门希单手叉腰摇了摇头,一把捧起杯碟往厨房方向走去,南门望反应极快,把么弟勃起的东西强硬地压回校裤里,在南门家大哥的视线斜瞟过来之前顺利地将裤链卡回原来位置。 南门雅吃痛得脸部肌肉扭曲却不敢作声。 南门希越过两个弟弟,停下,再紧紧地瞧几眼,沉默不语又继续走到那开放式厨房洗杯碟去。南门望也不落后,舌头舔舔嘴唇便坐回自己的座位去。 南门雅颤抖地抓着桌边尖声低吼:「点点点的浑球望你干什么──!」 南门望没有答腔,只是一脸苦恼地端起杯子,放到嘴边便止住不动,想喝又不敢喝的模样。 南门雅咬牙切齿按着头,忽然觉得好头痛。 背景是哗啦哗啦的水龙头喷水声,杯碟砰砰碰碰地乱撞,盥洗盘尽是水花点点。不多时,水声已奏毕,南门家大哥没有交待半句话便爽快进了房间,关上门。 两兄弟总算有放胆说话的时候,南门望佔了先机:「小雅,我们接吻。」 迟了一步的南门雅抽着嘴角强笑:「什么?」 可惜对方没给南门家小弟多说话多商议的机会,双手高速搭上小弟的肩膀,俊美的脸倏地迫近。 「……呜哇!」南门雅还没来得及反应,嘴唇已被柔软地压入,二哥的舌头毫不费劲鑽进去在口腔内激情舔嚐,每一处都不遗留,比平时的吻更多了一份狂野。南门雅想到二哥方才还为自己口交,这番动作必然是为了在不擦牙的情况下进行清洁! 心底里「呸」了无数声,南门雅撑着椅子,向后弯身以作回避,岂料南门望却越迫越紧,他的舌头还被啃咬起来。 南门雅缺氧了,可怜兮兮地任由南门望投入地闭上双眼,不断吮自己的津液。 不知过了多久,南门望意犹未尽地退出来,迷濛的眼神似是服下迷晕药般,摇摇晃晃地舔了舔弟弟的嘴唇,定睛看着弟弟害羞的脸。南门雅可没这么空间,一边用手背抹嘴一边望向老哥的房间防范老哥突然冒出。最后,南门雅只骂了一句话:「你不怕被老哥看到吗!」 南门望问:「小雅,要继续刚才的事吗?」 「呃?」 南门望极富暗示性地将手搭到南门雅那鼓涨的地方。 「浑球……」南门雅含恨地看着只吃掉一半的早餐,几乎要掉泪了:「点点点的,来就来!」 虽然是消耗体能的「运动」但也没法子了,总不可能一边跑步一边被人指着勃起的小弟弟给狠狠嘲笑。于是么弟飞怏地把早餐硬塞进嘴里,灌葡萄时汁都漏出嘴巴;反观二哥还温情满载地看着弟弟急躁得彷彿想尽快发洩的可爱模样,手边安静地将自己不怎么动过的早餐收入饭盒,显然是打算留待上学后才进食。 瞧瞧大哥的房间,紧闭的木门没什么动静。 要干亏心事的两兄弟互瞪对方一眼,异常有默契地遁逃至南门望的房间,立即锁门。当他们又在互瞪时,南门雅的脸又红透了。 二哥的眼神实在很淫。 说到底南门雅还是个从来都未打过手枪只有经常性被二哥诱拐的纯情小孩,他以受摆佈的姿态坐在床上,满脸不安地看着二哥从容走到他身前,蹲下,湖水色的眼瞳入神地注视他的下身。 南门雅不敢放松半分,硬装出强势的挑衅式微笑:「喂,臭浑球,你要做就快点,别忘了我是比赛选手,不能迟到──哇!」 挑衅式微笑在南门望迅风疾雷的解裤术下瓦解,南门望捧着那根宝贝,以嘴唇浅抚阴囊。 「放心,就算我技术不够还是会让你尽快满足……」南门望诡惑地魅笑,沉吟片刻又道:「我就怕我不满足。」 南门雅立即想到69式并立即拒绝:「点点点的你别妄想!大不了谁也不满足!」 可是南门望说出那诡异的不满足言论之后就没有多作解释,眼睛比平时闔得更瞇了。张开唇,彷如神圣的祭礼,在眼前的淡色小球上予以浅吻,这边,那边,然后又转到另一个小球上,吻得越来越快。 慢慢移上,便伸出舌头在阴茎根部舔吻,头发因不断的动作而变得有点凌乱了,但丝毫不损南门望不急不徐的优雅姿势,反显得更为动人。沿着茎部的环纹,一点一点地让热度与唾液沾上去,那理该是慢热的性爱;不过,食指头偏是糟糕地挺得又直又尖,压在龟头之上,用与嘴唇截然不同的高速刺激着脆弱的小孔。 「唔唔唔唔……!白痴会痛啊、啊……哇啊啊……」 宛如震动机般用力向内搓压,极细微的急剧画圈,简直想将身体机能全部弄疯弄坏。 狂野的性爱激奏动作,南门雅不舒服得不得了,真的,非常不自在。幼细指头的褻玩使他的分身往四方八面乱摇倾倒,但南门望很会抓准时机,小弟的阴茎撇向一边便用牙齿轻柔地咬住放回正位,採压小孔的食指始终狠狠地肆虐着,竟把粉色的龟头挤得有点红肿。 酥麻且痕痒的诡异感仅集中在那一小点上,手指封印着的出口,南门雅好像感觉到一丝丝名为「淫悦」的抽搐在茎身内不断回盪;当南门望轻轻含着他的囊球,不过是用内唇按摩着,也足够令南门雅舒爽得叹息,颤出微弱的呻吟。 不舒服,却也很舒服、并想更舒服。 老哥在隔壁房间,小心点绝不会有事的…… 抓着被子,半垂着头,用力呼吸,既快乐又痛苦的神色,么弟一下子又坠入愉悦的深渊。 手指强烈的震动慢慢减缓,然后停止,南门望将手指拉开,只见晶莹的光泽自孔口汨汨溢出,一条亮晶晶的水线像吊桥般纠缠着性器与指头,那么的淫荡。将过多的黏液涂抹回龟头,孔穴仍是失控地流出更多的液体,似是要一次过解放之前所抑压的慾望。五指套住阴茎,食指与姆指往内挤,透明液又再出现…… 南门望玩味地把弄着弟弟又硬又直的性器,幽然的音调中满是戏謔味道:「小雅,你好色情啊。」 南门雅抖了一抖,也不知是为那可恶的说话还是为南门望突然向龟头伸舌一舔的动作震倒。他又再长叹,没有作声,只有沉浸在更深入的欢愉间。 南门望含进去了,方才让人留恋的温湿感再度袭来,这回不单是含住,而是真正前后动起来,真正在口交。唇肉不断与茎身磨动,就像个圆环不断在按摩推拿,淫糜的快感顺着挪动而鼓舞,一收、一缩、一进、一退。 越是接近根部,快感便如巨浪扑岸,多想让自己在海中溺死了。 「哎哎哎啊……呜……」南门雅发出吟叫,胸口的起伏跟下身颤动的频率一样急躁,全身都兴奋极了。阴囊不安份地缩起、放开,像心跳,积存的能量急欲迸发,南门雅有点焦急了,才刚正式享受了几秒鐘居然已经好想射!可是又不能马上射…… 「喂,望……停啊,我、我要射……呜……」 低下头,二哥俊美的脸就在眼前。对方把他的阴茎稍稍托起,脸颊微红,额上渗汗,嘴巴有点吃力地为他的分身服务,整个头摇啊摇的,发丝越见散乱,水蓝色的双眼却炯炯有神地盯着他,不知在看什么。 南门雅看着这么诱人的二哥,以及他们之间此时的接合处,嘴唇与下体赤裸的无缝紧贴,呻吟声越发难以自制。 「你、呜……你才色啊……啊……」他咬紧下唇,闭眼,口中仍自动发出哼哼嗯嗯的和应声。 闭眼后那湿润的声音便十分清楚了。 滋淬、滋淬、滋淬…… 对方略重的呼吸声。 还有自己全身的声音。包括吟喘声,包括乱抓被子的磨擦声,屁股忍不住的前后挪动声,以及心底里兴奋的叫喊…… 只觉一个不留神,阴茎被含得更紧更实,两颗小球被双手突如其来轻捏,强烈的快感行遍全脑,自己直陷入空白的世界,射了出来。 完了。 完了。 怎么已经完了? 南门雅在惘然间打开双目,二哥已经安静地为他整理裤子,没有异样。 「时间差不多了。」 南门雅眼巴巴地看着南门望若无其事地说话,有点苦恼地捧着手錶。 呆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然问:「欸……你,你,你吞了?」 「……有什么关係。」他的二哥显然对此事毫无羞涩之情,两眼完全不回避:「精液里有水份有蛋白质,还算健康。」 「可恶……这种东西哪健康啊!脏死了!你给我吐出来!」 「燕子唾液还被人当成宝品呢,虽然那根本完全不是什么高营养食品,你又可以说什么?精液是人体製品,90%都是水份,没有害,也不脏,要是有害的话女人也不用怀孕了吧。再说,把吞进去的东西吐出来才不健康。」 面对这高知识份子的言论,南门雅明显地败倒了,只能皱着眉碎碎唸。 南门望站在门前,掌搭手把,露出轻轻的浅笑:「小雅,该到我向你索取报酬吧?」 「帮你用手弄弄还可以,馀下则免。」南门雅非常决断地回答。 却是南门望像是想到些什么似的,笑了几声,柔和的声音让人感到十分舒服。南门雅有点诧异地观察,二哥的心情意外地不错,一反刚起床时冷嘲热讽的态度。 「我不像你那么色情。」南门望用姆指轻托下巴,语调十分轻松写意:「运动会回来后把奖牌送给我吧。」 南门雅一瞬间呆住,只有拋出「呃」的问号。 南门望却没有半点解释,微微瞇闔的水蓝色眼睛充满魅惑感,水光轻舞:「你对拿奖牌没信心?」 南门雅这才会意过来,不禁和应地展出自信的笑容:「好,本大爷今回就把奖牌送给小美人吧!」 含蓄的鼓励。 在一旁默默支持。 虽然不像老哥那样到场为他加油打气,但是该做的绝对没有哪一项少。剎那间,南门雅觉得心里很是温暖。 不知怎地思绪又飘到了从前。那时他们还在唸小学,他的班队伍运动会拿到第一名,班主任便送给队员两颗糖。他一下子就扑到二哥身上,硬是将糖分给二哥。二哥最喜欢吃甜东西,含一会儿就说一句「好甜」,表情说有多幸福就有多幸福。 「好呀,就送你一次吧。」 南门雅以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量喃喃着,带着愉快的笑脸跟至二哥后面,将房门打开。 才刚踏出门口,就听见老哥从容的嗓音飘入耳廓:「好慢喔,雅雅。我们该早点去运动场吧?热身运动也是要时间来做的呢。」 转过头,南门希已经倚在走廊墙壁,脸上慵懒的笑意比平日更重。 雅篇 第22章 《南门家三兄弟之軼事》 第22章 运动场并不是来了很多人。 现时是早上7时30分,这个时间出现的学生要不是运动员就是啦啦队组长,要么就是在运动场上做热身操,要么就是在观眾席上准备各种琐碎的打气事宜。 作为短跑100米选手的南门雅当然以一身运动员装束站在径赛区上,不过与他并肩而排的并不是他的对手,而是要跟他一起参与二人三足的大哥南门希。 南门雅有点困窘地站在起跑线前,右脚与南门希相贴,目光瞥向天空,乖乖等待南门希把蓝带绑住二人的足踝。 即使日常对话不再紧张,但在这种情况下还是难免感到不自在,手心都出汗了。 南门雅将手汗掐在运动短裤上。 「雅雅。」 南门雅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唤吓得全身一颤,心脏高高吊起,「呃?」 南门希蹲下来,慢条斯理地研究如何绑出好的结来,不断又绕又拆的,而嘴边的话儿也一样慢条斯理:「我们差了五年呢。」 「呃?……嗯。」 「你跟小望差三年,准确些来算就是三年又七个月。」 听到二哥的名字,南门雅的心脏扑通扑通地急跳,勉强「嗯」地应道,脑里无可遏止地跑出早上幅幅淫靡画面。再「嗯」了一次,轻轻甩头。 「玩二人三足的话,雅雅会想跟我搭挡呢,还是想跟小望搭挡?」 南门希踢踢脚稍作测试,终于站了起来,脸上是一如往常的和熙笑容,让人心神舒服。 「哈哈,为什么突然问这种无聊问题?」南门雅在剎那间发挥自己的演戏天份,烔烔有神的双瞳直视向他的老哥,平缓地笑问。 南门希笑瞇瞇说:「一点也不突然吧,二人三足的日子讲二人三足很正常嘛?雅雅,有些什么会让你觉得突然喔?」 瞬即被将了一军。 南门雅笑容不减,直接回答上上一道问题:「老哥,我当然要跟你二人三足啊!嘖,跟那浑球一起有什么好玩?走一两步他就喘了。望根本不是运动派,回去当他的乖乖牌学生就行嘛。」 「雅雅和小望让我选的话,我一定会选小望。」 南门希答得极爽快。 剎那间,南门雅脑里空白一片。 该答些什么?继续说南门望根本不擅长运动还是怎样吗。脑海里飘出几个字眼,但南门雅怎么排也排不出完整句子来。或者说,即使能拼出一些短句,他也不知如何开口。 对方都明说不选你了,还要说「为什么」、「我明明比较好」的话,感觉很可怜。 他低头,勉强笑了一下,沉默不语。 但头顶却传来掌心的温度。 「我以为雅雅也会选小望呢!比起速度,二人三足更讲究合拍性呢。」南门希笑笑地比划了他们两人的身高,截出一个头的差距来,「身高差太远,跑起来蛮困难喔。嘻,说不定跑到中途就会摔倒了。」 南门雅有点不知所措地搔搔脸,心微微宽下:只是在说身高吗?他乾笑了一下,再「哈哈」出几声,随意拋出「是啊」二字。 南门希斜瞄着南门雅,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然后眼定前方。 他挂着坚定的微笑,以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却清楚地传入南门雅耳中。 「唉,真想跟小望一起跑呢……不过,小望他根本不敢参加吧。」 奇怪。 这句话本身明明是普通至极,但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为什么突然说出这句话?南门雅快速思考,驀地发现南门希的神色完全脱离了平常的慵懒,甚至带点诡异的气息。 那自信满满的态度是什么? 那似是在宣示着什么的语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平凡的句子撞上特殊的语气,那很可能是角色本身进行着有意无意的暗示。但那到底是什么? 而那句「不敢」,到底又是什么来着? 几条问题在脑里绞结成一块儿,南门希却一气呵成地大叫「1、2、3!」,肩膀推前,南门雅尚未理出任何答案便被迫步入跑道上。 ※※※※※※ 早上9时,整个运动场上挤满了翰儒初中的学生。 作为决赛选手,南门雅自然拥有了无须殷勤打气的权利,他也乐得行使此权力,装作散步到家长席,偷窥自家老哥的行动。南门希并不在自己的座位上,大概是兜到别的地方去了。南门雅扫视家长席最后一眼,猛然瞥见老哥正坐在一名女子身边,与对方谈笑风生。 心中兴起了一点愕然,以及不知名的彆扭。 老哥可说是个情场高手。虽然他每次在女朋友家中过夜后必会跟女朋友分手,可是他总是很快便能找到新女朋友,简直像换衣服般爽快。 不过,南门雅是第一次亲眼目击南门希与别的女子聊得这么欢。手上捧着一排软糖,笑瞇瞇地把一颗塞给旁边的女子,女子也甜笑收下,叼在嘴中。 南门雅站着看了一回儿,最终无声转身,返回班中。 一个多小时后,南门雅在同学们高声欢呼及跪拜中以运动服姿态登场,直到站在起跑线外做着简单热身操时,他还清楚听到大家的加油声: 「老大──加油!老大──必胜!老大──无敌!」 南门雅朝观眾席上笑得极乐的同学们狠狠瞪了一眼,可是同学们得到老大的回眸,「老大」声居然更响了。 「老大你人气真高嘛。」 同为100米短跑选手的冯安远气定神间地做压腿运动,丝毫没有紧张感。南门雅瞪了冯安远一眼,旋即露出自信的笑容,拉拉筋,道:「我拿第一是註定的事,人气只不过是锦上添花。」 「别把其他人都当成运动白痴。」冯安远说,看着100米以外终点线,「喂,要跑了。」 南门雅昂首,只见老师在前方挥挥手打了个手势,助手便站好在跑道旁,拿着气枪叫大家各就各位。南门雅来到起点线前面,慢慢蹲下来,左右张望他的对手们。 左边是冯安远,右边两个是三年级生,还有另外两个实力较弱,但也绝不能轻视。南门雅将双掌放在脚前,看着地板,深深吸了口气;心脏还是碰隆碰隆地在体内乱撞。 赛跑跟掷铅球很不同。 掷铅球是一个人的运动,只管向着天空远远的把球推过去,手一拋,即使球尚未落地,自己已经脱离比赛了。失手又怎么样?拋掷次数又不止一次,没有人会在乎自己的一时失误。 赛跑不同,是一次性的运动。100米的短跑,人人站在平行的起点线上,同时起跑,在观眾眼下看得清清楚楚。南门雅抿了抿唇,目光眺向观眾席,他最敬爱的老哥正把上身微微倾前,托着头看往他这边,没有跟旁边的女生说话。 忽然,老哥的右手提高了些,轻轻往这儿一挥。 心里头涌来一阵窃喜,他含笑把头垂下,再面向前方。 老哥来这儿当然不是为了泡女,要泡女哪个地方都可以,这里终究是属于他南门雅的运动场啊。 「运动场上雅雅的英姿嘛……我怎么能不去欣赏?」 南门希确确实实这样说过。 就算自己被南门希强暴了……如果南门希根本不知情,他还是会把他当做最可爱的弟弟来疼,他也会是他一生中最、最、最敬重的老哥。 因为老哥是全天下最伟大的老哥。 母亲早逝,父亲失踪,老哥因而放弃读书,高中就偷偷去打工,努力挣取生活费,为的是不让那班自以为是的亲戚将这个已经够支离破碎的家进一步拆散毁灭。 感受到全场的安静,南门雅甩甩头,身心清醒,全神贯注望着那条红色的终点彩带。 「onyourmark...」 想向老哥证明自己的能力。 「getset...」 还有、还有…… 「go!」 南门雅起步极好,简直与枪声同步跃起,在第一秒成功佔得先机。但下一秒,右眼闪出高大的身影,是三年级生。对方步伐极稳,胸膛高挺,转瞬间已到达最高速度向前直衝,稍稍超越南门雅半身。南门雅暗暗吃惊,双脚突然一软,左方冯安远的手又映入眼角。 他死咬着牙加快脚步,每一步儘可能踏得更远,后面那班讨厌的对手们总算不再可见,可是前方的三年级生却与他稳稳保持了一个人身的距离。 红色直路已经跑了一半。 明明出尽全力,可是他依然追不上那三年级生的脚步,眼见终点越来越近,南门雅急得灰心。明知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可是脑里却忍不住浮现老哥的笑脸,拍拍他的头,说银牌真厉害…… 不,一点都不厉害。 不对。 因为…… 南门雅失神地狂跑,空气急速从两旁划过,往耳畔扫出了那人小时候的声音,幼幼的,柔柔的,载着许多幸福与欢笑。 「小雅,运动会回来后把奖牌送给我吧。」 没错!正是这个! 「金牌吗?」那人一定会愉悦地看着,眉毛弯得好柔好柔,想接到手心细看的时候却彆扭地停下:「小雅,你还是自己藏好吧。」 他会拍拍胸口大声说男子汉说得出做得到,直接把奖牌塞到那人手里,要那人帮他好好保管,绝对不能丢掉。 然后,那不知在何时遗失的温暖笑容…… 将在眼前! 南门雅的脚程变得如风一样急快了,他在这最后的径段拼命地跑、拼命地跑。没有多馀的呼吸,只顾屏气埋头劲衝,不单是双脚,就连双手每一动都充满了力气,彷彿要将前方的空气全部拨开,让终点线完全真空。 足踝酸痛得麻木,两隻脚快得要绞在一起,但南门雅的世界里只有前面的选手与那水平的红带子。 就在他自信地勾起嘴角时,台上的观眾也开始尖叫。 两人并排。 南门雅算准时间,在终点前十米来个出奇不意,反超前,速度居然继续加快。 三年级生一个不留神,方想发狠追上,但已经太迟了。 南门雅的胸口首先触到红带,越过终点线。 二年级的看台爆出兴奋的呼声,南门雅班的队长马上举起双手领头大叫:「老大!南门雅!老大!南门雅!」喝采声相当热烈,胜利大红旗在同学手中左右挥舞,在风中涌起阵阵波浪,英气炫目。 南门希看着打气的人,看着终点线的人,没说什么,仅是粗喘着气笑。 张立强今天负责记分,一直站在终点线旁边,他亲眼目睹老大南门雅胜出,着实忍不住跳起来了:「老大──你帅呆了!崇拜你一千倍!」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却见南门雅苍白着脸一付站不稳的模样,立即扶他到草地上,给他灌了一口水:「……没事吧?哇塞……跑成这样?」 「……还真是拼了命嘛……呼……」 冯安远也跑完了全程,脸喘得白里带红,在阳光下清楚看见额上的汗湿,不过他非常从容地直站着,连半点弯腰也没有。他看着南门雅的青脸,皱了皱眉,却大声地唸出了剧本中的对白: 「爱莎,你成功了!真有你的!不亏是弗底斯坦的后人!」 外面吵闹一片。 但南门雅心中却自成一个温柔的小世界。 「嘿,雅雅是全校第一呢!今晚要好好加菜!想吃什么告诉老哥吧!」 那里,大哥把钱包掏出来,唸唸有词地说出许多美味的菜餚名称。 还有…… 「小雅,吃布丁吧。」 二哥还是不会直接称讚他,却暗地里买了他最爱的芒果布丁,把碟连小叉推到自己面前。 在下午4时半,三兄弟一同坐在餐桌前吃布丁,有说有笑。 运动场上,即使喘着粗气,不住咳嗽,南门雅那病白的脸一直展现出最满足的笑容。 雅篇 第23章 《南门家三兄弟之軼事》 第23章 理所当然地,南门雅在诸位同学的欢呼下回到座位,载满了笑声与热情。张立强把工作拋给别人,殷勤地为他的老大买小食汽水,还拿起小型电风扇吹向老大的汗发上。在人家卖命照顾之下,南门雅儘管小腿仍颇为酸痛,脸色总算恢復红润。 运动场上其他组别选手各就各位,准备另一场决斗。南门雅微喘着气等待,却不自觉地,把目光飘到家长的观眾席。 南门希正在跟之前那位女生聊天。可是南门希像是一直都有注意他,嘴巴仍在动,但眼珠子却衝向么弟这边来,笑容咧得更开了。 南门雅有点紧张地笑了下,接着转头捉住张立强询问什么时候200米赛跑决赛、什么人参赛、有什么认识的人也成功进入决赛等等抓不住边际的问题。 脑里却想着老哥的脸,心脏兴奋得跳起舞来。 很想得到称讚。 也许很孩子气,但南门雅的确只是个14岁的孩子。南门希从来就是他最依赖的对象,在老哥的注视下取得冠军,这种愉悦至极的心情,稍微重视亲情的孩子都肯定会懂得。 他瞧向跑道的终点线,禁不住期待不久后的二人三足亲子赛。 再来一次胜利吧。 ※※※※※※ 时间过得很快。各班级的赛事转眼间已经到达尾声,随着教师开枪,最紧张的接力赛在眾学生的叫嚣、挥旗、踏地下展开,而后又在哗啦欢叫之下结束。 稍休片刻,终于轮到家长与学生的二人三足赛第一次召集。 南门希松松肩站了起来,叉腰热身,然后向南门雅这边勾勾手指,自己转身先走了。南门雅怎也藏不住浓浓的笑意,半跑半跳地跟着老哥前往报到处去。 亲子赛志在参与,促进家长与孩子之间的感情,拿奖倒是其次。南门雅虽然想再次夺甲,不过也没有这么执着。就凭他和老哥的速度与合拍性,要取得三甲席位并不成问题。 看着其他学生跟父母互相练习配合,南门雅的心情亦随之雀跃起来。 绝对会是一场具可看性的比赛。 「想爸妈吗?」那双手从后搭上他的胳膊,话音轻轻的。 南门雅笑着摇头。 「我根本就连他们的样子都记不起。」 「嘻,这样说好像很恶毒呢?看照片会知道吧?」老哥的气息逐渐靠近耳边,每隻字都说得轻柔:「老实讲,我现在倒有点想他们了。」 「啊?」 南门雅微微错愕。他2岁的时候母亲便死掉了,而父亲很晚才回家,常到国外工作,甚至在他还不够10岁时便失踪。仅大他5年的长兄南门希理应对父母也不剩多少印象才对。 只是对方那带着淡淡缅怀味道的声音却真切地在空气里飘:「妈妈你肯定不记得,我也只记得一点点。她很喜欢炒菜煮饭,弄出来的晚餐都很好吃。她常常买零食自己偷吃,见到我和小望的话就会把零食塞给我们,强迫我们同流合污呢。」 跟不上话题的南门雅訕訕笑。 「爸爸呢,嘻,是个很好的人哦。他很多时候都在9点、10点鐘才回家,所以你没看到他。嗯……小时候,你常常玩得睏死了,小望也给你折腾到累死了,都是我跟爸爸把你们抱回房间呢……」 在8、9年前,次子和么子是共睡同一间房的上下舖,可是爸爸每一次只管把两个儿子都扔到下舖算了。最初南门希还天真,认定爸爸失忆真没用,连孩子们睡哪儿都搞不清楚,但越是长大,越是深深体认到一个事实。 当小儿子们都并靠而睡之后,爸爸总会坐在床边跟大儿子悄声谈天,目光不时落到小儿子身上,神情深沉却柔和。 如果一个儿子在上铺,另一个儿子在下铺,爸爸就不能好好地看清楚三个儿子的脸孔吧。 南门雅安静地倾听这一段段往事,老哥正在温柔微笑。他不自在地看向场上每一对亲昵的父子和母子,耳边依然放送着那些曾经真实地发生在自己身上、却抓不住的过去,心头像被一团黑色撞啊撞。 其实,没有父母,他从来不觉得有多不幸,他早已习惯这样的生活了。大哥负责赚钱,二哥负责处理家事;到了晚上,三兄弟吵吵闹闹地吃晚餐,一起坐在客厅,或是看电视,或是玩游戏机、做功课……这样的家,应该很完善。 但回想起来,自己活得好,两个哥哥却是肩负了本来不该落在他们身上的担子。 南门雅忽然深切地意识到:他们三兄弟真的没有父母。 为什么会这样呢? 如果当年母亲没有死去,父亲也没有失踪,他们三个人会过着比现在更幸福快乐的生活吗? 「雅雅,到我们了。」 南门希的呼叫将他的神绪唤回来。他再度扫视准备区上继续练习的大人与学生,以及观眾席上与父母并坐在一块儿的孩子,然后抱着微妙的心情站在起跑线上。 在指导员的示意下,南门希将缎带系得紧紧的,一下子挽住么弟的腰。 南门雅跌入南门希胸口,热气衝到脸上,马上缩开了些。 南门希动动脚踝:「雅雅,抓紧些,我们来破记录吧!」 「……嗯嗯。」南门雅偷偷摸摸的将手伸过去,搂住南门希的腰部。 蓝天碧空下,第二组的参赛者已经做好热身运动,各就各位,整齐排列在起跑线前。助手站在旁边,准备随时展开比赛。 南门雅深深吸进一口气。 预赛比想像中更为轻松容易。单论起步,他们便比其他人更迅速俐落,毫无半点拖曳。再跑下去,胜负更加明显,他们二人三足就好像只有一个人在跑,四眼坚定地凝望终点线,在观眾的惊叹声中,他们居然遥遥领先半倍以上的距离。 没有疑问,两兄弟首先衝过终点线。 父子、母子的默契怎么可能比得上兄弟?数十年的鸿沟怎么能胜过共同长大、打成一片的兄弟?再数到体型、运动才能等等……南门希和南门雅绝对超越其他参赛队伍。 父母怎比得上兄弟?这念头一闪现,南门雅便受催眠似地点头了。 十多分鐘后,南门雅向同班的助手打听,他和老哥的组合成功击倒所有参赛者,位居首席,成绩更是比第二名快了一秒半。 南门希丁点儿也不意外,悠间地坐在草地上喝葡萄适:「咕嚕咕嚕……嗯!我就知道我们肯定能进决赛。」 南门雅握紧拳头,斗志旺盛的:「好!我要跟老哥一起拿奖牌回家!」 南门希笑笑地把葡萄适灌入口中,没有回答。 决赛名单公佈,南门雅的支持者们再度高声打气,南门雅仅是又自信又帅气地向大家拋售微笑。 清场完毕,六队决赛人马足踝紧扣。 南门雅看着别人的队伍,敌手要么是穿着凉鞋的妇人,要么是弱鸡学生,实在不足为惧。 更何况,他和南门希根本没出尽全力呢。 赢定了。 这次南门雅自然地贴着老哥的肩膀,两耳留神,锁定目标。 一声令下,气枪朝天空发炮,大家的起步都不赖,不消片刻,跑道上便有两人独佔鰲头,不断拉开与对手的距离。 一个字,快! 明明身高差了一截,但旁人必然会惊讶于他们的合拍性。单脚被绑住理应是需要克服的障碍,但这两个人膝盖的每一次弯曲都如此同步,彷彿就算没有被那道红带子连着,他们的步伐依然会这么整齐,动作依然会这么俐落。 脚步声接连响起,没有半丝犹豫。起初他们冒出了头,继而大半隻脚都超越别人,中段时已经比第二名快了整整一个人身。 南门雅更用力地抓住南门希的腰,示意再加快些速度。 迎面而来的风清爽舒服,脚下稳健畅快,耳边吵吵闹闹的「老大」声也清晰入耳。胜券在握,南门雅涌起了跟短跑100米时截然不同的干劲:一种享受运动、享受合作的微妙感觉。 两兄弟的速度更快了,终点线近在咫尺,连站在前方的老师和学生都笑着为他们加油,目光无不是期待。 只差十米。 南门雅保持着这种速度,决定平稳衝线。 却在这关键时刻,南门雅的左脚被什么强猛的力量所扯倒。 眼前的景物驀然坠落,蓝天不见了。 当终点线消失眼内,左方的跑道冒出其他人的脚,南门雅顿觉天旋地转。 他猛然抬头,第一名已经被人夺去,原本落后的人亦一个个越过自己。 南门雅几乎想哭,咬着牙爬起便要继续,可是身旁那人却没有给予回应。 拜託,跑下去吧! 「老哥──」 「对不起。」那人如此说着,看向他欲哭的脸,「雅雅,没事吧?」 「我──」 那人没有任何提示便将他们双脚的缎带解落。 南门雅瞪大了眼。 为什么要直接宣告放弃比赛? 他顿觉两眼晕眩,膝盖都痛得站不起来。 不远处的终点线上,除了他们,所有参赛者已经完成比赛。那些人,包括得到头三名的亲子们,都没有笑,纷纷将集中力落在他们两兄弟身上。 理应以大胜姿态衝线、绽放开朗笑容的孩子啊…… 南门雅一触碰到那些胜利者的眼神,立即低下头。 自己是失败者。如果是跌倒后再爬起来继续赛事,那还不会有这么丢脸,偏偏…… 全校师生与家长都在看他的丑态。儘管别人是无心,可是被注视的人却无法「无心」去看待这一切。 南门雅完全抬不起头,脑袋被羞辱佔据了。 可同时,有一种相当诡譎的不协调感,一步一步在他心中扩大。 「你怎么做人大哥的!喂,南门雅,没事吧?」 突然的一句话使南门雅浑身惊颤,接着,他被扶起来了,向救护站的方向前进。眼珠斜斜撇向上,只见冯安远慍怒的脸,嘴边声量并不小:「搞什么,居然可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弟流血不管!这是呆子还是怎样!」 南门雅没有答话,只觉全身被前所未有的恐惧所包围。 后方有着紧随的脚步声。是老师?同学?看热闹的人? 还是他大哥? 南门雅越想越可怕,禁不住缩起肩膀。 不,那应该是不可能的。 南门希不可能故意绊倒他。一定是跑得太快的意外而已。 然而,有些东西,只要稍微深入思索就会觉得很不对劲。 南门希说的话,到底有什么不妥呢……? 南门希在摔倒后马上意识到是自己的失误,于是他说对不起。 先说对不起,然后慰问他的伤势。 先说对不起。而不是先慰问他。 南门雅的脑门突然一塞,某个罪恶的概念清晰地堵塞在他的脑海中。 假设南门雅不小心把某人撞倒至地上,如果对方只是陌生人,他会首先说「对不起」;如果对方是自己珍重的人,他会首先关心对方的伤势,而后才责怪自己。 理由很简单。 先说对不起,是因为害怕对方追究责任,而自己并不想负责;先担心对方,是因为重视对方,害怕对方受伤。 南门雅乾笑了一声,剩下的所有话语和猜想全都梗在喉咙。 肯定是不对的。 这一套是南门雅自己的戏剧理论,想像自己是另一个人,在不同场合下、面对不同的人,到底会作出怎么样的反应。虽然很能帮助他分析剧本里的人物,只不过,说到底也只是自己的想法罢了啊? 也许这理论不能套到到老哥身上;也许这是老哥一贯以来的习惯,第一反应必定是对不起,他对每个人都一样。解开缎带,只是不想看见他继续奔跑,受更多的伤。 应该如此。 南门雅暗地自我解慰,却始终难以消除心中的芥蒂。 雅篇 第24章 偽善 《南门家三兄弟之軼事》 第24章偽善 南门雅以自信的姿态踏进运动场,却万万料不到颁奖礼时会感到如此难堪。 跟南门希聊了一阵子,听冯安远和南门希来了一场难以理解的争辩,与冯安远嘴角片刻,包裹着绷带的他来到长椅上,远看着颁奖礼上笑得自信的得奖者们。 他的双眼略显无神。辉红色的短发本应朝气勃勃,此刻却成了一片死红。 谁也没有上前安抚他。 生性倔强的南门雅也不想要别人的安抚。 失去奖牌是小事,只是心中有些东西,似乎随着那件小事而悄然碎裂、剥落;掉落的碎片却是蒸发消失,连渣滓也不剩。 直到他上台领奖,腿上的伤口彷彿裂得更开更痛了。然而,一旦那块100米短跑金牌确切地贴上他的胸前,心情还是稍微平伏下来。 不知怎的独独想起了二哥优雅得有点欠揍的笑脸。南门雅失神一笑,逕自返回观眾席上。 运动会结束后,张立强慰问他的伤势,南门雅运用演技勉强笑笑,自尊心却无可避免地受到损害。饶是他的天敌冯安远最了解他,一下子也用演技把张立强拐走,临行前的回首一瞅倒载着几分关心之意。 这个人情,是南门雅欠了他。但南门雅觉得心安。 至于他的大哥南门希,后来都没有跟他说过半句话,南门雅也不敢抬头多看南门希的神情。在蔚蓝的好天气下,繁嚣车多的都市中,两兄弟默默上了公车,然后到站,落车。 南门希越是这种态度,南门雅越是鬱郁。 来到超级市场前,南门希正想进去买东西,却又转下脚尖,走到一辆卖冰淇淋的车前。南门雅困惑地抬头,只见老哥逆着阳光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枝漂亮的甜筒,一看就知道有点小贵。 「雅雅,拿着。」老哥一如以往地展露出开朗亲切的笑容,咬下顶部那片白巧克力的模样带着几分孩童气。 南门雅接过,没有吃。 他决定来一记直球。 「老哥,你……你讨厌我吗?」南门雅抿着唇,昂首正视老哥。 南门希停滞了一下,却也没有特殊反应,仅是目光炯炯地看着南门雅:「雅雅为什么会有这种问题?」 因为过往无坚不摧的信任,此刻已面临瓦解的危机了。南门雅心里鬱闷,半真半假地说:「没有啦……只是,输了二人三足的一剎那,我忽然很、很、很讨厌老哥,不过换个角度想,也许老哥曾经有一剎那很、很、很讨厌我。」 「嗯?」 「比、比如说……你来参加运动会、或者是家长日,白白少了些假期……」 南门雅说着,心里越是不自在。儘管他只是想用这些藉口矇混出他想要的答案,但算起来,南门希确实有讨厌自己的理由──好好的假日不能找女朋友或者同事去散心游玩,却必须背起弟弟的担子。 当长兄的就要承受这一切? 但若不是南门希承受,他和南门望,又怎可能背负得起。 南门希曾经有一剎那很、很、很讨厌他,也许是真的。 南门希倒没有立即回答些什么,咬了口甜筒,便轻步踏进超级市场里面,南门雅后知后觉地跟随。 「雅雅,这个问题嘛……」南门希的语气彷似漫不经心,「只要是负责任的父母,都会为儿女牺牲些什么吧?」 「你又不是我的老爹……」 「不都一样嘛?爸爸妈妈因为疼爱自己的儿女,所以甘愿为儿女而牺牲自己的那一点点。我呢,也是因为最爱你和小望两个了,所以运动日嘛,还是过得……呃,挺开心。」 不知何解,南门希说到后面竟有点口吃。但转过头来,他挽着一大袋十公斤特价米,甜笑地吃甜筒,说:「如果要雅雅放弃一整天假期陪我去干活,雅雅也会愿意吧?」 「愿意啊。」 事实上,这事件真的发生过。南门希高三那年半工半读到一间酒吧返夜工,最初因为无法适应而累病,第二天南门雅一意孤行跟着来。不久,二弟南门望也「路过」这间酒吧,一坐便是数小时。 南门希点头,又问:「如果雅雅要用一整天的时间陪小望呢?」 南门雅愕然:「为什么又要扯到望?」 「嘻,你先答我,我才告诉你答案。」 南门雅垂头揣思片刻,把各种情况考虑过了,摇首:「不会。」 因为他和南门望的关係就是这么极端。两人相对长时间,肯定会吵起来。即使南门望生病躺到床上,只要两个人待在同一间房里,尷尬的空气便会包围着他们,与其留下,倒不如各自清静。 即使他们多了一重禁忌的肉体关係,这一点依然不会改变。 南门雅等待老哥回话,但见南门希又领在前头四处搜索便宜货,顺手将两条白毛巾塞进么弟怀中。两兄弟把手上的甜筒咬完了,去柜台付钱,挑着几袋大小东西走在回家路上。进入住宅区,路上的行人变少了。 这时南门希忽然开口。 「有时候我真的很、很、很讨厌雅雅。」 「……欸?」 南门雅的脚步提不住了,当场停下,眼里苦涩。 南门希转过身,凝望弟弟一会儿,道:「即使小望受伤了,病了,你还是不会用一整天的时间去照顾他,是吧?就算你是让小望受伤的罪魁祸首,你也不会堂堂正正去探望他、关心他,对吧?」 南门雅沉默不语。 「所以雅雅真的很难让人不讨厌呢……欸、欸?」 只见红发下的眼眶,清楚绽出闪闪泪光,但尚未淌下。 怎么今天遇到的事都令人窒息?运动场上输得丢人,敬爱的大哥原来最讨厌自己,而且还一语中的,说出自己的无能。 正是不知如何回应,头垂得低,却感觉到头顶被轻轻抚摩,宛如被风扫过。南门雅昂首,迎来的是温热的胸襟,亲切的拥抱。 「雅雅怎么了?我只是说……有时喔?总会有些时候,你也讨厌你老哥吧?」那人用上宠溺的语气哄道:「就算是再喜欢的人,总会有那么一刻会让你觉得不高兴的。人和人本身就不一样,这个世界不可能存在一举一动都完全符合你期望的人吶。」 「可、可……」 「怎么样也没关係,但自己的错误就得要去承认,去改过。雅雅要当个好孩子喔?」 南门雅抿着唇没有回答,一脸彆扭又委屈。南门希蹲下身,双手一下子逮住南门雅的两颗脸珠,嘿嘿地向横拉捏。 「雅雅这么好玩又可爱,大多数时候我都很喜欢雅雅喔,嗯!小望也是。你们两个我都一样喜欢,都是我的弟弟喔。」 南门希站起来,在蔚蓝的天空映衬之下显得特别高大明朗。 「可是,雅雅要做个好孩子喔。你知道什么叫好孩子吗?」 南门希笑得清间,一转身,又继续提米袋回去了。 南门雅懵懵懂懂地跟在后面,随着一分一秒慢慢流逝,老哥的话在脑里酝酿越浓,心里的绞结解开了,沉没了。他抓皱裤子,努力思考着刚才的对话来。 真正讨厌对方的话,不会这么明明白白说讨厌,然后再把自己哄回来。 老哥应该并不讨厌他。 意识这一点后,南门雅尽消阴霾,看来运动会的事仅是一场意外,不值得介怀。他暗地握紧拳头,目光紧随南门希宽阔的背影,决定以后要当个好孩子。 要尊敬老哥,同时也尽量对二哥忍让一些。 一起缔造温馨和乐的家吧。 ※※※※※※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天旋地转,客厅的大风扇摇摇欲坠,好像地震了。他一个坐不稳,便斜身跌到地上,骨头都麻了。 电视机吵吵闹闹的声音倏地灭了,房屋没有开窗也没有开门,孤寂一片。他不甘地「哇啊」数声,像个无理取闹的幼童在地上打滚,浅黄的秋服瞬即沾上数点尘埃。 过了一阵子,他不喊了,动作迟缓地撑起身,攀回自己的椅子上,目光呆滞。 「雅雅。」 那人的叫唤响起。他歪头笑了笑,因为那人的嗓音总是十分温和,教人听得舒服。他朝那人伸出手,手指在空气中划了几下,却诧异发觉那人跟自己有一段无法触及的距离。双手用力伸长,怎么样还是碰不到自己渴求的温暖。 他放弃了,整颗头贴在餐桌上。扭一扭,眼前是一罐罐银金色的罐子,空馀的躯壳里散出丝丝酒涩之气。他瞄准未开封的罐子就是一抓,却首先被那人稳健有力的手握住,沉甸甸的酒罐便滚远了。 他茫然抬头,眼睛迷迷糊糊的看不清楚,只能隐约见到穿着简便黑衫的那人在托腮,如同今天进食早餐时的姿态。 「别喝了,你够醉了。」 是那熟悉的声音,如同早上跟他说话时那么明快。 他摸着热呼呼的脸颊哈哈低笑,胡言乱语起来。 儘管世界好像要倒塌了,但那人的轮廓依然没有一丝颤慄,话音亦相当平静: 「今天过得开心吗?」 他点点头,摇摇头,一股脑儿就把运动会的事吐了出口。 「嘻,雅雅的观察力越来越好呢。这个金牌就是送给小望的啊,难得你这么拚命,待会儿小望见到肯定很高兴。」 那人挑起闪亮亮的金牌细看,似乎饶有趣味。只是他不爽了,站起来正要夺回去,那人却笑嘻嘻地抬高了手,不让他碰到。 「要是雅雅吐脏了金牌,小望会不开心吧?」 那人把金牌放在电视机上,指尖离开,没有再碰了。 「雅雅怎么会想送金牌给小望?不送给老哥吗?」 他愣愣地看着电视机上金灿灿的小牌子,忽而痴痴笑了,快乐地高唱起早上的事来。唱完后,那人笑着点头,还是这么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 「原来是这样嘛……那,很开心吧?」 他想了想,率直地点头。 「舒服吗?」 他继续点头。 「爽?」 他猛点头。 那人温和的笑脸始终不变,一步步走过来,巨大的身影遮住了窗外的阳光。他顿时觉得有点冷,忍不住缩了缩肩。 他被抱起了,片刻以后,他整个人都倒在软绵绵的布料上,相当舒服,使他萌生睡意。 突然,身上有些什么东西不见了,凉意袭来,教人浑身不自在。 他禁不住皱起眉,意识清醒了些许。 微亮的房间似曾相识,这正是自己的睡房;那人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件衣服,而后窸窣几声,又来了另一件,自己身上似乎什么都没有了。 他呆呆地看着,待着,隐隐疑惑着。 皮肤上飆过的热流到底是谁的? 雅篇 第25章 背叛 《南门家三兄弟之軼事》 第25章背叛 原本还不觉得怎样,只是那热炽的掌一再扫往胸口,长指深压,一团火焰便从心脏泵出,将血管沸热。南门雅难耐地咬咬下唇,受到酒精的影响,他全身都特别敏感,轻轻的触碰也变成了刺入皮肉的溶冰,与体内的热力互相衝撞,教人难以抵抗。 「嗯啊……」南门雅下意识地屈曲身体,忽冷忽热的感觉使他忍不住瑟缩在床上,盼求取得平衡。只是那人却一再触摸他身体,如狼爪般的手似是要将他的精神撕毁。他退却,手臂撞到床角,但那人依然向自己侵袭。 足踝、大腿、屁股、乳头、胳膊、脖子……只要是露出来的皮肤,全都通了高压电流似的,反反覆覆在回流。轻快的双手在不断溜滑,才刚在这边留下刺激,那边又已燃起,就像被风吹起的火苗。 南门雅的手错乱地追踪着那痕痒的来源,猛搔全身,却觉得更不舒服。 到底……是谁? 那人大咧咧的笑脸让人心情愉快。无论是他还是南门望,都会被那人感染。 他开心地跟着笑,但很快又感到寒心。 那人不应该出现在他的房间,像做爱般抚摸他的身体吧。不,换作是另一个哥哥,也不应该出现这样的情况。 明明……都是男的。 明明……是兄弟。 他压根儿不想跟男人发生关係。如果对方愿意让他上,他的心还会比较好过;然而,有了第一次经验之后,他着实对于成为被动者抱着极大的抗拒。 他才不是女生。怎么要被人压在身下凌辱? 但身体各部位备受疼爱的快感又是怎么回事? 浑浑噩噩间,那一夜的激情与极痛再度捲袭而来,皮肉不断传来被抚弄的感觉,而后又被人一再从不同的角度拥抱,逗弄每一处最敏感的地方。那人偶尔温柔,或用手指勾勒他的锁骨,或轻扫他的背椎,或是充满诱惑性地在他的大腿内侧细细打圈儿。耳朵疼痛,是那人咬扯他的耳廓,吐说着:「你真的很不乖。」 气流衝入耳,南门雅禁不住皱眉叫道:「嗯啊……」 那人将南门雅从后压下,一把掰开他的两腿,使他以半趴的姿态露出屁股,左边脸颊贴着床,双脚呈八字撑开。那人一隻手捏弄他淡色的双球,软软地托近茎部,然后又扭回后面,反反覆覆。清晰的快感迅速囤积在下身,却使他打了个哆嗦,将四根手指放在牙齿间轻嚙。 「哈呜、呜呜呜……」南门雅如同幼童般发出丝丝高音调的呻吟。意识似乎随着时间而越渐清醒,但亦随同肉体的感觉堕落到不知何所处。 「呜嗯……啊……」 他听见了自己过于奇怪的腔音,是情色的撒娇,连自己也觉得脸红。然而,身体却不受控制般,越叫出声,心跳得越快,越兴奋;只要那人用手指戳几戳他的下阴,屁股便会乖乖地抬高一点…… 「是呢,是我错。可你要报復的话,为什么不找我?把小望扯到这淌浑水,完全是错了……啊啊,都是我错吧?」 听到某人的名字,南门雅试着睁眼看清楚现时的情况,但下一秒,那人已疾速地为他套弄,那有点太过的力气迫得他腰身软下,发出似泣的叫声。下体被使劲擦动、拉扯,每次向前推进,指头便会深深挤压着肉茎,将里面的管道封闭,将一切感觉压回去;指头一下一下地用力,就像心脏的跳动,急速且极具魄力。 南门雅拚命抓着床单连连叫吟,脑里空白一片,只剩阴茎痛下极致的快感。 太猛烈了。在酒精、快乐与带来三者驱使之下,南门雅丧失羞耻心,彻底跟从身体的感觉扭动腰部,分身所感受到的衝击越来越大。那人发出粗浊的哼笑,大约也是兴奋了,高大的身体将南门雅抱着。南门雅感觉到,那人身上仍穿着衣服,一丝不掛的自己就像那人的玩物,肆意索取。对方粗糙肿胀的牛仔裤裤襠不断在他的屁股擦动,金属拉链一再刮过来,屁股马上炙起一道道肿痒的红痕,几乎要透出血来。 疼痛的激昂迫得南门雅呀呜作响,两频透红,含在嘴里的四根手指沾满一丝丝口水,顺延手背淌落床单。他把手指一转,将唾液啜回口腔,咽入喉咙。 那人顿了一顿,解下拉链,将硬挺的阳具从裤内掏出,陷进南门雅的股缝中,将龟头对准乾涩的穴口。 「不……不要!」南门雅倏地清醒,拧头回望,儘管天花板还是在转,那人的脸已清晰地浮现眼前。 那人没有回避南门雅的目光,那张脸正在静静地思索着些什么。 数秒后,那龟头依然在洞口外鑽了鑽。 南门雅曲起屁股,力图避开这可怕的袭击,嘴里含糊不清地咬着「不要」二字。那人把南门雅抱紧了些,温言问:「真的不要喔?」 「不要!」 那人半瞇起眼,「嗯」了一声:「我不进去,就这样放着喔?」 他依然坏心地将顶端对着南门雅的肛门,两指掰开小穴,在外围慢慢地上下挪动,那突出的地方一再轻抵穴口,使南门雅浑身发热,不知该如何应付。阴茎的摩擦使他感到难耐异常,开啟的后门被迫承受空气的冷,风直流进里面,带来一阵寒意。但当那火热的茎头封住了那地方,却会清楚感受到肠道里一下子变热,甚至觉得蒸气在里面捲动。 当阴茎离开了,似乎有着莫名的残缺;填满了,那蠢蠢欲动的东西又使他恐惧。 后洞被撑得更大了,甚至裂出微弱的痛感,自己最脆弱的地方已经完全暴露。那人仍然用他的那根东西在股缝间作出色情挑衅,茎身刻意在股穴外围往前推进、退出,在柔软无骨的肉缝内模仿性爱动作,即使没有进入,也足够令人暇想。 南门雅这时神智稍微清醒些,但身体的感觉仍然朦胧不清,总觉得对方一下下的即将衝入他的身体中;只是一回神,原来什么事都没发生。松了口气,可也心痒痒,这种不伦不类的挑逗方式简直要让他疯狂。 忽然间,也不知道是意外还是怎样,那人悄地将龟头推入他的穴内。他吓得打了个寒颤,不敢动弹半分,连呼吸声也在剎那间止住。 「嘻,别乱动啊?」那人用手指弹了弹他们的交合点,「我不会插进去哦,不过要是你自投罗网就别怪我了。」 那人果真将自己的慾望克制在后穴外,只消稍一倾前,就会直闯进这尚未润滑的穴道中。南门雅想爬前逃走,却被那人先抓住了那坚挺部位,腰一抖,插在后面的那根东西竟撞了向肉壁。 「啊……」 半个月前的伤痛似是又再呈现,南门雅无意识地缓缓摇头,暗红的眼瞳倒出一片薄薄的水光。 偏偏最该死的是,自己依然有感觉。 空气中的淫荡味道清清楚楚道出了他们的齷齪,他可以预料下一刻自己将会失控,再度被姦淫,后面将裂出巨大的痛楚;南门雅却没有足够的能力去阻止。 他欠缺忍耐力?自制力? 那倒不如说是他的思考已经滞延得无法对现状作出反应。 在那人毫不温柔的套弄下,强烈的射精感如浪如滔,不断前后翻滚。南门雅咬着手指,摇头,但偶尔腰部不受控制地乱跳,便会把自己推到那巨根去。整个龟头已然进入,纵然乾燥,也不是太痛。南门雅差点觉得被插入也没关係。 突如其来地,那人在他阴囊向后拉扯,像是要把他撕碎。这一下后退,竟将那粗壮的阴茎送入肠道中,肉壁扩张,几乎要爆炸了。南门雅痛苦地鸣叫一声,无力地倒下去,双脚发颤,只有屁股依然听话地高高抬起。 房间内安静了半晌,那人忽然轻声说:「不玩了,就来简单的打枪吧。」 南门雅还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后穴已经被解放,继而是自己被扶了起来,自己的手被抓住了,再被放在那人的阴茎上。 「你和我都不会痛的方法,好吧?」那人细声地在他耳边吐说。 他被引领着,手掌将热根裹住。 那人的阳具又长又粗,此时此刻已经积聚了无数能量,顶端渗出微许爱液。握在手中,可以清楚触摸到慾望的跃动。南门雅歪着头,尝试爱抚它、按摩它、套弄它,它抖动的频率更厉害了。不知不觉间,他更卖力起来,两手并用,那人的喘气越显得粗重了。 不一会儿,南门雅也觉得太快了点,只套弄了二十几下,那人便已经射精。奇怪的是,这理应最兴奋的过程却平淡得很,似是草草了事,射完就算,反而远不像刚刚戏弄他时所表现出的激情。 好像真的太简单。 过于简单了。 南门雅困惑地抬起头,那人原来玩世不恭的表情变得很淡泊,说不出那是开心还是伤心,是得意还是失落。只见他的目光没有焦点,眼珠斜斜地落向墙壁的方向,甚是奇怪。 几秒后,他轻轻推开南门雅,独个儿倚在墙边,什么话也没说。 南门雅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晕晕眩眩地皱起眉,然后转头看向其他地方。 房门是半开的,外面透来一丝秋天的凉风。 驀然间,南门雅彻底清醒,他忍不住瞪向房间闹鐘,胸口揪紧。 指针标示下午四时零五分,南门望平常回家的时间。 不、不会吧。 南门雅的心脏扑通扑通乱跳起来,儘管此刻万物的顏色、形状都看得清清楚楚,可是世界却以他难以接受的速度在转动,一切都好像快掉到地上。 他失控地笑了,也不知道是笑什么。 略带笨拙地把衣服套回身上,把沾着一两滴精液的脏手缩进衣服内,再摇摇晃晃地走到房间外,走廊上没有人。他停顿在原地,凝望对面属于南门望的睡房,里面不见一丝人气。 再靠近点儿看清楚,真的没人。 南门雅抿唇,颤抖的五指抓着墙壁,转头望向客厅。 从这个角度望过去,实在看不清楚有没有人;但是整间屋子都静悄悄的,完全没有由人的动作所產生的各种微细声音──即使有人,他们定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轻得不想让第三者发现自己的存在。 南门雅怕得牙齿发抖,提起脚尖,缓步来到走廊转角处。 客厅没人,真的没人。 心下的大石倏地解开,他软下肩膀,漏出一丝虚弱的笑。 然后,他又突然想起什么,飞快跑进厕所和其馀的房间审视。 没人,真的没人。 肯定地、绝对地、坚确地、没有南门望的身影。 他按着衣襟,真正地松一口气了,放轻脚步返回客厅。 只要南门望没有回来就好。 只要南门望没有看见就好。 只要南门望不知道就好。 南门雅来到客厅木椅坐下来,茫然看着前方,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这一天接连发生了太多事,有很多事情没有搞清楚,他想问,却不知道应该问谁,越是思考,头壳越痛,痛得要掉泪,什么都不想再问了。 时鐘滴答作响,分针已缓缓抵达了4字,身体与精神总算获得一点儿休息,胸口却忽然充斥起巨大的不安感。他缩了缩肩,看看时间。 不对劲。 南门望有时候放学后会顺道买菜,较迟回家,但往往不会花超过十五分鐘。 南门望有时候也会有戏剧社活动,但事前一定会在月历上标明。 正常情况下,南门望应该早就回来了。 南门望应该早已回家了。 南门雅匆忙瞟向沙发上,一时间,眼睛酸涩无比。 明明书包都放在沙发啊,怎么过了这么久才看得见?他揉揉鼻子,泪水已经充溢了双眼,心口苦痛得好难透气。他倒在桌上想哭,但觉得这样的自己太无用,活像个女人;昂起头了,这又代表什么? 自己还可以做什么?还可以做什么补救吗? 他默默注视那深绿色的书包。 那时候他跟南门望说自己是被强暴的,自己是全天下最可怜的受害者……此时此刻,会有人相信吗?可笑,连他也无法说服自己,说这一切都是醉酒生祸,责任根本不在自己身上。 他再度扫视四周。 房子跟刚回家时好像没有什么不同,还是十分整洁,鞋架上没有南门望上学用的皮鞋,沙发上也没有南门望的领带,只有书包独自挨着。 他站起来,地上放着一袋红苹果,应该是刚买回来的。 沙发旁的垃圾桶也多了一小袋东西,半透明的白色胶袋隐隐透出橙黄色的东西,不像垃圾。他轻轻掀开来看。 一枚、两枚、三枚……三枚未开封的芒果布丁。 「明天拿不了奖就给我赔钱吧。」 昨天这个时间,南门望高高地将布丁从那边拋到这边,微笑着给予自己含蓄的鼓励。 现在怎会如此? 得奖之后,他们三兄弟坐在沙发上一边吃布丁,一边互相调侃欢笑……明明一切都唾手可得,自己想要的愿望只有这么简单。 是谁把这一切破坏了? 是谁的错? 南门雅倏地站起来,跌撞了一两下,疾步奔回自己的房间。 床单和被子都在不知何时被扯到地板上,一团散乱。那人穿得整齐,孤单地蹲坐在这脏被子上,静静靠着墙壁发呆。往日的亲切瞬间挥发消失了,淡然的神情让人完全猜不出他的脑里到底在构想些什么,甚至觉得有点可怕。 「老哥……」 南门雅沙哑地唤着这曾几何时是他最爱的称谓。 眼前这人,曾几何时是他最信赖、最敬爱的好大哥。 不过,对方没有理会他的呼唤,完全没有看他一眼,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像是无视,或更像是连解释也不用了,直接默认罪行。 仅馀的一点希望碎了。面对这样的大哥,南门雅顿觉胸部一阵闷焗,当下掩着嘴巴,直撞入厕所里猛地乾呕,把肺部中那堆污浊的空气全吐出来。咳了几声,豆大的眼泪终于一颗颗滚落。 他被大哥设计了。 他被二哥厌恶了。 他被大哥设计了。 他被二哥厌恶了。 他被大哥设计了。 他被二哥厌恶了。 2时30分,他和大哥从运动会回家。 3时35分,他被大哥灌醉,拖到他的房间性交。 4时05分,二哥回家。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种行为……绝对是大哥刻意佈置好的一场戏。 他无法理解、却精彩绝伦的一场好戏。 南门雅再度失笑,而后在朦胧的视线间失去知觉。 番外 1-A 《南门家三兄弟之軼事》 番外1-a 每逢到了圣诞节,南门家的三兄弟总免不了提起圣诞老人,期待圣诞老人的礼物。 就数去年,南门希18岁,南门望16岁,南门雅13岁…… 「小望,雅雅!明天就是圣诞节囉!」最先开口的总是南门希,在每年平安夜大家聚在餐桌共进早餐时,他肯定会这么说:「嘿嘿,再等12个小时,圣诞老人就会来到你们床边,把礼物送到哟!」 「是啊……」 南门雅和南门望在这时候总会默契很好地一同发出有点乾涩的笑声,为免让乾笑听起来太牵强,他们都会不时喝特甜咖啡和阿华田来滋润喉咙。 笑了一会儿,南门雅竭力保持嘴唇的弧形,弯起脑儿囁嚅道:「不过……我今年已经是13岁的初中生了,望也是个高中生……」 南门希依然是快乐地瞇起眼儿,搅拌奶茶的叮噹声就像圣诞铃声:「雅雅,这你就想错了,圣诞老人的准则跟一般人的准则完全不同哟。在一般人眼中,你们可能已经称不上小孩子了,但是,只要保有孩童的纯真,圣诞老人就会到你们的房间送礼物呢!」 说着,他指着自己,笑得更灿烂了: 「就像我啊,每年都有收到圣诞老人的礼物喔!你们也有吧?」 南门雅和南门望你眼望我眼,眼神间迅速交流了n个讯息,实际上这对冤家有没有因为波长不同而收错讯则不得而知。总之,他们一前一后看向大哥,异口同声说: 「是啊……」 南门雅很合作地哈哈大笑又不断点头,显得十分兴奋,兴奋得有点像疯子;南门望演技没有这么好,只摆出个微笑,儘管嘴角因为无力而不断抖动着。 融洽和乐的早餐就此落幕,这一年冬天南门希还未跟女朋友上床,所以他还能跟女朋友约会去,临走前还充满兄爱地猛搓两个弟弟的头发,好像全世界的幸福都集中到他身上。玄关大门砰地关上,屋子顿时寂静无声,又只剩南门雅和南门望两人。 南门望默默地收拾餐桌,南门雅则愣愣地坐在椅子上,似是思考些什么。 良久,等到南门望洗完碗盘,南门雅看着玄关问:「喂……是你扮圣诞老人送礼物给老哥吗?」 「不是我。我还以为是你做这种蠢事呢。」南门望耸肩回答。 其实,大哥有假扮圣诞老人派礼物的癖好。每年12月24日深夜至12月25日凌晨时份,误以为弟弟们已经睡着了的南门希都会穿着一身厚重的红衣闯入房间,把礼物放到圣诞袜旁边──圣诞袜当然是南门希强迫弟弟掛的。待到一大清早,南门希便会佯装什么都不知道地问:「今年圣诞老人送给你们什么礼物了?」 这种行为实在有够傻瓜,但南门雅和南门望都不忍拆穿,心中充满感激,所以第二天他们都会包揽所有家务。南门希总是舒服地躺在沙发上,边笑着看圣诞特别节目边吃零食,要是电视节目不好看就吮着汽水来到两个弟弟旁边,贼眉贼眼地逗他们玩…… 他们可以为大哥做很多事,可以忍受大哥捏他们的脸来玩,但并不会跟大哥一同扮演圣诞老人互送礼物。 没法子,这种行为,对他们来说,真的是──太……蠢了啊…… 「那老哥说收到圣诞老人的礼物是在说谎囉?」 「也许他梦游成圣诞老人,自己派礼物给自己吧。」 南门望尝试从另一种机率颇高的角度解释。 南门雅把双脚提到餐桌上,纯熟地用屁股令椅子的前面两隻脚离开地面,整个人前后摇啊摇:「呼嚕嚕……我今晚就整晚不睡跟踪老哥好了,一定可以知道他收到的圣诞礼物到底是怎么来的!」 南门望冷道:「别傻了,当同年龄的人都在履行有规律的生活作息时,你这个矮子还打算熬夜?不要错过了发育的最佳年龄才懂得后悔……」 一人冷嘲热讽,一人磨牙搓拳,两兄弟又开始吵架了。 好一个热闹的平安夜。 欢乐的时刻过得特别快,除了南门望花了两小时外出买菜外,他们两人都待在家里,或是看新闻(南门望),或是看书(南门望),或是做功课(南门望),或是做家务(南门望),或是玩nds和看漫画(南门雅),转眼间便来到黄昏。南门希约会完毕,跟可爱的弟弟们嬉玩一番便鬼鬼祟祟地躲在房间,恐怕是要作扮演圣诞老人的准备。 当然在那之前,他没有忘记叫弟弟们掛好圣诞袜,并说「好孩子都要早睡早起喔」。 又,另一个当然,南门雅和南门望才不会听话地早睡。 「哎呀呀,老哥今年会送什么呢?」 「你快点去睡觉不就会知道了。」 「才不!哼,我要看着老哥亲手送礼物给我。」 说罢,南门雅便倏地转入房间,关上灯源,只剩墙边的一个小暖炉静静地运作着,把空气烘得和和暖暖的。 一个脑儿窜进被子里,待了一会又探出头来,鲜红的头发活泼地扫到枕头上。他两眼发光地看着天花板,大眼睛不断熠动,嘴边还含着甜丝丝的笑容。不断的辗转反侧并非烦躁,而是满心的期待。 「圣诞礼物啊……去年是小木架,前年是那套很酷的紧身装,今年到底……唔,真难猜……」 不自觉就自言自语起来了。 有时候,南门希送他的礼物很实用,像是放在书桌上的可褶式三层小木架,现在都装满了快餐店的小玩具、明星闪卡、弹珠和nds。有时候,圣诞礼物又只能用来看,前年的黑色紧身装看上去实在很酷,穿起来也意外地相衬,简直就化身成漫画中的暗黑高手;但是,这么漫画式的衣服只能在家中穿着看爽,不能外出…… 想到这里,南门雅噗地笑了一声。他的老哥似乎不太会挑礼物耶? 「嗯哼哼……还要等多久啊?」 伸手摸了摸掛在床边的圣诞袜,老哥送给他的、上面绣上「雅」一字的小小红袜子,单是感受着那厚实的棉质也教人开心不已。忽然间,他心血来潮,好想亮灯看清楚,把袜子放到手心把玩一下。 虽然他打从心底认为一个18岁的成年人还跟初中生及高中生的弟弟玩圣诞老人游戏实在十分幼稚,但他也打从心底认为老哥果真是天下间最好的哥哥,经常别出心裁为他们製造惊喜(效果如何不得而知)。同学们的哥哥及当哥哥的同学们根本不屑花这么多心思照顾弟弟呢,别人只要有送礼物都会被称讚成「好哥哥」,没包装完全没关係…… 闹鐘勤劳地转动着,为「圣诞老人」的到来倒数;「答」的一声,时针终于指向12点,象徵一日的结束。 南门雅暗暗纳闷:该不会今年老哥不来送礼物吧?往年都是12点之前到来的…… 刚动起这个想法,耳边就传来门柄的转动声。 进来的人不是谁,正是穿着一身臃肿圣诞服的「圣诞老人」,他背上有个装礼物的小袋子,手心捧着蜡烛型的电灯笼用来照明,好不滑稽。南门雅在心里偷笑个几声,然后急忙闭上双眼,细细地吐出空气调息中。 眨眼间,这孩子彷彿真的睡着了,身体的肌肉完全贴在床上,嘴巴也自然地张开,好像要流出口水来。 只闻那把熟识的声音唤了声「雅雅」,然后装作圣诞老人般豪迈地呵呵大笑──音量虽小,但每一下「呵」字都短促而低沉,听起来很有力。不久,南门雅听到老哥拉开布袋的声音,再来是床边轻轻的「喀」的一声,应该是把礼物放到圣诞袜那边了。 南门雅竖起耳朵细心聆听,他一向是在老哥走了后便马上拆礼物的坏小孩。 然而,他却等不到踏踏的离去声,反而等到一个巨物坐在床缘,害他的屁股都要朝外滑出去了。静静地,又闻那人作出细缓的动作,好像是不想吵醒他;闹鐘的秒针滴答、滴答地旋转得很快,「圣诞老人」却动得比秒针还要小。南门雅只知压在床缘的东西越来越重,却不知对方到底在干些什么。 忽然,就连枕头处也陷到旁边,一阵温热的气息扑到右边脸颊上,他才意识到发生什么事──他的圣诞老哥怎么睡到他身边了? 拜託,他的床位很小!装不下两个人啦! 但他的吶喊显然无法传达到他的兄长耳中,又或者已经成功传达了──因为床位很小,所以那人在试探几声「雅雅?我睡过来囉?」没得到回应后便安心地、大胆地、放肆地挤到他旁边,还用穿得十分肥重的手臀压到他肺部,令他呼吸困难。 吹在脸颊的热息好像更为浓厚了,老哥的鼻子简直要贴过来了。下一秒,南门雅才知道这个想法完全猜错:不是鼻子。柔软又湿润的触感印到脸上,还故意似地以吸吮製造出清脆嘹亮的「啾」声…… 这是亲吻啊。 怎么回事! 南门雅竭力压制着急欲跳起的眉毛,不断告诉自己不要蹦出来飞踢老哥,紧咬着牙关让塞满喉咙的问号涌出来,只能任由自己的脸珠静静地发红。 这样子搂在细小的床上,堆在同一个小被窝中,亲密地吻着…… 心跳无法控制地急剧上升。 老哥依然热情地给予啾啾,南门雅不但皮肤被吻得溶化似的,连耳朵都禁不住烧成一片火红。下意识地抓紧睡裤,手心好像热得冒汗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年的圣诞礼物该不会是「老哥亲吻大放送」吧…… 终于,耳廓旋入笑声以外的话语:「雅雅真可爱呢,要是每天都能亲亲和抱抱就好了……」 顿了一顿,又语带哀怨: 「啊……真是的,怎么一个二个上了初中都不给人碰碰啊,明明就是需要大人关爱的可爱孩子嘛……」 ……听上去就像那些对孩子充满了爱的父亲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小孩长大、独立、离开自己的怀抱,因而失落一样。 南门雅握紧拳头想痛扁身旁的人,然而在老哥软绵绵呢喃着「雅雅」,就好像在向他撒娇;南门雅终究是放下了屠刀。鼻子深深地呼出一口无奈,想着也许该锻鍊一下演技,便把自己当成什么也不知道的睡美人算了。 算了。 偶尔,就来迁就一下他最亲爱的、永远长不大的老哥吧。 反正他也并不讨厌。 这么幸福又暖意洋洋的拥抱与亲吻,其实,也不错的。 番外 1-B 《南门家三兄弟之軼事》 番外1-b 12月25日凌晨0时22分,南门望难耐地从美梦中挣开双眼。 南门望是个不易入睡的人,无论是声音、摇晃、光线还是温度都会影响他的睡眠品质,有点神经质,所以他必定要在窗帘布全落、房门锁上、房间调节到合适温度方能睡觉。相反,一旦进入睡梦中,他很难会被吵醒。 在这种情况下,唯有强烈的刺激才能把他从梦中召回来,例如是放在床边小柜上的强劲闹鐘,又或者是…… 「唉,小望的身体好冰哟……」耳边传来十分熟悉的声音,还有小时候似曾相识的拥抱,「放心,圣诞老人火辣辣的心一定会将小望温暖起来喔!」 听罢,自己好像被些什么难缠的东西包裹住。 怎么回事? 南门望还没能完全清醒过来,只知道有隻肥胖的八爪鱼压着他,脸上还感受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接着又有热呼呼的湿气烙至每一处,很不舒服。他缓慢地眨动眼睛,是他那几乎毫不进光的漆黑房间,头顶的天花板看不见边线线,只有隐约看到凸起的光管──又或者那只是脑海中早已记住光管的位置才会有所谓的「看到」。 不管是否看到,南门望足足花了三分鐘才意识到这里是他的房间,他刚刚醒了过来的现实。渐渐地,他意识到身旁多了一个不应该存在的东西,而且是会发热的生物。 奇怪。 去年、前年、大前年的平安夜晚都会发生同样的事情,他的脸会被一团毛磨擦着,身体被谁抱着,感觉十分骯脏,害他隔天起床便要在寒冷的早上洗澡。虽然他有锁好房门睡觉的习惯,但依然阻止不了这生命体的侵袭。 那生命体又「啾」「啾」「啾」地黏到他脸颊,其声音甚为享受:「嘻嘻嘻,小望真是个大美人哟,16年来都是美人,再过16年也肯定是美人呢。」 会叫他「小望」及「美人」的就只有一人,南门望拧起两眉,迷濛地问:「……大哥?」 对方的动作倏地一滞,嘻笑声与啾啾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是一缕缕温婉柔和的声音徘徊在耳边,是带着幻惑魅力的神秘之歌,佔据了房间仅有的微弱光线: 「小望,别怕……你只是在做梦喔。」 做梦? 南门望的目光带着涣散的疑惑。 「你梦见自己在房间里,恰巧碰到圣诞老人派礼物喔……哈,你真是个充满童真的好孩子呢,小望,真可爱。」 圣诞老人? 南门望越来越疑惑了,怎么他会做这种笨到死的梦?他既不是大哥又不是小雅。 「那么,现在圣诞老人就要把你带进另一个梦囉?在那个梦里,你会达成一直无法实现的愿望啊。」 无法实现的愿望? 眼前隐隐浮现大哥和小雅的身影,由现在倒镜到小时候,心里淌出一滴滴微弱的酸意。 「准备好了?那么你就闭上眼,我来倒数,数到一时你就会看到梦寐以求的神奇世界囉。乖乖……三、」 南门望疲倦地闭上双眼。 「二、」 看到了总是微笑的大哥。 「一。」 看到了笨得可爱的小雅。 「小望,晚安,要做好梦喔。」 在那个遥远的童年,还有怯懦又没用的自己。 番外 1-C 《南门家三兄弟之軼事》 番外1-c 派完礼物又享受过两个弟弟的身体(拥抱兼亲吻)后,南门希悄声关上南门望的房门,回到自己的房间,将臃肿的白鬍子解开,凝神细看。 轻轻抓一把,花白的假鬍子被拉直了。南门希有点苦闷地一拉一放,鬍子也跟着被扯来扯去,要是有人真的被这样玩着长鬍鬚,大约早就哇哇叫痛了吧。 曾几何时,在他那间因凌乱而显得细小的房间里,他故意装睡,逮捕送礼物来的「圣诞老人」,用力抓住「圣诞老人」那把好玩的大白鬍,扯一下就会听到「哇」一下,最后成功把它扯落地上。看见「圣诞老人」弯下腰慌慌张张地把鬍子黏回去,他捧着肚哈哈大笑,笑得连泪也飆出来。直到对方又劝又求地请他上床,哼着圣诞歌儿哄他入睡,他才听话地闭上眼睛。 但现在,无论如何等也不会等到他的「圣诞老人」。 「好闷啊……」 像个被父母独自留在家里的活泼小孩般,南门希大字型倒在床上,空荡荡的脑袋似乎完全转不动,感觉很颓废。不一会,他又倏地坐好,看看时间。 凌晨0时48分。 换作平时,这个时间他早就已经呼呼大睡了。然而,每逢到了这种开心的大节日,一个人待在黑暗的小空间里,他就会有点失眠,并且,伴随着难以言喻的寂寞。 这是很奇怪的事。明明自己有一大群猪朋狗友,也不缺女朋友,家中还有两个可爱得不得了的弟弟,物质上也没有特别缺乏些什么,但总是排不去这种寂寞──这种太过奢侈的寂寞。 肯定……还是有些东西缺失了吧。 是什么缺失了? 是在哪时缺失? 又是在何地缺失? 也许,没有任何缺失,只是为了支撑这个小小的三人家庭而衍生出的疲累。由于比起同龄朋友,他不得不兄代父职,不得不早早出去面对社会,所以有种「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受苦」的孤寂感。 可能吧。 看着窗户发呆了一阵子,他忽然想起每年圣诞节派完礼物后都会有这个反应,而他在之后总会做某一件事。 缓慢地转过头,在漆黑中摸索檯灯的按钮,房间霎时亮出淡黄的光辉。拉开抽屉,手掌往里面一潜,一个小小的礼物盒便溜到手上。 每年12月24日,他都会收到这样的一份礼物。 那是「圣诞老人」的礼物。 虽然……「圣诞老人」早已经没有再出现在他眼前了,但总是不会忘记把圣诞礼物寄过来。 小心翼翼地把精美的包装纸拆开,里面有一小瓶五顏六色的幸运星,彩条在灯光下映出亮丽的光泽,瓶身内部还稀疏地沾上金粉银粉,极为别緻。瓶口处夹了一张小卡片,上面以黑色圆珠笔写着秀丽的祝福文字:「希儿,圣诞快乐&新一年天天好运!」 「天天好运喔?上年不是已经送过转运风车了吗?」 他摇了摇幸运星瓶,又看了看放在床头的小风车,看来新一年的运气会越来越旺。 把瓶子和卡片置在书桌上,他把礼物盒内的另一件礼物拿出来。用湖水蓝色的格子手帕包裹着一些小东西,看起来有点像女孩子的随身包,带点少女的神秘感;但南门希知道这并不少女,也知道里面装着些什么东西。 解开幼细的红绳,手帕内掉下一块块的拼图。数一数,又如同去年般,共11块。 今年是收到拼图的第3年,总共收到33块,但显然完全不足够拼出一幅完整的图案,就连半幅也不够。 「呼……难道真的要等上10年才可以拼图吗?真是的……」 嘴里抱怨着,但收拾的动作却十分轻柔,一块块拼图全都整整齐齐地放回手帕上包好。然后掏出特地准备的小胶盒,专门用来收藏这每年都会收到的珍贵碎片。 南门希伸个懒腰,依依不捨地再看了幸运星一眼,终于关了檯灯。 「小叔,圣诞快乐啦。」 送完礼物,也拆完礼物,该是时候睡个好觉了。 雅篇 第26章 《南门家三兄弟之軼事》 第26章 南门雅晚上醒来,发觉自己躺在房间床上,身上披着薄被。环顾四週,并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身影,不知道到底是谁将他抱回来。 如果是大哥,那意味着大哥还是在乎他的,哪怕只是伤害过后的悔意与补偿;如果是二哥,那正代表二哥对他的厌恶还远不及对他的关心。 真想知道是谁…… 应该已到了晚餐时间。南门雅慢慢站起来,悄声来到走廊,只见南门望真真确确地出现在那开放式厨房里,身穿围裙,安静地烧菜。瞧向右边,南门希正坐在沙发上玩电视摇控,才下午六时多着实没有什么节目,都是新闻。 走出客厅,首先看见的是南门希与平日无异的亲切笑脸:「雅雅睡了好久呢,没事吧?」 那张脸怎么看也看不出什么古怪,双手是这么自然地摊在沙发上,头部慵懒地往后倒,那天然的姿态,全然不会让人觉得这人是一个犯罪者。甚至乎,南门雅都要怀疑自己有没有被这人侵犯过两次。 是啊,真的完全是一副好大哥模样。南门雅觉得大哥要不是演技极好,就是患有严重失忆症,能够把自己干过的坏事忘得一乾二净。 南门希怎么说也是业馀小剧团的导演,久久来一次表演,演技总有一定水平。但一个人真的可以在侵犯自己的亲弟弟之后,还丝毫不觉得心虚吗? 另一边在厨房的南门望,压根儿没有望向这边来。 南门雅定神思索好久,久得连南门希都忍不住出声询问:「怎么了?雅雅是睡得太久了吗?」 「我……」南门雅喉咙哽了一哽,问:「是谁把我送回房间的……」 说罢,空气突然静了,没有再传出人声,只有南门望切菜的霍霍作响。 南门雅正觉得奇怪,只见南门希的脸凝了凝。 「我。雅雅你……没事吧?」 「没事吧」,这三个字出自大哥之口实在讽刺至极。 背景的切菜声变慢了、小了,客厅的对话更清楚地在空气里散播。 「没事。有事我就不可能还站在这儿了。」南门雅这话说得有如小针,声轻,却锋利。南门希乾笑几声,没有回话。 至于那自顾自在炒菜的二哥……到了晚餐时间,在馀下两人依足规矩地说「吃饭啦」,他依然一言不发。甚至乎,他全程都没有给予两人一个正眼,目光全放在碗碟上。 南门希以开朗的声线间说新闻,巧妙地将话题放在其他事物之上,完全没有触及自身。他的两个弟弟默不作声,气氛奇差无比;南门家三兄弟第一次迎来如此恶劣的晚餐。 饭后,南门望洗了自己的碗便回房了。南门希依然是轻轻地微笑,握着抹布说「小望也很辛苦呢」,主动当起清洁工,将厨房打理得乾乾净净。南门雅不想跟南门希单独相处,乾脆关了电视,逕自回房间。 锁好门,用旧书箱封住门口,然后把被铺和枕头套全扔掉换上新的。 ※※※※※※ 接下来的週末和週日,南门家依然处于不和睦的状态。 南门望整天待在图书馆,南门雅回校作戏剧排练,南门希则是约了朋友出外玩乐。晚了,大家返回家中,没有什么好说,只有大哥不厌其烦地唱独脚戏。南门雅禁不住想:这个人的这种行为到底有什么目的? 南门希不断说话。南门望完全缄默。南门雅也自闭了,只会说「我出去了」「我洗澡」几个字作回应。 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到了星期一,仍然是学生的南门雅和南门望便有了许多独处的机会。虽然南门望刻意早点儿出门上学,不过傍晚时份,大哥尚在公司工作之际,他们始终要面对对方。 下午5时40分,对于一般学生而言是有点太晚的回家时间。南门雅完了戏剧部练习,慢步而行,刚转弯,便看见身穿校服的南门望提着一个超市袋和一袋米停在大门前,显然也是刚回到家。南门望朝窗户瞟瞟,好像在犹豫什么,然后略带笨拙地放下两袋重物,往裤袋掏出钥匙。 南门雅再怎么忍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南门望这么辛苦却不帮忙。他放轻脚步来到南门望身后,在南门望刚开门的那一刻,快速提起地上的两袋东西。 真的很重,米也罢了,超市袋里还装了大支优惠装的洗发水和沐浴乳。这病弱的二哥到底花了多少力气才把这堆重得要命的东西提回来? 该死的!家里的存货明明可以撑到下週,全都不急着买! 岂料才拎住重物两秒鐘,南门望已猛然伸手过来抢,硬是要独自挑起这些笨重的傢伙。南门雅一愕,发现对方的眼神载着一丝不耐烦。 一番好意被完全否定,南门雅顿觉怒火中烧。 「……你这算什么意思!」南门雅吼道,但南门望毫不理睬,以手臂将门缓缓推开。 然后,他放下袋子,在弟弟面前亲手把大门用力关上,把弟弟挡在屋外。碰隆巨响过后,居然还有传来卡嚓的锁门声。 南门雅衝上门前,双手使狂地左右拧着门柄。 「你在干嘛!耍什么架子啊!浑球!点点点的去死!」 真的被彻底讨厌了……南门雅拚命地抓着门柄扭动,反覆用身体撞门,过了半分鐘才清醒些许,倒扣一口气,抽出钥匙开门。衝入客厅,南门望已经把东西整齐地放到一旁,正在昂头喝水。 他瞥向南门雅,目光更加阴冷。 南门雅从未见过这样绝情的二哥。从前,哪怕他们吵架有多厉害,南门望也不会用这种眼神注视他。 不只是讨厌……那是不屑、是鄙夷。 南门雅觉得呼吸不顺,胸口闷焗;呕吐感又涌现了。 捂着胸部,压抑着晕眩感,南门雅说得有点气虚:「……你给我说清楚,你这算是怎样?我看到你这个模样就想打你!」 「我也想打你,可是打你的话我还怕弄脏我的手。」南门望垂首凝视自己的手指。 漂亮的,白晢的双手,轻微地曲着的手指在掌心游弹,姿态优雅而散漫。 南门雅瞇着眼,紧紧盯着眼前这彷彿乾净得不该触碰任何污秽事物的双手。 胸腔的怒火烧得更猛更盛了,全身都沸腾腾的,简直要喷出烟来。 「什么意思!」南门雅十指紧扣着裤子,那纤薄的布料剎那间皱出蜘蛛网式的深纹,「我哪脏!你说!你说!我哪脏,我哪里脏!」 南门望双目瞇得更深,笑得更森冷了。 「小雅,用不着我说得这么明白吧,自己干了什么还要问别人吗?」 「你胡说什么!我不脏我一点都不脏!你去死,去死!浑球!浑球!你这点点点的欠揍的傢伙!」南门雅气得全身发颤,右脚快速一踢,将身旁的木椅踹飞至南门望脚下。 南门望看着脚尖前歪斜坠地的椅子,满腔愤懣一时间尽泻出来。他压下双眉,说话越来越狠:「啊?小雅,你老羞成怒了吧?自己跟大哥的丑事被人看到了才懂得羞耻吗?你这人还真不要脸。」 话音方落,又是木椅连续被踢滚的巨响,一下下撞到墙角。 南门雅没有再说话了,只是不断喘气,泪水溢满眼眶。他低头,竭力地扭紧眉心,不让那多馀的泪水落至脸上;他不要那个什么都不知道就胡乱说话的浑球看到自己的懦弱,绝对不要。 硬是把眼泪咽回肚子,南门雅再度将怒气发洩到另一张椅子,向南门望的方向劲踢。南门望皱眉闪躲,木椅就在他旁边跌落。 「你发什么疯了?椅子可不是你一个人坐的,你都没了道德感,还连公德都没吗?别告诉我椅子将你强暴了,你现在只是报仇。」 「疯子!你才发疯!发疯的是你!」南门雅嘶声大喊,出尽全力踢椅子,一下子竟衝飞出客厅,在走廊上碰碰作响,「南门望!你别以为自己最圣洁!你都不知道被我插了多少遍!之、之前还在口交!最不要脸的人根本是你、是你是你是你……咳!呜……呜咳、咳咳……!」 几道热气在肺部激转,迫得南门雅双手撑至餐桌上狂咳不止,每一下都咳得胸口发震,甚至伴随痛楚。眼水终于涌了一两滴出来,南门雅边咳边抹,脑袋越觉昏晕无力。张开眼,週围的景物都像鐘摆般左右乱跳。 「怎么?你想说大哥又强暴了你吗?他怎么会又强暴你了?」 耳朵也开始奇怪地嗡嗡鸣叫,但二哥的一字一语全都清晰地打入耳膜。 「当初哭丧脸跟我说被大哥强暴的是你,说要上我的人也是你,现在跟大哥搞在一起的人也是你。现在反而说我不要脸?南门雅,最不要脸的人是你吧?」 「咳……谁、谁才是不要脸!那个人根本不是我!错的人根本不是我!不要脸不要脸啊!你……南门望!你们才不要脸!你、你们给我去死!」 南门雅挑起椅子,一把将之扔向南门望。只闻碰咚两声,这次南门望被撞倒至地上,脸上霎时瘀了一小块。南门雅快步走来,拳头直击南门望的肩头,对方反应不及,整个人都躺在地上。 「去死!去死!点点点的谁准你说我!可恶可恶可恶!」南门雅继续朝二哥挥拳,见南门望交叉双手自卫反而打得更起劲:「浑球!自以为是的傢伙!嘖,我最讨厌你!最讨厌你!」 「我也……最讨厌小雅!下贱、骯脏,跟谁都可以在床上搞!」 南门雅揪起南门望的衣领,直将对方摔到墙壁,而后衝着他的脸再挥拳。南门望吃了一记,终于举手还击,两个人不断在地上、走廊间猛地转圈打滚,衫钮都松脱了几颗,皮肤尽是一块块或红或紫的伤痕。但明显地,不擅打斗的南门望是被压着打的一个,儘管他拚命抓紧空隙反抗,他的伤却随着反抗而增多。 他们打得气喘喘的,持续了十分鐘依然不肯休止,骂句也省了,只顾把全身仅馀的力量发洩至对方身上。 悄然间,南门望的额角渗透出一些红液,纯白的校服手袖也湿了小滩血来。南门雅的脸色凝住了,眼巴巴看着手肘越来越大片的血水,紧握的拳头颤了颤,旋即放开。 南门望诧异地顺延小弟的目光望去,方才发觉自己正在流血。 他不自觉地缩起手退后,轻掩那流近耳珠的热液,迷茫又害怕的神情竟一扫原先的愤怒。 南门雅不禁瞪大眼注视这样的二哥。 在他们第一次亲密关係之后一同去医院,南门望也曾露出类似的姿态,好像一隻战战兢兢的小动物,惧怕着些什么,紧紧瑟缩。 那一次南门望仍然冷静,这一次却暴露了心底的彷徨。 南门雅茫然失措,低头观察自己的手。 没有血,也没有刻意殴击骨头,顶多是有一两次迫得对方砸到墙…… 眼光挪动而上,校服的白布仍持续性地染红。 南门望用蛮力硬是推开南门雅,然后头也不回地返回自己的房间,把木门关上锁住。 南门雅攀到沙发上,疲累地躺下,晕眩感更重了。 十分鐘过后,只闻睡房那边传来开门声,南门望已换上便服,额上的伤口简单地用纱布包裹住,却仍然渗出湿润的微红;手肘则由于穿着宽松的黑色秋服而看不见伤处。南门望完全没有理会么弟,就这样拿着钱包匆匆出门。 南门雅失神地看着窗外,天空呈现出黯淡的灰蓝,街上尚未点灯,怎么看都是死气沉沉。 他把乱掉的椅子扶回原位,打开窗,把客厅的灯和电视都开了,看着萤幕播放着的新闻节目,南门雅却想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南门望被打之后,回到房间。再走出来时,伤口已经用纱布包扎好了。 纱布从哪里拿的? 他不禁瞄了瞄客厅木柜上方,那儿放了家用药箱,理应是家里唯一的药箱才对。南门望买了个新药箱自用吗? 有股不好的感觉涌上脑门,南门雅摇摇头,死盯着电视机,不再多想。 过了一段时间,外面天空退成暗蓝色,盏盏澄黄色的路灯开始运作,街道被柔和的光静謐地照亮。住宅区这儿一到夜晚,人便稀少得可怜,仅有路人经过时的脚步声微微敲踏。 玄关传来钥匙声,再加一句爽朗的「我回来囉!」,南门希笑瞇瞇地来到客厅。他一下子便把客厅和厨房左右收入眼内,沙发上坐着沉默的么弟,厨房却看不见二弟,桌上也没有一碟热腾腾的菜。 他有点意外,却又是意料之中,配合亲切的笑脸问:「小望呢?」 南门雅拧眉,嘴唇紧抿。 大哥没有勉强,把薄褸解开放到椅背,正想进房找二弟之际,眼角馀光却扫到异样的色彩。 回头,眼珠转下。 走廊墙壁多了一小块红色的污渍。 南门希的神色倏地敛下,匆匆跑到南门望的房间猛敲门:「小望、小望?我可以进来吧?不回话我就开门了喔?」 几秒后,南门希直接闯入房间,果然是空荡荡的。 他大踏步返回客厅,站在南门雅面前,指着墙壁的血痕,脸上是南门雅前所未见的严厉:「雅雅,那些是什么?小望在哪?」 南门雅冷淡地回话:「血嘛,打架当然会有血。」 「谁的血?」 南门雅静默不语。 过了半秒,南门雅的手臂已被粗暴地扯起,扯得他瘀伤的位置隐隐作痛,耳边同时爆炸出无数质问:「谁打架?谁流血?小望呢?他发生什么事?小望在哪里!快说、快说!」 南门雅挥开那可恶的手,怒目大吼:「啊啊?我跟他打!难道这里还会有贼闯进来跟那浑球搏斗?嘖,我打到他流血,哪又怎样──」 话到一半,南门雅竟被迎面而来的大拳痛殴,整个人向后跌,勉强抓住沙发,但下半身还是以难看的姿势摔到地上。才刚要爬起,那黑色的巨大身影已将他牢牢包围住。 「小望去了哪里……」 「我哪知道!点点点的他去哪里关我什么事?」 南门希扬起怒眉,咬着微颤的下唇,大腿旁边的拳头依然紧紧地揪着。南门雅倔强地站起来与他对视,脸色无惧。 两人正要一触即发,玄关恰巧传出钥匙转动的声音,令南门希立即转头,飞奔出去。南门雅慢慢跟过去,只见他的两个哥哥都站在大门前,状似亲密。南门望的额头换上新的纱布了,俊秀的脸孔有点苍白,他轻扶着手肘,显得疲倦。南门希担忧地注视二弟的伤口,轻声又温柔地问:「小望,你……没事吧?」 南门望瞟了弟弟一眼,缓缓摇头。 南门希展开微笑,伸出小指说:「小望乖,答应大哥……下次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好不?」 南门望皱眉,犹豫片刻,垂头,竟真的温驯地跟大哥轻勾起小指来,甚至露出嬴弱又彆扭的表情。大哥终于开怀地咧开笑容,如往常般平易近人,喃喃说:「嗯,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后方的南门雅沉默地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直至南门希转身过来。大哥眼睛眨眨,唤了声「雅雅」,显然有话想说。 南门雅摸摸自己被打到发烫的脸,目中的恨意越发浓烈。 无论是这个曾经敬重不已的大哥,还是那个曾经不断迁就自己的二哥,根本从没理会过他的感受。一个是强暴,一个是羞辱;他们都只有依着自己的情绪去伤害他。 他明明是受害者,他明明只想保护自己,却被哥哥们扭曲成最凶狠的加害者,彷彿他理该承受全天下的殴打与侮辱。那个强姦犯的南门希,那个践踏他自尊的南门望,好像以为他们的是最公正的人物。 这两个比自己差劣十倍的人渣,究竟凭什么教训他? 南门雅没有理睬大哥,转身返回房间,咬着牙察看自己身上的大小瘀伤。 二哥受伤了。但他也有受伤啊? 为什么南门望受伤便能得到无限关爱,自己的伤势却无人问津?难道只有南门望才懂得痛?难道南门望身体虚弱,所以受的伤会比一般人更痛吗? 他被排斥了。被两个哥哥排斥在外! 南门雅倒在床上,抓着胸口,一滴滴苦涩的眼泪全沾至枕头上。 好痛好痛好痛。 谁来救他? 他哭,却拼命忍着呜咽,将心中痛苦的吶喊咬到枕头上。 他已经不再存有任何奢望了。 真的、真的,再也不想待在这个无情的家了。 雅篇 第27章 《南门家三兄弟之軼事》 第27章 夜里睡得浑浑噩噩,泪沾湿了枕头,心情平缓少许。早上是被大哥唱歌般的敲门声唤醒的:「雅雅,天亮了,雅雅,该醒囉,雅雅,迟到啦,雅雅?」 整理好,揉揉眼睛来到客厅,南门希刚为南门雅倒满一杯热牛奶,笑容亲切地把杯子送到南门雅面前。南门望难得比他们早起床,眼睛半瞇着在咬最后一口三文治,缓慢嚼食的样子没精打采。 「吃早餐囉!」南门希看着么弟说。 么弟没有反应,自顾自地低头吃三文治。 南门希轻快地嚼几下,然后又开口说话了,语气十分温柔:「雅雅,对不起喔。」 南门雅的身形微微一颤。 「昨天老哥不是故意的,痛吗?」 「你打他?」 当事者尚未答话,南门望已首先质问起来,愕然地打量弟弟,似乎是想看看身上有没有留下伤痕。 南门雅直视南门希,昨日的种种画面又浮上脑门:「哼,我怎么会痛啊?你那宝贝小望才会痛吧!」 馀下两人的神色剎那间凝滞。 「雅雅,别这样……受伤的人变成雅雅的话,我也会担心喔?」南门希垂下眉头,忽而笑了笑,用铁叉挑走刚飘入纯白色鲜奶上的一颗尘,「不过小望会第一个担心你,所以嘛,老哥宝贝小望多丁点儿是很公平喔?」 他在南门雅面前摇了摇叉子,眼神里忽然多了一份挑衅的意味。 南门雅发觉自己不能正视这过份的目光,垂头了。 「难道雅雅你会像小望待你一样?只要小望伤了病了,就会马上护着小望不放,连我也碰不得?雅雅,你真的能做到吗?」 南门雅挑眉不语。 「你不能,但我能够喔,因为我是小望的大哥。」南门希悠然啜了一小口热牛奶,眼帘下闪烁出诡异的色彩:「雅雅是小望的,小望是我的,很公平喔?这是小时候已经订好了的规则呢。所以嘛,雅雅受伤了小望会照顾你,小望受伤了我会照顾他,就算爸爸或者小叔还在这儿的时候,小望都是我的管辖对象喔。小望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不会袖手旁观,而你开口要求到什么,小望都会给你……你从来没有发现吗?」 这番奇怪的长篇大论使南门雅难以作进一步思考。大哥似乎想告诉自己些什么,或者警告些什么,但是实在听不懂有什么涵意。眼前倒是闪过了一些熟识的片段: 小时候南门望住进医院,每天第一个衝去医院探望的人就是南门希。 南门望卧病在房,南门希总会有半天守在南门望的床边。 南门望跌倒或撞伤流血,南门希也会为他换纱布。 越来越奇妙了。 南门望+伤病=南门希陪伴身边。 自己待在南门家这么多年,居然从来不发现有这条神奇的公式。南门雅悄悄瞄向坐在自己右方的二哥,脑中又闪过那天自己跟他吐露被强暴的事,他忧伤地注视着自己,借出肩膀让自己哭。后来糊里糊涂的,南门望以宠溺的姿态作出退让,接着,两人结合在一起…… 哪怕是乱伦,但每次做爱都这么舒服且温暖。只有在那种时候,南门望才会特别对自己展露小时候的温柔,每一声「小雅」都叫得这么轻缓,彷彿重一点也会吓坏他似的。 南门雅带着别扭的心情咽下三文治。 南门望+伤病=南门希陪伴身边。 南门雅+要求=南门望给予。 实在很不想承认……他忍不住翻找过去的点点滴滴。南门雅自问绝不是这么求仁得仁的,只是他极少会向二哥提出任何「要求」,一点男子气概也没有。如有需要,就向一家之主南门希要求好了,怎么也轮不到那个总是跟他唱反调的二哥。 但,又有时候,在他失落的时候慰问他,在他成功时悄悄为他加菜,在淋雨回家后一边碎碎唸一边拿衣服准备热水……无形中给予了许多的,却又是谁。 ──而你开口要求到什么,小望都会给你。 真的是这样? 那为什么在他最需要安慰的时候,他得到的是一堆的讽刺,伴随着鄙夷的目光。 「大哥你别胡说八道。都不是小孩了,什么照顾不照顾。」 南门望细嚼完他的早餐,才刚站起来,身体却忽然倾倒至墙边,似是没力没气,整个人半跪下来。 「……小、小望!怎么样?」 南门希「砰」的一声离开座位,扶着南门望。摸了摸头,嘴边「嘖」的哼声,眉毛皱紧:「发烧了,是感冒吗?」他不管二弟还未回应就一下子拉起对方,说:「今天别上学了,好不?」 「我没事……」 可惜他才刚吞吐完这几个字想下来,南门希已经擅自带他衝进睡房。 客厅霎时间失去了人气,电视机播放着如蚊子般细声的报道。 南门雅机械式地把三文治和牛奶轮流塞入口中,嚼几嚼,咽下。走廊那边反覆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大哥在拿毛巾、找退烧药、倒温水。踏踏地来到客厅,又踏踏地消失在视野之中。 南门雅讽刺一笑,「南门望+伤病=南门希陪伴身边」,这条公式居然马上在他眼前实现,简直有如二人刻意佈置的一场戏。 吃完早餐的他抹抹嘴,放轻脚步来到房间外面。半掩的木门内,是南门希和南门望亲密的相靠:南门望的校服已经丢了在一旁,南门希笑嘻嘻地用厚重的被子包裹着脸色微红的南门望,紧紧抱着对方,并拨开对方的头发,在额上来了久久一亲。 南门望迟缓地把大哥的手掰开,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当然是照顾你嘛!小望你应该知道用嘴测试体温比起用手摸正确许多吧?」南门希笑答。 南门望又呢喃了些什么,大约是反驳,令南门希发出心虚的訕笑声。他挑了挑温度计,像玩弄般把水银顶端往南门望微张的嘴唇上不断轻戳,不知道在玩什么怪异的游戏。 南门望伸手夺去那可恶的温度计,说了一两句,逕自含进嘴里。 南门希一脸俏皮地说:「嘻,可是小望你要病了才会乖乖听话嘛?这时候我特别有种『我是大哥』的感觉呢。」 含糊温吞的话音响了一阵子,南门希的笑容稍稍敛下,但依然是一派悠然自得。驀然间,他往门口这边一瞧,又看回二弟,托着腮子说:「雅雅将你当二哥的话,他就会是我非常疼爱的可爱弟弟;可是雅雅不把你当二哥,我会很为难哦。」 南门希弯下背,姿态更加慵懒了。 「兄弟嘛,吵吵闹闹都很正常,可是别做太过份的事。」 南门望把脸撇向一边,似乎说出一段长长的话,听不清,从这边也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南门希的笑脸确实是完全淡去了,甚至带着几丝冷漠。 两人沉声对谈,南门希似乎说出了什么话,让南门望脸色驀变,狠狠扑上去。但病弱的他怎可能斗得过大哥?南门希轻易地把他压回床上。 「啊啊,是啊。」南门希居然对一直以来有所避忌的二弟用上决绝的语气:「我对雅雅很好了。接下来我该做什么?自刎谢罪?」 他又瞟向门口一眼,然后露出异色的微笑。 「小望啊小望,你嘛,都跟雅雅一个模样。」 那两人的对话终于告一段落,南门希站起来说:「今天请假,我出去打个电话喔。」 偷听已久的南门雅慌慌然转身逃去,挑起还没收拾好的书包,跑到玄关前摸鞋子。这时南门希已经走出房间了。 「雅雅不去看看小望吗?小望会很高兴喔。」 背后果然传来大哥的声音,听起来实在有够虚情假义。 南门雅穿上鞋子,道:「不,你去管他他就够高兴了。」 「嘻嘻,怎么可能?你在他才会高兴嘛。」后面那人说得云淡风清,不带半丝犹豫,「那雅雅回家之后再看小望吧?两兄弟怎么吵架也好,在对方病了探望对方是很正常的吧?不用害羞喔?」 南门雅套上另一隻鞋,没有回头就直接走出大门。 ※※※※※※ 今日下课后依然是戏剧部的圣诞特备戏剧的綵排。 12月便要考试,之后大家都不能抽太多时间排练,哪怕是再热情的导演也不能勉强诸位演员。于是在这11月头的训练就更加频密,戏剧部会员们几乎每天都要留下两个小时。 为了迎接圣诞节,其他社团和班级也开始了各自的活动,在课室不足、进度不足的情况下,有许多事情都得搬回家进行。 戏剧部也一样。儘管成功霸佔了礼堂的一半空间,但是在前台要正式排练、后台要涂背景大布下,空间还是不足以让每个成员顺利进行自己的工作。于是乎,某些只需要几个人一同进行而又不需要特别监督的事就得自己找个地方完成。 例如两位大配角爱莎和奥利亚在后期的双人舞,由于是独立于男女主角在舞会中相遇的团体舞,所以迟迟没有空馀学起来。 「南门雅你家够大吧。」冯安远摸着下巴说。 「应该吧?」南门雅想,南门家是有个小后园的,不过……「练舞的话不知道够不够大。」 「不够大就把舞步缩小吧!」负责指导二人舞蹈的高中部学长一边看漫画一边说。 虽然他并不想待在家里多一分鐘,但有同学陪同倒也安心。于是南门雅便领着死敌冯安远和会跳舞的学长来到家里,很不礼貌地直接把二人丢到后园去,自己则先向大哥稟报一声。 然而,来到南门望的房间外面,侧头偷看,里面居然进行着要不得的事情。 南门希跟南门望……在接吻? 他马上缩到门后,紧闭着眼,心脏砰砰乱撞。 那一幕就如拍照般印在脑海……南门希坐在椅上,南门望背向着他,倾身离开床边,单手搭在南门希的左边肩膀,就这样亲吻。好像……那个经常换女友、又恶意强暴自己的大哥,才是被吻的人。 主动吻上去的人是南门望? 南门雅苍白着脸轻贴在木门上,十隻手指不安地交错在一起,紧合。 这种被背叛的感觉到底算是怎样? 冷静、冷静、冷静! 应该只是角度问题、角度问题而已。电视上常常有这种情节吧?戏剧团也常常要用到这种错位技巧吧?平时根本不见得他两个哥哥有多亲密,要是大哥说错话,二哥也会用冷淡的口吻攻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 他哈出一口气,心跳依然如此猛烈。 房间内传来嗡嗡的说话声,听不清楚,不知道是谁在说话。 他紧抿下唇撇身偷看。 什么……什么时候? 南门望的上衣呢?为什么脱了? 那光裸的白皙背脊到底意味着什么? 即使南门雅还可以告诉自己:应该是要替换手肘上的纱布,那白中还微微透出红色的布料该是时候要更换了,隐约还能见到其他地方的瘀伤,是昨天打架的印记……但是,从刚才接吻般的角度乃至现时的景况,确实很难不让人向某个方向联想。 正常的兄弟,再多十次这样的画面也不会让人误会的。 但他的大哥可以连男人都上。 但他的二哥早已被他上过。 抑或是……又是大哥的把戏,故意在他放学的时候又演出目的不明的好戏?还是,策划者已经变成了二哥?咒骂完他的第二天,这么突然地发烧病倒,是巧合还是早已安排好? 满心猜疑无法消除,对家人的恐惧一步步侵蚀着自己的思想。 南门雅骇然打了个哆嗦,再偷瞧房间最后一眼,然后用最轻最快的步履躲开,速速逃回后园。 「怎么了?」冯安远瞇起丹凤眼问。 南门雅使劲摇头,好不容易才吐出字词答道:「没……看到两隻大老鼠而已。」 儘管目击到这种画面,但南门雅还是迅速回復过来,与家里的所有事物隔绝。他变成了戏剧中那聪明任性的爱莎,一边跳舞,一边跟冯安远演对手戏,状态良好。学长还拍手欣赏讚美。 一个多小时后,他才带着两人进客厅休息。南门希正坐在沙发上,神色疲惫。他飞快地跟么弟的同学打声招呼,然后握着手机,自顾自按起来。 南门雅极度随便地把冯安远和学长安置到餐桌旁,爬到冰箱找吃喝。 「崔子行,我爱你喔!」 南门雅的动作止住了,怀中抱着冰冻的汽水,冷眼瞧向大哥那方。 南门希挂着懒间的笑意,倚着沙发跟不知道什么人手机联情。南门雅低下头,实在觉得无比羞耻。 自家哥哥根本不正常,居然大大声声对一个男人名字说个爱字。带了同学来就只有丢脸。 「嗯,到时候我醉了你要帮我开房喔?啾啾,拜!」 南门雅关上冰箱,静默着为两个客人倒汽水和开洋芋片,再也没有转头去看那边的人。 学长双手捧着汽水,眨眨眼轻声问:「嘿……你大哥好有趣喔,刚才说什么……崔子行我爱你?他们是同学吗?」 「我不知道。」 「可是他们说要开房──」 「不知道。」 学长「喔」的一声,又再眨眨亮晶晶的双眼,然后低头啜汽水,知趣地闭嘴了。一向不管别人家事的冯安远理所当然地吃下午茶,吃了大半包洋芋片丁点儿也不心虚。 当夜南门望出了一身汗,脸色恢復正常。三兄弟一起在餐桌前吃晚饭,谁都没有作声,但两个哥哥即使是坐在餐桌的对面,抬头时却刻意避开对方的目光。南门雅看在眼里,实在有说不尽的吃味。 这两个人,似乎,真的发生了什么事。 饭后南门希外出跟朋友喝酒,之后一整夜都没回家,直到早上7时才为了上班而匆匆赶过来换衣服。 南门望看着南门希不梳理就衝出去的背影,皱了皱眉,然后转过身来,毫不飘移的凝视南门雅。 「小雅,今天早点回家,我有话跟你说。」 一堆反驳立即涌上喉咙,但南门雅还是不由自主地乾吞下口水,「嗯」地答应。 这个人到底有什么话要单独跟他讲……南门雅实在很想知道。 雅篇 第28章 《南门家三兄弟之軼事》 第28章 南门雅是个相当直率的人。有些话他要么强忍着不说,要么也不管对方的心情就会完全吐露出来。他觉得,南门望必然想对质,他决定要藉这个机会把大家的事情问个清楚明白,要是气氛和平,就把他被大哥灌醉的事也说出来。 对于那个一再侵犯他但仍然乐呵呵的南门希,他猜不透,也无力去理解那复杂的心思。他已经难以再抱任何期待,甚至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会憎恨这个虚偽的大哥。 对于南门望,他心中大概还存有一丝渴求。 母亲早逝,父亲失踪,大哥强暴。他只剩下二哥可以试着相信。 放学鐘声响起,南门雅背起书包,向张立强丢一句「我不去排练了」便奔出学校,拐弯,窜地鑽上公车。 要是自己的话,要是自己代进「南门望」这个角色,以为弟弟主动投入强姦犯的怀抱,之前哭泣着的告白只是一场闹剧,所有关心等同枉然……南门雅可以理解,南门望愤怒的源由。 如果,如果南门望这次跟自己单独对谈,是为上次的吵架道歉,再担忧地询问他跟南门希之间…… 把所有的真相说出来,自己从来没有骗他,自己一直是受害者;南门望会明白的。 对,这不是装可怜,只是陈述事实。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他,他绝对又会温柔地叫声「小雅」,倾听他这些天来的委屈,回復他们的关係。 南门雅焦急地下了公车,眼睛直望着前方,衝回家! 不想错失些什么以致后悔一生。 为的是让这个家仍值得回来。 为的是让自己有所牵绊。 为的是……给自己,最后一个机会! 南门雅在大门前停下来,深呼吸了两遍,徐徐把门打开,进入。 家里没有半隻人影。客厅静悄悄的,看不见南门望的书包或者皮鞋,脚步踏在坚实的地板上,回音甚是清晰。下午温热的阳光透窗而来,金黄色耀眼,却让人感到孤寂无比。转个圈儿,洗手间没有人,走廊的景观跟上学前无异:他和大哥的房间习惯打开门,二哥则喜欢关门,父母的房间等同杂物房,平时也是关着的。 关着的房间里有没有人? 机会实在渺茫,连理智也讥笑他这是自作多情。客厅没有鞋子,里面连半点声音都听不见,有的仅是自己急切渴望南门望已经回来,两人和好如初的画面。 儘管如此,南门雅还是按耐不住自己的心情,将手放在门柄上。 然后,向右拧,推开门,小步踏入二哥的房间。 一阵风从左方扫至,热流如海般涌袭上来。 当南门雅惊觉时,他不知为何脚步踉蹌,上半身被压倒在书桌上,书本和檯灯砰砰坠地。腰部被何等力道撞到方角桌角,居然会有撕扯般的痛楚。 他被紧紧抱着,不平衡的身体姿势必须对方搀扶才能稳在桌上,四肢难以施力。不过,对方没有把他拉起来的意欲,身体与他紧密相贴,单手摸着他的脸、他的胳膊、他的腰侧,并且,将舌头绕入他的嘴里,强行与他热吻。 南门雅呆了,两眼迟缓地将视线聚焦在吻着他的人,太近,看不清楚那人的脸。 但他还是知道那人是谁。 南门望。 一心期望和解,却遭到这种越轨对待,南门雅又羞又愤,彷彿自己的心意被人肆意践踏。 他松出尚能自由移动的右手,抓紧书桌,用脚尖向南门望的小腿使劲一绊。 南门望顿时失去重心往左边跌下,双手却并未放开南门雅。 椅子整个翻倒,竟连带将书桌勾起,45度倾斜。 南门望躺在地板,两眉紧皱,把南门雅护在上方。 他终于放手,当即掩着手肘部位,那洁白的衬衫没有破裂,却透出一道清晰的红痕。再往上一看,近肩膀的位置已经透出红色的湿印。 「欸……?」南门雅倒抽一口气,胸腔的诸多骂句立即梗住,「你、你搞什么了!」 那应该是早已经结焦的伤势才对。即使是再度扯伤,皮肤裂开,也不会湿淋淋的像刚弄破的大伤口……应该是半凝结的血慢慢挤出,当事人也未必发觉到那微痛。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南门雅睁大眼睛,不知所措地咬着唇,他从来没见过南门望流这么多血。 不。他过去从来没有注视过南门望流血的情况。 驀地,那疾病的名字升上脑海,确实与血相关,南门雅不禁摇头甩开。 「喂,望……」南门雅放软声线地叫唤,只见南门望忽然不掩住受伤部位了,血色的手徒地袭过来,头一垂,对方又再激烈接吻。他霸道地佔领南门雅的嘴唇,在上面咬了又咬,然后深入嘴里,舌头直攻向上顎咽喉处。 南门雅失神瞪着南门望痴狂的神情,双手搭上他的肩膀,却无法施力推开。 那像是要把他融化的激情。 那略夺式的、使人发颤的啜吻。 舌尖衝撞过来,双唇一下一下含住他的舌,然后轻咬。无法把嘴再合拢,不知是你我的唾液从两边缓缓淌下,沾湿了纯白的衣领,沁凉了皮肤。 南门望轻柔地将南门雅按落地板,顺着嘴角的水线吻向颈部,同时解开南门雅的皮带,拉出衬衫,伸手探入里面的皮肤:温暖、细滑的感觉,教人爱不释手。 再进入一些,伤口的血亦沾了上去。 南门望呆望弟弟身上的鲜血,停顿片刻,便瞇眼继续。 他咬了脖子一口,将南门雅的衬衫拉高至胸口,定神看着这副身体,并慢慢解开自己校服的衣钮。 南门雅隐约意识到即将发生的事,喉咙哽咽,心脏宛如被冰锥刺入。 对方脱掉上衣,如待珍宝般将身体小心覆盖在他身上。舌尖柔柔扫到乳头,以牙齿轻磨那中心点。那双湖水蓝的眸子紧盯死了他的双目,幽色的光芒有如冰刃,尖细而慑人,竟使他无法动弹半分;而后,对方双唇一收,便将他的乳珠啜入嘴里。 「啊……呜……。」 涌破喉咙的并不是充斥脑海的质问与愤怒,而是喘息。 左边的乳头也被手指逗弄得高挺,绽出深红的印痕。只觉指心搓动,痛中带着令人兴奋的酥乱感,南门雅颤了一颤,缩起双肩,也不知是反抗还是渴求。 意识像是沉没到漩涡当中,混乱、消隐、沉溺;根本搞不清自己想干些什么。 南门望的眼神里是魅惑,亦是满溢的佔有慾。 南门望又再攀回来,亲吻他的耳廓,温热的吐息在脸频回盪不止。身体挪前,两人的下体便轻轻相压,可以清楚感受到对方火热的慾望已在高举。南门雅「嗯」的一声侧脸,难受地拧起眉心,却无法拒绝那过份温柔的举动。 南门望凝望着眼前的人,两指挑起一撮如火亮丽的红发,几近迷恋地亲吻着,从这边,吻到那用力皱着的赤眉。单手环抱这娇小的身体,享受着亲密无间的触感,只消微细的摩擦也让人忘神。他沉醉地低头,把唇靠上。 每一吻,都比水滴还要轻盈。 身体很热、很热。 胸口,凉意却越来越强烈。 南门雅半垂眼帘,啐了一声,朦胧地接受烙烙亲吻,其间听见自己的裤链被缓缓拉下的声音。 手掌覆盖过来,便使他的下体急欲挺直;内裤扯落一旁,手指在顶端搓弄打圈,爱液失控地从小孔中挤出,滋滋作响。随着手指的滑动,黏液连同南门望手肘的血流到茎身,整个儿都湿溼溼的很不自在。 南门雅没有反抗,却勾出带着无穷自嘲的笑。 「……你想做什么?」 事到如今,他怎可能会不知道。只是,他还是得要问。 需要亲耳确认。 南门望停下动作,半瞇着澄灵的双目,安静地注视他的眼睛,好像这样就能看透他的想法。 然后,南门雅感觉到自己身体一盪,被拥到床上。 将视线撇过来,只见自己的二哥正将他不整的衣服逐一剥去。 「我在改变我们的关係啊。」 南门望终于开口了。 「你……你和大哥一样。你们都很可恶……」南门望的声音像是在忍耐着什么,他喘了口气,续道:「你们,真的好过份……」 南门雅困惑地昂首,却被南门望狠狠咬了下肩头,「……呜!」 「不要再用这种眼神了……这种,自己是受害者的眼神。」 南门雅抿了抿唇,心里作痛:果然是认为他是自愿跟大哥做爱,然后装作受害者吗? 他闭上双眼默言不语。 反正,这本来就是可以预料的反应,只要耐心地解释整个事件就成了。 但是。 原以为早已猜到,原以为会听到意料中的答案,原以为可以为自己辩驳;却竟听到料想之外的说话。 是南门雅未能思及的世界。 「为什么你们谁都不肯对我说一句?」 南门雅反射性地睁开眼。 温暖的手正轻柔地抚着他的脸,那人清彻的眼瞳如今竟带着薄薄的灰色。 「小雅……如果你是被迫,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反驳我、说出真相?」南门望以五指遮住他的双眼,笑意的语气间蕴含着意想不到的苦涩:「我从来就不值得你信任吧?无论我怎么想,为了那件事一直胡思乱想,你都不会在乎,所以你根本不打算辩解,是吧……你是这样,大哥也是这样!我、永远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第三者!我只可以不断怀疑怀疑怀疑!」 南门望痛苦地又再喘口气,声量更大了。 「我要说你下贱到先后引诱大哥和我?我该认定大哥是个连你都不放过的强姦犯?我最关心的人和最关心我的人,谁都不肯跟我说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如果……如果我早点儿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也许……我就不会……」 连串的质问彻底刺穿南门雅的思想,使他害怕得浑身一抖,难以言语。 这是身为「非当事者」的南门望的心情。 这是作为次子的矛盾。 这是南门雅,从来没有考虑过的事。 剎那间,悲苦的泪涌上了眼眶;却已分不清是为何而泣。 对方的手陡然来到他的屁股,将他的身体半翻过来,中指轻轻压入缝隙内,在穴口一摸,南门雅倏地弹起,身体下意识抵抗这份恐惧。 「那为什么……呜!」那隻手指就这样在他的穴门处挤揉,稍一用力,皮肉便随之下陷,指尖也跟着滑入里面。 要被强上了。 南门雅紧抿着唇,大力地呼吸,把盈在眼边的泪水忍下来。 「又是这种表情……」南门望沉吟着,忽而把校服盖到南门雅的脸上,「明明是长成这么倔强的样子,怎么会……」 「什……么?」 那头传来被褥翻弄及打开抽屉的声音,有些什么东西被拿出来,然后,滑溜溜的黏液从股缝跌进肛门处。冰凉且噁心的感觉惹得他鸡皮疙瘩,臀部僵硬起来。 南门望双手把他的股瓣掰开,默默凝视透明的液体顺势流入被撑大的小穴里头。晶亮的光芒注满了密穴,幽黑的洞庭宛如小湖,或是无底的渊谷,液体缓缓地坠入肠道,那画面剎是诱人。 放松手腕的力道,括约肌便随之收缩,发出轻微的一声「噗滋」;几星过多的黏液溅散手指。 「啊……」南门雅抓紧覆盖眼上的白衬衣,忍不住哆嗦。 好难受。屁股被抬至羞耻的高度,两指一撑,肛门再度张开,沁凉的流液噗噗灌至,闯入了穴道的至深处,渗入内壁;就连前面都被缕缕透明的黏液所包满。滴答、滴答地淌落床被上的,南门雅很清楚感觉到,是凝聚在柱头上过多的润滑剂,当然,还混杂着小孔流出的淫液。 当南门望修长的手指柔柔地从湿润的穴口来到前端,指头顶着他的冠瓣,上下套弄时,快感也跟着在肉茎里扯弄起来,搞不清楚方向,窜动着。 「呜唔唔──!哈……」 南门雅眼神迷离地逐渐吐出藕丝般的吟喘,神智彻底被搅混了。 快速的套弄使得黏液四溅,清静的房间尽是来自他身体的情色声音,即使咬住了唇,轻微的扭动、摩擦声、乃至呼吸……都会化作淫乱的回响,不断荡漾。 「──呜!……啊,不要……」 刚才的剎那,他确切地感受到手指进入身体的突兀……与温柔。 那是南门望在踌躇,谨慎地用两指按摩括约肌,而后才掰开他的后穴,悄声将指头放进去,让小穴含着手指。没有突然的抽插,只是等待他适应这个粗度、深度,再缓慢地推进。南门雅尽力让自己放松,喉咙嗌出更重的娇喘,直至南门望的食指已完全进了去,他才留意到那深度。 似曾相识的律动在股间盪起,浅、浅、浅、深,却没有他所惧怕的痛楚。 肉壁有节奏地扩张与缩紧,未被开发的深处寂寞地骚动着,奇异的慾望驱使他扭动腰枝索求;被塞住的入口,亦似乎想要更多。 来啊,儘管来更粗的……更炽热的。 想要干那种事。 反正,又不是没尝过。 南门雅咬着布料,不断叫自己快冷静下来,然而那该死的念头竟越涌越狂。 他正在被侵犯。绝望已然袭上心头,却同时间有道不适当的暖流传至心窝,觉得害羞,甚至乎,期待自己的身体能够被这残忍的温柔所蹂躪至死。 为什么……他的心底究竟在渴求什么? 「小雅,你……现在的你,真的让人想发疯……哈哈。怪不得大哥会想要……」南门望换了个姿势,躺在弟弟旁边,胸部贴着胸部,小腹贴着小腹,肉棒相抵。他抱住了南门雅,两隻指倏地插入甬道的深处,只闻南门雅羞痛地「嗯」的一声,伸手扶着南门望的腰,全身微颤,更投入进他的怀抱中。 南门望吐出一口粗喘,抚着他的红发,悄然将他的双脚跨开,让肉棒顶入股缝。 对方温驯地就范。 「……为什么不反抗?」 嗓音冷漠得有如钢铁的鉤刺,将南门雅从肉慾中割醒,认知到正在发生的事。 然而,他也仅是给予一声寂寞的哼笑,没有其他动作。 「小雅……」 「要上就上。」 南门雅凄惨一笑,主动把后庭迎上对方硬挺火热的分身。 他清楚听见南门望舒服的呻吟,显然是忍耐已久,不一会意识便完全被击溃。对方低喃着「小雅」,紧紧地拥抱着他,将龟头缓缓顶进去。意外地,没有预期中被撕成两边的痛楚,阴茎自然地溜进去,将里面的空虚填满。 没有疼痛,没有恐惧,肉体如同女人般產生出如浪潮般,被干的快感。 一边享受着温柔的进入,一边呼出淫荡的喘息。 悲伤充溢了灵魂。 南门雅终于落下两滴眼泪,双脚发着抖,攀上南门望的腰际。结合的部位淅沥作响,淫秽的汁液从体内挤出来,没完没了,怎么也掏不尽。 就连哭泣的呜咽都像是女人的勾引,胸腔因悲哀的快感而不断起伏,自己也觉得丑陋。 身体仍不受控制地往对方的炽热扭下去,用后门一次次为你我取得悦乐。 泪水如堤落下,脸很湿。 但全然比不上那浸淫在慾望中的下体来得湿滑。 隔着纯白的衬衫,南门雅隐约看见他的二哥,这么洁白,好像怎么样也不受玷污似的。他觉得可笑,这个正如同大哥一样在强姦自己的人怎可能会是白色。 可是。 「……在哭?小雅?」 下身的衝击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完结了,只觉遮着眼睛的校服被匆匆丢开,第一眼看到的是南门望担忧的脸。他侧头,窗帘没有完全关上,留下一条小缝让夕阳的光线斜照而来,地上无瑕的金影真美丽啊。 南门雅抓着床单爬起来,淡笑:「完、完了?你真快……」 「小雅!你怎么了……」 二哥拥着他的红发。漂亮剔透的脸孔,碧蓝无垢的眼神,南门雅从来没看得这么近,这么真。 这只是报应而已。 大哥酒醉强暴了他,没多久,他便把怨气全发洩在最无辜的二哥身上,将二哥一次又一次压到身下。心里早已告诫着自己这种肉体关係的罪行,却依然受到心魔诱惑,跟二哥持续不可告人的蜜事。 今日换作他被二哥强暴了,也可以说是因果报应,罪有应得吧? 南门雅看着二哥手肘仍然鲜红的伤口,小声叹道:「去包扎一下吧,你这样不行的。」 「小雅……」 一直以来沉着冷静、说话淡泊的二哥如今浮现难得的焦躁,张着嘴,却无话可说;手提起,却不知往哪放。最终随手抓起被子,将南门雅光裸的汗身包好,紧紧握着他的手,又叫了几声「小雅」。 南门雅觉得,或许二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强暴他。 而南门雅自己,刚开始时想追问清楚,但现在一切都有如白烟般,不再重要。 「爽了吧。我们各不相欠了,以后别再管我。」 南门雅抹了抹脸,哽咽着说。 南门望瞪大双眼,全身都在发颤。 「什、什么……你说什么……」 南门雅将酸软的脚拖落地板,把校服抓回来,缓缓站稳。 「之前是我上你,现在是你上我。我……已经不再欠你什么了,我们两个,什么都没有了。」 雅篇 第29章 《南门家三兄弟之軼事》 第29章 南门雅在朋友家住了一段时间。 跟南门望撇清关係的那一天,南门雅便留下便条,在没人留意的情况下收拾行李,直接衝去张立强的家渡过第一晚。张立强再迟钝也不是个笨蛋,几句话摆平父母之后便把南门雅拉到房间,劈头就问:「喂……老大,没事吧?你离家出走啊?」 南门雅只是疲累地回句:「多嘴,你老大大驾光临还不端些东西来吃。」 收拾完后,他第一件事便是进浴室,洗了很久很久。 他这才发现身体内外完全没有半点白垢。 这代表什么?南门雅不打算细想。 反正,他跟南门望和南门希,那个小小的家庭,已经无法復归过往的幸福亲密。 「算什么啊……」 没有父母。与两个哥哥有不伦关係。当然,自己也不是什么大圣人。 大哥的第一次强暴,他其实有力气阻止,可以狠狠摑醒对方;只是他居然沉溺在肉体快感,没有全力挣扎,直至身体被捆绑,事情无可挽救之后才懂得懊恼。 因为渴望获得同情,便衝动地解去二哥的衣服。二哥的纵容,使他拋开所有道德观念,强上了二哥,再不断索求自己不应得到的事物。 是谁在大哥的碰触间寻找刺激。 是谁在二哥的拥吻里寻找温柔。 自己。 就是自己……这个被强暴也会觉得舒服的自己。 二哥是说得对的。他,也许真的相当不要脸。如果早点下定决心釐清这种种关係,此刻的他一定还在那温暖的小家庭里,坐在沙发上一边跟二哥吵嘴,一边等待大哥回家开饭。 那样平凡的日子,居然要用到回忆啊…… 南门雅拍拍脸,对着镜里可怜的自己笑一笑,像往日般挺胸走出去。 对一个演员来说,扮演「天真无知的南门雅」这种角色,并不会有什么难度。 将自己的存在淹没,偽装度日而已。 南门雅就这样面对他的朋友和同学,大都没有发现他的异样,而他也安然在朋友圈中不断轮着暂住,在人家的父母前扮演活泼健谈的好学生南门雅。 ※※※※※※ 如果到了12月这考试时期还不发觉南门雅的异状,那无疑是白痴。 可以借宿的朋友家全都去遍了,张立强的家也拜访了四遍,次数未免太频密。考试前的最后一次排演,他甚至连死敌冯安远也不放过,要求借宿,吓得冯安远立即摸上他的额头问:「……哦,原来传闻是真的?」 「什么传闻?」 「你离家出走。」 南门雅不予置评,算是默认了。反正这也暪不下去。 在冯家安安稳稳地住了四天,儘管冯家相当好客甚至极力挽留,但南门雅还是决定拜託其他人。从导演口中得知指导跳舞的学长非常有钱甚至达到极度挥霍的程度,而他跟学长的关係尚算不错,便试着询问。 对方事前也听过南门雅离家出走的事,眨眨眼睛笑说「嘿嘿,好像很刺激啊」,然后提出手机大喊:「喂,金主大人,多给我一个房间吧!……呃?当然是单人房。」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这个12月总算安定下来了。 而未来到底还可以往哪儿去……南门雅毫无头绪。 ※※※※※※ 放学时常常看见南门望在校门前守候。南门雅总是垂头装作谁也看不见,跟同学一起走向公车站,耳边遥遥地回盪着如流水般碧清的嗓音,一声是「小雅」,另一声是「对不起」。 是谁对不起谁? 是他将二哥拐进去叛离伦理的慾望之渊。即使二哥甘愿成为他的性爱对象,他也无法摆脱这罪名。 有几次,南门望跟在南门雅身后上了公车,一直跟到南门雅暂住的地方。然而,大约是南门望也不想在他人跟前叫停弟弟,往往默然注视南门雅下车离去。 大约从11月尾开始,天天都有人送午餐盒过来。南门雅看着日日不同的菜色,试着细嚼那久违的美味,心头总是一阵酸痛。 考试完了,剩馀的几天自然是完全投入在圣诞的戏剧排练上,便是南门望也要回校忙他的戏剧社团。倒是大哥南门希,他们已经不再见面了。 直至学校的圣诞迎临之夜,戏剧终于在舞台上正式上演。作为大配角的南门雅抱着对戏剧的热爱,忘情地詮释爱莎这个聪明任性的千金小姐,与同社团的好友载歌载舞,在灯光下彻底遗忘南门雅的身份。灯光一暗,他静悄悄退出舞台,唸着剧本作下一幕的准备。 当两位主角向他们的家族肯定了他们的爱情,在夜里倾诉将来后,戏剧表演终于告一段落。掌声如雷落下,南门雅依照剧本跟冯安远来了打情骂俏式的谢幕登场,然后手牵手向观眾行了贵族的敬礼;观眾们笑得开了,掌声更劲。 全员鞠躬退场,眾人便坐在特别安排的上层继续欣赏最后的圣诞交响乐表演,然后抢着上舞台拍照留念,玩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才肯卸妆收拾。 完结了,南门雅心里的空虚迅速扩大,哀伤到不行。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目标可以支撑他。 「雅雅。」 熟识的呼唤,突然在礼堂上出现。 南门雅双肩一颤,匆忙回头,果然是大哥站大门旁边,正向他浅笑。那笑容跟平时的不一样,也跟曾几何时的挑衅截然不同──笑中带着一丝温柔的悲伤,怎么看也不像有伤害性。 可是南门雅绝对不相信自己的眼力。正确而言,他绝对不相信大哥的各种表情。 因为亲切是可以装出来的。大哥最拿手了。 南门雅无视他,跟随疏落的人潮步出礼堂,来到大街。他没有发现大哥默默跟过来,直至距离学校有段距离,街道不见其他学生的身影,南门希才轻声叫道:「雅雅,圣诞要回家喔?」 南门雅足下停滞,好不容易才迈出步伐继续前行。 然而,他的大哥果真是个极擅长揣摩人心的魔鬼。 「你应该没带多少钱吧?」 钱……不错,离家出走最需要钱,而他最缺少的也是钱。即使住在别人的地方,早餐和晚餐也是由别人提供,午餐也有人照顾,可还有公车费呢,不可能向人乞讨吧?便是他把开支缩减到极限,人类也是无法只靠几百多块生活的。 捱过11月和12月,还有无数日子要捱。他没有能力撑下去。 还有学费和其他杂费,这不是把零用钱掏出来就能解决的问题。要去打工吗?他还没够年龄呢。 早知道终有一天会迫于现实限制,返回那个家。但南门雅只想尽量拖延,他完全不知道可以如何面对两个哥哥。 夜风下,大哥的声音更清晰送耳:「我和小望都很担心你呢……小望说,今年要为你弄最好的圣诞大餐,还早在12月初就去挑圣诞礼物呢,圣诞老人也准备好今年的圣诞礼物喔。嘻,是专属于你的圣诞节呢。都是为了你喔?」 一方面以金钱明白地威迫他,接着放软态度,用他渴求的家庭温暖作为诱饵。 ──都是为了你喔? 只要回去,过去的一切便能归来吗。 很厉害。他早知道大哥是个很厉害的人,所以十几岁便能凭着实力,进入大公司安稳工作;可他还是第一次领教大哥的口才。 南门雅脑子一片乱,理性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该是时候回去了。 但他实在不想回去。 来到公车站,南门希没有再跟上来了,不过却在后方大声叫道:「雅雅,就这样喔,约定了!平安夜回家吧,节日一定一定要一家人一起过!」 南门雅呵着有点冷的手,独个儿站在公车站,仰望天空。 幽森的夜空闪烁着几颗明星,半月高悬。 ※※※※※※ 南门雅从没想过会在这个地方碰到这个人。 只因寒假漫长,上街打发时间,才会兜兜转转来到家的附近,见到这个人。 就在对方将视线落到他脸上的那一刻,南门雅几乎用尽全身的气力说: 「可不可以……带我走?」 那人没有答话。 伸手,就把他牵离了这个地方。 雅篇 第30章 《南门家三兄弟之軼事》 第30章 平安夜竟能收到那个工作狂的礼物,不意外是假的。 「可以打开来看吗?」南门雅看着这包装得红彤彤的圣诞礼盒,金色丝带上还系上个小雪人装饰,有点孩子气,不过相当可爱。有种捨不得撕开的感觉呢,他禁不住弯起微笑。 对方点头,笑得远不如大哥那么亲切,也远不如二哥那么温柔,但脸色相当温和,朴实的让人安心。 南门雅用长衫抹抹手,然后将漂亮的包装纸小心拆开。 纸盒内放着一部纯白色的ipod,看样子还是最新的那一代,单是外表就比自己的旧mp3机漂亮得多。 「喜欢吗?」 「嗯……」南门雅呆呆地把ipod捧到手掌上,仔细观看外壳的线条,「喜欢,很喜欢……谢谢。」 虽然自己并不是天天听音乐的人,不过看见有些同学拿着ipod听歌,自己实在拿不出那部银壳已经有点灰残的mp3机。这份昂贵的圣诞礼物使他的心如小鹿乱撞,竟有点不知所措了。 那人松一口气,为自己买对了礼物而高兴。他把刚买回来的圣诞小球和饰物掛到圣诞树和墙壁、木门,然后在电脑里头播放cd,不一会儿,屋子里载满了温馨快乐的圣诞歌。 无声地,他把一顶漂亮的圣诞帽轻盖在南门雅头上,与那头红发与红衣十分相衬。 南门雅抬头,然后匆匆望向窗外的冬景。 眼眶是一片湿润。 ※※※※※※ 侧躺在睡床上,南门雅默不作声,心想:他的罪孽一定很深重。 要不然大哥怎么会强暴他? 要不然二哥怎么会讨厌他? 要不然那人怎么会在深夜间进入他的房间坐着,手里握着一柄刀子? 他搞不清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令所有他重视的人都恨他。 唯一的解释是,他一生来便是个罪人。 无法改变现状之下,这是最好的解释,也是安慰。 圣诞的月光安静流转,他和那人没有动弹半分,保持着这僵化的姿态。 良久,才听到那人放缓脚步离去,将门紧关。 南门雅转了转身,睁眼。 这一夜又是安然无恙。 他到底会在何年何月被那银色的刀子刺入身体? 他静静地沉思着。 也许死亡,是所有疑问的最佳解决办法。 <雅篇>完 番外 2-A 《南门家三兄弟之軼事》 番外2-a 在南门家三兄弟还小的时候,他们的母亲便先行离世,父亲亦终日在公司奔波劳碌,有时候更要往返国内外,所以很多时候都不得不把孩子们留在家中。 不过,有某些日子,留在家中的不是三兄弟,只有其中的两人──南门希和南门雅。 南门望身体不好,医院曾经是他的第二个家。在南门望住院期间,南门希放学后必会携同书本、水果和小礼物前去探望,陪了这个弟弟一会儿又要赶忙回家照顾么弟。 提到那时,南门希和南门雅的关係好得要命,南门雅非常爱黏他的老哥,南门希也超爱摆出老哥格调对么弟又抱又摸(次子早已脱离长兄的魔爪);意外的是,南门望跟南门雅之间也不错。 万事迁就弟弟的南门望,想要保护二哥的南门雅…… 就数这三兄弟还在唸小学时吧,南门希12岁,南门望10岁,南门雅7岁…… 「啊啊啊!为什么不让我去医院嘛!我要看望,我要跟老哥一起去!」 每次南门希准备生果篮时,南门雅都会跳到他旁边叫嚷,鼓着腮子,脸蛋撑得圆圆的,身上还穿着一套宝蓝色的冬季校服,看起来真是非常可爱。 可爱归可爱,任性归任性,吵闹中的南门雅经常令还在唸小学的南门希颇感烦躁。当然,大哥自有一套压下么弟的详尽方法,其中一招如下。 「雅雅乖,吃香蕉。」随手挑起放在桌上的一把香蕉,贴心地剥去外皮,还亲自把香蕉送入南门雅气愤地大张的嘴巴里,顶上喉咙,一下子就把孩子的声音封住。 「……唔唔唔!……呜哇、啊……」南门雅把香蕉含着,伸手接过天天都被迫啃下的大香蕉,带点怨念咬起来。南门希则趁着这段时间继续收拾物品。 香蕉,果真是好物啊。 南门希之所以选香蕉而非其他食物也是经过一番细心的考量。要是把零食塞进去,南门雅的确会乖乖闭嘴,但弟弟吃光了的话他就没得吃了;其他水果则需要清洗,不易剥皮,太麻烦了。观乎香蕉这种水果,不用多花功夫便能进食,又香又甜,由于是软身的所以塞进去不怕会呛死人,长条形状令塞的时候快捷且精准,粗度刚刚好便能有效地塞住喉咙,实在是最佳选择。 换作橙子或苹果,根本塞不进南门雅的嘴里;换作西瓜什么的,更怕水份太多会洩得满地皆是。 总之,等到南门雅把香蕉咀嚼完毕后,便转入撒娇模式,扯着老哥的衣袖说:「为什么不能带我去,带我去嘛……」 「待会儿小叔要来啊,你要去招呼他嘛,乖哟。」 「那我们一起招呼他啊,老哥!呜……你不要拋下我嘛……」 看着么弟再次用上霹靂无敌纯真的眼神,南门希觉得好刺眼,看着玄关,暗骂他的小叔为什么迟到。 南门希捧起精心佈置的礼物篮,转移话题:「雅雅折了纸鹤没有?小望可等着呢,他最喜欢你折的纸鹤了。」 「喔,有!」南门雅飞也似地扑到乱放在沙发上的书包,从数学课本中取出两枚乾巴巴的折纸,把翅膀和头部拉出来,纸张顿时从平面变成了立体的纸鹤。 「老哥,这个和这个!大的是哥哥,小的是弟弟!」 大哥饶有趣味地接过来查看:「咦,这回折了两隻啊,哥哥和弟弟是什么?」 「什么什么?」 「我们家有三兄弟嘛,哥哥和弟弟是指谁?」 似乎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单纯地只因折了两隻大小不一的纸鹤便给它们按上「哥哥」和「弟弟」的南门雅想了想,道:「弟弟当然是我,哥哥当然就是老哥吧!」 「那小望呢?」 「他在病床上啊。」 南门希无言了,仔细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缓缓说:「……啊,你有写祝福了啊。」 南门雅每次都会在纸上写着「快点好起来」,上几次都把纸折翻了,写了字的一面折到看不见的位置去。 南门雅嘟起嘴说:「我每次都有写!」 点了点头,南门希把两隻纸鹤放到篮子上,让它们轻轻靠在一起。在走之前当然要再问一句:「雅雅哟,有什么想跟小望说吗?」 知道老哥又是不肯把他带出门了,南门雅只得乖乖认命,鼓起腮子说:「快点好起来。」 「又是这句吗?唔,没有别的囉?像是──最喜欢小望了,这样?」 「我最喜欢的是老哥!」南门雅像隻小猫般抱着老哥的手臂,「第二喜欢望!」 「哈,老哥也最喜欢雅雅喔!不过我也同样最喜欢小望了!」 「耶……不公平不公平!对我是这样,对望又是这样!你对着爸和小叔都是这句话!呀,还有,隔壁的尚哥哥是,对上次打电话来的男生也是!」 「雅雅喔,老哥对每个人的喜欢都不同喔,雅雅的最喜欢是雅雅的最喜欢,小望的最喜欢又是小望的最喜欢,不可混淆哟!」 「我不懂啦!」 「哈哈,那就不用懂啦,只要知道老哥最喜欢你就行!」 南门希极为亲切地拍拍么弟的头,此时门铃叮噹叮噹地响起,三浅一深,极有节奏感。南门希一听就知道是谁来了,脸上升起了几份兴奋感,却又在瞬间刻意敛起神色。他提起篮子快步走去开门,果然是那人。 「希儿!」 清朗的声音传了过来,伴随着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却意外地柔和舒服。他提起大掌向南门希招了招,轻松地笑了一下。 南门希却故意扳起脸来。 「你迟到了。」 「因为错过了平时那班车……」话句中有点可怜,但脸色却十分平淡。 「总之你快点去照顾雅雅啦!我要找小望了。」南门希的表情并未改变,越过男人,穿好鞋子,忽然用诡异的语气说:「小叔,今晚要留下来……哼,迟到的惩罚。」 男人的眉毛一抖,脸色依然未变,只是叹了口气,像是认命似地以不太在乎的口吻说:「嗯嗯,知道啦。」 南门希没有多说,大喊了一声「雅雅我走啦!」便走出屋子。 半路上,他偷偷露出个坏笑来。 心情不错。 番外 2-B 《南门家三兄弟之軼事》 番外2-b 洁白的房间内充斥着消毒药水的味道。 这并不难闻,也绝不好闻;不过久而久之就会习惯。 在靠窗的床位桌头,放了一个垫着几块毛巾的木色篮子,一隻隻五彩繽纷的纸鹤安然坐在里面,把篮子衬托得热闹非常。 一隻纤瘦雪白的手把其中粉红色的纸鹤挑起,送到一个带着活泼笑容的小女孩手上。 「送你。出院后不要再乱吃东西了。」 「谢谢大哥哥!大哥哥也要加油呢!掰掰囉!」 微笑地挥挥手,目送刚康復的小女孩牵着家人欢笑地离去,「碰」的一声关上房门,病房顿时失去轻松的空气。 倚在床边的男孩子回復了平日淡然的神色,清秀俊美的脸孔带着几分透明的白,如风,如玻璃,彷彿被人轻轻一推便会整个破碎。在他略嫌瘦削的手上,正放着一本与他年龄不相符的《莎士比亚全集》,厚重的书皮与过百张书页压沉沉坠落,不禁让人担心他的手会否被压伤。 但他还是捧起来了。不急不徐地翻着书页,静静阅读,手心握着一块由枯叶所製成的书籤。仅是低头看书的姿势,便让人觉得他是个优雅的贵族小公子,过去应是活在充满古典气息的欧式书房里,与书卷为伴。 小女孩走了,那个穿着朴实的少年却是一如以往提着爽朗怡人的笑容,双手捧着礼物篮走进病房,打破了这儿的安寧。 「小望!今天身体还好吗?」 「嗯。」 这就是南门希每次探望南门望时的开场白。 也许只是循例一问,也许真是出自关心,但南门望并不在乎。 南门希跟南门望之间,并不如与南门雅来得融洽愉快,往往是南门希唱几句独脚戏,然后无话可说,彻底清静。 一切的关心,不过是扮演兄弟亲情的游戏。 南门望放下书本陪他玩。 「真希望小望快点回来哟!」南门希对这个弟弟一律是採用大咧咧的笑脸,好像想讨好些什么似的,「雅雅很想你呢,我问他想跟你说些什么,他马上就说要你快点好起来。哈,他还扯着我要我带他找你呢!」 南门望静静地微笑,清雅温和的声线剎是好听:「我捨不得让小雅来。」 短短一句道出万分宠爱。 南门希搔搔头说:「唔……带雅雅来其实也没关係吧?他很想来嘛,再说……小望也很想雅雅吧?都快两个礼拜没见了。」 「小雅不喜欢医院的味道吧,他最好一辈子也不要来。」语调中载着几分落寞,淡薄的表情如同易被戳破的牛油纸,「我来就够了。」 南门希顿时语塞。 虽然他是大哥,但有时候跟这个同样被迫早熟的孩子对话,他总有力不从心的感觉。 他是个健康好动的孩子,跟弱气多病的二弟不同。 安慰,不对;开玩笑,不对;训斥,也不对。 南门希对这种近乎自暴自弃的话感到愤怒,却无法骂出任何反驳来。 因为南门望是可怜的。 一个喜欢看书的孩子,平时文静又听话,总是自发性地帮忙做家务和照顾么弟,别人想要帮忙时也只会微笑地摇头拒绝。对于自己虚弱的身体,他好像选择了认命,天天吃着一颗颗五顏六色的药丸,却没有半句怨言。 就连喊个痛字也没有。 面对这个过份温驯的弟弟,南门希要疼也来不及了,怎么能忍心去呵责他? 再说,连小病也没多来个的自己,实在没资格说什么。 难耐的沉默在两兄弟间漫延,空气也为之冷却。然而南门希是何等人物,他很快又绽放出人人都无法抗拒的招牌笑容,小心地把两枚隐藏在礼物篮中的纸鹤提出,放在《莎士比亚全集》上,手指一挑,纸鹤的嘴儿便转向了南门望。 南门望透出一点惊奇,两手轻轻地把纸鹤捧到眼前。 「两隻都是雅雅折的喔,哈,这次终于没有折翻了呢。」 「小雅吗……」 拉了拉尾巴,翅膀便霍霍地拍动起来。 南门希看出他的开心,便两手托腮道:「他说,大的那隻是哥哥,小的那隻是弟弟,也就是你和雅雅啦。」 南门望听着,隐隐疑惑:「我们不是有三兄弟吗?」 「嗯呀。」大哥点点头,依然用素来的温和亲切解释:「其实笨雅雅是想折够三隻的啦,可是他不够时间,那当然是先折你和他的了。嘿,毕竟他要送给你嘛,我的只好再等一天囉。」 「这样吗,是我和小雅啊……」 南门望温柔地笑了,看着两隻纸鹤的眼神里流溢出满满的幸福,手指依然在轮流拉动纸鹤的尾巴,翅膀彷彿也把欢笑与快乐搧到他身边了。 南门希却感到微许的心痛。 他默默看着二弟珍爱地把纸鹤当成宝物般赏玩,好像永远也不会腻似的,等了好久才放回篮子中。可放的时候也是别有心思地放在篮子的中心,让馀下的纸鹤如配角般把那两隻圈起来,映出舞台的主角。然后,依然是恋恋不捨地把目光放在纸鹤上。 二弟果然是很喜欢雅雅吧。 良久,等到时候差不多了,南门希才轻声说:「小望,下次要给你拍雅雅的dv吗?」 对方愣了一愣,缓缓把头转过来。 「你不想雅雅来,可是我还是可以帮你拍dv,让你可以看到雅雅喔?反正家里有dv机,马上就成了,天天拍也行。」 南门望眨了眨澄蓝色的眼睛,脸上的笑容终于如星星般绽出,虽非如阳光般灿烂,却也耀眼柔美得叫人陶醉不已。 「嗯,好。」 回答依然是短短的,但当中含着无比的期待。 夕阳从窗外透进床头处,渐渐烘暖了竹篮内的纸鹤。 番外 2-C 《南门家三兄弟之軼事》 番外2-c 次日。 南门望的脸上一块红一块青,挽着dv机的手有点发颤。 南门希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如此激动,有点担心地帮他扶着dv机,小声问:「小……小望,没事吧?」 南门望的两眉无法遏止地抽搐,视线没有片刻离开过dv机的小萤幕,语带不满地说:「……大哥,你为什么要拍这个……」 南门希把头颅扭过来,指着小萤幕的手指伸得十分直,彷彿要表现出自己的正直:「哈,你不是说要我拍雅雅吗?看,雅雅多可爱……」 「可、可是……」 还没到南门望反驳,dv机便传来「呜哇」的一声喊叫。南门希带着慈爱的微笑欣赏小框子中的画面,只见可爱的雅雅被某人从后面突袭,一下子就把他扯进浴缸,顿时水花飞溅,洒得镜头也沾上几点晶莹的水滴。 南门雅吐出涌进口里的水,一脸怨气地朝身后那恰好因高度问题而令脸孔走出录影范围外的人说:「老哥!搞什么搞什么啦!」 「笨雅雅,要一边洗澡一边跟小望说话才行嘛,不然怎叫浴室拍摄呢?乖乖。」 那人说完,便把一块青色的海绵揉在手心,往南门雅的胸前轻轻扫抹。南门雅显然是认为那人说得十分正确,所以他在听完后竟露出恍然大悟状点点头,牵着那人的手往自己的身体一边清洗,一边用纯真灿烂的笑容跟镜头说:「望!你看到我吗?看到吗?我很想你喔!」 水声沥沥,雾气繚绕,在热呼呼的水里泡着,那孩子的脸逐渐变得嫣红。 「医院的生活过得怎么样?那里也有浴缸洗澡吗?是自己一个人洗还是要跟很多人一起洗呢?啊,对了,自从你病了,老哥就一直负责陪我洗澡!」南门雅瞇着眼儿说,好像演示似地把身后那人的手移到自己的乳尖,海绵每次扫过,乳尖便俏皮地一缩一跳,剎是有趣,「可是老哥一点也不像你温柔哟,哎,好想要你帮我刷背啊,你快点回来就好了……老哥他坏死了,他总是在扭我的屁股!哼哼。」 dv机又传来某人的声音:「嗯?谁叫雅雅老是不听话?不听话的小孩当然要扭屁屁囉!」 只见那人的手没入水中,南门雅的脸忽然涨得更红了,曖昧地「啊」了一声,身子便软软地沉了下去,仅馀下巴吊在浴缸边,皱着眉跟缠在自己后面的人挣扎。 好一幕鸳鸯戏水。 不多时,南门雅很明显是战败了,气喘连连,而身后那人却嘿嘿数声;忽然,水花再次飞扬,湿淋淋的雪白小屁股便被抬出水面,宛如两座紧系的小孤岛。两根手指坏意地一扭,娇嫩的皮肤就像绵花糖般柔软地扯高,同时也扯出南门雅呜呜的呻吟。 「啊、啊啊……望,你看、看嘛……」那孩子轻含着微颤的唇,撇向后方的眼睛内佈满水气,眉毛却不屈地紧锁,哀怨道:「老哥他、他总是在欺负我……嗯、嗯啊……望,都是你对我最好!你最好了!……呜、我真想你,想死你了,望……」 小孩说得悲悽,可身后的人却乐呵呵地把他的屁股提得更高了,水流如滑梯般从屁股斜斜倾落,细细地回在颈项间。 「小望小望!」那人一手亲密地环着南门雅的大腿,一手抽出水面跟镜头热情挥手:「你觉得怎样?喜欢吗?我觉得真是超棒的,雅雅被玩弄到哭的dv,超超超可爱喔!」 说到这里,挥手变成了v字。 「呀,不对啦!我才没有哭!快点放开我,我要洗澡!」 那人倒是很听话地放开了他,捡起海绵,往上面倒了一团珍珠色的沐浴乳,交给南门雅。南门雅只是向他嘟着嘴儿大哼一声,又笑瞇瞇地走出浴缸,实行他的边洗澡边跟二哥对话的dv拍摄大行动。 「其实我一个人也懂得洗澡啦,我都7岁了嘛!望,你看你看,要仔细点看喔。」 用力地压着,海绵在小小的身体上不断变形,挤出与池水不同的乳液痕跡,使所到之处皆光泽无比。反覆摩擦,皮肤上便出现了一堆白色的小泡泡,而在较有凹凸感的地方,例如乳头、腋下、小鸡鸡等,泡沫更是多得把皮肤都遮盖住了,看不清原貌。南门雅低头认真洗刷着,忽然玩心起,用手指圈成一个透明的皂膜,鼓起腮儿以柔劲吹吐,幻丽的小球便飘晃在浴室中,在碰到地板瓦砖后倏地消失。 南门雅开心地笑着,勤快地向后抓抓自己的屁股说:「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帮我洗,哈哈,望总是洗得很乾净!」 搓了搓前面的小鸡鸡,又说:「下次我也要帮望从外到内洗得乾乾净净的,保准你会舒服哟!你要等我!至于老哥嘛,哼哼,咱们就不要留他的位子了,他就只会破坏!」 「喔?雅雅你是说我只会破坏吗?」 「哇哇哇……勒!呜,老哥,你好可恶啦,哈哈哈……」 被拉进水里的南门雅,以及终于因为要弯身哈弟弟的痒而上了镜头的大哥南门希,再度上演了一幕充满粉红色爱心的鸳鸯戏水。儘管南门雅一直说不要,可是从脸上嘻哈欢笑的表情可以明显看得出这其实是欲拒还迎,他十分享受跟老哥的胡闹。 不久,录像停下。 病房内,南门望病得透明的脸泛出尷尬的粉红,抓着被子的手却是异常苍白,现出指骨。 「……大哥,你又在荼毒儿童了?」10岁的南门望毫无障碍地使用「荼毒」一高年级用词。 「什么荼毒?不就是一起洗澡,一起玩水吗?」南门希喊得很冤枉,彷彿他受了莫大的冤屈气:「雅雅不是玩得很乐吗?」 「就是玩得乐才叫荼毒,你把小雅毁了。」 南门希歪着头,疑惑地问:「但,小望以前也是跟我这样玩啊,那时你也玩得很开心啊?」 南门望的身体微微颤动,一脸往事不堪回首的样子:「……别提那些。」 南门望像大人般无奈地叹了一声,并没有再追究下去。手指扫在dv机上,想到小雅做过的各种动作,念至小雅说过的句句说话,他终究是有点安慰地轻笑了。虽说dv的表达手法非常有问题,但南门望还是忍不住想再看一遍。 手指笨拙地按着他不太熟悉的按钮,忽然dv机又进入了播放模式,却是另一幅景象。 他的大哥明确地出现在录像中,与一个背着镜头的男人脸对脸地共坐在浴缸内,两人皆赤裸着。南门希一如往常地咧开嘴巴灿烂地笑着,可是当中竟带着几分不协调的诡异感,让人感到毛毛的;南门望从没看过这样的大哥。 心跳一下,只闻那12岁的小孩阴凉地说:「小叔,求我啊,求我就给你解放。」 这时南门望才留意到男人正微喘着气,好像被折磨得颇难受。 「大爷,小祖宗,我求你了,放手吧……」 「好,我就让你解放。」南门希低头,却又在下一秒急急抬头,依然是笑容可掬:「对了,要射得像子弹一样远喔。」 男人乾笑数声,不作回答。 只见南门希低头做了些什么,然后一道白光果真如子弹般从看不见的浴缸内部飞射出去,直打落墙壁。南门希睁大了好奇的眼睛,用手指画出方才在空中划过的白色轨跡,正要碰到那真正的白色时,却被男人从后用手刀一敲。 「什么解放啊,乱用词语,你这鬼灵精真是的……」 没好气地说着,却还是欢乐地跟南门希互相玩幼稚的哈痒游戏去。 录影终止。 年仅10岁的南门望不太懂得大哥到底解放了小叔的什么,但隐隐觉得是些不好的东西,驱使他放下dv机,目露疑惑地看着那名解放者。南门希却没有解释,悠间地托腮问:「小望不但喜欢雅雅,还喜欢小叔吗?」 南门望无辜地摇头。 南门希无辜地灿笑:「雅雅的dv真要拷几份放在家里好好供奉呢,小叔的就由我负责保管。」 看着这样的大哥,南门望突然觉得自己最好别过问太多。 他没有被拍dv就该值得兴幸了。 望篇 第31章 《南门家三兄弟之軼事》 第31章 南门家有三兄弟。 长兄南门希平易近人,脸上常常挂着亲切的笑容,言谈温和,使人顿生好感。个性使然,再加上他天生聪明,最擅于掌握人心,是以他可以跟任何类型的人做朋友。 么弟南门雅,二哥的强烈反抗者,长兄的热烈崇拜者。从小时候已经有严重的「恋老哥情结」,他只要碰上南门希,便会从霸道爱闹的孩子王摇身一变,变成乖乖甩着尾巴,为老哥倒茶递水的温驯小羊咩,老哥说什么他便干什么。 至于排在中间的南门望,曾几何时比南门雅更加恋兄。 南门望天生就是敏感的孩子,小时候没什么朋友,别人亲近他他也不懂该如何回应。这并不是害羞,而是跟大哥恰恰相反:他不擅长处理人际关係。兴幸的是他本人颇为独立,纵使偶尔会感到寂寞,但也安于这份清静。 而且,他身边有健谈的哥哥和开朗的弟弟。 在三兄弟还小的时候,母亲死去,父亲忙碌工作,他们之间產生了相当奇妙的依存关係:南门雅被南门望照顾,南门望被南门希照顾,宛如一条食物链。 小时候,身体羸弱的南门望不喜欢跟着哥哥和弟弟外出乱跑,否则半小时后就会累得要命。为了解决「兄弟无法一同玩耍」的问题,南门希便想出了一个点子: 戏剧游戏。 那时候他们还不懂「戏剧」这么艺术性的名词,只是一起构想故事,然后扮演幻想中的角色来。 最初,为了确定这游戏的可玩性,南门希趁着么弟睡午觉时挤到二弟旁边,含笑向他勾勾手指,把游戏玩法告诉他。如此爱慕大哥的南门望当然爽快答应,他在什么也不清楚的情况下,一边阅读手上那份写着「作者:南门希」的剧本,一边配合大哥的演绎。 「美丽的公主啊,你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妖魔之山呢?」南门希王子式地提起公主的手,把雨伞指向南门雅的睡房:「在今晚的月圆之夜,妖魔将会甦醒过来呀!」 南门望忍俊不禁,轻笑几声,又马上装成正经样照着剧本唸:「相传这里住了火焰精灵,我要将他带回我的国家,将这场十月积雪融化。」 「啊!那么美丽的公主,请让我保护你吧!」南门希王子式地对南门望进行公主抱,然后极度放肆地对年仅8岁的南门望狂热拥吻,连舌头都伸了出来。 当时南门望没有挣扎,甚至事后也没有埋怨半句,只是擦了擦嘴,盯着剧本问:「不是吻手吗?」 经此一役,南门望便坚持不做公主了。 「那望望想做什么?」 「骑士吧。」 虽然南门希认为一个剧本没有公主是不成体统的,但是他也不想下海当公主,最后便成了王子与骑士的戏剧。 王子南门希跟骑士南门望,这样的游戏持续了好一段时间。 后来南门雅加入了,南门希便退出王子一位,开始演反角。化身成邪恶大魔王的他演得得心应手,总是一个翻身,将王子南门雅压到倒地不起;那位骑士呢?他早已学乖,站在一旁纳凉了。 托南门希的福,三兄弟培养出对戏剧的兴趣,常常抓着同学一块儿玩,南门望也不用强迫自己在夏天的球场上为了追逐一颗圆球而昏厥。 一直跟在大哥身边,受到大哥的照顾,觉得大哥是个比同年孩子更能干的人,故此南门望对南门希不单止是南门雅式的崇拜,还包含了绝对的信任和依赖。 曾几何时,他有一句口头禪:「哥哥好厉害。」 跟南门雅那种可以站在空地上大大声声说的「我最喜欢老哥啦」不同。南门望文静含蓄,说「哥哥好厉害」之时声量很柔,昂起头,眼睛闪亮地看着大哥的脸,儼然是一副纯良的乖弟弟模样,任谁看见了都会尖叫「可爱」直想摸这孩子柔软的头发。理所当然,每次听到二弟这句口头禪,南门希总是既得意又不好意思,接下来必会陪二弟玩个痛快。 曾几何时,南门家三兄弟的关係非常和谐,即使父母不在,家里依然载满了笑声。 如果不是那一天揭穿了大哥的虚偽,那么,南门希应该仍是南门望最恋慕的哥哥。 在南门望10岁,南门希12岁的那年,三兄弟全都就读同一所小学,分佈在不同的级别。相较于南门希和南门雅所拥有的朋友圈子,南门望显得比较孤单,如果没有人邀他一起玩耍,他总会坐在课室里看书或做功课。 他还清楚记得那天是星期一,是南门雅跑过来找他的。上週末他和南门希合力写了一个大剧本,可以让十多个人一起参加,所以南门雅特别兴奋,由早上便嚷着要玩。 每次他们在操场上表演的时候,总是有一群大大小小的观眾围圈欣赏,甚至还有固定顾客。这次的大剧本肯定会更吸引吧,连南门望都暗暗期待起来。 「哎,如果抽到大魔王就好啦!」 南门雅拉着南门望的手,鼓起脸,相当可爱地努起嘴儿。大哥编写的剧本往往使他產生某些错误观念:魔王是最厉害的、正不能胜邪、魔王跟王子和骑士都有姦情、王子等着骑士来拯救等等。 南门望笑说:「不过哥哥这次加了好多角色呢,公主、女神、天使、小妖魔、怨灵、神秘客……」 「我还是想当魔王!」 南门雅跳前一大步,然后装出冷酷帅气的姿态,学习大哥的奸笑:「尊贵的骑士大人,与其守候在那没用王子的身边……你,不打算成为我的人吗?」 阴森地垂下眼瞼,微勾的嘴角弧度有如成年人,神情和姿势都有七、八分魔王南门希的气韵了,可惜那高度、脸孔和嗓音都太可爱了点,逗得南门望嗤笑一声,连忙掩嘴。 「啊呀!你笑什么!」 再过十年、二十年的话,应该可以成为相当像样的魔王吧?红发红眼,照道理会很合适。南门望笑着,对弟弟的质问听若未闻,走上阶梯。 六年级生的课室都在四楼。在南门雅精力充沛的带头下,南门望略为兴奋地爬上来。来到走廊尽头的课室时,南门望的心情更开朗了。 南门雅是他最疼爱的弟弟。 而课室里头的南门希,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哥哥。 「……哈哈,你乱说啊。唉,我也不想嘛,谁叫我妈早就死了,否则哪有人喜欢像个褓母一样照顾两个毛都没有的小孩。」 这……谁的声音? 南门望慌忙抓住正要跑入课室的弟弟,做了个噤声手势,站在课室门外偷看。 南门希坐在近门处的桌子上,跟四、五位同学在聊天,笑得一派轻松自在。只见一位同学的嘴唇动了几下,听不清楚在说什么,南门希「唉」的一声甩甩手,语气好不委屈:「哟,所以你们一点儿都不留意我嘛……从来都是两个弟弟主动跑来找我喔?我根本没有精力走下去找他们玩吶。」 南门雅愣愣的,头左扭向老哥右扭向二哥。他察觉到有些什么不对劲,不过他的年纪并不足够去理解对话之中隐含了什么意思。 但南门望透彻地认知到。 原来,他俩只不过是个负担吗?大哥根本不喜欢他们。 对啊……没错,从来都是他们缠着大哥玩,对极了。 南门望痛苦地垂下眉,激跳的心脏好像快要竭停;然而,便是自虐,他也要继续听一下,他所仰慕的哥哥到底是如何评价自己的弟弟们。 「当两个弟弟的大哥真辛苦啊,为什么望望跟雅雅这么爱黏着我呢?哼哼,你这个独生子真好,你这个有妹妹的真好呢!我也想要妹妹!」 南门希托腮连连叹气,然后,忽然像是想到什么,懒洋洋地勾起嘴角。 很明显带着戏謔意味。 「啊,说起来我二弟的名字改得很贴切呢,望,望望──嘻,像隻汪汪狗一样,老是蹲在我旁边好像在乞食的,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了。」 南门望当场无力地跌到地上,四肢发软。 满溢的敬爱,一下子被几句无情的说话所完全击溃了。 后来班上的同学看见这对坐在地上的小兄弟,以为是谁不舒服了,往里头叫唤他们大哥的名字。 南门希拧过头来,映入眼中的是二弟受伤的表情,好像快要哭出来似的。顿时,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整个人僵住了,怎么也恢復不了刚才放肆的笑脸。 「望望……」 听到这可恨的叫唤,南门望眉毛轻颤,然后抓紧不知情的弟弟的小手。 「小羽,跟我走。」 南门希大约一辈子也忘不了,南门望转身时那冷漠的表情,以及眼里所满载的厌恶。 融洽的兄弟情份在一日内逆转,南门望不再像以往那般柔顺乖巧,南门希无法再听见那声「哥哥」,以及那句「哥哥好厉害」的口头禪。 也许是愧疚吧?自此以后,南门希在二弟跟前必会换上讨好又无害的脸,像隻听话的狗,完全不敢忤逆二弟一隻字。在二弟受伤、生病的时候付出无比关心,在离开房间前总会笑瞇瞇地哄一句:「小望,要好好休息,觉得不舒服的话一定要跟我说喔。」 现年17岁的南门望衷心觉得,大哥是对他最好的人。 在他最需要陪伴的时候,待在身边的,不是应当关心他的父母,不是他最疼爱的弟弟,而是大哥。 不过有谁能猜透大哥的心思? 小时候大哥也对他极好,喜欢摸着他的头,笑着唱:「望望好棒呢,哥哥最喜欢望望了喔。」 在同学面前说:「望望像隻汪汪狗一样,老是蹲在我旁边好像在乞食的。」也是大哥。 如果可以的话,南门望真希望大哥曾经的讥笑只是一场幻觉;他多么希望,现在对他呵护备至的大哥不是虚偽的大哥。 ──不要哭,不要哭……大哥以后会赚很多钱,找最好的医生给小望看病的…… 在他咬着牙掩住由膝盖滚滚落下的血珠时,他真的看到大哥在哭。 ──哇!雅雅,老哥怎么会收集色情剪报?那只不过是工作需要喔! 把小剪报高高举起不让南门雅看的,其实是医学界对血友病的最新研究新闻。 ──嘻,存进你的户口比较安全嘛,我的话转眼间就用光囉。 第一次领下公司的薪水,大哥蹲在角落嘟嚷着何时才能买部手提电脑;而存进二弟户口的钱,都是用来买止血用的凝血因子。 不错。南门望再狠心也不能无视大哥为他做的一切。把这些全当成虚情假义,他做不到。他暗地接受,解下小时候穿上的武装,缓和兄弟间的突兀。 最关心他的只有大哥了。 南门望如此告诉自己。 然而── 「浑球望,你当然可以这样说,当然可以说得这么轻松!被老哥硬上的人又不是你!」 直至把大哥视作信仰的南门雅摑上他的脸颊,呜咽哭诉,他才深切了解到: 南门希,果真是隻完全不可信的大野狼。 望篇 第32章 《南门家三兄弟之軼事》 第32章 大哥是一隻大野狼的话,那么小弟是一头任人宰割的小绵羊吗? 如果是10岁以前的南门雅,他无疑是头在草地上载歌载舞的活泼小羔羊;可是后来,南门望也搞不懂为什么,小弟的脾气日渐暴躁,动不动就发怒,或许这就是青春期反叛吧。 「浑球,别阻住我!做你的功课吧!」那红发的小子总爱蹺起二郎腿,大咧咧地抢过电视摇控器转向喜爱的节目,哈哈大笑。 南门望皱眉,相当自然流畅地说出心底话:「你的学校生活很悲惨吗?所以要天天看这种毫无水准的笑话节目浪费自己的时间,让自己笑一下?该不会是昨晚顾着玩没温习,今天小考全都不会做了?」 南门雅脸色发黑,随即用力推开他:「点点点的那种小考怎么会难倒我?给我滚!」 又例如南门雅很喜欢霸佔客厅的电脑,旁若无人地播放流行音乐。也不知是喇叭音量太大还是墙壁太薄,吵得连在房间里做习作的南门望都受到骚扰。南门望本身对流行音乐毫无兴趣,自然是走出来对南门雅诚实地说出心底话:「小雅,小声点,连我的房间也听得清清楚楚了,你在这儿完全不觉得耳朵痛吗?我看着也觉得痛了。」 「点点点的你耳朵有问题就别诅咒我!」 话虽如此,但回房后确实再听不见那嘈杂的音乐。于是南门望平静地继续做功课了。 晚上6时,南门望打算烧菜顺便听听新闻,从房间走出来,看见南门雅戴着耳机看杂志,他又不爽了。来到小弟身前,南门望又发挥小管家的技能大声说出心底话:「小雅,你该不会从放学回来就听歌听到现在吧?每天戴耳机听歌超过一小时会损害听力,导致耳鸣、头晕,严重的话还会失聪……」 南门雅的听力显然非常好,他「啪」的一声就扔下耳机,将南门望压在沙发上摇啊摇:「咿呀呀呀呀──!浑球望!嘖,我听你的话才会失聪!」 他的弟弟天生力气大,老是把他弄得晕昏昏、衣服都皱掉才肯「哼」的一声放过他。这时南门望总会忍不住碎碎唸「有这股牛力的话就帮忙做家务吧」,心里却羡慕着南门雅的健康。 如果他也有这股力气就不会被欺负吧?他不但可以轻易击倒南门雅,还能命令弟弟乖乖的不准挑食。武功好,还可以跟南门雅一起去附近的公园玩,南门雅说不定会崇拜地看着他说:「哇!望,刚刚那招是什么?快教我!」 在南门望表情冷淡地炒菜之时,其实脑中满是这些无聊的思考。 南门望有时候会有种奇怪的错觉:南门雅是女孩,弟弟是妹妹才对。那么南门雅的横蛮任性就可以正确解释成女孩子的刁蛮娇气,脾气特别火的几天是少女经期到了,裤子和床单湿湿的血跡也必然是……。 小时候弟弟是可爱兼且爱撒娇的,所以他曾经十度怀疑现在这个火爆弟弟结识了坏朋友。不过除了性格糟糕了点之外,他又找不到其他可疑之处。 自从跟南门雅有肉体关係之后,有两点令他很疑惑。 一、自己只不过是稍微对他好一些,弟弟就会哇哇大叫,红了脸,厉目瞪着他胡说八道:「点点点的你别勾引我!」说得自己像隻狐狸精似的。还有,弟弟开始学了大哥糟糕的叫法,开口闭口就是「小美人」,怎么也纠正不来。他的脸有长得这么「小美人」吗? 在对着镜子想不通的情况下,他乾脆认定南门雅是跟着大哥乱叫。 二、南门雅真的被南门希强暴了吗? 不是他不相信南门雅。南门希仍然是平日那副笑瞇瞇的亲切脸,完全不像个强暴犯,也许南门雅所陈述的「老哥喝醉了」是可信的,虽然他心底始终留下一两分保留;南门雅对南门希的态度转变倒是非常明显。 但是,并非他所猜测的转变。 他瞇着眼在角落监视,越看越觉得,南门雅经常用一种痴迷、羞涩、爱慕等等的目光凝望南门希。在大哥回家时,依照惯例倒杯水慰问辛苦工作的大哥:灵亮的大眼睛显得有点慌乱,小心翼翼双手把杯子捧到大哥身前,用一副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表情把眼珠撇向上方,含羞答答的,怎么看也不顺眼。 当大哥笑着说:「谢谢哟,雅雅,真是乖孩子呢。」他彷彿看见南门雅弯起眼眉,露出甜丝丝的微笑…… 有一日南门望终于受不了,在南门雅甜丝丝微笑的时候硬是把他扯进房间,生气地坐在床上。他显然没有察觉南门雅碌着眼红着脸将集中力放在他刚拿出来准备洗澡时替换的纯白色内裤,劈头就问:「小雅,你有stockholmsyndrome(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吧?」 南门雅当场「呃?」了一声。 南门望差点就要依循惯例为他解释什么叫stockholmsyndrome了,一堆文字鑽到了嘴边,他又倏地闭嘴。 stockholmsyndrome是一种心理症状,当受害者身处于被加害者折磨的空间,无法反抗、没有其他倾诉对象,如果加害者对受害者略施小恩惠,受害者反而会感恩……到了极端的情况,受害者更会爱上加害者。 南门望认为这个症状适用在南门雅身上。但若果只是自己太多疑,作出了误判,那么「在stockholmsyndrome下,你可能爱上了大哥」这句解释反而会变成可怕的心理暗示,令南门雅產生「我爱上大哥」的错觉。 他摆了摆手沉默了,不肯多作解释。 可是他心里开始介怀了,忍不住翻书翻网页查找这个心理病症的资料,看着书,看着弟弟,都看得津津有味。 日子过得很快,持续着与弟弟之间的不伦关係,南门雅的运动会决赛也快到了。南门望知道弟弟每天放学后都留校练习,每天晚上暗地为弟弟加菜补充营养,还购入健康饮品。看着南门雅喝完饮料后的笑脸,他也忍不住微笑。 只可惜那位年仅14岁的弟弟偏要想到别处。某天当两人做完了一番剧烈的床上运动,一起喝健康果汁之时,南门雅感叹地说:「望啊望,你的身体真是弱得可怜,做一下就要靠这种外在食品来支撑身体吗?」 南门望想反驳人类本来就要靠外在食品维生,不过他无力回答,乾脆不作声。 于是,南门雅也不再多言。 那时正值黄昏,他们在父母的大床上面对面躺着休息。虽然关了窗帘,夕阳的金光还是把薄薄的窗帘布照成璀璨的华金色。房间覆上了淡橙色的纱衣,椅子和戏剧道具拖出了灰长的影子,安寧一片,构成了温馨和谐的画面。 南门望缩在被子里,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家弟弟的脸。 他十分喜欢弟弟的外表,天生的红发犹如火炬,跑步的时候红发飘动,像火舌飞舞;红色的眉经常向上扬,笔直的朝气勃勃;那大大的眼眶像个乾净的盒子,里面装着颗亮晶晶的红宝石,眨啊眨的非常可爱。 尤其是黄昏时段,弟弟的眼瞳好像变成了水晶,金光透进来,他的眼睛也跟着变成金红色,十分耀目。 还有那微红的脸珠儿,亦是让他钟意的地方。 这孩子在床上是隻小怪兽,看来是越做越熟练,偶尔性起了就会在他身上吮来吮去,被吮了又会吮得更大力,两人乾脆在嘴里吮来吮去,最后通常是弟弟捏着他的「把柄」嘿嘿贼笑。可是发洩之后,南门雅的野性会彻底消失,摆出一副懊悔的脸来。 「……干嘛一直看着我。」南门雅努着嘴儿说。 南门望含笑不语,安静地欣赏这个娃娃般的孩子。 所以,他半垂睫毛,含蓄微笑的慵懒姿态又被误解。 「你、你……点点点,刚做完又来勾引我……!」 于是他苦恼了,很乾脆地收起笑容,直接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南门雅又凑到他身旁,轻声说:「喂……我们还是不要再做吧。」 这句话不是第一次了。他知道南门雅的意思,有点困扰,不过答得很爽快:「小雅,你完全证明了人类的口不对心,行为与说话不符。明明是很想做,偏又要说不;说了不,第二天又像个痞子一样拉我上床……」 「我是认真的!」枕头坠了一下,显然是南门雅又激动得拍床,「我也不想的,谁叫你天天都勾引我,你这头可恶的狐狸精!」 南门望忍不住挑起眉,没想到他的级别居然由小美人变成狐狸精,被兽化了。 就在他睁开眼准备长篇反驳之际,他却看见南门雅一脸阴鬱,好像想哭的模样:「……为什么?故且当本大爷色心太重……但你可以拒绝吧?为什么不反抗?」 南门望的身体微颤一下,心中没有清晰的答案。他别过脸,说得有点心虚。 「……不为什么。你要,我也无所谓罢了。」 「哈!你怎么可能无所谓?别告诉我你被男人插还会觉得无所谓!难道你被我插得很爽?你又不是女人!嘖,就算你是女人,我们又不是情侣,你不觉得很不对劲吗?你是跟我上床啊!」 南门望张开了唇,想说话,但喉咙处根本没有半隻字跑出来。他厌烦地转身背向南门雅,安静了。 南门雅没輒,一脸没趣地抓起衣服,洗澡去。 留在房里的人默然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心里不吃味儿的。 被弟弟上,固然摆脱不了那种古怪的彆扭感,但整体来说,他并不讨厌这关係。多半是因为被进入时感觉不到疼痛吧?儘管第一次有些不适,害他担心得跑到医院去,可是弟弟之后就战战兢兢的,单是要让他放松就花了许多时间;更多时候弟弟会拋出意味不明的一句话:「我们点点点算了,点点点得太多小美人的点点点会吃不消……」结果是两人互相乱摸发洩,几分鐘就完事,屁股很安全,仅是被捏了十几下。 不过,这是不正确的。因为不觉得痛,所以便持续这种不伦关係?这并非他真正所想。 南门雅是年少气盛,沉沦肉慾快感。大约,还包含了被强暴后的情绪发洩,以及「自己是个男生」的证明。 让南门望一再接受这种关係的驱动力却是肉体之外的事物。 那么,到底是为什么? 他翻了翻身,将上衫慢慢披到肩膀。 无可否认,就算两兄弟天天吵架,他到底是喜欢弟弟的。当南门雅在他面前哭泣,把被强暴的事轰到他耳朵里,他十分同情,很想陪在弟弟身边给予安慰,一尽二哥的责任。 但是,这显然是不足够的。 那么,到底是为什么? 南门望穿上衣服,因这渐凉的秋天打了个寒颤。 单是「小雅被强暴」并不足以让他自愿献身。然而,现在的情况是「小雅被大哥强暴」……「被大哥」。 越是深思,越是不想深思。毕竟,这样会触及自身的黑暗。 叫南门雅在做爱时不要提起大哥,是因为做爱时提起第三者显然相当诡异,彷彿南门雅无时无刻都在想大哥;可是,在做爱时会想到大哥的,不止南门雅一人。 摸着南门雅的身体时,脑里想,大哥是不是也曾经对小雅这样做过。 跟南门雅亲吻时,脑里想,大哥是不是也曾经对小雅这样做过。 套弄南门雅的性器时,脑里想,大哥是不是也曾经对小雅这样做过。 在这个时候,他心中特别痛恨这个偽善的大哥。女朋友一个换一个,週末週日外出风流快活就够了,为什么要找上南门雅? 过往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忍不住去父母房间,拉开抽屉,翻到最深处,检查大哥偷买的保险套。大哥每次去女朋友家里过夜都会带保险套,可是失恋回家后的第二天,未开封的保险套回来了,令人禁不住怀疑大哥是否性无能。但是,有些夜归的晚上,保险套消失了,只是不知道用在谁身上。 可能,是玩一夜情吧。 南门望极度鄙视这样子的大哥,好像一隻把性爱当游戏的淫兽,就算在弟弟面前表现得再天真纯洁也掩不住这个事实。 单是「大哥跟别人上床」并不足以令南门望想找人来一嚐性爱滋味。然而,现在的情况是「大哥跟小雅上床」……「跟小雅」。 没错。正因为是大哥,正因为是小雅,南门望才会决定跟南门雅开始不伦的关係。 南门雅很天真,为了单纯的快感才会跟他上床,甚至明知道是不对的,依然无法克制衝动。绝对的年少气盛。 南门望是掺杂了更复杂的情绪。 为了独佔弟弟。 同时,向大哥復仇。 南门望穿好衣物,幽蓝的双瞳直勾勾望向房间的抽屉。 保险套的数量在明显减少吧?ky也消耗得很快吧? 大哥很快就会知道的……自己放荡的淫行,醉酒的失误,究竟将两个弟弟害成怎个模样。到了那时候,要是南门希摆起一家之主的脸责问下去,他还可以冷眼回答:「大哥你以身作则。你是我们的模范吧?」 令大哥被罪咎感缠绕一生吧。 谁叫他强暴小雅。 谁叫他老是在外面胡天胡地。 谁叫他的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 活该。 南门望心里臭骂着,失落感却是越来越重。 望篇 第33章 《南门家三兄弟之軼事》 第33章 南门望一边享受跟南门雅的每天床上寻欢,一边悄然注视强暴犯南门希的一举一动,猜测南门希什么时候才会发现两个弟弟的关係,之后会有怎么样的反应。 只是,他没有想过……南门希的手段到底有多厉害。 在南门雅运动会当天早上,南门雅居然用好大的蚊子来形容他。作为二哥的他心血来潮,决定让弟弟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大蚊子」。 同时间,他或许是等得有点不耐烦,想藉着这个机会让大哥发现两个弟弟的亲密关係。 在桌布遮掩之下,南门望俯身,昂头,将南门雅的性器含在嘴里。 一开始他也觉得噁心。只是撩起桌布,把视线撇上去,看到南门雅又怒又羞的红脸蛋,彷如未经人事的处子,那般不知所措,想要、也想拒绝,跟床上的表现完全不同。南门望反而兴奋了,一边用双手抚弄眼前这小东西,一边以舌尖轻推龟头,试着含得更深,感受那欢愉的跃舞。 才一会儿,那孩子的胸口便急促起伏,显然是拼命忍耐着。南门望玩味地欣赏弟弟可爱的容貌,看着他一脸想骂自己却又不敢开口,更愉快地沿着茎身的褶皱舔弄。 「……雅──雅?没事吧?怎么……脸变得这么红?」 驀地,那头响起大哥的询问,他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只能透过弟弟左右兼顾不得的姿态猜测大哥的想法。心中一凛,他这时才懂得害怕。 他确实希望大哥揭穿真相啊。可是,他也不想被大哥看到他现在的模样;另一方面,要是大哥毫不顾忌地在此刻责难过来,南门雅必定会恨死他这个罪魁祸首。 不过才思考了两秒鐘,南门望还是继续干下去。 谁叫他的小雅这么可爱? 南门雅抿着唇,显然抵受不住情慾的挑衅,两腿不停乱动。弟弟难耐地吹出一口气,把手埋入二哥的头发,叫他含得更深入。 突如其来地前推,南门望「唔」的一声,只觉那顶端已经撞到上顎。 真性急呢……他瞇起眼瞼,报復地用牙齿细咬,瞧着弟弟那似是哀求的脸,得意至极。 「……哟,雅雅?你到底跟小望玩什么啊?不肯告诉老哥吗?」 大哥再一次传来询问,吓得弟弟整个人僵住。南门望瞧见南门雅两眼定定地锁往大哥的方向,嫉妒之情油然而生,可是,他也清晰听到那边的动静:大哥起疑了吧? 衡量之下,他选择退出,飞快把南门雅的裤链扯上去。 转头,大哥才刚刚离开座位,正要望过来而已。他暗暗松一口气。 没有看见吧。 儘管姿势奇怪了点……总比看到些什么画面好得多。 南门望摸着脸爬回座位,静待大哥洗完碗盘,走入房间。关门声刚响,还不到南门雅说话,南门望便将嘴唇凑上去,深深地吻。事毕,他还魅笑地问:「小雅,要继续刚才的事吗?」 绝对是勾引了。 就这样,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么弟便被二哥拐进房间里,继续口交了。 ※※※※※※ 大约才不到五分鐘,南门雅的羞愤已经随着慾望发洩完毕。他笑瞇瞇地单手叉腰,对二哥说:「好,本大爷今回就把奖牌送给小美人吧!」 说罢,南门雅嘴里又喃喃着些什么,听不清楚,不过应该是愉快的事。南门望也不禁笑得开了,将门打开,立即听到大哥的声音飘然而至:「好慢喔,雅雅。我们该早点去运动场吧?热身运动也是要时间来做的呢。」 「喔!知道啦!」南门雅立即擦过南门望身边,走出房间。 南门望手指轻点着唇,悠悠望过去。 南门希正倚着房间外的墙壁,脸上的笑容并不亲切,反却是慵懒,慵懒得带着危险的气味。 彷彿只要动一动脚尖,对方就会立即衝过来,出奇不意地将你制伏。 总觉得……有点不正常。 难道是隔墙有耳,在刚才的时间,南门希伏在墙上偷听?他们的对话,以及么弟明显地沉浸在色慾中的喘息,该不会已经被南门希记得一清二楚了吧? 思及此处,南门望不禁垂头后退,回到房间装作收拾书包。 走廊外传来两兄弟的对话,南门雅傻傻的乾笑,然后脚步踏踏,应该是进了自己的房间暂避了。 大哥提起脚跟,轻巧缓慢,如同那微笑的慵懒。他嘴上说要早点出门,可是从他动作所触发的声量,根本毫不着急。 南门望警戒地摸着半满的水樽,两耳仔细捕捉着大哥的行动。 越来越接近的声音,大哥翩然进了他的房间,将门掩好。 「小望。」 南门希的嗓调迫入耳廊之内,他瞇眼思考,听不出这两隻字有什么不对劲。他微微地抽了口气,静下心神,下一秒已回復平时的态度:「怎么了。」 「嘻嘻,你刚刚跟雅雅在这里做什么呢?」身后,对方说得平和亲切的,「雅雅躲开不说了,小望你告诉我嘛。」 这么自然又好奇的反应,到底是发现了还是未发现,是演技还是真实? 南门望很想让大哥知道,很想见到大哥跪在他和小雅身前低头认错的情景;不过,他也不想让大哥知道。单是想像那总是阳光满脸的大哥失去笑容,南门望便感到不安。 多矛盾的心情啊。 南门望嚼唇细思,快速衡量了利害得失,天秤的两端,还是保持三兄弟的和乐关係更重要。对,怎么讨厌大哥也好,绝不能连累最无辜的弟弟。 他无意识地用两指转开水樽盖子,把樽口放到唇边:「大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拿八卦的时间去做其他有意义的事吧,你这样会浪费很多时间,到时候可别后悔。」 他单手向底部一托,清透的水流泻到唇齿内,喉咙稍微得到舒缓。 门口处传来几声爽朗的哈笑,那人说:「这就不对囉。关心小望跟雅雅的事跟八卦半点关係都没有,小望跟雅雅又不是明星偶像。大哥这是亲情的表现!」 南门望没说什么,又喝了一口水。 「要是我跟雅雅躲在睡房里面……嘻嘻,小望,你也会很想偷看,想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吧?绝对不是八卦喔?」 什么意思? 南门望把脸转向身后。 只见南门希穿着一套暗红色的运动服,像隻老鼠般溜近,眼光闪亮亮的,显得相当淘气。一接到南门望冷凛的视线,他马上止住步伐,单手插入口袋:「嗯?」 看上去确实不像知道些什么。 「我才不是你。要是你跟小雅一起在睡房里,那肯定是做些无聊事吧?」南门望淡淡地说,将水樽盖扭回去。 这么数起来,过往南门希和南门雅倒是常常一起在房里玩呢,他也曾经伏在门外偷听里面的动静。当然,这种丢脸的事才不能告诉别人。 南门希「唔」的一声摆出苦恼状:「真的不想知道?」 「不想。」 「哎呀,可是我觉得小望很多时候都在房外偷听呢?」 ……被发现了?南门望侧过脸来,抱起书包继续死撑:「是你的幻觉吧?心中潜藏过多的暴露欲,想向别人展示些什么来肯定自己的独特性,继而產生幻觉,认定所有人都对自己很有兴趣,觉得别人老是在偷听。」 那边传来清亮的两声哼笑,「可能吧。」 就这样乖乖顺从了。 地板又被踏出轻盈的窜步声,快捷灵巧,一下子已来到身旁。南门望才刚转头,下巴已被轻轻挑高,眼前映出南门希微笑的脸:眉毛细弯,双眼微闔,只露出紫色眼瞳的下半部份。 他的表情甚为轻佻,勾唇的弧度慵懒中更显出一分邪魅,这完美的神态,彷如在镜子前练习过千百遍。 南门望的心漏了一拍,总觉得这样子的大哥似曾相识。 南门希压下声线的第一句话,马上把他的记忆勾回从前:「我尊贵的骑士大人啊,我们来一场交易吧?」 熟识的戏剧游戏,魔王与骑士的戏码。 南门希的脸进一步迫近南门望,鼻尖几乎相碰。 「你和那愚蠢的王子之间的秘密……告诉我吧!我会让你知道,我与王子一直以来的摩擦,还有……我对你至深的爱意。」 听完最后那句,南门望禁不住升起一抹冷笑。 交换秘密游戏吗? 遵循大哥的意思,他也化身为王国最忠诚的骑士,劈走魔王的手,退开半分。骑士不惊不惧,手置胸前:「魔王,王子的意愿即是我的意愿。王子拒绝告诉你,所以,我绝不会违背王子,跟你进行邪恶的勾当。」 魔王「嗯哼」地点头,显然骑士的回答乃是意料之中。 「骑士大人啊,要是我对愚蠢的王子用刑,你也不肯妥协么?」 南门望眨眨眼,有点分不清这些话到底是现实还是魔幻了。所谓的用刑,大约是重施故技,轻抚小弟的头顶当打头吧? 骑士回答:「即使你如何用刑,王子也不会向你屈服。」 「这么有信心?」 「是。王子他生性倔强,绝不会轻易低头就范。」 才刚说完,魔王摸着嘴角,优雅地哼出连串笑声,彷彿听到了什么极无稽的笑话。 冷傲的骑士坏心地想:魔王,儘管笑吧。今天的晚餐别奢望会吃到喜欢的饭菜。 魔王松开运动服的拉链,装作帅气地抖抖衣尾,目光飘向右方的书桌,漫不经心:「这就是你的答案?我的魔法并不是作为人类的王子可以抵挡呢……」 魔法?骑士低下眼瞼细想,对方最厉害的魔法恐怕就是攻心术了。王子总是敌不过魔王的攻心术,所以才会被魔王幻惑住,被东晃西点吧。 「王子要是挡不住,」骑士放慢了字句,「我帮王子挡。我的抗魔力远比王子好。」 语毕,他的肩膀突然往后倾,后脑飞快落下,恰恰跌到枕头上。南门望睁大双眼搞清楚情况,南门希将他推倒了,这位大魔王伏在他床上,巨大的身影笼笼地压着他,四肢如同高柱,将他完全钉死,无处可逃。 南门希依然笑得慵懒,隐隐展现着爆发式的危险性,暗紫色的眼瞳盯着南门望,凝着不动。他伸出食指,如羽毛般轻轻撩划南门望的脸颊,指尖点到唇角,而后向外打圈儿,甚是玩味。 南门望不知为何紧张起来,心脏跳得甚快,他不知所措地将脸别向墙壁,抿着唇。 下一秒,他眉心紧锁,清秀的两眉无法抑制地抖扬。 再下一秒,他又把脸别回来,眼睛瞇得几乎横成两条线,迅速将南门希的手拔开。 「大哥,你又想玩什么游戏了?」 「呵。」魔王乖乖把手挪开,「果然呢,骑士才是我最难应付的人类,好强的抗魔力。有趣。」 南门望高哼一声,说:「玩够了吧,魔王,刚刚是谁说小雅太慢,要早点去热身?」 魔王抬头望去墙上的掛鐘,点点头,瞬间回復南门家大哥的姿态。他规规矩矩地缩手缩脚退出床,理好运动服,眨眼间又恢復平常那副开朗阳光的大笑脸。 「那,小望,我要跟雅雅上场囉?保祐雅雅吧!」 南门希挥挥手便走出房间,南门雅也准备妥当,两兄弟吵吵闹闹,热血十足地背着运动袋出发了。南门望走到客厅,看见他们相视而笑离开,独留下自己一人,心中多少有些怪怪的。 不过,但愿小雅能够顺利夺奖而归吧。祝大哥和弟弟的二人三足赛玩得顺利、快乐。 他穿上毛衣,看看时间,很快也出门上学了。 南门望没有太在意跟南门希的这番对话。南门希全程都跟平时一样笑吟吟,尽说些古怪的话,再加上突如其来的魔幻剧表演……纵然南门望乘公车的时候觉得大哥话有玄机,下车时也仅是一笑置之。 无须太过担心。 就算大哥发现了些什么,急切想从他或者么弟身上查探来龙去脉,大哥也不会干出些什么可怕的事吧? 毕竟,他们三人是兄弟。 那是个温和的大哥。 南门希并不是他,会这么邪恶地想要报復;南门希是个称职的大哥啊。 对于大哥、以及兄弟间的牢固关係过于信任,乐观地想像南门雅得奖的画面,还有南门希比出胜利手势,争着跟弟弟讲述运动场上的风光。这么想着,南门望很自然便跑到超市买下三个布丁,幻想三兄弟能度过一个愉快的下午。 「望!嘿嘿,很闪吧!」南门雅会挥舞他的金牌,很得意地炫耀。 「雅雅真的很厉害呢,在最后一刻跑过原本的第一名,嗖地衝过终点!」南门希会举起大姆指将当时的画面描绘得活龙活现的。 应该是这样啊。 回到家里,却听见了不寻常的声音。 「……啊……唔嗯……」 悄然打开房门,大哥和小弟亲密地躺在床上,两人性器高昂,轮流爱抚对方的阴茎,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一定是有什么不对劲吧…… 南门望晃了晃神,再瞇起眼睛观察清楚。 大哥那半点不红的脸,哪里像是喝醉了? 弟弟那入迷的表情,哪里像是被强暴? 他们两个,似乎没有发现他的存在,全神放在性爱的天地里。 南门望眼睛湿溼的,立即退至客厅,左跌,右撞,摸着晕眩的脑袋趺坐到沙发上。 敬重的大哥。 疼爱的弟弟。 被欺骗了!被背叛了!被排除了! 南门雅一直在演戏扮可怜!南门希没有对他说真话! 南门望气得急喘,目光扫及刚放在桌上的布丁,伸手一扔,整个胶袋都塞入垃圾桶。也不管自己仍穿着校服,他快步走出大门,像隻野马般在街道上直奔。 望篇 第34章 《南门家三兄弟之軼事》 第34章 无以復加的愤怒灌到头顶,使南门望在外面昏晕了一整个下午。 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也看不见,撞到了老人或小孩也没有察觉。两脚大步在商业街乱逛,沸腾的脑里反覆浮现那两个人的名字:南门雅、南门希、南门雅、南门希…… 走了两个多小时,双脚酸痛得发热。南门望揉揉额角,看见橙红色的夕阳,实在刺眼得让人伤心。 如火的太阳,总会让他不由自主想到他的弟弟。带着烈焰般的攻击性和脾气,但若是乖巧起来,那就像火炉里熠熠的红光,总是能照得房子又暖又亮。特别是做爱之时、做爱之后,连脸颊也升起了红薰的南门雅,儘管眉毛和眼神很倔强,可是又给人回到从前的感觉…… 十分听话可爱,注视着他的时候,眼睛闪闪发光的,让人疼惜不已。 可是啊……现在。 真令人作呕。 还有南门希……亏他还一直提醒着自己:南门希是个很好的大哥。 引诱年幼无知的小弟上床,教导同性的性事,实在不正常。不,那根本是犯罪的范围。 憎厌的情绪充斥着整个身体,直至太阳隐没了,秋天的凉风嗖嗖划过脸颊,南门望才稍稍冷静下来,压抑着满腔厌恶回到那个家。 ※※※※※※ 穿过玄关大门,便看到南门希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机萤幕,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应该是沉思着些什么,灵魂飘到别处的样子。 不过下一秒,南门希便转过头来,升起温和的微笑:「小望,你回来啦?好晚呢。」 戏剧式的虚假。 「小望,你来看看!」南门希站起来,在电视机上挑起一枚圆形的牌子,金灿灿的十分耀目:「雅雅很棒哦,短跑100米冠军!他很努力在跑呢!拿着,雅雅要送给你的吧?」 南门望不想了解今天发生过的任何事,一言不发换下校服,披上围裙,来到开放式的厨房开始炒菜。 南门希没说什么,只是把电视机的声量调大了些许。 良久,身后传来虚弱的脚步声,南门雅从房间缓步而出。他跟大哥说话时精神不太好,语中带刺。南门望默然思考着,心脏卜通卜通地猛跳,如同鑊子里酱汁啪啦啪啦的爆跃。 难道南门雅是被强暴吗?该不会是被强行灌了什么奇怪的春药,所以在床上露出那种姿态? 他俐落地翻了翻那数块肉饼,额上蒸出了几星汗珠。 不行,这种说法岂不是在怀疑大哥──要把南门希认定为下药的强暴犯? 眼见白烟漫漫,繚绕飘昇,南门望茫然了。 南门望将肉饼逐一夹至盘子上,淡淡瞟向坐得分开了的南门雅和南门希。 看起来,南门雅好像是无辜受了苦。 不过,可能现在仍能展现笑容的大哥最无辜。是南门雅自己干了些什么蠢事,性慾难耐,便跑去勾引大哥上床…… 还有其他更好的、可以两存其美的解释吗?例如,南门雅和南门希只是在干戏剧綵排?下午看到的、现在看到的,都是虚假的戏剧? 真相是什么?不知道。 他不过是在房间外面看见那一幕画面,那一幕画面之前的所有事,他都不知道。 要是南门希和南门雅没有把他当成外人的话,儘管把真相告诉他吧。 要是这两个人什么也不说,南门望也只能死心。 死心认定这是绝对打不破的隔阂。 ※※※※※※ 那两个人并没有跟他讲述关于那件事的半句话。 南门雅怪异地沉默了,比起最初报称被大哥强暴之时更为悽惨,那张脸并非害羞或胆怯,是在逃避什么、憎厌什么。相形之下,表现得有如平常的南门希便是在隐暪什么。在听不见任何回音的客厅里,他没有询问两个弟弟沉默的原因,侃侃谈着各种琐事,小心绕过两个弟弟的逆鳞,全力製造些人声来。 大哥真的是大坏蛋?蓄意强暴南门雅? 当这个想法迫近眼前,南门望是悲多于喜。这个时候,他禁不住深入地探讨这个想法;或许是想证实,或许是寻求反驳。 南门希是同性恋吗?也可能是双性恋,可是南门希每次到女朋友家过夜总是战败而归。他当初的「大哥性无能论」,难道是只针对异性而言?面对同性,大哥才能表现出强烈的性慾? 那么,为什么要强暴南门雅,并且一而再之…… 为什么南门希的目标不是他? 南门望带点别扭,悄声抹去黏着菜刀的碎肉。 驀然涌出的疑问相当古怪,南门望当然不想遭遇这种事情,但这确实是问题的一大关键:为什么偏偏是小雅。 心中產出了一滴滴的酸意,南门望捡起菜心凝神清洗,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 南门希真的是强暴犯吗?搞不好、搞不好是南门雅stockholmsyndrome精神病症发作,爱上了大哥,被大哥拒绝后才展现出这副寂寞绝望的神情…… 从结果猜测原因恐怕顺序有错。可能性太多,南门望根本无法料估真实情况。 他痛恨大哥和么弟,更痛恨无权获知真相,只能像隻狗一样乖乖接受这种破碎家庭的自己。 星期一提供了南门望跟南门雅独处的机会。如果那孩子被强暴了,想必会主动扑上来,跟自己道出真相吧──毕竟不是第一次啊。 当南门望清晨醒来,瞥见南门雅的动作更为绷紧,彷彿大家已拥有沉默的共识。在南门希上班后不久,南门雅返回房间,南门望刻意尾随至走廊,却见对方逃也似地溜走、将房门上锁。 这算什么态度? 这个家,究竟发生了什么无法挽救的事? 当日回到家里,南门望终于按捺不住这几天连番积压着的怒气,骂弟弟骯脏、下贱,结果使两人都动起肝火打起架来,甚至害他肩头伤了一大块,直在流血,只好到急诊室疗伤。可是闭上双目,脑中闪出的,是南门雅气得连眼泪都咳出来的样子。 第二天南门望不知为何脚步轻浮,整个人没气没力的,竟是发烧了。才刚吃完早餐,身子一坠,差点便要掉到地上。他咬紧牙,想说自己没事,大哥已经紧张兮兮地蹦出座位,把他背起来,直衝回房间,彷彿他是个患上重病的人。 重病吗…… 「小望,先换衣服吧!我拿体温计过来。」把乾净衣物放到南门望的肚子上,南门希便立即转头,劳劳碌碌地准备一番。南门望解下校服,摸着肩头仍然作痛的伤口,脑里尽是昨天弟弟哭泣的脸。 才刚抓住绵裤子要穿上去,南门希已「碰咚」一声踢开了门,双手拿着冷水盘、毛巾和体温计。埋头踏进几步,南门希这时才看见脱得光裸裸的二弟,脚步僵住,肩头处的白色绷带直达眼膜。 「雅雅干的吗?」 南门望花了一会儿才搞清楚大哥的意思,愣愣地挪动手臂,将那疼痛感牵扯了出来。 「我……会残废吗?」无意识的询问着,南门望举起手,突然对于痛楚感到又喜又怕。 「不会!」南门希把东西放到桌上,嘴角挑扬,说话竟带满了利刺:「小望没做错任何事,绝对不会被这样子惩罚哦。该断手断脚的是雅雅才对。」 南门望一愕,全然没料到南门希会说出这么狠毒的话,南门希不是很喜欢么弟才对吗?他大惑不解,但更多是的愤怒,迫使他快速运转起闷烧的头脑,咬牙反驳:「不,一点也不对……小雅他……没有做错任何事,小雅是无辜的。要是他被别人欺负了,那欺负的人,一定会受到更大的惩罚……对吧,大哥?」 南门希没有答腔,把衣服盖到南门望身上,转过身才张唇说话。 「……嗯,你真宠雅雅呢。」 听上去居然有点寂寞。 还是不懂。 南门望心一软,想要把大哥的脸观察个清楚明白,把大哥的心思掏出来。但南门希又怎么会轻易被人捉住?他交待一句「快点穿衣服吧」便离开了房间,毫无犹豫。 一会儿后,大哥拿着感冒药和水杯回来,脸部已黏上了无法猜透的微笑面具。 南门望无奈地嘘了口气。 「嘻嘻。」南门希把被子紧紧包裹着病人南门望,笑吟吟地把脸贴过来,拨开南门望的细发,叫了声「小美人,来探热囉」,忽然便往南门望的额头亲下去。 南门望反应不及,愣了好一会儿。 接着,他忿然拧眉,将南门希的淫手掰开。 「傻瓜,白痴,你在干什么。」 南门希乖乖退后,笑容好不灿烂:「当然是照顾你嘛!小望你应该知道用嘴测试体温比起用手摸正确许多吧?」 「好。那你告诉我,我额头到底多少度?」 南门希心虚地訕笑,不过那笑声还是很开朗。他挑起体温计,用体温计的水银端儿往二弟的嘴唇处乱戳,却没有探进嘴里。 「搞什么……大哥,你很享受嘛?」南门家次子努嘴斜睥着那细长的水银管子,瞄了瞄大哥玩耍般的笑容,决定主动地伸手把体温计自行含进去。 「哎呀,我怎么会享受呢?小望现在病了啊!」南门希仍然不放弃玩弄二弟的机会,操弄着体温计的另一端摇啊摇。「嘻,可是小望你要病了才会乖乖听话嘛?这时候我特别有种『我是大哥』的感觉呢。」 什么什么……讲得他平时很不听话似的。要是他现在力气多一些,头脑清醒一些,他必然会全力反击。 他不甘心地咬唇,看见大哥托着头,带着一两分宠溺的笑脸正注视自己,太过亲切温和了。他忽然觉得很悲伤。 强暴犯?会吗? 南门雅没有告诉他真相。那么,南门希呢? 叼着体温计稍微爬起来,他笔直地望向那柔紫的眼瞳,轻轻的问:「为什么要那样对小雅?」 「……呀,昨天的事吗?雅雅好像很生气呢。」只见南门希笑容稍为倾落,但那从容的面具没有一丝裂缝。他别过头,斜斜地看回二弟,左手挪至腮子上,话音有点糊掉了:「雅雅将你当二哥的话,他就会是我非常疼爱的可爱弟弟;可是雅雅不把你当二哥,我会很为难哦。」 他弯下背,姿态慵懒,腔音载着奇异的色调。 「兄弟嘛,吵吵闹闹都很正常,可是别做太过份的事。小望,你觉得呢?难道你纵容雅雅,就可以允许他打架,或是做出更过份的事?看到你被雅雅这样子打,我这个当大哥的应该说:嘛,反正小望是自愿捱打,我就不该管了。你要我这样说吗?」 说得平缓轻快,但其中所表达的意思却无容置疑,难以辩驳。 南门望痴痴看着这个神态悠间的大哥,不禁脸上发热。 大哥说的,表面上是昨天两个弟弟打架、大哥维护二弟而摑了小弟一巴的事;但字里行间,彷彿暗示了南门希知道了更大的秘密──两个弟弟胡天胡地,二弟心甘情愿让么弟上…… 当初基于扭曲的心态让这段不伦关係持续,暗地希望大哥揭穿。可是,南门希知道之后,会为此而强暴南门雅,作为「惩罚」吗?不,应该不是的。南门希怎可能这么意气用事,以这种无可补救的手段去玩惩罚游戏? 肯定是想错了。 「……不,大哥,你这样不对吧。」 南门望痛苦地吁口气,闭上眼,把脸别向墙壁。 不对的,怎么想都不对劲。 如果真的是单纯的争执,他或许会被大哥说服。然而,上床、强暴?不,那个才只得14岁的弟弟怎么要承受这种对待? 「你错得要命了,臭大哥。」 他居然忘记了,南门雅的第一次就是毁在南门希手中。要不是南门希,他们三个必然是过着平淡安稳的日子。他怎可以相信这个人的话? 南门雅原本是这么外向好动的小子,现在也不会笑一个,死气沉沉。将来南门雅到底会接受现实、依旧开朗,还是无法面对这个丑陋的家庭? 要是连他都受大哥唆摆,觉得弟弟应该被教训,就没有人会为可怜的么弟争一口气。 「你根本什么都不了解。也许小雅错了,也许更大的责任出在我身上。小雅他之所以……打我,是我故意挑衅他,小雅原本不会那样做的,我是绝对的自讨苦吃,我才是你该教训的人。」南门望轻轻摸向自己发痛的肩头,过了一晚,现在竟然感觉到伤口在裂开,「什么都不懂就别摆出大哥的样儿去教训别人,你不配。你不应该打他,你不应该伤害他,你不可以说该断手断脚的人是他。大哥,你凭什么?」 他顿下来,听不见反驳,南门希的呼吸声还是相当平静,彷彿根本没有在听。 南门雅却是哭过两遍,在那一次又一次被南门希上过之后。 南门望哆嗦着牙,冷笑道:「大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小雅?你说过……你说过的,他由我照顾,他的一切都由我负责,他怎么对我都没关係,我甘愿。你凭什么……凭什么乱碰他?」 胸口鬱闷得使他微微捲缩起身子,背脊彷似要出汗。 「明明约好的……小羽是我的,你不能抢……」 「──啊啊,是啊。雅雅是你的,那小望你呢,就是我的。你怎么宠他我都不管,可是你的身体就是我的管辖范围,谁也碰不得,嘻嘻。」南门希拿起湿毛巾,轻轻压到二弟的额头上,温柔地往头顶拍了拍。 南门望觉得头更热了,把大哥的手掰开,微睁眼,光线透入视网膜,忽然从对方那张毫无笑意的脸上感觉到一丝寒意。 南门希怒了? 他逃避地低头,却看见南门希握住了拳头。 紧得连骨头与青筋都清楚冒现。 「小望,我该怎么说你呢?你说得真是太对了喔。」只闻一声相当公式化的乾笑声,南门希似乎磨了磨牙,语气绷硬,不知是悲痛还是自嘲,还是别的更深沉的心情: 「我从来就不是个什么好大哥,我根本不配当你们的大哥,我满脑子都是最脏的思想──反正我南门希是个千古罪人啊。雅雅的事我是故意的,你看见了,就立即跟雅雅闹翻了吧?」 承认了。 南门希居然当着他的面承认了! 南门望睁大了怒目爬起床,却被南门希毫不费力地轻弹额头,倒回枕头上。 「我对雅雅很好了,嘿,雅雅多乖巧又听话,我也很喜欢他啊,所以我一不小心就上了他。」南门希硬是往南门望的嘴里塞了颗药丸,再度把毛巾置平,「欸,小望,我错了喔。接下来我该做什么?自刎谢罪?你们说呢,我要怎么做才能赎罪啊?」 「你……可恶!南门希,太可恶了!」 南门望摇摇晃晃地伸出手,握紧了拳,喘着气斜视南门希,他多想揍死这个十恶不赦的坏蛋! 南门希根本不认错!没有说过一句对不起!打算用笑脸来粉饰太平! ──望望像隻汪汪狗一样,老是蹲在我旁边好像在乞食的。 那次也是!即使暴露了自己最差劲的一面也不肯道歉!好像自己根本没有错! 他的拳头才刚挥过去,便被对方的大掌毫无难度地接住。 「小望啊小望,你嘛,都跟雅雅一个模样。别乱撑下去了,乖乖睡觉吧,嗯?」 头脑越来越乱了,像一团黏糊糊的热浆乱泼到地面,很不舒服。身体一倒下去,便像铅一般沉淀,再用力挣扎也只能拗拗手指。 「今天请假,我出去打个电话喔。」 迷濛的视线间,大哥的脸似是在笑。 更似是哭。 望篇 第35章 附魔 《南门家三兄弟之軼事》 第35章附魔 「我只是,心里住了隻魔鬼而已。」 那个久远的夜晚,安寧无声。窗头外的夜空万里无云,却也没有星月,只剩馀地面建筑物的灰蓝与街灯的澄黄,不协调地捆成一块,相互依傍。 房间亮起了白色的日光灯,有点刺眼,将大家的脸照得清楚明白。 南门望睁大眼睛,吓得发傻。 「滚开!别碍事!我……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沙哑的嗜杀声在渗透至每个角落,那一头却是哭声衝天,似乎连喉咙都哭破了。 到底是多久远的夜晚? 怎么追溯回忆也有一团雾,所有因缘都被抹去,仅剩一幅幅由静态画面所构成的会动的世界。他只能肯定,当时他们三个都很年幼:这边是他跟弟弟的双层床,过于年幼的弟弟睡下铺,还小的他往往是被人背到上铺睡觉,更多时候是乾脆跟弟弟挤在一起睡。那边简易的可折床,好像是哥哥的睡床。 南门望对这张床没有任何印象。大约是只用过几次,或者是那真的是个太遥远的时代,他根本不剩下这种多馀的记忆。 又或者,焦点根本不在那张床。 他的目光完全被红色所吓破,脚步耸耸地半跑过去,颤抖着小手轻碰弟弟背上的那道鲜明的红痕。 湿溼溼的,不算深,很快在指心乾涸的血液。 他很怕,可是还是得抱着受伤的弟弟,用力挤出一点点声音:「不要……」 「你滚开你给我滚开!只要南门羽死了,这个家就不会有事了!我要他死!」 在他身前的,是前所未见,处于暴怒状态的哥哥,怒眉狂飞,手执蓝笔,不停在空气中快速割划。冷厉的呼声数次刷过耳朵,被子已多了无数蓝纹,被摔至地板的枕头更是破了无数个小洞,一戳戳的棉花挤了出来,宛如从人体里肆意挖取内脏,惨不忍睹。 弟弟在流血。夹杂着咳嗽的哭泣听上去相当无力,那是哭得太久,喊得力竭。 「不要……」南门望忍不住哭出来,紧紧闭上眼,紧紧抱着弟弟不放,任凭那可怕的笔尖在自己身旁飞舞。 怎么扯也不能放手。 怎么打也不能放手。 可怕的夜晚,整个世界的光芒都屈服在这疯狂的怒意下,遁逃无踪。 爸爸为什么还不回来呢? 和熙的晨光终于来临。 走廊处,南门希向刚睡醒的他勾勾手指,紧抿着唇的样子相当诚恳。南门望心里害怕,但还是一步步靠近。 南门希牵着他的手,悄声溜到书房,垂着头不说话。 南门望发现哥哥的手明显在发抖,一定是心里不安。所以,他放下了警戒心,安静等待。 不久,南门希说话了。 「我只是,心里住了隻魔鬼而已。」 他顿了顿,似是在思考接下来的说话。 「那隻大魔鬼……很、很、很讨厌雅雅哦,以后可能还会再跑出来伤害雅雅。」南门希放开了南门望的手,独自说下去:「望望你记得吧,我们约好的?『雅雅是你的』。」 看见南门望微微点头,南门希终于升起了一丝笑容。 「要是哥哥又做出了什么事,你要保护雅雅喔,知道吗?」 ※※※※※※ 梦?还是事实? 在遥远的记忆里,儘管太过模糊不清,但确实有南门希虐待弟弟的画面。 南门雅的背脊确实有道淡棕色的伤痕,斜斜地由左肩扫过椎骨。 那到底是多久以前的事了?那个「南门羽」又是指谁? 不记得了。可能是小学一年班,或者更早的事了,所有记忆都这么朦胧不清。那张分成上下层的床,他们三兄弟曾经的睡房,到底是哪个方位? 窗子可以看得见天桥,隐隐能看到小巷……似乎,是现在南门希的房间。 南门希?哥哥? ──我只是,心里住了隻魔鬼而已。 那个时候的他肯定又被大哥所骗了。幻想世界的魔鬼根本不存在,真正存在的,只有人类卑劣且丑陋的本质;为了逃避自己的罪行,创造了魔鬼,将所有邪恶的事物归咎于魔鬼身上。 因为被魔鬼附身,所以南门希两度强暴南门雅,南门希其实是无辜的? 他不会相信。 南门希已经不知羞耻地承认了自己的兽行,那是故意的,即使再跑个恶魔论南门望也不会动摇。此刻南门希能让他信服的唯一一句话,就是「要保护小雅」。 两次了。不知道南门希会不会对南门雅再下毒手,他必须把南门希的想法搞清楚。 强暴南门雅的原因。 下午四时多,南门望终于从模糊的梦中醒来,睁开眼便看见南门希的身影。也许是阳光很柔和,把南门希的侧脸也照得很温柔。他正守候在床边,偏着头,桌上摆放着笔记本电脑,萤幕上展示着食谱的画面。 额头上的湿毛巾很清凉,很舒服,显然是刚换了不久。南门望又瞄向南门希一眼,他正在用神翻看各个页面,没有平时的浮夸,没有早上的阴险,更没有梦中所见的戾气。前发几束轻垂在半闔的眼瞼上,高挺的鼻子在侧视下更好看了,他握着笔杆,往手里的小本子抄几句,又继续阅读网页。 心里有些怦动,但南门望还是坐起来。声音微细,却在安寧无声的房间显得特别清晰。南门希转头,温和一笑:「小望睡了好久呢。感觉好点没?」 早上那番带刺的对话在这问候之下,恍如一场梦,让人松懈。 南门望绝对不会再中这个大恶魔的奸计了。 「大哥,为什么要强暴小雅?」 即使要撕破面皮,将他们不堪的关係搬上台面,也绝对不要让大哥把真相暪天过海。 看见南门希的脸色沉了下来,南门望忍不住微笑。 「一醒来就惦记着这种事,刚才做了什么梦吗?」南门希别过脸,把笔记本轻轻盖上,「饿了吧?我去把粥弄热,给你加些材料吧,会很有营养──」 「为什么,答我。」 南门希的表情变得不悦了,站起来正要逃走,却被南门望捉住他的手。 他把手稍微提高,似乎是打算狠心甩开,不过在两人相互凝视之下,他復又坐下来,像是逗玩闹彆扭的小孩子般摇摇二弟的手,长长叹息:「啊啊,小望,我说你知道了又怎么样?」 南门望盯着那双左右摇摆的手,硬是要用力弄停。 他不要再被南门希牵着走。 「大哥,你靠过来些,我告诉你我会怎样做。」 南门希也跟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向双手,一脸无辜地眨眼。 「嘻嘻,小望你这么说的话肯定有什么企图呢,我才不会听你的。」 「那就算了。」 手一松,两人的连系彷彿就此解开。 南门望别过头,毫不在意地捏额头,心底必然是很不爽。于是南门希哈哈笑着:「那好,小望你告诉大哥吧,你会怎么做?」然后像隻听话的狗般靠近至床边,侧起头,想要听清楚二弟的说话。 南门望总算把视线撇回他身上,水蓝色的双瞳如雪冷淡,但却在笑。 他伸出手,搭落大哥的肩膀。 身体向前倾坠。 嘴唇飞快凑上去,两唇相抵,紧贴无缝,柔软的触感并没有想像中来得叫人抗拒,反而意外地舒服。当他看见南门希睁大双眼,肩膀还抖擞了一下,他更升起了恶意的快感。 把嘴唇挪开些许,他看见南门希一副呆呆的脸,脸颊泛现微红,被吻的唇微微啟出一条线缝。 想说什么啊? 南门望瞇起眼,又在南门希走神的时刻送上亲吻。 这回不止是唇碰唇,而是伸出舌头,将这吻的程度加深。 大哥的味道没有想像中来得色情淫秽。舔着那厚唇,顶弄他的舌尖,只嚐到一份苦酒般的味道,好像不久前偷喝了啤酒似的。他用两唇轻啜南门希的上唇,然后捲起舌头,恶意地逗弄着口腔的每一处,苦液中似乎带着一份甘甜,让人陶醉。 南门希仍是那副茫然的目光,好像并不了解正在发生的事情,任由作弄。 完全没有机心的样子,不正是最好的吗? 可恶的大哥。 南门望闭上眼,感觉到南门希的呼气自嘴里喷出,温热地拂至唇角,滑过耳际。 越是向内探索,居然会有种越想沉溺的感觉,不知是想依恋些什么。当南门望逐渐清醒,想要结束的时候,偏偏是南门希首先推开他。 粗鲁的动作一下子扯痛了肩上的伤口,南门望禁不住扭起眉,摸向肩膀。 南门希立即乖乖缩手,退回原位:「……没事吧?」 南门望斜斜地观察他依然涨红的脸,尷尷尬尬地不断抿嘴,实在很难跟「强暴犯」三隻字连结起来。 不过,南门望决定要硬起心肠。 「大哥,你有感觉吧?」 「呃?什么感觉?」南门希搔搔头,装作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模样:「嗯嗯……小望你是指刚刚的公主与魔王kiss戏吗?哈,我当然超有感觉喔,小望是美人公主嘛,魔王被迷得头昏昏了。然后?公主的下一步是?拿出小刀刺杀魔王?」 南门望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升起冷笑,反问一句。 「大哥,我说你该不会是同性恋吧?」 南门希姿态轻巧地托着腮,显得毫不在乎:「啊。公主,你好像说得有点太过份了吧?魔王怎么会是同性恋呢?」 「你干了什么事呢?」南门望的手移到嘴前,又搭到下巴,「你别说,你喝醉了酒把小雅当成是女生?别告诉我你连阴茎也当成阴唇吧?你这样不是同性恋还是什么?」 「我不是同性恋。」 南门希说得斩钉截铁,甚至带着几分冷漠,眼光撇向旁边的墙壁。当下南门望便知道了,这一定是南门希的弱点吧? 南门望笑得很得意。 是弱点。 不会错的,他的大哥是个确确切切的同性恋,而他正在极力否认。 南门望退出被子,一派悠然地抱着单膝说:「大哥,你的女朋友真可怜,连自己的男朋友是个同性恋都不知道。不过你也很可怜吧?每次带着保险套去女朋友家里过夜,看到女人的身体都没有感觉,只能哭丧着脸乱喝酒回家,单是想想就觉得可怜了。」 「小望,只是那些女人不够卖力讨好。我不是同性恋。」 「週末少了的保险套又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大哥你出去乱找人来玩一夜情,不过对象全都是男人,是吧?新年收拾房间的时候我还在奇怪,跟女人做爱的话要用得着润滑剂吗,而且每次的使用量还不少,对方是处女吗?不过,插后面的话就解释得通了。」 「你性知识不够,我不是同性恋。小望你没听到吗?」 「大哥,拜你所赐,我和小雅大约也会变成那个样子了吧?这种男人之间会干的事,都是我们的大哥教的,我和小雅原本是一点都不懂。是大哥你害的,一切都是大哥你害的。」 「够了──够了!你说错!我不是同性恋,你和雅雅都不是啊!别对自己干这种催眠暗示游戏了,知道吗?」 「大哥,你真的不是同性恋?」 南门望把睡衣的钮子逐颗挑开,嗦嗦几声,便把睡衣卸落床上。 南门希诧异地转头回看,根本没料到南门望会为了迫供而做到这个地步,当场呆住了。 「小雅一直说我长得好看。大哥,你觉得呢?」南门望托着头,那张笑脸儼然是反叛期少年才会有的,昂扬的眉毛,透射出强烈的挑衅意味,「还是说,大哥觉得不行?你喜欢小雅那类型,所以上了又上?」 房间鸦雀无声。南门希没有说话,双眼茫然地看着南门望的身体,目光却像是穿透了,眺望着后面的墙壁……或者是墙壁以外的另一个世界。他两手放在大腿上,裤子被抓出几道褶痕,彷彿正在烦恼着些什么,又似乎是脑袋空荡一片,根本没有馀物。 南门望默然注视他一会儿,觉得有点寒冷。单手搂在胸前,缩了缩肩,他选择垂下头,一拖一拉地把裤子都脱下来。 展现在南门希眼前的必然是一具充满异样魅力的身体吧?解下衣服后,展现出的是昨天被弟弟打过的身体,胸口皮肤上有几处淡红的疼伤,但手臂、大腿等处依然光滑无损,构成一种勾人欲望的对比。只见南门希的眼珠晃动了,灵魂飘回来,低低地喊了声「好漂亮」。 南门望嘴角上挑,脑里已经准备好无数的羞辱。 「小望……」南门希伸手摸向二弟的的双脚,轻柔地,没有半点急躁。他浅浅地微笑,凝视南门望的双眼,说得十分坚定:「你嘛,根本就不爱雅雅,不是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使南门望无法反应过来。大哥低下头,呆了一阵子,把棉被草草包住南门望,疏远了些距离后,又再定神。 「很喜欢雅雅,但不是爱。你一直以来也没什么物欲,不会刻意找人上床吧?为什么要跟雅雅这样纠缠?你不可能因为雅雅求你几句,就会乖乖献身吧。为什么?」 南门希说得很平静,但也是太平静了。 「小望,为什么?我一直都想不懂。既然是兄弟,一定可以做兄弟吧?」 南门希现在的话当然是手段,正在把话题转移到别人身上,以逃过一劫。大哥是不可以相信的。再装无辜可怜也没有用。 南门望先是错愕,而后硬起心肠。 「那大哥,你为什么要强暴小雅?难道你爱他?」 一如所料,南门希闭嘴,静默了。 南门望正待继续出言伤害,不料南门希没有多作迟疑,几秒后又张嘴说话。 「小望,你这样跟雅雅做,不怕会受伤吗?雅雅根本连血友病是什么都不知道。」 「你又扯到我身上了吗?哼,转移视点也未免干得太明显了吧。强暴亲弟弟,干出这种事没胆承认吗?丢脸,犯贱,根本不配作我们的大哥。」 南门望儘管说得阴冷,内心却十分不安。即使抓着被子,咬着牙说话,身体依然在发颤。但为何会颤?是愤怒还是胆怯,他并不明白。 想要迫出南门希的真话,为南门雅讨公道;但同时也害怕去听。就是这么矛盾的心情。 只见南门希的目光没有半分闪烁,沉思片刻,语气仍然平静。 他终于说出了南门望想听的话。 「第一次,只是场意外。我喝醉了。」 南门望的脑袋轰的一声,立即浮至嘴边的是「你在说谎」;但是,眼前这个人的立场显然比南门望要坚定十倍,双眼炯炯,半点也不似在说假话。 南门望无力地松下肩膀,不作多言。 下午的阳光是温和的。南门希的轮廓不但被映照出一丝轻柔,微垂的眉毛间还多了一份带着暖意的悲伤。 「第二次……嗯,是被魔鬼附身了吧?雅雅被我害惨了。不过……我没有做到最后喔。」 南门希强笑几声,又消去了笑意,立即朦上灰色的愁绪。 「我们三个的关係完了,你们谁都不会再把我当成大哥来尊敬。这些,魔鬼全都计算好了喔。」 他交叉十指,无意识地搓了搓。 「现在啊,不是挺好吗?你和雅雅在那之后没有再做了吧?雅雅不敢再跟男人发生关係了,他不敢了。小望你,现在再也没有对象吧?嘻,你不会找我,更不敢找其他人来放肆。所以,我很放心呢!」 接着十指放开,手势变换,他轻拍手掌两下。 「你们两个绝对不会变成同性恋喔。将来绝对会很正常地长大,绝对会找个好女孩成家立室,再生许多小孩过来让我抱。懂吗?」 剎那间,南门望有股想哭的衝动,也不知是为什么。 望篇 第36章 《南门家三兄弟之軼事》 第36章 南门望吃过热呼呼的粥,吞下药丸,傍在墙边。 秋天的凉意越来越深。他眺望窗外,住宅外围的几棵树木已经失去春日的生气,变成了残绿,甚至枯黄。枝椏间,几枚叶子松散的凋落了,无方向地飘盪,最终归于泥土。南门望抓紧被子,目光恰巧捕捉到地上的三片枯叶,它们轻巧地叠在一起。 它们生长于同一棵大树上,说不定更是来自同一根枝干,所以才会如此贴近吧。 南门望凝神看着,直至最上面的那片叶子被秋风捲走,剩下的两片亦随风分离。 他不禁叹息,转移看向净白的天花板。 烧已经退了不少,头脑反而更觉得沉甸甸的,甚至有点痛。他想睡觉,把所有烦恼通通睡走;但他已经睡了一整天,所有思绪,都是如此清晰地霸佔着脑海一角。只要把这个想法撇开,下一个影像便弹出。把整个事件想了一遍,他又禁不住重头开始,无止思索。 他把事情搞得一清二楚了。 他们三兄弟的不伦关係,祸首是南门希,牺牲者是南门雅,而实质推动着这种种事情的人是南门望他自己。 最初,南门雅认为南门希强暴他只是因为喝醉了酒,故此原谅了南门希,极力跟南门希保持兄弟关係。发生这种事已经不幸,南门雅的忍耐,是不想进一步破坏家庭和睦。 第一次只是醉了,第一次只是场意外。 南门雅是理智的。南门希也是。 喝醉了的南门希恐怕是睡醒后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吧?眼见南门雅在自己面前展露出笑容,他也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依然对两个弟弟疼爱有加──不,那时候南门希甚至比以前更照顾南门雅多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不会引人注意。 无论是南门希还是南门雅,都很珍惜他们之间的那份兄弟情谊。 对吧? 直至运动会那天,南门望在早晨的餐桌下为南门雅口交,南门希一定是发现了。「啊,为什么小望会跟雅雅干这种事?而且是在客厅,大家一起吃早餐的时候。」──南门希一定是这么疑惑着。南门希曾经向他试探,并且演了一幕《魔王与骑士》的戏,只是南门望没有诚实回答。 嫉妒而又冷傲,渴望被关爱而又不敢表达,在事件中表现得毫不相干,却又紧密关联的南门望,才是一切的推动者。 之后,南门希快速地佈了一场狠毒的、精妙的局:其结果是,南门雅远离了这两个跟他发生过关係的哥哥,南门望也跟南门雅中断了肉体关係。 作为大哥的南门希,面对两个弟弟肆无忌惮的性爱纠缠,并没有视而不见,用圣人姿态教训。在「受人敬爱的大哥」和「万恶的强暴犯」两者间,他简直是无须考虑似的选择了后者。 他大可以像重施故技,以醉酒为名施行强暴;他要脱罪的方法必然很多。但是,即使他多次想逃避二弟的迫问,最后依然确切承认了:他是个强暴犯。 南门希真的是强暴犯? 同性恋,乱伦,并没有小说中来得轻松愉快。一旦从小屋子搬至阳光底下,被眾人奇异的目光所包围,到时候他要怎么面对?聪明如南门望,却压根儿没有考虑得这么长远。 南门希的用意实在过于正确了。 即使南门望觉得大哥的做法实在太过残忍了,根本是不可理喻,极端主义;偏偏,他没有任何理由去反驳。 更没有资格去反驳。 採用极端方式去达成目标的不止南门希一个。 南门希和南门雅祈求平静。 引领南门雅深入爱慾的深渊,享受肉体带来的快感;屡次挑衅南门希,想向南门希展示些什么……从心底想要改变兄弟三人关係的,是南门望。 没有南门望,根本不会有所谓的第二次强暴,更不会有今日的结果。 他的心底想改变什么?他不知道。 憎恨大哥,憎恨弟弟,还是该憎恨自己? 一切都搞不懂了。 头很痛。 南门望闔上眼睛,一瞬间被满泻的烦躁淹没全身。 第二天,南门望的头脑依然未清醒,却约了南门雅,放学回家后要说些话。只见南门雅眼睛一闪,没说什么,便是点头答应罢了。 南门雅的心在飞跃,下课后便急奔回去,期待跟南门望和好如初,期待仍能拥有一个哥哥。 错误的是,烦扰至极的南门望将焦点全放至大哥讲过的话上面,并没有留意到南门雅的心情。 「为什么你们谁都不肯对我说一句?小雅……如果你是被迫,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反驳我、说出真相?」 南门望带着恨意笑了,爱抚着南门雅的娇小的身体,看着南门雅倔强却又充满奇异媚色的表情,忽然觉得南门希会强暴南门雅也未必单纯是场意外、或是南门希的刻意佈局。 因为他也很有感觉啊……! 「我从来就不值得你信任吧?无论我怎么想,为了那件事一直胡思乱想,你都不会在乎,所以你根本不打算辩解,是吧……你是这样,大哥也是这样!」 南门望喘了口气,继续骂。 即使胸口的鬱闷已经到达顶峰,他依然骂得痛快,发洩得尽兴……! 「我要说你下贱到先后引诱大哥和我?我该认定大哥是个连你都不放过的强姦犯?我最关心的人和最关心我的人,谁都不肯跟我说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如果……如果我早点儿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也许……我就不会……」 心脏激动地怦怦乱跳,是愤怒,是崩溃,更是情慾不停的鼓吹。跟南门雅的性经验已有不少了,不过,能让他的身体这么兴奋却是第一次;毕竟,被佔有与佔有是完全不同的。 小雅果然能让人发狂。 小雅会让人產生奇异的征服慾。 小雅会露出令人想要蹂躪的,倔强却也弱小的表情。 于是,南门望闭上双眼,紧紧拥抱着弟弟的身体,嘴唇在他夺目的红发上轻擦。「小雅」、「小雅」,一口一口地唤着,当下身结合在一起的时候,多么舒服,淋漓畅快。听着南门雅断续又稚嫩的呻吟声,后穴紧緻的感觉,南门望彻底陶醉。 爱吗? 南门希问过,既然不爱,为什么依然要跟南门雅上床? 不知道。南门望即使唸再多的书,懂得再多知识,却也搞不清楚自己乱糟糟的感情。此刻的他,仅是忠诚地遵循自身的慾望行事。 不想再烦恼了。 直至肩膀传来冰凉的湿润,他才终于清醒。 彻底清醒。 南门雅却已泪流满面,嘴角勾出的微笑,不知是苦涩还是嘲讽。 「爽了吧。我们各不相欠了,以后别再管我。」 南门希犯下的错误,只能用最差劲的方式补救。 「之前是我上你,现在是你上我。我……已经不再欠你什么了,我们两个,什么都没有了。」 而自己做错的事,也是怎么都挽不回了。 ※※※※※※ 这天,南门雅离家出走了。 书包、校服和钱包等全部都不在,留下的只有书桌上的一张小便条,上面写着寥寥数字:「去同学家雅」。 当晚南门望连饭也吃不下,身体轻飘飘的,似乎是根本未痊癒,又再发烧了。南门希把他背到房间,整晚守在他身边,床上的人。入夜,便是南门望已经睡得沉了,南门希仍然坐在椅子上,没有离开。 第二天南门望醒来,身体好许多了,转过头,看到南门希歪着脑子枕在椅背,闭眼入睡,下半身几乎要滑出椅子。他刚爬起床,南门希便被这小幅度的活动所惊醒,嘴唇一张,脑子还晕乎乎的第一句话便是:「雅雅?」 南门雅彻夜不归,接着几天都没有回家。 南门望孤零零地看着房间木门,那里彷彿不会再传来粗鲁的关门声了。 「打去学校问吧?」 「不……要是学校知道他离家出走了,会为难他吧?」南门希勉强地笑,「再说,被奶奶那班人知道了,不好吧?」 南门望坐在沙发上发呆许久,最终还是早早回房间睡觉,睡了很久。 转眼间又过了几天,南门望着实按捺不住,以身体不适为名早退,赶去南门雅的学校。那时候正值放学时间,学生们陆续离去,南门望想上课室找人,但是也怕就此跟南门雅擦身而过。 就这样,他等了两个多小时,直至远远看见南门雅。那孩子带着与火焰同样热炽的笑容与动作跟同学们嘻笑,忽然停下来,高声指着天空大叫:「看吶,这就是你们得罪雷神的后果!」说完,又爆出哈哈大笑。 这样就好。南门望心里泛酸,却也兴幸仍能看见南门雅的笑容──儘管只是偷看,他还是很开心。 真的。 ※※※※※※ 南门雅似乎每夜都前往同学家住宿。南门望跟踪好几次之后,这个想法得到了肯定。 安心了,但亦感到非常空虚。 他不回家吗? 11月中,南门望目睹南门雅乾啃着没有味道的白麵包,十分不忍。于是他每天清晨起床为南门雅弄饭盒,全都是南门雅最爱的饭菜,早早送去学校。后来南门希也向他要求了,结果三兄弟的午餐都是相同的饭盒──儘管,他们在不同的地方进食。 日子慢慢过去,南门望发现南门希到了夜晚8时多才回家,有时候,週末也带同公事包出门。 要用工作来麻醉自己吗。 12月初,南门望看见南门雅在学校操场上,抱着书包,茫然地看着放学回家的人群。他迈步向大路走了几步,停下,回头张望;然后又跟着学生们前行几步。当一个男生跟他挥挥手说再见之后,南门雅却尷尷尬尬地拉住了对方,说几句话,然后才低头跟对方一同离去。 南门望紧抿着唇观察,却什么也做不到。 因为,当南门雅发现他的视线之后,匆匆拧头避开了。 ※※※※※※ 「小雅会回来吗?」 「绝对会喔。雅雅他很心软的呢,他肯定知道你对他最好,他只是需要时间。」 圣诞节快到了。南门望最近一改睡懒觉的习惯,每天黄昏走入各大商场,看那又红又绿的圣诞饰品,心情总算好了点。 只要想到收到圣诞礼物的南门雅会露出的笑脸,南门望不禁提起劲来。 ※※※※※※ 「小雅真的会回来?」 「绝对会。雅雅绝对会在圣诞节之前回家,大家一起吃圣诞节大餐喔。」 南门望总是躺在床上注视亮红色的圣诞小盒,想着南门雅,又懒洋洋地沉入梦中。 ※※※※※※ 「为什么小雅还没回来?」 「雅雅一定是在犹豫,12点之前一定会回来的,不会错。」 南门希傍在窗户不住眺望,平安夜人流较多,却没有那红发孩子的身影。 ※※※※※※ 12时的叮噹声响起,平安夜已经结束,桌上却仍摆放着冷了的大烧鸡和各款零食,没有动过。 「我出门一下。」南门希脸色青白,套了鞋子便匆匆跑出家门,衣服也没多披一件。 南门望抱膝,寂寞地望向窗外。 一颗儿雪花正慢慢飘落着。 望篇 第37章-AS 《南门家三兄弟之軼事》 第37章-as 圣诞节了,窗外降下零星雪花,为地面送上了冰凉。南门希在外面兜了一个圈子,回到家里,只见南门望痴痴看着窗外,双眼无神,必然是在想念他的弟弟。 南门雅失踪之后,南门望便日日夜夜在学校与街道上逛游,寻找南门雅的踪跡,却总是无功而回。呆在家,不是发獃便是睡觉,丧失了昔日的精力。 南门希叹了一声,将被子轻轻盖到爱人的肚子上。 「小望,你冷了吧?」 对方沉默。南门希握紧南门望的手,静思片刻,又再温言细语:「你即使再怎么难过,雅雅不会回来就不会回来嘛,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为什么不肯接受我?」 南门望摸着自己仍然平垣的腹部,疲惫地摇头:「我有了小雅的骨肉。」 「小望!这根本不代表什么吧?两个男生做那种事没做足安全措施,谁都会怀孕的!」南门希激动地抱着心爱的二弟,咬牙续道:「难道神父把男孩子强暴到怀孕了,男孩就要一辈子守在神父身边?」 听见自家大哥居然把他和小雅的关係比作强暴,南门望的狠毒之心立即澎涨至全身。他推开南门希,沉声冷笑:「大哥你说得对,被强暴到怀孕也不代表什么,就像当年我被你强暴之后……还不是要把孩子打掉。」 剎那间,南门希如遭五雷轰顶。 「小望!你说什么!你……你开玩笑而已吧?」 南门希像是断了线的木偶,悲伤的脸快要倾塌了,双手搭在南门望的肩上摇啊摇,彷彿这样子就能把他们已经失去的孩子从屁股里摇出来。 南门望却挑起眉,漠视大哥对他的爱。 如果不是南门希对他用强的把他压到床上,被心爱的南门雅撞见了,南门雅怎么可能离家出走?南门希绝对是预先策划好的,孩子的爸就是这样被南门希赶离家门的! 「你骗我!我们的孩子、我和小望的孩子……」 南门希喃喃说着,忽然伸手探入二弟的衣服里,逗弄胸前的两颗小红点。南门望吓得轻抖了一下,刚回復过来,却已经被推倒在沙发上,裤子被扯落。南门望娇喘了口气,单手抓着玻璃小几,恨恨地睨着大哥:「别发疯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哈哈哈……」南门希沉下脸来,五指轻抚着南门望如雪漂亮的脸颊,「我要小望!为什么只有雅雅可以碰你?我爱你啊,小望,我爱你!」 南门希抱住了二弟美丽的躯体,以体型的优势压制住二弟的反抗,不安份的双手已经逐一把二弟的衣服剥下来,一层层地卸落地面。不多久,南门望已经赤裸裸地展现眼前,只剩白色的内裤斜悬在小腿处;但这更添一份曖昧的美感。 南门希陶醉地欣赏南门望又羞又怒的脸,脸珠粉红,轻咬着唇,不甘心地盯着他的模样实在太惹人怜爱了。南门希不禁往他的嘴唇亲吻,伸出舌头玩弄起来。 「不行……唔。」南门望最初还在拼命摇头,可是不消片刻,他已经沉浸在大哥那霸道且摄人的紫色眼瞳中。只觉身体越来越热,每处被触碰的皮肤都在发痒,很想用力吸入更多空气,胸口因此起伏不断……然而南门希却一次又一次封住他的嘴唇,让他的意识淹没舒服的爱抚中。 直到小穴忽然溜进了异物,南门望才清醒过来,慌张地抓住南门希的手臂,摇头道:「不要……」 「不行哟,小望,我要拥有你……」南门希伸出舌头舔舐二弟的脖子,在锁骨处轻轻一咬。 「住手,给我住手……」 南门望咬着牙,快感与恐惧相互衝击着后门,使他的双腿都在发颤了。 「……停、停下来……啊啊……」 对方的顶端已经攻入他的小穴中,甬道一撑,竟是销魂的愉悦感。 「……大哥,不要……这样我、我会……」 南门望泪眼濛濛,终于忍不住环抱着南门希,拼命高呼: 「……我会流產的──!」 ※※※※※※ 隔天,南门望前往密医陈振友的诊所。 南门望满脸担忧地摸着肚子,好不容易才等到护士小李拿着报告书和超声波图出来。陈振友细细观察过报告后,展露出温和的微笑,然后在电脑前输入资料。 「放心吧,孩子们都没事,只是你身体本来就虚弱,大可以喝些鸡汤补身。」陈振友又在病歷表上写了几笔,交给小李。 「等等……」南门望困惑地皱起眉:「孩子们?」 「哈,我也很奇怪呢。之前的记录明明是一个男孩子,今天却是双胞胎男孩呢,恐怕是上次检查搞错了吧。」 南门望脸色发白,拿了些安胎药之后便回家了。 晚上,南门望低着头,吞吞吐吐地对南门希说: 「大哥,我……我也有了你的骨肉。」 ================ 话说as的世界跟正文的世界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呢! 在雅篇正文,南门雅离家出走了;雅篇as,南门雅也离家出走了! 望篇 第37章 《南门家三兄弟之軼事》 第37章 凌晨两点半,在小雪纷飞之下找了两个半小时,南门希才蹉着脚回家。 当南门望听到只有一个人的脚步,他不甘的眼神又再越过窗户,在空荡无人的大街上徘徊不止。 「小望……吃点东西吧?」南门希柔声相劝,目光落到桌上丰盛的圣诞节食物上,五顏六色的零食包装和大支汽水,看起来是多么刺眼。 他瞇了一瞇眼,拆开一包巧克力夹心饼,甜溜溜的二弟素来最喜欢了。 「小望,来。」 南门希刚走到沙发那边,南门望的眼眉便扭得更紧,伸手抓过旁边的垫子,抱在怀里,嘴巴埋入坐垫里。这么彆扭的样子,南门希真不知道该说是可爱还是可怜了。他张开嘴,似是要叹气,却又继续勾起惯常的笑容,把一块夹心饼放在自己嘴里咬起来。 南门望不为所动,执拗地把精力全放在窗外。 南门希把饼乾嚼完后,温言道:「雅雅他……大概是有很好、很好的朋友。那朋友硬是留下他,跟他一起度过圣诞节喔。雅雅的圣诞节一定也跟大家一样,很快乐。」 「可是他没有回来。」 「嗯,是呢。不过他也不是小孩了,总会想试试在同学家里玩圣诞狂欢派对吧?每个人都喜欢跟朋友过节日的。」 「他整天都没有回家。」 「他一定会回来的。」 「要是永远都不回来,那怎么办?」南门望哼出如冰针般细小的冷笑声,把坐垫抱得更紧,「小雅为什么不回来?因为这里完全没有值得留下的价值。」 因为亲情,所以他们三兄弟连系在一起;可是,是谁把他们之间的亲情毁灭了? 南门望压下胸腔的酸痛,口中苦涩:「是我的错。」 「不,是我错。」 南门望看着天花板自顾自地说:「我错了,是我让小雅逃开了,全是我错。」 南门希不自觉地把饼乾包装捏出「沙沙」的响声,隐隐听到饼乾的碎裂。他抿唇,把夹心饼放下,改而抓紧自己的大衣,搾成一团。 「不……不是啊。」他发出喃喃似的反驳,「我才是最差劲的人,雅雅是因为我才离家出走的,跟小望没有关係。」 「就跟我有关係──」 「跟小望没有关係。错的是我,我不配当雅雅的老哥。」 「小雅他──」 「就是因为我才会走。是我错,小望没有错,我错。小望,你懂吗?」 幽鬱的语调未免太使人哀伤,南门望即使再绝情,还是忍不住回头,眼角瞟向南门希。只见南门希的头顶、脸颊上有着零星的雪花,都溶化了,化作一颗颗冰水;那略微湿润的脸,早已没有平日的朝气与自信了。 南门望呆呆地看着这样的大哥,耳边却又继续盪起大哥坚定得太过份的话语: 「雅雅是不会因为小望而离开的,小望对雅雅最好了。全都是我的错。」 大哥根本还不知道,在南门雅离家出走之前……他把南门雅强暴了。要是大哥知道了,又会有什么想法? 一定会觉得是二弟的错吧。 南门望沉默地想像,唇齿轻张,却说出另一番话来:「是你错。」 「嗯,全是我的错。」 为什么,要争着把罪名揽到自己身上? 却见南门希把整盒巧克力饼乾直接放到他的大腿上,挪开半步,又是微微一笑:「小望,那你要好好吃哦,然后好好睡一觉。雅雅只是在同学家里,明天早上再去找,嗯?别担心。」 说罢,南门希站了起来,拖着沉重的双脚走入房间。 南门望放开坐垫,在胶盒里挑起一块巧克力夹心饼。确实是饿了,他勉强把饼乾嚼进肚子,又多吃几块,随后倒了杯汽水喝。 视线扫至南门希的房间,他才想起:南门希一整夜,就只吃了刚才放进嘴的一块饼乾。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呢? 这个疑问才刚冒起,南门望便讽刺地笑了笑,然后叹息。 南门希这种近乎自虐的心情,他懂得,作为祸端者的他当然懂得。 不同的是,南门希会替他扛住一切。 反之,没有人会拯救南门希。 ※※※※※※ 早上十时多,南门望缓缓张开澄蓝色的双眼,房间正泛着早晨和熙的光芒。 除了生病,南门望很久试过这么晚起床了。昨夜一直等待南门雅,再加上失眠,折腾到快四时才睡得着,昏昏沉沉的睡得不太好。现在虽然醒了,但浓烈的睡意仍然侵袭着大脑,眼睛怎么也睁不圆。 低血压的他一动不动瑟缩在大棉被里,才刚伸出手,感觉到空气的寒意,又马上缩回去。 他闭上了双眼。 虽然身体还不听唤,但脑里第一件事想起的并非「天气寒冷」,而是「小雅没有回来」的事实。 不想接受。 好想一起床,打开房门,便能看见那火红色的男孩的脸。 南门望蜷缩身子,意识正要飘离现实的世界,却听见墙壁对面来回的踱步声,还有微细的说话声音,大哥似乎在跟谁对话中。因为是冬天,紧关着门窗,所有声音都在屋子里清晰地放大了。 「……你好,我是南门雅的大哥,南门希,请问……」 南门雅果然一整夜都没有回家。南门望翻了个身,静静细听南门希嗯嗯啊啊的答话,不久后,又消失无声。 一分鐘后,重覆的问话再度响起,看来是打到南门雅的同学询问去。 大哥昨天在外面撑着细雪寻找南门雅,今早也继续寻人,自己还窝在床上算什么? 思及此处,南门望立即爬起床,等到晕眩的视界慢慢回復正常,他便抓过大蓝色毛衣,裹好身子走出客厅。南门希刚好放下了手机,正牵起微笑说了个「早」字,南门望便抢先说:「我也来吧,两个人比较快。」 南门希好像还想说些什么,终究是抿住了唇,点头。 南门雅当初离家出走匆忙,钱包、校服、书包等重要物品都带走了,电话簿则留在书桌上,与一堆模型和白纸乱糟糟地放在一起。 南门希逐一键入联络人清单的电话,誓要把他的同学们全部问个清清楚楚。 清单上有50个人,问;要是有100个人,照问。 「我已经问了一半哦。」南门希对着脸色不太好的二弟换上柔声细语,手指在一张「已拨打名单」上划啊划,「雅雅他……大多数同学都借住过呢,这样数下去,应该很快可以找到。」 「他们不知道小雅现在住哪吗?」 「雅雅好像隐瞒了。」 南门望目扫这份名单,大哥的行事方式果然很清楚明白,除了写下南门雅在哪些人的家里住过,还询问了借住的日期与时段,整份名单写得虽乱,却十分完整。从离家出走的第一天,可以断断续续地看到南门雅每夜在什么人的家寄宿,其中最好的朋友张立强住了足足四次。 不过,所有人的口供都在11月初至12月初期间。的确,12月中是期末考,家长不可能让子女继续带朋友回家。 南门望涌起了一股无力感。虽然他们两兄弟一直认为南门雅住在同学家,现在才发觉这是不可能持久的。但除了同学,南门雅还会找其他人借宿吗? 他叹了一声,开始学大哥那样打电话。 这并不是困难的工作,但做下去并没有想像中来得轻松容易。在圣诞节里,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迟睡迟起,11时也不一定已经起床。即使醒了,对方也不知道南门雅往哪儿去,甚至连南门雅在哪段日子住过他家也忘了。 「……不记得吗?嗯,请问那是11月还是12月呢?啊……11月的什么时候,记得吗?是在『史上最难的数学小测』的之前之后?……嗯嗯,是11月18号左右吧?」 反观那边,南门希就像个催眠师,循循善诱地勾出电话对面的人的记忆,很顺利地完成一个人。南门望有点窘了,他根本没有大哥这么厉害的口才,但依然尽力地按着那堆数字键,重覆又重覆:「你好,请问……」 等到把全部人都问完已是11时半。南门望趁着南门希在解决最后几个人的时候去了弄早餐,一人一份烟肉三明治搭牛奶,连麵包的硬皮都没削,简单得很。 南门希咬几口已把早餐吞进肚了,他依照寄宿时间,画箭头把所有人串连在一块,然后指着「冯安远」三隻字说:「这是最后的,12月12日,听他说,雅雅之后应该是去了住酒店。」 「酒店?」 「嗯,有人资助他,免费提供酒店房间。」 「资助?」 资助离家出走的孩子酒店房间?南门望怎么想都觉得是不怀好意。南门希看穿了他的疑惑,微微一笑:「资助人是他的学长,叫崔逸向,是个超级有钱人……嗯,我猜,也许同样是离家出走的才会帮雅雅吧?应该没有恶意。」 南门望看着大哥写上「崔逸向」这名字,瞇了瞇眼。 并不是想质疑大哥的话。不过,但南门望认为,无论是不是有钱人,向一个年仅14岁的孩子提供免费酒店房间肯定是打着什么坏主意的。 南门希饮了杯水便打电话到学校戏剧团的导演家,把指导跳舞的学长崔逸向的手机号码拿到手,再俐落地按着键拨过去。 南门望焦急地看着沉默等待接线的南门希,直到过了足足半分鐘,南门希才说了个「喂」字。 南门望竖起耳朵,抿紧嘴唇,生怕自己会发出任何多馀的声音。 「你好,我是南门雅的大哥南门希,听说我弟弟受到你帮助,现在住在酒店,是吗?」 「……呃?」 长长的停顿间,南门希的表情终于曝露了一丝不知所措,但当他咬下唇,再次开口,依然是那成年人才有的沉稳味道:「麻烦可以给我酒店地址吗?」 只见南门希写出一列地址,掛电话后,他脱掉衣服,抓过掛在椅背的衬衫:「他说雅雅走了。」 南门望瞪大了眼,很想说些什么话,哪怕是「他去哪儿了」这种没有多少意义的问句;但南门希的心情显然不甚好,他也就沉默了。 把南门雅迫走,此时又帮不了什么忙,这时特别察觉到什么知识、成绩都是枉然。 自己毕竟是个无知且无能的人。 聪明点的做法,就是别说废话。 ※※※※※※ 目标是一间知名的五星级酒店。 南门家两兄弟儘管已经穿上了合适的衬衫长裤,儼然变成了上班族的模样,但对于这么黄金亮丽的地方还是不能适应。虽然他们并不是穷困得连高级酒店也未去过,可是,一想到自家弟弟曾经把这里当成家一样来住,感觉还是不太真实。 才刚靠近门口,里面的红衣男士已经为他们打开玻璃门,以殷勤的微笑向他们点头示礼。南门希很惯性地报以友善的笑容道谢,倒是旁边那俊美的弟弟却保持平常看待外人的淡泊,看了侍者一眼,根本毫不在意。 踏过阔大的红地毯子,可见靠窗而排的米色丽纹沙发和线条独特的木椅,半数都聚了人,个个穿衣上品,衣服完全找不到任何皱摺。毕竟是圣诞假期,从外地旅游乃至商务倾谈都更为频繁,人也就较多了;当然,对于过份宽敞的酒店而言,永远都不会出现所谓「热闹」的场面。 在电梯大堂处绕了一圈儿,他们终于来到三楼。在厅堂里,蓝色的绒毛地毯上站了个深棕发色的少年,他穿得极为随意,普通的宽松黑色便服,脚下还穿着塑胶拖鞋,跟普通年青人没两样。 少年一见到这两位哥哥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当即抓起旁边另一位穿着简便外套的眼镜男生,指着他的脑门说:「他才是酒店负责人!房间都是他安排的、退房也是他负责啦!」 眼镜男生立即狠狠白了他一眼。 南门望的思考剎那间飘回数十分鐘之前,大哥在电话里的态度有吓倒别人吗? 不过,这位看来精力旺盛的就是崔逸向吧,旁边那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眼镜男身穿西服,那张脸颇有未来酒店负责人的味道。 他们几个人来到一旁简单自我介绍,并拿出身份证明文件互相确认身份,该作的事全部不漏。 南门希坦然微笑,向他们礼貌地询问:「那么,请问我弟弟南门雅真的已经走了吗?」 「我们查过,南门雅先生在12月22日早上11时办妥退房手续,所有行李都已经带走,没有留下任何纸条。」那位年轻得过份的酒店负责人说,托着金丝眼镜的动作使他显得十分专业可靠。 「对,什么都没留下。」穿得很平民的崔逸向的说话倒是说服力不高。 南门希单手放进口袋,沉默片刻。既然负责人说得这么言之凿凿,应该没有作假;而且,也没有理由为一个身上没钱的未成年小孩作假。他望向升降机,问:「可以让我们看看我弟入住的房间吗?」 「没问题。」眼镜少年答得爽快,用对讲机跟酒店人员交谈,几分鐘后,房间钥匙便落到手上。 他没有怠慢半刻,示意后便带领眾人前往12楼,走到近走廊尽头处的房间,看过门牌号码后,便用钥匙将门转开。 米白色的房间没有亮灯,窗帘正开着,为这单人房透下柔和的白光,气氛和谐安寧。床上的被褥已经被更换成乾净的另一套,现正整齐地舖置着,实在看不出不久前有个不爱整洁的好动孩子住过。 南门望看着这空荡荡的房间,根本寻不着弟弟住过的气息。 南门希眉角轻垂,愁绪隐现,那声无奈的的叹息并没有强吞下去。他环望四週,确认没有残留任何痕跡,便朝着那太有钱的酒店资助人崔逸向问:「雅雅……我弟有说他到哪儿去吗?」 崔逸向一直叉着腰陪同他们看房间,直到眼镜朋友推了推他才反应过来,眨眨眼说:「呃?这个嘛,临走前我有问他是不是要回家,他……还给我回答是的……」 ──真的打算回家? 南门望心中闪过强烈的忧虑。 如果么弟真的打算在圣诞节回家,现在却仍未回来,难道中途发生了意外?南门望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样的话,寧可南门雅根本不打算回家,「要回家」只是让同学和学长安心的谎言。 南门望不知不觉间握紧了拳头,直到大哥轻拍他的肩膀才茫然醒来,跟在大哥身后走出酒店,回到这尘嚣繁杂的灰色街道上,并随着前面那人而停下来,没有前行。 「大哥……」 南门望还没说下去,南门希便猜到了二弟的想法。他仰望云多却也异常雪白的天空,抓紧领口,徐徐地向上方呼出一道气。 「回家吧。等到假期结束,到学校去看看。」 此时此刻,南门希已经没有胆量说出「雅雅一定会回家」。 望篇 第38章 《南门家三兄弟之軼事》 第38章 圣诞与新年冬假对于两兄弟而言,相当漫长且难熬。 外面断断续续地降着小雪,无论是地面、住宅平台、街灯或是小商店的篷子都铺上了薄雪,表面上多么柔丽,但南门望清楚知道,一旦把手抚上这美丽的白色上,指尖就会冷得发硬。 南门望刻意解下他的大衣,把手轻碰在冰冷的玻璃窗上。 天气确实很冷。 要是在这下雪天还穿着单薄的衣物,雪花飘到脖子,便会冷得全身打颤吧。清楚记得数年前,那红发的孩子才只有10岁上下,好动的他没穿太多衣服,就跟着他们出门购买圣诞夜的零食和饮品。那年冬天早来了,南门雅一倾身衝出超级市场就被突然飘落的雪点到后颈,瞇着眼抖了抖,像隻小猫。他还躲在超市门后勾起嘴角嘲笑:「小雅,你是没带眼睛出来吗?该不会是以为这些白色一颗颗的是棉花糖等着你来捡吧?」 那时候,你一句我一句的互骂真使他怀念。最后大哥折回超市里买把轻量伞,三兄弟吵着伞子太小,一起争着挤进伞子里免受寒雪侵袭,但大哥却悄悄把身体挨向后边,很巧妙地转换了另一个话题;当他们回家后,才发现大哥衣服的大半边都有着或浅或深的雪痕。两个弟弟立即为他又拿衣服又拿毛巾的,可这个大哥还装作不知情的模样拍着雪:「咦,怎么会这样呢?」 那时雪不大,刚开始兼职的南门希决定省下那几块钱,自己捱雪,让两个弟弟共用一把伞。想到这里,南门望的愧疚心再度升起。 「小望,要穿衣服啊。」 大哥的声音从回忆中走出现实,只觉身上一阵温暖,刚脱下的衣服已被披回自己身上。南门望转头一看,又被温热的大掌轻摸着头:「在想雅雅吗?」 南门望垂头,眼睛有点发湿。也许是自己的态度差,平时南门希绝不会这样摸他的头顶,即使是他发烧、自发性出血,这么脆弱的时候,南门希也不会作出这么亲暱的行为;只是对么弟常做。 南门望不是小孩子,并不祈求这样的对待。 如今南门希真的对他做了……他心里不讨厌,反而涌起了奇妙的苦涩。 是自己懦弱得需要别人这样安抚?还是大哥失去了听话可爱的么弟,所以那隻寂寞的手转而抚摸他,让内心的缺口能稍微填补过来? ──在想小雅吗? 南门望几乎想这么衝口反问。 不止他,大哥也是非常喜爱这个弟弟的。 南门望没有动,乖乖接受头上的手,细声地说:「对不起……」 「嗯?」南门希坐在他旁边,嘴唇微微搧动了一会儿,思考过后把手掌滑到二弟的肩膀,用坚定的语调说:「雅雅不是因为你才会走的。」 南门望不自觉地牵起淡淡的笑,大哥真的很能猜别人在想什么。 只是,还是差一点点。 「对不起、对不起……」 南门望闭上眼,重覆地这样呢喃。 向数度承受到伤害的南门雅道歉,向这个一直爱护他们的南门希道歉。 他这个夹在中间的次子,总是被一层又一层的嫉妒与羡慕遮住了双目,蒙住了理性。 自己罪无可恕,但现在依然能够接受大哥的关心。这样的自己,真的可恶。 南门望拨开南门希的手,把脸埋进膝盖里,无力地叹气。 现在他什么忙也帮不了,甚至还在自暴自弃让别人担心,更是罪大恶极。 可是…… 若是让他补偿赎罪的机会到来时,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他紧咬下唇,下定决心了。 ※※※※※※ 这一年南门家的除夕夜平静得有点吓人,南门望早就睡了,南门希则外出,应该是约了朋友一起倒数吧。说到底,为了弟弟而完全荒废自己的人际交往未免太傻。 只是南门望本来就没有什么朋友。 那个像仪式般每月自动裂开流血的皮肤,只要一个不留神,就会渗越绷带,把纯白色的校裤沾红。同学们脸上忧心的表情,并不会使他感到温暖,反而是带来自卑与自怜。那么,即使没有朋友,他也是不会困扰的。 南门家的次子,没有自己的交际圈子,一直依赖着两个兄弟生活。到了此时,他终于察觉到自己的人生未免太异常;但是又有什么关係呢? 每个人都会死,不管是正常异常,有病没病──顶多,只有谁活得比较快乐,谁比较痛苦而已。 况且…… 有大哥和么弟陪伴的家,向来就是他的乐土。只要有他们就足够了。 怎么他要到现在才醒悟呢? 南门望深深地懊悔,不知不觉间,过往的某些想法也在悄然改变着。 一年过去了,换上了新的月历,家里却没有丁点儿喜庆气氛。南门希早在圣诞前买了套贺岁欢乐影碟,原是打算三兄弟一起嘻笑观看。可是看见二弟没精打采地做功课,他也只能把影碟封印在柜里,没有再拿出来。 然后,好不容易才等到开学的日子。 这天早晨两兄弟起得特别早,连低血压的南门望也很快走出房间,客厅里两人相望,微微笑了。这个笑,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硬要说的话,就是在查看真相之前,互相给对方一点稀薄的鼓励吧。 南门希请了假,连南门望也穿上便服,坚决不回自己的学校。 「大哥。」 「啊。」南门希心不在焉地摸着钥匙,抓紧大衣说:「出发吧。」 以冬天来说,这个天空实在有点太寒冷。儘管不是乌云密佈,但是在片片薄云之下,唯一和暖的太阳已被隐没,大地灰沉,了无生气。路人的脸孔没有属于白天的光彩,学生们都一副未睡醒的相貌,街道纵使脚步声、汽车声接连不断,却并不热闹。 当眼前闪过穿着白衫黑裤的学生,南门望便会多留神注视,一度度发现那红发的孩子并不在。 隐隐记得,在阴天之下,他弟弟的红发也会变为黯砖红吧。 南门雅就读的翰儒初中距离南门家还算近,要是时间不赶,以一般步速走个二十多分鐘就能到达;而两兄弟用了不足二十分鐘便踏进了校门。南门望的目光在少人的操场上漫漫望去,还记得那白色边界之外,南门雅曾经穿着运动服,气喘喘地跟旁边的同学练跑。 当他接到越过铁栏扔过来的布丁时,怒气的表情便跟着缓和了,有点呆呆的,很可爱。 「嗯啊。」南门希喉咙发出这样的声音,吸了口气,大步走上楼梯。南门望尾随其后,心底的忧虑越来越重。 应该在课室里头吧?小雅是不可能逃学的。 只是,万一小雅不在的话…… 不在的话。 南门希和南门望两人一来到么弟的课室,便马上引起同学的注目,大家从喧哗转为安静,又随着两人的反覆张望而窃窃私语。现在班上只有十馀个人回来了,他们在找谁呢?他们要找的人未必已经到来。 饶是南门雅的死党张立强先把他们认出来,走上前,战战兢兢地说:「请问,你们……是找南门雅?」 南门希马上「嗯」的一声,眼神十分殷切。 张立强一副难以开口的样子,看了看课室里窃窃私语的眾人,只好把他们带出课室,结结巴巴地说:「唉,那、那个……不久前,15分鐘前吧!南门雅来过。」 南门望隐隐松一口气,但是也察觉到不妥之处。 是「来过」而不是「来了」。 张立强支吾支吾的,但见两人焦急的脸,只好衝出口答:「他他他、他说他要退学了!」 「退……学?」 南门望整个人僵在原地,一时间无法思考。他感觉头突然转了向,碎着脚步靠到墙边,目光呆滞地注视没有那红色身影的课室。 2a班,没有找错课室。 难道南门雅不是唸2a班的,所以才看不见? 谁退学了? 只闻大哥跟那位学生又聊了些什么,听不清楚,然后肩膀被摇了摇:「小望,我、我去找找,你留在这里别走开!雅雅可能会回来课室!」 南门希这么喊道,目光匆匆扫过操场和走廊,然后往上方瞧瞧,急步奔向位于最高楼层的教员室。南门望紧咬着下唇,暗骂自己太没用了,马上握着栏杆眺望。 15分鐘前来过。现在可能走了,也可能仍在学校的某一处,他唯一能相信的只有后者,盼求他们尚有相见的机会。一定得把注意力死守在校门,不可以让弟弟逃掉! 在一旁看着的张立强将手放在课室门柄,虽然还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也知道状况不太妙。他说:「我去问守门的老伯!」南门雅没有穿校服,进出很显眼,守门老伯应该会认出来的。他立即跑下去,这是作为朋友的张立强唯一能帮忙的事了。 南门望握紧双手,心急如焚。 也许,错失了这次机会,以后便不能再见面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子,他们三兄弟的家该怎么办? 到底还能剩下什么? ※※※※※※ 上课铃声响起。 南门望跌进大哥的怀里,纵使想站起来,依然没有半丝力气。 也许是昨夜心神不寧,根本没有好好睡过,现在眼睛很难睁开,脚步也浮浮沉沉的。本来支撑着他的一星希望,此刻已经完全破碎了。 「对不起、守门老伯说他们走了……」 「啊……没关係,真的。谢谢。」 他感觉到大哥扶着他的肩膀,慢慢陪他走过硬砖所砌成的梯级,一步步回到地面。踏出校门后,南门望觉得天气更冷了,抓着领口,用晕眩的视线撇向大街。 学生们全都回到学校了,附近只有零丁人影。 看不到啊。 真的看不到了。 「大哥,小雅在哪里?」 他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话声已带着哭腔。 南门希久久不语,只是用力握着二弟的手,然后轻拍他的头顶。 天气真的很冷,到底弟弟在哪儿了? 「……在爸爸那边。被爸爸带走了。」 在天空再度降雪的时候,南门希才口吻淡定地这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