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火传承》 第一章.十级痛楚 现代医学将人类所能经受的物理痛楚分为十级。程度达到最剧烈的“十级痛楚”,其中一种为妊娠时的阵痛,而另一种,就是卡斯楚正在经歷的,全身烧伤。 正如没有生过小孩子的人,很难想像那种类似大便般的生理行为,为何会引来如此剧痛。 或许是夸大了吧? 为了借此表扬母亲的伟大? 卡斯楚会这么想也很自然,也不能怪他。因为全身皮肤九成烧伤的他,正经歷着人类痛楚的极限。 但由于社会道德上的束缚,他不可能得到“给我一个痛快”的权利。他很想要高声疾呼:“把我送到法律上容许安乐死的城市!”,但他的嘴巴已被烧溶得黏起来了,而且只要稍为动一下就会痛得死去活来。 痛死不打紧,死不去又活过来才麻烦啊。 他只能够儘可能地以眼神向护士们传达他的感受,让她们在法律容许的范围内给他注射最高剂量的吗啡止痛。 但即使这样,他还是不间断地感受着不能忍受的痛楚。药量远远不够,可是他的身体不能承受再多的麻药。 躺进医院到了第五天,每天医生在检查过他仍然活命之后,都会双眼含泪地激动宣佈说,这是上帝的奇蹟,从没有人在如此大面积烧伤的情形下活得那么久! 没有人打算治疗他。从一开始,他已被断症为没救。 -------------------- 在剧痛的折磨下,他很少能睡得着觉。烧焦的眼皮不住流出浓汁,让他的视界蒙上一层泛黄,好像让他跟这个世界拉开了一个遥远的距离。 可是他仍然坚持儘量睁开眼睛,不理会护士们的劝告。因为恐怕这是他对世界最后的连系。 纵然映入他眼帘的,绝大部份是他头上的天花板。 他其他的感官早已被烈火摧毁。听觉器官本来受损害不大,但剧痛做成的幻听和耳鸣,严重干扰着他的听力。 最初,他企图说服自己去坚持下去,让自己相信透过惊人的意志力,将可导致奇蹟的发生。 渐渐地,目标稍为改变。他的脑袋里开始充满了想法,他不断回忆起自己所爱的人,自己喜欢的事物,心情愉悦的时刻……等等,希望透过乐观的思考,稍稍减缓一下痛楚。 到了第七天,他已对自己久延残喘的生命,完全失去了耐性。 甚么对人世间的一切留恋,亲友的思念之类,在无尽的肉体痛苦面前,都显得可以捨弃。 他已经不想要思考任何有意义的事情。 任何能够勾起他情感波动的人和事,他都不要想起来。他儘想起一些无聊琐事,有一搭没一搭地想些生活小节,而且还无比地专注地这么做,甚至比起他考高考时还要认真,还要使劲。 在卡斯楚的生命里,这是他唯一可以做的事情了。 想想那雨后往墙上爬的蜗牛,拼命回忆那蜗牛壳是向顺时针还是向逆时针方向转,然后又联想到旋涡的转向跟自己身处是南半球还是北半球有关;想起南半球,他突然想起了古巴,想起了那个跟自己姓名一样的政治人物。 “卡斯楚”这个名字,很容易被认为是一个外国人的姓氏。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工作环境,只要开始了自我介绍,别人就肯定会把话题绕着这个名字转,这无疑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虽然百家姓里并没有“卡”这个姓氏,他自己也在网上查了一下子,发现卡姓分佈也算是广泛,就是各省也有一点。 就他出生的村子里,就有不少人姓卡的。 “斯楚”这个名字也算是有东方味道,但不知怎的跟姓氏拼起来就偏偏变成了老外的名字。 他老爸老妈都不是甚么知识份子,一辈子没听说过国外有过“卡斯楚”这号人物,当然强烈否认取这个名字是为了崇洋或是甚么原因。 “干啥卡斯楚会是个带洋味的名字?我说再没有比这个名字更热爱祖国的了。”在他回忆中的老爸蹲在自宅前煽着扇子道。 “是耶是耶,斯楚这个名字在俺家乡最普通。”老妈蹲在老爸身后,埋头拣着竹篓子里的玉米芯。 他本人就想来想去,也领悟不了“卡斯楚”这个名字有啥的东方味道。就是那个“楚”字,让他想起以前某个辉煌的古老国度。 斯楚……思楚…… 楚也是中国人建立起来的皇朝啊,虽然比起“汉”,“唐”等,不论规模、歷史及认受性都相差很远…… 想着想着,也不知想到哪里去了。 胡思乱想走进了死胡同,他的脑筋一时转不出来,瞬即被十级痛楚淹没。不仅仅是肉体受到灼痛的折磨,这痛觉甚至让卡斯楚有种大脑渐渐溶化的感觉。 他的意识,他的情感,都在烈火之中溶成了一团糊。 名字之类的事情,根本已不重要了。不、忍受着这样的痛苦,会让人渐渐觉得一切均不再重要。 “只要能让我不再感觉痛楚,要我干甚么也可以。要我飞去古巴当总统,或者是甚么復兴楚皇朝也行啦……” “一言为定。” 突然他那严重耳鸣的听觉,竟变得完全的寂静。一把少女的娇嫩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这……是在回答他的胡话吗? 一言为定? 他又开始感觉到那死去活来的疼痛和耳鸣。他没有多想甚么,只认为是幻听又再恶化了而已。 痛楚越来越强烈。他的所有感官都已麻木。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以至整个身体都好像完全溶化了似的。唯独那种被烈焰燃烧的感觉摆脱不了,好像在直接地烧着他的灵魂。 燃烧灵魂般的痛楚,直让卡斯楚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正在地狱里经受着苦刑。 喂喂喂,怎能够不审就用刑?现在这个世道,连阴曹地府也在搞自动审批,不经人手了吗? 常听说甚么十八层地狱里,最痛苦的刑罚就是火刑。我卡斯楚生前到底做过甚么坏事,要沦落到这个地步? 他只不过是个寻常的白领打工族,初恋失败后多年没有女朋友,下班后沉沦网络世界不能自拔,不然就是约猪朋狗友到网吧战个痛快…… 说他是张纯洁的白纸也未免太过。他熟知加藤鹰,饭岛爱之类的经典人物,电脑里装载的东西是盗版的比正版的多,看到讨厌的同事时会让升降机赶快关门害他迟到,在街上拾到钱是绝对不会交给派出所…… 只是这样,死后就必需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那我干嘛不去杀人越货,抹杀弱者去满足自己的欲望?碰到拋空露腿的美眉时干嘛要自锤小弟弟,而不是变身成狼? 在他的视界里,只有无穷无尽的地狱火焰…… 地狱的火焰正在消退。 痛楚的感觉也在消退。 很快地,他已完全不感觉痛楚。他感到自己的身体轻飘飘,暖洋洋的,甚至比出意外前更舒服。甚至比星期天躺在房间里睡懒觉时更舒服…… 咦?不是吧?听一些教会朋友说,人死后会去到炼狱给火烧烧,烧光了罪业之后就可以上天堂。难道我生前犯罪较轻微,所以刚才一下子就赎罪完了,可以上天堂去了?不过我不是教徒啊…… 正自胡思乱想间,卡斯楚的视角已回復清明。 第二章.主角是一具死婴? 他正身处于一个近乎完全漆黑的密闭空间里,只有很少量的光线透过砖墙的缝隙渗透进来。这似乎是一个地下室。 没待多久,突然有道光柱照晒在他身上。他现在并没有肉体,所以不能做抬头的动作,但却能够三百六十度地转动视角。 他往上看,一轮硕大的明月正掛于上空,月光透过一个深深的井照落到他目前身处之地。 我现在在井底?卡斯楚心目中的天堂并不是这个样子的,既然在地下,这地方又更像地狱多一点了。 接着,他好像看到三个黑影,飞快地窜进了井里,直衝着他下来。 卡斯楚倒没想到要逃或產生任何情绪。他很相信自己已经死了,还有甚么比死亡更可怕呢?所以他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那三个黑影子落到井底,包围着他直直站着。看样子是人形物体没错,不过他怀疑他们是不是人类。谁能够以这个速度窜进这恐怕有数十米深的井底呢? 其中一人用甚么敲了一下地面,一团火焰瞬即在他肩膀附近燃起来,整个地下室顿时灯火通明。 这是一个用砖头砌成的地下建筑,通道四通八达,更像是个迷宫。他联想到在那些盗墓电影里的地下遗跡,这儿同样有股西洋的古典味儿。 包围着他的是三个像戏子打扮的男人。 用指头擦出火焰的是一个穿着垂地白袍,留着长长白发和鬍子的老者。他执着一根到他肩膀那么长的木杖,杖头上空飘着那团小小的火焰。 “这傢伙百份百是个魔法师。”卡斯楚以他资深的网游知识判断道。他也来不及惊讶干嘛会有个魔法师站在面前,他就被对方的表情吓着了。 因为对方明显比自己更加惊讶。 “天、天火传承……是真正的……”老者结结巴巴地说道。 从嘴形上看,他们说的应该不是他会懂的语言。但他却能够完全听懂对方所说的话,仿彿全自动实时翻译似的。 其馀两人脸上都是惊讶的表情。这三人似乎是衝着自己来的,卡斯楚心里想。他们是上帝的使者?牛头马脸也在玩cosplay吗? 另一人穿着厚重鎧甲,身型高大,留着一头金黄色的卷发和鬍子,坚毅的目光中透着一种让人俯首称臣的威严。 ?但此时他也已失去了仪态,他伸出双手,好像对待宝贝似的,企图把卡斯楚捧在掌心。 “纯、纯粹的天火,你们看,这顏色是多么的与别不同啊。虽然只剩下像星火那么的一点点,但相比起大地上一切的光芒来说,这点天火是多么炫目,多么的高贵!” 卡斯楚是看不见自己的。从这男人口中听来,他才知道自己变成了像一点火花似的东西。 难道灵魂就是这个样子的? “小心点,狮心理查!这可是千年一遇的天火传承者!要是你那隻长满毛的巨手把他给捏灭了,即使赔掉你那撒克逊帝国,也不足以补偿千份之一!” 说这话的是第三个人,他穿着一身华丽的红袍,红色帽子盖着他油亮亮的秃头,油光满脸,肚满肠肥之馀,却又浑身散发出一股完全相反的,光明圣洁的气质。看来年纪比白发老者小一点,却比金发汉子要老一些。 凭外貌衣着,卡斯楚心里马上浮现出四个字:红衣主教。 根据这胖子一说,那金发健硕汉子就是“狮心理查”了。 “不可能的。要是那么容易给捏灭,就不会是得到命运传承的人。”那白发魔法师道。 三人顿时意识到,自己正参与着一件足以改变无数人命运的重大事件。要是有甚么变故產生而令天命传承有所改变,那肯定是出自这三人之手。 “可是,预言确实是这么记载,天火传承者降临时,天命的牵绊正处于最微弱的状态。”那穿着兽皮的年轻人道,”必需要儘快找到“夺舍”的载体,不然的话,我们就会承担让传承失落的弥天大罪!光明神可是会降下惩罚的!” “行了行了,保禄红衣主教。你又要说到时光明神从天界把他的巨手伸下来,把我们像虫子般捏碎了吧?”狮心理查嘲讽道,”行行好,这种故事省下来吓唬你那些虔诚的信徒吧!” “光明神啊,求求你怜悯这个无知的莽夫。”这胖子倒是不轻易发怒。 “不管我们是否应该从字面理解这个预言,我们不能失去天火传承。”白发老者道,”现在预言最重要的部份已经应验,确实在“玛莎拉楚遗跡”里找到了天火传承者,那接下来呢?” “虽然只有一山之隔,自从跟海伦立约以来,我们撒克逊王朝已有好几代没有踏足过玛莎拉领。”狮心理查环顾一下四周道,“根据我年轻时读过的先王文献,这里似乎是玛莎拉楚遗跡的第三层,不是一般冒险者能够到达之地……天火传承竟然在这里出现,实在出乎意料……” 保禄红衣主教深表同意。“确实,这里潜伏的魔物位阶不低。以我第七阶的圣光守护,再加上甘度夫的恐惧术,也只能把它们逼到二十公尺外,还要对我们虎视眈眈。” “保禄红衣主教,这不会是你的极限了吧?”白发老者甘度夫露出嘲讽的目光。显然他和狮心理查都看不惯这人日益肚满肠肥的样子。 “光明神术是没有极限的,有的只是对万物產生怜惜之心而作出的力量抑制。”胖子不咸不淡地道,却暗暗加强了他的光明神术,霎时间远处传来魔兽四散的吵杂声。 卡斯楚一直静观着三人的讨论。他完全听不懂他们所说的话,也对这些话题没甚么好奇心。他只是逃跑不了。 他在那个狮心理查的掌心上受到很妥善的保护:一个漫着金芒的光罩笼罩着他,让他不能自由飘浮。 “保禄主教干这种驱虫灭鼠的工作真的很有一手。”狮心理查笑道,“我嗅到了血腥味,刚才应该是被魔兽的气味掩盖着了。” 其馀两人都不是做样子的庸材,都马上嗅到了血腥味,而且是人血。人类的味道怎可能在此出现? 三人马上追踪着气味,追到后方那面砖墙的暗角处。气味的来源是一个被鲜血染红了的布包。 甘度夫用法杖轻推了一下,布包滚了半圈,露出的是一张婴儿的脸。 婴孩的前额裂开一道宽达数寸的口子,甚至还看到了里面花白白的脑浆。 被捧在理查掌心里的卡斯楚,又哪里见过死人,更何况是一具惨死婴孩的尸首?顿时他一阵反胃,但这只不过是残留下来的心理反应,他实际上只不过是一点星火,哪里有胃? 甘度夫蹲下来,仔细调查着这尸体。布包上遗下了不少魔兽的齿印,从外面摸索,婴孩四肢和胸口已有多处骨折。 甘度夫沿着墙身看去,沿着血跡往上追溯……在不远处找到了一条足可塞进这个布包的裂缝,直通到遗跡的上一层。 “看来是谋杀,然后遭到弃尸。谁忍心杀害这无罪的初生婴孩?”狮心理查激动起来。 保禄吻着十字架,露出悲天悯人的表情。“根据光明神的教诲,我们人类生下来便背负着原罪,只有靠着……” “够了保禄!你想要我代替光明神捏碎你那肥得出油的后颈吗?” “似乎是玛莎拉领民的一项传统,自从此领归属于女神海伦后才出现的……”甘度夫道,“据说,在海伦的领地之内,所有属性属“火”的婴孩,均被视为叛逆的种籽,女神将降下天灾,因为水火不容……” “这事我也听先王提起过,”狮心理查道,“不过我只当故事听听,想不到现在还留着这种不人道的传统。” 只要看到婴孩头上那明显是被斧头砍破的痕跡,三人绝不相信这婴孩被丢弃在这儿,纯粹是意外一糟。 “用斧头砍破叛逆者的脑袋,扼杀其火元素的“火之眼”,这正是玛莎拉领人的传统,绝不会错。”甘度夫道,“只是这情况比较罕见,因为在水元素女神海伦加持的领地里,一般来说是不可能诞下火系属性的婴孩。” “可是这婴孩偏偏是火属性,恐怕还是很纯粹的先天火系强者,只叹他生不逢时了。” “咦?”三人突然同时想到,这一切不是太巧合了吗? “难道这、这就是天命传承给我们安排的载体?一具死婴?”甘度夫有点不敢相信。他转过脸来,发现狮心理查和保禄主教的脸色都很难看。 第三章.夺舍术 他们心里一直想着,被天火传承者夺舍的,肯定是个壮年的强大躯体,在一夜之间横空出世,令完全处于势力平衡的洛芙大陆,发生翻天地覆的转变。 就算被夺舍的是他们三人之一,他们也不会感到奇怪,甚至已有了充份的觉悟。因为他们可是洛芙大陆有数的顶尖强者。 但现在怎么办?把尊贵的天火传承者塞进这肉团爆开的脑袋里吗? “天火传承者,难道註定是一具活行尸?”保禄流了一脸的冷汗,这实在太过违背他的信仰了。 “别妄下定论,”狮心理查蹲下来,把漫着金芒的手覆在死婴的脸前,顿时两眼闪亮。“还没死透!这小不点很强大的生命力!” 甘度夫也没有乾站着。他的法杖上方正飘浮着一个浅蓝色的光球,里面的波纹变化万千,从观察这变化之间,他的眉头舒展了。保禄似乎也从他的祷告预示中得到同样的结论。 “对,灵魂印记还没有湮灭,理论上还能够成为一个载体。”保禄说道,“可是,让天火传承者转生成婴孩,这难道会是神的旨意吗?” “……预言的确没有明说,天火传承者会降生到一个成年人的身体里,也没说过天命的流动马上就开始改变。”理查看了看甘度夫,“无论如何,先把天火安顿好再说吧。甘度夫,你可以开始了。” 虽然不喜欢被人指指点点,但确实三人中只有他懂得“夺舍术”。甘度夫于是嘀咕着从理查手中接过了那点星火。 “慢着,在此之前,不是要签定“灵魂契约”吗?”甘度夫道。 “不用急,待天火传承者成功夺舍后再说吧。”理查无所谓地道。 “对对,正事要紧,请伟大的甘度夫大人马上施法吧。”保禄一脸奉承的表情。 “哼,对着你们怎么可以掉以轻心?我在使用夺舍术时会处于无防备状态,要是被你们暗算了,抢走了天火传承者的控制权,那我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甘度夫,你怎么这么看我理查啊?我狮心王朝怎会跟光明教会这种东西合作?” “理查,你这么说实在是太过份了。” “我只是知道,联手吃掉拉普达佣兵团,对你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绝对不容许佣兵团陷入危机。”甘度夫道,“现在就立约吧。” 三人各自戴上了完全一样的,款式古老的神秘指环。他们均让指环沾了点自己的鲜血,然后一起唸诵着某些不能听懂的咒语。三隻指环碰在一起。剎那间,三人同时被一道如长蛇般的闪电游走全身,好像被甚么无形力量枷锁着似的。 “立约成功。呜……很痛。”保禄顿时流出满脸肥油。 “这样你就放心了吧?多疑鬼。”看似强悍的理查也紧皱着眉头,看来那”立约”的过程真的非常痛苦。 甘度夫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他口中唸唸有词,法杖闪出光芒,然后一个带着闇红光芒的球体渐渐显现…… 卡斯楚被他们的话弄得头脑彻底迷糊,但听到他们说即将要干的甚么奇怪事情,心里面非常想要逃跑。但他被理查创造出来的”护罩”罩着,哪里都去不了,只有乖乖地被甘度夫塞进那个闇红光球,然后再给塞进那婴孩爆开的脑子里。 “哇!呕心死了!死老头你给我记着!总有一天我会以眼还眼!”骂也没用,他甫接触到婴儿的脑髓,便瞬即融入了对方体内。 他顿时体会到裂头和粉身碎身的痛苦。婴孩张口就是嚎哭大叫。 “快点!保禄!他马上就要死了!”甘度夫催促道。对光明神教红衣主教而言,让这种程度的重伤復原不是甚么难事,但这傢伙的咒语仿似唸来唸去也唸不完似的,难道他的实力真倒退得那么厉害? 倒是不太擅长疗癒魔法的理查,借助魔法卷轴的力量完成了第七阶的风系魔法“治癒之风”。 婴孩那随时都会致命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卡斯楚浑身外伤带来的痛苦渐渐消失,他顿时松了口气,下意识地用手抹了抹满是冷汗的脸。 他看到自己那隻白白胖胖的臂弯,以及小得出奇的巴掌。 “我……变成了婴孩?” 差不多的场面又再一次发生。正当卡斯楚想要尖叫以表达他的惊讶时,一道更恐怖巨大的叫声却抢先出现。 卡斯楚仰面躺在地上,他看到面前那张长着白鬍子的脸,正痛苦地扭曲着。 “你、你们……两个混蛋,竟然暗算我?”他说, 被甘度夫遮挡着,卡斯楚看不到另外两人,只听见两人传来超爽的笑声。 “你、你们到底有甚么企图?想要破坏灵魂制约吗?难道你们连天劫都不怕?” “当然不是。”理查的声音传来,“制约只限制我们不能够强行支配天火传承者的意志,却没有限制我们不能自相残杀啊,对吗?” “我们非常尊重三方的合约。而且我们同时也非常信任甘度夫先生的人格,非常欣赏阁下作为指导者的丰富经验和才能,”保禄红衣主教道,“所以,在接下来的十多年里,养育和保护天火传承者的责任,就要拜託你了。” 甘度夫全身被一个巨大的闇红光球罩着。那光球跟刚才甘度夫罩着卡斯楚的那个一模一样。 “保禄!你何时也学会了“夺舍术”的?这可是黑暗系的魔法!” “把黑暗系的魔法用于正义用途,这叫“弃暗投明”,这也是光明神的大能。”保禄的声音传来。 “呕……干就干,说那么多偽善的废话干嘛?”理查道。 甘度夫来不及反抗,就被闇红光芒浓缩成一个光点,然后飞进婴孩前额那即将癒合的伤口里。 同一个魔法,卡斯楚这时已经知道甘度夫下场将会如何。被塞进婴孩体内已是件怪事,现在还要跟这怪老头共用身体? “喂!别进来!这里没有你的位子!” 想要抗议也没用,他如今只是个婴孩,连话也说不了,唯有眼看着另一个灵魂搬进了他的”新家”。 “治癒之风”施展完毕,婴孩的伤势已完全恢復。两人随后又再在婴孩身上加持好几个护身和强身的魔法。 “喂,甘度夫,你听得见吧?”理查对着婴孩的前额说话,“天火传承者还没学会使用身体,防身道具就不留在你们身边了,我们会把应急的东西埋在遗跡森林里,你记着这几个座标,待他长大得差不多了才去拿吧。” “这段期间务必要小心,甘度夫,你现在基本上是软禁在这孩子脑袋里的废人。你要凭个人的经验和智慧,帮这小不点活下来。”保禄道,“这里有很多人想要对他不利,不管是不是知道他的真正身份。” “对,例如那帮想要砍掉他头颅的变态。”理查道,“好了,妃子还在寝宫等我,聊天差不多到这儿了。甘度夫,十五年,不,最多十年,我们应该有机会再见吧?哈哈哈……” “愿光明神与你同在,伟大的甘度夫。” 甘度夫只能够在卡斯楚的脑袋里说话。他一直没停止过骂脏话,但那两个人根本都听不到,倒是把卡斯楚给烦死了。 两人把婴孩抱着离开了遗跡,正想要调查这是谁家的孩子,就在遗跡森林入口发现了一个几近失控,不断说着要找回孩子的年轻女子。 保禄利用光明神术,稍为进入那女人的记忆,确认她就是婴孩的母亲。他决定把婴孩放着女人必经之路上,然后躲在树丛,直看着女人抱起婴孩回镇上去为止。 “好了,终于把事情完成了。那接下来……” “当然是依着伟大的甘度夫所说,把失去了头领的拉普达佣兵团给瓜分了吧?” 两人交换着奸狡的笑容。这两人个性向来不合,各代表的势力也近乎水火不容,但都是极其敏感的机会主义者。对于陷害甘度夫一事,他们几乎连眼神也没交换过一次,就默契地合作成功。 在天火传承者出世之前,洛芙大陆的势力版图就开始发生变动了。 第四章.活得很滋润 不知不觉,在玛莎拉遗跡里所发生的那次秘密事件,已经是一个月前的旧事了。 正所谓快活不知时日过。 此时的卡斯楚,被裹在软软的襁褓中,接受着和暖日光的滋润,听着母亲甜美的摇篮曲,懒洋洋地思考着人生。 只要是人,活着都多少试过后悔自己曾经做过的事,后悔曾下过的决定,心想要是能够让人生重来,有机会再选择另一条路就好了。 卡斯楚也不例外。要是他高中时选修的是文科,如今他可能是个当红的网络写手,靠码字赚来的钱买房子养老婆,而不是理科毕业后投身大城市去当个销售代表。 他虽然喜欢妄想,但却不是傻瓜。 他有时候会想到,自己不能够保证重生之后,便不会遭遇同样的失败。除非,他能够拥有前生的记忆。 即是说,在一般人心里真正想要的,并不是完全的从零开始,而是“两世为人”。 就像他现在的情况般。 不过即使他常常想着有关重生再活之事,他也没想像过自己重生之后,如何带着成年人的精神面貌去再当一次婴孩。 所以目前的一切,对他来说很是新鲜。 更有新鲜感的是,他竟然重生在一个侍女们用魔法来预备洗澡水的世界里。 -------------------- “噯,小雅克,妈妈现在替你洗澡啦。”那位有如娇嫩少女般的绝美母亲,温柔地抱起了被取名为“雅克”的卡斯楚,然后为他脱去了襁褓。 在美少女面前露出小鸡鸡,而且是被对方强制露出,雅克的心情非常复杂,唯有娇羞地别过脸来任由摆佈。 被浸泡在载满了温泉水的木盆中时,那种舒服温暖的感觉,让他不禁感动得流下泪来。要知道在一个月前,他还是瘫痪在医院里,每时每刻忍受着全身皮肤烧伤的剧痛煎熬,心里最大的愿望就是早点死去。 “小、小少爷他在哭呢……是水太热了吗?” “乖!小雅克别哭!不喜欢洗澡吧?不洗就是了!”温柔的妈妈连忙把雅克抱起来。 误、误会了!这只是感动的眼泪啦!他马上挥舞着手脚,用尽所有身体语言向她们表示自己想要继续泡温泉,甚至还使出了自己还不熟练的技巧:哭。 对一个内里是成年人的婴孩来说,要有如本能地哭出来,还真是有难度的事。 给洗澡了又哭,不洗啦又哭,那小少爷到底想要怎么样呢?顿时家里人都被搞得胡涂了。雅克作为“见习婴儿”的表达技巧还有待改善。 正当他在努力思考着,要做出怎么样的身体语言,才能让家人知道自己想要继续洗澡时,一隻饱满圆润的奶子已塞到他的脸来。 “噯,小雅克是不是肚饿啦?喝奶奶好吗?”母亲天真无邪地用乳房逗弄着小雅克。 “贝吕妮夫人,小少爷一个鐘头之前才吃过呢。”侍女说道。 听见这么杀风景的一句话后,雅克连忙吸着那粉嫩可爱的奶头啜啊啜的,好像饿了半辈子般贪婪地啜食着。虽然他肚子里是真的饱得快撑破了,要知道他可是个才刚足月的小婴孩啊。 昨天晚上他在森林里被这位母亲给找到了后,基本上连她的样子都还没看清楚,便又像现在般一隻饱胀的乳房给压过来。 从她那像随时都会流出奶汁般的饱满度,便知道这位身体健康的女子,除了常常担心会饿坏宝贝儿子外,也是胀奶憋着辛苦的生理需要。 雅克的思考顿时回溯到上一世。虽然说他好歹也是个差点破处了的处男(在处男之间算是有炫燿的本钱),唯一摸过的女性是优质的机场跑道,难以实现那种”捧在手心”的滋味。而且他的初恋女朋友守身如玉,有很多事情都还没能在她身上体验过,就已经跟他分手了。 相比起来,现在的雅克可是真的“活得很滋润”。 差不多每两个鐘头,他就可以享受一遍天堂的滋味。虽然他从来就不喜欢喝奶类饮品,但在如此状况下,他很乐意“被逼”去重新领会“奶”的好处。 而且他现在只有丁点大,在眼前晃动着的那隻发育成熟的乳房,便相对地有了放大的效果。不要说用两隻小手,就是连双脚都用上了都握不住。 他才刚“借身还魂”了不久,对于这个新的身份是没有任何归属感的。眼前这位对自己洋溢着母爱的女子,也是还没孕育出甚么亲情。 但他毕竟是他身体的母亲,所以雅克在吸啜这位女子的乳房时,心里也难免產生着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好歹也是生下我这副身体的妈妈,要是我对她產生甚么念头的话,是不是有点不对呢?……算了,反正我不是偷又不是抢,反而是被逼喝奶,我可没有责任……但是,毕竟她……” 这种挣扎,貌似是一种触犯禁忌的快感吧。 唯一的不爽,就是那系绕在雅克心头那道隐隐燃烧着的嫉妒火焰。 虽然雅克尚未能够说话,但他的情绪波动还是传到他身体内的“同居人”甘度夫里去。他是何许人也,怎会不明白雅克的意思? “知道了,你母亲的奶子是你独佔的嘛。我甘度夫以名誉发誓,绝对不会偷看人妻的身体。”甘度夫在雅克脑袋中高傲地道。 要是雅克知道了甘度夫在外界的名声,那他就会知道拿他自己的“名誉”的发誓是毫无意义的。 -------------------- 然而这种滋润而又和平的生活,却不是垂手可得的。 让我们把时间回溯到一个月前,卡斯楚刚刚重生成雅克的那个晚上。 要是大家没有忘记的话,应该知道这个婴孩原来已是被人杀死了,然后弃尸在玛莎拉遗跡里的。 已经死了的婴孩,突然又健康兮兮地回到家里来,这是绝对说不通的事,恐怕不吓死很多人,也会被他们认定为怪物。 但关键点是,有几多人知道婴孩已被杀死了呢? 唯一肯定的是,兇手知道。 另一点是,婴孩的母亲并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已经遇害。否则的话,她刚才在森林里看到自己的孩子好端端的,没理由不吓个半死。 如果连婴孩最亲密的人都不知道这件事,那基本上可以推论道,这婴孩被害之事还是属于机密。 这一点很重要。由于玛莎拉镇有着那种“诞下火属性的孩子要被杀死”的传统,要是这婴孩真是经过镇上的官方允许,为了平息守护女神海伦之怒而被献祭掉的话,那他被带回到村子里便是死路一条。 如果这只是一件背地里进行的私刑,那倒还有一条生路可行。 “那个狮心理查和胖子保禄,竟然留下我这样手无寸铁状态的废人,去保护成了婴孩的天火传承者。”甘度夫不免又再诅咒那两个陷害自己的“同盟者”。但时间紧逼,也不由得他浪费时间去做这种事。 补充一句,刚才那一番推理都是出自甘度夫的脑子。 我们的主角雅克(卡斯楚)先生,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处境有多危险。此时的他,正乖乖地躺在妈妈的怀里,感受着这辈子第一次软玉温香的滋味。 软玉温香并不是那么了不起的体验,每个有妈的孩子都曾在无知之中体验过。 重点是你“知道”这是一种很爽的体验,而更爽的是,带给你这种体验的女子,实际上并不是你真正的妈妈。 -------------------- “想到未来将要跟你好好相处十几二十年,不管你是谁,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甘度夫放尽嗓子道,“喂!就是你!我在跟你说话!对!就是那个把口水沾满了老妈胸部的变态婴孩!我知道你听得懂我的话!不用四处张望了,别露出大人似的表情,继续装孙子!静静听我把话说完。” “我是甘度夫,刚才你也看到的,我被同伴们坑了,现在被逼寄居在你的脑袋里。你可以把我视作你的嚮导和保护者。你可以信任我,我一定会尽全力保住你的命,直到你能自保为止。因为你要是遭到不测的话,我的小命也就完蛋了。” “到目前为止还听得懂吧?好。至于我的身份,这是个怎么样的世界之类,待我们过了这一关再谈谈跟你聊。我想先确认一件事,我们能够用思想沟通吗?” 雅克努力了一下子,但模样看起来却像想要大便,吓得抱着他的年轻母亲伸手抓了抓他的裤襠看有没有拉出来。雅克不禁发出一声类似于呻吟的怪叫,他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体验了毕生首次被女生“偷桃”的滋味。 “这孩子的叫声真古怪。”漂亮的母亲捏了捏怪叫小雅克的鼻子,亲了亲他的前额。 “嗯,我知道了。那就是说,直至你学会说话之前,我们都无法双向沟通。那好吧,让我来替你全盘出谋策划,你只要跟着做就好。明白吗?” 雅克明显露出不明白的表情。他不明白这个在他脑袋中大叫大嚷的男人,究竟在穷紧张些甚么。 他想要伸手搔脑袋,但被甘度夫马上喝止。 “想要活命的话便要听我的说话。你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也是唯一可以保着你性命的事,就是……努力的装孙子。” 第五章.初试演技 接下来,甘度夫向卡斯楚稍稍解释了目前的处境:他是借助一条被谋杀弃尸的身体重生,但显然他母亲并不知道这件事。 现在他被带回自己村子里,便将要面对那些确信自己已经死去的人的怀疑,尤其是那个或那班亲手杀死他的兇手。 雅克听罢后全身僵硬,流了一身的冷汗。他前生可是个在普通家庭里长大的平凡上班族,哪里经歷过这种事? “放轻松点,哪有婴孩像你这样眉头绷得紧紧的?”甘度夫道,“甚么都不要想,依我的说话做,不要害羞,放开手脚,要你哭你就哭,要你闹你就闹。只要你不惹起过多的怀疑,我相信我们那方会有足够时间做他们需要做的事。” 长路漫漫,单薄而漂亮的女子继续抱着他宝贝的儿子在漆黑的密林里行走。 自雅克有了危机意识后,便顿成惊弓之鸟。 要是那兇手连婴孩都敢杀,那现在母亲抱着自己光明正大的路上跑,岂不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唉,演技真差,真难想像你在原本的世界是怎么活过来的。”甘度夫叹气道,“好吧,就告诉你一些事情,好让你宽心一点。其实在刚才那短短几分鐘里,你已最少碰上三次伏击了。” 雅克顿时吓得心也差点跳出来。你这话叫作令人宽心啊? “而且前面约三分鐘路程里,还有最后两组人在埋伏。” 雅克差点昏倒。 “好消息是,只要解决了那两组人马,那之后就安全了。相信对方是不敢在太接近城镇的地方作埋伏,怕被暴露了吧。”甘度夫大笑道,“你冷静点想一下,之前那三次刺杀要是成功了的话,我们现在还有命吗?” 那也是。那即是说,我们是受到保护的吗? “保禄和理查两个傢伙,可都是坑人害人的专家,怎会预算不到我们此行的兇险?放心,整个洛芙大陆里,也不会有人能够在他们眼底下得手的。” 雅克总放下心来了。他心里想到,死老头就会耍我,哪天我肯定会把你吓得连肺也给吐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前面就是对方的埋伏点了。哼,都是些杂碎。不过要杀害平民的话,这种程度已足够了。” 抱着婴孩的母亲从容地急步走过了埋伏点。森林里纷纷传来各种微弱的杂声,但对于心里只有孩子的妇人来说,是不可能留意得到的。 但襁褓中的雅克却看得清清楚楚。自从“借用”了这个婴孩的身体后,他发现自己的五感灵敏了很多。他能够听到那些不合格的暗杀者们衣袖擦过树叶的声音,而即使在被奔跑中的母亲怀里,也能清楚看到四周的景物,以及埋伏者们被两道超高速的人影,在黑暗的密林里被抹杀的景象。 这婴孩的身体质素似乎非常之高。 危机过去之后,妇人再急步走了五分鐘左右,雅克顿时有种”闯进了一个超巨型的薄膜中”的感觉。 而且他从灵魂深处,对这薄膜以及里面的空间,感觉到一种先天的排斥。 “嗯,你的本体是天火传承者,夺舍的身体也是纯火系的,被水系结界罩着当然会不舒服。”甘度夫道,“命运的安排真是难以理解,干嘛要让得到天火传承的人,在水系女神的羽翼下成长呢?” -------------------- 回到了玛莎拉领的主城镇上,婴孩母亲的身份揭晓。 她名叫“贝吕妮”,是领主“图图.玛莎拉”的十七名后宫之一,而且似乎是最宠爱的一位。最受领主宠爱的妃子,意味着她在妃子之间承受着最强烈的敌意。 从贝吕妮回到领主庄园后,只有两位感情较要好的夫人前来迎接慰问可知。 在甘度夫的推理里,已几乎锁定危险人物就是藏在眾多后妃之中。毕竟谁还能够在领主家里偷走孩子呢? 这两名夫人“帕拉拉”和“芭芭拉”,跟领主图图一样,是玛莎拉领土生土长的,浑身散发着南部热带风情,蜜糖肤色,衣着清凉。 他们看到贝吕妮奇跡地寻回孩子,都又哭又笑地跑过来抱着她,又轮流抱过婴孩疼爱一番。 “呜……小雅克没事实在是太好了,来让姨姨看一下有没有受伤!噯啊……” “这么可怕的事情到底是谁做的?不管是怎么样的原因,也不该对这么可爱的孩子下手啊!” 领主倒是远远站在一旁,观看妇人们的哭哭啼啼,不时把手中那瓶葡萄酒举在头上狠狠喝上一口。虽然模样看起来是冷漠之中带着三分轻佻,但他盯着贝吕妮的眼神还是轻易暴露出他的真实感情。 倒是那位长着八字鬍子的管家,好像有意无意地詮释着芭芭拉夫人的话似的,在领主身旁轻声道:”三个月前在镇上西大街的铁匠家里,也有过初生婴孩被盗事件。领主大人,你还记得吗?” 图图领主不置可否地牵了牵嘴角,轻轻地点了点头。 “当时虽然也引起了不少的骚动,但后来传出流言,说那个孩子其实是非死不可……领主大人你了解我的意思吗?” 图图扬了扬眉,脸上还是那副轻佻的表情。 这事情在三个月前轰动了玛莎拉镇。过去五年来从未发生过的事情竟然发生了:铁匠家里诞下了一个属性带“火”的婴孩。虽然只是带有一点点的火属性,但却是迷信的玛莎拉领民眼中的一场天降之灾! 大宅中眾人顿时瀰漫着一层淡淡的不安,眼看着不好的联想正在渐渐產生…… “就是现在!小雅克!哭吧!”甘度夫命令道。他并没有被那两位“姨姨”的眼泪所扰乱,仍然保持着理智,他不断在小雅克脑袋里大喊大叫的,防止他因为连环被眾美人搂抱胸压而丧失了危险感。 甘度夫要求他闭上眼睛装睡,然后专心一意地回想着前生为人时最痛苦最悲伤之事,储备好情绪的力量。 这对于雅克来说并不是难事。他在重生前是个全身严重烧伤的将死之人,对于父母亲人的哭哭啼啼早已看得够多了。 他一直回忆着前生痛苦的经歷,待甘度夫一声令下,便爆发了出来。 婴孩的哭声震动了整间庄园大宅。 由管家所牵引出来的疑惑和联想顿时被压了下来。眾夫人和闻声赶至的待女嬤嬤们顿时把围成一圈,七手八脚地哄那可怜的孩子。 雅克的情绪爆发起来,连他自己也不好收拾。毕竟他前生所受的痛苦是常人难以想像的,如今一下子倾泻而出,加上甘度夫不时鼓动,他顿时奢侈地接受着所有人的疼爱,好填补心灵里受过的创伤。 “孩子是没罪的,不应该受到活折腾。”图图仰面喝了口酒道,”有甚么事情待到半年后的海伦祭再说。” “可是领主大人……” “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保护大宅眾人的安全。”图图盯着管家道,”连小少爷都如此轻易地被人夺走,难道这不是管家的责任问题吗?” “领、领主大人请恕罪!小人……”管家马上惶恐鞠躬。 图图挥了挥手,没再理会此人,转身离去。”嗝。今天晚上到哪位夫人的房间去好呢?还是……最近新来的那个厨娘好像长着个不错的屁股,试一试也……” -------------------- 眼见这大宅的主人已下明令要保护这位小少爷,以及在半年内也不再追究任何奇怪的怀疑后,甘度夫总算松了一口气。 “行了,你可以停下来了。今天晚上就好好休息吧,危机已经过去了。” 但小雅克的哭声还丝毫没有停止,这悲鸣一直持续到天亮。就好像哭的人要把前生所有的悲伤都倾泻出来,以让自己以白纸的姿态投入重生。 第六章.吃奶快高长大 在洛芙大陆的主流哲学系统里,认为这个世界是由“地”、“火”、“水”、“风”四种元素组成的。 四大天地元素游离于世界的每一处,形成了万物的滋生循环。 天地元素分佈的不均匀,形成了“属性”的出现。例如在水属性充盈之地,所孕育的生命带有水属性的机率便会非常之高。 精神力强大的生物,能够利用其意志(精神力)操纵和调用天地元素。这就是“魔法”的理论基础…… 讲课者,甘度夫。 小雅克在重生之后,日常生活除了摸奶吃奶和睡懒觉之外,馀下的空档便是听着甘度夫直接灌输的各种知识了。 他在前世以网游和玄幻小说渡过不少时光,所以对于那些甚么魔法理论,异世界知识之类,算是颇有好奇心的,所以刚开始听着时也未至于烦厌。 “在哪个世界都一样,这世上没有不用脑子躺着便享福那么好的事!”甘度夫慷慨激昂的道,“想要在洛芙大陆享福嘛?行!变强吧!变强得没有人能够欺负你!只有你能够欺负别人!变成这样子的人,你就能够在这世上横着走路了!” 这种强者理论不知被甘度夫重覆了几次。初时听着雅克还真的感到热血沸腾,但对方每天来来去去是这一套,他都听得能够倒背过来了。 “……不论你想走近战的战士路线,还是要当纯正的魔法师,熟识魔力原理都是必需的。所以,让我们再温习一次基础理论……” 据说甘度夫在他所创立的佣兵团里,已亲自担当了多年的最高导师,教导后辈是他的老本行(甚至成就可能超过作为一个佣兵),讲课起来越讲越有劲。 甚至连小雅克正在睡觉或吃奶时也不放过他。 “咳嗯,听厌了魔法理论吗?好吧好吧,我甘度夫可是很善解人意的,那就继续说那个我所知道的最精彩的故事吧。《伟大的拉普达佣兵团》第一百六十一回,有关加入拉普达佣兵团的第三百八十七种好处……” 除了魔力原理外,这老头最喜欢向雅克灌输的,就是那个甚么佣兵工会有多好……以他在前生的知识判断,这绝对是强逼性广告。 此时雅克正好面对着一面镜子,他便用尽他的身体控制能力竖起了中指。 他可能是人类歷史上第一个有意识地做出不雅手势的婴孩。 “哇,吕贝妮夫人你看?雅克小少爷好棒!他在比中指呢!”侍女开心得拍手大叫起来。 在洛芙大陆的文化里,比中指是没任何不雅含意的。 “小雅克,你这个手势是跟谁学来的啊?”贝吕妮把雅克搂在怀里疼爱着。小雅克看见目标近在咫尺,便把小手顺势一提,轻轻捏着贝吕妮胸前那敏感的一点,以行动表达他的需求。 “嗯……”吕贝妮受到刺激,饱满的乳房随即渗出了少许乳汁,沾湿了她那轻薄的衣裳。 “小少爷很坏,老是在欺负夫人哪!”侍女掩着嘴笑说。 “小少爷的手很……巧呢,将来会是个好丈夫。”身旁的嬤嬤也在曖昧地笑着。 “你们在想甚么奇怪的事情啊?”吕贝妮把乳首塞到雅克的嘴边,“小雅克,又肚子饿了吧?妈妈给你奶奶好吗?” 小雅克又要吃奶了。 “虽然说吃得多快高长大是好,但小少爷的胃口也太大了吧?” “嗯嗯,这几十年来,领主府里几代的小孩都是我带大的,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奶量啊……”嬤嬤道,“不过幸好夫人的身体也受得住呢。” “为了小少爷,夫人的胸部越来越大了,”侍女酸酸地按着胸口道,“真令人羡慕啊……” “你们是不是把我当成乳牛了啊?”贝吕妮娇嗔道,“唉,身体是还承受得住啦,照目前情况来看,要是孩子突然减低了食量的话,我反而会……” “是憋奶吧?”嬤嬤点头道,“憋奶是很辛苦的一件事。” “这孩子很是懂事,晚上都不会吵醒我要奶喝……可是我却反而睡不着觉了。” “奶多得要喷出来了吧?” “苏珊!你不要儘说这种难为情的话好不好!”贝吕妮羞得满脸娇红。 好像为了补偿前生所欠缺的似地,雅克现在可说是天经地义的儘情放肆了。用最露骨的方式佔据着这位年轻少妇那仍然鲜嫩的奶头,但在旁人看来这种举动却是天真无邪…… 面对这样的生活,他甚至有时候会生出一些罪咎感,因为实在是太过幸福了。 那位唯一知道自己底细的甘度夫,可能会有点鄙视自己的贪婪吧。 “吸啊!雅克!加油!拼尽你的小命全力吸吧!我甘度夫把老命都押在你身上了,你就给我有多少吸多少!” “……”雅克心想,即使你替我打气,我也没法分一点点给你啊。 -------------------- 其实甘度夫并不是因为“雅克吸奶”这个行为而兴奋,他感到兴奋的事是,他发现了这行为背后所產生的一些现象。 一些他无法解释,却对雅克本人极之有利的现象。 “我敢肯定你妈的血统并不简单,绝对不只是个有点姿色的村姑。”甘度夫道,“天啊,你妈的奶实在是太神奇了,她有可能帮助我们渡过半年后“海伦祭”的难关。” 据甘度夫所说,吕贝妮夫人的奶水有着滋养魔力的奇效。 “这不是甚么稀奇的事,你妈可能承继着某位大人物的血统,所以有着极高的魔法潜力。她只不过是没有受过正统的训练,所以才只是个第一阶的魔法师而已。”甘度夫道,”惊奇的不是这个。” 奇怪的是,在贝吕妮的乳汁里,蕴藏着的是没有任何属性的魔力。 “没有亲眼看见过,我真的不敢相信,世上竟然会有不带任何属性的魔力。不……” 与其说是没有属性,倒不如说这是一种没有人想像过,没有人发现过的属性。 那是一种能够转化,滋生成水元素的属性。 “……难道那个预言是真的?这个世界真的存在着第五种基本元素?” -------------------- 雅克目前面对的最大危机,是要在半年后的海伦祭上,挺过专业祭司们的属性检验。 玛莎拉领是女神海伦的庇佑之地。而根据领民所坚信的,水系女神海伦,丝毫容不下任何火属性的存在。 而雅克正好是所谓的“天火传承者”。 就?在甘度夫还在愁着,怎么把天火传承者的火属性给隐藏下来时,吕贝妮的乳汁就提供了一种歷史上从未出现过的解决方法。 雅克吃下了吕贝妮的奶后,奶汁中蕴藏的无属性魔力便游离在他的身体内。只要他开始作水系魔法的修炼,这些游离元素便会受到调用,自然转化成水系元素,储藏到雅克的体内。 这样,雅克体内便能同时拥有水、火两种据说不可能并存的元素! “那即是说,“水火不相容理论”是错误的,这足以推翻数千年以来的基础魔力理论!”甘度夫道,”可是,为甚么洛芙大陆到现今为止,都还没出现过水火相修的例子?” 这是甘度夫应该烦恼的事。雅克只要努力提升体内的水元素就好了。 -------------------- 对雅克来说,学习魔法其实并不是那么抽象奥妙的事。 自从夺舍到这个新身体之后,他有时候就会看到很多像宝石般闪闪发亮的东西,在空气间飘浮。 它们会随风摆动飘走,会依附带属性的人或物。例如在流水之上就聚集了大量的蓝色闪光,在火炉前便聚集着红色闪光…… 家里的那些看似很强的护卫,他们的双手附近,甚至浑身四周,都游离着大量的闪光体。 最初他只以为这婴孩可能眼睛有问题,天生有强度散光毛病,但总不可能选择性的物件才会看不清晰啊。 经甘度夫解说,才知道那些闪光体,就是他常常提在口边的“魔法元素”。 在理论上,魔法元素是肉眼不能够看见的能量体,即使是强大的魔法师,也只能透过精神力去感应元素的分佈和流向。 据说只有达到“圣域”境界的魔法师,把魔法元素领悟得完全透彻的超人类们,才能够真正挤身魔法元素的构成世界里。 由此可见,这婴孩一出生就确实拥有了成为圣域的潜能。 这是何等恐怖的一件事! 连身为洛芙大陆顶尖强者的甘度夫,过去多年来一直苦苦摸索,也未能进入圣域! 不断吃奶提升体内的水系魔力,以及不断地学习调动水系元素力量。 这就是雅克在未来半年的任务。 对雅克来说,魔力训练是非常轻松简单的事,但对于水系元素,他是无论如何都喜欢不起来。他感觉自身有股力量蠢蠢欲动,那力量灼热而霸道,很容易让他联想到烈火。 但甘度夫强烈禁止他调动这种“火”的力量,甚至逼迫他忽略,忘记这种力量。 “只要过了海伦祭,随便你干甚么都可以。但是在此之前,天火传承者啊,你必需要把自己调教成一个不折不扣的水系属性者。”甘度夫叹了口气,“天意还真是讽刺啊。” 第七章.女神祝福 虽然玛莎拉领只是个背靠着丛林,与世隔绝的热带海边小镇,人口只有数千,但在领主的经营下,居民生活还算富裕。 所以作为每年最大盛事的海伦祭,筹备佈置方面还是颇为隆重的,居民们对此都有很大的热情,在祭典前一个月,镇内气氛已渐渐高涨起来。 这并不奇怪。因为海伦祭上最重要的环节,就是自女神殿派出的祭司,为新生的婴孩们检定先天属性,并加持以“女神的祝福”。 这是神殿吸收新血的机会。要是发现了属性极其纯粹的水系能力者,神殿便会加以培养,供其一家衣食无忧之馀,还会提供各种平民无法接触的教育,例如是高阶武技和魔法…… 当遇上万中无一的天才时,甚至还会带回总殿作重点栽培。 不过或许海伦女神的恩泽,都比较偏向中央,所以像玛莎拉领的偏远领地,能够產生可造之材的机率甚低。 但对生活在玛莎拉的领民来说,这可能是超越小康生活,出人头地的唯一机会。 正因为海伦祭背负着的任务是如此巨大, 要在这环节上欺骗祭司,理论上并不是这么简单的事。 再加上那些中级祭司们,主要的职务就是在各女神领地跑来跑去,为出生婴孩加持祝福和检定属性。这种事情他们边睡觉边做都能万无一失,雅克这个只修炼了几个月水系属性的小婴孩,能够瞒过他们吗? 但似乎过程比甘度夫和雅克想像中都要简单得多。 这一年,祭司团队里依然按照惯例,登陆后的最初三天均不接见来客,而直接受用领主图图的最高规格,闭门款待,名义上是为领主加持洗礼,赎清罪孽,提升信仰水平之类的庄严目的,但实际上嘛…… 领主是个怎么样的人?玛莎拉领这种乡下地方怎么会有相对富裕的生活水平?雅克终于凭这次机会看出一点倪端。 看到接受完领主款待的老祭司们,均是一副气血衰竭的宿醉颓废貌,雅克凭着前生的眼界,一看便知道这是甚么回事。 酒色过度。 或许玛莎拉领实在太过偏僻,神殿方面其实并不怎么重视,所以派来的人员信仰水平都不高吧。 由于主祭司在狂欢过后,膝盖抖得站也站不稳,祭司们也就依照惯例,庄严地取出那件代劳的所谓“圣物”,《量產型属性检验魔法阵》的卷轴,以及加持过《真.女神圣水》的《女神祝福印鑑》。 眼看祭司们一展卷轴,祭台上即闪现出一个脉动着蓝光,绘满了咒文符号的圆型法阵,大量的水元素聚集其中,成回转路径不住旋转,形成一道魔法帘幕。 据甘度夫所说,这魔法的原理就是透过魔法帘幕的“沐浴”效果,判断放置在帘幕中的婴孩,对水元素的亲和力如何。 这水帘幕只有雅克才看得到。 即使如此,平民们看到如此华丽的魔法阵铺展开来,已是讚叹不绝。 甘度夫对此却嗤之以鼻。“哼,他们并不知道,要是他们拿着那个卷轴的话,也能做出一模一样的事。” 雅克搔了搔脑袋。 “啊,你一定是想问,既然卷轴能够令没有魔力的人也能施展出高阶魔法,那为甚么到现在还没有普及呢?”甘度夫说,“原因很简单,製造魔法卷轴,代价是很高昂的。或许,购买这么一个魔法卷轴,代价比僱用一个懂得使用这个魔法的佣兵法师还要高。” 那就是说,那些祭司们是在向明眼人秀自己的财力吧。 “不过相比起来,那个《女神祝福印鑑》才是宝贝呢。”甘度夫道,“我们拉普达佣兵团,去年有同袍把一个”拾回来的”脱手出去,最后卖价高达二千万金币。老哥!拿着这个印鑑,就可以四处当神棍,当然够贵吧。” 雅克心想,这算是甚么世界啊。风流祭司,杀人越货的佣兵团,还有骗人神棍……这浑水怎么比自己前生那个世界还要黑? “厉害吧?拉普达佣兵团可是连女神印鑑都能拿得到手的喔!这可是伟大的拉普达佣兵团第三百二十八项非加盟不可的理由,至于第三百二十九项嘛……” 你说够了没有? -------------------- 以冷眼旁观的观点,这祭典的高潮真有点像屠房杀猪。 婴孩们逐一被放置在祭坛上,祭司们透过魔法阵闪出的光芒,来判定对方的先天属性,然后便是吟诵一通谁也听不懂的甚么,最后便印上一个波浪模样的印记。大功告成。 “这种魔法卷轴最好欺骗,记着,把过去几个月的训练成员全力使出来,把水系魔力元素运行全身,包裹着自己,尤其是深藏在腹部位置的那团“火”,绝不能让魔法阵的力量探进去,明白吗?” 雅克点了点头。 “别露出这么严肃的脸!装孙子!就像你在过去半年所做的一样!你现在是扮演婴孩的专业演员了,给我来个超水准表现!” 这才是真正的难度所在。 “哇!小少爷今天好像比平日更乖巧可爱了!”侍女说。 “孩子好像也懂得规矩似的,也没有扭着要奶喝,你看他笑得多甜啊。”嬤嬤们也瞇眼笑着。 贝吕妮满怀爱意的盯着雅克,低下头来在他前额轻轻吻上一记,然后才把他交给祭司助手们。 雅克被抱进魔法阵时,地上的咒文随即闪出几近刺眼的蓝光。 意识还沉醉于昨夜温柔乡的祭司们,顿时两眼一睁,都完全醒过来了。 这是怎么样的水元素亲和力啊? 简直前所未见! 其实雅克目前的魔力,只仅仅达到洛芙大陆通用魔法师标准的第一级程度。但是他毕竟是个婴孩,理论上还没可能练习魔法,如果只凭先天的魔力就达到这个水平,那只能够说他是一个超级天才。 “怎……怎么可能?”总祭司伸出颤抖的手道,“是……是魔法阵出了问题吗?要、要亲自鑑定……” “用那一招,雅克!现在!”甘度夫喊道。 雅克于是伸出双手来,摊开在祭司面前。渐渐地,在他那双小小的嫩手之间,凝聚了好几颗晶萤无比的水滴,在缓慢地旋转着…… 这不是一般的水,而是大量水元素浓缩之后,变成了肉眼可见的形态! 这婴孩才不到一岁,已经把水元素当成玩具般在玩,还流露出一副天真无邪的笑容! 骤然一看,地上的魔法阵已完全褪色,支持阵法运转的水元素,已被这孩子完全吸收,浓缩成那几滴小玩具了! 祭司及时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太大胆了,便马上缩回即将触及他身体的手。“这孩子的将来……甚至有主掌女神殿的潜质!我的级别……还不足以替这位……加持吧?” “就是现在,把手伸出去!”甘度夫大喊,雅克马上翻过身来,拼尽老命把手背印在老祭司手中的《女神祝福印鑑》上。 蓝光一闪,雅克的肌肤之上,已烙上了女神海伦的印记。 “忍耐着!千万不要表现出呕心和痛苦,不然辛辛苦苦做了一场戏,最后才露馅太可惜了!”甘度夫也紧张起来,毕竟他知道身为骨子里的火系属性者,却被加持水系女神的?祝福,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 雅克此时,可是拼着老命地表现着从容,燃烧着求生意志去装扮出无知的样子。 但满脸冷汗却是偽装不了的。 “装不下来便出绝招吧!” 小婴孩张开嘴巴,放声大哭。这可是真情流露,因为那海伦女神的祝福,对他而言是直烙进他灵魂的剧痛。 但总之,他过了这一关。 没有跟任何祭司作出身体接触,在没有人探到他的底子的情况下,他的“绝对纯粹水系属性”被认可了。 祭司们都预先当他爷爷般尊重着。 在场的眾多玛莎拉领民,也为小少爷是个天才而高兴。因为领主算是得民心,而且要是领土中出现一个未来的强者的话,也不失为一个好的依靠。 唯独场中一角,有一小撮人感到极端鬱闷。 第八章.梅斯特的试探 帕拉拉和芭芭拉夫人自是恨得咬牙切齿。 “那个新来的贱女人!竟然生下一个未来的超级水系魔法师!你的人不是已检验过,他肯定是火属性的吗?”帕拉拉气得不住喘着大气,丰满的胸脯不住上下起伏着,差点从单薄的衣裳中跳出来。 芭芭拉也气得满脸通红,流了一身的热汗,薄纱短裙都紧紧贴在肌肤之上。“这贱女人生下来的,竟然拥有这样的条件,这、我们的孩子将来还能够跟他竞争吗?下一任的领主之位岂不是……”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长大!梅斯特!”帕拉拉毫不客气地用食指戳着那个中年男子的胸口道,“就给你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这一次绝对不能失败!” 那名叫梅斯特的,正是当日企图向领主图图进言,暗示雅克是个不应该生存的先天火系属性者的,那个留着鬍子的管家。 他心里的震撼也许比两位完全不懂魔法的夫人来得还要大。 为了证实两位夫人的话,他曾经亲自检测过当时才刚出生的雅克,确实是个异类的火系属性者。 为了领主的利益考量,他才决定依着两位夫人的意思,指使人对雅克下手。 事败之后,为免惹起领主怀疑,梅斯特没有再次行动。他也认为雅克最多只能活到海伦祭的那一天,到时候,把诞下这不祥孽种的责任,全推给那个来歷不明的母亲就行了。 但检定的结果,那婴孩却竟然是水系属性的,而且还非常纯粹,恐怕是玛沙拉领歷史上的第一人。 “我竟然会犯下这么离谱的失误?” 对管家来说,“雅克事件”只不过是他生命中的一件小事,但却竟然出现了他完全无法预料的结果。 “这当中难道有甚么蹊蹺吗?” 他全神贯注地思索着,直至被帖拉拉戳着胸口使唤,才回过神来。 有一剎那间,他露出了让人不寒而悚的眼神,在这烈日当空的天气下,两位夫人顿时打了一记寒颤。 但这锐利很快便收歛下来。他彬彬有礼地鞠躬着说:“两位夫人不用担心,按雅克少爷的潜力来说,他的前途实在无可限量,卑职肯定他绝对不会贪图这领主之位。再说,就是少爷他留恋着玛沙拉,恐怕神殿也不允许这种暴殄天物的事。” 这话极之圆滑,却又带刺,表面上听起来是在为两位夫人着想,实则讽刺她们眼光浅窄和无知。 不过两位夫人的智力,未必如其身材般鹤立鸡群,她们都听得似懂非懂,既感到被拍马屁般的受用,心里却又有点不舒服。 “算了算了,没你的事了,退下吧。”两位夫人打发掉了梅斯特。虽然他的话有道理,但心里的鬱闷怎也无法消退。 “怎么办,姐姐?”芭芭拉问道,“真的不用担心那孩子吗?” “我也不知道,暂时且看着办吧。”她皱眉道,“一想到将来我们的孩子会被那个雅克骑在头上,我心里就怎也无法释怀……” -------------------- 至于跟雅克最亲近的贝吕妮,以及贴身侍女嬤嬤们,也早已没有担心雅克有可能是火系属性者的问题。 原因,除了雅克把他的”本性”掩饰得极好外,他为了不让她们担心,很早就故意让她们看到他那把水元素当玩具玩的本领了。 “我就说小少爷这么可爱,怎么会是被女神海伦讨厌的人呢?” “或许是那些宗教狂热者们,听信了那个流言,所以才会发生半年前那件事。” “但是,这么荒诞的流言,是由谁传出来的呢?” “按我说,那个总是阴阴沉沉的管家梅斯特,很有嫌疑……哇!” 不知何时,梅斯特已站在她们身后。 “能够成为女士们的话题,我梅斯特真是万分荣幸。”他朝着贝吕妮招牌式地弯腰鞠躬,“贝吕妮夫人,领主大人在官邸的书房里等着你。” 说罢,他抬起头来微笑。这微笑诡异万分,好像带着复杂的含意,彷彿随时把对方心意看穿似的。正是这点让人们觉得此人深不可测。 “知道了。我待会就过去。”吕贝妮回应的是魅力满点的纯洁笑容,她可不是会被梅斯特震慑的那种女人。 梅斯特无声地走近,探近吕贝妮胸前,朝着怀里的小雅克伸出手来。 吕贝妮身旁的贴身侍女忍不住喊道:“慢着!你想要干嘛?” “我身为管家想要干甚么,你这个当侍女的管不着。”他头也不回地捉着雅克的手,”恭喜小少爷。” 不管甘度夫和雅克都没有预料到,管家会突然“出手”。甫与梅斯特那冷冰冰的手接触,雅克便感到一股诡异的力量入侵身体。 “糟了!他想要亲自检验你的属性!”甘度夫惊道,”别让他如愿!把水系魔力全力运转吧!” 以雅克的魔力,根本无法阻挡那道力量的进侵。一道寒流把雅克全身流过一遍,最后,这寒流绕着雅克藏着秘密的腹部旋转,并一举入侵! “滋”的一声,梅斯特的手指突然冒起烟来。 “惨!露馅了!”甘度夫顿时料到,这是被雅克体内的那团“火”灼伤了!”雅克!拼老命吧!把你所有的水系魔力都放出去!” 雅克可委屈了。发放魔力?这不就是所谓的施展魔法吗?他哪里有学过?过去半年来都是在体内积蓄魔力吧了。 但这时可不由得他退缩。他本能地把运转于体内的魔力都推出去。 一个有西瓜般大的水球突然凝聚而成,龟速地推到梅斯特身上,然后“噗”地爆破。 梅斯特被淋了个全身湿透,手指的冒烟也及时被弄熄了。 又一件奇蹟发生了,一个只有半岁的小婴孩,竟然无师自通地施出了第一阶的水系魔法:水球术。 梅斯特呆住了一下子,接着被噗地一声仰天大笑起来。 “小少爷实在是太风趣了!今天确实是很热,谢谢奖赐啦!”梅斯特笑着向贝吕妮鞠躬示意,然后便告退了。 嬤嬤侍女们都争着抱过小雅克来亲。 “雅克小少爷,你做得实在太好了!” “真是懂事啊……让那个阴沉管家变成落汤鸡,真是大快人心!” “你们不要把小雅克惯坏了!当心他长大后变小顽童啦!”贝吕妮娇嗔道。 -------------------- 图图领主当然对雅克的检定结果十分满意。不管他是个怎么样的浪荡子,听到自己的孩子将来几乎会出人头地的保证,开心是很自然的事。 他并不担心那位管家所暗示的事。 或许说,他打从心里就不太在乎这种事。虽然他乃是堂堂水系女神属地的领主,但其浪荡和不管事的性格也是人尽皆知的。 第九章.极速发育 熬过了海伦祭的危机之后,却是一段漫长而和平寧静的日子。 雅克终于可以好好的享受一下,重生后当个富家少爷的生活。重新经歷一次孩童时期的成长,让他感觉十分满足。 雅克前生的孩童时期,迷迷糊糊地就过去了,对于自己做过甚么,又错过了甚么,他还未有成熟的意识和判断能力去选择。 重生后以成人的眼界重过童年,可是完全不同了。 他决定,绝对不能让自己有着遗憾。 所以,即使他比正常的婴孩要早熟得多,但在吃人奶的问题上,他却以长不大的小婴孩般的执拗坚持着。 贝吕妮的身体也适应着雅克的需索,是以对雅克的母乳餵哺期,竟持续到他两岁生日为止。 其实雅克还可以一直喝下去。 他是为了珍惜贝吕妮(他始终无法对她產生母亲的感情)那成熟完美的胸部,才忍着欲望地决定戒奶的。因为他突然记起了那个世界学来的知识,听说那儿若是被吸啜得太多了,黑色素便会容易积聚…… 要儘可能地保存着这种嫣红的顏色。 不过或许是对于这段吃奶的生涯实在太过印象深刻,是以雅克这一生再也戒不掉这个习惯。戒奶虽然让贝吕妮得以松一口气,不过以后那些陪着他睡觉的青涩侍女们可就惨了…… 贵族少爷就是有这样的特权哪。 -------------------- 即使是吃了那么久,但雅克依然不认为自己喜欢“奶”这种饮料。 根据甘度夫坚持的论点,他这位身份神秘的妈妈,其母乳蕴含着的是想像不到那么丰富的“魔力原材料”。 这种养料不但滋养了雅克的魔力,为他打下了异常坚实的底子,也令他在生理上变得异常早熟。 海伦祭才刚过去不久,雅克就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也不难猜是甚么话啦。 “奶、奶奶……” 待他满一周岁时,已经能够在没有扶持的情况下走路,也能够跟成年人作简单的对话了。 当然,这还是避人让人生疑而故意装孙子。其实他的说话能力已跟成年人无异了。 即使他在戒奶之后,发育的速度也没有因此变慢。在雅克三岁的时候,侍女们已习惯了在大宅的屋顶上把他叫回来吃饭了。 他在屋顶上跟猫玩捉迷藏,和牠们比拼捉小鸟的技巧,甚至已成为了玛莎拉领内的猫老大。 他自前生起就酷爱猫狗之类的小动物,和牠们真正地玩在一块儿,是一个小小的童年愿望。甘度夫也认为这是一种身手敏捷的锻鍊,对此也没甚么意见。 容易跟动物打成一片,对于将来跟魔兽们打交道,甚至驯服魔兽,跟牠们订立伙伴契约,也是很有帮助的。 -------------------- 自从雅克在海伦祭上显出了这么一手,那些祭司们就几乎认定了他是将来的主儿。 神殿方面向领主图图提供了极多的物质资助,并嘱咐这位有名的种马,无论如何也不能待薄这位也不知排行第几的儿子。 领主当然照办,于是雅克和贝吕妮就过着比以前更优渥的生活。图图也招集了领土内各方面的精英作为私人教师,对雅克实行精英教育。 不过,这些老师们并不能够教导雅克些甚么。相比起他从前生带来的知识,眼前这些“老师”所能教导的实在不算太多,顶多是一些异世界文化,风土人情之类的。 再者,他已经有一个可能是洛芙大陆最好的老师了。 -------------------- 对甘度夫来说,他已经是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傢伙了,又作为庞大佣兵团的主脑,但对于这个在异世界穿越过来的活宝贝,却是感到新鲜又有趣。 “你再跟我说一次,那位瓦特大神发明的“蒸气机”,背后魔法原理到底是怎样的?” “不是魔法,这叫作科学。”雅克道。他又不厌其烦地搬弄着他在彼世小学时学到过的知识,又再把其中简单不过的原理再详加讲解,听得甘度夫如醉如痴。 “为甚么让水元素沸腾后,就能够让轮子自行滚动呢?”他问道,“是用精神力吗?就像是水柱术那样的?” “不是这样,蒸气本身就带有向上的蒸腾力,由于变成气态之后,密室内的气压增加……” “空气的压力?怎么突然又变成风系的原理了?” 在雅克眼中,甘度夫就像个超级问题少年,对他前生世界的知识异常好奇。相反的,雅克却越来越着迷于甘度夫所讲的,有关剑与魔法的世界,洛芙大陆的悠远歷史,以及曾纵横大陆的英雄人物…… “我完全听不懂。你说过在两万年前,洛芙大陆的通用魔法由伟大的梅林魔导士规划完成。那干嘛在三千年前的魔法改革中,梅林却成为了最大的反抗势力……” “老不死反对年轻人的革命,这不是很平常吗?” “我是说,梅林不是两万年前的人物吗?那三千年前那个应该是梅林一族的后人。” “当然不,是同一个人。”甘度夫理直气壮地道,“你又忘记了吗?在我们这个世界,人的寿命是会随着修炼的程度而延长的。对伟大的梅林魔导士来说,活个几万年绝对不是问题。” “要是他一直修炼下去,岂不是永远也不会死?”雅克十分惊讶。 “当然了。要是人无论如何也终需一死,那修炼来干啥啊?醉生梦死一场不就算了。”甘度夫说。 是啊,要是人终归也要一死,努力又有何用? 这问题此后一直缠绕着雅克。 -------------------- 雅克和甘度夫互相交换彼此世界的知识时,都很小心地独个儿关在领主图图的藏书室里。他可不想被递到常常在自言自语。 由于雅克一再展示,凭自修就足以快速超越每一位新聘回来的私人教师,所以图图后来便很放心的让他自习。 当然,雅克的学习能力也没夸张到这个地步。大部份情况下都是甘度夫帮他作弊的,目的当然是为雅克腾出最多的私人时间。 看着这个儿子竟然在读书方面也是个天才,图图当然也感到很欣慰。那个藏书室是老爸还是爷爷留下来的,他几乎从没进去过,偶尔从神殿那儿得到一些典籍,也都是随手丢到里面便算。 他自己也很疑惑,那个藏书室里面真有那么多知识,足够培养出一个能够胜过领地内所有学者的孩子? 不过事实摆在眼前,图图也很简单地相信了,自习是对雅克最好的教育法。他把这个情况告知神殿,祭司们便趁着每年的海伦祭,为这位宝贝小雅克带来数之不尽的珍贵藏书。 不过神殿的好意雅克只有心领。他根本不需要亲自读这些书。 那些典籍,甘度夫早就不知读了几遍,甚至已融匯贯通到不论那一本书都能用简易的语言在十五分鐘内讲解出当中的要点。 在雅克看来,自己不过是无聊时听听老头说故事打发一下时间,但其实他已经把这个世界很多高级和深奥的知识,都化成基本概念潜移默化其中了。 第十章.继续极速发育 除了学习知识,雅克更重要的任务,就是学习魔法和武技了。 那班已把他当成爷爷般尊奉的祭司们,给雅克留下了无数被视为“绝密”的魔法典籍,不过全部都是初学者用来改善体质,增强元素亲和力之类的入门书。 根据他们的见解,而这也是洛芙大陆的常识,最适合学习魔法的年龄,是从八岁开始。 “由现在开始,魔法基础理论要改写了。”甘度夫道,“有潜质的孩子,应该越早开始修炼越好!他妈的,过去几万年来,多少超级天才都被糟蹋了啊!要是他们都有像雅克般的优势,那魔法进化史将会前进到怎么样的程度?” 不要忘记雅克还有一个无法模彷的优势,他是个从婴孩期开始,已有意识地在修炼了。你怎么教一个听不懂你说话的普通婴孩修炼呢? 似乎在雅克未满八岁之前,神殿都不会让他一窥魔法的大门。不过他又哪会在乎呢?甘度夫不就是个魔法大师吗? 可惜的是,连甘度夫也没打算教会他真正的魔法。 “这些你暂时不要管,你只管提升自己的魔力和元素亲和力就行了。”甘度夫固执地道,“听我说的总没错啦,以后你会就明白这些年来苦练基础功夫的好处了。” 小孩子的空间时间特多,雅克衣食无忧,只管自得其乐,把大量水元素聚合成极浓缩的“纯水”,从控制它们在空中团团转起,几年之间,已进步得可以同时控制成千上百的纯水珠,列起阵势来玩“方型水珠军决战圆型水珠军”的游戏了。 “要是你真的想要练习真正的魔法,也行,你不是已学会了水球术了吗?” 雅克于是便分出部份时间,专心练习水球术。不过他的水球术学来跟一般的不同,不用唸任何咒文,几乎随意而发。 “咒文,其实是调动魔法元素的一组既定公式,要是对某种魔法足够熟练,把所有程序烙印在潜意识里,根本就不用唸咒文。”甘度夫说,“要是你将来想要比较顺利的到达圣域,甚至更高境界,那就要从最基础开始,把所有魔法熟练到不需要唸咒文的程度。” -------------------- 到雅克六岁的时候,基本上领主大宅的僕人们,已免去了日常的打水工作。只要跟小少爷说一声,几乎也不用怎么等待,一颗大水球就会“噗”声落在水桶中,刚刚盛满,一滴不漏。 雅克非常喜欢这种练习,感觉就像他前生时的篮球投篮差不多。不过他的篮球天份远不如魔法控制能力了。 “差不多差不多,你的水球术已有小成。”甘度夫勉强地讚叹道,“跟全盛时期的我比起来,你差不多有一半水准吧。” “有没有这么神啊?老头。”雅克怀疑道。多年来雅克已渐渐习惯以老头称呼甘度夫了。 “这只不过是小儿科而已,孩子啊,洛芙大陆之大,奇人异士之多,待在这乡下地方根本是难以想像的。”甘度夫道,“再等一下子吧,你很快就有机会见识这个大世界的了。” -------------------- 这几年,雅克的生活都是寧静而和平的过去了。 自从当年的海伦祭之后,再没有甚么人来找雅克的麻烦。 那个让人感觉不安的管家梅斯特,本来该是雅克生活中最大的不确定因素。 “我敢肯定,他当时已经探到了你的底子。只要他当时提出祭司们必需亲自检定,那我们可就玩完了。”甘度夫道。 “我到现在仍然记得那股入侵身体的力量。”雅克盯着自己的手掌道,“不知道以我现在的水平,能够抗衡那股力量了吗?” “还早呢。”老头道,“连我都探不到他的底,恐怕这人绝对不只是个普通的管家。” 奇怪的是,即使估摸着梅斯特已知道了雅克的秘密,但他却丝毫不加以利用,甚至还老老实实的,待他和贝吕妮比之前还要好。 本来他们估计,就是这个梅斯特托人杀死小雅克的前身的。所以对他那一百八十度的态度转变,实在难以理解。 “按事实分析,可以排除此人是狂热海伦崇拜者的可能性。”甘度夫道。 “你的意思是,还未能确认他是敌是友?”雅克问道。 “嗯,他肯定是在为另一个我们不知道的集团服务。最初他认定除了你对他们有好处,但是自当年的海伦祭之后,他的看法改变了,于是调整了策略。” 为甚么会有这种想法的改变? 谜。 至于那两位不怀好意的芭芭拉和帕拉拉夫人,继续表现着表面上的和好,跟吕贝妮交往得越来越密切。 她们对雅克是不太喜欢的,这是很自然的嫉妒心理。 两位夫人都各有一个孩子,名叫班和杰克,年龄都要比雅克大一点。可是人家雅克都已经学会走路了,那两位却还在学习如何爬行。 到了他们终于会走路了,雅克小弟弟已在屋顶跟猫儿捉迷藏了。 对于雅克那超乎常理的发育速度,两位夫人感到既惊讶又苦恼。自己的孩子珍贵补品没少吃,但怎么就是比人家那位只喜欢喝人奶的,长得慢那么多? 她们也没想到,分别就在于奶。 没过几年,雅克就比两位“哥哥”高出一个头来,两位夫人让孩子欺负小弟弟,给予对方一个阴暗童年的希望,完全落空了。 班和杰克不像他们的母亲,对于雅克可没甚么醋意或竞争心理。他们对雅克都很有好感,甚至心甘情愿跟着他身后,做这位小老大的手下。 当两位夫人第一次从他们口中听到“雅克老大”的称呼时,差点没气得灵魂出窍。 “跟你们说过几次了?班,杰克,你们的年纪比雅克还要大,辈份上是他的哥哥,所以应该称呼他作”雅克弟弟”才对,知道吗?” 帕拉拉的苦口婆心,换来的是孩子们直率的答覆。 “在我们的世界,最强的人就是老大。”班和杰克同时道,“现在雅克是我们的老大。” 真的,孩子们的世界就这么简单。 “你们都已经八岁了!还要当一个六岁孩子的小弟,你们不觉得害羞吗?”芭芭拉怒指着窗外,雅克正独自在山坡之上,不徐不疾地在做着伏地挺身。 班和杰克当然羞愧。 因为当他们在跟母亲大人边喝下午茶边聊天的时候,雅克也还在努力。他们想到,每当对方比自已多做一次伏地挺身,大家的差距就会再拉远多一点点时,他们实在无法待下去了。 “我们也要跟着老大修炼去了!” “对!要快点跟雅克拉近距离,不然的话他可能会嫌弃我们的!” 说罢两人便飞奔到雅克那儿去了。 第十一章.东方拳法 玛莎拉算是个以商业为生存命脉的领地,大部份领民干着的,都是“近似佣兵”的工作(我们稍后会了解一下,玛莎拉领的风土人情)。 因此,领地对居民的体力和战斗能力,都有较高的要求。甚至可以说玛莎拉领民都是尚武的。 领地的孩子们从小就要进行体力和武技的训练,连领主亲属也不例外。 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学习魔法的,必需要在海伦祭上受到神殿祭司的才能认可,方能得到典籍和修练方式。 但体力和武技则是谁都可以练习,比较讲求的是毅力。 对缺乏魔法潜质的孩子们来说,这可是靠自力出人头地的唯一机会。要是锻练得比一般人出色一点,在领地里就可担起更重要的职责,也就是生活会过得好一些。 要是天份再高一些的话,则更有可能被领主保送到大城市的武技学院就读,甚至,还可以在这广阔的洛芙大陆之上自由闯荡个几年! 不过更多的人只是求个普普通通的水平,好在领地上找个能吃饱的稳定工作而已。 -------------------- 对于被评定为魔法天才,被海伦神殿重点培养的雅克,则按惯例早已被豁免作体力和武技的修行。 按洛芙大陆的常识来说,为了把其天才潜能发挥到最大程度,雅克应该把握他所有的时间和精力,努力提升魔力和元素亲和力。 虽然如此,雅克仍然愿意每天把一半时间分出来,跟大伙儿一起锻鍊。 其中一个原因,是他作为重生穿越者的心态:既然有机会再世为人,自然不肯错过前生错过了的任何机会。 前生的他虽然身体健康,但体型略嫌瘦削,体力也不佳,他心里是有点怀疑,或许是从小时候起就被强逼唸书,缺乏运动有关。 重生后的他当然要把握机会打好身体的底子。 另一个原因,则是甘度夫的大力鼓吹。 “自古以来,魔法师的弱点就在于近战能力和基础体力,这也是走魔法师路线的修炼者,达到圣域的比率严重偏低的原因。整个魔法教育的概念都弄错了!”甘度夫道,“尤其是像我们当佣兵这一行的,身手不好一点的话,怎么干那些偷……干掉那些高级目标啊?” 又谁说过我将来要当佣兵啊?雅克心里想,这傢伙又在企图对我洗脑,“那么说,老头你除了是圣域魔法师外,也是个很强的战士了?” “普普通通,才第七阶左右。”他说,“要是当年我从小就开始苦练武技,恐怕我如今的成就远不只于此。” 雅克当时并不知道,一位圣域魔法师外加第七阶战士,在洛芙大陆是多么希罕的一件事。 -------------------- 或者从骨子里就是个成年人,当雅克挤身在孩子堆中锻鍊时,就理所当然地觉得“绝不能干得比他们差”。 因为即使在身旁一起做着伏地挺身的,是个十五、六岁的青少年,在雅克眼里看来也是个小毛孩而已。 所以他的争斗心很强。 贝吕妮的“神奇母乳”令他发育得比同龄孩子要早,虽然不会令他不用锻练就力大无穷,但他的身体恢復能力却比常人优越。 即使儘情练了个筋疲力尽,只要吃饱肚子休息两、三个小时左右,又能回復最佳状态,继续锻练…… 雅克从四岁起就开始锻练体力,六岁时就已经超越了领内所有十岁以下的孩子。 玛莎拉领守备队长兼武技训练主教头克雷,破格地让雅克开始学习武技,据说这是领内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例子。 “不用担心,小少爷他发育较早,虽然他现在只有六岁,但骨骼筋肉等已跟十岁的大哥哥没分别,绝对适合学习武技了。”克雷对吕贝妮解释道,“按他这么进步下去,恐怕十五岁时就能接替我的位子……不过,要让他来当守备队长实在是太浪费了!” 克雷最欣赏的,是雅克那一股不愿意服输的强烈斗心。 领上新加入锻鍊的小孩子们,按惯例要跟练了两、三年的大哥哥们比试腕力。籍由惨败和嘲笑,激发起这些孩子努力锻练的斗心。 当年才四岁的雅克,不断地要求那位六岁的对手跟他再次比试。即使他多次被轻易压下的手腕已经红肿不堪,仍坚持不放弃。 结果在连败四十五次之后,雅克跟对手势均力敌地僵持了十分鐘。 腕力是绝对及不上对方的,可是雅克却绝对不想输,就凭这意志力,令他不动如山,直至克雷担心两人会受伤才勉强终止比试。 自此之后,他独个儿在山坡上苦练伏地挺身。 一个月之后,他已能稳胜那位对手。 “无论面前的是甚么障碍,他绝对不会给予自己任何“即使败了也情有可原”的借口,这是雅克个性中最珍贵的特点,也是成为出色武者不可或缺的心理要求。”克雷评价道。 -------------------- 自六岁开始,雅克除了体力锻练外,也跟随着克雷和领土守备队员一起锻鍊武技。其实所谓的基础武技,只是武者们透过长期实战领会而来的心得。 简单来说,就是教你如何打架。 其实也没有甚么章法,每一次的打架,都是临场随机应变的多,经验越多的武者,当然会佔优势,也会渐渐发展出诸如“在这情况下往这里这里打肯定没错”的所谓套路。 才学了半年左右,雅克已完全熟习了克雷所传授的套路,他已经开始从这些套路中演变,发展出一些谁也没教过他的东西。 这些演变出来的招式,看起来是如此新奇,又充满了智慧,彷似是由某位武术大师秘传下来的武技结晶…… 在孩子们看来,他们只以为雅克是在故意搞笑,想令修练的气氛轻松一些。他们早已习惯被雅克打败,也不能分辨被他以不同方式打败,层次有何不同。 但是从打架专家克雷看来,这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少、少爷,你今天耍的那些,用手肘和膝盖攻击敌方关节弱点的拳法,是、也是你自创的吗?” “呵,那叫泰式拳击。”雅克仍意犹未尽的耍着套路,他身后两位陪练的壮年守备队员,都已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了。 “胎……式?”克雷骚着脑袋,”上星期是把巴掌当刀使的”空手道”,今天则是模仿胎儿的”胎拳”啊?真是服了小少爷的想像力……” “对啊,雅克少爷将来一定会是个武技大师。”仍在按摩着疼痛双臂的守备队员道。 “不是胎式。是”泰式”,即是起源于泰国的一种武技。” “泰国?那是甚么?” 雅克才想起这个世界很有可能并没有“泰国”这个国家,便补充道,“那是某个位于东方的远古文明……拳法是我从藏书室里的古籍中学回来的。” “传说中的东方拳法!”克雷和守备队员们即时两眼发亮。“想不到领主大人的藏书室里,竟然还有这样的宝贝!” “我活了这么多年,就只曾在特洛伊城的武技大会中看到过一次。那位拳法大师最后可是晋身到四强啊!” “识字果然有好处啊,真恨当年没有好好唸书。” “不要紧,我们不是有雅克小少爷在吗?让他学会了之后再教我们好了。这也是为了领土守备队的实力着想啊。” “对呢。东方拳法博大精深,多几十个人一起鑽研考究,进境一定会更快的。雅克少爷你说是吗?” “我们可都是有丰富的打架经验喔!一定不会拖慢小少爷的学习进度!” 雅克耸耸肩,展露出魅力满点的笑容。“好吧好吧,那以后我们就一起鑽研拳法好了。” 眾人欢呼。 第十二章.东方拳法(续) 虽然势力分佈完全不相同,但是这边对于“东方”和“西方”的概念,却跟现实世界差不多。 雅克身处的“洛芙大陆”是属于西方。对于普通平民来说,洛芙大陆就是个完整的世界。 对于遥远的东方,是属于介乎现实或传说般的领域。 “东方的事,你暂时还不需要知道。”甘度夫说,“你目前的首要任务是变强,然后离开这儿,到达一个可以让你发展火系潜力的地方。” 以平民的知识水平来说,他们大概知道,远古时期的洛芙大陆,曾经有过鼎盛的东方文明。 因为现时的洛芙大陆,仍处处残留着当年的古文明遗跡。 例如雅克非常熟悉的,就位于玛莎拉领外围的“楚遗跡”。 传说中,古东方文献记载着一切有关东方文明的伟大成就,是以洛芙大陆至今仍对发掘远古遗跡乐此不疲。 大量自称“古东方文献”的残卷秘籍在各处流传。不少人花费毕生精力去辩识,破译这些文献。 在洛芙大陆的近代史上,也不乏得到东方秘传而成名的伟大人士。 而当中最为人熟悉的东方秘传,就是“拳法”。 -------------------- 雅克当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所谓“东方拳法”,到底是甚么样子。那些空手道,泰拳之类的招式,只是源于他前生的知识,而且只是皮毛。 在正统的大师们看来,雅克正在耍着的,只是些不伦不类,杂七杂八的东西。 不过,这种杂拳还真的有效。 到底所谓的“武术”,不过是由创立的大师们,透过他们自身打架和修炼的经验,所归纳出来的一套结论。 雅克目前拥有的是超乎常人的身体质素,他的拳脚本来就已是恐怖的武器。 在每天和守备队员们的训练当中,雅克学会的是实实在在的“如何打架”。洛芙大陆的武者们讲究的是力量和速度,很少会考究招式上的变化。 而雅克只不过是把前生带来的一点知识,在实际打架当中不断进行应用测试而已。 架打得多,自成大师。 雅克的优势,就在于他那两世为人的眼界。 例如泰拳,那是集合了千百年来泰国武术天才们的经验和创造力的结晶,不是你说发明就能发明得出来的东西。 他正是带着这宝贵的经验结晶,在这个世界重新创造出属于他的泰拳。 但是,雅克最嚮往的,还是中国的“武术”。不过这并不是仅仅凭着看过一些皮毛,就能够再创造出来的东西。 单是作为武术根本的“内力”,他就不知道怎么着手去把它给练出来。所以他也并不强求了。 -------------------- 在每天的武技练习之中,雅克一再感叹从小就用功的好处。 拥有底子扎实的身体,令他几乎可以做到所有他想要做到的动作。这种完全控制身体的感觉非常美妙,也推动着他努力不懈的继续锻鍊下去。 两年下来,由他和一眾守备队员合力研发的两套拳法:“空手道”和“泰拳”已有小成。 在每年的海伦祭,都会有从神殿派来的大量武者侍卫随行,保护那些近身战力近乎零的神殿祭司。 玛莎拉守备队和神殿侍卫进行武技交流,这也几乎成了惯例。对长年驻守在这等偏远地区的守备队员们来说,这可是难得的修行机会,藉此了解自己的水平相比于外界如何。 往年的武技交流,都是由神殿侍卫队们获胜。与其是切磋,倒不如说是“由强大的神殿侍卫队们对乡下守备队员进行指导”。 但最近两年的战果却有点不同了。 玛莎拉守备队员们的武技,竟突然全都变得充满着异国情调。在以空手博击的对战上,他们轻松地全胜了神殿守备队。 虽然在持兵器的对战和小型集体战上,守备队仍然败得很惨,但总的算起来却已不再是一面倒的了。 尤其是守备队长克雷,更创下了连续击败四名神殿侍卫后,再跟侍卫队长打成平手的佳绩。 多年来丢的面子,只用两年时间就给抢回来了。 当神殿侍卫们仍在疑惑着对方那些奇怪的武技是从哪儿学来时,眼前一幕则更让他们觉得惊奇。 以克雷为首的那班健硕汉子,竟然一窝蜂地涌向那班看热闹的孩子们。他们把当中一位高高抬起,欢呼巡游,好不容易把他放下来后,便又握手又拍肩膀的,流露出异常感激的态度。 那个孩子,神殿侍卫们人人认得。正是那个连主子们也把他当主子供奉的雅克小少爷,八年前的海伦祭上被认定是超级天才的水系潜力者。 “班,我跟你说喔,把雅克认作老大是准没错的。你看?才两年而已,他己经成为领土守备队的武技教师了!” “还用你说吗?杰克。我看说不准再过几年,他就要称霸洛芙大陆了。” 不只是他两位同父异母的哥哥,领上的孩子们全都两眼闪烁地盯着那位跟自己同龄的超级孩子。 “哼,我告诉你们喔,要是妄想当雅克小少爷的女朋友的话,现在你们可以死心了。……因为昨天我已经让他做了他最喜欢的事了。” 不少女孩子们都不自觉地羞红着脸,按着自己尚未发育的胸口。他们当中不少在想:怎么可能?小少爷不久以前才刚刚对我…… -------------------- 当神殿侍卫队们听说,玛莎拉守备队们所使用的,是传说中的“东方拳法”时,心里的疑问达到了顶峰。 而且还是从一位八岁的孩子传授而来? 但只要联想到,这位突然出现的拳法大师,正是那位史无前例的超级天才雅克时,又彷彿一切都符合情理。 谁说过超级魔法天才,不能够同时是个拳法大师?不少在青史留名的超级强者,都是魔武兼修的。 这可不只是天才那么简单,这位有可能是创造歷史的人物! 他们当然不肯放过跟这样一个人物学习的机会。 对于雅克在武技上的小小成就,很快就传到了神殿祭司们的耳朵里。 虽然他们已深知道雅克非池中物。按着他们最乐观的猜想,这孩子的前途应该可以到达总殿副主祭的级别。 但他们一听到“东方拳法”四字时,便不自觉地流了满身的冷汗。 毕竟还是太低估了他的潜能了吗? 最重要的是,这孩子拥有无穷的创造力和领悟力,竟能把很可能已经失传的某些远古的奥义,再次重现世间,而且威力依然。 要是让他主宰神殿的话,把海伦女神的信仰覆盖整个洛芙大陆的梦想便…… 让雅克在八岁前都留在家乡自由发展,会不会耽误了他的前程了?这可是作为祭司的重大判断失误,万死不足以赎偿的大罪! 恐怕连总殿主祭都想要亲自教育他。 “要马上把这孩子带走,让他儘早接受女神海伦最多的恩泽!” 第十三章.领主是个好人 神殿祭司们表达了要马上把雅克带回总坛的强烈意愿后,出乎他们所意料地,得到的回应是一致反对。 吕贝妮把雅克紧紧抱在怀里。“雅克还只是个孩子而已!怎可以让他离开家庭呢?” “夫人,根据玛莎拉领的惯例,被检定为有潜质的孩子,都在十岁前便会被送到首都留学。雅克小少爷现在的年纪可是刚刚好啊。” “可是,这不是太突然了吗?一般都会在一年前就预告的吧?” “是的,正常来说,雅克小少爷最快将会在明年的海伦祭之后才正式起行。可是在过去两年来,雅克小少爷所表现出来的潜力实在太过巨大,神殿方面不得不重新考虑他的教育问题,也是完全为了他的好处……” 祭司们板着一张张的官僚脸在打官腔,像一堵冷冰冰的墙壁,连一点点后退馀地都没有。 吕贝妮知道求情是没用的,她转向丈夫图图,很罕有地露出了一丁点求救的眼神。 接触到这个眼神,那位态度轻佻的种马掩嘴乾咳一声,很随意地说道:“绝对同意神殿方面的看法,不过……雅克有非留下来不可的理由。” 主祭双目精光一闪,知道交手的时候到了。 “请问领主大人,理由是甚么?” “雅克作为玛莎拉领出生的领民,还没有通过本地自古流传下来的”玛莎拉试炼”。”图图连眼也没眨一下地说道。 “玛莎拉试炼?”主祭司的眉头皱起来了。 他主持玛莎拉领的海伦祭少说也有二十年了,领上不少孩子都是经由他保送到首都特洛伊城接受教育的……但怎么从未听说过此地领民要通过甚么“玛莎拉试炼”? 想了一下,主祭司突然开怀笑起来。 “领主大人,以我俩的交情,这时候还要带我绕花园吗?”他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毕竟小雅克是你的孩子,我很明白的。你想向神殿要甚么条件,直接点说吧。我们有曾亏待过你甚么吗?干嘛拿甚么”玛莎拉试炼”来哄我?” 图图依然露出那副吊儿郎当的脸。 “主祭大人,在这个国家,与女神殿保持良好关係比一切都重要。我的这个孩子受到神殿赏识,将来位高权重,我这个做老爸的难道不是要甚么便有甚么吗?为了家族和领土的将来,当然是儘快让雅克接受神殿的精英教育才对。” “领主大人果然英明。” “……所以,我会安排雅克儘快通过”玛莎拉试炼”的,烦请主祭大人到时候再劳驾一次吧。”图图恭敬地鞠了一躬。 主祭大人皱起眉头,完全想不出这位领主在打甚么主意。 就在此时,一名副手拿着一份玛莎拉领的文献向他报告说,“玛莎拉试炼”在歷史上是真有其事,意义就有如其他文化传统中的成人礼。 这习俗传承了好几百年,但直至数十年前起则逐渐息微,直至近年甚至已鲜为人知。 但这项试炼似乎对世袭领主玛莎拉家族来说,有着特殊意义。歷代的领主家族成员,包括现任的图图.玛莎拉,均必需要通过试炼,才会被认可为家族的真正成员。 -------------------- “这可不比其他的繁文縟节,即使是像我这样不拘小节的领主,也不能蒙混过关。”图图道,“这可是关乎于祖先的训戒,跟领地的传承尤关的大事。” 图图在此提到“传承”一字,非同小可,差不多已等于认定了雅克就是他的继承人了。 图图这话一出,大宅中眾人哗然。几位夫人几乎同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自己的丈夫。 “领主大人,难道你已经……”芭芭拉也不顾仪态地伸出了颤掉的手指。 “孩子们现在都还小,请领主大人三思……” 图图伸出手来,压下了夫人们喧宾夺主的举动。毕竟他现在的谈判对手可是女神殿的祭司们。 主祭表情很是复杂。他摸不透这个图图的底,始终想不明白他为了阻挠神殿而不惜提早提拔他儿子的原因。所谓玛莎拉试炼肯定只是胡说八道,但他的真正目的是甚么? 看到了夫人们神经过敏的表现,主祭猜想道,或许这位领主是想争取时间,把这位孩子稳稳拴着下一任领主的位子,免得孩子出人头地后便拋下家族不顾? “既然领主大人认为试炼如此重要,以至连孩子的前程都值得先搁在一旁,那好吧。”祭司道,“以贵公子的能力,要通过你们所说的玛莎拉试炼,三个月应该足够了吧?” “就三个月,一言为定。”图图满意地笑道。 -------------------- 送走了祭司之后,眾人心里各有想法,一时间大厅上一片沉默。 雅克一直被吕贝妮紧紧抱在怀里,听完了刚才整个过程。他扮演乖孩子可说已是出神入化,露出一副天真无邪的嘴脸装佈景板,内心却是翻腾不已。 正常来说,雅克是颇期望有出门的机会,因为过去七、八年来他都是在玛莎拉领渡过,就算这儿堪比人间天堂,住久了也是有点闷的。 再说这个世界还没发明摄影术,有关外国的风土人情只能从老一辈的吹牛中得知,这让雅克更是充满了好奇。 不过甘度夫摧毁了他美好的期待。甫听到说祭司们要马上带他走,他便在雅克脑袋中大叫大嚷了。 “在女神海伦的主神殿中接受总祭司的教育,你明白这是甚么概念吗?被提拔去当海伦女神在洛芙大陆的代言人,神力的行使者,你明白这是甚么意思吗?”甘度夫道,“就算你是个混世魔王,凭你先天火系属性,潜在天火传承者的老底,你说你能够骗过传说中最厌恶火系元素的海伦女神吗?” 过了好几年养尊处优的日子,雅克的危机感已几乎消失殆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吓,出了一身冷汗后,他很快明白到自己将要面对的险境。 只是他想不到老爸竟然这么捨不得他,即使不惜耽误孩子甚至家族的大好前程,也要争取多三个月的时间。 图图为甚么要这样做?相信大厅中每一个人都想知道这问题的答案。连向来个性极之冷静的贝吕妮,也忍不住投来询问的眼神。 本来打算拍拍屁股走人的图图,抵不住吕贝妮的眼神,便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因为你很少要求我为你做甚么……” 说罢,这位人精竟然微微地脸红起来。 -------------------- 说到这对便宜老爸老妈的关係,还真是扑朔迷离。即使这几年来雅克和吕贝妮如此亲近,也无法判断两人是否真正的夫妻。 最主要的论点是,这两位在这么多年来,基本上从未同床过。 以贝吕妮的姿色而言,以图图这位风流到闯出名堂来的超级种马而言,这种状况是极不可能出现的。 在表面上,他给予贝吕妮的生活条件,跟其他夫人的一样多。 在其他人面前,他对吕贝妮的态度甚至是冷淡的。 但是,在图图无比精采的夜间行程里,总是有三份之一的晚上在吕贝妮的房间中渡过。 他们喝茶。他们聊天。他们下棋。 要是小雅克心情好的话,陪他玩玩。(由于讨厌被男人哄,小雅克从开始已毫不掩饰地,利用魔法表示对老爸的抗拒。) 图图甚至不敢碰他这个老婆的一根指头。啊……在雅克的经验中好像看到过一次。 “喔,对不起。”图图马上缩回手来,好像做了甚么冒犯的事似的。 “傻瓜!你在害羞甚么?”吕贝妮反而取笑他。 图图的脸竟然越来越红,还握着刚才碰到对方的那隻手指在回味着…… 当小雅克需要吃奶的时候,他更是以逃跑的方式向吕贝妮告辞。虽然从他的眼神里可以看到,他是多么渴望可以在场观看啊。 在两人频繁的夜间“密会”中,总是吕贝妮处于主导的一方。她表现得自然得体,敢于跟这位领主大人开玩笑,揶揄他的风流却丝毫没有妒忌,甚至还跟他聊起了女人经。 至于图图,则表现得像个害羞的小男生。他很尊重吕贝妮的能力,不把她当花瓶看待,很愿意和她讨论有关管理领土的各种问题。 他们确实很像一对要好的朋友。 不,这种感觉,对雅克来说太熟悉了。在他的世界里,这种形式的男女关係,好像有些专有名词去形容。 好人卡。 在这一段关係里,贝吕妮是一个温柔的,却同时是残酷的好人卡派发者。而图图则是个无奈又却只有甘心情愿地接受的好人。 一位人妻,又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的丈夫当成“好人”? “这当中可能隐藏着不少秘密,可能关乎到你母亲的身份。”甘度夫分析道,“这么多年来,你没有发现到他们常常用暗语交谈吗?” “……或许是吧。”雅克有点鬱闷地点头道。 他不想太深入地去探听吕贝妮和图图的事,因为毕竟他是借他们儿子的躯壳“重新做人”,如果可以的话,他实在不想一生都在他们面前扮演便宜儿子的角色。 所以在心理上,他一直避免太过介入这对夫妻的私事。 第十四章.重临楚遗跡 图图为了讨好自己的老婆,当了一回勇敢的男人,挺身而出为雅克争取多三个月的时间。待他通过了玛莎拉试炼后,才让他跟随女神殿祭司前往特洛伊城进行精英教育。 到目前为止,雅克对于这个老爸的认识,几乎全来自于作为旁观者的观察。他从来没有认真地跟雅克交谈过,或许是一直以来都把雅克当成是不懂事的孩子吧。 而图图向来只擅长于跟女性相处,又或者说他完全没有兴趣跟雄性动物相处,这也是人尽皆知的。 他急着要在雅克离乡前先通过试炼,这几乎是认可他继承领主位置的表示了。但即使如此,在向雅克交待有关试炼的事时,他还是那一贯的态度。 “啊……那个试炼嘛,梅斯特管家会替你安排好的了。”他搔着脑袋,好像还要交待些甚么,但想来想去也想不起来,便索性仰酒灌一大口酒了事。 “是的,一切将会按照领主大人所吩咐的进行。”梅斯特彬彬有礼地鞠躬道,然后突然把脸转向雅克,露出那充满逼力的锐利眼神。 “雅克少爷请放心,梅斯特一定会儘力协助少爷通过试炼。” 甘度夫不住在雅克脑袋中大叫大嚷,叫他一定不要被对方的逼力所压倒。“从容点!表现出一副深不可测的态度!” 雅克于是露出一副带点俏皮的,却又完全不带机心的灿烂笑容。 梅斯特显然非常满意雅克的反应。 -------------------- 在雅克和甘度夫的眼中,“玛莎拉试炼”便成为了他们逃跑的唯一希望。 毕竟好不容易重生过来,难道只在这与世隔绝的海边小岛当了八年的小孩子,就要结束了吗? 当然不甘心就此结束。 无论如何,要在三个月内把握机会逃离玛莎拉领。 只不过是要离开这个乡下地方而已,但即使对见过无数世面的甘度夫来说,这都是令他无比困扰的任务。 玛莎拉是个背着深山丛林,面向无边大海的小镇。如果说要离开领地范围,最直接的方法就是航海。 玛莎拉领上一切欠缺的资源,均由海路取得,但领民出境却必需要经过登记,并取得离境的魔法证明书才行。 没有魔法证明书的话,则无法在特洛伊以至整个伊利亚特联邦的港口下船。那就只有考虑偷渡了。 甘度夫绝对不赞成偷渡。 “无论你在航程的哪一点途中跳海,游向任何方向,也还是在特洛伊,即是那个海伦女神的势力范围以内。更何况对方是个水系神祇,你选择海路,岂不是等于在她面前祼奔?”甘度夫道,“所以只能够考虑陆路。” “陆路,不是早就说过陆路不行的吗?”雅克边做着水元素修炼边说,他已经能够同时操纵近千伙元素水珠在房间里随意飞舞了,看起来非常华丽,像闪闪星空似的,常常让偷看的侍女们看得如醉如痴。 其实在雅克更小的时候,已经向贝吕妮探问过有关的问题。但似乎这位母亲对玛莎拉领的认识不深,她只知道过去从来有任何人从丛林那边进入领地。 “因为妈妈是在外地嫁过来的嘛。”她把修长的食指按在嘴唇上,“至于妈妈的家乡在哪儿,请让我在小雅克成年之前保守这个秘密吧。” 甘度夫对结界的事似乎有点认识,不过他无意跟雅克解释:“解释了你也不懂,反正长篇大论,又牵涉两个国家的百年战争歷史,他日待有空再慢慢告诉你。” “简单来说,想要穿过丛林离开玛莎拉领是不用想的了。”他斩钉截铁地说,“想当年我,狮心理查和保罗红衣主教三大圣域高手,即使赶急着要去迎接天火传承者,也就是小子你的降生,也没把握穿过那道丛林,寧可选择偷渡方式,深入特洛伊联邦后再暗渡四重关卡,才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这个乡下地方。这里对外国人来说,绝对是与世隔绝的。” “至于我们当年走的路子嘛,小子你就别妄想了。你连御空飞行的能力都没有,怎么在无尽的海洋里绕个大圈,还要避过人家境内无数隐世高手的监察?” “那你为甚么还说要走陆路?” “这是帝王学的思考方式,要记着了。”甘度夫认真地道,“面前的丛林实在走不过去,那我们不是从上面飞过去,就挖地道从下面过好了。” 飞,雅克是还不会的。难道要挖地道?那个深山丛林根本是一望无际,何时才挖得到对面去啊? “关键在于那个你重生之地:楚遗跡。” -------------------- 正当雅克和甘度夫在搔爆脑袋,想着要用甚么借口可以跑到楚遗跡里去之际,那位他们两人都敬而远之的管家梅斯特,却带给他们一个非常意外的讯息。 “甚么?玛莎拉试炼的场地,就在那个楚遗跡里吗?”雅克有点不可置信,脱口而出地说道:“竟然又是楚遗跡?” 雅克心想,干嘛这个古代遗跡,好像跟自己有着很深的牵绊?所有尤关自己命运的事,好像都要在楚遗跡内发生,决定似的? “少爷在之前曾经听说过楚遗跡之事?”梅斯特抬起头来,饶有兴味地问道。 “没有没有!”他连忙转换话题,“那么,我们何时开始试炼?” “不如就现在吧,好吗?” “……这么即兴?” “请少爷不要过份紧张,其实对领民来说,来往楚遗跡是很平常的事。”他说,“少爷也是时候视察一下一般领民的日常生活了。” 梅斯达在这时充份显示了他作为管家的管事水平,他早就为雅克打点好一切,需要用的行李物品都装进行囊,甚至连精緻的午饭饭盒都准备好,真的可以随时出发了。 不知为何,雅克总感觉到气氛有点古怪,好像快要堕入甚么陷阱似的。 “我、我要向妈妈说一声……” “不用了。夫人那边我刚刚已经请示过,她还向小人交待说,要少爷你早去早回,今天晚上有你最喜欢的菜和甜品呢。”梅斯特道,“小少爷,早上最后一队大队已经出发了,再不起行的话,就要落单了。” 雅克唯有背起行囊出发了。 -------------------- 走在前往北边境的大路上,雅克和梅斯特总算和大队会合了。 “噯,雅克小少爷!今天你也和我们一起上班吗?嘻嘻……”打扮得像个野蛮人战士的健硕领民,跟雅克和和蔼地打着招呼。 “小领主大人特意过来体察民情,真好哇。”穿着性感清凉的少女领民道,“下班后要不要让姐姐给你按摩呢?给你特殊服务喔。” “今天之后,雅克小少爷就会知道我们的工作是多么的辛苦了。请向领主大人提起,要是可以的话,薪水方面……” 开了几句小少爷的玩笑之后,大家也就回復专业的服务态度,为带着的几团旅客沿途讲解丛林的风光,海边小镇中常常发生的风流韵事,以及似真亦假的各种冒险传说。 领民在风和日丽的海边长大,个性坦率开朗,很容易与陌生人打成一片。 看来挺富裕的游客们也都掛着笑脸,似乎挺满意导游们的服务。 围绕着楚遗跡发展的玛莎拉旅游业,是领上主要的经济收入来源。 其实楚遗跡在洛芙大陆并不是甚么稀罕的玩意。根据专家鑑定,玛莎拉的楚遗跡评级属于第三等,即是说无论是考古价值,保存程度,发展潜力等,都是中下水平而已。 玛莎拉的楚遗跡旅游业所以发展良好,正是因为其旅游配套配搭合宜。美丽的阳光与海滩,刺激的水上活动,还要按着领主图图喜好所投资开发的各种娱乐场所…… 在图图领主这位专业玩家的大力发展下,旅客逐年创出新高,而人民也乐于担当以”带新朋友到处玩玩”作为职业,是以领民的生活也十分满足。 “这都全仗着领主大人的英明领导。”梅斯特自豪地道,“听说在图图领主接任之前,领上的居民只靠着捕鱼为生。这海域没甚么珍稀的海產,所以大家过着的都是有一餐没一餐的贫穷生活,领主的衣服破了还要夫人亲自修补呢。” 雅克只大概知道领地上的经济情况。他毕竟是少爷出身,衣食无忧,又未成年,自然不需要关心如何填饱肚子,领地如何赚钱等问题。 在戒奶之前,雅克当然是身不由己地足不出户。待他长大了一点点之后,也把大部份的精力投入进体能、武技和魔法的训练之中,实际上很少间来无事地在镇上闯荡,只是偶尔会受邀约跟同龄或稍大几岁的姐姐们去海边戏戏水,然后躲在礁石后做些无伤大雅的好奇探索之类的事。 不用工作的他,自然也不太在意成年人们的工作情况。 他只知道父亲图图是领地上所有娱乐场所的老闆,大部份领民都在为他打工,招待外来游玩的旅客。 雅克也有听说过,有不少领民充当导游,带领游客前往冒险的旅游业务,但却不知道他们把楚遗跡也当成旅游业的生财工具。 这个跟自己的命运多番纠缠的古代遗跡,原来只是个旅游景点吗? 第十五章.旅游景点? 虽然严格来说,遗跡仍属于领地范围内,但却是在海伦女神的保护结界外围,位于那个“穿不过的丛林”内约八公里的深处。 但相比起整个丛林的巨大面积,八公里左右的深度仍属于“入口附近”而已。脚程快一点的话,从领地出发,约一个多小时便可到达。 由于队伍中有着不少旅客,走走停停看看风景,结果走了两个小时才到达。 虽然已有了心理准备,但是雅克还是有点惊呆了。 这哪里像是一个古代遗跡应有的样子啊? 在本来没甚么看头的破烂围墙之上,掛满了各种类似“玛莎拉欢迎你”,”旅游胜地令你乐而忘返,最精彩的楚遗跡之旅”之类的横幅。 围墙内,主建筑前的的广阔空地,摆着各式地摊,售卖纪念品、风味小吃…… 在他们来到之前,遗跡前已聚集了不少旅客和他们的导游,兴奋的笑声和谈话声不绝,非常热闹。 “神啊,你这样的安排实在是太恶搞了。”甘度夫语气有点无力。“要是八年前我们是在白天赶到这儿,看到了这一切后,肯定不会认为天火传承者会在这种地方降生的。” 这是雅克第二次来到这个楚遗跡。第一次是他转生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晚上,当时的环境可是伸手不见五指,是以都没发现到他的“出生”地点竟然是这个样子。 旅游污染……还真像自己祖国的某些情况啊…… 他们挤开人群,进入遗跡的主建筑物之内。前厅已被改建成歷史展览馆,由专职人员讲解这遗跡的歷史由来。 “雅克少爷,请问你要到哪里去了?”梅斯特拉着雅克的衣袖道。 “啊,导赏团不是快要开始了吗?了解楚遗跡的歷史啊。”雅克天真地笑着道。当他看着梅斯特面容呆滞地盯着他五秒之后,便补充说道:“我是开玩笑的。” “少爷,你需要知道的实相,在另一边。”梅斯特领着雅克,绕过多人聚集的展览厅,专挑小道通行,最后来到一处较为偏僻,没受到太多旅游污染的小厅中。 室内已完全没有阳光透进来,只靠着明暗不定的微弱烛光照明,很有种阴森的气氛。 数十名冒险者和导游已在这儿集合,正在分批进入连接小厅的另一条通道。 这小厅中似乎有个负责人,他是个胖硕的中年汉子,长着八字鬍。他看到雅克出现,便亲热地打招呼道:“雅克少爷也来咱们这儿玩吗?好好!梅斯特大人你也是的,干嘛不先跟我通知一声,我准备些好吃的给小少爷带着进去嘛。” “不好意思,今天起行是临时起意,麻烦到你了,沙亚大叔。”梅斯特彬彬有礼地道,“这是领主大人的吩咐。” “啊?难道图图大人已经决定……”沙亚大叔有点惊讶,“可是……雅克小少爷,年纪不是太小了吗?图图大人当年也是在十四岁时才……” “小少爷没有时间了。再过三个月,就要被保送到特洛伊……” 沙亚大叔疑惑地盯着雅克的眼睛,他这时才赫然发现,这位才刚开始长高的小孩,却拥有着像成年人般的眼神和气质。 梅斯特朝雅克示意。 雅克突然发现,自己和梅斯特竟有着无言的默契。他点了点头,熟练地让几颗水元素在掌心上飞来飞去,吓得沙亚大叔那双小小的眼睛,平白睁大了一倍。 “那么,我明白了。”沙亚大叔点头道,“以雅克少爷的能力,恐怕三个月应该足够了。那就跳过之前所有的前期训练,直接从“扫除”开始吧。让我替小少爷找位导师……皮本!” “不用了。”梅斯特优雅地摆手道,“小少爷的训练就由我梅斯特亲自负责好了。” “呵呵,由大人亲自训练吗?好好,那我就放心多了。”沙亚大叔拍拍雅克的肩膊,“雅克小少爷,请儘情玩吧。” -------------------- 玛莎拉楚遗跡是个深入地下的庞大建筑,已探明的部份共有三层。地下第一层只馀下一般的观光价值,已被人为开发成旅客中心。 从地下第二层开始,则进入魔兽自然滋生的冒险领域。魔兽等级约为零等以二等,视乎地域的深入程度。 魔兽等级的分类和人类大致相近,零等魔兽意指实力与普通不经任何修练的人类接近或更弱,但二等魔兽的实力却比人类的第二阶普遍为高。这是由于魔兽的元素亲和力一般比人类更强的缘故。 对于大部份行走洛芙大陆的修炼者们来说,玛莎拉楚遗跡的魔兽实力太弱,不成练功,所以这并不属于修炼型的冒险领域。 虽然如此,但这个冒险领域比很多修炼型的还要深受旅客欢迎。 根据图图领主亲自写的宣传文案,这是属于“宠爱魔兽型”的冒险领域。由于此地的游离魔法元素有点特殊,故此滋生出来的魔兽都是略为罕见的异变种,体质较弱,外型看来却像宠物般可爱,故特别深受女性欢迎。 不过虽然魔兽们看起来都很可爱,但其中大部份对人类都抱有敌意。 在这个冒险领域,真正适合当宠物的魔兽只有一种,而这是即使连很少见到魔兽的雅克,都觉得十分熟悉的。 那就是史莱姆。 那头顶尖尖,圆滚滚像水滴般的形状,没有四肢,大大的一双眼睛常常像发呆的样子,永远像傻笑般的嘴形……只是外型就让不少年轻女性所倾倒。 史莱姆是洛芙大陆已知魔兽种属中最弱的,基本上纯净如一张白纸,没有善恶观念,所以对人们没有敌意。牠们的模仿性很强,擅于融入环境,故此是非常适合作纯玩赏用的宠物。 故此进入冒险领域的旅客,除了少数魔兽宠物贩卖者外,便是以年轻情侣为主。 在玛莎拉楚遗跡中滋生的史莱姆,更属于比较罕有的变异种。不同于一般史莱姆身体只反映出所属元素的基本顏色,在这变异种的透明身体里,还有着不少闪闪发亮的水元素结晶。 在漆黑的环境里,也像宝石般闪闪发亮,气质更形高贵。 “闪亮史莱姆”的体质比一般史莱姆更弱,非常难于饲养,必需以纯粹的水元素结晶作为食粮,又不可接触阳光,等等,这稍为减弱了其受欢迎程度。 而由于”闪亮史莱姆”的採集困难度是第三等,而且在合适的环境中是无限滋生的,这大大影响了其收藏价值,故此这种漂亮的生物,也并未被列入珍品的行列。 虽然如此,但还是不断有喜欢这种魔兽的品味人士,特意前来捕捉,收养这种宠物,为玛莎拉带来丰厚的旅游收益。 由于玛莎拉是热带地方,阳光异常充足,故并不适合楚遗跡内的水系魔兽生存,故此即使是领主家的贵夫人们,也没有饲养魔兽宠物的习惯。 其实玛莎拉的天气非常适合火系魔兽生活,不过你知道在女神海伦守护的地方,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雅克唯一看到魔兽的机会,就是在每年的海伦祭上,那些高级侍卫和祭司们养那些。 雅克现在才真正看到野生的魔兽。 “哇,你看那隻小东西多么有趣!”雅克蹲下来摸了摸脚下那隻毛乎乎像小狗般的魔兽,“哥哥给你肉乾吃好不好?” “吼……” “哇!不要咬那么大口好不好?那是哥哥的手指!哇!断啦!”雅克痛得跑来跑去,他猛力乱挥手臂,但那隻露出恐怖獠牙的可爱生物,却丝毫不肯松口。 跟着一起冒险的旅客们都被逗笑了。 突然雅克全身毛发竖起来,还来不及转头察看,他感觉到左边脸颊传来一阵冰冷的感觉,再来是一阵刺痛。 咬着他手指的魔兽,已经从上下顎间水平地一分为二,掉到地上,又化为魔法元素融于空气中了。 “雅克小少爷,请谨记梅斯特的话。在领域内,除了闪光史莱姆之外,所有魔兽均是人类的敌人。” 说罢他用舌头舔去剑上的鲜血。那是雅克的血。 “刚才稍有失手,请小少爷见谅。”梅斯特两目又再闪出森寒的光芒。 “……不用理他,雅克。这傢伙只是在搞小动作而已。”甘度夫道。“要是他对你有杀意,我甘度夫会提前警告你的。” “相比起这个,你们是不是该关心一下我的手指!”雅克举起那隻像折掉了的旗桿似的手指,“哇!真的断掉了啦!” “不用担心,只是刚才少爷甩手时太用力,所以手指关节脱臼了。”梅斯特笑咪咪地握着他垂下来的那指节,“少爷,会有点痛,请忍耐。” “呜哇!” 第十六章.闪亮史莱姆 由于史莱姆是属于认主型的魔兽,想要收復为宠物的话,必需亲自让其驯服。故此除了有特殊捕兽方法的商人外,一般想要收宠物的冒险者也必需亲自动手,导游的领民没太多帮忙的馀地。 在这冒险领域工作的领民,主要的职责是为旅客带路,搜寻能够容易找到闪亮史莱姆的地点,并保护较弱的客人免受其他魔兽伤害。 而其中一项重要的幕后工作,即沙亚大叔所说的“扫除”。 虽然领域内的魔兽是自然滋生,源源不绝的,但魔兽之间也有捕猎者和被猎者的关係。因为是由纯粹魔法元素滋生而成的灵性生物,故此必需不断补充元素能量来维持其生命,吃掉吸收弱小的魔物,就能够让自身体质变强一点,也就能活得久一点。 在楚遗跡还未完全开发之时,其实并没有发现里面有“闪亮史莱姆”这个种属。这是由于这个种属实在太弱,往往刚滋生出来不久,就被其他魔兽当成补品般吃掉。 后来当领主图图更了解领域内的魔兽生态系统之后,才想到了以人力控制魔兽的比例。 简单来说,就是派人不断“扫除”带有敌意的其他魔兽,以减少闪亮史莱姆的天敌,增加其存活率,这样才有机会让它们成为旅客的宠物。 雅克刚才扫除掉的可爱魔兽,其实属于狼系,由于喜欢在地穴生活,故这分支统称为穴狼科。穴狼又以其元素属性和魔法技能细分为不种的种属,例如有以狼嚎释出二阶魔法”风之刃”的”风刃穴狼”,演化出能附壁而行的吸附式前爪的”壁行穴狼”等。 不过这变异种没有正式名字,姑且取名为”可爱穴狼”。在穴狼系中算是弱,但平均实力也有第一阶顶点,而且兇悍嗜肉的个性跟正常的穴狼无异。 “差点忘了告诉少爷你,所有穴狼系魔兽都有很强烈的群体意识。”梅斯特微微笑着道。 雅克身后远处,已渐渐传来无数可爱的呜呜声…… 八、九隻张着獠牙的“小狗”如疾风般扑出。 “哇!明明杀掉魔兽的是梅斯特,干嘛被追杀的却是我!” 梅斯特看着飞速远离,双手保护着屁股免得被咬的雅克,笑得越发灿烂了。 “少爷,忘了告诉你,那边是死巷呢。……好好地拿出拼命的决心吧。” -------------------- 一般来说,第一天担当扫除工作的领民,都是先以最弱的魔兽类别,例如“湿漉漉蛞蝓”为目标。 第一天就要同时面对多头实力在领域里属于中上的穴狼魔兽,这可是绝无仅有的事。 所以,当雅克伤痕累累地回到沙亚大叔那儿时,不但没有被耻笑,迎来的是所有扫除者的惊奇目光。 “小少爷真的杀掉了九隻可爱穴狼吗?”沙亚大叔半信半疑,”那……拿到了晶核没有?” 所谓晶核,就是魔兽死后剩下来的能量结晶。 雅克从口袋里掏出十几块形状不甚漂亮,但却晶萤闪亮的东西,摊在掌上给沙亚大叔看,”是这个吗?” 除了同时干掉九隻穴狼外,雅克在回程时还顺道灭掉几隻落单的零阶魔兽。 “哇,是真的!全都是穴狼的晶核!小少爷今天要发财了!” “真不愧是天才啊,才第一天而已,已比得上不少老手的实力了。” “小少爷要不要姐姐的按摩服务呢?多给打赏的话,说不定会有意外惊喜喔……” 被眾人团团围着夸讚,雅克心里虽然挺爽,但更多的还是纳闷。他们几乎是抬着雅克回到领主大宅去的,兴高采烈地向贝吕妮夫人和领主大人报告小少爷今天的丰硕战果。 贝吕妮当然感到十分欣慰,拥着雅克不停地亲啊亲的。其他夫人们也不甘落后,轮流送上拥抱,接下来则是那些较高级的贴身侍女……那些没有资格接近小少爷的怀春少女们,没少也在盘算着要不要搞夜袭抽一把油水。 不过雅克却并不十分受用。他的眉头一直是轻轻皱着的。吕贝妮认为孩子是肚子饿,便连忙催着要开饭了。 “梅斯特,”用餐时,雅克对在身旁侍候的梅斯特问道,“我们今天所做的事,跟玛莎拉试炼有关係吗?” “当然了,小少爷。”他递上了擦嘴的餐巾给雅克,然后鞠了个躬,“不过在用餐时间谈正事,贝吕妮夫人会被冷落的。有关试炼的事,我梅斯特迟些一定会仔细给小少爷解说清楚的。” 雅克当然并没有关心试炼的事。他关心的是跟甘度夫计划中的逃亡大计。 只不过梅斯特今天的安排实在太过奇怪,竟安排雅克去跟大伙儿一起打工,对试炼一事还没开始提起。 再加上他那令人不安和疑怀的态度,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其实另有企图。 不过到目前阶段,雅克也不能跟梅斯特扯破脸皮。 晚饭过后,再陪伴贝吕妮聊天好一会儿,便来到了雅克每晚例行的独自修炼。通常在这个时候,雅克都会边练功边跟甘度夫讨论事情,今天晚上当然不会例外。 “果然没错。今天再次回到那个遗跡里,感受了一整天魔法元素的流动,更证实了我的想法是对的。”甘度夫道,“逃跑的希望,就在那个遗跡里。” “可是,那个遗跡不是已被彻底开发成旅游景点了吗?”雅克操纵着无数的元素结晶,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大问号,“几乎每个角落都被游客鑽过了,要是那里有逃生的捷径,不是早就被发现了吗?” “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的。因为我们要找的,并不是一条隐敝的地道,而是……”甘度夫语气突然变得极度邪恶,“神的弱点。” “那……我乾脆开始学习飞翔术,或冒险偷渡,成功率会不会比较高一些?” “当然不。偷渡的变数太多,不容易预测后果,而只要成功抓着神的弱点,哪怕只是一剎那,就足够让我们脱离这儿了。”甘度夫不禁大笑道,“虽然听起来主意疯狂,但这才是拉普达佣兵团的风格!我甘度夫大人的风格,哇哈哈……” 雅克全身无力。你的风格如何与我有关吗?何必要把我的小命用来成全你的疯狂?不过事到如今雅克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 玛莎拉领本来是属于撒克逊帝国的一部份,地理上是位于亚平寧半岛的南端。 在数百年前,撒克逊帝国曾跟大海彼岸的特洛伊联邦,发生过维持达百年的战争。后来战争以和约结束,双方划地为限。 深入在撒克逊帝国海岸线近数百公里的玛莎拉,最后却突兀地落在特洛伊城邦的手上。 据说当年海伦女神无论以任何代价,也要得到这块跟整个联邦完全没有接壤,却深入在敌国领土以内的小地方,原因不明。 谈判的结果是,特洛伊城邦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保住了玛莎拉的领土权。由于这块小小的海边陆地,三面均与撒克逊帝国的重要城市接壤,为了边防安全,据说由守护神祇海伦亲自出马,跟撒克逊的守护神祗共同在玛莎拉的边境立下了“绝对结界”,完全禁止两地任何形式的往来活动。 据说那结界的外观,就像一道山脉般的巨大岩石,当然加持了禁咒魔法。经过数百年风两洗礼,那岩石山脉滋生成一座丛林…… 企图从陆路穿过丛林,就等于直接挑战于两系神祗的权威和神力。所以连甘度夫此等强者,要潜入玛莎拉领,都寧愿绕一大程远路。 也所以说,甘度夫和雅克这次要逃离玛莎拉,需要找到“神的弱点”了。 “我在玛莎拉遗跡里,强烈感觉到结界的力量明显变得薄弱。显然有某种不明的原因,或某种不明的物体,在削弱着或不断吸收着结界的力量,做成守护力量的真空地带。你要找到的就是那个地方。” 雅克这下可头大了。 甚么叫作“守护力量的真空地带”?他完全没有学习过这种技术,更何况这可是两系神祇联合佈起来的结界,要找到其弱处谈何容易? 不过他也不用太过担心,因为有甘度夫在。按他的语气,似乎他是有能力能够察知到他们想要找到的那个盲点。 有了明确的目标,剩下来的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第十七章.第三层的守卫者 雅克开始全心投入扫除的工作。应该说,借助扫除为掩护,努力找寻似乎隐藏在遗跡某处的结界盲点。 努力了几天之后,他发现这任务比想像中要困难得多。因为他连遗跡的第三层也进不了。单单是第二层深处的一阶上段魔兽,就已经很不容易对付了。 除了模样可爱的穴狼之外,还有像馒头般的剧毒蘑菇怪,强化过会呕吐腐液的呕吐蛞蝓,像柄扫帚般的树根小妖,以及常常像在害怕颤抖,实质吃人不掉骨头的井底小河精。 这些傢伙除了实力强横外,彷彿也知道自己的样子骗得了人,故也常常使诈示弱,非常狡猾,目前的雅克还多少保留点赤子之心,很多时不上当过一次,都不敢相信某种可爱弱小的东西,原来都是些要人命的变态。 必需要儘快让自己成长起来。 最直接的修炼方法,就是不断不断地挑战强大的敌人。这雅克在可能的范围内已经做了。 另一条成长的路,就是吃补品。 扫除魔兽后掉下的晶核,一般来说就是扫除人员的薪水了。晶核蕴藏着魔物生前的部份魔力,是制作魔法道具物品的好材料。 而在玛莎拉遗跡里外摆卖的摊档,有接近一半是售卖由魔兽晶核製作而成的项鍊首饰之类。虽然遗跡内的魔兽等级不高,但这些道具在戴上后,也还是有着能躯赶某类魔兽,或稍为增强魔法防御力等效用。 要是不用来作道具的话,直接吸收晶核内的魔力也是可以的。不过这个方法效率奇差,远不及把晶核带在身上来得有即时效用,而且修为不高人士,需要消耗大量精神力来炼化,融合晶核的魔力,而所增加的魔力却又不多,其实是不太刮算的。 但是对精神力(即元素控制力)变态的雅克来说,就是另一回事了。 如是者,雅克每天都能够从扫除工作中,收集到大量的魔兽晶核。除了留下形状和成色特别漂亮的,打造成饰物逗领上女孩子高兴外,其馀的魔兽晶核都被他用来吸收掉。 在这过程中,除了体内魔力储存量增加外,吸收的过程也是一种精神力的锻鍊。 由于这个水平的魔兽晶核体积都不大,已熟练得不能再熟练的雅克总是随手抓出一大把来,然后合在掌心中,凝聚起精神力,令储存在晶核内的魔法元素破壳而出,再引导进体内。 这过程有点像剥花生米,熟练的人可以同时剥开好几颗,速度好比机器。 当渐渐习惯吸收晶核的过程后,雅克越来越享受那种魔力充沛的舒泰感,他感觉到自己正在确实的慢慢变强。 在一个月后,他决心挑战前往地下第三层的阶梯。 -------------------- 约八成数量的闪亮史莱姆都在遗跡第三层,而且除此以外,其他魔兽的实力也都比较强,二阶魔兽的出现比率超过五成。 能够在遗跡第三层游刃有馀地杀灭魔兽的,才可以算是一位合格的扫除者。 实力不够的扫除者,连进入第三层都有困难。因为在唯一前往第三层的阶梯上,窝居了一巢所谓的守门魔兽,“暗沟穴熊”。 雅克听到将要对付的是“熊”,随即吞了吞口水。 “不用担心,雅克小少爷,”这些天来一直随行的梅斯特解释道,“暗沟穴熊是熊系魔兽中最弱的种属,而且由于生存环境所限,体积细小而力气微弱,即使在本遗跡内,也不是最难应付的魔兽。” “哦,原来不强啊。”雅克点头道,“可是,牠们有甚么特点吗?” “有的。他们非常不喜欢被陌生人通过自己的巢穴,甚至认为维护自己的隐私,比性命更重要。”梅斯特拨了拨头发,“不过只要受到认可的人,都可以自由出入。” “那能够令牠认可的方法是……” 两人来到阶梯前。 雅克看到一头看似长了四肢的茄子般的可爱生物,正踏在一名死去的旅客尸体身上,猛力撕脱其大腿,然后丢给身后四隻细小的同类生物。 “喔,又发生意外了。这种事情不可以被其他旅客知道。”梅斯特叹气道,“不过不用担心,沙亚大叔会处理好的了。” 那头约有半人高的穴熊看到雅克,似乎没有兴趣,继续埋头在撕肉,然后掉到后边的阶段上分给孩子们。 该怎么办呢?对方就站在阶梯前啊。 雅克看了看梅斯特,对方耸了耸肩,没有任何表示。 -------------------- 还想甚么?今天来的目的不就是要闯进第三层的吗?雅克紧握着他的武器,那是一把普通的铁剑,是扫除者们的基本配备。 他以最快速度踏前一步,然后顺势举头劈下。在剑锋触及穴熊的脑袋前硬生生停了下来。 那穴熊竟然动也不动,彷似没意识到自己将面临死亡。 雅克对着这样反应的魔兽,实在下不了手。他收起了剑,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尸体,企图在不骚扰人家吃饭的情况下通过。 但就在他往下踏了阶梯一步时,那几隻津津有味地吃着肉的小穴熊,竟同时人立起来挡着通道,而且全无表情。 雅克身后传来刺耳的风声,一个转身,只看到一隻毛茸茸的前臂朝他挥来。 他并不是全无心理准备,但实在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够把手伸长到这个地步,故也只能举起剑来勉强硬挡。 碰的一声,雅克的身子飞退达三、四米,直撞在墙壁上。 “忘了告诉你,雅克少爷!暗沟穴熊前臂的大部份,平时都收缩在长毛下作掩饰,实际长度比想像中更长得多,这是牠们面对敌人时的杀着!地上那位恐怕就是被暗算而死的!”梅斯特喊道。 “你还有多少事情忘了说,趁现在说了吧拜託!”忍耐着背脊的痛楚,雅克马上向前飞扑,避过了紧接而来的另一爪。 轰的一声,爪子落在墙壁上,大量碎石飞射而出。 雅克向前滚翻,不忘连消带打,朝穴熊下盘横扫一剑。 穴熊并没有作出反应。以雅克苦练多年的基本功和臂力,这一剑足够完全砍断其后腿。魔兽遂像座倒塌的房子般向断腿的一边倾斜,血液大量流出。 但穴熊好像丝毫没有感觉似的,一拐一拐地转过脸来,死盯着雅克的表情完全没有畏惧。 牠抬起头来疯了似的吼叫着,然后以剩下的后腿撑起身子,不断扭动着上半身,一双如橡皮般的长臂在半空胡乱飞舞,完全挡着牠要保护的阶梯。在他身后,四隻小穴熊仍是大字形排成一列的挡在阶梯前,像岩石般静止不动,对大穴熊的受伤全没放在眼里。 雅克试探性地移前一步,企图剑刺直取。碰地一声,手中钢剑已是断了一截。雅克的手被震开,防御空档尽现,随即察地一声,肩膀被削了块皮。 “奶奶的!刚才谁说过牠很弱的?” “牠的确是很弱。”身后的路西法,和脑袋中的甘度夫竟同时说道,把雅克气个半死。 “可恶!即是说我更弱吧!” 他怎么肯甘心认输,双手向横伸展,聚集起游离在空气中非常充沛的魔法元素。 顿时,昏暗的遗跡地穴顿时闪出亮光,无数水元素亮点以旋涡状聚集到雅克身前,凝聚成一个像西瓜般大的水球。 “水球术!” 这水球术是雅克的拿手好戏,在控制上已熟练得不能再熟,飞行的方向不偏不倚,直取穴熊的脸。 水球飞行的速度也并不慢,球体被高速拉长了两、三倍,估算其撞击力足以把一个成年人轰得两腿离地。 第十八章.全垒打 不过这穴熊毕竟是守着前往遗跡第三层的大将,区区自学而成的一阶魔法还不足以动摇它的脚步。 水球还未触身,已被牠挥舞双爪形成的保护罩轰散,溅满一地。 雅克根本没在意这水球术的效果。只见他专心盯着自己身前,那浮着的是五、六个同样大小的水球,还有几个较小的正在成形。 “看我的!砸死你!” 水球像龙吐珠般逐一弹射过来,气势非凡,而且威力有增无减。 但穴熊显然未将之放在眼里。只见他稍为加强了双臂的挥动,防护罩更是密不透风。“砰”、“砰”、“砰”、“砰”、“砰”、“砰”,所有水球一触即破,溅起了一幕又一幕的水花。 这人类不要脸的不断使出对牠无法做成伤害的劣招,让穴熊已感到十分烦厌。水球只要被碰到便散为水花,不旦弄湿了牠的身体,也模糊了牠的视线,阻碍牠的反击。 牠怒吼一声,双臂猛地向前挥动到最远限度,一口气刺破了眼前最后射过来的四、五个水球,待水花散去,穴熊正准备扑前反击时,才发现眼前的敌人早已消失不见。 牠感觉到自己正在垂直地向下堕,直撞在地上,然后往横倒下。 牠的另一隻后腿已经脱离了牠的身体。 “干得好,声东击西战法。”旁观者梅斯特不禁鼓掌起来。 “很有佣兵风格的作战方式,肯定是跟本人耳濡目染得太久,连骨子里都流着佣兵的血了哇哈哈……”甘度夫的语气雀跃不已。 “你们就只会说风凉话……” 雅克连环砸出水球术,给对方轻易化解是预期之内。他反要利用水球爆成水花遮盖其视线,低身潜行用尽力气向横挥出一剑,成功令对方后腿完全废掉。 虽然预想这大傢伙的晶核应该富含魔力,但雅克并不想动杀戒。他以两手借力急速弹起,越过大傢伙后一跃,打算一气跳过挡路的四个小傢伙。 那四隻小穴熊也不是善类,同时往上张口大吼,四双长臂已如灵蛇般向着跨腿中的雅克袭来,誓要取下他那毫无防备的蛋蛋。 “干嘛这年头连熊都那么喜欢玩阴的?” 虽然处境狼狈,但毕竟小穴熊的破坏力远及不上那隻大傢伙。雅克可是在玛莎拉守备队里熬过好几年,武技的实用性很高,足以能应付各种情况。 他把剑锋一偏,以剑身向下弧形一挥,把八隻长臂清脆地挥开。翻过筋斗,阶梯已下了大半,前路已没有阻拦。 正当雅克以为已成功过关,殊不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兇暴吼叫,甚至令墙身和地面都颤动起来。 那没了两腿的大穴熊已爬到阶梯前,两条粗壮长臂已朝着雅克直挥过来。 雅克反应不及,只能把长剑架在身前,已预想到将会剑毁人伤。但两臂仅轻轻够到长剑的剑身,便被逼缩回。原来是臂长不够。 “哇哈哈……有本事就来抓本少爷,来拍本少爷的屁股!”雅克得意起来,就站在这仅仅在对方攻击范围外的安全地带,手舞足蹈又露屁股地挑衅对方,“求求你狠狠地打我,我的屁股好痒,真的很渴望被你的巨臂砸个皮开肉碇……” 穴熊气得爆炸,要是牠拖动身子追,对方肯定能用健全的双腿逃离攻击范围。牠双目兇光一闪,随手抓起其中一隻小穴熊,就朝雅克直丢过去。 “哇!用儿子做暗器!你这傢伙有种!” 那小穴熊似乎认为被作为暗器是项荣耀,遂张牙舞爪地衝向雅克,极渴望一举立功。但雅克是那种虽然嚣张但却不会忘形的人,他看到这直球的时速不高(因为球的重量大),便立稳马步,用剑身当球棒,狠狠地挥击。 要是雅克用剑锋挥击,那小穴熊肯定被切开成两半。 正中红心。小穴熊朝反方向直飞,直砸中大穴熊的鼻子。一柱鲜血随即喷出。但是这个程度的衝击牠还挺得住,而且攻击被化解加上孩子被砸,让牠的怒气直线上升。 大熊抓起第二隻小熊,投出球速更快的直球。 刚才挥捧击中的快感爽遍全身,雅克此时可谓状态大勇,尤如松井秀喜的灵魂附身(他还没死啦),模仿着职棒选手的一记全力挥击,又再次正面击中。 轰地一声,第二隻小熊又再正中大熊的鼻子。 大穴熊实在气得疯了,兽性大发之下,两手同时抓起馀下两头小熊,来个两连发。 “这样作弊也行啊?” 毕竟现在不是棒球比赛,对方连投两球雅克也只好随机应变。他飞快狠狠的把第一头小熊狠击回去,然后旋身,像龙卷风般再一次挥出长剑,以双倍力气狠击第二头小熊。 第一头小熊炮弹又再轰中大熊的鼻子。牠的鼻骨已被完全砸塌,两眼翻白,只靠着一口蛮气死死挺着。 第二头衝击力最强的小熊炮弹轰至,轰中大熊的前额,再朝后直飞至老远处。终于打了个全垒打。 大熊终于轰然倒地,扬起大片灰尘。 “干得好!”甘度夫不禁欢呼道。“你这是从哪儿学回来的棒术?看你好像很熟练似的,难道你在转生前已是个棒术大师吗?” 雅克心想,我只是个会蹺课蹺班在家里看电视棒球直播的球迷啦。只不过重生后一直刻苦锻鍊,运动神经异常发达,能把在脑里记着的动作丝毫不差地复製出来而已。 “哦,这在我们的世界很普遍,孩子们都会拿着大棒子在到处砸。”雅克信口开河地回答道,“那……我们成功过关了吧?耶!” 雅克不禁直衝到第三层,随即被七彩闪烁的光芒刺得连眼睛都张不开来。遍地都是在傻笑着的水滴形魔兽,通体透亮而带着点点晶萤耀眼的光芒。 这里的闪亮史莱姆,无论是数量还是闪亮的程度,都是胜过在第二层十倍不止! “这……简直是……史莱姆之海……”雅克看到如此壮观的场面,也不禁感动起来,张开双臂正想投入这大海的怀抱,但小小史莱姆们却恐慌地逃跑,转眼间已窜得七七八八。 “……我有那么可怕吗?”雅克不禁有点鬱闷,正蹲在地上画圈圈时,突然被一隻巨爪从后施袭,抓着他的身体,然后从后拉扯。 原来那隻大傢伙还不放弃。他为了偷袭,竟扯下了自己的左臂,然后用右臂拿着,以这种方式增加了一倍的臂长! 虽然被吓了一跳,但雅克很快发现这攻击并没有甚么破坏力。对方馀下的只有坚守的执着。 顿时他对这隻暗沟穴熊產生出淡淡的敬意。 长臂硬把雅克往回拉,而大傢伙已张开血盘大口准备迎接。雅克并不焦急,直直盯着那急速变大的巨口,看准对方噬下之时,扭腰偏过身子避开上排的獠牙,然后以手口长剑朝着对方脖颈顺势一拉…… 让他在坚守的岗位上战死,就是给他最大的尊敬吧。 不过“尊敬”这个词语,或许是人类独有的。本来他颇为担心那些小穴熊的情况,毕竟是他打死了牠们的家长。 但看到那四头小穴熊竟然完全无视他这个杀父仇人,只是机械性地围坐着把大穴熊分了来吃,他只能够无言,在无言中感到想吐。 即使他刚才看到那些穴熊在吃冒险者的尸体,也只是觉得牠们残忍而已。而现在看到牠们在自相残杀,却是人类的道德观念里很难接受的。 当雅克看到四头小穴熊吃罢了大穴熊后,竟融合进化成一头大穴熊时,他可是真的看得傻了眼…… “魔兽真是一种完全不同的生物类型啊……”他感叹道。 新的大穴熊已经认可了雅克。每当他需要通过阶梯时,牠就默默的站在一旁,单手轻放在胸前作驯服之势。 “这就是牠们作为守卫者的宿命吧。”甘度夫道,以他这般见识,说着这话时语气也有点无奈。 第十九章.隐藏任务,寻找神兵 总算通过了考验,雅克来到了玛莎拉遗跡的地下第三层。闪亮的史莱姆之海又再出现在雅克眼前,这时他终于可以好好的拥抱一番了。 不只是雅克,对旅客们来说,第三层入口的“史莱姆之海”,是被誉为玛莎拉旅程中最印象深刻的场景之一。 当雅克正在史莱姆群里滚来滚去之际,其实附近有不少旅客也在这么做。 这“史莱姆之海”面积不大,大概两百平方米左右,但要营造这个场面,可是需要三十多名扫除者在四周的通路设起防御线,禁绝其他魔兽进入。 这是非常困难的任务。除了第三层的魔兽实力平均较强外,闪亮史莱姆这种美味补品对所有魔兽来说,都是极具吸引力的。人类要挡着不让魔兽接近,却又在牠们面前聚集起大量的美食,这只会不断燃烧着牠们的兽性。 “噯,雅克小少爷终于来到第三层了!” “现在不是打招呼的时候,小少爷请过去那边,填补刚刚受伤的雷大叔的位置吧!” 雅克遂加入了扫除者们的集体防御之中。 前辈们的实力都非常强劲,甚至比得上中等水平的领地守备队员,而他们也还要联合起来,才能够抵挡着源源不绝的魔兽袭击。 在成长到足以在第三层单干之前,雅克唯有每天老老实实地当群体战的一份子。他不断从观察前辈们的战斗中,学习如何跟带有非理性敌意的魔兽周旋。 遗跡第二层的魔兽虽然也不是豆腐,但始终无法对雅克造成太大的伤害。虽然也必需注意安全,但却没有生出一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决心。 他的前辈们就是这样每天在面临着这种危险中讨的生活,他们的双眼凌厉,带着一股欲求战胜的决心。 “我明白了,这就是战意。” “对,你总算又再踏前一步了。”甘度夫道,“有些事情是不能口授,也不能靠修行学会的,必需亲自投身险地,方能领悟而来。” 这是雅克首次学习真正的“性命相搏”。 -------------------- 艰苦工作了两个星期后,紧张感渐渐减退,雅克在仍然时刻充满危险的扫除工作中,开始面带着一种兴奋的微笑。 他开始从内心感受到战斗的乐趣,这也是一种能够驾驭眼前任务的表现。他也有馀裕可以在战斗中跟同伴们聊天说笑了。 “只剩下一半时间而已,也差不多是时候单干了。”虽然感到实力仍略有不足,但雅克已决定才深入遗跡第三层,作独自冒险。 这是最强大的扫除者才能够胜任的工作。因为在玛莎拉的旅游业,也有一个项目是带着实力稍强的冒险者深入遗跡的最深处,以寻找品质更加罕有的闪亮史莱姆。 有需要招待旅客的地方,就需要有扫除者控制魔兽的平衡。 遗跡的第三层大量出现蛇系和蝎子系的魔兽,也有不少会飞的小型魔兽例如“吐丝蝠”和“暗沟飞鼠”,当然都是以极端可爱的外型呈现的。 雅克对于飞行类型魔兽可谓完全没辙。以他目前剑技的准绳度,臂力以至身体的反应速度,还未能够做到把浮空飞行的小型物件一劈为二。无论怎么挥剑,大部份情况下只能够把对方躯赶,未能杀灭。 这令他总是非常狼狈,探险时总是渐渐变成被身后一大堆的飞行魔兽追杀着。 但是这也不是很严重的问题,只要能够在探索第三层时保着小命,就算是合格了。雅克和甘度夫的目标,就是要在第三层深处,找到预测中的结界弱点,好让他们能够在限期来临之前,逃离玛莎拉。 虽然由于被大堆飞行魔兽从后追赶着,但雅克总算用三天时间把第三层大致走过一遍。 “真是奇怪,这一层的魔法元素分佈太平均了,几乎感觉不到势能的流动。”甘度夫道。 “你的意思是,结界弱点并不在这一层?”雅克搔着脑袋,“那难道会在第二层吗?那里可是观光热点,有秘密的话应该早就被发现了吧?” “应该不会在第二层,因为明明感觉到第三层距离那个”薄弱点”应该会比较近。”甘度夫道,“或许是我们搜得不够仔细,从头再来吧。” 雅克也没有异议。 结果花了八天,他把整个第三层的墙身地板等都摸遍了,就是找不到甘度夫预想中的那个“神的弱点”。 或许神是没有弱点的吧?这样想会不会更有道理呢? “不可能的,以我圣域水平的感应能力,就算是被放逐到一百公里外,我也能够感应到那个薄弱点的存在,”甘度夫坚持道。 “嗯,我也渐渐感应到你所说的,这里附近确实存在着某个元素的真空点。”雅克拉了拉领口道,“自从进到第三层之后,不但经常感到口乾舌躁,心里也常常感到躁动不安……” “我们应该距离目标很接近了,但似乎我们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环节。”甘度夫道,“我们先重温一次我们之前搜寻的顺序,看看有甚么是漏掉了的吧?” “好的。我们首先是在……哇!” “小少爷请冷静,是我梅斯特向小少爷你请安啦。”梅斯特躬身道。 “原来你还在啊。”雅克呼了口气,“自从进入第三层以来,你就完全低调下来了,还以为你有别的事在忙呢。” “这是因为我没有接到小少爷召唤。” “那你现在干嘛又出现在我面前?” “因为我感觉到小少爷遇上困难。”梅斯特直盯着雅克的眼睛说,“小少爷自从进入遗跡第三层后,就很卖力地到处探索,不知道小少爷的目标是……?” “当、当然是为了通过玛莎拉试炼……”幸好雅克还记得。 “但是,小少爷知道试炼的内容了吗?”梅斯特的眼神越来越凌厉,“老实说,梅斯特在这些天以来,一直在等待着小少爷向我询问试炼的事,只是小少爷似乎被某件事情佔据了心思,独自在拼命忙着,小人一直觉得很好奇……” “我以为猜测试炼内容,也是试炼一部份。”他理直气壮地说。 梅斯特有点愕然,接着便哈哈大笑起来。”真不愧是图图领主的亲生孩子,特殊的个性还真的很相似。” 梅斯特突然变认真起来。“小少爷说得对。玛莎拉试炼严格来说,是考验试炼者的各种能力,包括推理和思考的能力,而非单单杀几隻魔兽便能合格的。” “哦?” “不过小少爷不用担心,根据试炼的传统,当试炼者来到第三层之后,是会得到提示的。”梅斯特道,“玛莎拉家族曾经在洛芙大陆显赫一时,如今虽然进入隐忍时期,但对于家族最重要的实力资本,还是有必要忠实地保存下去,这就是玛莎拉试炼的缘起。” “原来这家族还曾经那么厉害啊……”雅克不禁有点刮目相看。 不过甘度夫则有点怀疑。“老夫活了好几百岁,又身为佣兵团主脑人,可是却从未听说过洛芙大陆曾经出现过玛莎拉这号人物……” “玛莎拉家族在辉煌时期,曾孕育出无数强者,拥有无数足以毁天灭地的神兵利器。如今家族虽然衰落,但只要等待到能够支配神兵的天才后代出世,那要重新纵横大陆,完全是可能之事。”梅斯特顿了一下,道,“玛莎拉试炼的主要内容,小少爷,是要让作为家族承继人的你,寻找到隐埋在遗跡里的神兵“玛莎拉之剑”。” “神……神兵?” “对,所谓神兵,就是神祗们用来互相杀戳的工具。”梅斯特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第二十章.守护者的秘密 当雅克和甘度夫正在玛莎拉遗跡第三层到处搜索,找寻那个让他们能够成功逃亡的结界弱点时,在距离玛莎拉领数十公里的无边大海之上,有另一个人物同样正在使尽浑身解数地逃亡中。 一名穿着夜行衣,顶着大肚子的中年男子,正贴着海面作高速飞行,还灵巧地不时急速拐弯,跟其身材极不相衬。 只是这项本领,便知道此人最少拥有第七阶的实力。 基本来说,突破圣域界限的人类方行自由飞行,但其实某些元素系统的高阶魔法里,也已具备了飞行的术。例如是风系七阶的“乘风术”,或火系九阶的“火龙翔术”。 不过乘风术的效果容易受到当时风势的影响,而“火龙翔术”更是极难改变飞行方向的一种突击术(或逃命术),跟圣域强者的飞行自由有一定差距。 看此人的飞翔能力,大概介乎飞翔术或圣域自由飞行之间。不是个快要突破圣域的九阶,就是个功力退步了的圣域。 即便如此,放眼在整个洛芙大陆,拥有这种飞行能力的人,极少。而看这胖子焦急的表情,可见身后追赶着他的那些人,似乎一点不比他要弱。 “呼哈,妈的!特洛伊联邦的人还真是间啊,为了这种小事,竟然出动六个圣域来包抄本大人?”他喘着粗气,自言自言道,“前面又来了一个……他们晚上都没节目没去玩的吗?” 胖子口中唸唸有词,顿时他的身体像无视了加速度定律似的,极高速的向后闪动,然后突然高飞衝天,多番拐弯抹角之后又贴回海面飞行,总算暂时从包围网的口子里逃脱,但也只不过是把所有的敌人都集中在身后而已,情况只有更恶劣的份儿。 以胖子这等地位,岂接受得了这魔狼狈地被追赶?越想心里便越是光火。 胖子的飞行轨跡开始出现轻微的摇晃,而且开始不自觉地向右偏移。这是后劲不继的表现。后方守在包围网最右边的年青圣域高手,当然不会错过这次机会。高傲的他挥手示意其他人不要插手,他一个人就可以搞定。 “哼,这个未老先衰的胖子,实力明显早已退化到掉出圣域了,竟然还敢独个儿前来我们特洛伊联邦撒野?” 年青高手全身闪着蓝色圣芒,飞行速度马上提升了不少。前方的目标人物越来越接近,他甚至已听到胖子那粗粗的喘气声。 “死在我的剑下是你的荣幸!这是沾辱海伦女神所受到的报应!” 正当年青高手挥剑之时,那胖子突然转过头来,那痛苦疲惫不堪的表情突然变成异常奸险诡诈。 他张开嘴巴,一团酸臭腐朽的暗绿烟雾随即冒出。在烟雾出,竟伸出了一隻满是黏液,五指长着尖利黑色指甲的丑恶巨掌。 “你……你不是光明教会的人吗?怎么可能?” 暗绿烟雾此时完全包裹着两人。还不到十秒鐘,从烟团中跌出几块已吸乾吃净的尸体碎件,无声地落入大海中。 然后,胖子精神奕奕地从烟团中飞出,速度明显加快了不少。 “哇哈哈哈……才刚刚进入圣域的菜鸟,竟然还敢追着我保禄大人的屁股跑?好吧,你的血肉,魔力,精神力,我全都收下了,谢啦哇哈哈哈……” 眼看着同是圣域的同伴竟被这胖子秒杀,眾人顿时心寒了一阵。眼前这人绝对不是半调子的圣域,他是有着足够信心才独自闯进特洛伊联邦捣乱的。 眾人再也不敢轻敌了。毕竟看到对方那邪异的杀法,谁也不想成为第二个牺牲者。 “哼……恐怕这班缩头龟再也不敢落单了。结果还是要打追逐消耗战吗?”保禄此时心里有点后悔了,果然这次做小偷的风险他还是太少看了。 突然,水面突然大幅向下沉降。不到几秒鐘,一个直径近半公里的旋涡已经形成,而且刚好在保禄身下,一直跟着他走。 “一定是刚才干得太过份,把真正的老怪物给惊动了。”虽然如此,但这保禄是何许人物?像他这种早成了精的亡命之徒,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连圣域高手他都可以一口吞掉,在这洛芙大陆他还会怕谁? 除非是神。 当保禄看到,一柱像通天巨木般的三叉戟从旋涡中心升上来时,也不禁将大了嘴巴。 “波……波塞冬?这傢伙竟然还留在……洛芙大陆?” 在圣域的眼界看来,这巨大神兵的轨跡比闪电更快,而且力量之霸道,根本毫无抵抗的馀地…… 在接近漆黑的海面上,血花四溅……保禄那肥得流油的身体,如今已变成了落海的尸块。 -------------------- 原来玛莎拉试炼的目的,就是要寻找家族流传下来的远古神兵“玛莎拉之剑”。 “以上就是我作为啟蒙者所能给予的全部提示。”梅斯特躬身道,“玛莎拉之剑的所在之处,已在所有铺展出来的线索里,被充份的提示了。” 说罢梅斯特离开了遗跡第三层,又回到了连结第二和第三层的那条阶梯前,跟那头守卫的暗沟穴熊一起待命着。 “你怎么看?甘度夫?” “嗯……我认为顺道找找看也无妨。”他道,“这不是太巧合了吗?说不定这把剑就藏在我们正在找寻的地方。” “对,我也有这种预感。”雅克道,“可是,要是那把剑真的藏在这遗跡的某处,那我们这几天应该肯定能够把它找出来。到底这遗跡里,还有哪些地方是我们没有找过的呢?” 梅斯特所提供的线索,几乎毫无用处。 接下来雅克更仔细地检查了遗跡第二层和第三层一遍。这样一来,又花费了整整五天。如此,距离跟主祭司大人的三个月之约,只剩下最后一个月了。 连甘度夫也开始焦急起来了,给雅克的提示和建议开始凌乱失去逻辑。毕竟强烈感觉到那目标物就在附近,但就是摸不着见不到,实在是挺煎熬人的。 心烦意乱了三天之后,甘度夫突然对雅克说了句“不好意思”后,便进入了沉默。 “不愧是经验老到的长者,我也要向他学习“冷静”。” 雅克于是乾脆停止打怪和搜索,坐在地上沉思。 他就坐在通往第二层和第三层的阶级前,那里有已被驯服了的暗沟穴熊守卫,其他魔兽也不会前来打扰。 那暗沟穴熊已诞下了四隻后代,跟在老爸脚下也是乖乖地守卫着。 一旦有新的冒险者企图闯入,大小穴熊便都立即进入作战状态。这几天来根本没有冒险者能够通过这关口,毕竟能进入第三层的冒险者是很少有的,大都是要靠着已通过了的扫除者领路,方能进入。 雅克一直观察着暗沟穴熊的守卫工作。 守卫第三层遗跡,是暗沟穴熊天生的职责。理论上来说,应该是从这座遗跡出现之时,就已经安排了穴熊来作守卫了。 这些穴熊的守护对象到底是甚么? “几乎可以肯定,遗跡第三层肯定藏着非常重要的东西,不然的话就不需要设置一头可以永续繁衍的魔兽来守护着入口了。”雅克为想通了这一点感到鼓舞,脑筋转动越来越敏锐。 “而另外一点,凭穴熊会对通过考验的人驯服,那就是说,牠们是容许通过考验的人去拿取牠们所守护的东西。既然已被默许为宝物的主人,僕人应该向主人提示宝物所在才对啊。” “从今天开始,我要在这儿露宿。”雅克下决心道,“不想通这一点,我誓不回家。” 到了黄昏,是扫除者下班的时间。听说小少爷要独自留下过夜,大家都联合起来说服他改变主意。 毕竟缺少了大伙儿在维持秩序,晚上的遗跡会相当危险。通常白天被清除了的魔兽数量,都会在晚上补充回来。 但似乎雅克下了极大决心,加上管家梅斯特大人也说服了沙亚大叔,那就只好把只有八岁的小少爷丢在遗跡里了。 夜渐渐深了。 没有了人类的滋扰后,魔兽随着元素的聚集而在遗跡各处滋生繁衍,数目渐渐变多。遗跡里的魔兽基本上是不用睡觉的,晚上各种魔兽横行,互相猎食,乱成一团,比白天还要热闹得多。 放胆袭击雅克的魔兽也渐渐增多起来。他只会为了自卫而作出最简洁的行动,绝大部份时候仍在盯着那隻向他称臣待命的那几隻穴熊。 那到底有甚么提示呢? 魔兽越来越多,透过阶梯看进去,第三层里由扫除者故意真空出来的“史莱姆之海”已成了魔兽们的美食桌布。没有攻击力的闪亮史莱姆们被瞬速吃光,闪亮的光芒渐渐暗淡起来,最后变成完全漆黑。 雅克回过头来,看到暗沟穴熊仍旧乖乖站着。但好像姿势有哪里不同了。 第二十一章.邪恶的史莱姆 他一边挥剑劈开向他飞扑而来的魔兽,一边思考着这穴熊到底有甚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找到了!他的手!手放下来了!” 没错。本来一大四小的暗沟穴熊,一直很标准地站立着做着“请进”的姿势。但是在遗跡完全变漆黑的瞬间,他们的姿势却从“请进”变成“肃立”。 “我明白了!这个姿势并不是”请进”,而是向我提示!” “我不明白,你可否解释一下?”甘度夫道。 “我马上做给你看!”雅克马上摸黑跑进第三层,他使出了全部实力,把不断出现的魔兽或斩开或逼退,渐渐从阶梯入口开始,辟出了一个直径向五米的真空地带。 那里魔法元素充沛,渐渐从地面上凝聚起数颗像萤光般的亮点,然后滋生出一隻又一隻的闪亮史莱姆。 雅克轻轻地把其中一隻拾起来,捧在掌心。那是隻澄蓝中带着碧绿的闪亮史来姆,主要由水元素组成,夹杂着少许的风元素,观赏质素属于中上水平。 雅克捧着史莱姆,走到阶梯前。阶梯彼端的暗沟穴熊不知何时已又再伸出了爪子,做出了雅克一直误以为是“请进”的动作。 其实牠的手一直在指着雅克手中的史莱姆。 证据是,无论雅克向左或右移动,穴熊的爪子指向的方向便跟着改变。 -------------------- “穴熊一直在向我提示玛莎拉之剑的所在,没错,关键就在于这些“闪亮史莱姆”!”雅克高兴得捧起手中的史莱姆来亲。 “那……又如何?”甘度夫的语气仍是十分疑惑。 “……那就是说,玛莎拉之剑的所藏之处,肯定跟闪亮史莱姆的存在有关。而闪亮史莱姆一般来说只是被当成其他魔兽的食物,寿命十分短暂,根本不可能长期出现在任何地方……难道宝物就埋藏在“史莱姆之海”?” 这是颇为合理的推测。雅克于是便开始一项极为费力的任务:边以隻手之力“扫除”第三层入口附近的魔兽,边仔细调查“史莱姆之海”的地面是否有甚么玄机。 努力了半个晚上,结果是…… “完全没发现异样。唉……”雅克筋疲力尽地坐在地上,他随便捧起一隻闪亮史莱姆对他说话:“就告诉哥哥好吗?到底要怎样才能够得知这个遗跡的秘密呢?” 那史莱姆只是继续对着他傻笑。 “没用的。闪亮史莱姆是智慧极低的魔兽,不可能听懂人话啦。” “我知道!我只是在发洩一下鬱闷而已……咦?” 雅克注意到这种像是半液体半固体般的魔兽,形态并不是完全固定的。例如刚才正好有一隻风系的壁行穴狼在天花板上爬过,史莱姆的身体便像沾上了几滴翠绿色油彩似的,渐渐化开,跟本色融合,然后随着那隻风系魔兽的离开而渐渐褪回原色。 “嗯嗯,这顏色变化非常漂亮吧?这正是史莱姆系魔兽常被当成观赏型宠物的主要原因。”甘度夫解释道,“因为这种魔兽极易受到外在环境的影响。要是常被主人带在身边的话,更会渐渐进化成具有强烈主人特徵的顏色和形态呢。” “……”雅克一直盯着阶梯彼端,那头一直指向着史莱姆的暗沟穴熊。 “我明白了。利用史莱姆的这个特点,来找出那个结界弱点不就行了吗?”甘度夫道。“由纯魔法元素组成的生物,或许对元素的势能感应要比我这个圣域强者还更敏感呢。” “不,相比起这个。”雅克不期然地动起来,“我们之前的搜查,确实漏掉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地方。除了守卫者之外,没有魔兽会擅自进入的地方。” 正是那条连接第二层和第三层的阶梯。 “如果我还有双手的话,肯定会不断拍打自己的脑袋。”甘度夫訕訕地道,“这次真是老猫烧鬚,连我都疏忽了。” “不要紧。这肯定是遗跡设计者故意算计好的,所谓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吗?” 雅克双手捧着闪亮史莱姆,然后一步一步地踏上阶梯。 闪亮史莱姆顿时变得极不稳定,形态就像是被强风吹拂着随时都会被灭掉的火,而且永恒地傻笑的表情也变成含泪求情的可怜样子。 “不好意思啦,吓到你了。接下来的事情对哥哥非常重要喔,请忍耐一下子吧。” “怎么听起来像是不怀好意的叔叔哄骗小女孩的话?” “你给我闭嘴。” 雅克不住安慰着掌心上非常不稳定的史莱姆,一边慢慢地踏上阶梯,找寻有何异样的蛛丝马跡。 可是才往上走了十几步,掌心的史莱姆便“噗”的一声湮灭了。 “对不起啦,你的晶核我迟些会好好超渡的。”雅克恭敬地把史莱姆的晶核收进口袋里。 雅克接着又试了好几次,但史莱姆们都一概挺不到十几步就湮灭了,也不知道是被吓死的还是别的原因。 那阶梯之内,说不定有着某种魔兽们异常害怕的东西吧。说不定这就正好是雅克他们在找寻着的? “那怎么办?用肉眼找,用手摸,都找不到哪里出现异样……难道要把整条阶梯拆毁掉,把两边的墙都打破掉吗?”雅克搔着脑袋。 “应该会有特殊方法的。”甘度夫道,“不然的话,你那个便宜老爸,还有家族的祖先们,难道都是破墙进去的?” “那也是。这阶梯的墙壁完全没有修补过的痕跡。”他点头道。 “先不要急。我们找些看起来比较强悍的史莱姆再试一下,先缩窄了搜查范围再说。”甘度夫建议道。 “那……好吧。”雅克于是边继续努力“扫除”,然后边从不断滋生的史莱姆中,试试找些看来比较强壮的。 雅克在史莱姆群中似乎看到有点异样。他拨开了拥挤在一群的闪闪发亮的小可爱们,终于发现了躲在其中的某隻异类。 他把那强烈反抗着的异类拈起来,囚禁在两隻掌心之间。 “甘度夫,你看这隻怎么样?” “嗯……从来没见过这样子的,顏色竟然是倾向灰黑色的,暗淡得很,而且不管怎么看,那过份生动的表情总是惹人讨厌……” “我也这么觉得。再说啊……”雅克偏着头道,“这史莱姆的表情好像一个我曾经见过的人物……” “对对对,越看越像……简直就是那个人的史莱姆兄弟般,那个令人呕心的男人啊……你看你看?这小傢伙的表情像不像在生气?就好像知道我们在说那傢伙的坏话般。” “那个人我也认识吗?”雅克问道。 “当然,你从出生第一天就认识他啦。就是那个肥得流油的保禄红衣主教,从背后暗算我的卑鄙小人。”甘度夫恨恨地道。 “刚才老头你说过,史莱姆会受到外在环境甚至是主人的气质所影响而进化,难道那位保禄先生他……” “不可能的。他这时候应该还躲在他的行宫里,边荒淫着边策划着各种骯脏勾当吧?” “……可是,他不是红衣主教吗?”雅克头上现出几条黑线。 “正是他够邪恶,才能在光明教会爬到这等位置。我敢说他是整个光明教会,不,甚至整个洛芙大陆最不知羞耻,最……哎呀!你这呕心傢伙竟然咬我的手指?” “你叫甚么痛?痛的可是我啊!”雅克连忙把手指头拔出来,然后使尽力气封了它的嘴巴。 “真奇怪,难道它能够听到我的说话?”甘度夫的语气变得狐疑。 “只是巧合吧。它不喜欢被人束缚住呢。” “嘻嘻……就把你取名为保禄吧。谁叫你长这个样子呢,想要放过这小傢伙也不行了。雅克,干吧!” 雅克对这隻模样狡猾阴险的史莱姆也没甚么同情心,便带着他踏上阶梯去了。 这“保禄”虽然样貌丑陋,但生命力超级顽强,虽然在进入阶梯的途中表现得既恐惧又痛苦,但却仍然没有湮灭掉。 于是雅克便将他当探测器使用,把他拿近两边墙壁,甚至天花和地面也没错过,想要找出这阶梯出现异样之处。 不经不觉又到了黎明。虽然阳光没法照射到遗跡之内,但雅克还是隐约听到沙亚大叔等人边间聊着边渐渐靠近的声音。 “今天晚上差不多了,明晚继续吧。”甘度夫提醒道。 二十二章.剩半边脸的红衣主教 “好吧。呼……很累,让我先休息几分鐘。”雅克把保禄收进一个小袋子里,掛在后腰的皮带上,然后倚在墙壁喘气。他毕竟努力了一整个晚上,独自扫除了数百隻魔兽,体力已差不多透支到尽头了。 “老头,你说那把“玛莎拉之剑”就藏在这墙壁某处的后面吗?” “我猜多半不会,找到的应该是通往藏剑处的秘密通道。”甘度夫道,“不过我有问题,既然找寻玛莎拉之剑是作为代代相传的家族试炼,即是说这把剑对你父亲来说并不是甚么秘密,他也应该曾找到过才对。那为甚么还要保留这试炼?找到剑,但又要把剑留下来让后代再找一遍,有甚么益处呢?” “我也不知道。不过你说这把剑会不会很厉害呢?听说是神兵喔……” “多半是件声称神兵,却只有装饰和纪念意义的破剑啦。”甘度夫断言道,“我甘度夫大人一生博览群书,尤其对于各种神兵之事,基于职业关係更是研究得彻彻底底,我敢说洛芙大陆还没有人能够和我媲美这方面的知识。连我都没听说过的名堂,只有两个可能:这不是一件超越我这等水平能够认知的超神器,就是一件有名无实的废材。” “那就是说,还是有可能是很厉害的神器啦。”雅克点头道。他心里有点纳闷怎么好像嗅到烧焦的味道?难道沙亚大叔他们正在烧肉当早饭? “你这样说很不给我面子。我可是洛芙大陆最大的走私盗匪组织……不,佣兵组织的始创人,关于武器之事,由我作出的判断就是权威……你怎么啦?” “哇!我的屁股着火啦!” 雅克连忙猛拍屁股。那掛在腰后的布袋已烧穿了,保禄掉到地上。他的形态已完全改变,变成了像会活动的火焰般熊熊燃烧着。 “火、火元素……” “为甚么会出现火元素?不可能的!”甘度夫震惊了,“这里是女神海伦的守护地,她这人向来跟火元素誓不两立,不可能在她眼底下自然孕育出火系的史莱姆!这史莱姆是外来物!” 保禄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屁股被烧着似的,在地上弹弹跳跳。 “抓着他!这傢伙在演戏,就跟保禄那劳什子的个性一样!他想逃!”甘度夫警告道。 雅克连忙飞扑过去,也不管那实际上跟一团烈火没甚么分别。他双手一合,便把保禄抓着了。 “奇怪,完全没有烧伤的感觉。不过身体里有点怪怪的,有股暖流一直衝进小腹,很舒服……” “不好!不要直接接触它!不然你体内藏了多年的天火会觉醒的!” 雅克吓了一跳,只好使劲把保禄丢向墙壁,来回反弹了好几遍,最后滚在地上静静不动了。弄昏它就不会跑了吧。 而保禄身上的火焰也就消失了,变回原本灰灰暗暗的样子,而且体积缩小了一圈,好像被当成燃料刚才烧掉了似的。 “因为昏掉了,所以火属性也隐藏了吗?” “应该不是,刚才它着火时还是很生猛的。”雅克道,“或许不是因为这傢伙本来属火,可能是……受到环境的影响?” “有可能!你真聪明!” 雅克脱下身上做了防火处理的皮甲,用来捧着昏倒的保禄,然后接近刚才他倚着休息的那部份墙壁。 保禄瞬即燃烧起来。 “这几块砖头的后面,正传来极微弱的火元素。”雅克道。 “嗯,果然是。因为我们完全没料到这儿竟会出现火元素,所以进入了感觉的盲点了吧。”甘度夫道,“你再拿近一点看看。” 雅克把保禄贴近墙壁,火焰烧得越来越烈。 “那火焰……好像烧进了墙壁里面似的。”雅克仔细盯视着。他手中的保禄已烧得看不见本体,只是那团火焰慢慢向着墙壁滚动,竟有一半渗进了墙壁里! 墙壁好像是透明似的! 雅克连忙把保禄拿走,先放在地上一边,然后伸手摸摸那片墙壁,却是完全厚实正常。 “这墙壁只能让带火元素的物体进入。”甘度夫结论道,“玛莎拉家族的最大秘密,竟然藏在一个火属性的人才能进得去的密室里?哼,这下子实在太有趣了。” “这……这边的更有趣。”雅克吞了吞口水道,“那隻史莱姆已经完全融化了,现出真身来啦……” 只见躺在雅克皮甲上的,已绝对不是能够称为“史莱姆”的物体。那是一块残缺的身体部份,来源很可能属于人类。 说清楚一点,那是人类的半边头颅。而他那隻邪异狡猾的眼睛,仍在上下打量着雅克。虽然缺了下顎说不了话,但剩下的半条舌头却在不住挥动着…… 雅克强忍着不要消灭掉这呕心东西的衝动,他问甘度夫道:“这个东西……” “这么惹人讨厌的眼神,红得呕心的舌头……肯定错不了,是那个死胖子保禄。”甘度夫精神为之一振,“呵呵……今天终于被老夫递到你这邪恶主教的尾巴了,原来你这死胖子是个巫妖!” 那半张脸孔在转动着舌头,目光流露着杀意。 “巫妖?甚么是巫妖?” “你看看喔,这傢伙不知被谁折磨到剩下半个头颅,但却还是活生生的,很明显这傢伙并不是人吧。”甘度夫说,“作为圣域魔法师基本上是很难被杀死的,就是肉身真的被毁,也有不少方法可以让自己“不被消灭”,其中一个方法就是利用亡灵魔法把自己变成不死生物,就像他现在这个样子。” “我昏!光明教会的红衣主教还在修亡灵魔法……”雅克在前生也读过不少奇幻小说,自然知道这是多么荒谬的一件事。 “你明白这件事情是多么荒谬,光明教会是一个多么糟糕的地方就好了。”甘度夫满意地道,“雅克,你就忍耐着呕心把这东西给拾起来吧,问问他干嘛会弄至这种田地也好,他突然在这儿出现,可能外边有甚么变掛,收多些情报也是好的。不用担心,到了圣域水平,基本上大家都可以作心灵沟通的了。” 雅克于是拾起那半个头颅,随即一把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传进脑袋。 “你这死老头趁我说不了话,竟然擅自向天火传承者雅克大人说我光明教会的坏话?”保禄生气地道,“你千万不要听他的,这个叫甘度夫的才是洛芙大陆最恶名昭彰的小偷,他就连乞丐碗子里的食物都不放过,简直是个变态杂种!” “雅克,这呕心东西也没甚么用了,请随便踩爆它,然后丢出去餵魔兽吧,这种人绝对死不足惜。”甘度夫道,“我现在就告诉雅克,你这傢伙平时是怎么淫慾女子,以及其他各种怪癖吧……” “啊……求求你,伟大的魔法师甘度夫大人啊,请你赐给小人一个香香的屁,好慰解小人多年的思念。就照着我的鼻孔里放吧,如果可以的话,请容许小人以卑贱的舌头,清洁你高贵无比的菊花……” 雅克快要被这超级无耻的马屁弄昏,不过甘度夫却受用得很。 “行了行了,你就长话短说,告诉我们你为甚么会变得这副德性吧。” 于是保禄开始讲述他的冒险之旅。 “……都是我太大意,以为特洛伊联邦的老怪物们都在百年战争中死光光了,怎知道还躲着不少。最令我意料不到的是,竟然连那个水系的主神“波塞冬”都还在那儿。要不是遇上他的话,我又哪会变得如此狼狈?” “于是你就拼尽老命,以这副半个头颅的模样,正好逃到了玛莎拉?” “也不是正好,只是我现在已被全特洛伊联邦的高手给盯上了,只要一隻脚插进海里,肯定会惹来几百人追杀。这里是特洛伊和撒克逊的唯一陆上接壤点嘛,只要找到那个绝对结界的盲点,就能成功逃命了。”说罢保禄叹了口气,“不过真是祸不单行,勉强以这副模样逃到这儿,魔力刚好用尽,手无缚鸡之力,竟然被一隻史莱姆给吞下了肚子……” “哇哈哈……堂堂保禄红衣主教,竟然被史莱姆吃掉了。待我回去后一定要把这故事编成曲子,广为流传!”甘度夫可兴奋了。 “我可笑不出来!我可是拼尽老命跟那个史莱姆在争夺身体的主权哪!要是稍有松懈,就会被它消化掉,到时真的连灵魂印记都被抹杀了。” “话说回来,原来你也在和我们寻找着同样的东西啊。”雅克点头道。 第二十三章.剩半边脸的红衣主教(续) “对啊,我虽然感知道结界弱点就在那阶梯里面,不过我的宿主,就是那隻史莱姆,天先极之抗拒火元素,所以才怎么样都进不去,幸好你们把我强拉进去,不然也找不到那秘道所在。”保禄突然想起道,“咦,可是你们怎么也要逃跑?雅克大人不就才八岁吗?现在就离开不是太快了吧?让我感知一下你的实力……只是体力还勉强可以,魔力才不过第一阶嘛,往外闯实在是太危险了。不过那也难怪,应该是啟蒙老师实力太弱吧,拉普达佣兵团的人的始终……” “雅克,踩爆你手上那个东西。这傢伙为了一己私慾曾经……” “够了够了!先把正事说了吧!沙亚大叔他们快要进来了!”雅克道,他可不想再听保禄他拍马屁了。 于是甘度夫便向保禄讲述一下他们要逃跑的理由。 “嗯嗯,确实,天火传承者要去水系神祇的殿堂学魔法,这实在有点不伦不类。再说海伦那小妞儿也不是傻瓜,怎么会看不穿你的偽装呢?她只不过是身材惹火了点,但是胸大不代表无脑……” 天啊,这傢伙竟然在褻瀆人家的女神…… “难不成你是去偷窥人家女神换衣服,所以才被人家轰爆的?”甘度夫问道。 “换衣服倒是看不成了,因为小妞儿早就不在洛芙大陆了。”保禄语气有点害羞地道,“倒是她的贴身衣物嘛,碰巧就手就拿了去了。不过是件褻衣而已,也亏得他们那么紧张,最后还给那个波塞冬抢回了半件……” “甚么?难道你说的是那件传说中的《女神海伦的长袍》?那可是史上从未流落过的罕世神器!”甘度夫震惊地道,“也难怪你甘愿冒粉身碎骨之险也要去偷。这种取得难度ss级的神器,竟然会流落在洛芙大陆!天啊……” “天啊……那么海伦女神现在岂不是要裸奔?”雅克感叹道。 “哈哈哈……说得好!我也是为了yy这个场面,才决心偷这件东西的!”保禄豪爽大笑起来,“这位天火传承者大人,将来长大了肯定风流不凡!我有预感我们将会很合得来啊哈哈哈……” -------------------- 说着说着,远处传来吵闹嘈杂的人声。看来遗跡已到了早上供公眾参观冒险的时候了。雅克唯有撤退。 “喂喂,把我也带走吧!我在这里晚上很难熬啊,所有魔兽都把我当作美味的晚餐,我好不容易才捱过了三天!”保禄紧张地道,“求求你,雅克大人!” “哼,救你这个人中败类有何好处?倒不如由你死了还算是为民除害。”甘度夫道,“雅克,不用跟这个人客气!现在你握有这个败类的生杀大权,趁机会好好敲诈他一笔!” “雅克大人才不会跟你这种流氓一般见识!”保禄献媚道,“这样吧,小人甘愿献上撒克逊南部边境两间分支教会的全部收益,作为大人带我出去的车马费。那两间教会都是好东西,一间以疗伤圣水闻名,另一间则盛產盲目崇拜的无知少女……” 雅克又再差点昏倒。我要两间教会来干嘛?再说这傢伙把教会当房地產般买卖,还要送给他这种跟教会无关之人,还真是无耻之至。 可是甘度夫叫他只管先收下容后再处理,由于时间紧逼他就没有计较。 “好了,雅克那一笔谈好了,现在轮到我了。保禄,你打算怎么贿赂我?我可是执着你是巫妖之身这个秘密喔。要是让光明教皇知道了的话……” “我明白了!甘度夫大人!”保禄于是向甘度夫许下了多项承诺,都是关于光明教会对拉普达佣兵团的利益输送,贸易分成之类的条款。 “用灵魂契约吧!免得你事后反悔!” “我现在已是巫妖之身,灵魂早出卖给不死之王,所以不能立约。” “别跟我胡扯!叫你立约就立约!雅克!扔掉这傢伙!” “好好好,我立约!” “……行了吧?你们玩够了吧?”雅克没好气地等甘度夫敲诈完毕,“那我要离开这儿了。” “不能就这么把保禄带出去,他的亡灵气息浓烈,恐怕连你们的守备队长都能察觉出来。”甘度夫道。 解决的方法,是让保禄这半边头颅,餵给一隻闪亮史莱姆吃掉。这样子反而能够隔绝其死灵之气。 “甘度夫!你是故意的!我不会放过你!”保禄才刚从被史莱姆消化融合的挣扎中脱离,现在又要恶梦重温,让他沮丧不已。 “这是目前想到最好的办法了,你就忍一忍。哇哈哈……” 蓝光闪耀的无害史莱姆吞掉保禄后,随即暗淡下来,脸容也变得狡绘无比。雅克把他收进另一个小布袋里,掛在腰间,然后拖着疲乏的身躯回程,结束这漫长的一夜。 -------------------- 雅克初次在外留宿,而且还是在魔兽肆虐的遗跡内部,回来时虽然大致健康,但仍是受了不少小损伤,这可把贝吕妮和一眾暗暗倾慕他的侍女们心痛死了。 责骂了没有尽到保护者义务的梅斯特一把,然后眾人便蔟拥着小少爷去洗澡更衣,然后再吃顿丰富豪华的早餐,才让他回房间好好休息。 当雅克从沉沉的睡眠中醒过来时,已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擦着矇矓的眼睛,赫然发现房间里出现了一隻庞然大物。 胀大了十倍不止的保禄,正在狼吞虎嚥地吃着雅克几天来收集得的魔力晶核。由于忙着找结界弱点,雅克暂时放下了吸收晶核的修炼。 “让我好好的补充实力吧,以我这个样子,还能够储存一个六阶左右的亡灵魔法,危急时可以把我当成秘密武器使用。”保禄边吃边说。 “哼,这样一来,也让我们不敢再对你趁火打劫,甚至把你灭口吧。” “你少来这一套阴谋论!天火传承者大人可是我保禄毕生最景仰的大人物,他怎么会做这种卑鄙的事情!你甘度夫的处境比我更惨,除了声音之外啥也没有,屁也放不出来,我会怕你吗?” “可是,你现在变成这个体型,我倒很伤脑筋,”雅克搔着后脑袋道,“我可没那么大的地方藏着你啊。” “这个大可放心。经过一天一夜的努力,现在我已经完全控制着这个躯体,史莱姆的灵魂已被我反吃掉了。” 保禄深吸一口气,除即缩小到跟一般史莱姆同样大小,只是光芒越来越暗淡泛黑,容貌越是邪恶讨厌了。 “咯、咯、咯。”雅克的房门突然传来敲门声。“少爷,我可以进来吗?” “糟!是梅斯特!”雅克随手一挥,把保禄扫进床底下去,然后整理了一下睡衣后才回答道:”进来吧。” 掛着冷冷笑容的梅斯特甫踏进雅克的房间,瞬即罕有地露出欣喜的表情,然后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小少爷今天的房间充满了令人愉悦的气味……” 雅克脸都青了,心想:这个喜欢少年气味的变态。 “不知怎的这气味令我联想起一处久遗了的地方,一些久遗了的朋友……”梅斯特双眼寒芒四射,“难道少爷正开始研究亡灵之术?” “不要露出被看穿的表情!”甘度夫及时警告道,“这傢伙很灵敏的感知能力,他感应到保禄的存在!” 擅长演技的雅克,随即装出听不懂的样子。 第二十四章.家族的秘密 “对不起,小人失言了。”梅斯特鞠躬道,”小少爷可是纯粹水系的超级天才,又怎么会突然学起亡灵魔法来呢?更何况在特洛伊联邦,亡灵魔法是被禁止之术,老爷的书房里应该不会有这样的书。” “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好奇想学它一学呢。”雅克露出招牌天真表情道。 “少爷真会开玩笑。要是有天少爷下定决心的话,我梅斯特定当全力协助。不过请少爷千万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梅斯特半认真半开玩笑地道,“梅斯特敢问小少爷,昨天晚上的闭门搜寻,有没有任何成果呢?” 雅克呆了一下,才想起来梅斯特关心的是他的玛莎拉试炼,搜寻家族传下来的玛莎拉之剑一事。 “请少爷不用担心,可以对梅斯特畅所欲言。梅斯特作为玛莎拉试炼的监守人,自是对家族的秘密已瞭如指掌。不瞒你说,老爷进行试炼之时,也是由梅斯特当监守人的。”梅斯特道,“那么说,小少爷已经找到了通往藏剑处的密道了吗?” “……是在通往第三层的阶梯里,从下算起第二十六阶的右边砖墙之内?” “小少爷果然已经找到了。恭喜。”梅斯特收起了笑容道,“那……进去了吗?” “还没有。因为……” “因为这需要激活埋藏在你体内深处的火系潜力?你已经知道了,那秘道下了禁制,只让火属性的人进入的条件了吗?” 雅克大惊。 “你怎么知道我是……?” “这种最简单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梅斯特大笑道,“玛莎拉家族的血脉,本来就是火属性的!” “这怎么可能?”雅克道,“就我观察看来,从父亲起到家族里的所有人,都没有一个带有一丝火属性!” -------------------- “因为玛莎拉家族拥有压抑其本源属性的秘术。这也是家族为隐忍所付出的代价。”梅斯特道,“所以梅斯特很是好奇,当年雅克少爷被绑架之时,应该还没有被施展秘术才对,但自从你安全回来之后,体内的火元素却以同样高明的方式被隐藏起来了。就像受到甚么神秘人物刻意保护似的……” “这……那时候我还是婴儿,我甚么都不知道……”当然不能告诉人家,他只不过是借用了雅克少爷躯壳转生的外来人类,从零岁开始就刻意苦炼压抑天火潜能之技巧吧。 “假设小少爷没有得到高人相助,那就是说,小少爷拥有保护自己的超强本能。真不愧是被誉为家族史上最强大的超级天才,老爷选择你当继承人是对的。” “可是,我不明白试炼的目的。”雅克问道,“难道老爸以前也是这样,从小就以秘术压抑了火系的本能,直到试炼之时才张开禁制,找到那把剑之后,却又把剑留在原位,然后重新封印自己的力量?这不是很无聊吗?到底是为了甚么?” “有关玛莎拉家族的最终秘密,要待小少爷来到玛莎拉之剑的面前时,才能够完全告诉你。”梅斯特问道,“不过,小少爷真的没有进入过秘道?那你是如何感知秘道入口处流溢的微量火系元素?” 梅斯特抓着雅克的手腕。一阵寒流顿时流遍雅克全身。 “不好,小少爷体内的火系潜力已被激活了一小部份。”梅斯特表情变得难看了,“时机实在是太坏了。” “为甚么?为了进入秘道,不是迟早要把火系潜力释放出来的吗?” “正常来说这完全不是问题,不过,最近领地里发生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他说道,“女神殿的祭司们提早来到了,说要马上接小少爷往主神殿去重点培养。” “这、这还得了?” “其实梅斯特站在这儿,正是老爷传的话,叫小少爷前往大厅,接见昨天晚上已抵达的祭司团队。”梅斯特道,“为了等待少爷醒来,他们已经在大厅里等了一整个上午啦。” “那……可不可以叫老爸先带他们去饮酒作乐过几天?” “不行。这次他们十分认真,连酒也未喝过一滴呢。”梅斯特道,“现在施加家族秘法的话实在太迟了,再说这事前需要极多的准备功夫,是不可能瞒着那些祭司们偷偷做的!” “那只有先把试炼完成再算了!” “……唯有是这样!请小少爷跨窗溜走吧!”梅斯特指着窗前,“只要破开了结界,带着剑离开特洛伊联邦,小少爷就安全了。” “没错没错!”雅克正想要跳窗逃亡,但立时又想到了甚么,“呃,你可不可以先回避一下,我想要换件衣服。” 梅斯特呆了一剎,随即露出意会的笑容:”我明白的。请少爷儘快。” 雅克当然不是为了换衣服,他想着的是要把保禄带走。这倒不是因为雅克对保禄有甚么道义感情,而是他认为把这种邪恶的物体留在家里,要是被发现的话,可能会为家人带来不少麻烦。 对于吃了她好几年奶的贝吕妮,和一眾被他调戏惯了的侍女们,雅克还是抱着深厚感情的。这次一去,连再见也来不及说,也不知何时再能相见。 在床底下把保禄拾回来,装进袋子掛在掛间,雅克以鱼跃姿势从窗子跳出来,在草地上翻滚了两圈然后顺畅地站起来。 慢着!雅克突然想起有点不妥。 梅斯特刚才的话说得不对。在他的立场看来,雅克进遗跡去只是为了寻找玛莎拉之剑,通过家族试炼。 但怎么他刚才会说“只要破开了结界,带着剑离开特洛伊联邦,小少爷就安全了”? 他怎么会知悉到雅克的真正意图? 顿时雅克整个背脊变得冰冰凉凉的,全身毛发竖起。这梅斯特到底隐藏了怎么样的秘密?他到底是敌是友? 正在此时,某人从后掩着雅克的嘴巴,把他整个人拉扯到房子的转角处。那人伸手摸向雅克腰间,扯脱装着保禄的袋子,然后转身使劲一投,让保禄像白日流星般高速飞向远方。 那偷袭者正是梅斯特。 雅克仍被掩着嘴巴。梅斯特硬把雅克转过身后,然后从他背后在他耳边低声道:“面对那班人的时候要保持冷静,发挥你最出色的演技,而且要全力运转你体内的水系魔力,千万不要露?!馀下的我迟些再解释!” 说罢梅斯特将雅克轻轻向前一推,让他自个儿站好。 不到三秒,一班女神殿祭司突然从转角处出现。他们脸色焦急,好像在追赶着甚么重?要东西似的。他们看到了雅克,吓了好一大跳。 雅克出色地发挥了他的演技,做出好像心里有鬼似的惊吓表情,叫得比谁都要大声。 那带头的主祭司看着雅克,惊讶的表情渐渐平復,然后,渗出了丝丝杀意。“女神的长袍在你手上?” “甚么长袍?”雅克露出纯真无比的笑容反问。 主祭司根本没打算听雅克的答案,他已亮出藏在法杖中的匕首,直刺向雅克胸前。 雅克来不及反应,只能勉强闪过要害。 匕首穿胸而过。 第二十五章.夏普的纠缠 比约定早一个月回到玛莎拉领,这可不是祭司夏普的主意。 本来按照他的打算,他将会好好利用等待雅克的三个月空档,拜访几个位于附近海域的领地,接受一下当地领主的贿赂,荒淫玩乐一番的。 可惜女神总殿发生了罕见的意外,竟然有间谍胆敢深入特洛伊联邦的心脏地带──海伦女神殿,并偷走了女神遗下的长袍! 驻守在神殿内,以及埋伏在神殿外的眾多高手,全都被那位小偷骗过光光。眾人马上组成包围网力追,就总是无法把对方截下来,眼看着对方快要飞出联邦的边境线,要不是碰巧超级大神波塞冬正好在该海域一带,不然女神殿这次的脸可是丢得够大了。 虽然超级大神出手,对方像苍蝇般被轻易捏碎,但女神的长袍却只回收了半截! 波塞冬老猫烧鬚,大为震怒,从上追究让小偷轻易潜入的女神殿的责任。他只是随便吼上两记,便几乎把女神总殿移为平地,也差点把总殿中的高阶祭司们全部震死。 女神殿必需动用全力把另外半件长袍找回来,不然的话女神亲自降罪,在位者肯定必死无疑。高阶祭司和圣域侍卫们遂向下施压,责任也一层层的往下推。 由于丢失的可是极为罕有的神器,高调搜寻的话反而会惹来诸如佣兵团之类的人物加入争夺,要是有圣域高手参一脚掺和,事情只会变得更加棘手。 所以,也只能趁着事情还未洩露出去之前,悄悄交待前线的神殿祭司们负责自己熟悉的领地,低调地搜查长袍下落,真遇上麻烦时才要求高手们出面。 祭司夏普之所以满肚子的怨言,正因为他认为那半件长袍不太可能流落到他管辖的领地里。 虽然他所负责的几个领地均属荒远外岛,但跟当天小偷的逃跑路线成相反方向。而唯一跟别国接壤的玛莎拉领,有着由两国神祗共同架设的绝对结界,使玛莎拉领有如一个有进没出的袋子。那小偷要是想逃跑,是绝对不会跑到那个地方。 以夏普祭司在女神殿中的等级辈份来说,根本不知道那个据称绝对结界的结界,竟然会存在所谓的弱点。 -------------------- 由于上头的压力,夏普在过去几天内已搜遍了那几个他负责的领地,也正如他所预料的一无所获。 夏普的搜寻行动的最后一站,是玛莎拉。 他曾考虑过偷懒不去,但后来又因害怕被打小报告而作罢。不只不能偷懒,还要看起来好像很拼命的找,免得被人抓到把柄大造文章。毕竟他这个肥缺是有很多人在唾涎的。 立功的份儿是铁定没有了,但又不免要为了出力而出力,令他心理不大平衡。所以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想起玛莎拉那边有位叫雅克的少年,潜力惊人,即使寻回长袍之首功他是没可能得到的,但为神殿带回一位将来的强者,这也是不错的贡献。 船已泊岸。就在夏普祭司的脚踏在玛莎拉领的码头上时,一件他绝对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颗被他珍而重之地随身带着的“感应之珠”,竟然开始像心脏起博似震动起来。 他和其他前线祭司一样,获分发得一枚经过波塞冬加持过的”感应之珠”。只要女神长袍在附近的话,就会发出同鸣的震颤。 一般来说,神器是绝对不会那么轻易地就能被“侦测”到的。这只因为波塞冬握有长袍的另外一半。那颗珠子也只能感应到女神长袍的所在,对于其他神器是不会有反应的。 -------------------- 有一剎那,他甚至怀疑这珠子可能是不良品,但与其相信波塞冬的魔法失灵,倒不如相信自己脑残了的机率更高。 “难不成运气终于来到我这边了?” 当然,女神长袍在附近,并不代表自己就能轻易拾得的。不排除那个小偷还未死去的可能性,而考虑到这儿跟当天追逐小偷的路线相距如此遥远,小偷未死的可能性非常高。 要是这假设成立,连波塞冬的愤怒一击也能承受的小偷,可是个非常危险的人物。 但他暂时并不想联系上级的圣域魔法师帮忙,心想应该还会有独揽功劳的可能性。 最好的做法,莫过于自己以提早接回雅克为藉口,待在领主府上以分散视线,然后派下属俏俏打探长袍的下落。最重要的是要查清楚附近有没有强者,除了小偷本人外,也要提防可能出现的他的同党。 不过这计划似乎并没有必要。 因为他们越接近领主大宅,感应之珠的共鸣则越是强烈。 而当进入了领主府后,共鸣的剧烈程度达到高峰。 “女神长袍难道被这家人给藏起来了?”夏普并不相信这一点。他和图图有多年交情,知道他这个人最强调安稳,并不敢打神器的主意。 而府上的其他人对他的到来,都只是担心他提早把雅克接走之事。要是这府上的甚么人藏起了长袍,那绝不可能大宅上下所有人都表现出完美的演技,肯定会有破绽才对。 他多次在交谈中带着某些暗示,想要试探一下图图领主或他的妻子们,但似乎他们对于长袍之事真的全不知情。 拜访了一整个晚上,夏普几乎对领主府上所有人都亲自谈过话(以一个不分阶级地关怀世人的圣者形象),但唯独就是那位雅克小少爷尚未现身。 领主交待道,雅克刚自试炼遗跡回来,筋疲力尽,需要休息。 “那请问那位雅克小少爷,挑战家族试炼的进度如何?” 领主指示作为监守人的梅斯特回答:”最近小少爷正有所突破,似乎只需再一个月,就能通过试炼。” “哦?还有一个月啊?” “按照这个进度,少爷将会打破家族歷史上最快通过试炼的纪录。”梅斯特道。 图图接着说道:“请祭司大人宽容,待在领地屈就等待犬儿通过试炼。在等待期间,就请由我图图亲自为大人们构思节目,好慰劳各位远道而来的辛劳。” “正好今天晚上,是领主大人最新投资的酒馆开张的好日子,那不如由我梅斯特带祭司大人们去消遣一下吧。” “不急。等待小少爷醒来再算。我想先检验一下他的成长进度,也想跟他聊聊天培养感情。先做妥了正事后再玩也不迟。我们可以等。” 图图心里想道:这位以贪玩闻名的夏普祭司,突然变得不好打发,似乎有事发生了。他向梅斯特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似乎同样预感到那一丝不安。 在等待雅克醒来的时间里,祭司夏普已悄悄打发下属去儘可能确认女神长袍的精确位置。 得到的结果是,几乎确定女神长袍就在雅克的房间之内。 世事真的这么巧?女神长袍刚巧落到那小子的手上? 他排除雅克就是小偷本人的可能性,因为据说那小偷最少也是个圣域高手,洛芙大陆歷史上还没有出现过八岁的圣域,一个也没有过。 即使雅克是个超级天才,也不可能现在就到达圣域。 最有可能是他碰巧拾到的。 但也不能排除房间内窝藏着甚么高手的可能性。虽然感应不到房间内有高手的气息,但夏普却更怀疑里面藏着他这个层次没法察知得到的超级高手。 尤关女神长袍之事,特别需要小心处理。 所以夏普只能等待雅克醒来,再做应对。 等了差不多一整天,感应之珠的共鸣突然轻微地减弱了。那表示说女神长袍刚刚离开了大宅。深恐会走失神器的夏普也顾不上甚么礼仪,跟手下们同时紧张地追出去。 珠子强烈地感应着,女神长袍就在大宅左手边的转角之后。 眾人向左一拐,发现只有雅克独个儿站着。他看到祭司们后还吓了一大跳,好像做甚么坏事被逮到似的。 “难道女神长袍就在你那儿?” “甚么长袍?”雅克露出纯真无比的笑容反问。 第二十六章.互相试探 多说无益。要是对方手上真的有长袍,那最有可能就是他亲自穿在身上。毕竟这是一件防御型的神器,即使是一件被撕成两半的裙子,就是胡乱塞成一团塞在衣服里,也有着超越世间绝大部份防具的防御力,活命的机率大大增强。 毕竟很少人像那个变态小偷般,据说在被波塞冬击中时,还把长袍拿到鼻子前嗅,而不是拿来保护自己…… -------------------- 但是夏普祭司的匕首穿透雅克的前胸而过。那就是说,长袍并不在他的身上。 此时夏普摸了摸他贴身带着的感应之珠,发现珠子的共鸣不知何时已变得十分薄弱。 他环顾四周,绝对没有其他人在场。即使有人拿着长袍及时逃跑,也不可能跑得那么远。 到底雅克跟长袍之事有没有关係? 难道只是碰巧地有隻咂着女神长袍的岛儿停在领主大宅的屋顶上,又刚巧飞走了? 不管猜测的结果如何,此时并没有必要向雅克暴露自己的企图。 他施展从职场学来的变脸奇功,扭曲而满是杀气的脸,随即变成惊讶而悔恨,连眼眶也含泪,飞扑过去接着正朝后倒下的雅克,然后一大堆的圣水和治疗魔法不用钱似的在他身上砸。 “我我我绝对没有想到,雅克小少爷会在这儿出现的!刚才看到有人影从小少爷的房间内跃出,我一看还以为是哪儿派来危害小少爷的坏人,一时急了才鲁莽出手,请接受本祭司最诚恳的道歉!” “那……既然是误会,那就算了。”雅克结巴地道。 心里还不太搞得清楚状况的雅克,在一剎那间被刺得重伤后又突然康復,甚至觉得比健康时的自己还要强壮了一点,他也很惊讶这个世界竟然存在这么神效的治疗技术。 毕竟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经歷这种神跡似的治疗。相比起刚才那致命的一剑,因为经过太短暂,他根本连死亡意识都没產生出来。 “保禄那傢伙……原来还把长袍带在身上!差点把雅克害死了,迟些一定要跟他算这笔帐!”甘度夫气愤地道,“幸好刚才梅斯特替你预先解了围,不然真是水洗也洗不清了。” 雅克心里同意。 梅斯特难道是站在他那边的? “为、为免领主大人和吕贝妮夫人担心,请千万不要将刚才之事告知他们。”夏普祭司恳求道。 “当然,我也不想爸妈他们作无谓的担心。要是因此不让我去完成试炼就糟了。” “对对对。”夏普笑道,“听说小少爷最近在家族试炼上有了进度上的突破,是吗?” “是。谢谢祭司大人的关心。”雅克道,”听说祭司大人为了我的事而提早前来,我很感激,但还是希望阁下可以再给我多一点的时间,让我先把试炼完成,以圆了父亲以至家族祖先们的心愿。” 祭司沉默起来,似乎在思考着甚么。 “那就是说,小少爷今天也要去遗跡挑战了对吧?” “为了争分夺秒,对,恐怕马上就要去了。”雅克巴不得快点摆脱掉这烦人的傢伙呢。 “说起来我好像从来没有到过那个楚遗跡,请问大概是在那个方向?” 雅克心里一突,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妙了。 “祭司大人有兴趣参观楚遗跡?我可以请父亲大人安排最出色的导游……”他也来了手变脸,露出灿烂的笑容。 “请告诉我楚遗跡的方向,指给我看就可以了。” 雅克硬着头皮地指向遗跡的方向。夏普祭司把感应之珠藏在掌心,然后伸出手来确认道:“是那边吗?” 雅克点头。 感应之珠的共鸣明显强烈了。 夏普不禁流露出阴险的笑容,此刻他再也罩不住自己内心的想法。 “本祭司可以跟着小少爷一起去吗?以本祭司四阶水系法师的能力,我身后几位法师也最少达到二阶,说不定能够为小少爷提供一点助力。” “这……我想是不太好意思麻烦到你啦。妈妈教导我凡事要自己解决,做个负责任的孩子。”意识到刚才应对得太过老练,雅克渐渐把自己的对答调教回孩子的水平。 “答得好。那本祭司只是在旁观看,绝不插手,这样行了吧?” 雅克心想,怎么可以让你看?进入遗跡秘道就要激活体内的火元素,到时整个玛莎拉家族是火系属性者的秘密不就曝光了?你们这班傢伙跟向来火元素誓不两立,被你发现这秘密不等于把整个家族往断头台里送? “绝对不行。”神出鬼没的梅斯特施施然地从转角度出现,站在眾祭司们身后道,“我梅斯特以作为试炼监守人的身份断言,玛莎拉试炼乃是家族绝密仪式,不论是谁,外人绝对不能参与,旁观同样不行。” 夏普祭司转过头来,跟梅斯特深深的对视着。有一剎那间,夏普祭司感觉到一股寒气,令他打从深处恐惧起来。 虽然这感觉只是一闪即逝,但已能让夏普不自觉地退让了一步。 “不看就不看,那我只是参观一下遗跡里开放给公眾的部份,这样行了吧?” 梅斯特对夏普的赖皮也有点刮目相看。他躬身道:“绝对欢迎,我们并没有拒绝的理由。” 夏普祭司和下属们于是便回到大宅里去,跟图图领主交待一下自己将会跟着雅克小少爷一起去楚遗跡探险的事。 图图表现出一贯没所谓的态度,只是提醒对方那儿并没有酒喝也没有甚么娱乐,只是一个古代遗跡而已。 当夏普等人转头离去时,图图向梅斯特示意了一下。梅斯特轻轻的点了头。 直待至眾人离开了大宅,图图才跟身旁的吕贝妮道:“要作好心理准备,“那一天”可能已经悄悄来到了。” “雅克!”吕贝妮弯下腰来,双手掩着脸,全身微微颤抖着,悲伤啜泣。直感强烈的她,早预料到会有不寻常的变化发生在儿子身上。 她也只能这样,连道别也做不到地看着孩子离去。因为这是雅克作为“那个人”的命运。 -------------------- 在前往楚遗跡的路上,夏普祭司都乖乖地跟在雅克和梅斯特后面,似乎在专注地研究着甚么。 “这是怎么样的感觉?难道是哪儿惹来的皮肤病?”他盯着自己的手掌自言自语,渐渐地落后了许多。 满肚子是谜的雅克,正忍不住要对身旁的梅斯特发问时,梅斯特正好开口道:“刚才那位祭司先生,似乎正在找寻着你本身掛在腰带上的那个小东西。” “似乎是这样……” “我没有兴趣知道那是甚么,只知道那东西看来对少爷似乎十分重要,所以我刚才反射性地把他丢向楚遗跡的方向。”他极轻声地说道,“但现在看来,那东西反而把祭司引去了楚遗跡……我应该丢向相反方向才对。我太少看对方的感应能力了。” “现在才这么想是太迟了,应该想办法解决眼前的问题才对。”雅克安慰他道。 “小少爷真的长大了。”他说,“没错,我也是这么想。把对方引去楚遗跡,未必不是一个解决的办法。” “难道你打算……” “别说出口,小少爷。”梅斯特微笑道,“杀气会外洩的。” -------------------- 进入了楚遗跡之后,夏普祭司顿时变成了初次看到游乐设施的小孩,在雅克看来还是有点患上过度活跃般的那种。 在遗跡内看到的几乎所有事物,他都感到好奇,要一一问个仔细。甚至连墙壁和地板之类,他都有着浓厚兴趣,不住来回研究,敲敲打打。他不放过任何仔细的角落,连明显是死巷的路都要走到尽头摸过一遍才罢休。 任谁都看得出来,他那双闪着锐利光芒的眼珠,道貌岸然的表情,好像在努力搜集着甚么犯罪证据似的,跟他装小孩的行径非常不协调。 他干得这么露骨,行为又充满了恐吓意味,只因为他手中的感应之珠正发出极之强烈的共鸣,他绝对相信自己要找的东西就在此处。 而另一方面,他也以绝对的实力优势自居。毕竟以四阶魔法师为首的一个法师团队,在这种国界边缘附近的乡下地方,面对着的只是魔法能力不超过第一阶的小孩,他还有甚么好怕的呢? 夏普祭司已经不太相信,遗蹟内部还藏着甚么超级高手。以他们的感知能力,大可飞行离去,不必躲在这等地方等着被人包围。 对夏普而言,女神长袍已好比是他的中物。 “小少爷,你儘管忙你的家族试炼去,我们在这儿随便逛一遍,逛够了就会自己回去的了。不要耽搁你的正事。” 此时甘度夫,以及梅斯特和雅克心里,都同时骂了声:鬼?才信你! “不会不会,难得女神殿祭司团大驾光临,身为主人家的我们应该尽地主之谊,为贵客领路导游才是。”雅克得体地回答道。 夏普呆了一下,心想这样的话出自眼前这个小不点口中,实在不大协调。 这更加深了他的疑惑。 “呵呵,是怕我在这儿碍事嘛,所以要小少爷亲眼看管着吧。”夏普祭司自嘲道,“算了,那就劳烦小少爷了,我们只待一会儿。” 第二十七章.爆发之前 虽然他口中说“只待一会儿”,但实际上却扰攘了近三个小时,夏普祭司才总算搜够了第二层遗跡。 他们来到通往第三层的阶梯前。 “哦?这就是刚才你们所说的守卫魔兽暗沟穴熊啊?”夏普祭司扬了扬眉,“……嗯,实力只有二阶上段吗?按规矩说,我也要把牠打倒,才可以通过吗?” 梅斯特和雅克四目交投,已有了默契。 雅克挥了挥手,一大四小的穴熊家族随即臣服地靠边站立。 “祭司大人是前来观光的,观光客只要有扫除者领路的话,是不需要跟守卫者对战的。”雅克道。 “哦?那么说,我是被主人家邀请进入遗跡最深一层的吧?”祭司道,“……你们的玛莎拉试炼,也是在这第三层内进行的吧?” “这是家族秘密,请原谅我们不可直言相告。”梅斯特道。 “别闹了吧?这遗跡不就只有两层吗?遗跡鑑定处的报告也是这么说的吧?不在第二层了,就肯定在第三层的吧?”夏普道,“那就是说,要是待会碰巧发现了玛莎拉家族的最大秘密,你们也不会怪我了吧?因为是你们请我进去的喔!” “怎……”雅克紧张地道。 梅斯特及时按着雅克的嘴巴,勉强地回应说:“那是当然。” “这样就好了。”夏普祭司一行人,于是便都摩拳擦掌地衝进第三层。直到他们穿过了阶梯那道阶梯,都没有察觉当中的玄机后,一主一僕才总算松了口气。 “雅克小少爷,我们真是越来越有默契了。”梅斯特拍拍他的肩膀道:“刚才你那个好像差点露底的表情,实在是太逼真了!恐怕那位祭司先生最少有七成相信秘密就藏在第三层,这至少可以给我们争取到多一点的时间。” 只见雅克满头大汗,这倒不是因为刚才在嘴巴上跟夏普交手,这事对他来说太简单了。 虽然从表面上看,夏普祭司有着绝对的实力优势,但梅斯特有多少底子雅克也是未知之数,只知道他应该并不如表面般全无战斗力。 事到如今,雅克也不说甚么“对方是四阶魔法师我们怎么抗得了他”之类的废话了,只向梅斯特问道:你有信心吗? “当然。”梅斯特鞠躬道,“我现在就去请沙亚大叔帮忙清场。小少爷就先在第三层陪着他们打发时间吧。” 雅克勉强地点了点头。他现在正经歷着重生以来最痛苦的时刻:他正全力运转着体内的水系魔力,把越来越膨胀的体内的“火”儘可能压制着。但显然他所付出的努力,只能获得非常不理想的效果。 甘度夫从开始以来的警告果然是对的。他一直叮嘱雅克千万不要动用其体内藏着的那点“火”,最好採取完全忽视的策略,然后只一个劲儿地加强水系的修炼。这样的话,只要不出意外,倒能为雅克体内製造出极接近纯水系的体质。 但那点“火”可是雅克的本性,恐怕自古以来也没有人像他那样从零岁起便故意压抑着本性的,即使有过先例,恐怕那些先人们也和雅克一样是穿越重生者。 从三天前在遗跡里发现那条只容许火系能力者进入的秘道,因而稍为激活了体内的那点“火”后,雅克八年来的努力压抑已註定要崩溃。 崩溃未必一定是一件坏事,视乎当时的环境和际遇。 而当下这刻对雅克来说,正是最不适当的时机去展露自己的本性。 就是再撑个几个小时也好! 梅斯特也大概意识到雅克体内的魔力翻腾。他心想要不要伸手助他一把,但被雅克拒绝:“我能撑得下去的。八年也压抑得了,没可能压不住这区区几个小时……” “小少爷……”梅斯特盯着雅克,然后朝他恭敬地鞠躬,“待即将来到的决胜时刻,还需要借助小少爷的力量。小少爷务必做好倾尽魔力的准备……” 雅克点头。两人遂分别进行?他们的事了。 -------------------- 夏普和他手下的祭司团队们在进入第三层后,也无暇悠间观光。个性更狠,实力更强的魔兽群不时骚扰,令他们也开始感觉到忙碌。 他们的心思都不在“闪亮史莱姆”那儿,可能他们连这种魔兽的存在都不在意。他们在意的是搜查,因为根据种种跡象显示,不管是玛莎拉家族的秘密,还是女神的长袍,都有可能藏在这第三层的某处。 所谓玛莎拉试炼的秘密,对夏普根本是没有吸引力的。他只是很好奇怎么两件事情会如此巧合地走在一起。 他预感到这里的发现将会改写他在女神殿的际遇,是以搜查时特别精神奕奕。 遗跡第三层的魔兽并不算强大,但由于以小型飞行类为主,配合比较狭窄难于出手的迷宫式地型,对没有实地练习过的祭司们来说,是比较棘手的。 尤其这祭司团队都是吃喝玩伴,对玩乐消遣自然默契良好,可是却极少打群架的经验(谁够胆在联邦里打女神殿的祭司?),是以现在真打了起来,不过是各自为战。 而除了夏普和两、三位达到三阶实力的得力助手外,其馀实力较差的祭司们,对于数量极多窜扰性极高的小型魔兽,都显得有点狼狈。 这在背后暗暗观察的雅克看来,心里庆幸道胜算又增加了几分。要是他们是擅于进行互补式合作的战斗团队,那偷袭的难度就要大增了。 -------------------- 雅克可是在第三层当了超过一个月的扫除者,当初就为了搜寻秘道所在,几乎连那里的每一块砖头都揭开来看过了。 虽然如此,在这儿对他们採取“帮忙搜寻”的合作态度是不行的。 要让他们更相信第三层“有料”,以增取更多时间给梅斯特悄悄清场,那就必需採取不合作的态度。 这个境界的要求比较高。就是表面看来是非常合作,但对方却能够看穿自己在掩饰某些事情,而这两层都不过是演技,目的就是让他们相信雅克“有甚么在掩饰着”。 这是有两世为人经验的雅克,跟超级老油条甘度夫共同调节出来的演技。这两人某程度上也已建立了相当的默契了。 直到现在,雅克的角色也只是带路,也还没在夏普面前出手杀过魔兽。他乖乖地演活着人家心里“只有第一阶实力的小孩”的印象。 他看着祭司们的战斗越久,越觉得他们的实力,也许没有他们声称或自信所表现的来得高。他们是会很多炫目而攻击力强劲的魔法没错,但似乎有点小题大做,效率欠奉。 “他们的魔力真有三、四阶的水平,没骗人。不过是欠缺实战经验,而且团队组成欠缺了近战型的人物。”甘度夫道,“他们这次没带侍卫来,似乎是没算准要打群架吧。” 这样看来,雅克他们的胜算又提高了一些。 即使是号称有四阶实力的夏普,或许是过去声色犬马过多,以及过于注重魔力修行而轻视身体锻练,故现在看来移动速度甚慢,慢得根本不可接受。 在雅克看来,可能出手赏他巴掌然后退后十米,他也未能作出反应。 再说夏普那些大刺刺的强力魔法,对小型飞行魔兽来说是很容易避过的,所以在他身上出现的惊险场面也不少。 不过雅克的速度虽然敏捷,但能比得上那些巴掌大小又能飞的小型魔兽吗? 要是跟夏普正面单挑,恐怕对方还是会有足够时间唤出威力强大的魔法。再说他的手下也不会乾站着看戏,肯定会从旁如轰炸般狂砸魔法。 现在只剩下一个好的时机了。如果能把夏普引诱到一个狭窄的战场,让他和他的手下们全挤到一起,那就增加了他们施放魔法的难度,也有利于擅长拳法的雅克施展埋身肉搏。 时机,只能等待…… 雅克从眼尾察觉到梅斯特。他站在极远处的走道角落后,只露出小半边脸。 他向雅克示意了一下。 雅克随意地环顾一下四周,发现再也没有扫除者或观光客在场了。即是说清场已经完成。那沙亚大叔办起事来也毫不含糊啊。 似乎梅斯特还有事要交待,雅克正想悄悄走近时,身后却被人搭着了肩膊。 正是祭司夏普。 第二十八章.爆发 夏普虽然在海伦女神殿的组织中,不算是甚么了不起的人物。可是也不是个好使弄的傻瓜。能干上这么个肥缺多年而不倒,心眼城府之类是少不了的。 对于感应之珠的可靠性他完全不怀疑,他倒是觉得这一连串事情似乎有着他看不见的牵连。 为甚么刚才在领主大宅中时,感应之珠会在雅克身上发出强烈共鸣? 为甚么女神长袍会出现在玛莎拉领的遗跡之中? 这跟雅克正在进行的玛莎拉试炼是否有甚么关连?只是纯粹巧合? 为甚么他刚才误伤雅克后替他施展治疗术后,他感应到雅克体内除了水元素魔力之外,还似乎隐藏着另一股令他非常不安的力量? -------------------- “夏普祭司,你的匕首……”一位属下提醒道。 夏普赫然发现,他那把匕首的刃身正在冒烟,前半部份甚至有了轻微烧焦的发黑。 这不是严重的损伤,只要抹一抹它就会回復正常。 只是这把匕首是女神殿赐予夏普的好东西,经过女神圣水加持,水元素极之充盈,在联邦的女神结界内使用,有水系魔法的加持效果。 匕首之前沾过甚么东西?雅克的血。 充满水元素的武器,遇上甚么会冒烟呢? “夏普祭司小心!”他的另一名下属从后拉住他。 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差点就被前面某块突出的石板给绊倒了。 他被匕首冒烟的事夺去了注意力,脚步只是反射性地随着感应之珠的共鸣来走。共鸣感确实越来越强烈,他正在越来越接近女神长袍绝不会错。但绕了一大个圈子,现在竟发现自己又来到第三层的入口? 是的,在他面前不足七步,正是那道入口的阶梯。 要不是他手持绝对不可能出错的感应之珠,他肯定以为自己错过了线索。靠着这坚固的提示,他也省下了雅克的苦思冥想,自然就想到了这一步。 “难道女神长袍就被收藏在这段阶梯里面?”夏普道,“……真是聪明啊,那几头守卫,以及整个第三层的高阶魔兽,竟全是用来掩人耳目的。” 那就是说,刚才雅克和梅斯特,也在企图欺骗他拖延时间,让他相信秘密就收藏在第三阶。 可是这遗跡是远古时期就有的,而女神长袍最多只藏了一会儿。在此之前,到底这设计是用来掩饰甚么的呢? 玛莎拉试炼。 顿时,夏普认为自己已看穿了一切……女神长袍的下落,图图对玛莎拉试炼的执着,以至对雅克体质的怀疑…… 夏普自觉胸有成足,所以也不再掩饰其嘴脸。在他示意之下,其下属们遂把雅克团团围住,让他无法逃跑。 梅斯特也无法将要传递的讯息告知雅克了。 “始终被他发现了。”甘度夫道,“小子,你身体还可以吗?” “现在不是说可以不可以的时候。”雅克抹了抹脸上的冷汗,咬着牙道,“我需要一个用水球术就能杀死四阶魔法师的战术。” “……不要少看拉普达佣兵团的经验和智慧。”甘度夫于是开始构思。“首先第一号战术,假设对方……” -------------------- 带着邪恶笑容的夏普渐渐走近,但却没有出手,还很友善似搭着雅克的肩膊,和他并肩地朝向阶梯那边走。 “孩子啊,本祭司这次比约定提早一个月前来,你知道真正原因是甚么吗?”夏普问道,”……摇头?你不知道?那你有没有听说过,关于“海伦女神的长袍”的事?啊,是这样的,有个胆大包天的小偷,竟然偷走了女神海伦遗留在神殿中的长袍,虽然那小偷最后被我们的大神波塞冬打倒,但仍然无耻地把长袍撕掉一半然后藏到某处去了……孩子啊,你说那小偷是谁?他又能把长袍藏在甚么地方呢?” 雅克只是一脸无知地摇头。其实他心里非常紧张,唯有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跟甘度夫研究战术上,努力维持演技。 “会做出这种事的,除了叛徒以外,再没有别人了吧?”夏普狠狠地道,“要是联邦真的出现叛徒,那只可能是背弃了女神信仰的人,例如是……火元素的崇拜者!” 此时,透过搭在肩膀上的手,夏普的魔力突然侵略雅克身体。雅克顽抗,把水元素魔力提升到极限,不让夏普探到其体内的秘密。 “孩子啊,看看我手上的这颗珠,”夏普把珠子放到眼前,狡诈险恶的眼睛顿时放大了两倍,“这珠子是波塞冬大人赐予的。只要跟女神长袍越接近,珠子的共鸣感就会越来越强。我就是凭着这珠子提供的线索,最终追到来玛莎拉,追到这遗跡里的。” 夏普和雅克已进入阶梯里面,而珠子的共鸣感正越来越强烈,连肉眼也能看出其颤动。 “你说是不是很巧合啊?除了这条阶梯之外,这遗跡所有地方都已经被我们搜查过了。那就是说,玛莎拉家族试炼的秘密,很可能也就藏在这条阶梯里面。那结论不是很明白了吗?女神长袍,难道就藏在你们家族的试炼之地里?” 夏普突然停下来。因为珠子的共鸣,正指示着阶梯右方墙壁的几块砖头后面。 他把感应之珠靠近砖墙,突然,珠子连同他的袖子也一同燃烧起来。 “火元素!”夏普狰狞地道,“这里被火系结界封印住了,只有火属性者才能进入。那就即是说明了……” “没错,说明了玛莎拉家族假意效忠海伦,只是为了隐忍。”梅斯特道,“为了掩饰其家族的真正身份,玛莎拉家族于数百年来一直用秘法压抑着体内的火元素,就为了今天。” 此时,梅斯特站在第三层的入口,而暗沟穴熊则守着另一边,把祭司团队包围在阶梯里面。 狭窄的环境,近身肉搏的机会……偷袭的成功条件全具备了。 可是夏普却显得很冷静。“哦?难道你以为仅凭着一头三阶不到的暗沟穴熊,加上你和孩子两个一阶魔法师,就能把我们打倒吗?” “你误会了,祭司大人。”梅斯特深深地鞠躬道,“我们是诚意向祭司大人求饶和立誓效忠的,要是大人能够替玛莎拉家族保守秘密,那玛莎拉家族将成为祭司大人手下的一股秘密力量。” “哦?难道包庇你们,会比告发你们来得更有好处?” “为表诚意,我们将无条件向大人奉上我们偶尔得到的女神长袍。请大人笑纳。” 此时,那几块受到火系结界加持的砖头,变得像幻影般虚无,一块雪白的布料从墙内“渗出”,落在夏普脚前。 感应之珠显示,这是货真价实的长袍。 夏普心想,此人实在太蠢,我拿了长袍再灭了你们,然后把玛莎拉家族是叛徒一事卖给女神总殿,好处已经够多了。 他蹲下腰来拾起长袍,发现长袍另一端被甚么力量拉扯着。 夏普掀开长袍,发现下面罩着的,是一枚色彩暗淡灰沉,形容邪恶的史莱姆。 “既然那么想要,那本大人就给你。”保禄的嘴巴松开长袍,夏普顿时往后失去了一点平衡。保禄的嘴巴继续往后张开,幅度大得近乎把身体撕开两半,而在里面竟然伸出了一隻骷髏的手,紧紧抓住了夏普的下顎,让他的嘴巴也大大的张着。 夏普无法唸咒,偷袭的最后条件也达成了。 情况突然出现了变数,不过倒没超过甘度夫和雅克的预算。他们共声喊道:”六号战术!” 雅克指着夏普张开的嘴巴,然后便以最快速度施展威力最弱的水球术。 无数直径约只有两、三公分的水球直射进夏普的食道里,像机关枪似的连珠炮发,不消半分鐘他的肚子已经胀满。 他在恐惧之下只顾胡乱挣扎,嘴巴被骷髏手抓住唸不了咒语,只能拿着匕首胡乱挥动,令墙壁划出无数火花。 直至他的腹腔胀破而死之前,他还是不能理解雅克怎么能够用这个速度连发水球术。因为他并不知道,雅克的水球术根本不是正统学来的魔法,是无师自通的,根本不需念咒。恐怕连圣域高手也未必能以这种速度发射水球术。 雅克可忍这夏普忍得久了,到这刻终可得到发洩,他也没有吝嗇或手下留情,把体内魔力毫无保留地变成致命的水球贯进敌人体内。 在夏普死亡之前,地上竟然没有一滴水珠,可见这连串水球术的控制简直精准完美,雅克的魔法控制能力又到达了一个新的水平。 要从内部吹破人体,绝对不是简单的事。到了最后,夏普的腹部已胀得十分骇人,体内压力积聚令他连眼珠也给逼了出来,但雅克仍咬着牙继续倾注着魔力,因为他绝对不敢少看四阶魔法师的復原能力。 最终“砰”地一声,血水喷涌,肠脏四射,这讨人厌的夏普祭司总算被消灭了。 第二十九章.真正的试炼 雅克筋疲力尽地跌坐在地上。他环顾一下阶梯上下,发现祭司团队已经全灭,浸泡在血水之中。有部份的尸体已裂开得不成人形,明显是暗沟穴熊干掉的;而另一些表面伤势不明显的,应该是出自梅斯特之手吧。 “少爷,刚才的一击实在太厉害了。”梅斯特向雅克致意,他身上连一点血水都没沾到:“你替我们解决了最大的麻烦,真是太好了。” “没错,雅克大人的水球术已达到大师级境界。换转被偷袭的是我,也不知道能否撑得住。”保禄献媚地道。史莱姆能说话真是看几次都觉得惊奇。 接原来梅斯特的诈降和保禄的偷袭,是他们早就密谋好的。 “本来我们打算把计划告诉小少爷的,不料那时夏普已经看穿一切,抓着小少爷不放,所以我们只好见机行事,”梅斯特道,“幸好小少爷能够临时配合计划,作出最适当的出手。说起来少爷的应变能力,比得上不少经验丰富的参谋呢。” 甘度夫在雅克脑袋里乐嘻嘻的,保禄则嫉妒地喃喃自语。 -------------------- 所有知情的人已经全灭,危机算是过去,玛莎拉家族的秘密也就避免了向女神殿曝光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担心的馀地,毕竟在女神殿组织内,还是会有人知道夏普的搜索路线,而且也许有不少圣域高手,甚至更强的隐世者在注意着这里发生的事。 只要女神长袍还在,被其他祭司追踪得到只是时间问题。 “小少爷不用担心。只要通过玛莎拉试炼,离开特洛伊联邦的话,他们就无法追纵你了。”梅斯特道,“现在是时候进行试炼的最后一步了。” 雅克体内的水系魔力,已于刚才对夏普的一击必杀中耗得光光的。他的身体正处于魔法元素完全乾涸的状态,由于没有外压力,内藏的火系能力再也没有压抑,倾泻而出。 瞬间雅克感觉浑身如火烧般,前世的痛苦记忆又再浮现。但这痛苦只持续极短一瞬,接下来他只觉得有如沐浴在一盘温温的泉水般,前所未尝的浑身舒泰。 梅斯特看到回復本性的雅克,也不禁激动的握紧了拳头。 在这一刻,雅克已变成了完全的火属性。而这只不过是从雅克的真实潜能中,从外围稍为流溢出来的一点点罢了。 在其体内的极深处,极纯粹的火元素仍在紧密的往向压缩着,包围着那最核心的一点。 那就是甘度夫他们所说的“天火”,也就是雅克的灵魂本源。 他的本源仍是只有微弱的一点,也许经过这些年的间接锻鍊而有所成长,但要把这无限密集成一点的潜力释放出来,他还需要大量的努力,而且也需要机缘。 机缘需要幸运,但同时也是註定的。这看似矛盾,但真相很多时都是矛盾的。 在雅克背靠墙壁之处变成了虚幻,雅克也就往后滚了进去。 就这样,他踏进了玛莎拉试炼的最后一步。 -------------------- 雅克来到了一个非常狭长的秘室。 整个秘室的墙身地板等跟外边遗跡没有任何分别,只是房间虽没有光源,但却亮着火焰般的红光。墙身还盪漾着火焰燃烧时的明暗不定。 充满着火元素的奇妙空间。 秘室看来是由几个独立房间串连而成,房间之间垂直相通,雅克能够直望到最里面的一间。 在秘室的最深处,隐隐看到一具兵器,倒插在一石碑上。 “这就是玛莎拉之剑?”雅克道。 “而且,那里就是绝对结界的弱点所在。”甘度夫道,“很强大的火元素,难怪连女神海伦的结界都奈何不了它。” “只要拔走这剑,就能从瞬间出现的结界缝隙中逃脱。”保禄道。 “但是在此之前,必需先通过考验。”梅斯特道。 雅克并没有感到任何不安,他心里有着一种使命似的行动力。他朝着秘室尽头那把兵器的方向前进,走到第一个房间的正中央,房间里的火元素出现了骚动。 火元素像是旋风般聚集起来,组成一个半实体半虚幻,由火炎构成的骷髏,手里拿着的是一柄火炎大鎚。 火元素也像旋风般聚集于雅克的右手。他感到掌心一阵灼热,手里已拿着一把由火炎构成的剑。 这把剑跟雅克体内的魔力共通,只要他向掌心输出魔力,剑身的火炎就会随着增强。 火骷髏怪吼一声,便衝着雅克挥出那柄鎚,挥出的路径非常刁鑽,纵是雅克在过去几年间对兵器的演练已有一定程度的熟悉,也没有想到任何套路适合去挡这一击。 他想要闪躲,但奈何火骷髏混身散发出一阵逼力,而且其身影配合铁鎚挥出的角度,竟令他无处可闪。 这火骷髏的武技之强,雅克根本从未遇见过! 危急之际,雅克只能以非常不习惯的角度出剑相迎,既没有使力的支点,魔力的输出也不畅,所以火炎剑架起来气势极弱,以这样的剑来抵挡对方的火炎鎚…… 两股兵器相碰,迸发出无数烈焰火花,火炎剑已被击散至无形,而雅克手臂连环几阵剧痛,几乎所有关节都受到一定程度的扭伤。 这火骷髏一击得手,不再追击,只是站着,似乎在等候雅克再次挑战。 雅克右臂受伤,魔力运行极之不畅。他不断把魔力于手臂各关节处流转循环,疼痛才渐渐缓解,直至基本上不畅感都打通了后,掌心才再凝聚出另一把火炎剑。 雅克再次踏前,火骷髏以同样的角度挥出火炎鎚。由于已有了心理准备,雅克试着闪开,但不知怎的总是无法避过那刁鑽无比的角度,硬是被逼以同样不自然的姿势硬抗。 结果完全一样。 不过雅克手臂所受的震盪似乎隐约减轻了一些,手上的火炎剑也不致全散掉,还剩下半截剑柄。 虽然伤害减轻了,但手臂的疼痛感却还是累积上去了。 雅克微微笑了。他感觉到前面这个仿似不能超越的障碍,还是会有越过的可能,只要他忍住痛楚,只要他不放弃。 重覆地努力,是他最擅长的事。 即使是个庸才,要是肯不断努力的话,也能够变成一个可怕的强者。要是一个不世出的天才也同样努力的话…… 连续尝试了三十次之后,雅克的手臂基本上已失去了痛感。他的双眼已经迷糊,同样的挡击已成反射动作,他甚至已不再介怀成功还是失败,只知道要继续尝试…… 或许到了这个阶段,他要是全力闪躲的话,或许能挡过火骷髏的一击,但直觉告诉他这是没意义的,必需正面克服这难关。 第三十一次,雅克仍是以同样的怪异姿势去挡。对他而言这动作已不再感到不习惯,甚至用起来跟当头大劈一般自然…… 剑身挡着极速飞来的火炎鎚。碰击的声音改变了。 对方的鎚头解体了,而雅克的剑则只被砸出个窟窿。 -------------------- 首次在对决中落入下风,火骷髏的双臂被反震力震开,顿时左腰间露出致命的弱点。 就是那儿!刺击! 他的战斗直觉这么告诉他。虽然他从玛莎拉守备队员那儿学来的剑技中,几乎只有挥砍的技巧,而没有刺击,但此刻他的身体仍是跟随着直觉在动。 火炎剑以极不自然的姿势刺出,惜速度力量都不足够,被强悍的火炎骷髏侧身以鎚柄挡了下来…… 这一回合大概只算是平手而已。 虽然如此,在旁边观看的梅斯特已不禁吹起口哨来。“只是重练了三十次,就能够挡住火炎鎚,比领主大人当年的表现还要好。” “他的老爸很厉害的吗?”保禄问道。 “当然,图图领主年轻时,已被誉为家族歷史中的最强承继者。只不过后来为了隐忍,被逼把真正实力藏起来而已。” “那现在雅克比那个图图当年干的还要好了吧?” “图图领主当年重练了七十三次,才能够挡住火炎鎚的攻击,你说呢?” 第三十章.试炼(续) 雅克并没有听到梅斯特和保禄的对话。但毕竟这是一次大幅进步,对雅克来说是非常鼓舞的,他急不及待又要继续挑战。 每一次都感觉到实际的进步,雅克的挡击已变得牢不可破,而那记看准对手的反击也已越来越有威胁。 为了一击必杀,雅克在实战中渐渐改良着那记反击的动作,从握剑方式以至出剑时机都在渐渐进化…… 直至第六十八次挑战,雅克无比纯熟地挡住了火骷髏那已见怪不怪的鎚击。火炎鎚已几乎被完全击散,反之雅克手中之剑完全无伤。火骷髏的身体因反震力而大幅扭曲,露出极大破碇,但纵然如此,对方依然以极快速度补偿缺口。 不过雅克速度更快。他以单手握剑,右腿往前探尽,把身形压低,儘可能地把刺击的路线缩短和降低,令剑路变得极难抵挡。 剑锋直嵌进骷髏的左腰间。“得手了!”他福至心灵,把魔力全输进剑尖,然后一扭手腕,随即剑身爆出一道华丽的火螺旋! 火螺旋威力霸道,将火骷髏的身体绞成碎片,消融成一团浓厚火元素,凝聚于房间里盘旋,最后沿着火炎剑窜进雅克体内。 这股火元素融进了雅克体内,重重地衝击着他灵魂深处的那点未开发的“天火”,爆出了几点火星。这可是天火的火星,散融在雅克的体内,化开而成为极其浓厚强大的火元素,使雅克顿时觉得自己像变厚了一倍似的。 他体内的天火潜能又开拓了一极少的部份。 “耶耶!”雅克不禁振臂欢呼。凭着一次又一次的努力,看着自己不断进步,最终战胜了本来比自己强大的对手,实在没有比这更有满足感的事。 甘度夫一直没有说话,他仔细看着试炼的过程,已大概知道实在没甚么好担心的。 在旁观看的保禄和梅斯特也有着同样的想法。 -------------------- 雅克进入了第二个房间,那里同样有一具火炎骷髏在等待着。只是这一具骷髏跟八岁的雅差不多大小,使的武器是匕首。 试炼的过程也是大同小异,只是难度提升了。火炎骷髏给予雅克无限次的机会,去抵挡着他那速度奇高的突刺。 面对着身型娇小,速度奇快的对手,雅克实在感到头大。不管他怎么尝试,也无法挡下对方的攻击,身体累积的损伤越来越多。 大约重炼了五十次左右,雅克乾脆放弃了防御,以攻为守,把全部魔力贯注在火炎剑上,以压倒性的气势连消带打,才总算胜出。 接下来第三个房间的对手,是使长戟的远程攻击者,第四个也是最后一个房间里的,是三个分别拿着弯刀,鞭子和长剑的火炎骷髏。 不止是甘度夫等三人,就连雅克都看穿了这试炼的特殊之处。所谓的对战,根本是严格设定了胜利条件的练功。 所谓的玛莎拉试炼,就是把家族最厉害的武技和锻鍊方式,传承给后人的速成教程! 而玛莎拉家族的武技,融会贯通,洗尽铅华后,就只剩下这能够通用于各种情况的一招:气势霸道无比,低角度水平直飞的突刺! -------------------- 这剑招无比霸道,主张大部份时候根本不作防守,而是以压倒性的突刺力量把对方的攻击摧毁掉,讲求的是对整套突刺动作的熟练程度,以及毫不畏惧敌人的无比信心。 这种招式非常适合火系属性者修炼。 不管对手是灵活型的小兵器使用者,长距离攻击型,软兵器使用者,以至是一对三,这一招突刺同样管用。 而战术只有一个,就是压倒。 唯独遇上了力量更为霸道的?对手,例如是使用火炎鎚的第一隻骷髏,这突刺攻击也提供了抵挡一次然后马上反击的基本套路。 这就是玛莎拉家族的武技精华! 而当每一次雅克战胜对手后,火炎骷髏均会分散成一团火元素鑽进他的身体里,直向着他灵魂深处的那点天火狠敲一记。 正确点说,这是一种对天火的?“淬炼”。 每一次的淬炼,都会让雅克身体内部爆发出一阵天火的火花。这火花就好比近乎无限浓缩的火元素,融化分解进身体里后,会令魔力有成倍的暴长,令每个细胞都得到了更充满的力量,就像浸润在丰沛的元素海洋之中,让雅克感到无比舒畅。 这才是本性得以舒张的滋味。 不过这么流转着自体内的天火之力,对目前的雅克来说是非常危险的。不论他身处的是不是由水系神祇守护着的国家,基本上在任何国家也同样危险。 因为他还未意识到自己体内拥有的潜力,是多么的珍贵,正受到多少人的垂涎。 一口气把压阵的三个火炎骷髏打倒,他的火炎突刺已?算是基本练成了。而六次的天火淬炼,更让他的魔法体质有了根本性的提升,绝对可以算是脱胎换骨了。 四层关卡已经衝破,雅克已来到了玛莎拉之剑的面前。 剑的外观并不起眼,手把和护手都设计得非常简洁,但整体仍隐隐散发出一股不寻常的古朴气息,似乎蕴藏着无数的秘密。 剑身有超过一半已插进石柱之中,露出的部份已形暗哑,并无半点锋锐之气,仿似仍未开锋。 雅克吞了吞口水,跃跃欲试的想要拔剑。 “在小少爷拔剑之前,我想梅斯特有必要把真相告诉你。”梅斯特道,“所谓的玛莎拉试炼,小少爷来到这一步,已算是完美完成了。” 雅克最初心想,这不是废话一句吗?但再想一遍后,就觉得这话有点奇怪了。 “你是说试炼已经完成了?就这样?”他指了指那把剑。 “没错。玛莎拉试炼的主要内容,是直到打倒四名护剑守卫,成长得比他们都要强为止。”梅斯特道,”因为玛莎拉家族,就是作为第五名护剑守卫而存续的。” “玛莎拉家族……只是负责守护剑的侍卫?那么……” “对,这把剑其实并不叫作“玛莎拉之剑”,而有着另一个真正的名字。不过由于某些原因,这名字暂时不能曝光。”梅斯特双眼精光四射,“这是一把非常重要的剑,作为剑主人的永久僕人,玛莎拉家族的歷史任务,就是要守着这把剑,直至剑的真正主人归来。” 雅克终于明白干嘛歷代玛莎拉领主通过试炼之后,剑仍留在秘室里了。 “那就是说,这是一把不能碰的剑。”保禄道,“因为僕人是不能碰主人的东西的。” “没错,这把剑下了认主的禁制,即使是守护者也不得触碰,不然的话即使是圣域高?手也会被瞬间消灭。”梅斯特道,“你们也应该想到了,其实那四位护剑者,根本不是甚么守卫,他们是传授“火龙翔闪击”的教导者。” “原来那剑招,叫作火龙翔闪击啊……”雅克记住了这名字。 “作为玛莎拉家族的传人,他的任务除了作为第五位护剑者之外,其实还有另一项,不过这恐怕与雅克小少爷无关。”梅斯特道,“因为雅克小少爷的任务,是拔剑。” 雅克当场震惊了一下,但很快又镇静了下来。 其实根据不少的蛛丝马跡,他已大概猜到自己这个“身体”,跟图图并没有血缘关係。 梅斯特赞赏地点了点头,“没错,看来你早已经猜到了。图图大?人和贝吕妮夫人并不是夫妻关係,他们只是为了保护你而掩人耳目而已。” 梅斯特盯着雅克的眼睛道,“你就是剑的主人。玛莎拉家族长久以来,一直在等待你的出现。” 这事实使雅克、保禄和甘度夫都吓了一大跳。 雅克自是不必说,但保禄和甘度夫也有点不知所措。到底老天爷跟他们开了甚么玩笑,让天火传承者降生到一个怎么样的婴孩身上啊? 即是说,现在除了灵魂之外,连这个夺舍的身体,身份也非同寻常了? “那……我到底是谁?这把剑原本到底是属于谁的?”雅克有点不知所措。 “请恕我无礼,不过这又是另一个为了某种原因而必需保密的问题?了。”梅斯特鞠躬表示歉意,“请相信我,假以时日当时机成熟,你将会重拾你应得的身份,回復过往的辉煌岁月。” 保禄跳到雅克肩上,跟甘度夫传音道:“对这个梅斯特你有没有头绪?” “一点都没有,太奇怪了。”甘度夫疑惑地沉吟道,“不管是玛莎拉家族,这把剑,以至眼前这个人,我都闻所未闻……不会是远古时期的事了吧?” “我只知道一点,恐怕我们又多了一个争夺雅克的对手了。”保禄狠狠地道,“要想办法找天去阴了这个人。” “唉……”甘度夫心想,我也要找天阴了你这个保禄才行。 第三十一章.图图 “这把剑是属于你的,雅克?小少爷,所以请随便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梅斯特道,“只要剑被拔出,结界就会出现极短时间的混乱真空,到时候就能够离开这里,到达能够让你的潜力儘情发展的“撒克逊帝国”。” “现在……就要离开了?” “不要迟疑了,请现在就拔剑吧。”梅斯特鞠躬道。 “好了好了,?终于可以离开这儿,总算是安全了。”保禄非常期待。 没错。只要把这剑拔出,事情便总算告一段落。 甘度夫也加入劝说:“走吧雅克。以你现在的体质,只要离开这秘室的掩护,你体内的火属性肯定会惊动到海伦神殿里的各种人物,到时就麻烦了。你也不想牵连到家人吧?” 不错?。雅克现在最不捨得的,是贝吕妮以及眾多共同生活多年的家人。 不过他作为玛莎拉家族的少爷,贝吕妮的孩子,他现在身负的是涉嫌偷盗女神长袍(虽然是保禄害的),杀害神殿祭司,以及海伦女神叛徒的身份,只要他再在玛莎拉领上曝光,那便可能会危及整个家族的安全。 对于连一句再见也不能说就走,雅克感到很失落,故迟迟未能决心拔剑。 重生之前,他只是一个普通不过的社会人,有着各种性格的弱点。重生后虽然让他有机会去改善,这些年来也确实进步了不少,但他始终还在成长阶段,对于有些事情他还是未能习惯,未能忍心说割断就割断。 “真没办法,最终还是需要我亲自现身吗?” 不知何时,图图已悄然出现在秘室内。他走到雅克面前。 “图图。”梅斯特再也没有表现得像僕人,反而像跟多年老战友对话似的看着图图。 虽然图图穿着的还是同样衣服,眼神还是同样的轻佻和冷漠,但浑身却散发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这个人的真正气质竟然多么沉稳可靠,虽然表面看来是吊儿郎当,对谁都不在乎,但似乎在暗地里还是在照看着一切。 虽然这两父子多年来甚少对话,彼此没甚么感情可言。但此时四目交投,两人却已尽在不言中。 “虽然以你过去的表现,在我看来只是刚好合格,但这次实在是没办法,所以还是姑且相信你……”雅克以锐利的眼神盯着他说,“当我成长到足够强大之后,就会回来把贝吕妮接走的。” 图图直接迎着雅克的眼神,回答道:“我很期待有这么一天,对我来说,没有比过着不负责任的人生更快活逍遥的事了。” 突然间,雅克很想向图图询问有关自己真正的父亲的事,更想问的是:贝吕妮是不是很爱他的亲生父亲呢? 更临将说出口时,又作罢了。他心里想:“毕竟这不过是夺舍而来的身体,我并不是真正的雅克,干嘛要管别人的事太多?” 对于贝吕妮,雅克有的是养育和相处的感情,但并没有把她当成母亲看待。 既然图图已亲口承诺会照顾好贝吕妮,而根据他一直以来对待贝吕妮的态度,他应该会认真信守承诺的。雅克的心头大石算是暂且放下。 他转过头来,盯视着那等待着他的剑,然后点了点头。 他走到剑前,伸出双手,握着剑柄时,他就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跟剑体接通了,就好像长久失落了的身体某个部份,又再重新接上似的。 接下来的一切只是本能驱使。 雅克深吸一口气,然后试着把魔力灌输到剑中。 剑体对雅克的魔力產生了排斥,甚至可以说是极度抗拒的。但雅克没有停下来,他本能地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这把剑真正需要的又是甚么。 他不断向内深挖出自我的潜力,不断的击撞着灵魂核心那无限压缩的那点“天火”,把撞击迸发出的火星,儘可能以最纯粹的能量状态,灌输到剑体里。 剑体的抗拒感渐渐消失,他开始接受雅克的力量了。不知何时,已演变成剑体疯狂的需索着雅克体内的天火。 而与此同时,剑,开始渐渐被拔出,离开剑座。 以剑体为中心,空间渐渐扭曲起来。 雅克已感到有点吃力,心想要是这样下去很快就被剑吸成人乾。他趁着还有力量,咬着牙大喝一声,使尽全力把剑完全拔出。 “呜……”由于太过用力,雅克往后翻了个筋斗。剑尖暴露在空气中画了个半圆。这半圆划破了空间,划破了由神祇佈下的绝对结界。 魔力元素的真空地带出现了。这被划破的缺口產生出极其强大的吸力,很快就把雅克和保禄吸了进去。 站在稍远处的梅斯特和图图被吸力所產生的强风吹拂着。 “你真的决定要留下来吗?”梅斯特道,“难得家族等了无数的年月,才终于等到了这个连神祇都疏忽了的瞬间。以后恐怕再也没有这种机会了。” 图图只是耸了耸肩膀。“外面的事,有你梅斯特负责的话,难道我还会不放心吗?再说分工合作也不错,你照看着那孩子,我则负责照顾他最重要的人。有了这层关係,到将来需要争取他的时候,我们便会握有感情上的优势。” “说得那么大义凛然,我说你是多情汉子终究过不了美人关,都几岁人了现在还返璞归真搞甚么单恋?” “你管我。” “算了,随你的便。结界缝隙即将关上,我可不能错过。”梅斯特道,“好兄弟,到那一天来临的时候再见吧。” “既然你我之间,其中一人已突破了封印,难道那一天的来临还会远吗?” 梅斯特点了点头,便闪身鑽进结界缝隙里去了。 再一分鐘后,缝隙再次合陇,一切復归平静,密室里只剩下正在搔脑袋的图图。 “唉……又要善后了呢。” 进入了结界真空后,雅克变成像是半透明像气体似的状态,连自己的身体都摸不到。 他不由自主地浮空,穿越了墙壁和天花板,离开了楚遗跡后漂飞进入森林。 深入了约半公里左右,雅克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探着他的身体,但这并非敌意,似乎只是在确认着某些辨认身份的资讯。 那股探视的力量离去之后,强大的排斥力便把朝远离玛莎拉领的方向推去。 “果然如我所料,这结界是利用闯入者是否火系能力,去判断排斥的方向的。”甘度夫道,“由于火系能力者绝对不可能会出现在特洛伊联邦,所以结界会自动判断,以为我们是从另一边来的,故此现在便把我们赶回那边去。” 保禄似乎也很了解结界的特性,因为他现在的身体也在蒙着一团火。不过保禄会是火系魔法师?雅克倒好奇有哪种火系魔法会从嘴巴里召唤出骷髏。 那么梅斯特呢? 一想起这个人,这个人就突然出现。他瀟洒的平飞着,似乎在强大的结界排斥力下,还能做一定程度的自由行动。 “小少爷,”他鞠躬道,“梅斯特不在小少爷身边的日子,请小少爷务必要照顾好自己。” “你……要走了吗?” “嗯,我需要去执行玛莎拉家族的另一项重要使命。”他说,“放心吧,我们很快便会再见的。” 说罢,梅斯特的飞行角度渐渐偏离,很快就不见了影踪。 这位充满神秘的人物离去了,雅克感到有点不捨得。虽然说在过去的岁月里,是提防和厌恶他的日子佔大多数,但最终他似乎是站在自己那边的。 倒飞的旅程仍在继续,像幽灵似的雅克不断穿透着森林里的树木,这感觉有点像在坐火车时,倚着窗前看着风景变化似的。 渐渐的,倒后的速度变快了,身边的景色也模糊起来…… 到雅克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被传送到结界的另外一边,已经远远离开玛莎拉领以至特洛伊联邦了。 虽然他们身处之地仍是密林,但植物的种类已大不相同。那边以热带丛林类为主,这边则是温带植物,有无数参天巨木,气候也比较凉快乾爽。 “呼……啊……”保禄大口呼吸着,“又再呼吸到撒克逊帝国的空气了,还是老家好啊!真想不到自己还有命回来啊……” “又没有谁逼你潜进别人国家偷东西,根本是自作孽。”甘度夫道。 “想要激怒我是没用的,甘度夫,不管试几次都一样。”保禄道,“雅克大人,我们现在身处在撒克逊帝国的南部边境,按我估计,朝着东北方向走的话,三至五天左右应该就能走出这森林了。” “我的估计也是差不多。好吧雅克,你能够利用太阳的角度辨别前进的方向吗?” 就这样,一个小孩和一隻史莱姆(还有个寄住在小孩脑袋里的老傢伙)就展开了在森林里的冒险之旅。 第三十二章.走火之剑 几经波折,雅克终于离开了压抑着他真正潜力的玛莎拉,来到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地方,呼吸着自由的空气。 这也是雅克重生以后,首次踏上故乡以外之地。 即使想要回头,也已经没有了退路,不过又何必去想退路的事?对雅克而言,无限宽广的未来正在面前,等着他去肆意开拓。 对甘度夫和保禄而言,这位伟大的“天火传承者”的前途当然是无可限量的。他们已在不断构想着,要是最终真能让天火传承者加盟,他们将会在洛芙大陆翻起怎么样的风雨来呢? 不过这一切都是言之尚早。 他们眼前的首要任务,是离开这片位处帝国边境的原始森林。 在正式踏上撒克逊帝国的冒险之旅前,他们首先要把从玛莎拉带过来的两件事情处理好。 第一件事情,是雅克手上那把传说中的“无名剑”。 雅克在遗跡秘室中把剑成功拔出后,就马上被结界裂口吸了进去,也没时间仔细研究一下这剑的奥妙。 现在仔细看看,剑还是如第一印象般,古朴而内歛,虽然无锋,却隐隐透出无比杀气,彷彿内里仍封印着很多秘密,等待着剑主人慢慢发掘似的。 骤眼看来,这只是一把没有任何特色的剑。 “或许是剑主人为了隐忍,故意把剑原本的模样封印了,所以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甘度夫道,“很难想像这样一把无锋剑,竟会沾着如此浓重的杀气。” 更神秘的一点是,只有当雅克把剑握在手上,剑体才会散发出那种特殊古朴和神秘气息。要是就这么把剑放在地上的话,不但杀气全歛,而且剑体还变得更形黯淡,连废铁也不如。 这把剑的偽装如此高明,竟然连甘度夫也看不穿其底细,让常常以兵器大师自居的他有点鬱闷。 “我就偏不相信,我甘度夫会看不穿这把剑的本来面目。让我想想……歷史上有甚么没落家族,或一些失落神兵之类的传说……” “既然梅斯特不肯告诉我这剑的真正名字,那我就继续称它为“玛莎拉之剑”好了。”雅克已决定好了。 玛莎拉之剑给雅克的感觉,就是无比的亲切和熟悉。虽然没任何方便握剑的设计,但不知怎的用起来就是就手,简直就像手臂的延伸般,挥起来感觉自然而畅快。 “已认主的兵器,通常也会有这种亲切和顺手的感觉。”甘度夫解释道,“刚才雅克拔剑时,不是已把天火的力量都灌输进去了吗?所以这把剑已名符其实地,是你血肉的一部份,甚至是灵魂的一部份了。” 雅克很快就知道,这把剑跟甚么“内歛”,“亲切”等词语是无缘的。 这边的森林同样充满着生机。 除了一般的动物走兽外,雅克也发现有不少魔兽出没,不过似乎在远不及楚遗跡里碰上的强大,大部份的实力才第一阶左右,而且对人类也没甚么敌意。 雅克也不是那种间来无事便杀些小生物来当消遣的那种人。他满心期待这会是一次愉快的郊外露营,但由于某人的某些行为,竟令他陷入了被围杀的困境。 摆脱了无数圣域大神之类的追杀,保禄好不容易才回到自己的地盘。脱离危险后,他的首要目标当然是要令身体復原,脱离当史莱姆的生活。 他被超级大神波塞东轰至只剩半个头颅,理论上该是死定了的,但这保禄本来就不是甚么平凡人,他早就用亡灵术把自己转化成不死生物“巫妖”了。 保禄修復身体的方法似乎十分简单,就是大量吸取生命力和魔力,此时要是有魔兽碰着他,就算是倒大霉了。 虽然外表看来只是隻软乎乎的史莱姆,但经过一定程度的休养和储备后,还是有一定程度的实力,对付一阶魔兽是绝对有馀的,只是魔力吸收得不够快而已。再说杀多了几十隻之后,魔兽们都躲起来不敢再出现了。 为了诱出儘量多的魔兽,保禄于是使出一个名叫“贞洁术”的魔法,令自己顿时变得晶萤透亮的,而且浑身散发出纯粹魔法元素的味道,比起玛莎拉遗跡第三层里的”闪亮史莱姆”更加诱人! 对魔兽来说,这是不能抗拒的极大诱惑。 魔兽们嗅着这诱惑的味道,纷纷齜牙裂嘴地从森林各处现身。不少较强的魔兽都给诱出来了。保禄也没吝嗇魔力,召唤骷髏之手,放出蚀骨毒雾之类,手法层出不穷,杀个不亦乐乎。 “……光明教会的红衣主教,都是用这种方式去战斗的吗?”雅克看得心里有点发毛,这保禄到底是光明教会还是黑暗教会的主教啊? 其实雅克是误解了黑暗教会,即使是黑暗教会也不会召唤亡灵的。 甘度夫倒是沾沾自喜,他也不用加油添酱了,就让雅克不断累积光明教会的坏印象好了。 被诱出的魔兽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强大,保禄要单吃已感吃力,此时雅克便免不了要帮忙了。 对雅克来说,虽然有点无奈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虽然对保禄没甚么好感,但他毕竟在对付夏普时帮过大忙,而且对雅克也不直不错,所以现在帮他一下也没甚么不对。 而且,这也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去熟习一下如何使用那把新武器。 他双手持剑,以正统架式左右挥了两击,两头失去理智的犬系魔兽随即被砍成四段。即使没有开锋,只要速度和力量足够,同样也能做出一击必杀。 “基本上,跟以前练习时使用的钢剑分别不大,只是剑身更重一点,对技术的要求提升了。”雅克评价道,“不过真的很顺手。” “小心,左前方的树下有埋伏,……似乎是水系的蓝尾溪蛇?这是三阶魔兽!” 那蓝尾蛇全长约有两米,半身立起,足有雅克肩膀高。舌头不住吞吐,还滴下黏黏的口水。 “强敌吗?是时候试试那一招了。” 雅克于是沉下膝盖,把身体重心尽量压低,然后把体内的火元素源源输进玛莎拉之剑。古朴无华的剑身,随即燃起数公尺长的熊熊火焰,极之夸张华丽。 这火焰好比巨龙吐舌,朝着蓝尾溪蛇直窜而至……变成了火蛇的魔兽痛苦的挣扎了几次,接着便静止下来,变成了灰烬。 “我……我还没有出招哪……” “失控了!快把剑扔掉!不然你会被吸乾的!”甘度夫警告道。 玛莎拉之剑正如甘度夫所说,仍然在疯狂贪婪地吸收着雅克的魔力,然后转化成剑身的烈火,燃烧得越来越烈。 这可不是一般的火焰,而是魔法元素直接燃烧起来的纯火,热度极高,极难扑灭。转瞬间,已演变成难以收拾的森林大火。 雅克无法阻止玛莎拉之剑的需索。他感到体内的魔力正在迅速流失。剑柄完全紧贴掌心,就像身体一部份,要脱剑也不容易。 最后雅克不惜撕裂掌心的皮肤,才总算把剑甩掉。玛莎拉之剑离身之后,随即又变回像废铁枯枝般暗淡无光。 但四周的火势早已漫延! “水球术!”雅克急起来,本能地施出水球术来救火。无数直径近两公尺的水球不断射向高空,然后下堕到火场爆破。 从中午干到傍晚,火势才总算扑灭。雅克总共施放了约五百个水球术,已完全超过了他的最高纪录。 雅克累倒在地上,不住大口喘气。保禄可则乐了,方圆一、两公里内的魔兽几乎全被烧焦,地上满是魔兽晶核,对他来说是修补身体的最佳材料。 “雅克大人还真是大手笔啊,竟然为了替保禄杀绝魔兽而放火烧山啊,”保禄的马屁接踵而来,“小的完全感受到大人那炽热无比的爱,真是让小的欲仙欲死,欲罢不能……” 雅克只有无言。他不是故意放火烧山,只是一时失控而已! “不过我竟然还能够使用水球术啊……”雅克看着自己的手掌道,“我还一直以为,水火两种元素是绝不相容的。” “嘻嘻……这只是某种人根深柢固的想法,”甘度夫道,“你不是用自己的身体,证明这理论是错的吗?” -------------------- 自从玛莎拉之剑“走火”过一次之后,就变得很难服侍。 只要雅克企图对两阶以下的魔兽出手,剑就会突然变得钝重而不顺手,让雅克好几次险象横生,好生狼狈;而遇上了较强的对手,剑却变得极度好战,虽然拿起来顺手,但剑体却同时带着一股强大的吸收力,仿似要把雅克体内的魔力吸乾为止。 而战之兴奋之时,剑体还会不自觉的冒火,很容易造成火烧森林的场面。 “这表示武器还未完全认同主人的实力。”甘度夫解释道,“好的兵器会吸取主人的魔力以维持灵性和威力,这是很正常的。但你必需要做到收放自如,是你驾驭剑而不是剑在驾驭你,这样才能够让兵器的威力发挥到最大的程度。不过这地方太多易燃物了不太方便,你就暂时不要用这把剑了。迟些去到一些比较空旷的地方,再好好进行调教吧。” “嗯嗯,破坏大自然太不应该了。”雅克唯有以树皮把剑包起来,绑在背上,然后折断一条比较坚韧,比他身高更长的树枝,用来当棍棒使。 雅克之前已从玛莎拉守备队那儿学过这个世界的长枪术。后来经过他稍为改良,加入前生在电影中看到的少林棍棒元素,多番实习演练之下,也变得有模有样。不过当时雅克最感兴趣的是在这个世界重现空手道和泰式拳击,所以对棒术没有很强烈的追求。 不过对付这个森林出没的魔兽,雅克以水球术的对敌干扰配合棒术作主攻,也还是够用有馀的。 第三十三章.快乐的露营 相比起来,第二个要处理的问题,虽然没有太大逼切性,但其影响绝对不可小看。 就是那件“女神的长袍”。 严格来说,在玛莎拉遇上的连串危机,都是因为这件长袍而起。 自从成功逃脱之后,保禄就急不及待地剥下自己的左眼,把长袍从里面抽出来,然后仔仔细细的嗅了几遍。 “呵呵呵,女神的芳香……哼哼哼,你们这帮特洛伊的圣域神域,能奈得我何吗?我保禄红衣主教大人想要佔有的东西,有谁能够阻止啊?” 雅克和甘度夫顿时感到毛骨悚然。 “我们竟成了那变态的帮兇。” 雅克一手就把那半截长袍抢了过来,胡乱揉成一团,然后四处张望有没悬崖瀑布之类的,打算丢掉。 “喂喂喂你想干嘛!”保禄紧张得跳来跳去。 “这东西还没少给我们惹麻烦吗?还留在身边干嘛?” “绝对不可以扔掉!这是我保禄下了血本,连身体也牺牲了大半才得到手的宝物!现在丢了岂不是前功尽废?”他道,“不用再害怕被人追杀了!这里是撒克逊帝国,向来跟那边的特洛伊联邦誓不两立,那帮废物没可能追到这边来的。” “那个轰爆你的傢伙……不是甚么大神吗?” “……要是连波塞冬也侵犯这边国境的话,那就代表是两个国家的全面战争了。”保禄泛起淫邪的笑意。 雅克顿时心寒起来。 这傢伙的真正目的,不会就是要引发两个国家的战争吧? -------------------- 根据甘度夫那介乎佣兵和盗贼之间的个性,对于宝物之类也是无比执着的,说要扔掉女神长袍也还真的说不出口。 “这件东西的价值实在太大了,虽然有可能会惹来神祇们的追杀,但要在此弃掉也实在太可惜了。”甘度夫声音有点颤抖的道,“要是拿来重新打造合身的防具,那就等于身怀神祗级的防御能力!这可是件重宝!” “也不要说重新打造,只是把长袍卖掉就已经够好看的了!”保禄边擦着口水道,“海伦的长袍被誉为是防御力最弱的神器,但也同样是世人最想拥有的神器,你知道原因是吗?” 雅克摇头。 “因为这长袍有着神奇的力量。不要说穿着,只要把一小段布料贴在皮肤上,就会有肌肤变嫩,而且永远保持青春美丽的效果!”保禄双眼放光,“能够永远保持青春的诱惑!世上有几个女子会抵受得住?” 在这个世界,高阶的修行者寿命会得以延长,到达圣域的话生命已算是接近无限了,容貌外观也可以随着修为提高而渐变年轻,甚至可以随心意固定在喜欢的年龄。 不过圣域高手始终稀少,绝大部份人类都是寿命有限,青春有时。这海伦长袍不能够延长寿命,但能令有生之年保持青春美丽,谁不想要呢? 听到这长袍有如此功效,雅克顿时眼前一亮。 他也是个凡人,怎么会没有私心?他本人对永远保持青春没甚么特别的渴望,倒是他心里想着…… 再说他从零岁起就待在这位海伦女神的属地,与其说是被女神的结界守护,倒不如说是压抑。这个女神要求领民对水元素作盲目崇拜,甚至连刚出生的火系婴儿也不能存活,这会是个好的神祇吗? 上樑不正下樑歪,那些女神殿祭司好像也没几个好人,那夏普更是惹人讨厌到极点。 当初连夺舍降生的身体都差点被杀掉,雅克绝对算是海伦女神信仰的受害者了。虽然心里对这女神没有深仇大恨,但搞个大大的恶作剧,小小报復一番的心态,却是有的。 极懂得看人脸色的保禄,随即道:“要是雅克大人想要,我保禄随时愿意把女神长袍双手奉上!” 毕竟女神长袍的重要性,远不及这个天火传承者来得重要。他心里想道:要是你雅克收了我这么一份大礼,将来还好意思不加入我光明教会吗? 雅克虽然对长袍有野心,但却不想接受保禄的餽赠。毕竟人情这种东西还是欠得越少越好的。所以他并没有表示,只道:“你们有没有甚么办法,令我们即使把长袍带到任何地方,也不会被对方查探得到呢?” “没错,对方好像有颗珠子,能够感应得到长袍的位置。” “那就是说,大家已同意带着这件长袍出发了?”保禄道,”放心吧,这种越货分赃的事,有谁还会比我保禄和甘度夫更擅长呢?” -------------------- 快乐的郊外露营继续展开。 由于保禄施展的“贞洁术”,雅克他们一直被视为森林里所有魔兽的垂涎目标。雅克倒是没甚么所谓,即使不能动用玛莎拉之剑,他也想要充份练习一下体内同时运行火、水两大元素魔力的滋味。 有了自创水球术的经验,雅克没多久就能发出自创的“火球术”,同样不用唸咒语。 火球术是火系最基本的魔法,发出的火炎温度不高,也容易熄灭,比玛莎拉之剑射出的火柱要容易控制。 要是火球术的控制出了遍差,使用同样强度的水球术就足够灭火。 水球术攻击力不及火球,但却有较强的扰敌效果,两者配合使用,熟习了之后可谓变化无穷。 战斗经验十分丰富的甘度夫,初时也为雅克提供了不少临场作战的提醒和建议。雅克学得极快,很快就完全掌握了这个战场的战法,甘度夫也不用再说甚么了。 “要是有只用火球术和水球术来单挑的武术比赛,恐怕小子会打败不少高阶的对手吧。”甘度夫满意地道。 只可惜对手不强,都是些被兽性冲昏了头脑的低等魔兽,雅克其实也没受甚么考验。 不过有了新学来的魔法和配合战术傍身,他感觉踏实了不少。 有了雅克这个帮手,保禄也已懒得亲自出手,就死赖在雅克脚边当诱饵,等雅克干掉魔兽后再吃其剩下的晶核。 这几天下来,保禄也就收集了大量的魔力。作为史莱姆的身体没甚么变化,也不知道他那个被轰剩半边脸的身体回復了多少。 五天之后,雅克他们终于离开了森林。 -------------------- 真正踏足在撒克逊帝国的土地上,雅克看见的是一望无际的草原,鸟语花香,风景跟热带海边风格的玛莎拉领截然不同。 从森林边缘起始的小路绵延不断,看不到尽头,在极远处,已可以看到稀稀落落的一些庄稼和民居。 “这里是撒克逊南部边境地带,所以是比较荒芜一些。沿着小路走几天的话,就会看到比较热闹的小镇,距离大城市就不远了。”保禄道,“雅克大人应该是以大城市为目标前进的吧?” 这话对雅克真是当头棒喝。 天大地大,可是我到底要去哪儿呢? 见雅克有点呆呆的,甘度夫乘机插话道:“呵呵,我明白的。之前赶路太赶急了,根本没想过逃出去后的事吧?不要紧,我们一边上路一边再研究好了。” 沿着小路走着,也再没有碰到魔兽的出现,这次真的是纯粹的观光过客了。肚饿的话,便吃在森林时打猎得来的肉,或随意採集路边大树上结的野果;累的话,就直接在躺在草原上,看着那漫天星海入眠。 这里没有光污染,空气也纯净,所以晚空也特别清明华丽。 “这里的景色真的好美,大概可以跟我们那边的瑞士,中欧一带等的草原比拼吧。”雅克感叹道,他前生还没去过欧洲,所以也只能跟照片比较而已。 不过,说这里的风景像欧洲也不全对,这里该是个比欧洲更梦幻的地方。 连路过的村民都会使用小魔法来捕鱼或生火,偶尔也会有些难以想像的生物,例如是在天空中游泳的鱼经过…… 在路上,甘度夫和保禄向雅克讲解了很多撒克逊帝国的风土人情,基本上这是个民风自由开放的尚武国家。 这样轻松的旅程,让雅克有空馀可以思考一下自己该何去何从。 -------------------- 走原野小路走了两天,终于离开了旷野,进入了有人居住的地带。小路已变得宽阔不少,也出现了第一次的路线分支。 “雅克大人,我建议依左边小路而行。约三天路程左右,我们将会到达两个直辖于我的小教区,我们可以在那儿休整一下。”保禄突然想到甚么,“不如我就乾脆把这两个教区送给雅克大人管治吧。” “保禄!你想要违反灵魂契约吗?”甘度夫马上抗议。给雅克教区管治权?那跟把他招揽进光明教会有何不同? “冷静一下,难道你忘记了吗?当初我保禄在楚遗跡里落难时,蒙雅克大人所救,当时不是已谈好了用两个教区来当谢礼的吗?你还很赞成呢。” “你当初说的是两个教区的“收益”!我的理解是指赚了钱后分成给雅克,而不是要他接管教区!这不是要雅克直接当教区神甫?”甘度夫道。 “话要说清楚,我保禄绝对没有招揽雅克大人进光明教会。”保禄道,“我只是想,与其只是分成,那不如直接管理,赚得还比较多呢。” “雅克,你怎么想?” “……我觉得先去小镇或村子之类的地方休息一下不错。”雅克点头道,”不过替光明教会管理教区,却是完全的两回事了……” “呵呵……不要紧不要紧,先去看看。”保禄搓着手道,不知何时这隻史莱姆身上也长出两根幼幼的手臂来了,“我敢保证这两个教区都肥得流油喔,看了肯定喜欢。”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雅克叹气道。 他是想要找个地方静下来,思考一下他重生在这个世界后要做些甚么。不过似乎保禄是不会理解的。 第三十四章.代理神甫 选左边小路走,轻松的走了两天之后,道路渐渐上坡。沿路花香满溢,彩蝶飞舞,放眼看都是一望无际的绿色风景,看得人心旷神怡。 站在坡顶上眺望,绵延不绝的山坡和盘地交错,盘地适合定居和耕种,也就聚集成一些小村子,彼此有道路连接。 保禄所说的两个教区,各自位于两个相邻的盘地,彼此间只有一个矮矮的山坡相隔。位在那山坡坡顶上的,正是光明教会的教堂和相关建筑群。那儿佔尽地利,可尽览两个教区的全部范围。 把保禄藏好后,雅克直接向教堂扣门。 门房出来开门,那是个满身肌肉的汉子,穿着教士袍极不相衬,两手和嘴巴油油的似乎正在吃大餐。 “哦?生脸孔的小孩?”他擦了擦嘴边的肥油,摆出一副神圣慈祥的样子道,“愿光明神祝福您,请问有甚么需要呢?” 虽然保禄再三嘱咐,但像“愿光明神祝福您”这种回话雅克实在开不了口。他于是乾咳了几声,不经意地掀开了领口,那里别着一个红色的光明教会徽章。 “我是来找赫德助理神甫的。” 那徽章漫着幽幽的圣光,乃是光明教会独有。顏代表级别,红色代表红衣主教,是仅次于教皇的超级高阶。这徽章等于是保禄的令牌,有章在人在之意。 那大汉顿时睁大了眼睛,变得很恭敬的样子。“是,是。” 他也不耽搁,半跑着的就进去找人。 不一会,一名白发老头接门,满脸堆笑的道:“贵客人是保禄红衣主教的朋友么?” “是,保禄大人不日即将下访,请赫德大人预备足够的圣水。” 这是一句暗语,大概是说“你老大他被某人阴了,现在情况危殆,急需续命。”这暗语只有身为亲信的赫德听得明白。他紧张地叫喊着教会眾人,帮忙张罗一切。 他引领雅克绕过教堂,到后面一幢豪华的两层房子里歇息。 屋内有无数教士和佣人正在收拾张罗,预备的床舖美食之类比他在玛莎拉的家更加奢侈。把房子料理得尽善尽美后,赫德把所有佣人斥退。 赫德关上了大门,对雅克意有所指的道:““那两种水”己经按保禄大人所吩咐的预备好了,就在二楼最后的那个房间。” 说罢赫德才悄悄告退。 -------------------- 所谓的“那两种水”,就是保禄续命和回復所需的东西。 在那个房间之内,摆放了两个约有直径两米,高三米的玻璃培养瓶。其中一个注满了清澈芳香,漫着圣光的液体,而另一个则注满恶臭而闪着血光的浓液。 保禄急不及待就脱下了他的史莱姆体表,他的头颅已长回来了大半。他请求雅克把他丢进恶臭血水的瓶子中。 瓶子内的浓臭液体慢慢地沸腾起来。保禄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 恶气瀰漫,加上场面颇为呕心,雅克也没必要当现场观眾。他回到自己的套房里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清洁的衣服,然后下楼到饭厅去,吃了还温热的丰盛晚餐。食材都以肉类和新鲜青菜为主,跟玛莎拉领上以海鲜为主食,风味各异,各有优点。 “呼……很久没吃过烤肉了。”雅克摸着满胀的肚子。正确来说,这是雅克在重生后第一次吃烤肉而已。 由于海伦女神厌恶火元素,玛莎拉领的海鲜都是做刺身或醃了生吃的。这世界没有工业污染,所以还没试过吃坏肚子。 吃饱后休息一下,待消化得差不多后,雅克才回去看看保禄。 此时保禄已经浸在圣光溶夜的瓶子里去了。身体已完全修復,不过还有点乾枯,皮肤还是偏蓝,像条死尸似的。 圣水慢慢地在活化他的身体,自指尖起已渐带红润和生机。 “真是只有这傢伙想得到,”甘度夫道,“先用地狱原液修补好巫妖的本尊,再用结界阻隔着死灵气息,然后再在结界外再生一层血肉皮肤,这样就神不知鬼不觉,也能够以巫妖之身接受圣水祝福和使用光明系魔法了。” 雅克有点想要昏倒。 表面看似圣人但实质上邪恶无比的傢伙,即使在那边的世界也大有人在,但像保禄那般离谱的倒是首见。 有这傢伙住在同一屋簷下,真是睡也睡不安寧啊。 说是这么说,雅克还是大大的睡了顿好觉。之前为了过通玛莎拉试炼,已经歷了超过一个月的杀怪练功,接着便是连续近一个星期的野外露宿,现在难得有软床可睡,实在是很难抗拒的。 毕竟难得有穿越重生的机会,难道还要亏待自己吗? “……没错,我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享福的。”对于如何运用这第二次人生,他正开始建立一些基本的概念。 -------------------- 到了第二天,保禄已经完全回復了。 当雅克在教堂里找到保禄的时候,他穿着异常华丽的红衣主教服饰:镶满珠宝的冠冕,锦锻红袍,顶着巨型宝石的权杖,肥得流油的脖子上也掛满了串串的项鍊。 而这一切只为了荣耀天上那全能的光明神。这是保禄说的。 潜台词就是:你看我跟着光明神当他小弟,得到的好处何其之多! 这时保禄正在进行“施泽”。在讲台下聚集的,都是居住在教区中的农民工匠等,因为红衣主教大人光临而非常感动。 保禄嘴里唸着长串只有他听得懂的话,再不断反覆说些“你要彻底信奉光明神,光明神必带给你平安喜乐”之类的话,最后则是向听眾洒圣水。 这圣水似乎带着某种魔法力量,被沾到的民眾脸上都发出某种健康的光泽,心情也明显平和和快乐多了。 “而最后,我很高兴向大家宣佈,“圣水村”和“花之村”这两处教区,将会交给比本红衣主教更为接近光明神,更伟大崇高的大人负责接管,”保禄突然指着站在一旁隐敝处的雅克,”雅克大人!请你代光明神施行神力,施泽予我们这帮迷途的小羊吧!” 全场的注意力焦点,顿时转到雅克身上。 “我、我……大家好。我是雅克。”雅克尷尬地笑道。 -------------------- 聚会好不容易才结束,雅克筋疲力尽地跌坐在沙发之上。对他来说,莫名奇妙地被陌生人崇拜,比起打怪或是锻鍊都还辛苦啊。 “被平民崇拜的感觉很爽吧?”保禄哈哈淫笑,还抱着两名漂亮的少女一边一个的亲。 会眾们都是完全盲目的,听到雅克被介绍为新的教区神甫代理人,便都毫不怀疑地相信了。 雅克虽然外型比年龄早熟,但看起来最多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又怎么可能是教会内的高层人物呢? 但信眾们非但没有怀疑,反而还猜想雅克是从光明神界下凡的“降临天使”,这传言迅即被完全接受,即使雅克连连否认,但越是否认信眾们便越是深信不疑。 他们认为,降临天使正在考验信眾的信仰是否坚定。 他们就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东西。 被他们摸啊又跪的,逼得雅克只好对信眾们说些不着边际的“祝福您啊”,“祝您身体健康啊”之类的话,有一次还说错了句“恭喜发财”,但大家同样受落不已。 再加上身后的赫德教士和保禄,代雅克向信眾猛洒圣水来助势,使民眾眼中看来雅克真的怀有无边的神力。 看到雅克并不是很雀跃,保禄心想:他始终是个孩子,还未懂得享受手握权力的乐趣。不过只要习惯了的话,很快便会上癮的啦。 他便乐嘻嘻地对雅克说道:“这“教区代理神甫”的设置,可以让雅克大人以非教徒的身份主管教区,所以雅克大人不用担心,这绝对不等于被逼加入了光明教会,只当是一种临时的体验就好了。” “这保禄还真的想得周到啊,竟然拍马屁拍到直接送两个教区给雅克。”甘度夫虽然恨得咬牙切齿,但对于保禄的手段还是无话可说。 “别这么快下决定,多留几天,到处逛逛也好,多了解一下身为主教代理人是一件多么爽的事情。”保禄哈哈大笑。 -------------------- 接下来几天,雅克在这风景怡人的乡郊教区里悠间地到处逛。 对于要在这个世界作出怎么样的发展,雅克已渐渐有了模糊的大方向,甚至已有了一些明确的目标。 这两个名叫“圣水村”和“花之村”的教区,说来只算是他旅途当中的一个休息点,跟他定下的一些目标看似全没交集。 所以,他根本没想过要留下来,管理这两个教区。 这个世界实是太大了,要雅克在旅途中的第一站就停留下来,他怎么会甘心? 虽然这始终算是一份產业,两世为人的他当然知道拥有產业的好处。不过对于极想巴结他的保禄,他并不想太过亲近。 拒绝这份產业,似乎是比较好的选择。 他并不担心会因此而跟保禄反脸,因为雅克对于那件女神长袍还有一点想法。在处理这件神器的问题上,他仍然会跟保禄有着共同的利益关係。 不过世事总是不会完全依着人们的计划而行的。 逛了几天之后,雅克发现了一件比较奇怪的事。 这圣水村,据说是靠着奇蹟涌出圣水的一个山泉而发跡的。圣水作为疗伤躯邪之药,在洛芙大陆肯定有商业价值。 可是花之村的情况就有点奇怪。那里也不知是水土问题还是怎的,似乎年轻少女特多,而且还要非常漂亮。 这些少女都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平日以栽花,採花或编花环之类来打发日子,但村子里的生活水平,却跟邻村圣水村来得一样好。 “呵,这是当然。”这几天来一直担当导游的赫德教士道,“花之村盛產之花,评价比起邻村的圣水还要高呢。” 雅克马上就听懂话中玄机。 “……你们所说的”花”,就是指那些女孩子?” 赫德呆了一下,心想:这个雅克似乎并不是个普通的孩子,也难怪保禄大人吩咐道,要把他当成年人看待。 “难道他真的是降临天使?”他还以为老闆保禄又想策划甚么勾当,所以才随便找个孩子回来当代理神甫。毕竟降临天使并不是那么容易出现。 降临天使多数都是由有人类世界经验的天界使者担任。他们一般都是在人类世界出生,凭修炼升上天界的。派他们降临人界会比较熟路,免去了学习期和适应期的耽搁。 赫德心想,既然对方可能是个已活了几百几千年的人精,他也就不再掩饰甚么了。“雅克神甫代理大人,那……今天晚上要不要巡视一下业务?” 雅克的脸顿时红了起来。“你、你是说……侍寝?” “哈哈哈……大人的说话真是文雅,降临天使身份尊贵,果然与别不同,”赫德道,“我们花之村的出品,可是曾经令几位降临天使大人都讚不绝口呢。” 顿时,过往在玛莎拉生活的片段涌出雅克心头。 第三十五章.夜夜辛劳 他好歹是少爷出身,自出生以来几乎没一个晚上没有“大姐姐”抱着睡的,便宜他没少佔,夜夜温柔乡的状态,早已经成为习惯。 但来到这陌生之地,毕竟又是另一回事。这保禄旗下的“花之村”,竟然干着贩卖无知少女的勾当,要是接管了这个教区,那自己岂不是变成了扯皮条? 这赫德见雅克神情复杂,以为他还在客气,便朗声朝着山坡下喊道:“光明神在上,神圣的降临天使雅克大人,已首肯让花之村最虔诚的女信徒侍寝,亲自向你们传授光明神的教诲!” 正在村子里或山坡上悠间着的少女们,听到赫德教士传来如此佳音,都放下手上的活儿跑上山坡,衝着雅克又抱又亲的,还眼含泪花不住向雅克道谢,把这当成是人生最重要的一次机会似的。 雅克还不敢相信眼前的是事实,这世上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地方,素未谋面的美女们会抢着要求跟自己睡觉这种事。 他看到这些少女们的双眼都闪闪发亮,眼神无比坚定,在她们眼里就只看到对他的无比倾慕…… 这正常吗? “你……你们要不要冷静一下?对姐姐们的好意,雅克心领了,可是……” 所有少女们顿时从天堂堕下地狱似的,眼泪滚滚而流…… “雅……雅克大人是嫌弃我们吗?” “是因为我不够漂亮吗?因为我的信仰不够坚定,所以雅克大人不愿意弄脏自己吗?” “为、为了向大人证明我的信仰,我愿意在这儿就、就地……” “我……我也不会认输的!” “不!不要脱衣服!求求你们!……好了好了!我答应就好吧!”雅克叹气道。 面对此情此景,他可以拒绝吗? -------------------- 当天晚上,雅克就搂着两位“信仰最坚定”的少女,回到自己的行宫里去。 保禄看到雅克这个样子,自是满心欢喜,以为他已经领略到当神甫的无上乐趣了。他心想:这小子还挺懂得享受得嘛,这两个也是我刚巧看上了的,还打算今天晚上好好品尝一下。也算了,谁叫对方是天火传承者呢? 他淫笑着向雅克举杯道:“好好享受。” 雅克只是笑笑没有回应。 -------------------- 搂着两位美少女睡一整个晚上,雅克当然没少做这样那样的事。这种事情是有必要做的,为了实现雅克替她们设想的计划。 既然这些女子根本不会作出理性思考,只能盲目崇拜光明教会所指定的对象的话,那就顺着她们的性子,让她们对雅克產生绝对的个人崇拜吧。 对于如何令到女孩子们死去活来,酥痒软麻,雅克可是个有着多年经验的老手了。因为他几乎从零岁起就开始实战,每天数次,想要何时出手就可随时出手,想要何时出口嘛,只要哭就可以了。 这八年来的经验累积下,雅克的一张灵活的嘴巴,以及十根顽皮的手指,恐怕已达到了随心所欲,逢攻必克的水平。 女孩子的身体有着无尽的奥秘,而每位女孩子的奥秘所藏之处也不尽相同,而即使是同一个部位,使用哪种技巧最为“要命”,也是各不相同的。 对雅克而言,如何攻略不同的女子,变化出能应付各种体质的技巧,是最有乐趣的一件事。 凭着自身经验累积,雅克甚至已建立了一套探索女性“要命”之处的“奥义”。不过这套奥义也只曾对玛莎拉领的热带女子们使用过而已。 “到底我的“奥义”,能不能广泛使用于不同地理环境和气候的女子身上呢?”他心里想着,也燃起了好胜心。 这……也是一种变强的修炼啦。 -------------------- 这个晚上,雅克面对这两位清纯得有如兰花的闺女,他才稍为用嘴巴干一下他在婴孩时期最喜欢做的那件事,已经让她们连连叫喊着大人饶命。 面对着全身赤裸地,娇喘如兰的双姝,雅克邪恶地微笑道:“求饶?夜还长啦。” 雅克才不肯就这么放过她们呢。他“噗”一声地松开了吸啜着的嘴巴,把注意力从少女的胸前转到脖颈附近。他在少女的耳边温柔地呵气道:”你叫甚么名字?” “迪、迪莉婭……” “要记着喔,迪莉婭……”雅克吸啜着她的耳珠,让她身子扭来扭去地猛喊饶命,“被本大人施泽过的你,是无比神圣的。你现在已不是普通的信徒,我命名你为“花之圣女”,没有我的允许,绝对不能够让任何男人碰上你一根指尖,明白吗?” “明、明白。迪莉婭不……会的……” “记着喔,即使是光明教会的人员要求也不行,红衣主教保禄也不行,就是教皇来到了也不行。”雅克双手又开始像灵蛇般这样那样,“要是迪莉婭乖乖的话,本大人会为迪莉婭做这种事和那种事,例如这样……” “不、不要……不行了!” “接着轮到你了。你叫甚么名字?” “苏……苏菲。” 是夜,销魂的娇吟声响彻整个教区,让村里几多无知少女内心忐忑,无法入眠。她们多半心里都在想着:“啊,被雅克大人宠幸,果然是无比幸福的事。” -------------------- 第二天中午,雅克沐浴梳洗好后,才施施然地从二楼的房间里下来。他看到了待在客厅里的保禄,便朝他挥了挥手道:“早晨。” “嘻嘻……午安。”保禄笑逐顏开,笑淫淫地道:“雅克大人,昨天晚上的巡视业务……还觉得满意吗?” 雅克很谨慎地只是微笑着,但并没有直接回答。但是在保禄眼中,这微笑肯定含着曖昧的意味。 保禄心想,你这个小淫虫尝过滋味之后,难道还能逃脱得了这温柔牢狱? 只要雅克接管了这两个教区后,大家的利益关係千丝万缕,那正式加入光明教会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保禄的如意算盘是这么打着的。 “对了保禄主教大人……”雅克不经意的道。 “叫我保禄就行,大人将来的地位必然远在我之上,请随便呼叫我名字就好了。”要论装孙子的水平,保禄同样是达到圣域级别的。 “好吧保禄,”他点头道,“经过这几天以来的考虑,对于被阁下任命为花之村和圣水村的代理神甫一事……我愿意接受任命!” “好了好了,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保禄搓着手道。 “甚么自己人?你最好说清楚一点。”甘度夫不满道。 “是是是,以灵魂契约起誓,我保禄绝对没有违约把雅克招揽进光明教会,”保禄笑嘻嘻地道,“雅克大人所接受的,只是代理神甫的职位,并没有任何约束力。……但其实跟自己人也差不多啦。” 雅克安静地待他说完,然后道:”要我接管这两个教区可以,但要先接受我的一些条件。” “大人请说,只要大人肯掛名收了这两个教区,你想要甚么条件我保禄儘量满足就是。”保禄试探地道,“……雅克大人的条件,是不是跟那件海伦长袍有关?” “不是。”雅克道。 “哦?”这可超出了保禄的预料。 “第一,对于将来的事我已有所打算,所以我并不会留在这儿亲自管理教区,只是把几件事情交待好之后,就会马上出发的了。” “这个当然。”保禄哈哈笑道,“大人可是堂堂天火传承者,怎能待在这乡下地方耽搁时间呢?教区的实际事务,就由赫德助理神甫负责打理就行了,一直以来他都干得好好的啊。” “那,第二个条件就是,从今天开始,花之村里的所有少女,均直接受到我的管辖,不管是教会里的任何人物,均没资格对她们下任何命令,也不得碰她们一根指头。” 保禄惊讶得下巴都差点掉下来了。他完全没想到雅克会作出这样的要求。 “那……那怎么行?”他婉转地道,“我、雅克大人不要误会,我们可不是在强抢民女,这都是她们自愿的,而且她们一直都觉得这是无上光荣的事,这绝对是一项神圣的任务!要是教会停止徵召她们,她们会以为自己犯了大罪被光明神离弃的啊!” 雅克心想,你这傢伙也真够无耻啊。连这种明摆着人慾横流的勾当,都被你美化成一种神圣的奉献。 “应该不会了。”雅克打了个响指,“迪莉婭,苏菲。” “是,雅克大人。”两位美少女下到客厅,跟雅克和保禄曲膝行礼。 “你们说,你们还会给别的任何男人碰上一根指头吗?”雅克微笑着问道。 “当然不会,迪莉婭是属于神圣的降临天使雅克大人的。” “苏菲也是。除了雅克大人之外,苏菲不会接近任何男人的。” “如果对方是保禄红衣主教这个阶级的人物呢?要是奉献给保禄红衣主教,甚至是光明教皇,你们愿意吗?” “我们已经奉献过给神圣的雅克大人,我们的身体已经是神圣的,任何男人对我们的触碰,都是对光明神的褻瀆。” “即使对方是光明教皇也不行。” 两名少女双目闪烁,以无尽崇拜和倾慕之意看着雅克。在她们眼中而言,或许雅克跟光明神也没甚么差别了。 保禄心想:“这天火传承者到底是怎么想的啊?对女人的需求和佔有欲竟然如此巨大,才刚从乡下出来而已,就急不及待要建立起自己的后宫啊。” 对于才一个晚上就令到两位女教徒从对“光明教会”的崇拜,转成对“降临天使雅克”这个身份的个人崇拜,保禄也觉得十分惊讶。 “这傢伙难道除了是天火传承外,还在那方面有天赋异稟?他昨天晚上到底对那两个女孩做了甚么啊?”他想道,“雅克才来到撒克逊帝国两个星期左右,而且才第一次接触到光明教会,竟然那么快就掌握到光明教会操控人心的精髓?” 保禄这次真是从心底里乐起来了,越看这天火传承者的个性,真是越对自己的胃口啊。他乐嘻嘻地道,“恭喜大人,大人果然有成为宗教领袖的潜质。” “这也是跟你学着耳濡目染而已,以后还需保禄你多多指导。”雅克客气道。 “依大人的意思办不是不行,只是……”保禄有点为难地道,“要是姑娘们全都待在这儿採花,那花之村的生计方面,要怎么维持呢?” “很简单,圣水村的经营一切照旧,把利润分享给花之村就行了。”雅克说。 “这样怎么行呢?那……那……”保禄的潜台词是,你现在硬要让花之村这棵摇钱树停止掉钱,然后用圣水村那棵摇钱树赚得的钱来补贴对方,那何来有钱进自己的口袋?还有应该分给教会的那一份呢? 雅克当然理解保禄的潜台词,他不在意地道, “教会工作人员照样支薪,至于属于我的那一份就不用了,都用来补贴花之村吧。”雅克道,“至于上缴给光明教会总部嘛,那是在教区有盈馀的情况下才做的,我们且看看之后的帐目如何好了。” 连光明教会都不卖帐,这雅克明摆着就是把这两个教区当成私有财產了,这是进行政治交易的态度吗? 保禄虽然为难,但也无可奈何,反正当初是自己大方把两个教区塞给雅克的,他要故意让这两个教区不赚钱,那也是他的自由。 可是……他的动机,难道就只为了饲养一个后宫? “那……那班女孩,难道就这样养着,让她们啥也不做?”保禄不解地问道,“雅克大人刚才已说过不会久留,我想离开了之后也要一段长时间才会回来的吧?那这样做有何意义呢?” “问题不在这儿。要是她们想要自行离去,我自是无任欢迎,但总之不容许她们被光明教会所操纵!”雅克剥了一颗葡萄丢进口里,”至于她们要留在村子里做甚么嘛……这葡萄很新鲜甜美呢!不会是从山脚下的市镇买上来的吧?” “这是花之村的女孩子们种的。”赫德教士道,“除了栽花之外,她们也栽种些水果,用来给教会待客之用。这些都是精心培养的优良品种,数量很少,是不作外销的” 雅克突然灵光一闪,好像想到了些甚么。 “……那就先让她们种葡萄吧。”雅克道,“在我离开了之后,赫德教士便负责指导那些女孩子们用心栽种葡萄,扩阔园子的面积,用教区的盈馀来购买最好的种籽,改良种植方法之类,当我下次回来时,我要吃到洛芙大陆最美味的葡萄。” 保禄和赫德面面相覷,都感到莫名其妙。但雅克现在是教区的主人,他的命令还是要听从的,既然他都说不在乎教区的收入,只管叫女孩子们种葡萄,那还有甚么话可说呢? 第三十六章.再次上路 保禄和赫德离开了雅克的房子们,甘度夫才释放出他一直憋着的笑意。 “哇哈哈,小雅克,刚才你耍那个保禄还真的耍得精彩!拿了他的好处,又不至于欠了他的人情!真是绝!对他保持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就对了!” “我只是不忍心看到那些无知少女们被光明教会利用而已。”他苦笑道。 “……有这种想法是好的,不过这也只是证明你涉世还未深。”甘度夫道,“我老甘度夫说句你可能不中听的话,在这世界混,浑水能不沾身吗?” “我不是甚么正义之士自居的君子,不过对我来说,有些事情还是不能做,比如说欺负女孩子。”雅克转换话题说,“甘度夫,我大概想好了之后要做甚么了。” “哦?已经想好了吗?” “这几天里我考虑过很多不同的可能性,我也曾经想过,待在这儿过着土皇帝的生活,不也是很滋润吗?可是……还是不行。”他说,“在这片土地里,我还是有一些目标想要完成的。” “你的目标是?” 雅克没有正面回答。他边剥着葡萄边道,“为了达成我心里的目标,我需要的是更强大的实力,越强越好。现在的我以八岁孩子来说是很不错,但只要遇上夏普之类的老傢伙,就很容易会吃亏,放眼洛芙大陆,夏普还不算是强者吧?” “嗯,夏普这种人,在乡下地区作威作福是可以,但还是完全摆不上檯面。”甘度夫道,“在我的拉普达佣兵团里,实力超过夏普的恐怕有数千人吧。” 雅克听到后,还是小小的惊吓了一下。这世上的强者还是比自己想像中要多得多啊。 “所以,当务之急,我必需要强大到能够保护自己的程度。”雅克道,“在我的成长期里,我想要在洛芙大陆最好的学院里渡过,从正统的途径学习武技和魔法。” “说得好,这也正好是我甘度夫想要跟你建言的。”甘度夫满意地道,“你别看我平时总是跟你硬销加入佣兵团有多好,我可不会要求你在连根基也未建好时就加入的。虽然说强者是在实战中磨练出来的,但要是基础实力不够的话,会累积很多无谓的旧伤,在武技和魔法的成长之路上,也会渐走偏锋而发展不良。” 雅克点了点头,心里对甘度夫的好感又增长了几分。“对于撒克逊帝国的武技和魔法学院,你有认识吗?” “当然,我佣兵团每年都保送不少子弟往各学院去学习,对于帝国境内各学院的特色优劣,自问是很有研究的。”他说,“绝大部份出色的学院都在首都狮心城,我们可以在上路时慢慢给你分析一下各学院的特色,到达狮心城之后也可亲自走访一下,最后再决定不迟。” “好吧,那就决定在……大约两个星期后出发好了。” “那么晚?” “没办法啊,还有些体力活要干呢,”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道,“不努力一点不行呢。从今天起就一个晚上三个吧。” -------------------- 没错,在把花之村的无知少女们都调教成他后宫里的佳丽前,雅克是不放心离开这儿的。 光明教会操纵人心的技巧实在太高明了,雅克到现在都无法理解,保禄他们怎么把信徒们都调教到这个样子。 但现在没时间去解决这个问题了。 为了保护这些女孩子,必需要用这种权宜之法。至于雅克在这些女孩身上所佔的便宜,就当成是收点利息吧。 除了令这些女孩相信自己的身体被雅克碰过后已是神圣不可侵犯外,雅克还让她们增加了一个强烈的信念。 “雅克大人最喜欢吃的就是葡萄了,为雅克大人提供最美味的葡萄,就是荣耀光明神最好的方法。” 让她们把种植葡萄当成是最神圣的任务,应该能确保这事能干得好吧。 虽然是晚晚抱着不同的女孩子们睡觉,而且为了调教而干出大量的这些那些事情,不过雅克始终没有越过那条底线。 虽然雅克只有八岁,但由于心智早熟加上长年的异性刺激,在生理上他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只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合适的机会,去破解那道已维持了两世的处男魔咒。 现在,雅克几近不劳而获地便拥有了内容非常不俗的后宫,不是他不想尽情享受当种马的乐趣,而是他实在觉得不好意思。 因为那个寄住在他脑袋里的甘度夫,正在全天候地盯着他一举一动。 被另一个男人盯着,雅克怎也不好意思完全释放出自己的慾望,就是对女孩子们佔点小便宜,都觉得好像便宜了免费看戏的甘度夫似的,也有点侮辱了那些女孩子。 “我并不是在荒淫,我脱光这些女子然后干这个又干那个,只是为了她们的好,使她们不要因为对光明教会的盲目崇拜,被人卖来卖去而已。” 唯有不断在脑中强调这个,雅克才能克制着个人的欲望,在这些被他玩弄至大喊“大人饶命我不行啦”的美女们,没作出最后一步的突破。 “我发誓去到狮心城后,一直要找到甩掉这个老头的办法!” 但从另一方面想,要不是有甘度夫碍着的话,说不定雅克已完全沉浸在这花之村的后宫中,不能自拔了。 -------------------- 至于保禄,他对于雅克决定前往狮心城入学的打算,也十分支持。 “雅克大人年纪还小,应该趁这机会打好基础才是。”他点头道,嘴里却没停止着大嚼眼前的烤肉大餐,“反正以雅克大人的潜力,课业方面应该毫无压力啦,课馀时就跟我保禄吸收一下各种社会体验吧。” “例如是强抢民女,掳人勒索之类光明教会最擅长之事?”甘度夫尖酸的道。 “呵呵,不然课馀时候,也可以加入佣兵团,干些掘尸盗墓,越墙偷香之类的任务啊。”保禄回嘴道。 雅克心想,我就非得要干坏事来当课外活动不可吗? 既然已有了共识,雅克的下一站,便是撒克逊帝国的首都,狮心城了。 -------------------- 两个星期后,花之村的少女们都被调教到贴贴服服,应该都会乖乖待在村子里种葡萄,不会被出卖了。 在赫德教士的打点下,雅克、保禄和几位随行的教会人员,一行人便乘坐村子里唯一的马车出发了。 在洛芙大陆,马车算是非常奢侈的玩意儿了。虽然说皇室贵族里的马车可以极尽奢华,但大部份平民有可能一生都没有乘坐马车的机会。在这乡下教区里都能常备一部,已是非常不错,这也是因为保禄的缘故。 保禄他们这些坐惯了马车的,绝对可以在车厢里自在舒适地吃饭睡觉,宾至如归,只是略嫌车厢简陋了点欠缺些享受。 但对于雅克来说,坐马车这回事,真是比起地狱还痛苦。 因为玛莎拉是个陆路完全封闭的临海小镇,所以雅克对马车之类一概无缘,所以这还是他两世为人以来第一次乘坐马车。 “真不知道这帮人的屁股是怎么构造,即使坐在软垫也颠簸得很厉害!”坐了两天,雅克已是叫苦连天。 “小子从来没有坐过马车?”甘度夫有点不可置信,“你来的那个世界真的非常原始啊,不会还停留在抬轿的阶段吧?” 雅克实在懒得向甘度夫解释甚么是汽车。要从瓦特发明蒸气机开始,不知要说明到甚么时候。 整天曲着膝盖坐实在太累,而且车厢颠簸得连饭也吃不下,雅克忍到第三天,实在是忍不住了:“算了,我下车跑步还好!” 他还真的跟在马车后面跑步去了。 要是你本来是个体质较弱的人,对于运动,恐怕只有抗拒或感觉受苦的份儿。但如果你本来就是个运动健将呢?那么锻鍊身体对你来说,肯定是乐趣无穷了。 重生后的雅克不但体质特佳,再加上从小就不断锻练,目前的身体质素恐怕已超过不少成年人。锻练对他来讲,早已成为乐趣甚至生活的一部份,是很有满足感的一件事。 “不要慢下来等我,按着原本的速度走吧。”他嘱咐马车道。 马车的速度本来就不快,再加上这个世界轮子技术,还停留在颇原始的阶段,还没发明出避震或任何减低摩擦力的系统,想跑快也无能为力。 虽然如此,刚开始跑时还是相当吃力的,每天要比马车慢上一、两个小时。这已经不是正常人能够做到的成绩了。 “反正我之前一直较少做心肺机能方面的锻练,现在补强好了。” -------------------- 狮心城位于撒克逊帝国的中心地带,乘坐马车的话大概需时一个月,雅克有充份的时间提升自己的跑步能力。 “还是儘量把身体练好,说不定一些好的学院,入学要求是非常严格的。” 旅程过了一星期左右,一行人已远离了南部边境的山脉地带,进入了中部的大平原,人烟比较多,但治安也渐渐差起来了。 在大平原南部偏远处,在连接各村镇至中部各主要城市的交通要道上,一班身型巨大粗獷,样貌兇狠的傢伙,以几部毁掉了的马车做成路障,挡着了去路。 他们就坐在马车残骇上大吃大喝,部份人正在拆毁着一部刚截停下来的马车,恐吓和强抢着马车上的乘客,还抓着一名长裙少女的手腕,企图调戏。 在堆起来的眾多马车残骇上,还插上一面随风飘扬着的大旗,旗上就大刺刺的绣上一个谁看都知道是“强盗”的图案,图案下还大大的写着“贝拉犯罪集团”的字样。 无论怎看,都超越了嚣张的层次,有点不太正常。 第三十七章.派个孩子来送死? “呵呵,再干几票之后,回乡下讨老婆盖房子也应该足够了。”那些正搬着马车上的货物的强盗,都笑得乐呵呵的,倒像些看到庄稼丰收的农夫。 “你们的眼光,就只知道回乡下讨老婆盖房子这种事吗?”为首的光头男子不满地拍着大腿道,“你们要向大首领学习一下如何当一个合格的强盗,如何扩展自己的野心!这只不过是一碟开胃小菜而已!” “早知道那么轻松,当初干嘛不早点下海去抢人,还种甚么田哪?我们在这路上抢了三天了,连一些像样的抵抗都没遇到过。” “所以说要感谢大首领,不是他提拔的话,我们这辈子肯定是种田渡过的了。”那首领说,“以前被山贼抢劫时还真是满愤概的,就不知道自己当了盗贼后,感觉还真是爽。” “对啊对啊,就这样干下去,不到几年俺都够钱讨第二个老婆啦。” 站在破马车顶上把风的强盗,似乎从单筒望远镜中有所发现。 “首领,又来了一隻肥羊。”他把望远镜递给那光头的首领,“这隻真的很肥,你看看车轮的轨跡压得有多深啊。” 凭车轮在地上留下多深的痕跡,去判断马车上装载货物的数量,是乡下强盗的常识。 “嗯,果然很肥。”首领同意道。 -------------------- “保禄大人,似乎前面有人封住了道路。”驾马车的低级教士回报道,“似乎是盗贼团。” “哦。”保禄随便应着。 在这远离城市的平原地带,保禄拥有十六个教区,虽然不算是隻手遮天,但还是有一定势力的。他跟当地盗匪团也有不少连系,有时候会佣用他们当打手,做些光明教会不能出面的脏事。 “按照惯例,收取他们的“奉献”后,劝戒他们收歛一点,不要杀太多平民。”保禄道。向当地强盗们收取“奉献”作为光明神对他们的“保护”,也已成了惯例。 过了一会儿后,教士再次回报。 “对方不懂惯例,而且要求我们停车,看来有敌意。”他吞了吞口水,“似乎不是本地的盗匪团,是外来的。” “外来的?”保禄向身边一名比较高级的教士问道,”最近这区域接到了有人捣乱的报告吗?” “是,最近的确有几个教区上报了受盗匪团侵袭的情况,”那名教士回答道,“不过那些教区都是约翰红衣主教的势力范围,远离大人所属的教区,所以才……” “做得好,看来我们有机会吃掉那约翰的几块肥肉了。”保禄吃吃笑道,“你们先下车去跟他们交涉看看,谈不拢就动手。” 仍在后方远处努力跑步的雅克,也注意到了前方出了状况。 -------------------- “咦?他们干嘛停下来了?有别人的车子坏了,在向我们求助?”他也很好奇,便加快了速度。 追上了马车后,才发现保禄他们和前面的一班拦路者,正在恶意对峙着。 “呵,你们竟然让这么小的孩子跑步跟在马车后面,也不是甚么好人嘛。抢了你们也没话说了吧。”盗贼们嚣张地笑道。 “保禄,发生甚么事了?”雅克向马车内问道。这时保禄才施施然地从车厢中下来。 原来他刚才正在里面装扮着,他穿上了他的的锦锻红袍,拿着镶满宝石的法杖等站出来,满脸是神圣庄严的样子。 “呵,雅克大人,我们看来遇上强盗了。”他满脸不屑的说道,“他们不知道马车里面坐着谁呢。” 强盗们看到了保禄的装束,顿时流了一地口水。“这、这胖子是国王吗?” “我看这傢伙是吓疯了吧,竟然穿着满身珠宝站在强盗面前啊?”较为清醒的强盗说道。 “按我说肯定是个戏子,身上穿的全是假货。” “哈哈哈……喂,给大爷表演甚么来看看,说不定大爷会饶你不死!” 甘度夫早已在雅克脑袋中笑到抽筋,雅克也在强自忍着。保禄现在的模样也确实浮夸了些。但这也不是保禄的问题,要是在他管辖的教区里,他以这么穿着出现,肯定会出现大批教徒扑倒在他面前感动流泪的场面。 -------------------- 看着这班强盗把自己当成戏子或白痴,保禄整个脸都涨得血红。他好不容易压住暴怒,清了清喉咙道,“你们……不会连光明教会都没听说过吧?有没有听说过“红衣主教”?” “这是在向我们暗示,你是光明教会的红衣主教?那你有没有听说过光明神?你这白痴是红衣主教的话,那我就是光明神啦!” “光明教会有甚么好怕的?我村子里的教堂就是我拆了的,才三个旋风术就夷为平地啦!别少看我们,我们可是以征服世界为目标的贝拉犯罪集团!” 征、征服世界为目的? 在场的雅克、保禄等人,甚至是正在被恐吓的受害者们都当场呆滞了。 “他、他们是认真的吗?” 这句“我们可是以征服世界为目标的贝拉犯罪集团”似乎是一句暗语,听到这句话后,所有团员均停下手头干着的工作,集合起来组成三排,然后伸展四肢摆出各种英武或嚣张的动作,组成一幅极之怪异的画面。 团员们包括首领都胀红了脸,某成员偷偷在首领耳边道:“首领我真的受不了了,下次可不可以不做呢?” “当然不行!大首领神通广大,是骗不了他的!你忘了上一次我们偷懒做不全整套动作,回去后受到怎么样的惩罚吗?”那光头首领叹气道,“这是我们集团的招牌动作,是我们的对外形象,是一定要抓紧的。” “……”盗匪团以外的全部人物,正陷入一种莫名奇妙又极度想笑的复杂情绪之间。 不过保禄还是保持清醒的。他可没忘记那班盗匪说过的话。 “他说他们使用旋风术摧毁了教堂?四阶风系魔法?”他极度怀疑,“看这班乡下人的样子,真有可能使出来吗?” “害怕了吧?看到了我们的威势和宣言,惊讶得想要跪地饶命了吧?”那首领沾沾自喜地道。 保禄做了个抱歉赔笑的表情道:“那么大爷,你们要怎么样才放我们过去?我们给过路费行不行?” “过路费?”那首领伸出手来,“先给我们,有多少给多少,然后我们再考虑怎么处置你们。” 保禄随手一弹,掉着首领掌心上的,只有一个铜板。 “竟敢瞧不起我们?”光头首领暴怒吼叫。他从腰后取出一卷由羊皮纸製作的魔法卷轴,然后结结巴巴地唸着纸上的冗长咒语。 他的手下们全部亮出武器,站在首领身前护法。 等了差不多一分鐘,才好不容易唸完,魔法卷轴闪出了明亮的黄光,游离在天地间的魔法元素旋曲式的聚集起来,然后随着那首领巨手一挥,一记“爆风术”直射向保禄他们那部马车。 “轰”的一声,整部马车被炸飞到半空,然后变成残骇落下。 “另一个四阶魔法“爆风术”?”保禄咬牙道,“竟然还低估了他们。” “看到了吧?害怕了吧?” 首领指了指身后堆放着的大量魔法卷轴道,“我们的魔法攻击可谓用都用不完,即使你把教皇都叫来,我们都不怕你!” “唉……这班乡下人。”保禄摇头道,倒没将他们的嚣张放在心上。毕竟四阶魔法对他保禄是完全不成威胁的。他在心里想着,这班傢伙应该怎么杀?把他们炼成骷髏兵好吗?还是先读取他们记忆,把他们背后的老大找出来呢? 此时保禄感到有人从后扯了扯他的衣袖,却是雅克。 雅克露出天真无邪的招牌笑容问道:“这班人可以交给我对付吗?” “由雅克大人……出手?”保禄不是没见识过雅克的实力,不过对方毕竟拥有大批强达四阶的魔法卷轴,以雅克连一阶都还没有的底子,怎也会有点担心。 “之前一直都是跟魔兽打,难得有机会以人类做对手,实在不想浪费掉。”雅克说,“要是我不行的话,请随时出手相助。” “好、好吧。当然了。”保禄答应道。以他的境界,要在这些强盗手中保护雅克也不是难事。 雅克独个儿站在强盗团的面前,抬起头道,“想要收过路费的话,先问过我吧。” “你们……决定派个孩子出来送死?”强盗们不禁鄙视起保禄他们来。不过保禄却毫不在意。“你先跟他交过手后再说吧。” “这孩子……就是打胜了也没意思,把他卖了也不值几个钱啊?” “喂,小子,既然人家要推你出来送死,不如乾脆加入我们盗匪团吧。”那强盗道,“我们绑起这个死胖子给你随便杀,给你儘情报仇好不好?” “……虽然这是个好主意,不过,你们准备好了吗?”雅克微笑着问道,慢慢从背后抽出那根他用来打魔兽的树枝。 仍然没有强盗把他的话当回事。“这孩子竟然拿树枝出来!他以为我们在玩比剑游戏吗?”强盗们都捧腹大笑。 那些被胁持着的平民百姓们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这到底是甚么世道?谁可以阻止这孩子送死啊?” 雅克一个闪身,树枝前探,手腕轻轻一压,树枝已狠狠拍中其中一个强盗的手背,让他手上的刀鏗然落地。 强盗们的笑声止住了。那些不知底细的平民们,都看得睁大了眼睛。 落笔打三更,那强盗感到很没有面子,他马上拾回了武器,认真起来对雅克劈出狠招。雅克依然瀟洒地挥了挥那根树枝,强盗的武器又再次被拍落。连续三次都是如此,那强盗的手腕已被拍得血肉模糊。 雅克叹了口气,相比起玛莎拉守备队,眼前这帮人实在是太弱了。 “因为他们都是些没经过训练的乡下人啊。”甘度夫道。 -------------------- “可、可恶!兄弟们上!”那光头首领发号施令,十多名强盗把雅克团团围住。那些被胁持着的平民们又再紧张得尖叫。 保禄则是气定神间的看戏,根本没准备要出手救援。 围杀是盗匪们最擅长的事,乘着人多势眾,从后偷袭,攻其不备等机会也容易掌握。不过无数他们怎么出手,那个八岁小孩子却总是从容地随手一点,就把离人的武器拍落在地上。他也不主动攻击又不下狠手拍碎对方的手腕,似乎在鼓励他们攻击得猛烈一点。 “这样还算点样子,同时跟几个人打算是有点压力吧。” “大人注意,有偷袭!”保禄突然喊道。 “是那首领,大后方!”甘度夫提醒道。雅克抬起头来,果然发现包围网外的首领,正在拿着一个魔法卷轴,正在艰难地唸着咒文。 雅克不敢迟疑,挥出空着的左手,一个小小的火球术直线朝着首领那儿直飞,命中对方手中的羊皮卷轴,不到几秒就烧成了灰烬。 “可恶!”那首领连忙弯腰拾起另一个卷轴,这次咒语才唸了不到一半,又被另一个火球术给毁掉。 雅克根本当那围攻不算一回事,应付之间还有馀裕偷袭躲在后面的光头首领。 “太奸诈了!竟然趁我在唸咒语时偷袭!”那首领气得爆炸,指着雅克骂着。 雅克心想,这样也算奸诈啊?“那我站定给你打好不好?够厚道了吧?” “好好好!你等一下我先唸好咒语……” “……你去死吧!”雅克乾脆连放三个火球术,直射向光头首领的脸门。 第三十八章.风系的敌人 首领倒下之后,那帮盗匪们就随即失去了战斗的意志,束手就擒。就败在一名看似只有八岁的孩子手下! 雅克心里泛起了一种很爽的感觉。那些原本被盗匪们胁逼綑绑着的平民们,现在是以何等感激和崇拜的目光来看着自己啊?而其中还有着姿色不俗的美眉呢。 雅克亲自解除了他们的綑绑,并逐一给予慰问。 “没事了,小姐。你没有受伤吧?” 那穿着可爱长裙的少女甫松绑了,便哭着扑进雅克的怀里:“英雄啊!求求你救救我们的村子!盗匪团的真正头目今早骑劫了我们后,逼迫我们讲出我们村子的所在,企图洗劫和佔领我们的家乡!” 那少女身旁看似管家的人也说道,“你刚刚对付的只是盗匪团的一个分队!他们早已分散在这区域各处,杀人抢劫无所不为,这里早已成了人间地狱,我们这些老百姓都快活不下去啦!” “求求你,英雄啊!要是你能够救回我们村子的话,要我做甚么……我都愿意。”说罢那少女羞红了脸的低下头来。 “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雅克顿时热血沸腾。 “反正我们没了马车,去去也好的。”保禄耸耸肩道。他怎会不知道雅克的心意?所以便顺着他的意思,推波助澜了。 -------------------- 依着保禄的意思,把那班被雅克制伏的强盗们都脱光了衣服,然后綑绑着成一串,让他们给两匹马拉着走。 虽然他们已被绑成蚕虫般的模样,可是最少他们的嘴巴还没认输。 “只凭你们一个小孩子,就敢单挑我们的大首领?太不自量力了!他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恐怖人物!我们这一堆魔法卷轴,都是他製造的!” “我劝你们留下所有贵重物品,马上逃跑,那还有可能拾回小命!” “给我用马粪塞着他们的嘴巴!”保禄道。被人拦了路,他心情怎么会好,不把他们的头塞进马粪排出的那个地方,就算他人品好了。 “不过……能够製造刚才那个爆风术卷轴的人,最少是个五阶风系魔法师,这种人即使做贼,也会像甘度夫之流般专挑大茶饭吃,哪会沦落到这乡下地方当强盗?” “喂!甚么叫作甘度夫之流?你给我说清楚!”甘度夫恨得牙痒痒的,要是他懂得灵魂出窍,肯定扑过去捏断保禄的脖子。 “五阶魔法师?”雅克心里想,糟了,刚才敌不过小美眉的温言软语,想也不想就扛下了这事,怎知道却偏偏踢着了铁板? 见雅克盯着她看,那小美眉红着脸流露出倾慕和充满信心的表情道,“雅克小英雄,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拯救我们的村子。” “哈、哈哈……包在我身上。” “放心好了,雅克大人绝对能够对付的。”保禄也搭话道。即使对手真是个七阶魔法师,对保禄也不成威胁。要拍马屁的话,暗中帮助雅克毁掉敌人也是做得到的。 “还有半个小时左右就到了。” -------------------- 在雅克他们正要前往的那个村子里,己被强盗团破坏得体无完肤,近乎废墟一般。 在一片废墟中,却是搭起了几个大营帐,还开起了营火大会,外来的强盗们在烤肉喝酒,唱歌跳舞,好不快乐。 在他们吃肉喝酒之处,就地散落着一些尸体,有村民的也有强盗的,他们都是死在强度的攻击系魔法手上。 这野火露营大会的中心人物,是个看来最多只有六岁左右的孩子,矮矮瘦瘦,晒得黑黑的,活像个在深山长大的小野人。他一头高高竖起的深绿色头发很抢眼,而且发丝极粗,非常吸引眼珠。 那孩子大口吃肉,如倒水般灌着酒,情绪高涨得很。他每一次的仰头大笑,让村民们个个都非常恐惧,不自觉地缩起肩膀,闭上眼睛,似乎害怕他会突然发狂似的。 虽然每人都经歷着极度的恐慌,但他们都有份参与营火大会,拿着烤肉大口的吃,还很勉强地弄出笑声来。 “哈哈哈……这烧烤营火大会的主意还真的好玩!你看大家都多么开心啊?”那瘦小孩豪爽的笑道,“我最喜欢就是露营了,应该让全世界的人类都过着这种生活!只准吃肉喝酒,不准吃蔬菜!只准住营帐,不准住房子!这村子的所有房子都拆掉了没有?” “是,大首领,村子的房子已拆掉了一半,预计明天中午之地就会全部拆掉。” “不……不要,我的祖屋啊……”其中一名村民老伯跪倒在那小孩面前,“大、大首领啊,求求你大发慈悲,放过我的屋子吧!” “你哭甚么哭?真是扫兴啊!你这是违抗我的命令吗?瞧不起我吗?恩将仇报吗?啊?”那孩子突然双目圆睁,暴怒起来,“你去死吧!” “篷”的一声,那老伯的肚子被爆风术炸成碎片。 “你们这些低等生物,不杀掉一点就不会乖乖的!我要令你们所有人都害怕我!服从我!”那小孩兴奋地对他那班壮汉手下们问道,“我这样干是不是很邪恶?我已经是世界上最邪恶的盗贼头子了吧?这样喊口号对吗?我生存的目的就是要杀人!抢货!是这样吗?” “首、首领英明,首领的英姿令人畏惧……”那班手下们都惶恐地和应着。 “你们不要骗我,我已经够强大了吗?”他问道,“我们已经灭了十七个村子,我已经征服了大半个人类世界了吧?老实说!骗我的话便杀光你们!” “应、应该还没有吧。”站得最接近那小孩的强盗,硬着头皮答道。 “那这个世界还有几个村子我没佔领的?” “我、我不知道,很多很多……而且,除了村子以来,还有……很多很多城市。每一个城市……都要比村子大上很多很多……” “哦,世界原来那么大啊……”那小孩点了点头,然后又发怒起来,“那你们干嘛不早说?害我浪费时间灭那些小村子!” “小、小人知罪!”那汉子害怕得伏倒在地。 “事不宜迟,明天我们就开始抢那些城市!”那小孩热血沸腾起来,“给我说!世界上最大的城市是哪儿?” “小、小的不知道!要是说这撒克逊帝国的话,最大的城市应该是首都狮心城……” “那么明天就去灭了那甚么狮心城吧。”那孩子仰天大笑,“人类世界的首领就住在那儿吧?让我灭了这廝,坐坐他的位子看看舒不舒服!” “大首领,有外人强闯进村子里来了。”村子门口的守卫报告道。虽然他已是连滚带爬地跑过来,但还是不够快。因为雅克他们已经攻了进来,就跟在他后面了。 “这……这帮彪形大汉的首领……竟然是个孩子?”保禄很是惊讶,不过很快又平復过来,“真是大惊少怪,我不也是把个八岁孩子喊作“大人”吗?世道真的变了……” “甚至比我还要小,这在洛芙大陆是正常的吗?”雅克看了看保禄他们的惊讶样子,又看到那些盗贼们也用同样惊讶的表情看自己,才确认由小孩作头头应该还是件罕有事。他突然想道:“他不会也是……两世为人的穿越者吧?” 那瘦小孩倒不是跟大伙儿一般心思,看到雅克一伙人闯入,并没有以貌取人,而是当成大敌,齜牙裂嘴地怒吼道,“你们……是从狮心城那儿过来的吗?因为感受到我的威胁了,所以便来杀我,阻止我成为人类之王吗?” 雅克和保禄面面相覷,心里想着:这强盗团的傢伙们看来好像有病,原来病原就来自这傢伙啊。 “咳嗯,我们……并不想阻碍你成为人类之王,只不过呢……”雅克道,“可不可以放过这村子里的无辜平民?他们对你的王位并没有威胁吧?” 这是很合理的要求。 不过在那瘦小孩的逻辑里,并不如是想。 “他们要从我手中夺取这个村子,那就是说,他们要阻止我成为人类之王。不要说城市,他们连村子都不让我佔,要把我赶尽杀绝……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他狠狠地道,“我明白了。” “你明白就最好了。”雅克松了口气。面对这个疑似疯子的人物,能说道理说得通是最好,毕竟对方仍有可能是个会高阶魔法的疯子。 “我强盗之王贝拉……跟你们不死不休。”贝拉双臂张开,掌心已渐渐闪出绿色的光芒。 “甚么?你是不是误会了甚么啊?”雅克心想,那是当然,跟疯子讲道理有啥用啊? 这贝拉攻击起来毫不犹疑,双臂全力挥出,形成两道足有雅克那么高的小形龙卷风,直朝他逼来。 “不需唸咒就能放出魔法?”保禄和甘度夫同样眼尖,都惊觉出这恐怖的事实。在这两个人精的丰富阅歷里,除了雅克之外,就数这贝拉是第二个不唸咒就能放魔法的小孩。 在他们眼中,就只有魔法造诣已达登峰造极的圣域魔导师,能够做到不唸咒语而施放魔法的程度。 “这瘦小孩到底是从哪里绷出来的?有没有这么好运哪?随便在路上碰到的,都是个歷史上难得一见的天才?”保禄有点蒙了。 -------------------- 这是雅克第一次面对使用风系魔法的敌人,是以他绝对不敢大意。这两枚龙卷风的前进速度不高,就是其气势和角度令雅克感到难以避开。 他想了想,便决定施放出水球术,直接射向龙卷风里。不过水球一碰到龙卷风的体表即被卷爆,甚至成为了龙卷风的一部份,看起来威力更大了。 不过雅克并没有停下来,反而决定连续施放水球术,让那两道龙卷风想要吸多少水就给多少。那两道龙卷风的高度很大便增加了两倍,看起来充满逼力,已越来越接近雅克。 在场观战的,都以为雅克是在自杀。只有甘度夫,保禄,以及雅克本人才明白这个战术的目的。 龙卷风虽然渐渐因为卷入大量水份而增大,但也因为质量增加而让速度变慢,最终还未碰到雅克,便停下来消散了,水泻满了一地。 “精彩的战法!竟然用第一阶的水球术,破了第四阶的龙卷风术!”甘度夫大喊精彩,“这足可以编进魔法教程的实战范例里了。” “雅克大人对魔法元素的领悟,实在比他的魔法能力要超前太多了。”保禄也讚叹道。 雅克心想,这只是因为我有基础的物理知识啦。他并没有沾沾自喜,趁着贝拉因绝招被破而不可置信的瞬间,雅克继续施放出目标精确无比的水球术。 五个水球连环击中贝拉的脸,把他瘦小的身子击得向后飞倒着地。 第三十九章.这是……萝卜? 不过这攻击显示对贝拉没甚么杀伤力,他迅速地跳起来,全身湿透的他好像变了第二个人,头发好像长了很多,整个人感觉大了一圈,似乎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同样张开双手,这次却是闪出了土黄色的光芒,亮度和光晕比刚才还要增加超过一倍。贝拉猛地挥出双臂。 可是却没有任何事情发生,现场静默得可以。 甘度夫不愧是身经百战,最早洞悉了对方的招数,他喊道:“注意下方!雅克!” 雅克脚下的土地上,突然冒出了好几条绿色的藤蔓,其生长极快,像灵蛇般高速沿着雅克的腿往上爬。 “是四阶地系魔法”藤蔓术”!这傢伙还是个风地两系双修的四阶魔法师?”保禄这次真的惊呆了。 由于“拉米奈斯融合”的发明,在洛芙大陆,超过九成的魔法使用者都是专修一种属性的魔法,能够同时使用两种元素系魔法的,不是还没进学院的菜鸟,便是註定会进入圣域的超级天才。 “他不会是另一个……传承者吧?”甘度夫想。难道继雅克之后,又一个颠覆洛芙大陆魔法基本知识的例子出现了? 雅克的身体反应已是极之一流,听到甘度夫的警告之后已迅速上跃。只是藤蔓术的缠绕能力也绝对不差,最终还是恰恰勾住了雅克的足踝。 “哇!”被这有意识的巨力一扯,在空中的雅克便失去了平衡,给拉倒跌在了地上。 此时身手极之灵活的贝拉已高高跳起,扑向了雅克,他的双臂同时漫着了绿色的光芒,都是加持了四阶风系魔法“风切匕首”! 面对这危机,雅克又再一次展现了他的冷静和战斗的智慧。看着对方来势汹汹,雅克的注意力却没放在对方的“风切匕首”上,而是转向了缠着他的藤蔓。 “火球术!”他以极高的掌控能力,发出了数个极其浓缩只有拳头大小的火球术,命中藤蔓的根部。 这藤蔓韧性惊人,可就是怕火,一烧起来其弹性便荡然无存。雅克双腿一抽,已然脱身,他及时翻过身来,那贝拉的风切匕首却已轰然落在他刚才的位置。 雅克顺着翻身的势头站起,急忙倒退了几步,但他预期的追击却没有出现。贝拉睁大了眼睛盯着雅克,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怎么……竟然……人类也能够同时使用两种属性的魔法?” “你不也是同时用风系和地系吗?” 贝拉不时盯着那仍在燃烧中的藤蔓,抱着手臂不住颤抖。“竟、竟然是火系的,我……我会被烧死,被烧死……吼!” “那小孩似乎很害怕火系魔法……不过要小心!他好像要疯狂反扑了!”甘度夫道。 贝拉发狂般怒吼,把漫着全身的土黄色魔力全部引出。在他身前的地上竟突然窜出一根如大腿般粗细,上面满是倒勾的鲜绿色藤蔓,并贴着地面朝雅克疯狂生长过来,宛如兇兽。 召出藤蔓之后,贝拉全身的光芒转成绿色。他不住原地转着身子,一道厚厚的龙卷风罩着他的全身。 “是五阶的地系魔法“藤蔓之蛇”,以及五阶的风系防御魔法”旋风壁障”!这孩子是个变态!”保禄惊喊道。 雅克连放了几个火球术,虽然击中藤蔓,但却不足够把它烧断。雅克唯有狼狈地闪开。那藤蔓轰在地上,好像就在那儿生根似的,再鑽上来时已转了方向,死追着雅克不放。 向这藤蔓餵水球术是自杀行为,用常识想一下便知道不能对植物权水,这只有令它更强大。 在闪避的间隙中,雅克尝试以魔法偷袭贝拉本人,不过这旋风壁障威力极大,不管是火球还是水球,还未碰到旋风的表面就被强风吹散了。 “只能够用那一招吗?”雅克再避过一次藤蔓的攻击后,便站定下来不再走动,手中已拿着了一直背着的玛莎拉之剑。 任着那来势兇猛的藤蔓之蛇来袭,他冷静地闭上了眼睛,深挖着自身灵魂核心那无尽浓缩着的那点绝对的燃烧之力,然后输进剑体…… 那古朴得像废铁般的兵器,吸收了这天火之力后,顿时像睁开了眼睛的饿兽。一道极其高温的火炷从剑体祭出,高达雅克三倍身高。 雅克分开双腿,把重心尽量压低,回忆起他在遗跡秘室中的苦练。 “火龙翔闪击!” 雅克身体探前,那道火柱乘着这往前的衝刺力作出了大爆发,正面迎上来势汹汹的藤蔓之蛇。那火柱沿着藤蔓的表面爬窜,直袭向贝拉,把他的旋风壁障变成了烈火旋风,强大的热气压使旋风中心地带形成了极高的温度。 “哇!”贝拉整个身体都着火了。 “对孩子下杀手好像太残忍了。”雅克正想使出水球术灭火,但眼前的变化让他目瞪口呆,一时间使不出来。 因为属性刚好相克,藤蔓之蛇和旋风壁障很快便消失掉。不过这贝拉倒也非常耐烧,而且烧着烧着竟渐渐缩小,不是那种身体烧焦崩裂的程度,而是身体整整缩小了近十倍,变成了只有约两巴掌的大小。 雅克施展水球术灭了火,才看到了贝拉的本来面目。 保禄靠上前来一看,看得莫名奇妙。“那……是甚么?萝、萝卜吗?有眼有口的萝卜?” “这是……植物系的魔兽?可是那是甚么植物?我甘度夫可是一辈子没见过……虽然是植物,但看起来却像是人形…” “太像了……”雅克惊呆地道,“在我们的世界里,这种植物好像叫作……人参。” -------------------- 看甘度夫和保禄的反应,似乎在洛芙大陆里还没有甚么人知道有人参系的魔兽。 魔兽这种东西雅克在楚遗跡里也见过一些,真是各种各样,就是磨菇系和霉菌系的也有不少,都是有手有脚有五官会跑会跳的,所以即使有人参魔兽也不稀奇。稀奇就稀奇在于,人参这种植物,应该是生长在东方的土地上。 不过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看着眼前这棵被烧得焦黑的人参,似乎还有点反应,头顶的枝叶微微抖动,看来还没死绝。 “刚才这东西好像碰到水球术后还更加生猛了……”心想可能泡水会有用,雅克连忙叫那些已经投降的强盗了就地挖了个坑,然后便连射水球术造成个小水洼,再把人参丢进去。 泡了不久,表面的烧焦已经去尽,头顶也长出了新的枝叶,还疯狂向上生长,誓要儘量吸收头顶上的太阳光。 与此同时,雅克感觉到四周的魔法元素正像旋涡般的被这人参不断汲取,方圆好几里的魔法元素都被他吸乾了,还嫌不够的样子。 “这萝卜怪的胃口可真大……以魔兽来说,真是前所未见。”保禄可谓大开眼界。 雅克记得,在他前生的世界,人参据说就是集合天地灵气凝聚而成,是为天下奇补之药,现在这枚人参怪以天地的魔法元素为食,也是同样原理。 趁这人参正在恢復,雅克便乘机把盗匪团解散掉,把他们盗取得来的财物发还给受害人,又叫他们帮忙收拾村子的残局。 保禄也够忙的,他连忙差使手下到附近由他管理的教区,派人手去接管和招安其他被这盗贼团佔领了的村子,告知他们首领已经被收拾,这盘生意没戏唱了,要解散的话便儘管解散,只要交还财物,便既往不究。 当然,顺手把这些得到解放的教区归到自己名下,再干一轮政治工作,告那管理不善的约翰红衣主教一状之类,也是些顺理成章的手尾,他保禄对此已经很熟练了。 村民们对雅克他们当然非常感激,不过由于村子已几近成了废墟,也没甚么可以款待,雅克他们也不便赖在人家那儿吃喝,只要求充公一部盗贼们使用的马车用来上路,就打算告辞了。 “啊……喝饱了吃饱了,真舒服……”那人参贝拉从水洼中醒了过来,又马上变回了人形,似乎非常享受当人类的身份。 经过一轮吸收天地元气,他的精神十分饱满,双颊红润,比之前胖了一点,魔法力好像也提升了几分。 他转过头来,看到雅克,双眼随即闪出锐利的光芒。 “不是又想打了吧?”雅克吓了一吓,心想还是太大意了,应该早绑起他才是。 不过贝拉没有打架的心思,倒是变成了个小粉丝似的,高举双手大叫“老大”,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 “老大就是狮心城的皇帝了吧?真不愧是人类之王!本来我打算明天就过去杀掉你的,怎知道被你先一步找到了我!经过刚才的一场世纪大战,我见识到了人类之王的厉害!败给你我真的心服口服了!” 雅克全身无力,真想大喊一声“这回合是我输了!”不过他还是没好气的解释道:“我不是人类之王啦,只是个正想前去狮心城的小孩子而已。” “哦……老大不是人类之王啊……”鬱闷了不够一秒鐘贝拉又兴奋过来,“老大正打算去狮心城?难道你也正想去挑战那边的人类之王,把他杀掉然后取而代之吗?老大,请你带着贝拉小弟去征服这个世界!把世界变得咱兄弟的囊中物吧!” 甘度夫和保禄同时想,要是你们哪天真能灭掉狮心城那头狮子,倒是功德无量啊。起码又少一个人争取这天火传承者了。 “不过,一隻人参魔兽干嘛会有如此庞大的野心,非要征服人类世界不可呢?”雅克真是搔爆了脑袋也想不明白。 “对啊,魔兽向来都不太管人类的事啊。更何况有了灵智后的高等魔兽,更不会把志向放在这种地方。”甘度夫说,“是教育出现了问题吗?” 这贝拉看起来只是个比雅克还小的孩子,而天真的程度甚至比六岁的人类小孩更甚,这样一隻人形魔兽却拥有五阶魔法的破坏力,不论谁看来都是太危险了。 “这小傢伙虽然杀人抢货,但似乎不是存心使坏。”雅克心想,要是能让他知道基本的善恶,那无疑让世间减少一个杀人疯子,总是件好事。 “老大不要丢下我!我要跟老大一起征服世界!”看贝拉死赖着雅克不放,似乎也难以甩掉他。要是坚持拒绝的话,他反脸起来恐怕又要恶战一场。保禄心想,不如我从后劈死他省得麻烦也好,手刀也举起来了,但甘度夫及时道: “劈死他太可惜了!这魔兽似乎是天生就有灵性,看来前途无可限量,或许可以考虑一下驯服他当雅克的宠物。”这话只要雅克和保禄听到,贝拉本人倒是听不到的。 保禄心想也认同甘道夫的话,这魔兽太稀有了,说不定是个好东西,也就放下了手刀。 第四十章.贝拉的修炼 “贝拉,你要好好回答老大的问题,答得满意了老大才决定收你当小弟好吗?” “嗯嗯。”贝拉像啄木鸟般点着头。 “告诉老大,是谁教你以征服人类作为目标的?是谁教你要到处抢劫和杀人呢?是你的……父母?家族的人?” 他顿时心情暗淡起来,头上的枝叶都垂下来了。“我不知道谁是我的父亲,我的母亲就是大地。当我从母亲肚子里爬出来之后,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要做甚么,身旁也没有同伴,我只有独个儿在山上到处走,途中遇上了很多可怕的魔兽,他们看到我都追着我来吃,贝拉好可怜……” 雅克心里对贝拉的遭遇都很同情,刚出生就要独个儿面对各种敌人,恐怕比自己刚重生时更惨。那些聚过来听的强盗和村民都不禁黯然,毕竟这孩子的出身也不容易啊…… “……不过最后那些魔兽都被我干掉吃了。魔兽的肉还真是好吃啊,比在母亲体内喝天地精华要滋味得多了。你们干嘛全都掉在地上?” “没、没事。你继续吧。”大家心想,这贝拉毕竟是个强得变态的傢伙,根本不值得同情。 “嗯,我一直边吃着肉边旅行,直至走出了深山,来到一个人类村落之后……”贝拉原来碰巧来到一个人类盗贼的巢穴,那时候他还是人参形态,没懂得变化为人。一隻会说话的人参,自然引起人们的注意。当那班盗贼们知道这棵人参无知得掉渣,却又有很强的魔法能力后,就向他灌输了很多盗贼的理论,颠倒了是非黑白,让他成为了盗匪利用来杀人抢货的工具。 作为天地精华凝聚的一棵人参,刚才接触人类社会,哪会有甚么善恶观念?有人给他肉吃,就认定他是个好人,好人跟他说甚么,很轻易就信了个十足.他很喜欢跟人类一起生活,首次感到伙伴之情,所以很快就学会化成人形,满腔流氓的粗俗话,又以杀人越货为乐。 后来那班盗贼出卖了贝拉,把他高价卖给一个老魔法师用作炼药之用。贝拉好不容易才从那个魔法师手上逃出来,之后便回去报仇,杀光了那班出卖他的盗贼后,然后开始建立自己的班底,逼些无辜村民加入成为盗匪作乱。 因为他自出生以来就只跟流氓盗贼打过交道,所以他想要成立的,也只会是盗贼团。 在贝拉被灌输的强盗理论里,作为强盗要有霸气,人家才怕你才会屈服,所以贝拉才渐渐生出“要当人类之中的首领,要当人类之王”的目标。 -------------------- 贝拉述说过他过去的成长经歷后,雅克开始考虑是否把他带上一起上路。 “甘度夫,保禄,你们刚才说过有关魔兽认主的事,那贝拉是不是已经把我认做主人了?”雅克转过身来,悄悄的问道。 “当然不是。”甘度夫道,“我们一般所说的“魔兽认主”,是需要一个双方建立灵魂契约的过程。建立灵魂契约的方法有两种,一是洗去对方的全部灵智记忆,强行立约,不过这需要主人拥有压倒性的强势,而另一种方法就是令魔兽自愿交出灵魂印记,与主人的融合。贝拉虽然有臣服之意,可是他似乎还没有交出灵魂印记的意思。” 事实正是如此。在强盗世界的逻辑里,战胜了敌人后要么杀掉,要么就是为了招揽对方入团而留活口。 在贝拉心里,这不过是很自然的“把战胜过自己的人认作老大”,或许某天自己胜过了雅克后,这关係就会马上倒过来也说不定。 魔兽灵魂契约,代表的是人类和魔兽之间结成同生共死的永久连系,不是单凭一次交手就能建立起来的东西。 所以,人类拥有同生共死关係的魔兽伙伴,在洛芙大陆也算是罕见的事情。除了人类一方需要拥有容易让魔兽亲近的亲和力外,魔兽本身的个性,以及两者相遇的方式和机缘都很重要。 “原来是这样啊。”雅克点头道。 “所以目前来说不用心急,就让贝拉跟在你身边,也好互相观察彼此是否个性相合。”甘度夫结论道。 “要是最后发现不适合立约也不打紧,我们也可以把他当成炼药材料卖出去,不然我们分了吃掉也好……”保禄笑道。 “……” 总而言之,贝拉成为同伴是确定的了。 折腾了这好一轮后已经入夜,雅克等一行人唯有在那破落的村子里露营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清早便出发去了。 临行之时,所有村民都怀着依依不捨的心情在村子门外欢送恩人,唯独其中某位少女却是嘟着嘴在发脾气。 “喔,我忘记了。”雅克暗叫不好。不就是这个少女向他承诺道,要是他能够成功拯救村子,便会让他为所欲为的吗? “真是的,竟然冷落了人家的姑娘。”雅克心里悔恨,难怪昨天晚上好像有几次听到营帐门外有人在偷看还是做手势甚么的,不过都被警觉性高的贝拉吼跑了。这人参怎么会晓得甚么是“夜袭”? 机会已经过去,雅克也没法子,唯有当没这回事般笑着跟女孩告别。 不过这女子却没打算放过雅克。马车刚开跑时她就忍不住了,跑上来硬要跨上车厢内,扑到雅克的怀里。 “这个……应承你的事情……”她把一张小纸片塞到雅克手中,“你可以随时回来兑现。” 说罢少女从车厢跳下来后,好像了结了一件心事似的,终于开怀地笑着向雅克挥手告别。 雅克看了看那纸片,上面写着的是:”雅克专用:为所欲为券,无限次使用。” 雅克连忙把头伸出来对着少女大喊,可是距离已经太远,彼此都听不棈楚了。 原来他连那个少女的名字,都还不知道呢。 -------------------- 一行人自从有了贝拉加入之后,便热闹了许多。原因有两个。 第一,贝拉毕竟是一棵刚出生不久的人参,对人类世界的一切充满了好奇心。他看到甚么新鲜的东西,都大叫大嚷一番,不时攀到马车的篷顶上远眺,突然跳下来不知奔跑到甚么地方,然后便带回来各种各样的东西,让雅克给他解释那到底有何用途。而每天早晚一次,他又会打猎回来一两头体积比他庞大几倍的魔兽,嚷着要开起烤肉大会来。 雅克大部份时间都跟着马车后面跑步,看着贝拉到处跑来跑去发飆,也为他觉得累。 最初贝拉也觉得雅克锻鍊长跑很新鲜,也跟着他跑了两天,也勉强跟得上雅克的进度,不过跑两天便厌倦了,说“我贝拉不用这种方式修行的。” 每当他说要修行时,他就只干一件事情,就是躺在马车篷顶上晒太阳,吸纳天地灵气,还要躺在一盆由雅克的水球术弄出来的纯水里面。 还真是会享受啊,竟然从泡澡和晒太阳睡懒觉中,就能渐渐变强。 或许是身为植物的天性,到了晚上贝拉的精力便会大幅下降,而遇上没有太阳的日子,他整天都昏昏沉沉的想要睡觉,头上那粗粗竖起的绿发也黯淡地垂下来。这时候大家也就能够清静一点了。 不过这也是相对上的,因为即使贝拉收歛了,但麻烦的因子还在,这就要说到第二个原因。 -------------------- 在路上,不住有三五成群的壮硕男子跪着要加入雅克他们的行列。那些都是贝拉干强盗时收的手下。 “之前当强盗时,虽然还是害怕会被大首领生气时干掉,但始终还是过着每天作威作福,吃香喝辣的生活,现在放我们自由我们也无处可去,家乡的人知道我们当强盗后,是不会再接受我们的了。” “既然你们那么忠心,那本大爷也不方便让你们无家可归!那就姑且接纳你们吧!”贝拉嚣张起来,也就自作主张了,“不过以后你们叫我首领就好了,现在大首领是这位雅克大人!以后我们这个强盗团就叫“雅克犯罪集团”吧!” “是!雅克犯罪集团万岁!雅克大首领万岁!贝拉首领万岁!”那帮汉子齐声道。 “在我的计划里,可没有要当上坏人头子的目标啊。”雅克满头直线。 “先收着,有手下总好过没有的。”保禄倒是很欢迎,“况且这贝拉似乎很有当头子的潜质,就让他替你管理好了。你且个当太上皇吧。” “还太上皇啊……”雅克没法,只好道,“既然你们都没处可去,那就一起上路直至你们找到个正当工作为止吧!但是绝对不可以杀人和干坏事,知道吗?” “对对对,要听大首领的话不可干坏事!”贝拉兴奋的附和道,“只要对我们有益的好事,我们都可以儘情干,即使把别人折磨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也在所不惜!” 汉子们兽性的和应着。 雅克心想,这贝拉好像把我的话詮释得有点……但他实在没力气向他们再解释了,就这样将就着算了。 “好,大家要勤于锻鍊,不要丢了大首领他老人家的面子。”贝拉拍拍掌道,“你们就跟着大首领后面跑步吧!一直跑到狮心城去!跟不上的话就没资格成为我们的一份子!” -------------------- 两星期后,一行人终于到达狮心城。 从远处的山坡之上,雅克就看到了那道饮誉洛芙大陆的城墙。墙身高达十米,呈波浪形态地绵延着,四方的城门更高达十五米,以大理石雕刻成怒吼雄狮的姿态,魄力惊人。 城头上站满了整齐站岗的士兵,军容整齐而充满了威严。每隔一定距离便设有岗哨城楼,楼顶上竖着迎风飘扬的狮吼旗子,好不威风。 贝拉眼睛睁得大大的,喘着粗气,泪动得全身都在微微颤抖。相比起眼前这座雄伟的城市,他之前所佔领的那些村子根本不值一提。“这……这就是人类世界的首都啊……” “也不尽然啦,这不过是洛芙大陆其中一个国家的首都。”保禄有点不以为然。 “算了吧,对于一棵刚从山里出来的植物系魔兽,你能期望他对世界观理解多少?”甘度夫道,“不过狮心城的规模和建设,放眼在洛芙大陆也是顶尖一流的了。” “哼,我光明教会的总殿,就不见得比狮心城差啊。”保禄道。其实他心里也是想说,就是我保禄本人的行宫,也很有看头啊…… 雅克也被狮心城震撼得久久说不出话来。他是第一次看到欧洲中世纪式的堡垒城市,但这规模比他想像中还要大得多,而且那高逾十米的城墙他根本前所未见,更不用说那四头守着城门的恶狮。 “要是有机会让你看到拉普达佣兵团的总部,我想你的嘴巴同样会像现在般合不上来的。”甘度夫骄傲地道。 正想进城之际,雅克看看身后,跟着的是一大班汗流浹背地跑着步,兇狠强壮的汉子。要是以这阵容靠近,恐怕会被守城军认为这是在宣战…… “怕甚么?宣战就宣战!直接把这城市给打下来!”贝拉情绪异常高涨。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雅克没好气地道,“我们来到狮心城的目的,是报名入读学院!” “对对对,先把学院里的高手全给挑了,再逼皇帝出来迎战!这样也好玩!” “那……你们就解散吧。”雅克直接对身后的大汉们道,“由现在开始,你们可以自由行动……” “大、大首领不是要拋弃我们吧?”汉子们全都哭丧着脸。 “我每天都很拼命地练跑的!大首领不满意的话,我今天的训练量就加倍吧!” “我连乡下的老婆都可以贡献出来,请让我继续追随着大首领!” “放心吧,大首领不是这样的意思。”贝拉道,“这是一次给你们的考验!不管你们用甚么方法,总之要混进城里成为其中一份子!之后如何下手,大首领和本大人自有指示!” 雅克心想,这贝拉虽然对世事极端无知,但对于如何操控手下作乱倒是有板有眼……眼下这贝拉还听自己的话,应该不会擅自在城里搞事吧?所以雅克也就点头示意,首肯了。 总算把跟在后面的一群大汉解散掉,人数变回原本出发时的状态,只是多了个贝拉。 第四十一章.帝京的入学测试 一行人来到城门前,照例地被守卫停住。“进城干甚么的?” 雅克探出头来,跟守卫打个招呼。他正想说他想要进城报读学院,但贝拉却突然发神经起来,抢先说了:“我贝拉大人是来击倒这里的人类之王,支配这狮心城的。” “不、不要跟小孩子认真!” 事实上守卫也没有对看来只有六、七岁的贝拉认真。狮心城民风算是开放,间来无事也不会搞甚么文字狱,所以也没有追究起来。 保禄出示狮心城的通行证,说明是圣水村定期来卖圣水的,守卫便放行了。他早脱下了那身红袍,表现得像个普通商人的样子,低调得不像他的个性。 “这傢伙真是谨慎,这么做是想让那头黄金狮子越迟知道越好吧。”甘度夫道。 “知道甚么?”雅克问。 “当然是你进城这件事。” -------------------- 保禄没有说谎,这次马车运送的主角,果真是把车厢塞得满满的圣水,保送雅克只是顺便而已。 也是幸好有保禄在,谨慎的他在出发之前,就为货物施了低阶的保护罩魔法,所以之前被强盗爆车时,也不致有所损失。 圣水村的圣水评级为第二等,算是评价非常高的疗伤癖邪用品,故大部份的產品都会给帝国军队直接接收。 “呵,这次怎么早来了?供应还多了三成啊?圣水泉也有丰收时节的吗?”负责军队物料採购的官贝自是乐呵呵,撒克逊帝国多年来从来未停止过大小规模的战事,所以圣水这种消耗品自是越多越好, 原本这马车是没打算带那么多圣水的,只不过新任代理神甫禁止了美女村那边的出口,令马车多出了一半的载货位置…… 剩下的圣水就会放在保禄旗下的零售店发售。不用说,保禄在狮心城也有着不少產业。 这疗伤药品里陈列着全国各地区所生產的圣水,瓶子上都有标着来源地和效用。雅克现在身为圣水村的代理神甫,自然有责任巡视一下业务。 店子的老闆是个小鬍子,叫柏特。保禄在耳边说了几句后,柏特已知道了雅克的身份,对他鞠了个躬。 “雅克大人,以后你可以随时在这里知道圣水村和花之村的最近情况,也可以向两村转达管理上的指令。”保禄拍拍柏特的肩膊道,“这位柏特是我的亲信,在成里有何事情,都可以请他帮你打点。疗伤圣水随便拿,在城区初期需要用钱的话,儘管从店里支用就好。” 在城里是不可能不用钱的。雅克其实到现在还是一文不明。他当少爷时哪有需要用钱呢?而赶急前来撒克逊后也没机会接触到钱。 雅克也不急,他正在检视店子的帐本,发现圣水村的出品在店子里算是畅销的,每月收入也还不错。 “我就先借用着这个月售卖圣水村產品所得的收入吧,当我赚到了钱之后便会马上归还的了。” “不用不用,这根本就是大人的钱嘛。”柏特说。 “不行,帐目一定要清楚。” “你就顺着他性子吧。”保禄道,柏特才点头说他知道了。 贝拉早已不客气地坐在地上,猛灌着圣水喝,喝到肚子都鼓起来了。他整个人漫着圣光,似乎得到了不少的好处:“嘎,真是好喝。” “这小子……他会不会连钱是甚么都不知道?”保禄道,“在这儿白喝也就算了,要是到了人家的店子里还这样子……” “钱?啊,我记起来了,不就是吃了人家的东西要付钱嘛。”贝拉面露兇光,”要去打劫杀人搞点钱回来吗?还是……乾脆杀了这里的老闆,整个店子抢过来好呢?” 他盯着小鬍子柏特,流了一地口水。 “……还是记帐到我名下吧。”雅克道。再教育!这贝拉绝对需要彻底的再教育! “甚么是记帐?不管了,总之说我可以继续喝个痛快了吧!既然是老大奖的,当小的要欢欢喜喜的接受,不然就是不给老大面子!” -------------------- 待雅克在城里找到旅馆安顿下来后,保禄便要告辞了。 “光明教会那边有很多事务需要处理,我不在已经超过一个月,已经太久了。”保禄道,“再说,也是时候处理一下那件女神长袍的事了。我要先去打点一些事情,待时机到了后,会再找你跟甘度夫一起处理的。” 雅克和甘度夫也有点意料之外,他们都以为这胖子最少会待到雅克正式入学了才离开的。 “以雅克大人的水平,读哪家学校还不是一样?”保禄道,“大人儘管熟习一下狮心城的生活,广交朋友,我会透过柏特知道你的近况,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临行前,保禄特别嘱咐道:“奉劝大人一句,这狮心城里云集了各方势力,彼此形成了互相牵制的平衡状态,谁都没能力在城里横着走路,但换句话说,就是没有甚么好欺负的人物。所以在城里,尤其到了陌生的地区,切记要行事低调,不然的话可能会得罪到背后哪位大人物,到时恐怕我保禄也无能为力啊。” 说罢,他们同时看着已经熟睡了的贝拉,都不禁叹了口气。 -------------------- 撒克逊帝国的四大学院,其中两所的校址都位于狮心城内,另外两所则设在别的大城市里。 不过狮心城作为帝国首都,乃是各学院的招生重镇,所以四大学院均有分支机构在此,各自争取有潜力的孩子入学,以增强学院的水平。 除了四大学院外,狮心城里还有着无数大大小小的学院,也有专门只授武艺或魔法,或只传授某一种元系属性的学院,甚至专门传授辅助系或疗伤系魔法的祭司学院等,五花八门…… 雅克进城之时,碰巧是新学年之前的收生季节,所以狮心城里非常热闹,挤满了从各地而来要报名入读的年青人。 要不是有保禄安排打点,雅克连找旅馆都有困难。 在各学院门外,均出现了轮候入学考试的人龙,有些人龙甚至已在学院外围绕了两、三圈。而且还都是事先预约好了,才有得排队。 走马看花地逛了好几所学院,仔细看了看他们公开发佈的简介宣传等,在雅克看来,好像每一间都差不多的样子。 要说是从声誉,设施,和师资这三方面考量,还是四大学院的质素最有保证。但要问四者之中哪一间最适合雅克,他就搔脑袋了。 “那就四大学院都预约好了,每天考一间吧。”甘度夫乾脆道,“好几年没来过狮心城,也不知道四大学院里面变动了多少,里面的一些老熟人还在不在,还是亲身进去看看比较保险。” 雅克和贝拉于是决定,报考了四大学院的入学考试。 -------------------- 第二天清早,两人就前往预约得最早的帝京学园接受考试。来到校园门外,已看到人龙绕着学院绕了四、五圈,非常跨张,要找到龙尾也有困难。 雅克已有心理准备要等个好半天的了。贝拉怎么会有耐性排队?转个头来就不知跑到哪儿去了。不过他很快便又回来了,还搭着两个朋友的肩膀,好像很友好似的。不过那两位却是眼肿脸青的样子,脸上的表情明显是对贝拉的恐惧…… “老大,这回真是出门遇贵人了!这两位好兄弟说,他们愿意无条件跟我们交换排队位置呢。”贝拉兴奋地道,“他们是真的义气子弟喔,听说他们昨天晚上就来排队了,现在排在前十名呢,再等十分鐘就能进场考试了!二话不说就让给我们喔!你们说是吗?” 那两人接收到贝拉那锐利的目光,都即时跪在地上,请求雅克跟他们交换位置。 “贝拉……到底对他们做过些甚么啊?”雅克全身无力。 “甚么也没有!这都是他们自愿的!不信你问问他们吧!”贝拉理直气壮地说。 “这不关首领大人的事!我们这些当小的,向大首领奉献是最大的荣幸,呜……”他们硬抱着雅克要让位子给他,好像他不接受他们便死路一条似的…… 那雅克便唯有应承了。“不好意思啦,两位……” “其实也没甚么不好意思的,反正这两个人那么弱,九成机会无法通过帝京的入学试。”甘度夫道,”四大学院向来的取录率也不超过一成,不过招生期长达两个月,每年最终还是能取录多达数千名新生的。” 虽然招生期很长,不过来到现在也就是尾声了,所以人也特别多,大家也特别紧张。 “到我们啦,老大!我们进去吧!”贝拉兴致勃勃地衝进去。 -------------------- 帝京学院的入学考试,是以每五百人为一轮展开的。雅克和贝拉经过登记确认后,配戴好属于考生的徽章,便被带到了校舍前的广阔空地上,跟其他考生一起站着等。 以撒克逊帝国的标准,学院的合适入学年龄约为八至十二岁,当然年龄大点自修多几年入学机率会较高,但只要超过了十二岁仍未能成功入学,便会被视为潜力有限,可以选择的路是挑水平较次的学院再继续企图考进,甚或放弃学院之路。 大部份有这个信心去考帝京入学试的,都是些从小就被认定是富有潜质的好料子,从小就接受强度训练调教的结果,是令到这批孩子的体质比较早熟,一般十岁的已有十二岁的体型身高,而十二岁的看来已像个小大人了。 当然,雅克受的奶水特殊,体质更是再早熟一点,所以他真实年龄虽然只有八岁,但也跟大部份准考生看来差不多,都是看来约十一、二岁左右,正值快速长高的时候。 所以雅克站在他们当中,算是体型身高都在中等水平,但年龄层算是在较年少的那边了。 准考生当中,有小部份考生看来年纪非常小,看起来像贝拉那样子的也有。这些孩子当中有不少只是以玩票性质参加,替他们报名的长辈旨在让他们吸收一下入学考试的经验,评估一下他们目前的水平。 年纪小的准考生中有极少数的,有着比外型成熟很多的眼神和表情,让人感到他们绝非池中之物。 当然,看起来非常不成样子的也有不少,毕竟入学考试是谁都可以报名的。 待这一轮的考生都聚集好后,校园的大门便慢慢关上。一位穿着校园制服,形容普通的中年男人出现在眾人面前,没神没气地道: “大家不要挤在一起,找个比较空旷的地方让自己舒适的站着。……都预备好了吗?” 那男人朝着天空点了点头。在眾人头上约两百米的上空,不知何时已有一白发老人在悬空浮着。他向那男人点头回应,手中法杖便闪出了咖啡色的光芒。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咖啡色结界,笼罩着空地上的五百名考生。 “老大,怎么我好像觉得空气突然变重了?”贝拉问道,“似乎不是空气,而是我们变重了……” “……是重力,正在渐渐增加。”雅克感到身体变得沉重,呼吸也困难起来了。 “这是“重力空间”魔法,看来帝京方面想要考验考生们的耐力呢。”甘度夫道,“帝京的入学考试,内容每年都不同,这已成为惯例了……” 重力上升到一定程度便停下来了,雅克估计大概是正常重力的两倍左右。有不少考生已喘着粗气,有点摇摇欲坠的样子。 “测试现在开始。”那男人慢悠悠地道,“只要能够保持站立到最后,就能够取得帝京学院的入学资格。” 那男人说罢,便渐渐消失在眾人面前。 第四十二章.脚底的流沙 撒克逊帝国四大学院之一的帝京学院,今年的入学测试,就只是要求考生们保持站立,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要求,真是说出来也没人信。 不过在两倍重力下,作没有时间限定的长期站立,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 向来勤于锻鍊体力的雅克,应付这程度的重力还算轻松。 他看了看身旁,贝拉不耐烦的扭动着身体,似乎“沉闷”才是对他最大的考验。“别乱动,贝拉!这考试不知要考到何时,要节省体力才好!” “老……大……我不行了,站着甚么也不做很痛苦啊……”他做出了快要窒息的样子。 “这是一场挑战比赛!谁要是动了的话就是输了!”雅克说道,“身为人类之王的将来挑战者,现在就输给这班连学院都没进去的考生,这成样子吗?” “不!我绝不能输!”贝拉马上立正得像根竹竿,“我贝拉连眼都不会眨一下的!就看看你们要怎么胜过我!” “……没人要求你不眨眼啦,给我乖乖站着就行了。”不过贝拉肯乖乖站着,也就算了。 一个小时后,第一位考生支持不住了。他全身脱力的跌坐在地上,他所坐的位置突然变成像流沙的样子,把他整个人吸了进去,不到几秒鐘就没顶了,而那地面又马上变回了硬地,好像甚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 “看来……这周围的空间已渐渐发生了变化,已经不是真实的世界了。”雅克说出心里的怀疑道。 “你看出来了。”甘度夫讚赏道,“对,这是幻境空间。可以预期,在测试后段,这幻境空间还会作出更大更多的变化。” 再两个小时过去了,放弃的考生越来越多,约只剩下三份二的考生能继续站立。 “老大……”贝拉睁着圆滚滚的眼珠道,“怎么我好像觉得自己变矮了?” “咦?奇怪?”雅克也真觉得贝拉变矮了,他的头顶也只到自己的腰部。他环顾一下四周,发现不少考生也都变了矮东瓜…… “老大也开始变矮了……” “不是变矮,而是脚底变成流沙了!”雅克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脚踝已没进地面里去了,可是却连一点感觉都没有,真是诡异。 “流、流沙!” “好可怕!”考生们都很快便意识到自己的危险。有部份受惊的考生开始挣扎,想要逃脱,但却只有下沉得越快的份儿。 “不要动!贝拉!这是流沙!越挣扎便会下降得越快!”雅克喊道,“勇气考验!贝拉!保持站立,不然就会输了!” “我、我不认输!” 这不是对勇气的考验,雅克心想。这是入学考试的一部份,那就是说,这流沙险境不是用来害死我们的,而是要用来考验我们的能力。 站在学院的立场,他们会希望看到考生们表现出怎么样的能力? 他再看了看四周,似乎发现了某些年纪稍大的考生,下沉的速度似乎变慢了,他们还只是下沉到膝盖左右,但大部份考生包括他自己都已沉到腰部了。 他盯视着左前方,发现了场上唯一一个身体正在缓缓上升的背影。那是个皮肤黝黑的男子,外表沉稳成熟,他闭上眼睛,似乎在集中精神干着甚么…… “对!这是个由魔力构成的幻境空间,所以应该用魔力抗衡!”雅克心道,“作为学院,当然最想测试我们的魔法潜力!” 他连忙运转起体内的魔力,缓缓地引导这股力量在身体里绕圈。魔力在体内绕上一圈后,雅克感觉到身体上升了一点点,然后又慢慢下沉,直至又绕上一圈后,才再上升一点点…… “这是考验我们运转魔力的速度吗?”雅克知道窍门后,便专心运转着体内的魔力。他正想要提醒贝拉,才发现贝拉的身体也在慢慢的上升起来了。 “老大!我贝拉可不是那么容易便会输的!” -------------------- 贝拉不慢于自己的领悟速度,激起了雅克的好胜心。”既然你称呼我为老大,那我怎么可以输给你?” 他尽全力催运体内的魔力,很快沉降的势头就止住了,他的身体正在缓缓上升,很快高度就超过了贝拉,不过要是考虑到实际身高的话,雅克只比贝拉要优胜一点点而已。 看起来好像危险已经远离,但雅克很快便发现了一个更奇怪的事实:虽然他们的身体正在上升,但四周的景色却继续在向上跑。 “不只是考生们,现在整个地面都开始向下沉了!”一直旁观着的甘度夫喊道。 地面很快就下降到比雅克他们的脚底更低的位置,而且仍在不断下降。考生们就只踩着两根和他们脚底同样形状的沙柱子,而且这根沙柱子还在不断剥蚀和下沉中。 雅克和贝拉顿时把魔力全集中在脚底,努力把脚下的沙柱子凝聚着,减缓剥蚀下沉的速度。 很快地,地面早已下降至消失不见。剩下的考生们就在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里,踩着两根随时都会崩塌的沙柱子在坚持着。 因为沙柱子崩塌而掉落的考生惨叫声此起彼落,更加添了馀下的人的心理压力。 雅克看不到自己的沙柱子。他在全力运转魔力的期间,也分神出来看看其他人的状况。他发现两、三位比他站得还高的考生,脚下的沙柱子早就断掉了,变成踏在两团浮空的沙子上面的状态,而且那两团沙子还在不断崩塌,根本止不住掉势,身体下降的速度也加快了,很快就掉到比雅克更低的地方。 突然雅克脚下传来两阵猛烈晃动,害得他差点失去平衡,好不容易才站稳过来。他知道自己脚下的沙柱子也已经断掉了,他正在浮空,下降的速度突然变快起来,即使他全力运转着魔力,也只能稍稍减缓下降的速度而已。 “我已经失败了吗?不、应该不是这样的,只要继续保持平衡就好,不要紧张。”他这样对自己说道。 “哇!哇!” 上方传来贝拉的尖叫声。他脚下的沙柱子也断掉了,很快就以高速掉到比雅克更低的位置,好不容易才恢復平衡过来。 “呼……还以前自己这次死定了。”贝拉抹一把汗,”测试的难度提升了。” 没错,雅克点了点头,集中全部精神去催运魔力,提升自己的极限了。 纵然已经尽了全力,雅克仍然感觉到脚下踏着的沙子越来越薄,越来越少,他只能够把自己的潜力不断地逼出来,儘量凝聚着馀下的沙子。 其他考生的情况也同样恶劣,似乎这帝京学园还不是容易考进去的。 其实这入学试并没有像看起来的那么难。只是背后某位操纵者的精心调节,根据考生们的潜力来增加他们的难度,藉以检测出他们的真正实力和极限而已。 与此同时,帝京的教导者们早已聚集在一起,评估着这一批考生的潜力了。 “这一批考生的实力还真不错,到这个阶段才刷掉四份之三啊?”红发战士型的男老师道。 “那位里奇蒙不就是道森家族的三少爷吗?名门调教出来的子弟真是与眾不同,单说魔力已经到达三阶了吧?”另一位中年长袍魔法师讚叹道。 “要是我从小就泡圣水泡大,六岁起就由一整队七阶以上的皇家骑士培养的话,我想我也能够在他那个年纪到达三阶。”绿发年轻女教师揶揄他道,“他是风系潜力者,入学后几乎肯定是你的子弟了。以道森家族的财力嘛,你那些昂贵得变态的魔法实验有着落了。” “那个皮肤黝黑的男孩……他打破了这一届入学考试的最佳成绩。”那红发老师道,“……虽然招生期还有一半,但恐怕今年的第一名是他了。” “他叫甚么名字……威廉.泰尔?谁听说过泰尔家族吗?” “……突然冒出的有前途的孩子,又是风系,今年你们真是走运。”绿发女子道。 “相比起他,另外有两个孩子也很有趣。看看那边。” “啊……竟然同时是火、水两系元素的属性者,而且两系的潜力完全一样!”红发男子兴奋道,”要是经过“拉米奈斯融合”之后,他很有可能会跃升为第四阶的火系战士!这是二十年难得一遇的人才!” “按我说他未必会保留火系属性,我猜他将会是帝京史上第一个新生,达到四阶水系魔法师程度!”另一位全身蓝衣的短发女老师道。 “另一个也是块尚未琢磨的宝石!风系地系两属性,也是几乎两系的潜力一样!这回我们跟地系那班种地的可有得竞争了!” “他们是……两兄弟?没有报上姓氏?真是神秘啊,肯定是某个大人物的私生子甚么的话。一般平民能生出两个这种程度的天才吗?” 对帝京学园的老师们来说,能够收到怎么样的新生,大部份只是靠运气,因为即使遇上了具有潜力的新人,也要属性跟自己一样,才能收归旗下的。 因为大多数人体内的魔力属性虽然不可能完全纯粹,但总是会倾向于四大元素的某一种。 但是,偶尔也会有些属性不明显,或体内混合着各种属性,但魔力和意志力都属高水平的考生。本来他们只属于无法提拔的废材类别,但由于“拉米奈斯融合”的发明,这种类型的考生反正成为了各系老师们争取的目标。 第四十三章.超级新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雅克的跌势终于止住了。虽然总算松一口气,但是他现在只踩着薄薄的两片沙子,悬浮在空中,连脚根都站不稳。而且他知道,只要他的魔法力有点儿运转不畅顺,脚底下的沙子便会完全散掉。 贝拉也在雅克脚下不远处停住了。 “哇,老大,原来我们已经掉到那么低的地方了。”他们四周都是漆黑的幻境空间,就像个陷在地里的大盒子,真实的地面约在他们头上两、三百米左右。 其他没被淘汰的考生也渐渐的定住了跌势。虽然他们大部份都在雅克和贝拉的脚下,但是停在两人头上的还是有好一些。 “也就是说,他们的魔力比我和贝拉还要强吧。”雅克心想,果然是一山还有一山高。他转念一想,那贝拉会不会马上便认那些更强的考生们当老大呢? 他看看贝拉,发现他在咬牙切齿地盯着那些考生们。“……这些都是我贝拉大人和老大征服世界的障碍,有机会一定要消灭……” 雅克不禁想,这孩子到底以甚么标准,去挑选我当他的老大? -------------------- 接下来是等待的时间。 每人只剩下脚踩着的那点空地,只要稍有移动,就会掉落无底深渊。这段时刻虽然说只要不动就没惊没险,但对考生的心理压力反而更大,有几位就只因为一时分心,便功亏一簣。 “到底要等到何时呢?” 正当大家心里的疑惑差不多到顶点时,眾人上方那真实的地面上,传来了大闸开啟的声音。 “校园真正的闸门,打开来了……”某位站在雅克上方的考生道,以他的角度勉强可以看到地面的事物。 闸门开啟了之后,再没有任何异动。眾人继续浮空在深渊中等待。 大家都在疑惑着,到底测试的下一步,是要让大家呆在这里考验持久力,还是……需要一些行动? 由于闸门的暗示,认为是需要行动的想法渐渐佔了优势,雅克和贝拉也不例外地这么想。 “老大,你说这是不是暗示着,要我们往上走进大门里去?”贝拉问道。 “我也是这么想……”雅克道。 可是,要怎么走呢? 自测试开始以来,眾考生们连吃奶之力都使出来了,为的就是让自己“不掉下去”,现在还要求自己“往上走”? 要是运用魔力凝聚着脚下的沙子,可以让自己在这深渊里站稳的话,那让自己“升上去”又需要怎么样的技巧? 雅克专注地思考着。 四周开始有考生作出尝试。但只要魔力稍为从脚底放松一点点,便会马上掉下深渊,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好几位考生就这么失去了机会。 “首先要让自己站于不败之地……先用一隻脚试试吧。”雅克开始稍稍改变魔力在左脚运转的方式,控制魔力从脚底处不住的从体内到体外,又由体外回到体内的绕圈,让沙子死黏着自己的脚底,却又不要求在空中站稳。 他成功地提起了左腿。 提起了三十公分左右,他再回復魔力运转的方式,他的左脚又再次產生脚踏实地的感觉了。 “成功了!”现在看来,雅克就像在悬空中爬了一级楼梯似的。 这就是诀窍! 不少在雅克脚下的考生们马上偷师,开始摸索雅克是怎么做到的。有些悟性较高的也能渐渐的掌握了窍门,当然也有好一些人无法做到雅克那种控制魔力的技术,一提起腿来沙子便全掉下去了,只剩下单脚站立,很快就失平衡掉下去了。 贝拉当然是紧随着雅克,老大爬了几级,他也马上跟上。在他们头上的那些考生们也大多领悟到了方法,不过还是有几位失败了。 这次考验的并不是魔力在体内的充沛度或运转的流畅程度,而是对魔法元素的控制力,即是意志力,或者说是精神力也行。 “元素控制力”是比“魔力”更为重要的潜质指标。魔力还可以慢慢靠着修行和吸纳天地元气累积得来,但意志强弱跟先天本性有很大关係,性格是比较难以改变的。 对雅克而言,两世为人形成的极度老成早熟,令他拥有了跟年龄不相衬的强大意志力,再加上他早年的一些经歷作磨练,一般同龄孩子是很难比拟的。 贝拉的个性无比单纯,好胜心极强,甚至妄想征服世界,论意志力是毫不输蚀的。 两人就这么一步一步地往上走着,不自觉地逐一超过了本来在他们头上的人。 这样的“悬空爬楼梯”看似很瀟洒轻松,实则是非常耗费精神力的。几乎每走几步,都要喘息一下放松绷紧的神经,然后才可继续。 无法坚持下去而掉落的考生越来越多,留下来的也已现出狼狈的样子。雅克在超过一位考生时,发现他连牙齿也给自己咬爆了,满口鲜血地喘着气。 不止是考生们,连在旁观的老师们都看得紧张不已。毕竟这也尤关于他们看人的眼光,如果在之前被自己点名称讚过的考生,到这儿失败了的话,也是很没面子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有考生成功通过了测试。 “第一名的,果然是那个威廉.泰尔。”绿发女子道。他身旁那几位代表风系战士部和风系魔法部的老师,已抢出去争夺这超级考生的加盟了。 各部门之间争取优质新生的情况,还是颇为激烈的。即使是同属性系,战士部门和魔法部门也常有抢人的情况出现。 这一轮的前几名合格考生已逐渐產生,拉人的气氛也热烈起来了。 不过各系的高级老师,以至副院长级别的都仍在观望,因为这一轮最大的两块肥肉还没扔出来呢。 “那两个双属性的孩子都也合格了!”那蓝发女老师道,“……难以置信!他们竟然拿到了第八和第九名!” “不可能!没进行过”拉米奈斯融合”的双属性者,潜力在被分摊成两半的状态下,成绩竟然比那位道森家族的里奇蒙还要好?”那中年魔法师道,“那位三少爷已有第三阶水平啊,那么这两个孩子岂不是……” 在场的老师们同时想到,要是这两个孩子经过了“拉米奈斯融合”,魔法潜力集中成单一属性,实行会马上提升一倍,那他们的等级不是达到了…… “前无古人的程度!”那中年魔法师激动地喊道。他回过神来时,发现同僚们都跑光了,都跑去招揽这两位超超级新生了吧。 -------------------- 好不容易地从那个幻境深渊中出来,雅克和贝拉穿过了那道代表测试合格的闸门后,便累得直接坐在地上喘大气。 比他们先来的考生们都累得只剩半条人命。或许是有着共同经验,他们都很亲切地跟两人点头打招呼,有些甚至走过来跟他们握手聊天。 毕竟他们是前几名通过测试的新生,进入学院后成为精英指日可待,将来成就都是不可限量的,趁微时结交一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虽然目前还只有十个人左右通过测试,但是在附近已聚集了差不多三十人,其中大部份都团团包围着不远处的某人。 “那是我们这一轮的第一名,威廉.泰尔,风系战士部和魔法部的老师们正在争取他加入呢。”其中一名考生向雅克解释道。 那位威廉.泰尔年龄大约跟雅克相若,但由于被老师们包围着所以看不清楚他的脸,只大约看到是皮肤黝黑的一个小伙子,好像在测试时已碰过面。 不管如何,雅克还是记住了这个名字。 “哼哼哼……威廉.泰尔吗?要毁掉一个敌人,最好趁他还在幼苗期的时候,最好是今天晚上便……”贝拉浑身杀意。 “对了,你还不知道学园里面是怎么运作的吧?我来解释一下好了……”甘度夫于是开始解说,有关学园里大致的部门分类状况。 基本上四大学院都是如此,是以四大元素属性来分立四大学部,而每一属性基本上会二分为战士部和魔法部,也依据其特点开办分支的学会,例如水系会开立祭司学会,风系和火系联合开办骑士学会,地系则会有魔法园艺部等等…… “那么,我应该加入火系还是水系的学部呢?”雅克问道。 “好问题。”甘度夫只是模稜两可,“看,来拉拢你们的人来了。” “看!那两个双属性的新生就在那边!”接近五十人来势汹汹地赶过来了,很快就把雅克和贝拉团团围住,风头一时间还盖过了测试第一名的威廉。 “他们才不过第八、第九名完成测试,比我的排名还低,但怎么却引起了那么大的骚动?……而且,竟然地水火风四大属性的老师都被吸引过来了!”新生们在窃窃私语,都摸不着头脑。 “大概是某皇族的私生子吧,所以老师们都急不及待地拍马屁呢。” “很有可能,他们并没有报上姓氏呢。雅克和贝拉吗?说不定也是假名字……” “威廉,你怎么看?”以第二名通过测试,看来是威廉的伙伴的胖男孩问道。 那威廉只是耸了耸肩,好像漠不关心似的,茫然的双眼只是盯着远方,彷彿那遥远的目标才是唯一值得他追求的东西。 “哇,老大,这些人类是甚么回事?他们是想要加入我们的盗匪团,求我们收他们当小弟吗?”贝拉好奇地道。 山野强盗出身的他,根本还未能搞懂“学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对于老师们那些招揽的话,根本完全听不懂。 要是让贝拉知道事情是刚刚相反,那些老师们正想收他们当弟子时,恐怕他会大吼道:“我才不要当你们这班杂碎的小弟!”,而发狂起来吧。 “迟些慢慢再跟你解释,贝拉你先不要说话。”雅克正被水系和火系四个部门的老师们极力游说,他们都在推销着自己属性的伟大前景,听得他脑袋发胀,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或许这个资料会对你有帮助,”甘度夫道,“你知道吗?不论你选择加入火系或水系的学部,你都要完全放弃另外那种属性的力量。” 雅克非常惊讶。“……为甚么?” “因为所有新生们,必需要经过“拉米奈斯融合”,来能算是真正进入了学院的门槛。”甘度夫说,“这基本上是洛芙大陆每一间学院的规定。” 第四十四章.少爷有事找你们! 根据帝京学园的规定,通过了入学测试的新生,在通过“拉米奈斯融合”之前,都会有一段集宿期,由导师讲解学院的一般规定,以及传授一些基础的修炼程序和窍门,以让各部的老师们作进一步的观察。 由于无法当场拿起定意,雅克为了打发那班死赖着不走的老师们,唯有向他们承诺道:当他参观过“拉米奈斯融合”的过程后,一个星期内便会有所决定。 毕竟收生期还有接近一个月,考虑的时间还是有的。 雅克和贝拉办好了入学手续后,拿到了代表正式学员的徽章,以后就能自由出入学院了。不过集宿期却是封闭的,直至拉米奈斯融合的程序完成,也选好了学部为止。 这一轮五百人的测试考生中,合格的有三十七人,他们被安排到集宿的宿舍,那儿已经聚集了之前好几批通过考试的考生,目前已有数百人了。 不过那宿舍非常之大,基本上就是个三层高的庞然大物,以每四人一个大房间来说,最多应该可以容纳上千人吧。 雅克和贝拉分到了他们的宿位,但贝拉这野孩子向来崇尚自由自在的生活,最讨厌的就是住在平房里面受纪律管束,他看到一排排整齐的床位就觉呕心,便拉着雅克说要在宿舍大楼的门外露营。 “哇!还是躺在草地上舒服!老大你也快来吧!”贝拉兴奋地在大楼门前那宽阔的草坪上滚来滚去。 这时候正在宿舍最热闹的时间,路过的新生们看到如此精神奕奕的贝拉,都轻轻笑起来。他们也不是在取笑。其实大家的年纪还小,独个儿跟大票陌生人在校园内集宿,心里不免有些紧张不自在,看到贝拉这样子,也不禁放松了起来。 雅克也没办法,也依着贝拉坐在草地上。毕竟他也不喜欢宿舍大楼里压抑的气氛。 “老大你在敲我的头吗?”贝拉道。 “我哪有?” “你还在敲!是不是想要打一场啊?” “真是个白痴。”突然传来一声不友善的嘲笑。贝拉抬起头来,发现有个约十岁左右的新生就站在他面前,俯视着他看。在他身后还站着几个人,同样在俯视着他。 “……刚才是你在敲我的头啊?”贝拉面无表情地道。 “敲?我哪有敲?”他做出夸张的表情,“我这是在踢!” 他示范了一下,怎样用他那双擦得亮亮的皮靴子,踢贝拉的头。这动作完全没有使劲,但却是赤裸裸的挑绊。 “你还要踢啊?”贝拉直直盯着那男孩,却没有躲开他的脚。 “不继续踢的话,怎么让你知道我在找你啊?”他突然对着贝拉大吼,把口水都喷了他一脸,“走!我家少爷有事找你们!对,还有你这个红发的!” “我?”雅克指着自己,“我们认识你们那位少爷吗?” 那班男孩好像听到一个意料之外的笑话似的,都纷纷笑得按着肚子,“就凭你们两个乞丐似的杂碎,也有资格说认识我们道森家族的三少爷啊?” “本来像你们这种人,我们道森家族要捏死你们的话,还根本连话都懒得说一句,但我们里奇蒙少爷碰巧今天心情不错,所以才决定跟你们有商有量,你们应该心存感激才对!” 见贝拉快要发作,雅克马上按着他的肩膊,然后对那男孩说道:“你们的少爷在哪儿?我们……很有兴趣见识一下。” 贝拉对于挑衅之类的事情领悟得特别快,点了点头便不说话,待见到对方头儿才发飆不迟。 “算你们识相,跟我来!”那男孩和身后的手下们推着两人的背后道,“记着待会看到我们老大时,他说甚么你点头说是就行了,不要多话,那小命不但能够保住,好处还不会少你的,明白吗?” “明白了。”雅克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道。甘度夫从路过的镜子中看到雅克这表情,知道他马上要来狠的了。 -------------------- 怎知道,那班男孩竟然把雅克两人带到刚才被分到的那个房间。那房间有四个床位,其中两个是雅克和贝拉的,另外两个床位如今坐着的分别是一男一女。那男的看嘴脸,便知道是他们口中那位道森家族的三少爷,里奇蒙。 这傢伙昂起头来用下巴看人,似乎生下来就习惯了用高姿态看扁他身边的其他人。 那里奇蒙瞇着眼睛,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站在他面前的雅克和贝拉。 就这样对峙了好一会,里奇蒙用下巴向身旁的某手下示意了一下。那手下便很不屑的随手丢出几个金币,掉到雅克和贝拉面前。 “我们家少爷不习惯住那么狭窄的房间,还要挤上四个人,所以这算是租下你们的床位,随便你们喜欢往哪睡去,就是不要回来。” 贝拉盯着掉在也上的那几个金币,扬了扬眉问道:“老大,这金色的钱是很珍贵的吗?” “大概是吧。”雅克耸耸肩。虽然他在玛莎拉也是少爷出身,但毕竟用的是特洛伊联邦的钱,对撒克逊帝国的货币没甚么认识。 “这两个乡巴佬,连金币也没见过啊?”那丢金币的嘲笑道,“听清楚了!恐怕你们在乡下种上几辈子田,都赚不到一块这种金币啊。” “原来是这么值钱的啊……”然后贝拉还真的拾起来收进裤袋里,再次抬起头来时,他的双眼已闪着流氓般的光芒。 他搓着两隻手指头道:“你们还有吗?” “贝拉!”雅克掩脸无言。这明摆着是羞辱他们的钱,贝拉还真的照收可也,也不知道他是无耻还是天真过度。 至于那班里奇蒙的手下,看到贝拉还一脸无知的伸手问他们要钱,都笑得趴在地上直跺脚。那坐在里奇蒙旁边的女生不住娇声说贝拉真的好可爱,而里奇蒙则边笑着边对这女生上下其手。 “好好好,今天真是见识到一对奇人了!”里奇蒙拍掌道,“兄弟们,既然这位小弟弟那么坦白,那你们就代我好好的“打赏”一下他,重重的打赏!来,克莉丝蒂,我们去吃饭!” “不要!人家要看看这位可爱小子怎么对付你这班手下!我可是很看好这小弟啊。”那女孩娇嗔道。 “啊?克里丝蒂这么说,是想要让我嫉妒吗?我怎么可以让你得逞?你这么说我反而要饶过他们了。”里奇蒙道,“米基!别往死里打,折断四肢算了,留下两根人棍给你们克里丝蒂姐当宠物!” “讨厌!我才不要!我要……这一根!” “哇哈哈……”说罢里奇蒙拥着克里斯蒂离开了房间。 “关上门!”那个丢金币的米基喊道,“既然是里奇蒙少爷吩咐的,那我可真要重重的打赏一下你们了。” 房间的门砰地关上,八名里奇蒙的手下顿时变得面目狰狞。他们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大概真实年龄还要小两岁左右吧),就已经学会摆出这样的表情,这让雅克看来感觉很无味。 再说他基本上连话也没说多句,突然就被八个人关起门来教训,也实在有点无辜,所以心里也就有点鬱闷。 米基捏着拳头一步一步地接近着贝拉,心想到这个时候你也应该知道自己闯祸,会害怕求饶了吧。 “哇!打赏我啊?太好了!”贝拉还在装着孙子,很雀跃地向着米基走过去。 他两脚一踩,正好轻轻踩着米基的脚掌。 贝拉完全没有用力,是以看起来真像是纯粹的意外。米基大怒,举起他那大大的拳头就朝着贝拉砸过去,就在拳头轰到贝拉的面前时,却生生的停住了。 一条从贝拉身上长出来的藤蔓,正好缠住了米基的整个臂膀。 地系魔法!这小不点竟然是个无师自通的地系魔法师!眾人这才知道,这是大大的小看了这貌似极之弱小的乡下男孩。 “你还打算怎么奖励我?我很期待啊。”贝拉终于露出了兇狠的本性。 那几个少年根本不怕贝拉。他们作为里奇蒙的近身手下,也是经过严格选拔的,能够通过帝京学园入学测试,就是实力的证明。 他们当中大都有着第一阶甚至第二阶魔法师或战士的实力。 “米基!你有没有大意了一点?亏你还是个第二阶的战士呢。”他们还在懒懒地嘲笑着米基,满以为这是他太大意才遭贝拉有机可乘。 在那一班人当中,有两人是火系的,正是地系属性者的克星。他们提起手来,正打算好好教训这不识好歹的小子。 贝拉双目兇光一闪,米基随即惨叫起来。“不要动手!” 眾人一愕,心想这个性强悍的米基今天怎么那么婆妈?但一看到从他裤档渗出来的黄色液体时,就知道这米基是真的在求饶了。 那被藤蔓缠着的手臂,已整条变成了紫色。米基脸容严重扭曲,嘴角滴着口水,已做不了嚣张的表情来了。 “干嘛不说话啦?这样子很没趣喔……”贝拉笑着道,“你刚才说好要给我的打赏呢?嗄?” “……对……不起……”米基前额已渗出豆大的汗珠,他毕生从未试过受到这程度的痛苦。 “对不起?你有何事对我不起啊?不是应承给我的打赏没有了吧?”贝拉一脸不可置信地说,”老大!他们不守信用呢!说好要给我打赏的嘛,现在竟然反口了!” 雅克强忍着笑,他心里是很爽的,对于这帮人的行事态度他怎么能看得顺眼?即使贝拉肯乖乖不动,他自己都肯定会出手的。现在贝拉玩起他的流氓勾当,他也很乐于配合。 “贝拉,你误会他们了。”雅克道,“这位米基兄弟说的打赏,不就是他的一隻手臂吗?” “呵呵,真的吗?”贝拉双眼一瞪,那束藤蔓收得更紧了。 “不……求求你不要……我、我付你……” “米基兄弟,那你就不够地道了。明明说好了要送我一条手臂的,怎么送出去了又不捨得呢?”贝拉道,“……唉,算了吧,看在大家都是出来混,你就随便出个价,当作从我手上买回自己的手臂吧!” “好……谢、谢谢……”那米基勉强挤出了丑恶无比的笑容。 “说!你认为自己这条手臂值多少钱?”贝拉狠狠地道。 “给他!”米基使尽吃奶的力喊道,“替我把我的钱袋拿出来,全部交给这位大哥!” “嘿嘿……喊我大哥啊。”贝拉淫笑道,“本大人也不介意多收一个小弟,不过孝敬是小不了的……” 可怜的米基,从此堕入了被勒索的恐怖深渊。 第四十五章.里奇蒙之怒 那米基虽然被捏着痛臂,痛得都失禁了,这足以令同伴们吓上一吓。但他们毕竟跟着那道森家族的三少爷一直在作威作福,平日勒索别人倒是做得够多的,又怎忍受得了反被别人勒索的呢? 即使被勒索的只有米基,但丢的可是大伙儿的脸。他们又怎会乖乖递上米基的钱袋?大伙儿纷纷拿出武器杀过来了。 贝拉看到这个气势,连忙拉着仍在纠缠着的米基,窜到雅克的身后。 “轮到大首领表演的时候了。”贝拉嘻嘻笑道。 雅克摇头苦笑,心想怎么又要我替你擦屁股啊?其实当看到贝拉在米基身上出了口恶气之后,他就不太想要跟这班傢伙动手了。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班嚣张的小流氓,在打打闹闹而已。两世为人的雅克,心理年龄早就是大人了,当然也不太有跟他们计较的雅兴。 再说他看着这几人似乎来势汹汹,但却是只有气势没有架势,实力也不要说跟玛莎拉守备队做比较,甚至连之前贝拉手下的那些强盗们也远远及不上。 虽然他们在魔法水平和潜力上,要远远高于那些强盗甚至守备队,但毕竟还是孩子,严重缺乏实战经验,对雅克来说,是完全没有威胁馀地的。 “贝拉,我替你抓着这傢伙,这帮人我让给你。”雅克道,心想让贝拉偶尔发洩一下他的野性也是好的。 “真的吗?太好了!”贝拉把藤蔓的根部掉给雅克。雅克施出一个小小的水球术在掌心,滋养着那藤蔓,并顺便继续踩着那米基的双脚。 至于贝拉,他双手向横伸展,稍为闪出一记黄光,地上随即卷出几条幼小的藤蔓,已足以让围攻的眾人动弹不得。 “好了,你们又打算怎么打赏我呢?”贝拉笑着问道。 -------------------- 由于校规规定,尚未选定学部的新生只能够在集宿大楼的餐厅用餐,所以里奇蒙少爷也只好屈就,在三家餐厅里最高级的那家,跟小女朋友在包厢房里作二人世界烛光晚餐。 突然,包厢的房门被很粗鲁地敲打着。 那里奇蒙顿时心头火起,大骂道:“妈的!你不知道里面是谁正在吃饭吗?” 粗鲁的敲门仍没有停下来,而且可以听到外面正传来不少的骚动声。 “少……少爷……”包厢房门外传来可怜兮兮的声音,里奇蒙认出是自己手下其中一隻走狗。 “甚么事?进来!”他是听出了点甚么的,正想让他进来报告,但对方只继续在敲门,这让里奇蒙心头的火更盛了,“给我开门!” 在包厢里侍候的侍者们有点害怕地打开了门。 随即,一头肉色的巨大怪物扑倒在地,而且正在向里奇蒙那边蠕动,吓得克里丝蒂尖叫连连,花容失色。 “这是……”里奇蒙回过神来,脸涨得通红道,”你们在他妈的干甚么!” 他手下那七名走狗,竟然被脱得赤条条的,被无数藤蔓绑成一条超级人棍子!后面那几个人的脸全部贴着前面那位的屁股,所以只有排第一那个能够说话和看得到东西。 “呜……少爷,求求你救救我们……”那人棍子哭得就像婴孩似的,向里奇蒙诉说,听得那位少爷的脸阵红阵白。“那、那两个人……” 里奇蒙的第一个反应,是怒得掀翻了桌子,直跑过去一膝盖撞在那人棍子的脸上。“就凭那两个像乞丐似的小孩,便把你们搞成这个样子?你叫我这个道森家族三少爷的脸面往哪里摆?” 但发飆过后,他马上就后悔了。 当惯了恶少,都依着一时头脑发热而衝动行事,仗着自己后台够硬,根本没想过会有踢到铁板的问题。 如今自己手下七条走狗被缚成人棍一条,已代表了对方对自己的后台背景压根儿是不卖帐的,也就是说对方的背景不是比他还要硬,就是对自己的实力超有信心。 他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包厢门外已聚集了不少人,都是因为七合一人棍而跑来看热闹的,加上身旁那个克里丝蒂双眼闪烁地盯着自己,猛说很期待看到里奇蒙少爷大展身手,在她眼中里奇蒙是近乎偶像般的存在,是打不死的武神。 “没有了走狗的少爷还这么大的口气!有种!给我上!” “对方那个子小的,看来只有六、七岁,可是却是可以独力打倒七个人的超级新生,听说今天在入学测试之后还被二十个老师包围着要挖角呢。” “哼,刚才我们可一直在看着呢。人家好好的在宿舍门外的草地躺着休息,却偏要来挑衅人家,还说要连人家的床位都佔了呢,这回踢到了铁板了吧?” 那些看热闹的新生们,不是跟道森家族早有过节的其他望族们,就是压根儿不把贵族放在眼里的武者后代。那些怕事和没背景的,当然不敢在这种情况下胡乱说话。 就是明知道这些人是故意激将,里奇蒙才更加在意他们的话。 “道森家族的三少爷,人家都欺负你到脸上来了,不会就这样跑掉了吧?” “逃跑的懦夫没鸡鸡!” 里奇蒙被挑动得涨红了脸,他咬紧牙关,握紧双拳,要是在平日他身边有着一堆走狗时,他早就大吼道“兄弟们上!”然后开始群殴捣乱了。 他并不是对自己的实力没有信心,只是他自问,有能力把自己七个手下同时制服并绑成人棍吗? “……吼!走着瞧!我里奇蒙一定要给那两个傢伙好看!”里奇蒙信誓旦旦地喊道,“不过不是现在!” 全场静默。 甚至场中某些人已开始对此人的无耻心生敬意。 -------------------- 这个晚上,里奇蒙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他顶着无数陌生人的耻笑,甚至连道森家族这个名字都因为他而暂时沾上了污点,他也不会笨到因为群眾压力而独个儿去跟人家单挑。 这就是他跟一般没脑袋的贵族恶少不同之处,这种个性也反映了道森家族典型的处事方式。 虽然说今次陪同他一起考入帝京的,就只有那七个人。但即使这七个人如今已经被废了,他不等于他里奇蒙今晚只好孤军作战了。 毕竟道森家族的势力,在这狮心城里可位列四大,放眼在整个撒克逊帝国的话,也是稳佔着前十的名门,每年都有不少子弟保送往四大学院就读,尤其对帝京学园有着情意结。 “我就不相信你们两个新生,可以比得过三、四年级的学长!”里奇蒙狠狠地想道,“还是太衝动了,竟没有问他们那两个人的属性,算了,四大属性的也叫一些过去好了!” 这次里奇蒙回来的时候,身后带着的是七、八名差不多有成年人身材的男女,全都穿着帝京学园正规学生的全黑色校服,非常帅气。 “给我封锁这儿,谁都不准离开这宿舍范围半步!”里奇蒙这次可是名符其实的狐假虎威,“看你们哪里逃去!” “噯!里奇蒙同学!你终于回来啦?”在宿舍大楼门前露营着的贝拉,对着里奇蒙挥手道,“奇怪了,你刚才说谁要逃啊?要不要我去替你把他们捉回来?” 那片草地上早已聚集了不少人,而大楼上的窗户也已伸出来不少的头颅,他们都是佔好了位置等着看戏的。 听到贝拉这么回答,全场都同时嘲笑起里奇蒙来,对他的鄙视又增添了几分。明明刚才就是他自己先逃走的,现在却反过来说人家会害怕他,哪知道贝拉和雅克一直都待在宿舍门前,边露营烤肉边等着他回来。 “里奇蒙同学,这么着急回来,是不是忘记了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做呢?”贝拉搓着手指头道,“例如是,应承过要给本大人的打赏?” 这话说得无比蟞扭,你都自称大人了还要人家打赏你?不过大家都很受落贝拉这种古怪的语气,觉得充满了幽默感,所以也引来全场轻松愉快的笑声。 “吼!死到临头还在嘴硬?没看到我身后的都是甚么人吗?”如今底气充足,里奇蒙可以儘情地头脑发热了,“学兄学姊们,上!” 里奇蒙身后的七、八个人都是你看我,我看你的,表情好像有点为难,又有点怕麻烦的,总之就没一个打算动手。 因为现在自己一方明摆着就是笑柄,是人见人憎的恶棍,是等着当眾耍宝的小丑,只要用心听一下那些旁观者说的话,看看群眾对双方的态度如此不同,便知道这次事情,肯定是里奇蒙三少爷理的亏。 要是现在还敢逆着主流民意而行,那就好比抓着把屎往自己脸上抹,对自己在帝京的前途也没有好处。 这三少爷平日到处惹事生非,也不是没有找过他们助拳打架,不过都是些在暗地里处理的私事,或是仗着道森家族淫威之下干的。 他们虽然也乐于拍拍这里奇蒙的马屁,不过他们的身份地位可不比那班被扎成人棍的走狗,他们有些是受过道森家的恩惠,有些是跟道森家关係密切的别的家族中人,地位上都不算是道森一族的“家僕”,所以也并非必需对这里奇蒙唯命是从。 “你们这样算甚么意思?不会说是怕了那两个小孩子吧?”里奇蒙气得跳脚,直指着这些比他高一、两个头的学兄学姊骂道,“还是你们已经羽翼丰满了,不再把道森家族放在眼内了?”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他们连忙道。他们心里可真是叫苦啊,正是那两位对手都只是小孩子,而又有这么多小孩子看着,所以他们才为难啊。 “我告诉你们,最好不要惹我发怒,不然的话,我叫老爸封杀了你们几个家族的活路!”里奇蒙咬牙切齿地道。 身为三、四年级的学长学姊,被这新入学的孩子逼得走投无路,这滋味真不是一般的难受,都在想着怎么从这事件中脱身。 “里奇蒙少爷,不是我们不愿意出手,而是为了道森家族的名声,我们才不能够出手啊。”其中一人满脸诚恳地道,“如果三少爷能够独力轻松打倒这两个人,这样不管对贵家族或是少爷你本人,才是一件光采的事啊。” “对。就我们的观察,那两个人怎么样也不是三少爷你的对手。”另一人马上补充道。 “真、真的吗?但是听说他们轻松地就把米基他们……” “三少爷实在太低估自己的水平了。”那首先说话的人在里奇蒙耳边说道,“只要有我们在背后“支持”,三少爷没有会输的理由啊。” 里奇蒙两眼发亮,随即转过身来指着贝拉道,”放马过来吧!本少爷我就放下身段,跟你单挑!” 全场的旁观者没有一丝反应。根本没有任何人把注意力放在里奇蒙身上。 第四十六章.浴火凤凰 就是贝拉,也已把里奇蒙拋诸脑后了。他锐利的眼神,紧紧地盯着那个强烈吸引着他注意的人物。 那个人物本来只是作为旁观者的一员,悄悄站在人群后面,打算观察一下某两位传闻中的超级新生的真正实力。 不过当他的目光跟贝拉对上了之后,就被他热炽炽的眼神给纠缠着,很快地眾人就让开了两人盯视的路线。 那皮肤黝黑的瘦小子轻轻叹了口气,心想既然你这么热烈要求的话,我难道会退缩吗?于是他便从眼神出渐渐释放出自己内在的野性。 威廉.泰尔,我贝拉大人征服世界的障碍……如果能够灭掉的话,那最好就在今晚搞定,免得夜长梦多。 “喂,你!这眼神是甚么意思?”贝拉指着威廉,赤裸裸地挑衅道,”你到底在看甚么?想打架吗?” 威廉的眼神一阵迷茫,然后突然清晰起来,那眼神已聚焦在贝拉身后的某人了。 雅克和威廉四目相投。 雅克其实一直在避免着衝突,所以都保持着低调,但当看到贝拉和威廉在对视时,却被这强烈的气氛感染到了,浑身一阵热血沸腾,怎知就这么显露一下,就被对方感知到了。 威廉盯着雅克,稍稍露出惊讶之意,便牵牵嘴角露出笑意,开始朝着雅克走来。他已暗暗把魔力聚在掌中,双掌闪出黄芒,随时一触即发。 雅克怎会不知道威廉有切磋之意?虽然他把双手放在身后,但全身却漫着淡淡的蓝光,也已经作好了准备。 威廉提起双掌,四週的空气顿时朝向那掌心集中,形成了风压,正当他准备先攻的时候…… “哼!竟敢无视我?”贝拉发怒了,“你还没资格单挑老大!先过了我贝拉大人一关再说!” 贝拉两手蓄积魔力,漫出幽幽绿光,两臂已渐渐爬满生机盎然的藤蔓,但却压抑着不发,咬牙切齿的一步步走向威廉。 威廉鼻子稍动,嗅出了魔力来源,随即把一半注意力转回贝拉,把蓄聚着魔力的两手分别对向着两人。 “这人竟敢同时跟我和贝拉硬碰?”雅克有点意外。 “老大!既然他这么嚣张,我们就成全他!”贝拉怒吼着甩出他的藤蔓术。 威廉顿感愕然,赫然发现自己严重低估了这矮个子的实力。他猛然催动,掌心的黄茫顿时迅速扩大,一股异常强劲的魔力正要朝贝拉爆发。 雅克突然全身一阵颤抖,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感觉过的危险,他大喊道:“贝拉!危险!”便全力爆射出一记像巨无霸般的水球术,这水球术以极限般的速度飞行,球体的形状被大幅延伸,看上去竟像一柱螺旋状的尖锥! “他妈的!你们谁都不准无视我!”被完全无视的里奇蒙因羞极而暴怒,狂喝一声,竟然从身后取出一个古老的魔法卷轴…… “去死吧!八阶火系魔法……浴火凤凰!” -------------------- 里奇蒙手中的卷轴,闪出了极强烈而刺眼的红光,整个宿舍范围的地面开始缓缓震动,而在他脚前的草地,竟渐渐向上隆起,裂开,然后喷出衝天的火焰! 这可是里奇蒙压箱底的宝物,是道森家族主人不惜代价弄来给宝贝儿子傍身的。八阶魔法卷轴是极其稀有的,因为有能力施放出八阶魔法并储在卷轴里的,最起码都是已半隻脚踏进了圣域的超强者,到了这个境界,已是极难用金钱使唤得动的了。再说能承受八阶魔法的卷轴材料,恐怕比施术者更难找。 要是他老爸知道,儿子因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把这极奇难得的宝贝给消耗掉了,恐怕会肉痛得吐血。 从地底衝天而起的大火之中,渐渐现身出一头巨鸟的身影。以火焰幻化而成的凤凰鸟张开其华丽的翅膀,爆出的火花使附近的草地都燃烧起来。 这也是里奇蒙首次亲眼看到”浴火凤凰”这种魔法,似乎效果比起想像中更加华丽,看到四週旁观者目瞪口呆的样子,惊叹声此起彼落,这让他的自我感觉非常良好,他旋转着卷轴,控制这火凤凰缓慢地原地转圈,让大家好好欣赏一下自己弄出来的超级魔法。 “去!给我杀人吧!”火凤凰双目闪出亮光,朝天发出长长一声怪叫,便朝着雅克等三人飞来。 要是里奇蒙的个性阴狠一些,闭上嘴巴作出突击的话,这魔法卷轴一出,三人基本上是无法抵挡的。 可是他刚才自我感觉良好的秀了一场,这让本来正开始爆出混战的三人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面对着这不能回避的速度和霸气,雅克,贝拉和威廉都同时选择把魔法转向,迎击浴火凤凰。 四阶风系“龙卷风术”,四阶地系“藤蔓术”,以及诡异地由一阶水系“水球术”演变出来的“貌似水螺旋术”,正面挑战对方的八阶火系“浴火凤凰”。 这会有胜算吗? 一直浮在高空悄悄观察着的几位帝京的老师们,本来在看到里奇蒙召唤出“浴火凤凰”时,还打算出手阻止的,因为这是足以把在场数百名新生全数灭掉的顶级魔法! 不过,魔法卷轴能够发挥出的威力,也要视乎使用者的实力,以及跟使用者本人的属性是否相当。里奇蒙是风系战士,使用火系的魔法卷轴也能发挥八成力量,不过以他的魔力水平,召唤出来的“浴火凤凰”,威力最多等同于一个五阶魔法左右。 但纵然如此,这已是非常恐怖的破坏力了。 但当看到雅克他们三人的正面迎击时,他们就放心了。因为拥有丰富战斗经验,以及对魔法元素的深湛知识,他们已可预见到这对碰的结果。 由于三人站的位置关係,雅克的变异水球术最先跟浴火凤凰產生接触。 在四大元素相生相剋理论里,水元素对上火元素,无疑有着绝对的优势。 雅克那变态的魔力存量,有如把大盘水当头泼向火凤凰,火鸟顿时变了落汤鸡,使威力大减。后来的藤蔓术和龙卷风术全力轰击,一剎那便把这难得一见的八阶魔法,瓦解成一爆华丽夺目的花火。 “我……我的浴火凤凰啊……”里奇蒙完全不能相信,自己那压倒性的绝招竟然被眼前那三人的低阶魔法瓦解掉。 而三人的魔法馀势尤在。 在他身后的学兄学姊们也同样的目瞪口呆,他们还沉浸在首次看到“浴火凤凰”的感动之中,以至当看到这传说中的魔法竟然被三名新入学的菜鸟破解掉时,他们心里顿时產生了一种梦想破灭的绝望,所以也根本无法出手兑现“支持”里奇蒙的承诺了。 雅克的水魔法在洗礼过火凤凰后,已减弱变回一团巨大的水球,像大浪般拍打在里奇蒙身上,让他头昏脑胀也喝饱了水,完全失去了应变能力。 接下来,他被藤蔓术牢牢綑绑着,然后被龙卷风术卷起,吹至不知名的远方去了…… 全场静默了好几秒鐘,然后便爆出极大的喝采声和掌声。 贝拉和威廉再次眼光相遇,不过此刻他们都没有了再相斗之意了。 “威廉.泰尔,你的龙卷风使得还不错嘛。” “你叫……贝拉是吧?想不到你这样的年纪也能使出四阶魔法。” 两人用力击掌。 “来,一起烤肉吧!没有比野地营火会更令人兴奋的事了!”贝拉高喊道,“各位,有肉的出肉,有酒的出酒,有柴火的出柴火,我们今天晚上就玩个痛快!” “好!我就把从乡下带来的牛都宰了请客!”眾人都狂热起来了。 “我、我跑去把学校前门的树都砍了当柴吧!” “那我出城里酒馆打劫,把酒都搬过来!” “你们不要放肆!”此时在旁观着的老师们,终于忍不住从天空中下来了,“今天晚上大家就好好尽兴吧,由老师们请客好了!” “万岁!”眾人齐声欢呼。 在兴高采烈的烤肉晚会中,正面教训了恶少里奇蒙的贝拉,自然成了场中的主角。他也乐得嚣张地自吹自擂了一番。 雅克却是低调的坐在场中一角在吃烤肉,盯着天空,眼神茫然。 当然,在场中人不少都清楚记得,他是刚才大出风头的三人中之一,而且要不是他刚才使了一招水系魔法,大大减弱了浴火凤凰的威力,那刚才就不会胜得那么大快人心。 少年人的心性都是喜欢亲近强者的,想要跟雅克结识的人不在少数,不过看到他似乎心不在焉的样子,倒也不好意思靠近。 倒是雅克这样静悄悄地坐在一旁的低调强者,令场中不少情竇初开的少女们反而不得不在意他,觉得他的行事态度比同龄人成熟许多,让人捉摸不透,倍添神祕。 其实雅克也不是故意在耍帅钓马子,而是他刚才情急之下所使出的那个水球术,令他心有所悟,感觉像是打开了一道神秘的大门,通向一个前所未知的广阔世界似的。 他从未正式学习过魔法,甘度夫刻意不让他接触任何魔法咒语,是以他需然能够使出最基本的水球术和火球术,也只是凭本能使出。 他只知道聚合大堆魔法元素的技巧,过往几年不断练习,他的魔力大幅成长,能够聚合的元素越来越多,聚合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因为他是凭直觉跟魔法元素进行互动,脑袋里是完全没有理论的,他根本不能了解洛芙大陆上各种多姿多彩的魔法,是怎么形成的。 例如是操纵风元素形成龙卷风,甚至变成植物,而火元素也可变成传说中的生物“火凤凰”…… 但是他刚才的水球术,却在突破了行进速度后,竟然没有崩解,还渐渐演变成螺旋状,这可是雅克首次影响到魔法元素自身的“组合方式”,而不是单纯地把元素聚合成球状。 “难道说,只要元素控制力足够的话,我能把聚合起来的魔法元素,塑造成任何样子和任何形态吗?” 第四十七章.集宿营的生活 雅克从掌心中唤出一个小小的水球术,努力令它改变形状,可是不管他怎么尝试,也只是令水球稍稍震动。 因为圆形,是魔法元素聚合时最完美最自然的形状。 他再稍微加强意志,试着把精神力集中在水球的某一边,想要把水球弄扁,但水球却是“噗”的一声爆破了,水流满了一地。 “是因为水的表面张力不够,所以难以改变形状吗?”他以前生所学的物理知识推论道。 于是他试着以火球术做同样的实验,可是效果并不比水球好。火的燃烧需要充足的氧气,过份用外力压逼的话,虽然形状可以稍有改变,但威力却同时地减弱了。这可不是雅克想要的结果。 甘度夫保持沉默,让雅克有充份的空间思考。对正统魔法理论的认识贫乏,正是雅克的最大优势。他可以免去理论框框的局限,探索魔法世界的无限可能。 其实对于刚才那一个会產生变化的水球术,甘度夫已是兴奋无比,因为这可以说是洛芙大陆正统魔法理论的突破点! 要是进入了圣域的话,的确有可能拋弃理论而发展出自身的能力体系,不过就算是已踏入了圣域甘度夫,都还没到达这个地步,仍然无法完全免去理论和咒语的规限。 但要是从零开始,就不依靠咒语而自行学会魔法,还能够渐渐演化进阶,这恐怕在悠长的歷史上也从未遇见过! 不过,能够看出刚才那个变化水球术的意义的人,并不多。即使那些从高空观察着战况的老师们,对于刚才电光火石一剎那所发生的事自问已看得十分通透,他们也只认为雅克刚才所施放的,是一个还未曾使用熟练的二阶水系魔法“水螺旋”。 他们就是被正统魔法理论限制了思想空间的那些人,在他们的想像力里,是没有魔法可以在施放途中改变形态的可能。 他们或许都觉得雅克在如此年纪,就拥有如此强大的魔力和精神力而深感惊讶,认为他是不可多得的一块好材料,但他们还是严重低估了雅克真正的潜力。 那位被认为很有可能是本届新生第一名的“威廉.泰尔”,由于亲身参与在其中,他看到的或许会比那些远处观看的老师们要多一点。 所以他对于雅克的好奇心,也到达了全新的高度,令他也顾不上对方似乎正在刻意低调,要冒昧打扰了。 “你似乎不喜欢这种人多热闹的场面,跟我一样。”他说。 雅克突然被打扰,被逼从冥思中回过神来,心里感到一阵烦闷。虽然经过刚才的短暂合作,他对跟威廉.泰尔这号人物也并不讨厌,只是这时候他实在没心情跟任何人寒喧。 所以他只是耸了耸肩,说道:”有事找我?” 既然对方是个不喜欢客套的人,那威廉就单刀直入了。 “……你刚才所用的是甚么魔法?”他说,“我好像看到水球术在施放途中,突然变成了水螺旋术……” 他说出这句话时,甚至有点脸红。因为一阶魔法是不可能在途中变成二阶的,这完全违背了任何最基本的魔法常识。 不过同样,他对于自己的眼力非常有自信。正是因为他非常肯定眼中所见,所以他才够胆直接发问。 雅克盯着威廉,沉默了好一会,极轻声地说了句:“我也不知道……”但很快就改口道:“你看错了,这只是普通的“水螺旋术”。” 其实连“水螺旋术”这四个字,雅克才是第一次听说。 “怎么会……” “不好意思,失陪了。”雅克站起来,走进人群中,又再继续他的冥思。 -------------------- 自从这个晚上之后,不知怎的就形成了这样一个惯例,今年的新生们几乎全都不住进宿舍大楼里面,而是在大楼前面的草地上露营,还每天大开烤肉晚会,喝酒耍乐。 这种自由欢乐的气氛,甚至扩散到整个校园。 不少认识其中某些新生的学长学姊们,都冒名参与过这可能是帝京开校以来最好玩的新生营火晚会,同时心里都羡慕不已,怎么自己当年新生时过着的,都苦行僧般艰苦又无味的集宿生活呢? 最令那些学兄学姊们惊讶的是,帝京的老师们似乎对此也相当纵容。似乎除了在武技和魔法的教导上极之严格之外,他们对学生们的纪律和服从性方面,要求也挺宽松的。(唯一的疑虑是,到底他们哪来的这么多酒肉和柴火?) 回想起来,那些老师们真的甚少在操行或道德上对同学们作出太大的操纵,只是“帝京”这名门的标志,让考进来的学生们都不禁战战兢兢的,行为态度也不禁拘谨起来。 毕竟作为新生,谁敢在未搞清楚状况时,就把学校当成自己家园般放肆呢? 那个叫”贝拉”就敢。 这个看起来比大部份新生都要年纪小,黑黑瘦瘦的小子,却有着一股独特的魅力,才会令今年的新生们很快就适应了校园的陌生环境,彼此之间也很快就互相熟络了。 同届学生们能够儘早建立起友谊,这对将来绝对是一件好事。 但这种夜夜狂欢的日子,会不会对新生们的课业做成影响?毕竟这集宿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让新生们做最正统的基本训练,补强不足,免得开课时会出现适应不良。 以贝拉这始作俑者来看,他确实不是个良好的榜样。因为他是从来不修炼的。在营火烤肉会暂歇的白天,他唯一会做的事情就是,在烈日当空下大字型地躺在草地上熟睡。 由于姿态豪迈,故这种放肆的态度也引来了若干的追随者。 不过这些跟着贝拉睡午觉的新生们,却没有人家的能耐了。毕竟在教训里奇蒙的那天晚上,贝拉所使出来的那招地系四阶魔法“藤蔓术”,这可是在帝京升读四年级的考试内容!凭这一招,他就有能耐视新生训练为无物。 但这种风气始终不是帝京官方鼓吹的,他们绝不欢迎学生们以“足够应付考试就可以了”的态度来延误自己的成长。作为学院的立场,当然希望学生们变得越强越好。 幸好贝拉并不是本届新生中唯一值得模仿的对象。 据说是贝拉哥哥的雅克,就表现出另一面向的个人魅力。在教训里奇蒙的那个晚上,他展现出跟贝拉以及“新人王”威廉同等级的实力,但他为人相当谦虚低调,在晚间营火会上表现节制,把精力都保留在白天的修炼上。 对于老师们传授的基础修练方式,他都如海绵般吸收,并反覆练习。而除此之外,他似乎还花掉更多时间作冥想修炼,虽然谁都不知道这种修炼有甚么效果。 -------------------- 事实上,雅克确实未能在每晚的营火烧肉会上尽兴。以他两世为人加起来的年龄,实在很难把同班同学们当成真正的同辈,跟他们打成一片。 他身为学院新生,也未有资格跟年龄稍大的学长们以平辈论交,更不用说是更成熟的老师们了。 向他表示亲近的女孩子还是有不少的,不过对在花之村时已好好满足过欲望的雅克来说,当下他还是对研究魔法更有兴趣一点,所以还是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不过他越是想要跟女孩子们保持距离,在她们看来这更是成熟和充满神秘感的表现。对于某些刚萌生女性自觉的怀春少女来说,态度有点冰冷的雅克,更燃起了她们的好胜之心:非要以自己的青春魅力来融化这男人不可。 “摸摸看喔,人家已经是个成熟的女人了。”雅克甚至遇上过如此开放的类型,真是让他长了见识。不过人家一番好意,雅克是绝对不会强行把手抽回来的。 对于主动献身的女人,作为男人是没有掉头逃跑的理由。刚踏上青春期的女生有时候就会作出如此大胆的事,雅克也乐于满足她们的好奇心。 幸好这种事只有在营火晚会上大伙儿情绪高涨时才会发生,在白天时他还是可以专心修炼的。 他最重视的,是帝京官方所传授的基础武技知识和魔法入门,因为这正是他一直以来最欠缺的。 基本上,在玛莎拉的成长期里,他几乎完全是乱打乱撞的学会使用凝聚水球,至于这到底算不算洛芙大陆上所通称的”魔法”,他可是完全没有信心。 武技也是一样,他是很会打架没错,但放眼在经过正统训练的战士来说,他又是否入流呢?他想要比较一下之前所学,跟正统的基础修行有何不同。 仔细分析过之后,果然跟他想像的一样。自己之前所学是欠缺了一种系统性,例如说他已经自学学会了三、四种的“高等剑术”,但在“基本剑术”系统里,他却有三分之一从未练过。 那即是说,在一名只熟练了基本剑术的剑士眼中,自己很有可能是破碇百出的。 至于魔法基础方面,雅克就觉得很失望了。在冗长的笔记里,记叙着大量极之抽象的理论,以及无数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修炼方式。但依着这套步骤干着的话,只要过程中完全不出现错误,就会莫名其妙地凝聚起空气中的魔法元素。 对于一般新生来说,这修炼法无比奥妙,轻松得近乎奇蹟,因为凝聚魔法元素的步骤比起他们以前学的都来得简单。这可是帝京学院魔法研究部多年来简化魔法修炼程序的成果,也是帝京如今名列四大学院,学生人才辈出的原因之一。 但对雅克来说,要凝聚魔法元素,根本不需要甚么步骤咒语…… 所以,他还是把大量时间放在参悟冥想之上,研究当日自己偶然让水球术变成水螺旋术的奥秘。 他的努力是有目共睹的。虽然他从不炫耀自己的实力,但即使他静静坐在一角修炼,就会散发出莫名的强大存在感,让人无法不在意他这个人,而且不经不觉就会受到他的专注修炼所感染,也就更认真的修炼起来。 对于雅克拥有这种让身边的人不自觉地努力起来的魅力,老师们是很满意的。 具有类似领袖魅力的,还有新生王威廉,以及几位在后来的入学试中表现出色的超级新生。 顺便说说,那位里奇蒙先生,某程度上是在新生集宿营里活得最如愿的人。因为他现在几乎是独佔了几个宿舍大楼,喜欢睡哪儿就睡哪儿,而除了他以及他的那几位手下之外,几乎所有考生都在草地上露营,而那些后来来到的,也都很乐意加入露营的行列。 你可能会问,不是还有个克里丝蒂吗? 对,她还在,不过她早就搬到草地上露营去了。她现在常常紧黏着的,是那位曾被她戏称为小弟弟的“贝拉”。 “啊……我的小巨人……”她现在充满爱意地如此称呼他。 对于贝拉来说,这经验是新奇的,因为他从来没收过女性为小弟。 “女人,真是软弱的物种!”对于这位人见人爱的大美人,贝拉可是用别的角度来评鑑的,“手脚怎么软绵绵的?这要怎么杀人啊?给我每天练五百次伏地挺身,直至能够徒手拔起那棵大树为止!” 最令人惊讶的,并不是贝拉那毫不怜香惜玉的态度,而是克里丝蒂竟心甘情愿的唯命是从。 第四十八章.拉米奈斯融合 在集宿期间,雅克不断被老师们催促着要进行“拉米奈斯融合”,好确认他最终会归属于哪一个元素系,以决定拉人的策略。 不过雅克依然举旗不定。不管是水属性还是火属性,他都不想放弃。 对于贝拉而言也是一样。“谁要是敢拿走我的魔法,我就跟他拼命!” “为甚么就不能够同时修炼两种属性?为甚么非要融合属性不可呢?”雅克仍然搞不明白,“难道这只是无聊的歷史传统?” “当然不是,”拉米奈斯融合”被誉为洛芙大陆进入魔法时代的关键,自是有其重要的价值。”甘度夫道,“去参观一下你就知道了。” 雅克心想也是,便和贝拉一起前往学园内的“拉米奈斯圣堂”去了。 -------------------- 拉米奈斯圣堂是帝京学园里最宏伟,最庞大的建筑。建筑的风格极之古朴,建造的材料全用上珍贵的纯白色大理石,有点像雅克前生看到的那些古希腊神殿。 由于圣堂是开放式设计,四边用石柱支撑,没有墙壁,故谁都可以看到融入进行的状况。 圣堂里面几乎没有任何装潢,就只有耸立在圣堂深处,高达三十米的大理石雕像,以及雕像前的地面上刻着的,那个无比复杂的魔法阵。 “这个雕像就是拉米奈斯,”魔法潜力融合”的发明者,洛芙大陆歷史上最伟大的魔法天才……”甘度夫语气中透着无比的尊敬。 雅克和贝拉仰头看着这巨大的雕刻。 拉米奈斯是个长头发长鬍子的老头,穿着典型的魔法师长袍,外表非常普通,但就是其面容和眼神透发着一股强大的魄力,让人不自觉地心生敬意。 “哇,这个叫拉米奈斯的老头怎么个子长那么大?”贝拉道,“他一餐要吃多少肉才够啊?” 雅克以及在附近听见这话的老师和学生们,同时跌倒在地上。 “这、我猜他真人大概还是正常体型吧。”雅克流着汗解释道,“只不过大家觉得他很伟大,所以才用雕像的大小来表达……” “原来是这样啊,越强大的人便可得到越高大的雕像吗?”贝拉的热情燃烧起来,“我发誓将来当了人类之王后,要建一个连天都捅破了的贝拉雕像!” 在场听见的人心想,你要极尽奢华也用别的方式行不行?这样会不会过份自恋了一点?不过大家都只把贝拉的话当童言听了便算。 “雅克你看,那威廉.泰尔正在融合呢!”甘度夫提醒道。他们望向圣堂里面,果然看到威廉正站在那个魔法阵的中央。 “他不是风系属性的吗?怎么还需要融合?”雅克问道,“难道他跟我们一样是双属性的?” “怎可能?他肯定是非常纯粹的风系属性,不然的话不可能修炼到这个层次。”甘度夫道,“先天双属性以至多属性的人,并不罕见。罕见的是双属性或多属性的“强者”,所以拉米奈斯融合才对洛芙大陆有如此深远的影响。” “我看那威廉就不见得很强,最多还不是比本大人差一点点,”贝拉道,“但是我和老大都是双属性的,怎么他就不可能?” 甘度夫叹气道:“因为你们都是变态哪。” 威廉.泰尔闭上双目,全身放松,缓缓浮在魔法阵之上。那魔法阵也没甚么华丽的视觉效果,只是好像在缓缓喷出些透明的气体,使里面的威廉看似有点扭曲。 接着,威廉的身体开始散射出四色光芒,在魔法阵外缘聚合成红黄蓝绿四颗光球,绕着威廉慢慢旋转着。 其中绿色光球的体积,比起其他三色光球加起来还有巨大得多,而最小的黄色光球则只有小指头般大。 “看到吧,这威廉果然是显性风系。”甘度夫道,“即使先天属性是多么的纯粹,体内也不可避免地会掺杂其他属性的微量元素。” 四色光球开始进行自转,本来就微弱的红、黄、蓝三色光球,光芒渐渐转淡,然后先后转变成绿色。 那三个绿色小光球飞进那大绿光球里,顿时间绿色光球暴涨逾倍,產生出比四色光球加起来更强的能量,绿芒异常耀眼,把整个圣堂都染成了绿色,四周强风大作。 这情况引来圣堂内外的大量人群注目。 “这傢伙是谁?我在这圣堂里当了三年的值班人员了,从未见过气势如此厉害的融合过程。” “他就是今年的新人王威廉了吧?恐怕他是近几年来潜力最高的新生了。” “真可怕!听说他在还没融合之前,就能使出龙卷风术了……” 最后,那绿色光球融进威廉体内,在一阵最耀眼的绿芒闪过后,魔法阵已完全静止运转。威廉盯着自己的双手,似乎在惊讶着自己的转变。 他手腕一扭,唸出咒文,随即掌心出现一个球状的一阶魔法“风压术”。 “呜……”贝拉和雅克同时感觉到那强烈的波动。 “这风压术的能量,甚至还超过了他当天对付里奇蒙时放出的那个“龙卷风术”。”甘度夫也难得的流露出讚赏的语气,“这傢伙的潜质也实在很罕有。” “这拉米奈斯融合,还有让魔力增幅的效果?”雅克问道。 “人体内要是掺杂不同属性的元素,那就会出现彼此抗衡和互相抵销的情况。而最适合人类的状态,是体内只存在着单一的元素属性,这样就不会出现内在的消耗,能够把自身潜力完全集中起来。”甘度夫道,“自从出现了“拉米奈斯融合”,人类整体的魔法潜力得以大幅提升,洛芙大陆才从以武技为主的近战力量主导时代,发展成如今的魔法时代。” “那即是说,要是以我作为例子的话,”雅克道,“我体内同时拥有“水”、“火”两种元素属性,实际上是在彼此抵消,因此我只能够发挥出极少部份的实力?” “你的情况有点不一样,因为你从出生起就学会了让两种元素在体内完全分隔,并和平公处的方式,严格来说,你体内的火系和水系属性并没有互相抵消,”甘度夫道,“但是,要是你选择进行拉米奈斯融合的话,你的两种潜力就会集中在一起,你的魔法能力会因此出现可怕的加乘效果。但当然,代价就是要牺牲掉其中一种属性了。” 雅克皱眉深思。 至于同样处境的贝拉,他可不是个思考型的人物。在这时候,眼尖的他竟又发现那个里奇蒙的身影。 如此好欺负的人物又怎可错过?当是见一次便痛打一次! 见老大在考虑事情,贝拉便独个儿搓着拳头去找碴。怎知道这次却是踢到了铁板,轰的一声,竟被打得直飞起来,撞到雅克背后。 “痛!”贝拉摸着手肘道,上面明显有着一道深深的红印。 “我才痛!贝拉你在搞甚么?”雅克无辜的摸着肿包了的后脑袋。 “可恶!”贝拉恨得咬牙切齿,“本大人竟然被里奇蒙那条废柴……” “里奇蒙?”雅克有点意外,他竟然有能力把贝拉打飞?”是不是那傢伙出了甚么阴招?” “……他用第二阶的风刃术,破了我的龙卷风术。老大,要小心。”贝拉道。 “呵,真是冤家路窄,还主动送上门来了呢。”里奇蒙嚣张地走过来,“红发小子也在啊,好好好,一併新仇旧恨都解决掉吧!” “新仇?我们有甚么新仇?”雅克搔着脑袋道,“至于旧恨嘛,我们当天晚上把你打飞到世界尽头那么远,那口恶气我们早就出了,你就不用道歉了。” 里奇蒙顿时气得满脸涨红。他还以为这红发的,嘴巴不会有贝拉那么厉害,怎知道对方一出口就把他吃得死死的。 “接我一招!看你还能不能说得出话!”里奇蒙唸动咒语,祭出的是第三阶的风系魔法“乱流术”。 这基本上是第一阶“风压术”和第二阶“风刃术”的综合版本,一团锐利的高压乱流以强大的气势朝向敌人逼来,除了风刃的破坏力外,因乱流而带起的碎石等等也不能少看。 这乱流术异常强大,甫祭出就引来全场嘱目,吩吩惊叹这位刚刚经过拉米奈斯融合的新生,竟能发挥出仅次于威廉的强大魔力。 “哇哈哈,要怪就怪你们太蠢了,还没融合就跑过来送死!”这可是千载难逢挽回面子的良机,里奇蒙怎可错过?故此他这次是全力出击,丝毫没有留力。 “果然厉害。要是当天他以这个程度的魔力使出浴火凤凰卷轴,恐怕被打飞的会是你们三个,”甘度夫道,“不要轻敌,小子。” 雅克点了点头,严阵以待。他把手伸到背后,想要解开那把难以驾驭的玛莎拉之剑,但想想又作罢。 迎着那霸道而又刺痛着皮肤的乱流,他双手交叠,掌心顿时暴现出蓝光。虽然以新生来说也是强大的异常罕见,但似乎相比起里奇蒙的气势就有点距离了。 正当大家以为红发小子这次可是要吃亏时,雅克却“喝”的一声,以无法想像的速度连续射出水球术,而这些水球术在飞行时形状大幅拉长,而且產生旋转,竟是进化成了水螺旋术! 没有人相信竟然会有在祭出之后变形的魔法,所以即使眼力多好的,都只以为这是控制得比较差的水螺旋术。 然而,这水螺旋术比起当天晚上雅克所使出的那一记,威力更要胜上一筹,而且还是连续五发,穿透力非同小可。 这五记水鑽连连轰击,竟硬生生把那霸道无比的乱流术给轰散了。五道水螺旋经衝击后已大幅减弱,变成水柱直把里奇蒙淋为落汤鸡。 里奇蒙呆掉了。 “……你,你……”他颤抖着的指尖一直指着雅克。在场的旁观者同样不可置信。 “他、他真的还未融合?” 经过拉米奈斯融合后的里奇蒙,所展现出来的魔法实力已是新生中罕见,但竟然还是在正面对决当中,败给了一名还未融合的同级生? 要是雅克经过融合,他会强到一个怎么样的境地? 第四十九章.感应天心 “老大好棒!”贝拉兴奋地跟雅克击了击掌,”也是我贝拉刚才轻敌了些,看清楚了之后,这里奇蒙虽然变强了,但还未到达本大人的水平!” 里奇蒙自小就被视为魔法天才,是道森一族罕见的出色后辈,向来自视甚高,哪里受过像今天般的耻辱? 他以融合后的实力去猛打未融合的雅克,已是明摆着欺负人,但还是眾目睽睽地被对方胜了一个回合,他的脸皮往哪里摆? 不够那大的打,怎也要打打那小的! “少口出狂言,有本事就独力破掉我最拿手的风刃术!”里奇蒙以乱流术还未使得熟练为借口,为自己开脱,眨眼间已朝贝拉甩出一记风刃术。 这风刃术是里奇蒙使得最顺手的魔法,咒语已唸得极快,而且这风刃术虽然命中率较低,攻击面较窄,但力量却更为集中,被打中的话受伤会比乱流术更重。 贝拉盯着那力量大幅增强了的风刃术,只是冷笑一声,挥手就祭出地系第三阶魔法“裂石术”,脚前好一大块地板浮起,直朝向里奇蒙砸去。 地系魔法向来就是风系的剋星,这大块地板硬生生的跟风刃术一拍两散,风刃是消散得无形了,但地板却碎成石片,乘着馀势像大浪般拍在里奇蒙身上。 可怜里奇蒙连连惨叫,被碎片割至遍体鳞伤,全身都是泥巴,连眼睛都几乎睁不开了。 贝拉可没耐性等他预备好再来第二回合,狰狞地笑着接近里奇蒙。 “热身完毕,现在开始正场了。”他高举双手,分别闪出黄色和缘色的光芒。 里奇蒙可是真的被打怕了,唸了几遍咒语没唸好,好不容易才唸对了,全身覆着一片绿光,飞也似的逃走了。却是风系第二阶辅助魔法“轻盈术”。 贝拉来不及反应,竟被他成功逃脱。 “可恶!这傢伙真的变强了!竟然追他不到!” 虽然未至于被里奇蒙胜回一仗,但经拉米奈斯融合后的实力提升,确实让雅克留下了深刻印象。他是隐隐有了点好奇心,想知道自己融合之后,实力会提升到怎样的地步。 而经过刚才露了一手,那些在场的老师们看雅克和贝拉的目光,又再炽热了一些,都纷纷上前展开游说。 -------------------- 不过雅克还是未能当场作出决定。 对老师们来说,拉米奈斯融合可谓有百利而无一害,进行融合可是绝对必然的事,他们也不太理解为何雅克会犹疑不决。 或许雅克体内的两种属性比例太过接近,不好作出取捨吧。 老师们心想,或许让雅克看看像他这种双属性或多属性者,在经过融合后的能力变化,以此来吸引他尽快下决定吧。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安排,正在圣堂内进行融入的那名新生,正好出现了那颇为罕见的状态,绕着他缓慢旋转着的四色光球,体积几乎完全一样。 “那就是说,这名新生是多元素体质者,四种属性的潜质近乎完全相同,”其中一名老师向雅克解释道,“要是在还没有拉米奈斯融合的过去,这位年轻人基本上是个空有潜力,却无法学习任何魔法的废材,因为他的潜力都在体内互相抵消了。” 这名新生完全不起眼,谁都对他没有印象,但也能够通过入学测试,因为测试的设计已初步预估了测试者在融合后的前途。 经过融合之后,他成为了纯粹的火系能力者。 从魔法阵中下来后,他战战兢兢地试着使出火球术。原本他的实力是连火球术的成功率才只有一半,但这次随随便便祭出,掌心竟然浮起了直径达两米的超级火球,顿时连自己的头发都烧焦了。 为免变成自杀悲剧,旁观的老师们便喊着要他拋出火球。那新生使出吃奶之力,好不容易将火球扔出,竟把圣堂附近的三幢建筑物烧了个通顶。 那新生盯着自己被灼伤了的双手,激动得哭了起来。 “每次看到有多属性的废材因为融合而让人生转变过来,就让我对伟大的拉美奈斯大人產生出无尽的敬意……” 老师们的双眼都同时闪亮亮的,瞻仰着圣堂内那雄伟的石雕。 雅克趁这机会拉着贝拉开溜了。 -------------------- 其实,要是决定融合的话,雅克是没有选择馀地的。他是先天灵火出生,夺舍得来又是个罕见的纯粹火系躯体,火元素深深植根在他的灵魂里,是他存在的根源,根本由不得他捨弃。 如此一来,要捨弃的就是他从出生以来就努力不懈地积蓄,苦练的水元素了。 要是把他水属性的潜能,全部转换成火属性,那么一切就变得很单纯,他可以专心修炼跟他本性最合拍的火系能力。 只是心里那份彆扭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那“拉米奈斯融合”听起来,总觉得就像有人叫你砍去左臂,然后用右手拿着,这样你的右臂就能变长两倍似的。 在雅克看来,这是非常不自然的。 因为以他的身体情况来说,两种属性魔力根本全无排斥。既然可以毫无阻碍地分别修炼,那又为何勉强去急功近利? 不过想到校内的老师们说过,要是不经过融合的话,便不能够入读学院。这让他感到无比鬱闷。 “难道真的要放弃水系属性吗?” 他盯了盯无忧无虑地走在太阳底下日光浴的贝拉,心想恐怕他也是不愿意进行那拉米奈斯融合的,到时候也不知道要如何哄他了。 “明摆着是没得选择的了,我为甚么还下不了决心呢?”雅克心里也觉得莫名奇妙。他没有后悔考进这所学院,只是他直觉地强烈觉得,他进入这所学院,是有着某种冥冥中的目的,而这目的,却不是要他融合属性。 “小子是说,好像有某种神秘的直觉,令你不自觉地在校园内绕来绕去?”甘度夫道,“难道你跟“天心”发生连系了?” “天心?” “就是某种冥冥中主导着每一个人命运的神秘力量。”甘度夫道,“每个人一生中都有若干时刻,会被强烈牵引到某个地方,遇上某个人,或进行某件事,而这机遇可能会对他构成好的影响,或坏的影响,可能会帮助他完成命中註定的某些事,也可能会毁掉他的一生,一切全凭当时的选择。” 雅克心想,怎么会在这西方奇幻世界中,听到这东方味如此浓厚的玄学理论?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他问道。 “天心的连系,只是对你作出一点提示,你可以选择依随,也可选择忽略或反抗,一切随你,我不便干涉。”甘度夫道,随即闭口不言。 雅克听着略感不满,又说是命运牵引,但却可以随便忽略或拒绝,那最终还不是要靠自己去想,一点忙都帮不上? 正想对甘度夫揶揄两句发洩时,雅克正好留意到自己站在某幢建筑物的面前。 那与其称呼做“建筑物”,倒不如说是挤在两幢豪华大楼中间的某间偷偷搭建的破屋子。 那屋子只有一层,大门已成朽木,掛着一个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的门牌,写着“魔法研究部”。 雅克心头一动。 “帝京不是魔法学院么?怎么魔法研究部却会这么寒酸的?” “呵,我在的时候,这魔法研究部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只是如今物是人非了。”甘度夫道,“在我被困在玛莎拉之前,已听说过校长退休离职一说,如今看来已经成为事实了,而且新任校长恐怕还是当年谣传会接任的那位,只着重魔法应用而轻视研究,所以把魔法研究部弄成如此田地……” 雅克点了点头。他可非常熟悉这个情况,基本上在他前生世界的高等学府,也随着时代转变而轻视研究,只着重如何令学生们学会在社会中往上爬,好光耀学校的名字。 “不过“魔法研究”到底是干甚么的?跟一般的魔法学部有何不同?” “呵,基本上是上游和下游產业的区别。魔法研究部嘛,却是……” “糟了!老大!贝拉肚子痛!”贝拉突然大叫大嚷起来。 “别烦着你老大!要拉屎不会自己找个茅坑啊?” “茅坑茅坑,有了!”说罢贝拉竟看也不看,就衝进了那个他认为绝对像是茅坑的小屋子里。 磯哩呱啦…… “呼,真舒服……”贝拉在屋子里传来畅快的呻吟。 雅克前额不住滴汗。身为刚进学院的新生,竟然不保持谦虚有礼之馀,还跑进人家堂堂“魔法研究部”的部室内拉屎……虽然说现在这研究部已非常寒酸,但这种行为恐怕…… “这、这个……不、不要紧吧?”雅克不住抹汗,“这魔法研究部,说不定已经倒闭了,里面已经没人了吧?” “要是已倒闭了,那这屋子应该早被拆掉了吧。”甘度夫声线有点颤抖,“按照那位的个性,应该不论被怎么冷待,也仍然会赖死不走坚持研究的,因为研究就是他的生命……而且帝京对他有着特殊意义……要是贝拉拉屎的事,被那傢伙抓个正着的话……” “吼!”屋子里传来陌生人的咆哮,“哪里来的小不点,进人家的屋子里露屁股?” “嘎?这里不是茅坑吗?”贝拉还很天真地反问。 “茅坑?你这小混蛋竟敢当这儿是茅坑?”那陌生人的声音听起来真是气到爆炸了,“你在我的魔法地毯上拉拉拉甚么?” 接下来,一片沉默。 “很诡异的气氛……那个陌生人……不会对贝拉怎样吧?”对于“魔法研究”这四字的神秘感,令雅克深感不安。虽然贝拉是强得很变态没错啦,但要是得罪了超级变态的傢伙……” “果然是那个人……”甘度夫有点无言。 在沉默中等待了十几秒,感觉已像一个小时那么久。雅克再也等不下去了,便推门而入。他看到的是被吓得脸色青绿的贝拉。 “老、老大,这傢伙竟然……” 雅克顺着贝拉所指方向看去,发现有个头发全白,穿着满是黄色星星图案长袍的怪老头,正在双手捧着一坨香喷喷的东西,正伸出舌尖企图舔下去。 那老头看到雅克呆呆地盯着自己,也自呆了。 “误、误会了!” 第五十章.他在舔甚么? 与其说这是个又破又旧的房子,倒不如说是个由厚厚的书本堆砌而成的小小空间还来得贴切。因为四周堆放着的书,令雅克根本连墙壁都看不到。 在被书本包围着的小小空间内,佔了一半地方是一张厚重、巨大的长方型木桌子,上面则是各种各样的研究工具,或正在进行着的甚么实验。起泡冒烟的瓶子,被砍下了头的青蛙,还有其他不可名状的东西…… 这里就是帝京学园的魔法研究部。 部室里没有椅子。那位穿星星长袍的老头样子严肃,正襟危坐在地毡上,由于身材高大所以是用俯视的角度,看起来更加开不起玩笑。 跟他正对面坐着的雅克和贝拉,则在拼尽老命地忍着笑意。那笑意的源头,则在于放在老头脚边,现正被一个小小玻璃罩子盛载着的,那堆贝拉的大便。 自贝拉闯进这破屋子里起,他就已经自动变回了人参魔兽形态。 “咳嗯,”老头故意一咳,让两人收歛起来,“先自我介绍,我叫罗德,乃是帝京学园魔法研究部的主持人。” “我是贝拉,未来的人类主宰,这位是我老大雅克,实力还要比我强一点点。”贝拉又开始恶搞,“老头有礼了,平身吧。” “谢皇上……”那老头反射性地回应着,说了三个字才知中计,“甚么!敢跟我恶作剧!” 两兄弟笑得翻倒。 罗德通红着脸地等着两人笑完,然后便一脸认真地解释着他刚才那令人呕心的行为。 贝拉进屋子后自动变回魔兽形态,那是因为罗德所佈下的结界所致。以他的博学多闻,看到贝拉的样子,便断定他是某种属于远古时代的植物系珍稀魔兽。 “在遥远的数千年前,由东方楚文明统治着这片大陆的光辉时代,就曾经出现无数已经绝跡的珍稀魔兽,在现今流传的楚文献上也有记载。”罗德道,“这位贝拉小朋友,应该是属于远古楚地魔兽之中的“灵根系”,至于确实的种属名字嘛,让我回想一下,好像在某个文献里曾经提及……” “……是人参吧?”雅克轻声道。 “对!就是人参系魔兽!”罗德击掌道。于是他开始解释古楚灵根系魔兽的特性,由于此类魔兽有着霸道地汲取天地灵气(即魔法元素)以壮大自己的习性,整个体质都是由无比凝炼的能量结晶,所以灵根系魔兽向来是被眾生捕猎进补的对象,这也是最终造成此系魔兽在洛芙大陆消失的主要原因。 “咳嗯,不过灵根系魔兽普遍来说都很强大,也不是随便可以杀得掉的。”罗德双眼闪闪发亮道,“但对我们魔法研究者来说,要从灵根系魔兽身上得到好处,也不是非要杀掉一隻不可的。” “例如说,这个……?”雅克指了指那玻璃罩子里的东西。 “当然了!就是说人参魔兽的粪便化石,不单是天价的补品,更可以用来当製作魔法道具,魔法卷轴的材料!”罗德激动地道。 提到魔法卷轴,贝拉同意地点头。雅克不由得皱眉鄙视,当初跟贝拉手下对战时他们使用的魔法卷轴,不会都是利用他的…… “化石已是如此神奇,更何况这是“新鲜热辣”採集回来的!”罗德捧着玻璃罩子,景仰着道。 眾人流汗,包括甘度夫。 “好吧好吧,我们说回正题。”罗德道,“你们都是今年帝京的新生?” 两人小鸡啄米般点头。 罗德瞇起眼起盯着他们。“你们都还没进行那所谓的拉米奈斯融合吧?” 也是小鸡啄米般点头,不过雅克头顶上已有个问号。 “小人参不用说……红头小子,你难道也是双属性潜力者?” 贝拉小鸡啄米,但雅克已目瞪口呆。“你是怎么知道的?” “呵呵,因为你坐在这儿嘛。”老头开怀笑道,“我这儿可是下了结界,必需要是未融合的双属性或多属性潜力者,而且每种属性的魔力最少达到三阶,才会看到这魔法研究部的存在。” “原来如此。”雅克恍然大悟。 “而且啊,甘度夫,你也躲得太久了吧?”那老头咯咯笑道,没有唸咒便施出了魔法:“明镜术。” 老头身旁凭空现出一面镜子。在镜中,可以清晰反映出贝拉和雅克,而雅克身旁却坐着一个很久很久没见的老头。 “噯!”镜中的老头对雅克打招呼道。 雅克指着镜中的甘度夫。那白发老人的样子,自从他在这个世界出生那天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这老傢伙的声音每天在雅克脑袋中响起,现在看到他的本尊,顿时有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怪诞感觉。 贝拉满头问号,心想老大旁边明明没坐着甚么人啊,怎么在镜子里却又会看到一个老头呢? “甘度夫,没想到你失踪了好几年,原来是跑到了这孩子的脑袋里啊。”罗德托了托他的老花眼镜,”他就是你要找的天火传承者?” “难道你看不出来?”甘度夫坏笑道。 “看来虽然你脱离了魔法研究所,当了个腐败的佣兵,可是你还没有忘了本行啊。”罗德笑道,“你竟然把天火传承者调教成双属性?这不是魔法时代里最大的恶作剧吗?” “我的思想可没你这么极端,先说明我对拉米奈斯大人可是很尊敬的。”甘度夫道,“对于小子,我也不是刻意调教,只是当时为势所逼,一言难尽啊……” “或许这所谓为势所逼,正是天心的引导。”罗德抚鬚道。 “所以对于学校的选择,是否进行融合之类,我完全没有提供意见。”甘度夫也抚鬚道,“直至他亲自发现这里之前,我连“魔法研究部”这名字也没跟他提起过。” 罗德转向雅克,“红发小子,你叫雅克是吧?根据帝京的标准教程,新生在进行拉米奈斯融合,以及选定所属学部之前,应该都乖乖待在新生专用宿舍楼里打基础的,你怎么会游荡到这校园的另一边呢?” “我也不知道,”雅克坦率地说,“刚刚参观完那个融合仪式后,就不自觉地散步来到这儿了。” “……我知道你的困扰,”罗德道,“你在考虑着不经过拉米奈斯融合,却又可以继续待在学院进修的方法吧?” 雅克小鸡啄米般点头,贝拉也跟着。 “你身为天火传承者,对本是最有好处的拉米奈斯融合抱有怀疑,心里仍想着属性双修的可能性,可见这是天意。”罗德道,“顺便问一下,你的另外一种属性是……?” “水。” “水?”罗德的双眼睁成两倍大,“可否……同时展现两种属性给我看看?” 雅克点了点头,左右手分别祭出一个小小的水球和火球。 罗德的双眼再睁大了一倍。 “虽然我很确定理论是没错的,可是我、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实体的例证。两种相剋的属性竟然可以在体内同时运行!” “你明白我的感受了吧?”甘度夫叹了口气,“当我看到连天火传承者也能使出水系魔法时,心里是多么的复杂。也许甚至连“天火传承”这个名字,对他来说也是太狭窄了。” 罗德点了点头。 当他看到贝拉同时展示风系和地系魔法时,也同样非常吃惊。 他所惊讶的并不是两人的双属性体质,而是他们竟然能够同时把两种属性修炼到最少第三阶的地步。 根据源自大魔导士拉米奈斯的魔法基础理论,人体是绝对不适宜存在着超过一种属性的。而像雅克的情况,体内的两种属性不出现互相抵销,反而能够各自修炼成长,更被认为是天方夜谭! “咳嗯,”好不容易镇静下来后,他又摆出那副正经的样子,”先从结论开始说:想要不进行融合而又继续在学院就读的方法,是有的。” 两人同时小鸡啄米般点头。 “但是我先旨声明,我现在即将加诸你们身上的方法,是当下这个魔法时代的禁忌,是对于洛芙大陆魔法歷史上最伟大的人物,拉米奈斯魔导的一种彻底的褻瀆,你们有这个觉悟,要当这个离经叛道的人吗?” 贝拉小鸡啄米,虽然他是完全不明白罗德在说甚么。雅克稍有犹疑,也就小鸡啄米了。 “那就好了。”罗德满意地站起来道,“那么,为了明志,请两位先在这儿对伟大的拉米奈斯先生进行褻瀆。” 接着罗德走到屋子最深处的角落,拨开几堆厚厚的古籍,展示出里面摆放着的一个非常骯脏,残破,还散发着阵阵恶臭的雕像。 伟大的拉米奈斯魔导的雕像。 “来!来吧!尽情鄙视这个逆天的拉米奈斯!”罗德疯狂地笑道。 讲到要鄙视或羞辱某人,曾当强盗头目的贝拉已是专业级的了。他走到雕像面前,二话不说就脱下裤子…… “……别弄得太脏了,这屋子还要住人的啦。”贝拉的手段,连罗德都皱起眉头。 雅克的眉头皱得更深。 “像我这种优雅的少爷贵公子,怎么干得出这种事?”他灵机一动,便对催促着他行动的罗德道,“我使用的伎俩是深层次的,精神层面上的褻瀆,不用脱裤子的。” “哦?我倒想见识一下。” 雅克冷笑一声,对雕像举起了一隻雄伟的中指。 在洛芙大陆,这个手势本来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也未曾做成任何的流行。但是这中指竖起之间所流露出的恶意和鄙视,却似乎穿越了时空而来到了这个世界。 “这手指举起的方式,这姿态,这气质……实在、实在太不堪了!”连罗德也看得脸红起来,“对!拉米奈斯这混蛋确实应该受到这个程度的鄙视!” “哇!老大太帅了,我也要学!”贝拉马上加入。 雅克,贝拉,罗德站成一线,同时向可怜的拉米奈斯举起了中指,致敬。 在雅克心里,却是在暗暗地对拉米奈斯抱歉的。他就不过是不想用对方所发明的方式来学习魔法而已。 “总好过要我在你的雕像上吐口水,或是xx吧。” 第五十一章.魔法原理 自从雅克和贝拉加入了魔法研究部后,已整整经过了一个月。 学院的招生期已完满结束,这年帝京共取录超过三千五百名新生,据说虽然还没有打破创校以来的纪录,但今年合格的人数之多,也已是百年一遇了。 据说其他学院的收生情况同样非常理想。 通常当时代即将经歷鉅变时,就会有这个现象出现:有潜力的强者纷纷诞生,出世…… 踏入新学年,授课也就随即开始。 来到这个地步,所有被取录的学生都已经通过了”拉米奈斯融合”,并都已经选好了主修的学部。 雅克和贝拉也都不例外。 他们一直熬到开学前的最后一天才来报到。雅克选择的是水系魔法部,而贝拉选的是地系战士部。 水系的老师们看到雅克前来报到,都感到受宠若惊。其实以他们的眼光,也看得出雅克在火系方面的潜质应该是比较高的。 “可是……雅克同学,你已经进行过拉米奈斯融合了吗?”一名老师有点忧心地问道。 “当然。”雅克提起手来,展示他手背上的那个纹身。 那纹身的图案极之复杂,正好跟拉米奈斯圣堂内的那个魔法阵完全一样。只有完成了融合程序的人,才会出现这个纹身。 老师们这时才真正的笑出来了。 “哈哈,这下我们水系魔法部,有机会洗掉去年的耻辱了!” “没错!去年年度学部竞争总成绩最后一名的耻辱!学园祭任务的耻辱!狮心徽章任务的耻辱!还有水元素女神年度祭典的耻辱……” 雅克擦着汗心想,我们帝京学园的水系魔法部,还真是够忍辱负重的。 “还有前年的耻辱!再前一年的耻辱!哇哈哈……廿年之耻!我们要一併全雪了!” 雅克汗擦了又擦,当初选择水系而隐匿火系属性,是正确的决定吗? “唉,雅克同学,这也怪不了我们啊,”那位老师叹着气道,“在洛芙大陆,出色的水系人材,大都聚集到特洛伊联邦去了,毕竟那边拥有海伦女神的加持,对水系能力者特别偏心……” “不好意思,没有事先向你解释我们的困境,好像骗了你进来似的。”另一位老师歉意地说,“这也是因为我们太缺乏真正的人材了。” “不过也不用灰心丧气,虽然水系属性在撒克逊帝国是弱势社群,但我们都认为这反而对我们的前途更有保障,”又一位老师补充道,“因为水系魔法师,在小队战斗中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到你修行到一定程度,开始鑽研小队战术时,你就会庆幸自己当初选的是水系了。” 老师们都挤出了阳光自信的笑容,但不知怎的看起来总觉得有点勉强。 -------------------- 当然,那个纹身是假的。 基本上,那个纹身反映着拉米奈斯本人的魔法天才,要模仿几乎是不可能的,这世上恐怕也只有罗德能够做到。 因为他对拉米奈斯的厌恶,把这厌恶转化成无比的执着,再花费无数年月为代价,才研究出这实际上没甚么用途,仅仅用来掩眼的魔法纹身。 除非拉米奈斯他老人家亲自检查,否则谁都无法看出雅克和贝拉手背上那个纹身是假的。 那就是说,他们将要在未来的数年间,纯粹凭意志和自律性,不在学院里对任何人使用火系或风系的魔法。 对雅克来说,这只不过是重复着他在玛莎拉时所做的事而已。甚至在这儿偽装还轻松得多,因为没有海伦女神的结界全天候的监察着。 但以贝拉的个性,要压抑就很不容易了。 雅克好不容易才哄定了他:“我跟贝拉打赌哦,直至我们从帝京毕业为止,谁都不可以被学校里的任何人发现,自己会使用另外一种属性的魔法。谁先露出马脚的就算输。谁输了的,就要永世当胜利者的小弟,这样好不好?” “那是不是说,只要我胜了的话,那以后就轮到贝拉当老大,老大当小弟了?” “当然。” “一言为定!呵呵呵……”贝拉已经在妄想着当老大时的生活了。 本来雅克还有个问题想不明白,就是既然罗德已识穿了贝拉并不是人类,怎么还让他继续在帝京修业呢? “是人类或是魔兽,又有何分别?在我罗德看来,还不都是一样的?”他耸耸肩,“啊不,唯一的分别是,魔兽的魔法潜力要比人类来得大多了。因为魔法,本来就是属于魔兽专用的技能。” “啊,是吗?”雅克有点将信将疑。 “这些远古时代的歷史,待以后有空时再慢慢告诉你吧。” -------------------- 由于所属学部不同,雅克和贝拉也都分别寄宿在他们所属学部的宿舍里,各自开展着校园生活了。 雅克认为,这样对贝拉的成长也许是比较好的。让他试着跟其他(比较正常的)人们相处,可能会令他变得比较正常,不会开口闭口说要当甚么人类主宰吧。毕竟雅克也不能够永远当这头疯马的韁绳啊。 如是者,新学期开始了一段时间。 对雅克来说,每天上课下课的校园生活,并没有想像中的有趣。 首先是那个老问题,就是年龄上的差异。 以他两世为人加起来的年龄,可能要比某些老师还要来得大一点,他是无论怎么的装白痴,也无法跟一伙十岁左右的孩子们打成一片的。 这跟他一直以来的生活方式都不同。在玛莎拉当少爷时,他的身份本就高人一等,跟他相处的尽是些软绵绵香喷喷,又贴服听话的姐姐们,平日就是躺在温柔乡中听着她们聊些女人的八卦,偶尔装纯情地调戏一下她们,心里就很满足了。 这些年来跟他聊天最多的对象,就是那不知活了几岁的甘度夫。开始了冒险生涯后,身边的都是些梅斯特啊,保禄之流,都不是甚么善类,甚至连他们是不是人类都有所怀疑。 习惯了跟各种人精周旋后,反而觉得跟一般人相处不够味道了。 每当雅克以旁观者的目光,看着同班同学们在互相追逐嬉戏时,他心里总是有种诗意般的感叹。 “啊,年轻真好,好像有无限的时间可以浪费似的,真羡慕啊……” 他完全忘了自己跟他们其实是同样年纪的。 连在上课时也一样,他的右手掌心永远浮着一个小小的水球。过去两个月来,他几乎从未停止过这项训练。 这小水球不时会出现轻微的震颤,有时候会似有若无地弄扁或拉长了一点,不过效果可是一点都不明显。 要随心所欲地把水球术变化成水螺旋术,这比想像中还要困难得多。雅克就只成功过两次,两次都是因为里奇蒙主动攻击,他在被逼反击时才不自觉地使出来的。 反而在没有压力的时候,就怎样也无法施展出来。 对雅克来说,他所面对的问题,并不是“如何让水球术变成水螺旋术”,而是罗德跟他说过的一句话。 “为甚么水球术的等级提升了后,一定要变成水螺旋术呢?”彷似漫不经心的一句话,但罗德说着时双眼却是无比锐利,充满了挑衅性。 这是一个近乎荒谬的问题。水系第一阶攻击魔法是水球术,第二阶则是水螺旋术,这不是最基本的魔法常识吗? 他觉得罗德所说的话并不是荒谬的,但却未能领悟这话中所指。不过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是太抽象也太遥远了,目前他只想要这把眼前的水球术,变成一个水螺旋而已。 有时候他太专注于练习,甚至忘记了时间,当他偶从高度专注的状态中回来时,会发现他的同学们会对他投以奇怪的目光。 “要是站在其他同学的立场,或许会认为我是个只懂得发呆的危险人物,对我更加敬而远之吧。”他自嘲地想。 其实他的同学们并没有这种想法。 -------------------- 最初他们也曾觉得,那个叫雅克的红发少年举动有点奇怪,对他那么坚持地持续着手中的水球术感到莫名奇妙。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要像雅克般把水球术在不发出的状态下维持浮空,即使耗尽魔力也维持不到十分鐘。 但是雅克却可以把水球术维持在掌上一整天。 他们顿时对这位红发同学心生敬意,原来这么简单的动作,竟然是最严厉,最累人的修炼方式! 学院里日常的水系魔法训练,对同学们来说就已经够严厉的了,所以他们在放学后的自由时间里,都会玩得比较尽性,以释放掉上课时的累积的压力。 当他们发现雅克在休息时间还在进行修炼,而且修炼的内容比上课时还要累人时,他们终于明白,这位同学的魔力训练成绩,为甚么会比他们优胜那么多。 对于雅克这种默默努力的低调形象,普遍同学们都是抱有好感的。尤其是女同学们,总是觉得常常在专心修炼的雅克,感觉比其他男同学要来得成熟得多。 在同班同学里面,其中某个常常玩在一块儿小团体,试着主动跟雅克交朋友。 “雅克同学,你就这样每天盯着你的水球术,不会觉得很累,不想要休息一下吗?” “你这样下去会交不到朋友哦。” “老师们都说,我们水系魔法部要是不团结起来的话,会被其他属性的同学们欺负的。因为我们是弱势社群啊。” 其实雅克也是想要跟他们建立好关係的,只不过实在缺乏一点契机。现在既然有人主动,雅克脑袋里也就出现了点子。“我……也想跟大家一起玩,可以吗?” “好啊,雅克同学想要玩甚么游戏?” “嗯,我们就去玩“隐者游戏”好不好?”雅克坏坏地笑道。 第五十二章.隐者游戏? 其实小孩子们的玩意儿,不论在哪个时代,哪个时空,都是换汤不换药,差不多的内容。不过只要稍为包装一下,就会变得很有新鲜感。 雅克便向他的小小朋友们讲解了一下,所谓“隐者”的一些习性。听过之后,他们都觉得非常吸引,便就学着雅克所描述的隐者般,穿上夜行衣,戴上只露出双眼的头套,开始在入夜的校园里,进行着埋伏潜行的活动。 大伙儿连同雅克共六个人,最初也没有甚么目标,但只是这样潜行着,大家就已经觉得很好玩了。 不觉地,他们潜行到了火系战士部的大楼附近。在某处偏僻的树林角落里,他们发现了不寻常的人声。 “米、米基大人,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两位跟雅克他们差不多年纪的同学,正在对某个扯着他们衣领的孩子求饶。 那个恶人,正是在新生集宿营时主动过来找碴,却被雅克和贝拉狠狠教训了一顿的米基。里奇蒙的走狗。 “呵,老熟人。”雅克心里道,“这傢伙肯定是上次被教训得不够,还在到处作威作福。” 雅克发起这个游戏的目的,本来就是想要看看有甚么间事可以管管,路见不平一番,主要也是为了累积一下实战经验,排遣掉日常乾坐练功的闷意。 想到要找个对象来打,雅克心里就想到要找里奇蒙之流当对象,毕竟以对方的人品,打也打得理直气壮些。 怎的才出来一会儿,就遇上了这个里奇蒙的跟班,也是个很欠揍的对象,所以雅克也就锁定这个目标了。 “哼!竟敢弄脏我米基大人的衣服,”那米基皱着眉头,“那沾在我身上的是甚么东西?你们穷人吃的饭就那么臭吗?” “我、我们最多替你把衣服洗乾净……” “洗?被你们这些杂碎的气味沾染过,我这衣服还能再穿吗?”米基对着两人狂喷口水,“你知不知道这衣服是甚么来头?这可是道森家族三少爷里奇蒙大人亲自奖赐的,是近身侍卫才配穿上的制服!你们现在这样是在羞辱里奇蒙大人!你问你们可以拿甚么来赔偿给我?” “我……我……” “说!你们打算怎么赔偿?” “我……还有家里老嬤嬤给我压袋的三枚金币……” “别拿出来!阿森!明明是这傢伙故意把你的盘子碰翻的!这是赤裸裸的勒索行为!我们要向老师告发!”另一位忍不住说道。 “告!你去告啊!”那米基的左手突然闪出红光,竟直接朝着那男孩的脸放出火球术。对方连回避的空间都没有。 “哇!”整个脸部着火的男孩倒在地上翻滚着。 “这还了得?”雅克恨得咬牙切齿,对着身后的伙伴们喊道,“上吧,教训这个坏蛋!” 但是从树丛里跳出来曝光的,就只有雅克自己。 “你们怎么啦?”他回头一看,发现他的同伴们全都瑟缩在树丛内发抖,像一窝小鸡似的。 “我、我从出生以来,都没有打过一场架……” “这样做会被老师处罚的吧?” “那、那个人的魔法很厉害,唸咒的速度很快啊……” 雅克气得差点晕倒。 “不会吧你们?看着同学们被这恶棍欺负,竟然还在犹疑?” 米基一直沉醉在欺负弱者的快感当中,突然从树丛后杀出一个戴了头套的傢伙,也惊呆了一阵子。 当他冷静下来,发现这蒙面男孩应该跟他差不多年纪,而他的同伴们只会瑟缩在树丛里颤抖时,他的胆子顿时又大起来了。 “喂!你们在说谁是恶棍?你们是谁?干甚么的?” 米基显然认不出这蒙面男孩就是雅克。 面对着这手下败将,雅克根本不屑跟他说话。他逕自走过了米基,蹲下来扶起那个脸部被烧焦了的男孩,“你没事吧?不用害怕,没有人再会欺负你了。” 雅克对着那边仍不敢露面的伙伴道,“喂!你们谁懂得治疗术?” 他们当中不少人也是懂得这第二阶水系魔法的。“可、可是……” 大家依然忌惮着米基的淫威。 受到雅克的无视,米基气得颈筋都现出来了。“竟敢无视我?难道你们没听说过道森家族的名字?” 雅克根本没理会米基,别个头来继续跟伙伴们说话,“快点过来施术,他好像快撑不住了!” 米基的忍耐超过极限了。 他那肌肉暴胀的手臂全漫着红光,重重踏脚向前一挥,一道火柱直朝着雅克和伤者的方向窜来。“那你就死在我的火柱术之下吧!” 雅克想要抽出托着伤者后颈的手,但却不小心弄痛了他,使他痛苦的呻吟不已。眼见避无可避,雅克唯有转过身来,用后背替那伤者当挡箭牌。 “篷”的一声,雅克顿时变成了火人。 只见雅克似乎摇摇欲坠,但却并未倒下,他放下了没受到牵连的伤者后,摇摇晃晃地朝着米基逼近。 那种鬼气逼人的气氛,让米基的心也怯了起来。 “呸!别过来!”结结巴巴地唸过咒语后,米基再朝着雅克射出一记火柱术。只见火柱凌厉地窜来,在雅克身前爆出阵阵巨响,火花四溅。 方圆十米之地,顿时冒出一团又一团的水蒸气。 待水蒸气渐渐散去之后,米基赫然发现,在雅克周围,已出现了五个同样蒙着面的人。正是那几个刚才一直躲在树丛里的胆小鬼。 他们事先没有沟通好分工,都是凭直觉个别行事,结果五人当中的三个女孩子,都同时朝着雅克砸水球术,企图帮他灭火。只有最后跑出来的两位男孩,看着米基的火柱术来势汹汹,才硬着头皮挡了下来。 虽然说米基的实力在新生来说算是位于上段,但毕竟火系属性先天就被水系所剋制,再加上对方两人联手抵挡,所以那火柱术最终被击散成一团火星。 但两人实力加起来,还是稍为不及米基,所以仍是被乱溅的火星稍为烧伤了。 成了个落汤鸡的雅克,心里是觉得有点无辜的。骨子里是火属性的他,根本不怕米基的火柱术,就算刚来看来像是被烧成火人的样子,但其实他浑身都是很舒畅快活的,就是衣服被烧得破破烂烂罢了,幸好头套还尚算完好。 以米基的魔力,他所燃起的火焰,仅比普通烧柴生起的火要高温一点,对雅克来说是一点伤害性都没有的。 本来打算以此来击溃米基的自信,但伙伴们却因为担心自己的安危,而送上冰凉透心的水球,虽然湿透得有点无辜,但雅克仍为同伴们的出手相助而感到心头一暖。 “不要紧,我没有受伤,请用治疗术帮忙那位倒地的同学吧。”雅克说。 由于有人帮忙灭火,米基还不知道自己的杀着对雅克根本是无效的。看着雅克的继续无视,米基的愤怒又再升级了。 “别以为人多就可以反过来嚣张了!杂碎来多少还是杂碎!”这一次,他的双臂竟同时漫起红光。 这可是米基的得意之作,双手同时使出两记火柱术。 理论上,只要解决唸咒方面的问题,同时使出多个魔法是可能的。这米基先前有幸得到某高人指导,给他学会了把两段咒语併起来唸的技巧。 虽然唸来像口吃般怪怪的,但确实能產生接近同时使出两个魔法的效果,时差只有一秒左右。 两道火柱随即激射而出。 这杀着的弱点,是唸咒时间增长了一倍,这已足够让雅克一方作好应对了。雅克搭着那两位挡着火柱术的男生的肩膊,耳语了几句,再对面露犹豫的他们投来充满信心的一督,两人同时点了点头,在米基放出火柱术时同时往两边闪开。 在米基眼里看来,那两个同伴是临时背叛了雅克,打算让他独个儿受死了。所以米基的心在冷笑,甚至竟对死到临头的雅克,生出点点怜悯之意。 雅克也在冷笑。 虽说这火柱术不会令他受到伤害,但其汹涌而来的气势却是会让人血压上升,心跳加速的。 “正要借助这危险感!” 雅克等待着,直至两条火柱即将临身,他才祭出两个水球术。 雅克的水球术是不用唸咒的,基本上他喜欢同时放出几个就几个。 他把手腕使劲一扭,那凝聚于掌心的水元素随即疯狂地旋转着,然后猛地往前一推! 两个水球术变成了扁扁的尖锥状,以极慢的速度迎向两道火柱。那火柱术的魔力密度完全比不上水螺旋,甫接触就给绞散于无形。 这次祭出的两道水螺旋术,扁扁的像两个陀螺,外型还有点可爱,虽然旋转速度极高,但前进速度却异常缓慢,像是懒懒地“浮”向米基似的。 把水螺旋术演译成这个样子,雅克也感到有点不好意思。”旋转似乎下得太多了。“他自言自语道。 正努力治疗着伤者的那三位女孩,看着雅克的耍宝看得满头问号:“这到底是甚么魔法?” 总之是很强大的水系魔法! 看到雅克祭出这样诡异的魔法,米基最初是感到恐惧的。但当确认这魔法飞行的速度慢得离谱后,他就没那么害怕了。 纵然如此,由于双方距离太近,要闪躲已是来不及。米基连忙使劲往后跃,架起双臂护着头部和上半身。正如他所预料,两个尖锥状的水螺旋,就在他刚才站立之处双碰,爆炸开来。 虽然爆出的一团水花,未至于让米基伤筋断骨,但毕竟是带着水螺旋术的衝击力和锐利度,打在身上还是会觉得沉重,也是会给震得头昏眼花的。 正想要这个效果。 好不容易才站定身子,米基抬起头来,便察觉到有两个身影同时在两边出现。刚才那两个蒙面男孩一人手拿一个水螺旋术,以极近的距离轰向米基。 第五十三章.只有一拳,鬱闷啊! 毕竟两人只是修业了不足一个学期的新生,虽然能够使出二阶魔法水螺旋术,但威力始终有限,而且准绳度也不高,即使是对着头来打,也没有让对方受到严重的伤害,最多也是流了一行鼻血而已。 米基抹了抹鼻子,看到了手心上的鼻血后,他的愤怒爆发了。 “吼!”他疯了似的乱挥双臂,不断施放出火球术,把四周的树林都烧了起来。他朝着其中一个打他的男子扑了过去,跨在他身上发狂似地挥拳。 正当他把拳头塞在那男孩口中,开始唸出火柱术的咒语时,幸好另一位男生及时赶到,把米基扑倒在旁,两人纠缠着打滚了好几个圈。 论这种肉搏式的殴打,那水系男生怎及得上当惯了流氓的米基?还在打滚之间,就吃了米基好几记黑拳。 两人直滚向一棵已燃烧得半倒塌的大树,撞到树干才停下来。 那水系男生正好压在米基身上! 正想好好地还他一拳时,他却被身后某隻手强行拉开。雅克对他喊道:“塌树!危险!” 那男孩立时朝一旁飞扑避开。 接着雅克再一手把米基抓起,使劲一甩把他拋飞起来。就在几乎同一时间,那棵大树就轰然倒在地上,扬起无数飞灰和火星。 那米基似乎是打架打到进入了忘我状态,也没搞清楚状况,甚至也没意识到雅克刚刚救了他一命。 他莫名奇妙地被拋飞,正好倒在那三位女生脚边。他看到有人在附近,便连敌我都不辨就挥拳要打,吓得三个娇滴滴的小女生大呼救命,四散奔逃。 忘恩负义也就罢了,雅克最看不得有人欺负女孩子。看到米基发狂,他连忙抢前,先释出一连串缓慢飞行的水球术,然后往前高高跃起,像蜻蜓点水般逐一踏破水球。 这一连串的动作,竟让雅克有如在水面上高速滑翔似的,感觉非常畅快奇妙,就像是个驾驭着巨浪的衝浪者。 这滑行的速度,比雅克全速奔跑时还要快上一倍,他借着馀势跃出,以肩膀重重撞在米基的胸口上,把他直推到另一棵树干前。 “打女人?竟敢打女人?”雅克把手臂大幅拉后,一记重拳轰在米基左肋以下。不要忘记,雅克从小时候起就接受着强度等同成人的搏击训练。 仅仅一击,就打得米基弯腰捧着肚子,呕出了黄色的液体。 再来一拳,雅克朝着米基的腮帮子打,却打中了他身后的树干,轰出好一大块树皮。米基倒不是闪过了这一拳,而是他已经不省人事,倒下来了。 “鬱闷啊!”本来打算好好在米基身上发洩那股怒意,但怎知道这沙包只够捱上一拳。鬱闷的雅克把剩馀所有的力气,释出一个直径达十多米,连他自己都承托不了的巨大水球术。 这水球术雅克只够力气推高到离地两、三公尺米,便轰然落下,溅起了好大一圈的水花,把刚才米基乱放火球弄出来的火势都弄熄了。 -------------------- 虽然事件总算结束,该教训的人已经教训过,该援手的人都已经救下来了,但雅克仍然为自己这次的莽撞行为,感到有点懊悔。 在雅克眼中,这米基并不算甚么强者,只不过是为了练功而将就着打打的。 但其实放眼在一般新生当中,米基已经算是很强大。 被雅克邀去玩“隐者游戏”的五个伙伴,在这一战中便有三人受了伤。两位跟米期肉搏的男生都被打得眼肿脸红,另外有位女生也在走避间受到擦伤,幸无大碍。 不过他们似乎没有怪责雅克。悄悄潜回水系魔法部的宿舍之后,他们都为刚才那狂妄的冒险经歷兴奋大笑了好久。 “真是大快人心!想不到打架原来也是件多么痛快的事!” “是因为打架的对象吧!面对着像今天的那种恶人,我以后是不会再退缩和逃避的了!” “你还说?刚才你被那个米基按在地上打,差点没哭出来了!” “不过那傢伙还真猛啊,要是单对单的话,恐怕我们全都不是那个人的对手。幸好有雅克同学在!雅克真的很厉害啊!” “对!我亲眼看到他都被烧成火人了,但竟然连一点伤都没有!” “雅克大哥!请问你是不是常常都在暗地里做这种事?蒙着脸不暴露身份,四出对付恶人,保护其他同学的安全!” “真是高尚的情操啊!” 眾人眼睛闪闪发亮的盯着雅克看。 -------------------- 雅克只是笑笑,这苦笑带有自嘲的意味。 其实他自知不是甚么正义人士。虽然在他决定要找人打架时,已计划好了非该打的人不打,但这只是为了避免遭人非议,指责他无事生非。 他也并非甚么暴力狂,要无端白事找个人来打,也真的打不下手。友情切磋也不考虑,因为他需要体验面对敌人的危险感,认为这样才能够激发出他的潜力。 事实上,雅克的判断是对的。 刚才一战,虽然对雅克来说没甚么难度,但最后米基发狂想要对女生们动手时,也确实让他有点紧张起来。就在这全身细胞面临着危险而甦醒的瞬间,他再一次发挥出连自己都觉得惊喜的表现。 尤其是那招在连串慢速水球上滑翔的不知名魔法,更让雅克喜出望外,就连甘度夫也为此而惊叹不已。 “似乎是水系加速魔法“水遁术”的雏型,嗯……看来还可以演变成攻击辅助型的魔法……回去告诉罗德吧,他可能会乐得跳起来的。” -------------------- 自从第一次摸进魔法研究部之后,雅克和贝拉常常会回到部室里修行。不过这部室性质十分奇怪,自从出现过一次之后便消失不见,原址只剩空地一片。 据罗德所说,为了保持一个清静的环境以让他专心研究,所以这部室下了一个特殊结界,普通人要主动找的话是找不到的。 罗德给了雅克和贝拉一件能够通往部室的道具,那看来绝对是一枚粉笔无疑。 利用这枚粉笔,在任何地方绘上进入部室的简易魔法阵后,就能推门而入,而当他们离开时,就会分别回到原本来的那个地方。 由于实在太过方便,所以雅克和贝拉常常有事没事都会回去看看,也顺便打扰一下那位老人家的清静。 两人虽然在不同的学部上课,但还是常常聚在魔法研究部里聚头的。 雅克蒙面找米基打架一事,贝拉也是知道的。听着这事后,他僨怒得差点把人家整个部室都拆了。 “老大太可恶了!干这么好玩的事也不叫我一起去!” “你个子那么小,开学前又出了那么大的风头,就算蒙着面,人家一看就知道是你,蒙面又有啥用?” “露不露脸有啥分别的?总之我贝拉就要打架!老大要是不让我参加,那我就要当老大的敌人!” “……” 两人这样子吵架,其实是联络感情的方式,大家也没真的动气。正想继续吵下去,房间另一端的罗德终于忍无可忍,使劲一拍桌子道,“这么吵!教我怎么做研究?” “老人家生气了,乖乖修练吧。” “是的是的,不要让老人家生气,气死了他没人教我们魔法。” 雅克和贝拉乖乖的闭上了嘴,修练起来。 -------------------- 两人所以对罗德那么听话(尤其是贝拉),是因为两人都面对着一个大难题:他们无法以正统的方式学习魔法。 不只是帝京学园,基本上,在洛芙大陆,学习魔法的正统基础,就是唸诵咒语。 唸咒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过程。首先咒语本身就是一种极难解读的远古语言,而且,要正确唸出有效的咒语,必需要自身魔力的配合。 简单来说,咒语,就是如何动用体内的魔力,以聚集天地魔法元素的一连串综合指令。这是雅克在正统课堂上听了很久很久的课后,所得到的结论。 但是,他完全不明白,为甚么唸上这么一连串又长又臭的东西后,就会有一个水球术凝聚于掌心之上呢? 在雅克看来,聚集魔法元素,压根连话都不用说。无论是运用魔力,或是调动魔法元素,靠的是精神力而已。 这就像是用双眼去指挥在空气中游离着的元素军队似的。 雅克这种强大的元素控制力,是由零岁起便不断苦练的结果,是作为穿越者的一种优势。 跟他同年纪的同学们,不管如何早熟,也要到四、五岁左右才开始有意识的训练。只有短短几年时间,又要赶在入学年龄时达到一定水平,所以基础方面总是未能打得结实,有些步子能走捷径不学就儘量走算了。 因此对一般人来说,魔法,其实是一种无法“理解”,只能“使用”的能力。 对他们来说,只要唸好咒语,魔力也充足的话,相应的魔法就会突然出现。他们不会试图了解“为甚么唸咒就会出现魔法?”,也了解不了。 而这不被重视的“为甚么”,正是帝京学园魔法研究部最重视的东西。 或许是自身语言天份普通,又或许是继承于前生学习第二语言时的恐惧,雅克在学习魔法咒语方面的进步非常缓慢。 而且,当他唸得口乾舌躁才总算唸对了一遍咒语后,才凝聚出手指头般大的水球术时,他就决定不再干下去了。 “嘿嘿嘿,那是当然。所谓魔法,就是与天地元素进行沟通。”罗德不屑地道,“要是连用来沟通的语言自己都听不懂,只靠死记硬背,那怎么能用好魔法?” 罗德试着把水系第一阶水球术的魔法咒语,逐字拆解给雅克知道。 “……甚、甚么?原来唸前半部份那么拗口的五十个音节,就是为了先让游离的魔法元素排列整齐吗?”雅克实在无言。 第五十四章.留下一个传说 原来单是水球术的咒语,里面已包含了对自身魔力调用,和对游离魔法元素的七、八项指令。 这些指令散碎又无聊,例如其中八个特难唸的音节,只为了让所有魔法元素在施术者身前两米左右列好队伍,好凝成水球时的卷状旋涡会比较漂亮一点,水花也不会沾湿身子。 “由于现存的魔法咒语,都是从远古时代的伟大魔导士们所留下的文献中收集得来的,咒语里面其实有不少部份的内容,只是为了反映发明咒语者的个人喜好,”罗德无奈地解释道,“所以说,出色的魔法师,会把咒语改良得更短,更有效率,以及更有威力。而至于真正出色的魔法师嘛,压根儿就不需要唸咒。” 罗德伸出手来,一团水球术已随即形成。 “所谓魔法的不同阶级,也不过是以威力来大致作出的分类而已。”他手中的水球渐渐演变成水螺旋,然后再渐渐结成冰晶,其间果真完全不用唸咒,“真正懂得跟天地元素沟通的人,他所能使用的魔法数量,是无限种。” 看着罗德手中那股水元素的变幻,雅克和贝拉都看呆了。 罗德手上的冰晶,又再幻变成一幕薄薄的水墙,但似乎这一步做得比较勉强,罗德眉头一皱,手上那股水元素已流满了一桌子。 “即使是我,也只能不唸咒地使出最多第五阶的魔法,”罗德有点气喘地道,“毕竟选择了不走捷径,便要有心理准备,要比别人走更长和更难行的路。” 雅克心里突有所悟,他击掌道:“虽然咒语是一些很冗长拗口的东西没错,但却是提示了如何指挥元素的正确技巧!只要完全理解咒语背后的原理,就可以把咒语拋弃掉,随心所欲地施展了!” “你总算入门了。”罗德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条线,“没错,拆解远古时代流传下来的魔法咒语,真正理解咒语背后的操作原理,让人类拋弃使用咒语的习惯,进入直接以精神力调动魔法元素的时代,这就是魔法研究部所背负的使命。” -------------------- 以雅克的情况来说,想要学会不唸咒地使出水螺旋术,便需要先行领悟“怎么令水元素高速绕圈”的基本原理了。 要是雅克能够完全领悟的话,便会像使用水球术时般,想要多少便有多少,只凭一念而已。 而要是领悟得不够透彻,那就只能碰巧才成功一次,或释出的是不完整的魔法,影响了实际效果。 对雅克来说,罗德和魔法研究部,是帮助他理解魔法原理的地方。不过有时候乾是坐着苦思,碰上颈瓶便会动弹不得,所以雅克才想到要蒙着脸出去找人打架,企图在实战中加快领悟速度。 跟米基一战时所领悟到的新招,雅克也有向罗德提起过。不过罗德听后,也只是耸了耸肩便算,“这只是再一次证实我主张”魔法的种类是无限的”的想法,一点不稀奇。不过雅克,你还是不要不务正业了,先把水螺旋术掌握好吧!你要首先做到的是,超越我,能够不唸咒地使出第一阶至第九阶的魔法。其他的,再说吧。” -------------------- 至于贝拉,他是一个特例。 因为他是魔兽,而魔兽使用魔法本来就是凭着本能,是不需要咒语的。再加上他是极其罕有的拥有灵智的魔兽,拥有修行进步的可能性,至于灵智类魔兽是怎么修炼的,人类对此几乎一无所知。 贝拉所以常常流连于魔法研究部,是因为他可以在这里,利用从他身上排泄出来的不要的东西,跟罗德换取一些比如圣水灵药之类的美食。 而且罗德还懂得一个叫“聚焦之镜”的水系魔法,能够聚焦太阳能。贝拉躺在聚焦之镜下,享受被倍数浓缩了的超强日光,睡睡懒觉,喝喝圣水,这就是他所说的所谓修炼。 可是贝拉的进步,一点也不比雅克来得慢。 有时候看着贝拉,雅克还真的有种浑身无力的感觉。而且除此之外,他也感觉到随时被贝拉超越的压力,让他不敢放松修炼的步伐。 因为他毕竟是贝拉口中的老大,总不能够比小弟还弱啊。 有个懒人在身边,反而能激发自己更加勤奋,这世道还真够诡异啊…… -------------------- 自从那次打过了米基之后,雅克似乎若有所悟,所以此后他几乎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魔法研究部,在罗德和甘度夫的帮助下,全力领悟水螺旋术的魔法原理,似乎有衝破瓶颈的希望。 对讲授魔法咒语的课,雅克已决定全部溜掉。至于魔力训练,他也认为现阶段已不用上课,也足够应付学期末的考试了。 是以雅克便好像在校园内人间蒸发了似的,大家都鲜少在水系魔法部里看见他。尤其是跟雅克一起蒙面出去打过架的那五位同学,对雅克更是想念。 因为他们是打架打上癮了。 以他们那个年纪的孩子,都是仰慕超人,对正义仍然抱有幻想的。以雅克前生的世界来说,都正是些会迷恋追看些正义超人,或魔法变身少女动漫的年龄。 对于这些英雄们在隐藏着自己的真正身份,教训坏人,暗中保护大家的安全,是多么让人尊敬,是多理想的模彷对象啊。 尤其是他们初战成功,更让五人对于”蒙面行正义之道”带来更大的憧憬。 其实当时,雅克看到他们击败米基后的兴奋情绪,已大概预料到他们不会满足于就干这一次的。 果然,才事隔没几天,他们连伤都没完全养好,就跑来跟雅克说“蒙面小组”想要再次行动了。 不过他们看到雅克的态度似乎有了改变,对他们的建议总是顾左右而言他,总之就是不希望这个行动继续进行下去。 “……我最近有点忙,你们或许不太容易找到我。在我忙好以后再一起去玩吧。”雅克不忘强调道,“我不在的时候,千万不要自行做些轻举妄动的事,一切待我忙好以后再说吧。” 接下来,雅克便好像消失了似的,连课也很少上了。 这惹来几位小同学们无限的揣测。 “雅克同学他绝对不是因为怕事,所以才躲起来的。他那么强大,根本不需要害怕那个米基带人来报仇啊。” “我说雅克大哥最近忙着的,正是把米基背后那个坏人集团连筋拔起的大事!他不想我们受到牵连呢。” “唉,我猜雅克大哥是嫌我们实力太弱了,怕带着我们会害他分心呢。” “真是鬱闷!我们也要好好修炼,赶上雅克的水平才行!” -------------------- 自从米基被揍了之后,虽然校园内仍表现得一片平静,但这平静底下的暗流却没有消停过。 毕竟那场战斗打得太过显眼,又火烧又水淹甚么的,而且当中牵涉一宗校园欺凌事件,事件其中一方更跟狮心城四大家族中的道森家扯上了关係…… 那六名蒙面的学生,竟然明知道对方跟道森家族有关,但仍然毫不客气地把他教训了一顿,单是这一点,谁都知道事情不会简单了结的。 再说,就事发现场的痕跡看来,那几个蒙面学生竟出自校内势力最弱的水系魔法部!而被打败了的米基,却是属于帝京内实力最强的学部之一,火系战士部。 事发现场就在火系战士部的宿舍之外,虽然说在元素属性上是水剋制着火的,但两个学部多年的竞争以来,哪一次不是火系战士部佔尽优势的? 火系战士部的同学甚至是老师们,自然是觉得在这件事情上是丢面子了。但是,事件本身的导火线,却是一起发生在火系男生之间的校园欺凌,是内部出问题了,还要靠外人路过顺手解决,真是丢脸中之丢脸。 要不是连水系魔法部本身,都搞不清楚这六个人的身份,恐怕火系战士部还要送礼多谢他们帮忙解决纠纷呢。 所以即使是有所不满,也不能在明面上做任何事。只能透过老师默许,在同学们的层面上,“报答”人家水系魔法部的多管间事。 于是在此后的两个星期里,在水系魔法部的范围内,便连续发生了十几宗学生疑似受到袭击的报告。 所以说是“疑似”,是因为这些“事件”都有着非常奇怪的共通点。 虽然对方每次都以秘密潜入的方式接近水系魔法部,但却从来没有背后偷袭,都是从正面放出火系魔法,而且每次都弄出火势绵延的大场面,似乎不引起嘱目便不罢休似的。 其次,每次事件都没有做成任何人的伤忙,最多只是受到点惊吓,或烧焦了一点点头发之类的。 而最惹人揣测的一点,就是袭击者全部蒙面。 -------------------- 水系魔法部的老师们,对近来连环遭到火系战士部学生的挑衅,都感到十分头痛。 他们也曾经向火系战士部作出抗议,但对方却以施袭者都是蒙面为由,表示在查清他们真实身份之前,根本没办法阻止他们。 而且他们也没做甚么错事,也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就是偶尔烧着了一些花草树木,难道水系魔法部的人还没有能力灭火吗? 对方这么说,也让他们无话可说。 因为他们也确实不知道,当日潜进火系战士部教训那米基的,到底是甚么人。他们只是从当天的战斗状况作出猜测,认为他们是新生的可能性比较高。 水系魔法部长期积弱,除了新生以外,大部份学员都是在学部间的比赛或竞争里输惯了的,而某些实力比较强的同学,都是闭关修练型,对学部没甚么归属感,所以应该不会做出这种显眼的行为。 想来想去,那几个蒙面人应该是新生没错。 不过整个水系魔法部的新生共有两百多人,要逐一查问也很费心机。再说教训米基事件给水系魔法部难得的挣到了面子,所以学部上下对这班传说中的蒙面侠都非常支持,即使知道点蛛丝马跡,也当然不会向老师们松口的。 而不管是新生或是学长学姊们,心里都是渴望着可以在不惊动校方的层面上,跟那班火系的挑衅者们好好解决一下这次矛盾。 同学们心里都在盼望着,当天那班胆子挺大又实力强劲的蒙面新生们,能够接下那班火系傢伙的挑战。 其实连不少水系魔法部的老师,都是这么盼望着的。 第五十五章.蒙面六人眾 在学部里,也不是没有人提起过雅克这个名字,不过这猜测似乎不太受到重视。 要是这次事件发生在开学前的话,恐怕不管雅克是否蒙面,人们还是首先就会认定他就是其中一份子,因为毕竟是背负着本届最有潜质新生之一的期望,还在击飞里奇蒙一役大出了风头。 但自从开学之后,雅克头上的天才光环便渐渐消退了。原因之一,在经过拉米奈斯融合之后,雅克的潜能几乎完全没有提升,这让老师们都大失所望。 不过这情况并不罕见。一般来说,要判断一位年轻人有多少潜力,应该以他经过融合洗礼之后的表现来作准。有时候,原本被寄厚望的天才会突然变得没有亮点,但反过来说,不少看似平庸的年轻人,却会在融合之后脱胎换骨。 在老师们看来,雅克已被归类为前者。 而其次,雅克在课堂上的表现也并不突出。除了魔力训练名列前矛之外,他在基础魔法课程里的表现并不好,尤其在学习咒语上非常缓慢,令大家非常担心他是不是缺乏这方面的才能。 即使在大破里奇蒙那个“浴火凤凰”卷轴时,雅克所施展的水螺术虽然非常强大,但在技巧上看却是拙劣的,水螺旋的形态并没有发展成熟。 要是雅克真的有唸诵咒语上的障碍,那不管他的魔力有多强大,恐怕他的前途就到此为止了。 再者,在同学们眼中,那位叫雅克的同学确实是非常低调,不太喜欢交际,间时就只会盯着个水球术发呆,最近还完全不来上课…… 雅克比较像是闭关修炼不理事的类型,所以同学们也不太会认为,他会跟这次事件有关。 就除了他的五位拍档之外。 -------------------- 不过以上也只是老师和同学们的一厢情愿,雅克本人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进度落于人后。 他向来就不在乎别人眼中的形象,只是默默干着自己认为对的事。 从一开始他的修炼就另闢蹊径,大家的道路不同,比较就变得没有意义。既然他根本就没有进行过拉米奈斯融合,那就当然不会出现融合过后的飞跃进步了。 雅克也没有多馀的心思跟同班同学比较,着眼于魔法原理的领悟还比较实在。 对于外界正为蒙面人事件闹得沸沸扬扬,闭关中的雅克也不是一无所知的。 他的消息来源,正是无比八卦的贝拉。 不过正值紧要关头,他也实在管不上这件事,最近几天还索性在魔法研究部里闭关,努力领悟水螺旋术的奥义,所以除了贝拉,谁也找不着他。 那五位拍档们,其实他们是有名字的,分别叫班扬,比尔,珊,莲茜和珍妮花。 对于同学们甚至老师们的期待,他们是很想要回应的。 “那班火系的挑衅者也实在太过份了!昨天晚上又跑来放火烧后园!”珍妮花不满地道。 “还不只这样,这次他们抓住了三班的卡洛斯和斯达因,还烧穿了他们的裤子!”班扬狠狠拍着桌子,“他们干得越来越过火了!” “据说他们这次还放话了,说他们无意跟水系魔法部为敌,只是想跟那几位当天潜入火系战士部“帮忙”的蒙面同学切磋一下。”莲茜道。 “既然人家都说得那么明白了,我们还等甚么?”班扬喊道。 “不是还欠雅克吗?”个性较为冷静的比尔道,“真是的,在这种时候,雅克同学到底到哪儿去了?” “难道真的为了躲避风头,不敢出来吗?”班扬怀疑地道。 “怎么可能!”珊,莲茜和珍妮花同时道。 “雅克大哥肯定有甚么别的事在忙!再等一下!他肯定会回来带领我们出头的!” 虽然他们跟雅克认识不深,唯一的交往就是那一次的蒙面冒险,但不知怎的,眾人对雅克都已建立起一种同伴间的倚赖感。 所以对于雅克之前交带过的话,五人还是尊重的。再说,那班挑衅者们的实力,据说比米基还要强…… 忍吧,再忍几天,希望雅克会及时出现。 -------------------- 三天之后,从火系战士部那边,爆出一记轰动的消息。 在火系战士部宿舍的大闸门上,夹着了一封据说由“水系蒙面六人眾”送出的挑战书,挑战书的对象,是“最近目中无人地作出无聊挑衅的没脸见人的火系搞事者们”。 内容,当然是“友谊切磋”。 时间就约定在一星期后的晚上,地点就在校园南边后山的丛林。 事情总算有个了结,不论是火系战士部或是水系魔法部的同学们,对这场大战都极之期待。 帝京学园的火系战士部向来声誉非常不错,孕育过不少现已在洛芙大陆呼风唤雨的超级高手,学部里聚集着的都是撒克逊王国内的火系超级精英,根本就不把成绩只在下游的水系魔法部放在眼里。 至于水系魔法部的同学们,对于“蒙面六人眾”怀着的是无比的希望。注意,他们并不是对蒙面六人眾有“信心”,只是“希望”而已。 虽然在火系战士部地头打倒那个米基,的确为长期积弱的水系魔法部出了口憋着好久的气没错。但冷静下来想,以六对一胜出似乎没甚么了不起。 这行动贵乎胆色而已。 虽然在新生班的课堂上,似乎看不到有这样的强者存在,这已令老师同学们开始怀疑,这六人眾是否只是有勇无谋之辈。 但同时地,大家也会產生另一种想法,那几位新生其实一直在隐藏实力,或甚至正在暗暗被校方作重点栽培,所以才没有正常上课而已。 水系魔法部和火系战士部将会大打一架的消息,很快就传遍整个校园。欲趁热闹者可谓不计其数,几乎所有三年级或以下的同学们,茶馀饭后就只有在谈论着这件事。 当然,校方没可能不知道。 鑑于这次事件的双方,应该都只是属于三年级或以下的低年级学生,造成的破坏性较少,校方向来对类似的事件都不会多加干涉的。 因为帝京作为一所学校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教学生吟诗作对,而是希望他们成为傲行于大陆之上的强者。 不过为了儘量把影响力减低,各学部都很有默契地在挑战当天晚上和隔天早上,安排了大量的补课和测验,并以此为借口对所有宿舍实施晚上门禁,这是避免无聊看戏的人太多,最后会演变成几千人的大混战。 而且,校方更担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这事件从表面看来,是两个学部的面子之争。但只要稍为想得深入一些,就会发现矛盾衝突的核心,根本跟那两个学部无关…… 那潜在的暗流,到现在还继续潜伏着。 -------------------- 对于这一战,感到最莫名奇妙的,莫过于班扬等几位货真价实的“蒙面六人眾”成员。 因为他们根本没有送过挑战书。 所以他们搔爆了头,都在猜测这封挑战书的目的是甚么? “难道这是火系那班傢伙故意偽造的,好把我们引出来?”班扬猜想道。 “也有可能是我们班里的同学,看我们迟迟不站出来,便替我们发声了。”莲茜道,“因为那封挑战书实在太显眼了,有不少同学都不相信是“蒙面六人眾”所写的。” “我在饭堂里听到了不少同学都在说,要是今天晚上“蒙面六人眾”真的没有出现,他们便自行蒙面代替我们出面呢。” “毕竟引起了这么大的回响,大家都热血沸腾起来了。”比尔道,“甚至连老师们都没有禁止我们讨论,看来还很高兴看到我们充满干劲的样子。” “可是我们真的能胜过那班火系的挑衅者吗?”珍妮花担心道,“听说对方可能有二、三年级的学长在……” 此时,突然有另一位同班同学跑过来道:“喂喂,你们知道了没有?那“蒙面六人眾”的身份终于曝光了!” “甚么?”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 那位透露风声的同学,对五人千叮万嘱的说要保密,然后才带他们“悄悄地从远处看看他们的英姿”。 他们跟着那同学走到二年生的宿舍楼时,才发现整个二、三楼都已挤得水洩不通。明显地他人们都是收到了某人的风声,“悄悄”前来察看六人眾的真正身份。 大家都堵塞在某房间的门外,班扬他们很不容易才挤到前面去,勉强可以看到里面的人。 在那个宿舍房间内,果然有着几个穿了夜行衣的同学,看身型似乎也是由四男二女组成。他们都还没穿上头套,各自摆出了看似自然但其实是精心计算过角度的优雅姿态,脸面表情都十分严肃,看起来像在深思似的。 几人当中最抢眼的,便是那坐在最靠近门口的那位,留着一把金色长发,闪着一双晶莹的蓝色眼睛,四肢修长,皮肤白得像女生的美男子。 “哇!原来真的是他!华丽的水之舞者罗拔学长!” “原来蒙面六人眾是由罗拔学长带领的,难怪会这么厉害!这次我们水系魔法部真的可以吐气扬眉了!” 女粉丝们的爱慕惊叹之声此起彼落。 “这位罗拔学长很强的吗?”班扬傻呼呼的问道。 “你肯定是新生没错吧?竟然连罗拔学长的事跡都不了解?”女粉丝们的嘲笑声此起彼落,“罗拔学长他是我们水系魔法部的希望,去年拿到新生王第五名的强者,这是我们学部里十年来的最好成绩!” 第五十六章.短兵相接,敌人是…… “罗拔学长去年还拿下了去年三项跨学部竞赛的前三名,也是去年通过了狮心试炼的三名新生之一,他还让狮心王莱恩陛下亲自给他别上徽章和握手呢!” 时机配合得极为巧妙,此时罗拔学长正好很随意地拨弄了一下他的金色长发,然后好像才刚刚发现门外聚集了好一大票人在看着他,漫不经心的微笑了一下,轻轻的挥了手。 女粉丝们发出了无比爱慕的呻吟。 除了罗拔以外,其馀几人似乎也各有粉丝,喊加油甚至表白示爱的声音此起彼落。眾人也很努力的更换着姿势,拼命散发着魅力的能量。 “除了罗拔学长以外,还有威学长,戴维学长和妮妮学姊!这可算是我们二年级里最豪华的阵容了!” “是吗?那怎么我们在去年和前年的学部竞赛中,还是输得那么难看呢?”某人忍不住多嘴道。 这人随即被眾人狂扁,很快就消失在拳头海洋当中。 “罗拔学长今天晚上要加油喔!” “学长,不要太晚才回来啊。人家的房间今天晚上没上锁……” 那罗拔轻轻抹去了流出的一行口水,然后便以要集中精神预备战斗为由,请大家散去了。 罗拔关上了房间的门后,随即转过身来对同伴们训话道:“看到了没有!只要随便写封信,再穿个夜行衣摆几个姿势,我们便把那六个人建立起来的声望都骑劫走了!接下来只要胜出这一战,我们就名正言顺的成为真正的学部英雄“蒙面六人眾”!” 眾人都同意地点点头,交换着心照不宣的贱笑。 “可是罗拔,这次毕竟跟狮心任务或学园祭都不同,没有鑽空子的策略好走,要正面跟那班火系战士打的话,恐怕……”叫威的那男子道。 “据说那边的蒙面人,当中就有着二年级和三年级的前列份子,而且始作俑者据说是那个叫米加的……”相貌挺标緻的女生妮妮道。 米加正是去年新人王的第四名,火系战士部二年级的明日之星。个性火爆而且爱生事端的他,最近已被流传为最有可能是带头对水系魔法部作出报復的人。 “那米加算甚么?要不是我为了染发而缺席了冬季任务大典,因为跟美容院的预约相撞了所以放弃了魔法学部的年度比试,他有可能在新人王排行在我前面?” 眾人不禁流下一大滴汗。你罗拔不正是算来算去也觉得没有胜算,才故意不参加冬季任务大典和魔法学部年度比试的吗?这里坐着的人谁不知道你最会混水摸鱼啊? “放心吧,你们最了解我的个性。”罗拔笑笑道,“没有把握的仗,我会打吗?” -------------------- 对于挑战书的事情,贝拉也感到非常雀跃,心想这个老大始终还?是手痒啊,所以才寄出这种嚣张到掉渣的挑战书。但怎知道雅克给他的答案,却令他大失所望。 “老大!那封给火系战士部的挑战书,真的不是你写的?”贝拉一脸怀疑地盯着雅克。 “当然不是,我没有那个间情。”雅克也没看他,只在专注地研究着手中的水球术。 “既然不是老大写的,那到底是谁写的?” “我怎么知道?” “那老大今天晚上会去打架喔?”贝拉双眼闪亮亮地盯着他,“那是当然的囉,老大可是蒙面六人眾的首领呢。” “不会。我才不要参与这种无聊的纠纷。” “那也是,只不过是一堆无聊的人,再加上大票二年级和三年级的高手,混在一起施展浑身解数,超级绝招之类的,真……是一点趣味都没有。”贝拉装作不经意的道。 雅克索性闭眼修炼,但不一会儿又睁起单眼瞟了瞟,发现贝拉仍在看着他贱笑着,心里想着这小子越来越狡猾了,竟然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撩起了我的好奇心啊。 “我还是不会去的。”雅克道,“瓶颈突破在即,这时候最需要的是一鼓作气。” -------------------- 很快又到了晚上。 罗拔眾人偷偷出了校园。 由于学校实施了门禁,所以他们只能偷偷出去,但其实他们的架势,跟“悄悄地”完全不符。他们离开时,宿舍大楼灯火通明,窗前伸出了不?少头颅,举起支持的横幅,明摆着的为他们打气。 罗拔在正在翻墙出去时,还忍不住回头向大家挥手致谢。 在偽六人眾吸引了眾人注意时,班扬他们五人也在另一边翻过了墙,潜入了密林。为不时之需,他们也随身带备了夜行衣和头套,不过并没有穿上。 “珍妮花!珊!这边!”班扬招手道。他们绕了一大圈,又再找到了罗拔他们的团队,然后悄悄跟在他们后面。 “你看那罗拔几人冒充我们的目的到底是甚么?” “大概是为了抢风头吧?只是看看他们几人的外表也就知道了,这种人个性最是单纯了。”比尔不耻的道。 罗拔几人即使是在月黑风高的山头,也不忘弄出最优雅的姿态砍树开路,好像在演话剧似的。这也难怪,事实上他们也真的跟演话剧没差很远,因为在这丛林里,早已躲着不少偷偷跑来看戏的同学们。 只要稍为细心一看,便会察觉到在黑暗的丛林深处,其实满是人影。 正是由于满山都躲藏着看热闹的人,要辨别有没有人从后跟纵,谁是观眾谁是偷袭者,也一概变得十分困难。 好一大票人都在跟随着罗拔一行人在移动着。校园南部的后山,正好位于火系战士部和水系魔法部的中间,面积不大。 今天晚上月光清澈,是以在夜里穿行,还是可以借月光看清路面以及来人。但偶尔走到树荫浓密处,又会变得伸手不见五指,敌我难分。 在这丛林中于夜间穿越或追逐,本就是一件极其刺激的事。 罗拔他们的实力果然不弱,他们在林间穿行的速度越来越快,而且脚下还保持着几乎悄无声息,也停止了大刺刺的砍树开路行动,以娇捷的身手绕过浓密的树木,几乎没甚么动摇过路上的树枝和叶片。 似乎他们意识到对手已十分接近。 不过不管罗拔一伙人的潜行技术有多出色,在今天晚上都起不了甚么掩敝的作用,因为跟在他们附近看戏的同学们太多了,他们所做出的动静实在太过显眼。 不过是否暴露行纵,看来是不太重要的。 因为今天晚上的对手,并不是那么容易偷袭得到的。 --?------------------ 罗拔一行人的确发现了前方有些可疑的踪跡。对方并不是跟在附近想要看戏的普通同学,而是针对着他们而来的,正依着他们的动向,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 “哼,竟然想埋伏着玩偷袭?以火系傢伙的个性,能沉得住气吗?“罗拔有点瞧不起对方,因为他们的潜行实在留下太多破碇了。 “而且对方的行动缺乏组织性,队形散乱,很容易会出现落单者。”戴维道。 “似乎是临时组合起来的一伙人,完全没有默契,看来火系战士部最出色的团队都不在。”威道,“他们太小看“蒙面六人眾”了。” “只要能够轻松搞定就行,我要的是结果。”罗拔转头向伙伴们示意一下,他身后五人随即散开,隐没在丛林夜色当中。 罗拔开始展现他真正的实力,在这林木茂密难于前进的山地,他使出了看家本领,操作得极之纯熟的第三阶水系轴助魔法“水行术”。 这跟雅克之前使出过的那招有同功之妙,不过罗拔不愧是二年级生中的强者,双脚凝聚着点点蓝芒,借助着湿润的泥土,在上坡山路中以滑行速度前进。碰上前路的乱石或丛林,他或翻身或轻跃,均轻盈瀟洒地通过,速度之快令大部份跟随者都没法跟上,只能勉强从后方远远跟着。 罗拔的水行术,令被他吊着尾巴的对手们,感到很大的压力。 罗拔这六人对于暗夜追逐很有自信,对手已完全落在下风,由企图偷袭者反变成为被追逐者,队型已完全溃散,想要聚集人手反击也做不到了。 “没有人能够摆脱我“水之舞者”的水行术。”罗拔对伏击战非常有自信,“接下来,只要把落单者逐个击破就好了。” 其馀的同伴们也在暗处配合,巧妙地製造各种假象,逼使对方必需迂回曲折地前进,渐渐对方阵型中终于出现了落单者。 这落单者的脚步开始慌乱,最后被树丛绊倒在地。 “是时候收网了!”罗拔示意一下,六人随即同时现身,把那人团团包围。那人同样蒙面兼身穿夜行衣,脚踝被树丛绊着仍然动弹不得。 “快点,弄晕他然后绑起来!”罗拔指挥道。能够瞬速制服对方一个人,是成功的第一步。 妮妮拿出了绳索,威准备使出手刀,两人正朝着那跌坐在地上的人靠近。 那人突然撕破了头套,露出狰狞的脸。他双手高举,闪出的是刺眼的黄光。 “那不是火系战士部的人!”妮妮尖叫起来。 两记手刀臂下,带着的是刺面的劲风,妮妮和威各自闷哼一声,已是昏倒过去。 罗拔顿时惊呆地止住步伐,另外那三人也目瞪口呆的现身了。 “怎么可能?这是四阶风系战士的“风切匕首”。”戴维惊讶得呆住了,”怎么会有风系的高年级在这儿?我们的对手不是火系战士部吗?” 第五十七章.水之舞者罗拔 “糟糕……这下踢到铁板了。”罗拔表面上仍保持镇定,但心中已是千头万绪,想要搞出个所以然来。 他礼貌地对那位风系四年生道,“对不起,恐怕我们是认错人了。我们要找的是火系战士部的人。今天晚上遇上学长的事,我们绝对不会向外界提起。” 罗拔想来想去,都只想到唯一可能是认错人了。他最害怕是这人因为丢了脸面,而把他的同伴们都召回来跟他们纠缠不休。他可没预算在这儿跟一批高年级生对战! “你们找错人了?但我可没有,我就是想要找你们!”那人高声狞笑,轻松地把脚从树丛中抽出,然后站起来。被树丛绊倒原来是演戏。 “为、为甚么?我们何时得罪过你们风系战士部?”戴维对此人喊道,“这是我们水系魔法部和火系战士部之间的事,为甚么会临到你们风系的头上了?” “没错,我听说风系和火系战士部之间也不太和睦,怎么此时会联合起来了?”罗拔皱着眉道。 “还在说甚么学部!你们是白痴吗?”那高年级生鄙视地笑道,“能够请得动我这四年生出来当诱饵,难道你们还认为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仅仅是丢了火系战士部的一点面子吗?” 罗拔等四人已不自觉地挤成了一团。 那人笑罢,很庄重地向着树林某处鞠躬。“少爷,已经把蒙面六人眾成功给引出来了。” 一个身型看来像是新生的蒙面男生,施施然地从树丛走出来。 “你们这六人眾好会演戏,到这时候还是一句真话都没说出来,”那男生恶狠狠的道,“难道本少爷我到现在还没看出来,自从新生集宿营一战,直至你们针对性的围剿米基,实际上是在企图正面挑战道森家族吗?红头小子在哪儿?站出来!还有那个小不点呢?” 躲在一旁观看的班扬等人,听到“道森家族”时,顿时全身震动。对啊!当日他们击倒的米基,正是自称道森家族的人。 米基之败,真正丢了大面子的并不是火系战士部,而是道森家族才对! “难道我们被人算计了?从一开始,就是道森家族的?人为了报仇而把我们引出来?”比尔推论道。 “他刚才所说的红头小子,是不是指雅克?小不点就是雅克同学的弟弟贝拉了吧?”莲茜有点害怕地道,“那个人……怎么知道雅克就是六人眾之一呢?” “恐怕是乱猜的吧。既然提到了道森家族,你们难道忘了雅克和贝拉同学,在开学前就跟道森家族有过节吗?” “如果是这样说,那么这个人便是……” “道森家族?”罗拔不期然地打了一记寒颤。 “罗拔!我们今天晚上的对手,难道不是火系战士部的米加吗?”戴维问道。显然,其他同伴对于事件并不是了解得很清楚,只是听到有风头可出就助拳来了。 “……对啊,我们都被火系战士部的长期骚扰给转移了视线。这一次道森家族对米基之败完全没有反应,或许正是要借助火系战士部的挑衅,把真正的蒙面六人眾给诱出来!”罗拔心中悔恨,这次是真的,真的踢到铁板了。 罗拔不愧是靠着长相吃饭的混世魔王,面对这情景,他还能表现出完全的镇定。 他听到了对方提到“红头小子”和“小不点”,马上意会到事情有了转机。他大笑道:”恐怕还是一场误会,我们并不是蒙面六人眾!” 那蒙面少爷小小吃了一惊,然后便露出兇相:“你们想要忽悠我?当我白痴吗?” “不不不,我是认真的。”罗拔脱下了头套,以表诚意。“我是水系魔法部二年级生罗拔,其馀的是一直跟我搭挡的伙伴,所有二年级同学都可以证明。在我们当中根本没有红发的,也没有你所说的小不点。” 也不用罗拔示意,其他同伴也纷纷脱下了头套。 “我们只是看不顺眼那班火系战士部傢伙的挑衅,才蒙起脸来代替六人眾教训他们的。真正的六人眾根本还没有现身过。”罗拔也不是在对那蒙面少爷说话,而是看着那四年级生。因为高年级和低年级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了。“……所以我们的相遇真的是一场误会,为免误了阁下的大事,我们还是悄悄在这儿散了吧。” 但那少爷反而还更愤怒了。 “那这个人呢?”他指着罗拔身后。 罗拔马上转身,果真发现那个最不起眼最不喜欢出风头的傢伙,仍然没有脱下头套站在旁边的两人马上站开了几步,跟这个人保持了距离。 “咖啡!你疯了吗?快点证明你不是道森家族要找的那两个人!” 那个叫咖啡的人只慢慢地摇头。“我们之前已约好了的,我作为你们的秘密武器,条件是不能暴露我的身份。” 这也正是罗拔此行自信满满的原因,因为他在伙伴中安插了一个让他无比安心的助拳者。但如今这个助拳者的固执,反而让他陷入了危机。 “你是不是刚才喝不够咖啡,头脑不清醒了?你寧愿要跟道森家族为敌吗?” “不,我不打算无意义地跟任何人为敌。再说我并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这人的声线非常沙哑,听上去很不自然,令人怀疑是装出来的。不管是蒙面少爷还是比尔他们,都无法辨出这声音是不是雅克。 “那你就别跟本少爷拖延时间!”那少爷怒道,“给我摘下头套!” “不行。我只能够说,我从来没有跟任何道森家族的人有过过节。即使有,我也记不起来,那肯定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话在蒙面少爷听来,是刺中其心的讽刺。此人最受不了别人的无视,更令他相信这不肯脱头套的,就是他想找的人。 那蒙面少爷一怒撕下了头套。 “看清楚我的样子!你还敢说跟我没有过节吗?雅克?要是你雅克不是蒙面六人眾的始作俑者,那你干嘛要追着米基来打?你们背后肯定代表着某个反道森家族的势力!” 此时,不止是班扬他们,在这丛林遍佈着的无聊看戏份子,都非常惊讶于事情的发展。原来这蒙面六人眾事件,背后竟牵涉到那位雅克同学,以及道森家三少爷里奇蒙的恩怨。 就当在场人士都在细细品味着事情的错纵复杂时,那不肯脱下头套的却绷出了一句。 “我没听说过甚么里奇蒙。雅克这名字倒是听过的,据说是个不错的小子。” 班扬他们刚才还在默默猜想,这“咖啡”有可能是雅克同学,但如今他已亲口否认,顿时心里感到有点失落。 “里奇蒙?”罗拔倒是认不出来,听到咖啡所说,才知道眼前这少爷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新生第一笑柄”里奇蒙时,竟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就是那个里奇蒙啊!” 对于开学前在新生宿舍发生的那件事,罗拔是听说过的。 “你笑甚么?”里奇蒙顿时青筋暴现,连招呼也不打一声,施出的就是其最拿手的乱流术,全力丢给罗拔。其实他本来正想出手揍那个咖啡,但被无视还不及被嘲笑来得感情受伤,于是他就先打那个罗拔。 那罗拔心里暗暗叫苦,他本来就不想招惹道森家族,但怎知道听到里奇蒙这个新生第一笑柄的名字,本能之下笑了出来,如今也只好硬着头皮干了。 里奇蒙的实力是不差的,其乱流术更是使用得熟练无比,破坏力已提升到一个很高的水平,在加上于月黑风高之夜的密林中,这种霰弹式的攻击更是难以应付。 可是里奇蒙再强,也毕竟是新生。而罗拔,却是去年新生王第五名,虽然名次上多少有点水份。 他嘴巴默念,双脚已现出两片淡淡的如星云般的光芒。他华丽的来个侧手翻,着地再来两个旋转卸掉衝力,还顺势泼了泼头发,发丝反映着月芒闪亮不已。 那乱流术连罗拔一点边也擦不到。 单这一动作,已令丛林各处传来不少女生们的轻叹。“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水之舞。” 罗拔的“水行术”,强于其连续性和流畅度。连换气都不用,他像花样溜冰选手般作个大鹏展翅,已滑进了里奇蒙左测的盲点,右手已预备好了蓄势待发的冰晶术。 里奇蒙对于罗拔这种嚣张的架式,感到呕心不已,但对方实力确实强劲,仅以两招便连消带打,让他避无可避。 但里奇蒙还在笑。他动也不动。 罗拔当然不会客气。但他那已结成冰晶的右拳,却在里奇蒙身前生生给三把短剑挡了下来。 三名蒙面人已守在里奇蒙身前。 罗拔后退两步,看了看右手的冰晶,已被那三把短剑给削去了大半,断定这三人应该是三年级生,心里已暗叫不妙。 他的另外两个同伴一听到对手是道森家族,早已无条件投降,高举双手站到一边去了。罗拔心想,要是我没有突然笑出来,应该也可以加入投降者的行列啊! “咖啡!”罗拔心想,幸好我带来了秘密武器,“三个三年级生,你看我们有多少胜算?” “两人合作的话,胜算不少。不过我现在很忙,你要一个人对付。”咖啡道。 他正在跟那个最初当诱饵的四年级生在对恃着。两人全身紧绷,似乎都把对方认做了对手,正在蓄势等待爆发的一刻。 “我要一个人对付吗?麻烦了……”说是这么说,但罗拔却极速施展起他的“水行术”,又翻筋斗又燕子腾空般,躲过三人突如其来的刺击。 这三人微微惊讶于罗拔的灵活,不过都随即狞笑起来,双腿泛起黄光,已施加了风系的辅助魔法。 “竟然妄想要跟风系战士比速度?” “这傢伙的姿势让人呕心!给我抓着定往死里打!” 第五十八章.骤生变数 三人加持的都是最正统的风系“加速术”,这魔法能够加强自身反应速度,加持者会有周遭时间变慢的奇妙效果。 但纵然如此,三人的狙击也只能让罗拔的动作稍为狼狈了一些。毕竟在障碍处处,泥土湿润的丛林,非常适合水行术的发挥。 罗拔那表演式的“水之舞”看得里奇蒙越来越生气。他决定露出老底了。“都给我出来!别让这泥鰍逃脱了!” 此时,四周树影晃动,竟然走出了十几个蒙面人,把罗拔给包围了起来。 里奇蒙淫笑不止,他喊道,“脱下头套!道森家族的人从来不需要掩饰身份!我们今天晚上,就要在眾目睽睽之下,为家族立威!” 也顺道为他开学前经歷过的两败之辱,好好洗刷重来吧,他心想。 那二十个手下同时脱下了头套,竟全部都是风系战士部和风系魔法部的人,而且大部份都是三年级的学长。连同最初当诱饵的在内,还有两位四年级的前辈! “踩扁这个罗拔,再将雅克生擒过来给我!我要好好偿还那小子给我带来的屈辱!”里奇蒙还在认定那叫咖啡的,其实就是雅克。 其实是不是雅克呢? 咖啡跟那个四年生还在对恃着,似乎谁都无法先对方出手。两人的实力或许是太接近了,一时间无法打破这紧绷的僵局,正在等待某种契机。 不过形势对咖啡非常不妙,因为他的同伴罗拔,正要独自面对二十名三、四年级生。只要罗拔一败,咖啡就要面对那二十人的同时插手。 罗拔的气魄和毅力,正是这场胜负的关键! -------------------- 不到五分鐘,罗拔已跪倒在这二十人中间哭着求饶。他的衣服已变成布条散落在地上,只剩下少许布料遮掩着重要部位。他全身肌肤留下了无数的伤痕,只是全部没有伤及筋肉和骨骼。最可怜的是,他的一头金发已被削至乱如鸟巢,有几处已光秃了看到头皮…… “哈哈哈……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跳那种让人呕心的舞步!” “只有这种实力就学人嚣张了?看到我们风系战士,也敢跟我们比速度?” “里奇蒙大人,小人投降了!饶命啊!”罗拔真是被这班人打怕了,他也顾不得周遭看戏者们有甚么感想,跪着推开了那班风系三年生,想要爬到里奇蒙面前要求饶命。 他只不过是个年轻的学院生,未经歷过真正尤关生死的战斗,对于刚才被围剿的场面,已是一生中最可怕的恶梦了。 对于罗拔的丑态,班扬他们是既在心里暗爽,但也有一点儿寄予同情。毕竟面对的是二十名三年级生的围攻,可谓非战之罪。 此人如此爱好于出风头,甚至为此企图“骑劫”蒙面六人眾的声誉,现在得到如此丢脸的结果也实属报应。 不过他出风头的背后,也有小部份原因是为了替水系魔法部挣面子,甚至连校内名门之一的火系战士部也不惧怕,也不能不算是有胆色。 只是他们还未遇上火系战士部的对手,就先被里奇蒙逮到而已。 “咦?里奇蒙大人呢?” 眾人只顾着围观罗拔的丑态,也根本未为意到战场内这骇人的变数。他们同时顺着罗拔手指处看去,原本站着里奇蒙的地方,只剩下他的一套衣服,掛在一束无声无息地生长起来的藤蔓之上。 那藤蔓交织成人形,穿上衣服,在昏暗的丛林环境中,实在有八成像人。 顿时在明里或躲在暗里的所有人,均同时感到一股寒气。怎么好端端一个人,会突然变成这样子? 这是……地系的“土遁术”?不过里奇蒙可是风系的,不可能会地系魔法啊。 因为里奇蒙看形势是佔尽了上风,所以在场所有人根本不可能猜测到那方面的可能性。直至发现那些三年级的风系学长在不住四处张望,表情从漫不经心,到惊讶,到前额渗出汗水,到恐惧…… 他们渐渐看向那两位为首的四年级学长,发现他们两人的表情跟他们一样。 “少爷被劫走了!” 这是事实,让人不敢相信的事实。 在这月黑风高的山头,无数人明里暗里盯着的这衝突的中心点,竟然还有人可以瞒过所有人的视线,把这自身也有多少实力的里奇蒙,给神不知鬼不觉地掳走? 这可能吗? “冷静!”那还在跟咖啡对恃着的四年级生喊道,“即使对方是地系的高年级生,也不可能完全不留下任何线索!搜!” “把藤蔓给拔起来,看看是从哪个方向长过来的!” 眾风系三年级生从离魂状态中清醒过来,顿时在现场忙乱地搜查着。躲藏在四周看戏的同学们早已耐不住在吱吱喳喳的讨论着,让现场变得更热闹更吵了。 咖啡一直保持着极端戒备状态。他看到对手们的注意力已完全转移开去,便稍为转过头来,闪着精光的两眼瞧罗拔一盯。 这罗拔跟咖啡有着极佳的默契,当然晓得这眼神的意思。他怪叫一声,平地跃起,然后朝着那四年级生全力扔出了一个二阶的水系魔法“冰尘术”。 这冰尘术是比冰晶术更为基本的冻结系水系魔法,优点是攻击范围大,打到眼睛可能会致盲,但其实破坏力并不大。 “不自量力!”那四年生正想连消带打,他的风刃术正欲发出,才赫然发现咖啡不知何时已抢到他的身前。 “水帘幕术!” 松散的泥土竟裂开了一道不大不小的裂缝,把两人分隔开来。 这裂缝之下,便是咖啡所全力催动提升起来的地下水脉! 从地下水脉引水而上的水帘幕术,比起凭空祭出来的,要强大数倍不止。出色的水系魔法师,就有着察知地下水脉流向的敏感度。 一道高达三、四米的水帘幕从那四年生面前升起来,水流汹涌不止,反射着月光,异常的华丽壮观。 不过这魔法未能对任何人做成伤害,施术者咖啡也不打算如此。 因为这水帘幕术,只是作为魔法增幅器而存在。 沙沙沙沙!罗拔的冰尘术打在水帘幕术之上,随即发生了巨大的爆炸,幅射性的射出了大量夹带着指头大小冰晶的水花。 这是冰尘被地下水包裹着后所结成的冰晶,带着被水帘幕反射的衝力,胡乱飞射,不少树木枝叶已应声断裂,战场外围也传来不少被冰晶击中的呻吟惨叫声。 “混帐!”那四年生在极近距离给散射开来的冰晶敲敲打打,也受了若干的皮外伤,他好不容易才祭起一道龙卷风术挡在身前,接着才突然醒觉,我闪到一旁不就行了? 他暗骂自己如此不成熟的给敌人乱了阵脚,自行加持了加速术从旁闪开,远离那个仍在喷着冰晶的水帘幕。 他只能隐约看到咖啡和罗拔疯狂奔跑着的背影。 “给我追……” “别追!格拉沙!”另一位四年级生很不客气地给了他一拳,“先救少爷!敌人在相反方向!” “不行!”满身伤痕的格拉沙恨得咬牙切齿,“我要杀了那两个混蛋!” “少爷在我们手底下被人掳走了!你知道这代表了甚么吗?要是不能漂漂亮亮的解决事件,我们一生的前途也就这么完了!” 格拉沙疯了似的跺脚,发洩着心里的鬱闷。这鬱闷转化成“加速术”、“神眼术”等等的辅助魔法,加持到自己身上,直至筋疲力尽为止。 “好,我们先救回少爷。”他已完全冷静下来,朝相反方向飘行,“今天晚上我一定要见血!我要干掉那班地系的混蛋!” -------------------- 找回少爷要紧,那帮风系三年级生全都往同一方向追。没有人愿意朝相反方向去追罗拔和咖啡,因为这根本就是小功和大过的分别。 少爷被抓,要是出了甚么三长两短,道森家族的报復可能是把自己杀死!而如果自己够好运,当了亲手救回少爷的那个人,以后的前途就一片光明了。 相比起来,那罗拔和咖啡甚么也不是,顶多算是跟少爷斗斗气的傢伙罢了,说不定哪天这几人还会化敌为友呢。 曾经异常紧张的第一战场,顿时只剩下那四个已投降和被打昏了的“偽蒙面六人眾”成员。 到底真正的“蒙面六人眾”会否在今天晚上现身呢? 对于留在第一战场的眾多看戏者们,顿时有点不知所从。他们一心来看的是火系战士部和水系魔法部的大战,怎知道却变成了完全不一样的戏码。 有不少人索性八卦到底,跟着那班风系三年级生走,看看能否找到遇上绑架了里奇蒙的地系神秘高手。 班扬他们对这种事不关己的八卦是没有兴趣的,看到罗拔以狼狈逃脱结束,心想可能今天晚上的戏码就此完结了,便萌生了离开之念。 但此时突然在看戏者中间,传来了另一则消息。 “发现了火系战士部的蒙面小队!现在似乎正在跟罗拔和咖啡展开追逐!彼此的距离正逐渐收窄。” 由于满山都是看热闹者,彼此口耳相传,形成了非常强大的情报网络,得到的消息和动向可能比那两批当事人还要快和准确。 大部份看戏者顿时又精神起来,便都跟着传闻过来的方向转移了。 “那罗拔,真是不走运啊……”比尔摇头道。 “不过他们只剩下两个人,罗拔还受了伤,此时跟他们对战很不利……” “而且,这关係到水系魔法部的名誉问题……到时候,我们需要出手吗?”珍妮花问道。 眾人都有点犹疑。重点是,就算他们出手,有助于改变局面吗? 第五十九章.米加的硬撼 话说罗拔和咖啡乘着里奇蒙离奇失踪的混乱,联手使出了精彩的一击,成功从二十人的风系包围网中逃脱过来。 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能够在刚才那么兇险的局面中全身而退,在罗拔心里已等同于胜了无异。 可怜他一直以来建立好的形象就此毁于一旦,想到这一点,他心里就不期然的鬱闷起来,水行术控制不畅,不是撞在树干上就是被树根绊倒摔个底朝天。 虽然退得很不畅顺,但似乎对方没打算追上。走着走着,后方仍是没有动静,但其实罗拔早没把注意力放在后方,只是很单纯地狂奔发洩鬱闷而已。 咖啡一直跟在罗拔身后,他的心理状况明显没有像罗拔般大受影响,撤退的步伐丝毫不见慌乱,还一直在分神察看四周的动静。 “罗拔,别往那边跑,这是我第三次说了。” “这也是我第三次对你说:闭嘴!你就不能够体谅一下我的心情?啊,我这把精心修养了好几年的头发!要花多少时间,进多少次美容院,才可以回復原状啊?” “罗拔,不要再往……算了。”咖啡叹了口气。 “你终于明白了,就让我好好的跑上一个晚上吧,不跑到筋疲力尽,我怎么睡得着觉啊。” “停下来吧罗拔,我们已被人包围了。” “甚么?”罗拔急停下来,转身朝咖啡道,“是那班风系的变态吗?” “好像不是。对方是从相反方向来的。”咖啡抬头示意了一下。罗拔把身子转回来,已发现前方站着六个蒙面人。 不,其实是七个人。第七个人是被其中一个蒙面人背着走的。 那个人慢慢下地。他几乎全身绑着绷带,右脚和左臂还用木板固定着,似乎是不久前才折断的。 由于罗拔在密林里不辨方向地乱跑,所以不少无聊看戏者已追上了他们。班扬他们也正好赶到了。 “那个人是米基!”班扬道。 有不少眼尖者,都已认出了那重伤者就是米基。 “为甚么他会断手断脚的?我记得雅克同学当天只打了他肚子一拳啊?”班扬等人都觉得莫名奇妙。 为首的那个蒙面人,看向米基露出询问的眼神。米基稍为看了看罗拔两人,便慢慢的摇头。”无法肯定是不是他们,因为当天那班人全都蒙着面。” 罗拔顿时松了口气。看这六人的排场,不需要很高智慧也能猜出,他们就是火系战士部那班挑衅者。那个剩下半条人命的伤者,应该就是米基了。 “呵呵,恐怕是有点误会了,我们并不是“蒙面六人眾”……” “你给我闭嘴!”那为首的喝住了罗拔,只继续跟米基说:“不肯定?不是说过有一个是红头发叫雅克的吗?” “没错,那个打我肚子的傢伙,听声音应该就是那个雅克。”米基道,“至于雅克其馀那些伙伴,我都记不清楚了,反正只是些杂碎。” “是吗?最强的那个不在啊?”那为首的蒙面人脱下了头套,“呼,我还是不习惯戴头套呢。”其馀五人也都脱下了头套,他们根本不介意露脸。 那个首先脱下了头套的人,正是火系战士部的二年生,去年新生王第四名的米加! 原来米加和米基是兄弟关係。 “米加!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那就好商量了!”罗拔顿时把米加当成了认识多年的知己,“我们是老相识了对不对?以你对我的认识,肯定知道我不会是蒙面六人眾的成员吧?” “你是……谁?”一头火红短发的米加,像看疯子似的看着罗拔。 “我是罗拔啊!华丽的水之舞者!留着一头金色长发那个……”他又在起劲地翻腾跳跃着。 “罗拔?就是那隻投机取巧的小丑吗?……你就是罗拔?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米加捧腹大笑起来,眾人也在跟着笑了。 这罗拔平时最为讲究仪容,如今竟然变成了乞丐般的样子,怎不觉得好笑? 米加的笑容渐渐变得狰狞,“听说你在水系魔法部似乎人望不错,现在还嚣张到蒙面爬到我们学部里搞事,今天晚上正好宰了你祭旗!” “慢着!我们不是蒙面六人眾的成员!我们当中并没有留红头发的!”罗拔转过身来对咖啡道,“你这次不会坚持不脱头套了吧?” 咖啡慢慢地摇着头。“约定依然有效,想要我继续帮你,我的身份便必需保密。” “我要是硬要说破你身份又如何?” “你敢?”咖啡这么一说,罗拔顿时吓得浑身发抖。 “那好吧!我无条件投降了,米加先生。”罗拔高举双手道,“我不是蒙面六人眾的成员,我只是被这个蒙面人强拉来充数的!这个蒙面人是不是红发的我不知道,你们有本事自己去检查。” 米加他们只是继续笑着,米基也是。 “不管是雅克还是他那帮杂碎手下,又或是谁在混水摸鱼冒充他们也好,对我们都是一样的。”米加道,“我们今天晚上的目的,就是要抓几个水系魔法部的混蛋狠狠打一顿,以证明我们火系战士部比你们优越而已。” “我们火系战士部的人,想法都很简单直接。被人家揍了多少拳,便揍回人家双倍。”米基笑道,“先揍死你们几个水系的止止手痒,听说今天晚上里奇蒙也会来,他当天打断了我一条手臂一条腿,并当眾把我撤掉的耻辱,我也要他双倍奉还!” “这才是我的好弟弟!早叫你不要当人家的走狗你偏不听!躲在四周那班无聊看戏的都听到了吧?我弟弟米基从今天开始,就不再跟道森家族有任何关係,就除了是不死不休的仇人之外!”米加疯狂的笑道,“那么现在,罗拔先生,你是打算高举双手被我们狠狠揍一顿呢?还是想稍为挣扎一下,然后被我们揍个半死?” 此时,咖啡正在冷眼旁观着罗拔的动静。罗拔全身微微颤抖,似乎对眼前一战没甚么信心,但脚步却站得稳稳的,连半步也没后退过。 意识到咖啡的目光,罗拔已知道他想要说甚么。他心里想道:反正形象都没了,何妨再难看多一次? 然后罗拔便疯了似的朝天大笑:“米加大人!我罗拔愿意归顺于火系战士部!为了明志,我现在就亲手打倒这傢伙,绑过来给你们处置!” 接着罗拔竟像隻野兽似的,朝着咖啡扑过去。咖啡面色大变,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两人就这么高速撤退着。 “这两人想逃!截着他们!”米加等六人连忙拔腿力追。 咖啡和罗拔继续耍宝似的追逐着,他们稍为看了看身后,确定敌人正在紧追不捨后,便同时露出了奸险的笑容。 “毕竟是火系战士,思想还是太单纯了。” 咖啡突然转身,蹲在地上,让罗拔绕到他的身后。 咖啡双掌蓝光大作,两手反掌提起,便祭出了水帘幕术。这水帘幕没有地下水脉支持,面积要小上两、三倍,不过这次是只求速度,只要祭得起来就行。 在水帘幕后,早就唸好咒语的罗拔,照瓣煮碗的使出他的“冰尘术”,穿透过水帘幕喷射出无数的冰结晶。 “小心!”虽然这冰结晶比起刚才威力要小得多,但由于属性相剋,米加为首的火系战士们也不敢怠慢,连环祭出火墙挡架。 视线给完全挡住了。 咖啡从水帘幕后斜身闪出,右手握着左手的手腕,催动全身魔力轰射出一记水螺旋术,箭头直指着还在后面一拐一拐地追上来的米基! “给我去死吧!米加的弟弟!”罗拔心怕米加迟了反应,故意喊道。 米加转头一看,顿时心头大惊,连忙捨身往后飞扑,以极速挡在米基身前,祭出一记火柱术,以无比精准的控制力,正面碰上那一记水螺旋! 水螺旋竟一碰即散!迸射出无数的火花,水花,以及两者混合起来產生的蒸气。 在重重雾气中,米加赫然发现咖啡的脸,从下而上的盯着他看。 咖啡手上的短刀,完全插进了米加的大腿。 刚才那水螺旋术只是虚招,在跟火柱术相碰的瞬间,咖啡就完全收歛了魔力。从一开始,他就完全预估到米加的行动,早就锁定目标要毁掉他的一条腿。 “呜!”米加感到异常痛苦。短刀加持了魔力非常强大的冰晶术,他的大腿从伤口处开始慢慢结冰。 “别想逃!”米加双手紧紧抓着咖啡的手,不让他拔出刀子,也不让他逃脱。米加的双手已结了薄薄的一层霜,可是火红的双眼却像会喷出烈火似的,使极之冷静的咖啡也被震慑了心神。 米加上半身朝后拉弓,然后便是一记铁头功,撼在咖啡的前额上。沉沉的碰撞声,让旁人也不禁咬紧了牙关。 咖啡的前额流出了一行血,头套盖着嘴巴处也稍为有点湿润。不过他的战力未失,仍拼命把短刀往米加大腿深处扎。 米加仍紧抓着咖啡双手。冰晶术已加速冻结着他的前臂和大腿,让他感到一股从骨头渗出的寒意。 可是他不管,再来一记铁头功。 “碰”地一声,咖啡差点被撼倒在地,跪在地上咯了好几口血。除了外伤内伤,他全身滚烫有如火烧。这两记头鎚也加持了火系魔法。 米加的战术是正确的!虽然说火系天性被水系克制,可是战士系在近战时对上魔法师,却是有着绝对的优势! 咖啡的赌博输掉了。以米加的一条腿作为目标,本就是极为危险的,但因为得手的好处太大,所以才放胆一搏,并以做好了受对方全力一击的心理准备。 但怎知道米加把握了仅有的机会,把他紧锁在近身战的距离里。 “罗拔!”咖啡高喊道,这是他唯一脱身的机会了。 “对不起……我无能为力。”罗拔早已被那五个精神奕奕的火系战士技术性击倒,现在鼻肿脸青的被绑在树干前,等待米基拖着步子过来慢慢揍他。 不管是米基还是另外五人,对米加的战况基本上完全不担心。对他们来说,米加于这一战是完全不会失手的,即使当他被咖啡的短剑刺中时,也没有动摇过。 “住手!我的冰晶术再使劲一催,冰结了你的子孙根,你今生不用旨意有孩子!”咖啡威胁道。 对着正杀得性起的火系战士,说甚么也是徒劳。 “看是你的冰晶术快,还是我的头鎚快?”米加毫不考虑,昂起头来就要撼下。眼看这个晚上的伏击战快要弄出第一条人命时,眾人却没有听到预想中头骨爆裂的声音。 只见三记冰晶术同时击中了米加的侧身,让他摔倒在地。 另外一边也遭到了偷袭。连续的水球术和冰晶术让米基他们霎时手忙脚乱,并乘机切断了绑着罗拔的绳子,让罗拔自行爬了回来。 五名蒙面人同时现身,为刚才的突击负起责任。 第六十章.水系魔法部的尊严 班扬,比尔,珍妮花,莲西和珊,他们一字排开在米加面前,脱下了头套。他们同时喊道:“我们才是真正的蒙面六人眾。” 米加呆呆地盯着他们。 全场也顿时陷入静默,倒不是为这变数吓呆了或是怎的,而是根本就不相信他们就是蒙面六人眾。 他们不过是水系魔法部新生当中,极之不起眼,实力极之普通的平常学员而已。平时在校园里碰到他们,都是像孩子般追逐嬉戏,像是几隻极之纯品,人畜无害的小生物。 如今他们竟然全都穿上夜行衣,在这高手过招最要命的关口,站出来逞英雄? 在场的人当中,唯有米基认真对待这五人的话。因为他认得跟他肉搏过的班扬和比尔。正当他想跟哥哥米加说点甚么,但米加却随便的挥一挥手。 “你们闪一边去吧。”他对着班扬他们道,“你们不是我们今天晚上的目标。” “你这是小看我们吗?”班扬怒从心头起,已想衝前讨打,但却被比尔拉着。 比尔模仿着米基的嘴脸道:“洗?被你们这些杂碎的气味沾染过,我这衣服还能再穿吗?你知不知道这衣服是甚么来头?这可是道森家族三少爷里奇蒙大人亲自奖赐,只有近身侍卫才配穿上的制服!你们现在这样是在羞辱里奇蒙大人!你问你们可以拿甚么来赔偿给我?” “还说是我故意把你的盘子碰翻的?还说这是赤裸裸的勒索行为,还要向老师告发?告!你去告啊!看我当场打死你!” 听到了比尔的模仿,第一个作出反应的是米基。他指着比尔骂道:“我可没说过当场打死人!最后一句是你自己编的!” 四周随即此起彼落地传出嘲弄和鄙视的声音,连米加他们都站得没刚才那么直了,头上满是直线。 你这么说,即是承认比尔说的那番话全部都是真的吧。 “怎样?我们的身份已得到了米基的证明了吧?”班扬道。 “没错,这的确证明了你们就是蒙面六人眾,”米加叹了口气,“不过我还是不想跟你们打。” “为甚么?”眾人都感到有点意外。 “因为你们太弱了。打倒你们这班杂碎是理所当然的事,根本不需要弄出这么大的阵仗,不管不用动手,我们之间谁胜谁负是没有任何悬念的。”米加道,“我的目标只在于你们领头的那个人,因为他于当天晚上弄出的那个水球术,魔力达到了四阶,只有打倒他,才能证明我们比你们强。叫他出来吧。” 班扬指着米加大骂,“想要找雅克,就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说罢班扬全力使出一记水螺旋术,直朝着米加轰来。 “没用的。”米加随便伸手一拨,妙到毫颠的击中水螺旋术那最具破坏力的中央点,结构性地把这魔法完全轰散,然后同时施出一记火柱术。 骤眼看来,米加好像把水螺旋术霎时变成了火柱术,反弹回去! 刚才那水螺旋已是班扬的全力一击,他根本来不及凝聚魔力自卫了。 “集中力量!一、二、三、放!”比尔等四人已蓄好了魔力,同时放出魔法。 “哼,即使是四人合力,都不可能挡下我这一招。”米加很有自信。 或许他是对的。不过这次他是证实不了。 因为四人全力施展的魔法,根本不是用来抵挡火柱术的。 冰尘术,水螺旋术,冰晶术,浪涛术,四道水系魔法混合成一团,竟是直接轰向米加。 他们早已约好由班扬充当弃子! 即使是身经百战的米加,也没想到这帮在他眼里如杂碎般的新生,竟然会有如此魄力使出这种牺牲打击。他也来不及反击或躲避,只能让双臂肌肉賁张,交叉护着头部,承受这鸡尾酒般的一击。 “呜……喝!”硬生生的被逼退了十多步,米加怒吼一声,双臂用力一挥,把四道水系初阶魔法给以蛮力打散! 他全身漫着红光,筋肉蠕动抽搐着,明显已为自己加持了无数的辅助系魔法。不过这联合攻击始终不好挡,他的双臂已是血肉模糊,衬衫已被轰剩一半,全身覆着一阵薄薄的冰霜,正在高速融化着,滴下雪水。 这便是米加轻敌的后果。 至于作为弃子的班扬,仅能勉强侧身,用厚厚的背肌硬吃掉米加那魔力惊人的火柱术。他顿时成了半个火人,在地上打滚惨叫。 他的同伴们全都用尽了魔力,都在弯腰喘气,根本顾不上要去救班扬。四人好不容易才挤得出几个效力最弱的水球术,勉强把班扬身上的火势扑熄,但要使用治疗术则是无能为力的了。 “想不到你们竟能下如此决心。”米加撕掉两片还黏在手臂上的破皮,一步一步的向他们走近,“可是,你们也应该不会愚蠢到,以刚才那样的破坏力,就能够把我米加打倒了吧?” 比尔挣扎着站起来,道:“这只是在显示我们水系魔法部的骨气。” “……说得好,值得我米加为你们鼓掌。”米加拍掌道,“那么,你们是打算跟我对战到全部重伤倒地为止了?” “即使你在这一战把我们全都打倒,但是今天晚上的赢家始终是我们,这是不会改变的事实。”比尔道。 渐渐地,丛林四周出现了零声的喝采声。这喝采声夹掌着鼓励的掌声,最后竟变成了满山的喝采和击节拍掌。 大家都为这五人敢于正面迎战强大的挑战者,不惧牺牲,投以真诚的鼓掌。 加持在米加身上的辅助魔法渐渐散去,好像连他的战意也随之收歛起来似的。他摸了摸后脑袋,露出困惑的表情道,“面对这样的对手,实在是打不下去啊……” “你还是瞧不起我们?”珊怒道。 “啊,不是,不是的。”他不断搔着脑袋,竟露出了十分可爱的表情道,“只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好像想来想去,都是我们家米基的不对,我们当了坏人啊。” 这话使场中不少人也暗暗滴着汗。这事本来就是米基恐吓同学在先,这坏人不是从开始就有觉悟要当的吗? 米加这人的神经异常简单,他是真的为了火系战士部的面子而挺身出来找碴的。他的世界观就是如此,同伴被人打了,便无论如何要讨回公道,一时火遮眼起来,也很少会深究同伴干嘛会被人打,就是听说了也不会入耳,总是打了再算的。 这么想来,像个呆瓜般的米加,看起来竟有点讨人欢喜。 这第二号战场的气氛,竟然不知不觉地朝向和平收场的路向发展。米加和比尔都差点有握手言和的衝动了,但此时米加身后却传来了一阵怪叫的声音。 眼看着大眾的好感渐渐转到班扬他们和米加身上,最不甘于寂寞的罗拔怎会安于做暗淡的丑角? 他双拳加持了冰晶术,双腿祭着水行术,直接朝米加衝杀。 罗拔的水行术擅于用来辅助游击战术,他本身的风格也是擅于远距离攻击或潜伏偷袭之类的,如今大刺刺的提着两个拳头要打架,看起来便是十足的花拳绣腿了。 “你米加是擅长近战的火系战士,那我这个水系魔法师就用你最擅长的近身战来击败你!呜丫呜丫丫!” 亏得这花拳绣腿还直接命中了米加,使他连连后退。 “这傢伙在干嘛的?难道他没察觉到现场气氛,火系战士部和水系魔法部的争战已经停止了吗?”米加感到完全的莫名奇妙。 “水系魔法部的面子是拿到了,现在是轮到我罗拔挣回面子的时候了,决胜负吧,米加!”罗拔继续拳打脚踢着米加,爽得他怪叫连连。 “呵,那我明白了,现在是私人恩怨。”米加狞笑起来,使劲一踏站稳了脚步,直接一个从下以上的拋锤,轰中了罗拔的下巴,把他直打上天空变成一颗耀眼的星星。 在他消失之际,还能听到他那自我陶醉的高喊:“啊,这是为了展现我罗拔不畏强敌的骨气!” 连他的拍挡咖啡也垂下了肩膀,感到深深的无力:“认为罗拔是天下第一笨蛋的人请举手。” 不止是米加,班扬等人全部举起手来,连从密林当中也足足伸出了近百隻手。 -------------------- 米加和咖啡的眼神正好碰上。米加的大腿,咖啡的前额,同时闪现一阵痛楚,两人刚才的肉搏,多少打出了对方的真火来。 “我们刚才好像还未决定胜负。”咖啡做着颈部热身道。 “无耻,明明是我差不多就把你变成死尸。”米加捏着拳头,“不把你撼倒的话,总觉得好像有件事还没完成似的,回到宿舍也睡不着觉。” “头我是不会再给你撼到的,我倒是想知道,你拖着这条被我扎过的腿,要怎么避过我的魔法,”咖啡道,“跛掉的活靶子,谁不想打?” “你看我刚才一直走来走去,双腿有甚么问题吗?”米加轻蔑地道。 “米、米加队长……”米加身后其中一名火系战士道。 “给我闭嘴!”米加吼道,“说过多少次了?别打扰你们队长打架的雅兴!” “队、队长,你的弟弟……他……” “这个混蛋弟弟我回去后会好好教育的了!先别理他!” “不、不是这样。米基他……他变成了藤蔓。” 米加霎时回过头来,果然原本米基站立之处,竟变成了一束扎成人型穿上了衣服的藤蔓! 全场顿时生起惊疑的喊声。 第六十一章.雅克的观点 话说在这无比热闹的一个混战的晚上,雅克暂时仍只扮演着“只闻其名,未见其影”的角色。他作为“蒙面六人眾”真正首领的身份已是呼之欲出,不过他的本尊却仍留守在魔法研究部的大本营里,为衝破修炼瓶颈尽最后阶段的努力。 不过,虽然雅克处于闭关状态,但对于学校后山正在发生的事情,他知道得并不比任何人少,也不比任何人慢。 因为他有着贝拉这个情报来源。 这种趁热闹又有架打的场面,又怎会少了贝拉的一份?只是老大不去他又觉得不够尽兴,所以他便两边跑来跑去,不时回到部室向雅克匯报最新的战况。 “老大!你怎么还在这儿?我可是亲眼看到了有六个水系魔法部的人马进入了山林!” 当时,他们都还未知道罗拔的事。因为雅克正在闭关,而贝拉则因为学部不同,没法知道水系魔法部内部的事。 在他们看来,这六个进入山林的,有可能是传闻中的冒充者,也有可能是班扬他们等不及雅克了,便随便多找一人充数自行出发。 雅克当时心里是挺担心的,因为按照班扬他们的性格,会自行挺身而出的可能性很高。虽然他们的实力也并不是太弱,但要是碰上高年级强者的话,实在是太危险了。 幸好贝拉很快便传回了消息,那六个人其实是由罗拔等二年级生冒充的。雅克慎重起见,便告知贝拉班扬等五人的一些外貌特徵,贝拉很快就发现了他们,确认他们只是躲藏在密林里看戏。 接下来贝拉出去了好一会,当他再次回到部室时,便报告了第一场战事已经完毕。 “老大!让我告诉你啊,那个罗拔真是搞笑得不行……” 罗拔和咖啡的活跃,让雅克感到惊喜,原来他们水系魔法部,毕竟还有着一些实力不错的人啊。 不过当雅克他听到,罗拔他们的对手竟是一群风系的三、四年级生,而主事者还是那个老相识里奇蒙时,心里顿时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在他当晚决定揍米基时,便应预估到里奇蒙一定不会间着的。不过雅克是太过不把里奇蒙当回事了,所以间接连累了罗拔这帮偽六人眾,还未遇上约定好的对手,就被打得落荒而逃。 “不过还真是一件奇闻啊,最后那个人渣里奇蒙,竟然变成了一团藤蔓……”贝拉故作惊讶的道,“据说他是被某个实力超强的神秘地系人士绑架了的呢……真好奇他是谁啊……” 雅克扬起一边眼眉,极度怀疑地盯着贝拉看。 贝拉在盯在天花板在吹口哨,好像装作没注意到雅克在盯着他。“好了,我又要回去看戏啦。战况太刺激了,喊得口乾,带些饮料去解解喝。” 临行前,贝拉随便在罗德的工作桌子上,双手兜走好几瓶圣水啊玉露甚么的,便边灌着边出门去了。 长鬍子老头罗德倒是已经习惯了,都是随时预备大堆圣水之类让贝拉拿的。因为他能够从贝拉身上拿到他认为更有价值的东西作为回报。他也正在埋头研究着怎么对那些”东西”进行加工呢。 贝拉再次回到部室时,明显高涨的情绪又再提升了一个层次。 “老大!这次你真的要亲自出马了!火系战士部的米加真的很强!连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咖啡也被他打倒了!而且你知道最后是谁救了他吗?正是你那几位同伴们!他们终于忍不住出手了!”贝拉口沫横飞地道,“我不等你啦!不快点赶回去的话,便看不到关键的决战了!” 离去之前,贝拉仍不忘再在罗德的桌子前,扫走大堆圣水之类。他今天晚上似乎也太口渴了点。 “甚么?班扬那班傻瓜!喂!贝拉!”雅克也叫不住贝拉,没法请他多多关照他们。 雅克坐不住了,正想要出关之际,他突然心有所悟,好像之前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已突然有了一条解决之道呈现眼前。 “不行,现在不能半途而废!还差半步而已。”他唯有儘量逼迫自己集中精神,去把水螺旋术的原理推演完成。 他感觉到,这推演的终点站,不只是学会水螺旋术那么简单。 -------------------- 雅克进入了深度的精神集中状态,不经不觉已忘了时间,到他的意识突然回来时,顿时感到周遭的环境好像有了微妙不同似的。 他站起身来,转身一看,发现罗德和镜子中的甘度夫,都在盯着他看。 “……已经突破了吗?”他们同时问道。 雅克没有回答。“我刚才冥想了多久?” “才一会儿。”罗德想道,“……大概还不到十五分鐘。” “希望还来得及,我走了。” 雅克离开了部室,出口连结到自己的宿舍,因为这是他刚才进入的地方。他想了一下,还是戴上了头套比较好。 这天晚上蒙面的人那么多,这样至少可以混淆一下视听,没那么快被揭穿身份。 果然,他悄悄离开了门禁中的宿舍,进入了山林。来到这个阶段,其实还有不少同学们才刚潜进山林里,希望能够赶得及看这个晚上最精彩的一幕。 有不少好事者们看到戏码精彩,又潜回宿舍里去,把原本没打算去看的同学们也拉了出去,结果雅克一路上是遇上了不少熟口熟脸的同学,真有点像是在郊游。 不过谁都没能认出蒙了面的雅克。 “啊……又来了一个蒙面人,这次又是谁啊?” “真是猜不到呢,今天晚上还真是多意料之外啊,竟然四大元素的蒙面人都登场了,天知道这一个是谁啊……” “跑快点!第二场战斗已经结束啦!据说连那个米基也被地系神秘人物给绑票了!” “在米加学长面前?怎么可能?” 大伙儿都加快脚步前行,雅克悄悄跟在后面,走了一会,来到了一个稍为凌乱的战后场地,那个由藤蔓扎成的米基人形很显眼地竖立在此。 雅克拍了拍自己的前额,心想,还真是胡闹啊。 “哈哈哈……有趣有趣,这小不点想出来的点子越来越好玩了。”甘度夫倒是挺欣赏的。 战场上早已没甚么人。米加他们当然是依着线索,想要寻回米基。而其他人大概是跟在后面继续看这场好戏吧。 雅克发挥他的速度,渐渐潜行超前,几分鐘后就碰上了比尔他们。他轻轻拍了拍比尔的肩膊,待他们转身时,稍为露出一点红头发给他们看。 “雅克!”眾人喜道。 “嘘!”雅克把食指放在嘴前,“班扬怎么啦?” 受了米加一记火柱术的攻击,班扬受了重伤,现正被珊、莲茜和珍妮花仔细的呵护着,扶着慢慢前进。他们便向雅克兴奋地解说刚才那绝对赢尽口碑的一战。 听罢,雅克赏他们每人一个爆栗。 “说好了要等我回来才一起行动的!幸好那个米加个性不是太过邪恶,要不然你们可能已经全灭了!” “嘻嘻,我们再也不敢了。”珊伸了伸舌头道,其他人都不好意思的缩肩膀或尷尬的笑笑,都知道刚才他们的命运,只在于米加的一念之间。 “我好像还带了几瓶圣水过来,要不要给班扬治疗一下?” “不、不用了!”班扬马上耍手摇头,“我是说,还是把重要的药留给更有需要的重伤者使用吧。” 看班扬那陶醉在三个女孩怀里的样子,就知道这牺牲战法他是执行得多么情愿。 “事实上,咳嗯。”比尔红着脸道,“班扬只是幸运,猜拳仅仅胜我二十比十八,才让他当了弃子的。” “嗯,男人的想法,我明白的。”雅克觉悟很深的点头道,“那么,我要先行一步了。” “雅克同学要去跟米加单挑吗?”眾人的眼睛顿时闪闪发亮。 “怎么啊?学部之战不是已经结束了吗?”雅克叹了口气,“我只是想要把我那个胡闹的弟弟给抓回来而已。” 当雅克提步消失在前方不久,看戏者们之间便已传来了新的情报。 “那个地系的神秘人物已经现身了!据说里奇蒙那一组已经跟他接触啦!” “很可怕!据说连同米加他们的两队人,全都被那个人牵制住了!” -------------------- 雅克依着人流方向前进,未几已发现沿路的山林似乎越来越多藤蔓,互相纠缠着,让完全生意盎然的树林,漫着一股森森诡异气息,看上去极不寻常。 “没可能,那傢伙的魔力应该还没有这么厉害才对。”雅克觉得有点奇怪,便脱离了人流,打算绕个大圈到后方察看一下。 雅克双手闪着蓝光,无数可以称为“水珠”的超水型水球术从他的掌心洒落,轻轻黏在泥土或草叶上。同样凝聚着魔力的双脚,在水珠舖成的道路上高速滑行着,这水珠给踏破后随即变回普通的水份融入进泥土中,没留下一丝痕跡。 从效用来看,这跟罗拔非常擅长的“水行术”有九成相似,但在魔法原理的运用上却有少许差别。 雅克只是针对当下情况随心发展出来的招式,不用念咒,收放只凭一念,这是他过去两个月来艰苦冥思,承受着被同学们认为资质不足的误解,最终得到的成果。 第六十二章.天上的光屁股 只是这水行术雅克需走得极之小心,儘量不接触到那生长得越来越茂密的藤蔓丛。因为要是这藤蔓丛是地系魔法產物,那么施术者就有可能把这藤蔓网络当成侦察网使用。 越来越接近战场核心,雅克甚至已隐约听到打斗的么喝声和爆炸声。他完全收歛着魔力,拨弄着前方的藤蔓丛前进,把自己当成是一般的看戏者。 他拨开了几丛交织得最密的藤蔓,随即一片稍为空旷的空间便呈现眼前。 在雅克眼前,他看到两个光着屁股的熟人,各自给缚着双手吊在空中,正是里奇蒙和米基。这两人全然不顾下半身完全走光,就这样互相踢来踢去,似乎以踢爆对方某个脆弱部位为目标。 由于之前比尔已经向雅克解释过,米基已脱离了道森家族,所以雅克对于眼前的一战,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但到底是谁把这两个人吊在半空,让他们当眾表演狗咬狗骨的呢? 雅克站着的位置,地势算是稍高的,所以跟被吊半空的里奇蒙两人成水平高度。雅克往下看去,却是一个类似山谷盘地的地方,里面长满了成丛的藤蔓,而且生长位置似有心思,把几大批人马分隔开来。 不少人在尝试砍断藤蔓突破束缚,但成效非常低。那些魔法藤蔓的坚硬程度跟施术者魔力成正比,直接点说,除非魔力比施术者强,否则这藤蔓术是几不可破的。 大部份旁观的看戏者们,都没有那么笨地闯入这有进没出的迷宫地带。他们大都站在雅克差不多高度的位置,从高处观看着这混战高潮的事态发展。 真正陷进迷宫中的,只有两批人。 这两批人并不是笨。其中一方因为主子被抓着吊在半空,他们是非救不可;而另外一方则是必需要救下那被吊在半空中的亲弟弟。 -------------------- 就在里奇蒙和米基的正下方,风系四年生格拉沙和米加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战斗。 两人的同伴都被不断滋生的藤蔓丛巧妙隔开,米加那边的火系战士还在努力跟藤蔓对抗着,由于属性相剋还有点效果。至于风系那边可就没辙了,即使对方全都是三、四年生也好,也几乎无法损伤那藤蔓丛分毫。 格拉沙和米加表面看来都已受了不轻的伤,不过两人战意正浓,都已各自加持了不少辅助魔法。由于两人均是战士,都喜欢埋身肉搏,杀得红眼的两人总是约好同时衝向对方,以硬碰硬,每回合之间各有胜负。 “很厉害,高年级的实力水平就是不同。”雅克不禁讚赏道,“虽然看起来格拉沙的实力比较高一点,但环境属性现在是偏向米加一边……不过米加的腿伤已影响到他的行动力……” “判断得不错。”甘度夫讚道,“那现在你打算怎么用冷手拾起这热煎堆?” “再等一下。”雅克道,“既然大家对我有一定期望,我是不可以让他们失望而回的。再说,我也想验证一下自己突破后的实力。” 米加和格拉沙虽然是有对战的理由,但是他们干嘛不试图先解救了上面的那两个人,或至少先把那地系神秘人物给打倒呢? 雅克很快就找到答案。 由于之前已有三个回合打成平手,所以雅克看不到这两人用这种蛮牛对战方式的原因。 “很不错的防御。”格拉沙喘着气道,他全身已有多处烧伤,几处被重创的肌肉肿胀发紫,甚至可能已出现骨折。 他吐出一隻被打脱了的牙齿,吼叫一声,手上已再次闪现出“风切匕首”,“不过已经出现了裂痕。这一次,这匕首肯定可以直贯到你的喉咙。” 米加那被咖啡所伤的左腿,已经有点不听使唤,而且全身有几处颇深的割伤,血流不止。不过他的气息明显要比格拉沙来得好,双眼红光闪射,是加持了“蛮牛术”的效果。 他把拳头举到脸前,加持了火系魔法的金属指套随即燃烧起来。这金属指套是他压箱底的杀着,平时不轻易展露,以保留着真正实力。只是如今战士对战士,蛮力斗蛮力,而且对手是四年级生,保留实力的话根本没有胜算。 “风系战士果然如传闻所说的不禁打,不过既然你同意这样子的决胜方式,我不介意佔一下便宜。”米加道,“环境渐渐对我有利起来,你的胜算只有越来越渺茫,还是早点认输的好。” 两人周遭的藤蔓已开始慢慢地燃烧起来,四周的火元素聚集得越来越多,会令米加的战斗力有所加乘。 本来以米加的实力,是未足以这样大规模的把这强大的藤蔓烧起来的。但加上了对手格拉沙的风系属性,风系在天性上是有利于火系的,两人的对战只会令火元素更营生猛,两人的魔力合起来,能稍稍点燃起那些藤蔓,绝对不值得奇怪。 “我承认再打下去,胜的可能是你。不过,我不认为这场战斗会延续到下一个回合。”格拉沙手中的风切匕首顿时变强,“这个回合就是你的死期!” “多讲无谓,杀!”米加吼道。 两人同时往前衝杀,牵引着两道强大的天地元素气流,在两人中间碰撞在一起。 米加狞笑一声,在金属指套即将碰上风风切匕首之际,卖个破碇,把毫无防御的前臂给往前送。 眼看着这前臂将被风切匕首断开,米加把手臂呈九十度往后一拉,以损失整块皮肤的代价,让前臂跟匕首的峰刃恰恰擦过,然后用指套的边缘,扣住了匕首的刃面。 然后米加使劲一扯,把匕首甩开,并借着风切匕首引起的风压,顺势牵引出一团火旋风,然后把这火旋风直轰向格拉沙的脸! “呜哇!”格拉沙掩面倒地,不住翻滚着设法把火势弄熄。 米加见这回合大获全胜,也不追击,而是把握机会抓住那条一直悬吊在旁边的藤蔓。这藤蔓连接着上空的米基。 米加控制着藤蔓,一拉一扯,上空的米基得到助力,顺势使劲飞踢,直跺中里奇蒙的子孙根,使他往后倒飞开去。 “好!谢谢你哥哥!” “他妈的!”格拉沙见主子吃了一记,也不理伤势直扑过来,捨命的一记风切匕首,硬把米加逼退。 格拉沙连忙抓着里奇蒙那条藤蔓,照办煮碗,控制着里奇蒙在高空对米基作出连环飞踢,踢得对方惨叫连连。 “格拉沙,你犯规!”米加怒道,“说好了胜出一个回合,才可以拉一次绳子的!” “我管你甚么规则!生死相搏,最后活下来的就是规则!”格拉沙喊道,“你们这两个像乞丐般下贱的兄弟,也敢跟道森家族讲公平较量?” “……难道你不怕那个变态疯起来,把上面两个人都勒死吗?”米加恨道。 格拉沙顿时犹疑起来。 -------------------- 此时,从上方远处传来一声长而古怪的喊叫。这喊叫声的来源正以高速靠近,未几,便看到了一个体型像小孩的蒙面人,像人猿泰山般攀着一条极粗极长的藤蔓飞来。 “哇哈哈哈……打得好!继续打啊!你们不是有着血海深仇的吗?”这蒙面人快速从里奇蒙和米基身边飞过,眼看着就要远离现场时,他又飞身接过另一条藤蔓,又倒飞回来。 “打啊!快点打!不打的话我便打死你们!” 那小个子蒙面人就这么盪来盪去,在两人面前推波助澜。 里奇蒙等两人其实已被折磨得剩下半条人命,不是靠着下方格拉沙或米加的帮助,根本连脚也提不起来。再加上自己被强行光了屁股,又被反绑双手,模样异常难看,如果可以的话真想缩成一团遮羞。 这两人确是有打起来的理由,不过现在同病相怜,都被吊在半空被人羞辱,恨意也根本燃烧不起来了。 他们之前恐怕已受了那小个子蒙面人的不少折磨,突然听到他那疯狂的笑声闪过,随即打起阵阵寒颤。他们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向着对方就猛踢起来,唯恐打得不够精彩,这疯子会杀人灭口。 “哇哈哈哈……下面那两个,也尽点力行不行?给我使劲去抢这两条藤蔓,不然本大爷一个不高兴,那两个光膀子也要死!” 格拉沙和米加两人,同是学部里的天之骄子,在校园里总是横着走路,给人家面色看的人物,现在竟然被头上那晃来晃去的近乎疯癲的小个子给要胁,心里那鬱闷感怎么缓得下来?只是一个老闆,一个弟弟的命被人执着,而那个人还很可能是个疯子。再说这傢伙还真是强得变态,一时间也拿他没办法,也唯有尽力让上方那个人多佔点优势,不要再被挨打下去。 听到那小个子那么说,米加也不管那么多,直扑过去跟格拉沙来一顿殴打。两人边打架还在边抢着绳子,再帮着上方的打架佔上风,一时间上下两方的战场都混乱不已。 观眾们可谓大饱眼福。他们何时见过这种两个男子光屁股在空中互踢的决斗?而且那两人都是人见人憎的角色,看到他们这个模样更是大快人心。 而且下方米加对格拉沙的大战也是精彩,两人像孩子抢玩具般扭打在一起,甚么架式套路也没了,就是拳拳见血的肉搏,在高年生之间是难得一见的。 第六十三章.某人喝醉 那还在头上盪来盪去的小个子看得拍烂手掌。这傢伙也真是疯了,竟然双手双脚同时拍掌,那还用甚么抓着藤蔓? 他就这么掉了下来,直掉到雅克附近的一群看戏者那儿。 “好痛!是谁那么大胆把本大爷给打下来!”那蒙面小个子怒得到处乱跳,胡乱挥拳挑衅,“到底是谁?站出来我本大爷好好打一架!” 这傢伙明明是自己掉下来的,却硬是说被人打下来,还作势要抓人,四周的看戏者们哪敢逗留?都一窝蜂似的窜进树丛躲起来。 虽然从高处突然堕下,但这蒙面人是不可能因此而受伤的。不过看起来他的状况有点不寻常,走路东歪西倒的,而且面色也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解下系在腰间的小瓶子,然后仰头痛饮。雅克认得,在罗德的桌子上好像看到过类似的东西。 这蒙面人把瓶子里的饮料一饮而尽,其时全身均透发出神圣的白光。他兴奋地不住挥动四肢,跳来跳去,同时四周的藤蔓突然疯狂生长起来。在盘地上的风系和火系两伙人,被重重藤蔓包围得更深,更无能为力了。 “爽!又一瓶!哇哈哈哈……噶!罗德那老傢伙,果然随手从他那儿拿的都是好东西。”他兴奋起来,把空瓶子直丢过去,正中里奇蒙的屁股,再反弹击中米基的屁股,引来看戏者们的连串喝采。 雅克无言了,叹了口气。 既然说得出“罗德”这个名字,那这蒙面人不是贝拉却又是谁? “贝拉这小子,不会是喝圣水喝醉了吧?真是闻所未闻。” 不过雅克细想下,又觉得未必不可能。由于圣水之类的疗伤药品都是非常珍贵的,而且少量使用便足够完全治疗伤势,味道也不是特别好,故也没有人会像平时没事喝水般大量饮用。而即使真有人钱太多把圣水当水喝,身体也未必能受得了的。 但贝拉可不是能以常人体质衡量的珍稀魔兽,魔兽对于圣水的反应,恐怕还没有甚么人研究过。现在眼前所见,可是非常珍贵的实验结果。 “怎么这边的观眾都跑掉了?”他四处张望道,“肯定是你们打得不够精彩!给我打得精彩一点,不然我就亲自下场,把你们逐个拍死!” 贝拉疯狂地咆哮着,祭起一道长达三、四十米,比他的身子还粗的“藤蔓之蛇”,强势地砸到盘地之上,连续砸了好几次,把这盘地搞得树倒尘飞。 米加和格拉沙都同时吓呆了。这算是地系初阶魔法“藤蔓之蛇”?都差不多可以叫作藤蔓之龙了。 而且这超粗壮藤蔓有如猛兽般敲打着地面,震得盘地上的两伙高手连站都站不稳,连格拉沙和米加本人都很狼狈。 单看这个架势,便知道这小个子蒙面人,和他们是不同层次的。 “这傢伙究竟是哪个年级的!”米加忍不住喊道,“地系有出现过这么强的变态吗?” 米加怎也猜不到,这变态小个子蒙面人,竟然还只是个新生。 就在这几分鐘里,贝拉也已经喝了好几瓶罗德的圣水了。他双眼焦眼迷糊,更加不清醒了。 “都给我站出来看戏!本大爷费尽心思弄出个这么精彩的表演,你们干嘛不来赏脸!”贝拉的情绪变幻无常,突然暴怒起来,驱起这藤蔓之蛇高高升起,然后砸落在最多旁观看戏者的树丛之上。 即时当场飞沙走石,树木和藤蔓的碎片到处飞射,不少人被当场轰飞起来,受了不少的伤。 “哇哈哈哈哈……”贝拉全身漫着耀眼的圣光,经过威力加乘的藤蔓之蛇不住在盘地周围疯狂地砸,好像把旁观者们当成蚂蚁在踩似的。 “不行了!要阻止!”雅克心里非常焦急,心想再这么下去可是会出人命的!正当他打算出手时,却突然发现竟有人先一步上前跟贝拉纠缠。 “好灵活的小老鼠!哇哈哈哈……”贝拉似乎被某人吸引了注意力,藤蔓之蛇在人群早已散开的烂泥地里狂鑽猛砸。 而这藤蔓之蛇攻击的目标,正在以溜冰选手般的姿态,优雅地闪躲着,虽然这人衣衫已是完全地破烂,发型像乞丐,而且脸肿得像猪头。 此人正是罗拔。 “你看!那个乞丐模样的露体狂是谁?” “真可怜,一定是被那条藤蔓之蛇吓疯了吧?他以为自己正在跟甚么好朋友在玩捉迷藏呢。” “怎么这露体狂看来有点像罗拔学长?” “真的是他。你们一定没有看之前的几场战斗了……” 罗拔正在哭泣着,流着两行眼泪施展着他的“水之舞”,跟这无比霸道灵活的藤蔓之蛇玩命。 “呜……死咖啡,被他半逼半骗地又参了一脚进来!但现在要是不挺身而出的话,恐怕就会失去最后一次挽回声誉的机会了……很恐怖啊!死咖啡!你藏好了没有!” -------------------- 正值贝拉追杀罗拔追杀得性起之际,咖啡巧妙地掩藏起气息,悄悄地接近藤蔓之蛇的控制者。 之前跟米加硬撼时,咖啡的头部已受了不轻的伤,现在还感觉到强烈的痛楚,双眼也有点模糊。但他仍是一概的冷静,眼神无比坚定。 “不行……以他目前的兴奋程度,普通的偷袭一定会被发现。”咖啡估计着,“必需要更接近,更令他出奇不意……想啊,想个战术!” 咖啡脑里灵光一闪,已是有了打算。 他突然在贝拉背后现身,边跑着边向他射出范围极大的“冰尘术”。 以贝拉目前的“高”态,怎会发现不到有人背后偷袭?延绵得极长的那条藤蔓之蛇,也不用抽头回来,蛇身稍为屈曲,绕个圈子把贝拉包在其中,仅凭这动作的风压,就把冰尘给轰散了。 不过这咖啡对于冰尘术的应用实在有其一套,藤蔓之蛇的风压把半数冰尘反弹回来,咖啡双臂交叉,使出两个大得刚好有半人高的水球术,水球术被冰尘刺破后又再凝结,竟成了两片薄薄但却极其坚硬的透明冰片,凝在双臂上变成了两面盾牌。 咖啡高啸一声,翻两个筋斗便跃到藤蔓之蛇上。他倒立过来,以双臂上那两面薄冰盾牌当成滑浪板般,沿着藤蔓之蛇身上滑行,蛇身的藤蔓尖刺被薄冰盾牌全部削去,衝力越来越强,直指着在藤蔓之蛇尾部的终极目标,贝拉的脖子! “怎么?”醉得昏昏沉沉,脚步虚浮的贝拉,怎么反应得及如此灵活的攻击方式?才来得及看清楚对方的攻击,两面薄冰之盾就已轰至。 咯裂的巨响,响彻整个战场,让人毛骨悚然。 “不行了,要快点。”雅克看到这儿,已下定决心。他蹲在一旁弄了一会甚么,转眼间已消失不见。 雅克并不是去援助贝拉。 因为他根本就不需要援助。 贝拉那甚么都吃得下去的两排牙齿,正紧咬着那两片甚至能削下藤蔓的冰盾牌!他狞笑一声,便把那冰盾牌咬成寸碎! 贝拉把好一大口由水元素凝成的冰片吞进肚子里,随即让自身的地系魔力產生了催化作用!咖啡最不想看到的事情终于出现。 藤蔓之蛇又再成长了近三份之一,满山的藤蔓在疯狂生长着,已渐渐结成一个不能被撕破的网子,把所有人团团包围着! 深知到跟地系的人物对战,尤其是对专精于植物控制系的地系人物,自己这水系魔法师是非常吃亏的,稍一不慎,自己的杀着顿时就会成为对方的补品。 所以咖啡已儘量避免施展远距离魔法,也不让自己的水系魔力跟对方有任何多馀的接触,直接就以利器攻击本尊,怎知道对方的身体也是非常强大的武器,仅用牙齿,就破掉了自己最有自信的突刺! “不能再让这傢伙变强下去……豁出去了!”咖啡强行压下了把握最后机会逃命的衝动,抽出贴身的短刀,朝着贝拉的脖子直刺。 当雪白的刀锋即将碰上贝拉的皮肤之际,一块成卷状的树叶已完全卷住了刀刃,把刀势截停下来了。 咖啡张大了嘴巴,久久未能说话。 那小个子蒙面人全身漫着非常刺眼的白光,从远处看基本上除了白光便甚么也看不见。可是咖啡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条卷着他刀子的叶片,是从他的头套里面穿出来的。 直接点说,那叶片是从这蒙面人的头顶上长出来的! “怪、怪物!”这事实超过了咖啡的承受能力,竟让他像女孩子般尖声叫嚷起来! -------------------- “我赶得及吗?”在这战场上的某偏僻处,一道魔法之门凭空出现,雅克又再回到现场里来。 他刚才亲眼看到咖啡的实力,确认他应该有能力稍为阻挡着暴走后的贝拉,所以便利用这短短的时间,回到魔法研究部里去,拿的,就是他手上那柄剑。 以目前贝拉的状态,要收服他,就只有靠那一招。 “怪、怪物!”咖啡那吓人的尖叫声响彻整个战场。雅克定睛一看,凭他那比正常人优越甚多,并能看得到魔法元素的双眼,他赫然发现贝拉终于“高”过头了,竟渐渐变回魔兽型态,头顶长出茎叶来了! “糟糕!要穿帮了!” 他连忙催运起久遗了的火系魔力,玛莎拉之剑随即甦醒,把包裹着剑身的布条烧成灰烬。压抑多时的爆发,使这难以驯服的魔剑像野兽咆哮般,祭出一道穿出山林的火柱! 雅克沉腰降下重心,这久未施展的架势被身体牢牢记忆着,使来仍是无比纯熟。他迈着轻盈的步子,全力加速,然后使劲向前高高跃起。 这一刻,就像一条火龙,划破长空,掀起星星点点的火花,在深夜当中显得无比华丽,把整个盘地皆照耀成火红色。 “火.龙.翔.闪.击!” 这条气势跟藤蔓之蛇几乎不分上下的火龙,以刁鑽无比的角度,闪进了贝拉视觉上的死角。 但状态超越极限的贝拉仍能作出反应! “这、这是老大!” 看到了这熟悉的一招,贝拉的醉意顿时醒了一半!保命要紧,藤蔓之蛇以惊人的速度守着那死角的位置。 要是在今天之前,这火龙翔闪击有可能会被破。但在魔法原理的领悟上得到突破的雅克,对这火系绝招的控制能力也提升了不少。 雅克稍一偏身,火龙翔稍稍偏了方向。他手腕一扭,巧妙绕过了藤蔓的防御,以剑身重重拍在贝拉的屁股上。然后以巧劲把剑身牢牢黏着贝拉的屁股,把他一路带飞到远离战场,才释放出全部的破坏力,把他狠狠地击飞到不知哪里去。 “哇!老大饶命啊!” 第六十四章.传说中的……缠胸布 盯着屁股着火的贝拉高速飞向远方,雅克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莫名的满足感。要是连喝醉发飆后的贝拉也是这个下场,就是说自己的实力最起码已提升到同样的层次。 不过他看来看去,总觉得那逐渐变小的贝拉的身影,好像还是太大了。 “好像有甚么东西附在贝拉的身上……糟糕!是咖啡!”雅克如此雷霆一击把贝拉打飞,就是为了避免他的魔兽身份在人前揭穿,也没有考虑到当时贝拉还正在跟咖啡在纠缠着。 “拜託,好歹也是水系的前辈,千万不要死掉啊。”雅克马上拔足狂奔,直往贝拉坠落的方向去。 雅克凭着在冒起的一团浓烟,很快就找到了两人确实墬落的地点。 “幸好刚才打得够远,这里附近似乎没有看戏者了。” 首先是来几个水球术把周围牵连到的山火弄熄。 “这傢伙是个变态,伤势是不用担心的啦。”为了确认,雅克随手拾起贝拉,拉扯一下四肢又检查了一下小鸡鸡,从他身上搜到了魔法粉笔,便用来画道门然后把贝拉丢了进去。 “缚着他!他喝醉了,小心不要被他捣乱!”雅克朝里面的罗德喊道。看到罗德颤掉的手指头指着自己,雅克连忙转过身来,看着身后那表情甚至还更加难看的咖啡。 “你甚么都看到了,对吧?”雅克叹口气,朝咖啡慢慢走来。 咖啡听到这话,似乎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连忙想要爬起身来逃命。但他在连场大战已累积了不少的伤,再加上又搭上了火龙翔闪击的顺风车,虽然没有被剑砸中,可是这长距离的拋掷,狠狠着地,倒不是贝拉以外的正常人能受得了的。 他能够保住了命,已经算是很了不起了。 “别勉强!你的腿骨折了!胡乱动的话会治不好的!”雅克弯下腰来按着他的肩膊说道,“别怕!我没打算杀你灭口!” “痛!”咖啡的肩膊也有骨折,被雅克无意一碰,痛得他大喊起来,一个挣扎,刚才已被火龙翔闪击的火势烧焦的夜行衣,随即寸碎了半件。 “不好意思,弄痛你了吧?让我看看你的伤势,我好像还有点圣水……” “别碰我,我自己会治疗!” “不用客气嘛!大家也是水系的同学,何况你大部份的伤势也是因为我们两个造成的,把里面那件都脱掉吧,都渗出血水来了!” “水系?你刚才明明使用了火系的剑术!我叫你别碰我,啊!” “喔,不好意思,弄碎了……咦?这东西……不就是传说中的……”雅克拿着他从咖啡手中脱下来的碎布条,“缠胸布?你你你……” 那个灵活冷静的蒙面刺客,现在竟成了个几乎身无寸缕的裸女,毫无抵抗力的半躺在雅克面前! 咖啡把身一扭,那破剩一半的头套也滑脱下来。果然是副标緻女生的脸孔,五官轮廓异常精细,尤其一张丰满红润的嘴唇,让人感觉到一股脆弱的娇嫩。她一头金色的长发贴服地全向后梳,紧紧的结了个发髻,让女人味收歛了不少,再加上那缠胸布掩饰着曲线,穿着一身夜行衣在山林里混水摸鱼,的确不容易察觉出她是个女生。 可恨她极力想要遮掩着自己裸着的上身,但其受了重伤的肩膊,让她的手臂根本提不起来。勉强收缩“可视面积”之下,反而把一双柔软无比的乳房,给挤出一条深不见底的乳沟来! “她、她是几年级的女生啊……我班的同学们还有半数未开始发育啊……”雅克心道,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无、无耻!别看!”不管她多么生气,也没有任何反抗之力。恐怕在她有生之年,也没遇过这样无力的状况。 “别怕!我没有恶意的!让我把自己的衣服给你……”雅克为表诚意,便脱下了头套,儘量以最友善的笑容和语气,企图缓解她的焦虑。 但怎知道咖啡看到雅克脱衣服,竟挣扎得更强烈了。 “别过来!你这个变态!” 雅克叹了口气,心想,人家很忙之后还有很多手尾要收拾呢,好吧既然你认定了我是个变态,我就变态一次给你看。 “嘻嘻嘻……既然被你看穿了我心底里的渴望,我也就不再装纯情了!来吧!”雅克装出一个他认为最变态最飢喝的脸,双手按着咖啡的膝盖,作势两边向外一掰,同时把那丑恶的脸突然哄上前来! 咖啡尖叫一声,昏倒了。 雅克默默地脱下上衣,包裹好咖啡的身体,便把她抱进去魔法研究部,然后关上了魔法门。 叮嘱了罗德好好治疗她后,便沉默地把夜行衣换了下来,穿回普通的衣服,也不蒙面,然后用自己的魔法粉笔,回去刚才那战场上的进入点了。 回到战场上,雅克仍回復不了心情,重重地呼了口鬱闷的气,过了很久,才碎碎唸道:“唉……装善良脸完全没有说服力,装色魔脸便马上让人家相信了……我的样子就长得那么没品味吗?” -------------------- 转换过了心情后,雅克稍为视察一下战场。虽然贝拉已经消失,但是战斗似乎仍在继续着,这让雅克感到有点意外。 其实刚才他冒险当眾使出火龙翔闪击时,已很担心会有一大票人会从后追赶,企图想要搞清楚是甚么回事。 所以他才那么急于要把贝拉和咖啡都丢进魔法研究部,然后从蒙面人变回雅克本尊回到战场上来。这也是不想被人联想到,他就是刚才使出那记火系剑招的人。 由于咖啡已差不多知道所有的秘密了,既然雅克不打算杀她,那即使让她也知道魔法研究部的存在,也没甚么大不了,所以想也没想便把她抱了进去。 何况他现在也掌握着咖啡的一项重大秘密呢。 “呵……原来那女生……那个部份,还是陷进去的,看来还没有人把它吸过出来呢。”正自想入非非之间,雅克被一连串粗鲁的喊叫声碍住了思绪。 “今天晚上的事情还没有结束!你们全都休想走!”里奇蒙朝着某方向叫喊着。三、四名风系三年级生已挟持着班扬等五人。 除了他们之外,跟贝拉纠缠后只剩半条人命的罗拔,也被扯着头发给拉了进来。 由于贝拉造成的藤蔓已完全消失,此时的战场看起来空旷了很多,不过四周的树木倒的倒,满地是碎石泥巴,已完全成了个废墟样子。 “你想怎么样!里奇蒙!刚才丢的脸还不够吗?”比尔道。 “我劝你还是快点找条裤子穿上吧。成何体统?”班扬耻笑道,珍妮花等女生随即掩嘴窃笑。 “丢脸?”里奇蒙神情已有点疯癲,他在炫耀地摇晃着他的鸡鸡,一点羞耻心都没有,“今天晚上,我里奇蒙就要从新定义甚么叫“丢脸”!有实力的人,永远就是有面子的,不管他有没有穿裤子!倒下来的人才叫作丢脸!哈哈哈哈……今天晚上让我丢过脸的人,现在必需全部给我双倍奉还!” “可是,我们根本没跟你本人对战过……”罗拔可怜兮兮地道。 里奇蒙顿时胀红了脸,但这时候的他岂是会讲道理的?“我才不管!有份打架的!没打架看戏的!今天晚上全都不准走!看到过本少爷宝贝的,自挖双眼或者自断一臂,不然待会被我逮到了,下场会更惨!” 虽然这么恐吓着,但其实大堆看戏者们并不那么害怕,还是事不关己似的站着。其实看戏者们的心理总是很大胆的,因为同伴太多,站得又远,再说讲话者里奇蒙本质又是个笑柄,他的手下又大部份都在跟米加一伙在激战,要抓也抓不着自己吧。 但里奇蒙这样说,总是犯眾怒的。你们好端端的私人恩怨,竟然要烧到了无辜看戏者的身上去,这是甚么道理? 里奇蒙的嚣张其实是有原因的。 因为他带来的那一队风系战士,在战斗形势上已完全压倒了火系战士。风系那边以三年生为主,而火系则以二年生为骨干,整体实力本身就有着一段距离。 但要是有米加领导的话,火系战士还是可以跟对方一拼的。 只是米加自己也忙于生死瞬间的战斗。他的对手格拉沙和他实力相近,受伤程度相若,理应还有得一拼。只是如今对方还有另一人加入。 正是那个从头到尾都没出过手,精力充沛又身体健康的另一位风系四年级生。此人的实力比健康的格拉沙稍逊,但如今的危险程度却比格拉沙更甚。 米加在二人夹击下,只能採取守势,根本不能分神领导手下的团队。他的弟弟米基虽然穿好了裤子,但以他的实力根本没资格参战,故也只能让他坐着喘息。 “哈哈哈……米加!你这个没用的傢伙!除了等高人相助之外,你就甚么也做不成吗?”里奇蒙笑道。刚才那个火系神秘人物一击打飞了那个超级变态的地系高手,曾让里奇蒙沮丧了一段短时间,但当发现那个神秘人物似乎就这么消失了的时候,他顿时觉得机不可失,便又再嚣张起来,打算冷手拾起这个热煎堆,做今天晚上的最后赢家。 “呸!即使刚才那人不再回来,单凭我米加一人,也可以把你们全都打倒!” “那就放马过来啊!我很期待!”格拉沙拧笑道,手里的风切匕首从未停止下来。 “格拉沙!要是你是个要尊严的男子汉,就跟我一对一决胜负!让我米加轮流把你们两个打倒!” 格拉沙和另外那个四年生相视一笑,“尊严?男子汉?我们只知道,最后站着的人才叫作有尊严,被打倒的人甚么也不是!” “真是有怎么样的主子就是怎么样的奴才!”米加啐道。 “对啊!这就是我们道森家族的生存方式!”里奇蒙笑道,“不论用任何手段,最后站着,最后活下来的,永远是道森家族!” “是吗?我倒是要看看,你待会还能不能站起来?” 眾人的注意力随即被这把期待以久的声音吸引着,全都转过头来张望。那位红头发的少年,传说中“蒙面六人眾”的领头人,正站立在战场彼端。 第六十五章.连内衣一刀两断? “雅克!”同一时间,战场上立场各异的眾人,几乎同时喊出这个名字。这个子比年龄高大成熟,满头红发的小伙子,可以说是这整件事件的始作俑者。 事缘正是他,带领蒙面六人眾打了米基一顿,既颠覆了道森家族的权威,又为积弱的水系魔法部赢得面子,但自此之后他便人间蒸发了。 事件渐渐升温,终于到了今个晚上的大爆发,各路利益人士纷纷趁着月黑风高,企图混水摸鱼,报仇的报仇,挣面子的挣面子,就连贝拉也借醉参了一脚。几乎近半的低年级同学都偷偷潜进这山林中看戏,亲身参观这难得的盛会。如今战场已转换了两遍,各路高手出场而又相继退场,就在这混战最后的高潮时刻,雅克终于出现。 他拨了拨稍为凌乱的短发,面露充满自信的微笑,环视着直盯视着他的眾人。他手中没有任何武器,表现轻松自如,但双掌隐现蓝光,似乎已是蓄势待发。 雅克的突然出现,让刚才的战斗停了下来。本来是风系和火系战士部之争,如今却走出来这第三方,势力平衡方面势将作出重新分配。 理论上说不管火系还是火系,都有跟雅克战斗的理由。雅克和道森一族的恩怨不用说,雅克代表的水系魔法部,跟米加的火系战士部也还有场面子之争。虽然说刚才跟比尔他们一斗,已隐隐有点不打不相识的好感流露出来,但如今雅克本尊现身,米加顿时又觉得,不打一场事件始终未算完全解决。 但是经过刚才一战,米加和格拉沙也已打出了真火,加上里奇蒙和米基之间的巨大矛盾,两人也不可能突然联手跑去打雅克。 因为谁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趁自己在跟雅克打时,在背后笑着插自己一刀,来个渔人得利。 是以格拉沙和米加只维持着对恃之势。 火系战士们之前一直处于劣势,如今也只是趁机会调整好阵营,好准备下一轮的围攻。 唯一有点馀裕的,就是风系战士部了。不过他们能够拿得出来的空手,也不过就是负责看着班扬他们的四个人而已。 这也是里奇蒙的想法。当然他本人是有空的,但他也已经学乖了不会蠢到跟雅克单挑。 他扭头向那几人示意道:“既然他主动前来送死,给我抓着,慢慢折磨!” 那几人一直只负责着看守班扬他们,看着同伴们在欺凌弱小,早已手痒不堪,极想下场。听到少爷如今有指令,都乐得摩拳擦掌起来。 眼前这个叫雅克的红发小子,今天晚上听到他的名字已不知几次,名气是够大了,但毕竟只是个新生,流传过的几次战绩,打胜的对象都是自己少爷甚至米基等的层次。即使这新生实力再强,能够比得上三年级生吗? “对付这小子,我一个人来就可以了,少爷。” “不!我资歷最浅,这些粗活我来干就行了。” “你们两人给我善后就行了,我是前辈,把这傢伙先打得没有抵抗能力,是我的职责。” 就在这几人正在争论着谁负责收拾雅克时,班扬等人突然发难,他们早就以眼神建立起默契,正等待着对方松懈的时刻! 一时间,无数水球,冰尘等到处乱飞,全都砸到这轻敌的几人身上,把他们打得哇哇的叫,摔倒在地,狼狈得紧。 “跑!跟队长会合!”比尔招手道,眾人随即跑向雅克。无意识里,他们已认定雅克是蒙面六人眾的队长了。 那几人不单未能完成少爷的指令,还要失职放跑这班低年级生,对他们来说简直是不可接受的耻辱。 那些水球和冰尘的破坏性很低,他们知耻近乎勇,都咆哮着爬起身来,像野兽般衝前狙杀那班意欲逃脱的小羊。 其中一人很快已追到跑最慢的珊身后。那傢伙满脸淫笑,他拿起一柄燃着火炎的铁剑,高高举起,正要劈落…… “放心吧!不会把你一刀两断的!倒是会把你的衣服连内衣也……” 突然“篷”的一声,好像有人从上方把一桶水倒下来般,只剎那间那人便变成了个落汤鸡,而他手中的火炎刀已给泼熄,黑焦焦的冒着烟。 那人的气势被突如其来的水球一阻,已让珊有机会脱身。那人看到猎物逃脱,哪肯罢休,往前踏步一衝时,又一团水球直射向他保持重心的那隻脚,随即便摔了个底朝天。 跟在他后面的三人,也就只以为那人只是轻敌而意外滑倒,所以也就只有耻笑的份儿,也不考究他是怎么败的。 其中一人抢先衝前,还顺道踢了那倒下者一脚,骂了他一声“废物”,才从他身上跃过去。 他的前脚才刚点地,抬起头来,便看到一记水螺旋术朝自己的脸飞来。他吓了一惊,只能勉强偏过脸来回避,那水螺旋术像右勾拳中直接命中他的腮帮子,把他直轰得往后倒飞起来。 馀下两人如今也笑不出来了。 他们只不过是要追回那几个逃脱掉的菜鸟而已,现在竟然沦落到被对方轻易打倒了两个同伴? 不管以甚么藉口来企图开脱,这样的结果也是不可原谅的。 馀下两人的其中一个,决定抢前继续追赶,另一人则抱住那个被打飞的同伴。那人已被雅克打掉好几颗牙齿,不省人事了。 仅仅二阶魔法水螺旋术,会对一个三年级的风系战士做成这样的损伤? 就在此时,前方传来女性的尖叫声,原来那个抢前追赶的同伙已追近了目标,正要伸出了魔爪,企图抓起绊倒跌在地上的珊。 正要得手之时,他的动作却突然停住了,然后朝后倒了下来。原来他已经被远距离魔法连续命中了。 “妈的!怎么会……”最后那个人放下伙伴,双手凝聚魔力,打算即使猎物抓不到手也要用远距离攻击毁掉她。 而就在他的风刃术即将祭出之时,突然发现脚下出现一个快速增大的阴影。 他往上一看,头上已凝聚了一个约三米直径的巨大水球。而就在他的眼光一接触到水球之际,水球爆开,像大盆清水直朝他头上倾倒泻下。 他按着双眼,被水球爆破时射出的水花刺得极痛。一记水螺旋术极之精准地朝着他那张大的嘴巴,贯进他的喉咙里。 这记水螺旋术威力较弱,但速度更高,直鑽进他喉咙最嫩最敏感的部位,痛得他连叫也叫不出来,就失去意识了。 这短短几秒之间,四名风系三年级生就被清脆地击倒了。这些魔法都是基础中的基础,但威力却异常强大,而且运用魔法的战术极有创意,对手往往在来不及反应之下就被命中了。这种作战方式,完全符合过去有关这施术者的各种传闻。 这施术者,当然就是为了保护同伴而出手的雅克。 “班扬!好机会!”雅克喊道。在雅克的掩护下,当惯了肉盾的班扬便往回跑,扶起了落在最后面的珊,然后儘快往雅克那边跑。 “休想走!”突然传来某人的大喊。 班扬和珊马上感到背后传来阵阵刺痛皮肤的吹拂。 他们往后一看,发现一道足有两米高的龙卷风术,正高速朝着他们逼近。这风系魔法的施术者,正是那个和格拉沙合战米加的四年级生! 四个三年级生对六个新生,竟换来三年生全灭,这战绩要是传出去了,风系战士部以后还哪有面子见人?为了风系战士部或是道森家族,那四年生绝对不可能手下留情,务必要挽回这颓得不能再颓的势。 这龙卷风术可是该四年生的全力一击! 雅克面色微变。这一记龙卷风术的威力,比起当天跟贝拉初战时他所祭出的,还要强得多,而且前进速度极快,眼看着不到几秒就会击中班扬和珊。 要赶在同伴被击中之前截停这强大的龙卷风,是非常困难的任务,不过以雅克现在对于魔法原理的理解,能够想得出来的战术自是多了。 他深深吐了口气,双手往上一提,毫不爱惜地输出全部的魔力。 一个直径近三米的水球祭出,并以高速往前方直飞到三米多高。然后雅克大喝一声,以精神力硬是把这水球急停。 在水球和龙卷风均处于高速运动的情况下,雅克极其精准地把握了两者前进轨道交会的仅有一刻。 当水球完全停住之前,正好位处于那龙卷风的正上方。 “喝!”雅克咬着牙,连前额都现出青筋来了,双手用力一挥,硬使那水球往下方作高速旋转,竟在极短时间内把水球术变成箭头向下的水螺旋术! 龙卷风的弱点就在于正中央的风眼。这水螺旋术从上方直鑽进龙卷风的风眼,而且跟龙卷风旋转的方向正好相反。 两道矛盾的激流互相碰撞,產生出极其尖锐的摩擦声。龙卷风的去势很快便减缓下来,把能量都耗在跟水螺旋术的“内耗”之中! 两人正在作精神力的较量! 那四年生催谷得汗流满脸,两手颤抖,完全没想过会突然陷入消耗战。 他的龙卷风从内部被水螺旋术入侵,人家从里面要撑出来,自己则在外边拼命支撑,明显是处在不利位置,但他为了面子仍然固执地死撑着,心想要是比拼精神力的话,他作为四年级生,绝对不能够败给一隻菜鸟! “嘘……嘘、嘘……喝!”那四年生不断地压榨着自己的意志力,看来已濒临疯狂边缘。他感觉到这精神力角斗的平衡点,已渐渐向对方逼近,似乎雅克快要崩溃了。 再坚持了好一会,那水螺旋术突然变得极不稳定,最后“轰”地一声,那水螺旋术完全失去了力量,爆开变成一团自由落水。 失去了对抗力的龙卷风术猛然增强,又再回復往前的动力。 正当那四年生得意扬扬于自己的雄起,身后却突然传来格拉沙的喝骂:”笨蛋自爽狂!看两边!” 两道来势急劲的水螺旋术绕过了龙卷风,直轰中那四年生的两边耳朵。他耳朵内负责控制平衡感的半规管器官受到强烈震盪,随即失去意识倒下。 那雄起的龙卷风自是消散于无形。 第六十六章.见血猜拳 在雅克的全力掩护下,班扬等人总算脱离了风系战士的追赶。六人眾总算又再全员集合,班扬等人心里都非常激动,默契地直跑到存在感强大的雅克队长背后,各自摆出了华丽炫耀的姿势。 “……喂喂喂!这个世界也有“战队”这种东西的吗?难道这是埋藏在遗传密码里的人类共通本能?”雅克叹了口气,耐不住同伴们的高涨热情,也唯有配合着做个“金鸡独立”的姿势。 “蒙.面.六.人……你是谁啊?”眾人不满地盯着兴致勃勃地加入进来的罗拔。 “我……我也想一起……” “不行!”眾人同时出脚把他踢开。“六人眾怎么能有七个人!”莲茜喊道。 “蒙.面.六.人.眾,全员集合完毕!” 六人各自施展着奇怪的姿态僵直了接近十秒。 “……”当事人固然是感动不已的,不过旁观者们嘛,顿时觉得周遭的空气变冷了很多。 感到空气变冷了的,还有因为被米加牵制着,无法及时救援那位四年生同伴的格拉沙。他倒不是被六人眾的战队姿势给冷倒了,而是为形势的霎时逆转而感到心寒。 如此一来,己方的优势几乎已完全没有了。 而那个实力跟自己差不多的同伴,到底是怎么倒下的?刚才那一战甚至连他也看得一头雾水。本来那记四阶风系龙卷风术之强,场中应该没有人可以挡得住的,只能闪躲,更遑论是要破解了。 但是那个叫雅克的,竟然用一个打歪了的水球术,不知怎的鑽进了龙卷风的弱点风眼之中,还形成了互相牵制的角力状态。 虽然角力的结果是雅克败了,但以格拉沙的眼力,当然看出了雅克在故意示弱。雅克故意让对方以为自己在角力里胜券在握,因而没有考虑到对方有改变战术的可能性。 当确认对方已完全中计后,雅克突然尽收魔力,让对方的龙卷风术雄起。无论是心理上还是实际上,这龙卷风已成了最佳的掩体。 所以雅克这两道水螺旋术的突击,才能够如此轻易,直接地命中对手。 多么流畅而完美的连续攻击,虽然只是水球术和水螺旋术的配搭,但是施法的速度实在太快,有这个可能吗? 格拉沙心里想,要是他施出一记直径三米的风刃术后,还可以立即祭出近乎没有时间差的两次乱流术吗? 连格拉沙也没信心能够做得出来。因为要连续唸三个咒语,始终需要一点时间啊! -------------------- 当然,格拉沙还是大大低估了那连续攻击的难度。 那个直径三米的水球术,要以极速推进而不令其爆破,已是难度甚高之事,还要在空中突然剎停在指定的位置,然后让水元素高速旋转,转化成水螺旋术,在极短矩离间往下加速至能够跟龙卷风术匹敌的程度…… 这种对魔法元素的精确控制,对精神力的损耗是极大的。仅仅是一分鐘左右的战斗,已让雅克累得脸色有点苍白,喘不过气来。 不过结果是令人满意的。不单己方的人质已经得救,对方其中一个最强大的对手已经倒下了。 -------------------- 雅克甫一出手,已清脆俐落地解决了风系的五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头目级的。不要说是战场上的火系和风系势力,连外围那班已没有甚么意识要躲起来的观眾们,也全都目瞪口呆,没有想过会出现如此压倒性的战况。 一时间,战场内外喝采之声大作。眾人所以激动,主要是因为雅克以新生的身份,活跃于这被二、三,甚至四年级生长久佔据的战场,以实力作出“新生不等于菜鸟”的表态! 毕竟看戏者中大部份都是新生。 “蒙面六人眾”所以引起这么大的回响,也正因为他们是以一介新生的身份,大着胆子去做他们认为对的事。 喝采声久久没有停下来,绵延不绝的,又再渐渐热烈起来,进入了第二次气氛上的高潮。这群眾的热情好像在给在场那两帮人马一种压力…… 米加叹了口气,解除了战斗状态,让身体开始进行回復调整。他耸了耸肩道:“战斗没法再进行下去了。” 雅克和格拉沙同时朝米加看去。 “我们三人彼此为敌,谁先出手,就马上会被第三人背后偷袭,那要怎么打才好?”米加道,“唯一能够主宰胜负的方式,是其中两方联手,先打倒其中一方,但我们三人之间,有哪两人有联手的可能?” “呸!我们道森家族需要跟低等生物联手?”此时,情绪还处在半疯癲状态的里奇蒙,突然在后面插嘴道,“我们风系战士还有二十几人在!而且后面还有好几十人正在赶过来。我们用人海战术,怕灭不了你们这几个毛头小子?” 雅克和米加同时嘴角一牵。作为一个帮助敌人结盟的媒介,里奇蒙的表现实在是完美。 镜头一转,里奇蒙已被一道火柱术,一道水螺旋术给轰飞到远方去了。 既然这两个人连道森家族的三少爷都敢打,还会害怕这区区口头上的威胁吗? 风系战士部士气全失。 主子竟然愚蠢到这个地步,格拉沙也不禁脸红起来,在敌人面前已有点抬不起头来。连米加也有衝动想拍拍他的肩膊安慰他。 “退吧,格拉沙。”雅克道,“你已经没有战斗的理由了。” “没错,跑去把你的主子拾回来吧。”米加说,“把舞台让出来,压轴战终究是由我和雅克来担起大旗的。” 格拉沙不退。他挺起胸膛道:“现在我并不是代表着道森家族而站在这儿,而是为了风系战士部。米加,你先让开。” “呵呵,那也是的。风系战士部今天晚上可真是丢尽脸了,再来个不战而逃的话,以后真是永世不得抬头了。”米加嘲笑道,“不过我不让。今天晚上本来就是我米加跟雅克的约战,你们只是突然参进来的插曲,没资格说话。” “别烦了好不好!你们两个一起上吧!雅克队长不介意各用一隻手打败你们!”没有耐性的班扬突然高喊道,顿时被身后三个女孩一顿毒打,“甚么嘛!我真的认为雅克可以同时打倒他们啊!” 在场人士又一阵起哄,他们对于这个建议有的只当是开玩笑,有些是心里真期待会出现这样的戏码。 现场气氛已经渐渐变质,那种不死不休的互相仇恨的感觉,已由于里奇蒙的退场而消淡了不少,现在剩下的只是一种互相较技切磋的气氛了。 雅克也注意到这一点,所以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在现场气氛的影响下,似乎三人会趋向于一种相对比较公平的对决方式,以让今天晚上的戏码可以完美闭幕。 -------------------- “不如这样,就用去年新生王的决胜延长战的方法来定胜负吧。”米加道。 格拉沙想了想,似乎有点兴趣,便带着邪恶的笑意问道:“见血猜拳吗?” “那是甚么?”雅克问。 “去年的新生王选拔,前三名最终不分高下,于是便用“见血猜拳”来作为最终的胜负分野。”米加道,“其实规则很简单,就三个人围成一圈,然后选你喜欢的去打,双脚移动或倒下者败。” “由于不准闪避,过程中通常都会见血,所以被称为“见血的猜拳”。这是帝京悠久以来面对三人决胜时所用的解决方法。” “哦。”那就是要考验运气和瞬间反应了?雅克心想,“那……现在就开始了?” 米加和格拉沙似乎都很熟悉战斗的方法,两人同时朝相反方向移动,直至令三人彼此之间距离均等。 全场完全静默,只有空气中的魔法元素不住躁动,被三人强大的精神力量凝聚着,调动着。今个晚上的压轴一战,预料将会在极短时间内分出胜负。 三人同时把魔力催运到极点。 先出手的是格拉沙,他全力祭出的龙卷风术,目标是米加! 米加的火柱术正要朝雅克释出,但察觉到这来势汹汹的龙卷风术,心想攻击后再施防御魔法或反攻都是不可能的,便放弃唸了一半的咒语,改成连续使用蛮牛术加持于自身,然后高举其健硕的右臂,迎着龙卷风使劲一拍! 米加的手掌跟龙卷风的表面接触,随即掌心被刮去了层皮,鲜血连同熊熊火炎被强烈的吸力扯了进去,使龙卷风变成了一道带着隐隐血红的火龙卷。 米加没理会伤势,而是依着龙卷风旋转的风向,以妙到毫颠的角度一抽,在雅克看来就像是打乒乓球时的上旋球似的,连消带打,让龙卷风拐了个一百二十度角的弯,转而衝向雅克! 米加转头一望,果然格拉沙已趁势祭出了另一个龙卷风术,直轰雅克。刚才米加出手一试,便知道格拉沙只出了一半力,肯定留有一手作为后续追击。 心想雅克已被两重攻击牵制,而格拉沙又赌搏式地选择攻击雅克,这一刻,正是米加取胜的最好机会! 他祭出三阶火系魔法“火墙术”,目标直指格拉沙! 这“火墙术”是一组贴地而走的熊熊烈火,平常主要是横向施展于身前甚至在身周画圈,作防御水系或地系攻击之用。 如今这“见血猜拳”规定不准移开脚步,这招贴地窜来的火墙便成了最合适的攻击武器! 不过米加还未见到火墙术的效果,便赫然发现一道尖锐的霸气从横向扑来。 水螺旋术。 在米加看来,这是不可思议的。因为他明显看到,那个加持了两人魔力的火炎血龙卷,仍在直线地朝雅克衝去,但那个水螺旋术却竟然穿过了火炎龙卷,直线朝自己飞来? 这有可能吗? 这水螺旋术还带着点淡淡血红,而且呈轻微沸腾状,后尾冒着蒸气,也加持了一点风系属性,强大得令人咋舌。 难道这水螺旋术碰上龙卷风时,不会出现爆炸,抵销,反而两相无事地互相穿透了过去? “这可能吗?” 米加这句话,是他被轰倒在地后,仍满脸不可思议地自语说出来的。 第六十七章.高潮十秒鐘 米加被击倒后,火墙术已然消散,格拉沙的危险解除了。不过格拉沙全没意识到这是攻击的好时机,还在为那记水螺旋术的变化惊讶不已。 从他的角度,会较为清楚地看到刚才所发生的事。 “我明明看到他祭出的是一个水球……而且,碰上龙卷风后就马上破掉了……” 没错,在水球术跟龙卷风术接触的一刻,雅克完全收歛起控制魔法元素的精神力,让水球自然解体,被卷进龙卷风中。 在龙卷风内旋转加速了几圈后,雅克再次集中精神力,借助龙卷风之力把水元素给“甩”了出来,重新组合成水球,再转化成水螺旋术,直飞向米加,把他打了个出奇不意。 要是米加知道雅克有这一手,要正面挡过这威力强大又加持了三种元素的水螺旋术,受伤难免,但又未至于会败得如此狼狈。 胜负正在于那个“出奇不意”。 班扬他们像疯了似的跳跃喝采着,带动着外围的旁观者们再一次起哄。 不过雅克完全没时间为击倒米加而欢呼,因为两道成犄角之势的龙卷风已经逼近。疲惫的他强打起精神,皱起眉头,企图集中已呈衰竭的精神力。 一个直径达三米的水球,平白从地面祭起,然后往上拉长到约三、四米的高度,爆破,大量的水就像涌泉般不住朝四周流泻。 又一个水球升起,又一个,连续不断的爆破,看起来像一波接一波地涌出的泉水。这是雅克自行研发的第二阶魔法“涌泉术”,属第三阶“水墙术”的基础,对控制力的要求较低。 但这涌泉术的强处在于向外扩散的逼力,两道龙卷风被两分的水流改变了轨跡,最后跟雅克恰恰擦身而过! 其实龙卷风术的缺点,正在于其前进轨跡的不稳定。虽然整个墙身充满了攻击性,但其实贴着地面的部份,只是一个尖锥,很容易会受到外力影响而走歪。 “呼……幸好战术凑效了……”双臂感觉着那刺痛的风压渐渐略过后,雅克才总算松了口气。要是被直接命中的话,恐怕小命就此玩完了。 而当雅克一口气还未回过来,他便看到面前的涌泉术,已被“风切匕首”一分为二,格拉沙的身影已飆到他的面前! “这是一个由胜利者定下游戏规则的世界,觉悟吧!菜鸟!” 这毕竟是一场战斗,对于格拉沙来说,他只看重胜负,规则根本不能限制他的行动。 其实这“见血猜拳”的战斗方式,是不适合战士型和魔法型人物之间的对决。要是彼此距离接近,则战士型人物会佔尽优势,反之则是擅于远距离攻击的魔法型人物会大佔便宜。 从开始,格拉沙就打算要出奇不意地打破规则,尤其是针对雅克这号魔法型人物,所以才会甘愿参与这远距离版本的见血猜拳。 “犯规!犯规!”站在有利位置的看戏者们已是骂声不绝。 眼看着风切匕首扎进雅克的腹部时,格拉沙眼中的胜利画面却突然扭曲,矇矓了起来。接着,他感到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倒飞,然后重重倒地。 他不可置信的挣扎着坐起来,看到雅克仍在保持着直拳尽挥的姿势。不过他的腹部已插进了他的匕首,鲜血不断从伤口处涌出来。 “不打了!不打了!快点来人救救雅克!有没有谁懂得高阶的治疗术!”格拉沙隐约听到珊等人的哭喊声。 “咳……”格拉沙滚倒在地,强烈的刺痛感现在才传到他的大脑。他的鼻子已完全塌陷,咳嗽不断,咳出来的除了鲜血之外,还有卡在喉咙里的脱齿。他的整个脸庞不住传来阵阵骨裂的刺痛。他清楚听到自己那浓重的呼吸声,有如一头濒死的野兽。 “……直拳?这傢伙竟然用拳头,把我这个四阶风系战士……”身经百战的格拉沙,凭身体感受到雅克的那一拳,并不是一个魔法师型人物所能打出的…… 要令加持了不少风系强化魔法的他,受到骨裂程度的损伤,雅克这一拳的威力恐怕…… 格拉沙不再想下去。 他勉强站起身子,高举双臂咆哮道:“咳咳……我格拉沙……胜了!我是这个晚上的最终胜利者!哈哈哈……咳咳……” 他在呼喊时口中不住喷出血花,眼泪口水鼻涕和鲜血混和在一起,展现出一股恐怖的魄力。不过此时眾人都已围在受到刺伤的雅克身边,没有人在意格拉沙的宣言,只有碰巧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的罗拔,看到格拉沙的背景消失在密林深处。 -------------------- “蒙面六人眾”事件总算结束。这个晚上令人出乎意料的事情一浪接着一浪,各系高手相继出现,几场战斗下来,也都各自得到了符合他们的应有评价。 米加充份表现出他作为战士的强悍,尤其是对咖啡的血肉相搏更是让人印象深刻,而其率直爽快的个性也在这个晚上表现无遗。虽然火系战士部未能在这个晚上佔得甚么甜头,但几战下来给眾人的感觉也是良好的,没有羞辱了“帝京名门”的声誉。 至于这个晚上的“胜利者”格拉沙,则充份表现出他的战场上的狠辣和求胜欲望。相对于米加,他走的是另一边的极端,比较接近身在真正战场上之人的价值观,所以虽然他身为道森家族走狗这点较惹人讨厌,最后一战不惜犯规重创雅克也让人不以为然,但却没有人认为他的实力会比米加和雅克要弱多少。 至于咖啡的出现,无疑令水系魔法部的评价得到极大的提高,“他”可以说是这个晚上最忙碌的人物,扮猪吃老虎的功力可谓深不可测,战场智慧公认是这个晚上的第一名。不过他三战都是在处于劣势下开打,缺少支援,令他未能获得很大的战功。他为了保护在场的眾人而硬挑地系变态人物一役,仍为人们津津乐道,不过后来因为被牵连而遭那个更变态的火系战士轰飞,至今不知所踪。还没有人知道咖啡的身正身分。 要是不论胜负,单讲实力,自然是那个变态的地系蒙面小个子,以及把他打倒的那个变态火系蒙面人,稳站在第二和第一名。他们的身份比咖啡更为神秘,瞎搞完一轮后便没有再现身,堪称这个晚上最精彩的插曲。 这个晚上出现了“真”、“偽”两批蒙面六人眾。偽的那批没甚么话说,“偽”字就是最佳的评价,唯一像样的便是罗拔,他在这个晚上没有辱没“水之舞者”这个名号,不过也同时表现出很多未为人知的一面。自这个晚上之后,他失去了很多粉丝,但也让不少原本鄙视他的(主要是男同学),对他有了一点正面评价。 而真的那批蒙面六人眾,虽然实力平平无奇,但却凭魄力和勇气赢得不少人的心。可能由于实力相近,他们变成了不少新生的模仿对象。 至于六人眾的始作俑者雅克,虽然在事件的最后才赶及出场,但他的表现却没有让任何人失望。始终如一的把里奇蒙打飞,让人心里感到踏实。以闪电战连续击倒五名三、四年生,更让他的实力无人怀疑。 但对于最后的“见血猜拳”,眾人对雅克的评价便有了分歧,主要原因是,他们当中绝大部份都还没搞清楚,雅克的战斗方式是怎么一回事。 雅克使出的魔法非常奇怪,看来就像些练习不足的半成品魔法,而且在电光火石之间出现很多让人不敢相信的奇蹟,例如是那道穿透了火龙卷的水螺旋术,还是那道好像是水球术施展失败的涌泉术…… 但总之,雅克施展魔法的速度极快!而且战术匪而所思,虽然在人们眼里他应该是幸运才能让这些战术成功。 而最后他面对犯规扑来的格拉沙,竟以直拳直把对方的脸打砸,更是完全地俘虏了所有人的心,连米加等一眾火系战士们看着,都不由得热烈喝采…… 甚至因此,雅克还得到了“近战法师”的外号。虽然雅克对这个外号比较抗拒,因为这跟他前生读过的某小说名字完全一样啊。 -------------------- 雅克在此战所受的伤,比想像中还要严重。主要是格拉沙以风切匕首所造成的刺伤。一般来说,风切匕首的特徵就是锋利,容易做成平滑的切割面。但格拉沙的风切匕首是属于稍为改良过的战场专用型,刺中敌人体内之后,就会產生像乱流术般的凌乱切割后果,对内脏做成的损害极大。 这是格拉沙为了确保胜利而下的狠手。 不过这种伤势,对雅克来说,根本完全不需要他担心。 一战成名,他顿时成了不少同级同学们的偶像,被送下山时的照料自然非常贴心,当回到学部之后,就轮到满脸光采的老师们接手,为他以各种超高阶的水系治疗魔法来回復健康了。 此战虽然说是只限于同学们之间的“地下纠纷”,但其实各学部的老师们之间,也认同这是一场重要的面子之争,尤其当知道此事后来还牵扯到风系那边,胜负的象徵意义便变得越发重要。 虽然严格来说,雅克并不是这个晚上的胜利者,但按照他所展现的实力和获取的人心看来,他才是这个晚上的最大赢家。也就是说,水系魔法部总算是争气了一次,这让老师们怎会不高兴呢? 而同样地,顏面扫地的风系战士和魔法部,可想而知他们那边的老师们会有怎样的心情。还有失败得不相伯仲的道森家族…… 不过虽然如此,这也不过是一场“地下的胜利”,根据学校的规矩,这场“私下械斗”绝对不会算进学部之间的竞争胜负,老师们表面上都是装作完全不知情的,所以爽的也只会暗爽,丢了面子的也只能蹲在墙角偷偷在地上画圈圈鬱闷去。 第六十八章.碧翠丝的温柔 虽然是由水系魔法部的老师们负责悉心治疗,但是风切匕首造成的伤害实在太过严重,治了三天,才总算是把外伤基本治好。 其中新生班的班主任碧翠丝,对雅克尤其关切。在雅克躺病床之时,她除了施以治疗之外,还跟他聊天说笑,讲讲关于帝京的各种传说流言。 她也密切关注雅克会否因此是次重伤,而在心理层面受到了伤害。 对前生曾受到全身烧伤折磨的雅克,对伤痛的忍受力是远超过他看起来的年龄,所以说精神层面的伤害是基本没有的。要是勉强说有的话,便是对碧翠丝老师那无尽关心所引起的一点点的不好意思。 因为他入学了一个多月,也从来没有认真看待过学部里面的任何老师。除了魔法研究部的罗德之外,对雅克来说,所有老师都是些模糊的影子,就连班主任碧翠丝都是“模样有点印象”,名字当然不记得。 由于雅克的修炼另闢蹊径,所以也没太把老师们的教导听进去,都是在表面装装样子在听课,实则在进行着自修。 当碧翠丝细细地替雅克清洁着腹部即将痊癒的伤口时,一阵感动和内疚霎时袭上心头。 “碧翠丝……” “又忘记了啊?要叫我“老师”!真是的……”碧翠丝装着微微有点生气的表情,哄上前来教训着雅克,边把她的深绿色长发绕在耳后,这动作简单自然,但却让雅克不禁心神一荡…… “碧翠丝老师,你的头发很香……” “这是对老师应该说的话吗?”碧翠丝双手叉着腰问,胸前的衣服顿时变得紧绷绷的。 “碧翠丝,你真是个好老师。”雅克突然转换话题,“这几天来,我完全感觉到你对同学们的关怀。而且,这几天来到探病的同学们看到你都对你很尊敬,可见老师很受到大家的欢迎。” 年轻的老师突然听到讚赏的话,脸顿时红了起来,虽然轻轻咬着下唇,但还是禁不住展现出灿烂的笑脸。 雅克看了,心神不禁再荡一下。心想,我就是喜欢这种懂得接受讚美,却又微带羞赧的个性啊…… “只懂得嘴甜舌滑,上课时倒是完全没有把老师们当回事的样子。“碧翠丝收歛着笑容说,”你都是躲在课室最后面自修的吧?只是表面看来像是在听课的样子,所以这几天不是由老师亲自照顾你,你甚至连老师的名字都记不起来吧?” 雅克搔着脑袋,很难得地微微脸红起来,“我以后会认真上课的了……” “我没有说你不认真,相反地,你可能是新生班中最努力的同学,要不然的话,你在那个晚上就不可能有这种表现,使出一些老师根本还没传授给你的魔法……”碧翠丝叹了口气,“我们当低年级老师的早已经习惯了,知道每一年都会有些特殊的例子,以我们的能力水平是教不了他们的,我们唯一能做的事,就是不要干扰他们,让他们自行摸索修练的方式……” “碧翠丝……”雅克握着了碧翠丝的手。 “这些天才们会自行成长,甚至可能会很快就超越了老师,以很快的速度连跳几个年级,直到他们去到一定的高度了,遇上了瓶颈,到时再由高年级的老师,或是元老院的供奉们作出指点……我们的责任只在于教导那些才能一般的同学……” “老师……”雅克的手一拉,把碧翠丝拉到怀里来,轻轻拍着她的背,“不论我将来去到哪儿,我也绝对不会忘记碧翠丝为我付出过的关怀和照料,不管是作为一个老师,还是……” 碧翠丝静静的停留在雅克的胸膛上,良久才说道: “……雅克同学,气氛好像不太对劲吧?” 雅克才放开手来,让碧翠丝离开他的怀抱。 “真是的,人小鬼大……”碧翠丝把脸转向窗外,手指玩弄着长发,好像很世故的样子,但通红的耳根已经出卖了她,“这年纪就懂得玩这一手了,将来长大了真不知有几多女生会栽在你的手里……” “老师,其实我只是长得比较慢,实际上我已经三十多了。”雅克一脸认真地道。 碧翠丝突然回过头来,好像在一剎那间相信了这话似的。她心里道:“啐,真是的,竟然会被这样的话差点骗倒了,怎么做老师的啊?” 而事实上,刚才被雅克同学抱在怀里,确实让碧翠丝產生了一股强大而安稳的感觉,在她的想像里,这应该是年纪要比大他的成熟男子,才能够散发出来的气质。 她阻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乾咳了两声,道:“雅克同学,你的深切治疗到今天就要结束了,明天起老师要回到班里去上课,你就继续待在医疗部休息吧。” “怎么?”雅克一脸失望地道。 “你的外伤虽然已经痊癒,但内脏所承受的挫伤,割伤,所造成的瘀血拴塞之类,则必需要长期而有耐心的治疗,才能慢慢渗透进那些深入体内的隐伤。”碧翠丝道,“老师建议你休学三个月,好好进行养伤和復健……” 雅克顿时睁大了眼睛。“那么……那上学期的课岂不是要……” “雅克同学真有那么喜欢上课?”碧翠丝道,“你是关心期末考试的事吧?因为你早就觉得留在新生班没甚么意思了,所以想藉着这次考试的成绩申请跳班?” 雅克呆了大约一秒,然后很快又转换表情道:“……老师,你的头发,是依着男朋友的要求才弄得那么香的吗?” “你又来了。不准你转换话题!”她有点固执地道,“老师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才这么决定的。这个学期你就好好的休养吧,老师还是会每天过来抽空看你的。” -------------------- 失去了碧翠丝无微不至的照顾,雅克当然感到失落。而确实只有这位成熟的美人亲手照顾,雅克才能够真的放下心来好好休息。 当碧翠丝离开了后,雅克便马上取出藏起来的魔法粉笔,回到魔法研究部去了。 这才不过是碧翠丝离开了五分鐘后的事。她离开了医疗部没多久,才发现遗漏了某些东西在雅克的房间内,便回头去取,哪知道房间里只剩下一张空床,和挤满房间的大班失望的粉丝,她们之前一直被碧翠丝挡于门外,只能限时作有限度的探病,免得她们打扰雅克休息。 “真是的,才五分鐘就不见了……”碧翠丝叹道,“这三天以来的照顾,会不会是我多管间事了?我终究也是这孩子的修练障碍吗?” 雅克那么记掛着魔法研究部,正是为了两件必需要善后的事。不过距离那个晚上的大混战已相隔了三天,他知道有些事情可能是不会等他三天的。 回到魔法研究部之后,雅克便发现贝拉正被五花大绑地吊在部室的中央,他脚下放了个盘子,盘子中央有根蜡烛,蜡烛是用来慢慢烤着贝拉的,而盘子则用来盛着被“提炼”出来的汗水。 在贝拉身后,则是穿着一身暴露皮衣的罗德,他情绪高涨,流着口水,手里拿着条鞭子…… 贝拉看到了雅克,顿时像条被拈在手的虫子般不住挣扎,他把被塞在口里的纸团咳了出来,哭喊着道:“老大饶命啊,贝拉知错了……” 雅克满头直线,指着贝拉,对罗德问道:“这、这是甚么回事?” 在贝拉身后的罗德大惊,朝着雅克夸张地比着些意义不明的手势,幸好有甘度夫负责翻译:“罗德大概是说,他骗了贝拉,说要这么吊起来打他,是你的点子,以惩罚他当天喝醉了圣水在后山搞乱战局……” 雅克心想,这罗德心里谋图的,应该是从贝拉身上榨取的那些“精华”吧?难怪房间内瀰漫着浓厚的“人参气味”。 雅克并没有打算当场点破,让罗德松了口气。 “贝拉,你知道自己这次哪里错了吗?”雅克道,“打架并没有甚么不对,只是当天晚上你的乱来,伤害了不少无辜的同学,尤其当中有不少是待你不错的同班同学,你有没有想过呢?” “呜……我以为自己只是搞乱了老大的游戏,才要被老大惩罚,我现在终于知道错了……”贝拉道,“我应该把他们全都灭口,免得他们伤好了回来报仇……现在已经太迟了……” “这……”雅克顿时流了满头汗,心想我不是无意中把贝拉调教成杀人魔王吧?“那、那也不用太担心,当天你蒙了面,应该没有人知道你的身份……” “那也是……谢谢老大的指点……”贝拉放心下来道。 雅克点头道,”那么贝拉已经受到教训了,把他放下来吧。” 罗德于是心虚地把贝拉放了。 “谢、谢谢老大……呜……” “不用谢,好了,被绑了几天手脚应该很不舒服吧?先活动一下。”雅克转过头来对罗德道,“还有当天我抱进来的那个女生呢?” “喔,她休息了一会儿后就离开了。”罗德没甚兴趣地答道。 “就这么让她离开?” “有甚么大不了?我们这魔法研究部是很少人知道,是没几人能进来没错,但却并不是帝京的秘密,尤其是待久了的学生,都多少会听说过这儿的事,”罗德边掏着耳朵道,“不过他们大都对魔法研究兴趣缺乏,尤其当知道这里成立数百年来,只研发过几个成功率不到一成的失败魔法之后……” “……的确是窝囊了点。”雅克点头道。他现在才知道,原来这儿还负责新种类魔法的开发…… “其实我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随便干干应付一下校方而已。”罗德道,“我的志向始终是魔法原理方面。” “那么,知道这个女孩的身份吗?” “我对单一属性的活人没兴趣。”罗德打着呵欠。 “她有没有留下甚么私人物品?” “一点都没有,那套破衣服都被我烧掉了。“罗德挖着鼻孔。 “那她离开时的连接点是在哪儿?” “洛芙大陆吧,那还用问?”罗德抓屁股。 “……”雅克强忍着把罗德踢飞的衝动,对他展露着灿烂的笑道容:“那我们先回去了。” “走好,明天再回来修炼。”罗德挥了挥手。 雅克离去了三分鐘后,研究部内又再出现了一道魔法门,愤怒得全身满红的贝拉直衝向罗德:“哼!老大刚才把一切都告诉我了!受死吧!” “雅克!你出卖了我!啊……” 在虚掩着的门外听着残忍虐杀声音的雅克和甘度夫,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变态老头,也需要偶尔教训教训一下……”雅克道,“这个时候,真想找个人击掌叫爽啊……要是甘度夫你能够站在我旁边就好了。” “会有这一天的,呵呵呵……”甘度夫道,“为了令这一天加速来临,请让老夫为你讲解一下,“我为甚么要加入拉普达佣兵团?”的第五百六十八个原因……” “……” 第六十九章.罗拔的姐姐 復健的休间日子持续着。雅克的体质本来就强得有点变态,身体的恢復来得比预期要快得多,很快就能够活绷乱跳了,腹部已完全没有痛感,但就是在运转魔力到新癒的部位时比较不顺畅,使出的魔法威力不及往常,这方面是真的急不来的。 纵然如此,碧翠丝仍然坚持雅克必需完成三个月的休学復健,也不考虑让雅克参加期末考试。 “提早一天也不行。”碧翠丝坚持道,“雅克同学不用再妄想了,这次期末考没你的份儿,还是安心等下一次吧。” “要是这次考试全部缺席,都当成零分的话,难道要我只靠着下学期的成绩来跟其他同学拼名次吗?”雅克道。 “没错,所以说雅克同学还是有机会升班的啦。”碧翠丝笑道。 “这是风凉话吗?” “当然不是!”碧翠丝道,“不过根据帝京过往的统计,新生班平均只有三份之二的同学可以升上二年级,不合格的同学们都要被逼退学。” “……” “这碧翠丝到底是怎么搞的啊?”雅克呆在病床上鬱闷地自言自语,“之前还一直待我很亲切的,怎么现在却是一副硬要把我逼到退学的固执样子?” “小雅克,你也太缺乏自信了吧?”甘度夫道,“难道你真认为自己会被退学?” “缺席上学期所有考试,等于没了一半的分数。即使下学期全部拿到满分,我怕也是逃不过当包尾大幡……”雅克道,“帝京可是名门,这里没有每次考试都拿零鸡蛋的野比大雄……” “甚么熊?” “就是多啦a梦的好朋友,一条废柴,而多啦a梦是一隻拥有次元口袋的魔兽……”压力过大,雅克开始瞎扯减压。 这种瞎扯好玩的地方在于,不论怎么扯,扯到哪,甘度夫总是会相信。在甘度夫眼中,这天火传承者原本生活的世界,真是如梦以幻,诡异新奇。 “不过我倒不认为那位老师小妞想要让你退学啦。”甘度夫道,“相反,她非常看好你的前途,不让你回去上课考试,可能是另有安排吧。” “难道是传说中的……私人授业?“雅克顿时幻想到诸如”让老师教你怎么成为大人吧。”之类的私人教授场面。 正值幻想场面之间,雅克身后传来两声乾咳。 “咳嗯。雅克同学。” 雅克转过头来,发现是头发已长回三分之一长度的罗拔。“你好,罗拔学长。” 虽然严格来说,雅克和罗拔并没有同场战斗过,但好歹也是同学部的学长学弟关係,共同为学部努力战斗过,雅克受伤后罗拔也来过探望几次,两人之间多少也建立起了同伴的情谊。 “雅克同学,可不可以出来一下?”罗拔认真地道,“有一个人想要见你。” -------------------- 雅克跟在罗拔后面走着时,不自觉地搔着后脑袋,在猜想那个想见他的人是谁。 他在医疗部养伤的事可谓无人不知,每天前来探病的同学们不计其数,想要见雅克是非常容易的事,为何又要特别安排另处地方见面? 拐了好几个弯,来到路人比较少的地方,罗拔才放慢脚步跟雅克并肩而行。 “不好意思,刚才在医疗部害怕隔墙有耳,所以才显得神秘兮兮似的。”罗拔露出抱歉的神情,“其实想要见你的人,是我的姐姐。” “罗拔学长的姐姐?”雅克道,“……她找我有甚么事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详情要由她亲自说。”罗拔道,“不过我也觉得很意外,原来你们私下已经认识了?” “有吗?” “其实我知道得并不比你多,不过她跟我说过,雅克同学是极少数知道她秘密的人。”罗拔道。 两人走进一个小小的庭园里。由于现在正值上课时间,庭园里空荡荡的,寧静得很,只偶尔有成对的蝴蝶在飞舞调情。 在庭园的最深处,静静地站着一个高佻的背影。那是一位流泻着一头金色卷发的少女,穿着一袭紫色的丝绒及地长裙,露出一双雪白而单薄的肩膀,身段玲瓏有致,单看这背影,雅克已够胆打赌这位肯定是美女。 “菲儿姐姐,我把雅克同学带过来了。” 菲儿转过身来,微微偏着头,朝雅克露出了含蓄而娇艳的微笑。但她那双亮丽的眼睛却是绝对的凌厉,甚至还隐隐透着点敌意。 而雅克他,这一刻,呆滞了…… 那位叫菲儿的少女,正是咖啡。 -------------------- 在这邂逅的一刻,雅克下意识的第一反应是,心虚。因为他曾经看过这少女的半裸风姿。 拜此生鸿运当头,少女们的祼体他没少看,而雅克之所以对眼前这位表现心虚,是因为这是在对方不愿意的情况下看到的。 虽然雅克当时绝对不是乘人之危,但当时的情况特殊,确实很容易让对方有这个误解。 “难道这是一个局?”雅克登时想到,“只不过是看了几眼而已,不会特意设个局来杀我吧?……难道是逼婚?这个倒不介意……” 看到雅克正在盯着自己的脸发呆,菲儿便有点疑惑地问道:“我的脸有甚么奇怪吗?” “没有没有,只不过是想起一些往事……”雅克道。 菲儿顿时一阵脸红,眼神中的敌意似乎渐渐转成杀意。 “你、你误会了!我不是说那件事!我甚么也没有看到!即使不小心看到了一秒鐘,我也已经完全不记得了!”雅克滴汗道。 菲儿满脸通红,全身颤抖,好不容易才压住怒意,勉强回復笑容朝罗拔示意一下,让他先行退避下来,到庭园外边把风。 到了只剩下两人的时候,菲儿已收歛好了情绪。 “不要再跟我提起那件事,我不是为了那种事而特意找你的。”她说,“客套话不多说,我们就先了解清楚彼此的立场吧。现在的情况是,我们都各自知晓了对方的一些秘密,是吧?” “你是指……” “你是先天的水火双属性者,没有经过拉米奈斯融合,仍然保持着原始的属性状态。”菲儿道,“虽然我没有亲眼看过你使出水系魔法,不过我弟弟跟我说过,你的水系魔力最少已达到第三阶。” 从这美少女口中听到自己的秘密首次被揭露,雅克顿时心头一跳。 他直盯着菲儿的眼睛,想要弄清楚她的想法。 “不用担心,双属性的学生在帝京虽然非常罕见,可是却并不是绝无仅有的。”菲儿道,“就我所认识的范围里,连你在内就有三人是多属性者。不过水火双属性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雅克吓了一跳。 “不过多属性学生的身份,在门面上仍然需要保守秘密,尤其是在帝京。因为帝京毕竟是魔导士拉米奈斯所传承下来的教育系统,所以对于先天的多属性潜力者,校方只会对他们秘密栽培。” 雅克又再吃了一惊。他是第一次听说,原来那个“拉米奈斯”,就是这所学校的创办人。 “有关你的事情,我会保密的。”菲儿说,“作为交换条件,希望你也能够把“咖啡”的身份保密。” “我没问题。”雅克耸耸肩。 “嗯。”菲儿点头,”那我们开始聊正事吧,是这样的,我们想邀请你一起组队参加今年的“深渊冻土挖掘。” “深渊冻土挖掘?”雅克搔脑袋道,“我只听过每年的冬季任务大典……” “这跟冬季任务大典不同,深渊冻土挖掘是属于高年生的试炼,不过每年都有少量名额给低年班的同学尝试一下,”菲儿道,“新生班的碧翠丝老师,向我们极力推荐你,并且说已经替你申请了休学。” “碧翠丝?” “我说对了吧?”甘度夫道,“她果然是在逐步安排你儘早跳班哪。” 虽然对于碧翠丝的好意,雅克觉得非常感激,但听到”深渊冻土挖掘”时,他又意外地有点迟疑。 “菲儿小姐,可以先告诉我这个深渊冻土挖掘,到底是甚么回事吗?”他问道。 “没问题。雅克同学,在那天晚上的一战,你已经跟一些较高年级的前辈们交过手了,对他们的战斗方式,也应该留下了印象了吧?” “嗯。”雅克点头。 “那么我问你,高年级前辈和新生之间,两者的战斗方式有着一项根本性的差异,你能看出那是甚么吗?” 雅克回想了一下。其实当天晚上有参战的新生不多,就他,贝拉和真.蒙面六人眾。他仔细比较一下自己和米加、格拉沙等人的战斗方式,想了一会,他鎚了鎚掌心。 “我知道了,在于兵器。”他说,“新生课程里面根本没有教授兵器的使用,所以新生们都是空手对战的。” “答对了,观察力不错嘛。”菲儿道,“不管是对于魔法师还是战士,称手合适的武器都是非常重要的。而且修炼到越高阶的地步,对武器质量的要求更是越来越高,单单是能够承受到自身魔力的武器材料,就已经非常珍贵,非常难找了。” “所以说,我们去深渊冻土,是为了挖掘武器材料咯?”雅克问道。 “完全正确。”菲儿开心地拍掌道,“由于顾及到元素属性的亲和力,越是高质素的武器材料,便会越接近魔法元素密度越高的环境,而这些环境通常是十分危险的,所以我们只容许有足够自保能力的同学参加挖掘。这个任务最吸引之处,是我们可以随意支配自己挖掘出来的任何材料,既可以卖掉赚钱,也可以用来锻造自己的武器防具。” “自己的武器啊……”雅克顿时两眼闪亮。在学校范围里,他不太方便使用玛莎拉之剑,他也实在是欠缺了一件水系的武器啊…… 不过想着想着,雅克的心情又再暗淡起来。“深渊冻土啊……” “怎么了?对自己没有信心吗?”菲儿问道,”以你表现出来的实力,很难想像你会害怕于一项未知的挑战。” “哎,不是害怕挑战,怎么说呢……”雅克不好意思地答道,“其实……我很怕冷,不喜欢去下雪结冰的地方……” 菲儿霎时间呆住了,好几秒之后,才仰头笑起来。“哈哈哈……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幽默感那么丰富!一个天才水系魔法师,竟然告诉我他很怕冷,哈哈哈……” 第七十章.出发前的挑战? 雅克是认真的,他是真的非常怕冷。早在他成为穿越者之前,他就是这样的体质,无论怎么炎热的天气他都是精神奕奕,但只要天气转冷了,他就会四肢冰冻,精神萎靡,只会抱着暖炉过日子。 “你……你是认真的?”菲儿问道,“你真的很怕冷?那你是怎么学会冰尘术和冰晶术的?” “不好意思,这些我都不会。” “难道你完全不懂得使用冰结类的水系魔法?” “我连想也没有想像过,坦白说。”雅克道。 对雅克来说,水系魔法就是应用“液态水元素”的魔法,对于如何透过调动魔力,令水元素结成固体形态,这完全超出了他对于魔法原理的认知。 菲儿的樱挑小嘴张成个小圈圈,她看来很难相信雅克的话:“我从来没听说过魔力等同三阶的魔法师,会连最基本的冰结类魔法也使不出来……要知道冰尘术的咒语要比水螺旋术要容易太多了!” 雅克想想,还是不要告诉菲儿他根本不懂唸咒这件事。他说:“或许因为我是水火双属性?所以冰不起来?” “没这回事!要是先天属性在体内出现矛盾,那你无论是水系或是火系,也不可能练到现在这个层次。”菲儿有点觉悟道,“我突然觉得,站在我面前的,就像是个严重偏食的小孩……” “你……你打算怎么样……” “怎可以因为怕冷就不学习冰结类魔法?我菲儿要以前辈身份好好的调教你!”菲儿眼里燃烧着熊熊冰炎,“我会在深渊冻土脱光你的衣服,让你裸着身子对我说“好爽”!” “……”雅克不自觉的护着领口。 -------------------- 要在菲儿面前裸着身子说好爽,恐怕雅克是非常乐意的。不过却不是在某个冰点以下的深渊环境里。 不过现实环境似乎又不由得雅克选择。他伤势的復原程度非常乐观,正是时候需要好好活动一下身体以当锻鍊,从菲儿口中听来,这“深渊冻土挖掘”似乎颇有难度,这正符合雅克的需要。 “反正你现在被碧翠丝老师强制休学,唯有参与课外活动,才能储到足够的学分避过无法升班兼被退学的下场,”菲儿道,“深渊冻土挖掘属于三年级或以上的课外活动,对新生来说能够兑换很多学分,应该勉强能抵过你缺席上学期所有考试的那个大坑吧。” “那我参加别的课外活动好了,总之储够了学分就行了吧?” “不好意思,准许新生自由报名的,学分对你并不足够,而像深渊冻土挖掘这个程度的,则必需要由班主任作出推荐,才可以参加。”菲儿微微笑道,“所以说,雅克同学,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雅克心里想,这不分明是碧翠丝和菲儿对自己的算计吗? 不过,对雅克来说,他也确实到了需要一件水系兵器的时候了。过去个多月来的冥想修炼,终于令他在水系的魔法原理领悟上,得到了突破。 他并没有“魔法就是唸咒”的框框,凭着对魔法原理领悟的提升,他便可以随心所欲地使用更高阶的魔法。 这次突破,已让雅克从只能使出水球术,进化成可以随意使用水螺旋术,涌泉术,水行术等几种二、三阶的魔法。 自从学会了水行术之后,雅克意识到自己的修行步伐,应该是时候涉猎辅助型的水系魔法了。所以一件称手的武器,甚至是防具,也会对自己发展近身战甚至游击战术等,会有很大的帮助。 毕竟以一个魔法师来说,他拥有一个罕见的优势,就是铁拳。要是这铁拳握着一柄武器,再加持了辅助魔法的话,那他的杀伤能力,就不仅限于远距离的发射水螺旋术了。 这正是雅克想要追求的下一步。 至于冰结系魔法,他是连想也不敢想的。 -------------------- 雅克答应了菲儿的邀请,意外的是这女生看来也非常高兴,几乎是蹦跳着的跑去替雅克处理报名手续去了。 “难道她的队伍就这么缺人?以至不得不找菜鸟来填补位置?”按照菲儿所说,这挖掘任务的吸引力如此丰富,理应有很多高年级前辈会争着参加才对,要组队的话,选人应该并不是个困难的过程。 而不管雅克在后山一战如何亮眼,也不见得会在前辈群中有任何优势,尤其是他作为一隻菜鸟,根本从未参加过任何课外活动,能够给队友们提供怎么样的助力,连他自己也不敢说。 除非,菲儿看上了雅克的某种特殊性,这种等殊性能够在试炼中有着极重要的贡献…… 而另一个可能性,就是这个挖掘任务的危险性太高,所以在组队的时候,都会加入一些低年级的充当被秒杀的炮灰…… “别想那么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雅克伸了伸懒腰道,“反正要是撑不住了,我还是随时可以经魔法研究部室回到校园里去。啊……这魔法粉笔真是方便。” “我勤你最好不要这么做。”甘度夫道,“要知道这是作弊啊。” “作弊?”雅克想了想,随即表情邪恶起来,“怎么这两个字会这么动听的呢?“作弊”…本少爷之后就要好好享受作弊的乐趣!” -------------------- 每年的深渊冻土试炼,都会在入冬前的深秋季节举行,以入冬第一场雪为试炼的高潮。这是考虑到天气不冷的话便挖不到好宝贝,而入冬了的话,深渊冻土便不再适合作为学员的试炼场地,因为实在是太危险了。 菲儿替雅克作了报名。距离出发还有两个星期,雅克可以慢悠悠地为这次出门作好准备。这个挖掘任务必需长期在深渊冻土停留,最多可长达三个月。 雅克将要越级挑战深渊冻土挖掘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水系魔法部,甚至连雅克怕冷的传闻也已经街知巷闻。 粉丝们纷纷奉献出厚重的御寒衣物,回復精力的昂贵秘药,以及各种露营需要使用的物件,想得非常周到,基本上已足够雅克使用有馀,所以他也不需要在这方面粗心了。 虽然这段时间颇为悠间,但雅克回到魔法研究部修炼的时间比之前还要少,因为突破了瓶颈之后,对魔法原理的领悟有点失去了方向。 罗德也赞成雅克参加深渊涷土挖掘,体验一下别种的修炼方式,对下一阶段的领悟会有帮助。 反而向来贪玩成性的贝拉,这次却是完全没提起过要跟老大一起去。 “我跟老大一样怕冷,遇到下雪的天气,贝拉就会枯萎掉,进入冬眠状态……”贝拉做出病懨懨的样子,“我待在这儿就好了,喝罗德老头的圣水,晒晒太阳,就是贝拉最好的修炼。” “难道没人推荐过贝拉参加甚么课外活动吗?” “好像有啊,说是甚么“生命之树挖宝之旅”,”贝拉打着呵欠,“又没得打架,又不是野火大会,大班人聚起来就是啃乾粮和挖树洞!多没趣啊!” “可是挖下来的宝物可以用来製造武器防具啊,你不想要吗?” “武器?老大是指这样吗?”贝拉脚前随即长出一棵巨大的碗豆,像藤蔓般灵活地围绕着贝拉的身体往上长,看起来就像一条眼镜蛇似的。这碗豆往地上一砸,随即砸出了一道长长的裂缝,整个房子像经歷轻微地震似的,把罗德到处叠放着的书床仪器之类震得掉满一地。 这还是雅克第一次看到贝拉召唤出藤蔓以外的植物,似乎最近贝拉的领悟也提升了。那也是,植物召唤类的地系属性,对武器的需求就相对减低了。 -------------------- 知道贝拉应该不会突然出现在深渊冻土乱搞,雅克也就松了一口气。正当他在行李或心理上都差不多预备好,快将出发之际,班扬他们却向雅克传来一道意外的消息。 “雅克队长!蒙面六人眾又再收到挑战书了!”眾人眼瞳闪亮地盯着雅克。 “这次还是直接寄到水系魔法部,现在整个低年班宿舍的同学们都知道了这件事!他们都在起哄啦!”班扬道。 “毕竟上次造成的轰动太大了,大家对蒙面六人眾都有着很高的期望……” 五人都表现得非常兴奋,但唯独雅克好像没甚么兴趣似的听着。 “雅克队长,你的决定呢?”珊满是期待地问道。 “你们也知道了,我快要出发去深渊冻土啦,所以……” “可是挑战的日期正好在队长你出发的前一个晚上啦!”珍妮花道,“也就是明天!” “这样就更不可能参加吧?我要养好……” “队长!你先听我们说!”班扬道,“你不想知道是谁发给我们的挑战书吗?是威廉.泰尔!” “是威廉?”雅克觉得有点意外。 “没错!正是他!队长争夺今年新生王的最大障碍!”班扬道,“所以大家的情绪才那么高涨!因为所有人都把这当成新生王的前哨战啊!” “甚么新生王啊,我今年的目标只不过是希望能成功升上二年级而已。”雅克道,“你们也不是不知道,缺席上学期考试的我,要是年终总成绩不被刷下来就要谢天谢地了。” “所以这一战才更加令人期待!”珍妮花兴奋地道,“因为只有这一战的胜方,才会是大家心里认同的新生王!” “现在要拒绝的话也太迟了,因为大家早就约定了到时会偷偷溜出来观战。”班扬道,“这可关乎到学部的面子问题!我们不可以辜负大家的期望!” “雅克队长,请你接受挑战吧。”最冷静的比尔也开口道,“请相信我们吧,明天晚上你肯定不会后悔的。” 雅克也没办法,也就唯有应承了。 其实雅克也对挑战者有点好奇。因为以他对威廉的认识,他应该不是那种喜欢没事找事的人。仅凭几面之缘,威廉早就成为雅克心目中最想切磋较技的人物。 第七十一章.无耻的威廉 到了第二天晚上,雅克又再戴上头套,以“蒙面六人眾”的身份,前往接受风系魔法部的挑战。他心里有点鬱闷,感觉就好像成了个公眾人物似的,做起事来要顾及大眾感受,身不由己。 所以他已再三向班扬等人表明,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而且他也打算不论胜负,战斗完毕之后都会当眾宣佈,蒙面六人眾将会解散,不再接受挑战。 雅克倒不是对挑战强者没有兴趣,只是不想让“蒙面六人眾”的名声成为自己的负担,也怕会对班扬他们构成危险。 不知是否故意安排,这次挑战的地点,竟然跟上次一模一样。 摸黑走着那条熟悉的上山之路,雅克察觉到四周前来旁观的人也不少,但就明显不及上次那么多。这次主要是水系魔法部的同班同学们前来看戏为主。 雅克一行人来到了上次最终决战的场地,威廉.泰尔早就在这儿等待着了。接近两个月没见面,对方似乎长高了一点,模样还是一贯的带点冷漠。 “你只有一个人?”雅克问道。 威廉慢慢摇着头,提起了一隻手。在他身后的树丛开始动起来,埋伏着的风系魔法师纷纷现身,竟有近七、八十人! 雅克顿时紧张起来。 “慢着,先把话说清楚。”雅克道,“究竟这是两个学部之间的面子问题,还是针对着蒙面六人眾的私人恩怨?” 威廉想了想,道:“是学部面子问题又如何?是个人恩怨又怎样呢?” “如果是学部间的面子问题,那你不觉得用八十人来围攻我们六个,本身就是一件丢脸事吗?”雅克道,“就连你鄙视的那位里奇蒙,再无耻也不过带三十人出来吧了。所以我绝对不相信,你比那个人还要无耻一倍。” 威廉愣了一下,心想:确实是这样。但他很快又道:“如果是私人恩怨,那就可以用八十人打你们了吧?” “那你先告诉我,蒙面六人眾跟你们有何私人恩怨呢?” 威廉呆住了。身旁的眾人都对威廉大耍眼色,但他就是说不出一个理由来。雅克越看越觉得奇怪,他还好像听到威廉在低着头悄悄地跟谁说:“你们没教过我怎么跟他说!不是说动手就行的吗?……好吧好吧!” 突然威廉抬起头来,面容扭曲地说:“雅克,你好像还没有作好要死在这里的觉悟。” “我们已到了不惜你死我活的地步了?”雅克搔脑袋道,头上更多问号了。 威廉没有回话,只举起单手示意,他两旁的数十同伴们同时取出一个筒状装置,全都瞄准着雅克。 “你……是认真的?” “我从开始就很认真,是你还不够认真。”威廉道,“我会帮你认真起来的。” 威廉落下手臂,所有装置同时转而瞄准着雅克身后的五人。 雅克的脸变严肃了。他踏前几步,跟威廉面对面的站着。“我不知道是甚么原因,导致你要这么做,不过你既然那么想要对决,我成全你。” “你还是不懂。”威廉只是摇头,“把那两个女人给我带出来。” 威廉身旁几人应诺,然后从后面抬来两个黑色的布袋,放在威廉脚前,打开一看,正是碧翠丝和菲儿! 两人同样被绳子紧紧的綑绑着,嘴巴咬着一条粗粗的布条,只能“嗯嗯”地呜咽。碧翠丝被蒙着双眼,缩起肩膀只是颤抖,而菲儿则是双眼通红,盯着雅克像在哀求着拯救。 “那你现在懂得我有多认真了吧?还有我背后的那个势力有多强大,对你的事情掌握得有多清楚,”威廉道,“喂,你说话啊!刚才不是很多话的吗?” 雅克低着头,一直盯着被綑缚着的菲儿和碧翠丝。他双掌紧握,肩膀紧绷着,就像个旋涡的中心,周围的水元素不住凝聚到他的周围。 眼看着雅克的怒气不断提升,威廉不禁吞了吞口水,抹了前额微微渗出了的汗。他身旁的同伴们都不禁露出担忧的目光,不住偷看威廉以寻求倚赖感。要是威廉稍稍露出怯意的话,很有可能他们会当场溃散也说不定。 最终,威廉露出了笑意:“不错,比在跟格拉沙和米加对战时更强了,这样才有出手的价值。” 这话可谓语出惊人,已渐渐聚集起来的看戏者们都不禁哗然,不过却没有几人认为威廉是大言不惭。毕竟他早在入学时已负着新生王头号热门人物的名头,再加上他手上拿着的两人,其中一个可是水系魔法部新生班的班主任碧翠丝! 在新生群当中,比较有前途一点的,或许会以去年新生王甚至高年级的某些强大前辈作为假想敌,可是对自己怎么有自信,都没想像过会有人敢打老师的主意! 这之间的水平差距是难以想像的,即使想到威廉可能是以八十个人手才能制服到碧翠丝,这依然是难以想像。 要是单纯去想像这个差距,很容易会结论道雅克根本没有取胜的机会。不过此时的雅克,实实在在凝聚起来的魔力,却让人感到……这人已经疯狂了,甚么事情都可以做得出来,甚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在他身上。 威廉的神情变得非常轻松,他几乎是微笑着对左右各自点了一下头。那负责行事的两人看到威廉的态度,也就坚决的实行那早交带好的指令。 那两人同时扯着碧翠丝和菲儿的领口,然后使劲一扯,各自把好一大片布料撕扯下来。两人雪白的肌肤纷呈月下。 “呜……”两女生同时哀鸣着,菲儿通红的双眼顿时迸出两行泪水。 “住手!”雅克震天般的巨吼,让全场所有人心头一震。他握着手腕,已对准那行事之二人轰出两记水螺旋术。 “好快!”威廉心头一惊,这是怎么样的唸咒速度啊?几乎都没看到雅克的嘴吧有动过! 威廉连忙双手一推,把那两个手下及时推开。两道水螺旋高速飞过那两人所站之地,在威廉身后相撞爆炸,在迸出的大量水花之中,竟也混杂着七、八道水螺旋术,分散攻击着威廉一伙! “高阶的魔法控制能力!”威廉吓了一跳,根本没想过那两道水螺旋术会变化成这个样子。这不是新生水平的战斗方式,甚至不是三年级以下的战斗方式! 不过这两分为八的水螺术威力已减弱不少,加上只属霰弹乱射,没甚准头,危险性不算太大,就是攻其无备一点佔了便宜。 威廉抢身把对同伴最有威胁的两道水螺旋给挡下来,然后对他们喊道:“按计划进行!撤!” 他突觉一道猛风袭来,转头一看,已是雅克脚踏水行术,举着一隻铁拳衝到他的身前:“去死!” “呜……”威廉催尽生平最强之魔力,全身被一道隐隐的旋风笼罩着,他把身子一偏,总算勉强避过这雷霆一击,只让拳头仅仅擦过身体。 雅克感到在拳头即将击中威廉的一剎,力量突然被卸去了一部份,拳道被巧妙地带偏了,惯性力使他身子往前衝了好几步。好不容易站定转身过来,雅克已发现那好几十人已分别散入密林当中,高速向山顶潜行。 雅克最后看到的身影,正是断后的威廉。他面向着雅克倒后而退,彷彿脑后长了眼睛,完全不用后顾,瀟洒俐落地贴着身后的眾多树枝林叶退着,像穿透过林子的一阵风。 这一退无比俐落,使旁观者们也不禁放下道德上的批判,纷纷讚叹起来。 “好厉害的风影术,不愧是风系魔法部的高材生。” “据说这风影术是我校独传的三种风系魔法之一,也难怪多年来风系魔法部均是公认的帝京首席学部,拥有这种辅助魔法,基本上就是立于不败!” “啊……要是我们水系也有独传的秘术就好了。” 雅克倒没心思时间听别人的八卦,他四顾一看,碧翠丝和菲儿的身影也见不着,正着急时,他便听到了菲儿的尖叫声。 “菲儿!”雅克马上依着声音的方向鑽入丛林,“碧翠丝!” -------------------- 雅克全力催动着他自行领悟的水行术,在密林中高速穿行着。对方人数眾多,而且提着两个人质,潜行引起的动静太大,要把雅克甩开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雅克也是这么想,追上敌人只是时间问题。他基本上不用理会对方的任何干扰战术,专心朝着菲儿声音来源追去就行。 不过追上的速度还是比雅克想像中的慢,因为对方的速度超过自己预计,似乎对方都是风系魔法部当中实力比较强的低年级生。 再追了好几分鐘,终于看到走在最后的两人的背影。雅克奋力衝刺然后向前飞扑,双手抓着两人的后颈。两人马上双手高举蹲下投降,完全没有反抗。但他们也拒绝站起来充当人质。 救人要紧,雅克丢下两人,便又继续往上追,不久又追上了几个人。 这几人见雅克追近,互相点头之后,便同时调转头来攻击雅克。 不过他们的攻击似是虚张声势居多,雅克仔细闪过,便又轻松制伏了这几人,他们都没有反抗。 “他们是想要拖延我的脚步!”明知是这样,雅克也没甚么法子,对方人多,有不断消耗的本钱。 对方便以同样的战术,利用人数消耗着雅克的速度优势,是以虽然他单人轻身,却总是追不上敌群的重点人物。 前路的倾斜度越来越高,开始接近山顶了,树木也开始稀疏下来了。 雅克继续力追,由于追求极速,身体已被树枝刮出无数小伤。再多跑一小段,终于隐约看到那两个大袋子,以及那两把露出在袋子外的金色和绿色长发。 “先救谁好?” 本来只要雅克及时一扑,两人之中他总可能留住一个,但他这么一犹疑间,窒住了这么一步,便失去了这次宝贵的机会。 同时地,雅克感到右侧一股刺痛肌肤的劲风刮来。威廉.泰尔突然出现在雅克面前。 “威廉!” “还你一招!”威廉低下身来,朝雅克腹部打来一记右勾拳。威廉并非战士型人物,但这拳打来功架扎实,而且劲度十足,不过在雅克看来,却还是有招架的馀地。 他让过对手的拳头,架起手臂,使劲压在对方手腕上,把对方的来势甩在一旁。雅克心想对方招式已破,正待转身反攻之时,一道龙卷风却如铜墙铁壁般朝雅克迎面撞来! 原来这右勾拳是虚招,被身体遮掩着的龙卷风术才是杀着。 第七十二章.峰回路转 威廉这一记龙卷风术掩敝得极好,在初阶的风系魔法中,就属龙卷风术这种行进可以控制得极慢的魔法,能够產生这种“先发后至”的效果。 雅克挡过威廉的右勾拳,转身正欲反击,才发现那龙卷风还在后头,此时整个侧身已完全暴露,避无可避,只能提起手臂勉强护着头部,下半身则完全放松,企图卸去撞击力。 “轰”地一声,雅克被这龙卷风术一甩,整个人往上飞起,穿过了头顶的树丛,被茂密尖硬的树枝刮了个遍体鳞伤后,再四肢朝天着地。 威廉没有乘势追击,他的目标只在山顶,故突击得手后便又继续行进。但甫起动,威廉身后便传来一声巨吼。 “休想走!”雅克从大堆断枝乱叶中站起来,提手就是一记劲道十足的水螺旋术。他的前额有两处较严重的刮损,血流遍了半边脸,看起来甚是吓人。 “我做得过份了吗?”威廉心想,他急忙唸诵咒语,恰恰赶上祭出他最拿手的风系独门“风影术”,身影飘渺之间,便与这来势汹汹的水螺旋擦身而过,只受了点轻伤。 要是以较大动作的闪避或硬挡,可能受伤还比较轻,不过就会被雅克缠着,合了对方的意思。威廉绝不能被雅克截下前进的步伐。 雅克刚才背脊着地,跌得有点喘不过气来。他咬牙把插在大腿上的树枝拔出,便又捏着腿追上,毫不吝嗇魔力地催谷水行术,而且完全放弃回避树枝乱丛,像隻野兽般狂奔。 “这傢伙疯了,你们计是使得好,倒是要想想怎么善后啊!”威廉心里叫苦,作为魔法师型人物,他的抗打击能力始终比不上战士,被雅克的铁拳和水螺旋各一次的擦过身体,令他两肋受创,影响到了呼吸,步伐也就乱了下来,跟不上风影术的加持效果。 算你加速魔法了得,也要双腿撑得住才行。 满脸是血的雅克正渐渐追近威廉,让刚到达山顶的风系眾人看得心惊胆颤。风系魔法部的未来希望,在拼速度时竟然会被一水系的同级生逼得如此狼狈! 即将到达山顶时,威廉的脚尖终被地上一截断木轻轻一绊,稍为失去了平衡。他身子俯前,双手轻轻撑地,打算顺势借力再起,但脚踝已被雅克扣住了。 “嘿嘿嘿……抓住你了。”像血脸人般的雅克,却露出了灿烂纯真的笑容,让威廉顿时瞳恐放大起来。 雅克扑将上来,骑着威廉就是一轮不要命的乱拳殴打。魔法师被强制进行近身战就是死期,威廉岂能让对方如愿,闭眼硬挨对方几拳,也要把全身魔力聚于掌中,狠狠一拍在地。 无比强大的乱流术,顿时令四周飞沙走石起来,激起的爆风重重打在位于上方的雅克身上。威廉正是企图以此把他甩开。 可是雅克却是死也不放手,情愿承受这乱流之伤,就硬是扯着威廉不放,两人于是便被乱流的逼力推得翻滚起来,不是向下滚,而是反地心吸力地朝向山顶上滚去。 两人不觉已滚出了密林,来到一处豁然开朗的平整地上。雅克自是不肯放过威廉,每次翻滚到他在上面时,他就双拳连环朝威廉的脸打,打得威廉连气都没时间喘。 而当威廉翻身过来时,他知道拳力的差距对他很是吃亏,便索性将双手蓄积的魔力直朝身下的雅克砸,砸的都是乱流术。 两人乱搞得那平地上乱石,血花飞溅。翻滚的前进动力早已停下,两人在平地中央你翻过来骑着我,我翻过来骑着你,如此互相廝打了六、七个回合。 始终是威廉比较不耐打,打着打着,渐渐是被雅克压着打的时候比较多了,心想这种同归于尽的战斗要打到何时?想着又为自己的遭遇暗暗叫苦。 他伸出掌来对雅克喊道:“停下来!这样的互相殴打根本没意思!” 雅克哪肯停下? “你不是说要生死相搏的吗?来啊!看谁先被对方打死!”说罢拳头还下得更狠了。 “别逼人太甚!”这威廉的真火也被打出来了,咬了咬牙在两人之间祭出一个龙卷风术! 雅克被风墙刷得前襟衣衫尽碎,被震飞得老远堕地。 施术者威廉也硬吃了这龙卷风超过一半的破坏力,给风墙压在地上狠狠折磨了一番,也是衣衫尽碎,受伤还比雅克更重。 两人终于来到要两败俱伤的地步。 雅克憋着一口气站起身来,顿时头昏眼花的退后了几步,双手撑着膝盖咳了好一会儿。 威廉比雅克更不好过,他也是咳着要强撑起身,跌倒了两次也站不起来。 雅克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他挺直身子环顾了一下,发现原来已经来到了山顶。那是一片平整光秃之地,但四周已被威廉带来的风系人马重重包围着,在这更外围的是不断赶到来的看戏者们。 这峰顶上一片漆黑,仅馀下还算清澈的月光照明。 在威廉身后,这后山另一边的悬崖边缘,衣衫不整的碧翠丝和菲儿正被劫持着。只要身旁那些人轻轻一推,两人就会掉下悬崖。 其中一位风系魔法师衝上前来,想要扶起威廉,却被威廉一把拨开。“别碰我!胜负未分!” “威廉,已经够了。再打明天便……”那人劝道。 “闭嘴!”威廉深吸一口气,立起身来,狞笑着道:“你们看过癮了吧?可我还没打够!雅克,你也是这么想吧!” “威廉,你就那么想要死吗?”雅克平静地道,浑身却透发出坚决而浓重的杀意。 两人扑向对方,缠着又是一顿血肉横飞的殴打。不过两人早已魔力衰竭,筋疲力尽,这打架已不像是新生王之争了。 不过流氓式的打架也有好看之处,越聚越多的看戏者们倒也同样看得津津有味,两人各有支持者,都在替双方加油。 为甚么两人各有支持者? 因为不知何时,事情的真相已渐渐传开来了,被瞒在股里的只有一个人而已。 不过威廉倒是已入戏到了忘我境界,豁出来跟雅克作出双伤之拼。两人扭打了好几个回合,都借势各自弹开,感到是时候来个最后一击了。 两人之前的只以血肉殴打,都只是为了把仅馀的魔力蓄积下来,作这最后一拼。 果然,两人双距二十公尺,各自都形成着一个吸引风系和水系元素的旋涡。在四目交投的一刻,这性命双搏的两人心意好像互通似的,到达了某种只有战斗到忘我境界时才能到达的状态。 两人同时朝对方投来轻轻的一笑,然后,祭出。 “风墙术!” “水墙术!” 两人身前的地面,同时迸出一道裂缝,深绿色的风墙和蓝色的水墙同时往上喷发,迎着两人同时一声巨吼,两道高墙同时向着彼此推来! 这风墙术和水墙术,原则上并不是用来这么横推出去的,两人这么一推,遂把身前的地面推成乱石碎土,一片凌乱。 这不是最有效使用风墙和水墙的方法,但两人就要选这法子对撼,这两道墙彷彿就是两人把生命毫无保留的摊展开来,真正的在拼命! 以这气魄和气氛,在场所有人都能预见,在这两道墙壁碰上之际,败的一方肯定会失去性命。 风墙和水墙渐渐逼近,两墙中间渐渐生出一个元素真空的地带,不住爆出微小散乱的风压和水花,异常的华丽,却又慑人。要是有谁出现在这真空地带的话,恐怕会被这两道墙所產生的压力给活生生辗碎。 正在观战的班扬等人心里无比忧虑,他们没想到过战情会变得如此兇险,心想是不是玩得太过火了。 此时米加突然出现,分别按着班扬和比尔的肩膊。 “米加学长!” 这么精彩的一场对决,当然不会少得米加这种战斗狂的好奇观战。看着两人打得如此精彩,不是有人预先告诉他事情的真相,他早就参进来痛快打一场了。 “……虽然原定计划是要这两个人认真对决,可是打到这个程度,似乎也太危险了……要出手阻止吧。”米加正想跃出,但又及时注意到了甚么,便又收歛起魔力来了。 “似乎不用我出手了。” -------------------- 此时的确是有人出手了。 那个人轻轻跃到水墙和风墙中间的真空地带,虽然风压令其衣衫碎得更惨,水花迸溅得其全身湿遍,那人也毫不在意,伸出双手迎着这两道拼命之墙。 那人两掌漫着淡淡的,近乎纯白的蓝光,轻轻触碰,两道霸道的墙壁顿时减缓,消散于无形,凌乱的战场很快又趋于平静。 她拨了拨湿得滴水的绿色长发,绕到耳后,然后才注意到自己那身湿透的破衣服似乎太性感了,便以双臂紧紧抱在胸前,面颊有点泛红。 雅克目瞪口呆。 “……碧翠丝……老师?” 身为人质的碧翠丝,竟然摇身一变,成为终止两人对决的和事老。 “已经足够了吧?再打下去,你们都会有危险的。”她轻轻皱着眉道,对两人都表现出同样的关心。 倦极的威廉只管咳嗽喘气,流露出一种“终于完了”的表情。 “碧翠丝……为甚么……?” “非常精彩的决斗。”菲儿双臂轻轻一挣,綑绑着她的绳子便断裂成几截。她伸展了一下身子,慢慢从人群当中走出来道,“这应该是一份不错的生日礼物吧?” 生日礼物?谁的生日?甚么是礼物? 雅克完全一头冒水。 雅克眼看着菲儿和碧翠丝没有走向自己,而是先替威廉.泰尔作出治疗,他完全想不通这到底是甚么回事…… 难道这两个女生,跟威廉是一伙的? 第七十三章.只是一幕插曲 接受过碧翠丝和菲儿的治疗魔法后,威廉总算很勉强的站起来,但还是需要两位女生各自扶着。 “你还在咳嗽,不要勉强。由我来下令吧。”碧翠丝安慰着威廉,然后便高举手臂下令。那包围着雅克的七、八十人再次提起那装置,对准着雅克。 “碧翠丝,为甚么……”雅克仍是不敢置信。 “发射!”碧翠丝下令道。随即数十个装置同时发射,爆出了连环巨响! 金银粉末,七色彩带漫天飞舞,全都洒落在雅克的头上。 “雅克同学!生日快乐!” 班扬等五人从后偷袭,把雅克举起来往上拋! 所有看戏的水系和风系同学们,包括罗拔等等,都同时现身鼓掌,高喊雅克生日快乐! 米加以及上次有份参与战斗的火系战士衝出来庆祝了,米加甚至还朝天狂射火游龙术助兴呢。 “这一战实在是太棒了!看得我米加热血沸腾!哈哈哈!” 水系魔法部的老师们也都出现了,纷纷过来给雅克治疗。这次的伤势以皮外伤为主,所以治疗也就比较容易,很快就完全康復,就是倦意必需透过休息恢復了。 “这……这原来是一场恶作剧吗?”雅克如梦初醒,心想,其实威廉最初已作出了明显的提示,他以菲儿作出要胁,那肯定他已知道了菲儿和雅克是相识的。 谁知道菲儿和雅克是相识的呢?不就是那几个,菲儿自己,碧翠丝,罗拔等。 -------------------- 看见雅克仍在露出狐疑的表情,乐得笑容满脸的菲儿便主动道:“不用猜了,这整个计划的始作俑者就是我,是我建议给雅克同学开一个惊喜派对的!” “……惊喜派对?” “对啊,这是惩罚你在上一战姍姍来迟,硬要待到最后一刻才出现,让你那几位小同伴们受了不少惊吓,也差点让支持你们的大家失望了。”菲儿道,“你当天晚上吊了大家那么长的胃口,不教训一下你怎么行?” “你……”雅克心想,其实自己当时突破在即,迟到也是逼不得已啊。不过雅克马上听出菲儿话中玄机,雅克迟迟不来,最操心的不就是隐藏在偽蒙面六人眾之间的“咖啡”吗?要是雅克从最初就出现,恐怕咖啡当天晚上就不用那么忙碌,跟这边打完又到那边了,还因此而受了重伤,给雅克看到了裸体呢。 “原来是这个咖啡在乘机报復那次之仇。”雅克心想,谜底终于解开了。 -------------------- “对不起,雅克同学,老师也参加到他们的计划里去了。”碧翠丝合掌对雅克抱歉,“其实安排雅克同学休学和缺席考试,让你失去争夺新生王的机会,我心里是很过意不去的,所以听到菲儿的计划后,老师便想替你做点事情,希望能了却你的心愿,让你休学休得比较放心。” “没错,安排威廉和你痛快打一场,就是我们送给你的生日礼物。”菲儿道。 此时威廉也插口道:“我们终究要有一战,知道不能够在争夺新生王途中跟你决胜负,便认为提前打这一场也没关係。” “今天晚上这么打上一场,眾人都已亲眼见证,你们两人的实力相当,不分胜负。在所有人眼里,你们两人已共享着新生王的名誉了。”菲儿道。 “对,除非年末时我败给了别人吧。”威廉道,“不过应该是没可能的了。” 威廉似乎忽略了某位地系的小个子强者。 “……” “怎样?高兴吧雅克?” 雅克只是无奈的苦笑。菲儿竟然用这样的藉口,引诱碧翠丝老师参与她的恶作剧啊。他摇头道,“怎么会高兴?你们把我当甚么人了?一天不打架就手痒的战斗狂吗?” “咦?你不是吗?”菲儿和碧翠丝同时道。看威廉的表情,他也有同样的疑问。 “哦,是这样啊……”雅克摸着脑袋,心想自己最近练功又真的练得太认真了,再加上开学以来自己参与的殴斗次数也不少,被别人称为“狂”也是没办法的事。 “雅克同学不喜欢我们这样安排喔?”碧翠丝哄上前来安慰雅克,雪白的前胸透过那领口碎裂的衣衫露出大半。 雅克目不斜视,但已是有点脸红了。 “不要生气,老师补偿你好不好?”碧翠丝在雅克脸上轻轻一亲,“这是生日之吻。” 菲儿看到雅克陶醉的表情,便也自言自语道:“我也补偿一下吧,生日之吻没甚么大不了。”但菲儿连接近雅克都不行,无数对碧翠丝吃醋的女粉丝已扑上来抱着雅克奉献“生日之吻”,尤其以珊、莲茜和珍妮花三人吻得最是用力。 以菲儿的脾气,又怎肯跟那些粉丝一般挤上前去献吻,是以只能乾站着在气自己。 “吻够了没有,真是的。”转过身来没眼看了一会,菲儿再次转过身来,发现雅克原来一直瞪着她看。 “不愧是咖啡,战场上用计果然无人能及。”他无声地道,让菲儿只能读他的唇,“你欠我的一吻今天不还,将来可是要算利息的。” 菲儿满脸通红。 只是雅克心想,这女子今天可耍得我惨了,还连生日之吻都省了,当到了深渊冻土时,肯定要找机会给她好好的报復个够。 心里怀着向菲儿报復的心思,雅克也就心里平静下来,开始好好享受这眾人给他安排的惊喜派对了。 毕竟惊喜派对这种东西,要是很有人缘才能办得起来的。雅克两世为人,都是第一次有这个荣幸而已。 虽然这一切有点受人摆佈的意味,不过雅克确实对刚才一战感到痛快淋漓。威廉泰尔是个好对手,而把自己逼到生死相搏的境地,也达到了修炼的目的,他对于魔法的使用和丛林追逐战又得到更多的领悟和心得,而刚才最后的水墙术,他也是第一次能使出来而已。 这一战的效果,可能比起同时跟格拉沙和米加一战更佳,生死相搏确实能够让毅力和意志力得到锻鍊。 虽然不肯承认,但雅克心里是有点感激菲儿和碧翠丝,造就给他这次练功的机会。 -------------------- 碧翠丝老师和菲儿捧着个大蛋糕过来,为惊喜生日派对带到高潮。 “来!闭上眼睛许个愿吧!”碧翠丝催促道。 “已经许愿了吧?快点说出来,不说出来的话便不会灵验的!”菲儿道。 “应该是相反吧?”雅克道,”不过,好,我说。我的生日愿望是……” “老大生日快乐!”贝拉突然弹出来,双手一推,把雅克的脸变成了奶油脸。全场兴奋高呼起来。 “敢耍我?”雅克连忙锁着贝拉的脖子,把一抹奶油沫到他的脸上。贝拉“高”兴起来乱扔奶油,很快便演变成一场丢蛋糕战争。 如是这般,雅克迎接了他的九岁生辰。不过不晓得雅克真实年龄的人,是根本不可能猜得到他只有九岁。 本来他就是非常早熟的体质,加上这一年又长高长壮了不少,现在看外型就跟其他三、四年级前辈无异,在新生群中已完全是鹤立鸡群了。 再加上他身为穿越者,心理年龄是九岁的三、四倍,所以在待人接物方面更是人小鬼大,不要说像个小孩,甚至连装个少年都装不像了。 -------------------- 正当大家玩得最忘我尽兴之际,威廉.泰尔等风系魔法师正打算悄悄退场。他本不是那种热衷于替别人庆祝生日的男人,所以当任务结束,威廉也就没打算凑热闹了。 他远远地跟雅克挥了挥手,然后双手合什像恳求似的对菲儿示意一下,菲儿满意地点了点头后,威廉才带着笑意转身离开了。 “菲儿,你用甚么手段逼使威廉依你的计划行事?”雅克好奇问道。 “他想要追求我的妹妹。”菲儿笑着道,“我妹很乖的,只听我这个大姐姐的话……” 威廉好像感觉到有人在背后说他,连忙转过身来,对菲儿千请万求地要她保守秘密。知悉到威廉的这一面,雅克也觉得很有趣,心想以后可以时不时拿这话题来跟他开玩笑了。 这事倒令雅克联想到另一个问题。 “菲儿,你几岁了?” “不要问那么扫兴的问题好不好?”她有点生气地道,“反正以我们的潜力,终有一天也会进入圣域的,在接近无限的生命里,一点点的年龄差距又算甚么呢?” “那也是……” “你是在想,既然年龄不成问题,那么要搞师生恋也是可能的了?”她叉着腰问道。 “我没有这么想,别诬衊我……” 两人正值开始打情骂悄,气氛绝佳之际,远处却传来连番爆炸声,以及贝拉的喊叫,“威廉.泰尔你别走!我贝拉大人在此击败了你,我就是新生王了!” “你去跟你大哥打吧!放过我好不好!我今天已经受够了!” “哼!竟然趁我正值突破的关口,悄悄跑出来约战,又不预我一份?这次可不能饶你!我才是货真价实的新生王!吃我一招!” 第七十四章.深渊在哪儿? 对于雅克这种穿越者来说,是比较难以理解洛芙大陆里所谓“深渊”这个概念。 在此之前,他以为冻土深渊就是类似悬崖峡谷底部之类的地方,远离这温暖怡人的狮心城,需要长途旅行都北方某个不毛之地。 当他背着个大背包跨进马车里,心里想着可能未来一个月甚至几个月,都要在这车厢里渡过大部份的时间,他就不期然的心情暗淡起来。 因为他有乘坐长途马车的经验,从花之村前来狮子城的一段路,他只坐了两天就撑不住了,寧愿跑步也不待在车厢里。 这次的旅程,雅克心想,应该也是以练跑渡过的吧。 正自鬱闷之际,车厢的布帘被掀开,却是菲儿。她把头发綑成马尾巴,穿着一身白色劲装,清新亮丽,看起来精神奕奕的样子。 “很早哩,雅克同学。”菲儿偏头对她微笑道,这笑容有如她身后的朝阳,让雅克心头一暖。这女孩不在处于算计某人的情况之下,倒是个让了看着会心情舒畅的漂亮女生。 “早,雅克同学。”罗拔擦着还未能完全睁开的双眼,对雅克打招呼道,“我也不知多久没试过那么早起了,呵欠……” “咦?罗拔学长他也……他不是……” “对啊,我弟弟他是三年来第一个挑战冻土挖掘任务的二年级生,”菲儿道,“不过风头都被你这个五年来第一个挑战的新生给抢去了。” “要是抢风头的是雅克,我倒是不介意的。”罗拔搓着手道,“我只希望雅克同学让我加入成为“蒙面六人眾”的成员……哎!姐姐干嘛打我!我就是喜欢出风头嘛。” “你争气一点好不好?你好歹是我们学部二年生的希望,怎么就想着去给一个新生去当小弟?”菲儿道,“我不是小看你喔,雅克同学,希望你明白……” “我没所谓。”雅克笑道。 “你看雅克同学的样子,怎么像我的后辈?我们都一般高了,他的样子也长得成熟,就我看他可能比我还大一岁,可能只是他入学比我晚一点而已……” “对了,雅克今年几岁呢?”菲儿也乘机问道。 “你昨天晚上不是说,在无限的年月里,少许年龄差距根本不算一回事吗?”雅克笑道,“既然你昨天晚上没告诉我答案,那我也有权保密啊。” “哼,小气。” “我不是小气,只是怕某人的幻想破灭而已。”雅克拿出地图,改变话题道,“对了,我对我们的目的地很感兴趣,昨天晚上几乎睡不着觉在看地图,不过怎么我找不到深渊冻土在哪儿呢?” 菲儿和罗拔都以奇怪的目光看雅克:“当然找不到吧,你拿错地图了,你怎么会用洛芙大陆的地图去找冻土深渊呢?” “冻土深渊不在洛芙大陆?”雅克很是惊讶。 “当然了!冻土深渊就是在深渊哪!”菲儿道,“天啊,你的童年是怎么渡过的?深渊童话故事系列你没有听说过吗?” 真的没有,雅克心想。在他的家乡玛莎拉,给小孩子听的传说故事有的是,不过都是以异国见闻为主,好像还真没有提到过深渊。 听从保禄和甘度夫的建议,雅克倒是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他其实是在特洛伊联邦“偷渡”过来的异乡人。他问道:“那么说,我们要横跨越整个洛芙大陆,才能到达那个冻土深渊吗?” “你在说甚么啊?”菲儿没好气的道,“别的深渊有远有近,我还不敢说,但是冻土深渊的话,就在这儿啊。” “这儿?” “对,这儿。”她直指着地下。 -------------------- 原来这驾马车只是用来出城里各处採购粮食物资等等,由于需要在冻土生活最多三个月,所以物资还是要儘量多带。 “保暖的兽皮倒是不用,在深渊里有的是就地取材的好皮毛。”菲儿道,“倒是乾粮方面需要多带,因为那边无法生火煮食,除非你们愿意生吃深渊生物。” 除了食粮之外,也有一应帮助挖掘的工具,疗伤物品等等,疗伤圣水还是在保禄的圣水店买的,买的还是圣水村的出品呢。 “真是谢谢惠顾了。”雅克暗笑道。 “你说甚么?”菲儿转过头来问。 “没有。” “不用担心,採购的费用都是先由学校记帐的,待挖掘任务完结后,再以同等价值的挖掘收穫来偿还。”菲儿两眼闪亮的道,“通常只需要付出採挖出来的东西的十份之一左右,就足够还清这笔帐的了,所以说这是个很赚钱的任务喔!” 看到雅克表情有点古怪,还未睡醒的罗拔便插嘴道:“别奇怪,我姐姐很喜欢钱的。” “当然了。我的”菲儿梦幻般的一百零八个愿望”可是很多都需要金钱来达成的!” “……看来你会跟贝拉挺合得来的。”雅克道。 -------------------- “雅克大人,很久没见了。你长高了很多呢。”小鬍子店长柏特恭敬的道,”大人比预期还要早出现呢,帝京学园的新生年不是都要强制在校园内集宿,不得外出的吗?” 这柏特是胖子红衣主教保禄的亲信,特意留给雅克使唤,作为雅克跟两个教区领地的联络媒介。 “我正要前往深渊冻土,参加学校的课外活动。” “深渊?这不是属于高年级程度的试炼吗?”柏特欢喜道,“恭喜大人,果然是进步神速,才入学半年便……” “只是碰巧有熟人介绍而已……”雅克随口道。他问了一下圣水村和花之村的情况。柏特想也不用想,便口述了两村的最新情况。 圣水村作为一头现金牛,圣水的销售情况维持着一贯的理想。至于花之村也没有甚么特别情况,女孩子们都生活愉快,无忧无虑地在种着葡萄。 “花之村的葡萄在附近几个教区已有了不俗口碑,销情非常不错,可惜的是路途遥远,恐怕未能外销至狮心城。”柏特道,“不过製成葡萄乾等副食品倒是可以的,雅克大人要下这个指令吗?” 雅克发现,这柏特并没有把自己当孩子看待,看来保禄把自己的事情给他交待得相当好。而且虽然只是第二次见面,这柏特已急不及待地证明自已很会揣摩雅克的心思,心里顿时对他增添了好感。 “能够增加收入的话是最好,不过製作葡萄乾,并不是我安排她们种葡萄的终极目标。”雅克道,“我在想的是……” “……葡萄酒?” “咦?你怎么知道?”雅克道,“我还以为这个世界还没有……” “撒克逊帝国境内只出產麦酒,而这也是绝大部份国民的口味,不过其实还是有少量的葡萄酒从外国输入的,不过只是流进了少数高阶贵族或皇室里……”柏特道,“小人的家乡波尔多城邦,就是洛芙大陆其中一个最着名的葡萄酒出產国。” “哦?”雅克扬了扬眉,心想难道他最初建议花之村种葡萄之时,便被保禄猜到了自己心中所想,所以才安排柏特给他当副手? 其实这个种葡萄的想法并没有深思熟虑,直接点说是有点天真,雅克当时只是联想到花之村附近的自然环境,跟自己以前看过的欧洲酿酒区有点类似,所以才忽发奇想而已。 酿酒这门工艺何其复杂?气候雨水土坏无一不是考虑因素,不是随便在乡下种块田,產出的葡萄都能酿出好酒的。 雅克当时心里急着要让花之村的女孩们脱离火坑,所以才随便编了个理由让她们有事情可干,事后想来种葡萄酿酒一事,恐怕能够实现的机会很低。 既然柏特来自葡萄酒之国,雅克当然不会放过请教的机会:“柏特,依你看,花之村有出產优质葡萄酒的潜力吗?” “……就小人看来,花之村的环境,气候等,确实跟小人的家乡颇有相似之处,”柏特道,“不过小人并不是专业酿酒师,对种植葡萄之事也不敢妄称权威,但是小弟在家乡却跟几位水平不俗的酿酒师有点交情……” “好,那么……”雅克点头道。 “很荣幸能够为大人提供服务。”柏特道,“小人近日就跟合适的人选联系一下。” “嗯,拜託了。”雅克道。 他心里对柏特的贴心是颇为欣赏的,心里的小小疑虑是跟柏特还不是那么熟悉,由他介绍过来的人,就是多隔了一重,关係更陌生了。 不过他又想,那两个村子也是保禄给他的,除此以外,自己在这个世界彻头彻尾是个无產阶级,对方就算是个疑人,就能从自己身上拿到甚么便宜?反正我也不过是想要请对方帮忙种葡萄酿酒而已…… “雅克!我们要起行了,已经晚啦!”菲儿在马车上催促道,雅克才跟柏特辞别。 “一路顺风,雅克大人,下一次见面应该最少是三个月后了。”柏特道,“保禄红衣主教大人要是知道大人这几个月来的成长速度,一定会很高兴的。” -------------------- 在城里的几处地方又停留了一下,购买了一些装备甚么的,三人才正式出发前往深渊冻土。 从东门出了狮心城后,马车前进了才两个小时后,便通过了一处士兵的站岗,进入一个由军队管辖的荒原地带。 这军方管辖地带范围不大,整齐地掛起几个充当军营的帐幕,路上不时有士兵巡逻,不过气氛并不算紧张,甚至士兵的表情还算是轻松的。 “因为这冻土深渊的危险性已被评为极低,已有五百年未发生深渊生物袭击地面的“暴走”事件。”菲儿道,“深渊世界和人类世界的关係,比起人类和魔兽之间的关係还要恶劣,这一点你们一定要记着。虽然双方已有千年时间没爆发大规模的战争,但这并不代表人类和深渊已进入了和平时代。” 第七十五章.到达营地 三人到达下车。菲儿向一名士兵长展示了帝京的身份证明后,便由对方带路,进入一个由魔法结界封印着的禁区地带。 这禁区地带的尽头,正是冻土深渊的入口。 那是一道在平地上唐突地裂开的一道大裂缝,缝口长约五十米,宽约两、三米,深不见底,而且感觉到阵阵腥臭的冷风从里面吹来。 连据说已第三次到来的菲儿,都不禁皱起眉头来。 雅克没有嗅过这么让人不舒服的气味,不过他捏鼻子捏得快,只嗅到了一点点,但已臭得他脸色发青。 还在处于梦游状态的罗拔可就惨了,他下了车后,左摇右摆地往前走了几步,然后伸了个大懒腰,深深吸了口气…… “呕……很臭!”罗拔直把昨天的晚餐都吐出来。 守卫的士兵们都笑起来了。那士兵长拍着罗拔和雅克的肩膀道:“嗅不惯吧?这就是深渊的味道了,可怜我们每天都要以这种气味为邻哪。” “厉害厉害。”罗拔和雅克都发自内心钦敬这班士兵,逐一跟他们握手。 “也没甚么啦,嗅多了还有点上癮,换班时还有点掛念这味道呢。”他们开玩笑道。 “不过放心吧,进到里面后就嗅不到味道的了。” “……冻土深渊就是在这下面吧?”雅克察看着那道地裂里面道,“我们要怎么进去呢?” “头朝下,跳进去。”菲儿微笑着,“记着一定要头朝下的跳。” “……就这么跳进去?”雅克灿烂的笑着回应,“这裂缝有多深?” “约五百里左右吧。”菲儿也露齿笑着,“怎么样,有勇气跳下去吗?” “当然。”雅克笑的越发灿烂了,“……你是开玩笑的吧?” “当然不是。”菲儿笑着向士兵长示意,“这两个新人就拜託你们帮忙了。” “很乐意。新人哪,第一次下去都是这样的了。”士兵长挥手,十数名士兵联手把雅克和罗拔高举到头顶上,然后头朝下的丢进裂缝里去。 “罗拔!不要翻过来!头朝下!不然你会后悔的!”菲儿提醒过罗拔后,便也自头朝下的跳下去了。 雅克自由往下坠落,也不到二十秒鐘左右,他就感觉到自己穿透过一个魔法结界,这结界像块没有厚度的薄膜,但在穿透的过程中,雅克却感到一种时间停止了,好像永远也穿不过去的奇怪感觉。 那感觉突然消失,雅克感到天旋地转,然后便突然觉得有甚么东西撞在自己屁股上。留神起来时,他赫然发现自己像蝙蝠似的倒吊在一个洞窟的顶部,好不容易才接受得到,自己是坐在一块平地上。 “似乎是地心引力倒转了。”雅克猜测道,这似乎是个跟洛芙大陆上下颠倒的世界。 罗拔也从天上掉下来了,由于他在下掉途中翻了半个筋斗,改为脚朝下,所以进入这颠倒世界时,就变成了头颅着地了。 “好痛!”罗拔摸着头颅滚地叫痛。 不久后菲儿也来到了,她优雅地打了几个空翻着地,不过着地时仍有点步履不稳,让雅克扶着。 “谢谢。我都进来第三次了,还没习惯这重力倒转呢。”菲儿笑道。 “比想像中还要快到达呢。”雅克道,“还以为深渊一定会在很深很远的地底里。” “是很深很远啊,我们不过是穿过了一个產生时空裂隙的远古结界,所以才能够这么省时,”菲儿道,”这里并不是洛芙大陆的背面,上下颠倒也只是错觉,这里其实是洛芙大陆以外的时空位面。” “时空位面?”雅克搔着脑袋。 “可以把”深渊”理解为跟洛芙大陆平行存在的完整世界,而冻土深渊是深渊世界里的一个地域,经由刚才的时空裂隙结界跟洛芙大陆连结着。”甘度夫道。 “老头很久没说话了,你好吗?” “我不说话,只是不想帮你作弊,影响你的学习效果而已。”甘度夫道,“除非你小命有危险,否则我还是大部份时候都当旁观者的了。” “咦?雅克在跟谁说话啊?”菲儿奇怪地看着他。 “没有,没有。” -------------------- 他们置身之处,是个非常巨大的山洞,根本看不到尽头,甚至让人感觉不到自己正置身于地底深洞之中。唯一的证据是他们头顶上并没看到天空,只是隐约从一片淡淡迷雾中看到岩石洞顶。 他们着地之处是山洞的边缘一角,没有积雪,还算是温暖,也可看到一些绿色的植物。不过眺望远处,山洞的中央地带均是白茫茫的一片。 三人休息了一会,让上下倒转的不适感觉渐渐淡下来后,便由菲儿带路朝着深渊的中央前进。前路渐渐上坡,温度也渐渐的下降,雅克开始添衣。 “原来传闻是真的,雅克同学真的很怕冷!”罗拔好奇地笑道。虽然已踏进了雪地,但是罗拔仍像没事似的轻松走着,他身穿的是普通的衣物,甚至没穿外套。 菲儿遇上这天气更是心情大好,一路上都是哼着小曲,甚至还说走暖了身子要脱掉外衣透凉…… “这里可是水系体质者的天堂哪!感受看看,这儿的水元素多么充沛!”菲儿道,“哪有像你这么怕冷的水系魔法师啊?你要趁现在好好适应一下了,因为待会试炼开始时,气温还要低得多。” “还……还要冷啊?”雅克已穿得像个圆球似的,说话连声音都抖起来了。其实说句公道话,雅克的眼眉已蒙上了一层白白的薄霜,以普通人的程度来说,温度已算是颇低的了。 来到帝京所属的驻扎营地时,天已经在下着雪,气温早在冰点以下了。 那营地是一幢木造的两层高建筑物,雅克看来是很像滑雪胜地的渡假旅馆,建在几乎是这深渊海拔最高的地带,整个深渊状况几乎一览无遗。 “看到对面的两处高地,也建有两个营地吧?其中一个是属于圣心学院的,他们也是撒克逊四大学院之一,你应该知道吧?”菲儿解释道,“而另外一个营地是公开给冒险者使用的。三个营地之间并不相通,各自由国境内的三个时空裂隙结界进入,统一由帝国军管理,三批冒险者只会在试炼开始时于深渊中央的採挖地带相遇,就是说要跟他们抢资源哪。” 雅克瞇着眼睛看,位于这三处营地的中央广阔地带,就是菲儿所说的採挖地带,也就是真正的“冻土深渊”所在。那里似乎正在刮着非常强烈的雪暴,就像被超巨型的夹雪龙卷风包围着整个地区似的。 “其实雪暴已在慢慢停下来,现在这状态是一点儿都不激烈啊。”菲儿道,“这冻土深渊每年有三个月时间,雪暴会停下来,这正是我们採挖的时机。除了这三个月外,在雪暴状态之下的冻土深渊,没有人进去后能安全出来过。” “趁雪暴停下来时便开始探挖吗……”雅克说,“即是说我们还是来早了?” “对,大概还有三天左右,雪暴才会完全停止。”菲儿笑道,“因为要预留一些时间给雅克同学作耐寒特训啊……” -------------------- 风景看够了,三人便进到营地里报到。营地的试炼者们都是水系魔法部或水系战士部的同学,彼此都是认识的,感情自然不错。 他们当中有不少都认识菲儿,大家都很亲切的在打招呼。 他们都分成四、五人为一个小队,几乎每一队都带着一、两个新人,不过虽然说是新人,最起码都是三年生。 而曾有过採挖经验的,都以四年级生为主。 菲儿原来也是三年生。 “我三年前第一次参与试炼,当时我是试炼里唯一的二年生。”菲儿说,“接下来都没有二年生能参加试炼,直至我弟弟为止。当然,现在你这个变态打破了我们姊弟俩的纪录啦。”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雅克说。 “当然,是我硬把你拉来的嘛。”菲儿道,“因为你将会是我们队伍里的秘密武器。” 不过雅克心里算的数,算来算去都有问题,他自言自语的道:“怎么可能?以菲儿的天份,用三年时间才升得一级吗?” “其实,三阶和四阶之间是隔着一条分水岭,”甘度夫插话道,“一般来说,三阶升至四阶的话,即使是十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也需要花上三、四年的时间,视乎悟性和基本功是否稳扎,往后升级所需要的时间可能还要更长……这小妮子潜力不错,应该今年内有机会突破了。” 菲儿把罗拔和雅克介绍给眾人,眾人都为这难得一见的二年级生和新生哄动了好一会儿。 “不过菲儿啊,你们队伍今年还真是冒险啊,竟然同时带两个菜鸟?”同学们都对菲儿的安排有点怀疑,“虽然去年你们距离採得“原水”只差最后一步,可是今次队伍里却有两个新人,队伍的平均实力恐怕……” “这点你们不用担心,罗拔和雅克并不会拖累我们队,反而是我们的皇牌。”菲儿自信地道。然后对罗拔和雅克解释道,“其实除了自由挖掘,这个试炼还有个实在的终极目标,不过最近三年都没有人能够完成。去年我们就只差少许而已,希望今年可以一举成功。” 因为这试炼并没有完成限额,谁能完成任务就能得奖,所以队伍们彼此的竞争之心不算激烈,而由于这任务已有三年未有人完成,所以大家都很期待有人能够完成它。 “对了,菲儿,我们的队伍还有几人?”雅克问道。 “还有另外两个。” “他们人呢?” “就在那边,坐在窗前那两个。”菲儿指着营地大厅的另一端,有两个男生沉默地坐在窗前,一个在看风景,另一人在打磨着手上的金属指套。 这两人同样是一头小麦色的乱发,各自带着一边海盗常用的单眼罩,样子都长得挺像。他们两人浑身散发着一股“间人勿近”的氛围。 “他们是加里.内维尔和菲腊.内维尔,人称内维尔兄弟,是双生儿。”菲儿道,”他们比较害羞,不太擅长跟陌生人相处,却是非常好的战友,你们在试炼途中,肯定会建立起深厚的友谊的。” “呵欠……没有可爱的女生啊……”罗拔不客气地打着呵欠。雅克倒是没有抗议,最少他还有菲儿可以看看解闷。 第七十六章.杂碎? 罗拔这话只是轻声对自己说说,可能连站在面前的菲儿都没听进去,但偏偏待在这大厅内最远的两人,耳朵均动了一下,似乎被甚么稍为刺到了般不爽。 内维尔兄弟同时转过头来,盯着罗拔,冷漠的脸中已流露出明显的不屑和鄙视。他们放下搁在窗边的脚,直直朝罗拔走来。 “这位兄弟,你以为这冻土深渊是甚么地方?”菲腊硬绷绷的问道。加里没有说话,只是两个拳头紧握得咯咯地响着。 “……就是个没有可爱女生的沉闷之地,不是吗?”罗拔掏着耳朵,脸色也嚣张得很难看。他倒是完全不怕这看起来甚是强悍的两兄弟,让雅克对他有点刮目相看。 “加里,菲腊!难得你们肯主动前来打招呼!”菲儿倒是完全没感觉到气氛紧张似的,“让我来介绍,这两位就是我们今年的队友,这位红头发的就是我所说的那位很有潜力的新生,雅克,而这位就是……” 两人极不礼貌地从头到脚的打量着雅克,好像在鑑赏着甚么难得一见的怪物似的。本来还掛着微笑的雅克,表情也渐渐僵硬起来。 “菲儿,你是认真的吗?”菲腊匪夷所思地看着菲儿,“我们今年真要跟这两堆杂碎组队?” “哼……”加里冷冷的哼了一声,以示同意。 “你们两兄弟真是的,说的话总是那么的难听。”菲儿笑道,“罗拔,雅克,你们不要介意……” “我觉得“杂碎”这个形容很是中肯,”菲腊指着两人道,“你看看他们那副德行。” 罗拔虽已没了睡意,但他那把打理得过份柔顺的长发,还有一身像是要出席派对般的花俏衣裳,实在不像是个预备好要进行试炼的样子。 至于雅克虽然是一身冒险者的装束,但是他几乎把行囊里的所有衣服都穿在身上,连一点儿水系魔法师的风采都没有。 “被小看了也是正常的。”甘度夫叹气道,“毕竟是天火传承的体质,跟寒冷天气本来就是相冲的啊。” 雅克只是灿烂地笑着。他看了看罗拔。 “我们或许是两堆杂碎,”罗拔便也笑着道,“不过,要打倒你们两个只懂得跟着我姐姐的屁股走的观音兵,还是做得到的。” -------------------- 从外观看,这木造的营地大屋还是如往常般,和平寧静地耸立在雪地上。突然这和平寧静被打破了。 先是罗拔踏着水行术破窗而出,然后落在雪地上高速滑行起来。 接着内维尔兄弟从破窗紧追而出。两人都是水系战士,而且似乎是前锋衝刺型的,水行术的速度比罗拔更高,不过均以直线突刺为主。两人都是使拳,穿上金属指套的弟弟菲腊为主攻,赤手空拳的加里主要负责包抄。 由于穿得臃肿,很艰难才从破窗爬出来的雅克,看到内维尔兄弟的攻击,也不禁低声喝采起来。双生儿的默契实在是天衣无缝,两人互补空门,攻击一浪接一浪,非常流畅悦目,让对方连一点喘气空间都没有。 不过罗拔不愧是“水之舞者”,面对着两人的近身突刺,每次均能巧妙地避过,虽然动作多少有点狼狈,不过除了偶尔被擦飞几根长发之外,基本上没有任何受伤。 水系魔法师在充盈着水元素的冰天雪地下,果然是如鱼得水。 不过这元素属性的加持,同时适用于内维尔兄弟。 “这小傢伙倒是灵活,就跟以前一样。”菲腊跟加里交换个眼神,“认真打。” 两人的突刺越来越急,快,狠,让罗拔开始感到吃力,动作也就越来越狼狈,有点在逃命的味道了。 罗拔见势色不对,看到雅克只是施施然的站一旁去,跟菲儿在间话家常,心里便有气,便道:“雅克!你不出手,难道是承认了自己是个杂碎吗?” 接着罗拔便对内维尔兄弟道:“你们怎么只顾着要围攻我?明明我和雅克都是杂碎!这样太不公平了吧?” 这话说来,就是罗拔承认自己是杂碎了,不过当时情况险要,他也没在意这话有问题。 “区区一隻菜鸟,他要出手我们随便让他打没问题。”菲腊道,“倒是你,身为菲儿的弟弟,不教训一下让你认真点不行。” 雅克听到内维尔兄弟的狂言后,便笑咪咪地站上前来问道:“真的吗?我可以随便出手,你们会让我打?” “哼。”两兄弟只是在耻笑,也懒得答雅克。 “别太大口气了,加里,菲腊!”菲儿警告道,“这位雅克同学曾经打败过米加,对着格拉沙也不过仅败而已。” 其实要是公平较量的话,雅克甚至未必会败给格拉沙。 “格拉沙?”两人才突然停下对罗拔的追击。他们跟格拉沙是同级生,两人当然知道他的水平。不过两人常常离开校园去做任务,不是那种很留意校园动向的高年生,是以竟然连蒙面六人眾事件都不清楚。 他们没想过这看起来虚弱无比的怕冷的菜鸟,竟然会有跟格拉沙对战的实力。 满头大汗罗拔心里大呼好彩,因为估计再撑多两分鐘,就会被打中的了。 “那我可以把预备好的东西拿出来了吧?”雅克笑笑,然后皱起眉头集中意志,好像很辛苦的样子,“呜……好重。” 一团直径达六、七个成年人高度的超大水球术,一直藏在营地木屋后面做掩护,现在正缓缓升起来,暴露于人前。 被打斗而吸引到外边来的试炼者们,看到头上飘浮着那么巨大的水球术,都哄动起来。 水球术理论上是可以无限大的,不过由于重量的累积,要操纵大水球其实非常耗费精神力,即使勉强能够祭出,速度慢,移动不灵活,而且又没攻击力,最多是把对方一群人淋成落汤鸡。 所以向来没甚么人去挑战水球术的大小,除非正好碰上一些脸面之争,而对方又很白痴的当眾承诺不闪不避。 就像目前这个战况。 “有好戏看了!超大水球要砸在内维尔兄弟的头上啦!” “这下他们面子要丢大了,因为他们才刚说过不闪不避,让那位新生随便打的啦。” 旁观者们七嘴八舌的,弄得内维尔兄弟想要反口也不能,只能眼看着那巨大水球慢慢飘到他们头上。 罗拔早已远远逃开了。 那个水球术在雅克的催动之下,仍在不断的增大,此时已超过了十米直径。他对两人笑笑道:”真的可以砸下来吗?” 两人也没有惧意,只是瞪着头上那巨大的水团。菲腊冷笑一声,道:“挺不错的魔力和元素控制力……不过这样就能够跟格拉沙一战?” “别说我是偷袭你们的,先提示一下,”雅克道,“这不是水球术,而是水螺旋术。” “甚么?”两人同时感觉有异,抬头一看,那巨大水球果然正开始高速旋转,已渐渐变成螺旋状。“有这种事?” 连惊讶也来不及,这介乎水球术和水螺旋之间的巨大物体已失重堕下。 但这两人不愧是心灵相通的双生儿,连对眼也不用望一下,便分头行事。菲腊果然依照承诺不闪避,只是高举着戴着金属指套那个拳头,然后催动全身魔力。 而加里则脚踏水行术,已像箭矢般直朝着雅克衝来。 “奸诈!不是说好了不躲避的吗?”雅克道。 “傻瓜,刚才说话的只是菲腊,加里根本没说过同意。”菲儿警告道,“你太大意了!” 加里的突刺速度极快,已追上了水球砸在菲腊身上的速度!似雅克被逼松开精神力以应付近身战,那巨大水球始终不能成形为水螺旋,攻击力大减。 那半成品水螺旋着地,爆出一浪极大的水花。 同时加里加持了冰晶术的拳头已经轰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要扎稳马步把拳头抽后来个全力反击是不可能的,是以雅克只能用到他在玛莎拉时所重新创造的搏斗技巧。 只要有五十公分的空挡,就能够全力使出泰式拳击中的“肘击”。 直拳最具破坏力的点是食指关节,雅克正要避过跟这一点硬碰,他的肘骨从下方垂直升起,瞧准对方中指和无名指之间的缝隙砸去。 对方拳头上的冰晶随即寸碎。 但是这突刺的前衝之力仍然强大,只不过被雅克的肘击卸去了三成力度,直拳的轨跡也稍向上偏,直指雅克的前额。 雅克仰后身子,另一隻手托着加里的盘骨,往上一带,加里整个人往上飞起,拳头擦着雅克的前发而过,然后整个人直飞到雅克身后的营地屋顶上,拳势方尽。 而在加里和雅克正面硬碰之际,菲腊高举着的右手射出一道寒芒,以至那半成品水螺旋术落地散成水花之后,菲腊头上已凝结出一道坚硬透明的冰柱。 菲腊大喝一声,全力一挥,把这冰柱子朝向雅克掷来。 此时雅克才刚把加里拋飞,便看到面前出现一道冰柱,避无可避,只好举起双臂硬吃。 一直在旁观战的菲儿没再袖手旁观,她拿出了自己的武器,高速唸咒,雅克身前顿时出现一行小小的地裂,一道高达三米的水墙从地裂喷出,虽然薄如蝉翼,却是把那根冰柱像切菜般切断。 那被切断的一截冰柱往后直飞,站在屋顶上的加里以双手把冰柱紧紧抱着,然后使劲一甩到远处去了,这才免去了营地会被砸个粉碎的命运。 第七十七章.可怕的菲儿 速度极快的一轮攻防战,这五人组合的每个成员有多少能耐,都已基本显示出来。加里从屋顶上跃下,淋得满身湿透的菲腊也小跑过来。 两人直朝向罗拔跑过去,然后三人勾肩搭背的狂笑了一番,彼此问候着。 “哇哈哈……你们两兄弟果然一点都没变,那副欠揍的样子,就跟小时候一模一样!”罗拔笑道。 “小罗拔也是嘛,比以前还要臭美了,看你这把长发成甚么样子?还有这身衣服?骗倒不少无知少女了吧?”菲腊完全变了个样子,先前的冷漠都不见了。 “罗拔从小时候起就很擅长东闪西躲,这么多年了,也还算是有点长进。”加里也难得说话了。 “我们四人是童年玩伴,不过中间有段时间失去联系,直到来了帝京才再相遇。他们都是任务试炼狂,年中没几天会待在学校里,所以到现在才有机会跟罗拔碰面,”菲儿向雅克解释道,”那两兄弟从来就是这样,只懂得以打架来交朋结友,虽然粗声粗气了点,但是并没有恶意的,你刚才从我的态度就应该看出来了吧?” “……大概。”雅克心里想,当那个加里衝过来的时候,我真的觉得他想要我的命啊。 “你们两个浪子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只要姐姐一开口,就定会现身帮忙的。”罗拔道,“都这么多年了,还没有死心吗?我姐姐可不是你们那个水平便能追到手的。” “我们纯粹是仰慕菲儿小姐,没有别的意思。”菲腊倒是承认得直接,“所以小罗拔刚才骂得不到位,我们本就承认自己是“观音兵”啊,你应该用更激烈的形容词才对。” “咳嗯。”加里的样子非常不自在,但却没有反对之意。 听着菲腊如此露骨的表白,雅克随即盯着菲儿,菲儿只像没事儿般微笑着。雅克心想,这菲儿真的不简单,才这种年纪就学人家收观音兵啊…… “我才不要当这个女人的观音兵,要注意不要落在她的掌心里才好。”雅克想着,心里不期然对这擅于算计的女生,生出了想要征服的欲望。因为难度高才有挑战性嘛。 内维尔兄弟和罗拔说着说着,三人眼光都已落到雅克身上。似乎罗拔正在向两人介绍雅克的过往战绩和大概能力。 这两兄弟应该都是怕生的人,所以在战斗过后迟迟不来跟雅克打招呼,这雅克可以理解,便也耐心的等着。 终于两兄弟朝罗拔点了点头,然后便同时走到雅克面前。 菲腊主动跟雅克握手,道:“你叫雅克是吧?我们认可你的能力了,确实有资格跟我们组队。” “谢谢,你们也很强。”雅克道。 “……你不像水系魔法师。”加里道,“不要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指……” “我哥哥不懂说话,我代他说吧。”菲腊问道,”你的近战能力很强,加入水系魔法部有点可惜。” “我觉得刚刚相反。”雅克微笑。 两兄弟想了想,便都笑着点头说“明白了。”,不过他们这话是看着菲儿说的。 雅克这时才发现,菲儿手上拿着的是一根法杖。看她现在那副娇滴滴的模样,实在完全想像不到她拿着短刀当“咖啡”时的英姿。 -------------------- 离试炼开始还有大概三天的时间,基本上参与试炼的同学们都已抵达,并利用这几个晚上的时间,慢慢适应冻土深渊的低温。 “这几天是重要的适应期,因为中央雪暴渐渐停止,集中在雪暴中心的低温会扩散至外围,即使是三阶水系魔法师或战士,都未必能一下子承受过来。”菲儿道,”现在不好好特训的话,到了採挖地带才出现低温症状,到时谁都没那个空间去救你。” “但但但是……我现在好像已得低温症症症了。”雅克道。 入夜之后天气显着转冷,风势也大起来了。雅克和其他试炼者一样站在营地外,暴露在低温环境之下做适应训练。 雅克被菲儿强行脱了好几件衣服,不过仍身穿着好几件,还是臃肿得像颗圆球。其他试炼者们穿着的只是普通冒险服而已。 “真是太差劲了啊。”菲儿道,她穿着的只是薄薄的单衣,被强风吹得紧紧贴在身上,很是悦目,“运转全身魔力,并想像着跟周遭环境里充满着的水元素融为一体,不要有让身体保暖的意识,而是让身体的温度下降到跟环境一样!” “……人人人就是热血的生物啊,我又不是青蛙,怎么可能让体温跟环境一样!”雅克喊道,“再说就是青蛙也要冬眠啊!” “水系魔法师的得天独厚,正在于此!”菲儿轻松的伸展着身体道,“在低温之下,我们倚靠流敞于全身的水元素魔力,去维持生命和活跃,这是其馀三种元素体质的人所做不到的。” 这一点正是雅克难以做到的。 他曾经尝试过菲儿所教的方式,把自身温度降低,但只要低温侵入到他体内那点“天火”埋藏着的部份,就会生出剧烈的矛盾。 雅克体内最核心的部份,永远在抗拒着被冻结。正因为他是个先天的“天火传承”。 所以雅克的进步极之缓慢,虽然他也能渐渐适应低温,但体内那股寒热矛盾令他无法像一般水系能力者般,能够让身体的温度跟环境一致,以至再不会有“寒冷”的感觉出现。雅克可是咬着牙去抵着那种发自内心的“寒冷感”去做适应训练的。 “我们时间不够了,现在开始每八个小时再脱一件衣服,直至脱剩单衣为止!”菲儿道。 “苦啊……”雅克只好含泪被逼脱衣。 “对了,事先告诉你一下。按照惯例,明天和后天晚上的气温大概还会下降个八到十度,到了第三晚,这里的气温就大致跟採挖地带相若了。” “还要再冷啊?我不如死掉算了!” 甘度夫对这种特训,并没加诸任何意见。其实近期他也是有点担心,怕雅克太投入作为一个水系魔法师的角色,而轻忽了火系方面的锻鍊。 现在他被冷冻训练折磨得只剩半条人命,甘度夫预期这间接会让雅克更坚信,自己的最终归属是火系,而不是只作为“副业”的水系。 -------------------- 三天之后,雅克总算在菲儿的监督之下,完成了适应训练。在低温症濒死边缘下数度徘徊,雅克的抵冷能力确实有所上升,但却完全没到达“适应”这种自然舒适的境界。 连被誉为水系魔法部二年生希望的罗拔,也被适应训练折磨得脸色苍白,精神萎靡。 因为这牵涉到全天候的运转魔力,利用魔力流转来保持身体机能正常运作,这是对魔力和精神力的重大考验。 而当挖掘任务开始时,意味着参加者们需要维持着全力运转魔力状态近三个月,即使对三年级生也是苛刻的要求。 所以即使这三个晚上能够撑过来,也要评估一下自己能否再持续在这种环境下撑三个月,所以即使是纯粹水系体质的学长学姊们,经过适应训练后,也有近两成的人数自愿放弃试炼,知难而退。 “我就知道你能撑得住,雅克,”菲儿讚赏地道,“再撑三个月应该还可以吧?” “三个月啊……”雅克的脸已是青上加青。 “我知道你快到达极限了,不过我相信你的成长速度,你的极限底线将会不断往上推。这是到目前为止的奖励,”菲儿哄上前来吻一吻雅克的脸,道,“被我选中的男人,不可能只有这种程度的实力,我说得对吗?” 这魔鬼般的一吻,甜得发苦,让雅克心头无比复杂。 看到吃醋吃得快要自爆的内维尔兄弟,菲儿偏头轻轻一笑道,“要是我们今年能够完成任务,也会给你们奖励啦。” 两兄弟脸微微一红,然后便热血沸腾起来。 “真是单纯的观音兵啊……”雅克心想。 -------------------- 正式试炼时,当然没需要只穿一件单衣。大家都换上了轻便的御寒冒险服,便到营地外集合了。 眾人往下眺望,深渊中央位置的雪暴已完全停止。整个中央部份被环状雪山脉包围着,就像一圈厚厚的城墙似的。这环状山脉恐怕有近两、三公里的直径,厚度可能有近一公里,单说这幕雪墙,已佔了冻土深渊极大部份的面积。 在这环状雪墙之内,才是大家採挖的主要对象。在冻土的正中央,高高的耸立着一块鸡蛋状的椭圆冰晶,高约两、三百米左右,几近完全透明,斜面反射着日光闪折射出七色光华,非常华丽夺目。 由于没了雪暴阻拦,雅克他们也能隐约看到对面两个营地的情况。圣心学院那边派出的试炼人数,也跟帝京相若,约有八百人左右,至于开放给公眾冒险者那边的人数较少,只有大概两百人。 “今年的冻土冰核结得比较薄,看来果然是我们的最好机会。”菲腊道。 “对其他竞争者来说也是。难度低了,对我们反而不利。”菲儿道,“要有心理准备,到后段可能会有很激烈的战斗场面。” 眾人都没有浪费时间,都以水行术从营地的高地往下滑行,滑行了约一个小时,便来到了那广阔的环状山脉之山脚下。 雅克往上看去,只见那雪山几似高不见顶,可能比学校那个后山还要高上好几倍,要攀上去不知要花上多少时间。 “根据试炼规则,攀山是严格禁止的,只能用工具挖穿过去。”菲儿解释道,“因为这个试炼是由帝国军管理的,所以一切要依着严格限定的要求。” “这是为了进一步淘汰实力不够的试炼者,”菲腊补充道,“因为冻土冰核的硬度极高,而且往年抢挖的情况极之激烈,所以要避免弱者成为炮灰,减低试炼的死亡率。” 等待了一会儿,帝国军的管理团队已经抵达。他们替试炼者们登记好之后,便以抽籤方式分配试炼者们前往不同的雪丘。 “今年的环状山脉共有一千八百八十七丘,刚好足够分配给所有试炼者们。”领头军官喊道,“各位试炼者们,抽到籤后请各自就位,等待任务正式开始。” 雅克队伍的五人都被抽籤分散开来。菲儿在队伍分散前交待道:“听着,根据试炼规则,越早挖通雪丘,便能越早开始採挖冰核,但是我们队伍今次採取的是别的战略。” “是甚么战略?”眾人问道。 “我们要慢慢的挖,只要在期限结束前才通过就行了。”菲儿微笑着,似是胸有成足。 -------------------- “好了,都各自就位了吗?”领头军官喊道,“希望各位在一个月的限期内,能够成功通过第一阶段的试炼。……好了,试炼正式开始! 眾人各自拿着手中的道具,开始挖掘! 第七十八章.感冒 单就比拼最快“在雪山下挖通一条隧道”这个要求来说,似乎第一阶段试炼纯粹在考验体力。不过单以蛮力挖掘,是不可能在一个月内挖到对面去的。 所谓的雪山,其实就是成堆的水元素聚集在一起。要是在挖掘时加持着水系魔力,就会事半功倍。所以这简单的挖掘动作,其实也是对水系能力者们的基本功测试。 由于大家都有一定程度的实力,所以挖掘起来的速度都远超常人,不一会大家都已经深入雪山里面,山脚下再也看不到试炼者们的身影。 以雅克对水系魔法的领悟,把水系魔力加持到双手或工具上去帮助挖掘,是非常简单的一回事。虽然他在领悟冰结系魔法方面有极大的困难,但“挖雪”这件事情却还是做得不错的。 熟习了整个挖掘动作后,雅克前进的速度约为每小时十至十五米左右,在试炼者当中算是成绩中上。 而雅克也不急,因为菲儿都已经说了,他们这次不争速度,只要在一个月的限期内能够通过就好了。 -------------------- 其实在试炼开始前,帝国军方面已把一个加持了特殊魔法的道具,分配给每一个试炼者。那个道具外表看来像块铁片,上面就简单的写着“30”的数字,还会散发出淡淡的光芒,过了一天后便会自动倒成“29”、“28”……如此类推。 在不见天日的雪洞里,这铁片是试炼者们知晓日子过去的倚靠。 而且靠着这铁片上的数字的发光,让试炼者们也不致于要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挖掘。因为在又冷又湿的雪洞里,游离火元素的密度极低,要点灯照明基本上极为困难,而且生火而聚集起来的火元素,也会影响试炼者们的挖掘效率。 雅克挖了三天,已前进了约五份之一的路程,看来要在一个月内挖通这雪丘,是轻而易举的事。 然而,雅克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均无寸进。 因为他患上了重感冒。 其实之前的适应训练,已让雅克处于身体比较虚弱的状态,接下来每天的大量劳动,虽然会令身体发热流汗,但越深入到雪山里面,雪洞的温度便越低,每次倦极休息之时,便很容易会造成寒气入体的情况。 在试炼开始后的第二天,雅克就感觉到身体有点不适,不过他从挖宝的收穫中得到了鼓舞,所以才勉强撑到第四天才倒下。 原来这位于挖掘区外围的雪山地带,就已经蕴藏着不少好东西。在第二天早上的挖掘过程中,雅克的铁铲挖到一块硬硬的东西,一把将它挑出来后,发现是一枚像青铜顏色的半透明矿物。 不是甘度夫讲解,雅克都不知道这块东西可以用来炼器。 “这是“雪铜碇”,是铜矿石和水元素的化合物,通常只会出现在激烈雪暴发生过后的寒冷地带,算是中规中矩的炼器材料,通常四阶以下的水系战士或魔法师,都以雪铜碇或水磨石作为炼製武器防具的主要材料。”甘度夫道,“小子走好运了,这么大块的雪铜碇比较罕见,卖出去的话大概可换五千狮心币左右吧。” 狮心币是撒克逊帝国的流通货币,补充说句,圣水村出產的圣水品质算是不俗,一瓶的卖出价约为一千狮心币。 由此可知,这块雪铜碇是好比一大笔的收入了。 挖到宝的心情自然是舒爽的,雅克难得找到了增加收入的法子,当然特别努力,所以他接下来几乎没休息地挖了整整两天,又挖得了十多块体积较小的雪铜碇,总值都差不多两万狮心币了。 在第一阶段试炼,除了挖到矿石之外,挖掘者们还会得到别样的收穫。 在雅克才深入到三十米左右,便已开始听到雪洞里不时出现一些古怪的回声。 最初雅克还以为是雪洞崩塌的先兆,还担心了好一阵子,把挖掘速度减缓下来。后来才渐渐发现这声音“会跑动”,才猜测到这可能是菲儿曾经提到过的“深渊生物”。 雅克继续保持警觉地挖掘,直至深入到约百米左右,雪洞的洞壁突然出现裂纹,然后某种东西突然从积雪里鑽出。 那是一隻差不多像雪貂般的动物,四肢短短的,覆盖着一层厚皮毛,鼻子前端长着一隻黑得发亮的尖角,似乎是用来在积雪里鑽洞用的。 据甘度夫所说,这种生物叫作“冻土角貂”,严格来说并不是深渊生物,只是生活在深渊入口附近的低危险性物种,样子可爱,不过却是食肉动物,对人类有侵略性。冻土角貂的毛皮能卖钱,肉也能吃,而且味道还不错。 一听到这种生物会咬人,雅克想也不想,便祭出一道水螺旋术直接攻击,怎知这角貂极其灵活,转身摆尾后已经鑽进雪壁里,不见踪影。 自此之后,雅克平均每两、三小时便会遇上一次冻土角貂,有几次差点被牠们偷袭成功,但却没有一次能够成功捕获,也令雅克感到有点鬱闷,心想要想出一点方法来收服这些小傢伙才行。 -------------------- 连续挖了三天,又要随时跟冻土角貂斗智斗力,雅克的寒病渐渐严重起来,他想要再挖都挖不动了,倒了下来,严重发冷。 由于雪洞里面气温低,湿度高,加上劳动的流汗,雅克穿着的衣服基本上长期处在半湿的状态,寒气入体是很自然的事。 问题就在于寒气入体对正常的水系体质者来说,是没有问题的,甚至还是舒服的。 但雅克这种“偽水系”的体质,可就不行了。 不管怎么捲缩着身子,也无法躯赶那折磨人的寒意。包围着他的儘是冰雪,躺着的地方也是又湿又冰的,停下来不动的话只会越来越感到冷,但雅克他四肢发软连站起来都很勉强,要劳动让身体发热实在是无能为力。 “不行了,我要作弊!”雅克拿出魔法粉笔来,打算回到魔法研究部室的火炉前烤烤火,睡个好觉再说。 但怎知道他不管怎么画,那道通往部室的门却怎么也不显现出来。 “这魔法粉笔的结界,只在帝京的范围内有效。”甘度夫道。 “你怎么不早说?” “我有说过啊?我不是叫你不要想着作弊的吗?”甘度夫理直气壮地道,“你会不会把自己看得有点低了?即使结界魔法仍然有效,你在试炼途中离场休息,岂不是在心理上认输了吗?你容许这样的污点永远跟着你往后的人生歷程吗?” “现、现在的情况是我的人生歷程快到尽头啦!”雅克有气无力地道。他的手脚冰得像石头,连活动都受到影响了。 “冷静一点,不作弊的休息方法也是有的。”甘度夫卖关子地道,“你忘了你自己是谁吗?” “我?”雅克想了一下,“……对了!规则好像没说过不准使用火系魔法!” “小子的悟性实在是越来越高了,呵呵呵……” -------------------- 根据元素属性相生相剋的原理,水元素先天性地是抑制着火元素的。 在这雪山挖洞试炼里,要是有比纯粹用臂力挖掘更愚蠢的方法,那就是用火系魔法去融解冰山。 用火元素的高温可以溶掉寒冰没错,不过这是非常耗费魔力的行为。因为在水元素大量结冰的环境里,游离火元素的数量肯定极少,施行火系魔法就要耗用更多的魔力和精神力,而且威力还要大打折扣。 对于雅克这种先天火系体质再加上天火灵魂的人物来说,根本不用担心所谓的消耗问题。 试炼规则里,并没有说明参加者必需是水系战士或魔法师。谁有能力抵得住寒冷的话,谁都可以参加。 不过这冻土深渊里挖出的宝物,绝大部份只有水系能力者才适合使用。而且在这种环境下,其他属性者根本难以跟如鱼得水的水系属性者竞争,所以根本不用设下甚么限制,其他属性者根本就不会参加这个试炼。 目前雪洞里又没有其他人,也不怕被人识破,所以雅克也就心安理得的使用起火系魔法来了。 火球术在他掌心间燃烧起来,他那冰冷的双手随即感受到暖意,那暖意沿着手臂涌进身体内部,让雅克不期然的全身颤抖,舒服得叹了口气。 “啊……真是地狱里的天堂啊……” 由于温差的关係,洞里到处开始融雪滴水,刚烤乾了的衣服又再被沾湿了。 雅克于是催运魔力把火球术扩大,再慢慢往上推,把雪洞慢慢融化扩张到约十米高,十几米宽左右,然后便把火球固定浮空在自己头顶,融化的雪水沿着倾斜的洞顶往两边流下,再沿着雅克用火球术烧出来的排水坑疏导出去。 躺在火球术下方的雅克,总算可以在稍为舒适的环境下养病了。他闭眼不久,便轻微的打起呼嚕来了。 在这变宽了的雪洞内部,突然出现两道裂缝,这次两隻冻土角貂鑽了出来,正想要打毫无防备的雅克的主意。似乎牠们在这几天也跟雅克对恃了好几回,彼此都拿对方没法子,牠们也等待这机会很久了。 尤其牠们鑽进雪洞里后,发觉里面的火元素非常充沛,而且气温暖和,对冻土角貂这种水系生物来说,更是兴奋莫名。牠们对于元素相生相剋有着本能的领悟,知道自己对上火系猎物总是比较得心应手的,所以也就认定这人类已是一块到了嘴边的肥肉了。 当牠们对准雅克的大腿,张开满是利齿的嘴巴要咬下去下际,雅克突然翻过身来,拾起早预备在身边的一柄普通铲子,便沉腰压腿,使出其最为拿手熟悉的“火.龙.翔.闪.击”。 第七十九章.对抗病魔 你可能会问,对这种小生物使用绝招,有这个有必要吗?不过当时雅克正值重病中,在休息期间被骚扰到自是躁火不已,再加上对手是过去几天也打它不到的冻土角貂,在自己手软脚软的状态下,实在不敢少看牠们。 所以雅克才决定出手便出绝招,务求一击必中,了却这心头大患。 这火龙翔闪击当配合玛莎拉之剑,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雅克如今手里没剑,只权充以雪铲代之,再加上环境属性不合,自己身体又抱恙,所以最终只能发挥出五成威力。 以雪铲当剑,“翔”起来的也不是火龙的形态,只是一团类似馒头般的东西。 不过已经足够了。 两隻冻土角貂顿成了烤好的野味,剑招馀势未尽,直轰在雪墙之上,轰出了好一大个窟窿。 “呼、呼……比想像中容易对付呢。”雅克几乎累得虚脱,跌坐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的气,才能再次站起来。 “啃了四天乾粮,今天终于有热食可吃了!”看到这两块香香的烤肉,雅克乐得拍掌。虽然没有调味,但热得烫嘴的肉食已足够满足雅克的肚皮了。 雅克吃了个饱,整个人懒洋洋的倚在地上。感冒的症状似是抒缓了些,但体内那股寒气仍未能躯散掉,整个人忽冷忽热的非常不舒服,极需要睡上一觉好好休息。 正想躺下,但看着那冷冰冰的地面,雅克不禁叹了口气。 有点可惜的是,火龙翔闪击把角貂那一身厚厚的毛皮都烧焦了。要是能剥下来当垫子,睡在上面的话,身子定能暖和起来的。 正打算咬牙躺在冰面上时,雅克又听到洞窟附近正传来那熟悉的回声。好几隻冻土雪貂从刚才那由火龙翔闪击造成的大窟窿里鑽出来,牠们又把雅克当成易入口的肥肉了。 “呵呵……本少爷正想着你们,你们就自动送上门了。”雅克握起铁铲,“还是不要用绝招,只把牠们打昏了就好。” 由于吸收了经验,雅克只是静静的坐着,等待那些冻土角貂接近,张口欲咬,完全放松戒备的那一剎,他才提起铁铲“砰、砰、砰、砰”在每隻头上敲一记。 四头冻土角貂应声倒地。 接下来,雅克开始做一件他从没想像过自己有胆量会做的事,就是给这几隻角貂剥皮。 “这些角貂应该不是濒危物种吧?不过我只是受到攻击而自卫,不是主动捕猎的……”始终上一世的思想包袱令雅克觉得不好意思,不过自己正值重病当中,急需营造一个可以让身体暖和的环境,不这样做也不行了。 好不容易总算把几块毛皮拼成一张毛皮毯子,雅克躺在上面,终于不用再把屁股贴在冰面上了。 雅克放松一躺,随即倦意侵袭全身,陷入了半昏半睡的状态。 -------------------- 这一次的重感冒,是真的非常重。雅克这一躺,竟然便躺了近两个星期,几乎完全没有活动能力,只要坐起身来超过五分鐘,便头晕欲呕,必需躺平过来。 想要继续挖掘前进当然不可能。 而每天总有几次,成群结队的冻土角貂会闯入这被火球术烤得暖和的雪洞里,企图欺负一下这位病塌上的弱者。 但每次他们将要咬到这块嫩肉之际,便被从天而降的铁铲给敲中脑袋昏倒。 虽然连爬起来都有点勉强,但勉强蓄聚起仅剩的力量,留待每次遇袭时作出反击,雅克还是有这个能力的。 这两个星期里,雅克给这些冻土角貂剥皮也几乎剥成专家了。他渐渐以“剪毛”来取代必需要杀死动物来取毛皮,这样对良心的责备也就少了些。 再来,他发现这些角貂鼻子前的“角”,是可以再生的,因为他看到了一隻特殊的雪貂,在牠那断得只剩点根的旧角前端,正在长出一根嫩嫩的新角。 他试着把打昏了的角貂“去角”,然后丢回牠们过来的方向,企图阻吓其他同类,减少每天骚扰自己休息的次数。 无奈这些角貂似乎不懂得接受教训,恐吓策略完全失败。 不过听甘度夫说这角虽然没皮毛那么值钱,但也多少有点药用和炼器上的价值,那雅克便把这些貂角当成试炼的战利品收集起来了。 -------------------- 依着甘度夫的教导,在半昏迷状态中的雅克,便已凭着仅有的意识或是身体本能,全力运转着近月来很少使用的火系魔力,企图把那不受控制的袭体寒气给逼出来。 虽然自入学帝京之后,雅克就没甚么机会锻鍊火系的魔力。但是这几个月来他在魔法研究部里的领悟,连场战斗所磨炼出来的意志力,均令他的火系能力有所提升。 不过这样还是不够,那不住在体内胡乱游走折磨着他的寒意,还是没有消失。这让雅克联想到一个前生听说过的名词:走火入魔。 要怎样才能令那股体内的絮乱寒意,给理顺下来呢? 每当雅克被体内寒气折磨得不能忍受时,他便咬着牙动用全部的精力,催动魔力朝着那体内最深处的那点“天火”狠狠的撞击一下,只有那迸射出来的火花能够稍为镇压着那股寒气,但也只能镇着一段时间。 所以在雅克昏迷期间,他是在专注地淬炼着体内的天火。那星点天火看似微弱,但却是越淬炼便越为强大,就像炼钢般越敲打便越强。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从那倒数日子的魔法金属片得知,雅克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 这些天来他不断淬炼天火以躯寒,身体的状态已渐渐好转,至于那道絮乱的寒气,已被天火逼至无法在体内到处乱窜,如今是被压逼到雅克的咽喉一带,令他常常有欲呕和头晕的感觉,比起最初发热发冷时还要辛苦! “不能停下来!多辛苦也要继续下去!还差一步便能逼出来了!”甘度夫鼓励道。 雅克只好咬牙支撑着,继续努力淬炼着天火。 直至某一刻,雅克突然感到体内像发生某种爆炸似的,顿时感到天旋地转,地动山摇。 “咳……”雅克猛咳了好一顿,终于把卡在他咽喉一带的那股寒气给咳出来了! -------------------- 好像阻挡着滚滚大江的堤坝终究崩塌,雅克体内一直蕴酿累积着的天火火花,没了那股寒气作为对抗力,便都一股脑儿地井喷出来。 顿时雅克头上高高祭出一道极其高温的纯白色火柱,连雅克这种体质都感到炙热得不可忍受! “快点收歛魔力!不然的话就轮到火元素在体内乱窜的了!”甘度夫警告道。雅克马上缓下体内的火系魔力运转,好一会儿后,那头上的火柱才慢慢的减弱下来。 直至体内的火系魔力完全平息,那点天火再度被压抑下来深埋于体内,雅克站起身来,感受着自己的变化。 那种不舒服的重感冒症状已是完全没有了。 对周遭的气温,雅克还是感到冷,觉得不喜欢,无法把体温下降至跟环境同步。不过显然对于寒冷的忍受力提高了。 最重要的是,跟体内寒意的躯逐大战,令他对于“水元素的寒冷冻结”有了更深一层的领悟。 他伸出手来,祭出一个普通大小的水球术,然后拋射出去。 在水球飞行途中,雅克握了握拳头,释放出精神力,那水球术顿时膨胀冻结,变成一块冰晶,“轰”地撞在洞窟壁上。 “成功了。”雅克会心微笑,“果然,水滴凝结成冰,也不过是水元素的一种形态转换。只要把水元素的震动平静下来,就会自然温度下降,结成固体。” “怎么小雅克说的话,比罗德那傢伙说的还要深奥?”甘度夫问。 “这叫科学,是我们那个世界的魔法。” “哦。”老头道,“对了,恭喜你对水系魔法原理的领悟又提升了。” “谢谢,真是因祸得福啊……” 甘度夫心里那句也是恭喜雅克,不过是恭喜他的火系魔力,甚至比水系还要进步得更多。雅克体内的天火,经过差不多一个月来的反覆淬炼,又到达了一个新的水平。 -------------------- 好不容易克服了病魔,又掌握了冰结系魔法的原理,雅克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环顾一下,才发现这个月来持续燃烧火球取暖,再加上刚才那记走火,已令洞壁内的雪大量溶解,如今这个雪洞已经非常广阔,好像已把整个雪丘从内里挖空了似的。 雅克四处张望,才从五十米以上的洞壁高处,找到了自己挖进来的那个洞口。原来这一个月来,连地面也因为冰雪溶解而下降了五十米。 不过冰雪融解出来的雪水,都流到哪里去了呢? 这个问题并没有逼切性,所以雅克也不打算找答案。他看了一下那个倒数的金属片,发现那数字只剩下“2”。 在雅克生病停下来之前,他才挖了三天,估计才只挖了五份之一左右。这一个月虽然没有吋进,但却在雪丘内部弄出了这大得惊人的洞窟,应该省下了不少挖掘的功夫,但距离终点还剩下多少呢?他也没有概念。 “不知道还能不能赶得上。”当雅克正打算想办法爬回地平面上,继续挖掘之时,他却被地上某物引起了注意。 那是一团不冷不热,既然固体也非液体,彷似透明又似有色的奇怪物质,就掉在雅克脚前,晶莹莹的在晃动着,有点像果冻般。 “那是……小子刚才吐出来的东西?”甘度夫?道,“……那乱窜的寒气,竟然是有形体的物质?” 雅克感觉到那团物质蕴含着密度极高,潜藏能量极大的水元素。他把物质沾起来,随即在掌心中凝聚成球状。 第八十章.只剩下七天 凭着本能躯使,雅克试着把水系魔力加持到这球体上。那球体顿时闪射出晶萤的蓝光,这蓝光的频率跟雅克体内的水系魔力发生共鸣,令他顿时感到浑身舒泰,力量充盈。 “这东西……似乎是个不得了的宝物!”雅克如获至宝,捧着那团物质左看右看,越看便越喜欢。 “这到底是甚么呢?我对水系的东西不是那么熟悉,一时间也说不出来……”甘度夫道,“难道是那道寒气,被小子体内的天火淬炼了一个月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慢着……好像这洞窟四周……还有不少……”雅克仔细地察看着,发现地面,壁面,都疏疏落落地散佈着星星点点的透明物体,令整个洞窟像是星空般闪烁着,剎是好看。 “该怎么把这些物质收集起来?”雅克拿着那团物质,凑近地面,那地面上的星星点点随即被吸附起来,融合成那圆球的一部份。 雅克于是便很有耐性地,把整个洞窟表面黏着的神秘物质都收集起来,一点不漏。 这么一收,雅克手上的神秘物质圆球,体积又增加了少许。 雅克把圆球以角貂的皮毛裹起来收好,然后又再把洞窟走一遍,把那些冰雪融掉后散落在地上的雪铜碇,或其他杂七杂八的矿物,都一併收集起来。 他心里想着,不管到头来能否赶及通过试炼,这些放在眼前的收穫也不能错过啊。 再加上这一个月来收集的貂皮和貂角,雅克的背包已是塞得胀鼓鼓的了。 -------------------- 收拾完毕之后,雅克开始从洞壁向上攀,攀到正常地平面的高度之后,才开始继续挖掘前进。 他提起雪铲朝着冰壁使劲一插,随即壁面剥落,几道裂缝随即爆开来。久遗的日光,便从那几道裂缝中渗透进来! 原来他距离终点只剩下不到半米!他在养病时弄出来的雪洞,似乎已把整座雪丘从内部给溶解了大半! 这么快便能出去,反而让他害怕了。 要是被其他人看到他在里面弄出了个这么离谱的雪洞,再加上洞里处处可见的溶雪痕跡,除了长时间的施行火系魔法溶雪,还有甚么可能弄成这个样子? 雅克连忙从地上抓起几把雪,把那几道裂缝密封起来,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圆形洞眼,细心观察着外边的动静。 如无意外,挖掘试炼的第二阶段应该早已开始,大家应该都在抢挖着位于深渊中央的那个冻土冰核了。 从洞眼里向外望,看不到任何动静,四周只是白茫茫的一片,似乎雅克所在的位置,并不那么靠近冰核。 不过他仍然隐约听到各种声音,例如是挖掘爆炸之类的嘈杂声,也听到了嘶叫么喝的人声,不过声音来源似乎颇远。 再观察了一下,发觉似乎洞外附近都没有人跡,雅克才大起胆子挖穿一个小小的洞口,然后悄悄爬将出来。 总算重见天日了! 当下天色澄净无云,阳光灿烂,而四周的鎧鎧白雪反射着日光,更是闪耀得刺眼。 虽然刚才透过裂缝渗漏出来的日光,已让眼睛稍为适应,但是完全暴露在这纯白色的环境下,雅克还是需要习惯一下强烈的光线。 他连忙转过身来,背向日光,抓起几把雪来填补刚才爬出来的那个洞口。才把洞口填到一半,雅克便听到背后有人高声喊他的名字。 “雅克!终于来了啊!”菲儿边招手边跑过来。在她身后,罗拔和内维尔兄弟都正向雅克走来。 雅克吓了一跳,马上加快速度抓起雪来填洞。 “干嘛啦雅克?不想看到我们吗?”菲儿疑惑地道,“你在干甚么?” “别、别过来!”雅克胡乱把雪踢进洞里。 “干嘛鬼鬼祟祟的?你到底把甚么藏在后面?“菲儿低下头来,察看着那已掩埋了九成的破口。 “是、是……”雅克急得满脸通红。 “是大便吧。”加里满脸认真道。 一听到加里这么说,菲儿便连忙弹开到五米之后。 “虽然明白这是人之常情,但是你好不好下次不要在这种空旷的地方办事?好歹也找个转角位置掩敝一下吧。”菲儿道。 雅克也唯有满脸通红地应诺。虽然形象因此受损,但秘密总算能够保持着,他也不能计较那么多。 菲儿竟然这么轻易地便相信,这个问题肯定是一直在困扰着试炼者们。确实,从心理上,在这纯洁得一片白的雪地上办事,确实有种在褻瀆的感觉,尤其对水系属性者们而言,他们对这种充满着游离水元素的地方,心里是崇敬的。 大家都没甚么兴趣看雅克埋“大便”,于是他也就大条道理的把那个破口埋得好好的,然后才正式归队。 原来菲儿他们都是在最近三天才陆续通过第一阶段,大家都依着最初定下的策略,儘量花尽第一阶段的预定时间。 “太好了,总算是全员聚集了。”菲儿拍掌笑道,“老实说,雅克,我们之前是有点担心你。” “不要说你,连我也以为自己会死在第一阶段,”仍是满脸疲乏的罗拔道,“雪丘里面实在是太冷了,超过了我身体的临界值,最后几天可是死撑过来的。” “你不是因此而突破了吗?”菲腊拍了拍罗拔的脑袋,“都怪你平日锻鍊不足,潜力这种东西,还是要靠努力才能发挥出来的。” “……雅克,你也突破了吗?”加里问道。 “看起来是这样吗?”雅克反问。 “你的姿势改变了,没有再缩头缩脑的。”他说。 “雅克改变了“偏食”的毛病,不再怕冷啦。”菲儿微笑道,倒是把雅克的突破说得理所当然,“你已经能够使出冰结系魔法了吗?” 雅克沉默了一会,然后便祭出一个水球,甫离开掌心时便散掉精神力把水球弄破,再极快地把精神力收紧,散开的水花顿时结冰,看起来就像是二阶魔法“冰尘术”。 一理通,百理明,仅凭一念,雅克便又学会了冰尘术。 “……这冰尘术不是有点古怪吗?”菲腊道,“我好像看到水元素在离开了雅克之后才结冰的……” “雅克使出的魔法,样子向来就有点古怪,”菲儿道,“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之前他对菲腊使出的水球术,就好像在途中变成了水螺旋……”加里也疑惑着,“这是高阶的魔力控制吗?” “我们不要再纠缠在这种事情上了。”菲儿道,“我们时间不多,要开始干正事啦。” 雅克总觉得,菲儿是在替自己掩饰着。 -------------------- “让我首先跟雅克解释一下现时的情况,”菲儿道,“雅克先看一下那个日子倒数的金属片。” 雅克把金属片拿出来看,上面的数字已从本来的”1”字,转成了”7”,数字的光芒也从蓝色转成了红色。 “今年冻土深渊的气候很不稳定,採挖期缩短了很多,依照帝国军的预算,七天之后就会再次刮起雪暴。”菲儿说,“即是说,第二阶段试炼只剩下七天,所有试炼者要在七天后完全离开冻土深渊,不然不保证安全。” “那我们岂不是大失预算了吗?”雅克问道。 “不,这正在我们预期之内。我和内维尔兄弟之前已翻查过冻土深渊的气候歷史,早已预测到今年的停雪期只有往年的一半,”菲儿道,“正是掌握了情报,我们才决定留待到最后几天,才参与第二阶段的挖掘。” “可是这不会比其他人都落后了吗?”雅克远远眺望,看到那块冻土冰核已再不復那圆浑无瑕的鸡蛋型了,坑坑洼洼的,大概有四份之一的体积已被挖走了。 菲儿和内维尔兄弟双视笑笑,“落后不是问题,最后的收穫才是重点。”加里道。 “按我们所知,第二阶段到目前为止,三方面的势力都在各自挖宝,没有任何衝突出现过,这情况看似理想,但也意味着真正的危险还没出现,”菲腊道,”或许正在扮猪等着老虎吃的,还不止我们这一组的。” “我们再多等两天,”菲儿道,“接下来,就轮到雅克同学站出来,代表帝京在洛芙大陆发光发热,让圣心学院的废柴们知道我们的厉害了!” -------------------- 接下来,雅克便加入进帝京方面的驻扎阵营,菲儿一组终于全员集合,开始第二阶段的挖掘了。 他们一行人围着冻土冰核团团乱转,到处跟其他冒险者们聊天打屁,埋怨第一阶段试炼的辛苦,又说只要能收集得几块雪铜碇回去就算不错了。 这几人的实力明显不足,即使几个男生看似全力轰击那冻土冰核,也只能轰出几片小小的碎片,但他们跪在地上拾起这些碎片,便好像很满足似的。 只是扮猪吃老虎也是需要演技的,这方面菲儿从开始就进入了状况,她穿着的是薄薄的一件像公主出席茶会似的长裙,拿着的那根法杖看来华而不实,好像连站在雪地上都随时要滑倒似的。 她看到同伴们在轰击冰核时,都会害怕地闪开。遇上偶尔出现的冻土角貂和其他生物时,都会哭着脸似的躲在队员们的身后,似乎彻头彻尾是个纯粹因为好奇而来玩玩的任性小姐,真不知道她是怎么通过第一阶段的。 不过对有势力的家族而言,打通关节让主人的宝贝女儿到冒险地玩玩,也不是件难事。反正这冻土冰核对真正的高阶魔法师和战士们的吸引力不大,是纯粹给年轻人们练功赚钱的所在,放些间人进来也不会造成很大影响。 被菲儿精湛的演技所感染,很快雅克和罗拔也就跟着装弱者起来。 说到扮猪吃老虎,雅克可是从零岁起就不断啄磨着演技的专家了,是以很快就演得入木三分,跟菲儿平分春色。 “干得不错嘛雅克,”菲儿悄悄在雅克耳边道,“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一面,看来我们相似的地方是越来越多了。” “别的不敢说,在这种事情上,我承认我们还真是一对好拍挡。”雅克道。 “这菲儿……越看便越不简单……以这种年纪便有这种心计,到底是谁训练出来的?”甘度夫道,”怎么总觉得她有着某位熟人的影子?” 第八十一章.洗劫 菲儿这个娇滴滴没甚杀伤力的形象,只是用来麻痺另外两大营阵的竞争者们。 在帝京同学们眼中,菲儿是个实力强劲的魔法使用者,这一点菲儿是没打算隐瞒的。例如在试炼开始前,菲儿就曾在同学们面前,祭出过一道能轻易切断菲腊那道冰柱的水墙术。 至于其近身战的严重弱点,则由两大超强观音兵菲腊和加里补足。 毕竟这个组合,在去年的冻土深渊挖掘试炼曾做出第一名的成绩,只差少许便能真正的“完成试炼”。虽然当时他们还并不起眼,谁都没注意到他们的实际表现,但他们最后能够拿到第一名兼胜过主要对手圣心学园,实力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甘度夫之所以再次对菲儿刮目相看,正是她能够在各种人物面前,偽装出不同程度的实力。 要是不知道她另有一重“咖啡”的身份,即使以甘度夫的眼力,也很难看得出来她那种娇滴滴的动作姿态是装扮出来的。 “那就是说,这女孩应该是生于贵族之家。”甘度夫推论道,“只有从小时候就开始的严格礼仪训练,才有可能随时都装成这种淑女模样。这么说来,她的先天条件跟小子还真的很相似。” 至于罗拔,由于其个性就喜欢表演,故此也还演得不错,不过就没有菲儿和雅克那种逼真的神髓了。想到之后有机会可以大出风头,他也不介意先装几天弱者。 至于内维尔兄弟则完全不是那回事了,要求他们在採挖冰核时收歛实力,已是个苦差事。他们是那种喜欢放开手脚全力一拼的战士典型,所以菲儿也只要求他们儘量低调下来,少出手,多蹲在地上拾人家剩下来不要的冰核碎片,以此来作掩护动作,观察一下彼方两个阵营中,有没有甚么异常的可疑人物。 -------------------- 两天之后,内维尔兄弟就观察的结果,对两方阵营的情况作出报告。 “非学院那边的阵型里,好像有点异样。”菲腊道,“那边似乎有一半的试炼者们,都是属于同一个团体的。” “这不值得奇怪,往年也有商会僱用佣兵团过来挖宝,”菲儿道,“毕竟冰核碎片,雪铜碇,以至冻土角貂的毛皮,在市场上也能卖到一定的价钱。” “嗯,也有可能是拉普达佣兵团的人,”甘度夫对雅克道,“不过这冻土深渊不是那么高阶的挖掘地,悬赏通常不高,所以我也不大清楚我们每年有几人会出现在这儿。” “我也知道,不过我总觉得那批人……似乎太有纪律了,不像是佣兵,”菲腊道,“就我看,他们行动的一致程度,甚至还高于帝国军。” 那伙可疑的团队,目前也正在雅克他们的视线范围工作着。他们排成长长一列,採挖搬运等都仔细分工好,在雅克看来,就像是工厂的流水作业生產线似的,这种行动的一致性,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来。 “他们还有没有甚么异常行动?” “没有,甚至没看到他们当中有人说过话,”菲腊摇头道,“所有人都在专注地挖掘着冰核。” “难道也是以“原水”为目标吗?”菲儿轻咬着嘴唇思考着。 “不像,他们只沿着冰核外围採挖比较容易的部份,一点没有深挖的意思。”菲腊道,“而且他们挖得太慢了,按这样的速度,在试炼完结前肯定挖不到核心。” “……到底他们还有没有其他目的?”菲儿他们继续讨论着。 -------------------- 雅克则正在和甘度夫悄悄话。 “看他们这个样子,应该就不会是佣兵团的人了。”甘度夫道,“小子是不是想到了甚么?” “……我觉得那些人的眼神,好像在哪儿看见过。”雅克道,“不知道为甚么,我联想到的是光明教会……虽然完全没有证据。” “你说他们是光明教会的狂信者?”甘度夫说,“不像,因为狂信者的特徵是全身沐浴着圣光之下的状态,而他们并没有。” “……我虽然不知道甚么是狂信者,但是,你形容的那个状态,不是也有人能偽装出来吗?”雅克道,“既然能够偽装自己沐浴着圣光,哪怎么不能偽装自己并没有?” 雅克所提及的那个能够偽装自己沐浴着圣光的,自是那位以不死巫妖之身,却当上光明红衣主教的奇人了。 “你怀疑是那个胖子在背后指使那班人?”甘度夫问,“以他的实力和财富,根本没有动机来这种新手试炼场跟年轻人抢吃啊……” “那也是……”雅克点头。 “虽然不可能是那个混蛋,但也不能排除是光明教会的人。”甘度夫道,“不过在这种新手试炼场,光明教会的威胁就不见得比圣心学院来得大。” 回过神来,雅克发现菲儿他们已不再讨论那班非学院的公眾採挖者了。 -------------------- 因为在另一边厢,加里已经观察到了若干的蛛丝马跡,发现圣心学院那边的阵型当中,有好几名学生举动可疑。 他们对于其馀挖掘者们的收穫,似乎是有点太好奇了。虽然他们也花心思偽装过自己的行为,但在加里全天候的观察下,还是发现他们盯视着人家驻扎营地的次数,还是多得有点不寻常。 “估计他们最早今天晚上,最迟明天早上便会开始出手。”加里道,“理由很简单,因为试炼已到尾声,大家的行囊都差不多满了,正是採集的时候。” “而太迟出手的话,便有可能惹来被劫者们的全力反击。所以最理想的战术是,迅雷不及掩耳地抢一遍,然后撤退。”菲腊道。 “要通知同学们注意一下吗?”罗拔问道。 “不要打草惊蛇。”雅克道。 菲儿投来一记欣赏的目光,“雅克已经完全掌握到我们的战略了。没错,不要打草惊蛇。反正最终所有的收穫,都会回到我们手上的。” -------------------- 果然如加里所料,就在当天晚上,帝京和公眾冒险者的阵营,纷纷传来遭到一群蒙面人打劫的消息。 当时正值採挖的高峰期,试炼期限只剩下四天,大家都趁这最后机会通宵採挖,留守行囊收穫的人很少,再说之前大家都甚守纪律,所以也没甚么提防。 由于冻土深渊的温度开始渐渐下降,风势渐大起来,而且当中开始夹着雪片。 环境渐变恶劣,大家都开始有了退意,而就在此时遭到了抢劫,等于是把试炼其间付出的所有努力都付诸流水。 要不是跟对方有着甚么仇怨,基本上是不会作出这种缺德之事。 以圣心学院和帝京学院多年来的紧张关係,他们就有足够动机去做这种事。 而在洗劫事件中,只有圣心学院阵营完全没有损失,抢劫者是谁就是白痴也猜得到。 -------------------- 就像帝京阵营一样,圣心方面的阵营也是由该校水系战士和魔法部的学员们组成,并没有校方人员带队,所以在面对被洗劫者们的质询时,也只是由学员们推举出来的代表回答。 从这位代表的回答,可以看到圣心水系学部方面的行事风格。 他们对洗劫事件当然是否认的,理由也十分简单,那些蒙面人又没有别上圣心的校徽,不能一口咬定就是圣心的人。 至于为甚么蒙面人不抢圣心的收穫,他们解释说是学院形象的问题,人家尊敬圣心学院所以不抢,偏要抢帝京学院的,他们也没办法。 而在圣心阵营当中,有大约十几人无法提供不在场证明,甚至自抢劫事件开始后便离奇失踪一事,他们索性不作解释,只说学员们想去哪里是他们的自由便算。 正因为帝京和圣心两大学院有着长远的竞争歷史,两校学员彼此视对方为敌,已是理所当然的事,所以他们在面对质询时,才会如此嚣张,根本就恨不得让大家猜到“就是我们打劫你们帝京,又得奈我如何?”的态度。 只是连公眾阵营的人也被打劫,这样就有点无辜。 其中损失最大的,要算是曾被菲腊怀疑过的那班“纪律好得过份”的身份不明团体,由于他们几乎从试炼开始就不眠不休地採挖,他们的收穫本来是试炼者中最丰富的,但竟然在最后关头被抢到几乎甚么也没剩下来。 不过他们并没有就事件作出任何反应,仍在继续默默採挖,是以公眾阵营那边的气势就弱下来。 帝京阵营方面自是不肯善罢甘休,监守试炼进行的帝国军也有作出调停,不过当然是没有结果的。 其实试炼本身不禁止抢夺行为,互相抢夺本身就是试炼内容的一部份,只是不容许在非採挖期间发生任何衝突行为。 即是说,当大家都在採挖着冰核时,互相抢夺是可以的,可是却不能够抢人家放在驻扎地的行囊。 在帝国军的眼中,神祕蒙面人的抢劫行为虽然是违规的,不过由于没有任何证据去证明蒙面人所属阵营,也没当场抓着过他们,故此被抢劫的一方,也是不能够硬说圣心的人是贼而要抢回他们报復。 其实帝国军对这挖掘试炼的管理非常宽松,因为他们也没可能派些军方强者耗在这儿浪费人才。 而且那帮蒙面人显然水平较一般採挖者们为高,故此帝国军方面也就抓不到他们的尾巴。 第八十二章.谁没有蛋? 根据菲儿的估计,经过昨天晚上的一轮抢劫,那帮蒙面人最少把公眾阵营收穫的四份之三,以及帝京阵营收穫的一半,给一口气抢了去。 这个数目,大概等同于圣心阵营目前的总收穫量。即是说,偷偷洗劫一遭,获利便翻倍,这次他们确实是算计得太准确了。 试炼只剩下三天,这三天内仍有帝国军在现场维持秩序,故此他们也不怕对方也会来劫营报復。 帝京阵营的怒火,只能发洩在正常的採挖时段里。 自抢劫事件后,这採挖试炼的场地已再也见不着任何和平的气氛,双方都在借採挖当藉口来互相殴斗而已。 被抢了的人,当然想要在冻土冰核前把失去的从对方手中抢回来,不过时间只剩三天,就算把圣心的採挖者们都打了个一败涂地,也根本无法弥补被抢的损失。 再说自从洗劫事件后,帝国军方面加强了各势力驻扎点的监视,所以即使想要学对方蒙面洗劫,现在也已经行不通了。 而可恨的是,经过两天的互抢,帝京阵营不单无法堂堂正正地从圣心那儿赢回一些面子,在公平竞争的情况下,反而还是打败被抢的比较多。 这也难怪,水系学部向来是帝京里最弱的,这一点在四大学院间也不是秘密。所以去年被帝京拿下冻土深渊试炼的第一名,对圣心来说当然是无法接受的耻辱。 所以,今年圣心的水系战士和魔法部们,是故意派出较强阵容出现,而且有策略地联系起来,企图在今年一雪前耻的。 其实论学部实力,圣心方面本来已是胜多败少,而如今对方“意外”遭到洗劫,更让圣心方面稳操胜券。 到了最后结算成绩时,圣心这边的收穫当然不会突然变多,不然的话,就是公开承认是他们派人洗劫对方阵营的了。 但是被抢者收穫减少,相对来说,没被抢过的自然排名就会较高了。 今年试炼的前十名,应该也会被圣心的学员稳稳佔据。 看来去年被帝京抢下了试炼第一名的耻辱,今年圣心应该可以洗刷掉有馀了。 -------------------- 就目前的战况来说,帝京方面可谓落入了一个必败之局。 去年拿下试炼第一名的菲儿小组,在洗劫事件之后,竟然完全没有加入到跟圣心学院的斗争中,这也难以避免会惹来同学们的埋怨。 负能量聚集得越来越多,大家的怨言便也越来越过份,甚至开始有了阴谋论式的推测。 “真是越想越奇怪,在我们的阵营中,就只有菲儿的小队没有遭到任何损失呢。”其中一位学长道,“难道圣心知道他们是去年的第一名,所以不敢出手?” “怎么会呢?我们的菲儿不是最擅长隐去身份,然后扮猪吃老虎的吗?”另一位学姐接话道,“你们知道他们去年是怎么拿下试炼第一名的吗?答案是谁都不知道!据说圣心那边,对于菲儿小队的印象,就是那两个今年没有参加的成员,他们连菲儿和内维尔兄弟三人的样子都没见过!” “你们到底想要说甚么?”菲腊冷冷地道。加里已是随时想要打架的样子。 面对着垂头丧气,口出怨言的同学们,菲儿只是单纯的笑笑,没有说过一句话。要是用心注意着的话,甚至会发现菲儿现在的笑容,比起以前还更加甜笑可人。 雅克非常熟悉这笑容。 因为他在心头怒火中烧时,也常常会笑得特别灿烂纯真。他们两人果然有很多相似之处。 “他们只不过是说出一些事实,”另一位比较成熟的学长道,“你们过去的表现,实在是有令大家怀疑和感到不安之处。” “再加上菲儿,以及那对暴力兄弟,都不是直接考进帝京,而是外来的转校生,我们自然会怀疑你们对帝京的忠诚……” “我不把你的舌头扯出来我就不是人!”加里和菲腊已朝着那说话的人扑出去,眼见内部矛盾即将爆发之际,菲儿只轻轻地说道:“不要动粗。” 加里和菲腊马上凝住去势,抑着愤怒退了回去。还要被那个学长讥讽道:“真是两个没卵蛋的废物。” “谁是没有卵蛋的废物?”突然某个声音插话而来。 那学长到处张望了一下,才发现说话的是那个一直站在最后面,那个叫雅克的新生。 “菜鸟,你有甚么资格站出来说话?”那位最先怀疑菲儿的学长道。 “你看看你头上,再说说他有没有资格站出来说话。”罗拔指了指那学长头上。他抬头一望,发现一枚超巨大的水球正在形成。 由于当时已开始刮起风雪,四周水元素躁动不已,故此大家都没能察觉到这水球的出现。正是由于涷土深渊是个充盈着水元素的地方,对水系魔法师和战士来说,是非常好的掩护环境,所以圣心的洗劫行动才会一举成功。 雅克借着怒火催运魔力,转瞬间这水球术就已凝聚成二十米直径,足以把整个帝京阵营包裹进去。 不过那学长倒是不会简单被一个水球术吓倒的。他不屑地笑道:”又是这一招,难道你认为我们还会害怕这种初阶的……” 雅克高举双臂一扭,那超巨型水球术随即高速旋转,变成一个漏斗型的水螺旋术。他大喝一声,双拳握紧,那水螺旋便啪啪般冻结成了冰晶,冰晶的尖锥直指着那学长的头颅! 那学长盯着他头上的庞然大物,在这冰天雪地的天气里也不禁流下了一滴汗。倒不是说他加上身旁伙伴的力量,不能够稍为避开这夸张至极的攻击,而是雅克展现出来的这一手,确实让人无法不认同他说话的资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水球术会变成水螺旋术然后又变成冰晶?这伙三、四年生从没在课堂里听说过这种魔法的运用。 这是高阶的魔力控制技巧吗?难道他是传闻中极少数被校方严格挑选,接受秘传的顶尖学员? 所有曾经对雅克生起过一丝轻视的人,现在心里都只剩下一句话:这个叫雅克的红头发男生,绝对不是一隻菜鸟。 看到对方似乎不打算再摆起前辈架子了,雅克才缓缓地道。 “我实在不想废话些甚么,不过我只想要问一句,自己上街时不锁好门窗,回到家里后发现被打劫了,跑出去抓贼反被人打了一顿,回来后便对没被打劫的邻居发脾气,这是有卵蛋的行为吗?” 那学长的面色渐渐变红起来,场中不少人也低下头来,实在想不到任何可以反驳雅克的话。 -------------------- 沉默了良久,其中一位学姐终于站出来道:“我也认为不能把责任推给菲儿他们。我们完全中了圣心那边的计,这是非常明显的。他们本来就是敌人,不防范他们,是我们太过天真了。” “对,圣心的人向来跟我们竞争时,就从没有手软过的,今年他们故意在装好人,我们竟然也会相信!现在回想起来真是不敢置信!”另一位学长道,“这还不是因为我们心底里是害怕着圣心的,总想回避跟他们正面衝突吗?” “我甚至认为圣心方面也没有错。”另一位学长道,“他们这个佈局是早就计划好的,所有学员都有着同一个目标,就是代表圣心学院打倒我们帝京,这是他们应该要做的事!而我们呢?不过是碰巧为了挖宝,为了赚外快而聚在一起的“所谓同学”而已。” “我很同意雅各学长的说法,他说出了我们帝京水系的问题所在!”又一位学姐道,“其实我们个别的实力,并没有比圣心差很多,不过我们学部的凝聚力不足,学员们各自为战,只成一盘散沙,所以才被有组织及有预谋的对方有机可乘。” “我承认我也没有为学部做过甚么,每年有一半时间偷跑出去当佣兵赚钱……” 或许是知耻近乎勇,各学长学姊们都纷纷站起来主动承担责任。 菲儿的笑容渐渐现出暖意,内维尔兄弟也放下拳头来了。 雅克也感到心头一宽,情况比他想像中要好得多。这班学长学姊看来也没有当初想像中的那么差劲,学部积弱的原因,或许真如他们所说,大家欠缺了团结在一起的凝聚力。 想到这里,雅克突然看向菲儿。 菲儿正好看向雅克那边,她对雅克感激地点了点头。雅克皱起眉头,稍为吃力地分解着眾人头顶上的冰晶。 那冰晶粉碎成冰尘洒落在眾上身上,传来一阵凉意,把剩馀下的情绪和躁火都一洒而灭了。 这时菲儿才悠悠站起来道:“我们也是时候站起来,好好报答一下圣心学院给我们的当头棒喝了吧?” 眾人心里都不期然地燃起了一股热情之火。 这是一个转捩点,代表着眾人心里面的负面情绪转换成正面,从各自为战渐渐转变成彼此之间隐约有了一种牵绊感,这牵绊感就是所谓的“战友情谊”。 不过眾人的心态,不可能仅凭雅克和菲儿这短短几句话就完全改变。他们也没期望能够令这一盘冷冰冰的散沙变成一团热火,能够有一点点的改变,对菲儿他们的计划来说便已经足够了。 第八十三章.帝京反败为胜? 察觉到大家的思绪已从负面转向正面,菲儿认为是时候下重药了,便以诚恳和坚定的语气说道: “其实,我是奉了阿杜老师的秘密指令,才佈下了这个以击败圣心学院,并完成冻土深渊试炼为目标的局。”菲儿道,“过去两年我们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要麻痺对方的注意力,引诱对方在严重轻敌的情况下对我们出手,目前这个战况完全是在我们的预测里面,对方已经完全走进我们佈下的网子里了。” 这话一出,惹来全场不少的回响。 连罗拔都转过头来,像看陌生人似的看着他的姊姊。 雅克当然也同样惊讶。他知道菲儿早就对这个试炼有所算计,不过他却猜不到这个算计竟然从去年就开始了。 不过转念又想,她这番话又有几成是真,几多是算计呢?雅克越来越摸不透这女子了。 “真、真的吗?我们真有可能……击败圣心学院?”眾人的眼神多是疑惑,但也夹带着少许的希望。 “当然了,我们去年不也就击败了他们吗?”菲儿没好气地道,“当然,去年我们耍了点小手段,令他们过份轻敌,才被我们仅仅胜过他们。今年我们的目标,正是把全力出手的圣心彻底打败!今年我们有的是强援,就是传说中的“蒙面六人眾”!我们这两位新加入的队员,罗拔同学和雅克同学,正是蒙面六人眾的骨干份子!” “蒙面六人眾……就是不久前在学校后山那场混战的始作俑者吗?”对这班水系的三、四年生来说,由于他们对学部没甚么归属感,那后山之战只是一场跟他们没甚么关係的风波,所以也不太清楚当时发生的事,只是稍为听说水系的学弟学妹们在那一战上发挥得不错而已。 不过就凭这一战的表现,就能判断所谓的“蒙面六人眾”,能够跟精锐尽出的圣心学院一拼吗? 但眾人随即想起刚才头上那颗以极速成形的巨大冰晶…… “放心吧,这是阿杜老师交给我们队伍的秘密任务,要是有需要正面交战的话,还是交给我们六人就可以了,”菲儿道,“不过要是大家能够稍为出力,帮助我们把网子收起来的话,我们就可以轻松得多,胜算也就大得多了。所以嘛……可以请大家帮忙吗?” 眾人听后都在私下讨论着,似乎对菲儿的计划都有赞同之意。 趁着等待大家回应之时,罗拔便跑过来忧心忡忡地对菲儿耳语道:“姐姐,你是不是算错了人数……我们不是才五个人吗?到时怎么弄第六个人出来?” “呵呵……罗拔啊,你真是太不了解你的姐姐了。”菲儿笑着转过头来道,“雅克,你说说我们的第六个队员是谁呢?” 雅克牵着嘴角笑道:“当然是咖啡。” -------------------- 在菲儿的计划里,有一个最重要的估算,就是圣心学院那边还没有把他们抢回来的贼赃运走。因为有帝国军在盯着,圣心那边绝不能够承认这批违规得来的东西,就在他们手上,不然的话可能会遭到所有学员取消试炼资格的处分。 是以他们只能等到试炼的最后一天过去,帝国军完全撒退,不再保证试炼者的安全后,才把这批物资运走。 虽然即使没有这批贼赃,在此消彼长下,圣心的收穫也肯定会比两手空空的帝京为多,但圣心也不能由得这批贼赃留在冻土之内,因为他们也要保证,帝京他们不会等待他们都全撒后,才把这批物资寻找回来。这挖掘场地面积不大,想要把东西藏起来不是易事,必需要有人守到最后一刻才成。 是以圣心方面,肯定不会出现提早撒退的情况,因为他们要把主力留下来守着那批贼赃,免得帝京趁他们撒退得差不多时来个人多打人少。 这正是菲儿要请帝京的同学们帮忙之处。她请求他们在剩下来的几天里也要全员出动,不断窜扰着圣心方面,让他们知道帝京那边完全未有退意,逼得他们的主力必需留守。 双方势力保持着紧张的对峙,大家都在等待着三天后,当帝国军完全撒退时,对方会有怎样的行动。 对圣心方面来说,只要撑过这三天,胜利肯定就是他们的。 他们根本不怕帝京的追击,因为他们的实力本来就比圣心弱,在主力人员全力护送下撒退,还怕会被帝京那班各自为战的傢伙得手吗? 之前跟他们正面对战了好几天,帝京那班人的实力有几多,圣心他们是心里有底的。不过他们也不会就此松懈,即使预算只有一半人手也能抗住帝京的全力出击,圣心他们也要全员在阵,以防去年轻敌而败之事重演。 对峙到了倒数第二天,帝京一方传来异动。对方的压逼完全放松下来了,好像对两学院之间的胜负已完全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而且根据情报显示,从对方的表情和举止上,竟然看到了压抑不住的自信和满足感。 在一场必败的学院间比试上,败方有可能流露出这样的表情和举止吗? 圣心一方开始不安了。他们派出更多的人手,探听帝京阵营那边到底发生了甚么事。探子很快便有了回报,得到的是让圣心大为惊讶的消息。 帝京那边正在举行祝捷派对!而且正准备着在派对完结后便全员撒退。 “祝捷?”那个之前代表圣心阵营对外说话的领袖型人物狐疑道,“他们……凭甚么?” 第二轮的情报紧接而来,带来的消息更是震撼。 帝京方面已经完成了试炼,拿到了埋藏于冰核最内部,整个冻土深渊试炼中最贵重的宝物:原水。 这挖掘试炼本来的目的,就是取得“原水”。只是要挖得原水比较困难,不是每年都有人能够完成,在没人能够真正完成试炼的年份,就以其他宝物的收穫量来定出试炼者们的排名。 今年由于气候关係,挖掘期只有往年一半长,故此试炼者们都没以挖出原水作为目标,即便圣心学院阵营也是这样想。 他们最在意的是打倒帝京,所以今年他们花了大心思来设计这洗劫阴谋,反而没有打过原水的主意。 而如今帝京那边竟然能够挖出原水?即使他们阵营里的主力人物,只用十天便通过了第一阶段试炼,但仅用了不到一个月时间,便能挖出去年花了三个月也挖不出来的最后宝贝? “我不太相信这件事,凭他们的能耐,可以用这么短的时间挖出原水?”另一位圣心的领头者道,“最近一个月来我不断观察,看不到帝京那边有这个能力的挖掘者在阵中。” “有没可能是使诈?”第三位光头的头领道,“帝京那边似乎有谋略不错的傢伙在阵,我们要谨记去年的事,当时也是他们使计让我们轻敌……” “他们有条件使诈吗?”那圣心的领袖道,“现在该紧张的是他们,因为他们只有两天时间去抢回那批资源。要是他们使诈,那目的是甚么?” “目的是……引诱我们过去抢他们根本没有的原水?凭他们的实力?哼!我敢说我们只派一半的人手,就足够把他们打个全灭。” “前提是,要确认他们是不是真的得到了原水。要是他们使诈,我们按兵不动就可以了……” “慢着,说起异动……”那光头头领想起来,“据情报显示,昨天晚上在帝京阵营上空,曾经出现过一个奇怪的大型魔法。” 于是那头领向同伴们讲解,那个突然在帝京阵营里的水球术,如何突变成水螺旋术,冰晶术,最后又变成冰尘术消失于无形。 圣心的头领们听后都非常惊讶。到底是谁能够释出这种会不断转换形态的魔法?在伙伴当中,他们自知这样的人根本不存在。 难道是公眾阵营那边的人吗?那边的傢伙实力更弱,而且他们也没动机去袭击帝京那边。再说在那个魔法消失之后,帝京也没有任何反应,可知他们根本不认为那个魔法是恶意的,就是说那个魔法多数是帝京自己人做出来的。 “当收到这个情报之后,我也是半信半疑,因为也听说过帝京阵营内部有不和的情况,所以只以为是他们自己人打起来。”光头头领道,“我唤那个情报人员来再问一下。” 那情报人员被唤过来后,便向眾头领再次讲述他看到的情形。他坚持那个大型魔法是在施放中途变换形态,而不是前后有几个人在施展不同的魔法在战斗。 “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那为首的头领道,“那是透过原水释放出来的试验性魔法,他们刚刚得到了原水,也想试试其效用,所以便露出马脚来了。” 眾头领都觉得这是比较合理的解释。 “那怎么办?要是他们手上有原水,那我们先前所做的岂不是白费气力?” “……他们始终是班不成气候的白痴。”那光头头领笑道,“要是我的话,根本不会就地搞甚么派对,而是会一直向我们施压,像没事发生那般,然后悄悄把原水运出去。” “今天晚上是最后机会,一定要把原水抢到手。”为首的头领道,“要悄悄地干,别把他们吓得撒退了。” ------------------- 一切尽在菲儿的计算之内。 想要清脆地击败圣心学院,便要想办法在最后的决战前,儘量削弱对方的力量。对方一直死守在自己阵营,即使己方全力猛攻,也无法从他们手中抢得甚么,也无法阻止他们作最后的撒退。 要把对方的人手拉开,便必需要拿出具足够吸引力的诱饵。 学长学姊们的集体演戏,故意洩出己方得到了原水的情报,这件事情大家都做得不错。只是怎么让圣心方面的人相信,他们真的得到了原水呢? 这是此场诱饵作战的关键。 第八十四章.这就是原水? 菲儿对此当然有所准备,为了这块诱饵,她可说是付出了大代价的。但她还未有机会展示那诱饵时,已传来了圣心方面已经传来异动要抢原水的消息,这让菲儿感到有点鬱闷。 不过她已大概猜到了原因。因为那天晚上雅克在己方阵营上施放的那个魔法,实在是太显眼了,再加上那故意传出的流言,对方很容易便会把这异动跟原水连系起来。 这倒是出乎意料之外的结果,反而让菲儿觉得自己的事前准备有点多馀了。 “唉,我还打算好好展现一下我毕生最精彩的一场表演呢。”她手里捧着一隻完全透明的正方盒子,里面流敞着一滴凝稠闪亮的蓝色液体。 菲儿的打算是,以她这个娇滴滴大小姐的形象,在深渊冰核前捧着这滴原水在唱歌跳舞,她甚么也不怕,就怕对方看不到自己手上真的拿着一滴原水。 罗拔看着这滴原水,也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姐姐你好大的手笔……难怪你之前一直喊着没钱,又在不断变卖人家送的珠宝首饰,原来是为了买这一滴……” “这深渊冰核每年能產五至八滴左右的原水,目前已累积了三年的產量共十五滴,我用一滴来赌这十五滴,太值得了。”菲儿露出了冒险者常有的炽热目光,“要记着我们最终的目标,并不是圣心学院,而是原水。好,我们换衣服吧。” 雅克倒不是那么稀罕菲儿手中的宝贝,反而还觉得有点莫名奇妙。 “这液体就是这次试炼的最终宝物吗?还一年才能得到五至八滴?有没有那么稀罕啊?”雅克摸摸他的行囊,心里想道,”要是以滴来算的话,我应该有好几百滴这样的液体吧。” 无论怎看,菲儿手中的那滴宝贝,都跟他在第一阶段试炼时所收集到的奇怪液体一模一样,他还收集到一个巴掌大圆球那么多呢。 “原来那东西就是原水啊……”甘度夫深思道,“这么说来,要是这东西那么罕有,那个人就有过来抢的理由了……难道这也是冥冥中天心的引导吗?” 雅克也没空理会甘度夫那玄之又玄的话。 他也没有理由要在此时此地,公开说自己就有好几百滴原水,这根本就是没意思的。不过他对这个试炼的野心顿时淡了,既然大家都为这几滴液体争得焦头烂额,也就让他们争吧。 他也需要在这个试炼中拿到好表现,以赚得足够的学分升班。 就在雅克还在胡思乱想时,变身成“咖啡”的菲儿已递过一套夜行衣来了。 “换上吧,你和罗拔不用戴头套了。”菲儿道,“你们是负责出面的明星,经过今次一役,便肯定能红遍洛芙大陆了。” 罗拔高兴得手舞足蹈,在后山一战所丢的脸,今次可是连本带利的赚回来了。 “可是这、这也实在太显眼了吧?”雅克不满地指着夜行衣手臂上大字写着的“蒙面六人眾”字样,这还算是蒙面夜行吗? “不好意思,我们都习惯于当无名字的人。”菲腊道,“正因为有你们出面做掩护,我们这些从没曝光过的,才能有效地让敌人產生出奇不意的效果。” 加里也点了点头。 “这样你终于明白,为甚么圣心学院那边,到现在都不知道去年真正败给了谁吧?”咖啡道,“因为我们去年也找了两个人当掩护,他们一直以为去年的菲儿小队是以那两个人当主力,根本没把我和内维尔兄弟这三个蒙面小嘍囉放在眼内。” “那你们今年怎么不找回他们呢?” “喔,还是不要说了。”咖啡耸了耸肩,“他们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也不期望他们会回来了。” 寒风呼呼,连充满热情罗拔都瞬间冻结了,雅克也感到阵阵寒意。 “你们在害怕甚么?我说他们是去了远行,又没说他们被圣心暗中报復而去了亡灵国度……”菲儿突然掩着嘴,好像说了不该说的事,“这……你们怎么可能有事嘛?你们两个可比他们强大多了,你说对吗?加里?” “我觉得去年那两个比较强。”加里道。 “我哥哥在开玩笑,不要认真。”菲腊道,“你们真的比较强。” “那姐姐呢?姐姐也是在开玩笑的吧?”罗拔不住追问道,菲儿当然是不会正面回答他吧。 -------------------- 圣心学院一方派出了八个人,正是当天洗劫行动的主力成员。为了保护他们的身份,他们一概蒙面。 他们是圣心阵营里速度最高,身手最灵活,最擅于埋伏突袭的成员。之前使用他们来当小偷,实是大材小用,他们虽然也没有异议,但干起来也感到没啥味儿,总觉得没有实实在在的打一架,根本止不了手痒。 他们这次奉命潜行到帝京的阵营,偷取那完成试炼的最终宝物:原水。据说帝京那班废物刚刚还在开派对庆祝,好像从没想过圣心那边会再来抢劫他们一次。 不过即使是像帝京那班傻瓜,估摸也不会把原水随便丢在地上无人看管。放倒几个人,见些血,应该是难免的。 想到这点,这帮圣心学院的暗行者们心里就兴奋起来。 他们接近帝京这边的阵营,很快就发现那个穿着公主服的少女,把手中那个装载着原水的透明箱子顶在头上,在快乐地唱歌跳舞着。 情报竟然完全正确。 因为在白天的时候,圣心那边收到了情报,正是说有个穿着公主服的少女,手里拿着珍贵的原水,像得了神经病似的在冰核前面唱歌跳舞。 似乎得到原水,是这位少女的年轻人生里最有成就感的事。 不过她发疯的时间很短,才不到一分鐘就被她的同伴们抱了回去。 对这位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物的千金爱女,帝京方面似乎没有任何人能够压着她,唯有让她继续在驻扎营地里任性发疯。 帝京方面派了大约十几人,团团包围着这位少女,把她看守在某雪丘的凹陷处,儘量让她的举动不那么显眼。 可是这样的安排,正好中了那班圣心刺客之意。 要防避重要的宝物被偷走,最好的方法当然是把宝物收在最空旷,最多自己人看着的地方,怎么可能选这充满了埋伏馀地的地形里呢? 帝京那帮人真的是白痴吗? 就在圣心刺客们正在怀疑这是不是一个局的时候,他们竟然被其某位正要跑去阴暗位置方便的帝京学生发现了。 他马上大喊道:“你们想干甚么?是不是想要偷小姐的原水?” 圣心刺客们同时想到:这傢伙肯定是个白痴。 他们想也不用想,便决定动手了。 突袭要求的是瞬雷不及掩耳,现在身影已经暴露,要逐一对付他们已是太迟,所以也没打算对那个发现他们的人下手,而是直接衝向那位小姐,得到原水后马上退却,免得引来对方主力的纠缠。 那帮守护着“小姐”的帝京学生们顿时架起武器迎击,不过他们的防卫线似乎一击即溃,被刺客们一衝便散掉了。 眾人直衝到那小姐面前。为首者纵身向前,就要抢那仍被女生顶在头上的透明盒子。他使劲一扯,竟然连对方那把黄金卷发都整个扯了下来。 那小姐转过身来,竟然长着一张满是男子气概的脸。 “男……男人!”那圣心学院的刺客吓了一吓,随即惊觉这是对方设下的陷阱,正要回身叫同伴们撒退,眼前突然已变得雪濛濛的一片。 雪地上突然向上轰起好几柱的雪花,五名埋伏在雪地里的蒙面人同时跃出。内维尔兄弟负责从后勾脚,再由身影像鬼魅似的咖啡以短刀刀背给每人补上一记,转瞬间便把跟在后面的四个人打昏。 前面的战况也不差,当咖啡等三人完成任务之时,雅克刚好以手刀把第二名刺客劈倒在地。刚才走在最前头的那位,则抱着腹部倒在地上叫痛中,看来也是被雅克打倒的。 另一边厢,罗拔正施展着他的“水之舞”跟馀下两人纠缠着,那两人虽然实力颇强,令罗拔的身形非常狼狈,但始终无法伤他分毫。 其实战斗从开始到现在还不到三十秒鐘,那最后两人也不过各对罗拔出了五招左右,他们回过神来时,赫然发现同伴们已经全灭,一时间战意全失。 “怎、怎么会这样?竟然会被这班废物……”话也没空说完,那人便被衝上前来的雅克补上一记铁拳,把那人打飞到二十米外倒地,两颗带血的大牙无声落在雪地上。 雅克的攻击节奏尤在,他转个身来,对准那刺客的下巴就是朝天一踢。那人吓得抱着头大叫饶命,让雅克也不忍心踢下去,硬生生的把踢击收了回去。 雅克硬把那人抱头的手臂拉下来,扯着他的领口,前额贴着他的前额吼道:“看清楚我的样子,我是蒙面六人眾的雅克,是帝京学园水系魔法部的新生,那位是我的好拍挡罗拔。听着,要解决你们这班小偷,仅凭我一个新生,罗拔一个二年级生就够了,你们圣心学院就等着这丑闻传遍洛芙大陆吧!” 说罢,雅克双手一甩,把那人甩在雪地上。那人半爬半跑的便逃回他的阵地去了。 “呼……恶人是这样演的对吧?”雅克松了松那打人打得有点痛了的拳头,回身抬头一看,才发现咖啡,内维尔兄弟等都很惊讶的看着他。 “……近战法师雅克,果然名不虚传。” “那是……东方拳法吗?果然是!当天雅克用来破我直拳的肘击,就让我觉得你的近战技有股东方味道!这……谁是你的拳法老师?” “我觉得自己没那么厉害啦,看来对方有点轻敌了。”雅克耸耸肩,“我觉得他们还比不上我乡下的领地守备队。” 第八十五章.同样的佈局? “不要少看领地守备队!视乎领主的财力和地位,有时候他们的守备队,实力比正规军队还要强大!”咖啡道,“天啊,雅克同学竟然在小时候就跟领地守备队一起练习……” 雅克有点不好意思的摸着头,本来他想说他其实是玛莎拉领地守备队的拳法教师,不过想来似乎太炫耀了,那就决定不说。 “为甚么你在后山混战时,没有使出这一手东方拳法呢?”罗拔问道。 “对!你甚至在跟威廉对决时,也在藏着呢。”咖啡瞇着眼道,“你还真是藏得深啦……” “也不是刻意要藏起来啦,只是当时的地形不太适合施展拳法,在追逐战里用了水行术加速后,要扎稳下盘也很困难,”雅克解释道,“再加上当时在魔法上有了点突破,正急于看成果,所以才集中使用魔法攻击。” 相比起在树木丛生的学校后山,在这没遮没挡的铺雪平地里,要施展拳法就比较方便了。 再加上双方阵营都是水系战士或魔法师,在这冻土深渊之上也有着同样的环境加乘,以水系魔法比拼的话是谁也佔不了谁的便宜,那倒不如回归到普通打架好了。 “不过这样子我可以放心啦。”咖啡道,“雅克比想像中还要强得多呢,再加上罗拔突破后的速度又再变快了,看来只要他们两人联手,我和内维尔兄弟都可以袖手旁观了。” “请问,接下来我还是要继续充当菲儿的替身吗?”那被扯去了假发的学长哭丧着脸的问道。他正是那个骂内维尔兄弟没卵蛋,讥雅克是菜鸟,却被雅克一记魔法和一番话压得无话可说的那位四年生。 如今他自动请缨当这个谁都不愿当的角色,借此想要弥补当初的失言,可见他也不是个人品太坏的角色,只是有点前辈架子而已。 “不好意思,还是要请学长再忍耐一下。”雅克道,“菲儿学姊她临时身体有点不适,幸好有学长你充当替身,不然的话今天晚上的计划就要泡汤了。” 由于菲儿蒙脸当了身份不明的助拳者“咖啡”,为了忠于咖啡的个性,她也唯有乖乖地站在最后面当个沉默者。于是雅克便成了菲儿小队,即“新.蒙面六人眾”的代言人了。 “其实也不是太过困难的任务,只是当诱饵有点危险,与其找另一位女同学去扮演菲儿,那不如由我这个当学长的亲自干嘛。”那学长有点不好意思的摸着后脑袋道,“……算是为学部做点事情……” “嗯。”雅克点了点头,也没说太多感谢、讚美之类的客套话,“还有几波攻击,视乎圣心那边对我们的警剔性。不过初步估计,他们应该还会再来一、两次的试探进攻,然后才全力出击。所以学长还是需要继续扮装……” “嗯,我明白了。”那学长有点为难的盯着自己的假发。他转个话题道:“菲儿她没大碍吧?她的体质向来就令人担心,这几天的风雪确实是有点太强了,有些学弟学姊也有了点感冒徵状……” “应该不是感冒,据说是大便排出过多导致体弱虚脱,”雅克若无其事的道,“因为菲儿害羞不敢在雪地上大便,从试炼开始至今已忍了超过一个月,终于到了极限,便在刚才来了个大爆发。但你知道人体突然失去了那么多的重量,其实也是难以承受的……啊,咖啡先生是不是有甚么要补充的?” 咖啡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他忍了又忍,才转过脸来继续保持沉默。 难得逮到了菲儿有口难言的珍贵一刻,雅克怎会不好好利用,以出掉之前多番被她算计的那口气? “呃……这是女同学们在外出任务时常会遇到的问题……”那学长好像很理解似的点头道,“不过想不到菲儿竟然也会……” “很厉害是吧?想想看喔,刚才她对着大家发表那极具说服力的那番话时,肚子里原来正储藏着一个月份量的大便!真厉害啊……” “真的很厉害,”那学长点头道,“从这方面来看,甚至可以说是女中豪杰……” “雅克……同学,请你稍为注意一下你的说话……”全身颤抖着的咖啡从后拍了拍雅克的肩膀。雅克顿时感到浑身一阵寒意。 “当、当我甚么也没说过……” -------------------- 圣心学院一方的企图偷袭,竟以近乎全灭告终,完全出乎那几位提出此策的头领们意料。 不过经过这次偷袭,圣心方面已认为帝京那边确实已挖得原水,这证明行动本身是正确的决定,只不过是在执行上完全失败。 是次圣心派出的已是暗行偷袭方面的高手,也是数天前负责洗劫任务的同一批人,如今竟落得八人当中有七人被掳的结果。 虽然在决定偷原水之前,圣心方面已预估到这是帝京的诱饵战术,派出的人手是有了这个心理准备而行动的,但毕竟还是太轻敌了吗?还是…… 至于仅馀下能够逃回来的那个人,也已经被完全击溃了意志……这让圣心的头领们必需重新估计帝京方面的真正实力。 而那个人之所以出现信心崩溃的状态,正因为帝京一方负责迎击他们的,只有五至六个人。那是个叫作“蒙面六人眾”的学生组织,而且领头人物竟然是一位新生,以及一位二年级生。 “……雅克和罗拔吗?”光头头领皱眉思索道,“这两个人……到底是哪个名门望族的子弟?怎么我全没印象呢?” “根据学部提供的情报,那个叫罗拔的,似乎是去年帝京新人王的第五名,而且有点名不符实……”另一位头领道,“至于那个叫雅克的新生,我们暂时还没有他的资料……” “蒙面六人眾……这名字不是有点眼熟吗?听说不久前帝京内部曾经出现过一场罕见的大规模地下殴斗,好像就是由一伙蒙面的新生所引起的……” “不管怎样也好,”那圣心领袖满含怒气地道,“身为圣心学院的三、四年生,却败给两隻帝京的菜鸟,这说得过去吗?” 这话令在场的圣心眾人都非常恼火,但恼火之中又夹带几分无奈。 因为对方那个叫雅克的新生,已经给他们带了话:圣心学院违规偷袭被逮到之馀,还要败给一位帝京的新生,此事事必会在试炼之后传遍洛芙大陆。 这可是比试炼败给帝京更为耻辱的事。 圣心那边已被逼至没有退路了。 “一定要抢到对方的原水!还要把他们打得一败涂地,给他们永远不能磨灭的耻辱!”那领袖喊道,“封着那甚么六人眾的嘴巴!让他们永远也说不出话来!” “啐,本来没打算在这种地方开杀戒的。”光头头领道,“没办法了,由我来吧。” -------------------- 以实力论,这光头头领在圣心阵营里是公认的排行第二,仅次于那威望地位稳佔第一的领袖生。 对这位光头头领来说,亲自领队去敌方阵营作违规偷袭,绝对是一件有损其身份的事。即使是在几个鐘头之前,他也没有想过最后需要亲自出马。 在他的眼光看来,这帮帝京的水系试炼者,根本不值得他出手。 但是形势上逼得他没有选择。虽然不肯承认,但是圣心一方目前的形势非常恶劣,他这次出手是绝对的不容有失,要不然的话圣心学院的名声将会丧在他们手里。 所以这光头头领虽然心里有股傲气,但还是动员了他最强大的十六人团队出动。他绝对接受不了圣心学院再一次因为轻敌而败。 不管对手看起来有多弱,这一次也要全力扑杀,即使不惜杀人! 由于有那个上次成功逃脱的同学所提供的情报,对于帝京学院如何在营地里进行伏兵佈置,那光头头领已经知道得清清楚楚。 要是明知对方的佈局后还要中计,那就真不是一般傻瓜那般简单了。 “对方故意放走一人,应该也预估到佈局会被我们知悉,所以应该不会再做同样的事了吧。”那光头头领预估着。 但当他们一行人接近帝京营地时,发现对方的佈局竟然跟上次一模一样,也是那个白痴少女背着他们在唱歌跳舞,头上顶着原水。那少女周围也有着约二十人的三重包围网,那不过是用来分散注意力之用,真正的对手应该隐藏在少女脚边的雪地之下。 这光头头领倒是皱起了眉头。 难道真会是一模一样的佈局?在我们明知道雪地里有伏兵的情况下,仍然坚持埋伏吗?因为我们不可能相信他们会白痴到佈一个已被看穿的局,所以便偏偏兵行险着? 另一个可能是,雪地里没有伏兵。那就意味着,对方估计圣心的人都是一伙白痴,以为帝京会佈下一模一样的局而中计。 究竟是两个可能性中的哪一个? 光头头领心想,这一次绝对不能够轻敌。正是有这种想法,才会令他犹豫应该怎么出手。 “你们想得太多了,圣心学院的同学们。”在一片漆黑的营地深处,突然传来这样一句洞穿心理的话。 “别浪费时间了,大家堂堂正正站出来吧。”另一边传来另一把声音。 在两边转角处,各自走出一个穿着夜行衣,但是没有戴上头套的男子。其中一人留着一头火红色的乱发,模样英俊而带着一点稚气,而另一人则留着一头金色直发,样子同样俊美,但就多了一点脂粉气息。 两人的夜行衣上,都印刷着显眼的五个大字:”蒙面六人眾”。 第八十六章.太轻敌了吗? 既然对方已经现身并表露身份,那光头头领便也毫不犹疑地从掩护处站出来,跟两人的眼神直接对上。 身为圣心学院代表,他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还闪闪缩缩的。 正当光头准备说话时,那在三人中间的主公服少女突然站起来,粗鲁地伸了伸懒腰,还自行拿下了假发然后猛地抓头。 “雅克,罗拔,你们最后决定改变战术,实在是太好了。”那偽少女转过头来,真如情报所料是个男子,”现在我大概可以功成身退了吧?” 那光头盯着这偽少女手中的透明盒子。凭盒子里那液体所散发出来的强大水元素气息,不用说明他都知道,那就肯定是原水无疑。 看到这偽少女的态度,光头头领不禁心头无名火起。 “原水交出来,并发誓对有关圣心学院的一切永远保密,我可以饶你们一命。”那光头头领狠狠地道,“我们这次是专诚为了灭口而来,我和我的手下共十六个人,是合作了近三年的战友,曾合力完成过多个试炼,你们不会以为有能力堂堂正正地胜过我们吧?” 那金发和红发男子双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摇头叹息。 “雅克,你怎么想?” “还能怎么样呢?罗拔学长。”雅克耸耸肩,“这儿太接近冰核了,加上停雪期快要结束,四周的水元素躁动不已,让大家都无法清楚判断对方的实力了。” “既然你们总算知道过份高估了自己,那便把原水放在地上,然后退后一百步……” “不、不,你错了。”罗拔和雅克同时摇着食指道,“我们的意思是,你太高估自己了,光头同学。竟然够胆隻身闯进我们帝京的阵营里啊?” 光头心里一惊,向后倒退到潜伏点前一看,发现他带来的手下,已全部安静地倒在地上。 “怎、怎可能?”那光头吓得在冰天雪地下也流了一脸的汗,“即、即使是七阶,不,即使是八阶的水系魔法师,也不可能在一下子便把他们……” 蒙起面来的咖啡,加里和菲腊,正就地坐在那十几人中间,疲倦地喘息着。他们脚边满是刚使用完了,仍在冒烟的魔法卷轴。 “呼……虽说是魔法卷轴,但要连续激活六个五阶的“水迷乡术”也实在是太吃力了。”咖啡抹了抹前额的汗水道,”三个人同时使出十八次“水迷乡”,才勉强令他们全倒,这伙人也还真够强的啊。” 光头惊讶得全身颤抖。对方竟然如此大手笔,为了秒掉这批由他亲自带队的精英,竟然一口气消耗掉十八个五阶水系轴助魔法“水迷乡术”的卷轴! 五阶水系魔法卷轴的价钱已不便宜,而且要收集得十八个之数更是颇有难度,以目前存货量来说,找遍整个狮心城也未必能买得到这个数目。 这十八个水迷乡卷轴,肯定不会被当成普通护身道具,随便在初、中阶的试炼者身上找得到的。 这肯定是对方从试炼开始前就早预备好了的,针对的目标肯定是圣心学院。想深一层,甚至可能连目前的战况,也早在对方预测之内。 最令光头感到寒心的是,虽然他手下这批人是圣心阵营里真正的精英,但毕竟只有十五个人,大约只佔圣心总战力的五份之一左右,但对方已经毫不吝嗇地使出了这大手笔……光头心想,天知道待会他们会拿出甚么秘密武器来对付自己?而打倒了自己后,他们还想要对己方干甚么? 看来帝京这次的胃口很大,恐怕他们的目标不只是要得到原水,是要令圣心阵营全灭! “中计……我们中计了……”那光头头领转过身来,发现雅克和罗拔已来到他身后。光头苦笑道:“你们帝京真的藏得很深啊……” 咖啡和内维尔兄弟暗笑。对这光头的精神打击,完全是在他们事先的计划之内。此消彼长之下,雅克和罗拔已稳佔着气势的上风。 “先旨声明,我们没打算以取巧和魔法卷轴来收服你本人,”雅克道,“我们,不,单说我吧,我作为蒙面六人眾的领头人,确实想要和你堂堂正正的一战分个高下。” “红头发的……你是那个叫作雅克的新生,”光头道,“……你想要羞辱我吗?你以为你有这个能耐,可以把身为四年生的我打倒?” “我可以证明给你看。”雅克道,“放心,我的同伴们都不会出手。” 光头头领沉默地盯着雅克。他不觉得眼前这红头发的男生正在使诈,而且也不认为对方是个没有自知之明的白痴…… 可是这光头也是自视甚高之人,从进入圣心这名门学园起,便一直以成功挑战高年级学长而声名大噪,是以他完全不习惯被后浪追赶的感觉,因为在圣心,从没有后浪可以追赶上他。 “听说你打倒鲁克他们时,用的是没加持过任何辅助魔法的拳法,是吧?”光头道,“水系战士大多擅长游击或伏击,我承认你的近战能力之强是水系罕见的。不过正因如此,你没有发挥到水系战士的长处,那就是速度和灵活性。” 那光头提起双手到肩膊,掌心悬浮着两块不断聚集凝结着的冰晶,冰晶四周还漫着一团白茫茫的雾气:”要是对上战士的话,或许你的拳法会佔有优势,可是要是你的对手是魔法师呢?而且这个魔法师……拥有高阶的魔法控制力呢?” 雅克没有答话,只是分开双脚站稳,右拳头收在腰后,蓄劲。 光头双手一合一推,两块如正常人般体积的冰晶便朝雅克袭来。这冰晶走的是拋物线轨跡,带着强烈的旋转,牵动着地上的积雪,像是两伙喷射着雪雾的彗星般飞行着。 “小心,雅克!”甘度夫提点道,“这不是冰晶术,而是四阶水系魔法的冰结之彗!” 雅克连忙向右边闪开,朝着距离较近的那道冰彗发射出水螺旋术,打算逐个击破。水螺旋术正中冰彗的侧面,但竟被冰彗的强大旋转力“绞碎”,最后还同化成彗尾巴的一部份! 情况危急,雅克反射性的俯伏在雪地上,两道冰彗顿时在上方擦着他的发尖而过。这两道冰彗在三十米外交叉而过,然后竟又同时从后朝雅克追击而来! “竟然还有导航能力……”雅克马上跃起来向前奔跑,“真想要学会这么好用的魔法啊……” 那光头见雅克朝自己狂奔而来,便知道他想借这两道冰彗来打自己。他大喝一声:“别妄想!”双眼闪出光芒,两道冰彗顿时加速,堵截着雅克的前路,让他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加持水行术高速闪过冰彗的攻击。 “啊?竟然会水行术?不过凭你的速度,可以敌得过我的魔法控制能力吗?”那光头再催动魔力,冰彗渐渐加速,不断朝雅克追近。 拥有出色闪避能力的罗拔,好几次想要参进去减轻雅克的压力,可是那两道冰彗只认着雅克来追击,这冰彗本身的破坏力又非常霸道,他也没有甚么好手段可以把它们截停下来。 其实要破解这冰结之彗,比较直接的方法是偷袭施术者,这正是内维尔兄弟想要做的事。他们同时看向咖啡,不过咖啡只是摇头:“再多看一会儿,雅克他应该可以独力解决的。这是他的成名一战,也是计划的重要一步,要是他能够独力打倒光头,那之后的棋路就好走了。” 雅克虽然闪躲得有点狼狈,有几次甚至还现出了险象,但是他必需要表现出很从容的样子。他往后一个空翻,仅仅闪过了那两道冰彗的交叉攻击后,便以充满信心的表情对光头道:“要是你认为凭这样的攻击就能够封杀我,那你实在是太天真了,光头同学。” “那你就破了我的术啊?我给你的机会还不够多吗?”那光头道,“以我的精神力,这两道冰彗还可以持续半个小时,但是你的脚力能够撑到那个时候吗?” “不用半个小时,要破掉你的攻击,半分鐘足矣。”雅克道,“给你上一课,让你知道这冰结之彗的弱点在哪儿。” 说罢雅克竟停止下来,看着两道冰彗直轰过来。他牵了牵嘴角,然后朝着雪地摊开双掌大喊道:“冰尘术!” 地上的积雪顿时幅射性地爆飞开来,顿时光头眼前只见一片纷乱乱的白色,雅克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洞察得好。遥控类的魔法,最大的弱点便是太倚赖施术者的视力了。”咖啡讚赏道。 光头见状,便爽快地散掉这两个魔法,因为他清楚要是视线无法捕捉到雅克,那两道冰结之彗就好比迷路小孩一样失去了目标。 隐藏在雪雾后的雅克,继续不断以冰尘术轰击雪地,使战场白茫茫的一片,使光头的视线严重受阻。 光头也没甚么好法子可以躯散雪雾,不管双手怎么拨,对视野也几乎没有任何帮助。 在前方一片白茫茫之中,突然传来极速接近的脚步声! “水墙术!冰尘术!”光头以反射神经的极限速度,在身上祭出一道水墙,再以冰尘让水墙结冰,做成一道坚实的防线。 他没打算凭这道冰墙就能挡着近战能力极强的雅克。他不过是想要借此争取一点时间,以准备他的反击。 不过他还是低估了雅克的铁拳。 裹着了一层厚厚冰晶的直拳,把冰墙清脆地打穿,然后直接轰在光头的腹部。肋骨碎裂的清脆响声,在这空旷的雪地里回荡着。 对身经百战的光头而言,这伤势并不足以使他失去知觉。 不过他已经无法继续战斗,即使他多么的不甘心,也只能由着自己软掉的膝盖跪进雪地里。他皱着眉头,盯着眼前这个明显比他小上几岁的后辈,仍然无法相信自己竟然才吃了一击就败了。 毕竟……他还是太轻敌了吗? 第八十七章.艾伦的洞悉 是的。这光头还是太轻敌了,从开始就没把雅克当成是同等程度的对手看待。没错这冰结之彗是他的拿手好戏,能充份表现出他强大的魔法控制能力,但是认为仅凭一招就可以把对手玩弄于股掌之中,这就不是身在战场中人的正确思维了。 从出手开始,这光头就带着前辈教训小孩子的意味,去对待这场对决。毕竟三个年级的差距,让光头自我感觉过于良好,即使他多次叮嘱眾人莫要轻敌,但其实最不把这警告听进去的,就是他自己。 而如今他总算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了代价。 这光头的实力未必比格拉沙弱,可是由于心态不对,是以雅克这次能够取胜,甚至可以说是很轻松的取胜了。 以圣心阵营二号人物带队的十六人精英队伍,仅在三分鐘之内便遭到全灭。 雅克当然知道,这光头要是发挥出真正实力的话,这将会是一场艰苦得多的战斗。所以雅克对这场胜利也没有表现得十分兴奋,反而是抹一额汗兼大呼好彩。 “果然厉害。”同伴们都为雅克的表现衷心鼓掌。 “已经学会了战士系的加持攻击了吗……”加里点头道。 其实在对方的第一波伏击之后,加里便向雅克建议,与其使用纯粹的体术,不如学习一下水系战士的基本魔力加持技巧。 对身为水系魔法部学员的雅克来说,这又是完全新鲜的领域,不过实际领悟起来并不是那么难,不过把外放的魔法改为在体表外层施放而已。 “谢谢你刚才的指点,已经渐渐熟习了,不过身体仍很不习惯那种冷冰冰的感觉。”雅克还在按摩着那有点冻僵了的拳头,”不过这光头的身体似乎严格锻练过,要是不加持冰晶的话,可能一拳还不足够把他解决掉。” “……因为我是水系战士,咳咳……” 眾人同时转过头来,发现那光头已能说话。不过他也只能勉强坐着,而且不住地强烈咳嗽,胸前已沾上不少吐出来的血滴。 他企图站起来,不过膝盖实在无法使劲,又跌坐到雪地里。他乾脆放弃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道:“会扮猪吃老虎的并不只是你们,我也留有一手,不过最终竟然连一招都没能使出来,便被打倒了。要是我清楚了解你的真正实力,我会从开始便以战士身份和你打。” “不过现在没机会了。”咖啡道,“最少五根肋骨断裂,肺部轻微刺穿,而且肝脏爆裂出血,这最少需要躺两个月的病床。” “你们这三个配角也很不错,虽然竭力掩饰,但还是看得出来,你们的实力不会比雅克弱。”光头道,“刚才你们一口气解决了我全部的部下,确实破坏了我的集中力,也让我无法不时刻防备着你们的偷袭。” “要是你不服,我们可以约定两个月后再战。”雅克道。 “不用刻意安排,只要你一天仍在帝京,我一天仍在圣心,将来碰头的机会多的是。”那光头艰难地站起来,“我没有不服,输了就是输了。说吧,要我带甚么话回去?” 雅克和咖啡不禁对这光头投来欣赏的目光。 “没错,我们会放你走,因为需要你这个份量的角色,来给圣心的领袖人物传话。”雅克道,“你就跟他说,在帝国军的监督人员撤退之前,我们都不会把原水带走。” 光头的表情变得有点惊讶,又带点疑惑:“你们的最终目的,果然是要让圣心全灭吗?” “不管我们的目的是甚么,最后一战对你们来说已是非打不可了。”雅克道。 那光头盯视雅克双眼良久,然后终究笑出来了。“让我坦白告诉你们吧,你们的计划,是没有可能会成功的。” “……为甚么?” “虽然我是圣心阵营的第二号人物,可是我们的领袖艾伦,跟我们或你们都不在同一个层次。”那光头道,“凭你们的实力,不可能把他打倒的。” -------------------- 光头头领带着惨败的战报,在风雪越来越强的吹袭下,回到圣心的驻扎阵营里去。 他看到阵营外围有帝京军的监督员把守,也不觉得稀奇。毕竟他们今夜两次突袭帝京营地,出动了差不多三十人,帝国军方面不可能会发现不了。 再说在第一次劫营事件后,帝国军已加紧盯视两个营地免得事件重演,所以可以说今天晚上的两波夜袭,其实都是在帝国军的监视下进行的。 不过帝国军并没有任何阻止的行动。或许是看到理亏的圣心一败涂地,所以便放任帝京自由教训他们,当成是对圣心的“惩罚”? 不过经过今天晚上的事件之后,如今帝国军的监视已从暗转明,看来进行第三次偷袭是不可能的了。 光头直接走进眾头领的圈子里去,坦承失败的事实。 包括领袖艾伦在内,也没对光头说出类似“怎么你还有脸回来”这样的话。因为他们清楚光头的实力,要是连他也败得如此丢脸的话,还有谁有能力挽回这个败局? 对方已达成了完成试炼的条件,而且握有己方违规劫营的证据,又被对方一个新生菜鸟带领的团队连胜两次,二号头领重伤之馀还被俘虏了二十多人…… 圣心阵营现在只有一条路,就是再等待两天,待帝国军撤退之后,全体出动来个最后一击,誓要把对方的原水抢到手。 不过根据光头的传话,这也正好是帝京阵营的愿望。 这让艾伦感到有点怀疑。 “我有点不能理解,他们为甚么要拿手上的原水冒险,硬要逼我们和他们决胜负。”艾伦分析道:“这个试炼他们已经胜算在握,而且也没有像我们般背着必需雪耻的包袱,他们实在没有必要把我们全灭。” “我也想不通。”那光头道,“要说是面子之争的话,连续破坏我方两次偷袭,重创我之馀还活捉了二十多人,对帝京那两个积弱的水系学部而言,这已是罕有的大胜了,为甚么还要坚持冒险再多打一仗?” “除非他们也有着非打不可的理由……”艾伦深思道,“他们仍然想要拿回我们手中的某种重要东西……” “……难道是那批最初洗劫得来的冰核碎片?”光头有点不可置信,“他们已经得到了原水,那些东西相比起来只是没有价值的垃圾而已。” “……除非他们根本就没有拿到原水。” -------------------- 这漫长一夜已经过去,本年度冻土深渊的停雪期已到了最后一天,这也是官方公佈的冻土深渊挖掘试炼的最后一天。 深渊的环境气候已变得十分严峻,到处在刮着夹带雪片的狂风,四周灰濛濛的一片,然初升的太阳看起来也像一颗黯淡失色的黄色丸子。 圣心阵营开始作出大幅度的战术调整。 趁着这混乱至极的情况下,圣心开始作出意料之外的调动:全员撤退。 对于那批洗劫帝京得来的物资,也决定同时运走。他们已安排了一定人数作为弃子,负责自首认罪偷劫营地,并强调这是个人行动而并非由圣心学院指使。 这是很冒险的一着。因为负责监督的帝国军,将会依据判词而判定,到底是只惩罚自首者,还是会令圣心全员取消试炼资格。 不过为了确保对方“不胜”,圣心方面还是选择了冒险。为免打草惊蛇,撤退过程是以缓慢而低调的方式进行,当撤退完成时,天色已再度入夜,帝国军方面已开始向深渊内剩馀下的试炼者作出疏散警告了。 冻土深渊的停雪期将完全结束,帝国军将会完全撤出,此后不再保证试炼者们的安全。 圣心阵营方面,只剩下艾伦站在光秃秃的雪地上。他向开始撤出的帝国军们最后打了个招呼,便隐没在雪暴里了。 --------------------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经过重新思考之后,艾伦发现己方落入了一个重要的盲点:自从帝京方面传出已挖出原水的消息后,就没有任何人亲自到冰核前验证过,里面的原水是否已被取出。 因为伴随着这个情报洩出之后,帝京阵营便突然出现了一位任性小姐型的人物,手里拿着一个盛载着原水的盒子,在冰核前炫耀过。 大家都因此认定,帝京确实已经成功取得了原水。 这件事情的盲点在于,虽然帝京阵营方面确实拥有原水,却并不代表这原水一定是从冰核的核心挖掘出来的。 原水虽然珍贵,却并非无价之宝。用重金买来原水当诱饵,误导性确实非常高。 对方似乎对这次试炼是志在必得。 艾伦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忍耐着,催运魔力之下,他的身影顿时变淡,完全融入了这强烈雪暴的环境里。 他就像个透明人,像雪暴的一部份,他高速逆风行走,却完全不受风阻影响,直接朝着深渊中心的冰核前进。 来到冰核前面,他仔细地绕圈检视着,发现冰核表面并没有任何深入到核心去的损伤。他取出怀中的短弯刀,轻易地切下一小片的冰核,从那清澈透明的切面中看进去,他看进冰核的内部,看到在那最深的深处,流敞着少量浓稠而闪亮,水元素密度极高的珍稀液体。 “果然没有挖出原水,”艾伦冷笑道,“他们的目标果然还是那批贼赃,这么说来,我们圣心已经胜出这次试炼了。” 他说得没错。这个时候,那批贼赃应该差不多全部已搬离冻土深渊范围了。 第八十八章.算无遗策……? 在另一边厢,帝京阵营方面在一夜里连破了对方两次的无耻偷袭,并活捉了对方二十多人作证据,不论理据,士气,面子,都完全集中到这一边…… 对帝京的水系学部来说,这可是极难得的一次大胜。因此造就这次大胜的蒙面六人眾(前菲儿小队),尤其是扮演着关键角色的领头人物雅克,顿时人望直线飆升,成为了眾人眼中明星级,英雄级的人物。 这当中最漂亮的一役,当然是雅克以一介新生身份,单挑打倒了圣心阵营中排行第二的光头头领。 这光头头领原来在四大学院间也小有名气,非常活跃于跨学院的竞争活动,有部份的帝京学长学姊们,就曾是他的手下败将。 帝京的水系学部里并非没有出色的人物,不过大都像内维尔兄弟般隐藏在暗处只关注自己的事,而菲儿更是刻意的走扮猪吃老虎路线,所以光头对帝京水系学部的真正实力,并没有正确的认识。 而这次突然冒起的“蒙面六人眾”,才是集中着帝京水系的真正实力者。要不是他们如此清脆俐落地连胜两场,也许连不少帝京的同学们,都不知道自己的学部里有足以跟圣心抗衡的力量。 -------------------- 菲儿乐于继续藏在暗处,她换掉夜行衣穿回公主装之后(借口从严重的“肠胃问题”中復原归来),也只是乖乖地站在雅克身后,帮忙处理己方的善后和撤退事宜。 内维尔兄弟自不必说,罗拔似乎满心期待着回去后的风光日子,也不怎么管事,是以雅克已渐渐稳站在阵营中的领袖位置。 由于试炼期限已到了最后一天,冻土深渊里的环境已变得危险,再者预期中跟圣心的最后一战,只需要蒙面六人眾就够了,其他同学实在没必要为了无聊看戏而平白留下来冒险。 再说,那活捉的二十多个圣心的精英学员,也需要足够的人手把他们押出试炼范围,他们是接下来跟圣心学院谈判的重要筹码呢。不过这已是关乎学院间的政治角力了。 身为蒙面六人眾,他们只需要把精神集中在眼前一战就行了。 “为了雪耻,为了抢走以为我们已经到手的原水,他们接下来肯定会出力进攻。”菲儿道,“他们现在只是在等待着帝国军撤退,好让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展开群殴。” 帝京一方已经撤退完成,只剩下雅克等五人留待在空荡荡的营地里。内维尔兄弟忙着在营地四周佈置各种陷阱,以准备圣心来袭时把敌人一网打尽。 他们确实准备了很多东西,那些魔法卷轴,以及从未见过的各种奇怪装置不断地搬出来,真不晓得这两兄弟是怎么带着这么多的东西,通过第一阶段测试的。 “所以我们三人在第一阶段都很吃力啊,就为了把所有的佈置都带进来嘛。”菲儿道,“我们也不是刻意要在第一阶段拖延时间,一来是行李太多确实是耽误了进度,二来是迟到可以令我们的行李数量没那么显眼。” 白日将尽,风雪越来越强。帝国军已对馀下的试炼者们作出了三次的离场劝告,并已开始撤退了。 现在的冻土深渊,已是个不适合人类活动的危险地带。 “奇怪,那边太安静了。”菲腊盯着那狂风乱雪的彼方道,“按照预算,对方应该会趁着帝国军刚刚撤退完毕,就全力攻击的。” “他们会不会在等天色再暗一点才行动?”罗拔问道。 “不可能。”菲儿道,“停雪期完结后的冻土深渊有多危险,大家都非常清楚,其实我们仍站在这儿已经是在玩命了,所以对方也肯定不会浪费时间。除非……” “除非对方已悉破了我们并没有完成试炼吗?”雅克道。 菲儿盯着雅克,流露出一丝心焦的情绪,然后她看向内维尔兄弟,两人随即站起来预备行动。 “不用,你们和罗拔守在这儿。对方还是有可能会过来偷袭的。”菲儿戴上了头套,“我和雅克要出去一下。” “好的。”雅克卸下以雪貂皮毛造成的毯子,换上轻便的外套。其实他早已冷得全身颤抖,手脚僵硬,已到达了忍受的极限。他甚至都要准备随时唤醒体内的火元素了。 “不行,我也要去。”加里强硬地道。 “接下来的行动不需要你,加里。”菲儿冷冷地道,“我们只是去探视一下对方的营地,不管情况有没有变化,这也是我们实行“那个战术”的最后机会。” “那个……像开玩笑似的战术?”连加里也不禁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真的相信那个想法会行得通吗?”菲腊指着雅克道,“原来你是认真的,你把所有的赌注……都赌在雅克身上?” “你们到底在说甚么?”罗拔也吼道,“姐姐!我们的目标不是要全灭圣心,拿回那批被洗劫的物资吗?” “那也是计划里其中一个可能的结果。”菲儿道,“不过我们最终想要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原水。我们的最终目标是要完成试炼,所以在此之前必需确定,所有的对手都已经被排除在外。” “……怎么完成试炼?我不懂。不是说以今年的状况,不会有人能够挖到冰核的中心点,取得原水的吗?” “不,只有雅克可以。”菲儿对雅克笑道,“只有当他戴上头套的时候,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力量。” -------------------- 在昏暗而雪片横飞的冻土深渊,咖啡和雅克在冒险缓慢前进着。其实他们心里也是很焦急的,因为深渊的停雪期已经大致结束,这里的环境气候会急速恶化到无法活人的严厉程度,是以他们延迟撤退一分鐘,活命的机率也就减少一分。 他们已跟内维尔兄弟和罗拔约定好,三人只会再等待两个小时,不管咖啡和雅克有否归来,他们都必需撤退。 两个小时后太阳将完全下山,也意味着每年持续达九个月的雪暴将会再起,雪暴刮起之后,就再没有撤退的可能了。 咖啡和雅克好不容易才到达圣心的营地。他们已是全身都覆满了雪片,连咖啡都没法从容地站着,必需抱着双臂保暖了。 不过还有比雪暴更令两人心寒的事。 圣心的驻扎营地已经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人,也没有任何物资留下来。 “……对方比想像中还要聪明一些,”咖啡平静地道,“看来他们已经洞悉了我们的主要目标还是那批物资,似乎他们已冒着被控告违规的险,把贼赃全部运走,以断绝我们的胜算了。” “这也在你的预料之中吗?”雅克问。 “本来我的预算是更加顺利,收穫更丰富的。不过现在这样也不太差……”咖啡深思着,“……要是对方这么想的话,他们很有可能会毫不犹疑地全员撤退,还会派人留下来的机率……应该少于十份之一吧。他们应该不会猜到,我们有把握在最后关头把原水挖出来的……嗯,应该是这样。” “菲儿……你刚才的推理,似乎用了太多“应该”了吧?”雅克担心地道。 “不知道为甚么,明明已是算无遗策,但还是有点不安……”咖啡道,“为了保险,我们也去公眾阵营那边看一下,走吧!” 两人便冒着更剧烈的风雪继续前进。 在这前进途中,雅克盯着咖啡那苗条的背影(以及可爱的屁股),虽然充份享受到视觉上的快意,但心里其实是有点鬱闷的。 “老头,你说我要不要告诉菲儿,就跟她说不要这么辛苦啊,要原水我分两、三杯给你就好了?”雅克悄悄跟甘度夫道,“看到菲儿对原水那么执着,不知怎的让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也觉得有点无力。” “但是我倒觉得很有趣。”甘度夫贱贱地道,“而且我很好奇,她会怎么利用小子的能力来取得原水。” 其实甘度夫已大致猜到菲儿的想法。因为这个想法正好合了甘度夫之意,所以他才一直没有发表意见。 雅克的表情也渐渐转贱起来,“我觉得这一切越来越有恶作剧的味道了,要是待到她辛苦拿到了原水的一刻,我才不经意的拿出一大球出来说“原来就是这东西啊,我刚好有很多”,那时候她会露出怎么样的表情呢?呵……之前被她多番算计,如今总算看到復仇的曙光了。” “小子真是太卑鄙,太邪恶了,竟然连少女心也敢玩弄。”甘度夫贱笑道,“老夫太喜欢了,看到你终于成熟起来,真是老怀安慰啊……” “当然了,不然长此下去,我将会不自觉地变成像内维尔兄弟般的观音兵,一直被这个女人利用和算计下去。”雅克道,“这样实在是太恐佈了,我绝对不要变成这个样子!” -------------------- 几乎花了双倍的时间,才走了跟刚才差不多的距离。两人来到公眾阵营的驻扎地,发现也是一个人都没剩下来。似乎他们选择撤退的时间还更早。 “公眾阵营的试炼者们平均实力最弱,早点撤退是明智的选择。”咖啡道,“对他们来说,能够挖得一些冰核碎片,已是不错的收获,应该足够交付低阶到中阶的佣兵任务了。” 雅克倒是想起菲腊曾有所怀疑的那古怪的团队。“……总觉得那班怪人的目的,不只是随便挖挖,当陪跑者那么简单。” “根据在试炼前所收集的情报,公眾阵营里应该没有能构成威胁的人物。”咖啡说罢,伸了伸舌头敲了敲自己的头颅:“……那我干嘛又要故意绕路过来察看呢?” 雅克感觉到菲儿心里的强烈不安。“菲儿,你的直觉……准确吗?” “……很遗憾,向来都很准。”咖啡的眼神游移不定,“越是喜欢算计别人的人,心底里便越害怕被更聪明的人算计……我脆弱的一面终究是被你看到了。” 雅克心里砰然一动。 这是第一次,雅克如此接近菲儿身为一个女人的内心。 第八十九章.只有雅克做得到的事 “好!走吧!是时候完成试炼了!”菲儿很快就把脆弱的一面藏起来,又再展露出充满自信的知性一面,“快点拿到原水,然后回去宿舍开一场庆祝派对!” “我比较想要洗一个热水澡。”雅克道。 “对了,要是能够完成试炼,雅克想要怎样的奖励?”菲儿羞红着脸的道,“例如、例如说,服侍……洗澡……这样可以吗?” “一言为定。”雅克背后燃烧着熊熊烈火,“那冰核有甚么了不起?看我一拳把它打碎好了!” -------------------- 由于风雪实在太过厉害,两人连脚步都无法抓稳,只能跌跌撞撞的勉强继续前进。 连菲儿也必需咬紧牙关,才能勉强抵住这极低的气温,更遑论说向来怕冷的雅克有多辛苦了。不过对他来说,多辛苦都是值得…… 不知不觉又回到成为观音兵的路子里去。 逆着风雪缓慢前行了不知多久,两人总算来到冻土冰核前。 雪暴吹打过来的雪片和寒气,令那本来已被挖得坑坑洼洼的冰核,已渐渐回復成鸡蛋形状。 “其实这冻土冰核,就是这深渊里累积过去一年的水元素和寒气所形成的结晶,而当这结晶体的密度和低温去到一个极限,才会结成原水。”咖啡盯着那耸立在面前的冰核道,“即使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下,每一年也只能自然產生五至八滴原水而已。” 咖啡从背包取出法杖,手握着镶嵌在杖顶的晶石,用力一扭,然后卡一声的抽出一把短刀来。这正是她在后山密林之战所用的武器。 她双手握着短刀,高速唸诵咒文,刀柄那伙晶石开始闪耀着蓝光。 一道薄如蝉翼般的水墙从雪地里升起,竟像一把从下而上劈出的巨刀,斜斜地砍在那冰核之上。 一阵尖锐的撕裂之声响起,在空荡荡的深渊里回响着。一块如半人般大的冰核碎片被砍下坠地,冰核表面遗下一个极之平滑的切割斜面。 “厉害……”雅克不禁鼓掌起来。这如锋利巨刃般的水墙术,菲儿在试炼开始前也使出过一次,不过这次的威力还要强大得多。 他从来想过有人可以用这种方法应用水墙术。这本来主要用于防御的魔法,竟被锻鍊成削铁如泥的攻击武器,仅仅一劈便把冰核像切豆腐般切开。那么要切进核心取得原水,还会是难事吗? 菲儿招手叫雅克哄上前来,透过这新切的透明表面看进去,在冰核的最内部,缓缓地流敞着少量似透明非透明,水元素极之密集的液体。 “还等甚么?快点把原水挖出来吧。”雅克道。 “没那么容易。”咖啡着雅克退后,自己也退后了好几步,然后便握着短刀像刚才般唸起咒来。 一道比刚才更锐利更巨霸气的水墙术,从下而上斩出。几乎同样体积的冰核应声坠地,巨大的冰核如今已明显地缺了一角。 不过第二次水墙术斩中冰核时,发出的声音变沉重了,而且切割面也出现少许凹凸不平,似乎没有第一次攻击时那么轻松。 “越靠近核心,冰晶的水元素密度便越高,要切割就越不容易了。”菲儿闭上眼睛继续唸咒,一道又一道锐利无比的水墙术不住往冰核的深处切割,不过能够切进的厚度却越来越少……直至第九次的水墙术砍中切割面时,只能稍为削出一些粉状的碎片,再难以深入了。 “不行了。”菲儿睁开眼睛,喘着气道,“虽然比去年要更接近了,但还是距离核心差一点点……” 雅克靠近一看,发现切割面距离原水仅剩下约一米的距离,不过这部份的冰核极之坚硬,雅克伸手一摸,直觉已告诉他这不是以他的水系魔法能够破开的。 “要是有两、三个月的时间,集中人手昼夜不断地轰击同一点的话,是有机会破开到真正的核心里去的。”咖啡也摸着这断面道,“不过由于每年產出的原水太少,根本不足够分配给合作者们,大家都不太热衷以合作形式攻略这个试炼,所以这个试炼平均约五年才会被完成一次,直至原水的数量累积到足够分配,才会有团队尝试攻略。” “可是现在却只有我们两个……”雅克道,“你好大的胃口。不过你真有把握,就凭我们就能挖到原水?” “我的胃口不大啦,如果你不反对,挖出来的原水我希望能够五人平分。”咖啡笑道,“不过我先坦白说清楚,主要做劳动的人是你,我只是提出方法和工具而已。” “那我不是亏大本了?”雅克笑道,其实他很同意让收穫五人均分。 “这要看你怎么想。要是我不你把叫来的话,你就连有这样一个机会都不知道了。”咖啡道,“而另一方面,恐怕找遍整个帝京,在四年级或以下的同学里,也没有另一人能够以这个方法挖出原水了。所以说你的角色非常重要,就算要求佔大份一点也是合理的。” “不用,就平分好了。”雅克做着暖身运动,“说吧,要我怎么干?” “其实你应该已经猜到了,要是说到有哪些事情是只有你才做得到的话,”咖啡从背包里取出一把冰锥,递给雅克道,“拿着,这是为你准备好的。” 雅克接过,顿时感觉到这把冰锥的与别不同。虽然式样看起来非常普通,把手也没甚么装饰,只不过整个工具就唤发着一种跟四周环境格格不入的感觉,就好像某种被诅咒了的不祥道具似的。 但是雅克把冰锥甫拿上手,便產生着一股熟悉的亲和感。虽然外表毫不相像,但雅克却很自然地联想起玛莎拉之剑。 “果然是这样,这小妞打的是这个主意啊。”甘度夫很满意地道。 雅克看着咖啡,她对他点了点头,示意“正是这样”。他终于明白咖啡为何要执着于确认这深渊已再没任何人。 不过行事极之保险的菲儿,也早在刚才起行时,就叫雅克戴上了头套了。 雅克握紧了冰锥,便催运起体内那隐藏得好好的火元素。那冰锥顿时像活起来似的,暗哑的表面变得闪亮耀眼,锋利的尖端甚至隐隐透射出危险感。 “这是一把大有来头的火系暗杀兵器,虽然似乎还比不上你那柄古剑,不过应该足够破开冰核了。”咖啡道,“虽然火元素天性上是被水元素克制着的,但是只要付出双倍以上的魔力抵销属性相克,火元素却是融解冰结状态水元素的最好方法。” 这把冰锥似乎有着把火元素密集集中于极小一点的功能,雅克感觉到无论他怎么把魔力输进去,那冰锥都能容纳,并把所有的能量都聚集在其尖锋之上。 这种把自身实力不断透过浓缩而提升的感觉非常好,雅克已是雀雀欲试,还未等咖啡解说完毕,他便转过身来,双手握紧冰锥高高举起,然后全力插进那冰核的断面里。 极低沉的“碰”一声响起,雅克双手的虎口被反震力震得极痛,不过那冰锥却成功插进了一半。 雅克没有把冰锥拔出来,而是把全身重量压下去,然后继续输出火系魔力。 冰锥慢慢地深入冰核里,而周围那极低温极坚硬的冰晶开始慢慢融化……连菲儿的水墙术也无法撼动分毫的冰核内部,竟被雅克以大量消耗火系魔力而方式,而渐渐溶解了。 “成功了!”咖啡拍掌道,“虽然以火力融化结冰是很普通的知识,但火系属性者先天御寒能力低,根本无法独力通过第一阶段试炼,而即使通过了试炼,也不会有足够的魔力去溶化冰核。找遍帝京……不,恐怕整个洛芙大陆,只有雅克同学这种水火双属性,魔力又接近无限的超级变态,才能够实现这个作战计划!” “到头来我付出这么多的努力,只证明了我是个“变态”吗?” “不变态不变态,雅克同学超级正常!是个超级正常大英雄啦!”咖啡高兴得脸颊通红,“加油!在雪暴把深渊封锁前鑽进核心吧!” “真奇怪的形容。”雅克道,“不过我会速战速决的了。” 按目前的进度,以雅克那海量的火系魔力不断往冰核深处鑽,最快也要两、三个小时才能够鑽进原水所在。 雅克知道目前必需争分夺秒,便闭上了眼睛,把体内魔力集中起来,在体内运转几圈提升了速度,然后猛地撞击那藏在灵魂深处的天火。 从冰锥的尖锐处起,突然轰出一阵火元素的爆风,吹得雅克头发全部竖起来。从冰锥周围开始,冰核竟像烈日暴晒下的冰淇淋般软化融化掉,雅克使劲一按,竟把整个手臂都压进了冰核里。 原水如今已在伸手可及的距离,只要雅克再一次焠炼天火,他的手就能抓着那缓慢流敞着的试炼最后宝物。 “太厉害了!还差一点点!加油雅克!” 雅克深呼吸一口气,毫不犹疑地集中体内的魔力,直朝着那点无穷尽的火星砸去。 -------------------- 在白茫茫的风雪之下,圣心阵营的领袖艾伦一直在观察着雅克和咖啡的动静。他就静静站在两人身后约三十米的距离外。 虽然狂风暴雪令能见度极低,再加上四周水元素极端不稳定,但由于距离太过接近,以雅克和咖啡的水平,还是极有可能感应到艾伦的存在。 不过艾伦此刻却是处在一个跟深渊环境极为融和的状态里,他的身影变得淡薄,风雪好像穿透过他的身体似的,对他没有做成任何阻力或影响。 他就是这暴雪环境的一部份。 第九十章.无视风雪的敌人 为甚么仍然坚持在冻土冰核附近埋伏,艾伦也说不出甚么具体的理由,只是直觉地认为帝京一方的算计,不只着眼于夺回那批被洗劫的贼赃那么表面。 他猜想着,要是对方早已洞悉到根本没希望拿回物资,他们又会有何后着确保最后胜利呢? “我方对帝京的洗劫,只是一次意外事件。那就是说,那班蒙面六人眾所带来的大量魔法卷轴之类,本来就是另有所用的。……既然他们准备得如此充份,甚至捨得用重金买一滴原水来当诱饵,那实在很难相信,他们的野心只不过是要羞辱我们,反而对完成试炼完全没兴趣?” 不过艾伦也无法想像,帝京一方有何办法,在仅馀的时间里挖出原水。 他知道那冻土冰核的坚硬程度,是随着越接近核心而上升的。即使他拥有无限的体力和魔力,不断使出全力攻击,也无法在这仅剩下的两、三个小时内挖得原水。 “要是对方发现我们已悄悄完成撤退,便应该会打消一切念头乖乖认输,因为除了挖出原水外,他们再也没有逆转胜利的机会了……但要是他们有能力挖出原水,又有必要拖到这最后一刻才干吗?” 即使机会率极低,但艾伦仍然选择继续隐伏在冰核附近,等待着那几个帝京蒙面人的出现。光头之败,令艾伦把蒙面六人眾的评价提升到跟自己平起平坐的层次。 他的推测并没有错,虽然姍姍来迟,最后他所等待的人终于出现了。 “只来了两个人?难道他们其中一人,是七阶以上的水系战士?”艾伦心里非常疑惑。 接着他看到其中一人连续使出水墙术,把冰核像是豆腐般轻松切割下来。艾伦也为这一手感到非常震惊,他无法想像这么厉害的人物,竟会一直隐藏在帝京阵营内不被发现。 根据曾和他们交过手的光头所说,那帮人中真正厉害的两个头领人物是不蒙面的,会蒙面的应该都是配角角色。但仅是配角就已经这么厉害,那个红头发叫雅克的领头人物,又会厉害到哪个程度? 不过为甚么雅克和另一个领头人物罗拔都没有出现,反而只派两个配角前来取原水呢? 但是这情报是非常不可靠的,因为只要雅克和罗拔也蒙起面来,艾伦就完全分不出他们谁是谁了。 不过即使那薄如蝉翼的水墙术如何厉害,也无法直接切割到冰核的核心。这也是艾伦所预料到的。他知道对方的真正板斧就在另一个人那儿。 只见另一个人双手拿着个感觉有点古怪的冰锥,然后高举双手使劲一插。虽然站在雅克身后的艾伦看不到效果如何,但从两人兴奋的肢体语言看来,应该是成功把冰锥插进去了。 “他是怎么办到的?”艾伦根本感觉不到,那握着冰锥的蒙面人刚才那一凿的威力。对比刚才另一个人的水墙术,艾伦还是感应到魔法元素大量聚集和爆发的强大力量,但刚才那冰锥的一凿,竟是完全感觉不到水元素的波动。 “难道他是纯粹利用臂力来凿开冰核的?不可能!”要是有人纯以臂力便胜过四阶战士的破坏力,那洛芙大陆的魔法时代早就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艾伦看到了令他更加惊讶的事。 以那蒙面人握着的冰锥为中心,冻土冰核竟然在渐渐地软化,融化着。艾伦睁大眼睛,脑袋不断思索着,根本想不出来有哪种水系魔法,可以达致他现在看到的效果。 “唯一的可能的,对方使用的是火系魔法。……不可能的!火系战士绝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艾伦想着,“只可能是使用了火系魔法卷轴,而且是极高阶的火系魔法,可能是几十个卷轴连续发放……可是谁能作出如此大手笔的消耗?恐怕卖掉冰核里所有的原水,都抵不过成本吧?” 在艾伦所推理的各种可能性里,是绝对没有“对方是水、火双属性能力者”这一项的。因为这根本就是违反基本魔法原理的,不可能存在的可能性。 而偏偏这可能性,却是实情。 由于艾伦只看得到雅克的背部,所以实际上他只能够猜测他用甚么方法来融解冰核。而使用魔法卷轴是唯一的解释。 而现在对方即将挖得原水,艾伦必需决定接下来的行动。 “要是让对方把原水拿到手上再抢,就必需要同时封杀这两个人的行动,也要冒对方有队友支援的风险……” 艾伦决定在对方成功取得原水前便出手。 -------------------- 此时,雅克正准备把最后几公分的冰核融解,取得原水。 在这关键时刻,咖啡也非常紧张,正全神关注着雅克这边,是以对四周环境的警觉性便减低了。 所以当咖啡突然感到身后有人接近时,她顿时感到不知所措。她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比他们隐忍得更深,到现在才跳出来作个黄雀在后! 由于风雪刮得厉害,咖啡把手放在额前细看,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靠近。 “你是谁?”她喊道,用意也是让雅克警剔起来。 不过那人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一直线地朝她走来。不过对方这种不徐不疾的前进,才让咖啡感到心寒。 因为这个人的脚步极稳,走的是完美的直线,而且不止身上没沾着雪片,甚至……连一丝头发也没有被周遭的狂风吹乱。 这人的身影淡薄,感觉像是不存在似的轻盈。他解下绑在身上的布带,把背在背上的大刀握于手中,然后飞跃而出,直朝咖啡横向斩来。 这把大刀竟是挥洒自如,完全没有受到狂风的阻力影响。 咖啡双手紧紧握着短刀,全力祭出一道她最拿手的水墙术。只是那大刀将要跟水墙的尖锋双碰的剎那,却突然改变了方向。 这人以极快的速度向横移动,绕到水墙的后面,朝向咖啡毫无防避的背部,逆风砍出速度极高的一刀。 正是由于逆风,咖啡连转身也有点困难,只见那大刀的利刃直指自己背部,根本没有闪避的空间。不过她不愧是战法层出不穷,身影快如鬼魅的咖啡,她反手握着短刀,极为瀟洒的半转个身子,侧身以短刀的刀背,硬挡着大刀的锋刃。 大刀的锋锐之气,把咖啡的夜行衣划开了一道大大的口子。轰的一声,咖啡打了好几个后空翻,在十多米外半蹲着落地。虽然没有见血,但握刀的手腕已严重扭伤,剧痛不已。 碰上咖啡的短刀后,艾伦的大刀也被猛然向后震开。但他只退了两步便站定了身子,无视强风迎面吹来,又再举刀,这次他的目标是前方的雅克。 雅克根本来不及破开冰核取出原水,在反射动作之下,他收歛起火元素,重新催动水元素,他以水行术向横急闪,避过那大刀男子的突刺后,便全力轰出水螺旋术。 只是那男子速度更快,直角地转换方向,竟追上了雅克的闪避,迎头又是一刀。 雅克付出拉伤腹肌的代价,拼命把身体大幅后仰,让那斜砍的大刀刚好擦着他的鼻尖而过。待他稳过身子,抬头一看,大刀男子又隐没在雪暴里。 此时左手握刀的咖啡赶了过来,跟雅克背贴着背。 “小心点!他应该就是圣心的领袖人物艾伦!”咖啡喊道。 “这傢伙的身法好诡异!好像变成了透明人似的,竟可完全无视风雪阻力。” “我们似乎远远低估圣心那边的实力了,”咖啡有点不安地道,“因为我只听说过,圣域水系战士能够做到这种动作……” “不会吧?这艾伦是圣域战士?”雅克的心顿时冷了下来。 “不可能的,冷静一点吧。”甘度夫道,“要是对手真是圣域,刚才那一刀你能够挡得住吗?” “没错!他不可能是圣域战士,不然刚才那一刀应该早就把我砍死了。”雅克道。 “说得对,他不是圣域战士。”咖啡同意道,“大概是四阶,最多是五阶……” 此时,一道淡薄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两人面前,连番砍杀的大刀杀得两人狼狈不已。由于对方能无视风阻,灵活性和速度佔了极大优势,所以雅克和咖啡根本连出手的馀裕都没有。 咖啡刚才一招已伤了右手腕,挡击能力已打折扣,是以艾伦看到有机可乘,便加紧向咖啡追击。 咖啡以短刀连挡三记大刀的砍劈,左手的手腕已是不行了,再挡下第四刀时,她“哇”的一声,短刀脱手,跌倒在地上,眼看着那大刀朝自己当头劈来时,幸得雅克及时赶到,拦腰把艾伦扑倒在雪地上,一同翻了好几个筋斗。 雅克沾了一脸的雪片,正想甩头恢復视线,已被艾伦一脚踢倒。雅克再站起身来时,艾伦又消失在白茫茫的背景里。 “咖啡,你怎么了?”雅克马上跑回去扶起咖啡。他执起她的双手,看到她的手腕红肿严重,双手正止不住的微微颤抖着。 “即使双手用不了也没关係。”她的表情依然倔强,以小嘴咬着短刀的刀柄,“我还可以打。” “傻瓜!刮到脸蛋了怎么办?”雅克连忙把她的短刀拿掉,“你用水墙术限制他的行动,由我来和他近战!” 咖啡点了点头,忍着手腕之痛紧握短刀,唸咒。 两人的左、右、后方,几乎同时立起三道薄如蝉翼的水墙。 “别鬼鬼祟祟的了!正面对决吧,圣心的艾伦!”雅克喊道。这是激将法,目的是要逼迫艾伦从没有水墙保护的前方进攻。 这是看准了艾伦的攻击力并不算是太强,只要他放弃佔尽优势的灵活性和速度,雅克凭近战能力就有机会取胜。 这是在赌艾伦身为圣心学院学员的自尊心,因为根据之前跟圣心交手的经验,似乎他们一概都是自尊心较强的那种人。 不过雅克这次是赌输了。他输的原因并不是高估了艾伦的自尊心,而是低估了。 “这是在小看我吗?”面对雅克的算计,艾伦愤怒起来了。他在雪地上大步飞跃,直扑向处于严密守势的两人,然后踏着圆弧型的轨跡,大刀狂挥。 那看起来牢不可破的三面水墙防御,竟同时被砍至溃散,变成三团乱溅的水花。 “没可能的!以他的攻击力,不可能这么轻松便……”咖啡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祭出的防御线就此崩溃。 像透明人似的艾伦并没有被沾湿,直接穿透水花来到两人面前,手中大刀已举到脑后…… 雅克连忙闪身挡在咖啡前面,提起一直握在手上的冰锥。 第九十一章.敌人已死 雅克双手紧执冰锥,横向高举,迎挡着以雷霆之势砍来的大刀。四周风雪横飞,要稳定身子已很勉强,不能随心所欲行动,再加上需要保护身后的咖啡,雅克根本没有闪避的馀地,只能迎挡。 而稳佔着优势的艾伦,大刀在手何其霸道,根本不在乎对手是挡是避,他只需要把眼前的一切都砍成两截就可以了。 大刀砍落在冰锥上。 雅克顿时感到一股异常剧烈的撞击力,他的双手虎口顿时撕裂般痛,双膝一弯几乎跪倒在雪地上,很勉强才能稳住身形。 属性相剋的定律显现出来了。 由于这冰锥是一把火系的暗器,是以雅克刚才是以火系的魔力灌注其中,硬挡水系的大刀。水系先天是抑压着火系的,水火交锋,水淹火的强势便马上显现。 艾伦这一刀的破坏力得到加乘,而雅克冰锥的防御力则打了个七折左右。 大刀和冰锥的第一回合交锋,大刀明显佔尽优势。 两把兵器的动作已完全静止下来,不过却还未有分开之意。实则第二回合的交锋已经开始,是较量魔力的持久战。 两人拼命把自身魔力灌注到武器之上,企图压倒对方。在充满水元素的自然环境下,再加上属性相克,这一回合对水系的艾伦可谓极之有利。 不过艾伦似乎没有及时把握他所享有的优势。此时此刻,他似乎失去了集中力。 他感到迷惑。 眼前这个对手并不算太强,刚才一记交锋,明显感到他的实力跟自己有所距离,甚至连那个祭出水墙术的蒙面人也比不上…… 只是那种弱势的感觉,并不只是魔力水平差距做成的。 艾伦根本无法相信另外一个可能性。 而现在这比拼魔力的持久战中,他最关心的并不是自己佔据着的大好优势。他不断试探,反覆验证那个自己无法相信的事实。 “火系魔力?” 眼前这个蒙面人,刚才就曾在自己面前使出过威力不错的水螺旋术,理应是个不折不扣的水系魔法师,但如今他透过冰锥输出的魔力,却竟然是完全相反的火系属性? 根据他在圣心所学到的基本魔法原理,一个人不可能同时是水系和火系属性的。虽然多属性的能力者是存在的,但是同时拥有两种相剋的属性,却是不可能的! 所以艾伦绝对不会猜想,这蒙面人会同时拥有水系和火系的能力。唯一的解释是他极之隐敝地使用了火系魔法卷轴。 魔法卷轴储藏的魔力有限,是以这持久战绝对不可能持久,这是艾伦坚定的想法。 然而这个猜想很快就落空了。 因为在大刀和冰锥的相交争战里,正渐渐由冰锥的火系魔力佔着上风! 这意味着甚么?意味着对方输出的火系魔力,最少是自己的两、三倍!这种近乎变态的海量魔力,绝不可能是从魔法卷轴而来的。 蒙面人双臂的颤抖渐渐加剧,似乎已渐渐撑不住了,艾伦想。而就在此时,他感到手上的大刀正渐渐往下移动,似乎正开始压过冰锥的反抗了。 艾伦正自得意,但又似乎看到了不妥的地方。 他的大刀是正渐渐往下压去没错,可是那蒙面人和冰锥却没有动过。 艾伦发现蒙面人嘴角微牵,似乎正在笑着。他顺着雅克的目光看去,才发现原来佔着上风的,早己不是自己了。 冰锥竟然在渐渐融解着他的大刀,锥身已没入了刀身达三、四公分了! 艾伦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惧怕感,紧绷的精神一时涣散过来,魔力输出中断。雅克发现有机可乘,狠狠淬炼了一下灵魂深处的那点天火。 那冰锥顿时祭出一道火柱,大刀的刀身迅速溶解着。雅克大喝一声,使劲一挥,直接把大刀从横劈断。 艾伦被雅克的反击震得连连倒退,仍紧握着的半截大刀被震得高高举起,整个身体露出了毫无防备的空档。 一直躲在雅克身后的咖啡,以其鬼魅般的身影窜上前来,忍着痛以扭伤的双手挥出短刀,直指艾伦的腹部。 不过这艾伦突然身影一薄,竟在完全失去平衡的难看姿势下,横身乘着一阵狂风,半飘半窜地闪过了咖啡的攻击。 眼看艾伦又再隐没在雪暴中时,杀得性起的雅克当然不肯放过他。他再一次淬炼体内的天火,把强大而近乎无限的天火之力透过冰锥输出。 “休想走!” 冰锥的尖端,竟然像火炎喷射器般爆射出一串极高温的白色火炎,而且乘着乱风狂窜,霎眼间便把眼前变成一片火海,雪暴变成火炎暴风,把好一大片雪地融解成雪水…… 甚至连冻土冰晶也受到了影响,哗啦啦地流下表面融解的雪水。 跟雅克非常接近的咖啡,则及时退后了几步,避开了最高温的火源,再连续祭出好几层的水墙术,才勉强把温度降低到她可忍受的程度。 这天火爆发可是一发不可收拾。雅克体内压抑已久的天火本性,在此刻得到了彻底的解放,他感到身体以及心灵都无比舒畅,甚至油然生起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感动。 在雅克眼里早已没了艾伦,变成了纯粹的发洩,为了发洩呆在这冰天雪地超过一个月的压抑,虽然他大部份时间都用天火取暖作弊,但四周被又湿又冷的雪包围的感觉,实在是不适合他。 良久之后,天火的爆发渐渐止息。 筋疲力尽的雅克满脸都是汗水,他长叹一声跌坐在地上,脱下头套,急促地喘着气。 同样汗得湿透的咖啡,也忍不住撕脱那黏湿的头套,解掉扎起来的长发,稍为整理一下仪容后,才有点害怕地试着接近雅克。 因为在雅克周围,原本积满了雪的地面,如今已变成了冒烟的焦土。 确认鞋子能够承受焦土的高温后,菲儿才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拍了拍雅克的肩膀。 “虽然已预计到你的火系能力会比水系要强,但如今看来,还是大大低估你了。”她蹲下来看着雅克,发现他仍处于半休克的脱力状态,整个人有点茫然。 她取出了手帕,温柔地替他抹去了脸上的汗水。 雅克盯着眼前一片焦土,他也为自己刚才的爆发感到震惊。“这艾伦……死得连渣都不剩了吗?” “……不要想太多,在参与这试炼之前,每位试炼者应已做好了会死亡的心理准备。”咖啡安慰雅克。但其实她心里也多少有点不舒服,因为这次试炼到目前为止,不管是帝京还是圣心阵营,虽然斗得激烈,但却还未故意开过杀戒。 认真想起来,艾伦和他们只是各自代表着所属的势力而战,在试炼过程里双方也使了不少诡计谋算,要认真算起来的话,也没有哪一方是纯粹的恶人而另一方却是纯洁无瑕的正义代表。 艾伦本人的实力,也是值得尊敬的。要是让他继续成长下去,将来也不失为一个在洛芙大陆响噹噹的名字。 如果可以的话,能够击败他而不取他的性命,会是比较好的结局。不过在当时战斗至如此激烈的情况下,要是艾伦站在胜方,他又会不会怜惜自己和雅克的性命? “……我觉得,感觉很不真实……”雅克盯着手上仍在冒烟的冰锥。 “呵,小子的实战经验还是不足。”甘度夫道,“有没有把对手杀死,自己怎么会不知道?” 杀人的经验,雅克也是有的。他所杀的第一个人,正是在玛莎拉遗跡里对他苦苦相逼的夏普祭司。 至今他还很清晰地记得,用连续水球术把对手肚子撑破的那一刻。除了内心受到一股强烈震撼之外,对手生命遭抹杀的一刻,似乎也会隐隐释出某一种的精神能量。 雅克回想起刚才的天火爆发,他亲眼目睹艾伦的身影被火炎吞没。可是他却没有感觉到那种抹杀一个生命的不适感。 艾伦好像只不过是消失了般。 四周的风雪仍然刮得非常猛烈,天火爆发烧出来的焦土也差不多再度覆满了雪。 “雅克,你怀疑艾伦刚才躲过了吗?”菲儿问道。 雅克点头。 “……不是没有可能。”菲儿也凝重的点了点头,“而且他拥有特殊技能,要是他隐藏在这雪暴里,我们不可能感觉得到。” 她最担心的是,艾伦企图装死,待他们取得了原水之后,再在他们归途时来个出奇不意的突袭。 毕竟目前试炼已来到了真正的最后阶段,谁也不想因为大意而功亏一簣。 “我真的无法确认对方是不是死了。”他摇头道,“我只是隐约觉得,这个人好像已经完全消失了似的。” “既然感觉不灵,那就动身去找证据吧。”甘度夫道。 “要是艾伦死了,我们必需找到他的遗骸,要是没死,我们也要把他找出来,把他制伏。”菲儿道,“争取时间分头找吧。” -------------------- 艾伦仍然搞不清楚是甚么回事。从那握着冰锥的蒙面人竟然使出火系魔力开始,他就感到战况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不过他拥有在这雪暴环境下的绝对优势。 即使对方拥有无数超高阶的火系魔法卷轴,甚或他是个超乎自己想像的高阶火系战士,艾伦也认为自己仍有机会取胜。 因为“水”剋“火”,乃是天地最基本的原理。 在这充盈着水元素的环境,加上他那无视风雪阻力的特殊能力,只要持续打游击战的话,对方的火系魔力终究有衰竭的一刻。 然而他等不到这一刻。 即使眼看着心爱的大刀被对方的冰锥溶解,艾伦也不认为胜负已分,只要他再次隐没在雪暴之中,他就稳佔不败,战斗的主动权仍握在手里。 然而在退却之际,他突然感觉到背后传来一股可怕的热气。当他转过头来察看时,便已被那霸道至极的火炎爆风吞没。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死亡是多么的接近。可是还早。 这并不是艾伦第一次遇上生死关头,他有经验,知道该怎么挣扎求存。 牺牲一条手臂吧。 他一直往后退却,使尽浑身解数,总算给他脱离了火炎爆风的范围。不过还不够,不能让对方抓到尾巴,是以他咬牙以手中断刀,劈掉那烧焦冒烟的左臂,绑在背后,然后以冰晶冻住伤口止血,确保雪地没留下痕跡后,远远的绕了个大圈子。 他把毕生修炼蓄养的魔力全数耗尽,最后当他近乎虚脱的停步下来时,他刚好就绕到在雅克和咖啡两人的背后,距离约五十公尺以外。 艾伦终于看到两人的真面目。 “趁机会休息吧。待会让他们取得原水,得意忘形时,就轮到我来个大反扑了。”艾伦心想。 而就在此刻,他突然感到自己仍在剧烈跳动着的心脏,消失了。 艾伦低头一看,他看到了自己的心脏,正在冒着热气,仍在鲜活的跳动着。他的心脏,正抓在某人的掌心里。 那隻手,正是从艾伦的背部穿胸而出的。 一隻骷髏的手。 第九十二章.胖子噬敌 虽然心脏被一隻骷髏手强行摘了下来,但是艾伦此刻仍未死去。 要是他知道接下来的遭遇,他会希望自己早点闭眼的。 在冰天雪地里埋伏着的这具骷髏,像烧鸡翅膀般“串”着艾伦的心窝,把他举起来,转身递到主人面前。 那操纵骷髏的,却是一具乾瘪灰黑的恐怖人形生物。这生物和乾尸之间的唯一分别,就是其一双闪着贪婪恶意光芒的眼睛。 这怪物看似是从身后的雪堆里刚爬出来,身上仍覆着不少未剥落的雪片,但仍可从衣着中辨出他应该是身份颇为高贵的人物。虽然看似已僵硬得像块铁板,但竟然仍有活动能力,怪物双目精光一闪,便像饿兽般扑到艾伦身上,张口就咬向他的脖子。 “咻咻咻咻咻……”得到血肉补充,怪物的乾瘪身体开始慢慢膨胀起来,也渐渐有了血色。相反艾伦的肤色则渐变死灰,眼神则从惊恐渐渐暗淡平静下来,终至死寂。 “……啊,没了。”怪物吃得肚满肠肥,身体已恢復成普通人类胖子模样。他擦着嘴巴回味道,”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拥有先天的“法则领悟”,真是有营养的补品哪……不要浪费,剩下的渣滓也是有益的。” 胖子拍了拍手,那具骷髏手下随即对已被吸成乾尸的艾伦作“处理”:剥去衣服,敲碎全身骨头,去毛皮……然后呈上给胖子生吃。 这一切都是在同一片空旷雪地里进行,而不远处雅克和咖啡仍在朝反方向寻找着艾伦的下落。由于狂风暴雪,那些施暴的杂声和血腥味道,完全传不到雅克他们那儿去。 “呜啊……”胖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回总算是帮雅克大人清除了最后的障碍,原水快要得手了,得赶快躺回去装死才行。” 说罢那骷髏僕人随即走到胖子身后那雪堆,挖开覆在表面的一层薄雪,爬进刚才鑽挖过来的地道里。胖子施施然地跟在骷髏后面爬着,很快便在雪地里消失了。 这胖子在过去一个月来,原来一直就躺在冻土冰核的正下方埋伏着,进入了假死状态。不,应该是真死状态才对,因为这个胖子本来就是死的,或是不死的。 “真是奇怪,怎么冰核里面看到的原水数量,跟我所感应到的相差了那么多?”那胖子自言自语,“别想了,待雅克大人把原水挖出来后就知道真相了。” -------------------- 到目前为止,距离帝国军完全撤退,已过去了三个小时。深渊的雪暴已渐渐到了人类无法承受的地步。 雅克和菲儿依着刚才那记天火爆炸的方向,搜索了很久,但是连一点点艾伦生存或死亡的痕跡都找不到。 “不要少看那个艾伦,目前的环境越危险,对他的埋伏便越有利。”菲儿坚持要弄清楚艾伦是死是活。 雅克感受到她语气中的强烈不安,也不好说甚么。在这最关键的当下,确实不能够放松对敌人的戒备,尤其是像艾伦那种危险人物。 “菲儿,看!找到了!”雅克终于发现了,在雪地上遗留着的一点仍然鲜红的血滴。 那就是意味着,艾伦躲过了刚才的天火爆发。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失望的情绪。在这风雪之地,能够无视风雪阻力而行动的艾伦,此刻肯定会担当着狩猎者的角色,有如猎物般的两人又如何能够把他找出来? 唯一的寄望是对方有可能已经身受重伤。 “总之,继续找吧。”菲儿叹气道。 “我建议反方向搜寻。”雅克想了想道,“如果我是艾伦,要是逃过了刚才的那招后,肯定会尽办法躲在我们最想不到的地方,等待反击机会。” “嗯。”菲儿赞同地点头,“故意放松戒备吧,让他快点现身,不管胜负如何,速战速决为上,不然的话只会一同被困在这儿一年,同归于尽。” “要是真的赶不及出去,我们有可能挺到明年的停雪期吗?”雅克弱弱的问道。 菲儿慢慢地摇着头。“恐怕一天都挺不了。” -------------------- 两人于是鼓起勇气地寻找艾伦的踪跡。根据雅克所说的朝相反方向走,走了约十五分鐘左右便有了收穫。 雪地里散落着艾伦的全部衣服,以及他那把剩下半截的大刀。 就只是他的人不见了。 “难道这艾伦……选择在这种天气之下裸奔?”雅克道。 菲儿听得差点绊倒在地。“不要在这种时候搞笑好不好?……这是甚么?” 在衣服附近的雪地里摸索着,菲儿找到了一些坚硬的白色碎片,最大的也只有半个手指头左右大小。她把这些碎片靠近鼻尖嗅嗅,随即嗅到一股血腥味道。 “……这是骨的碎片!人骨!”菲儿禁不住尖声道。 “这是艾伦的……?”雅克顿时感到毛骨悚然。 “难道是被深渊生物吃掉的?”菲儿道,“据说在暴雪期开始,就是这冻土深渊里各种生物的活跃期,牠们在停雪期时反而处于“夏眠”状态。不过这只是古代文献中的记载,因为在过去几十年里,也没有任何人类在经歷过暴雪期后还能活下来的。” “假设艾伦是被深渊生物吃掉的,即表示那些变态深渊生物的夏眠要结束了。”雅克道,“那我们绝对不能再拖下去了。” 菲儿仍在盘算着。她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丝毫没有减退,总觉得自己仍然落在某人佈得极隐闭的捕网之下,等待着自己最终上钓的一刻。 不过就目前的环境看来,她已没法再犹疑下去了。暴雪期的深渊生物比停雪期时出现的冻土雪貂之流要强大得多,不是她和雅克这个程度可以应付得了的。 “好吧!马上把原水挖出来,然后离开这儿。” -------------------- 雅克淬炼体内的天火,引导那股极其强大的火元素能量,集中至冰锥的尖端,然后使劲敲下去。 包裹着原水的最后几寸厚,也是最寒冷最坚硬的冰核,顿时裂成了碎片。 原水赤裸裸的呈现眼前。 “果然跟我在第一阶段时收集到的一样,”雅克心想,他也没甚么兴奋之类的情绪,正在伸手去取时,他看了看身后的菲儿。 她双手合什放在胸前,双眼闪闪发亮,似乎对得手这件宝物感到非常激动。 “菲儿,你是队长,你就亲手把原水取出来吧。”雅克道。 “咦?我真的可以吗?”菲儿笑得非常灿烂。 “当然,我没甚么所谓的。”雅克耸耸肩。 “那太好了!我不客气了!”菲儿伸出双手,探进冰核深处,小心翼翼地接近那一小潭原水,“两年的时间说短不短,如今这任务终于在我手上完成了!” 原水的密度比普通水要高出很多,而且有强大的表面张力,菲儿以手指轻轻一拈,那原水便凝聚成球状给整个拈起来了。 “质感很像史莱姆!很可爱!”菲儿拈着原水在把玩着。 “菲儿,你小时候是不是很喜欢玩鼻涕?”雅克在菲儿身后挖着鼻孔道。 “哼,扫兴。”菲儿取出那个玻璃盒子,把这一大颗原水,混合进那重金买来的一滴里,“嘻嘻,出去后才慢慢数算总共有几滴。呵……这顏色真的很美,雅克你要不要看一下喔。” “好的。”某个声音嘶哑地道,然后从菲儿背后伸手过来。 菲儿也没看清楚那手是谁的,就随手把盒子递到后面。那手很快地接了过来,在交接时意外地碰到了菲儿的指尖。 那隻手很冷,很硬,而且没一丝生气,简直就像一隻骷髏的手。菲儿转身一看,眼前确实站着一隻骷髏,拎着她的宝贝玻璃盒子在好奇地察看着。 “怎么真的那么少啊,完全不够看哩。”刚才那把嘶哑的声音道。声音来源并不是那骷髏,菲儿低下头来一看,才发现她脚下的雪地上,正躺着一个胖子的人头。 憋了好几秒,菲儿才爆发出响彻整个冻土深渊的尖叫:“哇!” “小妞儿冷静一点!你这样会把这冻土深渊的君王吵醒的!”那胖子紧张地道,“还有你可不可以让开一点,我的肚子还一直被你的雪靴子踩着呢。” “哇!哇!”菲儿还继续释放着她的恐惧和惊讶,她手指着骷髏又指着胖子,双眼在寻找着雅克。 雅克就站在大约十步之外,只见他似乎有点无力,前额满是直线。 “……保禄,原来你也来了啊?” -------------------- “嗯……喔……”半躺在雪地上的菲儿被一具骷髏从后紧紧抱着,为了止住她的挣扎,她的手肘和膝盖都被骷髏的四肢像藤蔓般紧缠着,形成这四肢大大张开,蛇腰扭动,眼眶仍着两颗透明珠子,被掩着的嘴巴仍在细细呻吟,喘气如兰的画面…… 无论是怎么预测,如何算计,菲儿也算不出这眼前突然现身的骷髏和胖子,还要以如此轻松带着恶搞般的含意夺了她辛苦取得的原水,是以她的精神受到了重大打击,往日的冷静完全消失不见了。 保禄想要跟菲儿解释甚么,她此时都听不下去了。没办法之下,唯有出此下策。 “不好意思啦小妞,再让你这么喊下去的话,实在是太危险了。”保禄抱歉地道。 “真有点想当那个骷髏……”雅克心想。 第九十三章.深渊君王 “看啊雅克,这就是保禄这个大恶徒的真面目了。平时开口闭口称呼你当雅克大人,原来竟然怀着这般心思,拦途截劫你们辛苦挖出来的宝物!”甘度夫义愤填膺地向雅克演说道,“雅克要记着,光明教会是你永远的敌人!以后也不要再跟他们扯上关係了!” “是,是……”雅克随便应道。 跟甘度夫这老油条相处了这么多年,雅克又怎会不知道他的想法?这老傢伙代表着的拉普达佣兵团,一直在跟保禄代表的光明教会,在争夺他这个天火传承者的信任。 是以有关他们两人互相抹黑之事,雅克都不会轻信。 不过雅克确实非常疑惑,保禄突然出现在冻土深渊的目的。 “雅克大人,请你千万不要听甘度夫那小人的抹黑!我保禄是次专诚前来,正是为了扶持大人的大业!”保禄吐出几颗人类牙齿,摊在掌心上给雅克看,”看!雅克大人的敌人,给我保禄吃得只剩下少许渣滓了!” “你……”雅克连退三步,心想你这傢伙只怕比艾伦还要可怕得多。 “对了,只看牙齿认不出谁是谁,给你看看那傢伙的徽章。”保禄展示艾伦的圣心学院徽章给雅克看。 雅克无力地想,你既然拿着校徽,又何必给我看那么呕心的东西? “雅克大人,我保禄的底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不死系生物是需要不断补充血肉,才能够保持活人般的样子。那傢伙刚才给雅克大人添了那么多的麻烦,就是被吃掉了也不值得可怜吧?”保禄献媚地道,“大人你看,我保禄从外到里,甚至胃袋,对大人都是如此忠诚啊!” “真是呕心,这吃人魔还把自己的恶行说得大义凛然。”甘度夫不耻道。 雅克暗暗同意。 “呃,但是你应该不是为了帮我完成试炼而来的吧?”雅克道。 “这我不会否认,因为出手帮助大人完成试炼,对大人的成长并没有好处。”保禄说,“坦白说,最初我并没有想到会在这儿碰到雅克大人的。其实我在通过第一阶段试炼后,就一直以假死状态埋伏在冻土冰核之下。” “啊?”雅克有点讶异。 “这是为了检查这冰核里面的原水藏量,也要预防有试炼者真能挖出原水,”保禄道,“当我在埋伏着时,就操纵着一班披着人皮的骷髏兵充当试炼者,为我观察着其他人,也是这样才发现到雅克大人和大人你的同伴们。” “原来那伙怪人,是由你手下操纵的傀儡。”雅克点头道。 “这冻土冰核算是颇为坚硬,我评估了一下,应该不会有试炼者能够在今年的停雪期里挖出原水,所以也颇为放心,”保禄道,“我身为圣域光明魔法师,要打碎这冰核绝对不是问题,不过就要动用一些比较高阶的魔法,这样就会向帝国军们暴露身份,这是我不愿意的,所以我从开始就一心等待停雪期结束,帝国军全撤后才开始活动。” 雅克心想,这保禄的想法跟菲儿非常相似,也难怪这两人跟自己也颇为投缘。可能菲儿和保禄彼此也会挺投缘的。 “在帝国军全撤后,我正打算现身,才发现那个圣心学院的傢伙仍赖在冰核附近不走。根据我之前收集的情报,知道你们和圣心有过节,心想你们之间可能还会有最后一战,所以便继续等下去了。”保禄道,“不过那傢伙拥有水系的先天法则领悟,再被他纠缠下去恐怕所有人都会被雪暴波及,所以我才出手吃了那傢伙。不过雅克大人也很强呢,竟然凭天火之力硬把冰核融化掉,省去了我不少的功夫。” “慢着,听你这么说,”雅克道,“你确实是想要跟我抢这原水吗?”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保禄马上恭恭敬敬地把玻璃盒子交还到雅克手上,“我保禄四出搜集原水,也是为了雅克大人的事情啊……” “为了我?”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从特洛伊联邦拿走的那件香艳之物……”保禄淫笑道。 “海伦的长袍!”雅克道,他也确实差点忘了这事。 “正是,要处理那件长袍,大量的原水是必需的。”保禄道,“过去这半年来,我一直在收集原水,但数量还是远远不够。直至一个月前,我的原水感应仪突然量到了差点破錶的原水蕴藏,就在这冻土深渊之内。我也觉得很奇怪,这儿不是给菜鸟练功用的地方,每年只出產几滴原水的吗?难道今年天地元气的分佈有了重大变动?所以才试着进来看看的……” “因为你以为那些原水都藏在冰核之内……”雅克心里想,你会感应到这里藏着大量原水是当然的,因为这些原水就在我的背包里! “那就是说,保禄是当我在第一阶段治好了感冒时,才突然感应到这里有大量原水。”雅克心想,“他才花了几天就通过第一阶段?那也不奇怪,他自称是圣域光明法师,又是不死生物……” “咦?雅克大人这么说,难道别有玄机?”保禄自然听出雅克这话中有料,“让我把感应仪拿出来一看……” “不,不要在这儿……”雅克紧张地道,已经来不及了。菲儿仍然保持清醒,听着两人的谈话显然已冷静下来,要是此时让她知道,他背包内本来就有大量原水…… 保禄指令一下,另一个骷髏僕人便鑽了出来,还提着一个大皮包。骷髏从皮包取出一个透明圆球状容器,恭敬地呈给保禄。 这容器里面流敞着蓝色的神秘液体,夹带着点点的闪光,剎是好看。这液体以某种不明的规律流动着,对雅克来说意义不明,但似乎保禄就能够解读了。 “感应仪仍在处于破錶状态,不……似乎仪器所指的方向有异……”保禄观察着那玻璃球内液体的变化,然后视线转向雅克身上。 保禄发现雅克表情有异,他是何等样的机灵人?随即装作没事发生,拿着感应仪四处察看,“咦?这边有感应!” 依着感应仪的指示,保禄来到了冻土冰核前面。他盯着刚才雅克用天火之力融化出来的那个洞,上下仔细观察着,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那融成类似鐘乳状的洞边来回揩擦着。 揩了好一会儿,保禄小心翼翼地定住手指,转过身来给雅克看:”雅克大人,你看。” 在保禄的手指上,滑溜溜地停着一小滴原水。 雅克和保禄对视着,两人眼神里都滴溜溜的转,似乎已成为了某种秘密的共同分享者。被绑在雪地上,旁观着一切的菲儿,双眼也闪出锐利的神采,不过也不知道她看出了几多。 “别浪费掉,应该可以收集到好几滴的。”保禄正想探头进去继续挖着,突然感觉到雪地在微微震动。 震动频率越来越高,震动也越来越剧烈。 雅克双手握着冰锥戒备“他不断四周观看着,虽然看不到敌人所在,但他清楚感到危险正渐渐逼近,有很多敌意的,飢渴的眼睛正在盯着他们。 他看到远方渐渐出现一道巨大的模糊阴影,最初还以为是一块厚厚的黑云。这黑云渐渐裂开,竟露出一隻野性发狂的眼睛。 那眼睛下面裂开血盘大口,疯狂咆哮,把包围着的雾气和雪片都吹散开了。 雅克面前,出现一隻体积有如冻土冰核,高达二、三十米的白毛怪物,头上只有一隻巨眼,满佈红筋。 保禄一看,顿时吓了一惊:“冰川独眼猿!是君王级的!我们耽搁得太久了!” 菲儿吓得双眼通红,在骷髏的綑绑下不住挣扎着。 “小妞儿,即使给你松绑了,对着这深渊君王也是无能为力的。”保禄对那骷髏做了个提起的姿势,“给我乖乖的放松力气,保你安全!” 那骷髏随即站起身来,然后急速奔逃。看起来菲儿就像穿上了一件骷髏鎧甲似的,但其实是被鎧甲操纵着。 那巨猿看到雅克几人,随即嘴角流出涎沫,疯狂吼叫,似乎恨不得马上把他们吞进肚子里。 保禄和雅克马上选择逃跑! 那巨猿看到猎物想要逃,也发足狂奔。只见牠的巨大脚掌每次踩在地上,三人都会在空中跳一跳,可见其力量有多大。 才跑上几步,那巨猿已大大逼近了三人。 “速度相差得太远了!再跑下去只是死路一条!”雅克把魔力蓄积于右手,然后转过身来全力轰出一记水螺旋术。 这水螺旋的目标也是毒辣,直指巨猿那颗红筋满佈的独眼! 看这巨猿身型巨大,全身覆满毛皮,要是胡乱攻击牠的躯体,恐怕也只是不痛不痒。 要是决定了出手,就要一击到位,直指其要害。 那巨猿看到眼前突然有道水螺旋轰来,也是大吃一惊,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轰中,顿时水花乱溅,雪片乱飞。 “雅克大人打得好!”保禄吹着口哨道。 “别太早便放松了!”甘度夫警告道。 水花散去,那巨猿的独眼覆上一层厚厚的眼皮,眼皮上留下一道被轰击过的痕跡。那巨猿眨了几次眼,然后眼皮才完全张开。 只见牠的眼睛完好无损,只是红筋显现得更加厉害了。这巨猿朝天咆哮起来,似乎刚才那记水螺旋术令牠感觉到了痛楚。 “强得太过变态了!”雅克取出冰锥,“对付水系的魔兽,用水系魔法根本佔不了便宜!” “但是用火系魔法的话,不是更吃亏吗?”保禄喊道,之前他一直躺在雪地里监视,当然有看见过雅克用这冰锥。 第九十四章.保禄的光明神术 “只要付出双倍的魔力,抵销掉属性相剋的话,火系魔法对水系的破坏力要更大!”雅克毫不犹疑,便淬炼起其体内的天火。那冰锥随即祭出一道火柱。 保禄愕了一愕,意会到这番话有其理所当然的正确性,但却是违反了基本魔法原理的! “不过雅克大人的火系魔力接近无限,不管怎么相剋也能够以量反压。”保禄心想,“难道说要是没了魔力的限制,基本魔法原理中的属性相生相剋论,就不能够成立了?” 甘度夫的心里也是波澜起伏着。 谁不知道火炎可以融化寒冰?但是生起这火炎所付出的能量,却是把水结成冰的双倍或以上!所以同等魔力的火系和水系魔法相碰,吃亏的必然是火系。 要是火系付出双倍魔力,则可以跟同等的水系魔法打成平手。 要是火系付出四倍魔力呢?抵销过属性相剋后,难道反而会出现威力加乘?火系反而是对付水系的最理想属性? 然而保禄和甘度夫的思绪只生起在一瞬之间。 此时雅克握着祭出天火的冰锥,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巨猿体型太大,而且皮坚肉厚,他全力施展的水螺旋术,连对方眼皮都刺不破。 他回想起刚才跟艾伦对战时所用的,把天火之力毫无保留的爆喷出来的那一招。不过这招消耗太大,用过之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跑得动,再加上这爆发的覆盖范围也有限,最多只有二、三十米。 相比起火龙翔闪击,这种无技术性爆发的威力便差得远了。不过此时雅克是无法使用火龙翔闪击的,因为他手中只拿着一把短短的冰锥。虽然这把武器也绝对不简单,有着把火系魔力凝聚加乘的属性,但始终锥身太短,无法使出剑技。 “喷就喷吧!反正我弹药也多的是!”喊了这句有点曖昧的话后,雅克再次淬炼天火,正要全力输进冰锥来个爆发,那巨猿却好像看到机会来了似的,竟三步併作两步衝来,盯准雅克就要把他当皮球般蹴来! 这一蹴快得只看到一团黑影,风压极重,而且雅克正在蓄劲,无暇闪避,是以他乾脆两腿一收,盘坐于地上,让那巨脚恰恰从头上扫过。 而雅克乘着那脚掌在他头顶飞过时,冰锥全力往上一插,完全没入巨猿那外皮极厚的脚底里。 那巨猿突然感到脚底一阵刺痛,这对牠这种皮厚肉硬,又一直踩在雪地上生活的庞然大物来说,几乎是前所未有的经验。 无意识的一阵好奇,牠把脚停定下来,想要搞清楚那个子小小的人类,到底对牠做了甚么。 “吼……!”赚到了这珍贵的一点点时间,雅克猛喝一声,毫无保留地一次又一次的淬炼体内的天火,然后透过冰锥灌进巨猿的身体里。 “呜啊……”巨猿突然感到从脚掌传来一种灼热的不适感,这种不适一直往上侵袭,而且强度渐渐增加。 那是火元素的力量。 对巨猿来说,这种力量实在是没有威胁性,因为牠本能地知道自己体内的水系属性,是完全剋制着这种力量的。 作为君王级的深渊生物,牠拥有催运流转体内魔力的本能,是以稍一出力,那侵体的火属性就被压了下来。 然而却不能够将这把火完全躯出体外。 越来越多的火元素不断从牠脚底的伤口灌入,有如洪水倒灌,那种针刺的感觉令巨猿非常不舒服…… 巨猿开始意识到被火烧的剧痛,这是牠毕生第一次的经验,牠害怕了,愤怒了,陌生的痛感令牠朝天狂吼起来,就要使劲把脚往下压去,把脚下那可恶的人类给踩爆,也不顾保存这美味血食的完整和鲜活了。 然而牠的脚甫开始施力,那脚下的人类似乎也豁出去了。只听到那人狂吼一声,巨猿自脚掌至膝盖竟“篷”地一声着起火来。 -------------------- 当雅克突然决定转身攻击那巨猿时,顿时吓得保禄目瞪口呆。 他的第一个反应是,雅克是不是疯了?那可是冰川独眼猿!君王级的深渊生物!就是感觉再迟钝的呆子,都看得出两者间的实力差距,怎也不可能拿着根短短的冰锥就衝前硬拼! 要阻止也阻止不及,保禄只能看着巨猿一蹴踢向雅克。幸好身手灵活的雅克坐在地上闪过,还跟巨猿形成纠缠之势,也看不清楚他打算做甚么。 “雅克大人干得好!”保禄也停步转身,准备支援,“……那巨猿实力等同九阶战士,但身体强度则是超人类的变态,而且雅克大人就在牠的脚下……只好用那一招了。” 保禄双手合什,以极速喃喃地唸诵着祷告词,唸完后还即兴加了几句脏话。“……他奶奶的光明神术,就是速度慢这一点最令本大爷不满!快点把神力降下来啊!” 厚云密佈的天空渐渐裂开了一道缝,一道金黄色的光柱射在保禄身上,令他顿时变得无比神圣庄严。 那光柱渐渐现出了几个赤祼的婴孩天使的幻影,正拍着其雪白翅膀降下到保禄的肩膀之上。保禄双手作出像是扛起一具重型火炮般的姿势。那几个小天使排成一列,好像在很费劲地扛着某件重物,放到保禄手上。 这件重物渐渐显形,却是一根长达两米的巨大指骨。指骨的尖端正在收集着光柱内浮游的光点,光点凝聚成一团光球。 “快一点,快一点……好了!”保禄焦急地心里道,“不过这一招的威力太强,也不知道会不会波及到雅克大人……” 就在此时,巨猿的脚突然着火起来,痛得牠疯狂喊叫,那脚就反射性的提了起来。 只见雅克筋疲力尽地坐在地上,手里已没有了冰锥。 “雅克大人!快躲开!”保禄喊道。 雅克转头一看,发现保禄正蓄势发射某种强得变态的魔法,他吓了一吓,提起一口气就拔腿狂奔。 “光明神啊,借助你神圣的指骨,诛灭背叛你的魔鬼。”保禄喃喃唸道:“诛魔圣骨炮!” 那指骨尖端凝聚起来的光球渐渐膨胀起来,膨胀至超过某个临界点,已开始出现裂纹洩出圣光,极不稳定。 似乎保禄并不能完全控制这个魔法。他咬紧牙关,汗流满脸地催运着魔力:“争气点啊,不要在我手里就爆掉!射出去吧!” “轰”的一声,那光球终于爆射出一道极其霸道的光柱,以极不稳定的轨跡轰向那仍在抱脚叫痛的巨猿。 巨猿只感到一股强大的危险感涌至,回过神来,已发现那光球没入自己厚实的胸膛内。 那光球迸裂,把蕴藏其内的能量完全释放。 巨猿顿时爆成一团血花。 击倒这超级变态的敌人,保禄和雅克都总算放松下来。两人互搭肩膊,击掌狂笑。 “竟然胆敢面对这样的敌人!疯了!我们都疯了!” “保禄!你这胖子果然一直都在扮猪吃老虎!刚才那光明神术真的很厉害!不过怎么看起来好像有点黑暗似的……” “那里那里!刚才那一招光明神术,几乎是我的身体所能使出的极限了,幸好没把自己也轰爆!”保禄道,“至于为甚么看起来有点黑暗嘛,迟些再慢慢跟你解释!雅克大人也不赖嘛,竟能够火烧实力等同九阶水系战士的深渊君王!” “死胖子这几年来连一点进步也没有,还是踩在圣域边缘,再过不久应该就会掉出圣域了吧?”甘度夫揶揄道。 “你这老不死又怎会知道,一边修炼亡灵魔法,一边维持着光明系的圣域位置有多困难,”保禄道,“当我修成史无前例的光明、亡灵双圣域,看你还有何风凉话说。” “菲儿她挣脱了你的骷髏呢。”雅克道,“她还在向我们招手,噯!” 身在三百米外的菲儿已恢復自由,脚边散着一堆白骨。她在不断地比着手势又跳起来,好像想要引起雅克和保禄的注意。 “少嚣张啦小妞儿,”保禄道,“要不是我需要全力催动那诛魔圣骨炮,凭你的水平能够破得了我的“骷髏囚徒”吗?” “咦?她好像有甚么话要说?” 远处的菲儿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双手作为喇叭状大喊道:“你们两个白痴还在聊甚么天?快逃啊!” 雅克和保禄对望一眼,然后他们同时感到大地在微微震动。 他们同时往后一看,发现无数隻满佈红筋的巨大眼睛,在盯着他们看。不只是后方,而是在这深渊的四面八方,均已聚集了无数的巨眼,正在渐渐逼近。 “君、君王……很多君王!”保禄的手指抖起来了。 “逃哇!还等甚么?”雅克一声令下,两人拔腿就跑,途中雅克踢到了一个约有西瓜体积的玻璃体,“是刚才那巨猿爆剩下来的眼珠子吧?” “难得打倒了一头深渊君王,怎能不拿走一点纪念品?”保禄随即祭出了一个骷髏兵,让他捧着这玻璃体跑了。 第九十五章.浑身湿透 成群结伙的冰川独眼猿,正企图重重包围着三人,似乎正把他们引导到一个走投无路的地方,然后收网。 对方体型巨大,速度又高,雅克等三人根本脱不出牠们的包围网。 想要离开冻土深渊,只有跑到边缘的雪丘地带,然后沿着之前挖过来的雪道往回走。 不过似乎那些巨猿早已掌握了他们的想法,牠们严密把守着那些雪道出口,根本不让他们靠近。 “退路全被封锁了!” “早知道会这样,在试炼途中便应该召唤些骷髏兵,多挖几条逃生雪道!”保禄道,“现在才来挖的话太迟了。” “走这边!菲儿!”雅克拉着菲儿的手,沿着环状雪丘的另一边跑。 “不行!那边的雪道早被巨猿封住了!” “不用担心!我知道那边肯定有出路!”雅克领前带着菲儿和保禄跑,绕过巨猿沿路的重重包围。 眼看着对方的包围网正渐渐收窄,雅克却满有信心的朝着某个目标前进。 他正是想要前往自己挖的那条雪道。 雅克在通过了第一阶段试炼后,就随即把那雪道的出口埋了,现在看起来那儿只是光滑滑的一道雪坡,甚么活路都没有。 胸有成竹的雅克,带着两人直朝着眼前那道雪坡上撞去! “全力衝吧!相信我!”雅克双臂抱头,使劲一跃,像个傻瓜般直朝雪山衝去。“轰”的一声,竟然整个雪丘给他衝得崩塌。 这雪丘里面竟然中空的! 菲儿和保禄也跟随着雅克,抱头跃进那正在崩塌的雪丘里。这雪丘还不只是中空那么简单,两人双脚一空,便狼狈地往下掉落。 原来不仅这雪丘只是个空壳,还是个极大极深的洞! 这洞说深也不太深,大约不足百米,但是就这样掉下去也不是开玩笑的。两人看着雪洞的地面急速接近,幸而雅克已在洞底站稳,正伸出双臂要接着他们了。 “雅克大人!接着我啊!”保禄也伸出双臂企图掉进雅克的怀抱里,然而结局毫无悬念,他直接撞在洞底的雪地上。 雅克成功抱着菲儿,然后非常绅士地把她轻轻放下来。 “谢谢你,雅克同学。” “不用客气,菲儿同学。” 两人相视微笑,感情又增进了一分。 “雅克大人!你这样不是差别待遇吗?”保禄摸着屁股抗议道。 “你本来就是不死生物,不管你死活不是理所当然的吗?”甘度夫道。 雅克真是再同意也没有了。 -------------------- 三人目前身处在一个近乎密闭的空间里,那是个非常宽阔的雪洞,洞顶已被刚才崩塌掉落的大雪块所封闭,隐约还可听到洞外有无数巨猿的吼叫,甚至还夹杂着其他叫声,看来其他深渊生物都已结束夏眠,要甦醒过来了。 “这个雪洞很奇怪,墙身都有着冰雪融解再结冰的痕跡,似乎是曾经有人在雪洞里长期生火……”菲儿盯着雅克,“不会就是你吧?” “不好意思……”雅克挠道,”因为实在是太冷了,我当时患了感冒,要养病啦。” “你!哼!”菲儿非常生气,“难得有这么好的特训机会,正好可以改变你怕冷的性格,怎知道你竟然作弊!” “甚么跟甚么啦,”保禄不满地道,“火元素本来就是雅克大人的本源属性,他用自己的方式通过试炼,怎么算作弊?” “这么多年来,保禄这傢伙说过的话,就这句最中听。”甘度夫满意道。 “你到底是谁?”菲儿指着保禄,“看你刚才召唤天使,难道你是光明教会的人?怎么会使用亡灵召唤术?” “这个……说来话长了。”保禄像若无其事地盯着自己的手掌,翻来覆去的看着,然后五指突然伸出了又尖又长的黑色指甲,“不过你已经知道得太多了,已超过了一个活人所能知道的程度。要是你跟我签了亡灵契约,成了我手下的一隻骷髏小兵,大爷倒是可以把所有秘密都告诉你。” 菲儿双目精光一闪,取出短刀进入戒备状态,身旁两边均祭出一道涌泉术。 “喂,保禄!”雅克喝道。 “放心,雅克大人,我保禄只是想要跟她玩玩而已。”保禄笑道。 “雅克大人?雅克,这胖子是你的走狗么?”菲儿有点怀疑的道,“想不到你藏得那么深,我竟然成为了你最终算计的对象吗?” “误会越来越大了,保禄,菲儿,你们都冷静下来吧,让我好好解释清楚!” “不行,这妞儿想要成为雅克大人的女人吧?先要过我保禄这一关。”保禄道,“雅克大人将要在洛芙大陆君临天下,只有几分姿色的软弱女子没资格接近大人。” “谁说过我菲儿要成为他的女人?”菲儿又羞又怒,“还有,谁是只有几分姿色的软弱女子?” 也搞不清楚令她发怒的点,到底是“只有几分姿色”还是“软弱”。 菲儿被激怒之下,使出了浑身解数。她唸唸有词,全身蓝光大作。突然,在她两旁的两口涌泉,竟像灵蛇般延伸,成螺旋状般纠结成一道闪着蓝光的鞭子,直挥向保禄。 这鞭子的威力令雅克也大吃一惊,甚至比之前菲儿使出的水墙术威力更大,破坏力更强。菲儿的真正实力原来尚未见底。 “这是水灵蛇术的雏型吗?不错不错,以妞儿这个年纪来说是很难得了。”保禄笑着点头,“好,今天就破例让你见识一下。” 保禄把那长着黑指甲的手向着地面,然后做了个往上把甚么抽起来的动作。一具穿着全身黑色鎧甲的骷髏破地而出。 “死灵骑士召唤!”菲儿大吃一惊,“你……你是亡灵魔导?” 黑甲骷髏一手抓着菲儿的蓝光水灵蛇,使劲一扯,水灵蛇顿时瓦解成为普通的水花。菲儿两旁那高高喷涌着的涌泉也崩溃了,把她弄成了一隻落汤鸡。 “哼,这亡灵魔法倒也使得像点样子。”甘度夫评价道。连一直针锋相对的甘度夫也说不出一句负面的话,可想而知保禄的亡灵魔法确实修炼得不错。 -------------------- 在这极低温的环境下弄至全身湿透,连菲儿的体质也承受不了这寒冷。但身体的冷还降不了怒气爆发的高温。 “可恶!”菲儿的短刀再次闪出蓝光,显然还想再打下去。 “还想打吗?好!全身湿透还受不够教训吗?这个回合就要你衣衫尽碎!”保禄极尽淫贱的笑道,“哇哈哈哈……” 保禄这记淫笑震撼力十足,再加上他身前站着那个堪比七阶战士的死灵骑士,让菲儿根本出不了手。 菲儿咬着嘴唇,愤怒得全身颤抖。她想要出手又害怕对方反击真令她衣衫尽碎,认输又憋不下胸前那口恶气,憋着憋着竟憋出了满眼眶的泪水,不过好胜的她又不让自己哭出来,是以冷哼一声,便转过身来躲在雪洞的最深处,肩膀微微抖动起来。 “哇哈哈哈……小妞儿给我气坏咯!哎!好痛!雅克大人为甚么要敲我的头哇?” “明知故问。”雅克道,“明知道菲儿是我的同伴,干嘛还要故意欺负她呢?” “唉,我保禄这是用心良苦啦。”保禄摸着头道,“大人和这妞儿之间还是纯纯的爱吧?看你们客客气气的就知道了。因为你们经歷过的波折太少了,没有让感情更进一步的契机啦。” “我们的波折太少?”雅克回想一下,自从认识了菲儿之后,他所经歷的事情还算少吗?雅克可不同意。 不过这是另一个问题。另一个重点是,谁说过他和她是男女情爱的那种关係啦? “由我保禄充当坏蛋,现在不是为雅克大人製造了一个展现温柔一面的契机了吗?”保禄道,“快点过去吧,逗女孩子高兴这种事,大人不是很擅长的吗?” 雅克心想也是,在女人堆中长大的他,要逗女人高兴并不怎么困难,只是自从入学帝京之后,他就太专注于练功而很少发挥这方面的“才能”。 再说雅克也几乎没有把菲儿当成女人看待过。虽然菲儿是相当漂亮没错啦,可是她的性格太不温顺,算计太多,难以跟她打破伙伴的界线。 只是,这并不代表雅克对菲儿没有好感,两人也并非没有发展的可能,只是像保禄所说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 雅克悄悄走到菲儿身后,他看到她似乎情绪仍未平復,肩膀还在抖着。雅克心想,这女孩子要强,或许不愿意被自己看到哭泣的一面,所以也没有勉强要她转过身来。 “菲儿,对不起,我没有及时解释清楚跟保禄的关係,令误会闹大了……” 他把手放在菲儿的肩膀上,却被菲儿狠狠扫开。 “走开!我不要任何人过来可怜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你。听好了,其实……” “我不要听!”菲儿乾脆双手掩着耳朵。 “……好吧,我不打扰你了。”雅克叹了口气,心想这次菲儿的态度似乎是太强硬了,现在直接触碰她的脾气,是没有好下场的,也就让她一个人独处一下,冷静下来再说了。 第九十六章.取暖 今年冻土深渊的停雪期已经完全结束。 即使在这与外界隔绝的雪洞里,也能隐约听到外边刮风的呼呼声,以及各种兽类互相廝杀的咆哮声。 不过他们待在这雪洞里却也十分安全,就是气温稍为冷一点,潮湿了点。 这雪洞通往冻土深渊的那一头,因为雪丘崩塌而封住了,而另一头则本来有着一条雅克挖进来的雪道,是离开的唯一通道,不过这雪道已经被从外边吹进来的风雪封闭着了。 保禄试过召唤骷髏兵,把封闭了的雪道再次挖通,但发现即使雪道挖通了,外边刮的风雪,跟深渊中心几乎一样厉害。 “即使有能耐在这种风雪下前进,也不可能出去。”保禄道,“因为连结到洛芙大陆的结界已经关闭了,直至下一年的停雪期才会重开。这结界是远古时代就留下来的,根据深渊的情况自动感应开关,这是人力控制不了的。” 再说即使想要勉强冒险也不可能。而且猛烈的风雪透过雪道吹来,令洞里温度不断降低,保禄被逼再雪道封闭起来。 “那就是说,要打定主意在这儿待上一整年了。”雅克叹了口气。他看到仍在生气的菲儿肩膀有点耸动,她应该也是听到了。 “没错,这应该是铁打的事实了,要接受。”保禄道,“连我这个圣域光明法师都说出不了去,就是出不去了。” 雅克转了转身,看了看四周一片雪白的洞壁…… 即使把保禄这个可以不用吃东西的不死生物除外,他们的乾粮也肯定不够吃一整年吧?要怎么活到明年的停雪期呢? “也不是不可能的,有部份深渊生物,例如冻土角貂之类的,会以为我们是猎物,主动鑽进来送死。他们都不算强,很好对付。”雅克耸耸肩道,“而且也蛮好吃的。” “真的?我通过第一阶段时都没遇上过呢?好,我也有点饿了,去抓两三隻烤来吃。”保禄点头道。 “牠们似乎很容易被火元素吸引,只要我生起火来的话,牠们就会源源不绝地出现。”雅克看了看菲儿,”不过菲儿她……” 菲儿还躲在雪洞深处鬱闷中,这小风波的源头正是雅克偷偷用火系魔法取暖,没有依菲儿的意见好好克服寒冷所致。 虽然修炼是很个人的事,雅克喜欢怎么修炼,菲儿是没有资格也没有身份插嘴干涉的。不过两人的关係多少带点曖昧,菲儿对雅克有这个要求,也是为了他的成长着想,也是一份好意。对这份好意,雅克是珍惜的。 按女性一般的脾气,要是雅克敢在这雪洞里生起火来,菲儿的怒气肯定会更上层楼。 “嗯嗯,对女性还是要先忍让一下。”雅克决心要让菲儿气消了,才会使用火系魔法取暖和狩猎。 菲儿至今已独个儿冷静了三天,其间几乎没有动过,只是偶尔听见她在翻行囊,应该是为了找乾粮充飢吧。 “都鬱闷那么久了,气应该消了吧?”雅克又再悄悄走近去。菲儿仍是以背部对着雅克。不过雅克好像看到菲儿的肩膀,仍在微微颤抖着。 “不会还在生着气吧?”雅克很难相信有人竟然可以维持暴怒状态达三天之久。这种颤抖,应该不是因为生气…… 他拍了拍菲儿的肩膊,儘量温柔地轻声道,“菲儿?” 那知道菲儿驀然转过头来,双颊红粉菲菲,樱桃般的小嘴微张着,一双水盈盈的眼睛像恳求似的盯着雅克,让雅克心神为之一荡。 接着,菲儿直接倒进了雅克的怀里。 雅克伸手轻柔地摸着菲儿的脸蛋,谁知竟热得烫手。这可不是因为害羞脸红的那种烫。 “菲儿,你发烧了吗?”雅克双手抓着菲儿的肩膊,轻轻的摇晃着,这才发现菲儿的衣服到现在还是湿的。 衣衫尽湿地在雪洞里待了三天,想要不感冒才怪! 菲儿双眼半闭,已进入了半昏迷的状态。她全身都在不自觉地颤抖着,除了脸蛋以外的肌肤都变得苍白而僵硬。 “菲儿!生病了干嘛不早说?真是傻瓜!”雅克道,双颊红粉菲菲,小嘴微张不管了,我现在就生起火来给你取暖!” “别、别理我……”菲儿仍想挣扎,却被雅克清脆地赏了巴掌。 “别任性了!” “你……敢打我……”菲儿摸着刚被打的脸蛋,双眼一红,看似即将嚎啕大哭之际,却是咬着嘴唇,又进入了半昏迷状态。 菲儿脸蛋的潮红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蓝白交替的不健康顏色,不久后又变回潮红,非常不稳定。 “糟了,情况看来非常严重。”甘度夫道,“小子快点生火,让环境暖起来。” 雅克马上淬炼天火,祭出一个热度极高的火球术,让它悬在雪洞上空。整个雪洞的空气渐渐变暖起来,洞壁的积雪渐渐开始融化,哗啦啦地滴落雪水。 “雅克大人,小妞儿怎么啦?”保禄好奇地过来察看一下,随即皱起眉头,“这妞儿怕是活不下去了。” “甚么?”雅克惊讶地盯着保禄,“不……不会吧?不是只是寒气入体,感冒了吗?怎么会……” 虽然雪洞内部的空气已渐渐暖和,但似乎菲儿却仍感到非常寒冷,紧抱着身体在发抖,呼吸也非常微弱。 “是寒气入体没错啦,不过这是在冻土深渊里感染的寒气……”甘度夫道,“小子在第一阶段测试时,不也就被同样的寒气入体了吗?以你的体质,全力淬炼天火的话,也熬了好几个星期,才能勉强释出寒气……对体内没有任何火属性的人来说……” “要是连雅克大人的天火,都要连续淬炼个几十天才能治好的话,那这小妞恐怕……撑不了三天了。”保禄叹气道。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弄湿了人家的衣服,人家会变成现在这个田地吗?”甘度夫骂道。 “也不能完全怪我啊,这小妞其实早就抱有微恙了,不然她的水灵蛇术怎么会这么不够火候?”保禄道,“穿得这么单薄,还要在停雪期结束前后折腾了那么久,恐怕在跟那个圣心傢伙决斗时,她已经是带病之身了。” “少废话了!告诉我怎么可以救得了她吧!”雅克紧张得团团转。 “本来是没救的了,但幸好她身边有个天火传承者。”保禄道,“不过至于驱除寒气的方法,恐怕最有经验的就是雅克大人你了。我和甘度夫都不是修火系的,应该都不太帮得上忙啦……不过有些必需先做的基本事情,还是可以提点一下……” “嗯嗯,快点说吧!” “要令受寒的病人暖和起来,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要让他们的身体保持乾爽。”保禄道,“我认为首先要把这小妞的衣服全部脱光。” “没错,脱光了后仔细擦乾身体,然后便可以进行全身按摩,”甘度夫道,“把天火之力直接输入受寒的身体部位,把寒气逐少逼出体外。这样病人就有救了。” “脱光衣服……然后徒手按摩?”雅克头上满是直线,“你们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我们才不敢拿雅克大人的女人的性命来开玩笑。”保禄正色道,“大人最好马上开始行动,不然的话,恐怕便会太迟了。我保禄会好好回避的,狩猎食物方面的事情就交给我办吧。” “那我就来指导雅克按摩的正确方法。”甘度夫道。 “你就尽情尽性地看吧,甘度夫。”保禄哈哈大笑,“雅克大人,这些年来这色鬼恐怕已看遍了你喜爱的女子们的裸体了吧?他日待这老头回復自由身之后,千万不要忘了把他灭口,不然的话,就实在是太对不起那些被他看光光的好女人了。” “你!保禄你够狠!”甘度夫害怕起来了,保禄这么一语点破,雅克对自己还会留存任何好感度吗?“我……雅克,我都一把年纪的老头,怎么还会对女人有兴趣呢……要不我,我发誓这次我绝对不看!” “……” -------------------- 要在看不到裸体的情况下,把菲儿的衣服全部脱掉,这还是有可能做到的。雅克先把他身上的两件厚外套脱下来,覆在菲儿身上。 然后他再把双手伸进外套里,替她脱衣服。 由于雪洞里已生起了火球的关係,此时已有几隻冻土角貂被吸引过来,给保禄轻松干掉了。他把角貂的皮毛剥了下来,垫在雪地上给菲儿躺着,令菲儿的身体不用再直接接触冰冷的地面。 把菲儿的衣服脱光之后,雅克撕破了自己的一件备用衬衫,替菲儿仔细地擦乾身体。再没有湿冷的布料黏在身上,菲儿紧皱的眉头似乎放松了一点点,脸色也悄为好转了,但却远远没有復原过来。 “呼……接下来,就是全身按摩了……”替菲儿擦过身体后,雅克已是满脸通红,前额紧张得渗满了汗水。 虽然说,对于接触女性身体,雅克已是经验丰富,甚至已经隐隐达到了“神之左右手,飘飘欲仙指”的境界,但那种纯粹让对方全身肌肉放松,增进血液循环,让身体暖和起来的“真正”按摩,雅克倒是没怎么研究。 “总之……在实战中慢慢摸索就是了……”雅克按摩着两隻手掌,然后伸进外套下面那光溜溜的肉体,“我不客气啦。” 第九十七章.抱着我 说菲儿的情况非常恶劣,可是一点夸大的成份都没有。 菲儿身体内的状况,雅克是非常熟悉的。所谓的“寒气”,就是一团不受精神力所控制的极之凝炼,密度极高的低温水元素。正是由于聚合的能量太大,超过了被入侵者的控制能力,便进入了极不稳定的乱窜状态。 那道无法控制的寒气,在体内疯狂乱窜,就好比有个疯子走进了一个和平而秩序良好的市集里,尽情破坏般。 正常人类靠体温来维持身体机能,水系属性者有着可以在低体温下保持生命的优势,那是把运转中的水系魔力作为血液用途,但也是有个限度,没可能把体温下降至冰点以下,不然体内的液体就会全部凝结。 像菲儿体内那股无法控制的乱窜寒流,对水系属性者的身体是同样有害的。 -------------------- 从双手接触到菲儿的身体开始,雅克就很清晰地感觉到,有好几道寒气在她的体内各处乱窜,令菲儿的体温下降到超过她能够承受的极限。 这情况比起雅克当时更差。雅克病倒时,体内也只有一道寒气在乱窜而已。 但即使只有一道寒气,雅克也花费了极大的功夫,靠着他体内藏着那点取之不尽的天火之源,才能将之控制并引导出体外。 雅克淬炼一次体内的天火,把所有的天火之力都凝聚在掌心,然后透过按摩,把热力渐渐渗透到菲儿的身体里,探索着那些乱窜的寒气。 这些寒气非常顽固,而且好像有灵性似的,只要天火之力靠为靠近,就会急速窜走,是以令他双手在菲儿身体上来回不断地游走抚摸着,也无法让那几道寒气受到一点点的控制。 雅克连续摸了好几个小时,鼻血流了好几遭,几乎连一点效果都没有。只是他的天火之力和寒气作出几个小时的“猫捉老鼠”,把那几股絮乱的能量流消耗了一点点而已。 眼见菲儿双眼半闭,小嘴儿也在微微的喘着气,也不知道她有几分清醒,又知不知道雅克刚才对她做了甚么。 “菲儿,你觉得好一点了吗?”雅克在菲儿耳边问道。 “……”菲儿喃喃地低声说着甚么,雅克把耳朵凑近她的嘴边,才听得她说道:“……很冷……抱着我……” 菲儿张开双臂,勾着雅克的脖子,把光溜溜的身体紧贴着他。 即使隔着几重衣服,雅克也感觉到有几道极冷的寒流在菲儿体内疯狂乱窜。可以理解菲儿目前有多么难受。 “即使当她回復清醒后会追杀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雅克脱剩一条内裤窜进被窝里,最大比例地跟菲儿肌肤贴着肌肤,儘量把体温传给菲儿。 “忍耐啊雅克……不要乘人之危,尤其不要在甘度夫盯着的情势下干……”雅克咬着牙拼命地保持着理智,“就把这个当成是意志力的训练,要做到在全裸美女入怀依然心如止水……” 就这样紧紧的抱着菲儿,由角貂皮毛堆成的被窝渐渐暖和起来了,菲儿体内那几道乱窜的寒流似乎也渐渐平復,脸蛋又开始浮现潮红,又进入了全身发烫的周期。 但高烧状态总比严重发冷状态要来得舒服,一直半昏迷着的菲儿渐渐鼻息深沉起来,进入了睡乡。 雅克才总算松了一口气,褪出被窝,擦了擦流了满脸满身的汗水,才穿上衣服,坐下来休息。 不过不到几个小时,寒气流又再度活跃起来,菲儿又进入了全身发冷的危险状态,如此雅克又要重覆一遍全身按摩,抹身,再紧紧抱着她让她入睡的一整套治疗动作。 日子就这样一天又一天过去,菲儿的病情好转得非常缓慢,也始终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但既然已有了心理准备,要待在这雪洞里直至下一年的停雪期,雅克也并不心急,只要确认菲儿的情况没有恶化,他对于每天重覆着照顾她,也没甚么怨言。 甚至雅克还觉得,这段日子可能比他在婴孩时每天吃人奶,跟侍女们一起洗澡的“童真”岁月,某程度上还要幸福一些。 菲儿一直也维持着全裸躺在被窝里的状态。雅克每天持续的按摩和传送体温,慢慢地消耗着那几道寒气流的能量,透过冷汗的方式排出菲儿体外。是以菲儿的身体每天都会湿透好几遍,不过不久又被雅克的掌力或体温烘乾而已。 不过这样不断流汗又烘乾,是不适宜穿上衣服的,所以即使雅克早已把她的衣服弄乾爽了,也暂时不打算给她穿上。 当菲儿进入每天一次的严重发冷期,雅克抱着她传送体温时,都会用尽各种方法去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免得被贴在身上的裸女诱惑得失去理智。 雅克回想起来,自己跟菲儿的相遇,只是由一次意外开始的。 当时正值后山密林混战的高潮,雅克蒙面使出火龙翔闪击对付嗑药嗑得高了的贝拉,却把当时偽装成咖啡的菲儿牵连了去,不单误把她轰至重伤,还意外看到了她的半裸风姿。 第一次见面就已是肉帛相见,而且两人也都掌握了对方的一些重要秘密。 不过当初咖啡之所以参战,还是因为事件的始作俑者雅克当时正值闭关之中,水系魔法部急需高手撑场保护,所以两人即使尚未认识,雅克就先欠了菲儿一个人情。 被雅克佔尽便宜后,接下来就轮到菲儿了。雅克先是被她半逼半骗地诱来参加冻土深渊试炼,还在她软硬兼施地调教下,差点成了她的观音兵,最后还被她捧成了帝京阵营中的首领,并以“蒙面六人眾”的身份大败了劲敌圣心学院,这一切都没有走出她的算计之中。 然而谁又会想到,在机关算尽之后,两人最终会变成这个样子?如今被逼困在雪洞之中,雅克每天对菲儿所做之事,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佔了便宜,还是一种不计辛劳的牺牲奉献;是救人一命,还是趁火打劫?这是註定雅克要被菲儿奴役,还是冥冥中给了雅克一个机会,以补偿他之前一直被菲儿算计所吃过的亏? 两人的命运渐渐纠缠起来,已难以弄得清因果是非。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心引导”?”雅克心里想道。要是他把这话说出口来,甘度夫一定会笑呵呵地说雅克的领悟又提升了,然后便演说一堆玄之又玄的话。 那么跟保禄的相遇,又是怎么样的天心引导呢? -------------------- 保禄最近都在沉醉于烤角貂肉的美味当中。之前假死埋伏了在雪地里多天,虽然以他的体质来说是绝无问题,但是对于食慾无法满足的煎熬,却是难以忍受。 是以他甫现身,就把艾伦吃了个连骨头也不剩。 血食对保禄来说,有着无穷的吸引力。正好雅克为了替菲儿驱寒,把雪洞的温度提升到跟热带地区的烈日白天差不多,吸引了冻土角貂等会鑽雪堆的深渊生物,源源不绝而来。 而保禄当然是来者不拒的。 卧病中的菲儿,以及每天都耗费精力淬炼天火的雅克,也需要一定的营养补给,这方面保禄当然保证了大量食物的供应。 扣除了菲儿和雅克需要的份量,还剩下五份之四左右的猎物,则全都被吃进保禄的肚子里。 是以仅仅一、两个月,保禄已经肥了整整一圈,油光满脸,滋润得很。 然而这傢伙可是混到光明教会的红衣主教,不是个只懂得吃而没有脑袋的人物。在这个被逼滞留的处境下,他也不忘思考有关“天心引导”的事。 为甚么会在这种偶然的环境下跟雅克再次碰头,然后还被逼待在这雪暴的深渊环境里整整一年? 要是这是天心的安排,那到底“天心”想要引导他保禄在这儿做甚么呢? 对“天心引导”有所领悟的人,都相信世界并没有毫无意义的巧合。表面上越是巧合的奇遇,则背后肯定在着某种冥冥中的目的。 不过保禄似乎仍然毫无头绪。 “天心引导这种东西,要来就会来的,急也急不来。”保禄津津有味地吃着手中的野味,“难道是跟这冻土角貂有关?” 把手中的烤角貂吃剩一把骨头,保禄仰头满足地叹了口气,还打了个饱嗝。他注意到由于雪洞长期保持着高温,四周洞壁不断溶解,这个月来,雪洞的面积几乎增加了整整一倍。地平面也越降越低,似乎比他们刚进来时又下降了二十米。 而且最近雅克为了加快治疗菲儿,让雪洞内的温度越升越高,地平面溶解下降的速度也就越快了。 “我们现在已处于正常地平面的一百米以下……没问题吗?”保禄想着,“虽然传说这冻土深渊还有第二层,但只是透过另一些传送结界才能进入,倒没听过可以从第一层直接挖到第二层的……” 深渊作为最神秘的异界位面之一,洛芙大陆中人对其地理结构知之甚少,只知道能够透过某些远古结界,进入深渊内的某些地域。至于这些同样被称为深渊的地域之间,是怎么连结起来的,则几乎没有人知道了。 -------------------- 由于菲儿的状况已变得稳定,是以雅克每天只需要花一半的时间去照顾她,剩下来的时间,除了修炼之外,他也常常跟保禄和甘度夫在谈天说地。 保禄当然也有跟雅克聊起这雪洞的地平面在不断溶化和下降的事。 “那也没办法,只有在这个温度之下,菲儿体内的寒气才稍稍受控,”雅克耸耸肩道,“只要我们乖乖待在雪洞里,到停雪期开始后再攀上原本的地平面离开,那就不用管我们现在身处在哪一层了。” “希望是这样吧。”保禄道,“只是我总觉得,我们将会在这雪洞里遇上甚么人,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似乎那个人不用几天就会出现了。” “不安感吗……”雅克又再耸耸肩,“虽然我也和你一样,最近有一种“甚么事情将要发生”的强烈感觉,可是我却完全不觉得不安……反而有种怀念的感觉呢。” 两人的预感,将在三天后应验。 正躺在角貂皮被窝里睡得烂熟的雅克,醒来睁开眼睛,竟然看到眼前放着一杯热腾腾的红茶。那个杯子是精緻的瓷器,正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童年回忆。 第九十八章.陌地故人 保禄正被那深渊的神秘深处所诱惑着。 虽然这胖子对于一切俗世之物均非常贪婪,但其实心底却绝大部份时间均是平静无波的,能够真正挑动他灵魂深处那“贪婪之筋”的,最少要有那“海伦长袍”的级别,否则休想动摇这超级人精的心志。 然而,目前保禄的心志,确实正在渐渐松动着,动摇着。 那诱惑的源头,正在于他眼前的那个小穴。这话可没甚么曖昧的成份。 说是小穴,如今也扩大至连保禄也能鑽进去了。 雅克为了提升洞内温度而祭出了火球术,吸引来各种深渊生物的袭击,但最后都成了保禄的食材。而这些猎物当中,超过九成都是这种看似非常会生,源源不绝的冻土角貂。 最初保禄还需要在雪洞内部跑来跑去,应付从四方八面鑽出来的角貂,可谓十分忙碌。但后来这些角貂好像连洞也懒得挖了,只从一个方向聚集而来。 就是保禄眼前那个小穴。 这似乎是太过诡异了。要是这些角貂只是为了扑火而不要命的鑽进来,倒可以解释为一种生物的本能。 但是现在这个样子,倒更像是牠们预先在外边排好了队,有了充份觉悟才爬出来送死似的,甚至跟保禄所操纵的那些骷髏兵有点相似。 不过牠们的动作并非机械式的,所以应该不算是被操控,而是受到背后某种力量的引导。 谁在背后把美食源源不绝的供应到保禄嘴边? “我感觉到……在那个小穴的深处,有种虽然陌生,却又好像令人怀念的气味,令我不期然心生淡淡好感,内心蠢蠢欲动……”保禄边吃着流满肥油的烤角貂道。 “嗯……这茶好香,好怀念。”雅克闭上眼睛,品着那杯热热的茶,“以前在家乡时就嗅惯了这气味,不过当时年纪还小,贝吕妮只让我喝果汁……现在终于有机会喝到了。” “雅克大人,你知道……那个躲在背后的人是谁?” “啊啊,应该是他没错,那个人最喜欢就是神出鬼没了。”雅克自顾喝茶道,“这人保禄也曾见过的。” “……可是那个人,怎么会散发出那种让人兴奋的味道?”保禄猛地摇头,“不,到底是兴奋还是危险?究竟是怀念还是哄骗?还是要先弄清楚那人到底是站哪边的队……” “别想太多了,他多玩几天就会现身的。”虽是这么说,但品着茶的雅克却是有点发呆,思绪乱飞,“为甚么熟悉的人们全部都聚集在这儿?梅斯特他透过这茶,又想向我传达些甚么?” 不过这茶似乎除了味觉上的享受,对身体也甚有益处。雅克缓缓喝下时,感到一股淡淡的舒服的“流”,在洗擦着他的身体,让他有种通体舒泰,焕然一新的感觉。 -------------------- 第二天,在保禄的眼前,也放了一杯跟雅克一样的热茶。 奇怪的是,对这杯茶,他完全没有產生任何危险感。看到雅克也是完全放心地喝这茶,保禄也就受不住诱惑,把茶杯提到鼻子前一嗅。 “这香……!”保禄感动得眼眶凝泪,“难怪这味道多么令人怀念,这是用“无头炼狱幽菊”所泡的花草茶……” “怎么原產地名字那么奇怪,甚么甚么“域”吗?听起来好像“无头炼狱”喔……”雅克也不管,继续在喝茶。这茶对他身体的好处,让他根本无法停下来,“这茶对菲儿的病情应该会有好处,让我拿给她喝一下……” “千万不要!”保禄连忙阻止道,“那不是她能够喝的东西!” “甚么啊?说得这茶好像是地狱產物,人类喝不得似的。”雅克笑道,“我不是人类吗?我还不就喝了两天了?” 保禄心里想,人类嘛,本来我还一直是非常肯定的,但是……看到雅克你喝这茶喝得津津有味之后,我就不敢说了。那傢伙也真够狠毒的,要不是我是个巫妖之身,这茶我还喝得下去吗?……除非他早猜我的底细,让我喝这茶只是一种确认…… 保禄心念转了几遍,最后才勉强瞎扯道:“这……这茶是给男性用来壮阳之用的,女生喝了会长鬍子……” 雅克顿时把嘴里那口茶喷出来。“这不是开我的玩笑吗?待会我还要给菲儿全身按摩和抱着她睡觉呢!糟了糟了……不过昨天我喝了不也没事嘛。” “这、这是调理身体机能用的,倒是没有催情成份啦。” “哦,我知道了。”雅克便又放心继续喝,“也难怪我那个老爸图图是个远近驰名的种马,原来就是每天吃这茶吃出来的……不过难道贝吕妮和其他夫人也就从没喝过?我倒是没有注意到……” 保禄松了口气。“幸好没有说出来。这事实太震撼了,没十足证据的话还不要随便说出口……甘度夫,恐怕你也是被这事实吓坏了,所以到现在你都说不出话来吧?” 事实确是这样。 自从雅克昨天喝掉了第一杯无头炼狱幽菊茶后,他就陷入了苦思冥想之中。 “无头炼狱属炼狱位面十八国之一,每国均出產一种独有的稀世植物“恶之花”,而无头炼狱的恶之花就是“幽菊”。……这恶之花所泡的茶,即使在炼狱位面,也不是谁都有资格喝的……那傢伙,竟然在雅克大人的乡下里当个管家吗?他和那个叫图图.玛莎拉的领主,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想不通。到底天意是甚么安排的?到底天火传承者这次被降生到怎么样的身体里去了?” -------------------- 第三天的茶,是由梅斯特亲手奉上的。 他是何时进来的,又如何进来的,雅克和保禄也不知道,只是两人差不多同时睁开眼睛醒来,梅斯特已彬彬有礼的站在他们面前不远处,低头躬身致意。 他还是一如以往般,穿着一身流丽的执事服,只是手里却拿着把雕饰华丽的纯黑色武器:鎌刀。 “雅克少爷,我们很久没见了。”梅斯特微笑道。 “果然是你。”雅克点头回应,自然的掛着微笑。在雅克童年的日子里,对这人是敌是友一直搞不清楚,直至逃离玛莎拉之时才总算认定他应该不是敌人……虽然仍未搞清楚对方底细,只是分别良久,又是故乡的熟人,雅克看到他时,心里不期然的生出一份亲切的感觉。 一时间,雅克心里有很多问题要问。他想要确认梅斯特跟他,以至玛莎拉眾人的关係,想要藉此确认贝吕妮如今的情况……但一时间也不知从何问起。 “……梅斯特,你为甚么会在冻土深渊出现?”雅克最后问道,“难道你也是为了原水而来?” “冻土……深渊?原水?”梅斯特有点发呆,自言自语地重覆雅克的问题,然后环顾四周看了整个雪洞一遍,最后才失笑道,“呵……我终于明白了。原来这里跟你们所说的冻土深渊,是连结着的。” “……难道我们已不经不觉,来到了冻土深渊的第二层?”保禄道。 “您好,保禄先生,我们也很久没见了。”梅斯特对保禄有礼地打招呼,“冻土深渊第二层……或许确实就如保禄先生所说的那样,我也只听说过,要是从这儿突破到上一层的话,有可能会找到通往狮心城附近的远古结界,不过从没有人试过这么做,因为层阶之间的禁制是极难打破的……” “那就是说,我们把冻土深渊捅穿了底,来到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去了?”雅克问道。 “大概是这样吧。这儿有个名字,叫作“纳妮亚之牢狱”,是冰雪女神纳妮亚来囚禁敌人的绝对结界。” “绝对结界!”雅克对这名字当然不会陌生,他在玛莎拉遗跡时通过重重考验,拔出玛莎拉之剑,利用天火之力祭出剑技“火龙翔闪击”,才能堪堪突破了海伦女神的绝对结界,从特洛伊联邦逃亡到撒克逊帝国。 “对,在芸芸辽阔的无数世界里,只有屈指可数的力量能够突破绝对结界,其中之一就是少爷的天火之力,”梅斯特深深鞠了一躬,“我梅斯特总算是知道了少爷的底牌了,原来你除了是玛莎拉一族血统的正式继承者,还同时是传说中的天火传承者……” 对梅斯特来说,这就解释了雅克那超乎寻常的潜力来源了。 玛莎拉家族流传的是属于火系的血脉,要是继承人同时是天火传承者,那就等于说这家族又再抽中了大奖。 要是还加上了“穿越者”一项,那就真是连中三元了。 “其实在玛莎拉遗跡之时,我就已经怀疑雅克少爷是天火传承了,但毕竟当时有玛莎拉之剑的辅助,即使用的不是天火之力,也有可能勉强破开结界……但如今看到少爷竟然用如此……匪而所思的方法去溶解结界,我才肯定少爷拥有天火潜能。” 保禄和甘度夫同时心想,如今几乎可以确认,这梅斯特将来肯定是个争夺雅克的对手了。 “……天心真是难测,”梅斯特叹了口气,“竟然在最困难的时候,碰上了本应身处南方三千公里外的雅克少爷,还让他替我解决了最大的烦恼,看来老……那位的復活,也是冥冥中天心的属意了。” 第九十九章.雅克发火 “……狮心城以北三千公里外……那就是说,这纳妮亚深渊牢狱的结界入口,是位于玫瑰同盟之内?”保禄猜想道。 “没错,结界入口就位于玫瑰同盟的某个小国之内,真的非常难找。”梅斯特做了个头痛的姿势,“玫瑰同盟长期处于多国战乱的混沌状态,所谓“同盟”只是笑话,盟内小国的兴亡交替极之频繁,杀伐之气甚重,最适合用来掩藏一些重要的秘密,例如囚禁某些人物……” “囚禁……绝对结界……冰雪女神纳妮亚……”雅克听着,总觉得这一切似乎可以跟以往的经歷连结起来,“难道这里……囚禁着一位有着玛莎拉家族有血脉的人物?” “正是这样,少爷。”梅斯特点头,“纳妮亚女神施下的绝对结界,正是针对那位人物的特殊血脉而设的,所以理论上来说,同样血脉的族人绝对没可能把结界解除,但是少爷你偏偏能够做到,所以我才能肯定你是天火传承者。” “原来是这样。”雅克点头。 “这样也充份解释了,为甚么连这位光明教会红衣主教保禄,都会称少爷为大人了。”梅斯特道,“因为天火传承者是洛芙大陆各势力争相拉拢的目标,而我在不久前也经过了调查确认,少爷出生的日子,刚好跟传闻天火传承者降生的预测日期重叠……” “……原来你连这个都知道了。”保禄道,眼神已略带杀意。 “我梅斯特身为玛莎拉领主府的管家,了解少爷的状况是我的责任。”梅斯特打了个响指,空中随即现出一道漆黑的镜子,镜子中显现出雅克身旁站着一个白鬍子的老头。 “很荣幸终于可以跟你见面,拉普达佣兵团创团会长甘度夫先生。”梅斯特向镜子中的甘度夫鞠躬道。 “哼,你果然已经知道了我的存在。”甘度夫道,“不过这也并不稀奇,夺舍术不过是基础圣域魔法,只要达到圣域初阶就有看穿的能力。不过你扮猪吃老虎的功力实在很足够,观察了你好几年,我也看不出你有圣域的实力。” “梅斯特,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保禄直接地问。 “我想要怎么样吗?”梅斯特突然收起那副轻佻的表情,很诚恳的对保禄和甘度夫鞠躬道,“谢谢你们过去对雅克少爷作出的照顅,以后也要继续拜託你们了。” “啊?”这一着出乎保禄和甘度夫的意料。 其实两人心里已作了最坏打算,要在这密闭的陌生之地跟这个梅斯特决一死战。雅克的天火传承者身份是个大秘密,过去知道这个秘密就只有保禄、甘度夫和狮心王莱恩三人代表的三大势力,并且他们已签订了灵魂契约,只能让雅克主动选择加盟任何一方,也不容许三方在此之前自伤残杀。 如今梅斯特成为了知道天火传承者身份的第四方势力,而且并没有任何契约约束,即使说他可以企图杀死任何对雅克有兴趣的竞争对手,或是对雅克本人施展任何控制手段。 但梅斯特似乎无意这样做。 “你的意思是,即使雅克大人长大后加盟我们任何一方,你也不在乎吗?”保禄怀疑地道,“还是你已有了绝对把握,不管我们用了甚么手段,最终都可以把雅克争取回来?” 梅斯特正想要解释甚么,但却被雅克打断了话头:“喂喂喂,你们三个老傢伙到底在说甚么?甚么照顾?本少爷何时说过需要你们任何人的照顾?我何时变成了任由你们控制摆佈的人偶了?你们给我把话说清楚!” 雅克心里可是非常愤怒。这几个人突然摊牌起来,竟然像讨论一件宝物般谈论到对他的控制权甚至拥有权,简直都不当他是人看待了,实在不表示一下态度不行。 果然他这么一怒,保禄和甘度夫顿时低声下气起来,连声说没这样的事只是语气上的误会。这种无耻的态度完全看在雅克的眼里了,心里再次认定一个重要的事实:这两个人虽然从来没有加害过他,甚至还给过他很多好处,也共同经验过很多事,但他们毕竟是怀着私人的目的,企图招揽和利用他而已。 反而跟他较少接触的梅斯特,看起来还对他有点尊重,没有表现出要企图控制他的意思。不过这也难说。 他作为穿越者有两世为人经验,那种现实势利的人物他前世还见识得少吗? 眼下他们三人看来还对自己的态度有所顾忌,还要看自己面色做人,雅克当然要好好的掌握着主动权,免得渐渐变成这几隻人精的扯线玩偶。 -------------------- “现在把话说清楚吧!这里到底谁是老闆?谁说了算?”雅克指着保禄的鼻子道。 “当、当然是雅克大人吧。”无耻成精的保禄随即温温顺顺的道,“卑微的保禄就只为了服待大人,扶助大人成就大业而存在的。” “谁说过本少爷需要你的扶助!我需要利用你时便会拾起你!利用完你时便随手丢掉,你一点控制权都没有!”雅克语气有点生硬地道。 他实在不习惯担当这种角色,但是他却不得不当了。 保禄当然也听出雅克话里的杀气不足,知道他是想要扭转一直以来的被动角色。保禄也顺着雅克之意,把整番话照单全收,仿似一隻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虫子。 “警告你不要硬丢给我一堆我不想要的东西,不要企图派心腹来监察我,被本少爷发现你企图控制我,我就马上投向拉普达佣兵团!”雅克怒道。 “冤、冤枉啊!我保禄真的没有……”胖子哭丧着脸道。 “闭嘴!你再说一个字,我雅克跟光明教会便誓不两立!” “是、是……” “还有你!”雅克指着黑镜子中的甘度夫道,“不要以为本少爷和你相处时间最长,本少爷对你就有感情加分,可以不动声色的控制我!不要再给我讲甚么非加入拉普达佣兵团的第几千几百个理由!你再讲一个字,我就立即投向光明教会!” 甘度夫连忙掩着嘴巴,眼角笑盈盈的向雅克示意已完全明白。 发过火以后,雅克顿时感到一阵疲惫。 刚才对保禄和甘度夫的一顿臭骂,跟他过去的性格实在并不协调。这是他从前生带来的个性,优悠寡断,害怕得罪人,事事好像没所谓般,渐渐被身边某些强势的人得寸进尺,让自己的生活老是有种身不由己的感觉。 雅克感到必需要改变这个性格缺点,不然的话在这第二世里也活不出自由而满意的人生。 -------------------- 然后雅克看向梅斯特。 他知道自己刚才突然发火,是源于内心深处对某件事情所產生的抗拒感和危险感。他知道这件事情,跟梅斯特,跟他现在身处的纳妮亚深渊牢狱,跟这个牢狱里面囚禁着的某人有关。 “梅斯特。”雅克冷漠而防备的道。 “是,少爷。” “说吧,你在我面前现身,到底有何目的?”雅克道,“即使我碰巧助你溶解了那个纳妮亚女神的绝对结界,也根本不需要让我知道,你继续干你要干的事就好了。我们连你的存在也不晓得,根本不会干预到你的。” “雅克少爷,你这么说实在是见外了。”梅斯特微笑道,“我是为了帮助雅克大人而来的。” “我没有要求过任何人的帮助。”雅克冷哼道。 “少爷且听我说完。”梅斯特谦恭地道,“我知道少爷有一位朋友,身体上出现了一点麻烦……似乎是被两道寒气流入体了,是吗?” “那又如何?” “我可以传授你炼化寒气的方法。这样可以大大缩短治疗的时间,减少对身体做成的损害。”梅斯特锐利的眼神盯着雅克,“需要我先示范一下吗?不过或许需要少爷稍移脚步,不会很远的。” -------------------- 原来梅斯特正是透过那个不断涌出冻土角貂的小穴而进来的。 “我想请保禄先生也跟着一起来,可以吗?雅克少爷。”梅斯特问道。 雅克看了看笑意盈盈的保禄,耸了耸肩道:“随便。” “谢谢雅克大人!” 自从刚才发过火之后,雅克在这几个人精之间的地位随即改变了,就是一个简单的行动都要先问准雅克。 虽然雅克知道他们现在的态度,很可能跟迁就一个正在发脾气的小孩子差不多,但威严这种东西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建立起来的,总之从现在开始好好建立,一步不让,以后的情况再算好了。 “起程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下,之前我准备好的茶,保禄先生都有好好喝是吧?”梅斯特问道。 “你也太多馀了吧?在玛莎拉时不是已经确认了吗?”保禄反问道。 “因为当时只看到半边脸,所以也不敢肯定。”梅斯特道,“由于保禄先生的另一个身份是光明红衣主教,所以我要先确认当时看到的半边脸,是属于现在站在我面前的那个保禄,而不是另一个人。因为我们待会要到达的地方,不是一般人类能够承受得了的。” “那么我又如何?”雅克问,“那到底是甚么茶?我老爸……图图不是天天都在喝的吗?” “少爷流着的是玛莎拉家族的血,当然没问题。”梅斯特微笑道,“不过少爷是第一次接近类似的地方,所以需要先喝三天的“幽菊茶”,让身体适应那里的“空气”。” 第一百章.残念冥火 由于菲儿仍在雪洞里休息,为了不让她受到角貂的骚扰,保禄于是召唤了几具骷髏兵负责把守着。 要是菲儿突然出状况了,保禄便能马上知道,雅克便可以赶回去照顾她。 这样就可以稍为安心地跟随梅斯特探险。 那小穴刚好有正常人的高度,但里面既湿滑又狭窄,拐弯也多,坡度也上上下下的,并不好走。 雅克催动着水行术前进,也没有甚么困难。 在前面带路的梅斯特,似乎是迁就着雅克的速度来走的,所以看起来非常轻松。看似身形笨拙的保禄也没有掉过队,一直紧跟在雅克身后,还拿着一隻烤角貂在猛吃。 “明显地两人的实力都比我强太多了。”雅克心想,“必需要修炼得更快,变得更强,才能让他们打从心底里尊重我。现在对我这种表面的顺从,也实在不够爽。” 走了约三十分鐘后,三人走出了小穴,进入一个超巨型的雪洞中。 那雪洞往上看不见顶,前方也是仅仅从漆黑中看到了糢糊的洞壁。 雪洞中央,漂浮着一块超巨型的冰核,比在冻土深渊看到的那一块还要巨大千百倍,而且还幽幽的散发着冰蓝色的烟雾霞气,似乎比冻土深渊的那一块还要低温很多。 而且这块冰核的内部,隐隐漫着一股深红血色,气氛十分诡异。 虽然眼前有着一块极其低温的冰核,四周也是被雪壁围绕,但这雪洞内的气温不但不冷,甚至还非常热。 雅克和保禄马上就流汗了。 因为在冰核下方的地面,有个凹下去的洞穴。那洞里正生着一堆火,那火竟然是接近黑色的深血红色,跟冰核内部散放出来的顏色有点相似。 在巨型冰核下面生起的那堆闇火,温度极高,甚至比得上他体内的那点天火,这堆火已经令这庞大雪洞热得让个溶炉,但是那冰核却是溶解得极之缓慢,约一分鐘才滴下一滴雪水,而且雪水滴落火堆时,火堆便会强烈晃动,好像突然变脆弱了似的。 要是单凭这堆火,也不知要花多少年月,才能够把冰核融解掉。 ──────────────────── 雅克嗅到了这雪洞瀰漫着一种特殊的气味,似乎主要是因为那堆火在燃烧着冰核而產生的。那气味虽然隐约带着淡淡血腥,但嗅着雅克觉得完全没有不适感,甚至还有种熟悉的感觉,跟喝下幽菊茶时感觉差不多,但舒适感却更为强烈。 这血腥味对保禄而言,更是觉得如鱼得水。他贪婪地呼吸着洞内的空气,他的脸颊更加红润了,甚至连嘴唇都红得像滴血似的,整张脸容光焕发,眼神散发着一股邪气。“哇哈哈……好爽,这就是所谓的臭味相投啊……” “我竟然有相同的感觉,这不会表示我跟保禄是同类吧?”雅克心里有点发毛。 “这里就是纳妮亚的深渊牢狱。”梅斯特简洁地道,“雅克少爷,你站在这块冰核面前,有没有感觉到甚么?” 此时雅克的注意力,已全部被那块冰核里时隐时现的红光吸引着了。虽然雅克已不断叫自己抽离心思,保持警觉,但他实在无法对这块冰核產生任何敌意。 这股红光带给他无比温暖的亲切感和归属感,令他联想起襁褓时被抱在贝吕妮怀里的感觉。雅克叹了口气,心想这冰核里面被囚禁着的,肯定就是梅斯特所说的“某位跟玛莎拉族有重要关係”的人物。 ──────────────────── 雅克正想询问一下梅斯特,到底他在这雪洞里搞甚么把戏,但梅斯特似乎有意转移话题。 “雅克少爷,请往上看,注意一下这雪洞最漆黑之部份。”梅斯特提点道。雅克和保禄把注意力从冰核和那堆火上移开,盯视着漆黑的雪洞深处。 当雅克的眼睛渐渐适应黑暗之后,才发现原来这雪洞里游离着无数散发着微弱蓝光的水元素。 这些水元素极其凝炼,能量密度超过雅克见过的任何魔法。 这水元素密集体,跟真正的魔法的不同之处,在于没有任何精神力的掌控,是没有任何规律的随机聚合,只在雪洞里到处乱飞。 “雅克大人,你看到了甚么吗?我甚么都看不到啊。”保禄道。 “原则上只有水系属性者,而且是圣域以上的水系才能够看得到那些“寒乱流”。”梅斯特道,“不过我知道雅克少爷天赋异稟,从婴孩时代起就看得见游离魔法元素,这些寒乱流对少爷来说,应该是一点难度都没有吧。” 对雅克来说当然没有难度。他稍为认真一点,把水系魔力集中到双眼,把眼力再提升一个层次后,便发展原来雪洞内的寒气流,比刚才看到的还要多得多。 这些寒乱流看似无目的的乱窜,但看清楚又似乎有一定的行动意识。他看到无数的寒乱流试图侵入自己、保禄或梅斯特的身体,但却还未及身就被反弹回来。 “……这些到处乱窜的水元素,就是侵入菲儿体内的寒气流?”雅克心想。 “这些所谓的“寒乱流”,一般称为“残念冥火”,只在凝结玄冰的极冷之地,再加上该地曾经有过长期的血灾人祸,怨灵无数,才会出现这种现象。”梅斯特道,“魔法元素是不会自行凝聚成团的,必需透过意志力的引导,而这些“残念冥火”,就是死者在临终一刻的意志,凝聚在此地不散,无意识间把附近的水元素聚集起来而形成的。” 某些在比较低处游离的寒乱流,看似在蠢蠢欲动,似乎在伺机想要偷袭梅斯特等人。 “这些寒乱流会受生物的体温所吸引,要是被入侵体内的话,除非拥有像少爷般压倒性的火系力量,否则基本上是难以驱除的,唯一的结局是体温全失而死。就算被入体的是水系的圣域魔法师,也不能幸免。”梅斯特道,“所以它们是非常称职的囚牢看守者。” “囚牢看守者……”雅克和保禄各有所思。 “换而言之,我们身在这儿,暴露在这么多的残念冥火的环境下,是非常危险的。”梅斯特仰头张望着,似乎在找寻合他心意的某道冥火,“即使是我梅斯特,要是被这些寒乱流入体的话,也会非常麻烦哪。” “可是,显然你待在这里已有一段日子了,却似乎还是很健康哪……”保禄皱起眉头深思。 “那就是说,梅斯特根本没有被寒乱流入体过。”雅克道,“在被入侵前就把那些乱流消灭掉就可以了,对吧?” “正是这样。”梅斯特瞧准了某道已在他头上绕来绕去了很久的寒乱流,乘着它企图侵入时,他伸出了鎌刀,尖锐的刀尖在空中划了个圈。 那道寒乱流随即被一个黑色半透明的,由魔力结成的球体包裹着。那寒乱流乱衝乱窜,也逃不出黑色球体的包围,不久就渐渐枯萎缩小,最后飘出一道隐约带着扭曲人脸表情的白烟之后,便消散于无形。 “呼……”梅斯特满足地叹了口气。 雅克双目闪闪生光,似乎梅斯特刚才露了一手,给了他不少的啟发。 ──────────────────── 就只是示范了这么一手,梅斯特就没有再说多馀的话,让雅克全心全意地领会那消灭寒乱流的要诀。 也没有再提起这里是甚么地方,那囚禁在冰晶里的是甚么人,更没有再提起要求雅克帮忙的事。 彷彿梅斯特就单纯地想要向雅克传授这个技巧,没有其他目的。 到底刚才那一招有何特别呢? “刚才那是……闇黑系的魔法吧?”以甘度夫的见识,看到这技巧也不禁语气微微抖了起来,“我好像还没有听说过,以这种方式应用闇黑系的魔力……” “不要说是你,甘度夫,”保禄同样鬱闷地摇头道,“连我这个黑暗世界的巫妖,都没听说过这种技巧。” 雅克听着两人对答,也没有搭嘴。他盘膝坐于地上,双眼一直凝视着空中,刚才梅斯特施展那一手的点,不断在脑袋中回溯着那画面,若有所思。 也不到一刻鐘时间,他拍拍屁股站起身来。 他抬头仰望着。就在他眼前不远处,一团残念冥火正浮游着,朝着雅克绕圈,好像随时要衝下来侵入雅克身体似的。 他看准时机,伸出手指来,模仿梅斯特那样,对着那团冥火在空中绕了个圈。雅克的指尖早就灌注了一点他体内的天火,这样在空中比划一圈,一个火红色的圈子便显形出来,把冥火圈在其中。 雅克张开手来,手腕轻轻一扭,那火红圈子便在空中不住旋转,形成一个半透明的火红球状,把冥火团团包围住。 那团冥火好像突然意识到极大危险似的,不断狂乱地挣扎着,企图衝破那火红球体的包裹。雅克的手渐渐使劲,手指渐渐收拢起来,不断释出他的天火之力,强化着火红球体。 渐渐地,狂乱的寒乱流开始动作迟缓起来,那通体幽幽的蓝光也开始暗淡。 雅克已完全控制住这团寒乱流了。 不过要把这能量团完全消灭,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雅克毕竟是第一次上手,也不能要求他马上做到梅斯特的效率,一捏即爆。 只是这个程度,已把在场三位洛芙大陆顶尖人物的脸都吓得变青了。 “我们连原理都没搞懂的事,这小子竟然一下子就完全学过来了……”甘度夫完全不可置信。 第一百一章.元素隔绝 雅克却只是不经意的道:“有那么神奇吗?不过是把乱流周遭的空气隔绝了,做成真空状态。在绝对的真空状态下,一切的能量模式都会自然瓦解于无形。” 眾人更是惊讶得下巴都掉下来。 “这……这是哪位大魔导士的划时代论文啊?怎、怎么连博览群书的我都……”甘度夫的声音抖得越来越厉害了。 “这就是……雅克大人从那个世界所带来的知识吗?”保禄更是惊讶得双眼暴突,而且眼珠在不断转圈,好像在拼命地领悟着刚才雅克所说的那些概念。 “嗯,这是很简单的科学知识而已。”雅克点头道。其实他也不过是随口乱说,也不敢肯定是有科学根据的。 不过以他现代人的眼界,目睹那残念冥火被天火包裹后熄灭的方式,令他很容易联想到是由于真空效应。 反正这洛芙大陆的人都似乎没甚么科学知识,所以雅克也就胡扯得心安理得了。 梅斯特没有发表意见,只是两眼发光地盯着雅克看,似乎很欣慰很兴奋的样子。他也不是第一次对雅克做出这个表情了。 “那……那雅克大人,你是怎么能够使用从来没有使用过的闇黑系魔法呢?你……体内有闇黑系的魔力吗?”保禄更是疑惑得双手乱抓头发,好像头很痛的样子。 “我不知道你在说甚么,我不知道甚么是闇黑系魔法。”雅克耸耸肩道,“我不过是使用体内的天火之力,只是从未试过把天火之力用来包裹着目标而已。” “雅克少爷说得对,”梅斯特以优雅姿劫缓缓拍掌,道,“刚才那一招,确实是闇黑系魔法“元素隔绝”的衍生应用,跟少爷刚才所说的理论相当类似。” “元素隔绝?那……那不是在拉米奈斯时代之前,早就失传了的远古魔法吗?”甘度夫大喊道。 “越来越有趣了,这梅斯特竟然会远古时期的魔法?也难怪我保禄从来没听说过这号人物的存在啊……难道是从远古时期开始就持续隐忍了数千年的家族,直到现在其后人才重新出世吗?”保禄心里念头猛转。 “元素隔绝……做成真空状态……”雅克心里细味一番。确实,在洛芙大陆这个魔法世界的概念里,世上万物都是由各种元素所组成的。 要是真能够以某种技巧把指定空间的元素完全隔绝,那就等于做到了绝对的真空效果。而没有元素的真空空间,是绝对不能施展任何魔法的。 残念冥火是一团聚合魔法元素的能量体,要是被隔绝在元素真空的环境下,也只有渐渐消耗殆尽,消散无形的结局。 ──────────────────── 而就在他们还在讶异,聊天之际,其实雅克仍然在跟那团被包裹着的寒乱流搏斗中的。 虽然以天火之力裹成球体,做成了内里元素隔绝的状态,但由于寒乱流是非常强大的魔力聚合体,还盛载着某些前人临死前的残馀念头,要让其消灭也必需要花点力气。 雅克奋力催动着魔力,以极不习惯的方法把天火之力保持着球体包裹状态,然后慢慢把球体缩小,企图把仍然非常凝聚的寒乱流碾破,解体。 这对魔法控制力,即是精神力,是很大的要求。 在缓慢的进展下,雅克已把天火球体凝缩至只有手指头大小,但里面的寒乱流依然狂乱活跃,挣扎的力量越来越强,而且光芒凝聚成极亮之一个蓝点,非常刺眼。 “差不多了,少爷再加把劲,把球体压缩至无限小吧。” “说、说得那么轻松……”雅克使劲得前额现出青筋,托着球体的手掌也早就抽筋过了。不过他一点没有松懈下来,把火球继续压缩至只剩一个光点,火球的红光和寒流的蓝光已混合成紫光,时而偏蓝时而偏红,似乎在争夺最终的胜负。 “喝!”雅克大喝一声,连吃奶的力也挤出来了。 突然那冥火闪出一阵极亮的蓝光,扩散至几乎照亮整个雪洞之后,便急剧收缩成一个弱小的点,被火红的球体吸收,然后回收到雅克的掌中。 “成、成功了……”保禄也不禁为雅克抹一把汗。 “才刚刚开始呢。”梅斯特表情十分严肃。 此时雅克的表情正在急剧地转变,似乎脑内正快速经歷着各种强度剧烈的喜怒哀乐。 “雅克他……在把寒乱流的魔力吸收为己用的同时,也把亡灵的残念和其一生记忆都照单全收了。”甘度夫恐惧地道,“要一个十岁不到的孩子,承受一个惨死灵魂的记忆和全部经验过的情绪?你认为他可以撑得住吗?” “正常来说是撑不住。”梅斯特坦白地道。 “你!好不负责任的话!”甘度夫的声音流露出痛苦,“怎么连我也要陪他一起体验?我就是个老不死,也不能一口气吃下那么多的念头和记忆啊!” 雅克此时头痛欲裂,大量陌生而强烈的记忆涌入他的脑海,对他来说就好像一大缸的水要硬灌进一个小茶壶里去似的。 这寒乱流带着的残念,似乎是来自玫瑰同盟内某小国的一名低阶骑士,在这乱世的环境中经歷过无数血腥的撕杀,生离死别,爱恨交缠,种种回忆,雅克有如全部在瞬息之间都亲歷过一遍…… 当这些记忆全部演译过一次,脑海中已停止显现画面时,雅克已累得跪倒在地,大汗淋漓。 “奶奶的,当个穿越者还不够,现在竟然又增加了整个人生份量的阅歷和记忆……”雅克心里的鬱闷是不足为外人道的。 最为鬱闷的是,雅克刚才接收的念头和记忆太强烈了,有大量的经歷是他两世为人都没有体验过的,做成了喧宾夺主的倾向。 “莉莉斯?……我的莉莉斯……德罗公国的混蛋!我不会放过你的!”雅克声嘶力歇的喊道。 “雅克大人他……变了第二个人了?”保禄吞了吞口水。 “小子的记忆混乱了!你太乱来了!梅斯特!”甘度夫道,“连小子本来的记忆都没保护好,就硬塞给他如此强烈的衝击!你到底有何居心?” 梅斯特只是有点疑惑的搔着后脑袋。“对不起,这种修炼方式连我也从没尝试过,这是专为了令雅克少爷快速成长而尝试的,看来对他来说,吸收亡灵的生命经验,似乎是太刺激了些。” “这是连死灵法师都不敢干的修炼!即使是身为巫妖的我,也只能够稍为读取亡灵的记忆,像读书般阅读他们的经验而已。你竟然让一个活人,还是一个小孩子去直接接收亡灵的残念?”保禄也禁不住吼起来了。 “其实也没甚么大不了,最多是记忆稍为混乱。反正少爷他朝有日会提升到一个位置,人类的感情和经验之类对他来说根本是没用的东西……早点脱离自我的拘束不是更好吗?”梅斯特道,“好吧好吧,我只是随便说说,雅克少爷得到神格的日子尚早啦,现在还是让他保有原本的个性和记忆吧。” “莉莉斯!不要拦阻着我!我和莉莉斯约定好了!你们是谁?是德罗公国的走狗吗?”雅克的表情像变了个人似的,保禄拼命地拉着他,才能阻止他企图朝雪洞深处跑。 “我要用灵魂巩固术了,保禄大人,请帮助使用灵魂隔离把亡灵的念头暂时封印着。”梅斯特道。 “没问题,看我的。”保禄开始唸咒。 保禄和梅斯特两人正在全力平復着雅克走火入魔的状态。此时他们的警觉性,防御能力都下降到最低点。 正好露出了被外人入侵的破绽。 ──────────────────── 约法和康堤,虽然在玫瑰同盟中分别效力不同的公国,而且还是彼此有着血海深仇,已持续杀戳了好几代的两个国家。 但很奇怪地,两人却是臭味相投的酒肉朋友。 在只有战争和杀戳的祖国土地上,虽然很容易受到民族精神感染而成为战争机器,继承上一代的仇恨,但不知为何约法和康堤却都是属于一种“激情免疫”的体质。 要说是凭着鎧甲上的徽章去辨别对方该不该杀,那他们倒寧愿过着趁火打劫,欺凌弱小,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日子。 在战役过后的一片混乱里,两人最喜爱做的事是脱去了鎧甲,当个暂时的浪人,打扫战场搜刮战利品,顺便欺负一下孤儿寡妇,把重伤的傢伙补上一刀然后夺其行囊,之类。 那天他们正好来到德罗公国边境某个战后废墟中,那里是歷来德罗公国与邻国卢森堡帝国的热门交战场地。好几代的人,无数次的激烈战役,深深埋在这染满血的土地里,正是挖骯脏宝物的理想之地。 他们的打算是,希望能够挖到某些前代战役遗留下来的魔法用品或兵器,小赚一笔后到邻镇去买醉,过几天朝生暮死的生活再算。 不过这天他们的运气不好,挖了半天连一个铜币都挖不到。否则他们也不会浪费气力,去掀开那块碍眼的巨石。 因为那块巨石刚好压着一大片的瓦烁,这片瓦烁很可能是从来没有谁搜刮过的。 两人好不容易掀开巨石,正坐在地上大口喘息之时,他们突然听到,在瓦砾堆下的深处,传来一声隐约的吼叫。 “莉莉斯……我的莉莉斯……德罗公国的混蛋!我不会放过你的!” 第一百二章.露出马脚 “康堤,你也听到了吗?”约法直竖起耳朵,有点不敢相信刚才那声吼叫的来源方向。 康堤点了点头,双眼直盯着自己脚前,证明他跟约法有着完全一样的发现。 那吼叫的声音来源,正在他们脚下的地底深处。 在被那块巨石压着无数年月的地底下,还会出现吼叫声,那代表了甚么? “亡灵怨念!”约法拍了拍大腿道,“听说了这么久,这次终于有机会亲眼看到了!看来这次有收穫啦!” 传说中在激烈战斗过后的战场,会有战死者的亡灵徘徊不散。 死者残念凝聚成亡灵的情况非常罕见,通常不是由于有强烈的心愿未了,就是为了守护一些生前对其非常重要的宝物。 “喂喂,你疯了吗?有亡灵守护的东西你也想要染指?”康堤露出敬而远之的表情,但实际上却是完全不怕。 两人都是在死人堆中打滚多年的亡命之徒,要是还会怕鬼,那就真是奇闻了。 “放心吧,你看我有这压箱底的护身符呢。”约法从领口掏出贴身戴着的一条项鍊,项鍊的吊饰是一颗泪滴形的蓝色宝石,晶萤透晰,散发着幽幽的清澈光芒,只是看着这光芒,就让人觉得心神安定。 康堤看这宝贝看得两眼闪亮:“……这不是水系的涤净水晶吗?你从哪儿偷来那么好的东西?” “嘻嘻,羡慕吧?”约法表情非常得意,“这是从某个德罗公国的水系魔法师身上搜到的,当时本大爷看他受重创活不下去了,便上前给他个痛快,随便拿走这个当服务费了。” “瞎扯!德罗公国哪有戴得起涤净水晶的水系魔法师?” “你没听说过传闻吗?德罗公国暗中跟南方的特洛伊联邦勾结,企图统一玫瑰同盟然后瓜分掉呢。”约法像个先知般摆出高深莫测的架子道,“特洛伊联邦拥有洛芙大陆最优秀的水系战斗力,正好补缺德罗公国长久以来的弱点,所以近几个月来德罗公国连战连捷,快要把你的祖国卢森堡给灭了啦!” “管他是不是灭了,祖国这个概念,对我这种人来说没意思。”康堤耸耸肩,“你这个项鍊真的行吗?” “当然了。这可是涤净水晶!你不相信我,也相信一下自己的眼界吧!” 涤净水晶是唯独在特洛伊联邦產出的极稀有矿物,据说有着水系神祗的神力渲染加持,而由于水系神祗普遍的洁癖个性,令涤净水晶对亡灵或暗黑生物有极佳的抑制作用。 ──────────────────── 两个亡命之徒于是在吼声来源地上动手挖瓦烁,挖着挖着,果然发现了一条通往地下某处的通道。 “发了发了,可能是某皇室人物或贵族,逃命时挖掘的地下室,然后躲着躲到死在里面了,于是形成亡灵。”约法舔了舔嘴巴。 康堤也被约法的贪婪妄想燃起了欲望。 两人于是点起了火把,大刺刺地走进了通道内。 “吼声再没有重覆出现了,这跟传说中有点不同。”约法道,“据说亡灵的呢喃,内容都是不断重覆的。” “不过里面不断传来各种杂声。”康堤有点紧张地握紧了火把,“肯定有甚么在里面。” “你不会说你害怕了吧?康堤?”为了转换气氛,约法嘴边掛着坏坏的笑容道,”喂,刚才那把声音……在喊着莉莉斯?呵,邻镇酒店里的那个大屁股的骚货,不也叫作莉莉斯吗?” “拜託,这种酒女的名字你也记得住吗?”康堤露出有点呆滞的表情,似乎他不好丰满型的女人,“那声音刚才也提到德罗公国呢……德罗公国和莉莉斯?怎么好像很耳熟的样子。” “管她是谁?总之我们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我们来到了。” 通道来到尽头,两人拐弯,顿时进入了一个宽阔而幽暗的空间。这空间内部的气温非常低,竟然是个雪洞。 本来他们可以死得安安静静而留有全尸的。 可是正是约法掛在胸前的那枚“涤净水晶”,其散发的对亡灵有特殊敏感性的水系力量,令他们看到了常人本来根本看不到的东西。 大量由死者怨念凝聚而成的残念冥火,在这空间里暴乱地飞翔着。 “是……是冥火!很多!”约法和康堤顿时吓得腿也软了。对于意志较为薄弱的普通人,会很容易受到冥火的怨念影响,而受到“恐惧”,“混乱”等的诅咒打击。 冥火群发现两个极之容易入侵的肉体存在,变得非常活跃,抢着就要朝两人飞来。 “妈、妈啊!”康提感觉身后凉凉的,一阵恐惧压过了他的理智,他一把扑向约法,扯脱了他的项炼,然后把涤净水晶贴在前额。 涤净水晶感应到大量怨灵的存在,光芒大放,把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冥火反弹开来。 “康堤!你这个混蛋!啊……”失去了涤净水晶的保护,约法转过头来正想对康堤发难,此时无数寒乱流已侵入他的背部。 约法忍着浑身那刺骨的寒意,跟康堤扭打在一起,企图抢回那救命的涤净水晶。 “有陌生人进来了!”在雪洞的深处突然传来一声警觉的喊叫。 几乎不到一次眨眼的时间,两个身影已闪现于仍然扭打着的两人面前。其中一人身材修长,穿着一身礼服,拿着一柄长长的鎌刀,浑身散发在含蓄的杀意。 至于另一人,则是个其貌不扬的胖子,表情狰狞,而且其亡灵气息比起那些冥火还要更加浓烈。 看到两人出现,康堤和约法心生的恐惧,甚至比看到残念冥火更甚。因为这两人近乎瞬移的速度,令康场和约法心里同时出现一个“被秒杀”的同义词。 “圣域高手!” 胖子看到康堤手上那漫着蓝光的泪滴形宝石,也睁大了眼睛。 “涤净水晶!怎么会有特洛伊联邦的人出现?” 梅斯特也同时深深吸了口气。对保禄和梅斯特来说,“特洛伊联邦”可说是他们最不愿意听到的几个字了。 梅斯特所属的玛莎拉家族被压制,隐忍在特洛伊联邦内无数年月。梅斯特好不容易才能恢復自由之身,正要为释放其馀家族中人而大展拳脚,他的计划怎能够被对方所发现? 至于保禄,他偷取了特洛伊的守护女神海伦的贴身长袍,更是罪加一等。 两人心头一紧,都知道一定要下狠手。 不过可惜梅斯特和保禄彼此间的默契不足。两人都同时向手持涤净水晶,而且没有被寒乱流感染的康堤出手。 梅斯特的鎌刀一过,康堤的头颅随即落地。保禄那突然伸出尖利指甲的利爪,也几乎同时洞穿了康堤的心脏。 康堤连惨叫都来不及,当场失去生命。那涤净水晶脱手,在空中滚啊滚的,竟又弹回约法的手里。 梅斯特的鎌刀和保禄的利爪又再攻至。 不过亲眼目睹康堤之死,已让这老油条般的人物唤醒了其求生本能。他伸手入怀,取出一个魔法卷轴,使劲甩开。 与此同时,鎌刀和利爪已深深陷进约法体内。约法的身体突然发生爆炸,爆出一道猛烈的火炎,使梅斯特和保禄也不得不侧身回避过来。 爆炎熄灭,现场只剩下一片已烧得半焦的人皮。 “血肉燃烧……这种杂鱼竟然身怀这么罕有的魔法卷轴。”保禄不禁讶异。血肉燃烧术是一门非常邪门的火系魔法,以燃烧体内一半血液,以及脱去全身皮肤作为代价,换来极短时间的加速逃遁之术。 “被他逃脱了……这次太大意了。”梅斯特盯着约定逃出的方向道。两人互望,然后同时作出放弃追赶的决定。 毕竟对方来路和动机不明,说不定特洛伊联邦早就在出口设下大量埋伏。 “竟然会在最想不到的情况下,又跟特洛伊联邦扯上关係。”保禄摇头,“要来的始终要来,这也许是天心的引导也说不定。” “……要来的,始终要来吗?”梅斯特道,“天心不可违,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做好能做的事,继续帮助雅克少爷解决吸收亡灵记忆的问题吧。” ──────────────────── 本来,情况并未如梅斯特和保禄所想的差。因为约法得到涤净水晶,不过是因缘际会,他对于特洛伊联邦几乎是一无所知,更遑论是联邦的一份子。 约法不愧为生命力好比蟑螂的老兵油子,长年打劫战场竟让他得到像“血肉燃烧”这种稀罕的保命之物,使他竟然在两位圣域强者的围攻下成功逃脱,这已是连“奇蹟”都不足以形容的超绝好运了。 而他保命法子之多,即使“血肉燃烧”令他全身脱皮烧伤加上血液失去一半,他仍然能够吊着性命,甚至还有逃跑的能力。 不过可惜的是,他并不了解他手上那件“涤净水晶”的魔法原理。 涤净水晶作为加持了神力的器物,和神力的来源者有着直接的感应连系。可以说这涤净水晶是作为神祗的一隻眼睛,而寄托在任何持有者的身上。 对于刚才约法康堤在地下雪洞遭遇梅斯特和保禄,神力的来源者均已透过这颗水滴形宝石,而看得清清楚楚了。 位于特洛伊城的海伦神殿总殿,顿时受到了来自天界的女神海伦的无边神怒。 特洛伊联邦慌慌忙忙地下达指令,给距离目标人物最近的盟国,德罗公国,务必运用全部力量,剿灭那两个海伦女神眼中于这个位面的最大两颗眼中钉。 第一百三章.成功吃掉 海伦,除了是传说中天神眾神当中最漂亮的女性神祗之外,她也以极其强烈的情绪和个性,而闻名于天界以及洛芙大陆等眾多位面。 海伦神殿总殿的祭司们,也早已习惯从天界降下的女神之怒了。 虽然他们心里绝对不敢有何不敬,但其实除了被吓出一身冷汗之外,这神怒也不至于使他们受到甚么损伤。 是以,神殿的祭司们方面,也不太觉得这次海伦女神的神怒,跟过往有很大的区别。通常神喻降下,都会指定某几个该剷除的“褻瀆了伟大的海伦神格的”目标,只要把目标剷除之后,女神自有嘉赏。这也几乎成了例行的套路。 唯一的不同是,是次接收到的神喻非常模糊。 除了知道目标人物最少有两个,而且都匿藏在玫瑰同盟的德罗公国边境附近之外,对于目标人物确实是谁,神喻里并没有明确的指示。 只知道纪录着两个目标人物的涤净水晶,现正流落于玫瑰同盟境内。 “这次的神喻有点奇怪。”在海伦神殿内,一班专门詮释女神神喻的高阶祭司在讨论着:“伟大的女神向来爱恨分明,每次降下消灭瀆神者的命令,对其罪状和身份都会有明确交待,为何这次……只是模糊地下了个最高格杀命令?” 祭司们纷纷耸肩。他们对于“最高格杀命令”也早已麻木,因为他们的女神只要愤怒起来,就是对一头向她的神像撒尿的小狗,都要下最高格杀命令的。 “或许是因为,这次的瀆神者,做了一些连女神都难于啟齿的事?”其中一名祭司试着猜道。 眾人抬天望地,都在细想女神的仇敌名单里,哪位最切合这个猜想。 作为天界最漂亮女神,在无数位面当中的“我最喜爱的幻想对象”长年高佔第一名,海伦女神所受到的直接和间接滋扰也是极多的,再加上她本人的洁癖,容不下别人对她產生骯脏想法,更是只要发现别人对她稍存非份之想,就欲格杀。 不过虽然对女神想入非非的人颇多,但要是数到近期最为出格的一个,就非那个人莫属了。 “光明教会红衣主教……保禄?”另一位祭司道,眾人随即点头,均同意这人绝对有条件令女神处于极度羞怒的状态。 因为他居然连女神海伦的贴身长袍都敢偷走。 “不可能,于女神长袍被盗当天,保禄红衣主教已被波塞东大神于海中格杀,碎尸万段。”总祭慢慢地摇着头。 “可是,另一半的长袍至今仍下落不明,而且在光明教会的权力架构上也没甚么转变,保禄的权位并没有被任何人取代。”那作出猜想的祭司继续道。 “即使是圣域,到底有谁能够在大神的手上逃走?确实被捏成碎片的人,怎可能还会活着?”总祭饶有深意地道,“这个想法太大胆了,我们正在企图褻瀆波塞东大神的神格。” 眾人随即恐惧不已。 波塞东虽然并非水系眾神之首,但却掌管洛芙大陆的全部海洋范围,是个山寨王式的存在,海伦女神想要在这个位面发展,也要对他客客气气。 “总之绝对不可能是保禄。”总祭结论道,“只要不是圣域强者,我相信我们的盟友德罗公国,应该有足够的能力处理。我们这就以传送术把神喻交给德罗大公。” 虽然这么说,可是在总祭心里,他几乎肯定保禄就是其中一个目标人物。只是让波塞东大人丢脸的事实,不能从他口里说出来。 就让德罗公国丢几隻棋子,让他们把消息揭露出来吧。 ──────────────────── 在德罗公国边境某处的地底下,梅斯特和保禄正在努力稳住雅克的主要人格。 刚才雅克利用现买现卖学来的“元素隔绝”,把一团难以收取的寒乱流给整个灭掉,其中的亡灵残念也被吸收进雅克的意识里。 突然得到了某个陌生人的一生经歷,这是谁都极难承受得了的大衝击。 可幸雅克身为穿越者已是两世为人,已习惯了拥有两次人生经验的抽离感,否则的话刚才的衝击,有可能会做成严重的意识混乱,需要长时期休养方可拾回自我。 但即使是两世为人,雅克还缺少了些生死一线的人生体验,要吸收一个在玫瑰同盟这种乱世战斗了半生的灵魂,也绝不轻松。 是以刚才他一时混乱,说出了“莉莉斯”和“德罗公国”等完全陌生的字眼,这是他所吸收的这个亡灵最强烈的意识。 梅斯特和保禄要做的,是把属于那个亡灵的意识部份,跟雅克本人的意识分隔开来。然后再让雅克逐小逐小的吸收消化掉,融入成自己的阅歷,让精神力有所提升。 “行了,总算是分离出来了。”保禄抹了一下满脸的汗水。梅斯特的脸色有变得有点苍白,毕竟任何对灵魂產生影响的魔法,都属于圣域层次,即使对圣域高手来说都是极难控制的。 当然最痛苦的还要数雅克。 “呼……我刚才……差点被那个叫史坦的亡灵侵佔意识了……”雅克流了一身的冷汗。 “嗄、嗄、别说小子,刚才连我都差点要失守了。”甘度夫的声音也变得极之虚弱,“作为灵魂寄居者的我,要是雅克小子他產生意识混乱的话,恐怕我的人格会首先消失磨灭掉……喂,保禄,梅斯特,这不会是你们故意的吧?” “怎么会呢?你太多心了甘度夫大人。”保禄笑呵呵地露出极其虚偽的表情。 梅斯特只是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灵魂分离的效果应该可以持续三天,雅克少爷应该有足够的时间,把这个亡灵的意识吸收掉吧。”梅斯特道。“要是能够成功吸收,那少爷原本就极强大的精神力,将会进一步地大大增强。” “我明白了。”雅克点了点头,“只要熟习了这种消灭,吸收寒乱流的方法,那就能够救得了菲儿吧。” “没错,要驱散寒乱流是极之困难的,但要把寒乱流以元素隔绝囚禁起来,把其中的暴乱能量完全吸收,那患者就能够完全康復,而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雅克大人就留在这儿专心修炼吧,我保禄和梅斯特这会做好护法的工作了。”保禄道。 他跟梅斯特使了使眼色,两人同时走开,前往视察刚才被两条杂鱼入侵的那条地道入口。 “暂时别把被特洛伊联邦抓到辫子的事告诉雅克大人,先让他专心修炼吧。”保禄道,“凭我俩的能力,怎也能够抵住好几波的狙击吧。” “当然。只要不是位于对方神祇的领域范围,特洛伊联邦派来的狙击者,即使保禄大人独自支撑,也能轻易击退吧。”梅斯特道。 “你真是太抬举我了,梅斯特大人。”保禄乐呵呵笑道,似乎很是受用。 “即使对方神祗亲自前来,只要我们作出同归于尽的决心,雅克少爷也不是没有逃跑的可能的。”梅斯特若无其事地道。 “……”保禄心想,千万不要让这傢伙“开口中”啊。 ──────────────────── 用比喻来说,梅斯特就像把亡灵的意识用魔力包裹好,就像变成包装果汁似的,雅克要做的事就是用吸管把里面的果汁喝光,转化成自己的营养。 这当中牵涉的能量转换,理论上说似乎非常复杂,但对雅克来说大概是跟快速观看一部电影差不多,在感受、经歷那名叫史坦的亡灵的人生时,这亡灵的残念就渐渐转化成雅克的精神力。 这种感觉非常充实。 这过程约花了半天时间,比梅斯特所预想的三天要快得多。把亡灵残念完全吸收之后,雅克哇地一吐,把那些剩下的渣滓似的东西给吐了出来。 那是一团淡蓝色半透明,能量极其凝炼的物质。 原水。 “呼……原来这样也能產生原水啊……”雅克拿起那团无数人趋之若鶩的宝物,把玩着道,“要是用天火直接融化这些寒乱流,也能提炼出原水,不过就无法吸收亡灵的人生经验了。” 雅克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得到了大大的提升。精神力直接影响到魔法元素的控制能力,以及魔法释出的强度,雅克当然知道其重要性。 梅斯特所传授的“元素隔绝”,确实是非常好的精神力修炼方式。 “呵呵……才半天就消化掉那亡灵的残念吗?不愧是雅克大人。”保禄回来乐呵呵的道。 他看到雅克手中那团原水,更是双眼闪亮,“这种修炼还能顺便提炼出原水?太好了!拜託大人给我多提炼些!把女神长袍分赃的机率就大大提高了!” “梅斯特,保禄,你们刚刚瞒着我了对不对?”雅克改变话题道,“刚才是不是有人入侵了?” “抱歉,少爷,刚才我们只是不想少爷从修炼中分心,”梅斯特道歉道,然后向雅克解说之前格杀康堤和让约法逃脱的事。 “甚么?竟然是特洛伊联邦的人吗?”雅克十分惊讶。他确实没想到,在这远离特洛伊联邦之地,竟然也会遇上他们的爪牙。 “不过不用过份担心,这里毕竟不是水系神祇的领域范围。”梅斯特道,“我和保禄大人已在洞穴的结界入口处布下了一些设置,大概可以抵挡稍为强大的狙击者。” “特洛伊联邦距离这儿何止万哩?而且他们必需绕过有世代仇恨的撒克逊帝国,即使是圣域,也需要一个月时间的飞行,才能到达玫瑰同盟。”保禄道,“而且海伦女神很爱面子,大概不会在别的神祇领域高调抓我,让贴身长袍被盗一事曝光的。大概派出狙击我们的,只会是德罗公国那边的人。据说这德罗大公跟特洛伊联邦在勾结呢。” “我们将会採用低调的方式,防御对方的狙击,只要挺到下一次冻土深渊的停雪期,让雅克大人从那边的结界回到撒克逊帝国,那样就安全了。”梅斯特道,“再说,由于某个被囚禁的伟大人物的存在,在这个雪洞里守着,可要比在地面上要安全多了。” “没错,雅克大人在这段时候就好好地变强吧。”保禄道,“等过了几天,德罗公国的狙击者过来的时候,少爷就有机会展现特训的成果了。” 第一百四章.渐渐进步 在长年处于多国混战中的玫瑰同盟,没多少人可以准确说出同盟内共有几个国家。同盟内国家的诞生,分裂,合併,灭亡,频繁得让人眼花瞭乱,国家的寿命比人民的平均寿命还要短得多。 是以有超过一百年歷史的德罗公国,在玫瑰同盟内已算是排在前列的强国。 尤其是最近几年,德罗公国的战力有了显着的提升,多方向开拓战线之下,仍连战连捷,吞併了无数小国,其领土已扩展至开国以来最广阔的地步,已渐渐威胁到同盟内三大强国的领导地位。 是以本来个性就嚣张拔扈的德罗大公,这几年更是气焰高涨,不可一世的样子。 稍知内情者,均知道近年德罗公国的强大,主要原因在于南方大国特洛伊联邦的暗中支援,尤其是水系魔法师和战士的供应,跟公国军队内最强的地系军团產生良好的化学作用,令其总战力得以倍数提升。 德罗公国虽然在玫瑰同盟内部算是巨无霸,但比起特洛伊联邦来说,却不过是隻蚂蚁而已。单论国土面积,特洛伊联邦就是整个玫瑰同盟的好几倍。 由此可见,知情者们很容易就结论道,德罗公国只不过是被特洛伊联邦收买了的走狗而已。 德罗大公对这种想法感到非常愤怒。 但事实上,他知道若没有特洛伊联邦的支援,德罗公国是绝无可能挣得如今的大好形势,是以骄傲如他,也不得不常常强忍心头的怒火和鬱闷,去满足“盟友”特洛伊联邦的种种要求。 今天,从特洛伊联邦传来了对方的女神“海伦”的神喻。 要接受这神喻,也必需要依足海伦女神殿所指导的种种礼仪规矩。德罗公国朝廷上的官员和将军们,好不容易才劝住了德罗大公,好歹忍受完这种种“屈辱”的仪式。 接受了神喻后,德罗大公回到官邸的议事厅中,以其第九阶的地系斗气,全力把手中的羊皮卷丢到议事桌上。 这议事桌加持了强大的地系守护魔法,属德罗公国代代相传的圣物之一,是专供脾气不好的德罗大公用来发洩用的,歷经考验,非常耐用。 “草!那丫的甚么臭屁女神!恃着有那么几分姿色就想要把我德罗大公当成跑腿吗?”德罗大公骂得口沫横飞,粗言四射,“竟然要求我们德罗公国倾举国之力,去抓两条躲在边境附近的杂鱼?就为了那两条杂鱼褻瀆了那个臭屁女神吗?谁褻瀆了你关我屁事?我德罗大公现在就恨不得撕掉她的衣服褻瀆个一百次!” “尊、尊贵的大公,请小心言词!说不定特洛伊联邦方面正在监听我们的会议内容!”德罗公国的总理大臣昆顿惶恐道,其馀的文武官员均被吓得伏倒在地,也不知道是害怕德罗大公的怒火,还是害怕被特洛伊联邦报復。 “我会怕被他们听到?一生征战沙场,有玫瑰同盟三大战神之一称号的本大公,如今要活得畏首畏尾吗?” “忍辱负重!请大公不要忘记,大业才是我国的首务!”公国的元帅马伦道,“我们只是暂时利用特洛伊联邦,以实现我们的野心罢了。只要我们储备了足够的国力,在统一了玫瑰同盟之后,迟早定必一路打到南方,把特洛伊联邦扫平,以一雪我们今天的鬱闷!” 这番大言不惭的话,却似乎对德罗大公有点受用,他的气渐渐消下来了:“果然还是元帅大人深得我心。” “大人过奖。现在我国应当尽力骗取特洛伊联邦的信任,以求借得他们更多的战力,所以,海伦女神的所谓神喻,我们必需乾净俐落地处理好。”马伦元帅低下头来,谦虚地建言。 “臣深有同感。”昆顿总理大臣马上站队道,“臣斗胆推荐普伦斯供奉大人出马,负责歼灭瀆神者。” “哼,对付两条杂鱼,也需要动用到普伦斯大人吗?”马伦拱手道,“根据情报,那海伦女神个性有点神经质,常常为了无聊小事劳师动眾,以前就有过为了杀一条狗而躯使三名圣域强者出动的先例。以我们德罗公国人才济济,只要臣从手下挑选数名中级将校,此事可成。” “此事实际操作如何,由你们决定,我没兴趣。”德罗大公的注意力早已回到他的军事地图上,在策划下一次该灭掉哪个小国了。 ──────────────────── 自从被约法和康堤偶然入侵过之后,特洛伊联邦方面的后续狙击行动却迟迟不来,让保禄大呼高估了对方,过份担心了。 不过当然,保禄和梅斯特并没有放松警戒。 雅克继续在雪洞里进行收取残念冥火的特训。这几天下来,他对于使用“元素隔绝”来捕捉冥火,已经越来越熟练了。 而把捕捉到的冥火湮灭,吸收其中亡灵残念的人生经歷和全部记忆,也都渐渐上手。学会了保护自我意识后,雅克已懂得以抽离的态度去“感受”亡灵的念头,而非毫无防备地照单全收,被陌生的意识喧宾夺主。 每吸收一团冥火,雅克就等于多经歷了一次人生。他的精神力越来越强大,魔控力已远远超过了他的魔力水平。 而雪洞中还有无数的冥火可以吸收,他的成长还远远没到上限。 这种修炼,也顺道地把冥火的剩馀物提炼成极珍贵的原水。 由于太容易得手,雅克对收集这些原水也已经有点麻木,也不怎么理会,随便炼出来后便丢在地上。只有保禄流着口水,一滴不漏地把原水聚集在一个挖好的雪坑里。 连同在之前所收集到的,如今雅克手中的原水,已差不多有接近一个小池塘那么多。这基本上已是一笔惊人的财富了。 ──────────────────── 当然,除了在幽暗的雪洞里不断修炼外,雅克仍然需要每天抽出大量时间去照顾菲儿的病情。 对于寒乱流的习性,如何捕捉,雅克已渐渐有了心得,所以每天抱着全裸的菲儿按摩,效果也更为显着了。 菲儿的病情已在逐渐抒缓,已脱离了最初“只能活三天”的极度危险期。 不过要成功躯除菲儿体内的寒乱流,却还不是那么容易。 即使是寒乱流之间,也有强弱之分。能够抢先侵入身为水系魔法师的菲儿体内的,肯定是在这深渊环境内比较强的。 而事实上,雅克这几天以来所捕捉的,都是能量比较弱的寒乱流,远远比不上侵入菲儿体内的那几道强烈。 以目前雅克的实力,要以“元素隔绝”方式去灭掉菲儿体内的冥火,还是太早了。 不过经过雅克持续不懈的努力,菲儿体内的寒乱流正渐渐减弱,成功躯除是指日可待的事。 而由于病情减轻,菲儿也好像已渐渐回復一点意识。有时候病情稍好一点时,甚至会有短暂时间的清醒。 也许菲儿已大概知道雅克对她做着甚么事,她有时候脸蛋会突然变得通红,在被雅克按摩身体时,雅克也有时会感到菲儿的心在砰砰乱跳,惹得他也不免有时想入非非,其自制能力受到很大考验。 不过,菲儿对雅克的“治疗”行为,也未表现出抗拒。虽然雅克在治疗过程里肯定不会处于心如止水的境界啦,但是他的治疗确实有效,也没有理由不让他继续下去。 严格来说,雅克已是她的救命恩人(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是,不表示一下态度,又失去了作为女生的尊严和坚持。 “……雅、雅克。”某天正在治疗中时,菲儿自病发后第一次,勉强转过头来跟雅克说话。 跟雅克的眼神甫接触,菲儿就產生了一种触电的感觉。雅克的眼神又再比以前更加成熟,深遂,越来越看不透了。 他在被困这些天里,到底有了怎么样的经歷? “菲儿!你清醒过来啦!太好了……”雅克非常高兴,正在按摩的双手更使劲了。 “谢、谢……”菲儿羞红着脸,结结巴巴地道。 “不、不用客气!你不要花气力说话,好好休息吧!我会尽力治好你的!” “一件事归一件事,给我治疗的恩……我会找机会偿还的。只是……你的双手,最好儘量减少一些不必要的动作,待我能够走动之后,会逐一向你讨回我吃亏了给你的。”说罢,菲儿羞怒得不省人过来了。 雅克被菲儿的气势,压逼出了一身冷汗。 到了约法和康堤入侵后的第七天,这天雅克刚给菲儿按摩取暖完后,又回到他所修炼的那个充满寒乱流的雪洞里。 “好,昨天刚好突破了五十大关,今天要再增加二十,要吸收七十团冥火!”正精神奕奕地打算开始修炼,雅克却突然发现,眼前在雪洞中央那一块超巨型的冰核,似乎有点不寻常的状态。 那冰核开始缓慢地闪出一波又一波的血腥闇芒,而且还隐约地透出了血腥的味道。 这冰核内部被囚禁着的某种存在,似乎產生着一种像是猎人发现到肥美猎物时的兴奋感。 这是杀意。 不过雅克一点没有觉得恐惧,他从心底里知道,这杀意并不是指向他的。 雅克盯着冰核思考了一会,保禄和梅斯特也就都回来了。他们都露出了认真而带一点点兴奋的表情。 “特洛伊联邦的狙击者来了。” 第一百五章.打穿石盾 接受到女神神喻后,事隔七天,德罗公国派出的狙击者,才总算找到了他们的目标所在。 这种效率,对国力正值如日中天的德罗公国来说,是极其丢脸的。 事实上,负责此事的马伦元帅,也完全没想到会耽误七天那么多,以至让他遭到政敌昆顿总理的揶揄和上奏弹劾,差点连帅位也不保。 这件任务的第一个环节,也是最重要的环节,就是要寻回那块据说纪录着两位目标人物的涤净水晶。 女神神喻只说明水晶目前的下落,是位于德罗公国和卢森堡帝国的交战边境附近。 虽然这边境地带绵延数十公里,而且战事不断,要找块小小的水晶谈何容易?但是这条战线的最高指挥官正是马伦元帅,对靡下大军管理得井井有条,情报系统更是滴水不漏,就是某小兵打仗时掉了块铜版,他也有信心在二十四小时内找得出来。 果然不足二十四小时,马伦元帅就发现了涤净水晶的下落。水晶的持有者是己方的一员老兵,据说曾跟两名目标人物有过亲身接触,大难不死,伤重得只剩下半条人命。 约法当然知道自己手中那块涤净水晶的价值。 为怕马伦元帅怕麻烦而把他灭口,杀人越货,他只透过中间人跟马伦的手下进行谈判,为自己手中的情报争取最高的价码。他也绝口不洩露任何有关目标人物的情报,故弄玄虚。 被约法如此折腾,却又拿对方毫无办法,马伦元帅唯有耐心答应对方的大部份要求。 到了条件谈妥,亲身见面交收之际,却传出约法被卢森堡帝国成功绑票的消息。马伦元帅大急,尽派出旗下高手抢人,激战一轮之后把对方一整营的兵力灭掉,但却连约法本人都只能见到尸体了。 虽然耽误了七天,但是涤净水晶总算是到手了。 马伦元帅把涤净水晶抓在手中,心里可是百般滋味。“竟然被自己手下调教出来的老兵折腾了七天,难道该怪自己练兵调教的能力太好了吗?以后还是对新兵们的心理方面多做工作,免得又调教出像这种满肚子古惑的离群份子。” 急不及待,马伦元帅就想知道那两个目标人物的情报。他把魔力探进涤净水晶,阅读纪录在内的影像。 一看,马伦元帅的脸色顿时发青。 “……这两个人,最起码都是八、九阶的超级高手,不,这种游刃有馀的态度,有可能是压抑着实力的圣域……” 马伦元帅心想,玫瑰同盟里何时出现两个他不认识的圣域高手? “难道是哪个国家请回来的超级帮手?怎么我完全收不到情报?”他一再翻看水晶里的影像,“……怎么那个胖子,好像如此眼熟?他穿着的是……光明教会的圣袍?” 马伦元帅把消息完全压着,然后回到他自己的参谋室里,跟心腹们全力调查那穿光明教会圣袍的胖子的身份。 “……此人有九成机会是光明教会的红衣主教保禄,这下踢到铁板了。”马伦元帅悔恨得猛鎚桌面,怎么他当初在没搞清楚敌人是谁之前,就先认定对方只是杂鱼呢? 人家的后台可是洛芙大陆三大势力之一的光明教会,还是当红衣主教的,在对方眼中,自己恐怕连杂鱼也不如吧。 这任务并不是他这个水平可以完成得了的。马伦元帅心想,这次他可被自己逼到了进退维谷的境地。 但是马伦身为一国之元帅,除了带兵战斗才华出眾之外,政治上也常常使得出起死回生的妙招,不然也捞不到如今的地位。 于是,他便带着耽误了女神神喻的罪状,回到德罗大公前听候法落,并给政敌昆顿总理乘机批评,践踏到了极点。 “求求陛下,让小人有机会戴罪立功!”马伦悔恨痛哭道,“对于目标人物藏匿之处,小人如今已是一清二楚!对方不过是两个五阶、不,顶多是四阶的魔法师,只是偶然路过踢到海伦女神像,是两条杂鱼中的杂鱼!这次小人一定能够完美完成任务!” 一听到对方只是两名四或五阶的魔法师,昆顿的口水都流满一地了。“马伦大人的当务之急,是要反省这次失败的原因,全面检讨贵军团的情报系统和整体的办事能力。至于有关完成女神神喻的任务,大可交给其他值得信任的大臣去办理。” 德罗大公点了点头。 往下讨论的结果是,由昆顿总理得到这次消灭两名褻瀆女神者的任务。 昆顿领过命令后,跟仍然跪下的马伦元帅擦身而过。他表情那个骄傲啊,心里还想着,辛苦的工作都给马伦做完了,最舒服的一步由自己来完成,功劳自己全领,实在很久没有在马伦手里拿到如此大胜了。 马伦元帅演技做得很足,悔恨交加的表情让同情他的人流泪,让落井下石的人发笑。但其实他心里可乐着呢。 “我就看你昆顿总理大人,怎么收拾得了两个圣域强者,还有他们背后的光明教会。” ──────────────────── 在经过马伦元帅的巧妙隐瞒下,昆顿总理虽然已得到两名目标人物的藏匿地点,但对于两人的身份则是一概不知。 听说两人实力最多只有五阶后,昆顿总理便认为两人的身份也根本不重要了。杂鱼就是杂鱼,在哪片海域生出来的都是杂鱼而已。 但昆顿总理是个城府很深,办事滴水不漏的人。为了确保两条杂鱼的成功格杀,他非常夸张地派出了十二人,包括三名六阶地系战士前往狙击。 不管对方是甚么属性的,要是三名六阶战士也杀不死两名五阶魔法师,那德罗公国的面子都不知往哪里放好了。恐怕连当特洛伊联邦的走狗都不够格了。 狙击者们深进隐密的地道,透过几乎完全感觉不到的传送结界,被传送到纳妮婭深渊牢狱之中。 一直如临大敌般戒备着的梅斯特和保禄,都觉得有点奇怪。 “咦?怎么只派出这种货色过来?十二人当中只有三个六阶战士吗?”保禄疑惑地搔着脑袋。 “似乎我们的身份还没有曝光,看来有人把涤净水晶里的讯息藏起来了。”梅斯特道,“……难道离人也在内乱?” “嘻嘻……看来有人想要借刀杀人咯。”保禄狡猾地笑道,“这种事情我在光明教会也不知看过多少啦,故意隐瞒敌人的真正实力,是削弱政敌实力的好方法。” “人类的世界真是太复杂,太邪恶了。”梅斯特摇头道。 保禄和雅克心想,你不是人类吗?那你是谁啊? “既然只有这种实力,那我和保禄大人似乎都没有出战的必要了。”梅斯特道。 “对对,这是给雅克大人修炼的好机会。”保禄道,“既然对方有心保密我们的身份,我们也不便再曝光了,索性将计就计。” “你们说得轻松,”雅克无奈地叹气,“你们好像忘了我只是个一年生的菜鸟。” “大人,别装逼了好不好,说出来你自己都不相信吧。”保禄实在忍不住口揶揄道,“单论魔力,雅克大人最少是四阶魔法师的程度了,再加上你那变态的精神力水平,还有压箱底的天火之力呢!六阶战士哪会是你的对手?” “我真有那么厉害?”雅克盯着自己双手,有点怀疑,但信心还是有的,“试试又何妨?反正有梅斯特和保禄在看着,怕甚么呢?” “敌人来到了。”保禄道。他跟梅斯特打了个眼色,对方点了点头,似乎在背后搞了甚么动作。然后两人退到黑暗中了。 从洞窟深处,迎来了单独一个,穿着德罗公国军服的男子出现。 他好像突然醒觉过来似的,往左右和后面望去,发现同伴全都不在,只隐约在后方远处听到他们的动静。 “这班傢伙干嘛动作这么慢?”他心想,但也对面前的敌人没有警觉性。 因为在他面前站着的,只是个顶多只有十三、四岁的男孩子,摆着一副好像天真无邪的嘴脸。 “喂,小子,你是怎么进来的?”男子不太相信男孩跟他的任务有关係。 “我?我怎么进来的你不用知道。”雅克带笑地道,“你只需要知道的是,我在这里等你们出现,已经等了七天了。” 那男子收歛了笑容,取出背后的长剑道:“……想不到会是年纪这么小的小孩,难道大人的情报出偏差了?喂!给你个机会想清楚,免得死得不明不白的,说说你到底对那个海伦女神做过甚么事了?是不是不小心把神像摔破了?” 那男子正在拖延时间,等待同伴前来。即使眼前那个是孩子,但他丝毫不敢少看,因为情报说敌人的实力有五阶,而他却只是个四阶战士,基本上是个只在混战时能够帮点小忙的嘍囉角色,只怪自己跑得太前了。 不过在他讲了好一大段话后,同伴却迟迟未到,脚步声和说话声仍在同样的远处。 “不用等了,我们就单对单吧,比较公平。”雅克道。 曾经有一剎那,这男子是打算跑回头去把同伴们都召来的。但他又想,被一个年纪小一半的男孩单挑,这样也不敢接受,他还算是个男人? 即使对方真是个五阶魔法师,以现在这个距离,他一跃进入对方的近战范围,怎也不会被秒杀吧? 于是男子怒吼一声,加持了第三阶地系魔法“石盾术”护着前胸要害,便带着剑向着雅克衝来了。 说真的,他作为一个跑腿的,在这个情况下,应该跑回大队里跟同伴们一起过来,人多欺人少,比较安全。 看着男子衝来,雅克只是摇头:“米加和格拉沙还比较快,比较有气势。” 毕竟对方只是个杂兵,而米加和格拉抄可是帝国四大学院的高才生,质素本身就有极大的差距。 要让过对方的砍击根本不是问题,然后雅克依着甘度夫的教导,一拳直接贯穿“石盾术”,打碎对方好几根肋骨,打飞到滚地好几个筋斗才停下来。 “很好很好,已经掌握到凝聚斗气的方式了。” 第一百六章.凝聚斗气 魔法和斗气有甚么不同? 要是在魔法元素的基本理论层面去说,魔法和斗气基本上是同样的东西。正如动物和植物,都同样是生命体般。 两者都是利用精神力,运行自身体内的魔力,调动自然环境中的魔法元素,所发展出来的应用。 “雅克,想想看,你在使用魔法的时候,都是把魔法元素调动收集,然后砸向敌人的吧?”甘度夫开始传授斗气入门课,“而现在,你试试把魔法元素吸收进身体里吧!” 雅克试着把魔法元素集中起来,很自然地就凝聚成一个水球,然后砸向了自己,哗啦一声湿了半个身子。 “哇!老头你耍我!” 此时,那位德罗公国的杂兵正好加持完“石盾术”,正朝雅克高速斩来。他对于雅克莫名奇妙的自砸水球术,也没打算细想。这是战斗,即使对方突然变成白痴,也不可手软。 “不是要你对自己发射魔法!在凝聚成水球之前,就把魔法元素吸进去!就像呼吸那般!” “是这样吗?”雅克调节了一下施法的次序,一下子,大量的水元素便如潮水般涌进他的体内。 “好、好!算你领悟得快!现在!全力运转魔力吧!” “这、这样不会自爆吧?”雅克心想,这样跟朝着自己内脏发射魔法有甚么不同? “要控制得好!憋着那种想要爆发的感觉,让魔力从体表的每个毛孔释放出来!”甘度夫喊道。 “呜……”雅克咬了咬牙,然后一声炸响,浑身顿时被一块薄薄的,流动着的水膜包裹着自己似的。 “成功了!现在,把斗气集中在拳头上,打爆那条杂鱼的石盾术吧!” “好!看我的!”雅克施展他的大力神拳,流动于体表的水之斗气随着心意,呈旋涡般聚于拳头之上。 一拳直击,石盾术应声而破,杂鱼横飞倒地。 “很好很好,已经掌握到凝聚斗气的方式了。”甘度夫道。 “……这、这么简单……好爽!”雅克双臂像耍太极似的一发一收,大量魔法元素吸进体内,令体表的斗气更为浑厚流丽。这斗气完全依随心意流动,厚积于胸前,便成为防御之鎧甲,聚焦于双臂,则成为攻击之武器,非常好用。 “呵呵,这就是所谓的厚积薄发。”甘度夫道,“凝聚斗气的基本门槛是五阶,以小子本来的实力,要学会也不是不行,但肯定不会轻松,凝聚出来的斗气也薄弱,成不了气候,修炼也容易走歪路。在冻土深渊经歷过一轮之后,最近几天又吸收了大量的残念冥火,令小子的实力大幅提升了,基础深厚了,现在才来开发,才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说着说着,敌人又再出现了。 这次对方又是只有一个人。 他望望身后发现同伴还在远远的后面,觉得有点奇怪。再看看倒在一旁的同伴,以及面前那十几岁男孩的浑身斗气,他有点害怕了。 这人的实力,其实比之前那位要强一点。不过由于心里一怯,没了战意,于是便毫无防御的给雅克一拳,一脚收拾掉。 “呵呵……近来雪貂吃得太多有点腻,正好转转口味。”保禄流着口水现身,把两条倒下的杂鱼拖到黑暗中去了。 “这斗气真的非常方便,最大的好处是不用唸咒。”雅克悔恨地鎚了鎚掌心,“当初我就应该选水系战士部的!” “可是斗气的功能比较单一,需要配合使用者性格和锻鍊风格,慢慢发展,不像魔法般用途广泛,针对性强。你要是遇上了魔法师对手就会明白的了。” 马上便来了第三个人,这次是个四阶的地系魔法师。他来到时正看到保禄在“打扫战场”,再加上看到斗气瀰漫的雅克,已知道这次踢到了铁板。 这魔法师选择逃跑。 “想跑?”雅克心血来潮,试试把斗气凝聚到双腿,但可惜只是让双腿变得更有力量,速度却没提升多少。他还是要使用“水行术”加持才能追上对手。 这次对手可没之前容易对付,他用的是打带跑战术,就是边跑边往后猛丢低阶魔法,打算逃到同伴那儿就算脱险了。 雅克当然不让他如愿,以斗气包裹着前臂,前臂护着头,就这样硬吃了几记“乱石术”,然后便一脚把对方踹倒。 “老头说得没错,斗气和魔法各有好处,看来还是双修最好啊。”雅克道,“那怎么学院还要区分战士系和魔法系呢?” “因为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般,只用一分鐘就学会凝聚斗气的超级天才啊。”甘度夫酸酸的道,“凝聚斗气对身体强度的要求极高,一般专修魔法的魔法师体质,根本达不到最低要求。反之,长期锻鍊身体的战士系人物,也就容易疏忽魔法的练习,所以通常魔法也就用不好了。” 又一个敌人光顾,是次对方的气质完全不同。 “哦?斗气?这个年纪的五阶水系战士?”对手是个穿着一身皮革,风尘僕僕般的中年男子,看上去很是硬朗,有种沉稳冷静的气息,“情报不是说对方是魔法师吗?嘿……” “本少爷是个战士,令你失去了预算吗?”雅克摩拳擦掌道。 “不,是为你感到可怜。”那男子双脚踏稳,全身肌肉賁张,体表渐渐凝聚着一层狂乱风沙似的斗气,“要是你是个魔法师,倒还有一点胜算。” “六阶战士,小子要小心。”甘度夫警告道。 雅克倒没太把位阶的差距放在心上,他刚学会了斗气,自我感觉良好,便“呜啊啊……”的咆哮着衝了过去,打算跟这看来比较像样的对手过过手癮。 凝满水之斗气的拳头轰出,跟对方飞沙走石的巨大拳头对上,“波”的一声,两人的斗气几乎同时溃散,打了个平手。 不过雅克一连退后了五步,手腕疼痛。对方只退了三步。 “刚才跟那傢伙的拳头碰上时,好像有道强大的吸引力,要把我吸进旋涡中心似的,令我的脚步有点不稳,因而被他胜了半招。”雅克有点不忿。 “这就是我刚才所说的,斗气随着使用者的个性和潜力的进阶发展了。”甘度夫道,“这傢伙似乎长年在沙漠地带修炼,所以斗气都带着飞沙走石的氛围。” “很有趣,不过似乎对实战帮助不大,华而不实。”雅克道。 这男人可一点也不觉得有趣。引以自豪的风沙斗气,竟然只跟一个看起来只是刚刚学会凝聚斗气的少年打成平手,还要被对方评价为华而不实? 全力催谷,风沙斗气再度凝聚,而且力量更为强大,画面更加华丽。 “我这次想试试用火系的看看。”雅克道,然后毫不费劲地,炸的一声成功凝聚成火之斗气。这火之斗气更比水系斗气要强大两三倍,雅克像是置身于一团熊熊烈火里似的。 “我……我是在做梦吗?”那男人的战意霎时间没了。他纵横战场多年,也仅是听说过传说中某些超级高手,可以超越拉米奈斯融合的限制,同时拥有多种属性,但他没想到眼前就出现一个。 而且,是同时拥有水和火,两种互不相容的属性。 没有悬念,雅克轻易取胜。 ──────────────────── 最先自高阶幻术中醒过来的,是狙击者团队中的六阶战士禾恩。 他记得一行人朝着废墟中发现的地道往下走,这地道看来并不长,却走来走去都看不到尽头。而最诡异的是,禾恩的记忆也好像在不断重播又重播似的,不断重覆着深入地道那几分鐘的想法。 这肯定是中了幻术所致。 当他清醒过来后,赫然发现走在前面的几个人,不知何时已没了好几个,然后没过多久,走在最前那个人又消失了,而剩下一行人又回到了原点,再重覆走一遍刚才的路。 但即使他的思想识破了幻术,他也只能身不由己地继续兜兜转转,直至下一个轮到他为止。 施下这个幻术的人太强了。 这个人正是梅斯特。 为了方便雅克修炼而设计,每次只让一个敌人闯进来的幻术。 “啊,真是久遗了,雅克大人的超级进步,自从在玛莎拉遗跡之后,到现在才总算又见识到了。”躲在暗处的梅斯特,悠间地旁观着雅克逐一对付越来越强的敌人,边为他那神奇的进步速度惊讶而敬佩着。 “这进步真是太惊人了。”保禄道,“在冻土深渊时,他还是个只懂得三阶魔法的菜鸟,而现在才过了多少时间呢?六阶战士都给他打倒了。” 此时雅克对于斗气的使用,已越来越纯熟了。由于来的独沽一味都是地系,在属性上是抑制着水系的,所以雅克都在用火系斗气迎敌。 火系在属性上是地系的剋星。 虽然有属性上的优势,但在连续击倒八个人之后,雅克也感到了有点疲惫。这也难怪,对方最差劲都是四阶魔法师,不然就是同样能够凝聚斗气的五阶战士,不是雅克有海量的魔力以及变态的精神力支撑,怎能抵得住连战八场实力接近的对手? “呼……想不到凝聚斗气作战还蛮累的。”雅克已有轻微的喘气现象,“即使每一场都是速战速决,维持斗气状态时间不长,但还是消耗得很巨大。” “没错,消耗是使用斗气的最大问题。要是纯粹使用魔法战斗,那就不会有待机时的消耗了。”甘度夫道。 “敌人又来了……这次看来比之前的都要强大。”雅克不禁认真起来。 第一百七章.厚积薄发 这敌人的气质跟之前的都不同,甚至比起之前那位使用风沙斗气的男子,这人个性同样沉稳之馀,双眼还闪出了像是看破一切的神采。 他盯着雅克良久,然后才喃喃道:“虽然你很强,但绝对不是施放幻术的那个人。” 雅克搔着脑袋。“甚么幻术?我不知道你在说甚么。” “他看破了。”保禄在梅斯特耳边悄悄话。梅斯特点了点头,又加强了对其馀人物的幻术控制。 “……我应该是第九个人。那么比我先来到的八个呢?”那人的眉头渐渐皱起来。他虽然看不穿眼前那少年的底细,但不祥的感觉却很强烈。 “嗯,都被我解决了。”雅克道,“先旨声明,我都没刻意下杀手。只是某个变态把他们拖去一旁不知道在干嘛而已。” “大人,放过小人吧。我都饿了好几天了,让我好好吃顿饱的行不行?”暗处传来保禄的声音。 禾恩脸色顿时刷白。难怪他嗅到了空气中隐约的血腥味儿。以他的水平和见识,还没到能够察知这纳妮婭深渊牢狱所埋藏的秘密。 对雅克和保禄来说,面对敌人不用施以甚么人道同情之类的,尤其是对着从特洛伊联邦指使过来要追杀他们的人。 当然,要是保禄能够做少一点变态行为,雅克是无比欢迎的。 赫然发现对方是个极狠的角色,禾恩的表情也没多大变化,似乎大场面他见过不少。他从容的问道:“为甚么要把高手藏在暗处,只有你一个人迎敌?” “因为只要我出手就足够了。”雅克道,然后突然发现,他竟然看不穿这个人的属性。 “你真认为是这样?” 那人哼道,他也无意隐瞒,一收一放,体表竟呈现出一道由水之斗气形成的轻鎧甲,前胸后背,手臂脚脛,前额后脑都保护到了。 “我跟之前那些德罗公国的士兵不同,我是从特洛伊联邦派驻过来,帮助德罗公国传播海伦女神信仰的神殿待卫,禾恩,”禾恩抽出腰间之剑,炸的一声,斗气已加持于其上,剑身流动着水蓝色的能量,“受死吧,瀆神者。” “糟糕,是水系。”雅克心想。在属性相生相剋上,对上这禾恩是佔不了任何的便宜了。“管他的,照打可也!” 雅克凝聚起水系斗气。不过两手空空的,他确实是欠缺一柄水系的武器。 “你也是水系?慢着……”禾恩心里一突,怎么竟然变成了水系属性者的内訌?但他转念又想,这也不算是前所未见,即使是水系的神祇当中,曾企图轻薄过海伦女神的也大有人在,这基本上已是超越了属性,是纯粹的人品问题。 “身为水系属性者却褻瀆水系神明,更是罪加一等!”冷静的禾恩也不禁心生怒气,提起剑来便採取主动攻击。 禾恩施得一手基本功非常稳固的正统剑法,速度惊人,加持了斗气的剑威更是强得掉渣,攻得雅克退步连连。 但雅克也未至于没有还手之力,边后退边找寻空隙施以还击,当然出手时都不怎么顺,使不出全力。 禾恩的防守不算出色,硬吃了好几记的刺拳,不过都被斗鎧完全抵住了破坏力。 十几个回合下来,禾恩几乎没有受伤,雅克身上已累积了三道浅浅的剑伤。 “这禾恩好强,硬拼定会吃亏。” 雅克心念一转,冒险散掉了水之斗气,然后转用火系,蹲身就拉出一道火墙术,挡在禾恩身前。 “甚么?火系?”禾恩吓了一跳,剎步不住穿过了火墙术。当然对他无法做成损伤,但水泼在火上,沙的一声一阵蒸气瀰漫。 禾恩暗叫不妙,正要躯赶这阻碍视线的蒸气,而就在此时,雅克已从旁杀至。 正是从咖啡处学来的掩眼旁杀法。 还是用水系斗气,全力一击打在禾恩斗鎧较薄弱的侧腹部。只是禾恩反应奇快,反手一剑守身,逼得雅克临尾抽手,只使得出七八成劲度,拳头仅仅没有穿破斗鎧,让禾恩哼的一声,只痛不伤。 “这招也不行,可恶!” 惊讶不已的禾恩已停下步了。“……竟然同时间使用水系斗气和火系魔法?没可能的!” “小子!拖着他!我现在要教授你高阶魔法!”甘度夫道,“以你的魔力和精神力水平,应该能够胜过他的,只是你的斗气发展未成熟,魔法又学得太少而已。” “还不是你这个死老头一直不肯教我魔法,只叫我练基本功啊!”雅克心里骂道,口里却开始忽悠道:“呵,这说来话长了……这关乎于传说中某位拉米奈斯魔导的大仇人,想当年……” 雅克胡扯瞎说的功力不用怀疑,说得天花乱坠,又加插些从罗德那儿听回来的真实歷史,听得禾恩大皱眉头,将信将疑。 此时的甘度夫,却是含泪地遗背了他作为教导者的最终底线,开啟作弊机能了。 雅克只感觉到甘度夫在拼命忙碌着,忙得让他的脑袋也有点微微发热。然后,突然在他脑海中传来一大堆极之复杂,近乎完全看不懂的咒文。 接下来,雅克的嘴巴开始自动唸出这串咒文。他感觉到掌心正凝聚着前所未有的灼热感…… 禾恩看到雅克突然住嘴然后唸咒,心里暗叫着了这小伙子的道,给他一点时间,竟然能够凝聚出这么强大的魔力…… 对抗魔法的正统战术,是近身肉搏,但禾恩的直觉却在警告他要马上远离雅克。他也毫不含糊,往后急退。 “拉远距离是没有用的,小子,释出你生平以来第一个六阶魔法吧!”甘度夫喊道。 “白焰闪燃!” 禾恩顿时变了个火人。 这白焰闪燃术是没有发射轨跡的,就在施术者精神力锁定的位点原地闪燃,强行把空气中的火元素激烈碰撞撕扯,產生一种暴力性的突然燃烧,烧出来的火光接近纯白色,比起火球术的温度要高好几倍。 不过这招的位置锁定,始终依靠施法剎那的动态视力和判断,在这极短剎那间对手要闪避也非绝无可能。禾恩的战场直觉果然凑效,高速飞退让他稍稍躲过了闪燃术最高温的核心位置,让他减少了两、三成的正面损伤。 再加上他本身也是一名六阶战士,又有剋火的水之斗鎧护身,被秒杀是不可能的。只是他的水之斗鎧却在剎那间被白焰闪燃烧了个乾净,全身皮肤也受了两三成烧伤,这已足以让禾恩大叹拾回一命。 正处于近乎裸奔状态的禾恩,甫回过神来,发现雅克已衝到他的面前,双掌闪现蓝白水纹之波,他心里大叫这下躲不过去了。 这是六阶水系魔法中,唯一适合近战使出,威力极其集中强大的…… “水神波动!”雅克双掌收于后腰,然后往前一推,一柱强大无匹,带着水波强大震动的水系魔力,直贯禾恩前胸。 这一招出手,令雅克顿时產生联想,前生看过的那部以祖国名着为蓝本的日漫,那招龟派气功一出,摧枯拉朽,感觉多爽啊…… 禾恩喉头一甜,喷出的尽是内脏碎片。他哼地一笑。 输给能够同时使用六阶火系和六阶水系魔法的变态,一点都不丢脸。 ──────────────────── 当场击毙禾恩,在暗处看戏的保禄和梅斯特,都不禁为雅克的精彩表现叫好。 雅克心里当然乐了。 “嘻嘻,我就说小子早就有能力使出高阶魔法了,效果比想像中更好呢。”甘度夫也乐呵呵的道。 “哇!高阶魔法真是太爽了,还有人代唸咒文,真是轻松便利,老头这一招果然是好!” “不用感谢我,真的不用感谢我啦哈哈哈,只要小子在心里记掛着拉普达佣兵团的好,那样就够了。” “哇!真的吗?你真的以为我在感谢你吗?”雅克本来笑容灿烂灿烂的,说着慢慢变成了鄙视扭曲脸,“死老头,之前我经歷好几次生死关头,都不肯教我魔法,硬要我自行领悟,现在却突然松口了?是怕自己快没有利用价值了吧?” 雅克这话可说到了甘道夫的心坎里。他看到梅斯特一出手,就教给雅克一招近乎逆天的“元素隔绝”,而保禄则一直在对雅克施展利诱,教区美女一箩筐的送,自己的功用已渐渐被边缘化了,不干点事情增强自己的存在感不行。 再说这高阶魔法和斗气之类,雅克迟早也会学到的。他在冻土深渊试炼拿下首功,回到帝京连跳几级也不成问题,以雅克的悟性,要默发高阶魔法也是指日可待的。 于是甘度夫想,倒不如趁现在先借这个机会,给雅克来个速成教导,把这个功劳给领下来了再算,在雅克心里儘量提升一下佔有率,不要让梅斯特和保禄再出风头了。 “厚、厚积薄发!小子你误会老头我了!这是厚积薄发的策略,是为你好!”甘度夫急忙道,“要不是小时候你全心全意提升魔力和精神力,如今会有爆发得这么爽吗?要是小时候就分心学习咒文,恐怕小子你现在的魔力才只进入第三阶,我想要给你作弊,你都消受不起了!” 雅克哼地一声,没有回嘴。他知道甘度夫所说的,某程度上是事实。 他记得以前玩单机电玩,也有厚积薄发的概念。例如说主角升至十级后就可转职,如果马上转职了接下来几关就会玩得很辛苦;而如果憋到二十级才转职,那转职后基本上是横着走路。 同样的道理,任何世界通行。谁说打电动没益处呢? 第一百八章.菲儿康復 虽然厚积薄发的概念是不错,但甘度夫这一步的“发”,好像还是夸张了点。他这样帮助雅克作弊,对他的成长未必有良好的影响。 要是让雅克的根基在这一步松散了一点,影响深处,这责任他甘度夫是承担不起的。 “小子千万不要倚赖这种释放高阶魔法的方式!”甘度夫警告道,“刚才我是把魔法的咒文直接输入你的脑袋,让你自行唸出,你施法时的状态跟被催眠非常相似,并不代表你已经学会了这些魔法!”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雅克哼道,“不过我现在有了释出高阶魔法的亲身经验,再返过来研究其咒文的结构,这样学习的速度要快多了。你看?” 雅克口中唸唸有词,现在他的状况,有点像是把脑袋变成了储物柜,柜里放着的都是甘度夫所寄存的魔法咒文。雅克可以自由借用,但却并不属于他本人所有。 雅克这次取出的,也是白焰闪燃术。这次的施法,威力似乎比刚才又强了一点点,而唸咒的时间也缩短了一些。 “难道你……小子你缩短了咒文吗?”甘度夫惊道。 虽然变化只有一点点,却又把甘度夫吓了个半死。 理论上,用这种作弊的方式来使用魔法,是没法进步的,每次使出来的所需念咒时间和魔法威力,都是一模一样。因为借用就是借用。 但如今…… “没错,虽然这六阶咒语我只能看懂一半,但我还是看到了当中有五个音节是不必要的,所以试着省掉,结果效果还不错。”雅克道,“只要增加施法次数,累积经验,我便可以持续缩短咒文,最后达至默发的地步。到了能够默发,就代表我已学会那个魔法了,对吧?” 就像从保险箱取出白焰闪燃术后,稍作改良后又放回保险箱,一次比一次改善着。 这也是雅克在魔法研究部苦苦参研魔法原理的成果。 “天、天啊……他又颠覆了洛芙大陆的魔法原理了……”甘度夫说出这话时,也觉得自己太囉嗦了。 来到这个地步,德罗公国派出的第一波狙击团队的下场如何,已是註定的了。 雅克以半练功半战斗的方式,就解决了全部十二个人,包括三名六阶的地系战士。 “接下来的第二波,不知道对方会派出第几阶的人呢?”保禄津津有味的补充着血肉道,“呵……真是滋味的补品。” “不能让对方太快给找到了。我想我需要掩饰一下传送结界附近的地型。”梅斯特闪身不见,干他的工作去了。 ──────────────────── 练习斗气和高阶魔法,当然还是靠着实战比较有效率。敌人的第一波狙击完结了后,纳妮婭深渊牢狱里又回復往昔的平静。 雅克又再专注于吞噬冥火的锻鍊去了。 毕竟斗气和魔法,何时在何处都可以练习,但残念冥火却不知哪里去找了,趁现在洞穴里还有那么多剩下来,不多吞噬一点怎么行? 在吞噬冥火的过程中,锻鍊精神力和提升魔力之馀,也能提炼原水,而且最珍贵的收穫,还是获得眾多亡灵的人生经验。 这大大补足了雅克实战经验不足的缺点。 可惜的是这些亡灵大都是前线兵士,缺少参谋型的人物,他能够吸收到的也是战斗经验为主,上层人物之间的尔虞我诈,阴谋诡计之馀,也就吸收得少了。 不过有甘度夫和保禄跟在身边,他还缺少学习这些东西的机会吗? 梅斯特传授的“元素隔绝”,雅克已用得颇为熟练,虽然距离大成还有一段路要走,但他感觉这一招的应用性,应该不只限于吸收残念冥火吧。 且看看接下来有没有把这招应用于实战的机会。 ──────────────────── 待在这不见天日的冰雪洞窟里,令雅克有充份的时间可以仔细思考各种事情。 有时候,他会有所感叹,到底人生,何谓幸福? 以救人治病的名义,每天肆意对一位身材超好的少女进行全身按摩,这样子的生活,有时候甚至会令雅克觉得:人生无憾了。 这种日子,真是无论过多少天,重覆多少次,都不会嫌多的。雅克有时候甚至会突然感动得眼眶含泪。 不过世事岂能尽如人意? 想到随着自己功力的进步,菲儿体内的寒乱流很快就会被逼出,雅克心里那个依依不捨的情绪,一天比一天巨大。 菲儿每天恢復知觉的时间越来越长,也越来越掌握到自己的病情进展。她每天向雅克作出恐吓,警告他不要故意拖慢疗程进展,是以雅克也没有这个馀地。 雅克盯着自己双手,儘量感受着那残馀的触感,心里确实害怕着,自己早已习惯每天都摸这一大把,要是有天再也不能摸了,他都担心自己再也活不下去了。 疗程又再持续了好几天后,菲儿的状态突然变得极不稳定。雅克知道菲儿正踏入关键时刻,便又更用心用力地搓揉她的全身,企图把这几团极难对付的残念冥火给驱赶出去。 “呕……很辛苦……呜……” 眼看着菲儿接近窒息的状态,雅克评估着,似乎她抵受不到让寒乱流强行离体的衝击。他决定冒个大险,直接在菲儿体内施行“元素隔绝”,把寒乱流直接就在菲儿体内打散。 这样还比较容易些。 为了令对菲儿的影响减至最低,雅克同时施展三次“元素隔绝”,同时把菲儿体内的三团寒乱流圈禁着,然后慢慢缩小圈子,慢慢耗掉寒流的能量。 这需要比普通修炼时有更严格的控制。因为在对付空气中浮游的寒乱流时,只要利用“元素隔绝”耗掉其大部份的能量后,便可直接捏爆,让失去凝聚力的魔法元素融回空气里。 但要是在菲儿体内捏爆,那就等于在她体内引爆一个个强大的魔法,跟杀了她毫无分别。 是以雅克从来不选择用这种方式治疗。 但现在菲儿正处于关键时刻,雅克也无法不兵行险着。 雅克不断收细三个“元素隔绝”的真空球体,一直收到只有尾指指头大小,寒乱流的能量已被耗掉超过九成,而这也已是雅克能力的极限了。 “再缩小一点,再……”雅克绝对不敢拿菲儿的身体冒险,是以绝对不敢放松,仍想像办法在完全不洩漏能量的情况下把寒乱流灭掉。 “噗”的一声,其中一团寒乱流完全消散于无形。但这一下影响了雅克的施法平衡,力度控制不好的情况下,馀下两个剩下半个指头直径的“元素隔绝”空间,终于给捏爆了。 “呜……”菲儿双手抱着头,卷缩着身子,状甚痛苦。 “菲儿!你怎么啦?” “很恐怖……很多……陌生的记忆闯进来……不要!” “糟了!她正在经歷和我之前同样的事情,被亡灵的残念侵入了!”雅克连忙大喊道:“梅斯特!保禄!” 在梅斯特和保禄的护法下,总算把菲儿脑袋里的残念记忆给隔离开来,免去了记忆被侵食而失去自我的危险。 “幸好雅克少爷在之前已耗掉了九成的亡灵能量,因此企图入侵的残念只有原来的一成,故此菲儿小姐所受到的衝击,远没有雅克少爷之前那么严重啦。”梅斯特解释道。 “但是,毕竟这小妞儿是同时被两个亡灵的残念侵入,混乱程度可严重多了,这是连雅克大人都没经验过的。”保禄道:“所以要有点心理准备,小妞儿的康復期可能会比较长,也可能会有点副作用留下来。” “明白了,我会看好她的了。”雅克点头道。 接下来三天,雅克形影不离的陪伴着菲儿,连修炼也完全搁置了。 菲儿变得有点忧鬱,大部份时间只顾着没焦点的发呆。偶尔会剧烈的咳嗽几声,但除此以来身体大致健康。 她也没怎么搭理雅克的嘘寒问暖。雅克猜想她是不是需要一个人静静,每次想要离开,菲儿都会一把抓着他的衣袖不肯放手。 雅克已作好了心理准备,要长期陪伴着她的。 不过到了第四天,雅克一觉醒来,伸个懒腰,便发现精神奕奕的菲儿,在瞪着杀父仇人般瞪着他。 雅克心头一喜,知道她已完全康復了。 但转念又一阵心虚和恐惧,她现在……恐怕开始跟他算帐了吧? “雅克先生,这些天以来,真是多谢你的照顾了。”菲儿皮笑肉不笑,额角现满青筋的道,“这段日子以来,你趁我毫无反抗之力时,对我为所欲为,日子敢情过得很滋润吧?” 雅克多么想反射性的回答她一句:是啊! 但说出口来的却是:“菲儿小姐大人,请听我再解释一次,这全部都是逼不得已,剧情需要……” “不用再说了!这些天以来我已经听说过很多次了。”菲儿道,“我生气的并不是这件事。” “那,那到底是……?” 菲儿伸出手来展示给雅克看。“这是我在这几天里咳出来的东西。” 菲儿掌心上盛载着几滴溜溜转动的晶萤液体,原水。 雅克搔着后脑袋,喃喃地道:“原来你已经知道了。” 因为雅克也曾经在这冻土深渊里患过感冒,所以菲儿推测雅克手中早就应该有原水了。再加上这段日子,她没少看到保禄在跑来跑来的,在各处洞壁收集着甚么。 她已隐约猜到,雅克可能很变态的领悟到了提炼原水的方法。 但当菲儿看到雅克近来修炼“元素隔绝”的成果,那地上一潭足够给一个人站进去泡澡的原水积蓄时,她终于原地昏倒了。 第一百九章.滋润的菲儿 在德罗大公的办公大殿门外,等待着晋见的总理大臣昆顿,如今的心情,跟不久前所谓不可同日而语。 本来想着,这绝对是一个已经到手的大功劳,但怎知道,他已经很保险地派出的十二人狙击团队,竟然会在公国边境附近全部人间蒸发。 狙击团队在进入目标躲藏的废墟中十二个小时后,仍然没有任何匯报,当时昆顿心里还暗骂着,那班傢伙肯定是完成目标后私下庆功玩得忘了形…… 团队失踪二十四小时后,昆顿才派出身边的得力助手前往探察,而探察的结果是,不要说找不到团队的一点蛛丝马跡,连那片情报显示的目标所在,却真的只有一片废墟,并不存在所谓有人匿藏的秘密基地。 昆顿第一时间想到,这是马伦元帅提供的情报有误。毕竟昆顿犯了一个大错,就是没有向马伦元帅索取那块涤净水晶,亲眼确认情报的真确性。 马伦元帅当然誓神劈愿的,肯定自己当日提供给昆顿的情报是真实的。因为问题的关键所在并不在于目标人物的位置,而是狙击团队的下落! 要是目标人物匿藏位置的情报是错误的,那又到底是谁令由三位六阶战士组成的整个队伍消失掉呢? 虽然马伦元帅以其名誉地位保证所言属实,但那块涤净水晶却是交不出来:据马伦元帅所说,为了尊重盟友,那块涤净水晶已交由专人,依足外交礼仪,浩浩荡荡地,慢吞吞地以海路运送回特洛伊联邦,这运送过程最少需要两、三个月。 那么,水晶里清晰纪录的,两位目标人物达到圣域级别的实力,包括其中一人很有可能是光明教会红衣主教的情报,昆顿将会继续被蒙在股里。 在德罗大公眼中,手下怎么做事他是不管的,他只在乎结果。 从结果看来,结论非常简单,就是昆顿大人的行动失败了。 自女神神喻下降以来,已过去了十多天。这看起来似乎简单不过的任务,作为盟国的德罗公国却无法完成,这种办事能力,已惹起特洛伊联邦方面的强烈不满。 大量措词强烈的外交文书,不断透过消耗珍贵的传送水晶传来,甚至已含蓄地出现了结束合作关係,甚至反目成仇的威吓。 就连派驻在公国里的特洛伊援军,最近的态度也越来越恶劣,看着德罗公国的军人好像在看废物似的,已不怎么听令指挥了。 这一贯特洛伊联邦的恶劣态度,把德罗大公气得要死,他便把气出到昆顿总理身上去了。 “再给你三天时间,要是搞不定的话,我就把你给剥了皮送去特洛伊联邦请罪!”德罗大公吼道:“马伦!你休想置身事外!这事你们两人共同负责,成了的话便一同富贵,失败了的话便一起剥皮!” “得、得到新一代战神马伦元帅的协助,微臣的心安定得多了!”昆顿心想,总算大公他头脑清醒,一句说话,便把马伦都推到他挖给自己踩的坑里去了。 “陛下,臣以为,以昆顿大人才智,尚且未能轻易解决事件,可见事件不是一般的棘手,微臣不才,恐怕未必能超越昆顿大人的水平,怕因此耽误了国家大事,”听出这话里蕴藏无限凶险,马伦元师遂施展他在政治上的拿手好戏,乾坤转移大法,“臣以为,为了确保这事能够完满解决,我们是否应该请动普伦斯供奉大人……” “普伦斯早已答应了本大公的要求,驻守着西面战线,以防备哥本哈根人的异动,他没空抽身过来的了,”德罗大公一口拒绝,“马伦,昆顿,你们平时搜刮了那么多,还在喊穷,不就是为了养着大批高手亲卫来给你们办事的吗?现在是时候动用他们了吧?” 两人一听,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陛、陛下误会了!” “我没有误会,你们两人蓄养高手,为国家效力,是一件好事,我很欣慰。”德罗大公道,“现在还不让他们出动报国,还留着来干嘛?不会是用来给你们狗咬狗骨的吧?还是……这些人是养来找机会对付本大公的?” “小人绝对不敢!” 离开官邸之时,两人同时心想,彼此间算来算去,最终还是给他们的陛下算了一着死棋。被德罗大公这么一说,马伦和昆顿都被逼要出动全部力量了,因为只要旗下高手出少了一个,就会马上被标上企图谋反的籤哪…… ──────────────────── 女孩子的心是很纤细的,需要好好的呵护着,不然的话很容易会破碎掉,会受伤害…… 这是雅克曾亲身经验对女人的一些体悟。 不过这体悟彷彿对菲儿无效。 一口气吸收了两个亡灵的残念,对一名少女来说,不可谓是个不大的精神衝击。再加上千辛万苦地才追求到十几滴的原水,如今雅克竟然随随便便就炼出了一整潭,这对于菲儿的自尊心来说,理论上,应该是打击得颇大的。 “哼哼哼,只要你肯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姑且可以原谅你过去对我所做的事,一笔勾销。”菲儿道。 雅克当然求之不得。 他已有心理准备要被对方当奴隶使,或当眾干一些丢脸的事好消她一口气,但怎知道她所要求的,却是…… 每天泡在这原水之潭里洗澡的权利。 这原水作为极纯粹的高密度水元素聚合物质,对水系属性者的益处极大,而且是多方面的。由于向来这原水產量稀少,一般在打造兵器时在关键步骤滴上一滴,就能令兵器得到水元素的加持,属性能力大幅增加,正所谓破铁都变神兵。当然,这只是顺口溜,渗入原水所打造出来的兵器,仍未能到达神兵水平。 要是把原来用来作为辅助修炼的药物,则会对水系属性者有洗筋涤骨的效果,只需一滴,便能有巩固修为,强化魔力,提升魔力上限,提高魔力凝炼度的效果。 至于像菲儿般整个人浸进原水里嘛……恐怕在悠远的魔法歷史里,她是第一个这么做的,她的成长进度如何,将会成为案例写进魔法经典书里去。 “呼……太舒服了……”菲儿还在水潭里慢慢踢着脚,在转转圈地游着泳呢。 这原水虽然是被蓄积在冰冻的雪地里,可是由于其性质,接触到皮肤是不会感觉冷的。以菲儿的水系体质,泡在原水里更会觉得通体舒畅,而且更有超一流的美容效果。 “嘻嘻嘻……皮肤每天都在变嫩的感觉,真是太好了。雅克,你要不要过来确认一下?” “是!马上到!” “你敢?” “……” 见过活得滋润的,没见过活得这么滋润的。 菲儿又回復了一直以来的活泼开朗,就是眼神当中加添了一点点的深遂感,好像变得世故了一点点。这应该是吸收了那两股亡灵残念所带来的精神成长吧。 在这段期间,他们遇上了第二批德罗公国狙击者的入侵。这帮人的水平比第一批还要差,似乎是属于负责侦察的跑腿级人物,误打误撞发现到这儿的。 虽然说是跑腿,但也有其中一人达到第五阶的水平。 用来给雅克练功,可是最好不过了。 雅克能够轻松使用高阶魔法,甚至凝聚斗气,当然被菲儿看在了眼里。才相隔多少日子了?不久前这雅克却是连冰晶术都使不出来的菜鸟,如今却随随便便地使出了“水神波动”? 其实经过之前一段日子的亲密接触,两人“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关係,又向着“恋人”那边靠拢了些。 两人之间对于“坦诚”的标准,也就有了微妙的转变。 雅克对菲儿也试着放下满腹的城府,趁着这个机会,表白了他使用高阶魔法的玄机,顺便说明了甘度夫的存在。 “难怪你以前就常常做出一些,超过你年龄很多的老练判断,原来是有拉普达佣兵团的创办者甘度夫在当你的军师。”菲儿恍然大悟。 “呵呵呵……菲儿小姐也认识老夫吗?”甘度夫道。只要雅克和菲儿有着身体接触(例如牵手),甘度夫又愿意的话,菲儿就可以和他对话了。 “当然,我老爸在每天晚饭前的祈祷,就是祈求你早点去死,好把拉普达佣兵团据为己有。”菲儿半真半假的说道。 “咦?这种行径怎么好像在哪儿听说过?”甘度夫也装作没事儿的问,“敢问贵父亲是谁?” 这时菲儿又装聋作哑,带开话题了。 “雅克,我们都这个关係了,原来……你连脑袋里住着另一个人的事情,都在瞒着我……”菲儿满脸羞红,又双眼含泪地道,“在我们那个的时候,还在那个那个的时候,我还以为那是我们最私密的时光,但原来一直都有个旁观者在……” 雅克真想大喊,到底甚么是“那个时候”和“那个那个时候”呢?但细想一下,自相识至今,他和菲儿确实没少亲密接触,不管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的。 而在这些接触的时刻,其实都有甘度夫在旁观看戏。其实雅克本人对此也很不爽。 另一方面,隐瞒甘度夫的事,雅克对菲儿也有点内疚。再说雅克其实都算不上是个藏私的人,对于进入了他信任圈圈里的人,他是很慷慨的。 所以他也就大方地承诺,教给菲儿高阶魔法的咒文了。 其实这样对雅克也没甚么损失。除非是极高阶甚至圣域以上的魔法,基本上魔法咒文是不难得到的,难的是你有没有能耐使得出来。 对菲儿而言,她经歷过吸收两个亡灵残念的洗礼,如今又每天泡在原水潭里养肥,实力提升的速度只能说是惊人。 以她的能力,刚好是时候学习高阶魔法,和开拓斗气能力了。 一百十章.菲儿的成长和雅克的兵器 在这几天里,又有两批狙击小队闯进去纳妮婭深渊牢狱。 这两批人当中,又以后面那一批的实力比较强,而且态度都比较认真,盯着雅克和菲儿的眼神,好像在盯着杀父仇人似的。 看到他们出手后,发现这两批人当中超过一半是水系战士或魔法师,原来是特洛伊联邦派驻德罗公国的援军。 他们已来了一段日子,为了替德罗公国打天下,传播女神信仰。 他们并非专程为了这件事而从特洛伊联邦派过来的,这让雅克他们松了口气。按照正常的行程,即使特洛伊联邦亲自派兵,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抵达德罗公国的。 “小心点,这班人跟之前对付的都不同,他们并不像是在办事,而是把杀我们当成伟大的使命,”雅克提醒道,“他们是海伦女神的盲目崇拜者。” “这正求之不得。”菲儿架起匕首,轻舔嘴唇,似是雀雀欲试。“警告你,雅克,这次不准再跟我抢了!上次你比我多打倒了三个,经验值都被你抢去了!” “行了行了,这次我只当援助角色行了吧。”雅克于是奉旨袖手旁观去了。 顺带一提,类似“经验值”之类的怪词语,都是雅克平时说话时顺口溜出,菲儿觉得有趣所以故意学来模仿的。在这个世界,让菲儿理解甚么叫作“经验值”,是非常困难的事,所以雅克的解释很简单:“就是经验嘛……” “我菲儿大人不用你的援助。”说罢菲儿主动抢攻。对方几位五、六阶的水系战士当然求之不得,他们身后的几位水系魔法师也都开始施法。 “水影飘渺术!”菲儿一来就是六阶的水影飘渺术,在眾人面前身影突然变得虚浮起来。其中一名眼力没那么好的,挥出的一刀收掣不住,砍在这虚影之中,这虚影顿时暴胀,一个巨大水立方般的牢狱把眾人团团困住,令他们的行动能力锐减了三成。 菲儿跟雅克不同,她没有甘度夫的直接帮助,不能够作弊性的使用大量高阶魔法,只能老老实实的学,一个一个术的练。 这水影飘渺术是菲儿选择学习的第一个高阶魔法,曾几乎不眠不休地反覆背诵和演练,练至近乎反射性放出的熟练度。 因为这六阶水系魔法,非常适合菲儿的作战风格。 水影飘渺术是四阶魔法“水牢狱术”的进阶版本,重点在于把水牢狱偽装成施法者的残影,这残影非常难缠,而且一击即破,令破裂后现出的水牢狱术成功率大为提高。 以同等级别的敌人论,要是正面命中,这水牢狱术一般能够令对手动作迟缓五成。即使敌人同样是水系,也有迟缓三成的效果。 只是这个水牢狱事实并不太过牢固,通常有效时间只有短短几秒,比较容易破解。 对以速度和诡变为战斗主调的菲儿来说,令敌人变慢三成,是最好不过的效果了。 果然菲儿此时已跑到敌方团队的中央,快刀连续起落,已把对方所有水系魔法师的施法破掉,只能握着重创的手腕倒地叫痛。 “菲儿,集中攻水系!”雅克提醒道。 菲儿也注意到,跑在前方的水系敌人,在积极性和战意方面都要强得多了。反而那班龟缩在最后方的地系人马,则更像是来凑数看戏的。 菲儿下定决心,放弃对地系敌人的防备,转过身来面对水系战士。果然水影飘渺已被破去,从左右两方分别有一名战士朝她杀过来。 而在这帮战士之中,竟也藏着了一个偽装了的水系魔法师!他凝神屏气,轰出一记六阶的“席卷之矛”。 这是水螺旋术和龙卷风术的合併版本,把元素力和旋转力压缩成尖锐的长矛形态,威力霸道,但显然这位水系魔法师晋身六阶的时日尚浅,席卷之矛的锐气不足。 菲儿笑了笑,使出了她喜欢使用的“水灵蛇术”。这水灵蛇术在菲儿患病之前,也曾对保禄施展过,但如今使出的威力,就比起那时要强多了。 两道水灵蛇咬住了席卷之矛,随便一挥就把矛甩开。利用五阶魔法轻易破解六阶魔法,这就是魔法使用熟练度的分别。 如今的菲儿使用水灵蛇术已有馀裕,此时已唸好了另一个她在最近特别下苦功练习的七阶魔法。 “涟漪术。” 这涟漪术听名字好像没甚么威力,而施放出来也不华丽,但却是对施法者要求很高的七阶魔法。 因为这魔法所牵动的不是一般的水涟漪,而是透过水元素之间大幅扩散震动的波动力,其原理就跟雅克曾使出过的“水神波动”一样。 菲儿伸出一根指头,好像很不确定似的,朝空中轻轻一点,一道透明的涟漪随即从中心点扩散,那从两边杀过来的两名战士首先被涟漪穿透,随即感到一股血液沸腾般的痛苦,然后便口鼻吐血地倒下来了。 灭掉两人,这涟漪术明显减弱不少。似乎这七阶魔法是菲儿目前的施法极限了,她也有自知之明,所以之前没有倚赖涟漪术来应付对方的“席卷之矛”。 馀下的三名战士拼尽命的全开斗气鎧甲,总算挺住了涟漪术。不过他们随即又被从后偷袭,各自中了一记重击,都倒下来了。 出手的正是雅克,他拿着的长剑是从禾恩那儿得来的,都是用刀背打。 这把剑本来的质量已是不错,本身就加持有水属性。这些天雅克都把剑丢进原水潭里反覆淬炼,剑身都淬成半透明晶体似的质地,只隐约还看出了原来的精钢本质。 由于这把剑已淬炼到变态的水平,雅克都不敢使劲太重,但即使是用刀背,打下来几位六阶战士都成了个背部完全结冰,濒临低温死亡的状态。 “在实战中使用未纯熟的魔法,还是太过冒险了。”雅克向菲儿抱怨道,这分明已是战后检讨的语气了。 “哼,本小姐倒是还有后着,根本不用你出手。” “还要勉强,都喘得快站不起来了。”雅克笑道,“不如说你是本能地倚赖着我,知道我在那时候一定会出手的。” “人、人家真的想要累积七阶的施法经验嘛……”菲儿也没否认她的倚赖心理。两人的关係可是越来越微妙了。 “按我说,你们两人都太过轻敌了。”保禄插话道,“明明敌人还有几个完好无事的站着嘛。” “对呢。”两人同时盯着剩馀下的几个地系傢伙。 “我、我们只是领薪水负责站着充场面的!” “我甚么都不知道,只是个上班途中的餐厅伙计啦!” “我……呜呀呀呜呀……我是一条香肠,我没五感没智力……” 雅克和菲儿互望一眼,都叹了口气。面对这种对手,两也拿不出战意来了。 “放掉他们也不行,杀掉又好像太残忍,又不能让他们看到这深渊牢狱的秘密……”雅克思前想后,最后决定把他们蒙着眼睛,带到冻土深渊第一层,即是他们最初被困的那个雪洞里,让他们挖洞作劳动,收集一下雪铜锭之类的。 这帮人由保禄召唤的骷髏守卫看守,至于食物则由他们自行解决,反正冻土角貂那儿并不缺。 “雅克大人这个决定太仁慈了。”保禄对雅克的处理手法有点微词,主要是要照看着一堆人太麻烦了,但他也没坚持杀掉他们,还是照雅克的意见办。 “这种处理方式……雅克是不是想到甚么点子了?”菲儿问道。 “嗯,”雅克点头道,“我在想,竟然已准备了花一年时间在这儿,怎么不趁着这个机会做点事情呢?我们没必要把自己局限在“一定要躲在这儿熬满一年”的思维里啊!” ──────────────────── 德罗公国的两大支柱大臣,马伦元帅和昆顿总理,毫无保留地动用了他们最强大的人力,誓要完成清除两名瀆神者的任务,以完成对其盟友特洛伊联邦的承诺。 由于情报提供的目标匿藏地点,突然消失不见,故狙击部队只好扩大搜索范围,把整个德罗公国以至周边的国家都搜了个遍。 玫瑰同盟虽然是个小地方,德罗公国的面积也只有跟狮心城差不多大小,但要搜寻两个刻意躲藏的人,又谈何容易? 尤其在搜寻过程中,马伦和昆顿也没少出鬼主意的。 其实在马伦心里,是绝对不愿意碰上那两个目标人物的。对方极有可能是两大圣域强者,而且其中一人还是光明教会的红衣主教,且不去猜另一个是谁,一个红衣主教就足以把他的势力全灭好几次了。 是以马伦对手下的命令是,绝对要尽全力搜寻(至少在昆顿眼里看来如此),但却千万别真的把对方搜了出来。 至于昆顿,他又何尝不是爱惜羽翼之人?其手下养着的强者当然是一个不剩地尽出的,不过名单上列出的角色,和真正出现的人,却有少许偏差。 这其中有一部份,是属于特洛伊城派驻而来的援军,他们对海伦女神都是盲目崇拜,早就想参与剿灭瀆神者的任务了,是以昆顿卖了个顺水人情给他们,让那些热血的特洛伊军士,插进昆顿的私兵集团里,把昆顿的一些近身爱将给换了出来。 所以说,虽然狙击瀆神者的大队伍中有高手超过千人,但由于其中各怀鬼胎者甚多,认真在搜索的还没有一半人数,所以搜索的过程非常不顺利。 再加上目标人物藏匿得十分严密,而且貌似经常转移地点,令搜索的困难度大大增加。 经过一个星期的行动,严格来说,并没有抓住目标人物曾经存在的关键线索。 但间接线索却是有的,在这一个星期里,有三个搜索小队的全部成员,突然完全消失,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跡,也没有任何目击者。 只能猜测到,这三个小队曾经发现了目标所在,可是都被灭口了。 第一百十一章.转守为攻 在这场狙击与藏匿之战中,发挥着最关键角色,也同样是最劳累的人,要算是梅斯特了。 正因为是他,在传送结界的入口附近布下各种幻术,地上的敌人才被他耍得团团转。这拖延策略避免了被大批高手围剿,陷入被逼打消耗战的困局。 只是,这件事情由于牵涉到那位非常难缠的海伦女神,要是只採取藏匿战术的话,恐怕对方不会轻易放弃,反而会不断增强搜索的人手,也会召来更多高手加入,令梅斯特的压力越来越大。 而确实,要利用幻术同时蒙骗超过千人的搜索队伍,的确是颇为困难的。 所以有时候为了释放压力,也为了造就机会给雅克少爷练功,梅斯特有时候会挑选对方某些特别难缠的搜索小队,故意让他们找到传送结界入口,引他们进纳妮婭深渊牢狱,然后让雅克解决掉。 目前为止,已解决掉了敌方的三个搜索小队,都是些实力比较强的,而且成员大都是水系属性者,都是从特洛伊联邦派驻过来的援军。 以雅克如今的实力,当然是不用替他担心的。而跟雅克关係匪浅的那位叫菲儿的少女,自从重病中康復过来后,过着每天用原水泡澡的生活,实力暴增,竟也勉强能够追上雅克的成长步伐了。 这两人的实力进步之快,反而有点不满意梅斯特太低估他们的实力,放进来的傢伙们太弱了点,不成练功了。 “虽然梅斯特的幻术是很厉害没错啦,但总不能够一直维持到明年冻土深渊的停雪期吧?”雅克道。 “看对方的态度,这次似乎是不把我们抓到手里不罢休的,过了这么久却连我们的影子都看不到,将来肯定会不断增加压力。即使是多强的幻术者,都不可能无上限地抵住这个压力的。”菲儿接着道。 有关梅斯特的身份,雅克已向菲儿充份解释了他自己所知道的部份。事实上梅斯特身上的谜团太多,以至整个玛莎拉家族的歷史也是一个谜,即使雅克想要解释,他也没有答案。 菲儿听得糊里糊涂的,很惊讶雅克竟然是从特洛伊联邦逃亡过来的“难民”。但她想想也不是没有道理,雅克从骨子里是个火属性者,又怎会见容于纯水主义的特洛伊联邦呢? “听两位这么说,似乎心里已有了打算?”梅斯特微笑着道,“愿闻其详。” 雅克和菲儿对视一笑,明显这两人之前早就商量好了。 “总之按目前敌人的急躁程度看来,要利用幻术长期躲藏是不可能的。”雅克首先道,“再说这深渊牢狱是梅斯特非常重视的地方,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后活着离去吧?对我们来说也是一样,这里是我们回到冻土深渊的出口,必需要好好保护的。” 梅斯特微笑着,点了点头,明显很满意雅克那敏锐的观察力。 “分段把小部份敌人放进来,逐一格杀,这样会增加我们在他们心目中的神秘感,会引起他们的恐惧,长此下去,恐怕他们再过一个星期,就会请圣域强者出手对付我们了。”菲儿道,“既然如此,倒不如我们偶尔现身一下,给他们一个“再差一点点就能抓到我们了”的期望,儘量拖延他们对局势发展的判断,这样对我们还比较有利。” “说到这儿,我们就想要弄清楚一个技术问题。”雅克忍不住露出有点贱的笑容道,“梅斯特,你所使用的那个幻术,可以反向操作吗?” 梅斯特想了想,便明白了雅克和菲儿到底想要做甚么。他点了点头道:“没有问题,我可以把你们带到结界出口半径范围十公里内的任何地方。” “……你们是打算打游击战?”保禄也猜到了,“你们……是想要令对方内乱吗?” “真不愧是保禄红衣主教,果然也看到敌人的弱点所在了。”菲儿笑着道,“是雅克先发现到这一点的。” ──────────────────── 是夜,月黑风高。 雅克和菲儿并没有蒙面,而是以真面目出动。在这个情况之下,他们现出真面目,反而是最好的偽装。 因为在德罗帝国境内不断搜索着的大量高手们,都是以「一个中年胖子」和「一个全身黑衣的高个子」为目标。 当然,由于马伦元帅的刻意隐瞒,没几多人知道这个胖子和高个子的真正身份。 一位少年和一位少女悄然从某个角落出现,渐渐融入进黑暗之中。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正是前方不远处那正在认真翻着瓦砾,搜寻目标人物线索的穿魔法长袍的男子。 这人的长袍上,虽然绣着德罗公国的纹章,但纹章以上却别着一块水元素晶石。根据之前跟神殿侍卫交战的经验,雅克他们知道,这人肯定是个水系魔法师,而且肯定是从特洛伊联邦派驻过来的盲目崇拜女神者。 “那一块晶石质素不错……会不会就是涤净水晶?”菲儿问道。 基本上,在战场上主动暴露自己的属性,是愚蠢的行为,但对特洛伊人来说却是例外。特洛伊人以自己是水系属性者为荣,而且以胸前晶石的级数来判定其实力和荣耀,是一群骄傲得懒得装逼的人。 这样正好方便雅克和菲儿行事。 “我也看不出来。”雅克坦白说,“不过既然有可能是涤净水晶,那我们就要小心处理。绝对要秒杀。” “秒杀……我实在爱死你那些时髦的词汇了雅克。”菲儿笑道。 两人施展潜行,分别从左右企图夹击,这也是他们驾轻就熟的了。实力暴增后的菲儿,其潜行之术更加完美,加持了水行术的动作没一丝多馀,连一丝魔力波动都没有洩露出来。 而雅克使用的是火系的“流萤术”,是个四阶魔法,主要是借用四周环境的灯火之光来作掩护的潜行形魔法。 火系对有关加速的辅助魔法并非强项,这流萤术算是最适合夜间潜行的一种术,但条件是使用环境绝对不能完全漆黑。 两人分别潜伏到敌人距离不到十米的半径范围,两双完全没有情绪波动的眼睛互看一眼,一切已尽在不言中。 趁着那水系魔法师检查完一块城墙断垣,正要站起来抒缓腿酸之际,两人便趁这千钧一发之间闪出。 那魔法师惊觉被人包抄夹击,低下头来抱着双臂,浑身闪出了极其耀眼的海蓝色光芒,空气中的魔法元素顿时產生躁动,这种程度的能量凝聚,是连雅克在施展六阶魔法时,也没有出现过的。 “蚌杀绑灵!”雅克心里一惊,这种魔法也在甘度夫提供的咒文名单之中,是非常难以学成的反制类防御魔法,专用来防御敌人偷袭猛攻,触身即中,中者会短暂进入“绑灵”状态,即是魔力斗气全失,形同废人,完全失去战斗能力。 “菲儿小心,对方是七阶水系魔法师!”雅克这话没说出口,只用手势比了个“七”字。菲儿看了也吓一惊,生生停住正在横刺的匕首,瞬速俯伏在地。 一道蓝色光圈在那水系魔法师的腰间,以水平扩散开来,正好略过菲儿的背脊,有惊无险。菲儿伏在地上也没间着,双手一挥,两道水灵蛇贴地而出,噬住了对方的双脚。 “雅克,趁这机会出手!”菲儿喊道。 没等菲儿的喊叫,雅克早就轻灵地跃起,躲过那触身即杀的蚌杀绑灵光圈。雅克在空中侧身翻腾一周后,单脚点地,脚踝旋转半个圈子,再借力往前一衝,那覆盖着斗气的右腿,已踢穿了敌人脆弱的胸膛。 “不出手,出脚行不行?”七阶魔法又如何?不锻鍊身体防御的魔法师,不论几阶,同样近身即杀。 这华丽的一跃一踹,全映入了菲儿的眼里。她可从没见过这种风格流丽悦目的体术,只是从书本或传说中偶尔听说过一个名字。 “这是……东方拳法?”差点没自动溜出“好帅”两字,菲儿生生停住了口,只别过头来道:“哼,别装逼了。” 这“装逼”当然是菲儿从雅克那儿学来的“穿越词”了。 “别骗我了,我会读唇术的。”雅克道,“你刚才其实是想说“好帅”吧?想说就坦白说吧憋在心里不好。” “去!快点收拾战场然后闪吧!这是甚么态度?轻浮!”菲儿红着脸地推着雅克走。 “好吧好吧。”雅克一把夺下那魔法师胸前的水晶,“不是涤净水晶,不过质量也不差,有收藏价值。” 再搜刮一下,把对方身上的疗伤药品,一些卷轴,甚至武器都拿走了后,两人又消失在暗处,狩猎下一个猎物了。 一个晚上下来,两名最佳拍挡就灭掉了十多名敌人,绝大部份均是海伦神殿的侍卫和法师,都是从特洛伊派驻过来的宝贵战力。 相反,德罗帝国本身派出的人手,只折了五个。 这是狙击行动歷时近一个月来,瀆神者们的第一次主动反攻。 对于德罗大公和昆顿总理而言,这大概是一个好消息,因为那两个目标人物总算现身了,这总比连对方影子都抓不到来得强。 现在对方摆出了挑战的态度,德罗公国只要调动足够的人手,就是用压的,也压得死这两个人吧。 第百十二章.积累 对于马伦元帅来说,那两位褻瀆了海伦女神的目标人物突然转守为攻,大概是个好坏参半的消息吧。 本来他对于这任务的态度,也只是乐于做做样子,实际上对于那两个目标人物,他却是避之则吉的。 所以,马伦元帅便对其手下发出命令,只要稍为发现有目标人物的踪跡,当然不是接战或增缓,而是第一时间掉头就跑,总之就是要保着性命,逃不了也不要连累自己人,把敌人引去昆顿总理的人那边就最理想了。 马伦本人也是个强大的战士,但同时,他又是一个比平常人更为胆小,更能不顾面子尊严的战士,所以他比同世代的战士活得久,爬得高。 面对本来就没有胜算的两大变态强者,挣扎是没有用处的,借刀杀人才是王道。这是马伦元帅捞到如此高位的重要经验所得。 看着时间渐渐过去,那两位目标人物每天都出来斩杀好几十人,马伦元帅可是过足了当旁观者的癮。 但看看统计资料,他又不禁皱起眉头。 虽然对方有明显地针对着特洛伊驻军的倾向,但他马伦元帅旗下的人也折了不少,反而受损失最少的是昆顿总理那边的阵营。 这让马伦元帅感到疑惑。 特洛伊驻军的服饰上有明显记认,要追着他们来杀是易如反掌。但是对方怎么辨别他和昆顿的手下呢? “那就是说,那两个人似乎很了解德罗公国的政治环境,看来他们背后还会有人……但怎么可能?谁能够请得动光明教会的红衣主教助拳,参进我们这种小国家的斗争里呢?” 又过了几天。 对方的全杀率开始掉下来了,渐渐出现极少数逃过一死的生还者。从他们口中得知,那两个喜欢在暗夜潜行杀人的瀆神者,似乎是一对少年少女! “没可能的!怎么会跟涤净水晶里的情报不一样?到底他们是不是瀆神者啊?”马伦越来越掌握不到形势了,“要不要向特洛伊那边确认一下呢?但要是这么上报的话,我当初向昆顿隐瞒目标身份一事不是会曝光?嗯……” 接下来的一则情报,则让马伦更混乱了。 “甚么?那两个瀆神者还是用水系魔法的?怎么可能?海伦不是水系神祇吗?”马伦眉头深锁,“事有蹊蹺……这特洛伊联邦有古怪……” 马伦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重。总之目前处于非常时期,不是归于他旗下的,一律视之为敌人,这样想就最安全了。 ──────────────────── 雅克和菲儿在暗夜里的潜行狙击,目标主要是灭掉那些和他们不死不休的特洛伊驻军。因为他们才是整场衝突的製造者。 在两人行动期间,偶尔会遇到德罗公国本身的战士或魔法师之类的。他们的态度都颇为两极,不是热血地衝杀过来,就是掉头就跑。 雅克和菲儿的处理是,面对热血地衝杀过来的,能回避就回避,不随便跟他们正面衝突,免得被缠住而引来围攻。 但对于那些掉头就跑的(绝大多数因为马伦所下的命令),他们反而不会放过。对这些露出背部的对手,不论跑得有多快,在雅克看来都是没有意义的,通常用一招“蚌杀绑灵术”就让他们束手就擒了。 擒到之后,把他们搜刮得光溜溜的,然后便踢下去冻土深渊开採雪铜碇。虽然雅克单算原水已成了暴发户,但毕竟雪铜碇也多少值点钱的,难得近水楼台,放着不採又说不过去。 再说也不必要无差别地大量杀人,雅克和菲儿都没有这种嗜好。 特洛伊驻军真把他们当成瀆神者,眼神是怨恨恶毒的,这些人不杀不行,放掉也会再回来拼命,不死不休。 但德罗公国的士兵,按雅克的说法,就有点“打工仔心态”,这些人打仗是混饭吃,杀死并不是必要的。 同样的暗夜游击,进行了十四天。 特洛伊驻军损失最为惨重,损失了超过一百员的精锐战力,他们都不是前线小卒,起码是千人队指挥或魔法师队伍头目等,要是这帮精锐集合起来带领一个军团的话,恐怕卢森堡帝国的首都都拿得下了。 他们是从心底里想要灭了那两个瀆神者的,所以如今的失败,他们也是最感到耻辱的,要是没能完成任务,他们根本不敢把战况上报给女神总殿。 前线的神殿侍卫和法师当然非常焦急,企图想办法掌握住那两个瀆神者的行踪。因为听仅有的生还者说,那两个人未曾使出过超过七阶的魔法! 那就是说,只要仗着人多,十几个六阶的围着他们杀,怎么说也杀得死吧!更何况会七阶魔法的傢伙我们就没有吗? 但另一方面,他们已开始对这种失衡的损失產生怀疑…… 至于昆顿总理那边,突然变成了相对受益者,他也乐得这现象继续一段时间,好借刀削弱一下马伦和特洛伊那边的势力。 这本来是马伦的想法,现在竟然风水轮流转了。 昆顿心想,反正现在三方势力都已精锐尽出,即使仍拿不下那两个目标人物,责任也是平均分担,总不成德国大公会把国家的精锐全部剥皮处分吧? 正因为三方势力各有想法,没有凝聚所有力量去对抗,包围网千疮百孔,所以雅克和菲儿才会予取予携地当了十四天的暗夜杀手,能够全身而退之馀还收穫丰富。 不然的话,以两人并不算丰富的实战经验,又怎能在这班长年在战争状态下生活的职业战士当中,游刃有馀呢? 这财富累积的满足感,对雅克来说感受尤深。 自重生以来,他可以说是有几岁就做足几多年的光棍,虽然童年时当少爷生活不缺,可是都是饭来张口的,没有甚么私藏。 至于出走玛莎拉以后,虽然保禄硬塞给了他两个教区,在狮心城内也有据点,但其实到目前为止雅克都没从这些资產中提取过利润,他总觉得那些都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而如今自冻土深渊挖的矿產,自行提炼的原水,从敌人那儿抢来的战利品,这才是雅克第一笔属于自己的家底,是第一桶金。 有了家底,他心里才踏实,才确实感到自己在朝着最终的目标前进。 每天看着战利品不断累积,雅克心里那个乐啊,他真想埋头进去把这些财產数了又数,盘点一番,自我满足。 不过他还是好好的压抑着这暴发户的欲望。 因为他明白,这段日子是他“积累”的黄金时间。除了实物之外,他也必需趁机会累积实力。 虽然晚上忙得肯定没法睡觉,白天回来之后,趁着菲儿泡在原水池里补眠时,雅克仍继续努力吞噬在深渊牢狱里游离的寒乱流。 随着训练,雅克吞噬寒乱流的胃口越来越大了。从每天吞噬几十团,都现在随随便便都吞数百团。他所吸收的亡灵残念越来越多,从中亦对玫瑰同盟的战争歷史和势力分佈,有了越来越深的了解。 而这练习“元素隔绝”的过程,也令他的魔力大大提升,虽然他到现在仍然搞不清楚这“元素隔绝”到底是甚么一回事。 他只知道,这是调动体内的天火之力而使出的魔法,却不是火系魔法。 这也让常常悄悄在一旁企图偷师的保禄,感到十分鬱闷。 “凭我保禄的眼界,竟然看了差不多一个月也看不穿这元素隔绝的原理……我身为亡灵魔导,黑暗生物中的顶尖人物,也竟然用不了这属于闇黑系范畴的魔法?” 这些天下来,深渊牢狱内的残念冥火已显着减少,大概只剩下一半的数量了。 最开心的当然要数梅斯特。本来消除冥火这项工作,是由他亲自做的,进度一直非常缓慢,幸好有雅克帮忙,以快数十倍的速度极速消减残念冥火,令梅斯特的目标提早实现。 那个飘浮在纳妮婭深渊牢狱中央的巨大冰晶,正随着残念冥火数量的减少,而散放出越来越强烈的不祥气息,闇红光芒越来越强烈,好像里面的甚么东西随时会破冰而出似的。 菲儿和保禄对这块神秘冰晶的存在,都感到浑身不舒服,但同时地,他们也直觉地感到,这块冰晶内的某物,并不会对他们构成危险。 这主要是由于雅克的存在。 对于雅克,这块冰晶内的某物,他似乎隐约知道那是甚么,但又刻意不去想。他知道自己现在所做的事情,是在替那被冰晶囚禁着的某物松绑,理智上他不确认这么做的风险有多少,但从内心深处却有一股推力,令他不自禁地继续做下去。 ──────────────────── 进入忘我状态的修练了一整天,又到了晚上,又是出动的时间了。 泡了一整天原水的菲儿,容光焕发的站在雅克面前,让雅克又不禁的心跳起来。这女孩好像每天都换了层皮似的,越来越漂亮了。 而且她的魔力每天都显着提升,这飞快的进度令雅克有点不习惯,好像每次见到菲儿,她都变陌生了一点点。 幸好经过一个晚上的亲密无间的合作后,他们的关係又会变得更加密切。 看到菲儿的进步,令雅克也不禁有点压力,修炼“元素隔绝”时也不敢怠慢,确保不要被菲儿超越。 在菲儿眼里的雅克,又何尝不是每天都成长得几乎认不出来了?除了他的实力向上升外,那一天比一天深遂的眼神更让菲儿捉摸不定,这神秘的摸不到底的感觉,让她无法把握对这个男子的感情。 简单说,她开始把持不住了。 “不知道今天晚上,我的魔力足够使用八阶魔法没有?”菲儿合着掌,露出期待的表情,“遇上落单的敌人时,一定要让给我试一下!” “最近都很难遇到落单的了,他们都变得谨慎了呢。”雅克摸着手上那把水系长剑,考虑一番后决定留着不用,“我今天集中练习火系,我有预感我的火系斗气,快要形成斗鎧了。” “体质好的人真是令人羡慕,”菲儿叹了口气,“不过说到预感,我有预感今天晚上的战斗会很漫长……” “我也预计会是这样。”雅克道,“我们一直以来所做的事,累积下来,今天晚上也应该要爆发了。” 两人同时心里都有这个想法:真是疯了,竟然想凭两个人去抢夺一个国家。 但是,他们偏偏有这个自信。 从无数亡灵残念所得到的知识和情报,他们已经摸清了德罗公国的底子。 第百十三章.妖猿斗圣普伦斯 是夜,乌云密布。没有一点月光能够穿过那厚厚的云层,令大半个德罗公国均处于一种被某种不祥笼罩着的压抑状态。 唯一没被不祥预兆笼罩的地区,是公罗北部跟哥本哈根接壤之边境地带。 那里的城墙,是整个德罗公国最完整的。因为哥本哈根人已有近二十年没能踏进德罗公国的领土了。 相反,每年德罗公国都会派兵深入哥本哈领土,拆拆对方的城墙,杀杀对方的守将,再把对方的财產搜刮一空然后凯旋归来。 哥本哈根乃是玫瑰同盟北方的强豪,但就是被德罗公国这伙钉子碍住了南侵的路子,一直只能呆在北方,发展有限。 这关键就在于“妖猿斗圣”普伦斯的存在。 每当哥本哈根人有所异动,只要普伦斯前来镇守,对方必然气焰大减,未战先惧。 “这我倒不明白了,哥本哈根人哪来这么大的本事,只要普伦斯供奉大人前来,就预先知道,安份起来呢?”一名刚被派驻到北方战线的新兵问。 “菜鸟果然没有观察力,你看看天上?”同行的老兵回答道。新兵抬头看天,发现其万里厚密的云层当中,唯独他们营地的上空,清澈无比。 “据说只要是八阶或以上的强者,就能够看到这是普伦斯大人的强大斗气,直衝天际,连云层也被衝开了。”那老兵道。 “真有这种事?”新兵有点怀疑,“话说普伦斯供奉是个圣域强者?你有看见过他出手吗?” “哼,只要看到这衝天斗气,哥本哈根人还敢跟我们战斗吗?”老兵哼道,“据说普伦斯大人已有十多年没有在这条战线上出手了。” “我有点怀疑,竟然有圣域的水平,即使是去到南方的撒克逊帝国,或是东方的威尼斯城邦联盟等等,也能够当个帝国公爵或供奉吧?又何必要留在德罗这种小国?” “他们这些大人物的想法,我们怎么猜得准?”老兵没甚么兴趣地答道,“我可没说过普伦斯供奉是个圣域强者,不过他曾经干过一件非常变态的事,令哥本哈根人对他非常恐惧,直至如今……” “那是甚么事?别卖关子啊!” “据说,普伦斯供奉曾经凭个人之力,摧毁了哥本哈根旧城!凭用了一招,便像这苹果一般……”说着那老兵用力一捏,捏爆了手中的苹果。毕竟他是个二阶战士,要捏爆一个水果没有难度。 这果汁和碎屑,弹到了迎面而来的某人。 那人外貌粗獷,看来个性刚毅,留着山羊鬍子,散发出身在高位者的尊严。 “普、普伦斯供奉大人!”两人吓得几乎失禁,老兵更是手舞足蹈的,竟企图伸手去清理溅到普伦斯身上的果肉。 普伦斯锐利的眼光一瞪,两名小兵同时竟隐约看到了一头妖猿的影子,瞬间头痛欲裂,感到自己即将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挤爆了。 就在挤爆的边缘,压力突然消失了。 普伦斯拿出手帕,抹掉沾在身上的污物,只留下了句:“要珍惜食物。”便闪身而过。 跟在普伦斯身后急急跑着的秘书,怒气衝衝地教训两人道:“你们太好运了,供奉大人刚刚饶了你们一命呢!” “谢谢大人饶恕。”两人即时跪地感激。 “你们是传令兵吧?马上向各级单位报告,普伦斯大人将会独自出征哥本哈根,所有人不必援护,全力留守在城墙之后吧。” “是、是!”两人跑着传令去了。 普伦斯大人竟然想要单挑人家哥本哈根一整个国家?这是多少年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啊?太震撼了! 就在这道讯息仍然在传递中时,普伦时却朝着相反方向前进。他运转魔力,施展的是风阶七阶魔法“乘风术”,转眼已在北方防线的上空。 秘书同样以乘风术追上了普伦斯。 “报告供奉大人,流言已经传出去了。” 普伦斯点了点头,然后其口中唸唸有词。他头上的衝天斗气渐渐收歛起来,在体内累积着,双目渐渐变红,而且露出两隻獠牙…… 秘书也是第一次看到普伦斯动用这种力量。 突然间,一道霸道无比的力量,横空扫过哥本哈根战线。修整了近半年的整条防线,竟然硬生生地轰破了三道缺口!每道缺口都有两、三人的宽度! 吃了这记下马威后,哥本哈根人还不乖乖的待在家里? “要赶路了,玫!陛下正紧急召唤我们回去呢。” “嗯。”叫玫的小秘书紧跟着普伦斯的步伐,离开北部战线了。 德罗公国面积只有狮心城左右大小,从北部战线回到正在闹瀆神者搜捕风波的皇都区,不过两三小时飞行路程而已。 ──────────────────── 雅克和菲儿又再出动! 他们今天晚上,并不打算再继续逐少逐少的蚕食敌人力量了。 这些天以来他们抓到了不少俘虏,现在都在冻土深渊当矿工强制劳动。由于总算是饶了他们一命,这在战乱频仍,视人命为草芥的玫瑰同盟,是很罕见的事。 所以雅克也就从他们口中交换到了不少情报。 确认到德罗公国确实是和特洛伊联邦有着同盟关係,那么要中止这道追杀令,要不然就要令这两个国家的同盟破裂,否则就乾脆灭了德罗公国。 毕竟特洛伊联邦远在数千公里外,中间又隔了个世仇撒克逊帝国,他们估摸未必会长途跋涉前来追杀的。 只要这德罗公国不再接受特洛伊那边的命令,或者世上再没有德罗公国了,那么他们就算是安全了。 其实被特洛伊抓到尾巴的只是梅斯特和保禄,雅克要是刻意装逼,对方也未必会发现得到他的存在。 只是他和特洛伊联邦结怨甚深,童年时代受到这海伦女神的压抑,无法抒展本性,后来还被逼要逃亡。 他的家人(最重要是贝吕妮和服侍过他的婢女们)现在还在特洛伊的绝对结界下隐忍着呢。 再说他和夏普结怨一事,还有拒绝接受神殿徵召之事,可能雅克早已成了海伦女神的眼中钉也说不定。 本来他也打算,在变得够强之后,会杀回去特洛伊联邦把贝吕妮她们救走的。迟早要结的怨,早点揭破面皮又如何? 雅克已经隐忍得够了。 分析着当下的环境,他认为自己已有足够的能力,去跟他们对抗。他躁动的心已压止不住这欲望了。 “雅克!发现目标!”菲儿招手道。她正倚在某块断墙后作掩护,断墙另一边的稍远处,正有两名特洛伊驻军在巡逻。“战士交给你,魔法师就由我来吧。正好想试试那个新学的……” 菲儿还没说完,那两个目标已在“白焰闪燃”中变成飞灰了。 “喂!你这是甚么意思?” “不好意思,内心的激情提升得太高,一时压抑不住……”雅克搔着后脑袋道歉,但从他眼里的杀意看来,可是一点没有反省之意。 在没有月光的漆黑环境下连续使用白焰闪燃,实在是太显眼了。 “快点转移!雅克!敌人要聚集过来了!”菲儿急道。 可是雅克并没有移动,只是凝神注意着四周的动静。“这个程度的围攻,还不需要用打带跑战术……” 七、八个人已瞬即包围着雅克和菲儿,一律都是特洛伊驻军。 菲儿几乎从没见过如此衝动,被情绪主导着的雅克,在她眼中雅克思绪周密,城府很深,擅于算计,跟自己很相似。 自雅克口中,菲儿大概知道他和特洛伊联邦的积怨十分深远,可能来到这个地步,被这战斗的气氛点燃了导火线,终于爆发了吧。 “且慢,先不要动手。”敌方一名貌似领袖男子,走进了包围圈内,跟雅克他们正面对恃。“你们到底是谁,我们之间真的是敌人吗?” 这话连其他特洛伊驻军听见都觉得惊讶,纷纷看向这男子。 “……”雅克和菲儿都没有说话,似乎在等着看这男子的葫芦在卖甚么药。 “我们刚刚收到从海伦女神总殿传送过来的最新情报。”这男子说道,“你们并不是情报中所指的瀆神者。那你们在这段日子的所作所为,到底有何目的?” 雅克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别问这种白痴问题好不好?我们明摆着是那两个瀆神者的同伴不行吗?” 这是很正常的推理。 可是那男子摇了摇头。“我不相信。因为我们知道,你们在这段日子也杀了不少德罗公国的人,而且主要是马伦元帅那边的人。” 雅克和菲儿面面相覷,他们也真的没有刻意去狙击那个甚么马伦元帅啊。 “你误会了,我们跟马伦元帅没甚么过节……”雅克道,几乎把这名男子气得吐血,心想你当我是弱智的吗?想忽悠我也用些像样点的藉口吧! 强忍住被鄙视的怒意,那男子道:“既然没有其他人在,我们就开门见山好了。其实我们并不一定要成为敌人的,相反还很有合作的空间。” “合作?”雅克心里真是想笑,这男子怎么总是咬定我就不是你们女神的眼中钉呢? “对,只要昆顿总理跟我们合作,剷除总理大人的最大政敌马伦元帅,甚至把德罗大公赶下台去,捧总理大人上位,也绝对不是问题。”那男子道,“对我们特洛伊联邦来说,德罗大公心里潜伏着对海伦女神的不敬,早已被我们知晓,所以并不是一个理想的合作人选。” 雅克和菲儿互相看了一眼,总算听明白了。 相比起甚么剿灭瀆神者,在特洛伊联邦的上层眼中,最重要的事情始终是扩大和稳固世俗势力。在执行他们女神的神喻之时,也不忘在德罗公国的政治斗争中搞风搞雨,乘机获利啊…… “我想你真的是误会了。”雅克笑着摇头道,“至少今天晚上,我真的没有心情搞政治。现在在我的心里,只是想要把你们这帮特洛伊的走狗,全部变成尸体而已。” 第百十四章.大开杀戒 原来这帮特洛伊驻军,竟然把雅克和菲儿最近的行动,理解为昆顿总理“借刀杀人”的一着棋。 他派出雅克和菲儿假扮成瀆神者,然后不断跟特洛伊驻军正面对抗,做成德罗公国无力消灭瀆神者的形象,逼使特洛伊联邦施加压力,动摇德罗大公的威信。 只要德罗大公失势,那公国的王位就成了马伦和昆顿之争。马伦虽是公国元帅,但毕竟是长年在外带兵的将领,对朝廷的控制又怎么及得上昆顿总理? 不过原来这一切都猜错了。 特洛伊驻军的高层们,显然被德国公国混乱骯脏的政治形势所影响,以至在判断上出现了偏差。 其实事情最有可能的结论,就是瀆神者其实并不只两个人,而雅克和菲儿正是瀆神者们的同党。 “我想你真的是误会了。”雅克笑着摇头道,“至少今天晚上,我真的没有心情搞政治。现在在我的心里,只是想要把你们这帮特洛伊的走狗,全部变成尸体而已。” 那男子感受到雅克那不断凝聚的魔力,也不禁吞了吞口水,有点紧张起来。看着雅克刚才轻松地连发白焰闪燃,可以估计他最少有六阶颠峰甚至七阶的魔力。 但毕竟他们人数佔多,增援也正自四方八面涌来,而他本人也非弱者,所以也没甚么害怕雅克的气势。 再者,毕竟现在他是以特洛伊驻军代表的身份,跟昆顿总理的代表进行谈判。对方即使有杀人的欲望,也要想想大局方面啊。 “……小朋友,你似乎有点太衝动了。”那男子强作轻松地道,“我劝你马上收歛好你的魔力,你知道我和我的兄弟们,都非常厌恶火元素。我们从小时候的教育,都是看见一个火属性者就要杀之而后快的。要不是你背后的是那个昆顿总理,我们才不会忍耐你到这个地步……” 这番说话,完全触摸到了雅克的逆鳞。 “杀之……而后快?就因为我是个火属性者?”雅克的表情渐渐黑了起来,“你的意思是,即使我不是你们口中的瀆神者,没有杀过你们当中的任何人,只因为我是个火属性者,你们就不能见容吗?” “那还用说?”那男子笑道,“你不是不知道,我们选择跟你们德罗公国合作,正因为你们是玫瑰同盟里面,火属性者的比例最少的。而自从我们驻军后,呵呵呵,你们一定没有发现,你们军中火系的人数每天都在减少吧?” “……即使是对你们毫无威胁,甚至只是婴孩,只要是火属性的,你们都会下手扼杀,对吗?”雅克慢慢捏紧了拳头。 “把天敌扼杀于火苗之时,没有比这更加爽快的事了!”那男子笑得欢畅,其他人也跟着笑了,“没错,就正如你们看到垃圾堆中正在滋生出一堆害虫,也会毫不犹豫地杀光一般!” 其实那男子旨在拖延时间,实际上即使是特洛伊人,也并非人人都不把火属性者当人看待的。关键是他们的女神容不下任何火属性的存在,传说在特洛伊境内生出火属性者,女神将会降灾,而只要神罚降下,自会波及不少无辜。所以才令他们渐渐產生出“火系属性者该死”的概念,在神罚降下之前先自行解决,免得受到无妄之灾。 可是这种夸张化了的表达方式,简直就把雅克浇上油再点火般。 自零岁起就被追杀,然后一直隐忍,再被逼逃亡,这恩恩怨怨,归根究底都是那个所谓海伦女神那对火属性者的厌恶所致。 雅克心头的火焰冲天燃烧。 “菲儿,他们是我的。”雅克道。 菲儿耸了耸肩,便放松了肩膀,解除了备战的状态。 “真的打算动手吗?你这头昆顿总理的走狗?你有甚么资格让谈判破裂?”那男子指着雅克骂道。 “我再说一次,我不认识那个甚么昆顿总理。”雅克道,“就为你刚才所说的那番话,你们全部就该死!” “我们该死?就凭你区区一个七阶火系魔法师吗?”那男子大笑道。此时又有二十个人刚刚赶至,把包围网足足增加了两圈,“难道你不知道水剋火是最基本的魔法常识吗?你知道我们当中有几个七阶?五个人!对付你这个乳臭味乾的小子,就是我单独出马,都可以一掌拍死你!” “是吗?”雅克狞笑一声,浑身顿时被一团旋风状的火红色能量包裹着,这能量分别朝雅克的前胸后背,双臂双腿碍聚,结成保护着身体,强化力量的鎧甲。 火之斗鎧! “战士!”那男子大吃一惊,“没可能!他刚才不是使用过白焰闪燃吗?” 就在震惊状态下,他眼看着雅克以快速而飘忽的身法逼近,一隻火红红的巴掌狠狠印在他的腮帮子上…… 那男子被雅克一巴掌打至往后倒飞,打了几个空翻才堕地。 “咳咳咳……”那男子竟然还能挣扎着抬起头来。 雅克也不禁扬了扬眉,“竟然一巴掌拍不死你?以魔法师来说,你的防御力不错嘛。” 那男子哇地一吐,吐出了一地的破碎水元素晶石。 “竟然把水元素晶石当成假牙镶在口腔里,以此来加持水系防御力。”雅克真有点佩服了,“不愧是有丰富实战经验的老兵,保命手段层出不穷。” 此时,包围着雅克的二十多名特洛伊驻军中的高手们,都只是呆站着看雅克表演而已。 他们震惊,理由之一当然是他们的头目被一巴掌拍至半死。 理由之二是,他们不能够理解,怎么会有同时能够使用六阶魔法的斗鎧战士?” 在他们看来,以雅克顶多十四岁左右的年纪,会使出六阶甚至七阶魔法,即使是天赋异稟也必需要非常艰苦的持续修行,才可以达到这样的成就。 要是一个六阶魔法师,要同时在斗气上修至最少六阶的斗鎧程度,最保守估计也需要双倍的年龄才可做到。 要是谁都能够魔武双修,那洛芙大陆还用划分战士和魔法师这两大职业吗? 那被一巴掌拍掉半条人命的男子,在重伤后反而冷静下来了。他大喊道:“别理会他到底是战士还是魔法师!他再强也不过是一个七阶而已!围……!” “爆!”在那男子大喊时,雅克已完成了复杂的唸咒。他一声咆哮。 那男子的脑壳,顿时变成冲天爆发的活火山。 所有人的下巴都吓得掉下来了。 “这……不是传说中的八阶魔法……脑浆沸腾?” 越是高阶的魔法,一般性便越会降低,而渐渐倾向特殊性发展,而且魔法的表现方式带有强烈的个性,都是反映着魔法创作者的性格和战斗风格。 这脑浆沸腾术是一种秒杀形的遥距导向魔法,对目标锁定和解除对象的魔法防御都有极高要求,换言之是一种成功率很低的魔法,一般只能够对位阶比施法者低很多的对手使用。 这种魔法在八阶火系的系统里,位置属于边缘,是甚少人会特意学习的一种魔法。因为消耗大,又只能用来欺负弱小,只是效果够爽,是一种用来洩忿的杀法。 这正符合雅克的心情。 “这种魔法我也是第一次亲眼看见,最初得到咒语时我也是半信半疑啊。”甘度夫叹道。他作为拉普达佣兵团的最高导师,四大属性的手下他也没少训练,所以脑袋里装载着各种各样的魔法咒语,不限属性,即使是自己用不了的,也默记着来教人。 像脑浆沸腾这种罕见的八阶魔法,也只有像他这样的大型佣兵团的首脑,才有机会接触得到吧。 看着那男子的脑壳喷得空荡荡的,最后才颓然倒地。满地白花花的脑浆,还有两颗眼珠在地上滴溜溜的转,这种恐怖的景象让所有人的战意都崩溃了。 但面对着这样的杀神,逃跑有用吗? 在接近吓疯了的边缘,那些特洛伊驻军们脑袋一空,像野兽般扑上前去拼命。凭的就是一股以多欺小的安全感。 “爆!爆!”雅克疯狂吼叫着,走在最前面的那两个人,顿时脑袋又变成喷发的火山。 这一爆,爆得这群人满脸都是白浆,把他们硬生生的定住了脚步。 其实此时雅克也已经缓不过气来了。这“脑浆沸腾”术的咒文非常艰涩复杂,雅克连续用了三次,连一个多馀的音节都省略不到,却已经令自己舌头有点抽筋,魔力有点衰竭。 要是这一群人此时能够一口气衝杀过来,不让雅克缓过这口气,或许还能够趁这时机佔得一些便宜。 只是他们战争经验再丰富,残忍场面见得再多,又见过同伴突然爆脑,然后脑浆喷满自己一脸吗? 那种衝击性不是谁都能够抗得住的。 而且重点是确认了雅克是个八阶魔法师。如果是五个七阶围攻一个七阶,还可算是胜算在握,但要是五个七阶对上一个八阶呢?那就几乎可说是灯蛾扑火了。 “干嘛停下来了?不出手了吗?”雅克边狞笑着边一步一步地踏前,斗气鎧甲渐渐像燃烧起来似的震动着,“你们看?我是你们最忍受不了的火系属性者!为了你们的女神,动手杀啊!” 强大的逼力,令面对着雅克的二十人抗衡不了。 雅克向前一步,他们就被逼退后一步。 雅克再向前一步,对方其中一人双脚剧烈颤抖着,但坚持着不退!“篷”的一声,那人突然变成一团闪爆的白焰,身化灰灰。 雅克又再踏前一步。 他们心中產生了强烈的渴望:想要调头拔腿就跑!他们似乎感觉得到,只要选择掉头就跑,小命就能保得住了。 但是这掉头就跑的动作,意味的是你将要放弃尊严,意志,以及支撑着你作为特洛伊战士的女神信仰。 只要逃跑,你就成为侮辱女神的瀆神者了。 第一百十五章.拷问灵魂 要是以一个穿越者的角度去看,特洛伊人活脱脱就是一帮“原教旨主义者”。 甚么是原教旨主义者?就是一班直接以字面意思去理解神喻的,脑袋不懂变通的人们。 说句公道话,女神海伦虽然脾气暴烈,就是有隻狗偶尔尿到了她的神像,她都要毫不留情的捏爆,但这毕竟是出于一种洩忿的心情。 在没需要洩忿的正常状态时,海伦并非一个以屠杀火系属性者为乐的女神。 “在特洛伊出生的火系婴孩必需要死,不然女神会降天灾”之类,其实是不是女神亲自降下的神喻,也没甚么人说得准,即使是神殿的祭司也是如是。 特洛伊人自动自觉的对火系属性者赶尽杀绝,只是源于对那脾气捉摸不定的女神的恐惧心理。 或许只是源于女神偶尔的一句气话:“火属性者的存在就是一种罪恶!”海伦神殿为了取悦女神,便执着这句话来无限上纲,故此导致很多残忍的习俗衍生出来。 例如某些对女神盲目崇拜的强者,更会以虐杀火属性者,当成是对海伦女神的赞美和尊重。 自从跟特洛伊联邦结成秘密同盟之后,德罗公国除了得到宝贵的援助战力以外,也附带让好些特洛伊人特有的习俗落户下来。 对德罗公国的市民来说,特洛伊联邦实在是太过遥远了,以至他们对于特洛伊人那些传说中的习俗,也是半信半疑。 不过特洛伊驻军似乎对上火系的敌人时特别落力,这是明显看得出来的。卢森堡帝国引以为傲的火系战士军团,最近就被德罗的特洛伊驻军打得七零八落了。 只是他们很难想像,这些特洛伊驻军对火系属性者的憎恨,会超越国界甚至同盟约束的。 在这个上望天空不见月的晚上,德罗公国的第三军团第四小队队长伊恩,本来正在忙于搜索那两个近来捣乱得风风火火的瀆神者。 但是在这风头火势,他却不得不缓下这个任务,因为他接到了附近有人残害无辜百姓的报告。 当他率领他的火系战士小队赶到时,发现该村子已是尸横遍野,污黑的脏水流满一地,发出了奇臭,气氛非常诡异。 最终在一幢破房子里,伊恩发现一名穿着一身黑袍子,胸前别着水系晶石,佝僂着背的老魔法师。他的法杖捅穿了最后一个生还的村民,把她钉在一面墙上。 那只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女。 伊恩拔出长剑,指着这位盟友质问他动杀戒的理由。他好像在看傻子般看着伊恩,然后理所当然的道:“特洛伊人杀火属性者,就像人类杀蟑螂一般正常,别像个娘们般大惊小怪好不好?” “这样就连盟友也无视吗?” “盟友?特洛伊人没有盟友。”那老者失控地大笑道,“建立水元素的纯粹国度,是特洛伊人的使命,其馀的人全都是废物,是害虫!” 此时,伊恩的一个手下泪奔而来:“老大!这条村子是我的家乡,我的家人,老爸老妈,全部都……” 这是一条火属性者集中的村子。属性基本上跟遗传无关,但就受到环境的强大影响。这村子的环境聚集了很高浓度的游离火元素,所以新生婴儿带火系属性的机率很高,另一方面由于环境属性的适合,也自然地吸引了很多火属性者定居。 伊恩听到手下被欺负,顿时怒火中烧。“我就是个火属性者,要试试杀掉我吗?” “正想要这么做。”老者疯了似的狂笑,释放出他刚刚一直压抑着的强大魔力。 这村子被脏水永远地污染了…… 这老头杀光了伊恩的火系战士小队后,兴奋得全身颤抖,腐烂的皮肤不断涌出脏水,这脏水流过,路边的小草马上枯萎,本来就活在脏水里的虫蛆,则如鱼得水。 “我是被女神嫌弃的奴才,却是最忠实的奴才……脏水就是我!哈哈哈……”那自称“脏水”的老头笑道,“意犹未尽!意犹未尽!今天晚上的空气充满了躁动,火元素都在兴奋地颤动着,有美味的食物在那边,等着我去沾污……” ──────────────────── 菲儿一直静静地待在雅克后面,注意着有没谁来偷袭他的后背。 面对着雅克的狂怒,那残忍的杀法,她竟然也面不改容。这让一直悄悄躲在某处旁观着的保禄感到意外。 “这小妞儿不简单……看她的年纪,应该不可能是个战场老兵,但看她那从容的态度,要不是她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就是过去的教养令她在这种情况下依然游刃有馀。”保禄皱起眉头道,“到底是哪个势力人物悉心调教的千金啊?看那样子真是越看越觉得脸熟,但怎么却总是记不起来?” 也不要说得那么极端,就讲她一个还在学院就读的少女,看着雅克杀人便跟着杀人,一点也没手软,这已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从心理上调整过来的。 这女孩早就有了在战场上生死相搏的觉悟,甚至可能早已有杀人的经验了。 这么看着,保禄对菲儿反而渐生好感。“这孩子看来也勉强配得上雅克大人吧。” 其实菲儿心里,并不如她表面看起来那么从容自在的。 她能够克服并习惯这一切所带给她的震撼,原因之一是好胜不服输的性格,她要紧跟着雅克的步伐,不让他带开距离。 其次就是她最近的实力得到飞跃成长,这令她的自信心大为膨胀,令她也很想试试自己在真实的战争里能够做到哪个程度。这自信心的支持让她撑过了好几个重要的心理关口。 强,自然可以不把周遭的敌意放在眼里。 所以菲儿站在战场中央,姿态是无比瀟洒的。加上前方有个更为变态的雅克在大肆屠杀,令菲儿更有馀裕去充份感受战场的气氛,这对精神力的成长是很有帮助的。 她正在观察着雅克。 透过在战场上的廝杀,雅克正渐渐现出他的真实本性。 俗话有说,要了解一个人,便先要了解他因为甚么事而愤怒。 “这也难怪他现在会爆发,任何人要是经过了像他那般的成长,长大后不是颓废了,就是满心思的想要报仇吧。”菲儿边看着雅克爆发边想,“咦?难道他最初是为了保命,所以才被逼发展出如今的水火双属性吗?那就是说,双属性并不是一种天赋,而是可以修炼回来的?” 菲儿不知道这番思考已颠覆了洛芙大陆最不可摇撼的魔法原理,她转念又惊讶地想道:“那就是说,雅克在婴孩时期就晓得压抑自己的火属性吗?怎么可能?” 菲儿看雅克的眼光有点像在看怪物了。 “这傢伙难道是个魔兽吗?不光是水火双属性,而且还是魔武双修……也难怪连光明教会的红衣主教,以及拉普达佣兵团的甘度夫,都围着他在团团转……他们好像说过雅克是甚么传承者?难道他是某个显赫家族的庶子吗?” 菲儿想着想着,都不知想到哪儿去了。 此时的雅克,何止是正值愤怒,他简直是爆了。 竟然凭一己之力,单凭一股威逼的气势,便把对方十几名五、六、七阶的特洛伊精英团队给逼到墙边,走投无路。 这种逼力直透入他们的灵魂,在拷问他们内心的信仰,到底是坚定不移而发自内心的,还是只是盲目而歪曲的。 “呜哇哇……”其中一人抵受不住这种拷问,提起剑来直扑向雅克,但全无招式架势可言,似乎是想要自杀。 雅克没使用脑浆沸腾术,而是让对方接近,然后反手一鎚,打飞他手中之剑。 “我不会让你们借我的手来自杀。”雅克道,“接受拷问吧!要是你们哪人真心愿意为了海伦而死,我会给你们光荣战死的机会……” 雅克再踏前一步,把威压再度提高。 菲儿此时终于看懂了雅克的企图,几乎禁不住要拍掌叫好。“这傢伙虽然是爆发了,但其实并没有失去理智。他已经在考虑着接下来,甚至是以后,将来的事了。” 其实目前那个状态,不论是被压逼的那批特洛伊驻军,还是雅克本人,都是很辛苦的。要做到这一点,其实是倚赖着雅克那超常到极点的海量精神力。 不过压逼到这个地步也已是雅克的极限,要再踏前一步也是不可能的了。 雅克的目的,正是要令那班人难受到一个地步,这是对他们信仰的一个考验。毕竟雅克相信不是每一个特洛伊人都是海伦的绝对盲目崇拜者,总有些人是怀着其他目的而来,或半推半就随波逐流,实则没有信仰…… 压力坚持了近一分鐘,眾人也逐渐过去了压抑期。 其中四人的眼神变坚定了。 他们就是所谓的死忠。虽然他们死忠的对象,是雅克最不尊重的海伦女神,但对于这种坚定,他还是尊重的。 “好吧,你们四个,打算怎么死法?”雅克问道。他已在默默凝聚魔力,打算全力迎战了。 第一百十六章.心的自由 那四个经受过了灵魂拷问,对海伦怀有真实而坚定信仰的特洛伊驻军,并没有如雅克所料般捨命扑过来送死。 他们盯着雅克的表情,也不再是明显的憎恨。 这四张脸孔都变得木无表情,应该说,他们好像在看一件死物般盯着雅克。 甚至,他们完全解除了防御。 “难道他们打算自杀?”菲儿企图走上前来,但雅克却挥一挥手阻止了。 “退后一点,菲儿。”雅克凝神贯注地盯着前方。“这种危险的感觉是甚么?” “奇怪,竟然连我都预测不到他们的企图?”甘度夫狐疑道,“这种感觉怎么好像似曾相识?在哪时候曾经经验过呢?” 那四个人渐渐露出狰狞的笑,然后竟同时取出一把完全一样的水晶匕首,插进自己的心脏! 这四把水晶匕首漫着蓝光,不断浮现出各种复习的咒文。 那自杀的四人正以可见的速度衰老,枯萎着…… “尊敬的海伦女神啊,愿你冠绝天界的美貌永存!”他们以苍老的声音朝天喃道,“献上我们微薄的生命力,求取女神您施予一滴销魂之泪,消灭瀆神者!” “奶奶的!这分明是诅咒术的一种!”躲在一旁的保禄暗骂道,“利用自己的生命力来交换的自杀式集体攻击吗?这海伦女神竟然会向信徒传授这么变态的东西!都完全有资格当恶魔了!” 从四人心脏的伤口处,飘飞出一点澄蓝纯净的光。四点光芒合在一起,然后朝着雅克飞来。 “不是神力!”甘度夫喊道,“这是仅比圣域要弱一点的力量!要小心应付!” “躲避是不可能的,似乎这“销魂之泪”会爆炸!”在极短瞬间雅克已做出判断,这光点的力量是他和菲儿防御不了,也躲避不了的!只是馀波,都足够穿透他们全力的防御。 “雅克!我们联手吧,用八阶水系的“极光之盾”!应该可以抵掉一半的力量!” “不要!菲儿退开!”雅克用身体挡在菲儿前面。他的脑袋已是一片空白,看着这光点已非常接近,他突然联想到在纳妮婭深渊牢狱时的情景。 “元素隔绝!” 他想也不想便全力淬炼体内那点天火之源,然后催动魔力激射而出,把那点蓝光包围,隔绝起来。 “呜……就像是一百团寒乱流凝聚在一起似的!”雅克使尽力气地,一次又一次的淬炼着天火,不断地输出天火之力,强化隔绝圈子,不让那蓝光逃脱。 渐渐地,那点蓝光暗淡下来,被消耗殆尽了。 “呼……好饱。”雅克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其实他的肚子是有点饿才对,因为整个晚上还没吃东西。刚才那力量近乎圣域的蓝色光点被雅克用“元素隔绝”吸了个乾乾净净,令他有了吃饱的错觉。 “原来这招元素隔绝,还可以有这样的用途……”雅克之前的猜想果然成真了,“看样子只要是圣域以下的力量,我大概都有能力吸收掉吧。” “真是的,害我穷担心一场。”菲儿有点不满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被这混蛋拋离了呢!他不会又突破到能用九阶魔法了吧?” 那四位已经油尽灯枯的海伦女神死忠,看得眼睛都凸出来了。穷他们全部生命力挤出来的“海伦女神销魂之泪”,竟然……竟然被眼前这个瀆神者一口吃掉了? “我、我们的生命力,我们的青春……白白牺牲了!” 哪只是白白牺牲那么简单?他们的力量,竟然成为了敌人的燃料,令瀆神者变得更强大了! “耻、耻辱啊……” 那四个人就这么死掉了。真是比自杀更糟糕的结局。 ──────────────────── 剩下那十馀人,看到那四个人的结局后,他们也只有害怕,双腿颤抖地站在原地,等待着雅克对他们的处置。 毕竟刚才那四个人连垂死一击都使出来了,不但无法损伤到瀆神者,还反而令他变得更强大了。面对这种变态的实力,还有任何反抗的馀地吗? “你们没有通过灵魂的拷问,这对你们来说是一件好事,因为可以弄清楚自己心里真正的想法。”雅克道,“你们已经失去了对海伦的信仰了吧?对我这个所谓的瀆神者,已经没有了盲目的憎恨了吧?” “……”眾人面面相覷,表情都有点尷尬,似乎很不习惯在彼此面前承认自己的信仰不够坚定。 但是,憎恨和懊悔的表情,他们也是没有的。明显地,他们抚心自问,对海伦女神的信仰,其实本来就不是那么强烈的。 “丢掉那颗水元素晶石,远离这场战争,你们可以自由自在地到任何地方,做任何你们想要做的事,只是不能够再回去特洛伊了。”雅克道,“要是你们选择这么做,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眾人还是有点为难。 雅克一再追问他们还要顾虑甚么,其中一人便道:“……其实特洛伊联邦里面,不少人只是畏惧于女神的报復,所以才甘心当一生的忠实信徒。” “每个特洛伊人在婴孩的时候,就要接受神殿的洗礼仪式,把女神的一点神力植入体内,只要我们的信心有一点动摇,或是做出任何瀆神之事,神殿都会知晓而对我们作出报復。” “其实我现在说出这种话,已注定了一生要被神殿追杀,已是没有任何希望的了。”那人叹气道。 雅克记起来了。他在半岁时就曾经参与过那个海伦祭,名义上是用来检测婴孩属性,判定潜质和前途,但原来这所谓的加持烙印,还有监察信徒的作用。 幸好他当年总算糊弄过去,并没有接受过加持呢。 想到这儿,雅克好像突然想到了甚么。 他把手放在那个人的头上,然后探入一丝天火之力进去。 “呜……好痛……大人饶命!”那人痛得死去活来。因为他是水系属性者,突然被火系魔力入体,当然感到痛苦。 “放心!我没打算要杀你或是折磨你,忍耐一下!”雅克道。他的天火之力在那男人体内游走,最后找到了一点极之凝聚的水元素魔力。 “甘度夫,这就是海伦的神力吗?”雅克问道,语气禁不住带有一丝兴奋。 “唉,想不到你小子的胃口那么大。”甘度夫没好气地回答,“可是你要失望了,这并不是海伦的神力,只不过是一个模仿神力模仿得不错的凝缩形魔法阵……” “是吗?”雅克叹了口气,意欲也减退了不少。 “也不要少看模仿!吸收了它之后,会增进你对于神力的认识,这也是很重要的基础!”甘度夫道,“毕竟老夫我对神力的理解也很有限,我也想要多体验体验啊!” “别担心,不管好处是多是少,我都是照单全收的。”雅克引导着那丝天火,包裹着那道海伦神殿加持的能量,然后使出“元素隔绝”。 毕竟这只是由神殿祭司代劳加持的量產形印记,雅克很轻松的便消灭掉了。 “啊……”那人也感觉到体内的海伦神殿加持已经消失,不禁叹了口大气。很坦率的说,他心里是觉得轻松了的,好像一直以来埋藏在心里的某种监视和偷窥,总算被拿掉了,个人真正地得到了自由。 他是从婴孩时代就被植入印记遭神殿监视的,从未感受过享有私稳的滋味,这种感觉实在无法形容,令他不禁有点不安。 他看看隔邻的同伴,他也刚刚被雅克解除了海伦神殿加持。他的反应还要更加夸张,好像自出生时就被扼着的颈突然放松了,终于能够正常呼吸似的,甚至感动得眼眶泛着泪花。 看到同伴有同样的感受,他的心里也就踏实了。 雅克很快就把十几人体内的加持印记给消灭掉了,对他来说有如举手之劳而已。 从对方的表情和身体动作看来,雅克知道他所做的事情是对的。 “好了,你们自由了。”雅克对他们道,“你们喜欢去哪儿便是哪儿,只要改变一下装扮和仪容,以及不要靠近南方,就应该不会碰到海伦神殿的人了。” 虽然雅克已明显下了解散的指令,但这帮人依然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人打算离开。 “喂喂喂,你们到底想要怎样?不会还是想要回特洛伊,或找我送死吧?”为别人解除信仰这种事,雅克也是第一次做,他也不太了解对方失去信仰之后的反应。 “你们真的不想走?那随便你们,我还有事要做,告辞了!” 其中一人按捺不住,跪了下来,握着雅克的手,含泪道:“伟大的瀆神者啊……不,敢问大人高姓大名?” “呃……”雅克心想,告诉他们名字应该没问题吧?“叫我雅克就可以了。不过在这儿不便聊天,我们今天晚上还很忙。” “雅克大人!求求你聆听我们的心底话!你、你到底是一个甚么伟大的存在啊?竟然能够让我们从那个变态女神的束缚中解放出来!” “变、变态……”雅克搔着脑袋,“才脱去信仰就骂自己以前的神是变态,可见他们之前是多么的口是心非……” 看到雅克表情中有点鄙视,当中几人也都争着解释。 “大、大人不要误解,我们并不是单纯的在拍大人的马屁,故意褻瀆以前的偶像!大人所给予我们的希望,是我们从未奢想过的!根本无法想像有人能够对抗女神的意志!” “大人开啟了我们的一扇窗,带给我们从未享有过的自由!大人一定是个身份非常尊贵的强大人物!说不定……大人也是神?” “大、大神啊……请接受我们的膜拜!” 说罢还真有几人跪了下来。 雅克满头黑线,他转头看了看菲儿,她也有点无奈的耸耸肩。雅克心想,你们这帮人还真是犯贱,好不容易把你们从强逼信仰的束缚中解放出来后,现在你们又转移去盲目崇拜我了? 第一百十七章.逼近的敌人 “我不是大神啦……”雅克没好气地道,“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不过我瞭解你们的压抑,因为我也是从特洛伊联邦逃出来的。” “果、果然是这样!大人是註定要解放我们的勇者!” “大、大人的使命就是要解放特洛伊联邦吗?求求大人,一定要救救小人的家眷!” “太夸张了……”雅克有点无奈。 不过他注意到,也不是所有人都抱持着这种盲目崇拜的想法。他们当中有些是处于迷惑或迷失的状态,还未掌握到自己的立场,或心里仍对自己的前途拿不定主意。 在特洛伊联邦里还有亲人的,也会担心和掛念他们的情况,对于自己已无法再回去,又没有能力把他们接出来,心里的滋味也有点复杂。 其实雅克心底里,确实有打回特洛伊联邦的想法。不过他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的事。再说即使他心里有解放之意,也不过是把解放的对象限于小小的玛莎拉领。 以他目前一个小小的学院学员,要想像自己把整个特洛伊联邦解散,跟一位神祇直接对抗,这实在是太遥远了。 这种没有把握之事,雅克怎么好对他们说出口? “你们全都猜对了,这位雅克大人,就是为了打倒变态的海伦女神,解放特洛伊联邦而降生的伟大人物!”在雅克仍在考虑怎么处置这帮人时,菲儿就趁机站上前来插嘴了,“各位不用迷惘了,就把你们的命交给雅克大人吧!以他的实力,不用几年,就能够带领大家打回特洛伊,解放大家的家人!” “喂喂!你怎么代我开这么大额的空头支票!我要怎么兑现啊?”雅克把菲儿拉到一边,跟她耳语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甚么,我只知道,这是一个大好机会去增加忠诚于己的手下,难道你要错过吗?”菲儿道,“哪管我们用甚么藉口,先得到他们的信任再算。再说要打回特洛伊,并不是那么遥远的事!我们撒克逊不就是跟特洛伊是世仇吗?” “雅克大人万岁!我们誓死追随雅克大人!”有些人已开始高喊。 “拜託!小声点!这儿是战场啊!”雅克连忙阻止他们。“你们心里或许还有很多打算的,似乎大家都需要多点时间去冷静和思考。如果你们不介意顺便做些劳动,我倒有个地方可以暂时安置着你们……” 果然这才是他们最逼切的需要。除了几个脑筋比较直,已认定了要追随雅克的之外,他们大部份人是需要离开战场冷静地思考一下自己的立场。 这很简单,把他们全带进冻土深渊,加入挖矿部队就行了。 “呼……总算是解决了如何处理这帮人的问题了。”雅克松了口气,“真是……比想像中还要麻烦呢,其实会不会把他们乾脆杀掉,还比较省力呢?” “……你要入魔吗?雅克?”菲儿瞪着他道。 “开个玩笑而已。”雅克笑道,“虽然我并不是他们所吹捧的那种正义英雄,但要我无差别的大量杀人,这也令我心里念头不舒畅。” “说得好。”甘度夫也讚赏道,“虽然说对待敌人不能手下留情,但是杀人也并非处置敌人的唯一方法。” “……我倒是觉得,要是雅克大人入魔了,还比较有魅力。”某暗处有个声音叹气道。 “不过我们可是找到了处理特洛伊驻军的模式了。”雅克对这点是比较满意的,“主要从他们的信仰程度去判断,要是真正的女神信仰者,恐怕不得不灭掉,至于信仰较模糊或是被逼信仰的,就解放掉吧。” “雅克……”菲儿拉着雅克的手臂。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会把敌人都抢光啦,分一点给你好了。” “我不是说这个……”菲儿眉头轻皱着,“你有没有感觉到,气氛好像有点奇怪……” “……”甘度夫没有表态。 “我倒是觉得身心舒畅……”某个暗处的像是保禄的声音道。 雅克好像有点似有若无的感觉掌握到了,正想要辨别出那个感觉,他就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我们在这儿耽搁了这么久,又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理论上应该有很多人发现了我们的存在,怎么现在周遭反而静下来了?” 这确实是有点不合常理。 “……掌握到了。小子看看右手边的天空。”甘度夫提醒道。 雅克抬头一看,看到的只有满天的密云,令这个晚上变得更加灰暗。唯一的特别之处,就是右手边的不远处,厚厚的云幕开了一个小小的破洞,从洞里可以看到清澈的夜空,也透入了淡淡的月光。 定睛看一会,那圆洞似乎正在移动,而且好像正在朝着自己接近。 “小子还看不到吗?也是的……你还没习惯自己的位阶……”甘度夫道,“试试儘量把魔力都凝聚到双眼吧,这个练习你从小时候就在做的,不过要提高要求,把凝聚的魔力提升到第八阶的水平!” 基本上雅克早已习惯以魔力凝聚到双眼,以观察魔法元素的分布流动之类,这基本上不用花甚么力气。 不过对于更细緻的流动,就需要凝聚更多的魔力。 要是继续提升凝聚的密度呢?又会发生甚么事呢?雅克尚未尝试过。 雅克开始依甘度夫所说,把凝聚到双眼的魔力,提升到能够施放八阶魔法的程度,这时映在他眼里的事物,吓了他一跳。 他看到了一柱从地上直衝天际的强大能量,正是这道能量令天际的云层也被逼开一个破洞。 那是……超乎强大的精神力吗? “一个超强的人物正在向我们接近!”雅克惊讶地发现道。“菲儿,快收歛魔力!菲儿!” 看到菲儿有点呆滞,雅克也不管那么多,拉着菲儿找了块比较大的瓦砾躲在下面当掩护,然后把魔力完全收歛。 “太迟了!凭对方那个水平,根本躲不了的!” “对方是圣域强者吗?”由于距离太远,雅克无法察知到对方的属性。 “即使不是圣域,至少是个圣域的资格者。”甘度夫道,“按这个速度,他应该是飞行而来的!” “飞行!”雅克还是首次接触有飞行能力的强者。 “要是对方是个圣域,那你乾脆喊保禄和梅斯特求救就可以了,不管对方是甚么属性,应该都不会有对抗的可能。”甘度夫乾脆地道,“要是只是个资格者,那就是说他是个风系。只有风系才拥有圣域以下的飞行能力。” “要是对方还不是圣域,那我就有机会可以胜过他吗?”雅克问道。 “不,只是大概不会被秒杀。”甘度夫道,“按照保禄和梅斯特的个性,大概会观察至你快要掛掉时,才会出手救你吧。毕竟他们都太看好你的成长了,他们都想看到你身上出现奇蹟呢。” “那就是说,我被打个半死已是註定的了……”虽然有保禄和梅斯特暗中保护,心里是有点安全感的,可是雅克还是觉得有点鬱闷…… “咦?那种压逼感渐渐远离了……”雅克悄悄伸出头来一看,发现那云层的破洞,正在改变移动方向。 “奇怪,刚才明明肯定是针对着小子而来的啊……”甘度夫也有点疑惑,“难道被甚么事情吸引去了?小子太好运了,避过了被痛打一顿呢。” “不要毫无保留地看扁我好不好……”雅克无力地道。他又转向菲儿,“菲儿,你怎么了?” 菲儿脸都白了,而且浑身在微微颤抖。那不是因为寒冷而颤抖,看她的表情,似乎是因为呕心。 “那、那种感觉……越来越接近了。” “弄错了吧?那个会飞行的强者正在远离我们呢。”雅克有点摸不着头脑。菲儿的直觉不是一直都很准的吗? “不是在天上!”菲儿喊道,“是在地底下面……正在渐渐地逼近着我们,肯定是针对着我们来的……” “地底?我怎么感觉不到有魔力的异动?” “不是魔力的感觉……那是……一种很脏的,令人心里发毛的呕心感……”菲儿脸色都有点变绿了,“我不要让那种感觉接近……” “雅克,注意,我们好像被包围了。”甘度夫警告道。 雅克才注意到,在四周接近完全漆黑的环境下,原来已经站着了好几个身影。 “竟然把魔力收歛得那么好?”雅克伸出食指,点起了一道小小的火苗,随即被眼前所见吓了一大跳,“天啊!那是甚么生物?” 包围着他们的,是几个身形肿胀不堪,衣衫又湿又脏,流着口水,双目呆滞,几乎感觉不到有生命力的人。 他们都是穿着德罗公国的军服,但胸前没有水元素晶石,应该都不是特洛伊驻军。 雅克转了一圈,把包围着他的几人都看了一遍,似乎他们都介乎于有意识或无意识之间。他选了个似乎双眼有点神采的问道:“你们是带着敌意来的,还是需要帮助?” 那肿胀的人听到雅克发问,似乎有点反应。但他一张口,就喷出一口黑中带绿的脏水。 “好臭的气味!”雅克不禁捏着鼻子,“而且还很刺鼻,似乎碰不得……” 这人开始蹣跚地迈着步,接近雅克。 “给我站住!”雅克喝道,“要是你想要的是帮忙或治疗,给我站好不要动!不然我就要出手了!” 第一百十八章.脏水人攻击 这个晚上,对德罗公国来说,实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此时,在整个公国的范围内,正在进行着非常激烈的内战。穿着相同军服的人们在互相杀戳着,这是公国成立多年来从未见过的。 这让刚从国境北边战线归来的普伦斯供奉,感到非常疑惑。“不是正在搜捕两个瀆神者吗?怎么会……” “供奉大人,”普伦斯身后的小秘书玫上前道,“衝突的两方,似乎是特洛伊派来的驻军,以及昆顿总理的亲卫。” “昆顿?那个混蛋在发甚么失心疯?”普伦斯偏了偏头。只是细密思考始终不是这“妖猿剑圣”的强项,所以他也没耽搁多久,直接就降落到地上,把正在肉搏中的几名战士全部踢飞。 他随手捡起一名倒地的战士,看了看他胸前的水元素晶石,便喝问道:“你们特洛伊驻军干嘛不去抓瀆神者?反而在打德罗公国的军队?” “是、是他们这帮德罗公国的走狗先偷袭我们的!”那人看普伦斯并没有穿德罗公国的军服,又会乘风术在公国的地位应该只高不低,说话的语气也不像是一面倒倾向对方那边的,所以便理直气壮地投诉起来。 “哦?”普伦斯一个不爽,便把这战士的颈椎一下扭断。接着他又捡起另外一个,“你也认为德罗公国是特洛伊联邦的走狗吗?” “不……不,德罗公国是特洛伊联邦最忠实的盟友!一定是有点误会了!贵、贵国恐怕出现了极少量的害群之马!” “这还算是人话。”普伦斯点点头,“你们军阶最高那个傢伙在哪儿?带我去见他!” “是……是……” 那特洛伊战士便像个洋娃娃似的,被普伦斯一直捡着走。 “这、这是普伦斯供奉大人吗?” “好了!供奉大人也站在我们这边!这下可以放心跟特洛伊决裂了!” 昆顿总理的士兵们,看到普伦斯只是一个劲儿地在折磨特洛伊驻军,都士气大振,握紧了兵器打算继续大开杀戒。 “闭嘴!全部给我停手!”普伦斯突然朝着天空大喊。吓得整个战场突然死寂无声,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他看到不远处有位德罗的战士,正把一个特洛伊的魔法师压在地下。那战士已杀疯了眼,完全没打算停止,正要终结这魔法师。 “我叫你停下来!”那普伦斯怒吼着,使劲挥了挥那肌肉极其发达的手臂。那两人随即被一阵衝击波撕成好几块。 “在我搞清楚你们怎么打起来之前,你们全部都不准动!”普伦斯的怒吼震得所有人都耳膜生痛,那股逼力使不少位阶较低的人都呕吐晕眩,甚至失禁。 不论哪方势力的,每一个人都乖乖的站着,盯着普伦斯走进附近一个特洛伊驻军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 他马上就抓着里面一名穿着上位军服的特洛伊魔法师。 “你就是特洛伊驻军的大头目吗?”普伦斯恶狠狠的道。 “我、我……只是第四把交椅。利维特子爵他、他刚好在……”那人早已被普伦斯吓得没了领袖风范,看起来就像个被当场抓获的小偷。 “那你知道你们和德罗军队为甚么打起来吗?”普伦斯问。那魔法师点了点头,便又激怒了普伦斯,“那你还不快说!还要等我问吗?” 要不是这普伦斯浑身散发出极其强大的魔力,在旁人看起来他真的有点像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街头流氓。 所以常常跟在他身旁的小秘书玫,便显得十分重要。 但是在某些事情上,玫很清楚她是不应该插手的。普伦斯那种少筋根似的简单直接,有时候是挺管用的,这也是作为“妖猿剑圣”的魅力所在。 “哦……现在正在捣乱的那两个人,其实并不是你们要找的瀆神者?所以你们便以为他们是昆顿那小子派来坑你们的……哦?还是昆顿那边先动起手来的?他还说是德罗大公本人的命令,决定单方面跟特洛伊联邦全面决裂?”普伦斯听得有点头痛了,他转过头来盯着他的小秘书,“玫。” “咳嗯。”玫清了清喉咙道,“那你们有没有得到德罗大公的亲口确认?你们已经把这个消息向海伦神殿那边报告了吗?” 那魔法师摇了摇头:“我们正想亲自前往大公府询问,但却遇上了大量的德罗士兵阻挠……” “普伦斯大人……” “不用说了,我听懂了,不要把我当白痴……”普伦斯挥了挥手,“我们现在去找昆顿小子。喂,你!跟我出来,我给你们一道护身符。” 说罢普伦斯搭着那特洛伊魔法师,半推半挟的把他从帐篷里带了出来。 “你们这帮昆顿手下的小嘍囉听好了,这傢伙是我普伦斯的朋友,由现在开始,你们两帮人不准再自相残杀,同盟没有破裂!”普伦斯喊道,“警告你们不要把风声走漏给昆顿那小子!乖乖站好队,任何时候只要认德罗大公是你们主儿就好了,保管没事!玫!我们走!” 普伦斯用他特有的粗线条风格,解决了德罗公国的内乱危机。 此时雅克还正在疑惑着,那满战场上正在搜索着他们的敌人怎么全都不见了? 普伦斯和玫利用乘风术,很快就来到了昆顿总理的府第。 他全身颤抖,筋肉蠕动,猿牙渐渐伸出,看来又要使出那招了。 “昆顿小子,你给我滚出来!”普伦斯大手猛然一挥,楼高三层的总理府竟像个蛋糕般被分成四份,塌了好一大半! 此时玫已经在准备昆顿总理的罪状了。 普伦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文明一点,喜欢在剿灭对手之前,让玫归纳组织一篇文章,向对方讲解他为甚么该死,以显得动手是有理有据的。 “昆顿企图破坏德罗公国与特洛伊联邦的结盟,令公国陷入内乱,这是颠覆及企图夺权的弥天大罪……”玫正在努力润饰着文笔。 此时被轰得半死的昆顿,从他大宅的瓦砾中慢慢爬出来。“普、普伦斯大人,怎么你……你不是在北方战线,牵制着哥本哈根人的吗?” 昆顿心想,情报明明显示,普伦斯现在正于哥本哈根境内大开杀戒的啊?千算万算,最终……他竟然被这据闻智力只有猿猴差不多的狂人普伦斯,给摆了一道吗? “慢、慢着!普伦斯大人!请你听我说!”昆顿拼命抓着最后一丝活命的机会,“我昆顿是个更加适合当德罗大公的人选,且听我在五年内统一攻瑰同盟的计划……” “你当德罗大公?”普伦斯满脸鄙夷地冷笑,然后狂吼道:“早了一百年!” ─────────────────── “给我站住!”雅克喝道,“要是你想要的是帮忙或治疗,给我站好不要动!不然我就要出手了!” 那肿胀的傢伙仰头大笑,笑声异常诡异,听得人毛骨悚然。 笑着笑着,这人全身开始喷出刺鼻恶臭的脏水。 雅克突然感觉到危险,他连忙抓着菲儿的肩膊,祭出了已使用得很熟练的“流萤术”,两人瀟瀟洒洒的避过了脏水的喷溅。 在地底下偷窥着的操纵者,也兴奋得为雅克精彩的闪避喝采。“很不错的火系魔法师,还在发展中,魔力很纯净啊……只有杀死这样的敌人,才是对美丽的海伦女神的荣耀。” 那人双手提起,就像操纵着提线木偶般。 地面上那馀下的几个肿胀毒人,皆纷纷发出诡异而变态的狂笑,边爆射出毒液边扑向雅克。 “小心点,这些傢伙都是一触即爆的!”甘度夫警告道。 “知道了!”雅克凝聚起火之斗鎧,“菲儿!保护好自己,别被我烫伤了!” 确认菲儿已加持好水系的防御术,雅克抓着菲儿的臂膀,便纯粹利用斗鎧加持后的强化体力,全速奔跑。 他已看出了那几具脏水人的速度非常迟钝。 雅克不断利用他的短跑爆发力,把那几个追着他的脏水人耍得团团转,全都撞在一起。 此时雅克已经跑到一幢废楼的二楼屋顶,居高临下,有五十米左右的距离。 “这个距离应该溅不到了吧?”雅克随手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头,包裹着一层薄薄的火系斗气,然后带着助跑全力掷出。 那石块如子弹般直飞,直打穿了那四个毒人的身体,噗噗噗噗地应声爆炸,爆出的脏水溅到地上形成一个巨大的缘色圈子,还在冒出白烟。 “斗鎧!这傢伙还是个六阶、不,七阶火系战士?”那操纵者怪笑道,“嘻嘻嘻……这样的强者才有杀死的价值呢。这样子海伦女神应该会愿望看我一眼了吧?” “哇哈哈哈……看到了没有?没有武器在手不打紧,哥用一块石头就打爆你!”雅克还在沉醉于刚才的成功狙击之中,“果然使用斗气的爽处,是魔法不能够取代的!我回去后一定要保持魔武双修!” “哇!”菲儿却跪在地上乾呕了起来。 她似乎对于那种毒水的气味十分敏感,比雅克还要敏感得多。这也许是由于女孩子天生较为爱乾净的本性使然? 雅克也嗅到了那越来越浓的脏水味道。 他也感觉到了大地的轻微震动。 从各处的瓦砾后面,断掉的大树后,横街小巷之间,渐渐涌出无数跟刚才那几隻差不多的肿胀毒人。 “哇靠!这是甚么回事?干嘛突然变成了丧尸电影!”雅克看着四周全挤满毒人,毛管都竖起来了。“这也是特洛伊人的特殊攻击吗?那变态海伦女神不会是喜欢这种臭味的吧?” “不准侮辱我的海伦女神!” 雅克的脚踝突然被两隻从地底伸出来的手抓着,然后给扯了下来! 第一百十九章.脏水对天火 雅克给直摔到了破房子的一楼地面,摔得他有点昏头转向。他竟然感觉不到对方的埋伏! 他摇了摇头清醒一下,抬头一看,就看到一个老者的脸孔。 鹰勾鼻子,满脸脓胞,眼珠浑浊,牙齿严重蛀蚀…… “我说不要侮辱天地间最纯洁无双的海伦女神神神!”那老者像个暴奴的孩子般,双手不住鎚打着雅克。 雅克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这种完全没有杀伤力的拳算甚么? “纯洁的海伦女神啊!我脏水用我独特的方式荣耀你!”老者仰首吼叫,然后喉咙好像变成了条虫子般蠕动,双眼反白。 “不要玩口水好不好!”雅克眼见不妙,连忙拨开那自称“脏水”的老者,翻身就闪。 那脏水低头一吐,就像是一桶深绿色的污物倾泻而下,溅到地上,竟把以木板,泥石铺成的一楼地板给蚀穿了! 雅克往上一看,看到还在二楼的菲儿吐得不行。他耍了个眼色要她待下来不要动。“要引开那个变态的注意力!” 雅克也没有留手,唸起了已经过大幅简化改良过的“白焰闪燃”。轰的一声激烈爆响,那脏水已沐浴在火焰之中。 “哇哈哈哈……”脏水竟施施然地从白焰中走出来。不过他整个人小了一圈,浑身是黏液和血液的混合,全身赤裸,就像条站立着的巨大怪虫。 被白焰闪燃燃烧着的,是那老者的一层皮,又厚又湿漉漉的,竟烧了好一段时间才变灰烬。 “竟然剥了层皮!这还是人类吗?” “这个人选择进入了精怪领域……”甘度夫道,“他也是圣域资格者,不过他选的是另外一条路。小子一定要小心!” “竟然有这种事?”雅克可是第一次听闻此事。他一直以为修炼就是位阶的爬升,登顶了就是晋升圣域之时。 原来还可以选择所谓的“另一条路”! “好好的当圣域有甚么不好?寧愿当一条像是鼻涕虫般的呕心怪物吗?” “不许侮辱我!在这天地之间,只有海伦女神拥有侮辱我和鄙视我的资格!”脏水一步一步地朝雅克靠近。 他的身体不断喷溅出脏水,四周已变成湿漉漉的。 “即使他能够脱皮,也不应该在小子的白焰闪燃当中全身而退……虽然他是圣域资格者,但明显他的能力长处不在身体防御上。”甘度夫突然发现,“小子!难道你受伤了吗?” “是的,刚才被他抓到脚踝时,沾到了脏水。”雅克转了转脚踝。他的脚踝之上清晰地留着两个深绿色的手印,还在轻微地冒着烟。 “脚踝以下魔力无法流动,斗气也无法覆盖。” 这小小的破绽,令魔力和斗气的运转也不能形成完美循环,是以输出的魔力也打了折扣,只有七、八成左右的破坏力。 而雅克的“白焰闪燃”讲的就是瞬间爆发力,魔力输出上限打了折,对此类形的魔法最受影响。 “哇哈哈哈……小子被脏水沾污了!”脏水老者疯狂地笑着,“海伦女神啊!看看,脏水又为你抓到了一个你最讨厌的火属性者了!他将会变成我脏水的一部份了!” “这傢伙又是个盲目屠杀火属性者的变态!”雅克转过头来,便从一楼跳到地下,“即使我不加持加速魔法,你又能够抓到我吗?” 毕竟雅克身强体壮,真要比赛跑那老者怎么比得上来?只是雅克旨在引开对方,让对方渐远离菲儿越好,所以还是挑衅性的边跑边回头给对方比一个中指甚么的。 这脏水还真是不是一般的弱,身为圣域资格者,却连从一楼跳到地下的脚力都没,直摔个四脚朝天,还是撑着他的法杖才能站起来的。 不过这样也实在太弱了吧? 谁知道他也是在扮猪吃老虎?他看着雅克渐渐走远,可怖的脸上渐渐泛起微笑。 没错,雅克为了保护菲儿,不得已的跑进丧尸堆里去了。 脚踝受污染使用不了流萤术等加速魔法,唯有确确实实的运用肉搏,去对抗那些如潮水拥至的肿胀脏水人。 “简直……简直就像是……马桶爆炸了的感觉!”雅克心里那个鬱闷啊,怎么突然陷进了这种令人不禁皱起眉头,捏着鼻子的战争? 虽然魔力和斗气都打了七折,加速没了,但仅凭这剩下的实力,雅克也足够跟这大堆慢吞吞又没甚么智力的东西周旋的。 “焚风术!”雅克唸起这跟白焰闪燃低一阶的攻击魔法。其中一个肿胀脏水人的脚下,顿时闪现出一个“火炎旋风”状的法阵,这法阵像风车般高速转动,随即一道圆柱状的橙红烈焰,直衝天际,以“绞杀”的方式焚烧着敌人。 这焚风术跟白焰闪燃一样,是对个体攻击的魔法。不过焚风术的前期对锁定敌人的效果比较好,而且攻击范围就限于那焚风法阵的上方,比较可以精确攻击对象,不会殃及池鱼例如烧到了不应该烧着的东西。 相反白焰闪燃爆炸力强,秒杀度极高,不过施法的精准度就稍低了。 这焚风术正是对应那些肿胀脏水人“一触即爆”的特性来施展的。从下而上旋风状“绞杀式”的焚风,就像个护罩般盖着被烧的对象,儘量避免了脏水溅出。 再说由于敌人眾多,使用能够大量连续施法的魔法,保留魔力,也是正确的策略。 那被烧的脏水人像个熟透烂掉的水果般渐渐溶解掉,脏水流了个满地。 “好,再来!” 雅克横身闪过好几个后上的脏水人的扑杀,一边再同时施展两次焚风术。 两道焚风把两隻脏水人绞杀溶解掉,也阻挡着了从后拥至的几隻。 可是在其他方向,肿胀脏水人似乎仍在源源不绝涌出,这么杀法要杀到何时? 雅克这种逐一解决的打带跑战术,渐渐遭到了压力。似乎再不能前进了,只能不断闪来跑去的绕着圈。即使已儘量避免,还是有不少脏水已沾到了雅克身上,如今他的斗鎧已是千苍百孔,实力只剩下五成了。 而在雅克身后,老者脏水已渐渐逼近。 “真是一场脏水的盛宴!海伦女神啊!你看看这场面多么的盛大啊!”脏水伸展双臂朝天吶喊着,表情非常满足,“为了这场盛宴,足足三百六十人!三百六十名火系属性者变成了脏水!海伦女神啊!这样的贡献,值得你稍为看我一眼吗?” “这些人全部已经死了?包括妇女,小孩吗?”雅克恶狠狠地盯着那变态的脏水,想要直接攻击,但也已经太迟。 蜂拥而至的肿胀脏水人已把雅克抓着,掩没了! “哇哈哈哈……成为脏水吧!变成像我这般註定受到诅咒的存在!”这脏水肯定是喜欢壮丽场面的,虽然目标人物雅克已经抓着,但仍然继续操纵肿胀脏水人不断涌过来,层层叠叠的堆上去,很快就垒成了一个大山包。 在脏水老者看来,这是他人生的一个巨大的里程碑。他跪在地上,朝着这山包疯了似的膜拜着海伦女神。 真不知道海伦女神在天界看到有何感想。 这脏水人筑成的小山正在融化。 “咦?为甚么正在融化?我还没兴奋够呢?”他感觉到热力正渐渐从山包里传出…… 轰的一声,他眼里就只看到了熊熊烈焰! 这并不是一般的火焰,恐怕脏水一生都未见过如此强烈的火,那基本上是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位面的……天之火! 不到一分鐘时间,这肿胀脏水人砌成的肉包山,就被烧了个渣都不剩。 120%状态的雅克,渐渐从这巨大的“天火焚风”中步出来。在他的双眼里,只有杀机! “在我们的世界里,处理垃圾有个方便的方法,就是使用焚化炉烧掉。只要温度够高,怎么样的东西也会化成灰烬!” 雅克身上沾上的脏水已完全烧乾净了,他脚踝上的手印也当然没了。 馀下那些脏水人不断从后扑向雅克,可是雅克如今运用的是天火之力加持的斗鎧,根本是触碰不得的! 还未及身,那些满肚脏水的活死人就被蒸发了。 雅克一直线地朝着脏水老者走来,对方仍然处于一生代表作被毁于一旦的绝望中,没甚么反应,只是本能地在缓缓退后。 就在雅克走到只剩三步距离时,那脏水老者双眼突然精光一闪,用来撑着行走的法杖突然向前激射,全身力量就贯注在这千垂百炼的一刺! 这是脏水老者唯一的一招体术,攻击力达到九阶战士的程度,但就只能够以同样的套路,同样的距离和角度使出。 这也是他作为圣域资格者的“选择”。既然本身的肉体力量已经不强,倒不如全蓄积成一点,作为保命的手段。 只是这雷霆万钧的一刺,却并未刺中目标。 在招式的中途,刺击的方向微妙地改变了。脏水老者的手腕已被雅克的脚尖狠狠踢碎。 这关乎是不是招式的破坏力,而是体术的应用。 从雅克起脚踢到老者手腕的距离,比起老者提起法杖然后突刺到雅克脸部,要来得短得多。 所谓的后发先至。 雅克咬紧牙关,捏紧拳头,把斗气的位阶不断催谷提升。七阶初段,七阶中段……八阶! 八阶斗气初成! 凝聚火炎斗气的一拳,直接命中脏水老者的脸颊,把他直打飞至在空中不断转圈! 第百二十章.烂蕃茄 这脏水老者被雅克的重拳击中,身子像橡皮筋似的大幅扭曲,在空中翻了无数筋斗,才重重倒地。 就像个熟透的蕃茄般,摔成一堆残渣似的东西。 整个人仿似没有骨骼,飞溅出来的也不像是血液,而是又黑又绿,又稠又臭的不明液体。 “这就是所谓的精怪吗……好呕心。”雅克可谓大开眼界。 “没错。这就是圣域资格者所能够选择的其中一条路子。”甘度夫解释说,“甚么是圣域?就是超越人类的意思。精怪也是超越人类的存在,只是相比起真正成为圣域,他们的发展是严重畸形的,甚至在平常人眼里看来,是很悲剧的一件事情。” “悲剧吗……”雅克深思,“也不知道是受到了怎样的刺激,竟然有人为了崇拜海伦女神而甘愿变成这种人见人厌的存在,还要自得其乐……” 雅克太快为眼前这堆脏水写下墓志铭了。 那堆摔爆了的烂蕃茄,渐渐又开始了生物性的蠕动,物质朝中央聚集,又再组成了一个老者模样。 只是那老者看来又比刚才小了一号,全身像剥了壳子的鸡蛋,光滑光滑的,骯脏的程度褪去了不少。 脏物都堆在他身体周围的地上,好像脱了层很厚的皮。 “靠!这样也行?”虽然这老头从开始已没有甚么“人类”的感觉,但看到这种聚沙成塔式的“復活”,雅克还是大大的惊奇了一下。 “看来这精怪是靠着积累脏物来强化自我的生命力……只要有脏水的地方,他就不会死……真麻烦啊……”甘度夫也觉得有点头痛。 “哇哈哈哈……海伦女神的荣耀,女神的荣耀啊!为了荣耀女神,脏水是不会死的!”那脏水老者又再狂妄地笑着。 但是当他看到燃着天火斗鎧的雅克,浑身杀气地接近时,那脏水老者的狂妄终于被压下来了。 对于雅克的接近,他感到了威胁。 “我、我脏水是不会死的……想杀我哪有这么容易?我……我要逃,我要逃,逃往哪儿?”脏水老头左顾右盼,看来是被雅克刚才的一拳打怕了。 “去死吧脏水!保持街道卫生,人人有责!”雅克又是一记贯满了天火斗气的重拳打来,把那速度极其有限的脏水老者打爆。 可是这精怪又在不远处的一潭脏水中凝聚起来,只是他又缩小一圈了。 “哇哈哈哈……只要这城市里仍存在一点点的脏水,我就是不死的!”那脏水老者仍在狂妄的笑着,“有种你就把整个德罗公国烧得乾乾净净!不,把整个玫瑰同盟都烧掉吧!哈哈哈……杀光这里的傢伙之后,海伦神殿便可以在这儿重新殖民,这儿将变成纯粹的女神国度哇哈哈哈……” 这种厚面皮的无赖还真是挺麻烦的。 “小子,那你打算怎么办?”甘度夫问道,“确实如他所言,要完全消灭他是很困难的,除非整个国家都一併烧掉……” “我才不管能不能灭了它!先打个一轮洩忿再说!”雅克狞笑一下,便又衝上前来,抓着那脏水老者的颈,然后释放天火之力。 “呜哇哇哇……”那老者随即被烧得灰也不剩。彷似已被完全杀灭,但在不远处的一团脏水里,又再浮现出一个更小一号的脏水老者。 干嘛会有这种復活的神通?连天火也无法灭绝? 关键在于那些肿胀脏水人爆体后到处溅飞的液体,其实那就是脏水老者身体的一部份。刚才混战一场,已令战场四周都溅到了无数的脏水液体。 那还不包括这脏水老者在此战之前所到处留下的体液呢。 要灭掉这脏水老者,除非把他一路走来的轨跡都全烧过一遍! 雅克也不去想这任务有多困难,他不断狙击着脏水老者,看到他成形便马上扑上去打爆,目的除了洩忿,还有就是熟习第八阶斗气的循环释放,至于能否杀灭,也是尽力而为而已。 把对方打爆到只剩下手指头那么大小,威胁性就大减了,最多也就把他禁錮起来定时打爆他一次,以防止他復原而已。 “哇哈哈哈……总算是中计了!”那被重覆打爆至只剩拳头大小的脏水老者,突然疯了似的大小,感觉到他的力量正呈直线提升。“你也不看看我现在踩在甚么地方!我作戏了这么久,拐弯抹角的被你追打,就是让你没发现我的目的地就是这儿!” 脏水老者脚踏着的地方,正是这战场所在的镇上,居民们收集处理垃圾和脏物的地方!洛芙大陆的世界观里,并没甚么环保的概念,不过总算知道脏水不能跟食水混在一起,污物要集中隔离处理的。 这里对脏水老头而言,就是偌大一个充电池! 脏水老头正在急促的膨大,魔力也在不断的提升着。 “真是乱七八糟……竟然靠这么呕心的方式来取悦那个海伦,”雅克对海伦这个号称最美丽女神的幻想已荡然无存,“那海伦真会受用这种崇拜她的方式吗?难不成只要是水系,即使是粪尿,也是可爱的?也难怪这海伦会被人称为变态的。” 面对那不断膨大着的脏水老者,雅克也没甚么害怕,因为他知道自己有天火的保护,这甚么脏水根本沾不了身,一烧也就是一乾二净。 就是感觉有点鬱闷,这赖皮般的变态难以根除,想到要继续跟这种东西纠缠,就觉得有点嫌麻烦了。 就在那体水老者膨胀到三、四层楼那么高时,他那狂妄变态的笑声突然终止。以他这种庞大的体型,也转过头来仰望着甚么比他还要庞大的东西。 “那……那个、那个感觉是……” 雅克当然也感觉到了。 确实有个比脏水老者还要庞大得多的强大物体,突然出现于老者的身后。这“庞大”是纯粹一个感觉,实际上那个物体还没现身,仍在高速接近中。 很快的接近速度! “雅克……”脸色惨绿的菲儿抓着了雅克的衣袖。 “菲儿!你怎么过来了?你挺得住吗?” “嗯……”菲儿强打起精神来,“又、又有另一个麻、麻烦人物出现……” “嗯,那个感觉……是刚才感应到的那个会乘风术的强者!他又飞回来了!”雅克顿时紧张起来,“他是为了那个脏水变态而来,还是为了我和菲儿?” 突然一声划破长空的尖锐响声,那强者急速在空中停下来,正好悬空停在那脏水老者的面前。 那是一个长得健硕的中年汉子,留着鬍子,流露出很强烈的军中将领的感觉,比较特殊的是气质中的狂性和野性比较重了点。 紧跟着这男人之后的,是一个身型娇小的美丽女子,从样子打扮看来,就是一个典型的小秘书。 这小秘书可是用乘风术过来的,实力也不可小视! “这就是浮空魔法……”雅克看着悬在半空中的两人,心里可是羡慕不已。他忽发奇想:“这七阶风系乘风术的咒文,甘度夫也有放进我的脑袋里,要是我体内也有风系魔力,是不是也能试试飞起来呢?” “呵呵,小子有能耐的话便即管试试。”甘度夫没所谓的道,“要是你真能使出风系魔法,那基本上洛芙大陆的魔法原理都因你而改写了。” 那浮空的中年男子,被眼前那巨大肿胀的脏水老者完全夺去了注意力。他偏着头很好奇地一直盯着对方看,喃喃自语道:“我活了这么大的年纪,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屌的东西……那是圣域资格者的精怪变异吗?竟然能够变成这种怪异的属性……” 那男子身后的小秘书只是一个劲儿地捏着鼻子,轻皱着眉头,似乎对这脏水老头非常厌恶。 至于那脏水老者,他盯着那中年男子看,看着便看出了头绪:“你就是德罗公国的“所谓供奉”普伦斯吗?” 其实要猜中也是不难的,整个德罗公国,会乘风术的又有几人?好像就只有这个作为公国最终兵器的普伦斯而已…… “所谓供奉……吗?”那普伦斯前额明显突现青筋,“就算你说的对,那请问你是哪里鑽出来的所谓杂碎?” 两人明显都不是嘴巴上会客气的主儿,才交换对话一次,便火花四射。 “哇哈哈哈……杂碎,杂碎吗?说得好!”那脏水老者从脏水池中吸取了足够的力量,明显嚣张起来,“我就是尊敬伟大的海伦女神麾下最卑微的一堆杂碎!而你呢?是女神国度下的一隻并不十分忠诚的走狗!哇哈哈哈……” “走狗……”那普伦斯全身颤抖着,明显是怒得快要爆炸了。 “你们德罗公国这指甲大小的一个破烂国家,能够受到女神之国的光芒照耀,实在是不知走了甚么狗屎运,应该好好珍惜。”脏水老者像个主人般指使着普伦斯,“来!显示你这隻走狗的忠诚吧!给我干掉这个女神最痛恨的火属性者!” 普伦斯顺着脏水老者的指头看,最终跟雅克的目光相遇。 雅克顿时感到一股沉甸甸的压力。他股了股气,挺起胸膛迎住这盯视,还向前踏了一步,以行动表现自己在气势上没有输了分毫。 “他就是那个身份不明的偽瀆神者吗?那一身斗鎧的属性似乎很有趣……”普伦斯双眼闪出一丝神采,“站在战略的立场,我们跟特洛伊是盟友,跟这个杂碎联手消灭下面那个小子,才符合政治上的利益……玫,你怎么看?你怎么捏着鼻子呢?” “这怪物很臭……普伦斯大人,难道你嗅不到吗?”玫柔声细语地反问。 第百二十一章.君王又再出现? “哦?臭吗?”普伦斯摸摸后脑袋道,“我常年在前线上混,甚么死尸剧毒的味道都嗅习惯了,所以嘛……嗯,确实是比较强烈,比较令人厌恶,不过我认为此怪人品上的臭,还比较剧烈。” 普伦斯双眼滴溜溜的转。他是个性比较粗线条,却不是个白痴。他稍为评估一下雅克和那脏水老头的实力,心里道:“要是打起来的话,这小子虽是个被水克制的火属性,可是那把火嘛……却霸道得可以,应该有足够馀地把这杂碎烧成灰的,那为甚么还没有分出胜负?……恐怕是因为这杂碎的魔力变异……是收集污水垃圾令自己不断变强的类型吗?那就是说,地上的那些脏水,那些肿胀的死尸,都可以成为他的分身,杀之不尽……” “怎么样?你这隻走狗害怕了吗?”脏水老者挑衅地问道。 那普伦斯收歛起表情,不咸不淡地反问道:“看来你还没回復最颠峰的状态,需要我帮你一把吗?” 说罢,也不等待对方反应,普伦斯就一把搭在脏水老者的肩上,然后催动着魔力,手像掷陀螺般使劲一甩。 “风眼术。” 那脏水老者开始不由自主的高速自转着,牵扯出一股旋风的吸力。这吸力覆盖得极广,反应着施术者精神力的强大,但却并不是一种破坏形的攻击魔法。 似乎这风眼术是某种目标指定形的辅助魔法,只会吸引与风眼同类属性之物质。 对雅克来说,只感觉到阵阵强风似的牵引力,但只要稍为扎稳马步就不会被扯飞了。对菲儿来说更是舒了口憋了好久的气。 这风眼术之风眼,正是在高速旋转中的脏水老者,那就是说,吸引的对象就是四散在德罗公国范围的脏水了。 脏水渐渐回到脏水老者身上,令他变得越来越强。但在他变强的同时,内心却越来越恐惧。 他过份低估了这个普伦斯的实力。 因为即使他怎么变强,他也发现根本没法抗拒这风眼术的力量! 数分鐘后,风眼术施展完毕。 这脏水老者又长高了几个头,已经变成了完全体! “怎么样?这就是完完整整的你了吧?杂碎?”普伦斯道,这“杂碎”两字如今可是彻彻底底的鄙视之语了。 “啊……啊……最尊敬的海伦女神最忠实的盟友啊,你、你打算……怎么对我?” 普伦斯耸了耸肩。“我的小秘书嫌你太臭,所以这儿不用你出场了,回家吧。” 说罢,普伦斯体内的魔力急速提升,嘴巴突出两颗獠牙……在他那健硕身形的身后,竟隐约现出了一头高达三十米的独眼巨猿! 这就是普伦斯的气魄!他手臂凌空一抓,身后那巨猿幻景也就跟随着这动作,确实地把脏水老者捏在手里! “你的家……特洛伊联邦,是在南边吧?”那巨猿沉腰蓄劲,然后全力一掷,直接把这呕心怪物掷飞至不见踪影!“我就随便掷个一、两千公里,馀下的你自行游泳回去吧!” ──────────────────── 脏水老者就这么被一把掷走了。 这反映了普伦斯是何等的强大! 不过令雅克和菲儿最惊讶的,还是那普伦斯在使出真正实力时,那背后闪现的巨猿幻影。 “那不是冰川独眼猿吗?” 这正是在逃离冻土深渊时,把雅克等人追杀得无比狼狈的深渊君王! “怎么会有头深渊君王,跑来了洛芙大陆当了某国家的供奉?这普伦斯到底跟深渊君王有何关係?” 眾人心里忐忑,除了此人运用了深渊君王的力量之外,他作为德罗公国的供奉,对雅克等人的立场又是如何呢? 雅克和菲儿心里都没有底。 在天空中的普伦斯,一把将脏水老者给掷走之后,明显的自我感觉良好,耍了一会儿的帅,换了两个姿势,直至小秘书乾咳一声提醒,他才收歛起来降落地上,跟雅克和菲儿正面对上了。 这两个偽瀆神者,才是普伦斯从北边战线赶回来的真正原因。 “你们刚才听到那杂碎的话,都应该已经知道我是谁了。”普伦斯先开口道,“那么,你们到底又是何方神胜,为甚么要偽装瀆神者?” 听起来,这番话的语气并没有恶意。 雅克跟菲儿对看一眼,同时点了点头,雅克便开始了早就构思好的谈判方向。 “我们到底是不是瀆神者,以阁下的立场看来,是一件重要的事吗?”雅克问道,“瀆神者只不过是一个标籤,不值一提。我认为你们应该比较看重,我们确实在贵国境内做过甚么事情。” 普伦斯听着稍稍皱了皱眉,他看了看身后的玫。 “阁下想说的是,你们的目的,只在于狙击我国境内的特洛伊联邦驻军,实际上并非与德罗公国为敌吗?”玫试着归纳道,“我手头上的数据虽然比较粗糙,但确实显示,这两人最近所针对的对象,超过九成是特洛伊联邦驻军。” 雅克点了点头。他和菲儿预先就设定好,在夜袭之中只针对特洛伊驻军,就是想让德罗方面的领导者注意到这一点! 普伦斯听着,稍稍扬了扬眉,嘴角都差点向上勾起来了。显然他对于特洛伊驻军被大肆杀戳这一点,是感到很爽的,这也是他不马上向雅克他们表现出敌意的原因。 不过他当然不会明显表现出来。 “……不过我们德罗跟特洛伊是同盟关係,你们跟特洛伊过意不去,即是跟我们德罗为敌。”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说完,普伦斯便散射出慑人的杀意! “这种刺入骨髓般的压逼感……果然是冰川独眼猿!只是他刚才不是用了风系魔法吗?”雅克心想。 雅克轻轻捏了一下菲儿的手,示意她务必要镇定。 经过这段日子的成长,雅克和菲儿都同样感觉到,这冰川独眼猿已不如第一次碰到时那么可怕了,再没有太明显的实力差距。 雅克稳定心神之后,也轻描淡写的说:“同盟?特洛伊有把你们视为盟国吗?那脏水老者刚才怎么称呼你的?” 雅克正是想要离间特洛伊和德罗公国的关係。 只是这一点,即使普伦斯注意不到,他身后的小秘书也不可能察觉不到的。玫上前来跟普伦斯耳语了几句。 普伦斯听后,便露出了狡猾的笑容。“小子竟然想要对我耍心计。你故意离间德罗和特洛伊的关係,到底有何目的?你们背后的主子到底是谁?” “我们背后的主子?”雅克轻笑道,“我们就是自己的主子。我们不是某人的走狗。” 这“走狗”一词甫说出口,普伦斯顿时青筋暴现,正要发作时,玫却及时向他耳语几句,让他马上冷静下来。 她大概是说,人家又不是直接骂你,你要是发怒岂不等于对号入座,自认走狗了? 普伦斯轻蔑一笑,显然不相信雅克的话。他提升魔力,双臂呈螺旋挥动,一挥就是另一记的“风眼术”。 这风眼术的风眼,是普伦斯手中拿着的,某人的一颗被打脱了的牙齿。 在远远的空中,一颗被绑成人球似的物体随着风眼术的牵引,高速飞来,眼看将直接坠地时,普伦斯却轻轻巧巧的单手把他接着,卸去了力量才掷到地上。 那人明显已被揍了个半死,双眼肿黑,鼻子塌陷,衣服都破破烂烂的。 “好了,你们现在对质吧。”普伦斯道。 “……这人好像是德罗公国的总理大臣,名叫昆顿?”雅克道。他是从残念冥火的记忆中认得昆顿的,“不过我只是知道他是谁,却不认识他,更不是他的走狗。” 那昆顿当然也在极力否认。 “我昆顿堂堂总理大臣,绝对没有跟这两个瀆神者串通行事,损害母国利益!我甚至可以以生命发誓……” “你们到现在还不承认是一伙的?”普伦斯吼道,打断了昆顿的堂堂演说。 “根据数据显示,两名偽瀆神者除了狙击特洛伊人之外,也杀死了不少马伦元帅的亲兵,唯独对昆顿总理的手下,却几乎完全没有杀伤的纪录。”玫补充道。 “我只能够说是纯粹巧合,因为我根本分不清楚谁是昆顿的人又谁是马伦的人。”雅克摇头否认道,“我只想反问一句,普伦斯先生,你认为在这个国家里,谁有这个能力去驱使我们做事吗?” 说罢,雅克和菲儿同时全力催动魔力! 一时间,战场四周顿时飞沙走石,空气中的魔法元素躁动不已。大概三次呼吸之后,两人又把魔力收歛起来。 这么一现,两人真正实力如何,普伦斯应该足够了解了。 “……这一水一火的组合,还真是有趣。虽然我不太理解,这妞儿明明是水系的,却怎么被误会成是瀆神者。”普伦斯道。 他心里推敲着,眼前这两人虽然年纪甚轻,但刚才一催动魔力,展现出来的已最少是七阶颠峰到八阶初成,以这样的实力,要是选择效忠德罗公国,元帅或大臣之类的位置可以任意挑选了,按这昆顿的底子,确实没有能够请到这等强手助拳的馀地。 可是,哪里知道昆顿背后还有没有人? 想到这里,普伦斯就有点头痛。 “好吧好吧,既然搞不清楚,那就来最简单的方法,用拳头说话好了。”普伦斯一招手,绑着昆顿的绳子应声而断,“想要证明你们并非一伙,那便自相残杀吧。你们最后不论谁活着,我都会饶他一命。” 第百二十二章.踩死一隻蚂蚁 “这、这……这不公平啊!”遍体鳞伤的昆顿总理可是鬱闷啊,刚才那两个偽瀆神者展现了一下实力,明显是八阶的高手,他昆顿可是个文官,长于内政和阴谋手段,自身战斗力有限,年轻时最颠峰状态才不过五阶魔法师啊! “不公平?好的好的,玫!”普伦斯点了点头。他身后的玫随即取出一瓶疗伤药品,洒向昆顿。 昆顿在转瞬之间,便回復了九成健康。 这让雅克小小的惊讶了一下。明显玫那瓶疗伤药水,比起他属下圣水村的出產,效用还要强得多。 “现在公平了吧?给我打!”普伦斯拍手,示意双方开打。昆顿孤零零地站着,面对着雅克和菲儿,感觉明显就像矮了一截似的。 昆顿有几多料子,在场谁都一眼看得出来。这一战基本上是没有悬念的。 “让我来吧。”雅克跟菲儿道。 “小心一些,那人眼神不太对路。”菲儿提示说,却一点也不担心雅克的应变。 “嗯。”雅克笑笑,然后站出来表示迎战。 雅克凝神看了看空气中的元素流动,马上就察觉到不对头的地方,心想果然被菲儿说对了。那昆顿虽然看起来好像自知不敌雅克,做出了恐惧和担忧的表情动作,可是他却很巧妙地只用一边侧面来面对着雅克,明显隐藏着他另一隻手的摆放位置。 他又求饶又乞怜的,七情上面,明显是在拖延时间。 “别……我们不用听那个普伦斯说的,我可是德罗公国的总理大臣,我有势力!三千近卫军!就是用压的也压得死那个普伦斯吧?……等、等等!求求你,我知道这一战我必死无疑,请替我向普伦斯大人求一求情,让我先回一回老家,跟老婆孩子告别,我实在是捨不得他们,尤其是我那宝贝女儿,才刚刚三岁生日,真的好可爱……” 普伦斯和玫在旁观者的立场,当然能看穿昆顿隐藏在背后的把戏,不过他们是不会说破的。他们到目前为止,并没偏向任何一方,他是想看看双方会不会在这一战中露出甚么底子来。变数越多,这一战便越有机会让他们打出真面目来。 雅克故意中计,凝聚起火之斗鎧,逐步逼近着昆顿,表现出随时要衝过去扑杀般,却带点迟疑的未曾踏出出击的一步。 这让昆顿有了充足的时间去做预备工作。 “这是你小看我昆顿大人的后果!”昆顿突然从身后抽出一个魔法卷轴,这卷轴已是完全张开,咒文也偷偷唸了一半,“八阶风系魔法,真空爆风!” 这卷轴甫现身,便在战场上牵引起强烈的风势,空气中大量游离的风元素被巨大的吸引力牵扯着,凝聚到卷轴之中。 这真空爆风术是风系最强的攻击魔法之一,应用的是风系属性中营造真空状态的法则,是半隻脚踏进了圣域门槛的法则系魔法,比起火系的白焰闪燃还要霸道。 虽然昆顿仅借助卷轴之力使出这个魔法,威力自会打了折扣,但也是非同小可的。 ……如果能够使得出来的话。 在昆顿的咒文唸到最后一个音节时,他手中的卷轴便“轰”的一声,爆炸了,在白色的高温火焰之下,被烧成了飞灰。 大量凝聚起来蓄势待发的风元素被强行解散,这道爆风也是带有杀伤力的,爆风过后,昆顿已是衣衫破碎,皮开肉绽。 “不好意思,我先你一步唸完咒语了。”刚好赶得及唸完咒语的雅克,不禁松了口气。他心里想:“果然勤加练习缩短咒语是对的,得到了甘度夫的咒文库存后,幸好没有贪新鲜每种魔法都试用一下,大部份时候都用来练习这白焰闪燃术,到关键时刻才用得顺手。” 虽然说真空爆风比白焰闪燃还要强上一个级别,可是能够顺利释放出来的才算是魔法。仅凭一个音节的时间差,结果出来就是千差万别,成王败寇。 “我……我的压箱底宝贝……就这么没了……”昆顿这下真是欲哭无泪,这魔法卷轴可是他花了极大代价得来的,打算即使保不住命也要用来跟敌人同归于尽,现在魔力未使出来便被雅克烧没了,这鬱闷恐怕会令他死也闭不了眼吧。 “不、不打了!”这昆顿似乎脑筋脱了线,气冲冲地跑向普伦斯,企图跟他理论:“我可是公国的总理大臣,实权在握的主事者!你普伦斯就一个供奉,没资格干涉国家内政,你就凭甚么身份命令我!” 玫心想,你手下的兵都明摆着在跟特洛伊驻军在自相残杀了,这掀起内战之罪还不够你死千次万次?但她看了看普伦斯后,决定保持沉默。 普伦斯只是一个劲儿地微笑,好像个人畜无害的善良大叔。 “要是你普伦斯执意针对!我们就到德罗大公面前去论个是非!一切由陛下作出判断!谁都没资格在这儿审判我!”昆顿心想,这可是他起死回生的最后机会。他仅凭五阶魔法师的实力便在德罗公国呼风唤雨,还不全靠他一条三寸不烂之舌? 只要来到德罗大公面前,他就可以避过被武力制裁,跟普伦斯的对决就会落入他擅长的领域:舌战。 “怎么样?供奉大人!我们就把这两个偽瀆神者也一併抓到大公面前,把事情根据国家法理做个了断吧!”说着说着,这昆顿竟把自己说成跟普伦斯同一阵线,都是无比忠诚的爱国者了。 普伦斯还是在笑。 但他的笑容背后,却是那头巨大妖猿的幻影。 那妖猿提起脚掌,二话不说,就把昆顿总理踏成肉酱。 “喔,不小心踩死了一隻蚂蚁,管他的……”普伦斯哈哈大笑。 雅克和菲儿头上都满是黑线,看来这普伦斯完全是无法无天之辈,不过他把事情处理得很简单,很直接,行事没甚么心理包袱,雅克心里对这一点渐渐生出了好感。 不过对于昆顿临死前的表现,雅克也没甚么话说。身为弱者,为了求存,当然是要使尽任何可能的手段。他没有实力,只有张嘴巴还灵活,不利用这个来活命,还可以用甚么呢? “好吧,少年少女,轮到你们了。”普伦斯道,“昆顿临死前也丝毫没有出卖你们身份的意思,即是说你们确实是没有关係的。那么说吧,你们到这里来搞局的目的是甚么?” 雅克搔着脑袋,跟菲儿同样轻皱眉头地对视一眼。这是个很难解释的问题啊。 “……这个,我们只是路过而已。”雅克道。 这确是事实啊! “路.过?”那普伦斯顿时就被激怒了,“把我当白痴了吗?” “等等,你且听我说说,我们是从哪儿路过的!”雅克连忙道,“我们是从你的老家……” “还俺老家!”普伦斯身后的妖猿幻影显现了。 二话不说,举起双鎚就是直轰而下。 雅克和菲儿连忙各自从两旁闪开。 “这傢伙……就非要打一场不可吗?”雅克也没想过要回避这一战,只要适应了那股带着兽性的强烈威压,那这个普伦斯的实力并不如想像中的变态。 再加上刚才跟脏水老者对上时,雅克也突破到八阶斗气的新水平。他也想要试试自己的实力现在去到哪儿。 同样雀雀欲试的还有菲儿。 雅克刚才又作出突破,如今菲儿又被拋开了不少,她是急切需要实战的机会,让自己追上他的成长。 虽然跟普伦斯有一定差距,但菲儿也没甚么害怕,因为和雅克联手是很有安全感的一件事。 菲儿从旁闪过普伦斯的巨猿一鎚,站稳身形就毫不犹疑地释出她期待以久的第八阶魔法。 “冰之吐息!” 在跟巨猿幻影头部齐高的空中,渐渐显现出一块看似非常古老的断墙碎片,有两人高一人宽的面积。这断墙碎片是由极低温的淡蓝色玄冰构成,碎片上是个巨大的人面浮雕,双眼闪出凌厉的光芒,似是有着灵性! 这人面浮雕吐出一道淡蓝色的寒气,这寒气划过天空,把空气中的水份都瞬即形成固态,不断洒落地面,形成好像一道前进中的冰之瀑布! 这冰之瀑布正朝向妖猿幻影轰来,但就在幻影之前,突然闪出一道身影。她早在飞来之前就唸好了咒文,迎着冰之吐息及时释出。 “真空爆风。” 货真价实的真空爆风,选择的是直接轰击人面浮雕。捨身攻击! 人面浮雕被爆风轰中,虽未至于崩溃,但已严重影响了吐息的方向和角度。那冰之瀑布险险跟玫和普伦斯擦身而过。 打成平手! “这小秘书竟然也有八阶水平……”菲儿双眼精光四射,心想看来遇到了更适合的对手。 那普伦斯根本没打算对菲儿的攻击作出反应,显示他对于小秘书的实力很有信心,两人也很有默契。 刚才一拼,菲儿是全无损伤的,只是失去了释放一次八阶魔法的魔力。玫倒是脸色有点苍白,对刚才太仓促释出的真空爆风,还有点回不过气来。 玫可是丝毫不惧自己稍处弱势,乘风术落到地上,准备跟菲儿耗上了。 “单独跟普伦斯打,雅克没问题吗?”菲儿想了想,很快就释然了,“他哪是在单打独斗,暗处有两个圣域高手在随时看着情况准备出手呢。” 确实,躲在暗处的某个胖子,已悄悄唸好了大半的咒文,小天使们都把诸魔圣骨炮扛到他的肩上去了。 看到玫和菲儿在别处单挑,只剩下自己对上普伦斯,雅克自是求之不得。那妖猿一直追着他狂踢猛鎚的,一时间看似后退得非常狼狈。 因为他在争取时间,尝试唸着一些他从没尝试过的高阶魔法。 “萤火乱舞!” 第一百二十三章.普伦斯的真正实力 雅克身上隐隐现出无数黄金色的光点,像萤火虫般绕着他的身体,以极难捉摸没有规律的轨跡飞行着。 雅克本人的动作,也变成了乱舞之萤火。 在促进移动的魔法系统里,以火系的“萤火乱舞”在实战中的评价是最高的,其八阶的施放门槛令人乍舌,但只要能够释放出来,传说中以魔法师之身,单人匹马杀进前线战场后全身而退的奇蹟移动,这是绝对有可能做到的! 面对着妖猿如雨点洒落的拳脚,雅克的后退轨跡渐渐变得有点不稳定了。仍在高空中的普伦斯看来,雅克似乎是有点撑不住了? 怎知道接下来雅克竟突然停步,反而朝向拳林脚雨的方向衝! 雅克的身体动作,完全不像是个正在经歷激战的人,他肩膀放松,眼前直直盯着向他轰来的巨拳巨腿,然后以难以理解,近乎失去平衡摔倒般的夸张动作,把攻击全部闪了过去。 他轻轻一跃,竟跳上了妖猿的长臂,踏踏踏的向上衝刺! “哇……这感觉好不踏实!好像随时要掉下来似的!”这妖猿幻影介乎于幻象与真实之间,简单来说就是,牠想打你的时候拳头就是实体的,而另一方面他幻影的特质可以令他穿透任何实物障碍。 但从令一方面看,敌人要对这幻影施以攻击也是可能的。只要在接触面上凝聚跟幻影最少同阶级的斗气或魔力就可以了。 “这是……!”普伦斯看到雅克突然施展奇怪的身法,转守为攻,自是大吃了一惊。 魔法来到越高阶段,种类反而越来越繁多,而且大多只会作极有限度的传承,即使是精心研究高阶魔法者,在高手对决中也常常会有遇上闻所未闻的“传说级”魔法。再说这些“传说级”魔法通常对对手都是一击必杀的,会留下“传说”的机率就更低了。 以萤火乱舞为例,其基本级的“流萤术”算是在洛芙大陆火系精英中广泛流传的辅助魔法,但听说过还有高阶版本的“萤火乱舞”只在其中少数(因为流萤术要练至大成已是相当困难了),而即使有幸拿到了“萤火乱舞”的咒文也没用,根本使不出来。能够使得出来的,当然也不肯随意施展,因为这可是保命的绝招! 所以,即使以普伦斯的眼界,一时间看不出这招萤火乱舞,是不足为奇的。 更令普伦斯觉得奇怪的是,雅克怎么能够踩着妖猿幻影的长臂狂奔上来?答案就是,他浑身包裹着的火红色斗气鎧甲。 “斗鎧!”普伦斯大惊,“这毛头小子竟是个魔武双修?” 此时雅克已奔至妖猿的肩膀,他使劲一跃,朝着那巨大妖怪的腮帮子,就轰出凝聚了八阶火系斗气的一拳。 “看我的雅克重拳!”这一拳在轰出的同时,雅克整条手臂的斗鎧又作出了形态变化,自拳头起覆盖着一道高速旋转着,像流星般的斗气旋…… 这流星般的斗气旋覆盖,变相令雅克的拳头面积增加了好几倍,打在巨猿的腮帮子上,顿时大大的凹陷了一片! 这高达六、七层楼的巨大怪物,竟被雅克一拳打至倒在地上! 雅克以萤火乱舞的馀势轻盈落地,他看来仍然有点难以置信,一直盯着自己的拳头看。 “天哪,我是星矢吗?终于使出了天马流星拳……”这看起来华丽得像动画片主角绝招的一拳,打出来的感觉之爽,令雅克不禁又惊又喜。 妖猿幻影倒下之后,便渐渐变淡消失掉了。普伦斯本尊似乎也受到了打击,被打得在空中翻了好几个筋斗才定得住身形。 “刚才那种诡异的移动轨跡……是萤火乱舞?这小子在使用八阶魔法的同时,还利用八阶斗鎧加持攻击?”那普伦斯在惊讶之馀,表情反而变得复杂起来。这表情可能连他的小秘书玫也没有看过。 雅克抬头一直盯视着普伦斯。看他一时凝在空中没有动作,以他像妖兽般的暴力本性,这是不自然的,甚至气氛有点诡异。所以雅克也决定先看看情况。 再说对方飞在空中,雅克能够攻击对方的板斧也不太多。 “……就这样便被一拳打倒了?”雅克心想,感觉上那头深渊独眼猿的幻影,似乎并不是那么强。 雅克目前的实力,确实比在冻土深渊初次遇见这种深渊君王时要强得多了,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可是实际交手起来,还是觉得这妖猿幻影的实力,要跟真正的深渊独眼猿还有一段距离。 “难道是扮猪吃老虎吗?又不像……” “我也觉得那幻影并没充份反映深渊君王级的实力,”甘度夫也同意道,“不管是何种原因也好,要小心。万一对方突然变回100%,那我们就要吃亏了。” “那也是……毕竟他作为一国之供奉,没可能只有这种程度啦。” 果然,空中的普伦斯突然像野兽般狂吼着。他浑身肌肉又再胀大了一圈,上下两双猿牙伸得更长了,样子变成了七分像人,三分像猿的样子。 他的身后没出现妖猿幻影,倒像是他把幻影的力量加持,增幅到自身去了。 虽然普伦斯已是个身高两米以上的巨汉,但其体型比起妖猿幻影是要小好几倍的,但如今普伦斯的强势,已完全超过了妖猿幻影,让人產生本尊甚至比幻影还要巨大的错觉。 在同一战场上酣战中的菲儿和玫,也同时被普伦斯散发出的强大逼力震撼得停下动作…… “想不到……以为雅克击倒了那巨猿幻影后,这一仗便十拿九稳,只待我胜过这小秘书而已……怎知道对方的实力原来还没见底……雅克他没问题吗?” “你不用替你的同党担心了。”玫冷静地道。 “为甚么?” “因为普伦斯大人是无敌的。圣域以下的对手,必败无疑。” “哼。”菲儿嫵媚地冷笑一声。 “你在笑甚么?”玫问道。 “谁是圣域以下无敌手,且看这一战的结果吧。”菲儿目光坚定地盯着玫,“对我们来说,你们只不过是偶然搁在路中央的小石头而已,一脚便轻易踢飞了。” “是吗?”玫纤手一挥,风系魔法把身旁一块两人高一人宽的断墙瓦砾,原地拔起。她娇吒一声,整幅断墙便朝菲儿砸来。“有本事便给我一脚踢飞它。” 菲儿没有回嘴,只是嘴角向上掀着,把全身魔力凝聚于右腿……她真的打算踢飞这块有她三个那么大块的断墙? “斗……斗气!不可能的!”夹杂在玫的惊叫声中,是那块断墙爆裂时的巨响。 ──────────────────── 此时,普伦斯大吼一声,然后便像炮弹般朝着雅克往下直直衝来。 他浑身包里着一层厚厚的淡黄色斗气鎧甲,鎧甲的组成斗气是暴烈的,极不稳定的,就像一道绕着身体刮着的暴风。 雅克迎面看着,普伦斯就像颗从天而降的彗星。虽然还有一定距离,但那股造成的风压,就已经能够刮破雅克的皮肤了。 雅克正打算在远距离施展魔法干扰对方的飞行路线,便突然发现好像连提起手来都有点困难! “被风压笼罩着了!好霸道的斗气!”雅克突然感到自己被压得死死的,有种脚步迈不开来的感觉。 “别浪费魔力了!全力凝聚斗气,衝开这股威压吧!”甘度夫吼道。 雅克咬了咬牙,心想要闪过对方这记衝击,只有再一次使用“萤火乱舞”了。他凝神催动魔力,却发现魔力水平没有达到萤火乱舞的触发点,他开始滴汗了。 萤火乱舞作为第八阶的移动系魔法,施法耗用的魔力和精神力都极高,再加上雅克刚才为了出奇制胜,在释放萤火乱舞的基础上,同时使用凝聚气旋级别的第八阶斗气,这么一次短短时间的催谷,已把他极充沛的魔力和精神力一口气用到底了,休息一时半会还回不到最佳状态。 “一定要使出来啊!小命不保啊小克大哥!”甘度夫也惧怕起来了。 “呜……就赌一局!”雅克把心一横,把保护全身的最基本的斗鎧形态都撤掉了。顿时普伦斯迎面而至的风压,把雅克脸和双臂的皮肤划出了好几道的口子。 但不再一心二用后,雅克全力催谷,萤火乱舞终被激活。他感到那种动弹不得的被压制的感觉顿时轻松下来,便迈起了如乱舞之萤般的不规则步法,险险避过了普伦斯那如彗星下坠般的一撞。 “连续使用两次萤火乱舞?”普伦斯只稍稍惊讶了一下,他现在处于极度专心的战斗状态,不会自乱进攻节奏那么不济事的。 这无比霸气的一撞,并未如期望般对大地做成极大的震动,只是刮起了不寻常地多的沙石,像子弹般到处乱飞,但衝击力却并没传到地上,而是巧妙地以某种滑翔的原理,引导成一股水平的前衝力,继续追击着雅克! “竟能在这种速度和衝力之下,巧妙卸力并转换方向!不愧是风系强者,把斗气旋的特性利用的太好了!”甘度夫也禁不住喊道。 有如满身利刃般的普伦斯,很快便追上了雅克。 第一百二十四章.雅克流星拳 “看你往哪里逃!”像野兽般吼叫着,普伦斯对着近在眼前的敌人,握着拳头就一轮猛鎚。 只是,每一次都仅仅擦着雅克的衣角或发稍而过。 “哇哈哈哈!”雅克学着普伦斯般野性地吼叫着,可惜学得不怎么像,“哥的萤火乱舞,可不是你这种没脑袋的粗人能够破得了的!” 普伦斯显然非常不喜欢被别人质疑他的脑力,听到雅克说他是个没脑袋的粗人,脸顿时胀红起来,表情更为扭曲了。 “呜呀呀呀呀!”普伦斯增强了力量和速度的连环攻击,骤眼看来拳影密麻麻的连缝隙都没有,但不知怎的每每看似命中,但拳头最终却总是只碰到了雅克一点点皮毛,总是无法切切实实的打中对方。 鬱闷!非常鬱闷! 萤火虫那种看似软软弱弱,飞不出直线来的轨跡,其实最难掌握。所以捕捉萤火虫的诀窍是,永远不要捕那些正在飞行着的虫子,要捉那些已经停在草叶上的。 但是,要令雅克这枚乱火之萤火停却下来,又有甚么方法? 这萤火乱舞是有释放时限的,这八阶魔法消耗之巨,没有甚么人能够持续释放超过三分鐘!至于魔法失效后马上连发的机率近乎是零,那即是说,只要坚持下去,雅克的速度总会慢下来,轨跡肯定会渐渐固定下来的! 就看谁先憋不住这口气! 这同时是雅克和普伦斯的想法。雅克心想,普伦斯这雷霆万钧的一击,也是不可能持续太长时间的!任何讲求爆发力的招式,总会有用老的时候! 尤其是他从开始极速往下墬落的衝击,然后转折成水平衝刺,根本连换气都没换一口,雅克倒不相信他能够一直保持着这股衝力。 ……可是普伦斯这一衝,到如今已挥出了超过一百拳,可是尾劲仍然非常猛,一点没有颓下来的味道,甚至拳劲还在不断增强。 而普伦斯的野兽脸则变得更野性了,双眼死死的追着就在眼前的雅克,那股打不中的鬱闷持续累积着,似乎随时要爆发了。 “……那普伦斯,集中力似乎太强了……”雅克意味深长的道。 “我同意你的观察。”甘度夫道,“干吧。” “不干也不行,因为我早已到极限了……”围绕着雅克乱舞着的萤火开始暗淡下来了,雅克步伐的不规则性正在下降,轨跡已开始变得简单和可以预测…… “吼吼吼吼吼!”普伦斯等的正是这一刻,他把吃奶的力都灌注进下一拳,带着暴风斗气旋的拳头朝着雅克暴露的左腰直砸…… 挥空。 雅克利用萤火乱舞最后的馀势,全力偏向左移。 这是最愚蠢的移动方式!因为萤火乱舞的特点,正是其不可预测的移动轨跡,令敌人仿似可以抓着,但又抓不着,这才是萤火乱舞的境界。 但雅克选择的是朝向某种特定方向的加速,要知道把萤火乱舞当成普通加速术来使用,效果可能并不比四阶风系的“加速术”来得好! 凭这样就能躲过全力催谷中的普伦斯吗? 能。 普伦斯一直在努力解读着萤火乱舞的轨跡。破解一个强敌的八阶魔法,正是他这个能力和身份的人才能够做得到的事! 只要雅克的移动轨跡稍为迟缓下来,就是一点点也好,便肯定会落入他的预测范围里! 由于普伦斯太渴望破解萤火乱舞,全心全意等待着这魔法用老的大好机会,以至遇上雅克突然的非常规移动时,他的进攻节奏就立时乱了。 他是精神集中度超过了必要水平,令自己失去了应变的警觉性。 他看到雅克突然出现直线移动,虽然避过了他的全力一拳,但下一拳他是一定躲不过的! 普伦斯大幅度的扭腰,想要追上雅克横移的速度,给他吃下他绝对躲不过的一拳。 可惜,还是打不中。 因为普伦斯的拳打偏了。 为甚么打偏了?因为他扭到脚了。 过份意识集中于攻击和拳头上,在进攻节奏已乱的情况下,强行再次转换方向,结果是双脚承受不了。 脚腕稍稍一扭,对普伦斯来说不算是甚么伤,但却足以令他身子一沉。 腮帮子完全无防备的曝光在雅克面前。 “雅克流星拳!全力一击!呜啊啊啊啊啊……”雅克野性的狂吼着,把一直被动压制着的鬱闷,完全化成这一击。 八阶斗气凝聚成的斗气旋涡,凝聚到雅克的拳头之上,形成像彗星般的斗气涌泉,这道火红色的流星划过普伦斯的下顎,把他重重打击得整个人飞起来,再重重堕地。 那如刀片般的暴烈风系斗气正在渐渐破散,不断割裂着大地,导致掀起了大片烟尘,飞沙走石。 雅克为了节省魔力,连连退却了十馀步,直到不需要使用斗气防御着飞来的沙石时,才停下来喘息。 不管是雅克还是甘度夫,都没想过单凭刚才那一拳,便足够解决那普伦斯。 因为在那飞沙走石的尘幕里,散发着的压抑气息实在太过强烈了。 果然,下顎已被打坏,半张脸都滴着血的妖猿斗圣普伦斯,弓着背地从那片飞沙走石里走出来。脚踝的扭伤影响了他的行动,连走路都轻微地一拐一拐的,看来已不可能再像刚才那般,使出爆炸性的速度。 雅克盯着普伦斯的脚踝看。普伦斯看在眼里,却是兽性地狂笑着,血花喷溅到他的衣服上和地上。 他浮空。 “你要知道,脚踝扭伤对我是完全没有影响的。” “我不这么认为,”雅克摇摇头,“对着这样的你,即使不用萤火乱舞,也绰绰有馀。” “吼!”普伦斯全身漫出一阵黄光,乘风术全力催动,竟以跟刚才同样的速度朝雅克衝来。 雅克并没有使用萤火乱舞,他没有后退,而是慢慢横移着步伐,引导着普伦斯矫正角度追赶他。 普伦斯斜角追击雅克,接近速度极快,已到短兵相接时。 雅克全力凝聚斗鎧,把整个手臂都以第八阶的流星斗气旋覆盖着,迎接普伦斯轰来的硬拳。 轰的一声。 衝击波把两人同时震后了一步。 打成平手? 雅克的表情是一副“我就料到”的样子。 “果然,这就是你普伦斯的极限,你根本没可能同时使用七阶乘风术,以及那八阶的气旋斗鎧。”雅克说道,“刚才那像彗星般的一击,你是用了近似掩眼法的取巧,只在最开始时用乘风术加速,然后便成了个自由落体,靠地心吸力提升速度,至于那转向,以及水平的衝刺,都不是乘风术的效果,是你的风系斗气巧妙的延续着之前俯衝的速度……” 普伦斯既惊又怒,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你在使用乘风术时,最多只能同时凝聚第七阶斗鎧,这就是你的极限。”不过雅克心里还是暗暗吃惊,“这傢伙的真正实力还是胜我一筹,因为他用七阶斗鎧,就能跟我的八阶斗气旋打个平手!” 似乎普伦斯也是意识到自己本应是有优势的。他也不在乎老底被雅克揭穿了,就用乘风术配合七阶斗鎧,扑上来跟雅克肉搏。 普伦斯是何许人也?德罗公国一国之供奉,在玫瑰同盟这种长年战乱之地多年,仍屹立不倒的老牌强者! 其多年修为积累,相比起来,雅克就显得根基有点不足了。 是以这普伦斯不顾身份面子般穷追猛打,竟也跟使用八阶斗气旋的雅克斗个平手,甚至还隐隐佔了个上风! 只是普伦斯如今必需咬牙维持着乘风术的效果,不然以他足踝扭伤后的速度,很可能会被雅克当成活靶折磨! 而更令普伦斯担心的是,他所佔的上风渐渐没了。 这并不是因为普伦斯的魔力或斗气已经衰竭,而是因为雅克使用斗气近战的熟练度正在渐渐提高,战斗力正在往上升。 加持斗气级别的近战,除了拳脚技巧之馀,也讲求斗气的凝聚程度,凝聚的速度和精确度,爆发力,以及精神力的持续性等…… 要把斗气作出适当适时的分配,把每次攻击和防御加持增幅到最大限度,这当中的调节控制其实非常讲究,一点不比使用高阶魔法来得简单。 对高阶战士来说,斗气熟练度是一个重要的战力指标。 而以雅克来说,他本来就是个刚学会斗气不久的菜鸟,每一次的实战对他都是重要的经验累积,是打底子的良机。 由于经验几乎是零,基数无限小,所以每次实战,雅克的进步都会非常非常大。 普伦斯眼看着,这小子正在渐渐超过自己! 身为多年来横着走路的老牌强者,怎么忍受得了这种事! 普伦斯怒吼一声,放弃了肉搏,加强乘风术的释出,然后直飞达雅克根本无法近战攻击的高度。 这还不止,普伦斯还要从怀中取出一瓶疗伤药水,仰头喝下……一阵金光包裹之间,普伦斯……完全回復了健康。 “实在、实在太无耻了……”雅克颤抖着手指,指着普伦斯,却又骂不出来,“作为一国之供奉,对着一名小辈,竟然还作弊……” “正因为他还会作弊,所以才能活到现在,还当了供奉啊。” “奶奶的!他会作弊我还不会啊?”说罢雅克从怀中掏出一瓶原水,竟像喝水般咕嚕咕嚕地被一口喝光了! 雅克他作为一个坐拥一整池原水的暴发户,要是出来不带着几瓶傍身,还是人吗? 第一百二十五章.战斗的结果 正当普伦斯为自己回復了十足状态而像野兽般吼叫时,他看到雅克掏出的那瓶疗伤液体,便立时呆了。 “那个光芒和顏色……难道……” 且不管普伦斯知不知道雅克手中那瓶是甚么液体…… 雅克也回復到十足状态了。 而且,显然还要比开打前又强了一筹。 虽然如此,要是论综合实力,普伦斯其实还是比较强一些的。酣战一场,谁胜谁负还很难预料。 只是普伦斯的心境已经受挫了。 他到目前为止,使出过无数杀招,就是无法打中雅克一拳。雅克已成了普伦斯心里的一个障碍。 在他心里已有了成见:跟这小子近战是不可能的事,只会让他越战越强而已。 那股一往无前的霸气已不復现了。 所以他只能够保持着高空优势,在确保不败之地的情况下,全力往下方使用魔法轰炸! “真空爆风!真空爆风!真空爆风!”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怀里还有恢復魔力的药,普伦斯竟然在释放着乘风术的同时,连续施放三个八阶的真空爆风! 同时使用一个七阶魔法和三个八阶魔法,虽然听起来变态,但要比同时使用七阶魔法和七阶斗气要容易多了。 魔法和斗气是完全不用性质的魔力运用,同时使用的难度极高。相反同是魔法的话,不需要把一半魔力转换成斗气,在触发魔法的施放点上是比较容易的。 在地上形成的三个真空爆风,正渐渐朝着被困在中央的雅克逼近! 雅克目前又是甚么状态呢? 他有点恍惚。 他也从未试过一口气喝下那么多的原水(事实上他根本没喝过),现在整瓶下肚后,他產生了一种飘飘欲仙的畅快感觉。 这大概就是当天贝拉喝醉了圣水的那个感觉! 原水是甚么名堂?恐怕把一百瓶圣水浓缩成一瓶,都远远未到达原水的凝炼程度。那是提供给水系属性者洗筋易髓,提升等级,甚至用来炼器製药的珍贵原液! 只是区区一滴,已可能倾一个富有家族的全部财力而不可得!每年冻土深渊试炼聚集了大批试炼者参加,冒着生命危险拼命的挖,也只是祈求能够挖出几滴而已! 现在我们的小克大哥他整瓶给喝光了! 雅克体内的体内循环进入沸腾的状态,魔力短暂地提升到一个变态的高度,变态到他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一定要洩掉。 怎么洩掉? 九阶魔法“火龙翔术”! 自动唸出的咒文唸完后,雅克顿时被一道霸道烈火包围。他一飞衝天,包围着他的那道火焰化成龙形,直刺刺地衝向已经呆掉了的普伦斯! 这火龙翔术是专门用来克制浮空类魔法的火系最强魔法之一,严格来说不是飞行魔法,是借助强大的爆发力而直衝上天,基本上是朝着预设轨跡去飞,想要随心意去改变方向之类是很难的。 但由于这股衝力非常强大霸道,加速能力远超过风系的乘风术。 所以,在歷史上留下纪录的风系和火系强者大战中,乘风术对决火龙翔术的关键,是在于火龙翔术起飞时,是否已确实锁定了风系对手的位置。 例如就像如今普伦斯只能呆立,就是火龙翔术的活靶子。 火龙翔术直接命中。 普伦斯……被打下来了。 ──────────────────── 普伦斯硕大的身躯应声堕到地上。 雅克也紧接着下来了。暴走使用了九阶魔法“火龙翔术”,令他一时间魔力被严重抽空,试了好几试,才正好赶上在堕地前释出一个流萤术,稍为卸去了下堕的衝力,但着地时还是滚了两个筋斗,有点狼狈。 令雅克有点意外的是,菲儿和那个叫玫的小秘书,早已在等着他们的战斗结束。 “要是我们早点把原水现出来,或许这一架就不必打到这个地步了。”菲儿说罢,便向着玫笑了笑。 “这都是怪普伦斯大人的个性太过衝动了,要是他知道雅克先生和菲儿小姐的来歷,我可以非常确定,普伦斯大人会把两位视作好朋友的。”玫也点头笑道。 她们何时变成了这么要好的姊妹啊? “啊……那真的不好意思,”雅克搔着后脑袋,他还是不太习惯对方突然改变立场,“那位普伦斯先生,好像刚刚被我重手打爆了……” “不用太担心普伦斯大人,根据我对大人的了解,九阶魔法大概是杀不死他的。”玫解释道。 雅克看了看重重陷在地里的普伦斯。 “这、这样也死不了吗?内脏都跑出来了……” “雅克先生请退后一点,妖猿应该差不多要跑出来了。”玫拉着菲儿,菲儿也就拉着雅克后退了十多步。 普伦斯的身影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实体化了的深渊独眼猿。 有八、九人身高的巨大怪物,就这样直直躺在地上。只是牠身体的厚度,就有近成年人的身高了。 妖猿化了之后,显然身体的伤没人形时那么严重。生命的跡象明显转强,那血肉模糊的腹部竟以肉眼依稀可辨的速度在缓慢修復。 “看来只要放着不管,也能够渐渐復原过来啊。”雅克对这么变态的生命力有点咋舌。 “那也并不稀奇,魔兽的身体復原力本来就比人类强,何况是君王级的。”甘度夫说得理所当然似的。 “好了,雅克先生,玫可以请求你一件事吗?” “请说。”雅克早猜到八、九成了。 “为了免除彼此间的误会继续下去,可以请你用原水为普伦斯大人治疗吗?”玫向雅克诚恳地九十度鞠躬,“要是、要是雅克先生手里还有一点点的话……” “有是还有几瓶啦,可是……”雅克搔着脑袋道,“普伦斯不是风系的吗?原水对他有效用吗?” “要是人形状态的话,的确是风系,可是现在……” 雅克抬头打量着那头躺着的妖猿……确实,是水系属性。深渊独眼猿是冻土深渊的君王,当然是水属性的吧。 但到底这头妖猿跟普伦斯是甚么关係?为甚么一个风系的人类,会跟一头水系的深渊君王,產生了一种共生似的关係呢? “这就是所谓的魔兽召唤吗?这普伦斯难道驯服了一头深渊君王,把对方当成宠物般饲养了?” “这不是主人和召唤魔兽的关係。”甘度夫道,“看来是驯服时失败了,所以才变成这个样子……” “还是把那个普伦斯救回来后再问好了。” “小子,你不怕被对方利用了吗?说不定那普伦斯復原后,就马上要跟你打第二回合了。”甘度夫提醒道。 雅克只是很简单摇了摇头,“我有需要怕一个手下败将吗?” 而且有一个理由雅克没说出口:他相信菲儿的眼光。 雅克看了看菲儿,跟她确实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便俐落地跳到妖猿的身上,拿出圣水给对方治疗。 玫对雅克如此直接的答应要求,感到很是惊讶。本来她已准备好要慢慢说服他,让他相信彼此之间是不需要怀有敌意的。 她捕捉到了雅克和菲儿之间那默契的眼神交换。看来雅克的决定,多少受到了菲儿的影响。 玫不禁点了点头,这种互信关係她非常羡慕,她也不肯定自己和普伦斯有没有达到这种互信的地步。 想着想着,玫突然想到有点不寻常之处。 她还在想不透,普伦斯同时拥有两种属性的身份,雅克为甚么一点都不觉得惊讶呢?但是这位能够同时使出高阶火系魔法和斗气的年轻男子,刚才不也同样是靠喝原水復原的吗? 为甚么一个火系属性者,能够使用水系的疗伤药物? “怎、怎、怎……怎么他……”玫惊讶得话也说不出来了,看着菲儿的眼神似在求救。 “是啊你现在才发现啊。”菲儿只是普通地耸了耸肩,“这位雅克,是个水火双属性者。” “没可能!”玫几乎反射性地喊道。 “喂,雅克!”菲儿向站在妖猿身上的雅克喊道,“可以在这位玫小姐面前,使用一下水系魔法吗?” “是这样吗?”其实此时雅克正在使用冰尘术,把原水透入冰尘渗进普伦斯腹部的伤口,以强化治疗的效率。 玫崩溃了。 “为甚么我的人生,总是会遇上一个又一个的怪人……我当初只不过是想当个小秘书而已……” “没甚么野心的八阶风系小秘书,你也不是凡人哪……”菲儿不禁叹了口气。要不是她最近奇遇连连,连原水泡澡都经验过了,她又怎能跟这位看来年纪只比她大少许的玫打成平手?天知道她这手八阶魔法是怎么练出来的? ──────────────────── 只使用了几滴原水,妖猿的伤势已几乎完全好了。其实以妖猿的復原力,即使没有原水,躺个几小时牠也就能跑能跳了,只是要恢復到颠峰状态或许还要休养几天。 雅克这么做,正如玫所说的,是为了令彼此的误会冰释。以普伦斯这种衝动的性格,很有可能想也不想便又打了起来,所以趁着他没有行动能力时,快点让他知道彼此之间可能并非敌人,这样会比较省事。 妖猿復原之后,对待雅克的态度柔和了很多。牠对雅克已完全没有了敌意,把他托着手心里才缓缓坐起身来。 牠“呜、呜”地对雅克露出了哀求的眼神。 虽然对方无法说话,但雅克似乎很轻易就了解牠想要传达的意思。 “你还想要喝多一点原水吗?” 妖猿朝天呜鸣一声,然后像人类般点了点头。 正当妖猿快要接着雅克递过来的原水时,牠突然全身发颤。牠勉强地把雅克放回地上,然后便抱着头,似乎是头痛欲裂。 普伦斯的声音不知道从妖猿的哪个孔窍中传出来了。 “千万不要再给牠喝!不然的话这畜生会喧宾夺主的!” 听到这句话,妖猿似乎非常愤怒,不断朝天咆哮又发狂似的鎚打地面。玫利用乘风术带着菲儿稍稍凝空,免受震荡影响。 雅克则非常好奇地看着妖猿体内的“内訌”事件。 第一百二十六章.妖猿的来歷 “吼吼……” “我知道!我知道!你先听我说!虽然我在名义上还不是你的主人,但你好歹尊重一下,我普伦斯可是你和人类之间唯一的沟通桥樑!” 似乎普伦斯正在跟妖猿“谈判”着身体的使用权。 “你试试趁这机会把我的意识抹掉!像你这样呜呜啊啊的,有人明白你想要做甚么吗?你想凭这副身躯继续在人类世界生活吗?我肯定不出三天,你就又被某个圣域强者生擒了用来当座骑啦!”普伦斯继续在边骂边说服着妖猿,“我知道!你以为我很想跟你共用身体啊?我不想把你这畜生的意识赶出体外吗?你先让我跟他谈啊!真是的……” 听起来,似乎这妖猿的个性固执而多疑,而且非常不信任普伦斯,也不知道他们“共同生活”时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好不容易,似乎是谈判谈成了。 妖猿渐渐幻影化了,淡化消失了。原本挤着一个巨大躯体的废墟,现在只剩下普伦斯一人坐着,顿时感到四周空旷不少。 普伦斯盯着雅克,那张冷冷的隐隐带着点兽性的表情,是怎么都收歛不了的。 然后,突然他笑了。笑的表情很是滑稽。 “真是不打不相识!刚才一战打得还真爽啊!”普伦斯大力拍着雅克的肩膊。 雅克终于松了口气,也笑脸相迎。 其实这普伦斯从开始就不惹雅克的讨厌,只是一时间难以弄清楚彼此的立场而已。 玫和菲儿都趁这机会加入进来,四人总算正式互相介绍了一遍。 这普伦斯是那种一旦敝开了心扉,便会毫无保留的说出自己心里话的那种直爽的性子。为了解释他为甚么突然认可了雅克和菲儿,便必需说说他和那头妖猿的关係。 “我也不擅长跟人家解释这解释那的,总之我现在就很想把这头畜生给甩掉对了。”普伦斯道,“当初太高估自己的力量了,灵魂契约融合到了一半后遭到反噬,结果半融合了那个畜生后,修为反而大退,修炼了很久才回復颠峰期的八成。” 接下来轮到擅长秘书事务的玫,补充普伦斯的解释。 据说这妖猿是一种名叫深渊独眼猿的魔兽,是生活于冻土深渊位面的君王级生物。不过深渊属于异位面世界,而在洛芙大陆已知的唯一传送点,就在远在南方数千公里远的撒克逊帝国边境…… 至于这深渊独眼猿为何无故“掉”到洛芙大陆,又为何会在玫瑰同盟这种风马牛不相及的地方出现,真是天才知道了。 妖猿迷路来到了洛芙大陆位面,这还不算是最不幸的,更不幸的是,牠遇上的第一个人类,就是当年身为玫瑰同盟三大杀神之一的普伦斯。 普伦斯所谓对妖猿“一见钟情”,只看了对方那庞大身躯一眼,心里便认定道:“这就是我的魔兽了。” 在恶战一场之后,普伦斯只是惨胜,但他实在不捨得杀死这罕有的深渊君王,硬要将之据为自己召唤兽。 结果灵魂融合未能成功,普伦斯修为从九阶颠峰的圣域资格者掉到八阶。 虽然能够强行以幻影形式召唤出深渊独眼猿,但能够召唤出来的只有牠那变态的体力,却完全使用不了任何水系的魔法或斗气。 “难怪刚才跟那头妖猿作战时,总觉得牠跟冻土深渊那儿遇见过的就是有点不同,原来是魔力给封印住了啊……”雅克点头道。 “这是一个反面教材的好例子,小子将来有机会跟魔兽作灵魂融合时,切记要小心点,不然的话你脑袋里的分裂人格又会再增加一个了。”甘度夫在揶揄别人时,也罕有的自嘲了一下。 刚刚融合之后,普伦斯还以为只要透过修正和反覆锻鍊,就能够修补好当初没完成的灵魂融合,能够召唤出实力完整的妖猿,自己的位阶也能回復,所以也就不太担心。 但是接下来的好几年,他看到自己的进步有如龟速,回復颠峰实力彷彿遥遥无期,他才意识到自己这次是亏大了。 只是,在玫瑰同盟之内,真正的高手不多,普伦斯的退步,其实也不是那么多人能够察觉得到。 再加上跟妖猿半融合了后,普伦斯本身增添了一种野性的霸气,再加上那妖猿幻影使出的招式又华丽显眼,在一般人来看,普伦斯的战斗风格还增加了一种压逼力。 所以不管是同伴还是敌人们,多数认为普伦斯在融合了妖猿之后,实力还有所突破了。 召出妖猿幻影打了几场恶战后,普伦斯终于打出了“妖猿斗圣”的名堂,还当上了德罗公国的供奉,令这个本来毫不起眼的小国,在十数年间挤身为玫瑰同盟四大势力之一。 只是这种成就,对普伦斯来说显然是极不满意的。他的实力本来就属超班,跟同样属于玫瑰同盟三大杀神的德罗大公结成盟友后,德罗公国其实已拥有了称霸玫瑰同盟的能力。 只是当他变成了妖猿斗圣之后,普伦斯就患上了一种很诡异的心理疾病:思乡。 他竟然再也无法踏出德罗公国的国境线了。 “其实说“思乡病”是很奇怪的,我又不是在这德罗公国出生,但不知怎的就是无法远离这个国家,过去多年来我多次杀进哥本哈根人的领地,但就是杀一会儿就必需要飞回来了。”普伦斯皱眉地道,“感觉上是我体内那头畜生强烈地把我拉回来啦。” 所以这些年来,他也就只能够为德罗公国担任防务,只要国境线上有他压阵,任何大军也无法入侵半步。是以虽然普伦斯没法参与太多的进攻,德罗公国在这些年来,疆土也只有扩张的份儿。 其实还有些话他没跟雅克说出口,就是他好像对德罗大公这个人有种强制性服从的倾向。只要是对方下达的命令,他都会二话不说的服从。 有时候普伦斯心想,这德罗大公跟他就互相利用的关係,而且他的实力也不见得比他强,但怎么说出来的话就那么有说服力? 他没有抓到被这德罗大公操纵的任何证据,所以便理解为这是他的“领袖魅力”,再说他这些年来一直很在意要修炼回最高状态,所以也不太管事,渐渐安于当个公国守护神的角色。 虽然一番解说,令雅克他们对这普伦斯的来歷都有了大概的认知,但话题似乎有点跑远了,普伦斯没有耐性,乾脆打断了玫的话。 “刚才雅克小哥儿不是说过,之前曾经跟这种深渊独眼猿对上过吗?”普伦斯充满希望地问道,“难道不久前又有一隻在附近走失了?” “不是,我们是在冻土深渊里遇上的,还好大一群呢。” “原来是这样啊……是从撒克逊边境那个传送结界过去的吗?”普伦斯有点洩气,“等了十多年了,还以为终于发现了这里附近有通往冻土深渊的另一个传送结界呢。不然怎么解释这头妖猿当初怎么跑到玫瑰同盟来了?” “啊……他还不知道这里跟冻土深渊是相通的。”雅克心想,这也是因为他的天火之力,把冻土深渊和纳妮婭深渊牢狱之间的结界给溶解了之故。 “因为看到雅克先生拥有大量的原水,所以我们断定你们曾经到访过冻土深渊。”玫解释道,“普伦斯大人如今最大的愿望,就是要回到冻土深渊,即是妖猿原本所属的家乡,然后再企图解除灵魂契约。” 雅克明白了。“原来所谓的“思乡”,是指那头妖猿想要回到冻土深渊里去,所以这些年来一直拖着普伦斯的后腿,不让他离开德罗公国的范围。” “雅克小哥儿解释得太好了,连我自己都说不得这么清楚简单呢。”普伦斯豪爽地大笑着,“按照那头畜生的心思,肯定公国国境内是存在着一个传送结界的,可是这么多年来就是找不着,那头畜生也是迷路迷到家了,牠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跑到洛芙大陆来的。” “他是在套我的话。”雅克听出来了,“这傢伙到底是愚蠢还是聪明呢?” 雅克正在考虑要不要告诉普伦斯,那个通往纳妮婭深渊牢狱的传送结界。那个结界如今是靠梅斯特利用幻术很巧妙的掩敝着,但要是雅克想要把普伦斯带过去,也是可以的。 只是梅斯特似乎在深渊牢狱内有很重要的事在干着,让普伦斯知情后,会不会坏了他的大事呢? “雅克少爷是在烦恼着要不要做一个决定吧?”雅克身后突然出现梅斯特的声音。 “哇!你不要突然在我背后出现好不好?” “其实我已站在这儿好一会儿了,对吗菲儿小姐?还有另外那位小姐。”梅斯特对菲儿和玫鞠躬道。 两人都只是脸色有点木然的点了点头。她们是看到梅斯特站在雅克身后一会儿了,但他是怎么在二人眼前“出现”的,她们竟也完全看不出来。 “圣域强者!”普伦斯顿时全身毛孔都竖起来了。“这个叫雅克的果然有好深的底子!不过现在才揭底牌那是甚么意思?” “普伦斯先生,幸会了。请准许我佔用雅克少爷一点点时间。”梅斯特向普伦斯轻轻鞠了个躬,便向雅克说道:“不用顾忌梅斯特的事,这位普伦斯大人对梅斯特的事情没有威胁。再说我那边的事情也快要完成了,这也是多得雅克少爷之前的努力。” 雅克盯着梅斯特双眼看了一会,看到他那自信满满的表情,也就点了点头,心里的主意落地了。 “这个圣域,还要以僕从身份跟雅克说话?他到底……是谁?”普伦斯越想越是心惊。 “呵呵呵……这么热闹的场面,怎可以少了我保禄呢?”保禄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了,这又让眾人吓了一跳。他明明就躲在那么接近的地方,怎么就发现不了他呢? 他跑出来时,肩上还扛着召唤到大半的诸魔圣骨炮。 “呵呵呵……大家都已经化敌为友了,我还扛着这东西干嘛呢?”说罢保禄才让小天使幻影们把圣骨炮拿走。“雅克大人,” 普伦斯完全地呆滞了。 “又一个圣域!而且他还穿着光明教会的红袍!红衣主教?” 第一百二十七章.三方势力,齐集 普伦斯看着雅克身后那档次完全超越了玫瑰同盟那个水平的阵容…… 他心里想,我们到底在与甚么势力为敌啊? 虽然在洛芙大陆里,他普伦斯算是能够横着走路的强者,可是在强者的世界之中,还是有档次之分。 像玫瑰同盟这种百年战乱之地,虽然说是强者林立,是有实力者隻手空拳打出江山的理想国度。但终究只是一片小地方,跟撒克逊帝国之类的堂堂大国,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以普伦斯的实力,在玫瑰同盟里已是顶尖层次,是被奉为“三大杀神”之一的那个程度。 不过在玫瑰同盟,基本上是没有圣域高手存在的。那不是圣域层次的战场。 如果让德罗公国和特洛伊联邦比较起来,两者的国力绝对是天与地的差别,是以两国的“联盟”本来就不属于一种平等的条约。 其实要说德罗公国变相成了特洛伊联邦的“走狗”,这也不可说是个不中肯的评论。虽然公国内部对这种说法非常反感,硬要说这是平起平坐的合作关係,但其实问心一句,他们自己也不太相信这是现实。 因为自同盟以来,德罗公国得到了特洛伊的军力支援,这对他们来说已是天大的好处,所以即使特洛伊对德罗有任何其他要求,德罗方面也要怀着近乎报恩的心态,为盟友做这样做那样的,也无话可说。 因为特洛伊的军力支援,几乎等于在五年内统一玫瑰同盟的保证! 特洛伊联邦的庇佑女神是个极之麻烦的变态,这在德罗公国的统治阶层里大都有同样的想法。为了取悦这号麻烦女神,德罗作为同盟国,常常要被躯使去做很多莫名奇妙的麻烦事,例如是帮忙剿灭各种罪名模糊不清的所谓“瀆神者”。 只是这一次的剿灭瀆神者任务,显然有点麻烦,以至最终连他供奉大人都出动了,还要输掉…… 那还可以怎样? 普伦斯看了看雅克身旁那位穿着红衣主教长袍的胖子。他刚才那手明显是圣域以上的攻击手段,难道是传说中的“诸魔圣骨炮”? 难道这个叫雅克的偽瀆神者,背景竟然是实力遍及整个洛芙大陆的光明教会? 普伦斯也不太晓得,特洛伊联邦和光明教会哪个势力比较大,只是特洛伊联邦的本土位于数千公里以外的大海彼岸,德罗公国不过是他们在本土以外企图建立的第一个据点;而光明教会的分支……则几乎在洛芙大陆无处不在! 为了维持跟特洛伊联邦的同盟关係,却要跟光明教会为敌,值得吗? 然后,普伦斯看了看站在雅克另一边的梅斯特。 虽然这傢伙一身黑衣看不出是那个势力的,但他浑身散发出的带强烈黑暗味道的气息,还隐隐比保禄要强上一点。 比光明教会红衣主教还要强的圣域,这人所属的势力肯定不会比光明教会还要弱多少! 普伦斯打量着雅克,心想这看来绝对还没有成年的小子,竟然能够使出九阶魔法!而且按他刚才喝下整瓶原水恢復魔力看来,他还是个闻所未闻的水火双属性者! 只要雅克愿意的话,花个几年时间,他甚至可以君临整个玫瑰同盟了。但是拥有这样的实力,会满足于在这小小的战乱之地打滚吗? 他来到德罗公国的目的,到底是甚么?(他还是不相信雅克单纯只是路过) 在普伦斯并不算灵光的脑袋正在苦思着目前局势时,雅克他们只是在充满好奇地,盯着他那越来越精彩的表情而已。 保禄只是为了保护雅克利益而刻意现身,这绝对不代表光明教会已对特洛伊联邦宣战。同样梅斯特的出现,也是差不多的原因。 两人的出现是为了替雅克造势,把普伦斯压在下风,至于雅克下一步想要怎么干,还是要让他自己下主意。 雅克本人心里又有何主意呢? 他心里想:“目前最大的威胁,该是留驻在特洛伊联邦的驻军。只要那个海伦女神对我们的追杀令依然有效,对方派来的狙击者肯定越来越强,那么在未来几个月里,我们依然是永无寧日……只是,要是继续目前主动出击的战略,我们又可以做到哪个地步?又可以怎么利用这个普伦斯呢?” 雅克理顺了思路之后,便对普伦斯试探道:“……普伦斯,要是我跟你说,在德罗公国境内确实存在着一个传送结界,可以让你回到冻土深渊之内……” “真、真的吗?”普伦斯两眼放光,浑身散放出强烈的兽性气息,身后的妖猿幻影若隐若现,显然一人一兽对此消息均感到异常兴奋。 “只是……我还没决定是否把结界的位置告诉你。”雅克坦率地说,“因为我们之间,似乎还没有建立好互相信任的关係。怎么说呢……阁下作为德罗公国的供奉,但贵国的盟友却跟我们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只、只要甩掉这头四肢发达但没甚么用的拖油瓶,我普伦斯当不当这德罗公国的供奉,根本不是问题!”在普伦斯心里,就只渴望着自由。 只要他能够恢復颠峰实力,再加上甩掉那无法离开德罗国境的“强制思乡病”,那他在何处不能打出一番事业呢? “你的立场与我无关。”雅克伸出手来,对普伦斯表示拒绝,“作为条件交换,你需要考虑到我的立场,想想如何解决我正在关心的问题。” “你正在关心的问题,条件交换……”普伦斯又开始思考了,显然谈判并不是他的强项。 “普伦斯大人……”一直静静站着的玫,走近普伦斯耳边正打算出谋策划,但另一方势力的前来,打断了她的企图。 一行数十名戴着水元素晶石的特洛伊高手,已纷纷出现,呈现出把所有人包围着中央之势。 这些高手当中,有不少还是七阶,八阶的战士或魔法师,可以说是特洛伊驻军中的精锐力量了。 这班人当中为首的有两个,其中一人便是不久前跟普伦斯有过一面之缘的“特洛伊驻军第四把交椅”。 至于另一人则看来实力还要强上一点点,看来是个八阶水系战士,在驻军之间地位甚高。虽然他身材不高,但却还是把头抬得老高,好像高高在上似的往下看人,由此可见其人个性如何。 那位第四把交椅毕恭毕敬的,对普伦斯道:“普伦斯大人,这位就是特洛伊联邦驻德罗公国的最高长官,利维特子爵。” “哦。”普伦斯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他似乎还在思考着雅克丢给他的问题。 看到普伦斯似乎不太把他放在眼内,利维特顿时面色胀红得像猪肝似的,他想要开骂,但心想又好像掉了身份,便以眼神示意一下,让身旁的那位“第四把交椅”说话。 “恭喜普伦斯大人,大人刚一出手,便把瀆神者和同党们均一网打尽。”他恭敬的说道,“利维特子爵非常欣赏阁下的表现,只要他向女神殿美言几句,联邦肯定会为贵国提供更多的援助,对普伦斯大人的打赏也肯定不会少的。” “喂喂喂……甚么叫作一网打尽?谁把谁一网打尽啊?”不管是雅克还是菲儿,心里都在大声抗议着。不过两人都是些擅于扮猪吃老虎的人物,所以都没有插话,乖乖看戏,看看情势发展如何。 听到那第四把交椅发言得体,利维持子爵的头抬得更高了,看普伦斯的样子就好像是个施捨给乞丐的善长似的。 这回轮到普伦斯的脸色变得像猪肝了。 “打……赏?这是作为特洛伊联邦的走狗,所获得的主人施捨般的打赏吗?” “这话说得差了,普伦斯先生。”利维特终于发言,“在高贵的海伦女神面前,不管是阁下还是我们,都不过是一群卑微的僕人而已。谁都有着同样平等的资格去为女神效力,也同样会就着其贡献而获得应有的奖赏,这完全是普伦斯先生你应得的,不需要觉得受之有愧,哈哈哈……” “还、还受之有愧?”普伦斯强压住杀意,好不容易才挤得出这几个字。 “女神公正严明,对功臣的奖赏是绝对不会少的,普伦斯先生不用再担心这一点了。”那利维持抹着不住滴下的汗道,“但是普伦斯先生的信仰是否坚定不移呢?” 其实这利维持如何不知道普伦斯心里的想法?只是他倚仗着背后特洛伊联邦的强势,硬要狐假虎威,强行压下普伦斯企图跟瀆神者和解之心。 “普伦斯先生,你和瀆神者们的战斗还没有结束。”利维特道,“女神神喻所下的是格杀命令,留活口是完全没有必要的。所以,为了女神,现在就把馀下的任务完成吧。” “你、你们叫我……杀了这个人?”普伦斯指着雅克,语气上已明显暴露出,他认为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务。 也不要说在单打独斗之下,他面对雅克有多少胜算了。看一看他身边站着的几个人,有两个就是比他高出最少一个档次的圣域高手,不过他们都适时地完全收歛起实力,让利维特他们完全看不出来罢了。 就是他们当中最弱的菲儿,要杀掉恐怕也还需费一番周章呢。 “坦白说,我们是因为担心普伦斯大人,所以才尽派精英赶过来的。”那第四把交椅道,“我们刚才都看到了那场空中大战,那位瀆神者以火龙翔术把阁下击倒的场面。只是我们赶到时,却看到了阁下的伤势已经恢復,而且还貌似跟瀆神者们在谈判……” “普伦斯先生,要是你因为实力不敌而打算向敌人投降,现在可以不必。”利维特道,“即使对方是个九阶魔法师,也不可能在我们五十人的包围下能够活着离去的。” 这番话的意思非常明确,就是那利维持在威胁说,不管是瀆神者还是你普伦斯,只要稍为露出背叛女神的意思,他们都可以就地格杀! 第一百二十八章.投名状 普伦斯听着利维特这赤裸裸的威胁,颈间的青筋都快要爆了。他咬牙切齿地盯着这个表情嚣张无比的利维特。 普伦斯那如疯狂野兽般的盯视,盯得利维特随时都会崩溃。 可是他毕竟在特洛伊军队里也算是号人物,能够挣得这派驻德罗援军的最高长官一职,世面肯定是见过不少的。 所以在表面上,他还是能够挺得住普伦斯的兽性威压。 因为他清楚知道自己的立场。论实力,他只配被普伦斯秒杀的份儿,但是背后支掌着他这条命的,却是整个特洛伊联邦。 普伦斯如果想要让德罗公国生存下去,那此时此刻就必需向他利维特低头,甘心自认做一隻走狗。 利维特不只需要维持着嚣张的姿态,还要使尽吃奶之力,突破小宇宙,把个人的嚣张程度提升到一个从未企及过的水平。 因为他越是嚣张,便越能够让普伦斯晓得,这嚣张背后的那个庞大国家是得罪不得的。 兽性对嚣张,眼神的对战持续着。 普伦斯的兽性渐渐收歛了起来,他耸了耸肩,好像已作出了决定。 利维特心想,他终于是挺过来了。 “就是傻子也知道,在这关口得罪特洛伊联邦,根本是一点儿好处也没有。这决定算是作得迟了,这个叫普伦斯的还真是个政治白痴……” 想是这么想的,但利维特深諳操控人心之道,此时最重要的是说出让对方坚定决心的煽动的话。 “普伦斯先生,只要你一个行动,保的是你以及德罗公国的光明前途。”利维特道,“只不过是杀死一个对你不痛不痒的人而已。” “……没错啊,不过是杀死一个对我不痛不痒的人而已。”普伦斯露出他那滑稽的笑脸,“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令我想通了。” “不用谢,不……”利维特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巨猿幻影,不到一秒,巨爪便临到了头上…… “你去死吧!”普伦斯狰狞地道。 妖猿幻影巨爪突袭,硬把毫无防备的利维特垂直撕成四片! “我普伦斯从来不当任何人的走狗!你要狐假虎威也先看看对象!你特洛伊联邦很大吗?再大也不过是从鼻孔挖出来的一颗鼻屎!臭不可当,看到了就倒胃口!还要我归顺供你们驱使?滚回去给你们那个变态女神舔脚趾吧!” 普伦斯做了决定,顿时感到念头畅达,一股脑儿就是一顿辱骂发洩。 特洛伊驻军们眼看着他们的最高长官被秒杀,一时间也根本接受不了。两国之盟,难道就仅凭眼前这个疯子的一时衝动,就这么毁了? 不过这种事情,对于面临生死存亡的他们来说,太过遥远。 他们身为军人,第一时间想的,自是歼灭敌人的手段。而且他们都是特洛伊军中的精英,深明军心之重要,虽然看到普伦斯呈现的超级实力,但他们知道此时绝对不可以退缩,气势上绝不能输。 因为他们好歹还有四十多人,联手一搏,这普伦斯就算达到九阶颠峰,也不可能活着逃得出去…… “保持着包围阵式!里根封锁着天空不要让他飞走,艾伦和尼尔斯小队,轮番魔法轰炸,其馀的人先不要抢攻,八阶的斗鎧全开先攻,其馀的手持远距离兵器在后……” 那第四把交椅也是个临阵指挥的好手,乾净俐落地就安排好一个围歼的阵势,是打算不惜代价地要当场制伏普伦斯了。 至于普伦斯,则从没打算过要逃走。 妖猿幻影跡近疯狂似的衝进敌方的包围阵势,挥舞着两隻巨大的利爪,剎那间就撕裂了两名眼前的八阶战士。 这两名八阶战士意识到了必死,也作出了捨身的一击,以死来换取普伦斯身上两道颇深的伤口。 “哼,只靠着一身蛮力,根本不足以衝破我们的阵势。”那第四把交椅思量道,“即使你拥有如魔兽般的体格,但这种不顾防守的猛衝,最多只能杀掉我们十人,之后肯定会落在我们手里……唯一担心的是那几个瀆神者会不会乘机……” 他担心得还是太少了。 对于包括玫的五个人,他大概估计他们平均实力最高应有八阶,为首的雅克勉强达到九阶。平均实力虽然算是强悍,但应该无法凭五人打倒他们五十人。 他是这么计算的。 因为估计菲儿和玫的魔力,大概只有八阶左右。另外两个人不知怎的完全不起眼,令他不自觉地严重低估了他们的实力。 当他突然感觉到有异常的能量聚集时,他转过头来,看到那个不起眼的胖子,肩上扛着的是一根……带着一点神力的巨大指骨? “圣、圣域……”他这时才发现,这胖子刚才一直把斗篷反转来穿的,现在反转回来,他终于看出他一身红衣主教的扮相……“妈的!光明教会的圣域高手怎么会在此?” “你不需要知道!”保禄肩上的诸魔圣骨炮,发射!一道强大无匹的圣光贴着地面,摧枯拉朽地横扫而过,把十多名特洛伊高手的身体轰得渣也不剩,只剩下没被圣光沾上的上边半个头颅,以及下边两隻脚掌。 十多个头颅同时掉到地上,彷彿为馀下的人敲响丧鐘。 玫身为普伦斯的助手,当然是支援得最落力的。她毫不吝惜地扔出真空爆风,把现场轰成一片大混乱。 在这混乱的场面里,梅斯特拿着他的勾鎌在神出鬼没地收割头颅,也杀掉了不少。 雅克和菲儿针对的,是位置殿后的那两组魔法师。雅克加持了斗鎧后,以萤火乱舞衝入人群中,朝着眾人的肚子一人一拳,便把这帮没甚么身体防御力的魔法师打倒了。 至于没甚么发挥馀地的菲儿,她当然不会客气在这帮水系魔法师身上儘情搜刮战利品了。 才几个呼吸的时间,特洛伊一方就只剩下那个“第四把交椅”了。 普伦斯确实只能干掉十个人,便已经被那些死士反击得伤痕累累。只是剩下的人都被其他人干掉了而已。 “尊、尊敬的普伦斯大人,我愿意归……顺……” 还未说完,妖猿便一把拧掉了那傢伙的头。 “多说无益,老子才不想收甚么特洛伊小弟。” 普伦斯环视一遍四周,知道这一战是得到了雅克一行人的大力协助,他带着感谢的心情向雅克点了点头。 雅克他们也友善地向普伦斯点头示意。 ────────────────── 其实雅克他们四人,都完全察知到利维特那班人的举动和包围,只是他们都没有把这班人放在眼里。 对雅克来说,真正的威胁并不在于这班人,而是这班人背后那极为庞大的特洛伊联邦。只要德罗继续作为特洛伊的据点,那自特洛伊来的狙击者就会源源不绝,这才是麻烦所在。 所以,德罗公国对特洛伊联邦的态度,才是雅克在意之事。 所以普伦斯刚才首先出手,轰杀了特洛伊驻军中的最高长官利维特,就算是交出了投名状,最少代表他本人跟特洛伊完全决裂,并站到他们那边去了。 这就作为了雅克和普伦斯之间,互相信任的根本。 虽然就政治形势来说,普伦斯这次的行动,绝对算是做了一件蠢事。可是他本来就不是政治生物,活来随心所欲,不喜被别人控制。 德罗公国跟特洛伊结盟,普伦斯本就不喜。再加上那帮特洛伊人一副瞧不起人的态度,普伦斯每次见到他们心里就有火,但碍于德罗大公的情面,以及所谓“以大局为重”的思想,才逼着憋屈,乾脆蹲在北方防线懒得跟他们打交道。 如今藉着这次机会,不用再看他们面色做人,快意恩仇,感觉多么的爽,是以普伦斯心里还是非常解气,一点儿后悔都没有,仰天大笑了好久。 笑罢,普伦斯过来拍了拍雅克的肩膀说:“现在我们的关係也不用多说了吧?好战友!好兄弟!” “普伦斯兄行事果然爽快。” “哈哈哈……其实以实力来说,还是该我叫声雅克大哥,不过我年纪恐怕比你大两倍不止,要我当弟弟也就太难为情了,雅克老弟,你就让着我这一次吧。”虽然雅克刚才已尊称普伦斯为“兄”,但为了礼貌,普伦斯还是先交待清楚,这兄弟之分纯粹是看年纪而非实力。 雅克当然点头称是。 辈份这种东西没甚么好争的,何况目前已有不少人叫他“雅克大哥”了,他还嫌太高调太张扬了呢。 而如今看来这普伦斯对辈份称呼挺执着的,那就乾脆成全他好了。 心灵通透的菲儿,又哪会不知道雅克在打甚么主意?听见两人貌似在结拜兄弟,她也就甜腻腻的勾着雅克的臂膀,然后满撒娇般的表情语气,喊了普伦斯一声“大哥”。 这普伦斯对异性品味奇特,菲儿这下撒娇没能让他腿软心跳,但被人称为大哥他心里也就很受落的,而且看她和雅克关係也非比寻常,爱屋及乌,便又结成义气兄妹了。 “哈哈哈……妙!妙!我普伦斯一生我行我素,被我踩在脚下的人成千上万,长年站在孤寂的顶峰,也丝毫不感觉孤独!可是啊……”普伦斯两手重重地搭着雅克和菲儿的肩膀道,“现在得到了两名生死与共的弟妹,这还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当“哥哥”的滋味,原来感觉还不赖啊……” “太好了,有那么强大的哥哥撑腰,以后菲儿不怕被坏人欺负了!”菲儿撒娇道,丝毫不理会雅克那“还会有人欺负得了你吗?”的鄙视。 “当然当然!有谁想欺负我的菲儿妹妹,大哥我一把捏碎一个!” “哥哥!送点见面礼给菲儿傍身好不好?菲儿手边一点东西都没有,好可怜喔……”菲儿说着大大方方的摊开手来。 雅克顿时感觉浑身无力。 第一百二十九章.蒂梵妮 “哇哈哈……这个当然,这个当然!”普伦斯豪爽的笑着,两隻大手开始在自己身上摸,看看有没有带上甚么适合菲儿的东西。 摸了个半天,可实在没带甚么好东西在身上,口袋摸到了好几件东西,但似乎都不太拿得出手来。 菲儿那闪亮亮的双眼,带着无比的期待,看着她无比尊敬欣赏的普伦斯大哥,普伦斯被她盯着满头大汗,这压力比起面对圣域强者时可能还要更甚。 他这次可是毕生第一次当人家的大哥,对方还是个跟玫打成平手的八阶水系魔法师,要充份显示出作为大哥的器量,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对一个天性豪爽的大男人来说,最大的忌讳便是被人认为是个吝嗇小器鬼。 “马的!豁出去了!”普伦斯咬了咬牙,摸了摸他戴在手上的指环。 那指环闪了一下弱弱的光芒,然后便凭空出现一条项鍊。 “这、这个就作为给菲儿妹妹的见面礼吧!” 看到玫双眼睁得大大的,嘴巴张成一个大圈圈,轻皱眉头盯着普伦斯,好像对方把自己的初夜夺去了的怜惜模样,菲儿知道这指环肯定是非常贵重的东西。 这项鍊呈银色,闪闪发亮,看似是一种非常罕见的金属打造。 项鍊本身没有任何魔力加乘之类的效果,但却隐隐带着某种深不见底的包容潜力,好像有着类似魔法卷轴般的贮藏能力。 项鍊的前襟位置,有着多个可以镶嵌宝石的陷处,目前就只有一个陷处镶着一颗绿油油的宝石。 “来来来,就让雅克老弟替菲儿妹妹戴上这个吧!”普伦斯的脸有点抽搐,但还是笑着把项鍊交到雅克手上。 雅克珍而重之的双手接过,然后便为菲儿戴上。 甫经身体接触,菲儿就感觉到了这项鍊的不寻常之处。 项鍊似是在邀请她的召唤。 菲儿把一丝魔力输进项鍊,随即感到这宝贝的妙处。这就好像是一个魔法矿石的储存库,而且镶嵌进这项鍊中的矿石,都不需要再经过提炼、融合等等程序,竟能直接就把矿石的潜力都发挥出来! 不过目前这个储存库里,就只有那颗绿油油的宝石。这宝石菲儿从未见过,但她能从这宝石中感受到极之强大的风元素能量! 眼利的甘度夫当然看出了这宝石是甚么。 “这不是……绿松石中之宝……绿松蕊吗?”甘度夫喊道,“这是风系高阶魔法师趋之若鶩的宝贝!只要嵌在法杖上的话,使出魔法便会有最少三成的魔力加持!要是当作消耗性般的使用,还可以……” 此时菲儿已经好奇地催动了那颗宝石。 顿时,在菲儿面前刮起一阵狂乱的大风,无数的风沙旋涡勾勒出里面包裹着一道完全透明的壁障。 雅克也感到那道壁障的威力,便很放心地试着向壁障轰出一记“白焰闪燃”,可是却完全没法穿过那道壁障,而且当中两、三成的白焰还被风沙旋涡反弹回来。 这风沙旋涡还只是向外吹,施法的菲儿只是头发稍稍被吹起的那个程度,瀟洒飘逸,看上去就像个天使似的。 “珍惜点用啊!菲儿妹妹!”普伦斯心痛地喊道,“这颗绿松蕊唤出的可是九阶风系最强防御“真空壁障”,可是却是消耗性的只能用三次,用过三次后那绿松蕊就变回普通的绿松石了!” “啊!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太浪费了!”菲儿嗔道,连忙收歛起魔力,但已经太迟了。 “这项鍊有个名字,就叫“蒂梵妮”,是非常强大的配饰系装备,我也只曾在某些大型拍卖会上听过这个名字。”保禄插嘴道,饶是他看惯了好东西,看到这蒂梵妮也不禁激动起来,“这项鍊最强大之处,就是能够让配戴者激活任何属性的魔法矿物!这是超越了拉米奈斯法则的禁忌装备!” “呵呵呵……这位红衣主教大人好眼光……这确实就是蒂梵妮三号项鍊。”普伦斯笑道。被识货者看出这项鍊的价值,令普伦斯感觉良好。 “蒂梵妮是传说中的魔法配饰打造者,据说活跃于拉米奈斯魔导的那个年代,其亲手锻造的魔法装备,即使在圣域强者的眼中也是珍品。”保禄说得两眼放光,“而当中最出色的作品,自是冠上她本人名字的项鍊,据说她一生总共打造了八套,但根据歷史上的记载,仅当中三套曾有过易手纪录……而菲儿现在拥有的三号项鍊,正是从没在歷史上留下纪录的“遗失的序号”!” “这种事情我倒是没知道得那么详细,我只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蒂梵妮”而已……”普伦斯还有点依依不捨的,眼尾梢儿还盯着菲儿的颈项。 菲儿当然是高兴不已,一口一个“哥”的,叫得普伦斯心里受用不已,心里那肉痛的感觉也就淡了不少。 但他一抬起头来,看到笑咪咪地看着他的雅克,就顿时又开始流汗了。 “马的,刚才太爱面子了。”普伦斯心里咬牙切齿,“连他马子都送上这么珍贵的东西,那我该送甚么给这位老弟好啊?” 玫摸着前额,似乎有点头晕。 她这位老闆最大的问题,就是一旦敞开了心胸,就很容易得意忘形。以前遇上了潜力不错较有好感的下属,也是喜欢作豪爽状甚么都送得出去的。 这次他还当上人家的结拜大哥…… 可是她怎么好意思叫普伦斯忍手?这不是明摆着灭他的威风吗?算了算了,反正家当是他的,我不过是个秘书…… 她摸摸前襟那条藏在她上衣内的项鍊,心里也就平衡了不少。老闆对她也毫不吝嗇啊…… 只是普伦斯决定给雅克的那个作为结义的见面礼,还是让玫差点吐血。 “兄弟一场,豁出去了!”普伦斯竟把刚才用来贮藏蒂梵妮三号的神秘指环脱了下来,丢给了雅克。 雅克当然知道这是好宝贝,连忙伸出双手来稳稳接着。 这指环貌似只是青铜所製,雕刻式样都十分简单,看来好像没甚么特别。但只要注入一丝魔力进去,便知道里面的乾坤。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储物戒指吗?”他简直不相信,前生看小说看这种道具可看得多了,自己当了穿越者后,竟然还能亲自碰上如此宝贝。 “先、先旨声明……这……这储物戒指内的东西不算在见面礼里面的,要全部还给大哥……”普伦斯的表情好像一块肉被割走了似的。 雅克内视了一遍储视戒指内的空间,发现里面还有不少宝贝,看来这些年里普伦斯在这战乱的玫瑰同盟,搜刮到了不少的好东西。 这戒指内的储物空间大概是个正立方体,边长约十米左右,算是比得上一个普通人家的房子了。作为仓库确实可以储存到不少东西。 最重要的是这戒指几乎没有重量,这对冒险者来说可是十分方便的。以雅克来说,他在冻土深渊里搜刮了不少的物资,现在还有不少俘虏在深渊里为他採矿,开採回来的东西要怎么带回去,其实他还没有想过呢。 这种能够储物的道具,正是适时到手的宝贝。 “不行!普伦斯大人,这个绝对不行!”这回小秘书玫也忍不住,大失仪态地喊起来了。“普伦斯大人,你太过得意忘形了!” “这、这个嘛……”虽然玫这么一说,其实是有损普伦斯的面子的。可是送出这宝贝实在太过心疼了,他也认为玫这番话却是骂得很对的。 “这两个人一个是准圣域级,另一位也是八阶魔法师,竟为了一件身外物而丑态百出吗?”雅克于是悄悄问甘度夫,“老头,这种储物戒指,在洛芙大陆是很罕有的吗?” “当然了。储物戒指这种东西,即使是圣域级别,也不是人人都有的,但基本上大陆流传的储物戒指都几乎掌握在圣域高手的手里,”甘度夫道,“非圣域高手要得到储物戒指,很难,不过当然了,对像是拉普达佣兵团这种强大组织来说,拥有储物戒指的成员可谓多的是……” 也不理会甘度夫的广告时间,雅克点头自我确认一下,便把储物戒指递回给普伦斯。“不好意思,大哥,我实在收不起这么贵重的东西。” “雅、雅克老弟……”普伦斯一点都没有丢面子的感觉,脸上也掩不住喜色,儘是宝贝失而復得的表情,“这、这大哥怎么好意思,送出去的东西总不能够……” “普伦斯大哥千万不要多心,这绝对不是不给你面子,而是这储物戒指对现在的我,却不是最需要的。”雅克道,“要是普伦斯大哥确实需要送见面礼给雅克……那就请送一件称手的武器吧。” “没问题!兵器而已,我普伦斯被称为武圣,难道收藏的兵器还少吗?只是雅克老弟你的属性嘛……”普伦斯听到雅克比较想要武器,他自然是欢喜的,便戴上了储物戒指,内视里面的宝贝。 普伦斯纵横玫瑰同盟多年,杀人越货的事自是做得不会少。作为一个武痴,对武器自是有一件热爱,鑑赏眼光也是高超的。 他也当然不会只收集他能够使用的风系武器,因为好东西自然会有派上用场的一天,别的属性的宝贝自己用不了,可以变卖,也可以跟别人交易啊。 又例如现在,用来送给自己的好兄弟,借花敬佛,何乐而不为呢? “这……为兄的收藏里,火系的武器是不少的,不过水系方面是逊色了些,毕竟最好的水系宝贝都集中在特洛伊人手里。”普伦斯感觉好像有点勉强,但还是把他最能拿出桌面的都拿出来了。 顿时地上平排放了好几把的武器,都是火系或水系的。 第一百三十章.送礼完毕,找打 虽然普伦斯表情看来不太满意,但确实放在地上的,每一把都是绝好的货色。雅克还是个学院菜鸟,对洛芙大陆武器取得难易度的情况,基本上一无所知,所以表情也没有很雀跃,这令普伦斯也感到不好意思。 “我这老弟可是个跟老哥我同等实力的强手,我这些收藏虽然配得起他的实力,可是也就不能称为宝贝了。”普伦斯心想,“不过我这位老弟可真是一穷二白啊,难道他一直都是两手空空打上来的么?” 普伦斯当然不知道,雅克还是个学院菜鸟,不久前才只会四阶以下的初级魔法而已。 菲儿的眼光可比雅克要老练多了,一看就知道普伦斯拿出手的绝非凡品,每一件都不是学生程度有资格拥有的东西。 即使是学院的优等毕业生,六、七阶程度的高手,要是没有家族的庇荫,恐怕也要几年歷练,才搞得到手这个程度的武器。 菲儿一看到这批宝贝,就想开口问普伦斯要。可是她才刚刚收下了一件超级宝贝“蒂梵妮”,才不到五分鐘又问人家拿东西,这已不是面皮有多厚的问题了。 饶是菲儿虽然擅长撒娇,但这样的话也还是说不出口的。她憋得满脸通红,就是开不了口想要一份。 雅克则抱着平常心在认真地挑选着。 这批武器每件的种类都不相同,有刀剑等主流类型,也有三叉戟,战鎚等等重型武器,也有些像指套,钢爪等等切合普伦斯个性的武器类型…… 整体来说,这批武器以火系的质素较佳,不过雅克拿上手来却总觉得无味,因为这些武器全都比不上他那把玛莎拉之剑。 有过比较之后,才更加晓得那把走火怪剑之好处。 要是他有把玛莎拉之剑带着傍身,恐怕这一番冒险的难度会降低不少。 既然雅克并不缺火系武器,所以他就决定集中选水系的了。 普伦斯看到雅克对水系武器比较有兴趣,就觉得很是奇怪:“这老弟虽然很会打架,但看宝贝的眼光实在不行,怎么就不选明显比较好的火系傢伙呢?” 也看不过眼雅克的眼光,普伦斯便乾咳一声,开口提示道:“水系的那些实在没甚么好看头的,你老哥我的收藏里,最弱的还是水系啦。老哥也不要你吃亏,就介绍你这个火系的……” “你也不用费心了,普伦斯先生,”保禄忍不住揶揄他道,“雅克大人才不会稀罕你那些火系的武器呢,他本人就拥有一件火系神兵,不过这次没有带出来罢了。” 梅斯特微笑不语,但当保禄提到“神兵”时,他轻皱眉头,暗示他嘴巴太大了。 “神兵!”普伦斯心里打了个突。神兵是甚么概念?这是做梦也不敢想自己会遇上的超级宝贝! 要是从别处听到“神兵”二字,普伦斯绝对不会放在心上。但这话出自光明教会红衣主教之口,两位圣域强者作证,他即使不全信,也最少信个八分。 “啊……原来是这样,难怪老弟他看不上眼我的收藏了。”普伦斯訕訕地笑着。 “不过雅克大人确实缺少一件称手的水系武器,你的这些藏品还算是可以吧……以圣域以下的水平来说。”保禄补充道。 这时雅克已经选好了。 “……普伦斯大哥,我选这件可以吗?”雅克选的是一把长达两米有馀,通体呈灰黑色的三叉戟,看来非常不显眼。 打造这三叉戟的材料似乎也不太寻常,能够轻易承受雅克的七阶斗气,但要是提升到八阶的话,就有点勉强了。 不过雅克选这件武器,是因为其独特的某种吸引力。 普伦斯扬了扬眉,似乎也很认同雅克的选择。“老弟果然好眼光,这把三叉戟虽然是这批武器里面最弱的,可是却有着再次锻造增强的潜力。” “原来是这样。”雅克点了点头,“难怪我总觉得这把三叉戟,好像有种深不见底的潜力……” “这是所谓的开放式武器,它的命运如何,终极形态会变成怎样,就视乎主人有多用心去锻造了。”普伦斯豪爽的笑道:“其实这些武器对老哥我根本毫无用处,要是老弟不嫌弃的话,全送给你也不是问题……” “不用了,我就只要这把三叉戟就好……”雅克毫不犹疑便摇头道。 这一摇头,可差点把菲儿气死了。 “好好!既然老弟这么说,那就送这一件好了。”普伦斯对雅克的好感又增多了几分,“始终嘛,论水系兵器的收藏,还是特洛伊人比较好的。要收集水系兵器的话,何不直接打他们主意呢?” ──────────────────── 接下来,一行人便跟着普伦斯,直奔德罗公国的首都去。 “来来来!老哥带你们去见见德罗公国的皇帝!弄个总理甚么的位置来玩玩!反正上一任总理都给我捏死了,总要有个代替的吧?”普伦斯心情大乐,动不动便豪爽的仰天大笑,说出来的都是令人大吃一惊的豪言壮语。 坦白说,在雅克他们看来,这普伦斯确实比较像个疯子。 或许是沾染了妖猿的疯狂吧,这人个性里那种嚣张狂傲的成份,总令雅克联想起他那个还远在帝京的好兄弟……贝拉。 千万不要让这两个人走在一起……不然天下大乱啊…… 这普伦斯一旦坚定了心意,便会摧枯拉朽地坚持到底,坚持到极致。他不久前不就决定了要跟特洛伊联邦反脸吗? “来来来!陪大哥我绕一点路,那边好像有个特洛伊驻军的军营,他们有好多水系的武器和道具收藏呢!陪大哥去抄他们的家!” 普伦斯确认了猎物之后,便催现妖猿幻影,一巨爪下来,几乎把那个营地给毁了一半。 “敌!敌袭!” “报告!确认伦袭者是德罗公国供奉普伦斯!而、而且……同伙还包括……瀆神者……” “甚么?普伦斯叛变,跟瀆神者同谋的情报竟然是真的?”驻军营地的长官抹着流了满脸的汗,命令道,“直接联络德罗大公!马上!确认一下这是不是德罗公国的态度!请求德罗公国全力格杀叛者普伦斯,以示忠诚!” “你们到了这个地步,仍然把德罗公国视作你们的走狗吗?”普伦斯巨吼一声,巨爪把整个布幕营地掀开。 那几个高级长官,眼看着妖猿巨大的脚掌从天而降,最终把他们压成肉饼。 “太脆弱了!真不过癮!凭这样的杂碎就想把我们当成走狗驱使?”普伦斯还不够过癮,猛地?着巨脚,把脚下的肉饼压得血汁尽洩,变成肉末肉屑才罢休。 跟在后面的雅克等人的脸色都有点难看,心想这傢伙发疯起来真是完全失控的啊。 “呵呵呵……不好意思,老哥刚才太兴奋了,把他们身上的兵器道具都踩坏了啦。”普伦斯转过头来,摸着头对菲儿和雅克訕笑着,看得两人更觉毛骨悚然。 这位老哥……还是那副兇狠变态的表情比较顺眼点,要他勉强作出友善的笑容嘛…… 不过这些特洛伊驻军看来还真是不怕死的,看到普伦斯如狼似虎的深入己方阵营,头颅看到一个便捏爆一个,但他们还是一批又一批的挡在他的面前,一再重覆一遍那些老套不行的说辞。 “普伦斯先生!请你认真考虑一下你这种行为的后果。你这样是在跟整个特洛伊联邦为敌!” “住手!德罗帝国会因为你的莽撞而毁掉的!” 他们都是以外交大局的角度去企图停止普伦斯的行动,因为以狐假虎威的对象来说,他们认为没有比“特洛伊联邦”更有威慑力的了。 在他们眼中,特洛伊联邦和德罗公国的国力之比,根本就是大象和蚂蚁的差距,他们根本没法想象,现在这隻蚂蚁竟然开始爬上来咬大象了,这根本是不合常理的。 所以他们仍然那么坚持,只要搬出“特洛伊联邦”五字,就能够令普伦斯停止他那一时衝昏头脑的莽动。 “闭嘴!老子现在就要毁了你!”对着那些看似十分理性,冷静,强压着恐惧心的特洛伊驻军,普伦斯的回答是抡了两记巨爪,把他们撕裂成数块。 现在的普伦斯,基本上是故意关掉了大脑中思考政治大局的部份,根本不会听进任何要他停止下来的话了。 “普伦斯!你这隻德罗公国的走狗,是患了疯狗症乱咬人了吗?”驻军当中也不乏优越感强烈的嚣张之辈,“我们特洛伊联邦是不会因为你这头疯狗而跟德罗公国分裂的,你和瀆神者的如意算盘是打不响的了!等着接受我们和德罗大公的联合围剿吧!” “德罗大公?你们跟德罗大公一起围剿我?哇哈哈哈……”普伦斯捧着肚子大笑,“你们也不调查一下我跟德罗大公的关係!竟然打算要分裂我们吗?哇哈哈哈……” “你真的以为,凭你一己之力,便可以跟我们特洛伊驻军为敌?”那嚣张的特洛伊魔法师,和他身后的六个魔法师同伴,已悄悄站好了位置。 七人同时高速唸着咒语,地上开始显现了一个巨大的圆型魔法阵。七人各自站在魔法阵的要紧之处,同时催动魔力,四周的魔法元素开始產生强烈的躁动…… “不好,联合魔法!”普伦斯突然直觉到了危险。 那七人魔法阵突然蓝光大作,祭起了一道直径达数米的螺旋水柱。这水柱所蕴含的破坏力,是这七名六、七阶魔法师的总和,而且还有一定的加乘增幅。 “我管你是个传闻中的圣域资格者,但你能够挡得住这螺旋水柱阵的衝击力吗?”那魔法师嚣张的挑衅道,然后便朝着普伦斯的方向伸出手掌,躯动魔法…… 可是,甚么都没有。 螺旋水柱消散于无形。 “为、为甚么会这样?你们在干嘛的?”那嚣张的法师往后一望,发现跟他组成阵势的同伴们全都倒下了。 保禄,梅斯特,雅克,菲儿和玫每人干掉一个。 剩下那个最惨,因为他企图逃跑,被雅克他们五人同时放出魔法狙击,已被炸得粉碎。 “怎么样?现在还嚣张得起来吗?”这回轮到普伦斯笑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拔不出来 在洛芙大陆的魔法系统里,是以个体使用的魔法佔绝大多数,联合魔法只算是旁支系统,不旦魔法种类少,而且发展也不算很完善。 不过在集体战斗以至大型战争的层面里,有时候联合魔法却是足以扭转强弱战局的重要元素。 在强者绝对强得变态的洛芙大陆,所谓的战争,其实差不多等于两军中最强人物的单挑胜负。但是联合魔法却打乱了这个规律,令洛芙大陆的战史变得充满了戏剧性。 即使是缺乏强者的弱国,只要拥有一支熟习了联合魔法的高阶魔法师小队,便随时有翻盘的可能。 追溯到比较更远的歷史,也曾有过无名小国凭联合魔法吃掉一个大国的纪录。 不过当然,这只算是属于歷史中的例外。 联合魔法的修习是非常困难的。 除了要求修习的每个成员都有足够的天份和能力,这联合魔法还要严格讲求成员之间的精神力,达到某种近似心灵相通的同步性。 很多时候,即使一个国家倾举国之力,也未必能够收集到适合修炼某种联合魔法的成员。因为高级魔法师的数目本来就是少,强者本身又带有强烈的主观意识,即使透过艰苦锻鍊,或许能够勉强达到心灵同步,能够使出一些较为基本的联合魔法。 但对于那些神秘的,足以一招翻盘的高级联合魔法,难度之大就更不用说了。 以特洛伊联邦这种高度宗教崇拜的集权大国,成功修习联合魔法的机率,是比较高的。 从婴孩时代起便作出的严格人才挑选,再经过多年的宗教洗脑及闭门锻鍊,凭着他们所谓的“对海伦女神的崇拜”,的确较容易达到某程度的精神契合。 例如刚刚那七个人联合起来使出的螺旋水柱,是特洛伊特有的一种联合魔法,有个华丽的名字叫作“女神的裙襬”。 以联合魔法来说,威力已算是中阶甚至中上。 要是能够成功锁定敌人以及释出,就是圣域高手看到了都要皱眉头。 当然,前题就是“锁定敌人”和“成功释出”。 如果对方只有普伦斯是实力完全突出的唯一强者,联合魔法小队透过隐藏在大军当中悄悄发动然后偷袭,这倒是很有威胁力的杀着。 可惜不是。 在联合魔法即将施法完成之际,魔力大量外洩,雅克等人心里也同时打了个突,显然没想到这么强大的威胁竟然会突然出现。 五人当中,最紧张的当然是玫。 她想也不想,便甩出一记最强攻击“真空爆风”。 然而比真空爆风先到的,却是那把看起来完全不起眼的三叉戟。 三道带着尖锐倒勾的金属戟尖呈水平刺进,把站位最接近的那名魔法师当成了烤鸡翅膀般穿透了。 只要施法团队中的其中一人倒掉,那么联合魔法的施法成功率便会大大降低。 在雅克的三叉戟夺去那第一个人的生命时,那道看来摧枯拉朽的螺旋水柱,便瞬即萎靡了起来,整个弯曲下垂到一边去了,看起来很有点像某个器官萎靡下来的状态。 即使能够释出,能不能命中都成疑问。 接下来,擅长突袭的菲儿也后发先至,俐落地以匕首划破了第二个人的咽喉。然后玫的“真空爆风”才大范围的爆发。 “……我的战场经验比不上他们。”对雅克和菲儿高效率的突击,玫可谓眼界大开。 保禄和梅斯特保持着低调,只是悄悄交了自己那份功课,各自杀掉一人后,便又隐没在战场里了。 逃过一劫的普伦斯,自是不会放过那个嚣张的魔法师。他捏着对方的头颅,把他一遍又一遍的抡在地上。 “嚣张吧!嚣张给我看啊!” “饶、饶命啊大人!小……小的不敢了!” “给我学狗吠!转几圈来给主人看看!”普伦斯一把将这魔法师丢在地上。 “汪、汪、汪……” “……”此人变脸之快,让普伦斯也无言了。“以后不准你再讲人话!跟在我后面,给我收集你们特洛伊人的水系宝贝!我的弟弟妹妹用得上!” “汪!汪!” 就在普伦斯疯狂地笑着,带着他那新收回来的走狗衝进乱成一团的战场里后,雅克仍蹲在那个被他刺杀的魔法师前。 玫托了托她的大眼镜,心里纳闷地想:“他在哀悼死者?这个雅克……不会是第一次杀人吧?也太假惺惺了吧?” “奶奶的!这把三叉戟不好用!刺进去后拔不出来!”雅克踩着那魔法师的尸体,使劲地企图把三叉戟拔出来。“真不该贪新鲜的!” 在玛莎拉守备队时,根本没有人使用过三叉戟,所以雅克这还是第一次把这种兵器拿上手。 “……”玫无言了。 “去死吧!瀆神者!”此时,一名特洛伊战士从旁杀出,挥出巨刀想要把雅克横身一刀两段。 “烤鸡翅膀攻击!”雅克着急起来,怪力暴起,竟把三叉戟连同穿着的敌人尸体,一併横扫过去,连消带打的把那战士敲得昏死过去。 “拔不出来,当成巨鎚使用也不错啊,哈哈哈……” 玫的眼镜差点掉下来了。 ──────────────────── 此时,在德罗公国的最高指挥阵营里,德罗大公正在接见着特洛伊驻军方面的使者。 那使者的态度当然是不会好的。身为大国却貌似遭到弱小盟友的背叛,这绝对是一件不可能接受的事。 恃着特洛伊联邦的强势,那使者也几乎没有任何礼仪可言了,多次直接逼迫德罗大公表态,要他明确地跟普伦斯完全划清界线。 然而德罗大公却表现得很是曖昧。 在整个接见过程里,他似笑非笑,不置可否,凭着一副厚厚的面皮,硬是吞掉了来使所有的尖刻话语。 骂着骂着,那使者可能骂得也累了,又或者骂人的话已经用完了,不得不停止下来时,德罗大公便彬彬有礼地要求离席。 “不好意思,我要跟我的内阁们商量一下,我们会儘快给贵国一个官方的交待。” “你、你……”那使者真想大喊,难道你完全没有脾气的吗?恐吓也恐吓不了,激将又激不怒,那使者可谓能做的事都做过了。 最终还是给德罗大公用得体的外交辞令,争取到一个理智判断如何回应的机会。 德罗大公回到私人的战略室去后,便再也止不住满泻的激烈情绪,把自己书桌前的摆放的东西乱丢一通,又疯了似的拍桌子,不过都没有在这桌子上留下任何破坏痕跡。 “那个疯子!少看着他一会儿,竟然便给我捅了这么一大个马蜂窝!”德罗大公用他的九阶斗气狠狠拍在桌子上,几乎把他的内阁们都震得倒在地上。“我叫他去替那帮特洛伊白痴去抓甚么瀆神者,怎么他反而联合起那些瀆神者去杀特洛伊人了!” “陛、陛下请冷静。”公国如今的第二号人物道,“普伦斯大人作为本国供奉,多年来一直为德罗尽心尽力,又怎会背叛于一时?他贵为超然于俗世的存在,是次高调介入俗务,或许是有甚么深意也未可知吧。” 此第二号人物,正是马伦元帅。 他最大的政敌昆顿总理已经死亡,本来在政治能力上就不亚于昆顿的他,再加上德罗大公的信任,很自然地便临时兼任了公国总理的职务,如今的权势可谓一时无两。 对马伦元帅来说,他感激普伦斯杀了昆顿还来不及,对他那违背德罗大公命令的大胆行为,也没有甚么愤怒的感觉。 对他来说,德罗跟特洛伊联盟与否,甚至统治德罗公国的人是谁,也都不比自己的生存和地位来得重要。 对马伦元帅来说,德罗大公和普伦斯都不是他这个水平能够与之斗争的对象,所以他也就没甚么意欲跟任何一方过意不去。 “深意?甚么超然于俗世的存在?你在说普伦斯吗?笨蛋!”德罗大公狠狠地拍着桌子,“他算个鸟!不过是个四肢发达,头脑没有的粗人!只不过是个命门被我掌握着,供我使唤的走狗而已!现在这条走狗发了狗疯!我这个主人要替他擦屁股了!” 马伦没甚么表情地听着,但其实心里却是震惊不已。他效力公国多年,这也是首次听说德罗大公和普伦斯供奉之间的关係,原来实际上是这么回事! 但是,命门被掌握着,到底是甚么意思? 可见,普伦斯突然不按牌理出牌,完全打乱了公国的战略部署,对德罗大公的打击有多大。竟然令这个当了半辈子皇帝的人精,在臣子面前暴露出真实的一面! “那……那陛下打算怎么回覆特洛伊那边的使者?”马伦恭敬地试问道。 “我要是已下了决定,那我们在这儿是干嘛的?干嘛把你们这帮狗屎的所谓公国上层精英召集在一起?给我点子!” 眾内阁成员面面相覷。他们都是当惯了布景板的。在昆顿还在世的年代,内阁会议都是他和马伦两人在针锋相对,他们只不过是在随便两边附和一下,两边都不得罪而已。 而如今,昆顿已然不在,这就成了马伦的独脚戏了。 “如果陛下坚持着跟特洛伊的联盟,那么可能的答案只有一个。”马伦道,“可是,普伦斯供奉向来是公国的守护神,几乎可以说,他的实力就等于公国的半壁江山,或许这半壁要比陛下那一半小一点儿,但是……” “行了行了,收起你的马屁。”德罗大公招手道,“你想说的是,想要令特洛伊重新信任我们,我们就要亲手抓获普伦斯,只是……付出的代价,可能会令我和普伦斯两败俱伤,一拍两散吧?” 第一百三十二章.雾影羽衣 “不敢不敢,臣下绝对没有这样的意思。”马伦诚惶诚恐的说,“既然陛下刚才说到,普伦斯的命门正抓在陛下的手上,那就是说,要是必需跟普伦斯一战,我方是有着必胜把握的。只是……” 德罗大公的脸皮有点抽紧。他意识到刚才一时失态,把不应该说的都说出来了。不过他把杀意隐藏得相当好,只是淡淡说道:“只是甚么?” “只是……既然普伦斯是一股陛下可以完全掌握的力量,要是放弃了的话,岂不可惜?”马伦道。 德罗大公点头,对马伦的话表示了同意。确实,普伦斯是能够完全控制的,但特洛伊联盟呢?反过来被他们处处牵制才是事实。 这也是德罗大公刚才坚持不马上表态的原因。 “只要我想的话,普伦斯是绝对不会背叛我的。这隻走狗的利用价值实在太大了,甚至于……” “甚至于……比跟特洛伊的同盟更加重要?” “……荒谬。普伦斯不过一个八阶以上、九阶未满的风系战士,顶多沾上了点魔兽的特殊能力,他又怎比得上整个特洛伊联邦的势力?” “那也未必。”马伦颇有深意地道,“陛下,你试想一下,普伦斯大人干嘛突然义无反顾地跟特洛伊人正面为敌呢?” “对呢……反正这同盟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普伦斯干嘛突然改变态度了?”德罗大公想了一下,然后便想到了,“……瀆神者?” “没错。普伦斯和瀆神者们如今站在一线了,这正是关键点。”马伦道,“那班瀆神者到底是谁?他们背后的势力到底为何,竟然会明目张胆地跟特洛伊这等大国为敌?” “嗯……有意思,有意思。”德罗大公细细推敲一下,越想便越有味道,“没错,与其受这些特洛伊人的气,倒不如跟这帮瀆神者结成一伙,把特洛伊人赶走,何等舒畅,这才是玫瑰同盟乱世的生活啊……但是,我们怎么晓得对方跟我们同盟的意愿?” “陛下,我相信很快地,普伦斯大人便会把瀆神者们带到你们的面前了。” ──────────────────── 大开杀戒的普伦斯可谓恶气尽出,嚣张不已地站在废墟中央,叉腰狂笑。“好爽!快意恩仇才是属于我普伦斯的生活!跟特洛伊这帮鬱闷鬼结盟,从开始就是件错事!” 雅克和菲儿则是慢悠悠地跟在普伦斯后面,甚至还有馀暇间聊一下。 虽然说,“特洛伊”这三个字对雅克来说,几乎是“憎恨”和“压抑”的代名词,但看到前面普伦斯杀得如此彻底乾净,他心里也就解气多了,亲自下手的意欲也就低了。 雅克没必要亲手把每一个特洛伊人杀掉,他心里的仇恨也还没到这个程度。 所以也只有在敌人衝过来讨打时,雅克才会出手。他也需要熟习一下那把新入手的三叉戟的使用技巧。 然而在初期,因为偶尔三叉戟会卡在敌人身体内而拔不出来,导致常会出现险象,这时候都是靠菲儿及时解围的。 这也算是一种诱饵战术吧。 不过也不用练习多久,雅克就习惯了使用新武器的方法了。 “虽然现在大概是不会卡着了,可是在使戟技巧上,距离大成还有好长一段路走。”雅克心想,要是以后有空的话,一定要好好鑽研使用三叉戟的武技。 雅克是抱着练功心态,至于菲儿则更没有把战斗放在心里了。 “噯!菲儿妹妹!刚刚搞到了一颗不错的水系晶石,接着了!”前方的普伦斯喊着,然后随手往后一拋,漂亮的拋物线,永远拋到了菲儿面前,她只要小跑两步或轻轻跳起来,就能轻易接着。 “哇!这不是地海水晶吗?极少流出特洛伊境外的珍贵物品!谢谢大哥!”菲儿双眼闪闪发亮。 她现在可谓滋润得不得了,连亲自在那些敌人尸体上搜刮也不用了,只是撒撒娇逗一下那位喜欢纵她的大哥高兴,一切便手到拿来。 “不用谢不用谢!借花敬佛!哇哈哈……咦?这傢伙手上的水系战刀不错!”普伦斯快如闪电般的一爪,便杀人越货了,“喂,走狗!给我妹妹提着这把战刀!” “汪!汪!”那曾经非常嚣张的特洛伊魔法师,如今的走狗,殷勤地跳起来用口接着普伦斯拋过来的战刀,然后恭敬地收到他用绳子拖着的巨大包袱里。 那包袱里面的,都是普伦斯杀人后搜刮得来,用来送给雅克和菲儿的水系武器和道具等。反正水系的东西对普伦斯也是没用的。 通常大傢伙都会直接扔给走狗代为携带,但要是到手的是一些宝石之类的小东西,普伦斯则会直接扔给菲儿。 每次菲儿娇滴滴的对普伦斯说声:“谢谢大哥!”时,普伦斯便会扭扭捏捏起来,好像很不好意思似的,实际上却很是受用。 “有个懂撒娇的妹妹还真是好啊……” 如此,却惹来眼镜小秘书玫的淡淡妒意,躲在暗处咬手帕鬱闷去。 混战不到三十分鐘,那特洛伊驻军军营便变成了到处冒烟的废墟。 看来特洛伊人的人品实在不怎么好,恐怕普伦斯这些年来也受了不少他们的气,是以如今反目成仇后,他倒是把对方每个人都当成杀父仇人般看待。 在混战的期间,不少德罗公国的军人看到普伦斯的举动,都被掀起了那股往日被特洛伊人看不起的怒火,纷纷加入围剿行动。 德罗公国境内如今形势极之混乱,先有昆顿总理和特洛伊驻军在互相廝杀,接着普伦斯便摆出了维护特洛伊人的态度,之后又突然反目成仇…… 作为德罗公国的小兵,到底应该站哪边的队? 哪边有油水就站哪边! 毕竟在玫瑰同盟这种百年战乱之地,军队方面的纪律基乎是没有的,都是一帮擅于趁乱杀人拿好处的痞子而已。 是以最终驻在这营地的数千特洛伊人的营地,竟接近全灭,只有极少数人能够成功逃跑而已。 雅克很满意自己使三叉戟技巧的进步,菲儿也很满意她的收获。 普伦斯双手正捏着那最后一个生存着的特洛伊战士。“想不到你这傢伙也挺耐打的,抡了你三遍了,竟然还没死啊?” “普……普伦斯……你这隻疯猴,是杀不死我的!哈哈哈……”那战士虽然满脸是伤,非常难看,但似乎确实没受到致命的伤害。 “……凭你那千疮百孔的七阶斗气,应该没可能承受我三招而不死的。”普伦斯皱眉道,“难道你掌握了甚么元素法则吗?” “你想知道为甚么杀不死我吗?哈哈哈……因为我受到了至高无上的海伦女神的眷顾!”那战士忘我地笑道,“放我回去,归顺特洛伊的话,你还会有一条生路!仁慈的海伦女神会宽恕你,改造你的思想,让你变成最虔诚的女神崇拜者!” “普伦斯大哥。”雅克皱起眉头,专注地盯着那个战士道,“那个人的后颈,好像有点奇怪……” “你!你竟然能够……”那战士脸色顿时发青了。 “啊?”普伦斯把那个战士弄转身来,检查了一下他的后颈,然后拈着两隻手指,使劲一扯…… 一件薄如蝉翼的保护衣,随即便被脱下来了。 “呵呵呵,雅克老弟果然好眼力。”普伦斯提起那件保护衣,“怪不得怪不得,原来你穿上了这件好东西。” “这、这好像是……”菲儿双眼几乎睁大了一倍,“这、这种东西,我好像在哪儿的文献中看到过……” “哦?菲儿妹妹知道这是甚么来头吗?给你!”普伦斯巧劲一拋,那件几乎轻得可以在空中飘的保护衣,还是以拋物线丢到菲儿面前。 菲儿接过,双手把保护衣展开细看。 那保护衣表面极之平滑,几乎看不出织布的纹理,而且也不知道是以甚么材料製造的,虽然摸上手去极之柔软。 而且细看一下,那件保护衣似乎有点“流质化”。好像有层薄薄的半透明的雾气,覆盖着整件布料。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雾影羽衣?”菲儿猜着,“这、这不是属于人类的东西。” 雅克试着在那保护衣上打上一拳,虽然感觉到强烈的碰击感,但力量却完全传不到保护衣的另一边去。 “好厉害的防御力。”雅克忍不住吹了吹口哨。 “没错,确实是雾影羽衣。”甘度夫确认道,“这是聚居在迷雾森林的黑暗精灵部落之物,不是随随便便可以到手的东西。这傢伙有点门路啊……” “……黑暗精灵吗?”雅克还是第一次听说洛芙大陆有精灵这种生物。 “好了好了,你的存在价值已经没了。”普伦斯随手一捏,那失去了护身宝贝的战士便应声爆掉了。 “真是讽刺,身为自称海伦女神的忠实信徒,竟然要利用精灵造出来的东西傍身啊……” 那雾影羽衣自是又收进雅克和菲儿的行李里去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性情大变 本来前往德罗大公府邸是一条大直路,但普伦斯却故意这边绕个弯,那边顺道多走几步,总共灭掉好几个特洛伊驻军的营地,从晚上打到了黎明,一行人才总算到达目的地。 对菲儿和雅克而言,这一行真是成果丰硕了。 从特洛伊派驻过来德罗公国的军队,虽然不算是最精锐的部队,但他们背负着的是特洛伊往外扩张领主的开路先锋任务,所以实力也不会差到哪里。 而理所当然的,实力不弱的敌人,他们身怀的武器道具,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的。 对于常年活跃于前线的军人来说,装备和道具差不多等于他们的第二生命,所以他们对于随身的傢伙肯定不会吝惜的。 或许他们手上的一把法杖,或贴肉藏着的一卷魔法卷轴,便相当于那个人的一半家当了。 这一行下来,他们那满满的行囊里,装载着的是几多战士和魔法师们的毕生积累啊? 只是稍为想起来,菲儿就忍不住笑了。 雅克当然也是满意的。这一行旋风般的搜刮行动,让他的家当一下子又膨胀了很多倍。看着那批不管好丑儘管收下来的兵器道具,他想到的是远在帝京的几位小同学们。 要是把这些高阶战士或魔法师使用的东西,分给珊,班扬和比尔他们,那他们的实力肯定会大幅提升的。 在战利品当中,还有不少的魔法药品,卷轴之类的东西,对修炼筑基也是很有帮助的。 想着想着,似乎在雅克的面前,开始渐渐看到一条往前发展的路…… 对于普伦斯和德罗公国来说,这却是一条不归之路。 这么一个晚上的杀戳,按玫的估计,至少有三份之一的特洛伊驻军被抹杀,这其中除了普伦斯他们下的手外,有不少都是德罗公国军队们见形势改变,趁火打劫而杀的。 “看!我们的军人也根本就不赞成跟特洛伊同盟!他们手上的血,就证明了这一点!”普伦斯一点也不后悔,触怒这个洛芙大陆有数的庞然大国,“我现在就进去骂醒那个德罗大公!他这几年确实是糊涂了!竟甘心去当别人的走狗!这样不行啊!” “没错!我们不当特洛伊人的走狗!”正在附近战斗中的德罗军人,听到普伦斯这番解气的话,都纷纷附和,热血沸腾了起来。 “普伦斯大人从特洛伊人手上解放了德罗公国!普伦斯大人万岁!”有擅于拍马屁者,甚至还够胆说出这样的话。 “哇哈哈哈……公国上下一心,感觉真好啊!”普伦斯兴奋得双手鎚胸,吼道,“兄弟们!让我们齐心合力,把特洛伊人赶出玫瑰同盟!” “好!把特洛伊人赶出玫瑰同盟!”眾人附和。 “这个普伦斯……他这番话,恐怕很快就会流传到玫瑰同盟内的其他国家去了。他的声望恐怕会因此大大提高。”雅克盯着普伦斯,感觉又有点看不透他,“到底这个人是单纯鲁莽,还是其实心里城府极深,每一步都包含着计算呢?” 特洛伊人会被玫瑰同盟的所有国家所讨厌,这是当然的。因为他们跟德罗公国合作,第一个目标就是要统一玫瑰同盟。 现在德罗公国表态要脱盟,这些剩下来的特洛伊驻军们,自然就变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 利用对特洛伊人的共同厌恶,普伦斯令玫瑰同盟内各势力,难得地凝聚起来。 “我倒认为这很有可能是误打误撞造出来的效果。”甘度夫则持相反意见,“普伦斯的做法所以得到大家的认同,是因为这里的人都是脑筋比较直,只懂杀戳之辈,大家都是粗人,所以这番话才有共鸣啊……” “……是吗?”雅克搔着脑袋。毕竟他是现代人出身,受社会磨练成智力型喜欢算计的个性,倒不是太明白这种粗汉子的世界。 从普伦斯的行事,雅克倒是学到了一些鼓动人心的经验。 在大公府里监察着事态发展的马伦,跟雅克的看法类似,“这是普伦斯大人刻意算计出来的效果?很巧妙的政治伎俩,这样我们可是没有回头路了。” 普伦斯在大公府门外这么高声一呼,还一呼百应,跟特洛伊联邦决裂已变成了举国的共识,这样两国的同盟已变得绝对无法挽回了。 甚至,恐怕已变成不死不休的局面。 即使德罗大公心里满不是味道,在这群情汹涌之下,他又能奈普伦斯甚么何呢?现在这名国民英雄,不,不久后可能会变成玫瑰同盟的共同偶像吧,现在他来向你邀功了,难道你会在眾目睽睽下直斥其非,解释说当别人走狗才是德罗该走的路吗? 所以,德罗大公的选择只有一个。 他满脸堆笑,双目含泪地奔出府邸,拥抱着普伦斯,讚扬他这个晚上的贡献是歷史性的,然后跟他携手接受群眾们的欢呼。 “普伦斯,我的好兄弟!谢谢你!你挽救了公国的未来!今天是公国创立以来歷史性的一天!来来来!打了一整个晚上,肚子应该很饿了吧?先让兄弟我好好的款待你一番,休息好了再说!” “好好好!这话中听!废话少说,酒肉先行!雅克老弟!菲儿妹子!我们走!”普伦斯一手挽着雅克的肩膀,一手拖着菲儿的小手,也不理会甚么礼仪,就一股脑儿的衝进大公府里去了。 有心人可以察见,德罗大公的前额现出了几条青筋。 ─────────────────── 进入了大公府之后,德罗大公随即脱去了公关脸孔,一脸表情满是阴沉,森冷,连侍候惯了的马伦亦感到了一阵怯意。 “大公陛下这次会怎么处理跟普伦斯大人的关係?还有那帮瀆神者们……”他已认出了一行人里那两个最低调的,正是他从涤净水晶中看到过的,货真价实的瀆神者!两名圣域高手…… “那两人掩藏得很深,要不是我已预先看过他们战斗的影像,根本看不出他们是圣域……”马伦后背都沁出冷汗了,“单是这个阵容已够德罗灭亡几次了,拜託待会不会打起来吧?” 马伦左顾右盼,已在计划着好几条紧急逃生的路线了。 德罗大公沉着脸地,盯着普伦斯他们吃饭。 那普伦斯真把大公府邸当成自己家似的,使唤佣人们以最快速度弄出最多的菜式。他的要求也没甚么,都只是以大块肉类为主。 很快餐桌上就堆满了香喷喷热腾腾的肉类,眾人便大快朵颐起来。 他们当然也感觉到了德罗大公阴森森地盯视的气息,但毕竟有供奉地位的普伦斯自己都不客气了,他们还需要顾忌甚么呢? 雅克却是一直有在意着德罗大公。菲儿也察觉到了雅克的戒备。 “雅克,那个德罗大公,顶多是个九阶风系战士,而且从气息看来似乎在走下坡,即使跟普伦斯单打独斗起来,恐怕都是输多赢少,更何况我们还有几个人?”菲儿好奇地问道,“他有甚么值得你留意的地方呢?” “我也说不清楚,不过这德罗大公浑身散发的气息当中,有一股似乎有点特别……怎么说呢?”雅克边吃边说道,“总觉得这个人跟普伦斯有种……非同一般的连系。” “哦?”菲儿抹着嘴巴道,“他们一人是国主,一人是供奉,关係密切是正常的。难不成他们还有血缘关係?不像啊……” “这关係……并不自然……我还要再观察一下。”雅克没做理会,便又继续吃了。 或许大家真是太饿,这么狼吞虎嚥地吃,一吃就吃了近一个小时。玫和菲儿早就吃饱了,雅克的食量也只是正常,也差不多吃够了。 梅斯特很优雅地慢慢咀嚼,好像吃了很久才吃了一丁点东西,但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至于保禄和普伦斯,则仍然像饿鬼般疯狂的吃着,一点儿也没有满足让住手的意思。 两人都识英雄重英雄地对视一眼,然后又继续吃。 德罗大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一直忍耐着不发作,正是想要保持最基本的礼貌,让来客先吃个饭,休息好了再来谈正事的。 但他们还要吃到何时? 德罗大公并不知道保禄和梅斯特的底细,他只在后来听说过报告,认出雅克和菲儿大概就是那两个“瀆神者”,所以当看到雅克吃够停下来之后,他就再忍不住了。 “好了,也差不多吃够了吧?”德罗大公像鬼魅般无声走近,然后冷冷地道。 “日你妈的,老子还在吃你在吵个甚么劲……”猛吃着的普伦斯本来只是随便应一句,但这话才刚出口,他就突然停止进食,抬起头来堆笑道,“也是的,我也差不多有八分饱了,就这样吧。” 眾人心里都为普伦斯这种态度转变暗暗吃惊,连保禄也禁不住停下手来盯着普伦斯一秒,然后才继续吃。 “好了,猴子,退下吧,我跟贵客们有要事商谈。”德罗大公冷冷地向普伦斯下着命令,甚至没有看过普伦斯一眼。 第一百三十四章.我是走狗 “为甚么我不可以在场?你们是在谈征服玫瑰同盟的大计吧?我也要参加!”普伦斯竟像个少年般的语气在回话。 “你这隻猴子懂甚么?”德罗大公生气的道,“到你平时待着的那儿去!那边有肉有酒有女人,你喜欢怎样就怎样,别过来烦着我!” 普伦斯在剎那之间,双目闪出了杀意,但很快就给笑意掩盖着了。 “那也是,有德罗兄弟在,由他谈就好了。”他跟雅克和菲儿挥手道,“好啦雅克老弟,菲儿妹子,老哥先去快活啦!” 玫也跟着普伦斯离席了。 “这是甚么回事?这普伦斯怎么突然变这么呕心?他在演戏吗?”菲儿靠在雅克耳边悄悄问道。 “不,似乎是某种强制性的……”甘度夫没多大信心的推测着。 雅克轻轻点头同意。他一直专注地盯着普伦斯和德罗大公之间的某个点,凭他的眼力,似乎还差一点点,便能看出个所以来。 “雅克先生,菲儿小姐,本大公谨为普伦斯刚才的无礼致歉。”普伦斯走后,德罗大公的脸色明显好多了,“贵客到访,未尽合适的礼仪表示欢迎,是本国的耻辱……” “不用客气了。如你所见,我们只是两个孩子,碰巧路过这儿,遇上贵国的普伦斯大人,彼此投缘,所以结成了兄弟姊妹,如此而已。”没受过甚么官廷礼仪训练的雅克,便索性随意地答应道。 他完全不怕去得罪这个人。 反正这个德罗大公,从开始给雅克的印象就很不好。 再说从瀆神者一事以来,就正是这位大公接到海伦神殿的追杀令,派人追杀他们的。而现在德罗和特洛伊同盟被毁,雅克也脱不了关係。 他们是敌是友,现在还摸不清呢。 “哈哈哈,雅克先生真会说笑。”德罗大公笑道,“自古以来不少英雄均是少年出世,还未成年就叱吒风云的,雅克先生这个年纪就有接近九阶的实力,已是史上罕有的天才了。” “德罗大公,马屁魔法威力果然惊人,真不愧是特洛伊联邦物色走狗的第一人选。” “谁?谁胆敢说出这种话?”德罗大公呆了一呆,然后才转脸盯着说话的那个人,“就凭你这个胖子?” 不要说雅克和菲儿,甚至连向来冷静的梅斯特,那块正放进口里的肉都掉到盘子上去了。 马伦元帅简直吓得要尿裤子了,他连忙施展无声倒退,儘快离开现场。 “要、要翻脸了,实在是太快了……”他本打算儘快从后门离开得越远越好,但转脸又想,“不,要是现在落跑的话,根基便一无所有了。如果说……” 想着想着,马伦便又改变了后退的路线。 德罗大公正跟胖子保禄对恃着。他的脸一阵红一阵青的,明显内心正刮起愤怒的风暴,但他盯了盯雅克,发现他态度不置可否,便强忍着不爆发。 “你……这里何时轮到你、你这个下人来说话……”德罗大公咬牙切齿地挤出这话后,便有点后悔。 虽然他完全看不出这胖子有何等力量,但他毕竟有资格跟雅克同桌子吃饭,还要吃得无比舒畅自在,目中无人,那就是说,他的地位恐怕不比雅克低多少…… “雅克大人,这隻叫德罗的走狗在对我乱吠。”保禄边吃着边对雅克说,“对雅克大人来说,我是个下人没错,大人来评评理吧,我骂这疯狗骂得不对?” “你、你竟敢骂我疯狗!”德罗大公怒得涨红了脸,“雅克先生,你的人竟然……” “保……胖子,你这话会不会说得快了点。”雅克打断了德罗大公的话,没好气地对保禄道,“通常在这种情况下,不是该进入政治谈判模式,先洗个澡,喝杯酒,再慢慢聊那些分配利益,互相合作的可能性,最后谈不拢了才反目成仇的吗?” “跟这种寒酸小国的小头目,有甚么好谈判的?”保禄呸一声道,“像这种指甲儿大的国家,又治理得乱七八糟的,想要的话直接强夺就行了,人民还会感谢你呢,用得着跟这种走狗谈条件。” 菲儿听着都差不多要鼓掌叫好了,不过还是勉强忍着忍得浑身发抖。 甘度夫已在雅克脑袋里喊好叫爽了很久了。 “真是的,你说话太直了。”雅克微微笑着,转个脸来跟德罗大公道,“对不起,不过这位胖子所说的,大概就是我们真实的想法。只是要是由我说出来的话,或许会客气一点点吧。” 雅克这微笑,带着的是压抑不住的杀意。 面对着倾举国之力追杀自己多时的元兇,他还有甚么理由要跟对方客气? 只论这杀意的话,德罗大公还不会瞬间就萎了的。单讲实力,达到九阶水平的德罗大公,和雅克差不了多少。 但是,以立场论,德罗大公就是处在极之不利的低位了。 这一点,雅克他们谁都知道。 德罗大公此时的表情可就精彩了,简直是七色幻变,七情上面,他好不容易才吞下了这口气,声线嘶哑地回答道:“雅、雅克大……先生还真会说笑。像雅克先生这样将来会註定成为大人物的伟人,又怎么会稀罕德罗这种小地方呢?” “这倒听起来是人话。”保禄满意的点头道。 “那么,小的……本大公可否问雅克大人一些问题?”此时的德罗大公,看起来已像是个奴才了。 “你想问的是,我们为甚么会在这里出现,为甚么要跟特洛伊人过不去,还有就是,我们这么牛,到底背后是哪个强大势力在撑腰吧?” “是、是……雅克大人神机妙算,小的正是想问这些!”德罗大公心想,这个叫雅克的果然个性比较另类,不喜欢搞一般政治家那套拐弯抹角,难怪跟那个普伦斯可以称兄道弟。 “呵呵……那么说,你心里打着的算盘是,打算让德罗公国跟我们同盟吧?”雅克带着笑意地问。 “恕小人愚昧,大人联同那个蠢材普伦斯,把特洛伊人杀的杀赶的赶,难道不是就为了这个目的吗?”德罗大公试着抢回话说的主动权。 “自作聪明!”保禄怒拍桌子,硬把德罗大公的气势给压回去。 “不好意思,我想你有点误会了。”雅克把玩着指甲道,“我们跟特洛伊人过不去,是因为他们先要企图把我们赶尽杀绝!这是你亲自颁令执行的追杀令!不要跟我说你忘记了!” “那、那只是跟特洛伊联邦还是盟友前的事!”德罗大公语气越来越弱,“你、我……唉,这在我这种弱小盟友来说,是身不由己的事啊。” “那也是。作为一隻走狗,哪会有资格遗反主人的命令?”保禄揶揄道。 “这、这……”德罗大公咬了咬牙道,“你说的是。” “甚么?堂堂一国之主,如今竟然自我承认是一头走狗?”保禄讶异地道,“你心里其实是很愤怒的吧?但是为了促成同盟,不得已必需忍气吞声,即使自认走狗也没所谓吧?” “小、小的心里没有愤怒……” “其实你的底牌,早已被我们都摸清了。”雅克道,“你在跟特洛伊同盟期间,无休止地征伐邻国,已经把邻居都得罪尽了,现在靠山特洛伊还成为你不死不休的仇敌,如今你的唯一选择,就是跟身为瀆神者的我们同盟,成为我们的棋子。要是这同盟谈不成,你的国家大概就亡定了。” 德罗大公被雅克说得双腿都软了。 确实,他根本没有跟雅克他们谈条件的资格。 “好了,结论吧。”雅克道,“一个曾经下追杀令全力把我们置诸死地的国家,现在反过来要求跟我们结盟,你倒说说看,我们凭甚么要接受这个合作呢?” “对啊!一巴掌把你拍死还比较方便。”保禄插嘴道。 “这、这……我有一张很好用的底牌!”德罗大公喊道,“我能够完全控制着普伦斯!命令他去做任何我想他去做的事情!不要少看他了,他在力量颠峰时可是个圣域资格者!有一个完全服从的打手,我们以后行事可方便多了!” “控制普伦斯?”雅克冷哼道,“我和他现在要好到称兄道弟,有需要把他当成走狗使唤么?” “普伦斯哥哥连蒂梵妮都送给我了,我们的感情有多好就不必多说了吧。”菲儿乘机拉下领口,现了一下宝。 德罗大公看得眼珠都突出来了。 他甚至连普伦斯拥有蒂梵妮这种重宝都不知道! “没、没可能的,我明明已经能够完全控制他,他家当有多少东西也应该……” “德罗大公,我想你现在应该先担心一下自己……”保禄提醒道。 “我、我德罗愿意完全归顺雅克大人,作为他最忠心最卑贱的一个僕人,不,走狗!”那德罗大公见势色不对,竟突然变脸,双膝跪下,作恭顺状。 “我们已经有一头很乖的走狗了,不用你啦。来!”保禄把一根骨头丢出去,那名曾经很嚣张的特洛伊魔法师便很兴奋的跑去接着了。 “妈的!这甚么年头了?连当走狗都要跟人家抢啊!”德罗大公道,“小、小人绝非虚言!如今就把代表德罗公国权力的德罗匕首奉上!” 第一百三十五章.自切 德罗大公珍而重之地摘下他一直别在腰间的匕首,双手呈献给雅克。 “咦?”眾人同时被这把匕首吸引。 除了把手和金属套子都装饰得极之华丽外,这把匕首内蕴着一股不能抗拒的魅力,似乎加持了某种极之厉害的神秘魔法。 “连我都不能够一眼看出来。”甘度夫道,“看来要拿到手上,慢慢研究拆解,才会知道这匕首的秘密了。” “按公国歷史,谁拥有这柄匕首,谁就是德罗公国的绝对权力者!现在,请让小人把这权力的象徵献给雅克大人,以示小人的忠诚!” 正当雅克打算伸手去接时,他那极之锐利的目光,似乎终于看出了倪端。 “这把匕首散发出来的感觉……妈的!” 德罗大公双目兇光大作。他熟练地翻过来,倒握着匕首,以把手末端朝着雅克手掌心刺去。 这匕首把手的末端,镶着一颗黯淡而气氛诡异的白色宝石。 那种慑人的气息,正是从这宝石散放出来的。 凭着德罗大公那紧绷的身体语言,雅克早已察觉有诈。正要接着匕首的手掌突然探前,手腕一扭,握着了德罗大公的手腕。 “你想干嘛?” 只是,那颗宝石已经轻轻擦到了雅克的手臂。 “嘻、哈哈哈……我想干嘛?我想你雅克大人当我普伦斯永远的走狗!”德罗大公猛地站起来,喝止着正要发难的眾人,“不许动!要是你们任何人再向前走一步,我马上命令他自砍一臂!” “雅克他怎么会听你的指挥?他……怎么会?”菲儿惊讶得双手掩着嘴巴。 雅克他已拾起了餐桌上的切肉刀子,对准着自己的肩膀了。 保禄和梅斯特两人表情极其难看,已难掩着浑身散发的杀意。 “不、不要试图跟我比速度……”德罗大公当然感觉到那两个人并非善类,虽然心里充满怯意,但他还是死撑着,“我、我操控他的手段是精神上的,任何行动都快不过我的一个想法!给我乖一点!” “哼……”保禄牵了牵嘴角,“那你打算要做甚么呢?德罗大公?难道你打算一直胁持着雅克大人,直至你死去的那一天么?” “为甚么不?哈哈哈……”德罗大公放肆地笑道,“我现在手头上控制着的是两个九阶强者,我在哪儿不能够东山再起?有哪个国家不会重金重酬招揽我?” “太天真了,你能够活着走出这儿再说吧。”保禄道。 “我当然能!”德罗大公双眼现满红筋,“你们几个,现在就给我割断自己两腕的手筋!不然的话我就命令这红头小子先割自己的!” “不好意思,我有问题。”梅斯特阴柔地道,“要是我割了其中一隻手后,我该怎么拿武器割另外一隻呢?” 菲儿忍不住笑起来了。 她知道保禄和梅斯特的冷静,是为了不让德罗大公的气焰嚣张起来,必需要让他觉得情况并未完全掌握在手中。所以菲儿不管心里多么紧张和担心,她也一定要配合。 “难道你真的以为,雅克他已经被你控制着了吗?”菲儿满是柔情地看向雅克,“他啊……在耍你而已。” “真.的.吗?”德罗大公的表情已有点犹疑,但他也不会在这当儿萎下去,“那我就儘管叫他自切jj,看他会不会陪我玩到底!” ──────────────────── 从皮肤接触到那镶着匕首把手上的白色宝石起,雅克就感到脑袋放空,对德罗大公的命令產生了一种病态的倚赖和信任。 不过他还没有完全受到控制,因为他的脑袋构造本就不同于常人。 例如有个叫甘度夫的老头在寄居着。 “当心!小子!那是精神控制的伎俩!内视精神力!把意识割裂开来吧!就像安置我那样,把你脑袋的意识,分割一部份出来安置真正的自己,先偽装身体被控制着吧!” 这话听起来很是抽象,但对雅克来说却是非常简单。 因为他从小就习惯了脑袋有部份给甘度夫寄居,那部份就像出租的房间般,他是不能够控制的,甘度夫喜欢躲在里面就躲着,到他喜欢时才会出来。 现在他又为自己开闢了一个房间,把自我收藏在里面,避过了那颗宝石的精神控制。 “小子!避过了吗?回话啊!别吓我!” “我、我还在……不过身体已不受控制了。”雅克松了口气。 “呵呵……你现在总算可以体验到我的感受了。” “感觉真的很诡异,身体好像是别人似的,眼睛就变成了像两扇窗子一般,一点临场感都没有。”雅克道,“我的脑袋又分裂了……距离多重人格疯狂又接近了一步……” “能够保持着清醒是最好的,那就是说,你还有能力去构想破解的方法!”甘度夫道,“那宝石蕴藏着一种很诡异的精神力,只要沾上了就会被佔据意识。” “最诡异的是,这控制只是条件性的,就是说只会依着德罗大公的命令来作出操控。”雅克慢慢在精神层面上摸索着,“好像现在他命令我把刀子对准自己的肩膀,我全身就不由自主了。不过要是我把意识鑽出来的话,还是可以动,可以有自己的思考,但只要德罗大公一下命,我的所有动作和思考都被逼服从而已。” 现在雅克把意识关闭着脑内的密闭空间,那即使德罗大公下达任何命令,即使雅克的身体不由自主,他的意识还是完全清醒的。 要不是这样,就会变成普伦斯那般。即使是发怒,想要反抗,只要德罗大公出命令,那脾气和独立思考便一下子烟消云散,只能真心乐意服从命令。 雅克为自己争取的,正是不受干扰的自由。 “好了,现在可以好好的看一下,那德罗大公控制人的伎俩,到底是甚么回事……”雅克开始运用他擅长的能够观察魔法元素的视力。 “还是差一点,好像已隐约能够看到些模糊的影子了……再加油一下!”甘度夫喊道。 “好吧,勉强一下自己。”雅克咬了咬牙,开始超过负荷地把大量魔力凝聚到双眼,“我现在意识和身体分开,既感觉不到痛楚,也没了潜意识保护身体的自动机制,那我便可以把眼睛能够承受的魔力提升到极限。” “这样当你的意识回归时,双眼会痛得要命的,严重甚至可能会失明,甚至痛得发疯!”甘度夫警告道。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了。”雅克一口气把魔力提升到眼睛承受极限的九成八左右。 一般来说,由于身体自我保护机制,雅克大概能够凝聚魔力到双眼承受极限的九成,超过九成就要痛得昏倒了,这是心理上的极限,但身体还可以再多承受一点的。 九成八,雅克双眼的微血管便一下子催谷到爆裂边缘。 “看到了!”雅克高呼,“那是一条由精神力牵出来的幼丝!现在还连系着我的手臂和那柄匕首!” “奇怪!那不是说,普伦斯在玫瑰同盟飞来飞去,这条幼丝还一直牵绊着吗?怎么可能有那么强大的精神力?”甘度夫不解。 “关键应该是在被控制者的体内,让我试试再内视一下自己的身体。”雅克沿着那精神力幼丝的进入点,看看它入侵的路径。 只是那幼丝的精神力实在太过微弱,雅克还是难以辨认。 “再提升一下吧。” “不好!太接近极限了!” “不试一下的话,实在不甘心。”雅克一下把魔力提升到双眼承受极限的九成九,已非常接近爆眼边缘。 “还是……差一点点……已经看到了那条丝线在体内的路径,可以连结到灵魂之海后,便又模糊起来……好像是一大团极薄又极坚韧的东西,又好像只是幻觉……” 此时,德罗大公正在命令着雅克自切jj。 命令发出了后,那道精神力幼丝传送着那道指令,变得相对显眼起来! “看到了!那是一隻……蚕!”雅克终于发现,一根像小指头那般,似乎只由精神力构成的蚕般的生物,在不断吐丝包裹着雅克的灵魂之海。 正是这精神力丝线构成的茧,操控着被植入者的意识。 “妈的!原来是这样,这条精神力丝线,是蚕食着受害者的精神力所构成的!难怪可以有近乎无限的长度,因为都是挤压受体得来的力量!普伦斯近年实力大降的原因或许就在这儿!”雅克怒道,“我就烧掉你这条呕心的蚕虫!” 那灵魂之海,正是人类灵魂之源的所在。对雅克来说,也是埋藏着天火潜力的所在。 雅克找到了被操纵的源头,怒从心上起,淬炼天火从灵魂之海中猛烧起来。 只是那精神力之茧却好像透明似的,让天火直接从里面透出,一点受损都没有。 “那茧只是从精神力层面控制对方的意识,以及吃食其精神力来饲养自己和吐丝,所以魔力和斗气对它是没有影响的,因为那是不同层次的能量。”甘度夫道,“要解决这条怪蚕,要从精神力层面来攻击!” 此时,雅克的身体已手拿餐刀,正轰轰烈烈的朝着自己jj切去…… 第一百三十六章.告一段落 不过,雅克和甘度夫如今都是纯精神体,所以他们经歷的时间感会漫长一点。 “不要切!不要切下去!”雅克在这剎那的极短时间里,苦思着解除被操纵的办法,全身已紧张到了极限。 “雅、雅克!”菲儿掩着双眼,实在不忍看下去。 雅克手上的餐刀,就堪堪在他的jj前停止下来。 他双眼里的血管已催谷过度而爆裂,流出血泪。 “多么悲壮的一个男人啊,为了保护jj,连血泪都流下来了……”保禄感叹道。 “太、太好了!”菲儿已忍不住掉泪了。幸好雅克果然在紧要关头抗拒了精神控制,不然的话要是他真的自切jj了,那她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她心里还有把弱弱的声音在控诉着:要是雅克没了jj,那我的将来要怎么办啊? “为、为甚么会这样的?没可能反抗得了的……”德罗大公看了看手中的匕首,发现那镶在把手末端的白色宝石正在闪着光芒,似乎正在跟甚么在斗争着。 闪了好几次之后,那光芒急速暗淡起来,好像刚打了一场败仗,受了重伤一般。 “被、被切断了……被一股精神力真空的力量……”德罗大公脸色苍白,盯着匕首在喃喃自语,“那丝线只要是活的,就不可能被切断!不可能!应该是力量变弱了而已,要跟幼体重新连系……” 在菲儿等人看来,德罗大公的举动是莫名奇妙的。他们看不到有甚么明显的变化。 主要的变化,都在雅克的灵魂之海里。 “成功了!”雅克累得气喘吁吁,多半是因为紧张。他终于千钧一发地想出了对付这条附身之蚕的方法了。 正是“元素隔绝”。 那是连亡灵的残馀思绪念头也能吃掉的变态招数,梅斯特所传授的神秘技巧。 由天火笼罩而成的一个密闭圆球,正从外边包围着那条附体之蚕,以及那包裹着灵魂之海的蚕茧。 “真是每一次看见这招,都不禁要说这天火的性质实在非常诡异。”甘度夫叹道,“要是成普通火炎的形态,则只能穿透那个蚕茧而无法加以破坏,但是要是把天火圈成密闭的球体的话,则世间一切物质都会被隔绝在外,所以那连结着匕首的蚕丝便因此而断掉了。” “好了,跟这条小虫子说再见吧。”雅克精神力一阵收紧,天火圆球凝缩成无限小的体积,甚么蚕茧蚕丝,全都被绞碎消灭,成为雅克的精神养份了。 雅克的意识回到身体里,他眨了眨眼,习惯了那个临场感后,他看到的是满脸转惊为喜的菲儿和保禄等人。 他抹了抹仍在流淌着的血泪,盯视着全身颤抖不已的德罗大公。 “噯!我回来了!”他挥着那把餐刀说。 “怎、怎么可能?被……被傀儡天蚕控制着的受体,竟然会违抗我的命令!”德罗大公双手紧紧握着匕首,以那颗光芒异常暗淡的宝石对准雅克,“切、切啊!给我切!” “切?”雅克狰狞地道,“真是个心理变态啊,我切掉了jj对你有何好处啊?熬汤喝了补身吗?要展示控制欲望,也不必要用到这种办法吧?” 雅克提着餐刀,渐渐逼近德罗大公,两眼一直盯着他的裤档…… “你、你想要怎么样?别过来!” “你那么想要我切嘛?我就成全你!”雅克舔着嘴唇逼近着,“不过我倒是不会切自己的,那么拿谁来开刀好呢?你说呢?我亲爱的德罗大公阁下……” 此时,远处传来了重而急促的脚步声,普伦斯已全速奔跑过来了。跟在他身后的还有玫和马伦。 “切?老弟!不要自切!”普伦斯喊着阻止道,“你这个该死的德罗,竟敢控制我的老弟,还要他自切?” 普伦斯赶到后,发现情况竟然跟他想像中相反。德罗大公正被保禄利用关节技锁着动弹不得,而雅克正拿着刀子,盯着他的下半身正要下手…… “咦?怎么这样?”普伦斯搔着脑袋,“雅克老弟,你不是被他操纵着了吗?” “不用担心,我那玩儿还在呢。”雅克耸耸肩,“普伦斯大哥,你已经知道德罗大公会使用一种操控别人,让别人服从命令的秘术了吗?” “嗯,刚才马伦元帅已经告诉我了。”普伦斯示意一下身后。 “没错!这是我刚才亲耳听到德罗大公所说的!”马伦义正词严地指着德罗大公,“这个人人类当中的渣滓说,因为他掌握着普伦斯大人的命门,所以这些年来普伦斯大人只能够不自觉地服从着他的命令,也无法离开德罗公国的领土一步!” “马伦!你竟然背叛我!”德罗大公见事情败露,脸都涨得红了,心里对于刚才不小心把这秘密暴露给马伦知道而十分后悔,“你可是德罗公国的元帅!你现在这样做算是甚么?把自己的国家都出卖了吗?” “我马伦,永远不会出卖德罗公国的。我所出卖的,只是已没有资格继续领导公国的你而已。” 马伦双目炯炯地说着,自我感觉良好。 但其实在场每一个人,都对这个马伦感到厌恶至极,是以都很有默契地无视他。 “你……我、我……”赫然发现围绕着身边的全是敌人,德罗大公的表情变了好几回。首先是愤怒,继而绝望,然后恐惧,最后,是狰狞。 “我还没输!”他把匕首的柄子对准普伦斯,“就算你这个红头小子可以抗拒傀儡天蚕的操纵,但是你这隻猴子又有这个能耐吗?给我把这班人全部捏碎!” “是的,德罗兄弟。”普伦斯的目光一闪,顿时把他双眼中的杀意,从德罗大公转移向其他人了。 普伦斯走到雅克的面前,高举起双手,握成巨拳,却突然转过身来,朝着德罗大公就是双鎚一砸。 德罗大公的双肩应声碎裂! 他的双臂无力垂下,匕首也掉到地上。 “这傢伙比想像中还要弱呢。”保禄言语间有点失望,他还以为会有一场激战呢。 “怎、怎么会……”德罗大公甚至连剧痛都感觉不到,只盯着普伦斯一脸无法相信的表情。 “呼……真好吃!很充沛的精神力量。”雅克满足地道,“我能够解除掉被你殖入体内的傀儡之蚕,就有办法帮助其他人做同样的事!” “啊!我自由了……比较起来,这些年来的生活,就好像戴着一个无形枷锁一样!我感觉到被压抑的部份力量渐渐又回来了!”普伦斯兴奋不已,“雅克老弟!你刚才那一招十分神奇啊!我全都看到了!那是真空魔法吗?竟然一下子就把对方的精神攻击都隔绝开来了!” 雅克对普伦斯笑笑。“大哥能够松绑实在是太好了。这位德罗大公,就交给你处置了。” “嘿嘿嘿……”普伦斯对德罗大公的怒火,已几乎让他头顶冒烟了。 “求、求求你……普伦斯大哥,放我一条生路……”德罗大公全身颤掉的哀求着。 “你还好意思跟我称兄道弟?”普伦斯咬牙切齿,“你倒是说说看?到底还有甚么理由,我需要放你一条生路?” “我、我……”德罗大公拼命地想着,“为、为了稳定德罗公国的局面!要……要是我死在这儿的话,公国的内乱便会成为公开的秘密,国内人心会不稳,而且邻国肯定会乘机入侵!我、小人愿意把德罗公国双手奉送,但请、请让我在这过渡期里,担当稳定人心的角色,就是完全没有实权也好!” “稳定人心?凭你?”保禄鄙视地道,“要是你真的还有稳定人心的作用,也不必要用活的。只要普伦斯没把你变成灰烬,还剩一点肉末的话,我也能用亡灵术造个跟你一样的傀儡出来……” “没话说了吧?” “慢、慢着!再给我一分鐘!我一定会想到另一个理由……我、我、我……” “时间够了。”普伦斯巨爪一挥,把德罗大公绞成了肉碎。 ──────────────────── 从是夜起,德罗公国顿时变成了无主之国。 德罗大公之死,并未引起很大的回响。因为在玫瑰同盟里,不管是国王还是小兵,都是每天均会大量死亡的消耗品而已。 德罗大公算是在位时间较长的一位,所以引起的注意也相对比较多,但是这个人的死亡,对玫瑰同盟内部的局势,并未发生很大的变化。 因为德罗公国仍然有供奉普伦斯在镇守着。 他的实力早已被公认为玫瑰同盟内的三强之一,在公国的地位本来就跟德罗大公不相伯仲,再加上最近他决心解除跟特洛伊之盟,把特洛伊人躯离玫瑰同盟,令他的声望更提升到了歷史的新高。 而且,据说普伦斯还跟某个和特洛伊敌对的强大团体扯上了关係,在躯赶特洛伊驻军之时,就据说普伦斯的同伴当中,有几个人的实力最少到达第九阶,甚至圣域…… 有能耐跟特洛伊当眾为敌的,肯定不会弱得到哪里去了。 在这还没搞清水有多深的情况下,谁还敢进攻德罗公国? 是以,德罗公国在玫瑰同盟里的局势,反而在?主后稳定下来了。根本不需要做个甚么德罗大公的傀儡出来稳定人心。 第一百三十七章.懂,不懂? 普伦斯作为德罗公国的象徵人物,很恰当地发挥了他的镇慑作用。 可是他本人是不会管治国家的。 不过幸好他有一位能干的小秘书,玫。在这混乱时期的一切行政命令,政治操作,都由她负责指挥下令。 基本上德罗大公是不直接染指国政的,所以玫接手的,只是已死亡的昆顿总理所留下的工作。由于昆顿生前算是个不错的行政官僚,整个国家机器运行得大致畅顺,所以玫也未遇到一些她未能解决的问题。 以她身为普伦斯贴身助手加秘书的声望,要取代昆顿总理的工作,也没有惹来甚么不满。 原本暂代总理的马伦,对于把权力重新交出来也没甚么抗拒。他也继续担当元帅应负的责任,军队方面形势很是稳定。 是以德罗公国在一夜间没了领导人和总理后,也基本上仍在正常运转,没出乱子。 普伦斯作为一个象徵意义大于实际用途的人物,在这段没打架的时期,也没甚么事情可以做,于是他便担起了东主的义务,以最高级的礼宾资格,为雅克他们洗尘了。 雅克和菲儿终于得到了休整的机会,便也不客气地儘情放松了好几天。美酒佳餚,洗澡按摩等自是少不了的,其质量之高,连过惯了滋润生活的菲儿,也无法挑剔出甚么。 “太好了……总算可以稍为透口气了。”菲儿整个人软瘫在原本属于德罗大公专用的华丽沙发上。 “真的啊,自从冻土深渊试炼以来,便一直紧绷着神经,我都快要疯掉了……”雅克也同时软瘫在沙发上。 两人的头轻轻地碰在了一起。 雅克和菲儿同时对望,眼光甫接触到,菲儿的脸蛋便已红了…… “菲儿……”雅克自然不会放过这难得亲近的机会,一直让彼此的身体紧紧挨着…… “甚、甚么?” “我在想,我们在这段时候……好像也经歷过很多事情,令彼此的关係变得很是微妙……”雅克绞尽脑汁地挑选着字句,“我在想的是,我们是不是也应该,令这份微妙稍为……确定下来呢?” 菲儿一听,便会意了。她娇柔地低下头来,玩着手指,“我、我都不知道你在说甚么……” “菲儿听不懂?”雅克有点怀疑。 “听不懂。” “真听不懂?” “真的听不懂!”菲儿玩手指都玩得有点生气了。 “这样懂吗?”雅克靠上前来,给菲儿脸上印上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你怎么……”菲儿正想抗议,眼神正好对上了雅克那狩猎者的双眼,顿时整个身子都软了,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从何时起,这女孩便早已对雅克芳心暗许。她为他嫉妒过,紧张过,伤心过,甚至愤怒过,憎恨过…… 竟然对同一个男子產生过如此复杂的感情,或许这些感情掺杂在一起到分辨不了彼此时,爱情便產生了。 “怎么还不干啊?直接撕掉衣服扑过去,儘情奔放地做啊!” 雅克和菲儿同时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张大大的脸孔。普伦斯看戏看得津津有味,都哄到两人面前来了! “哇哈哈哈……怎么那么怕羞?这里的都是自己人怕甚么啊?……哇!菲儿妹子手下留情啊!” 最后普伦斯被雅克和菲儿联手,同时飞踢到天空中去,只剩下一个光点。 ──────────────────── 由于德罗公国位处玫瑰同盟这种百年抗战之地,可供游玩的名胜古蹟之类是基本没有的,逛街的地方都是些简陋的市集,卖的都是战争时期的物资,从战死士兵那儿刮来的战利品之类…… 说到战利品,雅克和菲儿就从特洛伊驻军们那儿搜刮了好大一堆,都还没空进行整理,是以对在市集寻宝的意欲也不大。 再说普伦斯对弟妹们的义气真的很足。不过看到菲儿稍为对市集盯了一眼,他便一声令下,德罗公国军方内部最会鑑定宝物的专家,便开始每天巡回各市集,把比较具有价值的武器道具宝石之类,每天送给雅克菲儿挑选了。 要是给送上门挑选的话,菲儿倒是不介意花一点点时间收下来的。 公国内部没甚么游玩的地方,雅克便安心地待在豪华的大公府邸里,每天都充足睡眠,吃香喝辣,把自冻土深渊以来积下的疲累和压力释放出来。 有时候吃饱饭间来无事,便跟着玫或马伦到处走动,看看他们如何处理公务,吸收一下治理国家的经验。 这正是雅克比较弱的一环,也是他很想要得到的能力。 “玫果然是个人才,要是我将来发展出具有规模的实力,确实是需要像她那样的行政和管治专才啊……”雅克心里惊叹着玫的能力。 而对于马伦的军力管治,雅克给的评价也不低。 “这傢伙虽然人品有严重问题,但却是治军方面的熟练人才……这个人虽有野心,却必需依附着一个独裁者,没有独自开创事业的魄力。由他统率军队,倒不怕他会发动政变,但是整个军队倒戈到别个更强的势力,倒是有可能的。除非有信心可以完全控制这个人,否则还是儘早除掉的好。” 视之为威胁,某程度上也是一种比较高的评价。 “雅克老弟似乎对治国方面很有兴趣啊。”普伦斯倒是注意到了雅克的热情所在,“其实要是你喜欢的话,由你当上下一任的德罗大公,也完全没有问题,我们哥俩一起打天下!索性把国家的名字变成雅克帝国好了!” 雅克帝国! 这名字在雅克心里造成了强烈的震撼。 太夸张了吧?按生理年龄来说,雅克甚至还没发育完成呢。数个月之前,他还不过刚考进了学院成为菜鸟,如今竟有机会成为一国之君? “别说笑了,普伦斯大哥!”雅克笑道,“要拥有一个国家,以我的实力和人脉,还早了好几十年呢!” “老弟实在太谦虚了!你对自己的实力似乎欠缺了一点自觉性呢!”普伦斯拍着雅克的肩膀道,“你老哥我,现在不也等同于德罗公国的统治者了?论实力的话,要是再打一次,老哥我都没信心可以胜过你呢!既然老哥可以拥有一个国家,为甚么你不行?” “大哥在玫瑰同盟的名声和影响力,是任何人都无法企及和取代的。所以,作为德罗公国的统治者,大哥是不二之选,别的任何人都做不来。” “还以为你在说甚么呢?甚么影响力,名声之类,不就是宣传么?玫这几天已经为你的菲儿妹妹做了很多工作了,你们在国内也已经成了名人,你们的实力,你们在驱赶特洛伊人一役的贡献,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雅克无言了。这位大哥虽是一番好意,但那岂不是也有逼上梁山的意味? “雅克老弟,也别怪我未经你和菲儿妹子的同意,就先替你们打造公国英雄的形象了。”普伦斯坦诚地道,“老实说,要是要把这个国家交给别人打理的话,除了老弟之外,我谁都不放心哪……” “大哥要离开德罗公国?” “对,这也是迟早的事了。你老哥我困在这小地方太久了,也是时候出去走走了。”说罢普伦斯豪爽的笑着。 雅克也点头同意。对普伦斯这种豪杰型人物来说,过去多年一直被逼停留在这种小国里面,始终会心有不甘的。 出去走走,看看阔别多年的世界如今变成怎样,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当然,要首先把体内的妖猿给分出来,这是老哥我目前最大的心结了。”普伦斯道。 “嗯,我之前应承过大哥的事,是一定会遵守承诺的。”雅克会意地道,“不过要先给我些时间,让梅斯特处理好一些很重要的私人事情。完成了那件事后,我答应会亲自带大哥回去冻土深渊!” “嗯,拜託老弟安排了。”普伦斯信任地笑道,“即使那个混蛋德罗的精神操纵是解除了,但是我还是没法离开公国领土半步,恐怕那原因还是出于那妖猿吧。” 普伦斯之前已有提到过,他无法离开公国领土,感觉好像是有种类似“思乡”的牵绊,或许那妖猿认定德罗境内有回到家乡的路径,所以不准共用身体的普伦斯离开吧。 ──────────────────── 自从德罗公国的战事告一段落之后,保禄便一直赖在大公府上接受招待,大吃大喝,调戏侍女,快活不已。 这只是表现上看起来如此。 其实这里已没有了他的事,他此行本来的目的是为了找寻原水,这雅克在纳妮婭深渊牢狱已经提炼了很多,基本上已远超过他的所需。 不过他还没走,应该说是走不了。因为他放心不下一件事。 “那个海伦女神难道就这么放过我们吗?”保禄有点想不通,他们破坏特洛伊联邦的好事,竟然没有任何神力的阻拦,“那个瀆神者追杀令已经颁布了超过一个月了,怎么特洛伊联邦还没有派高手来狙击呢?” 第一百三十八章.海伦神殿的立场 对于这种尤关洛芙大陆整体形势的情报,只要连系到光明教会的分支机构的话,便可以轻易得到的。 虽然说光明教会在玫瑰同盟里的影响力很微弱,但几个教堂和一些驻当地的神职人员还是有的。 就是说德罗公国境内,就有一间光明教会存在。不过这教会的传教活动非常低调,因为玫瑰同盟这种修罗场,并不是光明教会主力发展的目标。 不过保禄始终不太愿意连系光明教会,因为他这次是秘密出来的,他不想让教会知道他的行?,从而推测到他的动机。 “始终要动用到自己的情报网络吧。”保禄叹了口气。 对于私人的情报网络,保禄是十分珍惜的。因为每使用一次,便等于多了一次被发现曝光的机会。 只要这情报网络一旦曝光,而自己并不知道的话,将来便很可能死在这个网络里面了。 不过这次的对手是神,保禄也不敢妄想他所作的行动,能够瞒过一位神。即使海伦女神被公认为神祗世界中较弱的一位。 但他确实有必要搞清楚特洛伊联邦的动向。 很有耐性地等了三天,等来了一个暴雨交加的夜晚。城里的街道已没了人跡,全身黑衣,没一丝活人气息的保禄,灵活地跳过一个又一个的平民房顶,跟他肥胖的身躯十分不相衬。 保禄自有一套跟情报网络连系的方法。 他在屋顶穿行途中,在几个地方留下一些隐闭的暗号,绕个大圈后回来看看暗号改变的方式,经过一番组合解码后,便得出了跟接头人碰面的座标。 最后保禄窜进了一所无人的房屋,里面早已待着一个黑衣人。 确认彼此身份后,黑衣人随即传递保禄所需要的情报。那是一颗只有保禄才能解读的亡灵系水晶。 “……是吗?原来在过去一个月来,特洛伊联邦已最少派出四次援军,打算收拾我们了?这不值得奇怪,但他们如今呢?……全都在途中被灭?还包括两名圣域高手?”保禄有点惊讶,但他很快就想到了答案,“哼……那隻黄金狮子总算有点贡献了。只是谁把雅克大人的情况传达给他知道的呢?” 从特洛伊联邦前往玫瑰同盟,必需穿过撒克逊帝国国境。即使对方是绕路而行,佔尽边界天险的撒克逊方面要突袭的话,也非常方便。 “大人,今天晚上城里似乎有其他可疑的情报活动。”那黑衣人报告道。 “没有被对方发现吧?” “没有。让情报网络保持绝对保密,为第一优先。” “嗯,今天就这样吧。”保禄唤走那黑衣人。“唉,还是要我自己来吗?” 保禄召出了几个亡灵魔法,把一具气质诡异的骷髏像穿衣服般穿在身上,整个人的气质便又完全不同了。 他再一次跃上屋顶,在各种屋簷烟囱的掩护下小心翼翼地走动,不久终于发现了两个人的?跡。 但跟踪不了多久,那两人便分道扬鑣。 “被看穿了?对方有点本事……”保禄本能地选择追赶较强的那一个,一直半明半暗地追逐了半个小时,对方的速度和潜行能力突然下降。 保禄乘机衝刺,现身。 那人十分镇静,他转过身来,脱下头套,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泼打沾湿的秀发。 “是你?” “……没错。真是太巧了,大家都选在同一天跟情报网络接头,谁叫今天晚上的天气实在太适合了呢。”咖啡,即是菲儿说道。 “我应该追另外一个的,被你们摆了一道。”保禄笑道,“刚才你使用了某种加速卷轴吧?” “嗯,是刚才伯父给我的,他说以你的潜行能力,一定会选比较强的那个来追踪。”菲儿道,“情报网络的保密性,永远是绝对第一优先,所以在敌我未明之前,即使以身犯险,我也要保住网络,因为这甚至关乎了我家族的存亡……” “你的家族……难道你?”保禄睁大了眼睛,“是你通知撒克逊帝国,叫他们截击特洛伊联邦的援兵的?” “那不是说,我在一个月前就已经跟情报网络接触上了吗?在那个纳妮婭深渊牢狱之内?还要瞒着你和梅斯特?我没有那么厉害。”菲儿笑道,“是我家族的长辈们先发现到我的,他们都很厉害,馀下的事情他们自会查得到。” “你……难怪我总觉得你很面熟!撒克逊皇帝是你的甚么人?” “你是说莱恩舅舅吗?”菲儿掛着招牌的甜美笑容道,“虽然说是亲戚关係,但其实我也没见过他几面呢?我爸就不同了……” ──────────────────── 过去一个月来,海伦女神的暴怒,都不知发生过多少次了。远在特洛伊城的海伦女神殿,都不知被女神的愤怒轰击过多少次,如今看起来都跟废墟没两样了。 女神这次对于瀆神者的执着,是很罕见的。 而这次的瀆神者之命硬,背景之强大,更是罕见。 德罗公国举全国之力,也无法诛杀那两个瀆神者,这不值得奇怪。但出动到驻派在德罗公国的特洛伊精锐,也无法搞定,祭司们就心知有点不妙了 为势所逼,唯有从特洛伊派去更强大的援军,但还没去到,就给撒克逊那边偷袭得手,一个也逃不回来。一次如是,两次如是,三次如是…… 第四次,圣域高手都派去两个了,还是要被抹杀掉。 每一次的失败,换来的都是海伦女神再提升一级的怒火。海伦神殿的核心祭司群已多次换血,总祭都换了好几个了,但海伦女神指令的狙杀对象,还是活得好好的。 “难、难道女神的神喻……是要我们跟撒克逊人全面开战吗?”祭司们不禁猜想道。不然他们也不能理解,怎么这次的瀆神者们,明显得到撒克逊方面的全力支援,但女神依然鍥而不捨。 “不可能吧?根据女神过去的神喻,像全面战争这种命令,不会是用这种方式来……来指示我们的。”这祭司想说的是,女神过去的神喻都不过是为了发洩一下自己的情绪化,杀几个对她不敬的人来消消气而已,像在洛芙大陆发起战争这种事情,即使是海伦女神,也不会凭一时意气而作出这种事。 “那……现在撒克逊那边明摆着不惜动用举国之力,也要把我们送去的人给截下来。据我收到的情报显示,上一次的截击,甚至连黄金狮子莱恩都亲自出动了!除了全面战争,我们还可以怎么做啊?” 难啊,难啊……祭司们都在皱眉摇头。要是这次行动再失败了,海伦神殿实在再禁不住神怒了,恐怕现在这批祭司当中,又有不少被革离于权力中心了吧。 “真是的,对付两个圣域而已,用得着这么烦恼吗?”一把阴柔的声音从神殿门前传来。接着滴滴答答的脚步声在渐渐接近。 那是个从外表看不出性别的,阴阳怪气的高个子。不过从衣着看,应该是个男人。 “是……是聂磊大人!” “聂磊大人亲自出马,这次我们有救了!” “当然了!就算瀆神者再厉害,能够胜得过一位……神吗?” “够了够了!你们这帮杂碎拍我马屁,我也不会感到高兴的!”那聂磊阴声细气的道,“你们知不知道自己无能在哪儿?因为你们没有能力理解一位神的真正心意!海伦妹子也是的,到底是谁得罪了她呢?怎么这次说话只说一半呢?” 边自言自语地说着,聂磊迈着轻柔的步子,走进了接收神喻的里殿。 “好了,海伦妹子,受了甚么委屈,跟你的聂磊好哥哥说吧……” 第一百三十九章.返回深渊 自从德罗公国事件平息之后,梅斯特就马上回到纳妮婭深渊牢狱,继续他那件非常重要的事了。 “之前少爷帮了梅斯特很大的忙,进度已经提前了很多,如今我一个人便可以应付的了,少爷还是好好休息吧。” 其实,这话的拒绝意思不太明显。要是雅克坚持要帮忙,梅斯特自是乐意的。 不过梅斯特的态度也暗示了一点,对于他正在企图解放甚么人,被囚禁在那块冰晶里的人跟雅克有何关係,他也是不会明说的。 最少在现阶段不会说。 所以,寧愿不让雅克帮忙,保持距离,以让这个秘密可以保守下去,这是梅斯特的意思。 梅斯特也明白,要雅克解放一个他不知道身份的人物,是难为他了。 虽然雅克从心里直觉地明白,那个被囚禁在冰晶里的某人,肯定不会是他的敌人。可是,在梅斯特绝口不提这个人的身份的情况下,雅克也实在帮不出手。 因为,那冰晶内的人物,强得变态。 随着冰晶的融化,已禁制不住从里面散放出来的强大气息。 既然自己还没到时候知道这个秘密,雅克也就故意想要避开不去纳妮婭深渊牢狱,免得妨碍梅斯特的工作。 不过另外一边,普伦斯也渐渐催得紧了。 看得出来,在知道了有望可以把共用身体的妖猿甩掉之后,普伦斯心里的期望在逐日提升,能够回復独立个体的自由度,不管是普伦斯以至深渊独眼猿本身,都是非常渴望的。 所以雅克也只能以藉口拖得五天。 五天之后,眼见普伦斯好像也急得坐立不安,茶饭不思了,雅克便唯有对普伦斯这么说:“好吧,我现在就去跟梅斯特说一声,看看他意思怎样。” 怎知道梅斯特对此完全没有意见。 “就照雅克少爷的意思办吧。”他耸耸肩,“不过是让普伦斯先生路过而已,这是没所谓的。” “可是,这样就会让他看到你正在做的事了吧?这不是……高度秘密吗?” “这没关係,反正事情很快就会结束。”他说,“再说深渊君王对于其领域内的感应是很强的,我现在所做的事,大概整个深渊的所有君王都知道了。正因为他们多少猜到冰晶内囚禁的人是谁,他们是绝对不会来打扰的。” “我应该早点问的,原来梅斯特根本不介意啊……”雅克心想,那就马上把普伦斯带过去,还了他心愿也好的。 “好!太好了!”普伦斯开心得手舞足蹈,“不、不要现在去!给我两天时间收拾好东西,我也要买些礼物之类的……” “礼物?” “当然了!现在你老哥要还乡啊!”说罢普伦斯便一溜烟的离去,忙他的事情了。 “怎么嘛,他是不是有点搞不清楚了?现在是妖猿要回乡还是他自己啊?”雅克完全摸不着头脑。 “别管他了,倒是小子是不是该想一下,怎么安排以后的事情了?”甘度夫说,“你是打算要对帝京那边装逼,等到明年冻土深渊停雪期后才回去呢?还是以陆路从这儿跑回撒克逊?还是……你打算不回去了?” “确实,要是雅克少爷愿意的话,我想普伦斯会很乐意支持你当下一任的德罗大公。”一直在旁边八卦着的保禄也插话道,“这样的话,雅克少爷可算是横空出世了!他肯定是玫瑰同盟,不,甚至是洛芙大陆歷史上最年轻的一国之君!” “还一国之君那么夸张啊……”雅克摇头苦笑,“不是甘度夫提起,我也没意识到原来有那么多的路我可以选择的,我想我会在这段时间内好好考虑一下。” 接下来的几天里,雅克都跟着普伦斯和玫在到处走,名义上是陪他购物准备“回乡”,实际上是趁机多深入德罗公国境内的各个角落,视察一下这个国家的民情风俗,地理文化,之类…… 对于这个他随时可以支配的国家,雅克还是先想多了解一下的。 这几天里,普伦斯无论去到哪儿,都会向他遇到的人介绍雅克。而基本上大家一听到“雅克”这个名字,就马上联想到最近听到的种种有关他的传闻,而把雅克认同为这次“解放”德罗公国的第二号重要人物。 除了“尊敬”之外,“惊讶”也是常常出现在人们脸上的表情。因为雅克看起来实在是太年青了。 三天之后,一行人总算是准备好了,可以出发前往冻土深渊。 普伦斯就像个即将出发往学校秋季旅行的孩子般,双眼闪亮亮的对行程充满了期待,獠牙都露出来了,好像随时会被妖猿支配身体似地。 “普伦斯大哥,你的背包,好夸张……”虽然雅克已陪他疯狂购物了三天,但普伦斯的行囊体积还是超过了他的预期。 他身后那个背包,足有他体型两倍那么大。 “呵呵呵……没办法,都是很重要的东西,非带不可。” “你不是有储物戒指的吗?” “早已经塞满啦!哇哈哈哈……”他还笑得下。 “普伦斯哥哥,你的背包……”刚来到集合的菲儿看到普伦斯的背包,也吓了一跳,“你不会是把老婆都塞进背包里去吧?” “差不多,差不多!”普伦斯还脸红了。 这次出行,除了普伦斯和雅克外,菲儿和保禄也跟去了。玫必需要留守着看顾着德罗公国的大局,所以也便不情不愿的只来送行。 经过了传送结界,来到纳妮婭深渊牢狱后,普伦斯就笑不出来了。 看到那个如今已溶化了好一大半的冰晶,里面的那位人物身形已隐隐若现,普伦斯只盯了一眼,便感受到了巨大的恐慌。 那是他一生中从未经歷过的巨大恐怖感。 他的心脏因为恐惧而急促的跳动着,甚至在空旷的雪洞内都能听到那响亮的跳动声音。 而那些游离在冰晶外缘的残念冥火,都因为普伦斯的出现而极度地活跃,纷纷飞过来在他头上盘旋着,企图入侵。 或许他的表情真的很难看,看得菲儿都有点怯了,牵着雅克的手靠在他身后。“大哥他……不会有事吧?” 雅克没有说话,他本能地知道应该怎么做。他走过去拍了拍普伦斯的肩膀,对他做了个夸张点的笑容。 普伦斯所感受到的压力,随即消失。 他已后怕得连出几身大汗。 “呼……吓死你老哥我了……想不到你们竟然在这儿收藏着一个这么变态的人物……”普伦斯好像刚刚死里逃生似的。 “不是我们收藏着的,是被某号人物囚禁着的……大概。”雅克也不方便说得太多,再说他也是一知半解而已。 “不用怕,普伦斯先生。”梅斯特解释道,“这冰晶里面的大人,是不会伤害雅克少爷的朋友的。” “雅克老弟,你还真是擅于令人惊讶啊,跟你有牵连的人物,一个比一个厉害,这傢伙恐怕、恐怕……”普伦斯只敢用眼尾去盯那块冰晶,盯着盯着,他身后突然现出妖猿幻影,那妖猿露出了好像恍然大悟的表情后,渐渐心悸起来,便又消失了回到普伦斯体内。 “哈、哈哈……原来他是……我、老哥我还是不要多管间事了,梅斯特先生继续忙吧。”普伦斯已忍不住要离去了,“雅克老弟,我、我们是不是该上路了?带、带路吧!” “雅克少爷,以及各位,一路好走了。”梅斯特一贯优雅的鞠躬着送行。 雅克试着向普伦斯打听那冰晶里囚禁着的人物,但普伦斯只是一味的苦笑摇头。 “哎呀老弟,你就放过我吧。”普伦斯合掌哀求道,“这不是你老哥我能够说出来的名字啊。” 一行四人深入纳妮婭深渊牢狱的最深处,然后只要沿着过来时的地道穿行上去,就能够回去上一层的冻土深渊。 不过普伦斯的体型和背包,为他带来很大麻烦。因为他爬不进雪道里。 “要是普伦斯大哥肯丢低背包,或许还可以勉强穿过的。”雅克建议道。 普伦斯当然是不肯的。 “穿不过去有甚么所谓?老哥我就不会给自己挖一条专用通道?看我的!”他豪气一啸,背后妖猿幻影闪现,仰首狂嚎一声,便开使以利爪疯狂轰开雪道。 “简、简直变态……要是把牠带回原本的世界,让牠负责开挖地铁的隧道,那可真是省时又省力了。”雅克心想。 第一百四十章.风雪无视 他们跟在普伦斯身后走着,那普伦斯看起来就像是个挖隧道的鑽头似的,原本只有一米半高的雪道,被他强挖至直径宽达四、五米。 而且,没看这妖猿好像只在瞎使劲,但其实有一定的技巧,因此这巨大雪道挖出来时,基本上没出现过大型的崩塌。 “那也没甚么奇怪,人家可是深渊君王,挖个雪洞总不会挖到把自己活埋掉吧?”雅克心想。 挖了几十公尺后,便回到了雅克他们原本被埋着的那个地方。 正是在冻土深渊试炼时,由于停雪期已经结束,加上被深渊君王追杀,一行人最后便被逼躲着的那个雪洞。 这也是最初雅克患感冒时昏迷静养的那个洞。 要不是雅克的天火,融化了冻土深渊和纳妮婭深渊牢狱之间的绝对结界,也就不能够遇上梅斯特,那雅克他们应该还居住在这儿的。 如今回来一看,这个雪洞的面积甚至比纳妮婭深渊牢狱还要大。当初雅克利用天火之力来令洞内温暖起来,已溶化了大量的冰雪,令洞穴扩张不少的。 后来雅克和菲儿俘虏了一班特洛伊的军士,便把他们躯使来这儿挖雪洞,收集矿石或猎取冻土雪貂等,让保禄派个骷髏兵来监督着。 这想法的原意也不是要折磨这些俘虏,只是在不想多杀人的前提下给他们活命的机会,所以监管很宽松。 而这些俘虏也老老实实的在工作,事实上他们当中有不少已放弃了海伦女神的信仰,现在也无处可去了。 所以几个星期工作下来,也是收获甚丰了。 这班临时矿工见到雅克他们来到,以为是来巡视业务的,便都热烈欢迎他们的到来。 坦白说,雅克都差点把他们的存在忘记了。 “其实也不用再叫他们挖洞了……”雅克现在手头的宝物还算少吗?都不稀罕再多採一些雪铜碇或雪貂毛皮甚么的了。 “各位也辛苦了,这几天可以休息一下,待我们办完点事回来后,便带大家出去吧。”雅克于是宣佈道。 雅克看到他们一脸恐惧和痛苦的表情,便补充道:“放心,绝对不是要杀你们灭口。” 多番强调之下,他们才放心。 来到这里,便跟冻土深渊只剩下一墙之隔了。 妖猿幻影的情绪开始激动,连普伦斯也双眼微泛泪光。 在正要进入深渊之前,妖猿幻影给雅克,菲儿和保禄都施了一个魔法。这魔法看起来是个完全透明的水元素保护罩。 “这是冻土深渊君王专属的魔法:冰雪无视。好了,走吧。”普伦斯一跃而起,在洞顶附近稍远的地方挖开一条浅浅的雪道,然后才破开冰层而出,以避免强烈的风洞入侵雪洞。 哗啦一声,冰层破开了。 眾人跟着普伦斯鱼贯而出。 一片空旷,广阔的雪地,这熟悉的冻土深渊场景又再出现面前,这不禁让雅克和菲儿都有点感概。 尤其是过去这个月来的一番经歷,令二人脱胎换骨了无数次,现在就好像回到阔别几十年的老地方似的。 整个冻土深渊目前都刮着超强烈的暴风雪,强烈的程度是远超过一般人类能够承受的水平。但雅克他们经过了风雪无视的加持后,都只感觉到一些微风吹过而已,甚至还觉得很舒适呢。 普伦斯背后的妖猿幻影变得无比真实了,似乎一人一魔兽在强烈地争夺着意识的主权。不过两人最后达成了共识,一致朝着冻土深渊的深处狂奔去了。 “老弟,妹妹,老哥这就先走一步了!你们慢慢跟过来吧!” 雅克、菲儿和保禄对望耸肩,便跟着普伦斯和妖猿留下的巨大脚印前进。 沿路,他们都碰上了很多深渊生物。绝大部份甚至连保禄和甘度夫都没见过的,有很多都是强大而罕见的深渊物种,也见到不少君王级别的。 “这真是魔兽研究学界的重大发现,在这风雪期间,很多从未曝光在人类面前的种属,都出来自由活动了!”半个学者的甘度夫语气也很激动。 或许由于雅克他们都加持了“风雪无视”,深渊生物们都把他们视为同类,在他们身旁自在行走,最多只是好奇地多看几眼。 “要是能够学会这“风雪无视”就好了,多方便啊……” “为甚么不能呢?”甘度夫贱笑道,“你听听看?” 随即雅克脑袋里重播着刚才妖猿的唸咒。 “你……你把人家的咒语录音了?你这个老小偷!”雅克骂道,但其实心里是欢喜的。 “怎么嘛,魔法咒文谁都可以唸,但是唸不唸得出来呢,魔力能否释出呢,就看个人能力了。即使是深渊君王的专属咒文又怎么样?有哪条规距说不能学的?”甘度夫理直气壮的道,“即使想要学,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毕竟深渊生物的喉部结构有点特殊,有些音节人类很难学得来的。而且深渊生物的魔力运转模式,精神力调动方式都跟人类不同,很难直接照搬使用的,要有心理准备需要苦练一段时间!” 雅克心想,练就练吧。毕竟这是属于深渊君王的秘招啊,能练就不错了。 走过了一段平坦的雪原,开始进入多山地带,绕过几座不算太高的雪丘后,一行人便来到了一处藏在眾多雪丘中间的聚落地区。 这就是深渊君王“冰川独眼猿”的聚居地。 “……不愧是君王级的深渊生物,智慧很高,生活方式和水平都跟我们洛芙大陆某些居住在雪山的人类差不多了。”菲儿不禁惊叹道。 “这当然了,要是达到圣域级的魔兽,智力基本上便等同于人类,甚至还可能会等于人类当中的智者。”甘度夫补充。 雅克心里想,那么贝拉就算是哪个级别的魔兽呢?他基本上,已跟人类当中的……流氓没甚么两样了。 三人进入了部落后,便受到了君王们的欢迎,这让雅克都感到有点蟞扭了。 “他们难道忘记了,我和保禄曾经杀了牠们其中一个同伴吗?” 雅克这么一说,那些君王们似乎都能了解他的意思。牠们倒没有愤怒,只是都表现出伤心的身体语言和表情。 其中一头妖猿,向雅克表达点甚么,雅克竟然能够知道牠的意思。 牠说的是,牠们都知道雅克和保禄曾经杀过牠们一个同伴。牠们认为同伴战败而亡是很正常的事,是一种战士的光荣,不过牠们只要求雅克归还那同伴的眼珠子,因为根据他们的传说,死者的眼珠必需要经过某种祭祀仪式,死者灵魂才会安息。 雅克连忙表示没有问题,但目前没把眼睛带着,待下次再回来时定必完整奉还。 那妖猿要求击掌,似乎这是表现约定、承诺的意思。雅克接受击掌后,那班妖猿全都表现得很高兴。 这时普伦斯已经出来迎接雅克他们了。 “沟通都没问题吧?据妖猿所说,那个风雪无视的魔法,还有翻译深渊语言的功能,似乎这魔法应该取个更贴切的名字,叫深渊适应术好了。” 普伦斯的情绪虽然很高,但似乎也怀着心事,似乎遇到甚么不顺利。 “别想那么多了,既然一场来到,牠们今天晚上会办一场大大的庆典呢,先好好玩一个晚上吧。”普伦斯强笑道,“那头和我融合的妖猿,似乎在君王之间的地位很高的样子。” 雅克他们都没所谓。 是夜,在冰天雪地当中,开起了盛大的深渊庆典。 不过由于妖猿们都属于纯粹水系魔兽,都是极讨厌火的,所以甚么野火烤肉大会,是不会在这儿出现的了。 冰镇鲜果大会倒是有的。 原来在这深渊的更深处,有着长满各种极度耐寒植物的森林。各种水元素充沛的果实结出,色彩繽纷,有如仙果。 这些果实表面都裹着一层薄薄的冰,所以果实都能保持长期的新鲜甜美。 雅克和菲儿一吃,便產生一股自味蕾扩散全身的感动。那充沛的水元素直接灌入他们的身体,洗涤他们每一个的细胞。 第一百四十一章.冰川鲜果 “好吃!”,“好吃!”两人吃得喝采连连,让那些君王们都觉得十分高兴,都裂嘴吼吼地叫着。 这些冰川鲜果不是一般植物,是靠着冻土深渊某处水系元素极之凝聚之地,透过无数年月渐渐孕育而成。单靠这些鲜果,已足够养活这一大群庞然巨物。 牠们能够世代拥有君王级的力量,多少都拜这些鲜果的长期滋养吸收之故。 是以那片出產鲜果的冻土之林,向来是被冰川独眼猿当成是圣地般严密守护之地。基本上君王级的魔兽群落,都佔据着类似这样的食物来源地。 君王们是次为了普伦斯和妖猿的回归而开这盛宴,破天荒地邀请雅克一行人同席,表示把他们当成贵宾对待。 对于人类能够欣赏他们的圣果,牠们也感到很自豪。 毕竟虽然这些鲜果是好东西,却不是一般人类能够消受的。绝大部份人类连这暴雪期的冻土深渊的天气都受不了,更何况是吃这冻土深渊精华所在的玄冰之果。” 雅克和菲儿能够消受,正因为他们本来就是有能力放出七八阶甚至九阶魔法的高阶水系魔法师,再加上“风雪无视?的加持,令他们比较能够适应冻土深渊的一切。 而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这两人都曾经受过原水的洗礼。原水是甚么?就是冻土深渊内蕴的水系元素的极纯粹凝炼状态。 你道那些冰川鲜果咬下去是溅出的果汁是甚么? 原水。 或许没有雅克炼出来的那么纯粹,但这天然形成的连君王都视为圣物的果实,果汁的原水比例也高达八、九成。 雅克和菲儿的体质,魔力,又再得以大幅度的提高。 只是有时候吸收得实在太多有点消受不了,雅克便悄悄用火系魔法暖两杯开水,给自己和菲儿喝着暖暖口腔,中和一下。 普伦斯也像没事般的在吃那些鲜果。其实是那妖猿幻影在吃也。 至于保禄,以他的体质,也就无福消受了。但是在表面上看来,他却是最狼吞虎嚥的一个,甚至都不用咬直接就吞下去了。 “老子虽然吃不下去,但藏在肚子里就不行吗?这么好的宝贝不趁机多收一点怎么行?用来打赏给小弟们或拿来跟别人交易也是好的。” 宴会除了吃,怎少得了馀兴节目” 妖猿们最喜欢的节目,就是战士们的模拟对战了。 这些庞然巨物们没有精细的武技,打架大都是拳头直接对砸,砸得血肉横飞也毫不在乎,看得普伦斯这战斗狂大呼过癮,背后的妖猿幻影更是激动,看到后来也加入去打了几场。 由于雅克跟妖猿们的身型相差太远,不是生死相搏的话,打友谊架实在不知道怎么下手。但是盛情难却,雅克也获邀跟普伦斯切磋了几场。 也许是感觉到普伦斯在这儿好像有点爱面子,雅克也就不敢太认真跟他拼,打四场把结果巧妙操作成二比二,皆大欢喜。 “我那大哥这个表情,以及他常常偷偷盯着的那个方向……不是吧?我绝对不敢相信……”雅克的头上满是黑线,实在不敢想像那个可能性。 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主人宾客都皆大欢喜。 到了第二天,雅克看到普伦斯面色好像有点难看,便把他拉到一边去聊聊。 “我一直以为只要把我那妖猿兄弟带回家乡,一切问题便会解决,要把牠分离出来应该不是甚么难事。”普伦斯叹气道,“刚才我那兄弟到族中长老那儿问过了,原来这让灵魂分离的秘术,在妖猿的歷史里也是有过成功例子的,不过……很难就是了。” 冰川独眼猿虽是君王级,但毕竟是魔兽,在歷史长河里,自是少不了经歷无数人类强者的试图驯服,所以牠们也发展出各种对抗被驯服,被操纵的各种秘术。 人类和冰川独眼猿在灵魂融合期失败的例子,歷史上是不少的,像普伦斯那样的情况也有发生过。只是这秘术难度之高,所需要的材料道具之难找,各种限制要求例子之多,实在让人咋舌。 雅克听着普伦斯讲解那分离灵魂秘术的各项条件,也听得十分头大。甘度夫只听了最开始的三个条件,就已在大爆粗言,频呼不可能了。 “甚么?为这秘法筑基暖身的材料,就需要三头深渊龙族的全身血液?我们可以在哪儿找到深渊龙族?牠们都是圣域级的君王!倒教教我怎么杀?接下来还有甚么?需要三隻水系的魔眼暴君同时製造出深渊极限虚无结界?这一切为了甚么?召……召唤出你们妖猿族的神祗?” 普伦斯和妖猿幻影说着都十分沮丧。神,和一般生物的区别,真的等于人类和蚂蚁的区别般。要是有隻蚂蚁啟动召唤阵法召唤你,你会理会它吗? 要去召唤一个神,是极端接近不可能的事。即使有这个能力躯动这召唤阵法,这对被召唤的神祗也是极大侮辱。 神,只能由祂去躯使人类,执行祂的命令。反过来,根本是褻瀆。 但要是由妖猿来召唤自己一族已成神的祖先,可能成功率会高一点。可是对方到达神的境界,会不会理会某隻微不足道的小子孙的死活,这又是另一回事。 “毕竟这秘术的关键,是需要使用一种能够隔绝一切元素的结界,去令两个灵魂完全地分离,这根本上是神的领域!除了那位传说中在数千年前晋升为神的妖祖远祖外,牠们都没听说过谁有这种力量。” 听到这里,甘度夫不再爆粗,已在咯咯笑着了。 雅克当然也露出了“原来只是这样啊?的笑容,他拍拍普伦斯的肩膀道:“你干嘛不早说呢?不过是利用元素隔绝,把两个灵魂分开来而已。” -------------------- 冰川独眼猿虽然是属于君王级的深渊生物,但一般来说实力都在圣域以下,在歷史上能够突破到圣域甚至神域的机率极少。 对于能够晋身神域的妖猿远祖,自然能够看透灵魂操作的奥妙,把两个融合失败的灵魂分离出来,对牠来说自是举手之劳。 但这是否代表,不到达神域的话,就无法进行灵魂分离术,甚至无法对灵魂作出任何操作呢? 当然不是。 例如亡灵法师,对肉体消亡的灵魂作出强制綑绑佔据,将之躯使成奴隶,这就是一例。 在亡灵系以外,洛芙大陆也存在着不少跟灵魂有关的魔法秘法,例如甘度夫曾使出的那个夺舍术,就是把灵魂从一个活体搬移到另一个活体的技术。 当然,把两个住在同一身体的灵魂分离,难度是比较高的。以人类来说,即使达到圣域级别,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学会夺舍术,更不用说是还原了。 不过对于拥有位阶未明的天火的雅克,这正好是他力所能及的任务。 根据他经过梅斯特指点后,自行发明的?元素隔绝?,他知道只要把天火塑造成一个完美的球体,球体内的空间就是一个完全隔绝世界一切元素连系的绝对真空。 经过在纳妮婭深渊的无数试验,这元素隔绝确能有效捕捉灵魂。 第一百四十二章.手术的结果是…… 雅克把一丝天火渗进普伦斯的体内,然后探进灵魂所在的位置。 他把视力往内窥探,发现果然有两个灵魂半融合似的存在着,那是属于普伦斯的一团黄光,以及属于妖猿的一团蓝光。 这两个半融合灵魂是极不稳定的,黄光和蓝光以极高频率震动着,表现着想要随时释出暴走的倾向。 但这两道光芒却被普伦斯体内烙下的某个魔法阵强硬地控制住了。那魔法阵就像个活门似的,只能同时让其中一种属性的魔力释出。 不是蓝色魔力,便是黄色。 “那魔法阵,就是拉米奈斯融合后烙下的那个印记吗?我还第一次在灵魂内视的状态下观察这个印记。”甘度夫道,“普伦斯和妖猿的融合本来就是个错误,因为风系主人和水系魔兽的融合,是拉米奈斯定律所不被允许的。” “……这个拉米奈斯烙印,现在正好是我施展元素隔绝的阻碍。”雅克皱眉道,“不把这烙印抹杀掉,我的天火就无法进入里面进行分离。” “你……你能够抹杀掉那个拉米奈斯烙印??甘度夫惊讶地问道,“这事一定要三思!这等于是毁去了普伦斯体内的拉米奈斯融合!这有可能会令普伦斯的位阶大降的!” “……干就干吧,老弟。”普伦斯的声音传来,他的语气是坚定的,没表现出一丝犹疑。“相比起这个,我倒寧愿儘快把这妖猿给分离出去,我有我必需要分离的理由啊……” 普伦斯的语气甚至很悲壮的。 “好,那么我试一下……”雅克试着小心翼翼地,把天火包裹着那个像是充当灵魂守卫的魔法阵,然后使出“灵魂隔绝”…… 那个烙印就像残念冥火般被绞碎,然后转换成纯粹的力量给雅克吸收了。 “那、那么简单便……”甘度夫的语气表现出他快要精神崩溃了。 显然,即使甘度夫对拉米奈斯融合是如何的不以为然,并曾花尽脑汁要令雅克绕过被烙印的命运,但他根本没想像过,这拉米奈斯融合还能够逆转过来的…… “完、完全被小子给颠覆了……要是给罗德知道了的话,那傢伙一辈子躲在魔法研究部里就是在研究这件事,现在小子完成了他的心愿,他肯定乐坏了。” “好,我现在要分离两个灵魂了。” 雅克熟练地把天火绕着对方的灵魂,塑造成一个球体。对他来说,这一次的难度要比较高一点,因为他要同时做两次,而且对象是两个部份交叠在一起的灵魂。 但实际做着,难度比想像中还要低。 因为两个灵魂似乎都非常渴望分离,所以当他企图“切割”那交叠在一起的部份时,只要施加一点天火之力帮助,黄光和蓝光就会自行儘可能地分开,让工作变得顺利一点。 雅克感觉自己就像个外科医生,正在做着分离两个连体婴孩的大手术。颇费精神,但很有成就感。 在进行这个分离仪式期间,全族的冰川独眼猿都安静地围坐着,忧心忡忡的盯着祭坛上的雅克和普伦斯。 菲儿则坐在雅克身边,不时为他抹去满头的汗水。 这“手术”进行了好几个小时,期间所有人都不敢作声,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很轻…… “行了!”雅克禁不住高呼。在普伦斯的灵魂之海里,属于普伦斯和妖猿的灵魂,已被两个灵魂隔绝圆球给分离开来了。 那个包裹着蓝光的圆球,现出了妖猿的表情。牠在对着普伦斯在吼吼大叫着甚么。 “我的妖猿兄弟说,牠有种很强烈的直觉,只要把牠的灵魂扔出我的体内,牠就能够还原了!”普伦斯对雅克道。 雅克点了点头,操纵了一下那天火圆球。 突然祭坛上轰隆一声,一头体型极之庞大的妖猿实体现身,差点把普伦斯和雅克都压坏了。 成功分离! 那终于得回身体的妖猿朝天大吼,猛鎚胸膛,好像要把多年来的鬱闷都发洩出来似的。而在场的其他妖猿都在一起狂吼欢呼,一时间整个冻土深渊像在强烈地震似的,周围不少雪山都出现了崩塌。 那妖猿一手把雅克托在掌心,高高举起,全场更是震天似的高呼! 雅克顿时成了妖猿一族的大英雄! “不过怎么会这样的?只要那妖猿的灵魂给带出去之后,他的身体就会突然出现了?”雅克心里纳闷道。 “就是会这样啊。?没有现代物理知识的甘度夫,好像觉得此事毫不稀奇。 雅克心里想,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广义相对论?的证明?爱因斯坦以那最着名的数学方程,证明物质和能量其实是可以互换的,物质加速到光速,就像变成纯能量体,反之只要一团能量震幅变慢,稳定下来,就会固化成物质…… 详细情况雅克也不太了解,但只要知道这也是有可能的,他心里的问号就消散了。 ─────────────────── 是夜。 位处狮心城的中央地带,海拔最高的一座青翠山丘之上,耸立着的是一座巍峨壮丽的建筑,这正是撒克逊帝国的帝宫。 在深宫之内,撒克逊帝国的皇帝,有外号黄金狮子之称的莱恩,罕有地没有宠幸着甚么妃子,而是在兴奋地等待着探子的消息。 他全副武装,浑身斗气沸腾,似乎已在急不及待了。 “这次的特洛伊混蛋,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最好这次派来的是个甚么元老院首席元老的儿子,待我一剑杀了的话,便可以名正言顺的开战了。” 是的,能够令他的注意力从美人的肚皮上移开的,就只有战争和杀戳。 撒克逊帝国近年已极少有能令他热血沸腾的战争机会,尤其当帝国变得太过强大,能够令皇帝亲自出马的机会便更少了。 所以他很兴奋,甚至很感激近来特洛伊联邦数次的神秘异动。 虽然看他们的潜行路线,似乎不是针对撒克逊帝国而来,但作为不共戴天的仇敌,特洛伊联邦一切的行动,都要儘可能地破坏,以儘可能削弱对方的国力。 而现在,透过可靠的情报显示,特洛伊接连派出高手绕过撒克逊北上的目的,正是跟那位天火传承者有关! “那个甘度夫怎么搞的?天火传承者雅克大人不是还在狮心城就读学院,给精心培养着的吗?怎么竟然跑到了三千公里外的玫瑰同盟?” 莱恩起初对这消息感到难以相信,但后来知道了情报来源后,便也不得不相信了。 “消息来源是西斯科总理大臣的千金?现在还跟雅克在一起?” 有“保护天火传承者”这个理由,莱恩也就有理据说服自己去亲身冒险,截杀那些特洛伊的狙击者了。 其实他不过是想打架手痒的受不了而已。 莱恩陛下难得出手,便击杀了两名初登圣域的特洛伊战士。这一战,大大挑起了莱恩的打架癮头。 几天后,莱恩又再收到菲儿传来的情报。 “甚么?雅、雅克大人已基本上取得玫瑰同盟某个小国的统治权?”莱恩拍着膝盖大笑,”果然有种,不愧是天火传承者!好!我也要努力支援了!绝对不让特洛伊人再踏进玫瑰同盟半步!” 然而撒克逊皇帝亲自截杀两名圣域高手,并没有吓退特洛伊人。过不了几天,特洛伊那边又派出了潜行者。 这次竟然只有一个人。 不过这个人已经全灭了两波撒克逊的截杀,并损失了两名九阶魔法师,一名九阶战士了。 所以莱恩才这么兴奋。 他正在等待着的,就是他派去截杀这名高手的第三波攻击的结果。 这第三波攻击的领军人物,是个在帝国里面数量也十分稀少的圣域战士,是莱恩的御林军心腹,身经百战,论实力已比莱恩上次杀的那两个特洛伊圣域要强了。 要是对方能够胜过他派出的亲兵,那就有资格让他动手了。 传令兵总算来到,莱恩等待的消息已经传来。 “……甚么?戈林他……才一招便被对方击杀?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莱恩那紧握着剑的大手,似乎渗出了一点点的汗水。他咬了咬牙,露出了狰狞的表情…… “太好了,能够让感觉到危险的对手,终于出现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跨种族恋爱 普伦斯和妖猿成功分离后,当天晚上,妖猿一族又少不了疯狂宴会一番。 雅克和菲儿他们,又有一顿丰美满足的冰川鲜果大餐可以享用了。 透过了解,方知道那头妖猿,原来在族里的地位非常之高。基本上牠在突然失纵之前,乃是眾所公认的下一任族长人选。 下一任的族长,即差不多等于是族里下一代的前途了。 要知道在这个冻土深渊,并不是只有冰川独眼猿是君王级的,再说甚他种族也随时有取而代之成为君王的倾向。 所以这位下任族长的归来,对整个冰川独眼猿一族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在这晚的宴会里,其实大家最关心的一件事是,那位归来的下任族长人选,现在的实力如何? 毕竟经过这么多年,不少年轻一辈的实力已经成熟,大有取而代之之势。 只是现任族长却迟迟没决定继任人选,似乎是在等待着甚么奇跡。 而现在奇跡出现了。 妖猿在这个晚上的宴会里,需要证明自己的实力。 在眾人还在啖着鲜果之时,早已有几位实力甚强的年轻的冰川独眼猿在雀雀欲试,想要趁此机会名正言顺地夺下下一任族长之位。 这几头冰川独眼猿先互相比拼一番,以争夺第一个跟妖猿挑战之位。他们都毫不保留地表现出自己全部实力。 雅克他们如今的地位,已提升为族里的英雄人物,跟最受尊重的族中祭司坐在一块儿,品尝着最鲜美饱满的冰川果,心情轻松地看着戏。 “这几个候选人的实力都满强的……不知道会不会对大哥那位妖猿兄弟构成威胁。”雅克对普伦斯道。 雅克之前就有跟幻影状态的妖猿打过架。现在看来,这几名挑战力的实力,似乎都要更强一点。 “……应该不用担心的。”普伦斯道。他盘腿袖手,似乎一直在若有所思。 雅克知道,白天的灵魂分离,一定对普伦斯的修行產生某种强烈的影响,他应该是在摸索着这影响对他的各种利弊吧。 千呼万唤之下,久别归来的妖猿登场了。 那妖猿实体化后的身型,比幻影时更加巨大,甚至比在场的所有同类都最少要最高出一个头,跟现任族长体型几乎一样巨大。 那几位挑战者们的体型,相比起来就要矮一点又瘦削一点了。 单看体型,妖猿兄弟就已经很有说服力了。 所以牠看起来也就很嚣张的样子。他不凝聚斗气,也没聚集魔力,只是站着看着牠的对手,然后伸出一隻手指来,勾了几次,示意那几个想要挑战的同族,可以同时上。 那可激怒了那几位挑战者。牠们也不客气,狂吼猛叫地衝了上来。 几个巨拳同时袭来。 而那位妖猿兄弟只是笑笑,然后打出了一拳,便把挑战者们全部轰飞。 全场震惊。 连雅克和菲儿都睁大了眼睛。 “那……那是甚么压倒性的力量!”菲儿仔细观察了一遍,惊道,“雅克!” “嗯,我也看到了。”雅克道,“那位妖猿兄弟……已进入了圣域。” 要是细心留意,便会发现那妖猿的双脚,其实并没有踏实在雪地上,是以牠刚才一拳轰出,踏出的前脚并没有留下任何脚印。 牠正在浮空! 飞行,正是进入圣域后的基本能力。 进入了圣域境界后,对于力量的运用和觉悟都会大为提升,同样的一拳打出来的破坏力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是以那妖猿虽然连斗气都没用上,只是以圣域的境界打出一拳,那四、五名族中最强者便被轻易击退。 冰川独眼猿一族中,久遗了的圣域高手,终于出世了! 全族的情绪顿时攀上了高峰!眾人都蔟拥着这位下一任族长的强势归来! “哼,不过是初登圣域而已,有甚么好大惊小怪的。”保禄有点酸溜溜地道,有点不满风头都被抢去了。 如此一来,雅克在冰川独眼猿一族的地位便更高了。左右的祭司们都再一次对雅克表示深深的感谢,弄得雅克很不好意思。 “真是因祸得福了。”普伦斯眼神变得非常锐利,“在融合失败后的岁月里,在修为受到压抑的状态下加倍苦练,这些年来的积累一直憋着无法转化为成果,蓄积着强大的爆发力,所以如今才能够一举衝破瓶颈,突破成功……” “原来是这样。”雅克点头同意。 “我也是时候下场了。”普伦斯站起来,步向宴会场地中央。 “普伦斯他……不会是想要单挑那位圣域妖猿兄弟吧?”雅克满头黑线,“他是不是忘记自己是人类了?他要争这妖猿族长来干嘛啊?” “嘻嘻……我倒是看出了一点倪端呢。”菲儿笑道,“我知道普伦斯哥哥想要争取甚么。” “我也不是猜不到。”雅克叹气,“我只是不想承认,我大哥的品味竟然……” 普伦斯一路走来,散发出强烈的挑衅意味。 场中所有深渊君王都退让开来,只剩下妖猿跟普伦斯面对面。 这一人一猿,始终还是需要再来一战吗? 其实在冰川独眼猿的族群中,对普伦斯的好感度并不是那么高。因为毕竟正是他当年企图把这下一任族长的继任者强收为召唤魔兽,才会弄至如此田地。 不过详情这些族人们也不甚清楚,再加上回来后妖猿和普伦斯似乎相处也不错,所以一时间也没对这普伦斯发表甚么感想。 而如今,这人类竟然还想单挑牠们的未来族长? 在战斗之前,普伦斯发话了。他用的是妖猿的语言,说得也头头是道。 雅克和菲儿虽然听不明白,但是看身体语言和其他人的反应,也就猜到了八、九成了。 那普伦斯正在示爱。 他示爱的对象,似乎是那妖猿兄弟的亲人。看那顿时成为全场焦点,正含羞答答地低下头来的雌性独眼猿,凭体型和年龄辨别,应该是那妖猿的妹妹吧。 一个人类,竟然爱上了一头身高是他十倍的猿类魔兽? 何等悲壮的恋曲啊! 不要说从人类的观点看这有多荒谬,就是从冰川独眼猿的观点看,这也是难以接受之事! 可是普伦斯对全场吼声不断的反对,不以为然。 他继续以妖猿说激昂地说服着大家。说着说着,眾人的反对声音竟然渐渐低下来了?尤其那妖猿妹妹,竟然还受到感动了? 只是身为哥哥,妖猿依然是反对这头亲事的。他恶狠狠地指着普伦斯,似乎是警告他,要是他不放弃,就不要怪牠下杀手了。 那普伦斯只是坚定地盯着妖猿,说了一句话。这次是人类的话了。 “难道你没有看到,我一路走下来,雪地上也没留下任何脚印吗?” 普伦斯,也晋身为圣域了。 ─────────────────── 这一战的结果,是两败俱伤了。 后来雅克得知,原来普伦斯对那妖猿女子是一见钟情。 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从跟妖猿融合失败后,共同生活多年,他也渐渐沾上了不少妖猿的习性,也开始习惯以妖猿的眼光看待这世界。 据说自此之后,普伦斯的审美观也大幅变化,对人类女子已完全不感兴趣。 昨天晚上一战,普伦斯无法从他的妖猿兄弟手中取得认同,只是他对于这段跨种族恋爱仍未绝望。 “我想我还会一直待在这儿,渐渐改变族人们对我的看法。”普伦斯道,“我和如花是彼此相爱的,要是正式迎娶真的不行,私奔罢了。” “还如花啊……真是个好名字。”雅克满头都是黑线。 “名字很动听吧?这是我替她取的。如花跟她的妖猿语名字有点相近。”普伦斯有点不好意思地道。 “很浪漫的爱情故事,我喜欢。普伦斯大哥一定要加油!排除万难,让真爱胜利!”菲儿双眼闪闪发亮。 “谢谢你!菲儿妹子!我现在充满信心了!哇哈哈哈……” 雅克多次欲言又止,心想这样真的能行吗?最后他心里的疑虑,终于让百无禁忌的保禄开口说出来了。 “人家体型是你的十倍,你有没有想过洞房时要怎么干哪回事啊?”保禄不怀好意地道,“就算你那儿有种马那么雄伟,相比起那大峡谷来,也不过是根毛而已……” 普伦斯听得满脸涨红,他哼道:“这种事情不用你担心,我们自有方法……” 第一百四十四章.无差别杀人的变态 待在冰川独眼猿一族里,雅克一行人每天都受到了最高规格的招待。 冰川鲜果爱吃多少有多少,这虽然没有变态到浸泡在原水潭中的程度,但效果也有六、七成了。 除此以外,雅克也没少收到各种宝物的进贡。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连灵魂分离这种被认为是“神之领域”的技能,雅克也能使出来,在妖猿一族心目中,他的地位恐怕已超越了族中所有的祭司。 要是以后自己或家人有甚么麻烦事,可能最终也是要靠这位红发的人类救命的。 不趁此机会巴结怎么行? 不过冻土深渊的物资比较贫乏,再说妖猿一族也不像龙族,不是甚么爱好奢侈物质之流,所以雅克他们能够收到的,多半是牠们的对头种族“双头雪狼”的皮毛,尾巴,指甲,眼珠等…… 虽然看起来很有原始风味,但其实这些都是超级宝贝。 比起那些冻土雪貂的毛皮,这“双头雪狼”身上得来的东西,价值岂只是以百倍以上来衡量? 因为“双头雪狼”也是君王级的深渊生物! 雅克他们的行囊本来早就塞满了冰川鲜果,根本就再塞不下那些张开来宽达十米的雪狼皮毛了。 但人家盛情难却,再加上这些都是难以捨弃的真正宝物,所以还是照收不误,怎么带走以后再想法子好了。 普伦斯的日子当然没那么轻松,他不断拜访族中各种人物,企图得到牠们的认同,又只要有空就赖在那如花妹妹的门前不走,硬要跟她的哥哥连系感情,把冰山融化…… 这些天来,他的努力几乎没有进展。 不过他完全没想过要放弃。 “我普伦斯独身浪荡数十年了,到了现在,才真正找到令我愿意停留下来的人。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普伦斯眼眶含泪道。 雅克看着他认真的表情,不知怎的只觉得浑身无力。 要想到,在德罗公国那边,还有一大堆手尾没搞好的。这个刚刚失去了主人的国家,还需要这位供奉去镇压着大局,不然难道要一直让小秘书玫支撑着吗? 虽然德罗公国的命运如何,雅克也不是太过在意。即使普伦斯曾经说过,只要雅克想的话,他便可以当下一任的德罗大公…… 但换过来想,待在妖猿部落里接受供奉,直至冻土深渊下一次的停雪期,这样也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嗯……那么再等几天吧,看普伦斯那边有没有进展,然后再作决定……” 又过了几天。 一名意想不到的来客出现了。 那一天,雅克他们正好外出逛逛,正打算到那盛產冰川鲜果的果林中去参观和採摘,途经他们进来的那个入口附近时,发现了一个人类的身影。 刚来的访客?也是从德罗公国那边来的?那会是谁? 他们走近一看…… “玫!” 玫整个人都沾满雪片,脸蛋儿都开始结冰了,桃红色的小嘴唇如今已经发紫。 “太、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们!” 她全身颤抖得非常厉害,看到了雅克他们,随即崩溃倒在地上。 没有加持过“风雪无视”,即使是八阶魔法师也无法抵过冻土深渊的寒气! 普伦斯随即对玫加持了“风雪无视”。 由于妖猿一族极端怕火,雅克无法使用火系魔法,也唯有轻轻牵着玫的手,给她输送一些火系的魔力,用来取暖。 “大哥!你去请牠们安排一个地方让玫休息吧!她现在很衰弱!”菲儿要求道。 “不、不行……不可以、再拖……” “玫!有甚么事情发生了吗?”普伦斯问道。他知道玫的个性,要不是发生某些她完全没法控制的状况,她是绝对不会离开工作岗位的。 “特、特洛伊那边派来了狙击者!”玫的表情非常恐惧,“德罗公国……不,整个玫瑰同盟也陷入危险!” “特洛伊人?他们还有人埋伏在玫瑰同盟?”普伦斯有点疑惑。 “难道是从特洛伊远道重洋赶来的?”保禄道。 “没可能的。”菲儿道。但她看了看保禄的眼睛,就没那么肯定了。 虽然菲儿清楚知道,要是从特洛伊那边派援兵过来,必会在中途遇上撒克逊帝国的截杀,但是,最可怕的敌人,正是连撒克逊的截杀都阻挡不了的。 “他们共有几人?”保禄问道。 “只、只有一个人!”玫的声音颤抖得非常厉害,“这个人是疯的!他不断地问任何人有关瀆神者的事!不论对方是否认,是知情还是不知情,都一律杀掉!玫瑰同盟里有好几个国家都已在一个晚上之内被灭掉了!” “……没可能,即使是圣域高手,能够凭个人的力量做到这种事吗?”普伦斯目瞪口呆。 “以我所知,没有一个圣域能够做得到……”保禄的表情也惊讶不已。 “我们……不会是惹来了一位……神吧?”甘度夫的声线也变了。 “现、现在,玫瑰同盟主要的高手都已经联手迎战了!但、但对抗的主力是梅斯特先生,因为他要守着这个结界入口,那个结界的幻术,已经给对方看透了!梅斯特先生叫我来,就是要跟雅克通报这件事!他叫我们儘量往深渊深处跑!千万别出去!” 雅克等人面面相覷。 别出去? 就让梅斯特守在外面,而自己则当隻逍遥的缩头龟吗? 再说梅斯特可以撑得了多久? 既然他都叫玫进来警告我们了,即是说这一战胜负如何他心里有数。要是被这位有可能是“神”的恐怖人物跑进这冻土深渊,天知道能不能逃过他的手掌心? 雅克吞了吞口水。 “不能丢下梅斯特自己跑!我要回去!”雅克已下定决心。 菲儿自然是跟着雅克的。 “吼!既然雅克老弟和菲儿妹妹要去,我自然奉陪!”普伦斯一时热血上头,也背着玫衝着跟去了。 “雅克大人……唉、唉……没办法了。”保禄也无奈必定要跟去了,毕竟天火传承者的命,可能比他的命更加重要啊。 一行人以最快速度回到纳妮婭深渊牢狱。 他们一来到,便同时被震慑得几乎崩溃了。 那块囚禁着某人的冰晶,正在闪耀着非常刺眼,诡异的闇红光芒,似乎极之想要破冰而出…… 雅克掌心燃起一团天火,表明了身份,一行人感受到的威压便又消失了。 “是外面那个特洛伊狙击者,令这块冰晶里的人物都受到刺激了吗?” 眾人也没空去关注这冰晶的变化,马上透过传送结界回到德罗公国。 德罗公国,甚至放眼看整个玫瑰同盟,已变成了泽国。即使是雅克他们着地的普通平地,也已经水深及膝了。 “在那边!”玫指着远方的空中,那里悬浮着一个人形的黑点,瀰漫着的恐怖威压甚至远至这儿都感觉得到。 “那边不是德罗公国境内,是庇邻的卢森堡帝国。”普伦斯道,“不过现在玫瑰同盟已是一荣俱荣,一灭俱灭了,去救援吧!” 雅克等人先找个稳妥的地方,把已没了战斗力的玫先安置好,然后便潜行出发,接近那个目标人物。 “梅斯特会在哪儿呢?” 玫瑰同盟的总面积并不算是很大,而从德罗公国跑到邻国卢森堡,以雅克他们的潜行速度来说,其实也不过是一会儿的事。 约十多分鐘后,他们已经接近到能够看到那位浮空人物的外貌,也能听到他那狂妄的大吼大叫了。 他正在歼灭着一整排平民的屋子。 “我问你们瀆神者在哪儿?在哪儿?在哪儿啊?”那傢伙会问一句便轰下一记水系的爆弹状攻击,把一间又一间的房子夷为平地。 “这是甚么?看不出是甚么魔法,而且没唸咒文……”雅克看得眼睛也突了。 “连我也看不出来……是圣域级的法则领悟?还是比圣域级更高的……”甘度夫道。 “这疯子在无差别杀人……要阻止吗?” “等等,有别的人参进来了。” 另一位会浮空的高手出现了,逕自飞行到那人面前,直接对恃。那是个光头男子,年约五十。 “哦?很大胆的傢伙,竟敢正面面对我聂磊大人?”那特洛伊变态道,“不错啊,难得的圣域高手,不是说玫瑰同盟里没有圣域的吗?” “我是卢森堡帝国供奉,鲁宾斯坦。”那光头男子道,“聂磊大人,请问你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等事情,到底有何目的?” 聂磊似乎对鲁宾斯坦的话没听进去,他只在自顾自地说道:“我在找瀆神者,你知道他们跑哪儿去了吗?” “要找瀆神者的话,我卢森堡帝国以至玫瑰同盟上下,也可以全力配合你,但是你又何必要不断残杀不知情的无辜者?” “无辜者?”聂磊想了一会,才笑道,“啊,你是说那班毫无价值的蚂蚁。” “蚂蚁?” “是啊,对一位伟大,尊敬的神祗来说,这些活在地上的卑微生物,不是蚂蚁是甚么?”聂磊笑道。 “神?”鲁宾斯坦脸色顿时大变。他面前的会是一位……神?他心神顿时失守,连吐了几口血,浮空也变得不稳定了。 “呵……看来你是用某种药物催谷,以生命为代价,令自己短暂提升为圣域。”聂磊带着同情地道,“可惜啊,难道你竟然无知至此,以为我也不过是圣域那种程度吗?” “我……我知道自己绝对不是你的对手,我只想问你一句,为了信仰而杀害无辜的人,值得吗?” “我再问你一次,你知不知道瀆神者在哪儿?看你都是不知道的了。”那聂磊提起手来一挥,一记水系爆弹式攻击把鲁宾斯坦轰成粉碎。 “真是白痴的问题。那还用说吗?为了可爱的海伦妹妹,就算是把整个玫瑰同盟的人杀光,只换来她消除鬱闷后的一笑,那也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