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少请关照》 第001章 会令男人心折的柔软 盛夏傍晚,微风送来几许凉意,吹散白日积聚的暑气。 游离的火烧云将天空渲染成饱满且明亮的橘红色,而沈家老宅便坐落于这样一片霞光之中。 古朴庄严,厚重肃穆。 花园里,有老翁在修剪林木,翻土除草。 客厅内,身着统一制服的佣人来往匆匆,却听不见任何脚步声。 只在经过沙发的时候,朝那道静默而坐的白色身影投去或好奇、或审视的一瞥,状若无意。 待转过拐角,彻底脱离客厅的视线范围,才开始小声议论。 “原来就是她,长得……也就那样吧。” “虽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可这……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是啊,太太还没点头,就厚着脸皮找上门,吃相也实在难看。” “别瞎说!周管家亲自去接的人,想必也是经过太太首肯,才敢如此大张旗鼓。” “她可真好命!” “……” 沈婠坐在沙发上,不用听也能猜到那些人在议论什么。 好命? 也许吧。 情妇生的孩子,能够被沈家承认,从此野鸡变凤凰,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机遇。 可沈婠得到了。 曾经,她也为之庆幸,如今…… 亦然! 引擎声由远及近,而后熄灭。 很快,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自玄关传来。 沈婠略显僵硬的脊背瞬间变柔变软,形成一道优美的拱弧。 低头的同时也垂敛眼睑,两只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一切恰到好处。 “哥,眼光不赖啊!我去了三次都没发现,你一进门就找到了,难怪爷爷夸你火眼金睛。”女孩儿欢快的声音,宛若百灵。 “不是我眼光好,是你基础太差。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端砚砚心湛蓝墨绿,用指按压,水汽不干,是以古人才有‘呵气研墨’一说。”清润的嗓音缓缓流泻,如溪水漫过青石,透出几分温文的雅致。 “这么说,我只需轻轻一呵,就能辨别是不是端砚?” 穿过玄关,进入客厅的时候,夕阳余辉从西边的落地窗斜斜洒进室内,也将沙发上静坐的少女笼罩其间。 沈谦脚步一顿,微微眯眼。 少女低着头,以安静的姿态映入眼帘,长发温柔地披在身后,双肩瘦削而单薄。 阳光洒了她一身,看不到脸,皮肤却很白。 是那种近似透明的白,不然怎么会看到隐藏在皮肤下的青色血管? 瘦削的骨架撑不起棉质白裙,多出几分不太和谐的镂空感,倒是那截微垂的脖颈,自成一道优美弧形,夕阳下泛着瓷白的光。 柔软,孱弱,却……楚楚动人。 沈谦不由怔愣,眼底闪现几分意动。 沈嫣咬唇,她太清楚自家大哥的目光,那是男人看女人才有的眼神。 “二小姐,外套给我吧……”佣人上前,伸手去接。 沈嫣递过去,顺势抬了抬下巴:“那个人,谁啊?” “周管家接回来的,说是……三小姐。” 沈嫣面色微变,娇俏的脸上浮现一抹薄怒,更多的是羞恼:“谁准许她进门的?!你?” 佣人忙不迭摇头,“不、不是……” “那究竟是谁?!” “够了。”沈谦低斥,平静的脸上没有多余情绪,除了眉心稍紧,但很快,那抹褶皱就被延展熨平,“周管家去接的,你说是谁准许?” 沈嫣咬牙,白皙的脸颊因愤怒染上薄红,愈显俏丽,“爸他太过分了!明明知道妈最讨厌什么,还要往家里带。” 沈谦并不赞同,却也没有出言反驳。 他不介意家里多一个人吃饭,却不代表他愿意接受自己平白无故多出一个“妹妹”。 “哥,我咽不下这口气!” 不等沈谦阻拦,沈嫣已经像匹脱缰的野马朝沙发冲去。 他收回手,唇畔浮现一抹淡笑。 “喂!你把头抬起来!” 阴影罩下,沈婠深呼吸,睫毛轻颤,像两把小扇子,时张时阖。 揪紧裙摆的手指,指节泛青,将少女的不安与忐忑暴露无遗。 沈嫣看在眼里,除了轻蔑,只剩鄙夷。 胆子小成这样,还想当沈家“三小姐”? “我让你把头抬起来!没听见吗?!” 沈婠霎时抬眼,像受惊的蝴蝶。 “……清汤寡水,毫无韵味。”一番苛刻的打量后,沈嫣笑着做出评价。 宁城沈家,好女成双。 大小姐能干,二小姐俏皮,虽各有特色,但容貌皆是万中挑一。 可眼前这个瘦削的少女,顶破天也只能算“清秀”,除了皮肤白、个子高以外,毫无可取之处。 何况,还带着一身奴性,连正眼瞧她都不敢。 沈嫣突然笑起来,脸蛋透出健康的粉红,声音清脆,“欸,你妈是不是也长这样?” 粉嫩的娇唇,不点而朱,说出来的话却不似她的人一般赏心悦目。 沈婠眼里闪过难堪,抿了抿唇,不作回应,身体却不经意间往沈谦的方向稍稍一侧。 少女的容颜毫无预兆撞进男人眼底,沈谦不动声色打量。 小巧的瓜子脸,下巴尖尖,他想,一定是太瘦的缘故,否则会更饱满一些。 白皙的额头,眼睛是自然的双线,鼻梁小巧,那种会令男人心折的柔弱与纤细无时无刻不在散发。 只听她轻声回应,“我妈,比我好看。” 不出所料,那软绵的声线比猫叫大不了多少。 “也对,”沈嫣莞尔,眼里掠过明显的恶意,“你妈长成这样,我爸怕是一眼都不会多看,又怎么会有你的存在?” 沈婠沉默以对,本就白皙的肤色更添苍白。 “啊呀,开个玩笑嘛,千万别在意!我渴了,你去帮我倒杯水。”沈嫣往沙发上一坐,抱臂环胸,像个高傲不可一世的的公主。 沈婠没动。 站在沈谦的角度,恰好可以看到她不停颤动的睫羽,慌乱,无措,毫无自保之力。 “还坐着干嘛?行动啊!” 她起身,站着,依然不动,身体里仿佛藏着一股倔强。 沈谦拧眉。 沈嫣已是极度不满。 眼看气氛逐渐僵滞,空气中带着令人窒息的紧迫感。 一个佣人上前,“二小姐,还是我来……” 啪! 响亮的耳光,落在佣人侧脸上。 “啊……”沈嫣惊呼,眼里是不安的神色,“抱歉,我不小心挥到……让周叔送你去医院检查吧?” 佣人身形一颤,连连摆手:“不用了!是我自己不小心!” “这样啊……”沈嫣抿唇,“那好吧,我让周叔给你加工资,就当补偿。” “谢谢二小姐!谢谢二小姐!” 沈婠垂敛着双眸,心中冷笑,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人,一切重来,沈嫣那矫揉造作的性子还真是一点没变。 明明打了人,却偏要对方感恩戴德。 “喂!你怎么还不去倒水?” “……好。”她勉强扯出一抹笑,唇瓣哆嗦,眼神不安,冷不防撞上沈谦的目光,又惊颤着躲避。 转身瞬间,笑容垮塌,清丽的面容浮现哀凄之色。 猛然抬眼,看向天花板,倔强地不让眼泪滑落。 沈谦拈了拈手指,笑意似乎更深几分。 却见她行至饮水机前,从后面的壁架取出干净的玻璃杯,白色裙摆顺势上移,露出漂亮白净的膝盖弯。 她很高,两条长腿笔直纤细。 同时也很瘦,小腿几乎看不到肌肉,只有一道平坦的弧度。 拿到杯子后,微微躬身,打开出水按钮。 水线逐渐升高。 至八分满,关掉。 期间,女人一直低眉敛目,乖顺的姿态让沈谦想起小时候曾养过的一只蓝白英短。 啪嗒! 一滴晶莹砸落杯中。 她……哭了? “你要的水。”沈婠双手递过玻璃杯。 沈嫣没接,轻声笑说:“我坐着,你站着,不妥吧?” “……” “要知道,在古代,下人给主人奉茶都是需要双膝跪地,双手托呈,奉于头顶。不如,你也试试啊?” 沈婠后背一僵,似有愕然,夹杂着委屈和幽怨,却并不具备任何杀伤力,依旧是孱弱之姿,纤柔之态。 至少,在沈谦看来是这样。 她,太软了。 软吗? 余光将男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沈婠不以为然。 甚至连惊讶都算不上,因为眼下发生的一切和上辈子一模一样,就连沈嫣说话的神态、动作,都是如此……记忆犹新。 沈婠沉默半晌,倏地双腿一屈,毫无预兆。 眼看,就要跪下去。 突然,手臂一重,被人轻轻托起,她有些慌乱地抬头,撞进男人眼底,里面好似涌动着温润的光。 “哥!”沈嫣坐不住了,噌的一下站起来,“你做什么?!” “阿嫣,这个游戏不好玩。”隐隐带着警告。 “你为什么帮她?!”沈嫣双颊涨红,气的。 男人正欲开口,突然一阵引擎声传来,“爷爷和爸妈回来了,你好自为之。” 说完,大步朝外走。 沈嫣狠狠瞪了沈婠一眼,“咱们走着瞧!哥,你等我……” 看着两人前后离开的背影,沈婠低头,唇畔浮现一抹隐秘而诡谲的微笑。 到底是不一样了。 上辈子,她没跪,泼了沈嫣一身,却被沈谦一个耳光打得永久性失聪。 这辈子,她依然没跪,是沈谦亲手把她扶住。 一声轻叹逸出唇畔,沈婠抬头环顾四周—— 熟悉的沈家,我又回来了。 这次,不死不休。 ------题外话------ 新书跟大家见面啦,开心!这次要尝试的女主比较特别,当然一如既往的强大。 先挖个坑,开填时间待定,请关注《拽媳》题外话和本书评论区哦,么么哒~ 第002章 一朵小白花 沈婠站在原地,目露忐忑,揪住裙摆的指尖隐约泛出青色。 将第一次踏足豪门的不安与紧张表现得淋漓尽致。 很快,众人簇拥着老爷子进门。 沈嫣像只俏黄鹂,撒娇卖乖,加上嘴巴特别甜,哄得沈宗明哈哈大笑。 “你呀你,就会捡好听的讲,我这一把年纪的糟老头还貌比潘安?以后出去别说你是G大的学生,连成语都不会用!” 出口便是流畅的京片子,跟宁城口音大不相同。 据说,沈宗明生于首都京平,成年后在家族斗争中落败,被“贬”至宁城,可如此窘境,却也叫他创立了明达集团。 经过几十年发展,沈家早已跻身宁城豪门之列,产业遍布各行各业。 沈嫣听罢,娇憨地皱了皱眉头,挤开沈谦,挽住老爷子手臂,小女儿般轻轻摇晃,“才不是呢!您呐,一点都不老!” “75岁还不老?”沈宗明佯怒,上扬的嘴角却泄露了他此刻的欢喜。 “在小嫣心目中,爷爷永远十八岁。”表情娇憨,声音清脆。 所以,上辈子沈嫣在那个人回来之前,受尽疼宠不是没有道理的。 一张巧嘴,好人是她,坏人也是她。 沈谦在旁偶尔插上一句,沈春江和杨岚夫妇不时点头,乍一看,温馨至极。 如此一来,杵在客厅中间的沈婠便愈显突兀。 沈宗明脚步骤停,老眼半眯,“这是……” 沈夫人杨岚脸上温婉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看向沈婠的目光像看一件无法入眼的脏东西。 沈嫣娇笑如故。 眼看气氛大有僵硬的趋势,沈春江朝沈婠招手:“来,走近些。” 沈婠依言上前。 “这是你爷爷,”然后指着沈谦和沈嫣,“你哥哥和姐姐。以后,你就是咱们家最小的了,要听话,懂礼貌,知道吗?” 沈婠点头,然后挨个儿叫人,姿态柔顺,让人感觉不到半点攻击性。 杨岚勾起一抹讽笑,转眼看丈夫:“春江,你怕是还忘了一个人。” “看我……”男人故作恍然,好似这么一提才突然想起,“这是爸爸的妻子,你就叫……阿姨吧。” 沈婠不敢看她,却顺从地唤了声:“阿姨。” 少女低垂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柔顺无依姿态令杨岚想起那个女人,也是这么娇娇怯怯,唯唯诺诺。 死了都不肯消停,还让这么一个贱种来给她添堵! 越想越气,杨岚皮笑肉不笑:“阿姨?呵……我可没这么大的侄女。” 老爷子面色骤沉。 倒并非对大儿媳的冷语暗讽有异议,只是单纯觉得扫兴罢了。 他沈宗明不缺儿子,也不缺孙子,更不缺孙女,那些被养在外头的还少了? 不过沈婠认祖归宗这件事,沈春江之前就跟他打过招呼,眼下,老爷子也没觉着太意外,不过是多张嘴吃饭,有什么大不了的? 沈春江警告地看了妻子一眼,提醒她收敛。 杨岚目露气愤,却终究只是抿了抿唇,不敢再发作。 “今天是爷爷七十五大寿,难得回老宅一趟,妈特地拟定了菜单,吩咐厨房精心准备,既然人齐了,就落座吧。”沈谦出来打圆场,替杨岚挽尊的同时,也调和了气氛,顺带敲打沈婠。 不愧是被当做明达继承人来培养的嫡长孙,一开口足见段位高低。 虽然他不认为凭沈婠这幅低眉顺眼、任人错圆捏扁的模样能掀起什么大浪,但该警告的还是要把丑话说在前头。 老爷子七十五寿宴早就提前办了,在宁城最大的酒店,包场三天,排场十足。 然,今天才是沈宗明正儿八经的阴历生日,沈春江和杨岚特地去了趟卢渡把正在疗养的老爷子接回来过生日,顺便小住一段时间。 沈婠被安排在沈谦下首落座,正对沈嫣。 容貌姣好的女孩儿朝她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却不带任何温度,反而有种诡异的阴森。 瞳孔紧缩,沈婠吓得险些打翻了碗筷。 将凄苦柔弱的“小白花”形象诠释得淋漓尽致,这年头,谁还不是个演员呢? 上辈子她就是太不会伪装,迫切想要在沈家人面前证明自己,才会被接二连三折断羽翼,而等她学会了收敛的时候,早已遍体鳞伤。 沈嫣看着那副最终纹丝不动的碗筷,暗道可惜,怎么就不翻呢?老爷子是最重礼仪的…… 等到菜上齐,大家动筷开吃,沈嫣也没能看到沈婠出丑。 盖因这人实在太过怯弱,乃至于小心翼翼,战战兢兢,不敢夹远处的菜品,更不敢令杯盘碰撞发出丁点儿脆响,甚至,连大口咀嚼都做不到。 如此一来,倒误打误撞符合了标准餐桌礼仪,比起仗着宠爱时常“出格”的沈嫣更像个有涵养的千金小姐。 当然,前提是忽略那张过于清瘦和苍白的小脸。 沈春江不由侧目,暗暗满意。不愧是他的种,就算在那样糟糕的环境里长大,也依旧拥有出挑的气质。 而这些都来自于遗传,叫他如何不骄傲? 杨岚目露嘲讽,学得再像,骨子里也不一样。 沈嫣则暗恨不已。 全场最淡定的人当属沈宗明和沈谦,一个稳坐钓鱼台,一个眼观鼻观心。 “爷爷,”沈嫣突然开口,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这是我和哥哥给您挑的生日贺礼,费了好一番工夫呢!” “是吗?我看看……” 沈嫣笑着递过去。 老爷子打开一看,“砚台?”然后,观其砚心,再用指腹按压,最后哈哈大笑,“居然是端砚!” “您喜欢吗?小嫣挑了很久,还差点被骗,最后还是请哥哥掌眼才敢下手,可把我紧张坏了。” 沈宗明爽朗大笑,“喜欢!当然喜欢!” 沈嫣长吁口气,继而露出一对甜丝丝的酒窝,“那我可就放心了……” 沈婠重活一世,都不得不佩服对方这股邀宠献媚的劲儿,若当年她能有沈嫣三分之一的圆滑讨巧,想来会少走很多弯路,少吃许多苦头。 不过,现在学会也不迟,但不能如法炮制,还得改良一番,毕竟要符合她现在小白花的人设…… “对了婠婠,你给爷爷准备了什么礼物?拿出来让大家看看呗!”沈嫣娇笑。 沈婠霎时一默。 看你麻痹。 ------题外话------ 《权少》开更,欢迎跳坑! 有存稿,不出意外每天上午九点半更新 第003章 一方绣帕夺人心 即便内心冷笑,表情却始终无害。 可沉默的姿态在沈嫣看来就是一种心虚! “莫非……你不知道爷爷的生日?” “够了小嫣。”沈春江拧眉,“好好吃饭。” “爸——你别生气嘛!我就问问而已,原来她真没准备礼物啊?”说着,戳了戳碗里的饭,似有气愤,小声咕哝道,“爷爷生日呢,一年才一次,我当然想他老人家高兴点,可有的人也太不用心了……” 粉唇嘟起,字里行间带着对老爷子的心疼。 没有人会觉得她咄咄逼人,不过是天真单纯,童言无忌。 果然,沈宗明脸上浮现出一抹和蔼的笑容,正准备开口,却被沈婠打断—— 她连连摆手,慌忙辩解:“不是的……我知道爷爷生日……” “你既然知道,那礼物呢?”沈嫣冷笑,眸底略过一道暗芒。 越解释越错,越狡辩越慌,如果之前还能用“不知者不罪”蒙混过关,那么现在沈婠一句话已然将自己逼上悬崖。 可真蠢呐! 要么不孝,要么承认撒谎,无论哪种情况,都会招致沈宗明厌恶,除非她能空手变出礼物来。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沈嫣优雅地擦了擦嘴,借以掩盖唇角幸灾乐祸的笑容。 所有目光霎时朝沈婠聚拢,包括一直未曾开口的沈谦。 少女在众人的注视下,仿佛更紧张了,从她攥紧刀叉、隐隐颤抖的手便知此刻内心的忐忑与慌乱。 沈宗明收回目光,虽说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孙女没什么感情,却也难免失望,一句“算了”正当酝酿,余光却猛然瞥见少女抬头的动作—— 一双清湛黑眸泛起粼粼波光,竟显出几分幽邃,继而转向上首端坐的老爷子。 深呼吸,拿出一方……绸帕?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原本不想拿出来丢人现眼,”少女抿了抿唇,看向对面的沈嫣,接着露出一个柔美的微笑:“但姐姐说得对,心意为重,价格其次。” “你以为随便拿张帕子,再说几句话,就能当成生日礼物送给爷爷?谁知道是从哪儿扒拉出来的?”沈嫣讥讽。 少女目光一黯,动了动嘴唇,却终究没有出言辩驳。 也许,真的丢人现眼了…… 不知道为什么,沈谦居然能够从少女的神态和动作解读出她此刻内心的想法。 “我看看。” 骨节分明的大掌映入眼帘,沈婠乖乖将绸帕递过去。 男人拿在手中端详,顷刻,骤然抬眸,凌厉的目光落在少女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研判,隐隐戒备。 沈婠一脸茫然。 她……又做错什么了吗? “阿谦,怎么回事?” “爷爷,如果我没认错,这方绸帕上的图案应该是苏绣……” 在机器生产和流水线制作已经规模化的现代社会,对收藏家以外的人来说,“刺绣”二字是仅存于古籍上的原始工艺。 尤其,在匠人们一脉单传的前提下,真正的刺绣技能仅掌握在少数人手里,而其中最为著名的苏绣,传人更是凤毛麟角。 如今能称得上正宗“苏绣”的作品,已经被财力雄厚的收藏家瓜分,现世的极少。 然,物以稀为贵,越少的东西,就越受人追捧。 沈老爷子便是其中之一。 用他自己的话讲,“砚中极端,绣中唯苏。” 砚台里,只爱端砚;刺绣中,唯崇苏绣。 而沈谦手上这一方小小的绸帕,上缀图幅便是正宗苏绣而制。 “哥,拜托你靠谱一点,OK?她怎么有钱买得起苏绣?肯定是赝品。”沈嫣表情夸张,眼角眉梢暗含奚落。 沈谦摇头,“不是赝品。而且,不是买的。” 沈嫣作势来拽,被男人轻轻避开,转手递给老爷子:“您看看吧。” 沈宗明作为其中行家,早已练成火眼金睛,不消片刻便点了点头,肯定大孙子的判断:“是真的。” 沈嫣难以置信,噌的一下站起来,隔着餐桌扣住沈婠的手:“好啊你,居然是个小偷!” 沈婠愕然:“我不是!” “那这帕子怎么来的?你说啊——”反正打死她都不信,沈婠这个穷鬼有钱买藏品当贺礼。 “我自己绣来送给爷爷的!”沈婠突然发力,甩开她的手。 沈嫣倒抽凉气,差点一个踉跄跌坐在椅子上,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沈婠却一改柔弱的姿态,红着眼眶,近乎咆哮:“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你不能污蔑我!” 此话一出,全场被少女骤然爆发的强势镇住。 但很快,抽泣的声音将所有人拉回现实。虽然小猫会亮爪,可那终究是只猫,变不成老虎。 沈婠强忍泪意,但哆嗦的嘴唇和发红的鼻尖都泄露了她此刻的外强中干,“帕巾是我自己绣的,不是偷的!” 一字一顿,竭力辩白,“不信的话,你们可以看右上角的刺字,里面有爷爷的姓名。” 敬贺沈宗明老先生七十五岁诞辰——婠字。 帕巾不大,也就成年男人两个巴掌的长宽,字就更小了。 沈宗明也是拿远了,仔细辨认才看清,再观图幅内容——《彭祖戏鬼差》,与贺寿主题完美契合。 恐怕天下再也找不出一方苏绣制品能和他现在手中的重样,换言之,这是为他沈宗明量身定制的! “咦?竟然是苏绣中的精微绣!” ------题外话------ 没入V之前基本都是每天一更,特殊情况需要加更除外,大家多多留言吧……唉…… 第004章 邀宠 老爷子轻呼。 沈谦闻言,目光微动。 受老爷子影响,他也喜欢收藏古玩,并且具备一定火候的鉴赏能力,沈嫣那方端砚便是他捡漏所得。 “阿谦,你也看看这串小字……” 精微绣,又名锡绣,以精致微小著称,且运用双面绣法。曾经一幅《金鸣池争标图》仅在手帕大小的绣布上绣出四百多个人物,且姿态各异,令众多收藏家趋之若鹜。 “之前没注意,经您这么一提,确实是精微绣。” “哈哈……好啊!孩子,这真是你绣的?” 沈婠点头,看着沈宗明带笑的脸也跟着笑起来,单纯又娇憨,“是我绣的。您……喜欢吗?” “喜欢!这是我今年收过最好的生日礼物。” 此话一出,沈嫣面色难看到极点。 沈婠却毫无所觉,脸上笑容愈发灿烂,眼中欢喜似要溢出来。 半点不知掩盖。 沈老爷子一时恍惚,居然有些心疼眼前这个小丫头,“以后别再用沈宗明老先生这个称呼,直接叫爷爷吧。” 是绣帕上的贺词。 沈婠受宠若惊,“爷、爷爷……” “嗯,这就对了。” 杨岚一张脸已经彻底冷凝下来。 沈春江对此乐见其成,女儿能得到老爷子青睐,在这个家里也会好过一点。可…… “婠婠,你什么时候学了刺绣?谁教你的?” 沈婠眼神瑟缩了一下,“是……妈妈……” 最后两个字细弱蚊蝇。 听在杨岚耳朵里无异于挑衅,沈春江不知想起什么,霎时沉默。 如果不是今天这个契机,他可能永远都不知道晓芸还会刺绣,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那个婉约如水的女子坐在绣架前,一针一线绣出绝美图幅的场景。 一时间愧疚上涌,酸涩难当。 沈婠也适时流露出悲伤的神情,内心却不痛不痒。 郦晓芸于她来说,已经成为遥远记忆里的一道模糊的影子,她除了把自己生下来,不让她饿死以外,好像没再做过什么。 那个女人永远沉浸在无尽的悲痛中,把孱弱当美态,至死也还念着沈春江的名字,丝毫不计较这个男人无耻的欺骗,还真是……痴心不改。 一个永远沉浸在情情爱爱里的女人,又怎么可能花费心思教导女儿? 郦晓芸的确会刺绣,但也只是皮毛,和沈春江搅在一起之后,便彻底荒废了。沈婠之所以能达到名家水平,全赖上辈子苦心钻研。 苦到什么地步呢? 为了拜师,她可以寒冬腊月跑到北方,顶着暴风雪在老师傅门前一站就是一天。 为了加快穿针速度,她可以不顾流血的指头,一遍又一遍地继续。 为了熟能生巧,她能枯坐绣架前整个白天,不吃不喝,甚至不上厕所。 曾经有人问她,小混混和成功人士的区别。 沈婠几乎不用想,答案便脱口而出:前者是对别人狠,而后者是对自己狠。 苦练三载,终有所成,她险些忘了当初学习苏绣的目的只在于讨沈宗明欢心。 等她的绣品终于可以见人了,却错过了邀宠的最佳时期。 在沈婠不知道的时候,厌恶的种子已经深深根植在沈宗明心底,所以,即使她为明达鞠躬尽瘁,也得不到半句好话。 做对了,是本分。 做错了,就是罪大恶极。 这辈子,她在郦晓芸死后就立刻被沈春江带到沈家,比上辈子整整提前了四年。 很好,这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一切都将不一样了,包括在座所有人的命运轨迹,她会一个一个亲手颠覆! 这顿晚餐,沈宗明吃得很愉快。 饭后便拿上绣帕准备进书房仔细观赏,“阿谦,高倍放大镜是不是在你手上?对了,让佣人把楼上南边第二间房收拾出来给婠丫头住。” 杨岚一顿,“这……恐怕不方便吧?” 沈家老宅总共三层,按照八方聚财的风水格局,修建成一个正方体形状,分东南西北四向。 一楼是客厅和饭厅,外加三间客房及杂物间,二楼才是起居室。 老爷子住东头,格局坐北朝南,地理位置最好。 其次是西头,沈春江和杨岚的房间。 剩下南北,沈谦占南面,而沈如和沈嫣两姐妹则居北。 如今,北面两间房都满了,只剩南边紧挨沈谦的卧室还余下一间房。 “有什么不方便?”老爷子拧眉,沈谦上楼的脚步几不可察地放慢稍许。 “到底男女有别。倒是楼下客房有很多,我已经让佣人打扫……” “他们是兄妹,你想太多了。”这还是沈宗明头一次当着小辈不给杨岚面子,“阿谦,你的意思呢?” 沈婠希冀的目光随之落到楼梯中间的男人身上。 第005章 沈谦教给她的第一课 沈谦并未看她,淡声道:“……没什么不方便的。” 就这样,沈婠在二楼南面住下。 这也表示她得到了承认,虽然只是沈宗明和沈春江的承认。 房间很宽敞,带独立卫生间。 床很大,铺着浅蓝色被单,左边是化妆台。 靠近窗户的位置随意摆放了一对橙色小沙发,光看上去,就觉得很软。 沈婠站定原地,看了一眼,两眼。 第三眼的时候决定替它们换个位置,移到床尾。 她想,如果再加上一块雪白的羊绒地毯,橙色会被衬托得更加亮眼。 沈婠一屁股坐下去,靠进椅背里。 视线流连过这个房间,像打量着什么顶顶珍贵的东西,却闪烁着讽刺。要知道,上辈子她努力了七年,都没能住到二楼。 叩叩—— 一阵敲门声传来。 沈婠挑眉:“谁?” “三小姐,我替您送行李上来。” 她起身开门,女佣提着一个寒酸的塑料行李箱站在门口:“需要我帮您整理衣物吗?” “不需要。”说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女佣有点懵,不是说三小姐性子软,跟面团一样,怎么刚才……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绝对不是想象中和气友善的样子。 沈婠没有错过关门瞬间,女佣眼底涌现出的愕然。可那又如何? 她在沈家人面前演戏,是为了韬光养晦,在下人面前也要演,未免太累,太掉价。 无用功,沈婠向来不屑做。 旧衣服来之前就被她扔掉不少,所以箱子很轻。 把带来的几套衣裤清理出来,叠好放进衣柜里,只占据了一个小小的角落。 真穷。 沈婠忍不住叹息。 挑出一件睡裙,拿在手里,蹬掉鞋子,又从下往上利索地脱掉白裙,哼着几年后才会出现的一首流行歌曲,赤条条往浴室走。 由于入住匆忙,“粗心的佣人”还没来得及准备洗漱用品,沈婠冷笑,杨岚的段位也不过如此。 比起四年后那个喜怒皆用温婉掩盖的当家主母,简直嫩得像颗涩果子。 也对,这个时候沈春江还没有把她的真心伤透。人嘛,总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中才能成长。 幸好她自己带了牙刷、毛巾和香皂,虽然粗糙,却也足够。 沈婠没洗太久,也没用浴缸。 擦干身体,套上棉质睡衣,她把挽起的长发散开,原本的黑长直便有了蓬松的卷曲感。 整个房间她最喜欢的家具,除了那对小沙发,就是那面全身镜。 站定前方,照了照,确定没什么大问题之后,随手拿起一个玻璃杯往楼下走。 旋转楼梯上,好巧不巧碰到沈谦。 她下楼,他上楼。 男人穿着居家服,显然已经洗漱过,客厅的灯光映照在他侧脸上,令沈婠不禁想到一个词—— 陌上人如玉。 她竟有些看呆了,当然,也可能是尴尬让她不知如何开口。 沈谦像一个行为学家,不由自主地通过少女的肢体动作来揣摩她的心理活动。 这竟然会让他有种……成就感? 呵! 少女终于鼓起勇气,怯怯地叫了声:“哥哥……” 沈谦鼻头有点痒,轻轻动了一下。 “嗯。”淡淡的音调,未免有些不假言辞。 少女却并不觉得被轻慢,反而偷偷松了口气,像是为得到他一个字的回应而欣喜。 “那我下去接杯水……”她转了转手里的玻璃杯。 沈谦不再看她,实际上,他早就移开了视线,只是余光有些流连。 擦肩而过的瞬间,两人各走各,女孩儿身上沐浴后的清香却顽强地往他鼻孔里钻。 呵……居然是舒肤佳香皂。 沈婠走到客厅,站在饮水机前等加热,而男人的脚步声也逐渐隐没与二楼,直到关门的响动传来,她才真正松了口气。 沈谦,沈家大少爷,明达旗下天水地产实际控股人兼总裁,从小就被老爷子当做继承人培养,虽然只有24岁,但能力不俗。 天水地产的日渐坐大,便足以证明他过人的商业头脑。 上辈子,她因不堪沈嫣的侮辱把水淋到她头上,就被这个男人赏了一个响亮的巴掌,从此,左耳永久性失聪。 沈婠抬手摸了摸左边耳垂,那种嘤嘤嗡嗡的噪鸣感仿佛又重新回来。 她打了个冷颤。 是沈谦,亲手教给她在沈家的第一课。 记忆犹新到从头来过也“念念不忘”,放心,终有一天要还回来的。 接了半杯热水,又掺了半杯凉的,她捧在手里准备上楼。 突然,左边书房的门打开,沈春江从里面出来,半眯着眼,疲惫地揉捏着太阳穴。 沈婠突然笑了。 捧着玻璃杯,迎上去,“爸——” 第006章 那沈婠就给他成就感 少女清甜的嗓音驱散了些许疲惫,沈春江抬眼,便见才认回来的女儿俏生生站在面前,披散着一头青丝。 恍惚中,他又想起了那个女人。 “怎么还没睡?”带着几许柔意,暗含关切。 沈婠露出一抹类似羞涩的笑容:“我……从来没住过这么漂亮的房子,有点不习惯。” 沈春江微愣,怜惜地摸了摸她头发:“以后你就是沈家的孩子了,慢慢就会习惯的。” “爸,我好开心,”少女眼眶微红,咬了咬唇,试图逼退眸中的雾气,却愈发抑制不住,最终化作清泠泠的两行,流过面颊,坠落地上,“真的真的好开心……” 男人顿时生出一股名为“怜惜”的情绪。 他不喜欢煽情,但此刻,看着少女流泪的眼睛,却忍不住展现父爱的渴望,最好能将她拥入怀中轻哄,就像对待两三岁小孩儿那样。 大脑是这么想的,实际上沈春江也这么做了。 就连,沈婠被他拥进怀里的时候,都有那么一秒钟的愕然。 但很快她就放松身体,像小船停泊在平静的港湾,那么珍惜,那么满足。 这个拥抱给沈春江带来了很不一样的感受,是另外两个女儿没有给过他的。 那种……被需要的成就感,让他下意识发散出更多父爱。 “十九岁的大姑娘了,怎么还喜欢哭鼻子?” 沈婠从他怀里退出来,站直,一双被泪水清洗过的眼眸在灯光下折射出明亮的光,沾染了欣喜,跳动着雀跃。 “我平常都不哭的,可是爸爸太好了,我……忍不住嘛!” 说着,竟带上委屈的哭腔。 “好了好了,以后咱们父女有的是时间相处。” “嗯!”她笑起来,吸吸鼻子,“那……我先回房间了。” “去吧。” 目送少女的背影消失在二楼转角,沈春江喟叹一声,原本他对这个女儿没多少感情,毕竟不是从小在自己身边长大,可没想到她对自己的依赖会这么深。 罢了,大不了以后多关心几分,毕竟是亲骨肉。 沈婠回到房间,匆忙放下水杯,便一头扎进浴室,把全身上下重新清洗一遍才舒坦。 热气蒸腾下,鸡皮疙瘩尽数消失。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突然忍不住笑起来。 越笑越开心,却没发出半点声音,只是身体不停抖动,被人看到这一幕可能会觉得她是个疯子。 最后眼泪都笑出来了,她扯过纸巾擦掉,又继续笑。 沈春江不仅出言安慰,还抱她了? 哈哈…… 不过提前了四年,沈嫣稚气未脱,杨岚段位不够,就连沈春江也如此幼稚愚蠢,竟然想从她身上找为人父的成就感? 既然如此,那沈婠就给他成就感! 同一时间,西面的卧室。 沈春江掀开被子,躺到床上,正准备闭眼,杨岚却突然开口—— “下个月我爸七十寿宴,你记得提前安排行程,别又像上次那样,敬酒的时候找不到人。” “嗯。” 杨岚幽幽道:“我同意那个私生女进门,你要是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那……” 男人倏地睁开双眼,黑暗中叫人看不清真实情绪,“睡吧,我心里有数。” 女人这才安心,保养得宜的手抚上男人胸口,“春江……” 很快,室内响起令人面红耳赤的靡靡娇吟。 …… 六点,生物钟准时叫醒沈谦。 他换好衣服,出门晨跑。 天边泛起鱼肚白,夜间的雾气还未消散,带来些许凉意。 跑够半个钟头,他原路返回,路过花园的时候脚下一滞。 沈婠总觉得自己房间少了些生趣,既然她住进来,就必定最大程度让自己住得开心满意。 窗台上还缺两盆花,她一大早便来找花匠讨。 “这个呢?一丝一丝的……”葱白的指尖拈着那丝丝触须,又软又柔。 “这叫金丝桃,徽省那边又称狗胡花,可以当盆景观赏,结出的果实还能提供药用。”老花匠如数家珍。 沈婠也听得专注,不时点头。 “丁伯——” “大少爷。” 沈婠顺势望去,有些拘谨地扣住手指,像无意间的小动作。 沈谦瞟了一眼,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我房间的扶桑花开过了。” 丁伯迅速领会:“我一会儿帮您换盆新的。” “嗯。” 说完,转身离开。 沈婠追上去。 沈谦察觉到身后紧跟的脚步声,却没有听到一句“留步”或“稍等”,便也不主动回头。 沈婠就这样跟着,默默地。 仿佛只是单纯地想跟。 哦,他险些忘了这是只小白兔,连跟他说句话都战战兢兢的小可怜。 ------题外话------ 婠婠的第三个攻略对象——沈谦。 第008章 激将法,苦肉计 沈婠见状,隐晦地勾了勾唇。 高扬着下巴、目露挑衅的沈嫣并未发觉,而是金尊玉贵地睨了眼地上的东西,像那是不堪入目的秽物。 洗发露的牌子闻所未闻。 卫生巾是日夜用合装,像一袋婴儿尿不湿。 居然还有肥皂?!在沈家,这种东西是佣人才会碰的。 更别说其他拉拉杂杂的玩意儿,什么卷筒纸、牙膏…… 廉价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宽敞明亮、装潢气派的沈宅格格不入。 “啧,原来一大早出门是去逛超市了。看样子,捡到不少便宜吧?这些东西加起来超过一百块了吗?” 沈婠冷冷看她。 “就你这幅穷酸样,还想当沈家三小姐?我看家里佣人都比你穿得体面。”明明是张漂亮红润的小嘴,却说着如此恶毒的言语。 沈婠眼底霎时蹿起一簇火苗。 “呀,我刚才说的话是不是伤到你自尊心了?那可怎么办?”掩唇,故作惊状。 沈婠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这人扭来扭去,矫揉造作,怕不是以为自己在演电视剧吧? 突然,目光微动,心里暗暗掐着秒数。 少女蓦地莞尔,令那张原本寡淡的脸也变得生动起来,她朝沈嫣勾勾手指,这个动作本身就带着轻蔑的意味。 像唤狗。 沈嫣顿时怒不可遏。 少女笑意未改,甚至甜甜地叫她“姐姐”,上前半步,用只有彼此才能听到声音—— 她说,“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一个扭曲的妒妇,害怕失宠的小可怜。知道你发怒时候的样子有多丑吗?像腐烂的肉糜,恶臭的粪池。” “沈婠——你给我闭嘴!” 就着她挥手的动作,少女顺势倒下去。 沈春江刚踏进家门,就听见咚的一声闷响,然后,二女儿猖狂的笑声钻进耳朵。 “哈哈哈——摔得好!你就是活该!天生命贱!”说着,扑上去,掐住沈婠脖子,拼命用力。 “沈嫣!你给我住手——” “爸?!” 沈春江把她掀开,扶起小女儿:“婠婠?婠婠?” 少女大口大口喘气,泪水也顺着眼角大颗大颗往下砸,“爸,我是不是要死了?” 男人心头微微一刺,“不会的……” 某棋牌会所。 杨岚今天手气好,一个上午就赢了十万块,此刻春风得意,笑容满面。 “八条。” “等等!清一色,不封顶,五番!” “看来,沈太太今天是要把我们几个老姐们打得落花流水、口袋空空才肯罢休,得,咱们三家团结起来,非得给她点儿颜色瞧瞧!” 杨岚失笑,“你祁太太还差这点小钱?不过让着我罢了。” 突然一阵铃声传来。 “谁手机在响?” 杨岚拿起包包,“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大家停下来等她。 “春江,怎么了?我这儿正忙着……什么事情这么急,非得现在回去?” 其他三位太太相互看了一眼。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杨岚脸色险些挂不住:“……好,我知道了。” 结束通话,杨岚朝三人抱歉一笑,“今儿实在对不住,家里有事得先走一步,改天请大家吃饭赔罪。” “行了行了,你有事就先走吧。” 杨岚离开之后,三缺一,索性不打了。 “沈春江带回一个私生女,你们知道吗?” “哟,我还真没听说。” “到底怎么回事?” “等着看吧,沈太太有得烦了,外面那些狐狸精养出来的东西能是什么好玩意儿?” “话也不能这么说,得看沈家的态度。” “什么态度?” 女人露出一个隐晦的微笑:“咱们这样的人家,注定枝繁叶茂,可最终熬出头的只有少数,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家族掌权人的承认和护佑,否则,能掀出什么大浪来?” “人都领回家了,还不算承认?” “多双筷子,多个人,沈家还缺那点钱?” “那你的意思……” “等着看吧,如果三个月之内,这个私生女还不能公开露面,就只能说明沈家把她当阿猫阿狗在养,不过是个供人逗弄的玩具,至于家产想都别想。” …… 杨岚赶回家,刚进门就被沈春江一声冷笑钉在原地。 “呵……你还知道回来?” 做了几十年夫妻,杨岚能够明显察觉到男人情绪不对。 她不敢耽搁,连忙换了拖鞋往客厅走。 “小嫣?” “妈……” 女儿红肿的眼眶刺得她太阳穴突突猛跳。 “到底怎么回事?” 女孩儿低着头,不说话,像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 再看沈春江,端坐在沙发上,满脸怒气不加掩盖,而紧挨他身旁落座的,竟然是那个私生女! 此刻,低眉顺眼。 ------题外话------ 今天早上爬起来看存稿,发现之前规划的剧情节奏太慢,一口气删掉两万字,嘤嘤婴……好心痛 第009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 “小嫣你说,你做了什么。” “爸爸……”委屈的眼神,晶莹闪动。 此刻的沈嫣已经彻底冷静下来,开始用自己的优势扭转败局。 沈春江有些心软,毕竟是娇宠着长大的女儿。 沈婠目光暗了暗,眼底掠过嘲讽,却因她低着头,无人可见。 “我也不知道我那个时候怎么了,就、就像中邪一样,我控制不住自己……爸,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沈嫣嘴唇哆嗦,眼泪顺着脸颊大颗大颗往下掉,“虽然……我不喜欢婠婠,那也是因为害怕有了妹妹,爸爸就不喜欢我了……” 沈春江听罢,心软得一塌糊涂:“傻丫头,爸爸怎么会不喜欢你?以后不能再做这种事,知道吗?” 沈嫣点头,“知道了。那爸爸还会像以前那样宠着小嫣吗?” 不过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沈春江不由放缓语气:“会的。” 沈嫣破涕为笑。 杨岚挑眉,朝女儿投去赞赏一瞥。 好一派“父慈子孝”、“其乐融融”。 沈婠这个受害人反倒被彻底忽略,没有人问她有没有事,也没有人关心她真正的想法。 好在,一开始她就不对沈春江抱任何希望,也没打算借此怎么样沈嫣。 她真正的目标是…… 杨岚上前,轻拍女儿后背,宽慰道:“好了好了,没事了……” 沈春江好转的脸色霎时一沉,“阿岚,昨天是你安排佣人给婠婠收拾的房间?” “是啊,怎么了?” “连最基本的洗漱用品都没准备好,算哪门子收拾?!” 杨岚眼神一闪,“居然会有这种事?” “听起来,你好像不知道?”沈春江挑眉。 杨岚满脸委屈:“我如果知道,怎么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哼!最好是这样。老周——” “先生有何吩咐?” “把昨天替婠婠收拾房间的佣人辞了,我沈家不养会咬主人的狗。” 周管家垂眸应是。 沈婠勾起一抹笑,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杨岚脸上险些绷不住,她是当家主母,有绝对的管家权,可沈春江却直接越过她,让周庆福去辞退佣人,完全不给她留面子。 以后让她在这个家里如何立足? “这种小事,哪里用得着周管家出马?我来就是了。” “你?”沈春江冷笑,“避避嫌吧!” 杨岚面色微变,“你什么意思?怀疑我苛待沈婠?” “苛待没苛待,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 女人胸膛剧烈起伏,沈春江怎么会知道?难道是沈婠这个小贱人去告状? 余光瞥见摊开在茶几上廉价的洗漱用品,杨岚咬牙,难怪沈春江执意叫她回来,还拿女儿说事,敢情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呵…… 倒是小看了这个私生女,心机埋得够深! 沈春江:“既然我把婠婠带回来,爸也没反对,那她就是这个家名正言顺的三小姐!我希望你能尽快明白这点,给她应有的待遇和尊重,如果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只能证明你管家能力有欠,倒是可以让老周给你搭把手,这样大家都轻松。”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杨岚怒不可遏,却偏偏无可奈何。 勉强扯出一抹笑,咬牙道:“好。” 沈春江这才满意,拿上文件,作势离开。 临出门前,突然开口:“这个月的零花钱,记得给婠婠。” 杨岚除了点头,还能怎样? ------题外话------ 大家久等了哈,鱼又修文了,两千字浓缩成一千,全是精华!耶! 第010章 智多近妖,妖要吃人 沈春江离开之后,周管家还在,杨岚到底有所顾忌,不敢破口大骂,只恨恨瞪了沈婠一眼,便转身回房。 “一句话不说就把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感觉是不是很爽?”沈嫣冷笑。 沈婠在心里暗搓搓应了声“是”,表情却依然柔顺,显得毫无攻击性。 就是这幅楚楚可怜的样子,骗过了爸爸,沈嫣恨极咬牙。 “沈婠,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把你那层虚伪的皮揭下来,让大家都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好啊,有本事你来揭。 血液里涌动着兴奋,面上却流露出畏惧,沈婠挥洒自如。 “装模作样,让人恶心!恶心至极——”沈嫣吼完,转身跑上楼,身体里燃烧着愤怒,背影却显出几分狼狈。 沈婠适时抬头,目露茫然。 周庆福一直暗暗关注这位“三小姐”的表情,从她脸上找不到任何恼羞成怒的痕迹,好像听不懂二小姐那番狠话,又或者根本没听进去? 周管家眼皮一跳,不禁想起接沈婠回家的那天…… 胡同深深,小巷阴暗,身着白裙的少女拖着老旧过时的拉杆箱从里面缓步走出,乌黑的长发,清澈的双眸,阳光打在她苍白的脸上,近乎透明。 她很瘦,远看像根竹竿,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 孱弱的姿态让人莫名怜惜。 周庆福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先生会力排众议把她接回沈家。 越强大的男人,就越喜欢被攀附。 好比一棵大树,它已经十分茁壮,有着直挺的树干,若没有一株菟丝花的攀缠,岂非平白丧失了野趣? 周庆福恭恭敬敬叫了声三小姐。 少女有些局促,却并不慌张。 他为她打开车门,她便躬身坐进去,稚嫩,却不失格调,从善如流。 途中,她也没有主动找他讲话攀谈,或者问东问西,不谄媚,却也不会给人过于高傲的感觉。 不咸不淡,恰到好处。 一举一动,点到即止。 周庆福不年轻了,记性也称不上多好,但那天的场景却仿佛深深拓印在他脑海里,小到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个女孩儿…… 要么是真傻,要么就是装傻。 潜意识里,他不愿相信第二种可能,那得多深沉的心机、多诡变的情绪,才能伪装得如此完美? 智多,近妖。 而妖,要吃人。 “周管家?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为什么你一直盯着我看?”少女笑容娇憨。 周庆福猛然垂头,“抱歉,三小姐。” “没关系。” “那我先去工作了。” 沈婠点头。 周庆福离开之后,一个佣人上前,“三小姐,那这些东西……” 沈婠看了眼茶几上铺开的廉价生活用品,“扔了。” 这些东西,她上辈子用过,这辈子就不会再重蹈覆辙。 杨岚想玩儿宅斗,没问题,她奉陪到底。 下午,房间就摆上了全新的日用品,从洗发露到保湿水,全部按照沈嫣的规格为她准备了一份。 吃过晚餐,杨岚冷着一张脸,递给她一张现金支票。 沈婠接过来—— 很好,十万块。 第011章 不如你也尝尝这种滋味? 为了表达内心的“欢喜”和“感激”之情,沈婠亲手削了个果盘。 最外面一层是橘子瓣儿,金黄的皮被巧妙地切出造型来;往里一层是整整齐齐码放的西瓜条,大小匀称,且全部去籽;再往里,是切块的番石榴;中间堆叠着鲜红的圣女果。 放到水晶托盘里,不仅色泽明亮,还引人食指大动。 沈婠率先端到沈宗明面前,笑容带着一丝胆怯,却有掩盖不住的亲近。 “爷爷,您尝一尝?” “婠婠……”沈春江想提醒她老爷子入夜后是不吃水果的,可话还没出口,便见沈宗明挑了一块番石榴放进嘴里。 杨岚挑眉。 沈嫣愤愤不平。 沈春江则是惊讶不已,父亲有多固执刻板,他是最清楚的,很少会为了什么人打破惯例。 沈婠的反应却很正常,作为一个“不知情者”,她脸上除了高兴没有其他。 还笑着回头,朝沈春江安抚道:“爸,别急,下一个就端给你。” 她以为沈春江之前叫的那声“婠婠”是想第一个吃果盘。 男人哭笑不得。 杨岚脸色不太好,拿着遥控器不停换台,借此转移注意。 沈嫣抱臂冷笑,“呵……”装模作样! 沈婠当然知道沈宗明一定会给她这个面子,毕竟,中午她和沈嫣爆发那么大一场“战争”,老爷子都不曾出面。 没错,当时沈宗明是在家的。 那么大声音,没听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他始终没有出现,就连沈婠被沈嫣“掼”到地上,掐住脖子的时候,他都不闻不问。 若沈春江没有及时赶回来,那后果如何,谁也不知道。 沈宗明既然打了她一棒,自然也该给个甜枣。 所以,沈婠才敢这么笃定地请老爷子吃果盘。 “阿姨,”她走到杨岚面前,一派恭敬柔顺的姿态,“您也尝一尝?” 杨岚随手拿了颗圣女果,“谢谢。” “嫣姐姐?” “没胃口,你放着吧。” 沈婠点头,适可而止。 九点。 老爷子上楼休息。 十点。 沈春江和杨岚回房。 偌大的客厅,沈嫣和沈婠各据沙发一头。 电视里正播放一片喜剧电影,两人看着,却谁都没有笑。 沈嫣率先失去耐性,抬手掀翻了茶几上的果盘,好在地上铺了厚实的羊毛地毯,所以,盘子没有碎,自然也没发出大的响动。 不过,还是被值夜的佣人听到,匆匆忙忙跑过来查看。 见状,停滞不前。 一个是娇蛮的二小姐,一个是刚获“新宠”的三小姐——都不好惹。 这下,沈宗明对沈婠的“不讨厌”以及沈春江对她诸多袒护的好处就来了。 古往今来,这佣人,端是最会见风使舵,看人脸色的。 沈嫣显然也发现这一点。 直接吼了声:“滚!” 女佣如蒙大赦,溜得飞快。 沈婠打了个呵欠,起身,也没看地毯上被糟蹋的果盘,径直上楼。 “你给我站住——” 沈嫣追上去。 沈婠回头,此时她已经站在旋转楼梯上,而沈嫣落在后面,顿时矮了一大截。 “你……”仰视的角度令沈嫣很不自在,仿佛连气势都矮了。 沈婠却兀自笑开,眼底闪过一抹诡谲的亮光:“我摔倒的时候,你好像很开心?那不如,你也尝尝这种滋味?” ------题外话------ 昨天对存稿不满意,修修修;今天又对昨天的不满意,改改改;明天可能又对今天的不满意,又继续手贱!这可能是条疯鱼了!明天,明天我一定不看存稿,就丢在一边,不看不看不看,这样应该就不会手痒想去改,嗯!就这样,明天十点!十点!十点!不准时,直播吃屎!啊啊啊啊! PS:侧面说明,这本书真的是让本鱼呕心沥血,所以,值得一观哦,大家快入坑吧!么么哒! 第012章 以牙还牙 话音刚落,沈嫣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推倒。 且对方力道不轻,直接让她从楼阶往后踉跄了几步,紧跟着倒在客厅地板上。 右脚崴了,后背砸得生疼。 沈嫣彻底懵掉,等反应过来,霎时拔高音调:“你竟敢推我?!” 沈婠站在楼梯上,没动,居高临下打量着她,原本怯弱的眼神竟浮现出一抹凌厉,“如果我是你,哪怕再讨厌一个人,也绝对不会在刚刚失败之后,又迫不及待地妄想扳回一局,因为——注定会输!” “你等着,我要告诉爸爸……” “去啊!说我把你推下楼,可证据呢?你有吗?”沈婠冷笑。 从她今天上午用那番话刺激沈嫣发狂的时候,就不打算再伪装,反正已经露出獠牙,又何惧再亮出利爪? 只要,沈宗明和沈春江不相信,杨岚和她两个女儿就翻不出大浪。 “呵……证据?你以为自己是谁?那我们就赌一回,看爸爸和爷爷究竟是信你,还是信我!”沈嫣扶着墙壁站起来,钻心的痛感自右边脚踝传来。宁可咬牙强忍,也不在对方面前流露丝毫脆弱。 心里却恨不得把沈婠这个小贱人掐死…… 沈婠瞥了眼她剧烈起伏的胸口,笑容不变,“好啊!赌就赌。你说我推你,那我也可以说——你因为上午的事情怀恨在心,故意失足跌下楼梯,想栽赃给我。以前爸爸和爷爷或许还会站在你那边,可是经过上午你推我的事情以后,你觉得自己还有几分可信?” 沈嫣面色一白,故作强势,无奈,火候不够,闪烁的眼神已经暴露了她的外强中干。 “人的容忍是有限度的,而信任就更经不起消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每次都有你,很容易让人怀疑,不是吗?所以我才说,你注定会输。” 输在,急功近利,小觑敌人。 沈婠摇头,目露惋惜:“嫣姐姐,你可真蠢哪……”明明值夜的女佣可以是很好的人证,可惜,让沈嫣自己给骂走了。 天作孽,犹可恕。 自作孽,还真是……不可活。 言罢,继续往楼上走,背影袅袅,弱质纤纤。 沈嫣狼狈地蹲在地上,借此缓和脚踝的疼痛,良久,才一瘸一拐上楼。 小贱人说得对,经过上午那件事,爸爸已经对她十分不满,不可以再闹起来,只要沈婠打死不认,最后还是要算到自己头上。 回到房间,沈嫣把拖鞋蹬掉一看,脚踝又红又肿。 脑海里闪过沈婠冷笑睥睨的神情,她忍不住更恨一分。 不过是个低贱卑微的私生女,凭什么用那种语气说话?又凭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眉眼微动,沈嫣拿出手机,缓缓拨通一个号码—— “姐,是我……” 欢狼俱乐部,SVIP包间。 “一对J,阿谦,正好堵你。”男人一手捉牌,另一只手搂着女伴,快摸到人酥胸了却仍然不知收敛,笑得畅快又得意。 桃花眼闪过一抹狡黠,唇红齿白,竟比他怀中女人还要明丽三分。 若非那对颇具阳刚气的剑眉增色,以及一米八多的强壮身板加分,那便完完全全是个“绝代佳人”了。 ------题外话------ 一个比较重要的男配粗线!十点钟,flag没倒,不用直播吃粑粑!耶! 第013章 贺淮 沈谦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淡淡的,没什么情绪,“过。” “一对K,要不?”男人又甩出两张,笑得尤其欠揍。 沈谦:“再过。” 贺淮继续甩对子,已然成竹在胸:“阿谦,我还剩两张,输了可别哭。” 沈谦挑眉,“是吗?谢谢提醒。”说话的同时,摆出一对王炸。 贺淮呆住,一张美人脸几经变换,精彩至极。 身旁另外两人早已笑疯:“阿淮,让你风骚!让你贱!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说话的是秦泽言,旭峰地产的少东家。 “阿谦,你就该好好收拾他!不然,这小子还以为自己是赌神,也就我跟泽言斗地主玩得比较菜,否则,哪有他嘚瑟的份儿?”宋凛无情嘲笑。 贺淮咽了咽口水,“你们别高兴得太早,我只剩两张牌,阿谦还有一大把,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最后三个字注定卡死在嘴边,因为沈谦已经把剩下的牌摊开,从3到A,一张不多,一张不少,连到底。 “卧槽——”贺淮爆粗,满脸郁闷,“你他妈一对王炸,一把连牌,早就赢定了,还跟我周旋半天,是不是有病啊?” 沈谦闻言,轻笑:“看你这么得劲,让你多高兴会儿。” 贺淮:“……”mmp! 秦泽言把手里根本没出几张的牌扔到桌上,笑得东倒西歪:“丫就是活该!欠收拾!” “你还敢说?!咱俩是农民!农民!阿谦是地主,你不帮我打他,还反过来嘲笑同类?秦泽言,有你这么坑队友的吗?” 宋凛把他扯开,“你个农民该下线了,让我玩儿一把。” 贺淮怨妇脸,女伴凑上来轻声宽慰,却被他无情推开,“你说,是不是来月经了?害爷倒了八辈子血霉!” 女伴被他说变就变的嘴脸吓到,怯生生摇头:“我没有……” “嗤!有没有让爷检查检查不就知道了?”说着,手钻进她裙底。 很快,便听女人一声惨叫。 沈谦状若未闻。 宋凛见怪不怪。 只有秦泽言,飞快蹙了下眉头,却也没开口多说什么。 三人专心斗地主。 贺淮把手收回来,嫌弃地在女人身上擦干净,一脸不解:“还真没来啊?那我怎么会输?” 他转身坐到沙发上,踢了踢女伴,示意她别顾着发呆,然后,朝酒瓶的位置扬了扬下巴。 女人擦干眼泪,笑着走过去,以半跪的姿势拿起酒瓶,斟至三分满递过去,“贺少?” 男人朝她微微一笑,眼神却泛起恶劣的光:“这杯太少,你喝了呗。” 女人仰头,一口闷。 啪啪啪…… 贺淮鼓掌,“瞧瞧这干杯的架势,真好看!平时没少喝吧?” 女人笑容一僵。 “不是自称清纯校花吗?”男人视线落到她胸上,“你哪儿清纯了?” 女人面色苍白,摇摇欲坠。 “欸——你可别倒,说什么不胜酒力之类的,爷可不懂怜香惜玉那套。刚才吧,试了试手感,膜在哪家医院做的?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贺淮!”女人尖叫,声音跟破铜锣似的,“你欺人太甚!” 说完,愤然跑开,只听砰的一声—— “哟,脾气还挺大,摔门呢?”贺淮掏了掏耳朵。 第014章 阿谦,听说你多了个妹妹? 宋凛叼着烟看牌,瓮声瓮气地来了句:“哪找的?还会尥起蹶子。” “送货上门,还免费。” 宋凛摇头,“也就你荤素不忌,是个母的都能下嘴。” “诶——”贺淮不太满意这说法,“我怎么就荤素不忌?” 宋凛吐了烟,冷嗤一声,没有再辩。 “老宋,你啥意思?话别说一半,有本事你说全啊!”倒不依不饶了。 沈谦抬起眼皮,视线从手里的扑克牌移到贺淮脸上,“阿凛的意思是,那个女的不怎么样。” 贺淮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还是阿谦你比较有眼光。胸那么大,地儿那么松,还敢自诩清纯校花,也不知道是换了几手的破烂货,真当我瞎呢?” 沈谦没接茬儿,“一对Q。”开始专心致志出牌。 秦泽言紧了紧眉心,到底忍不住:“阿淮,你小子嘴上积点德,好歹是个姑娘,别太过分。” 此话一出,秦泽言就后悔了。 沈谦和宋凛对视一眼,前者轻叹,后者摇头。 只因,贺淮是个“嘴炮”,不管对的错的,他小爷永远没错,你要敢说他错,就得做好被他那张嘴叽里咕噜烦死的心理准备。 果然—— “泽言,你居然为个女人,指责兄弟?” 完了完了,开始了……秦泽言一个头两个大,识趣地没有再开口,就怕贺淮变本加厉。 但显然,“嘴炮”并无消停的打算。 “说话啊,你憋着干啥?姑娘怎么了?是个母的了不起?” 秦泽言嘴角抽搐。 “也对,”贺淮自说自话,“母蚊子会吸血,公蚊子不会,这么看来,是挺了不起的。” 这回,就连宋凛都忍不住扶额,得,又犯病了。 贺淮:“泽言,我可没冤枉那女的,她那地儿我一摸就知道有没有被开发过,你不信我打电话让她回来,你自己摸。” “别……我信,我误会你了,我错了,我真心悔过。” 贺淮咕哝一声,“这还差不多……” 秦泽言险险捏了把汗,他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多管闲事,尤其是贺淮的闲事。 “泽言,我跟你讲,这女人也分种类,你这么不分好歹,兄弟我可得跟你科普科普,免得以后被骗balbalba……” 嘴闸一开,就收不回来。 宋凛把手里的扑克一拢,反扣在桌面上,无视还在叽里呱啦传授“识女”经验的贺淮—— “阿谦,听说你多了个妹妹?” 此话一出,成功让贺淮闭嘴。 没过两秒,“妹妹?情妹妹?” 总算转移了注意。 秦泽言也是才知道这个消息,难免诧异,沈谦可不像贺淮,来者不拒,荤素不论,“情妹妹”这种东西,估计不大可能,莫非…… “同父异母。”沈谦淡淡开口。 贺淮一顿,“私生女?” 宋凛:“废话。” 贺淮:“……” 秦泽言斟酌一瞬,问道:“你家老爷子同意了?” 沈谦点头。 贺淮:“你爸这小三儿战斗能力有点强悍啊,孩子都光明正大塞进本家了。” 秦泽言一个劲儿朝他使眼色,并对宋凛的方向微抬下巴。 贺淮不自在地轻咳两声:“那什么……我瞎几把说的,别介。” 他们四个人中,只有宋凛是私生子,有些东西确实不好戳破,捣人伤口。 沈谦:“那女人死了。” 第015章 是六爷 三人脸上并未外露多少情绪。 贺淮扯了扯嘴角:“难怪你爸敢把人接回家,你妈还同意了。” 想来,也不过是当宠物养着。 一个女孩儿争不到家产,自然没什么威胁。 “阿谦,你这个新妹妹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长得好不好?身材爆不爆?” 一般这种无聊的问题,只有贺淮会问。 沈谦动作一顿,要出的牌停在半空,两秒之后,才落到桌面上,眼皮没抬,“高,瘦。” 贺淮来了兴致,追问:“多高?多瘦?” “一米七以上,四十到四十五公斤。” 秦泽言挑眉:“那不是像根竹竿?” 沈谦嘴角难得上翘,脑海里闪过少女清瘦窈窕的身形,确实像竹竿。 宋凛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翻涌起微微诧异,转瞬即逝。 贺淮两眼放光,他不喜欢性感尤物,反而偏爱清瘦的类型,如果再有一张清纯的脸蛋…… 光想想都能让他呼吸急促,全身发热。 “那个……你妹长得怎么样?” 沈谦蹙眉,不知是对少女的容貌不满,还是对贺淮的问题不满,淡淡吐出一个字—— “丑。” 贺淮笑容一敛,顿时兴致全无。 打完一圈,宋凛扣牌:“时间不早了。” 秦泽言:“酒吧续摊?” “不了,”沈谦拎起外套,“我明天有个会。” “行,那就散吧。” 一群人离开包间,经过走廊的时候,恰好看见俱乐部经理点头哈腰从另一间包房里退出来,还特滑稽地用袖子擦汗,转身看见四位小爷,耷拉的笑容再次扬起,忙不迭上前—— “沈少,贺少,秦少,宋少,几位玩儿好了?” “我说肖经理,瞧你这满头大汗的样儿,这里面是有洪水猛兽不成?”贺淮出言调侃。 谁知,非但没起到幽默的效果,反而把这经理吓得面无人色。 “贺少,我的小祖宗诶!您可小点儿声……” 贺淮拧眉:“还真有猛兽啊?” 肖经理生怕他再说下去,让里面那位听到,索性直接道出身份,“是六爷!” 贺淮霎时噤声。 就连沈谦、宋凛和秦泽言都纷纷收起揶揄,一改漫不经心的态度。 纵观宁城,能当得起一声“六爷”的,除了那位不作他想! 也难怪肖经理会如此战战兢兢。 “那个……”贺淮轻咳,“原来是我六叔在里面。” 贺淮的父亲贺鸿业跟权六爷是把兄弟,排行老四,所以贺淮这声“叔叔”没叫错。 肖经理显然也清楚这层关系,眼珠一转,提议道:“要不您进去打声招呼?” 沈谦眉眼微动。 宋凛突然想抽烟。 秦泽言倒是没什么多余的反应。 贺淮一想到六叔那张极具威严的脸,便忍不住脚底发寒,上牙齿磕到下牙,差点咬破嘴皮。 光想想就已经是这样,见了面还得了? “不不不……”贺淮一个劲儿摆手,“我六叔来这儿,肯定有事要忙,不大好进去叨扰。” 肖经理点头:“那行。”他是想卖个面子给贺少,既然对方不要,也不好勉强。 沈谦眸色暗沉。 宋凛烟瘾全无。 就在几人准备离开的时候,紧闭的包间大门突然从里面拉开…… ------题外话------ 大家猜猜,我大男主能成功粗线(出现)吗? 鱼儿的微博:渝鱼鱼儿 欢迎关注! 第016章 有猫腻 一个娃娃脸,蘑菇头的西装少年走出来,脸上挂着还未散去的笑,有种单纯无害的即视感。 透过半开的大门,只能看见里面作为阻隔的屏风,却不见高高在上的那位。 沈谦轻轻一掠,便移开目光。 宋凛停留的时间也不长。 纵观宁城,大小势力,皆对权六爷忌惮三分,无一不想与之结交,甚至攀附。 但这位却很少回应,能入眼的也就一个贺家,还是看在贺鸿业这个把兄弟的面子上。 足见其高冷。 因此,沈谦和宋凛也没觉得失望。 “凌云,你也在啊!”贺淮上前,笑嘻嘻伸手,搭在娃娃脸肩头。 只是,下一秒就被甩开。 娃娃脸紧皱着眉头,十分不耐:“一身劣质香水味,离我远点。” 贺淮也不恼,耸了耸肩,作无奈状:“你自己过敏,怪我喽?” “看来,你想进去见见六爷……” 贺淮脖颈一缩:“不了不了,那什么……我还有事儿,先走一步。” 说完,招呼沈谦、宋凛和秦泽言赶紧溜。 自始至终,凌云都没有打算跟除贺淮之外的其他人说话。 他可是六爷的人,再傲也不为过。 哼! “阿嚏——” 糟糕!又香水过敏了! 这个贺淮! 娃娃脸咬牙切齿…… 沈谦回到家,已经过了凌晨。 没有开灯的打算,直接摸黑上楼。 突然,一道黑影挡在面前,像个幽灵。 男人眼皮一跳,猛地止步,“小嫣?!” “哥……” “现在几点了?还不睡?” “我在等你。”沈嫣只穿了一条单薄的睡裙,站在楼梯口,眼神却亮得发光。 “有什么事?” “哥,沈婠故意把我推下楼,还威胁我……” 第二天。 沈婠六点钟就醒了,先给窗台上的仙人掌浇水,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开始洗漱,换衣服,下楼之后刚好赶上早餐时间。 “爷爷,爸爸,阿姨,哥,小嫣,早上好。” 沈宗明没什么反应,杨岚和沈嫣装死,只有沈春江和沈谦回了句“早”。 沈婠笑了笑,眼里没有半点失望。 像不在意,又仿佛得了两人的回应已经很满足,不再贪心地求更多。 沈春江有些心疼女儿。 沈谦眼底掠过一道暗色。 一顿早餐,吃得风平浪静。 “沈婠——你站住!” 刚出门沈家大门,便听一声娇喝自身后传来,很不客气。 沈婠站定,回头,莞尔一笑:“二姐,有事吗?” 一开口就把沈嫣恶心得不行,“二姐?你也配?” 沈婠抿唇,眼里闪过受伤,转瞬即逝,很顺从地改了口,“小嫣……” “有意思吗?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再装有意思吗?昨天推我下楼,你不是很神气?” 沈婠目露茫然,“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明明是你推我,怎么又变成我推你?” 比起沈嫣的咄咄相逼,少女的声音一直都是柔顺而服帖,带着一丝委屈的哽咽。 “贱人!你还装?!你跟你那个小三儿的妈有什么区别?” 沈婠咬唇,虽然气得浑身颤抖,却依旧毫无攻击性,眼神柔得像水,跟昨晚的凌厉锋芒,天差地别。 沈嫣心里着急,脸上便愈发焦虑。 沈婠见状,眼神一闪—— 果然,有猫腻…… ------题外话------ 大家猜猜沈嫣想做啥? A、羞辱婠婠 B、博取沈春江和老爷子同情 C、设计使婠婠自露马脚 D、借此陷害,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单项选择,评论区留言作答,答案揭晓前,回答正确的小可爱每人奖励10个潇湘币。 第017章 虚虚实实 “沈婠,倒是敢做敢认啊?” “可我根本没做过,怎么认?” 沈嫣气得咬牙切齿:“狡辩!”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让我承认没有做过的事情,如果,”少女顿了顿,仿佛下定某种决心,“这样能让你开心一点,那我就承认吧……” 迎着风,白色裙角翻卷,也吹乱一头如瀑青丝。 瘦削的背影,似更纤细了。 “哥!你听到没有?她承认了!”沈嫣朝一旁花园吼道。 沈婠初时疑惑,复又恍然,顺势望去,便见男人站在不远处,借着一片美人蕉的遮掩,将二人方才的对话尽收耳中。 少女嗫嚅着唇瓣,想解释什么,可最终没有说出口。 脸上血色尽褪,双眸也逐渐黯淡。 “哥,你都听见了,我们去告诉爸爸和爷爷……”说着,去拉沈谦的袖子。 却被男人不动声色避开。 “小嫣,够了。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哥!”沈嫣难以置信,“你说我闹?!” 沈谦淡淡看了她一眼:“这跟屈打成招有什么两样?” “你……不相信我?”女人嘴唇哆嗦,眼里全是愕然。 “好了。这件事既然已经过去,就不要再提。如果是真的,只能证明你技不如人,与其多做纠缠,不如好好反省。” 如果是真的…… 对沈嫣来说,她被陷害是真。 对沈婠来说,她被推倒是真。 反省? 省什么?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该如何扳回一局。 这番话,明明是对沈嫣说的,可代入沈婠也一样讲得通。 沈谦好像什么都明白,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 虚虚实实,模棱两可。 沈嫣咬牙,跺了跺脚,转身跑开,也不知道有没有把这番话听进去。 沈婠只抿了抿唇,借着习惯性敛眸的动作,掩盖了其中一丝暗沉。 “你不是要出门?” 少女闻言,后知后觉抬头,眼底一片茫然:你在跟我说话? 沈谦淡笑,眼似琉璃。 半晌,沈婠才点了点头,带着几分雀跃和欣喜。 “走吧,上车。” 黑色奔驰平稳驶出,将老宅远远甩在身后,越来越小,直至再不可见。 沈婠坐在副驾驶,有些紧张地攥紧裙摆。 其实,兴奋更多。 那种血液里跳动的激昂,带着残酷和暴虐的因子,被她很好地压制在灵魂深处,以“紧张”和“局促”的形式外放。 便成了男人此刻眼中的模样—— 少女生涩带怯,对他突如其来的示好有些受宠若惊。 “去哪里?” “中心广场。” 车内再次安静下来。 沈婠扭头看窗外,眼神适当流露出好奇。 突然—— “哥,你知道怎么才能把支票换成现金吗?” 沈谦:“去银行。” 他没有追问支票是从哪里来的,沈婠也没开口解释。 同一时间,沈宅。 “先生,在这里。”周管家把文件递过去。 沈春江抬手接过,检查一番,确定没有问题之后,转身离开。 嘴里还小声嘀咕:“又忘了拿文件……” 周庆福微微一惊,眸色渐深。 很快,引擎发动的声音传来,沈春江这趟是专门回来拿文件的,自然还要赶去公司。 ------题外话------ 所以,正确答案是C!恭喜答对的小可爱们! 第018章 甜品店问小帅哥 沈婠在中心广场下车,站定后,不忘向沈谦道谢。 目送车屁股走远,她才勾了勾唇,转身进到银行。 现金支票取现并不复杂,仅仅过了一刻钟,沈婠就从银行出来,相比进去的时候,她的帆布包里多了十万块现金。 红色的票,整整十沓。 有了钱,她却并不急着去商场扫货,而是轻车熟路来到一家甜品店。 粉色的装修,将少女和甜美的主题发挥到极致。 进门的位置左右两边各挂一串风铃,叮叮当当,格外悦耳。 沈婠推门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把包放在身侧。 很快,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微笑上前,乍一看,倒是和沈婠的穿衣风格如出一辙。 但仔细分辨还是能看出不同。 首先,这个女人戴了一条钻石项链和一对Tiffany当季新款耳钉,沈婠却一素到底。 其次,这个女人化了妆,虽然淡,可往近了看,还是能够分辨出来,而沈婠粉黛未施。 最后,两人的长相也不属同类。 女人有一对十分漂亮的桃花眼,下巴尖尖,如果忽略明显有过人工填充痕迹的额头,倒也算美女一个。 胸大臀翘,明明艳丽的打扮更适合她,却强行要往清纯那一挂靠,无论白裙,还是淡妆,都有种说不出的矛盾感。 “小姐,请问要点什么?” 女人将餐牌递过去,沈婠接过来,低头翻看。 阳光穿透落地窗,洒进店内,映照着少女半边侧脸,仿佛为之镀上一层金光,借着垂眸低头的动作,那截颀长的天鹅颈弯成一道优美的弧度。 女人见状,目光微闪,旋即眼底浮现出一丝欣羡,转瞬即逝。 “一杯卡布奇诺,一份芒果千层。” “好的,请稍等。” 十分钟后,咖啡、甜点同时上桌。 “请慢用。” “你是这里的老板?”沈婠突然开口。 女人一顿,旋即点了点头。 “那之前的小帅哥是员工?” “之前?”女人眼底掠过防备,眉头轻蹙。 沈婠状若未见,甚至拿起勺子搅了搅咖啡,而后才慢条斯理开口:“就上一次,我进店里,招呼我的是个小帅哥,大概一米八的样子。” “哦,他已经不在这儿干了。” “这么说,他之前是你聘请的员工?” 女人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对“是不是员工”这个话题如此感兴趣,但并不妨碍她讨厌这年轻女孩儿极没眼色的刨根问底。 因此眼眉之间染上一摸不耐,敷衍地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沈婠勾唇,喝了口咖啡,味道一般,又拿起叉子,尝了尝芒果千层,勉强过得去。 却也仅仅只是“过得去”而已。 女人,即冯霜霜站在柜台后面,刚好可以将少女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 见她咖啡只喝了一口,千层动了两下,便开始低头玩手机,顿时心生不悦,她家甜点只要尝过的客人没有一个不夸声好,呵……这人真矫情。 不过她也只能在心里吐槽吐槽,真冲上去理论,还是欠了几分勇气。 不吃就不吃吧,反正都要照价付钱。 ------题外话------ 婠婠要做什么呢?~ 第019章 刁钻 第二天,同样的时间,沈婠又出现在店里。 在同样的位置落座,“一杯拿铁,榴莲千层。” 这次,只闻了闻咖啡的味儿,千层倒是吃了两三口。 冯霜霜尽收眼底,她忍。 连续一个星期,沈婠就像上班打卡似的,准点报到。 冯霜霜却愈发看不懂了,按理说,上桌的东西她根本没动几口,有一次甚至连味儿都没闻,就推到一边,应该不是因为喜欢店里的咖啡和甜点。 那是为什么? 手机铃声拉回女人飘远的思绪,冯霜霜拿出来,随意瞟了眼,下一秒,眼底陡然涌现出惊喜。 “……对,我在店里……啊?您要过来吗?好的,我亲自做……” 结束通话,冯霜霜眼角眉梢都是欣喜。 离开柜台,行至沈婠桌边,“小姐,很抱歉,店里要打烊了,可不可以请您先离开?当然,作为补偿,您点的这些东西都免单,另外,我个人再送您一份芒果布丁,实在对不住……” 一番话,除了开头略显生硬,不大讨喜之外,总的来说还算客气。 通常客人都会答应,毕竟,又是免单,又是赠送,诱惑力不小。 可其中,并不包括沈婠。 因为—— 她本就是来捣乱的啊! “如果我没看错,现在是上午十点五十二分,距离我到店坐下来,仅仅过了半个钟头,咖啡没喝完,甜点也没动,你却告诉我要打烊?就算你是老板,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当消费者保护协会是吃素的?” 一番话,极其刁钻。 冯霜霜笑容骤敛:“你既然知道我是老板,那也应该清楚作为老板,我有权决定开店还是关店。” “Well,那我只能打12315……”说着,拿出手机,开始拨号。 12315,消费者投诉电话。 冯霜霜咬唇,她就不信这人真的敢打! 沈婠不仅敢,还开了扬声器,嘟声之后,电话接通—— “您好,这里是宁城工商行政管理局,12315消费者电话投诉……” 冯霜霜面色微变,伸手去抢。 沈婠似乎早有所料,举高,轻声一笑:“老板,你现在还打烊吗?” “……不、打、了。”咬牙切齿。 沈婠这才挂断,语重心长说教:“既然敞开门做生意,那就要有个做生意的样子,须知——顾客就是上帝,多一点真诚,少一点套路,世界将会更美好。” 冯霜霜像看傻子一样盯着她。 沈婠笑了笑,不以为忤:“也就我这种好脾气的‘上帝’才能容忍你现在呆头木脑的样子,日行一善,可真不容易……” 女人落荒而逃。 冯霜霜还是决定把打烊的牌子挂出去,大不了,就留那尊瘟神在店里,有本事待到地老天荒啊? 她气愤地想。 然后,转身进了烘焙房。 沈婠坐在位置上,气定神闲,罕见地喝了半杯咖啡,又挖了几大勺甜点。 虽然味道真的不怎么样,但架不住她心情好。 今天,6月18号,或许应该发生点什么? 沈婠微笑。 半小时后,烘焙房传出甜点的香味,浓郁而醇厚。 伴随着一阵风铃叮咚的声音,店门被推开…… ------题外话------ 这章悬念够足,可以来拨有奖问答—— 来者何人? A、贺淮;B、凌云(娃娃脸蘑菇头);C、新人物;D、六爷 今天2月14号,祝大宝贝小宝贝们情人节快乐!(其实鱼是想统计一下有多少单身狗来着!)举手手! 第020章 周驰 贺淮一身休闲装,戴了顶棒球帽,像刚从健身俱乐部出来。 径直走到柜台前,目不斜视。 冯霜霜一身白裙,黑发柔柔垂于背后,捧着一份甜点从烘焙房出来,见来人,故作矜持地顿了顿脚步,旋即,盈盈带笑。 “提拉米苏。” 贺淮含笑地看了她一眼,倾身凑近:“你说,是它更甜,还是你更甜?” 冯霜霜眼神微动,学着他的样子,压低声音:“贺少尝一尝,不就知道了?” 男人挑眉,来了兴致:“你家,还是酒店?” “楼上有房间。”说着,挖了一勺送到他嘴边,食指趁机摩挲男人的喉结。 贺淮眉眼骤沉,舌尖漫开的甜腻让他有种别样的满足,顿时,来了几分兴致。 比起简陋的隔层,他更喜欢酒店,因为方便、舒适,还不用清扫战场。 当然,也不是不可以破例,得看小爷心情。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 沈婠搅动咖啡,一圈又一圈,继而勾唇。 竟然是贺淮! 那可就……有趣了。 大约一刻钟,风铃再响,一道黑色身影入内,手里还抱着摩托车头盔,四下张望。 “霜霜?人呢……” 咕哝着进了烘焙房,很快又出来,目光一定,恰好沈婠抬头。 四目相对,周驰微怔。 旋即,反应过来,率先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抬步走过去。 “嗨!” 沈婠点头:“你好。” 少女脸上是见到陌生男性该有的生疏,眼里却毫无防备,若仔细分辨还能看出其中暗藏的欢欣与感慨。 可惜,周驰并未过多关注,有些急切地开口:“请问,你有没有见到这家店的老板?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大概这么高……”说话的同时用手比划,“长直发。” “哦,我看见她上楼了。” “谢谢!”说完,一阵风似的跑开。 沈婠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将勺子放平,又并排搁好叉子。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抬步往楼上走。 木制楼梯,踩上去动静不小,可惜俱被争执声和尖叫声掩盖。 争执的是男人,尖叫的是女人。 贺淮嘴角挨了一拳,被撂倒在床上。 冯霜霜挡在中间,像个正义天使,用谴责的眼神似要将正牌男友洞穿:“周驰!你有完没完?怎么能动手打人?!” 周驰像被钉在原地,浑身颤抖。 愤怒,失望,痛心,悲哀,无奈,迷茫……种种情绪将他包围,心,痛到麻木。 “……为什么?”声音沙哑,带着一股无力挽尊的颓然。 因惊怒而挺直的脊背也垮塌下去,像巍峨高山被夷为平地。 女人抿唇,目光闪躲。 “是不是这个畜生逼你的?!说啊——” “……” 贺淮冷笑,站起来,提了提裤子,用大拇指擦掉嘴角的血迹,走到女人身边。 “贺少……” 下一秒,被男人钳住下巴。 贺淮眼底掠过黑色谲光,带着全然的冷漠,尽显鄙夷:“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耍我的女人,很好!” 冯霜霜头皮发麻,眼里涌现慌乱,即便看到周驰突然冲出来的瞬间,她也不曾这般失态:“不……请您相信我……” ------题外话------ 不知道大家看出来了吗,周驰才是婠婠的主要目标,而贺小淮童鞋只是意外收获! 今天除夕,翻过去,就是新的一年,祝各位大可爱小可爱瘦可爱胖可爱新年快乐,万事如意!比心心~ PS:昨天有奖问答的正确答案是——A!奖励会通过评论直接发到你们的潇湘号上,不用特意来领哈 第021章 清水出芙蓉 回应她的,是男人一记讽笑。 贺淮没有去看周驰,走到楼梯口,目不斜视,径直越过沈婠,扬长而去。 被当场捉奸,还能理直气壮放狠话的,也只有这混世魔王。 似乎上辈子贺淮就很嚣张了,如今提前四年,那股狂妄劲儿只多不少,像条高傲的狼犬,还摇摆着蓬松的尾巴,屁股翘到上天。 沈婠眼底掠过一抹笑。 她还记得,上辈子进手术室之前,贺淮是唯二站出来替她说话的人之一,可惜,依旧没能改变结局。 重活一世,沈婠仍然对他心怀感激。 突然,男人止步,已经迈下的台阶的左脚收回来,转身,站定沈婠面前,凌厉的目光将她从上到下扫视一通。 女人骨架纤细,皮肤白皙,那小腰和脖子仿佛一折就断。 黑色长发垂于身后,被空调吹出的凉风轻轻撩动,带着一股洗发水的清香。 棉质白裙,荷叶裙边微微蓬松,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小腿。 白净的小脸,粉黛未施,亦没有半点后天加工的痕迹。 比起冯霜霜的故作清纯,这位才是真的纯。 贺淮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句话——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perfect!完全符合他的审美标准! “你叫什么名字?”贺淮鬼使神差开口。 少女但笑不语。 这一笑,再次令男人惊艳。 冯霜霜见状,眼底闪过希冀,往前两步,准备缠上来。 贺淮余光瞥见,溜之不及。 临走前,却不忘抽出一张名片,塞到沈婠手里:“私人号码,记得联系我。”桃花眼眨了眨,秋波粼粼。 说完,脚底抹油,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喜欢玩女人,却不代表女人可以玩他,更甚至让他沦为“男小三”! 简直就是…… 奇耻大辱! 冯霜霜只能眼睁睁看着贺淮离去,她知道,自己苦心筹划的一切,从设计偶遇,到一点一点吸引男人注意,最终成功勾搭,通通都白费了。 而罪魁祸首—— “周驰!你是不是有病?!谁让你这个时候过来的?谁给你动手打人的权利?!”冯霜霜数瞬间爆发,歇斯底里。 男人身形一跄,绷到极致的面部表情险些垮塌,眼里除了难以置信,还有深深的失望。 “你既然喜欢上别人,为什么不提分手?” “呵……”冯霜霜轻笑,“我以为你不介意。” “我是个男人!怎么可能不介意?!”周驰怒吼。 “你有什么资格介意?”女人冷眼无波,唇畔笑容逐渐染上讽刺,“我们在一起两年,你送过外卖,打过零工,至今还在龙蛇混杂的青铜街租房子。积蓄少到可怜,车子只有两个轮,还成天到晚打游戏!你说你,除了一张脸能看,长得高,还有什么值得人留恋?” “周驰,两年了,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男人眼神怔忡,讷讷道:“你喜欢化妆品,衣服,包包……” “呵,你就只看到这些?”女人扯了扯嘴角,“所以,真的不怪我移情别恋,是你一次又一次让人失望,对不起,我跟你在一起看不到未来,看不到希望,所以,分手吧。” ------题外话------ 大年初一,鱼儿拜年啦!祝大家旺旺旺! 第022章 上辈子的轮椅少年 分手吧…… 周驰脑海里不断回响这三个字。 他以为过了很久,但实际上,仅仅眨眼之间,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原来,”喉结轻滚,“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废物。” “难道你不是?”女人反问,冷笑不改。 原本还有的一丝心虚也被理直气壮所替代,她只是希望过得好一点,稳定一点,有什么错? 周驰不能给她的,其他男人可以,既然如此,为什么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男人如遭雷击,面前是他爱了两年的女人,可从她眼里已经看不到昔日的恋慕与依赖,只剩下烦躁和厌恶。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周驰目露茫然。 也许,当她已经是一家甜品店的老板,而他还是个外卖仔的时候;当店里每月纯利润上万,而他还拿着几千块固定工资的时候,一切就不一样了。 良久,周驰用他干涩的嗓音,艰难道:“如果你有更好的选择,可以提前告诉我……” “告诉你?然后呢?” “我会放手。” “好,那我现在告诉你了。” 男人薄唇紧抿作一个尖锐的弧度,站在沈婠的位置恰好可以看见他眼里一闪而逝的水光,没有落下来,却比落下来更叫人心疼。 周驰:“……好,我同意分手。” 冯霜霜松了口气,转身从角落里拖出一只行李箱,“这是你的东西,现在就拿走吧。” 虽然知道分手已成定局,但这一幕仍然无可避免刺痛了男人的心。 原来,她早就想好了…… 一抹自嘲的笑容爬上唇畔,周驰深呼吸,攥住行李箱拉杆,大步离开。 沈婠侧身,给他让路。 男人自顾自下楼,垂敛着眼睑让人看不透情绪,可落寞的背影却泄露了他此刻的悲伤。 “看够没有?还满意吗?”冯霜霜抱臂冷笑,她现在可不管什么客人不客人,只剩满心的郁闷和愤然急需发泄。 沈婠迎上她的目光,不闪不避,倏然,绽开一抹微笑。 “你会后悔的。” 言罢,也不管对方什么反应,转身就走。 “你给我回来——什么叫我会后悔?!把话说清楚!”冯霜霜追到楼梯口。 沈婠回身,冷笑,竖中指。 看到女人气急败坏的样子,她才心满意足推门离开。 走了两步,便见周驰已经跨坐在摩托车上,油门轰得猎猎作响。 下一秒,便要冲上马路。 沈婠面色微变,脑海里又闪过上辈子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 瘦削单薄的大男孩儿独自坐在轮椅上,阳光铺满全身,将他本就白皙的皮肤映照出一种透明的色泽,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又黑又亮,仿若琉璃。 他怀里的毯子掉到地上,露出残缺的双腿,或者说,根本没有腿。 高位截肢! 她被吓了一跳,死死捂住嘴巴才勉强抑制住尖叫的冲动。 彼时,她正被夜巴黎的保镖追赶,慌乱之下跑进了青铜街后面的单元楼,在楼前的公共小花园里,她看到了正晒太阳的周驰。 “小子!看没看见一个瘦瘦高高的女孩儿?”保镖恶声恶气。 “往那边跑了。”他指路。 而她却藏在轮椅后面,紧紧蜷缩着身体。 ------题外话------ 大家久等啦!今天一大早出门游园,昨晚忘了上传,现在才回家!跟家里一群三姑六婆去猜灯谜,赢了一大瓶洗碗精,还有一瓶老干妈!嘿嘿……请叫我“居家鱼” 第023章 她要救他! 最后,保镖朝错误的方向追过去,而她则被周驰带到家中藏起来。 说是家,也不尽然。 因为房子是租的,家具没几样,而电脑设备占据大半个客厅,看上去简陋又凌乱。 “你一个人住?”沈婠没忍住好奇。 “嗯。锅里还有炒饭,吃吗?” “吃。” 就这样,两人也算认识了。 沈婠在青铜街街口的“夜巴黎”上班,主要工作是推销酒水,按销量拿提成,勉强维持生计。 周驰在宁城无亲无故,又没了双腿,平时一个人蜗居在一室一厅的出租房内,靠玩游戏做主播赚点外快。 那时,沈婠还不知道自己“千金小姐”的身份,也没被沈春江承认。 而周驰也还是那个苍白脆弱的轮椅少年,没有被US俱乐部发掘,也没有成为名满全球的“电竞神话”。 21岁的女孩儿和23岁的少年。 两个缺乏温暖和安全感的人一旦有了交集,便注定抱团,他们是彼此在这个城市唯一的光和热。 有时,沈婠喝得太醉,没办法自己回租住的地下室,便摸黑来敲周驰的门,以致于很长一段时间,她和周驰几乎是同居的状态。 不过,这样也好。 她可以帮他收拾屋子,洗衣做饭,又添了不少家具和摆件,这屋子倒是比之前多了几分人气和温馨。 两年,七百多个日夜,他们相依为伴。 沈婠22岁生日那天,两个人在家里喝得酩酊大醉,在她第N次询问他双腿受伤的原因之际,周驰罕见地没有沉默下去。 而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真想知道?” 沈婠点头。 之前她也问过,可每次都被他绕开,绕不开就一语不发。 后来,她就问得少了。 也许是生日当天气氛太好,又或者,酒精麻痹了理智,她不仅问了,还用一种渴求真相的眼神看着他,那么专注,那么……蛊惑。 故事很老套,不是仇家寻衅,也不是债主上门,而是为情所伤。 前女友劈腿,理直气壮提出分手,他无力承受,骑着摩托横冲直撞,最后被一辆运煤卡车撞倒,刹车不及,碾碎了他的双腿。 等他再醒过来,就已经是残缺不全的样子了。 而车祸发生那天,也就是女友劈腿那天,他记得清清楚楚——6月18号! 重回一世的沈婠赶上了! 这次,她不会再任由意外发生,也不希望再看到轮椅上那个丧失了斗志、活得无力又苍白的年轻男人! 他该以岿然伫立的姿态站到LPL最高领奖台上,享受来自全世界的瞩目! 这辈子,沈婠不仅要让自己活得无怨无憾,还要让身边的人喜乐安康。 所以,不能让周驰就这么开着摩托车走掉! “周驰!你站住——” 歇斯底里! 不知道的还以为摩托车主人刨了她祖坟。 趁着男人回头的瞬间,沈婠像颗小钢炮,毫不犹豫地冲摩托车前方,双臂张开,摆出要拦路的架势。 周驰狠狠一愣:“你做什么?” “下来。” 男人满眼不解,“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难道这里还有其他人?” “……没有。可我不认识你。” “放心,很快就认识了。” 第024章 谁跟你是朋友?你啊! 周驰一哽。 沈婠上前,两只手把住摩托车车头,笑意盈盈。 男人愈发不解:“你到底想做什么?” “交个朋友吧,我叫沈婠。” “我为什么要和你交朋友?” “因为我想和你交朋友。” 周驰被她理所应当的样子气得直发笑:“你想,我就必须配合?” 沈婠点头,“那是最好不过。” “……” 上辈子,周驰几乎不会拒绝她提出的任何要求。 “这位……沈小姐,你要怎么样才能让开?”周驰一脸疲惫,“刚才那种情况……我现在心情很糟糕,希望你能谅解。” “谅解什么?谅解你刚分手?还是谅解你女朋友劈腿?” 心里血淋淋的伤口被戳痛,周驰拧眉,表情扭曲。 他是个很白净的男生,浓眉大眼,五官精致,如果沈婠没记错,他比自己大两岁,如今也不过21。 本该上大学的年纪,他却骑着摩托车走街串巷送外卖,得了空闲,也只会窝在家里打游戏。 但那张脸确实好看,人又长得高高大大,有种同龄人没有的成熟魅力。也难怪冯霜霜那种虚伪拜金的女人一开始会和周驰谈恋爱。 毕竟,男色可餐。 “真丑。” 周驰狠狠一怔:“你说什么?” 沈婠抬眼:“我说,你愁眉苦脸的样子——真丑。” “关你屁事!”再好脾气的人也恼了。 沈婠笑意不改:“朋友之间,怎么不关我的事?” “谁跟你是朋友?” “你啊!” 周驰顿时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沈婠直接拔掉摩托车钥匙,揣进自己包里,这下,想走也走不了了。 “你到底想干嘛?”无奈,颓然,又沮丧。 “其实,除了极速狂奔,还有一种更好的排遣方式。” 一刻钟后,某网吧。 沈婠把身份证往柜台上一拍:“开个包间。多少钱?” “您要几个小时?” 现在已经中午十二点,她下午六点之前还要回沈宅,“五个小时。” “总共一百五十块,现金还是微信?” 沈婠打开背包,里面全是一沓一沓的红票,她随手抽出两张,“剩下的替我们叫两份外卖。” “好。” 沈婠抬步,倏地脚下一滞,转身回头,朝男人招手:“愣着干嘛?跟上!” 周驰没动,有些嫌弃地打量周围。 耳边全是噼里啪啦敲键盘和点鼠标的声音,伴随着不时飙出的脏话,嘈杂又混乱,且味道很不好闻。 沈婠见他没动,叹了口气,倒回去,拉着他往里走。 目光落在自己手臂上,那处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拽住,冰冰凉凉,酥酥麻麻,周驰薄唇紧抿,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怪异,这种感觉既陌生,又仿佛似曾相识。 “你放心,包间都是隔音的,听不到外面那些噪音,也没味儿。” 怪异的感觉越发强烈。 周驰:“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在安静的环境里玩游戏?” 沈婠一顿,眨了眨眼:“不都是这样?难道还有人喜欢又吵又臭的环境?” “我们以前……认识吗?” 深深看了他一眼,沈婠开口:“当然认识。” “什么时候?” “一个小时之前。” “……” 第025章 钥匙啊钥匙 包间环境确实不错,隔音效果好,机器设备也是最新的。 沈婠把包放下,随手开了两台机器。 周驰双手插兜,站在原地没动,兴致也不是太高。 “玩什么?”沈婠问他。 “这就是你说的排遣方式?” “有问题吗?” 周驰极为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没心情。” “哦,那你随意。”说完,点开绝地求生的桌面图标。 周驰烦躁地扒拉了一把头发:“我走了。” “哦。”沈婠登陆账号。 “你把摩托车钥匙还我。” “……” 僵持半晌,少年才泄气地坐到旁边位置,电脑是开着的,他以快于沈婠百倍的速度打开游戏、登陆账号、顺利开局。 接下来就只听键盘和鼠标的声音。 余光瞥见少年聚精会神的侧脸,沈婠勾起一抹笑,很快就消失不见。 期间,老板送了两份外卖进来,看两人都在打游戏,不方便打扰,便直接把饭菜搁在茶几上。 沈婠操作一般,很快就被人一枪爆头。 她也不生气,丢了鼠标离开座位,先吃饭。 周驰那边一刻钟后才结束,当然,妥妥吃鸡。 他有些高兴地挑了挑眉,唇畔也不自觉浮现出笑意,可不知想到什么,眼神很快又黯淡下去,变得蔫头耷脑。 沈婠叫他吃饭。 周驰犹豫了三秒,然后走过去拿起筷子,好像是有点饿了。 吃完以后,两人继续玩,谁也不理谁,偌大的包间就只听键盘噼啪和鼠标嘀嗒的声音。 老板进来收走外卖盒的时候,也一脸纳闷儿。 下午四点钟左右,周驰把键盘一推:“不玩了!” 把把都吃鸡,当胜利变成习惯,就不再珍贵,也丧失了挑战的乐趣。 沈婠看了眼他那台电脑屏幕,相比自己这边的惨淡,那厢可谓春风得意。 “你到底什么时候把钥匙还我?” “看心情。” “……” 周驰觉得,自己今天肯定是倒了血霉,先被前女友劈腿,又被个疯女人缠上。 “走吧。”沈婠关了电脑,站起来。 “做什么?”周驰已经不自觉抬步跟上去。 “渴了。” “然后?” “请你喝东西。” 两人来到一家甜品店,沈婠也没问周驰的意见,大手一挥,点了两杯卡布奇诺,还有一大份芒果千层。 东西端上来,少女素白修长的手往他面前一推:“别客气,随便吃。” 周驰拧眉,心头怪异的感觉又加重几分。 “我们之前,真的不认识?” “怎么,我看上去很面熟?” 周驰摇头。 他很确定在今天之前,没有见过这张脸,可她却好像很了解自己的习惯。 游戏环境要好,喜欢新的设备,还有面前的卡布奇诺和芒果千层…… 这一切都给他一种极度奇怪,甚至诡异的感觉。 可他却并不排斥,甚至,有种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熟悉,好像两人之间本来就该这样。 沈婠不知道周驰心里想了这么多,她尝了一口千层,下意识蹙眉。 然后,扯过一张纸巾,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包好,直接丢进垃圾桶。 周驰咽了咽口水,看她一系列动作啧啧称奇。 “有这么难吃?”还吐出来了…… 第026章 叫不醒装睡的人 没你做的好。 一句话卡在嘴边,沈婠又咽回肚子里。 上辈子,周驰不会做饭,但偶尔心血来潮会做一些小甜品,诸如水果千层、提拉米苏之类。 味道出奇棒! 是以,沈婠的胃才被养叼了,无论这家店,还是之前冯霜霜做出来的东西,都无法令她满意。 周驰来了兴致,叉起一块放进嘴里,评价道,“确实不怎么样。” 还没他做的好吃。 “怎么,你尝过更好的?” “当然,我……”周驰一顿,眼神蓦地黯淡下来,他会做甜点还是当初冯霜霜手把手教的。 沈绾状若未觉,又尝了一口咖啡,眉头依然紧蹙着,不见舒展,却半点没有离开的打算。 周驰坐立难安,看向沈绾的目光透着一股纠结,欲言又止。 他不开口,沈绾也不主动去问,端看谁比谁更按捺得住。 到底是周驰率先败下阵来:“你也觉得我很失败?” 沈绾一顿,“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OK,在这之前请允许我深度剖析你前女友说过的话。第一,你在宁城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和车;第二,你没有固定工作,且收入不高;第三,你无法给她稳定的生活和充满希望的未来……” “你也这么认为?”周驰表情很丧,像条蔫哒哒的小土狗。 “先听我把话说完,”及时打断他的自怨自艾,沈绾:“上述三点看似很有道理,但也只是表象。” “什么意思?” “女人到了一定年龄追求稳定的生活,这无可厚非,但是,在你们现在的年龄提出房和车这样的条件,并且要求你一个人独自完成,这只能说明一点。”沈绾一顿。 “哪点?” “在这段感情里,女方只想当收获者,而非劳动者。换句话说,你要是娶她就相当于娶了个祖宗,得把人供着,最好一天三叩头。一个整天只想着不劳而获的拜金女,天底下恐怕只有你才当宝贝。” “要我说,你还真得感谢她劈腿之恩,否则今后有你受!”沈绾言之凿凿。 把周驰唬得一愣一愣,而后,目露犹疑:“我看你也不过二十左右,还是一小姑娘,从哪儿听来这些东西?怕不是瞎编胡诌逗我玩儿呢?” 沈绾摇头,满眼叹息:“难怪大家都说,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周驰指着自己:“你是在说我吗?” “很明智的对号入座。”她鼓掌。 “……” 从甜品店出来,少年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可能沈绾刚才那番话多少起了点作用,也算是个安慰,好歹,她已经成功把冯霜霜塑造成一个自私自利、唯钱是图的坏女人。 当然,这本来也是事实。 沈绾拿出手机,递给他。 “做什么?”男人一脸莫名。 “手机号码,自己输。” 周驰喉头一哽,对上少女强硬的目光,认命接过来,飞快按下一串数字。 “好了。” 沈绾看了一眼,没错,还是上辈子熟悉的数字组合。 “现在可以把摩托车钥匙还给我了?” 沈绾从包里摸出来丢给他,周驰稳稳接住,眼底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绪。 沈绾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已经被对方收敛干净,脑海里闪过什么,却终究没能抓住。 他说,“谢谢你。” ------题外话------ 事情会辣么简单嘛?当然不可能,嘿嘿…… 第027章 一定不会重蹈覆辙 言罢,跨上摩托,轰足油门,连人带车如离弦之箭蹿出。 沈婠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本该如释重负,可心里却莫名沉重。 这时,一辆出租车滑到她身边:“小姐,走不走?” 沈婠当即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追上前面那辆摩托。” “这……”司机目露为难。 “车钱双倍。” “好叻!姑娘,您坐稳当!” 说完,一脚油门踩到底。 沈婠下意识拽住扶手,视线紧盯着前方已经拉开一大段距离的周驰:“麻烦快点。” “放心吧,不会跟丢的,保证不耽误您捉奸在床!” “……” 通过红绿灯路口的时候,还有三秒跳红灯,司机准备停车。 沈婠突然开口:“冲过去!” 声音又陡又急,无形中带着几分压迫和凌厉,司机心肝猛颤,下意识就照做了。 但由于踩点抢行,左边路口的车已经开动,两相擦过的瞬间,距离也不过10公分左右。 “操你大爷的!到底会不会开车?” 对方开骂,出租车司机打算怼回去,被沈婠制止:“别浪费时间。” “姑娘,你刚才差点害死我了!那种情况,怎么能说闯就闯?还好我反应快,车技够硬……” “闭嘴!前面准备左转,你给我跟紧。” “嘿,我说你这姑娘怎么……” “不想接到投诉的话,我劝你,最好安静点。” 司机不说话了。 大约一刻钟后,摩托车开上环岛,速度越来越快。 紧接着,前方视野突然开阔,三车道又宽又平坦,司机小声咕哝:“都上外环路了,还得跟多久才是个头……” 沈婠面色微变:“你说这是哪里?!” 司机被她尖利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手抖,“你这姑娘怎么一惊一乍?!” “我问你,这是什么地方!” 司机用余光瞄了她一眼,哟,那小脸儿白得跟纸一样,“这、这是外环春陈路,有什么问题吗?” 春陈路! 这就是上辈子周驰发生车祸的地方! 难道真的无法改变命运轨迹? 不! 她不信! 如果无法改变,那重生的意义何在? 难道等待她的注定是内脏被挖、死不瞑目的下场? “停车!” 司机狠狠一愣:“不、跟了?” “我让你停车!” 吱嘎—— 一个急刹,沈婠趁其不备,直接把他踢下去,也怪这司机仗着驾龄长,竟然不系安全带。 沈婠挪到驾驶位上,离合,挂档,轰油。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之间,快得让人应接不暇,等出租车司机反应过来,只看到一个绝尘远去的车屁股。 “我的车!抢劫了!” 因着方才那一停,一换,耽搁了时间,出租车已经和摩托车拉开大段距离,沈婠只能疯狂加油,才堪堪在十字路口的位置看到了周驰。 只要再晚那么一秒,等过了十字分岔路,就会失去少年确切的行踪,到时…… 不堪设想! 沈婠攥紧方向盘,离合,刹车,油门,档位之间不停变换。 从起初的生疏,到现在渐入佳境,随着急速奔驰的快感,接踵而至的是血液里跳动的激奋! 一定不会重蹈覆辙,她告诉自己! 第028章 李代桃僵 摩托车在前面狂飙,出租车在后方追赶。 车技一个比一个炫,路子一个比一个野。 并行三车道左拐分路,进入双向车道,周驰仗着摩托车体积小,在车流中乱穿,沈婠在后面看得直咬牙! 这人疯了! 存心找死! 嘀——嘀—— 她狂按喇叭,示意周驰停下,可惜并没有什么用。 就在这时,一辆大货车从对面疾驰而来,沈婠目眦欲裂。 摩托车主人却因视觉盲区根本没能察觉即将来临的危险,甚至准备占道行驶,如此一来,就等于自投罗网! 千钧一发之际,出租车突然冲出来,以更快的速度撞上去—— 砰! 一声巨响! 沈婠在预估好的角度朝右边一甩方向盘,再拉手刹,车身一个漂移,顿时打横过来,又汇入右边车道,堪堪避过刹车不及的货车。 前窗玻璃尽碎,车头已经烂掉,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车最终停下来。 沈婠趴在方向盘上,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淌落,蜿蜒至唇边,流进嘴里。 浓郁的铁锈味霎时弥漫舌尖。 昏过去的前一秒,她看见周驰慌乱无措的脸,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徒然,只能任由自己陷入茫茫黑暗。 同一时间,同一路段,黑色奔驰车上。 “怎么回事?”闭眼假寐的男人突然开口。 凌云一惊,挠挠头,“六爷,您没睡着啊?” 男人遽然睁眼,深邃的瞳孔仿若上好的黑曜石,闪烁着厉芒。 “前面好像出了车祸,路已经堵死……”凌云咽了咽口水,“怎么办?” “打电话给三爷,他会派人处理。” “哦。” 沈婠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她正进行一场单人拔河比赛,眼前被浓雾所遮蔽,令她无法看清对手的脸,唯一的信念只有攥紧手里的绳子,用力,使劲用力! 她有种很强烈的预感,一旦松手,等待她的将是万劫不复! “你醒了?!” 沈婠盯着天花板,听到声音,眼珠转了转,视线随之落到旁侧。 少年惊喜的面庞映入眼帘,恍若隔世。 “周……驰?”喉头发干,开口已不成调。 “对,是我!你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有没有想吐?” “水。” “水?好,我给你倒!” 周驰手忙脚乱,险些撞翻了玻璃杯,好在有惊无险,最终把吸管送到沈婠嘴边。 含住,轻吮,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下滑,干涩的喉咙这才重获新生。 一杯下肚,周驰问:“还要吗?” 沈婠摇头。 他把杯子放好,低声道:“医生给你做了全身检查,骨头和内脏都没问题,但皮肤有擦伤,容易感染,然后左边额头被玻璃划伤,撞击造成轻微脑震荡……” 总的来说,致命伤没有,但小伤却不少。 “……对不起,这一切都是……” “我睡了多久?”沈婠打断他。 周驰薄唇紧抿,闷声道:“三个钟头。” “现在几点?” “晚上九点一刻。” 沈婠拧眉,在棉被下乱摸一通。 “你找什么?” “包。” “在这里。”周驰递给她。 沈婠没接,只道:“把手机拿出来。” 周驰照做,他现在被深深的愧疚与后怕包围,哪怕沈婠要他去死,一命抵一命,他都会毫不犹豫。 第029章 白莲婠上线 沈家老宅,入夜后,灯火通明。 老爷子早早便上楼休息,杨岚和沈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沈春江怀里摊开一份文件,却不时抬腕看表,明显心不在焉。 沈谦刚进门就被叫住。 “爸?” “婠婠上午出门,现在还没回来,要不你开车出去找……” “找什么?”杨岚打断他,“快二十岁的人了,还怕她走丢不成?” 沈春江面色骤沉,眼神已然不善。 他不喜欢被人打断,更不喜欢受人反驳。 杨岚冷笑,却也识趣地闭嘴。 “给她打过电话没有?”沈谦随口一问。 “我可不知道她手机号多少。”沈嫣莞尔,眼底是不加掩盖的幸灾乐祸。 沈谦转眼看父亲。 沈春江有些尴尬地避开视线。 他也不知道。 最后,沈谦还是出了门,开车到市中心。 这时,手机响了,是串陌生数字,他接通—— “哥……” 市中心医院,二楼,外科。 沈谦找到206病房,抬手搭上门把,轻轻推开。 病床上,少女苍白着一张脸朝他露出微笑。 左边额角贴着纱布,隐隐渗出鲜红,颧骨和侧颈都有不同程度擦伤。 男人眉心骤紧:“怎么回事?” “小车祸。” “小?” 她讷讷道:“没有伤筋动骨,只是些皮外伤……” 言下之意,这还不算小? 沈谦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沈婠习惯性垂头,抿了抿唇,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椅脚摩擦地面发出声响,下一秒,男人已经拖过陪床椅,坐在上面,双眸折射出几分凌厉的光。 “到底怎么回事?” 沈婠抬眼,苍白的脸上一双清湛的黑眸,带着水晶般粼粼莹润的光泽。 黑与白,对比鲜明。 男人目光微闪,掠过一丝危险的光,转瞬即逝。 沈婠早就想好说辞,把阻止周驰送死说成飞车党抢了她的包,里面装着她今天早上去银行用支票套现的十万块现金,正好来了辆出租,她就让司机追上去,可司机动作太慢,她一气之下把人踢下车,干脆自己开,结果出了车祸…… 无论出租车司机那边,还是大货车那头,依沈婠现在的处境,凭一己之力想要息事宁人,根本不可能。 既然没办法单扛,很简单,那就找“外援”。 而沈谦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她做不到的,对他来说不费吹灰之力。 不过,在此之前,得说服他答应才行。 “……事情就是这样。”沈婠说完,顺势低头,黑色长发分作两边,垂于双侧肩头,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纤细,孱弱,仿佛轻轻一握就能折断。 沈谦拢了拢袖口,借以遮挡捻动的指尖,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十万块就值得你冒生命危险?”他沉声。 沈婠用疑惑的眼神打量他:“不值得吗?”她一愣,眼底闪过黯然,牵扯出一抹极淡的自卑,“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钱。” 说话的同时,指尖也紧紧纠缠在一起。 羞愧,窘迫,难堪,忐忑,种种情绪堆积似要将她溺毙。 良久,一声轻叹逸出男人唇畔…… ------题外话------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诶! 第030章 白莲婠进击 “这次就算了,以后别再犯傻。” 沈婠纳闷儿,这怎么能叫犯傻呢? 沈谦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由得流露出几分无奈,“钱能比命重要?” 她点头,一本正经解释:“没有钱,就没有吃的喝的穿的,就可能饿死渴死冷死。对满足基本生活需求的人来说,命确实比钱重要,因为没了钱,他们不至于立马死掉。可是对那些穷困潦倒、有上顿没下顿的人来说,没钱就等于丢命。” 男人面色微冷,“所以,沈家让你有上顿没下顿了?” 沈婠脖颈一缩,好似被他突然发难吓到,慌乱摆手,“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又凭什么说出‘没钱等于丢命’这种话?” “因为习惯。” 沈谦下意识拧眉。 “哥,你必须承认,虽然我们都姓沈,但其实是不一样的。”女孩儿做出习惯性抿唇的动作,目光在虚空飘着,不敢落到男人脸上。 “哪里不一样?” “你从生下来就是沈家少爷,而我是半路出家的小姐,无论教育背景、个人修养,还是观念想法都注定不同。喏,就像包里的十万块钱,对你来说可能只是九牛一毛,但对我来说却是一笔巨款。”少女顿了顿,露出一抹羞涩而窘迫的微笑,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澄澈,犹如雨后晴空,干净得让人自惭形秽。 “我……”她继续道:“只是觉得可惜。” 毕竟,不是一百块,一千块,而是十万,省吃俭用够她三年的花销了。 沈谦目露探究,里面似乎还夹杂着其他情绪。 沈婠迎上他的打量,不闪不避。 四目相对,一个深沉不见底,一个明澈如银镜。 最终,还是男人率先败下阵来,一声无奈的叹息逸出唇畔,“以后慢慢就会习惯。” 习惯十万块只是小钱,习惯沈家三小姐的生活,习惯当人上人。 沈婠展颜,轻声应道:“好。” 输液瓶见底,沈谦按铃叫来护士,撤掉皮管,又拔了针头,露出白皙手背上一片淤青。 “怎么会这样?” 护士小姐看了一眼,好似见怪不怪,习以为常,平静解释道:“血管太细,之前多扎了几次,没什么大问题,很快就会散淤的。” 沈婠晃了晃右手,朝他露出一个微笑:“哥,一点都不疼。真的!” 男人眉头非但没有舒缓的趋势,反而越拧越紧。 他只是觉得那抹淤青十分碍眼。 护士见状,笑着打趣:“哥哥还挺心疼妹妹的,真好。”说完,抱着已经空掉的输液瓶,就皮管一拢,转身离开病房。 沈谦不经意抬头,便撞进女孩儿水光粼粼的眼底。 “你……” “哥,”沈婠打断他,眼神带着浓郁化不开的孺慕与欢喜,“真好。” 什么真好? 是人,还是其他? 沈谦没问,沈婠也没说。 “要不要喝水?”男人表情未变,在她看不见的角度,眼底闪烁暗芒。 “嗯。” 沈谦已经记不起上一次喂人喝水是什么时候,动作显出几分生疏,但还是稳稳将沈婠扶起来。 “温的,慢点。” 沈婠点头。 几口下肚,沈谦:“还要吗?” ------题外话------ 久等啦久等啦!出太阳啦!春天来啦! 第031章 他心软了 少女摇头:“不渴了。” 沈谦扶她躺回去,顺手掖了掖被角。 若非前世和这个男人斗得死去活来,见识过他的心机深沉,沈婠会以为这是个体贴周到的好哥哥。 可惜,谁让她重生了? 沈谦的伪装,注定是一场笑话。 少女唇畔笑意渐深,看向男人的眼神除了感激,还透着依赖,俨然把他当做救命稻草。 沈谦被她专注的模样取悦,向来淡漠的眼底流露出一丝浅笑。 “钱没了就没了。”他说。 “可……” “沈家不会缺你的。” 沈婠乖乖闭嘴。 “除了钱,包里还有什么?” “手机,证件。” “那你之前给我打电话?”男人状若无意发问,脸上却在沈婠看不见的角度显出几分沉思的神情。 “我借用了值班室的座机。” “你记得我手机号?”轻描淡写抛出第二个问题。 如果沈谦没记错,他并没有告诉过沈婠自己的手机号码。 她却半点未曾察觉男人话中试探的意味,只傻笑着点了点头:“记得。” “哦?”语气凉淡。 沈婠一时无措,有些紧张地盯着他,“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真敏感。 这是沈谦的第一反应。 可也正是这份不经意间流露的敏感令他疑虑半减。 如若沈婠一味装傻,才真的有问题! “我告诉过你,我的手机号吗?” “对不起……”少女垂眸,睫羽轻颤,像受惊的蝴蝶扇动着翅膀,“我问过周管家。” “问过就记住了?”男人语气染上几分笑意,比起之前不冷不热的态度已经足够令人受宠若惊。 沈婠抬眼,弯了弯嘴角:“我背下来了。” 男人眼底是化不开的浓郁深沉,她却只当看不懂,双眸澄澈无垢。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哥会帮我的。比如这次,我不敢打给家里,也不敢告诉爸爸……” 却告诉了你。 话没说完,沈谦却听懂了全部意思。 她相信他,依赖他,甚至将他当做危急时刻第一个想要求助的人。 沈谦自问不是大男子主义奉行者,比起温顺无害的小白兔,他更欣赏有性格的物种,比如狡诈的狐狸、慵懒的狸猫…… 可是,当沈婠用那双无辜清澈的眼睛凝望着他的时候,沈谦惊觉原来自己竟是如此无力,以致于难以抵抗。 他,心软了。 沈婠打了个呵欠,有些疲倦地眨眼。 “困了?” 她摇头:“没有!” “放心,我等你睡着再走。” “那我就更不能睡……”她小声嘀咕。 还是被男人听得一清二楚,沈谦状若未闻:“你说什么?” 沈婠面露尴尬,表情窘迫,“没、没什么。哥……”她拽住沈谦衣袖,力道很轻,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挣开。 “嗯?”可是,他没有。 “那辆货车……”期期艾艾,欲言又止。 “我会处理。” “还有出租车司机……” “我知道。”男人从善如流。 沈婠目光微闪:“那家里,该怎么交代?”俨然商量的语气。 乍一听,还有点偷偷摸摸、狼狈为奸的意思。 沈谦不由失笑…… ------题外话------ 沈谦傻吗?嘿嘿。 搞个有奖问答吧,还是老规矩,单选,评论区,答对奖励10个潇湘币。 问:接下来会发什么? A、完全相信,直接答应帮婠婠;B、先不答应,查证之后再帮;C、先答应下来,再暗搓搓查证;D、直接拒绝(这个操作就帅了哈哈哈) 第032章 她最好不要骗我 “这些都不用你操心,我知道该怎么处理。” 沈婠拽住男人大掌,难掩欣喜:“哥,谢谢你!” “嗯,先休息吧。” “那我睡了,你等我睡着再走,好不好?” 沈谦点了点头,即便面对妹妹的感激,他脸上也并无多少情绪外露。 不咸不淡,不温不凉。 二十分钟后,他起身离开,而沈婠已经酣甜睡去。 不是装的,是真睡着了。 要迷惑敌人,首先需要迷惑自己,但凡她对沈谦有一丝半毫的不安与排斥而无法安睡,或是自作聪明地装睡,必然会引起怀疑,介时,不仅所有努力前功尽弃,还会招致沈谦的报复。 倨傲如他,又怎么会容忍自己一而再再而三被人欺骗? 不过,截至目前,沈婠还没发现自己有什么地方露出马脚,如此一来,镇定占据主导,加上对“好妹妹”一角入戏太深,索性睡就睡过去了。 离开病房的沈谦并未急着离开,而是找到主治医生询问情况。 十分钟后,拿着费用单出来,途经值班室前台,脚下一顿,“之前我妹妹借用了你们的电话,非常感谢。” 值班护士看着眼前高大俊美的男人,双颊泛起红晕,“不、不用谢,都是应该做的。” 沈谦颔首,大步离开。 交完费,乘电梯至负一楼取车,黑色揽胜驶出医院大门,很快便消失于苍茫夜色中。 …… 贺淮今天参加完一发小婚宴,结束之后,被一群哥们儿架到酒吧。 “今儿,咱们阿凯正式躺进婚姻的坟墓,大家举杯走一个,恭喜他那什么……早死早超生!” “李二,你这张嘴可真够损!” “我倒觉着人没说错,婚姻本来是口棺材,傻子才往里面躺,又窄又闷,何必呢?”贺淮端着高脚杯,也不喝,就在那儿晃,估计里面的红酒已经醒过头。 “二少似乎颇有心得啊?” 贺淮在家排行老二,上头有个大两岁的姐姐,所以人称“二少”。 大家也跟着起哄,明显以他为中心。 这就是作为华菱电子的少东家,集团唯一继承人,所带来的好处和便利。 贺淮似乎天生就习惯了这样的追捧,矜贵地抿了口红酒,正准备说话,手机响了。 掏出来,本来打算直接挂断,可看到来电显示以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起身,放下高脚杯,“你们玩儿,我先接个电话。” 说完,径直离开包间。 “嘛呢?三缺一约我斗地主啊?” “在外面?”那头,传来一道沉凛的嗓音。 “昂,我一发小结婚,这会儿续摊呢,在酒吧high,来不?” “今天就算了,我有事找你帮忙。” 贺淮挑眉,收起吊儿郎当的调调,正色起来:“什么事,说吧?只要兄弟能帮,绝对义不容辞!” 沈谦沉吟一瞬,“听说你舅舅在交通局有人脉,我想查看某个路段监控,方便吗?” “小case。我待会儿跟他说一声。不过,你没事儿查什么路段监控啊?**崽子划你车了怎么地?” “不是。” “那……” “求证一些事情而已。她最好不要骗我……” ------题外话------ 所以,正确答案是CCC哦! 看了眼评论区,很多宝宝回答正确,奖励稍后发放~ 第033章 无功而返 他/她? 谁啊? 贺淮正欲开口发问,不料,那边已经结束通话。 “搞什么鬼……” 话虽如此,可还是转手拨给自家老舅,让他多多关照。 第二天,春陈区交通大队。 “沈先生,这边请。” “麻烦了。” 身穿制服的男人把沈谦带到一个房间,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监控屏幕。 “您要查什么时间具体哪个路段?” 沈谦沉吟一瞬,“昨天傍晚,大约6点到7点,春陈路西段……” “咦?这不是昨天晚上发生车祸的地方吗?” “没错。” 男人叹了口气,“如果您要查这段路的监控,抱歉,我们也无能为力。” “哦?”沈谦挑眉,眼神却渐次幽暗。 “不瞒您说,昨天我们接到电话就去了现场查看,发现是出租车违规占道,致使与迎面而来的货车发生头对头碰撞,双方司机被紧急送医,我们做好现场记录之后回队里调取监控,但是很遗憾,事发当天,春陈路西段和北段的监控摄像头都在例行检修,所以,没能拍到具体情况。” “西段所有摄像头都在检修?” “……是的。” 制服人员把沈谦送到门口,“实在抱歉,没能帮上什么忙。” 男人笑意温和,“没关系,你已经尽力。” “可唐队那边……” “放心,”沈谦从善如流:“我会说明实情。” “那就拜托沈先生了,再见。” 沈谦微微颔首。 目送车屁股走远,制服人员才转身回到办公室。 “头儿,那谁啊?您咋这么客气?”一手下随口问道。 “查监控的。” “背景人士?” “臭小子,问题还挺多!干好自己的事,别整天东家长西家短,当心嘴碎娶不到媳妇儿!” 手下彻底蔫巴,突然想起什么,“春陈路的探头已经让钊子过去盯着人修了,不出意外中午就能搞定。” “哟,谁叫我啊?”另外一道声音插进来。 “说曹操,曹操到!不过,钊子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嗨,别提了,探头根本没坏,我就说前天刚检修,怎么可能昨天就出问题,敢情闭路开关一直没开,难怪用不了。” “那玩意儿不是电脑操控?” “谁知道?估计检修之后忘了开……头儿,咱们下午是不是巡文龙街道?头儿?!” “……啊?对,文龙街。” 两手下对视一眼,所以,刚才头儿是真的在走神? …… 一觉睡到自然醒,沈婠坐起来,发现额头的伤口有点痒,她伸手挠了一下。 “嘶!” 好痛。 护士路过看到,进来询问:“怎么了?” 沈婠:“伤口痒。” “头上的?” “嗯。” “先别抓,我检查一下……” 护士把纱布取下来,看到红肿的伤口微微拧眉,“有点感染,我帮你叫医生。” 很快,医生赶来,检查之后确定是感染了。 “先挂水消炎,过程中身体感觉不适就按铃,知道吗?” 沈婠点头。 淤青的手背无可避免又挨了两针,她叹了口气,自己的身体状况还是太差。 上辈子,她回到沈家才开始注意保养身体,可那也是在四年后,到底前期营养不良,损耗太过,所以,即便花了大力气锻炼,也只是让自己不那么容易生病,但身体素质和精力都远远比不上沈如、沈嫣姐妹俩。 ------题外话------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沈谦不好对付,婠婠也不是省油的灯! 猜猜是谁动了监控?老规矩有奖问答哟~ A、婠婠;B、周驰;C、凌云;D、新人物 第034章 出院归家 起初,沈婠是不怎么在意身体的,她想,脑子够用就好。 后来公司内部争斗进入白热化阶段,她、沈谦、沈如自成三派,各有各的拥护者。发展到后期,三方争权夺利,不仅抢项目,还抢人。 作为领导者和决策者,沈婠的一举一动都被人关注着,稍有行差踏错,不仅自己完蛋,还要牵连大批跟她“混”的员工。 有时,她甚至忘记了夺权的初衷,不敢回头,也不可以回头,只能义无反顾,闷头向前。 为此,她必须一步三顾,除了完成工作上的事,还要一遍遍揣摩沈谦和沈如兄妹俩的心思,防患未然。 情绪高度紧绷的后果就是整夜整夜失眠,好不容易睡着了,不到一个钟头又被闹铃吵醒,沈婠只能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化妆,踏进公司大门的那一刻,她又自动切换“钢铁女强人”模式,开启了新一天的工作与博弈。 直至一年后,她的身体彻底垮掉。 既有先天营养不良造成的根本性缺失,也有长期作息紊乱兼失眠导致的严重后果。 沈婠从高高挂起的输液瓶上收回目光,飘远的思绪也随之归位。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 再想也无济于事,关键在于如何把握当下。 沈婠是早产儿,据说小时候还生过几场大病,别看她有这么高的个儿,体重却不到45公斤。 也难怪沈嫣嫌弃她像根竹竿…… 沈婠偶尔照镜子,也对自己现在的身材不大满意。 要知道,女人肥瘦相间每个部位恰到好处,才算完美;绝非两条肩线拉到底,皮包骨头装性感。 想想上辈子,她在经历了那次打击之后,被医生的话吓到,不管工作多忙,都会抽空锻炼,要么跑步,要么练瑜伽,久而久之成为习惯。 到她三十岁死在手术台上,虽然身体素质依然不好,但身材却是前凸后翘。 既然老天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沈婠又怎能白白浪费? 中午,十二点一刻。 沈谦进到病房的时候,输液瓶里还剩下小半,少女倚坐在床头,扎了针的手平放在纯白棉被上,指尖似要与其融为一体。 可正因如此,手背几处淤青也愈发明显。 男人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眉心微蹙,也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这个下意识的小动作。 当然,即使发觉了,沈谦也不见得会深究。 聪明人习惯了趋利避害,没道理自己为难自己。 就在这时,少女睫毛轻颤,睁开双眼。 “哥?!”惊喜不加掩盖,“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 “……是给我送午餐吗?”沈婠扫过男人手里的打包盒,塑料袋上印着某五星级酒店的logo。 沈谦点头,走过去,把病床自带的小桌板翻起来,再将打包袋放到上面。 沈婠确实饿了,渴望的小眼神直往里面瞄,可下一秒又转为黯淡。 “怎么?不满意?” “我没……”她下意识摆手,虽然很快止住动作,却还是无可避免牵动了橡皮管,连带倒挂的输液瓶也跟着摇晃。 男人眉心褶皱加深,但很快又舒展,眼神清冷而疏淡,有种莫名的距离感。 沈婠面色如故,而实际上,她也并不觉得失望。 若能被轻易打动,那他就不是沈谦了! “吃吧。” “……谢谢哥!” 在医院住了五天,沈婠额头的伤口开始慢慢结痂,各项身体指标也趋于稳定,且暂未发现因强烈撞击造成的脑部后遗症,医生特批——可出院。 一大早沈婠就收拾好东西,在病房静静等待。 上午九点,有人来接,却并非沈谦。 “周管家?” “三小姐,身体怎么样了?”向来寡言的人难得露出三分笑,开口寒暄。 “还好。”沈婠同样微笑以对,清纯无害,“我哥他……” “大少爷有事,让我来接您出院。” 沈婠微微一顿,“辛苦你了。” 周庆福是个妥帖周到的人,除了以最快速度办好出院手续,还在询问了主治医生的意见后,买齐消炎药和退烧药,以备不时之需。 最后,替沈婠拉开后座车门,“三小姐,请。” “谢谢。” 一路无话,在抵达沈宅前,周庆福把一个全新的手机和一张银行卡交给她。 “这是……” “大少爷托我转交,您有什么话可以直接问他。” 沈婠沉吟一瞬,还是接过来,表情若有所思。 也不知道沈谦是怎么说的,反正沈婠回家以后,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 杨岚不闻不问,沈嫣去了学校,沈春江在公司,而老爷子出门访友,已经两天未归。 ------题外话------ 答案还没出来,大家可以继续猜猜猜哈 第035章 似乎大胆了一点 回到房间,沈婠先冲了个澡,又给仙人掌浇水。 然后坐到床边,拿出沈谦托周庆福转交的手机和银行卡。 她想了想,拨通一个号码…… 天水地产,总裁办公室。 叩叩—— “进。” “沈总,北海那边出了点状况。” 男人闻言,翻看文件的动作未有停顿,仍然一目十行,“说说看。” “林副总过去之后请了当地几个合作商吃饭,原本所有关节都已经打通,照理来说应该万无一失,但竞标拿地的时候却被另外一家地产公司截胡,给出的底价只比我们多两百万。” 两百万,听起来不少,可对于动辄十亿、乃至百亿的地价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各大地产公司投标之际,会在呈递的标书上给出一个底价,按价高者得的原则,通常报价与报价间的差距,小到八位数大到十位数不等。 以百万计的差价,要么是对方运气太好,要么就是提前知晓了我方底价,如今看来,第二种可能性比较大。 沈谦:“让林森立刻回来。” 秘书一惊:“那北海的项目怎么办?”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若这时放弃,前面的努力都将白费。 “我亲自处理。” 沈谦在公司附近有处公寓,是自家楼盘,偶尔应酬太晚不方便回老宅,才会住下,但该备的东西一应俱全。 他简单收拾了行李,便驱车至机场。 秘书打电话过来告知航班号和起飞时间,还有两个钟头,他朝VIP候机室走去。 刚坐下不到五分钟,手机又响了。 “喂。” “哥,我是沈婠。” “什么事?” 那头一顿,半晌才小心翼翼开口:“你……心情不好?” “没有,”男人语气稍缓:“我让周管家接你出院,现在到家了?” “嗯。” 那边,林森把他所掌握的对手公司资料发到沈谦邮箱,男人一边举着手机,一边盯着电脑屏幕,不停翻页。 一心二用的结果,就是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沈婠听出来了,不再啰嗦,直入正题:“那个手机和银行卡……” “给你的。”男人开口打断。 “这……不好吧?” “那你打算还回来?”沈谦合上电脑,后仰,靠到柔软的沙发背上。 那头明显噎了一下,男人饶有兴味等她回答。 半晌,“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嘟嘟囔囔,虽是抱怨,却透着几分娇憨。 沈谦挑眉,小白兔似乎大胆了一点? 这个发现令他心情大好。 就像养宠物,陌生的环境难免让小家伙心生戒备,等逐渐熟悉了,偶尔也会亮一亮爪子,挠一挠主人。 很有趣,不是吗? 沈谦:“那你要,还是不要呢?” 沈婠:“要!” 男人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似低音提琴音箱振动发出的共鸣。 “不跟你说了!”直接挂断。 沈谦脸上笑意更甚,脑海里浮现出少女恼羞成怒、娇羞憨甜的模样。 可实际上,沈婠整个过程都面无表情,即便声音蕴藏丰富的情绪,双眼却如幽潭万丈,深不见底。 下午,她找了个借口出门,在路边招停一辆的士:“去青铜街。” ------题外话------ 婠婠去找周驰了,所以第33章的答案是B哦,大家答对了吗?~ 第036章 青铜街 宁城属浙东省,处华夏沿海三角洲,虽显贵不及京都,繁华不比沪州,但实业发展水平与聚财能力远超二者。 因此,继“北漂”之后,又刮起“汇宁”的风潮。 每年,大量人口涌入宁城,将其视为追逐梦想的天堂,成功者寥寥无几,失意者比比皆是。 日渐走高的房价尚且令本地人望而生畏,何况外来务工者? 租赁成为最好的选择。 久而久之,城中几条街巷逐渐发展成外来客聚居地,青铜街便是其中之一。 这里有最出名的夜场,汇集三教九流,在街上随便撞到一个人,有可能是身价百亿的富豪,也有可能是亡命天涯的逃犯。 青铜街很复杂,同时,也很危险。 出租车司机闻言,忍不住多看了沈婠两眼,动动嘴唇,却终究没说什么。 车,平稳驶出。 及至青铜街街口,沈婠叫停,“不用进去,我就在这里下。” 司机经过一路纠结,到底不忍,便出言提醒:“这地儿不太平,你一年轻小姑娘注意安全。” 也没说让她别去之类的话,不过萍水相逢,因着良心才多嘴两句,已是仁至义尽。 “谢谢。这是车钱,不用找了。”沈婠递给他一百。 而后,推门下车,很快,消失在转角处。 白天的青铜街还是很正常,青石板路在阳光下被映照得干净无垢,故地重游,还是承载了上辈子几多辛酸之地,沈婠心里却再也掀不起波澜。 她知道,不一样了。 上辈子的她和这辈子的她注定不同,就像上辈子的周驰断了腿,而这辈子的周驰因她洞察先机,至今还安然无恙。 当日舍命相救,与其说一时冲动,不如说她在与天意相争。沈婠迫切想知道,自己的存在能否改变既定的命运轨迹。 能,当然最好。 不能,反正都要死,她宁愿被车撞,也不想再尝一次被手术刀掏空内脏的感觉。 没有她的器官,那个人也活不了,鱼死网破好像也不错。 可事实证明,她没死,周驰也没残——人定胜天! 前世,不可追;今生,才刚开始。 凭记忆找到单元楼入口,沈婠至二楼,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铁门里面还有扇木门,已经失去了原本的颜色,泛起焦黄。 楼道墙壁上贴满了小广告,有开锁的、疏浚下水管道的,还有宣传整容和治疗不孕不育的。 沈婠起初敲的是木门,无人回应,而后改敲铁门。 哐哐哐! “谁啊?”里面隐约传来一声咆哮,然后是硬底拖鞋啪嗒啪嗒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很快,里面那扇木门打开,探出一颗毛茸茸的头。 说毛茸茸,是因为那头乱发着实招摇,像顶着一个鸡窝。 周驰打着呵欠,睡眼惺忪,“诶,你谁……” 下一秒,沈婠转身,与之四目相对。 少女莞尔。 周驰登时一个激灵,睡意全无:“怎、怎么是你?!” “我的包呢?”那天,周驰在沈谦赶到医院之前,便先一步离开,按照沈婠的要求,一并拿走了她的包。 “在里面……” 沈婠挑眉,笑意入眼:“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 ------题外话------ 昨天忘了发奖励,今天补上。再说一遍哦,这个奖励不需要大家动手领,鱼这边发了,就自动到账 第037章 哪怕杀人放火 周驰可能没睡醒,表情带懵。 沈婠又重复一遍,他才哦了声,把铁门打开请她进去。 周驰有些紧张地搓手,“那个……你想喝什么?” “椰汁。” 少年闻言,看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奇怪,而这种奇怪已经出现不止一次。 “你怎么知道我家里有椰汁?” “是嘛?”沈婠轻笑,“我随口说的。” 周驰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又想问我,咱们以前认识吗?” “呃……” 沈婠朝他眨眨眼,“以前不认识,可能上辈子认识也不一定。” “啧,年纪轻轻挺迷信啊?还上辈子呢……” 周驰只当她说笑。 沈婠便适时止住这个话题。 “呐,椰汁。” “谢谢。” 周驰从柜子里取出她的包,递过去,“你检查一下。” “检查什么?”少女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顺手接过来。 周驰微愣,心头蓦地涌上一股暖意。 他挠挠头,笑容透着傻气:“……这里面好像挺多钱的,你就不怕我昧下个十几二十张?” 沈婠反问:“那你会吗?” 周驰摇头,他知道包里有钱,倒不是私下偷翻过,而是在网吧看沈婠付账的时候,拉链一开,那一沓一沓的红票子着实扎眼。 当时他还想,这姑娘家境不错,说不定还是什么豪门千金,又怎么会主动搭理他这个穷小子? 沈婠两手一摊:“既然你不会,那我还检查什么?一张一张把钱数一遍?” “可我说不会,你就信吗?” “信啊!”不假思索。 周驰眼里又多了几分复杂。 沈婠拍拍沙发,“你不坐吗?” “不、不用……” “可是我坐着,你站着,我说话的时候脖子会疼。”她不是客套,是真的秉承“你好我好”的原则给出一个相当不错的建议。 周驰还能再推吗? 当然不能。 便依言坐下,只是手脚摆放略显局促,反观沈婠气定神闲,纯粹没把这儿当外处,不知道的乍一看还以为她是主人,而周驰是客。 “那天,谢谢你。”半晌,少年低垂着眼眸,突然开口。 如果不是沈婠开着出租车先一步撞上去,他可能已经命丧货车轮胎之下,即便侥幸不死,也多半成了残废。 从医院回来那晚,他做了个梦。 梦里重演了车祸发生的瞬间,还是那辆大货车,而他骑着摩托,却没有沈婠,更没有那辆的士。 他因失恋之痛,劈腿之愤,不要命地踩油门,在马路上狂奔。 最后,因违规变道与大货车迎头相撞,身体被卷进车底,双腿被货车前轮碾碎。都说梦里感觉不到痛,可周驰却仿佛身临其境,除了清晰的痛感之外,那种人生被毁掉的绝望是如此真实。 高位截瘫,他成了残废,只能借助轮椅行动。 惊醒的瞬间,周驰第一反应是去摸自己的腿,还在。 虽然只是一场梦,但那种后怕,却令他久久缓和不过来,如果他没了双腿…… 周驰不敢想下去。 “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少年深呼吸,迎上沈婠清湛的目光,一字一顿,仿若立誓般郑重,“如果你有任何需要,哪怕杀人放火,我都在所不辞!” 第038章 Duch病毒 少女听罢,忍不住笑出声,“我又不是黑道头子,让你去杀人放火干嘛?” 周驰对上她弯弯的眉眼,挠挠头,略觉窘迫:“我就是打个比方……” “不过,还真有件事要你帮忙。”沈婠忽地正色。 “你说。” 她把沈谦送她的那只手机抛过去,周驰稳稳接住,一摸手感,再看屏幕,“哟……全新的?” 沈婠点头,“你检查一下,这手机有没有问题?” “什么问题?”周驰目露不解。 “比如,病毒软件,窃听装置……” “你想多了吧?谁这么无聊……”周驰一顿,想起沈婠在医院醒来之后,交代他办的两件事,第一件拿走她的包,第二件想办法抹去车祸现场所有交通录像,如此小心谨慎,必定与她家庭有关。 如今,连新手机都信不过……周驰脑补了一场豪门大戏,看来,千金小姐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行吧,那你跟我来。” 沈婠随他去到里面卧室。 如果说客厅是窗明几净,那么卧室足以称得上纤尘不染。 釉色木地板明亮反光,枕头和棉被一上一下堆叠在床尾,被单好似用强力绷紧,不见丁点儿褶皱。 床头柜有些老旧,却因涂了层光油,带上几分复古的格调,白色墙壁已经泛黄,却闻不到丝毫发霉的味道,反而有种原木的清香。 床对面,是一张超出普通规格的大型电脑桌,抵着墙壁长条形铺开,所有设备一应俱全,包括主机、显示屏、键盘、鼠标、扫描仪、打印机,还有一些沈婠叫不上名字的东西。 要问这个家里除了人之外,最值钱的东西,恐怕非这一摊子莫属。 周驰把墙角的椅子拖过来,请沈婠坐下。 然后,从抽屉里取出工具,开始拆卸手机,在这之前,他仔细观察过机身外壳,“没有发现被拆开的痕迹。” 沈婠挑眉,示意他继续。 周驰有些无奈,倒不是嫌麻烦,只是觉着新手机就这么让他给开膛破肚,于心不忍。 上万块的家伙呢…… 沈婠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不由失笑:“我都不在意,你肉痛个什么劲?” 也对,拆就拆吧。 一刻钟后,沈婠问:“怎么样?” “没发现窃听装置。至于病毒软件,需要联机检查。原装数据线带了吗?” 沈婠点头,拿出来递给他。 周驰把手机连到自己电脑上,开始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眉头越拧越紧。 “有发现?” “是Duch病毒,被入侵的手机将自动反馈地理位置信息和通话记录,相当于一个定位装置,外加通话记录拓印机。” 沈婠冷笑,眸底掠过一道暗芒,“对方能否得知具体的通话内容?” “这倒不会。” “有没有破解办法?” “有是有,但手机芯片会被损坏,你还不如直接丢掉更简单。” 沈婠目露沉思,周驰不经意撞入少女那双漆黑沉邃的眼睛,其里翻涌的谲光令他后颈泛凉。 “你……” “能不能通过病毒追踪到对方主机?” “原则上可行,你想做什么?” ------题外话------ 推荐帝歌的新文《美色如刃:盲少高调宠》 他腹黑算计,装瞎作妖,只为将她带到身边,藏起来,宠一世——方俞生。 “你娶我吧,婚后我会对你忠诚,你要保我不死。”走投无路,乔玖笙找上了传闻中患有眼疾、不近美色的方俞生。 他道:“好。” 一夜之间,乔玖笙荣升方家大少奶奶,风光无限。 婚前他对她说:“不要因为我是盲人看不见,你就敢明目张胆的偷看我。” 婚礼当晚,他对她说:“你大可不必穿得像只熊,我这人不近美色。” 婚后半年,只因她多看了一眼某男性,此后,她电脑手机床头柜办公桌钱包夹里,全都是方先生的自拍照。 婚后一年,床上、浴室、客厅,全都是他们的战场。 第040章 易弘 想归想,沈婠还没有到丧失理智的地步。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凭什么跟沈谦争? 但是—— 她无法,不代表其他人也无法。 …… 沈谦抵达北海后,子公司副总亲自来机场迎接。 为了这次海滨度假村开发项目,天水地产和几家合作公司在北海注册了一家新公司,因沈谦占股最多,又是项目牵头人,新公司便暂时挂靠在天水旗下。 “沈总。”男人上前,态度恭敬。 “阿辉,辛苦你了,边走边说。” 刘辉从他手上接过行李,转手交给身旁的秘书,而后,与沈谦并肩出了到达厅。 拉开车门,两人坐定。 刘辉吩咐司机:“走吧。” 车身平稳驶出,沈谦突然开口:“关于这次失标,你怎么看?” 刘辉沉吟一瞬,“我怀疑公司有内鬼,泄露了底价。” “内鬼?”男人挑眉,语气冷淡,让人看不清真实情绪。 刘辉头皮紧跟着一麻,好在心态还没崩,很快恢复正常,“如果不是提前得知了我方标书给出的底价,恒易怎么可能恰好只多两百万?算命先生都没这么准!” 沈谦轻笑,转眼看他:“那你觉得,内鬼是谁?” 刘辉目露沉思,半晌:“标书经三轮反复修改后才最终定价,此后一段时间到正式呈递,经手人大多为公司高层,只要逐一排查,应该不难揪出那个人!” “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刘辉眼皮猛跳,“这……” “有问题?” “……按理说,我也经手过标书,慎重起见,怕是避一避嫌才妥当。” 沈谦拍拍他肩头,笑意深沉:“我是绝对信你的,阿辉,千万别让我失望,知道吗?” 刘辉笑着应承下来,面露感激之色,实则心中大乱。 滨海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晨光穿过落地窗,铺洒在Kingsize大床上相拥而眠的一对男女身上。 女人是醒着的,枕在男人肩头,小鸟依人般温顺。 很快,男人也醒了。 “易总,怎么不多睡会儿呢?” “起开。” “阿弘……”女人粉唇微张,逸出娇嗲的腔调,又是在晨间敏感之际,是个男人恐怕都难以抵挡这等诱惑。 但易弘却不为所动,粗声道:“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女人浑身一僵,忙不迭从他肩头挪开,有些委屈地眨眨眼,却没能得到男人一星半点的眷顾。 易弘坐起来,棉被下滑,露出古铜色的胸膛,肌肉成块,纹理分明。 穿戴完毕,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丢到女人身上,便不再停留,扬长而去。 女人目送他背影走远,半晌,幽幽一叹,竟有些怅然若失。 不过,视线触及那张金灿灿的银行卡,心头那点不合时宜的惆怅顿时消散,只剩下欢喜。 男人再好,也没有钱好。 易弘驱车上了高架桥,绕过环岛,汇入滨城路。 宿醉令他头昏脑涨,又睡了女人,年近四十到底不比从前。 趁着红灯,他点了根烟,猛吸两口才觉得有了精神。 ------题外话------ 推荐姐妹花长袖扇舞轻松暖爱现言《娇妻作妖》—— 童洛,肤白貌美大长腿,童颜**小花旦。 沈渊,矜贵冷漠腹黑男,权势滔天傲病娇。 在某个淫靡奢乱场合,十八线小明星一不小心被沈家长孙当成了妖艳贱货利用,一对欢喜冤家由此展开了一场欢脱搞笑的虐狗之恋…… 第041章 搞破坏1 一路至约定地点,人还没到。 易弘问店员:“你们这儿有什么喝了管提神的?” “咖啡。” “换一个。” “那就只有茶了。” “行,先来一壶,泡浓点。” “好叻。” 期间,男人又点了根烟夹在手里,却没怎么抽。 按理说,这次拿地一切顺利,应该高兴才对,可易弘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感觉对方还有后招儿。 这种等待煎熬的感觉并不好受。 突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哪位?” “易先生,上午好啊。”变声软件里的萝莉音。 男人拧眉,显然也听出来了:“如果这是个玩笑,那我奉劝你及时打住。” “玩笑?易先生是这样认为的吗?” “不然?” “看来,您还不知道天水地产又来人了。” 易弘眼中闪过厉色:“认识我,还知道天水地产,你到底是谁?!” “我以为,您会问天水地产那方来的是谁。” “你知道?”男人挑眉,等反应过来,才惊觉自己竟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那头传来一阵愉悦的笑声,“我不仅知道,还可以清楚明白地告诉你——来人是沈谦!” 易弘面色微变。 “我猜你现在一定很意外,不过是块标地,怎么就惊动了天水地产的掌舵人亲自跑一趟北海?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猫腻?或者说,那块地究竟有什么特殊魔力,值得沈谦如此重视?” 对方每句话,都正中易弘所想! “你能为我解惑?” “乐意之至。” 男人收敛起初时散漫的态度,不由正色:“愿闻其详。” “商业秘密可不是白听的。” “你想要什么?钱?” “不不不……谈钱未免俗气了,更何况,我也不缺钱。” 易弘眸色微沉,既不是为财,必定另有图谋。 果然—— “都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不要你的钱,只要易先生一句承诺即可。” “什么承诺?” “不惜一切代价破坏天水地产在北海的项目。” “呵……”易弘冷笑,“不惜一切代价?阁下未免太看得起易某。”过了冲动热血的年纪,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儿,怎么可能单凭一句承诺就悉数捧上赌桌? 赢了,固然是好。 输了,从此一无所有。 任谁也不会对个藏头露尾的陌生人做这样一笔买卖。 也亏得易弘磊落,否则大可先行应承,事后再反悔。 不过,沈婠也是摸准了他的脾性,才敢贸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易先生不妨先听我把话说完,再决定要不要答应。” “好。” “如果我没记错,恒易地产在北海的主开发项目是以‘海天源景’为特色品牌的的旅游度假村。” “没错。” “可据我所了解,这次天水标地也是为了开发旅游度假村。也就是说,对方想动您手里的蛋糕,若不能趁其处于萌芽之际掐断根源,未来必成心腹大患。如果这样,易先生还能忍下去,就当我们今天没有通过这个电话。” 易弘眼皮猛跳,深吸口气,强自镇定下来:“你说天水地产想来北海开发度假村,有什么证据?” ------题外话------ 大家久等了,鱼儿刚刚到家!今天女王节,大可爱小可爱们要记得出去浪哦~ 第042章 搞破坏2 证据? 沈婠笑了,突然对易弘的智商产生了强烈的怀疑。 “那块地恰好位于海滨南岸,周围基础设施非常健全,最重要的一点,那里有大片尚未开发的海滩,不仅沙质细腻,还拥有国内罕见的粉红沙滩。这样的地方,不用来建度假村,难不成盖写字楼?” 易弘一边心惊肉跳,一边嘴角狂抽。 只因,他得到的消息就是天水地产打算用这块地规划商业,其中也包括修建写字楼,甚至打出建设“北海第二中心商务区”的噱头。 如果这些消息都是假的…… 沈婠知道,那头已经开始怀疑,便再接再厉又添一把火—— “如果易先生不信,大可让专业人士出一份地质评估报告,看看那个地方是不是有大片未经开发的海滩,且西南海域多珊瑚礁的岸上是否存在红色沙滩景观。事实摆在眼前,易先生还想要什么证据?” “……” “您不妨做这样一个假设,如果沈谦拿到这块地,海滨度假村项目正式启动,最迟明年规划修建完毕,再做一些前期的宣传推广,把名头打出去……相信不久的将来,那些到北海旅行的游客在谈起海天源景度假酒店的同时,会习惯性提到某海滨度假村。” “你恐吓我?”男人一秒变脸,声音冷到骨头里。 “不,我只是在合理范围内进行合理的推测,易先生信也可,不信也可。” 易弘陷入长久的沉默。 沈婠也不催促,给足他考虑的时间。 其实,她说的这些并非随口胡诌,而是上辈子真正发生过的事。 沈谦很早就计划在北海开发度假村,甚至雇佣了专业的评估团队来当地考察,光前期准备就花了一年时间。 结果证明,北海确实不错,但恒易集团已经在海滨旅游方面几乎占据了垄断地位。 沈谦晚来一步,却不代表他甘心认输。 就在这时,当地政府拍卖海滨南岸三号地块的消息流出,让沈谦再次看到了希望。 对外,他宣称拍地将用作商业区建设,实则却不然,他甚至在批文下达之前,就已经规划好了建筑框架,并与建材供应商签订了合同。 所以,根本用不了半年,“天水度假村”便横空出世。 沈谦先让广告公司在网上不着痕迹地出“软广”,又邀请全网人气最高的十名旅游博主免费入住体验,几篇推文po到网上,先是北海莫名其妙火了一把,接着“天水度假村”也跟着红了。 接下来,意外发现此处尚未开发的粉红沙滩,要知道,放眼全球也就巴哈马地区拥有这样的奇观,可以说,老天爷都在帮沈谦。 最后再来一波强有力刷存在感的“硬广”,什么冠名、赞助、电视剧植入…… 随着“天水度假村”的成功营销,大批游客蜂拥而至,两年后,海天源景酒店便再也无人问津。 易弘很久以后才意识到自己被沈谦坑了一把,但他已经失去了与之争雄的资格。 屋漏偏逢连夜雨,一次投资失败让曾经风光无限的恒易集团最终破产,而易弘也销声匿迹。 ------题外话------ 别看婠婠现在是只小蚂蚁,只能偷偷摸摸使坏,但是千里之堤也能毁于蚁穴啊! 第043章 搞破坏3 沈婠上辈子见到易弘的时候,他已经被生活磨平了棱角,靠泥瓦匠的手艺维持生计。 早年,这人就是水泥工发家,攒了些钱以后开始跟朋友做外包,也是他运气好,几单生意都顺顺利利,成功赚到第一桶金。 又赶上房地产行业的黄金时期,二十六岁就有了自己的装修公司,养着两支施工队,起初做“乙方”,后来看到房价蹭蹭暴涨,咬咬牙,干脆自己建楼盘,没想到这一做,居然成了! 可以说,易弘的前半生,除了事业刚起步时吃了些苦头以外,没经过什么大风浪。是以,在沈谦的鬼蜮伎俩之下,才会如此不堪一击。 而沈婠之所以会了解得这么清楚,得益于同沈谦相争的那些年,她像地鼠一样疯狂挖掘与之有关的过去,然后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去审视、剖析这个男人。 大到一个投资决策,小到一个习惯性动作,沈婠都忍不住抽丝剥茧,暗忖推敲。 因为—— 她太想赢。 而易弘,不过是沈谦大展宏图的路上一块尚不够资格入眼的绊脚石。 碾碎他,实在太简单。 “我言尽于此,万望易先生三思而行。” 沈婠言罢,没有给易弘再度开口的机会,直接挂断。 “喂?!你到底是谁?!”易弘不由拔高声调,惊动了咖啡店里其他顾客,纷纷朝他投去不满及谴责的目光。 “易总?”刚进门的刘辉见此情形,不由惊诧。 印象中易弘是个不会轻易暴露真实情绪的人,而眼下却因一通电话如此失态,让他不由好奇对方的身份。 “来了,坐。”眨眼之间,易弘已悉数收敛。 刘辉在他对面坐下,顺手把墨镜放到一边。大夏天他居然还穿了件长袖,刻意竖起的领口恰好遮住下巴,不动声色打量四周,半晌,紧绷的后背才有些微松缓的迹象。 看上去像做贼。 而事实上,刘辉作为天水地产北海子公司的高层,却与竞争对手恒易集团的老总私下会面,本就不合常理。 易弘从“神秘人”那里得知不少消息,却没有第一时间向刘辉求证,只道:“有事?” 刘辉见他一脸不耐烦,心下冷笑,面上却相当恭敬,“沈谦亲自来北海了。” 易弘适当流露惊讶之色:“他来做什么?!” “应该是为了那块地。而且……”刘辉顿了一下,“我觉得他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是吗?”易弘挑眉,冷淡的样子让人心生凉意。 刘辉急了,“我答应帮您窃取天水的投标底价,您也承诺拿到地块之后不会不管我的死活。现在沈谦已经开始怀疑,相信很快就会查到我头上!易总,说到底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如果我落水了,您也别想全身而退!” 说到后面,已经开始撂狠话。 易弘虽然恼怒,却也深知这个时候不宜跟刘辉闹翻,否则,狗急跳墙,他可能会被反咬一口。 “放心,没那么严重。你也说了,沈谦只是怀疑,并没有证据,还不能拿你怎样。退一万步讲,天水不留人,还有我恒易为你敞开大门。” 刘辉闻言,很快平静下来。 “除了沈谦的行踪,还有其他事要讲吗?”易弘随口一问,看似漫不经心。 “……暂时没有。” “之前你说天水地产要用这块地开发商业?” “没错。”刘辉点头。 “什么类型的商业?购物广场?写字楼?” 刘辉稍顿,目光闪烁了一下,“应该都有吧?具体我也不清楚。” “这样啊……可你是天水在北海的主要负责人之一,怎么会不清楚?” 若非如此,当初易弘又怎么可能找他当内应? 刘辉眼底掠过惊疑,反问:“易总怎么突然对这块地的用途感兴趣?是不是有人跟您说了什么?” “我只是在想,恒易要打造海滨别墅区也不是非这块地不可,如果在可调和的前提下,我其实不介意做个顺水人情让给天水地产。” 刘辉这下彻底愣住了。 实在是易弘的想法转变太快,一点征兆都没有,之前还势在必得,眼下却打算做顺水人情? 那他又何必冒这么大风险探知天水的投标底价? 这…… 刘辉很想骂易弘有病,好在,忍住了。 深呼吸,调整情绪:“易总,您是在开玩笑吧?” “哈哈……被你看穿了!” 呃! 易弘两手一摊:“你不会当真了吧?” “没、没有。”刘辉突然生出一种被戏耍的恼怒,却隐忍着不敢发作。 易弘:“没有别的事,你就先走吧,这段时间小心行事,千万别让人逮到小辫子。” “我会注意。” “嗯。” 刘辉戴上墨镜,低头离开。 易弘坐在位置上,看着他走远的背影,若有所思。 ------题外话------ 来给大家梳理一下哈,易弘买通了刘辉,泄露了沈谦这边的投标底价,所以被易弘以高出两百万的价格拍得了地块。但是很明显沈谦已经识破了刘辉,而刘辉对易弘也有所隐瞒,所以,接下来就看到底沈谦比较厉害,还是有了沈婠这个神秘人指点的易弘比较牛X! 第044章 可能看你比较顺眼 “就这样?”那头,周驰见她毫不犹豫结束通话,整个人都有点懵。 他是听不懂沈婠嘴里那些“度假村项目”、“三号地块”什么的,但直觉这小妮子在坑人。眼看鱼儿都要上钩了,可她却半途而废? 沈婠退出变声软件,关机,把经过加密处理的手机卡抠出来丢给他:“留着,下次还用。” “那万一对方打过来,接还是不接?” “还能打过来?”沈婠目露好奇,“不是加密了吗?” “加密只是隐藏了号码中间四位和归属地,不能在其他手机上输入,但可以直接回拨。” 沈婠:“那就关机。” 周驰:“……” “喝水吗?”她问。 “椰汁,谢谢。” 沈婠去厨房拿了两瓶,走回电脑前,一瓶给他,一瓶留给自己。 “你倒是不客气。” “作为救命恩人,你好意思让我客气?” 周驰一噎。 沈婠指挥他:“有空的话替我弄一份恒易集团的资料,网上能查到的不要。” “那你要什么?” “私密一点的。” 呃…… 周驰咽了咽口水,问她:“比如?” “易弘的家庭关系,最好具体到几个情人,分别是谁;或者公司下半年的投资决策,尤其上亿的大单……” 如果她没记错,前世压垮易弘的那笔投资差不多就是在这个时候敲定。 而沈谦恰好也在北海…… 她不喜欢做些没有依据的猜测,却也不相信巧合。 “真要查?”周驰愕然。 “我的样子像在开玩笑吗?” “让我一个网瘾少年干私家侦探的活儿?!”双眼瞪得溜圆。 沈婠本就没想为难他,只说:“能查多少是多少。” “早说啊……”害他吓了一大跳,“不过,你到底想干嘛?”连变声软件都用上了,搞得神神秘秘。 “大事。” “什么大事?” 深深看了他一眼,少女清丽的脸庞绽开一抹笑,“确定要知道?” 周驰迎上她含笑的目光,心下骤凛,动作已经快于思维率先做出反应,疯狂摇头。 “哦。”沈婠语气淡淡,“不过,你还是知道一些比较好。” “为什么?” “方便你接下来要做的事。” 沈婠把北海三号地块之争背后两家地产公司的博弈,用尽可能简洁的语言描述给他听,至于,为什么帮易弘对付沈谦,却只字未提。 好在周驰也没多问。 不过有一点,他想弄清楚—— “为什么是我?”少年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色,专注而执拗,把之前所有疑惑都放在这一问里。 沈婠沉吟半晌,“……可能,看你比较顺眼。” 周驰竟然信了,毕竟,他这张脸是挺帅。 如果一个星期以前,有人说他被劈腿、被车撞,还任由一个陌生女孩儿随意出入房间,周驰可能会骂对方是个神经病。 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打脸了。 对某些人和事的接受及容忍程度,周驰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比如,他现在跟冯霜霜分手了;再比如,他纵容沈婠闯进他的生活。 “丢一下。”沈婠把喝空掉的包装盒递给他。 周驰随手接过来,扔进垃圾桶。 “怎么没看到抽纸?” 周驰一眼扫过,“可能用完了。” 沈婠径直走到床头,拉开下面的柜子,“还剩最后一个,记得买。” 她拿出来,拆开,抽了一张递给周驰。 “谢谢啊。”一边说,还一边盯着电脑屏幕。 网瘾少年,名副其实。 沈婠看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拿上包,准备离开。 周驰余光瞄到,立马丢开鼠标,“急吗?” “怎么?” “那个……”他搓搓手,“我请你吃饭呗?” 一刻钟后,青铜街后巷的小面馆。 沈婠停在门口,抬眼看招牌。 周驰挠挠头,“这儿最近,味道还不错。我现在无业游民一个,没多少钱,只能请你来这种地方,不介意吧?” “不介意。” 两人往里面走,环境确实不怎么样,大夏天也没冷气,只有风扇在嘎吱作响。 “二位吃点什么?” “这里的招牌是……”周驰正准备介绍一二。 沈婠:“油泼抄手。” “咦?你知道?” “知道什么?” “这儿最出名的就是油泼抄手。” “是吗?”沈婠轻笑,“看来我眼光很好。” “……” 吃过午饭,沈婠离开青铜街。 周驰也没闲着,回家换了身衣服就出门找工作。 不管怎样,生活还在继续,他要活下去,就少不了钱这东西。 “看你外形条件不错,当个服务生应该没问题。” “服务生?”周驰拧眉,“具体要做什么?” “就在场内负责送酒。” “那工资……” “这个不用担心,我们夜巴黎从不亏待员工。” 第045章 沈家长女,自当如是 沈婠踩着点回老宅,只是今天气氛格外不同。 杨岚竟然亲自下厨,可能是察觉到女主人的好心情,就连下人说话的声音都比以往大了些。 沈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沈婠进来,居然没有出言挑衅,甚至连个不满的眼神都没有,直接把她当空气无视。 沈婠不由挑眉,走到沙发落座,拿了只橘子在手里慢慢剥,心里却暗自沉思。 随后,沈春江也到家,比平时早了一刻钟。 杨岚从厨房出来,摘下围裙,放到一边,脸上带着笑,朝沈嫣道:“别看了,上楼叫老爷子和你姐下来吃饭。” “好叻!” 沈嫣欢天喜地走了,突然,脚步一顿,转身面向沈婠,习惯性扬了扬下巴,像只高傲的母鸡—— “你还不知道吧?我姐回来了。” 沈婠一时恍然,难怪…… “知道怕了吧?”沈嫣冷哼,目露得意。 “为什么要怕?那也是我的姐姐啊!”她微笑以对。 沈嫣一脸吃屎的表情,“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逮着谁都乱攀亲戚,你以为我姐像我哥那么好对付?沈婠,等着瞧吧!” 撂完狠话,气呼呼上楼。 沈婠不仅剥了橘子皮,又把外面那层丝瓤抽掉,这才送入口中。 甜味自舌尖漫开,扩散到整个口腔。 “姐,妈亲自下厨做了你最喜欢的松鼠桂鱼和栗子糕,特别香!咱们家除了我哥,也只有你才能享受这种待遇,都快羡慕死了……” 沈嫣像只俏黄鹂,叽叽喳喳,大段大段的好话从她嘴里不要钱地往外吐,乐此不疲。 伴随着沈如偶尔一声轻笑,或一个点头,她又能借题发挥说上半天。 宁城沈家,好女成双。 姐妹俩一静一动,相得益彰。 沈婠吃掉最后一瓣橘子,扯过纸巾擦了擦手,从容起身,平静的目光投向旋转楼梯中间。 沈如一身居家服,粉黛未施,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前额。 那双狭长的眼睛与沈春江如出一辙。 沈家三女,也只有沈如一个人遗传到了。 “睡得还好吗?你看你,都瘦了。”杨岚拉着大女儿的手,目露关切。 沈如拉着母亲坐到沙发上,越过沈婠的时候,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还说我,您不也瘦了?”女人的声音温婉沉静,不似沈嫣的清脆,却别有一股大气端方的意蕴。 沈家长女,自当如是。 母女俩说了会儿体己话,沈如这才注意到一旁站着的沈婠。 “爸,这位?”询问的眼神投向沈春江。 “哦,这是你小妹。” “小妹?”沈如莞尔,审视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带着几分研判,暗含威慑。 沈婠迎上对方打量的目光,不闪不避,还眨了眨眼。 心中暗叹—— 原来22岁的沈如长这幅模样。 相比四年后那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现在的她虽然颇具气势,却还是比沈婠记忆中的那个人差了些火候。 是以,这点压力还镇不住她。 沈如见状,表面不动声色,心下却骤然凛冽。 敢和她对视,还端出一副清纯无辜的样子,要么太傻太天真,要么就是心机深沉! ------题外话------ 沈如出来啦!明天开始更新时间恢复正常,还是在上午哦~ 第046章 特殊待遇 “婠婠,愣着做什么?叫大姐。”沈春江突然开口。 沈婠从善如流:“大姐。” “嗯。”淡淡回应。 比起沈嫣不分场合的为难与较劲儿,沈如显然更高明——不管心里怎么想的,至少维持着表面的礼貌和平静,也全了她作为长女的教养和体面。 “以后你们三姐妹好好相处。” 沈婠点头,笑容无害。 沈嫣一脸烦躁,正准备说什么,被沈如一个眼神制止。 “爸放心,我有分寸。” “那就好。”沈春江对大女儿向来满意,否则也不会安排她进公司。 老爷子从书房出来。 沈如恭恭敬敬唤了声“爷爷”。 “什么时候到的?” “下午两点。” “M国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 沈如知道老爷子想问什么,“C—one集团董事会已经答应追加投资,钱一个星期后到账。” 沈宗明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趟辛苦你了。” 沈如谦虚一笑:“全靠子公司上下齐心协力,我可不敢居功。” “不骄不躁,很好……” 一老一小并肩而行,径直往饭厅走去。 沈家第三代,只有沈谦和沈如进了公司,有正经职位。就连沈春江对自己这两个孩子也寄予厚望,是以,沈如归家,享受这样的待遇,沈婠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在这个家,实力才能成为倚仗,而所谓的“宠爱”不过镜中花,水中月,假象而已。 这也是为什么沈婠在给老爷子和沈春江留下一个不错的第一印象后,没有再趁胜追击,进而邀宠。 这个道理,上辈子她用了整整两年时间才想明白。 比如学习刺绣,投其所好,确定能够得到沈宗明一时的喜爱,可往后呢? 随着时间流逝,只会被无情遗忘。 那什么才能永恒? 利益。 让沈宗明看到你能为这个家带来的利益,譬如,沈谦的天水地产,沈如手里掌握的信托基金。 “沈婠,别以为你叫声‘姐’,就真的成了这个家的一份子,也不看看就你这样儿,有什么资格和我们姐妹相称?”沈嫣冷哼,越过她大步追上去,“姐,你等我一下……” 沈婠没有错过沈嫣看向沈如时,眼底涌现的崇拜及孺慕,倏地,轻声一笑。 “太太,饭菜已经摆好。” 杨岚点头,“灶上还蒸着芙蓉糕,去看着火,再有三分钟就起锅。” “是。” 一家人围桌坐拢,可以明显看到菜品较之平时丰盛许多。 期间,沈春江和杨岚都给沈如夹菜,一番嘘寒问暖,俨然宠爱女儿的慈祥父母。 沈如笑着,一律接下,转而用公筷给沈宗明夹菜。 一系列动作相当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 而老爷子相当领情,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 却见沈如还是那副端方沉稳的模样,不矜不骄,坦然以对。 沈婠默默吃着碗里的饭,无论表情,还是动作,都相当温顺。 众人只当她沉默惯了,殊不知,这般定力又何尝不比沈如? 只能说,黄金就在眼前,睁眼瞎却习惯性把它当成一坨屎,即便那坨屎正在发光,也不会改变他们的既定的看法。 “大哥呢?”沈如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开口问道。 第047章 沈谦帮沈婠,可能吗? “出差去北海了。”沈嫣应得飞快。 沈如点头,“我记得哥在北海是有个项目待启动。对了,”她突然转向沈婠,“小妹现在在做什么?” 沈婠睫毛一颤,来了! 沈嫣清脆的笑声宛若银铃:“姐,你是问她做什么工作吗?那你可能会失望哟,人家现在是千金小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悠闲得很!” 沈如秀眉一拧:“没工作?” “是啊!” 沈春江轻咳一声,有些尴尬,也是在提醒沈嫣适可而止。 杨岚嗤笑,眼底流露鄙夷之色。 就在大家以为沈婠要继续沉默下去的时候,她突然抬头,朝沈如露出一个羞赧的笑容,“我学历不高,所以暂时没能找到工作。” 沈如捕捉到她眼里闪过的无奈之色,却未曾发现自卑,抑或羞愤,不由得微微沉凛了表情。 “爸,咱们家从不养闲人,不如给婠婠安排一份工作?”明明是征询的口气,却在无形中却透出一股强势。 沈春江皱眉,沉吟一瞬,“你有什么建议?” “到底是自家孩子,虽说磨练为主,但也不能太委屈,不如来给我当助理?” 沈婠垂眸,握筷的手却霎时一紧。 “婠婠,你的意思呢?”沈春江问她。 笑脸一扬:“求之不得,多谢大姐给我这个机会!”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交代你的事情如果做不好,还是会挨骂的。” “这个自然。” 沈如莞尔,眼底略过一道暗光。 沈婠回以一笑,低头吃菜。 是夜,沈如刚洗完澡,沈嫣就迫不及待来房间找她。 “有事?” “姐,你为什么替那个小贱人说话?” 沈如秀眉一紧:“小嫣,注意你的修养。” “我在说沈婠的事,你别转移话题!” 沈如脸色骤沉,“你不顾自己的身份出口成脏,可以,但是别当着我的面吐你那些三字经!” “姐……”沈嫣一时错愕,目露委屈。 沈如忍不住轻叹,语气稍缓,“以前总觉得你还小,活泼一些很正常,可是小嫣,你现在已经二十岁了,如果再不收敛性子,迟早要吃大亏。” “姐,你别生气,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注意!”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以为然。 沈如眼里闪过失望,转瞬间又平复下来:“好好说话,找我什么事。” “你为什么安排沈婠进公司?她名不正言不顺,有什么资格?姐,你不会真拿她当妹妹吧?” “亏你还知道她名不正言不顺。” “那你怎么……” 沈如转头看向窗外,夜色已深,一片幽凄。 “我记得曾经教过你,对付敌人,最没用的是口舌之争,其次没用的是意气用事,可这两样偏偏你都占全了。” 沈嫣抿唇,“对不起……” “跟我道歉没用。” “姐,”沈嫣凑到她面前,眨了眨眼,“你一定有办法对付那个私生女,对不对?” 沈如保持沉默。 “你没在,不知道她有多嚣张,不仅哄骗了爷爷和爸爸,还污蔑我,明明是她自己倒下去,却一口咬定我推了她,后来,还趁佣人不在,把我从楼梯上推下来,脚踝到现在还是肿的……不信你看……”说着,把裤腿卷起来,脚腕的位置确实有一片淤青。 沈如面色微变:“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也没用,爸爸根本不信我,还有哥,他也被那个小贱人迷住了!” “你说……大哥?” “是啊!上个星期,沈婠出了车祸,我哥天天都往医院跑,还不允许我们再提这件事,听说,他还找了那个货车司机赔钱善后。你说,我哥那种人什么时候成了**,还不是被小妖精给蛊惑的?” 沈嫣大吐苦水,却忽略了沈如眼里乍现的愕然。 沈谦会帮沈婠? 可能吗? “好了,你说的这些,我已经知道,以后别再搞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我会处理。” 沈嫣知道她姐的本事,不再废话,擦擦眼泪欢天喜地走了。 这晚,沈如没睡着。 远在北海的沈谦也睁眼到天明,草草用过早餐便离开酒店,去了子公司。 刘辉被叫到办公室。 “沈总?” “内奸的事调查得怎么样了?” “还在排除。” “是吗?我这里倒有个怀疑对象可供参考。” 刘辉心尖儿猛颤,“您说。”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说对吗,刘副总?”沈谦轻描淡写掷出一记猛雷,炸得刘辉两耳嗡鸣。 “沈总,您……开什么玩笑?”他配合地牵起嘴角,却不知笑得比哭还难看。 “刘辉!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窃取公司机密,把底价泄露给恒易集团!一旦我方起诉,你就等着坐穿牢底吧!” ------题外话------ 听说大家都要看男主,那鱼努力努力,尽快放出来! 第048章 万先生or婠先生? 自从那次通话以后,易弘一直没有放弃追查“神秘人”的身份,但一无所获。 回拨过去也是关机。 就在他准备聘请私家侦探出手的当口,工商局和招投标办公室的人齐齐上门。 “易弘,你涉嫌在市政三号地块招标会上利用不正当手段窃取竞争对手底价,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那一刻,易弘很平静,有种尘埃落定的泰然。 “带走。” 就在外界纷纷认为易弘这次铁定完蛋的时候,他的秘书张成向有关机构递交了一份至关重要的证据。 第二天,易弘获释。 沈谦得到消息,在办公室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刘辉站在旁边,浑身哆嗦:“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 他不惜搭上自己,检举易弘,相关部门也确定立案,眼下正值调查阶段,怎么会突然放人? 沈谦接了个电话,看向刘辉的眼神愈渐冰冷,“好,我知道了,你那边按原计划走。” “沈总……” “刘辉,看来你没把我的警告放在心上。知道脚踩两条船的后果吗?” 男人面色一白,跌坐在地。 他答应沈谦出面检举易弘,作为交换,沈谦事后不再追究他泄露公司机密的事,另外,给他一百万现金和一张M国绿卡。 可事实上,刘辉最初就对沈谦有所隐瞒。他不仅收了恒易的钱,同时还拿了另一家对手公司的好处,也就是说,他把底价同时泄露给了两家公司。眼下,张成把他收取他方贿款的证据递交给工商局和招投标办。 如此一来,刘辉个人信誉大打折扣,在没有物证的前提下,只能释放易弘。 “沈总,我知道错了,您一定要救救我啊……”大男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沈谦眼底闪过鄙夷,就是这个蠢货毁了他的计划! 很快,工商局的人赶来,“谁是刘辉?” 在此之前,沈谦只对他说了一句话,“你是聪明人,有妻有女,要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刘辉痛苦地闭上双眼,两行悔恨的泪自脸颊滑落。 沈谦捞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计划提前。不管压价也好,让利也罢,务必让易弘签了投资意向书。” “是。” …… 京都,青铜街,某间再普通不过出租屋。 “这样也行?”周驰咽了咽口水。 沈婠靠在桌旁,手里拿了盒椰汁,闻言,嘴离开吸管,“怎么不行?易弘已经放出来了,相信很快就会打过来……” 话还没说完,手机就响了。 周驰崇拜的目光投向沈婠,后者却只朝他莞尔一笑,清淡的弧度,好像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夸之处。 “易先生,别来无恙?”沈婠接了,当然还是用的变声软件,萌萌哒萝莉音跟两人接下来要讨论的沉重话题格格不入。 “这位……”呃!易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索性直接问她。 “我姓、万。”万似婠,随口就来。 “万先生,多谢搭救。” “客气了,我只是动动嘴皮子,什么都没做。” “您这么说就太谦虚了,如果不是您提供消息,我也不会让人去查丰华,就没办法拿到刘辉和那边收受贿款的证据。这次能够转危为安,全赖您出手相助。” “那我之前的提议?” “您放心,北海地界儿有我易弘在一天,就不会给天水地产半点发展的机会!” 沈婠笑了,“合作愉快。” 易弘人逢喜事精神爽,倒不是他有多在乎那块地,关键能让沈谦吃瘪他就抑制不住兴奋。 秘书推门进来,“易总。” “张成,你来得正好,这次幸亏你反应够快,否则后果不容乐观。下半年的带薪休假我准了,机票食宿全包,地点你可以自己挑,带你女朋友出去放松放松。” “谢谢老板!” “手上拿的什么?” “哦,这是琅嬛高级别墅区的投资意向书,那边催得紧。” 易弘接过来,这个项目很早以前就开始洽谈,双方沟通还算融洽,经过公司内部评估之后,收益也相当可观,如果不是这次投标风波给闹的,早就达成合作。 易弘略微扫过,几个关键地方确认无误后,刷刷签下大名。 “行了。” “我尽快联系那边。” …… 沈婠退出变声软件,手机还给周驰,“这段时间保持开机状态。” “不是都结束了吗?”周驰目露疑惑。 沈婠想起前世易弘投资失利,大笔资金被套牢,最后竟然面临破产清算的局面,会和沈谦有关吗? 她不确定。 “先等等吧。” 至于等什么,周驰没问,她也没说。 ------题外话------ 婠(wan)一声。 第049章 冤大头 易弘发现问题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鸿运地产因资不抵债宣告破产,而琅嬛别墅作为其在建工程被迫停工,待资产清算完成后,才能决定去留。 也就是说,易弘砸进去的八个亿还没听到水花儿,就被突如其来的漩涡给吞了,半点儿回响都没有。 “……法院那边对外坚称尚在清算阶段,其他一律闭口不谈。一些中小投资商已经按捺不住,正商量去鸿运大门口拉横幅追债,您看我们要不要也派人过去撑个场,表明态度?”张成斟酌用词,小心询问。 易弘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难看到极点,“闹也没用,法院那边不会松口的。” 更何况,他投的是八亿,不是八百万,等清算下来还剩多少,鬼知道! “那我们接下来……” “还有什么接下来?”易弘笑得无奈又讽刺,“全他妈完蛋了!” “不如……”张成一顿,“问一问那个神秘人?” 易弘眉眼微动。 …… 沈如归国转移了沈家人的视线,所以,沈婠最近相当自由,就连沈嫣也不怎么找她麻烦了。 是以,青铜街成了她的常驻地。 “来了!”周驰把手机递过去,“是那个姓易的。” 沈婠挑眉,“易先生,上午好。” “很抱歉,又来叨扰您。”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那头一顿,似没料到对方如此直白:“实不相瞒,最近确实遇到了一桩难事。” “哦?愿闻其详。” 易弘把投资事件经过原原本本说完,对自身窘境不加掩饰,坦诚的态度让沈婠刮目相看。 “……之前投标三号地块,已经划走集团大部分流动资金,现下又被套牢八亿,在没有外来资本注入的情况下,不出两个星期公司就会陷入瘫痪。我实在走投无路,才来……”说着,又是一声沉叹。 沈婠心中明镜一般,只因,易弘如今面临的困境在上辈子仅仅作为反面教材出现在财经杂志上,三两成句便盖过了一场别有用心的陷害,粉饰了一场波谲云诡的太平。 笔者无不遗憾这个曾经的房地产大鳄是如何在前途正好的繁盛时期急转直下走向衰败,可又有谁关注这场风波后,那些错综复杂的利益纠葛? 除了沈婠。 她曾经把这个所谓的“案例”当成蚕茧,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抽丝,甚至找到已经落魄的易弘,了解当时的具体情况。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竟然从中找到了天水地产的痕迹,那个时候,她就开始怀疑沈谦。这辈子亲身参与后,沈婠更加确定是他在搞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随着那头无尽的沉默,易弘那颗心一沉再沉。 终于—— “解决办法不是没有。要么放弃已经投入的八个亿,断臂求生;要么再花一笔钱吞下整个工程,自己当开发商。我建议,你可以尝试第二种办法,等别墅区建成,不愁回本。” 易弘苦笑:“集团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流动资金,根本没办法吃下整个工程。” “谁让你用流动资金?”沈婠勾唇。 “您的意思是?” “去年三月恒易集团以26亿高价标下南郊七号地块,用于开发北海市第三家五星级度假酒店,预计今年九月动工,还上了地方台新闻,是这样吗?” “万先生消息灵通,说得半点不差。” “你把这块地转手卖给沈谦,相信得到的资金足够你填补现在的窟窿。” 易弘眉头拧得更紧:“我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南郊七号地?如果要卖,刚标下的三号地不是更能吸引他?” “因为——”沈婠轻笑,“天机不可泄露。” 易弘:“……” “当然,你也可以卖三号地,但我建议你最好不要。” 说完,直接挂断。 易弘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听从万先生的意见,卖七号地! 他固执地认为,对方既然帮过他一次,就不会存心害他。 第二天,他约沈谦见面。 两小时后,两人握手,合作愉快。 出了天水地产子公司的大门,易弘还是有点难以置信,沈谦怎么就答应了?他不是想要三号地吗? 而一直关注着事态发展的周驰也有同样的疑问,不过,他比易弘幸运,可以直接问沈婠—— “你就说一下吧……”少年漂亮的眼睛闪烁着好奇的亮光,像两颗璀璨的星星。 沈婠忍不住在他毛茸茸的头上撸了一把,嗯,手感不错。 周驰当场闹了个大红脸。 他又不是猫…… 少女却已自顾自开口,“有个成语,叫退而求其次。沈谦对北海市场觊觎已久,逐渐发展成一种执念,根本不可能轻易放弃。他拿不到三号地,现在七号地也不差,他坚信,只要天水度假村建立起来一定不会输给恒易的海天源景度假酒店。” “可他做决定的时间也太短了……”两个小时,确定不会太草率? “不短。当初,在投标竞拍三号地前,北海所有适合修建度假村的地方都被他筛过一边,当然,也包括易弘转手的七号地。” 沈谦啊沈谦,我亲爱的哥哥,你还真是煞费苦心。 只可惜,要让你失望了。 前世,易弘破产后,七号地被一个神秘买家拍走,给出的价格远超市价,可谓财大气粗,但最后却成了“冤大头”。 这辈子,就让沈谦来顶锅…… 至于那个“冤大头”,沈婠就当做好事,顺手帮他/她一把。 嗯,不用谢。 ------题外话------ 明显,七号地有问题! 有奖竞猜——前世的冤大头是谁? A、男主(六爷);B、贺淮;C、三爷;D、以上都不是 推荐友文。 军爷枭宠:萌妻是影后/嘉霓 【强势清傲女VS霸道腹黑男一对一双洁甜宠文】 霸道腹黑面瘫冷男程湛,将仇人之女萧墨蕴以恩威甜宠骗的方式,从一个人人追杀的小助理,养成为自己的少将夫人以及让她成一个拥有标准军人素质和上乘功夫的王牌影后。 军营中,她是铁血女战士,她的双重身份令其他女战士们望而生羡,却无人能及。 影视界,她又摇身变成了百变影后。她的双重身份令那些花烧女人们望而生妒,却无人敢撼她分毫。 在程宅,才是真正的她。 程宅内,她是帝国人人艳羡被老公宠成公主的小女人。 这是一个有军旅生涯又有娱乐圈元素带着小包子的热血甜文。 第050章 美得有点冷(男主出没) 易弘动作很快,第二天就带着合同找上门。 沈谦乐见其成,爽快地签下大名。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手相握,一触即分。 至此,南郊七号地归沈谦所有,而易弘则拿到30亿卖地款,用于填补琅嬛别墅的窟窿。 …… 宁城,东篱山庄。 凌云刚练完枪,从地下靶场上来,便见胡志北匆匆进门,大步朝里走。 “三爷?”他上前,挡住去路,一张冷脸面无表情。 “臭小子,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拦我?!” 凌云岿然不动,顶着一颗人畜无害的蘑菇头,但周身气场却冷得可怕:“您有什么事?” “我找老六!” “六爷现在不方便。” 胡志北一顿,有点懵:“他藏女人了?” 凌云嘴角抽搐,闷声:“那倒没有。” 胡志北翻了个白眼儿,越过他,边走边嚷:“老六,你在北海看上的那块地被……” 穿过客厅,脚下一顿,声音也猛地收住。 只见训练场内,男人抓着横杠正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一个又一个引体向上,赤裸的上半身显示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随时都准备着战斗与厮杀。 贲张,激昂,强劲有力。 胡志北这会儿也不嚷了,莫名其妙就安静下来,余光瞄了眼旁边的计数器,暗骂一声“变态”。 十分钟后,男人才松开抓握的横杠,结束训练。 凌云拿着毛巾上前,权捍霆略微调整呼吸后,抬手接过,视线随之落到贸然闯入的胡志北身上,“三哥找我有事?” 寡淡的眼神透出一丝凉意,偏偏他那张脸又好看得不像话,让人想要亲近,却又害怕被冻伤。 胡志北是个粗人,糙惯了,也没什么文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这个拜把兄弟。 反正就是——美得有点冷! “上次,你不是说在北海南郊看中一块地,想用来建码头,我带人去看过,地理条件确实不错,正准备让你拿个主意,没想到已经让人先下手为强,买走了。” “六爷,淡盐水。”凌云默默递过去。 权捍霆喝了一口,下颌稍显紧绷,“坐下说。” 凌云转身离开,胡志北在一旁沙发落座:“那块地原本归恒易集团所有,打算用来建五星级度假酒店,但是集团内部好像出了点问题,急需资金周转,所以才决定卖地。” “买主是谁?” “天水地产。” “有什么背景?” 胡志北不得不佩服他的一针见血,“宁城沈家。” 男人挑眉,唇畔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有些漫不经心—— “原来是老朋友。” 权捍霆手中的辉腾漕运跟明达集团合作已久,虽然双方见面次数不多,但关系一直不错。 虽说辉腾不缺明达这一个客户,但送上门的生意他也没理由拒绝。 几年下来,倒也马马虎虎,还算过得去。 “更有趣的是,在这之前,恒易跟天水争过另一块地,投标期间甚至还闹出泄底丑闻,惊动了工商局和招投办。可转眼这两家又开始合作愉快,你不觉得有问题吗?”胡志北长相魁梧,可不代表他神经大条,该捋清楚的,半点儿不马虎。 “怎么偏偏是那块地?”权捍霆目露沉思。 “那我们要不要用点手段,逼沈家主动让出来?”反正这种事以前没少干,胡志北早就得心应手。 “不急。” “那……” “派人查一查恒易集团的底。” “是。” …… 7月中旬,台风“妖姬”登陆北部湾,来势汹汹。 宁城似乎也受到波及,接连下了好几场暴雨,至今没有放晴的趋势。 沈婠把窗台上自由生长的仙人掌搬到室内,随手丢在墙角,也没按时浇水打理,可小家伙好像半点不受影响,依然翠得滴绿,又肉又嫩。 “你可真顽强。” 轻声一笑,目光投向窗外,只见天幕低垂,黑云滚滚。 楼下客厅,正播放晚间新闻—— “……北部湾地区受强烈台风影响,宿城、北海等地纷纷发出黑色台风预警,受热带气旋影响,平均风力高达12级以上……据悉,这是近二十年来气象台首次发出黑色预警……禁止船只出海,正常渡轮停运……” 接下来两天时间,台风登陆造成死伤人数不断增加。 7月18号,宁城暴雨不停,北海却迎来了一场始料未及的海啸! “……据悉,此次海啸是由北部湾南岸近海区域火山喷发造成……溶岩表层冷却,覆盖大片海岸,又经海啸推叠,或形成新地貌,国土资源局及旅游局已介入勘察……” ------题外话------ 所以,这次真的是男主了!正确答案——A!大家答对了吗? 第051章 专为克他而来 沈婠坐在沙发上,听着新闻播报,内心一派平静。 意料之中。 反观杨岚母女,脸都白了,就数沈如比较镇定,还知道立马打给沈谦。 “喂,哥!你怎么样?有没有事?那就好……嗯,我会转告妈妈……你自己也注意安全……” 杨岚期盼的目光投向大女儿:“阿谦怎么说?” 沈如坐到她身边,宽慰一笑:“您放心,海啸来的时候,哥在酒店里休息,什么事都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杨岚拍着胸口,一脸后怕。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如果出事,偌大的家业谁来继承?还不是白白便宜了二房两口子? 沈如笑容不变,只是眼神里多了其他意味,叫人分辨不清。 杨岚兀自沉浸在喜悦中,并未注意,倒是被沈婠捕捉个正着。就在沈如回望过来的时候,她只轻轻地,转移了视线。 所以,沈谦和沈如之间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提防彼此? 真不愧是沈家人,天生就为争权夺利。 新闻联播结束,沈婠打了个招呼便径直上楼。 沈嫣不由冷哼:“真是头喂不熟的白眼儿狼,大哥出事,她连问都不问一句!” 杨岚眉心骤拧。 沈如却一笑而过,似乎并未放在心上。 “姐,你不觉得她很可恶吗?”沈嫣故意试探,这个时候她需要有人和自己同仇敌忾。 但很可惜,沈如的回答并未令她满意—— “有些关心,不用挂在嘴上。”就像有些恶意,只能深埋在心底。 “姐!你怎么老帮她说话?!” “我没有帮谁,就事论事而已。”沈如表情淡淡。 沈嫣气得够呛,却又不敢顶嘴,即便从小一起长大,她对这个姐姐也不敢说完全了解。她能肯定沈如对沈婠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友善,却又想不出她至今按兵不动的理由。 沈如对沈嫣那点儿小疑惑看破却不说破。 她确实没把沈婠放在眼里,但却不得不顾及沈谦的态度…… 在这之前,只能隐忍不发。 而此时,远在北海的沈谦处境远没有电话里所说的那样乐观。 “……最新勘测结果显示,那块地确实被喷出的岩浆覆盖,不再是原来的地形地貌,且大半区域被海水漫过,已经不能用于度假村开发。上面已经决定要把这块地从国土档案里划去,作为原生态区向公众开放。” 听完秘书的汇报,男人脸上阴云密布。 地没了,度假村怎么办? 30亿的窟窿拿什么来填? 怎么偏偏就是这块地? 一时间,沈谦思绪繁杂,好像自他踏入北海地界起,坏事就一桩接着一桩。招标风波在前,易弘脱罪在后,刚买下的七号地也遭遇天灾。 他很清楚易弘这个人,绝对不是耍心机、玩手段的料。要说这一切由他主导,沈谦不信。可事情偏偏发生了,还凑到一起,就像有人故意针对,桩桩件件都踩着他的命门。 仿佛冥冥中,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操控着局面,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沈谦眸色骤凛:“联系易弘,约他出来见一面。”顿了顿,又补充,“越快越好。” 秘书办事效率很高,恒易那边也十分爽快。 下午两点,天水子公司会议室。 易弘早早便到了,随便挑张椅子落座,姿态悠闲,神情慵懒。 沈谦随后进门,行至会议桌前,双手撑在沿边,厉眸如刀:“是你故意设计让我买下七号地?” 竟然直奔主题,连客套话都省了,看来,某人已经自乱阵脚。 易弘听罢只觉好笑,实际上他也真的笑了出来:“沈总想要冤枉人,麻烦也找个靠谱点的理由。什么叫故意设计?我是提前知道海底火山喷发将导致海啸进而损毁地貌没告诉您,还是拿刀逼您签下买卖合同?易某一直敬佩沈总年轻有为,可惜啊,到底沾了‘年轻’二字,冲动易怒,口无遮拦,实在令人失望。” 说着,摇头轻叹,一脸惋惜。 易弘觉得自己这番话挺毒的,可沈谦半点反应都没有,还是那副淡然沉稳的表情,不显山,不露水,相当有定力。 只听他轻声一笑:“损失已经造成,无法挽回,今天请易总来,也不是为了追责。诚如您刚才所言,天灾无法预测,除非未卜先知。” 最后那句,沈谦故意咬得很重,尤其“未卜先知”四字,几乎一停一顿地说出口。 易弘没有说话,但眉毛却不自觉动了一下。他自己没有发觉不妥,却叫沈谦看在眼里,眸色渐沉。 “我很好奇,易总背后那个高人是谁,既能预测天灾,还对我如此熟悉?”简直就像专为克他而来! ------题外话------ 看来婠婠比较有旺夫相,一出手就替未来脑公省了三十亿! 再来一波有奖问答: 沈谦会识破婠婠吗? A、会,并且质问摊牌;B、不会;C、产生怀疑;D、识破但不说破,看她要做什么 第052章 险些暴露 要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并不容易。 首先,预测天灾就已经很玄幻。 其次,沈谦并不认为有人可以对他熟悉至此,那种感觉,就像……看到另一个自己。 易弘闻言,先是一愣,旋即笑开:“沈总这话……我怎么听得不是很明白?高人?哪里蹦出来的?” “易总守口如瓶,我理解,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软。对方这样不遗余力地出谋划策,你也不好把人卖了。”沈谦平静道。 易弘眼神微动,却不再开口。 无论他承认与否,沈谦都会借题发挥,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闭嘴来得干脆。 沈谦轻笑,也不死缠烂打:“今天请易总过来,一是为了解开心中疑虑,二是当面说声恭喜。” “何喜之有?” “一喜,成功转嫁七号地造成的损失;二喜,拿下琅嬛别墅开发权;三喜,在北海又少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又? 是了,鸿运破产清算,天水损失惨重,这一下就少了两颗眼中钉。 易弘确实暗搓搓高兴,面上却滴水不漏,“沈总心胸宽广,令人敬佩。” “哦,对了,我这里还有句话,烦请易总代为转达——搞破坏的人,终归是要付出代价的。”男人笑着,眼底却浮现狠色。 易弘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起身离开。 沈谦目送他背影走远,眼神忽明忽暗,良久,一声轻嗤在空旷的会议室悠悠回荡—— “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易弘出了大门,吩咐司机:“先回公司。” 面上凝结一层寒霜,已不复来时轻松。 半小时后,恒易集团总裁办公室。 易弘锁好门,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第一遍,无人接听。 第二遍,漫长的嘟声无比熬心。 “接电话啊……”易弘攥着拳头,在办公桌前来回踱步,“倒是接啊……” 终于,在第五遍的时候—— “喂。”萌萌哒萝莉音。 “谢天谢地!万先生,您终于接电话了!我刚才去见沈谦,他托我转告您……” “等等,你说……‘终于’接电话是什么意思?” 易弘稍顿:“我之前拨了四次,都是无人接听,这一次才通了。” “不,我手机没响过。” “怎、么可能?!”易弘两眼发懵。 坏了! 沈婠咬牙,深呼吸,然后以最快语速交代:“从现在起,删掉我的手机号,不要试图再联系我,如果有需要,我会打给你!” 说完,直接挂断。 易弘听出对方语气里的急迫,不敢再耽误,一一照做。 …… “怎么样?查到没有?” “抱歉沈总,对方挂得太快,只能确定号码归属地是宁城,具体位置无法识别。”男人低头,语气沉重。 他也没料到,对方如此警觉,在不到四十秒时间就直接挂断。 哪怕再多给他二十秒,结果都不会是现在这样! 可恶! 沈谦冷笑,果然是宁城那边有鬼,“有没有拿到完整的手机号?” “没有。那个人进行了加密设置,对所有通话对象隐藏号码中间四位,接到过电话的人也只能用回拨取得联系。” 沈谦眉心骤紧:“你的意思是,对方也动用了黑客力量?” 男人点头。 “比你的水平?” “……高。” 同一时间,青铜街。 沈婠下了出租,直奔单元楼。 砰砰砰! “谁啊?敲这么大声……”里面传来少年懒洋洋的声音。 “我。” 很快,门打开,沈婠闪身入内。 “你怎么这个点过来?” “别废话,看看这手机有什么问题。” 周驰见她神情凝重,也不由正色起来:“出什么事了?” “刚才易弘给我打电话,总共打了五次,前四回都是无人接听,但我很确定,手机只响了一次。我怀疑,有人想通过易弘,顺藤摸瓜查我。” 沈谦既然敢在送她的手机里植入Duch病毒,就难保不会用同样的高科技手段来探查易弘背后的“神秘人”。 所以,她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直接让易弘断了联系。 事实证明,沈婠的担忧并非多余—— “对方先利用易弘呼出同一个号码四次的间隙,入侵了恒易集团的无线网络,进而通过无线网络,在易弘手机里植入追踪木马。幸好你挂得快,不然对方就可以通过这个带病毒的程序锁定你的具体位置。” 心思之缜密,手段之隐晦。 如果不是周驰这个内行在,沈婠估计连怎么暴露的都不知道。 沈谦,你还真是煞费苦心! “不过话说回来,”周驰抓抓后脑勺,“他怎么知道易弘一定会打给你?” 由于木马病毒是通过无线局域网植入,所以只能完成定向追踪,且机会只有一次。如果易弘在病毒植入后,第一个电话拨给其他人,就不存在接下来的事了。 换言之,对方算准了时间,确定易弘会在那个点打给沈婠,才开始着手行动! 沈婠冷笑:“易弘在电话里说,他刚见过沈谦,估计两人谈了什么,易弘沉不住气,打电话过来报信,没想到反被利用。” 周驰忍不住啧了声,“那这人心机也实在够深。”每一步,都算计好了,就等猎物往陷阱里跳。 …… 是夜,沈谦一身睡袍,立于落地窗前。 易弘背后的那个人在宁城,这说明什么? 呵…… 他竟不知,自己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个“高手”,还隐藏得如此完美。 沈如? 不,她没这能耐。 宋凛? 他没理由这么做。 沈春江或沈宗明? 一个是亲爹,一个是爷爷,确实对他足够熟悉,可毁了北海度假村项目对他们来说又有什么好处? “你,到底是谁?”沈谦呢喃出声。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张清丽无辜的脸。 沈婠…… ------题外话------ 所以,昨天的答案是——C! 那大家可能要问,怎么就怀疑到婠婠身上去了,明明到目前为止并没有露出马脚! So,今天的有奖问答来了—— 沈谦为什么会怀疑到婠婠身上?(多选) A、号码归属地是宁城;B、男人的直觉;C、婠婠回沈家之前屁事没有,她回来之后就出了这么多鸟事;D、鱼想让他怀疑咯(叉会儿腰,可把作者给牛逼坏了) 第053章 你担心我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沈谦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就想到她了? 一个寄养在外十多年,孤苦柔弱的私生女,可能吗? 理智告诉他,这样的猜想完全是无稽之谈;可直觉却鼓励他,用怀疑的视角去抽丝剥茧。 目前所掌握的关键信息是宁城,而沈婠恰好满足! 当然,沈家其他人也同样满足,但事情偏偏就在她被接回沈家以后发生了,在这之前,从未有过。 如何解释? 然而,这并不是沈谦第一次产生怀疑。 最初,沈嫣向他告状,一口咬定沈婠故意摔倒,目的是为栽赃嫁祸。 他虽然不信,但第二天还是配合沈嫣,借着草丛掩护听完了两人的谈话。 相比沈嫣的咄咄逼人,沈婠一开始就把自己放得很低,展露出极尽温顺的一面。 沈谦不信一个人可以懦弱到任人欺负的地步,所以,在那之后他对沈嫣的所作所为睁一眼闭一只眼,就是为了试探沈婠的底线在哪里。 很可惜,至今仍然没能得出结论。 只因,那朵小白花实在太会逆来顺受,就像没有脾气的泥娃娃。 沈谦想,若非性情如此,而是刻意伪装,那沈婠的心机…… 第二件让他产生怀疑的事情,是那次车祸。 虽然沈婠事后给出充分的理由来解释她一系列反常的行为,可沈谦心里还是存着疑问。 比如,事发现场的监控录像因例行检修没能拍到车祸具体情况,真的会有那么巧? 再比如,那个货车司机的口供,他坚称是沈婠主动撞上来,并且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还轰足了油门。 所以,沈谦在给沈婠的新手机里植入了Duch病毒,以便随时掌控她的行踪。 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心里就已经种下了一颗名为“怀疑”的种子。 如今,不过是种子发芽,自然而然就联想到沈婠。 真的一点也不奇怪。 沈谦突然想到什么,快步行至沙发旁,捞起手机,熟练地拨通一个号码—— “给你五分钟,Duch病毒近半个月的定位追踪图谱,整理好了发我邮箱。” “是。” 五分钟后,沈谦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一片空白的追踪记录,眉头拧成死结。 “什么意思?” 那厢沉默良久,一时间,只能听见彼此浊滞的呼吸声。 “如您所见,Duch病毒——失效了。” 沈谦眸色骤沉:“原因?” “有很多。可能是植入过程出现问题,导致程序失效;也可能被对方识破,进行了清理。” 结束通话,沈谦攥着手机,在原地站立许久,像尊雕像一动不动。 半晌,一声轻叹逸出唇畔,惋惜中藏着狠意—— “但愿,不是你。” …… 沈婠是被吵醒的。 大半夜,谁给她打电话? 模糊的视线落在屏幕上,倏地浑身一僵,睡意全无。 深呼吸,指尖轻轻划过—— “哥?” “睡了?”沉冽的嗓音,温润悦耳。 “嗯。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 “北海今天下暴雨,到现在还没停。”似乎为了证明他说的话,那边紧接着传来一声雷鸣。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事情忙完了,就早点回家。阿姨她……很担心你。” 阿姨指的是杨岚。 “你呢?你担心我吗?” 沈婠垂眸,一时间摸不清他到底想说什么,遂半晌无言。 “这个问题很难?怎么不说话?” “……嗯。” 静谧的夜晚,少女的声音带着梦中初醒时浓浓的沙哑,透出几分文静和乖巧。 你担心我吗? 嗯。 ------题外话------ 昨天的题目是多选!多选!多选!所以——ABCD! 那些不选D的,都该打屁屁!怎么可以不选D呢?!(气到面目全非……) 今天的问题又来了:沈谦想干嘛? A、示爱;B、引诱;C、套话;D、坦白 PS:为了让尽可能让更多小伙伴们参与到答题中来,赢得奖励,以后凡是题外话里出现了有奖问答的时候,更新时间都在第二天晚上!酱紫,大家白天无论什么时候看到题目,都可以有机会作答。 第054章 这是把他拉进黑名单了? 低声笑开,男人心情突然变得很好。 沈婠僵直的后背渐渐放松,才发现,捏了一手冷汗。 “既然想,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怕影响你工作。” “手机好用吗?”顿了顿,补充说,“我送你的那只。” 沈婠头皮一紧,下意识警惕。 “怎么不说话?” “……抱歉。手机,摔坏了。” “怎么摔的?” 沈婠没有回答。 那头音色骤沉:“你在说谎!” “我没有。如果你一定要知道,可以直接问沈嫣。”说完,直接挂断。 沈谦一时错愕,她的声音…… 哭了? 情绪突然烦躁起来。 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少女委屈含泪的样子,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瞬间刺疼。 第二天,他才从沈嫣口中知晓事情经过—— “……是我摔的怎么了?!谁让你送手机给她?哥,你没发现自己对沈婠热情得有些过头了吗?!” 沈谦挂了电话,心情差到极点。 下午,他主动打给沈婠。 “小妹,我……”这是他第一次把这样的称呼叫出口,只可惜——。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 晚上,回到酒店,他又拨了一次,还是同样的回应。 沈谦苦笑,这是把他拉进黑名单了? “帮我订明天回宁城的机票……” 在连续的暴雨后,终于迎来了一个大晴天。 沈婠把蜗居已久的仙人掌搬回窗台上,又适当地翻了翻表面板结的泥土。 餐桌上,一家人正用早饭。 “阿如,”沈春江突然开口,“你看什么时候有空,带婠婠去公司熟悉一下情况。” 沈如咀嚼的动作稍顿,扯过纸巾,压了压嘴角不存在的面包屑。 “可能还要多等几天,现任助理还在跟进项目,最快也要等合同敲定,才能交接工作,把位置腾出来。” “嗯,你看着安排吧。” 沈如点头,转眼看沈婠:“不介意再多等些时候吧?” 沈婠抿唇一笑,露出两个小梨涡,温顺到不带半点攻击性,“都听姐姐的。” “婠婠这性格,真是不错。”或褒或贬,意味不明。 吃过早饭,沈宗明和沈如去公司,沈嫣住校,昨晚就不在家里,杨岚则打扮拾掇一番出门会友。 很快,家里就只有沈婠这个大闲人。 她转身往外走,迎面撞上周管家。 “三小姐。” 本以为两人只是擦肩即过,没想到沈婠会突然开口—— “周管家留步。” “三小姐有何吩咐?”周庆福微微欠身以示尊重,眼睑敛至恰到好处,将一个仆人的本分诠释到极致。 沈婠轻笑,“我就想问问,平时大姐和二姐她们怎么打发时间?” “大小姐的休息时间几乎都用于工作,很少得空;二小姐倒是比较自由,偶尔请朋友或者同学来家里开party,偶尔约几个关系要好的世家千金出门逛街……” 周庆福说到一半,猛地噤声,抬眼瞬间恰好对上沈婠略显失神的双眼。 “怎么不说了?”少女微微一笑。 同情她没人可约?还是暗自感慨她作为沈家小姐,连最基本的社交圈子都没有。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她至今还没有被沈家向外界正式公开。 换言之,如今的沈婠虽然住进沈宅,但她的存在和多了一只猫狗没什么两样,下人称她一声“三小姐”,可放眼整个宁城豪门交际圈,谁又知道? “如果您觉得无聊,可以让司机开车,载您出去兜兜风。”周庆福收敛了情绪,提议道。 “不必了,我有去处。”她微笑的脸上,看不出半点被亏待的委屈。 说完,转身朝花园走了。 周庆福站在原地,远远看着她和丁伯打招呼,没有半点勉强或故作欢喜。 良久,沉声一叹。 要想在这个家立足,三分看造化,七分看手段。 但愿,她是个明白人…… 上午十点,沈谦到家。 路过花园的时候,远远看见少女纤细的身影。 “大少爷?” “周管家,麻烦你先帮我把行李拿上去。” “是。” 沈谦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身风尘仆仆的,为什么不回房间休息,反而往花园走。 “丁伯,这颗仙人掌的形状好奇怪,像朵花一样。” “专门修剪成这样的,三小姐喜欢?” “嗯。” “拿去养着玩吧。” 沈婠正准备说好,冷不防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 “不是已经有一盆,还想要第二盆?” 沈婠身形一僵,缓缓转身,男人含笑的面庞映入眼帘,清隽温润。 她没说话。 沈谦也只是淡笑。 丁伯识趣地离开,一时间,偌大的园子只剩两人,静相而对。 ------题外话------ 所以昨天的答案是——C! 通常没有备注多选的,都是单选哦!看评论区大家貌似都选了BC…… 今天不设有奖问答,所以明天是中午更新,么么哒~ 第055章 怎样才肯消气 “还在生气?”沈谦率先开口,打破沉寂。 “没有。” “那为什么不接电话?” 沈婠低头,仔细端详那盆仙人掌,沈谦被彻底无视了。 按理说,他即便不表现出来,心里也该异常恼怒,但奇怪的是这些并未发生,他只觉无奈而已。 十九岁的姑娘,在跟他闹脾气,不经意间展露出任性的一面。 这时的沈婠,和那个小心温吞、柔软怯弱的少女有着本质区别,而所有改变与不同俱是因他而起。 这样的认知,令沈谦十分愉悦,连道歉也变得格外容易—— “昨晚,是我没弄清楚前因后果,误会了你。” “所以?”沈婠淡淡抬眼。 “现在说对不起还来得及吗?” “……”沈婠抿唇,借着低头的动作顺势掩盖眸底翻涌的愕然。 刚才,沈谦是在向她道歉? 可能吗? 她两辈子还是头一回赶上这种待遇,简直稀奇! “你……说什么?”茫然抬头,沈婠两眼发懵地望过去,像没听懂,又或者……根本没听见? 当然,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就是故意让沈谦说第二遍! 男人又气又好笑,“我说——对不起。现在听明白了?” 沈婠点头:“明白。”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没有。” “……” 得!气性还不小。 最后,沈婠放下盆栽,拍拍手,进屋去了。 沈谦站在原地,错愕不已。 晚饭的时候,全家齐聚,杨岚似乎心情不错,难得开口—— “阿如,你记得给小嫣打电话,让她明天提前到酒店,帮忙招呼客人。” “知道了,妈。” “春江,如果可以,你最好把下午时间空出来,咱们去趟商场,把该准备的东西都买齐。” “我尽量。” 杨岚挨个都叮嘱了一通,最后才轮到沈婠,带着几分恶意的刻薄—— “至于你,还是待在家里比较妥当。” 沈婠略显茫然的目光投向沈春江。 后者轻咳一声,面色不大自然:“明天是阿如外公七十岁寿宴。” 显然,没有打算带她一起。 沈婠内心毫无波澜,眼神却变得黯淡,明明委屈至极,却还强装不在意,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一口接一口吃着碗里的饭。 殊不知,这样的平静反而更让人心疼。 沈春江沉声一叹。 沈谦复杂的目光投向她,停留不过三秒,复又移开。 接下来,便是长久的沉默,直至,这顿饭吃完。 “爸爸,阿姨,我先上去了。”沈婠朝二人微微颔首。 杨岚充耳不闻。 沈春江从包里摸出一张支票,递过去:“收好。明天我们都不在家,你自己出去逛一逛,看中什么买什么,不够再找爸爸拿,知道吗?” “谢谢爸。” 沈春江脸上僵硬的表情这才有所缓和,仿佛卸下重担,变得一身轻松。 是夜,沈婠听见一楼书房传来争执声。 走近,才分辨出是老爷子和沈谦—— “……无论你怎么解释,都改变不了度假村项目失利的事实。这点,你作为天水地产的掌舵人要负主要责任!” “抱歉,让您失望了。”男人的声音温凉浅淡。 “未来整个明达都要你接手,可你现在的状态,确实让人不够放心……” “爷爷,”沈谦打断他,“商场如战场,暂时的输赢并不代表最后的成败。”温润,却有力,隐约透出一股强势。 沈婠听到这里,微动了下眉头,不再多留,拿着杯子转身上楼。 一次输赢确实不能说明什么,那如果多来几次呢? 沈宗明还会毫无保留地信任沈谦吗? 她勾唇一笑。 温水下肚,整个胃都暖了起来,沈婠打开冷气,铺上软垫,准备做完瑜伽再睡。 动作都摆好了,却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 “谁?” “是我。” 沈、谦。 门打开,男人清隽含笑的面庞映入眼帘,若非沈婠亲耳听见,谁又相信眼前这个风轻云淡的男人不久前刚挨了一顿臭骂?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沈婠把着门,没有请他进来的意思。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即便兄妹之间,也不大合适。 “有东西忘了给你。”说着,把手里的小盒子递过去。 最新款“爱疯”,沈婠没接,还后退半步,看上去就像急于撇清,仿佛他手里拿的是什么炸弹毒药。 男人眉心一紧:“不喜欢?” 沈婠摇头,“喜欢,但是用不着,因为我自己也买了一个。” “我来,不是为了单纯送东西。”他说,沉沉黑眸宛若淬了山涧泉水,眼角眉梢都透出一股冷淡和凉薄。 “哦。那还有其他事吗?”沈婠装傻充愣。 “婠婠,你还在生气。”他用了陈述句。 少女有些讽刺地扯了下唇角,反问:“我不该生气吗?” 四目相对,一个冷,一个淡,空气仿佛也停止了流动,逐渐凝结成无无形的冰棱。 半晌,一声叹息逸出唇畔,沈谦:“你要怎样才肯消气?” “明天的寿宴,我也想参加。” ------题外话------ 我婠又要搞事情了!今天权少一轮PK,请大家千万千万要多多留言哦! 有奖问答: 沈谦会答应吗? A、会;B不会 (百分之五十的概率,简单吧?) 第056章 容不下那么多特殊和忤逆 男人闻言,眉心骤紧:“你明明知道这不可能,换一个现实点的要求,比如,想买什么、去哪里玩……” “爸爸已经给过钱,而且我也有手有脚。”言下之意,买什么和去哪里玩,都可以自行解决,用不着你沈大少爷操心。 沈谦眸色微沉,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这是他烦躁时惯有的小动作。可见,沈婠的要求有多令他为难。 “为什么想去?” 沈婠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去?” 男人深深看了她一眼,“你确定要知道理由?即便,那些话并不好听。” 少女紧抿着唇,眼神透出一股倔强的执拗,“是,我确定。” 沈谦喉头梗塞,对于沈婠的步步紧逼,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恼怒,他还来不及探究自己反常的情绪缘何而来,伤人的话便已出口—— “寿宴当天,你私生女的身份不仅会让妈尴尬,还会令整个杨家面上无光。外公七十大寿,没有人会刻意给寿星添堵!这个理由,你满意了吗?” 男人说话的同时,目光紧紧锁定沈婠,看不出半点怜惜与不忍,唯有寡淡和冷漠。沈谦承认,他对沈婠是有些不同,但这种特别却不足以令他打破原则。 有些道理本可以用更委婉的方式让她明白,但沈谦却选择了最残忍的一种,“有些要求,既然知道不合理,就不该说出来,免得让别人为难,也令自己难堪。” 每个字,都带着刺,藏了针。 少女本就苍白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仅剩的血色,眼里的期盼与执拗通通化作自嘲与悲凉,而后,平静下来,直至一片沉寂。 有些话,心里明白和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是两码事。前者尚可自欺欺人,后者却如同血痂被撕开,毫无遮拦地暴露在阳光下。 沈婠垂眸,颀长的脖颈弯作一道优美的弧形,不再咄咄逼人,又变回那个柔软温顺的白裙少女,一如沈谦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模样。 “谢谢你,教训很深刻,我会牢记在心。” 说完,轻轻关上门。 沈谦站在原地,良久,才转身离开。 一个习惯了高高在上的人,容不下那么多的“特殊”和“忤逆”,他高兴的时候,可以宠着她,但前提是她也要认清自己所处的位置,断了那些不该有的“非分之想”。 沈谦不觉得自己做错,如果忽略心头那股若有似无的刺痛,一番警告和敲打堪称完美。 沈婠关上门,受伤的表情已被凛冽所取代。终究是她太过自信,也太过轻敌,如果沈谦是那么容易被打动的人,上辈子她又何至于输得一败涂地,最后,连命都没了? 说到底,还是有些失望。沈谦这个人,太难讨好,也太难掌控。她之所以提出那个会令他为难的要求,一来,是想验证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虽然希望不大,但总要试过才知道。 二来,也想探一探沈谦的底线在哪里。 事实证明,她估高了自己,也低估了沈谦,看来此路不通,势必要进行一些策略上的调整…… 第二天,杨老爷子寿宴,宾客云集,场面盛大。 “阿谦?” “爸。” “怎么回事?魏总刚才主动敬酒,你怎么爱搭不理?” “抱歉,突然想到一些事情。” 沈春江对这个儿子很放心,叮嘱了两句,便就此揭过。 同一时间,沈婠正窝在周驰家里吃外卖。 “你今天好像很有空?” “确实挺闲。” 周驰挑眉,“一会儿玩两把?” “好啊。” 两人坐在电脑前,一晃就是一个下午,待夜幕初降,沈婠才推了键盘和鼠标,站起来抻懒腰,“我饿了。” 周驰退出游戏界面,摸了摸肚皮,嗯,他也挺饿。 “走吧,请你吃宵夜。” 周驰见鬼的表情盯着她,“那什么……你不回家吗?” 沈婠还从没在他家待这么久,通常都是上午来,下午三四点离开,最晚也不会超过五点,问她为什么,她半开玩笑地说家里管得严,有门禁。 可现在都已经七点一刻,“你不回家吗?” “怎么,”少女秀眉轻挑,“想赶我走啊?” 周驰撇嘴,“我赶,你就走?” “当然不会。” “……” “走吧,请你吃大餐。” 夜色掩映下的青铜街褪去了白日的平淡,自夜巴黎传出的靡靡之音,周围闪烁的霓虹斑斓,空气中浮动的菜香酒香,都为这条街道蒙上了神秘的烟火气和颓情的靡丽色。 两人商量来商量去,沈婠的意思是真准备去吃大餐,结果周驰挑了家路边大排档。 “呵!你就这点儿出息?”少女清丽的容颜,配上嘴角那抹不加掩盖的嗤笑,高贵冷艳。 周驰笑着抬手,往她肩头一揽,“我这不是替你省钱吗?坐坐坐……” 最后,两人徒手解决掉十斤小龙虾,配菜若干,外加一打冰啤。 沈婠喝到最后,已经有了醉意,周驰没比她好多少,但两人脑子还是保持清醒,知道回家的路怎么走。 “诶,那是回青铜街的路!”周驰把她拽回来。 沈婠抬眼,朝他莞尔一笑,“对啊,我就是要回青铜街。” “哈?” “走吧,骚年!” ------题外话------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所以,昨天的答案是——B! 今天再来一波有奖问答:婠婠会夜不归宿吗? A、会;B、不会 另外,男主马上就要出来了,嘿嘿~ 推荐:《隐婚蜜爱:老公V587》/清音随琴 老公和闺中蜜友双重背叛,苏莞卿心碎之余遇见了秦少琛。 秦少琛说:“跟我结婚,以后秦皓要尊称你一声嫂子!” 32岁的秦少琛是安城的风云人物,外表冷酷无情,手腕狠辣,尤其护短,最重要的是不近女色。 本以为他们是井水不犯河水协议婚姻。 当某天晚上这个男人压着她的时候,苏莞卿大脑短路了。 “秦先生,我们说好的是协议结婚。” “协议上没有说不能履行夫妻义务。” 苏莞卿一直以为是她捡了便宜搭上了秦少琛这样的男人,殊不知,她早在三年前就成了男人的囊中之物。 第057章 你会把我赶出沈家吗? 晨光透过半掩的窗户,照进室内,在床上洒落一片耀眼的金黄。 熟睡的男人翻了个身,长臂伸展,耷落在女人平坦的腹部。 伴随着一声闷哼,沈婠被砸醒了,一脚踹过去,周驰也慢慢睁眼,“嘶!疼啊!”一边哀嚎,一边揉屁股,嗓音还带着醒时独有的低沉和沙哑。 沈婠坐起来,动了动僵硬的脖子,浑身上下都是宿醉的味道,并不好闻,转眼看窗外,只见一轮红日冉冉升起,霞光穿破云层,氲作一片明亮的金橘色。 “你脑袋晕吗?”周驰打了个呵欠,漂亮的眼睛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却还不忘关心沈婠。 “不晕。” “看来昨天喝得也不是很多。就是这味道……”周驰用手在面前扇了两下,然后小洁癖发作,忍不住对自己一顿嫌弃,“真够臭的。” 沈婠嗤笑一声,下床,往洗手间走。 周驰巴巴地跟上去,“婠,咱这样也算睡过了吧?” “……想死直说。” “开个玩笑嘛,别这么不禁逗。” 许是这辈子没有经历过截肢的痛苦,也不曾体会半身不遂的绝望,相比上辈子,周驰明显有点儿飘,不够深沉,也跟稳重不沾边,却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朝气与活力。 “出去。”沈婠把着门,冷脸透着禁欲的味道。 周驰喉结微动,“为什么?” “我要洗澡。” “……哦。”他摸摸鼻子,灰溜溜走了,突然脚下一顿,“可我这儿没有给你换洗衣服啊?”这个点,商铺还没开,现买也不行。 “我觉得,你那件红色套头衫就不错。” “所以?” “征用了。” “……”那可是他花了半个月工资抢来的限量版!自己也才穿了两次。 “你之前说找到工作了?” “昂。”周驰认命地去衣柜里把衣服找出来,“给你。” 沈婠抖开,对着镜子比划一番,长度刚好,完全可以当裙子穿:“在哪儿?” “哦,一个酒吧。” “做什么?” “端盘子。” “那你昨天怎么不去上班?” “轮休。” 沈婠不再多问,关了门,打开喷头,等热水的间隙,她把自己脱光,头发盘起来。一刻钟后,宿醉的味道已尽数除去,只剩沐浴露的清香。 周驰坐在电脑椅上,扭头看她:“这衣服,你穿着还挺好看。” “是吗?我也觉得。” “……”不自恋会死哦。 但,好看是真的。 红色套头衫,走的是运动休闲风,夸张的连帽又带着几分嘻哈的味道,穿在周驰身上是阳光boy,可换成沈婠,尤其下摆包裹到臀部,又在膝盖之上,露出两条笔直纤细的长腿,无形中透出一股性感。 周驰突然想起前天两个客人讨论“阅女经”,他不止一次听见“腿玩年”这个词,他当时还不以为然,什么腿能玩一年?现在知道了,就沈婠这样的。 “好看吗?”她笑。 “啊?!”他惊。 沈婠没再继续逗他,有些玩笑开过头容易产生误会,“先走了,易弘那边,暂时不要联系。” “那你就白给他帮忙啊?” “不急这一时半刻,拖得越久,利息越高。”说完,拿上包,开门出去。 周驰听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叹了口气,认命地打开电脑主机,开始了枯燥乏味的编程。 他最近想做一个小游戏,初步构想已经有了,就是要花时间去写。 …… 沈婠在外面吃了早餐,将近十点才回沈宅。 穿过花园的时候遇上正在翻土的丁伯,“三小姐,上午好。” “这是什么?”沈婠指着一盆绿植。 “文竹,又称云片松。” “可以给我养吗?” “好啊,那我待会儿让人送去您房间?” “不用,我自己拿上去。”小小的一盆,单手就能托住。 进到客厅,沈婠一边往楼上走,一边打量手里的小家伙,松松绒绒,幽幽翠翠,很可爱。 “站住。”男人沉凛的嗓音自身后传来,隐约带着薄怒。 沈婠状若未闻,继续上楼。早在进门的时候,她就看见沈谦坐在客厅沙发上,可那又如何?昨天那一记重锤,足够把她敲醒。 既然怀柔政策不管用,她也不怕撕破脸,相较于前世的如履薄冰,她这辈子可以说占尽先机。所以,沈婠有这个底气。哪怕现在脱离沈家,她也能凭实力打下一片江山,就是报仇的过程会曲折一点而已,毕竟,罪魁祸首还没出现,最佳选择当然是暗中蛰伏。 “我让你站住!” 脚下一顿,沈婠站定,“你在跟我讲话吗?” “现在除了我和你,这个家还有其他人?” 沈婠没什么情绪,淡淡的眼神流露出三分畏惧和七分疏离,已不复往日的亲近与依赖:“有事吗?” 她本就生了张清丽寡淡的脸,此刻更多了几分冷傲,像座不可融化的冰山。 沈谦眼神一暗,他不喜欢拥有这幅表情的沈婠,很不喜欢! 僵硬开口,问道:“昨晚去哪里了?” “你在盘问我吗?” “是!” 沈婠一顿,“有些话,知道不合适,就不要问出口,这是你昨天教我的。作为私生女,不敢劳驾你这个名正言顺的妻生子关心。要盘问,让爸爸和爷爷来,你没这个权利。” “沈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男人太阳穴猛跳两下,极力克制的表情还是泄露了隐忍的怒气。 “你会把我赶出沈家吗?”她突然发问。 沈谦一时哑然,她是沈春江领回来的,又靠一张绣帕过了老爷子那关,在他正式成为这个家的主人之前,没有任何资格赶走她。 厉眸半眯,“你想威胁我?” “不是,”沈婠摇头,“我在向你摊牌,让你看清楚我现在唯一的筹码,也是唯一你可以夺走的东西。”大不了就是被赶出沈家,除此之外,沈谦抓不到她任何软肋。 “以前,”她抿唇,“是我没认清自己的位置,产生了不该有的奢望。以后,不会了。” 沈谦身形一震。 沈婠笑了笑,露出一对小梨涡:“就当同父异母的兄妹吧。”关系不亲,也不远。说完,她转身继续上楼。 下一秒,手腕被扣住,那么狠的力道像要被把骨头掐断,男人两眼光火:“你昨天出门,穿的不是这身衣服。” ------题外话------ 婠婠这手以退为进,玩得怎么样? 昨天的答案是A,婠婠确实夜不归宿了~ 接下来婠婠会作何回应呢? A、抵死不认;B、和盘托出;C、避重就轻(撒谎);D、拒绝回应 第059章 你想要的东西我会替你争取 一个人,或许会因为时间的推移有所改变,但骨子里的东西却是与生俱来,不可更改的,比如,性情、脾气。 前世的沈谦心狠手辣,喜怒不形于色,是个天生的独裁者。他不喜欢忤逆,讨厌反驳,习惯掌控一切,更不会对谁低头。 如今不过提前四年,竟也学会了服软? 沈婠不信。 “起来,先把药吃了。”男人一手托着胶囊,一手拿水杯。 “你……不会毒死我吧?” 沈谦被她气笑了,眼尾上挑,不见恼怒,倒是一派温润,“原来我在你眼里,已经坏到会随时下毒。” 半开玩笑,半当真。 最后,沈婠还是没吃他准备的药,因为医生来了。 沈谦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一直在旁边等到护士挂好输液瓶后跟着医生离开房间,才又回到床边,静静凝视已经睡过去的沈婠。 不知过了多久,输液瓶已经空了,沈谦亲自替她拔下针头,沈婠眉心一蹙,醒了。 “你怎么还在这里?”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粗糙的砾石。 嫌弃不加掩饰。 沈谦却不以为忤,拿过一旁的耳温枪,“别动,先测温度。” “不用你。” “婠婠,我已经道过歉了。”他说。 “可我没接受……” “你想要的东西我会替你争取,但前提是,必须听话,别再惹我生气了,明白吗?” 沈婠目光一闪。 沈谦轻笑:“你这么聪明,一定明白我在说什么。” 她果然不再抗拒,乖顺的模样令男人极为满意。 “温度正常,没有发烧。来,把药吃了……”温热的手掌贴在少女瘦削的后背,稍稍用力,便将沈婠托起来,另一只手取过水杯,喂她喝下去。 最后,又掖好被角,看她再次睡过去,沈谦才关门离开。 楼下沈春江和杨岚一起进门,换了拖鞋往客厅走,却见沈谦一身居家服从楼上下来。 “爸,妈。” 杨岚在佣人的服侍下脱了外套,“刚才听周管家说,医生来过?” “嗯。” 杨岚已经习惯了儿子的冷淡,不以为意,只追问说:“谁生病了?” “沈婠。” 杨岚一听这个名字,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淡淡哦了声,便不再有下文。 倒是沈春江目露关切:“婠婠哪里不舒服?” “感冒发烧。” “医生怎么说?有没有大碍?” “已经没问题了。” “那就好……”沈春江松了口气,准备上楼看一看生病的女儿。 “爸,”沈谦突然开口,“公司周年庆具体时间敲定没有?” “定了,这个月27号。” “邀请名单呢?” “公关部还在拟。” 沈谦轻嗯一声,表示知道。 沈春江突然想起什么,倒回来,父子俩去了书房,一边走,还一边低声商量。 杨岚见状,拿出手机拨通沈如的号码—— “乖囡,我刚才听到你爸和你哥说起周年庆酒会的事,你知道吗?” “嗯,现场布置是我在负责,怎么了?” 杨岚也说不上什么感觉,但就是不舒坦,“万一你爸同意让沈婠也参加……” “妈!你想太多了!这样正式的场合,她一个私生女有什么资格出席?更何况,爷爷看重脸面,绝对不会让她出来丢人现眼。我手里还有一堆事情要忙,先挂了。” 杨岚想说,如果老爷子真的重脸面,当初就不会让沈婠顶着“非婚生女”的名头踏进沈家大门。 可沈如挂得太快,她到了嘴边的话又不得不咽回去。 忧心忡忡…… 同一时间,书房。 “辉腾那边怎么说?” 沈春江叹了口气:“往年六爷都不曾露面,相信这次也不会破例。但不管怎么说,请帖还是要送到,该走的礼数也务必周全。” 辉腾漕运是明达集团产品运输的主要承接商,这么些年,一直合作愉快,从没出过岔子。 按理说,明达和辉腾是甲方和乙方的关系,态度不该这么客气,甚至到了要看对方脸色的地步。 可坏就坏在,辉腾不仅垄断了水运,还控制了公路运输和航空运输两大领域,说是宁城的“土皇帝”也不为过。 而权捍霆此人,又神龙见首不见尾,但一声“六爷”却是如雷贯耳。 除了他本身实力不俗外,跟其他几位爷的支持也分不开,其中外界熟知的四爷贺鸿业就已经是宁城了不起的大人物,却对这个最小的把兄弟马首是瞻。 沈谦微微颔首,“我会亲自跑一趟辉腾。” “嗯,你办事我放心。另外,”沈春江说到这里,稍作停顿,“酒会当天,我想让婠婠也出席,顺便介绍她给大家认识。你觉得呢?” 沈谦没说话。 “我知道,这个决定可能会让你为难,但她是个本分听话的姑娘,也不用担心将来会争什么。” 本分听话? 沈谦在心里打了个问号,至少在他看来,这只小白兔脾气不小。 至于,争不争,现在就下判断,未免言之尚早。 他也很好奇,她究竟想要什么…… “爸决定就好,我没意见。” “可你妈和老爷子那边……”沈春江欲言又止。 沈谦语气淡到听不出半点情绪:“我会尽量斡旋。” …… 沈婠昏昏沉沉睡了一夜,晚饭都没吃,第二天早上是被饿醒的。 她摸了摸额头,已经不烫了。 嗓子也不像昨天那样又干又涩,但说话的时候仍有些沙哑。 她下楼觅食,因为已经过了早餐的点,佣人只能重新给她做:“三小姐想吃什么?” 小病一场,她嘴里能淡出个鸟来,就想吃点有味道的东西,“杂酱面,多放点辣椒。” “不用了,给她熬一碗菜粥,分量不用太多。” “是,大少爷。”佣人退下,饭厅就只有沈谦和沈婠。 “我不想喝粥。”她平静地提出诉求,不带半点脾气,只是单纯陈述事实。 “感冒好了?”他伸手探她额头。 沈婠想躲,但被男人警告的眼神定住,因此慢了半拍,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掌落到她前额,不仅如此,还顺势下滑到她颊边,略带薄茧的指腹刮得沈婠些微刺疼。 哐当—— 饭厅入口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一个女佣睁大双眼,惊惶地看着眼前一幕。 ------题外话------ 据说,大家看婠婠和哥哥的对手戏就已经很爽,好像没男主什么事了,你们确定要酱紫嘛? 六爷哭唧唧:我去蹲会儿墙角…… 另外,不仅潇湘本站的小可爱们,QQ书城的小宝贝们也请一定一定要积极留言哦,拜托拜托啦! 第060章 带她出门,碰面贺淮 兄妹之间不是不可以亲近,但亲近到长时间摸着对方的脸,还用一种充满占有欲的眼神打量对方,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女佣撞破如此禁忌的一幕,当即手脚冰凉,浑身发抖。 而沈谦和沈婠也在听闻响动后,朝她看来。 “对、对不起……大少爷,三小姐,我什么都没看到!” 沈谦面色骤沉。 沈婠不由叹息,此地无银三百两,以为自己在演电视剧吗?殊不知,她越是刻意强调,就越说明她心虚,必然误会了两人的关系。 而沈谦这样的身份自然不可能对个佣人解释什么,为避免闲言碎语,便注定了那人将被辞退的命运。 果然,当天下午,周管家就寻了个由头把人开除。 许是安抚措施到位,也可能警告给得很足,女佣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任何委屈或不甘的表情,走得安安静静。 “大少爷,事情已经办妥。” “辛苦了,周管家。” 周庆福笑着摆摆手,“不辛苦。刚才家庭医生打电话来问三小姐的情况,我这边该怎么回?” 沈谦动作一顿,报纸在他手里保持着半摊开的状态,而后,顺势一起,放到茶几上。 “你不用管,我来回。” 周庆福眼皮猛跳,躬着腰,轻声应是。 晚饭的时候,在饭桌上连续消失两天的沈婠终于露面。沈嫣逮着机会不忘酸她两句,沈如一贯沉默,也不提之前让沈婠去公司上班那茬儿,大家似乎都选择性遗忘。 不过,沈婠也不在意就是了。她去给沈如当助理能学到什么?或者说,沈如能让她学到什么? 倒是老爷子,破天荒关心了几句她的身体状况。 “已经没事了,谢谢爷爷。” “嗯。” 是夜,刮起了大风,隐约有下暴雨的趋势。 沈婠上楼回房间,正准备关门,沈谦却突然冒出来,伸手抵在门上,无声却有力,是不容拒绝的强硬。 “有事吗?” “进去再说。” 不等沈婠有所反应,男人便已从门缝挤进来,砰—— 反手关了门。 沈婠后退两步,漆黑的眼睛有些惊疑地望着他,明亮璀璨,却也有防备的光一闪而逝。 “紧张什么?”他笑。 沈婠听出几分恶意的戏谑,没接话,眉心却下意识拧紧:“有事?” “你没叫人。” “?” “叫我什么?”男人微微躬身,把头凑到她面前,英俊儒雅的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 很帅,也极具迷惑性。 沈婠定定看了他半晌,才轻声开口:“哥。” 沈谦满意了,拍拍她的头:“不是想交朋友吗?明天带你出门。” “去哪里?” “暂时保密。”说完,拉门离开。 沈婠站在原地没动,眼神忽明忽暗,旋即勾起一抹笑,眼尾也随之上挑,原本清秀寡淡的容貌竟显出几分瑰丽,隐约透着神秘感。 第二天,沈婠睡到八点才醒,踩着点下楼吃早餐,却发现除了沈谦之外,其他人都不在。 似看穿她的疑惑,沈谦随口解释道:“爷爷天没亮就出发去了避暑山庄。” 老爷子不在,有些规矩自然也不用遵守。 “三小姐吃什么?” 这回,她没有再给沈谦自作主张的机会,一开口就把话说死:“只要杂酱面!” 佣人为难地看了眼大少爷,见后者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以示应允后,才如释重负地退下去。 很快,一碗香喷喷的杂酱面送到沈婠面前,分量却不多,因为佣人还“贴心”地替她准备了一小碗菜粥。 沈婠抬眼看对面的男人,默默骂了句“偏执狂”。 某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了上辈子的沈谦,也是这般固执,对于认定的事有着一种近乎偏激的坚持,比如这碗菜粥,哪怕有所妥协,也是在达到目的的前提下。 吃过早餐,两人出发。 “你的东西呢?”男人皱眉。 “什么东西?” “昨天不是让你收拾……” 沈婠眨眼,一脸懵懂,好像在说:“你确定说过,让我收拾东西这种话?” 他笑了:“不然你觉得我提前告诉你是为什么?” “……哦,那我现在就去。” “算了,”沈谦抬腕看表,“时间不够,缺什么去当地再买吧。” 当地? 沈婠没有错过他话里的信息,直到身处机场,才确定沈谦是真的准备带她出远门。 “现在可以告诉我去哪里了吗?” “不可以。” “……”mmp! “怎么,担心我把你卖了?”男人挑眉,沉沉低笑。 “还真有可能。” 两人去了VIP候机室,里面已经有人在等—— “阿谦。”秦泽言起身,迎上前,视线越过沈谦,停留在落后半步的沈婠脸上,紧接着顺势往下,不动声色间已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个遍。 沈婠借着沈谦的遮挡,巧妙避开了。 秦泽言挑眉:“这位是……” “沈婠。”没说身份,只道姓名,知情人一秒就懂了,看她的眼神也突然意味深长起来。 “我去趟洗手间。”沈婠转身朝外走,瘦削的背影带出几分孱弱的美感。 秦泽言收回目光,转而对上沈谦沉邃的黑眸。 呃…… 有点尴尬的说。 “这就是你家刚认回来的那位?”良好的教养让秦泽言说不出“私生女”三个字。 “嗯。” “光看长相倒是不如另外两朵娇花。”好女成双不是吹的,沈如和沈嫣那张脸确实让人赏心悦目,至于沈婠……虽然不丑,五官确实寡淡了些。 沈谦听到这样的评价,没作表态,只是极短地轻笑一声。 秦泽言倒摸不清他究竟什么态度了。不过,今天这样的聚会,他能把这个便宜妹妹带来,要么确实打算当个好哥哥,要么就是另有所图。 很快,贺淮跟宋凛也到了。 “这什么矿泉水,一股药渣味儿……”说着,随手一晃,恰好泼在刚进来的沈婠脚上。 她今天穿了条白色连衣裙,搭配裸色绑带平底鞋,鞋面是羊皮,一沾水颜色就变深,而且很难晾干。 “呀!不好意思了——”贺淮拿着一次性纸杯,两手摊开,满脸无奈,听口气就没有道歉的诚意。 沈婠眼皮一跳,倏地抬起头来。 “咦?你好像很面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题外话------ 有奖问答又双叒叕来啦! 婠婠和六爷的第一次碰面(or啪啪啪)会在什么场合下发生? A、周年酒会;B、酒吧;C、相亲宴;D、私人party 不一定明天就能出答案,大家有很多时间可以猜猜猜~ 第061章 风撩裙摆心激荡 此话一出,宋凛便忍不住哼笑,骂了句“尿性”。 贺淮喜欢长相清纯的女人,这在圈内已经是公开的秘密,而沈婠无论样貌,还是身材,都恰好满足这位小霸王的审美,宋凛以为他想勾搭人小姑娘才编出这种“似曾相似”的鬼话。 秦泽言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但措辞却比宋凛来得隐晦文雅:“这种陈年老梗,你看《红楼梦》学的吧?” 书中,贾宝玉初见林黛玉,开口便是—— “这个妹妹我曾见过!” 那痴汉模样,跟现在的贺淮估计没差了。 “你们别不信,我真的见过她!”可是在哪里呢?贺淮绞尽脑汁也回想不起来,索性一个箭步上前扣住少女纤细的手腕,“喏,你好好看看小爷这张英俊帅气的脸,咱们确实见过,对吧?” 沈婠闻言,视线落在男人脸上,仿佛真的在努力回忆。 贺淮一脸期盼地注视着她,“想起来没有?” 秦泽言和宋凛对视一眼,这小子来真的? 沈谦则静静看着,没有任何要替沈婠解围的意思。 良久,只见少女唇畔漾开一抹笑,刹那间,原本寡淡的容貌竟像被注入了色彩,变得明艳鲜活起来,只听她轻轻柔柔开口—— “我也觉得你好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 贺淮不再深究,嘿笑两声,转眼看向秦、宋二人,那一脸嘚瑟的小表情贼贱,“看吧看吧!我就说肯定见过的!” 秦泽言:“……”幼稚鬼。 宋凛:“……”小屁孩儿。 “对了,你是谁啊?怎么会在这儿?”贺淮一脸“我想跟你做朋友”的傻样,非但没有松开沈婠的意思,还越凑越近。 秦泽言瞥见沈谦渐趋冷凝的表情,暗示性地咳嗽两声,提醒贺淮那个大猪蹄子收敛点。 可惜,人家压根儿没理,俩眼睛恨不得黏到小丫头身上去—— 眼皮双得真好看,皮肤也超级白,还有那对小梨涡,嘤嘤婴……好想戳一戳! 直至沈谦出手,把人往怀里一带,又替二人作了介绍,贺淮才不情不愿地松手。 “那她要跟我们一块儿去吗?” “嗯。” 贺小爷down掉的情绪又瞬间高涨起来。 候机的过程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半个小时,但沈婠却险些被贺淮那个缠人精烦哭了。 “小婠婠,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点头。 “你多大?哦,我是问年龄。”说着,视线不由自主往她胸前一扫。 沈婠状若未见,对男人眼底的炽热也全然懵懂,抿了抿唇,轻声道:“十九。” 贺淮对她小猫咪一样软绵绵的声音毫无抵抗力,只听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还这么小啊……你平时喜欢吃什么、玩儿什么?” “都可以,我不挑。” “……” 秦泽言收回目光,摇头轻叹:“阿淮又开始了。” 宋凛闻言,嗤笑一声:“我就说那丫尿性,还不服。对了阿谦,你带她来干嘛?”说着,朝沈婠所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随意中透着漫不经心。 “解闷。” “……” 至于解谁的闷,却不再多说。 很快,机场工作人员前来告知可以登机,一行五人走的VIP通道,过了廊桥,直接进入舱内。 沈婠才发现这是私人飞机,她和沈谦坐在一起,正低头系安全带,突然,手被攥住。 “贺淮捏的?” 视线一顿,沈婠才发现自己被男人大掌托住的右手手腕上缠绕着一圈红印,颜色重的地方已经开始泛紫。 她把手抽回来,“没事,就看着吓人,不按的话不会疼。” 飞机平稳起飞,沈婠开始昏昏欲睡,不一会儿就闭上双眼,沉入梦乡。 沈谦在面前的液晶触摸屏上点了几下,不到两分钟就有空姐送来毛毯,他伸手接过,亲自替沈婠盖好。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宋凛不由挑眉,“看来,阿谦对他这个妹妹还真是不错。” 秦泽言点头,眼底闪过一抹狐疑。同父异母的兄妹而已,沈谦不仅带她出门聚会,还体贴周到至此,实在匪夷所思。 “我知道你好奇,但是眼神别那么明显,”宋凛一边说,一边也给自己叫了张毛毯,“咱们等着看好戏就成,当然,如果有需要还可以配合演上一出。” 秦泽言若有所思。 贺淮从座位中间的缝隙探出一颗头来,笑眯眯问:“你们俩叽叽咕咕聊什么?我也要听!” 宋凛牵开毛毯,打了个呵欠:“先睡会儿。”说完,把座位放平,两眼一闭。 秦泽言:“我看部电影。” 贺淮:“……” 飞机降落过程中,沈婠因为耳鸣猛然惊醒,冷不防对上沈谦那双黑梭梭的眼睛,全身一僵。 某个瞬间,仿佛又回到前世,她被他一耳光打成永久性失聪,从那以后,听什么都有嗡鸣声,就像刚才那样。 “怎么了?不舒服?” 沈婠一愣,而后缓缓摇头,巴掌大的小脸尽显苍白,加上前不久她又病过一场,看得沈谦不由拧眉。 她却不动声色避开他过于灼热的打量,扭头看向窗外。 “马上就到了。” “……京平?”沈婠一眼就看到了地面盘旋蜿蜒的长城,再算一算时间,心里已经百分之八十确定目的地就是首都。 果然,沈谦对她的疑问表示了肯定。 到达的时候正值晌午,出了机场,热浪扑面而来,沈婠抬手压了压裙摆,但落在后面的贺淮还是看到了裙摆之下少女白皙匀称的大腿,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却足以令人惊艳。 真的是又长又直…… 如果能摸一摸,就更好了。 “好看吗?”一声轻笑。 贺淮咂咂嘴,傻乐:“好看!”等反应过来,猛然侧头,对上宋凛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小爷瞬间尴尬了,摸摸鼻子,大步逃离。 “呵——色胆包天!” “你说谁?”秦泽言和他并肩走到一起。 宋凛:“贺小淮春心荡漾了。” “对沈婠?我看不至于。”贺淮是混,但也并非没长脑子,沈谦带来的人他不会随便招惹,顶多皮几下,再调戏两句。 宋凛轻笑,丢下一句“拭目以待”后,加快脚步追上去。 ------题外话------ 今天还出不了答案哈,不过可以提前告诉大家沈谦确实憋着坏!嘿嘿…… 第062章 六爷到 通往西郊的红狮大道上,两辆奔驰一前一后排开。 沈婠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物,眼里是初来乍到该有的兴奋与好奇,半降车窗,迎着风,长发飞扬。 少女平静的侧脸在阳光映照下,好似涂抹一层金粉,隐约可见细小的绒毛。 沈谦目不斜视,余光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尖儿像被羽毛拂过,又麻又痒。 “看出什么不一样了吗?”他问。 “没有。” “这里是皇城脚下。” “所以?”沈婠扭头看他,眼里一片懵懂之色。 “权力的集中地,金钱的欢乐窝,比宁城的吸引力更大,当然,生存也更艰难。” “哥,你想说什么?” 沈谦把他那边车窗也降下来,“这是个好地方,我猜你一定会喜欢。” 四十分钟后,车停稳。 沈婠下车站定,抬头看向眼前高大气派的石门,视线往上,便见正中挂着一块古色古香的牌匾,龙纹缠绕,凤驭九天,上书“温泉山庄”四个大字。 “走吧。”贺淮拉着她的手,往里带。 沈婠无力挣脱,索性不再白费力气,乖乖地跟着,边走边看,偶尔还抽空回应贺淮两句。 “阿谦,你这个妹妹看上去很好欺负啊?”宋凛摩挲着下巴,似笑非笑。 沈谦没有接话。 宋凛笑得越发开心,“既然如此,我就当你默认了。” 穿过古色古香的廊腰,进到大厅又是另一种不同的风格,只见奢华的水晶灯与金灿灿的大圆柱交相辉映,每一处细节都在宣告“我很有钱”。 秦泽言开了五间房,都在同一层,沈婠才知道原来这里除了泡温泉,还可以当酒店。 拿了房卡,各自去到房间。 沈婠刚洗了把脸,还没来得及擦,门铃响了。辅一打开,贺淮那张笑眯眯的俊脸便出现在眼前,“hi~小婠婠!” “贺少……” “嗨呀!叫什么贺少,直接喊哥就成,反正你比我小。” 呃…… “那你要不好意思,直接叫名字也行。” “嗯,阿淮。” 男人一愣,眨眨眼,“你你你……叫我什么?” “名字啊,”沈婠偏头一笑,“有问题吗?” “没……你再叫一遍?” “阿淮!”少女的声音介于清脆与空灵之间,悦耳却不尖锐。 贺淮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的名字还能被叫得这么好听,挠挠头,抑制不住傻笑,“那个……我看你好像没带行李,附近有个百货商城,正好我要去买点东西,不如一起啊,我载你?”说着,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好。” …… “去哪儿?”秦泽言推门进来,却见沈谦换了身休闲装,一副准备出门的架势。 “带婠婠去买点生活用品,她什么都没准备。” “不用了,”宋凛跟进来,挥挥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贺淮刚带她出去。” 沈谦整理袖口的动作一顿。 “话说,北海度假村那项目怎么回事?说不要就不要了?” 沈谦眉眼一沉,冷冷开口:“不是不要,而是要不起。” 宋凛咋舌:“恒易集团算个什么东西?凭你的手段还玩儿不过那种小杂碎?”反正,他是不信。 “易弘背后有人,”话音一顿,“熟人。” “等等,你的意思是……有内奸?!真的假的?” “试过才知道。”沈谦整了整衣领,唇畔浮现一抹浅笑。 …… “六爷,到了。”楚遇江靠边停车,透过反光镜看向后座闭目养神的男人。 下一秒,那双紧闭的眸子倏然睁开,漆黑幽邃,厉光毕现。 “凌云呢?” “他去接三爷,应该还没到。” “嗯。先进去吧。” 温泉山庄顶层,修建之初便特意为东家留出的豪华套房在空置两年后,终于等来了主人。 权捍霆洗完澡,套上浴袍出来,胡志北和凌云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了有一会儿。 两人见状,作势起身,被权捍霆抬手制止:“坐着说。” “老六,你上次让我查恒易集团的底,大概有点眉目了。” “说来听听。” 胡志北沉吟一瞬,似在组织语言:“恒易集团最初做建材,后来进军房地产,但由于政策原因中途转型做了酒店开发,目前拥有海天源景系列品牌,在北海当地也算排名前十的大企业。总裁易弘,白手起家,因为讲义气,出手大方,在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不说光明磊落,但也玩不来阴谋诡计那套。” 试问,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莽汉如何给沈家那种大环境成长起来的继承人挖坑,不仅如此,还成功把对方诱入陷阱? 胡志北:“这里面肯定有猫腻,我猜,多半是沈谦那方出了状况,才让易弘有机可趁。不过这样也好,天水地产买了那块地总比咱们去当冤大头强。说起来,还要好好感谢易弘。” “不见得。”权捍霆突然开口。 “老六,你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看向窗外,侧脸笼罩在阳光下,俊美无俦:“要谢,也是谢易弘身后的那个人。” 会是谁呢? 既熟悉沈谦,又能预见天灾——呵,有点儿意思! …… 是夜,华灯初上。 贺淮靠在走廊墙壁上,不时抬腕看表,他已经等了近一刻钟,不过仍然耐性十足,谁让对方是小婠婠呢?为美女,等多久都值。 “婠婠,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已经好了。”话音刚落,房间门从里面打开,少女一袭小黑裙,窄窄的布料包裹着纤细的腰身,不堪一握。裙摆长度将将及膝,露出笔直匀称的两腿小腿,肤色如雪,一字肩设计露出少女精致的锁骨。 她转身,有些窘迫地开口:“阿淮,你能不能帮我拉一下拉链?我够不到。” 轰—— 贺淮脑子瞬间炸开,满眼都是少女雪白的后背,以及那对美丽的蝴蝶骨。她实在太瘦,凸出来的骨头便越发明显,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孱弱美态,却毫不自知:“阿淮?” “啊!你等、等一下……”他顺着裤缝擦掉手心儿刚冒出来的汗,才动手替沈婠拉好拉链。 “好了。” “谢谢。很热吗?你怎么满头大汗?” “有、有点。” 沈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是吗?为什么她感觉冷气很足,不至于热成这样? 贺淮轻咳一声,学着绅士的动作屈起臂弯:“走吧,带你去地下酒吧开开眼!” ------题外话------ 明天正式见面,今天先公布上次有奖问答的答案——B酒吧! 大家猜对了吗?没对也不要紧,下次还有机会~ 另外,鱼儿最近正在申请QQ书城那边评论区的管理权,所以今后两边都会兼顾,也希望书城的读者大大们活跃一点,积极投票,积极留言,为了鼓励大家,鱼承诺本书上架前QQ书城推荐票每增加五百加更一章,我看了一下,现在是1900,等2400的时候,就是加更的时候哟!请大家多多支持~ 第063章 下了药的红酒 沈婠漾开一抹笑,挽住贺淮的手。 两人直接乘电梯下到负一层,金属门打开的瞬间,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劈头盖脸袭来。 相较于山庄大门的古朴和前台的金碧辉煌,这个地下酒吧又是另一种风格:靡丽而颓废,混乱且激狂。 贺淮牵着她的手绕过舞池,饶是他一直护着,沈婠也被沉浸在狂欢中的人撞了不少次。 “别怕,你第一次来可能不习惯,多待一会儿就好了!” 由于音响太大,贺淮只能凑近说话,乍一看,两人姿态相当亲密。 沈婠自己倒觉得没什么,毕竟,上辈子她跟贺淮的关系还算不错,这人虽然皮了一点,偶尔小坏,但原则性的错误却从没犯过,可能是成长环境简单,养成了“人傻钱多”的性格,比起宋凛的道貌岸然及秦泽言的拖泥带水,沈婠反倒更欣赏贺淮这一款。 “阿谦,看不出来你这个妹妹还挺有本事。”宋凛摇晃着手里的高脚杯,兴味盎然。 沈谦垂下眼睑,许是灯光太暗,就连坐在身旁的宋凛都无法分辨他此时此刻的情绪。 很快,贺淮带着沈婠来到卡座。 “泽言,挪一下。” 秦泽言十分好说话地给两人腾出位置,在这之后贺淮瞬间开启“体贴周到”模式,一会儿问沈婠要不要喝水,一会儿又问她饿不饿,那叫一个殷勤。 宋凛看得直发笑,秦泽言一脸无奈,这小子又开始撩骚…… 而沈谦打从沈婠出现在之后,就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大家都以为他喝多了,并不觉得奇怪。 只有宋凛,勾起一抹诡异又危险的笑。 “……我不渴,”沈婠简直服了贺淮,“真不用。” “你跟我客气什么?要是不喜欢果汁儿,还有啤酒、雪碧、可乐什么的,就是要牛奶都能给你弄来。” 沈婠还是摇头。 来这种地方,她已经习惯性保持警惕,饮料和吃食能不沾就不沾,谁知道里面加了什么?她不会拿自己开玩笑。 贺淮没看破她的防备,一心以为她只是胆小不敢提要求,殊不知这一幕叫宋凛那双世故老辣的眼睛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谨慎至此,她在担心什么?或者说,她在防谁? “婠婠,”宋凛突然叫她的名字,“这样称呼没问题吧?我们都随你哥叫。” 沈婠抬眼看他。 男人被那双清凌凌的黑眸惊艳到,微微怔愣,都说“灯下看美人”,许是光线太暗,抑或她身上这条小黑裙太显腰身,宋凛破天荒认可了贺淮的审美,不说其他,单看那双眼睛,就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干净。 但是越干净的东西,就越让人想玷污。 一个私生女,凭什么拥有这样一双不谙世事的眼睛? “既然阿淮说的那些你都不喜欢,那……尝尝这支帕图斯?”一边说话,一边动手斟酒,然后,亲自递到沈婠面前。 “抱歉,我不会。” “什么事都有第一次,慢慢就会了。” “喝酒伤身,我不想会。”沈婠依然没接,那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宋凛。 气氛开始趋向尴尬。 贺淮跳出来解围:“我还没尝过呢,先给我,先给我……”说着要去接宋凛手里的高脚杯。 后者轻轻一让,避开了,眼里的神色也骤然冷峻:“抢什么?瓶子里还有,这是我给婠婠倒的。” 贺淮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摸摸鼻子,朝沈婠投去抱歉的眼神。 他不能接二连三下兄弟的面子,只能让她自求多福,不过,这么点酒还不至于醉人,沈婠尝尝也没什么,即便醉了,还有他们在这儿,还能让人占便宜不成? 所以,也没那么强烈地想要阻止。 贺淮这边算是废了,至于秦泽言,这人惯会置身事外,沈婠对他不抱任何希望,所以就只剩…… 她将目光投向角落里安静坐着的沈谦,“哥,你也觉得我应该喝这杯酒吗?” 沈谦低垂着头,不为所动,看上去就像醉得厉害。 一秒。 两秒。 …… 十秒。 他始终没有开口,沈婠便笑了。 她知道,这杯酒今天是非喝不可,就算不喝,宋凛还会耍其他花招,与其如此,还不如识相点。更何况,她也想知道,这人究竟想干什么。 抬手,接过,对上宋凛眼底漾开的轻笑,沈婠回以莞尔,“谢谢。” 男人松手,“为美女效劳,我的荣幸。” 沈婠捏着高脚杯,学他先前的样子在手里晃了晃,红色酒液涤荡,翻卷起小幅度的浪,还未等她凑近,醇香的味道便开始发酵,进而充斥整个嗅觉。 酒,是好酒。 人,却不是好人。 先抿了一口,沈婠没尝出什么怪味,心头略微松懈,但神经却丝毫不敢放松,最终在宋凛眼神灼灼的注视下,她才把剩下的喝完。 “口感如何?”他笑问。 “抱歉,我可能欣赏不来。”沈婠双颊已漫上绯红。 “哦,那真是太遗憾了。”他耸耸肩,之后便不再关注她,开始低声与秦泽言交谈。 沈婠看时间差不多,更贺淮说一句什么,便起身去了洗手间。 从她接过那杯酒到离开卡座,期间没再看过沈谦一眼。 “请问,洗手间怎么走?”沈婠叫住一个侍应生,后者为她指了方向,她顺着走廊往深处走。 喧闹与嘈杂声越来越小,但她的呼吸却越来越重,好不容易走到洗手间门口,已是脚步踉跄,四肢酸软。 如果这个时候她还不知道宋凛那杯酒有问题,她就是天下第一蠢货! 不过,宋凛做初一,她也准备了十五。 关上隔间的门,沈婠从盘起的发苞里抽出一根细针,又细又长,看质感还有点软,不像绣花的,倒跟电视剧里那种针灸大师用来扎穴位的差不多。 她对准左手虎口的位置狠狠一扎,登时一个激灵,获得了片刻清醒。 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一、二、三…… 整整五个人! “确定她在里面?” “是,我看着她走过来的。”是之前沈婠问路的那个侍应生。 “进去搜!” ------题外话------ 抱歉抱歉,今天更新得有点晚,明天中午十二点准时更新! 为鼓励QQ书城的小可爱们积极投票,积极留言,鱼决定本书上架前推荐票每增加五百加更一章,我看了一下,现在是1900,等2400的时候,就是加更的时候哟!请大家多多支持~ 第064章 当我的解药(必看!) 一声令下,三个大汉闯入女厕,剩领头那人与侍应生等候在外,顺便望风。 “奇哥,我看就一小姑娘,抓她至于这么大阵仗?” “对方出得起钱,我们就拿得出人。” “啧……挺漂亮一小丫头也不知道招谁惹谁,要被这么修理。” 奇哥闻言,不由冷笑:“真同情她,你大可现在就冲进去整一出英雄救美。” 侍应生表情讪然:“我哪敢?” “让你找的人呢?” “已经推了药,丢到房间去了。” 一分钟后,进去的三人无功而返:“奇哥,没找到!” “什么?!”男人瞪大眼,凌厉的目光落到侍应身上,“你他妈不是说看着人往这边儿来了?!” “我、我真的有看到!可……可能是发觉不对劲,所以溜了?” 奇哥拧眉:“她喝了‘奢香’,药力发酵,跑不了多远,给我追!” 沈婠靠在洗手间墙壁上,冰凉的瓷砖紧贴后背刺得毛孔收缩,听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她冷冷一笑。 确定安全后,才从男厕走出来。 “一群蠢货。” 穿过走廊,混入群魔乱舞的大厅,只要绕过舞池就能到电梯口。 就在这时,几个行色匆忙的西装大汉出现在舞池中间,像检视货物般翻找起来,沈婠一个闪身藏到音响后面。 “草!到手的鸭子竟然飞了!”听声音,是那个被称呼为“奇哥”的领头人。 沈婠压住盘起的发苞稍稍探出头来,只见男人掏出电话,迅速拨通一个号码:“抱歉,宋先生,人跑了……是,明白!” 宋…… 沈婠咬牙,她不记得自己什么地方惹到宋凛,又是灌酒,又是下药,还想随随便便找个男人来睡她。 那个疯子! 奇哥结束通话,可能得到那边的指示,有了主心骨,声音也变得镇定起来:“你们两个去电梯口守着,随时保持联系,剩下的跟我继续找!哼,就是找不到,也绝对不能让她跑出这里。” “是!” 沈婠只能暂时放弃离开的打算,穿过一扇安全门,她竟然发现有楼梯通往更深的地底,眼看那些人已经快要把这层翻完了,沈婠攥紧拳头,不再犹豫,投身那一片黑暗中,像个孤怆赴死的勇者。 …… “邹先生,六爷怎么样?”楚遇江和凌云同时上前,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灰发白髭的老人。 “痛已经止住了,加上药池和温泉的养护,不会有问题的,放心吧。” 楚遇江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下来,“我带您上去休息。”侧身,礼貌做请。 “那就有劳了。” 两人离开,凌云冷着一张娃娃脸面无表情地守在门外。 啪嗒! “谁——”冷声一咤,目光骤凛。 只见黑影掠过,他抬步去追,就在他转身瞬间,一片白色裙角扫过,很快消失不见。 喵~ 凌云皱眉,轻轻踢了下那团土褐色的小东西,“原来是你在捣乱。” 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倒回来,把那团毛茸茸拎起来抱在怀里,心满意足回到之前的位置,“咦?六爷把门锁了?” …… “你是谁?”权捍霆冷冽的目光直勾勾盯着眼前这位不速之客,或者说,闯入者。 沈婠辅一踏入,便被眼前这座庞大的“地下宫殿”惊到,引温泉之水,筑玉雕之池,紫檀木的大床,明亮却不晃眼的灯光,还有那扇门…… 如果她没记错,那种感应控制的防弹门应该在两年后才会被研发出来,推向市场,此时此刻又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难道…… 就在沈婠兀自惊骇的同时,一声冷斥乍响:“你是谁?” 循声望去,只见雾气缭绕的温泉池中坐着一个半身赤裸的男人,面若中秋色,眉似远山黛,鼻若悬胆,薄唇泛起不正常的红,配上颊边氤氲出的那抹绯色,美得令人心颤。 只是那双眼睛却透出狼一样的光,凌厉,冷峻,像堆叠着两座千年不化的冰山,从而很容易让人忽略那张绝色的脸。 这个男人很美,惊为天人的美——这是沈婠的第一反应。 同时,这个男人也很危险,随时都会咬断你脖子的那种危险——这是沈婠的第二反应。 “抱歉,我不是有意闯进来。”她低头,避开与男人眼神相接。 “滚出去!” “有人想害我,所以借您的地方躲一躲。”女人低眉敛目,垂下的脖颈形成一道优美的弧度,白皙,纤弱,让人无意识降低防备。 可惜,她遇到的人不是沈谦,更不是沈春江,装弱扮柔毫无用处,只能让权捍霆眼底寒色更重,浑身气息愈发危险。 “不要让我再说第二……”话还没说完,女人就像一支离弦的箭,眨眼便冲到他身后。 权捍霆直觉后颈一刺,什么东西穿破了皮肉,他浑身一僵,继而怒不可遏。 “诶,我劝你最好别拔。”沈婠轻笑,一改先前的柔软无攻击性,眉眼之间尽是张扬狠戾。 她动了动鼻子,嗅着空气中弥漫的凄苦药味,笑意愈发深沉:“你既然在泡药浴,相信对中药药理也不是一无所知,就应该知道我刚才扎的是什么穴位。” “呵,自身难保,还想威胁人?”他冷笑,毫无惧色。 沈婠咬牙,在男人聪敏的听力之下,已然发觉她呼吸紊乱,不是中药,就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权捍霆没有闻到血腥味,所以,前一种猜测的可能性更大。 “唔……”嘤咛逸出唇畔,沈婠感觉自己身体里面像有一把火在烧,小腹一股热坠落,鼻尖萦绕的香味也越来越浓,她已经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直到,男人一声轻喃—— “奢香……” “你知道这是什么药?!”她扣住他脖颈,狠狠用力。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会出现这种反应,除了烈性春药,还能是什么?” 沈婠咬牙,指甲嵌进男人肉里:“我问的是药理,怎样才能解!” “无药可解。” “你!” 权捍霆勾唇,但下一秒,笑容彻底僵硬在唇边,凝固成一道错愕又惊悚的弧度,侧颈传来温软的触感,带着湿濡湿与滚烫,那是……女人的唇! 轰—— 脑子一懵! 他迅速拔掉后颈的银针,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女人脸上,啪—— “该、死!” 沈婠一顿,半撑着地面,黑眸潋滟出艳色,像两簇妖娆盛开的地狱之花,抬手,还他一个耳光,啪—— “犯、贱!” 权捍霆难以置信,他刚才被一个女人掌掴?!戾气霎时溢满整张脸,正准备动手给这个女人一点教训,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 “没用的,”沈婠笑开,“我随便挑了个地方扎,也不是什么死穴,但针上有麻药,刺入皮下时间越久,药效就扩散得越快,就算你现在拔掉也没用,因为——你犹豫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最佳反抗时机。哦,还有,门已经被我用错误的指纹锁死,你就算喊破喉咙,外面那个蘑菇头也听不见。” “你的目的?”厉眸如鹰隼,透着死亡的气息。 沈婠却毫无所觉,凑到他颈边落下一吻,“陪我睡。” ------题外话------ 一见面就互扇耳光,一个该死,一个犯贱,就问你们看得爽不爽? Duang!有奖问答来啦!嘿嘿…… 一夜几次? A、3;B、5;C、7;D、数不清 嘀嘀嘀!车来了,大家赶紧排队、打卡、坐稳! 第066章 会撩爪的小野猫 那一瞬间,凌云懵成狗。 我是谁? 我在哪里? 为什么一个女人会从里面大摇大摆走出来,六爷呢? “你不进去看看他吗?”沈婠露出一个微笑,这蘑菇头小正太有点面熟啊…… 凌云表情一僵,瞬间回归现实,拔腿就往里面冲。 等等……不对啊! 刚跑出几步,凌云紧急刹车,他都还没弄清楚那个女人是谁,即便担心权捍霆,那也该先把人捉住再说!可是等他反应过来,准备倒回去抓人的时候,连个鬼影都没有。 就在这时,之前被忽略的细节一一浮现在他脑海里,比如,女人身上那条邹巴巴的裙子、乱蓬蓬的头发,以及那张白到不正常的脸……凌云咬牙,他怕是中计了! 再一回想那个女人的表情,她虽然笑着,但眼神却如同紧绷的弓弦,随时都可能崩断,那是在高度紧张和极度恐慌的情形下,才会出现的神态。 “该、死!”他低咒一声,放弃追人的打算,快步向里奔去。当务之急是确保权捍霆的安危! 四十秒后,凌云瞪大眼睛,看着紫檀木床上闭眼安睡的男人,再次懵成狗。 凌乱的被单床套盖不住他家爷赤裸精壮的身体,从侧脸到脖颈,再到肩头、后背,直至腰腹,更甚于大小腿,竟然全是抓痕!尤其是后背,那叫一个“惨不忍睹”,最严重的地方还挂着血珠子。 关键是,他跑进来这么大动静,六爷居然没醒?! 权捍霆浅眠,跟在他身边有些年头的凌云和楚遇江都知道,具体表现在入睡不易,睡眠质量不佳,哪怕在极度困倦的情况下,半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惊醒。 可眼下却…… 凌云又小心翼翼检查了他的生命体征,从呼吸到脉搏,他的动作很快,事实表明的确没有任何问题,只不过睡着了而已。 …… 清晨,六点一刻。 对于昼长夜短的夏季来说,此刻已是天光大亮。但在这座“地下宫殿”里,却并无昼夜之分,修建之初便随温泉暗渠的流向布置格局,不设窗,仅有前后两扇门可通,常年都需灯光照明。 有水有门,便有风,此时紫檀木雕花床周边的纱帐轻盈翻飞,里面的人却安然沉睡,一动一静,相映成趣。 看得胡志北瞠目结舌,凌云已经完全接受了这种反常,所以显得比他更为镇定。 “真的有个女人从这里出去?”胡志北第N次确认。 “哦。” “妈呀!这也太邪乎了……” 权捍霆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他已经数不清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像这样好好闭过眼了。下一秒,呼吸陡窒,浑身骤僵,那个女人…… “六爷醒了!”凌云突然开口,胡志北立马围上去。 “老六,你怎么样?” 权捍霆坐起来,靠在床头,平静的目光藏匿着难以分辨的幽邃与深沉,低头自视,满身抓痕彰显昨夜疯狂,想起女人闯入之初,目光相对的瞬间,那双无辜澄澈、略显慌乱的眼,让他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联想到某种长耳朵、白绒绒的生物,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无疑推翻了他最初的判断—— 倏地,男人勾起一抹笑,带着几分邪肆:“原来,不是小白兔……” 而是只会撩爪的小野猫! ------题外话------ 有奖问答: 婠婠接下来会做什么? A、直接回宁城;B、找沈谦求助;C、给宋凛一耳光;D、找贺淮帮忙 上一章的题外话有一个口误的地方,现在纠正一下,评价票/推荐票是每满【五百】加更一章哦!开始的时候是1900,也就是说2400的时候就能加更啦,差不多也就是明后天这样,至于明天还是后天,或者今天?就看大家啦!么么哒~ 第067章 她强了他,他也一样(推荐票加 沈婠忽悠成功,从冷脸小正太的眼皮子底下溜走,别看她表面镇定,实则心跳如雷,转过拐角,就开始撒丫子疾跑。 中途,不可避免摩擦到大腿根部,那里有昨晚男人情动之际留下的牙印及掐痕,她该庆幸自己穿的是裙子,如果换成长裤,只怕更遭罪。 从地下上来,几乎全是阶梯,她本就体弱,昨晚又运动过量,等到了酒吧那层已经是气喘吁吁。她靠在墙壁上,慢慢调整呼吸,等完全平复下来,才推开那扇安全门,穿过长长的走廊…… 此时的酒吧已不复夜晚的喧嚣,舞池冷清,灯光尽灭,带着繁华落幕后的萧索。沈婠低着头,径直穿过那片区域,并未发现昨晚追她的那几个黑衣人。 想来功亏一篑,应该是撤了。 叮! 电梯门打开,沈婠走进去,金属反光的门板倒映出她单薄的身影,她静静看着,某一瞬间,愤怒就像芥末从喉咙冲向鼻端,带着呛人的辣,让她整张脸都开始扭曲变形。最终,只能咬紧牙关,隐隐尝到口腔中弥漫的血腥味,才能强迫自己暂时冷静。 很快,沈婠的情绪平静下来,开始分析当前的情况。 宋凛想做什么?下药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有人教唆?而沈谦在这件事里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沈婠不信他会醉得那么彻底,连她求救的话也能充耳不闻。 至于,那个被她当成解药的男人…… 能出现在这种地方,又独占那样一座奢华的“地下宫殿”,门外还有个忠心耿耿的蘑菇头当卫兵,想来身份不低,自然也不好招惹。 但凡还有其他办法,沈婠都不会强上对方,可惜,她那时已经走投无路,感觉浑身都在被火燎,与其被宋凛安排的人糟蹋,还不如自己选一个顺眼的。 呵……没想到还真让她误打误撞遇到了!男人那张脸至今浮现在脑海里也是赏心悦目的样子,即便昨晚后半段他动作粗犷得近乎粗暴,弄得她又疼又酸…… 最先,是她强了他,后来,他也强了她,各自扯平。 往后一个在京,一个在宁,想来也不会再见,随着电梯到达选定楼层,叮声之后,沈婠已经完全平复下来,理了理毛躁的长发,一脸平静地步出。 回到房间,脱掉身上半干半湿的裙子,换回来时穿的白色连衣裙,沈婠没敢去看镜子里那具青紫斑驳的身体。 她来的时候除了一个小包,什么都没带,自然走的时候也不需要收拾,先前跟贺淮出去买的衣服也不打算要了,直接两手空空离开,看上去就像出门逛街一样轻松随意。 到了大厅,那一片金碧辉煌几乎要闪瞎人眼。 沈婠面无表情往外走,贺淮、宋凛一行则往里,两方迎面撞上,沈谦也在其中。 “婠婠?!你昨晚怎么一个人跑了?不是说去洗手间,我们几个在卡座等你半天,结果你却一个人偷偷摸摸回房间了,不带这样的啊!”贺淮小跑过来,拉着她的手,虽是开口抱怨,但始终扬着一张笑脸。 “是吗?”少女轻笑,唇畔浮现出一抹矜持的弧度,挟裹着一丝冷冽,“谁说我回房间了?” ------题外话------ 推荐票满五百加更,下次加更就是2900的时候,么么哒~ 答案还没出来,所以大家可以继续猜猜猜~ 第068章 宋凛,你怎么敢?! “阿凛说的,他看到你进电梯了。”贺淮有些茫然地抓了抓后脑勺,怎么感觉气氛有点僵? “不是这样吗?”他试探地看了沈婠一眼,又回头望宋凛。 “当然不是。”少女轻笑,越过他,径直朝宋凛走去,距离一步远的位置停下,那双眼睛又黑又沉,像两个深不可测的漩涡,仿佛要吸走人的灵魂。 宋凛目光微闪,旋即扯开一抹笑,无可否认,男人有着一张秀气英俊的脸,不似贺淮的阳光傻气,也不同于秦泽言给人的谦谦儒雅,他邪肆乖张,却并不洒脱,反而更趋向于阴鸷。即便笑着,也让人感觉那样的笑容不达眼底。 这样的人足够冷漠,也足够自负,所以,他看向沈婠的眼里并无心虚,更没有歉意。好像他的所作所为是理所应当,不后悔,不愧疚,毫无怜悯。 只是下一秒,宋凛就笑不出来了—— 沈婠没有声泪俱下控诉他的恶行,也没有当众戳破他的卑劣,她只是平静地抬起手,然后,种种落下,给了他一个响亮至极的耳光。 啪! 扇过去的时候,沈婠故意绷起指甲,就像挖掉腐肉一般凶狠,随着这声脆响,男人脸上也留下三道血痕,足见她用了多大的力,下了多狠的心! 宋凛的头被打偏过去,像是彻底愣住,半晌没转回来,就保持着那个动作,整个人如同僵掉一般。 秦泽言懵了,贺淮傻了,沈谦眼底暗潮翻涌。 只有沈婠一个人笑得无比灿烂,那张因苍白秀气而被视作寡淡的脸像被一簇火苗点燃,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美…… 她说,“真贱。狗都比你高尚,有尊严。” 不给宋凛和其他人半点反应的机会,沈婠大步离开,背影孱弱却笔直泰然,像一株挺拔风中的小白杨。 “靠——这、到底怎么回事?”贺淮跳起来,准备去追,被秦泽言抬手扣下,他平静的目光望向宋凛,“你做了什么?” 虽然他对沈婠了解不多,却也看得出那是个安静到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姑娘,话少,性子软,情绪也淡,能让她当众甩耳光,肯定出了事,且这事还不小! “阿凛,你怎么招惹人家了?倒是说句话啊!”贺淮急了,便忍不住轻轻推了他一下,谁知宋凛竟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登时炸毛。 “贺淮你他妈贱不贱?沈婠跟你什么关系?她亲哥在这儿都不急,你又操的哪门子心?”这话伤人,尤其那个“贱”字儿。 贺淮气得双颊涨红:“宋凛你他妈会不会说话?我看婠婠那一巴掌没打错,你就是欠教训!” “哦,我知道,”男人笑起来一股子邪性往外钻,他越生气,笑容就越好看,“你不就是看上她了,想把人往床上哄……” “够了!”沈谦突然开口打断二人的争执,声若寒冰,对着宋凛,“你,跟我上楼。” 房间内,两个男人静相而立,一邪一冷。 “你究竟做了什么?”沈谦盯着他,目光深邃,暗藏怒意。 宋凛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抛,也没去擦脸上的血,直接两手摊开搭上沙发靠背,一派闲懒,“不是都猜到了?” “我要你,亲口说,说清楚!” 宋凛轻笑:“我不过是喂了她一点药,再让阿奇带几个人试试她的底而已。至于让你急成这样?” 阿奇是宋凛养在外面的打手之一,常活动于京平与宁城之间,游走于灰色地带,心狠手辣。 沈谦目光骤冷:“你把话说清楚。” “我怕你听不下去。” “宋、凛!” “好好好……”他举手做投降状,“你既然想听,我说就是了。药是春药,最顶级的奢香夫人,再让阿奇给她找了个男人……” 砰! 一声闷响。 宋凛话还没说完,沈谦的拳头就落了下来,他没躲,结结实实挨了这一记,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连带沈婠留下的三道血痕,看上去格外狼狈。 “谁让你怎么干的?!”沈谦欺身上前,拽着他领口,一双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你竟然给她下春药?!还随便找个男人去玷污她,宋凛,你怎么敢?!” “心疼了?”他仍是笑着,两眼半眯,仿佛愉悦到了骨子里,“不应该啊,那不过就是个私生贱种,至于让你大动干戈,恼怒至此?阿谦,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砰! 沈谦又给了他一拳,冷眼如刀:“你不该自作主张。” 宋凛冷笑,他不是没脾气,相反这第二拳已经彻底将他激怒,“所以,你现在为了个女人,要痛殴兄弟?” “她是我妹妹。” “呵……妹妹?扪心自问,你就真的只拿她当妹妹?一点私欲也没有?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个抓到妻子出轨的妒夫!可惜,她已经被其他男人睡过,你再惦记也没用。” 沈谦不再动怒,反而松了手,站直,黑沉沉的眼里看不出半点波动,他整了整衣领,背过身:“没有下次。” 因为背对,宋凛无法分辨他脸上的情绪,但沈谦冷淡、无所谓的态度还是刺激到他,“何必呢?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再装下去有意思?” “装?”他转身。 宋凛笑意更甚,唇角弧度太大因而牵动伤处,疼痛让他不由蹙眉,却仍然不减那满眼的邪肆与阴冷:“这一切不是都在你的默认下进行?我帮你做了想做却一直犹豫不决的事,说起来,你该感谢我才对。” 沈谦面无表情:“荒谬。” “你敢说你带她出来没有别的意图?如果我没猜错,你在怀疑她,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怀疑什么,但一番试探总归少不了,或早或晚而已。况且,昨晚那杯酒也是你亲眼看着她喝下去的。阿谦,那个时候,你根本没醉,或许有过纠结,但最后不也默许了我的做法?” “还记得刚来这里,我在楼下大厅问你的那个问题吗?” …… “阿谦,你这个妹妹看上去很好欺负啊?” 那时,沈谦没有接话。 “既然如此,我就当你默认了。” …… 默认什么? 默认了——欺负沈婠! ------题外话------ 大家久等了,这章鱼改了三遍!三遍!三遍!心力交瘁…… 不过你们看得开心就好啦~ 所以,昨天的答案是C! 再来一波有奖问答:沈谦接下来会做什么? A、找婠婠;B、与宋凛决裂;C、借酒逃避;D、返回宁城 第069章 难道你想给那个男人生孩子?! 一场谈话,以沈谦摔门离开而告终,宋凛坦然地目送他背影走远,旋即,笑意尽收,眼神也开始变得阴暗。 颊边留下的血痕和嘴角泛起的乌青,依旧无损男人的英俊,窗帘布投下的阴影恰好将他笼罩其中,神情莫辨。 半晌,才见他试着触碰那几道抓痕,明显感觉到凹凸不平,宋凛浑身气息霎时一冷,然后舔了舔嘴角,呸出一口带血唾沫,咬牙切齿:“沈、婠!”以后,最好别犯在我手里…… 门外,对真相尚且云里雾里的贺淮却比当事人还要着急,见沈谦出来,立马上前:“你们谈好了没有?现在是不是该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谦越过他,目不斜视。 “诶!你……” “行了阿淮,”秦泽言把人拽住,“问也问不出结果。” “那你告诉我,婠婠到底怎么了?她跟阿凛,他们俩……”贺淮说到后面,整张脸都揪在一起。 “你真看上那小丫头了?” 贺淮没说话,眼神却忽闪不定。脑海里又浮现出沈婠清丽的面庞,似乎上帝赐予女人的一切柔软都集中体现在她身上,那么弱小,那么惹人爱怜。 秦泽言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目光微沉,“你想清楚了,她是沈谦的妹妹。” “有什么关系吗?” “……” 刚才那种情况,恐怕只有贺淮才看不透真相。 至于秦泽言,多少还是猜到了,却也仅仅是对宋凛的做法轻皱了下眉头而已。 沈婠当天下午就飞回宁城,先去了青铜街,周驰不在,她走到街口,恍恍惚惚招停一辆出租,拉开车门,坐进去。 “姑娘,去哪儿?” 她报了沈家的地址,半小时后,她站在熟悉的大门前,一步,一步,往里走。老宅还是那座老宅,沈婠也还是那个沈婠,但终归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三小姐?”周庆福目露惊讶,她不是跟大少爷一起出门了? “我很困,先上楼休息。”少女面容沉静。 “是。”周庆福垂眸,侧身让路。 沈婠顺着楼梯往上,背影消失在转角,脚步轻轻,像一缕游魂。 周庆福后颈一凉,拿出手机:“是我,大少爷……” 沈婠没想到这么快又能见到沈谦。 彼时,她刚醒,近十个钟头的酣眠令她不由恍惚,竟有些分辨不清现实与梦境。 “醒了。”他看着她,目光幽邃,暗藏复杂。 沈婠想,原来不是做梦。 凌晨三点,更深露重,男人身上还穿着之前的衣服没换,也不知在她床边坐了多久。 “嗯,醒了。”沈婠轻轻开口。 沈谦抚上她仍然苍白的脸庞,眼神在刹那间展露出从未有过的温柔,“宋凛说,你逃了,没有和他安排的人……婠婠,告诉我,后来发生了什么?” 沈婠却只是用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看他,不作回应。 “你没有被……”嗓音一滞,染上期盼:“对吗?” “被什么?被糟蹋?被强暴?被玷污?我都不介意,你怕什么?” “婠婠!”他低吼,“别这样……”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我没有跟宋凛安排的人做,不代表没跟其他男人做。”沈谦,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结果? “婠婠,我知道你生气,但别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沈婠怜悯又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这是她第一次在沈谦面前流露出如此强烈的负面情绪,“哦,那你就当我是在开玩笑吧。” “沈、婠!” “其实我挺恨你的,”她轻描淡写,却不知接下来的话足以将男人推入地狱,“如果那个时候,你能制止宋凛的强迫,我也不至于喝下那杯掺了药的酒。我已经开口求你了啊!为什么这么残忍,为什么?!” “婠婠,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会那么做……对不起……” “不重要了。”沈婠避开他的触碰,“说什么都晚了。” “我、不、信!”男人攥紧拳头,额上青筋暴突,“你一定是在骗我!想让我愧疚……”还有心疼。 沈婠冷笑,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滑稽的小丑。 沈谦双眸猩红,眼底席卷起暴虐之色,夹杂着疯狂与残酷,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把沈婠翻过来,头朝下按在床上,然后疯狂扒她身上的睡衣,直至看到女人雪白后背上,那些青紫斑交错的痕迹,刹那间,化作无数尖刀,插进他胸口。 “不……不可能……” “看清楚了吗?”沈婠是笑着的,“还要不要继续检查?” 男人的手像触碰到烙铁一般,猛地缩回来,他站直,居高临下的眼神透着一股肃杀的凛冽:“那个人,是谁?” 沈婠把睡衣拉下来,盖住那满背青紫,再翻过来,面朝上平躺。 一高一低,两人目光在半空相接,倏地,她莞尔一笑—— “也许是个醉鬼,也许是个混混……不需要知道身份,只要身体没残,有那个玩意儿就行。” 无所谓的表情,放荡的言辞,都难以掩盖女人眼睛深处那股深深的悲凉与愤然,她在恨,却无力抗争,而这一切原本都是他可以阻止的,但他没有,不仅默认了宋凛的做法,还顺水推舟企图试探她。 从未有过的自厌情绪将他包围,沈谦心如刀绞。 “我会给你一个交代。”深深看了她一眼,男人转身离开。 门合上的同时,沈婠眼里隐忍的脆弱已然被凌厉所取代,甚至连半点泪光都没有。她看懂了沈谦眼里的悔恨,也明白了他在这件事里起到的作用。 好! 真好! 顺水推舟,借刀杀人! …… 第二天,沈谦在全家人或惊讶或愕然的注视下,亲自将早餐送到沈婠房间。 同时,还有半杯温水。 “吃了。” 沈婠低头,看着他手里摊开的白色药片,讽刺一笑:“同样的陷阱,没有人会傻到再跳第二次。” 沈谦浑身僵硬,她字里行间透出的防备在他心上划开血淋淋的一刀。 “这是避孕药。” “拿走。” “婠婠,听话……” “我让你拿走!” “难道你想给那个男人生孩子?!”沈谦眼里遍布血丝,难掩憔悴,一夜之间仿佛老去三岁,此刻扣住少女双肩的手隐隐颤抖,犹如困于笼中的巨兽,却是画地为牢,作茧自缚! ------题外话------ 所以,昨天的答案是D,直接返回宁城。至于A找婠婠,根本不用,因为周管家已经第一时间禀报了。 另外有个好消息通知大家,从明天开始每天两更,但很抱歉,更新时间会有点飘忽不定,另外,推荐票/评价票加更也将继续实行。 第070章 沈三 孩子? 沈婠笑了,看着他无惧无畏,又没心没肺:“那也与你无关。” 最终,男人放下水杯和药,拂袖而去。 沈婠只看了一眼,抬手将药片丢进垃圾桶,也没碰那杯水,倒是把早餐吃掉大半。佣人上来收拾的时候,她正坐在化妆镜前描眉,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铺洒在地面,少女身形单薄,侧脸却恬谧静好。 女佣愣在原地看呆了,都说三小姐不如大小姐和二小姐好看,可她却觉得,三小姐是她们中最有魅力的。 “什么事?”略显冷淡的嗓音拉回女佣神游的思绪。 “三、小姐,我来收碗筷……”一边说,一边行动,手脚相当利索,弄完之后端起托盘,低眉敛目退出房间。 沈婠画完眉,又往苹果肌上扫了点腮红,这才盖住满脸苍白,像个正常人。 她换了跑鞋下楼,视线所及,除了佣人,就只一个周庆福,正儿八经的“主子”都不在。 “三小姐要出门?我安排车送……” “不用了。”说完,径直往外走。 沈婠绕着花园慢跑,一个钟头下来,汗水已经把身上的运动T恤全部浸湿,腿间传来轻微不适,她也没放在心上。其实,沈谦根本不用特地拿避孕药给她,早在出了机场,沈婠就第一时间找到药店,买了紧急避孕药,就着矿泉水吞进肚子里。 前世,她没能拥有自己的孩子,今生如果可以,她很想体会当母亲的感觉,但前提是她必须足够强大,否则如何给孩子一个安稳的成长环境?更何况,她希望自己的宝宝是爱情的结晶,而非意外之下的产物,所以,尽管在安全期,沈婠还是吃了药。 “三小姐,你跑了这么久,不累吗?”丁伯一边侍弄花草,偶尔也不忘关注沈婠那边的情况,见她跑了快两个钟头还没有停下来的打算,这才忍不住开口。 怎么不累? 她都快累死了。 但这具身体天生就比普通人差,前世沈婠在这上面栽了不小的跟头,所以迫切希望改善体质。重生后,她也一直坚持锻炼,大多时候都闷在房间练瑜伽,像今天这样大汗淋漓地跑起来还是头一回。 跑完剩下半圈,她停住,抬腕看表,不多不少,刚好120分钟。 这时,周庆福领着一个男人从外面进来,沈婠看了一眼,认清是谁后不由挑眉。 “三小姐。”周庆福低头唤人。 沈婠轻嗯一声,目光却越过他,径直落在后面的男人身上,直白,大胆,带着不加掩饰的好奇:“这位?” 周庆福眼皮一跳,不等他开口,男人已低笑出声,连带胸腔振动,发出磁性的共鸣音,无端撩人。 “这就是我哥刚认回来的小女儿?叫什么来着?”男人扶额,似竭力回响,但沈婠却一眼看穿对方眼里的戏谑与捉弄。 他是故意的。 “沈婠。”不等周庆福回话,她自己先答了,没有被忽略的委屈,也没有不被记住的羞惭,从始至终,她那双澄澈的眼睛里一片坦然。 是的,坦然。 沈春航突然来了兴致,开始正眼打量面前的女孩儿,她很瘦,却比沈嫣和沈如都高,正因如此,双腿格外修长,她穿了条运动短裤,棉质透气的布料包裹着臀部,只到大腿三分之一处,不算紧致,却依稀能够分辨挺翘的弧度。 许是刚运动完,巴掌大的小脸还挂着汗珠,双颊绯红,呼吸不稳,烈日下,白得反光。五官不比她两个姐姐精致,但那双眼睛却如同坠落苍穹的星子,漆黑明亮,熠熠生辉。 沈春航审视她的同时,沈婠也毫不避讳打量着他。 男人很年轻,看不出已经三十岁,米色POLO衫搭配浅咖休闲裤,180的个头,没有明显的肌肉,却不会给人弱鸡或者小白脸的即视感,反而像游戏人间的浪荡公子,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他的五官和沈谦有些相像,笑起来都让人如沐春风,但到底还是有区别的。如果说沈谦是个把温润当成保护色的野心家,那么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披着儒雅当外皮的老狐狸! 沈宗明育有三子,老大沈春江,老二沈春亭,生母是老爷子的原配夫人,至于老三沈春航,即眼前这位,他母亲原本是养在外面的情妇,在老爷子45岁那年怀上了,至此,一跃成为沈宗明第二任妻子,可惜好景不长,没过多少年安生日子,就得病走了,但沈春航却成为沈家名正言顺的三爷,任谁也不敢说他是“情妇生的孩子”。 许是老来得子,沈宗明对小儿子向来宠溺,加上沈春航出生的时候,沈春江和沈春亭都已经二十出头,自然不觉得这个小弟弟有什么威胁,加上小家伙嘴甜讨喜,一口一个“大哥”、“二哥”,俩人也都拿他当宝贝宠。 反倒是沈春江和沈春亭这对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从小竞争,你掐我斗,关系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样和谐。 总之,要论沈家谁过得最逍遥,非这位爷莫属。想想上辈子,沈婠和沈谦、沈如斗争最激烈的那段时间,沈春亭都坐不住掺和进来了,只有沈春航稳坐钓鱼台,拿着季度分红满世界逍遥,对公司内部大小事务一概不问。 说实话,沈婠挺羡慕他的。 “wan?哪个wan?”男人倾身凑近,笑意盎然。 她平静开口:“女官。” “哦……”男人拖长音调,自顾自开口,“从女官声,读若楚却宛,意为体态、品德美好。是这意思吗?” 沈婠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从女官声,读若楚却宛……这是《说文解字》里关于“婠”字的注释,她也是查过才知道,却不料他竟能张口就来。 是了,沈春航除开沈家三爷这个身份,还是B大中文系博士后,汉语言文学国宝级研究学者,作为起航学院创始人和起航基金会负责人,不管在学术界,还是慈善界呼声都很高。 沈婠点头,“不过,你还没说你是谁。” “小丫头,你该叫我一声三叔。”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什么东西,直接丢给沈婠,“见面礼。” ------题外话------ 今天总共三更,这是一更,七点半二更。 第071章 呵,小丫头有点儿意思 说完,径直越过她,往里走。 沈婠低头,只见一把车钥摊在掌心,银色三叉戟标志,带着扑面而来的铜臭味,不过,她好喜欢! “三叔!” 男人止步,沈婠追上来,拎着钥匙在他眼前轻晃,“这个,给我吗?”再次确认。 “说了是见面礼。”言下之意,不给你给谁? “谢谢!” 沈春航突然想起什么,上下打量她一番:“话说,你今年几岁?驾照拿了没?” “二十。还没有。” “嘶……”男人抱臂,好整以暇,“可我怎么听说,你之前把人货车给撞了,还受伤住院?” “我哥告诉你的?” 沈春航并不上当,带笑的狐狸眼微微半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沈婠表情自若:“没驾照,不代表不会开。” “呵呵……”男人低笑,“看来,小丫头的秘密还不少。” 沈婠心口一紧,眼神却依旧坦然。 就在她以为对方还要继续追问之际,沈春航突然点了周管家的名,“你把着这丫头看好,一天没拿到驾照,就一天不准碰车。再玩脱了,我可没那么好的闲心又帮人善后。” “是。” 沈婠微怔,这话的意思…… “我当沈谦那个心高气傲的玩意儿怎么讨人情讨到我头上来了,敢情是帮你来着……老周啊,你见我那大侄儿对谁这么上过心吗?反正我是没见着。”一边说,一边摇头,往屋里走。 沈婠看了眼手里玛莎拉蒂的钥匙,旋即扯出一抹轻笑,将其收拢纳入掌心,也抬步往里走。 沈谦为她上次车祸的事找过沈春航? 也对,交通局那边,这位沈三爷确实有过硬的人脉关系,难怪她连笔录都没做,事情就轻松容易地摆平了。 沈春航应该是回老宅拿东西的,沈婠洗了澡下楼,恰好撞见他从沈春江书房出来,手里多了份文件,打算直接离开。 “三叔。” 男人脚下一顿,转身看她:“怎么?”似笑非笑的表情哪有半分作为学者的严谨,倒是跟纨绔子弟有得一拼。 沈婠走下最后两级阶梯,“都这个点了,不如先吃午饭?” 男人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沈婠叫住他,只为……留饭? “如果你有事要忙,就当我没说。” 女孩儿似乎刚洗完澡,头发还没来得及吹干,就这么半湿不湿地垂在背后,小脸褪去因运动和阳光照射显现的绯红,比之前少了几分红润,粉黛未施,加上那副没几两肉的小身板儿,愈发显出孱弱之态。 空气中浮动着洗发水和沐浴乳的味道,与少女独有的体香混杂在一处,竟格外好闻,不知怎地,沈春航脑海里突然窜出那句“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满”。 “行,”男人调转方向,朝饭厅走去,“正好我也饿了。” 饭后,沈春航拿了文件离开,沈婠正准备上楼午休,贺淮却踏着明晃晃的日光,被周管家亲自引进来。 “婠婠!”辅一见她,便露出一记灿笑。 “你怎么来了?” “找你啊!” “有事吗?” “走,出去说。”贺淮拽着她往外走,沈婠没有拒绝,到底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看到贺淮,她就忍不住想起宋凛,顿生烦躁。 两人行至花园,沈春航开车路过,透过半降的车窗,把两人牵手的姿态尽收眼底,准确来说,应该是少年扣住女孩儿纤细的腕脖子走在前面,女孩儿有些闷闷地跟在后头,青春的朝气扑面而来,竟让沈春航第一次审视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 旋即,收回目光,摇头失笑。 车从两人身旁擦过,未作停留。开出大门前,沈春航还是忍不住朝反光镜看了一眼,少年和女孩儿已经停下来,面对面站着,不知在说什么。 画面很美,可他关注的却是沈婠一个没被公开的私生女,怎么会跟华菱电子的小少爷扯上关系?看上去,还是贺淮占主动。 呵,小丫头有点儿意思。 却说那厢,贺淮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温泉山庄发生的事,见沈婠冷着脸不愿多谈,便识趣地转移了话题,“今天天气好,别窝在家里,咱们出去玩啊?” “去哪里?玩什么?” 贺淮想了想,“会游泳吗?” 沈婠摇头。 “斯诺克呢?” 再摇头。 呃…… “逛街总会吧?” 这个沈婠真没法儿摇了。 “上车,带你去扫货。” 贺淮说“扫货”,那就真的是用“扫”的。 “这一排,全要了。还有这一排……” 沈婠咋舌,“你买这么多杯子用得完吗?” “用不完,但是可以送人。” 话音刚落,沈婠怀里就被塞了一只,嗯,粉色马克杯,心形图案,很直男的审美了。 ------题外话------ 大家久等了,二更送上!三更是推荐票加更,【大约】十一点之前更新! 第072章 六爷,虚! 贺淮:“喜欢吗?送你了。” 沈婠拿在手里,一番端详后摇了摇头,“我想换成黑色。” “为嘛?粉的很适合你啊。”又软又暖。 “黑色更酷。” “……” 最后,沈婠如愿以偿,贺淮耸耸肩,满眼无奈,心里却甜到飞起来,似乎对她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层:这不仅是个柔弱的小姑娘,还潜藏着特立独行的气质。 将近二十个马克杯,每一只都不便宜,贺淮掏卡的动作贼利索,又留下收货地址,才带沈婠离开。 接着,两人又逛了服装店,男装女装都有,贺淮不仅臭美,还要求沈婠也臭美给他看,比如—— “蕾丝的不错,这个亮片也可以,还有流苏裙……反正都要试,那就一起呗!” 沈婠内心是拒绝的,不过贺淮眼光不错,选出来的东西她都挺喜欢,也没挑那些粉的绿的,总体审美还算过关。 接下来,就是沈婠一个人的时装秀。每换一件,贺淮都特给面子,左一个好,右一个棒,恨不得把她往天上夸,最后大手一挥,相当豪迈:“包起来,都要了!” 他正准备刷卡,被沈婠拦下,“我自己来。”然后递给售货员一张银行卡。 “咦?”贺淮瞄了眼,“你哥给的?” 沈婠挑眉:“你怎么知道?” 贺淮朝那售货员招手,后者心领神会,把卡递过去,贺淮指着卡面右下角,“看到没有,这里有个字母S?还有整个卡面,图案是天水地产在宁城CBD投资开发的第一幢写字楼,对阿谦来说意义非凡。所以跟这家银行合作,取景定制成卡面。” “也就是说,除了沈……我哥,谁都没有这种银行卡?” “不,还有一个人——” “嗯?” “你啊!”贺淮大笑。 “……” “婠婠,阿谦对你真挺好的,沈嫣磨了很久他都没答应,就只给了你。”贺淮一边说,还一边煞有介事地点头。 沈婠对此却不置可否,只在看向那张卡时,眼神多了些别样的波动,浅到让人难以察觉。 她把卡拿回来,转手递给服务员:“结账。” …… 同一时间,温泉山庄,顶层套房。 “邹先生,老六怎么样了?”胡志北见人出来,立马上前,魁梧的身躯挡在邹廉面前,瞬间盖下一团阴影。 楚遇江和凌云同样急切又期盼地盯着他。 邹廉正自顾自收拾药箱,闻言,头也没抬,只道:“普通发烧,没那么严重,你们几个别太紧张了,自己吓自己。” 胡志北松了口气,不过——“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发烧?” “伤口感染发炎,又拖了两天,不烧才怪。” “伤口?!”胡志北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起来,“哪来的伤口?我怎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受的伤?” 邹廉咳嗽一声,老脸乍红:“你问我,我问谁?后背、前胸、大腿、小腿全是指甲挠出来的血痕,虽说刚开荤的毛头小子确实容易冲动,可也不能……这么没节制!房事太多容易亏精血,六爷没轻没重,你们这一个两个也不见劝着点?做到高烧不退,我当医生四十多年,还头一回见!” 女人也就算了,男人也这样儿,想想确实挺丢脸。 一个字儿,虚! 两字儿,肾虚! ------题外话------ 三更送上,下次加更是推荐票/评价票3400,大家加油哦! 话说,六爷可能是第一个做到发烧的男主角吧?(顿时发出老母猪一般的笑声) 第073章 咱们爷要去找猫 此话一出,胡志北傻了,凌云愣住,楚遇江被口水呛得满脸通红。 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老六,你醒了!”胡志北惊喜不已。 邹廉轻咳一声,老脸尴尬:“那个……好像配掉了一味药,我马上去补……”很快,人就消失不见。 凌云看了眼靠坐在床头的六爷,又瞅瞅邹廉离开的方向,气氛貌似有点诡异啊! “咳!你刚才都听见了?”胡志北握拳轻咳,好吧,他也挺尴尬的,“邹先生那话没毛病,再想要,也得有个度。图一时爽快容易出问题,你看你现在……” 权捍霆面色一黑,“闭嘴。” “老六啊,”胡志北像个老母亲,语重心长:“我现在非常理解你的心情,上个床还给整发烧了确实挺丢脸的,但也没说你不行啊!就跟喂金鱼似的,你总不能让它一顿吃饱,要慢慢来,一点一点地喂,这样才不会撑死。” “……” “还有,那捣米的杵你也不能指望它一棒下去就能完事儿了,对吧?波澜壮阔固然豪迈,但细水长流才能可持续发展balabala……” 权捍霆额上青筋猛跳:“我说,让你闭嘴!” 呃…… 胡志北没有生气,也没有委屈,只朝他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看吧看吧,被戳中伤心事,恼羞成怒了。 权捍霆:“……” 最后实在忍无可忍,六爷咬牙切齿:“我不是因为没有节制发烧!” “那是因为什么?” “伤口感染!” 胡志北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不懂事的孩子,“那我问你,伤口是怎么来的?” “……” “你要不是干得太狠了,人姑娘至于把你全身上下挖得稀巴烂吗?说到底,还是没节制惹出来的祸!” “……” 六爷内心此刻有一万匹草泥马狂奔而过。 关键,他还没法儿反驳,毕竟,事情发展到后面,确实是他贪得有点过分了…… 一番苦口婆心的劝告结束,胡志北环顾四周,“诶,邹先生的药怎么还没好?遇江,凌云,你们俩在这儿把老六看好,我去催一催。” 胡·老母亲·三爷终于走了。 “六爷,”楚遇江上前,垂手敛目,“那个女人的身份查清楚了。” “说。” “她跟我们同一天入住,从前台的身份登记查到姓沈,叫沈婠。不出意外,应该是沈家刚认回去的私生女。和她一起的还有三个男人,分别是沈谦、宋凛,还有……”说到这里,楚遇江顿了顿,“四爷家的小公子。” “贺淮?” “是。且两人看上去关系不错。” “沈家……”男人狭长双眸微微一眯,霎时,邪光流转。 私生女和小野猫,有趣! “我记得前段时间,沈家往东篱山庄递了请帖?”权捍霆突然开口。 “是明达集团的周年酒会。” “时间?” “这个月27号,也就是,后天。” “告诉沈家,我会准时到场。” 楚遇江微愣,旋即,垂下眼睑,恭声应是。 凌云比较不会隐藏情绪,顿时既疑惑,又惊讶,到底还不算太笨,没有直接问出来。不过,退出房间之后,就把楚遇江给叫住—— “你说,六爷该不会想去找那个女人吧?” 楚遇江闻言,淡淡道:“咱们爷不是去找女人,而是找猫。” ------题外话------ 还有更,时间不好说,因为不确定,反正就十二点之前,捂脸…… 今天这章卡文卡到吐血,大家见谅,马上就是第二次见面了! 第074章 呵,男人的自尊心 “猫?”凌云脑子转不过来,好好的,怎么扯到猫身上去了? “简单点说,爷被挠了,不服气,要找那只胆大包天的猫算账。” 这回凌云懂了,可…… “至于吗?人还能跟猫一般见识?” “只要咱们爷想,那就无所不能。” 凌云闷声:“可爷不是那种会斤斤计较的人。” 楚遇江止不住摇头,伴随着意味深长的沉叹:“你未免也太小看一个男人的自尊心,不过没关系,反正你还小……” 话音未落,一阵劲风袭来,楚遇江凭借本能反应侧首一躲,颧骨堪堪擦过凌云力道十足的拳头,饶是再温和的人,也不由怒从心起—— “靠!你抽什么风?!说动手就动手……”他要是躲晚那么一会儿,就一会儿,恐怕已经毁容了。 凌云冷冷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我不小,很大。” “……” 呵,男人的自尊心。 沈婠跟贺淮从服装店,逛到大牌包包,再遛一遛珠宝橱窗,就是两台行走的收割机,分分钟化身土豪代表,那股不刷卡会死的劲儿让方圆十几家商铺店员像饿狼闻到了肉香。 贺淮不差钱,而沈婠拿着沈谦的卡也不心疼,活脱脱俩败家子儿。买够了,打算去吃点东西。路过一家甜品店的时候,贺淮像被施了定身术,沈婠推他:“你干嘛?” “我想起来!” 沈婠被他两眼放光的样子惊得后退半步,贺淮却丢了满手的购物袋转而扣住她肩头,“我想起来之前在什么地方见过你了。” 沈婠挑眉。 “不记得了吗?也是在这样一家甜品店,我还给过你名片……” “哦,你就是那个被正牌男友捉奸在床的男小三儿,贺少的癖好还真是与众不同。” “……”他后悔了,不该说出来的。 许是为了挽救自己在沈婠心目中的形象,贺淮带她去了市中心黄金地段的别墅区。 “做什么?”沈婠下车,站定,她穿了一条牛仔短裤,阳光下,两条长腿白到发光。 “跟我来。”贺淮带她穿过花园,停在某独栋别墅前,敲门,“你们几个臭小子别睡了!” 过了好半晌,别墅的门才从里面拉开,睡眼惺忪的少年顶着一个鸡窝头边揉眼睛边打呵欠:“是小老板啊,你怎么有空来看大家?唔……也不带点吃的,大家都还饿着呢……”说着,丢开门把,也不招呼贺淮,就这么叽叽咕咕往里走。 贺淮摸摸鼻子,顿觉自己这个老板当得特没尊严,“咳!那个……婠婠啊,我带你进去参观一下吧。” 沈婠其实已经猜到了,不过贺小少爷这么好兴致,她当然也要给点面子。 一圈下来,他得意地挑了挑眉,表功似的问她:“怎么样,还不错吧?” “你养了一支电竞队。” “嗯哼。” 沈婠点头,小幅度拍了拍手,“玩游戏都让你整出这么大的规模,不愧是吃喝玩乐样样精通的纨绔子弟。” 贺淮那张俊脸刷的一下黑成锅底。 沈婠又笑着补了句:“夸你来着。” 炸掉的毛顿时又给捋顺过来,贺淮轻哼:“这还差不多……” 呵,男人的自尊心。 ------题外话------ 这是二更,接下来还有三更,是推荐票达到3400的加更,应该是在凌晨更新了,所以建议大家明天早上起来看。今天狂风暴雨,昨晚还电闪雷鸣,大家都注意安全。 第075章 谁知道呢?(推荐票加更) 贺淮因中二时期沉迷游戏无法自拔,创建了Seek俱乐部,经过几年时间的发展,如今已成为国内一流水平的职业电竞队,陆续获得了KOC城市赛总决赛冠军,并包揽去年和前年KPL春季赛冠军王座。 前世,沈婠虽然没像现在这样近距离接触过这支队伍,但却从别人的转述中听到过无数次诸如“贺家小少爷不思进取没想到还真叫他玩出了花样”之类的夸赞。 每个人成功的方式不一样,也许对贺淮来说,能玩、会玩、玩出名堂,就是最大的成就。这点和宋凛的汲汲营营、沈谦的老谋深算,以及秦泽言的子承父业有着本质区别,因为强求的不多,所以很容易满足。 “小老板,给大家介绍一下呗!”少年们站成一排,都是不修边幅的样子,但仍然掩盖不住这个年龄独有的朝气与生机。 此刻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沈婠,偶尔扭头跟旁边的人交换一个眼神,或是挤眉弄眼。 “那啥……该不会是小老板娘吧?”之前开门的少年此刻睡意全无,两只眼睛闪烁着八卦的光。 贺淮尴尬地咳嗽两声,余光瞄向沈婠。 少女但笑不语。 “别瞎说,这是我朋友沈婠,她比你们都小。”然后又给沈婠挨个儿介绍,这谁谁,外号什么。 “你们好。” “婠婠,我能这样叫你吧?你名字真好听!平时玩儿游戏吗?王者荣耀会不会?” 沈婠点头。 “哪个英雄比较顺手?” “法师都可以。” “来一局匹配?正好五个人。” “好啊。”沈婠从善如流。 一刻钟后,敌方水晶击破,沈婠的妲己凭借高输出荣膺MVP,以一己之力收割对方12个人头,助攻20,死亡0。 “厉害了我的妲己宝宝。” “我录下来了,小妹妹这个走位骚到爆!” “果然,不会蹲草丛的妲己不是好玩家。” “666……” 沈婠被一群青葱少年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夸。 贺淮反倒被隔离在外,此刻满目怨念仿佛下一秒就会溢出来,他带沈婠来不是陪这群小狼崽子打游戏的,而是想证明自己不是她口中所谓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 怎、么一个不小心,剧情就发展成这样儿了? 嗷—— 离开的时候,一群网瘾少年放下手机,纷纷涌到门口送别沈婠:“小妹妹欢迎常来,Seek之家永远为你敞开大门!” “不来也不要紧,反正加了游戏好友,随时开黑!” “拜拜~” “……” 沈婠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时间不早了,送我回去吧。” 贺淮:“……哦。” 早知道就不带她来这里浪费时间,说不定还可以去看个电影,顺便再拉拉小手。 诶,真是失策! 贺淮的跑车和沈谦的商务奔驰几乎同一时间驶入沈家大门,两边车窗都半敞着,视线在空中交汇,沈谦在看到对方驾驶座上那抹熟悉的身影时,眉眼倏地暗沉,如同无尽弥漫的夜色,渗透着幽冷与凄清。 沈婠却状若未觉,目光平视前方。 “嗨!阿……”谦字还没出口,黑色奔驰便飞快擦过,留给贺淮一个冒烟的车屁股。 呃! “他怎么了?”贺淮一脸大写的懵。 沈婠眼神凉淡,声音也毫无起伏:“谁知道呢?” ------题外话------ 沈谦(跺脚):坏丫头,你明明就知道! 加更送上,下次再加是推荐票3900的时候,大家加油,鱼也加油! 第076章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行了,就在这里放我下来。” 贺淮笑嘻嘻开口:“不请我进去坐坐?” 沈婠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啧,看破不说破,小丫头太无趣了。”说着,伸手来拍她的头,被沈婠毫不留情躲开。 贺淮顿时内伤。 不过沈家他是真不愿意去,“等你什么时候搬出去住了,再邀请我,小爷绝对不跟你客气!” “好啊。”沈婠轻笑,心里默道,那一天不会太远。 贺淮绕到后备箱,“喏,今天的战利品。” 沈婠接过来,粗略一扫,约莫十几个不同大小、不同品牌的纸袋,花花绿绿,着实壮观。 目送贺淮开车走远,她才转身往里面走。 “哟,出去逛街啊?看样子收获不小嘛。”沈嫣坐在沙发上,掐着嗓子,原本的灵动清脆消失不见,通通化作尖酸刻薄。 沈婠表情不变,状若未闻。 “果然是花别人的不心疼,看你这大包小包的样子,怕是八百年没见过好东西,恨不得什么都往自己兜里揣?也对,当惯了穷鬼,好不容易才傍上沈家这棵大树,当然要可了劲儿地造作,反正不花白不花,又不是你辛苦赚回来的,对吧?” 沈婠脚下一转,朝她走去,停在距离两步远的位置,用一种平静到极致的目光看着她,淡淡开口:“你说错了两个地方。一,不是别人,我也姓沈。二,不是我赚的,不代表我没资格花。你是沈家小姐,我也是,凭什么你可以,我就不行?” “沈婠,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相提并论?” “我是什么东西,你就是什么东西。” “你!” “够了——”沉凛的嗓音自楼梯传来,沈谦站在中间,平静的目光扫过二人,不威自怒。 沈嫣小嘴一瘪,仿佛看到救星,跑到男人身边,一双水眸隐隐泛起泪花,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连沈婠看了都不由动容,“哥!她欺负我!” 沈婠觉得好笑,而事实上她也就真的笑了出来。未免太过张扬,便顺势垂下眼睑。 殊不知,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沈嫣恨不能立马冲上去,挠花那张讨厌的脸:“哥,你要帮我……” 男人闻言,却不置可否,从沈嫣的角度望去,只能看到他那双幽邃泛冷的黑眸,沉静凛然,稳重自持。 沈婠站在原地没动,听之任之,不反抗,也不慌张,宛若末日来临,等待最终审判的虔诚教徒。 但沈谦知道,她没那么安分,也没那么好欺负。 刚才她对沈嫣说的那些话,有理有据。 在发现他的存在时,表情也一如既往的镇定,没有任何心虚。 还有那天,她亲手给了宋凛一记耳光……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他:沈婠绝对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简单!须谨慎,要提防,务必小心! 但事实却是,她总能在无意间吸引他的注意,获得他所有的专注与好奇。 “哥?”沈嫣攀住他的手臂,轻轻摇晃。 沈谦转眼看她,“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也是你一个千金大小姐该说的?” ------题外话------ 大家应该猜到沈谦会帮谁了吧?还有更,时间不定。 第077章 以前倒是我看错了你 沈嫣错愕不已,似乎没料到自己的亲哥哥会直接拆台,而且还是当着沈婠的面! “哥?!你偏心!” 沈谦依旧没有太多表情,“那些话,谁教你的?” “……” “说!” 沈嫣被吼得浑身一震:“你、凶什么?难道我说错了?” “在你开口之前,想清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是沈家二小姐,别没了素质又失了身份。”一句话不带半个脏字,甚至语气也是轻描淡写,可落在沈嫣耳朵里,却比任何责骂还来得严重,以及……难堪。 “哥……”她嗫嚅着唇瓣,面露羞愧。 沈谦语气稍缓:“知道错了吗?” “嗯。” “去吧,叫妈下楼吃饭。” 沈嫣低着头,往楼上走,期间没有再看沈婠。 倒是沈谦,径直下完楼梯,走到她面前,目光如炬:“为什么故意激怒阿嫣?” “故意?”沈婠轻笑,“难道不是她挑衅在先?” 男人厉眸半眯,上前半步逼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堪堪只剩一拳,呼吸近在咫尺,“原来,你有张这么锋利的嘴。” 目光定格在少女红润的唇瓣上,一时间晦暗不明。 “那也多亏了有人上赶着当磨刀石。”沈婠迎上他的目光,无惧打量,不闪不躲。 四目相接,火花崩裂。 一个冷,一个淡。 空气似乎也停止了流动,良久,男人唇畔逸出一声嗤笑:“以前,倒是我看错了你……” 沈婠沉静以对。 “别跟贺淮走得太近,你们,不合适。”丢下这样一句似是而非的话,男人转身,径直朝饭厅走去。 沈婠回到房间,把“战利品”归类放好,又洗了把脸,换了套衣服,才不紧不慢地下楼。 晚饭之后,沈春江把众人叫到客厅,老爷子不在,他便拥有绝对话语权。 “后天就是周年庆酒会,我打算让阿谦和婠婠开场。” 所谓开场,指的是“开场舞”,通常由东道方来跳,或者一主一客的搭配方式,比如前年,就是沈嫣亲自下场邀请祁家大少爷祁子辰,二人合作完成了开场一舞。 当然,不是人人都有这个特权,通常都是由沈春江和杨岚夫妇开场,而沈嫣能有此殊荣,是因为她那年正好十八岁,沈家借此机会将这个女儿推到台前,介绍给所有人,从那之后,沈嫣就正式以名媛身份出入宁城上流交际圈。 而如今,沈春江竟然点名要沈婠开场,并且将沈谦也推了出来,保驾护航之意昭然若揭。 “我不同意!”杨岚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阴云密布,仿佛下一秒就要迎来一场狂风暴雨。 “爸!你怎么能让她开场?!”这是沈嫣。 “您这个决定,爷爷知道吗?”沈如不愧是沈如,一开口就直戳命门。 沈春江脸色难看到极点,这一个两个都没把他放在眼里! 沈谦不表态。 沈婠则比在场所有人都沉得住气,眼观鼻,鼻观心,任尔东南西北风,我自岿然稳稳不动。 “爸,婠婠这样的身份……”沈如一顿,柔声道,“我没有半点看不起的意思,但这次酒会事关重大,我希望您能够三思而后行,慎重再慎重。” ------题外话------ 大家久等啦!婠婠和六爷很快就能进行第二次负距离的交流了,嘿嘿~ 第078章 开场舞之争 “阿如,你跟他说这些废话干什么?”杨岚拽了大女儿一把,美眸含怒,直勾勾盯着沈春江,那灼人的眼神恨不得把他身上燎出个洞来,“我再说一遍,我不同意!” “杨岚,你不要太过分!” “呵……我过分?当初你是怎么答应的?人领回来可以,多双筷子而已,哪怕藏着捂着也绝不给沈家蒙羞!这才几个月,你就忘得一干二净了?!沈春江,你简直鬼迷心窍!” 还有一点让杨岚忍无可忍,他竟然为个野种,把亲儿子都搭进去了!让阿谦带沈婠跳开场舞,这算什么? 想让所有宾客看婚生子和私生女是如何相处融洽、兄妹情深? 介时,她这个原配正室的面子往哪儿搁?杨家的面子又往哪儿搁? 沈春江被妻子当着儿女的面大骂一通,本就难看的脸色更阴冷三分,他还想跟杨岚好好商量,眼下是没这个必要了! “随你怎么说,既然婠婠已经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就没道理不出去见人。事情就这么定了,都给我闭嘴!”大有一意孤行的架势。 就连沈婠都忍不住朝这个便宜父亲多看了两眼,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强硬。 “沈春江——”杨岚嗓音凄厉,悲愤到极点,憋得眼眶通红,“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考虑清楚!” 男人倏地拧眉。 周年酒会多一个私生女少一个私生女无所谓,但总裁夫人缺席那就是大问题了! “你威胁我?” 杨岚笑得失望又心酸:“你说是,就是吧。”话音刚落,泪水也顺着脸颊下滑。 沈春江目光一暗,眼看两人就要卯上了,沈嫣已经手足无措,还是沈如反应快,笑着出来打圆场,“妈,消消气,爸也少说两句,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来好好谈,非要闹得鸡飞狗跳?” “阿如,妈这辈子太苦了……”杨岚哭倒在女儿怀里,不过态度却没了之前的强硬。 沈如走不开,朝沈嫣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收拾好情绪走到沈春江身旁,“爸,妈也是为了公司和沈家的颜面着想,您别怪她。” 沈春江面色稍缓。 “哥,你怎么说?”沈如突然开口,杨岚希冀的目光一下子落到他身上。 沈春江和沈嫣也朝他看去。 沈谦却谁也不看,只朝沈婠所在的方向轻描淡写一扫,半晌没有开口。 “哥,你……” “这件事不应该先问爷爷的意见吗?” 杨岚眼前一亮,“对!我马上给爸打电话……” 沈如皱眉,疑惑的目光在沈谦和沈婠之间逡巡,难道是她想多了?可通过沈嫣的描述,总感觉这两人的关系有点诡异。 沈春江眉心一拧,有些不赞同地看了儿子一眼,仔细分辨还隐藏着淡淡的疑惑。那天在书房不都说好了? 很快,电话接通,杨岚喊了声“爸”之后,开始说明前因后果,最后问道:“……您的意思呢?” 这通电话她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老爷子出身京平大族,又一手创建了明达集团,对礼数和颜面最为看重,他绝对不会允许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女出现在周年酒会那种正式的场合。 可下一秒,杨岚胜券在握的表情被惊愕所替代,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爸?!”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女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颓丧,最后苍白如纸:“……是,我知道了。” “妈?”沈如心下咯噔,“爷爷有说什么吗?” 杨岚面无表情:“他同意了。” 沈如愕然,“同、同意了?!” “这怎么可能?!”沈嫣尖叫。 沈春江只稍微紧了下眉头,便欣然接受事实,虽然他不知道老爷子为什么会松口答应,但结果却是他想要的,至于过程,并不重要。 杨岚深呼吸,站直,刀刃般锋利的目光直视沈婠,“你说说,你想去酒会吗?” 此话一出,所有目光朝沈婠投来,她太安静了,安静让人一度忽略了她的存在。可这一切偏偏都是她引发的! “想去。”沈婠抿了抿唇,轻声开口。 杨岚冷笑。 “我……想认识新的朋友,想和大姐、二姐她们一样出门逛街有闺蜜作伴,不开心的时候有个可以倾吐心事的人……”言下之意,我不懂你们那些颜面不颜面的,我只是想多交几个朋友而已。 平淡的语气,却让人听出了其中暗藏的心酸和委屈。 果然,沈春江目露心疼,原本,他把这个女儿领回家是想给她一口饭吃,可有可无地养到结婚,可她不争不抢、安安分分的模样每每都会让他想起郦晓芸,那个温柔可人、对他一心一意、毫无怨言的女人…… 因此,便对这个女儿存了三分怜惜,又加上这段日子的相处,他内心深处的父爱被彻底唤醒,才想着要为沈婠争个名分。 ------题外话------ 还有两更,会在十二点前,全部送上!么么哒! 第079章 白莲婠再上线以退为进 沈婠没想到自己这段日子的小意孺慕会给这个便宜父亲造成这么大的影响,早知如此,就该把花在沈谦身上的力气,全部使到沈春江身上来。 “阿姨,”她看着杨岚目光真诚,“很抱歉给您带来这么大的困扰,我……”沈婠咬唇,仿佛下定莫大的决心,“不去就是了,不打紧的。” 话虽如此,可那壮士断腕的表情却没有半点“不打紧”的意思,相反,还要紧得很! 在场所有人一眼就看破了这招“以退为进”,除了沈春江。 便宜爸眼底怜惜更甚,“不行!你必须去!” “爸……”沈婠泪花儿闪烁,眼神是的沈春江难以招架的孺慕和崇拜。 “婠婠,相信爸爸,嗯?” 她怯生生点头。 杨岚见状,险些气了个仰倒,胸腔憋着一口闷气,上不来,也下不去,卡在中间,让她难受得眼涩鼻酸,几欲落泪。 沈谦仍是不曾开口说话,但不时看向沈婠的目光,却隐藏着旁人难以察觉的幽冷与深邃。 沈如眼珠一转,拍拍杨岚的手,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安抚,缓声道:“既然婠婠只是想多交几个朋友,酒会当天作为东道方出席也不是不可以……” “阿如!”杨岚低呼。 “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婠婠出席酒会可以,但开场舞就没必要了。依我看,还是照老规矩由爸妈您二位来跳,这样各退一步,皆大欢喜,不是更好?” 杨岚没说话,表情隐忍。 沈春江本想直接否掉,再替女儿争取一二,不料,沈婠会突然开口—— “爸,如姐说得对,开场舞还是由您跟阿姨跳更合适,我……”她抿了抿唇,眼里迅速蒙上一层水雾,“已经很满足了,真的,有您的关心和爱护,我觉得自己很幸福。” “婠婠……”沈春江皱眉,隐隐不悦,有种好心被辜负的难受。但下一秒—— “您为我考虑了这么多,也让我体谅您一次,好吗?没回见您皱着眉头,我心里就……特别难受!”说着,眼眶鼻头全红了。 三言两语,说得沈春江那叫一个熨帖,暖意从心脏蔓延到四肢,浑身上下如同沐浴着阳光,头发丝儿和脚趾头都散发出热度。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沈婠会出席周年酒会,但并无开场资格。 “婠婠,留步。” “如姐,还有事吗?” 沈如穿着还没来得及换下的套装,即便沉重又老旧的灰色,也难掩美貌,反而衬得她愈发大气端庄。 “你知道周年酒会的开场舞意味着什么吗?” 沈婠摇头。 “如果你能和大哥跳一场,相信很快整个宁城上流交际圈都会知道沈家还有位三小姐。” “难道不跟大哥跳舞,别人就不知道我是沈家三小姐了吗?” 沈如挑眉,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的私生女,过分瘦削的身形,清丽又无辜的脸庞,以及那双不谙世事的眼睛,怎么看都不像心机深重之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儿,不仅挑起了父母之间的战争,还让老爷子出言相帮,而沈谦…… 他置身事外的态度本就值得怀疑! “婠婠,”沈如凑近,压低嗓子,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她,“我很好奇,你用了什么方法说服老爷子?” 沈春江会做这样的决定,沈如并不意外,可沈宗明竟也同意了,这就让人不得不惊讶。 “也许,是我会刺绣?”沈婠笑言。 “不愿意说没关系……”反正她早晚有一天会弄清楚! “姐姐,我是真的不知道呢。” 沈如丢下一句“好自为之”,转身离开。沈婠踩着阶梯上楼,回到房间,正准备关门,却被一股大力顶住,紧接着,一只大掌扣住门沿,视线往上,男人英俊的面庞映入眼帘。 “哥。” “不请我进去坐坐?” 沈婠看着他,平静道:“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我要休息了。” 他却勾唇一笑:“还早,不急。”说话的同时,稍稍用力,门被推得更开,以便他挤身而入,再反手关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这不是沈谦第一次入夜后进她的房间,沈婠除了后退两步之外,便再无多余的动作。 “看,你也没有拒绝我,不是吗?”男人笑得如沐春风,上挑的眼尾,缠绕着几分不羁与邪肆。 那一瞬间的神态令沈婠脑海里浮现出另一张脸,那个男人眼底好像也藏着邪性,尤其伏在她身上,一遍遍亲吻的时候…… 比沈谦不经意间的流露,更为外放,更加大胆。 “你在想什么?嗯?” 沈婠猛然抬眼,便见沈谦放大的脸,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原来,他趁她走神的时候,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此刻,近在咫尺,带着几分逼问的凌厉…… ------题外话------ 还有一更哦~嘿嘿! 第080章 婠婠别逞强(推荐票加更) “在想什么?!” “一个人。” “谁?” 沈婠轻笑,似笑非笑的眼神打量他,带着戏谑,还有一抹厌憎:“你不会想知道答案的。” 那件事,那个要了她身体的人,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两人都默契地选择遗忘,绝口不提。 但是不提,不代表不存在。就像横亘在彼此间的鸿沟,不看会觉得距离很近;又像扎进肉里的倒刺,不动就不会感觉疼。可一旦看了、动了,那就是百倍千倍的反噬。 “找我有什么事?”沈婠眉眼冷沉下来。 从温泉山庄回来之后,她就很少再对沈谦掩饰自己的恶劣与冷漠,明显破罐破摔。但奇怪的是,他从来没有发过脾气,或者表现出不喜,相反,他对她的容忍似乎到达了一个新的高度。 愧疚?弥补?讨好? 沈婠不想去探究,也没那个工夫去探究,她甚至已经放弃最初攻略沈谦的想法,自然态度也变得敷衍。 这些变化沈谦都看在眼里,但他却什么都不说,深沉得像一口枯井,让所有人都无法猜透他的心思。 老奸巨猾! “不应该向我说声谢谢吗?”他轻笑。 沈婠眼皮一跳。 男人低头,两人靠得更近,呼吸纠缠,“我说过,你想要的东西,我都会替你争取。” “老爷子那边……是你!” “高兴吗?” 沈婠咬牙,推开他,眼底生出防备:“你想做什么?!” 沈谦稳住身形,不恼不怒,甚至还露出一抹浅笑,“我想让你像以前那样对我。” 疯子! “婠婠,”他上前,扣住少女瘦削的双肩,一字一顿,“忘了那次意外,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就是你所谓的‘交代’?” 沈谦沉默地看着她。 “如果我说要宋凛付出代价,你会帮我吗?” “婠婠……”男人皱眉。 沈家和宋家偶有合作,交情只算一般,但沈谦和宋凛却有很多共同投资的项目,涉及资金多达百亿,两人牢固的合作关系也成为天水地产发展壮大的根基,一旦闹翻,造成的损失无法估量。 “很晚了,请吧。”沈婠走到门边,她对沈谦本就不抱希望,这会儿也不觉得失望,换成她来选,也会坚定不移站在宋凛那方。 薄弱的兄妹之情和肉眼可见的利益,孰轻孰重,根本不用犹豫。 她要对付宋凛,不假,却从没想过借助沈谦的力量。说到底,从始至终,她都没有信任过这个所谓的“哥哥”,更不会对他抱有丝毫期待,自然,也不会心存半点仁慈。 上辈子他们是敌人,这辈子也不会改变! 离开前,男人深深看了她一眼,“婠婠,别逞强,没有我,你不会比现在过得更好。” 呵,她很想问一句:你算什么东西? 不过,到底还是忍不住了。 有些话,不能用说,要靠做,等事实摆在眼前,脸不要太疼。 “早点休息,晚安。” 滚吧你! …… 周年酒会当天,宁城希尔顿酒店门前,红毯铺地,鲜花夹道。 豪车一字排开,很快堆满整个停车区域。 西装革履的男人挽着礼服裙装的女人,成双成对,相携而来。 沈春江和杨岚夫妇站在门口,笑脸相迎。 “宋总,宋太太,多谢赏脸,二位里面请……” ------题外话------ 哥哥就等着被打脸吧!下次推荐票加更是4400,加油~ 第081章 周年酒会 “沈总,恭喜恭喜。转眼明达集团都已经五十二周年,这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指日可待!” “沈太太人逢喜事精神爽,这气色真好!” 说话的一男一女是MT金融的总裁宋元山,以及总裁夫人方雅琴。 沈春江眉开眼笑,对宋元山抱了抱拳:“承蒙贵言。” 杨岚则亲切地挽过方雅琴,细着嗓子说些女人之间的悄悄话。 “……听说,你家刚认回来的那个,今天也会出现?” 杨岚笑容一僵。 方雅琴叹了口气,拍拍她手背:“我没有半点看你笑话的意思,毕竟,我家还有个明晃晃的私生子摆在那儿,如今羽翼丰满,越发不把人放在眼里了。正因如此,我比其他人都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不好受还是次要的,关键是不甘心!” 方雅琴口中的私生子便是宋凛。 杨岚一听,顿时眼泪都要出来了,那些堆积在胸口的委屈好像终于找到一个发泄的出口:几近哽咽:“雅琴,我心里苦啊……” 将宋氏夫妇引至酒会现场,沈春江和杨岚又以同样的热情迎接了华菱电子的贺鸿业夫妻、旭峰地产的秦颂夫妇。 至此,宁城四大家族沈、贺、秦、宋,齐聚一堂。 二楼房间,沈婠看着镜中妆容粗糙、被化成鬼样的自己,目光一冷,啪一声脆响,打掉化妆师的手。 “小姐,你……怎么能打人呢?”年轻女人眼泪汪汪,捂着手背,仿佛受了天大委屈。 她很年轻,又长得不丑,柔柔弱弱的样子,惹人生怜。 只可惜,沈婠不是男的,狐狸要发骚,却选错了对象,不仅白费功夫,还可能适得其反。 不过,疼是真的。 沈婠用了十分力,半点不留情。 “作为专业化妆师,你能把我化成这样,有手也等于残废。” “那你也不能打我!” 沈婠捡起从她手里掉落妆台的眉笔,摆放周正,“我知道,你收钱办事,能把我化成这样,也实在不容易。至于,你收了谁的钱,我不好奇,也不在乎。现在两条路让你选:第一条,继续作死,而我会让你死得更快、更难看,保证在你拿到好处之前,就让你身败名裂。毕竟,不会化妆的化妆师口碑坏了,以后想在这行混也就难了。别怀疑我有没有这个能力,虽然对付我那两个姐姐还差点火候,但收拾你一个小小的化妆师绰绰有余,不说别的,沈三小姐这个身份拿出去,相信就有不少人买账。” 化妆师面色一白。 沈婠透过面前的镜子,冷冷看她。 小姑娘便开始浑身颤抖,“不……你不能这么做……” “哦,那就只剩第二条路了。现在,拿好你的工具,给我把妆重化一遍,直到我满意为止。你不好交代,大可往我头上推,债多不压身,她们对付我,可比对付你要艰难得多。” 化妆师眼前一亮,俯首帖耳:“三小姐,刚才是我鬼迷心窍,那现在……重新开始?” 沈婠厌恶地看了眼镜子里那张脸,冷冷道:“卸掉!” 距离酒会开场前一刻钟,化妆师提着箱子从房间出来,迎面撞上笑意盈盈的沈嫣。 两人一前一后行至角落。 “交代你的事情办好了吗?” 化妆师低垂着头,讷讷道:“我故意把她化得很丑,走之前,她还趴在化妆台上哭,嘴里念叨着卸掉重化之类的……我没理,直接溜了。” “做得不错。钱已经转到你账户了,不多不少,刚好一万,可比你涂涂抹抹几张脸来得轻松容易。” “谢谢二小姐。” “走吧,嘴给我闭紧了!” “是。” 距离酒会开场还剩最后五分钟,主持、音响、灯光、酒水各就各位。 沈嫣挽着沈如的手,蹬着高跟鞋袅袅娜娜自房间步出,下楼前,特意绕到最里面沈婠的房间,叩叩叩—— “你好了没有?宴会马上就开始了!” 毫无动静。 “沈婠?!你死了是不是?!连话都不会说?!” “走开,不要你管!”带着哭腔的一声哽咽,听得沈嫣通体舒畅,转头与沈如交换了一个眼神,语气染上明显的幸灾乐祸—— “狗咬吕洞宾!既然你不识好歹,那我们就不等了,自个儿哭去吧!” 说完,转身离开。 沈如皱眉:“阿嫣,你做了什么?” “哼!给她一个小小的教训而已,姐,你别管。” 沈如目光微闪,不再开口追问,当然也没那个闲心去管沈婠的死活。 第082章 六爷,就是她! 沈家两朵娇花的到来,将现场热烈的气氛推向一个小高潮。 沈如一袭C家高定长裙,黑色布料包裹着火辣的身材,除了脖颈上一条设计简约的钻石项链,再无多余装饰,看上去干脆又利落,长发挽成一个蓬松的髻固定在脑后,平添端庄。 相较于沈如的大气稳重,沈嫣的打扮则活泼得多。湖蓝色蓬蓬裙,荷叶袖边,裙摆下露出两条笔直的长腿,长发挽作一个花苞,上面斜斜地别了顶钻石皇冠,看上去就像机灵调皮的小公主。 这姐妹俩,一个是大家闺秀,一个是碧玉娇俏,相携而来,便成为一幅绝美的图画,光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宁城沈家,好女成双,那可不是吹出来的。 杨岚满眼骄傲,这是她的女儿! 沈春江眉心一拧,忍不住朝楼上看,婠婠呢?不是说好姐妹三人一起下来…… 就在这时,周庆福快步穿过人群,行至沈春江身旁,压着嗓子一番低语,也不知说了什么,便见沈春江脸色剧变,匆匆离开现场,朝门外走去。 “真是那位?确定没有看错?” 周庆福就差赌咒发誓了。 “人在哪儿?” “外面。” 沈春江怎么也没想到,六爷会突然到访,虽然请帖是发出去了,可往年这位都不曾露面,他便以为今天还是如此,没想到…… “六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男人自车内躬身而出,率先便见一双铮亮的皮鞋,裤脚扫过鞋面,平整得不沾半点褶皱,即便大夏天,男人依旧在外面套了件长款呢外套,通身全黑,莫名散发出一股冷肃,令人不寒而栗。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子,娃娃脸,顶着一颗单纯无害的蘑菇头,却是六爷身边功夫最好的保镖兼打手。 沈春江听人说过,好像是叫凌云来着。 “已经开始了?” “还、没有。”沈春江手心儿冒汗。 “那正好,沈总引路吧。” “六爷请——” 权捍霆也不客气,先他一步走在前面。 男人这才擦了把汗,连忙跟上。原本也是堂堂总裁,一个公司的最高决策者,眼下却被衬得像个小弟,跟进跟出,点头哈腰。 偏偏沈春江还不觉得有什么,权捍霆就更坦然了。 行至酒会现场,人群从中间自动分出一条路来,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六爷”来了。 放眼宁城,什么四大家族都是虚的,只有扼制交通命脉的辉腾集团才能称王称霸。海陆空,但凡进出宁城的货物,基本都要经这位爷的手,否则,再强的实力、再牢的人脉,都能给你撸下来,还不带眨眼。 搁民国时期,那就是漕帮! 而掌握这个运输帝国的大佬——权捍霆,则更神秘了。 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宁城,也没有人清楚他身后的势力有多大,对于在场所有人来说,“六爷”这个称呼就已经是全部,而这个称呼背后所代表的那个人就像一团迷雾,看得见,摸不着,说不定哪个时候把你团团包围、侵吞啃噬。 就在权捍霆进门的同时,全场像被按下静音,高跟鞋敲击楼板的响动被无限放大,陡然生出几分突兀。 只见与二楼相连的木质旋转楼梯上,一道白色身影缓缓而下,斜肩绑带交缠在女人精致的左边锁骨上,而右边则毫无点缀,只有一片雪白的肌肤。长裙从头收到尾,勾勒出纤细的腰肢,跨弧完美的臀部,中间一条腰带截断,真正诠释了什么叫“胸以下全是腿”。 随着女人迈开脚步,拾阶而下,高开叉的右摆,长腿若隐若现。 灯光一照,肤若白瓷。 沈婠的姗姗来迟成功吸引了所有宾客的目光,当然,也包括刚进门的“大佬”,和他身后那只“小蘑菇”。 她高高在上,而所有人都必须仰望。 “六爷,就是她!” 权捍霆眉眼骤沉,他还没瞎,早看见了! 沈嫣气得咬牙,恨恨看着出尽风头的某人,恨不得立马冲上去把她撕成一片一片。说好的妆丑不能见人呢?! 还有她身上那件晚礼服,之前准备的明明不是这套! 贱人! 贱人! 而沈如却好像根本没看到沈婠,也没注意母亲、妹妹在一瞬间难看到极点的脸色,她的目光只给了进门处那个气场强大、让人不敢逼视的男人。 狭长双眸写满冷色,英俊的面庞宛若斧刻刀削,无疑,那张脸是美的,可不经意间散发的冷意却足以冲淡那股阴柔。 倏地,男人勾起唇角,眼神中不经意间散发的邪肆,吸引人的同时,也震慑住全场。 ------题外话------ 两章一起更,大家久等了,么么哒! 第083章 婠婠呐,这是你六叔 沈如眼神灼热,宛若瞄准猎物的猎人。 只可惜,“猎物”却没把她放在眼里,自顾自仰头,追随那道白色身影,原本冷冽的表情似乎多了点其他意味。 沈如这才惊觉,不知何时出现的沈婠已经成功抓住在场大部分人的目光,也包括……权捍霆在内。 一袭雪白衬托着那张清丽的面孔,使原本寡淡的容貌生出几分傲然,她笑,便是春天,不笑,便是雪山。 “姐!你看她……”沈嫣几乎气到跺脚,“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她声音不小,表情又实在难看,沈如眼皮一跳,低声呵斥:“这不是在家,注意你的仪态和言辞!” “姐,你都不生气吗?” 沈如目光一暗,狠狠咬牙。 那厢,沈婠步态优雅地下完最后两级台阶,金色高跟鞋踩在地面,亭亭而立。整个过程从容镇定,矜持有度,相比沈如的端庄、沈嫣的俏丽,她身上多了几分从骨子里散发出的高贵。 冷而不艳,淡而不寡。 权捍霆看着她,漆黑的瞳孔燃起两簇火苗,时明时暗。 男人的目光太具侵略性,沈婠想忽视都难,侧首望去,下一秒,眼神微闪,脚下也迟滞两秒,而后借着垂眸的动作飞快掩去里面的震惊与愕然,再抬头,已恢复如常。 那个男人……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婠婠,过来。”沈春江站在权捍霆身旁,笑着朝她招手,里面除了欢喜,还有种按捺的急切与兴奋。 少女睫羽轻颤,正欲上前。 “爸——”沈谦突然开口,先一步朝沈春江走去,视线随之落到权捍霆身上,四目相对,下一秒,他不动声色移开,面上不显,内心却翻江倒海。 男人身上强大的气场令他几欲窒息。 “阿谦,这是六爷,论起辈分,你该叫他一声叔叔。”然后又转向权捍霆,笑容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恭维,“六爷见笑了,这是犬子沈谦。” 此话一出,权捍霆身份坐实,全场哗然。 “还真是那位爷啊?” “不知道沈家踩了什么狗屎运。” “我这头一回见,之前凭想象还以为是个五六十岁的糟老头,没想到这么年轻。” “要死啊你!小点声!” “……” 沈春江对众人的反应表现得十分受用,没错,向来神秘的六爷既没去你家酒会,也没去他家酒会,偏偏赏脸来了我家! “阿谦,发什么愣?赶紧叫人!” 沈谦垂眸,沉声唤道:“六叔。” 男人轻嗯一声,算作回应,目光却越过他,投向后面的沈婠。 沈春江见状,顿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打从进门起,这位就好像对婠婠很感兴趣,眼神中赤裸裸的打量不加掩盖,那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原始的探究和……欲望。 “婠婠,到爸爸这里来。” 躲不过了…… 沈婠轻叹,扬起一抹笑,霎时冰消雪融。 “阿谦,你去招呼大家。”其实是嫌他像根不开窍的木棒杵在中间,挡了沈婠的路,这个儿子平时很有眼力价,怎么关键时候掉链子? 沈谦咬牙,目光逡巡在沈春江和权捍霆之间,一个刻意讨好,一个半推半就,打的什么主意,明眼人心知肚明,但为什么偏偏是沈婠?! 不是沈如,不是沈嫣……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沈谦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难道在他心里,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已经比两个亲生妹妹都重要了吗? 简直荒谬! 加上沈春江一直在朝他使眼色,沈谦最终选择退开,只能眼睁睁看着白裙优雅的少女,一步步,朝那个男人走去。 多年后,每当他回想起这一刻,都会忍不住设想另一种结局——如果当时的他能坚定一些,不曾退开,那她和权捍霆之间是不是就没有那么深的牵绊与纠葛?又或许,没有交集,只是两个见面不识的陌生人? 可惜,没有“如果”。 “爸,你叫我?” “婠婠呐,这是你六叔,叫人。” “六叔。”少女的声音犹如淙淙清泉,悦耳动听,透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凉爽。 权捍霆眼神一暗。 身后凌云不由嘴角抽搐,突然想到网上正红的某个段子,改编一下—— 我把你当叔,你却想睡我! “沈家很会养女儿。”没有之前对沈谦的惜字如金,这是权捍霆进门后说的第一句话,却怎么听怎么不正经。 哪有做客,不问主家好,先夸人女儿的道理? 然,权捍霆这样的人物,本身已经到达一个难以企及的高度,他就是高高在上的神,而神不会犯错,那么错的就只有…… ------题外话------ 六爷:我不要当叔! 第084章 看来你需要温习(小剧场片段) 刹那间,各色目光通通聚集到沈婠脸上,放肆而戏弄。 神不会错,那么错的就只能是她——引诱神的女人! “小丫头叫什么名字?”这是权捍霆说的第二句话。 “沈婠。” “哪个wan?” 四目相对,她看懂了对方眼里的戏谑及捉弄,在一片倒抽气声中,沈婠笑着拉过男人的大掌,在自己手中放平、摊开,素白圆润的指尖轻轻一点:“我写给您看,可以吗?” 笑容单纯,眼神无辜。 权捍霆暗骂一声“妖精”,脑海里闪过无数旖旎的画面,呼吸也变得滚烫起来。 她没有用力,只要他想,随时可以挣开。但权捍霆并没有,反而随着女人指尖轻动,鬼使神差地感受着笔划。 女官,婠。 “六叔现在知道了吗?”她轻轻收回手。 权捍霆却有些舍不得那般柔软的触感,眼神牵扯出一抹状若回味的留恋,在那双漆黑幽邃的瞳孔里逐渐发酵,最后形成两个神秘的漩涡。 沈婠只一眼,就感觉自己的灵魂像要被吸进去,偏头,不敢再看。 “哥,你怎么在发抖?”沈嫣皱眉,目露狐疑。 “没有,你看错了。”沈谦淡淡道,攥紧的拳头慢慢放松。 “六爷,小女不懂事,冒犯了。”沈春江上前告罪,话虽如此,表情却毫无歉然,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男人含笑:“无碍。” “不知六爷可否赏脸,为酒会跳一支开场舞?”沈春江无视杨岚频频丢来的眼色,邀请道。 “作为客人,由我开场怕是不妥吧?况且,我也没带女伴。” 沈春江笑了,一脸坦然,“既然这样,不如让婠婠作陪?” 权捍霆并未一口回绝,而是看向静立在旁的沈婠,女孩儿很文静,是他最初以为的乖巧模样,但经过那一夜,他深知小野猫的爪子有多利,绝对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温软无害。 “沈小姐的意思呢?” “如果六叔不介意,我当然乐意至极。” 权捍霆朝凌云颔首,后者心领神会,上前替他褪下外面的长外套。他弯腰,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然后朝沈婠伸出手来。 谁也没想到,权捍霆竟然真的答应跟沈婠跳开场舞,传言的高冷不近人情呢? “嘶……”贺鸿业倒抽一口凉气,“老六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 贺淮哭丧着脸,如果头上有耳朵,估计这会儿已经耷拉下来:“爸,这可能是个假六叔。” “闭嘴!你懂个屁!” “总比你不懂装懂强!六叔好烦哦……” “哟!”贺鸿业挑眉,好整以暇:“怨气这么大,老六惹你了?” 贺淮气哼哼,“他抢了我的舞伴!” “谁?沈家那小丫头?” “没错!”明明是他先看上的,却被六叔截胡,白瞎他今晚打扮得这么帅,还特地去发廊吹了个飞机头…… 那厢,沈婠自动屏蔽了周围投注在自己身上或友好或恶意的目光,躬身,回礼,然后把手放进男人掌心:“麻烦了,六叔。” “好说。” 下一秒,乐声骤起,两人紧贴着,双双滑入舞池。 “小丫头气色不错,看来这段时间过得很滋润。”男人滚烫的掌心紧扣着女人纤细的腰肢,凑近,轻笑低语。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她勾唇,眼神不复之前的温吞,刹那间,变得桀骜不驯。 不仅是只会亮爪的小野猫,还是一匹脱了缰的野马。 “女人,你该叫我什么?嗯?”尾音上挑,如琴弦颤动。 “六叔。” 男人眸色微沉:“不对!” “那……叔叔?”沈婠朝他眨眼,狡黠之色一闪而过。 “看来,你已经忘了那天晚上。” “哪天晚上?”她装傻。 “怎么,睡过就不认账了?”扣住她腰肢的力道微微收紧。 沈婠不可避免往他怀里一撞,舞步却仍踩着节拍,有条不紊:“我们之前认识吗?” “看来你需要温习。”说着,将她举起来,往半空一抛,然后耍杂技似的半扛在肩头。 顿时惊起一片欢呼。 “六爷这臂力,那真不是盖的。” “我猜他肯定有六……啊不,八块腹肌!” “天呐!太帅了。” “……” 这一举,一托,远远望去,的确很美。男人西服尊贵,女人白裙优雅,缠绕的暧昧气氛仿佛将空气都烘烤得火热滚烫。 但只有沈婠知道,她现在有多难受!男人硬邦邦的肌肉硌得她骨头疼,胃里翻江倒海,因呼吸困难,双颊迅速涨红。 她咬牙切齿:“你想干什么?放我下来!” “现在想起来了吗?或者说,一炮不熟,你还想来二炮、三炮?” ------题外话------ 还有个加更,稍等片刻! 第087章 亲上了,就当你在夸爷 吃不消…… 不消…… 消…… 仿若魔音回荡,权捍霆目光一滞,眼底暗色翻涌:“有本事再说一遍?!” 已然咬牙切齿。 沈婠却无所畏惧,许是有过一夜的露水情缘,抑或男人的邀舞让她大出风头,总之,沈三小姐现在心情很好,好到有闲情逸致逗大佬玩儿。 “我记得,那天晚上第一次的时候,你在喊疼?” 权捍霆:“!” “原来真是第一次啊。”指尖轻轻一扫,在男人胸膛打了个圈儿,沈婠娇笑,“我还以为你是骗我的,难怪技术这么差劲。” “我差劲?!”男人手上力道一紧,似要把小腰掐断。 沈婠倒抽一口凉气,疼的,不过笑容依旧灿烂得很:“虽然六爷只手遮天,但也不能只听好话,不听真话吧?” 权捍霆太阳穴突地一跳,气的。 “呵……讽刺爷不行?” 沈婠一脸无辜:“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跟我没半点……唔!” 唇上袭来温软的触感,眼前是男人放大数倍的脸,鼻梁高挺,瞳孔幽邃。沈婠懵懵地眨了眨眼,下一秒,只觉某个湿软的东西扫过唇瓣,顺势撬开她紧闭的牙关。 “你!唔唔——” 她挣扎、反抗,却仍然抵挡不住男人蛮横又强势的侵略,突地眼神一狠,就在沈婠准备咬下去的瞬间,被一只大手轻而易举扣住下颌,迫使她张嘴,被动承受一切狂暴。 不知过了多久,沈婠肺里的空气已经快要消耗殆尽,只能艰难地攀附男人从他嘴里渡得呼吸。 一吻毕,女人无力软靠在男人怀里,娇喘吁吁。 沈婠想推开,但她实在没力气,腰还被对方圈着,并非不想退,而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退无可退。 “现在告诉爷,行还是不行?嗯?” 沈婠咬紧牙关,不予回应。 “还是说,”男人擦过她小巧的耳垂,随着唇瓣嚅动若即若离,“你想再来一次?” “禽、兽!” “乖,就当你是在夸爷了。” 沈婠冷冷抬眼,倏地一怔,她看到了男人眼底翻涌的邪肆,像两簇燃烧的火焰,仿佛下一秒就将夺眶而出,焚烧全身。 如果说,地宫那夜的权捍霆是迷离而性感的,之前在舞池中是矜冷而狂放的,那么现在的他,就是邪魅而不自知、撩人于无形。 美色当前,沈婠眼底掠过一瞬迷离,竟生出被他搂着似乎也没那么吃亏的错觉,果然,这个世界还是要看脸的。 “六叔,”她轻叹,眼中冷色不复,转而化作一片温软,像妥协,又像示弱,总之是会令人心软的姿态,“你先放开,我们好好说话,成吗?” “现在知道要好好说话了?你早这么乖,不就什么事儿都没了?” “……” 到底是称“爷”的人,确实有爷们儿该有的风度。 权捍霆收手,没再为难她,原本凛冽的脸上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浅笑,犹如打盹儿的狮子,突然做了个好梦,闭着眼睛咧了咧嘴。 凶猛,却可爱。 “不是要好好说话,”他掏出一支烟,点燃,袅袅青烟从指缝升腾,将男人漂亮的脸笼罩其中,挟裹着神秘与冷邃,“现在可以说了。” 沈婠斜靠在栏杆边,随手将被风撩乱的长发别回耳后,露出巴掌大的小脸,“六叔……” “我说了,换个称呼。”漂亮的烟圈从他嘴里吐出来,嗓音低沉,透着性感。 沈婠必须承认,这样的权捍霆让她有一瞬间心动,并非感情使然,而是对美的欣赏。她突然庆幸,那天晚上,不是别人,而是他,至少这脸和身材相当够看。 “六爷。” “嗯。” “那一夜,我们都不要再提了。对于意外,接受的同时,也要学会漠视,没必要纠结……” “我对你很好奇。”他突然开口,打断她。 沈婠目光一顿。 男人对女人的“好奇”意味着什么,她懂,他也明白。 “所以?”沈婠挑眉,转眼看他。 “再跟我做一次。” …… 周年酒会虽然出了权捍霆这个意外,却也因此而添彩,总的来说圆满结束。 经次一役,沈婠因公开露面,加之与六爷贴身共舞而闻名,一夜之间,整个宁城上流交际圈几乎无人不知这位“沈三小姐”。 不比大小姐的端庄优雅,也不同于二小姐的娇俏可爱,她身上有种冷清的气质,如雪山冰川圣洁高贵,且难以撼动和融化。 许是气场相同的人也会彼此吸引,从而得了六爷青睐,竟相邀共舞。 沈婠,一战成名! ------题外话------ 亲亲也是负距离接触哦!这个滑板车大家还满意吗?~稍后还有一更,瞌睡来了建议明早再看! 第088章 以后可以试着多来往(推荐票加 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眼下,酒会结束,沈家一行从酒店返回老宅。 “婠婠,跟我来书房。”沈春江丢下这样一句,大步离开。 沈婠听话地跟上去,低垂着头,白皙的脖颈好似泛着光。 沈嫣紧盯她走远的背影,跺了跺脚,一脸憋闷,今晚风头全让这个贱人抢光了! “妈,爸怎么会让她去书房?” 在沈家,书房就像皇帝的议政大殿,而后宫不得干政,所以,除了沈如汇报必要工作的时候会被叫去,同一辈里,也就沈谦去的次数稍多。平日里多半是老爷子和沈春江待的时间长,偶尔沈春亭和沈春航回来也会进去坐一坐。 至于沈嫣,尚未享受过那种待遇,当然,她也不稀罕就是了,可如今沈婠却被赋予这种隐形的特权,这让沈嫣下意识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就算不稀罕,也不代表能够眼睁睁看着讨厌的人越过自己,先一步拥有。这次是进书房,那下次会是什么? 打从沈婠进了这个家门,好像一夕之间,所有人都变了。爸爸看她的眼神一次比一次怜爱,哥哥对她的态度一次比一次温和,就连沈嫣以为会站在自己这边的大姐沈如也端着高深莫测的架子,却始终按兵不动,任由那个贱人猖狂。 过了今晚,相信宁城上流交际圈,都会知道“沈婠”这个人,往后,她沈嫣的名字就会和沈婠一并被提及,二小姐,三小姐,真是好大的讽刺! 杨岚闻言,目光迟滞,颓丧的情绪令她脸上呈现出一片苍白,再完美的妆容也难以掩盖,像瞬间被人抽去了精气神。 要说在场最冷静的人,除了沈谦,就只有沈如。 然,表明的平静,终究难以掩盖内心的起伏,“妈,我有点累了,想先上楼。” 打过招呼之后,沈如回到房间,关上门就摔了平时喝水用玻璃杯,因铺了地毯,所以没发出什么声音,但心终归是乱了。 他为什么邀请沈婠跳舞? 为什么偏偏是沈婠? 她哪里比那个私生女差?竟叫他连看一眼都难! 书房。 沈春江坐在椅子上,沈婠站在他面前,低着头,两人中间隔了一张巨大的办公桌。 沉默弥漫,气氛微窒。 半晌,沈春江幽幽一叹:“……婠婠,你可知今晚和你跳舞的人是谁?” “我听人叫他六爷,您让我称呼六叔。” “我问的是身份。” 沈婠摇头,眼神流露出适当的好奇,但更多的是茫然不知所措。 沈春江对上女儿那样的目光,顿时心软,“来,坐下说。” 少女莞尔一笑,有种被关心的满足。 “婠婠,你六叔对你印象不错,以后可以试着……多来往。”沈春江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嗓音干瘪,喉头涩然。 一种给自己女儿“拉皮条”的羞耻感让他险些丧失与沈婠继续谈下去的勇气,但到底无法再坦然对视,尤其婠婠还用那种孺慕并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最后,沈春江只能借着喝茶的动作转移视线,自然也就错过了少女因他这句话而勾起的一记讽笑。 ------题外话------ 下一次加更是5400! 大家最近都超积极,几乎每天鱼都要加更诶,真是甜蜜又忧桑~笔芯! 第089章 攻略渣爹 “爸的意思是,希望我跟六叔亲近一些,对吗?” 沈春江目光迟滞一瞬,但很快便扬起笑容,“权捍霆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在宁城,乃至整个华东一片,呼风唤雨,无所不能。酒会现场那么多人,他却只对你另眼相看,”他顿了顿,“婠婠这是你的机遇,抓住了,整个沈家都会获益匪浅,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沈婠抿了抿唇瓣,清澈的眼里尽是无辜,氤氲着疑惑,不说话,只是看着沈春江,用那种孺慕加崇敬的眼神。 “爸爸,你能说明白一点吗?六叔跟沈家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成为我的机遇?” 沈春江嗫嚅着唇瓣,竟一时无法开口。 他总不能说:乖女儿,六爷可能看上你了,为了沈家,你要主动一点,必要时候再勾引一番,手到擒来…… 那他这个当爹的成什么了? 卖女求荣的混蛋! 可这么一个接近权捍霆的好机会,浪费岂不可惜?以往,为了讨好这位爷,各大企业纷纷攒局,邀请六爷做客,但每张帖子都石沉大海,从未得到过回应。既然“明请”不行,就改“暗送”,一个接一个的美女被打包送上门,可权捍霆从没动过,到后面甚至连面都不露,直接交给手下处理。 送人不行,那送钱总可以吧? 抱歉,六爷不缺你那点儿,省省吧! 长此以往,权捍霆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形象深入人心,要想讨好他比登天还难。可这次,他不仅出席了明达集团的周年酒会,还邀请沈婠共舞,最后更是追着她离开酒会现场,这些可都是被现场宾客全部看在眼里的! 如果,婠婠能够得到那位爷的垂怜,不说要个正儿八经的名分,哪怕就是当个小情儿,依权捍霆的作风,也不会亏待了沈家。 沈春江一早就把算盘打得劈啪响,他是个商人,满心满眼都装着利益,可面对沈婠的时候,他却有种难以启齿的心虚与羞惭。 该怎么开口呢? “唉……”沈春江扶额,一脸焦躁。 “爸,怎么了?头疼?我帮您按摩一下吧,很舒服的。”说着,绕到椅子后面,稍显冰凉的指腹,伴随着柔和的力道,紧贴在沈春江太阳穴上,轻揉慢按。 他舒服得长声一叹,总算克服了心理障碍与沈婠对视,少女的眼睛纯粹而干净,宛若一泓清泉,映照出他的纠结与狼狈。 罢了,总归是亲生女儿,他为难小丫头做什么? 从纠结要不要挑明话头,到下定决心不让沈婠蹚这一趟浑水,沈春江只用了不到两分钟考虑。 直至沈婠离开书房,他都没有改变主意的打算,或者心生后悔。这样的反应,连沈春江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而他却还惦记着以后该怎么对这个小女儿好一点,再好一点…… 身后,书房的门合上,沈婠长舒口气。捻动指尖,才发现自己捏了把汗,风一吹,凉透整个手心。 穿过客厅的时候,没有开灯,沈婠直愣愣撞上一具温热的胸膛,酒气微醺,扑鼻而来。 ------题外话------ 这是萌萌哒存稿君一号!鱼儿出门浪里个浪,由我为大家播报!mua~ 11号,12号每天两更,鱼儿说,推荐票尽管投,加更记账,浪玩回来再补~ 第090章 婠婠,我受伤了 失态只在一瞬间,很快,沈婠便反应过来,后退一步站定,乖乖唤道—— “哥。很晚了,还没休息?” 沈谦站在原地不动,漆黑的客厅,唯有窗外洒落的月光凄清朦胧,投映在男人侧脸之上,愈发显得温润如玉。 “爸找你说什么?” “他让我以后试着跟六叔多来往。” 男人周身气场霎时一变,因光线太暗,沈婠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却可以感受他情绪的变化,加上前世对沈谦的了解,基本已经猜到了原因。 “哥,你不高兴吗?”她偏头,莞尔一笑。 “那个人很危险,别靠太近。” “谁?”明知故问。 沈谦却很有耐心地吐出一个名字——“权捍霆。” “是吗?”她反问,上前半步,踮起脚尖凑到他男人耳边,“可为什么我觉得,你会更危险呢?” 沈谦浑身一震,眼底谲光涌动:“你!” “我开玩笑的,”她退回之前的位置站定,唇畔浮现一抹浅笑,“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房间休息。晚安。”言罢,作势上楼,不料,才刚迈出第一步,手腕就被扣住,一个用力,又被拉回去,与他面对面。 “婠婠,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权捍霆此人深不可测,你别犯傻!”最后两个字被他可以加重,不似提醒,反而像警告。 “可爸那边……” “我会找他谈。” 沈婠哦了声,唇角上扬。 “哥,”沉默中,她突然开口,“你抓疼我了。” 沈谦表情一僵,幸好有黑暗作掩护,飞快收手。 “没有别的事,我先上去了……” “等一下。” 沈婠止步,目露询问。 沈谦缓缓抬起另一只手,借着月光,沈婠看到他手心暗红的血迹,中间横亘一道伤口,皮肉都已经翻出来了。 她站着没动。 男人却固执地把手往她面前一凑,他说,“婠婠,我受伤了。” …… 十分钟后,二楼,沈婠房间。 男人坐在床边,手摊在膝头,身旁是低着头的少女,此刻正给清洗过的伤口撒止痛药。 沈谦看她,她却只关注伤口,轻轻道:“如果有发烧迹象,一定要马上去医院,说明伤口已经开始发炎……还有,忌烟忌酒,少吃辣……差不多就是这些,听明白了?” “……” 男人的沉默令沈婠最终抬头,皱着眉:“哥?” “嗯,听明白了。” 沈婠裹好纱布,顺手打了个蝴蝶结,恰巧就在男人手心:“好了。” “……谢谢。” “怎么伤的?” “酒杯碎了。” 沈婠不再追问,收好医药箱,起身,“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这次,沈谦走得很干脆,没了之前在客厅时候的凌厉,眉眼间洋溢着浅笑,整个人都变得柔和。 沈婠送他到门口,然后,关门,落锁。 这晚,她在梦中嗅到了两种味道—— 一是,男人身上的烟草味。 二是,医用消毒水的味道。 …… 因酒会上一曲开场舞,沈婠攀上权捍霆那朵不近人情的高岭之花而一跃成为宁城豪门圈中议论的焦点。 “你跟你讲嚯,这个沈家三小姐可不得了!” ------题外话------ 萌萌哒存稿君二号报到!鱼说,她会在围脖随时汇报行踪,想要捉鱼的,敬请关注! 围脖搜索:渝鱼鱼儿 第091章 风暴前夕的平静 “沈家不是只有两位小姐,哪里蹦出来的三小姐?” “私生女,知道伐?” “这年头,小妇养的也能麻雀变凤凰,沈夫人胸襟还真不是一般大。” “她家男人拿的主意,又在老爷子跟前儿过了明面,就是再恨,也得咬牙受着。不过话说回来,谁家没个私生崽?即便领回家,那也得受管教,不听话的就磨搓一段时间,总会学乖,可偏叫沈家那位翻出了风浪,就怕先河一开,其他人也有样学样,长此以往必然坏了规矩!让我们这些当家夫人情何以堪?” “怎么,你还憷个私生女?” “那可不是普通的私生女。” “什么意思?” “小姑娘搭上了权六爷,这会儿恐怕已经被沈家当成宝贝供起来,就等着献美于前,哄了那位开心,自然就要什么给什么。” “啧!你是说,沈家打算卖女求荣?” “小点儿声,人家不要脸的啊?” 两个优雅贵妇对视一眼,而后哈哈大笑。 沈婠因权捍霆的缘故,以极度华丽的姿态强势跻身宁城名媛交际圈,发光发亮的同时也无可避免碍了某一小撮人的眼。 不仅她被攻讦,连带沈家也被诟病成“奴颜婢膝”,上赶着跪舔权捍霆,甚至不惜以女儿为代价换取商业利益。 作为风暴中心、热议焦点的沈婠,远没有外界想象的那般不堪一击,她仍然过着自己的生活,偶尔弄弄花草,不时逛个街买点东西,半点没有出门交际的意思。 温顺,乖巧,毫无攻击性。 “……丁伯,好了。”沈婠放下剪刀,素白指尖轻轻抚过枝叶,似对自己的作品颇为满意。 “三小姐手艺越来越好了。”丁伯细看两眼后,由衷夸赞。 修剪盆栽和插花不同,前者要求绝对的细心和耐心,因为一刀下去很可能毁掉全部,相对而言,后者就简单得多,只要审美到位,即便插坏了,也能推翻重来。 沈婠小小年纪就有这份耐力和韧劲,未来必定无可限量,丁伯一双历经沧桑的老眼看得相当透彻。 “三小姐坐下来歇会儿?喝杯茶?” 沈婠没有拒绝,笑着,轻声道谢。 很快,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放到她面前,丁伯笑说:“我自个儿泡的,也不讲究什么茶艺工序,但味道还可以,您尝尝?” 沈婠喝了一口,实话实说:“很香。” 丁伯眉开眼笑,宛若得了糖果的孩童。 一刻钟后,沈婠告辞离开,丁伯目送少女纤细的背影走远,直至再不可见,才慢吞吞收回目光,旋即,一声叹息逸出唇畔,“潜龙在渊,岂是等闲?” 只怕将来有人后悔。 沈婠回到房间,先给仙人掌浇水,然后翻出瑜伽垫,铺开,换了身相对宽松的衣服,开始跟着视频练习。 做完一整套,不多不少,刚好四十分钟。 她进浴室洗了把脸,出来又喝掉整整一大杯水,才坐下来休息。 经过这段时间的加强训练,沈婠明显感觉自己的体质有所增强,以往,她慢跑半个钟头就气喘吁吁,累到不行,如今却能轻松坚持一个钟头,虽然还是累,却不会像之前那般狼狈。 一切都朝着她希望的方向发展—— 这,很好! ------题外话------ 存稿君报到! 第092章 卖女和嫁女 沈婠平静的日子没有持续太长,因为—— 沈宗明突然归家。 当天下午,沈婠就被叫去书房,严格意义上讲,这是她和老爷子之间第一次坐下来面对面谈话。 “爷爷。” “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说沈家吗?” 沈婠摇头,目光沉静。 面对沈春江,她可以示弱扮柔博取怜惜,可面对沈宗明,伏低做小显然行不通,必须遇强则强,否则只能任由宰割。 因为,老子比儿子的心肠更狠、更硬。 此刻的沈婠依旧柔弱,但眼里却透出倔强之色,像一株风中摇摆的绿植,根紧抓着泥土,茎干却始终笔直。 沈宗明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印象中,这个孙女虽有一双会刺绣的巧手,但性格却过于内向,而显得寡淡刻板,少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鲜活。可如今,她却用那种沉静到极致而显出几分锐利的眼神看着他。 沈宗明面色骤沉,刻意加重威慑,少女却始终不闪不避,那双眼睛纯粹到极致,是明亮的黑色,隐隐泛起幽邃。 老爷子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兴奋,却仍然板着脸,沉声道:“外面在传,沈家想用你去讨权捍霆的欢心,以此换取利益,你怎么看?” 沈婠虽然已经猜到酒会现场发生的事情不会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过去,毕竟,牵扯到权捍霆那样的人物,注定掀起一场舆论风暴,却不料会传得这么难听,甚至波及整个沈家,真是—— 太棒了! “这些事我不太懂,也没什么看法。”沈婠轻声道,微垂着眼睑,乖巧又安分。 可沈宗明却不打算就此作罢,“没关系,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少女沉吟一瞬,“我相信沈家不会弃廉耻而不顾,落人话柄;也相信权六爷不会色令智昏到抛弃原则,因为一个女人就对一家企业刮目相看。既然沈家不可能给,而权捍霆也不可能接,外面那些人再怎么议论,空口无凭,根本不作数。” “所以,你的意思是放任不管?” 沈婠摇头:“我想说,不用在意。至于管不管,我说了不算,得您发话。” 沈宗明笑了,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个孙女,“你很聪明,也很懂得拿捏分寸。” 少女适时摆出受宠若惊的表情,恰到好处,并不夸张。 既满足了老爷子小小的虚荣心,也不至于让自己看上去太过廉价。 “的确,沈家不会干出卖女求荣的事,而权捍霆也不会傻到真的接受,但如果,不是卖女,而是嫁女呢?” 沈婠眼皮猛地一跳。 老爷子继续开口:“我听说酒会当天,权捍霆亲自邀请你跳开场舞,结束之后,又追着你离开现场,是这样吗?” “……是。” “既然他对你有心,而你也并不讨厌他,不妨试着朝男女朋友的方向发展?” 不是情人,不是小蜜,也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床伴,沈宗明竟然暗示她和权捍霆正常交往,争取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 沈婠怔愣一瞬间,被吓的,也是被逗的。 该说沈宗明太天真,还是太自负? 他凭什么摆布沈婠?又是哪来的自信,认为权捍霆一定就会上钩? ------题外话------ 感情线算是铺好了,就等接下来的发展。马上开始事业线喽! 还是存稿君在蹦跶~ 第093章 我有个条件,女总裁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沈宗明认为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你……听懂了吗?” “嫁给权捍霆?”沈婠的直白令老爷子微微一怔。 她笑了笑,继续道:“您觉得,这有可能吗?” 沈宗明没有在意她近乎忤逆的反驳,“事在人为。” 沈婠笑容不变,心下却骤然沉凛。 对方眼底不容置喙的强势和看似劝说实则威胁的姿态,无一不在提醒她,这是一场没有公平可言的谈判:一方占据绝对强势,而另一方只能被动接受。 “我有个条件。”沉默半晌,沈婠突然开口。 沈宗明笑意渐深,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说来听听。” “之前大姐让我去公司给她当助理,可我觉得自己不太合适这个职位。” “那你适合什么?” “我听说,明达旗下有一家广告公司,业绩一般,不出意外明年就会转手。我现在身份尴尬,待在明达未必合适,但也不能一直这么闲着,我看这家公司就不错。” 沈宗明面色骤沉,凌厉的目光落在沈婠脸上,“你怎么知道这家公司业绩一般,明年就会转手?!” 一家子公司的去留,属明达内部高层机密,沈婠一个从没接触过公司事务的人是如何知晓? “不对吗?”沈婠偏了偏头,目露疑惑,“无意间听大姐说起过……” 迷惑沈宗明的同时,还不忘坑沈如一把。 果然,面前那张老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沈婠隐秘地勾了勾唇角,眼神一片无辜。 “是有这么一家广告公司,正如你所说,很快就会面临倒闭,你去了也待不长。” 沈婠非但没有知难而退,反倒松了口气,腼腆道:“既然如此,那我还想再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 “我想要广告公司的最高决策权,不知道哪个职位比较合适?总裁?董事长?CEO?”沈婠的表现就像一只初出茅庐的小菜鸟,眼里只有好奇,全无野心。 沈宗明不由皱眉,“你想当总裁?” “哦,那就是总裁吧。”语气随意,就像在说那颗大白菜我要了,蠢得不知天高地厚。 “……” “爷爷?”沈婠半晌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不由出言提醒。 “理由。” 沈婠一顿,小声道:“您刚才不是说公司很快就会倒闭,我也待不长嘛……”言下之意,注定要扔的破烂货还不准我玩儿个痛快? 老爷子想了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大手一挥—— 准了。 晚餐时间,饭桌上。 沈宗明放下碗筷,亲口宣布了这个消息,全场一窒,鸦雀无声。 哐—— 沈嫣手滑,汤勺砸在碗里,发出一声脆响。 沈春江反应过来,目露惊喜,虽然那家广告公司一言难尽,但老爷子亲口发话,光这份看重就胜过一切。 杨岚面色一白,嘴唇嚅动两下,到底不敢反驳沈宗明,只能隐忍不发,胸口却堵得厉害。 沈如正欲开口,余光瞥见沈嫣站起来,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不动声色咽回肚子里。 静观其变。 第094章 沈如吃瘪 “爷爷!你怎么能让她单独负责一家公司?”沈嫣目露不忿。 女总裁,她连想都不敢想,沈婠那个小贱人可真能! 沈宗明对这个很会讨他欢心的孙女向来宽容,笑眯眯的样子没有半点发怒的迹象,“阿嫣,好好说话。” “爷爷,我不明白?” “婠婠总归是我沈家的孩子,不能一直无所事事,这次让她出任明亚广告公司总裁,负责相关事宜,既可以当成一次历练,也是一次考验。” “那未免也太大手笔……”拿一家公司当课题,老爷子几时变得这么大方? 沈宗明笑容稍敛:“怎么,你有异议?” “我……” “阿嫣!”沈如开口打断,再放任不管,只怕她会越说越错,“你坐下。” “姐!” “闭嘴。”沈如一记冷眼扫过,沈嫣当即噤声,然后,一脸不情愿地坐回原位。 “爷爷,我有几句话想说。”相比沈嫣的激动,沈如显得很平静。 沈宗明皱眉,不知想起什么,眼里涌现出类似不满的情绪,快到让人难以捕捉,但沈如还是敏感察觉到了什么,当即谨慎起来,出口的话也再三斟酌,“您想给婠婠一个锻炼自己的机会,自然是好,但一来就坐上高位,负责一家公司的运营,会不会太急于求成?有志向没错,但好高骛远往往适得其反……” “大姐说得很有道理。”沈婠突然开口,没有为自己辩驳,反而顺着沈如的话说,只是下一秒—— “要不我就比照大姐当初进明达的职位来选吧?哥,你知道大姐一开始是做什么吗?” 置身事外的沈谦冷不防被点名,深深看了她一眼,音色凉淡:“人力资源部,副经理。” “那明达的一个副经理放到明亚,应该是什么职位?” 沈谦:“……总裁,绰绰有余。” 明达是母公司,而明亚不过是庞大母体之下一颗不起眼的胚胎,别说明达的部门经理,就是人资部随便一个考核组组长过去,都是由总裁亲自出面接待。 好比古代,京官和地方官员的区别。 品级可能不够,可人家在皇城脚下,是天子近臣。这般说来,沈如当年的起点可比沈婠高多了,既然如此,还有什么资格瞎逼逼? 此话一出,沈如面色大变,看向老爷子的目光多了几分心虚和不自然。 沈婠掩唇,一声惊呼:“原来大姐这么厉害!” 沈如:“……”她肯定是故意的!气死了! 沈婠却朝她投去崇拜的目光,端的是一派天真。 沈如眼皮一跳,心口猛窒。 “事情就这么定了,谁也不用多说。”丢下这么一句,沈宗明起身离开。 沈婠出任明亚广告公司总裁一事,也算过了明面,正式敲定。 饭后,沈婠上楼,行至房间门前,倏然转身。 防备地看着尾随而至的男人:“哥,有事吗?” “恭喜。”骨节分明的大掌伸到她面前。 沈婠回握,一触即分,“刚才,多谢。” 他却轻声一笑,上前半步,“我说过会帮你争取……”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题外话------ 大家久等了!鱼已经浪玩回家,就是累得慌,想睡觉,其他一切都好!从明天起恢复正常更新,另外欠大家的推荐票加更也会补上,么么哒~ 第095章 上任缺席 沈宗明既然应承下来,自然不会诓骗沈婠。第二天,明达集团高层几乎都知道了她出任明亚广告公司总裁的消息。 对此,众人看法不一,有褒有贬。 但总的来说,并没有掀起大风大浪。一来,明亚的存在本就不甚讨喜,尤其近几年,一直都靠明达接济才勉强维持到今天;二来,沈婠虽非正统嫡出,但好歹也姓沈,给她一家小公司练练手也不为过,只要不掺和到集团核心事务里,董事们的容忍度还是很高的。 周一,人事任命通知正式从集团下发到明亚,顿时引来一片围观,伴随着交头接耳的议论声—— “老王刚走没两天,新总裁人选就定了,上头这速度……可以啊!” “直接空降,一看就是走关系、有后台的,没准儿比老王还难伺候,只怕咱到时哭都没地儿!” “对了,新总裁叫什么名字来着?” “我先看看……这里有!沈……婠?” “女的?!” “听名字像。关键是,这人姓沈!” 一新来的实习生闻言,不是很懂:“姓沈怎么了?” “明亚是明达集团旗下的公司,而集团董事长、总裁、总经理都姓沈,搁古代,那就是‘国姓’,只有皇室宗亲才能用。明白了吗?” 实习生咽了咽口水,“意思是,咱们这儿来了个豪门千金?” “嗯,差不多了。” “嘶……我之前听老王讲,沈家嫡系子辈,都从春字排行,到了孙辈的名字才没那么多讲究。眼下看来,这位沈总应该是孙女辈的。可沈家就只有两位小姐,一个叫沈如,在集团总部出任高层,一个叫沈嫣,还是个大学生。没听过叫沈婠的啊?” “小闷闷,你把话说明白。” “呐,我也只是猜测而已,这位空降总裁怕是出身不怎么光彩……” “真的假的?我已经脑补了一场豪门大戏,恩怨情仇!” “谁知道呢?”两手一摊,耸耸肩,“上面不是写了,新总裁明天到任,总归有见面的时候,着什么急?” 第二天,明亚三十二名员工全部到齐,早早等候在大会议室里。 八点整,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众人神情一凛! 来了! 门从外面推开,进来一个身穿黑色套装的女人,黑框眼睛,头发高高盘起固定在脑后,面无表情的样子有点像宫斗剧里喜欢折磨小宫女的老嬷嬷。 “蔡姐?!” 在场有人惊呼出声。 “怎么是您啊?” “沈总人呢?”大家够长脖子,往外面看。 女人视线淡淡扫过,清了清嗓子:“沈总有事需要处理,所以不便露面,大家先散了吧。” 话音一落,顿时嘘唏一片。 “咱这新总裁架子还挺大的。” “贵人事忙呗。” 蔡姐打算离开,却被人群围住,开始七嘴八舌提问—— “蔡姐,你见过沈总了没?” “男的女的?” “长得漂不漂亮?” “她是不是出差了?忙到连第一天上任都不见人影,看来是个实干派。” 蔡姐:“沈总说,她去旅游了。” 第096章 周驰挨揍 同一时间,沈婠已经登上飞往北海的航班。 “麻烦,给我一张毛毯。” “我也要!”周驰举手。 “好的,二位请稍等。” 沈婠打了个呵欠,昨晚忙着整理资料,没怎么睡好。 毛毯送来之后,她就把座位放平,躺下去开始补觉,周驰戴上耳机,选了部老电影看。 中途,迷迷糊糊醒过一次,见电影才放了一半不到,沈婠又安心睡过去。再次睁眼,飞机仍在平稳前行,她掀开毛毯坐起来,疲惫全消,精神十足。 “不多睡会儿?”周驰摘掉耳机,“还有一个小时才到。” “睡醒了,”她低头,从包里翻出一张创可贴,递过去,“你来,还是我来。” 周驰撇嘴,不料牵动伤口,疼得他倒抽凉气,“我都说了没事,还贴什么贴啊?” 沈婠不予理会,自顾自撕掉外包装,“脸,过来。” 周驰没动,“就是道小口子,不贴!” “别让我再说第二次。” “……” 对峙三秒,周驰败下阵来,认命地把脸凑过去,嘴里念念有词:“这个贴上去也太丑了……” “有本事你别受伤啊?” 周驰一哽,默默闭嘴。 事情还要从昨晚说起,沈婠到青铜街找他,敲了门却没人,手机也打不通,无奈之下,只能坐在楼梯口等,不料这一等,却撞见周驰被一群小混混围殴。 沈婠打架不行,但她有钱,直接从包里拿出一沓红票,往街边几个呼呼大睡的流浪汉面前一放,自然有人冲上去给周驰帮忙。 后来,又有几个乞丐加入,不到一刻钟,就把那群小混混赶走了。但流浪汉和乞丐似乎并不满足,把钱分了之后,又目光灼灼地盯着沈婠手里的包。 随时都可能冲上来抢。 “多谢几位帮忙,”沈婠轻笑,抬腕看表,“再过两分钟警察就会来,到时还要麻烦各位配合一下,先做笔录。” 几人面面相觑,很快作鸟兽散。 周驰像一滩软泥似的靠在墙角,看完表演,嘴角扯出一抹笑,“你这么诓人,小心挨揍。” 沈婠踩着裸色小高跟走到他面前,裙摆在夜风中小幅度飘扬,两截露在外面的小腿又白又直,“还会开玩笑,看来死不了。” “喂!有你这么说话的嘛?” “死不了就起来。” 周驰没动,沈婠用脚踢他。 “轻点儿!我现在没力,起不来……” 最后,还是沈婠搀着他上完楼梯。 进了屋,把人往沙发上一撂,沈婠抱臂,居高临下的眼神折射出显而易见的凌厉,“说吧,怎么回事?” 周驰目光一闪:“什么怎么回事?” “为什么挨揍?” “就一点小摩擦……” “什么摩擦?” 周驰瘪嘴,要不要这么刨根问底啊? “还有,”沈婠扯了扯他身上白衬衣的领口,“我怎么不知道你现在改走文艺小清新的路线了?” 周驰随意惯了,基本都穿套头衫,冷的时候再加一件外套,衬衣这种东西在他衣柜里绝对不可能出现,更何况,还是不耐脏、勤换洗的白衬衣? “不说?” “……” 沈婠面色骤沉,“行,你要逞强,就自个儿扛着吧,以后都别来找我!” ------题外话------ 昨天只在围脖和评论区匆匆通知了大家,因为头晕和狂吐,鱼只更新了一章,今天收到私信也看到评论区大家的回复,真的非常感谢大家的理解和关心!医生说,肚子痛和吐是急性肠炎,鼻子出血是高原气候干燥,加上两地气压的变化才会造成出血,昨晚打了针,又开了药,今天又一直醒醒睡睡,现在除了还有点反胃之外,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或者想到奶制品就特别想吐…… 第097章 抵达北海,收利息 不是撂狠话,她说到做到,拿了包就要走。 “别啊——” 周驰扑上去,拽沈婠裙角。 “说不说?” “……说!” 沈婠脚下一转,坐到他身旁,摆出耐心聆听的姿态。 周驰收手,表情讪然:“那群小混混联合起来给一小姑娘下药,被我逮个正着,事儿没成,已经连续两个星期来酒吧找茬儿,不过,今天是第一次动手。” “酒吧?”沈婠捕捉到关键信息,眉心狠狠一紧。 “嗯。” “这就是你所谓的新工作?” 周驰闷闷点头。 沈婠看了他一眼,“哪家?” “夜巴黎。” “当鸭?” 周驰双颊涨红,呛咳出声:“你你你……别瞎说!我就是个端盘子的!不、不做那档子买卖!” “呵,要我夸你洁身自好吗?” “……那倒不用。” 沈婠起身行至窗边,目光投向远方,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跟“夜巴黎”扯上了关系。上辈子,她在里面当啤酒妹,这一世,换周驰做侍应生。 也许,这就是命运的神奇之处,丝丝缕缕总会发生牵绊,桩桩件件皆有相似。 “辞了吧,”沈婠淡淡开口,眼神却透出认真,“那样的工作不适合你。” 周驰目露难色。 “怎么,舍不得?” “惹上那帮小瘪三,我也想辞,可之前签了长约,要干满半年才行,不然要赔违约金。” “多少?” 周驰伸出两根手指,“二、十万。” “……” “你想骂就骂吧。” 沈婠冷笑两声:“你是不是傻?这种不平等条约也敢签?!只怕你半年工资加起来都没有二十万!” 周驰被骂蔫儿了,彻底没了脾气:“我当时没想那么多……现在怎么办?” 沈婠沉吟一瞬,“这件事先放一放,明天陪我去趟北海。这是机票。” “去北海?做什么?” “见易弘。” “你要见他?!”周驰瞪大眼,“可……前段时间你不是才让我切断了联系吗?” “此一时彼一时。” 周驰纠结一瞬,试探道:“我能问个问题吗?” “说。” “你见他干嘛?” “收利息。” …… “嘶!痛痛痛!你轻点儿!”周驰浑身紧绷,幽怨的小眼神儿直往女人身上瞟。 “忍着。”沈婠把创可贴按上去,又不动声色用了点力,确保贴紧了才收手。 昨天,她帮周驰处理好伤口再走的。 没想到今天机场一见,额头的纱布还在,但嘴角的创可贴却撕了。 周驰摸出镜子照了照:“真丑。” “那一团青紫挂在嘴角就漂亮了?” “……” 中午十二点一刻,飞机准时降落北海机场。 预计行程最多三天,所以沈婠没带太多行李,只有一个小箱子。周驰就更随意了,两身衣服往背包里一装,再带一台电脑和现金若干,搞定! “上次你说在写一款小游戏?” “嗯。”周驰点头。 “成功了吗?” “还是调试,完善功能。” “什么时候让我体验一下?”沈婠挑眉。 “随时可以。”说着,把手机递给她。 沈婠接过来,指尖划过,找到一个logo是狐狸的APP,“这个?” 第098章 六爷的反常 “昂!还没来得及取名字,logo也是网上随便找的,你先将就看吧,这些都是后期需要完善的项目。” 沈婠点开,屏幕一黑,从中间晕开一道光,画面一分为二,紧接着背景音乐响起。 周驰解释说:“这是游戏进入页面,要放一个介绍剧情的DEMO,具体怎么设计还要看专业的美工。” 沈婠手指右滑,进入游戏主页:“接下来怎么玩?” 周驰伸了个头过去,和她一起看,“先去‘峡谷育狐院’领养一只狐狸,有七种颜色可以选择,你随便选一个……” 沈婠点了一只白的。 “接下来去‘森林泉’接受圣母赐名仪式,玩家可以自己设置狐宠的小名……” 等待行李的间隙,两人捧着手机,一个教,一个学,远远望去,亲密的姿态像对小情侣。 到达厅二楼,VIP通道。 “六爷?” 权捍霆收回目光,本就冷峻的表情愈发凛冽,一双黑眸深不见底。 楚遇江后颈一凉,头皮发麻,“凌云那边,应该还要一刻钟。您看,我们是先走,还是原地等?” 权捍霆不语,没有动身的打算。 楚遇江长舒口气,这是要等了。 “诶,行李来了!”周驰上前,把沈婠的拉杆箱从运输带上拎下来,“别玩了,去到酒店我再告诉你接下来的步骤。” 沈婠收起手机,“箱子给我吧。” 周驰避开,只道:“我来。” 两人并肩往外走,迎面撞上刚下飞机的旅行团,乌泱泱几十号人,周驰揽过沈婠,往边上带:“小心点。” “哦。”她站定,等人群通过才继续迈步。 直至出了大厅,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周驰的手始终虚扶在女人肩头,不曾拿下来。 楚遇江听到一声极浅的冷笑,似不屑,又像嘲讽,牵扯出一股压抑的恼怒。以此不难判断,这声冷笑的主人心情很糟糕。 没道理啊…… 下飞机的时候还好好的,这才十分钟不到,怎么脾气就坏了?楚遇江纳闷儿。 余光朝权捍霆脸上一瞟,却见他冷着眼定定望向楼下,楚遇江顺势看去,除了黑压压的一片人头,什么也没发现。 奇怪…… “都准备好了?” 楚遇江猛然回神,“不出意外,这次肯定能揪出易弘背后的神秘人。” 这段时间,胡志北一直在查当初给易弘支招赶在海啸发生前把七号地卖给天水地产的人,眼下总算有了点眉目,权捍霆此行就是为了揪出那双翻云覆雨手,看看手的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六爷,我不明白。” “直说。” “我们和恒易集团并无来往,于七号地一事上也没有损失,何必大费周章找那个神秘人?” 就目前来看,他们和神秘人完全是各不相干,既没结仇,也无合作,说起来,还有些恩情在其中,楚遇江想不通那个人身上究竟有什么价值可以让权捍霆亲临北海。 “一个能未卜先知的人,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 沈婠和周驰在市中心一家酒店落脚,各自领了房卡,去到房间收拾一番,然后出门觅食。 饭后,回到酒店,沈婠换了身更轻便舒适的衣服,然后敲开周驰房间的门…… 第099章 如果我给你一个团队 “有空吗?”少女靠在门框边,抱臂轻笑。 周驰点头:“进来吧。易弘那边你想怎么联……” “这个不急,”沈婠径直拉开冰箱,从里面取出两罐椰奶,一罐丢给他,然后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先说说你那个游戏。” 周驰稳稳接住,抠开,仰头喝了一口,顿时通体凉爽:“游戏怎么了?” “你总不会只是写来玩玩吧?” “当然不是。我打算卖给游戏公司。” “哪家?” 周驰报了个名字,沈婠确定自己没听过。 “你估计不知道,那就是个小公司,没什么名气。” “那你还卖?” “不然?”周驰两手一摊。 “就没考虑过‘寻易’和‘腾亚’这样的大公司?” “考虑有什么用?你看得上人家,人家不一定能看上你。”反正他写这个游戏也是突发奇想,能卖多少是多少,小游戏而已,他没想过红。 周驰很早以前就不做梦了。他一个没上过大学的中专生,靠着兴趣和尚可的天赋自学了几年编程,瞎写瞎画讨口饭吃,从不奢望一飞冲天。 也许正是这份随遇而安,让他比其他人少了几分急功近利,多了几分豁达坦然。不穷,也不富,打打游戏,写点程序,日子也还过得去。 沈婠点头,周驰那番话她是认可的。 小公司开发能力有限,未必出得起满意的价格;大公司开发能力强,团队完善,但每天接到的橄榄枝不计其数,未必会把你一个名不经传的程序猿看在眼里。 “如果我给你一个团队,你觉得自己能否胜任领头羊的角色?” 周驰一愣,“什么意思?” “你有没有想过给这款游戏增加竞技元素。类似于王者荣耀那样,分服,分区,分级,创建站队?” “嘶!”周驰倒抽一口凉气,“这怎么可能?!我最初的设想就只是养狐狸而已。” “对,养狐狸。狐狸大了,可以获取技能,通过技能完成任务,任务奖励可供升级,级别越高,技能就越强。” 周驰眼前一亮,灵感像装了一个开关,轻轻一下就被触动,然后,一发不可收拾:“狐狸还可以幻化人形,配备各种皮肤和装备,还可以分公母,让玩家在游戏里进行婚配,甚至孕育下一代!成长过程是如今最流行的佛系向,竞技过程又是操作流!如果可以,还能在好友中弄个排行榜,如此一来,竞争趣味性大大提升!” 猛地一顿,周驰不由皱眉:“可这样就不仅仅只是个养成小游戏,通常涉及到动作竞技类,对画面、画质要求很高,需要大量动画设计、美工、编程人员,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完成的。” 沈婠轻笑:“所以,我才问你,如果现在有一支团队,你是否能够领导他们开发出这款游戏,从构思、设计、编程,到后期运营、维护等等?” 周驰瞪大眼,“你你你……” 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沈婠挑眉,凑近,“怎么,高兴坏了?” “我……不是……” ------题外话------ 鱼儿又开始活蹦乱跳了!这几天委屈大家看那么丢丢字数的更新,从明天开始补加更!么么哒~ 第100章 我没有,但易弘有 咕咚! 周驰狠咽了下口水,眼中溢满星星点点的亮光,“你……确定不是在逗我玩儿?” 不等沈婠回应,他脸上的兴奋却率先沉寂下来,转而被疑惑取代:“怎么会有团队呢?哪来的团队?你别逗了……” “我没有,但是易弘有。” 周驰微愣。 …… 最近,易弘可谓春风得意。不仅当选“北海杰出企业家”,还接连标下两个政府工程,加上之前被坑的琅嬛高级别墅项目如今也开始盈利回本,易大总裁梦里笑醒过无数次,连走路都轻飘飘的。 只有一点,美中不足。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偌大的办公室,男人坐在真皮转椅上,倏地直起身来。 张成叹了口气,缓缓摇头。 易弘眼底掠过失望,像突然之间被抽掉力气,又缓缓靠回椅背,表情怅然若失:“怎么会没有呢?上次请的黑客,还有私家侦探一个也不顶用?” 张成组织了一下语言,汇报说:“黑客那边破解不了加密手机号,至于私家侦探……我们提供的资料太少,对方根本无从下手。” 易弘抬手,揉捏眉心。虽然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却仍然觉得失望。 “易总,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张成跟了易弘十五年,既是秘书,也是谋臣。 “你说。” “那位万先生既然叮嘱我们暂时不要联系他,就说明眼下时机不对。如果我们大张旗鼓查下去,只怕打草惊蛇,坏了对方的成算,那就不是报恩,而是结仇了。” 易弘表情纠结:“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啊!” “我们要做的,只有等!万先生既然说暂时不联系,”张成咬重了“暂时”两个字,“就说明他如果方便,肯定会主动联系咱们。在这之前,我们只能静观其变。”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易弘心里头总不得劲儿。 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更是打从心坎儿里感激万先生,总想回报些什么,可眼下他都还来不及奉上报酬,对方就联系不上了,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张成却比他多了个心眼儿,只怕这位万先生来者不善,更甚目的不纯! 是夜,易弘从公司回家,吃完饭,守着儿子做了会儿作业,实在耐不住烟瘾:“宛华,你来帮小凯检查一下,我去阳台抽根烟。” 李宛华叠好衣服,放进柜子里,瞋了他一眼:“你就不能戒了?待会儿又是一身味儿。” “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嘛!”易弘朝娇妻讨好一笑。 李宛华忍俊不禁:“行了行了,抽完记得处理好烟头,别忘记嚼口香糖。” “得嘞!” 易弘走到阳台,掏出一根烟,正准备点燃,手机响了。 他没理,先把烟点上,才慢条斯理从裤袋里摸出来,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北海。 指尖轻划:“喂?哪位?” “……” “喂?!怎么不说话?!” “……易先生,好久不见,最近过得好吗?” 熟悉的萝莉音,像小孩子恶作剧,易弘胸口一窒,手也颤抖得厉害:“万、万先生?!是您吗?!” ------题外话------ 《独家蜜爱:隔壁靳少,要点脸》/醉猫新文 简介:白语瑶智商115,靳天希智商195。 白语瑶天天被同父异母的妹妹祸害,穷的就剩下倒霉了。 靳天希作为遭人恨的富三代,不但有颜有智商,还有傲娇和不要脸。 在靳天希看来,白语瑶最大的特点就是傻;在白语瑶看来,靳天希除了奸就没别的。 某一天,靳天希想和白语瑶发生点不可描述的事,又觉得可能便宜了傻子 于是,靳天希帮着白语瑶使劲把自己睡了一次,醒了之后,白语瑶成了负债的地主,靳天希成了不要脸的老财。 这是一个演技没戏的小软萌努力不被妖孽KO的励志好故事。 第101章 她可不能走 烈日当头,炙烤大地,茶楼之内却冷气充足。 “先生几位?”身着旗袍的服务员替客人打开门,笑脸相迎。 易弘不动声色打量四周:“我找人,七号茶室。” “敢问先生贵姓?” “易。” “请随我来。” 易弘抬步跟上,张成紧随其后。 转过雕花回廊,行了大约十多步,最终停在一扇木门前。 服务员躬身:“二位请。” 易弘推门,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榻榻米,以及榻榻米旁用细颈瓷瓶插起来的百合花,室内充斥着一股淡雅的茶香,很容易令人放松。 再往里,套着一个小隔间,在易弘门的同时,隔间的门也从里面滑开,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却有着一张极为年轻的面孔,英俊帅气,还挂着笑,看上去十分友好。 易弘目露愕然,怕不是走错了地儿吧? 转眼一看,七号茶室没错啊! “您是……万先生?”他试探着开口。 周驰行至茶桌旁,于上首盘腿落座,而后抬手做请,“二位请坐。” 易弘没动,他身后的张成也目露探究。 “怎么,易先生喜欢站着说话?” “你知道我是谁,”厉眸半眯,折射出精光,“阁下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是万先生?” “我以为这个问题已经很明显。” 这下,易弘的表情堪称教科书级“惊愕”,眼里闪过一抹灼热,急切上前:“你、真是?!可……也太年轻了点……” “不如,咱们坐下来谈?” “哦!坐坐坐……”易弘忙不迭点头,跟张成各据一方。 这时,敲门声传来,伴随着女人细腻柔软的嗓音:“送茶来了。” 周驰:“进。” 大门再次被推开,一道纤细身影入内,月牙白绣花旗袍勾勒出窈窕的身形,女人低垂着头,发簪垂下的流苏缓慢而有节奏地轻晃,手中托着茶盘,里面有各类精细的泡茶工具。 易弘目光一扫,并未过多停留。张成直接目不斜视,一个服务员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女人跪坐在四方茶桌空出来的那一侧,从烫壶温杯,到高冲低泡,最后分茶敬至人前,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相当美观。 周驰第一个接过,然后是易弘、张成。 前者耐性十足,唇畔一抹玩味的笑意,让人猜不透究竟在想什么。后两者可能心里装着事儿,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所以,有些不耐烦,品茶也显得漫不经心。 “茶壶放着,你先出去。”易弘朝女人扬了扬下巴,上位者当久了,威严十足。 女人却不为所动,还拿出另一只空杯,慢条斯理为自己也斟了一盏,先闻茶香,再品茶味。 动作流畅,神态自若。 呃! 现在的服务员都这么不讲规矩吗?客人的茶也敢喝?还脸不红气不喘,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张成眉心一紧:“叫你出去,没听见吗?” 女人自顾自品茗,充耳不闻。 周驰轻笑:“她可不能走。” 两人皆疑,彼此对视,将各自眼底的懵然看得一清二楚。 易弘眼珠一转:“原来这位小姐是万先生的……红颜知己?” “诶!”周驰抬手,“你叫错了。” 第102章 万先生,沈小姐(推荐票加更) 错? 哪儿错? 周驰见他一头雾水,不再卖关子:“我可不是万先生,这位才是。”抬手,指了指身旁淡定饮茶的女人。 易弘觉得,他今天出门肯定没带脑子,不然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人家说的是人话啊!又不是火星语! 张成头顶有两圈星星在转,咽口水的动作极为夸张。 “阿成,你听懂了吗?我有点懵,你给解释解释?” “易总,我也没好到哪儿去。” 周驰憋笑,这俩大叔也太扯了,跟演动画片儿似的。 沈婠放下茶杯,陶瓷杯底磕在木制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易先生好像很惊讶?” “你、你们到底谁是万先生?” 沈婠:“我。” 周驰:“她。” “可……”易弘脸上写满纠结,“你怎么是个女的?” “我在电话里有说我是个男的吗?” “这倒没有……不过,只有男人才称先生啊?” 沈婠轻笑:“称呼而已,有那么重要?” 半晌,易弘才彻底接受“万先生”是个女人,并且还是个年轻女人的事实。 “万……小姐,昨夜在电话里……” “我姓沈,单名一个婠。说起来,易先生是长辈,直接叫名字就好。” 沈? 易弘微怔。 沈婠似看穿他眼底的狐疑,点了点头,大方承认:“我哥是沈谦,之前与你交过手。” “那你……” “我和他同父异母。” 这下,易弘懂了,左右逃不过豪门恩怨的范畴,不过,这么一个小丫头联系上他,搞出这么多事,还让沈谦损失惨重,胆子不是一般大,着实令人刮目相看! 易弘想起这趟的来意,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推到沈婠面前,“一点心意,就当出手相助的谢礼。虽然谈钱俗气了,但俗也有俗的好处。” 沈婠没有接,静静看着他。 “别误会,我对天发誓,没有半点用钱来衡量,打发人的意思。我只是……聊表心意。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招标窃密和琅嬛别墅项目,如果不是您暗中相助,只怕我现在已经破产,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穷光蛋。” “易先生言重了。” “不,我说的是事实。”易弘沉声一叹,“不管怎么样,这笔钱,您一定要收下!” 一口一个“您”,并不因沈婠年纪小,而生出轻视或不尊之心。 态度相当诚恳。 沈婠笑了,没有去看上面的到底有几个零,便亲手将支票推回去。 “如果您嫌少的话,我……”易弘生怕她推拒,耿直近乎傻气地准备加价。 他是真的,打从心底感激,想要报答! “不是多和少的问题,”沈婠抬手制止,“是我想要易先生手中,另外一样东西。” 易弘动作一顿,满眼真诚:“您说!只要不是抢我老婆儿子,我都答应!” “哦?”沈婠挑眉,“就算我要走你手里一半恒易的股份,也答应?” 张成面色大变。 易弘却十分冷静,垂着眼,沉吟一瞬,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个过分的要求,半晌,他慎重地点了点头:“好,我立马让律师起草股份转让协议!” 这下,吃惊的人变成了沈婠。 ------题外话------ 5400推荐票加更! 第103章 游戏开发团队 她不过一时戏言,没想到易弘会应承得如此干脆。 正常反应不是该像另外一个那样,既防备,又警惕,外加责怪吗?毕竟,沈婠提出这样的要求,无异于狮子大开口,已是相当无理。 “易总!”张成低吼,“您不能答应……这、太草率了!” 却见易弘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言:“打给公司法务说明情况,尽快拟好协议送上来。另外……”他转向沈婠,“因为涉及股权变更,所以流程会比较复杂,如果沈小姐不忙,可否在北海多留一段时间?按照既定流程,股东大会和董事会都需要出席,你……” “抱歉,我玩笑开得有点过分了。”沈婠笑着打断。 易弘一顿,玩笑? 他没有开玩笑啊! “这些虽然听起来比较复杂,但多数都由律师接洽,时间不会太长。”他怕沈婠觉得麻烦,如此解释道。 张成都快急哭了,天底下有像这么上赶着做亏本买卖的人吗?生怕自己不吃亏,生怕别人占不了便宜! 周驰目瞪口呆,他虽然不清楚商场上的那些事儿,但基本常识还是有。一半股权意味着什么,他一个外行都懂,更何况易弘? 就这么说给就给了? 这人怕不是个傻子…… “易先生,先听我说完好吗?”沈婠不紧不慢,即便眼下这般情形是因她一句话造成的,也仍然保持着该有的冷静与从容,却又让人无形中感受到了她的歉意。 张成皱眉,好厉害的小丫头! 易弘坐正:“请讲。” “之前的事,帮你,也是帮我自己。我姓沈,想必易先生也已经猜到其中的龃龉。谢意我收下,股份就免了。我不该拿,也拿不稳。” 易弘本来想说什么,可沈婠最后那句别有深意的话让他最终没有说出口。 恒易集团由他一手所创,即便沈婠拿到一半股份,也很难服众。介时,反倒成了烫手山芋。 “那我可以为您做些什么?”易弘突然开口,眼里是毋庸置疑的郑重,足见其诚。 跟聪明人说话,果然不费力。易弘身上虽然有些江湖义气,但商人该有的敏锐他同样具备。 若沈婠真的别无所求,那就不会有今天这场会面。既然有了,就证明她已经想好要什么,不是股份,那就是别的东西。 “听说易总投资了一个大学生游戏开发团队?” “是有这么回事。”易弘除了经营地产公司,全力开发度假酒店品牌之外,最喜欢干的就是投资! 农林牧副渔,什么赚钱,资本就往哪儿去,这些年也叫他投出了经验,在当今大热的AI人工智能和互联网、教育等行业都能看到他的身影。半年前,他突然对游戏开发有了兴趣,趁热打铁投资了一个大学生团队。 起初,还挺上心的,时不时关心询问一下,可研发一款游戏并非短期内可以完成,到现在大半年了都还没动静,易弘便渐渐抛在脑后。不过该拨的钱却一分不少,养几个大学生而已,他还是很大方的。 “沈小姐对游戏开发感兴趣?” 第104章 上赶着白送,成了 沈婠:“有这个想法,就是不知易总能否忍痛割的爱?”这是明着开口要那个大学生团队了。 易弘表情纠结,欲言又止。 沈婠拿不清具体意思,便让他有话直说。 四十几岁的成熟汉子憋了半晌,才吐出一句,“当谢礼的话,会不会太薄?” 张成:“……”完了,老板没救了。 周驰:“……”天底下还真有冤大头啊?长见识了。 沈婠:“……” “咳!”易弘清了清嗓,“这个团队我已经单方面融资两轮,掌握百分之八十的股权,还有百分之二十握在团队成员手里。在完成股权转让之前,我会进行第三轮注资,不出大的意外,应该能够支撑团队两到三年的研发经费。” 沈婠笑了,站起来。 易弘也跟着起身。 她伸手:“那就这么说定了,多谢。” 男人回握,“该道谢的人是我。” …… 易弘和张成告辞离开,而距离他们进门也不过才四十分钟。 一个用钱堆出来的团队就这么轻描淡写地送出去,又被对方坦然自若地接过来,这一转手易主,几千万的投资说没就没了。 坐进车里,憋了半晌的张成再也忍无可忍—— “易总,您刚才太草率了!” “是吗?”当事人并不上心,脸上还挂着满意的微笑,好像他刚才不是去白送,而是谈成一笔大生意。 张成脑仁儿更疼了:“那不是别的东西,是关系到公司存亡的股权!说让就让,倒是卖出去还有钱拿,关键您是白送啊!” 易弘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阿成,你看咱们现在这样,像不像那个——怎么说的来着?哦!皇帝不急太监急?” “……” “好了好了。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易弘一派轻松。 “股权都没了,还不严重?!”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易弘递给他一瓶水,“天气热,先降降火。这不是没送出去嘛?” 张成没接,板着脸:“瞧刚才那架势,您可一点儿没玩虚的!”他太了解自己这位老板,十几年的情分不是作假。如果沈婠坚持要,易弘是真的会给! “阿成,你还记得当初恒易大楼选址,来帮忙看风水的那个算命先生吗?” “……记得。怎么了?” “当时他给我算命,说不惑之年必有大困,若遇贵人便可逢凶化吉,否则……在劫难逃。” 张成一凛,后颈泛起凉意。 “我有种很强烈的预感,若这次没有沈小姐出手相帮,我可能早就一败涂地。到那个时候,别说恒易集团,我所拥有的一切都会失去。” “可那毕竟是没有发生的事,不可全信……” 易弘长吁口气:“是啊!没有发生,这就够了。” 张成长叹,“算了算了,反正是你的钱,你的公司,我一个打工的还能说什么?” 易弘大笑。 他不怕沈婠狮子大开口,就怕对方什么都不要。这会儿败了一大笔钱,他心里反而踏实得很。 那厢,七号茶室内,沈婠和周驰并未离开。 “要么?”素手执壶,少女轻轻抬眼,目露询问。 周驰乖乖把茶杯推过去,“谢了。” 沈婠替他斟满之后,又往自己杯中加。 ------题外话------ 十二点半之后有一个加更~建议大家明早起来看!么么哒~ 第105章 来了!(推荐票加更) 至七分满,收壶。 端起来,凑近,闻了闻,她笑说:“真香。” 周驰不懂茶,也不喜欢茶的清苦。但听她这么说,好像又觉得不是那么难以忍受,呷一口,咂咂嘴,再呷一口。 反复几遍,耐心终于告罄,一双眼睛偷瞄沈婠,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有话就说。” 周驰咧嘴笑开,“我有几个问题。” “嗯。” “你刚才为什么要提股权的事?明明就不想要,还非说出来讨人嫌。” “谁嫌?”沈婠低敛着眼睑,兀自品茶。 “嚯!你是没看见另外那个男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看见了。这说明,我的要求确实有些过分。” 周驰拧眉:“既然你知道过分,那为什么还提出来?”沈婠不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更何况,今天这样的场合几乎赶上一场正儿八经的谈判了,没道理出错。 “我只是很好奇易弘的反应。”沈婠轻轻放下茶杯。 “你用这种方式试探他?” “可以这么说。” 周驰啧声,“你也不怕玩脱了……”如果易弘拒绝,场面会非常尴尬,甚至接下来都不用谈了。 “那就证明,接下来的要求不用再开口。”沈婠勾唇,上扬的弧度清清浅浅,透出几分成竹在胸的笃定,“但事实证明,我当初并没有看走眼。” 在她选择易弘作为那把刺向天水地产的刀时,就着重考虑过这个人本身的脾性,若是过河拆桥,或者小肚鸡肠,那只能证明自己眼瞎,好在,结果不坏,并未失望。 周驰将晾温的茶水一饮而尽,反正他是不懂这些弯弯绕绕,总感觉沈婠的大脑结构跟他的不一样。 “你留下来,尽快接手团队。” “咳咳咳……”周驰呛得双颊绯红,一双黑眸亮晶晶,盛满不可思议:“你说什么?!” “留下来,办好股权交接,从今往后以投资人兼领导者的身份管理好这个团队,把你那个养狐狸的游戏往大型竞技手游的方向开发。” “你要把股权给我?!” “不然?”沈婠看他被吓尿的样子,顿觉好笑,“沈谦已经对我起了怀疑,明里暗里多番试探,就连这次到北海也是趁他出国才有机会。我若平白无故得了易弘这么大个恩惠,不是就直接暴露了?” “那也不能给我啊……”周驰小声嘟哝。 “为什么不能?” “你就不怕我私吞?” “你?”少女一双漂亮的眼睛将他打量一番,“恐怕没那个本事。” 周驰:“……” “就算吞了也没关系,”她话锋一转,“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吐出来。” …… “三位请留步!你们不能过去!”服务员挡在门口,虽一脸惧色,却始终不愿让开。 穿过回廊,就是一到七号茶室,散落分布在后庭之中,彼此隔绝,更是禁止闲杂人等出入,私密性极高。正因如此这家名为“尚苑”的茶楼才会成为北海当地非正式谈判会面的绝佳场所。 “滚开。”娃娃脸阴沉下来,即便顶着个童趣十足的蘑菇头,也能让人不寒而栗。 ------题外话------ 六爷杀上门了!这是5900推荐票加更~ 来个有奖问答吧~ 接下来会发什么呢?(这题多选!多选!多选!) A、婠婠逃走;B、六爷逮人;C、正面交锋;D、大打出手 下次更新时间在凌晨零点! 第106章 眼皮子底下溜走 女服务员脖颈一缩,浑身颤抖。 凌云不再废话,推开她,径直穿过回廊,而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眉眼冷峻,气势迫人。一看便知,这位才是正主! “楚遇江?查到没有?”凌云对着蓝牙耳机,语气稍显凝重。 那头半晌没做回应,突然:“……有了!七号茶室。” “看好大门,别让人跑了!” “用不着你提醒。” 结束通话,凌云转头,“六爷,在七号茶室。” 权捍霆轻嗯一声,目光沉邃。 七间茶室分布散乱,两人抓瞎过几次,才找对地方,直接破门而入。 周驰一抖,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靠!你们谁啊?”语气不善。 “您先擦一擦……”服务员拿出干净的帕子,低着头,递到他手边。 周驰不予理会,愤怒的小眼神儿直勾勾盯着两个闯入者,一副准备算账的架势。“我问你们话,没听见吗?!凭什么踹我门?我他妈在这儿喝茶喝得好好的,你俩搞出这么大动静,还把我手给烫了!经理呢?”他泄愤似的扯过帕子,开始对低眉顺眼的服务员咆哮,“把你们经理给我叫来!我倒要问问,‘尚苑’怎么成了随便哪只阿猫阿狗都能乱闯的地儿?那我花这么多钱是为什么?买气受?” “对不起……实在很抱歉……”女服务员一个劲儿赔罪。 周驰听得一脸不耐烦:“让你去叫经理,聋了?!” 女服务员瑟瑟发抖。 “滚啊——” 她咬了咬唇,起身离开。 看了一出疯狗乱叫的戏码,凌云眼里疑惑更甚,视线从周驰愤怒的脸上,移至桌面,四只茶杯,仅有男人面前一只在使用,其余三只都反扣在茶盘里。 也就是说,在他们进来之前,这间茶室只有他一个人? 怎么可能? 难道……楚遇江给的情报有错? “六爷……” 权捍霆抬手,凌云只能将所有疑惑全部吞下。 周驰咽了咽口水,只见身形高大的男人迈步上前,虽然视线并未落到自己身上,可他却感觉一股无形压力落到肩上,压得他险些喘不过气! 权捍霆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将那三只反扣在茶盘里的茶杯翻过来,食指伸进去,再用干燥的指腹在杯壁轻轻一刮…… 潮湿的水泽弥漫在指尖,凑到鼻下轻轻一闻,悠悠茶香沁人心脾。 周驰面色大变。 男人眼底霎时掠过凌厉锋芒,“那个服务员有问题!” 凌云反应过来,快步追上去。 如果茶室里真的只有一个人在喝茶,那其他三只茶杯杯壁就应该是干燥的,即便残留水渍,也不该有茶味! …… 沈婠穿过回廊,只要过了前面那道垂拱小门,就是大堂,权捍霆要想逮她就没那么容易了! 没错,她轻轻一瞥,就认出来人是权六爷和他那个手下。 沈婠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那股来势汹汹的杀气,让她本能地警惕。若两人之前没见过,她大可不必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大大方方坐等上门就是了,可偏偏两人不仅见过,还睡过,先前那场周年酒会,更是让他知道了自己和沈家的关系。 ------题外话------ 先公布答案——ABC,不会大打出手,因为婠婠明知自己打不过,不会出这种昏招。 第107章 好玩吗? 沈婠可以出现在这里,旅游、会友种种理由都不为过。 但沈家三小姐出现在这里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毕竟,她才刚见过易弘,有心一查就知道。 所以她只能选择逃走! 行至回廊转角,再走几步就是垂拱门,眼看胜利在望,却冷不防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楚遇江接到电话匆匆赶来,和凌云迎面撞上,“什么情况?” “看没看见一个穿旗袍的服务员?” “到处都是。” 凌云:“……” “不过,从这里通往大堂的路只有一条,我过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其他人。” 也就是说,如果人是从这里出去,只要不是用飞的,或者会遁地术,那就一定还在这块地方! 凌云眼前一亮,楚遇江已经先他一步把垂拱门关上,而沈婠则成了那只还没来得及逃出瓮中的鳖! “好玩吗?”男人沉凛的嗓音自身后传来,暗藏几分戏谑。 沈婠后颈一僵,半晌,缓缓回头,男人带笑的面庞映入眼帘,大掌还搭在她肩头没有挪开,骨节分明,虎口处有一粒红色的小痣。 “三小姐,咱们又见面了。”不疾不徐,逗弄猎物的语气。 “……Hi,好巧。”沈婠转身与他面对面,男人的手落空,垂放回身侧,她扬起一抹笑,眼神却压抑着防备,警惕的光一闪而过,恰好被权捍霆捕捉个正着。 “确实很巧,”男人逼近,“可能这就是我和你的缘分——出了宁城,偌大的华夏,怎么偏偏又遇见了?” 沈婠抬眼,恰好撞进对方沉邃的瞳孔里,好像灵魂也要被吸进去。 她微微侧头,率先移开目光,留给男人一个淡漠的侧脸。 女孩儿肤色雪白,下巴尖尖,睫毛很长,带着卷曲的弧度,唇瓣是浅浅的樱粉色。 纤细,娟秀,没有一处不透着精致。 本该是惹人怜爱的模样,就像软软的小白兔,无辜又无害,可那双眼睛却不合时宜地折射出凌厉,像藏着两把剑,直接破坏了这份柔美。 下颌微扬,在空中划出一抹桀骜的弧度——这才是真正的她! 不需要任何怜惜与爱护,她有自己的利爪与盔甲。 “你想怎样?”她看着远处,不笑的时候眼神淡漠如水。 权捍霆伸手,不待沈婠挣扎便扣住她的下巴,触手生温,粗糙的指腹紧贴着细腻的肌肤,是男人从未有过接触过的柔软。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堂堂沈家三小姐,千里迢迢跑来北海,却扮作茶楼服务员替人斟茶倒水,这是何意?” “这叫cosplay,角色扮演,懂吗?”沈婠忍着下颌传来的不适,被迫与男人面对面,鼻端萦绕着一股浓郁的烟味,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也对,六叔这样的年纪,想来是不懂小女生的游戏。” “这样的年纪是哪样的年纪?”双眸半眯,语气瞬间变得危险。 “当然是‘一把年纪’的‘年纪’。毕竟,我叫您一声叔。” “讽刺我老?” “您不老吗?”沈婠反问。 ------题外话------ 六爷咆哮:不老!一点也不不老! 婠婠:呵……男人。 还有两更,今晚就把欠大家的更新补完,但是时间可能有点晚了,建议大家明早起来看~ 第108章 是掐还是摸?(推荐票加更) 两人一番较量,自然惊动了不远处正商量怎么抓人的楚遇江和凌云。 只见他家爷对着个旗袍女郎,越凑越近,最后还直接上手扣人下巴,表情似笑非笑,兴味盎然。乍一看,跟街边拦住漂亮美眉的小流氓没什么两样。 “这就是要找的人?”楚遇江朝沈婠所在方位努努嘴,“得,爷先下手为强,咱俩不用忙活了。” 凌云表情纠结,“爷想掐死她?” “不至于……” “那他伸手做什么?” 这下,楚遇江也不敢肯定了。六爷想要一个人的命,根本用不着亲自动手,更何况还以“掐”的方式?可如果不是“掐”,还能是什么? 不知怎么,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摸”这个字眼。等反应过来,楚遇江顿觉好笑,他家爷会主动摸女人?开什么国际玩笑。 可—— 瞧瞧那晦暗又荡漾的眼神儿,轻轻摩挲在女人下巴的指尖,还有唇畔那抹浅到令人难以察觉的笑意……怎么看,都不像要人命,反而是要自己命! 可转念一想,又雀跃起来,算上温泉山庄那次,这是权捍霆第二回对女人产生兴趣,谢天谢地他家爷总算开窍了! “我怎么觉得这个女人的背影好像在哪里见过?”凌云低喃。 楚遇江闻言,不由挑眉,凌云记性好,从没出过错。 那厢,一男一女,尚且还在对峙状态。 沈婠那句“您不老吗”的反问一出口,空气霎时凝滞,凛冽的寒意接踵而来,明明是炎热盛夏,却仿佛一秒入冬。 四目相对,一个冷,一个傲,擦出无形的火花。 “沈婠,激怒我没有半点好处。”一字一顿,挟裹着千斤威慑朝她劈头盖脸袭来。 少女睫羽轻颤,却只是平淡地“哦”了声,显然没把他的警告放在眼里。 不再纠缠于“老和不老”这个问题,权捍霆单刀直入:“说吧,你跟易弘什么关系?” 沈婠眼皮一跳,挥开他的手,在男人胸膛推了一把,触手坚硬,像穿了身铠甲,却又不似铁的冰冷,他今天没披大衣,透过薄薄的夏衫能够清晰感受到布料之下男人贲张的血肉和明快的肌理。 “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看来是我表达得不够清楚。”男人轻笑,但接下来的话字字句句都扣在沈婠命门之上,“刚才,易弘从七号茶室出去,而你也在里面,这说明什么?一个是北海地产大鳄,一个是宁城豪门千金,按理说不该有交集,可前段时间,你哥哥沈谦计划在北海开拓度假村项目,先是竞标底价被泄,后又买下易弘手里的地块,却因一场海啸竹篮打水终成空。这一环紧扣一环,愣是将他在北海的后路全部切断,最后只能灰溜溜离开。不知道这些跟沈三小姐是否有关呢?嗯?” 尾音上扬,带着明显的好心情,像蹂躏野兔的雄狮,锋利的爪子在小家伙柔软的肚皮上一下接一下轻点,随时都可能开膛破肚,拆吞入腹。 沈婠反倒冷静下来,最初的惊诧与骇然过去,心绪渐趋平复。 ------题外话------ 这是推荐票6400的加更,昨晚直接睡过去了,今天补上!补上!全都补上!么么哒~ 《重生之全能男神:云爷拽翻天!》/卿不语 【重生女扮男装爽文,1对1,女主苏炸天,男主是女主腿部挂件儿】 叱咤风云的大将军一朝变成二十一世纪弱逼高中生? 云烨表示:这操蛋的人生。 不过“他”的字典里就没有弱这个字,从此风华再现,势必搅一个天翻地覆! 说“他”学渣? 稳稳地拿个高考省状元,看看到底谁是学渣! 说“他”软弱可欺? 手撕渣后爸,脚踹地头蛇,软弱可欺再说一遍! 从校园学霸到娱乐圈新贵再到史上最年轻的少将…… 云烨用亲身经历告诉所有人。 你男神无论到了哪里还是你男神。 第109章 我也不喜欢你(加更) 她笑了笑,原本寡淡冷清的脸上,多了几分别样意味,灵动狡黠。 “六爷似乎真的很喜欢多管闲事。” “与你有关的,都不叫闲事。” 沈婠眸色微沉,笑意尽敛。 权捍霆却趁机将之前拉开的半步距离缩减为零,男人高大的身影像一团阴影压下来,将身量纤弱的女人笼罩其间,远远望去,似要融为一体,亲密,缠绵。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沈婠耳畔,带着强大的侵略性和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他说:“上次的提议,考虑得怎么样?” …… “我对你很好奇?” “所以?” “再跟我做一次。” …… 回想起周年酒会那晚两人的对话,沈婠至今还记得男人当时的表情——认真到极点,附带一丝好奇的探究,明明是露骨的话,可从他嘴里说出来不带半点猥琐和色情,反而像讨论学术问题般严谨。 她是怎么回应的? “依六爷今时今日的地位,想要女人还不简单?” “不一样,”他定定看她,漆黑的瞳孔在灯下蒙上一层暖色的光,削减了其中的锋芒,变得内敛而深沉,“那些女人都不是你。” 沈婠看不透他眼里的情绪,丢下一句“有病”后,匆匆离开。 现在想来,当时的自己未尝不是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可沈婠不知道的是,男人目送她背影走远,直至完全消失在视线范围内,他才宛若梦呓般低喃:“可不就是有病……” 时间回到当下,权捍霆旧调重弹,沈婠看了他半晌,突然开口—— “诶,你是不是喜欢我啊?”尾音上扬,笑意盈然,眼里是未加掩饰的戏谑。 男人一顿,喜欢? 冷峻的下颌线条愈显孤傲,一声轻哼从鼻腔蹦出,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强势与倨傲,隐隐不屑:“你配吗?” 沈婠笑容不变,眼神无波无澜,好像被看轻,甚至于羞辱的人不是自己,“既然如此,我就更没必要答应你的条件。毕竟,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 权捍霆眉心一紧,虽然知道事实如此,可是当女人无关痛痒地说出那句“我也不喜欢你”的时候,他仍然觉得刺耳。 “你就不怕我把你和易弘见面的事告诉沈谦?” “如果六爷喜欢当长舌妇,那我也无话可说。” 男人目光骤暗:“易弘背后的神秘人是你?” 沈婠不予回应,只当听不懂。 “七号地也是你的杰作吧?” “……” “你想对付沈谦,甚至整个沈家?” 她依旧不言,只是睫羽轻颤了一下。 “呵呵……”男人低声笑开,沉冽的嗓音犹如醇厚的酒香,逐渐在空气中发散,带着扣动心弦的回响,“有意思!” “如果六叔没有其他吩咐,我就先告辞了。”沈婠转身,堪堪走了三步,就被权捍霆两个手下堵住去路。 楚遇江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因着先前背对,他只能看到女人窈窕的背影,这会儿转过来,整张脸暴露在阳光下,竟是沈三小姐——那个和爷在温泉山庄春风一度的女人!前段时间,他还着手查过这位的资料,自然认得! ------题外话------ 六爷:你配吗? 一段时间之后:配配配! 傲娇一时爽,追妻火葬场。等着吧,六爷的脸要被打肿! 这是推荐票6900的加更~ 第110章 六爷路人甲(加更) 凌云更不必说,他和沈婠的交集不止一次,隐约还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让开——”声如冷磬。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坚定地站在原地。 沈婠:“……” 权捍霆踱步上前,低头,凑到她耳边:“长辈没发话,你转身就走,一点礼貌都没有。” “……”mmp! “承认七号地是你怂恿易弘卖给沈谦的,有那么难吗?” 沈婠皱眉,他……似乎对七号地很感兴趣,来来回回都在强调,大有一问到底的架势! 为什么? 突然,她脑海里闪过什么,眼前骤然一亮:“没错,是我让易弘做的。” 男人稍顿。 楚遇江和凌云对视一眼,七号地?! “说起来,六叔还得好好感谢我,不然,就该你当这个冤大头。”少女不偏不倚地站在原地,阳光斜照在她身上,如同披上一件金色华衣,映衬着唇角淡淡上扬的弧度,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危险,可危险里却透着诱惑,无端勾人。 权捍霆双眸半眯,谲光稍纵即逝,下一秒,扣住女人纤细的手腕,顺势往怀里一带,身体紧密相贴:“你不仅能够预知台风、海啸,还知道我也想买那块地。沈婠,我真是小瞧你了!” “六叔,麻烦以后客气点。”她动了动手腕,“毕竟,我也对你有恩,不是?这么粗鲁地对待恩人,可要遭天打雷劈的。” “咒我?” “人呐,心里总是要有所敬畏。” 权捍霆笑了,顺势收手,指尖在沈婠看不见的角度轻轻捻动,似回味那一瞬间的触感。 纤细,瘦弱,一捏到骨。 “婠婠!你没事吧?”周驰疾步跑来,将她护在身后,以保护者的姿态与权捍霆对视,虽然双腿打颤,头皮发麻,还是强行咬牙没有把视线移开。 权捍霆在他跑过来的时候,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来往匆匆的机场,行李传送带前,男孩儿与少女头挨着头,望向同一部手机,不时低头交谈,偶尔互相对视,一个挺拔如白杨,一个纤娜似柳枝,远远望去好一对羡煞旁人的小情侣! 周驰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确有其实。他竟然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暴虐的杀意,如果眼神可以化成刀子,那自己可能已经在这样的注视下死了千百回。 “他是谁?” “他是谁?” 两人同时开口,同时看向沈婠。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更何况,两个男人都端着一副“你最好给我说清楚,不然我就爆发”的表情。 沈婠冷笑一声,转头就走。 这回,楚遇江和凌云没有再拦。 周驰略懵,权捍霆眉眼骤沉。 “还不走?想留下来吃饭?”沈婠转头,朝周驰一瞪。 后者猛然回神,高高兴兴“欸”了声,“就来!”说着,抬步跟上,屁颠屁颠儿的样子哪里像个男人! 权捍霆见状,嗤之以鼻。 “婠婠,你还没告诉我那个男的是谁。” “不想说。” “为什么不想说?” “没必要。” “为什么没必要?” “闲杂人等,不需要了解那么多。” “嗨呀!”周驰眉开眼笑:“原来是个路人甲……” 两人一问一答的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垂拱门后。 楚遇江咽了咽口水,余光一扫,某人的脸已经黑成锅底…… ------题外话------ 六爷[冷漠jpg]:周驰是吧?我记住你了。 周驰[瑟瑟发抖jpg]:婠婠,我害怕,你要保护我! 婠婠:别怕,乖…… 六爷:! 这是推荐票7400加更,OK,终于全部补齐啦!今天的更新在晚上哟,也就是说晚上还有两更!么么哒~ 第111章 那什么装得下吗? “我想起来了!”凌云盯着二人离开的方向,某个瞬间福至心灵。 楚遇江转眼看他,目露惊诧,这臭小子成天板着一张脸,天塌下来都不为所动,原来也有一惊一乍的时候。 “你想起什么了?” “沈三小姐。我之前见过她。” 此话一出,不仅成功吸引楚遇江的注意,还收获了另外一道隐晦的目光,嗯……他家爷的。 权捍霆不说话,那就只能楚遇江来问—— “什么时候?” “……温泉山庄之前。”说着,偷瞄了一眼,见权捍霆没有当场黑脸,凌云才偷偷吁了口气。那件事情发生以后,“温泉山庄”四个字就成了禁词,爷下令封口,谁都不许再提。 凌云不是很懂,一不涉及身家性命,二不沾染集团机密,用得着这样讳莫如深,连提都不能提? 三爷说:事关男人自尊,咱们大伙儿都得小心呵护,以防老六这一摔就站不起来了。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不过,凌云依旧不是很懂。 楚遇江安慰他:不要紧,你才十六岁,还是个宝宝呢! 然后,他拳头一挥,直接赏了那丫两个熊猫眼。 “温……之前?什么情况?” “就那次……”凌云脸上浮现出罕见的窘迫,下意识抓了抓脑袋,“三爷突然从非洲回来,身上衣服都馊了,让我去超市帮他买换洗内裤……” “然后?” “那个女人也在,随手拿了条婴儿内裤,我觉得好玩儿,就上去问她是不是有孩子了,她说没有。” 楚遇江皱眉:“既然没有,那买什么婴儿内裤?” “她说……买给男朋友穿,还骂我小屁孩儿不懂情趣。” 风很轻,云很白,阳光灿烂,偌大的院子里鸦雀无声。 咕咚—— 楚遇江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略带颜色的眼神儿不由地往权捍霆身上瞟。 那什么……装得下吗? 凌云也好奇地拿眼直睃权捍霆裤裆,居然,还可以这么玩儿? 六爷菊花一紧。 …… 却说离开“尚苑”的沈婠和周驰直接叫了辆出粗回酒店。 路上,周驰几次张嘴想说话,都被沈婠一个眼神制止:“先回去。” “……哦。” 房间内,沈婠斜倚在桌旁,顺手丢了罐椰奶给他。 周驰稳稳接住,这一抛一接,两人做来已是相当默契。 “那个男的……” “关于游戏工作室……” 两人同时开口,想谈的话题却截然不同。 沈婠扬了扬下巴:“你先。”只听清脆一声,她抠开了拉环,顺手扔进垃圾桶,然后仰头喝了一口,雪白的脖颈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形,皮肤白到能清楚看见埋在下面的青色血管。 眼睛被烫了一下,周驰忙不迭移开,轻声道:“那个男人看上去很难对付,他会不会把你来北海见易弘的事告诉其他人?” “不知道。” 呃…… 沈婠朝他笑笑,“我觉得那人应该不会无聊到做这种事。”背后捅刀,不像权捍霆的行事风格。 “那万一呢?” “他就算说了也没关系,我不怕。”飞扬的眉眼折射出自信的光彩,放肆又大胆。 ------题外话------ 来个小小的滑板车,大家要不要一起?嘿嘿…… 所以,到底是装得下,还是装不下咧? 可以想象一下未来六爷会被他这个“懂情趣”的媳妇儿折腾成什么样……(不敢张嘴,怕自己发出一声狗叫,嗯,单身狗不需要懂情趣!正经脸jpg) 第112章 阿驰,相信我 周驰松了口气:“诶,我之前在茶室的表演还行吧?” 沈婠点头:“不错,胆儿很肥。” “什么意思?” “敢在权捍霆面前破口大骂,估计你是第一个。”沈婠抬手拍拍他肩头,一副“老铁你最牛”的样子。 “嗨,那算什么?我还会打呢!” 沈婠噗嗤一声,朝他竖起大拇指。 周驰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有什么好笑的?” “没……我只是觉得,你很有勇气。” “那个姓权的,有这么厉害吗?”周驰轻哼,不以为然。 等到以后他真正明白“权捍霆”这三个字背后所代表的意义时,再回想今天张牙舞爪、满口粗话的自己,周驰觉得,这可能是他的人生巅峰。 沈婠笑过之后,忽然正色起来:“关于游戏团队,你有什么想法?” 周驰沉吟半晌,发誓一样向她保证:“我会努力当去做。” “行,我后天回宁城,你就留在这边和易弘办交接,等熟悉了团队再回去也不迟。” “可酒吧的工作我还没来得及辞……” 沈婠:“你安心留下,那边交给我来处理。” “处理?怎么处理?”周驰拧眉,越想越觉得烦躁:“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我抓紧时间回去一趟,等摆平了再过来接手团队。” 同样的话,沈婠给回到他:“你想怎么摆平?” 周驰一默。 “赔钱,还是直接冲上去干一架?对方手头捏着合约,硬碰硬你玩儿得过吗?” “不就二十万,我赔还不行?!” “钱呢?”沈婠反口相诘。 周驰窘迫地垂下眼帘,“你……先借我,我保证一定会还给你!”他是有这个底气的,无论团队成功与否,他手上这个小游戏随便卖给哪家公司,都值这个价。 “你以为这是钱能解决的问题?” “不然?”周驰抬头。 沈婠轻叹,眼底飞快闪过什么东西,没等他看清,就消失不见了。 “夜巴黎能有今天的规模,你以为它背后的东家缺你这区区二十万?” “听你的口气,好像比我还了解?” 沈婠一顿,“总之,你听我的,留下来专心做事,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可是……” “没有可是!”刹那间,凌厉毕现。不过须臾,少女唇畔扬起一抹安抚的笑容,音色稍缓,“阿驰,相信我,好吗?” 那一声“阿驰”,让他再无话可说,心也随之一软,伴随着隐隐悸动。除了他自己,再无人察觉。 “……好。”他听见自己妥协的叹息。 接下来,两人就游戏团队相关事宜讨论了整整两个钟头。 夕阳西下,亮橘色染红半边天空。 沈婠看了眼手表,“今天就到这里,先把基本温饱问题解决了才有精力动脑思考。” 两人遂出门觅食,最终选择了附近一家私房菜馆。 吃完出来,天已经黑了,街道两旁排开的路灯在夜空下投映出暖黄色的光。 北海地处华夏东南岸,空气湿润,入夜后,伴随着阵阵凉风,吹乱沈婠一头长发。 先前在“尚苑”的旗袍已经换成了舒适的连衣裙,风过,白色裙角肆意飞扬。 ------题外话------ 二更到!小仙女们久等啦~ 第113章 始终学不会认命 沈婠抬手压住裙摆,以免走光。 忽然,肩头一暖,周驰的外套已经披在她身上,“嗯,刚刚好。” 外套过长,下摆延伸到沈婠大腿三分之一处,边缘又打了两圈扎实的车缝线,恰好将蓬起的裙摆截断、压稳。 “谢谢。” “沈家对你不好吗?”周驰突然开口,扭头看她,漆黑的瞳孔比夜空还纯粹几分。 “为什么这样问?” “如果对你好的话,你应该也不会做这些事了。” 沈婠脚步一顿,扭头,定定看他,那双眼睛似乎永远都不会出现太多情绪,冷静而淡然。 周驰略显局促,扯出一抹尴尬却不失宽慰的笑容:“你不喜欢的话,可以拒绝回答。” 沈婠收回目光,转而看向江面,月色下,水面漾开波纹,粼粼生光:“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对与错的界限也没有想象中那样分明。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早在一百年前,达尔文就提出生物进化论。而一切厮杀与争斗,归根结底不过是为了能更好地活下去,因为——物竞天择,只有适者才可以继续存活。” 周驰不是很懂。在他看来,当今社会富有富的消遣,穷也有穷的活法,万万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如果只是为了生存,吃饱穿暖,真的很容易。 沈婠仿佛看穿他眼中的疑惑,不由莞尔。 清淡的嗓音被夜风吹散,漂浮在空中,多了几分飘渺之感:“打个比方,同样出生于皇宫,你想当宫女,还是公主?” “这个……不是天生就注定好了?还能自己选?” “当然。因为,这个人骨子里流着皇室的血。” 帝王开三宫,设六院,美人无数,儿女成群。有的孩子从生下来便是天之骄子,如沈谦、沈如;有的孩子却只能蜷缩在阴暗潮湿的角落,挨饿受冻,如前世的沈婠。 她活了两辈子,学会的东西无数,却始终学不会认命! 凭什么沈如和沈嫣拥有的东西,她没有? 上辈子,沈婠还能安慰自己,是她出身不光彩,作为情妇的孩子,天生就欠了杨岚和她的儿女,可这些都不是他们随意夺走她生命的理由! 这一世,她不会让血淋淋的悲剧重演,东西要拿,仇也要报! 不管这条路上有多少绊脚石,沈婠都会一个一个亲手搬开,搬不开,那就毁掉! 不知是错觉,还是自己眼花,某个瞬间,周驰竟然从那双一向平淡的眼里捕捉到了疯狂涌动的仇恨和野心,等他想再看清楚的时候,却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清澈见底。 “婠婠……” “我好像一直忘了告诉你,我的生母是第三者。” “……” “我虽然姓沈,但只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抱歉。” 她却不以为然,手搭在护栏上,眺望远处,海风吹过,长发飞扬—— “路有道,人有命,不尽相同。有些东西,从生命之初就注定了要去战斗和厮杀,不问理由,拼尽全力……”只为活着。 周驰一时哑然,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题外话------ 推荐潇湘宝宝——《重生七零:军妻也撩人》。 【此文一对一、爽文、虐渣、发家致富,无虐!】 人前淡漠清冷的长官大人,在人后却是一个十足的衣冠禽兽。 “爸爸,爸爸,为什么我叫六儿,妹妹叫九儿?” “因为你们是六九的产物啊。” “爸爸,什么是六九啊?” 一向清冷的韩非深,此时低头,唇角泛起温柔的笑,“乖宝贝,那是你妈妈最喜欢的,一种姿势……不,知识!” 龙凤胎:“(⊙o⊙)” 远处的宋相思:“……靠!” 第114章 沈谦的深夜来电 也许这就是出生在豪门的悲哀,他竟然发现,自己一点也不羡慕那样的生活。想当初,他还感慨那些富家子弟可以不劳而获,要是自己也有个“豪爹”该多好。 “走吧,该回酒店了。” “……哦。”周驰抬步跟上。 沈婠回到房间,雷打不动练完一套瑜伽,稍作休息,又灌下大半瓶水才进了浴室。 夏季的衣服单薄利索,她边走边脱,等到了浴室门口,全身已然光溜溜。 站在镜子前,沈婠检查了手臂、前胸、腰腹,还有大腿,发现自己好像又长了点肉,心情都十分愉悦。 套上睡袍,吹干头发,沈婠拿出电脑,开始在华夏知网搜索关于游戏开发的论文资料,其中涉及很多专业的编程知识,且绝大多数来自于外网,很多专业术语用中文都未必能看懂,更何况英文? 沈婠还是借助专业词典才勉强知其意,不过,这就够了。更专业的东西是周驰才需要融会贯通,实践运用的,她要做的仅仅只是了解大致框架和流程,不至于连这方面的基本常识都不懂。 十一点整,沈婠准时躺进被窝。 早睡早起身体好,这句话她一直放在心上。 本以为会是个好眠的夜晚,却被一通不甚讨喜的电话打乱。 “……喂?”带着被吵醒的烦躁,语气不是很好。 那头停顿一瞬,而后,清润温和的嗓音在静谧的夜里缓缓流泻:“已经睡了?” 沈谦! “……哥。”黑暗中,沈婠下意识屏住呼吸,言语间不复刚才的小情绪。 严阵以待。 “嗯,睡了。” “抱歉,我忘了时差,你那边应该是半夜。” “有事吗?” 男人避而不答,只问:“玩得开心吗?” “你知道?!” “问过阿嫣了。” 沈婠借口想要在上任前出去旅行一次,至于具体哪个城市,他们没问,她也没说。而这一切都是在沈谦出国谈一个项目的时候看似不经意地进行,她以为他不知道,可兜兜转转,还是被他知晓! 所以,这通电话究竟是问候,还是为了试探? “现在在哪里?” 沈婠心道:来了! 心跳如雷,声音却仍然平稳:“G市。” “为什么突然想去那里?” “之前在网上看到,这里有很多美食,海景也漂亮” “有照片吗?” 沈婠心口一紧。 “怎么不说话?” “……哥,现在很晚了,我、想睡觉,不然明天会头晕。”她有轻微的低血糖,之前头晕目眩的时候被沈谦撞到过一次。 那头忽然没了声音,通话却并未中断。 沈婠握住机身的手指下意识收紧,手心也有了轻微潮湿的汗意。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男人温和的嗓音才再次响起,“……早点睡吧,晚安。” “哥,晚安。” 结束通话,沈婠低头看了眼屏幕,凌晨三点,翻了个身继续睡。 本来以为自己会失眠,没想到一觉天明,早上起来神清气爽。 洗漱完,换了套运动服,晨间温度偏低,沈婠还特意加了件外套,热热身,出门跑步。 回来的时候,放在床头的手机叫得正欢,是昨天临时买的那个手机号。 如今知道这个号码的,只有易弘。 “早,易先生。” “开发团队的股权转让合同和第三轮融资意向书我这边都拟好了,如果沈小姐有空的话,我们找个时间尽快把字签了,后续工作也好提上日程。” 易弘的积极让她略觉诧异,不过转念一想,对方估计也是不想欠人情,尽快解决以免夜长梦多。 “好,上午十点。” “还是在昨天那家茶楼?” 沈婠一顿,“可以。” 既然权捍霆已经什么都知道,她又何必再遮遮掩掩、躲躲藏藏? 上午十点,尚苑,七号茶室。 同一个地方,同样的人。 张成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文件,递到易弘手边,易弘转而推至沈婠面前:“这是股权转让书,双方签名之后我会交给律师拿去公证,确定没有问题,就可以完成转让手续。” 沈婠接过来,关键的几个地方扫过,并未发现任何问题或欺骗性漏洞,遂利落地签下大名。 张成见她一目十行,跟翻小说似的,心想:小丫头片子能看懂吗? 见面之前,他觉得万先生应该是个成熟老辣、手段了得的中年男人,运筹帷幄,算无遗策。见面之后,既定印象彻底破灭,他至今仍然不敢相信,那个解救恒易于水深火热中的“神秘人”会是眼前这个好像风一吹就会倒下的瘦弱丫头。 “……阿成?!” “易总?” “这个时候竟然走神,昨晚又熬夜了?”易弘压低声音小声说道。 “没有……” “还不承认!” ------题外话------ 等会儿还有一个加更哦~大家可以明早再看! 推荐好友叶苒文文:《盲妃嫁到:王爷别挡道!》 他是个残废,她是个瞎子。 所以,当他们凑成一对的时候,世人惊叹:天造地设! 傅悦也这么觉得。 她是和亲公主,傅悦知道,如果不是姐妹们都嫁人了,秦国只要嫡出公主,这份差事是轮不到她这个眼瞎的公主头上的,当然,她都二十岁的老姑娘了,青春如流水啊,再不嫁人就老了,和亲就和亲呗,只要嫁的人不是缺胳膊断腿的,她就没意见。 可是天不遂人愿,她虽然嫁了个没缺胳膊的,可是却是个断腿的…… 咳咳,总而言之,这是一个残废腹黑王和一个瞎子单纯妃日常尬聊,尬着尬着尬出感情的故事! 第115章 这个女人还真是(加更) 张成扶额,略显无奈。 易弘轻咳一声,整了整衣领,正色道:“融资意向书呢?” “……在这里。”张成递给他。 还是之前那样,易弘推给沈婠,后者一目十行,只在扫过金额的时候稍作停顿。 一千万。 易弘摸不清她的想法,索性直言:“这个数目是之前就谈好的,您如果不满意的话,我们可以再商量……” “不用了,这样就很好。”沈婠提笔签名,啪嗒一声合上文件,目光投向易弘,笑道:“都说无奸不商,我看易总倒是一股清流。” 一千万投资一个尚在发展中的大学生团队,纵观“风投界”,也没几个人敢这么玩儿。 易弘能够安然无恙走到今天,甚至雄踞北海,运道还真不是一般好! “不敢当,不敢当……”男人一脸谦虚,笑容却不加掩盖,显然对于沈婠的夸赞很是受用,“意向书还需要团队成员方签字才能生效,我会尽快联系他们说明具体情况。” “有劳。” …… 同一时间,辉腾酒店顶层套房。 “爷,”楚遇江大步行来,“他们还是约在昨天那家茶楼。” 凌云皱眉:“这个女人胆子真大,昨天才被抓现形,今天也不知道换个地方。”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楚遇江沉吟一瞬,“……死猪不怕开水烫!明显破罐破摔。” 权捍霆轻笑摇头:“错了。” “爷怎么看?” “她不是破罐破摔,而是用这样的方式告诉我,她不怕事情败露,传到沈家其他人耳朵里。” 昨天,他用来威胁她的东西,今天就被她光明正大摆到明面上。 这个女人还真是…… 权捍霆眼里闪过无奈,唇畔浮现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浅笑。 楚遇江和凌云对视一眼—— 这还是咱家爷吗? 笑得也忒骚。 …… “易先生,合作愉快。”沈婠站起来,率先伸手。 易弘回握:“合作愉快。” 双方换了个地方,共进午餐,中途,易弘接到一个电话,离席聊了十多分钟,回来的时候向沈婠说起:“……我这个朋友做水产起家,为人豪爽,眼光独到,近两年投了几个项目,只赚不亏。听他的意思,最近有到宁城发展的打算,沈小姐如果有空,大家约出来一起吃顿饭,就当多个朋友多条路?” 这是要替她牵线搭桥的意思。 沈婠本来打算直接拒绝,她现在没钱没人,再大的项目也只能望洋兴叹,更何况,对方想在宁城发展,她若贸然上去插一脚,很容易暴露在沈家人眼皮子底下,羽翼未丰之前,这样做太过冒险。 但出于本能的谨慎,她还是询问了对方姓名。 “马向前,人跟名字一样有意思。” 沈婠夹菜的动作一顿,表情当即微妙起来。 叫这么个名儿,又是做水产发家,和她记忆里的某个人刚好对上! “行,那就麻烦易总安排了。” 易弘没想到她应得如此爽快,此时的沈绾和印象中的“万先生”才有了重合,同样的干脆,同样的坦荡,利索大方。 话说,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厉害了咩? ------题外话------ 六爷:这个女人还真是……可爱得很,想上(捂脸) 这是推荐票7900加更,大家多多留言,多多投票哦~来个有奖问答吧! 婠婠接下来要对付谁?(即将出场的马向前是个关键的桥梁人物,即通过他来对付那谁谁) A、沈谦;B、沈如;C、宋凛;D、六爷 第116章 宝宝有点方 第二天,由易弘牵头,约在北海有名的湛江饭店。 两拨人前后抵达,间隔不到三分钟。 “老马啊,好久不见!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新交的两个小朋友,沈婠,周驰。”然后又转向二人,笑道,“这位就是我提过的巨峰集团总裁,马向前马总。” “老易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里面请。”马向前挺着将军肚侧身让行,笑眯眯的样子像尊弥勒佛。 周驰今晚穿了件衬衫,搭配卡其色休闲长裤,虽不算郑重,但也不会失礼人前。 而沈婠则是一袭款式简约的小黑裙,她个子高、皮肤白,骨架又小,裙摆之下露出笔直纤细的小腿,引得马向前朝她身上多看了两眼。 倒不是说他对一小丫头起了色心,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只是觉得自己这吨位和人家那身板儿一比,得当好几个使了,忍不住摸鼻子,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对胖子的恶意——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周驰:“马总请。” 四人进入包间,依次落座。 别看随便吃顿饭,这位置却有大讲究。 易弘作为这次饭局的发起人,被请到上方落座,右手边是马向前,左边是周驰和沈婠。 这中间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易弘本来是打算请沈婠坐下首第一位,然后才是周驰,这个安排隐隐以她为主,但沈婠拒绝了,一个带笑的眼神抛过去,带着意味深长的暗示,易弘瞬间就懂了,客客气气把周驰安排到前面,而沈婠则主动挨着周驰坐下。 落在马向前眼里,自动翻译成这次易弘想要介绍给他的人是周驰,而沈婠作为女伴出席,可有可无。 席间,美酒佳肴,宾主尽欢。 马向前是个饭局老油条,喝酒寒暄样样精通,周驰好几回都被他带偏,险些说了不该说的。 好在,这几个月酒吧侍应生的活没白干,酒量倒是练出来了,加上有沈婠在旁边盯着,倒没出太大的错。 马向前发现这个年轻小伙子可不得了! 眼看半斤白酒下肚,不带脸红;问他什么话,也回答得滴水不漏。 他故意不提生意上的事,就吃喝玩那档子大侃特侃,没想到对方比他还沉得住气,非但没有半点急躁,还侧着耳朵正儿八经在听他吹水。 马向前几次朝好友使眼色,想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儿。 可易弘压根儿不看他,该吃吃,该喝喝。 纵横饭局几十年没有遇到敌手的老马表示:宝宝有点方。 直到这顿饭结束,双方交换了名片,准备离开的时候,马向前还云里雾里找不着北。 “很高兴认识马总,今天这顿饭吃得很开心,希望未来有合作的机会。告辞。”周驰说完,扶着车顶,让沈婠先坐进去,然后自己再跟上,然后降下车窗,朝两人挥手作别,“再见。” “再、再见。”马向前喝了不少,这会儿脸还是红的,风一吹,酒劲儿上来,舌头也开始打结。 目送出租车汇入主干道,最终消失在视野范围内,马向前长臂一伸,搭在易弘肩上:“兄弟,这……到底什么情况?你约我出来,还介绍这么个小伙子,不会就只为了吃顿饭吧?” 第117章 上不上随便你 易弘目光一闪:“对啊,就是吃顿饭,你以为呢?” “放屁——丫说不说?” “你让我说什么?”易弘挥开他那重到犯规的猪蹄子,顿觉好笑。 原本他是想给沈婠介绍人脉,可对方的样子似乎并不愿意,甚至推了周驰出来。可如果不愿,又何必赴约?不是多此一举吗? 易弘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后。 既然沈婠不愿暴露身份,他当然也不会在马向前这儿多嘴,“行了行了,还能几个意思?生意人当久了,什么都得琢磨出个九曲十八弯,你累不累?” 马向前还是狐疑地盯着他。 易弘叫来司机,“别闹,先送你回酒店。” “不回!你今天不说清楚,我就蹲这儿不走了!”马向前说到做到,商界精英的面子都可以不要,就那么气鼓鼓地蹲在马路牙子上,像个无赖,可他实在太胖,堆在那儿一团,跟个球儿似的。 易弘忍笑,握拳轻咳一声:“那什么,真不走?” “不走!” “不是明天早上的航班飞宁城?你跟MT金融的合作不谈了?” 马向前讷讷看着他,半晌才反应过来:“对嚯!宋家人最讲规矩,不让迟到的。” “那你现在走还是不走呢?” “……走!” 满腹疑问的不止易弘和马向前,周驰也一样。 等回到酒店房间,他再也忍不住了。 “婠婠,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我怎么一点儿也看不懂?” “哪里不懂?”沈婠挑眉,“对了,你喝了不少,头晕不晕?要不要叫客房服务送醒酒汤上来?” “暂时还好。” 沈婠拍拍他肩膀,一脸欣慰的样子,看得周驰格外蛋疼:“酒量不错,继续努力。” “……” “要不要椰奶?”她拉开冰箱,转头问他。 周驰打了个嗝儿,他现在看着液体就憷,忙不迭摇头。 沈婠也不勉强,三两下拔掉拉环,仰头一口下肚,顿时透心凉—— “想问什么直说。” “见马向前的目的何在?” 沈婠从包里摸出一张名片,是分开的时候,马向前顺手递给她的,“为了这个。” “什么意思?” “我想跟马向前做笔交易,但不是现在。见面是为了拿到他的联系方式,就这么简单。” 周驰微愣:“你之前就认识他?” 沈婠想了想,“算认识吧。” 巨峰集团总裁,宋凛生命中的贵人之一,借着两人合作项目的大丰收,他才在MT金融正式站稳脚跟。而在这之前,宋凛再嚣张,也不过是个不受家族重视的私生子! 当然,这是上辈子的轨迹。 这辈子嘛,可就不一定喽…… 沈婠下午三点的航班回宁城,中午退了房,周驰准备送她去机场,但中途被易弘一通电话叫走,说是要给他介绍团队成员。 “你一个人真的可以?” “阿驰,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啰嗦?” “……” “行了,”沈婠朝他摆手,“赶紧走吧,去见一见未来将和你并肩作战的伙伴,记得打好关系。” 周驰离开之后,她站在路边等出租。 十分钟过去,一辆空车都没有。 沈婠皱眉,看了眼时间,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奔驰滑停在她面前,后座车窗降下,男人英俊的面庞映入眼帘。 “去机场?”音色沉沉,不辨喜怒。 沈婠轻嗯一声,表情比他还冷淡。 “上车。” 她没动:“不敢劳您大驾,我还是等出租吧。” “这个点,只怕你再等一个小时也不见得有。” 沈婠垂眸。 那厢,权捍霆已经打开车门,“顺路而已,上不上随便你。” 犹疑不过三秒,她抬头,莞尔一笑,那一瞬间,少女绽放的笑容仿佛带着光,明亮晃眼,权捍霆目光一闪。 “那就麻烦六叔了。”她踢了踢脚边的行李,“开个后备箱啊。” 权捍霆深深看了她一眼,朝驾驶座的人交代一句,奔驰后备箱打开,沈婠把箱子拎进去,“好了。” 她绕到后座另一边,拉开车门,稳稳坐定。 “开车。” 一路无话,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 楚遇江利索地拨弄着方向盘,余光通过反光镜,不时望向后座一言不发的两人。 一个靠左,一个靠右,互不干涉,泾渭分明。 凌云眼神发飘,巴巴地请人上车,又不说话,爷到底几个意思? 和楚遇江对视一眼,对方也没能给他答案,凌云不由感慨,大人的世界好复杂,不适合他这样的宝宝。 “好好开车。” 权捍霆冷不防开口,吓得楚遇江差点手抖,方向也跟着偏离,好在及时调整,又拐了回来。 沈婠仿佛没有察觉诡异的气氛,自顾自欣赏窗外的美景。 半小时后,到达机场。 沈婠拿上箱子,站定车门前,透过降下的车窗与里面坐着的男人对视。 一回生二回熟,她现在觉得,那双眼睛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谢谢六叔,再见。” 说完,留下一个微笑,转身离开,背影潇洒。 ------题外话------ 看章节题目是不是会想歪呢?是的话,恭喜你,已经是一枚预备老司机啦! 昨天的答案是C!宋凛哦~ 等会还有一个加更~ 第118章 扎心了,六爷(加更) 沈婠走得太急,以致于没能看见男人唇畔隐隐浮现的微笑,带着几分撩人的神秘感。 再见吗? “很快……”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喃飘散在风中,蓝天白云,阳光正灿。 沈婠对照登机牌找到座位,商务舱前排靠窗,正适合睡觉。她让乘务员送来毯子和眼罩,然后开始补眠。 昨晚,她把之前搜集的相关论文资料翻译成汉语,装订成册交给周驰,耽搁了睡觉时间,这会儿正困着,迷迷糊糊感觉到机身颠簸,估计正在起飞,沈婠没有在意,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她是被空调冷醒的,摘了眼罩,伸手去调头顶的出风口,突然,动作一僵,转眼看向身旁座位。 “醒了?”俊美无俦的脸,似笑非笑的眼,明明是个男人五官却比女人还精致,赞一句“盛世美颜”也不为过。 “六叔,真巧。”她笑。 “不巧。” “?” “这个座位是我特意选的。” “所以?”少女目光平静,好像他的特殊关注于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就是这样淡淡的表情,总能噎死人不偿命。什么都不关心,也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权捍霆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儿。 平时,谁见了他不是点头哈腰、俯首帖耳? 偏偏她不吃这一套,可自己却该死地觉得还挺有趣。 那厢,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凌、楚二人,不敢说话,但眼神却快速交流着。 凌云:爷又开始犯病了。 楚遇江:错!不是犯病,是犯贱。谢谢。 凌云:你敢当着爷的面,把这话再说一遍吗? 楚遇江:当然……不敢。 他又不是活腻歪了。 “女人不要太硬,免得自讨苦吃。”权捍霆意有所指,与其说是忠告,不如说变相威胁。 可惜,还吓不到沈婠:“哦?六叔倒是指点指点,我哪儿硬?” “铁石心肠。” “比如?” “……”睡了不认账,还装作若无其事! 当然,这话权捍霆是不会说出来的,可沈婠却从他之前那四个字里听出了一股幽怨的味道。 眼珠一转,她凑近:“六叔该不会还想着温泉山庄那件事吧?可你也说了,我这种人不配,所以千万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毕竟,我是肯定不会喜欢你的。” 最后一句,格外刺耳。男人脸色倏地冷沉下来:“放心,我也不会!” “那就好,”沈婠点了点头,“我这个人最怕麻烦。” “……” 天,就这么被聊死了。 直到飞机平稳降落,两人都没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可怜凌云和楚遇江这俩暗搓搓听墙角的,吃了一半的瓜,说没就没了。 …… 夕阳西下,沈家老宅。 沈婠走的时候无人问津,回来也悄无声息。 看到她从楼上下来吃饭,其他人才后知后觉—— “婠婠回来了?旅途还顺利吧?”沈如笑着请她坐下,看上去心情不错。 “那肯定是惬意非凡啊!”不等沈婠开口,沈嫣抢着接过话头,“不然怎么会上任第一天就缺席,浪到现在才回来?也对,同人不同命。人家在外面吃喝玩乐,哪像我们累死累活?” ------题外话------ 推荐票8400加更,大家可以再给力一点,鱼真的不怕加更哒[正经脸jpg] 我六爷被薄情小婠婠伤得体无完肤,还死活要保住面子,苦日子在后头…… 第119章 讽刺沈如 沈婠低头吃饭,所有讽刺照单全收,也不见动怒,反而胃口大开。 沈嫣被她这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刺激到,心下暗恨不已,“你应该还不知道吧?我姐前天谈成了一个上亿的海外项目,现在已经是部门经理了。” “恭喜大姐升职。”沈婠抬眼,朝沈如笑笑表示祝贺,目光真诚,看不出半点勉强,“我之前还以为你已经是总经理了呢,没想到……”升完职才只是个部门经理。 后半句她没说完,在座都是聪明人,应该听懂了。 果然—— 沈如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沈嫣气得双眼泛红,恶狠狠盯着沈婠,却因为顾忌沈如的心情,不敢贸然会怼,那叫一个憋屈! 明达集团现任董事长沈宗明,总裁沈春江,总经理沈春亭,最有实权的三个职位都被占完,留给下一代的自然就贫乏了。沈如之前是项目部副经理,现在虽然提为经理,可说到底卖命的时候居多,参与公司决策的机会却寥寥无几,这让她如何甘心? 可不甘心也没办法,她总不能把祖辈和父辈的人拉下来,自己上吧?就算她想,也没这个胆子和实力。 怎么办呢? 只能慢慢熬!熬到老爷子退下来,沈春江坐上董事席头一把交椅,她才有可能够到“总裁”的边儿。 相较而言,沈谦就比她聪明得多。在明知老一辈不愿放权的前提下,直接拍拍屁股走人,借着现有资源和家族的支持开拓属于自己的事业版图,比死磕在明达高明不知凡几! 沈谦有天水地产,而沈如有什么?除了职位,连实权都握不到。沈婠突然觉得她挺可怜的…… “你什么意思?会不会说话?!”沈嫣咬牙切齿。 沈婠一脸无辜,眨了眨眼,“我……有说错什么吗?”反正,现在的“她”对明达集团一无所知,就算戳到某人痛脚,那也是无心之过。 “你!” “够了——”沈如开口呵斥,“都给我好好吃饭!” 这下,总算是清净了。 沈婠忍不住想,早这样多好?非得别人把口水吐到脸上,才知道什么叫恶心,何必呢? 饭后,沈如开车送沈嫣回学校,杨岚早早上楼休息,偌大的客厅,就只剩下沈婠一个人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吃水果,一边看电视。 从刚来沈家时的缩手缩脚,到现在大大方方出现并逗留在客厅这样的公共区域,她身上的一切变化,都是在默默进行着,平静到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汽车引擎的声音越来越近,不一会儿,进门处传来脚步声。 而且,不止一个人! “……这次危机公关,你做得很好,今天下午欧洲那边传回消息,说负面影响已经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工厂那边也按照你给的方案来调节供需和改善工序……” 虽然都是马后炮,沈谦却听得认真。 这样的态度极大程度满足了沈春江为父的尊严,是以,老远就听见他敞亮的笑声。 “爸,哥。”沈婠跑过去,殷勤地替二人拿拖鞋。 俨然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儿/妹妹。 沈春江顿时更欣慰了。 ------题外话------ 这是今天的一更,剩下两更在凌晨十二点!~ 这次不来有奖问答,来个读者意见征集: 六爷是当之无愧的男主,不过,男二还在待定中,所以大家想让谁肩挑注定受虐、爱而不得的男二号? 贺淮、秦泽言、周驰等等已经出场的男性人物,或者都不满意,你们要自己创造一个后面再出场神马的,写在评论区,鱼会一条一条认真的看,然后综合大家的意见,在三天之内确定并告知男二号人选哟~ 感觉好好玩的样子,嘻嘻! 第120章 阿瑞斯之泪 沈婠俯身把拖鞋放到沈谦面前的时候,他突然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头发。 沈婠目露惊诧,沈春江也忍不住朝儿子多看了一眼。 “有东西。”他伸手,一截白色橘络贴在指腹上。 “谢谢哥。” “嗯。” 沈春江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到你们兄妹俩感情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 …… 22:00。 夜深人静,灯火渐暗,老宅陷入沉睡中。 沈婠刚从浴室出来,还没来得及把头发擦干,就听到敲门声。 “谁?” “是我。”沈谦。 她把门打开,灯光昏暗的走廊,男人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如同折射了光的宝石,熠熠生辉。 这不是沈谦第一次来她房间,不待沈婠拒绝,男人便自顾自入内。 “哥,有事吗?” “刚洗完澡?”他拎起女孩儿颈边一撮湿发,发尾还在滴水,后背已经晕湿一大片,睡衣单薄的布料紧贴着肌肤,勾勒出形状完美的蝴蝶骨,“怎么不吹干?” “正准备吹……”你就来了。 沈谦从裤袋里摸出一个心形的红色丝绒盒递给她。 “什么东西?” “礼物。” 沈婠后退半步,“我生日还没到。” “出差的时候刚好看见,顺手就买了。”沈谦语气淡淡,“你不喜欢可以扔掉。” “那怎么行?”少女莞尔一笑,接过盒子,“拆都没拆过,我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就扔了,多浪费?” 男人表情不变,可沈婠却明显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势不再凛冽,渐趋和缓。 “嗯,那你先拆。” 沈婠把中间金色的花瓣形封针摘下来,随着盒子开启,一抹闪耀的银色映入眼帘,灯下,切割完美的钻石折射出细碎而璀璨的光亮,紧相嵌合在手链正中。 “喜欢吗?” 沈婠点头,从盒子里拿起手链,仔细端详,“很漂亮。”她没有说谎,这条手链是真的漂亮。不仅仅是因为那颗价值不菲的白钻,铂金链条同样别出心裁。仔细看就会发现每一截锻链上都用了微刻工艺,花纹繁复,无论整体还是细节都精致得无可挑剔。 沈谦:“阿瑞斯之泪。” “什么?” “它的名字。” “有什么含义吗?” 男人目光微闪,摇了摇头,“不清楚。” “很贵吧?”沈婠抬眼。 少女黑亮清湛的瞳孔倒映出他的身影,沈谦喉结轻滚,“不贵。” “骗人!” 他浅浅一笑,扯过床尾的干毛巾盖到她头上,也借此隔绝了那道清澈而欢喜的注视,他说,“记得吹干再睡,晚安。” 等沈婠把毛巾拽下来的时候,只能看到男人离开的背影。 啪嗒—— 门合上了。 室内再次变得安静起来,沈婠眨眼,再眨眼,就这么……完了? 不是应该追问她到底在什么地方旅游?见了什么人?做过什么事吗? 所以,她这位哥哥深夜造访,只是为了送条手链? “阿瑞斯之泪?”沈婠挑眉,用毛巾将湿发包好,拿起手机开始检索。 佳士得拍卖行……以高纯度白钻打造而成的古希腊风情手链……成交价三百六十二万…… 第121章 小七爷陆深 嘶! 沈婠用手里的这条对照图片上的那条,确定是同一条。 所以,沈谦去趟欧洲拍了件藏品当礼物送给她? 退出网页的时候,在检索条一栏出现的相关词条里,有一个“阿瑞斯”。沈婠只知道这是希腊神话里的人物,十二主神之一,其余一概不知。 出于好奇,她点开了那个词条…… 三分钟后,目露震惊,脸上血色尽褪。 …… 宁城,东篱山庄。 “……我不管!你们把拍卖时间提前,害手链被其他人买走,这就是失职!欧洲大名鼎鼎的佳士得居然不守信用,等着名誉尽毁吧!我艹!” 前面都是用的英文,最后一句才切换成京腔,配上男人暴跳如雷的动作,滑稽又可笑。 楚遇江刚进门,就被喷了一脸口水,赶紧避到一旁,拿手肘捅了捅凌云,“什么情况?谁又招他了?” “不知道。” 一连串粗口之后,通话结束,男人犹不泄愤,直接踹翻了茶几才总算满意了,“气死老子了!那群杂碎!垃圾!坑货!” “咳……”楚遇江轻咳一声,“小七爷,要不坐下来喝口茶?” “茶几都翻了,喝个屁!”陆深正在气头上,逮谁怼谁。 “到底怎么回事?坐下来慢慢讲,说不定六爷可以帮忙……” “对嚯!”陆深眼前一亮,“我怎么忘了六哥是万能的?嘿嘿嘿……” 楚遇江被他贱兮兮的样子噎到,六爷,我对不起你…… “来来来,坐下来说,坐下来好好说!”陆深招呼二人,“小蘑菇,你好像又长个儿了。” “是吗?”他上个星期量过,确实长了一厘米。 “嗯哒!”陆深一脸真诚。 凌云喜欢有人说他长高了,好像在夸他长大了,顿时情绪高涨,连陆深叫他“小蘑菇”都不计较了。 事情还要从两天前,在佳士得拍卖行举行的一场珠宝拍卖说起。陆深看中了一条名为“阿瑞斯之泪”的手链,特意从京平飞到英国,可抵达之后,拍卖行却告诉他拍卖时间临时改动,早在一小时前就结束了,而那条“阿瑞斯之泪”已经被人买走。 陆深当场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但他是拍卖行的SVIP,那些人不敢拿他怎样,便由着他发火。但拍出去的东西就是泼出去的水,再怎么闹也回不来了。 陆深不傻,一通泄愤之后冷静下来,退而求其次让拍卖行把买主的个人信息交给他,可对方死活不肯,说什么涉及客户隐私,不便透露。 然后—— 小七爷就炸了。 一直炸到宁城,闯进山庄就开始冲那边撂狠话。 “……你说,这事儿是不是我的错?!”陆深悲愤道。 楚遇江和凌云一致摇头。 “那我要买主信息过不过分?!” 两人对视一眼,点头。 “你、你们!算了,”他深呼吸,安慰自己,“我是‘爷’不跟你俩计较,免得失了身份!哼!” “不就是条手链,至于吗?”凌云不是很懂他的“怒点”。在他看来,这种女人喜欢的东西,男人较什么劲? 陆深痛心疾首:“你是没看到那条手链,真的是太美了……反正我已经确认过眼神,那就是我要找的东西!非它不可!” 凌云:“……哦,可是已经被人买走了。” 陆深的心又被插了一刀,眼珠一转,“遇江,阿江,小江江,你有办法帮我弄到买主信息对不对?” “七爷,您太看得起我了。” “不不不……我说真的,你可是我六哥身边最得力的手下干将……”还没说完,冷不防一股寒气飘来,陆深连忙带笑,话锋一转,“当然,还有我们的小蘑菇啦!” ------题外话------ 大家猜到婠婠为什么会面色大变了吗?因为阿瑞斯…… 还有两更,建议明早看~ 第122章 爷忙着郁闷 陆深磨人的功夫一绝,楚遇江差点被他烦死。 “……只要动用我六哥一点点人脉,”他掐着小拇指,“佳士得那群老顽固肯定就乖乖听话了!江江,我现在走投无路,只有你能帮我。看爷这真诚的小眼神儿,你忍心拒绝我吗?” “忍心的。” “……” 凌云在一旁冷着脸,面无表情道出事实:“未经六爷首肯,我们不能自作主张。” “成,我现在就去找六哥!你俩给我等着!”撂下这么一句,陆深风风火火走了。 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左右不过胡搅蛮缠、撒娇耍赖、就地打滚儿之类,总之权捍霆点头同意了,把这件事交给楚遇江去办。 说难也不难,早年六爷还在欧洲生活的时候,和佳士得现任全球总裁兼首席拍卖师有几分交情,一通电话过去,下午就有了回音。 “……江江,问到了吗?抢我项链的人是谁?”陆深凑上去,巴巴地望着他,满眼希冀。 在小七爷心目中,天底下就没有他六哥一句话不能解决的事,如果有,那就两句。 楚遇江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道:“我需要先向六爷汇报。”其他一律绝口不提。 “这有什么好汇报的?”陆深纳闷儿,眼睁睁看着楚遇江朝书房走去,最近六哥很闲吗?连这种小事都要管…… “小蘑菇,最近六哥在忙什么?”他笑嘻嘻坐到凌云身边,凑过去看他玩游戏。 凌云想了想,“郁闷。” “欸……你别玩游戏,我问你话呢!” “我已经回答了啊——忙着郁闷。” 陆深一脸懵逼:“郁闷什么?”他无法想象有一天无所不能的六哥会跟“郁闷”这样的词沾边。 凌云想起自家爷打从机场回来就阴沉沉的脸,不肖多说,肯定是为了那个女人,不过他还没傻到什么都告诉陆深,哦,他家爷不要面子的啊? “就郁闷呗……”他讷讷开口,至于为什么郁闷始终守口如瓶。 陆深心里痒得很,几次三番套话,都被凌云当空气无视了。 那厢,书房内。 “六爷。” 男人从文件纸页中抬首,一双黑眸厉光乍现,沉声道:“什么事?” “帮小七爷查买主信息的时候,查到一些其他东西。” “直接告诉阿深,让他自行处理。”权捍霆之所以答应帮忙,完全是被那臭小子给烦的。如今他承诺的已经做到,剩下的事情不可能再继续大包大揽,总要让他自己去面对。 这…… 楚遇江沉吟一瞬,咬咬牙硬着头皮道:“事情与七爷无关……反倒是跟沈小姐有那么一点牵扯……” 沈婠? 权捍霆冷冷抬眼,气势陡变:“继续说。” “那条‘阿瑞斯之泪’的买主是沈谦,据可靠消息,沈谦又把手链送给了沈小姐。那……还要不要把买主信息告诉小七爷?” 爷虽然嘴上不说,可楚遇江看得出来,他对沈婠不一样。具体表现在,只要一碰上这个女人,他的情绪就偏向不受控制,甚至有些情绪是楚遇江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 ------题外话------ 昨晚超级困,两更难产,今天上午才码完,大家久等啦! 鱼的更新时间经常飘飘忽忽,感谢读者亲亲们的包容和理解,为感谢大家,鱼决定下午再来两更!开不开心呀?~当然,如果推荐票破8900了,还是按照咱们之前说好的,加更!加更! 第123章 六爷之怒! 现在的情况是,沈谦拍下手链,送给沈婠,换言之,小七爷一心想抢的东西已经变成了沈婠的。 一个是兄弟,一个是女人,楚遇江不确定爷会偏向哪方,为求稳妥,他才有此一问。 权捍霆:“你刚才说,那条项链叫什么?” “阿瑞斯之泪。” 阿瑞斯…… 男人眼中掀起惊涛骇浪,楚遇江只觉寒意骤起,后颈泛凉,刹那间,流动的空气仿佛也凝结成冰棱,挟裹着令人窒息的危险劈头盖脸袭来。 他后退半步堪堪稳住身形,垂眸瞬间也一并敛下眼中翻滚的惊讶与愕然。 爷……多久没生过这么大的气了? 一刻钟后,楚遇江从书房出来,陆深屁颠屁颠儿迎上去,“汇报完了,现在可以说了吧?买主到底是谁?” “沈谦。” “听名字,像是华夏人?”陆深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对,他不仅是华夏人,还常居宁城。” “真的?!”陆深两眼放光,“我就知道,这趟没白来!”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就是! 他陆深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如今,买主就在眼皮子底下,他已经开始摩拳擦掌,迫不及待了。 “六爷还有一句话托我转告。”楚遇江冷冷开口,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郑重。 陆深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防备道:“什么话?” “如果你不能夺回手链,那就收拾东西滚出东篱山庄,三年之内不得再来宁城。” 陆深直线傻眼,虽然他有信心让买家再度转让易手,可这跟军令状一样“不成功便成仁”的条款几个意思? 滚出东篱山庄……三年不得入宁城…… 他就是再皮、再浪、再荒唐,六哥都撂过这么重的话,现在就因为让他帮忙查个买主信息就怒成这样?不至于吧? 难道他还做错了其他事?陆深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他最近都挺安分的,也没惹出什么祸啊…… “江江,”他咽了咽口水,“你说,我六哥这话想表达什么?” 楚遇江无情掐灭他最后那点儿希望,“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没有手链,就没有你。” “可为什么啊?” 楚遇江也想知道。 最后,小七爷端着一张“怨妇脸”悲愤离去,临走前,还不忘表白一番以示决心:“你让六哥等着看,我一定把手链抢回来!沈……谦是吧?哼哼!” 楚遇江松了口气,凌云游魂一样飘到他身边:“被爷骂了?脸色这么难看?” “……” 其实,楚遇江到现在还懵懵然,不明所以。 ——爷的怒火从何而来?为什么给陆深施压,怂恿他抢夺已经属于沈婠的东西?甚至不惜朝自家兄弟撂狠话? 他听得出来,“三年不得再入宁城”这句话里没有半点水分,权捍霆是来真的。 可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好像从他说出那条手链的名字之后,爷的态度就变了…… 阿瑞斯之泪? 阿瑞斯! 楚遇江面色大变,好像看破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目光闪烁不定,表情晦暗不明! 阿瑞斯,希腊神话里嗜血成性的战神,与阿佛洛狄忒私通,育有一私生子厄洛斯,即人们常说的小爱神丘比特! 而阿佛洛狄忒是阿瑞斯的……亲妹妹! ------题外话------ 阿瑞斯,大家猜到了这层含义吗?反正,婠婠和六爷是猜到了。所以,渣哥最近可能有点麻烦了。 今天下雨,来个有奖问答让心情阳光明媚~ 问:陆深能够成功拿到手链吗? A、能;B、不能; 百分之五十的几率答对哟~ 第124章 阿淮,你今晚问题真多(加更) 是夜,欢狼俱乐部,SVIP包间。 沈谦到的时候,贺淮跟秦泽言正玩桌球,轮到后者出杆,前者百无聊赖地靠在桌旁。 “阿谦,你来了!” “嗯。”他松开领带,把外套放到沙发上,朝桌台一瞥,秦泽言瞄准母球,一个完美侧击,黑球入袋,“Bravo!” 秦泽言收杆,捻掉指尖沾上的巧粉,“阿淮,愿赌服输。” 贺淮一脸肉痛地掏出车钥匙丢给他:“小爷我输得起!再来——” “算了吧,我怕你待会儿哭着唱《凉凉》。” 贺淮:“……”mmp! 秦泽言朝沈谦扬了扬下巴,“来一局?” 沈谦摸出车钥匙,抛到桌台上,“我要你那辆。” 秦泽言动作一顿,把贺淮输给他的揣进裤袋里,转手掏出自己的车钥匙:“难得有样东西被你看上,我很荣幸。” 沈谦挽起衬衫袖口,开始挑选球杆,闻言,头也不抬,“等你输给我,会更荣幸。” 秦泽言一哽。 贺淮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心态彻底崩了。嫌弃他的球技可以,但为什么要嫌弃他的车?!啊?! 明明那么霸气的柯尼塞格…… 二十分钟后。 秦泽言长吁口气,放下球杆:“我输了。” 沈谦脸上并无明显喜色,好像输赢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承让。” 贺淮把已经的醒好的红酒递给两人:“尝尝,我爸的私货。” “帕图斯?” “嗯哼。”贺淮咧嘴,“怎么样,是不是格外的香?” 秦泽言点头,“能有这个味道,只怕年份不浅。” 贺淮比了个数字。 沈谦挑眉,“又偷你爸的酒了?” “咳……什么偷不偷的,注意措辞!我这叫借!再说,我爸的就是我的,我喝我自己的酒,能叫偷吗?”丫会不会说话? 沈谦不与他争辩,温润一笑,便自顾自品酒。 贺淮眼珠一转:“阿谦,听说你这趟去欧洲收获不小,还参加了拍卖会?” “听说?听谁说?” “咱们这个圈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丁点风吹草动,都能传得沸沸扬扬。这不是有人看见你了嘛……”贺淮借着喝酒的动作,掩饰心虚。 “嗯,是有这么回事。”沈谦状若未觉,满心满眼都是手里的高脚杯,似乎沉浸在佳酿里,连防心都比平时弱了。 “你说你一个大男人,去什么珠宝拍卖会?”贺淮揶揄,“还拍了条手链,打算送给谁啊?” 沈谦挑眉:“这也是你听说的?” “当、然……” “谁?” “我一表哥,你不认识。”贺淮尴笑,“诶……你杯子空了,再来点儿?” 沈谦把酒杯伸过去,垂眸,目光黏在杯口处,状若无意:“那你这个表哥还真是神通广大。” 呃! 什么意思? 贺淮脑子一团浆糊。就在这时,沈谦突然开口—— “够了。” “……哦!”贺淮收手,一时懊恼不已,可转念想起某人的嘱托,咬咬牙,硬着头皮问道:“那你把手链送给谁了?阿嫣?如姐?还是杨阿姨?” 沈谦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阿淮,你今晚问题真多。” ------题外话------ 大家给作品打分的时候,请一定要给五星哦,蠢作者写文不易,每个字都是心血,如果有让大家不满意的地方,也请多多保函,总之!大爷们,赏个五星吧(挥手绢~) 第125章 宋凛你怎么来了?!(加更) 贺淮目光一闪:“那个……我就问着好玩儿的……” “嗯。”沈谦敛眸,“手链我自己留着。” 贺淮不疑有他,沈谦对收藏极为热衷,国内外大型拍卖会经常可以见到他的身影,偶尔拍个天价古董、中世纪名画什么的,珠宝首饰也有涉猎,拍条手链再正常不过。 “抱歉,来晚了……”包间的门从外面推开,伴随着一声致歉,宋凛含笑入内,将西装外套往沙发上一搭,恰好与沈谦的并排。 “都已经喝上了?”他取下一只干净的高脚杯,给自己倒了七分满,先闻,再尝,“好酒!” 沈谦目光骤沉,质问的眼神投向贺淮,挟裹着凌厉,锋芒毕露。 “不是……我……”贺淮觉得,他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一把斯诺克输了一辆车不说,还让两个冤家聚了头! 没错,就是冤家。 温泉山庄回来之后,沈谦和宋凛算是彻底闹翻了,王不见王,一直到今天。关键,贺淮还不知道这两人为啥闹翻,想当和事佬也没机会。 “阿凛,你不是说今晚……没空吗?” 男人摇晃着手里的高脚杯,红色酒业翻滚涤荡,“突然又有空了。怎么,不欢迎啊?” “没……这么说就见外了。” “那就坐下来喝几杯?”问的贺淮,目光却投向沈谦所在的方向。 “这……”贺淮还在犹豫该怎么收场,那厢,沈谦已经拿上外套,冷着脸,准备离开。 “先走了。” 说完,拉开门,留下一室的寂静与尴尬。 贺淮跟秦泽言对视一眼,宋凛则仰头喝完剩下的红酒,拿上外套,追了出去。 “那个……我是不是犯错了?”贺淮惴惴。 秦泽言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而且,错误还不小。” “完了……” “放心,死不了人。” “我怎么知道宋凛会突然跑来?他明明就说没空的!我太冤了……” “不是这个。”秦泽言摇头。 贺淮眉头一紧:“还有哪个?” “我说的错,是指你刚才围绕那条手链进行的一系列试探加套话。你想打听什么?”秦泽言突然毕逼近,贺淮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你、看出来了?” “嗤——你难道不清楚,欧洲四大拍卖行为大客户设有单独包间,从竞价,到成交,最后运送拍卖品到指定地点,有着一套极为严格的保密程序。你从哪儿听说他去了拍卖会,又是谁告诉你他拍下一条手链?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这么厉害的表哥,居然能从佳士得这样极注重信誉的拍卖行拿到第一手客户资料?” 贺淮如遭雷击。 这回是真的完蛋了…… 那厢,宋凛追着沈谦,一直到电梯口。 “有事吗?” “阿谦,我们谈谈。” “我以为,那天在温泉山庄的酒店,我跟你已经说得很清楚。” 宋凛目光一暗,渐渐涌现出阴鸷,“难道你要为了她跟我绝交?!” “有何不可?” “沈谦,你疯了!下药是你默认了的,凭什么把所有责任推到我一个人身上?这么多年兄弟,还比不过那个私生女?!你脑子究竟装了什么?你以为沈婠真的像表面看上去那样单纯无害?我告诉你——她在装可怜,扮柔弱,把你和阿淮耍得团团转!” ------题外话------ 沈谦(龇牙咧嘴):汪! 宋凛(大受打击):你再也不是我的狗了! 答案还没出来,所以大家可以继续猜题~另外,还有一个加更! 第126章 所以她变成了你的底线(加更) “闭嘴!”沈谦面色不变,但额头暴起的青筋还是泄露了他此刻的真实情绪。 宋凛见他怒不可遏却竭力按捺的样子,顿时嗤笑出声:“怎么,我骂她,你心疼了?” “这些话,别让我听到第二遍。” 宋凛心头更恨:“沈婠就是个贱……” 砰! 剩下的话还没说完,拳头挟裹着劲风凛凛而至:“宋凛,我警告过你。” “呵……呵呵……”宋凛扶着消防栓站起来,反身颓靠在墙壁上,垂下的额发刚好遮住双眼,只能看到带血的鼻梁,以及因嘲讽而上扬的嘴角。 “沈谦,你真行。”他朝他竖起大拇指,“为了个女人揍我?” “是你欠揍。”沈谦冷冷开口,抬手抚平衣袖的褶皱。 “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反正,宋凛是笑了,“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婚生子和私生女有和平相处的可能吗?你现在护着她,今后,她未必会感谢你,说不定,还会反咬一口,吃得你骨头渣子都不剩!” “你太高估她,也太小看我。” “高估?”宋凛直起身,抬手擦掉脸上的血,即便再狼狈,那张脸也是好看的。不似贺淮阳光傻气,也不同于秦泽言温润入骨,他的美,阴柔到极致,带着堕落的印记,宛若盛开的地狱红莲,沐浴在熊熊火焰中,散发着妖气,惊心动魄—— “如果沈婠真的是个毫无心机的女人,你以为她能在沈家活多久?事实证明,她不仅如鱼得水,还借着权捍霆的势,在宁城上流交际圈名声大噪。如今,谁不知道沈三小姐在明达周年酒会现场得六爷亲自相邀,贴身共舞?你心甘情愿给的东西,她未必会收;你以为自己付出了很多,她却比你想象中更为贪婪!” “说完了?”沈谦站在原地,身长玉立。 宋凛固执地与他对视,内心在疯狂呐喊:醒醒吧,别傻了!那是个火坑,一旦栽进去,就不会有好下场! “说完我就走了,以后如非必要,我们还是少碰面为好。” “……阿谦,你是要跟我绝交吗?”宋凛低着头,看不清眼神,面色却几近惨白,声音染上一丝喑哑,却没任何低头示弱的意味。 他看重和沈谦的兄弟之情,在发现即将失去的时候会恐慌,会挽留,但他骨子里的骄傲却不容许自己表现出半点懦弱。 习惯了迎头仰望,就再也学不会埋首屈膝。 他宋凛有宋凛的尊严。 沈谦目光微动,温润之下似乎藏匿着别样的情绪。多年兄弟,又是生意场上的好搭档,即便最初因利益走到一起,长时间相处下来,怎么可能一点情谊都没有? “阿凛,”伴随着一声怅然的轻叹,“你,不该动她。” “所以,她变成了你的底线?” 沈谦没有回答,但这样的沉默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东西。 “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没有执意想说服对方的急切,也并非宣誓般的承诺,他以陈述的口吻,娓娓道出。 宋凛竟可笑地看出了这般沉稳背后可以肩负一切的担当,他毫不怀疑,只要沈谦愿意,他可以为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负责! ------题外话------ 推荐票8900加更。下一次是满9400的时候,看大家这么给力,说不定明天又满了(手动点赞) 第127章 军令状,成败一举 “原来,你也有仁慈的时候……”宋凛怔怔低喃,但很快,他就收敛起不经意间流露的怅然若失,“不提沈婠,我找你有其他事。” 停顿一瞬,补充道:“正事。” 沈谦颔首,“去天台说。” 月色凄迷,群星闪耀,欢狼俱乐部顶层,夜风挟裹着一丝幽凉,掠过耳畔,“呜啦”作响。 “什么事?”沈谦夹着烟,淡淡开口。 “我知道天水地产也在竞争巨峰集团‘高档虾蟹贴牌出口欧洲’的项目,马向前老奸巨猾,只承认以技术和品牌入股,要求百分之九十的资金支持,光这点就已经吓走大部分意向合作者。” 沈谦吸了口烟,“你继续说。” 宋凛眺望远处夜色,只见万家灯火,霓虹斑斓:“放眼宁城,有实力接下这个项目的没几家公司,可但凡能接下的,无一不是各行翘楚,竞争会相当激烈。MT金融已经把这个项目当成下半年的重要战略纳入规划,虽然尚未谈妥,但已是志在必得。” “你到底想说什么?”沈谦打断他,转眼与之对视,沉邃的目光仿佛看透一切。 “董事会把项目交给我负责,妥了,宋乾滚蛋;不妥,我走人。” 宋乾,宋家大少爷,宋元山和原配正妻方雅琴的独子,现任MT金融总裁,与宋凛已经到了势成水火的地步。尤其近两年,宋凛的成长速度超乎所有人的预期,宋乾彻底慌了,经常使一些不入流的小手打压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为了拿到项目负责权,加之宋乾在旁推波助澜,宋凛不得不当着众董事的面,立下军令状。 他和宋乾斗了这么多年,成败在此一举! 沈谦掸了掸烟灰,“你想让我怎么做?” “如果可以,我希望天水和明达退出竞争。如果不行,就请正大光明地和我过招。” 这才是宋凛今天厚着脸皮也要来见沈谦的原因! 上阵父子兵,只要天水退出,明达也不会继续纠缠。少了两个最为强劲的对手,宋凛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拿下项目,至于其他潜在竞争者,他自有办法应付。 若没有温泉山庄那件事,凭两人的交情,宋凛相信沈谦一定会答应,但如今……鼻梁还在隐隐作痛,那么狠的一拳,没用十分力,也有八九分。 见识过他对沈婠的维护,宋凛一颗心直线沉入谷底,只好退而求其次,要求公平竞争。 沈谦是厉害,没错,可他宋凛也不一定会输。 “答应吗?沈总。” 风过,凉意来袭,四目相对,一个平淡,一个孤决。 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一秒。 两秒。 …… 十秒。 沈谦:“好,我答应你退出竞争,就当……全了这些年的兄弟情分。” 目的达到,本该值得高兴,可宋凛却笑不出来,苦涩在胸腔弥漫,莫名的无力感充斥全身,令他摇摇欲坠,“……谢谢。” 尾音被风吹散,飘浮在空气中,轻不可闻。 …… 贺淮输了座驾,出了会所,只能苦逼兮兮打车回家。 刚坐定,手机响了。 第128章 小七叔来电 一看屏幕上联系人的名字,贺淮就恨不得挠墙,指尖一划,接通—— “歪!大侄子,问清楚了吗?”没等他说话,那边就迫不及待开口。 “小七叔,我快被你害死了!”贺淮咬牙切齿。 “最后一次警告你,把‘小’字去掉,不然我翻脸哦。什么死啊活的,不就让你打听一下手链是不是还在沈谦那儿,至于吗?” “至于!”贺小爷语露悲愤。 那头一顿,忽地正色:“怎么个情况?” “……我被识破了。” “啧,贺小淮,你可真够蠢。” “七叔,我没开玩笑!阿谦那么精明,肯定已经猜到有人想打他藏品的主意,你自个儿小心吧。” “嗤——我会怕他?!” 贺淮想了想,“阿谦虽然看上去温润儒雅,但出了名的护食儿,你想从他手里抢东西,就要做好被咬掉一块肉的准备。” 那头不以为然,语气仍旧吊儿郎当,“哟,听起来还挺厉害嘛。所以,确定‘阿瑞斯之泪’在他手上,没有送人?” “昂!” “OK,你做得很好。” “等等七叔——” “怎么?” “那……你答应送我的车什么时候到啊?”贺淮小声咕哝。 “急什么?你爸上星期不是才送了你一辆柯尼塞格,臭小子换车比我还勤快,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不会。” “行了行了,瞧你那抠缩样儿,我又不会赖账!刚付了定金,还没发货,很快的,也就十天半个月吧。” “不行啊……”贺淮坐立难安,突然眼前一亮,“七叔,要不你把那辆骚黄色的迈凯伦P1借我两天?” “你想得美!一女不侍二夫,听过没有?饭可以乱吃,马子不能乱骑!” “七叔,我保证,一定会用生命爱惜它,把它当小情人……不,老祖宗供着!” 那头沉吟一瞬,“最近很穷?干嘛老惦记我的车?”语气隐隐有所松动。 贺淮一听有戏,立马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我今晚为了帮你打听消息,不仅得罪了好哥们儿,还把那辆新的柯尼塞格输掉了。所以,七叔你必须对我……的车,负责!” “诶,你可真笨。”端着长辈架子,语重心长。 “所以七叔,你答应了对吧?”贺淮表面笑嘻嘻,内心mmp。 陆深一哽,垂死挣扎:“输了一辆,你不是还有其他车,没必要打我的主意啊?大侄儿,其实叔叔也很穷,真的!你看,在东篱山庄寄人篱下不说,连饭都吃不饱,觉也睡不好。” “……”***,你可以坐下了。 贺淮现在只恨自己这双手,让你贱,让你跟人赌,现在知道马王爷为什么有三只眼了吧?擦! “那些车都旧了,配不上她,我要开新车!新车!” “ta?”陆深挑眉,“女的?” “嗯。” “女朋友?” “现在还不是。”贺淮闷闷道。 “Well,追求阶段,我明白。” “七叔,你就答应我吧,等女神追到手,你的P1就是红娘,我们结婚那天,一定给它封个大红包!” 第129章 六爷最黑(加更) “结婚?”陆深咋舌,难以置信:“你来真的?确定不是玩玩而已?” “怎么说呢?”贺淮拿着手机,眼前掠过少女那张清丽无双的面孔,嘴角下意识上扬,“反正,我一看到她,就想和她生生世世、白头偕老;一听她说话,就觉得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动听的声音了。她就想雨天后的彩虹,驱散黑暗的阳光,冬天里最明亮的那把火……” 陆深差点没被恶心吐:“打住!不用说了,车拿去。” “谢谢七……咦?挂得这么快?” 没办法,弃车保命。再听下去,陆深怕自己中“狗毒”而死。 …… 东篱山庄,书房。 “小七爷已经开始行动了。”楚遇江低眉敛目,汇报前方战况。 书桌后的人,头也没抬,轻嗯一声算作回应。 “可是……”楚遇江纠结一瞬,“小七爷好像弄错了对象,他以为‘阿瑞斯之泪’还在沈谦手上。”可明明已经易主,不是吗?就算要抢,也该从沈婠方面下手才事半功倍。 权捍霆动作一顿,总算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楚遇江如坠冰窟,通体生寒。突然,脑海里闪过什么,电光火石间,该懂的,不该懂的,他全懂了—— 如果爷的目标仅仅是那条手链,让陆深直接找沈婠,买也好,抢也罢,不是更方便? 但权捍霆并没有。 他只让楚遇江向陆深透露了买主信息,却对手链如今的主人绝口不提?眼下,又对陆深找贺淮探听消息的行为睁一眼闭一只眼,无声表达着纵容。 一切迹象都表明权捍霆的最终目的,不是拿到手链,而是借陆深的手料理沈谦,然后迫使沈谦主动把送出去的东西,又从沈婠手里憋屈地拿回来! 自打嘴巴,说的就是这样吧? 高! 真的高! 黑! 也是真的黑! 楚遇江忽然想起三爷曾经问过的一个问题:为什么几兄弟中,掌握话语权的人永远不是他? 楚遇江想,如果三爷下次再问,他应该可以给出答案了—— 因为,有六爷在,其他人永远别想翻出五指山。 …… 外界如何风云涌动,都与沈婠无关。 此厢,只有岁月静好,风和日丽。 六点整,沈婠被生物钟叫醒,她没有立马起来,而是躺在床上,舒展了四肢后,才掀开夏凉被,翻身坐起。 很好,没有出现任何低血糖症状。 洗漱完毕,贴了张补水面膜,然后翻出软垫,开始练瑜伽。一套完整的动作结束,已经过去二十分钟。 撕掉面膜,敷在脖颈上,然后就着脸上残留的精华液,开始按摩面部肌肉,促进吸收。 两分钟后,洗脸,用化妆棉擦干,拍水,上乳液,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练习过千万遍。 换上早前就备好的职业装,瞬间气场一米八。 精致的officelady怎么少得了一个精致的妆容?沈婠肤质好,肤色也白,只需简单打底,再刷上一层淡淡的腮红,就能很好凸显气色。她原本的眉形更倾向于柳叶眉,弯弯,细细,平添孱弱,却因眉色如黛,同样近似于小山眉,用眉笔勾勒之后,顿时多了几分英气,却又不掩女性独有的柔和。 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前额。 ------题外话------ 楚遇江:爷,你太黑了! 权捍霆:人家白着呢! 第130章 渣哥忍住(加更) 沈婠站在穿衣镜前,里面的女人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完美诠释了“精致”的内涵,在确定没什么不妥之后,离开卧室,下楼吃早餐。 当她出现在众人眼前的那一刻,空气仿佛停止流动,刀叉碗筷相互碰撞的声音也在瞬间隐匿,消失得干干净净。 “爸,阿姨,早上好。” 沈春江上下打量她几眼,旋即,目露满意之色:“新官上任三把火,虽然明亚这座庙小,但也要好好干,总归还有香火在。” “爸说的是,我会努力当好这个总裁,不让您失望。”沈婠拉开椅子坐下来,佣人为她摆好早餐,退下去的时候,忍不住抬起眼皮偷看她,被沈婠抓个正着,一笑置之。 杨岚眼中恍惚未褪,沈婠出现的刹那,她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郦晓芸,那张脸,那种气质,不愧是母女! “婠婠气色不错。”沈如轻描淡写扔出一句,夸不像夸,贬不像贬,然后继续低头用餐,唇畔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大气端庄,沉稳优雅。 沈谦表情如故,并无太大波动,看她眼神与沈春江无异,恰如其分的惊艳,但更多的是满意,这让一直用余光关注他的沈婠急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那条手链…… 也许是她太敏感?“阿瑞斯”代表的不一定是那层含义?战神,也可能象征勇气。 可如果她再仔细一点,就会发现向来注重餐桌礼仪的沈大少爷,手边的玻璃杯底扣了一圈白色的奶渍,很明显是从里面洒出来的。 沈嫣住校,不在家,所以,这顿早餐用得特别平静。 “婠婠。” “爸?”她踩着高跟鞋,走过去。 “上车,先送你去公司。等有空了,让阿谦陪你去挑一辆喜欢的车,方便上下班,或者直接去车库里选也行。如果不想自己开,我让周管家给你配个司机。” “谢谢爸。不过,我有车。”她从包里摸出车钥匙,拿在手中轻晃,眼里是小女儿家的得意,眉眼飞扬。 “这是……老三的车?”沈春江目露惊讶,看向沈婠的眼神比之前又多了点其他意味。 沈春航一向不喜掺和家里的事,独身在外,轻松潇洒,与其说他淡泊,不如说淡漠更准确。不关心,也是一种变相的无情。 他居然把自己刚买不久的新车送给沈婠,这本身就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毕竟,沈如和沈嫣虽然也收到过他送的东西,却都不比沈婠这辆车来得贵重。 对于沈春江的心思百转,沈婠并不觉得有什么,点了点头,平静回应:“三叔说,这是见面礼。” 被困在地下车库多日的玛莎拉蒂红色四座超跑终于重见天日。 玛莎拉蒂之所以被称为“豪车”,不是没有理由的,沈婠一坐上去,就知道货是好货。 她已经拿了驾照,车子的保险和行驶证早在一个星期前,周管家就办下来了。一路疾驰至明亚广告公司所在写字楼的地下车库。 挂档,倒车,停稳,熄火,比老司机还熟练,完全不像新手上路。 ------题外话------ 沈谦:我忍!我忍!我忍忍忍! 先来四更,稍后还有一个推荐票加更~ 第131章 走马上任(加更) 八点,明亚广告公司员工陆续打卡到岗,又开始了漫漫无聊的一天。 “诶,你们猜我刚才在门口看到了一辆什么车?” “奔驰?宝马?”隔壁的妹子一边吃早餐,一边笑嘻嘻接话。 “能不拿俗气当幽默吗?尽管往豪了想。” “路虎?保时捷?” 女人伸出一根食指,摆了摆:“不对,要再豪一点。” “兰博基尼?” “差不多这个水平了。不过,正确答案是玛莎拉蒂GranCabrio,骚红色,四座敞篷轿跑。” “很贵吗?” 女人比了个数字,“厉害吧?” 妹子咬着土司片,一个劲儿点头:“够我二十年工资了,还不算扣掉的五险一金。” “你慢慢吃吧,我去茶水间煮咖啡,要喝记得早点过来,我只煮一罐。” “好嘞!谢谢姐。” 八点半,公司规定的上班时间,工位上却只有寥寥几个人,稀稀疏疏的人头,让装修本就不算高档的办公室愈发显得冷清惨淡。 “欸——你找谁?” 沈婠前脚刚进门,后脚就被人叫住,只见一个齐刘海胖妹妹从柜台后面站起来,高度还不到沈婠肩膀。 四目相对,一个俯视,一个仰望,相互打量对方。 不是沈婠以貌取人,而是前台这个位置本来就对人的颜值和身材有所要求,显然,这位可爱有余、轻盈不足的年轻姑娘甚至连及格线都达不到。 而胖妹妹则通过一双火眼金睛,在短短几秒之内,就估计出面前眼前这个女人身上穿的戴的不下六位数,且年龄不大,说明家里是真有钱。 妈呀!传说中的土豪千金,总算让她抓到个活的了!说不定还是潜在大客户,一定要码住! 顿时,脸上笑容愈发灿烂,不大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像年画上的福娃,白白胖胖,虎头虎脑…… 不丑,但也绝对不好看。毕竟,这是成年人,不是真的“娃”。 “请问小姐您是找人,还是想做广告策划?我们这里有很棒的广告创意师,保证让您的产品在市场浪潮的席卷之下,能够脱颖而出!” “哦?”沈婠挑眉,来了几分兴致,“除此之外,你们公司还有什么其他优势吗?” “那可就多了,您听我慢慢讲。”胖妹妹清了清嗓,“首先,我们有综合实力最强的team,从设计、文案,到美术指导、审核,以及最终成品执行,都有专业人士层层把关。同时,我们非常看重与客户之间的沟通交流,力求将产品理念与广告主题高度融合,以此达到最完美的广告效应。” “另外,我们公司顺应当今信息时代的高速发展,开通了新媒体推广渠道,从社交软件,到直播平台,从硬广,到软文,只有顾客不想做的,没有我们做不到的!” 沈婠越听,唇畔笑意越深,没想到其貌不扬的胖妹妹,口才却是一等一的好!这么一家小破公司差点被她吹出朵花儿来。 若非沈婠提前了解过,没准儿还真让她给忽悠了。 看来,明亚也并非她想象中那么差劲,至少,前台小妹还挺有趣的。 ------题外话------ 项链能不能拿回来,答案还没出。所以,给大家来个能够尽快出答案的有奖问答—— 我婠上任第一天,会不会先来个下马威镇场子? A、会;B不会 大家要尽快作答哦,最迟明天下午更新的时候就会出答案~ 另外关于男二号人选,鱼综合了一下大家的留言,加之对本文故事情节发展的考虑,决定把这个光荣的称号交给尚未出场的人物,当然这个人必须是可以跟六爷并驾齐驱的大佬。至于,渣哥暂定为男三号(戏份肯定不少),贺淮要送个大礼包给他,至于是什么,鱼后面会为大家揭晓,保证不会让你们失望,嘿嘿……(一个搞事的微笑) PS:这是推荐票9400的加更,下一次加更是满9900的时候,加油! 第132章 沈总好记性 “小姐?你有在听我讲话吗?” 沈婠点头:“听起来,你们公司好像不错。” “不是好像,是真的不错。” 沈婠笑笑,径直抬步往里。 胖妹妹追上去,“如果您有意向的话,可以和我们创意总监面谈,他……” “苗苗!” “诶,蔡姐……” 沈婠止步,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职业套装的女人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从小办公室出来,目测三十五岁上下,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镜,面无表情的样子像古板保守的教导主任。 四目相对,沈婠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显而易见的惊诧与慌乱,五秒之后,勉强镇定下来,只是脚步比先前略微匆忙了几分,原本冷肃的脸上扯开一抹笑,虽竭力做到最好,却仍旧有些僵硬。 沈婠猜她平时可能笑得少,能做到这个程度,也是有心了。 “蔡姐,您叫我?” 女人并未回应,径直越过她走到沈婠面前,垂眸敛目,恭恭敬敬开口唤人:“沈总。” 苗苗愣住。 沈婠打量的目光轻轻一扫:“蔡……云?” “沈总好记性,我们半个月前联系过。” 是了,在出发去北海的前一晚,她和明亚人事经理通过电话,如今,记忆中那道沉稳的女嗓和面前略显呆板的女人重合在一起,有了具体鲜活的形象,沈婠点头,夸她——“眼力不错。” 辅一碰面,就认出了她。 说起来,这还要归功于集团总部下发的《任命通知书》,一并传真过来的还有沈婠的个人档案,里面附带证件照,蔡云身为人事经理,是唯一有资格保管、并查看的人。 不到两分钟,新任总裁终于露面的消息就传遍公司上下。 作为第一个得见总裁真颜的员工,苗苗被大伙儿围在中间,口水喷了她满脸—— “总裁长什么样儿?美不美?” “她有跟你说什么吗?” “性格好不好?据说,这种前豪门千金都眼高于顶,爱拿鼻孔对人,很难相处的的说……” “好了,现在听我说!”蔡云出现在众人身后,辅一开口,顿时鸦雀无声。 苗苗长舒口气,拍拍胸膛,趁机开溜。 妈呀!她活了二十几年,还是第一次这么受欢迎,那感觉怎么说?就像……被几十只鸭子同时包围,都恨不得冲上来啃她一口。 生命诚可贵,溜了溜了…… “蔡姐,沈总人呢?” “好歹让大家看一眼呗!” “是啊……以后在电梯里碰见,我们也知道该对谁打招呼不是?” 蔡云平静的目光扫过众人,“急什么?准备一下,五分钟后,大会议室。” 说完,转身离开。 众人纷纷行动起来,原本冷清过头的工作室瞬间热闹非凡。 “姐,镜子借我用一下。” “嘛呢?” “我刚才吃早餐,口红好像掉了,我给补一点……” “啧,咱沈总又不是男人,至于吗?” “美丽是种状态,跟看你的是男人还是女人有什么关系?” “……拿去。” “谢啦,么么哒~” “德行!” 不多不少,刚好五分钟,明亚广告公司上上下下三十二名员工全部到齐。 ------题外话------ 下午出门,堵车到死,刚回家不久,先来个一更垫着,后面还有三更,建议大家十一点的样子来看!么么哒~ 第133章 新官上任没有火? “沈总人呢?” “怎么还不来?” “……” 众人翘首以盼,那样子就像街边扎堆儿看稀奇的大妈。 很快,沈婠就踩着高跟鞋进来,蔡云跟在后面,一个青春靓丽,一个老气古板,顿时形成鲜明的对比。 大家虽然猜到新总裁会很年轻,可也没想过会这么年轻,看上去就像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我叫沈婠,明亚广告公司新来的负责人,未来将有很长一段时间会与大家共事,希望我们能够相处愉快。” 一句话开场,把该交代的交代清楚,沈婠大手一挥:“接下来,自我介绍。每人最多两分钟,从右手边第一位开始。没错,别看了,就是你。” 男人站起来,“沈总好,我叫陈默……” 绕了一圈,直到最后一个人说完,已经过去四十分钟。 “OK,”沈婠站起来,“既然大家都认识了,散会吧。”说完,踩着高跟鞋,一阵风似的离开会议室,留下还处在懵逼状态的一票人—— “就这么完了?” “不训话?不立威?不发作?不找存在感?” “怕是个假总裁……” “不一样的沈总,不一样的烟火。” “只有我注意到她身上那件西装是CarlaZampatti的限量款吗?” “不止呢!还有裤子,是BrunelloCucinelli的经典高腰阔腿裤,材质轻盈,廓形柔美,被誉为时尚界百搭单品!比起已经烂大街的LV、GUCCI,沈总的品味简直好到爆!” “你们猜沈总有多高?” “166?” “切,自己矮别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据我目测,起码得有这个数!” “170?!不是吧?” “细腰长腿,体重应该不超过50kg,羡慕死了!” “果然,命运是不公平的。当我还在为一张飞往罗马的机票累死累活加班熬夜的时候,别人已经出生在罗马。” “兄弟,节哀。” “咳咳——”蔡云轻咳两声,“别杵在这儿聊天,都回去好好做事!” 众人这才慢慢吞吞地散了。 沈婠坐在总裁办公室里,左看右看,哪哪儿都不得劲。 黑色办公桌,除了日历,就是文件;真皮转椅,大是够大,可也不知道被上一任屁股摩擦挤压了多少次,皮料都已经裂口了;再看书柜和置物架,全是深褐色;地毯是那种酒店用的一大块红色,上面四个金色大字龙飞凤舞——宾至如归! 放眼望去,老气横秋。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间办公室的主人已经七老八十。 原谅沈婠实在欣赏不来这种“老干部”式的布置,正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如果让她长时间在这样的环境里工作,她怕自己会闷死。 所以,沈大总裁上任后做的第二件事,就是打电话让人来换掉办公室所有东西,大到沙发茶几,小到绿植盆栽,全部洗牌重来,该丢的丢,该扔的扔。 不到三个钟头,原本死气沉沉的办公室焕然一新。 “还有电脑,什么年代了还用台式?换成笔记本。” “地毯?对,要羊绒的。白色不禁脏?没关系,脏了就换,不用洗。” ------题外话------ 所以,昨天的答案是B,没有下马威,至于为什么后面会告诉大家的,嗯,还有更 第134章 人美钱多特别豪 “靠——有钱人都这么会败家吗?如果我没记错,这套沙发是进口货吧?老王宝贝得跟什么一样,就差搂着小情人在上面睡一觉,没想到啊,人家说换就换,眼睛都不眨。” “那是因为你没看见搬进去的那套,意大利顶奢家居品牌,保守估计也得六位数。” “嘶……你说沈总一来就搞出这么大动静,到底几个意思?” “人家嫌弃之前的布置,想换个好的,怎么到了你这儿就非得引申出其他含义,人家享受生活不行啊?” “换家具都这么随意,你说换人是不是就更随意了?” “啥?” “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呼,谁都不要打扰,我要好好琢磨一下,对,好好琢磨……” “有病吧?整天神神叨叨。” 工人们分成几拨,很快就处理好换下来的家具,然后迅速撤离。 没了热闹可看,大家鸟兽散,可是关于沈婠“人美钱多特别豪”的传言却不胫而走。 不出半天,全公司上下所有人,包括前台胖妹妹在内,都对这个浑身闪耀着金光的“新任老大”充满了好奇。 中午,沈婠又自掏腰包叫了三桌席面,请大家一起吃。酒楼直接派专人专车送到办公室,服务那叫一个周到,顿时,沈大总裁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又高大了几分。 “……蔡姐,沈总怎么说?要不要一起?人多点热闹嘛!” “不用了。沈总怕你们不自在,让我打包一份送去办公室。” “嘤嘤嘤,沈总也太体贴了,其实我们一点都没有不自在,真的!” 最后,沈婠还是没有出来和大家一起,就连蔡云打包送进去的那份,也没动过几下。 茶水间内,几个妹子正聚在一起闲聊。 “嗝……抱歉,中午吃太饱,现在还没消化。” “我也是,好撑啊!晚饭都省了。” “话说,沈总也太好了!第一天就请咱们吃大餐,之前还说她不负责任,丢下工作出去旅游,现在想想挺不应该的。” “啧,一顿饭就把你给收买了?”红唇轻勾,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这怎么能叫收买?有钱人本来就随心所欲,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不是很正常?在我们眼里不切实际的事,也许对别人来说,就是普通的家常便饭。” 女人鼓掌,“照你这么说,那她请我们吃的东西,也许对她来说就像喂几只宠物狗,你还真觉着自己捡了个大便宜啊?” “刘艺,你说话别太过分!骂谁是狗?我看你中午也吃得不少啊?” “有奶就是娘,懒得跟你们废话!”说完,扭着一截水蛇腰大步离开。 “别管她,说到底还不是嫉妒人家沈总。就那件儿西装外套,她攒了好几个月工资,还在网上贷了款,可去到专卖店却被告知那是限量版,得提前预约,不然有钱也买不到。” “厉害了,我的沈总。”迷妹一号星星眼。 “豪门千金就是不一样,身材好,家世好,关键还出手阔绰,已经被她圈粉了怎么办?” “我也是!” “还有我!” “你们猜,刘艺会不会憋到内伤?哈哈……” 娇笑声传出老远,宛若一片乱响的风铃。 第135章 胸以下全是腿(加更) 别人如何议论,沈婠不知,但也猜得八九不离十。 整个下午,她都待在办公室,一边熟悉工作,一边享受新环境带来的放松和惬意。 坐久了就站起来走一走,后背僵硬就摆几个瑜伽动作,甚至还想在室内添一台跑步机,往后工作锻炼两不误。 叩叩—— “请进。” 蔡云推门而入,看着风格大变的办公室,怔愣一瞬,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恍若置身云端。之前摆放书柜和博古架的地方空了出来,整齐码放着大大小小、规格不一的杠铃,木料沙发被做工精细的欧式布艺沙发取代,而原本暮气沉沉的黑色办公桌换成了透明的工作台,上面除了笔筒和电脑,几乎没有其他杂物。 而文件和一些重要资料则放在座位旁边一个带指纹锁的文件柜里,既安全,又方便。 这么一改,一换,整个空间敞亮不少,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 蔡云不由感慨,也许这就是“人民币玩家”和“普通玩家”的区别? “沈总,您要的文件,全部都在这里了。” “嗯。”沈婠接过来,好家伙,还挺重。 “需要把人事资料也送一份过来吗?” “不急。没别的事了,你先去忙吧。” 蔡云退出办公室,不忘体贴地带上门,沈婠开始研究公司近三年的财务报表,她倒要看看,一家背靠大树的广告公司,何至于混成今天这副惨样? 五点半,本该签退下班的点,今天却没人敢走。 大家你看看我,我瞅瞅你,不约而同变得犹豫起来。 走? 还是不走? 人总裁还没下班呢,当员工的就先溜了,不好吧? 可要说加班,又没接到通知,更何况,大伙儿内心都是拒绝的。 刘艺冷笑,对之前在茶水间与她发生口角的妹子讥讽道:“吃了人家一顿饭,连胆子都变小了?你们就在这儿慢慢耗吧,恕不奉陪。” 有人开了头,大家开始行动起来,这时,沈婠从办公室出来,外套搭在臂弯,上身一件蕾丝白衬衫,下摆束进裤腰里,全美诠释了什么叫“胸以下全是腿”。 “都这个点了,还不下班吗?”她抬腕看表,神情微诧。 “正、准备走……” “嗯,路上注意安全,明天见。” “沈总再见!” 目送女人背影走远,下一秒,议论变得肆无忌惮—— “沈总简直就是行走的衣架子,连白衬衫都被她穿得这么好看!” “还让我们注意安全,实在太温柔了……” “不当模特的千金不是好总裁。” “只有我觉得她是个移动小金库吗?这一身下来,少说也得六位数。” “……” 直到,有员工在负一楼停车场看见沈婠开走那辆红色玛莎拉蒂,然后把照片发到群里的时候,大家才惊觉,这已经远远不止六位数了好嘛? 第二天,沈婠提前半个钟头去到公司,不出意外看见大家或闲聊,或补妆,或吃早餐的状态,却好脾气地没有发火,甚至还朝哧溜吸着面条儿的小姑娘笑了笑,提醒道:“你衣服溅到油了。” 说完,施施然离开,进了总裁办公室。 ------题外话------ 这是昨天推荐票9900的加更,下一次加更是满10400,加油~ 第136章 你不觉得沈总态度很奇怪吗? 连续一个星期,沈婠按时上班,准点下班,见人先带三分笑,温和得犹如三月春风。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别人家的总裁?” “之前还觉得来个千金小姐会很难伺候,没想到人家一点架子都没有。今天早上挤电梯的时候,还冲我点头。” “就这胸襟,这气度,这性情,直接甩老王N条街!” 当然,最重要的是沈婠对大家自由散漫的工作状态没有任何不满,平时看到他们闲聊或者玩手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翻完报表最后一页,沈婠拨通内线:“蔡经理,来我办公室一趟。” 很快,蔡云推门而入:“沈总?” “这些……”她拍拍手边一沓文件,正是前不久蔡云交给她的历年财务报表,“拿回去。然后把员工档案发到我邮箱。” 蔡云借着垂眸的动作掩下其中惊疑,平静回道:“是。” 此番神情变幻自然逃不过沈婠双眼,但她并不打算戳穿,只挥了挥手:“去忙吧。” …… “蔡姐?!” “嗯?” 苗苗觉得,她肯定是眼花了,否则怎么会以为蔡姐是在走神呢? 她轻咳一声,朝空白处指了指,“这里也要签。” 蔡云落笔写下名字,确认无误后才把文件夹合拢,还给她:“可以了。” “行,那我出去做事了。” “苗苗——” 胖胖的身形一顿,“蔡姐?” 蔡云此刻的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下意识抿唇的动作显出几分犹豫和挣扎,最终一咬牙,还是问出口:“你觉得,沈总是个什么样的人?” 苗苗不假思索:“大美女!” 蔡云被她两眼放光的模样逗笑,但也只是浅浅地勾了下唇,“除此之外呢?” “有钱。” “其实,我想问的是……性格方面。这一个星期,沈总虽然每天都来公司,但几乎不会出现在综合办公区,除了笑一笑,很少开口与人交流,算起来,你是我们中间第一个接触她,也是接触时间最长的人。” 苗苗想了想,发现还真是这样! 虽然大家都在说沈总平易近人,脾气温和,但能够真正和她说上话的人几乎没有。 好坏褒贬都是从员工嘴巴里传出来的,而作为当事人的沈婠从来没有回应过这些评价! 细思恐极! 蔡云:“你也感觉到不对劲了,是吗?” “我……” “苗苗,你仔细回想一下那天沈总和你交谈时的态度,从表情神态,到肢体动作,都是什么样的?” “沈总从进门起,脸上就挂着笑,在听完我自卖自夸的一番介绍之后,她似乎表现出很浓厚的兴趣,就是那种……似笑非笑的样子,像酝酿着什么……”苗苗泄气地摇了摇头,“反正,很难形容。” 蔡云眉心一蹙,若有所思。 “蔡姐,有个问题,我一直都不明白。” “什么问题?” “你不觉得沈总对大家的态度很奇怪吗?” “奇怪在哪里?” 苗苗沉吟一瞬,似在组织语言:“首先,她请大家吃饭,按理说应该是想表达友好,但她自己却没有露面,似乎……在有意地保持神秘感!” ------题外话------ 今天两更,加更放到明天~ 第137章 第一步,巧省开支 “神秘感?”蔡云眉头拧得更紧了。 “对。我在大学本科修过一门专业课,叫《企业家文化》,其中提到过一个学术观点,大意是说,如果一家公司的领导者想要保持权威,那么首先就是要保持距离感,进而产生神秘感。” 人们对未知的东西往往存在着敬畏,当“被领导者”对“领导者”处于未知状态的时候,也是最容易被领导的时候。 “其次,沈总新官上任,却没有对规章制度,或人事安排进行任何调整,虽说萧规曹随,但一点没动却是不应该的。好比,一个朝代覆灭,建立起新的政权,难道还要遵守前朝旧规吗?” 即便没有大刀阔斧,那些该修剪的,没道理原封不动。除非…… 当权者有更大的图谋! 蔡云和苗苗对视一眼,皆有震惊之色。 良久,“……那个,我也是瞎猜的啦!企业家传记看多了,就是容易阴谋论……”苗苗调皮地吐舌头,借此掩盖表情中透出的讪然。 蔡云轻声一叹,拉过她的手,宽慰一般轻轻拍了两下,“咱们苗苗啊,比这里大部分人都厉害,所以,姐相信你的推测。” 苗苗眼窝一热,嗯了声,带着浓重的鼻音,笑容却依旧那么甜,那么暖。 “你会遇到伯乐的,一定会。” …… 沈婠又用了两天时间看完并消化掉全公司三十二位员工的个人资料。 她拿起杯子,等送到嘴边,才发现空空如也。 办公室的桶装水刚好没了,她起身,朝茶水间走去…… “沈总昨天请咱们的那顿下午茶,猜猜多少钱?”女人笑得神秘兮兮。 “六百?” “九百?” “一千二?” “错,错,错,都错!加上配送费和包装费,整整三千!” “不是吧?就那么几个蛋糕,几盒马卡龙,几盘水果,居然这么贵?抵我小半个月工资了……” “瞧瞧你那点儿出息!小几千块钱对豪门千金来说算个屁,做个SPA都不够。” “欸,你们说今天下午沈总还会不会继续请咱们?” “想得美!还真以为这种好事天天都有啊?” “怎么不能有?反正大小姐人傻钱多,不花白不花!” “咳!” “咳咳!” “嘛呢?乱咳什么?反正,又不止我一个人这么想。人家不差那点钱,正好拿出来慰劳大伙儿,有什么不对?” “沈总!您也是来接水的吗?”见她越说越离谱,另外一个女人硬着头皮朝进门的方向大声喊道。 之前大放厥词的女人全身僵硬,冷汗直冒,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沈婠轻嗯一声,抬步走进来,停在饮水机前。 水流渐渐注满空杯的声音,在鸦雀无声的室内变得格外明显,像一记闷锤砸在众人心上。 “你们继续。”留下这么一句,沈婠转身离开。 从那以后,免费的午餐席面,美味的下午茶,再也没有过,就连茶水间原本供应的七种饮品也因沈婠一句话缩减为三种,即纯净水、花茶、咖啡,其余什么橙汁、苹果汁、奶茶通通下架。 神奇的是,大家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而这种沉默落在沈婠眼里,就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做贼心虚! 就在众人纷纷谴责那谁口无遮拦得罪沈总的同时,却没有人想过,一顿下午茶就省掉了未来茶水间百分之六十的开支,这背后究竟谁才是最大获益者? ------题外话------ 谁才是最大获益者? 我婠! 二更送上,明天的更新还是在晚上十二点哦! 第138章 我这个妹妹可不是一般人 “小优,你去接水的时候,麻烦帮我倒杯橙汁儿,谢谢。” “茶水间已经没有果汁了……” “嘶!看我这记性。” 像这样的对话,在短短一星期内发生过无数次,说到底,还是有些不习惯。 “都怪林丽那个大嘴巴,要不是她乱嚼舌根,在背后说沈总坏话,我们也不至于连喝口果汁都这么难。” “嘴快一时爽,结果害所有人跟着一起遭殃,太缺德了!” “俗话说得好,升米恩,斗米仇。吃人沈总的,喝人沈总的,到头来骂沈总。” “得!就是一当代白眼儿狼。” “……” 林丽成了众矢之的,很快就被大家孤立,但从始至终却没有一个人说过沈婠坏话。 刘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庆幸自己那天没在茶水间,否则更难听的话可能要从她嘴里蹦出来,介时,被众人排挤的对象就是她了! 不过,心里对沈婠的感官又差了几分。林丽不就说了句大实话,虽然难听了点,但也没必要搞出这么大动静吧? “刘艺,我们准备叫外卖,你喝什么?” “我……抱歉,我接个电话。”她起身离开位置。 “整天神神秘秘,也不知道在干嘛……” 刘艺捏着手机,快步行至走廊,寻了个隐蔽的死角,四下张望确定安全以后,才选择接听。 “李秘书。”刘艺压低声音,恭敬唤道。 “最近什么情况?”男人的声音冷沉得有些过分,光听着便叫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沈总还是跟之前一样,每天按时上下班,对公司大小事情不闻不问,人事方面也没有进行任何调整变动。” “继续盯着,有事汇报。” “李秘书,等等——”刘艺急急开口,分贝不自觉提高,在发现不妥后,又惶恐地压下来。 “你还有什么事?”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 刘艺心口一紧,头皮发麻,但事关前途,由不得退缩:“您之前答应过会想办法调我去集团总部工作……” “呵,”那头响起一声极短的嗤笑,并未给她留半分颜面,“事情还没办完就想着讨赏?” “我不是……” “行了。做好你该做的事,再来讨价还价。”言罢,直接挂断。 刘艺攥着手机,咬牙暗恨。 明达集团,项目部,经理办公室。 叩叩叩—— “请进。” 李文瑾扶了扶眼镜,才推门进去:“沈总。” “什么事?” “明亚那边,我问过了。” 沈如握笔的手一顿,这才缓缓抬头,唇畔浮现一抹饶有兴味的笑:“怎么说?” “还是与上个星期无异,没有大动作,风平浪静。” “呵,她倒是沉得住气。” 李文瑾沉吟一瞬,“您会不会太高看了对方?不动可能是因为不会动,不知道怎么动。” 毕竟,从他查到的资料来看,沈婠要学历没学历,要手段没手段,除了空担着“沈家三小姐”的名头之外,再无任何可取之处。这样一个草包,根本不必看在眼里。 沈如却不甚赞同地摇了摇头:“那是因为你没见过我这个妹妹,她可不是一般人。” 李文瑾皱眉。 ------题外话------ 还有两更,一更在十二点,一更在十二点之后 第139章 哪哪儿都漂亮 “沈总,我不是很懂。” “你不需要懂。” 李文瑾目光一凝,“是。” 沈如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太过强硬,不由缓声:“辛苦你了。” “分内之事,不敢言苦。” 女人轻声一叹,似有感慨:“还好这些年有你在。” 李文瑾眼神一软:“沈总……” “好了,”沈如打断他,“没有别的事,你先去忙吧。” 李文瑾眼中闪过黯淡之色,隐隐失望,却不再试图开口,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沈如没有过多关注对方的神情,她的思绪早就飘到远处,再次回想起周年酒会上,惊鸿一瞥,气场强大的男人…… 同时,还有他和沈婠相拥共舞的画面也一并涌入脑海,那么亲密,那么刺眼! 为什么偏偏是沈婠?! 本该是她的机会,她的际遇,就这么被硬生生抢走…… 也许,就是从那一刻起,让沈如不得不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重新审视,研判,最终收起无所谓的态度和轻视之心。 试问,一个简单的女人如何吸引权捍霆?甚至,令他纡尊降贵,亲自相邀? 沈婠,不管你的是人是鬼,是仙是妖,我都会把你的皮掀开,让大家看清楚! …… 临近中午,贺淮打电话来约沈婠一起吃饭。 “……这家餐厅很难订位的,我提前一个星期排队,好不容易才订到,拜托拜托,给点儿面子成吗?” “好,你把地址发过来。” “不用!十一点半我在公司楼下等你,不见不散。”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说完,然后直接挂断,生怕她反悔一样。 11:20。 沈婠下楼,刚出旋转门,就看见贺淮笑眯眯靠在一辆迈凯伦P1的车头,一身休闲装,架着个蛤蟆镜,又帅又痞。 “婠婠!”目光触及她的瞬间,扬起一个灿烂的笑,旋即站直,朝她大步走来。 “等很久了?” “没……”也就一个小时而已。 沈婠挑眉,不再追问。 贺淮为她打开副驾驶车门,另一只手扶住车顶,笑嘻嘻道:“请吧,沈三小姐。” 沈婠坐定,贺淮想帮忙系安全带,被她不动声色拦下:“我自己来。” “……哦。”强撩失败。 餐厅不远,只是这个点有些塞车,在高架上走走停停。贺淮难得没有发脾气,余光时不时朝身旁一瞥,甜意就从心尖儿上漫开。 怎么就这么好看呢? 眼睛漂亮,鼻子漂亮,嘴巴漂亮,哪哪儿都漂亮! 贺淮还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无论怎么看一个人都挑不出任何毛病,就算别人说得有条有理,可圈可点,但他还是觉得“毛病”都不叫毛病,全他妈是优点好嘛? “我不是路。” “啊?”贺淮心口一跳,妈的,连声音都那么好听。 沈婠轻笑,“所以,不用看我。” 我不是路,所以不用看我。 呃…… 贺淮一脸尬笑,所以,自己这是被现场抓包? “看、看着呢!”他答,忍不住又偷看了一眼,嘤嘤婴……好好看哦。 沈婠被他那贼兮兮的样子戳中笑点,唇角弧度加大。 贺淮一颗心瞬间软成棉花糖,甜蜜暴击! ------题外话------ 还有一个加更,不是都在呼唤渣哥和六爷,放心,都有的!哈哈哈! 第140章 一见六叔就怂(加更) “你老看我做什么?”沈婠忍无可忍。 “因为你好看……”贺淮嘴上一溜,直接把真实想法说出来了。 说完,还小心翼翼观察沈婠的表情,见她没有流露厌恶之色,顿时轻舒口气,眉开眼笑。 但他忽略了一点,沈婠没有厌烦,却也没有正常女孩子听到这种话时应当表现出的害羞。 她太平静,平静到似乎根本没把这句话里暗藏的少年心事听进去。 可惜,贺淮兀自沉浸在喜悦的情绪中,并未发觉。 原本十分钟车程,愣是花了半个钟头,其中固然有交通拥堵的因素在内,但也与贺淮的小心思脱不了干系。 “欢迎光临,请问有预定吗?” 贺淮报了个号码:“这家餐厅的鹅肝和鱼子酱都还不错,你可以尝尝……” 服务员将二人引至靠窗的座位,外面是极有情调的音乐喷泉,随着节奏不断变换水幕。 沈婠把菜单推过去:“我对这里不熟,你来点。” 贺淮没有辜负他“宁城第一纨绔”的名头,能吃会玩,点菜专挑好的贵的稀罕的下手,如果不是沈婠提醒他还要开车,这货还打算开瓶红酒,价格不论。 举手投足没有一处不在彰显——我有钱,我很有钱! 年轻的女服务员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却在瞥见沈婠的时候,眼里光芒转为黯淡。 有主的大金龟,还是算了。 等菜的间隙,贺淮问她:“怎么去明亚那种地方上班?” “哪种地方?” “小,破,旧,脏,乱,差。咳……我这样说是不是不太好啊?” “没关系,反正也是事实。”沈婠一派坦然。 贺淮再次被她征服,之前是因为脸和身材,此刻是因为人格魅力。他忍不住想,世上怎么会有沈婠这样的女人呢? 顶顶好看,顶顶好性,顶顶符合他的一切审美。 嘤嘤婴……好想要! 菜上来得很快,贺淮切好牛排送到她面前,沈婠也不推辞,道了声谢后,便埋首美食。 在刻意的助长之下,她现在的食量已经比以前大多了。 而且从不控制。 毕竟能吃是福,沈婠只希望把自己养壮点,再壮一点,越来越壮! 所以,她吃得聚精会神,心无旁骛,贺淮好几次想开口活跃气氛,都不忍打断这份专注,只能怏怏作罢。 不过,受沈婠的影响,他的食欲也被挑起来,开始专心对付盘子里的食物。 这是一家装修高档的法国餐厅,空气中流动着悠扬的小提琴音,水晶吊灯明亮而闪耀,相信大部分人来这里都不是为了吃饭,而是看重这样的气氛,非常适合表达爱慕和培养感情。 不过,凡事皆有例外,奇葩总有那么一两个,比如一心沉浸在美食里的沈婠,再比如,一边沉浸在美食里,一边沉浸在美色里的贺淮。 两人之间只能听见刀叉杯盘的轻动,所以,当那声“阿淮”在两人头顶乍响的时候,才会如此突兀而惊悚。 “六叔?!”贺淮一时错愕,刚喂嘴里的牛肉还没来得及咀嚼慌忙之中就吞了下去,卡得他一阵猛咳。 沈婠转头,目光触及男人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时,极为淡定地咽下口中食物。 她才不像贺淮那样没出息。 ------题外话------ 推荐票10400加更,下一次加更是满10900哦~加油! 明天更新时间还是在晚上十二点哦!最近鱼一到天黑就灵感爆棚,习惯早睡的亲可以等第二天早上看!么么哒~ 第141章 难吃 “沈小姐,贺少。”楚遇江跟在权捍霆身后,开口叫人。 “六叔……”贺淮好不容易缓过气,坐姿端正得像个小学生,“你们也出来吃饭?” “嗯。” “要不要一起坐?”贺淮也就客套一下,六叔高冷惯了肯定不会答应,可下一秒就被啪啪打脸。 “那正好。让服务员把菜上到这一桌。” 楚遇江领命而去。 就在贺淮难以置信的目光下,权捍霆已经坦然落座,就挨着沈婠,还装模作样地问了句:“不介意吧?” 沈婠:“……” 已经坐下了才来问她,强盗! “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看来小丫头还记着爷的好。” 呵呵! “你们……很熟吗?”贺淮狐疑的眼神逡巡在两人之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权捍霆一个“熟”字刚出口,就被沈婠抢过话头—— “熟倒不算,见过几面而已。” 权捍霆眸色暗沉下去。 贺淮却放下心来,之前在明达周年酒会上,六叔破天荒请了婠婠跳舞,他还以为两人之间有点什么,可如今看来,婠婠也不怎么待见他嘛。 是了,他贺淮看上的姑娘眼光都跟其他人不一样! “六叔,要不你来挨着我坐?这儿宽敞……” 话才只说到一半,楚遇江回来了,一屁股坐下去,转头朝贺淮道:“谢谢贺少,确实很宽敞。” 贺淮:“……”简直哔了狗! 菜陆续端上来,沈婠没有在意身边多出一个人,只管低头自己吃自己的。 权捍霆显然不是多话的人,楚遇江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只有贺淮不时尬聊两句。 氛围说不上好,但也没有太差。 “婠婠,你尝一下我这个……”贺淮把他那份鱼子酱挖了一勺放到沈婠盘子里。 “谢谢。”吃完之后,点点头,评价说:“味道不错。” 贺淮傻笑,期期艾艾:“你喜欢就好。” 哐—— 不锈钢勺磕在餐盘上的声音不算刺耳,但也绝对不好听。 贺淮循声望去:“六叔,怎么了?” “难吃。” “是吗?可我觉得还好啊,婠婠你呢?” “我也觉得不错。但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勉强不来。” 贺淮点头:“说得真好。”配上那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是迷弟本人没错了。 权捍霆突然觉得胃疼。 楚遇江把三个人的神态表情不动声色看在眼里,心想,爷这回怕不是要完吧? 正餐之后,贺淮拿了菜单问沈婠:“想吃哪种甜品?” “我可以看一下吗?” “当然。”贺淮翻到甜品那页,推过去,“这个提拉米苏不错。” 沈婠凑近,两人头挨头,亲密而不自知。 权捍霆眼睛都快瞪喷火了,周身气压却越来越低。 贺淮打了个寒颤,怎么感觉有点儿凉飕飕? “好,那就提拉米苏。”沈婠是个很擅长听取建议的人。 贺淮顿时骄傲不已,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个纨绔当得好像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六叔,那个甜品……你要吗?”例行询问。 “不必了。” 他转眼看向楚遇江,后者摇头。 贺淮没有半点意外,把菜单还给服务员:“两个提拉米苏。” ------题外话------ 还有两更,在十二点之后,建议大家明天早上来看,么么哒~ 第142章 爷哪儿不如这臭小子 沈婠想,没有什么比饭后甜品更治愈的东西了,就连身边那个不要钱的人形冷气机也可以直接忽略。 “婠婠你等一下,我先去结账。”贺淮起身离开。 楚遇江轻咳一声,“那个……我去车库取车。” 两人一走,就只剩权捍霆与沈婠毗邻而坐。一个目光直视前方,沉邃中透着邪肆;一个扭头看向窗外,安静略显凉薄。 “跟爷不熟?”平淡的语气,沈婠却听出了其中暗藏的危险。 唇角轻扬:“您身份特殊,一般人不敢高攀。” “你是一般人吗?” “当然。” “可我怎么觉得,你这胆子比一般人肥多了!”他扭头凑近,一字一顿。 “六叔是在夸我吗?”沈婠回望,迎上男人的目光不闪不避,笑容依旧。 “你以为呢?”权捍霆俯身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缩减。 沈婠只觉氧气愈渐稀薄,呼吸也随之变得困难,而权捍霆则嗅到一股自女人发间传来的清香,似蜜桃的甜、青柚的涩,以及佛手柑的幽淡混杂而成,比任何一种香水都好闻,引诱他凑得更近。 突然,胸膛受到一股阻力,男人视线下移,只见素手纤纤此刻正以抗拒的姿势抵住他胸口。 “六叔,这里是公共场合。” “所以?”他含笑挑眉,眼中邪气四溢。 “别耍流氓。” “啧,睡都睡过了,凑近一点应该也没关系吧?” 沈婠不羞不恼,平静道:“如果被狗咬过,难道还放任它继续乱舔吗?” 权捍霆面色一黑,扣住女人纤细的手腕,只需稍稍用力,就能听到清脆的断折声,“女人软一点才好,刺太多容易受伤。” 沈婠轻笑,不以为然。 权捍霆顺势收紧力道,铁了心要给她点教训。 “六叔,你这样会让我误会的。” 男人眉心一紧:“误会什么?” “误会你喜欢我,所以千方百计吸引我的注意。” “荒谬!”一声冷斥,眉眼沉沉。 “那这算什么?”她动了动手腕,“我说我们不熟,及时撇清关系,你应当乐见其成才是,何必发这么大一通脾气,甚至对女人动手?” 权捍霆动作僵硬一瞬,而后,松开沈婠:“少自作多情。” “放心,只要你不搞事情,我也会很安分。” 四目相对,火花迸溅。 好在这样的气氛并未持续太久,因为贺淮回来了。 “六叔,那我带婠婠先走一步,您随意?” 权捍霆倏地起身,他比贺淮还高半个头,一身气势本就无人能比,此刻又摆出一副凛冽的表情,冷眼看着贺淮,那目光带着审视与研判,随后轻描淡写落到沈婠脸上,好像在问:你就喜欢这么个玩意儿? 沈婠轻笑:总之与你无关。 权捍霆吃了一肚子气,感觉自己快炸了。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爷哪儿不如这臭小子?! 等他意识到自己有这种想法的时候,不由愣住,半晌没能回过神。 这样的情绪实在太陌生,以致于权捍霆无法在第一时间准确形容此刻的心情。 等冷静下来,才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意难平。 第143章 一束玫瑰惹了两个男人(加更) “六、叔?”贺淮试探着开口。 权捍霆冷眼一扫。 “那个……”他还是习惯性发憷,但这次却没有退缩,硬着头皮开口,“您挡着婠婠出来的路了。”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阿淮,”权捍霆突然开口,“你最近好像很闲?” “没、有吧?” “看来四哥平时对你太过放松。”丢下这么一句,转身离开。 留贺淮杵在原地,一头雾水。 沈婠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渐行渐远,双眸半眯,倏地漾开一抹浅笑。 权捍霆,你以为你掩饰得很好吗? 小样儿! 贺淮开车送沈婠回公司,“谢谢。” “等等!”他追上来。 沈婠挑眉:“怎么?” “等我一下,很快……”贺淮朝她眨了眨眼,绕到后备箱,变戏法似的捧出一束瑰花。 “给——” 沈婠后退半步:“为什么送我花?”而且还是玫瑰。 贺淮不是没回答过这样的问题,什么“美人配鲜花”、“想让你当我女朋友”之类,他完全可以信手拈来。 但此时此刻,面对平静到极点的沈婠,花名在外的贺二少顿时词穷,窘迫、焦躁、紧张,种种情绪尽数上涌,伴随着剧烈的心跳,竟让自诩老司机的他手足无措。 明明可以有千种答案,贺淮最终选择了最笨最呆却也最保险的一种—— “什么为什么啊?就餐厅送的呗,你拿回办公室找个瓶子插起来,正好当装饰。” 沈婠没表态。 “得!你不要,直接扔了。” “欸……” “拿着吧!”贺淮一股脑塞给她,嘿笑两声:“就知道你舍不得,拿去拿去,我走了啊,拜拜!”上车,关门,踩油,一溜烟儿汇入主干道,很快消失在视野中。 其实,沈婠想说,附近没有垃圾桶,要扔也不能扔在这儿…… 殊不知这送花的举动早就被有心人看在眼里,且不止一个。 “六爷?”后面喇叭都快按爆了,楚遇江只能顶住压力硬着头皮开口提醒。余光瞄了眼前方不远处正捧着一束红玫瑰站在路边的沈婠。 他想,爷已经在“要完”的路上一去不回头了。 “走吧。”音色沉沉,喜怒不辨。 “是。” “打电话给四爷,告诉他项目增资案我同意了,但是必须让贺淮负责。” 楚遇江神情一凛,为贺淮默哀两秒,你说你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爷睡过又看上的女人,不是活腻歪了存心找死吗? 街对面的禁停区,和这边一样也有辆豪门违规停在中间进而导致路况拥堵,鸣笛四起。 助理透过反光镜望向后座兀自盯着窗外发呆的boss,暗暗着急却又不敢随便开口,心道有什么好看的?除了车,就是高楼,要不就临街店铺,倒是半分钟前那个捧着玫瑰花进去写字楼的女人还算养眼,正脸没看清,但那双大长腿确实吸睛。可现在人都走没影儿了啊…… 半晌,沈谦才收回目光,淡淡道:“回公司。” 呃! 就这么回了? 助理心下疑惑,动作却一点不慢,熟练利落地拨弄方向盘,心想,特地出来一趟,敢情就是为了兜兜风? 可兜风不应该去江滨路吗?往CBD挤什么? ------题外话------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这一章是推荐票10900加更,改了很久,从早上起床到现在快吃午饭了,删删减减,还是决定让贺淮的心意明朗化,然后顺便把六爷和渣哥也搅进来,已经可以预见未来会是什么样的修罗场了,估计写起来会比这章更难把控……心力交瘁,选择狗带! 第144章 爷看上你的手链了 沈谦刚回公司,椅子还没坐热,就听到秘书汇报有人闹事。 “……我问他有没有预约,是哪家公司负责人,有什么目的或者诉求,这人都拒不回答,来来去去只有那句——让沈谦出来见我。” 不是“让我进去”,而是“叫沈谦出来”,谭耀见他衣着不凡、气势迫人不敢怠慢,连忙请进会议室,这不沈谦一回来他就赶紧上报。 “沈总,您看……该怎么处理?” 敢直接上门叫嚣,要么脑子有病,要么有恃无恐,两种情况的处理方式截然不同,谭耀能够当机立断把人稳住,是最明智的做法。 “人在会议室?” “嗯。” “走,去看看。” 谭耀跟在后面,把更具体的情况告知沈谦:“……大概就是这样。” 沈谦:“名字?” “他没说。不过一直在强调排行。” “排行?” “是的,”谭耀点头,“他说自己在兄弟中排行老七,让我称呼他七爷。” 沈谦脚下一顿,停在会议室门前。 七爷? 陆深? 如果他没记错,两人之间并无交集。 沈谦抬手搭上门把,下一秒,门应声而开,背对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缓缓转身,露出一张带笑的俊脸。 “沈谦?”先声夺人。 “七爷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陆深抬腕看表,“让我在这儿干等了整整四十分钟,你是第一个。” “七爷来得太突然,也没提前打个招呼,我以为不知者不罪。” 陆深笑容渐沉,“你倒是会给自己找理由,求生欲还挺强。” “求生欲”这三个字本就带着弱势地位,反面说明,弄死你轻而易举。 沈谦不喜欢占嘴上便宜,对此仅一笑置之,看他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陆深眉心一紧,明明是他占据了优势,可对方却没有半点弱者该有的姿态,这让他很恼火。 “听说你在佳士得拍卖会上买下了一条手链?” 沈谦挑眉:“七爷既然早就知道,又何必多此一问?” “爷看上了,说吧,多少钱?”居高临下,理直气壮。 “抱歉,我不打算卖。” “别这么武断,给你两天时间考虑清楚,手链我是一定要拿到的。”自认帅气地撂下这么一句狠话,陆深扬长而去。 他就不信沈谦敢拒绝! 且不说他和六哥这层关系,就是陆家自身的分量就足以令他屈服。 “沈总?”谭耀欲言又止,“这位……七爷什么来头?” 沈谦音色平稳,“权捍霆的把兄弟,京平陆家未来的继承人。” 谭耀为自己狠狠捏了把汗,幸好他没把这人当成神经病让保安赶出去,否则…… 六爷已经是座不可翻越的大山,如今还多了京平陆家,更是一尊庞然大物,别说沈谦开罪不起,就连沈家都不得不避其锋芒。 “那您打算?” 沈谦看着陆深离开的方向,眸色微冷:“不必理会。” …… 陆深刚坐上车,就忍不住打电话给权捍霆表功,“六哥,我跟你讲,手链已经十拿九稳,你别想把我赶出山庄!” 那头沉吟一瞬,“……沈谦答应了?” “嗤!他敢不答应吗?” “等你拿到了再说。” “喂?喂?!要不要挂得这么快……” ------题外话------ 加更神马的,必须有啊!么么哒~ 第145章 其他女人我不管,沈婠不行 是夜,欢狼俱乐部。 贺淮到的时候包间里只有沈谦一个人,四下张望:“秦泽言呢?” 他还没傻到去问宋凛。 “我没叫泽言。”沈谦取下一只干净的酒杯,斟至三分满,推给贺淮,“尝尝味道如何?” “行啊,年份不浅吧?” 沈谦轻笑:“比你上次那支帕图斯如何?” 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的比较差,贺淮一本正经:“各有千秋。” 沈谦不再追问关于酒的问题,状若无意般开口:“我今天在广厦写字楼看到你的车……” “咳咳咳……” “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 贺淮呛得双颊涨红,目光闪躲:“那个……你都看到了?” “看到什么?” “阿谦,”他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突然郑重起来,“我挺喜欢婠婠的。” 沈谦表情不变,握住高脚杯的手却隐隐收紧。 “喜欢?可我怎么记得,你上个月还跟宁大一个女学生纠缠不清?” “我那是……” “是什么?”沈谦转眼看他,目光透出一股凉意,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强势。 贺淮知道自己浪,且从来不以为耻,但现在他突然感觉这样的自己很不好,似乎在沈谦面前莫名矮了一头,被压得喘不过气。 “我跟她早就分手了。” “所以?” 贺淮迎上他的目光,“我现在有资格追求婠婠。” “资格?”沈谦轻笑,不以为然,“一沓卡纸还不够你涂鸦,非得惦记最白的那张?” 贺淮是傻气,但还不至于蠢,自然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怀疑:“我是认真的。” 沈谦仰头灌了口红酒,语气凉淡:“你的认真能坚持多久?” “……” “怎么不说话?” “我不能保证以后怎么样,没发生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测,但是现在,”贺淮一字一顿,“我无比确定,想要在一起过后半辈子的那个人是沈婠。” “你的一时心血来潮,却要让她用一生的幸福作为代价,你凭什么?” 贺淮皱眉,狐疑地看着他,“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怪怪的?” 沈谦目光微闪,借着喝酒的动作掩盖失态,很快,情绪平静下来:“我没有命令你的意思,其他女人我不管,但沈婠不行。” “那行不行也该婠婠决定,跟你又没什么关系……”贺淮小声咕哝。 沈谦微愣。 “婠婠迟早都是要谈恋爱的,跟我试一下有什么关系?如果我们能走到最后,你就成我大舅子了,多好?”贺淮一边说,一边憧憬未来,笑容满面。 沈谦攥着杯脚,力道不断收紧,咔擦! “靠!怎么碎了?”贺淮惊站起来,“没割伤吧?” “你们不合适。”沈谦丢开杯子,扯过一旁的纸巾按住划伤的地方,很快,就有鲜红的血渍浸透出来,可男人脸上的表情却冷漠到极点,好像受伤的人不是自己。 “阿谦,我不明白……” “不需要明白,照做就好。” “抱歉,”贺淮垂眸,“我可能做不到。” 一场谈话,注定不欢而散。 沈谦率先离开,贺淮跟在后面出了俱乐部大门,找到自己的车,也不管车盖是不是干净,就直挺挺往上一倒。 夜风吹散酒气,他眼中神色愈发清明,天边圆月高挂,贺淮怔怔地看着:“那是你妹妹啊……” 第146章 手链不喜欢?(加更) 沈谦到家,已近凌晨。 客厅留了一盏壁灯,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暖色,投下一片昏黄的光晕。 沈谦换上拖鞋,走到楼梯口,冷不防听见厨房传来一阵窸窣轻响,他随手将外套搭在扶栏上,脚下一转,循声走去。 穿过饭厅,隐约可见光亮。进了厨房,才发现冰箱门大开,一道纤细的身影站在冰箱前,背对进门处,此刻正用力拧矿泉水瓶盖。 沈婠动作一顿,突然察觉到来自身后的注视,猛然回头,却冷不防撞进男人幽邃的眼底。 目光相接,两人都不说话。 “拿来。”最终,还是沈谦率先开口,朝她伸出手,“矿泉水。” 沈婠试了几次都拧不开的瓶盖,到了他手里就变得轻而易举,“可以了。” “谢谢。” 她伸手来接,沈谦目光扫过女人白皙的腕口,纤细,小巧,却空无一物。 “手链不喜欢?” 沈婠一顿,“很漂亮。” “那为什么不戴?” “工作不方便。” “从明天起,戴着!”命令的口吻,强势不容反驳。 沈婠皱眉。 男人轻声一笑,抬手将她鬓边散落的发丝拢回耳后,“听话。” “如果我不呢?” 沈谦并未动怒,只道:“既然是因为工作不便才没戴,那是不是没有工作,你就乖乖戴上了?” “你在威胁我?” “也可以这么说。” “……” 他笑着将她紧攥成拳的手掰开,摊平,轻柔一拂,眼神温柔:“婠婠,我要的不多。你很聪明,应该知道怎么选。”言罢,转身离开,背影逐渐与黑暗融为一体。 沈婠站在原地,眼神晦暗不明。 第二天吃完早餐,沈婠到车库取车,刚坐上去,副驾驶的门就被拉开,男人躬身而入,稳稳坐定:“这车不错。” 沈婠目光冷下来,“沈谦,你到底想做什么?” “叫哥。” “……” “我的车送去保养了,时间还早,不介意先载哥哥去公司吧?”他把“哥哥”两个字咬得很重,像刻意强调什么。 疯子! “还有,”沈谦低头系好安全带,“你没把我的话听进去。”女人皓白的腕上依旧空荡荡。 “婠婠,”他抬眼直视,目光如炬,“我从不开玩笑。” 沈婠咬牙,从包里摸出丝绒盒砸到他怀里,“拿去——还给你,我不要!” 沈谦一顿,转而低声笑开,愉悦的情绪让他看上去愈发温润:“原来你带着……” 他临时起意上了她的车,手链肯定不是为了还给他而特意装进包里,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以后不用避讳家里人,就算问起,你也可以实话实说。”沈谦把“阿瑞斯之泪”从盒子里取出来,拉过沈婠的手亲自替她戴上,“如果阿嫣无理取闹,我一定会好好管教她。” 沈婠冷笑:“管教?舍得吗?那可是你亲妹妹。” 男人头也没抬:“你也是。好了,很漂亮。” 沈婠在他松开的同时,把手抽回来,铂金链条映衬着钻石的闪耀,在阳光下熠熠生光。 她只瞥了一眼,便不再多看。 红色玛莎拉蒂平稳驶出沈家老宅,朝市中心而去。 ------题外话------ 抱歉抱歉,鱼今天玩脱了,让大家久等实在过意不去,但承诺的几更一定会完成,放心吧! 这是推荐票11400加更。 稍后还有~ 第147章 抓迟到,训蔡云(加更) 半小时后,沈婠:“到了。” 副驾驶位上闭目养神的男人倏地睁开双眼,“谢谢。” 而后不再多言,整了整衣领,干脆利索地下车,好像不久前那个咄咄逼人的沈谦不过是错觉而已。 沈婠在他离开之后,一把将手链拽下来,扔在副驾驶位上,眼中压抑的厌恶与愤怒再也不加掩盖。 沈、谦! …… 八点整,明亚广告公司。 “沈总早。” “沈总……” 沈婠淡笑颔首,以作回应:“早。” “看,又换了一套,Altuzarra的V领衬衣,搭配TY—LR铅笔裙,气场一米八!” “我很好奇沈总的衣帽间到底有多大。” “连续两个星期不带重样,这波操作真够让人窒息的。” “羡慕吗?羡慕也没用,赶紧吃早餐吧。” “……哦。” 8:25。 沈婠从办公室出来,站到进门打卡的位置,恰好与前台面对面。 苗苗见她视线扫过来,忙不迭笑道:“沈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打电话叫蔡经理过来。” “好的。” 很快,蔡云匆匆赶来,怎、怎么在公司门口?询问的眼神投向苗苗,后者隐晦地摇了摇头,示意她也不清楚。 “沈总……” “现在是八点二十八分,距离正式上班时间还剩最后两分钟……” 蔡云心下咯噔一声,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果然—— 只听沈婠接着道:“三十二名员工,如今坐在办公室里准备开始工作的只有二十五人,换言之,还有七人未到。蔡经理,麻烦你告诉我,这七个人是谁?” 蔡云惭愧地低下头:“抱歉,我……不知道。” “不知道?”三个字,沈婠没有刻意加重语,甚至于轻描淡写,可就在出口瞬间染上雷霆万钧之势,朝蔡云劈头盖脸袭来,就连偏离风暴中心的苗苗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上牙磕在下嘴唇上,险些咬破了皮。 蔡云只觉头皮发麻,后颈泛凉,一股冷气从脚底直冲脑门儿。 “你作为明亚的人事经理,不仅没有制定有效的考核标准,连最基本的迟到早退也视而不见,那公司高薪雇佣你来有什么用?你的价值又比这栋大楼里的清洁工高到哪里去?”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 蔡云既羞且恼,强烈的自尊心让她双颊涨红,“沈总,这件事我的确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这并不是你随意侮辱我的理由。” “侮辱?”沈婠冷笑,“现在刚好八点半,既然你不知道,就让我来告诉你,究竟哪个七个人迟到了。刘艺,林丽……”她一口气报出七个名字,蔡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到最后几近惨白。 沈婠踱步上前,仗着身高优势,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打量她,“现在你还觉得这是侮辱吗?就算是,那也只能说你自取其辱!” 蔡云身形一晃,沈婠顺手扶了她一把,“戏还没唱完,给我好好看着。” 叮—— 电梯到了,从里面缓步走出一个女人,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规律而富有节奏感,不紧不慢,不急不徐。 “沈总?!蔡姐?!你们这是……” 沈婠朝蔡云冷冷一扫,后者如同针刺般陡然回神,霎时挺直后背,表情流露几分威严之色:“刘艺,你迟到了。” ------题外话------ 五一快乐,劳动光荣! 这是推荐票11900的加更,今晚还有两更哦~ 第148章 五分钟,鬼知道经历了什么 总裁办公室门外,七人一字排开,乍一看,像小学生被班主任罚站。 笑口常开的前台胖妹苗苗,此刻正肃着脸,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叫到谁,谁就进去,沈总和蔡经理要亲自问话。第一个程晓鸥……” 动静闹得这么大,围观的人自然不少,此刻正交头接耳—— “这些人犯什么事了?一个个蔫头耷脑……” “据说,是因为迟到。” “迟到?!” “嗯,沈总亲自站在门口逮人,还有蔡经理……” “嘶!蔡姐以前不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说,咱们公司又不忙,晚就晚点呗,至于这么大阵仗?” “那是以前!现在王总调走了,沈总不见得会继续容忍,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总之,大家低调做人,高调做事,都收敛点,别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说小闷闷,你也太草木皆兵了。沈总的好脾气通过这段时间相处,大家都看在眼里。平时迟到早退也不见她说什么,反而叮嘱我们回家路上注意安全。我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好的上司,要说她会拿老员工开刀,我就第一个不信。” “说得好!我也不信!” “+1。” “+2。” “+身份证号码。” 陈默,即被称为“小闷闷”的年轻男人,看蠢货一样的眼神扫过众人,旋即冷哼:“等着看吧……” 五分钟后,第一个被叫进去的妹子哭着跑出来,跑到一半又原路折回,最终停在办公室门前,一边擦眼泪,一边鞠躬,“谢谢沈总!” 守在门口的苗苗故作淡定,“行了,去收拾东西吧。” 妹子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却不敢大声哀嚎,只能低着头小声啜泣,那一抽一抽的模样牵动了在场所有围观者的心—— 好奇心! 哭得这么惨,说明惩罚不轻,可为什么又感恩戴德向沈总道谢?那诚恳的样子,没有半分勉强和不甘,想来是挨了一棒,又吃到一颗甜枣。 可苗苗那句“去收拾东西吧”,就像万里晴空突然砸下的一记闷雷! 收拾东西? 什么意思? 调走,还是直接被开除? 没有给大家反应的时间,苗苗已经开始叫第二个人进去,“陈美云——” 这时,一个女职员拨开人群,走到最前方:“问、问到了!晓鸥说……”话音一顿,脸上涌现出怪异的神情。 “说什么?!你倒是讲啊!”大伙儿催促。 女人一咬牙:“晓鸥说……她是主动申请离职。” “怎么可能?!” “她脑子进水了吧?” “搞什么鬼?” “……”议论纷纷,唏嘘不断。 如果沈婠强行逼迫员工离职,在场的人兔死狐悲,难免闹一场,可如今程晓鸥自己心甘情愿,他们这些局外人还能说什么? 根本无可指摘,只能牢牢把嘴闭紧。 所以,那五分钟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让程晓鸥的情绪和决定完全偏离正常轨道? 众人的疑惑没有持续太久,因为第二个进去的人已经出来了,拍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很快就被大家围在中间,一个接一个问题往外抛—— “你也要辞职?” “沈总说了什么?” “是不是很可怕?” “……” ------题外话------ 这是昨天的一更,中午还有个二更~ 心机婠上线,逮谁干谁! 第149章 第二步,大炒鱿鱼 “辞职?”陈美云愕然,“我没有啊!” 和程晓鸥截然不同的处理结果,她只是被蔡云训了一顿,至于沈总,在她进去以后,根本没开口,就在旁边看着而已。 苗苗:“第三个,林璐……” 很快,七个人进去了五个,其中“主动”离职三人,挨训一人,调离岗位一人。 “这是什么操作?我怎么一点也看不懂?” “呵呵,看不懂的不止你一个。” “同样是迟到,惩罚却有轻有重,这叫什么道理?” “挺不公平的……” “公平?当事人都没意见,就你圣母,在这儿瞎几把乱叫?” “欸,我就随便说说,你激动什么呀!” “我很好奇,这到底是沈总的意思,还是蔡经理的?” “有区别吗?”如果没有沈婠默认,她蔡云敢来这么一手? “……” “咳咳!”苗苗扫过众人,目光所及之处,议论声渐小,“第六个,林丽。” 是之前在茶水间笑沈婠“人傻钱多”,之后被众人孤立的妹子。 擦身而过之际,苗苗不由多看了她一眼,好奇沈总会怎么处理。 毕竟,在这之前,林丽已经得罪过沈婠,轻了,固然能落个宽宏大量的名声,可到底憋屈;重了,大家又会说沈婠借题发挥,故意给人小鞋穿。 但事实证明,林丽与之前进去的几个并无不同,甚至时间上还比前面几人都少,约莫两三分钟就出来了,似乎她的存在和之前那点子恩怨,并没有让里面做决策的那位过多为难。 “你去问……” “还是你去比较好。” “欸,要不你去吧?” 大家你推我让,由于之前孤立闹得太僵,这会儿即便好奇也没有谁主动上前跟林丽说话。 最后还是陈默站出来,“你没事吧?” 恍惚中的林丽猛然回神,陈默发现她全身都在颤抖,“你……” “我去收拾东西!马上去……”说着,推开人群跑开,但不知想起什么,脚步猛然一滞,转身,朝总裁办公室深深鞠了一躬,才强忍泪意与羞耻感,落荒而逃。 “又来?” “跟之前程晓鸥一样……” 陈默想了想,抬步追上去,林丽站在自己的工位上,开始手忙脚乱收拾东西。 “到底怎么回事?”陈默皱眉,“别告诉我,你也要辞职。”他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像在强调什么。 林丽身形一晃,瞬间泪如雨下:“我不想的……可我别无选择……我没有选择啊,你懂吗?” “到底怎么回事?”男人的声音带着一股安抚的意味,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我、我犯了错……”林丽哭得更厉害。 “迟到而已,没那么严重。”声音更缓更柔,近似诱哄。 “不……” 陈默笑道:“如果是因为之前茶水间的事,那沈总的气量也不过如此。” 林丽摇头:“不止这些……其实我……” 下一秒,猛然噤声,怀疑的目光投向面前男人,林丽仿佛突然惊醒,擦掉眼泪,瞬间警惕:“没什么,我是自愿辞职,谢谢关心。” 陈默撇嘴,顿时意兴阑珊。 他还以为能从林丽这儿套到什么有用消息,看来,事情比他想象中更糟糕,否则,林丽连同前面三个被开除的人绝对不会这么安静老实,甚至到了讳莫如深、守口如瓶的地步! 所以,沈总手里到底抓住了这些人什么把柄呢? 陈默暗搓搓思量。 ------题外话------ 呼~昨天的更新和加更,到此全部补齐!今天的更新和加更都在晚上十二点左右~ 第一步,巧省开支;第二步,大炒鱿鱼。大家猜猜第三步是什么?(答案不会立即出来,估计要明后天的样子) A、整顿财务;B、制定新规章;C、调整人事岗位;D、招聘 第150章 因为沈婠做得出来 同一时间,总裁办公室内,安静到极点。 沈婠坐在椅子上,低头翻看资料,恬静的侧颜在阳光下仿佛沐浴着金光,可只有见过的人才知道,这究竟是个何等厉害的角色,比如此刻静立于旁侧的蔡云。 从程晓鸥进来,到刚才林丽出去,六个人,最终留下来的只有两人,剩下四个都被“主动离职”。 蔡云从起初的震惊,到现在的平静,心绪几度变换,那种感觉就像坐云霄飞车,冲上顶点的瞬间也意味着即将来临的坠落,可问题是你根本无法预测什么时候才达到顶点,只能心怀忐忑地等待,一遍又一遍地熬煎。 程晓鸥泄密,林璐盗窃,欧洋做假账,林丽收贿…… 桩桩件件,证据确凿。 而沈婠做的,仅仅是把证据摆在他们面前,笑问:“离职还是开除,自己选。” 两害相权取其轻,丢掉一份工作和砸掉自己在业内的饭碗,聪明人都知道如何取舍,还必须对沈婠感恩戴德。 蔡云朝桌面上整齐码放的几个文件夹轻轻一瞥,就是这些东西让原本趾高气昂的人惊惧不已,更有甚者痛哭流涕。 “迟到”不过是点燃火药桶的导火线,给沈婠一个发作的理由而已。 在这之前,她是个平易近人的好上司,慷慨大方的女总裁,对人和颜悦色,对事报以宽容,仿佛什么都不关心,什么都不在意,可就是这样一张面具成功伪装起自己,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蔡云想,即便下一个轮到自己,她也不会有任何意外。 因为,沈婠做得出来! “都看清楚了吗,蔡经理?”似笑非笑,语气轻缓。 蔡云只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深呼吸才勉强控制住颤抖的身体:“沈总想让我看什么?” 她听见自己冷静到极点的声音,原来恐惧的尽头是无畏。 “不是我想让你看什么,而是你看到了什么。”少女的声音介于戏谑与诱惑之间,像旁观者看一场笑话,又似普渡者为苦中人指点迷津。 是当供人取乐的小丑,还是做放下屠刀的神佛? 这么选? 很多时候,顿悟往往只在一念间,蔡云笑了,慎重而坚定地开口:“我看见叛徒的下场,也见识到沈总驭人的手段。” 沈婠轻笑,眼中似有满意掠过:“学会了多少?” “……六成。” “那剩下四成还需要我再示范一遍吗?” 蔡云想了想,诚实道:“如果可以的话。” “最后一次机会,睁大眼睛看清楚。” “……是。” 沈婠拨通内线,“叫最后一个进来。” 办公室外,苗苗放下电话,朝靠墙而立、眼神慌乱的刘艺抬了抬下巴,气势凌然:“请吧——” 刘艺紧张的心好像下一秒就要跳出喉咙,想到在她之前进去的六人,下意识到了个寒颤。 她的“自我安慰”和“有恃无恐”早就在等待之中,被消磨干净。 她不想去,不愿意去,可身后坚硬冰冷的墙壁,一遍遍提醒着她—— 刘艺,你早就无路可退了。 ------题外话------ 本书以商战为背景,鱼不知道大家看懂了没有?简单点说,就是婠婠借迟到料理一些人 第151章 你被解雇,简单粗暴 苗苗:“艺姐,里面还等着……”言下之意,动作快点。 刘艺猛然抬头,像第一次认识她,“没想到明亚这种公司也卧虎藏龙,前台不像前台,怪我看走了眼。” 苗苗笑得一双眼睛眯成两条缝隙,脸上的肉堆在一起,像个刚出笼的白面包子:“沈总不拘一格用人,而我不过是狐假虎威,当不起您这句‘看走眼’。” 刘艺双眸半眯。 苗苗笑着替她开门,“请——” 风格简约的办公室,窗明几净,高跟鞋踩在白色羊绒地毯上,悄无声息。 安静到死寂的氛围,挟裹着令人窒息的沉闷,无形中转化为压力,通通压到刘艺肩上,每迈出一步都异常沉重。 “沈总,蔡经理……”女人低垂着头,在距离办公桌大约两米的位置站定。 “刘艺,总监助理?”沈婠挑眉。 蔡云略显惊诧,看向刘艺的目光染上一抹沉思。要知道,在这之前进来的六人,沈婠都没有主动开口,而是交给她来处理。 眼下却…… 难道这个刘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蔡云不由凝神,竖起耳朵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进行分析,试图从中挖掘有用信息,同时也没有错过观察双方的表情和神态。 “你迟到了。” “那是因为……” “理由并不重要,”沈婠打断她,“我这个人一向只看结果,迟到就是迟到,哪怕你说出朵花来,依然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所以,接下来您要用这个理由开除我吗?就像之前那几个人……”刘艺缓缓抬头,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好像在说——仗着职权,生杀予夺,你也不过如此。 沈婠没有半点恼怒,甚至隐隐带笑:“提议不错,确实是个很好的理由。” 刘艺愕然,下一秒便被告知—— “从这一刻起,你已经不是明亚的员工,没错,Youarefired(你被解雇了)。” 简单,粗暴,直入主题。 不仅刘艺懵掉,蔡云也怔愣一瞬。 “凭什么?公司哪条规定说迟到就要开除?沈总,明亚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大家都还在外面看着,你确定要一意孤行?”最初的慌乱过去,刘艺越来越镇定。 “如果不止迟到呢?”沈婠轻笑,面对威胁连目光都不曾波动分毫。 “什么意思?” “和程晓鸥狼狈为奸,倒卖广告创意给竞争对手,吃里爬外,损害公司利益,这个够吗?” 刘艺身形微晃,咬紧牙关抵死不认:“这是污蔑!你有证据吗?!” 沈婠遗憾摇头,“我没有……” 女人暗暗松了口气,但很快,她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回嗓子眼儿,因为—— “我没有,但程晓鸥有。她已经把你们通过出卖公司换来的每一笔收入都详细进行了记载,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而你刘艺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起到什么作用,都在这上面。”沈婠屈起指节,敲了敲手边的文件夹。 刘艺如遭雷击,不……不可能…… 程晓鸥没有理由这样做,她自己也参与其中,咬出刘艺相当于间接斩断自己的退路,可沈婠的表情又不似作假…… 第152章 罗生门(加更) “哦,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作为交换,我答应程晓鸥不追究她的责任。”沈婠轻描淡写,刘艺却面色大变。 “根据我国《刑法》第219条,侵犯商业秘密,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特别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不算重,可也绝对不轻松,敢问刘小姐做好蹲班房的准备了吗?” 刘艺身形微晃,嘴唇哆嗦:“你……” “怕了?”沈婠挑眉,眼中流露愉悦之色,仿佛丛林中奔跑的黑豹,追逐猎物不为果腹,只为欣赏其濒临绝望时挣扎的美态。 冷漠,危险,高高在上。 终于—— 刘艺脑海里紧绷的那根弦,啪嗒一声,断了。 “你到底想怎样?!”无助,惊惶,嘶吼中难掩哭腔。 不……不能坐牢……她才26岁,有大把的好时光,无数的机遇! “沈总,求求您高抬贵手,我现在就辞职,马上离开公司,只要您放弃诉讼,我做什么都愿意!” “是吗?”沈婠轻笑。 刘艺仿佛看到希望,顿时眼前一亮,“对!什么都愿意!” “你说你早这么识趣多好?非得我把话说烂了,什么脏的臭的都挖出来摊开在阳光下,实在……不太美观。” 蔡云在旁边听得嘴角一抽。 论刻薄,沈婠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也罢,我这个人心软,好说话。虽然你不仁,但我不能不义,收拾东西尽快走人,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 刘艺愕然,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蔡云也同样疑惑,重重拿起,轻轻放下,没道理啊!如果只是为了让刘艺离开公司,直接下达人事命令即可,根本没必要连消带打,又是威胁又是恐吓。 除非,沈婠还有别的打算…… 刘艺红着眼睛离开办公室,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隔着门遥遥地朝里面那人深鞠一躬:“谢谢。” 语带哽咽,却相当恳切,眼神也透出一股郑重。 “又来?” “什么情况?” “玩游戏吗?还带组队的……” “艺姐,你没事吧?”平日里和她关系不错的女同事上前询问。 刘艺恍惚地摆摆手:“我辞职了。” “啊?你是……自愿的吗?要不我们大家进去帮你求求情,说不定可以留……” “不必了!” “艺姐……” “我是自愿离开。” 女同事动了动嘴唇,最终却无话可说。是啊,人家自己愿意,她又瞎掺和什么? 迟到七人,五人离职,一人调岗,只有一人全身而退,这样的结果似乎有些过于残酷,甚至于不公平。 可当事人自己都接受了,不曾申辩什么,其他人就更没有立场站出来鸣不平。 原本,大家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围观这场由“迟到”引发的血案,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演变成一场罗生门,处处透着诡异。 这次是别人,那下次呢? 会不会轮到自己?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到最后死寂一片。 苗苗眼珠一转,笑眯眯吆喝:“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大伙儿该散的都别围着,引以为戒,好好做事,相信会有大收获。” ------题外话------ 推荐票12400加更,十二点还有今天的正常更新哟~ 第153章 秘书,了解一下 苗苗眼珠一转,笑眯眯吆喝:“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大伙儿该散的都别围着,引以为戒,好好做事,相信会有大收获。” 是啊,引以为戒,好好做事,让人无错可挑,自然就不会挨罚。 想通这一层,大伙儿长舒口气,总算定下心来,很快便作鸟兽散。 苗苗吐出一口浊气,推门进了总裁办公室。 “沈总。” “辛苦了。” “一点都不苦,看大家变脸还挺好玩儿的!” 蔡云:“沈总,我先出去了。” 沈婠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似乎带着别样的意味,“去吧。” 蔡云朝她微微颔首,眼中神色愈发坚定。 待她离开后,沈婠转眼看苗苗,胖丫头正暗搓搓偷笑,庞大的体型像座堆叠的小山,“坐。” “好嘞!谢谢沈总。”说完,也不客气,一屁股压在椅子上,动静不小,“果然,一分钱一分货,我就知道您这儿的椅子坐着肯定舒服……”然后左三圈右三圈,扭一扭转一转。 沈婠不由失笑:“刚才紧张吗?” “我觉得还行。” “发号施令的感觉怎么样?” 苗苗双眸铮亮,像嗅到奶香味的小狗,“简直帅呆了,酷毙了——” “我还缺个秘书,月薪三万,福利、补贴另算,兼顾工作和生活,手机需要全天开机,随叫随到,有兴趣吗?” 苗苗傻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指着自个儿鼻子:“您……是在问我吗?” “这间办公室难道还有其他人?” “我愿意!”清脆响亮,干净利索。 “好,说说你刚才在外面观察到什么?” 苗苗沉吟一瞬:“您指哪方面?” “人。” “起初,大家是因为好奇才围拢过来,之后有一小撮人对您的处理方式颇有微词,但碍于当事人没有表态,他们也不好多说,但总归心有不甘,我感觉他们想搞事情,虽然无疾而终,但肯定有过这样的念头。” 沈婠并无意外,继续问:“具体哪些人,还记得吗?” 苗苗点头,接连报出十几个名字。 “……大概就是这些,应该没有遗漏,不过我下来还要再查一查监控才能确定。” 沈婠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此刻,女洗手间内。 刘艺把“正在清洁”的牌子挂出去后,关门落锁,站在盥洗台前急急忙忙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漫长的嘟声后,终于接听。 “李秘书!这次你一定要帮帮我!” 李文瑾正在做新项目的SWOT分析报告,已经连续三次被驳回,他多多少少有些烦躁,这通电话来得不巧,刚好撞到枪口上。 “什么事情?”声冷如冰,不近人情。 一听这样的语气,刘艺心凉了半截,“是关于沈总……” “她怎么?” “我……被开除了。” “什么?!”李文瑾皱眉,这才稍微多了点耐心,“具体什么情况?” 刘艺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却对沈婠拿她泄密的证据相要挟,逼迫她主动离职一事绝口不提。 “就因为迟到五分钟,她就要开除你?” 刘艺心虚一秒,但很快就镇定下来:“……是。” 第154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 李文瑾冷笑,这就是沈如心存防备的“妹妹”,可在他看来不过是个意气用事的蠢货。即便当了总裁,也没有管理一家公司的能力,就像猴子穿了衣服,也变不成人。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在没有造成严重损失的情况下,仅仅因为迟到就把人开除! 照这样下去,根本无须沈如出手,这位沈三小姐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 李文瑾:“好,我知道了。”说完,准备挂断。 “等等——”刘艺拔高音调,叫住对方。 “还有什么事?” “李秘书,我被开除了!”她一字一顿。 “所以?” “你之前答应过会让我去集团总部上班……” 李文瑾笑了,带着一丝讽刺的意味:“没错,我的确答应过,可现在问题是你并没有完成任务,更何况,明亚开除的员工,你以为集团这边会再用吗?又不是垃圾回收站……” 刘艺仅剩的那点希望被无情碾碎,她带着哭腔哀求,“我已经走投无路,你不能不管我啊!” 那头轻嗤一声,似在嘲笑她的天真与无知,“你因为迟到被开除,和我有什么关系?既然没关系,又为什么管你?” 刘艺握住手机的力道不断收紧,指尖已然泛青,可她却毫无所觉,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汲取足够的勇气。 “李秘书,你这话什么意思?” “简单点说,明达集团不需要没有价值的员工。” 刘艺的价值为监视沈婠而存在,一旦她离开明亚,就失去了接触目标的机会,价值也荡然无存。 “你想过河拆桥吗?!” “是又如何?” “好——”女人冷笑,“那我就把你让我做的事情全部告诉沈婠,或者更多人。” “你敢!” “毕竟,像姐姐提防妹妹这样的豪门内斗,最容易吸引眼球。反正,我现在已经成这样,不会更糟糕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就是死也要把你们咬掉一块肉!” 人在没有退路的时候,往往会爆发出惊人的潜力,一如此刻的刘艺。 没了工作,李文瑾成了她唯一能够抓住的救命稻草,哪怕被割得鲜血淋淋,也绝不松手。 “李秘书,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否则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干净!” 良久,李文瑾才开口,音色比之前少了些许凛冽,多了几分性感的沙哑:“……你想要什么?” “去明达工作。” “我说了,这个不行!”男人额上青筋猛跳,他不是人力资源部的人,没有那个权限在总部和子公司之间随意调整员工个人岗位。 “那你帮我找份工作……” 五分钟后,两人谈妥,结束通话。 刘艺收起手机,看着镜中的自己,又哭又笑,幸好,天无绝人之路。 她洗了把脸,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突然,某隔间的门从里面打开,伴随着马桶冲水的声音,走出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中年女人。 蔡云行至盥洗台前站定,洗手,擦干,然后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和发型,旋即,一声冷哼冲出鼻腔。 她想,她可能明白了沈婠为什么会高抬贵手,放刘艺一马。 有句俗话,叫—— 拔出萝卜带出泥! ------题外话------ 渣姐暴露了,李秘书真的是蜜汁自信! ps:5月3号的二更,补齐~ 第155章 一夜之间,安静如鸡 叩叩—— “进来。” “沈总,刘艺背后果然有人。” 沈婠哦了声,表情坦然,波澜不惊。 “您似乎已经猜到是谁了?” “除开我那个好姐姐,还有谁会这么无聊?” 蔡云心里的崇拜又多了一分,“那接下来……” “不用管。有刘艺在,即便不能给那边造成实质性伤害,也能恶心恶心对方。” 奸细不是你想用,想用就能用;要用,就得付出代价。 有蔡云把关,离职手续办得很快。 刘艺几人第二天就没有再来上班了,只有几张空出来的工位突兀地分布在办公室里,暗示着那场因“迟到”引起的“集体离职”是何等惊心动魄。 一夜之间,剩下的人好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蔫儿了,也安静了。 但这样的安静并不意味着消停,趋利避害的本能令他们暂时蛰伏,暗中观望,等看明白、想清楚了,又会把头探出来,继续活动。 所以,没有人再聚到茶水间胡天侃地,也没有人敢过了八点半还在吃早餐,当然,迟到是绝对不可能有的。 沈婠不经常来外面的办公室,可只要她往过道上一走,偌大的空间就像装了消音器,鸦雀无声。 “厉害了,我的沈总。”苗苗坐在前台把这一切尽收眼底,除了佩服,就只剩敬仰。 蔡云也针对“迟到早退”这一块儿制定了严格的考勤制度。 公司上下懒散的气氛消失不见,大家都变得小心翼翼,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好在,因“迟到风波”闹过一场之后,沈婠没有再借题发挥,无论说话做事都和以前别无二致,温声细语,笑脸盈盈。 好像她搞出这么大动静,就只是为了惩罚迟到的几个人而已。 “沈总,那天的监控我拷贝过来了,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您要不要看一看?”苗苗摇晃着手里的U盘,笑得格外灿烂。 沈婠看她的样子顿时来了几分兴趣,放下手里的笔,“好啊。” “需要借用一下您的电脑……” 沈婠抬手,示意她随便用。 两分钟后,液晶屏上出现当天总裁办公室外众人围观的场景。 录音只截取了三分钟长度,沈婠看到一半,“等等!这个人……” 苗苗点了暂停,“陈默,绰号小闷闷。” 沉默,即不爱说话,不说话,就等于闷,昵称便由此而来。 由于摄像头质量好,不仅可以三百六十度录像,还能除噪收音,所以画面中的人说了什么,哪怕叹口气,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就是口中所谓‘有趣的事’?”沈婠挑眉。 苗苗点头,“他好像从一开始就看穿了您的目的,却并未广而告之,反倒语焉不详,有所保留。” “很聪明的小伙子。” “还有这里……”苗苗把进度条拖到最后,“他去找过刘艺,应该是想求证。” 沈婠盯着屏幕,似笑非笑:“好奇却不张扬,高调也低调,有点儿意思……” 当天下午,陈默就被叫进总裁办公室。 他前脚一走,大家后脚就议论起来—— ------题外话------ 还有更哦~ 关于大家在评论区说字数越来越少,其实真心不存在,是因为分段少了所以才让页数变少,给了大家一种字数少的错觉,天地良心,这条鱼没想偷工减料。 今天周五,明天就是周六啦,假期总是令人开心的,看来,鱼不多更几章都说不过去了,所以——零点之后还有更,少则两更,多则三更!建议习惯早睡的小仙女可以明早看~么么哒! 第156章 契机 “沈总找他做什么?” “我现在一想到被单独叫进那个地方,就有阴影。” “鱿鱼还炒上瘾了?” “千万别叫我,千万别叫我……阿弥陀佛……” 大约半个钟头之后,陈默从里面出来,表情平静,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小闷,你……没事吧?”平日和他关系不错的同事小声询问,眼中关切与担忧并存。 陈默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不是什么大问题。” “那就好。” 至于,被叫进去说了什么,同事没有再刨根问底。 下班之后,陈默请他吃饭。 “这不过年不过节,也不是你我生日,怎么突然请吃饭?”同事笑着打趣。 “庆祝。” “庆祝什么?” “庆祝我今天心情好。” “这是什么理由?”同事哭笑不得。 “你哪来这么多问题?一句话,吃还是不吃!” “吃!” “走……” 第二天,沈婠七点五十就到了公司楼下,停好车,站着等电梯。 “沈总。” “沈总,早……” 几张面孔都很眼熟,是明亚的员工没错。 沈婠微笑颔首:“早。” 第一次觉得这个“早”字不是客套的问好,而是——真的很早。 7:55,沈婠再次看表以作确认,这个点搁以前,根本不可能看到明亚的职员。 叮! 电梯到了,“沈总,您先请。” …… 八点一刻,沈婠去了趟茶水间,路过办公区,视线略微一扫,发现人已经全部到齐。 看来,上次的事情给这些人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有个实习生正啃面包,对上沈婠望过来的目光,手一抖,面包咕噜几下滚到地上,大眼睛委屈地眨巴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沈婠哑然失笑,她……已经这么可怕了吗? 中午,蔡云把沈婠的外卖亲自送到办公室:“沈总。” “嗯?怎么是你?”虽然人事任命还没有正式下发,但苗苗已经提前肩负起总裁秘书的职责,像送饭这种杂物活,平日里都由她一手包办。 “我正好有事找您,就顺手带过来了。” “不介意我边吃边听吧?” 蔡云摇头,你是总裁,你开心就好。 沈婠拆开包装,三菜一汤,不算丰盛,但也不差,那厢蔡云缓缓开口—— “这次一走就是五个人,相应的岗位也空了出来,您看是重新招聘,还是内部整合?” 沈婠表情不变,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你的意思呢?” 蔡云心下一紧,虽然沈婠看似平静,可她却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不由思量再三,谨慎中带着几分试探:“之前,公司人员过于冗杂,有些岗位根本没必要,也许这是个契机?” 什么契机? 当然是精简员工。 起初蔡云以为她是想借机整顿公司风气,达到杀鸡儆猴的目的,可仔细一斟酌,就发现其中不合理之处:首先,为什么偏偏是那七个人,职位高的不是更能达到效果?其次,立威的方式有很多,为什么偏偏选择开除这一种? 综上,蔡云大胆地猜测,除了立威、整风之外,沈婠还想裁员! 果然—— 听完她的话后,沈婠夹了一筷子肉,轻描淡写:“嗯,那就这么办吧。” ------题外话------ 久等了,补昨天二更 第157章 心有多深,手有多硬(加更) 这段时间,沈婠窝在办公室里,除了一定量的运动之外,还看完了历年财务报表和32名员工的人事档案。 才发现,明亚混得这么惨不是没有理由。 小毛病不胜枚举,大毛病主要有三: 其一,管理费用支出庞大。这是一个会计核算上的概念,主要包括公司经费、职工教育经费、业务招待费、开办费摊销、上缴上级管理费、劳动保险费等等,其中,公司经费又具体包括工资、差旅费、办公费各项。可怪就怪在,这办公费用高得有点离谱,乃至于拉高了整个管理费用水平。 再进一步观察,沈婠很快发现问题出在茶水间的饮品上。咖啡备的是绿山,虽然克里格咖啡机只要几百块,但配套的K杯成本却很高,例如24杯装的通常要卖72块。公司32名员工,每人每天按照最低量一杯咖啡计算,光杯子都要花掉将近一百,还不算咖啡豆、咖啡机、用水用电的成本在内。 果汁也有五六种之多,苹果、橙子、芒果、香蕉等等各种口味,因不限量,甚至不少员工会偷偷顺走带回家慢慢喝。 奶茶是烂大街的某美,按批发价算,每盒也要四块钱。 还有花茶、绿茶、红茶之类,大多无人问津,留到最后被“勉为其难”带回家,美其名曰“扔掉太浪费,还不如我拿走”。 林林总总算下来,这样一家广告公司的“茶水费”竟然超过了一家相当规模的绩优公司百分之八十之多。 长年累月也是一笔不菲的开销。 所以,沈婠大手一挥,找个由头率先缩减了这一部分开支。 第二个致命问题在人员冗杂。要是业绩好还说得过去,可这样的创收水平还养了这么多张嘴,事情没做多少,工资还不低。在沈绾看来,明亚就是个冤大头! 最后一点,也是最明显的一点,公司氛围太过懒散,说说笑笑,嘻嘻哈哈,毫无纪律规章可言。沈婠不反对轻松的工作氛围,可也不能自由散漫,迟到早退更是不能容忍,与其姑息养奸,干脆全部收拾东西滚蛋! 这一番动作,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毕竟一口气逼走了五个人。 但沈婠处理得太过隐晦,而“受害者”又三缄其口,让不少讨伐的声音还没喊出来,就胎死腹中。 蔡云:“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沈婠低头一笑,继续吃饭。文静的动作,淡漠的表情,阳光透过落地窗笼罩在她身上,平添一股岁月静好的气质。 可蔡云知道,眼前这个女人,不,应该说还是个女孩子,心有多深,手有多硬。 也许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为濒临死亡的明亚重新注入生机,她突然之间充满期待,如果可以,蔡云希望自己会是奇迹的见证者,甚至参与者。 …… 明亚是明达旗下子公司,按照规定,人事调动需向明达人力资源部报备,并审批同意。 简单点说,沈婠虽然有绝对任免权,但必须经集团人资部签章,才算正式生效。 所以,沈婠不得不亲自跑一趟明达集团! ------题外话------ 推荐票12900加更~ 所以,上个问题的答案是——C调整人事岗位,接下来就会付诸行动啦!大家猜对了吗? 另外,今天的更新和加更都在白天。 祝大家周六愉快,看文愉快~ 第158章 不喜欢玫瑰,还是不喜欢人 “沈总,等一下!”沈婠路过前台,被苗苗叫住。 “怎么了?” “有惊喜……”说着,眨了眨眼,转身从柜台里面捧出一束红玫瑰。 沈婠挑眉,“谁的?” “您。” “……” “难不成是我啊?”苗苗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从小到大,别说红玫瑰,她连一根狗尾巴草都没收到过。 所以此刻眼里全是羡慕之色,忍不住幻想她什么时候也能变瘦变美有人追? 唔…… 估计要等下辈子了。 怒放的红玫瑰,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儿,映衬着绿色的茎干,娇艳欲滴。 “我数了一下,总共21朵,花语是‘真诚的爱’。沈总,有人隔空跟你表白哟!” 沈婠皱眉,把花接过来,找了两遍都没发现卡片:“谁送来的?” “花店小哥。我正纠结该怎么把花低调地弄进办公室,没想到您自己就出来了,正好!” “没留下送花人的姓名?” 苗苗摇头,“我以为您心里清楚,就没有多问。” 感情这回事,不都表面朦胧,内心亮堂嘛?难道说,沈总追求者太多,弄不清哪个是哪个?苗苗越想越觉得没错,还真是撑死的撑死,饿死的饿死。 沈婠没有纠结太久,心里隐约有了答案,把花往柜面上一放,交代苗苗:“找个瓶子插起来,放在前台当装饰。” “……”What?! “当然,如果你喜欢也可以拿回家。” “不是……这花儿挺好看的,您真不要啊?” 沈婠摇头:“不要。” 苗苗默默为送花人掬一把同情泪,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太可怜了。 正好电梯来了,沈婠大步离开。 苗苗追上去:“您好歹拿一朵,摆在车上不仅好看,还去味儿。”说着,趁电梯门还没关,塞了一朵到沈婠怀里。 上车坐定,沈婠随手将玫瑰放到副驾驶位上,发动引擎朝明达总部驶去。 中途,手机响了,驾驶模式下,自动接听。 “哪位?”沈婠没看,也不知道是谁。 “婠婠!你居然没存我电话?”贺淮那只活宝。 “我开车呢。”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居然问我哪位,气死了气死了……”可以想象,他现在一定是原地暴跳的状态。 沈婠无奈解释:“因为开车,所以没看来电提醒,懂了?” “我不管,我受伤了,很严重的内伤。” “别闹。” 两个字,浅浅带笑的语气,无奈中透着宠溺……呃,好吧,贺淮承认他脑补过头了,可是真的好好听,瞬间击中他那颗扑通扑通的小心脏,撩到犯罪! “婠婠,婠婠……”他连着叫了她几声,一次比一次亲昵缠绵,“怎么办,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嗯?我没听清,好像什么?” “咳!没什么……我送的花收到了吧?喜欢吗?” 和沈婠的猜测没有出入,果然是这个纨绔小少爷的手笔,“收到了,以后别再送了。” “为什么?你不喜欢红玫瑰?还是,”他停顿一瞬,幽幽道,“不喜欢送你玫瑰花的人?” 沈婠不是傻子,几次三番她已经察觉了贺淮的心思。 ------题外话------ 更新来啦!大家多多留言哦~ 第159章 表白被拒,粉饰太平 明明上辈子两个人连朋友都算不上,这辈子贺淮居然会喜欢她,沈婠不由感慨——命运还真是处处充满未知,时时让人意外。 但有一点很明确,目前为止她对贺淮没有男女之情。 既然对方已经把话挑明,她也不能含糊,虽然两辈子加起来没正儿八经谈过一场恋爱,但沈婠情商还是在线的,也知道避而不谈很可能给对方造成“你可以继续追求”的暗示,所以,她打算趁此机会表明立场。 “阿淮,我觉得我们还是当朋友比较好。” “……什么意思?”贺淮心里咯噔,声音也沉下去。 沈婠听出来了,打算一鼓作气把话说明白:“意思是,我们不……” “欸!我有个很重要的商务电话进来,先不说了,等会儿再回你。” 沈婠:“……” 贺淮再打过来,已经是一刻钟后,“德国佬就是麻烦,这个要精确,那个要过关,啰里吧嗦的……对了,刚刚我们说到哪里?嗨呀,记性不好,想不起来了,嗯,那就不想了。” 沈婠:“……”演,继续演。 不过现在气氛已经变了,既然对方打算粉饰太平,她也没必要戳穿,反正贺淮听懂了就行,总要给小少爷留几分面子的。 “对了,你刚才说你在开车?” “嗯。” “去哪里?” “明达集团。” “婠婠,我最近都快忙成狗了,”贺淮突然来这么一句,“都没时间约你出去吃饭喝茶荡秋千。” 沈婠被他那个“荡秋千”逗笑了,调侃:“明明是你自己坐不住想出去浪,扯上我干嘛?” “喂!你这样很没有情调欸。” “我不需要情调。” “……”OK,你牛,你赢了。 沈婠听他的语气不像胡诌,目光微闪,试探道:“什么大项目值得你忙成这样?” “就一个增资案,老头儿非让我跟,说什么都不管用。光这个星期,我就出差六天,飞了八个国家,没睡过一个好觉。” “按理说,需要频繁出差的项目,通常都会安排下面的人去做,你怎么……” “是啊!我也没搞懂老头儿在想什么,估计又看了网上那些没营养的鸡汤文,打算弄我去磨练啥啥的。你说,他咋不给我报名上《变形记》呢?烦都给他烦死了……” 鸡汤贡献者六爷坐在明达集团宽敞的会议室里,慵懒却不失优雅地打了个喷嚏。 沈春江一个眼色过去,助理默默地将中央空调调高两度。 …… 沈婠一边开车,一边听贺淮吐槽他老子,就算遇上交通拥堵也一点不觉得无聊。 “我快到了。” 贺淮一顿,“……哦,那好吧,等忙完这一波我请你吃饭,先说好,不准拒绝!” “嗯。” 如果贺淮把她那番话听进去了,及时退到一个安全距离,沈婠不介意多个朋友。 毕竟,这家伙傻得可爱,逗着也好玩儿。 找到车位,把车停好,沈婠下车之前,朝旁边一瞥,随手将那枝玫瑰放到前面中控台,隔着挡风玻璃也能看见。 红玫瑰与红色跑车,顿时变得有情调。 沈婠想了想,还是够着身子,把手伸进副驾驶座和车门之间,一阵摸索后,抓出一条手链,即便沾上灰尘,铂金的链身和饱满的白钻,依旧不失璀璨,难掩光华。 ------题外话------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贺淮小盆友的悲桑,这会儿估计正悄咪咪地在抹眼泪……罪过罪过…… 虽然天已经黑了,但是还有个加更会送到的,估计九点多十点的样子吧~么哒! 第160章 电梯撞见,六爷冷脸(加更) 是之前被她扔掉的“阿瑞斯之泪”。 阳光下,光芒耀眼,甚至于隐隐刺痛。 沈婠看了许久,才戴到左边手腕上,然后,推门下车。 作为宁城数一数二的巨头企业,明达集团位于市中心黄金商业区,独栋写字楼,外观气派,装修精致,总共三十三层,职权分布从下到上呈金字塔形,楼层越高,代表职位越高,权力越大。 乘电梯至一楼大厅,美丽高挑的前台小姐笑脸相迎:“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沈婠把员工卡递过去,对方看到职位那一栏时,忍不住用余光扫了她一眼:“是……明亚广告的沈总?” “嗯。”清淡幽凉,像炎炎盛夏咬了口冰镇西瓜。 “好的,这边请——” 沈婠一手拿着需要签章的文件,一手接回磁卡,背影纤细却挺拔笔直,似戈壁滩上迎风而立的小白杨。 “天!这就是那位沈三小姐啊!”年轻姑娘惊叫出声。 “什么?你确定?!”另外一位瓜子脸姑娘听罢,登时两眼放光。 “周年酒会那天,我虽然隔得远,但是她和那位大佬的惊艳共舞,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况且,她员工卡上职位一栏写的是明亚总裁,前段时间刚下发的人事通知,绝对不可能有错!” “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啊?都没注意看脸长得怎么样,真可惜……” 年轻姑娘沉吟一瞬,“长相嘛,肯定没有沈经理那般令人惊艳,但是身材和气质真的好到没话说!” “切,只有长得丑才会被夸气质好吧?” “NO!绝对不是这样!”两手在胸前比了个叉,义正词严:“目测她应该有一米七以上,很白,很瘦,眼珠又黑又亮,看着你的时候就像宝石在闪闪发光,就是那种你一眼看过去不会首先注意到她的脸,而是会被气质吸引的那类女人。” “有没有这么夸张啊?”瓜子脸姑娘朝沈婠走远的背影望去,讷讷道:“不过,确实很高挑,腿也长……” 穿过大厅,就是电梯口。 沈婠要去的人资部在11楼,几部电梯都显示下行,她靠右侧站定,静静等候。 叮! 电梯门打开,里面和外面的人同时抬头,沈婠微愣,不期然撞进一双漆黑邪肆的眼里。 权捍霆唇畔笑意加深,下一秒,目光触及她左手手腕的时候,原本愉悦的弧度倏然结冰,眼神也变得极具压迫性与攻击性,好像随时都可能冲上来咬死她。 沈婠后颈一凉,只觉莫名其妙,心想这人怕不是学过川剧,变脸速度也太快了。 “婠婠?!你怎么过来了?”随驾在旁的沈春江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沈婠移开视线,不再看权捍霆,只道:“来人力资源部盖章。” 沈春江点了点头,伸手挡住电梯门,另一只手做出请的姿势:“六爷——” 权捍霆冷着脸,目不斜视越过沈婠,大步朝外走去。 沈春江追在后面,不像总裁,倒像疲于奔命的小跟班。 六爷…… 沈婠默念这两个字,舌尖抵住上颌,又扫过下颌,蓦地,绽开一抹笑容。 真有这么厉害? ------题外话------ 权捍霆:干都干过了,爷厉不厉害心里没点儿逼数? 沈婠:拒绝和秒X的人说话,谢谢。 权捍霆:第一次是意外!意外!意外!(悲愤脸) 这是推荐票13400加更,附赠小剧场一个,开心吗?~ 关于本书上架收费,然后开始多更,预计时间在这个月底或者下月初,如果可以,鱼希望你们能把6月初的月票留给权少(5月就不用了哈),到时有个月票翻倍的活动,希望能够一鼓作气,冲一冲榜单,鞠躬,致谢! 第161章 气煞沈如 楚遇江在权捍霆上车之后,明显察觉气氛不对,尤其是爷冷眉冷眼的样子,像谁欠了他几百亿。 没道理啊……就沈家那些人恨不得拿他祖宗供着,怎么可能惹他生气? 莫非,另有隐情? 心下疑惑,声音却四平八稳:“爷,咱们现在去哪儿?” “不急。” “?” 权捍霆说完,开始闭目养神,留楚遇江一脸懵逼。 …… 叮! 11楼,明达人力资源部。 沈婠刚出电梯就碰上迎面走来的沈如,身后还跟着一个戴金边眼镜的斯文男子。 双方同时止步,沈如笑意不达眼底,沈婠自然也不会用热脸去贴冷屁股。 四目相接,火花迸溅。 沈如这些年职场不是白混的,表面再怎么端庄和善,骨子里也透着不输男人的强势,能在明达内部占据一席之地,独揽项目部大权,就足以说明她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简单。 而沈婠出身就比她矮了一截,如今也不过是家即将倒闭的广告公司总裁,在强弱对比如此明显的前提下,她眼中却没有任何忌惮或自卑,更不存在半点埋怨与妒忌。 她站在那里,就像一座被雾气包围的山峰,明明近在眼前,却给人一种虚无缥缈的神秘感,目光太清澈,笑容太寡淡,仿佛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不关心。 沈如扫过她手里的文件夹,莞尔一笑:“听说你因为迟到这种小问题,一口气开除了五个人?” “迟到是小问题吗?”沈婠回以一笑,原本寡淡的五官顿时变得鲜活而灵动,隐约有几分清丽淑女的模样,纤纤袅娜,窈窕婉约,“这么说,明达的员工也经常迟到?” 眼神充满好奇,似乎真的只是随口一问,并无其他意思。 可听在沈如耳朵里,却尖锐得像根野刺:“明达和明亚,一字之差,天壤之别,你觉得两者之间存在可比性吗?”意有所指。 沈婠听懂了。 明达和明亚,好比沈如和她,一个是名正言顺的大小姐,一个是藏污纳垢的私生女,虽然都姓沈,中间却隔着天和地的距离,遥不可及。 比这更直白露骨的话,沈婠两辈子加起来听了不少,或许一开始还会暗自神伤,痛哭流泪,可如今早就练成铜皮铁骨,刀枪不入。 沈如拿话戳她,沈婠却笑意不改,两相对比之下,前者反而失了应有的教养,平添刻薄。 “还以为大姐是仙女,都不食人间烟火,没想到也是俗人一个,并无不同。” 沈如目光冰凉。 沈婠不闪不避,直直迎上,“明达也好,明亚也罢,无论好坏优劣,永远都是母子公司关系。”就像我和你,再怎么厌恶,都无法否认身体里流着同样的血,有共同的父亲。 斩不断,那就只能接受。 不服? 行啊,憋着吧。 “果然是当了总裁的人,没几天就学得牙尖嘴利。”沈如轻笑,表情不变。 沈婠点了点头,像听到什么了不起的夸奖,认真道:“谢谢,我会继续努力。” “……”气死了! 第162章 短暂交锋,沈谦也在 “哦,还有一点,大姐刚才表述有误。”沈婠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纠正道:“不是开除,而是辞职。那五个人都是自己要走,我也挽留过,可惜,并没有什么用。” 沈如双眸微眯,抬步逼近:“你以为,你那点小把戏就能瞒天过海?” “把戏?”沈婠不解地看了她一眼。 “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沈如冷笑,眼中鄙薄不加掩饰。如果沈婠明着来,她还会高看她一看,可惜,情妇养的终归是情妇养的,搁古代世家大族里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庶女,藏头缩尾,一股小家子气。 沈婠表情愈发无辜,清澈的瞳孔倒映出女人因生气而丑陋的面容。 沈如像吞了口苍蝇般难受,错身而过,大步离开。 “等等——” 沈如和她身后的男人同时停下来,回头瞬间,沈婠也同样转身,双方再次呈现对峙之势。 “我很好奇,姐姐一次都没去过明亚,也不是主管集团人力资源,怎么就对我那个小破公司的人事变动这么清楚?” 沈如不料她突然抛出这样一个问题,当即怔愣。 沈婠上前半步,没有看她,视线径直落到静立一旁的男人身上,“这位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李秘书吧?” 李文瑾眼皮一跳。 “果然是斯文清隽,温和有礼,难怪会成为姐姐的左膀右臂。” 说完,也不管两人什么表情,笑了笑,转身离开。 西装勾勒之下的背影,纤细却笔直,步伐沉稳且从容。 沈如眼神阴晴不定。 李文瑾却半眯双眸,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让人监视她了?”沈如幽幽开口。 “逞口舌之快没用,是骡子是马,遛过才知道。”李文瑾抬手,推了推眼镜,无论语气,还是表情,都冷静克制到极点。 这个世上聪明人有两类,一类是真的聪明,一类却是自作聪明。 即使刚才的短暂交锋让李文瑾对沈婠有所改观,但他依然不认为对方属于第一类的范畴。 若真聪明,就不会在站稳脚跟之前逞言语威风,而得罪沈如;更不应该因为迟到这种荒谬的理由,一口气炒掉五个员工,而落人口实。 沈如:“话虽如此,但防患于未然,总比将来后悔要好。” 李文瑾轻叹,声音低到几乎没有:“我只是怕你想太多会很累……” “文瑾,我现在的位置不容许出现半点差错,你明白吗?”沈如抬眼,一张芙蓉面,宛若三月春花绚烂迷人。 李文瑾怔愣一瞬,而后似承诺般轻声保证:“不用担心,我会帮你的……” 沈如笑了。 李文瑾听见自己心跳扑通的声音。 那厢,沈婠停在人资部经理办公室门前,抬手轻叩。 “请进。” 推门而入。 穿过会客区,再绕过一排博古架,沈婠站在办公桌前,视线却不由旁落,扫过沙发上低头翻阅文件的男人,只见其骨节分明的手指,一页接一页翻开又摊平,表情专注,仿佛在做一件无比神圣的事。即便听闻响动,发现有另一个人踏足,也始终不曾抬头多看一眼。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沈、谦! 他怎么会在这儿? “咳!” 直到一阵轻咳传来,沈婠才收回打量兼疑惑的目光,看向今天这趟要找的正主——明达人资部经理,徐明。 第163章 第一次来,怕你不熟 徐明坐在办公桌后的皮转椅上,大约三四十岁,身材有些发福,头发没剩几根,在一旁沈谦的衬托下,整个就是一中年油腻大叔。 稍作打量,收回目光:“徐经理,我是明亚负责人沈婠。” 徐明站起来,笑着伸手:“沈总,久仰大名。” 沈婠回握,一触即分,但对方手心汗湿滑腻的触感,还是让她忍不住眉头轻皱。 “这是需要签章的文件,麻烦了。” 徐明请她坐下,浏览一遍后,有些诧异地问道:“五个人同时辞职?” 沈婠点头,神态如常:“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倒是没有,不过……这也太巧合了。” “所以?”坐姿优雅,连笑容都恰到好处,宛若一株开在空谷的幽兰,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情绪也不温不火。 听她说话,就像喝了一口冰茶,徐明只觉浑身清凉,有种形容不出的舒爽。 他想,果然是天气太热,酷暑难熬。 “根据公司既定流程,若员工主动离职,人力资源部在签章同意之前,须向离职员工本人进一步核实其意愿。沈总不会介意吧?” “照章办事,应该的。文件最后一页附有这五位员工的联系方式,仅供参考。” “行,那您稍坐片刻,我这就去安排。”说完,起身离开。 核实意愿,不是随便来个人在电话里问一下就完了,这需要专业负责人事后勤的管理员,在全程录音的前提下,与辞职员工进行沟通交流,并记档保存。 由于其中牵扯到失业保险赔付,这套流程的安全性和权威性都得到了法律认可,并在广泛运用于上市公司的HR管理领域。 徐明一走,偌大的办公室就只有沈谦和沈婠两个人。 一个坐在沙发上,埋首文件;一个坐在椅子里,平视前方。 终于—— 啪嗒! 是文件夹合上的声音。 男人站起来,走到她身旁,往办公桌边缘一靠,抱臂环胸,“不会叫人了?” “……哥。” “来之前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为什么要说?” 沈谦低头,目光扫过她随意放在大腿上的左手,碗口位置有一条醒目的铂金手链,白色裸钻折射出细碎的光,闪耀夺目。 他微蹙的眉心蓦然舒展,心情也随之大好,温声道:“第一次来,我怕你不熟……”被人欺负。 后面四个字,他没说完。 “多来几次就熟了。” 沈谦失笑:“你来一次就有五个人离职,多来几回只怕明亚就彻底空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沈婠抬眼,扯出一个凉淡的笑容,语气略带讽刺:“怎么,你也觉得是我把人逼走的?” “也?”沈谦没有恼她那点小脾气,甚至乐意纵容。 “刚才在外面碰到如姐,她说的话跟你差不多。” 男人笑意稍敛,“你觉得我在责怪你?” “没关系,”沈婠笑意入眼,唇角一对小梨涡若隐若现,“反正我也不在乎。” 沈谦险些被她的笑容晃花眼,不由放软语气,“你刚到明亚,不宜树敌,我知道你想拿出成绩证明自己,但有些事没必要太认真。” 第164章 手链很适合你 他说,沈婠就听,不反对,也不赞同。 从沈谦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女人安静的侧颜,第一次发现,她的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扇子,一张一合。 “手链很适合你。”恍惚中,这句在嘴边徘徊已久的话,被他鬼使神差说出口。 沈婠轻笑,“可能是因为,首饰不挑人。” 言下之意,谁戴都一样。 男人目光一黯,“……嗯。” 这时,徐明回来了,一边走,一边笑道:“沈总久等了,实在抱歉。经询问,这五个人确实是主动离职,我这就替您签章。” 几个红戳下去,沈婠这趟的任务圆满结束。 “告辞。” “您慢走。” 沈婠转身离开。 在她出去之后,沈谦站起来,将手里的文件还给徐明:“抽查合格,不打扰你工作,我先走了。” 徐明送他到门口,态度相当恭敬。 直至脚步声渐远,他才长舒口气,抬手一摸,额头全是冷汗。天知道这尊大佛怎么有空驾临他这座小庙,也不提前打声招呼,说来就来,吓死个人…… 还好,有惊无险! 沈婠站着等电梯,没过多久,沈谦也来了,只是他按的上行。 叮! 电梯门打开,沈婠见上行,所以没动,下一秒却被扣住手腕,强行带进去。 “你做什么?”她甩开沈谦,可到底还是晚了,电梯门已经合拢,缓缓上行。 “难得来一趟,带你逛逛,就当提前熟悉环境。”他按下26。 “我还有事。” “不会耽搁很长时间。”相比沈婠的焦躁与不适,沈谦显然极有耐心,语气中甚至带着笑意。 沈婠镇定下来:“好啊。” 四年前的明达是什么样?她也很好奇。 “不问我要带你去哪儿?” 26楼……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沈谦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作为明达少东,未来继承人,沈谦虽暂未掌权,但公司永远都有他的一席之地,当然也包括办公室,甚至还为他配备了专门的秘书和助理,即便他常驻天水地产,很少来明达这边。 “到了。” 沈婠不动声色避开他伸过来的手,率先走出去。 沈谦抓了个空,也不在意,抬步跟上。 他先带她参观了整层楼,“这里有三个会议室……” 格局和上辈子的记忆相差无几,但装修明显不同,看来之后会翻新。 “只有这层楼我可以做主,所以,暂时只能带你参观这儿。要不要去我办公室看看?” 沈婠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还没开口,就被他拽着往里面走。 “……哥,你松手,我自己会走。” 男人扭头,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力道一松:“好。” 沈谦的办公室比徐明的更大更敞亮,陈设摆放也更加简洁明快,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不会发出丁点响动。 “坐。”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沈婠点头,“我知道。” 这时,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推门进来,视线触及沈婠的时候,微微一滞,但很快反应过来:“沈总。” 她叫的是沈谦。 “什么事?”语气淡淡,又变回那个高高在上的沈大公子。 第165章 还给你,我不要(加更) 沈婠只看了女人一眼,便不甚在意地收回目光。 这位应该就是沈谦在明达的助理了,身材不错,颜值满分,只有一点不好,大美女似乎对她有敌意? 女人对女人感觉往往是最准确的。 “您要喝点什么吗?” 助理问的是他,沈谦却转头问沈婠:“你喜欢什么?” “不用了。” “嗯,我也不渴。”说着,朝助理挥了挥手:“你先出去。” 女人红唇微抿,“是。” 来的快,去得更快。 沈婠走到落地窗前,远处是高楼大厦,脚下是车水马龙,难怪有钱人都喜欢高层,“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确实很棒。 “拿着。”沈谦把一个粉蓝色盒子递给她。 “什么东西?” “前几天出差买的。” “给我?” “不然呢?” 沈婠拿在手里晃了晃,不重,然后还给他。 男人皱眉:“怎么?” “我不要。” “理由。”声音当即冷沉下来。 装得再像谦谦君子,那也是装的,骨子里还是那个凛冽强势的沈谦。 “既然是礼物,就不该我一个人有。” “什么意思?” “哥,”沈婠侧头,直勾勾望进他眼底,意有所指:“你有三个妹妹。” 沈谦眉头一紧,想了想,问她:“独一无二不好吗?” “好,但对象不该是我。”两个亲妹妹在前,怎么也轮不到她。 沈婠把手链取下来,“还有这个,你也拿回去。” “沈、婠!”眼中温润不复,唯余一片冰冷,熟悉他的人就会知道,这是动怒的前兆。 沈婠摇头,后退两步:“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站住——”声如冷磬,寒凉入骨。 沈婠状若未闻,加快脚步离开,她不知道那条手链究竟代表什么,也不知道沈谦目的何在,但直觉告诉她,不能要! 没错,她最初接近沈谦的确不怀好意,现在仍然目的不纯,但这一切都必须在可控范围内发展进行,一旦越界,沈婠会毫不犹豫抽身而退。 比起沈谦怪异的示好,她倒宁愿像之前那样,相互试探,彼此攻防。 然而,她的动作快,男人比她更快,三两步追上来,从身后扣住她瘦削的肩头。 沈婠咬牙,忍受着肩上蛮横的力道。 “跑什么?难道我还会吃了你不成?”玩笑的话,却不是玩笑的语气,莫名冷沉,透出一股森寒。 “放手。”沈婠面色骤沉,语气不同以往,隐约染上一股强势。 若沈谦稍微还有点理智,就会发现此刻的沈婠跟他之前任何时候所看到的都不一样。 可惜,愤怒早已令他丧失了应有的敏锐和警惕:“我说过,你不喜欢大可丢掉,还回来是什么意思?” “几百万就这么扔了,你舍得?” “不能讨你喜欢的东西,再贵也是废品。” 沈婠眼皮一跳,避开男人的视线,态度坚决:“我说了,不要。” “好,那你现在就把它扔了。”沈谦强势地抓过她的手,掰开,然后把手链放进掌心。 沈婠冷冷抬眼,下一秒,掌心收拢,再狠狠一掷…… 白光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形,而后砸落在地,就像一个空掉的矿泉水瓶,一个没有价值的垃圾袋…… ------题外话------ 推荐票13900加更~ 第166章 陆深杀上门 男人心口一痛,眼神凶狠:“沈婠,你怎么敢?!” “我说过不要,是你让我扔的。” 价值不菲的手链此刻安静躺在地毯上,任凭链身如何精致,钻石多么耀眼,都只能与灰尘作伴。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一个不速之客强势出现。 “沈谦,你以为躲到你老子的地盘儿上,我就不敢……”陆深咬牙切齿,两眼喷火,下一秒却猛然顿住,抬起的脚掌小心翼翼收回去,后退半步,弯腰凑近地面。 沈谦表情微沉,大步上前。 可陆深比他更快,在确定那个亮闪闪的东西是“阿瑞斯之泪”后,就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捡起来,揣进裤兜里,也不管这东西到底属于谁,反正现在归他就好。 如果不是顾及自身形象,陆深可能还会叉腰大笑。 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嗯,这就是! 他看了眼不远处的沈婠,当然也没怎么仔细打量,就做做样子而已,然后一改进门时那副怒容,笑得如沐春风:“既然沈总有客人在,那我就不打扰,先走了。” “站住——” 陆深背影一滞。 “七爷要走可以,但麻烦先把东西还我。” “东西?”陆深笑嘻嘻转回来,与他面对面,一副“我很无辜,我什么都不清楚”的模样,两手一摊:“什么东西?” 沈谦对他无赖的嘴脸并未动怒,只道:“七爷是想看监控录像吗?” 陆深面色骤沉:“如果你所谓的‘东西’是指我刚才捡到的那条手链,那么抱歉,我可能没办法交给你。毕竟,这地上的东西,谁先看到就是谁的。” “原来堂堂七爷不仅擅长威逼利诱,还会睁着眼睛说瞎话。” 这些日子,陆深为了逼他交出手链,明里暗里搞出不少小动作。大到利用京平陆家的声望向天水一部分重要合作商施压,小到如现在这般纠缠上门,围追堵截,沈谦一方面要顾忌他和权捍霆的关系,一方面还得听他像现在这样唧唧歪歪,轻不得,重不得,烦躁透顶! “我原本以为能和权六爷、贺三爷称兄道弟的会是什么大人物,没想到竟然是个爱占小便宜,还强词夺理的无赖。” “沈谦!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手链是我先看上的,若非拍卖会提前,你连摸一下都没资格!”陆深两眼光火,目光却始终倨傲凌然,仿佛高高在上已经成为一种铭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只听他冷笑两声——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提我三哥和六哥。” 沈婠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二人你来我往,大概猜到来者是什么身份,且争端的根源好像还是她扔出去的那条手链…… 即使被对方用言语羞辱,沈谦脸上也始终不见愤怒之色,“我只要手链。” 强势,坚决,半步不让。 沈婠皱眉,她印象中的沈谦不该是这样。“他”冷静自持,能屈能伸,绝对不会为区区一条手链得罪陆深这种背景深厚的人。 心思缜密的阴谋家,近乎完美的利己主义者……这些标签都可以恰如其分贴到他身上。 ------题外话------ 大概二十分钟后,还有一更~ 第167章 为条手链,大打出手 可眼前发生的一切正在以摧枯拉朽之势推翻沈婠的既定认知,究竟哪里出了错? 是四年前的沈谦道行不够,还达不到上辈子四年后她见到的那样,还是……这条手链太过特殊? “沈谦,你别给脸不要脸!”陆深被他冥顽不灵的态度逼得险些跳脚。 “同样的话,七爷共勉。”不温不火。 “你!” “我说了,只要手链。” 陆深被他彻底激怒,半眯着眼,笑容冷酷:“如果我今天非要带走呢?” 这时的他,才有了“七爷”该有的模样——肃杀,凛冽,狠决。 可沈谦并未露怯:“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哦,不客气啊?”陆深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你想怎么不客气呢?” 话音刚落,拳头凛凛而至,挟裹着一道劲风,堪堪擦过陆深鼻梁,若非他反应够快,这一拳下去只怕要见血。 “沈谦,你他妈可真有种!”竟然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我说了,只要手链。” “好,是你欠揍,伤了残了别怪我!”陆深脱掉外套,解开衬衣领扣和袖扣,欺身上前。 两人就在这办公室内,你一拳,我一腿,缠斗在一起。 沈婠知道自己劝不住,索性也不做那无用功,转身拿起电话,直接拨通内线:“叫保卫科的人上来26楼。” 五分钟后,四个身穿制服的保安将二人分开,彼时,沈谦嘴角见了红,陆深颧骨淤青,半斤八两,谁都不比谁好到哪里去。 “我干死你个瘪犊子——”陆深被保安拖开之后,双脚还不甘心地一通乱踢。 沈谦冷冷抬眼,伸手抹掉嘴角的血渍,拽他的两个保安同时松手,后退半步,以护卫的姿态守在原地。他们是明达聘请的员工,该帮谁心里明镜似的。 陆深就比较惨了,他还算能打的那种,一招一式像模像样,可寡不敌众,已经被两个保安制服,狼狈的样子哪里还有先前的神气? “沈谦,有种咱们继续单挑!” “我对打架没兴趣。”说着,两步上前,直接伸手去摸陆深的口袋。 “你不过是仗着人多,孬种!” 沈谦皱眉,朝两个保安道:“抓好。” “是!” 就这样,陆深不仅没能拿到手链,还被两个保安一路架着离开。 他愤怒的眼神直勾勾盯着沈谦所在的方向,恰好看到他把“阿瑞斯之泪”塞进那个女人手里。 没错,就是“塞”! 那个女人皱眉的样子,明显不想要。但沈谦比她更强势,根本不给对方半点拒绝的机会。 陆深扎心了。 他求而不得的东西,别人却不屑一顾。 好,好得很! 沈谦是吧?他记住了!这事儿没完!还有那女的,居然叫帮手…… “爷,”楚遇江略显犹疑,“我好像看到七爷了。” 后座闭目养神的男人倏地睁开双眼朝窗外看去。 “要不要我去帮忙?”因为陆深是被扔出来的,衣服皱了,头发也乱了。 “先去问问发生什么事。” 楚遇江点头,推门下车。 ------题外话------ 久等啦~话说,上上个关于手链能否拿回来的问题,鱼明天公布答案,然后发放奖励~ 第168章 六哥不对劲啊 “七爷。” 陆深吓了一跳,“小江江,是你啊……”尬笑。 “您这是……”楚遇江询问的目光扫过他颧骨上那块明显的淤青。 陆深目光一闪,笑着指了指:“你说这个啊?其实也没什么,就不小心撞墙上,然后变成这样了。可能最近运气不好,打牌输钱,喝水塞牙……”他尽量装出轻描淡写的样子,可到底火候不够,楚遇江好歹也在权捍霆手底下讨生活这么多年,哪能看不出对方在撒谎? 更何况,他刚才还亲眼看见陆深被明达的保安像扔垃圾一样丢出来。 不过,楚遇江也没戳破,点了点头,只道:“六爷在车里,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 “别……我还有事,先走了。”陆深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过去让六哥看他鼻青脸肿的样子?别逗了,小爷不要面子啊? 楚遇江回到车上,把陆深的情况汇报一遍,“……具体怎么回事七爷没说,但看样子应该是吃了亏,您看要不要我……” 一个明达算什么?也敢欺负到六爷头上,楚遇江是打算做点手脚给对方一个教训,谁知权捍霆却摆了摆手,并不赞同。 “老七的事,让他自己处理,如果有需要,不用你问,他自己就会开口。” 楚遇江点头,正准备系安全带。 权捍霆:“你带他去医院上药。” “?” “车留下。” 直到,楚遇江追上陆深,把他带进出租车里,脑子还有点懵懵然,不过该做的事情还是有条不紊:“师傅,麻烦去最近的诊所。” “去什么诊所啊?我不去!”陆深本来就是被强拖着上车的,此刻一脸不爽地表示抗议。 楚遇江把手机递过去:“如果您可以说服六爷收回成命的话。” 呃! “六哥让你送我去医院?!” 楚遇江好脾气地点头。 陆深一脸怪异,不对啊……六哥什么时候在意过他的死活?以前来宁城玩儿地下赛车,摔断了腿都是他自己去的医院,权捍霆还是第二天才来病房看他,连水果都没买点儿,坐了不到两分钟,丢下一句“没出息”就拍拍屁股走人,怎么这会儿他脸上不过青了一块,就把心腹楚遇江派来送他? “那个……”陆深咽了咽口水,试探道:“我六哥最近没事吧?” “应该是没有。” “那就奇了怪,平时也没见他对我这么上过心啊?还有,你不是开了车,为什么带我坐出租?” 这回,脸色怪异的人成了楚遇江,“……六爷说,他要用。” “用来干嘛?” “……不知道。” 那厢,沈婠一路出了明达,看着手里的“阿瑞斯之泪”陷入沉思。 根据她对沈谦的了解,今天这个事态发展哪儿哪儿都不对! 首先,他会跟陆深起冲突,就已经不可思议。 其次,沈谦执意把手链塞给她的举动也很有问题! 沈婠不信他真的是因为“想给她”而给她,俗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哪怕隔着两世光阴,骨子里的东西还是很难改变,比如,沈谦的自私无情…… ------题外话------ 手链是一定能拿到的,大家答对了吗?~明天发放奖励哟~ 第169章 叫老公也可以 不管是为什么,她一定会弄清楚。 沈婠疑惑的眼神倏然坚定起来,将手链放进包里,到停车场取车。 走到一半,被一辆黑色奔驰堵住去路,她下意识往旁边避让,可车并没有开走的打算,而是稳稳挺住,车窗降下,露出男人那张精致到过分的脸。 沈婠必须承认,这样的相貌,无论看多少遍都会被惊艳。 “六叔还没走?” 她来的时候,沈春江送他离开,这都过去差不多一个小时了,没想到权捍霆还在。 “上车。”两个字,带着一点命令的口吻,却不会给人颐指气使的感觉。 沈婠晃了晃手里的钥匙:“我自己也开了车,所以,就不劳您送了。” 不料,男人突然伸手,一把拽走她的钥匙:“现在呢?” 沈婠嘴角抽搐,小声骂了句:“幼稚!” “上车!”语气不怎么好。 沈婠猜他可能是听见了,不过,那又如何? 她就是说给他听的。 “看来,要我亲自请你?” “哪敢?”说着,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坐上去,“既然六叔想体验一下当司机的感觉,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嗤——你那张嘴什么时候能说点好听的?” 沈婠挑眉,笑着问他:“六叔想听什么好听的?” “我想听,你就说?” “可以考虑,就当车费。” “好啊,”男人唇畔勾起一抹浅笑,“叫爸爸。” 沈婠笑容一僵,半晌,幽幽开口:“……没想到六叔喜欢这个调调。” “怎么,不敢叫?” “……” “那换一个,老公也可以。” “……”呵呵,你们城里人真会玩儿。 “还有,”等红灯的间隙,权捍霆突然扭头看了她一眼,“我没打算送你。” “哈?” 直到,两人站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口,沈婠才明白那句“我没打算送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送你,是到你给的地点。 载你,是去我定的地方。 “六叔要请我吃饭吗?” “不可以?”权捍霆反问。 沈婠好整以暇地看了他一眼,率先抬步往里面走:“免费的晚餐,求之不得。” 男人跟上去,唇角挂着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容。 这是一家粤菜馆,口味偏清淡,不过营养搭配很齐全,非常适合“长身体”。 权捍霆点了三个菜,沈婠又点了四个。 好在分量不多,努力一下也不是不能解决。 沈婠是真打算来吃饭的,菜一上桌,权捍霆招呼她动筷以后,就没再客气。 事实证明,六爷不仅生意做得大,实力超群,眼光和欣赏水平也是一等一的好,每道菜都各有特色,总之,好吃! 菠萝咕噜肉酸酸甜甜,清蒸鲈鱼鲜嫩爽口,翡翠虾仁赏心悦目…… 沈婠叫来服务员,“麻烦,再给我一碗饭。” “您稍等。” 很快,服务员端了个小蒸笼进来,里面装着热腾腾的白米饭,光闻着就香得不行。 沈婠自己动手盛了满满一碗。 “喜欢?”对面的权捍霆慢条斯理吃了块酿豆腐,有些好笑地问她。 第170章 以身相许怎么样? 沈婠诚实地点了点头,当然,手和嘴都没闲着。 “谢谢。” 权捍霆用另外一双干净的筷子给她夹了只基围虾,“不客气。” 沈婠一顿,把虾夹出来放到旁边的碟子里。 男人挑眉:“怎么?” “懒得剥,先吃其他菜。” 权捍霆笑着摇头,戴上一次性手套,在沈婠诧异的目光下,开始剥虾。 男人的手很大,骨节分明,如果弹钢琴一定会很好看,就连剥虾这样的举动,在他做来都有种高贵的感觉。 赏心悦目。 沈婠暗忖,原来六爷喜欢吃虾。 思绪不过一秒之间,比起探究权捍霆的喜好,沈婠还是更喜欢品尝眼前的美味,所以,她继续夹菜,埋头苦吃。 突然,一双筷子出现在眼前,还极富技巧性地夹住五六只基围虾,缓缓却坚定地送入她碗里。 沈婠顺势抬头,恰好看到男人把手收回去。 她笑着眨眼:“给我的?” 权捍霆没有说话,直接把剩下几只也一并夹过去。 “嗯,还真是给我的,谢谢六叔,那我就不客气了。” “嗤——你什么时候客气过?” 说话没大没小,态度时好时坏,对他更是忽冷忽热,就连那次在温泉山庄,最初也由她把控节奏,等累不动了,才轮到他上位。 权捍霆发现,从头到尾,自己才是那个被小丫头牵着鼻子走的人。 沈婠没接他的话,自顾自吃虾。 二十分钟后,半碗热汤下肚,“OK,我吃饱了。” 权捍霆看着桌上几乎空掉的盘子,不由啧声:“比我都能吃……” 沈婠撇嘴,“我和你没有任何可比性。” “为什么?” “我还在长身体,你都已经这么大年纪,早就定型了。” 这么大年纪…… 年纪…… 男人脸色唰的一下,黑沉如锅底。 “我说错了?”表情这么臭。 “……没、错。” 嘶!她怎么听出点儿咬牙切齿的意味来? 吃饱喝足,两人离开包间,权捍霆刷卡结账,沈婠就在旁边站着等他,安静乖巧的模样像个小媳妇儿。 距离停车场还有一段路,两人迎着风,在路灯下并肩徐行。 突然,一道强光从身后射来,不等沈婠扭头,就被男人拉到路边,因为力道太猛,险些害她崴了脚。 “找死呢?”音色沉沉,挟裹着冷意。 沈婠抬眼,四目相对,她轻笑:“这不是还活着?” “要不是爷反应快,拉了你一把,你以为你这会儿还能不痛不痒地站在这儿?” “所以啊……”沈婠后退半步,拉开一段距离,九十度鞠躬,“谢谢六叔救命之恩。 “一句谢谢就想打发爷?” “不然?” 权捍霆沉吟一瞬,目光将她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脸,“以身相许怎么样?” “不怎么样。” “那你说说,爷哪儿不好,就这么招你嫌?” 沈婠还真端详了他好一阵儿,“颜值高,身材好,有钱有权有人脉,宁城土霸王一枚,还真没什么地方不好。” 她每说一句,男人脸上的笑容就更深一分,到后来,眼睛都开始弯了。 第171章 轻轻的一个吻 权捍霆:“眼光不错。” 沈婠极力憋笑,原来自恋是通病,连大佬也不能免俗。 “看你这么有诚意,爷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吧,要不要以身相许?” “不要。”干脆利索,不带丁点儿犹豫。 “理由?”男人眉目深沉,情绪莫辩。 “我又不喜欢你,干嘛以身相许?”沈婠说得直白,正因为太过直白,而让人无法怀疑她说的是假话。 可真话,往往扎心。 至少,权捍霆在某一刻感受到了那种针刺般绵密的痛感。 不喜欢吗? “喂,你还想抓多久?”沈婠皱着眉头,动了动被男人拽在手里的腕脖子。 “吃这么多,还不长肉。”纤细的手腕,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 “你不知道女人都羡慕吃不胖的体质吗?” “浪费粮食。” “……” 回去的路上,两人安静下来,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沈婠是困了,昏昏欲睡,至于权捍霆,大约心头不爽? 四十分钟后,黑色奔驰停在沈家大门前。 权捍霆扭头看她,下一秒蓦然失笑。 女人已经歪着头睡着了,长发散乱,别样慵懒,不设防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要侵犯。 权捍霆自己也很好奇,他怎么就对这么个小丫头耿耿于怀? 是的,耿耿于怀。 从温泉山庄,到周年酒会,再到北海相遇,只要她一出现,就能第一时间吸引他的目光,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就像中了邪,着了魔,被下了降头。 权捍霆也很想弄清楚自己对她究竟是什么感觉,所以才会一次次刻意接近。 夜空如幕,月色皎洁。 车内暖黄的灯光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而女人身上的幽香则成了催化剂,让这一丝蛊惑愈演愈浓,终于—— 他俯身,凑近,蜻蜓点水般触上那一张诱人的红唇。 那一瞬间,好像有电流穿过身体,权捍霆狠狠一震,眼里透出一丝迷茫和懵懂。 他不知道这样的反应意味着什么,但有一点很清楚—— 他并不排斥这样亲密的触碰,甚至,还想要更多! “唔……”沈婠幽幽转醒,下意识抿了抿唇瓣,感觉有点痒,“到了?” “嗯。” 她坐直,顺手将头发别回耳后:“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没关系。” “你脸怎么搞的?” “?” 沈婠把反光镜掰过去,“自己看。” 镜中的男人有一张精致的脸,由于肤色偏白,颊边两抹绯红愈发明显。 权捍霆目光心虚地闪了一下。 但也仅仅只是一下,眨眼间又恢复成冷冽自持的模样。 “可能是,车里太闷,不透气。” 这么一说,沈婠还真觉得有点热,解了安全带,推门下车,当然不忘回头朝权捍霆露出一个还算友好的微笑:“晚餐很好吃,司机也很尽责,谢谢六叔。” 说完,作势离开。 “等等——” “嗯?还有事?” 权捍霆坐在驾驶位上,隔着降下的车窗,看向窗外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眼神蓦地沉了沉:“你不在意吗?” “在意什么?”沈婠目露不解。 “温泉山庄那天晚上……” ------题外话------ 十二点半还有个加更~ 第172章 她不稀罕他的在意(加更) 那是两人的第一次交集,还是以那般活色生香的方式,进行了一场负距离交流。 她强了他,他也强了她。 在这之前,权捍霆没有其他女人,而她生涩的反应也说明在这之前,她没有跟过其他男人。 那晚之后,权捍霆脑海里时不时会浮现出两人旖旎交缠的场景。 有时在梦中,有时也在清醒的时候。 他必须承认,眼前这个女人以一种从未有过的姿态强势进入到他的世界,偶尔窜出来撩拨一下他心里那一根沉寂的弦。 所以,他是在意的。 可她呢? 毫无芥蒂的笑容,坦然自若的相处,好像两人之间根本没有发生过那件事,或者,那一晚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权捍霆竟然感到一丝委屈。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在意,凭什么沈婠可以潇洒,可以渣? 只是这种情绪太浅,太淡,以致于他自己并不清楚这样的情绪被称之为“委屈”。 毕竟,在这之前,高高在上的六爷从未有过类似体会。 沈婠笑容渐收:“你想说什么?” 女人的眼神透出浓烈的防备,权捍霆只觉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击中。 她不稀罕他的“在意”,甚至避如蛇蝎。 这个认知让权捍霆已经到嘴边的话再难为继,说了,也不过自取其辱。 因为—— 沈婠不会在意,也不会动心,更不会有所回应。 “没什么,”他轻笑,眼中溢满邪肆的光,“爷见今晚月色不错,突然想起咱们在温泉山庄你侬我侬的场景,还真是怀念得很。” 那一脸意犹未尽的模样,看得沈婠嘴角直抽。 “六叔身边应该不缺女人,怀念多没劲,真枪实弹来一发不是更痛快?” 男人眸色微沉。 沈婠犹不自知,笑道:“至于我,一个小丫头而已,就不劳您惦记了。” “嗤——爷会惦记你?” 沈婠微笑:“不会当然更好。” “……”权捍霆第一次感觉自己被嫌弃了,还是那种不加掩饰的嫌弃。 “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六叔再见。” 这次,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沈婠走得很快。 权捍霆目送那道纤细的背影走远,良久,轻笑出声,“你以为,不稀罕就可以不要?” …… 沈婠穿过花园,倏地,脚下一顿,看着长椅上坐着的身影,指尖香烟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去哪里了?”是沈谦。 “吃饭。” “跟谁一起?” “朋友。” 男人起身,走到她面前,沈婠闻道一股很呛的烟味,下意识皱了皱眉,别过头。 “哪个朋友?”许是察觉到她的不适,沈谦丢掉还剩大半没燃尽的香烟,用脚碾灭火星。 沈婠抬眼,冷冷看他:“你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吗?” “怎么?”男人低声笑开,“不能说?” “不想说。” “行,明天查一查路口的监控也就知道了。” “那你尽管去查。”沈婠笑着丢下这么一句,越过他径直往里走。 月色下,男人站在原地没动,背影挺拔如故,不知是夜色太凉,还是夜风太冷,平白多了一抹寂寥。 只见他又掏出一根烟,猩红的光点时明时暗。 ------题外话------ 没错,我们婠婠就是这么6,不稀罕六爷,更看不上渣哥,这是要天下无敌了。 推荐票14400加更~ 第173章 周驰近况,好的方向 沈婠回到房间,没有第一时间洗澡,而是换了宽松的衣服,铺开垫子,完成一套中等难度的瑜伽动作之后才进了浴室。 一夜好梦,第二天周末,不用去公司,但生物钟还是固定发挥作用,叫醒了沈婠。 唰—— 拉开窗帘,朝阳初升,橘色光芒晕染东方天际。 推开窗,略带凉意的风拂过脸颊,沈婠嗅到一股清冽的露水香,夹杂着泥土的味道。 心情突然变得很好,笑容也随之爬上唇角。 见时间还早,她索性原地做了三十下深蹲,又拉了拉筋,才去洗漱。 因是周末,大家都不用上班,所以早餐没有聚在一起吃。 沈婠下楼的时候,客厅只有两个佣人在打扫,她只看了一眼,便径直朝饭厅而去。 “三小姐想吃什么?” “白粥。” 二十分钟后,沈婠开车出门。 “大少爷?”周管家低声唤道。 晨跑回来的沈谦恰好看见红色玛莎拉蒂远去的车屁股,闻言,收回目光,“三小姐什么时候下楼的?” “七点。” “嗯。”他转身往里走。 周庆福站在原地,看着沈婠离开的方向,不由皱了下眉头。 …… 青铜街。 早餐铺子人满为患,卖菜的摊贩大声吆喝,来来往往的自行车穿行于巷间,随着包子笼屉袅绕的白色雾气,构成一幅充满烟火气息的生活图画。 是以,当张扬的红色玛莎停在巷口,从车里下来一个身形窈窕的女人时,才会那般格格不入。 沈婠无视周围探究的目光,进了一幢单元楼。 从包里摸出周驰给她的钥匙,开门,进屋。 小半个月没人住,空气中漂浮着一股呛人的灰尘味儿。沈婠把窗户打开,过了片刻,才有所好转。 这时,手机响了。 沈婠指尖轻轻一划,接通,“我刚到,你别催。” 那头,周驰嘿笑两声,有点儿不好意思:“大清早麻烦你跑一趟,不过,真有急用。” 沈婠把电脑打开,不到三秒,就跳出开机页面。 “密码?” 周驰报了串数字,“路径按照我给你的那个图输入,然后就会跳出来一个加密文档。” 沈婠按照他的提示一步步操作,“然后?” “直接把文档用我桌面的加密传输快捷方式发过来。” “不用解密?” “不用。” “……好了,搞定。” “行,我这边也收到了,审完这个PRD我就去睡觉……困死了……” 沈婠皱眉:“又熬夜了?” “没办法,码农就是这么悲催。” “注意休息,别把身体拖垮了。” “没事,大家都这样,我也不好意思偷懒。对了,上个星期的进度报告我已经发到你邮箱,抽空签个字,那咱们这阶段的设计就算完成了,马上开始下个阶段,财务那边也好放款……” 即便通宵没睡,周驰的声音也听不出半点疲惫。加入启航的他,就像船入江河,游刃有余。 虽然辛苦,但无比充实。 沈婠偶尔接到周驰电话,听得出来他跟团队里其他人都相处不错,对于团队管理方便的一些专业知识,也在积极地学习和实践。 比起上辈子那个不良于行的轮椅少年,周驰的命运轨迹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沈婠看向窗外,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题外话------ 晚上好,周末愉快呀~ 今晚还有两更,估计在一点左右,等不及的宝宝们,可以先睡,明早起来看~么么哒! 另外,【能不能拿到手链】那个问题的奖励已经发放~ 第174章 夜巴黎的事不能再拖了 沈婠用周驰的电脑登陆邮箱,下载了进度报告,打印出来,直接开始翻看。 浏览速度不算慢,但对于沈婠来说,已经是非常细致的程度。 游戏的基本框架和竞技规则相较于周驰最初的构想,已经进行了延伸和拓展,就像原本画了一座桥,最后却被完善成一幅《清明上河图》。 无论整体思路,还是细节设计,都堪称完美,可见团队费了不少心血,当然也从侧面体现出强大的实力。 沈婠对游戏开发这块不是很熟,所以她这段时间在有意识地恶补,目前看来效果不错,至少她已经能够看懂大部分专业术语。 报告有整整二十页,沈婠一边看,一边在空白的地方进行批注,遇到不是很懂的地方就上知网检索论文,最后把意见汇总发给周驰。 做完这一切,再看时间,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四个钟头。 沈婠到楼下随便吃了点东西,回来的时候遇到一个拾荒老太,手里提着两大包塑料瓶,健步如飞。 两人进了同一幢单元楼,“咦?小姑娘,你住这儿?” 沈婠没有承认,也没否认。 “可我怎么记得这里住的是个小伙子?二楼2—1,没错啊……不过,也可能退租搬走了,房东是重新把房子租给了你吧?” “……” “唉,那个小伙子人挺好的,就是惹了不该惹的人,搬走也好,希望他能逃过一劫吧。”老太太碎碎念。 沈婠眉眼微动:“惹了不该惹的人?” “呐,我也是瞎猜的。就前段时间,有几个花臂大汉来这家砸门,三更半夜,吓死人了!我稀开门缝看了一眼,没敢出去咧……” 沈婠沉吟一瞬,不知想到什么,眼神渐暗:“您还记得大概是多久以前吗?” “就这个月初。小姑娘,一个人还是别租这房子了,万一那群人又找上门,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好,那我今天就搬走,谢谢您。” 看来,夜巴黎的事不能再拖了。 …… 明亚上下安静了一段时间,可惜,好景不长,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迟到风波”带来的影响也逐渐变弱。 很快,公司氛围又开始变得疏懒。 虽然迟到没有了,但工作效率普遍低下,比如—— “如果我没记错,上周就安排的文案,到今天已经第六天,你告诉我没写完?” 文案小祖组长陈秀雯低垂着头,长发从两边肩头耷拉下来,几乎把她整张脸都给盖住。 沈婠:“说话!” 女人身形一晃,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沈婠发脾气的样子,有种说不出来的恐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脖子,呼吸越来越困难…… 旁边站着的蔡云叹了口气,放缓声调,提醒她:“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我有!” 蔡云:“那就说出来,让沈总知道。” “我……不是不想写,是创意小组那边,迟迟没有把广告具体框架拿出来,我连内容都不知道,怎么配文字?” 蔡云:“沈总,您看?” 沈婠目光平静:“去把创意小组组长叫来。” ------题外话------ 久等啦!还有更 第175章 第三步,调整人事1(加更) 很快,创意小组组长来了—— “我们也想早点敲定框架,可是外联小组和目标公司沟通过程不太顺利,很多关键信息不能及时反馈,我们甚至连产品样件都没拿到,框架无法成形,才会一拖再拖……” 沈婠面无表情听罢,问:“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没、没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结巴,但莫名感觉这样的沈总有点可怕。 “好,叫外联组组长过来。” 没两分钟,外联组组长来了—— “沈总,我可以解释!” “嗯,你说。”声音四平八稳。 “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联系目标公司,可对方似乎有意为难,不仅产品信息给得不全,还老挑刺……” 沈婠:“所以,你认为责任在目标公司?” “那倒没有,内部原因还是占主导。” “什么内部原因?” “我猜测对方故意刁难,可能是觉得我们诚意不够。” “说具体点。” “……好几次攒局,因为经费有限,订的地方都不是很高档,对方负责接洽的人看上去不太满意……” “这么说,是财务部预算出了问题?” 外联组组长没说话,但这样的沉默已经足够说明她的态度。 “行,”沈婠点头,甚至还带了点笑,“让财务部负责人过来。” 一个咬一个,一环扣一环,等到后面,明亚中高层管理人员几乎全部到齐。 原本还算宽敞的办公室,突然之间变得狭窄,连呼吸都透着沉闷。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眼里是掩盖不住的忐忑与惶然。 随着沈婠视线扫过,那股忐忑逐渐演变为不安。 “所以,到底该由谁来承担这次工作失误?嗯?” 此话一出,刚才还巧言善辩的众人顿时哑然,眼神几番交流,却始终没有一个人率先站出来发言。 “OK,既然你们不主动,那我就直接点了。” “文案组是第一当事人,陈秀雯你觉得该谁负责?” 女人浑身一颤:“我……” 这让她怎么说?一边是文案组,一边是其他同事——扛了,文案组委屈;甩锅,又得罪其他人。 陈秀雯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维谷之间,进退两难”。 “我”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抱歉沈总,我也不知道。”说完,羞愧低头。 沈婠转眼看向别处,陈秀雯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才渐趋平缓,攥紧的拳头也随之一松,惊觉手心全是冷汗! 当那道极具威胁的目光落在自己头上的时候,外联组组长头皮一紧,寒毛直竖,内心祈祷不要问她,千万不要问她……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赵组长,你认为呢?” “沈总,您就……别为难我了。”不愧是做外联的人,比起陈秀雯脸色苍白的样子,赵婉慧至少还能挤出笑容,当然好不好看,自不自然,另当别论。 “都不知道?”沈婠挑眉,笑意不达眼底,目光落到蔡云身上,“蔡经理有何高见?” 蔡云深呼吸,来了! 此前的紧张与忐忑在这一刻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尘埃落地的泰然。就像学生时代老师点名让同学起来回答问题,成绩好的和不好的最容易被点到,也最怕被点到。 蔡云姑且自恋地把自己归于前者——成绩好的。 既然“老师”对她寄予厚望,不秀一场似乎说不过去啊?蔡云这般想着。 ------题外话------ 推荐票14900加更~ 第176章 第三步,调整人事2 “问题的症结在于分工断层,彼此之间没有好好沟通,且各部门办事效率低下。这次文案开天窗不算严重,但如果继续放任,只怕将来会出更大的差错。” 沈婠点头,以示赞同:“那蔡经理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吗?” “有,重新规划职能部门。”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要知道,一家公司,尤其是成熟公司,各部门分工相对固定,一旦打散重组,不仅要划定新的职能范围,还会将原本成形的人事关系全部打破,何止是伤筋动骨,说改朝换代也不为过。 底层员工倒无所谓,可中高层的利益蛋糕却即将面临重新分配,是以,短暂的骚动之后,有人沉不住气了—— “蔡经理,要解决沟通和效率的问题,可不止这一个办法。” “是啊,重新规划职能部门相当于进行一次公司改制,看上去轻松容易,却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 “何必这么麻烦?沟通不足,那以后我们就多交流;效率低下,我们就提高效率。” “……” 你一句,我一句,全都冲着蔡云而去。 平时,这些人一口一个“蔡姐”叫得相当亲热,可一旦涉及自身利益,瞬间变脸,毫不留情。 职场如战场,如果说沈婠是手握大权的主帅,那么蔡云就是“谗言媚上”的副将,而其他人则是等待军法处置的犯错士兵。 蔡云虽然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但真正发生了还是有些接受无能,毕竟,她不想招人恨。可转念一想,她已经站到沈婠的阵营,早就没了退路,既然如此,还不如迎难而上,勇往直前,万一杀出一条血路呢? 当即整理好表情,平静道:“作为人事经理,我只是提出我个人的意见仅供参考,至于采纳与否,决定权并不在我。” 所有人的目光刷啦一下,投向沈婠。 后者轻描淡写:“事关重大,我需要时间考虑,关于文案的事情也会一并处理,大家先回去工作,有了结果会另行通知。” 众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还是沈总思虑周全。” 通常“需要考虑”就等于不了了之,一颗颗高高提起的心又轻轻放下,鱼贯而出,脚步轻快。 待门合上,沈婠看向蔡云:“接下来,要辛苦你了。” “我明白。” 第二天,没动静。 第三天,还是没动静。 文案的事情也没有一个处罚结果,众人彻底放下心来。 “沈总也就唬唬大伙儿,难道还真能把现有部门给一锅端?嗤——反正我是不信。” “年轻人血气方刚,容易冲动,可惜,还是太天真,新部门是那么容易建立起来的?” “也就过过嘴瘾,顶多因为文案那事儿再训咱们一顿,除此之外,她还能干嘛?” “话说,蔡云的吃相也太难看,为了巴结新总裁出卖咱们,可惜啊,新主子不顶事儿,立不起来,她这倾家荡产的,只怕押错了宝!” “是得给她点颜色瞧瞧,不然哪天又跳起来咬咱们一口!” ------题外话------ 还有两更,外加明天的更新,会在明天早上七点左右一起上传,所以大家可以洗洗睡了,睡醒起来看哟~ 第177章 谋而后动,一击必中1 蔡云这两天没少被人指指点点,不过她面瘫惯了,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仍然按时上下班,似乎对外界攻击全然屏蔽。 苗苗坐在前台,把一切暗潮汹涌都看在眼里,却和蔡云一样,选择沉默。 “看什么书呢?”外联组组长赵婉慧突然凑近,似笑非笑地开口。 苗苗不动声色:“就随便看看。” 对方并未善罢甘休,而是直接动手把封面翻过来,“《杰克·韦尔奇自传》?” 苗苗微笑:“有什么问题吗?” “杰克·韦尔奇,管理界的老虎伍兹,被誉为世界第一CEO,我很好奇你看他的自传做什么?” “书在那里,我看到了,突然就想翻一翻,这个理由可以吗?” “当然可以!不过,你一个前台小妹,有时间不妨多看看《底层人物》这类的书,《杰克·韦尔奇自传》离你太遥远,与其眼高手低,还不如学会认清现实,你觉得呢,苗苗?” “说得好!需要我给你鼓掌吗?” “……” “对了,赵组长你也别光说给我听啊,金玉良言当然要相互共勉。”言下之意,同样的话还给你,咱俩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高贵到哪里去。 赵婉慧气急冷笑:“真没想到苗苗口才这么好,让你当个前台接待还真是浪费了。” “啊呀!我也感觉自己棒棒哒!” 赵婉慧一脸吞了苍蝇的表情,苗苗却朝她眨眼,一脸无辜。 正当此时,蔡云从另一边走过来,赵婉慧抛下一声冷哼,转身朝相反方向离开。 “蔡姐。”苗苗笑着招呼。 “又找茬儿来了?”蔡云看着女人离开的方向,小弧度皱眉。 苗苗两手一摊,满眼无奈:“真不知道她图什么?” “都怪我,连累你了。” “蔡姐,”苗苗握住她的手,看向总裁办公室所在的方向,“再等等,应该快了。” 蔡云顺势望去,喃喃出声:“但愿吧。” ……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早晨,沈婠从办公室出来,恰好撞上苗苗,“通知所有人,十分钟后,大会议室集合。” “沈总,是不是……”苗苗压制住兴奋,但那双眼睛却忍不住噌噌放光。 沈婠笑着点了点头。 “我现在就去通知,保证一个不漏!” 两分钟后,办公区内出现短暂骚动。 “大清早开会?” “所有员工全部到场?” “沈总还真是好兴致,那咱们就去呗!” “……” 众人说说笑笑进了大会议室,气氛甚是轻松。 只有陈默,紧皱着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因为他看见苗苗眼中竭力压制的兴奋,也察觉到刚才照面,蔡云眉眼间多日萦绕的愁绪不复,转而被轻松所取代。 她们俩到底在激动什么? “闷,发什么呆啊?大清早没睡醒?都让你晚上别熬夜了……” 陈默摆手,“没,我想点事情。” “先找个位置坐下来,你也别光顾着瞎琢磨。” 十分钟,不多不少,沈婠准时出现,一开口就是一记惊雷:“今天让大家来,两件事,第一件各部门重新划分职能,员工拆分再组……” ------题外话------ 昨天的二更 第178章 谋而后动,一击必中2(加更)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当口,沈婠朝蔡云点了点头,后者将事先准备好的资料下发到每个人手里。 “这上面是新部门的职能划归以及人事调动,”沈婠缓声开口:“原来的创意部解散,分作设计部和制作部;行政部、财务部、人力资源部没有太大变动,一切照旧;新设客户部,将原有外联小组归入其中,主要负责项目市场开发与挖掘,以及客户维系……” 相比新部门职能规划,显然,人事调动与切身利益更为相关。 设计部部长是原创意总监高希,客户部部长由原外联组组长赵婉慧担任,两人都是实力与资历兼备,如此安排,众人无话可说。 而蔡云一人肩挑行政部和人力资源部,也能勉强接受。 但是—— 陈默出任制作部部长是什么鬼? 要知道,陈默进入公司的时间不长,满打满算也就两年,且不说还有陈秀雯这个原文案组组长在,五年的老员工,再怎么也轮不到他上位! “沈总,我不服!” “我也提出异议。” “陈默资历尚浅,难当大任……” 反对的人大多是之前有个一官半职,调整后被撸下来,变成普通员工。 沈婠:“都说完了?” 瞬间安静下来。 “陈默,你有什么想说的?”平静的目光投向下方某处,很快,一个眉清目秀、瘦瘦高高的男人站起来。 所有目光霎时汇聚到他身上,陈默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局促,视线平静地扫过众人,“沈总这样安排一定有她的理由,我相信自己可以胜任这个职位。” 哗—— 一秒炸锅。 沈婠点了点头,“但愿你不会让我失望。”说着,敲下面前电脑的回车键,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这是陈默之前单独完成的一则广告DEMO,你们之中谁能拿出比这更好的作品,制作部部长的位置就归他。” 全场鸦雀无声。 陈默虽然进入公司时间不长,但却是肩挑广告拍摄和制作的天才,从专业知识到创新能力,放眼整个行业,都称得上“佼佼者”。 沈婠:“现在,还有谁反对?” 回应她的是一片死寂。 “如果大家没有异议的话,请尽快按照调令安排到新部门报到!散会——” 至此,尘埃落定。 除陈默以外,苗苗是这次部门洗牌重组的另一个大赢家。 从前台小妹,到总裁秘书,一步登天。 从会议室出来,就被不少同事围住—— “苗苗,恭喜恭喜。” “没看出来啊,你还真是深藏不露!” “苟富贵,勿相忘,以后记得照顾照顾姐们儿……” 苗苗像尊大佛杵在原地,无论别人说什么,她都一副笑眯眯老好人的样子,亲切,温和,没有半点攻击性。 可仔细分辨,她虽然一个劲儿咧嘴微笑,但实际上并没有给出任何承诺。比如,那句“以后记得照顾姐们儿”,她只回应说—— “作为朋友,能帮忙我当然义不容辞。” 两层意思。第一,她作为朋友出手相助,不涉及工作方面;第二,前提是“能帮忙”,如果不能帮,那她也没办法。 陈默见状,笑道:“脑子不笨嘛,敢情以前都是装出来的?” 苗苗一脸无辜:唔……你说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 ------题外话------ 这是推荐票15400加更~ 本来打算今天的更新一起上,但很可惜这条鱼没——码——完!(反手给是一个耳光) 最迟中午(咳……或者下午?)到时候一定端上来,大家正好可以连着看哈!么么哒~ 第179章 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明亚的事情告一段落,沈婠好不容易松口气,不料,一个大麻烦又缠上来。 “……都说了沈总不在,你这人怎么这样?”苗苗焦急的声音远远传来,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 “呵,不在?你觉得我会信吗?”男人中气十足,抬手一挥,“让开!别挡爷的路!” 说着,直接推门冲进办公室。 苗苗低头,眼神愧疚,“抱歉沈总,我拦不住他。” 陆深冷笑:“这就是你说的‘不在’?可以啊小胖妞儿,撒谎撒得还挺溜!” “你!” “果然,人肥胆儿也肥,哈哈……” “够了,”沈婠突然开口,“苗苗,你先出去,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直接叫大楼保安,有些人被丢一次不够,还惦记第二次,受虐上瘾了。” 陆深面色一黑,显然想起什么不太美好的回忆。 苗苗转身离开,想了想,顺手把门带上。 如此一来,偌大的办公室,就只剩二人,面对面,一坐一站,一静一躁。 四目相对,硝烟味逐渐弥漫。 “七爷找我有事?”沈婠淡淡开口,打破沉默。 陆深直言:“那天在明达,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了,我只要手链。” 沈婠皱眉。 “千万别说手链不在你这儿,那天我都看到了。”陆深扫视她两眼,“不过,沈谦对你这个便宜妹妹倒是不错,几百万的拍品说送就送。可惜,你似乎不太领情啊?” 沈婠挑眉,不置可否。 男人凑近:“如果我没猜错,那天应该是你把手链往地上扔的,对吗?既然不喜欢,转卖给我怎么样?价格任开。” “我很好奇,‘阿瑞斯之泪’究竟有什么魔力,值得七爷大费周章,一退再退?” “我喜欢,我乐意!”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他有任务在身,拿不到手链就只能乖乖滚回京平,太特么丢脸了…… “总之,你把手链给我,就万事大吉,否则……”男人嘴角勾起一抹阴测的弧度。 沈婠也笑了,只是眼底一片冰冷:“否则什么?” “爷会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为什么?” “血染的。” 沈婠一顿,“所以,这是威胁?” “你可以这么认为。” 陆深自问这波狠话放得贼溜,可对面那个女人始终一张冷淡脸是什么鬼操作? 你特么好歹怕一下啊! 哟!怕了怕了,开始拿手机求救…… “我告诉你,叫保安没用,逃得过初一,还能逃得过十五?根本不存在的,好嘛?” 沈婠却没有就此停手的打算,只见她点了几下屏幕,然后把手机放到耳边,一副等待接通的样子。 五秒之后,“六叔,你的好兄弟口口声声要杀我,这事儿您管吗?不管我就找警察了……” “擦!”陆深猛扑上前,作势来抢:“你特么给谁打电话啊?!” 沈婠侧身避开,轻笑:“权捍霆。” 陆深僵硬地趴在办公桌上,脸色黑如锅底。 “六叔,都听到了吧?你想怎么处理?”语调轻快,神采飞扬。 “……我马上过来。” ------题外话------ 今天的一更 第180章 你绑老七,几个意思? 沈婠:“行,那我就先替你照顾一下你家熊孩子,放心,不收钱,免费。” 陆深:“……”What?!熊孩子?! 通话结束,沈婠眼波流转,笑意盈盈看向他:“七爷,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在我这儿坐会儿呗,等权捍霆来了,让他告诉你花儿为什么这么红,相信答案一定会让你——非、常、满、意!” 最后四个字,陆深听出了一股杀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什么叫“非常满意”? 顿时怒从心起:“沈婠,有本事单挑!你竟然拿六哥压我?!”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理直气壮。 “……”靠! 两人僵持了一分钟,陆深败下阵来,咬牙切齿:“算你狠!咱们走着瞧!”说完,作势离开。 “七爷留步。” “留个几把!”脚下不停,语气忿忿,心里惦记的却是权捍霆马上就要来了,他不走,难道还留下来等着挨批? 沈婠轻叹,幽幽道:“你以为,我这里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话音刚落,门从外面推开,苗苗带着五个保安冲进来,“就是他,抓起来——” 二十分钟后,权捍霆带着楚遇江辅一进门,便见陆深双手反绑在身后,狼狈地坐在沙发上。 “六哥——”见权捍霆出现,他眼前一亮,旋即委屈上涌,扯着一把哽咽的小嗓子,“我被这个坏女人欺负了,你一定要帮我报仇……嘤嘤婴……” 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权捍霆:“……” 楚遇江:“……” 沈婠:“……” 诡异地安静了两秒,权捍霆朝不远处沈婠走过去,楚遇江则上前替陆深松绑。 “六叔。”作为晚辈,沈婠率先开口,笑意就没断过。 “你绑老七,几个意思?”声音冷,表情更冷,他不是开玩笑,而是非常严肃地质问为什么用这种方式对待他的兄弟。 沈婠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毕竟,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更何况,还是个只有一夜露水情缘的女人? “因为他活该!” 权捍霆皱眉:“你刚才说,老七要杀你?怎么回事?” “七爷说,如果我不交出手链,他就要让我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是血染的。” 恰好这时楚遇江带着松了绑的陆深上前,权捍霆随手抓过他领口,一把将人撂到面前的办公桌上。 “唉哟——”陆深哀嚎,扭头看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像条挨训的小狗,“六哥,你轻点!痛痛痛……” “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 “陆深!” “好、好像是……吧?” “楚遇江!”权捍霆沉声。 “爷。” “把他给我带出去!” “是。”楚遇江上前,扭着陆深往外走。 “小江江,我们打个商量,你放我走,我下回请你吃饭,怎么样?” “不怎么样。” 陆深急道:“你别啊……我这么被逮回去,肯定会挨骂,你放我走成不?” “小七爷,您就消停点儿吧,六爷这回是动真格了,你老实点还能争取从宽处理。” 陆深顿时觉得,全世界都黑暗了。 ------题外话------ 今天的二更。 第181章 隐晦的醋意(加更) 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铺洒在办公室内,将相对而立的一男一女笼罩其间,宛若一幅静止的图画。 良久,权捍霆:“老七犯浑,我代他说声抱歉。”低头颔首,诚意十足。 能让高高在上的六爷放下身段,做到这个地步,可见陆深在他心目中分量不轻。 沈婠避开他这一动作,平静而理智地问道:“六叔能否保证他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不能。” 沈婠被他这句明显无赖式的回答气笑了,“如若七爷再犯,而我又来不及联系你,是不是只能坐以待毙,让他用实际行动告诉我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不是。” 沈婠挑眉。 权捍霆:“你可以答应他,交出手链。” “抱歉,阿瑞斯之泪是我哥送我的礼物。” “所以?”眸色沉沉,眼神如刀。 沈婠轻笑:“不便相让。” 这话,当然是假的。不过,在弄清楚沈谦的真正目的以前,沈婠还不能决定这条手链是去是留。 但这些顾虑无法道与外人听,而权捍霆又步步紧逼,无奈之下,她只能随口胡诌。 不知道为什么,话一出口,沈婠明显感觉温度骤降,很快,两边手臂爬满鸡皮疙瘩。 她狐疑地看了眼正在工作的空调,从抽屉里取出遥控器,把温度调高了两度。 “是舍不得吧?”权捍霆冷笑。 沈婠没看懂他那个笑容究竟什么意思,但并不妨碍她“不懂装懂”,闻言,目光平静,音色如常:“还是六叔通情达理。” 间接默认了权捍霆的说法。 本来是句好话,既表明立场,又不动声色拍了马屁,可结果却不如人意,因为大佬脸上所剩无多的笑容在这句话之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全部消失,最终变成面无表情的样子,光看着就让人脚底生寒。 她……有说错什么吗?沈婠扪心自问。 “看来,你这个沈三小姐当得游刃有余,连同父异母的哥哥也收买了,价值几百万的手链说送就送,还真是大方得有点过头啊!” 沈婠感觉对方话里有话,但这并不代表她会容忍不相干的人往自己身上泼脏水而无动于衷:“六叔还是管好自己的兄弟,别再出来惹是生非,以免猫嫌狗厌。至于,沈家的家务事,不劳您操心。” 气温再降两度,死寂在两人之间蔓延。 “我再问一遍,手链你是给,还是不给?”权捍霆冷冷开口,周身气场全开。 沈婠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家提到“六爷”总是一脸敬畏,那股扑面而来的杀伐之气,连她这个活了两辈子的人也不由胆寒心颤,想要落荒而逃。 沈婠定了定心神,避开男人过于凌厉的目光,红唇轻启:“不——给——” “哈哈……好!好得很!”权捍霆冷笑,抬步逼近,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减到最小,只要稍稍低头,薄唇就能触及女人光洁饱满的前额。 沈婠不退不让,略显淡漠的眼里似乎装着皑皑远山,平静而空旷。 她不惧,无畏,凉薄至此。 ------题外话------ 推荐票15900加更~ 第182章 你的心比石头还硬 一丝挫败爬上心头,权捍霆像泄了气的皮球,虽然咬牙切齿,但仔细一听,不难发现其中夹杂的无奈—— “你就非得跟我对着干?” 沈婠撇嘴,“明明是你先不讲理……” 权捍霆哭笑不得:“我有吗?” “一进门就兴师问罪;说句话阴阳怪气;我都说了不给,还一而再再而三相逼。你说有没有?” 呃! “怎么,不继续狡辩了?”沈婠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好像在说: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什么德行? “是,我承认老七这件事做得欠妥,但我已经跟你道过歉,怎么能叫兴师问罪?” “哦。那是谁一进门就问:你绑老七,几个意思?” “……” “你最直接的反应是七爷被绑,而不是他为什么被绑。土匪当久了是不是都习惯用强盗思维说话做事?” 权捍霆还是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土匪”,这感觉怎么说?有点新奇,有点刺激,还有点……找虐的暗爽? 总之,复杂得很。 “不是土匪。”他突然开口。 沈婠冷笑:“土匪永远不会承认自己是土匪。” 权捍霆摇头,鬼使神差道:“因为土匪还缺个压寨夫人。” “……”沈婠目光一闪。 “你躲什么?”他笑。 “我哪里躲了?!”恶声恶气。 “眼神。” “……” “丫头,你看着我。” 她偏不,眼珠滴溜溜乱转,就是不肯给他一个正眼。 权捍霆直接伸手扣住她下巴,缓缓凑近,两人鼻尖对着鼻尖,呼吸近在咫尺。 沈婠心跳漏了半拍,被迫望进男人暗沉深邃的眼底。 她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而他凝望她的表情是那么专注而认真,险些令沈婠错以为自己是他的全世界。 好看的皮囊,漂亮的眼睛,令无数人趋之若鹜的身份,这样的权捍霆有着令所有女人东西的资本,沈婠不否认自己有那么点感觉,尤其,这还是她第一个男人。 但这些,还不足以让她踏出那一步。 有人说,性是身体和身体的交流,而情,则是心与心的沟通。她死过一次,身体对她来说重要,却也不那么重要,但心不一样,她必须谨而慎之地保管,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轻易交付。 既然注定不能有所回应,那就从一开始管好自己。 女人眼里的意动从有到少,直至全无,最终只剩一片淡漠,权捍霆看得清清楚楚,一颗心仿佛沉入冰窖,除了冷,还有彻骨的寒。 他慢慢地,慢慢地,松开,收回手,垂放于身侧,倏地,勾起一抹淡笑,漆黑的瞳孔溢出狂狷的邪肆,浑身上下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妖冶之气。 “你的心比石头还硬。” 说完,大步离开。 沈婠站在原地,看着男人即便受挫也依旧挺拔的背影,缓缓地皱起眉头,仿若疑惑,又好似纠结。 半晌,只听一声低不可闻的轻叹飘散在空中:“这样也好……” 君无情,妾无意,温泉山庄那晚,不该成为两人纠缠的借口。 意外就是意外,虽然偏离方向,但终究要回归正道。 ------题外话------ 六爷求爱失败,第二次了。 所以,我婠是真的不想要男票。谈恋爱什么的,哪有复仇好玩? 下午要陪麻麻出门,先上一更给大家解解馋,晚上十二点还有更~ 第183章 六哥是不是有别的小母狗了 “六……” “爷”字还没出口,楚遇江只能眼睁睁看着一道凛冽的身影从旁掠过,惊起一阵寒风。 “完了完了,”陆深配合地打了个寒颤,缩着脖颈像只无法面对现实的鹌鹑,“我嗅到一股死亡之气,小江江你说六哥不会宰了我?” “……有这个可能。” 陆深突然感受到这个世界对他满满的恶意,可…… “为什么啊?沈婠跟六哥很熟吗?凭什么她一个电话,六哥就火急火燎地赶来?哼!还动手把我撂桌子上,爷不要面子的吗?!现在下巴还疼呢……小江江,你帮我看一眼,是不是青了?” “……有点。” 陆深顿时委屈得不行,一把揪住楚遇江的衣角,两眼湿润,晶莹闪动:“你说,我六哥是不是有别的小母狗了?!” 呃! “别的……小母狗?” “对!就是里面那个!不,那只!”陆深气愤地指了指办公室的方向。 楚遇江目露怪异,“我怎么不记得,六爷有过……咳……小母狗?” “这不重要!”陆深倏然正色,“重要的是,现在那条小母狗是不是姓沈的?!” “没、有吧?” “是‘没’,还是‘有吧’?” 楚遇江沉吟一瞬,他本想说“没有”,可看这架势,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也没有,保险起见,他严谨道—— “暂时没有。” “暂时?!”陆深音调陡然拔高几度,“难道六哥和沈婠真的有那什么?” “什么?”楚遇江皱眉。 “就那个啊!” “哪个?” 陆深咬牙,“你说你怎么这么笨?就那个……咳……JQ!” “JQ?有这个单词吗?” “JQ——奸情!”如果不是为了套取第一手消息,陆深真的不想跟蠢货说话。 楚遇江认真地想了想,睡过应该算得上有JQ吧? 于是,在陆深见鬼一样惊愕的目光下,缓缓点头,“嗯,有的。” 回去的路上,楚遇江开车,权捍霆和陆深各据后座两头,中间留出一个人的距离,就像划开楚河汉界,一边是怒发冲冠的西楚霸王·霆,一边是瑟瑟发抖的高祖刘邦·深。 楚遇江看着都觉得心凉,默默为小七爷掬了把同情泪。 半小时后,东篱山庄。 权捍霆大步迈入正厅,楚遇江紧随其后,只有陆深在外面的小花园磨磨蹭蹭,进两步退三步,恨不得插上翅膀,直接飞走。 如此忸怩了两分钟,楚遇江终于忍不住出来逮人,“小七爷,您看,是自己进去,还是被我抓进去呢?” 陆深咽了咽口水,笑得比哭还难看:“那个……还有其他选择吗?” “有的。”楚遇江笑眯眯点头。 “什、什么?” “被六爷抓进去。” “……”他可以选择狗带吗?! 最终,陆深咬咬牙,还是进去了,嗯,主动的。 权捍霆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言不发,周身冷气压止不住往外冒。 “六、六哥?” “一百个俯卧撑。” “不是,你先听我解释,我这么做是因为……” “预备,开始!” 陆深一僵,条件反射趴倒,撑地,开始一上一下,哼哧哼哧。 速度很快,但宝宝内心其实是——拒绝的啊啊啊啊! ------题外话------ 还有加更~ 第184章 悲催了,小七爷(加更) 一百个俯卧撑下来,陆深累成狗,坐在地上,气喘如牛。 本以为这样就算过关,没想到—— “再来一百个。” 陆深扑上去,抱着权捍霆的小腿,就像抓住救命稻草,哭得那叫一个心酸:“六哥,我……真的不行了……你要累死我吗?” 边说,边喘,上气不接下气。 权捍霆冷着脸,不为所动:“预备,开始——” 陆深再一次条件反射,不过,这回直接卧倒了,双手也撑不起来,整个人直接贴在地面,像只壁虎。 权捍霆朝楚遇江看了一眼:“给他计数。” “是。” 陆深彻底崩溃。 “小七爷,您是知道规矩的,三分钟之内不起来,个数翻倍,难道你还想做两百个?” 此话一出,陆深猛地反应过来,像打鸡血似的,撅着屁股开始动作。 楚遇江看了权捍霆一眼,见他没有计较的打算,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陆深并不标准的“俯卧撑”。 又一百个做完,陆深趴地不起,足足一刻钟才缓过来。 楚遇江扶他起来,坐到沙发上。 陆深这会儿已经是妥妥的咸鱼一条,根本没有拒绝或反抗的余地,然后,他坐到了“大魔王”身边,在完成了激烈到变态的运动量后,又切身体会了一把风刀霜剑的无情。 身体是热的,可冷气却直往毛孔里钻。他想,所谓的冰火两重天,也就这滋味儿吧。 不酸,不爽,不刺激,只有想死,想死,还是想死! “说吧。”权捍霆冷不防开口。 啊? “刚才不是要解释吗?” “……”罚都罚了,还解释个毛! 陆深内心疯狂咆哮,表情却无比温驯,“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拿到她手里的‘阿瑞斯之泪’,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啊!” 一颗昭昭明月明月心,无愧天地无愧亲,那一脸“我是为了你”的小模样,看得人心酸又感动。 可惜,权捍霆不是人,是冰山,丝毫不为所动。 只看了他一眼,冷笑:“这么说,还是我的错?” “不不不!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陆深惊得瞬间坐直,两只小手在胸前摆啊摆,一脸惶恐加畏惧,像只受惊的小雀仔。 呵呵,只要不是存心找死,谁敢甩锅给权捍霆? “这一切都是沈婠的错!”他瞬间改口,“那个坏女人,太坏了!” “你说什么?”权捍霆眉眼沉静,音色如常,“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陆深一哽,小眼神儿特别真诚:“我想了想,还是我错得比较多!真的!我才是罪魁祸首!”果然,他六哥有了小母狗,就不宠他了! 该死的沈婠,丫等着—— 爷不仅要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还要让你晓得地为什么这么深! 埋尸埋的! “以后不准再去找她要手链。”丢下这么一句,权捍霆起身离开。 楚遇江目送男人冷冽的背影进了书房,转眼看陆深,苦口婆心劝道:“小七爷,别再招惹沈婠,下次就不是两百个俯卧撑这么简单了。” 阿弥陀佛,且行且惜命。 ------题外话------ 这是推荐票16400加更! 《钻石宠婚:妻色似火》/叶清欢 她是正室之女,却活得像小三的女儿。 为了利益,她被父亲和继母嫁给一个大她二十岁的男人。 她父异母的妹妹却许给上京市无数女人的梦中男神。 他,上京市最神秘最矜贵的商界传奇,更有红色背景,出身军门。 他为人低调,一切成迷,却引得无数女人飞蛾扑火。 继母夺她母亲正室之位,妹妹勾引她相恋四年的男友。那她就抢走他们中意的男人才算扯平。 她绝对不会是好欺负的灰姑娘。虽没公主命,但要活出女王样! 可明明是契约婚姻,为什么她却想要扑倒床咚他? 不过老公看起来如此帅气养眼,秀色可餐,尝尝滋味也不为过吧。 为什么一尝就像是沾了毒一般,怎么也戒不掉了……她要怎么办才好? 第185章 查天水,迷离夜 陆深在沙发上坐了很久,久到一瓶水下肚,两瓶水下肚,第三瓶水喝掉一半。 突然,眼前一亮! 不准找沈婠要手链? 行啊,那他不要手链,要修理她,总可以吧? 陆深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必须点赞! …… 明亚,总裁办公室。 沈婠坐在椅子上,面向落地窗,明亮的光线刺激着眼球,同时也将铂金手链上镶嵌的白色裸钻照耀得熠熠生辉。 钻面切割完美,链身做工精巧。 可如今,价值不菲的它,却被一只纤纤素手随意地拎着,只须轻轻松开,就会立刻与地上的灰尘沦为一谈。 沈婠看着这条手链,眸中不复初见时的惊艳,唯余一片沉思。 沈谦为什么送给她? 仅仅是一份随手带回的出差礼物,还是其名称拥有的暗指性意义,或者,还有更深层的用意? 而陆深一个真正的豪门子弟,望族之后,见过的好东西数不胜数,为什么偏偏执着于这样一条手链?甚至不惜死缠烂打,威逼利诱。 而今天因她一通电话匆匆赶来的权捍霆,在听到陆深因为一条手链大动干戈的时候,并没有太过意外,也没有追问其中细节,好像……他早就知道手链的存在,及其引发的争端。 所以,权捍霆跟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过客?黑手?路人甲? 沈婠将手链纳入掌心,蓦地勾起一抹笑,和在沈家的故作乖巧、在公司的善于伪装,以及面对沈谦时的孱弱柔韧,完全不同。 这一笑,冷静到极点,自信且笃定——锋芒毕露! “不管是人是鬼,我都会把你们一个一个通通揪出来!” …… 苗苗接到内线的时候,已经快到下班时间,她如今的工位就在总裁办公室门外,两张小型办公桌拼凑在一起,虽然没有沈婠的威武霸气,但规格却不同于外间办公区的普通职员。 “沈总?” “进来一趟。” “是。” 放下电话,苗苗锁好文件,起身朝办公室走去。 叩叩—— “请进。”沈婠抬了抬下巴,“坐。” “谢谢。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查一查最近天水地产的动向。” 苗苗沉吟一瞬,“您指的是项目合作方面?还是投资决策方面?” “全部。” 苗苗点头,“大概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 六点,沈婠离开公司,没有直接回老宅,而是开车往青铜街的方向驶去。 七点半,夜幕初降,华灯始上。 白日里普通的街巷化作迷情斑斓的声色海洋,近处是一字排开的烧烤啤酒摊,远处有客似云来的夜巴黎,靡靡之音传出很远很远…… 红色玛莎拉蒂一个急刹,伴随着轮胎强势摩擦地面的声音,稳稳停住。泊车小弟见状,登时眼前一亮,双手插兜笑呵呵上前。 车门打开,一只红色高跟鞋落地,黑色丝袜包裹的脚背别样性感,紧接着女人躬身而出,另一只红色高跟鞋也随之落地,稳稳站定夜场门前。 霓虹的彩光映照在她身上,衬得那身皮肤愈发雪白莹润,像刚出锅的豆腐花儿。 ------题外话------ 今天的一更,晚上十二点还有更,么哒~ 第186章 夜店婠 原谅他没什么文化,说不出更好的比喻,但有一点,泊车小弟很确定,那就是——这个女人很美! 黑色低胸吊带,露出精致的锁骨,短裙堪堪只到大腿根儿,一双黑丝包裹的长腿欲遮还露,平添神秘。 巴掌大的小脸,因浓妆艳抹而凸显深邃的五官,长发做成蓬松的大波浪,随意披坠在身后,有些则分垂两边肩头,漫不经心中透着靡丽的慵懒。 风情万种! 接过女人抛来的车钥匙,他本该立即挪车,可动作却不由慢了半拍,目光黏在对方身上,撕都撕不下来。 可惜,女人并未因这般痴迷的目光有所停留,或者施舍一眼注目,踩着红色高跟鞋径直迈入夜场。 泊车小弟这才发现,女人除了那双大长腿,还有一截盈盈小蜂腰,走路的样子像极了海底悠游的水草,婀娜多姿。 “刘三儿!你傻了?还不赶紧把车开走?!”门口的安保大声吆喝。 泊车小弟骂了句脏话:“特么要你多嘴……” “唷!还嫌我多嘴?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一见美女就挪不动腿,就刚才进去那位,你就是看出朵花儿来,人家都不一定会给你个正眼。” 刘三儿瞥了眼身旁的红色玛莎,难得没有反驳安保的话,表情颓丧。 也是,人家怎么看得上他? 叹了口气,正准备上车,一个侍应生从里面出来,看了眼红色玛莎拉蒂,叫住他—— “喂!你等等!” 刘三儿对上他的眼神,有些防备和警惕:“找我什么事?” “好事。”说着,将一张百元大钞递过去,“里面那位客人给的,说是小费,拿着吧!” 说完,往他手上一塞,转身离开。 刘三儿怔愣半晌,等反应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狠眨了两下眼,再低头去看手里的钞票,两秒钟后,钞票还在,确定不是幻觉。 保安有些嫉妒地看了他一眼:“你小子踩了什么狗屎运?小费比泊车费都高……咋地我就没遇上这种好事……” 沈婠轻车熟路地绕过舞池,在吧台的高脚凳上落座,“一杯柠七,谢谢。” 酒保闻言,忍不住抬头看她,只见一个夜店气息十足的女人坐在面前,一双沉静流光的黑眸与他打量的视线撞个正着。 酒保略觉尴尬,可对方却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配上浓郁的烟熏妆,别样魅惑。 “柠七,请慢用。” “谢谢。” 她喝了一口,“如果再加点盐,可能会更特别。” 酒保眼前一亮:“你喜欢咸柠七?!” 沈婠摇头,“我还好,有个朋友喜欢。” “是吗?那你朋友一定很有趣。” 沈婠看了他一眼,像打量,又似怀念:“嗯,确实很有趣。”顿了顿,补充说,“跟你一样。” 年轻酒保有些腼腆地扬起一抹笑:“我叫阿凯,很高兴认识你。” 沈婠勾唇:“我也很高兴。” 年轻四岁的阿凯,原来是个爱脸红的大男孩儿,她上辈子怎么没发现? 是了,不可能发现的。毕竟,从一开始,她就不情不愿地留在这里,怄气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有闲心去观察周围的人和事? ------题外话------ 今天的二更,稍后还有个加更~ 第187章 花钱找小姐(加更) 上辈子这个时候,沈婠已经成为夜巴黎的啤酒小妹。 四年时间,从门口进来的这条路,她走过千万遍,有时迎客,有时送客,却从来没有体验过自己当客人的感觉。 没有学历,也没有亲人,为了活下去,她只能日复一日地卖笑、拼酒,每天烦恼的是如何把酒卖出去,憧憬的是又能拿多少提成,最怕的是没有完成销量目标被领班指着鼻子臭骂。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四年,直到沈春江找上门,把她带回沈家,一切才画上句号。 殊不知,那是另一个噩梦的开始! “小心!”阿凯惊呼。 沈婠看着因动作过大而荡出来的汽水,不动声色松开杯脚,“抱歉,手滑。” “纸巾,擦一擦吧。” “谢谢。” 两人又聊了几句,又有其他客人点单,阿凯忙着调酒,没再和沈婠说话。 等他好不容易清闲下来,收拾了吧台,再扭头去看的时候,沈婠正被一个长相英俊的年轻男人搭讪。 也不知她说了什么,男人起初还自信满满,到最后只能一脸颓丧地走开,眼中尽是遗憾。 女人则偏头一笑,浓妆掩盖下的表情依稀可见无辜,目光清澈。 “嘿,挺帅的,你不喜欢吗?”阿凯凑近,好奇地询问。 沈婠眨眨眼,夸张的假睫毛像两把羽扇,压低声音:“其实,我喜欢女人。” 阿凯一惊,但很快就选择了接受:“真爱无罪,希望你今晚能找到合适的伴侣。” 夜店,蕾丝,打扮妖娆,几个关键词联系起来,不难想象对方此行的目的,阿凯不搞基,但他见得多了,也渐渐表现出理解和尊重。 沈婠勾唇,“承你吉言,我想点台,该找谁?” “点、台?”阿凯咽了咽口水,是他理解的那个“点台”吗? “怎么,就许你们男人找小姐陪聊陪睡,不许女人找小姐乐呵乐呵?” “可……据我所知,夜巴黎好像没有专门接待蕾丝的小姐……” “没有吗?” 阿凯摇头,这是夜场,供男人消遣女人的地方,不是鸭馆,也不是gay吧,当然,更不会将“蕾丝”这一特殊群体的需求考虑在内。 “会有的。”沈婠笑容笃定。 在阿凯直愣的注视下,女人从斜挎的小包里取出一叠红票,看厚度,至少得有小两万。 和一掷千金的豪客相比,不算阔绰,但对于像他这样的工薪阶层,却是个不小的诱惑。 “你说,有了这个,”素白纤长的手指从票面轻轻一划,像羽毛拂过心尖儿,轻柔缓和,带着一股引诱的魔力,“事情会不会好办一点?” “那……我去帮你问问看?” 沈婠点头,唇畔漾开一抹满意的弧度,“去吧,记得多叫点人,我要慢慢选,仔细挑。价格不成问题,关键是质量。” 阿凯连声应好,“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很快回来……” 如果对方不是指定要女人,他倒想毛遂自荐,要知道,那可是钱,厚厚一沓,还不上封顶,够他几个月工资了! ------题外话------ 推荐票16900加更~ 来个有奖问答吧! 婠婠想做什么?(单选哦!) A、找乐子;B、找人;C、麻痹沈谦;D、试探六爷 第188章 攻气十足 很快,有个“蕾丝”在场子里砸钱找女人的消息不胫而走,楼上楼下,包间里外,只要是干这行、且有这个意向的,通通闻风而动,以最快速度汇聚到大厅吧台。 乍一看,桃红柳绿,莺莺燕燕,场面颇为壮观。 阿凯:“差不多就是这些了。” 沈婠笑着从那沓红票里抽出一张递给他,“辛苦费。” 阿凯微愣,旋即笑眯眯揣进裤袋里。 土豪的钱真好赚。 在场女人见状,无一不是两眼放光,沈婠不动声色将众人的表情看在眼里,笑容渐深。 “人来了不少,可惜名额只有一个。我呢,嘴刁,年龄小的不要,处女不要,哭哭啼啼的不要,以上三点满足任意一点,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此话一出,不少人面露遗憾,瞬间走掉四分之一。 “那个……”有人开口,“我想请问,‘年龄小’是多小?” 沈婠:“二十岁以下。” 女人长舒口气,庆幸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上个月刚满二十。” 沈婠从高脚凳上下来,比在场大部分女人都高,许是没想到这位不差钱的“蕾丝小姐”身材会这么好,即便女人看女人下意识会更加挑剔,但众小姐们却不得不承认,这位是真漂亮—— 可攻可撩,可冷可媚。 偌大的夜巴黎,不是没有外貌更加出色的尤物,但气质,或者说气场这种东西,却不是想有就能有的。 沈婠踱步,在一片桃红柳绿、春意盎然中穿行而过,打量的目光挟裹着几分邪肆与张扬,极具侵略性。 可夜场小姐们也不是吃素的,对上沈婠打量的目光,她们中大部分不仅没有闪躲避让,还热情地朝她飞吻,或挤眉弄眼,或含瞋带笑,更有甚至拉低了领口,露出中间一道深沟…… “刚才,拒绝和我对视的,可以走了。” 又有五六个女人遗憾离场,剩下大约十来个。 沈婠往吧台边缘一靠,好整以暇的表情透出一股致命的慵懒。 阿凯拿着香烟和火机上前,有些讨好地询问:“要吗?” 沈婠挑眉,抽空看了他一眼,本想拒绝,可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以及现在身处的大环境,太过纯良可不好。 素手稍抬,阿凯便极有眼色地呈上香烟,也不知道短短几分钟,他是从哪里弄来的。 沈婠叼在嘴里,他便上前打火。 只听啪嗒一声—— 阿凯用手挡风,将火苗凑到女人跟前。 到底存了几分戒心,夜店的东西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加料? 所以,沈婠并未过肺,只在嘴里稍稍含了一口,便缓缓吐出来,再用鼻子呼吸新鲜空气灌进肺里替换。 虽然是假抽,但熟练的动作,平静的神态,足以唬人。 并且,姿势相当好看。 上辈子,在这种地方谋生,烟和酒这两样东西沈婠没少碰,可能这也是她身体不好的原因之一。 但这辈子,却是第一次碰。可有些东西早就融进骨子里,一碰就触发回忆,分分钟解锁上辈子遗留的技能。 第189章 阿昙 小姐们已经看呆了,有些人甚至第一次发现,原来女人也可以用“帅”这个字来形容,和外貌无关,而是体现在举手投足之间。 之前,她们还因为对方是“蕾丝”而有所犹豫,如今见过沈婠,才发现是真的想睡,或者……被睡? “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先来!”一个身形丰满的女人挺着大凶器,挤开前面几人,一马当先。 沈婠笑意不改,双手置于耳边小幅度鼓掌,而后单手做请:“OK,开始你的表演。” “我叫Rosemary,中文意思是迷迭香……” “我叫阿香,香水的香……” “我是凯特,凯特王妃的那个凯特……” 这厢,为争出台,挤得头破血流,恨不得十八般武艺齐齐上阵,既是看在钱的份儿上,也是对沈婠这个人有所热衷。 而吧台斜后方转角的位置,两道妖娆的身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却都一致选择沉默,好像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终于—— “阿昙,你可真沉得住气,不愧是咱们夜巴黎新晋头牌,”皮裙女笑着开口,勾画精致的眉眼却掩盖不住讥讽之色,香烟从她嘴里飘出来,十足的风尘气,“听说,那个蕾丝女出手大方得很,怎么不去试一试?听说,你最近缺钱得很,荤素不忌,什么客都接……” 相较皮裙女的咄咄相逼,她身旁那位略显清瘦的女人只淡淡一笑,“燕姐喜欢,不如亲自上阵?至于我,已经抢了头牌的位置,怎么也要给你留条活路不是?” “你!” “燕姐风情万种,不仅能够吸引男人,相信对付蕾丝也游刃有余。” 皮裙女被她几句话怼得哑口无言,只能心下暗恨。 每自我介绍一个,沈婠就数十张票子递过去,表示谢谢参与,你out了,但由于没选上也有钱拿,所有人都笑脸盈盈,丝毫没有被淘汰的不满。 毕竟,她们出台,累死累活陪男人一晚,也就几百一千块钱,没想到来段自我介绍就有了,不高兴才怪! 阿凯看了眼最后剩下的三人,小声提醒:“再挑下去,可就没有了。” 沈婠朝舞池的方向看了一眼,轻笑:“宁缺毋滥。” “嘶……这已经是场子里顶好的姑娘了,你还不满意啊?” “我比较喜欢高冷一点的。” 阿凯一顿。 沈婠继续补充:“就是那种清高一点的,没那么容易被征服的。” 阿凯若有所思。 沈婠再加一把火:“你有推荐的吗?” “有是有……可……” “嗯?” 阿凯目露纠结,沈婠随手扯了张红票,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递过去:“不够?” “没……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婠又扯了一张。 “欸……我跟你直说吧,上个季度的头牌评选夺魁那位就是你喜欢的类型,可这事儿他不好办啊,我劝你还是算了吧……” 沈婠眉眼轻动,饶有兴味地问道:“怎么不好办?” “阿昙,哦,就是现任头牌,人家上头有人罩着,你有钱也不敢动。” “上头有人?什么人?” 阿凯看了眼周围,压低声音,“据说是夜巴黎的高层,至少也是经理级别的。” ------题外话------ 还有一个加更~ 第190章 金钱作饵,总会上钩(加更) 夜巴黎在宁城一直都是个特殊的存在。 没有人知道它的老板是谁,也没有摆在明面上的靠山,乍一看,跟其他夜场没什么分别,但它却占据了宁城最混杂的地段,三教九流,什么样的客人都有。 按理说,这样的场子很难管理,稍有不慎就会惹出乱子,可事实却是这里连打架斗殴都很少。 沈婠在这里待了四年,被灌了不少酒,但便宜却没人敢占。一来是她自己谨慎,二来夜巴黎“不好惹”的名头也功不可没。 唯一一次意外,是她给一个外地佬推销啤酒,那人第一次来,不懂规矩,偷偷摸摸在她酒里下药。沈婠察觉不对,直接一瓶子甩对方脑门儿上,慌乱之下从后门逃到青铜街居民区,遇见了坐在轮椅上的周驰。 后来,夜巴黎的保镖辗转几天才找到她,并没有拿她怎样,反而修理了那个外地佬,理由是—— 他坏了场子的规矩,不可饶恕! 那时,沈婠才真正认识到,这家夜场的“不一般”! 话说当下,阿凯提及那位可能是经理级别的高层,沈婠自然不会拿这个“经理”当普通“经理”看待。 老板长期不露面,场中大小事务几乎全部交给几个经理分管,换言之,在这个地方,经理拥有不小的决策权。 “是吗?”沈婠听罢,一脸怀疑,“若真如你所说,这个头牌是某位高层的相好,那就不该让她再接客才对,甚至连头牌都该换人来当。当然,如果你们经理有被虐的癖好,那就另当别论了。” 阿凯挠挠头,“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这些都是听别人说的,不过有一点没骗你。” “什么?” “阿昙不会随便接客,上面给她派了保镖,只要她不乐意,没人敢强迫。” 沈婠笑了笑,指尖抚摸着钞票票面:“这样啊……” 金钱当诱饵,虽然俗了点,可架不住有效,她有足够的耐心等鱼上钩。 “剩下的,继续。” 三个女人一改忐忑,顿时欢天喜地。 沈婠一口气送走了前两个,钱也所剩不多,最后那姑娘深呼吸,上前半步,“我叫柳柳……” 是之前询问年龄的“小虎牙”,沈婠有点印象,在她自我介绍的同时,目光朝舞池方向飘去,看来今晚鱼儿不会上钩了。 “行,那就你吧。”沈婠随手一点,兴致缺缺。 柳柳受宠若惊,她都已经做好走人的准备,却不料惊喜来得这么突然。 “您……选我吗?” “是的,小可爱,”沈婠拍拍她脸颊,“跟上。”说完,大步离开。 柳柳追上去,步伐雀跃。 与此同时,吧台斜后方拐角的位置,恰好在舞池旁,灯光切换的瞬间,也映照在两个女人身上。 红绿不定,青黄切换,伴随着重低音快节奏舞曲,越来越多的客人开始汇入其中,摇摆着身体。 “真是可惜,到头来竟然叫柳柳那个臭丫头捡了便宜。”皮裙女抱臂嗤笑,一边摇头一边感慨,“我是不缺这点钱,可有的人缺啊。唔……困了,去补个觉。” 女人扭着翘臀,转身离开。 剩下那个长相秀丽,略带冷清气质的女人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然后,缓缓地,攥紧了拳头…… ------题外话------ 推荐票17400加更。 所以,昨天的答案是B哦~貌似很多亲都答对了,没答对也没关系,以后机会还很多! 第191章 隐隐心动,调查结果 “柳柳,听说你昨晚接了个大单?” 小姑娘闻言,面露羞赧,涂口红的动作随之一顿,娇笑着点了点头:“嗯哪。” 女人突然凑近,两眼放光:“多少?” “这……” 小姐之间互不询价是行内默认的规矩,女人这样问,显然已经逾越。 “啧,看来价钱确实不低,这都三缄其口了。” “丽丽姐,我不是……” “行啊,那就说说呗,反正好奇的又不止我一个。” 偌大的化妆间,不少人已经停下动作,竖起耳朵。 经过一个晚上的发酵,夜巴黎上下几乎所有小姐都知道“蕾丝女千金买春”的事,据说落选也能拿到一千块,更何况有幸被选上,只怕收入更多! 柳柳抿唇,面色微白。 “对啊,这还是咱们场子第一回接待蕾丝,柳柳这叫……那什么……开创先河!也给姐妹们分享分享呗!” “我很好奇你俩到底怎么做的?谁上谁下?直接动手?还是借助工具?” “时间多长?” “爽不爽?” “有快感吗?” “……”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越来越露骨,柳柳被这些人没脸没皮的追问呛得双颊涨红,咬了咬唇,泪花在眼眶里倔强地打转,随时都可能掉下来。 哐当—— 就在她无力招架的时候,门被推开,砸到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伴随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道袅娜的身影缓步而入,眉眼间透着冷清,淡淡扫过众人:“高经理让大家去一楼吧台,有事宣布。” 很快,众人离开化妆间。 柳柳低垂着头,手忙脚乱擦掉眼泪,突然视线里出现一只纤纤素手,拿着纸巾:“用这个吧。” “谢谢昙姐。” “那些人的话不用理会,吃不到葡萄才说葡萄酸。” “嗯,”小姑娘点头,吸了吸鼻子,“如果我是她们,我也会很好奇。昙姐,你不好奇吗?” “好奇,但我不会强人所难。” “也不算为难,我只是不喜欢她们的眼神,太直白了。如果是昙姐想知道,我肯定毫无保留!” “是吗?”阿昙挑眉,不以为意,显然没有当真。 “当然!其实我跟那个女客人没什么的……” “嗯?” “不过,”柳柳咧嘴一笑,好似偷油的小老鼠,压低声音略显神秘道:“那位客人是真大方,足足三万块呢!” 女人眼皮一跳。 “昙姐,我们下去吧,高经理不喜欢有人迟到。” 阿昙收起眼底划过的深沉:“好。” …… 明亚,总裁办公室。 “这么快?”沈婠抬头,惊讶地看了眼对面的苗苗。 后者将整理好的资料连同文件夹一并递过去:“这是天水近半年的决策动向,按时间顺序,从早到晚,最后三页是最近一个月的,大部分都还处于待启动状态。” 随着苗苗的概述,沈婠大致浏览了前半部分,暂未发现可疑之处,越往后翻,速度越慢,突然目光一顿。 “汇海集团沪州琼华道12号高档富人区开发案?” 苗苗:“据说天水方面正在洽谈,同时竞争的还有好几个开发商都很强势,成功率不高。但奇怪的是,天水好像很有信心,花了不少人力规划具体实施方案。” 第192章 好个沈谦,恶作剧! 沈婠眉眼渐沉,声音突然变得很冷,“这个汇海集团是京平那个严氏—汇海?” 苗苗点头,不太明白沈婠的用意,纵观华夏难道还有第二个“汇海”?那可是房地产界巨鳄般的存在,全球五百强,其掌舵人甚至几番登顶华夏首富之位。 但有一点,苗苗不知道,沈婠却很清楚。 严氏汇海与陆氏宁远虽同为京平豪门,但关系却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样和谐融洽,这两家从上一代就开始结仇,到这一代几乎断绝了来往,明争暗斗层出不穷。 沈谦想要拿下汇海的开发案,还有什么比针对陆氏继承人更快更有效的方法? 所以,他才借手链的契机,制造与陆深的矛盾,甚至不惜大打出手,惊动保安,就是为了把两人不和的消息传出去,让汇海那边看到,以此达到投诚表忠的目的。 如此这般,开发案自然手到擒来! 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沈总,这里面……是有什么问题吗?”苗苗斟酌一瞬,小心翼翼开口。 沈婠把资料收起来,不动声色:“能在短短一天时间查到这些,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办到的?” 苗苗神情一振,也不虚伪地客套,只道:“我先去上市公司的披露信息栏查找有关天水地产近半年的动态,然后通过关键字搜索在网上找到了一些财经通稿和新闻采访。最后,请我大学同学吃了顿饭,她是天水地产的老员工,负责财务结算方面。嗯……差不多就是这样。” 沈婠笑了,“看来,我眼光不错,选了个好秘书。” 苗苗顿时眉开眼笑,“谢谢沈总!我会继续努力哒!” …… 五点一刻,沈婠离开公司,乘电梯到车库取车,却被眼前的场景刺激得瞳孔一缩。 只见玛莎拉蒂的车盖被人喷了白色油漆,F——U——C——K! 每个字母都进行了加粗,生怕不够明显。 绕至后方,果然,后备箱也没能逃过噩运,Y——O——U! 同样的白色油漆,如出一辙的笔迹。 沈婠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突然抬眼望向角落里的摄像头,一双漆黑的瞳孔泛出一抹冷意,即便隔着屏幕也能让人后颈发凉。 “靠——”陆深骂了句脏话。 明明知道她看不见,可女人望过来的瞬间,陆深还是有种被盯上的错觉,就像吐着信子的毒蛇正朝他竖起上半身,随时都可能发动攻击…… “快点,删了没有?” 保安手一抖,“删、删了。” “算你识相,如果她来调监控,知道该怎么说吗?” “知、知道。” “行,那你重复一遍我听听。” 老实的保安咽了咽口水,半晌却吐不出一个字:“……我真说不出口!您放过我吧!” 陆深冷哼:“工作还想不想要了?” “要的!我全家就靠这点工资养活,您高抬贵手,行行好……” “打住!要工作就把我刚才教你的话重复一遍,错一个字就收拾东西立马走人!” 保安面色大变,“别别别……我、我说!” “这就对了嘛,”陆深掏掏耳朵,“早这么识趣多好?讲!” 第193章 捉个正着,又揪又挠 “监控坏了,没录到,要怪就怪你自己倒霉,老天爷……不会放过坏女人的,你就是活该!”保安照之前陆深教他的逐字逐句重复,表情比哭还难看,这话说得,连他自己都想给自己一耳光,更别说受害车主。 陆深听完,依旧不太满意,纠正:“首先,‘老天爷不会放过坏女人’这句,中间不要停顿;其次,表情要拽,动作要帅,最好贱兮兮,懂我的意思吗?” “……” “工作不要了?嗯?” “懂!” “行嘞,”陆深拍拍他肩膀,笑得很是愉悦,“接下来,就看你表演,千万别让爷失望!否则,后果你知道的,呵呵……” 保安一个哆嗦,忙不迭点头。 沈婠不出所料来到大厦保卫科,直奔监控室。 等待多时的保安,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突然如释重负,嗯,只要把话说出来,工作就保住了。 深呼吸,一二三…… 就在他张开嘴打算出声的同时,女人平静到极致的视线冷冷扫过,“住口。” 呃! 辅一接触到那样的目光,保安整个人僵住,仿佛瞬间坠入冰窖,除了冷,还是冷。 不再理会已经傻掉的保安,沈婠径直越过监控台,一脚踹开里间的木门,杀气腾腾冲了进去。 很快,传出一阵杀猪般的哀嚎。 “沈婠!你你你……有本事撒手!” “我还以为是哪个流氓恶作剧,没想到是您啊,七爷——”最后两个字被她故意拖长音调,莫名讽刺。 “你少胡说八道,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干的?你拿出来啊?嗷——你揪我头发干嘛?!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动手……欸!你怎么还揪?!” “行,那我换一个?” 只听一声更大的哀嚎乍响,外间已经完全丧失反应能力的保安仍然不可避免打了个哆嗦,头皮骤然一紧。 “靠——你不揪改挠了是吧?住手!你这个泼妇,别以为勾引了我三哥就有人撑腰,告诉你,没门儿——唉哟!还挠?你个死女人……” 沈婠扯着陆深的耳朵把他从里面拎出来,保安目瞪口呆的同时,不可否认心里有那么一点暗爽。 恶人自有天收!活该! 陆深活了二十几年,除了小时候被母上大人教训,还没被其他人这样对待过。据说,在渝州地界儿,男人被揪耳朵会被当成怕老婆,这类人统称为“耙耳朵”。 反正,对“老子天下第一”的七爷来说,此时此刻不管面子,还是里子,都被扒下来,使劲儿往地上踩,既羞且恼,又气又恨。 如果沈婠是个男人,这会儿早就被他两拳揍翻在地,哭爹喊娘。 可她偏偏不是啊! 陆深再浑,也做不出打女人这种事,更何况,还是他有错在先,所以,从里到外的这一番纠缠,都只是防守为主,并未主动进攻。 可沈婠也太虎了,比四合院儿那些泼皮老娘们儿还狠,下手不带半点犹豫。 揪是真揪,头发都让她抓掉一络。 挠是真挠,脖子都快挖烂了,老牛皮都经不起这么个折腾法儿。 所以,现在的陆深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妈妈呀……救命哦…… 第194章 又小气又记仇 沈婠揪着陆深离开的时候,不忘顺走角落里用剩下的白色喷漆。 拖拖拽拽到了停车场,沈婠直接把人往车盖上一撂。 “嘶——”陆深倒抽凉气,紧皱的眉头泄露了一丝强忍的疼痛。 这一砸,可不轻。 沈婠见状,想的却是自己这段时间训练成果还不错,至少力气比原来大,再用点巧劲儿,撂倒一个陆深不成问题。 “怎么样七爷?记得吧?”沈婠拍了拍车盖,发出几声哐当巨响,笑意不改,“这可是你的杰作,好玩吗?” 男人瞥了眼身下被涂得一塌糊涂的玛莎车盖,红与白强烈对比,很是刺眼,但嘴上却打死不认:“你这个女人,随随便便几句话就想往爷身上泼脏水,谁能证明?有本事去调监控啊。” “已经删掉的东西,怎么调?不如七爷教教我?” 男人撩起眼皮,怪异地看了她一眼。 沈婠:“我猜你肯定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对吧?” 陆深:“……”泼妇的眼睛都这么毒咩? “很简单,最近和我结怨的除了七爷,再无他人。” “可你怎么知道我在监控室?”正常人不都应该先让保安调监控,找到罪魁祸首以后,再报警处理吗? 这女人却二话不说,直接冲进来逮他,好像早就知道他会藏在里面。陆深自问,他已经非常小心,没留下什么马脚啊…… “所以,七爷这是承认了?” 陆深面色一黑:“我没有!” “不承认,但做了——是这意思吗?” “……”靠!臭女人摆明挖坑让他跳,承不承认都有话说。 沈婠了然又讥讽地看了他一眼,好像在说“我就知道你是个满口谎话又毫无担当的大猪蹄子”—— “告诉你也没关系。照七爷小气又记仇的性子,还有什么比亲眼看我出丑更值得开心?为此,您当然要留下来,最好是能见到我气急败坏、暴跳如雷的样子。” 全中! 可……小气又记仇是什么鬼?! 男人目光秒变幽怨,仿佛遭受了天大的侮辱:“你居然骂我?!” “怎么,我还骂不得你?” “凭什么?你以为你是谁?” “凭我是这辆车的主人,而你对我的车做了什么,心里没点儿逼数?”沈婠一下接一下拍打车盖,好像那是陆深的脸。 男人额角一抽,别过头:“随你怎么说,反正不是我干的。” “你确定?” “嗤——我非常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监控已经全部删了,他不信沈婠还能找到证据证明是他做的。 “可惜啊……”女人悠悠一叹。 陆深目光一闪:“你什么意思?” “七爷知不知道有句老话,叫——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男人闭口不语,须知,说多错多,还不如沉默是金。 可见,地主家的傻儿子也不是真就傻到无可救药。 沈婠笑意盈盈:“车库的监控确实被你删了,我也找不回来,但保卫科监控室内也安装了摄像头,你……不知道吗?” 陆深面色大变。 靠!他怎么忘了这茬儿? 女人唇畔笑意逐渐扩大:“看你的表情,还真没删啊?” 第195章 痛心疾首的小七爷(加更) “你诈我?!”陆深跳脚。 沈婠丢给他一个轻蔑的眼神:“是你太笨。” 扎心了,老铁! “……你想怎样?”半晌,男人幽幽开口,没了之前的嚣张,像只斗败的大公鸡。 沈婠拿起脚边的喷漆,掂了掂,莞尔一笑,“简单。” 陆深见她那副憋着坏的样子,咽了咽口水,防备地后退半步,紧盯着女人的手,准确来说,是她手里没用完的白色喷漆,目不转睛。 “你、敢?!” “七爷不会认为,我要喷你吧?” “当、然不会。” 沈婠笑容骤沉:“可我就是要喷你……”说着,猛然凑近,目光透着笑意,却让人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寒凉。 陆深条件反射伸手挡在面前,率先护住自己那张英俊的脸,可预想中的糟糕情况并未发生,他只觉大腿被人摸了一下,顿时双颊爆红。 这下也不怕俊脸遭殃,霎时收手,视线也变得毫无遮挡,恰好可以将女人因愉悦而上扬的唇角尽收眼底,然后,视线左移,落在女人高举的右手之上,一把车钥匙正悬在半空,刻意摇晃,带着几分示威的意思。 陆深面色一变,当即伸手去摸裤袋,果然—— 他的车钥匙,没了! 沈婠轻轻按了一下,只听不远处一辆贵气又骚气的亮黄色阿斯顿马丁发出“嘀”的一声叫唤。 陆深根本来不及阻止,便见沈婠撒丫子朝他的爱车狂奔而去,然后—— 呲啦! 呲啦! 呲啦—— 沈婠拍拍手,丢开喷漆罐,满意地看了眼自己的作品,转身朝已经傻掉的陆深两手一摊,“OK,一辆阿斯顿马丁换我的小玛莎,很值。” 在陆深痛心疾首的目光下,沈婠毫不嫌弃地坐上她那辆红色玛莎,一只手熟练地拨弄方向盘,另一只手隔着挡风玻璃朝外面的男人竖起中指,“七爷,今天这一课应该教会你自作自受是什么意思了吧?Well,就此扯平,拜~” 言罢,扬长而去,不知有意还是无心,在越过陆深的时候,沈婠恰好轰了一脚油门,瞬间喷了某人一脸尾气。 “啊呸——”直到再也看不见车屁股,陆深才反应过来,赶紧呸了几口,才把那股恶心的怪味给驱除干净。 而后,上前两步,哭倒在爱车的车盖上,“我的小马丁,你被人糟蹋了,粑粑对不起你……” 一阵哀恸的哭嚎盘旋在停车场上空,经久不散,恰好有人来取车,只见一个英俊又狼狈的男人哭趴在一辆黄色阿斯顿马丁超跑的前盖上。 至于原因…… 大家一目了然,毕竟,车身上那个歪歪扭扭并加粗的“S—H—I—T”是如此显眼。 …… 车是不能开了,从公司到4S店这一路上,沈婠就已经收获了无数打量加惊叹的目光,更有甚者直接拿出手机开始拍照录视频。 豪车,喷漆,脏话,简直就是最大爆点! 即便到了4S店,接待她的员工也不免表情怪异:“小姐,您这车……” “熊孩子恶作剧。”沈婠轻描淡写。 而此刻,被骂形容成“熊孩子”的陆深也在火急火燎寻找最近的4S店,哭够了他才想起来要救小心肝儿…… ------题外话------ 推荐票17900加更 第196章 刚离开,又撞上 “能恢复到之前的样子吗?”沈婠皱着眉头询问,表情严肃。 “可以。” “要多久?” “最快一个星期。” “好,车先放你们这里,”沈婠看了眼时间,“弄好了再通知我来取。” “没问题,您往这边交费。” 沈婠给了钱,而且还不少,顿时又在心里默默把陆深骂了个狗血淋头,太特么能作了! 哭死他活该! “小姐,这是免费赠送您的洗车卡,可以来店里免费洗车十次。” 沈婠随手塞进包包里,又抬腕看表,眉头逐渐拧紧,来不及了…… “请问,附近有洗手间吗?” “直走左拐就是。” “谢谢。” 沈婠回到交车的地方,见店员正要把她的小玛莎开走,“等一下!” “怎么了?” 沈婠绕到后备箱,“我拿点东西。” “哦,好的。” 五分钟后,一身OL职业套装的沈婠进了4S店内的女厕,又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一个背心吊带搭配皮裙黑丝的浓妆女人从里面出来,低着头,径直出了4S店大门,走到路边招停一辆车租车,“去青铜街。” …… “先生,您也是来处理喷漆的?先生?!” “啊?”陆深反应过来,却仍然紧盯大门的方向。奇怪,他好像又看到那个女人了?靠—— 阴魂不散啊? 可转念一想,衣服对不上,估计是背影很像。 陆深这才松了口气,他觉得,自己迟早会被沈婠那个看似小白莲、实则虎娘们儿的女人搞到神经衰弱! 他的小马丁,太惨了……嘤嘤嘤…… “先生,您有在听我说话吗?”店员第三次出言提醒。 陆深这才转过头,高傲地施舍了一个眼神,“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店员嘴角一抽,余光瞥见黄橙橙的阿斯顿马丁,即便已经毁容,但依旧高调强势地彰显着主人的财力,他收起多余的情绪,扯出一个完美的微笑,服务眼前这位一看就不好相与的客人。 “先生,我刚才说,您是要处理车上的喷漆吗?” “对啊!能处理吗?” 店员凑近看了一下,点头:“能是能,不过您这辆跑车属于定制款,漆料很特殊,我们需要从国外进口,所以话费的时间相应会多一些,您觉得可以吗?” “大概要多久?” “一个月。” “靠——这么长时间?” “因为是国外订货,所以……”店员眼珠一转,“主要是您这辆车太贵重了,我们也不敢乱来啊。” 陆深被这个马屁拍得浑身舒畅,“行,一个月就一个月。” “好的,您这边缴费……” 陆深抬步往里面走,突然,目光一顿,眨眼,再眨眼,突然开口叫店员:“你过来!” 店员一顿,以为他又不满意,上前小心翼翼问道:“您还有什么疑问,或者要求吗?” 陆深指着那辆同样毁容的玛莎拉蒂,“那辆车,什么时候送来的?” 店员脸上一阵怪异,“就刚才啊……” 心里却纳闷儿,这两人怕不是约好了一块儿吧? 同为豪车,还同样倒霉催的被喷漆……哪个熊孩子这么坑爹,也不怕赔得倾家荡产? ------题外话------ 推荐票18400加更 第197章 再入夜巴黎 “她人呢?”陆深问店员。 “换完衣服就走了。” “等等……换衣服?” “是啊,那位小姐去洗手间换了套衣服,然后坐出租车走的。” 陆深皱眉:“大白天她换什么衣服?” “这我就不知道了,”店员挠挠头,“估计是下了班想去酒吧放松放松……” “酒吧?什么玩意儿?” “那个……我也是瞎猜,不过,看衣着打扮应该八九不离十啦。” 陆深若有所思:“她往哪个方向走的?” “青铜路。” …… 夜巴黎。 灯光闪耀的舞池,热情摇摆的身体,构成一幅火热又旖旎的图画。 吧台内,阿凯正低头调酒,忽闻一阵香风渐浓,下意识抬头,便见高挑靓丽的女人朝他缓缓走来,提臀一够,稳稳坐到高脚凳上。 “Hi,”她扬起一抹笑,“又见面了。” 阿凯顺手推给她一杯鸡尾酒,“度数很低,不醉人。” “谢谢。”沈婠接过来,尝了一口。 阿凯把另一位客人需要的酒水调制完毕后,才有空凑到她面前,笑容揶揄:“昨晚还开心吗?柳柳高兴坏了,说你很大方。” “还行。”除此之外,绝口不提。 阿凯也没有恶趣到探问隐私,很快便转移了话题。 一杯鸡尾酒喝完,沈婠推过去:“杯子还你。”然后,从随身的袋子里取出两沓钞票,轻轻往台面上一放。 阿凯整个人都愣了,“你……”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老规矩,去叫人吧。” “你……对柳柳的服务不满意?” 沈婠:“没有。” “那你怎么还……而且,挑人的成本也太高了。”有钱也不是这么个砸法儿。 沈婠只道:“我喜欢新鲜的东西。” “那好吧,我去通知她们。” 有了柳柳这个先吃螃蟹的人,今晚汇聚到吧台的莺莺燕燕比昨天多了一倍不止。 按照之前的流程,沈婠先提要求,两轮筛选后仍然留下来的,不管选没选上,都能拿到一千块。 …… 某处拐角,舞池灯光不时扫过,却仍然过于昏暗,以致于挨得再近,也很难看清对方的表情。 索性,两个人都平视前方,正好朝着吧台的方向。 “还真是热闹,这次的人好像比昨天晚上更多了。” 阿昙表情不变:“夜场本来就是寻欢作乐的地方,热闹也是应该的。” 飞燕听着她凉凉的口气,就恨不得冲上去撕掉这个贱人的伪装,她忙不迭吸了口烟,才抑制住心头那股烦躁:“我不信这么大一头肥羊摆在面前,你会一点不动心。” “我动不动心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燕姐你很眼红。可惜,年龄到了,心有余力不足。” “嗤——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贱?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阿昙面无表情:“燕姐说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 “哦,险些忘了,你现在是高宁的新宠,他不仅帮你推了以前的熟客,还派了保镖二十四小时守着,美其名曰保护,说白了,也就相当于监视。他啊,是为爱着了魔,生怕你发骚跑出去勾引野男人!”说到这里,飞燕娇笑两声。 第198章 郦晓昙,小姨 阿昙目光平静,但垂放在身侧的手,却猛地收紧。 “不过话说回来,”飞燕笑够了,用感慨的语气悠悠道:“高宁呢虽然是这场子明面上的负责人,姐妹们见了都要恭恭敬敬叫声‘高经理’,可实际上,也就是老板养在身边的一条哈巴狗,看似光鲜,西装革履,可本质上跟那些外来的打工仔有什么区别?” “夺了头牌又怎样?据说,你已经半个月没出过台。既然这样,那还不如哄了高宁让他救你出海,彻底从良不是更好?” “燕姐——”沉默多时的女人突然开口,眼神冷若寒冰,“我知道你对我抢你头牌的位置已经不满很久了。” 飞燕夹着香烟,一只手搭在另一只手臂上,白色眼圈从她嘴里吐出来,袅袅升腾,像极了民国时期风情万种的女子,闻言,大方点头—— “没错,我是不满意。” 阿昙露出一抹笑,清清浅浅,凉凉淡淡:“那就对了,能给你添堵,我很开心。至于,要不要出台,要不要从良,以及与高宁的关系,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无关。” 飞燕冷笑两声,朝吧台的方向看了一眼:“有本事,你就永远别贴上去,我倒要看看,一个高宁能不能填满你那颗贪婪的心!” 说完,踩着高跟鞋快步离开。 阿昙深呼吸,吐出一口浊气,余光下意识掠过吧台,两轮筛选已经结束,现在是最后一轮,没选中的排队领钱,选中的那个一脸惊喜,刚巧阿昙也认识。 店里刚来两个月的新人,艺名叫可儿,虽然已经二十五岁,但很懂保养,据说和她春风一度过的客人,百分之九十都会再来。 …… 沈婠揽着可儿离开的时候,突然脚步一顿,俯身捡起刚好掉在自己面前的一管口红。 “谢谢。”一只做了美甲的手伸到她面前,“是我掉的。” 沈婠顺着那只手,视线流连过女人露在外面的胳膊,最后定格在那张清丽的面孔上,突然勾起唇角。 看,这才两次,鱼儿就上钩了。 四目相对。 阿昙望进对方那双漆黑清泠的眼里,某个瞬间,她好像看到了故人的影子。 是谁呢? 陷入沉思的她直到对方将口红放入自己摊开的掌心,感受到那股冰凉的触感后,才猛然回神,“……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哦?”沈婠挑眉,“也许吧。” 身旁的可儿防备又警惕地看了阿昙一眼,然后轻轻扯了下沈婠的手:“亲爱的,我们该走了。” 沈婠没有理会,目光始终都在阿昙脸上。 这是一种暗示,也是一种鼓励。 阿昙眼神微闪,隐约心动。飞燕那个老女人有句话说得没错,她缺钱,很缺,显然成为高宁一个人的情妇,并不能满足她对金钱的渴求。 所以,口红不是自己掉的,是她扔过去的。 而对方此刻的表情,也不是全然无感,要不要赌? 就在她摇摆不定的时候,一个黑衣大汉突然上前,“阿昙小姐,高经理请您去二楼办公室。” 一盆凉水当头浇下,女人清醒了,将口红收好,朝男人点了点头:“我马上过去。” 沈婠暗骂一句“晦气”,眼看就要成功了,没想到杀出这么个意外。 得!今天的工夫又白费了。 想让郦晓昙这个女人撤下防备,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沈婠有足够的耐心。 悠悠开口:“这次算你运气好,被我捡到了,以后可得小心点。” “谢谢提醒。” “走吧。”沈婠揽着可儿离开。 阿昙站在原地,就在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她听到对方说了句—— “这场子不错,明天还来。” 似笑非笑的语气,潇洒随意的口吻。 心,怦然而动。 …… 打发了可儿,沈婠靠在旁边一辆黑色大众的车盖上,手里夹着烟,长发迎风招展。 黑色吊带遮不住瘦削的肩头,一双黑丝包裹的长腿此刻正并拢在一块儿,斜放着,又细又长。 烟是可儿给她的,女士专用,薄荷味,一点不呛人。 她习惯了不过肺,所以,吐烟圈的频率很高,没一会儿就燃掉大半。 还剩一小截,索性抽完再走。 一来不想浪费,二来她也需要时间整理思绪。 刚才,是沈婠这辈子跟郦晓昙的第一次罩面,比起前世在医院里看到的那个被病魔折磨得形容憔悴的女人,她年轻了很多,也漂亮了很多。 郦晓昙……郦晓芸…… 严格说来,这个女人本该是这世上与她十分亲密的人,这种亲密甚至牵连着血缘,可如今,沈婠不想认这个小姨,而郦晓昙也没能认出她。 上辈子,郦晓芸死后,沈婠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被沈春江带回沈家,过上千金小姐的日子,而是被托付给郦晓昙,然后,她进了夜巴黎,成为一个卖笑的啤酒妹。 彼时,她年轻单纯,对这个小姨言听计从,她告诉她,当小姐并不可耻,只要有钱。 还告诉她,女人终将成为男人手中的玩意,唯一的区别是,这个玩意好不好玩,够不够吸引人,能否长久令主人保持新鲜感。 还说,如果把女人比作一件货物,那么一定要待价而沽,说不定能找到个好买家,卖出天价。 她说了多少,沈婠就听了多少,即便一开始并不赞同,但长时间耳濡目染,难免会受影响。 可以说,19岁到23岁这个阶段的沈婠,三观全是由郦晓昙一手塑造。以致于,她回到沈家以后,花了很多时间,经过无数次内心的诘问与质疑,才慢慢纠正过来。 而这个过程,她不能告诉任何人,只能一个人默默地改,同时还要小心隐藏,生怕被沈家人发现。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敢随便开口。 那个时候有多孤单,多害怕,在成功克服了难题之后就有多狠,多硬。 一次次的蹒跚前行与跌倒,让她意识到,一个人只有足够强大,才能无坚不摧,牢不可破! 要说不怨,是假的。 因为郦晓昙,她走了数不清的弯路。 但也没上升到恨,毕竟,她对她有养育之恩。 ------题外话------ 这更把二更,和推荐票18900放在一起的哦~稍后还有一更,么么哒! 第199章 阴魂不散的二百五七崽(加更) 这辈子,郦晓芸死后,沈婠用了点手段让沈春江直接带她回家,避免了与郦晓昙再有接触。 本以为互不打扰,各走各路,就是最好的状态,可惜,有些事情绕过了,不一定就能真正避开。 周驰要想安然无恙地解约,还得靠郦晓昙从中周旋。 所以,她才重新踏足夜巴黎。 既是为周驰,也是为自己。沈婠想知道,重生后的她面对曾经那些不堪,是否真的放下? 然而,在她以客人身份进入大门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了答案。 她是重新活过的沈婠,一个崭新、不受束缚的生命。 在这之前,沈婠按照前世的记忆算了下时间,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时候郦晓昙已经成功勾搭上高宁,并且有保镖跟进跟出,事实证明的确如此,刚才在场子里突然冲出来的黑衣大汉应该就是高宁派给她的。 所以,沈婠不敢来硬的,只能曲线救国,用钱当诱饵,让她主动上钩。 等办完周驰的事,她和郦晓昙就桥归桥,路归路,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整理好思绪,香烟也燃烧殆尽。 吸完最后一口,沈婠把烟头扔到地上,再用脚碾灭。 突然—— “哼哼!我就知道是你,这下没话说了吧?”一个人影突然从旁边窜出来,粗鲁又野蛮地攥住她纤细的手腕。 看清来人是谁,沈婠忍不住嘴角一抽。 陆深那个二百五还真是阴魂不散! “啧啧,”男人的目光肆无忌惮将她从头扫到脚,嫌弃道,“看看你这穿的是什么鬼东西?几块儿布料下来,遮不住胸、包不住臀,还不如不穿。” 沈婠面色骤沉:“我穿不穿,跟七爷没关系吧?” “怎么没关系?!”陆深粗着脖颈,一边撇嘴,一边吐槽:“也不知道我六哥看上你哪点,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材没身材,高是高,却瘦得像根竹竿……” 沈婠甩开他的手,“还是那句话,怎样都与你无关。” “靠——被现场抓包还敢这么嚣张,你信不信我……” 沈婠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被陆深抓过的手,漫不经心问道:“七爷该当如何?” “我他妈揍死你!”原本的话不该是这样,可沈婠那个擦手的动作彻底将他惹怒,小爷脾气一上来,狠话便脱口而出。 沈婠扔掉纸巾,冷冷抬眼:“陆深,别人惯着你的坏毛病,我可不惯。今天你要敢动手,最好弄死我,一了百了,否则,我一定会弄死你。” 陆深想嘲笑她不自量力,可是在那样冰冷的注视之下,他竟然发现自己连扯一下嘴角都很困难。 “不、不管怎么说,你穿成这样,大半夜出现在夜巴黎门口,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做了什么。” 沈婠站直,抬步逼近,冷笑:“我做了什么?嗯?” 陆深目光闪烁,狠咽了下口水:“反正不是大家闺秀该做的事。” “哦,那正好,我也不是大家闺秀。”说完,作势离开。 陆深追上来,依依不饶:“好啊,你都亲口承认了!” “让开,你挡道了。”沈婠语气凉凉。 男人咬牙:“你就不怕我告诉六哥?” ------题外话------ 那么问题来了—— 七爷会告诉六爷吗? A、会;B、不会 PS:这是推荐票19400加更。另外,鱼这两天会努力把推荐票加更补齐哒~ 第200章 要不要告状呢? 沈婠定定看了他一眼,秀眉轻挑:“告诉权捍霆?” “哼!现在知道怕了?” 可女人脸上并未流露出他想看到的慌乱与紧张,“告诉他什么?衣着暴露,还是混迹夜场?” “嗤——算你还有自知之明。我六哥最讨厌别人碰他的东西,女人也一样。要是让他知道,你大晚上穿成这样来夜巴黎,想想会有什么后果,别怪我没提醒你。” “那我还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你!”陆深咬牙切齿,“不见棺材不掉泪。” 沈婠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臭丫头,你别嚣张,要不是我六哥面子大,你这会儿还是个被宁城豪门圈排斥在外的私生女。既然上了我六哥的船,就安分点,别给他招黑。”陆深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语气严肃。 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不久之前,他派人查过沈婠,自然清楚明达周年酒会上发生了什么。直到现在,陆深仍是觉得难以置信。他不近女色的六哥,怎么会主动邀人共舞? 好死不死,那个人还是沈家刚认回来的私生女。 但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更改,沈婠已经被打上“六爷”的标签,最近,沈宗明那只不要脸的老狐狸还有意无意暗示沈婠入了权捍霆的眼,辉腾和明达即将联姻。 吹牛不打草稿,陆深都替那老匹夫臊得慌,可架不住人家脸皮厚,不仅大吹特吹,还吹得像模像样。 总之,沈婠的一举一动关系着权捍霆的颜面,陆深当然不能任由她给自家六哥……咳……戴绿帽! “七爷恐怕弄错了,我没那个资格、也没那个本事给六爷招黑。” 说完,踩着高跟鞋绕过他,大步离开。 陆深在后面扯着嗓子大叫:“行,你拽,你牛,我特么现在就告诉六哥,看你怎么收场!” 女人脚下不停,淡淡抛出两个字—— “随便。” 陆深气炸了。 夜阑人静,明月高悬。 东篱山庄位于一片翠色掩映之中,夏风拂过,只听树叶沙沙,伴随着蝉鸣阵阵,令本该静谧的夜晚多了几分躁动的喧嚣。 楚遇江:“七爷回来了?” “嗯,我六哥人呢?” “靶场。” “我有事找他……”说着,便要往外走,却被突然出现的凌云拦住去路。 “六爷吩咐过,谁也不许打扰。” 陆深本就不算好看的脸色彻底垮下来,低声咆哮:“我特么真有急事!” 凌云歪着一颗蘑菇头,思索片刻,“你可以告诉我,再由我转达,或者,等爷上来亲口告诉他。” 陆深当即摇头:“不能告诉你。”笑话,事关他六哥男人的尊严,让这帮手下知道了,不要面子啊? 凌云把他请回客厅。 陆深坐在沙发上,边等边想,到底说还是不说? 说吧,他又没证据证明沈婠跟其他男人鬼混,六哥不一定信他;可不说,万一那女人真给六哥戴了绿怎么办? 就在他摇摆不定的当口,权捍霆回来了。 黑色运动背心湿了大半,露出男人强劲有力的手臂,汗水从额头滑过两鬓,再汇聚到下巴淌落,因运动而绯红的双颊,衬得他肤色愈白,却并不娘气,反而从头到脚撒发出强烈的荷尔蒙气息。 第201章 不准动她,阿昙上钩 “老七,找我有事?”权捍霆接过凌云递来的干毛巾,一边擦汗一边朝沙发走去。 陆深正纠结,冷不防听到权捍霆的声音,吓了一跳,“嘿嘿……六哥,你练完枪了?” 权捍霆目露审视:“你确定自己问的不是废话?” 他人都已经从靶场回来,怎么可能没练完? 呃…… 这话让他怎么接? 陆深轻咳,状若不经意:“六哥,你好像还没告诉我,你跟那个沈三小姐是什么关系?” 男人擦汗的动作一顿,转头:“为什么要告诉你?” “……” 倏地,目露警惕,带着几分洞悉的研判,“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陆深心下咯噔,眼神也闪烁不定,“没……我就是突然想到,有点好奇。再说,我还要从她手里拿到‘阿瑞斯之泪’,只有深刻认识到你们之间的关系,我做事的时候才好把握分寸嘛,那万一下手狠了……”他说话的同时,余光也在关注权捍霆的反应。 只见男人眉心一蹙,“你不准动她。” “为什么?” 权捍霆沉默一瞬,就在陆深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突然开口:“因为,爷看上她了。” 陆深:“!” 一番试探下来,经常犯蠢的某人总算聪明了一回,没有直接把今晚的事告诉权捍霆。 “六哥,明天有空吗?” “你有安排?” 陆深:“有!” 权捍霆:“做什么?” “去放松放松,夜巴黎怎么样?” 哼!捉奸在床,捉贼拿脏,有什么比亲眼目睹还铁证如山?臭丫头,让你嘚瑟,等明天六哥见到你的真面目,一首《凉凉》慢走不送! 权捍霆闻言,目光倏地一暗,不知想到什么,表情突然怪异起来:“你确定要去……夜巴黎?”最后三个字权捍霆顿了一下才说出来。 显然,陆深也想到了,顿时目露犹豫:“那个……虽然大哥死后,二哥就跟咱们决裂了,但上门是客,应该不会把我们往外赶吧?” “照老二的性格,不敢保证。” 陆深眼珠一转:“据说,二哥已经大半年不在国内活动,应该碰不上的。” 权捍霆若有所思,最后还是应承下来。 某七沾沾自喜,仿佛胜利在望。 殊不知,他这一番小动作,早就被旁边的人不动声色看在眼里。 …… 第二天,沈婠下班之后,随便找了家宾馆换衣化妆。 走到路边,招停一辆出租:“青铜街。” 阿凯再次见到她,已经不觉得奇怪:“又要挑人是吧?” 沈婠点头。 很快,众小姐闻风而来,可惜,这回不像前两次,谁都没能选上,通通止步于第三轮,拿着一千块钱,兴致怏怏地走开。 阿凯挑眉:“这么多姑娘,你一个没看上?” 沈婠笑得神秘,“我发现了更好的。” “谁?” 她从高脚凳上下来,霎时掠起一阵香风:“你忙,我去趟洗手间。” 阿凯讷讷看着她走远,状若梦呓般低喃:“如果不是蕾丝,说不定我也有机会……” 站在盥洗台前,沈婠透过面前的镜子看到身后清丽妖娆的女人,没有半点意外。 “又见面了。”阿昙红唇轻启。 沈婠视线定格在她唇上,绯色浓郁,配她的气质却一点不显夸张,“用了我昨天帮你捡的那只?” 女人一顿,顺着她望来的方向,才意识到对方是在说她涂的口红:“嗯,是昨天那只。” 沈婠不吝赞美:“很好看。” “谢谢,”阿昙微笑颔首,犹如冰雪里绽放的玫瑰,清高与艳丽并存,“今天有选到心仪的伴侣吗?” “当然,”沈婠笑着转身,与她面对面,“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女人挑眉:“你想要我?” “不可以吗?” 阿昙:“我不出台的。” “是因为昨天拦你的那个人?” “可以这么说?” 沈婠上前两步,凑近,“我这个人很好说话,那不如就在场子里找个地方解决?” 阿昙目光一暗,沈婠却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了意动,显然,她也是这么打算的。 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那价钱……” “办成了,我给你十万,够吗?” 阿昙再一次笑了:“成交。” 这是一间杂物室,虽然打扫得很干净,但依旧不能改变它十分简陋的事实。 唯一的好处大概是这个位置,刚好在监控死角。 看来,郦晓昙为了应付高宁花了不少心思,比起上辈子她把这个男人吃得死死的,这辈子显然时间太短,火候不够。 中间有一张单人床,铁的,已经锈迹斑驳。 说实话,沈婠挺嫌弃的。 这种地方就是给她一个绝色美人,都未必下得去口。 更何况,她只是个假蕾丝,而郦晓昙也算不上绝色。 不过,转过头的瞬间,嫌弃的眼神自动切换成跃跃欲试,郦晓昙见状,蓦地松了口气。 她怕这位不满意。 转身从柜子里取出干净的床单,铺在铁床上,然后把每一个褶皱牵平。 整个过程,沈婠都站在一旁,抱臂环胸,静静看着。 十分钟后。 郦晓昙:“好了。”然后,开始脱衣服,她没有笑,但也没有表现出排斥,而是一种如死水般的平静,因而显出几分清冷与孤高。 真是可笑,一个小姐,竟然会让人联想到“清冷”和“孤高”这两个词。 在她脱到背心的时候,手突然被按住,郦晓昙顺势抬眼,望向沈婠,眼底是不解的神情。 “够了。” 女人浑身一僵,“什么意思?” “帮我做件事,不用陪睡,钱就是你的。” 郦晓昙目光一闪,“难吗?” “对你来说,不难。” “好,那我要十五万。” 沈婠看了她一眼,冷笑:“阿昙小姐可真会做生意。” “你知道我的名字?”她恍然大悟,“看来,你是有目的接近我,对吗?” “……” “值得小姐你如此大费周章,看来,我十五万还要少了。” 沈婠目露冷色:“别得寸进尺。能做这件事的,不止你一个。” ------题外话------ 上个问题的答案是——B不会。七爷没有直接告状,而是带六爷去捉现形,但注定不会成功,嗯,就酱! 这一章是二更和推荐票19900加更合在一起的哦,共计两千字,鱼只是懒得分章,字数一点没打折扣。 第202章 记住,是永久性销毁 “可你现在找的是我,不是别人,这就证明我有被选择的价值,不是吗?”郦晓昙一边说,一边把衣服穿回去,动作不疾不徐。 系好最后一颗纽扣,她转身,与沈婠对视,“看你一掷千金的样子,想必也不缺那五万块的添头。” “不缺,不代表会便宜别人。” 郦晓昙皱眉,“你不觉得你很奇怪吗?找上我,又嫌弃我,话里带刺。我很确定在今天之前没有得罪过你,所以,为什么?” 即便沈婠隐藏得很好,但郦晓昙还是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名为“鄙夷”的情绪。 她不喜欢这样的眼神。 很不喜欢。 沈婠没有半点被戳破的尴尬,“或许上辈子结过仇也不一定?”似笑非笑,半真半假。 郦晓昙闻言,轻扯了下嘴角,并未动怒。 她的目的不是吵架,而是拿到更多的钱,所以,面对沈婠莫名其妙的敌意,她忍了,并且忍得心甘情愿。 “还是那句话,低于十五万,一切免谈。” 沈婠看她胜券在握又信誓旦旦的样子,突然觉得好笑,而她也真的笑了出来:“还没弄清楚我要你做什么,就开口谈价格,是不是有点太草率?” “放心,我既然收了钱,就一定会办事。” “你能保证一定可以办成?” 女人一噎。 沈婠自顾自开口:“我有个朋友之前在这里当侍应生,签了半年的合同,他现在打算解约,但夜巴黎似乎不想放人。” 郦晓昙:“如果我没记错,半年期的合同违约金是二十万,你既然不缺钱,直接付了不就搞定,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至于我,又能帮你做什么?” “给了违约金就真的万事大吉?”沈婠一双漆黑的瞳孔望着她,剔透似琉璃,仿佛能倒映出所有的肮脏与欺骗,洞若观火。 只听她继续道:“如果钱可以解决,你觉得我还会找上你吗?” 女人皱眉。 沈婠:“我知道夜巴黎每签下一个侍应生,都会留存身份资料,并且是永久性的的,我不希望留下任何有关我朋友的把柄握在第三方手里,变成未来可能摧毁他的不定时炸弹。我再加十万,总共二十五万,你不仅要促成解约,还必须销毁我朋友留存的相关身份资料,记住,是永久性销毁。” 郦晓昙双眼半眯,暗自警惕:“你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连员工身份资料会永久留存这样的内部消息都一清二楚。 要知道,这些连工作五年以上的老员工都未必了解,可她却能脱口而出。 沈婠:“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办成了你能拿到二十五万——现金。算一算够抵你小半年的出台费,不是吗?” 女人目光一闪:“你既然知道这么多内幕,那也应该清楚,这些身份资料都是交由经理级别的高层统一保管,我一个风尘打滚的小姐要冒很大的风险才能帮你做成这件事,所以……”她顿了顿,丝毫不介意展露自己贪婪的嘴脸,“二十五万不够,我要五十万。” 第203章 路遇流氓 沈婠笑了。 她看上去很像“冤大头”吗? 虽然对这个女人的“拜金”程度早有所料,不过,郦晓昙这副难看的吃相,还是成功把沈婠膈应到了。 “五十万,一分都不能少。”态度还相当强硬。 沈婠却偏不顺她这根反筋,两手一摊,目露遗憾:“看来,这桩生意没办法再谈下去了。” 女人不为所动。 如果说之前是一场试探,那么现在就是大致摸清了对方底细后的一场谈判与博弈。 端看谁先稳不住,败下阵来。 “正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今天就当我没找过你,而阿昙小姐也没见过我,打扰了。”沈婠言罢,作势离开。 郦晓昙无声嗤笑,欲擒故纵的把戏她见过太多,并不觉得这个年轻姑娘比之前那些人高明到哪里去。 从沈婠主动找上她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主动权。 眼下,不过做戏而已。 因此郦晓昙十分沉得住气,但下一秒,却笑不出来了—— 沈婠:“既然阿昙小姐不愿意帮这个忙,那我只有去问一问飞燕小姐,听说,她以前也跟过高经理,就是不知道这旧爱能否比得过新欢?总归要试一试的……” 这句话包含的信息量太大,郦晓昙一时之间竟然没能反应过来。 “也跟过高经理”,说明她知道自己是高宁现任。 放着其他人不挑,却偏偏要找飞燕,说明她知道自己和飞燕之间的龃龉。 “你到底是谁?”这次郦晓昙不像之前那样随意,而是一字一顿,审视的目光落在沈婠脸上,恨不得灼出一个洞来。 “最后再问一遍,这笔生意,成还是不成?” 沉吟半晌,女人咬牙:“……成!” “我只给你三天时间,至于办没办成,我也不会听你一面之词,会找另外的渠道求证,所以,”沈婠轻笑,音色凉淡:“千万不要试图说谎,代价你付不起。” 说完该说,沈婠取出一沓钞票递过去:“这里有两万,订金。” 离开的时候,由于步子太大,转过拐角的瞬间,撞到了一个光膀子的大汉。 一股酒气扑面而来,沈婠嫌恶地别过头。 那人却想借酒装疯:“咦?哪来的漂亮小妞儿?相遇就是缘分,不如陪哥哥一夜?价钱随便开……嗝……” 沈婠一把将他搡开:“滚蛋!” 然后,扬长而去,留醉汉一个人坐在地上骂骂咧咧。 事情已经办成,沈婠不打算多留,径直出了夜巴黎的大门,却在穿过停车场的时候,被三个手持器械的男人堵住去路。 沈婠后退半步,警惕地扫视对方。 一个提着棒球棍,一个拿着双节鞭,还有一个手里是捆麻绳。 “推了人就想走,小姑娘也太不懂规矩了。” “欺负咱兄弟几个的人,要么是被揍服的,要么……”男人抚着下巴,一阵怪笑,“就是被睡服的。” “你想要哪种?嗯?” 沈婠懂了,是刚才那个醉鬼的同伙。 “怎么样,选好了吗?虽然瘦是瘦了点干起来可能不够爽快,但你这细胳膊长腿儿还挺撩人的,看年纪还算嫩,不如哥哥们帮你选?就第二种睡服怎么样?” ------题外话------ 二更~ 好了,狗血来了,你们期盼的六爷即将出场秀一波,鼓掌! 521快乐~(520就算了,相信这个世上还是单身狗比较多,至于不是单身狗的,都有男朋友亲亲抱抱举高高,相信也不稀罕鱼的祝福,咳!这话有点酸……) 第204章 一个冷硬却熟悉的怀抱(加更) 一人一句,下流的话伴随着猥琐的笑声,沈婠脸色越来越冷。 既是恶心,也有害怕。 跟人打心理战,她完全OK,但是真刀真枪地来,她必须承认自己干不过。 “你们如果想要钱,我可以给。”沈婠试图谈判。 可惜—— “哥哥不缺钱,就缺个有趣的小妞儿陪,我看你就很好。”手持棒球棍的黄毛呲着一口烟熏黑牙,说话的同时还流里流气地提了下裤头,摆出一个做那种事的动作。 另外一个优哉游哉地甩着双截鞭,高挺的啤酒肚像要把整个身体都撑爆,闻言,立即从裤袋里摸出一把百元大钞丢向沈婠:“不就是钱嘛,哥哥多得很!” 沈婠面色一变,看向对方身后,三人下意识扭头——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当即拔腿狂奔,三人看到后面什么都没有,很快反应过来是被耍了。 “臭娘们儿,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追——” “分头行动,把她堵住!”黄毛当机立断,下达指令。 沈婠原本打算往马路的方向跑,一来人多,二来也近,但黄毛一个包抄,她要是跑过去无异于自投罗网,最后被逼进一条小巷。 灯光昏暗,前路逼仄。 是电视剧里最适合先奸后杀的“宝地”。 再往深处已经没有光,伸手不见五指。 沈婠知道,越往里跑,一旦被抓住很可能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但后有追兵,她别无选择,只能一头扎进那未知黑暗中。 因奔跑而激烈跳动的心脏,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之下,沈婠甚至能够听到那种扑通扑通的声音。 她捡起一根木棍,然后蹲到角落里,用一口菜筐从上到下把自己罩住。 做完这一切,三个男人刚好追过来。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没有光,没有声,仿佛空气也变得稀薄起来。 “人呢?” “呵!跑得倒快!” “你们俩把手机拿出来照着,我就不信她能跑得掉!” 手机射出的光,仅仅照亮了眼前的一小块地方,粗略扫过,并不见女人的身影。 黄毛举着棒球棍置于胸前,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让他浑身冒汗,两眼放光,“妞儿,我知道你躲在这里,我已经看到你了。” 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 黄毛继续开口:“你以为躲就躲得掉吗?要么自己出来,哥儿几个还能温柔点,要是被我们找到,今晚弄不死你!” 一边说,一边往前寻找。 此刻黄毛已经走过沈婠躲藏的地方,而另外两人则落后半步。 沈婠等第二个人走过去之后,又与第三个人拉开一段距离,她猛地掀开菜筐站起来,手中的木棍也用力一挥。 慌乱中,她也不知道自己打中对方哪里,但却听到一声惨叫乍响。 前面的两个人反应过来,沈婠已经朝着巷口跑去,长发在夜风中飞扬,双腿稳步高频地迈动,这一刻她突然很庆幸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坚持锻炼。 “站住——” “别跑——” 又一场追逐拉开序幕,却没能持续太久,因为,沈婠在跑出巷口的那一刻,结结实实撞进了一个冷硬却熟悉的怀抱。 ------题外话------ 推荐票20400加 第205章 救我,好(加更) 熟悉? 沈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毕竟,严格说来,她和权捍霆的交集并不多,而除了温泉山庄那次意外的负距离交流之后,亲密更少之又少。 但感觉骗不了人,那个怀抱,那股味道,都让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与……安全感。 历经两世,她已经习惯了依靠自己,从不轻信他人。 可此时此地,此情此景,她竟然会把希望寄托于一个仅有过一晚露水情缘的男人身上。 “救我。” 她很识时务,该开口的时候从不当噘嘴葫芦。 权捍霆感受着怀中的软玉温香,看着她柔弱服软的样子,竟生出一种时间就此停住的念头,让这一刻变成永恒。 不是他没追求,而是这样的沈婠让他忍不住稀罕! 之前几次见面,这个女人面冷心硬,像块捂不热的顽石,如今却依赖地靠在他怀里,权捍霆只觉浑身舒畅,胸口涨得很满很满…… 追上来的陆深见状,早已目瞪口呆。 他带六哥来是捉奸的,不是让你们亲亲我我啊喂! 都怪沈婠这个死丫头太狡猾,太会勾人,不过话说回来,他六哥的定力也没这么差啊…… 看那温存的表情,荡漾的眼神,这还是那个对他地狱般摧残从不手软的六哥吗? 这时,三个男人追上来。 黄毛一马当先,提着棒球棍直指权捍霆:“你他妈谁啊?别多管闲事!” 权捍霆被他这一声打断,旖旎不复,美好破碎,顿时淬了冰的眼神嗖的一下射过去,似出鞘的宝剑,锋芒毕露。 黄毛心神一恍,竟忍不住两腿发颤,“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而他身后两个混混辅一接触到这样的眼神,就自动退后两步,完全是行动快于思维下意识给出的反应。 权捍霆:“不需要知道。” “看来你今天是存、存心找死!都给我上——”说完,黄毛率先冲上来,后知后觉地发现另外两个人并没有跟他一起。 回头一咤:“你们两个要死啊?!” 两人对视一眼,努力不去看权捍霆的眼神,咬咬牙,提这家伙冲啊—— 权捍霆揽着沈婠后退两步,又朝旁边的陆深看了一眼,意思是:交给你解决了。 陆深整个人都是绝望的! 凭什么啊? 他是来捉奸的,不是来英雄救美的! 不等他拒绝,三人已经冲上来,陆深无法,完全是赶鸭子上架地与之纠缠起来。 这时,沈婠才发现,陆深的战斗力其实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弱。 之前在监控室被她抓到,又打又踢的时候,竟然没还手。 但也不是很强,以一敌三还是有点吃力。 砰—— 陆深颧骨挨了一下,肚子又被黄毛踢了一脚。 “靠!打人不打脸,你他妈够了啊!今天非揍死你丫仨不可!” 沈婠突然开口:“接着——” 然后趁陆深回头的瞬间,把手里的棍子抛过去。 陆深试了两下,格外好用。 很快,两人倒地不起,只有黄毛还在负隅顽抗。 而陆深脸上挂了彩,衣服也在打斗过程中变得脏兮兮。 沈婠紧皱眉头,密切关注着战场动向,下意识忽略了男人一直搭在她肩头上的手。 ------题外话------ 推荐票20900加更 有奖问答: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A、婠婠和陆深大吵一架;B、六爷质问婠婠;C、婠婠道谢后离开;D、六爷什么都不问,直接带走婠婠 第206章 爷就想抱着你 黄毛挥舞着棒球棍,直击陆深面门。后者侧身一避,闪躲的同时不忘提起沈婠丢给他的木棍,只听一声闷响,黄毛捂着后颈,两眼翻白,昏死过去。 陆深犹不解气,用鞋底在对方胸口狠碾了几下才作罢:“让你嚣张!让你狂!啊呸——” 然后屁颠儿屁颠儿跑到权捍霆面前,“嘿嘿……六哥,我都搞定了!”满眼希冀,就差在脸上写“赶紧夸我”四个大字。 “嗯。” “?”就这样,没了?陆深傻眼。 危机解除,沈婠退出男人的怀抱,权捍霆一时不察,搭在女人肩头的手陡然落空,心也随之沉到谷底。 “谢谢六……”叔字还没出口,男人抬步逼近,下一秒,将她打横一抱。 “你做什么?!” “别动,还嫌血流得不够多?” 沈婠一顿,后知后觉地发现右手手肘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应该是刚才从小巷跑出来,黑灯瞎火,撞到某种硬物造成的。 鲜血顺着手臂蜿蜒而下,滑入掌心,再从指尖淌落,有的则直接渗进男人的外套里。因为是黑色,并不明显。 “小七,去把车开过来。” 被点名的陆深:“?!”怎么又是我?还有没有天理…… 内心疯狂吐槽,表情却十分顺从:“好的,六哥。” 他快委屈死了,嘤嘤嘤。 临走前,背着权捍霆做贼似的狠瞪了沈婠一眼,个小狐狸精! “放我下来。” “你受伤了。” 沈婠嘴角一抽:“我伤的是手,不是脚。” “那也是伤。” “……权捍霆,你什么意思?”沈婠仰头,从她的角度刚好可以将男人略带青渣的下巴,以及那道性感的美人沟尽收眼底。 暗骂一句“妖孽”! 一个男人,却生得一张比女人还要精致的脸,不是妖孽是什么? 恰好他低头,四目相对,沈婠竟从他眼底看到了几分清浅的……笑意? 有什么好笑的? “意思很简单,”他回答她之前提出来的疑问,“爷就想抱着你,跟手受伤,还是腿受伤无关。这个答案满意吗?” 沈婠:“……” “怎么不说话了?” 她别开眼,幽幽道:“你想让我说什么?” 权捍霆还真想了想,“骂我流氓?或者无赖?要不然就挣扎着要下去?” “看来六爷很喜欢找骂。” “如果可以,我只希望骂我的那个人是你。当然,我也只会给你一个人这样的权力。” “犯贱!” “乖,爷喜欢被你骂。”男人笑意渐深,那叫一个如沐春风。 沈婠彻底哑口无言。 这人怕是有病吧? 算了,伤口还在流血,免费的人肉躺椅,抱就抱吧。 所以,陆深把车开过来的时候,便见这两人还以之前的姿势抱在一起。 男人的大掌一只托在女人背上,一只垫在女人膝弯,强壮的手臂、坚硬的胸膛,像暴风雨中可供栖息的港湾。 女人没受伤的那只手圈住男人的脖颈,修长的腿悬在半空,纤纤瘦瘦的一只。 陆深撇嘴,心道:原来像竹竿一样的女人优势在这儿,抱着不费力,腿又长又好看。 ------题外话------ 先公布答案,大家都很棒棒哦~ 选D! 第207章 偏向狐狸精献殷勤 默默骂了声“狐狸精”,陆深降下车窗:“六哥!车来了——” 哼!他就不信权捍霆那样灵敏的听觉与洞察力会不知道这么大一辆奔驰开过来,承认吧,他就是想多抱会儿人家。 陆深那颗心突然拔凉拔凉的。 他想当斩妖除魔的姜子牙,收了妲己那个祸国妖姬,但无奈的是他一心想帮的人是个不争气的商纣王啊! 权捍霆躬身将沈婠放进车里,然后绕到另外一边,拉开车门坐上去。 “小七,开车。” “……哦。”小白菜呀,地里黄呀…… 沈婠看着窗外倒退的景物,眉心骤紧,“这不是去医院的路。” 一环之内,只有一家急诊,而这条路却直通郊外,别说医院,就是药店也没有。 权捍霆:“去该去的地方。” 言罢,拿出手机,低头拨通一个号码:“邹先生,打扰了,我这里有个外伤病人,麻烦你现在赶去山庄。好……谢谢。” 一路疾驰,车停在郊外山上某幢私人别墅大门前。 说是“别墅”,也不尽然,因为从外观就能看出区别。 草木掩映下的房子,建筑风格更偏向中式,有点像糅合了现代风格的四合院,没有尖尖的房顶和夸张的穹顶,上面是平的,远远望去像是铺的黑色瓦片? 等进去之后,沈婠才发现,瓦片确实是瓦片,但不是一般的瓦片。 这叫“琉璃瓦”,顾名思义,原本是透明的,通过感知温度的变化自动调节颜色,当然也可以根据主人需求手动选择。 如果她没记错,这个产品要三年后才会投入市场,没想到权捍霆已经提前用上了。 果然,有钱人的世界是你无法想象的。 这让沈婠想起了温泉山庄那座“地下宫殿”的感应门,也是未来才有的科技成果。 “好看吗?”权捍霆见她一直仰头盯着房顶,故意逗她。 沈婠点头:“还不错。” “你喜欢我可以让人送你几箱,管够,包安装。” “前提是,我得有一幢这样的房子。可惜,我没有。” 权捍霆带她坐到沙发上,低头检查伤口,“好办,我送你一栋。” 陆深在旁边简直没眼看,内心疯狂咆哮—— 说好的冷漠不近人情呢? 以前我开口要,嘴皮子都磨破了,也不见你送我一栋,哦,这会儿遇到个狐狸精就巴巴地上去献殷勤? 六哥,你醒醒吧!再这样下去,早晚被榨干…… 沈婠摇头:“不用了。” 陆深长吁口气,这狐狸精还挺有自知之明,但下一秒—— 权捍霆:“爷乐意。” 妲己不想当妲己,可架不住某人偏偏要往暴君的路上狂奔。 操碎一颗心的小七崽:“……”我还能说什么? 沈婠不再接茬,却能感受到身旁男人灼热的注视。 这人到底怎么了? 怕不是被驴踢坏了脑子? 沉默没有持续太久,一个灰发白髭的老人提着药箱匆匆进门:“谁受伤了?” 陆深往沙发上一指:“她!” 语气有点冲,引得邹廉多看了他两眼。 权捍霆起身让位,“邹先生,这边坐。” 病人为大,邹廉也不客气,坐下来朝沈婠:“来,我先看看伤口……” ------题外话------ 陆深:宝宝要炸了!稍后还有一更。 第208章 伤在汝身,痛在吾心(加更) 由于擦挂实在太严重,肘部翻开一大块皮,原本的污染加上长时间暴露,伤口周围已经开始红肿,这是感染的表现,必须马上清创。 “六爷劳烦你将人抱到地下诊疗室去吧。”邹廉收回手,面色凝重。 沈婠靠在沙发椅背上,脸色惨白,已经开始出现眩晕的症状。 邹廉赶紧从药箱里取出参片,塞进她嘴里:“孩子,咬着,尽量不要睡过去。” 沈婠点头,竭力保持清醒。 权捍霆顾不得其他,俯身将人抱起,疾步朝地下狂奔。 邹廉收拾药箱落后一步,恰好与陆深同行。 “这小姑娘以前没见过?”邹先生若有所思地捋了捋胡须,这是他好奇时惯有的小动作,“看六爷的反应,似乎对她很是看重。” 否则,不会半夜打电话叫他过来,更不会亲力亲为把人抱去地下室。 再者,权捍霆眼里的焦急骗不了人,这还是邹廉第一次见他露出这样的情绪。 陆深撇嘴,显然并不赞同,嘴硬道:“不就是个狐……有什么看不看重的?” “小七爷,你这话……怎么听起来有股酸味儿?” 陆深张了张嘴,刚想反驳,邹廉已经背着药箱,丢下他,健步如飞地走了。 地下诊疗室。 邹廉虽然更擅长中医,但在西医领域也是一把好手。 眼下,正熟练地调节超声波清创仪,开始之前不忘叮嘱:“小姑娘,手放上来吧。过程中可能会有一点痛,但忍忍就过去了,但是千万别乱动,知道吗?” 沈婠坐在凳子上,由于失血过多已经有些脱力,只能软趴趴地靠在权捍霆怀里。 她坐着,男人站着,如此一来,刚好抵住男人腹部。 第一感觉是硬,块块分明的腹肌,那晚,她见过。 第二感觉是热,源源不断的热量夹杂着独有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散发出一种独特到让人难以忽视的魅力。 闻言,她朝老先生点了点头:“我知道。” 权捍霆轻轻抬起她的手,放到清创台上,交代邹廉:“动作快点。” 邹廉顿觉好笑,他为权捍霆服务十几年,头一次被怀疑动作不够麻利,看来,这小姑娘确实不简单…… 当超声波呲啦的声音响起,突来的痛感令沈婠狠狠一震,想起老先生的交代,她只好要紧牙关,即便冷汗打湿后背,手臂肌肉因疼痛而痉挛,她都始终一动不动,甚至,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权捍霆走到今天,也是枪林弹雨中活下来的强者,大伤小伤不计其数,却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般揪心。 看着沈婠隐忍的侧脸,他也跟着痛,恨不得替她受罪。 但事实上,权捍霆能做的却只有给她一个可供倚靠的怀抱,以及伸手将女人颊边汗湿的头发别回耳后。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清创过程尚未结束,权捍霆已经忍无可忍:“还要多久?” 邹廉低着头,动作丝毫不受影响,言简意赅:“快了。” 整整七分五十二秒,不算长,但对于权捍霆来说,却漫长得如同过去一个世纪,除了煎熬,再无其他。 直到仪器呲啦的声音戛然而止—— 邹廉:“可以了。” ------题外话------ 推荐票21400加更~ 六爷心肝儿都要揉碎了 第209章 应该又暖又软吧 清创之后,就是上药和包扎。 疼是肯定的,这点从女人惨白的脸色以及额上豆粒大的汗珠便可见一斑。 正因如此,沈婠安静的模样,才格外让人心疼。 权捍霆喉结一滚,吩咐陆深:“去拧张热毛巾。” “?!”拧毛巾?这种粗活是小爷干的吗?! 抱怨的眼神触及权捍霆冷冽的表情,心中那点不满彻底歇菜,陆深认命地朝洗浴室走去,很快,捧着一卷热气腾腾的毛巾回来。 权捍霆伸手接过,抖开,眉心稍紧:“温度太高。” 陆深:“……” 等了十几秒,温度降下去,才开始用毛巾给沈婠擦汗。 专注的眼神,轻柔的动作,仿佛对待稀世珍宝。 看得陆深牙酸、心酸、眼睛酸,总之,酸到没边儿了。 就连专心裹纱布的邹廉都忍不住抬起眼皮,目光逡巡在两人之间,似有万般感慨,最终尽数化作欣慰。 从他成为权捍霆的专用医生到现在,已经过去12年。可以说,他是看着这个孩子怎样一步步走到今天,可站得太高,也不一定是件好事。 无限风光在险峰,但又有谁明白,险峰之上伫立之人的孤独和寂寞? 而权捍霆又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邹廉一直担心他会孤独终老。 不过现在嘛…… 他和蔼的目光落到沈婠脸上,呃……妆太浓,青一团黑一坨,看不清本来面貌,但从她刚才的表现足以看出,这是个坚强勇敢的姑娘。 邹廉点了点头,这很好。 毕竟,要跟权捍霆在一起,没有一颗强大的内心作支撑,那还真是够呛。你看,这小子一不会说情话,二不会哄女人,三不懂拐弯抹角…… 据说,新时代的女孩子都不喜欢这种钢铁般的直男。 邹先生叹了口气,顿觉权捍霆前路堪忧。 “哪里不对吗?”见他又是摇头,又是叹气,权捍霆收起毛巾,开口询问,言辞间隐约焦急。 邹廉给纱布挽了个漂亮的结,听罢,并未回应,只对沈婠叮嘱道:“结痂之前不要沾水,忌酒忌辣,注意休息。伤口感染不算严重,一会儿配几帖中药,记得坚持喝……” 沈婠逐条记下,然后开口致谢。 “小姑娘忍性不错,以后……就交给你了。” “?”什么交给她?沈婠一头雾水。 邹廉隐晦地扫了权捍霆一眼,带着几分揶揄,后者表情不变,耳朵却红了。 这时,楚遇江从上面下来。 权捍霆让他留在这里等药煎好,然后轻车熟路将沈婠打横一抱,进了电梯。 两手不得空,他让沈婠按楼层。 “2。” 沈婠动作一顿,抿了抿唇,最终选择1楼。 权捍霆不动声色提醒:“1楼是客厅。” “所以?” “2楼才是休息的地方。” 沈婠低声咕哝:“谁说要在你这儿休息?” 女人低垂着头,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弯作优雅的弧度。 而权捍霆恰好对着那片雪白,淡淡的香味钻进鼻孔,像清新的佛手柑…… 就是不知道摸上去会有什么感觉? 想来,应该又暖又软…… 叮—— 电梯到达一楼。 就在沈婠以为他不会开口了,权捍霆突然道:“我以为,在你决定上车跟我走的时候,就已经默认留下来过夜。” 第210章 抱上瘾,留下来 沈婠:“如果我不呢?” “别闹,你现在需要休息。” “我回家也可以休息。” 权捍霆无奈:“你还没喝药。” “可以拿回去喝。” “沈婠!” “我在呢,六叔。”她仍是苍白着脸,笑容却流露几分狡黠,令那双被黛色遮盖的眼睛也生动起来。 “你就打算这副样子回沈家?”权捍霆抱她出了电梯,又径直穿过客厅。 “哪副样子?” 男人沉邃的目光扫过她的脸,再顺着脖子往下,到胸、腹、腿,最后定格在右手手肘,“你准备怎么解释?摔了一跤?还是路遇抢劫?” “都可以。” “那这身打扮呢?” 沈婠一哽,说不出话了。 男人眼底掠过轻笑,转瞬即逝:“如果不想引起沈家人的怀疑,就乖乖留下来。” “……”她还能说什么? “既然你不喜欢坐电梯,那走楼梯也可以。”说着,权捍霆已经抱着沈婠来到旋转楼梯口,拾级而上。 每一步都稳若泰山,好像怀里抱的是只小猫小狗,不是个大活人。 沈婠虽瘦,但经过这几个月的刻意“增重”,她已经比刚到沈家的时候重了六斤,满打满算也将近破百,可男人抱着她走了一路,脸不红气不喘,游刃有余,若不是昨天还上过秤,沈婠都要怀疑自己可能长的是“假肉”。 同一时间,地下诊疗室。 “小霆霆,人家痛嘛,好痛好痛哦,要抱抱……”陆深掐着嗓子,阴阳怪气地撒娇,双手吊在楚遇江脖子上,后者无法,只能将足足一百四十斤的他抱住,内心其实是崩溃的。 “对,就是这样,抱紧我!”陆深一脸陶醉,“Oh,我的上帝,你的怀抱好温暖,像极地迸发的火山,沙漠燃起的烈焰,芳草地里开出的野玫瑰——” 楚遇江实在忍无可忍:“小七爷,你不当演员实在可惜了。” “哼!抖什么抖,抱稳点儿!我告你,小爷这叫身临其境,倾情演绎。信不信沈婠那只小狐狸精这会儿正靠在六哥怀里,说着比我刚才还肉麻百倍的情话?” “……不信。” 陆深从他身上跳下来,抬手就是一个爆栗,恨铁不成钢:“说你傻你还不承认,等六哥的魂儿被那谁勾走了,你才知道厉害!” 楚遇江摇头,眼里是对自家爷无条件的信任和近乎盲目的崇拜:“不会有那一天的。” “等着看吧……”陆深气哼哼丢下一句,啪嗒啪嗒跑到邹廉跟前,“邹先生,我也受伤了。” “所以?”老人抬头,目光淡淡扫过他颧骨的位置,淤青很明显。 “六哥为什么不让你给我看病呢?” “可能……”邹廉一顿,“你不是狐狸精?”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邹先生! 到底不忍心,邹廉:“等我这帖药配好了,再帮你瞧瞧。” 陆深撇嘴,“凭什么她的要先配,我的就得放后面?六哥偏心,你怎么也跟他一样?” 楚遇江盯着已经下罐的药材,不时搅动,闻言,凉飕飕开口:“就凭她是狐狸精,你不是。” 陆深:“……” 全世界都在欺负他! 第211章 卸妆水和拆弹器(加更) 权捍霆抱着沈婠来到客房,把人放到床上之后,又一头扎进浴室。 很快,传出乒乒乓乓的响动,夹杂着哗哗水声。 其实沈婠到现在还没想通,伤口在手上,又不在脚上,为什么这男人偏要拿她当残废照顾? “爷就想抱着你……” 不知怎么,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这句话。 沈婠挑眉,似乎对自己的反应很是惊奇,不过,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过来。”权捍霆从浴室探出半个身子,朝她招手。 沈婠起身,走过去。 “水温刚好,可以洗脸了。” “哦。”她正准备伸手,却冷不防被人拦下,“不是要洗脸吗?” “我帮你。” “?!” 在沈婠略带愕然的注视下,权捍霆扯过一张毛巾,放进水里,再捞起来,拧干,下一步就是对准沈婠的脸…… “等等!”女人叫停。 他不解:“有什么问题吗?” “……有没有卸妆水?”洗脸和擦汗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尤其对于一脸浓妆的沈婠来说。她无法想象被一张只沾了清水的毛巾擦过一遍后,自己的脸会变成什么鬼样子。 关键,那毛巾还是纯白的。 要命了! “卸……‘装’水?”权捍霆皱眉,“跟拆弹器有什么关系?” 沈婠:“……” 是她低估了直男的钢铁程度。 最终,沈婠通过一番详细的讲解,终于让直男·霆相信“卸妆水”是一种可以卸去妆容的水,跟洗面奶差不多,反正就是洗脸的,可以把脸洗得很干净的东西。 权捍霆:“我没用过。” 沈婠很想替广大女性同胞发问:那你为什么还这么白?! 不过,她忍住了。 “一定要用那个水吗?” 沈婠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那张浓妆艳抹的脸,可能是化妆品质量太好,又是流汗,又是擦,竟然还顽强地保留了大半,没有一塌糊涂。 “用水擦,擦不干净。” 男人沉吟一瞬,“……等我一下。” 说完,大步离开。 沈婠跟出去,见他进了对面的房间,很快,抱着一堆瓶瓶罐罐出来,然后往盥洗台上一撂。 哗啦—— “这些是小七的,你看能不能找到你要用的东西。” 沈婠咽了咽口水,看着面前那一堆,什么男士面膜、清爽薄荷啫喱水、劲霸晚霜…… 呃!还有脱毛膏! 没想到,你是这么骚的七爷。 最后,沈婠挑了一只有卸妆功能的洗面奶,权捍霆又把剩下的东西还回去。 也顾不上回归原位,直接往台上一放,走人! 回到浴室,见沈婠正用左手撩了水往脸上拍,权捍霆眉心一紧,大步上前,“我来。” 沈婠坚持:“我自己可以。” “不行。邹先生说了,伤口结痂之前不能沾水。” “我用的是左手!”再说,伤口在手肘的位置,虽然轻轻一动会扯着痛,但怎么也不会沾到水啊。 权捍霆很固执:“我来。” 沈婠简直服了他,“你就不能听我的?” “你就不能乖一点?” 沈婠:“……” 权捍霆拿过那支洗面奶,打开,“挤多少?” “……够了够了。” “接下来怎么做?”男人一脸求知欲,根本让人无法拒绝。 ------题外话------ 推荐票21900加更~还有一更! 第212章 你还看不破爷的心思吗(加更) “掌心对掌心揉匀。” 男人照做,“然后?” “抹在我脸上。” 权捍霆举着双手靠近,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他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果然,一如想象中软嫩细滑的触感,和他因常年握枪而生出薄茧的手形成鲜明的对比,仿佛他只要稍稍用力,就会擦破女人那层脆弱的肌肤。 从沈婠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男人那张精致的脸,以及脸上无比专注的神情,好像不是在帮她洗脸,而是在完成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她笑了,直勾勾盯着男人,毫不掩饰。 权捍霆突然紧张起来,“我做得不对?” “没有。” “那你笑什么?” “你。” 笑什么? 笑你。 男人动作一顿:“我有什么好笑的?” “明明不会做,却偏要上赶着,不觉得别扭吗?” “那你别扭吗?” 沈婠想了想,“如果我说别扭,你会让我自己洗吗?” “不会。”动作不停,轻柔缓和,“还有,我不别扭,我乐意。” “喂!洗脸不是只洗脸颊的。”这人一个劲儿在她脸颊上搓,到底会不会洗? “抱歉,我之前没做过。” 沈婠挑眉。 权捍霆深深看了她一眼,补充道:“你是第一个。” 沈婠下意识移开目光,拒绝分析那样的眼神背后究竟代表什么意义。 糊涂 “闭眼。”他突然开口,声音比之前略显冷硬。 沈婠照做,不一会儿,男人温和大掌抚过她前额,指腹流连在眼睑的位置,轻轻揉按,她能感觉到薄茧刮过肌肤时留下的粗糙质感与轻微刺痛。 直到—— 那双手,放开她的脸。 沈婠一时怔愣,但闭着眼睛,倒也让人难以察觉。 为方便清洗,她俯身凑近面盆,不料,披散的长发顺着两边肩头耷下来,第一反应便是伸手去捞,然后扎起来。 显然,她忘了自己的手还伤着,别说扎头发,就是动作稍微做大一点都不可能。 “别动,我来。”权捍霆洗完手,擦干,站到她身后,笨手笨脚地把那头青丝一点点收拢。 沈婠:“麻烦你了,我手上有皮筋。” 因为皮筋在左手腕上,她右手一动就疼,所以只能让权捍霆代劳。 男人想了想,一手抓着已经拢成一束的长发,另一只手去解女人腕上的皮筋,而后一番捣鼓,期间好几次扯得沈婠头皮发疼,最后终于勉勉强强把头发捆好,不至于四下散开。 紧接着,又站回之前的位置,试了试水温,开始动手替沈婠清理脸上的泡沫。 “先别睁眼。”说着扯过毛巾,将女人脸上的水擦干,动作轻柔而细致。 当沈婠再次睁眼,见到的便是男人那张放大的脸,而之所以被放大,是因为两人离得实在太近,甚至到了呼吸纠缠的地步。 “谢谢六叔。”她不动声色后退半步。 可这样的情况下,再小的动作也无比显眼。 “怕什么?”权捍霆逼近,“爷总不会吃了你。” 沈婠扭过头,不看他。 下一秒,却被男人扣住下巴,又强硬地扳回来。 “我不信,事到如今你还看不破爷的心思?”他笑,目光笃定而执拗,像急于求证什么。 ------题外话------ 推荐票22400加更~ 有奖问答:接下来婠婠又会作何反应呢? A、冷眼无视,不予回应;B、轻声一叹,似有感慨;C、追问权捍霆所谓的“心思”是什么;D、装傻充愣,转移话题 第213章 三拒,就当没听过 可惜,女人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眼神波澜不惊,好像什么都听懂了,可又什么都没懂。 不追问,不表态,也不在乎。 “我很感激六叔出手相救,常言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所以,只要我能给的东西,必定双手奉上,但有些东西,我不能给,也给不起。” 没有逃避闪躲,也没有顾左右而言他,这是沈婠第一次直白地表示拒绝。 都是聪明人,她相信权捍霆一定能听懂。 果然—— 男人眼里的光逐渐黯淡下去,像褪色的油画、干枯的绿叶,但很快又恢复正常,深邃中夹杂着一丝苦笑:“你一定要这么绝对吗?” 沈婠沉默一瞬,“我以为,六叔会喜欢这样的果断。” 权捍霆替她擦完脸上最后一滴水,收手,顺势将毛巾挂到架子上,“好,那我现在明确地告诉你,我不喜欢。” 很不喜欢! 沈婠垂眸,睫羽轻颤。 这样的权捍霆实在令她头疼。 “所以,之前那句话,我就当没听过。”男人说完,故作随意地别开视线,其实是不敢再看她的表情,害怕得到一个并不想要的答案。 沈婠傻眼,还能这么玩儿? 男人挑眉,一张精致的脸在暖色灯光下有种别样的魅力,倏地,扬起一抹笑:“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我没……” “嘘!听我的,OK?” “……”沈婠觉得,一点也不OK。 没有再给她反对的机会,权捍霆不知从什么地方弄出一个盆子,放到沈婠脚边,加满水,再示意她坐到马桶盖上。 “干、什么?” “洗脚。” 男人作势蹲下来,沈婠把腿一缩:“等等!” 权捍霆抬头看她,目露询问。 “呃……这个我可以自己来。” 大佬帮她洗脚?开什么国际玩笑? 沈婠光想想就鸡皮疙瘩直冒,好在,权捍霆也不勉强,取了一张灰色毛巾递给她:“洗完擦脚,没用过,干净的。” “……谢谢。” 洗漱完,她出了浴室,男人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朝沈婠招手:“过来。” 走近了才发现茶几上摆着一碗黑乎乎的中药,清苦的味道弥散在空气中,光闻着就知道不好喝。 “怕苦吗?”他问。 女人摇头。 权捍霆把药递给她,“温度刚刚好,趁热喝。” 沈婠接过来,仰口,一口闷。 男人看她的眼神突然无尽感慨,最终轻声一叹:“女人可以不用这么逞强。” “怎么,六叔看不起女人?” 他把她拉到身边坐下,沈婠想了想,没有反抗。 权捍霆:“不是看不起,是觉得既然可以走更容易的路,为什么非要选难的那条。” “因为女人也想拥有男人的地位,也希望享受这个世界给予男人的瞩目,所以,她必须像个男人一样活着。” “可毕竟不是男人,有些方面终究会有所局限。” 沈婠必须承认,这是事实。 但,那又如何? “男人有男人的长处,女人也有女人的优势,这方面缺了,还可以从那方面补回来。” 权捍霆:“伶牙俐齿!” 沈婠哼笑,咕哝道:“明明是你辩不过我。” ------题外话------ 所以,问题答案是A,扫了一眼评论区,全军覆没…… 不过没关系,还有机会的!么么哒~ 六爷:不听不听!宝宝不听!听见了也当没听见! 第214章 偷吻 “换上。” 沈婠看着手里的连帽衫,眨了眨眼。 “不然,这件也行。”权捍霆站在衣柜前,随手翻出一件白衬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可惜,沈婠并没有如他想象的那样表现出羞赧,或者生气,而是认真对比了两件衣服,最终选择连帽衫当睡衣。 因为—— “空调有点冷,这件比较厚,刚好。” 权捍霆:“……” 为什么爷喜欢的女人如此……与众不同? 沈婠抬起下巴,指了指门口。 “嗯?” “我要换衣服休息了,六叔是不是该避一避?” 男人喉结轻滚,目光落在她右手的伤处,“你确定可以自己脱?” 沈婠皮笑肉不笑,“当然。” 她上衣只穿了件吊带,一只手就能轻松搞定。 权捍霆目光稍敛,隐晦地表露出几分遗憾,恰好被沈婠看在眼里—— 呵,男人! “那……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沈婠送他到门口,“六叔,晚安。” 就在她准备关门的时候,男人突然伸手,抵住,顺势凑近,“沈婠,我是认真的。” 女人表情不变。 “算了……”男人鼓足的勇气,突然蔫得一干二净,“晚安。” 慢慢来吧。 月高悬,夜渐深。 陆深处理好伤口,又和楚遇江一起把邹先生送上车,才回到房间。 “靠——”看着镜子里,颧骨一团淤青的自己,没忍住飚了句脏话。 陆深越想越委屈。 捉奸不成,反倒给小狐狸精创造了接近权捍霆的机会,偷鸡不成蚀把米,可恶! 还有,明明挺身而出、英雄救美的人是他,功劳却全算在六哥头上,倒不是他稀罕沈婠的感激,就是觉着那只小狐狸精如果因此更不打算放开他六哥的话,自己不是干了件特傻的事儿? 好气哦! 一番自我吐糟加反省之后,陆深长叹口气,准备进浴室冲澡。 下一秒,就看见自己的瓶瓶罐罐横七竖八地摊在盥洗台上。 他哀嚎一声,彻底崩溃。 这晚,陆深做梦梦见自己变成了捉妖师,经过七七四十九天的追捕后,终于将逃跑的狐狸精一剑刺死,然后又从布袋里取出法器(某品牌晚霜),直接砸到那个暴君脸上。 Duang—— 世界安静了,陆深爽快了,却见“暴君”突然原地化形,摇身一变成了《王者农药》里的“小龙”,而他作为一个残血打野战士,被两拍拍咔嚓掉。 You—hane—been—slained!(你已被击杀) 窗外月明,噩梦继续。 就在这同一片月光下,沈家老宅已灯火尽暗,只有二楼西南方位某间卧室,依稀可见光亮。 嘀嗒—— 英伦风情的复古式挂钟指向凌晨两点。 沈谦站在落地窗前,目光沉邃而晦暗地投向远处,而那个方向,正是沈家大门所在。 从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他站了四个钟头,烟烧掉无数根,却始终盼不回要等的人。 “婠婠,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一声低喃随着缓慢升腾的烟圈逐渐消失在空气中,就像从没出现过。 ……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入室内,生物钟准时叫醒沈婠。 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转眼,是陌生的家居陈设。 记忆回笼,这才想起自己此刻身在何处。 右手手肘尚有痛意传来,提醒着她昨晚在夜巴黎门口发生的事。 然后…… 她跟着权捍霆到了这里。 清创,包扎,他抱她上楼,还有浴室的桩桩件件…… 以及昨晚她睡意迷蒙之际,被打开的房门,男人刻意放轻的脚步,恍惚中,有一个温软的东西落到她眉心,伴随着细微的呼吸和低不可闻的轻喃。 沈婠眨眨眼,努力回忆,却想不起他究竟说了什么。 或者,一切都是她的错觉?梦与现实傻傻分不清? 嗯…… 好深奥的问题,她拒绝再想。 同一时间,主卧。 权捍霆从半夜偷偷摸进客房,亲了沈婠之后,就再难入眠。 第215章 求问,追女十八招 一来,他睡眠质量本就不好;二来,心跳太快,无法入睡。 睁着眼睛,看黑夜变换成白昼,权捍霆竟生出一种莫名跳跃的激奋,与平常失眠后的烦躁,截然不同。 唇上仿佛还残留着那时美妙的触感。 这样的感觉对权捍霆来说,既陌生,又新奇。 墙上挂钟时针指向六点,他翻身坐起,半靠在床头,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漫长的嘟声后,那头传来一声粗嘎的“喂”,语气不算好。 “三哥,是我。” “老六?”远在英国的胡志北登时睡意全消,噌的一下从上床坐起来,“哪里不舒服?请邹先生看过了吗?我订最快的机票……” “不用,我很好。”权捍霆打断他。 胡志北明显松了口气:“那你这通电话?” 他人在英国,当地时间正值凌晨,如果不是特别要紧的事,权捍霆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他。 “三哥,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什么问题?”按捺住心中惊讶,胡志北尽量使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能让权捍霆用“请教”这个词,看来,问题不是那么简单。 就在胡志北蓄势待发,想要用自己的高智商给出一个完美回答的时候,问题来了—— 权捍霆:“你上次教我的‘追女十八招’剩下几招是什么?” 呃! 胡志北瞬间傻眼,敢情他酝酿半天,做足了准备,结果对方不提语文英语,不沾天文地理,就问了这么一句? 三爷想说:老六,你打开方式不对吧? 但事实就是事实,尤其权捍霆迟迟得不到回应,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胡志北才彻底相信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权捍霆这个和尚居然真的在问他怎么——泡、妞、儿! 其实,之前也问过。 彼时,胡志北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无意中翻到一部偶像剧,最近还挺红的,男主是个高冷禁欲外加情商低的霸总,明明喜欢女主角,却不知道怎么追,闹出不少笑话。 胡志北不喜欢这种脑残剧,看了几分钟就忍不住吐槽,原话如下—— “就这种笨嘴拙舌、木头木脑的男人也能当主角?可拉倒吧!照他这样儿,别说女主角不接受,观众都替他急死了。” “那该怎样?”当时,权捍霆就坐在旁边喝茶,随口接了句。 胡志北也没在意,清了清嗓:“依我这个过来人的丰富经验,总结为‘追女十八招’……” 第一招,偶遇要勤,时时刷脸。 两人见面的机会不算多,但也不少。比如昨晚,就是一次冥冥中注定的相遇,没有刻意安排,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第二招,出手要阔,钱包要鼓。 送房子和琉璃瓦,够阔吗?不过,还是被她拒绝了。 第三招,英雄救美,以身相许。 他救了她,可她没有以身相许。 第四招,该霸道时就霸道。 强抱,应该算霸道了哦? 第五招,该温柔时就温柔。 他都替她擦汗、洗脸、扎头发了,本来还打算帮她换睡衣,可人家不乐意…… 唔,有点遗憾。 第216章 最后一招,往死里吻 第六招,突如其来的表白最容易打动芳心。 他昨晚在浴室的那番话,还有离开房间之后又倒回去说的那句,虽然没有“我爱你”这种肉麻兮兮的台词,但也应该算表白吧? 可惜,沈婠没接受。 第七招,偶尔的小亲密是增进彼此感情的秘方。 他偷吻过了…… 可增进的只有自己的感情,她恐怕什么都不知道。 林林总总算下来,权捍霆觉得这几招似乎有点用,但好像每一招都没有达到预期效果。 所以,到底是招数不管用,还是他打开方式错误? 又或者……十八招他只用了七招,杀伤力不够? 权捍霆想,是时候请教老三了。 所以才有了这通电话。 “剩、剩下几招?!”胡志北虽然竭力维持平静,但陡然走高的音调还是泄露了自身的惊愕与讶然。 “准确来说,剩下十一招。” “不是……”胡志北觉得他可能错过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东西,“老六啊,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在追一个女人。”顿了顿,又补充:“一个很难追的女人。” “呃……我能问一下这个女人的名字吗?” 权捍霆皱眉,瞬间警惕:“你要做什么?” 胡志北嘴角一抽,兄dei,你以为隔着电话,我就听不出你那护食儿的语气?我特么又不跟你抢,有必要表现得这么紧张吗? 当然,心里是这么想的,话不能如实说,胡志北憨笑两声:“我好奇嘛,想知道弟妹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让你这棵万年铁树开花!” 一声“弟妹”,某人听得格外顺耳,态度也随之缓和下来,但仍是不松口:“以后总有机会见到。” 胡志北在心里“呵呵”,前提是你得把人追到手,否则,还见个屁哦! “三哥,你还没告诉我剩下十一招……” 胡三爷尴尬了。 他家老六好不容易看上个女人,还兴致勃勃要追人家,总不能在这个当口告诉他自己这“追女十八招”其实是随口胡诌的。 可要让他把剩下十一招给诌完,胡志北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到。 怎么办呢? 英伦风格的大床上,胡志北赤着上半身一个劲儿挠头。 突然,眼前一亮—— “虽然叫‘追女十八招’,但十八是个虚数,其实只有八招。” “八招?”那头,音色骤沉,似乎不太满意。 胡志北轻咳,“别看只有八招,但浓缩的是精华,保证你做完全套一定有效!” “那最后一招是什么?” 胡志北长吁口气,还好,有惊无险地忽悠过去了。 旋即嘿笑两声,“这最后一招嘛……简单得很!女人大多傲娇,嘴上不答应,其实心里欢喜着呢!你只管冲上去往死里吻,记住,一定要嘴对嘴那种,吻得她哑口无言,亲得她气喘吁吁,不怕她不服!” 权捍霆皱眉:“你是说……耍流氓?” “没错!反正啊,就这意思!”胡志北举着手机,忍不住点了点头,孺子可教。 但—— 权捍霆:“不妥。” “哪里不妥?” “这样做跟那些地痞流氓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地痞流氓有你帅?比你有钱?” “……” 第218章 陨落的辉腾,见面就掐 “来,给我看看伤口。” 沈婠听话地把手伸过去,邹廉一圈一圈解开纱布,动作专业而从容,“……恢复得不错,也没有出现感染,只要不再裂开,相信很快就能结痂。” 一边说,一边替她换药,再用干净纱布包好。 “谢谢。” 邹廉笑着摆了摆手,“我先下去煎药。” 沈婠点头,目送他离开。 随着晨曦光辉越来越盛,气温也明显升高,只见漆黑的房顶逐渐褪色,五分钟后,变得全然透明。 琉璃瓦啊…… 宽敞的室内像一座巨大的暖房,而温度却恒定不变,给人以最好的感官体验。 一座看似古朴的山庄,却处处透着高科技气息,无论眼前的琉璃瓦,还是设备齐全的地下诊疗室,并非普通豪门可以企及。 辉腾集团…… 这么一家实力超群的公司,还有权捍霆这样强而有力的掌舵人,为什么会在四年后销声匿迹? 前世,沈婠回到沈家以后,开始逐渐融入宁城的商界圈子,当然也听过“辉腾”的鼎鼎大名,但也只是听过而已,因为,这个盛极一时的漕运集团在她接触这个圈子之前就已经覆灭,成为一段众口相传的“神话”,而神话的主人公“六爷”,更是无缘得见。 有人说,辉腾不是覆灭,而是转型了。 还有人说,辉腾退出宁城,是为了到京平谋求更大的发展空间。 还有人说,权捍霆遇刺身亡,辉腾易主,导致集团分崩离析。 …… 众说纷纭。 沈婠也只当故事来听,毕竟,前世的她晚了四年,注定成为过客。 没想到,这辈子不仅赶上了,似乎还有搅入当中的趋势。 她微微仰头,隔着琉璃瓦看向天空。 金橘色的阳光些微晃眼,她伸出左手挡了一下,整个人都被笼罩其中,模糊了身形,只剩一片柔和的暖。 陆深从外面进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女人侧着身体,随着仰望的动作,长发悉数披散在背后,一件连帽衫,长及大腿三分之一处,再往下是两条雪白的长腿,又细又直。 怪漂亮的。 可转念一想,狐狸精当然漂亮,否则怎么勾引男人? 思及此,陆深原本不错的心情顿时坏掉大半。 “喂!大清早不睡觉,搁这儿装文艺,表演给谁看呢?”恶声恶气。 沈婠收手,转身看向进门处,嘴角上扬的弧度逐渐放平,眼神也变得冷淡。 陆深见她变脸跟翻书一样,哟呵,还敢对爷甩脸子? 顿时,不爽到极点:“可惜,你装得再好看,我六哥也欣赏不到,有句话怎么说的?哦,对着瞎子抛媚眼儿,哈哈哈……你可笑死我了!” 女人并未动怒,反问:“所以,你觉得六爷是瞎子?” 呃! 笑声戛然而止。 “少挑拨离间,我骂的是你,听懂了吗?” “没听懂。”沈婠一脸无辜。 “你!”男人咬牙。 沈婠瞥了他一眼,“动怒易伤肝,七爷可以喝杯菊花茶,清热败火有奇效。” “丫讽刺我呢?” 沈婠点头,“也可以这么理解。” 陆深嘴角一抽。 第219章 手链拿去,扯平了 “我警告你,别打我六哥的主意。他不是你想撩就能撩的那种人!” 沈婠挑眉,就这么静静看他。 陆深被那样的目光注视着,心里打了个突,一股说不出的别扭油然而生,故作凶恶:“丫……看个毛线!” “嗯,”沈婠笑着点头,大方承认,“看的就是毛线。” 陆深:“……”妈哒!又被侮辱了! 突然,沈婠抬起没受伤的左手,拍了拍他肩头,男人浑身一颤,蹦开老远。 “我、警告你!少动手动脚,信不信爷揍、揍死你!”一脸防备的小表情,好像沈婠是采花大盗要对他下手似的,就差双臂环胸大叫非礼了。 沈婠好笑地收回手,默默骂了句——智障。 “放心,我对你六哥不感兴趣。” “撒谎!不感兴趣那你昨晚往他怀里撞什么撞?”嗤——明明就是投怀送抱,臭表脸! “如果你指的是昨天小巷里发生的事,我只能说,如果当时出现在巷口的人是你,我也会往你怀里撞,So,懂我的意思吗?” 事出紧急,她又没有反抗能力,无论出现的人是谁,乞丐也好,路人也罢,为了保命,她都会毫不犹豫开口求救,不单单只对权捍霆。 可落在陆深耳朵里就成了—— “好啊!有我六哥还不知足,竟然……”他抿了抿薄唇,一脸良家妇女被调戏后的羞愤,“还想勾引我?!” 沈婠目光彻底冷下来:“蠢货!”话都听不懂。 “你个臭女人居然骂我?”陆深气急之下,一把拽住她胳膊,好死不死恰好按在伤口的位置。 沈婠闷哼一声,表情痛苦。 陆深忙不迭收手,“我、我不是故意的……” 深呼吸,足足过了半分钟,她才缓过来,“最后说一遍,不管你,还是权捍霆,我通通不感兴趣,以后再让我听见左一个‘勾引’,右一个‘诱惑’,我一定会撕烂你那张臭嘴。” 陆深面色一黑。 “不信试试看。” “犯得着吗?你要不是心虚,也不会对两个词语这么敏感。还撕烂我的嘴,呵……你别忘了,昨晚救你的人是我,看看——”陆深指着颧骨尚未消褪的淤青,“这就是证明!你就这么对待救命恩人?” 冷冷看了他一眼,沈婠二话不说,转身上楼。 陆深:“?” 吵不过他,所以,落荒而逃? “哼——看你下次在爷面前还敢不敢嚣张?” 但很快陆深就意识到自己想岔了,因为跑上楼的沈婠又跑下来,再次站到他面前,冷着脸把什么东西往他怀里一扔。 陆深下意识接住,摊开掌心,眼神发愣。 却听女人略带嘲讽的声音响起—— “这些日子你像疯狗一样咬住不放,又是喷漆,又是捉奸,不就为了得到这条手链?现在我给你,免费的,不收钱,当你昨晚出手相救的报酬,从今往后,咱俩扯平,你碍不着我,我也碍不着你,所以,那些幼稚的把戏和恶毒的言语收一收,我不欠你什么,自然,也没那个义务纵着你。” 说完,转身离开。 她怕多看一眼智障,自己的智商也会跟着降低。 ------题外话------ 还有个加更~ 另外,明天晚上,也就是27号,会更新一章旧文《纨绔拽媳》(书城又名《军婚诱情:陆少,宠妻上瘾》),会跟六哥的童年有些关系哦~ 第220章 伤口裂开,陆深服软(加更) “喂!你什么意思?”陆深追上去,“之前死活不给,现在突然这么大方,肯定有阴谋!” 沈婠后退半步,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然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陆深狐疑:“你这什么眼神?” “原来,你不笨啊。” 陆深:“……”mmp哦! “去查一查天水地产最近在干什么,你就会知道沈谦和你大打出手的原因。不是这条手链的锅,更不是我的锅,所以,你要找事儿也麻烦先弄清楚对象,免得被人当猴耍。” 叮—— 恰好这个时候电梯上来,门打开,沈婠抬步进去,按下负一层。 就在金属门开始合拢的当口,兀自怔愣的某人突然一个侧身,也跟着挤进来。 沈婠皱眉,“是我说的话,还不够清楚?” 陆深一语不发。 到了地下室,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 邹廉正往陶罐里下药材,见两人从电梯间出来,稍稍一愣,“你们这是?” 沈婠径直走过去,“抱歉,又要麻烦您了,我感觉伤口好像……裂开了。” “怎么搞的?”邹廉下完最后一味药,拍掉手上的草药灰,“你先坐,我去洗个手。” 陆深闻言,目光微愕,他刚才…… “手放上来。” 沈婠依言照做,邹廉把纱布拆开,解了两圈就看见渗透的血迹,像白雪之上开出的一点红梅。 陆深上前,眼里闪过愧疚,低声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沈婠没说话。 倒是邹廉目露惊诧,目光逡巡在两人之间,许是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硝烟味,脸色骤沉:“胡闹!养了一个晚上,没流血没感染,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搞成这样,你说你们……” 陆深脖颈一缩,低着头,老老实实挨训。 “是不是要重新包扎?”沈婠开口打断。 邹廉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废话。” 沈婠轻笑,这老先生看上去温和亲切,没想到脾气还挺大。 五分钟后。 邹廉:“好了。别怪我没事先提醒,要是再裂开的话,直接去医院缝针得了。”再好的医生也治不了不听话的病人。 “谢谢,我会注意的。” “半小时后,记得下来喝药。” 沈婠点头,“辛苦您了。” 邹廉面色稍缓。 沈婠又坐了两分钟才起身离开,陆深自动跟上,始终与她保持一步远的距离,几度欲言又止。 进了电梯,光亮的金属壁映照出两人的身影。 沈婠表情如常,陆深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叮! “对不起!” 沈婠刚踏出两步,只听后面传来闷闷一声,她扯了扯嘴角,隐约讽刺。 “我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那么轻轻一按就……我也不是说你不经按……我的意思是……算了,都是我的错。”语无伦次,陆深看着女人纤细的背影,满心沮丧。 他是跋扈,可也不会卑劣到欺负一个病号,尤其,这个病号还一退再退,一心想跟他和解。 “这次是我过分了,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能做到的我都答应!” “是吗?”沈婠止步,转身看他。 陆深忙不迭点头! ------题外话------ 推荐票23400加更,上个问题的答案还没出来哦,所以大家可以继续猜猜猜~ 第221章 你就是我的后招啊小七爷 “两个要求,”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沈婠也没打算跟他客气,“第一,不许再找我麻烦;第二,请你认真仔细地考虑我之前说过的话。” 对于第一点,陆深并不意外。这女人把他当牛皮糖,恨不得有多远甩多远。 可第二点…… 说过的话?什么话? 陆深皱眉,电光火石间突然想起—— “去查一查天水地产最近在干什么,你就会知道沈谦和你大打出手的原因。不是这条手链的锅,更不是我的锅……” 言犹在耳,男人双眸微眯:“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好,我会尽快去查。然后呢?你的要求是什么?” “没了。” 陆深微诧:“所以,你的第二个要求就是让我查沈谦?” “有什么问题吗?” “我不信你没有后招。”男人眼里是高高竖起的戒备。 沈婠轻笑:“你就是我的后招啊,小七爷。” 陆深一愣。 这这这……听起来怎么有点像情话?! 擦!狐狸精又开始勾人了,不行,要顶住! 沈婠并不知晓对方如此丰富的心理活动,轻描淡写丢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后,大步离开—— “等你查清楚前因后果,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不需要我来提要求。那时,你想的,便是我所希望的。” 陆深两眼发懵,这说的什么跟什么?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突然,手机响了。 男人烦躁地接通,也没看来电显示:“喂?” “小七叔,你吃枪子儿了?大清早就这么冲?” “贺淮?”陆深把手机拿下来,看了眼屏幕,还真是那小子,“找我有事?” “嘿嘿……”贺淮眼珠一转,“没事就不能找您侃侃?” “得了吧!有屁快放,不然我挂电话了。” “别……那我就直说了哈。” 陆深不知想到什么,目光一紧:“事先声明,你要借车的话,一切免谈。” 上次这臭小子为了把妹,软磨硬泡借走了他的迈凯伦P1,还回来的时候里面一股香水加玫瑰花的怪味儿,害他不得不送去4s店清洗! 所以,陆深发誓再也不把自己宝贝座驾借给他了。 “我这会儿人都不在宁城,还借什么车啊……”那头小声咕哝,委屈得不要太明显。 陆深想的却是爱车不用惨遭荼毒,顿时长舒口气,“找我什么事?要钱,还是借卡?要多少?借几张?” 贺淮:“……” 这种时候,不该问问他为什么没在宁城吗?一点儿都不知道关心晚辈,亏他还一口一个“小七叔”,亏死了! “喂?搞什么鬼?再不说话我挂……” “别啊……”贺淮也顾不得心头那点小郁闷,忙不迭出声,生怕他真给挂了:“我听说,你最近跟阿谦闹得不大愉快……” “打住!我知道你跟沈谦是好兄弟,但你要想帮他求情的话,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我不会答应的。” “我不是求情。” “那你提沈谦干嘛?” “我知道闹出那样的事,你肯定要修理阿谦,这个我没意见。但你必须答应我,不能殃及无辜。” “等等……什么叫‘闹出那样的事’?” 第222章 贺淮喜欢的居然是沈婠?! 哪样的事? 陆深心下一沉,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 贺淮:“就你闯进明达集团,跟人大打出手,结果被保安直接丢出来的事啊!” “你怎么会知道?”陆深握住手机的力道猛然一紧。 “现在整个宁城圈子都传遍了,小七叔,你……不会还蒙在鼓里吧?” “可恶!”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面前木制茶几被陆深踹翻。 沈婠之前说的话,再次回荡在脑海里—— “不是这条手链的锅,更不是我的锅,所以,你要找事儿也麻烦先弄清楚对象,免得被人当猴耍……” “小七叔?你还在听吗?” 陆深缓了口气,“在。”却怎么听,都有股生硬的意味。 “我知道阿谦这么做肯定狠狠得罪你了,你要教训他也无可厚非,不过,你要针对就针对他一个,不要牵连其他人。” “比如?” “咳……就沈家其他人啊……”尾音有点儿飘,明显心虚。 “行,那我就高抬贵手放过沈春江。” “不是沈叔叔!” “嗯?” 贺淮一咬牙:“我就跟你直说吧,我看上阿谦的妹妹了,你要找他麻烦我不管,但你不能欺负小姑娘。” 之前为了拿到“阿瑞斯之泪”,陆深特地查过沈家的情况,能称得上“小姑娘”,又是沈谦的妹妹…… “你说沈嫣?行,我不动她。” “也不是沈嫣!” 陆深闻言,心下猛然咯噔,沈如已经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女强人,再怎么也不会用“小姑娘”这样的词来形容她,所以就只剩…… “是沈婠,沈家最小的女儿,就白白的,瘦瘦的,高高的那个。”贺淮说起喜欢的姑娘,整个人就像吞了蜂蜜,满心满眼的甜,声音也透着雀跃。 陆深只觉当头一记闷雷,把他劈得晕头转向、外焦里嫩。 “所以,”他咽了咽口水,“你上次管我借车就是为了追她?” “对啊!虽然婠婠没说,但我感觉她挺嫌弃那颜色的,估计是觉得黄色太骚……” “放屁!她懂个毛线!” 贺淮被吼得不敢出声,心里却默默肯定着心爱姑娘的审美。 爱情,就是这么盲目~ 陆深内心同样不平静,好啊,那只小狐狸精还挺能耐,原本他还因为害她伤口裂开而心存愧疚,现在却恨自己当时为什么不捏狠点! 一边勾着他傻白甜的侄儿,一边又跟他高富帅的六哥牵扯不清。 丫丫的! 脚踏两条船,也不怕失足踩进河里。 不过,那种小妖精,就算掉进河里,估计也会继续浪,浪到没边儿! “小七叔,你答应了的,不准找她麻烦,至于其他沈家的人,你想怎么玩儿怎么玩儿。我说完了,拜拜——” “等等!” “嗯?”贺淮一顿。 陆深扯了扯领口,真他妈的燥,“阿淮,那女人不是什么好鸟,你不要被骗了。” 那头沉默一瞬,干笑两声:“那个……小七叔,您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以后就别开了吧?” “谁跟你开玩笑?!我现在非常认真的告诉你,沈婠不行。” “哪里不行?” 陆深一哽:“……太坏。” ------题外话------ 小七爷表示:他操碎了一颗当叔的心! 第223章 挺沈婠,杠陆深(加更) 喜欢的姑娘被污蔑,是个男人都坐不住,即便对方是名义上的长辈,见了面他要恭恭敬敬喊一声“七叔”,那也不行—— “胡说!婠婠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这是贺淮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跟陆深急眼。 说起来,这叔侄二人的感情一直很好。一方面年纪相仿,能玩到一块儿;其次臭味相投,性格里都有那么点“少年如风,肆无忌惮”的因子,胡胡咧咧,不管不顾。 如果说陆深是来自京平的大纨绔,那么贺淮就是长于宁城的小霸王。 平日里凑到一堆儿,从不谈生意,也不为应酬,就商量着怎么玩儿得开心,玩儿得爽快。 表面叔侄,却胜似兄弟。 陆深没想到贺淮竟然这么大反应,连带对沈婠的看法又糟糕了几分。 都说红颜祸水,他以前还不信,现在却不得不信。这才几句话的工夫,平日里跟在他身后屁颠儿屁颠儿打转的大侄儿就立马翻脸,要是放任下去,今后怕是同他反目成仇都有可能。 沈婠……沈婠……这小狐狸精咋就这么烦? 男人多的是,为嘛偏来祸害他身边的几个?陆深一颗“老母心”简直要操碎了,生怕自家的小羊羔被狐狸拐跑。 他容易嘛他? “总之,谁都可以,沈婠不行!” “凭什么?”贺淮不服气。 “就凭……我是你叔!你就必须听我的。” “哼!你抢我游艇、偷喝我红酒,还跟大毛抢零食的时候,怎么不提辈分?现在要限制我谈恋爱的自由就说自己是叔了?你这么牛,你咋不上天呢?”大毛是贺淮家养的一条法斗,膘肥体壮,跑得快,也吃得多。 陆深脸一黑。 这都掀他老底儿了,看来,贺淮是打算动真格。 “随你怎么说,我就是觉得婠婠比其他女人都好,我已经决定不管再艰难,都要把她追到手!” “贺淮,你丫脑子被驴踢了?!听不懂人话是吧?”音色骤沉,隐隐动怒。 那头不疾不徐:“我听懂了,但我不信。可话说回来,小七叔,你怎么认识婠婠的?为什么一口咬定她坏?在这之前,你们有见过吗?这中间是不是存在什么误会?” 陆深撇嘴,臭小子问题还不少,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替小狐狸精说话? 简直哔了狗!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能被她骗了!”严肃,认真,甚至于到了慎重的地步。 可惜,贺淮根本听不进去,“放心吧,她肯定不会骗我的,嘿嘿!” 得!又一次对牛弹琴。 照这样再说下去也不会有结果,陆深率先结束通话,这个时候,他需要时间冷静。 男人仰头靠在沙发椅背上,双眼定定望向天花板,整个人处于放空状态,就像被突然按了暂停键。 蓦地,他似乎想到什么,再次拿起手机,果断拨出一个的号码。 对方很快接听,是一道沉凛的男声,透出些微冷意:“陆少。” “查一查天水地产最近有什么大动作,越快越好。”抛开沈婠与他六哥,以及贺淮之间乱七八糟的关系不提,她之前那番话处处透着深意,绝对有必要查证。 ------题外话------ 答案依旧没出来,快了快了…… 推荐票23900加更~ 第224章 没睡好,卖陆深 权捍霆心里惦记着事,下楼有些晚,所以,并不知晓沈婠和陆深已经闹过一场。 他站在窗前,有些出神地望着花丛中那道纤瘦窈窕的背影。 沈婠发现,这个地方不但高科技化程度超乎想象,就连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都不是一般名贵。 她面前就是一簇艳丽的红花,不像牡丹,也并非芍药,而是她从未见过的品种。 物以稀为贵,沈婠两辈子加起来都见所未见的花儿,自然视作无比金贵。 一阵清风拂过,她伸手拢了拢微乱的长发,侧身瞬间,余光冷不防瞥见窗户之内那道静立凝望的挺拔身影。 微微挑眉,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赏花。 她不排斥权捍霆,甚至心怀感激,但这种“不排斥”还不足以让她付出感情,交托真心。 她还有很多事做,相较而言,谈恋爱这种闲人才会热衷的消遣就显得格外奢侈了。 而陆深的态度也恰好说明权捍霆身边的人并不看好他们之间有所发展,既然如此,又何必强求? 也许,未来某一天她会接受一个男人成为自己的伴侣,但前提是,她有足够的信心去经营一段感情,甚至一段婚姻。 不过,现在明显不是时候,所以,对于权捍霆言辞间隐约透露出的追求之意,沈婠唯一能做的就是——顺其自然。 三十分钟,沈婠掐着点往地下诊疗室走。 进了电梯,男人紧跟而入。 权捍霆:“早。” 沈婠看他的脸色似乎比之前苍白单薄了些,不由问道:“六叔昨晚没睡好?” 男人一顿,看她的眼神突然深邃起来。 “嗯,确实没睡好。”相当坦诚。 这下,沈婠反倒不好继续追问,左右不过客套几句,就像西方国家见面不管认不认识先谈谈天气总没错。 她善罢,不代表男人甘休,只听一阵低笑振动在男人胸腔之内,像低音提琴奏响的共鸣,别样性感—— “你在关心我吗?” 沈婠耳尖轻动,倒不是害羞,只是单纯觉得这人声音好听。 好听到什么程度呢? 就像网上说的,耳朵要怀孕了。 叮!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搅碎此间暧昧的氛围,沈婠淡笑如故,“到了。” 权捍霆做了个请的姿势,心中却一阵怅然。要是他刚才把握住机会,就在电梯里实践老三教他的最后一招…… 沈婠没跟他客气,率先迈步。 邹廉刚关了火,药都还没倒出来,却见沈婠已经到了,身后还紧跟着权捍霆。 要说六爷什么时候给人当过小尾巴啊? 反正,邹廉还是第一次见。 “老先生,药好了吗?” “刚关火,还没来得及倒出来。” 沈婠点头,静立一旁,乖巧等候。 邹廉手上动作不停,一边抽空问她:“伤口感觉怎么样?没再流血吧?” “嗯。” 权捍霆闻言,眉心骤拧:“怎么回事?” 沈婠没说话。 倒是邹廉直言不讳,毫无隐瞒地把陆深给卖了。 权捍霆那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沉下去,最后好似覆上一层寒霜。 沈婠想,有这么一台人肉冷气机,夏天睡在他旁边,应该连空调都可以省了吧? ------题外话------ 六爷:试试不就知道了? 第225章 亲上了,不反抗 这次的药比昨晚的更苦,辅一入口,沈婠就感觉到了。 那种滋味比吞黄连还难受,因为除了苦之外,吞下去的时候还刮喉,就像几十把刀片在喉咙里擦刮,她实在没忍住,呛得双颊涨红,其间还伴随着干呕。 “咳咳咳……咳咳咳……” 权捍霆面色大变,手掌贴上她瘦削的后背,一遍遍顺下去,动作轻柔。 第一次发现,她竟然这么瘦,掌心接触到的地方几乎没有肉,全是骨头。 沈家不给她饭吃吗?! 可恶! 如果让沈婠知道权捍霆此刻的想法,恐怕要笑他大惊小怪,毕竟,在这之前,她更瘦。 邹廉见状,饶有兴味地打量二人,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又不动声色咽回去。 他这是不是就叫……叫什么来着?网上那个词儿…… 神助攻! 对,就是神助攻! 默默为自己点赞。 “好点了吗?”男人眉心紧得能夹死蚊子。 沈婠一边咳,一边摇头,嗓子眼儿跟火燎似的,又疼又辣。 “邹先生,这到底怎么回事?她昨晚喝药也没这么大反应……” “方子都变了,反应当然不一样,正常的,喝完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沈婠看着手里剩下的半碗药汁,微微皱了下眉,然后,牙关一咬,仰头饮尽。 动作快到权捍霆想阻止都来不及。 “你……” 还真是倔强又逞强,可为什么他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闷闷的,并不明显,却无比清晰地宣示着存在。 邹廉赞赏的目光落在沈婠脸上,现在这么勇敢的女孩子可不多见了。 六爷眼光倒好。 从地下诊疗室上来,沈婠提出离开。 “……谢谢六叔出手相救。” “就这样?”男人淡淡反问,看她的眼神透着一股难辨的复杂。 沈婠挑眉,难道还漏了什么? 她沉吟一瞬,“也谢谢你收留我暂住一晚。” “我要的不是感谢。” “可除了感谢,其他我也给不起,怎么办?” 权捍霆看她那一脸无辜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有,但非要藏着掖着!” 沈婠:“那说明,这件东西对我很重要,不会轻易给谁。” “这就是你的诚意?” “难道六叔要挟恩以报?”直直迎上男人的目光,沈婠不闪不避。 他每说一句,她就有十句。 看着那张嫣红的小嘴,权捍霆动了动喉结,其实,他也曾触碰过,就在温泉山庄那夜,他像头不知疲倦的恶狼,无数次索取…… 沈婠看着男人的眼神在短短几秒之内数次变换,心道不妙,正想后退两步,却不料被对方率先扣住后腰,紧接着,一抹温热的柔软落到唇上,带着几分缱绻柔情。 她面色微变,想伸手推开,却发现自己没受伤的左手早已被男人控制住。 无力反抗。 那就…… 不反抗了。 她只静静看着他,眼里没有羞赧,也不见悲愤,始终平平淡淡,不温不凉。 权捍霆没有再进一步,就这样唇对唇贴着。 他在观望,在试探,在游离的边缘奢望得到她哪怕一丝一毫的回应。 第226章 又软又甜,没有下次(加更) 可惜,终究是奢望。 她的平静映照出他的狼狈,权捍霆只觉胸口憋闷,一股难言的苦涩像滴进水里的墨汁,霎时晕开。 明明肌肤相亲,近得呼吸可闻,但无形中却有一条巨大的鸿沟,犹如天堑划开两人。 他在这头隐隐期盼,而她在那头冷冷旁观。 六爷一颗心是冷的,但抵不过唇上那抹温软,带着少女独有的馨香,让他不忍就此放开。 起初,只是轻微的嚅嗫,而后化作情难自抑的吮吸,渐入佳境之时,他伸出舌头试探,意料之中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其实冷着冷着就习惯了,权捍霆苦中作乐地想。 沈婠没有阻止,一来是无力挣扎,二来也想借此求证自己对权捍霆的感觉。 当最初的惊讶过去,她开始用剖析的态度去研判这个吻时,一股酥麻的触电感自两人相贴处传来,沈婠一时怔愣,似乎对自己会产生这样的感觉有些难以置信。 便在这晃神之间,男人已是得寸进尺,还好她反应过来,守住牙关,没让他轻易得逞。 湛蓝的天空,金色的阳光,飘浮的白云,大门外,花园旁,一切的一切都化为绚烂的背景,映衬着那对亲吻的男女。 一个小心翼翼,一个若即若离。 也许,他们还不能全然坚定心意;也许,走向彼此的路上还有无数阻隔;但无法否认的是,在这一刻,他们都因对方而心跳加速。 只不过,这样的悸动还不足以让沈婠下定决心,也不足以让权捍霆抛却自尊。 一吻毕,男人松开对她的钳制,后退半步。 “对不起。”自知理亏,主动道歉,但无意识上扬的嘴角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没有下次。”冷冷说完,女人转身离开,从容的步伐,挺直的背影,好像被强吻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她。 权捍霆目露疑惑,难道刚才打的是个假啵儿? 其实在这之前,六爷就暗搓搓预想过沈婠的反应,或许生气,或许恼怒,甚至给他一耳光都不奇怪,小丫头看似娇弱,脾气却大,性格固执从不服输。 他都做好准备迎接这一耳光,又不是没被打过。 可千算万算唯独没料到沈婠会是这样的反应——不温不火,转身就走。 拒绝?她后来并没有执意将他推开。 接受?可态度又不对。 权捍霆低咒一声,想破脑袋也没弄明白。 最后,他决定请教胡志北—— “靠!知道现在几点吗?!还让不让人睡了?!”那头传来一阵愤怒的咆哮,声音夹杂着几分被吵醒的沙哑。 “……三哥。” 那头一顿,“……老六?”情绪渐稳,语气也缓和下来,“有事吗?” “亲完以后,她一点反应都没有,为什么?” 啥?! 胡志北一个激灵,弹坐起来:“你真把人给亲了?” “嗯。” “出息啊!当时什么感觉?” 权捍霆沉吟一瞬,实话实说:“软的,甜的。” “咳……”胡志北老脸一臊,“不过,听你这语气好像不大高兴?怎么,被扇耳刮子了?” “……没有。” “不反抗,说明人姑娘对你也有意思。” 权捍霆稍稍一顿,“我把她手和腰都控制住了,没办法反抗。” 胡志北:“……”牛X! ------题外话------ 推荐票24400加更~ 第227章 烈女怕缠郎,不怕她不降(加) “三哥,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一点反应也没有?”又回到最初的问题,权捍霆语气沉闷。 胡志北皱眉,换了只手拿电话:“‘没反应’是什么反应?” “不哭不闹。” “欢喜吗?” “也不欢喜。” 胡志北啧了声,“老六,你看上的姑娘怕是不简单。” 权捍霆立即附和:“她很特别。” 哟,这八字还没一撇,就护上了?谁家的姑娘,有点儿意思! “没反应就是最好的反应。你想啊,都强吻人家了,要是真的讨厌,肯定二话不说先甩你几个耳光,但是现在没有,这说明什么?”胡志北像个人生导师,循循善诱。 “说明什么?”电话那头,权捍霆紧张地屏住呼吸。 “说明她不排斥,不讨厌,甚至还有点喜欢。”一本正经地胡说。 “真的?” “比真金还真。” 权捍霆若有所思,心情却莫名好起来,郁闷一扫而光。 “那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继续用那八招保持时刻进攻的状态,一次不行,那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烈女怕缠郎,不怕她不降!” 结束通话,权捍霆一扫颓废,他有的是耐心和时间跟她慢慢耗…… “六爷。”楚遇江低着头,如实汇报:“沈小姐不让我送,坐了一辆出租车离开。我跟在后面,一路到了市区,确定她安全下车之后才原路折返。” “嗯。” 见他并未动怒,楚遇江轻舒口气,躬身退出书房。 刚至门边,一声沉凛的嗓音稳稳传入耳中—— “叫陆深进来。” “是。”楚遇江低头,为某人默哀三秒。 …… “我不去!”陆深蹦开两步远,警惕又防备地盯着眼前二人。 楚遇江朝凌云点了点头,后者直接动手,像提小鸡崽似的,直接把人拎着往书房走。 楚遇江提前把门打开,凌云再轻轻一丢,完美! 陆深在心里把两人骂了个狗血淋头,第一反应就是逃! 只可惜—— “站住。” 陆深背影一僵,也不知道做了几次深呼吸,才终于不那么艰难地转身与权捍霆面对面。 “六哥,你……找我?” “你知道沈婠会出现在夜巴黎,所以才带我过去。”他用的是陈述句,言之凿凿的语气,让陆深根本无从反驳。 只能干笑两声,勉强道:“都是巧合……” “陆、深!”这一吼,气场全开,无形中肆虐的杀气让呼吸也变得困难。 某七肝胆俱颤,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只小团团,最好再有个壳:“好吧,不是巧合……” “原因。” “那我也是为了你好嘛……” “为我?”权捍霆冷笑。 “对啊!大晚上的,她那身打扮,又出现在夜巴黎那种地方,肯定不是什么良家妇女,指不定在里面跟谁鬼混!你这不是怕你被骗……” 权捍霆的关注点却并不在此,“你怎么知道她昨晚会出现在夜巴黎?既然敢带我去捉现形,必定之前已经踩过点,你派人跟踪她?!” “我没派人,我是自己跟……”陆深后知后觉地捂住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 ------题外话------ 推荐票24900加更~ 所以,关于六爷能不能成功强吻婠婠的问题,答案是A能!奖励今晚发放~ 第228章 俯卧撑,了解一下(加更) 啊呸—— 他这张臭嘴,到底在说什么?! “你跟踪她?”权捍霆上前两步,黑眸冷邃。 陆深保持着捂嘴的动作,一个劲儿摇头。 “说!” 瞒不住了,要死了……这是他开口前,唯一的想法。 从喷漆恶作剧,到监控室挨揍,再一前一后去到同一家4S店,最后他一时兴起跟在沈婠屁股后头,才发现她进了夜巴黎…… 陆深一边说,一边拿眼睛偷瞄权捍霆,见他一脸阴沉,却始终按捺着,没有发火,顿时感动得想哭。 到底还是念着兄弟之情的。 突然—— “你在车上写了什么?”权捍霆冷不防开口。 呃! 陆深目光一闪:“没什么啊……就随便乱划……” “最后一次机会。”厉眸半眯。 某七秒怂,只能实话实说。 可那个“you”的发音还没出口,只觉脑门儿一痛,再抬眼便见权捍霆收手的动作,所以,他这是被敲了? “你要法克谁?嗯?” 对上他危险的眼神,陆深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我、我法克我自己还不行嘛?” 呜……好气哦! “昨晚那几个小流氓跟你有没有关系?” 陆深闻言,登时炸毛,看权捍霆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负心汉陈世美:“你……居然怀疑我?!”控诉的眼神,再配上颤抖的嘴唇,俨然被抛弃的原配形象,“六哥,你好狠的心呐——” 权捍霆嘴角一抽,轻斥:“好好说话。” “你就知道凶我,凶我,信不信人家拿小拳拳捶你胸口?” “……” 陆深见这招有用,顿时化身戏精、嗲精、小腰精,反正闹腾得权捍霆没那个心思修理他就万事大吉! 啊,自己真是太聪明了! 显然,这样的陆深的确让权捍霆难以招架。 “就知道冤枉人家,看见地上那一滩血了吗?那我从我心里淌出来的,而你,就是那个扣我心弦、毁我心防,最后还要割一刀心头肉的罪魁祸首!” “都说兄弟如手足,你现在想要自残吗?” “……什么叫那群小流氓是不是跟我有关?我怎么知道刚去就撞上那种事?沈婠那个臭丫头瘦得像根竹竿,只有不长眼睛的男人才喜……” 呃!话到此处,戛然而止。 陆深猛然抬头,冷不防撞进一双泛着寒光的眼里。 “说完了?”权捍霆冷笑,“还有吗?要不要继续?” “……” “俯卧撑准备!” 陆深条件反射卧倒。 “开始——” 眨眼,一刻钟过去。 某人早已气喘如牛,汗水不要钱往下淌。 “六哥……已、已经一百了。” “我说只做一百个吗?”面色骤沉,“继续!” 二十分钟后。 “已经两百……”弱弱无力,奄奄一息。 “再来!” 陆深欲哭无泪,因为全都化成了汗水。 “六哥,你放、放过我吧……我真的不行了……” 说完,正欲往地板上一趴,被权捍霆用脚抵住:“趴一次加一百,除非你永远不起来,考虑好了?” 陆深哇的一下,嚎啕大哭,却是不敢再往地上趴,双臂颤颤巍巍支撑着全身的重量,比黄在地里的小白菜还可怜三分。 ------题外话------ 推荐票25400加更,没错,鱼就是来补加更的!嘿嘿~ 另外,权少已经确定在下个月,也就是6月初上架(具体几号等通知,但绝对不会超过10号),所以,希望喜欢权少,喜欢鱼的小仙女们能够留下你们手中宝贵的月票支持鱼儿~么么哒! PS:今晚还有更 第229章 闷骚六爷,心情好转 权捍霆:“我之前说过什么?” 陆深瘪嘴,又累又心虚。 “谁让你去找她麻烦?说话!” “没人……是我自己……” “不准停!继续!” 陆深撅着屁股一上一下,也不管什么形象,或者风度了,他现在只想熬过这场非人的折磨! “呜呜呜……六哥,我错了……真的错了……我保证,再也不去招惹沈婠……” 权捍霆眉眼微动。 陆深一看有戏,赶紧表明决心就差对天发誓:“……因为沈婠,我已经被罚了两次,怎么还敢去惹她?再说,手链已经拿到,我也没必要再去找她,对不对?” 要说笨,他也不笨,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条理清晰,临了还知道用反问句找共鸣。 傻子可没这能耐! “你说,手链已经拿到了?” “对啊!就在我身上,我拿给你看,不过……六哥,我可以先起来吗?” 权捍霆幽幽看了他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陆深试探着爬起来,中途并未受到斥责或阻拦,他如释重负,站定后也顾不上手酸脚软,赶紧把阿瑞斯之泪从口袋里摸出来,递给权捍霆。 后者接过,低头端详,一时之间神色莫辨,“她给的?” “嗯!”小鸡啄米。 权捍霆眼神幽凉。 陆深一个激灵,汗毛倒竖:“不是我抢的,我也没威胁她,是她主动给我……” 说到这里,陆深明显感觉到某人情绪好转,甚至还浅浅地勾了勾唇。 有什么好高兴的?就像他不懂为什么六哥会干涉手链的事,隐约中还透出几分鼓动的意味,暗示他针对沈谦。 “现在你交给我的任务完成了,从今往后,你不可以把我赶出山庄,也不准限制我来宁城!”虽然怕,但该争取的陆深还是据理力争。 权捍霆轻笑,“好。” 陆深看他那副如沐春风、好说话的样子,眼中疑惑更甚。 这厢,“训弟大戏”告一段落;那头,沈婠到了CBD,首先就是买衣服。 职业装肯定不能穿了,她现在右手无法屈臂,只能照简单宽松的版型挑,最后选了一条水洗蓝的棉麻连衣裙,不收腰,不甩摆,一个直筒到底,有点“森女系”。 沈婠本来就高,这么一穿,好像更高了,关键她还瘦,细胳膊细腿儿,连露出的脚踝都透着几分别人没有的小巧精致。 售货员羡慕地看了她一眼,“您是我见过把这条裙子穿得最好看的客人。” 之前也有不少年轻女孩儿试过,绝大部分因为身高不够,穿出来就像在身上套了个米口袋,明明自己身材不行,却一味甩锅给她家衣服,说什么版型不好。 这不是就有穿着好看的嘛! 沈婠把卡递过去:“就这件,我穿着走。” “那我先帮您剪一下吊牌。” 结完账,沈婠准备离开,冷不防被店员叫住,“您之前的衣服还要吗?” 沈婠一顿,看着对方手上的男款连帽衫,不知想到什么,好看的小山眉微微拧紧。 半晌,“……装起来。” “好的。” 离开购物商场,沈婠站在路边给苗苗打了个电话…… ------题外话------ 大家应该都知道六爷在傻乐什么吧?闷骚! 还有一更哦~马上更新! 第230章 仙人掌的祸,暴风雨将来 “……我今天不去公司,要签名的合同你让人送到沈家,地址知道吧?” 苗苗:“知道。” “那就先这样,有事电话联系。” “好。” 收起手机,正好一辆出租车停在面前,沈婠坐上去,报了老宅的地址。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高大的铁门前,周管家见状,上前查探,却见沈婠从上面下来,右手手肘的位置裹了一圈白色纱布,很是显眼。 “三小姐。”周庆福伸手来接她的购物袋。 沈婠不动声色避开,对方也是人精,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只淡定地将手收回去,无论神态,还是动作都相当自然。 “三小姐受伤了?”周庆福好像并不介怀自己受到的冷遇,关切地询问沈婠的情况。 “小伤,已经处理过了,没什么大问题。多谢关系。” 说完,越过他,径直入内。 周庆福看着女孩儿窈窕的背影越走越远,倏地眼神一暗,复杂的情绪交织其中,犹如打了结的线头,剪不断理还乱。 “周管家,这是园子里长势最好的一盆仙人掌,您看是现在送到大少爷屋里,还是等大少爷回来再送?”丁伯抱着一个小花盆,里面是一株绿油油的仙人掌,肥美厚实,鲜嫩多汁,他顺势压低花盆边缘,好让周庆福看得更清楚。 今天早上,大少爷去公司,像往常那样路过花园,突然停下来—— “还有没有仙人掌?” 丁伯没想太多,自然也就忽略了那个“还”字,却被不远处的周庆福捕捉个正着。 “有的有的,十几盆呢!” “送一盆到我房间。” 大少爷的吩咐,丁伯不敢敷衍,忙不迭点头应是,选了最好的一盆出来,找到周管家询问具体什么时候送去,方才有了眼前这一幕。 周庆福沉吟一瞬,“现在就送吧。” 丁伯点了点头,抱着仙人掌转身离开,心下纳闷儿:大少爷平日里都喜欢养一些精细的花草,比如兰花之类,既考验耐心,又对养花的专业技巧要求甚高,对一些野生野长的植株向来不屑一顾,尤其是仙人掌这类轻易养不死的……怎么这会儿突然转性了? 还真是奇怪! 当天上午,丁伯就把千挑万选后最美观的一盆送到他房里。 而此时,沈婠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却不知一场狂风暴雨正在酝酿之中,很快便将倾盆而下。 再次睁眼,她是被饿醒。 看着窗外暮色四合,沈婠才惊觉自己竟然从上午睡到了日落黄昏。 不过,睡眠真的是个好东西,她这会儿只觉精力充沛,通体舒畅。 拿过手机,上面有两条未读短信,苗苗发的。 沈婠指尖轻触,点开。 第一条是她派人送文件过来。 第二条是那人把文件交给了一位姓周的管家,让沈婠看到短信后去找对方拿。 “好。”她回了一个字。 正好肚子也饿了,沈婠套上一件长外套,下楼觅食,顺便拿文件。 从旋转楼梯下来,客厅没有开灯,窗帘密闭,笼罩在一片灰蒙暗沉之中,不像有人在。 沈婠便调转方向,直接去了饭厅。 厨房有香味传出,但饭桌上却一片空荡荡,没有菜肴,也没放碗筷,要知道,平常这个点已经准备开饭了,眼下却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 ------题外话------ 等着,有人要温柔的爆炸了。 第231章 烟头 “三小姐?”厨房和饭厅之间的阻隔屏风后转出一个佣人,身上系着围裙,是负责煮饭的阿姨。 “其他人呢?” “先生和太太带大小姐和二小姐去参加慈善晚宴,晚餐不在家里吃……”佣人说话的时候,余光小心翼翼关注着沈婠的表情,同为沈家小姐,前头两个光鲜亮丽地出门交际,她却被刻意忽略,落了单,想想也是可怜。 沈婠没有看到佣人眼里的同情,就算看到,也会不以为然。 上辈子,她在这个家里受过的冷遇可比这严重得多,习惯到极致也就慢慢麻木,如今已是无所谓了。 “开饭吧,”她拉开椅子坐下,“我也正好饿了。” “诶——” 很快,菜上桌,两荤两素一汤,色香味俱全。 佣人摆出两副碗筷,沈婠目光一顿。 “三小姐,您稍等片刻,我去叫大少爷。” “我哥在家?!” “是啊,下午一直都在……大少爷!您来了……” 沈婠顺势看向饭厅入口,男人一身居家休闲装,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一丝随和,手里的报纸折叠到一起,说明他刚看完,而鼻梁上架着的眼镜还没来得及摘,金丝边框微微反光,许是角度原因,沈婠看不清镜片后那双眼睛的真实情绪。 “哥。” 男人微微颔首,坐到她身旁,“饿了?” “有点。” “开饭吧。” “大少爷,三小姐,请慢用。”说完,佣人躬身退出饭厅。 沈婠吃饭的时候很专注,视线不是在盘里,就是在碗里,细嚼慢咽,看上去秀气又斯文。 沈谦的餐桌礼仪从小培养,更是没得挑,连一个简简单单夹菜的动作都透着一股矜贵。 两人默默吃饭,一时无话。 “尝尝这个……”突然,沈谦夹了一块排骨到她碗里。 沈婠没有抬头,只轻声道谢。 两人几乎同时放筷,沈婠起身去到客厅,此时,天色已暗,夜幕初降,仍然没有开灯,室内一片昏暗。 她下意识皱了皱眉头,走到开关的位置,啪嗒—— 突来的光亮让沈婠忍不住眯了眯眼,一股烟味钻入鼻孔,越靠近沙发,味道就越浓。 果然—— 茶几下面的烟灰缸里,倒插着密密麻麻的烟头,大约十几根,又或者二十几根。 家里抽烟的人不多,除了沈春江,就只有沈谦。 脑海突然浮现出刚才与佣人说话的情景—— “我哥在家?!” “是啊,下午一直都在……” 所以,他坐在客厅抽了一下午的烟? 沈婠第一反应是天水地产出了状况,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沈谦大费周章得罪陆深,借此向京平严家示好,想来对汇海的开发案十拿九稳,正该春风得意,他却一个人抽闷烟? 难道……公司出了其他问题? 不,不会。 沈婠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想。 依她对沈谦的了解,如果是生意上的打击,他只会越挫越勇,冷静思考如何解决问题,而不是用尼古丁这种消磨意志的东西来麻痹自己。 思绪不过一瞬间,沈婠转身上楼。 看来要让人去查一查才行…… 回到房间,她刚拿出手机,准备拨给苗苗,叩叩叩—— 敲门声传来。 第232章 夜不归宿,好玩儿吗? “谁?” “是我。”沈谦。 沈婠只能暂时放下手机,走到门后,却并不急着打开,“有事吗?” “下午明亚送过来的文件,周管家托我转交。” 沈婠把门打开,伸手去接。 男人却往后一收,并不打算给。 “你……” 就在这一瞬间,男人欺身上前,沈婠后退半步,他便顺势从门缝挤进来,一靠,一抵,只听啪嗒声响,门被关上。 沈婠皱眉,“你做什么?” 男人踱步逼近的,手里还拿着文件,平静的脸庞透出理智的光,镜片遮挡下的双眼似溪水般温润,须臾间,又如古井般深沉。 “上午送来的文件,你今天没去公司。”他用的是陈述句,没有半点询问的意思,因为在他心里早就有了决断。 男人冷静地扫视周围,最后,目光落到她身上。 沈婠下意识握拳,这样的眼神让她本能地嗅到一股危险。 “新买的裙子?”男人轻笑,将文件随手放到一边,浑身气势骤然收敛。 沈婠闻言,怔愣一瞬,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长裙,是她今天上午在市区买的那条,回来之后,本想换了,但右手不方便,她也懒得折腾,最后直接穿着睡了过去。 下楼之前,她披了件针织外套,也没扣起来,就这么敞着,一眼就可以看到里面的长裙。 “你到底想说什么?”沈婠冷冷看着他。 沈谦:“好玩儿吗?” 根本不需要回答,他又自顾自开口,“应该是好玩的,否则又怎么会让你流连忘返,夜不归宿?” 沈婠目光闪烁。 被男人捕捉个正着,面色陡然一沉:“说!昨天晚上去了哪里?跟谁在一起?” 沈婠扯了扯嘴角,有种莫名讽刺的意味:“你在质问我吗?” “没错!” “你有什么资格?” “我是你哥!” “亲哥哥都不会过问的事情,你一个半路出家的好意思吗?!” “沈婠,你恐怕忘了,这里是沈家,而你姓沈!” “那又如何?” 男人冷笑两声,看她的眼神挟裹着冰霜,所掠之处,一片寒凉:“那又如何?”他反口相诘,忽然沉沉笑开,“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什么借口,你既然顶着沈家小姐的名头,就请注意自身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不要落人口实,败坏家风!” 沈婠被他一顶又一顶的高帽子逗笑了,“我承认昨晚没回来,可大姐忙的时候也不住家里,照你这么说,那她也是在败坏家风?” “阿如在公司附近有房产,你有吗?” “我没有,但我知道哪里有酒店。” 沈谦目光一暗,“所以,昨晚你去了酒店?” “打个比方而已。” “总之,没有下次!” 沈婠冷笑,显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男人目光一狠,抬手扣住她下巴,“听见没有?” “……” 力道猛地收紧,“沈婠,我问你,听、见、没、有?!” “沈谦,你凭什么?”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对上那双倔强又明亮的眼睛,男人面上掠过一丝狼狈,“你想得到圈子的认可,我力排众议让你出席周年酒会……” ------题外话------ 今晚没有加更,看完更新早点睡,么么哒! 第233章 哥,你知道吗? “你想进公司,我就推你坐上明亚总裁的位置。沈婠,我对你够仁慈了。” 即便说着质问的话,做着粗鲁的动作,这个男人脸上除了平静与冷冽之外,依旧看不到其他多余的情绪。 眉眼间的温和似乎刻进了骨子里,哪怕发怒,也是一种“温柔的爆炸”。 不猛,不冲,不烈,却仍然威力无穷。 沈婠能感受到下巴传来的酸痛,能近距离体会男人眼底涌动的暴戾,没有那一刻像现在这样希望拥有足够抗衡的武力——不说话,不动脑,就是干! 可惜,她没有,但并不意味着她不会反抗。 右手伤了,她还有左手,还有双腿。 沈谦进一步,她便退一步,一个穷追猛打,一个死不服输,怎么看都是一盘解不开的死局。 直至沈婠退到床边,再无可退。 “是我对你太放纵,所以你才敢这样有恃无恐?” “沈谦,你未免太高看自己。”忍住脸颊传来的酸痛,沈婠嗤笑,“没有你,爸爸也会想办法让我参加周年酒会;能得到圈子的认可,是因为权捍霆请我跳的那支舞。而你,除了站在旁边,不痛不痒说几句好话之外,还做过什么?” 男人目光幽邃:“你以为,没有我那几句‘好话’,我妈会轻易松口?” “……” “婠婠,你总是看见别人的好……”却唯独对我视而不见。 沈婠没有看到他的欲言又止:“就算周年酒会有你的功劳,可明亚总裁那一桩却和你半毛钱关系的都没有,因为——这是我自己和爷爷谈下来的交易。” “交易?”男人眉心一紧,“什么意思?” “原来你不知道啊……”她笑,虽然在被人钳住下巴无法动弹的时候扯出一个这样的笑容没有半点美感可言,但她还是笑了。 笑他的自以为是,也笑沈家下一辈的命运,就是这样被沈宗明玩弄于鼓掌之间,即便是他呕心沥血培养出来的继承人,也照样被蒙在鼓里,祖孙之间无法坦诚以待。 钳住她下巴的大掌微微撤了力道,沈婠眼底掠过一道暗芒,快得难以捕捉。 “哥,你想知道吗?” 沈谦直觉不会是什么好话,果然—— “因为那支舞让爷爷觉得六爷对我与众不同,所以,他让我接近权捍霆,当妻子也好,做情人也罢,只要能留在那个人身边,为沈家谋取更多利益就行。” 男人瞳孔一缩:“你答应了?” “我有拒绝的权利吗?好在,爷爷把明亚总裁的位置给了我,也不算太吃亏。” “你就这么想要那个位置?甚至不惜用身体去换?是不是谁给你这些东西,你就跪着舔谁?!”男人嫌弃地将她那张脸甩开,像迫不及待丢掉什么肮脏的东西,眼里是隐忍而压抑的愤怒,烧得眼眶泛红,血丝遍布。 “……” “你说话!”就在他抬起双手,作势扣在沈婠肩头的同时,一道纤瘦的身影从他抬起的手臂下钻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门逃走。 沈谦反应过来,抬步追上去。 只听木制旋转楼梯一前一后响起两道匆忙的脚步声,噼里啪啦…… 第234章 会让她知道厉害 沈婠不信到了客厅,沈谦还敢当着这么多佣人的面对她动手动脚。 所以,她也不是真的要跑。 沈谦一路追过来,到了客厅却看到刚才还一脸倔强的女人,此刻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朝他微笑,带着几分挑衅,几分示威,几分得意。习惯性挺直的后背,乖巧并拢而放的双腿,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矜持、尊贵,无形中还透出一丝千金小姐的端庄。 眉眼间少了流于表面的孱弱,多了深刻入骨的慧黠。 原来,这才是她真实的模样。 沈谦按捺住过快的心跳,一步步朝她走去。 几个女佣朝二人的方向投来或好奇、或打量的目光。 “哥,要坐吗?”她笑着仰头,挪出一个空位给他。 如果不是那张白皙的脸上还留着两道红色指印,沈谦险些以为刚才发生过的一切都是幻觉。 她怎么笑得出来? “坐吧,相信你也不想让佣人看你这个大少爷的笑话。”女人敛了笑,漠然平视着前方,“我们谈谈。” 沈谦坐下来,两人中间隔开半个人的距离,既不亲密,也不疏远。 这才像同父异母兄妹之间的相处方式,而非闯进她的房间,疯狗一样咆哮质问,甚至动手动脚。 “你想谈什么?”冷静和理智回归,这个男人又是一副翩翩公子、温润如玉的模样。 “谈谈我们之间的关系,以及该有的分寸。” 沈谦眉眼骤沉,“我还不需要你来教。” “是吗?可你今天已经越界了,我亲爱的哥哥。” 虽然她意在讽刺,但那声“亲爱的”还是让他呼吸一窒,表面却不动声色,“我只想提醒你,无论家里,还是公司,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要想走得更远,以后夜不归宿这种事最好不要发生。” “爸爸都不管,你却横插一脚,有必要吗?” “我是为你好!” “可我不需要。” “是吗?”他勾唇,笑意冰凉。 “沈家不是你说了算,你也做不了我的主。哥哥永远是哥哥,毕竟血缘剪不断,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不会有任何改变,我希望你把握好分寸,不要踩过界。” 言罢,也不管男人什么表情,起身离开。 如果说前一句是警告,那么后一句直接诛心! 沈谦右手搭在心脏的位置,后仰,头靠在沙发上,出神地望着天花板,唇畔逐渐浮现一抹浅笑。 哥哥永远是哥哥……血缘剪不断…… 到后来,直接低笑出声,“原来,你都知道啊……” 如果不是今天逼急了,恐怕还要继续装聋作哑。 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是他言语之间表露的破绽?还是那条被命名为“阿瑞斯之泪”的手链让你心生警惕? “婠婠,我会让你知道这个家是谁说了算,也会让你亲眼看看,我究竟做不做得了你的主……” 尾音悠悠,回荡在空中,须臾间,消散无踪再不可闻。 第二天,沈婠提前去到公司,也不知道有意,还是无心,正好与沈谦完美错开,两人没能打上照面。 “沈总,你手怎么了?”苗苗见她用左手签名,右手却放在办公桌下没拿上来,不由询问道。 第235章 六爷和婠婠的第一次牵手(加) “小伤。” 签完字,沈婠合上文件夹,还给她。 苗苗打开一看,不由惊讶:“您左右手的字迹一模一样诶,都没什么区别。” “练过的。” “您中午想吃什么?我……” 这时,沈婠手机响了,她看了眼屏幕,权捍霆? “下来,我在A出口等你。” 想起那个被他强要的吻,虽然自己也没怎么挣扎,但依然改变不了强迫的性质,这会儿又听他用命令式的口气讲话,沈婠撇了撇嘴,“请问您哪位?” “……”那头,死一般的沉寂。 半晌,男人咬牙切齿地报上大名:“权、捍、霆!” “哦,原来是您呀,六叔。找我有事吗?” 苗苗朝门口指了指,沈婠点头,示意她可以离开。 “下楼。”低沉的嗓音似多年发酵的老酒,透着一股香醇的味道。 “做什么?” “吃饭。” “我有吃的。” 那头一噎,“换药总行了吧?” 沈婠挑眉,不等她开口,男人直接撂狠话:“一刻钟,你不下来,我就上去。” 然后,就这么挂了?! 沈婠拿着手机,瞬间黑脸。 然而一刻钟后,她还是出现在大厦A门,只一眼就看到那辆低调中透着奢华气息的黑色奔驰,驾驶位车窗降下,露出男人那张英俊的脸。 真白…… “爷好看吗?” 沈婠回过神来,并无害羞,只诚实地点了点头:“好看。” 权捍霆嘴角微扬,只是下一秒,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掉—— “好看到当男人太可惜,完全可以试着当女人。” 说完,她笑了笑,伸出左手去拉后座车门,却纹丝不动。 某人黑着脸,冷冷开口:“坐副驾驶。” 沈婠“哦”了声,从善如流。 二十分钟后,车停稳,正对面是一个宽敞的路口,旁边竖起一块蓝色路牌——狸儿街。 两人下车,权捍霆在前面带路,沈婠落后半步。 突然,他停下来,站定。 “嗯?到了吗?”沈婠目露询问。 权捍霆直接牵起她的左手,攥住,然后继续出发:“你速度太慢,这样快一点。” 沈婠:“?” 可为什么她觉得牵手之后,两人的移动速度比之前还慢啊? 六叔,脸呢?还要不要?疼不疼? 即便权捍霆有意识地放缓脚步试图让两人牵手的时间长一点,再长一点,再再长一点……但路终有尽头。 五分钟后,两人站在一家古色古香的中医馆门前,沈婠把手抽回来,顺便还瞪了男人一眼。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儿花花肠子。 权捍霆咧了咧嘴角,颇有几分自鸣得意:知道又怎样?还不是被我牵了一路? 抬步入内,只见巨大的药柜紧贴着墙壁,长不多要有屋顶那么高了,中间分成密密麻麻的小格子,每个格子都设计成小抽屉,抽屉中间悬着一个小小的铜圈儿拉环,方便推进拉出,取放药材。 左边是问诊区,设有“问脉台”;右边是煎药的地方,几十个陶罐分作上下两层,每层一字排开,每个药罐下面都安置了独立的小灶台。 空气中飘浮着清苦的药味,却有种令人心安神定的力量。 ------题外话------ 推荐票25900加更 还有几天(具体几天不知道)就快上架了,这条鱼好激动!大叫两声~ 第236章 带她换药,请你吃饭 邹先生从里间打了帘子出来,未语先带三分笑,“六爷,沈小姐。” 权捍霆朝他微微颔首:“带她过来换药。” “坐。伤口没再裂开吧?” “没有。” “嗯,那就好,我先看看恢复得怎么样了……” 邹廉把缠绕的纱布一圈圈解开,露出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只要不沾水,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这次没再用纱布一圈一圈地缠,最后裹住整个肘部;而是用了一小块方形的纱布抹了药,贴在伤口位置,然后再用胶布固定。 比起之前方便很多,穿短袖的时候看着也没那么扎眼。 “好了。” 沈婠笑着道谢。 邹廉朝权捍霆的方向看了一眼,依稀有揶揄的神色一闪而过,“应该的,应该的,不客气。” 这才过了一个晚上,哪里用得着换药,不过是有些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也罢,既然当过一次“神助攻”,再当一回又何妨? 关键是铁树开花,这可不多见,得抓紧时间好好欣赏…… 突然,邹廉脑海里闪过不久前在温泉山庄为高烧不醒的权捍霆检查时的情形…… 依他多年的诊脉经验,完全可以看得出来,那晚权捍霆必定行过房事,且相当激烈。 虽然事后每每提及,权捍霆都顾左右而言他,或者一语不发,但邹廉还是看得出来,六爷对于那个破了他二十八年处男身的女人,有种朦胧不清的复杂情感。 从心理学的角度,亦可称之为“初夜情节”。 就是不知道沈婠是否知晓有过这么一桩事儿……如果不知,那往后东窗事发,只怕六爷会相当头疼…… 邹廉几番欲言又止,终是悻悻作罢。 全程操碎一颗“姨母心”,可两个当事人却毫无察觉。 沈婠是因为对邹廉不太了解,自然看不出他的反常。 至于权捍霆,打从进门起,除了最开始打招呼的时候目光匆匆掠过邹廉,其余时间那双眼睛就恨不得粘在沈婠身上。 或专注凝视,或含笑打量,或远远欣赏…… 看得邹廉那是一愣一愣,满嘴狗粮。 嗯……这样的六爷……谁见了都会跌破眼镜,不是反差太大,而是根本就不像同一个人好嘛? 换完药,两人告辞离开,刚跨出门槛,就闻到一股食物的香味。 隔壁是一家名为“南国”的私房菜馆,小楼牌坊,装修雅致,带点民国风情。 单看外观就很有情调,更何况,空气中浮动的菜香饭香还真不是一般的诱人。 权捍霆:“我饿了。” 沈婠一顿,试探着回道:“那……我请你吃午饭?” “这还差不多。”听上去有点嫌弃,可表情压根儿不是那么回事儿,嘴角咧那么开,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高兴似的。 沈婠突然觉得,大佬有时候也蛮……可爱? 唔……她一定是没睡醒,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 绕过进门处一道水墨屏风,两人置身店内,只见一水儿的八仙桌,四条桌腿上还雕了样式不同的花纹,有龙凤,有麒麟,有梅兰竹菊…… 老板娘见人便笑:“二位吃点什么?” 沈婠四下看了看,“没有菜单吗?” “哟,还真没有。” “那怎么点菜?” 第237章 他看菜,她看他 “只要是当季蔬菜,您只管报菜名,我们‘南国’都能做。”老板娘一脸自豪。 沈婠点了白切鸡和蒜蓉扇贝,剩下的交给权捍霆—— “红烧牛肉,清蒸鲈鱼,莲藕百合汤。” 老板娘迅速记下,又复述一遍,再次询问确定无误后才转身去了后厨。 菜陆续端上来,没一会儿就齐了。 这是两人第二次一起吃饭,相比第一回多了几分熟稔,少了些许尴尬。 “你有没有发现,除了汤之外其他全是荤?”沈婠把碗递给他。 权捍霆接过来,替她盛满一碗热腾腾的米饭,然后再给自己盛:“看来,我们都是肉食动物。” 沈婠十分赞同,她就是喜欢吃肉啊,这话没毛病:“筷子,给。” 一顿饭,两人吃得格外认真。 准确来说,是沈婠盯着菜,男人一边看菜,一边看她。各行其是,互不干扰。 “左手用得不错。”权捍霆突然开口。 沈婠夹菜的动作一顿,笑了笑,只道:“聪明人十项全能。” “那这十项里肯定不包括武力值。” 女人眉眼轻动,她手上功夫确实不行,被沈谦掐住下巴却无力反抗的时候,沈婠才意识到,很多时候光靠脑子根本没用,要干得过才行! “不如,六叔介绍个师傅给我?” “做什么?” “练拳脚。” 男人挑剔的目光落到她脸上,沈婠不闪不躲,一派坦然。 倏地,他轻笑出声:“就你这细胳膊细腿儿,还想学人干架?” “不是干架,是练功夫。” “那也是为了干架。” “……” “等你伤好了。” “嗯?”沈婠微愣。 权捍霆夹了个扇贝到她碗里:“我说,等伤好了再练。” “你答应了?!” 男人莫名幽怨地看了她一眼:“我又不像你,什么都揣着,防狼一样,这个不答应,那个不同意……” 沈婠只当没听见,专心吃饭。 六爷:“……” 饭后,沈婠打算结账,被权捍霆抢先给了。 “不是说我请?” 男人正色道:“你请客,我买单,不矛盾。” 沈婠:“……” 套路太深,措不及防。 两人沿街道往回走,难得的夏日阴天,风也带着几分悠悠凉意。 十分钟后,出了街口,穿过马路就是停车的地方。 权捍霆送她回公司,途中,沈婠打了个盹儿。车停稳的同时,她也醒了。 因为侧着头,率先映入眼帘的是男人棱角清晰却又不失精致的侧脸,眼线狭长,鼻梁高挺,下意识抿紧的薄唇牵扯出一个淡漠的弧度。 沈婠两辈子加起来,没有见过比他更好看的男人。 远远看着,便觉赏心悦目。 突然,男人转过头,四目相对,“醒了?” “嗯。” “手伸出来。” 也许是初醒的大脑不太灵光,又或者暂时的放松令她丧失了应有的警惕,沈婠竟然听了他的话,乖乖伸手…… 一抹冰凉的触感贴上掌心,沈婠垂眸,只见一条铂金链子正安静地躺在手心儿,镶嵌的白色裸钻折射出细碎而明丽的光芒。 是……阿瑞斯之泪?! 第238章 阿瑞斯之泪物归原主(加更) “什么意思?”沈婠抬眼看他。 权捍霆:“物归原主。” “我已经送给七爷了。” 男人面色微冷,语气强硬:“我说了,物归原主!” 最后四个字被他刻意咬重了几分,沈婠挑眉—— 物归原主? 难道……是要她拿回去还给沈谦? 似是看穿沈婠的想法,权捍霆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可…… 为什么? 陆深不是想要吗?就算要还,直接给沈谦就好了,为什么要辗转经她的手? 压下此间疑惑不提,沈婠最终还是决定收下。 既然是权捍霆给的,她也不怕陆深来抢。 就算想抢,谅他也没那个胆儿! 临下车前,她听见男人低沉的嗓音自身后传来—— “以后如果需要帮忙,直接找我,别再去夜巴黎。那不是个普通的酒吧,你现在还惹不起。” 前半句令沈婠呼吸一紧,听完后半句,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转身直视:“你会帮我吗?” “会。” “就算我不能给你想要的报酬?” 男人轻笑,“现在不能给,不代表以后也不能。”他算是看出来了,对沈婠不能急,只能一步一步慢慢靠近,这样她才不会像只受惊的刺猬,要么逃跑,要么扎人。 “如果我的忙,你帮不了呢?” “那其他人也帮不了。”自负又张狂,可这样的权捍霆像有光,刺得沈婠眼神发烫。 “好,”她说,“我记下了。” “乖。” “……” 刚回公司,迎面撞上步伐匆匆、神色惶急的苗苗—— “谢天谢地!沈总,您可算回来了!” “出了什么事?” “大概二十分钟前,一个外聘的会计师团队突然空降,让蔡姐把公司所有的财务账交出来,说是要……破产清算。” 沈婠目光骤凛:“人呢?” “还在办公室。” “走,过去看看。” 苗苗飘在半空的心突然落地,顿时昂首挺胸,抬步跟上。 输人不输阵! …… “我说了,等总裁回来,她同意之后,我才会交出相关资料,在这之前,你们可以等,也可以走。”蔡云面对七八男人,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挺直腰板,据理力争。 “蔡经理,这是集团总部下达的命令,你要搞清楚!”为首那人挺着滚圆的啤酒肚,几乎是用吼出来的。 他们一群人好说歹说,耗了将近半个钟头,可这个小小的财务经理居然油盐不进,几次三番地为难。 任凭对方凶神恶煞,蔡云依旧纹丝不动,哪怕男人说话时喷出的口水飙到她脸上,也不闪不避,好像这一退,就会输! “我不管什么集团不集团,我只知道,明亚是沈总说了算。没有她首肯,你们休想私查账目!” “我说你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我已经重复过很多遍,是集团派遣我们对明亚广告公司进行财务清算,你开口闭口就是‘私查账目’,听不懂人话吗?!” “没搞清楚状况的是你们!总裁不回,账目不给,就这么简单!”蔡云声音不比男人大,但字字句句铿锵有力。 对方面色一狠,“信不信我……” ------题外话------ 推荐票26400加更。 话说今天六一,祝大宝宝小宝宝们儿童节快乐!么~ 第239章 明亚之危,破产清算 蔡云冷笑:“你想怎么?” “我现在就可以开除你!” “是吗?我是明亚的财务经理,只有沈总能够决定我的去留,你算老几?” “你!”男人气急之下,抬手欲挥。 蔡云厉声一咤:“请注意你的言行,这里到处都有监控,只要你敢打,我就敢告,不信试试看!” 男人被她猛然拔高的音调惊得浑身一颤,对上蔡云无所畏惧的目光,他猛然回神,想起今日的来意,高高举起的手顿时僵在半空。 鸦雀无声,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蔡云像个披坚执锐的女将军,而男人和他带来的会计师团队俨然丢盔弃甲的败军。 任你人多势众,我也以少胜多。 就在这时—— “集团来的客人怎么能干站着?蔡经理,苗苗,去给倒几杯水过来。” “沈总!”蔡云眼前一亮。 苗苗朝她使了个眼色,蔡云立马切换笑脸,跟电脑操控似的,轻轻松松,毫不费力,看得几个大男人一愣一愣。 “刚才倒是我疏忽了,各位稍坐片刻。”说完,带着苗苗离开,还真给他们倒水去了。 “坐啊。”沈婠指着对面的沙发,笑意盈盈。 为首男人审视地看了她两眼,能让手下员工唯命是从,无视更高一级的指令,这位沈三小姐看来并不如外界传言的那样是个没用的“花架子”。 正所谓先礼后兵,既然对方都已经退了一步,男人也不好胡搅蛮缠,自然十分友好地落座。 另外几人本就隐隐以他为首,见状,也坐下来。 很快,蔡云和苗苗为几人送上刚泡好的茶水,对视一眼,恭敬地退至沈婠两侧。 双方各据一边,中间用一张玻璃茶几隔开,隐约呈现对峙之势。 沈婠笑道:“刚才照顾不周,几位海涵。” “沈总客气,我是明达财务部资产清算组组长王威。” “王组长,”她笑了笑,“你摆出这么大的阵仗,不知有何贵干?” “既然沈总问起,我也就不卖关子,实话实说了。” 沈婠点头,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明亚连年亏损,入不敷出,对于集团来说已经成为一个不小的包袱,原本计划让其他公司接盘,收购也好,兼并也罢,总之,集团那边是不打算再继续持有这样一间子公司。这两年也陆陆续续接触过一些买家,普遍出价太低,集团方面不想贱卖,所以一拖再拖,延迟到今天。” 沈婠笑意不改:“所以,现在是找到合适的买家了?” “并没有。集团的意思是直接宣布破产,所以派我带领会计团队过来完成清算工作。现在,我已经把前因后果解释得很清楚了,不知沈总可否让你的员工交出历年财务账,以及清算必须的相关资料?” “恐怕不能。” 男人面色微变,声音冷下来:“这是集团的决策,还请您不要为难我。” 苗苗眼神一紧,手心儿冒汗。 蔡云一颗心也跟着高高提起,悬在半空,不上不下。 却听沈婠从容开口—— “不是我有意为难,而是这个决策太突然,突然到让人无法不怀疑它的真实性与合理性,所以,我需要时间求证。” 第240章 说服,冲着沈婠来的 求证? 王威皱眉,一种被质疑的愤怒油然而生,以燎原之势迅速扩散,怒火烧得他表情狰狞—— “沈总是怀疑我捏造公司决策,大热天带人跑到你这儿来假传圣旨?!” “那倒不至于。我没有针对决策执行者的意思,只不过对下达这个决策的人表示怀疑。”沈婠淡淡回视,比起蔡云的严阵以待,她很放松,甚至是随意的。 而这种随意因为不在同一阶层,当上级俯瞰下级的时候,就变得理所应当。 至少对王威来说,他没有感觉到一丝怠慢。 可沈婠就是在怠慢他。 说到底,屁股决定大脑,坐在哪个位置,就注定受到哪个阶层的局限。 沈婠是明亚总裁,更是沈家小姐,身份上的优势让王威潜意识就觉得自己矮人一头,别说对方仅仅只是在和他说话的时候随意了点,就算真的对他有所轻慢,那也很正常。 如果换成蔡云,或者苗苗这样与他同一阶层,甚至比他矮一层的人,王威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所以,身份是个好东西,沈婠上辈子就知道了。 这辈子运用起来才能至臻化境,炉火纯青。 王威听罢,紧皱着眉头,却神奇地止住了怒火,“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很简单,带着你的人先回去,等我弄清楚怎么回事,你再上门也不迟。” “你觉得凭一己之力可以撼动集团决策?”别搞笑了。 “但我有权利提出质疑,不是吗?” “抱歉,我想不出有什么可质疑的地方。” 沈婠轻笑,他能问到这一步,就说明鱼儿已经上钩—— “当然有。首先,待价而沽的货物因为短时间内找不到合适的买家,就要扔进河里喂鱼,你觉得这科学吗?其次,既然两年都等过来了,又怎么会突然之间急着甩开,而这种抛弃还是毁灭性质的,你认为合理吗?” 王威愣住。在这之前,他并没有考虑过这个决定是否合理,上面指哪儿他就打哪儿,这是做员工的本分。可沈婠这么一说,突然让他意识到这里面的怪异之处。 “相信你也有所怀疑,那就更有必要求证了,对吗?” 男人眼神挣扎。 沈婠继续开口:“假如这是某高层的自作主张,等到东窗事发,董事会追究下来,总得有人站出来背黑锅,而你们……”视线掠过几人,“是破产清算的第一环,首当其冲……” “够了!”王威咬牙,“我可以暂停清算程序,但你要给我一个准确时间,总不能这么一直拖下去,我没办法跟上头交代。” “三天。” “不行,最多两天。” “好,就两天。苗苗,送客!” “是。几位请吧……” 沈婠回到自己办公室,蔡云跟过去,刚进门就听见重物落地的声音,她表情微变,加快脚步…… “沈总,”她蹲下来,捡起地毯上散落的签字笔,然后扶正笔筒,插进去,一并放回到原来的位置,“这……到底怎么回事?” 集团决策下得太突然,又不像冲着明亚来的,那就只有…… 冲着沈婠来的! 第241章 上门碰壁,秘书谭耀(加更) “谢谢。”沈婠朝回归原位的笔筒看了一眼,是她急躁了。 蔡云摆摆手,捡个笔筒事小,关键能让沈婠气到砸东西才是件神奇的事。 她突然有点好奇,谁这么牛X,搞出清算这种破事儿来恶心人。 不过嘴上却是恭敬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我知道背后搞鬼的人是谁,这两天公司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一切照旧。” 蔡云点了点头,“明白。” 虽然她很想八卦,但一看沈婠那张快要结冰的脸,就丧失了开口的勇气。 嗯……忍住!不好奇,就不会死。 “我先走了,公司的事情你看着处理,有问题可以找苗苗和陈默商量,实在拿不定主意再给我打电话。”沈婠言罢,拿上包,一阵风似的离开。 苗苗送完人回来,只觉一阵凌厉的香风擦过面门,待看清来人,她条件反射叫了句:“沈总——” 一声轻嗯浮散在空气中,再抬眼,只能看到一个远去的背影。 “看见没有,这回是真动怒了。”蔡云走到她身边,轻声笑叹。 “我怎么听着像是幸灾乐祸?” “那说明你没听错。” “蔡姐,”苗苗咋舌,“你不是吧?咱们公司都要破产清算了,你还乐得出来?” “我乐,是因为那个背后搞鬼的人要倒霉了!指不定还是明达内部某高层……” “那你说沈总有赢面吗?”高层,听起来就很吓人好嘛? 蔡云挑眉,满眼自信:“反正我没见沈总输过。” 苗苗抠了抠下巴:“这倒是,我也没见过……” 两人互看一眼,俱都笑开。 …… 却说沈婠离开公司,直接叫了辆出租,直奔明达。 她不急着找沈谦算账,只要先稳住沈春江,明亚破产清算的事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不在?”沈婠皱眉。 “是的,三小姐,总裁上午出门见合作商,至今未归。”秘书一脸官方式微笑。 “好,我知道了,谢谢。” 沈婠前脚进了电梯,秘书后脚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她来过了,刚走……” 离开明达,沈婠去了天水地产。 刚到前台,正准备开口,只听一阵脚步声从旁侧传来,她扭头看去,只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朝她走来,最终停在距离两步远的位置—— “沈小姐。” “你是?” “我姓谭,是沈总的秘书。” 沈婠其实在看第一眼的时候,就认出来人是谁。 谭耀!沈谦的御用秘书,也是心腹。 上辈子到她死的时候,谭耀一直紧跟沈谦的步伐,利用自身出色的工作能力替他打下半壁江山。 毫不夸张地说,沈谦能笑到最后,谭耀功不可没! 这是今生两人第一次见面,沈婠认得也只能装作不认得:“你好,谭秘书,我来找沈谦。” 对于她不叫“哥哥”,而是直呼其名的怪异行为,谭耀没有表现任何惊讶,“那可真不巧,沈总没在公司。” 沈婠笑了,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打量他。 先是从头到脚,再是从脚到头。 谭耀笑意不减,在这样的注视下,既不窘迫,也不局促,镇定的模样倒是尽得沈谦真传。 其狗类主,果然不假。 ------题外话------ 推荐票26900加更~ 第242章 回来吧,我在家等你 沈婠:“一个不在,两个不在,还真是巧。” 谭耀微笑以对。 是啊,她怎么忘了,沈春江对沈谦这个好儿子、继承人的满意程度早就到了认同,甚至于纵容的地步。 他开口要明亚完蛋,别说,沈春江还真有可能答应。 毕竟是个不赚钱的小破公司,拖油瓶一样的存在,就算卖出去,又能值几个钱? “看来我今天注定要白跑一趟。”沈婠这会儿不急了,相反,她比任何时候都冷静。 谭耀挑眉,“其实,也不尽然。” “哦?谭秘书有什么好建议?” “沈总虽然人不在公司,但你可以试试打电话。” “打电话啊……”沈婠一时踟蹰,“我哥挺忙的,会接吗?” “会!” 脱口而出后,谭耀才意识到自己被套话,当即看沈婠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有意思吗?”女人冷笑。 谭耀愣在原地。 “玩这种幼稚的把戏有意思吗?无聊透顶!”说完,转身离开。 谭耀耸耸肩,无奈地掏出手机,拨通:“沈总,她好像都猜到了……是,全部……” 沈婠进了一家奶茶店,冷气充足,空气中浮动着焦糖的甜、香草的清、薄荷的爽,“大杯,谢谢。” 一个穿西装、拎爱马仕包的职业女性,出入高档咖啡厅不奇怪,但坐在一家小小的奶茶店里大口喝冷饮、低头玩手机,就有点格格不入了。 几乎每一个进来买冷饮的人都会往最里面那张小方桌投去或好奇、或惊讶的目光,其中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是哪来的奇葩? 第二反应:那只大喇喇搁在桌上的铂金包怕是假货,可——仿得也贼吉儿真了,哪个A货市场买的? 沈婠歇够了,留下大半杯没喝完的奶茶,清清爽爽结账走人。 出门就是站台,她上了一辆公交。 三点,不属于上下班高峰时段,只有稀稀落落几位乘客,沈婠挑了个阳光晒不着的位子落座,拿出耳机,一边听歌,一边摇摇晃晃。 没一会儿瞌睡就出来了,她以手掩唇,打了个秀气的呵欠。 果然是在长身体,能吃能睡。 就在她准备闭眼小憩的时候,耳机里音乐突然中断,伴随而来的是腿上酥酥麻麻的振感。 有电话进来。 沈婠看了眼屏幕,没接。 响过一段时间,屏幕暗下去,表示无人接听,自动挂断。 过了几秒,又打过来,沈婠还是没接。 到了第三次,她才懒洋洋划下接听键,“哪位?” “不管你现在在哪里,马上回家!”男人的声音又冷又沉,夹杂着一丝气急败坏。 沈婠撇嘴,“还没到下班时间,回去做什么?我没你这么自由散漫,优哉游哉!” “明亚岌岌可危,你还坐得住吗?” “所以,真的是你?”沈婠半眯双眸,危险谲光一掠而过。 “是我又如何?” “沈、谦!你有病吧?!”不带任何玩笑的意思,她很认真地在发问。 那头笑了,自以为幽默地接:“你有药吗?” “有,但不治神经病。” “婠婠……”那头轻声一叹,“回来吧,我在家等你。” 沈婠冷笑,直接挂断。 既然爱等,那就等着吧! 第243章 轮到我问,还坐得住吗 把手机设置成静音,沈婠这一闭眼,直接到了终点站,最后还是被司机叫醒的。 “姑娘……” “嗯?” “到站了。” 她抬头看窗外,“这是哪儿?” 司机报了个地名。 “哦,没听过。”一脸淡定。 司机大叔:“……” 沈婠摸出两个硬币递给他,“麻烦您帮忙投一下,我坐回去。” “前面还有两个车没走,我这排队呢!你要坐回去的话,得去最前面那辆。”司机耐心同她解释。 沈婠想了想,“您这车总要原路开回去,对吧?” “是这么说没错,可……” “那就行了,我不赶时间,慢慢排队吧。哦,麻烦您帮我投一下……”沈婠把硬币给他。 司机大叔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得,又是一个因为失恋脑子不清楚的姑娘,怪可怜的…… “那行,我空调给你开着,想睡就继续睡吧,千万别做傻事啊!” 沈婠:“?” 体验了一把坐公交的感觉,回到她上车的地方已经四点半。 沈婠不紧不慢地招停一辆出租,报了老宅的地址。 期间,手机因为太多呼叫,电量耗尽自动关机了。 五点半,出租车停在大铁门前,沈婠下车,还是比正常下班提前了四十分钟…… 没劲! “我让你尽快回家,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还没来得及换鞋,沈婠就感觉右手就被人猛拽了一下,好在是手腕,没有碰到伤口,不给她半点反应的时间,质问就劈头盖脸砸来。 男人掐着她纤细的手腕,力道不断收紧,原本温润的双眸此刻已被怒火烧红,虽然竭力克制,但仍然不复平日的冷静。 “哥,”沈婠扯了扯嘴角,“现在轮到我问你,还坐得住吗?” 男人浑身一僵。 沈婠敛笑,表情彻底冷下来:“放手。” 他没动。 “你扯着我伤口了。” 男人皱眉,下意识松了力道:“什么伤口?” 沈婠把手抽出来,脱掉外套,转身挂到衣帽架上,贴着纱布的手肘随之暴露在男人眼前。 “怎么回事?” “摔的。” “医生怎么说?”眉头皱得更紧。 “死不了。” “……什么时候弄的?” 沈婠淡淡开口:“两天前。” 是她夜不归宿那晚。 沈谦一默。 沈婠越过他往客厅走,“为什么对明亚下手?” “一家连年亏损的公司,宣布破产很合理。”沈谦看了眼她的右手,纱布掩盖下也不知道伤成什么样,严重不严重。 “早不破产,晚不破产,偏偏选在我接手的时候破产,你想干嘛?” 两人已经到了客厅中间,几个佣人正在打扫,听见兄妹二人不甚愉快的谈话纷纷投以好奇的目光。 沈谦面色骤沉:“出去——” 当然不是叫沈婠。 几个佣人反应过来,鱼贯而出。 “大少爷这是怎么了?” “很少见他在家里发脾气……” “大小姐都怕大少爷呢,你们说,三小姐会不会哭着跑出来?” “我刚才听见‘破产’什么的,谁破产了?” “……”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佣人也是人。 看大少爷的脸色,恐怕三小姐这回不死也要脱层皮…… 第244章 婠婠,还能给我多少惊喜(加) 佣人离开后,偌大的客厅只剩相对而立的两人。 一个眸色沉沉,喜怒难辨;一个眼神冷淡,笑容讽刺。 “明亚就这么碍你的眼?非毁了不可?还是说……”沈婠凉凉一笑,“真正碍眼的是我?” 沈谦皱眉,沉声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没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直接派人到明亚走破产清算的流程,料定我会去找你,所以事先让秘书守株待兔,摆我一道,好玩儿吗?” 男人动了动唇:“我只想让你主动给我打个电话……” 可沈婠没有,到最后,反而是他先妥协,打电话叫她回家。 明明布局的人是他,该入局的人还在局外徘徊,他却先把自己变成了局中人,还真是可笑又讽刺。 沈婠:“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后悔了。”沈谦看着她,双眸深沉似海。 女人皱眉,不懂他的意思。 “当初就不该答应让你出去工作。留在家里安安心心当沈家三小姐不好吗?” “就因为这个可笑的原因,你要让明亚破产?!”沈婠难以置信,“你明明知道,等时机成熟再转手明亚,不仅可以丢掉这个包袱,还能把往年亏损的钱连本带利捞回来。但如果直接宣布破产,不仅没得赚,还可能血本无归!即使是这样,你还要一意孤行?” 沈谦眼神忽地一暗,突然来了句:“你真的只上过中专?” 虽然这些知识对常年混迹商界的人来说,只能算基本常识,但从一个只有中专学历、在此之前从未接触过公司管理的人口中讲出来,并轻松容易地套用在明亚这件事上,怎么看都有点不可思议。 沈婠目光微闪,却不是心虚的神色,只见她勾起一抹浅笑—— “哥,你觉得我很笨吗?” 男人双眸微眯。 “以前不知道,不代表现在不知道;就算现在不知道,也不意味着将来还是不知道。学无止境,人不会永远留在原地。” “呵呵……”男人低声笑开,眼里透出一股明显的愉悦,“婠婠,你还能带给我多少惊喜呢?” 她罕见地没有回避,而是扬了扬下巴,“那你可要擦亮眼睛,仔细看清楚!” 男人笑意更甚:“那我就,拭目以待。” “放心,明亚不会这么轻易就让你一句话决定了去留,我也不会如你所愿回家当一只金丝雀。” 金丝雀吗? 沈谦一时恍惚,原来她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据理力争的沈婠,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那么桀骜不驯,张扬恣肆……却并不盲目,而是冷静的,沉着的,小心谨慎,步步为营。 那一刻,她像在发光。 刺得沈谦两眼酸疼,却忍不住想要一看再看,把这个女人看透,看清,看穿…… “这是怎么了……”刚踏进家门的沈春江察觉兄妹二人之间气氛不对,当即开口。 沈谦转头看向父亲,眼中多余的情绪尽数按捺,笑意温润:“正在和婠婠沟通明亚破产的事。” 沈春江挑眉,看向女儿, 沈婠顺势低头,远远望去,还是那朵清纯雅洁、弱质纤纤的小白花。 可沈谦知道——她、不、是! ------题外话------ 推荐票27400加更。 鱼最近在存稿上架,基本都在闭关状态,所以会消失一段时间不能回评,但每天都会看的~ 第245章 兄妹相争 她是带刺的蔷薇,有毒的铃兰,温驯的皮囊之下,掩藏着一个强大而凶猛的灵魂。 可即便如此,也依旧拥有致命的吸引力。 沈谦并不讨厌这样的她,甚至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沈春江换了鞋,走到客厅—— “阿谦,既然你主动提到这件事,那么我想问问,你到底怎么个打算?突然之间说破产就破产,之前董事会不是商量好等待收购吗?” 沈婠倏然抬眼,凌厉的目光直击沈谦。 后者却并不看她,儒雅一笑:“爸,坐下说。” 沈春江点头,面色稍缓。 沈谦仿佛才注意到沈婠,温声开口:“婠婠也坐。” 听起来毫无芥蒂,就像两人之前没有发生过半点不愉快,也不存在任何冲突。 论粉饰太平,没有人比他做得更好。 沈婠轻笑,带着几分讽刺的意味,径直绕过他,走到沈春江另一边落座。 如此一来,就成了沈春江居中,而她和沈谦一左一右。 乍一看像全家福,可事实上一场拉锯战正悄无声息拉开帷幕—— 沈谦:“明亚连年亏损,已经成为集团的负担,不能再留。而等待收购遥遥无期,索性快刀斩乱麻,直接宣布破产。” 沈婠:“话虽如此,但是也不能因为图快,而无视过程中可能造成的损失。要知道,破产和收购是两个概念,这也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还事关集团颜面,如果不能妥善处理,让一些不懂行的外人以为明达内部出了状况,才会让子公司破产,那就……得不偿失了。” 沈谦:“内部决策,外界无权置喙。” 沈婠:“作为上市公司,集团有义务面向股市披露真实信息。” 沈谦:“不过是个小调整,相信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样做是为了集团更好的发展。” 沈婠:“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诚如你所说,又能否保证每个股民都是‘明眼人’?” 沈谦:“小题大做!” 沈婠:“顾此失彼!” “够了——” 沈春江一声冷喝,全世界都安静了。 “看看你们兄妹俩,针锋相对,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 沈谦目光微闪,笑意却是不改,一派笃定。 沈婠没他那么嚣张,在沈春江发怒的第一时间就把头低下去,一副受教的模样,但眼神却冷若寒霜。 可惜,在场两个男人都没看见。 “婠婠,你能从多方面考虑,权衡利弊,看来在明亚的这段时间的确成长不少,爸爸很欣慰。”说着,还伸手摸了摸她发顶,以示鼓励。 沈婠强忍住打掉那只手的冲动,乖顺地坐在原地,没动。 心里已经猜到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不由讽刺地勾了勾唇角,果然—— “但阿谦是你大哥,这方面的经验也比你丰富,所以,戒骄戒躁,耐心听他说完,相信你会从中获益良多。” “好。” 沈春江满意地点了点头,教育完女儿,又转向儿子,“阿谦,我知道你不是冲动的人,说吧,明亚非破产不可的真正理由是什么?” 第246章 为大局,牺牲她 “上周五,集团正式获得红亚村工业园区的竞标资格,双方接洽后,园区方面要求评估竞标公司提供近三年来的各项财务指标,并确保一定真实。” 沈春江点头,“是有这么回事,我已经交给下面的人处理了。” 红亚村是政府项目,就算谈成也赚得不多,再加上规模一般,所以,沈春江仅仅只是在决策上过问了几句,便放手交给项目部跟进。 若非沈谦提及,他险些都快忘了这么一桩事。 “这跟明亚破不破产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明亚的存在已经拉低了近十个关键性财务指标,如果不能及时处理,只怕集团有丢标的危险。当然,明达根基深厚,一个小小的的红亚村项目还不值得看在眼里,但您别忘了,”沈谦目光稍凝,忽地郑重起来——“这个工业园是上头首次开放全部项目交给一家企业来做,以前为了达到相互监督的效果,都是拆分打包,同时交给几家企业共同完成。” 男人停顿一瞬,换了个更为轻松舒适的坐姿,“我收到确切消息,这是一次小型试点工程,如果明达能啃下来,相信在未来规划的几个工业园,尤其是号称全国最大工业园的‘坝上村’项目中,能得到上面额外的关照。您也清楚,政府工程向来都是做熟不做生。” 听到这里,沈婠心下咯噔,依她对沈春江的了解—— “消息确定属实?”老眼放光,明**人。 “千真万确。” 沈春江突然大笑出声,“阿谦,好样的!我现在就给项目部打电话,让他们一定要重视起来!”说完,急忙起身朝书房走去,突然脚下一顿,想到兄妹之间的矛盾还没解决,又折回来,停在沈婠面前—— “爸爸知道你刚去明亚不久,做什么都在兴头上,但你要记住,一个子公司远远没有集团利益来得重要,一切大局为重,明白吗?” “明白,谢谢爸。”沈婠低垂着眼帘,让人看不清其中真实的情绪。 许是因为早有所料,又或者从头到尾都没对这个所谓的“父亲”抱过希望,现在的沈婠很平静,也不会觉得失望。 好一个,大局为重…… 当年,把她强行送上手术台的时候,这个男人心里想的估计也是这个词吧? 甚至连一丝忏悔,一点愧疚都没有,毕竟,他是为了“大局”啊,而她沈婠,一个私生女,丢的不过是条命而已! 多么值价的交换,多么诱人的筹码,又是多么强盗的逻辑! 沈家人眼中的“理所应当”,凭什么要用她的命来换?! 心绪翻江倒海,表面仍温顺无辜,看得沈春江欣慰不已,当即慈爱地拍了拍沈婠肩头,“明亚破产之后,是肯定不能再待下去了,你如果还想工作,就直接进集团吧。” 沈谦挑眉。 沈婠眼神一暗。 这是…… 先打一棒,再给颗甜枣? 有骨气一点,就该直接拒绝,可惜,在沈婠眼里,“骨气”算什么? 这种不值钱的东西论斤称两都没人要,换成甜枣就不一样了——可以卖,还能吃。 第247章 是不喜欢你,那就忍着(加更) 沈春江:“看看你喜欢做什么,挑个合适的职位。” 沈婠目光一闪:“什么职位都可以?” “爸爸相信你有分寸,不会刻意为难。” 这话,意思就多了。 就在沈婠陷入沉思之际,一道嗓音横插而入—— “集团人事关系复杂,不如明亚简单,婠婠一时之间可能无法适应,不如,来天水给我当助理,先历练一段时间再进明达也不迟。” 沈谦笑着给出建议,句句都在为她考虑,俨然一副“好哥哥”的嘴脸。 却把沈婠膈应得不行。 但这对父子并不打算给她开口的机会,沈春江听罢,一锤定音:“好,那就这么定了!等明亚清算结束,先让婠婠暂时去你那儿待一段时间。” 说完,大步离开,他急着给下面的人打招呼,不能怠慢了红亚村项目…… 偌大的客厅,又只剩两人。 沈谦走到她身边,笑意入眼:“很快,我们就能一起共事了,开心吗?” “你早就算计好了,这才是你想要的结果!”猛然转身,冷笑不止。 男人并未动怒,相反,那双眼里温润的光似要漫溢而出,如水之柔,如棉之软,如月之清。 “没有算计不算计,恰好而已。” 沈婠气得浑身颤抖。 男人紧抿着薄唇,看了她一眼,“你就这么不乐意给我当助理?”气成这样…… “当初,我连沈如都推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愿意?” 他顿了顿:“不喜欢这个职位?” 沈婠嘴角一扬,轻声道—— “是不喜欢你。” 男人瞳孔紧缩,心口像被一阵绵密的针狠狠刺入,是不喜欢你…… 不喜欢你…… 你…… 半晌,他笑了,难看的脸色在瞬间又恢复成温和的模样,“那也忍着!因为——你没有任何反抗的权利!” 说完,转身离开。 匆忙的步伐像急于掩饰什么,他怕自己再多留一秒,就会忍不住把她…… 真狠呐! 明明知道他痛脚在哪里,还要拼命往上头戳。 沈谦走得太快,也不曾回头,自然错过了女人眼里的镇定,以及唇畔一闪而过的冷笑。 这可不像走投无路的人该有的反应。 “没有反抗的权利吗?”一声低不可闻的轻喃飘散在空中,“那倒未必……” 后一句更是细若蚊蝇。 …… 月上中天,夜色渐浓。 整个东篱山庄都陷入沉寂之中,一片安详。 自那天被罚俯卧撑后,陆深就消停了,整天跟霜打的茄子,蔫儿了吧唧窝在房间里,只有吃饭的时候才会下楼。 没办法,小爷的胳膊腿儿酸啊—— 连举手、迈步这样简单的动作都能把他折磨得想哭。 以致于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躺在床上——挺尸! 不过,不可以! 陆深眨了眨眼,支起耷拉的眼皮,盯着面前安静不动的手机,像要看出朵花儿来。 终于,在时针即将指向凌晨零点的时候,响了。 “陆少。”接通之后,那头是一把低沉的男嗓,语气透着冷,却不乏恭敬。 “怎么样,查到没有?”陆深双眼放光。 已经过去两天,怎么着也该有结果了…… ------题外话------ 推荐票27900加更 在经历三个多月的连载之后,权少终于终于终于要打劫泥萌的钱包啦!没错,六月八号,高考结束那天,权少上架!开不开心呀?~ 有活动,有爆更(好吧,应该只能算肥更,毕竟爆不了十万字辣么多)希望到时候大家多多支持哦!mua~ 第248章 弄不死你,算爷输 “查到了。”那头尽职尽责地禀报—— “天水地产正在积极争取汇海旗下一个高档富人区开发案。还有,您与沈谦在公共场所不顾颜面动手并被明达保安丢出大门一事,早在上个星期就传遍了京平圈子,据说,严小公子还曾当众冷嘲……” “那**崽子说了什么?!”即便隔着电话,也能听到某人咬牙切齿的声音。 那头似乎已经习惯了,又或者并不在意,惟妙惟肖地重复:“我就说他陆深是只皮皮虾,不,软脚虾!干架干不过,居然还被保安扔,你说好不好笑?在宁城那旮旯角都能混成这挫样儿,等回来京平小爷一定要教教他怎么做人!咱四方城纨绔的脸都让他给丢尽了……” “闭嘴!” 那头一顿,“……哦。” 陆深那张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还查到什么?” “严家很满意沈谦这次的行为,决定把开发案交给他来做,双方已经见过面,只等招标那天公布结果。” “还有几天?” “三天。” “够了。” 开发案是吧?沈谦,丫等着,弄不死你,算爷输! 向来玩世不恭的人眼底罕见流露出一股肃杀…… 沈婠还是照常去明亚,按时上下班,看不出半点异常。 沈嫣完成期末考之后,就正式开始了她的暑假,自然也从学校搬回家里。同住一个屋檐下,和沈婠抬头不见低头见,矛盾随时在酝酿,分分钟都可能爆发,比如,现在—— “听说明亚要破产了?” 沈婠充耳不闻,继续吃她的早餐。 咚——咚—— 沈嫣从对面伸出手,隔着饭桌,用叉子在沈婠手边的牛奶杯上重重敲了两下,“你聋啊?我问话,听不见吗?一点礼貌都没有……” 除了两人,杨岚和沈如都在用餐,自然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却没有一个出言制止。 沈婠吃掉最后一口三明治,放下刀叉,又拿起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整个过程没发出任何声音。 沈嫣目光微闪,她不过大半个月没回家,沈婠怎么像变了一个人? 之前是营养不良、面黄肌瘦,现在虽然还是瘦,但似乎比刚来沈家的时候胖了那么一点,皮肤也更有光泽,白里透红。 除此之外,最大的变化是气质上,不知不觉中,那个怯怯弱弱、扭扭怩怩的野丫头开始学会抬头看人,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完全没了懦弱,干净得像山涧小溪,澄澈清透,又清泠如许。 那张被她讽刺过“清汤寡水”的脸,许是因为长了点肉,又变得红润,已经褪去了一开始的惨白无色,显现出几分清丽的妩媚。 尤其她睨着眼睛看人的时候,无形中平添几分冷傲,给人一种高山冰雪难以融化的错觉。 总之,现在的沈婠不仅变好看了,气质也翻天覆地。 沈嫣不由拧眉,眼底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嫉妒—— 一个人的变化怎么可能这么大? 竟像脱胎换骨一般…… 而沈婠的沉默更像一记耳光打在她脸上,痛还在其次,关键是难堪。 ------题外话------ 据说,大家都很好奇婠婠到底长什么样,漂不漂亮? 首先,当然是漂亮的。不过,不同于范冰冰的妖艳,刘亦菲的仙气,如果非要指定一个明星的话,那就杜鹃,对,就是名模杜鹃(不知道自行度娘,也可以看鱼的微博:渝鱼鱼儿)无论身材,还是气质,或者相貌,杜鹃应该就是婠婠本人了,那种不染烟火气息的清高,不管什么角度都是冷傲的样子。 第249章 沈嫣又双叒叕被虐了 “沈婠!你什么意思?!”陡然拔高的音调惊得杨岚和沈如都忍不住超沈嫣的方向多看了两眼。 好像吼得越大声,就越能掩盖她的羞愤与尴尬。 沈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让她难堪?又有什么资格爱搭不理? “阿嫣……” “小嫣!” 杨岚和沈如的声音一前一后响起,一个温吞不忍,一个严厉非常。 杨岚觉得小女儿欺负沈婠是为了帮自己出气,一片孝心,不忍苛责。 而沈如虽然乐见其成,但沈嫣大呼小叫、略显粗鲁的举动还是让她忍无可忍。 很明显,你在这边张牙舞爪,对方却不为所动,平白失了身份不说,做的还全是无用功——怎么看怎么蠢! 这要不是她同父同母的亲妹妹,沈如根本不会多看一眼,因为—— 实在太没修养! “姐……”沈嫣目露委屈。 沈如却朝她摇了摇头,示意不要纠缠。 这时,沈婠擦了嘴,不疾不徐地放下纸巾,又随手整了整衬衣领口,“二姐,你刚才是在跟我讲话吗?” 沈嫣刚压下的怒气,又忍不住蹭蹭往外冒,这个死丫头太贱了! “我不是跟你说话,难道在跟鬼说话吗?!” “抱歉,我反应慢,没听清。” “……”气炸了! “我说——明亚要破产了!虽然你装聋作哑很没礼貌,但考虑到你现在的心情,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总裁这个花哨的名头就快保不住了,难受也是人之常情……” 沈嫣眉飞色舞,好像世上没有什么比羞辱沈婠更能让她开心的事。 只可惜,现在的沈婠已经在这个家里站稳脚跟,在沈谦面前也暴露得差不多了,自然不会像以前那样逆来顺受。 “明亚破产的事,爸爸已经和我商量过了,既然是为大局着想,我当然无条件支持。至于我这个总裁,也就当着玩玩儿,总归,明亚不是我的,大不了破产以后,我再换其他职位,所以,真没什么好难受的。” “至于,装聋作哑没礼貌?可我觉得在饭桌上用叉子敲别人的杯子更没礼貌,你觉得呢,二姐?” 沈嫣一张娇俏可人的小脸蛋儿瞬间涨成酱紫色。 沈婠表情如常:“我吃好了,阿姨、大姐你们慢用。”言罢,起身离开。 从头到尾,礼仪修养可圈可点,举手投足无可挑剔,比任性娇蛮的沈嫣更像个大家闺秀。 沈如眉头一紧。 沈嫣则气急败坏地对着沈婠远去的背影破口大骂。 “够了——”沈如突然开口,刀叉被她拍到桌上,发出哐当一声,惊得杨岚险些摔了牛奶杯,沈嫣也缩着脖子,一副心虚又忌惮的模样。 “姐……” 沈如面色骤冷:“她说得没错,你确实没礼貌,甚至于没家教!” “阿如——”杨岚开口喝止,眼神带着明显的不赞同,“你是姐姐,怎么能帮着外人对亲妹妹口出恶言?你恐怕忘了自己到底是从谁肚子里爬出来的!” “妈!我是在教她……” “教她就不能好好说?非得左一句没礼貌,右一句没教养?” ------题外话------ no作no死 第250章 沈如心机(加更) 沈如眉间褶皱陷得更深:“不把话说重点,她能听得进去?你看看她刚才泼妇骂街的样子,也亏得是我和你在场,如果让爷爷或者爸爸看到,那就不是挨一顿骂能解决的了!” 沈嫣一脸委屈地躲进杨岚怀里,除了对沈婠那个罪魁祸首的憎恶,还有一丝对沈如的埋怨。 别人不理解她、骂她,她都可以不在乎,但沈如不一样,她是她的亲姐姐啊! 不应该同仇敌忾,一致对外吗? “借口!”沈嫣忍住胸中翻涌的酸涩,嘴唇颤抖,“你想帮沈婠就明说,不用打着为我好的幌子。你不嫌麻烦,我还嫌恶心!” 沈如狭长的双眸微微半眯,厉光稍纵即逝:“看来,你到现在还没弄清楚我为什么发火。” “不是第一次了,”沈嫣咬牙,强忍泪水,“之前,我一针对沈婠,你就跳出来帮她说话,刚才又是这样。那个私生女有什么好的,你至于吗?” 沈如像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带着失望和厌恶,声音也冷得吓人—— “我不是在帮她说话,我是在帮你遮丑,懂吗?!” 沈嫣愣在原地。 “你自己好好想想,除了嘴上讨点便宜,说些恶毒又没营养的话之外,你所谓的‘针对’还有其他意义吗?沈婠连眉毛都不屑动一下,你以为能伤到她多少?倒是直接冲上去把人打一顿,我还会夸你勇气可嘉,可你敢吗?” 沈嫣一时恍然:“我……” “你不敢。”沈如直接替她回答了,“你只会像疯狗一样狂吠,听起来吓人,却毫无杀伤力。一次两次,或许还能把人吓住,三次四次就足够摸清你的底,介时,对方不仅不再害怕,还会打从心底嘲讽——这条狗也不过如此!” 沈嫣如遭雷击。 所以,她是那条狗,而沈婠是笑“狗”的那个人? “不……凭什么?她有什么资格……”沈嫣木然摇头,难以接受。 “就凭她也是爸爸的女儿,也姓沈!”除了不是同一个妈,她并不比她们缺什么。 杨岚瞳孔紧缩,虽然这些都是事实,但从大女儿口中说出来,还是让她心尖一颤,针扎般的刺痛感席卷而来。 沈如轻声一叹,面色稍缓:“妈,阿嫣,你们该醒醒了。沈婠的存在已经成为无法抹去的事实,再怎么逃避,也无法改变现状。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试着接受?” “难道你要我承认她?!这绝对不可能——”杨岚失声痛呼,泪眼婆娑。 “当然不是。”沈如冷冷勾唇,原本温婉如水的眼神也变得萧瑟肃杀。 杨岚皱眉,“那你的意思是?” “承认现状,才有可能击破现状。我生气不是因为阿嫣针对沈婠,而是她用了最错误、最愚蠢的方法。以后,别再逞口舌之快,多用用脑子,想想怎么才能一击必中。” 沈如说完,优雅起身,拿上挎包朝二人道:“我先去上班了。” 直到她人已经离开饭厅,杨岚和沈嫣才反应过来,母女二人对视一眼,好像懂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懂…… ------题外话------ 推荐票28400加更 第251章 你也不喜欢沈婠吧 沈如刚穿过小花园,就遇到从车库开车出来的沈谦。 “哥。” 男人坐在驾驶位上,车窗半降,露出英俊不失温润的侧脸,“早。” 沈如美眸流转,倏地,莞尔勾唇:“车送去保养了,大哥应该不介意载我一程吧?” “上车。” 沈如弯腰坐进副驾驶,随手系好安全带,车平稳驶出老宅。 “大哥不愧是大哥,动作真快。”途中,沈如冷不防开口。 男人平视前方,闻言,表情不变:“如果你赶时间,我还可以再开快点。” 沈如轻笑掩唇:“我指的可不是开车动作……” “哦?那我就听不明白了。” 沈如暗骂一声“老狐狸”,表情却不显山不露水,幽幽道:“说起来,在明亚破产这件事上,我也算功臣,大哥要是再装傻充愣,跟我玩儿文字游戏,可就没意思了。” “功臣?”男人挑眉。 “红亚村项目作为政府试点考察性工程将关系到未来几个大型工业园招标的消息,是我让人透露给谭耀。你说,算不算大功臣?没有这个筹码,爸爸绝对不会轻易松口直接让明亚破产。” 沈谦目光一暗,“原来是你。” “怎么,很意外?刚巧有几个规划局的朋友,一起吃饭的时候提过几句,我就记下了,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挺管用。” 男人一时沉默。 沈如拿捏不住他的想法,眼珠一转:“只不过我没想到大哥你会如此的……”她顿了顿,“雷厉风行。” “是吗?”轻声一笑,两个字的反问从他嘴里吐出来,染上几分意味不明。 “当然。说破产就破产,我还以为要等上十天半个月才有消息,看来,大哥比我还心急。” 对于她的试探,男人不接茬儿。 沈如皱眉,旋即轻笑:“也对,尽早动手,免得夜长梦多。之前阿嫣还抱怨说大哥对婠婠格外偏宠,心里很是不平,我却说什么也不信。如今看来,确实是阿嫣想太多,大哥又怎么会对一个私生女心存怜惜?” 说话的时候,沈如一直用余光打量男人的反应。 可惜,沈谦隐藏太深,并未让她窥得一丝端倪。 除此之外,男人并不搭话,让沈如想从话语之间抽丝剥茧的盘算也彻底落空。 “哥,你也不喜欢沈婠吧?”这话,算是把自己的态度摆到台面上。 平时沈如也算深藏不露,眼下却浅显地表达好恶,还是在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亲哥哥面前。 可以说,诚意十足。 也可以说,她在抛砖引玉,想要借此试探沈谦的反应,或共鸣,或反驳,总能让她看他对沈婠的真正态度。 “哦。”回应她的,只有这一个字。 不痛不痒,情绪莫辩。 倒让沈如纠结不已—— 哦? 是在肯定他也不喜欢沈婠,还是只单纯地表明他知道了这个问题? “你……” “到了。”沈谦打断她接下来的话,目光投向窗外。 沈如顺势望去,明达大厦赫然伫立在眼前,而车也早在不知不觉中停稳。 她的目的地,到了。 那么剩下的问题,也不便再问出口。 还真是……赶得巧! 沈如推门下车,站定窗前朝男人挥手:“谢谢哥,再见。” “顺路而已,不客气。”说完,踩下油门,径直离开。 ------题外话------ 沈如上辈子能成为婠婠的对手不是没有理由的 第252章 必有一争 沈如目送车屁股走远,眼神忽闪不定。 半晌,才转身进了大厦。 总有一天,她会弄明白的…… 项目部,经理办公室。 “沈总,早。”男人西服笔挺,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平添斯文,许是不太爱笑,面部表情有些僵硬,周身的气质也偏向阴沉。不过此刻,他眼里的欢喜却是不容作假。 “文瑾,你来得正好。”沈如随手把包放到置物架上,拖过单人椅,优雅落座。 “有事?”男人上前,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 这是一个相当随意的动作,而沈如也仿佛习以为常。 “爸爸已经答应让明亚破产,我哥也用一己之力游说董事会点头,如今万事俱备,只欠咱们这股东风。” “破产?”男人挑眉,似有诧异,但很快便尽数收敛,“之前倒是一点风声都没有……” “这还要多亏我那个能干的大哥,不声不响就搞定了董事会,”沈如一顿,不知想到什么,眼神稍暗,“那些老家伙,一直把他当做继承人,多少也是要给几分薄面的……” 可凭什么? 这些年,沈谦对明达撒手不管,一心一意经营他那家地产公司,沈春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董事会也装聋作哑,不闻不问。 反观她,兢兢业业,任劳任怨,那群老不死的还诸多挑剔,稍有差池便横眉竖眼。 就因为她是个女人,所以注定承受这些不公? 如果说这是命,沈如偏不信! “你打算怎么做?”李文瑾推了推镜框,这个动作由他做来,颇有几分温吞儒雅。 沈如指着对面的椅子:“坐。” 男人依言。 “我打算低价收购明亚,最好打包买入。”女人狭长的双眸掠过精光。 “瞒着?” 她点头:“自然。” 李文瑾沉吟一瞬:“好,我会尽快安排。”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男人给了她一个宽慰的笑容:“放心吧。” …… 同一时间,明亚广告公司,总裁办公室。 “收购?!”那头音调陡然拔高。 沈婠把手机拿远,等了五秒钟才贴回耳边:“怎么,你有意见?” “不是……”那头纠结一瞬,“我一个码农,只会写点儿程序,玩不来你们商场那套。” 周驰按平时汇报工作的时间打给沈婠,还没等他开口,对方就先投来一记重磅鱼雷。 “你收购就收购呗,干嘛要我出面……我又不懂……” 沈婠嘴角一抽,“不是要你出面,是让你配合易弘。” “易总?怎么又跟他扯上关系了?”周驰一头雾水。 “这些都不重要,你也不用懂,反正易弘怎么说,你就怎么做。”简单粗暴。 “那……谈的时候,我需要在场吗?” “接洽过程不用,妥了之后,你要当场签字。”沈婠一顿,笑他:“总归不会连名字都忘了怎么写吧?” “呼,你早说嘛,吓我一跳……签名而已,小case!” 沈婠行至落地窗前,目光投向远处,倏地勾唇一笑。 “沈谦,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端看谁能笑到最后……” 陆深那边也该有动静了。 第253章 逢场作戏,竞标失利(加更) 京平,悦来会展中心,三号会议厅内,此刻已座无虚席。 来自全国的二十六家地产公司,无一不在盯着汇海旗下“琼华道富人区开发案”这块香饽饽,都想扑上来咬一口。 可惜,最终胜利者只有一个,而今天便是揭晓谜底的时刻。 为表郑重,大部分公司都由总裁带领团队亲自下场。 其中,宁城共有三家地产公司入围,分别是——天水、恒生、致意。 作为宁城地产界鼎立的三足,相互之间多有合作,但也少不了竞争。 在商场,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沈总也在啊?还真是巧!”来人本就不大眼睛,笑得几乎快要看不见了,肥头大耳,宽肩圆膀,像尊弥勒佛。 沈谦与之握手,同样是笑,放在他身上就成了儒雅清隽:“刘总,幸会。” “哟!两位都来了?”一道略显诧异的声音横插而入,伴随着一阵爽朗的大笑,是致意总裁张凌。 他年纪与沈谦相仿,但不同于后者生下来就含着金汤匙,他能走到今天全靠自己一双手,是圈内有名的“创一代”。 “张总。”沈谦微微颔首,比起刘世昌那个老东西,显然眼前这个人才配当他的对手。 三人寒暄后,带着各自团队分列三席,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上午十点,东道主汇海准时入场,相比下座众地产公司,显然一个开发案并不值得他们过多看重,因此来的都不是核心高层。 而汇海集团现任总裁严恪,更不可能为这种小事出席。 这—— 便是京平世家的底气! 宁城虽然发展迅猛,但相比京平还是少了几分底蕴,多了几分暴发户气质。而在两种不同经济环境下孕育出来的家族企业,难免相去甚远。 四方城……首都……整个华夏的心脏…… 终有一天! 主持人上台简要阐明此次投标流程,并表示会当场公布中标结果。 台下霎时沸腾。 流程正式启动前五分钟,谭耀才收好手机,低调入内,走到沈谦旁边空出来的位置落座。 “怎么说?” 谭耀隐晦地点了下头:“没问题。” 沈谦心情不错地拍拍他肩膀,“很好。你做事,我一向放心。” 不远处的刘世昌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突然咯噔了一声。 就在他正欲探究之际,沈谦忽然侧头,将他狐疑的目光捕捉个正着,刘世昌好歹在商界摸爬滚打几十年,以最快速度反应过来,回以一笑。 二人遥遥举杯,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关系有多好。 实则,逢场作戏而已…… 呈递标书后,各竞标公司离席退场,汇海内部关起门来进行商讨,这期间,二十六家公司代表全部坐在隔壁会议室焦急等待。 终于,在经历漫长的两小时后,门从外面推开,一个西装衬裙的中年女人踩着高跟鞋出现在众人眼前。 “竞标结果已经出来,恭喜——”话至此处,颇具悬念地停顿一瞬,吊足在场所有人的胃口,继续道,“恭喜致意地产!” ------题外话------ 推荐票28900加更 因为这段时间在存稿,所以加更没跟上,鱼很抱歉,但是上架那天会补给大家的。另外,上架之后,推荐票满500加更就结束啦,会有新的加更规则发布,敬请期待! 第254章 都是陆深在搞鬼 刹那间,所有目光悉数汇聚到张凌身上。 男人笑着起身,拱手作揖:“多谢众位手下留情,给小弟我一条活路。” 幽默不失风度,又恰到好处缓解了尴尬,顺手递给其他公司现成的台阶—— 我中标,不是因为我比你们厉害;而是你们仁慈,不跟我争。 瞧瞧这话说得,几个很有希望中标最后却没能中标的公司也一扫颓丧,端起风度上前道喜。 “张总不必过谦,致意近年的发展大家有目共睹。” “恭喜恭喜,实至名归。” “张总不仅年轻有为,还难得不骄不躁,这在年轻人身上可不多见啊……” “久闻致意地产的张总能力超群,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汇海明眼识珠,张总得遇伯乐,实在可喜可贺。” “……” 谭耀僵坐在位子上,脸色青白交加,余光小心翼翼瞟向身旁,动了动嘴唇,却没能发出声音。 结果已经公布,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沈谦在听到结果的瞬间,心陡然一沉,笑容也略有僵硬,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浅笑不改,起身朝张凌所在的方向走去。 谭耀忙不迭跟上。 “张总,恭喜。”目光轻轻一扫,人群便为沈谦分出一条道。 不少人知晓天水与致意的竞争关系,也很好奇这两位掌舵人私下关系如何,遂纷纷退开,一副看好戏的嘴脸。 在这之前,有小道消息透露,这次的开发案百分之九十可能花落天水,谁料临门一脚,突然变卦,真正的赢家变成致意。 新欢旧爱,这是要打起来的节奏啊?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少人已经开始期待两人大打出手的场景,想来一定很刺激。 最好再录下来,茶余饭后的笑料就有了。 说到底,都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刁民”。 只可惜,沈谦的理智不允许他成为别人眼中的笑话,而张凌显然也不是蠢人,在沈谦主动伸手说恭喜的时候,他也笑着回握。 “沈总哪里的话?走了狗屎运而已,做不得数。” 沈谦笑着抬眼,“但愿下次张总还能有贵人相助,再走一次狗屎运。” 张凌一顿。 沈谦已经从他这个小小的动作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遂不再多留:“告辞。” 张凌皱了下眉,这就猜到了? 径直跟出会议室,谭耀朝露台看了一眼,按下心头的焦躁,安排剩下的人先回宁城,然后才抬脚走过去。 彼时,沈谦指间的烟已经燃掉一半。 “都安排好了?” 谭耀点头,旋即垂下眼帘,“抱歉,是我和那边沟通不利,造成了严重失误。” “不关你的事。”男人吸了口烟,表情平静。 谭耀猛然抬头,“那……” “汇海是故意的。” “可我们之前明明谈得很好……” 沈谦轻笑,“在事情没有真正定下来之前,谈得再好,也可能随时变卦。这跟白纸黑字签合同不一样,没有条条框框的限定,所有边界一律模糊。成了,倒还好说;不成,也只有哑巴吞黄连,自己忍了。” 谭耀眉心一蹙,“但是汇海没理由这么做。” “汇海没有,但陆深有!” 第255章 真是她,鸿门宴 谭耀瞳孔一缩,“他知道了?不应该啊……” 借手链之争与陆深撕破脸,以此达到向严家示好的目的,整个过程他们都是顺水推舟,从不主动招惹,相反,无论抢夺“阿瑞斯之泪”,还是在明达办公室大打出手,皆由陆深挑起。 再怎么说,都不该怀疑到他们头上来。 更何况,那位小七爷的脑子看上去不太好使…… 沈谦掸了掸烟灰,目光投向远处:“你觉得陆深笨,不代表其他人也跟着犯蠢。” “可除了陆深和我们,还有谁知道手链……” 等等!谭耀突然想起一个人—— 可,那也不现实啊! 沈婠他见过,虽然脑子灵光,但毕竟年龄摆在那儿,涉世未深,怎么可能想通这件事背后的弯弯绕绕? 沈谦瞥了他一眼:“不敢说?还是根本不信?” 谭耀听他这么问,心下咯噔,咽了咽口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艰难道:“真……是她?” 沈谦状若低喃般轻叹,唇角隐约浮现出一抹笑,带着几分自嘲:“我这个妹妹,可不是一般人……” 谭耀只觉头皮发麻,四肢冰凉。 如果真是沈婠,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丫头,那这份心机…… “请问,您是沈谦,沈先生吗?”一个身着会展中心工作人员制服的少年出现在两人身后,伴随着鞠躬的动作,十分有礼貌地开口。 谭耀皱眉打量他一眼,“有事吗?” “有位先生托我把这张卡片转交给您。”少年对着谭耀恭敬送上。 见沈谦微微颔首,谭耀方才伸手去接,少年完成任务,准备离开。 “等等——” “?” “托你转交的那个人是谁?” “他说他姓陆。” …… 是夜,京平长富宫,包间。 沈谦和谭耀应邀而来的时候,圆桌后坐定的人撩起眼皮只看了一眼,便耷拉下去,随意道:“来了就找地儿坐,别杵着,五分钟后上菜,等我先玩过这把。” “你!”谭耀冷着脸欲发作,被沈谦抬手一拦。 “对嘛,”陆深视线黏在手机屏幕上不曾挪开,“狗就要有狗样儿,主人都没发话,乱吠个什么劲儿?小心招打哦!” 谭耀气得面色铁青,却碍于沈谦的命令隐忍不发,憋得他心肝脾肺没有一处不疼。 五分钟,不多不少。 菜上齐,游戏结束。 陆深把手机搁到一边,朝对面落座的沈谦笑言:“这个俗话说得好,不打不相识,你沈大少爷来京平,我作为四方城土著,当然要尽一尽地主之谊。今儿晚上,随便吃,随便喝,小爷请客!只有一个要求,千万别替我省钱!” 沈谦从进门到现在,唇畔始终挂着一抹温吞儒雅的微笑,恰到好处,“七爷盛情难却,那我就先在这儿谢过!” “不客气,开动吧!”说着,动筷夹菜。 一个大圆桌,陆深居上位,沈谦和谭耀居下座,两两相对,泾渭分明。 陆深招呼过二人后,就忙着吃吃喝喝,不亦乐乎,好像他真的只是请客吃饭,只为宾主尽欢。 第256章 伤口上撒盐(加更) 沈谦和谭耀对视一眼,前者拿起筷子开吃,后者犹豫一瞬,见另外两个已经吃上了,他难道就这样干坐着? 咬咬牙,还是吃吧。 中途,陆深十分周到地询问:“要来点酒吗?” 沈谦婉拒。 谭耀自然不喝,当然,陆深也没问他。 一条狗喝什么酒? 两碗饭下肚,陆深饱了,顿时来了兴致:“还没问沈大少不在宁城待着,跑来京平干嘛?” 谭耀目光一暗,握筷的手紧了紧。 沈谦扯过纸巾擦嘴,然后是手,最后扔掉纸巾,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优雅矜贵。 虽然知道陆深故意戳他痛脚,却也不恼,只轻描淡写:“来谈笔生意。” “哦?”陆深挑眉,龇着牙笑得几近恶劣:“谈成了吗?” “没有。” “那还真是可惜了……”两手一摊,配上贱兮兮的笑容,哪有半点惋惜的模样,分明就是幸灾乐祸! “陆深,你别太过分!”谭耀忍无可忍,拍桌而起。 笑意骤敛,陆深看他的眼神冷得骇人:“你算老几?我他妈跟姓沈的说话,有你一条狗开口的份儿?!” 这才是京平小纨绔的真面目——喜怒无常,嚣张狂妄! 想骂你就骂你,难道还要挑日子? 谭耀:“伤口上撒盐,你欺人太甚!” “伤口?”这个形容取悦到陆深,眼中冷色渐次化开,最终凝聚成笑意一片,“看来汇海开发案给你家主子的打击不小嘛?” “闭……” “阿耀,你先出去。”沈谦淡淡开口。 “沈总!” 男人面上温润不减,却也十分强硬:“出去。” 谭耀低头,躬身应是。 陆深不紧不慢地饮了口茶,笑嘻嘻道:“不听话的狗子就该好好管教,免得乱咬。” “打狗也要主人,七爷您未免,”停顿一瞬,沈谦凉凉望去,“太不自觉。” 陆深目光骤沉:“你在警告我吗?别忘了,这里是谁的地盘儿,没弄清楚就敢撒野,看来是活腻歪了。” 对于他的威胁,沈谦丝毫不惧:“我知道你请我过来无非是想看笑话,可惜,要让七爷失望了。” “啧,那倒未必。我听说这之前,你一直认定开发案是天水的囊中之物,现在黄了,不知沈大少作何感想啊?” “听说?”沈谦挑眉,“听谁说?” 陆深刚想开口,他却又来一句—— “沈婠吗?” 这回,陆深愣住。 便是这一瞬间,就让沈谦的猜想得到证实! 心,狠狠一痛。 为什么偏偏是你?! 陆深掩饰般轻声一咳,决定暂时不供出沈婠,“沈大少真会说笑,你妹妹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最好。” “……” 沈谦眼神晦暗,牵扯出一丝阴霾:能让陆深为你打掩护,婠婠,你可真是……了不起! “阿嚏……”远在宁城的沈婠揉揉鼻子。 “饭也吃了,客也请了,如果七爷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告辞。” “急什么?别是从这儿跑出去,找个没人的角落蹲下来哭吧?” 沈谦眼神淡漠,对于陆深的挑衅十之八九不予回应,可就是这种漠然无所谓的态度,更让人炸毛。 ------题外话------ 推荐票29400加更 第257章 这仇,结定了(加更) “沈谦!别装了,失去汇海的开发案,你跟割肉一样心疼吧?你以为,开罪我去讨好严家就能得到你想要的?做梦——”陆深站起来,冷眼如刀,恨不得往他身上戳几个洞。 “没错,陆家和严家一向不和,但有一点你恐怕还不知道——致意地产第三大股东是我姑父,而我姑父又代表着陆家,换句话说,致意和陆家也能扯上关系。即便如此,汇海最终仍是选择致意,而非天水,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沈谦面色微沉,这是他进门后首次表现出失态。 陆深笑了笑,不遗余力打击他:“亏你还是个生意人,连最基本的‘利益至上’都不懂,只有傻子才认为严家不惜牺牲利益也要和陆家划清界线!我今儿就把话挑明了——天水没能夺标,不是小爷我从中作梗,而是你沈谦舍本逐末,妄图用人情抵挡利益的诱惑!平时瞧着挺聪明一人儿,咋关键时刻就犯蠢呢?” 致意夺标是因为它能为汇海提供更大的利润,而天水不能。 归根结底,都是沈谦自己作出来的。 “啧,看看你,为个开发案不惜得罪我,得罪陆家,到头来却为他人作嫁。本来只需要多让一点利,少赚一点,就能成功拿下的东西,你却偏想着走捷径,整一些歪门邪道。哦豁,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简直笑死个人——” 沈谦两眼半眯,厉光稍纵即逝。 陆深笑得愈发猖狂,让你拿小爷当猴耍,啊呸——活该! “失败的滋味儿不好受吧?” “确实不好受,但——”沈谦话锋一转,轻声笑开,“有句话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现在技不如人,所以甘拜下风,但这并不表示未来同样如此。只盼陆家能够一直繁荣昌盛,才能容你一辈子作威作福。” 言罢,起身离开。 哐当—— 陆深一拍桌子,冲着沈谦的背影,一字一顿:“你想翻盘,那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三十年光阴可以卧薪尝胆!小爷活到今天,从没被人利用,也从没被人威胁,而你沈谦两样都占全了!今天这顿饭只是一个小小的见面礼,相信未来我们还有很多机会碰面,介时,一定好酒好菜招待着!你可要吃得下才好。” 威胁而已,谁不会? 撂狠话,全靠一张嘴。 不过,陆深没有开玩笑,也并非逞口舌之快。 他看着沈谦那副云淡风轻、镇定自若的嘴脸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仇,结定了! 玩儿不死你,算爷输! …… 第二天,沈谦和谭耀坐早班机飞回宁城。 二人直接去了公司。 竞标失利,之前所做的准备全都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善后,根本没有时间松懈颓废,伤春悲秋。 “沈总,要不您先回去休息……” “不必了。”沈谦打断他,“二十分钟后开会,让各部门做好准备。” 谭耀:“……是。” 明亚即将宣布破产的消息在短短两天之内传得沸沸扬扬。 公司上下,人心惶惶。 ------题外话------ 推荐票的29900加更。 高考第一天,上架前一天,祝考生们下笔有神,心想事成! 上架活动请看公告 第258章 未来CEO人选 “破产?!不会吧……你听谁说的?” “集团财务部旗下会计师团队都找上门准备做清算了,还能有假?” “怎么可能?沈总不是沈家千金吗?只要她想,保住公司就一句话的事儿……” “谁知道?那万一人家不想呢?” “怎么可能?她是明亚的总裁啊!” “你刚才也说了,人家是集团千金,还在乎这么个小破公司?想当总裁,又不是非明亚不可,丢了就丢了呗,跟甩垃圾一样。” “话不是这么说,我感觉沈总对明亚还挺上心的……” “如果明亚真的破产了,那我们怎么办?” 此话一出,静默一片。 “能怎么办?抓紧时间找下家呗!我就知道明亚迟早要完,换了总裁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一样……”女人念着,低头走开。 “你少在这儿动摇军心,仗都没打,先投降,算个什么事儿?!” “行了,”陈默突然开口,“少说一句会死吗?现在事情还没搞清楚,都给我回去好好工作!” 顿时,鸟兽散。 没一会儿,办公室又变得安静,只是这样的安静之下多了几分压抑的死气和沉闷。 大家低着头,手上动作不停,看似认真,可又有几个能真正心无旁骛地投入其中? 陈默看在眼里,突然有些烦躁。 为什么要在他刚刚对这个公司有所期望的时候,发生这种事? 破产——说没就没了? 那他,还有这些同事,又该何去何从? “阿闷,你在想什么?”隔壁桌的男同事和他关系不错,见状,探了个头过来,小声询问,“咋唉声叹气的?” 陈默摇了摇头,“没事。” “你不说我也知道,担心公司破产的事儿吧?” “……” 男同事看了眼周围,确定没人后才压低嗓子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破产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 “其实,凭你的能力,就算不在明亚,也能去很好的广告公司,只管放一百二十万个心,绝对不会吃土。至于我就不好说了,专业比不过你,脑子也不够灵光,离开这儿,也不知道还有哪家公司会要我……嗨呀,垂头丧气不是我的风格,如果真失业了,又找不到新工作,那我就去应聘保安,好歹一个月下来也有小几千块……” 陈默嘴角一抽:“你想法可真多。” “嘿嘿……小学的时候,老师都夸我想象力丰富来着。” “……” 坐了十来分钟,陈默丢开鼠标,猛地站起来。 同事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做什么?” “……去洗手间。” 呃! 去个洗手间需要像壮士断腕一样吗?怎么看着有种破釜沉舟的悲壮感? 陈默确实去了洗手间,出来之后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到自己的座位,而是调转方向朝总裁办公室走去…… 叩叩叩! 听到敲门声,苗苗与蔡云对视一眼,猜测来者何人。 却听沈婠淡淡开口—— “请进。” 陈默深吸口气,推门而入,转过置物架,第一眼就看见苗苗和蔡云,三人似乎聚在一起商量什么,他微微一愣:“抱歉,我来得不是时候。” 可沈总为什么又叫他进来? “坐。”沈婠扬了扬下巴。 陈默走到苗苗身旁的位置,犹豫一瞬,还是坐下了。 “有事吗?” 陈默原本准备好的一席话,顿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苗苗挑眉,饶有兴味。 蔡云了然一笑,似乎已经猜到他的来意。 沈婠却端得四平八稳,让人看不透想法。 “沈总,”陈默咬牙,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豁出去了,“我听到同事之间都在传公司将要破产,请问,是真的吗?” 没有任何为难,或者想要隐瞒的意思,沈婠大方点头:“是真的。” 陈默动了动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情绪明显低落下来。 沈婠挑眉:“觉得可惜?” “嗯,有点。好不容易当上制作部部长,这下又黄了。”许是破罐破摔的心态占据主导,陈默直言不讳,反正都快失业了,不会有什么比这更糟糕的。 “哪那么容易就黄了?”苗苗轻笑,“放心,亏待不了你。” “什么意思?”陈默眼珠一转,敏锐地嗅到一股诡异。 蔡云笑着解释:“集团那边已经决定走破产流程,沈总打算以另一家公司的名义进行低价收购,当然,这件事情必须高度保密,眼下也就我们四个人知道。” 陈默一惊! 保密…… 换言之,沈婠打算以个人名义,瞒着集团,或者说,瞒着家里人悄悄吞下明亚! 这种行为怎么说…… 就像从自家米缸里偷米,算不得光彩。 但也可以能理解,毕竟,豪门水深,这些少爷小姐的都在为争夺家产时刻准备着。 沈婠既然出身这样的家庭,就注定有些事情不得不做,有些东西不得不争。 无关人品优劣,心机深浅,不过环境使然。 好比,天生就注定要战斗的将领,你永远无法按普通人的标准去责怪她草菅人命。 苗苗:“也就是说,明亚以后的老板还是沈总,不过从明面转到了地下。我们正在商量未来CEO的人选,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CEO?”陈默讶然。 “对啊,明亚完成收购之后,沈总就不能像现在这样留在公司坐镇,那么肯定要找一个首席执行官来处理日常事务。就是不知道该请职业经理人,还是从现有的员工里挑。” 蔡云率先表态:“我一直都是主管人力资源,不擅长公司运营。”言下之意,我不行。 “我就更不行了,”苗苗摇头,“我是总裁秘书,沈总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所以,现在就剩你了陈默同学。” 蔡云也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要么你,要么请人,自个儿看着办吧。” 陈默觉得,自己可能没睡醒,还在梦里,不然这一个惊雷接着一个惊雷朝他砸过来到底闹哪样? 关键是,沈婠居然也跟着点头,询问的目光落到他身上。 明亚32名员工,前段时间开除5个,现在还剩27个,其中能被沈婠视作心腹的,也就是蔡云、苗苗,外加一个陈默而已。 也不枉她来这儿工作两个月。 ------题外话------ 看完记得去踩楼哦~ 还有,全订知道吗,鱼的小可爱们?(眨眼睛) 第259章 为什么是我,辞职盛况 至于CEO这个位置,沈婠当然是想交给心腹来坐。聘请职业经理人固然省事,但成本过高,相互之间的默契也不够。 当然,默契和习惯都可以培养,但这需要时间,如今沈婠最宝贵的就是时间,一分一秒也浪费不起。 她看向陈默:“如果你愿意,我会尽快安排你去京平参加为期四十天的管理课程培训,结束之后正式接手明亚。好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愿意,还是不愿意?放心,没有任何强迫的意思,我也尊重你的决定。” 陈默终于知道,沈婠为什么会直接让他进来了,看这架势,就算他不主动敲门,也迟早会走这一趟。 如今,不过是因为他的主动,导致事情提前发生。 “我有一个问题。”陈默抬眼,定定看向沈婠。 “你说。” “为什么是我?”这话听起来有点不识好歹,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带着几分慎重与真诚。 不是被逼无奈的诘问,而是怀疑自己何德何能。 蔡云与苗苗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起身,“我们先出去了……” 很快,偌大的办公室就只有沈婠与陈默。 “三个理由。” 陈默微诧,两眼却隐约放光。 “第一,你聪明,会做人,这点从周围同事的态度就能看出来。就拿升职这件事来讲,他们会说苗苗的坏话,会吐槽蔡云的严格,却唯独对你满口恭喜,笑脸相迎。想过为什么吗?” 陈默挑眉,他和同事相处一直都秉持着不远不近的原则,却没想过会有这么大的收获…… “常言道,距离产生美,”沈婠替他回答了,“人和人相处,往往亲则不逊,远则怨。只有将距离保持在一个合适的维度,才能游刃有余地处理人际关系,而你做得很好。” 陈默:“可这跟管理公司有什么关系?” “一个优秀的管理者,智商固然重要,情商也必不可少。他只有找到与下属之间合适的距离,才能看上去不那么高高在上,却仍然威严有力。” 陈默懂了。 “第二,专业能力过硬,眼光和审美水平都高人一等。我看过你制作的广告短片,即使是纯动画,你也做到了精益求精。把公司交给你,相信上上下下的业务水平和自我要求都会提高。光这点,就比请一个不通此道的职业经理人要好过百倍。”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你对明亚有归属感。这点从你今天主动敲门,走进来,几番欲言又止就能看出。” 陈默垂眸,安静陷入沉思。 沈婠也不催促,静静等候。 良久,他抬头,眼中迷雾散尽,化作一片坚定:“我愿意!” 对此,沈婠既不惊喜,也不惊讶,反而显出几分严厉,“确定想清楚了?一旦接过这个头衔,就意味着你必须对这家公司以及所有员工负责。你可能会永无止境地加班,没日没夜地运转,也可能没时间跟女朋友约会,和朋友吃饭,甚至连陪伴家人也要忙里抽空……” “沈总,你说的这些,我都考虑过。” “是吗?”沈婠挑眉,意味不明。 陈默眼中锋芒初露:“我不怕加班,也不怕累。目前单身,未来十年没有结婚的打算,不交狐朋狗友,无约饭习惯。至于陪伴家人,我爸妈身体健康,各自都有工作,平时比我还忙。” “好,你明天往蔡云那儿递封辞职信,后天的机票飞京平。” …… “我说你该不会便秘吧?去趟洗手间整整四十分钟,拉钻石呢?”陈默回到座位,之前那个男同事笑嘻嘻从隔壁探出头。 “应彬,如果明亚真的破产了,你有什么打算?” “刚才不都跟你说了,当保安呗!哥这身板儿往门口一站,保管狗都不敢来。”应彬是典型的北方男人,高大威猛,性格爽朗。 “既然没有更好的出路,那你坚持到最后实在熬不下去了再走吧。”陈默表情慎重。 “嘶,你这么严肃干啥?整得跟交代后事一样……” “反正你记住我今天说的,总归不会害你!” “行行行,记下了!”应彬连连点头,“瞧你这紧张样儿……” 陈默言尽于此,能帮的也只有这么多。 应彬能不能坚持到他回来接手明亚那天,就看造化了…… 翌日一大早,陈默特意提前了半个钟头到公司,本以为大家都没到,他去辞职也不至于像大猩猩一样被围观。 谁知,比他还早的大有人在,三两扎堆儿等候在蔡云办公室门前,见人便问—— “诶,你也来辞职啊?” “嗯,昨天刚联系好下家,那边希望我尽快入职。” “哪家广告公司?” 那人报了个名字。 “不错嘛,规模还挺大,给的什么职位……” 在经历了几天的破产传闻之后,大家已经从惶惶不安,到逐渐接受事实,直至现在破罐破摔,变得轻松而无所谓。 陈默被眼前的状况惊到,转念一想,又不觉得诧异了。 趋利避害,人之本性。 但仍然不免为这些人感到可惜,很多时候,只要再稳重一点、耐心一点,或许结果将完全不同。 “咦?陈默,你也要辞职?”很快就有人发现了角落里的陈默。 他点头,轻嗯一声。 “相信我,你这么做绝对是明智的,与其干耗着等公司破产,还不如趁早抽身而退。透露一下,哪家公司把你挖走了?我保证,绝不外传。” 陈默摇头。 “哦,”女同事表情冷淡下来,“不想说就算了。” “不是不想说,是没有。” “什么?” “我没有被其他公司挖角。” “真的假的?那你还敢辞职?!” 陈默笑笑不说话了,女同事撇嘴,悻悻走开,暗想这人怕不是傻,都说骑驴找马,这“马”没找着,就迫不及待把“驴”给丢了。 八点整,蔡云到公司。 见自个儿办公室门前的盛况也不觉得惊讶,只道:“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陈默粗略数了数,排在他前面的竟有十二人之多,其中还有的设计部负责人高希,客户部负责人赵婉慧,这二人都是骨干级别,在明亚混得真心不差,没想到还是说走就走了,此刻正和旁边的人说笑,脸上毫无不舍或留恋。 第260章 争夺战,棋逢对手 陈默突然明白了沈婠为什么会说“归属感”是她选择他最重要的原因。 一个不爱公司的人,纵然能力再强,也很难成为优秀的领导者。 因为——不走心。 要走的留不住,不走的也不用留。 蔡云的平静说明她比他更早认清现实,陈默轻叹,看来自己欠缺的不是一星半点,以后要更努力才行…… “确定要辞职吗?” “确定。” “行,我同意了,去财务部领这个月工资吧。” 以上对话重复了十二遍,蔡云爽快得让人难以置信,大手一挥,落笔签字,没有半句挽留。 终于轮到陈默,他是最后一个。 蔡云接过他的辞职信,屁话不多说,直接写下“同意”二字,再利索签名,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临了,问他:“什么时候飞京平?” “明天。” 蔡云便知,这事儿是妥了,笑着起身,站直,伸出右手:“恭喜,以后还请陈总多多关照。” 陈默回握,也用玩笑的语气回道:“好说好说。” 两人相视一笑。 蔡云把桌上散乱的辞职信并到一起,“看见了吧,这就是明亚为什么连连亏损的原因,人心都不齐,还怎么赚钱?” 陈默:“沈总知道吗?” “早料到了,求之不得。” “嗯?” 蔡云看了他一眼:“沈总来明亚满打满算也有两个多月,除了一连开掉五个迟到的员工之外,几乎没什么大动作,你觉得是为什么?” 陈默顿了一下,紧接着眼底掠过亮色。 蔡云点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想,“明亚已经是被虫蛀空的树干,虚有其表,实则不堪一击。沈总即便良方在手,也治标不治本,索性按兵不动,趁机釜底抽薪。当然,明亚的员工里不全是废材,也有能力强的,诸如高希、赵婉慧之流,可惜,心都飞了,就算留下来,也不顶用。” 蔡云翻开文件夹,把并作一沓的辞职信往中间一塞,啪嗒合上。 要多干脆,有多干脆。 “这药啊,救得了病,却救不了命。公司要想浴火重生,就必须脱胎换骨,SO,要走的我一个也不拦。” 陈默是带着对沈婠的敬佩与服气离开办公室的。 “你辞职了?!”应彬得到消息之后,嘴上叼着个小笼包,就急匆匆跑来向陈默求证。 “嗯。” “你昨天不还让我坚持到最后,怎么自己反倒怂了?”他把小笼包三两口嚼烂,咽下去,“你……是不是已经找到下家了?” “当然不是!” “那你怎么突然之间说辞职就辞职?哦,敢情留我一个人在水深火热中挣扎?说好的兄弟情,同胞爱呢?不带你这么玩儿的。” 话虽如此,但应彬语气不冲,嘴上抱怨着,却没往心里去。 陈默能找到更好的出路,不用像他一样去当保安给人看门,应彬打从心底为哥们儿高兴。 可对于分别,到底有些失落和怅惘,伴随着浅浅不舍…… “彬子,我只能告诉你,辞职是暂时的。” “啥?难不成你还要回来啊?别逗了,这马上就要宣布破产,你到了新公司就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好好干,总能熬出头。等你功成名就那天,我要求也不高,请顿小龙虾有几罐啤酒喝就成。” “那你打算……” 应彬摆了摆手,“我嘛,得过且过,到时候再说吧。” 陈默慎重点头,以示肯定:“学什么都好,千万别学那些人辞职。” “你小子,马上就走了还管我呢?” “管!” “行行行,你帅你说了算。” …… 沈婠接到易弘来电的时候,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果然—— “收购过程出了点状况。” 她眉心一紧:“怎么回事?” “有其他公司也在联系明达,表示想要收购明亚。” 这倒奇了。 之前明亚稳妥安然的时候,无人问津;现在刚传出破产的消息,倒摇身一变成了抢手货。 意料之外,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便宜谁都想捡。 怪就怪在破产的消息目前只在内部流传,外界一点风声都没有,按理说,不该这么快找上门。 除非—— 这家公司背后的操控者和她一样,都和明达关系匪浅,或者说,都姓沈! 显然,易弘也想到这一点,“我让人去查了这家公司的具体资料,法人叫周伟,工商局的备案里主营业务一栏填的是清洁用品销售,实际上只在宁城二环的一幢老旧写字楼租了个单间当办公室,也没有固定的厂房。” “所以,”沈婠目光微微发沉,“这是家空壳公司?” “没错。” 沈婠笑了:“看来,有人和我们抱着同样的目的,想吞掉明亚这块五花肉。” 易弘被她的比喻逗笑了,紧绷的情绪也随之舒缓。还有心情开玩笑,说明事情还没那么糟糕。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沈婠轻叹:“有一场恶仗要打了……” 同一时间,得到消息的还有沈如。 “……对方是北海一家科技公司,注册资本不低,目前给出的报价比我们高了百分之二。”李文瑾说完,垂手立于原地,静等办公桌后端坐的女人发话。 沈如良久无言。 突然,狠狠皱了一下眉头:“文瑾,你有没有觉得这件事……很奇怪?” 男人稍作沉吟:“对方既然是北海的公司,按理说,不应该这么快就收到消息,选在这个关头提出收购。” “看来,缸里混进了老鼠,想要偷自家大米。”狭长双眸半眯,眼神透出一股肃杀。 李文瑾:“不排除这个可能。但,到底是谁呢?” 沈如第一反应就是董事会里那群老家伙,便思忖着说了几个董事的名字,“……他们向来不满沈家话事,早年还妄想越过老爷子,罢免总裁,可惜,碰了一鼻子灰。这几年虽然消停不少,但私底下仍然动作不断。” “好,我马上去查。” “等等——”沈如叫住他,“把价格提到同等水平,先耗着,看对方作何反应。” 男人皱眉,似觉不妥。 沈如:“有话就说,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人吞吞吐吐。” “红亚村的项目竞标在即,明达这边肯定是想尽快出手,粉饰各项财务数据,只怕我们没那么多时间耗下去。” 第261章 六爷的助人为乐 沈如不以为然,“既然是米缸里的老鼠,那这个消息不仅我们知道,那边也一样心知肚明,关键就看谁先忍不住。” 这厢,明亚破产的事一波三折;那厢,天水地产最近也是一团乱麻。 失了汇海的开发案不说,又接连黄了几笔过千万的单子,可以说,损失惨重。 “肯定是陆深那个疯子整出来的!”谭耀站在办公室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沈谦也没想到,陆深会有这么大能耐,将天水逼到这个地步。 “倒是我小看他了……” “沈总,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 “是啊……”沈谦轻叹,“确实不能坐以待毙。” 谭耀眼前一亮,“您有办法了?” “联系宋二爷,就说,我来还他龙纹佩,还请务必拨冗相见。” 谭耀目露惊愕,下一刻,突然激动起来:“人情只有一份,怎么能用在这种小事上?!” 沈谦沉吟一瞬,低声道:“这事可不小……” 宁城郊外,东篱山庄。 最近陆深过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常常接着电话就开始大笑,“哈哈哈”的声音传出老远。 反正,楚遇江已经被他魔性的笑声吵醒过无数次,午休是不能了,只好去靶场来几发,权当消遣。 可中午偏偏又是凌云练靶的固定时间,他已经习惯独处,冷不防多了楚遇江这么个大活人,浑身不自在,偶尔还跟他抢靶抢子弹,实在烦不胜烦。 这一烦躁,心情就无法平静;心不静,自然准头就大打折扣。 楚遇江也很无辜:“你以为我想待在这儿?” “哦,那滚吧。”凌云面无表情。 对此,楚遇江也不恼,反而摘了耳罩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开始大吐苦水。 凌云听了五分钟,冷着脸离开。 楚遇江一脸懵然,下意识追上去,一直到客厅。 陆深正打电话,边讲边笑。 却见凌云冲上去,不过眨眼之间,就夺走手机,彼时,陆深还保持着通话的动作,仿佛被人按下暂停键,全身僵硬。 两人眼对眼,足足两分钟。 “凌云,你……抢我手机干嘛?”陆深率先开口,眼中略有忌惮之色。 别看蘑菇头生了一张正太脸,小小年纪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力狂”,相比楚遇江的温和有礼,凌云完全是另一个极端,反正能用拳头解决的,从不动嘴。 陆深见识过他的简单粗暴,这会儿特没底气,有点怕怕。 “别在客厅打电话,要打回房间。”想了想,许是觉得自己语气太生硬,挽救般补了句:“可以吗?” 顺便扯出一抹笑,却怎么看怎么别扭。 陆深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可、可以。” 凌云把手机还给他,眼神示意楼上。 陆深猛地一蹿,朝二楼跑去,活像身后有鬼在追。 楚遇江看得目瞪口呆,然后服气地朝凌云竖起大拇指。 高! 凌云咸不淡地“哦”了声,显然没把对方的夸赞放在心上,转身回了靶场。 楚遇江终于可以睡个好觉。 午休刚起,权捍霆就让他去书房。 楚遇江不敢耽搁,以最快速度套上衣裤,转眼之间便立于书房中,敛目垂手,一派恭敬的模样。 “她最近怎么样?” “她”指的是谁,楚遇江心知肚明,组织了一下语言,便将明亚破产清算,沈婠打算借易弘之手买入,却遭遇沈如横插一脚的事和盘托出。 权捍霆:“沈谦有什么动静?” “小七爷存心整他。开发案告吹之后,天水地产又陆续丢掉几个大单,情况很不乐观。” “沈婠那边,必要时候搭把手;至于沈谦,不用管,由着陆深去折腾。” 楚遇江低头应是,借以掩盖眼中浮现的惊诧。 爷什么时候也开始助人为乐? 如果他没记错,这应该是权捍霆第一次主动开口要帮一个女人。 …… 明亚的账目不算复杂,清算仅仅只用了两天不到,会计团队就给出了资产评估总价。 沈婠这个总裁也光荣卸任,不再踏足公司。 有什么情况都是通过手机和蔡云、苗苗进行交流。 如此,反倒清闲下来。 除了吃饭睡觉,她把更多时间花在了健身和瑜伽上,强度一天比一天加大,一个小时下来往往汗流浃背。 她手肘的伤口已经结痂,脱落,长出粉色新肉,不疼,痒痒的,大幅度动作不成问题。 这几天沈谦好像很忙,家里几乎见不到人。 如果沈婠没料错,应该是天水出了问题。 而有那个胆子,同时也有那个本事在沈谦头上动土的,除了陆深,不作他想。 看来,她那天的一席话没白说,陆深也不是蠢到无可救药。 很好! 下午,沈婠午睡刚起,接到一个陌生来电。 “你好,哪位?” “臭丫头,听说你总裁当不成,回去家里宅了?”一开口就是这么一句情商欠费的话,掩盖不住幸灾乐祸的意味。 沈婠嘴角一抽:“七爷是闲得无聊没事干?否则,怎么有空想起我?” “你帮了爷这么一个大忙,就算没空也要问候两句,对吧?” 勉强像句人话。 陆深继续插科打诨,沈婠见招拆招,两人愣是胡侃十多分钟还没进入正题。 沈婠没了耐性,“到底什么事?” “出来,爷请你吃饭。”顿了顿,嘿笑两声,补充道:“再顺便聊聊沈谦的近况。” 后面一句成功勾起沈婠的兴趣—— “时间,地点。” …… “夏天吃火锅?”沈婠站在店门口,斜眼看陆深。 他嘴角一瞥,似有不满:“在你眼里,小爷我品味就那么差?跟上——” 说着,带她进了火锅店旁,一家不怎么起眼的小店。 初入极窄,是一条狭长的走廊,七拐八绕。 走到头眼前便豁然明亮,屋顶高筑,空间极大,奢华的水晶灯投下明黄的光亮,将整个大厅映照得金碧辉煌。 一个穿旗袍的服务员上前,恭恭敬敬唤了声“陆少”,而后,微笑着双手奉上一个雕花木牌。 陆深接过,纳入掌心,抬手挑了挑她下巴,换来女人一阵娇笑。 “谢啦!” 看得沈婠啧啧称奇,这地儿该不会除了吃饭,还提供其他服务吧? 第262章 沈婠你出来! 这么想着,沈婠也直接问了出来。 陆深得意地朝她挑眉,“怎么,怕啊?啧啧,没看出来啊,你说你好歹也是混过夜巴黎的小太妹,还憷这个?” “我怕你色欲熏心,情难自抑,当场出丑,连累我也跟着丢脸。”说话的同时,还朝旗袍女所在的方向瞟了两眼,暗示意味甚浓。 陆深一张俊脸涨得通红,见电梯来了,直接把她往里拽,按下三楼。 “你一个女人,说话怎么荤素不忌?!”咬牙切齿。 沈婠往角落里退,不动声色拉开两人的距离,嫌弃之色浮现在脸上,不加掩盖。 “总比有些人做事荤素不忌来得好。早知道是这种地方,还不如吃火锅……” “什么这种地方那种地方?自己思想龌蹉,怪我咯?”陆深两手一摊。 沈婠冷笑,防备地看了他两眼。 陆深被那样的目光刺激到,好像他是什么脏东西,强烈的自尊心让他忍不住炸毛:“这他妈就是家饭馆!饭馆!你瞎几把想什么啊?!” “……哦。” 陆深气闷。 沈婠幽幽提醒:“电梯里别跺脚,容易出事。” “……” 到了三楼,左右两排包厢,都有不同的名字,像什么荷韵、优昙、沉香…… 陆深带她进到右边第一间,然后把小木牌挂在门把上。 沈婠瞥了眼木牌上的小字,恰好和包间名称一模一样。 “要吃什么随便点。”陆深大手一挥,把电子屏递过去,一副“我很有钱”的土大款嘴脸。 沈婠也不客气,低头在电子屏幕上划拉几下,看见喜欢的就选。 一刻钟后,服务员收起托盘,笑脸盈盈:“菜上齐了,二位慢用。” 陆深看着眼前几乎占据全部桌面的大盘小盘,问沈婠:“你到底点了多少?” “八个菜。” 她点了八个,他点了五个,加起来十三个…… “为什么全是肉?” 沈婠指了指角落里一盘不起眼的西兰花:“这个素。” 好吧……陆深已经被她彻底打败。 平日里,哪个女人跟他一起吃饭不是拿着菜单犹犹豫豫,生怕不够矜持含蓄? 沈婠倒好,让她点她就点,一口气叫了八个菜不说,还特么全是肉。 就那盘儿西兰花还是陆深自己点的。 “够奇葩。”拿起筷子,戳了戳离他最近的猪肘子,陆深忍不住吐槽。 沈婠低头吃菜,充耳不闻。 陆深:“……” 与此同时,一楼大厅又迎来两位客人。 “先生,请问有预订吗?” 谭耀上前,“木兰厅。” “请稍等。”旗袍服务员转身从柜台下方拿出一个雕花木牌,“三楼,出电梯右转,左手第一间。” 谭耀接过,询问的目光投向沈谦。 后者微微点头,“上去等。” 五点一刻,距离约定时间已经过去一刻钟,等的人却迟迟不来。 沈谦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周身似凝结寒霜。 谭耀陪同在侧,如坐针毡。 转眼,又是一刻钟,沈谦:“打电话过去问问。” 谭耀立马掏出手机,漫长的嘟声之后,“您好,我是天水地产的谭耀,请问宋二爷他……没回来?!为什么?好……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了,再见。” 沈谦皱眉,无声询问。 谭耀:“那边说,二爷被一些事绊住,人还在……国外。” 既然不能按时赴约,为什么不提前打个电话通知? 忘了? 谭耀嗤笑,借口而已。 “走吧。”沈谦起身,拿上外套,满桌佳肴尚存余温,却一筷未动。 “沈总,宋二爷什么意思?故意耍我们?” “那倒不至于。” 因事滞留,是真;让他们苦等,也是真。 既是下马威,也是警告碑。 谭耀:“都说道上的人讲义气,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况且您对宋二爷还是救命之恩,他怎么能……” “这件事的确为难他了。”沈谦轻笑,可如果不难,也不会找上他宋景。 谭耀听得云里雾里:“……我不明白。” “如果说世上还有宋二爷避之不及的人,那这个人一定和权捍霆有关!” 所以宋景才会用这样的方式警告他,不该提的要求最好咽回肚子里,想清楚了再开口。 可惜—— 沈谦既然迈出了这一步,就势必要走到底! 冷待算什么? 只要他坚持,到最后宋景不想答应也要答应,救命之恩不是这么好报的。 谭耀替他拉开包间的门,沈谦率先走出去,“联系那边,再约时间。” “好。” 就在这时,对面包间的门也恰好打开,陆深低头用餐巾拼命擦拭胸前,定睛一看,白色POLO衫前襟带扣的位置,赫然晕开一大团油污。 妈的! 恶心死了! 他就知道有沈婠那个臭丫头在,自己铁定倒霉,原本稳稳当当夹了块红烧肉,没想到她突然站起来,陆深手一抖,结果…… “你干嘛突然冒出来?!”悲愤欲绝。 “我舀汤啊。”眼神无辜。 “……” 这会儿,陆深正打算去洗手间清理油污,心中不忿,嘴上骂咧,突然踩到两片阴影,他顺势抬眼…… 下一瞬,笑了。 “哟,真巧啊!沈总也来吃饭?”似笑非笑的表情,吊儿郎当的语气,怎么看怎么讨打。 沈谦微微颔首:“七爷。” 话不多,礼貌有。 陆深视线越过两人,透过半掩的门看向包间内,虽有屏风遮挡,但还是可以确定里面没人,也就是说,沈谦和谭耀,两个老爷们儿私下约饭? 啧啧…… 顿时,看过去的眼神就变了,除却敌意之外,还多了一抹揶揄、三分奚落:“沈总好胃口,好兴致,公司都快完蛋还有心情寻欢作乐,看来,荤素不忌也有好处。” 不挑,随便逮着个男人都能下嘴。 谭耀反应过来,脸涨成酱红色,“你嘴巴放干净点!” “瞧瞧,瞧瞧,这么激动,你心虚啊?”说的是谭耀,目光却直勾勾盯着沈谦。 霎时,硝烟味弥漫。 眼中冷色一掠而过,沈谦沉声:“走。” 谭耀只得恨恨作罢。 可陆深并不打算到此为止,见二人要走,眼珠一溜,转头朝包间内喊道:“沈婠,你把爷衣服弄脏了,出来洗干净!” ------题外话------ 上架更新十章,每章2000+,共计两万字。到这里是前五章,穿插一个有奖问答活动,时间限制在14:00到18:00,因为后五章将在18:00更新,并公布答案。 目的是为额外感谢那些守在电脑前或者手机前等上架的读者们,感谢你们的积极和热情,所以,条件放宽,每人可选两个答案,只要包含正确答案在内,就算答对,且奖励是平时的三倍,即30潇湘币。(不为答题,只为感谢,主要还是想给你们送币币~) 问: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A、沈谦不信,直接走掉;B、婠婠开溜,包间内空无一人;C、正面相撞,陆、沈大打出手;D、唇枪舌剑,最后沈谦带走婠婠, 第263章 识破盘问,真正物归原主 余光瞥见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两人脚下猛滞,陆深愈发来劲:“喂!你到底出不出来?大家都是成年人,做错事情要负责的!” “沈总……”谭耀担忧地朝身旁看了一眼,却见沈谦双手垂于裤缝两侧,此刻已悄然攥紧。 “闭嘴——”沈婠从里面出来,抬手甩了陆深一脸餐巾,“有完没完?你自己手抖,还想甩锅给我,脑子秀逗了?!” 陆深不叫了,眼神示意她往那边看。 沈婠顺势望去,下一秒,眉心骤拧。 诡异的沉默持续了三秒,也可能更久…… 沈谦倒回来,一把扣住她纤细的手腕,什么都没问,只说了句:“跟我走。” 不等沈婠反应过来,另一只手又被陆深抓住。 “沈谦,你什么意思啊?屁话不说,就想把爷的人带走?你哪根葱?有没有自知之明?” “你再说一遍,谁是你的人?” “喏,就她啊。”明目张胆拉着沈婠的手轻晃,挑衅又嚣张。 男人眼里温润的神色霎时被阴沉覆盖,猛地用力,根本不顾沈婠能否承受得住,竟要生拉硬拽。 陆深被他幽凉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可面子大过天,再麻也不能怂,便也跟着用力抓紧。 一时间,沈婠像条拔河绳被拉来扯去,双方势均力敌,她前不得,后不得,终于忍无可忍—— “松手!” 两人状若未闻。 “陆深,你先放。”她皱眉。 “凭什么?我不!” 沈谦:“就凭我是她哥,你有什么资格说不?” 陆深语塞,这点他还真没办法否认,可就这么低头认输,也忒没面子…… “沈婠,你可别忘了,咱俩是一条船上的。”在陆深看来,沈婠既然帮他对付沈谦,那么两方阵营的划分便清楚明了。 “你自己说,跟他还是跟我?” 沈婠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头猪,不,比猪还蠢! 两句话就把二人之间的关系抖落得清清楚楚,沈谦只要不傻,一听就明白。 还“跟他跟我”,中二偶像剧看多了吧? 陆深却毫无所觉,一个劲追问到底选谁。 沈婠:“……” 队友这么蠢,她表示很绝望。 就在陆深殷殷期盼的小眼神儿下,沈婠挣开他的手,转过头朝沈谦莞尔一笑:“哥,我们走吧。” 陆深:“?” 我是谁?我在哪里?发生了什么? 等他反应过来,眼前早就没了兄妹俩的影子。 然后—— “沈婠,你个叛徒!” 吃他的,喝他的,还听他说了沈谦半小时的坏话,结果就这么被敌方拐跑了?! 陆深不解的同时,委屈得要死! …… 出了大门,沈婠被一股脑儿塞进副驾驶,谭耀刚想坐上来,被沈谦一句话钉在原地—— “我来开,你打车回去。” 谭耀只能目送车屁股走远,叹了口气,又颇为无奈地摇头,很快,等到一辆出租。 一路无话,沈谦沉着脸,平视前方看路,车盘子被他甩得虎虎生风,车身也跟着摇晃。 沈婠系着安全带,再颠簸也不觉得难受。 至于生命安全问题,完全不用担心,只因沈谦比她更惜命,再快的车速也在可控范围之内。 所以,此刻的沈婠平静到极点。 途径滨江路,男人一脚刹车停稳,拿着烟和打火机下去,沈绾想了想,走到他身边。 两人面朝宁江,比肩而立。 “为什么跟陆深出去吃饭?”男人点了烟,夹在手里,白烟袅袅。 沈婠:“他请客。” “什么时候认识的?” “你们打了一架之后,他来找我麻烦。” 沈谦皱眉,转头看她。 “小事,已经解决了,也算不打不相识。” 沉默稍许。 他突然开口:“天水丢了汇海的开发案。” 沈婠表情平淡。 “陆深没那么聪明。” 沈婠依旧不言。 沈谦厉眸如刃,锋芒乍现,“是你提醒他。” 沈婠轻笑,在他作势伸手扣她肩膀的时候,猛然退后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提醒?非亲非故,我为什么要提醒他?” 他吸了口烟,唇畔勾起一抹笑,带着几分讽刺与讥诮。 沈婠也不在意,“我只是不想陆深再为了手链多做纠缠,才用一些话转移他的注意。” “什么话?” “我告诉他,你是故意和他闹翻,其实另有所图。” 沈谦一顿,低声笑开,“呵呵……原来,你比我想象中还要聪明。”倏地,笑意骤敛:“为什么帮他?” “我说过了,转移火力,为求自保而已。” “你知不知道,你的自保方式已经让天水陷入重重危机?!”他上前逼近,眼神骇人。 沈婠再退,始终留出一段安全距离,冷笑:“难道不是你先犯了错?” “商场风云瞬息万变,本来就是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没有错和对,只认输和赢!” 他不认为自己利用陆深示好严家有错,错的只是他低估了汇海的商人本性,也高估了陆严两家的矛盾。 “是啊,只认输赢,”沈婠轻叹,“陆深用他的方式赢了,可你却不愿认输,还是说,你赢得起,输不起?!” 沈谦眸色深暗,不恼不怒,只轻轻咧了下嘴角:“在你心目中,我是这样的?” 沈婠别过头:“是与不是,我说了不算。还有……”她从包里摸出一样东西,交给他,“这个还你,物归原主。” 男人摊开手掌,一条铂金手链跃然眼底,中间镶嵌的白钻在路灯下折射出细碎而明亮的光。 璀璨夺目。 沈谦瞳孔一缩,哑着嗓子:“什么意思?” “你用这条手链引发与陆深之间的矛盾,如今尘埃落定,不管目的达成,还是终究落空,它都的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倒是可以卖个好价钱,你拿回去吧。” “……我送你手链的初衷,不是为了借它得罪陆深!” “可你最后还是顺水推舟这样做了,至于,初衷是什么,重要吗?” 沈谦哑口无言。 他的默认,他的没有拒绝,他的心存侥幸,都让这条手链背后的意义不复纯粹。 所以,她嫌弃了,她不想要。 “如果你还要执意塞给我的话,我会按照你之前说的——当场丢掉。正好眼前就是宁江,不比垃圾桶,丢进去就再也找不回来,一了百了。” 第264章 开发案的事,下不为例 “如果你还要执意塞给我的话,我会按照你之前说的——当场丢掉。正好眼前就是宁江,不比垃圾桶,丢进去就再也找不回来,一了百了。” 她把选择权交给沈谦。 是丢,还是留,总归这条手链往后都不会出现在她眼前,沈婠脸上的表情凉淡到可怕。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沈谦最终决定—— 收好手链,自行保管。 沈婠并不惊讶他的选择,几百万买回来的东西,哪能说扔就扔?好歹,还可以转手卖出,这才是最实际、最理智的做法。 而沈谦的冷静从来没令她失望过,一如此刻他连同手链与打火机一齐放进衬衣口袋里,表情淡漠,目光坦然。 烫手山芋交出去,沈婠顿时轻松不少。 “很晚了,回家吧。” 男人深深看了她一眼:“好。” 回到老宅,已经晚上十点,客厅还开着灯,明亮非凡。 进去之后,却只有沈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哥,你回……” 视线触及跟在后面的沈婠,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硬、消失,最后化作一脸阴鸷,她丢开抱枕,冲上去,“你怎么会跟我哥一起回来?!” 不善的眼神,质疑的语气,处处透着不满与嫌弃。 沈婠兀自换了拖鞋,连眼皮都没抬。 沈嫣自觉被无视,正欲发作,却被沈谦一记警告的眼神定在原地,委屈又尴尬,心里对沈婠的怨恨又加深一层。 大姐是这样,大哥也是这样。小贱人有什么好?一个两个都护着…… 明明她和他们才最亲,沈婠算个屁! 沈谦:“爸妈呢?” “……有应酬,还没回来。大姐也出差了,我一个人在家很无聊,不如……我去你公司实习吧,哥?”询问的语气,略带忐忑,与面对沈婠时的趾高气昂截然不同。 “天水最近很忙,带不了实习生。你如果真觉得无聊,可以叫同学或者朋友来家里玩。” “可以吗?”沈嫣被转移了注意,不再提实习的事。 “挑爷爷和爸妈不在家的时候,别闹得太疯。” 沈嫣欢天喜地上楼,回房间给同学、朋友挨个儿打电话,临走之前,狠瞪了沈婠两眼,好像在说——给我等着,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你。 沈婠平静以对,漆黑双眸泛起淡漠的光。 “手链已经还了,以后别再去招惹陆深。”上楼前,男人在她身后冷冷开口。 沈婠没有回头:“如果是他先招惹呢?你知道的,我没有选择权。” “他要的是手链,你告诉他东西在我手里。” “好。”至于,对方听不听,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无论陆深,还是沈谦,如果可以,沈婠一个都不想招惹。 太费神。 “开发案的事,没有下次。”在沈婠迈上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他咬着牙,沉声开口。 女人脚步未停,转身消失在拐角。 也不知,究竟听没听见。 沈谦站在客厅,水晶灯投下明亮的光,可男人脸上的表情却分辨不清,似被一层云雾笼罩。 回到房间,沈婠先去看了眼窗台上的仙人掌,她记得好像一个星期没浇水了,但那翠绿翠绿的小身子依旧饱满多汁,肉肉呼呼。 “你还真是顽强……”她笑着伸出食指,点了点上面的小刺。 第二天,沈婠睡到自然醒。 不用去公司,她乐得清闲,在房里练完一整套瑜伽动作后,她换衣服,出门晨跑。 空气中还残留着露水的凉与泥土的腥,风过,送来一阵花香。 沈谦也有晨跑的习惯,不过,天水地产正值多事之秋,她以为他会没那个兴致,没想到还是遇上了。 “早。” “早。” 点了点头,稍作示意,便各自跑开,全程再无过多交流。 沈婠发现沈谦的自律不仅表现在工作上,生活习惯也是一板一眼。 比如,他每天会固定几点下楼,几点晨跑,几点吃早餐,跑步沿什么路线,跑多久,桩桩件件,无论大小,他都有自己的一套规章。 除非特殊情况,否则从不打破。 古人说得对,无欲则刚。 一个自律到极点的人,往往也意味着理智到极点,忍常人之所不能,克常人之所不克。如此,怎会不强大? 沈婠抛开杂念,不再多想,配合着步伐开始有节奏地调整呼吸。 四十分钟后,晨跑结束,她上楼洗澡。 右手肘部的伤口已经脱过一次痂,如今长出粉粉的嫩肉,已经不怕沾水。 之前沈婠还怀疑过中药的药性会不会太慢,事实证明,她低估了邹廉的能耐。 说起中药,沈婠突然想起温泉山庄那晚,她闯进去的时候,权捍霆光溜溜地泡在温泉池里,除了温泉水自带的硫磺味之外,还有一股浓郁的药香隐隐浮动。 她当时不曾在意,之后也没有刻意回想,如今回过味儿来,突然好奇权捍霆到底得了什么病。 平时看他也没什么问题啊? 身强体壮,能吃能睡,就是皮肤太白,可配上那张精致的脸,又觉得本该这样,理所应当。 洗完澡出来,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沈婠下楼吃早餐。 老爷子回来过,住了几天,又出门了,这次好像是去什么山上的什么庙清修,随行有几个老友作伴,开了车,带了司机,也配了保镖,一应俱全。 沈婠上辈子的记忆里,沈宗明并不常出远门,多数时间都在老宅、沈春亭、沈春航家三处辗转。 反正有三个儿子,他高兴了可以换一家,不高兴了可以换另一家。 倒是看不出他四年前曾这么硬朗矍铄过。 沈婠也没多想,毕竟,到了这把年纪,每活一岁都是一道坎儿,谁也无法预料四年之后,沈宗明的身体状况会发展成什么样,介时,人乏腿懒,不喜远出也在情理之中。 吃过早餐,沈春江和沈谦去公司,沈如出差,最近几天都不回家,杨岚和沈嫣母女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只有沈婠,是个闲人、局外人。 她也不在意,这种若有似无的孤立前世尝够了,早就习惯成自然。 坦荡,且安然。 不曾盼望,又何来奢求? 第265章 连装都装得不彻底 回到房间,她把收购明亚需要的资料用加密文档整理出来,圈定几处关键信息,一一分析后,用保密邮箱发给易弘。 大约半小时后,她接到易弘的电话。 “我已经派人过去宁城与明达交涉,见面时间定在明天上午九点。” “可靠吗?” “放心,自己人,嘴巴紧,办事能力也强。加上你刚才传过来的这些资料,赢面很大。”别听易弘声音四平八稳,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虽然见过面,也知道沈婠就是“万先生”,可他有时候仍然会觉得不可思议。 好比刚才那份资料,不仅列出了明亚自身诸多毛病,方便谈判时压价,还注明了三种可选的谈判思路,根据明达的态度,灵活运用。 精准的判断,老道的技巧,轻车熟路,一看就是浸淫商场,深谙其道的老狐狸,可她偏偏才二十岁不到! 所以,这女娃娃是吃什么长大的? 聪慧是聪慧,也太凶狠了! 没错,凶狠! 这点从她给出的报价,就可见一斑。完全是空手套白狼的节奏啊! 他易弘在这圈子里混了几十年都不敢这么玩儿,可见,初生牛犊何止不怕虎,恐怕天王老子来了,也无所畏惧。 沈婠却不知他这百转千回的心理活动,平静发问:“另外那家什么动静?” “没动静。” 女人眉心骤然一紧:“说具体点。” “我问过了,对方只是向明达提出收购意向,并未主动派人交涉,两方迄今为止没打过照面。” 沈婠目光微动:“是不是提了价?” “没错!”他正准备说,沈婠却先他一步道出事实。 “……你怎么知道?”语气难掩惊讶。 “猜的。” 易弘:“……” 沈婠目光一暗,她知道那个人是谁了——沈如! 想要按兵不动,又做得不够彻底,忍不住抬了价,说到底,架子端得很高,装出气定神闲的样子,却少了几分必不可少的耐心。 这种人虽然聪明,但又不够聪明。 玉中有瑕,远看不易察觉,可一旦靠近,时间久了,难免露出马脚。 上辈子,沈婠初到沈家,被沈谦一个耳光打成永久性失聪,刚好被沈如撞见,是她亲自把她送到医院,忙前跑后。 那一刻,沈婠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是感激的。 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可以依靠的错觉。 在这之后,沈嫣每每找她麻烦,都会被沈如制止,她以为沈如不讨厌她,可有一天,她端着果盘,正准备敲沈如的房门,却发现门只是虚掩着,根本没锁。 里面传来姐妹俩时高时低的说话声。 不知出于何种心态,沈婠并没有第一时间推门进去,而是站在原地,缓缓倾身,用那只听觉完好的耳朵贴在细小的门缝处。 “姐,你干嘛一直护着那个小贱人?”是沈嫣,清脆如百灵的嗓音,却吐出雀鸦般恶毒的话。 “护着她?有吗?”沈如一直都是温和的,端庄的,婉约的,沈婠猜她此刻眼中一定带着笑。 温情而宽容的笑。 但下一秒,那些“自以为”就像一个个清脆的耳光打在脸上,比沈谦挥过来的巴掌还要狠。 她说,“一只没爪的小猫,爸爸既然带回来,就必定有他的打算与考量。我拦着你,不让你与她产生冲突,一是给爸爸面子,不让他难做,二来也是为你好。” “怎么就为我好了?”不满中带着娇嗔。 “她一个没名没分的私生女,就算姓了沈,进了这个家门,也不会得到承认。等成年之后,顶多一张支票当嫁妆,那就是泼出去的水,碍不着我们的路。你越是计较,就越失了身份,值得吗?反之,你稍稍示好,便可笼络人心,何乐不为?” “那我以后嫁出去了,是不是也变成泼出去的水?” “你跟她怎么一样?”沈如语气带着惊诧,略显责怪,却仍是温柔如水,“阿嫣,你记住,你是沈家正儿八经的小姐,是爸妈的掌上明珠,而沈婠是地上的泥,壁上的灰,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没有任何可比性!” “好的大姐,我记住了。” 沈婠僵着身子,保持那个偷听的动作,耳朵好像又开始疼了,明明手脚冰凉,明明几近窒息,但手里的果盘还是被她端得极稳,没有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摔了什么,或者撞倒什么。 然后,她看见沈嫣亲昵地靠在沈如怀里,面朝门的方向,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 那一刻,沈婠觉得里面两姐妹—— 一个虚伪至极,一个愚蠢透顶。 她轻轻地,转身离开,没有哭,嘴角反而挂着笑。 这一世,提前了四年,但沈婠觉得,沈如和前世并没有太大变化,看来,面具早就被她戴成了一张人皮,运用得炉火纯青,功力登峰造极。 她想装和善,对沈婠示好,却又放不下正牌大小姐的架子,仅在语言上聊表亲近,却无任何实际行动。 她想装大方,主动提出让沈婠去明达工作,却又不愿拿出好职位,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去了明亚,表面平静,却心中不忿。 她想端庄示人,穿衣打扮皆偏向保守,礼服也多是旗袍,但沈婠却不止一次见她对沈嫣风格大胆的裙子流露出希冀的眼神。 表里不应,连装都装得不彻底。 好比这次竞争收购,既然已经做好敌不动、我不动的打算,为什么还要主动去提高报价? 在这之前,沈婠将目光放在沈春亭身上,无论从内部斗争,还是发展盈利的角度,他都有足够的理由谋取明亚。 结果却给了她好大一个惊喜,原来是沈如! 竟然从这么早就开始了? 沈婠仰头看了眼顶上的天花板,心情突然变得很好,有她,有沈谦,还有个早生异心的沈如,这个家很快就会热闹起来。 很快! “不用管,照原计划行事。” 易弘应了声,“明白。” …… 午饭是沈婠一个人吃的,佣人守在旁边,递个纸巾,送个餐刀什么,服务格外周到。 而她也似乎并不介意有人在旁边伺候,坦然的表情,熟练的动作,显然习惯于这样奢侈的享受。 ------题外话------ 还有两更,九点见~ 是的,鱼来诱拐你们踩楼了,看看今天的评论能不能突破五百! 第266章 脸盲少年祁哥哥 比大小姐还像千金小姐。 佣人的眼神几经变幻,脑海里竟突突地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犹还记得几个月前,她刚被周管家接来,不少佣人凑在一块儿对她指指点点,一口一个“私生女”,又鄙夷,又嫉妒。 彼时,她虽没有加入,却也站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 热闹,谁不爱看? 当时就有个年长的老佣人,似叹非叹地说了句—— “等着看吧,这柔柔弱弱的模样注定要遭人欺负!” 话,是实话,成真了。 这位三小姐的日子并不好过。 当家夫人几乎拿她当空气,老爷子又一向威严,从不插手这等鸡毛蒜皮的家务事,二小姐更是几番挑衅,连下狠手。 倒是主家先生对这个女儿多有看顾,想来怜惜之情更多,毕竟是亲骨肉又流落在外,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当爸的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心疼? 可作为一家上市公司的掌舵人,沈春江忙于工作,无法时时刻刻顾及到她,如此一来,这样的怜惜反倒成了催命符。 她不止一次看到二小姐对三小姐颐指气使,甚至还动过手。 佣人忌惮二小姐喜怒无常的脾气,半步也不敢上前,只能低头走开。 本来以为三小姐在这样的冷待与折磨下,很快就会支持不住,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沈婠非但没倒下,还越活越顽强。 之前面黄肌瘦,险些脱相,如今白里透红,亭亭玉立。 周身气质也在一天天可见地改变,越来越优雅,越来越矜贵,如今看来,比之大小姐沈如也不遑多让! 尤其是那淡淡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似高山白雪,又如寒潭清风,让人莫名生出几分畏惧,却又不得不承认那双眼睛漂亮到了极致。 清澈,通透,明亮慑人。 佣人一边惊奇,一边纳闷儿,一个人真能发生这么大的改变吗? 她找不到答案,只能归结于—— 到底是富人家的孩子,血脉里就流淌着高贵,即便辗转飘零,明珠蒙尘,待鸾凤回巢,必将发光发亮。 “豆芽咸了点。” 佣人恍惚的思绪被这句话猛然拉回,她定了定神,目光投向餐桌上被沈婠指着的那盘炒豆芽。 “……啊,那我以后少放盐。” “嗯。” “三小姐还要添饭吗?”佣人见她的碗已经空了,故有此一问。 沈婠点头:“小半碗就好。” 佣人:“……是。”不怪她顿了那么一下,之前已经添过一回,心想再怎么也没有第二回,没想到还真有,她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大小姐和二小姐都很注意自己的身材,因此严格控制食量,可这位怎么就…… 用完这小半碗饭,沈婠没有再添,动作轻缓地放下碗筷,“我吃好了。” 起身离开。 佣人只觉一阵香风拂过鼻端,不似香水的味道,却十分好闻。 再抬眼,只能捕捉到一个离开的背影,纤细笔直。 沈婠在小花园转了二十分钟,权当消食,然后上楼午睡。 …… 再次睁眼,是被一阵嘈杂的音乐声惊醒。 恍惚间,沈婠还以为自己回到了上辈子,在夜巴黎工作的时候,靡靡之音,款款吟唱。 一楼客厅。 “小嫣,原来你家这么大啊!” “不仅大,还特别漂亮呢!”一个女生笑嘻嘻补充道,眼里全是对沈嫣的羡慕和谄媚。 “小嫣,那架斯坦威是你在用吗?” 沈嫣点头。 女同学“啊”了一声:“原来你还会弹钢琴啊……不仅长得漂亮,家里有钱,还多才多艺,让我们这些人怎么活啊?” 沈嫣被她夸张的语气逗笑,倒是谦虚起来:“哪有?别这么讲,大家都很优秀的!” “刚才还漏了一点,性格超级nice,搞得我现在特想亲你一口,肿么破?” “不让亲!不让亲!人家小嫣可是祁少的,哪能让你下嘴?” 顿时一阵哄笑,沈嫣双颊绯红,一双漂亮的眼睛含羞带怯朝某个方向望去…… “诶,子辰,你说小公主是不是在看我?”男生整了整领口,摆出正经的姿势,还装模作样地轻咳两声。 视线一直落在书上的少年闻言,下意识抬头,朝女生扎堆儿的方向看了一眼,却无法分辨到底谁才是“沈嫣”。 “不清楚。” “诶,你不清楚倒是看一眼啊,看了不就清……呃!抱歉,我忘记你脸盲了。” 不开玩笑,祁子辰是真脸盲,而且,只对女生这样。 少年摇头,白净的脸上勾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表示并不在意。 “没关系。” “话说子辰,你到底脸盲到什么程度,居然连沈嫣都认不出来?就最漂亮的,眼睛最大的那个啊!你们不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吗?” “脸盲到……”少年停顿一瞬,“西施和东施在我眼里,都一个样。还有,纠正一下,我们两家是有交情,我和她也从小认识,但私下交集不多,只一起出席过几次宴会。” “我去——”好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西施和东施两个概念好嘛?你小子估计是采花大盗转世,上辈子作孽太多,这辈子遭报应了,干脆让你不识女人面,当个清心寡欲的小和尚!”说着,大笑出声。 祁子辰拨开他的手,“谁清心寡欲?谁小和尚?狗嘴吐里不出象牙。” “唷,还知道反驳,说明雄性自尊还是有的嘛!” 祁子辰不理他,继续低头看书。 喧闹的客厅,音乐刺激着耳膜,夹杂了女生之间嬉笑打闹的声音,实在算不得好听。 可祁子辰表情不变,仿佛有屏蔽周遭的功能,他就坐在那里,随着缓慢翻页的动作,便带出一种矜贵自持的气度,将他与环境隔离成两个空间。 一静一动。 一寂一噪。 悠远而平静,淡漠且从容。 好友闹了个没趣,尴尬地摸摸鼻子,不说蠢话了。 突然,好奇心起:“你说你不记得沈嫣的脸,那你平时怎么认出她的?” 祁子辰:“声音。” “原来是这样。欸——”好友突然拿手肘捅他。 祁子辰皱眉,“郑钧,你……” “嘘!校花朝我们这边过来了,手里还拿着两杯酒,你说她是给我,还是给你?” ------题外话------ 喏!简介里的祁哥哥出现了,沈嫣喜欢的boy 抱歉大家久等了,今天一过,鱼一章存稿都木有,要裸奔了! 更新字数每天在六千到一万,至于更新时间,凌晨十二点左右有更,至于几更不确定,反正码多少更多少吧,如果还有更,一般是在下午~嗨呀,都随缘吧! 总之,保证字数,不一定保证时间!就酱! 第267章 沈嫣的表白 “怎么,你想喝?”少年挑眉,声音清润好听。 “当然!这可是校花亲手端过来的酒,有特殊意义的好嘛?” “嗯,那就你喝吧。”说完,啪嗒一声合上书,起身离开。 “诶——” 沈嫣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迈出这一步,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走掉? 咬了咬唇,加快脚步。 “祁哥哥,你等等……”声若百灵,婉转动听。 祁子辰脚步一顿。 郑钧手臂上鸡皮疙瘩都出来了,这一声“祁哥哥”叫得……传说校花对子辰有意思,他还都不信,这一下,不信也信了。 又一个被祁子辰勾了魂儿的妹子,他原本还想试试的,看这架势,估计没戏。郑钧一时怅然,却不怎么伤心,自觉避开,给两人腾地儿。 这年头,像他这么善解人意的追求者可不多了,拱手相让知道不?就是这么帅! “小嫣。”少年转身,白净的面孔,眼神温和,像雨后青草般纯粹。 “这是我亲手调制的鸡尾酒,你……要不要尝一尝?” “我开车来的,不方便。”礼貌婉拒。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不过,颜色很漂亮。”红的蓝的沉淀在杯底,敞口杯一侧还用黄色柠檬片做成装饰,颇具观赏性。 也顺便给了对方一个台阶。 沈嫣果然释怀,扬起一抹甜甜的笑容,“你说得对,开车安全第一,不能沾酒的。那……下次吧,你一定要尝尝。” “好。”祁子辰不喜欢喝酒,但他更不习惯拒绝。 沈嫣一脸娇羞写在脸上,耳根都红了,大眼睛闪啊闪,像天上的星星一般璀璨明亮,可惜,对祁子辰来说,美丑都已经没什么区别了,又怎么会细微到关注一个人神态表情的变化。 “你……觉得缺氧吗?” 啊? 沈嫣微愣。 祁子辰一本正经:“我看你呼吸急促,要不要去医院?” “不……不用了……” “确定?” 沈嫣咬牙:“确定。” “身体是自己的,好好保重。” “……” 沈嫣窘得要死,余光瞥见他手里的书,聪明地转移了话题:“又在看《简·爱》?” “嗯。” “一遍又一遍,不会烦吗?” “不会。因为每次都是不同语言的版本。” 沈嫣努力把刚才收回来的笑容,再一次挂到嘴角上:“我喜欢JaneEyre的勇敢和坚韧。” 祁子辰眼中这才多了一抹真心的微笑,“是啊,JaneEyre能够坚持自我,不偏不倚,确实令人敬佩。” 沈嫣知道,祁哥哥喜欢独立又自强的女人,讨厌菟丝花,所以她在他面前,都会尽量展现出自己勇敢的一面。 如果……她在这里向他表白,是不是也算一种勇敢? 沈嫣一颗心砰砰直跳,可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怎么也扼制不住。 不远处传来扭曲蹩脚的歌声,是一个女同学唱的,伴奏声音太大,有些刺耳,这个时候表白似乎不怎么应景,也算不上浪漫。 可不表白……沈嫣怕错过这一次,就再也没有勇气开口。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拖不得! 她仰头灌了半杯鸡尾酒下肚,脸颊霎时烧得通红,也不知是醉的,还是羞的。 祁子辰对她这一系列奇怪的动作表示疑惑,眼底流露不解。 “你少喝点,里面太吵,我到花园透透气。”说完,转身离开。 就在这一瞬间,沈嫣的勇气冲突顶点,在少年走掉之前,已经伸手扯出他的衣袖。 祁子辰:“还有事吗?” 她抬头,顶顶看他,深呼吸,借着音乐的掩盖,大声道:“祁哥哥,我喜欢你——” 意外就发生在一瞬间。 当她叫出那声“祁哥哥”的时候,嘈杂的音乐骤然停止,因为这个突发状况,女生们也停止嬉笑,纷纷朝音响望去,是以,产生了几秒的安静。 而就在这几秒钟之间,沈嫣那声鼓足勇气的“我喜欢你”已经是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并且,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 一片死寂。 祁子辰愣了,沈嫣羞愤难当,被邀请来做客的女生们面面相觑,一时懵逼。 虽然说班里都在传沈嫣和祁子辰之间的暧昧,但大多时候都是开玩笑,却没料到高高在上、冰雪女神一样的校花居然暗恋祁子辰,还主动表白?! 女生们彼此交换着眼神—— 天,说好的高冷呢? 形象破灭了。 我还以为她多矜持,多了不起,还不是跟大家一样都喜欢祁子辰? 看祁少的表情,他也很错愕啊! 突如其来的表白,如果是两情相悦,现在已经皆大欢喜,可如今这个状况嘛……只能说明祁少看不上她呢! ------题外话------ 写给书城读者:(请看评论区热门置顶) 【关于红包】:之前鱼在置顶的评论里向大家解释过,因为没有开通书城的后台所以有奖问答无法奖励,便承诺上架后会给大家发红包。敲黑板——六月九号,中午十二点,走一波推荐票红包,划重点,是【推荐票红包】,小小设一个门槛,防止非权少粉乱入,大家需要提前留好推荐票,并且准时上线,深呼吸,做好准备,晚了就抢光了…… 第268章 有怨报怨,以牙还牙 塑料姐妹情在一个又一个眼神的交流转换中原形毕露。 女人扎堆儿的地方,就必然存在攀比。 沈嫣靓丽的外形本就让她们嫉妒,“校花”这个头衔更是刺眼,家世还如此优渥,这些女同学表面笑脸相迎,极尽谄媚,内心却酸得冒泡。 凭什么天底下所有好事,都被她一个人占全了? 以前在学校,沈嫣出入有名车接送,穿戴皆是大牌,她们还悄悄讨论过校花是被哪个大款包养了。但很快,就有知情人出来辟谣说沈嫣背景强大,家世显赫,根本不缺钱,还用得着别人包养? 有人信,也有人不信。 当然,不信的大部分是女生。 在这之前,她们一致认为沈嫣家世再好,也就顶多小康,完全没往富豪阶层想过。 可是当一辆劳斯劳斯载着她们驶入这样豪华的宅子以后,所有人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 豪华的装修,不俗的摆设,成群的佣人,其实,那个时候大部分人心态已经崩了。 如今,沈嫣出丑,她们面上不显,其实都等着看笑话,果然—— 祁子辰的愕然与尴尬,没有令人失望。 而沈嫣一阵青一阵红的脸色更是异常好看。 众人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目光逡巡在两人之间,或好奇,或惊愕,或讥讽…… 都一致忽略了好好的音响为什么说停就停? 沈婠看了眼被她不小心踢掉的电源插头,又望向不远处,相对而立却尴尬无言的一男一女,她好像做了件了不起的大事。 郑钧硬着头皮蹭到祁子辰身旁,拽了他一下。 少年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现在的处境,旋即,看向沈嫣的目光带上几分歉然:“对……” “我开玩笑的!”沈嫣笑着打断,眨眨眼,“吓到了?抱歉,看你一个人坐在这边看书,都不和我们一起玩儿,就想逗逗你,结果……” 祁子辰长舒口气,“没关系。” 众人竭力掩盖自己失望的表情,纷纷上前,又开始与沈嫣说说笑笑。 “谁这么缺德把音响关了?”突然有人冒了这么一句。 刹那间,所有目光汇集到音响所在的位置,而后右移,齐刷刷落在沈婠脸上。 “咦?这谁啊?” “不是咱们班的……” “小嫣有请其他专业的同学吗?” “那个……她好像不是跟我们一起来的。” “好高好瘦,白得反光诶!” “她把电源线踢掉了,肯定是从旋转楼梯下来的。” “啊!小嫣,这是你姐姐吗?”和沈嫣同寝的妹子眼前一亮,“身材好棒!” 沈嫣面色骤沉,如果可以,她恨不得一掌把沈婠那个小贱人摁进土里,让她出来丢人现眼,还差点害她当众出丑…… 沈婠挑眉,面对各色打量的目光不闪不避,坦然自若。 “不是,”祁子辰突然开口,回答了那个女生的问题,“她是小嫣的妹妹。” “啊?”女生窘迫地吐了吐舌头,“原来小嫣还有个妹妹……”可她明明说自己是家里最小的,怎么会…… 沈嫣虽然不聪明,但也知道家丑不可外扬。 遂三缄其口,对沈婠的来历只字不提。 “怎么都停下来了?继续玩啊,想吃什么想喝什么让佣人去拿,就当自己家里,千万别客气。” 恰在这时,佣人把插头重新插好,音乐声再次响彻客厅,伴随着音响独有的重低音,咚咚咚的节奏,似闷锤敲砸在心口。 气氛迅速热烈起来。 沈嫣幽怨地看了眼不明所以的祁子辰,唇瓣轻抿,抬步朝沈婠走去。 “你故意的!”她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咬牙切齿。 “如果你指踢掉音响插头这一桩,还真不是我的锅。” “狡辩!” 沈婠挑眉:“还是说,你觉得我破坏了你的表白?” 听到“表白”两个字,沈嫣心里刚压下的难堪又再度翻涌,众人兴奋又隐晦的打量,祁子辰尴尬又抱歉的眼神,一一闪现脑海,令她羞窘到极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闭嘴!我要是你,就一辈子待在房间,免得出来丢人现眼!” 沈婠也不反驳,只莞尔一笑,淡淡道:“可惜,你是你,永远变不成我。不想看,可以把视线移开,不想听,可以把耳朵捂上,没人强求你一定要看要听。” “呵,一个私生女,你哪来的底气跟我叫板?” “当然是沈家给的。你姓沈,我也姓沈,咱们还有同一个爸,骨子里流着一半相同的血,就凭这个。” “沈婠,我警告你,别乱说话!否则,我一定会让你知道厉害!” “哦?什么叫乱说话?”沈婠抱臂,好整以暇。 沈嫣皱眉,狠狠瞪了她一眼:“不准在我同学面前说你是沈家人,更不许承认你是我妹妹!” 私生女就意味着父亲出轨,背叛婚姻,沈嫣绝不允许自己在同学面前暴露出这么大的污点,她是校花,是女神,冰清玉洁,完美无缺。 “放心,我还没那么无聊。”说完,径直朝厨房走去,忽地脚下一顿,“音量关小,聒噪!” “……” 沈婠捧着玻璃杯穿过饭厅,迎面撞上一个白衬衫休闲裤的男人,准确来说,还是个少年。 笑容干净,目光澄澈,一看就是被家里保护长大的孩子,不知人间疾苦,保留了最本真的纯粹与干净。 祁子辰。 上辈子沈祁两家联姻,他娶了沈嫣,沈婠还得管他叫声“姐夫”。 不过如今嘛,也就是个青涩未褪的大男孩儿。 “……沈婠?” “你知道我?” “明达周年酒会上,远远见过一次。”可就是这么一次,他竟然能够一眼认出她来,作为一个重度脸盲症患者,祁子辰觉得不可思议。 沈婠挑眉,记忆中她这个姐夫长相佳,出身好,性格温和,礼貌周全,看似平易近人,实则高傲入骨。 每次陪沈嫣回娘家都不怎么说话,说好听点叫稳重,说得不好听就是冷淡。 他看不起沈嫣,或者说,看不起沈家? 可眼下却主动和她搭话,为什么? 思绪不过眨眼间,沈婠表情如常:“你……” “我叫祁子辰,比你大两岁。” “你好。” “我……”他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白皙的皮肤像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 沈婠看着他,静候下文。 半晌,少年红着脸憋出一句:“我能靠近一点看看你的脸吗?” 沈婠还算平静:“为什么?” “抱歉,这个要求可能有些唐突,但请你相信我没有任何不轨之心,我就想弄清楚,为什么自己会记得你的样子,明明我有脸盲症……” 脸盲症? 这个沈婠上辈子倒是没听过,突然,她想起什么,目光微闪:“所以,你记不住人的脸?” “准确来说,应该是女人的脸。不过,现在有了例外。”他专注地看着沈婠,眼神好奇又惊喜,像发现了某种外星生物。 “包括沈嫣吗?” “?” “你也记不住她的脸?” 虽然不明白沈婠为什么这样问,但祁子辰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记不住。” 那就好玩儿了…… 上辈子这两个人怎么当夫妻的? 丈夫记不住妻子长什么样,而妻子为了维护自己的脸面,对外绝口不提丈夫脸盲的事实。 这样就解释得通,为什么祁子辰来沈家不喜欢说话,毕竟,他连谁是谁都分不清。 也能解释得通,为什么他们从来没听说祁子辰有脸盲的毛病,因为,沈嫣要面子。 “可以吗?”少年再次询问,态度诚恳。 沈婠瞥见饭厅门口一掠而过的粉色裙角,笑意渐深,“好啊!” 祁子辰不料她应得这般爽快,当即一愣,待反应过来不由流露惊喜之色,上前两步,又似踟蹰,因为紧张下意识摩擦着手掌。 沈婠目光坦然,大大方方由着他靠近。 祁子辰不再犹豫,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至最短,带着研判的目光打量面前这张脸。 女孩儿的皮肤很白,下巴尖尖,额头饱满,眼睛呈现自然的双线,鼻梁小巧,因为抿唇的动作,颊边两个梨涡若隐若现。 是的,就是这样的五官,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并不像他看其他女人那样,再怎么努力回想,也只是模模糊糊的一团。 怎么就记住了呢? 为什么偏偏是这样一张脸? 祁子辰激动地抬手,虚捧着女孩儿下巴,恨不得看出个所以然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到了暧昧,甚至亲密的地步。 鼻尖对着鼻尖,呼吸近在咫尺。 远远望去,就像一对正在接吻的男女,并且,还是男方主动的。 沈嫣咬破了唇,指甲嵌入掌心,实在忍无可忍冲了过去,一把将沈婠推开。 哐当—— 玻璃杯从沈婠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摔得粉碎。因这一推,她人也撞到饭桌桌沿,躬着身体,脸色惨白。 “贱人!”沈嫣破口大骂,红着眼睛冲上去,扣住沈婠瘦削的双肩,拼命摇晃,“让你勾引祁哥哥!让你发骚发浪!跟你那个当小三儿的妈一样,天生就是不要脸的狐狸精,脑子里想的都是勾引男人!” 沈婠侧头,避过沈嫣挥来的耳光,却没有全避,而是用肩膀受了这一下,站在祁子辰的角度,就像沈嫣准头不够,打歪了,但这个动作带出的狠意与戾气却暴露得干干净净。 他连忙上前,扣住沈嫣再欲挥下的手,猛然用力,把人扯开。 “怎么样?没事吧?”关切夹杂歉意的目光落在沈婠脸上,后者讷讷摇头,看上去就像被突来的变故惊呆了,迟迟没能反应过来。 沈嫣被这一扯,一撂,后背撞到墙上的,疼得她眼眶泛红。 但再疼,也比不上祁子辰对沈婠轻声细语、无限温柔的样子给她的打击来得沉重。 割肉剜心,不过如此! “祁哥哥,你别被沈婠那个贱人骗了!她都是装出来的!” “够了!”祁子辰冷冷开口,表情如覆寒霜。 沈嫣浑身一僵,如坠冰窖。 她从来没在他脸上看到过那样冰冷的神情,好像,她是十恶不赦的罪犯。 “与沈婠无关,是我想要……” 想要什么? 想要验证自己的脸盲症为什么唯独对她免疫。 可这话有点绕,祁子辰不得不停下来组织语言,结果落在沈嫣耳中就成了“我想要”。 要什么? 要沈婠! 顿时,怒从心起,伴随着一阵心痛,似潮水涌来,要将她彻底淹没。 “你要她?!”音调陡然拔高,清脆与灵动不复存在,只剩下尖锐与控诉,“那我算什么?你说啊!” 少年皱眉:“你?”迷茫不解的眼神好像在说——你跟我有关系吗? 最真实的反应才最伤人。 沈嫣看向祁子辰的眼神又爱又恨,复杂纠葛,即便是这样,她仍然不忍指责,可胸中怒火积压难消,急于寻找发泄的出口,而沈婠便成了最好的选择。 眼神一恨,她尖叫着冲上去:“我掐死你这个狐狸精!” 祁子辰挡在面前:“住手!我没想到你是这幅样子,冲动暴躁,满口脏话,小嫣,你让我太失望了。” 少年眼里是不加掩盖的嫌弃与厌恶。 虽然他记不住沈嫣的脸,但从平时的相处中,她呈现给他的一面一直都是活泼俏皮、善良开朗的小丫头。 祁子辰没想到会有一天从她嘴里听见“狐狸精”、“贱人”这样的词汇,而辱骂的对象还是自己的亲妹妹。 “失望?”沈嫣喃喃自语,踉跄着后退两步,像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是,”少年眼神坚定,爱憎分明,“你刚才的表现让我觉得很陌生。”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来客厅的人,大家不敢上前,只能远远观望。 “发生什么事了?” “我怎么感觉气氛怪怪的?” “是刚才那个女生,可祁少为什么扶着她肩膀?这也……太亲密了吧?” “莫非……祁少不喜欢沈嫣那种艳丽玫瑰,而是对清纯佳人情有独钟?” “嘘!小声点!” “……” 沈嫣见这么多人都在,即便怄得要死,气得抓狂,也不得不深呼吸,按捺下来。 三两句话把事情揭过,引着众人离开饭厅。 临了,回头看了沈婠一眼,眸中阴鸷与怨毒的神色似要漫溢而出。 沈婠轻笑以对。 火光四溅! 人走后,祁子辰扶她坐下,“磕得严重吗?要不要紧?” 沈婠摇头,示意无碍。 “对不起,我不知道沈嫣她会……” “没关系。”沈婠避过他的手,眼神漠然,语气淡淡。 祁子辰垂眸,眉头狠狠一皱,“她……一直都这样对你吗?” 女人轻笑:“嚷着要掐死我,还是第一次。” 他又要道歉,被沈婠开口打断—— “我没事了,你回客厅吧,刚才谢谢你挡在我面前。” “……不客气。”本来就是我害的。 原本家里还有让他和沈嫣处处的意思,如今看来,倒没这个必要了。一个张口闭口粗话连篇的女人跟市井泼妇有什么区别? “那你坐会儿吧,我先出去了。”少年若有所思地离开,只要这个时候,他能回头看沈婠一眼,哪怕一眼,就可以发现女人眼中得逞的笑意。 祁子辰走后,沈婠登时挺直腰板,她撞上去的时候刻意控制了力道,是以响动虽大,却毫发无伤。 她起身,绕过碎成一滩的玻璃渣,取出一只新的玻璃杯,温水装至七分满,捧在手里。 很快,客厅聒噪的音乐声没了,佣人送客的声音远远传来。 不到一刻钟,整个老宅便彻底恢复了平日里的安静。 沈嫣亲自出门送走那群同学,转身回到家里,脸上笑容彻底坍塌,眼神化作利刃,气势汹汹朝饭厅而来。 这是要……关起门来算账? 沈婠喝了口水,没有逃,也没有藏,笑意入眼。 “贱人!你对祁哥哥做了什么?!”这一刻,才是真正的凶相毕露,祁子辰看到的算什么? “你刚才不是躲在外面看得一清二楚?又何必多此一举?” “你承认勾引祁哥哥了?!” 沈婠眼波流转,突然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不觉得是他勾引我呢?” “做梦!祁哥哥怎么可能看得上你?一定是你引诱他!” “如你所说,他既然能被我引诱,那也算不得什么正人君子吧?” “你!”沈嫣气得双颊涨红,作势抬手给她一耳光。 沈婠猛然起身,挡开,欺身逼近,“怎么,想扇我?” “扇的就是你!”抬手,还想再来。 这次,沈婠没有给她机会,只听啪嗒一声—— 全世界都陷入死寂。 沈嫣捂着脸,缓缓转回来,眼中写满难以置信:“你……打我?!”浑身颤抖,嘴唇哆嗦。 “是啊,我打了。难道只许你动手,不许我反击?” “啊——”沈嫣尖叫,像刀尖擦过玻璃,刺耳至极,红着眼睛朝沈婠扑过去,用尽全力。 沈婠闪身避开,沈嫣便直挺挺撞到餐桌上,身体躬成虾米状。 “沈婠,你……不得好死!” “放心,我要死也会在闭眼之前,拉你垫背!”这话,带着狠决,透着恨意。 沈嫣打了个寒颤。 沈婠轻笑,抬眼环顾四周,多么熟悉地方,多么熟悉的场景。 上辈子在这个饭厅里,她险些被沈嫣带来的朋友强暴,幸好佣人冲进来,及时制止,可沈嫣做了什么?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挺身而出当了一把“目击证人”,一口咬定是她不知羞耻,勾引她朋友,见事情败露,才反咬一口说成强暴。 彼时,沈婠刚被带回沈家不久,沈春江对她冷漠到极点,不闻不问,任由沈嫣变着方儿地羞辱她,甚至连佣人都可以对她指手画脚、嘲笑讥讽。 所以,当沈嫣说出那些漏洞百出的“证词”后,众人第一反应不是质疑,而是直接给她定了罪,一人一句“不要脸”,口口声声骂着“骚货”。 那一刻,沈婠的自尊被踩进泥里。 也是那一刻,对沈嫣的恨意根植在了灵魂中。 即便重活一世,也依旧无法抹灭。 “我没找人强奸你,已经很仁慈。”沈婠抓起她的头发,凑过去,轻语笑言,可从中透出的肃杀和冷绝却让人肝胆俱颤。 “你不是喜欢祁子辰吗?可惜,人家不喜欢你呢!” “住嘴!你这个贱……” 哐! 沈婠按着她的头往桌面上一撞,“这是教你,做人要懂礼貌,一口一个贱人实在太……粗鄙。难怪祁子辰看你的眼神透着厌弃。” “沈婠,你敢这么对我,爸妈不会放过你的!”沈嫣忍住头皮传来的疼痛和撞击产生的眩晕,咬牙切齿。 “谁信呢?有证据吗?可我有诶,祁子辰亲眼看着你对我动手,你说,要不要请他当证人?” 沈嫣面色惨白,祁子辰……她唯一的软肋…… 沈嫣又怎么可能让他看见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 原本还有佣人在,可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也不见有人来,只能说—— “聪明反被聪明误。支开佣人想收拾我,到头来,作茧自缚,连个帮手都没有。沈嫣,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蠢呢?” “……”她憋得眼眶通红,喉咙像被棉花堵住,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早该知道的,对上沈婠,她从来都毫无赢面。 之前,沈嫣不信,一再试探,接连挑衅,却没有一次成功,可笑她还把原因归咎于巧合。 一次是巧合,两次也可能是巧合,那三次四次呢? “你到底想怎样?!” 沈婠收手,把她扶起来,动作轻柔地替她整理头发和前襟。 沈嫣呆呆任由她动作,瞳孔紧缩,汗毛倒竖。 诡异…… 说不出的诡异…… “我啊,不想怎么样。原本是打算与你好好相处,演一出姐妹情深,可你不领情啊,那就只能用另一种方式达成目的。谁让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呢?” 沈嫣见鬼一样的眼神盯着她,四肢泛凉,浑身僵硬。 “所以,”沈婠替她将一束散落的头发别回耳后,音色轻柔,笑意和缓,“你最好不要惹我生气,否则一时想不开,跑去勾搭你的祁哥哥……” “你敢!” “你都骂我是狐狸精了,我还有什么不敢的?好了,”沈婠退开,“今天的发型和裙子都很漂亮。” 说完,悠悠转身,抬步离开。 沈嫣看着她渐远的背影,目光既惊且骇,畏惧与怨恨交织成一片暗色。 “你不该打祁哥哥的主意……”尾音轻轻,低不可闻,周遭空气却莫名变凉…… 当晚,沈嫣高烧不退,像被什么东西魇着,梦里一直说胡话。 “快!打电话叫家庭医生!让他赶紧过来!”杨岚手忙脚乱,急得眼眶泛红,泪将落未落。 沈婠站在二楼,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准备回房,不想撞上迎面走来的沈谦。 男人眸色沉凛,面上温润不在,化作一片凝重:“你做了什么?” “哥这话,我怎么听不懂。” “别装傻!今天下午的事,我都听佣人说了。” 沈婠看了眼自己被扣住的手腕,不挣扎,不动怒,平静如水:“既然听说了,又何必问我?” “你和小嫣因为祁子辰发生冲突,之后她送走同学,又赶走佣人,那之后,你们在家里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聊了几句而已。” 沈谦半眯双眼,审视的光芒一闪而过。 “你不信可以问二姐。”沈婠轻笑,语气凉淡,“哥,你抓疼我了。” 男人收手,目光如炬:“我不管你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既然进了沈家的门,就要当自己是沈家的人!如果……” 沈婠静静看着他。 “如果,你想伤害谁,我绝不轻易饶恕,说到做到!你最好把这句话听进耳朵里,时刻放在心上。” 这样的沈谦才是前世那个威严赫赫、冷心无情的沈家大少。 那样的眼神,带着杀气,是警告,亦是威胁。 四目相接,一个不退,一个不让。 半晌,沈婠移开视线,“好。” 听进去,也记下了。 ------题外话------ 这下沈嫣该长记性了。 本章字数四舍五入七千,鱼就懒得分章了,大家一次性看也比较连贯。 因为是根据字数收费,所以肯定比之前一章两千字要贵,不是乱收费,这里已经跟大家解释清楚,所以不接受抱怨,不接受diss,谢谢合作! 第269章 沈如落败,六爷来电 家庭医生接到电话,第一时间赶往沈宅,随行还有两个女护士。 阵仗不小。 一通忙活之后,终于在凌晨十二点稳住病情。 “温度已经降下去,如果不反弹,过了今晚应该就没什么大碍。” 杨岚一脸憔悴,闻言,长舒口气,总算放下心来。 “小嫣白天还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发烧?” “可能是感冒引起,也可能是其他原因,暂时无法判断。我建议您可以等二小姐醒来之后问一下她本人。” 杨岚点头,叫来周管家,“你安排一辆车送张医生他们回去。” “是。三位这边请……” 杨岚转身上楼,看着小女儿潮红的脸颊,干裂的嘴唇,她坐在床沿,无声垂泪。 “妈。”沈谦推门进来,“小嫣怎么样?” “刚退烧。” “你也忙着了这么久,喝口水。”他把杯子递过去,“不会有事的。” 儿子的温言安慰和体贴周到令杨岚心下一暖,眉心却仍不见舒展,“你说好好的,怎么搞成这样?刚才还一个劲儿说胡话,什么不要过来,滚开……小嫣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沈谦眼神一暗:“做梦而已,您别想太多。” “也对……你妹妹闹腾惯了,胆子不小,又是在家里,那么多佣人看着,有什么东西能吓到她?” 沈谦没有接话,转而劝说:“妈,您先回房休息。” 杨岚摆手:“这儿离不得人。” “我来看着。” “你?”杨岚一阵诧异,她生的儿子,她了解,冷静克制到极点,很难有人和事牵动他的情绪,这会儿怎么…… 沈谦表情不变,语气如常:“有什么问题?” “没……妈只是怕你太累,最近天水接二连三出状况,你四处奔走,又不愿向你爸求助,我都看在眼里。好在,你妹妹只是感冒发烧,没什么大碍,我一个人就够了。” 沈谦还想开口,杨岚却已经别过头,拿了棉签沾水,替沈嫣润湿唇瓣。 “……好,那我先去睡了。” “嗯。” 半夜,沈嫣又开始烧起来,额头滚烫吓人。 杨岚赶紧给张医生打电话,等人匆匆赶到,也已经过去二十分钟。 凌晨三点的沈家灯火通明,鸡飞狗跳。 沈婠睡梦中听到动静,不予理会,翻了个身继续会周公。 清晨,天将破晓。 张医生才带着两名护士,顶着晨雾朝露,一脸疲惫地离开沈家。 二楼卧房。 沈嫣已经醒了,靠坐在床头,神情恹恹,面色苍白。 杨岚从外面进来,手里捧着水杯,“来,喝点……”说着,递到她嘴边,缓缓倾斜。 沈嫣不用动手,只管张嘴。 “够吗?”指腹轻轻擦掉她嘴角残留的水渍,杨岚温声询问。 “够了。” “那就好……” “妈,”沈嫣突然开口,“我讨厌沈婠。” “我知道……” “不!你怎么可能知道呢?” “小嫣,你、到底怎么了?别吓妈妈!” “我想让沈婠去死!”她攥紧棉被,眼底翻涌着刻骨的恨。 杨岚被她的反应吓到,放下杯子,忙不迭上前将她搂进怀里:“是不是做噩梦了?不怕,都是假的,有妈妈在……” 假的? 她竟然认为是假的?! 沈嫣瞳孔紧缩,脑海里突然响起—— “谁信呢?有证据吗?可我有诶,祁子辰亲眼看着你对我动手,你说,要不要请他当证人?” 声声回荡,犹如魔咒。 “妈,连你也不信我?!”她推开杨岚的怀抱,眼神惊怒,语气尖锐。 杨岚一时错愕,急得两眼含泪:“妈妈当然相信,你说什么都信。” “真的?”沈嫣瞬间平静下来,“那如果我说,沈婠是个贱人,你信吗?” 杨岚目光含恨:“有个那样的妈,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贱人的女儿,不是贱人是什么?” “她勾引祁哥哥,还说要找人强暴我!” 杨岚面色大变,“我马上去找她!” “小嫣,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沈谦推门而入,目光沉静。 “哥?” “你刚退烧,脑子不清楚,梦境和现实混淆了,也情有可原。” 杨岚犹豫了。 沈婠有那么大的胆子吗? 就算有,这种事藏着掖着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让小嫣知道? 是不是病中睡得不安稳,做了几个噩梦还没缓过来? 沈嫣将杨岚的犹疑和踟蹰看在眼里,内心一片绝望。 谁信呢? 谁都不信! 目光扫过杨岚,落在沈谦脸上,连亲妈和亲哥哥都是这样,其他人呢? 沈嫣惨然一笑,仿佛被人抽掉所有力气,软倒在床头。 她放弃了,认输了。 “小嫣!”杨岚扑过去,神情慌张,又是探额温,又是往她背后垫枕头,“还晕不晕?要不要含一片清新丸?” 沈嫣不答,目光呆滞,明明家人就在身边,她却感觉孤立无援…… 杨岚喊了几声,女儿却没有任何反应,她求助的目光投向沈谦,“你妹妹这是怎么了?” “妈,你去倒杯水上来,我和小嫣单独聊聊。” “这……” “去吧,不会有事的。”沈谦把空玻璃杯递给她,动作强硬不可拒绝。 杨岚接过,拿在手里,最后还是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小嫣,你让妈担心了。” 她别过头,留给沈谦一个冷淡的侧脸。 “我知道你委屈。” “知道?”沈嫣转回来,与他冷冷对视,“话,谁都会说,图个好听而已。” “我劝过你不要和她针锋相对,尽量避免冲突,为什么不听?” “你说这些无非是想袒护那个贱人而已。”一抹讥笑爬上嘴角,“沈婠还真是厉害,祁哥哥为她挺身而出,你又为她费尽心机,可她知道吗?她领情吗?你们一个两个不过是件趁手的工具而已,等没有了利用价值,都会被她毫不留情地丢掉。” 沈谦面色微沉,“看来,教训还不够深刻,没能让你学乖。” 沈嫣脖颈一缩,想起昨天被沈婠抓住头发往桌上猛撞的场景,忍不住后颈泛凉。 而沈谦的疾言厉色、不苟言笑则是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双手抱头,崩溃大哭:“你明明已经猜到,沈婠肯定对我做过什么,却还要帮她遮掩。我凭什么不能和她针锋相对?凭什么要避免冲突?我才是沈家真正的千金小姐啊!她算什么东西?而你,我的亲哥哥,到现在还在帮她!” 男人沉声:“我并不知道事情的经过,也没有帮谁开脱。” “好啊,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原原本本地告诉你,沈婠勾引祁子辰,两人在饭厅亲亲我我,被我撞见,她就对我威胁恐吓,痛下狠手,无所不用其极!” 沈谦眼皮猛跳。 “哥,你这么聪明,我每次撒谎都逃不过你的眼睛,那现在呢?你告诉我,这番话,你信还是不信?” “我信不信,不重要,”男人眼中像藏着一片深海,寂然无声,暗沉广袤,所有好的坏的、善的恶的,都被他悉数容纳,“重要的是,你招惹她,却又斗不过她,一次两次,还没学聪明。” 沈嫣瞪大双眼,难以置信:“你早就知道?!”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沈谦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打量她,眼中尽是冷酷:“在学会挑衅之前,请先确保自己足够强大,否则,被欺负也是活该。” …… “诶,阿谦?”杨岚端着装了温水的玻璃杯上楼,走到一半撞上沈谦。 “妈,我去公司了。” “你妹妹她……” “已经没事了。” 杨岚只当他是安慰自己,敷衍地点了点头,“那你去吧,我上楼看看。” “嗯。” 杨岚刚进房间,沈嫣扭头,朝她露出一抹笑,“妈。” “小嫣,你……好了?” 沈嫣脸上飞快闪过一抹阴沉,转瞬之间,被温顺和乖巧取代,“对不起,刚才是我任性了。” 说着,低下头,表情愧疚。 杨岚险些喜极而泣,是了,这才是她的女儿。 “傻孩子,你这一场病差点把妈妈吓死了……之前你说沈婠要找人……” “妈!我脑子不清楚,瞎说的,你还真信啊?”沈嫣打断她,嗓音娇俏,可如果仔细分辨,不难听出其中的勉强与不耐。 杨岚松了口气:“我谅她也没那个胆子……” 沈嫣把脸埋进母亲怀里,本是撒娇的姿态,可眼底却凝结着一层寒霜。 说到底,杨岚还是不相信她…… “多大了,跟小孩子一样!” “妈,”沈嫣轻声开口,“我喜欢祁子辰。” “什么?”杨岚讶然。 沈嫣从她怀里抬起头,一字一顿:“我说,我喜欢祁哥哥。你能让我嫁给他吗?” 女儿对祁家那孩子不一般,平日里哥哥长哥哥短地叫着,杨岚多少也猜到一些,不过这么大胆直白地说出口,还是第一次。 杨岚自然十分惊诧:“怎么会突然提到这个?你之前说沈婠勾引祁子辰,是不是被刺激到了,所以才……终身大事,可不能因为一时意气就草率决定。” “妈,我喜欢祁哥哥很久了,不是一时冲动,也没有要跟谁赌气的意思。我这辈子,非他不嫁!” “你……”杨岚看着自己娇宠长大的女儿,突然觉得很陌生,连“非他不嫁”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这份感情得有多深? “妈,你跟祁伯母私下关系好,能不能帮我?” 杨岚瞬间冷静下来,“你想我怎么帮?” “沈家和祁家都是宁城数一数二的豪门,事业上也有诸多合作与牵扯,如果能够强强联合,爸爸和爷爷肯定不会反对。” “你的意思是,商业联姻?” 沈嫣点头,双眸晶亮:“可以吗?” 杨岚看着女儿希冀的眼神,想来是极喜欢祁家那孩子的,不过—— “祁子辰对你有那方面的想法吗?” 沈嫣目光微闪,抿着唇,不说话了。 杨岚皱眉,眼里渐渐浮现不赞同的神色。她自己就是商业联姻,结婚之前和沈春江根本没有感情,等到后来慢慢爱上,才知道他在外面养了几个小的。 你爱的人却不爱你,甚至还背叛你,那种锥心刺骨的痛苦,杨岚不希望女儿再经历一遍。 太苦了。 沈嫣:“祁哥哥虽然不喜欢我,但他也不喜欢别的女人。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只要我们结了婚,天长日久,我肯定会让他爱上我的。妈,我从来没有像这样喜欢过一个男人,你帮帮我,好不好?” 杨岚表情纠结。 “妈,求求你了……好不好嘛?” “行了行了!我答应你就是了。”她轻声一叹,眼中充斥着惆怅与怜爱,“小嫣,妈希望你能幸福。” “会的。我一定会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只要能嫁给祁哥哥……” 沈婠尚且不知因为她这只蝴蝶扇了下翅膀,进而刺激到沈嫣,最终加快了沈祁两家联姻的步伐。 此刻,她正在房间关起门来练平板支撑。 豆大的汗水从她鬓角滑下,顺着脖颈蜿蜒而下,最终渗进棉质练功服里。 手臂因长时间支撑身体的重量而轻微颤抖,却仍然咬紧牙关将身体绷得笔直。 面前摆着一个精确到毫秒的计时器,已经过去三分钟,再撑过两分钟就大功告成。 “呼……” 时间到!沈婠长舒口气,站直,活动双腿。 休息一分钟后,开始做卷腹。 平板支撑搭配卷腹,连续做满四组,才算真正结束。 她喝了口水,去看窗台上的仙人掌,养了几个月怎么感觉一点儿没长? 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擦干,手机响了。 “喂。” “沈小姐,是我,易弘。收购明亚的事成了!” “成了?”沈婠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惊讶。 这才几天就谈妥了? 且不说还有沈如这个强势的竞争对手在作妖。 “之前和我们竞争的那家公司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宣布退出,原本明达还想抬价,一看那边溜了,生怕我们也有样学样,架子也不端了,上赶着答应,最终以低于报价百分之三的价格打包转手。”易弘的声音难掩兴奋。 他也没料到事情会如此顺利,就像……那个词儿怎么说来着? 如有神助! “宣布退出?”沈婠挑眉,这可不是沈如的风格,“知道原因吗?” “暂时不清楚。” 沈婠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可究竟哪里不对,她又说不出来。 好比两头老虎同时追捕一只羚羊,同样的起跑线,相差无几的体力状况,眼看只差最后一扑就能得到一顿丰盛的晚餐,其中一只老虎却突然调头,不争不抢了? 美食当前,沈婠虽然好奇对方为什么一个急刹,抽身而退,但填饱肚子要紧,“抓紧时间把合同签了,等尘埃落定,对方就算缓和过来,想要再抢,也无能为力。” “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一个星期后,明亚正式易主,归属北海林创科技有限公司旗下。 期间,员工接连辞职,从最初的二十几个,变成十几个,到后来,就只剩蔡云、苗苗,还有应彬。 收购完成的第二天,“明亚”正式改名“航亚”,被勒令搬离广厦写字楼。 “喂!你怎么还不辞职?”苗苗坐在办公桌上,两条粗腿随意地垂着,正前后晃荡,一边吃米线,一边和对面工位上的男人讲话。 吸得哧溜哧溜的。 应彬本来已经吃过早餐,可听着那个声音好像肚子又饿了…… 他强忍住咽口水的冲动,艰难地别开眼,“我不辞职,就等着你们开除,据说,这样失业保险才起作用,能领半年的补助金。” “哧~你就为这个啊?”苗苗又吸了一口,粗犷利索的动作不像女人,像个汉子。 “昂!就为这个!” “好吧,那你被开除之后有什么打算?” 应彬环顾四周,熟悉的办公间早已面目全非,工位空荡荡,地上到处丢着废纸残渣,似乎为了映衬境况的凄惨与悲凉,灯光都暗了不少。 偌大的地儿,如今也不过他和苗苗两个人。 应彬一时惆怅,叹了口气,“如果你指的是工作方面的打算,我准备去当保安。” “咳咳咳……”苗苗呛得脸颊通红。 应彬突然觉得,她还挺白的,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你,一个做广告的,跑去当保安?”苗苗瞪着她那双小眼睛,一点不掩饰自己的诧异。 “怎么,不行啊?当保安多好,往那儿一站,工资就来了。” “……哦。” “嘶!你这表情怎么怪嫌弃的?” “是啊,我就是嫌弃。” 应彬:“……”好男不跟女斗,他忍! “话说,你怎么也不辞职?沈总都走了,你这个秘书留下来当摆设啊?还是说……”他眯了眯眼,闪过一抹深意。 苗苗看着他,目露期待。 “还是说你跟我一样也想拿失业保险?” 苗苗:“……”果然,她就不该对一个立志当保安的广告人员抱有希望。 “不对吗?” “大错特错。” “那是为什么?” 苗苗喝了口汤,放下盒子和一次性木筷,正色:“因为我对咱们公司爱得深沉!” “哈哈哈……”应彬笑声震天,“得了吧,你赶紧面对现实,明亚都已经被收购了,从今往后就只有‘航亚’。” “明亚航亚是一家。” “啥?” 苗苗双手撑在桌面上,胖胖的身子灵活落地,然后朝他伸出手:“欢迎你加入航亚,应彬先生。” 男人一脸懵逼。 “啧,赶紧握手啊!” 应彬呆呆地把手递过去。 苗苗一下握住,“抱歉,你做保安的打算暂时要落空了,留下来老老实实当你的广告人吧。” 说完,松手,转身就走。 “不是……”应彬追上去,“你说的什么跟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慢慢领悟吧!” “……” 第二天,明亚,不,现在应该叫航亚广告公司,正式入主CBD一区裕隆大厦18层。 应彬这才相信,苗苗没有耍他,而自己也不是做梦! …… “可恶!”沈如刚下飞机,还没走出机场,就得到明亚已经被林创科技收购的噩耗,当即摔了行李箱。 李文瑾在那头还说了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我现在马上回公司,见面再谈。” 说完,直接挂断。 半个钟头之后,沈如抵达驱车抵达。 李文瑾已经等在地下停车场的电梯入口,上前接过女人手里的拉杆箱,伸手替她挡住电梯门。 沈如冷着脸,踩着高跟鞋率先入内。 仿佛早就习惯了男人这样的体贴与周到,并理所应当地享受这一切。 李文瑾随后入内,按下关门键和楼层。 电梯缓缓上升,两人并未过多交谈,沈如瞥了眼左上角的摄像头,表情愈发冰冷。 到了办公室,李文瑾锁好门,刚转过身,就听见哐当一声,桌面上的水杯在女人泄愤般的一拂之下,砸落地面。 幸好地毯够厚,只发出一声闷响,并未摔碎。 男人上前,俯身将杯子捡起来,放回原本的位置,他看着沈如愤怒的侧脸,即便正在生气,也依旧美丽不可方物。 “阿如……”一声叹息逸出唇畔。 女人转过头,冷冷看着他:“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现在怎么解释?你知不知道损失了明亚,究竟意味着什么?!如果不能找到一家持续五年以上正常营业的公司当跳板,之后的规划根本没办法推进!” “抱歉,是我疏忽了……” 沈如气得浑身颤抖,道歉有什么用?!道歉就能让明亚变成她的? 李文瑾也不反驳,静静站在原地等她气消。 果然—— 没一会儿,沈如就平静下来,问他:“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我们准备用来收购明亚的空壳公司被人举报偷税漏税,一天之内地税局和国税局同时来查,我接到电话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偷税漏税?怎么可能!”沈如紧着眉头,“那家公司根本没有营业,主营业务收入一直都把控在交税门槛之下,怎么会……” 话,戛然而止。 沈如猛然想到什么,面色微变:“难道是之前转移的那笔钱……” 李文瑾点了点头。 明达上一个季度所有工程的回扣,沈如拿了三千万之多,由于来路不正,账不能走明面,只能借用空壳公司把钱洗干净了,再回到沈如手里。 如此一来,空壳公司的账面就无可避免留下了痕迹,只要税务局一查,立刻见光死。 要么承认偷税漏税,要么就是恶意洗钱。 后者比前者严重得多。 两权相害取其轻,李文瑾只能认了偷税漏税这一项,有了污点,就不能再发起收购。 他也想过隐瞒下来,可到了最后审核双方财务那一关,还是会原形毕露。 索性直接退出,也免得自曝其短。 沈如听完他的解释,沉默良久。 从李文瑾的角度可以看到女人因沉思而习惯性垂敛的眼睑,睫毛根根分明,完美的侧脸线条,几分轻愁点染眉间,即便失望,甚至一度失态,后背也依旧挺直不弯。 她是柔软的,也是坚韧的。 “及时止损,你做得很对,”沈如轻声开口,“只是,可惜了明亚,便宜了二叔他们一家。” “没关系……”李文瑾上前,想握她的手,却最终停在距离半步远的位置,垂手而立,不敢越雷池半步。 “没有明亚,还有其他公司。” 沈如皱眉:“这个价格,谈何容易?” “放心,交给我来办。” “文瑾……”沈如轻轻抬眼,“别再让我失望了。” 男人心头一恸,咬牙:“不会了。” …… 时值正午,烈日当头,晒得马路滚滚发烫,似要融化鞋底,灼伤脚板。 一窗之隔的咖啡厅内却冷气充足,宛若初春。 舒缓的钢琴曲悠扬婉转,咖啡豆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伴着桌上郁金香插瓶的香味,芬芳宜人。 靠窗的座位,一个身穿黑色长裙的女人正手持银勺,轻柔缓慢地搅动着咖啡,长发披肩,露在外面的手臂与脖颈白得反光。 突然,她放下勺子,端起咖啡,缓缓靠近唇边,伴随着红唇轻启的动作,不知又拨动了谁的心弦。 “咳咳!”有一桌女士正和相亲对象吃饭,男人的目光却始终不在她身上,反而朝角落里飘,她顺势望去,虽只能看见一个侧脸,但那通身清高淡然的气质却让自诩外形条件上等的她也忍不住自惭形秽。当即,轻咳示意,企图拉回对面男人的视线。 “抱歉,我……” “好看吗?”女士笑问。 男人一顿,表情有些尴尬,但眼神却不曾闪躲,最终点了点头,实话实说:“好看。” “那我跟她比,谁更好看?” 这个问题,处处都是陷阱。 男人沉吟一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很漂亮,但她气质好。” 女士眼中闪过满意,她喜欢这样的坦荡与诚实,“我想,我们可以加个微信好友,方便下次再约。” 男人笑了:“荣幸之至。” 坐在角落里的沈婠毫不知情,不曾想自己无意间竟促成了一对有缘人。 她在来这儿,是等人的。 突然,一片阴影当头罩下,“等很久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周驰丢了行李箱,拉开木椅径直落座,这才觉得自己又重新活过来。 “宁城什么鬼天气,都八月份了,还这么热。” 沈婠叫来服务员:“给他一杯汽水。” 周驰补充:“要冰的!” 服务员点点头,笑着走开。 沈婠踢了踢脚边的行李箱:“准备回来长住?” “我倒是想!可惜,下午还要飞京平。” “做什么?” “那边有一个手游开发交流会,启航收到了邀请函,我过去看看。” 话虽这么说,但能让周驰抛下手头的工作亲自前往,足以说明这场交流会的分量。 “启航已经发展到可以接邀请函的程度了吗?” 那么多游戏工作室,能收到邀请函的都是行业尖端,启航才刚起步,沈婠有此一问也很正常。 周驰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汽水,说了声谢谢,猛喝了两口才道:“前段时间我们送去参赛的一款小游戏被讯亚看上,想要买下来,之后又陆陆续续有公司来谈,结果就这么出名了。”他一脸“我也很苦恼”的表情,嘴角却是偷偷上扬。 沈婠也跟着笑了:“东西呢?” “我还差点忘了!”他从随身的背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过去,“收购合同之前是我签的,现在已经拟好了转让合同,你签个字,我再拿回去交给易总,他的律师团队会帮忙完成法人更改和股权变更。” 周驰在收购明亚这件事上,充当的只是一个桥梁角色,沟通的是易弘与沈婠。 最终完成明亚的归属确认,他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沈婠落笔签名,至此,明亚兜兜转转,还是到了她手里。 “回去之后替我谢谢易总,有机会去北海再请他吃饭。” 周驰把文件放好:“OK,一定原话转达。我赶着坐飞机,先走了……” 沈婠:“一起。” 出了咖啡厅,周驰坐出租离开,沈婠也准备回去,突然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不由挑眉。 权捍霆? 第271章 欲考起航,小小暧昧 “小嫣性格冲动,不肯吃亏,受点教训也好。只要事情还在可控范围内,一切好说,可一旦过火,这个家恐怕再也容不下你。” 沈婠这才明白,他所谓的“那天”是沈嫣高烧不退那天。 “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的用心良苦?” 沈谦并不在意她语气间的讽刺,“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一辆车。” 女人神态自若。 “是权六爷的。” “所以,你闯进来就是为了说这个?”沈婠表情如常。 “听佣人说,你下午出门,刚回来不久?” “没错。” 男人面色骤沉:“是不是权捍霆送你回来的?” “是。” “你再说一遍?!” 沈婠后退,避开他伸过来的手,淡淡道:“是或不是都与你无关。如果你再这样闯进来,那我只有……搬出去住。” 最后四个字,尾音轻轻,可落在沈谦耳朵里却似惊雷乍响。 男人表情不懂变,但垂放于身侧的双手早已悄然成拳。 沈婠直勾勾盯着他,倏地,莞尔一笑,再补一刀:“不信试试,我说到做到。” 半晌,沈谦喉结轻滚,音色沉哑:“……你赢了。” 沈婠越过他,把门打开:“出去。” “第二遍了,不要招惹权捍霆。”言罢,转身离开。 砰—— 沈婠怒而摔门。 她还就招惹了,怎么地? 半夜,沈婠做了个梦,具体内容记不太清了,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里面有权捍霆。 第二天,生物钟准时将她唤醒。 正准备伸个懒腰,舒展一下四肢,沈婠刚一抬手,就悲催地发现肌肉僵硬,酸软无力,根本不像她自己的胳膊。 除此之外,腰和腿也没能幸免。 叹了口气,她允许自己再多躺一刻钟。 十五分钟后,沈婠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洗漱完,换上练功服,铺开瑜伽垫。 平时只需二十分钟就能完成的动作,今天却花了将近一个钟头,还累得要死。 冲完澡,下楼吃早餐。 沈春江和杨岚都在,沈如和沈嫣没看到人。 “爸爸,阿姨,早上好。” “面和粥,三小姐想吃哪种?”佣人上前,恭敬询问。 “面就好。” 沈婠拉开椅子坐下,不到两分钟,沈谦也下楼了。 先打招呼问好,坐定,恰好与沈婠面对面。 沈春江放下报纸,突然开口:“阿谦,我听说天水地产最近遇到麻烦了?怎么回事?” “小问题,正在解决。” “嗯。如果实在棘手,别忘了家里也可以忙帮。” “谢谢爸。”沈谦停顿一瞬,“林创科技的资金已经汇入集团账户,对方也在第一时间接手明亚。我已经让公司财务部重整数据,明天就能拿到最新核算的财务指标,如此一来,红亚村项目基本被我们拿下大半,剩下一小半相信指日可待。” 沈春江赞许地点了点头,老眼欣慰:“在明亚这件事上,你能当机立断,做得很好。” “谢谢爸。” “对了婠婠,”听儿子提起明亚,沈春江似想起什么,转眼看向沈婠,“现在明亚已经易主,你也不可能再回去工作。之前我和你哥商量过了,就先去天水给他当助理,等适应一段时间再安排你进集团。” 不等沈婠表态,杨岚突然开口:“去天水当助理?谁?她吗?” 沈春江皱眉,沉声冷道:“公司决策,你跟着瞎掺和什么?” “我不知道什么公司决策,我只知道天水地产是阿谦自己的产业,你凭什么往里面塞人?当初儿子创办公司没有对家里提任何要求,全靠自己咬牙硬撑过来,他有多辛苦,我们都知道,你这个当爸的忍心胡来吗?” 天水是天水,明达是明达。虽然当初杨岚并不赞同沈谦丢下明达这块现成的肉,从头做起去搞什么创业,但随着时间推移,天水地产的规模越来越大,名声也越来越响,杨岚再多的不赞同都悉数化作了欣慰与骄傲。 她自己忍气吞声没关系,可若是有人威胁到儿子的利益,不管那个人是谁,就算老爷子来了,她也不会善罢甘休。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胡来?”沈春江脸色难看到极点,被妻子当着儿女面前一顿数落,脸都丢光了,“你连什么状况都没弄清楚,就张嘴在这儿胡说八道!这件事阿谦自己也同意了,我又没逼他!” 杨岚将信将疑,转眼看沈谦:“是这样吗?” 后者淡淡点头:“嗯。” “阿谦,妈不希望你委曲求全,如果真的不想,就说出来,妈绝对不会让有些人仗着血缘关系就对你指手画脚,勉强你做不喜欢的事!” 沈春江这会儿脸色已经由红转青,周身被低气压笼罩,好像随时都可能爆发。 眼看矛盾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沈谦不疾不徐地倒好一杯牛奶,推至杨岚面前,因他这个举动,气氛稍微有所缓和。 “阿谦……”杨岚表情一软。 “妈,没有勉强,这是我和爸商量之后共同决定的。” “看看!看看!”沈春江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杯盘俱震,“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拎不清,以后弄清楚了再说话,别像个疯婆子一样逮着谁都咬!” 杨岚虽怒,但自己理亏在先,也没有反驳,只闷着头吃早餐。 沈春江还想再训几句,余光瞥见儿子轻拧的眉头,想了想,还是就此作罢。 期间,沈婠这个当事人一直安安静静吃着早餐,即便杨岚伸手指她,她也没有抬头。 反倒成了席间最淡定的一个。 吃完最后一口,沈婠放下筷子,“爸,我可能没办法去天水给大哥当助理。” 此话一出,三人动作齐齐一顿。 “婠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沈春江本就余怒未消,沈婠一番话恰好撞到枪口上,瞬间就成了出气筒。 老子在这儿据理力争,面子里子都没了,你居然说不去就不去,简直——不识抬举! 沈谦皱眉,看着她一脸不认同:“别说傻话。” 只有杨岚目露欣喜。 儿子一向注重原则,却同意让这个私生女进公司,还是做助理这样的“天子近臣”,本身就是件奇怪的事。 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个好现象。 却碍于沈春江的坚持,以及沈谦的默认,不好再拦,如今,沈婠主动拒绝,还算有点自知之明,杨岚乐见其成。 “通过这段时间的历练,我发现自身还有很多不足,这样的状态根本没办法再进公司任职。所以,我决定先充实自己,去起航学院读一期有关公司管理的课程再作打算。”沈婠对沈春江的怒火全然免疫,不紧不慢、条理清晰地说出自己的规划。 全场陡然静默。 直至一声冷笑响起,杨岚像看疯子一样盯着她:“是我听错了,还是你在开玩笑?起航学院?你以为那是游乐场,买张门票就能进去吗?” 起航学院,又称“企业家摇篮”,由沈春航一手创办,获得国家教育部批准系华夏内地唯一一所有资格授予经管法硕士学位的私人民办商学院。 招收对象为拥有三年及以上工作经验的在职人员,涉及领域包括,金融、证券、操盘、风控、电子商务、工商管理、财务管理、市场营销…… 每个领域根据学生自身条件分为ABC三个班。 A班又称“企业家班”,是为满足那些已经功成名就的企业家进修需要而开设的班级,里面随便一个学生都是一家公司的掌舵者。无需考试,只交学费就好,当然,这个学费肯定不便宜。 B班又叫“继承人班”,顾名思义,是为那些将来需要继承家业的富二代提供金融教育而专门设立的班级。也不用考试,学费比A班更高。 C班又称“高管班”,学生多数已在大企业任职,且位居高管,要么是想自我提升,以谋求更高层级的职位,要么就是被公司送进来进行专业培训。相较于AB两个班,C班每季招生人数最多,学费也相对便宜,但要经过重重考试和面试,才能最终得到入学资格。 由此可见,起航学院招生政策之严格。可一旦进去了,就意味着你身边的人不是老总就是未来的老总,再不济,也是相关行业内的佼佼者。 单人脉资源,就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多少人削尖脑袋想挤进去,可最终成功的却寥寥无几。 沈如在明达工作的第三年,就报名参加了C班的招生考试,可惜,分数不够,没能录上。 当时,沈春江为了这事儿还特意去找过沈春航,好话说尽,最后连大哥的身份都搬出来了,沈春航却始终不松口,从头到尾只有一句话—— “要入学凭真本事,走后门那套少来。” 沈春江又去找老爷子,反倒被沈宗明骂得狗血淋头。 第二年沈如又考了两次,才终于拿到入学资格。 如今,沈婠说她要去起航学院,杨岚第一反应就是好笑! 也真的就笑了出来。 “你一个连大学都没上过的人,还想进起航?” 沈婠反问:“招生简章要求一定要上过大学吗?” 杨岚顿住。 这个……她还真不清楚,询问的目光投向儿子。 沈谦:“没有。不过——,”他撩起眼皮,沉沉看了沈婠一眼,“起航只招有三年及以上工作经验的人。” 沈婠目光平静:“工作经验并没有具体要求什么工作。我中专毕业到现在,不多不少,刚好三年。期间虽然经常换,但总的来说工作没断过。” 男人眉心狠狠一紧。 杨岚冷哼:“诡辩!就算你满足所有报考条件,也根本不可能考上!” “这样吗?”沈婠眼波流转,“那我只有去大哥的公司……” 杨岚一个激灵,登时反应过来。她这么不遗余力打击沈婠的自信,一旦她放弃报考,岂不是就要去天水给儿子当助理? 绝对不行! 当即话锋一转,“虽然机会不大,但总要试一试,这样才不留遗憾。那万一考上了呢?” 沈婠若有所思,像在考和不考之间纠结,最终在杨岚“鼓励”的眼神下,慢慢变得坚定:“阿姨说得对,总要去试一试。” 杨岚松了口气。 沈谦表情不变,眼神却冷得骇人。 沈春江沉吟一瞬,先前的怒气已经完全平复下来,“婠婠,你想好了?” “嗯。” “马上就是九月份招生季,你在家好好准备考试,公司就先暂时不用去了。” 沈婠笑意渐深。 而对面的沈谦眼里温润不复,冷意逐渐化作一片肃杀。 早餐过后,沈春江去公司,杨岚约了几个阔太玩牌,也走了。 沈婠正准备上楼。 “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男人沉凛的质问从身后传来。 她脚下一顿,缓缓转身。 一个在台阶上,一个在台阶下,两人的位置恰好可以让沈婠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看他。 男人眉心一蹙,显然不习惯抬头仰望的姿势。 但,还是忍了。 沈婠:“从你成功说服爸爸让明亚破产那天。” “为什么?” “不想给你当助理。”她说得直白又坦荡,丝毫不在意听的人是不是会受伤。 而事实上,沈谦除了心头一刺,再无其他情绪。 他努力告诉自己,这一刺的来源是“被嫌弃”,而不是“被沈婠嫌弃”。 看—— 他也并不是那么在意她。 暗示起了作用,沈谦心中原本柔软的角落霎时一片冷硬,“我承认,你是有点小聪明,但起航学院不是你想考就能考上的!到时,不也一样要乖乖给我当助理?何必呢?既然挣扎注定徒劳无功,为什么不选择一种更容易的方式?” “比如?”她轻笑。 他回以一笑:“直接认输。” “那不是太无趣了吗?” “原来你喜欢有趣。” 沈婠前倾,笑意盈盈:“我啊,不仅喜欢有趣,还喜欢挑战。”说完,径直转身,步伐沉稳地迈上台阶,“阿姨有句话说得很对,万一考上了呢?” 男人盯着她不断往上背影,眸中情绪翻腾,最终被理智压下,唯余平静。 挑战吗? 好巧,我也喜欢。 …… “沈总,这是林创科技的所有资料。”谭耀把一个文件夹放到他面前。 沈谦打开,快速浏览,忽然—— “北海注册?” “是。” “派人去实地查过了吗?” “查了,有办公地点,有研发室,也有大笔主营业务收入进项,应该不是空壳公司。” 沈谦合上文件,皱眉沉思。 谭耀斟酌一瞬,“沈总,我不明白,明亚既然已经卖出去了,您为什么又大费周章查买家底细?” 做的全是无用功。 “你不觉得奇怪吗?明亚从早些年亏损,就一直在等待合适的买家完成收购,但一直无人问津,却在打算直接破产的时候,有人找上门。” 谭耀:“破产的消息给了他们压价的机会,暗中观望的人自然闻风而动,这不是很正常吗?” “动起来很正常,可关键是风从哪里来?明亚宣布破产的事只在明达内部关起门来商量过,谁会这么快收到风?” 谭耀一惊:“您怀疑内部有鬼?” 沈谦冷笑:“这只鬼不仅吞了明亚,还很有可能破坏了天水在北海的度假村项目!” “这不可能!”谭耀下意识拒绝往这个方向深究,如果是真的,那背后的人也……太可怕了。 沈谦屈起指节,在文件上轻敲:“北海林创科技,北海……世上哪这么多巧合?继续查!” 谭耀:“是。” “宋二爷那边,联系上了吗?” “那边回话,晚上七点,夜巴黎。如果他又像上次那样耍我们……” “不会。”沈谦眼神笃定。 因为约的地方是夜巴黎。 宋景不会在自己的地盘上给自己找不自在。 …… 九点,沈婠换好衣服,准时出门。 九点半,抵达市中心广场。 在路边站了不到两分钟,黑色奔驰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男人脸上是不加掩饰的灿笑,险些晃花沈婠的眼睛。 “上车。” 她拉开副驾驶,坐进去,这次不用权捍霆提醒,她自己就主动系好安全带。 一回生二回熟,男人看在眼里,莫名生出一股雀跃。 总有一天她会像习惯安全带一样,也把他变成习惯。 “下次我直接开到沈家门口。” “哦,如果你想被请进去做客的话。” 权捍霆眉眼微动,“这样算不算见家长了?” 沈婠笑意骤敛,眼底掠过一抹阴鸷,转瞬即逝,却还是被权捍霆通过中间的反光镜看在眼里。 “那个宅子里的人,都不是我家长。” 权捍霆从善如流:“好。” 沈婠侧头看他,“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啊。”男人点头,突然话锋一转,“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从温泉山庄之后,两人第二次见面,在北海茶楼里那次,权捍霆知道是她玩了一手祸水东引,坑沈谦血本无归的时候,心中就有所猜测—— 沈婠和沈家必定存在龃龉。 从下手的轻重来看,矛盾似乎还不小,甚至可能严重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因为早有所料,当下也没怎么惊讶。 她既然选择这样做,就肯定有非做不可的理由。 沈婠:“不问我为什么?” “问了你就会告诉我?” 女人摇头:“暂时不可以。” “暂时”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权捍霆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心底浮现出一股隐秘的欣喜。 果然,他是被虐傻了。 好比一个长时间吃苦瓜的人,某天终于得到一颗莲蓬,虽然咬下去还是苦的,可又不那么苦。 暂时不可以,嗯,只是暂时…… 权捍霆:“我会等到你说可以的那天。” 沈婠:“……” 明明是很严肃的话题,就这么被措不及防地撩了一下是什么鬼? “不能每次都来中心广场碰头,这样还是太麻烦了……”男人沉吟一瞬,“不如,爷送你辆车?” 沈婠摇头:“车我有,送去4S店上漆,还没拿回来。今天回去的时候顺路,正好去取。” 车这个问题,就暂且揭过。 到了东篱山庄,还是昨天那个练功房。 沈婠换上运动背心,开始热身。 权捍霆就在旁边看着,见她动作弧度不大,略一思索便知原因,“睡一觉起来,手酸了?” 沈婠撇嘴,“不仅手酸,还脚软。” 他皱着眉头上前,沈婠停下来:“怎么了?” 话音刚落,便见男人已经蹲下来,头顶与她小腹齐平,而视线则直勾勾落在她腿上,这个动作…… 嗯,怎么说? 如果男女位置互换,会特别令人遐想,可现在完全反了! 她站着,他蹲着,头对着腹。 突然,沈婠浑身一僵,男人略带薄茧的指腹揪着她大腿某个位置,还试探性地捏了几下,就在她怔愣的瞬间,权捍霆倏地抬头—— “这里痛吗?” 她眼神一闪,诚实回答:“不痛。” 男人又换了个位置,继续捏:“这里?” “……有点。” “这里?” “嘶!疼!” 他目露疑惑:“按理说,不应该伤到韧带。你做了什么?” “没有……” “确定?”黑亮的眼神含着幽邃的光,伴随挑眉的动作,别样性感。 “……我今天早上练了四十分钟的瑜伽。” “难怪。” “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就是待会儿打沙袋的时候会更痛而已。” “……” 权捍霆没有吓唬她,确实比昨天痛,不过咬咬牙,还是能硬撑过去。 一拳,又一拳…… 大有他不喊停,她就不收手的架势。 男人不由轻叹,真倔! “行了。” 她停下来,目露询问。 “今天练点别的。” 沈婠眼前一亮,摘掉拳击手套放到一边,忙不迭跟上:“去哪儿?” “靶场。” “你要教我射击?” “怎么,不想学?” “想!” 当沈婠置身一处地下靶场的时候,她突然想问,这座山庄究竟是有多大? 不仅有地下诊疗室,居然还建了个靶场! “怎么没看到枪?”她环顾一周,除了靶子,还是靶子。 “那玩儿你现在还不能碰。” “不用枪怎么练射击?” 权捍霆拿起一个飞镖递给她,“对面那个圆盘看到没有?对准红心扔过去。我现在把距离调到最小,不用太大力气,这样你手臂的负担就会减轻很多,明白了?” “嗯。” “扔一个试试。” 沈婠瞄准,调整角度,再用力一掷。 飞镖脱手,呈抛物线状,砰哒一声,插在圆盘正中偏左的位置。 权捍霆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之前练过?” “没有。” “天赋不错,勉强八环。” 一个投,一个看,偶尔指点几句,帮忙调整下角度。 接下来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调整角度的时候,权捍霆站在沈婠后面,胸膛贴在她后背上,用手捉住她的手,再用力抛出。 热气从两人相贴的部位顺着脖子往上蔓延,直至上脸。 “我累了,”沈婠突然开口,“休息一下。” 权捍霆有些恋恋不舍地退开,一脸遗憾的表情。 女人嘴角一抽,这家伙还真当自己那点儿小心思隐藏得很好,殊不知,早就暴露得一干二净。 德行! 不过看在他确实尽心尽力教她的份儿上,就……勉强装作不知道吧。 “水。”他已经拧开了瓶盖,沈婠接过来就可以直接喝。 灌了两大口,才算缓过来。 不知是运动出的汗,还是两人贴太紧,热量传递使然,沈婠脸颊也跟着泛红,落在男人眼里,那抹绯色却比晚霞还要醉人三分。 突如其来的口干舌燥,权捍霆喉结轻滚,抓起手边的水猛灌两口才按捺住内心的蠢蠢欲动。 “欸——那是我喝过的!” 他顿住,轰的一声,刚压下去的躁动又卷土重来。 沈婠把瓶子抢过来,又新开一瓶给他:“别乱喝,这才是你的。” “喝都喝过了还矫情什么?”就像在说—— 亲都亲过了,谁还在乎你的我的? 口水早就混一块儿了。 沈婠:“……” 求问:教练调戏学生怎么办? 答:问题的关键在于这个教练帅不帅。帅的话,直接从了吧。 ------题外话------ 六爷:耍流氓真开心呀! 第272章 二爷宋景,郦晓昙的故事 是夜,华灯初上。 一辆黑色奔驰停在夜巴黎门前,谭耀下车,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 沈谦躬身而出,直若刀裁的西装裤包裹着两条笔直长腿,皮鞋铮亮,表情冷肃。 “沈先生好大的架子!”黑衣大汉冷冷开口,鹰隼般凌厉的双眸直勾勾盯着来人,杀气毕露。 谭耀见状,顺势上前隔断对方并不友善的打量,“比起上次二爷让我们空等一场,到底谁的架子更大?” “阿冲!”就在这时,一个黑衣黑裤长卷发的女人出现在众人眼前,容貌妖冶,表情却冷若寒霜,比起大汉外放的气势,她更内敛,却也更让人忌惮。 “狸姐。”黑衣大汉微微低头,语带恭敬。 一个女人,这个时候,出现在这种地方,如此的神态自若,还能让五大三粗的汉子老老实实称一声“姐”,想来地位不俗。 “沈先生是贵宾,客气点知道吗?”红唇轻勾,虽是教训的话,语气却不咸不淡,毫无责备之意,反而有种似笑非笑的轻嘲。 至于,嘲的是谁,不言而喻。 谭耀皱眉,正想开口,被女人凛冽的目光堵个正着—— “两位请吧。” 女人带路,将两人引至一扇雕花木门前,推开。 入目是一扇巨大的水墨屏风,恰好将里面的情况遮挡得严严实实。 绕过屏风,视野豁然开朗。 真皮沙发从四面围住一张紫檀木茶几,头顶是一盏明亮的水晶灯,挂坠摇曳,细碎的光投映在米黄色的墙上,隐隐绰绰。 比酒吧包间更正式,却又远远不及正规会客厅的庄重严肃。 就像那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一袭改良唐装,上衣下裤,英俊的相貌让人看不出年龄,手上一串檀香佛珠,隐隐散发出香味,乍一看像个修士,可袖子掩盖不住的青色纹身遍布至脖颈,和电影里的“花臂大佬”如出一辙,但周身气势却温慢如水,丝毫不具攻击性。 比房间装修更矛盾的,是置身其中的人。 修者,不入俗世。 大佬,扎根红尘。 如此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和谐相融。 沈谦:“二爷,别来无恙?” 男人起身,手里握着的佛珠转动两下,另一只手回握,“托沈先生的福,一切都好。” 两人入座。 宋景一个眼神过去,之前领他们进来的女人便躬身退出。 沈谦暗中朝谭耀微微颔首,后者心领神会,也跟着离开。 彼时,偌大的厅内只剩两人。 沈谦拿出一样东西,放到茶几上,伸手推至宋景面前,“当初,二爷为偿救命之恩,许我龙纹玉佩,承诺他日如有需要必定倾力相帮。今天我是来兑现的,不知二爷认或不认?”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能让你来找我,可见事情不小。” “对二爷来讲,难也不难。” “是吗?”男人轻笑,如果说沈谦是刻进骨子里的温润,那他便是融入举手投足间的雅致。 “要的不过是您一份人情。” “非也。”宋景缓缓摇头,“金钱债易偿,人情债难还。” 沈谦表情不变,似没发觉他眼里的威慑与警告,“正如二爷所说,如果不难,我也不会找上门。” 男人沉吟一瞬,倏地轻叹:“说吧,什么事。” 那一声叹息里似乎在说——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陆深最近疯狂打压天水地产,甚至不惜动用家族资源。” “陆深”这两个字说出口,男人明显一顿,从沈谦进来之后便呈放松状态舒展着的眉心第一次稍稍隆起。 很快,再次放平,却不复之前的轻松和随意。 宋景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而后缓缓抬眼:“你想我怎么做?” “二爷和七爷是旧识,沟通起来也比较方便,可否请您做一回中间人,劝说陆深收手。” 宋景半晌无言。 沈谦也不催促,平静等待着。 终于—— “我和他虽是旧识,但早就闹翻了,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闹翻了,可情分还在,就看二爷能不能放下架子先开口……” 宋景轻叹:“你这是在为难我。” 沈谦没有松口:“不难也不会要二爷出手。” 两相寂默。 良久,宋景伸手拿起面前的龙纹佩,“想好了?机会只有一次。” 沈谦只道:“多谢。” “好。”宋景收下玉佩,“阿狸——” 话音刚落,女人便推门而入,站定,恭敬低头:“二爷。” “送客。” “是。” 沈谦随女人离开的时候,与之前在门口起过冲突的黑衣大汉擦肩而过。 绕过屏风之时,沈谦微微侧身,余光瞥见大汉倾身在宋景耳畔低语,男人的表情随之变得玩味,最后勾出一抹兴味盎然的笑。 “沈先生,请。”女人开口催促。 沈谦不由收敛心神,略加快步伐,啪嗒—— 门在他身后合拢。 “留步。”沈谦叫住女人,示意不必再送。 女人也不勉强,轻描淡写说了声“慢走”之后,便由二人自行离开。 “沈总,谈成了?” “嗯。” 谭耀如释重负,正准备伸手按电梯,被沈谦制止—— “不急。” “?” “先去洗手间。” 谭耀刚想说他就在这儿等,沈谦直接强势地来了句—— “你也一起。” 谭耀:“!” 尽管心中疑惑,他还是一起去了洗手间。 直到,一串整齐的脚步声从廊间传来,夹杂着人说话的声音,谭耀才猛然反应过来,沈谦不是要上厕所,而是在这里守株待兔! 直到电梯门合上的轻微碰撞声响起,沈谦和谭耀才从洗手间出去,发现电梯停在2楼。 “沈总,我们……” “走,跟去看看。” 夜巴黎总共九层,一到六层是酒吧,七八九层不对外开放。 如今,他们身处第七层。 听说宋景从不出面管理酒吧相关事宜,都交给下面的人来做,是以,迄今为止,夜巴黎的幕后老板从未曝光。 如果说是为处理事情去二楼,显然不成立。 而七至九层都有安全通道,如果说景是要离开,大可不必绕这么一圈。 沈谦想起那个叫“阿冲”的黑衣保镖俯身对宋景耳语时,宋景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就像遇到什么稀罕事,让他整个人都生动起来。 …… “二爷,人在里面,是个女的。”宋景刚出电梯,一个身穿经理制服的男人恭敬上前。 “女的?”宋景挑眉,指尖碾动佛珠,慢条斯理地拨了两颗:“有点意思。” 随行而来的阿冲虎目一瞪,“我现在就进去给她点教训!” “站住!” “二爷?” “说了多少遍,性子别那么急,一点长进都没有。” 阿冲:“……” 经理摸不清这位爷到底什么意思,眼珠一转,试探道:“不如,爷亲自去看看?” 阿冲立马丢了记眼刀过去,经理脖颈一缩。 宋景却笑着点了点头,“行,那就……看看吧?” 阿狸皱眉看了眼发呆的经理,“还不开门?!” 经理这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应是。 门打开,阿冲率先入内,一双厉眸扫过四周,确认安全之后又退回宋景身旁,微微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临进门前,宋景突然开口。 “高经理,二爷问话,没听见吗?!” 经理登时回神,脸上是不加掩盖的受宠若惊,“小的高宁,专管人事。” 宋景不再多言,抬步入内。 …… 光线昏暗的包间里,沈婠坐在沙发上,不动声色扫过面前两个黑衣大汉,在确定没有胜算之后,便彻底歇了动手的念头,开始思索其他对策。 沙发另一头,郦晓昙夹着烟,指尖却不住颤抖,烟灰掉到大腿上,把丝袜灼出一个洞,可她却像感觉不到疼,毫无反应。 “没用的,”她突然开口,冷漠的眼神落在沈婠脸上,“我们逃不出去,再折腾也没用。” 前方两个黑衣大汉闻言,互相对视后,眼中更添防备。 沈婠翻了个白眼儿,猪队友! 郦晓昙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嗤笑一声,“骂我也没用,逃不出去就是逃不出去。就像落水的人,越挣扎,死得越快。” “你很想死吗?”沈婠冷冷看她。 “不想,可惜没用。” “夜巴黎已经嚣张到可以草菅人命了?” 郦晓昙怜悯地看着她,“你下一句该不会说,要警察做什么?” 沈婠:“……” “我在这里了这么久,再惨烈的事都亲眼见过,你以为你的下场会比那些人好到哪里去?” 沈婠脸上没有郦晓昙期望看到的害怕或恐惧,冷冷勾唇:“你的下场又能好到哪里去?” 女人一顿,吐了个不成形的烟圈,眼底一片怔忡。 是啊,她又能好到哪里去? “呵……没想到我郦晓昙这辈子就这么完蛋了?呵呵呵……”她抬手捂住眼睛,笑得浑身颤抖。 沈婠皱眉,“你振作点。” “振作个屁!全他妈怪你!要不是听了你的,去抹那什么鬼档案也不会被高宁抓个正着!” “你怎么不说自己见钱眼开,识人不清?” 沈婠以为她会反驳,不料女人只是顿了顿,便自嘲一笑,轻声低喃,“是啊,说到底怪我自己……喜欢什么不好,偏偏喜欢钱;跟谁不好,偏偏跟了高宁那个六亲不认的混蛋!” 沈婠眼神微动:“这么说,短信不是你发的?” “什么短信?”女人目露茫然。 沈婠懂了。 射击训练结束,权捍霆送她到4S店取车,沈婠开着焕然一新的红色小玛莎回沈家。 途中,接到郦晓昙的短信,让她今晚七点来夜巴黎二楼某包房见面,顺便把尾款付清。 沈婠想起她爱财如命的性格,急着拿钱也很正常,便没有起疑,直接开车来了夜巴黎。 没想到却成了瓮中的鳖,被人捉个正着! “是高宁!肯定是他——那个贱人!”郦晓昙听完,失声尖叫。 她本来在好好上班,高宁一个电话打来,让她上二楼,刚进包房,就被两个黑衣大汉捂住口鼻,摔在沙发上。 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至沈婠被抓,她才惊觉抹掉档案的事已经暴露,高宁设了个局要弄死她! “你傻吗?我要钱不会让你直接转账上,何必多此一举约出来见面?” 沈婠冷笑:“转账?那是谁口口声声她说只收现金?” 郦晓昙:“……” “喂!你好像很喜欢钱?为什么?”沈婠突然很好奇。 上辈子郦晓昙就跟掉进钱眼儿里一样,这辈子依然如此。可据她所知,郦晓昙上无长辈奉养,下无儿女抚育,典型的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平时需要花钱的地方无非就是穿的用的,虽然价格不便宜,但也算不上奢侈。 所以,她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女人一顿,像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难住,半晌才反应过来,“因为,安全。” 沈婠:“?” “钱能给我安全感,就像杀手手里时刻都要握着枪,否则,坐立难安,食不能寝。” “就只是这样?”沈婠突然觉得好笑。 郦晓昙却忽然板起脸,表情也随之冷沉:“或许你觉得这个理由很荒唐,但对我来说,钱就是一切!我可以不吃饭,不喝水,但绝对不可以没有钱。” “那命呢?钱和命谁更重要?” “对我来说,钱就是命,两者对等。” 沈婠服了。 “小时候家里穷,”她吸了口烟,许是有个可以说话的人,心里不那么害怕,手也不抖了,“爸妈都是工人,上头还有个大我十五岁的姐姐。小时候几乎没穿过新衣服,要么捡我姐的,要么就是邻居不要的;上了学,周围的小朋友会跳舞、会唱歌、会朗诵、会各种各样的乐器,而我什么都不会,自卑就像影子,无时无刻不在跟随。” “我成绩不好,读完高中,没能考上大学。本来想去读个大专,三年出来好歹能找份正经工作,可那时爸妈先后病倒,没两个月就去了,我后来问过,那个病虽然没得治,但用药养着也能拖个三年五载,甚至更长。爸妈的医药费和身后事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交不出学费,大专也没得读了,姐姐又玩失踪,什么都不管,我只能出来打工。” “跟着几个老乡去了京平,都说皇城脚下遍地黄金,我满怀希望地踏上那片土地,却被生活给了当头一棒。租房的时候贪便宜,遇到黑中介,被强暴……” 许是人之将死,那些深埋心底的凄苦与酸楚,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难以启齿。 郦晓昙突然就想找个人说说,说说她这些年的委屈,说说那些早已结痂却深深腐烂的伤痕,说说自己这辈子的绝望和惨淡,还有不甘与不平。 沈婠静静倾听,无论对方说什么,她都始终平静,没有一惊一乍,也没有同情安慰。 就像看杂志书上的故事,听法制节目的案例,而这样的平静与坦然,不故作矫情的悲天悯人,恰好是郦晓昙所希望的。 她说这些,不是为了博取同情,也不是为了寻找共鸣,只是突然之间想说了。 仅此而已。 她需要的听众,不用附和,也不用评价,安静听着就好。 “我当时想过报警,最后还是放弃了。因为,那个人在做完之后留下两千块钱,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决定收下了。所以,不是强奸,是嫖,我收了钱啊!” 说到这里,女人怪笑两声:“你肯定觉得我特别贱,我也觉得自己贱透了!可有什么办法呢?我要找地方住,要吃东西,要活下去,这些都需要钱。” “然后,我找到了人生中第一份工作,在医院附近的一家小餐馆洗碗,每个月工资两千五,包吃不包住。直到现在我还记得当时喜悦的心情,就像……灰暗的人生里突然出现一道光,带着希望。” “我干了大概……三个月,”女人吸了口烟,冷清的目光带着沧桑,却始终平静,就像旁观者在叙述与己无关的故事,再跌宕起伏,也能无动于衷,“然后,流感爆发,我被传染了。好在,餐馆对面就是医院,我刚好晕倒在路中间,被一个护士发现,送到急诊室,接着,就被隔离起来。” “知道医院的隔离室吗?”她偏头问沈婠。 又自嘲般轻笑着摇了摇头,“你肯定没见过。” 沈婠眼神冷寂,“一个小房子,三面墙刷得惨白,剩下一面是整块的玻璃,每天都会有医生站在外面记录观察。你希望从身穿白大褂的他们眼里看到希望,可他们却始终低着头,动着手里的笔,无法给你任何回应。” 女人挑眉,诧异地看着她,“说得你好像进去过一样。” “也许呢?”沈婠耸耸肩。 郦晓昙也不去探究真假,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还有什么所谓? “你说得不错,三面白墙,一盏白灯,没有人跟你说话,也不敢说话,因为一开口全是回音。那个时候,我以为自己快死了,回想前半辈子,过得贫穷潦倒,还特别窝囊。所以姐姐我啊对天发誓,只要熬过去,一定要赚很多很多的钱,对自己很好很好。” “可能是人贱命也硬,那次流感死了不少人,却让我捡回一条命。出院的时候,钱都用光了,遇到个算命先生,说我这一生命途多舛,时运不济,好在大难不死,却再也受不得皇城脚下厚泽的龙气,让我一路向南,找个安宁的地方好好过活。” 沈婠:“你信了?” “信啊!我以前不怕死的,但经过那一回,我怕了,所以就信了。第二天花了身上仅有的十五块钱坐了辆黑车一路往南走。中途车子抛锚,司机要求加钱,不然就甩客。我没钱,就被丢下了。路上逮着个当地人问这是什么地方,那人说是宁城。” “我一想那个算命先生不是让我找安宁的地方生活吗?正好,宁城宁城,够安宁了吧?再后来通过熟人介绍,进了夜巴黎。” “一开始做啤酒小妹,没少被人揩油,过了半年,索性直接转行当坐台小姐。我有了很多很多的钱可以让我吃好的、穿好的,可总觉得不够,我还能赚更多。” 沈婠听她轻描淡写说完前半生的坎坷,内心也是一片复杂。 说来可笑,上辈子她们相伴四年,还有血缘关系,却从没听郦晓昙说起过这些。今生不过萍水相逢,该说的、不该说的,她都说完了。 “钱是个好东西,”郦晓昙把燃尽的烟头扔到地上,往沙发靠背上一仰,“可惜,就快没命花了。” “那如果让你用手上所有的钱,来换你这条命,愿意吗?” 沈婠相信,几乎所有人都会愿意,毕竟,生命无价。 可郦晓昙却犹豫了! 半晌,她摇头:“大难不死,我怕自己再也没有那个勇气继续当坐台小姐,不当坐台小姐就挣不到钱,没有钱还不如死了算了。” 沈婠目瞪口呆。 突然,啪啪啪—— 一阵拍手的声音乍响,两人循声望去…… 第273章 反将一军,同样狠辣 不知何时,包间门已经打开,一道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站。 此刻正双掌相击,伴随着一阵低沉的笑声,似窖藏多年的老酒,散发出饱满而浓郁的醇香,“好故事。” 等对方慢慢走近,沈婠才发现除了为首那人之外,其后还有两道身影,一个高大魁梧,一个窈窕纤娜。 也不知这三人在门口站了多久,又听去多少。 宋景抬手挥退两个手下,饶有兴味的目光逡巡在沈婠和郦晓昙之间,眉心稍紧,突然来了句—— “你们长得很像,是什么关系?” 母女?年龄不对。 姐妹?可郦晓昙刚才的描述里只提到有个大十五岁的姐姐,沈婠明显比她小。 此话一出,室内陷入一片诡异的沉寂。 阿冲和阿狸对视一眼,俱都无奈,爷又开始不按牌理出牌了。 沈婠今天没化妆,素着一张脸就来了,所以五官肯定比之前清晰,别说,两人还真有那么点像。 尤其眉眼之间,碧玉凝翠色,白玉蕴清泽。 都有那么一股冷淡,不同的是郦晓昙的冷挂在脸上,更加外放,而沈婠的冷则是藏在眼底,不经意间流露。 比如此刻,她表情未变,看向宋景的目光却透着冰凉。 阿冲斥道:“大胆!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一身匪气,暴露无遗。 “住嘴。”宋景淡淡开口,“才说要客气点,怎么还是没长进?” 阿冲:“……”我明明已经很客气了! 郦晓昙转头看沈绾,半晌才讷讷道:“是有点像……”难怪她第一眼见沈婠就感觉似曾相识。 “看来我们还真有缘分,”她自嘲一笑,“连死都要死在一起……” “死?”宋景挑眉。 郦晓昙不知想到什么,浑身一颤,目光流露出惊恐。 她曾经亲眼见过背叛者的下场,活生生一个人,四肢完好,有血有肉,最后却被绞成一滩碎泥,丢去喂狗。 “你是夜巴黎的幕后老板。”沈婠突然开口。 “何以见得?” “……看着像。” 宋景一顿,旋即大笑,清润爽朗的嗓音像山涧淙淙流淌的泉水,十分悦耳:“小丫头,今年几岁?” 完全是一副逗孩子的调调。 “……” 画风莫名清奇,感觉浑身不得劲儿。 其实,沈婠早就有所猜测,能一个动作就能挥退看守她们的保镖,除了这间酒吧的主人,不作他想。 最终得以确定是因为对方身后尾随的一男一女。 上辈子沈婠在这里待了四年,虽然从没见过老板真人,却经常听周围几个啤酒小妹聊起高层的八卦,其中又以老板为最。 传说,老板年龄未知,身高未知,却喜休闲穿着,讨厌西装革履。 又说,老板姓宋,江湖人称“二爷”,黑白两道通吃,身后势力成谜。 再说,老板身边有一男一女两位得力干将,男人生得五大三粗,脾气火爆,女人长得艳丽妖冶,兼任固定床伴。 第一点,尚算符合。 第二点,不太清楚。 第三点,沈婠亲眼看见了。 如此,答案也就再明显不过。 可这些她都不能说,因此男人问“何以见得”时,她便只能语焉不详地答一句“看着像”。 也确实是像。 那一身久居上位者的气度并非人人都有。 “听说你指使我的员工盗取酒吧机密信息?”宋景沉沉开口,不辨喜怒。 这算是变相承认自己的身份,开始进入主题了。 沈婠皱眉:“盗取?机密信息?” “你好像有话说?” “首先,不是盗取,我只让她帮忙抹掉一个朋友在夜巴黎任职的人事记录,至于,算不算机密,我就不清楚了。” 在一个你看不出深浅的人面前,不要试图说谎,也不要耍小聪明,实话实说方为明智之举。 一旦说谎,那么,你接下来说的话,无论是真是假,都将变得不再可信。 而那点小聪明也会变得无所遁形,破绽百出。 所以,沈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隐瞒。 她比郦晓昙清醒,并不认为这种小事就值得对方喊打喊杀。 苦,可能会吃;但命,却一定不会丢。 她完全相信夜巴黎幕后老板的能力与手段完全可以做到杀人犹如碾死蚂蚁,轻松容易。但蚂蚁虽小,碾这个动作却要费力,况且,碾完还得洗手。 总之,麻烦! 不是沈婠自贬,而是对方站得太高,根本不屑与她们这样的小人物计较。 所以,她可以毫无顾忌,实话实说。 宋景听罢,询问的眼神投向身后女人,阿狸瞬间领会,朝阿冲吩咐:“去把那个经理带过来。”顿了顿,不忘强调,“注意表情管理,客气点。” 阿冲:“……”mmp!这梗过不去了是吧? 很快,高宁被带进包房,半躬着腰,一脸惶恐地问道:“二爷,您有什么吩咐?” 郦晓昙瞳孔一缩,眼里涌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比沈婠慢了半拍,现在才反应过来。 二爷? 是她知道的那个二爷吗? 看高宁那副点头哈腰的样子,应该没错。 宋景指着沈婠,“这是你抓的人,说说具体犯了什么事。” 高宁眼珠一转:“她指使阿昙偷我电脑里的机密文件。”一口咬定“机密”二字,语气也透着沉重,暗指事情不小,情节恶劣。 “哦?什么机密文件?” “有关人事方面……” 阿狸敏锐地嗅出异常,当即冷眼一扫:“好好回话!丢了什么,缺了什么,讲清楚,说明白,吞吞吐吐少来,休想蒙混过关!” 高宁浑身一颤,阿狸的话在某种程度上代表着二爷,宋景也并未呵斥,恰好说明这一切都是在他默许下进行。 “丢的是一份已经入档的人事记录!” 阿狸追问:“那人什么职位?” 高宁一噎,闷声回道:“大厅侍应生。” 阿狸美眸半眯,笑得讽刺:“这就是你说的‘机密文件’?!” 高宁抖得更厉害,咬咬牙,强自镇定:“虽然东西不重要,但这件事情的性质却十分恶劣!如果谁都可以窃取文件,胡作非为,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听高经理的意思,这两个人还真是罪无可赦啊……”阿狸目光微闪。 高宁眼前一亮:“对!就该严惩不贷!” 事情越严重,他立的功就越大,之后得到的奖励也更多。 夜巴黎有一套严格的评级考核系统,每年都会对各个层级的员工进行评定,据此调整岗位。高宁已经到了经理层级,平时也由他出面打理整个场子,看似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实则不然。 他领的只是明面上需要露脸的活计,以致于不明内情的员工都以为他位高权重,对他诸多讨好谄媚,甚至有不少小姐想爬上他的床,这其中也包括郦晓昙。 而高宁在这样的追捧之下,一天比一天飘,还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 然而,夜巴黎不止他一个经理,其他的只是比较低调,不常现身,可任何一个都比他有实权。 高宁表面风光无限,实则却被排挤在核心之外,根本就是个提线木偶,摆出来给人看的傀儡而已。 他迫切地想要摆脱现状,掌握实权,却苦于没有机会,不得其法。 终于—— 郦晓昙的反常给了他表功的机会,当然要把事儿说得越严重越好,最终成功惊动二爷。 只要把握住这个机会,在宋景跟前儿得了脸,高宁坚信自己必然一飞冲天。 可惜,他高估了自己的道行,低估了宋景的智商。 连阿狸都能一眼看破的小九九,二爷又怎么可能没发现? 恐怕在问他名字的时候,宋景心中便早有决断。 “你说得很对,东西不重要,但性质恶劣,确实应该严惩不贷。”阿狸点头,以示认同,突然话锋一转,“可你作为负责人看守不利,让个女人钻了空子,又该怎么算呢?” 高宁笑容一僵,冷汗如注,他在决定把这事儿捅出去的时候,根本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不……不是我的问题……” “那是谁的问题?”阿狸反口一诘。 “她!”高宁冲上去,指着郦晓昙,“是她勾引我,我一时大意,才叫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钻了空子。” 阿狸眼神骤冷,看他像看一头正待宰割的猪。 呵,这种出了事只会往女人身上推的渣滓,当初是怎么当上经理的?且不说能力,光是责任心就要打个问号。 高宁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说变脸就变脸,他……有什么地方说得不对吗? 他唯一的不对,就是忘了阿狸也是个女人。 “放你妈的狗屁!”郦晓昙的爆发措不及防,“我勾引你?我怎么勾引你?每天晚上主动脱裤子压在我身上,连生理期间都硬来的人不是你吗?我实在受够了!你这个垃圾根本不拿人当人看,我一个好好的坐台小姐,夜巴黎花魁不当,去当你高宁不知第几号情妇,我就是蠢,就是瞎,就是被猪油蒙了心!非得从垃圾堆里找男人,挑来拣去,最后找了你这么个烂货!” 啪—— 伴随着一记响亮的耳光,高宁暴怒,破口大骂:“你个不识抬举的臭女人!老子对你不够好?居然为了钱背叛我?” “呵,”郦晓昙半张脸被他一巴掌抽得又麻又疼,却强忍不适,倔强地勾起一抹冷笑,似嘲讽,又像失望到极点,一字一顿,“就凭你,也敢跟钱相提并论?” 男人怒火直冲大脑,抬起手还想打第二次,郦晓昙瞳孔瑟缩一下,迅速避开。 她又不傻,怎么会呆坐着让他打? 却不料,有一个人动作更快,早在高宁抬手的时候,就被她一把制住,再反手一拧,只听杀猪般的惨叫乍响。 阿狸直接抬手卸了他下巴:“聒噪!” 惨叫没有了,只剩呜咽。 她一丢手,男人便如同一堆烂泥软倒在地,而后朝郦晓昙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也不知,是夸她躲得快,还是骂得好。 阿冲朝地上那位投去同情的一眼:惹到狸姐,怕是嫌命太长。 宋景冷眼扫过女人,阿狸顺势低头,对着地上某垃圾狠踹两脚,明明是自己泄愤,嘴上却说:“敢当着二爷的面动手,没规没矩,该打!” 阿冲:“……” 宋景:“……” 郦晓昙眼里一通解气,突然觉得不那么害怕了。 死就死吧,下辈子一定要让她投个好胎,生活富足,衣食无忧就好。 沈婠虽然绷得住,但莫名发亮的双眼还是泄露了一丝崇拜和羡慕。 也不知道她还要在权捍霆手底下练多久才能有这样的身手…… 郦晓昙对上高宁怨恨的眼神,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如果高宁还能卷土重来,肯定不会放过她,那就只能…… 斩草除根! 让他再无翻身的机会! 郦晓昙只用了一秒便下定决心,所以,伤什么都别伤女人,她们狠起来,会让你彻底怀疑人生。 “二爷,我要揭发高宁!” 阿冲和阿狸对视一眼,看好戏。 宋景波澜不兴,淡淡问道:“揭发什么?” “他与供货商勾结,不仅吃回扣,还以次充好,用假酒换真酒,再高价卖出。” “唔唔唔唔——”高宁在地上拼命挣扎,双颊涨红,更有大滴汗水从额角滑落,想开口辩解,却根本无法出声。 郦晓昙咬牙,开弓没有回头箭额,豁出去了:“还有,他悄悄在场子里散粉!” 此话一出,宋景脸上的笑瞬间归于平寂。 冷眼旁观的阿冲与阿狸也霎时收起看好戏的表情,转而被一片肃杀与冷酷取代。 高宁此刻除了绝望,就只剩恐惧。 夜巴黎卖酒卖烟卖唱,甚至卖肉,但有一样东西不准碰,甚至连见都不许见到,那就是毒! 一旦发现,不管你是夜巴黎的员工,还是上门消遣的客人,全部按道上规矩处置。 至于,“道上规矩”具体是什么,无人知晓,因为试过的人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无从寻觅,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宋景:“你有什么证据?” 郦晓昙伸手从内衣里掏出一个U盘,“这里面有他偷换真酒的录像,还有他和负责散粉的头目三次见面的录音。” 宋景颔首,阿冲便上前接过,转身出了包房。 五分钟后,他回来,附在宋景耳边说了几句话,便见后者眼神一瞬凌厉,慢条斯理拨动了几下佛珠,笑意重回眼中,“带下去。” “唔唔唔唔!” 高宁开始剧烈挣扎,他知道,这一去很可能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惊惧之下,他将哀求的目光投向郦晓昙,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希望这个女人能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救他一命。 且不说郦晓昙根本没这个本事救他,就算有,一个不顾她死活一心邀功的男人,她才不会心软。 死吧! 死了最好! 他死了,她才能活! 就算不能活,也有个垫背的! 沈婠半眯着眼看她,没错,是记忆中那个心狠手辣的郦晓昙。 却不知原来四年前她就已经厉害成这样,果断又无情。 换成沈婠,在可能的前提下,也会选择一脚踩死高宁。 所以,即便重生,隔了一世光阴,她身上还留着郦晓昙潜移默化的痕迹,从心智,到手段,到底还是归功于这个“小姨”的言传身教。 只是现在的她比上辈子更懂收敛,更会伪装而已。 那颗心依旧是冷的、硬的、黑的。 高宁像死狗一样被两个黑衣大汉拖出包房,阿狸上前,目光落在沈婠和郦晓昙身上,“爷,她们怎么处理?” “先带她出去,该交代的交代清楚,确定不会说错话了,就放人。”宋景寡淡的目光落在郦晓昙身上。 阿狸上前,直接动手把人拎起来,“走吧。” 郦晓昙听到男人那句“确定不会说错话了,就放人”,高高提起的心才重重回落,她,安全了? 不用死? 劫后余生的喜悦让她反应慢了半拍,等回过神已经被女人带着走出一大段距离,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被独自留下的沈婠。 罢了,一个陌生人而已,即便共患难,也不一定见真情。 她能活着已经是万幸,根本无暇他顾。 再说,自己沦落到这样的境地,也是她害的! 郦晓昙眼神彻底冷下来,不再犹豫和纠结,随阿狸快步离开。 没错,她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 “失望吗?”宋景突然开口,彼时,包房内就只剩他、阿冲和沈婠三个人。 “失望什么?”她不明白。 “你的同伴一个人走了。” “首先,她不是我的同伴,顶多算有合作关系的陌生人;其次,她走她的,我留我的,有什么干系?” 宋景这才正眼看她。 一个小姑娘,眉清目秀,纤纤瘦瘦,却拿钱买通了他夜巴黎的花魁,轻而易举达成目的,即便东窗事发,变成阶下囚,也依旧镇定自若,毫不慌乱,宋景突然很好奇,她哪来的勇气? 梁静茹全家给的? 同一时刻,他在看沈婠,沈婠也在打量他。 男人相貌不差,可最出众的还是气质,瞧那身打扮,像个修身养性的世外高人,不过前提是忽略他衣服之下根本掩盖不住的纹身。 很矛盾,却又十分和谐。 好像,他本来就该这样,独一无二的气场,不可复制的儒雅。 沈婠突然想起一句歌词:我不做大哥好多年。 不屠戮,改修佛? 她忍不住笑出声。 “有什么好笑的?”宋景一脸兴味,让人感觉不到半点杀气,可沈婠还是出于本能地警惕。 “想到一点有趣的东西。”她答。 “和我有关?” “嗯。” “介意说说吗?” 沈婠便把刚才想到的全部讲还给他听。 “不屠戮,改修佛?哈哈……”男人朗声大笑,“我很满意这个形容。你好像不怕我?” “二爷希望别人怕你吗?” 男人沉着脸,“当然。” “哦,那我就怕你好了。”沈婠从善如流,这墙头草当得再明显不过。 宋景一愣,顿时多云转晴,“小丫头有点儿意思!不过,怕爷的人太多,不差你这一个,所以,爷准你不怕。” “那……多谢?”表明笑嘻嘻,内心mmp!沈婠忍不住感慨,果然男人,尤其是站得越高的男人,什么都不缺,就缺那么点儿“特别”和“有意思”。 沈婠不过是有意无意、恰到好处满足了这两点,否则,面前这位又怎么可能赏她个笑脸? “女人啊,有时候太过顺从,会让男人觉得你别有所图。”宋景说完,一错不错地盯着她,小丫头这下又该作何反应? 沈婠十分平静地“哦”了声,心下却忍不住吐槽这个大佬画风清奇,不仅废话多,喜欢逗人像逗狗一样玩儿,还特么不要脸,得了便宜卖乖。 “那就有所图吧。”顺着话说,总不会有错。 “图什么?” 沈婠眼里掠过一道光,飞闪即逝,“二爷您大人有大量,不如放过我?” 宋景恍然大悟,“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您答应了?” “暂时没有。” 暂时? 说明尚有可谈的余地。 沈婠坐直,倏地正色:“您有什么要求?” “怎么,打算跟爷谈条件?” “如果您接受的话。” “好啊,”宋景行至对面沙发落座,笑意清隽,眼神温润,“那就谈谈。” 那一瞬间,沈婠竟产生了“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的错觉。 君子? 呵,有纹身的君子?开夜场的君子? “您想怎么谈?”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沈婠反而放松下来。 “先说说你不惜高价,甚至以身犯险都要抹去的人事记录是谁的?” “一个朋友。” “男朋友?” 沈婠:“不是。” “也对,”宋景反应过来,“看你出手阔绰,想必家世不俗,又怎么会有个来夜场当侍应生的男朋友?” 沈婠不语,端看他想表达什么。 “小丫头,你既然知道每一个来夜巴黎工作的人都会保留人事记录,那也应该清楚,这个记录与档案无关,只供内部使用,以便掌握员工流动情况,所以,根本不会产生什么影响,你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抹掉?” “万一哪天这些记录曝光呢?” “绝不可能!”是信心,也是底气,他才敢斩钉截铁说出这样笃定的话来。 “所以我才说‘万一’。如果哪天发生了,在夜巴黎工作过的所有人都将不同程度面对负面评价,尤其是女人。那些已经过上正常生活的女孩子,或许已经找到一份正当的职业,或许已经结婚生子,或许成了某个行业精英。这样的曝光,对她们来说将是致命的打击。” 沈婠不是杞人忧天,也并非空口白话。 如果按照前一世的轨迹,四年之后,夜巴黎的网络系统将遭遇黑客攻击,大量资料被窃取散布在网络上,其中就有这些人事记录。 夜巴黎是什么? 声色场所,有名的销金窟。 在这样的地方工作过,即便你只是卖酒不卖肉,别人也会戴有色眼镜看你。 好在,她离开之前,郦晓昙良心发现,还顾念着两人之间那点儿若有似无的亲情,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把她的记录悄无声息抹掉,这才避免让她沦为全国网民的笑话。 当时,沈婠记得很清楚,一个寒门女博士,在华夏科技院任职,能力卓绝,前途无量,却因为本科时候缺钱来夜巴黎做过兼职而惨遭扒皮,最终身败名裂。外界的议论唾弃与家人的不理解,使她患上严重的抑郁症,最终选择了跳楼。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为了万无一失,我只能这样做。” 宋景:“看来,这个朋友对你来说很重要。” “是,非常重要。” “如果他不是什么社会名人,相信就算记录曝光,也不会对他产生任何影响。” 沈婠轻笑,“现在不是,不代表以后不是。” 说这句话的时候,女人眼里仿佛有光。 沈婠一直坚信,周驰的路不止于眼前,还会更宽更广,她能做的,就是为他扫除一切后顾之忧。 ------题外话------ 争取明天能加个更吧~ 第274章 放她走,撞见了 朋友? 宋景咂摸着这个词,不知想到什么,一时怔忡。 他没有朋友,但他曾经有过兄弟。 出生入死,肝胆相照。 可惜,后来闹翻了,分道扬镳…… 在提到那个所谓“朋友”的时候,女人眼底闪现的亮光刺得宋景双目发疼。 “愚蠢!”他不由冷斥。 沈婠下意识皱眉,明显不赞同。 “这个世上,最难揣摩的是人,最容易变的是心,现在你能为朋友舍生忘死,将来他却未必会对你掏心掏肺。小丫头,当心被骗,血本无归!” 这话,一听就是被伤害过的人才能说出来的。 看来这位二爷不是被兄弟出卖,就是被手下背叛,沈婠暗自猜测。 “我不否认您说的,人心易变,可未来的事情谁又说得清楚?既然活在当下,所求不过无愧于心。只要今天他还是我朋友,我就一定不会袖手旁观。至于明天反目成仇也好,变成陌生人也罢,那时我至少能摸着胸口说一句:仁至义尽,不悔无怨。” “呵,小丫头片子道理还一套一套的。”宋景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问她:“要吗?” 沈婠点头:“要。”取一个干净的茶杯推过去,男人单手执壶斟至七分满。 临了,抬起眼皮看她:“你倒是不客气。” 沈婠笑笑,轻声道谢。 “你朋友现在在在做什么?” “创业。” 宋景恍然,“难怪你这么卖力……看来,是个前途无量的小伙子。” “那二爷是答应放我走了?”语露试探。 “嗯。”男人点头,“放你走。” 这么容易?沈婠不由狐疑。 宋景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怎么,还不想走了?那行,就留……” “不不不!”沈婠赶紧打断,“我走,现在就走!” 言罢,倏地起身,溜之不及。 “站住!” 沈婠一僵,转身:“您一言九鼎,言出必行……” “别急,爷从不出尔反尔。” 她舒了口气。 “你叫什么名字?”宋景突然问道。 “……沈婠。” 男人没再说话。 “那……我先走了?谢谢二爷。” 沈婠没想到这么轻松容易就摆平了? 她都做好要打一场硬仗的心理准备,却不料几句话、一杯茶就这么云淡风轻地揭过。 在阿冲不善的注视下,沈婠大摇大摆离开包房。 十分钟后,阿狸急匆匆回来,脸上还挂了彩。 阿冲眼神一凛:“出什么事了?” 宋景也放下茶杯,朝她看去。 阿狸捂着额头,血从指缝间渗出,蜿蜒至手臂,面上却未表现出任何痛苦,“放走那个女的之后,我发现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藏在离包间最近的安全门后面,追的时候被钝器砸了一下。” 阿冲:“人抓到了吗?” “……没有,溜得太快。” “长什么样?” “没看清。” 宋景沉吟一瞬,“去调监控。” 阿冲转身离开,回来的时候一脸阴霾。 “是谁?” “沈谦和他带来的那个秘书。二爷要不要我……”阿冲比了个手刀,做出砍人的动作。 宋景笑了,还真是不安分…… “不用管,随他去。”就当利息,加上龙纹佩这桩,从今往后,“救命之恩”可就一笔勾销,干干净净了。 …… “沈总,你的手……” “不碍事,先离开再说!” 直到出了夜巴黎大门,凉风迎面吹来,两人才松了口气,后背汗湿一片。 沈谦走到垃圾桶旁,扔掉手里带血的扳手。 还好他反应快,否则被那个女的抓到,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给了对方一下,但他手背也被划开一道,此刻正往外渗血珠子。 “沈总,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那女人用指甲挖的,伤口不深,没必要包扎。” “可是……” “看清楚刚才被拖出包房的人是谁了吗?”沈谦打断他,一脸凝重。 “是高宁。” 两人也算夜巴黎的常客,多数时候都由高宁亲自接待,所以并不陌生。谭耀打电话预订包间也是和他联系,吃过两次饭,一眼就认出来了。 “应该是犯了不小的忌讳,恰好撞到二爷枪口上,否则,凭他经理的身份,怎么都不该是那副惨样。” 沈谦点头,若有所思。 突然,谭耀瞪大眼定定看着某个方向,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那个人…… 沈谦:“怎么了?” “我好像看到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谁?” 谭耀一顿,欲言又止,等他再往哪个方向看过去的时候,那人又没了。 仿佛一切都是错觉。 沈谦顺势望去,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沈总,我刚才好像看到沈小姐了。” 沈小姐? 沈谦看着他,不由皱眉。 “是……沈婠,沈小姐。” ------题外话------ 临时决定全家出行过端午,所以今天太匆忙,没码多少,明天上午补更,正更还是在晚上!抱歉抱歉 第275章 这样努力,忍不住心软 好险! 此刻,侧身躲进暗巷里的沈婠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不过…… 沈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见客户? 那客户人呢? 她确定自己没看错,就只有他跟谭耀两个人。 想到不常露面的二爷偏偏今天出现在夜巴黎,真有这么巧的事? 沈婠讽刺地勾了下唇角,她可不信什么巧合。 那厢,沈谦再三确认,始终没有看到人,缓缓收回目光。 谭耀尴尬了。 挠挠头:“可能……是我看错了?” “嗯,走吧。” 谭耀顿了顿才跟上,其间一步三回头,却没再看见那道身影。 可他隐隐坚信,不是眼花,也不是错觉。 房间内,阿冲已经离开去处理高宁,就只剩宋景和阿狸。 “过来。”男人打开急救箱,取出双氧水、棉签、纱布等,一一摆好。 阿狸眼神微动,像受了蛊惑般走到他面前,蹲下。 手还捂着额头上淌血的伤口,就这么讷讷看着眼前气质儒雅的男人,似有隐约情愫在浮动。 宋景是耐心的。 也是温柔的。 他亲手为她处理伤口,眼神那么专注认真,好像正在做一件顶顶重要的大事。 全程不发一语。 阿狸也没有开口说话,甚至连一声痛呼都没有发出。 “依你的身手,不该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女人低低垂眸,睫羽轻颤,“……抱歉。” “下次别再让自己轻易受伤,爷会心疼。” 后半句像一股暖流,悄无声息地注入阿狸心间,仿佛所有痛感都在一瞬间脱离身体,只剩下满心的欢喜与雀跃。 一句话,就成了她最好的麻药。 也只有宋景有这个本事。 “……好。” 宋景既然收回了龙纹佩,答应沈谦的事自然说到做到。 不过半个月时间,陆深那边果然消停了。 “哼!这个沈谦还真有两把刷子,竟然能请动二哥出面!”陆深放下电话,表情忿忿。 “老二?”一旁权捍霆忍不住皱眉。 “对啊,我给沈谦使的绊子几乎都被他摆平了,还特地托人转告,请我不要再为难。连‘请’这个字都用上了,你说二哥他图什么?”陆深不明白。 早在大哥去世,他们几个兄弟闹掰,宋景就放出狠话,从今往后再无干系。 这么多年,他也一直按照说过的话严格执行,同在宁城,他从未主动联系过他们,甚至连偶遇都完美避开。 如今却为了一个沈谦,不惜拉下面子找上他,陆深不仅觉得奇怪,还很不爽。 沈谦算什么东西? 二哥这么久没搭理过他,却为这么个恶心玩意儿才肯和他主动联系。 陆深心里,那叫一个酸! “之前也没听说二哥和沈谦有什么交情啊……” 权捍霆:“没听说,不代表不存在。” “那就这么放过沈谦?” “凭你现在的斤两还扳不倒他,玩够了就趁早收手。” 陆深嘴角一耷,小声咕哝:“就知道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权捍霆凉飕飕看了他一眼,敢不敢再大点声? 陆深老实了。 好吧,他必须承认权捍霆说的,还是有那么一丢丢道理。 首先,陆家根基不在宁城,虽然也有关系网,但毕竟没有长居于此的沈家那样盘根错节。短时间内,沈谦被杀了个措手不及,等时间一久,他回过神来,就会进行反击。 正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其次,陆深想出口恶气,所以针对沈谦,想来对方也是心虚,便由着他胡闹。等这点心虚被消耗得差不多,对方也觉得烦了,那个时候可能就不是现在这样小打小闹黄几笔生意了。介时,儿子受了欺负,老子帮忙出气,光靠陆深一个人想要对抗沈家,肯定更不现实,那陆家会袖手旁观吗? 弄个不好,就上升到两个家族的鏖战。 确实没必要。 可…… “就这么放过他,又觉得不甘心。” “急什么?”权捍霆喝了口茶,起身,一把捞起车钥匙,“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 “诶!六哥你干嘛去?” “接沈婠。” “……”瞧把你给能耐得! 这半个月沈婠每天上午九点准时报到,要么在练功房里打沙袋、举哑铃,要么就去地下靶场练射击。关键是,权捍霆手把手教她,可以说寸步不离。 想当年他都没这待遇呢!陆深心里又开始泛酸。 怎么姓沈的都讨厌到一堆儿去了? …… 中心广场。 沈婠靠边停稳小玛莎,降下车窗,有些无奈又无语地看着旁边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内,是一张熟悉的脸。 “不是说好,我自己开车去?” “嗯,你自己开,我在后面跟着。” 沈婠:“……”他还有理了。 似乎从那晚她答应权捍霆考虑一下开始,这男人就越来越明目张胆。 不仅在教她的时候,搞暧昧,还越追越紧,看着架势,已经恨不得当只跟屁虫了。 沈婠纳闷儿,忍不住问他:“大佬都像你这么悠闲?” 这男人一脸嘚瑟,“什么叫大佬?那是灵魂人物,精神支柱,往那儿一站就无声胜有声,根本不需要事必躬亲。” 沈婠必须承认,这话没毛病。 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 两人开着车,一前一后到达东篱山庄。 陆深听见引擎声,就灰溜溜上楼回房间了,他才不要亲眼看着龙精虎猛的六哥被小妖精缠着吸血。 “小七爷怎么又避开了?”凌云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皱眉问身旁的楚遇江。 “估计是不想吃狗粮。” 权捍霆发现,沈婠就是一团海绵。 无论你教给她什么,她都能快速吸收,无论拳击、空手道这样的体力运动,还是飞镖、打靶这类考验细致与准头的活儿,也许刚开始还不熟,但练上个几天,保管效果就出来了。 所以,天赋这种东西,还真可遇不可求。 尤其是射击这一项,自从权捍霆教会她用枪之后,沈婠打出来的成绩就从没下过八环。 饶是凌云也觉得不可思议。 楚遇江在某次亲眼见过她对着靶子干脆利索地砰砰几枪之后,轻而易举拿下十环,当即感慨道:“咱爷真不是普通人。” 凌云没懂。 便听他继续道:“挑女人的眼光也是一等一的好。” 沈婠确实在认真学,她迫切地想要改变现状,恰好又遇到权捍霆这么一个好老师,自然卯足了劲儿力争上游。 从一开始练过拳击,全身酸软,到现在能不带休息地连续打两个钟头沙袋,她的身体素质可以说突飞猛进。 沈婠突然觉得,明亚这个时候破产,她顺理成章地闲下来,美其名曰待在家里专心准备九月中旬的起航入学考,实则每天来权捍霆这里报到,偷师学艺,与其说阴差阳错,不如说时机刚好,命中注定。 也不知道是自己那番“要搬出去”的狠话起了作用,还是天水地产的危机已经让沈谦焦头烂额,无暇他顾,总之这段时间,他没来找沈婠麻烦。 沈婠也不去招惹他。 两个人同住一个屋檐下,碰头的时候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总归相安无事。 因此,沈婠有了更多时间琢磨训练的事儿。 不仅在东篱山庄学的时候专心致志,回到家躲在房间也未曾松懈。她没想当金刚芭比,但总要有自保能力,这点比起上辈子,沈婠觉得她已经做得很好,或许还能更好。 比如此刻—— “再来!”她被权捍霆撂翻在地,虽然有厚实的软垫,摔得不痛,但还是无可避免被震得腰酸腿软。 可就是这样浑身大汗、形容狼狈的女人,却紧咬牙关爬起来,对面前比她整整壮了半个身子的男人说——再来! 话音刚落,她便再次出拳。 “婠婠……” 砰! 权捍霆胸口挨了一记,疼是真的,可软也是真的。 沈婠皱眉,似乎并不满意他的表现:“你做什么?”不知道还手吗? 男人轻叹,看她的目光很是复杂:“你一个女人,这么拼干嘛?” ------题外话------ 对不起大家,乡下太吵实在没法码字,三姑六婆,叽叽喳喳,请大家再等鱼一天!鞠躬! 第277章 真人WG,赌注彩头 沈婠顺势望去,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挺拔而立,上身一件纯色POLO衫,搭配米色休闲裤,很随和的打扮,但表情却与随和丝毫不沾边。 眉眼冷冽,面无表情。 与权捍霆久居上位所习惯性摆出的冷肃不同,他的冷更偏向于刻板严谨,像一丝不苟的大学教授,浑身上下带着一股追求真知的老学究气息。 相貌倒是不差,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格外传神。 “你是?” “邵安珩。”男人干脆利落地报上大名。 沈婠一顿,不料他会这么直接,索性也报了自己的名字,礼尚往来。 “我从来没在这里见过女人。”上下打量她一番,“你是第一个,稀奇。” 这么说来,这人还是东篱山庄的常客?沈婠暗自思忖。 “五哥?!”这时,陆深惊喜的声音突然从进门处传来,只见一道残影掠过,转眼,两人已经勾肩搭背。 邵安珩嘴角扬起一抹笑,脸上的严肃转瞬消失无踪:“好久不见,什么时候来的?” “上个月。” “京平还关不住你?” “那地界儿好玩的都玩遍了,哪有六哥这儿新鲜?嘿嘿,你不是也来了?” 邵安珩点头:“宁城是个好地方。” “诶,六哥!你看谁回来了——”陆深笑嘻嘻朝权捍霆招手。 后者上前,一个兄弟间豪气的拥抱,“老五,欢迎回家。” 邵安珩眼中似有感慨,目光微微一滞,慨叹般出声:“是啊,回来了……” 漂泊太久,终归故土。 沈婠站在旁边,默默听三个男人叙旧。 所以,这位是……五爷? “老六,不介绍一下?”邵安珩突然将目光投向沈绾。 权捍霆正准备开口,陆深却自告奋勇—— “我来我来!”说着,还一本正经清了清嗓子,“这是我六哥新收的小徒弟,叫沈婠!” “哦?”邵安珩挑眉,“只是徒弟?” 陆深心思急转,正在想该怎么回答,不料,权捍霆长臂一伸,直接往女人肩头一揽,朝邵安珩道:“这时你未来弟妹。” 陆深:“!” 沈婠:“!” 邵安珩一脸了然。 权捍霆笑得那叫一个如沐春风。 等反应过来,沈婠正准备反驳,忽地一阵热气喷洒在耳畔,伴随着男人沉冽好听的低语:“别否认,兄弟面前给爷留点儿面子。” 沈婠撇嘴,到底没再说话。 权捍霆笑意渐深,暗搓搓在心里补了句:反正,迟早都是爷的人。 “练多久了?”邵安珩看了眼她手里剩下几只飞镖。 沈婠:“大半个月。” “之前接触过吗?” “没有。” “天赋不错。” 这话权捍霆也说过,沈婠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可落在陆深耳朵里,却又是完全不同的意义。 邵安珩是天才机械师,掌握各种尖端科技,尤为擅长武器研发,而他本身又是机械使用的高手,小到枪支火炮,大到潜艇坦克,没有他玩不转的。 这座山庄都还是他亲自设计、规划、建造的。 搁古代,那就是鲁班一样传奇的人物。 能得他一句夸奖,哪怕“不错”二字,都已经是极大的荣幸,毕竟,这人刻板得近乎苛刻,挑剔得令人发指,很少夸谁。 陆深幽怨地瞅了沈婠一眼,真这么厉害? 反正,他不信,也不服。 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你学了这么多天,应该会用枪吧?” 沈婠点头。 权捍霆都教过了,她现在不仅会用,还能组装、拆卸、换弹夹,虽然速度比不上权捍霆的十分之一,但也还算流利。 “不如,我们来一场WarGame?” 沈婠半眯着眼,似乎早就看穿他那点企图。 陆深不由挺了挺胸膛,让自己看上去更理直气壮一点,激道:“你不会是怕了,不敢吧?” 沈婠皱眉。 说实话,她烦透了陆深那点小九九,手链的事早已了结,最后她还主动把东西让出来交给他,可直到现在这人依旧紧咬不放。 倒不是被他咬伤或者咬疼了,就觉得有那么条暴躁的小疯狗在脚边汪汪乱叫,吵得她心烦。 邵安珩肃静的眼神忽然变得饶有兴味,这未来弟妹和小七似乎不对付啊? 再看老六,哟,自己女人被欺负,脸已经黑了大半,离爆发不远了。 看来,他回来得正是时候,“我同意,在国外这些年虽然也玩过生存游戏,但对手太垃圾,哪有自己组局来得刺激?” 权捍霆皱眉,正想拒绝,沈婠却先他一步开口—— “虽然我从不吃激将那套,但听起来还是挺好玩的。” 陆深冷哼:“别到时候跪得太惨,哭爹喊娘。” “放心,我会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陆深一哽,怒意上头,“来就来,谁怕谁?!” “我们也申请加入!” 不知何时出现的凌云及楚遇江二人同时开口。 权捍霆询问的目光投向沈婠,言下之意:确定要玩? 后者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权捍霆顿时整颗心都像泡进蜜罐里,甜丝丝。 也罢,她想玩就玩吧,大不了开战的时候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点水…… “不过,我有个条件。”沈婠话锋一转。 “什么条件?” “就这么玩没意思,加点彩头更刺激。”她看向陆深,缓笑勾唇,“其他人我不管,就我和你,谁先死谁答应对方做一件事。当然,做什么事要提前说清楚,双方达成一致,才算数。我的要求很简单,你输了,就绕着靶场裸奔三圈。” “好!你输了就跪在我面前唱《征服》,如何?” “成交!” 四目相对,火花迸裂,大战一触即发。 楚遇江和凌云对视,还有什么比看小七爷作妖(死)更有趣? 权捍霆狠瞪了陆深一眼,臭小子,皮痒了! 邵安珩不由轻笑,肃然的表情难得放松,愈添俊美。 这一个裸奔三圈,一个跪唱《征服》,看来梁子结得不小。 有趣! 实在有趣! …… WarGame,又称野战游戏。 模仿军队作战,参加者身穿军服,手持色弹枪,配备各款野战装备,穿梭丛林之间,进行激战。 场地是山庄后那片茂密的林子。 由于参加人数不多,所以放弃团队作战的形式,而采用个人作战。 彼此,六人已经换上作战服,清一色的迷彩绿。 沈婠戴上头盔,挑选作战枪械。 市面上的WarGame主要以美军装备较为普遍,而玩具BB枪则主要分为长枪和短枪,长枪以电动枪为主,短枪则以用环保气体为主要动力。 不过,眼下的条件却比普通规格高出千万倍。 不说其他,单论枪械,整整摆满整面墙架,每人可挑选三把,各配一个弹夹,也就是说子弹有限,打完就没了。 沈婠看中两把轻便型的,有点像勃朗宁,但又不是完全意义上的勃朗宁,反正她叫不出具体名字。 试过手感,觉得不错就留下了。 陆深轻飘飘朝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拿起一把“沙漠之鹰”在胸前比划,“就你那两个小破玩意儿,信不信一上战场就被秒成渣?” 沈婠抬眼,不疾不徐:“那不正好合你的意?” “哼!你输定了!”说着,他又挑了一把MP5冲锋放进背包里。 沈婠不恼不怒,气定神闲。紧接着,选了一把个头不小的狙击枪步枪。 也不知是陆深那番话起了作用,还是她原本就打算挑的。 邵安珩见状,忍不住提醒:“别理他,挑自己顺手的,这把重量不轻,行动会比较吃力。” 更重要的是,狙击枪对使用者的准头要求很高,而准头又与心理素质挂钩。 虽然沈婠天赋不错,但在Wargame那样激烈的战况现场,想要静下心来完成一次漂亮的狙击并不容易。 ------题外话------ 所以,答案是AAA!明天发放奖励,出门一趟,困到怀疑人生…… 第278章 最后只剩两个人的战斗 沈婠还没表态,陆深就先不爽:“五哥,你什么时候变成话唠了?” 邵安珩凉飕飕看了他一眼:“欺负女孩子,出息!” 陆深心说,狐狸精就是狐狸精,这才多久,五哥也帮着她说话。 “谢谢五爷,我有分寸。”沈婠微微一笑,从容不迫。 一刻钟后,六人入山,各自找地方隐蔽。 战役正式打响! 陆深不打算和权捍霆、邵安珩争,反正,争也争不过;也没想过杠上楚遇江和凌云,他唯一的目标只有——沈婠! 只要把沈婠干掉,就算赢。 所以,入山之前陆深时刻关注着沈婠的动静,入山之后便朝同一个方向追去。 茂密的丛林,植株高大,树木遮天。 原本这里就是一片荒山,为了维持原生态环境,建造东篱山庄之初就专门对这片林子进行了规划保护。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进山玩Wargame,却是第一次有女人加入。 权捍霆和邵安珩朝两个不同的方向进行,各自防备警戒。不出意外,这场野战的最后赢家将从这两人之中诞生。 是兄弟,也是对手。 楚遇江和凌云选择结伴,前者枪法过硬,后者拳脚过硬,正好互补。 “……反正有五爷和六爷在,我们活不到最后。”如此一来,两人之间没了竞争的冲突,也就不存在窝里反,合作愉快。 凌云端着枪,窝在一处草垛子里,全身被枯枝落叶掩埋,只冒出一小半额头,“你想看哪种?” 突然冒出一句。 楚遇江微愣:“什么哪种?” “七爷裸奔,还是沈婠唱征服?” 呃…… “你的意思是?” 凌云表情不变,压根儿看不出半点使坏的样子,“这次WG我们都是陪衬,那两位才要争输赢,你不打算站队吗?” 要么帮陆深击杀沈婠,要么帮沈婠狙击陆深,这样才好玩。 “你以为,爷会让她输?”楚遇江一脸高深,这根本就是个假的选择题。 凌云赞同地点了点头,“那走吧,宰小七爷去。” “啊啾——”陆深打了个喷嚏,一把挥开面前的野草,痒死了! 人呢? 他明明顺着沈婠的方向一路找过来,一路小心戒备,眼观六路,可愣是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不会躲起来了吧? “咳咳!”他清了清嗓,“沈婠,我知道你在这儿,别藏了,藏也藏不住,我早就发现你了。说吧,是自己出来,还是我揪你出来?丑话说在前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寂。 风过,枝叶轻响,陆深心头也跟着被挠了一下,真不在? 他放眼望去,再往前是另一片山头,属于未开发区,已经出了这次野战圈定的范围圈,沈婠不可能越界,否则就等同认输。 可一路过来他明明找得很仔细,就差最后这片儿,没道理啊…… 肯定躲在哪个旮旯角,不敢出现! 陆深顿时一阵畅快,把大家伙往地上一放,坐到树底下,掏出水壶喝了两口,“沈婠,有本事你别当缩头乌龟啊,知道技不如人还敢打赌,谁给你的勇气?” 依旧无人回应。 陆深也不急,他料定沈婠怂了,继续奚落:“亏我五哥还夸你天分高,其实,也就那样儿吧!” 当然,他也不是全然放松。 首先,说话的同时一双眼睛凌厉地扫过周围,不放过任何角落。 再者,他选的位置是一处低地,不容易被当成靶子,也方便随时荫蔽,大大降低了吃冷枪的可能性。 所以这会儿才敢大放厥词。 突然,砰—— 一声枪响! 在山里悠悠回荡。 “什么情况?”正往这个方向赶的楚遇江和凌云下意识匍匐,而后就地一滚,躲进旁边的草丛里。 “谁打的第一枪?” “不知道。” “听声音又闷又沉,好像是——” “狙击枪?!”陆深低头看着自己心脏位置那一抹刺眼的红,不由惊呼,整个人都懵了。 突然,随身携带的声控喇叭启动—— “陆深,Die!” 发音字正腔圆,通过传输器,扩散到整片林子。 沈婠从不远处一棵树上跳下来,动作敏捷,躬身捡起被她先一步扔到地上的狙击枪,笑着踱步至陆深面前。 “Sorry,让你第一个死。” “臭丫头!你玩儿阴的!”陆深反应过来,暴露而起。 “嚷嚷什么?死人就要有死人的觉悟,闭嘴!” “……” “现在,把你背包留下,自动退场吧。”她挥挥手,像个高傲不可一世的女王。 陆深恨恨看着她手里那把狙击枪,像要灼出个洞来。 他怎么忘了,丫手里还有把远程狙击枪?! 怎么就忘了呢?! 不甘心啊! “你下去之后可以想想,用什么姿势、什么速度、什么表情裸奔,相信大家都会非常期待。”沈婠不疾不徐,再踩一脚。 小七爷那颗心,顿时拔凉拔凉的。 突然,一阵轻微的响动从不远处传来,沈婠不敢确定是风吹草动,还是有人靠近,不再废话,直接丢下陆深,快步离开。 临走前,不忘把他的背包缴获,藏到之前隐蔽的那棵大树枝杈上,显然打算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陆深看得几近傻眼:“喂——你都赢了还想干嘛?” “当然是继续比赛!而你,从来都不是我的目标!”女人头也不回,没入丛林深处,不见了踪影。 很快,楚遇江和凌云赶到。 “小七爷?” “……” 两人对视一眼,该不会让人给狙傻了吧? 很有可能! 陆深一语不发,看来被打击得不轻,转身就走。 楚遇江追上去,问:“沈婠干的?” 光听枪声根本无法判断,因为除了沈婠,权捍霆也选了把一模一样的狙击枪。所以,小七爷究竟死在谁手上? 其实,他更倾向于权捍霆。 沈婠应该没这火候,毕竟才学了几天?就算天赋高,也不会高得这么离谱吧? 若说爷为了护着自个儿女人,先挑陆深下手,楚遇江是完全相信的。 之前因为沈婠,陆深没少挨罚,这就是依据! 楚遇江好奇,凌云也同样好奇。 可陆深幽幽看了二人一眼,仍旧不说话。 “那个……小七爷,输给爷没什么丢脸的,反正,又不是第一回了。” 凌云点头:“老话说,一回生二回熟。” “……我是被沈婠杀的。” 啊? 哈? 两人愣在原地。 陆深就知道会是这种表情,他自己也不信。 楚遇江神情一肃,较真儿了:“她往哪个方向跑的?” 陆深正准备开口,忽地止住,“凭什么告诉你啊?” “您不想报仇?” “嗤——得了吧!还报仇,你俩没被她狙已经很好了。”从俯视的角度正中心口,那力道,那后劲儿,沈婠的能力比他想象中高了何止一星半点? 臭丫头还挺牛气! “你们也别问了,问也问不出什么名堂。我现在就一死人,见过死人说话的吗?” 楚遇江:“……” 凌云:“……” 陆深想起沈婠最后那句话里暗藏的野心勃勃,暗搓搓期待,最好所有人都被狙杀一遍,这样他心理才平衡。 “走了。” 楚遇江和凌云一点有用信息都没问到,不过心中对沈婠的戒备倒是加更不少。 那厢,架着狙击枪匍匐在灌木丛中的权捍霆辅一听见死亡播报,忍不住勾了下嘴角。 沈婠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什么水平,几斤几两,没有谁比他更清楚。 多付小七,绰绰有余。 突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权捍霆顺势压低身形,抬手搭上扳机。 邵安珩也听见了枪声,陆深出局的播报接踵而至。 他更为谨慎地穿过丛林,准备先拿楚、凌二人开刀,权捍霆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准备留到最后。 至于沈婠,他就给未来弟妹一个顺水人情,先不杀她。 这会儿他循着枪声赶来,却不知身后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他心脏位置。 不过,权捍霆最终没有扣动扳机,而是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婠婠,留给你,千万别让爷失望……” 他轻声一笑,翻过来,直接仰躺在草丛里,双手枕在脑后,眯眼看着天边明晃晃的太阳,一派悠闲,哪有半点战场上的紧迫感? 那头,楚遇江和凌云通过脚印追踪,一路顺着沈婠离开的方向追去。 “……到这里就没了。” “小心戒备!她可能就埋伏在周围。” 两人翻身一滚,跌进草丛里。 匍匐半晌,却毫无动静。 “搞什么鬼?” 对视一眼,纷纷皱眉。 可以说,这次野战是他们玩过最安静的一次,半天找不到人影,迄今为止,也仅仅听到一声枪响。 诡异到让人心慌。 无迹可寻的忐忑比起真刀真枪的交火更为压迫。 凌云:“现在怎么办?” 楚遇江:“不能冲动!现在比的是耐心。” “武器在手,一枪不鸣,这也太憋屈了。”凌云骨子里就有好战的因子,从踏入这片丛林就开始隐隐兴奋,如今却让他按捺不发,好像浑身都不得劲。 “噤声!有人来了!” “……是五爷。”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追上沈婠,却蹲到一个邵安珩,不亏! 三。 二。 一。 两人猛冲而出,对着邵安珩砰砰几下,霎时,鸟雀惊飞,回音跌宕。 邵安珩反应也快,找到一棵大树当掩体,便开始回击。 一番恶斗,大约持续了两分钟。 凌云和邵安珩同归于尽,楚遇江侥幸逃脱。 “小蘑菇,长进了啊,”邵安珩从地上坐起来,拍掉杂草,“还知道舍己为人。” 凌云沉着脸:“我不叫小蘑菇。” “哦,小蘑菇。” “……” 楚遇江逃脱,却在激战中丢了背包,也就是说,他只剩下手里这一杆枪。 他之前注意到陆深离场的时候,没有带走背包,所以决定倒回去找,刚从野草堆里冒出头就被一个冰凉的东西抵住。 他顺势望去,自然也看到了持枪之人。 沈婠笑得眉眼弯弯:“不好意思,五爷的疏忽让我捡了个漏。” 楚遇江紧了紧手里唯一的武器。 “没用的,总共九发子弹,”她看了眼,“你刚才已经打完,这会儿弹夹已经空了。否则,我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来逮你啊。” 楚遇江苦笑,举手投降。 沈婠没有客气,直接对着他胸口一枪,“You—out!” “你什么时候找到这里来的?” “不是你们找过来的吗?”女人轻笑。 楚遇江一顿,恍然大悟,原来早在他和凌云出现之前,沈婠就已经埋伏在这里,她能沉住气看他和凌云傻瓜一样自以为安全地趴在草丛里商量对策,又冷眼旁观了他二人与邵安珩的对决,始终没有行动,一直坚持到现在,这份耐心实在可怕! 他突然想起六爷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丛林狩猎,比的从来不是凶猛,而是耐心! 楚遇江轻叹:“我输得不冤枉。” 沈婠收手,转身离开。 现在,还剩最后一个—— 权捍霆! 与此同时,躺在草丛里晒太阳的某人听到凌云、邵安珩、楚遇江先后阵亡的消息,猛地一个打挺坐起来,“能耐啊,小丫头!” 说完,背上包,收好枪,眼中轻松的神情瞬间被冷肃取代。 比赛,正式开始! 五分钟后。 沈婠找到一处被压塌的灌木林,还发现了狙击枪的痕迹。 是权捍霆没错! 不过显然,她来晚一步,人已经走了。 前面三条路。 左边那条有明显的脚印;中间那条杂草丛生,似无人踏足;右边那条有水打湿过的痕迹。 沈婠沉吟一瞬,毅然选择右边。 大约行了三百米,发现了一个被踩扁的烟头,她笑了,闪身躲到一颗大树后面。 “权捍霆,我知道你在这儿,狙击枪正在找点吧?” 藏身草丛的某人不由挑眉,瞄准的动作猛然一滞。 她倒是会挑地方,那棵树后恰好是狙击盲区,不过这小妮子不安分,故意不把自个儿藏严实,欲遮还露地留出一条腿,诸如头部、后背、脖颈这样的致命部位却避得严严实实。 呵! 绝对是故意的! 勾引他呢。 权捍霆定力好,不上钩,窝在原地岿然不动。 沈婠也不急,从背包里取出水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六叔,你怎么不说话?现在就剩我们俩了,聊聊呗?” “……” “不想聊啊?没关系。我说话,你听着也行。” “……” “上次,你让我考虑考虑,我答应了,你就不想知道结果?” ------题外话------ 大家猜一猜谁会赢? A、婠婠;B、六爷;C、平手 第279章 宝宝 草丛里潜伏的某人狠狠一愣。 考虑什么? 当然是考虑当他女朋友! 权捍霆来劲了,一颗钢铁直男心蠢蠢欲动,恨不得立马冲出去问个明白。 下一秒,理智回笼。 嘶! 奸诈的小丫头,为了引他出去,连美人计都用上了! 不得不说,还真有用! 至少对于权捍霆这条大鱼来说,沈婠这个饵抛得恰到好处。 肥美,诱人,香喷喷。 他磨了磨后槽牙,上钩,还是不上钩呢? 那厢,沈婠喝了水,盖好盖子,从背包里取出新的弹夹随身携带,整个过程不疾不徐,不慌不忙。 权捍霆耳力惊人,根本不用看,就能听出她在做什么。 备战? 哼! 果然是下了套,想哄他出去! 权捍霆咬牙,爷还就不如你的意,怎么着? 继续蹲草丛,不为所动。 可—— 还是好想出去哦! 沈婠检查了枪和弹药,确定没什么问题以后,直接把背包扔了。 负重作战,她没权捍霆那个体力,只好尽可能减轻外物重量。 还是不说话吗? 还挺能忍的! 沈婠勾唇,刻意放缓语调:“六叔,你……真的不好奇嘛?” “……”好奇死了! “出来啊,出来我就告诉你。”轻言细语,恍若情人间的呢哝,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 权捍霆心跳如雷,鬼使神差地挪了一下。 就在这时,躲在树干后的沈婠闪身而出,面上再无轻松悠闲,转而被冷冽肃杀所取代,对着男人藏身的草丛连放几枪。 砰砰砰—— 只见尘土纷飞,硝烟缭绕。 幸好权捍霆反应及时,丢了狙击枪,抱头,就地两个翻滚,躲到一棵大树后面。 “小丫头,来阴的?” “是你自己先暴露,还不准我开枪?” “你勾引爷!” 沈婠一呛,目光却精准无比地锁定男人藏身之处,又砰砰两下:“自己禁不住诱惑,怪谁?” 翻飞的木屑溅了权捍霆一脸,擦过颧骨,又糊在嘴上。 他呸了一声,吐出木渣。 轻笑:“怪你过分美丽,让爷情难自抑。” 别说,还挺押韵。 沈婠嘴角抽搐,这情话溜得一匹,可惜,该出手时绝不心软,找准角度又放了两枪。 权捍霆侧身闪躲,险险避开。 “我现在手里有三把枪,三只弹夹,你的背包已经落下,狙击枪也来不及收,我猜,你手里还剩一把枪,更甚者,一把都没有。”沈婠抬步逼近。 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邪气,听不出任何紧张,“爷赤手空拳就能把你撂趴下,信吗?” 沈婠眉眼轻动:“这么说,你身上一把枪都没有?” 低笑乍响,似掀了盖子的酒坛,袅袅醇香:“有还是没有,你大可上来试一试。” 听不出喜怒,也无法分辨真假。 正因如此,沈婠犹豫了。 如果权捍霆手上有枪,不管一把还是两把,她都毫无胜算;可如果没有,还能放手一搏。 那究竟有,还是没有呢? 赌不赌? 沈婠一直都是果决而果断的,罕见像此刻这般纠结。 一来,情况确实复杂。 二来,权捍霆此人深不可测,她必须小心谨慎。 心思急转,却也不过转瞬之间,最终一咬牙,赌吧! 沈婠持枪上前,直击男人胸膛,与此同时,另一把枪也对准了她。 “我说过没枪吗?”一把秀气小巧的M9出现在权捍霆手中,“保命的家伙随身携带,这是常识,爷教过你吧?” 沈婠闷声:“……没有。” “那现在教你也不晚。” “……” 他晃了晃手里的家伙,“现在就比我们谁动作更快。”说着,食指搭上扳机。 沈婠双眸半眯,做了同样的动作,微微扬起的下巴透出一股桀骜,无惧无畏。 “等等!”权捍霆突然开口。 沈婠挑眉。 “三条岔路,为什么选这条?” “第一条脚印太多,你不会傻到暴露行踪。” “如果是障眼法呢?” “不可能。” 权捍霆来了兴致:“原因?” 沈婠撇嘴,“你一个大男人,像这种故意留下脚印的小女人行径,应该做不来吧?” 一句“大男人”,听得他浑身舒畅。 “你觉得爷大?” “?”什么跟什么?沈婠懵一脸。 “哪儿大?”权捍霆邪笑更甚,用枪口挑起女人秀气的下巴,“说说看,回答正确有奖。” “什么奖?” “这次WG的最后赢家,如何?” 沈婠眼前一亮,忍住挥开枪口的冲动,难得乖顺:“哪哪儿都大。” 权捍霆胸口激荡,一阵春风的暖,夹杂着花朵的香,酿成一罐清甜的蜜,砰一声,砸碎在心上,营造出冲击性的甜! 然后—— 他丢了枪,举起双手,笑着投降。 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沈婠没想到对方认输认得这么干脆,说好的“丛林法则”、“捕食规矩”呢? “宝宝,你现在可以开枪了。” 一声“宝宝”刺激得沈婠差点抖掉手里的枪。 “闭、嘴!” “宝宝宝宝宝宝……” 靠! “权捍霆,你抽什么疯?” “爱你的风。” “……” “爷已经举双手投降,你考虑得怎么样?” 沈婠目光一闪:“什么怎么样?” 男人面色骤沉:“上次送你回家,在车上,你说会考虑当爷的女人。刚才也答应,我出来就说结果,现在爷不仅出来了,还心甘情愿认输。宝宝,你已经没地儿躲了。” “谁说的?”沈婠勾唇,抬手,指间一松,对准男人的枪口倏然落地。 权捍霆愣在原地。 沈婠已经转身:“平手。我不杀你,你也别管我要答案。” “……”草!还有这种操作? “喂!”沈婠突然回头,阳光下,女孩儿弯弯的眼尾像湖中晕开的浅浅清波,“不用你让,我也是大赢家。” 两个人的冠军,那也是冠军。更何况,她两杀,权捍霆零杀,比输出,比伤害,比发育,比经济,她都占压倒性优势。 沈婠内心一片坦然。 反观某人就不那么淡定了,怎、怎么不按牌理出牌啊?所以结果到底是什么?唉……折磨人的小妖精! 两人一前一后从林子里出来,已阵亡多时的楚遇江、凌云及邵安珩三人排排站,一脸好奇地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 “你俩到底谁赢了?” “平手。” 邵安珩惊讶的目光投向权捍霆,似乎在说:兄dei,你这水平不至于吧? 权捍霆连个眼角都懒得丢给他。 丧丧的,从内到外。 楚遇江和凌云对视一眼,什么情况? 沈婠放下装备,又摘掉头盔,顿时一身轻松,当即四下搜索:“陆深人呢?” 邵安珩:“去洗手间还没回来。” 沈婠不由冷笑,却没说什么,直接杀到室内,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人,而是叫来保姆机器人:“Rebacca,开启监控查找系统,锁定陆深具体位置。” 机器人没反应。 沈婠沉吟一瞬:“Lolita?” “Yes!收到指令,请问是否锁定陆深位置?” “是。” 五分钟后,储藏室大门被人从外面踢开,沈婠径直入内,将藏于其中的某七逮个正着! “Hi,小七爷在玩躲猫猫呢?”笑意盈盈,眉眼弯弯,小仙女一枚。 可落在陆深眼里却无异于头顶长了角角的小恶魔。 可怕啊! 太可怕了! “刚才的赌注……” “我错了!”陆深扒住她手臂,一脸谄媚,“我发誓,从今往后再也不找你麻烦了,真的!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如果我没会错意,你现在是想出尔反尔?” “我没那个意思……”声音弱弱,明显底气不足。 “哦,那你什么意思?” “就……不裸奔,换成其他,可以吗?” 沈婠笑意未改,一字一顿:“不、可、以。” 陆深整个人都凌乱了。 “别啊,万事好商量……” “拒绝商量。” “不是……沈婠,沈女王,小祖宗,你大人大量,美貌如花,心地善良,放过我成吗?” 沈婠冷笑:“如果今天输的人是我,你会高抬贵手吗?” “当然!我怎么可能让未来嫂子跪着唱征服呢?”就算他想,六哥也不让啊! 后半句陆深没说,但两人都懂。 沈婠眼神有那么一瞬松动,正所谓,人前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一裸奔指不定两人关系恶化得更厉害,惹出更多麻烦和纠缠。 可就这么轻易放过,她又觉得不甘心。 凭什么啊? 陆深找她茬儿的时候多了个鸟去,虽然自己也没怎么吃亏,可这接二连三,简直烦透了。 就在沈婠准备开口拒绝的时候,楚遇江和凌云突然出现,一左一右架着陆深往外跑。 “擦!你俩干嘛?!放我下来!” 陆深不矮,粗略估计也有一米八,可这会儿像口大笨坛子被人挑着,两条腿在空中乱蹬。 怎么看怎么滑稽。 沈婠咽了咽口水,抬步追上去,走到一半,发现是往靶场的方向。 得!还真要裸奔了! 突然,一条手臂横空拦截,挟着腰,把她整个人都卷了过去。 眨眼间,沈婠扑进一个温暖坚硬的怀抱,一股男性独有的气息顽强钻入鼻尖,醺得她不由恍神,几近眩晕。 “嘶!你做什么?!”她推。 男人却扣得更紧,一只滚烫的大掌紧贴在女人瘦削的后背,源源不断传递热量。 像走不出的迷宫,又似挣脱不开的桎梏。 “再动,后果自负!”音色沙哑,每个字都像从牙齿缝里蹦出来的,克制且压抑。 沈婠能够明显察觉男人渐趋沉滞的呼吸,愈发滚烫的体温,以及流露渴望的眼神。 喉结轻滚。 “宝宝……你还记不记得,温泉山庄那次……” 沈婠面色骤凛,推他,“权捍霆,你正经点!” “爷……很正经。” 骗鬼还差不多! “你松开。” “不松。”说着,还一个劲儿蹭蹭,没碰胸,就流连在脖子那块儿,“宝宝,你好香……” 沈婠哭笑不得,她想起上辈子养过一段时间的大金毛,也喜欢这么蹭她。 巨大的一只,撒起娇来却像个小乖乖。 反差萌不要太无耻,可总能轻而易举俘获人心。 “你是狗吗?” “汪——” “行了,说正事!”沈婠拨开他那颗脑袋,“楚遇江和凌云是不是你叫来的?” “……嗯。”他还不满意了。 沈婠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所顾忌的,权捍霆都替她一一摆平;她想要的,即便不说,他也能捧到她面前。 “喂,你傻不傻?图什么?” “图你这儿。”他伸手点了点她心脏的位置,“总有一天,爷会住进去的。” 地下靶场。 沈婠和权捍霆过去的时候,陆深已经被扒得只剩内裤,这会儿正被楚遇江和凌云追着誓要扒掉最后的遮羞布。 五爷邵安珩在旁边乐呵呵看戏,严肃的脸上是全然不加掩盖的“鸨母式”微笑。 “楚遇江!你你你给我站住!”陆深边跑边喘。 “小七爷,反正只有三圈,依你现在的脚程,相信很快就过去了。”楚遇江紧追不放,却不带喘气儿。 凌云从另外一头夹击,最后,陆深只有被擒的份儿。 “我去——两头白眼儿狼!帮着外人欺负爷!滚你丫的蛋——” “愿赌服输,这跟外人还是内人无关。” 凌云赞同地点了点头,附和:“主要是大家都想看你裸奔。” 这话,real实诚。 陆深快哭了:“我能拒绝吗?” 楚遇江摇头。 凌云也跟着摇头。 “……”生无可恋。 两人逼近,一个按住双手,一个压制双腿,陆深像个即将被糟蹋的黄花大闺女,嚎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我不玩儿了!不玩了!谁敢扒我内裤,我特么跟谁没完!” 像个撒泼耍赖的臭小孩儿。 “五哥,六哥,你们忍心看我被这样粗暴地对待吗?你们良心不会痛吗?我还是不是你们的宝宝了?嘤嘤嘤……”呼天抢地之后,改走怀柔温情路线。 邵安珩沉吟一瞬,踱步上前。 陆深眼里燃起希望的小苗苗,“五哥……你得救我……” 这一扒拉,面子里子都没了。 千万不能扒! 他挣脱楚遇江的控制,两手牢牢捂住重点部位,可惜,腿还被凌云压着,想逃逃不了。 “小七……”邵安珩轻叹,“有个词,叫愿赌服输。” “!” “你既然答应了,就应该做到。如果做不到,一开始就不要答应。”说完,投下一道怜悯且痛心的注视,转身走回之前位置。 嗯…… 继续看戏。 陆深一颗心,凉得没底儿了。 他也没向权捍霆求救,反正,求也没用。人家现在守着小狐狸精转圈圈,恨不得把自己当成一盘菜送上去,哪里还管他裸不裸的。 世界太残酷了! 满满都是恶意! “小七爷,你就从了吧……”说着,作势去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等等!”沈婠突然开口。 几道目光齐齐朝她聚拢,其中也包括陆深的。 只见她表情淡淡,唇瓣轻启:“最后一件留着,我怕长针眼。三圈,开始吧,一圈都不能少。” 楚遇江和凌云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松手。 陆深噌的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拔腿开跑,一圈,两圈,三圈…… 一场WG,附带一场赌博,就此结束。 “你等等。”出了靶场,沈婠叫住权捍霆。 “宝宝有何吩咐?” “说了别乱叫,你这人怎么不听?”她咬牙。 “说句——我爱你,爷保证听!” “别闹,说正经的,你是不是算准了我会松口,才让楚遇江和凌云可劲儿造作,好卖陆深一个人情?” 权捍霆看了她一眼,不吝夸赞:“宝宝真聪明!” “……”宝你个头! “阿深这人记仇,他可以按捺不发,趁你病要你命,但这样的人也记恩。我知道你们之间有误会,今天这场带赌博性质的WG足以证明。如果不能解决好,只怕以后还会发生第二次,第三次……” “你们一个是我兄弟,一个是我女人,爷都舍不得。” ------题外话------ 上一本书的番外更新了一章,关于团宠小霆霆的,没错,就是我六爷一岁的时候梦到炸裂,嘿嘿……大家发现了吗? 第281章 宴沈春航,沈谦擅闯 沈春航接到沈婠电话的时候,怔愣一瞬。 “小叔,您不会不记得我了吧?” 不等沈春航接话,那头又笑道:“这样的话,您那辆小玛莎可就白送了。” 沈春航不由失笑,合上手里正待签名的文件。 “没忘。”那个清清秀秀、柔柔弱弱的小丫头,一个照面就令他鬼使神差送出爱车,怎么忘得了?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您吃饭呢?” “无功不受禄,怎么突然想起请我吃饭?” “当然是为了感谢您慷慨赠车。” 沈春航也不忸怩:“行,下午六点,吃什么你定。” 挂了电话,沈婠加他微信,分享餐厅的地址。 沈春航收到之后回了她一个“OK”的表情。 …… “待会儿一起吃饭。”沈婠收起手机。 苗苗眨眼:“和谁?” “起航的校长,我小叔。” 苗苗目露惊恐,“沈沈……沈春航?!” “你认识?” “本科的时候,他来我们学校办过一次讲座,最大的一个阶梯教室差点被挤爆,我们宿舍三个妹子听完回来都嚷着要……咳……睡他。” 沈婠闻言,点了点头:“我小叔是长得一表人才,风流倜傥。” 据她上一世所了解到的,这位可有不少红粉知己。 “咱要跟他一起吃饭吗?” “嗯。” 苗苗捧心,满眼粉红泡泡:“男神本人,虽然过了这么多年,应该还是一样帅吧?” 沈婠嘴角一抽,叫按摩师回来继续。 “小姐,您最近有过剧烈运动吗?诸如武术、跆拳道之类?” 沈婠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小腿和手臂肌肉偏僵硬,后背、膝盖都有不同程度淤青,我建议可以尝试本店的推拿疗程。” “和现在做的有什么区别吗?” 按摩师挂着一脸职业的微笑,解释道:“现在做的是按摩,手法单一,主要分为‘按法’和‘摩法’,即向下用力和环形摩擦。而推拿手法有上百种,治疗范围更广,涉及到内、外、妇、儿各科,如落枕、扭伤、肩周炎、腰腿痛、感冒、慢性腹泻、失眠等。总的来说,推拿侧重治疗,而按摩只能一定程度上消除疲劳、放松筋骨。” 沈婠:“行,那就换推拿。” 苗苗:“我也要!我也要!” “这位小姐没有身体损伤,不建议使用推拿,按摩就能达到很好的效果。” “这样吗?”苗苗点点头,“那我还是不换了。” 很快,换了另一个人进来为沈婠服务。 在动手之前,推拿师一板一眼履行告知义务:“做完推拿可能会感觉四肢酸痛、沉重乏力,原本淤青损伤的部位颜色加深,都是很正常的现象。” 沈婠点头,表示知道:“开始吧。” 一小时后,两人换回自己的衣服,离开会所。 苗苗仰着头,深吸口气:“按过之后好像是不一样了,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沈婠皱眉,可她怎么感觉浑身又酸又乏? “沈总,没事吧?” “没事。” 不过取车的时候,她却把匙递给苗苗:“你来开,我眯一会儿。” “哦。” 上车之后,沈婠放平副驾驶,闭眼小憩。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稳,苗苗小声叫她:“沈总醒醒,我们到了……” 沈婠睁眼,意识回笼:“几点了?” “五点一刻。” 她坐起来,扭头看窗外,夕阳正灿,霞光漫天。 六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沈春航出现。 “小叔,多谢赏脸,请坐。” 苗苗跟在沈婠后头,忍不住偷瞅了两眼“男神”,果然,还是原来的配方、原来的味道。 时光好像格外优待他,多年之前与现在几乎没有区别,看不见任何岁月的痕迹,只留下沉淀的儒雅与稳重。 帅啊! “这是我朋友,苗苗。”沈婠为两人介绍,“这是我小叔。” “您好。” “你好。” 两人都极为客气。 沈春航是从骨子里流露出的疏淡有礼,而苗苗则是强自镇定的故作平淡。 三人落座,点菜。 很快,大盘小盘端上来。 “小叔,请。” “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开始动筷。 沈婠:“要喝点酒吗?” “不了,”沈春航摆摆手,“我开车来的。” 她便不再勉强。 沈婠挑的地方是上次她和权捍霆在“狸儿街”吃过的那家,全是新鲜时蔬和肉类海鲜。 不仅摆盘好看,味道更是可口。 沈春航吃了两碗饭,沈婠也不遑多让,这两人对“吃”的那股专注劲儿倒像了八九分。 再看苗苗,起初小口小口,毕竟当着男神的面儿不能丢份,可人压根儿没看她,那还矜持什么? 吃呗! 话说,这里的菜好好吃哦,比五星级大酒店的还入味儿…… 等三人吃饱,放下筷子,端起饮料开喝的时候,才最终进入正题。 “小叔,我准备考起航这一季的C班。” “嗯,听大哥说起过。”轻描淡写。 沈婠也不跟他绕弯子:“我今天不是来走后门的,但有个当校长的叔叔也不能浪费资源,一点不用,是吧?” “哦?”男人挑眉,饶有兴味:“你想怎么用?” “考试大纲能不能送我一份?” “这顿饭不是为了感谢赠车吗?怎么变成了要考纲?” “顺带的,两不误,多省事儿?” 他轻声一哼:“狡辩!” 沈婠也不怕,斟了杯茶推过去,笑意盈盈:“虽然我是半路出家,可好歹叫您一声小叔,您忍心看我抓瞎做无用功吗?” 沈春航沉吟一瞬,“……不忍心。”而后,话锋一转,面色骤冷,“但规矩就是规矩,不会因为你是谁,或者你小叔是谁就有所改变。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伸手要考纲,那我给还是不给呢?” 苗苗吓得脖颈一缩,怂了。 拿眼去瞄沈婠,却见她不为所动,无惧无畏。 顿时,崇拜之情犹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第一,高考尚且下发考纲作为学习参照,起航为什么不可以有?第二,有勇气向您伸手要考纲的,我相信除了我,不会再有第二个。最后,都说没有比起航招生更公平的考试了,实则不然,因为,有心人早就拿到了考纲。而没有考纲的我不正在向小叔您求一份公平吗?” 沈春航眉头骤拧:“什么叫‘有心人早就拿到了考纲’?” 沈婠拿出手机,点开国内最大的考试论坛APP,戳进一个高级会员帖,“您自己看吧。” 《XX年QH秋季班考试大纲,非诚勿扰!》 为了防止被论坛管理员封贴,楼主隐晦地用首字母代替了“起航”这个敏感词。 一楼:考纲共二十页,包括出题参考书目录在内。为了表示我方诚意,贴出前两页,欢迎懂行者鉴辨真伪,询价请私戳。 二楼:真的假的?QH什么时候出考纲了?没听过…… 回复二楼:考纲一直都有,否则出题人参照什么出题?你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 三楼:要收钱?该不是骗子吧? 回复三楼: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假一赔十。 四楼:我已经考了五次,今年九月第六次,再不上我这职位算是升到头了,要不……试试? 回复四楼:那么你非常需要它,私戳详谈。 …… 四十七楼:本人去年三月的春季班,考上了,提前买了考纲,准备充足,现已升职两级,薪水是之前的两倍。 …… 越往下看,沈春航眉头皱得越紧。 苗苗想,这程度不仅能夹死苍蝇,夹死蜜蜂也绰绰有余了。 她够着脖子,好奇地往手机屏幕上瞅,可惜,屏幕反光,什么也没能看到。 沈春航作为起航的校长,总领学院大小事务,其中自然包括每一季的招生。 考纲也是他和几位教授一起制定,作为出题人参考的依据,看到免费贴出来吸引人的那两页,他就知道,确凿无疑! 有人泄露了考纲,倒卖盈利! 沈婠向他开口要一份,何尝不是在求公平? 别人有,她没有,这就是不公平! 半晌,沈春航把手机还她:“你为什么不直接买?” “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沈春航哑然。 “所以小叔,”沈婠笑了笑,目光澄澈,“这份考纲是不是真的” “……是。” 她“哦”了声,看上去并不意外。 “这家论坛实行会员制,而会员之中又分十个等级,要想达到最高等级,必须充值满五千。而这个帖子只对十级会员开放了浏览权限。对方很聪明,用这种方法既框定了高端消费人群,又保证了隐秘性,极大降低了被曝光的可能。” 沈春航若有所思,能够接触到考纲的人不多,就那么几个…… “这顿饭小叔吃了,这份情小叔也领了,”他突然起身,“放心,我会给你一个说法。” 言罢,转身离开,脚下生风,透出一股杀伐之气。 苗苗收回目光,转眼看沈婠:“就这样?” “不然?”沈婠拿上外套,“走吧。” “那个……我能看一眼您手机吗?”有点好奇,嘿嘿。 沈婠解了锁,递给她:“想看就看吧。” 两分钟后,包间内响起苗苗的惊呼声—— “天呐!真的假的?” 沈婠反问:“你觉得呢?” 嗯…… 看男神的反应,多半假不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起航学院官网突然放出通知,称为了方便广大考生复习,从这一季招考起将公布考试大纲。 附下载链接。 嘀嗒! 鼠标一点,勾选下载。 沈婠拷贝到U盘里,顺手转发了一份给苗苗。 苗苗回了一大串震惊捧脸的表情。 沈婠:记得打印出来,买齐参考书。 苗苗:收到!地方找好了,二环一个比较幽静的咖啡厅,环境不错,人也少。 沈婠:那行。 苗苗:明天见。 拔出U盘,关掉电脑,沈婠用手机登陆考试论坛,找到那个卖考纲的帖子。 不知何时,浏览权限被关闭,也就是说,整个论坛会员都能看到,不再限制为十级会员。 她点进去,差点被吓一跳。 之前仅有两百多楼,一夜之间,竟叠了两万楼高。 前排回帖全是谩骂,再往下翻,有花高价买过考纲的嚷嚷着退钱,而且到手价格还各不相同,有人花了三千,有人花了三万,还有一个竟然花了二十万。 当然,也有不少路过的吃瓜群众,聚在一起唠嗑群嘲。 发帖人躲起来不敢现身。 她放下手机,忍不住勾起一抹笑,迎着射进室内的阳光,睫羽轻颤,美不胜收。 突然,手机铃响。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不由挑眉。 “喂?” “婠婠,是我,小叔。” “您有事吗?” “考纲已经公布,记得下载。” “嗯。” “这次的事……小叔谢谢你。” “不客气,我也是为了自己,误打误撞罢了。” “改天请你吃饭。” “好啊!”她干干脆脆地应了。 沈春航沉吟一瞬:“我给你邮箱发了几套历年真题,好好复习。” 沈婠没想到,义正言辞拒绝走后门、拉关系的规矩捍卫者沈春航竟然会给她一份这么大的谢礼。 要知道,目前网上流传的历年真题全是参加过考试的人凭记忆东拼西凑默出来的,与正儿八经的“原题”虽有相似,但失之毫厘,谬之千里,到底不同。 “谢谢小叔!”这语气可比之前真诚多了。 沈春航也不在意,勉励几句后才挂断。 所以,不是不能走后门,主要看关系到不到位。 呵,社会啊,就是这么残酷而现实…… 吃过午饭,沈婠准备换衣服出门。 站在全身镜前,看着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她自己都觉得吓人。 明明昨天下午做完推拿,颜色还很正常,没想到过了一夜,会变得这么恐怖,看上去就像被人使劲儿掐出来的。 惨烈,又旖旎…… 她正准备套上T恤,突然,门被人推开。 “婠婠,下午跟我去一趟……” 沈谦狠狠一顿,虽然她反应很快,及时遮掩,但女人肩头、后背的淤青还是被他尽收眼底。 “滚出去!” 沈婠拽着T恤下摆,勉强遮住内裤,但那两条雪白的长腿却怎么也藏不住。 可惜,本该莹润小巧的膝盖,此刻泛起可怖的青色,与她后背的伤如出一辙,在周围白嫩肌肤的衬托之下,愈发刺眼。 再联想到肩头的伤…… 就像被人从身后按着肩膀,跪在地上,一下接一下承受着强势的入侵…… 否则如何留下这些暧昧到极点的痕迹? ------题外话------ 又要开战了,呵呵…… 第282章 过肩摔,活该 一股难言的愤怒席卷而来,烧得沈谦双目赤红。 而那声“滚出去”也被下意识忽略,男人眼里就只有女孩儿娇嫩肌肤上那些青紫斑驳的痕迹。 谁干的? 这是第一反应。 什么时候? 这是第二反应。 沈婠看着眼前不请自来的某人,满腔愤怒逐渐冷却,悉数化作凛冽与冰寒,厉眸如刀——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男人不为所动,反身锁门,迈步逼近。 沈婠一惊,迅速转身,扯过床上的薄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而后防备地盯着他。 沈谦长臂一伸,轻而易举便扣住女人瘦削的肩头,眼眶泛红,音色沙哑,“你身上……怎么回事?” “不小心磕的。” “撒谎!” “信不信随你,放手!” “如果我不放呢?”沉沉抬眼,眉目冷冽。 沈婠冷笑勾唇,“是吗?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言罢,侧身,背对,扣住男人手腕,躬身一顶,再往前用力,砰! 完美的过肩摔。 她让权捍霆陪着练了无数遍,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都说了让你放手。” 活该! 沈谦仰躺在地板上,姿势狼狈,表情愕然。 似乎难以相信自己就这么被撂倒在地。 半晌,才堪堪反应过来。 沈婠抱臂,居高临下打量着他:“君子动口不动手,没有下次!” 沈谦平时很注重锻炼健身,还有专门的武术教练,身手相当不错。 按理说,不该这么轻易中招。 可刚才那一摔来得措不及防,他完全没有防备,潜意识里就把沈婠当成了柔柔弱弱的女人。 二来,也是她用劲儿太巧,即便反应过来,沈谦也没办法做出应对。 这也恰好从侧面说明,沈婠来那么一下不是花架子,反而像受过正规训练。 过肩摔看似简单,可其中所涉及的姿势要领、发力技巧都大有学问。 所以,谁教她的? 沈谦站起来,拍拍衣袖,表情没有半点被摔的窘迫和恼意,反而冷静下来,审视的目光落到沈婠脸上,像要看穿什么。 “看来,你的秘密是越来越多了。” 沈婠冷笑。 “好自为之!”丢下这么一句,男人转身离开,背影透出一股凌厉与肃杀。 砰—— 她关上房门。 沈谦听闻响动,脚步一滞,下意识抬眼,却见沈嫣站在不远处,正满目惊疑地看着他—— “哥,你……怎么会从她房间里出来?!” “有事吗?”男人不动声色。 “为什么?”沈嫣固执地追问。 沈谦眼神骤冷,“我问你,有事吗?” 沈嫣打了个寒颤。 “你的房间不在这边,”男人冷冷开口,“不找我,那就是找她,对吗?” “……”她心虚地别开视线。 沈嫣确实是来找沈婠的。 可怎么也没想到会看见自己的哥哥从她房间里走出来,还一脸阴霾,好像闹了很大的不愉快。 “我劝过你,不要去招惹她,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沈嫣脸上飞快掠过一抹阴鸷,转瞬即逝。 沈谦抬步离开,兄妹两人擦肩而过之际—— “哥,沈婠是头白眼儿狼,你护着她,到头来只会被反咬一口。” 男人轻声一笑,不置可否。 脚步始终未曾停顿,径直离去。 沈嫣站在原地,恨得咬牙切齿,那明明是她亲哥,却帮着一个小贱人欺负她。 凭什么?! 她瞪了眼紧闭的房门,如果眼神可以放火,那不仅这扇门,连同里面的人都会被付之一炬。 …… 新华书店,商务阅读区。 沈婠对照整理出来的书单,一本一本寻找所需教材。 说是“教材”,实则大多都是经济学或金融学著作,其中不乏外文书籍,包括英、德、法等国语言…… 本来相关知识就不易吃透,又加上语言障碍,难怪每年报名参加考试的人数不少,可最终留下来的却不多。 起航学院,与之声望和名气相匹配的,还有其过高的准入门槛。 沈婠把最后一本书放进竹篮里,莞尔一笑,越难才越有趣,不是吗? “结账。” 这些书加起来总共十几斤,花费近两千块。 书店员工见她买得多,主动提出帮她送上车,沈婠自然不会拒绝。 乘电梯至负一楼停车场,叮—— 伴随着一声轻响,后备箱打开。 店员把书放进去,擦了把汗,“弄好了。谢谢光临,请慢走。” 沈婠微一点头,坐进驾驶位,发动引擎,驱车离开。 回到沈家,她并没有把书搬进卧室,只拿了一本,剩下的全部囤在后备箱里。 免得扎眼。 果然,沈婠前脚刚踏进门,沈嫣就出现在她面前,目光直勾勾盯着她手里的书。 “《经济法》?” 沈婠挑眉,不动声色。 “这一季起航入学考的参照资料?”沈嫣意味不明地盯着她,轻声一笑,“那我祝你……旗开得胜?” “谢谢。” 许是上次饭厅发生的事给她留下了阴影,沈嫣并未出言不逊,或多做纠缠,没头没尾地丢下这么两句便兀自走开。 倒是让沈婠多看了她两眼。 长进了? 呵。 回到房间,还没来得及把书放下,手机响了。 沈婠拿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目光迟滞一瞬。 是……权捍霆。 她接通,却没有说话。 “在做什么?”那头,传来男人低沉醇冽的嗓音。 “……刚出门,才到家。” “昨天为什么突然离开?”没有任何质问的语气,反而柔得能滴出水来。 沈婠心脏一缩,噗通直跳。 “如果是因为阿深,我已经教训过他,你……” “不是。”沈婠突然开口,打断他,“有急事,没来得及打招呼就先走了,抱歉。” 那头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下次告诉我一声,可以吗?” “可以吗”三个字听得沈婠心里又酸又软。 高高在上的六爷,威名赫赫的权少,宁城人人尊而敬之的地下霸主,向来法令出一,只要他想,又何必问其他人可不可以? 沈婠不觉得甜蜜,反而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半晌,她轻声回应:“……好。” 权捍霆吐出一口浊气,之前三哥说,男人在喜欢的女人面前会不自觉变得小心翼翼,他还不以为然,如今却深信不疑。 “明天你过来,我们开始新一阶段的训练。” “可能暂时不行……” “怎么?” “未来一个月我有其他事要做。” ------题外话------ 明天有加更! 第283章 六爷送饭,轻轻额吻 “什么事?” “备考。” 权捍霆:“你要上学?” 沈婠:“如果能考上的话。” “哪所院校?” “起航。” 那头沉默一瞬:“要不要爷去打声招呼?”言下之意,有后门,走不走? “谢谢,我能考上。”她毫不怀疑权捍霆有这个本事,但有些东西送来的无趣,得自己动手抢才好玩。 “不愧是爷看上的女人,有志气!” “……” “明天来山庄,书房借你用。” “我约了朋友一起,去你那儿不方便。”沈婠有一说一。 “朋友?”权捍霆托着手机,眉头紧拧,“男的女的?” “……女的。” “也行,不过,你要把地址给我。” 沈婠不由警惕:“你要地址做什么?” “请你……们吃饭啊。”理直气壮。 “?” “女朋友努力学习,男朋友自然要有所表示。” “不用……”沈婠扶额,大佬是有多闲,才会管她吃饭这种小事? “原因?” “我嫌麻烦。” “爷不觉得麻烦,就这么定了。” “……” “还是你想带你朋友来东篱山庄?反正爷的书房也够大。” “权捍霆,你……”无赖! “乖,叫阿霆。” 沈婠哭笑不得:“诶,我发现你脸皮还真厚。” “不厚怎么追你?”不恼不怒,还得意洋洋,“一句话,地址给不给?” “……给!” “这还差不多。”权捍霆愉快地结束通话。 第二天,沈婠和苗苗在约定的咖啡厅见面。 两人找了个相对偏僻的位置,一人点一杯咖啡,开始了第一板块《经济法》的学习。 根据起航官网贴出来的考纲,经济法相关知识占试卷比例约为百分之十,不多,但也绝不算少。 沈婠:“我分析过起航历年的真题试卷,经济法部分重点考察合同法与证券法这两大块,对财产所有权和票据法略有涉猎,其他基本不涉及。也就是说……” 她翻到目录,快速在几个大标题前打钩,“我们只需要嚼烂这几个部分。” “历年真题?”苗苗咽了咽口水。 沈婠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牛爆了!” “好说好说。” 两人相视一笑。 上午十一点四十五分,两人手边的咖啡早已见底。 苗苗丢了笔,下巴搁在桌面上,神情萎靡,像朵开败的花儿:“沈总,你饿吗?” “有点。” “那我们吃什么?” 沈婠笔尖一顿,想起昨天那通电话,不是要请吃饭? “要不点外卖吧!”苗苗已经拿出手机。 沈婠想了想,“好。” 就在两人对着屏幕讨论吃“青椒肉丝”还是“鱼香肉丝”的时候,一片阴影当头罩下。 沈婠抬眼,却不期然撞进一双隐约含笑的黑眸之中。 苗苗惊呼,看了眼沈婠,又瞅瞅面前帅到炸裂的男人。 嗯,确认过眼神,是有JQ的两人。 “你……怎么来了?” 权捍霆把手里两个保温桶放到桌上,“送饭。” 苗苗赶紧收起手机,拉开椅子请他坐下:“您是沈总男朋友吧?真帅,简直和沈总配一脸!” 权捍霆给了她一个“识货”的眼神。 难得开口说了句:“也有你的份。” 然后,把其中一个保温桶推过去。 苗苗受宠若惊,“谢谢帅哥!那你们慢慢聊,我去前台找小姐姐说会儿话。”言罢,拎着保温桶溜之大吉。 临了,还朝沈婠挤眉弄眼,不乏揶揄之色。 “你这朋友还挺有眼力见儿。” 沈婠嘴角一抽:“这就是你说的,请吃饭?” 权捍霆把盖子打开,分装隔层的小盘子端出来,里面是不同的菜,荤素搭配,还冒着热气。 “Lolita的手艺应该比多数餐厅都强,关键是干净新鲜,正适合长身体。”说着,视线掠过沈婠平坦的胸前,“多吃点好……” 养胖点,摸起来也舒服。 “你这一双贼眼往哪儿溜?” “咳!”权捍霆收回目光。 沈婠一记眼刀飞过去:“老实点!” 男人被瞪得浑身舒畅,殷勤小意地把筷子递到她手边:“来,吃饭。” 沈婠必须承认,Lolita的手艺是真好。 吃到一半,她突然抬眼看向旁边的男人:“你吃过没有?” “吃过了。” “……哦。” “怎么,你要请我一起吃?行,明天爷把自己那份儿也带过来。” 沈婠:“……”她能拒绝吗? 权捍霆带来的饭菜不少,差不多得有普通女孩儿两个人的分量,但沈婠都吃光了。 剩下两口汤,进了男人肚子。 “喂!我吃过的……” “香!” “……”这人也太没皮没脸了。 饭后,沈婠收拾干净,权捍霆提着保温桶准备离开。 走到她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下,趁沈婠还没反应过来,俯身在她额头一吻。 “爷走了。” “……” “哇哦~”苗苗早就吃好了,不想打扰两人,所以坐在柜台的高脚椅上,一边偷看,一边琢磨,全程“姨母笑”。方才,见权捍霆要走,她准备把保温桶还了,不料会撞上这样一幕,顿时惊喜怪叫。 把保温桶双手递给权捍霆,半鞠躬:“谢谢。” 然后跑回座位,一脸八卦地盯着沈婠。 “沈总,沈总,你男朋友好帅、好撩、好温柔~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小哥哥吗?那张脸比女人还精致,羡慕死了……” “小哥哥?”沈婠撇嘴,明明就是个爱耍流氓的老狗逼。 “对啊对啊!你们俩太配了!还有……那些菜是他做的吗?好好吃哦!” “Stop!”沈婠抬手,“这个话题跳过,继续学习!” 苗苗:“……”学习使我疯狂。 下午五点。 沈婠:“差不多了,今天先到这里吧。” 苗苗长吁口气:“感觉回到了高三……”累成狗。 不过,这样充实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走吧,先送你回家。” 苗苗住的地方不算顺路,但也绕得不远。 沈婠赶在高峰前把她送到,之后便驱车回老宅。 路过滨江路的时候,她朝后视镜看了一眼,熟悉的黑色奔驰映入眼帘。 她靠边停下。 很快,黑色奔驰也停了。 沈婠走过去,抬手敲了敲,车窗降下,露出男人那张好看到过分的脸。 轻声一叹,不由无奈:“你做什么?” “送你回家。” “我有车。” “那我也要跟在后面。” “……” ------题外话------ 一更,十二点还有更! 第284章 沈嫣告状,深夜查监控 “你怎么跟个牛皮糖似的?”劝阻未果,沈婠再好的脾气也绷不住了。 权捍霆却毫不在意,笑嘻嘻看她:“爷只当你一个人的牛皮糖。” 沈婠冷着脸:“下车。” 男人照做,站到她身边,去牵她的手。 沈婠避开。 他又牵。 再避。 再牵。 “你烦不烦啊?”她推他,却被男人一把扣住手腕。 “嘿,牵到了。” 沈婠:“……” 算了算了,这么一折腾,她脾气也没了。 “你从中午等到现在?” “没有。我先回了趟山庄,然后掐着点到咖啡厅,结果你已经走了。” “所以你就在这条路上守株待兔?” “……哦。” 难怪之前没看到他,回老宅路上才看到了。 “还想抓多久?”沈婠晃了晃被他握住的手。 “当然是一辈子。” 这情话……够土的。 最后,权捍霆还是松开了,沈婠上车,他牢牢跟在后面,一直到沈家大门才调头离开。 吃过晚饭,沈婠到花园散步,塞着耳机听财经播报。 突然,耳机线被扯了一把,回头却见沈嫣一脸阴沉地盯着她。 沈婠:“有事吗?” “我都看到了。” “看到什么?” “那辆跟在你后面的奔驰。” 沈婠不慌不乱:“所以?” “那辆车应该是进口货吧?你这是傍上哪个土大款了?” 沈婠在脑海里把权捍霆想象成土大款的样子,不过,长了那样一张脸,就算大金链子脖上挂,黑色墨镜鼻梁架,那也是个帅气的土大款。 “跟你有关系吗?”沈婠收起耳机,平静以对。 “的确与我无关,你要发浪发骚,那是你的事!不过有个消息忘了告诉你,我和祁哥哥就快订婚了?” 祁子辰? 沈婠挑眉:“那恭喜你。不过,这么大的喜事,为什么爸爸和阿姨都闭口不提呢?” 沈嫣目光一闪,似有几分狼狈,“你不知道,只能说明你不配知道,没资格知道!” 音调下意识拔高,变得尖锐刺耳。 “既然如此,那你又为什么告诉我呢?”自相矛盾,漏洞百出! 沈嫣一哽,说不出话了。 “如果我没猜错,你和祁子辰的订婚应该只是沈家一厢情愿吧?就算祁家同意了,祁子辰本人也不一定点头,对吗?” “闭嘴!你知道什么?!祁哥哥是喜欢我的!他才不会喜欢你这种装腔作势、心机深沉的女人!” “正好,我也不稀罕。” 你所珍视之人,在我面前却一文不值。 你梦寐以求的爱情,在我看来不屑一顾。 汝之蜜糖,吾之鸡肋。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沈嫣气得双颊涨红,浑身颤抖,“沈婠,你嚣张不了多久了!” 言罢,转身离开,拳头攥得死紧。 沈婠重新戴上耳机,继续散步。 是夜。 沈谦结束应酬回家,浑身酒气地靠坐在沙发上。 昏黄的灯光映照在他侧脸上,于另一边投下不规则的暗影。 “哥,喝口水吧。”不知何时,沈嫣出现在他面前,手里捧着个玻璃杯。 “小嫣?”男人睁眼,不由皱眉,“还没睡?” “午觉睡过头了,现在还不困。” “嗯。”他抬手接过水杯。 “我今天一个人在家,快无聊死了!”她坐到沈谦旁边,小女儿般娇俏地抱怨着。 男人表情一瞬间缓和下来。 似乎从沈婠被带回这个家之后,他们兄妹二人就很少再像以前那样亲昵,多半都是在斥责、抱怨,彼此怪罪。 此时此刻,仿佛回到从前。 沈嫣会对晚归的他嘘寒问暖,而他也会在疲惫之余,打起精神和唯一的妹妹说话聊天。 沈谦拍拍她的头,眼神柔和,语气宠溺:“过个暑假就懒了,有时间无聊,不如叫朋友出去吃饭逛街,再看场电影。” “外头热得慌,我不想出门……” “那就去公司实习。” “哥,你就放过我吧,还不如再家宅着呢!”她挽住沈谦的胳膊轻晃两下,语气撒娇。 “你呀……就是不上进!” “其实,待在家里也没什么不好的,说不定还能发现你们都不知道的小秘密!” “比如?”沈谦随口一问。 “比如……”沈嫣冷冷一笑,眼底闪过阴鸷,声音却清脆欢快,还刻意带上几分神秘感,“发现婠婠交了男朋友。” 男人身形一僵,声音也变得又冷又硬:“男、朋、友?” 沈嫣状若未觉,轻松坦然:“是啊!你们都不知道吧?我都说了是小秘密……” “怎么发现的?”男人恢复正常,可惜,到底和之前放松的状态不一样了。 “有一辆黑色奔驰……” 沈家这座宅院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了,据说,历史可追溯到建国初期,是动乱年代法租界的产物。 住过不少大人物。 当年,沈老爷子初到宁城,赚的第一桶金便拍下了这座老宅。 为了解决独栋居住的安全问题,将原本的安保亭扩建为安保室,位于住宅偏西的位置,是一座灰白相间的平房。 里面住了十几个保镖,轮流守夜。 此刻,监控室内,值夜的保镖看着出现在的沈谦,不由愣住,迟迟没能反应过来。 “大、大少爷?!” “下午六点到六点半这个时间大门的监控调出来。” “啊?” “听不懂话,要我再说一遍吗?!” “不、不用!”保镖开始手忙脚乱调监控。 …… “停!” 保镖按下暂停键。 沈谦:“把车牌放大。” “是。” 保镖照做,五秒之后,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结了冰,充斥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冷。 他打了个寒颤:“大……” 刚开口,却已不见了对方人影。 保镖看着未及合上的门,蓦地长舒口气,好像又不是那么冷了…… 沈婠练完一套瑜伽,又巩固了白天看过的经济法内容,就早早睡下了。 梦里,是车水马龙的滨江路。 老有一辆奔驰追着她不放,她加速,对方也加速,她转弯,对方也跟着转弯。 等她再从后视镜看过去的时候,那辆奔驰突然化作一头通体漆黑的猎豹,张开大嘴,露出锋利的牙齿朝她扑过来。 沈婠吓得松了方向盘,一阵风掠过,她已经被猎豹叼在嘴里。 危险的感觉扑面而来。 第285章 半夜撒疯,怀疑尿检 猎豹速度极快,沈婠能感觉到奔跑时的颠簸,以及掠过耳畔的呼呼风声。 真实得不像话。 突然,猎豹嘴上一松,她从高处坠落,失重带来的心悸令她浑身一颤,猛然醒来。 不料还有更大的惊吓在后头。 却见一道身影静立床前,幽灵般盯着她,浅浅的月光照进那双暗沉深邃的眼里,泛出凄凄冷光,莫名寒凉。 沈婠瞳孔一缩,突然坐起来,咬牙切齿—— “沈、谦!” “……是我。”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大晚上进我房间……啊!” 伴随着一声惊呼,沈婠被他打横抱起来,径直走到浴室,往浴缸里一摔! 不知何时,浴缸已经放满水。 她掉进去的瞬间,水花四溅。 冰凉的液体从四面八方涌进口鼻,险些憋得她喘不过气。 哗啦—— 沈婠找到着力点,猛地站起来,抬手朝面前男人甩出一个耳光。 啪! 力道,又重又狠。 声音,既清且脆。 “疯够了吗?”睡衣全湿,紧贴在肌肤之上,勾勒出女人玲珑姣好的身形,脸上、脖颈全是水,头发也乱糟糟地耷拉在两侧。 这样的她无疑是狼狈的。 可那双眼睛却又黑又亮,燃烧着愤怒,灼灼逼人。 不柔弱,不胆怯,不温吞,无甚畏惧,所向披靡。 啪! 第二个耳光。 “现在呢?清醒没有?” 男人被打偏了头,半晌,才慢慢转回来,眼底一片茫然。 “你……打……嗝……我?” 沈婠闻到他身上那股浓郁的酒味,不由冷笑:“打的就是你,怎么,要还手吗?” 沈谦摇头,然后,再摇头。 最后,摇成了拨浪鼓,嘴里念念有词:“不……不能打……这里对不对?”他抬手抚上她左边脸颊,迷惘的眼里闪过一抹类似沉痛的情绪,“不能打……打了……进医院……你听不见了……” 沈婠心口一紧。 不……不可能…… 他怎么会知道?! 曾经,沈谦一个耳光打得她永久性失聪,可那是上辈子发生的事,这辈子从沈婠踏入这座老宅起,原本的轨迹就已经彻底改变。 除非…… 沈谦也是重生的!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秒不到,就被沈婠否定了。 前世的赢家,最后的胜利者,重生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上辈子就已经足够完美。 还有一点,如果是上辈子的沈谦,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喝醉。 就算喝醉了,也绝不可能将醉态现于人前,尤其是她面前。 那个冷静克制到极点、自律禁欲到变态的“沈谦”永远做不出撒酒疯这样丧失理智的蠢事! “什么叫——听不见?”所有思绪不过转瞬之间,沈婠表情如故。 “我梦到……这么轻轻一扇……”他做了个抬手挥下的动作,“你就流血了……” 沈婠下意识摸了摸耳垂,冷笑浮现在唇畔。 梦到? 呵…… 前世因,今世果。 “沈谦,你——活该!” 啪——啪—— 又是两个耳光。 却换来男人痴痴的傻笑。 沈谦攥住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挥,“我欠你的……都还你……不要去招惹他了……婠婠……婠婠……” 宿醉的后果,除了头昏脑涨,还有断片儿。 所以沈谦很少允许自己喝醉。 此刻,他站在浴室里,一边刷牙,一边回想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着两边脸颊尚未消退的指印,很明显,有人扇他耳光,并且不止一个! 沈谦只记得昨晚亮达总裁组局,请了几个嫩模作陪,他被灌了不少红酒。 之后去棋牌会所,一伙人又开始拼白的。 他在饭局上没醉,却因为牌局上喝杂了,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这是醉酒前兆,沈谦趁自己还算清醒,找了个借口离场。 到家之后,他坐在沙发上…… 然后呢? 小嫣递给他一杯温水,喝进去的时候许是口腔残余的酒味太重,他尝到了一缕若有似无的苦涩。 之后…… “嘶!”沈谦按住太阳穴,轻轻揉按。 之后做了什么? 他只记得——愤怒!毁天灭地的愤怒!那种感觉好像被忤逆,又或是遭到背叛…… 可具体发生了什么,却毫无印象。 七点半,拾掇完毕,沈谦下楼吃早餐。 刚进饭厅,和沈嫣面对面撞个正着。 “哥……” 男人眉心一紧:“过来。” “做什么?妈叫我吃饭……” 沈谦冷冷抬眼。 她识趣地收声,乖乖跟在后头。 两人来到客厅,恰好是昨晚沈谦坐的那个位置。 “说吧。”右手扶着前额,男人淡淡开口。 沈嫣偏头,目露疑惑:“哥,你要我说什么?” “昨晚发生的事。” “昨晚怎么了?我不知道啊……”一脸茫然。 沈谦盯着她,良久才收回目光:“最好像你说的那样。” 言罢,抬步离开。 沈嫣垂眸,站在原地,让人看不清神色。 “阿谦快来,有你喜欢喝的小米……” “妈,公司有急事,我先走了。” “欸……那也不能不吃早饭啊。” 杨岚目送他走远,才转身朝饭厅走去,忽地脚下一顿:“小嫣?你一个人杵在那儿做什么?” “没……”沈嫣笑着走过去,亲昵地揽住她肩膀,一派小女儿的娇娇之态:“今天吃什么?” “小米粥,牛肉面。” “嗯,都是我喜欢的!” “小馋虫。” “妈……” 沈谦取了车,驶出大门的时候,看到身着统一制服的保镖交接,电光火石间,猛然想起什么。 熄火,下车,大步行至那人面前。 “大、少……” “昨晚值班的是谁?” 保镖有点懵。 “说话!”沉声冷斥,眼神骇人。 “昨、昨晚……阿凯值班。” “他人呢?” “在宿舍休息。” “带我过去。” “……是。” 半小时后,沈谦阴沉着脸从监控室出来。 那辆黑色奔驰……权捍霆! 他和婠婠…… 下一秒,拳头倏然攥紧。 “大少爷……”跟在一旁的保镖刚开口,就被一记凛冽的眼神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八月的天,艳阳高照,他却如坠冰窖。 直到,引擎发动的声音传来,车如离弦之箭冲出大门,保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抬手一抹,额头全是冷汗。 …… “沈总。”谭耀接到电话,语气恭敬。 沈谦面无表情平视前方,冷静且理智地拨动方向盘,沉凛的嗓音通过蓝牙耳机传到那头—— “打电话给中心医院,让那边安排一次尿检。” “受检人?” “我。” 谭耀登时一惊,没有追问具体原因,只道:“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我现在正开车过去……” 沈谦到的时候,谭耀已经带着检验科医生等候多时。 医生:“吃过早饭了?” 沈谦:“还没有。” “沈总这边请……” 二十分钟后,沈谦从科室出来,“什么时候能拿到结果?” 谭耀:“我问过了,最快今天下午。” “好。” 主任亲自将二人送出医院大门。 “沈总……”谭耀欲言又止。 沈谦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路上说。” 黑色奔驰拐出医院,汇入密集的车流中。 “您怎么会突然要求尿检?”谭耀看了眼自家Boss脸上几道浅显的红痕。 怎么像是被人打了? 沈谦:“没什么,只是怀疑喝了不该碰的东西。” 沈嫣递给他那杯水之后,具体发生了什么,任凭沈谦如何绞尽脑汁地回想,迄今为止也仅能忆起自己到了监控室。 具体去干什么,还是从那个保镖口中得知。 在这之前,和他有所接触的只有沈嫣! 很大可能是她说了什么,更甚者,故意诱导,他才会突然去查监控。 那么,他的“断片儿”就不仅仅是醉酒,也许,还有那杯水的功劳。 与此同时,老宅,沈婠出门之前,叫来周管家。 “我房间门锁坏了。” 周庆福一顿。 坏了门锁这样的问题,对于治下严格的沈家来说,是绝对不容出现的闪失。 “抱歉,三小姐。”周庆福低头,“我会尽快安排人更换。” “既然要换,不如换成指纹锁?” “这……” “有问题吗?”沈婠冷冷抬眼。 “可以是可以,不过,在这之前家里没用过指纹锁,选购需要一定时间,恐怕还要您将就一晚……” “这个好办,我一个朋友专做门锁,让他送一套指纹锁过来,你派人装上就行。” 周庆福点头:“那敢情好。” 沈婠抬步离开。 坐在沙发上陪杨岚追剧的沈嫣,将两人的对话听在耳里,不由轻皱了下眉头。 “就她事儿最多!”杨岚轻嗤,“所有房间都用普通锁,偏偏她特立独行用什么指纹锁。这个家里还有谁会闯她房间不成?做贼的看谁都是贼!” “妈……”沈嫣晃了晃她胳膊,“生气容易变老,咱们犯不着跟那种人一般见识,继续看剧吧。” “乖女儿,你怎么突然……变了这么多?”杨岚皱眉。 以前她指摘沈婠,小嫣听见一定会大肆附和,极尽踩低之能事。可刚才却…… 沈嫣垂眸,倏地漾开一抹笑:“穷则变嘛,人总会长大。” 杨岚拍拍她的手,一脸欣慰。 …… 有关系好办事,尿检结果出来得很快。 中午刚吃完饭,谭耀就接到医院那边的电话:“好……您说。什么?!” 从冷静到惊惧,表情变换只在转瞬间。 ------题外话------ 推荐好友新文:病娇重生:大叔强势宠/花间妖 重生成了渣男的妹妹,聿江南想,她要不好好报仇都对不起这场重生! 然而,不等她报仇,她的渣男哥哥就把她打包送给了别的男人。 聿江南,聿家掌家大小姐,睿智病娇,前一刻,在聿家苟延残喘,一心求死;后一刻,成了顾家私生女,被打包送给了助她死亡的神秘人! 司奕承,神秘的司家掌权人,霸道心黑,前一脚,拿枪送她下黄泉,后一脚,拐了重生后的她上床! 聿江南说:别闹,姐还要报仇呢! 司奕承说:乖,别急,欠你的,都会连本带利还回来的! 第286章 识破下药,女大佬的男宠 “……事关沈总名誉,还望院方按规矩办事,务必守口如瓶!” 不等谭耀说完,那头便连连应承,他听得腻烦,不由打断:“检验报告传真一份过来。” “……是是是,您稍等。” 两分钟后,密密麻麻的检查项目陆续从传真机里吐出来,总共打了三页A4纸。 第一页,尿常规11项,没什么问题。 第二页,具体成分分析,并重点排查大麻、吗啡、安非他命等致幻剂类代谢物。 第三页,检查结果,呈阳性! 再翻到前面,细看具体尿液成分分析,其中麦角酰二乙胺(LSD),裸盖菇素(psilocybin),毒蕈碱(mesca-line),墨斯卡林(Ker-Gawl)二甲氧甲苯丙胺(DOMSTP),亚甲二氧甲苯丙胺(MDMA)赫然在列! 也就是说—— 沈总误食了致幻剂?! 叩叩叩—— “进来。”冷静又克制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谭耀推门而入,“沈总,报告出来了。” “直接说结果。” “……阳性。” 虽然早有预料,但事实摆在眼前的那一刻,沈谦还是止不住心寒。 沈嫣,这就是所谓的“亲妹妹”,呵…… 讽刺至极! 这厢,黑云压顶,山雨欲来;那头,却是阳光明媚,天晴风清。 经过一上午的学习,《经济法》常考内容几乎被两人啃得差不多。 “……合同法要背的比较多,吃完饭再巩固一下。” 苗苗抬头,果然看见高大英俊的男人提着两个保温桶朝这边走来,瞅了眼墙上挂钟,十一点四十,不多不少,刚刚好。 “沈总,你的爱心午餐,嘿嘿……连带我这个路人甲也跟着享福。”一边说,一边朝沈婠挤眉弄眼,不乏打趣揶揄的意味。 然后,离开座位,接了权捍霆递过来的一只保温桶:“谢谢六爷!” 言罢,跑到前台和小姐姐胡天侃地去了。 “诶,那谁啊?长得真帅,每天还准时准点给你们送饭,简直不要太幸福。”小姐姐一边清洗咖啡机,一边问道。 苗苗揭开保温桶盖子,霎时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闻言,先挖了一勺小排骨吃掉,方才慢悠悠开口:“哦,我姐夫。” “啥?”小姐姐惊讶了。 苗苗凑近,朝沈婠所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看见没?那是我大姐头。” “大……姐头?”这年代居然还有这种称呼?小姐姐瞪大双眼,一脸好奇。 苗苗又挖了一勺饭,就着梅菜扣肉放进嘴里,那叫一个香!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她故作神秘地朝小姐姐勾了勾手指,示意凑近,小姐姐按捺不住内心涌动的好奇,快速将最后几个咖啡杯冲洗干净,又擦干手上的水珠,便急不可待地靠上去。 苗苗:“我大姐头道上混的,宁城好多大佬见到她那叫一个俯首帖耳,毕恭毕敬。” “嘶……真的假的?” “我负责说,至于信不信,那是你的事。”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可正因如此才让人捉摸不透,而潜意识里却已信了六七分。 果然—— 小姐姐一脸专注,眼里流露出更深的好奇,“我没有怀疑的意思,你继续说。” 苗苗清了清嗓:“别看我大姐头斯斯文文,清清秀秀,那只是表象,实则……”剩下的话没说完,直接用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替代,吊人胃口的同时,神秘感暴增。 “我姐夫是我大姐头看上的第108个男人,也是得宠时间最长的一个。” “得、宠?!” “嗯哪,毕竟我大姐头后宫充盈,大伙儿都得排着队来。”苗苗一边吃,一边聊,相当随意,仿佛对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早就习以为常。 她太淡定,太正经,以致于小姐姐不止一次想要怀疑,可又不得不选择相信。 谁年轻的时候没看过几本女强小说呢? 应该或许可能大约……有这种情况存在吧? 女大佬,叱咤风云,牵动无数郎心,然后XX这个,OO那个,睡遍天下无敌手…… 啊!好帅! 小姐姐双手托腮,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咳……”苗苗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吹过头了,“反正,我大姐头很厉害!” “嗯嗯!”超厉害的好嘛? “所以,你可别打我姐夫的主意,否则……咔!”苗苗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小姐姐脸色苍白,连连摇头:“不不不……我怎么会打他的主意呢?” “那你刚才问他是谁,还说他帅?” 小姐姐尴尬了,不由讪笑:“那什么……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就顺嘴问一下,平时习惯了,这不没刹住车嘛……但是,我可没有别的想法!” “这还差不多。”苗苗给了她一个“你很对很识时务”的眼神。 小姐姐朝保温桶里偷瞄,“这些都是你姐夫做的?” “当然!” “他可真厉害!这菜老香了……”香得她忍不住流口水啊! “这不废话吗?”苗苗一口吃掉两块扣肉,压低声音,悄悄道:“他要是不厉害,我大姐头能捧在手心儿这么长时间?” 小姐姐咂摸一瞬,赞同地点了点头。 女大佬的人生,就是这么彪悍。 苗苗放下心来,这会儿应该没人敢惦记Boss的男人了吧? 耶! 此时,尚且不知自己变成女大佬的沈婠,正秀气地捏着勺子,如果忽略那满满一大勺的饭和肉,以及鼓囊囊的腮帮子,姑且能称一声“大家闺秀”吧? “喜欢扣肉?”权捍霆笑着看她,顾不上自己吃饭,所有注意力都给了眼前女人。 连吃饭的样子都能让他喜欢到骨子里。 怎么就那么……好看呢?权六爷暗搓搓纳闷儿。 沈婠:“只要是肉。” 言下之意,不是喜欢扣肉,而是——沾了“肉”字儿的,都喜欢! 权捍霆把自己碗里的夹给她,“嗯,长身体,是该多吃点。” 沈婠没有拒绝,弯弯着一双明眸,“谢谢。” “还要吗?”那语气,好像割自己的肉也在所不惜。 “那你再给我一块排骨,要半肥半瘦的那种。” “好~” 给你给你,命都给你。 权捍霆:“明天想吃什么?我让Lolita做。” 沈婠早就想好了,“水煮肉片,鱼香茄子。” “还有呢?” “其他你看着办吧,我不挑食。” “回锅肉和烤鸭怎么样?” 沈婠一听全是肉,眼睛都亮了,“好啊!” 权捍霆:“……” 有个胃比自己大,还爱吃的肉的女朋友是什么体验? 某乎网友—— “呃!你家女票很胖吧?” 回复:“身高170,体重45kg。” “羡慕!” “嫉妒!” “这样的女朋友请给我来一打,谢谢!” “如果你爱她,就请把她养胖吧。” “看到LZ的回复,我赶紧捂住了嘴,生怕自己发出一声狗叫。” “……” 以上是权捍霆回到东篱山庄之后,在某问答网站上提问,半小时内收到的回复。 时间回到当下。 沈婠:“上次温泉山庄……” 权捍霆心跳怦然,她终于主动提起温泉山庄了?! 那一夜,缠绵悱恻,旖旎无边…… 光想想,心都忍不住发痒。 沈婠见对面男人在一瞬间莫名兴奋起来,不由疑惑,却并未表现在脸上,继续道:“温泉山庄地下大门用的指纹锁能不能给我一套?” “啊?”六爷傻掉。 沈婠又重复一遍:“……我房间门锁坏了,想换成指纹识别。有吗?” “……有。”原来是管他要锁的。 男人情绪低落到极点,蔫巴巴问道:“大概什么时候要?” “下午让人直接送去沈家可以吗?” “好,我来安排。” 沈婠想了想,还是叮嘱道:“……别说是你送的。” 权捍霆面色更难看了,幽幽开口:“爷就这么见不得人?” “那么请问爷,想以什么身份见沈家人呢?”沈婠察觉到他那点小情绪,哭笑不得,“明达的合作伙伴?我亲爱的六叔?” “……你明明知道我想要什么身份。”听上去,还挺委屈的。 沈婠夹了块排骨,直接塞到男人嘴里:“吃饭!” “哼!”权捍霆吐掉骨头,吃了肉,恨恨看着她,像个受气小媳妇儿,“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沈婠咂咂嘴,“Lolita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顾左右而言他。 男人心里那叫一个气哦。 不过,看在她喂他排骨的份上(其实是共用一双筷子,间接接吻),权捍霆愉快地决定—— 就不跟小丫头计较了。 吃完饭,收拾好保温桶,沈婠送他到门口,目送男人驱车离开,她才返身回到店里。 路过前台的时候,冷不防对上一双好奇打量的眼睛。 而眼睛的主人正是——服务员的小姐姐? 沈婠愣住,而对方却如惊弓之鸟,眼神闪躲不及,也不知道是店里空调温度太低,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小姐姐那张标致的脸蛋惨白惨白的。 呃…… 沈婠刚想开口,对方猛地转过身去,手忙脚乱清洗咖啡杯。 她……有这么可怕吗? 耸耸肩,不再深究,沈婠回到座位,继续下午的学习。 小姐姐悄咪咪转过身,见女大佬已经走了,蓦地长舒口气…… 妈呀!气场太强了,她之前怎么会傻到认为对方是个女大学生呢? 蠢透了! 以后都要避着点才是…… “我怎么觉得前台那位看我的眼神不太对,你知道原因吗?” 苗苗抬眼,对上Boss疑问加审视的目光,秒怂。 然后,把什么都交代了……包括“第108个男人”、“大姐头”,以及“后宫无数”。 沈婠:“……” 苗苗:“嘿嘿,您就是我心目中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大姐头啊!” 东篱山庄。 邵安珩从楼上下来,找了一圈:“老六人呢?” 陆深呵呵两声,“提着饭桶献殷勤去了呗!” 邵安珩:“?” 楚遇江解释:“爷给沈小姐送饭去了。” What?!送饭?! 邵安珩表示,他受到了惊吓。 完全无法将“送饭”两个字和权捍霆联系在一起。 果然—— 爱情使人面无全非。 “小江,书房钥匙给我,等老六回来……” 突然传来的引擎声打断邵安珩的话,他笑道:“说曹操,曹操到。” 不一会儿,提着三个保温桶的权捍霆进门。 乍一看,像个从菜市场满载而归的“男保姆”。 邵安珩:“……”这可能不是我六弟? 陆深:“……”狐狸精厉害着呢! 楚遇江:“……”爷喜欢做什么,他们这些手下支持就好。 凌云:“……”哦。 权捍霆放下保温桶,机器人Lolita就主动上前收进了厨房,“心情指数五颗星,面相学显示眉眼含春,颜色类比粉红,周围在冒泡泡,所以,识别结果为——恋爱进行时,浑身散发非单身狗的酸臭味!播报完毕,谢谢使用。” 说完,也不管权捍霆什么表情,哼着小调调转身进厨房刷碗—— “我是一个机器人,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机器人,执行就好,诚就好,开心就好,嘻嘻嘻嘻……” 呃! 权捍霆黑着脸,大步进了书房:“楚遇江,跟上。” 楚遇江:“!”Lolita的锅,我有什么错?! 书房内。 “送一套指纹锁去沈家。” “……是。”虽然不明白,但并不妨碍楚遇江执行。 权捍霆:“要温泉山庄地下宫大门的那种!” 这语气…… 嘶! 怎么像跟人赌气? 楚遇江不由纳闷儿,却没有傻到直接开口问出来。 他还是自个儿暗地里琢磨吧。 离开之前,权捍霆又吩咐道:“不用你,派个手下去,不要暴露身份。” 楚遇江恭敬应是。 “另外,查一查沈家昨晚有什么动静。”他不信门锁会突然之间坏掉,且沈婠主动开口问他要指纹锁。 看来,普通的锁挡不住别有居心的人。 沈家…… 千万别让他抓到把柄,否则…… 男人眼底掠过一道极其危险的暗光,站在楚遇江的位置,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仿佛结了冰渣。 …… “吃透了吗?”沈婠指着合同法的部分问苗苗。 后者点头:“嗯!都记下了!” “那好,接下来开始练题。这里是我昨晚整理出来的近三年真题考卷里,有关经济法的部分,总共三十二道,其中选择题居多,一刻钟为限,OK?” 苗苗接过来,大致浏览一遍:“行!” 沈婠:“计时开始!” 十分钟后,沈婠搁笔。 又过了三分钟,苗苗才停下,“呼——紧张死我了!” 第287章 宋凛被辱,月下表白 接下来,对答案。 沈婠错了一题,苗苗错了五题。 “嗷!沈总,你怎么这么厉害啊?”苗苗一脸崇拜,“请收下我的膝盖。” 用时比她少,正确率还比她高。 “我之前看过一遍题目,做得快不奇怪,反倒是你,”沈婠看了眼苗苗,笑意盎然,“速度快,正确率也还可以。” 被表扬的苗苗:“嘿嘿……”开森! 改错的过程,两人不仅分析答案,还把题干里涉及的相关知识点进行了拓展、巩固。 到下午结束之前,经济法相关知识全部拿下。 沈婠:“明天再做一套练习,然后开始下个部分——国际经济与贸易,记得带书。” 苗苗:“行!”今晚又要熬夜预习了…… 讲真,跟沈婠一起学习,苗苗觉得比上高三还累,但那种充实感却前所未有。 首先,沈婠吸收知识的速度快到难以想象,几乎看一遍就能记全,第二遍就可以融会贯通,你必须心无旁骛、专注到极点才能勉强跟上她的脚步。 其次,沈婠喜欢延展知识点,举一反三,如果涉猎范围不广,很难听懂她在讲什么。这就要求学习时间之余,必须自行扩张知识面,从时事新闻,到经济学著作,多多益善。 苗苗能到目前这个水平,已经是夜以继日努力后的结果,目前来看还不够,得更努力才行! 离开咖啡厅,沈婠开车送苗苗回家。 刚拐上回老宅的路,熟悉的黑色奔驰就出现在视野范围内。 叮! 有微信消息进来,沈婠瞥了眼,两个字,言简意赅—— “停车。” 她靠边停稳,奔驰也跟着刹住。 权捍霆下车,上前,自然而然地伸手揽过她肩头,仿佛做过千万遍,理所应当。 “你还跟上瘾了,是吧?”沈婠无奈,推他,推不开,只能作罢。 “爷乐意。走,吃饭去。”说着,揽肩改成牵手,拽着她上车。 “去哪儿吃饭?你车怎么办?” 事实证明,沈婠的担心完全没必要,权捍霆前脚刚坐上她的小玛莎,后脚就有人开走了停在路边的奔驰。 这会儿,沈婠坐在副驾驶,转眼看权捍霆:“吃什么?” “好吃的东西。” “故弄玄虚……” 男人却淡笑不语。 …… 聚春园,玄字一号包间。 宋凛第N次低头看表,眉心紧成一团,泄露了几分难耐的焦躁。 一旁西装革履的男人拍桌而起:“不等了!走——” 此话一出,其他几人纷纷起身。 “张董,稍安勿躁!”宋凛起身,出言安抚:“马总已经和我通过电话,他临时有事,会晚到一刻钟左右。上千万的生意,我想您应该不会介意再多点耐心吧?” 男人却不吃这套,冷笑:“做得成,才叫生意。眼下八字还没一撇,凭什么要我们七八个人等他马向前一个?小宋总,你究竟是来谈合作,还是来当孙子的?” 宋凛面色骤沉,“张董,我敬您是长辈,但长辈也要有长辈的样子。公共场合,请注意你的言行!” “呵……今天我坐在这儿,可不是以长辈的身份来闲话家常。作为董事会代表,我只负责验收项目磋商结果,不负责收拾烂摊子。马向前未能及时到场,让所有人干等,且不论对方是与非,扪心自问,你难道没有半点过错?” 宋凛一时哑然。 张董冷哼:“诚如你所言,这是个几千万的大项目没错,但收益和风险往往伴生而存。在正式签订合同前,对方随时可能反悔。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派个做事稳妥的人专门负责接送?因为你的不够周全,导致对方有借口拖延,宋凛,你还想推卸责任吗?” “……” 全场寂然,鸦雀无声。 宋凛咬紧牙关,竭力冷静,可对方赤裸裸不留情面的羞辱还是让他窘迫到极点,动了动嘴唇:“张叔……” “马总来了!”就在这时,有人高喊。 随着开门的响动,马向前带着助理迈步而入,一身休闲POLO衫包裹着圆滚的上半身,笑呵呵一副老好人的样子,欢喜得像尊弥勒佛。 “哟!这是咋了?怎么都站着?小宋总?” 宋凛调整好表情,如沐春风地迎上前,与之握手:“马总,您可算来了!请上座——” 马向前也不客气,走到专门为他留出来的那个位置,招呼道:“别光看着我一个人,大家都坐啊!” 闹着要离开的众人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张董,后者微微点头,大家才又坐了回去。 宋凛斟酌一番,拿出准备好的合同:“马总,之前我们商量过的方案……” “欸!”马向前抬手打断,转而拿起筷子,“很抱歉让大家久等,都饿坏了吧?吃饭时间,不谈公事,大家不用那么紧张,吃菜吃菜……” 宋凛心下咯噔,迎上张董了然的目光,突然明白了那句“收益和风险伴生存在……对方随时可能反悔”的真正含义。 马向前不仅吊着他,还打算吊着在场所有人! 宋凛面色几经变换。 反倒张董大方一笑,及时开口活跃气氛:“听说马总是福建人?哦,忘了自我介绍,张祥启,MT金融董事之一。” 马向前故作恍然,“原来是张董,幸会幸会。没错,我祖籍福州,成年后外出闯荡,想想也有很多年没回去过了。” “福州?那正好,这家聚春园酒楼,专做闽南菜系,尤其是这道佛跳墙,相当美味。” 马向前顺势望去,便见张董已经揭开绍酒坛子,一股浑厚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他眼前一亮:“还真是佛跳墙!” “尝尝?” 马向前迫不及待动筷,尝了一口,连连点头:“这个味儿——正宗!” 张董给两人酒杯满上:“来,我敬马总,为今天的相识。” 马向前来者不拒,他本身就喜欢喝两杯,要知道,华夏的“酒桌文化”那是博大精深。 而张董亦深谙其道。 两个生意场上的老油条,一杯接着一杯,瞧这气氛倒是比之前跟宋凛单独吃饭的时候更为活跃。 宋凛不傻,很快就想明白自己的问题所在。 他一直用业界精英、商人逐利那套应付马向前,殊不知相较合作案本身所能带来的利润而言,对方其实更看重“人情维系”。 说白了,就是老一套的“酒桌谈生意,朦胧签合同”。 一顿饭吃了整整一个小时。 期间,马向前绝口不提合同的事,只管吃吃喝喝,再顺便跟张董侃天说地。 宋凛自知失策,遂不再轻举妄动。 倒也相顾和谐,其乐融融。 酒足饭饱,马向前由助理搀扶着,醉醺醺告辞,宋凛和张启祥送他到电梯口。 “二位留步!嗝……下次我老马做东,一定请、回你们!” “当心,马总!”助理架着他进电梯的时候,出声提醒。 金属门合上的瞬间,此次饭局才算正式画上句点。 “小宋总,知道生意该怎么谈了吗?”张启祥轻笑开口。 宋凛咬牙,一字一顿,“受益匪浅。” “那就好,不枉我跑这一趟。虽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但和阿乾比起来,你差的不止一星半点。老宋糊涂啊,居然把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你负责……呵……” 说完,自嘲一笑,带着剩下的人浩浩荡荡离开。 宋凛站在原地,倏然握拳,手臂青筋暴突,“老不死的……” “呵!”一声嗤笑从斜后方传来。 宋凛循声回头,下一秒,瞳孔骤然缩紧。 事情就有这么巧,宋家正室嫡出的儿子、现任MT金融总裁的宋乾恰好也约了客户在聚春园吃饭。 酒过三巡,合同也签了,对方非缠着他拼酒,宋乾推脱不过,勉强饮了两杯,便借口去洗手间,趁机开溜。 却不想,刚踏出包间大门,就碰上张董一行,还有他那个心比天高、狂妄自大的好弟弟,又恰好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彻底。其中,还提到他…… 至于那声“老不死的”,宋凛发音并不明显,却仍然没能逃过宋乾的耳朵。 “爸没教过你要尊老爱幼?” 宋凛从起初的惊讶中回神,嘲讽地扯了下嘴角,“大哥是在教训我吗?” “我难道教训不得你?”宋乾反问。 “一个私生子,就不劳大哥费心。”宋凛眼中堆积着阴郁,像一团黑压压的乌云,大风吹不开,光明驱不散。 “张叔叔是最早一批跟着爸爸打天下的元老,我警告你嘴巴放干净点!”宋乾和宋凛眉目之间隐约可见相似之处,只是宋乾少了几分阴郁沉闷,多了几分光明坦荡,这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都截然不同。即便此刻带了几分火气的样子,也不会让人觉得惊骇,反而有种莫名的威严。 这是成长在阳光下,拥有正统血脉、正统身份的孩子,才会养成的理直气壮。 而这些,恰恰是宋凛强烈渴望,却求而不得的东西。 他不忿,他嫉妒,因此恨意难平。 “张叔叔?”宋凛想到张启祥在包间当众给他难堪时说的那番话,冷笑入眼,寒凉刻骨:“那也要他承认才行。” 宋乾皱眉。 “既然叔叔不像叔叔,我又何必给他相应的尊重?哦,险些忘了,那不是我的叔叔,却是大哥你的叔叔,也难怪你会帮他出头。” “宋凛,你跟我一样姓宋!”言下之意,分清楚谁和谁才是一家人,不必说这些酸溜溜的话来诛他的心! “呵……”宋? “如果可以,我倒想换个姓。” 有些人既然给脸不要脸,宋乾也不再姑息,“有个成语很有意思,叫——作茧自缚。完全割裂你我,甚至你和宋家的关系,即便你想,现实也会让你知难而退。” “是吗?”他笑得不以为然。 宋乾抬步逼近,压低声音:“如果不是我这边松口,你以为巨峰集团的项目就这么轻易落到你头上?在这之前,爸特地找我商量过,你知道吗?” 宋凛浑身一僵。 “呵,看你这表情应该是不知道了。”宋乾摇头,目露怜悯,“当时那样的情况下,你信不信,只要我说个‘不’字,你连这个项目的边儿都摸不到!我顾念着那一丁点儿的兄弟亲情,让爸自己决定,这才给了你现在在我面前嚣张放肆的资本!可实际上——” “你,宋凛,珍之惜之的翻身机会,不过是我一时仁慈的赠品。自以为捡到宝贝,没曾想,是我丢掉不要的垃圾。” 比毒舌,宋乾不输任何人。 整段话不带一个脏字,却尖锐得犹如细针,句句戳心。 常言道,最了解你的是敌人。 宋乾和他斗了这些年,早就摸清宋凛的七寸所在,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他痛到极致。 “住口!兄弟亲情?呵……这里没人,可以不用摆出那副假仁假义的嘴脸。普天之下最没资格说这四个字的人,就是你!” 宋乾不为所动,用一种冷静到死寂的眼神看着他,如果宋凛稍微长点心,就能看出那样的眼神透着怎样的失望。 可惜,他不仅眼盲,心更盲。 宋乾:“你的出身,不是我的错,也不是我母亲的错。惨,不是借口,你好自为之。” 早年,宋凛被爸爸领回家里的时候,宋乾承认自己是有过不满,但也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随着两人年龄渐长,慢慢有了男人的担当与气度,宋乾倒是有些理解这个弟弟的处境和心情。 虽不至于同情心泛滥,但有些事情上,到底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选择了宽容以待。比如,这次巨峰集团的项目,他本可以揽过来自己做,可最后还是给了宋凛一个机会。 他不信宋凛会想不到这层,宋乾也不指望这个阴郁的弟弟会有所感激,可也不至于把他当仇人一样看待! 即便早有所料,也止不住心底发寒。 再这么下去,宋凛的路只会越走越窄,最终直面悬崖,退无可退! 宋乾想救,却有心无力。 罢了,各有各的命,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宋凛看不懂对方眼睛里的复杂,也不屑去探究,“那我也奉劝大哥你一句:路还很长,咱们走着瞧。” 恰好这时电梯到了,宋凛冷笑一声,抬步入内。 宋乾自嘲般摇了摇头,看来,他根本没听进去……也罢…… 不再多想,男人转身回到包间,自然免不了新一轮被灌,只是这次,他主动了不少。 “宋总,好酒量!” “来,满上满上,今晚不醉不归!” “哈哈……” 就在宋乾进去之后不久,一道纤细的身影从角落里拐出来,下意识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才发现自己站得太久,围观了一场兄弟阋墙的好戏,水早就蒸发干净,无影无踪。 沈婠走到天字一号间,推门进去。 权捍霆笑着朝她招手:“过来,坐这儿。” 沈婠依言。 “你要是再不回来,菜都凉了。”说着,细心地把筷子递到她手边。 “谢谢。” “尝尝这里的佛跳墙,味道还算正宗。” 坛子辅一开启,那股浓郁的肉味儿就顽强地钻进鼻孔,沈婠整张脸都亮了。 佛跳墙,又名满坛香、福寿全,属闽菜系。 据说,这道美食工序繁琐,原料就有十几种之多。 沈婠特地翻了一下,她认识的就有海参、鲍鱼、鱼翅、干贝、鸽蛋、鸭珍、鱼肚、花胶、瑶柱、鸽子、排骨、火腿、猪肚、羊肘、蹄尖、蹄筋、鸡肫、鸭肫、冬菇、冬笋。 更遑论还有很多不认识的。 这些全部杂在一起,堆码在一个酒坛子里,对于喜肉喜荤的她来说,简直不要太诱惑! 所以,接下来全程就只能看到她埋头苦吃的模样,大汗淋漓,一脸满足。 权捍霆除了自己吃,还负责帮她夹菜。 等到六七分饱的时候,两人才开始说话聊天—— “味道如何?” “肉还挺多。”这是沈婠的回答。 男人哭笑不得:“哪天要是让你只吃青菜,还不得哭傻了?” 沈婠想了想,一本正经回他:“首先,我不挑食,青菜和肉都会吃,只不过肉的口感更好,所以我比较喜欢而已。” 也只是“比较”喜欢。沈婠很清楚自己的身体需要什么,她吃进去的东西,只为一个目的那就是增强体质,努力让自己不再像上辈子那样病歪歪的,所以,哪怕不喜欢或是特别难吃的食物,只要对身体有用,她都会毫不犹豫塞进嘴里,再强迫自己吞咽下去。 似乎,再难吃也不是那么难吃了。 “其次,青菜有青菜的好,我不嫌弃。” “最后,我也不会哭,更不会为这种小事哭。” 一二三,条理清晰,层次分明。 权捍霆简直爱死了她这副认真的小模样儿,想搂,想抱,想亲亲。 …… 两人吃完,离开酒楼。 夜风拂面,送来几缕清爽的凉意。 权捍霆的手掌几度开合,犹豫徘徊着不敢去牵沈婠的手。 最后狠狠咬牙,一把拽住。 “嘶——”沈婠倒抽一口凉气,这人要牵就牵,怎么跟蛮牛一样,只会使傻劲儿?捏得她手背生疼! 权捍霆显然也意识到自己用力过猛,当即缓了缓,却始终没放开她的手。 “婠婠,婠婠……” “你叫魂呢?”她不由失笑。 男人凑到沈婠颈边,气息喷洒在她柔嫩的肌肤上,带着一股燥热与湿濡,“你到底什么时候才答应当我女朋友?嗯?” 尾音轻轻,上扬成调,带着一种莫名的性感与蛊惑。 凄美的夜,高悬的月,昏黄而朦胧的路灯,比妖还精致三分的男人…… 沈婠辅一侧头,所见便是如此绮丽的美景。 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心动之后,便是理智的回归。 权捍霆看清了她眼底稍纵即逝的动摇,可转瞬之间,又恢复成一片无法撼动的冷硬。 “你喜欢我。”他说。 路灯映照下的男人,眼神专注又诚挚,表情坚定且固执。 半晌,久到权捍霆以为她不会回应,又或是以沉默作否认的时候,沈婠轻轻开口—— “是。” 她喜欢他。 颜值高、身材好、权柄在握、只手遮天,还对自己体贴周到、事事稳妥、不惜放低身段苦苦追求的男人,谁不喜欢? 沈婠不是铁板一块,也并非石墙一堵,她有心,有情,也会悸动,也会情难自抑。 但,她的冷静更居上风。 所以,男人还来不及欣喜若狂,就被女人接下来的话打回原形—— “但喜欢于我来说,只是生命中很小的一个部分,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甚至可以彻底抛却。权捍霆——”这是她第一次用这般郑重的语气叫出他的名字,很好听,可男人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我能给你的不多,和你所付出的不成正比……” “我不在意!”他急急开口。 沈婠摇头,“你先听我说完。这样的不对等,既是对你的残忍,也是对我的折磨。” “折磨?” “是。这样好的你,不该遭受不公平的对待,我也不忍心看你遭受这一切。” ------题外话------ 四舍五入六千字,大家看文愉快,感情线很快就能破冰啦~ 第289章 宣告主权的小霆霆 沈谦只觉一股杀气扑面而来,压得他险些喘不过气。 四目相对,火花迸溅。 权捍霆轻描淡写投下一枚重磅地雷—— “再忙,也要把女朋友安全送到。不过你……”上下扫视,目露嘲讽,“大半夜,躲在自家门前鬼鬼祟祟,暗中偷窥,好像更奇怪吧?” “女、朋、友?!”沈谦并不在意对方话里的讥诮与羞辱,却死死抓住这三个字不放。 双眸赤红,浑身颤抖。 “是啊,你妹妹,沈婠,我们在一起了。未来,少不得还要叫你一声大舅哥……” “不敢当!” “是不敢当,还是不想当?”权捍霆目光如炬,笑意森然,“只可惜,选择权在她,不在你。” 最后一句,直戳沈谦心底最隐晦的痛处。 这是沈婠自己选的! 她愿意! 甚至,她的心,已经给了权捍霆。 可—— “凭什么?”沈谦咬牙。 一个心思深沉、喜怒不定的老男人,有什么资格拥有她?! “就凭我能搂着她往死里亲,而你,只有眼巴巴看着的份儿。” 杀人诛心,不外如是。 沈谦微晃,脸色从苍白到惨白只在一瞬间。 权捍霆似乎很满意对方的反应,唇畔漾开一抹笑,却不达眼底:“奉劝你一句,爷的女人最好不要肖想!否则……” 剩下的话,并未说完,威胁之意却不言而喻。 “权捍霆,你别忘了她姓沈,是沈家人!” “那又如何?” 沈谦狠狠一怔。 “爷看上的女人,不管现在姓什么,将来都只会姓权。” 冠夫姓! 嚣张狂妄,邪肆冷峻。 “你休想——”沈谦咬紧牙关,隐隐尝到血腥味。 “哦?你是以哥哥的身份警告我,还是以男人的身份示威?若前者,你未免自恃过高;若后者,你就更没这个资格!” 当哥哥,少一半血缘。 当爱人,多一半血缘。 前进或后退,沈谦的处境都会比现在好过,可偏偏卡在中间,不上不下,不伦不类! “这个世上,谁都可以当爷的情敌,只除了你——沈谦!” 注定没有结果的贪图,权捍霆连正眼看都觉得浪费时间,像沈谦这种人,得不到才是最大的折磨。 “以后对爷的女人客气点。”撂完狠话,权捍霆拉开车门,躬身坐进去,“开车。” “是。” 沈谦站在原地,久久不动,像尊石化的雕像。 静立风中,背影孤凄又萧瑟。 …… 第二天,沈婠起了个大早。 照例练完一套瑜伽,换了运动服,出门晨跑。 前几天没遇到沈谦,她以为今天也不会遇到。 可事情偏偏这么凑巧,两人不仅遇上了,还面对面迎上,男人大汗淋漓,上衣全部汗湿,紧贴在后背,有种紧绷的力量美。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才会出这么大一身汗。 沈婠平静地收回目光,两人擦肩而过,其间,男人始终目不斜视,就像……没看到她。 呵…… 如此当然最好不过。 沈婠扯了下嘴角,并未放在心上,继续跑完剩下半圈。 等她回到房间,洗完澡,换好衣服,下楼吃早餐的时候,沈谦已经去了公司。 “三小姐想吃什么?” “牛奶,三明治。” …… 开车去咖啡厅的路上,沈婠接到易弘电话。 “早,易老板。” 那头笑开:“很明显,你比我更早。” 两人稍作寒暄,很快便进入正题。 易弘:“……老马那边有动静了。” 沈婠:“怎么说?” 易弘:“经过这两个月的接洽,他和MT金融那边已经谈得差不多,不出意外,最近就会签合同。” 沈婠目光一暗,攥住方向盘的双手微微收紧。 “好,我知道了。”声音却依旧平静。 那头沉吟一瞬,“我能知道原因吗?”沈婠让他关注老马的动态,等项目谈得差不多的时候,再告诉她一声。 易弘在应承之前,就曾表明过自己的立场—— 他不坑朋友。 沈婠也再三保证,她拿到一手信息后绝对不会做出损害马向前利益的事。 虽说两人早就约法三章,可易弘还是忍不住好奇。 想想沈婠干的事儿,哪一件不是惊天动地? 从三号地块祸水东引,到收购明亚暗度陈仓,易弘可都看在眼里。 如今,轮到老马头上,不知这小姑娘又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他这一时嘴快,便直接问出了口。 可惜—— 沈婠:“暂时保密,无可奉告。” 易弘:“……”扎心了! 通话结束不久,到达目的地。 转眼,一个上午过去,沈婠和苗苗沉浸在题海之中,连权捍霆什么时候到的也一概不知。 叮! 一刻钟到,两人同时放笔。 然后交换对答案。 总共42道“国际经济与贸易”相关知识选择题,沈婠全对,苗苗错了一个。 “诶——我怎么又把选项看漏了?” 沈婠:“知识理解没问题,就差一点细心。” 苗苗两手托着下巴,一脸郁闷:“我长得比别人胖就算了,连心也跟着胖……哦不,应该是大。” 心大! 见两人忙完,权捍霆方才上前。 苗苗心领神会,抱着给自己的那个保温桶,像得了食儿的小仓鼠,默默开溜。 她才不要当电灯泡! 权捍霆把湿纸巾递给她,沈婠抽出一张,把爪子擦干净才去摸筷子。 期间,男人已经把盖子拧开,一盘一盘的菜摆出来。 沈婠闻到香味,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有多饿,顾不上聊天,先吃饱再说! “你慢点,没人跟你抢。”权捍霆看她饿成那副样子,好笑又心疼。 沈婠给他夹菜:“你也吃。” 男人看着碗里那块不大不小、肥瘦相宜的排骨,一颗心美到冒泡。 “吃啊,你看我干嘛?”沈婠皱眉。 “秀色可餐,看你就饱了。” “……油腔滑调。”话虽如此,脸颊却飞快窜上两抹绯色。 吃完,权捍霆离开,沈婠送他到门口。 直接被男人扣住后腰,按进怀里,一通猛亲。 “唔——”她捶他肩膀。 “不喜欢?”权捍霆退开稍许,黑眸沉凛。 “刚吃完饭,满嘴的味道,你不嫌弃我还嫌弃呢……” “那……下次我随身带一瓶口气清新剂?” 沈婠竟无言以对。 半晌,睨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干脆带上牙膏牙刷?反正这里有洗手间,正好可以漱口。” 权捍霆想了想,回她:“这样也行。” “……” 最后,沈婠还是被他吻得气喘吁吁,出了一身的汗。 咖啡厅内,苗苗和前台小姐姐一眨不眨地看着,偶尔,咽上那么一下口水。 隔着玻璃门,动情亲吻的男女,如此清晰地暴露在两人眼皮子底下,想装作看不见都难。 “苗苗,那个小白脸怎么看着挺强势的?你大姐头差点招架不住欸!”小姐姐表示受到了惊吓。 这年头,男宠都敢对女金主这么嚣张了? “咳……”苗苗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小狼狗嘛,当然要野性一点。” “嘶!原来你大姐头喜欢这种类型,厉害了!” “呵呵。”一阵尬笑。 “话说,小狼狗好热情,又啃又咬,普通人根本hold不住。” 苗苗一脸自豪,“所以说,我家老大厉害啊!什么小奶狗、小狼狗、老腊肉通通不在话下。” 小姐姐托着香腮,艳羡不已。 她没什么追求,要一只小奶狗就好,嘻嘻…… 沈婠回到座位,苗苗已经坐在对面,笑得……嗯……尤其猥琐。 “沈总,你俩在一起了?” 苗苗看得清楚,昨天中午两人还别扭地保持着距离,男人想要亲近,沈婠却不动声色避开,可今天却相拥热吻,难舍难分。 所以她猜,昨晚肯定发生了什么,促使两人感情升温,进度加快,直接确定了关系。 沈婠点头,肯定了苗苗的猜想。 “我早就说过,你们俩天生一对,配一脸好嘛?” “哪儿配?” 苗苗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哪哪儿都配!” “……” 是夜,某棋牌会所。 “哈哈哈……承让承让……”站在走廊都能听见男人愉悦的笑声,带着几分畅快和得意。 “马总手气真好!” “哪里是手气好,分明是牌技过硬,深藏不露!” “……” 宋凛攥局,主角当然是马向前,其他几个无足轻重的陪客,全是托儿,负责丢牌放水,务必把人哄高兴了! 经过上次聚春园的教训,宋凛进步神速。 得知马向前喜欢打麻将之后,他便计划组了这个局,盘算着今晚就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 果然,马向前大杀四方,笑意就没断过。 宋凛轻笑,甩出一张二条。 “杠!” 马向前抬手高呼,众人皆笑。 “怎么好牌老往马总手里蹿?我这幺鸡和三条全都废了。” “一把三杠,马总这运气真不是一般好!” “……” 奉承话谁不愿意听? 更何况,马向前本来就是个俗人,喜欢抽烟喝酒吃肉,偶尔麻将桌上玩两把,宋凛这回算是搔到了他的痒处。 “也不知今晚得了哪方财神爷的庇佑,不好意思了各位!”马向前笑着拱手,突然,“单调八筒,胡了!” 这把他一人赢了个底朝天,进账五位数。 宋凛见状,当即开口:“马总,俗话说得好,牌品看人品。我是老实人,您是爽快人,这项目合同也拖了不少时间,要不……咱们今晚就趁此机会签了?也好沾沾您的运气,讨个彩头,祝我们双方盆满钵满!” 这回马向前没有像前几次那样出言推脱,想了想,“行!那就签吧!” 第290章 阴谋阳谋坑宋凛 沈婠不知道自己这通电话如此及时,可以说,卡在节骨眼儿上打给马向前。 彼时,宋凛已经取出合同,笔都递到对方手里了,就等马向前落款签字。 就差最后一步,宋凛这几个月的努力,就可以画上一个完美的句点。 可——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搅乱了原本大好的局势。 马向前起身,离开座位:“抱歉,接个电话。”说完也不管剩下的人什么反应,径直朝外走。 宋凛几次张口,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哑然无声。 几位陪客面面相觑,所以今晚的任务,到底成功,还是失败? 马向前走得急,回来也快。 “实在对不住了,突发状况,十万火急,我现在要马上离开。至于合同,明天上午十点,来我下榻的酒店,咱们双方再就相关细节进行详谈。” 说完,拎上外套,大步离开。 “马总——”宋凛出言挽留,可惜,并没有什么卵用。 他想起马向前留下的那句“明天来酒店详谈”,心中又重新燃起希望。 “小宋总?” 宋凛抬眼,眸中冷意未褪,把人吓了一跳。 “什么事?” “您看我们这又是放水,又是赔笑,也不容易……”那人搓搓手,腆着脸一副难为情的样子。 宋凛扫过几人,倏地垂下双眸,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之下,有种说不出的沉郁。 半晌,只听他冷冷开口:“把金额和账户发给林秘书。” “是是是……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先告辞。” 几人溜之不及。 宋凛坐在沙发上,因低头的缘故,看不到脸,只能看到男人弯曲的背脊,颓废苍凉。 …… 马向前赶到的时候,沈婠已久候多时。 “抱歉,路上有点堵。” “是我冒昧打扰,请坐——”沈婠面露笑意,抬手的姿势尤其漂亮,自信大方。 马向前有些意外地看着眼前清秀可人、灵气十足的小姑娘,面上却分毫未露,仍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男人大方落座,抬手招来服务员。 “哟!是马老板啊,好久不见!” “十天半个月了,是挺久的。老规矩,来碗海鲜粥,多放姜丝。”熟门熟路,一看就是经常来。 服务员是个小美女,此刻笑得眉眼俱弯,朝后厨方向脆生生喊道:“一碗海鲜粥,熬稠点,不放瑶柱、牡蛎,多要姜丝!马老板,我没记错吧?” “年轻人的脑袋瓜就是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好使!” 会面地点是马向前定的,自然无比熟悉,从他跟小美女插科打诨时放松的状态,便可见一斑。 如此一来,他成了主,而沈婠则是客! 主客有别,客随主便。 潜台词:你来了我的地盘,最好老实点! 无形之中便给予对方莫大的压力,不失为一种上佳的心理战术。 马向前自认高明,可沈婠压根儿不吃他那套。 年轻女人表情不变,目光平静,自有一番沉稳气度。 只见她红唇轻勾,“马总不打算请我也喝一碗?” “当然,如果你需要的话。” 沈婠微微颔首,转眼看小美女,“有擂茶吗?” “啊?” “擂茶。”沈婠重复。 小美女有点懵,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对不起啊,那什么茶我听都没听过……” 沈婠挑眉:“看来,你们这家粤粥馆不是很地道啊?” 小美女不仅没有生气,还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说道:“不瞒二位,我们家是宁城土著,根本没去过粤省,这招牌是随口起的,没想到叫着叫着,还打出了名头。前年,我哥到粤省学厨,全家人才慢慢开始对粤菜和当地风俗有所了解。平时客人问起来,勉强也能应付过去,就是这个什么茶,我实在不清楚……抱歉了哈!” “擂茶。”马向前突然开口,笑容淡了几分,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见谁都是笑面虎。 沈婠竟然从那样的表情里看出了几分伤感和怅然。 却听马对方自顾自说道:“擂茶,又叫三生汤,聚居潮汕一带的客家人尤其喜欢,甚至被当做主食。”话锋一转,“怎么,沈小姐也喜欢?” 他用了一个“也”字,沈婠就知道,这招“投其所好”已经成功大半。 “之前尝过,口感很独特。” 既然没有擂茶,沈婠也不再坚持,换成和马向前一样的海鲜粥。 小美女:“二位稍等,很快就好!” 说完,钻进后厨,催菜去了。 马向前似乎并不好奇沈婠打电话语焉不详却煞有介事约他见面的真正目的,反而对“擂茶”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沈小姐知道擂茶的制作过程吗?” “愿闻其详。” “擂者端坐,双腿夹住一个陶制的擂钵,抓一把绿茶放入钵内,手握擂棍,舂捣旋转。一边擂,一边往擂钵里添加芝麻、花生仁、绿豆、香草、食盐、山苍子等,然后用捞瓢筛滤擂过的茶,最后投入铜壶,加水煮沸。装碗的时候,凭个人喜好往里撒一把炒米,茶香悠远,回味无穷。”男人说话的时候,眼中闪过追忆之色。 许是想到故人,又或者忆苦思甜,为自己的人生经历感慨万千。 要知道,马向前能走到今天,全靠赤手空拳打拼,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 他出生在闽省农村,发迹于粤省,据说就是潮汕一带。 被沈婠一句“擂茶”勾起了往昔峥嵘岁月的无尽回忆,连带心也跟着软了,防备渐弱。 那时,他孤身一人外出闯荡,寄居在潮州一处客家村寨,每天吃得最多的就是擂茶。 曾经一见钟情、为之心动的姑娘,时常在扯着一双百灵般清脆的娇嗓,每每做事便要哼上两句,他至今仍然记得歌词—— “月光仔、月嬷嬷,喊你下来食擂茶。擂茶喷喷香,配老姜。老姜辣,配莙荙。莙荙咸,配菠菱。菠菱呛,配苋素梗。苋素梗里通彤彤红,杨梅树上挂灯笼、挂灯笼。” 客家话不算好听,甚至可以说艰涩难懂,可被她这么一唱,字字句句都吟到了他心坎里。 只可惜,那个姑娘最终成了别人的妻子,如今已为人母。 马向前已经多年不曾忆及过往。 没曾想,沈婠一句“擂茶”拉开了他记忆的阀门,万千感慨蜂拥而出。 “小丫头年纪不大,心思倒深沉得很!”半晌,马向前从繁杂的思绪中挣脱出来,轻声一哼。 还知道反客为主。 原本他占据绝对优势,一个不察,竟叫沈婠扳回一局面,如今两人旗鼓相当。 失策! 真是大大的失策! “二位的海鲜粥好了,请慢用。” 大口海碗,分量十足,里面的浓粥却软烂鲜美,散发着海鲜独有的咸香。 沈婠是个吃货,马向前刚才走得匆忙,还没来得及吃饭,这会儿肚子已经饿瘪了。 因此,两人都不再说话,开始低头喝粥。 明明眼神不曾交会,却仿佛早有默契。 食到六分饱,沈婠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状若无意般开口:“之前在北海就听说马总在宁城有项目,不知谈得怎么样了?” 男人好笑地看她一眼,大饼脸上笑意不断:“你不是一清二楚,又何必再问?” 被对方当面戳破,沈婠也不觉得尴尬。 换成同龄的小姑娘恐怕早就臊得脸蛋儿通红。 马向前愈发认定眼前这个小丫头不一般! 早前在北海,易弘的饭局上,他们同桌吃饭之际,说实话,马向前并未将过多注意力放到她身上,一直以为那个年轻男人才是拿主意、做决定的人。 如今看来,未必是这样。 有趣! “既然马总这么爽快,那我也不好再兜圈子。” 马向前坐直,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我知道您已经和MT金融那边谈妥,应该很快就会签合同。” 男人双眸半眯,精光一闪而过:“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想知道,总会有办法。”说了当没说,这太极打得不是一般好。 反正,马向前被噎着了。 沈婠笑意不改,继续开口:“我在行业论坛和巨峰集团的官网上搜集了一些项目有关的资料,并进行详细分析。您要求以技术和品牌入股,换取合作方百分之九十的资金支持,单这一点就足以吓走大部分意向者。放眼宁城,恐怕也只有沈贺秦宋四大家族有这个实力。” “思路清晰,口齿伶俐,不错。”马向前中肯地评价,“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宋家主动伸出橄榄枝,却不一定是最好的选择。这点,相信您也心知肚明。” “哦?何以见得?”马向前开始耍赖,打死不认。 沈婠也不恼,“MT金融固然能够提供可观的资本,但除此之外,高档虾蟹出口的渠道、市场,以及在别国所能提供的政策便利,却两眼一抹黑,要啥没啥。” “简言之,宋家就是个土大款,可以给钱,但除此之外,毫无作用。剩下很多事都需要您亲自去打通关节,算下来,这一部分的付出,并没有体现在实际的利益报酬上。” 马向前眉心骤拧。 他虽然对小丫头依旧存疑,但不可否认,沈婠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实打实戳中他的隐忧。 这也是为什么马向前拖了几个月,还没正式和MT金融签合同。 什么心情不好,吃饭不谈公事,输了钱正郁闷,全部都是借口罢了。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话一出口,马向前就后悔了。他怎么糊涂到去询问一个黄毛丫头的意见? 果真病得不轻,开始乱投医了。 沈婠等的就是这句话,刹那间,两眼放光:“有!” 马向前目露惊诧。 “办法很简单,四个字,优胜劣汰。既然MT金融不合格,那就直接换掉。” “呵——”马向前忍不住轻嗤,“换?换谁?说得轻巧,如果还有更好的选择,我也不会吊死在宋家这棵树上。” 沈婠并不在意对方言辞间暗含的质疑与轻嘲,喝了口粥,慢悠悠道:“天水地产,如何?” “你是说……沈家未来接班人一手掌控的那家地产公司?”马向前来宁城几个月不是白混的,城中势力分布,各大豪门世家,他都了然于胸,自然也听过“天水地产”的名头。 沈婠:“沈谦背后是沈家,天水背后是明达,虽然财力相较于资本雄厚的MT金融略有逊色,但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关键是,天水有面向欧美地区的销售渠道和运输渠道,因入场时间早,沈谦此人又惯会钻营,结交了不少西方世家大族,相信在政策审批方面会好办很多。” 马向前忍不住撇嘴,“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关键是天水地产根本没有合作意向,我总不能赶鸭子上架,强迫人家跟我合作吧?” “怎么不能?”她反口一诘。 “啥?”马向前觉得,自己理解能力可能有问题。 沈婠从包里摸出一张银卡推到他面前。 只见卡面右下角极为隐秘地刻了一个大写字母S,图案是宁城CBD区某幢写字楼。 马向前再三确定,不停眨眼以确保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若他没看错,这幢写字楼是天水地产在宁城投资开发的第一个项目,对某人来说意义非凡。 而这样的定制银卡,放眼整个宁城,只有沈谦才有! 如今却出现在自己眼前,马向前忽然有点看不懂了,疑惑的目光落到沈婠脸上:“你……究竟是谁?” 等等! 沈…… 同样的姓,会是巧合吗?! “这张是副卡,在不惊动主卡拥有者的前提下,最高限额是一千万,我现在拿它当订金,与你谈谈巨峰与天水合作的相关事宜,马总以为如何?” “你能代表沈谦?” 沈婠摇头:“我不能,但它可以。”说话的同时,指尖轻点银卡卡面,“根据我国《商业法》最新规定,在一定条件下,代表个人身份的印鉴、签章等物品,可作为合同签订意向的确知,完成意志的转达。” “也就是说,我用这张卡和你签下合作意向书,而你什么都不知道。” 马向前眼皮猛然一跳:“什么都不知道?!” “是。所以,马总你并不涉及欺骗或敲诈,一切责任都往我身上推,懂吗?” ------题外话------ PS:《商业法》内容为杜撰,一切为剧情服务,请勿考究! 第291章 宋凛倒霉,我就开心 从沈谦把银卡交给她的时候,沈婠就预感到未来某一天,这张小东西必有大作用! 却没想过,会用来对付宋凛——沈谦的好兄弟、好走狗! 也算物尽其用。 从温泉山庄回来,沈婠就告诫自己要冷静、理智,不能被愤怒的情绪左右,暗中谋划,从长计议,然后—— 一举击破! 而马向前的出现,让她看到了机会。 前世,宋凛凭借这个项目,为MT金融带来了上亿年利,一跃成为众董事跟前儿的红人,一时间风头无两,连他那个正统嫡出的大哥都被比下去了。 宋凛趁胜追击,很快就在公司内部站稳脚跟,此后顺风顺水,前路光明。 不过现在嘛,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至于为什么让沈谦来捡这个便宜? 首先,沈婠暂时并不具备与马向前合作的实力,换言之,这块饼太大,她吃不下。 其次,宋凛唯沈谦马首是瞻,当初温泉山庄,他多管闲事,为了帮沈谦试探她,直接往酒里下药。如今,沈婠倒要看看,这份所谓的“兄弟情”在利益的冲击下,能有多坚固。 马向前隐约明白她的意思,可又不全懂,有些地方还是很疑惑。 “什么叫一切责任往你身上推?” 沈婠抬眼,清湛的黑眸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他,牵扯出莫名高深的意味。 马向前顶着那样的注视,从一开始坦然直面,再到浑身不爽,最后坐立难安,只能尴尬避开。 偏偏沈婠毫无自觉,看着就看着,恨不得在他身上灼出个洞。 “你……看我干嘛?”男人讪笑,咽了咽口水,心想,这丫头咋这么诡呢? 那样一双清澈好看的眼睛,本该是与年龄相符的纯稚无邪,如今却透着一股邪气。 沈婠:“按理说,优质项目,人人争抢。虽说您手上这个因准入门槛过高,使大部分公司望而却步,但对天水地产来说,完全有资格与MT金融一较高下,但沈谦连争都不争,就直接放弃,马总不觉得奇怪吗?” “是挺奇怪……”马向前对自己的项目很有信心,不说一本万利,那也是稳赚不赔。 相较MT金融,他其实更看好天水地产,原因之前沈婠已经说得很清楚。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至于具体原因马向前还真没想过,反正,他也不是只有天水地产这一个选择。 谁还没点小脾气、小傲娇? 眼下被沈婠这么一提,马向前忽然好奇了:是啊,老子的项目这么好,你丫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沈婠:“原因很简单,沈谦和宋凛有过君子协定,他不争,不抢,直接拱手相让。” “你怎么知道?”马向前眉心一紧,目露怀疑。 “因为——我姓沈。” “你跟沈谦是?” “兄妹,同父异母的那种。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相信马总也看到了我的诚意。” 马向前沉吟一瞬,“沈谦既然不愿与宋凛相争,你现在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沈婠双眸半眯,笑意森冷:“他不争,我就让他——不、得、不、争!” “你想挑拨他和宋凛的关系?!”马向前突然反应过来。 “我的目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马总你可以拥有一个比宋家更好的合作伙伴,不是吗?” “你背着沈谦以他的名义签下合同,万一他不承认……” “他会认。”女人目光笃定。 马向前却径直摇头:“我不能因为你一句虚无缥缈的保证,就下这么大的赌注。成功与否,尚且不论,倘若沈谦知晓内情,是我和你联手令他失信于人,只怕最终合作不成,反而结仇。” 他的势力在粤省,宁城这边根基尚浅,如果可以,马向前不想得罪“沈贺秦宋”任何一家。 “所以,我才让你把责任都推给我。”沈婠淡淡开口,表情沉静。 马向前讷讷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发现自己竟无从反驳。 合同一签,他只须一口咬定自己也被沈婠蒙在鼓里,事前对此一无所知,不仅能够在法律层面申请合同强制执行,对沈谦那边也算有一个合理的交代。 两全其美。 所有风险都不需要他来承担,沈婠一个人扛。 “你图什么?”马向前忽然开口。 “宋凛倒霉,我就开心。” “……” 一碗海鲜粥见底,沈婠放下勺子,擦了擦嘴。 “马总考虑得怎么样?” 对上女人含笑而笃定的目光,马向前猛地咬牙,伸出右手:“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沈婠笑了:“合作愉快。” 离开的时候,马向前因为结账,落后一步,所以沈婠先走了。 等他出去的时候恰好看见女孩儿朝马路对面飞奔而去的身影,如同倦鸟归巢般,投入男人的怀抱。 身形挺拔的男人则微微低头,正与她说着什么,因距离太远,马向前无法看清对方的神态表情,想来也应当是温柔而宠溺的。 他忍不住叹息:“老喽……” 摇摇头,转身离开。 那厢,沈绾朝权捍霆扑过去,原本已经刹住车,却被他蛮横又霸道地扣进怀里,死死摁住。 她索性放弃挣扎,便由他这样抱着。 “怎么突然变乖了,嗯?” 沈婠撩火地在男人胸前轻蹭两下,“我高兴。” “高兴什么?” “我讨厌的人要倒霉了。” 权捍霆点头:“那确实值得高兴。” “不是让你今晚别来?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不来不放心。爷想知道的事,还从来没抓过瞎。” “……”你牛,你拽,你咋不上天? “不问问我来见什么人,打算做什么事?” 权捍霆想了想,“我问,你就说。” “看情况。” “好。你来见什么人?” “……巨峰集团总裁,马向前。” “做什么?” 她眨眨眼,凑到权捍霆耳畔,故作神秘:“坑人。” “谁?” “宋、凛。” 待权捍霆详细追问,她却不再回应,挽住他手臂,轻轻摇晃:“时间不早了,你送我回去吧……好不好?” 会撒娇的沈婠,六爷第一次见。 那小模样儿稀罕死了! 别说送她回家,就算要自己这条命,他也会毫不犹豫双手奉上。 “……好。”柔情似水,温柔缱绻。 第二天,上午十点。 宋凛带着秘书,拿着昨天没签的那份合同,来到马向前下榻酒店。 “二位在此稍等片刻。”房间外,一个身形威猛的西装男人面无表情丢下这句话后,转身进到里面。 砰! 门合上。 宋凛眼皮也跟着一跳。 “宋总,对方会不会出尔反尔?”秘书敏感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压低声音询问。 “不可能!”他说得斩钉截铁。 秘书剩下的话便悉数咽回肚子里,可眉间褶皱却越来越深,眼中忧虑不减反增。 很快,西装大汉从里面出来,依旧不苟言笑:“马总请二位进去说话。” 宋凛迈步而入,秘书紧随其后。 “宋总来了,”马向前迎上来,端着一张标准式笑脸,“坐,正好我泡了茶,尝尝。” 说着,亲手斟满一杯,推至宋凛面前。 后者细品,赞道:“好茶!” 马向前似乎笑得更开心了。 放下茶杯,宋凛进入正题,“昨天的合同,您看咱们是不是先签了,把合作的事定下来,我这边也好尽快筹措资金,启动项目?” 马向前执杯的手顿在半空,笑意稍淡,旋即,又恢复正常。 只听一声惆怅的叹息逸出唇畔,他无奈地看向宋凛:“通过这段时间的接洽和磋商,可以看出MT金融是一家实力雄厚的投资公司,当然,我也十分期望能与你们合作。原本都已经打算签合同了,只可惜……” 宋凛心下咯噔一声,似乎听见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一股突来的恐慌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他因为紧绷而细弱的神经,转瞬间,又化作锯齿在狠狠拉锯着。 马向前表情凝重,目露遗憾:“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我收到了另一家公司的合作意向书,经过连夜对比与考量,我和董事会一致认为这家公司比MT金融更合适,所以,抱歉了。” 宋凛只能看见马向前的嘴一张一合,对方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懂,可和在一起是什么意思他全然不知。 抱歉? 为什么抱歉? 他茫然环顾四周,最终,视线回到对方脸上,“马总……”他听见自己干瘪涩然的声音,“您,什么意思?” 马向前很是惋惜的模样,出口的话却一针见血,毫不拖沓:“我已经找到更好的合作对象,所以,不能与MT金融签约了。很抱歉浪费了你几个月的时间,如果需要补偿,我会尽力满足。” 不能……签约? 宋凛觉得,自己可能出现了幻听。 对! 一定是幻听! “马总,您说什么呢?”他强撑笑意,脸上肌肉却在不正常地抖动,“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宋总,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可也请你站在我的立场替巨峰集团考虑一下。作为商人,最根本的目的就是获取利益,我有义务和责任挑选出一个最佳合作对象。曾经,我以为会是MT,而今却不然。” “冒昧请问,是哪家公司入了马总法眼?”宋凛不笑了,脸上表情突然变得阴郁,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一旁的秘书心惊肉跳。 马向前却不为所动,缓声回道:“天水地产。” 宋凛瞳孔紧缩,表情似乎难以置信,“你说,是谁?!” “天水地产。”他平静重复。 “绝不可能!” 马向前并未急着反驳,而是平心静气:“一开始我也疑惑,天水地产既然有这个意向,为什么不早早行动,偏要在合作即将拍板定案的时候突然来这么一手。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天水有合作意向,而我们也看好天水地产。” 宋凛冷冷开口,眼中仿佛凝结寒冰:“合同签了吗?” “签了。第一笔资金已经入账。”当然,是从那张银卡上划过来的。小姑娘玩这一手,不可谓不高! 宋凛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感觉到深深的无力与挫败。 沈谦明明答应过他! 明明答应了! 为什么要突然横插一脚? 悄无声息就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胜利果实。 一股强烈的怨恨袭上心头,宋凛甚至尝到了背叛的滋味。 沈谦因为那个便宜妹妹和他决裂的时候,宋凛没有觉得自己遭到背弃,顶多有几分委屈与憋闷。 然后,下意识将所有错误归咎到沈婠头上—— 是那个贱人导致他们兄弟反目,而阿谦只是受她迷惑而已。 可如今,宋凛却实打实恨上了沈谦,不再为他开脱,也不再推给别人,就只是恨他! 所谓的兄弟情,终究还是要走上绝路…… 宋凛自嘲一笑。 第292章 表演开始,无情一刀 话已至此,马向前态度明确。 宋凛自知大势已去,挽回无用,连告辞的场面话都来不及说,便仓皇离去。 秘书收拢合同,朝马向前微微颔首,替自家Boss全了礼节后,抬步追上。 马向前长吁口气,后仰陷进沙发靠背里,抬手揉掐着眉心。 坏人可真不好做…… 缓了片刻,又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宋凛刚走。” “都说清楚了?”那头传来女人淡淡的嗓音,像山涧清泉,那一股活劲儿之下,还藏着沁人的幽凉。 “嗯,说清楚了。” “那他什么反应?” 马向前嘴角一抽:“你不觉得自己太恶趣了点?” “是吗?”平静无波,“我不觉得。” “所以这叫幸灾乐祸?” 那头纠正:“落井下石,可能更恰当。” 马向前:“……” “不想说算了。” “别挂!你好歹也给我点时间组织一下语言……” 那头安静下来。 马向前心道,这得多大的仇、多深的怨,才能刻薄狠辣至此? 当然,他没有半点批评沈婠的意思,个人有个人的立场,他不想置喙。 也不觉得宋凛值得同情,商场如战场,成王败寇,理所应当。 只不过沈婠在这件事上所显露心机与手段,令他本能地畏惧。 小小年纪便有这番城府,若他日羽翼渐丰,该是何等惊天动地? 曾经,马向前也觉得自己能征服天下,驰骋挞伐,如今人到中年才知少时轻狂,现实与理想的差距仿佛天地之隔,他早就歇了那等不切实际的念头。 可见过沈绾以后,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从那个小姑娘身上看到了欲火涅槃、振翅高飞的希望,甚至远胜过他年轻时对自己的期待。 呵…… 他摇了摇头,还真是莫名其妙的想法! “已经三十秒,马总组织好语言了吗?” 瞧瞧,这还催得慌! 马向前脑海里闪过宋凛当时的神态表情,言简意赅:“阴郁颓废,恼羞成怒。” 话音刚落,那头便响起女人愉悦的笑声:“丧家之犬,很好!” 马向前打了寒颤,忍不住为宋凛默哀。 惹上这么个小气又记仇的疯女人,只怕未来的日子不好过…… “接下来怎么做?” 沈婠:“当然是去找沈谦,要求他履行合同义务,尽快拨出第二笔款项。” 男人一顿:“现在就去?” “趁热打铁的道理,马总应该比我更懂。” …… 下午两点,天水地产总裁办公室 座机响了,沈谦按下免提键接听,视线仍然停留在面前没翻完的文件上,语气凉淡而矜冷:“什么事?” “沈总,外面一位自称巨峰集团总裁的马先生突然造访,您看……见还是不见?” 沈谦视线一顿,马向前? 他来做什么? “请他进来。” “是。” 很快,门从外面推开,男人挺着将军肚,满脸带笑,大摇大摆走进来。 还真是马向前! 沈谦不由正色,起身绕过办公桌,伸手与之相握:“不知哪股东风把马总吹来了?贵客上门,有失远迎,实在是罪过。” “沈总你太客气了!都是一家人,何必说这些客套话?” 一家人? 沈谦挑眉,不动声色。 马向前状若未见,笑眯眯道:“既然已经成为并肩作战的伙伴,那我也不拐弯抹角,有话直说了。第一笔款项虽然已经到位,但要想启动项目还远远不够,您看这第二笔融资什么时候才能入账?” 沈谦一头雾水,愣在原地。 马向前皱眉,先是不解,旋即化作审视与防备,那眼神好像在说:你不会想要赖账吧? “抱歉马总,您刚才那番话……我听得不是很明白。” “哪里不明白?” “并肩作战?第一笔款项?第二笔入账?” 马向前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怪物,除了难以置信,还有惊愕不已:“你怎么……” 沈谦见他表情不似作伪,心下咯噔,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 马向前面色骤沉:“合同已经签了,你想违约就做好法院见的准备,我老马一定奉陪到底!” “合同?什么合同?” “呵……”马向前气极反笑,“沈总,咱们做生意讲究一个诚信,你这样可就没意思了。” 沈谦很快平静下来:“抱歉,关于合同的事,我并不知晓。如果方便,还望告知前因后果,该我的责任,决不推辞。” 马向前惊讶地看着他,“你……真不知道?” “嗯。” 当沈谦从马向前口中得知事情的前因后果,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沈婠! 他的银卡只给过她一个人。 果然,马向前接下来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想—— “那个女人年纪不大,身材高挑,容貌清秀,自称是你秘书。因为她拿着银卡,我也没怀疑,就直接签了合同。” 照沈婠教他的,马向前一字不漏。 沈谦眉心骤紧,“合同呢?” “在这儿。” 男人抬手接过,低头翻看。 在末尾乙方代签人一栏,“沈婠”二字映入眼帘。 他瞳孔紧缩,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沈总,这件事……” 马向前刚开口就被打断,沈谦合上文件夹,猛然抬头,下一秒,冷不防握住对方右手:“合作愉快。” 呃! 这是承认了? 马向前这回不是装的,是真觉得奇怪。 沈谦轻咳:“这个项目我交给……她全权负责,期间也没有过问,所以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还请见谅。” “原来是这样。”马向前故作恍然。 “第二笔款项今天下午就能到账,请马总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 马向前表面笑嘻嘻,内心却是MMP!这两兄妹搞什么鬼?一个明目张胆地行骗,一个心甘情愿地受骗,还真是…… 也罢,他不管了! 反正只要钱到位,项目能顺利启动,随他俩怎么斗法折腾。 马向前离开天水地产之后,坐进车里,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沈婠汇报情况。 “……大概就是这样。” “好,我知道了。” “你是不是早就料到沈谦会将错就错?”马向前突然很好奇。 “百分之九十的把握。” “嘶!你还真敢赌!” “谢谢夸奖。” “……”谁特么夸奖你了?凑表脸! 接下来就没马向前什么事了,他来宁城这一趟,不仅找到了合作伙伴,还发现了一个智多近妖的小姑娘,也算收获满满,不虚此行。 当晚就收拾行李飞北海了。 他倒是走得轻松,沈婠这边就没那么容易对付了。 下午四点的老宅,被阳光烤得发烫。 除了沈婠,其他人都不在,打扫的佣人也被支走。 所以沈谦怒气冲冲进门之后,见到的便是空荡荡的客厅,四周寂静悄然,冷不防从饭厅方向传出水沸的声音。 他抬步寻过去。 身着白裙的少女端坐在红木椅上,面前是摆放整齐的茶具,而水沸的声音则来自她手边的开水壶,此刻蒸腾的白气冲顶着壶盖,发出轻微碰撞声。 只见她动作优美地完成一系列工序,最终泡好的茶汤盛装在小小的茶杯里,推至男人面前。 红唇轻启:“坐,尝尝我泡的茶如何。” 沈谦满腔怒火呲啦一声,灭得彻彻底底。 他鬼使神差地拉开椅子,坐到她对面,视线落在眼前的茶杯之上,绿色茶汤清可见底,散发出若有似无的茶香。 轻啜一口,放下。 沈婠:“味道怎么样?” 沈谦:“手艺不错。” “那就再喝一杯。”说完便斟完,推到他面前。 男人的目光不在杯,亦不在茶,而在那双纤纤素手之上,白皙漂亮,可赏可玩。 “这是茶,不是酒,想要灌醉我,没那么容易。”他沉声开口,并不去碰第二杯。 “我为什么要灌醉你?”沈婠偏头,朝他莞尔一笑。 那一瞬间,女人清丽的五官仿佛注满灵气,眼波流转间,昳丽非凡。 沈谦心跳漏掉半拍,最终艰难地别开眼,声音却比之前沙哑三分,但依旧强硬:“背着我,跟马向前联系的人是你?” “没错。”沈婠点头,目光坦然,“我不仅和他联系,还用你的名义签了合同。” “为什么?”一字一顿。 “这个项目不好吗?”她反问,“可我怎么听马总说,这个项目除了前期投入资金较大,后期几乎没有风险,可以说稳赚不赔。我帮你争取到了,你不感谢我,反而兴师问罪?” 沈谦一哽,不知想到什么,再次看向她的眼神忽然变得晦暗深奥,隐隐沉邃:“我答应过宋凛,不与他争。” 听到“宋凛”的名字,沈婠下意识垂眸,虽然竭力保持镇定,但轻颤的睫羽还是泄露了她的真实情绪。 沈谦看在眼里,心撕扯般地疼。 温泉山庄那件事……她到底过不去……仍然无法释怀…… 怪谁? 宋凛的确该死,可他沈谦又无辜吗? 不! 他同样该死! 那晚,她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娇喘承欢,恐惧惊颤,该有多么绝望? “婠婠,你……还在怪他?” “怪他?”猛然抬眼,女人冷笑,目光变得讥诮而讽刺,“不,我是恨他!” 沈谦浑身一震,心如刀绞。 她恨宋凛,是不是说明……她也恨他? 这样的认知像一把冰锥,冷冽又无情地刺入沈谦心脏。 悔恨席卷而来,将他湮没其中。 连呼吸都带着血。 没有一处不疼! 对不起…… 在那样的注视下,他连说出这三个字的勇气都没有,只依稀动了动嘴唇,却没能发声。 沈婠轻笑,食指沿茶杯杯口摩挲,“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张嘴即便说出再伤人的话,也依旧红润漂亮。 ------题外话------ 明天加更~ 第293章 宋凛完了,六爷嘴甜 沈谦尝到了舌尖漫开的苦涩,却也只能自作自受。 的确,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婠见火候差不多了,也心知过犹不及的道理,语气稍缓:“我这么做只为报复宋凛,给他一个教训,事先并不清楚你们私下的约定。我还以为……”她停顿一瞬,嘴角爬上一抹自嘲的笑,“出了那件事,你早就和姓宋的分道扬镳……” 不料藕断丝连,还有牵扯。 沈婠抬眼看天花板,鼻翼微扩,唇瓣哆嗦,仿佛在竭力压抑,强逼泪水倒流。 脆弱,却也倔强,犹如疾风中坚韧不拔的小草。 沈谦整颗心都差点被她揉碎。 抽搐着疼。 “婠婠,我……” 女人摇头,打断他,故作平静的嗓音里染上一丝并不明显的哽咽:“是我太天真,不自量力……” “不,”男人开口,斩钉截铁,“你没有不自量力。这个项目是最后的仁慈,从今往后,我与宋凛桥归桥,路归路,再不相干。” 沈婠惊讶地看着他:“那这次的事……” “不怪你。” 搞定! 只要沈谦不来横插一脚,宋凛一准儿完蛋! 女人嘛,必要时候也得适当运用自身的优势,否则哪儿来那么多白莲花、绿茶婊?虽然名声不好听,但确实能在一定程度上达到目的。 沈婠本就打算说服沈谦,在这之前,她也考虑得很清楚,如果硬碰硬,自己不一定能占上风。 毕竟,代签人那一栏是她的名字,如果沈谦抵死不认,不肯接受她这份“好意”,那么接下来沈婠会很麻烦! 眼下这样的结果,最好不过了。 沈谦怒气冲冲回来,又平平静静离开。 临走前,他把没动过的第二杯茶推过去:“我知道,你除了报复宋凛之外,还想让我和他彻底交恶。” 沈婠笑容一滞。 “不过没关系。既然这是你想要的,我一定会帮你实现。”即便搭上我自己。 “……” “婠婠,我在用行动向你赔罪,”抬手抚上她白皙的脸颊,男人的眼神在瞬间变得柔情似水,“所以,什么时候才能原谅我?嗯?” 沈婠没有回答。 沈谦也不需要她的回答,儒雅一笑,收手,转身离开。 …… 第二天上午。 “宋总!您不能进去——”谭耀话音未落,总裁办公室的门就被踢开。 是的,踢。 用力过猛,反砸到墙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谭耀垂眸,“抱歉沈总,我拦不住。” 沈谦摆手,示意他出去。 谭耀松了口气,躬身退下,还不忘细心地带上门。 偌大的办公室,此刻只剩宋凛与沈谦二人。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目光在半空交会,火花迸溅。 突然,宋凛猛冲上前,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眼神疲惫,血丝遍布:“为什么?” 近乎低吼,简单的三个字却压抑着伤心、悲愤、痛苦……种种情绪。 沈谦迎上他质问的眼神,不闪不避。 “我给过机会。”是你自己没把握住,被沈婠钻了空子。 “放屁!你明明答应不和我争巨峰的项目,为什么出尔反尔?” 沈谦太了解他这个兄弟的脾气,如果知道是婠婠在背后搞鬼,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只能—— “天水也需要这个项目,我后悔了。抱歉。” “那当初为什么要答应?!”给了他希望,却在即将圆满的时候一脚踩碎。 不曾得到,才不做他想。 可一旦得到,或者有很大机会得到,最终却失去了,那才叫残忍。 宋凛本来胜券在握,却在紧要关头杀出个沈谦,“呵……呵呵……” 笑声苍凉。 “你耍我?这么多年兄弟,你竟然耍我?!” 沈谦沉默以对。 宋凛凑近,伸手拽住他领口:“我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我们之间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早就不是兄弟了。”沈谦拂掉他的手,冷淡地别开眼。 “因为她?至于吗?啊?!至于吗?!”字字泣血,饱蘸悲恸,“你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 那个冷心冷清、孤独强大的沈谦,不会为了一个女人丧失理智,和兄弟反目成仇,更何况,那个女人还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天生就站在敌对立场的人! “因为那件事,你记恨到现在,所以才玩出这么一手,故意坑我?欲先取之,必先予之,哈哈……你可真是费尽心机!” 沈谦目光平静,犹如一潭死水,无波无澜:“事已至此,随便你怎么想。” “我看你是疯了才会被她迷得神魂颠倒!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下什么‘奢香’,直接送她上西天,一了百了多好?” 砰—— 办公桌面狠狠一震,沈谦倏然起身,与他呈对峙之势:“你敢动她试试?” “呵呵……你真的是没救了。” “那也与你无关!” “沈谦,你会后悔的。”深深看了他一眼,宋凛转身离开。 后悔? 男人扯了扯嘴角,坐回皮椅上,轻声低喃:“那又如何?我不在乎……” 随后,谭耀推门而入:“沈总,昨天那个项目董事会已经看过了,一致看好,最终全票通过。” “尽快让项目部那边跟进,要做,就好好做。” “是。” 对于如今多事之秋的天水来说,这个项目就像及时雨,谭耀自然不敢掉以轻心,退出去后,直接跑到项目部坐镇指挥。 作为天子近臣,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他也大致猜到了。 心想,沈婠总算还有点良心,不管出发点是什么,总归解了天水的近渴。 …… 短短一夜,项目谈崩的消息就传遍了MT金融上下。 而宋凛作为此次交涉失败的主要负责人,所要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先是远在欧洲考察分公司的宋元山大半夜打电话过来,不问缘由将他骂得狗血淋头—— “我力排众议把这个项目交给你全权负责,到头来,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之前,就有人说你急功近利,不如阿乾稳重踏实,我还没放在心上,没想到,还真让人说准了!” 当初,宋凛信誓旦旦找到他,要求负责这个项目的时候,宋元山还为小儿子这番自信和勇气默默叫好。 有魄力的人,才能做大事。 宋元山考虑到是时候给他机会进入公司权力中心了,也没多想,就一口答应下来。 “……看看你办的这叫什么事?”那头重重喘了两口粗气,明显还在气头上,“宋凛,你太让我失望了!” “爸,你就不打算听听我的解释?”沙哑的嗓音透出浓浓的疲惫与颓废。 宋元山听出来了,却不打算惯着他,当即冷笑两声,“解释?在我看来,那叫借口!失败就是失败,没有任何开脱的理由。这个项目对MT来说有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现在全部搞砸,你打算怎么负责?!你让我如何向董事会交代?!” 宋凛扯了扯嘴角,却比哭还难看。 不需要解释…… 失败就是失败…… 没有理由,没有借口…… 刹那间,他觉得自己好像被整个世界抛弃,比路边的乞丐、街头的流浪汉还要没用。 “你暂时不要去公司了,手上的事务一律移交给阿乾。” 宋凛浑身一震,虽然失望到极点,可有些东西还是放不下,“爸!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 嗓音凄厉。 “并未我绝,是你太不争气!” “呵呵……我不争气?你又给过我多少机会呢?一次失败,就盖棺定论,你不觉得自己太无情?!” “烂泥,始终扶不上墙。”冷冰冰丢下这么一句,宋元山直接挂了电话。 宋凛握着手机,狠狠用力,指尖泛出青白。 他却毫不在意。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当天上午,宋元山的秘书就提醒他做好交接,尽快离开公司。 宋凛坐在办公椅上,一言不发。 老秘书不由轻叹:“小少爷,我知道你不服气,但为今之计,也只能这样做才能安抚董事会的情绪,留下来,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糕。听刘叔一句劝,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还年轻,多的是东山再起的机会,没必要死磕到底。” 不知是这番话起了作用,还是宋凛自己想通了,中午就收拾好东西,离开公司。 站在MT金融大楼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地方。 像只蚂蚁仰望着大象,曾经他以为自己是蚊子,做着能叮死大象的美梦,可到头来才悲哀地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 踌躇满志地来,秃头涂脸地离开。 “呵呵……”他笑弯了腰。 不知是笑自己,还是笑命运,抑或两者都有。 当晚,宋元山从欧洲飞回宁城,连夜召开紧急董事会,不仅在会上做了深刻的检讨与反省,还主动交出公司大权—— “这次合作失败,虽然不是我的直接责任,但也难辞其咎。到底上了年纪,自觉大不如前,为了公司的健康发展,我决定把决策权交给总裁宋乾,我这个董事长也能功成身退,享一享清福了。” 谁也没有料到,宋元山说退就退,还是在这样仓促的情况之下。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这次宋凛的失误总要有人买单,在座不少董事蠢蠢欲动,都想趁机罢免宋元山董事长一职,没曾想,他老谋深算,先发制人,说退休就退休,直接把决策权交到宋乾手里。 肥水不流外人田。 老子不得已退出舞台,临走前却把儿子扶上来,说到底,MT金融还是姓宋。 “恭喜恭喜。” “宋总年轻有为……” 宋家别墅。 “哟,回来了?”女主人方雅琴坐在沙发上,开着电视,正低头修剪指甲。虽然公司丢掉了一个大项目,但她看上去并未受到影响,反而心情极好。 宋凛不想应付她,闷声上楼。 “还有没有点规矩?养你这么大,人都不会叫了?” “……阿姨。” “对嘛,这才像那么回事。到底在我身边养了几年,不像你那个早死的妈,半点礼貌都没有。” “你闭嘴——”宋凛红着眼,冷冷看她,“这个世上,最不配提起她的人就是你!” 杀气扑面而来,方雅琴不由缩了缩脖颈,眼神却愈发狠辣:“呵,一个三儿,我根本不屑提起!” 抢了别人的丈夫,生了个孽种,她还有脸了? 一个白眼儿狼有什么资格在她面前叫嚣? “你和你妈一样,都贱!”这些话,方雅琴憋在心里几十年了,不吐不快,“她秦素芳是个什么好东西?一边与我姐妹相称,一边勾引我的丈夫,东窗事发,她毫无愧色,理直气壮挺着大肚子到我面前耀武扬威。看到宋元山来了,就开始挤眼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污蔑我要逼死她。” “当年,如果不是我资助她,供她上学念书,你以为她还有命活?” “你跟你妈都是一路货色,忘恩负义,反咬一口!” 宋凛双目充血,冲上前,直接掐住女人脖颈:“你再敢说我妈一句试试?我弄死你!” 方雅琴已经忍了太久,如今把那些憋屈在心头的怨恨说出来,说给那个贱人的儿子听,她感受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兴奋。 似乎连命都不重要了,两眼放光,兴奋癫狂。 “看——我养你这么些年,如今你却要掐死我,这不是忘恩负义是什么?你不让我提,我偏要提!秦素芳以为她死了就能逃掉所有的谴责和唾弃?我告诉,休想!她就是死,也难赎其罪!” “我叫你闭嘴!闭嘴!”力道收紧。 方雅琴双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两眼翻白,但嘴角的笑容却愈发张扬,带着一抹痛快与决绝。 她哈哈大笑,缺氧导致她无法开口,但仍是咬紧牙关,强撑着一字一顿: “你……还不知道吧……阿乾已经顺利……接掌公司大权……你……没机会了……我的儿子……才是最后赢家……” 宋凛如遭雷击。 方雅琴上气不接下气,眼神却带着一抹奇异的兴奋。 秦素芳,你活着的时候没能抢走我的丈夫,死了,你的儿子还是不顶用! “哈哈哈……哈哈哈……”她疯狂大笑。 宋凛浑身颤抖,慢慢收回手,像被抽掉了魂魄,野鬼般游上二楼。 方雅琴倒在沙发上,白皙的脖颈一圈可怖的红痕,可她却比任何时候都舒畅顺心! 有些人,以为全世界欠了他,可事实上,却是自作自受! …… 沈婠还是从苗苗口中得知这一系列变故。 宋凛扫地出门,MT金融重新洗牌,宋乾或成最大赢家。 自打和马先前签约之后,她就不再关注宋凛的动向。 一条丧家之犬而已,没那个必要。 得发酵到一定程度,她自然会听到想听的东西,比如此刻—— “……这回宋家那个私生子惨喽,恐怕再也没有机会翻身。” 苗苗一边八卦,一边摇头轻叹。 沈婠:“题目做完了?” 苗苗狠点了两下头:“做完了!我发现自己的速度好像越来越快,上次提前了一分钟,这次提前了一分半。” “继续努力。” “好嘞!” 五点,两人完事儿,沈婠把苗苗送回家,不出意外看见跟在后头的黑色奔驰。 她拨通权捍霆的手机号,那头接得很快—— “宝宝?” “去滨江路走走?” “荣幸之至。” 这男人,越来越会上纲上线了。 两人把车停在路边,手牵手走到江岸上,夕阳橙色的光辉将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笼罩其间。 江风轻抚,沈婠一头长发迎风招摇。 权捍霆伸手替她别回耳后,“怎么突然有漫步江边的闲情逸致?” “怎么,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懂浪漫?” “不是不懂,是不需要懂,浪漫是男人要考虑的事,你只负责享受浪漫。” “行啊,嘴真甜!我看看,里面是不是抹了糖?”说着,伸手去掰男人那张薄薄的唇。 被权捍霆张口咬住手指,她轻呼:“你做什么?” “甜不甜,光看没用,得尝……” ------题外话------ 五千字,懒得分章,将就看吧,么哒~ 第294章 甜甜蜜蜜,乒乒乓乓 话音刚落,权捍霆便顺势低头,将那张红润的小嘴衔住。 轻柔缠绵,吮吸缱绻。 沈婠从起初怔愣生涩,到渐入佳境,最后情动之下伸出双手圈住男人脖颈,不甚熟练地回应,整个过程,仿佛顺理成章,理所应当。 一吻毕,男人的手缠在她腰上,胸腔发出一阵满足的低笑,隐隐振颤。 沈婠大口呼吸,胸前起伏不定。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彼此脸上,有种别样的亲昵与契合。 沈婠半垂眼睑,视线恰好落在男人高挺的鼻梁上。 而权捍霆则对刚才亲吻过的红唇情有独钟,恨不得把眼珠子黏在上面,回想当时的触感,当真又软又暖…… “你好热。”沈婠推他。 男人岿然不动,拽住她手腕,牵引着落在自己小腹的位置,不停打转,隐有向下的趋势。 “还有更热的,想试吗?” “……”臭流氓! 沈婠抽回手,退开半步远,“你这脑子能不能想点健康的东西?” “生理需要,没有才不健康。” “那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权捍霆眉眼含笑,“可是它更喜欢你的。” 沈婠轻哼:“想得美!” 只有这时,她才会褪去一脸老成持重的冷色,变得像这个年纪女孩儿该有的活泼模样。 而这些,只在他面前展露,权捍霆心里霎时充满了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婠婠,我想要你……”他听见自己沙哑不成调的嗓音,血液中流淌的兴奋已是蠢蠢欲动。 女人身形一僵。 权捍霆轻叹,“放心,爷不勉强你,等你心甘情愿的那天……” 沈婠并未像普通女人那样,因为一句话就感动得不行。 即便陷入热恋,骨子里也依然是那个冷静理智的沈婠,拥有强大而凶猛的灵魂。 “那我要是一直不愿意呢?” “爷就一直等,反正已经开过荤了,尝过味儿……不过,你真舍得?” 沈婠嘴角一抽。 权捍霆揽住她的腰,往怀里一带,两人又变回亲密无间的姿势,“刚才没注意,再让你尝尝爷的嘴到底甜不甜……” 说着,再次将她吻住。 江风轻轻掠过,夕阳的光洒在相拥缠绵的男女身上,绝美如画。 …… 小玛莎和大奔一前一后停在沈家大门前。 沈婠下车。 权捍霆恋恋不舍地走到她身旁,轻轻一揽,“什么时候我家才会变成你家?” 沈婠被他故作幽怨的话逗笑:“嗯……晚上做梦的时候可以憧憬一下。” “宝宝,你不乖。” 沈婠打了个摆子,显然被这声“宝宝”肉麻得不行,两只手臂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权捍霆临走前,忸忸怩怩,暗示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好奇哦! 下一秒,挟裹着香气的吻落到他嘴边,“明天见,亲爱的。” 沈婠退后半步,偏着头,笑嘻嘻看他。 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六爷,脸上闪过一种名为“受宠若惊”的情绪,一双星星眼直勾勾盯着沈婠,恨不得放出一百二十万伏的电激光,给她一个闪耀的眩晕。 “……今天心情很好?”半晌,权捍霆能想到的似乎只有这一个理由。 沈婠大方点头,“是不错。” “有什么喜事?” “收拾了一个早该收拾的人。” “嗯?” “说起来,还跟你有点关系。”沈婠一个轻飘飘的眼神落到他身上。 权捍霆直觉不好。 果然—— “温泉山庄,我是被人下药,才便宜了你。” “……”目光微闪。 沈婠:“不过,我已经让他付出代价。” “咳……宝宝,其实我是无辜的。”权捍霆头皮发麻。 “哦?” “别忘了,我才是被你强上的那个。”幽怨的小眼神儿,瑟瑟缩缩,几分羞耻,几分无奈。 沈婠抬手替他整了整衣领:“放心,不会迁怒到你身上。” 权捍霆偷笑:“那敢情好……” “不过后面我解了药性,被你反扑这笔账,咱们可得好好算。” “……”人生,真他妈绝望! 因宋元山急流勇退,大权旁移,宋凛捅下的篓子在董事会那边总算有了个交代。 至此,宋凛彻底无缘MT金融,而宋乾则趁势崛起,扶摇直上。 贺淮收到消息,已是三天之后。 可惜,他身在国外,还有六叔压下来的任务没有完成,无法回国。 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拨通宋凛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 挂断重来,依旧如此。 他在办公室急得来回踱步,愁眉不展。 阿凛有多骄傲,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也正是这股骄傲,让他无法面对失败,很可能一蹶不振,甚至—— 贺淮猛然一个激灵! 不会想不开吧? 那还得了! 他干脆拨给秦泽言,这回倒是很快接通—— “阿淮?” “你知道宋凛的事了吗?” “……嗯。” “他人呢?” “联系不上。” 贺淮倒抽一口凉气,“你就不知道去找找?!” “怎么没找?宋家那边说,他已经两天没回去,打电话也不接,咱们常去的欢狼俱乐部也没见过他。” “完了完了……”贺淮坐立难安,“你说他会不会那啥?” “啥?” “自杀啊!” 那头似乎惊了一下,旋即冷嗤:“开什么国际玩笑?阿凛没你想象的那么脆弱。自杀?不存在的。” “是吗?你别安慰我。”贺淮将信将疑。 秦泽言不知想起什么,眼神忽明忽暗:“他就算要死,也不会用自杀这么憋屈的方式。” “啊?那他会用什么方式?” “起码也要拉个人垫背才行。” …… 沈婠找到宋凛的时候,他已经醉瘫在包间沙发上,四仰八叉,像头亟待宰杀的猪。 她拔了电源线,嘈杂的音响戛然而止,又把灯全部打开,原本昏暗的室内在刹那间恍如白昼,明亮到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阴暗与龌蹉通通无所遁形。 沈婠走到沙发旁,居高临下打量着昏死过去的男人。 脚边是砸落的酒瓶,流淌着红色酒液,一股浓郁的酒香弥漫在空气中,顽强地钻进鼻孔。 “我知道,你没醉。”沈婠淡淡开口。 沙发上仰躺的人毫无反应。 她也不在乎,轻声一笑,自顾自道:“听声音,也该猜出我是谁了吧?真没想到,有一天也能欣赏你宋少爷落魄的样子。想当初在温泉山庄,你高傲得像只花孔雀,连看我一眼都不屑。如今,却只能用装醉这样的蠢办法来维护你那点岌岌可危的自尊心。宋凛啊宋凛,你说你怎么就混到这步田地?连条臭虫都不如。” 回应她的,是男人轻微的鼾声。 但暗处,沈婠看不见的地方,那只手却缓缓收紧,似乎在竭力克制。 “都说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你张牙舞爪这么多年,也该到头了。”她俯身,把酒瓶捡起来,放到茶几上,动作轻轻,神态温和,看不出半点戾气,但出口的话却如利刃般剜肉割心—— “从你对我下药的那一刻起,就该预料到自己会有今天,毕竟,我这个人不太善良,最擅长睚眦必报。哦,你还不知道吧,这次巨峰集团的项目是我代表哥哥出面,和马总进行交涉的。” 这回,“昏睡不起”的人不再装死,噌的一下,翻身坐起,充血的双眸冷冷盯着沈婠,像月色下凶狠的饿狼对猎物呲出森寒獠牙,以便随时发起攻击。 在这样的目光下,沈婠笑了,比任何时候都开心:“原来,你没醉啊?” 清丽的面庞覆上妖冶之色,如同暗夜之中噬人精魄的鬼魅,邪性森冷,阴鸷艳绝。 原来,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宋凛大笑出声:“哈哈哈……沈谦真蠢!误把财狼当野狗,错将虎豹看成猫!蠢呐!真蠢!” 骂人的话,似哭似笑,却掩盖不了男人眼底那一抹荒芜和苍凉。 阿谦,我不信你看不见! 除非你自欺欺人,视若无睹! 可怜,可悲,可叹! 这样一个表里不一、野心勃勃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你怜悯维护。 “马向前出尔反尔,是你做的?” “良禽尚且知晓择木而栖,更何况人?MT金融和天水地产,只要他马向前不瞎,就该知道孰优孰劣。我还能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放弃MT不成?” “强词夺理!”男人怒目而瞪。 “技不如人,就要承认,没什么好丢脸。可你却是个奇葩,自命不凡,却眼高手低,如今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还认不清形势,说到底,你就是活该!自作自受!” “闭嘴,你这个贱人!”眼神一狠,宋凛伸手抓她。 沈婠眼疾手快,后退两步,令他扑了个空。 酒劲儿上头,宋凛浑身酸软,四肢无力,这一跄,直接趴到地毯上。 沈婠一脚踩住他的头,金属鞋跟就抵在他太阳穴的位置。 宋凛下意识挣扎,冷不防被赏了两下—— 啪啪! 声音那叫一个清脆。 沈婠拍打着那张俊脸,像个流氓小混混,眼神恶劣,笑容邪肆:“别动,鞋跟可不认人,万一我晃了神,一个不小心,随时都可能——砰!戳爆你的狗头!” 怒火烧红了双眸,宋凛却不敢再乱动,只能以如此狼狈的姿势倒地,任人践踏。 “看来,你还挺惜命的。”沈婠脚掌用力,狠狠碾压。 男人咬牙,一声不吭。 却将这一刻的耻辱铭记在心底,眸中闪过一抹阴鸷,夹杂着稍纵即逝的杀意。 “宋凛,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如何?嗯?”沈婠加大力道,眼神也变得狠辣无情,“你不是喜欢玩吗?这样应该很刺激,很符合你的口味吧?” “如果你今天来是为了羞辱我,那么恭喜你,已经达成心愿!”他哑着嗓,一字一顿。 “是吗?我怎么觉得还远远不够?”沈婠在笑,却让人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冰凉。 宋凛打了个寒颤,牙齿磕到下嘴唇,很快便尝到了血腥味。 “怕了吗?” “你到底想怎样?!”他低声咆哮,仿佛受了重伤的雄狮。 可惜,早已威严不再,连最基本的震慑也做不到。 沈婠轻描淡写:“我想你——去——死!” 宋凛浑身一僵,寒意从脚底蔓延至脊椎。 忽然,女人娇俏一笑,“开个玩笑而已,别紧张。现在是法治社会,杀人要坐牢的,我还没这么傻。” 宋凛虽然不信她真有这个胆量,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还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可沈婠下一句,又令他毛骨悚然—— “就算要你这条命,那也不能我亲自动手,有的是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做掉一个人,只要价钱到位,不是吗?” 说完,她掂了掂刚才从地上捡起放到茶几的红酒瓶,从高处缓缓倾斜…… 红色酒液形成一条小小的水柱,浇了男人一脸。 宋凛只觉冰凉的液体灌进他鼻孔里,又倒流进口腔,烈酒的味道,浓郁呛人。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他开始剧烈咳嗽,身体下意识蜷缩成虾米状。 这是个自我保护的姿势。 可惜,铺天盖地的酒水依旧无情地砸到脸上,有的流进眼眶,有的灌入耳朵。 “住——”他刚开口,就差点被呛死。 沈、婠! 沈、婠! 仿佛只有默念这个名字,将每个音节碾碎在牙齿间,才忍下此刻的羞辱。 然而,他到底还是小看了她的狠决。 当半瓶红酒见底,沈婠抓住细长的瓶颈,反手握紧,然后,抬臂一挥—— 砰! 只听玻璃碎裂的脆响,宋凛两耳嗡鸣,眼前一黑,剧痛后知后觉袭来。 第295章 脑袋开花,没人信他 这个女人! 她还真敢! 宋凛头疼欲裂,眩晕袭来,可意识却该死地清醒,甚至能感受到温热的血液从脑袋里涌出,蜿蜒至两鬓、脖颈,最后渗入米白的地毯里,留下点点猩红。 闷哼一声,他捂住伤口,想换个姿势,却悲哀地发现脸还被对方踩在脚下,根本无法动弹。 沈婠丢掉手中残瓶,欣赏男人此刻痛苦的模样,轻笑莞尔:“什么感觉?够爽吗?” “……沈婠,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死?那多容易,活着才有趣呢。”缓声轻语,无限温柔。 落在宋凛耳朵里,却犹如魔音穿孔。 手上是温热黏腻的触感,舌尖尝到铁锈的腥膻,胃部翻涌着几欲作呕,身在地狱,恐怕也不过如此。 “这一下是教你,做人不要太狂,逮着谁都能当猴耍。当初,你递给我一杯加料的酒;现在,我还你一瓶,有来有往。” “贱、人!” 啪—— 一个耳光,十分力道。 沈婠收回手,转动腕口,“这一巴掌是教你,人在屋檐下得看清形势再发言,别让你那张臭嘴给自己找抽。” “……” “看看,这不就对了?安静点,乖顺些,免得受皮肉之苦。不过,这点痛比起失败带来的打击,应该微不足道吧?从前途无量的小宋总,到今时今日的丧家犬,你不仅作死了自己,还顺带扶了宋乾一把,如今MT俨然成为他的天下,想想还真是血本无归。” “后悔?生气?怨恨?绝望?”沈婠每说一句,宋凛的脸便苍白一分,直至最后惨无人色。 沈婠轻叹,收回脚,扯过茶几上的纸巾擦了擦手,丢到男人脸上,“你这种人只配与垃圾为伍,杀你,脏了我的手!” 说完,飘然转身,扬长而去。 宋凛倒在地上,呆滞的眼神讷讷盯着天花板,像被抽掉灵魂的木偶,除了还会呼吸以外,整个人都陷入迷茫与混沌之中。 似乎伤口传来的痛也逐渐离他远去…… 突然,一滴晶莹自男人眼角滑落,没入鬓边。 他开始放声大笑,浑身近乎抽搐地颤抖着,“哈哈哈哈……” 沈婠,今日之耻,必要你用命来偿! …… “沈小姐,又见面了。”黑衣黑裤的女人,卷发蓬松,红唇妖冶,此刻斜倚在走廊的墙壁上,双腿交并,身体呈完美的流线型。 “是你?”沈婠止步,停在三米远处。 阿狸站直,迈步上前,笑容意味深长:“还以为你不会再来夜巴黎。” “找人而已。” “急什么?我又没说你闹事。” 沈婠:“……” 阿狸:“走吧,二爷有请。” 沈婠沉默一瞬:“……205包间有人磕破头,你们看着处理吧。” 并非她对宋凛心怀仁慈,只不过在宋景的地盘上,到底要留几分面子,闹出人命就不大好看了。 况且,就算她不开这个口,也会有人去处理。 毕竟这里是夜巴黎,宁城最奢华、最安全的销金窟。 来者是客,只要不犯主人忌讳,至少能活着出去。 不过,是站着,还是躺着,那就不一定了。 阿狸点头:“已经派人处理,跟我来吧。” 果然,刚才包间里发生的事都逃不过那位的眼睛,否则,阿狸不会来得这么快,好像站在那儿,就是专门为了等她! 女人在前面带路,沈婠紧随其后。 出了电梯,又穿过一截楔形走廊,最后停在一扇雕花木门前。 “爷在里面。”说着,转动门把,推开,侧身做请。 沈婠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抬步入内。 很明显,这是一间办公室,屏风隔断会客区与办公区,装修简约,低调大气。 “宋二爷?” “来了,坐。”男人手持茶杯,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沈婠走到对面沙发坐下。 男人亲手递来一杯热茶:“尝尝?” 她接过,先闻其香,再品其味。 宋景:“如何?” 沈婠皱眉,欲言又止,眼里还带着几分探究与警惕。 男人儒雅一笑,“有什么话,直说。” “闻起来没问题,但入口偏涩,涩里带苦。”如果她没猜错,这应该是陈年旧茶。 按理说,宋景这个夜巴黎的幕后大老板缺什么,都不会缺钱,有钱还害怕买不到好茶叶? 又怎么可能会用陈茶招待客人? 除非…… “都说姜还是老的辣,这茶嘛,陈也有陈的好。” 沈婠放下茶杯,不动声色:“怎么说?” “涩,性平;苦,思危。好比人也一样,敛其锋芒,性情才会随之平和;多思多虑,才能避开危险。” “您究竟想表达什么?” 男人笑意不改,眼角隐约可见几缕纹路,平添温和:“女孩子不要学得太野蛮,修身养性,才能收敛戾气。” 说完,拿着遥控器,按下红色开关键,正对面的液晶显示墙上便出现了一段高清录像。 正是不久前,包间里发生的一切。 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沈婠收回目光,指尖摸索着茶杯杯口,绕着一圈又一圈打转,自由一番沉静气势。 “您找我来,就是为了上教育课?” “爷从不轻易给人当老师。” “所以,这是我的荣幸?” 宋景:“如果把疑问句换为陈述句,表达效果会更好。” 沈婠嘴角一抽。 男人倏地正色起来:“敢情你今天是在爷的地盘上撒野,换成其他地方试试?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坐在这儿吹空调喝热茶?” 宁城有头有脸的几家娱乐场所,虽然都打着私密性上佳的噱头,但又有哪家是完全放手,不装监控的? “年纪轻轻,胆子不小!电视剧看多了,拿着酒瓶就往人头上敲?” 沈婠心说,这可不是从电视剧里看来的。 类似的歪门邪招,比如踢裆、踩蛋、插鼻孔,戳眼睛,在去东篱山庄训练的那段日子,她没少向权捍霆请教。 从何处下手,用几分力,对准哪个位置,都是有讲究的。 如何致伤不致死,流血流泪也留命,她已经全部摸透了。 所以,下手之前,沈婠就有把握将宋凛伤到什么程度。 当然这些都没必要跟眼前的男人解释,毕竟,他们的关系仅限于萍水相逢,连君子之交都算不上。 沈婠:“他不是还活着吗?” 宋景被她不受教的样子一噎:“那万一死了呢?” “哦,死了就死了,也没什么好可惜的。”女人眼底泛起凉意,声音平淡无波。 好像“死”这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跟“吃”、“喝”没什么区别,都是稀松平常。 那一瞬间,他有种看到同类的错觉。 很快,这样的错觉就被女人娇俏一笑彻底打散,“开个玩笑,二爷不会当真了吧?” 宋景:“……” 沈婠收起笑意,从沙发上站起来,在男人略显愕然的注视下,深鞠一躬。 “你……” “很抱歉因为我的一时冲动给您造成了困扰。” 她这么坦坦荡荡地认错道歉,宋景反而不好再说什么。 半晌,“……也罢,下不为例。” “茶很特别,也谢谢您的忠告,我会记在心上,告辞。” 宋景挥了挥手。 沈婠转身,唇角却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带着不羁与叛逆,配上凛冽的眼神,散发出一种诡谲的气场。 记在心上,却并不代表一定要照做。 当晚,宋凛被保镖送至医院抢救,皮外伤失血过多,伴随轻微脑震荡,需住院观察。 昏迷了两天两夜才转醒。 第一个来看他的人是秦泽言。 “怎么样?好点没有?”助理把花和果篮放到柜子上,低头退出病房,秦泽言拖了一把椅子安到床边,自顾自落座。 宋凛斜靠在床头,面无表情回道:“暂时死不了。” 秦泽言哑然一瞬:“……总会过去的,还有机会东山再起。” “有没有机会,我不知道;但有人不想我活,是真的。” “谁?” “沈婠。” 秦泽言表情怪异地看了他一眼,旋即,眉头紧蹙:“脑袋还没清醒?说什么胡话?” “怎么,你不信?”宋凛表情平静,好像对方的反应都在他意料之中,所以不悲不怒,也不过分激动。 “我帮你叫医生……”说着,作势起身。 宋凛幽幽开口:“如果我说,害我丢掉项目的罪魁祸首也是她,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去看神经科?” “阿凛……我知道你不喜欢她,可也不至于编造这种不切实际的借口。” 在秦泽言看来,项目失败是整个团队的问题,其中宋凛负主要责任,可他太过骄傲,无法接受失败的现实,竟然把一切推给沈婠。 简直可笑! “沈婠只是一个私生女,她没这么大能耐干涉两家公司的合作,你清醒点!” “呵,她亲口说的,还能有假?”宋凛扯了扯嘴角,垂眸瞬间掩盖了对这个兄弟的失望。 他不信他! “那就更说不通了。假设沈婠真的从中作梗,她掩饰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亲口说出来?” “因为她要看我笑话,要奚落我,羞辱我。” 秦泽言愈发觉得荒唐:“你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她费尽心思做这一切?” 宋凛凉凉抬眼:“你忘了温泉山庄?” 秦泽言登时一惊! 那件事…… “她在报复我,要我身败名裂!” 秦泽言表情纠结,良久,正色道:“……还是那句话,我不信她有这个本事。” 宋凛彻底放弃,转过身,“我累了。” “……好好休息,阿淮很担心你,已经从国外赶回来了。”秦泽言看着他冷漠的侧脸,不由轻叹,起身离开。 第二天,贺淮风尘仆仆赶到病房,除了花和水果之外,还带着行李箱,一看就是刚从机场过来。 宋凛把沈婠做的事全部告诉他,语气平静,眼神淡然。 贺淮的表情比秦泽言还夸张,险些从椅子上跳起来,憋红了整张脸,辩解道:“怎么可能是她?不会的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宋凛凉凉一笑,很快就借口头晕睡了过去。 贺淮在边上守了很久,期间,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宋凛说过的话。 他说,害他失去项目,又让他住进医院的人,是沈婠? 这…… 贺淮甩了甩头,他觉得连怀疑一下都是罪过! 那个女孩儿柔柔弱弱、不争不抢,说话斯文秀气,目光干净澄澈,绝对不会做那些事! “阿凛,你……好好养伤,我有认识的心理医生,你有空可以去见见……” 言罢,起身离开。 在他走后,本该熟睡的宋凛倏然睁眼,冷冷看着天花板,忽然咧嘴,露出一个僵硬又怪异的微笑。 沈婠,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他们都不信我? 没关系,你很快就会付出代价…… “阿嚏——” “三小姐,你是不是感冒了?正好今早煲了药膳粥,清热润肺,我帮你盛一碗?” 沈婠丢掉纸巾,点了点头:“好。” 吃过早饭,她照例开车出门,只是从车库出来的时候,遇到了往里开的沈春亭。 “小叔?” “早,婠婠。” 两人隔着半降的车窗,点头致意。 沈春亭:“复习得怎么样了?” 沈婠:“还行。” 沈春亭:“考纲的事,多谢。” 沈婠:“举手之劳,况且,我也拿了报酬,不亏反赚。” 男人挑眉:“那倒未必。本来,你可以成为小部分得知考纲的人,如今却和大家一样,在同一条起跑线上,虽然没有劣势,但也不具备优势。” “这样才公平,不是吗?”她莞尔一笑。 沈春亭眼神复杂,半晌,叹了口气:“还有小半个月,祝你考试顺利。” “承您吉言。” 车窗合上,擦肩驶过。 到了咖啡厅,苗苗已经在看书了。 “沈总……” “说了很多次,直接叫名字。” “那……我这不是怕叫习惯了,以后回公司改不过来嘛……”苗苗一脸坚持。 沈婠看了她一眼,“也行,等考进起航,我们成了同班同学,你总不会再一口一个‘沈总’了。” “嘿嘿,那等考上了再说也不迟。” 沉浸在学习中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眨眼就到中午。 权捍霆每天雷打不动送饭,前台小姐姐从一开始好奇变成现在习以为常,有时候晚了她还忍不住打趣苗苗—— “你家大姐头的男宠今天不来了?” “怎么可能?!再等等……” 然后,果然就来了,风雨无阻,从未失望过。 小姐姐表示:“忠犬得没救了。” 苗苗:“你是羡慕嫉妒恨吧?” 小姐姐:“……”讨厌!别那么直白嘛…… 第296章 起航考,幺蛾子 转眼步入九月,宁城依旧被暑气笼罩,没有半点入秋的迹象。 距离起航入学考还剩最后一个星期。 沈婠和苗苗几乎整天整天地泡在咖啡厅,除了看书,就是练题。 “……时间到。” 苗苗哀嚎一声,“完了……我怀疑自己可能做了张假试卷。这都是些什么题目啊?” 如果给一个正方体的六个面涂上四种不同的颜色,且相邻两个面颜色不同,对所有的立方体都使用同一组颜色,请问能得到多少种不同的立方体? “这已经超出金融和管理的范畴,是纯粹的数学问题吧?你就是杀了我,也做不出来啊!”苗苗脑门儿上就差写个“衰”字。 沈婠看了眼她一片空白的答卷,“起航入学考最后一道压轴题就是纯数学问题,难度水平参照IMO,共计二十分。” IMO,国际奥林匹克数学竞赛。 苗苗整个人都不好了,突然,眼珠一转,试探道:“这么变态的东西,应该没几个人能做出来吧?” 沈婠点头:“做对的人确实不多,但也有那么一两个例外。” “呼——吓死我了。”苗苗拍着胸口,“那我争取前面的题目尽可能多对,过录取线应该没问题吧?” “原则上讲问题不大,但不排除意外爆冷的情况。” “比如?” “这道压轴题不难,只要百分之十以上的考生能做对,那剩下的百分之九十就会很危险。” 毕竟,起航的录取率也仅在百分之十上下。 也就是说,当你先入为主,打定主意不碰这道题,甚至连看题的时间都不准备留给它的时候,又偏遇上这道题看着唬人,实际不难攻克。 如此一来,就很可能被那些会做的人甩开二十分! 苗苗:“那万一题目很难,在上面多做纠缠额岂不是浪费时间?” 沈婠:“不排除这个可能。所以,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练习。在过程中熟悉这类题目,建立起自身对难度的把握,才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判断。” 勉力一试,抑或果断放弃。 苗苗满脸绝望:“说到底,还是要做这些变态数学题!”说完,嫌弃地抖了抖面前的白卷。 “嗯哼,觉悟很高。” “不,我只是求生欲太强。”苗苗一本正经。 “……” 接下来就是连续几天的奥数题目魔鬼式训练。 苗苗那叫一个生不如死,多数情况她连题目都看不懂,比如—— 在两个三角形上堆一个三角形,三个三角形上堆两个三角形,以此类推,计算第一百个三角形数。 苗苗:“……我想去死。” 沈婠:“5050。” “沈总,我真的,hold不住了。” 沈婠:“这已经是最简单的题目。”顿了顿,又补充,“小学奥数。” 苗苗:“……” 不过再绝望,也还是要学的。 一分钟后,调整好心态,“沈总,你跟我讲讲呗。” “虽然题目中用了摆三角形的实例,但抽象出来可以得到一串有规律的数字:1,3,6,10……问,第一百个数字是多少?” 苗苗若有所思,“我好像有那么点明白了……用数列的知识来讲,就是求通项,对吧?” 沈婠点头。 苗苗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五分钟后,最终框出一个公式—— Tn=(n*n+n—2)/2+1 当n=100时,Tn=5050 经过这么一回,苗苗总算找到点信心。 接下来的训练似乎也没那么艰难了。 转眼,九月中旬。 考试前一晚,燥了近半个月的宁城,终于迎来一场暴雨。 第二天清晨,阳光柔暖,褪去了以往的热烈,变得小意而温顺。 空气中传来雨后泥土的清新,风过,送来几许凉意。 总之,非常适合考试的天气。 八点,考生于起航学院操场集合,验明正身,并领取准考证。 “你这人怎么走路的?眼瞎啊?”沈婠拿到准考证后,正准备离开,不料,刚转身就撞上一个紫色人影,她及时侧身,才避免胸部最脆弱的地方遭殃,尚未开口指责,对方倒先声夺人,开骂了。 “我很确定自己站在原地,还没来得及迈步,你就撞上来,所以,到底是谁眼瞎?” “你说没迈就没迈,难不成还是鬼撞我?” 相较于对方的激动愤慨,沈婠则平静得多,一双黑眸清澈坦然,举止神态落落大方,“还真说不定,没准儿你身上不干净招惹了什么脏东西,俗称‘鬼缠腰’。” 紫衣女人瞳孔一缩,凉意爬上脖颈。 “你……少在这儿唬人!敢做不敢当,居然还异想天开推给鬼,当周围的人没长眼睛吗?” 苗苗从人群中钻出来,一手拿着准考证,一手叉腰,硕大的体型、泼妇骂街的招牌式动作,瞬间引来不少关注。 “我就看见了,明明是你故意碰瓷儿,这会儿居然还敢对周围吃瓜群众开炮,别人怎么样我不清楚,反正姐姐我是不躺这一枪,你特么骂谁没长眼睛呢?傻X!” 紫衣女人似乎没想到突然跳出这么个刺头儿,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你们两个一伙的,当然帮着她说话!” 沈婠挑眉,和苗苗对视一眼。 这就有意思了。 “你想怎样?”上前一步,沈婠冷冽的目光落在女人脸上。 后者明显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又变得理直气壮:“道歉!必须道歉!” 沈婠垂下眼睑,一语不发。 有种孤立无援的倨傲和倔强,似不堪其辱。 女人见状,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得意,却被猛然抬头的沈婠抓个正着。 她登时僵在原地。 就在这个当口,沈婠突然出声—— “抱歉。” 女人:“?!”愣住。 苗苗:“!”不对劲,有阴谋的味道。 吃瓜群众:“……”什么嘛,居然真的道歉,这人也太包子了,无语。 这一声“抱歉”不轻不重,不痛不痒,不仅女人听清楚了,周围的人也尽收耳中。 什么?态度不好? 看那一脸真挚,不似作假。 不甘不愿? 放屁!人家明明诚意十足。 即便低头致歉,女人也依旧不弯脊背,神情自若,仿佛天生就有与众不同的气质,随便做什么,都能脱颖而出。 有明眼人看到,明明是穿紫衣服那个先撞上去,反倒恶人先告状,逼得受害者赔礼道歉,这不欺负人嘛? 加上,沈婠那张清丽雅致的脸,以及白莲花招牌式忍辱负重的神情,又为之增添了几分凄美与柔弱,很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这不,当场就有两个男的挺身而出。 A:“我看得很清楚,明明是你自己撞上去,怎么还有脸让人道歉?” B:“我也看到了,你这叫典型的没事找茬儿,起航要是进了你这种垃圾,恐怕班风校风都会被带歪。” C:“对,这种人简直就是害群之马!” D:“赶紧给人道歉吧,连这种便宜都想占,凑表脸!” E:“道歉!” F:“还必须两遍,一遍是还给人家的,一遍是你自己的。” G、H、I:“……” 陆陆续续有更多的人站出来,紫衣女人成了众矢之的。 最终迫于舆论的压力,不得不压抑着屈辱,对沈婠说了两次“对不起”。 沈婠:“没关系,我并不在意。” 说着还扬起一抹温柔宽容的笑,配上她那身沉静的气质,仿佛被圣母的光辉笼罩。 女人一口老血卡在喉头,装!继续装!现在才说不在意,好人都被你当完了! “走吧。” 苗苗点头,与沈婠一起离开。 紫衣女人站在原地,顶着来自四面八方鄙夷的目光,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把自己埋起来。 这时,一个高挑美丽的身影从她身旁走过,低声骂了句:“蠢货!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两人距离很近,又发生在擦肩而过的时候,所以周围人都没听见。 紫衣女人咬了咬唇,脸色逐渐苍白。 …… “沈总,刚才那个女的是不是有问题?” 因为领取准考证有一二三号台,苗苗在一号,沈婠在三号,两人一开始并没有走在一起,加上人流密集,挨着挤着,根本看不出谁和谁认识。 可那个女人却脱口而出“你们是一伙的”,可见,在这之前就认识沈婠和苗苗。 如此一来,那一撞一骂就变得别有用心。 “很明显,她是故意的。” 苗苗皱眉:“可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难不成还能撞出朵花儿来?” 沈婠直视前方,表情平静:“有没有花,我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什么?” “这一撞,一闹,加上众人的指指点点,势必会影响接下来考试的情绪。如果遇上心理素质差的,很可能直接就崩了。” 这也是为什么沈婠会在第一时间选择道歉,并不是她喜欢当包子,逆来顺受,或者真的怕了对方。 只不过出于最稳妥的考虑,谨慎而行。 ------题外话------ 明天加更! 第297章 敌在暗,上考场 一来,道歉可以息事宁人,阻止对方借题发挥。 二来,适当服软容易激起围观者同情,简言之,“白莲花”特权。 沈婠既然有这个条件,自然要好好利用一番。 苗苗闻言,表情惊疑不定:“谁这么坏,居然想出这种阴招来干扰你考试?!”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小考凭实力,大考看运气。 可“运气”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 归根结底就是一种心理暗示——心态好,则万事顺,下笔有神。 足以可见,保持好的心态对考生来说有多重要。 但凡沈婠是个心理素质差的,被人莫名其妙这么一闹一骂,指不定怎么崩溃。介时,神情恍惚地上考场,还没开始答题就心乱如麻,怎么可能考出好成绩? 对方这一手,不可谓不高。 隐晦,含蓄,最重要的是不会留下把柄。 反正好坏都是你自己考出来的,又没人拿刀逼你。 闷拳揍哑巴,有痛说不出。 “太贱了!”苗苗低咒,一脸怒容。 “怎么,我没动怒,你倒气上了?”沈婠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我着急嘛!” “有什么可急的?” “敌人在暗处潜伏,随时可能放冷枪,这还不急?”要搁战场上,那就是分分钟光荣的节奏。 沈婠表情不变,丝毫没受影响:“我认为,更急的是完成考试,你觉得呢?” 苗苗:“……有道理。” “对方这么做就是为了造成恐慌,进而影响考试成绩。越是这样,我们就越不能乱,否则正中敌人下怀,你甘心?” 苗苗使劲儿摇头,当然不甘心!她们已经准备了这么久,绝对不能在最后的节骨眼儿上出状况。 她深呼吸,很快便镇定下来。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颔首,分别进入各自的考场。 沈婠对照准考证上的编号,找到自己的位置。 第三列,第四个,恰好在考场中间,不靠前,也不落后。 此时周围差不多已经坐满了,将近一半的人穿了西装,无论男女,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表达郑重。 剩下一半人穿着多以休闲为主,像沈婠这样穿裙子的占少数。 加上先前在操场闹过那么一出,不少人都是现场目击者,反而显得她更为出挑。 不少人已经开始小声议论—— “喏,是刚才操场上那个吧?” “白色连衣裙,没错。怎么,你小子看上人家了?” “呸——我是有女朋友的人,你这话可过火了啊!” “开个玩笑,别当真。不过话说回来,这女的看上去挺漂亮的,尤其是那双腿,又长又直,皮肤还白,就是看上去小了点……” “哪儿小?” “去你丫的!想什么呢?我说的是年纪!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这样的妹子要说在B班我还信,来考C班嘛……就有点诡异了。” B班,又叫“继承人班”,能进的全是富二代。 “是啊……这岁数根本不像有三年工作经验的人。” 八点五十,监考老师到场。 八点五十五,拆密封袋,分发试卷。 九点整,考试正式开始。 刹那间,只听翻开卷面的哗哗响动,以及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 一份试卷,双面打印,共计18张,附一张机读卡和一张答题卷。 也就是说,光题目就占据满满36页。 考试时间为240分钟,即4个钟头。 沈婠拿到试卷的第一时间,就把所有题目大致浏览了一遍。 题型和往年一样,有单选、多选、填空、简答、论述、计算。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多了一道加分题——模拟谈判,10分。 讲真,题量不算大,却用了18张纸,共计36页,主要原因是题干的阅读量惊人。 几乎每道题都会给出一大段文字,而答案往往要从这些琐碎繁杂的信息里进行数次提炼。 那种不看题干,直接做题,并且做对的可能,呵呵,根本不存在。 难怪起航的试卷会被奉为“金融界IMO”。 只有做过的人,才知道其中并无半点夸张。 沈婠出于好奇,在加分题上多停留了几十秒,差不多心中有数了,再倒回去看计算题,然后是论述题…… 基本遵循从后往前,由难到易的顺序。 正式答题的时候,她直接从前面单选的部分开始,一刻钟拿下。 接着多选,她只用了十分钟;填空,五分钟。 所以,距离开考时间半小时内,她已经迅速翻过四张卷面,而大多数人还停留在第二张,少部分开始了第三张,都没她快。 翻页的响动在沈婠尽量放轻放缓的前提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尤其是在安静的考场,如此紧张的氛围之下。 她的动作引起了不少人的恐慌—— 靠!要不要做得这么快? 变态啊? 她怎么一直在翻页啊?这都到简答题了吧?是不是只有我做得最慢,还停留在第二页? 一看就是前面的不会做,空着,直接跳到后面,有什么了不起的? 嗤!翻页不代表翻过的都会做,就算会做,也不代表做得对,虚张声势罢了。 …… 有人慌乱,有人从容,但这一切都与沈婠无关。 她把涂好的机读卡放到一边,翻出答题卷,开始对简答题下手。 这部分阅读量和信息量太大,沈婠看题用了二十分钟,答题只用了十分钟。 这感觉……怎么说? 除了考察专业知识,还检验一个人的眼力。 一目十行什么的,绝对占先手优势。 转眼间,一个钟头过去,她还剩论述、计算和加分题这三大板块。 论述题有三道,一道的分值就抵得上所有简答题加起来,所以,答题卷留出的空白也相当可观,总之,要开始“长篇大论”了。 其中一道题还蛮有意思,题目很简单,不像前面那样一来就提供大段的背景资料介绍,或者经济学领域某一板块的研究内容。 问:怎样才能实现利润最大化? 简单是简单,可也意味着空和泛。 没有具体的公司实例,也没给个什么前提条件,直接让你答。 就好比有人问“如何才能创造一个大同社会”。 答倒是能答,好像怎么说都有道理,可越是这样,就越难摸到正确答案的边儿。 第298章 压轴题 沈婠第一反应就是西方经济学里面,关于边际收益和边际成本的相关内容。 边际成本,是指在一定产量水平下,增加或减少一个单位产量所引起成本总额的变动数。 边际收益,是指在生产过程中每增加一个单位的销售量所带来的总收益增量。 当边际收益大于边际成本时,企业有利可图,将加大产量;反之,企业发生亏损,减少产量。 因此,当两者达到平衡,即当边际收益等于边际成本时,企业才能实现利润最大化。 沈婠组织好语言,便不再犹豫,提笔作答。 这道题涉及的相关知识不难,只要学过经济学课程的,都应该知道。可难就难在,它出现在这儿,不是大学期末考,也不是单项课程的结业测试,很容易让人直接忽略了概论性的东西,而分析实际情况,比如从合理进行生产管理、培养企业文化、关注劳工薪酬等具体方面入手。 以偏概全,大忌! 论述题做完,写了不少字,乍一看,密密麻麻的两页,沈婠这才感觉到手酸,索性搁笔,一边揉捏松缓关节,一边翻看计算题。 这回倒没有长篇累牍的题干信息了,不过一串接一串的数字还是不好糊弄。 某企业年销售A产品27000台,每台售价40元,其中28%为现销,其余为信用销售。信用条件“3/10,1/10,N/30”。10天内付款的客户占50%,20天内付款的占20%,30天内付款的占25%,30~40天内付款的占5%。若有价证券年利率为12%。计算应收账款的机会成本。 第一题就是中级财务管理的相关知识,难度一般。 沈婠理清思路,先在草稿纸上进行演算,得出结果并确认无误后,才誊抄到答题卷上。 每日信用销售额=27000×40×(1—28%)/360=2160元 收款平均间隔时间…… 应收账款余额…… 最后,机会成本=39960×12%=4795。2元 第二题是统筹与规划的实际应用,难度略有加大。 第三题全英文,考察CGA(加拿大注册会计师)相关知识。 第四题,即压轴题,纯数学,难度参照IMO。 沈婠之间浏览的时候就特地看过,在可尝试范围内,只不过需要多花点时间。 一个十字把网格分为四部分,小明从中间出发,同时抛掷两枚硬币作为坐标,来控制前进方向。两枚硬币,一红一黄,在投掷XX数目后,停留在哪一坐标的概率最大?如果从这个点返回出发点,概率又有多大? 不出意外,还是概率题。 沈婠做过历年真题试卷,发现一个很有趣的规律,压轴题都或多或少涉及到概率相关知识。 比如这次,在概率的基础上结合了布朗运动。 要想把题做出来,至少要明白什么是布朗运动——被分子撞击的悬浮微粒做无规则运动的现象。 沈婠不是数学天才,也并非博闻强识到连这些专业数理理论都能信手拈来。 她只是在考前重点突击了概率这块的相关知识。 与其说实力使然,不如说投机更为恰当。 ------题外话------ 二更有点少,先赶在零点之前发出来,还有三更,建议先睡觉,明早起来再看~ 第299章 模拟谈判,有人作弊(三更) 她赌这次还会像往年一样,出现概率题,这本身就是一种投机取巧。 但凡换成概率以外其他题目,沈婠都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松。 人往往倾向于熟悉的事物,这代表了一种安全感,从而强化自信心。 这题难吗? 难! 但对沈婠来说,至少还有突围的勇气,因为——熟悉! 设最大概率位置坐标为(x,y),这一点与所有行走直线轨迹的平均距离相等,记为K…… 得出答案的同时,沈婠长吁口气,如释重负。 再看时间,不知不觉竟然过去半个钟头。 至此,除加分题外,试卷作答完毕。 填空选择,三十分钟;简答,三十分钟;论述,四十分钟;计算,六十分****计160分钟! 比交卷时间整整提前了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沈婠翻到附页,说实话,这个加分题在她看来略显鸡肋。 宁城甲公司欲引进外墙防水涂料生产技术,R国乙公司和丙公司报价分别为36万美元和26万美元……经甲公司实际考察了解,乙公司的生产技术更为环保,而丙公司则稍逊,现甲公司打算仅以26万美元(丙公司的报价)买进乙公司更为先进的技术,假如你作为甲公司派出的谈判人员,该如何设计这场谈判以达成目的? 接下来,就是三家公司各自的背景介绍,资料那叫一个详细。 商业谈判不同于政治谈判,但有一点却是共通的—— 利益! 双方为利益角逐,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相信题目的初衷就是为了考察大家对“利益”的收放与舍得。商业谈判的过程,本质上就是一个“争利”与“让利”的过程。这期间,势必会舍掉一些东西,获得一些东西。 至于,争多少、让多少、舍多少、得多少,这就要看谈判双方各自的本事了。 称一句“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也不为过,更有甚者,不惜用极端手段达成目的,活生生、血淋淋的谈判案例,不是没有。 实践题对能力的要求会更高,作为加分项无可厚非,但偏偏把“谈判”当成切入点,美中不足。 谈判谈判,先要“谈”,才有“判”,用纸张和文字呈现出来的东西,哪怕再精彩,也失去了语言在其中应当发挥的魅力与作用。 一场干净利落的谈判,不仅要求谈判者思路清晰、逻辑缜密,语言表达和肢体动作也要配合到位。 很多时候,还要看谈判者的个人魅力。 而这些都不是单薄的一张纸、一杆笔所能体现的。 沈婠再三思量,最终决定不予容忍,即便,这样的失误对于整道题来说,不过是个很小的瑕疵,可谁让这个瑕疵暴露得太彻底,明晃晃碍了她的眼? 所以,在正常作答之后,沈婠紧接着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结论:就算按照上述思路进行,这也是一场注定失败的谈判。 理由: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一个惊叹号,作为整张试卷的结尾,个性又张扬。 还剩四十分钟,沈婠不打算检查。 刚放下笔,右肩就被什么东西不痛不痒地砸了一下。 “教授,有人作弊!”突然响起的声音令埋头苦书的众人齐刷刷一顿,纷纷抬头看向说话那人,又在那人刻意的引导之下,转而望向沈婠。 如果他们没听错,是有人作弊吧? 那就好玩儿了…… 两个监考老师,一男一女,都是起航学院聘请的高级教授,不仅自身涵养到家,智商和情商也都一等一优秀。 闻言,没有出现出任何慌乱之色,一个继续监考巡查,另一个默默走到沈婠座位旁边,并未第一时间出言盘问,反而对那个揭发举报的人斥道:“考场禁止喧哗,不管你有什么原因需要说话,请先举手示意,得到同意之后,才能开口。” 那人表情一讪,默默低头做题。 男教授这才俯身将纸团捡起,展开,待看清上面的内容之后,眉头越拧越紧,而后,食指稍屈,不轻不重地在沈婠桌面敲了两下,“跟我出来。” 哗—— 虽然男教授为了不打扰剩下的人考试而刻意压低嗓音,但在安静的考场内依旧传到了每个考生耳中,顿时,大家犹如沸腾的热水,开始小面积骚动起来—— 被教授单独叫出去谈话,是作弊没跑了。 果然,人不可貌相。 看上去老老实实,没想到这么阴! 难怪做题速度贼吉尔快,原来有后手呢! 作弊会被记零分,然后通报批评吧? 据说,还要终身禁考…… 相较于周围众人的蠢蠢欲动,沈婠平静得有点诡异。 最终,还是跟在教授后面,离开考场。 ------题外话------ 三更,字数不多,因为涉及相关知识,不仅要查资料,还不能照搬,得自己修改调整,鱼脑有点烧,不严谨之处,还望大家多多包涵,勿考究。 PS:文中经济学、会计学、数学奥赛题,均出自大学课本、网络、以及这条鱼的瞎整胡诌,看不懂没关系,看懂了更好,总而言之记住一点——女主牛X,很牛X! 第300章 抽丝剥茧,环环相扣 男教授姓张,单名一个凡字,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面皮白净,长相斯文。 “考场里有摄像头,我们现在站的地方也在监控区域内,所以,你接下来的每一句话、每个动作,都会被完整记录下来。”张凡没有一开口就盘问,而是有言在先,把该交代的说清楚。 沈婠挑眉,忍不住高看了他一眼。 张凡博士毕业后,通过人才招聘,直接来起航任教,距今满打满算也有五年之久,这还是第一次抓到作弊。 他忍不住想,如今的考生心理素质已经强悍到被抓现形也无所畏惧,从容不迫了吗? 别人他不知道,但眼前这个年轻女人是真不怕,或者说……有恃无恐? 张凡敛下眼底的探究与打量,清了清嗓,倏然正色:“知道我为什么单独把你叫出来吗?” “猜到一点。教授怀疑我作弊?” 男人摊开手,“这个纸团你怎么解释?” 沈婠:“有人故意砸到我身上。教授不信,可以看监控。” 张凡点头,“放心,我一定会调查清楚。不过,在事情明朗以前,你恐怕不能再回考场继续答题了。” “没关系。”沈婠不疾不徐,一副“我会配合”的好公民模样,似乎并不在意试卷有没有做完,是否会影响最终成绩。 可张凡哪里知道,在这之前,沈婠本就打算交卷走人。 “你好像一点也不紧张?” “为什么要紧张?”她反问,“只有做贼的,才会心虚。” 张凡见状,更加怀疑这件事另有隐情。 起初,他捡到纸团的时候,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愤怒,而是好笑。这年头,居然还有人用这种传统老旧、容易暴露、没有半点技术含量可言的方式作弊,再怎么也该把微型摄像头、电子传感笔这些基础设备用上吧? 其次,沈婠太过镇定,甚至是带着几分玩笑和看热闹的心态在围观事态发展,完全没有当事人该有的表现。张凡以为她“有恃无恐”,但一番交谈下来,潜意识里更愿意相信她是“清者自清”。 有些东西,是装不出来的。 再说,他也没笨到连这点判断力都没有。 张凡沉思一瞬,很快便理清思路。 当务之急,是要赶紧确认“作弊一事”的真伪,希望还有时间让她完成剩下的试题,否则,这一耽误,很可能就毁了一个人的前途…… 张凡承受不起这样的罪过,当即拿出手机,拨通考务处电话—— “喂?” “我是张凡,三考场发现疑似作弊的行为,该考生现已停考,等待判定结果出来。能不能麻烦你们那边给监控中心打个电话,调取录像进行核实?” “好的,稍等。” 三分钟后,张凡手机响了,他看都没看来电显示,便急急忙忙按下通话键—— “查到没有?” “不好意思,监控中心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怎么可能?!”张凡惊呼,“有再打过吗?” “打了三次。” 张凡眉心狠狠一紧:“那就直接派人过去!” “张教授,您听我解释……” “我现在不想听!像这种关系到考生未来和前途,甚至清白的大事,你们都敢懈怠,考务处是一点用都没有了,留着当摆设吗?!” 在起航学院,教授那都是国宝级的,不仅待遇好,地位也高,这是“礼遇”,也是“尊重”。 因此,张凡才有底气直接让对方没脸。 别说考务处,就是教务处,所有校内行政单位遇到教授级别,都得乖乖绕道,装孙子。 张凡:“现在立刻马上派人去监控室!电话也继续打,不要停!” 那头连声应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结束通话,张凡抱歉的眼神落到沈婠脸上:“对不起,可能还需再等几分钟……” 这话,他说得羞愧。 若沈婠作弊了还好说,可如果没有作弊,却让她站在考场外干等,无法完成试卷,那问题就严重了! 可女人的回应,再次令张凡震惊—— “不碍事,反正,该做的都已经答完了,如果不是发生这么一桩,我恐怕已经交卷离开。” “你……答完了?!” “嗯。” “18张试卷上所有题目?” 沈婠再次点头。 整个过程,她冷静又理性,反倒张凡不止一次流露出或惊讶,或愕然的神色。 突然,一道女声从不远处传来,插入两人之间。 “张凡,还没弄清楚吗?”女教授站在考场门边,不由开口,视线却密切关注着里面考生的一举一动,绝不能让“作弊”这样的肮脏行为再出现第二次! 张凡:“还有一些东西需要求证。” 女教授姓刘,叫刘敏。 视线匆匆掠过沈婠的脸,眉心霎时一皱,“差不多就行了,等考务处那边的人过来处理,别忘了,考试结束前,你都还是监考老师。” 张凡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事情还没盖棺定论,相关证据也未曾调取,就这样武断地下结论,怕是不妥。” 女教授似乎强势惯了,并不喜欢被人反驳,硬邦邦丢下一句:“摆在眼前的事实,我不明白还要求证什么。既然你喜欢小题大做,那我也无话可说。” 在刘敏看来,作弊就是作弊,几十双眼睛都看着,直接拎出来,等考务处那边下达处分通知即可,何必搞得这么复杂? 简直就是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与其如此,还不如做好监考老师的本分,多巡视几圈,杜绝再次作弊的可能。 张凡一直在说等,等,等,很快就好,也不知道他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安慰沈婠。 这一等,又过去一刻钟。 距离考试结束,还剩十分钟不到。 张凡眼里已经浮现出烦躁的情绪,反观沈婠不温不火,还有心情透过栏杆,欣赏远处的景物。 张教授扎心了。 就在暴脾气即将发作的当口,手机响了。 张凡立马接听,连应了几声“好”后,面色陡然一沉,“……确定是左后方?好,我知道了,你们尽快派人过来吧……当然是现场解决!不然还想拖到什么时候?” 沈婠眉眼微动。 左后方? 她记得是个穿白色卫衣,身材略显丰腴的年轻女人,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 张凡收起手机,惜字如金的沈婠却在这时突然开口,“查出来了?” “嗯,不是你,有人故意栽赃。” 沈婠并未表现出半点意外,似乎早有所料,只道:“教授不觉得奇怪吗?” “哪里奇怪?” “对方既然知道考场有监控,为什么还会做这种事?” 男人表情微凝,“有话直说。” “在明知会被查到的前提下,用如此拙劣的陷害手段,如果仅仅是为了给我扣上一顶作弊的帽子,那对方也未免太蠢。有监控,所有真相都会水落石出,我也不会伤筋动骨。那她所做的一切都将变成无用功,相信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这么做。除非……” 张凡似想到什么,眼神微震。 沈婠继续抽丝剥茧:“除非,她的本意不是诬赖我作弊,而是不想让我完成考试。声东击西,围魏救赵!你看,还有五分钟,考试就会结束。对于一般人来讲,18张试卷,四个钟头可能还不够,又怎么经得起关键时刻长达四十分钟的禁考?” 张凡:“如你所说,那人为什么早不嫁祸,晚不嫁祸,偏偏卡在最后四十分钟抛出那个纸团?” 沈婠:“从我被你叫出来到刚才真相大白,洗脱嫌疑,共计用时三十三分零七秒。若考试之初,对方就这样做,我有很大可能重返考场,继续答题,就算少了近半个钟头,也不一定会考差。若在考试即将结束的时候,再扔纸团,我很可能已经做完大部分题目,等查明真相,我没有作弊,成绩依然有效。” 所以,对方是掐着时间,算计好了一切! 寻求一个让她考差落榜的最大概率,然后,抛出那个纸团。 ------题外话------ 还有一更,建议明早看~ 第301章 自食恶果,上台澄清(二更) 还真是,煞费苦心! 从操场诬赖,到考场嫁祸,隐秘的手段,迂回的心机,只为一个目的:不想让她考出好成绩! 沈婠原本还打算韬光养晦,如今看来,倒是没那个必要了。 那人越不想她脱颖而出,她就偏要光芒万丈! “教授,帮个忙如何?” “……什么忙?”张凡还沉浸在惊愕的情绪之中,半晌才反应过来。 “现在距离考试结束,还剩两分钟,我要你出面发话,留下在场所有考生。” “你想做什么?”张凡皱眉,“陷害你的那个人起航自有一套处理办法,你别冲动……” 他以为沈婠想要动用私刑,当众教训始作俑者。 谁知女人却摇了摇头,“我相信起航的规章制度不会包庇任何一个坏人,就像不会随便冤枉一个好人。” 这点从张凡处理“作弊事件”严谨求真、讲求证据的态度,便可见一斑。 “那你是打算?” 沈婠:“那人当众给我扣了顶黑帽子,还不允许我当众摘下来?” 张凡:“你想澄清?其实可以由校方出面……” “新闻讲究时效性,”沈婠打断他的劝说,“八卦和黑料也一样。您信不信,只要出了这个门,不管我作弊与否,都会被当做板上钉钉的实锤,如瘟疫般迅速扩散。”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张凡不得不承认,沈婠说的很有可能会变成事实。 “校方固然可以澄清,但最快也要等到调查结果出来,走完固定流程,才会开始行动。到那个时候,我的名声早就坏了。谁赔?是教授你个人承担,还是校方一肩扛之?” “……”张凡哑口无言。刚开始以为她闷声不吭,谁料竟如此能言善辩? 沈婠抬手看表:“还有四十秒。” 张凡一咬牙:“好!” 说完,大步迈入考场,沈婠紧随其后。 就在两人走上讲台,站定之际,考试结束的铃声骤然响起。 刘敏冷着脸,音调冷肃,一听就不好惹:“请考生立即!立即停笔!违者将做零分处理!” 此话一出,那些没做完又想多写几个字的人,都纷纷止住了动作。 “全体起立!以机读卡在上,答题卷在中,试卷在下的顺序整理好自己的桌面。另外,草稿纸严禁带出考场!” 只听一阵纸张刷啦的动静,刘敏和张凡开始收取机读卡及答题卷,然后是试卷和草稿纸。 期间,等待的众考生,无可避免将目光投向上首,静然而立的沈婠。 进而引发一阵不小的骚动,夹杂着窃窃私语声,被刘敏一句中气十足的“安静”强势压下,但各色各样的目光却依旧笔直不加掩饰地落到她身上。 或好奇,或探究,或鄙夷,或厌恶…… 其中还夹杂着一道心虚的注视,闪闪烁烁,明暗不定。 沈婠却不为所动。 平静的目光扫过众人,无形中生出一种强势的威慑,暗藏锋芒。 刘敏按照准考证编号从小大小挨个儿收卷,收到沈婠的座位时,竟奇异地发现,几份东西都是按照她刚才所说的顺序叠放,可那人根本没回过座位啊,这…… 作弊就是作弊,答得再好,行为再规范,也无法掩盖龌蹉的事实! 刘敏拿起笔,正欲批下“考生作弊,考卷作废”八个大字,却被张凡眼疾手快制止—— “你做什么?!”他冷喝一声。 刘敏凉飕飕望过去:“当然是按照学校针对作弊考生的处理办法,试卷记零分。” “监控中心已经调取录像,证明她没有作弊!” 刘敏动作一顿,“那纸团怎么回事?” “有人栽赃嫁祸。” 话音刚落,不待刘敏有所反应,斜后偏左的方向传来一声哐当巨响。 “不、不好意,凳子倒了……”身穿白色卫衣的女人满脸抱歉,赶紧把凳子扶起来,手心却紧攥着一把冷汗,浑身颤抖不停。 刘敏收回目光,动作麻利地收了沈婠的机读卡和试卷,继续去收下一个人的,自顾自发问:“到底怎么回事?” 张凡却再一次阻止了她:“这个人的,不能收。” “什么?”刘敏微愣。 张凡沉声道:“直接记零分。” 扶到一半的凳子再次摔回地面,发出砰的一声。 刘敏恍然,眼中掠过凌厉之色:“扔纸团的人,是你!” “不……不是……不是我……”女人慌忙辩解。 张凡:“有监控录像为证,你还想狡辩?” 女人听到“监控”二字,面色惨白,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拽回现实,认命般不再挣扎辩解。 刘敏冷哼,果断在机读卡和答题卷上写了批语,记零分。 接下来收卷的过程就快了许多。 当考生准备离场之际,站在讲台正中间的沈婠,忽然开口了…… ------题外话------ 紫衣白衣,渣渣连名字都不配有…… 有了,也是要被炮灰的…… 第302章 细思恐极,考试结束 “各位,请留步。” 众人朝她看去,就连低头整理试卷的刘敏也不由侧目。 张凡倒是一脸平静,好像对沈婠此时的举动早有所料,因而并不怎么意外。 “这不是作弊那谁?她想干嘛?” “鬼知道。” “不对啊……这女人看上去也太镇定了,哪像作弊被抓?” “别猜了,听听她本人怎么说。” 基本都是凑热闹的吃瓜群众。 当然,也有看不惯沈婠这番做派的—— “她以为自己是谁?让留就留?我偏要走!” “换成我早就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哪还有脸站到上面去?不嫌丢人吗?” “脸皮厚得堪比城墙拐角……” 沈婠抬眼,缓缓扫过众人,目光所及之处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人不敢直视。 “关于在我座位下方发现纸团,经考务处和监控中心调查取证,是有人故意陷害!” 此话一出,骚动乍起。 “真的假的?” “陷害?谁这么无聊?” “不会是为了洗白,就找替罪羊吧?” “我就说这里面另有隐情,你们还不信!” “马后炮!” 突然,不知是谁高喊一句—— “既然你说有人陷害,那就指出陷害你的人是谁啊!” 顿时引来一大片附和的声音:“对!指出来!” 沈婠凌厉的目光不偏不倚落到穿白色卫衣的女人身上,“是你自己站出来,还是我亲自来请?” 女人本就苍白的脸似乎更白了,眼神飘忽不定,浑身哆嗦不停,一看就是心虚了! 哗—— 站在她身边的人不约而同后退,像远离什么肮脏玩意儿,这下倒不用她自己站出来,就已经成为最突出的那个。 霎时,所有目光通通集中到女人身上,狐疑,探究,鄙视…… 就在这个当口,张凡走到台上,站在沈婠旁边与之并肩而立:“我可以证明,一切属实,所言非虚。校方也会对真正作弊的人给出相应惩罚,请大家及时关注起航官网动态。我们将一直秉承着公平、公正、公开的考试原则,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请大家秉持良好的道德与优秀的品质,实事求是,切勿以讹传讹,撒播谣言。一旦发现有任何败坏起航名誉的言论,校方将依法维权!” 张凡在某种程度上,代表着起航,他都站出来说话了,看来确实存在陷害的事实。 而沈婠的嫌疑算是彻底洗干净了。 但…… 大家都是来考试的,有什么仇和怨,要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往人身上泼脏水? 临时起意? 这里到处都有监控,除非那人脑子坏掉了才会做这种注定被抓包的蠢事。 既然并非一时冲动,那就只剩…… 蓄谋已久! 想到这里,吃瓜众人不由打了个寒颤,细思恐极! …… 考务处,张凡和刘敏把收起来的机读卡和答题卷交给负责装订密封的工作人员,就算彻底完事了。 等明天再和另外几个教授,集中批卷。 “张凡,刚才作弊那事儿,我越想越不得劲。”刘敏皱着眉头,脸色不是太好。 “怎么?” “虽然误会都解释清楚了,该处罚的人也会得到应有的教训,但那个被冤枉的考生因为这场无妄之灾,浪费了整整四十分钟的答题时间,万一没考好,那我……” 刘敏虽然严厉,但也并非刻薄之人。 作为老师,传道授业解惑,她的冷肃其实是想更好地教导、敦促学生,老话说得好,严师出高徒。 说到底,一颗拳拳之心,都是为学生考虑。 先前,她以为沈婠作弊,品行不端,所以对她印象很差,如今发现人家是无辜的,又开始担心起来。 张凡闻言,十分随意地摆了摆手,“小事,不用担心……” “小事?!”刘敏拔高音调,恨不得跳起来,“我告诉你,人的一生中没有哪场考场是‘小事’!亏你还为人师表,竟然是这种态度,我以前咋没发现,你心这么歪呢?” 张凡哭笑不得:“刘教授,你听我把话说完行吗?” “说得天花乱坠那也是狡辩……” “沈婠在被我叫出考场以前,已经把所有题目都答完了,所有我才说不用担心。你收卷的时候难道没发现她的试卷叠放规整,完全是按标准流程在进行?” “你的意思是……她在被发现作弊的时候,就已经打算交卷了?!” 张凡点头。 刘敏表示受到了惊吓。 “我翻了一下她的答题卷,所有计算题都做出来了,包括最后压轴的那道。另外,加分题也密密麻麻写了大半页。” “嘶……压轴题也做对了?”那可是媲美IMO水准的纯数学题! “嗯。”张凡早就惊讶过了,所以这会儿相当淡定,正好可以欣赏刘教授除了严肃之外的其他表情,真是……太有趣了,好嘛? 刘敏喃喃感慨:“咱们起航招考史上,恐怕又要出新记录了……” ------题外话------ 今晚没有二更,想早睡,不过明天上午会有更新,大概十一点的样子,么么哒! 第303章 小巷堵人,屈打成招 张凡与刘敏这番谈话,沈婠一无所知。 眼下,她刚与苗苗碰头,后者正一脸八卦地说起作弊一事。 “……听说是被栽赃嫁祸的,那个人也太倒霉了!”苗苗眼珠一转,“沈总,你也在那个考场,应该知道具体情况的嚯?” “想吃瓜就直说,嚯什么嚯?” 苗苗:“……”被识破了。 下一秒,沈婠轻描淡写扔出一枚重磅地雷—— “哦,忘了告诉你,那个倒霉的人是我。” “!” 接下来,苗苗彻底化身小麻雀,亦步亦趋地追在沈婠旁边,叽叽喳喳询问事情经过。 一秒完成“吃瓜人”到“当事人”的无缝切换,甚至比沈婠还要义愤填膺。 “……我怎么觉得那个在操场上找茬的和这个污蔑你作弊的,是同伙?” 沈婠挑眉,问她:“何以见得?” 苗苗沉吟一瞬,“手段很像,都是隐秘且迂回的,一点也不简单粗暴,放到宫斗剧里,大概能活过……十集?” “嗯,继续。” “还有,这俩货目标一致,都想害你考差。” “没了?” 苗苗咧嘴,嘿笑一声:“直觉第六感算吗?” “……” “所以沈总,你……”苗苗小心试探,“到底得罪了谁?”居然接二连三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使坏。 对方煞费苦心,显然不是一般摩擦,想来已经结了仇。 如此一来,幕后黑手的范围就大大缩小。 别说,沈婠还真想到一个人。 不过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她不会武断地下结论。 “想知道吗?” 苗苗茫然地“啊”了一声。 沈婠:“走,带你去见个人。” …… 单明华心情不错,在学校门口的便利店买了瓶冰可乐,边走边喝。 拐进一条老旧的小巷,他想起这次考试超常发挥,就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脚步也随之变得轻快,就差像小学生那样一蹦一跳了。 突然,前面的分岔路口出现一道人影。 单明华脚步一顿,待看清对方相貌之后,他猛地转身,拔腿就跑。 不料,被一个身形壮硕的女人堵住了去路。 “你谁啊你?滚开,别挡道——” 苗苗笑眯眯,像一座无形的大山立在原地,几乎把狭窄的小巷堵死,只要她不侧身让路,根本没办法再挤过一个成年男人。 便在这受阻的当口,沈婠已经追上来,一记猛踹落在男人后背。 苗苗顺势后退。 单明华措不及防向前一扑,摔成狗吃屎。 沈婠上前,把人踩在脚下,狠碾了几脚,便听男人夸张的惨叫声响彻整条巷子。 “杀人了——救命啊——” 苗苗一惊,正准备堵他的嘴,沈婠却摆了摆手,示意不必。 而后,轻飘飘开口:“再嚎,我不介意让你说的变成事实。” 男人浑身一僵,瞬间老实了。 沈婠气死人不偿命:“顺便给你个忠告,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别张口就喊‘杀人’、‘救命’,你怕,别人更怕,就算有热心群众,也会被你这几嗓子吓跑,毕竟,谁也不会拿生命开玩笑,那你就只剩死路一条!与其喊救命,还不如说着火了,至少能把人骗进来,说不定歹徒一慌,就逃了呢?” 单明华眼珠一转:“着火——唔唔!” 刚开口,就被苗苗掐住了脸颊,是的,就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掐在男人面颊两侧,再狠狠一收,原本挺英俊一小伙子,瞬间变成“公鸡嘴”,有口难言,只能发出一阵呜咽声。 苗苗用了十分力气,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要把人牙齿给掐掉。 单明华一脸扭曲。 沈婠笑着又踩了他两脚,俯身轻笑:“我话还没说完,你怎么就急着现学现用?” 单明华:“……”我X你个老母猪! “刚才那些付诸实践的前提是你没被制住。就像任人宰割的羊羔子没有任何咩叫的权利,因为,刀在屠夫手里。叫得越凶,死得越惨。” 男人差点儿就哭了:“唔唔唔……” “怎么,有话要说?” 单明华疯狂点头:有的有的! 沈婠朝苗苗点了下头,后者手劲儿稍缓。 男人嘴上得了自由,不敢再乱嚎,哭丧着脸,如丧考妣:“不是……小姑奶奶,你到底想干嘛啊?” 沈婠:“谁让你这么做的?” 男人眼神一闪:“什么怎么做?你在说啥?” 沈婠也不急,笑着看向苗苗:“有人装傻呢?怎么办?” “这多简单?”苗苗开始摩拳擦掌,“那就掐到他不傻呗!” “好办法!” 苗苗歪着嘴,邪笑一声。 单明华看着那只离他越来越近的魔爪,瞳孔紧缩,头皮发麻:“别、别掐!我说,什么都说!” 沈婠勾唇,苗苗矜持地收回手。 男人:“……”尼玛,撞了个鬼哟!他怎么就犯到这俩女人手上?果然,小便宜什么的,贪不得! 单明华抖了抖肩,示意沈婠把脚拿下去:“……让我先坐起来,我才说。” 苗苗撇嘴:“条件还挺多。” 沈婠一向喜欢识时务的人,收回脚,表情淡淡:“说吧。” ------题外话------ 没错,我婠就是这么简单粗暴!hhh~ 下午还有更,么么哒! 第304章 设计套话,幕后黑手 单明华从地上坐起来,拍了拍裤腿,轻咳一声,朝苗苗伸手。 “干嘛?” “腰扭了,扶我一把啊!” 苗苗:“……屁事儿不少。”话虽如此,最后还是一脸嫌弃地拽着袖子把人拉起来。 单明华上下打量她一眼,突然来了句:“力气贼大,你吃什么长的?” 苗苗:“……”好想捏死这只弱鸡哦,肿么破? “说说嘛,让我也借鉴一下啊。” 沈婠:“有本事你就继续装疯卖傻,其实我不介意再来一脚,让你趴回去,真的。” 男人秒怂,敛了笑,眼底一派沉凛,哪还有半点嬉皮笑脸的样子—— “你想知道什么?” “背后那个人。” 单明华沉吟半晌,蓦地抬眼直视沈婠:“在这之前,我也有个问题向你求解。” 沈婠冷着脸,她不喜欢拖拖拉拉,可眼前这人实在太婆妈,看得心烦,声音也不自觉染上几分冰凉—— “讲。” 男人心尖儿打了个突,呼吸变得小心翼翼:“你怎么会找上我?” 单明华感觉自己做得很隐秘,怎么就被发现了? 苗苗也很好奇。 她稀里糊涂就跟着沈婠来堵人,至于为什么真心不知。所以此刻,跟男人一样“求知若渴”的小眼神儿期盼又孺慕地盯着沈婠。 就像沈婠嘴里能吐出朵花儿来,崇拜之情已经突破极限,到达盲目的境界。 沈婠:“……”收个小迷妹当助理,这感觉,呃,酸爽! 单明华见状,疑惑的目光逡巡在两人之间,这个胖胖的考生对这个瘦高的考生似乎有那么点……死心塌地的意味? 不像同级对同级,反而带着几分仰望。 沈婠看了他一眼,冷笑爬上嘴角:“跳出来一口咬定我作弊的人是你;混在人群里嚎那一嗓子非要我指出罪魁祸首的人也是你;最后,看到我就跑,跟老鼠见了猫一样的人还是你。综上,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 单明华表情一尬,小声嘀咕:“我还以为你没发现……” 一个正常人在考试中被指作弊,按理说早就心慌意乱、手足无措,谁还有那份儿闲心去记举报人是谁。 OK,就算她记性好,过目不忘。 可单明华坐在沈婠后两排,出言指证她作弊的时候,这女人连头都没回,看都不看他一眼,又怎么会知道他的样子? 神了! 再说那一声嚎叫,当时他明明混迹在人群里,又缩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连他自己都佩服自己的隐藏本领,这女人站在台上,下面乌泱泱全是人头,她究竟怎么发现的? 疑惑不消反增,单明华头都大了。 当然,他也不敢再去问沈婠,这女人早就把“不耐烦”三个字写在脸上,他毫不怀疑,要是再继续逼逼,恐怕真的会被重新踹回地上趴成狗吃屎。 “你到底说不说?!”苗苗伸手揪他领子,单明华就跟小鸡崽儿似的被拎了一把,窘得够呛。 “说话就说话,你这姑娘怎么动手动脚的……” 苗苗气得牙痒,甩开他,示威性地扬了扬拳头。 单明华自知躲不过,便老老实实和盘托出,“……我跟赵梦是大学同学,她给了我两千块钱,让我在最后四十分钟看到你脚下有纸团的时候,主动站出来检举你作弊。” “赵梦?” “是啊!人都被你揪出来了,这回铁定玩儿完!” 那个穿白色卫衣的女人。 沈婠眼底掠过沉思,愈发衬得一双黑眸幽暗深邃,宛若千年古井,望不到头。 “我不知道会闹得这么严重,想着拿钱办事,反正一句话而已,两千块钱呢……” 结果却招来一头,不,两头惹不起的母老虎! 苗苗冷笑,嘲讽之意不加掩盖。 单明华懒得理他,径直看向沈婠:“我也是被那个女人坑了,后来意识到情况不妙,就赶紧推波助澜帮你揭穿她,也算将功补过,你……别找我麻烦了,成不?” “帮我?”沈婠勾唇,“不如说帮你自己更合适。赵梦受处分已经板上钉钉,你怕被牵连,所以及时撇清关系。不错,挺聪明的!” 明明在夸他,单明华却感觉一股凉意袭上脖颈。 他尬笑两声:“不敢当……” 沈婠别开眼,莞尔一笑:“放过你也不是不可以。” 单明华整张脸都亮堂起来。 “但是,”女人话锋一转,“你得帮我一个小忙。” “什、么忙?”他咽了咽口水。 沈婠在他紧张的注视下,忽然,笑了…… 赵梦失魂落魄地走在接头,原本阴凉的天,下午却冷不防出了太阳。 不算强烈的阳光,依然晃得她两眼刺痛,一股酸胀自鼻腔炸开,她眼眶一红,泪水潸然滑落…… 栽赃…… 陷害…… 零分…… 处罚…… 任何一个词都能将她压垮。 考试毁了,梦寐以求的起航学院也终究落空,未来背负黑历史,她很可能连一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就在赵梦陷入无止境的懊恼与沮丧中时,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将她越飘越远的思绪猛然拽回。 “……喂?” “是我,单华明。” 女人瞳孔一缩,语气紧绷:“找我有事吗?” “抱歉,如果我当时拒绝,你可能就不会……”那头轻声一叹,似有无限惆怅,“总之,我很愧疚。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没办法回头,我只能尽力弥补。” “弥补?”赵梦脑子一片空白,眼神迷茫。 “是啊,看在我们同学一场的份上,你现在又……我想了想,还是决定把那两千块还你。光明路Rolling咖啡厅,不见不散。” 说完,不等赵梦开口,直接挂断。 女人站在街头,茫然地攥着手机,半晌才反应过来。 事情搞砸了,那边她肯定收不到钱,给单明华的两千块,还是她自掏腰包。 仅仅犹豫两秒,赵梦就决定前往赴约,不看在单明华的份上,也要看在钱的份上。 反正,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赵梦怀着破罐破摔的想法,来到咖啡厅。 “这里——”单明华朝她招手。 赵梦走过去,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还没来得及说话,便愕然地看着沈婠走到她旁边的位置,优雅落座。 而另一边,胖苗苗也已到位,笑眯眯盯着她,眼中却一片凛冽森然。 单明华:“答应你的我都做到了,可以放我走了吧?” 沈婠轻笑:“不急。” 男人咬牙:“你!” 苗苗抬手扣住他肩头,往下一按,单明华不得不乖乖坐回去,老实得像个番薯。 赵梦后知后觉,瞪大眼,难以置信:“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单明华别开眼,有些不自然:“那什么……我是也没办法了。” “你个小人!” “呵,你有什么资格骂我?”男人本来还觉得自己过分了,毕竟,骗女人不大光彩,可眼下怒意上头,也不必跟她客气,当场发飙,“要不是你让我做这种缺德事,我会像个犯人一样坐在这儿?你行啊,事先什么都不说,看我喜欢钱,直接上诱饵是吧?反正,你坑我一次,我骗你一回,咱俩扯平了。还有……”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沓钱,红色票面,总共二十张,“两千块,全部还你,反正我是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以后休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苗苗目露鄙夷,独善其身没错,可怂到这份儿上,也是难得。 简直不像个男人…… 单明华才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想,自己保命最要紧。 他可不想被赵梦牵连,错失入学起航的宝贵机会。 赵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原来,没有最糟,只有更糟…… 事到如今,她反而镇定下来,只是一张脸白得彻底,但那双眼睛却仿佛燃烧着烈焰,灼灼投向沈婠:“你想知道什么?” 沈婠挑眉,朝苗苗使了个眼色。 苗苗心领神会,指着单明华,“你,可以走了。” “真的?” 苗苗恶劣一笑:“假的。” “不不不……”男人迅速离开座位,“我马上就走!” 话没说完,人已经蹿出老大一段距离,好像身后有鬼在追。 沈婠迎上赵梦的目光,不闪不避,直入主题:“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我不知道。” 苗苗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发出哐啷巨响,表情骤冷,眼神带煞:“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女人缩着脖颈,眼睛鼻子憋得通红:“我没说谎!” 沈婠一个眼神过去,便制止了苗苗继续威逼,“那你与对方如何联系?” “都是用手机。” “现在拨过去,按免提。” 赵梦一惊:“现在?!” 沈婠语气坚定,不容置喙:“拨!” “可……我……” “这张卡里有两万块,不多,但你也就值这点。拨过去,拿钱走人,还是我逼你打这通电话,一毛钱没有,自己选。三秒钟,考虑清楚,三,二……” “我要钱!”赵梦急切道。 当初,她答应那边,就是为了钱。 如今,沈婠愿意给她,再好不过,虽然少了点,可总比没有强…… 反正她也不指望能考进起航,两万块,足够她离开宁城,去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 漫长的嘟声之后,那边终于接通—— “喂?” “是我,赵梦。” “……” “你让我办的事,已经成了,她被当场抓到作弊,记零分。” “我会进一步查证,如果属实,钱会一分不少打到你卡上。” 赵梦表情慌乱,用眼神询问沈婠,接下来该说什么。 沈婠却朝她摆摆手,轻声一笑:“李秘书辛苦了,我考个试还让你操心至此,实在……过意不去!话说,你这么不辞辛劳,我大姐算你加班费吗?” 那头卡顿一瞬,像被突然踩住脖颈的鸭子,没有乱叫,而是直接断了气。 然后,通话结束。 沈婠把卡和手机一并推给赵梦,“如果不想遭殃,就马上离开宁城,永远不要再回来。” 说完,起身离开。 赵梦一脸茫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她刚才沈婠那番话,并非玩笑,也不是故意恐吓,而是真的在给她指路。 苗苗见状,不由轻叹:“阎王打架,小鬼遭殃,你还是尽早为自己打算吧。以后别再干这种蠢事了,自以为有利可图,殊不知两方博弈,随便哪方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碾死你这样的小蚂蚁。” 赵梦打了个寒颤。 苗苗丢下一句“好自为之”后,追着沈婠离开。 沈家那点儿事儿,她也有所了解,尤其当了沈婠的秘书以后,这些豪门秘辛都变成必修课,自然也清楚沈家三姐妹之间明里暗里的争斗和较劲儿。 不过这回,沈大小姐做得也太不地道,甚至可以说龌蹉。 看自家Boss的反应,啧,有好戏看了…… 第306章 未来弟妹,摊牌沈如 “女主人……” 权捍霆咂摸着这个称呼,瞬间心情大好。 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Lolita可爱到想亲。 “老六,你……”邵安珩从外面进来,见状,不由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朝沈婠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好奇带点揶揄的目光逡巡在两人之间,最终定格到沈婠侧腰之上男人紧扣的大掌。 “啧,你俩什么情况?” 权捍霆当着众人的面在沈婠脸颊落下一吻,那吧唧声格外响亮,然后朝邵安珩挑了挑眉:“如你所见。” “懂了,未来弟妹。” 饶是沈婠内心强大,此刻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也有些不大适应。 但她始终没有退出权捍霆的怀抱,或拨开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一切迹象都在表明,她并未勉强,而是发自内心地接受这段恋情。 邵安珩看懂了,当即浮现出几分浅笑,“恭喜。这下三哥要高兴疯了。” 胡志北打从欧洲回来,就一直想见沈婠这个让老六挖空心思、费力讨好的预备役“弟妹”,可惜,权捍霆以她考前复习不便打扰为由,直接拒绝了。 搞得胡志北整个人都郁闷到不行。 他满怀期望地赶回来,连他在欧洲的女人都狠心不顾,结果就这么对他? 好在这样的郁闷仅仅持续了几天,一大堆事情找上门,胡志北开始连轴转,这才恢复了正常。 不然他一准儿得悄咪咪去找沈婠,把人当珍稀动物研究。 邵安珩:“三哥去京平处理点事,明天中午的飞机回宁城,不如明晚一起吃个饭?” 权捍霆没有率先表态,而是将征询的目光投向沈婠:“如何?” 她耸耸肩,“好啊,我没意见。” “行,”邵安珩想了想,“我尽快选好地方,再通知你们。”说话的同时,目光扫过陆深、凌云、楚遇江。 三人齐刷刷点头,去!必须去! “三爷,还有我呢~”是萌萌哒Lolita,吱嘎吱嘎举起自己的金属臂。 邵安珩抬手拍拍她脑袋:“你就乖乖待在家里看门,嗯?” Lolita两只装了液晶显示器的眼睛里,冒出粉色桃心,忽大忽小地闪烁着,娇羞道:“那好吧……” 这年头,机器人也好男色? 啧,说好的不许成精呢? 沈婠没有多留,歇了会儿,喝完一杯温水就打算离开。 “急什么?”权捍霆一把将人搂进怀里,“吃了晚饭爷送你回去。” 凌云和楚遇江一致望天。 陆深已经上楼回房间蹲着了,似乎被打击得不轻。 沈婠避开他在腰上乱揉的手:“别闹……” “那你答应我吃了饭再走。” “乖,今天不行。” 权捍霆面色微冷:“理由。” 沈婠也不怕,把手伸到男人后颈,轻轻掐了两下:“那边还等着我汇报考试情况。” “就为这个?” “还有,顺便教教那些不安分的东西怎么做人。”沈婠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冷色。 却被与她亲密相贴的权捍霆捕捉个正着,霎时眉心一紧:“出了什么事?” 沈婠的手从男人后颈游移到脸颊,嗯,手感真好,百摸不厌,“小事。” “需要帮忙吗?” 女人眼中笑意更甚,虽然不需要,但这种随时都有靠山的感觉不要太棒。 “放心,我可以解决。” “确定?”权捍霆挑眉,与其说质疑,不如说是另类的关心。 沈婠直接用吻回答他。 男人一顿,很快反客为主。 凌云和楚遇江觉得脖子有点酸…… 五点,沈婠换回之前的连衣裙,这会儿已经被勤劳的Lolita洗干净并且烘干了,带着清新的皂香。 权捍霆送她到山庄门口,直到看不见车屁股,他才转身回屋里。 邵安珩斜倚在墙上,手里拿着最新研发的激光枪,用一块黄色的绒布擦拭着:“怎么,玩十八里相送啊?” 权捍霆没有看他,目光径直落到枪上,倏地眼前一亮:“成功了?” “还没试,你来?” “来就来。” 邵安珩摇头失笑:“这会儿不装依依惜别了?” 权捍霆丢给他一个轻蔑加不屑的眼神:“你懂个屁!” “丫胆儿忒肥,别忘了,我可是你哥!” “五和六差很多吗?” “不多,但总归差了一个数。” 权捍霆撇嘴:“有媳妇儿的人不和单身狗计较。” 邵安珩:“……” “愣着干嘛?羡慕还是嫉妒?那也没用。”如果有条尾巴,这会儿一定翘到天上去了。 “……” “赶紧的!去靶场!” 沈婠回到老宅,正好赶上饭点。 “三小姐。”佣人取出拖鞋摆到她面前。 沈婠换上以后,径直往饭厅走。 除了沈谦,其余人都在。 沈春江:“婠婠回来了,赶紧过来坐下吃饭。” “谢谢爸。” “今天考得怎么样?” “还行。” 一声嗤笑从对面传来,沈嫣自从上次在饭厅被教训以后,消沉了整个暑假,这才刚回学校不久,又开始故态复萌,眉眼之间隐约嚣张,“话别说得太满,当心大风闪了舌头。” 沈婠似乎并不在意,淡笑以对。 这时,佣人取出干净的碗筷摆到她面前,“三小姐,请慢用。” 沈嫣一拳打在棉花上,不知想到什么,顿时沉默下来。 她差点得意忘形,实践证明,之前那些方法根本对付不了沈婠,反而次次都把自己陷入尴尬的境地。 不能再莽撞行事了,沈嫣默默告诫自己。 沈如低头吃饭,垂敛的眼睑掩盖了其中微微的惊诧。 果然,挫折催人成长。 沈嫣也慢慢开始学聪明了…… 这个晚餐,吃得风平浪静。 饭后,沈婠到小花园散步消食。 偶尔与丁伯闲聊几句,相当惬意。 “小妹看上去心情不错?” 丁伯后退半步,恭恭敬敬叫了声“大小姐”。 沈如微微颔首。 丁伯:“屋里还有一批刚到的花种没有处理,那我先进去了。” 沈如轻嗯一声,放人。 此时,只剩下她与沈婠,微风轻拂,吹动二人长发。 一个凛凛端庄,一个冷冷自傲。 沈婠绽开笑容,嘴角两边梨涡若隐若现,“吃好喝好,还有满园子鲜花可供观赏,心情自然舒畅。” “还是你会享受生活,换成我就不行了……”沈如轻叹,似有几分自嘲,却因太过流于表面而让人觉得虚假,自嘲不成反变自傲,“习惯了忙忙碌碌、脚不沾地,让我歇下来反倒不习惯。” 沈婠表面平静,内心却忍不住冷笑三声。 比起沈嫣的爱憎分明,她更讨厌沈如这样惺惺作态的“四不像”。 当姐妹不够真诚,做敌人不够彻底,当路人不够漠然,做朋友不够圆滑。 说她虚伪,可这虚伪里又自带三分清高;说她真实,却又处处端着,心里想法一大堆,手段还低劣。 总之,做事做七成,留有余地太多,反而拖泥带水,格外矫情。 看不透的人夸她端庄大方,看透的人只觉辣眼睛。 有的人没有品格,至少还有性格。 可是沈如,竭力维持着品格,同时压抑着性格,到头来,两样都欠。 正所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越是贪心,不仅丢了熊掌,还得不到鱼,一场空。 “哦?”沈婠轻笑,“之前以为沈家女儿是小姐命,没想到大姐你过的竟是劳碌命……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沈家提供的优渥条件,可惜你身为长女本该养于闺中、身娇肉嫩,享受着“沈家长女”这个头衔带来的无上荣光,却偏偏要把自己变成一个“工作狂”。 行,喜欢工作沉迷其中,没问题,狂就狂吧。 可她忘了一点,尤其重要的一点! 明达将来注定要交到沈谦手上,就算她再拼命,再能干,也休想分得一点边边角角,说白了,就是个拿固定工资的苦力。 上辈子,沈婠想不透这层利害关系,又或者想透了却不愿承认,妄图与沈谦这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分庭抗礼。 如今想来,那时的她未必不是高估了自己。 显然,沈如比前世的她更固执,偏偏又在心机、手段、实力等各方面逊人一筹。 如何与沈谦相争? 不说其他,就那场漏洞白出的作弊陷害,便可见此人智商。 换成沈谦来办这件事,他会直接让她上不了考场,绑架也好,迷晕也罢,总之比沈如这种弯弯绕绕的陷害干脆利落得多,当然也有效得多,可以说立竿见影。 沈婠这句“劳碌命”成功让沈如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只能说,各有各的追求,比起安逸享受,我更希望过有挑战的生活。” 沈婠一脸羡慕:“还是大姐有想法。” 就怕,想法太多,困住自己。 “你今天考试发挥得怎么样?” 沈婠目光微闪,看来,李文瑾还没把她已经识破的消息告诉沈如,否则,她不会在沈春江问过之后,还沉不住气地再问一遍。 “虽然中间出了点小状况,但最后都迎刃而解。” “小状况?” “是啊,”沈婠笑意渐深,如果陆深在场,恐怕会跳起来说她头上有两个恶魔的小角角,“难道李秘书没告诉你?” 沈如一顿,瞳孔紧缩,而后尽数化作茫然与不解:“李秘书?你指的是文瑾?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去,毕竟,是他派人诬陷我作弊,害我缺了将近四十分钟的考试时间。大姐,那可是你的秘书啊,我跟他从未结仇,为什么会想出这种阴招害我?”沈婠每说一句,便朝沈如逼近一步,笑意盎然,一派天真纯洁的目光,好像真的只是在为难题求解,没有半点其他意思,“为什么呢?大姐,你知道吗?” 沈如下意识后退,等反应过来,才发现这个动作让她看上去失了气势,莫名心虚,咬咬牙,立定原处,不再移动,却在迎上沈婠的目光时,仍有几分瑟缩之意。 她故作惊讶:“诬陷作弊?!竟然有这种事?!” “看大姐的样子,好像一点都不知道呢。” “婠婠,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考试场上谁都不想作弊被抓……”竟然直接肯定了她作弊的事。 沈婠想笑,笑她愚蠢。 怎么,还真以为李文瑾那点小伎俩就能把她给坑了? 别说,沈如还真这么想的。 要知道,在起航历年的招生考试中,从来没有出现过作弊的情况,一来是监管的确严格,二来也是处罚太重,作弊成本太高。 沈婠既然跟这两个字沾上边儿,就别想再洗干净! 至少,校方肯定不会再让她入学。 沈婠欣赏着对方此刻面露担忧,内心却抑制不住狂喜的神情,缓声开口—— “好在,起航校方火眼金睛,彻查到底,最终还我清白。” 沈如表情僵了。 第307章 撕破脸皮,三哥四哥 “那个陷害我的人被记零分,终身禁考,啧……还是个年轻小姑娘呢,真可惜。”沈婠似有感慨般轻叹。 沈如没有接话,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也是她告诉我有人指使,而那个人正是大姐你的秘书——李文瑾!” 沈如面色骤沉:“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你口口声声说文瑾指使人诬陷你,证据呢?” “大姐,你这么激动干嘛?”沈婠偏头一笑,“李文瑾是李文瑾,你是你,怎么搞得……不分彼此,倒像一家人。同仇敌忾吗?按理说,我是你的妹妹,于情于理不都该相信我说的?莫非,一个秘书在你心目中的地位比亲人还重要?” 沈如眼神微变。 “看来,这个李秘书还真是……不一般哪!”意味深长。 “你胡说什么?!” “看,又激动了吧?” 沈如:“……” “至于你要的证据,不妨亲自问一问李秘书,毕竟,我可是和他通过话的。” 沈如皱眉,下午手机没电,自动关机,想来应该错过了文瑾的电话。 她现在还不清楚沈婠究竟知道多少内幕,掌握了多少证据,未免说多错多,只能谨慎开口。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沈婠挑眉:“好一个‘误会’。杀人越货可以说‘误会’,违法犯罪可以说‘误会’,如今连栽赃陷害也可以是‘误会’。这两个字还真万能。” “你有话直说,用不着阴阳怪气。”沈如目光冷下来。 “既然如此,那我就说了。”沈婠一双黑眸沉沉盯着她,“这件事,大姐究竟是知情,还是不知情?” “……” “换个更简单的问法,是不是你让李文瑾这么做的?!” “呵……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往我身上泼脏水?”沈如冷笑,“从你来到这个家,我自问不曾苛待过你,甚至还多次站出来帮你说话,结果你就这么回报我?” “大姐的意思,可以理解为挟恩图报吗?” “你!”沈如咬牙,“简直强词夺理!” 沈婠不疾不徐:“这么说来,此事与大姐无关,是李秘书自作主张?” 沈如没有开口,下巴微扬,显出几分傲然,磊落清高。 俨然默认之态。 沈婠一副不解的模样:“那就奇怪了,我和李秘书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这样做?我考不考起航,和他有关系吗?” 沈如眼神一滞。 “我知道了!虽然与他无关,但与大姐你有关啊!” “跟我有什么关系?!”到了这个时候仍不死心,还想把她拉下水!沈如恨得咬牙切齿,却只能隐忍不发,一股怨气憋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当然有关。听爸爸说,大姐也曾在起航C班进修,只不过第一次没考上,第二次才勉强上线。李秘书这是护主心切,怕我一次考上了打击大姐的自尊心,这才想尽办法让我落榜,真是用心良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大姐你的谁呢!”沈婠娇笑掩唇,清秀的五官忽然生动起来,带出一股别样的风情,忽略年纪,倒有几分电视剧里军阀姨太太的即视感。 “像李秘书这样掏心掏肺、巴心巴肝的男人可不多了,大姐,你真幸运,连我这个受害人都羡慕了……” “闭嘴!”沈如面色大变,“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沈婠霎时敛笑,眼底涌现一层阴翳,透着一股邪肆。 口齿清晰,一字一顿: “我说,你跟李秘书狼狈为奸。知道什么叫‘奸’吗?可不单指使坏,还有男人和女人之间那点不可描述的事……” “沈婠!你、血口喷人!”褪去凛然不可侵犯的伪装,高高在上、冷冷自傲的女神也有气急败坏的一面。 如果说之前沈如还在压抑内心的愤怒和恐慌,那么现在早已失控,犹如脱缰的野马,喷薄的火山。 “第一次,”沈婠笑意不减,“看到大姐生气,还真是稀罕。” 沈如面部表情稍许凝滞,而后,愈发不加掩盖。 她压低声音,凑近沈婠耳畔:“是我又如何?你只不过是爸爸带回来的私生女,住进这个家的陌生人,即便爸爸对你心存怜惜,大哥也被你暂时蒙骗,但真正到了要做决定的时候,你以为他们会放弃我而选择你吗?” 沈婠没有说话,沈如也不需要她的回答,便自顾自继续开口:“不会。因为,一个情妇生的孩子无论联姻也好,管理公司也罢,所能带来的价值远远不及沈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所以,你注定会被舍弃。” 沈婠双眸半眯。 沈如笑意更甚,带着一种畅快与恶劣,“所以,我奉劝你,做任何事之前都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情妇生的,永远是情妇生的,终究上不了台面。聪明人就该韬光养晦,只有蠢货才会不自量力。不信,你大可一试,看看我和你,究竟谁能笑到最后。” 有证据又如何? 还不是一样拿她没办法? 沈如顿觉通体舒爽,原来,当坏人远比当好人开心。 最后丢下一句“好自为之”,转身离开,后背直挺,头颅高昂,宛若斗胜的母鸡,从容优雅。 突然—— “哇哦!原来这才是大姐的真正的样子——女神变女巫,比普通人还不如的丑陋灵魂,而惺惺作态、虚伪矫情才是真面目,恶心到极致……” 沈如背影一僵,旋即恢复正常,似乎并不在意。 沈婠挑眉,这是要破罐破摔? “我可以高抬贵手放过你,但必须有人为这件事付出代价。三天时间,让李文瑾离开明达,否则……” 沈如转身,像看傻子一样盯着她:“否则怎样?你以为你是谁,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沈婠笑了,黑瞳幽邃,泛起诡谲的光,让她整个人变得妖冶而邪门,仿佛随时可能化为索命厉鬼,生杀予夺,不过一颦一笑之间。 那就走着瞧吧…… 一场谈话,姐妹两人算是彻底撕破脸。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第二天沈婠和权捍霆众人吃饭的心情。 “啧,你们俩总算来了!”邵安珩抱臂轻笑。 沈婠抬眼一扫,除了几张经常在山庄见到的熟面孔之外,还有两张不太熟悉的脸。 一个偏瘦,一个魁梧。 两人年纪差不多,但偏瘦的那个笑容矜持,眼神精明,一看就是商人,且眉眼之间隐约有几分像她认识的另一个人。 魁梧的那个笑容爽朗,看她的眼神像打量什么珍稀动物,就差拿放大镜把她仔仔细细、里里外外都研究一遍,却并不让人感觉厌烦或是恶心,反而有种溢于言表的热情。 沈婠的观察只在目光一掠,不过几秒时间。 权捍霆牵着她入座,然后指向二人,为她介绍—— “这是三哥,这是四哥。” 胡志北咧着一口大白牙,“闻名不如见面,总算见到弟妹了!你不知道,在这之前,我差点为老六的终身大事急秃了头顶,没想到他不声不响就给自个儿找了个小媳妇儿,嘿嘿……”说着,朝权捍霆投去一个“丫厉害”的眼神,带着老母亲般的欣慰。 沈婠笑着,大大方方喊了声“三哥”。 “好!我就喜欢弟妹的豪爽,喝一个?” 沈婠拿起面前的酒杯,在权捍霆不大赞同的目光下,朗声道:“敬三哥!” 胡志北仰头,一饮而尽。 沈婠也有样学样,一滴不剩。 权捍霆:“……”胆子大了啊! 胡志北哈哈大笑,像话本里三碗不过岗的武松,壮是壮,但人也俊!阳刚的帅气,散发出浓郁的荷尔蒙气息,相当有魅力。 贺鸿业不干了,“弟妹不能厚此薄彼,叫了老三,现在也该叫我了吧?” “四哥。” “诶——” 第308章 贺淮撞破,是你六婶 这不是贺鸿业第一次见沈婠。 早在明达周年酒会上,他就与这姑娘有过一面之缘。 当时,向来不爱出席这种场合的老六破天荒现身,还高调地请沈婠共舞一曲,他就知道这两人的关系恐怕非比寻常,迟早得有大发展! 这不,还真让他给说中了。 胡志北满怀欣慰,贺鸿业又何尝不是? 想想老六那龟毛又倨傲的性子,就算仙女下凡都不一定能入他的眼,如今总算找到个称心如意的可人儿,反正从两人进门到现在,贺鸿业嘴角的笑容就没断过。 再看沈婠这姑娘,年轻漂亮,美丽高挑,第一印象有些冷傲,眉目之间沉静淡漠,可相处下来却又发现并非那等难以接近的高岭之花,一举一动竟有种罕见的大气与磊落,颇具男子气概。 看似小家碧玉,娟秀温雅,实则胸有丘壑,深藏不露,这样的女人注定不会蜗居于室,当个安分的家庭主妇。 就是不知道老六能不能hold住这样的“大女人”? 当然,这些贺鸿业只能在心里琢磨,并不打算说出来。 再亲密的兄弟,彼此之间也要适当保留,如此,情意才会更加长久。 更何况,沈婠确是个好姑娘,没准儿他家老六就喜欢这种类型呢? 爱情这回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旁人别想指手画脚,乖乖站着鼓掌就好。 “弟妹,这杯我先干为敬,你随意。” 言罢,贺鸿业仰头,酒杯见底。 比起胡志北的利落不羁,他却是从容温吞,中年男人的魅力如影随形。 沈婠勾唇,同样一饮而尽。 权捍霆坐不住了:“宝宝,这是白的,不是啤酒,你少喝点。” 他声音不大,可那声宝宝还是让陆深、邵安珩、贺鸿业等人听个正着。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六哥/老六! 肉麻死了。 “没关系,我有分寸。”沈婠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权捍霆眉心非但不见舒展,反而拧得更紧。 没道理跟胡志北、贺鸿业喝了,不跟陆深、邵安珩喝,所以,接下来沈婠又喝了两杯。 凌云和楚遇江见状,有点蠢蠢欲动。爷嫁出去了,他们高兴啊…… 结果被权捍霆一记凉飕飕的眼神瞪过去,瞬间歇菜,不敢再灌沈婠。 反倒沈婠站起来,主动陪他俩喝了一杯。 依旧是一口闷。 胡志北看得两眼放光,满眼惊奇:“弟妹酒量不错啊?” “还行。”一个不算骄傲,但也不谦虚的回答。 胡志北顿时来劲了,先给自己满上,再对沈婠举杯:“咱再喝一个?” “好啊。” “不准喝!”权捍霆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酒杯,往桌面一放,白色酒液涤荡而出,浸湿了浅黄色桌布。 全场一寂。 胡志北轻咳,眼神有点发飘,明显心虚了。 咕哝道:“臭小子还挺横……” 权捍霆丢给他一记警告的眼神。 胡志北冷哼:“没大没小。” 权捍霆回嘴:“为老不尊。” 贺鸿业见状,赶紧跳出来打圆场,“那个……弟妹酒量好,多喝几杯应该也没什么大碍!” “四哥钱多,丢它几个亿到宁江打水漂应该也不碍事。” 贺鸿业:“……” 陆深抿着嘴角,暗搓搓偷笑。 邵安珩没那么怂,直接笑出声,还感慨地说了句:“四哥道行还欠,记得回去勤加修炼。” 贺鸿业:“……”一个两个都是落井下石的魂淡! 最后,没人再敢找沈婠喝酒,开玩笑,她旁边那尊煞神可不是吃素的! 中途,贺鸿业手机响了,“接个电话。”说完,离开座位,出了包间。 再进来的时候,多了一个人。 “阿淮,这位之前你见过的,”贺鸿业朝沈婠抬了抬下巴,示意儿子,“叫六婶。” 贺淮只不过刚跟客户吃了顿饭,离开的时候又刚好碰上站在走廊打电话的老头儿,最后被亲爹半拉半拽、神秘兮兮地带进包房,说是要见一个十分重要的人。 他糊里糊涂地跟进来,绕过阻隔屏风,第一眼就看见坐在桌后安静吃饭的沈婠。 就在他以为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产生幻觉的时候,他爹突然开口,让他对着朝思暮想的姑娘叫“六婶”?! 搞什么东东? 贺淮觉得,他刚回国,可能时差还没倒过来。不然怎么会大白天做梦?还是如此诡异的场景。 啪—— 贺鸿业一巴掌下去,贺淮肩头一痛。 “你小子愣着干嘛?开口叫人啊——” 正是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让贺淮回归现实,原来,不是做梦? “爸,你说……六婶?”他勉强扯出一抹笑,不去看沈婠和权捍霆之间过于亲密的距离,也刻意忽视权捍霆往她碗里夹菜的动作,都是误会,都是假的…… 他一遍遍暗示自己,不断催眠。 贺鸿业并未察觉儿子的不妥,笑呵呵道:“听不懂啊?笨儿子!你六叔和沈婠在一起了,从今往后,你得叫人一声六婶,不许没大没小,听见没有?” 贺淮如遭雷击!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下来,又是怎么一杯接一杯往肚子里灌酒,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席已经散了,而沈婠也不见了。 他坐在自家老头的车里,车窗半降,夜风轻拂脸庞,吹散了酒气,仿佛也卷走了醉意。 “醒了?”贺鸿业沉声开口,时常带笑的眼中此时一片冷肃。 贺淮讷讷叫了声:“爸……” “你小子今晚怎么回事?让你过来是喝酒买醉的?哦,还嫌跟客户喝得不够,非得不省人事才满意?” 贺淮垂眸,神情落寞。 “说话!摆一副死样子给谁看?” “……哦。” “嘶!老子让你说话,你就哦一声,小子,你这态度是不是有点问题?” 贺淮安安静静地坐着,平时早就跳起来和老头儿针锋相对,眼下却仿佛被抽掉了精气神儿,蔫了吧唧的。 良久,才憋出一句:“我不想说话。” 这回贺鸿业破天荒没有生气,而是轻声一叹:“别告诉我,你对沈婠有想法。” 贺淮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我怎么就不能对她有想法?” “她是你六婶!” “放屁!六叔娶她了吗?啊?男未婚,女未嫁,我凭什么不能对她有想法?” 贺鸿业狠狠一怔,他将儿子眼底的不甘与挣扎,看得一清二楚,也正因如此,才格外担忧。 作为男人,他也有劣根性,红颜知己不少,所以在教育儿子方面,尤其女色这一块并未过多限制。 臭小子喜欢玩,喜欢刺激,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快,这些他都知道,也未曾出手干涉,反正他年轻的时候也没少花丛里打滚儿。 男人嘛,趁年少,不狂一狂怎么说得过去? 偶尔还颇为骄傲地想,儿子比他有出息。 贺淮一直没收心,那他也纵着,只要不翻船,一切好说。 如今看来,倒不一定了…… “你对沈婠,认真的?” 贺淮平静下来,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酒精上脸,双颊涨红:“我特么就没对一个女人这么认真过!” 贺鸿业一默:“……什么时候开始的?” “反正比六叔早!”这话有赌气的成分,但更多的是不甘。 “那你想怎么办?” 贺淮眼神一滞,目露茫然,他想怎么办? 又能怎么办? 贺鸿业掏出烟盒,递给他一根,“要不要?” 贺淮接过来,颤抖着手扣下火机,点燃。 白烟袅袅,模糊了英俊的眉眼。 贺鸿业笑骂:“瞧你那点儿出息!” 说着,也给自己点了一根儿。 父子俩就静静坐在车里,吞云吐雾,半晌无话。 “阿淮,有件事你要弄清楚,她已经和老六在一起了,看上去,感情不错,相处和谐,恐怕很难拆开。” 而且,你也没那个本事拆。 想从权捍霆手里抢人,何止是“不容易”,严重一点恐怕要丢命。 “爸,”贺淮把烟头丢出窗外,“你想说什么?”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支花?你也不是玩不起的人,女人如衣服,这件没了,还能重新买一件。” “花那么多,可沈婠只有一个。” 贺鸿业嘴角抽搐,一脚踹过去:“装什么文艺青年,说人话!” 贺淮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蔫耷下来:“老头儿,我不甘心……” “呸!有什么不甘心?你输给了权捍霆,不是别人,是权捍霆!” 贺淮一顿。 “所以,儿子啊,你不亏。” “……” 贺鸿业不知道想到什么,忽地感慨起来:“想你老子我,都还没试过跟他抢女人呢,你倒是抢在前面了。” “……”老头,你不觉得自己歪楼了吗? “再来一根儿?”贺鸿业又掏出烟盒。 “来就来!” 两根烟抽完,贺淮彻底冷静下来。 贺鸿业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开始正儿八经交代:“不是我这个当爹的小看你,而是你跟权捍霆根本没有可比性,我要是沈婠,也会选老六。” 扎心了,老铁! 贺淮两眼瞪得溜圆:“不是……你这安慰人,还是损人呢?” “我在教你认清现实,俗称,撒泡尿照照自己。” 贺淮:“……” “总之,你不准再惦记沈婠,从今往后,她就只能是你六婶了。” “那万一她跟我六叔分手……” “看老六对她那宝贝劲儿,你觉得这种可能性有多大?” “那也不是没有……”这话,贺淮说得底气不足。 他想,如果自己是女人,会选…… 呸! 他才不要想! 他是男人!男人!纯爷们儿! 贺鸿业挺心疼自家崽崽的。 无往不利的花花公子,折在一朵带刺的蔷薇手里,偏偏这朵蔷薇已经有了更强大的主人庇护,根本奈何不得。 “往后,凭我跟老六的关系,你和她少不得碰面,时间一久应该也就习惯了,咳,虽然过程有点残忍了哈。不过爹相信你,很快就能爬起来,继续花天酒地。” 贺淮想哭。 他可能摊上个假爹。 “最后一个问题,”贺鸿业突然严肃起来,“沈婠有没有对你暗示过什么?” “啊?”贺淮有点懵。 “简单点说,沈婠有没有对你做出什么模棱两可的承诺,或者那什么……有意无意的身体接触?” 贺鸿业想了半天,到底没能把“备胎”两个字说出口。 嗯,儿子那颗脆弱的小心脏还是要好好保护起来。 贺淮愣了稍许,然后反应过来。 忙不迭摇头:“婠婠跟我以前交往的那些妖艳贱货不一样!” 贺鸿业:“……”呵呵!你还知道你以前交的都是些妖艳贱货啊? “她没有暗示过我,甚至连一点特殊对待都没有。在她眼里,我恐怕跟一个普通朋友没什么区别,是我一厢情愿……” 越说,鼻子越酸。 贺淮眼眶通红,“就算我送花表白,她也不为所动……” 第310章 老房起火,权爷三岁 第二天,生物钟准时叫醒沈婠。 就在她准备坐起来的时候,一条长臂横亘而过,往她肩头一揽:“再睡会儿。” 说着,微微用力,沈婠被迫躺回去,砸在一具温热的胸膛上。 权捍霆闷哼一声。 “砸疼了?” “不疼。” “那你哼什么?” 男人双臂收紧,把她圈在怀中:“你太瘦了,硌得慌。” 沈婠轻叹,“我已经很努力长胖了。” 这倒是,权捍霆送了半个月的饭,对她的食量相当了解。 吃了不少,肉却长得不多。 愁人! “看来还要加强锻炼。” 沈婠点头,“我打算在开学之前还是像以前那样每天都过来训练。” “求之不得。” “怎么,你当老师还当上瘾了?”沈婠笑他。 “不是老师,是你男人。” “有什么区别吗?” “老师不能帮学生揉肩捏腿,按摩全身,但男朋友可以。” 沈婠掐他腰上嫩肉:“美得你!” “嘶……”权捍霆浑身一僵。 很快,沈婠就发现被子掩盖下的不正常,她瞪大眼:“你……” “起火了,你要负责灭掉。” 还不等沈婠有所反应,眨眼之间,便被压在身下。 男人炽热的吻接踵而至。 却见被浪翻滚,满室生香。 日上三竿,两人才起。 权捍霆精神奕奕,走路带风,明显心情不错。 沈婠面色红润,犹如雨后海棠,浓艳逼人,除了走路的姿势有点不大自然。 两人穿戴整齐下楼,走到中间,冷不防对上一二三四双好奇的眼睛。 凌云:“爷。” 楚遇江:“爷,沈小姐。” 陆深一脸震惊:“你你你你你们!” 邵安珩轻笑:“行啊老六,动作够快的。” 权捍霆面色如常,只有沈婠发现他耳朵尖儿红了。 …… 明达集团,项目部,经理办公室。 李文瑾辅一推门,蓝色文件夹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朝他面门飞来,挟裹着滔天愤怒。 他后退半步,将将避开,文件夹砸落地面,发出“砰”的一声,不大不小。 “你做的好事!”李文瑾尚未来得及反应,女人生气的呵斥便接踵而至。 “阿如……” “沈婠已经和我撕破脸,她什么都知道了!” 李文瑾眼神一暗,垂眸敛目,低声说句:“……抱歉。” “抱歉?”沈如冷笑,“所以,你这是承认自己办事不力?” “我没想她会打电话过来,反将一军。” “文瑾,你之前是怎么跟我保证的?十拿九稳,万无一失,可现在呢?不仅没抓到鱼,还惹得一身腥!” 男人垂眸不语,后背却挺得笔直。 沈如见状,似乎更生气了:“她威胁我,三天之内把你赶出明达。” 李文瑾浑身一僵,猛然抬眼。 “当然,我拒绝了。” 男人屏住的呼吸这才渐渐松缓。 迁怒过后,沈如也慢慢冷静下来,“虽然这件事被你搞砸了,但我的人还由不得她一个野种决定去留。” 一句“我的人”便让李文瑾一颗心滚烫不已。 “是我太小看她,以后不会了。” 沈如目光深暗,良久:“姑且再信你一次。” …… 权捍霆送沈婠回老宅。 “差不多了,就在这里停吧。”沈婠解开安全带。 “怎么,怕人看见?”男人挑眉,似笑非笑的语气,但眼神却将她牢牢锁定。好像沈婠敢说一句是,他就敢扑上来咬她。 女人嘴角一抽:“六爷都不怕,我怕什么?” “行啊,很久没见老爷子,正好进去拜访拜访。” “爷爷外出避暑,不在家。” “沈春江也行。”权捍霆退而求其次。 沈婠笑了,抱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反正你今天非要进去,是吧?” “也不是。”权捍霆话锋一转,“除非你亲我一口。” 他把脸凑过去。 沈婠哭笑不得,“你这个无赖!怎么跟三岁小孩儿一样啊?” 权三岁:为了个吻,爷容易嘛? 最后,不仅亲了脸,还被权捍霆按着一通深吻。 “全是口水……”沈婠瞪他。 “爷不嫌弃。” 滚蛋!谁管你嫌弃不嫌弃啊?让你亲就不错了!她还嫌呢…… 下午的沈宅,笼罩在一片阳光静默之中。 “三小姐回来了。”佣人殷勤地取出拖鞋,摆到她面前。 客厅没人,沈婠直接上楼。 回到房间,换上睡衣,顺便看了眼窗台上的仙人掌,绿油油的,肥美依旧。 沈婠打了个呵欠,然后开始午睡。 再次醒来,窗外已是橙红一片,夕阳西下。 她换了衣服,洗漱完,下楼吃晚餐。 去到饭厅,除了老爷子不在,沈家人都聚齐了。 沈婠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安静等开饭。 沈春江突然看向她,表情略带严肃:“昨晚没回来?” 霎时一寂。 沈谦始终保持敛眸的动作,让人看不清神色。 沈如嘴角漾开一抹笑,转瞬间归于平静。 只有沈嫣笑得幸灾乐祸,不加掩盖。 沈婠轻嗯一声,并无半点慌乱:“几个一起复习的朋友说考完要聚一聚,没想到喝多了,也没来得及往家里打个电话,就直接在酒店住下了。” 沈春江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不再追问。 沈嫣却小声嘀咕:“谁知道跟什么人一起鬼混?都到酒店开房了……” 沈春江面色骤沉,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吃饭!” 沈嫣只能悻悻闭嘴。 一顿饭吃得不算愉快,但也没差到哪里去。 至少沈婠吃饱了,丢下一句“慢用”便出门消食。 留下沈嫣咬牙暗恨。 ------题外话------ 今天有点事情耽搁了,所以字数不是很多,明天加更补上,么么哒 第311章 沈谦质问,明达危矣 “三小姐,又散步吗?” 是老花匠丁伯。 眼下正侍弄一盆白色植株,细长挺立的绿色茎干,其上一朵白花怒然盛放,花心一抹嫩黄。 “海芋?”沈婠觉得有点像,但不太肯定。 丁伯摇头:“是马蹄莲。两者同属天南星科,外形又极为相似,认错也不奇怪。” 沈婠摸了摸花瓣,“很漂亮。” “别看这花儿长得美,其实块茎、佛焰苞和肉穗花序都有毒。” “天使的外表,恶魔的心?” 丁伯:“您这形容倒是贴切得很!” 沈婠笑而不语。 这个世上,越美的东西越是有毒。 离开花圃,绕着园子慢走,不料会和沈谦迎面相撞。 两人同时止步,中间隔了大约两米距离。 沈婠目光平静。 男人表情如常。 谁都不曾说话,四目相对,又同时移开。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沈谦突然开口—— “我听说你考试的时候遇到了一点麻烦?” “嗯。已经解决了。” “需要帮忙的话,告诉我。” 沈婠勾唇,微风拂动长发,为她恬静的面容增添几分温柔,夕阳下,无限美好,令人向往。 “我会的。” 至于是真是假,反正说说而已,不用负责,也不必当真。 男人深深看了她一眼,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化为一声轻叹。 对沈婠,他既矛盾,又无奈。 甚至因为权捍霆的缘故,隐隐忌惮。 想靠近,不敢靠近,也不能靠近,却又狠不下心就此远离。 便只能如现在这般不远不近、不亲不疏地处着。 没有就此放下海阔天空的胸襟,也没有放手一搏破釜沉舟的勇气,第一次,他丧失了果决,变得优柔寡断。 无数次梦醒,沈谦问自己想要什么,可笑的却是,他那颗纠结的心根本无法给出回答。 彼此无话,沈婠抬步离开。 沈谦站在原地:“我的承诺永远有效。” 她状若未闻,渐行渐远。 …… 走了半个钟头,太阳已经落山。 沈婠没有第一时间回房,而是去饭厅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上楼的时候碰到沈如,她已经换下西装,穿了一件白色晚礼服裙,妆容精致,明显是去参加聚会。 从打扮上看,不出意外,应该是平辈好友间的“私趴”。 因两人已经彻底翻脸,都没有主动打招呼。 擦身而过的瞬间,沈婠轻描淡写:“还有两天。” 沈如微愣,很快便反应过来她是在提醒她“驱逐李文瑾”的期限还剩最后两天。 一抹冷笑爬上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讽刺:“不自量力。” 沈婠耸耸肩,仿佛并未在意,只是笑容多了几分诡异与深沉。 装神弄鬼!沈如暗骂。 丢下一声不屑的轻哼,昂着高贵的头颅,从容离去。 沈婠目送她背影走远,站在旋转楼梯第二阶上,唇畔笑意逐渐扩大,眼神却透出一股冷邃,犹如冰窟般严寒。 “两天……很快的……” 一声轻喃飘散在空气中,若有似无。 …… “阿谦,有空吗?”杨岚轻声问儿子。 “妈,什么事?” “老陈送阿如还没回来,阿嫣又急着返校,你要是有空就送……” “妈!不用了!我自己叫出租。”不等杨岚说完,楼梯下到一半的沈嫣就迫不及待开口打断,慌张的目光自沈谦脸上一掠而过,不做任何停留。 杨岚拧眉:“你一个人怎么行?不久前还接连发生了几起出租车司机见色起意,奸杀女大学生的事,我不放心,反正你哥有空,让他送你。” “可……” “妈说得对,我去开车,你带上行李在门口等一会儿。”沈谦说完,不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起身离开。 “哥,真的不用,我……” 杨岚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你哥都没嫌麻烦,你还挑三拣四做什么?” “……” “阿嫣?” “……嗯?”她猛然回神。 杨岚目露狐疑:“你怎么心不在焉的?不舒服吗?脸都白了。” “没……没有……” “行了,别磨磨蹭蹭,赶紧走吧,一会儿你哥该等急了。” 最后,沈嫣只能硬着头皮坐到车上。 “等等。” “哥?”她微微一惊,旋即怔住。 “真拿我当司机了?坐前面来。” 沈嫣勉强维持笑容,收回正欲拉开后座车门的手,转而坐到副驾驶位。 “安全带。” “……哦。” 沈谦发动引擎,忽然:“阿嫣,你好像很怕我?” “没、没有啊。”话虽如此,眼神却飘忽闪烁。 男人始终平视前方,也不知看没看见:“从小,你一撒谎就喜欢结巴。” 沈嫣一惊,不敢再开口。 “所以,你到底做错了什么?”趁着红灯的间隙,沈谦突然转头,目光凌厉,仿佛要将她彻底看穿。 沈嫣慌忙避开,拒绝与他对视。 “看来真闯祸了。”一声轻笑,意味不明。 某个瞬间,沈嫣有种无所遁形的慌乱,好像他什么都知道了,那杯水,还有水里的致幻剂…… 直到灯变绿,沈谦转向前方不再看她,沈嫣才长舒口气,仿佛又重新活过来。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G大校门前。 沈嫣从沈谦手里接过行李,“谢谢哥。” 说完,作势离开。 沈谦斜靠在车旁,神色莫辩,“不打算说清楚?” 沈嫣表情一僵。 “之前问你的时候,不还装得挺像那么回事?”在去医院做尿检之前,他曾经出言试探,那时的沈嫣可比现在镇定得多,险些连他都蒙骗过去。 若非稳妥起见,他永远也想不起来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的,沈谦在心理医生的帮助下已经全部想起来,包括他去监控室调录像,半夜闯进沈婠房间对她做的事、说的话…… 这也是为什么,他至今无法面对沈婠,只能尽量避免二人见面。 除了今天…… 他听说考场发生的事后,特意赶回家想看看她怎么样,却从沈春江口中得知她彻夜未归。 “哥,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沈嫣勉强扯出一抹笑,殊不知比哭还难看。 “那天晚上,你递给我的那杯水……” 说一半,留一半,但也足够令她心惊胆战。 “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沈嫣面色大变,死死咬住唇瓣,既不否定,也没承认。 男人冷笑:“看来,要把医院的检查报告摆在你面前,你才心服口服,是吗?” “你做检查了?!” “有怀疑,才想要求证。” 沈嫣面色惨白,“哥……” “你太让我失望了!” “哥,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害你,我只是……只是看不惯你对沈婠的特殊和偏爱,我想让你看清楚她的真面目。” “所以你就对我下药?” “哥,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吗?” 沈谦眼中闪过怒意,顺势逼近,抬手扣住她双肩,一字一顿:“我曾经说过什么,你都忘了?沈家不能内讧,不能对亲人下手,你到底有没有记在心上?!” 沈嫣被他狰狞的表情吓到,这样的哥哥已经不是她记忆中温润谦和的模样,“对不起,哥……对不起……” 泪流满面。 沈谦深吸口气,收手,转身背对。 “你好自为之,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说完,坐回车上,发动引擎扬长而去。 沈嫣站在路灯下,泪意朦胧中看见车越开越远,她瞬间收起眼泪,从包里抽出纸巾擦干泪痕,唇畔漾开一抹几不可察的微笑,转瞬即逝。 既然我的哥哥,已经变成沈婠的哥哥,还不如不要! 沈嫣转身,拖着行李箱进了学校大门。 这一刻,她还是那个优秀的沈家小姐,无忧无虑的天之骄女。 …… 沈婠是在考试结束后的第二天晚上接到沈春航的电话。 “婠婠。” “小叔。” “那件事我听说了,并且调查结果也已经出来,证实与你无关,考试成绩依然有效。不出意外,起航官网明天上午就会发布此事的具体经过及处分通报。” 这就是沈春航的高明之处。 没有第一时间打电话过来做言语上的安抚,而是直接用行动说话,等一切尘埃落定,真相大白,比任何花言巧语都管用。 沈婠:“麻烦您了。” “应该的。不仅仅因为你是我侄女,还因为起航校长的身份,我责无旁贷。” “起航有您,难怪这么多年屹立不倒。” 这话有几分拍马屁的嫌疑,但听在沈春航耳朵里却无比熨帖。 但下一秒—— “虽然您说事情已经查清楚,但我还有个疑问不太明白。” “什么疑问?” “我跟那个女的无冤无仇,甚至在这之前连面都没见过,她做这些事动机何在?” 那头一顿,半晌:“抱歉,这点还没弄明白,她人已经离开宁城。” 沈婠嗤笑:“弄明白又有什么用?难道小叔会揪出幕后主使?也发个什么处分通告?” “你的意思是……有人指使?”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还有什么更好的理由。” “证据呢?” “如果我拿出证据,然后呢?” 那头一时哑然。 是啊,即便有了证据,证明确实存在幕后黑手,他沈春航又能怎样?总归不会越过国家机关进行惩处,他还没那个权力。 “如果是应届考生,无论那个人是谁,什么身份,校方会立即取消他的入学资格,”顿了顿,“终身。” 这样的回答,意料之中。 沈婠没什么多余表情,声音也一如既往的冷静:“可惜,那人并非应届。” 不是应届,那就是往届。 电话那头,沈春航眼皮一跳:“这么说,你知道是谁?”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会让她付出代价。” “你……” “小叔,很晚了,再见。” 这还是沈春航第一次被人撂电话,却半点气也生不出来。 他不禁摇头,摘下眼镜放到一边,揉按着眼角。 忽然一股香风袭来,女人的声音犹如三月春水,轻柔潋滟:“怎么了?又为学校的事心烦?” 沈春航抬眼,朝来人露出一个笑,然后伸手将人揽进怀里。 女人微诧,有些受宠若惊。 沈春航点了点她秀气的鼻头,“这回你猜错了,不是学校的事。” “那……是家事?” 男人眼神微暗。 女人便识趣地不再开口,安静地任由他抱着。 “很多时候,你会发现你认为聪明的人,不是真的聪明,你觉得蠢的人,也不一定真的就蠢。” 女人点头:“这倒是,毕竟,人作为高等生物,本就比单细胞来得复杂。” “道理谁都明白,我只是……有点失望。” 阿如她不该走到这一步,偷鸡不成,反倒自降身份。 沈婠那句“并非往届”一出口,沈春航便猜到是谁。 虽然在血缘上,这两人都是他的侄女,到底沈如和他相处的时间更长,且事关沈家颜面,牵一发而动全身,他只能揣着明白白装糊涂。 只不过沈婠最后那句“我会让她付出代价”令沈春航莫名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愿是他想多了。 “世上本无事,您呐就别想这么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女人轻声安慰。 沈春航点头:“是啊……”庸人才自扰之。 “我煮了醒酒茶,温度刚刚好,你啊以后别喝那么多酒了,伤身体……” 那晚之后,沈春航眼皮一起在跳,心慌的感觉也时有发生。 终于,在考试结束后第三天,预感成真—— 明达出事了! ------题外话------ 今天立了个flag,不更一万就表现剖腹,然而……flag倒了…… 我真的尽力了,嘤嘤…… 明天中午更 第312章 辐射珠宝,沈如遭殃 9月21日,一则名为《恒生草菅人命,滥用辐射珠宝已致三人死亡,有图有真相!》的帖子在国内某论坛引起热议。 随着点击量与转载量不断走高,短短两小时内便迅速飘红,高挂论坛热门首页。 管理员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在见识过此帖强大的引流能力后,手动加精并置顶。 如此一来,原本只能在热门页见到的帖子,同样出现在了论坛首页,还是最明显的位置。 很快,热度扩散至微博。 起初只是个人用户自发进行搬运,注明原帖出处,后来坐拥几百万粉丝的大V也相继登场。这里面有真心想为受害者发声的良心博主,也有浑水摸鱼蹭热度的黑心之辈,但不管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这篇帖子算彻底红了。 以锐不可当之势,呈现黑红的状态。 一小时后,“恒生珠宝”、“辐射致死”等关键词成功刷上热搜,虽然排在榜单最末,却以惊人的速度飞速上升,两小时后,成功高挂榜单首位,后面紧跟一个“爆”字。 …… 卫禾是沪州海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小千金,去年刚进大学,读的是工商管理。 下个月是她老爹和老妈结婚二十周年纪念,卫禾早早便准备好礼物,一颗从恒生购入的粉色裸钻,价值一百多万。 为了给母上大人一个惊喜,她一直瞒着,没有告诉家里,就等宴会那天亲自送上礼物。 每次只要一想到母亲看见粉钻时,惊喜又欣慰的表情,她就觉得这几个月零花钱没白省。 在学校食堂吃过午饭,卫禾与几个舍友一起回宿舍,刚换完睡衣出来,便见几人凑在一起看什么东西—— “阿禾!你上次不是说想去恒生珠宝给你家人挑礼物吗?买了没有?” 卫禾点头:“买了啊,花掉我好几个月的零花钱呢,最近穷得要死。” “啊?你买了?!” 卫禾察觉几人眼神不对:“那个……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发了!” “怎么回事?” “你刷一下热搜就知道了……” 卫禾拿出手机,两分钟后,面色变得极其难看。 这不仅是对消费者的欺骗,还是一种变相谋杀! 她不敢想象,母亲每天戴着她送的钻石,到最后会造成何种可怕的后果。 辐射…… 光听着这两个字她都不寒而栗,更何况疑似辐射源的东西就放在她枕边,已经持续一个星期。 “遭了!” 她迅速翻出装钻石的盒子,咬咬牙,放到走廊外面的石台上,迅速拨通父亲的手机号:“爸,我遇到点事,可能需要你派人处理一下。” 声音十分镇定,但只有卫禾自己知道她的手在发抖。 卫父正在公司开会,接到女儿的电话当即叫停,“禾禾,出什么事了?不要着急,你慢慢说。” 事到如今,卫禾也管不了什么惊喜不惊喜的,把事情经过以及热搜爆出的内幕全部告知父亲。 “钻石现在在哪里?” “被我放到了走廊上。” “乖女儿,你做得很好。现在我马上派人去学校把钻石带到公司,用仪器测试辐射程度。稍后我的司机会来接你去医院做全身检查。” 很快,两份检查报告先后出炉。 一份是钻石辐射报告,一份是卫禾的身体检查报告。 各项检测指标都证实这颗出自恒生的粉钻辐射超标,长期佩戴将对身体造成不可逆损伤,甚至危及生命。 所幸,卫禾与之接触时间较短,各项身体机能虽然受到一些影响,但还没有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卫母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往医院。 “妈,我没事,你别哭啊……” “傻女儿!” 卫禾坐在病床上,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笑容却格外灿烂。 她很庆幸这件事被爆了出来,也庆幸钻石还没有教到母亲手里,反正她还年轻,抵抗力什么的都还好,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卫母见状,愈发心疼。 接踵而来的便是一阵后怕。 很快,卫父也赶来医院。 “钻石检测报告呢?” “哦,在这里。”卫父从公文包里取出来递给妻子。 卫母看完,当即冷笑两声:“给我告!不仅要告恒生,还要告背后的明达!既然敢赚这些昧良心的钱,就要做好东窗事发被掀老底儿的准备!” 卫禾打了个寒颤,抱着枕头瑟瑟发抖,她怎么忘了,自家母上大人还有个“仙难惹”的名号。 意为,神仙都难惹! 当天下午,卫母的专用律师团——沪州德朗律师事务所发布公开声明,将起诉恒生珠宝以及背后包括明达集团在内的三大投资合作商。 并附上法院的立案证明。 随后,沪州海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官博转发,表示将维权到底。 说起“海纳”这家公司,很多人都觉得陌生,但其提供研发与技术支持的全球知名化妆品牌——莱绮,却有着不输巴黎欧莱雅的知名度。 而莱绮集团的掌舵人便是卫母。 没道理当爸的公开发声,当妈的还闲着。所以,当拥有近千万粉丝的“莱绮”官博转发律所声明并留下“生命面前无小事,必将告到底”这样立场鲜明的评论后,“恒生辐射珠宝事件”被推至热议高潮。 全国各地恒生珠宝专卖店被迫歇业,工商部门闻风而动追查到总部。 如此更加坐实了“辐射珠宝”的真实性。 到下午四点左右,网上已经有不少在恒生买过珠宝的顾客晒出《辐射监测报告》,十个里面有五个被证实辐射超标。 消息传到明达的时候,已经晚了。 恒生刚爆出丑闻闹上微博的时候,明达员工,包括公关部上下集体吃瓜,都是置身事外作壁上观。 期间,一个项目部同事下来送文件。 “看什么呢?” “恒生踢爆丑闻,估计要凉了。幸好我没让男朋友在他家买婚戒,不然还有得闹。” 项目部同事还不以为意,只当八卦来听,突然,表情一僵:“恒生?哪个恒生?” “就恒生珠宝啊!经常公开拍卖稀有钻石那家。” “什么?!”猛然瞪大眼。 “你用不着这个表情吧?搞得像咱们公司爆出丑闻一样。” “项目部上个星期才跟恒生签了合同……” 全场死寂,事情大条了。 公关部最先动起来。 “XX,通知高层,汇报事情经过。” “XX,联系我们经常合作的两家公关公司,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控制住网上的评论。” “XX,让海角论坛立即停止传播不实消息,要求管理员删帖并道歉,如有必要咨询法务部,看能不能走法律途径。” “XX,追踪IP,揪出原po主,威逼也好,利诱也罢,先将人控制住。” 五分钟后—— “已经通知总裁和各部门经理。” “只联系到一家公关公司,对方开价五十万,只有百分之四十的把握能将评论控制住。” “海角论坛拒绝删帖,法务部那边说,在未确定事情真假之前,不建议走法律途径。” “原po主用的是假IP,无法继续追踪。” 公关部鸡飞狗跳。 沈春江与沈春亭,明达的总裁和总经理,都被惊动了。 “大哥!恒生珠宝……” “我已经知道了。”沈春江面色骤沉,“刚签完合同就闹出这种事,明达是被牵连的。” “牵连?那倒未必。”沈春亭哼笑一声。 “老二,你这话什么意思?” “既然恒生存在这么大的问题,那当初进行项目评估的时候为什么没能及时发现?如果眼睛擦得够亮,我就不信明达会往这个火坑里跳,恐怕早就避之不及!归根结底,项目部要付全责!” 沈春江眼皮一跳,项目部……一直都是阿如在负责。 “大哥,你作为明达的总裁,大家认可的掌舵人,总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偏袒谁吧?” “你!” 沈春亭笑意不改,眼神却透着冷冽。 兄弟二人,相争多年,沈春亭又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次不管说什么他都要斩断沈春江一条臂膀——沈如! “打电话叫大侄女回来呗,这可是她惹出来的。你应该庆幸如今我们跟恒生珠宝签约的消息还没传出去,股市方面也尚未披露,否则明达也会被拖下水!” 沈春江咬牙,他说得对,当务之急是尽快与恒生撇清关系,明哲保身,而当初负责这件事的人是沈如,而今也必须有她在场才能进行下一步。 沈春江当即拿出手机,亲自拨过去。 结束之后,想了想,又拨给沈谦告知事情经过。 “……我知道了,二十分钟后到公司,面谈处理。” 沈春江收起手机,冷眼看向这个处处与他做对的弟弟:“现在满意了吗?” 沈春亭拱了拱手,垂下眼帘,“还是大哥英明果断。” “哼!通知下去,立即召开各部门紧急会议。” 秘书恭声应是,拿出手机联系几个部门经理:“……董事会那边已经有董事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并且要求参加会议,您看?” “随他们的便!”丢下这样一句,沈春江拂袖而去。 但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当朗德、海纳、莱绮同时发声,并点名状告与恒生有着密切合作的三家投资商时,网友的炮轰范围也随之扩大。 火已经烧过来,明达无处可逃,被熊熊火势彻底包围。 等沈如紧赶慢赶,终于抵达公司,舆论的口水已经把明达吐了个遍。 “抱歉,我来迟了。” 没有人接话,递给她一个台阶下。 沈如尴尬地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最后,还是李文瑾将她迎进会议室,动作恭敬地拉开椅子,“您请。” 沈如刚坐下,不等喘口气,来自四面八方质疑的目光便悉数汇集到她身上。 “沈经理,与恒生珠宝的合作案从头到尾一直是项目部在负责,这次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故,你有什么话说?” 沈如:“……抱歉。” “如果道歉有用,那我们也不必坐在这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苦思对策!” 一股从未有过的难堪将她包围,沈如虽竭力保持镇定,但微微颤抖的身体和惨白的脸色还是泄露了她的真实情绪。 “在签合同之前,沈经理到底有没有对项目进行完整有效的评估?” 沈如放在桌下的双手狠狠攥紧,指甲嵌进掌心,疼痛令她保持清醒,深吸口气:“项目评估报告完成之后按流程规定交由董事会审核,可在座各位当时并没有提出异议……” 现在出了事,一个两个都想把责任往她身上推?沈如冷笑,天底下有那么便宜的事吗? 此话一出,各董事坐不住了—— “强词夺理!” “董事会负责审核没错,但我们看到的东西都是项目部做好之后递上来的,至于过程中是否进行深入考察,各项数据是否准确无误,这些都还有待商榷!项目部失察在先,判断失误在后,最终将明达陷入恒生辐射珠宝的丑闻,如今不打算好好解决问题,反而开始推卸责任,这就是你作为一个部门经理该有的担当吗?!” 说话的是一个德高望重的老董事,平日里不曾为难过沈如,也不曾偏帮,作为中立派再公正不过,眼下却说出这番严厉之辞,可见沈如的态度有多令人不满。 本来董事会的确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可老家伙们要脸啊,你沈如一通乱拳随便打,一点面子不留给他们,自然群起而攻。 可见,心高气傲算不得什么好事。 学不会能屈能伸,注定要多吃些苦头。 在座董事你一句,我一句,滔滔不绝,将沈如数落得一文不值。 沈春江几次想要开口,到底碍于形势,不敢掺和进去。 这些老东西连他都忌惮三分,阿如这回是撞到枪口上了…… 同样是沈家的孩子,沈谦却有分量得多,至少同样的情况,换做是他,这些人多多少少会手下留情。 李文瑾站在一旁,看着沈如隐忍的模样,心口一阵紧缩,针扎般刺痛。 如果可以,他多想当众替她骂回去,甚至把人带走。 可惜,没有如果。 他只是一个小秘书。 无权无势,没有任何倚仗。 除了眼睁睁看着她受辱之外,别无他法。 “差不多就行了,今天大家聚在这里的目的是商量如何解决这次危机,追究责任可暂时押后。”沈谦发话,轻描淡写便成功了结一场无用的嘴仗。 接下来大家开始讨论解决办法。 沈如坐在位置上,手脚僵硬,目光迟缓。冷不防对上沈谦看过来的视线,那么轻,那么淡,那么的……不屑一顾。 她像被瞬间打落悬崖,自尊心摔得粉碎。 会议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才结束。 沈春江、沈谦以及沈如父子(女)三人同时归家。 “先生,大少爷,大小姐,可以用饭了。” 杨岚在旁边伺候着,端菜递汤,说说笑笑,可惜三人没有一个接她的话。 笑容渐趋僵硬,她有些尴尬地站在旁边:“你们爷仨今天是怎么了?一个两个沉着脸,闷闷不乐的?” 沈春江狠狠皱了皱眉,挑剔的目光落到妻子脸上。 作为明达的总裁夫人,网上已经闹翻天,她却像个白痴一无所知,这让他有种娶妻不贤的郁闷。 沈谦见状,抢在沈春江发怒之前向杨岚说了大致经过。 “这……明明是恒生自己的问题,他们骂明达做什么?!简直莫名其妙!” 沈春江闻言,不满的眼神化作嫌弃。 杨岚一时无措。 沈谦轻叹,解释道:“从合同签订之时起,明达就已经与恒生珠宝密不可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也是为什么在决定投资一个项目之前,公司往往要经过深思熟虑才会作出决定。 因为一旦成为利益共同体,不仅要分享利得,还要共担风险。 啪! 沈春江一把将筷子拍到桌面上,起身,“不吃了。” 气都气饱了。 沈谦倒是没有太过焦躁,认认真真吃完饭,便上楼休息,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最后,偌大的饭厅,只剩下杨岚和沈如母女。 一个低着头默默吃饭,一个还沉浸在丈夫毫无缘由的迁怒之中。 “阿如,你怎么光吃饭,不吃菜?” “……” “阿如?” “……妈。” “你怎么了?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站起来:“我还有事要做,先回房间。” “欸——你再多吃点啊!”还剩大半碗饭,菜也没动…… 沈婠拿着玻璃杯从楼上下来,与沈如擦肩而过之际—— “这是最后一天。” 沈如不予理会,连个正眼都没给她,径直上楼。 沈婠只是从容地笑了笑,仿佛并不在意。 “阿姨。”她进饭厅时,正好遇到杨岚,便大方叫人,神色坦然。 “我当不起!”平时杨岚顶多无视,可今晚在沈春江那里受了气,她便忍不住想要发泄。 恰好沈婠又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她面前,免费的出气筒,不用白不用。 “您是长辈,我是晚辈,怎么会当不起?” “别忘了你的身份,私生女没资格叫我。” 沈婠不见半分恼怒,“除非您哪天不是父亲的妻子了,否则,我永远都得叫您一声阿姨,不是吗?” 杨岚和沈春江的关系可以通过法律终止,俗称离婚;但沈婠和沈春江的关系,却是以血缘为纽带,什么方法都断不干净。 女人眼神突然变得凌厉,直勾勾盯着她,暗含恨意:“你想争什么?我和你在沈春江心目中的地位?还是在这个家的分量?” 沈婠:“我不想争,也没必要争。因为——” 她上前半步,一字一顿,“该是我的,注定是我的,不是我的,也强求不来。” 说完,错身而过,朝饮水机走去。 接至八分满,捧在手里,径直越过杨岚身旁,出了饭厅。 上去二楼,房间门前,一道黑色的人影倚墙而立,手中香烟忽明忽暗。 沈婠止步。 沈谦也在第一时间看到她,站直。 “有事吗?”轻声开口,足够客气,也足够疏离。 沈谦:“明达出事了。” 沈婠挑眉,眼底流露出几分惊讶,但很快又被她藏起来:“为什么告诉我?” 男人将她的神态变化看得一清二楚,心中疑虑打消一半。 “作为这个家的一份子,我想你有必要知道公司的情况。” “一份子?”她勾了勾唇,略带自嘲,“你这么认为吗?” 沈谦点头。 “可惜,别人不这么想。” 沈谦没有追问她口中的“别人”具体是谁,因为心知肚明,所以更不需要捅破,至少彼此之间还留着一层遮羞布,聊胜于无。 “恒生爆出辐射珠宝丑闻,明达也受其牵连。” “所以?” “你有什么解决办法?”鬼使神差般,脱口而出。 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沈谦也觉得好笑。 不过,他对她的反应相当好奇。 当即抬眼望去…… ------题外话------ 六千字,么么哒! 第313章 东窗事发,追溯祸源 只见女人绯色唇畔缓缓上扬,顿时,三分莞尔化作五分浅笑,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样意味。 但那双眼睛依旧澄澈,仿佛能映照出世间所有的善与恶、美与丑。 “你问我?” 沈谦望进她眼里,不自觉点了点头。 “那我问谁?” 男人拧眉。 沈婠轻叹,迎上他沉邃的目光,不闪不避,“哥,你未免太看得起我。” “既然有野心,必定也有与之相配的实力。” 她挑眉:“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错觉?” “错觉吗?婠婠,有些事没证据,不代表没发生,不追究不等于不知道。” 沈婠没有再开口,表情依旧镇定。 “为什么不反驳?”男人眸中流露审视的意味。 “没必要。” 深深看了她一眼,良久,男人方才开口:“但愿这一切与你无关。” 说完,转身离开。 沈婠垂下眼眸,睫羽轻颤,抬手推开房门,入内,轻轻关上。 她放下水杯,行至窗边,看了眼盆中生机盎然的“绿胖子”,莞尔一笑。 “长得很好呢……” 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计划提前,他已经开始怀疑了。” “……好。”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股市开盘,明达股价在一小时内连续下跌。 集团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大盘走势通过多媒体投影,清晰直白地呈现在屏幕上,落入在场每个人眼中。 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从论坛揭发恒生辐射珠宝一事,到朗德律师事务所一纸诉状将隐藏其后的明达暴露在公众面前,紧接着网络舆论口诛笔伐,最终导致明达股价受其影响大幅下跌,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若是巧合还好,否则…… 沈谦皱眉,陷入沉思。 沈如看着接连走低的股价,一如她此刻不断下沉的心情,待落到实处之际,也便是她粉身碎骨之时。 沈春江一张老脸黑得能滴出墨来,眼神染上阴郁之色,有种暴雨前夕的平静,随时都可能倾盆而下。 各部门经理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一声,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但求不被炮灰。 而各位董事的脸色那叫一个精彩绝伦。 股价下跌,哪怕只跌一毛,对他们来说都是笔不小的损失。 更何况,这已经不是一毛两毛的问题,而是几块几块地掉啊! 一眨眼,就丢一辆保时捷;再眨眼,丢套别墅;再再眨眼,一个小型金库就被夷平。 这感觉……怎么说? 董事A:我想静静! 董事B:我选择昏倒。 董事C:我怕是在做梦? 董事D:我是谁?我在哪里?发生了什么? …… 董事H:跌吧,反正多跌两下就习(麻)惯(木)了。 上午十点,明达股价已经从开盘价32,跌到30。 “都愣着做什么?沈总,你倒是拿出个解决章程来,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股价这么跌下去吧?”一个董事拍桌而起,毫不留情朝上首沈春江开炮。 “大家有什么好的建议?” 沈谦:“这次股价受挫,归根结底是受恒生辐射珠宝事件的波及。要想稳定股价,必须从源头出发,澄清明达与此事无关,同样被对方蒙在鼓里。” “我支持小沈总的建议。只有将明达置于受害者的地位,顺大势所趋,才能平安度过这场风暴。” “除了澄清之外,还应明确我方立场,坚决对‘失信合作’、‘不法经营’零容忍态度。” “如果可以,反过来以合作商的身份起诉恒生珠宝,想必效果会更好。” “……” 讨论持续了半个钟头,解决方案初步成型。 十一点,明达股价跌至于28。8,跌幅为开盘价10%,宣布跌停,交易停止。 网上,大量股民开骂—— 一楼:“垃圾明达,去死!” 二楼:“尼玛刚进场,就被踩在地板上摩擦,我F*” 三楼:“恒生搞出来的事。” 四楼:“我倒觉得是莱绮的锅,故意爆出明达,这年头,做女人用品的也敢跟大佬横,666!” 五楼:“大佬?就明达那B样儿?呵呵……” 六楼:“纠正一点,莱绮是做化妆品,不是女人用品。” 回复:“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回复:“男士化妆品,了解一下,谢谢。” 回复:“都是XX主义接班人,你为何如此优秀?” 回复:“***,你坐下,***请发言。” …… 七楼:“内幕消息,明达股价将连续跌停,能脱身的尽早上岸吧。爆料太多,不便久留,溜了溜了……” 八楼:“背后没人搞明达,我把头割下来当球踢!” 九楼:“这算不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 二十一楼:“你们以为明达无辜吗?呵,天真!” 二十二楼:“楼上有何高见?” 回复:“有图有真相,一起吃瓜啊![链接]” …… 浏览到此处,不少人因为好奇心随手点进去,然后,惊掉下巴! 而此时,从事发沉寂到现在的明达官网、官博、官微,几乎同一时间发布声明。 洋洋洒洒两千字,总结概括为以下三点内容—— 1、恒生辐射珠宝事件,明达毫不知情,同样作为受害者,请求广大社会群众理解,不要再继续泼脏水。 2、股价下跌属于正常股市行情变动,不日将恢复正常,股民不必惊慌。 3、明达将正式对恒生珠宝提起上诉,并要求相应赔偿。 条理清晰,言之凿凿。 小部分股民暂时得到安抚,当然,也有挑事者奚落明达表面澄清,实则甩锅给恒生。 并对此做了一个形象的比喻—— 小达与小恒约炮,做完才发现小恒原来是背着另一半乱搞。Well,小达并不介意,反正你情我愿,大家玩玩而已,没想到小恒出轨曝光,连带小达也被千夫所指,万人唾骂。就在小恒快被烂菜叶子砸死的时候,小达突然跳出来,原来不是要患难与共,而是落井下石指责小恒骗身骗心,还厚着脸皮索要赔偿。 多才多艺的吃瓜网友还据此改编了漫画,热搜榜上,明达赫然在列。 就在风向调转,明达即将脱身之际,一记惊雷从天而降,炸得众人原地发懵。 名为“点金圣手”的股票论坛里某网友贴出一个链接。 点进去—— 标题(加粗加黑):《扒一扒恒生辐射珠宝事件背后明达、宗泉、岭上三巨头是否真的无辜》 副标题:重点在明达,童鞋们,准备好吃瓜了吗? 具体内容如下,先大致讲述辐射珠宝事件经过,引出恒生背后同样被朗德律师事务所一纸诉状告上法庭的三大投资商。 然后十分简要地为观者介绍了三家企业的背景。 紧接着,从岭上入手,将其与恒生签订战略合作合同的时间、地点、经过,以及合作期间共同推出的项目,一一罗列。 按照先甩图,再下结论的顺序,有条有理地进行剖析。 行文间,偶尔皮一下,来点无伤大雅的幽默或者机灵古怪的吐槽,增强趣味。 但关键地方却措词严谨,一看便知笔者的专业程度。 岭上结束,宗泉接下,最后轮到明达。 而精彩之处当然要压轴出场。 1、明达与恒生签订合作协议时间在一个星期前,这个项目最初是由明达方面主动上门,表明合作意向。 附图:明达项目部经理(脸部马赛克)与恒生珠宝中华区CEO(同样马赛克)在希尔顿酒店顶层会议室见面。 2、从立项到谈妥,最终签订合作协议,前后加起来不到半个月。(效率真高,呵呵哒。) 附图:双方签订合约后,明达项目部经理亲自送恒生CEO离开。 行内人周知,一个项目,尤其是大项目,从评估到最终敲定少则一月,多则半年(半路夭折的不算),可恒生的项目明达仅仅只用了半个月时间就草率决定,大家不觉得奇怪吗? 反正笔者很奇怪。 究竟是人性的沉默,还是道德的沦丧? 开个玩笑。说回正事,这样的情况不是没有,正常的分为以下两种—— 老伙计之间合作过多次,信任已达可观水平;双方具有亲缘或姻亲关系,譬如夫妻档。 据笔者所知,明达与恒生并不满足上述两类情形。 那么就只剩不正常的两种—— 要么双方公司为牟取暴利,达成不合法协议,简单点说,你装疯来,我卖傻,只要有钱赚,管他干净不干净,昧不昧良心。 要么就是双方公司负责此项目的员工个人行为使然。在项目接洽过程中,收受好处,欺上瞒下,为不利一方提供有利伪证,促使项目最终谈成。 So,大家以为是哪种? 内容到此戛然而止,交由大家发挥聪明才智。 网民纷纷化身福尔摩斯,其中不乏专业人士,这年头,谁还没个精分小马甲呢? 被顶到最前的三条评论如下—— “首先,笔者给的全是干货,有图有真相;其次,分析到位,有的放矢,逻辑之缜密;最后,如果笔者给出的证据全是实锤,那么明达清白不了。” “就在半小时前,明达官网官博齐发声,表示要将恒生送上法庭,并要求赔偿,那么由此可见,笔者给出的剩下两种不正常情况中,公司行为相互勾结并不成立,毕竟,明达敢告恒生,足以证明自身没有把柄握在对方手里。那么就只剩员工个人行为,目测明达项目部经理,没错就是那个打了马赛克的女人,有问题!献丑了[抱拳]。” “扒皮:明达项目部经理,沈如,22岁,沈家千金,明达现任总裁之女,毕业于G大,XX专业……” 明达公关部,正积极控评的众人彻底傻眼。 “什么情况?我是不是眼花了?” “沈经理,她……” “以讹传讹,假的吧?” “我看过那篇帖子,有理有据,且细节方面完全吻合,包括项目首次接洽、中间多次沟通,以及最后签约,时间、地点以及双方出席人数,都正确无误,对方还有照片为证。” “可……沈经理怎么会是这样人?再说,也没必要啊!本来就是自家公司,用得着为了那点回扣……”那名员工说不下去了。 沈家的公司没错,但沈家却不只有沈如这一个孩子。 就在这时,一名员工突然扬声—— “快去‘点金圣手’论坛,那个自称笔者的人又发布了新动态!” 点开网页,不到一百字的内容,却是为前面进行的一系列分析做最后总结: 沈某,即明达集团项目部经理,曾收取恒生珠宝两百万贿款,在缺乏考察、项目评估严重掺水的前提下,仍然不遗余力促成双方合作。 是以,明达并不清白。 谢谢收听,再见。 公关部即便有了心理准备,但真正到了面对真相的时候,那种冲击仍然不轻。 “没想到沈经理居然是这种人。” “米缸里的老鼠,应该就是用来形容她吧?” “缸里再多米,那也是家里的,哪有自己独占来得爽?”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下公司热闹了。” “哦,咱们可能要累死了……” 瞬间引发一片哀嚎。 “行了,打电话通知上面,看事情该怎么处理。” 涉及到公司经理层级的员工,且还有“沈家大小姐”这层身份,他们说了不管用,得上头发话才行。 与此同时,因明达股价跌停而被困在坑里的股民们,早就义愤填膺,要求明达给个说法。 至于前面发布的声明,俨然成为一张废纸,毫无说服力与公信力。 当天中午,明达各部门电话险些被打爆。 要么是合作商,要么是暴躁的小股民。 前台早就焦头烂额,各部门也是疲于应付,甚至影响到了公司正常运营。 得知消息的董事们勃然大怒—— “好啊!原来都是她一个人搞出来的事!” “难怪昨天一个劲儿地推卸责任。” “不仅如此,还想甩锅给董事会,简直不要脸!” “当时沈如进公司,直接跳过底层历练,坐到中层副经理的位置,我就明确表示过反对,可你们一个两个不以为然,现在好了,整出事来了!” “唉……”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看看明达被她弄得,简直鸡飞狗跳!” “沈总,沈如是你女儿,当初她进公司也是你一手安排,全力作保。现在出了这样的丑闻,还被网民直接扒出来,摊开,晾在阳光底下,大喇喇任人笑话,这不仅是对公司名誉的损伤,还造成股价下跌,市值缩水,无论如何,你总该给大家一个交代吧?!” “对,如果无法给出一个让大家都满意的结果,那我们只能罢免总裁!” 沈春江端坐上首,冷汗早已浸湿后背,他现在的处境无异于被架在火上炙烤。 “你们稍安勿躁,我……”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你居然叫我们稍安勿躁?!” “你告诉我们该如何稍安勿躁?!” 这些董事,大多跟沈宗明一辈,私底下沈春江见了都得叫声“世叔”,如今,利益受到威胁,当然不会给他这个晚辈留面子。 笑话! 沈宗明来了,他们都不一定虚,何况一个理亏的沈春江?! “阿如,你——”沈春江朝一旁看去,他已经护不住沈如,只能让她站出来平息这群老家伙的愤怒,如此也不至于把火烧到自己身上,可他看见了什么? 属于沈如的座位上,不知何时已经空了。 众人这才发现,沈如竟然不声不响地……跑了?! 全程作为总经理兼董事的沈春亭一言不发,除了冷眼旁观,就只剩冷笑。 他这个大侄女可真是……了不起哟! 他不敢做的,沈春江也不敢做的,她倒做了个彻底,就是不知道如今东窗事发该如何收场。 如果能够一举牵连沈春江,成功让董事会将其罢免,那总裁这个位置就是他的! 思及此,沈春亭笑意更甚…… ------题外话------ 五千字,么么哒! 第314章 深沉暗恋,文瑾顶罪 李文瑾默默尾随沈如离开会议室。 他知道眼下发生的一切意味着什么,也不难预料将要面对什么样的后果,但他的内心却从未如此刻这般平静释然。 两人来到天台,热辣的阳光曝晒在头顶,狂风烈烈,吹动衣衫。 沈如把着扶栏眺望远处,眼神一片沉寂。 “文瑾,你过来。” 男人抬步上前,没有半点犹豫,站到与她比肩的位置,顺势朝远方望去。 那一刻,他是欣喜而雀跃的。 作为秘书,他永远只能跟在她身后,既是职责,也是作为下属的本分。 只有在梦里才能肆无忌惮地靠近,亲密,相拥相吻。 如今,他终究和她站到了一起,以平等的身份,不再是秘书与经理,而是最纯粹的男人和女人。 即便烟花易冷,稍纵即逝,也依旧有人为那一瞬的绚烂而惊艳痴迷。 可惜,沈如没有看他,也错过了男人眼底涌动的炽热与恋慕。 他像一个小丑,偌大的舞台上滑稽地表演着,却始终无法逗笑人群中哀伤哭泣的女孩儿。 “阿如……” 一声轻喃,低不可闻。 沈如却自顾自望着远处,好像那里才是她所追求向往的一切。 听见了,又或是没听见,女人表情平静,神色淡漠。 “很小的时候就听爸爸说,只有站得更高,才能看得更远;看得更远,才能更优秀。” 男人安静地充当树洞,不需要开口附和,也不必出言安慰。 悄然凝望,寂然倾听。 沈如:“等长大一点,我才知道原来这番话是说给我哥听的。那时我就在想,为什么哥哥能听,我却不能?都姓沈,不是吗?” 李文瑾目露疼惜。 二人相识于大学校园,同级同院,不同专业。 外形美丽、家世优渥的沈如辅一入学便成为全院公认的女神。 李文瑾从舍友口中多次听过她的名字,总是和“系花”、“校花”之类的词伴随出现,但第一次见到真人却是军训后的首堂全院公开课上。 十月的天,依旧炎热,天空那么高,云朵那么白,教室窗外的榕树上,鸟儿在叽喳鸣唱。 讲台是原木色,白板投映着课件,姓吴的老教授穿着白衬衫、西装裤,没有打领带,花白的头发往后梳,周正得一丝不苟。 第三排第五列的女生被他叫起来回答问题,从李文瑾的位置,只能看见一个高挑纤瘦、笔直挺立的背影。 长发扎成高马尾,柔顺服帖地垂坠着,一件白色雪纺衫,露出修长的脖颈。 随着她不疾不徐地开口,最终正确无误回答出教授提出的问题,李文瑾一颗心也跟着陷进去。 仅仅一个背影,便叫他心动不已。 时至今日,那天发生的每一个细节他仍然记得清清楚楚,如同烙印深刻在心底,不经意间浮现眼前,顷刻便令人目眩神晕。 从那以后,李文瑾便开始默默关注这个美丽的女孩儿。 无疑,她是努力而勤奋的。每天早晨坚持跑步,一边运动一边练习口语;每堂课必到,课上也从来不玩手机、不开小差;课后常去的地方除了食堂,就是图书馆。 听别人说她家里很有钱,是名副其实的千金大小姐,却又看不出半点娇生惯养,甚至比普通人更能吃苦。 也正因如此,李文瑾最初对她的惊艳,才会逐渐演变成好奇,最后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一个“偶然”的机会,两人认识了,又因课堂实践被分到同一个小组,所以经常去图书馆碰头商量。沈如很少主动约人,都是李文瑾不遗余力促成。 可谁又知道他根本不爱学习,最讨厌的就是图书馆,但为了沈如,那些“不爱”和“讨厌”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随着了解不断加深,李文瑾逐渐意识到沈如远比他想象中优秀得多。 正是这样的优秀,令他自惭形秽,最终望而却步。 毕业后,沈如进了家里的公司,他也毫不犹豫追随而来。 李文瑾想,这么优秀又努力的她自己根本不配拥有,那么就远远看着,静静守着,在需要的时候为她遮风挡雨便好。 这就是他从大学起到现在,甚至将来,唯一的信念。 女人微微上扬的唇角浮现一抹自嘲,“后来,有人告诉我,即便同样姓沈,那也不一样,因为——性别。” “我哥是长子,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成为家族继承人,父母的偏疼给了他,爷爷的器重给了他,公司也要给他。凭什么?就因为天生的性别优势?所以不管我怎么努力,做得再好,也不会得到半点认可。” 男人眼里的心疼似要漫溢而出,他想告诉她:你的努力没有白费,你的好也并非不被认可,至少我看到了。 李文瑾几度想要开口,最终却只能悻悻作罢。 因为,习惯了追逐,他早已丧失了表达爱慕的勇气。 沈如:“我不甘心啊,我比沈谦差吗?还是我的能力不足以上升到更高的位置?既然明达注定是我哥的囊中之物,那我提前为自己打算,铺好后路,这过分吗?” 没错,她是收了恒生珠宝私下送来的两百万,作为交换,她答应全力促成双方合作。 大家互利互惠,彼此共赢,不好吗? 试问,明达有几个经理级别的高层没吃过回扣? 她唯一的失误就是没有料到恒生珠宝竟然如此烂泥扶不上墙,出了这样的丑闻,拔出萝卜带出泥,把她也拖下水。 不过…… 沈如突然转眼看向李文瑾:“查到是谁在网上推波助澜了吗?” “对方做得很隐蔽,暂时没有消息。” “那‘点金圣手’论坛上那则爆料贴的原作者呢?” 李文瑾:“……也没查到。” 沈如冷笑:“对方明显有备而来,就是不知道是针对明达,还是针对我。” 毕竟,这一切实在太巧! 从恒生爆出丑闻开始,到朗德起诉,明达被牵连其中,到最后矛头直指向她,环环相扣,精妙绝伦,令沈如不得不怀疑背后有双无形的手在推动事态恶化。 可谁又有这样的本事? 针对明达,针对她,目的何在? “沈经理,会议还没结束,总裁让我来请您回去。”沈春江的秘书不知何时出现在的天台上,一脸恭敬,语气却透着强势。 沈如面色一白,旋即漾开一抹讽刺的笑:“爸爸让你来的?” “是。” “你让他放心,我稍后就回去,绝对不会连、累、他!”最后三个字,沈如故意加重语气,有种说不清的失望与惨然。 秘书眼里浮现出尴尬地神情,险些挂不住。 说实话她挺同情沈如的,不仅得不到亲生父亲的庇护,反而在最危急的时刻被的推出去当靶子。 换做是她,恐怕早就委屈死了。 还有什么比被至亲舍弃更残酷的事? 轻声一叹,转身离开,反正她已经把话带到,相信沈如也不会傻到真的临阵脱逃。 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终究还是要面对现实。 沈如站在太阳底下,明明那么高的温度,她却浑身颤抖。 李文瑾再也忍不住,咬了咬牙,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心是那般难以自持,可动作却小心翼翼到极点,仿佛怀里的女人是件易碎的瓷器,轻轻一碰就会摔个粉碎。 沈如先是一僵,很快便适应了男人的怀抱。 虽然没有反手回拥,却也不曾狠心推开。 这时候的沈如太需要一具可供依靠的胸膛,让她得以栖息喘气。 “没事……总会过去的……”他有些笨拙地开口,眼里浮现的温柔与平时阴鸷的模样相去甚远。 “阿如,你没错,你想为自己多争取一些东西,为将来留一条可退的后路,我知道,也理解。只是碰巧这件事被有心人利用,连环算计,才导致局面恶化,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是啊,已经不可挽回了……”她喃喃自语,流露出无尽的绝望。 而这样脆弱的沈如,李文瑾从未见过。 印象中,她一直都是独立而坚强的,像一株腊梅,凌寒自放,傲霜斗雪。 男人心下狠狠抽疼,像浸了盐水的皮鞭一下接一下鞭笞。 “阿如,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女人只是摇头,泪如雨下,连哭声都是隐忍而克制的,“没用的,我完了……一切都完了……” 李文瑾眼神倏地坚定,语气郑重,“请你,相信我……”最后一次。 会议室内。 沈如顶着来自各个方向的注视,各种颜色的打量回到原本的位置,面无表情坐下。 “沈经理好大的架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把在座各位当什么?” “犯了事就想跑?你当大家是白痴吗?!” “……” 数落完沈如,几个董事又调转枪口直击上首沈春江。 “沈总,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吃里扒外不说,还如此没有担当!简直让人失望透顶!” “当初,是你一力作保安排沈如进公司,如今出了事,你恐怕也难辞其咎!” “……” 几个老家伙不久前才添了茶水,润完嗓子,这会儿正好打嘴炮。 沈春江平时日没这么怂,这些董事也不敢这么拂他面子,可如今,沈如犯错,他理亏,就算被人指着鼻子骂,也只能咬牙强忍。 最后,还是那位德高望重的中立派董事站出来,扬声叫停—— “大家都少说两句,当务之急不是内讧,而是拿出解决办法,争取在明天开盘之前及时安抚人心,稳定股价!” 此话一出,当即安静下来,董事们纷纷闭嘴,沈春江也终于能缓口气,不然他真的怀疑自己会被这群老东西气死! “李董说得对,我支持!” “我也支持!” “老李啊,那你说现在这事儿该怎么办?” 李立东,即那位德高望重的老董事,突然转眼看向沈如,乍现凌厉之色:“我想在商量对策之前,还需要弄清楚一件事。沈经理——” 沈如浑身一震,来了! “当着在座各位的面,你实话实说,到底有没有收恒生珠宝两百万?” “……”她狠狠咬唇,眼神早已慌乱,不复镇定。 “记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如果还做不到坦白,那么就只能报警,让警方介入调查,还原事实真相!”说着,视线朝沈春江飘过去,意味不明地轻轻一掠,“不管你姓什么,是谁的女儿,明达都绝不姑息!” 高压之下,本就心虚的沈如根本招架不住,她相信李立东会说到做到,一旦警方介入,那她会更麻烦,与其如此,还不如…… 她狠狠咬牙,仿佛下定决心,眼神也逐渐变得坚定:“我……” “是我!”站在沈如后面,像个透明人一样的李文瑾突然开口,迎着四面八方看过来的视线,他不闪不避,站得笔直挺拔,“收下恒生两百万贿款的人是我,不是沈经理。” 哗—— 全场大惊! 李立东:“荒谬!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李文瑾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底竟然浮现出一抹愉悦:“当然,我还不至于像您这样老到口齿不清。” 李立东将近八十岁高龄,身体一直不错,也没有什么老年痴呆,或者其他心脑血管疾病,但牙齿却掉光了,虽然做了种植牙,但说话的时候难免有些口齿不清,没想到竟然成为李文瑾人身攻击的槽点。 老头当即气得双颊涨红,可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便平静下来。 而其他人早就被李文瑾如此胆大妄为的举动惊得说不出话,两眼发懵,尤其是各部门经理。 记忆中,这位李秘书虽然过于严格,不苟言笑,但多数情况都沉默而内敛的,不轻易招惹是非,也不会无缘无故发脾气,一直以来,像影子似的跟在沈如屁股后头,忙前跑后,亲力亲为。 怎么现在跟变了个人似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邪气。 而且他说什么? 收贿赂的人竟然是他?! 剧情又要开始反转了吗? 沈如则一脸呆滞,好像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久久反应不过来。 “黄口小儿!”李立东冷斥,“你以为站出来顶罪,就能万事大吉?无知!” “顶罪?”李文瑾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也不站在沈如后面了,闲庭信步般走到老头面前,镜片遮掩下的双眸泛出邪肆又诡谲的光芒,“你也太看得起沈经理了,同时,也太小看我。” 李立东眉心一紧,原有的褶皱瞬间多了几条,“早不站出来,晚不站出来,偏偏在逼问沈如的时候站出来,你不觉得时机太凑巧?” 姜还是老的辣,一眼就看出李文瑾的“自首”有问题。 “我只是看不下去了而已,因为你们这一个两个实在太蠢,蠢到无可救药!”像要帮沈如之前受过的委屈一一讨回来似的,李文瑾嘴里不断吐出羞辱之词,“……啊!想想沈经理还真是可怜呢,亲生父亲不管她,又被你们这群老不死的逼迫,换成是我,早就往你们脸上一人一滩口水,谁还傻乎乎坐在这里受这种虐待?” 说着,平静的目光投向沈如,没有爱恋,没有疼惜,什么都没有—— “看在我为你当过这么多年秘书的份儿上,咱们也算相处愉快,不妨给你一句忠告,有些人就是倚老卖老,死不要脸,遇到了就该直接上手先扒他一层老皮,看看那些半只脚已经踏进棺材的狗东西还敢不敢口无遮拦,咄咄逼人!如此,才能不叫自己受委屈。” 最后那句,他说得很轻,却又仿佛很重。 沈如望进男人眼底,看到了平静之下涌动的波澜,愤慨之中对她的怜惜,心口瞬间涨得很满,像有什么东西即将破体而出…… 她知道,他在用这种方式为她出气,还不忘告诉她,以后别再让自己受委屈。 ------题外话------ 五千字,么么哒! 第315章 股价再跌,甜蜜日常 最终,李文瑾以一己之力,担下所有责任,沈如绝处逢生。 虽说“罪魁祸首”找到了,但事情还没完。 明达的处境依然不容乐观。 声誉这种东西,平日无人问津,可一旦爆出丑闻,有了污点,就很难再洗干净。 即便明达与恒生之间不存在私下交易,但终归是明达内部生了蛀虫,进而影响股价,坑害股民。 锅是甩不掉了,也不能甩,否则留给大众的就是一个不负责任、没有担当的企业形象,得不偿失。 下午,明达公关部组织记者招待会,由沈谦亲自出面,主持大局。 受邀者多为财经媒体,问题犀利,针针见血。 A记者:“请问沈先生,你今天是以什么身份主持这场招待会?” 沈谦:“明达未来继承人,够分量吗?” 记者闻言,讪讪一笑,“当然。” B记者:“沈总,请问明达在这件事中扮演什么角色?” 沈谦:“受害者。” “仅仅是这样?” “不然呢?” B记者一顿,也不怯场:“虽说收取恒生珠宝两百万贿款的人是项目部经理秘书,但古语有云,养不教,父之过,出现了这样的纰漏,明达集团难道一点责任也没有吗?” 沈谦:“我从未否认过明达在其中应当肩负的责任,但有一点请你弄清楚,这和明达‘受害者’的身份并不冲突。受恒生珠宝之害,也受内部管理不善之害。” B记者无话可说。 C记者站出来:“明达集团将主要责任归咎于一个员工身上,是否太过草率?” 沈谦:“请问,你口中的‘草率’具体指什么?” “企业的罪过,让员工来扛,无论事情真相如何,都容易让人联想到‘替罪羊’和‘背锅侠’这类词,从而引来更大非议。” 沈谦:“首先,要感谢你对明达的关心与忧虑;其次,真相不随人的意志为转移,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证据才是王道。至于外界非议,我始终坚信,清者自清,时间会证明一切,公道自在人心。” 一场记者招待会,从下午两点到四点,整整持续两个钟头,沈谦从容不迫,对答如流。 即便有些问题几乎可以算得上刁钻,他也能游刃有余地处理。 最后轻描淡写丢下一记重磅惊雷—— “如有必要,明达将不排除用法律手段将此次事件的责任追究到底。” 这年头,舆论声明都可能是虚,沾到“司法”二字才有可信度。 原本沈谦的回答已经是教科书级别,眼下又多了这么一层加持,效果可想而知。 反正到下班的时候,闹事股民已全部撤退,也不再狂打电话,集团上下基本恢复正常运营。 这件事最终能否彻底平息,还要看明天开盘明达的股价走势。 回升,这局彻底稳了。 续跌,很可能再起波澜。 这晚除了明达上下无法成眠外,无数股民也陷入忐忑之中。 沈婠却睡得香甜,一夜无梦。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股市开盘。 半小时后,明达股价仍无回升趋势。 沈谦心头猛然一沉,董事脸色一个赛一个难看。 沈春江脸皮止不住抽搐,盯着屏幕上的股价走势,像要灼出个洞来。 十点半,下跌至25。92,开盘短短一小时内,明达股价再次跌停。 第三天,依旧如此。 第四天,再创新低。 …… “沈总,查到了!”谭耀把手中资料递过去,“您猜得不错,恒生辐射珠宝丑闻和明达项目部涉嫌受贿,都是由同一个IP曝出来的。” 沈谦眉心一紧。 谭耀不淡定了:“这明显是个连环套!以曝光恒生为幌子,实则盯上了明达。” “IP地址查到没有?” “是郊外的一个网吧,没有装摄像头。周围路段,正在施工,监控录像都撤了。所以,没能查到……” “正常。”沈谦双眸半眯,危险之色一掠而过:“对方明显有备而来。” “那我们现在……”谭耀目露询问。 “线索已经断了,暂停追查。” “还有明达股价……”谭耀一顿,略显犹豫。 沈谦看了他一眼:“有话直说。” “目前调查结果显示,股价走向正常,并无故意做低的痕迹。” 沈谦眼神倏地转暗。 说实话,这个结果谭耀也不相信,明明已经及时公关,该解释的也解释清楚了,该安抚的也都安抚到位,股价一时波动还可以理解,但连续四天跌停,这就有点过了。 偏偏调查结果还显示,一切正常?! 沈谦:“复核过吗?” 谭耀:“这是第四次复核得出的结果。” 沈谦:“……” 而股民已经从最初的暴躁,逐渐平静,伴随而来的却是对明达的彻底失望。 散户因恐慌选择及时止损,纷纷抛售手中股份,从而导致股价进一步下跌;股价下跌,恐慌更甚,抛售增多。 由此,形成一个解不开的死循环。 沈婠已经明显感觉到家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 沈如已经多日不曾露面,沈春江和沈谦早出晚归,就连杨岚出门玩牌的次数也大大减少。 沈嫣远在学校,也不知道听到什么风声,打电话来说这个周末不回家,要和同学去沪州大学听讲座。 只有沈婠,一如既往过着规律的生活。 六点半准时醒,起床洗漱。 七点到八点在房间练瑜伽。 八点十分出门晨跑。 九点吃早餐。 九点半准时出门,驱车至东篱山庄,和权捍霆练两个钟头拳击,或是其他搏斗类项目。 十二点,可爱的Lolita准时放饭。 吃完,午休,下午继续练枪法。 陆深坐在沙发上,嘴里叼了根牙签,两条长臂张开,后仰,一脸惬意,像个刚调戏完良家妇女的街头小混混。 “Lolita的厨艺又长进了,你们发现没有?” 邵安珩饮茶的动作不停,轻呷一口才缓缓点头:“嗯,是不错。” 胡志北也点头附和。 长没长进他不知道,好吃是真的。 陆深又转眼看凌云和楚遇江。 前者拒绝回答这种没有营养的问题,陆深也不在意,破小孩儿正在叛逆期,他怀着一颗慈父般宽容的心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 楚遇江:“是吗?我吃什么都一样,没感觉出来。” 陆深:“哦,茅坑了解一下。” 楚遇江:“?” 邵安珩:“他的意思是,让你去吃屎。”反正吃什么都一样。 楚遇江:“!” 陆深:“嘿嘿嘿……开个玩笑。” 凌云没有开口,却忍不住目露鄙夷。 陆深深呼吸,告诉自己要忍!(其实是打不过这小破孩儿……) 沈婠例行逗了逗小可爱Lolita,嘴上调戏加上手乱摸,做完全套才从饭厅出来。 权捍霆揽着她的腰,余光从未离开过女人的脸。 他媳妇儿越看越好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沈婠和权捍霆正准备下去靶场,凌云突然站起来:“带上我。” 权捍霆询问的目光投向沈婠,见后者微微点头,他才朝凌云道:“跟上。” “爷,我想试试‘赤炎’。” 沈婠挑眉:“赤炎?”什么东西? 权捍霆:“老五昨天刚捣鼓出来的狙击枪,威力惊人。” 沈婠眼前一亮:“我能试吗?” 凌云略带防备的眼神飘过来,赤炎是他先定下的! 权捍霆板着脸,“不行!” 那一刻,凌云虽然顶着万年不变的正太式麻木脸,但内心却涌上一股感动。 嘤嘤…… 爷还是想着他的,没有“见色忘下属”,好开心! 可下一秒—— “那枪后座力太大,我怕你控不住把自己弄伤,先让凌云试吧。” 沈婠点头,男朋友真体贴。 凌云呵呵,爷太太太偏心了! 呜呜……难道他就不会因为后座力太大受伤吗?!哼! 虽然他确实没那么容易受伤,但也不想当小白鼠啊…… 陆深看着三人离开的方向,意味不明地啧了声,“六哥是打算把媳妇儿当下属训?” 邵安珩放下茶杯:“下属有媳妇儿软?有媳妇儿香?有媳妇儿好看?” 陆深:“……”他竟无言以对。 胡志北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眼底一片欣慰,“你俩懂什么?老六这是开窍了!” “开窍?”陆深蹭过去,大眼好奇巴巴地眨了两下,别说,还挺萌,“三哥,啥意思?” 胡志北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故作高深:“这个嘛……只能意会,不可言传。像你和老五这种单身狗是不会明白的。”说着,还颇具优越感地摇了摇头。 陆深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来。 邵安珩却被对方那句“单身狗”一刺,顿时不爽,冷着脸回敬:“说得好像你自结了婚似的,如果我跟小七是单身狗,那算算年纪,你应该是条‘老狗’吧?” 胡志北匪气横生:“老子有女人!” “你没老婆。” “有女人!” “有也不是你老婆。” 胡志北:“……”你丫才是老狗!不,老处狗! 邵安珩:“我知道你在骂我,悄悄骂。但事实就是事实,随你怎么骂,反正老狗就是老狗。”面无表情,一本正经。 胡志北脸色一黑。 不等他发怒回怼,邵安珩便仰头喝完杯中剩下的茶水,起身撤退,没留给对方任何反败为胜的机会。 陆深还惦记着胡志北口中“只能意会,不可言传”的内容,讨好道:“三哥,三哥,你不老一点都不老,真的!玉树临风,潇洒英俊,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载车爆胎!” “哼!算你识相,老五那臭小子,迟早有一天得被我狠狠收拾。” 陆深忙不迭点头:“是是是,你最厉害。”拳头硬得过火药吗?不等出手,恐怕就被五哥一杆激光眩晕枪打倒。 胡志北听得舒坦,浑身顺畅,这才给了他一个好脸色:“想知道啊?” 陆深两眼放光,闪啊闪:“嗯嗯!” “过来……” 他凑近,“三哥你说。” 胡志北:“我问你,锻炼增强什么?” “体质?体能?耐力?” “全中!你小子还挺聪明嘛!” “嘿嘿。”陆深挺了挺胸膛,小模样儿还挺嘚瑟。 受表扬了呢! 胡志北邪笑一声:“这女人啊,体能强,耐力好,在床上不就能……” 陆深恍然大悟,“三哥,没想到你这么懂行。” “那是!你三哥我身经百战,经验丰富。” 陆深点头,“我现在觉得五哥实在大错特错,怎么能叫你老狗呢?!” 胡志北冷哼,旋即目露欣慰:“还是你小子明辨是非。” “应该再加一个字。” “?” “老狗——逼!” 说完,爆出一阵惊天狂笑,随即脚底抹油,火速开溜。 边跑还边笑。 胡志北反应过来,气歪了嘴,立马上去,却还是被他跑掉,“臭小子!皮痒了是吧?!” 目睹所有经过的楚遇江:“……” 最近好像所有人都不正常。 地下靶场。 凌云试完“赤炎”,目光就黏在上面,撕都撕不下来。 无论手感,还是杀伤力,都深得朕心。 权捍霆递给沈婠的时候,他那小眼神儿就跟自己清纯美丽的女朋友被恶霸玷污似的。 “呃……”沈婠没接,“要不还是算了?” 她被凌云那控诉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感觉自己像个千古罪人…… 权捍霆一记冷眼飘过去,凌云心下打了个突,不情不愿地移开视线。 唔!那是他的枪枪…… 搞定小破孩儿,权捍霆转眼看沈婠,眸中冷色尽褪,只剩一片柔情,“好了。” 沈婠:“……”你这样真的能当老大吗?不怕手下反水? 凌云:“……”蓝瘦,香菇,爷不宠我了。 接下来,权捍霆手把手教沈婠使用,从定点,到瞄准,再到扣动扳机,整个过程男人的胸膛紧贴着女人后背。 沈婠也没在意这么多,反正两人已经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又那什么深入交流过,亲密一点也顺理成章。 反正,从她到东篱山庄进行体能训练到现在,就已经慢慢习惯了权捍霆的触碰。 “……这样,再扣下去,懂了吗?” 沈婠点头,“我试试。” “注意,下压的力道要控制好。” “这样?”沈婠试了一下。 权捍霆点头,下巴抵在女人肩窝,鼻端是她身上传来的淡淡体香,顿时心猿意马。 沈婠却只顾着研究手里的大家伙,并未注意到男人的情绪变化。 殊不知,她这般认真专注的模样,愈发有种不可抗拒的魅力。 权捍霆蹭蹭,凑近,再蹭…… 直至过分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后,沈婠才察觉不对:“你……” “婠婠,咱们换个地方练吧?” “什么地方?” “楼上。”他看了看天花板。 沈婠皱眉:“你说客厅?”那地儿施展不开吧? 男人摇头,“我说的是二楼。” “然后?” “嘿嘿……主卧。” 沈婠眼神一暗,漂亮的小山眉轻轻上挑,带着几分戏谑:“哦,那你想练什么?” “妖精打架。” “权捍霆,大白天的,你害不害臊?” “不害。” “……” “婠婠~” “不行!我拒绝。” “为什么啊?”这时的权捍霆不复六爷的威严赫赫,像只可怜巴巴的小狗,想吃肉没吃上,又不敢发脾气,只能撒娇卖萌。 沈婠差点笑出声,不过到底绷住了。 “没有为什么,你只需要接受。” “……哦。”对手指,小委屈。 站在一旁,看完全程的凌云早已目瞪口呆,这这这……还是他家的爷吗? 太恐怖了! 还有,那什么妖精打架,呜呜……他还是个孩子呀,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 凌云悲愤离场。 可惜,权捍霆和沈婠都没注意到,兀自沉浸在“一个教一个学”的模式里,继续你侬我侬,你撩我撩,没羞没臊。 中途,撞上楚遇江。 凌云绕开,闷头往前,像只鼓囊囊的皮球。 “欸——你走这么快干嘛?后面有鬼在追啊?” ------题外话------ 五千字,么哒! 第317章 出手购股,痛击沈如 “是,我的确答应过你,目前为止,应该还没有食言吧?”沈婠笑意不减。 刘艺面色稍缓,但眼神依旧凛冽,透着惊人的敏感与锐利,既防备,又忍不住依赖。 目前为止,她所做的仅仅是提供了一份证据,而剩下的一切全部由沈婠独自策划完成。 在见过网上掀起的惊涛骇浪之后,刘艺对眼前这个女人既害怕又崇拜。 若她能有其十分之一的心机与手段,也不至于落到今时今日这番境地。 当初,沈婠刚来明亚,按兵不动,给所有员工造成脾气温和、甚好相处的错觉,想来也是故意为之,目的在于降低众人的警惕之心,而她只需干干净净、不惹尘埃地站在高处,便可将所有牛鬼蛇神尽收眼底。 然后,一网打尽! 心思不可谓不深,手腕不可谓不高! 沈婠:“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不相信?” 刘艺深吸口气,“现在李文瑾站出来顶罪,沈如得以全身而退,根本没有受到半点惩罚,你让我怎么信你?!” “刘小姐,有句话叫——言之不可尚早,懂吗?” “你的意思是……还有后招?” 沈婠既不肯定,也没否认,只道:“你太心急了。” “那两个是我的仇人,你让我怎么能不急?!事已至此,我要你保证。” 沈婠冷冷抬眼:“保证什么?” “保证让沈如那个只会躲在男人身后为非作歹的贱人身败名裂!” “首先,我们是合作关系,并非雇佣。所以,我不欠你什么,你也没资格要我保证。其次,我跟你是因利益走到一起,愿则合,不愿则分,我不强求。最后,你可千万别有反咬一口的念头,我不像李文瑾,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刘艺被狠狠压了一头,气势瞬间软下来,“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 她有自知之明,也清楚自身分量,妄想以一己之力撼动沈如和李文瑾二人,根本不现实。 唯今之计,除了寄希望于沈婠,根本别无他法。 “作为同一条船上的人,我有立场询问下一步计划,不是吗?” “无可奉告。” 丢下这么一句,沈婠作势离开。 “你就不怕我把这些事抖落出去?!”刘艺朝她的背影大叫。 女人脚步未停:“除非你不打算复仇。” 刘艺颓然跌坐回原位,看着面前残余的咖啡,表情呆滞。 事到如今,她早已没了退路…… 驱车回沈宅的路上,沈婠拨通一个号码。 半晌,那头才接听:“……沈总?” “周驰,帮我做件事。” …… 沈婠刚踏进家门,便隐隐听见有争执声从书房传出。 她笑了笑,意料之中。 这些天,随着明达股价连续跌停,家里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时常都能撞见今日这番情形,沈春江和沈谦这父子俩争执的焦点总归逃不出公司那点破事儿。 见怪不怪,习惯就好。 “三小姐。”佣人为她取出拖鞋放到面前。 沈婠换好,往客厅走。 迎面撞上失魂落魄的沈如,脸色苍白,眼神迟滞,像被暴雨摧残的梨花,摇摇欲坠。 虽未施粉黛,可那张脸依然漂亮得惊人。 往日是大家闺秀的端庄稳重,如今是楚楚可怜的惹人心疼。 “是你!”擦肩而过的时候,沈如突然侧身,拽住沈婠的手。 “大姐?” “别装了,是你做的,对不对?你要文瑾付出代价,好了,现在你终于如愿以偿!” 沈婠目露疑惑,“姐姐,你到底在说什么?” “不多不少,刚好三天,你好狠!”力道不断收紧。 沈婠眼神骤冷,挣开她的钳制,沈如被这一下甩得退开两步,才稳住身形。 嘴里却依然坚持:“是你!肯定是你!” “文瑾?怎么,李秘书出事了?”沈婠双手随意交叠在小腹之上,脊背挺直,下颌微微上扬,自有一番凌然之态。 沈如眼底恨意翻涌,“你终于承认了?” “承认什么?” “你设计陷害文瑾!” “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大姐,这还是那天你亲口教导我的,这才多久,怎么就忘了呢?” “你!” “呀,”沈婠惊呼,“瞧大姐这脸色可不太好,要不要去医院?” 沈如浑身发颤,良久,咬牙切齿:“……没到最后,胜负未定,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沈婠站在原地,笑着等她走远,然后才上楼休息。 沈家书房。 沈春江和沈谦各执一词。 “我不同意!这要填进去多少钱,才能把股价拉回来?再说,即便拉回来,你又能保证不再跌回去?” “爸,你对明达就这么没信心?熬过这个危急关头,一切都会稳定下来。” 沈春江皱眉:“阿谦,不要冲动!” “爸,你想过没有?一旦明达股份被有心人用低价从散户手中购入,积少成多,很可能就是极大的威胁。” 拥有相当比例的股份就能进入董事会,介时新董事将打破原有格局,也会对沈家的绝对控股权造成冲击,这是沈谦最不愿看到的。 毕竟,未来整个明达都会交到他手里。 如今便是未雨绸缪,杜绝一切潜在祸患的时候,当然寸步不让。 沈春江却对股价走势并不看好,投入再多的钱也是打水漂,他当然不可能去填这个无底洞。 父子二人相持不下。 “沈谦,我是你爸!”沈春江愤然怒道。 对面的人却神色如常,还是那副温润儒雅的模样,“一码归一码,站在为明达考虑的立场,股价已经不能再跌!” “你知不知道要砸多少钱进去?”沈春江看着眼前优秀到已超乎他’想象的儿子,那叫一个又爱又恨。 “多少无所谓,钱没了可以再赚,但股票没了,不一定能买得回来!” 最后,还是远在外地的老爷子一通电话结束了这场父子大战。 沈宗明:“听阿谦的!” 第二天,就在明达积极调动资金,意图回购散户手中股份的时候,股价竟然奇迹般涨了? 会议室内。 “看!涨了涨了!” “终于涨了!” “总算可以歇口气……” 沈春江心情大好,立即打电话给财务部让他们停止拨款回购。 沈谦因为约好了要见天水地产一个重要合作商,所以并未出现在明达。 等他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一点半,股市已经收盘。 谭耀:“沈总,好消息!” 沈谦:“说说看。” 谭耀:“明达股价升了!” 男人翻看文件的动作猛然顿住,冷冷抬眼:“你说什么?!” “明达股价今天一开盘就涨,没到收盘时间就已经涨停,”见boss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谭耀也跟着紧张起来,“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明达那边开始回购了?” “……没有,您父亲见股价上涨,便停止了回购计划。” “愚蠢!”伴随着一声巨响,沈谦一巴掌拍打在桌面,脸色难极点,“已经有人先我们一步行动,他非但不知警惕,反而沾沾自喜,中途叫停!” 这个“他”指谁,两人心知肚明。 谭耀:“那我现在给沈总打电话,让他继续……” 沈谦摇头:“来不及了。去查一查市面上的散股流向,越快越好。” “是!” …… 同一时间,在东篱山庄吃过午饭的沈婠,捧着Lolita娇羞的小脸例行夸奖。 “真好吃,尤其是鱼香茄子。” “谢谢女主人呢!我好开心呀~下次还给你做,好吗?” 沈婠点头,“好。” 小可爱Lolita:“耶!” 就在这时,她手机突然响了,对上权捍霆看过来的视线,她指了指外面花园:“我出去接个电话。” 说完,抬步离开。 权捍霆摸摸鼻子,他不能听吗? 邵安珩走过来,拍拍他肩膀:“路漫漫其修远,看来老六你还有得追。” 胡志北见状,也上来凑热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直接跟上去,她还能赶你不成?”简单粗暴,不乏怂恿的意味。 凌云下了饭桌就溜之大吉,比谁都快。他可不想刚吃完饭,又被塞一肚子狗粮,当然,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他看着中邪一样性情大变样的六爷,就浑身难受,不自在。 想想还是早溜为妙。 花园里,午后热辣的阳光被绿荫阻挡在外,投下一片凉爽的阴影。 电话那头传来周驰郑重的嗓音,每每涉及正事,他都会拿出严肃的态度,比起沈婠刚遇到他时,明显成熟稳重不少。 “……现在股价已经回升得差不多,负责这次股票购入的投资公司两分钟前打电话来问,明天开盘还是否还要继续购入?” 沈婠:“目前有多少股了?” 周驰:“一百五十万股左右。” “够了,股价上涨,持续购入已经不划算,可以让那边收手了。” “好。还有一件事,这次用了二十个户头同时购入,需不需要汇总到一个户头上?” 沈婠沉吟一瞬,“暂时不用。等再过两天,把所有股票一并转入工作室名下。” “转给启航?!” “不然呢?难道还转给我?” 呃…… 周驰还真这么想的。 “让启航当明达的股东,比我个人出面更好。” 那个人还没出现,沈婠暂时还不打算暴露。 反正启航也是她的,股票放在工作室名下,也就相当于放到她的名下。 结束通话,沈婠收起手机,反身往里走。 冷不防撞上一具温热的胸膛。 熟悉的味道钻进鼻孔,她便知来者是谁。 “想什么这么入迷?走路都不看路。”权捍霆伸手往她腰侧一揽,两人并肩走着。 “在想,你上次帮我从沈如手里抢过明亚的时候,说她背后掌控的那家竞争公司财务状况有问题,每隔几个月都会有一笔甚至几笔大额款项入账。” 权捍霆点头,他是这么说过。 “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一桩?” “因为这个消息帮了我很大的忙。” 男人稍稍一想便觉出点味儿来,“明达这几天股价持续跌停,你搞出来的?” “嗯哼。”沈婠挑眉,一脸得意。 权捍霆简直爱死了她这副骄傲的小样子,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她的鼻梁:“调皮!” 不过,爷喜欢。 沈婠目光微闪:“你不问我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男人不解。 “为什么对付沈家,暗害明达。” 权捍霆一脸理所应当的样子:“这还用问?肯定是那家人对你不好,是该给点教训。要爷帮忙吗?” 沈婠:“你不觉得我心狠手辣?” 男人一顿:“那要是我真这么想,你会怎样?” 沈婠面色骤沉:“随你怎么想,我要做的事一定会做。”就是你权捍霆也不能阻拦! “瞧瞧你,生什么气啊?我就做个假设,又不是真的。” “是吗?” 权捍霆在她腰上捏了两下,轻轻的,痒痒的,“不管什么样的你,好的坏的,善的恶的,爷都喜欢!” 沈婠闻言,一股暖意从胸口炸开,蔓延自手脚,唇畔漾开一抹矜骄的浅笑,秀眉微挑:“这还差不多。” “话说,我也算帮了你一个大忙,对吧?” 沈婠抬眼看他:“然后?” “总该给点奖励啊……” “什么奖励?”下意识退开,语气防备,眼神警戒。 可惜,男人搂得太牢,退无可退。 “嘿嘿……宝宝,不如我们上楼再谈?” “臭流氓!谁要跟你上楼?” “那就由不得你了……”说着,直接把人打横一抱。 沈婠捶他,“你昨天不是才……” “要你永远要不够。” “……” 陆深一脸麻木地坐在沙发上,六哥越来越堕落了。 邵安珩撇嘴,女人哪有他的枪好玩? 胡志北笑得像个老母亲,老六总算没有辜负他的期望,能耐了! “话说小七爷,明达最近出了点事,你知道吗?”楚遇江突然开口。 陆深反应过来,扭头看他:“明达?什么事?” “受贿丑闻,股价大跌。沈谦最近焦头烂额。” “是吗?可她……”陆深指着二楼,沈婠离开的方向,“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 楚遇江:“可能……大悲无声?” “切!得了吧!她那也叫悲?就顾着跟我六哥打情骂俏去了!” “也可能,沈小姐不在意?” 陆深皱眉:“那不是她的家族吗?” “呃……沈小姐才刚被认回去不久,对家族应该没多少感情。” “果然,是只冷血狐狸!” 楚遇江:“……”为什么小七爷一直在歪楼?我掰都掰不回来,悲桑! …… 明达,总裁办公室。 沈谦没有敲门直接闯进来,秘书拦都拦不住—— “抱歉沈总,小沈总他……” 沈春江挥了挥手,“你出去吧。” “是。”秘书躬身退出去,顺手不忘把门也带上。 “你现在翅膀硬了,越来越不懂规矩,连最基本的敲门也忘了?我还是你老子!”沈春江勃然大怒,“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爸不觉得,应该给我个解释吗?” “没必要!” “为什么终止回购?” “回购的目的是拉升股价,既然股价已经涨了,为什么还要回购?” “股价涨,是因为有人抢先一步买入了大量股份!你到现在还没想明白吗?” 沈春江眉头狠狠一紧:“什么意思?” “最坏的设想已经发生了,爸,你还坐得住吗?!” “……” 沈谦双眸半眯:“如果被爷爷知道,你以为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提及沈宗明,沈春江本能地畏惧,“那也可能……是不同的人买入,股票依然无法集中。” 呵…… 沈谦不由冷笑,事到如今,他的好父亲还在盲目乐观。 “爸,你自己也说了,是‘可能’!” 沈春江浑身一震。 第318章 周驰沈谦,金主麻麻 可能分散,也可能集中。 前者固然侥幸,后者却不堪设想。 “一百多万股,谁有这么大本事全部吃进去?不会这么巧的……一定不会……” 沈春江还在嘴硬,也许自我安慰,也许仅仅是不愿在儿子面前低头服软。 沈谦垂眸,敛下其中的失望与嘲讽,“我不管了,您自己向爷爷交代事情经过吧。” 说完,转身离开。 沈春江被兜头一盆凉水彻底浇醒,他怎么忘了,管得住儿子,却制不住老子…… 出了办公室,等候在外的谭耀顺势迎上来,“查到了。 沈谦脚下不停,表情冷峻:“说。” 谭耀忙不迭跟上,“距离今天中午收盘之前,散户抛出的股份分别流入不同省市地区的二十个户头,约占交易总量的百分之九十五,其余都是较为分散地流入个人户头。目前,暂未发现这二十个户头存在隐形关联,但不排除专业投资公司幕后操盘的可能性。” “继续查!” 不知道为什么,沈谦心里有种十分不妙的预感,就像……天之将崩,地面却平静依旧,危机潜伏在云层之后,看不清全貌,但随时都可能爆发。 接下来几天,明达股价稳步回升。 加之网络舆论逐渐平息,一切似乎都朝着有利明达的方向发展。 沈春江因沈谦一番话而高高提起的心,在如此大好局面之下,轻轻落地。 连带家里的气氛也不像之前那样沉闷。 只有沈谦,愁眉未见舒展,反而越发紧蹙。 “阿谦,最近心情不好?”杨岚小心翼翼询问儿子。 “没事。” “从小到大你都是报喜不报忧,妈想为你做点什么都不能……” 沈谦却只是摆手,不愿多谈。 …… “沈总,出事了。” “我马上到公司。” 谭耀一通电话,寥寥几字便叫走沈谦。 猛地,脚下一顿,男人回头朝二楼看了一眼。 “婠婠人呢?” 杨岚皱眉:“你问她做什么?” “有事。算了,我上去找……” “找什么找?”杨岚没好气,“中午出门,晚上才回来,你亲自去也找不到。” 沈谦眉心一紧:“她经常这样?” “考完之后白天几乎看不见人,也不知道去哪里吃喝玩乐,逍遥快活。前几天,家里发生那么大的事,你爸吃不香睡不好,头发都快愁白了,也没见她这个当女儿的有多着急,该吃吃,该喝喝,跟个没事人一样……” 一番吐槽,要说杨岚有多关心沈婠,那是假的,可她担心儿子,见沈谦一脸严肃,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沈婠,“……我给她打个电话?” 男人眸色几经变幻,最终归于沉寂,冷声道:“不用了。” 说完,大步离开。 天水地产。 沈谦走进办公室,步伐虎虎生风,带着稍许急促,谭耀紧随其后,额上冒汗。 “说吧。”男人往皮椅上一坐。 谭耀站定办公桌前,“我让人对之前买入明达散股的二十个户头进行了实时监控,发现从昨晚九点到今天中午,这二十个户头陆续将股份转入同一家公司。” 沈谦心下了然,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先前他着急,忐忑,如今尘埃落定,他反倒平静下来:“哪家公司?” “北海启航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前身只是一个游戏工作室。说起来,这个工作室曾经的投资人您应该也认识。” 沈谦挑眉,北海…… “你是说,易弘?” 谭耀点头,“不过他已经撤资套现,之后没多久这个工作室就注册了公司,如今的负责人叫周驰。” 也就是说,这家游戏公司成了明达又一新晋股东! 且分量不轻。 沈谦:“对方联系电话有吗?” “查到了。” “给我。” …… 经过工作室上上下下近四个月的努力,大型手游《狐仙》终于进入公测前的最后一次内测。 因为人手不够,一个软件工程师往往身兼数职,需要经常在“码农”和“美工”,甚至“统计员”、“分析员”之间随意切换。 比如周驰,昨晚熬夜修复了游戏中关于灵狐与玩家沟通效果的两个bug,躺下不到两个小时,上一次的内测数据反馈就已经发到邮箱。他认命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开始苦逼地进行各项关键数据汇总,完了以后,还得对比分析上一次内测情况,发现不足,再据此改进。 “咦?老周,别告诉我你又熬了一个通宵。” 来者是团队一员,叫康剑。 “老康,你来得正好!过来看看……” “什么情况?” “这是关于场景制作的反馈,有用户反馈进入‘森林泉’的时候画面出现卡顿,而且圣母的形象也被吐槽不够好看,所以,嘿嘿……” 周驰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眼神。 康剑瞬间跳开,好像生怕惹上麻烦:“不是吧?你自己算算,这个圣母大到长相身材,小到衣襟配饰,咱们修改过多少遍了?你说这些用户咋就这么能?有本事让他们自己做一个满意的出来?没道理把咱们翻来覆去地折腾,我昨晚才睡了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啊!再这样下去,我肯定会心肌梗塞的,你信不信?” 周驰点头,一边听他抱怨,一边噼里啪啦敲打键盘,最后重击回车键,“好了!修改方案已经发你邮箱,下午三点之前交。” 换来康剑更大声音的哀嚎。 周驰:“我睡了两个钟头。” “啊?” “我比你少睡一个小时也还没死,所以,干活吧。” 康剑皱眉,忽然严肃起来:“你又睡在办公室?不要命了?!医生让你这几天多休息,你倒好,反而变本加厉!” 周驰拿起水杯,又从抽屉里翻出一瓶药,往手心倒了几粒,再和水服下,只听咕咚两声,“……感冒而已,小问题。” 水是凉的,也没洗手,要多粗糙有多粗糙。 康剑看得于心不忍,几番想要开口,最后化作一声叹息,也不再抱怨,乖乖接受安排。 周驰握着最多的股份,拿着最高的工资,不也兢兢业业,甚至比他们还拼,康剑再多的不满和疲惫也烟消云散。 “老周,你自个儿注意点,别拿身体开玩笑,我怕你猝死在键盘上。” 周驰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啰里吧嗦。” 得!人压根儿没听进去,还嫌他多嘴呢! 康剑又气又好笑,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敬佩。 当初,易弘撤退,周驰带资空降,一来就顶了团队负责人的名头,开始指挥起大局,他们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心里却不服。 考虑到资金方面的支持,他们只能暂时忍受,可私底下没少给周驰小鞋穿。 这也是个闷子,不管受了什么委屈,从来不说,也不乱发脾气泄愤,只知埋头苦干。 很快,他的实力就显现出来。 先是解决了团队正在研发的一款益智游戏三个月都没能检测到的bug,又带领大家积极修复,紧接着火速完成封测、内测,正好赶上一个行业权威竞赛,他们团队凭借这款游戏拿到金奖,之后又收到某峰会邀请,大出风头,在这行也渐渐有了名气。 可周驰并不满足于此,从未停歇追逐向前的脚步,又拿出他自己构想的半成品手游《狐仙》,准备集团队之力,合作开发。 起初,他们觉得贸然涉足手游领域,而且是鸿篇巨制的大型手游,实在过于冒险和激进,所以并不赞成。 是周驰力排众议,硬扛到底。 他们不做,他就自己做,夜以继日,恨不得泡在办公室里,最后,用实际行动让众人看到了他成功的决心,以及坚持的勇气,大家终于无话可说—— 服了! 自那以后,周驰就成了团队老大,除开实力碾压之外,他所付出的努力也是他们的十倍百倍。 工作气氛也从起初慢条斯理、不疾不徐,在周驰的影响下变成了今天积极向上,分秒必争的样子。 康剑虽然每天累死累活,哭嚎不断,但内心却无比充实,且满怀希望。 他终于知道,什么叫——拼搏的魅力! 曾经大伙儿一起聚餐的时候,周驰多喝了两杯,闷葫芦秒变话唠,大家看得惊奇不已,开玩笑一样问他:“老周,你这么努力,废寝忘食,是不是偷偷在攒老婆本儿,打算娶个美娇娘?” “老婆?”周驰喝得醉眼迷蒙,不知想到什么,竟然扶着酒瓶开始傻笑。 众人眼前一亮,嗯,绝对有情况! “是啊,老婆,娇娇软软的女人。老实交代,你丫心里是不是早就住人了?” 周驰虽然醉了,却还没到人事不省的地步,努力睁了睁眼,视线扫过眼前一个个并肩作战的兄弟,倏地咧嘴一笑:“是有个女人。” “哦——” “老周你行啊!” “在一起多久了?” “什么时候也介绍给大伙儿认识认识呗!” “……” 周驰等他们七嘴八舌说完,目露无奈:“那不是我女朋友,是我们大家的……” “啥?” “大家的?” 小伙子们一脸惊恐。 “老周啊,你这口味是不是有点重?” 周驰舒服地打完一个酒嗝儿,顿时哭笑不得:“你们这脑子里都想的什么跟什么啊?我话还没说完,就开始乱发言。我说,那是我们大家的——老板!” 那天以后,众人才知道原来周驰不是他们“金主爸爸”,他背后那个女人才是! 至于,“金主麻麻”究竟什么身份,多大年纪,长什么样儿,有什么了不起的身家背景,周驰一律闭口不谈。 如此,愈发神秘起来。 康剑和周驰私下关系不错,曾旧事重提,问他:“之前聚餐,大家都问你这么拼为什么,我猜跟Boss有关,对吗?” 众人统一口径,称呼那位神秘的幕后投资人为——Boss。 英文中“老板”,游戏里的“大怪”。 周驰点头:“是她给了我新的生活,让我走上不一样的人生道路。我想着也没什么好报答的,只能努力工作,把《狐仙》做出来。” 康剑眼珠一转,压低声音,一脸神秘:“讲真,你是不是喜欢她?” “胡说什么?!”周驰大惊。 “懂了,Boss一定是个老女人,就算不老,也肯定结婚了,要么就是长得不漂亮。也对,能够投资游戏工作室,又舍得往里面砸钱,肯定身家不菲,想来年龄也不会太小。” 周驰听完,也不纠结在“喜不喜欢”这个问题上,反而一脸揶揄地看着康剑。 也不知道这小子未来某一天见到所谓的“Boss”真面目后,会不会因为今天这番话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时间回到当下。 康剑像个老妈子叮嘱完周驰,转身离开,关门的时候听到手机在响。 走了两步,发现漏掉一份文件,又折回去拿。 他们随意惯了,小小的团队也没有上下之分,大家都是好兄弟,所以进门从来不敲。 知道周驰在讲电话,所以他放轻了动作。 “……是,股票已经全部转到启航名下……放心,都安排好了……” 汇报工作? 康剑眼前一亮! 能让周驰这样一脸严肃地作报告,只有一个人——Boss! “熬夜?没骗你……真没有!吃得好,睡得好,开心生活,愉快工作!” 康剑默默说了句“放屁!” 不过老周这声音可变温柔了啊,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游戏公司这边也都一切顺利,好,再见……等我回宁城吧……” 康剑又获得一个关于Boss的重要信息——宁城! 周驰结束通话,朝书架后面瞥了一眼,嘴角忍不住抽搐:“老康,你什么变成猫了?走路都不带出声儿。” “咳……”康剑尴尬地走出来,摸摸鼻子,“那什么,我可不是故意偷听,这不能落了份文件,我回来拿嘛,赶巧了!嘿嘿……” 周驰递给他:“是这个?” 康剑低头看了一眼:“对对对!” “行了,赶紧去补漏洞,顺便联系美工改一改圣母的造型细节。” “美工出国了,联系不上,人家外包的,拿钱走人,谁还搭理咱们啊?” 周驰想了想,还真是个问题。 突然眼前一亮:“你上次做的那个高阶灵狐不是反馈挺好,相信你也能成功handle圣母。都交给你了,加油,老康!” 康剑:“……”走都走了,我干嘛还要回来啊?!失策!大大的失策! 中午,吃过外卖,周驰来不及午休,继续投入工作当中。 三点十分,手机响了。 有个程序调试正当关键时刻,他顾不上看来电显示,直接按下接听键。 “哪位?”被打扰,语气总归不是太好。 “周总?” “你是?”周驰拧眉。 “沈谦。阁下吞了明达这么多股份,相信对我也该有所了解吧?” 周驰手上一抖,沈谦?! 想起上午沈婠那通电话里的叮嘱,他深吸口气,镇定下来:“你好,我是周驰。” “我听到了敲键盘的声音?” “哦,正常工作。” “周总的游戏公司,难道还需要自己亲自动手编程吗?” 周驰呼吸微微一乱,却竭力按捺,开口的声音仍然四平八稳:“我就是干这个出身的,老本行,偶尔动动手,防止脑筋生锈。” “看来周总也是性情中人。” 周驰很想尬笑两声,到底忍住了:“不敢当。请问,你找我什么事?” “作为明达的新晋股东,我想知道周总未来的打算。” 打算? 什么打算? 周驰第一反应是懵,因此,良久未曾回应。 “周总?还在听吗?” “……在。” “那我换个问法,启航成为明达的股东,而你是启航的负责人,下个月将组织一场股东大会,请问,你是否有时间列席?” 周驰这才明白,他什么意思。 当即轻咳两声…… 第319章 应对沈谦,满分成绩 “启航买入明达股份,是出于投资的考虑,并不打算插手集团运营,也不会对公司决策横加干预,只要年底按时拿分红即可。” 沈谦:“周总言下之意,是为了钱?” “在商言商,利字为大。” “既然这样,那我出两倍的价格买周总手里的股份,不知是否应允?” 两倍?那可不是个小数目,周驰惊怔。 “……周总考虑得如何?” “沈总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周驰狠狠拧眉,他虽是个外行,但也知道两倍价格意味着什么。 在明达股价未曾连续跌停之前,峰值也不过这个水平,沈谦居然夸下海口,要吃他手里一百万股? “周总心存犹疑,那我不妨再说一遍……”沈谦一字一顿,口齿清晰,还真又重复了一回。 周驰急得抓耳挠腮。 一方面,不清楚对方这么做的真实用意;另一方面,他是被沈婠推出来当幌子的,实际决策权并不在他手里,如若言语之间露了破绽,引起对方怀疑,那之前的伪装便功亏一篑…… “关于沈总的提议,我需要一点时间考虑,毕竟,公司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周驰急中生智,四平八稳说完这番话,还故作了几分语重心长,愈添沉稳。 “好,大概多久?” “明天上午给你答复。” 结束通话,周驰长舒口气,后仰,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椅背里,才发现手心捏着一把冷汗。 跟这种人打交道,时时提防,处处小心,连说句话都得在心里过个两遍才敢开口,简直就是一种精神折磨。 也不知道沈婠是怎么熬过来的。 待心绪平缓,呼吸正常后,周驰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女人轻柔和缓的嗓音自那头传来。 周驰开门见山:“我刚才接到沈谦的电话了。” “哦?”饶有兴味,“说了些什么?” “他想出两倍的价格买回股份,我以需要考虑为由,承诺明天上午再给他答复。婠婠,我这样讲没什么问题吧?”周驰把心提到胸口,像个等待老师评价的小学生,无端紧张起来。 那头似乎在笑,“很好,完全没问题。” “真的吗?”男人眼前骤亮。 “嗯。” “那你觉得沈谦是真的想要买回股份?还是出于其他什么原因才说了这番话?” “你能像到这点,已经有很大进步。” 周驰咧嘴。 “他这么做,无外乎两种可能。”沈婠逐一分析给他听:“第一,赎回股份;第二,试探你。” “我?”周驰讶然。 “你现在已经是明达的股东,一切尘埃落定。他要想维护沈家在董事局的绝对地位,就有必要弄清楚你的真正目的——单纯持股,还是居心叵测,想插手明达内部事务。” “可我明明已经按照你说的告诉他,只拿红利,其余一概不管……” “你说了,对方未必会信。所以,他才通过这种方式来确定你对明达股份是否心存留恋。” 为钱,还是为股票,一试便知。 周驰听完,冷不防生出一股后怕,幸亏他当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谨慎保守地选择拖延时间,否则…… “所以,我才说你做得很好。” “那我明天应该怎么回他?” 沈婠沉吟一瞬,既不能让沈谦看出破绽,又不想刚买进来的股票轻而易举回到对方手里,那就只有…… 她莞尔一笑。 第二天上午,周驰主动联系沈谦。 只是这回,底气明显比上次足。 “周总,考虑好了吗?” “我跟公司另外几个董事商量过,大家一致决定,卖可以,但必须以三倍的价格。” 那头猛然一滞,像被这番话惊到。 “如果沈总出得起这个价,那启航二话不说把股票双手奉上。” “……呵呵,”对面低声笑开,透着一股难言的温润清和,“三倍?周总狮子大开口,未免太贪心。” “我说过,在商言商,启航购入股票的最终目的是为赚钱,即投资盈利,这部分收入在启航每年的财务报表里都会有所体现,你总不能要我做亏本生意吧?退一万步讲,即便我同意,其他董事也不会轻易点头。” 周驰停顿一瞬,继续道:“更何况,明达的发展不可限量,未来这一百万股所能创造的利益想来应该比如今我多要的这一倍价格丰厚得多。这么说来,我还亏了,不过看在沈总你诚意十足的份上,再怎么也要给点面子不是?就当,交个朋友,和气生财。” 好的,坏的,都让周驰一个人说完了。 好人,坏人,也都是他在无缝切换。 沈谦被堵得哑口无言。 偏偏对方还自以为宽厚大方地询问:“沈总,决定好了吗?要不,也给你一天时间考虑考虑?” “不必了!”沈谦冷道,“既然周总对明达抱有这么高的期望,那明达也自然欢迎有实力的股东入驻,未来还请多多指教!” 最后四个字,被刻意加重。 似强调,又像在威胁。 周驰已经能完美扛住压力,呵呵一笑:“好说好说。” 沈谦:“……” 结束之后,周吹心情大好,转手拨给沈婠—— “你猜得没错,一听三倍的价格他立马就不买了。” 沈婠勾唇。 上辈子斗了这么些年,她太了解那个男人。 周驰:“我还有个疑问。” 沈婠:“你说。” 周驰:“万一沈谦答应了,就真的把股票卖给他吗?” 沈婠:“卖!为什么不卖?” 周驰:“不是你说留着每年分红比一次性三倍高价卖出去更划算?” 沈婠:“怎么,我编出来奉承他的话,你也信?” 周驰啊了声:“编的?可我在怎么觉得……还是有一定道理呢?你看,这个一百万股的分红,按照去年明达的股东权益来算……” 周驰有理有据地说给沈婠听。 后者也听得津津有味,“……不错啊,现在连财务报表都会看了,分析得很有道理。” 被夸奖的周驰:开森~ 不过—— “这么说分红比转卖更加有利可图,那为什么……” “因为,撑不到那个时候。” 她会在明达走向辉煌之前,亲手将其折断。 周驰却听得云里雾里,还想再问,沈婠却并不打算多说。 …… 沈谦把启航持股一事告诉老爷子之后,沈宗明在电话里大发雷霆。 第一次没有避着沈谦,直接把沈春江骂得狗血淋头。 以往,他训儿子都会避开孙子,既是给沈春江这个当爹的留点颜面,这也是为了避免沈谦心存轻蔑,子不敬父,两辈相争。 如今却不再避讳,这是否可以认为是种变相默认? 默认了,沈谦已经具备足够实力可以取而代之? 老爷子没说,沈谦也没问。 当天下午,沈春江到家以后,脸色奇差,饭都顾不上吃,就把沈谦叫去书房。 没一会儿,就传出争执的声音。 “阿如,你这段时间都瘦了,多吃点……”杨岚状若未闻,主动给沈如夹菜,轻蹙的眉心却仍然泄露了几分担忧的神情。 一个是丈夫,一个是儿子,她能坐在饭厅吃饭,就已经具备很好的定力了。 沈如这一个星期,就跟脱了相似的,原本饱满光泽的脸颊一天比一天消瘦黯淡,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颓丧之气。 不会笑,也不会哭,全然面无表情。 即便此刻杨岚给她夹菜,她也只是轻轻说了声“谢谢妈”,然后放到一边,并不打算吃。 也对,倒霉事接二连三,她吃得下去才怪。 先是李文瑾因收受贿款,导致集团利益受损,而被公司开除,交由相关部门调查处理。 再是沈如自己因“御下无方”,承担连带责任,暂时停职,留待进一步处理。 也就是说,沈如已经不是项目部经理,甚至连明达普通员工都算不上。 之前沈嫣不止一次嘲讽沈婠是“家里吃白饭的闲人”,如今套用到沈如头上,也同样适用。 对于从小到大顺风顺风没有经历过挫折的“沈大小姐”来说,这次的打击不可谓不重! 饭后,沈婠去了小花园。 照例与丁伯闲话两句,辅一转身,冷不防看见沈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 丁伯连忙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恭敬唤道:“大小姐。” 随后,便识趣地离开现场,将空间留予姐妹二人。 微风轻拂,晚霞正灿。 沈婠后退两步,平静地看她,“大姐有事吗?” “你到底怎样才肯善罢甘休?”这句话用尽她所有的力气,压下了她高昂的头颅。 是服软,是认输,也是祈求。 沈婠挑眉,不料傲气如她也能为李文瑾做到这一步。 有趣! 实在有趣! “这一切不是你亲手造成的吗?何必来问我?” 沈如咬牙,因为隐忍按捺,所以浑身颤抖,“是,我承认考场作弊我和文瑾做得不地道,但你也没必要用这么狠毒的方式报复回来!” “大姐,你也太看得起我。明达出事,你受贿,李文瑾替你顶罪,这桩桩件件我就是想,也无能为力。难不成,是我让恒生卖辐射珠宝,教唆你收钱吃回扣,又让李文瑾站出来顶罪?除非我是神仙。” “你!” 沈如一开始也不愿相信沈婠有这么大的能耐,可这一切实在太过巧合! 辐射珠宝早不曝光,晚不曝光,偏偏在她和对方签了合同不到一个星期之后曝光;而她早不倒霉,晚不倒霉,偏偏在陷害沈婠作弊不成以后倒了大霉。 好,这些都可以归咎为“巧合”二字,那“三天期限”又怎么说? 如果这一切都在沈婠算计之中,那她也太可怕了! “大姐,既然你这么在乎李文瑾,为什么他帮你顶罪的时候,你不站出来自己扛呢?”一针见血,字字诛心。 沈如眼中掠过难堪,转瞬即逝,“你根本不知道……” “我确实不知道,”沈婠笑着打断,“可我清楚,只要你想,你随时可以救他。所以,你不应该问我想要怎样,而是问你自己想要怎样。” 说完,转身离开。 沈如站在原地,夏天的风吹在她身上,却无端令人手脚冰凉,心底发寒。 沈婠就是要提醒她,你是个多么懦弱胆小、没有担当的人,李文瑾眼下遭受的所有苦难,都是你一手造成! 上辈子,沈如居高临下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她,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有多骄傲;这辈子,沈婠就要让她那颗自尊心跌得多惨! “小妹,你应该感到荣幸,为了沈家的利益献出你并不值钱的性命,也算一份殊荣不是?” “你就安心地走吧,我们一家都会感激你,然后忘了你,去京平过人上人的生活。” “哦,爸爸应该没告诉你吧?检测报告显示,我和小嫣都是符合条件的器官捐献者,可最后还是决定让你来。” “……” 字字句句,椎心泣血。 沈婠不过是被沈家抛弃的一条狗,而这条狗尚有利用价值,当然要发挥余热,为他们的平坦大道充当垫脚石。 没有人问她愿不愿意,也没有人在乎她是死是活,更不会管她躺在手术台上的那一刻会不会痛! 沈宗明,沈春江,杨岚,沈谦,沈如,沈嫣…… 这一个个都是将她推入死亡深渊的凶手! 转眼,到了成绩公布那天。 起航官网上,名次从高到低,其后紧跟考试分数,公开透明,也倍加残酷。 上榜的,恭喜入读起航学院。 没上榜的,慢走不送,来年加油。 “沈总!放榜了!放榜了!你看了没有?”沈婠刚按下接听键,苗苗兴奋的声音就从那头传来。 像个小疯子,癫狂得很,说到后面还尖叫起来。 沈婠:“正准备看,还在打开网页。” 苗苗:“您也太沉得住气了!” 沈婠轻笑:“听你这语气,是考上了,对吗?” “啊?你问我?那个……我还没来得及看自己的呢……嘿嘿……” 这么说,她是看了沈婠的成绩才会激动成这样。 “沈总,你知道你考了多少分?第几名吗?”语气有点小骄傲。 “满分?第一名?”话音落下的瞬间,网页也打开了。 “沈婠”两个字高挂榜首,还特地标红加粗,再看成绩,110! 满分100,模拟谈判题额外加10,共计110。 名副其实的满分! 紧跟在后的第二名和第三名就没这种特殊待遇了,黑体字,粗细同后面的名字一样,不突出,也不显眼。 那头,苗苗嗷嗷大叫:“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沈总你太厉害了!” 沈婠并未在自己的成绩上停留太久,在苗苗说话的时候她便已经在下面的名单里找到了她名字。 勾唇一笑:“看到了,十五名,还不错。” “什么?” “恭喜苗苗小姐,喜提起航入学考第十五名,92分。” 那头一顿,旋即爆发出更大的尖叫,然后叫着叫着又开始哭起来:“呜呜呜……我从来没想过……真的……” 沈婠眼底流露一抹柔软,“傻姑娘。” 什么嘛,苗苗噘嘴,她明明比沈婠要大的,可是听她叫自己“傻姑娘”竟然有种被知心姐姐关爱宠溺的错觉。 嗯…… 都怪沈总太苏了! “谢谢。”她吸吸鼻子,虽然声音不大,但苗苗知道该听见的人一定听见了。 两人双双入学,沈婠还拿了满分,也不枉前段时间埋头苦读。 通话刚结束,不到两分钟,沈婠的手机又响了。 是沈春航。 “小叔。” “看到成绩了吗?”男人的嗓音磁性低沉,略微笑意。 “嗯。” “亏你还沉得住气!” “不然呢?” “再怎么也该兴奋一点,比如放声大叫,又哭又笑?” 沈婠嘴角一抽,他说的正好是苗苗。 “恭喜。”那头忽地正色。 第320章 嫉妒怀恨,撞破亲吻 “你是起航这么多届入学考里,唯一一个满分考生。” “哦。” 哦?就这样? 沈春航不由失笑,看来他认为了不起的东西,在小丫头眼里根本无足轻重。 “听说你打算把车窗玻璃全部换成防爆破性能的强化玻璃?” 沈婠挑眉:“小叔怎么知道?” “你去的那家改装店认识我的车,见你一个小姑娘开玛莎拉蒂,咳……难免不放心,所以就打电话来我这儿确认一下。” 而真实情况则是,改装店老板误以为沈婠是他的小情儿,打电话来主动免单,想借此卖个人情。 毕竟,整体改装费用算下来也是不小的数目。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怎么突然想换强化玻璃?” 沈婠:“安全。” 那头一顿,半开玩笑半当真,“那是什么地方让你觉得不安全?” 沈婠:“有备无患。” 明明有问必答,可仔细一琢磨,却又什么都没说。 沈春航第一次认识到自己这个侄女恐怕没那么简单。 如果说满分是运气,那这份从容不迫的气度却无法归咎于一时侥幸。 “我跟老板说过了,费用不必担心,只管把车开去店里,怎么改,随便你。” 沈婠勾唇:“老话说得好,无功不受禄。小叔你这样,我压力会很大。” “哈哈……”一阵舒朗的笑声自那头传来,“脑袋不大,想法倒多。你这次考了满分,权当奖励。” 沈婠反问:“是小叔的奖励,还是起航学院校长的奖励?” “有什么区别?” “前者,我就收下了;后者,还得酌情考虑。就算要接,也得开学那天,上个台奏个乐颁个奖,当着同学的面亲手交给我不是?” “那就算小叔送你的礼物。” “心领了。” “哦?这又是为什么?”沈春航发现跟沈婠说话特别有意思,就算歪理也能被她说得头头是道,让人无从反驳。 “改装不过一时兴起,后来又觉得没什么必要,想想还是算了。” 沈春航也不勉强。 鼓励了几句,又夸她一番,临了忽然道:“我已经告诉你爸和老爷子了。” 果然,午饭的时候,沈春江特地从公司回来,表情一扫多日积聚的阴郁,笑容如沐春风。 一进家门便高声喊道:“婠婠呢?婠婠在家吗?” 杨岚迎上去的脚步猛然迟滞,伸出去的手僵硬在半空,笑容淡了几分,“你找她做什么?” 沈春江并不理会,换上拖鞋径直往里走,逮着个佣人问道,“三小姐呢?” “在、楼上。” 他竟然想直接上楼,亲自去找。 杨岚这才察觉不对劲。首先,沈春江很少回家吃午饭;其次,他对沈婠的态度似乎热情得有点过分了。 恰好这时沈婠从楼上下来,与沈春江撞了个面对面。 “爸。” “婠婠呐,起航录取考试的成绩公布了。” 沈婠垂眸,唇畔漾开一抹羞涩的浅笑,“嗯,我刚刚查到了。” 单纯,无害,清水白莲。 “真的是满分?!” “嗯。”轻轻点头。 “好!哈哈……真是爸爸的好女儿!当年阿如考了两次都没你这个成绩,老三给我打电话我还不相信,没想到是真的!” 沈春江满眼惊喜,表情透着几分欣慰。 那一瞬间看沈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从前他只知道这个女儿秀气乖巧,恬静温顺,却没想过她竟有这等实力,甚至远超当年的大女儿。 想想也是,他沈春江的种就没有长孬的! 即便流落在外,也依然天赋惊人。 父女俩一齐走到饭厅,整个过程沈婠将受宠若惊和腼腆羞涩两种情绪表现得恰如其分。 杨岚在旁边将两人的谈话尽收耳中,表情惊愕不已。 她竟然考上了? 还是满分?! 这……怎么可能? 当年阿如第二次也才勉强过线,满分更是想都不敢想,沈婠怎么…… 难以置信的除了杨岚,还有刚从外面进来的沈如和沈嫣姐妹俩。 李文瑾还在配合工商部门调查,沈如却一天比一天消沉颓废,恰好沈嫣从京平回来,见状好一阵心疼,一大早就把沈如拖出去逛街散心,这会儿满载而归。 两人脸上都挂着笑,刚踏进门,便听见沈春江毫不掩饰的愉悦笑声,“……在起航一定要好好学,有什么要求尽管提,爸爸一定满足!对了,校内日常花销不低,每个月再多给你十万的零花钱,如果还是不够,就问爸拿,知道吗?” “知道了,谢谢爸。”轻柔舒缓的嗓音,带着几分欢喜,几分哽咽,像是被感动到。 沈春江满意地点了点头,被女儿依靠、崇拜的感觉令他飘飘然。 可落在沈如和沈嫣的耳朵里,却成了虚伪、矫揉、造作,还有示威和得意。 两人嘴角扬起的弧度不约而同放平,购物袋里精心挑选的衣服、皮包等奢侈品也变得索然无味。 沈嫣丢下手里的东西,穿上拖鞋就气冲冲朝饭厅跑去,临门一脚,脑海里忽然闪过那天被沈婠按在桌面上无情羞辱的画面,像一盆凉水从头顶浇下,冷不防打了个寒颤,竟不敢上前。 直到—— “爸。”沈如越过她,径直往里走。 沈春江闻言,笑容稍敛,“回来了。” 因为收受贿款一事,明达被恒生牵连,闹出这么多事,虽然李文瑾及时站出来担了所有责任,但事实真相如何,大家心里有数。只是不愿揭开那层遮羞布,让大家都难堪而已,至于沈如是个什么货色,董事会、沈家人嘴上不说,可心里头都明白着! 即便沈如曾是沈春江最看好的女儿,眼下不也备受冷落? 反观沈婠,简直就是“新宠”! 沈嫣咬了咬唇,跟在沈如后面,“爸,您刚才在跟小妹说什么呢?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沈春江对沈嫣倒没什么情绪,笑意重回脸上,“婠婠考上了起航!” 沈如低垂的眼睑止不住轻颤。 沈嫣心下骤沉,虽然早有所料,但亲耳听到,冲击力还是不小。 第一反应——怎么可能? 起航如果那么容易考上,大姐也不会考两次才被录取。 第二反应——就算侥幸让她考上了,也没什么了不起! 她看了眼沈如,余光又掠过坐在沈春江旁边,低着头故作羞怯的沈婠,“爸爸,那我也要考起航!” “你?”沈春江摇头失笑。 沈嫣嘟嘴,一脸不服气,非但不难看,反而有种小女儿的娇羞,嗓音清脆带甜,光听着就让人软到了心坎儿:“什么嘛?您居然不信我……婠婠职高学历都能考上,我念的可是宁城G大,全国排名前十的大学!” “这可不是你念什么大学就能决定的,不然,那些京大、Q大的毕业生又怎么会落榜?” 沈嫣一哽,气道:“反正我就是要考!还要比小妹考得更好!” 这番豪言壮语非但没能得到沈春江的鼓励,反而让他大笑起来,而这样的笑却又并非是欣慰,或者宠溺,而是带着……隐隐嘲笑的意味。 沈嫣以为自己听错了,可下一秒—— “你想比婠婠考得更好?那估计是不行了。毕竟,这么些年满分也就只出了一个而已。” “满、满分?!”沈嫣表情一懵。 “是啊,婠婠这次不仅主试题全对,附加题也一分没扣。” 哐当—— 沈如手里的筷子掉到碗上,磕碰间一声脆响。 呵……呵呵…… 她和文瑾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换来竟是沈婠满分?! 凭什么? 让她如何甘心?! 沈如咬紧牙关,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控制住内心翻涌的怨念与恨意。 除了沈春江心情大好,沈婠连连应和之外,其他人都像不会叫唤的鹌鹑,坐在位置上,闷头吃饭。 沈嫣原本并不觉得考上起航是件很难的事,至少她努力了也能考上,但满分却不敢奢望。 可沈婠竟然做到了?!呵……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沈如因为逛街散心而渐趋明朗的情绪,再次蒙上阴霾,挥之不散,令她本就苍白的脸色近趋惨白。 瘦削的身形,仿佛连碗都端不住。 沈春江却吝惜给予她任何关注,甚至半个眼神都没有。 如此现实,如此残酷,这就是所谓的“亲生父亲”?沈如在内心悲怆地质问,可惜,注定得不到答案。 因为她连说出来,都不敢。 好好一顿饭,吃得无比沉闷。 …… 饭后,众人还未离席。 沈宗明一通电话打过来,令沈春江神经一秒绷紧。 “……爸?”他接通,几番犹豫地开口,虽竭力掩盖,但语气暗藏的忐忑还是外泄了几分。 不是沈春江没骨气,而是这几天被老爷子骂怕了。 本以为等待自己的又将是一场痛骂,却不料沈宗明没有半点发怒的迹象,听语气好像心情还不错—— “我已经听老三说了,沈婠这次拿到起航录取考试第一名,也是建校至今唯一一个满分。” 沈春江高高提起的心终于可以放平,不着痕迹舒了口气,笑道:“是啊,婠婠考得好,老三也说这个成绩实在难得!” “嗯。让她进去之后好好学习进修,如果真有本事,将来明达也不会少了她的位置。” 此话一出,沈春江不由怔愣。 “爸,您的意思是,婠婠可以进明达任职?” 沈春江没有刻意避开,或者压低声音,所以在场的都听到了。 杨岚面色微变,沈嫣则满眼妒忌不忿。 沈如依然保持垂眸的动作不变,似乎并不在意,但放在桌下的双手却猛然攥紧。 沈婠一脸惊喜,双眸闪烁着希冀并感动的泪光,不由腹诽: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殊不知这副模样落在杨岚母女三人眼中,可恶又讨打! 那头老爷子沉沉开口,足见慎重:“都是我沈家的女儿,没道理阿如有这个机会,沈婠没有。当然,前提是她确实有这个能力。” 一个满分,搅得家里气氛陡变。 几人欢喜,几人愁。 沈婠才不管这么多,吃完饭就顶着热辣的午后骄阳驱车离开。 行至滨江路,从后面蹿上一辆熟悉的黑色奔驰将她逼停。 沈婠下车,甩上车门,走过去,敲了敲对方车窗,眉眼含笑—— “我看看是谁这么野,违规超车?” 男人侧头,露出一张比女人还精致三分的脸,摘下墨镜,眼中邪气横生,“宝宝,看清楚了吗?要不要再靠近一点?” 沈婠摇头,权捍霆却没有给她任何退开的机会,直接推开车门,双脚落地站定,伸手将她扣入怀中。 微风习习的滨江路,树枝投下的阴影将二人笼罩其中。 “还想跑?” 沈婠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抱这么紧,不嫌热啊?” “不嫌,再紧也不够。” 沈婠抬手,用食指指腹点了点男人那张迷人的薄唇,“来之前这儿是不是擦了蜂蜜?” “嗯,请你尝尝。”说完,顺势低头,印上那张樱粉的唇。 沈婠踮起脚尖,圈住男人脖颈,小幅度地回应着。 即便如此,也足够令他发狂。 …… 沈谦是从母亲口中得知沈婠被起航录取,还是满分第一名。 彼时,他正结束一场商业谈判,开车从三环绕道滨江路回CBD。 “……阿谦,我亲自听到你爷爷说会给她进明达工作的机会,你爸一点没反对,还高兴得很!” “嗯,我知道了。” 满分? 虽然预感到她会一鸣惊人,却没想过竟如此优秀。 起航建校以来,C班录取考试从来没出过满分。 沈谦勾唇,比起杨岚试图向他传递的危机感,他更多的是自豪和骄傲,还有一种隐秘不可言说的……兴奋。 好像,沈婠本该如此优秀。 而她这样的一面,却是他最先发现的! “……阿谦?!你还在听吗?” “在。” “我总感觉这个沈婠邪门得很,她一个职高文凭,刚进沈家那会儿懵懂无知,软弱无害,这才过了多久不仅让你爸对她诸多疼惜,还压了阿如和小嫣一头,我看,再这么下去,就直接威胁到你了!” 沈谦不以为然,“妈,你想多了。” 既是对自己的信心,也是对沈婠的了解。她如今这点儿能耐,还翻不出浪来。 杨岚抿了抿唇,忧虑不降反增,“你不要被她蒙骗了,总之,小心为好!” 沈谦勉强应付了两句,借口开车不方便讲电话,草草结束。 他平视前方,正当直行加速的时候,忽地眼神一滞,猛然踩下刹车。 “靠——你他妈会不会开车?奔驰了不起啊?说刹就刹,有病!” 后车谩骂着,呼啸而过。 沈谦却恍若失神般,看向车窗外。 浩浩宁江,阳光映照,仿佛撒落万千金辉,粼粼闪光。 江边树荫下,一对男女相拥亲吻。 男人身形高大,背影挺拔,女人纤瘦窈窕,个头却不矮,紧闭着双眸,在男人脑袋遮挡下,露出半张脸来。 沈谦只一眼,就认出是谁。 呵呵…… 考满分的人,正在和男朋友分享喜悦?! 视线偏移,落到那辆停在路旁的黑色奔驰之上,果然—— 果然是他! 权捍霆! 不知看了多久,沈谦的眼神从怔忡茫然,到凝结成冰,最终,他踩满油门,扬长而去。 只留下一串白色尾气,但很快便消散在江风之中,就像他从来不曾在此停留。 …… “你怎么来了?”一吻毕,沈婠靠在权捍霆怀里,气喘吁吁。 “我为什么不能来? “好好说话!”沈婠瞪他。 “考了满分不应该第一时间感谢我吗?好歹,你复习那段时间,我也给你送过饭不是?” “啧啧,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六爷这是在邀功?” “是!” “脸皮真厚!”沈婠揉他的脸,这么热的天,竟然一点汗水都没有,一如既往的又滑又嫩。 “爷要是脸皮不厚,又怎么追得到你?” ------题外话------ 沈谦:心好痛! 第321章 六爷醋缸,又奶又凶 别说,这话还挺有道理。 两人之间,除了第一次沈婠强来,之后一直都是权捍霆占据主动,又被她接二连三拒绝,非但没有萌生退意,反而越挫越勇。 不是“脸皮厚”是什么? 两辆车,红色小玛莎在前,黑色奔驰紧跟在后,像保护公主的骑士,强悍霸道,英勇无畏。 她快,他也快。 她慢,他跟着慢。 五十分钟后,抵达东篱山庄。 “钥匙,给我。”权捍霆朝她伸手。 刚从车上下来的沈婠微微一愣,手里拿着车钥匙在面前轻轻一晃,“你说这个?” “嗯?” “做什么?” “上次你不是说想把车窗玻璃全部换成有防弹、防爆破性能的,正好老五研究出一种新型强化玻璃,经过测试各方面效果还不错,至少,比目前市面流通的几大类都好。趁今天有时间,我让人帮你换上。” 沈婠没想到她无意间提了一句,权捍霆就一直放在心上,如今还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女人莞尔:“好啊。”说着,把车钥匙放到他手里,同时,自己也跟着贴了上去。 权捍霆对她的主动,似有几分惊喜,幽幽黑瞳亮光逼人。 “不过,”沈婠眨眼,“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五爷?” “不麻烦,他顺手的。” 就在不远处的邵安珩冷着一张脸,内心呵呵哒。 敢情他泡在实验室里,花了两个星期时间才研发出的新型防弹玻璃就是“顺手”而已? 不带这样重色轻友坑兄弟的。 站在旁边的陆深无奈摇头,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拍了拍他肩头,语重心长:“五哥,想开点,反正慢慢就习惯了。” 邵安珩:“……”mmp! 沈婠这段时间虽然忙着和权捍霆你侬我侬,亲亲我我,但拳脚功夫却没落下。 每次来东篱山庄,她都一定是先去练功房,然后转战地下靶场,最后在时间充裕、体力允许的前提下,才会考虑要不要去主卧滚床单。 对此,权捍霆怨念颇深—— “难道我还没有这些东西重要?” “当然不是。”沈婠惊讶地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为何有此一问,毕竟,“我不是一直都和你待在一起?” 是靶场,还是主卧,有什么区别? 权捍霆:“……”区别大了去! “喏,‘赤炎’基本练熟了,”沈婠还给他,“还有没有新的枪型?最好是再大一点,后坐力再强一些,我试试极限在哪里。” 别说,还真有一把。 权捍霆锁好“赤炎”,又从另一个箱子里取出一杆狙击枪。 沈婠挑眉:“这是?” “流星。” “五爷取的名字?” “嗯。”权捍霆点头。 “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看外形同属于狙击枪,和“赤炎”相差不大。 “你试试。” 沈婠接过来,手腕一坠,好家伙还挺重!幸好她及时稳住,不然掉下去就尴尬了。 权捍霆眉眼含笑,仿若一个尽心尽责的“好老师”:“首先,重量就不一样。” 沈婠拿在手里比划两下,忽然眼神一顿。 “发现了?” 沈婠:“瞄准镜有红外热感功能?” 权捍霆:“不仅如此,还能根据需要自动捕捉攻击对方的致命部位。” “五爷好厉害!”沈婠两眼放光,其中涌动着不加掩盖的崇拜。 这可都是宝贝! 而亲手创造出这些“宝贝”的人,就更了不起! 殊不知,某人脸色一黑,径直夺过她手里的“流星”丢到一旁,不阴不阳地嫌弃道:“也就那样,爷见过更好的,别练了!” 沈婠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两眼一懵,看了眼莫名其妙空掉的双手,还有被丢在一旁的“流星”:“你又抽什么风?!” 男人撇嘴,移开视线。 沈婠竟然觉得这个动作有点……小委屈? 权捍霆幽幽开口:“当着男朋友的面,毫无顾忌夸另一个男人,宝宝,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三分抱怨,七分憋屈。 沈婠顿时心软得一塌糊涂,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喂,你不会连兄弟的醋都吃吧?再说,五爷研发改装确实很厉害啊……” “你还夸!”黑眸圆瞪,像龇牙的小兽,又凶又奶。 沈婠再也忍不住,双手捧住男人脸颊,一通死命揉搓:“你说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呢?太可爱了……” 权捍霆:“?”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被夸可爱? 堂堂六爷,威名赫赫,竟然被一个女人揉来搓去,还一脸要醉不醉的享受样子,这一幕要是被其他人看了去,估计会跌掉眼珠子。 “好了好了,”沈婠踮脚,用自己的鼻子在他鼻梁上轻蹭,“我不夸五爷,我夸你,总行了吧?” “那……你先夸一个来听听?”还傲娇上了。 沈婠眼珠一转:“你英俊帅气,仪表堂堂。” “还有呢?” “可爱霸道,温柔体贴。” 权捍霆咂摸一瞬,嗯,还行,那就——“继续呗!” 沈婠:“X大活好,耐力持久。” 此话一出,当即把某人给美得,简直要上天了! “总之,我沈婠的男人天下第一厉害。”完美作结。 权捍霆差点飘起来。 沈婠:“现在总可以了吧?大醋坛子。” 男人脸上掠过腼腆与窘迫,轻咳一声,尽数收敛:“这还差不多。以后不准再夸老五!” 呃…… “不当着你的面夸?” 权捍霆冷哼:“当着别人的面也不行!” 沈婠:“……” “宝宝,”他低头,贴在女人耳畔,温热的呼吸喷洒着,“你只能是我的,从上到下,从里到外。” 沈婠不由失笑,这样的权捍霆让她不由联想到“撒尿圈地”的老虎——凶猛且强大的占有欲。 无法容忍任何人,哪怕同类入侵自己的地盘,抢夺自己的食物。 犯者,必诛! 为了安抚某只炸裂的醋缸,沈婠只能割地赔款,热情大方地陪他滚了一次,不,应该是几次床单。 权捍霆心满意足。 送沈婠离开的时候,与邵安珩擦肩而过,他矜持自重地丢下一声轻哼,像只得意、炫耀的花孔雀。 五爷:“?”这人怕是有病哦? 叩叩—— 沈婠屈起指节,敲了敲新换上的车窗玻璃,发出格外闷实的响声。 权捍霆从怀里拿出一把手枪,转握枪口,将枪柄那端递到她面前,“试试?” 沈婠挑眉,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试就试。 砰!砰!砰! 前后挡风玻璃,驾驶座车窗,她都各放一枪。 除了留下一点浅浅的弹痕之外,玻璃完好无缺。 “这是什么材料?”沈婠不由惊奇,“太顽强了。” “高分子聚合,附加化学淬炼步骤。” 沈婠连连点头,可见相当满意。 “不过,”权捍霆拧眉,幽邃深沉的目光注视着她,“为什么要换防弹玻璃?” 沈婠一顿。 “你瞒不过我,说实话。” “……树敌太多,虽然他们不一定会铤而走险对我做什么,但有备无患总没错。” “谁?!”男人眼底掠过暗芒,杀气涌动。 沈婠毫不怀疑,只要她说个名字来,那人绝对活不过明天。 不问是非,也不管谁对谁错,毫无条件偏向沈婠。在某些人看来,这是昏聩、暴虐、蛮横,可在沈婠心里却无比享受男人的护短。 不过—— “放心,”她莞尔一笑,头靠到男人肩上,“我会保护好自己,不让自己受一点伤害。” “可……” “阿霆,你要相信我。如果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好,又怎配站到你身边,与你并肩而立,携手前行?” 权捍霆被她那句“并肩而立,携手前行”刺得眼眶泛红,鼻头发酸。 原来,她是这么想的。 原来,她和他一样…… “好,我信你。” …… 成绩出来的第三天,起航学院C班68名录取生正式开学。 苗苗拿出积蓄给自己买了辆大众代步,不用沈婠去接,便直接开车去了学校。 虽说是学校,但和高中、大学还是有本质区别。 首先,入学的人除了“学生”身份,或许还是某个行业的佼佼者。 其次,这里的学习不叫“学习”,叫“进修”。 最后,全开放式,不设寝室,学生来去自由,只要每节课不迟到,不早退,完成各类考试测验且分数达到及格线,就能顺利结业,完成镀金。 所以,来这里上学,其实跟上下班没什么两样,大多数人都选择自己开车,校内也有专门的停车位可供使用。 自主性相当高。 随C班同一时间开学的,还有A班和B班。 报到当天,沈婠晨练之后才准备出发,那不疾不徐、不慌不忙的样子就跟平时出去逛个街没什么两样。 “婠婠,你怎么还在这里?!”沈春江急急忙忙吼道。 “爸?”她回头。 “今天是起航开学的日子,你不会忘了吧?” “没忘,我刚好准备出门。” “那正好,我送你过去,老陈——” 沈婠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至于这么热情吧?平时这个点,沈春江早就出门去公司了,这会儿该不会是为了特意等她,所以才留到现在? 嗤—— 这个家还跟上辈子一样,现实到极点。 沈如做错了事,如今被老爷子和沈春江两个人当空气一样无视,而她就因为在起航录取考试中拿下满分,得了沈春航一句夸奖,就被当成宝? 沈婠倒是无所谓,反正早就看透了。 就是不知道沈如能不能接受天堂和地狱的落差? “会不会耽误爸爸你的时间?要不我还是自己开车去好了。” 沈春江连连摆手:“不耽误。今天是你的大日子,爸总不会连这点时间都没有。” 沈婠腼腆一笑,眼里尽是满足和孺慕:“那就谢谢爸了。” 沈春江被这样的眼神和表情抚得浑身舒坦,为人父的骄傲与自豪无限膨胀,某个瞬间,他甚至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送给眼前这个听话懂事又有出息的女儿。 “那走吧。” 沈婠换好鞋子,笑着跟上。 “妈!你看爸爸他……他怎么能这样?”沈嫣盯着两人离开的方向,眼里除了愤恨,还有嫉妒。 杨岚头疼地坐在沙发上,根本不想说话。虽然沈谦说没关系,沈婠还没那个本事能从他手里抢东西,可杨岚就是忍不住担心。 整整一个晚上都没睡好,刚才又亲眼目睹沈春江和沈婠唱的一出“父女情深”,更是郁闷到极点。 “妈!你说句话啊!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沈婠风生水起,一点一点夺走爸爸的注意力?” 杨岚太阳穴跳得更猛了。 沈嫣得不到只言片语的回应,既委屈,又着急,险些跳起来:“妈!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大姐昨晚一个人在房间里哭得眼睛都红了,你都不心疼吗?” “够了!”杨岚冷不防从沙发上站起来,脸色苍白得不正常,浑身颤抖。 沈嫣一讷,气势软下来,怯怯试探:“妈?” “还有完没完?你以为只有你自己发愁,别人都开开心心?小嫣,该懂事了!我原本以为你这段日子稳重不少,没想到还是这么心急毛躁。” “我……” “你姐哭了,我这个当妈的难道不心疼?你爸对那个贱种越来越好,而老爷子的态度又暧昧不明,你以为我不着急?可是心疼着急又有什么用?你和阿如立不起来,压不过沈婠,在这个家里就注定得不到重视!” “还有哥在……” “你哥有自己该做的事要做,根本顾不上你们,所以,争气点!别再胡闹了!” 沈嫣一默,倏地咬住唇瓣:“可大姐现在一蹶不振,意志消沉,又被公司停职,等待处分,短时间内肯定没办法重新站起来。” 杨岚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能怪谁呢? 还不是阿如自己惹出来的祸。 说到底,杨岚心里不是不怨怪,只是被她隐藏得很好。 “别再管你姐的事了,先管好你自己!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犯下的错误承担责任!” 沈嫣不满,却又找不到话来反驳。 是啊,大姐变成现在这样,全怪她自己手脚不干净。 而此时,下楼下到一半的沈如,就站在旋转楼梯中间,将母亲和妹妹的谈话尽收耳中。 呵…… 她们都怪她? 都觉得是她自作自受? 父亲的冷待,爷爷的漠视,以及眼下母亲和妹妹的袖手旁观,原来所谓的“亲情”是如此脆弱丑陋,不堪一击! 她咬紧牙关,手握成拳,指甲狠狠嵌进掌心,却仿佛感觉不到痛,麻木的脸上一片冷凝。 最终,如来时一般,悄悄转身,回到楼上,就像从没下来过,也没听见那些话。 可,真的没听见吗? 心凉了,即便回暖,也难消隔阂。 而这样的隔阂,就像一粒无意间撒进心头的种子,悄无声息发芽生长,等到成熟那天,就是疯狂毁灭的时刻! “阿如。” 沈如脚下一顿,猛然抬头:“哥?!” 沈谦一袭剪裁服帖的西装,直若刀裁的裤脚坠至铮亮的鞋面,不长也不短,恰到好处。 他就站在二楼拐角处,沉稳,冷静,像一匹狩猎的野狼。 不是不动,只是时机未到。 沈如下意识低头。 “看着我。”沈谦冷冷开口。 她却只是摇头。 怕自己一抬头就忍不住委屈,忍不住掉眼泪,忍不住在这个被她视作最大竞争者,甚至是敌人的兄长面前流露出脆弱与自卑。 “没有谁会一帆风顺,如果你连这点挫折都经受不住,那就在家吃喝等死吧。” 沈如猛然抬头:“不,我不想!” “那就好好反思,振作起来。” “哥,你能不能救救文瑾?”她小心翼翼。 男人的眼神依旧温和,表情儒雅至极,可说出话却无比冰冷—— “这是他为你牺牲的代价,也是你做错事情应该承受的损失。我不会救,也不可能救!” 沈如后退半步,如遭雷击。 第322章 入得起航,蒋中二病 她的错,李文瑾买单。 既是代价,也是教训。 耳边突然响起沈婠说过的话—— “这一切不是你亲手造成的吗?” …… “大姐,既然你这么在乎李文瑾,为什么他帮你顶罪的时候,你不站出来自己扛呢?” …… “只要你想,你随时可以救他。所以,你不应该问我想要怎样,而是问你自己想要怎样。” …… 沈如眼神呆滞,身形微晃,像秋风中颤抖的黄叶,无力改写坠落的结局。 男人眼中平静如故,既无怜悯,也无同情,丢下一句“好自为之”便大步离开。 沈如僵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 起航学院位于宁江边上,依山傍水,占地广阔。 据说,当年沈春航办校的时候,这一片还属于待开发区,基础设施并不完善,上头一听办学育人,好事啊,赶紧拨了一大块闲置的荒地当校区。随着城市化飞速发展,不到五年时间,这一区域就成为高档富人区,商业广场也逐渐兴起,而今已在宁城十大商圈之列。 当劳斯劳斯停在校园门口,不出意外招来大片或探究,或艳羡的目光。 车内。 “谢谢爸,那我就先下车了。” “等等。”沈春江突然开口。 沈婠动作一顿,下意识回头。 只见沈春江从公文包里摸出一张支票,递过来,笑容可亲,一派慈父的样子。 “这里是十万,想买什么就买,不够再给我打电话。沈家的女儿,缺什么都不能缺钱,知道吗?” 沈婠没有跟他客气,收了支票,甜笑道:“谢谢爸!” “嗯,去吧。我已经跟你小叔打过招呼,有事就去找他。” “好的。” 沈婠站在路边,笑着目送车屁股走远,这才转身进了校门。 她今天穿了一身很普通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束成一个高马尾,固定在脑后,裸色高跟凉鞋样式简单,露出圆润的脚趾和一大片雪白的脚背。 视线往上,是一双笔直纤细的小腿,莹白无瑕。 微风轻拂,撩动裙角,乍一看,像个不谙世事的大学生,清纯可人。 但起航不是大学。 能够进入这里学习的人,上至A班事业有成的企业家们,下到C班的职场新贵,从六七十岁到了二三十不等,年龄差距悬殊。 所以年轻朝气、透着几分稚嫩的沈婠,才会格外显眼。 加之她身高不低,又是被一辆劳斯莱斯送到学校门口,愈发鹤立鸡群。 “哟,这姑娘真年轻!” “也是咱们C班的?” “我看不像。” “怎么说?” “那身裙子瞧见没?Two今年的素色系里,唯一一款纯白连衣裙,从上到下一点杂色都没有,样式也偏单调,很多人都不敢轻易尝试,至于价格嘛……”那人比了个数字。 “万?” “嗯哼。这可不像咱们工薪阶层的范儿,退一步讲,就算是,那少说也得大公司的高层经理级别,可年龄又对不上。所以啊,只能是B班那群富二代里的一员了。” “只叹我们天生就缺个富一代的爹妈。” “行了,羡慕也羡慕不来的,赶紧注册报到去吧……” “话说咱们今年这届出了个满分,网上的成绩表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叫沈婠。” “这位什么来头?也太猛了吧?满分啊!我连做梦都不敢想。” “急什么?都是同学,害怕看不到?” “也是……” 沈婠对此一无所知,周围议论于她来说就像过耳的风,无足轻重,也不必在乎。 “沈总——”林荫道尽头,苗苗朝她招手,笑得像个吉祥物,可爱得很! 沈婠唇畔漾开一抹笑,加快脚步:“什么时候到的?” “半小时前。我还在停车场等了会儿,一直没看到您的车。” “我没开车。”沈婠一顿,仿佛想起什么,倏地挑眉,“你这称呼是不是该变一变了?” “啊?”苗苗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圆胖肉呼的脸上霎时绽开一抹灿笑,干脆利落地叫了声—— “婠婠!” 两人结伴去教务处注册,领取磁卡,课堂签到的时候会用。 阶梯教室已经坐满大半,沈婠和苗苗进去的时候,收到了不少关注。 一高一矮,一瘦一胖,优雅的白雪公主和胖球的小矮人,对比不要太强烈。 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可两个当事人却仿佛并未察觉,坦然自若地找位置坐下,无论动作,还是神态,都让人无可挑剔。 “嘶……这不是我们在学校门口看到的那姑娘吗?她怎么进C班了?” “不会走错了吧?” “应该……不可能。” “这么说,不是B班富二代,是凭实力考进来的?” 两人面面相觑,突然,其中一个表情秒丧,不由哀嚎:“这个世上最可怕的事情不是别人长得漂亮、家世好,而是长得漂亮、家世好的人还特么比你努力……” 不活了! 九点一刻,人基本到齐。 九点半,一个三十来岁,长相斯文的男人一手茶杯,一手文件走进教室,径直站上讲台。 沈婠挑眉,还是熟人呢。 “首先恭喜大家从几万人中脱颖而出,成为起航学院C班学生。其次,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凡,弓长张,平凡的凡,是你们这届的班主任。” 男人虽然长相斯文,像个文弱书生,但说话却干脆利索,不带一丝酸腐气,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当然,也是因为张凡足够年轻,比大伙儿想象中五六十岁、语重心长的教授形象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不说其他,就是看着也赏心悦目啊! 接下来的流程和大学新生入学大同小异。 先点名,点到的人站起来做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 这第一个嘛—— “沈婠!” 张凡话音刚落,教室里就响起一片哗声。 在座的只要上网查过成绩,就不会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 那飘红加粗的成绩,想忽略都难。 就在众人目光搜寻之下,左后方不起眼的角落里,站起来一道白色的身影。 这次的“哗”声比之前还大! “不是吧?这么年轻?” “大学刚毕业?” “说好拥有三年及以上工作经验才能报考呢?” “个儿真高,得有一米七了吧?关键还瘦,怎么不去当模特?” …… “啊呀!居然是她!” “你还说人是B班的富二代呢,没想到是考进咱们班的大学霸!” “你猜她有没有二十五?” “我看悬。”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才少女吧,悲桑……” 就在四面八方、各色各样的打量之下,沈婠目不斜视,淡淡开口—— “沈婠,女官婠,请多指教。” 说完,微微颔首,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在众人期待的注视下,她就只说了这么一句,便平静落座,如同之前那般毫不起眼地待在角落里。 张凡收回目光,表情看不出半点波动,可沈婠站起来的那一刻,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虽然有预料她不会考得太差,毕竟,考场外与他交谈时那份不经意间流露的自信很容易让人信服,可也没想过会考得这么好。 好到,史无前例,甚至可能后无来者。 满分,除了实力,还有运气。 沈婠那份考卷的附加题答案,经过第一个改卷老师手里的时候,由于答案太过离经叛道、不走寻常路而被毫不留情地给了个零蛋。 是他和刘敏在抽查试卷的时候,恰好抽到她的,翻出来一看,两人对她字里行间所表现出的“实践精神”大为欣赏,因此红笔一挥,重判为满分10分。 若是没有抽查到她,零分也就是零分而已。 她或许能拿到100,可绝对不是110这样完美的结果。 这就叫“运气”! 心绪不过转瞬之间,张凡点了第二个名字—— “蒋硕凯。” “……” “蒋硕凯?” 依旧无人回应。 张凡拧眉,考进起航有多不容易,相信做过试卷的人都应该有所体会,正因如此,录取资格才尤为宝贵,进来的每一个学生无不加倍珍惜,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点名人不在的情况。 之前几届,就算有学生想上厕所,也选择紧憋到底,不敢轻易离开。 更遑论迟到这种恶劣行径? “蒋硕凯!”张凡再点了一次,语气明显冷沉下来,“过了报到时间就做放弃入学资格论,现在,我本人代表教务处宣布蒋硕凯——” “教授,你急什么?我这不是在这儿吗?”一道沙哑中透着慵懒的嗓音自右后方传来。 却见不起眼的角落里,年轻男人单手撑在桌面,手掌托着下腮帮,歪七扭八没个正形。 眼神有些不正经,但那张脸却相当帅气,蓬乱的头发为他增添了几分性感。 只是眉眼之间过于凛冽,平添了几分不近人情。 而且用这种语气跟教授说话…… 众人眼神微妙起来,又转回去看讲台上脸色不太好的张凡。 “下次早点回答。不要让我再叫三遍。” “哦。”依旧是无所谓的态度,并不端正。 如果类比小学初中,那么这个蒋硕凯一定是班级里又酷又冷的坏男生——敢和老师唱反调,经常欺负同学,上课也不认真听讲,作业从来不完成,体育课总是冲在最前面,但偏偏成绩却好得让人嫉妒。 要知道,这位“坏同学”蒋硕凯的成绩,仅次于满分的沈婠,排在第二名。 这样的男生,在同班女生心目中,那就是“恶魔男神”!想要靠近,却害怕被伤害,但又忍不住好奇,想要探究得更多。 张凡虽有不满,但也并未发怒,沉声道:“起来,自我介绍。” 蒋硕凯照做,当他站起来的瞬间,一米八五的高个儿衬得教室天花板都矮上一截。 “蒋硕凯,没了。” 言简意赅,说完就坐,比沈婠还来得利索。 张凡在点名册后打了个勾,就此揭过。 苗苗碰了碰沈婠手肘,小声道:“这男的怎么看上去有点中二啊?” “是吗?” “你看他发型,像不像N多年前盛行的非主流?” 沈婠挑眉,侧头朝那边看了一眼。 她们在左方角落,蒋硕凯在右方角落更靠后的位置。 不曾想这轻轻一眼,恰好被他捕捉个正着。 沈婠非但没有闪避,反而平静地迎上去,淡定得好像只是在看风景,而不是窥探一个性格乖张的“中二病”。 蒋硕凯从起初的嘲讽厌恶,在女人毫无顾忌的打量之下,变为慎重与探究。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这女人,胆子不小。 竟然敢和他对视超过十秒! 若沈婠知道他此刻的想法,估计会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美杜莎吗?看一眼就会变石头啊? 看明白想要知道的,沈婠不疾不徐收回视线。 苗苗变得紧张起来:“他好像……在往我们这个方向看?不会我吐槽的那些话被他听见了吧?” 沈婠:“放心,听不见。” “呼——那就好!” “不过,真挺‘中二’的。” 苗苗眨眼,嘿笑一声:“我就说嘛,一般留那种杀马特发型的男人都不正常。” 沈婠轻咳:“这点你弄错了。” “啊?” “他头发乱成那样,是因为刚睡醒。” “!” “不然,怎么会点了三次名才听见?” 苗苗一脸惊奇:“这样吗?我没注意看。不过沈……”她及时把那个“总”字咽下去,“你又是怎么发现的?” 沈婠:“脸上有睡痕迹,嘴角有口水。” 苗苗:“……” 等全班六十八个人的名字都点完,上午时间基本就过去了。 沈婠发现,班上男女比例差不多对半开。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男女招生人数本就做了限制。 下午没课,所以就地解散,不过在这之前张凡给每个人发了一张课程表,密密麻麻印满整张A4纸,且每堂课后面注明了相应的教材。 “请大家抓紧时间准备。” 众人收好东西,鱼贯而出。 有几个离得比较近的年轻女人不止一次朝沈婠的方向看过来,似乎想要结交攀谈,可最终慑于对方眉眼之间那股冷清和寡淡,没有贸然上前。 毕竟,周围还有这么多人,要是被拒绝了,多丢脸? 同样情况的,还有蒋硕凯那边,不仅是同性,异性也跃跃欲试。 有几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大咧咧上前,结果碰了一鼻子灰,而蒋硕凯则径直越过几人,大摇大摆走掉。 那背影相当桀骜。 “拽什么拽?” “乳臭未干!” “还生个张小白脸,也不知道被哪个富婆包养了砸钱送进来的。” “……” 很多时候,年纪越长,不代表素质越高。 有几个女的听不下去了,当场反驳—— “自己不要脸贴上去,坐了冷板凳就往人家身上泼脏水,你说怎么就有人这么贱呢?” “起航是砸钱就能进来的?呵,你倒是砸一个给我看看?正好张教授还没走,要不咱们去问问他?” 这些人,都是在社会大染缸里滚过几年的“老油条”,无论心智,还是情商,都足够成熟,在保持自身风度的前提下,根本不介意表现出辛辣的一面。 说白了,就是“不怕事儿”。 至于这个几个女的为什么要帮蒋硕凯,看不惯占据主导原因,帮人只不过顺手而已。 骂你就骂你,我想,我愿意,我有这个本事,就这么简单! 苗苗看完整场,不由啧啧两声,“咱们班同学战斗力真强悍。” 沈婠把课程表对折之后,收进包里,对此不予置评,只道:“走吧,时间还早,请你吃饭。” “好嘞!”苗苗屁颠屁颠儿跟上。 路过讲台的时候,张凡:“沈婠,你留一下。” 苗苗迟疑一瞬,在收到沈婠的眼神示意后,才憨憨一笑:“那张教授,我就不打扰你们,先走了。” 张凡点了点头。 “张教授找我有事?” 第323章 硕凯挨揍,贺淮扎心 张凡看着眼前目光沉静的女孩儿,仿佛又回到考试那天。 她站在走廊上,从容不迫地陈情申辩,有理有据地提出质疑,最后顺理成章地解决问题。 不说其他,单那份心态与智慧,便远超同龄人。 “考得不错,历年来唯一一个满分。” “谢谢。” 张凡轻咳一声,压低嗓子:“校长已经打过招呼,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 沈婠挑眉。 这……算不算开后门? 不过由此可见,张凡也不是那等迂腐的老学究,至少在人情世故方面很懂变通。 “好。” 沈婠应下了。 离开之后,拿出手机打给沈春亭,对方如此周到,她自然也要聊表谢意。 老话说得好,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 这人情维系,不就在“你来我往”之间? “婠婠?”那头,接得很快。 “是我,小叔。刚才张教授找过我……” “张凡找你了?” “嗯。谢谢。” 至于“谢”什么,不用点破,两人心知肚明。 沈春亭笑道:“你是我侄女,虽不至于徇私,但关照一些还是没问题的,不用这么客气。” 边走边讲,一直到教学楼外的小花园才挂断。 沈婠点开微信,照先前说好的给权捍霆发了定位。 突然,角落里传出一阵怪异的响动,她停顿一瞬,调转脚步…… “蒋硕凯,你挺狂啊?”说着,一脚踹向地面蜷缩的人影,“教授点名你他妈故意装聋,想博关注还是怎么?” 人影蜷缩抱头,除了一声闷哼之外,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这会儿知道装孙子了?让你低调,你倒好,考了个第二名,能耐啊?” 说着,又是狠狠一脚。 “今天只是个小教训,你要再学不乖,呵呵……”男人的笑声像从鼻孔里挤出来一样,透着浓浓的威胁之意。 说完,转身离开。 其余几个人连忙跟上,颇有几分前呼后拥的“大佬”架势。 “哥,就这么算了?”其中一人突然开口,显然不太满意这样的效果。少说也得揍个鼻青脸肿才解气! “这个废物目前还有那么点儿用,少爷说了,给他点教训即可,暂时还不能伤筋动骨。” “呸——真是便宜他了!” “……” 几人交谈着走远,并未发现草木遮掩下静静偷听的沈婠。 在确定这几人不是C班的学生之后,女人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倒地不起的蒋硕凯。 一米八五的男人,此刻抱着头,蜷缩成一团,这是防卫抵御的姿态。 许是听见脚步声走远,他才慢慢坐起来。 衬衫脏了,领扣稀开两颗,米色休闲裤沾染了泥土和落叶,头发比之前在课堂上还要乱。 这样的他,无疑狼狈到极点。 可那张脸却毫无表情,一片沉寂,眼神透出几分凶狠,但很快又被层层叠叠的阴郁所覆盖。 男人起身,拍了拍衣袖,顺手扒拉一下头发,冷冷抬头。 明明那么难堪,那么窘迫,可骨子里却透出一种令人畏惧的冷傲,高不可攀。 “看够了吗?”他冷冷开口。 沈婠拨开面前的爬山虎藤蔓,走出来,一点没有偷看被抓包的心虚。 “我说没看够,你还要继续表演吗?” “嗤——”男人冷冷回头,眼神如刃,锋利非凡,“管好你的嘴!” 说完,扬长而去。 沈婠站在原地,饶有兴味地目送他走远,唇畔漾开一抹浅笑。 看来,这还是个有故事的人…… 不过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故事”。 “婠婠——” 刚离开花园,身后便传来一声嚎叫。 没错,嚎叫。 就是那种扯着嗓子,撕心裂肺的叫法。 听音色,嗯,熟人。 沈婠回头,便见贺淮像个小钢炮一样朝她冲过来。 “我就说没认错,嘿嘿……原来真的是你!” 自打上次三爷组局要见未来弟妹,两人以“全新的身份”见过之后,就再也没碰面。 今天还是第一次。 沈婠上下打量他,粉色衬衫搭配西装裤,少了几分懒散悠闲,多了几分正式,别说,还真有那么几分精英范儿。 “你怎么在这儿?”沈婠问他。 “B班开学。” 是了,贺淮作为华菱电子少东,未来的继承人,是该进B班。 “走,我请你吃饭。”贺淮伸手揽她肩膀,被沈婠侧身躲开。 “不了。” “怎么,已经有约?”贺淮脸上笑嘻嘻,心头却骤然一沉。 沈婠点头。 “是……六叔?”他小心试探,想知道答案,却又害怕知道。 “嗯。” 贺淮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嘎嘣,清脆无匹。 “那……我请你和六叔……” “真的不用了。”沈婠轻笑,朝他身后看了一眼,“别让你朋友久等了。” 贺淮心下懊恼! 早知道会遇见沈婠,他约什么朋友啊! 蠢! 蠢透了! “那我先走一步,再见。”说着,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白色裙角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平添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那我们改天再约——你一定要答应啊!”贺淮对着她的背影大喊。 沈婠没有回头,只随意地比了个“OK”。 贺淮那颗被伤得鲜血淋漓的心猛然之间止住了血,“等我电话!” 回应他的,是女人走远的窈窕身影。 几个哥们儿上前,“贺少,那谁啊?” “挺漂亮的。” “怎么刚才在班里没看到她?” “不如一起去喝一杯?咋就走了?” “瞧瞧那身材,可真好啊!我怎么就没遇到这种尤物?” “……” 听着这些人轻浮浪荡的字字句句,贺淮面色铁青:“都他妈给我闭嘴!” 顿时,鸦雀无声。 贺淮丢下众人,大步离去,踉跄的步伐透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狼狈。 贺鸿业曾问他—— “知道沈婠为什么选老六,不选你吗?” 彼时,贺淮不以为意,还能因为什么?不就六叔比他更帅、更有权有势。 贺鸿业却失望地摇了摇头,骂了句:“傻儿子哟!” 可就在刚才,贺淮突然之间想明白了。他还不够成熟,如果爱情是树,那他顶多算树上一颗尚且青涩的果子,根本无法令沈婠驻足。 而六叔则是醇香诱人的熟果,所有女人都会闻着味儿被吸引过来,但只有沈婠成功摘下。 贺淮突然很恨自己。 如果,他能成熟一点,没有那些声色犬马的黑历史,沈婠会不会多看他一眼? 没有答案。 他也不敢问出口。 越想越伤心,越伤心就越想找个人出气! 贺鸿业接到儿子电话的时候,人还在公司会议室,众高层都眼睁睁看着。 “爸!” “怎么了?报到还顺利吧?应该见了不少熟人嚯?前段时间你不是说看上法拉利最新的那款……” “爸!”贺鸿业还没说完,就被那边透着几分郑重的声音打断,“你为什么不早点遇见我妈?” “啥?!”老眼懵逼,“其、实挺早的。” “那为什么不早点结婚把我生下来?” 贺鸿业完全傻掉:“不是……你又抽什么风?” 那头幽怨道:“这样我就可以在遇见她的时候成熟一点,也不至于被六叔比下去……” 贺鸿业明白了,为了给亲儿子留下最后一点颜面,他背过身去,捂住手机,压低声音,“面对现实吧,就算你早生十年,也照样被老六比下去。” 贺淮:“……” 才不管他想要说什么,贺鸿业直接挂了电话:“咳咳……刚才说到哪儿了?继续继续!” …… 权捍霆到的时候,沈婠已经站在校门口马路边等了有一会儿。 白裙袅娜的她静立在树荫下,即便隔了很远距离,也十分显眼。 “等很久了?” “一刻钟。”沈婠系好安全带,盈盈笑道。 “路上有点堵。都还顺利吧?” “嗯。” “想吃什么?” “你决定吧,我不挑。”沈婠抚了抚额头,一手热汗。 权捍霆轻嗯一声,把湿纸巾递过去:“用这个擦。” 沈婠抬手接过,随意道:“刚才在学校里碰见贺淮,他读B班。” 男人倏地挑眉,目光变得深邃…… ------题外话------ 今天有事耽搁了,所以字数不多,明天两更补上~ 第325章 奶盖像你,沈如调离 找了家餐厅吃过午饭,权捍霆陪沈婠去书店买书。 男帅女靓的组合最不缺回头率,尤其这两人的身高本就打眼,一路走来,吸睛无数。 权捍霆冷冷抬眼,扫过周围,那些有意无意朝沈婠看过来的目光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最后,他索性直接抬手把人揽进怀里。 沈婠搡了搡:“热。” 权捍霆:“乖,再忍一会儿。” 还有十几米就进书店,里面有空调。 沈婠当然知道他在计较什么,不由失笑:“眼睛长在别人身上,要看就看呗,我又不会少块肉。” 权捍霆面无表情,冷冷开口:“我会。” “……”无话可说。 两人进了书店,根本书籍楼层分类,直奔二楼。 沈婠对照课表上给出的教材名称、作者、版本,一一寻找。 权捍霆在旁边提个红色的小框,沈婠每找到一本,就顺手装进去,不要太方便。 越到后面,书越多。 沈婠笑着挽住男人手臂,问他:“重不重?” “你我都能拎得多,何况这几本书?” “怎么,嫌弃我重?”语气幽凉。 “重?”权捍霆皱眉:“可拉倒吧!都快瘦成竹竿了。没课的时候,直接过去山庄让Lolita按照营养食谱给你制定餐食。” “我吃得还不够多?”沈婠撇嘴,印象中这已经不是权捍霆第一次嫌她瘦。 男人轻叹:“我只是希望,你能把身体养好。”抱起来也舒服。 后一句他没敢明目张胆说出来,只能暗搓搓腹诽。 沈婠点头:“我知道了。” 重活一世,她也希望自己别再像上辈子那样病歪歪,最后连反抗的余地也没有,只能死在手术台上。 选齐所有教材,权捍霆到收银台结账。 沈婠则进了隔壁冷饮店:“两杯奶盖红茶。” 等待的间隙,她倚在柜台边,径直看向排队的权捍霆。 男人个子高,皮肤白,宽肩窄臀,休闲裤包裹下的双腿修长有力,衬衣掩盖不住隐隐的胸肌,下摆束进裤头,像个优雅贵公子,从头到脚,看不出半点匪气。 谁又能想到,这是位令人微风丧胆的“大佬”? 之前听说权六爷是白手起家,在宁城打下半壁江山,刀口舔过的血比普通人喝过的饮料还多,从骨子里就带着煞。 沈婠却不以为然。通过近距离相处,她能感受到权捍霆举手投足间所散发的尊贵,类比古代,这样的人绝对不是武林草莽,即便他身手俊俏,武艺高强,反倒像金堆玉砌的王孙公子。 其他沈婠不敢断言,可权捍霆的家世背景应该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教养这种东西,是后天学不来的。 好比此刻,举目望去,相信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第一眼看到的都是权捍霆。 “美女,你的红茶好了!” 沈婠给钱,走人。 过去之后,权捍霆那边也结完账,“尝尝?”她把红茶递过去。 权捍霆挑眉。 “放心,不会太甜。” 他没接,只是低头。 沈婠懂了,直接递过去,把吸管送到他嘴边,“多大的人了,还要喂,你羞不羞?” 权捍霆垂眸,睫毛又长又密,“不羞。” 沈婠忍住想要拨弄的冲动,“味道如何?” “还可以。上面那层白色的浮沫是什么东西?” “你说这个?” “嗯。” “奶盖。” 权捍霆get到一个新词,点了点头:“咸中带甜,跟你很像。” 沈婠微愣,很快便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车里他舔她侧颈时的评价—— “咸的。” “但是很甜。” 撩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无意间的轻挠,不经意的拨弄。 看来,某人长进不少啊!沈婠暗想。 离开书店,两人直接去停车场。 沈婠把一整袋书放进后备箱,然后才拉开副驾驶车门坐定。 “去山庄?” 沈婠摇头:“不了,直接送我回家吧。” 权捍霆没有再勉强,发动引擎,驱车驶离。 回到沈宅,已经下午四点。 “三小姐回来了。” “嗯。” 佣人伸手接她手里的袋子。 沈婠:“全是书,有点重。” “不打紧。” “你再找个人放到我车子后备箱里。” “好的。” 沈婠径直上楼,回房。 她拉开窗帘,看了眼沐浴在阳光下的“绿胖子”,长势依旧保持良好状态。 拿了居家服,进浴室冲凉。 刚出来,周身还附着着未散的水汽,便听手机在响。 “喂,爸爸。”沈春江很少给她打电话,今天是撞了什么邪? “婠婠,放学没有?我让老陈开车来接你。” “下午没课,我已经到家了。” 沈春江一片好心却表错时机,沈婠一声故作感动的“谢谢爸爸”就将他安抚下来。 结束通话,沈婠站在窗边,扯过干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看夕阳。 唇畔凝着一抹笑,却未曾到达眼底。 亲自接送? 沈春江对她还真是热情得很呢! 头发吹到一半,微信提示音响了两下。 权捍霆:明天我来接你。 沈婠:不用,我自己开车。 他没有再回,她也就放到一边。 晚饭沈谦不在,沈如窝在房间里不露面,沈嫣在学校未归,所以,只有沈春江和杨岚夫妻,以及沈婠。 三个人,一大桌菜。 气氛渐趋沉闷。 “婠婠,多吃点。”沈春江往她碗里夹了块排骨。 沈婠甜甜一笑:“谢谢爸。” 杨岚握筷的手顿在半空,过了两秒,才收回来,不赞同地看着沈春江:“她这个大个人了,想吃什么不会夹吗?” 很多时候,杨岚对沈婠的态度无视居多,像这么明晃晃开怼,表达不满,很少见。 看来,她的“受宠”,还是碍了某些人的眼。 不过,沈婠勾唇,这种“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感觉,还挺好。 沈春江面色骤沉,冷冷斥道:“你会不会说话?” “我这话说错了?” “当爸的给女儿夹菜不是很正常?” 杨岚冷笑:“之前没见你这么殷勤?” 沈春江眼里闪过一抹难堪,余光下意识看向沈婠,见她一副迷茫、愧疚、孺慕不减的样子,松了口气:“你胡说什么?!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 “不吃了!你们父女俩慢用——”杨岚咬牙,啪的一声把筷子撂在桌上,起身的动静带动椅子发出一阵难听的声音,明显是在发泄情绪。 “爸,我……对不起……”沈婠低垂着眼睑,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沈春江面色稍缓:“不用理她,吃饭。” “嗯。” 杨岚会生气,不是没有理由的。 李文瑾那边还在接受调查,沈如的内部处罚已经下来了。 调离明达总部,去粤省分公司担任经理。 简言之,就是被贬了。 连“明升暗降”这种表面工夫都懒得做,依然是“经理级别”,却明显远离了明达的权力中心,看来,老爷子这次确实对她失望到了极点。 二楼,房间。 三个行李箱,依次摊开在地面,沈如蹲在衣柜前,动作机械地填装。 眼神空洞,仿佛没有灵魂的木偶。 叩叩—— 敲门声传来。 “……谁?”沈如一惊,目露警惕。 “阿如,是妈妈。” 门打开,杨岚入内,见到眼前的一切又忍不住心酸,“这么快吗?就不能多留几天?” 沈如摇头:“人事调动通知已经下发,不能再拖。” “阿如,咱们不去了!粤省离宁城这么远,你一个人妈怎么放心得下?”杨岚眼眶泛红。 “如果我不去,那明达从今往后就再也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了。” 虽然暂时离开,可她好歹还是明达的员工,还有机会东山再起。 沈谦说得对,没有谁会一帆风顺,如果这点挫折都经受不起,何谈将来? 她已经失去李文瑾,被斩断了左膀右臂,如果连这最后的机会也抓不住,真的就彻底完了! “妈,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你爸爸和老爷子好狠的心!你这些年为了公司劳心劳力,最后却抵不过一个贱种的满分?真是可笑!” 沈如表情不变,腮帮却猛然僵紧。 “他们赶走了你,却又迟迟不定下接替项目部经理这个位置的人……” “妈,”沈如打断她,眼神幽幽泛凉:“您到底想说什么?” 杨岚表情一僵,脸上浮现出被女儿看穿的心虚与尴尬。 “我……” “您想问什么?担心什么?不妨直说。”沈如停下手里的动作,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却又黑又亮,仿佛能洞悉一切。 杨岚突然觉得这样的女儿十分陌生:“阿如,你误会了,妈没有别的意思。” “是吗?那我要继续收拾了,灰尘大,您气管不好,出去吧。” 杨岚愣在原地。 “要我送您吗?” “阿如,其实我担心……”杨岚咬牙,“你爸会留着项目部经理的位置交给沈婠!” “您不是担心沈婠会坐上项目部经理的位置,而是担心她坐上那个位置会给我哥带来麻烦吧?” 杨岚眼神一慌乱,有种被戳穿的狼狈。 沈如的心仿佛破掉一个大洞,漏着凉透的风。 但凡杨岚有一点顾及她的心情,都不会在这个时候问这种问题。 她刚刚失去项目部经理的位置啊!她花了多少时间,付出了多少努力,就因为一个小小的失误被全部抹杀,杨岚非但没有一句安慰,还试图从她口中探听消息,而这么做的目的,仅仅是因为担心沈婠横插一脚会影响她儿子在明达的地位? 可笑! 可悲! 原来,不仅是爸爸和爷爷,一直以来支持她的母亲也这样! “阿如!你怎么能这样想?”杨岚虽然竭力让自己看上去足够镇定,可闪躲的眼神还是漏了她的底。 第326章 婠婠遇险,阿霆别怕 沈如的目光太过清明,仿佛能够倒映所有丑陋。 “那……你慢慢收拾,我先出去了。”杨岚说完,落荒而逃。 沈如垂眸,脸上已经看不出半点悲戚之色,木然地收纳衣物,归放装箱。 既已看透,何必伤心? 反正这个家原本就是如此…… 三个大号行李箱,沈如用了两个小时才勉强整理完。 夜已渐深,过了今晚,她就要离开这座城市,奔向迷茫未知的将来。 沈如站在窗前,仰头凝望天幕下那轮皎洁的明月。 突然很想喝酒。 砰—— 拔出酒塞。 红色酒液倾倒而下,在透明高脚杯内翻卷轻漾,散发出令人心醉的醇香。 紧捏杯脚,慢慢摇晃。 最终,一饮而尽。 沈如趴在窗台上,哈哈大笑,笑着笑着两行清泪划过脸颊,留下两道晶莹的水痕,无声诉说着凄怆。 翌日,天将破晓,晨光尚未大亮。 沈如悄无声息离开老宅,带走的,也就三个行李箱而已。 七点,抵达机场。 下了出租车,司机帮忙搬箱子,沈如多给了他五十块。 “别……真的不用……” 沈如摆了摆手,转身离开,表情无甚波澜。 换好登机牌,正准备过安检,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 “……”那头没有出声,只有轻微而绵长的呼吸。 “文瑾!是你,对不对?” “……” “我知道,一定是你!你来送我吗?” “……” “对不起,都怪我。你能不能……出来?我要去粤省了,也不知道从今往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阿如。”漫长的沉寂,就在沈如几乎快要绝望的时候,对方终于开口了。 “文瑾真的是你!你在哪儿?”目光四下搜寻,却一无所获。 “阿如,这个时候我不能见你。” “为什么?” “你听我说……”男人的声音又干又哑,像粗糙的砂砾,“我已经查清楚,从辐射珠宝到揭发受贿,这一切都是沈婠在背后精密布置,一步步引诱我们踏入陷阱。所以,不是你的错,那个女人才是罪魁祸首!” 沈如惊怔:“你怎么知道?有证据吗?”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那你呢?!” “我会帮你报仇。” “李文瑾,你想做什么?!”女人表情瞬间惊惧。 可惜,那头已经挂断。 …… 沈婠六点半准时醒来,先在房间做完一套瑜伽,又出门晨跑,然后回楼上换衣服,紧接着下楼吃早餐,然后开车出门。 今天是她入读起航的第一堂课,没有再穿连衣裙,而是换了一套较为正式的上衬下裤。 白色衬衣,领口和前襟的位置有蕾丝元素,辅以刺绣暗纹效果,放眼望去不过是件普通白衬衫,可仔细一瞧,又与众不同,别具特色。 衬衣下摆束进阔腿西装裤裤腰,笔直铅垂的效果,愈发衬得她双腿修长,比例完美。 一双黑色高跟凉鞋,露出圆润的趾头,以及被裤脚遮掉一半的脚背。 沈春江提议送她。 沈婠拒绝了:“开车方便一点。” “也好,路上注意安全。” 俨然一派慈父的嘴脸。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多重视沈婠。 “阿谦,一起去公司?”沈春江收回目光,转眼看儿子。 “不用了。”说完,放下刀叉,起身离开。 杨岚数次朝二楼张望,表情略显忐忑,甚至于坐立不安。 “阿如怎么还不下来?我上去看看……” 这时,一旁佣人忽然开口:“夫人,大小姐一早就走了,还带着行李箱。” “走了?”杨岚愣在原地。 “是。” 沈春江皱眉看了她一眼:“阿如是今天上午九点的航班飞粤省,你不知道吗?” “我……”她只顾惦记儿子,却无意间忽略了女儿。 “真不知道你这个妈是怎么当的!”丢下这么一句,沈春江也撂筷子走人。 杨岚气得眼眶泛红,总觉得沈如这一走,她可能就……失去这个女儿了…… 早晨的滨江路,阳光还停留在江面,未曾晒过来,宽敞的四车道可以尽情奔驰,席卷起凉风阵阵。 沈婠索性关了空调,半降车窗。 路过一个十字交叉路口的时候,手机振了两下,她忙着往左打方向,也没来得及接。 就在这时,一辆大货车从对面驶来,按理说她这条道的交通信号灯是绿色,那么对面就应该跳转到红色。 但本该停下的货车并无任何减速的意思,反倒加速朝她冲过来。 沈婠眼角猛跳,第一反应竟然是按下总控制键,将车窗封闭得严严实实。 然后向右猛打方向,避开前座,而是用车尾去挡货车车头。 砰—— 哐当—— 只听两声巨响,小玛莎车尾受损,但车头却险险避开一劫,饶是如此,相撞造成的巨大冲击力,还是令沈婠无法控制地惯性前倾,额头磕到方向盘上。 嗡! 两耳轰鸣,那一瞬间,她险些以为自己又回到前世,第一次踏足沈家,被沈谦一耳光打下去,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货车显然没有作罢的打算,一次不成,后退倒车,还想来第二次。 沈婠顾不得前额传来的痛楚,以及耳朵半聋所带来的恐惧,咬牙,坐直,重新发动引擎…… 就在货车即将第二次撞上的瞬间,红色玛莎拉蒂以张扬的姿势,犹如离弦之箭一冲而出。 笨重的货车不比轻盈的轿车,追已经不可能了。 而这番动静,已经造成了拥堵,现场目击车辆不少,交通迅速陷入瘫痪状态。 后面的车积压上来,前面的车又堵着,货车根本跑不掉! 除非—— 车门从里面推开,从驾驶位跳下来一个口罩、鸭舌帽全副武装的蒙面男子,身形高大,穿了一件黑衬衫,正准备逃逸。 可惜,跑了没两步,就被火速赶来的交警逮个正着。 “还想跑?!老实点!” 男人被缚,交警钳制之下不由压低身体,但头却固执地扬起,一双漆黑的瞳孔直勾勾望向红色玛莎拉蒂所在的位置。 车屁股已经被撞得稀巴烂,隐隐冒着白烟,空气中漂浮着汽油的味道。 爆—— 爆! 倒是爆啊! 男人恶狠狠看着,如果眼神可以化为火光,那他一定会将那辆车连同里面的人烧得干干净净,骨头渣子都不留。 “不好!前面那辆车漏油了!赶紧去把人——”交警肃着脸,神情紧张,但话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 却见一道矫健的身影比他们更快冲向被撞车辆,像狂奔的猎豹,风驰电掣。 权捍霆咬牙,手臂青筋暴起,拉开驾驶座车门的瞬间,对上女人含笑的双眼—— “你怎么来了?” 那一刻,他的心才落到实处。 车门严重变形,沈婠被卡在座椅和方向盘之间动弹不得,前额淌着血,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无比明亮清澈,此时此刻,倒映着男人的脸,粼粼闪烁着微波。 权捍霆咬牙,直接去拽绑在她身上的安全带,“我不来,你恐怕早就一命呜呼!” “但你还是来了。” “还笑?有什么好笑的?丑死了!” 天知道,他坐在后面的车里看着眼前发生的惊险一幕,心都快跳出喉咙!那一瞬间,天不怕地不怕的权六爷被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所吞噬。 即便游走在生死边缘,经历严刑拷问,他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仿佛天都要塌了! 沈婠深呼吸,幽幽道:“权捍霆,你居然说我丑?” “闭嘴!”男人眼神凶狠。 沈婠却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手抚上男人脸颊,轻轻地,柔柔地,“阿霆,别怕。” 权捍霆油然生出一种想哭的冲动,眼眶发热,鼻头泛酸。 他拽着安全带的手在颤抖,力道越来越大,动作也越来越狠,“宝宝乖,忍着点。” “好。” 权捍霆猛然使力。 沈婠被勒得倒抽凉气,而空气中浮动的汽油味逐渐浓郁。 男人额上大颗大颗的汗水顺着脸颊往淌落。 “别急,慢慢来。” “闭嘴!”他红着眼睛,冷斥出声。 沈婠才不怕他,“你刚才还说我丑,我还没生气,你怎么反倒还发火了?怎么,怕我会死啊?” “不准你说那个字!” “诶,你说万一我真的死了,你……” “不会!我不允许!” 沈婠轻笑,苍白的脸颊浮现出一抹红润:“你也太霸道了。” 不过,她喜欢这样的霸道。 终于,安全带松开,是被某人用蛮力硬生生扯下来的。 权捍霆将她打横抱出车外。 沈婠顺势窝进他怀里,手圈住男人脖颈,是全然依赖的姿态。 待远离了车辆起火爆炸的范围,权捍霆才开口问她:“哪里不舒服?” “头晕。” “还有呢?” “恶心想吐。” “身上还有没有伤口?” 沈婠摇头。 男人蓦地松了口气,看着她满脸血痕的样子,心一阵绞痛。 “诶,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权捍霆不说话,也不知道是在气她,还是气自己。 “好好的怎么开始闹脾气?”沈婠音色软绵,不同于平日里的清爽干脆,仔细一听,明显气息不稳。 “你就不能消停点?少说两句?还嫌自己不够糟糕?!” 沈婠在他怀里轻蹭,忍过眼前又一波眩晕,莞尔一笑:“我没事……” “脸白成这样还说没事?!”愤而怒嚎,可眼底却一片焦急,“救护车呢?怎么还不来?都他妈干什么吃的?!” “别生气,会变老的……”声音更小了。 权捍霆紧紧抱着她,似有几分哽咽:“不等了,我们自己去医院!” 就在他疾步转身的当口—— “救护车来了!” 送走那对患难与共,同时还不耽误亲亲我我的小情侣,交警早就把周围车辆和人群疏散干净。 “你们三个先带他回局里,顺便通知市公安局,让他们安排刑警过来。” “啊?刑警?” “我问过了,目击者都称那辆货车是故意撞玛莎拉蒂,且一击不成,还要来第二次。” “您的意思是……蓄意杀人?!” “不排除这个可能,咱们交警权力有限,尽快通知那边接手。” “是!” “你们两个,登记一下目击者的联系方式,后面可能会用到。还有,通知消防,这车随时都可能爆炸。” 一刻钟后,消防车赶到,在这期间,红色玛莎拉蒂的车尾已经开始燃烧,油也漏了不少,但奇怪的是并未爆炸。 消防出动,很快将火扑灭。 “咦?” “怎么了?” “你们看——” “这是后挡风玻璃。在经过撞击、高温和骤冷三种极端环境之后,竟然还能保持完好无损?!” “还有车窗玻璃也是好的!” 叩叩—— 一个年轻的消防官兵没忍住好奇,屈起指节在上面敲了两下,“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 “看上去像是防弹玻璃。” “不对!防弹玻璃也经不住这么个玩儿法,你看表面,除了划痕之外,一点碎裂的迹象都没有,再坚固的玻璃好歹也要裂个缝什么才算正常。” “走!带回去研究研究!” 第327章 六爷开车,杀心已起 沈婠被送上救护车后,就放心大胆没有后顾之忧地晕过去了。 “婠婠?!医生,你快来看看她……” “别急,你先把位置让出来,我才好给病人做检查。” 权捍霆退开。 医生从前袋里取出小电筒,翻开沈婠的眼皮查看一番,接着又戴上听诊器,探了心跳,最后才去看她额头的伤。 “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暂时晕过去,不排除脑震荡的可能。” 权捍霆眼底一片凝滞,周身气息冷得骇人。 很快,抵达医院。 经过一系列检查,确定轻微脑震荡,四肢多处瘀伤,送入普通病房继续观察。 “医生,我女朋友什么时候能醒?” “刚才做检查的时候,她醒过一次,相信很快就能彻底醒来。” 权捍霆的身份摆在那儿,胡志北一通电话过来,院方立马让值班护士给沈婠安排了一个单人间,还有一对一专业陪护。 “先生,你的手在流血,需要马上处理。” “不必。”语气冷淡,不近人情,可他望向床上沉睡之人的眼神却是那么柔情缱绻,仿佛可以就这样看到地老天荒。 护士看出他是因为担心女朋友才不愿离开处理伤口,心中小小感动了一把,这年头像这么痴情的男人可不多见了,轻声一叹,也不再勉强,转身离开病房。 没一会儿,护士小姐又回来了,手里端着个乳白色的医用托盘。 这次,权捍霆没有再反对。 动作麻利地清洗、消毒、包扎,完成这一系列工序后,女人识趣地退出房间,将相处的机会留给小两口。 啊!爱情的力量~ 中途,权捍霆到阳台打了个电话,不到两分钟,又折回来,继续守在床前。 …… 市公安局,刑警大队。 “李文瑾?”负责审讯的老警察将手里文件往桌面一放,拉开椅子坐定。 男人闻言,缓缓抬头。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赤红的眸,唇畔一抹冷笑,透着几分硬气。 “生于20xx年1月18日,25岁,G大毕业生,曾任职于明达集团,做到经理秘书的位置,因涉嫌损害公司利益,正在接受相关部门调查。所以,你为什么会开着一辆货车出现在滨江路?还不管不顾地去撞那辆红色玛莎拉蒂?” 最后两声质问,老警察一改平静的调调,陡然凌厉起来。 而回应他的则是一阵长久的沉寂。 “有人证,有监控,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涉嫌蓄意杀害?等判决下来,就算勉强保住一条命,也是无期徒刑!” “……阿伯,你在吓唬我吗?”男人冷笑出声。 见他肯开口说话,老警察眼中掠过一抹暗芒,到了这儿不怕你说,就怕你不说。 “吓唬?你以为人民警察这么得空?” “我不小心撞到其他车辆,怎么就成了蓄意杀害?” “路口监控已经清晰记录下整个过程,由不得你信口狡赖!” “那你还来审什么?有了证据,直接判刑就好,何必多此一举?” 老警察后仰靠在椅背上,唇畔浮现一抹沉笑:“杀人动机,作案手法,以及有无幕后指使者,都是关键信息,当然要问个清楚。” 许是年纪不轻,老警察说话比年轻人要慢半拍,刚才似乎更慢了,大有一字一顿的架势。尤其在说到“杀人动机”、“作案手法”、“幕后指使”这三个词时,不经意的目光透着一股难以察觉的锐利,将男人听到后的种种微表情尽收眼底。 别看老头上了年纪,一派好欺负的样子,他可是局里有名的犯罪心理学专家,这行国宝级的老泰山! 也是赶巧了,他原本任职于皇城脚下,这几天到宁城来考察就遇上这么一起案子,索性就地取材,当成实践案例来指导新人。 所以,在巨大的单向透视玻璃后面,有一二三四五……双眼睛正盯着审讯室内的一举一动。 老警察发现,在他说出“杀人动机”、“作案手法”这两个词后,男人的表情很正常,属于杀人犯的正常,包括冷笑、愤怒、不甘、怨恨等等。 可是,当他提及“幕后指使”这个词,男人眼中明显闪过一抹紧张。 他在紧张什么? 老警察发现端倪之后,依然不动声色:“你开车想要撞死的那个人叫沈婠,是你老东家明达集团的千金。所以,杀人动机很明显,你是为了报复明达集团!” 李文瑾咬牙,一脸不甘,满含怨愤。 而这样的表情恰好坐实了老警察的猜想。 至少表面看来,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因为被明达开除,还可能吃上官司,所以怀恨在心,想拿沈家人泄愤。 “不过,”老警察话锋一转,“我还有个疑问。” 只见他翻开面前的文件,垂眸扫过,状若无意般提及:“沈家这一代直系总共四个孩子,老大沈谦,老二沈如,老三沈嫣,而你开车想要撞死的沈婠则是最小的一个。我很好奇,为什么偏偏是她?” 念过“沈如”的时候,男人血丝遍布的眼中飞快闪过什么,可惜,老警察并未抬头,所以遗憾错过。 “要知道,沈谦作为明达未来继承人,你若真想报复,撞死他岂不更好?” 不行! 他不能再让这个老警察继续盘问下去! 言多必失,李文瑾心知肚明,那就只有—— “呵,你以为我不想吗?!”男人情绪猛然激动起来,“我现在这么惨,全是这个人害的!” 开除,送检,这些处罚都由沈谦极力促成。 若明达念着几分旧情,开除也就算了,没必要闹到工商部门,如此一来,李文瑾面临的将是牢狱之灾! 而这些,都已经在警方掌握的消息之中,所以李文瑾没有说谎。 目前为止,他的愤恨有理有据,杀人动机也确实存在,暂无任何不妥。 “你问我为什么不撞死他?呵呵……”李文瑾低笑,大有几分疯魔之态,“沈谦警惕性高,怀疑心重,进进出出明里暗里都有保镖护着,我想动他,可我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 老警察眼中闪过精光,并不轻信,继续盘问—— “那又为什么不是沈家大女儿沈如?” “你们警方不是挺能耐吗?应该查得到我给沈如当过几年秘书吧?” “所以?” “我恨明达,恨沈家,但她对我还是不错的。”说到此处,男人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咧开一抹无甚所谓的笑,仿若自嘲。 好像在感慨这么多年鞠躬尽瘁到头来却只有一个沈家人对自己有所认可。 目前为止,李文瑾无论情绪,还是表情,都把控得十分到位。 给出的理由也合情合理。 老警察端详探究的目光望进对方眼底,“所以你承认自己蓄意杀害?” “是啊,我认。” 老警察皱眉,深深看了他一眼,旋即收回目光,起身离开。 李文瑾凉凉一笑,合拢双眸,后仰靠到椅背上。 自己的生死早已无所谓,只希望不要把“她”牵扯进来。 一点都不可以…… 出到外间,老警察和随行的笔录员就被一群小年轻团团围住。 “罗教授,结果如何?” “通知你们队长,以刑事案件立案吧。” “真是谋杀啊?!” “监控拍得一清二楚还能有假?而且一回不成,还想故技重施,性质相当恶劣!” “可这个人好歹也是高知,名牌大学毕业生,怎么会用这种愚蠢到极点的杀人方式?” “我也觉得有疑点!” “不用车祸杀人,难道还像小说里写的来个密室杀人?你们想过没有,要是交警部队无法及时赶到,让嫌疑人连同货车一并开走,追查下去,很大可能被归为一起普通车祸,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会怀疑司机醉驾,或是神志不清,只有百分之十的可能会被定义为蓄意杀人?” 此话一出,众人都有些沉默。 突然—— “罗教授,不如您具体给大伙儿分析分析,这案子到底有没有疑点?” 老人沉吟一瞬,似在组织语言:“在刚才的审讯过程中,嫌疑人的表现几乎没有任何疑点,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哪两种?” “嘘!别急,听教授慢慢讲。” “第一,事实如此;第二,犯罪嫌疑人太会伪装,并且反侦察意识很强!” “那您认为哪种可能性更大?” 罗教授:“目前,我比较倾向第一种。”但直觉却忍不住朝第二种可能倾斜,如果他是伪装的…… 沈婠醒来的第一眼,就撞进男人深情凝望的眸中。 怔愣迟钝之际—— “醒了?”低沉温柔的嗓音,她仿佛能够闻到空气中发酵的酒香。 沈婠眨了眨眼:我这个样子像没醒的吗? 权捍霆扶她坐起来,拿了个枕头垫在她腰后面。 “我睡了多久?” “两个钟头。” 所以现在还是中午,窗外,阳光正灿。 沈婠收回目光,倏地停顿在男人包裹了纱布的手上,她心疼地捧起来,动作轻缓,小心翼翼。 是拽安全带的时候弄伤的。 “还疼吗?” 男人摇头:“不疼。”怜惜的目光落到她红肿的前额,虽然血已经止住,但淤青和红肿却还未消褪,看着有些骇人。 “你傻不傻?”沈婠伸出食指,戳他脑门儿,“明明交警叔叔就在旁边,你就不知道找外援?非得用手去拽?” “车已经开始漏油,我怎么放心?” 意外往往发生在顷刻之间,他当时唯一的念头就是护她安然无恙,除了自己,其余人他都信不过。 “啊——”沈婠不知想到什么,惊呼出声,然后表情变得愧疚而窘迫,“那个……对不起……” 男人皱眉:“为什么道歉?” “我忘了在装强化玻璃的时候,还让五爷帮忙改装了油箱,当漏油到一定程度,就会触发车内的防爆系统。” “防爆系统?哪来的?” “还是五爷弄的。” “……” “我当时忘了,所以没能提醒你。” 大掌抚上她仍然苍白的脸颊,力道轻轻,目光温柔:“这些都不重要。” “嗯?” “重要的是你安然无恙。” 沈婠笑着握住他的手,用脸颊轻蹭,然后在男人手心落下一吻。 权捍霆呼吸一滞,浑身僵硬。 “没出息。”沈婠骂他,“才一个吻而已,就成了呆头鹅!” “那要看,是谁的吻。” “……”女人心中漾开一抹甜蜜。 “还要看,亲在什么地方。” “……”嗯?好像有点歪了? “宝宝,相信我,如果你换个地方,比如这儿……”男人低头,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然后顺势向下,最终停在腿间,“我可能会被你直接弄死。” 沈婠:“……”彻底歪了。 她好像还听到小火车的声音—— 呜呜呜呜…… 大污王! “来,喝点水。”权捍霆捧着玻璃杯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吸管和一包棉签,“用哪个?” “吸管。” 权捍霆插了一根到杯子里,扶着上面一头固定住,送到她嘴边,而沈婠只需张嘴即可。 “还要吗?” 沈婠摇头:“已经够了。” 男人把杯子放下,又坐回去床边的单人陪护椅上。 “开车撞我的人,是不是李文瑾?” 权捍霆点头,眼底掠过一抹杀意。 他已经给老三打过电话,相信警局那边一定会好好关照这个人渣,敢动他权捍霆的女人,既然起了这个贼心,就要做好丢掉狗命的准备! 不过—— “你早就知道他会这么做?” 否则又何必强化玻璃、防爆系统齐装上阵? 沈婠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当我是神仙,能未卜先知啊?” “别说,我家宝宝还真是个仙女。”男人勾唇,一本正经开撩,“下凡便宜了我这个俗人。” 得!某人又不正经了。 “别闹!”沈婠嗔怪,但心里还是高兴的。 毕竟,没有哪个女人会拒绝“仙女”这样的夸赞,更何况,还是从自己男朋友嘴里说出来的,她自然也不例外。 “我又没胡说!”还傲娇上了。 “那仙女想让你这个凡人好好说话,行不行?” “行。”一秒切换深沉脸,“那你怎么会想到把车窗玻璃换了?” 沈婠:“有备无患。” “宝宝真聪明。” “……” 不过,她做这些要防的可不是李文瑾。 “阿霆,用你的渠道帮我查一个人。” …… MT金融,总裁办公室。 宋乾自打从父亲手里接过总裁一职后,就忙得脚不沾地。 光是集团失掉“巨峰虾蟹”项目所造成的损失就让他头疼不已。 好不容易安抚了股东,又给到董事会一些甜头,加上新的项目后续紧跟而上,这才算彻底将风波平息下来。 这段时间,他忙成陀螺,连家都顾不上回,经常都是在办公室里的休息间凑合,也不知道那个便宜弟弟近况如何。 但听佣人偶然提及,应该过得不甚如意。 他早就警告过宋凛,剑走偏锋,往往作茧自缚。可他半句都没听进去,否则,也不至于落到今时今日这样的窘境。 宋乾自问,作为同父异母且被宋凛坑过无数次的哥哥,他已经仁至义尽。 劝也劝过,骂也骂过,总不能拿根绳子把人捆起来,不放他出去闯祸。 这次“巨峰集团”的项目,明显有人在背后故意整他,宋乾都明白的道理,董事会和爸爸不知道吗? 只是知不知道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损失已经造成,就得有人站出来扛下这口锅。 所以,宋凛废了。 宋乾心里无悲无喜,只有无尽怅然,而最高兴的,无外乎家里养尊处优的母亲。 方雅琴早年因为丈夫出轨她资助的女学生,还恬不知耻地生下私生子,遭受到无比沉痛的打击。 为此,她流尽了眼泪,差点哭瞎双眼。 若不是还有儿子支撑着她,恐怕早就倒下了。 宋凛得势得宠的时候,她还有所收敛,如今宋凛成了废棋,遭到宋元山厌弃,她自然卯足劲儿欺负。 当然,女人的欺负方式很简单,无非就是——骂。 都说言语是最没用的武器,但有时候也能化为最尖锐的矛,捅进人的胸口。 宋乾偶然发现之后,就立马给方雅琴做了思想工作,千叮万嘱让她不要去招惹宋凛。 “为什么?难道你还真把这个贱种当成弟弟了?”方雅琴一边质问,一边流泪。 儿子这是在戳她的心啊! 宋乾嘴角一抽,“妈,你怎么又开始了?听我把话说完可以吗?” “那……你说吧。”擦掉眼泪,擤擤鼻涕。 “宋凛这个人,”他停顿一瞬,“睚眦必报,气量狭窄。我只是担心你把他惹急了,万一发疯,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他敢!”话虽如此,但毕竟相处了这么些年,方雅琴还是有些了解这个私生子的性格——阴鸷沉郁,邪门得很! 宋乾见她言辞露怯,外强中干,应当知晓了其中的厉害,便不再多劝,出门去公司了。 却说方雅琴这边,她一直都很听儿子的话,这一回也本能地选择遵从。 虽然心里难免不服气,不情愿,但也没再找过宋凛的麻烦,顶多在家里碰上了直接无视,再说,他并不经常回来,人也越来越冷漠寡言。 殊不知,正是这样的“消停”才让她险险躲过一劫。 某天早上,方雅琴养的宠物猫死了,据说是吃了垃圾桶里不干净的东西,坏了肚子,口吐白沫,眼角和耳朵都在流血,死状凄惨。 一个女佣早起打扫的时候发现猫就躺在别墅门口的垃圾箱旁边。 她害怕无法向主家交代,虽然恐惧,但也强忍着去翻找了一遍垃圾桶,目的是为找出猫的死因,这样即便主家太太怪罪下来,也好歹有个说法,证明不是他们做佣人的看管不利而导致意外发生。 垃圾箱前一天傍晚才清理过,所以垃圾不是很多。 唯一可疑的只有一管漏掉半截的液体,暗黄色,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她颤抖着手扒开死猫的嘴,发现里面还有咬破的胶囊残留。 这…… 药死的? “小雅,你在干……啊!”早起上工的另一名女佣走过来,没两步就看到死去的宠物猫,忍不住惊叫出声。 “你、小点声!我差点被你吓死了!” “怎么回事啊?太太的猫怎么死了?不会是你……” “别瞎说!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太残忍了!” “那这猫……不对啊,嘴边白沫子,眼睛鼻孔和耳洞都有血,怎么看上去像……中毒一样?” “你过来。” 后来的女佣走近,强忍着反胃,蹲到尸体旁边,“小雅你你你……扳它的嘴做什么?!别弄了……” “你看,这个是不是胶囊壳子。” “红红白白的,还真有点像……不过,谁会喂猫吃这种东西啊?” “我怀疑不是人喂的,可能是Angel在翻垃圾桶的时候,不小心误食。这里还有一管奇怪液体,剩下一半,另一半应该也是被它吃进去了。” “我看看……”后来的女佣伸手接过。 “呀!你怎么还闻啊?” “天!我好像知道这是什么……” 第328章 初当爹地,黑手宋凛 “你知道?” 后来的女佣点了点头,再三确认:“我家地里常用的除草剂就是这个味道,颜色也对上了,不信你闻?” “有点像……尿?” “嗯。化学名称老长了,我也记不住,但有个名字你肯定听过。” “什么?” “百草枯。” 这是一种快速灭生性除草剂,具有触杀和一定内吸作用。人少量服用后,当时可能不会有太大反应,但随着时间推移,肺部功能逐渐受损,纤维化,且无特效解药,换言之,这毒不入口一切好说,一旦入口,就只有等死的命。 别看这么小小的一支,杀人绰绰有余,更何况弄死一只猫? “家里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两个老园丁平常都是动手清理杂草,也没听说用什么药剂,怎么就……” “如果真是用于除草,那也应该买瓶装或罐装,量大,使用时间长,而你手上这个更像……针剂的包装。” 量小,一次性,透明玻璃管装,一看就比普通农民家用的百草枯高大上。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怀疑,你手上这管百草枯是提纯过的,毒性比一般农用百草枯更大!而且,极为难得,如果没有一定途径,很难获取。谁会这么无聊,大费周章害死Angel?” “小群,你懂的真多。我都听糊涂了……” “你忘了我大学学的是农学?一般跟农药有关的东西,我都了解一些,虽然不是那么全面。” “那也很厉害了。我现在心头悬得很,你主意最多,帮忙想想办法怎么把事情交代过去吧!拜托了——” 女佣沉吟一瞬,“瞒肯定是瞒不过去的,太太迟早都会发现。” 小雅急得冷汗直流:“那我是不是会被开除?不行的,我家里还有弟弟要读大学,不能丢掉这份工作。” “你别慌啊!听我把话说完,既然瞒不住,就直接告诉太太Angel死了,至于原因……你这样说……” 当天上午八点,方雅琴从楼上下来,还没走到饭厅,便惊闻噩耗! 差点当着佣人的面,直接哭出来。 明明昨天下午猫还是好好的,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死了? 方雅琴不信,待反应过来,强忍伤心追问原因。 管家只说,猫吃了垃圾桶里不干净的东西。 “什么东西?” “好像是一块发霉的蛋糕。” “好像?” 管家抬手擦了把汗,“抱歉太太,我不是第一个发现Angel的。” “那是谁?” “两个女佣。” “她们人呢?” “我马上去叫……” 方雅琴当即盘问了两人,言之凿凿,并无疑点。 最后,她提出:“猫呢?让我看一眼。” “太太,Angel已经入土为安了。” 为此,方雅琴还伤心了好一阵子。 除了两个女佣,再也没有人知道猫是怎么死的。 宋乾过了一个星期才知道家里的猫没了,听说是吃坏肚子,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气了,详细情况他也就没再多问。 毕竟,公司一堆事情已经够烦人,又哪来的闲心去管一只凉透的宠物猫? 宋乾处理完积压的文件,已经下午四点。 秘书敲门进来:“宋总,该去接小公子了。” 宋乾一顿,抬腕看表,忍不住皱了下眉头,“不是说五点才放学?” 秘书:“您现在出发到幼稚园需要半个钟头,通常在放学前二十分钟校门就会被家长围得水泄不通,您提前半小时到,刚好可以占据比较靠前的位置。” “这是什么讲究?” 无论靠前靠后,能接到孩子就行,谁还管怎么站位的? 秘书考虑到某个不为人知的原因,遂耐心解释:“通常小孩子都希望第一个看到自己的父母来接,嗯……您可以把这种心理当作炫耀或攀比。” 宋乾嘴角一抽。 这有什么好比的?在他看来,早晚也就那么几分钟的差距,至于吗? 秘书微笑脸:“反正,我家小孩强烈要求他爸跑前三。” “如果跑不到前三名呢?” “小家伙会生气。” 呃…… “怎么个生气法?” 秘书想了想,“哭。” 宋乾:“……” 其实不怪他不熟悉业务,实在是他给人当爹也不久,粗略算下来,两三个星期左右。 一个月前,他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个五岁的儿子。 所以,什么都要从头学,目前看来,当爹比当总裁还累。 当总裁,你面对的是一个公司。 当爹,你得面对一个熊得不能再熊的毛孩子。 心累! “走吧。”宋乾拎上外套,大步出了办公室。 秘书紧跟其后。 四点半,星星幼稚园铁门外,已经站着不少家长,放眼望去,乌泱泱的一大片。 不到晚高峰,路上不算太堵,宋乾比预计时间早到,所以大马金刀占据了最前一排正中间的位置。 秘书没跟来,在车里待着防止交警贴罚单。 所以,宋乾一个人挺无措的。 他甚至不敢回头,除了密密麻麻的人脸,基本看不到其他东西。 第N次抬腕看表,shit! 还有二十五分钟…… 他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又松开前两颗领扣,动作透着一股不羁和潇洒。 对于大部分家长来说,宋乾是张生面孔。 这人一身西装,高大挺拔,腕表也是六位数的名牌货,从里到外散发出一股贵气,站在人群里,犹如鹤立鸡群,实在太过突出。 “欸,小伙子,你也是来接娃的?”白汗衫夹板拖鞋的老大爷摇着大蒲扇笑眯眯问道。 宋乾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您在跟我说话?” “当然!” “对,我来接孩子。” “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份心,实在难能可贵。这年头啊,像你这么亲力亲为的爸爸不多了。像我女婿,成天跑业务,要不然就是出差,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时间接孩子。” 宋乾一顿,若有所思:“那孩子妈妈呢?” “嗨!都一样,忙着赚钱呢!孩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跟姥姥、姥爷在一起的时间比他爸妈还多。连家长会都是我和老太婆轮着来开。” 宋乾忽然来了兴致,浮躁褪去大半:“那孩子跟他爸妈亲不亲?” 老大爷摆手又摇头:“亲什么亲?上回他爸一走半年,等回来的时候,孩子已经不认得他了,管人叫叔叔呢!可把我女婿给气得,从那之后,他也尽量不安排出差,至少每天跟孩子见上一面。” 宋乾点头:“小孩子最需要的就是陪伴。” “所以我说小伙子你很不错啊!抽空来接孩子。不过,我之前好像没见过你,才刚开始吧?” “嗯。” “这就对了。一开始可能会有点难等,尤其是这大热天儿的,最磨人!不过等一段时间之后,慢慢适应就好了。” 二十五分钟,基本都是老大爷口若悬河,侃侃而谈,宋乾大多时候都充当听众的角色,攒下不少经验,受益匪浅。 五点整,准时放学。 魏晓乐蔫蔫儿地站在队伍里,没精打采,旁边女同学拉他的小手手,也被他嫌弃地躲开了。 女同学:哼!谁还不是个小公举啊? 魏晓乐撇嘴,女生最烦了,不过麻麻例外…… 唔! 他又开始想亲妈了…… 老师:“大家排好队,还有一分钟就开门了,大家先用眼睛找一找自己的家长在哪里好不好呀?” “好~”齐刷刷的小奶音。 魏晓乐不经意抬眼,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其实也不算太熟,就给他当了几个星期的爹,而已。 宋乾也看到熊儿子了。 魏晓乐五官像他,可皮肤跟他妈一样白,阳光下像要反光一样,个子高高,两腿尬长,秀气得很。 四目相对,一大一小。 宋乾率先扯开一抹笑,尽可能表现出阳光灿烂的一面。 魏晓乐勾了勾嘴角,其实是在微微抽搐—— 这人笑得难看死了,骚里骚气。 被儿子嫌弃的宋乾:[我一无所知地微笑] 门打开,一个个小豆丁奔向家长的怀抱,别说,这场面还挺壮观。 宋乾接到儿子,牵着往车挺的方向走。 魏晓乐甩开他,嘟着小嘴,一脸不满:“我妈呢?” 宋乾面色骤沉:“说话之前,不会加称呼吗?” 魏晓乐抿着嘴,不轻不重地哼了声,表示不服气。 “不加称呼,怎么知道你在问谁?” “我在问你。” 宋乾:“我是谁?” 小家伙这才闷闷喊了声“爸”。 宋乾满意了,“连着说。” 魏晓乐皱眉:“你烦不烦?这么大个人了,比我同桌还幼稚!” “你同桌?” “一个爱臭美喜欢穿粉红色说自己是睡美人的小胖妞儿。” 宋乾:“……”儿子词汇量真大,逻辑真清晰,呵呵。 “好,那我就连说,”小家伙深吸口气,颇有几分忍辱负重的壮士气概,“爸,请问我妈呢?” “她去京平还没回来。” “什么时候回?” “不知道。” 魏晓乐撇嘴,沉默一瞬,“那等她回来,我就可以不用跟着你了对吗?” “错!你是我儿子,监护权在我手里。” “可我想跟着我妈……” 宋乾面色冷凝下来:“没门儿。” “坏蛋!我不要跟着你!” “那也没得选,是她自己放弃了。” “你撒谎!我妈才不会抛下我,肯定是你——” “我怎么?” “你、你把我抢过来的!” 宋乾面色更难看了。 车里的女秘书见状,赶紧开门下来,扬起一张暖洋洋的笑脸,“小少爷,今天在学校还玩得开心吗?你爸爸说,要带你去吃麦当当。” 魏晓乐眨眼,仰头看宋乾,眼神询问是真的吗? 宋乾把他抱起来,放进后座,自己也跟着坐进去,“你不闹的话。” “哦,那我不闹了。”乖巧坐好。 反正闹也没用,麻麻还在京平没回来……当然吃麦当当比较重要了,嘿嘿! 宋乾:“……”我儿子这么没气性咩? 那个该死的女人是怎么教的? 吃完麦当当,魏晓乐拍拍肚皮,敲满足的~ 宋乾一手牵着儿子,一手接起电话,“喂,哪位?” “宋总,我是楚遇江,有空见个面吗?” “楚……遇江?” “我你可能不认识,但对权六爷应该不陌生吧?” 宋乾忽地慎重起来,“六爷有何吩咐?” MT金融虽然不像明达集团和华菱电子那样,跟权捍霆的辉腾有密切来往,但同在宁城,少不得要打交道,而辉腾的地位及其掌权人自身的实力,让众人忌惮的同时,少不得要给上几分面子。 宋元山让位之前,一直是他和辉腾联系,宋乾接触得相对较少,所以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对“楚遇江”这个名字感冒。 紧接着,对方便提到“权六爷”,他就是再迟钝,再孤陋寡闻,也瞬间明白过来。 楚遇江:“吩咐当不起,只是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 “关于……哪方面?” “宋凛。”楚遇江紧跟着报上见面的地址。 “……好,我马上过来。” 结束通话,宋乾收好手机,“田慧,你送晓乐回去。” 抓住他两根指头的小手猛然收紧,“你要去哪儿?”黑溜溜的眼珠里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紧张。 宋乾蹲下来:“乖,爸爸有点事情需要处理。” “所以你就把我丢在这里?!”小家伙瞪大眼,难以置信。 有时候宋乾怎么都想不明白,一个五岁的小屁孩儿,怎么就能变幻出那么多种神态表情? 委屈、颓废、森气、不高兴…… 随时切换,毫无压力。 “我不是让田慧送你回家?咋就叫把你丢在这里?” “……麻麻说得没错,你就是个不负责任的大魂淡。” 噗—— 田秘书没忍住,笑出了声。 宋乾冷冷瞥了她一眼。 田慧忍住! “你看好孩子,安全送到家交给保姆。” “知道了,宋总。” 内心:哈哈哈哈…… 宋乾打出租走了,把车留给秘书送熊儿子回家。 魏晓乐站在麦当当门前的台阶上,大眼水汪汪的,好像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田慧赶紧牵住他的小手手,“晓乐乖,阿姨送你回家。等写完作业,你爸爸就回来了。” “阿姨,幼稚园没有作业。” “呃……” “那阿姨陪你玩会儿?等你爸爸回来?” “不用了,我自己也可以玩儿,你是阿姨,跟小孩子有代沟的。” “……”阿姨遭受一万点暴击。 “阿姨,你说我爸是不是个魂淡?” “这个……”田慧脑门儿冒汗,“不好说。”毕竟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说坏话什么的传出去就死定了! 魏晓乐:“刚才我明明听见你笑了。” “……” “唉,你们大人都是骗纸!就知道哄小孩儿,太没道德了。” “……”无话可说。 “走吧,不是要送我回家吗?” “哦!” “要不阿姨您再给我买个甜筒?旁边就是甜品站,很近的,根本不用走路,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好好好。”毛孩子这种生物,撒起娇来老阿姨根本招架不住啊啊啊! …… 市公安局,刑警大队。 审讯室。 “……李文瑾,我再问一遍,到底有没有人幕后指使?!”这次换了个中年警察,嗓门儿洪亮,眼神凌厉,光嚎上一句,就能让人瑟瑟发抖,心颤胆寒。 可惜,对面的男人却无动于衷。 比起两天前刚被抓进来的时候,李文瑾看上去憔悴不少,脸色惨白,胡子拉碴,眼里的红血丝就没散过。 他已经两天没有好好睡过。 警方不停换人盘问,他根本得不到休息。 “没有……”一开口,嗓子又干又哑,像拉破的风箱,喉结轻滚,“没有幕后指使,我一个人干的。” “为什么?” “我想报复沈家。” 千篇一律的问题,李文瑾自己都数不清到底回答过多少次。 中年警察起身离开。 “麻烦……能不能给我一杯水?” “忍着!” 李文瑾扯了扯嘴角,嘴唇因为干涸而泛白,随着这个动作裂开一道血口,他伸出舌头舔掉,口腔瞬间漫开一股铁腥味。 中年警察去到外间,面上冷色暴露无遗:“是个硬骨头!” “我们已经轮换了十几个人,您看还要不要继续?” “继续吧。” “可这么做会不会……”年轻警察目露犹疑。 “放心,上头关照过,要给他点苦头吃,留一条命就行。就算出了事,还有高个子兜着,殃及不到你我身上。” 年轻警察得了这句保证,顿时长舒口气,“我明白了。” 二十分钟后,又一同志铩羽而归。 “还是不交代?” “会不会真的没有幕后指使,全都是他一个人搞出来的?” 众人面面相觑。 要说嘴硬,可这人的嘴未免也太硬。 真真假假,他们已经被整糊涂了。 沉默的当口,座机响了。 “喂……好,您说……是……”中年警察眼神蓦地凌厉,“我明白了。” 通话结束。 “孙队,什么情况?” “上头又有指示了?” “里面这家伙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也是够惨的,连杀人罪判得都不安生,还要饱受摧残,一点得不到尊重……” “你啊还是太年轻!杀人犯哪还讲究什么尊重不尊重?那是活该!” “行了!”中年警察,即被称为“孙队”的男人冷声一斥,“有完没完?!都他妈给老子闭嘴!立马召集二三大队,换衣服,操家伙。” “做什么?” “当然是抓幕后指使!瘪犊子藏得真够深……” 当晚十一点,市公安局刑警二队包围了某夜场。 夜场老板还以为是来查场子的,不敢怠慢,赶紧把人请进来,哎哟喂,这都是些生面孔啊,难不成他后半辈子就走到头了? 一步一虚汗,老板想搞点小动作也不敢,这一个个都是武警啊,带枪的! “宋凛在哪个包间?” “……” “回话!” 老板这才反应过来,“宋少?你们是来抓他的?” “别废话,赶紧带路!” “是是是,这边请……”老板大大松了口气,呼~不是来抓他的就好。 荷塘月色包房。 震天的音乐声在警察破门而入时,戛然而止。 一群人很快被制服,一个个乖乖抱头蹲到墙角。 经过迅速排查,“报告!没有发现宋凛!” “没有?!怎么可能?!” “那个……”老板弱弱开口,“这间包房有个后门,直通外面的街道……” “追!” 宋凛在夜场被围的时候,便迅速反应过来,从后门逃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此时的宋家同样不平静。 刑警三队将别墅四周埋伏得滴水不漏,仅仅留下队长在里面与宋家人交涉。 从外面看,一如既往的平静安宁。 “警察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宋元山愤怒开口。 孙浩闻言,并不理会,几个手势将兵力分布完成之后,才转头正眼看向宋元山:“如你所见,抓捕嫌疑人归案。” “这里哪有什么嫌疑人?!” “宋凛是你儿子对吧?” “你们是来抓他的?” 第329章 跳江亡命,六爷出手 宋元山眉心一拧,反倒平静下来,不若之前慌乱。 他的态度,不像一个父亲得知儿子犯事后,该有的担心与忧虑。 孙浩字正腔圆:“宋凛涉嫌雇凶杀人,蓄意谋杀,现要将其逮捕,请你们配合警方工作!” 雇凶杀人! 蓄意谋杀! 饶是宋元山早有准备,也不免惊得后退半步,“杀、人?” 这个儿子虽然性格乖张,脾气暴戾,但也不至于到杀人犯罪的地步。 “他杀了谁?” 孙浩:“案件侦破前,所有细节保密,无可奉告!” 说完,对着蓝牙耳机:“A组,埋伏门口,B组退守花园,C组封锁后门,D组狙击手进来两个,埋伏到二楼和三楼——各就各位!” A组:“收到!” B组:“执行完毕!” C组:“准备就绪。” D组:“正在执行……完毕!” 宋凛从包间后门逃离,拦到一辆出租,躬身坐进去,阴影掩盖了他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阴沉沉的眼睛。 “去富环山别墅。” 今晚发生的一切令他措手不及,警方既然来势汹汹,就说明已经掌握确凿证据。宋凛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错,但有一点很明确—— 他不想坐牢! 无论刑期长短,他都不想进去那个鬼地方。 好在,跟李文瑾合作之前,宋凛就找好了退路,深吸口气,当即镇定下来。 真正到了这一步,他非但不后悔,反而有种亟待爆发的疯狂,果然,比起当个闲人、废材,他更喜欢轰轰烈烈。 司机坐在驾驶位上,不经意瞥了眼后视镜,恰好捕捉到男人眸中跳跃的兴奋,像个癫狂的病人,不由心颤胆寒,快速移开视线。 半晌,才平复下来,握住方向盘的手却隐隐颤抖。 这人太邪门儿了! …… 宋家。 守株待兔的刑警三队原地待命已近二十分钟,可惜,暂无所获。 孙浩冷着脸,对耳机那头吼道:“A组!” “报告!没有发现嫌疑人!” “妈的!” “……” 宋元山黑着脸坐在沙发上,方雅琴小心翼翼陪坐在旁,眼神尚有几分未褪的茫然,似乎没能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宋凛杀人? 那个狼崽子胆儿这么大? 还有莫名其妙死掉的Angel…… 想起阿乾曾经提醒她不要去招惹宋凛,方雅琴当时还不服气,现在想想,只觉得后怕。 “你抖什么?”宋元山皱眉看了妻子一眼。 方雅琴这才惊觉,她的手无意识拽住了丈夫衣袖,此刻正不受控制地颤抖。 “没……没什么……” 宋元山不再理会。 他现在正烦着,哪还有空去管方雅琴。 宋凛闹出这么大的事,把武警都引上门了,一旦走露风声,公司股价必定也要受到影响,介时,来自董事会的压力以及股民的讨伐…… 不行! 得想个办法才是! “这位警官,我……” 孙浩叼着烟,冷冷抬眼:“什么事?” 宋元山后退半步,深呼吸,告诫自己要镇定,“宋凛是我儿子,他犯了错,你们要抓要捕,我绝无二话。但这件事你们警方能不能对外保密,不要闹上媒体……” 孙浩挑眉,从上到下将他打量一番,“你确定你是宋凛他老子?” “?” “就没见过哪个当爸的遇到这种情况还能坐下来好好喝茶,转过头就拿儿子当屎,急着往上头加盖,生怕臭味飘出来。呵……难怪能养出一个杀人犯,看见你,我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利益至上,冲突便油然而生。 宋元山气得脸色泛青,指着孙浩浑身颤抖:“你!” 孙浩冷笑,忽地眼神微动,“宋凛名下还有哪些房产?” “无可奉告!” “你确定?” 宋元山仰着脖颈,老眼闪过一抹狠辣:“呵,就算我不说,你又能拿我怎样?现在的警察都像你这么嚣张吗?改天我倒要问问黄局,他是怎么调教手下的!” 孙浩灭了烟头,叉腰冷笑:“我确实不能拿你怎样,不过……”男人眼神愈发玩味,声音却冷沉如冰,“D组进来个人!” 很快,一年轻警察小跑进来,站定,昂首挺胸:“孙队!” “这位老同志涉嫌严重妨碍公务,押走!” “是!” 说着,便要动手。 “你敢?!”宋元山怒目圆瞪,“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没逮到人,孙浩心情本来就差:“我他妈管你是谁,关了再说!至于敢不敢,试过才知道。” “你——” 这才是真正的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哦,还有一点,黄局管治安,我们刑警队还轮不到他说话。您这码头可拜错了。” 宋元山:“……” 方雅琴见势不对,立马跳出来,勉强带了三分笑,好声好气道:“警察同志,本来是件小事,完全没必要闹得这么难堪,您说对不对?宋凛名下现在已经没有房产,不过他经常去富环山别墅过夜,是他花钱给小情人租的。” “详细地址。” 方雅琴不敢耽搁,连忙报上。 孙浩皱眉:“你刚才说宋凛名下现在没有房产是什么意思?”他刻意咬重了“现在”二字。 方雅琴瞬间领会,解释道:“之前他负责的项目失利,被董事会罢免职务,闲在家里的这段时间,他陆陆续续变卖了不动产换成现金……” 孙浩眼神骤凛,与年轻警察对视一眼,迅速对着耳机下达指令:“AD两组留下,BC两组跟我去富环山!” 他还就不信了,投入这么多警力抓不到区区一个宋凛! 孙浩带人走后,宋乾后脚进了家门。 “阿乾,你总算回来了……”方雅琴迎上去,抓住儿子的手,只有这个时候她才真正安定下来。 宋乾喊了声“妈”,转向沙发那边,又叫道:“爸。” 宋元山:“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知道回来?!” 明显拿宋乾撒气,方雅琴不干了:“你凶什么凶?又不是阿乾做错了事?” “妈……”宋乾摇头,示意她少说两句。 方雅琴撇嘴,这才没有说出更过分的话。 宋乾:“爸,借一步说话。” 宋元山点头,“去饭厅。” 父子俩过去。 宋元山:“你都知道了?” 宋乾:“嗯。” 宋元山:“到底怎么回事?” 宋乾:“多的我也不清楚,但有一点,您要知道。” 宋元山:“什么?” 宋乾看着父亲,一字一顿,“这回阿凛开罪的人,是你跟我,乃至整个宋家都惹不起的。” 宋元山闻言,怔愣良久方才开口:“……阿凛出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宋乾目光坦然,没有丝毫闪躲:“即便跟我有关,那也是无奈之下不得不做出的取舍。” 宋元山挺直的脊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佝偻下去,再失望,再狠心,那也是亲儿子!如今却到了必须割舍的地步。 那一瞬间,这个强势了大半辈子的男人仿佛苍老十岁。 “罢了……” 自作孽,不可活! 他没问那个“你我乃至宋家都惹不起”的大人物是谁,既然宋乾这么说,那就一定是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 …… 富环山别墅,B座,12栋。 孙浩带人破门而入,“给我仔细搜,边边角角都不许放过!” “是!” 五分钟后。 “孙队,在主卧的床下发现了这个。” 摊开的密码箱,里面还散落着银行用来捆钱的白色腰条。 果然—— 宋凛策划了一切,连退路都给自己找好了。 变卖不动产换成现金,方便随时跑路。 以情人的名义租下四环临郊别墅,藏纳现金,掩人耳目。 待风声不对,只需拿上钱远走高飞…… “孙队,别墅没人。” “当然没人,那瘪犊子早就带着现金跑了……”孙浩冷笑,“马上联系交警部门调取附近路段监控,尽快确定嫌疑人逃跑方向。” “是!” “那我们现在?” 孙浩:“追!” 呃…… “往哪个方向?” “江边。” 四环临郊别墅除了视野开阔,监控较少之外,还毗邻宁江,这里有最大的集装箱码头。 …… 宋凛站在岸边,迎着簌簌江风吹了两声口哨。 如果仔细听,就会发现哨声长短分明,极富层次感。 很快,一艘渔船驶近,船夫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闽南话:“什么人?” 宋凛没听懂,但并不妨碍他作出回答:“我姓宋。” 船夫眼神一闪,“上来吧。”竟在须臾间切换为宁城当地口音。 暗号对上了,自然就该迎客上船。 宋凛提着行李袋,坐到床尾。 这是一艘类似近海打渔的乌篷船,船身简陋,而船夫更是那种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大众脸。 宋凛将行李袋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余光始终不曾移开。 他与船头掌舵的船夫隔着船身的距离,分踞两端。 而这样的距离,对于彼此来说都是一个安全的信号。 有了乌篷的遮挡,加上两人站位有意识地错开,令射击角度变得古怪而刁钻。 毕竟,一个身携巨款的逃犯和一个披着老实人外皮的蛇头,黑吃黑的可能性不要太大。 宋凛眺望江面,良久收回目光,冷冷道:“往赣北方向开。” 船夫:“之前说好只到浙西。” 宋凛:“我可以加钱。” 船夫:“十万。” 宋凛:“成交!” 乌篷船在夜色中开了不到十分钟,一艘快艇紧追而上。 孙浩站在船头,拿着扩音喇叭:“前面船上的听好了,你们已经被警方包围,不要再试图逃跑,马上投降!” 船夫麻木的脸上涌现出惊恐怒,恶狠狠盯着宋凛,“是你把警察引来的?!” 宋凛把心一横,直接从怀里掏出家伙,只听砰的一声,船夫顺着自己胸前的血窟窿缓缓抬眼望向对面的男人,面部表情停留在愕然与恐惧交织的瞬间:“你……” 可惜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就倒栽进江里。 “是我引来的又如何?”宋凛冷笑,收好枪,跑到床头自行掌舵,将发动机调至最大档位,瞬间提速。 可惜,依然跑不过快艇。 眼看“追兵”越来越近,宋凛心知再这样下去只能束手就擒,前账后账一起清算,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反正都要死,不如放手一搏。 看了眼深不见底的江水,他用绳子将行李袋套在腰上,深呼吸,一个猛子扎进江里。 快艇的声音越来越近,宋凛庆幸刚才当机立断选择跳船。 可是这样的高兴没能持续太久,由于腰部套着行李袋,里面全是现金,江水浸泡发胀之后,重量增加,拖着这个负担,他游得极其缓慢艰难。 那边,警察已经开始派人下水,他只能割开绳子,眼睁睁看着装有三百万美金的行李袋沉入江底。 咬咬牙,不再留恋,奋力向前游去。 “孙队,船夫死了,宋凛跳船逃走。” 孙浩看着茫茫江面,咬紧腮帮:“那个狗日的手里有枪,让大志几个小心点!” “孙队,船上没有发现现金。” “呵……逃命还不忘带上钱。他肯定游不远,不出意外就在这附近,都给我打起精神仔细点!” 半小时后。 下水的几人游回来。 孙浩走到船头:“什么情况?” “西边没有发现宋凛。” “南边呢?” “也没有。” “东、北方?” 得到的答案一模一样。 孙浩眉心紧得能夹死蚊子:“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这些手下都是练过的,宋凛再狡猾,那也是个普通人,难道还会飞天遁地不成? “可能……淹死了?” “一个心思缜密的逃犯,有那么蠢?没点把握就敢往江里跳?” “队长您觉得呢?” 孙浩沉吟一瞬:“换人,继续找!另外,通知海上搜寻队,他们更专业。” 今晚的“宁江”注定不会安宁。 …… 江边,一座储物仓库里。 “六爷,您来了。” “人呢?”男人的声音冷漠,凉淡,不威自怒。 “这边请——” 这是沈婠第一次看见他在除凌云和楚遇江外其他手下面前的样子。 果然—— 权六爷,不是白叫的。 光一个眼神就能让人瑟瑟发抖,卑躬屈膝。 “怎么,看呆了?”男人凑到她耳边,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沈婠小巧白皙的耳垂上,连带整个脖颈都惊起一片战栗。 沈婠怔愣一瞬,不是她把持不住,见识粗浅,只怪男色诱人,勾魂夺魄。 她莞尔笑开:“是啊,看呆了。” “结论如何?” “我男人天底下最帅。” 权捍霆满意了,眼角漾开一抹笑纹,冲淡了周身肃杀的气场。 “都说了让你好好待在医院,不要跟来,交给我处理就可以了,偏不听。” “自己的仇,当然要自己报才爽快。”她看了眼角落里,像个破烂木偶一样蜷缩的男人,笑意更甚。 “怎么,你还想亲自动手?”男人语气不满。 “怎么,不可以?” “楚遇江,马上送她回医院——” “别啊!”沈婠赶紧出声,“我话还没说完。” 男人转眼,好整以暇看着她,静待下文。 “就算不能亲自动手,那也要亲眼看着。”说话的同时,笑意骤敛,眼神一瞬凝结成寒冰。 站在两人身后,光明正大偷听的楚遇江:“……” 爷凶残也就算了,找个女人也一样凶残,以后让他跟凌云还有辉腾一众小弟可怎么活? 只能说,物以类聚,毕竟是两口子,心剖开那是一样的黑。 走在前面带路的某小弟,根本不敢回头。 他不像楚遇江那样离得近,自然听不见两人说话,却能清晰感受到一阵阵冷气压往他后背上扑。 如果他没看错,刚才进来的时候,六爷和他身边的女人是手牵着手的。 之前从来不曾听说这位身边有女人,今日总算开了回眼界。 虽然短暂一瞥,可那姑娘高高瘦瘦,清纯可人,乍一看就像个大学生,还是文静的乖乖女类型,没想到真人不露相啊! 第330章 女人心计,死个明白 且不论她有这个本事站在六爷身边,成为“大佬的女人”,单说她敢踏足此地便足以叫人刮目相看。 要知道,这里可不仅仅只是一座“仓库”。 “爷,您看这人怎么处置?”小弟指着角落里浑身湿透、昏迷不醒的男人。 权捍霆侧头,询问的目光投向沈婠。 后者轻笑,缓声开口:“不如,先弄醒再说?” 小弟闻言,目光骤紧,好在他一直保持低头的动作,才没让自己表现得太过震惊。 干这行,打过照面就等于暴露,一旦暴露,势必灭口。 看来,这小子活不成了…… 小弟愕然过后,不由暗叹。 生杀予夺全在六爷一念之间,他一个当喽啰的,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指不定还得当屠夫。 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 宋凛是被泼醒的。 凉意袭上面颊,呛人的液体钻进口鼻,“咳咳咳咳……” 明晃晃的灯光刺激着瞳孔,宋凛下意识眯眼,须臾后,才逐渐适应。 钢架支起的顶棚率先映入眼帘,记忆也慢慢回笼。 跳江之后,他为了减轻负重,丢掉了现金,之后…… 之后发生了什么? 宋凛只记得为了逃避追捕,他憋着一口气游了很长一段距离,快艇的声音越来越远。 就在他够到岸边,即将脱身的时候,一记重力膝上后颈,他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再度清醒,已经不在江里,也不在江边。 小弟收手,恭敬退至一旁:“六爷,人醒了。” 宋凛循声望去,下一秒瞳孔紧缩。 他是见过权捍霆的。 即便只有两次,但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势,哪怕看过一眼,就足够叫人印象深刻。 第一次,辉腾集团周年宴上,宾客荟萃,大佬云集。饶是宋元山这般地位的人,也仅仅居于次席而已。他默默跟在一旁,见识到了从未见识过的繁华盛景,而这一切都只为那一人缔造。 从那之后,“权捍霆”三个字就刻在了他心头,代表宁城至高之权,至盛之势,犹如神祇隔云端,俯瞰芸芸众生。 第二次,贺淮十八周岁成年宴上,他作为好友出席,酒醉正酣之际,贺鸿业忽然起身迎至门口,不消片刻,笑容灿烂地引着一个身形高大、气质卓绝的男人往里走。 不似长辈对晚辈,反倒更像同辈之间,且贺鸿业的神情隐隐透露出尊重。 推杯换盏,半醉半醒间,他看见一向乖张、不服管教的贺淮竟然服服帖帖走到男人跟前,叫了一声“六叔”。 贺鸿业和权捍霆是把兄弟,自然而然,权捍霆就成了贺淮的叔叔。这在宁城上流交际圈已经不是秘密。 宋凛忽然有那么一刻无比羡慕自己这个好兄弟。 家族唯一继承人,不仅有个护短的父亲,还有个权势滔天的叔叔。 现下,是第三次。 宋凛以为时间隔得太久,脑海里对权捍霆的印象早已模糊,但事实证明再见的时候,他仍然记得清清楚楚。 那个男人代表着宁城至高,坐拥财富无数,仿佛天生就该成为人上人。 “六……爷?”宋凛辅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又干又哑,如同砂砾般粗噶。 权捍霆没有回应,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施予。 目光旁移,对上一双含笑的眼,宋凛寒毛倒竖,“是你!” 沈婠上前,笑意不改:“好久不见,宋少爷。” “你怎么会在这里?!” “大概是因为你也在吧。” 宋凛惊疑的目光逡巡在权捍霆与沈婠之间,“你……你们……” “我还以为有了上次的教训,你能安分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按捺不住,急着送死来了。” 男人目光阴晴不定,不知想到什么,眼底掠过一抹阴鸷,“你倒是命大,李文瑾居然没把你撞死。” 此话一出,沈婠本人面无表情,看上去好像并不在意,可站在她身旁的男人却陡然射来一道凌厉的目光。 宋凛微愕,六爷在帮沈婠出头? 为什么? 权捍霆微微侧身,朝楚遇江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径直走到宋凛面前。 砰—— 一记直肘砸在男人后背,发出一声闷响,伴随着难以压制的痛呼,回荡在空旷的仓库内。 楚遇江:“嘴巴放干净点。” 说着,又是一记,力道比先前还要重上几分。 “啊——”宋凛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面,表情扭曲而丑陋,眼底泛起一股阴冷,狼狈不堪。 权捍霆抬手,楚遇江便退至一旁。 沈婠轻笑:“我还活着,撞我的人进了监狱,你猜那个幕后指使者会是什么下场?” 宋凛痛得无法开口,头向下,神情难辨。 当然,沈婠也不需要她的回答,自顾自继续:“从温泉山庄那件事之后,你就应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呵呵……呵呵……”男人抱头,笑得浑身颤抖,“终日打雁,反被雁啄了眼。哈哈哈……真是可笑……” 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哑更弱,全靠一股气强撑着。 沈婠平视前方,声音平淡无波:“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都是你自找的。” “看来,我今天难逃一劫,不过有几个问题我始终想不明白。” 沈婠挑眉。 宋凛缓缓抬头,嘴角一抹血痕鲜艳刺目,“你是如何得知李文瑾的计划?” “我不知道。” “撒谎!你若不知,会特意换掉所有车窗玻璃?” “看来你了解得不少啊。”红唇轻勾,似笑非笑,“这些日子李文瑾被捕,你也睡不好吧?” 宋凛目光一闪。 沈婠:“其实完全没必要,李文瑾不会出卖你。” “为什么?” “他不仅不会出卖你,还会想尽办法为你开脱掩护。只有这样,才能在他进去之后,留下你这个不定时炸弹,随时可以要我的命!比起供出主谋,减轻刑罚,他宁愿一个人扛,也要绞尽脑汁找我麻烦。你说,是不是很执着?” 宋凛根本没想过这层。 他只知道人是自私的动物,大难临头,各自保命,父母兄弟之间尚且做不到无私替对方顶罪,更何况他和李文瑾只是因共同利益而临时结成的同盟。 信任几乎为零,默契也等同于无。 所以宋凛早就做好事情败露被供出去的心理准备,才会事先给自己留好退路。 没想到…… 沈婠:“你以为李文瑾受不住审讯,会把你也拖下水,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先发制人。从你决定偷渡跑路那一刻起,就走上了一条不能回头的路。” “所以,你才会肆无忌惮地杀掉船夫,这样一来,李文瑾再怎么守口如瓶,你即便能够逃脱指使杀人的罪罚,也无法摆脱故意杀人的指控!” “宋凛啊宋凛,”女人幽幽一叹,似惋惜,又似好笑,甚至隐隐透出一股愉悦,“你胆子可真大,敢当着警察的面就开枪杀人。” “知道吗?你现在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逃犯,被抓到要遭枪毙的那种。刺不刺激,好不好玩?” 女人的声音如同魔音灌耳,明明语气一句比一句轻,可落在宋凛心上,却一字比一字更沉。 压得他险些喘不过气! 男人红着眼,恶狠狠注视眼前笑意盎然的女人,“你什么都知道?是你故意引诱我?你这个贱人!” 啪! 楚遇江抬手,直接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提醒过你,嘴巴放干净点。” 男人的力道不比女人,更何况楚遇江还是个练家子,这一巴掌虽然只用了八分力,但也足够宋凛喝一壶。 果然—— 男人嘴角涌出更多鲜血,顷刻间,鼻孔也血流如注。 沈婠:“决定跟李文瑾合作的人是你,选择跑路的人也是你,最后打死船夫的人还是你,我做过什么吗?”两手一摊,女人偏头一笑,“我什么都没做。” “是你——”男人一脸污血,犹如困兽般发出低嚎。 沈婠不为所动,更不为所惧,“如果你足够聪明,就应该在巨峰项目失败之后韬光养晦,按兵不动。可惜啊,我一番话就让你乱了心神,急不可待地想要报复。看来,激将法对你还挺管用。” “你……是故意的!”宋凛捂着胸口,艰难地喘息,像一架拉破的鼓风箱。 “是啊!”沈婠笑意愈发灿烂,欣赏着男人满脸痛苦的样子,血液中涌动的兴奋似要爆体而出,果然,她适合当个疯子。 心狠手辣的疯子。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天欲使其亡,必先令其狂。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不在巨峰项目之后就斩草除根?实在是亲自动手太麻烦,搞死了你,还得沾染一身血腥气,就算洗干净了,也觉得恶心,又怎么比得上让你自取灭亡来得更便捷?” 此话一出,宋凛烧红了双眼。 原来他的穷途末路都是被人无形中逼就而成! 一旁小弟听了个大概,便已脚底生凉,感觉像看了好大一出“攻心计”,杀人于无形。 他念过多少书,成绩也不好,倒是喜欢看小说,尤其军事方面。 《孙子兵法》有云: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他潜意识里觉得只有男人才有指点江山、运筹帷幄的魄力,比如六爷。 至于女人,哪怕再聪明的女人也会少了几分格局,整天盯着脚下一亩三分地,成不了大气候。 但眼前这位,却是例外。 甚至她的“格局”里比男人多了几分细致与周全,带着睚眦必报的狠辣。 难怪他妈经常告诫他说:惹谁都别惹女人,尤其是漂亮又聪明的女人。狠起来,那可是要命的! 之前他不相信,现在不得不信。 就连权捍霆都忍不住诧异地看了沈婠一眼。 虽然他现在站在这里,但插手的也只有两件事而已,并且都是沈婠授意,说白了,六爷就是个跑腿的。 第一件,派楚遇江出面与宋乾进行交涉。 第二件,按照沈婠的要求派人在指定地点守株待兔,打晕宋凛,并带到此处。 其他环节,都是沈婠在一力把控。 巨峰项目…… 竟然从那么早就开始布局了吗? 权捍霆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女人,貌似以前还挖掘得不够彻底啊? 至于楚遇江,不得不再次感慨,爷的女人确实ennnnn……非同凡响! 反正,他是不敢轻易招惹的,否则,自己怎么个死法儿都不知道。 宋凛犹如斗败的公鸡,勉强支撑身体的双手忽然一弯,他整个人又趴回地面:“你想怎样?” 四个字,仿佛用完了他所有力气。 “当然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你会杀了我吗?”宋凛惊讶于自己此刻的平静,他愤怒,他不甘,他恨意滔天,可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又有什么办法? 他自负半生,桀骜不驯,没曾想到头来却栽在女人手里。 呵呵…… “你会杀了我吗?”他再次询问。 沈婠实话实说:“你活不过今晚。” “哈哈……哈哈哈哈……”男人癫狂大笑,笑着笑着浑身颤抖,满脸的血,癫狂的神情,像个疯子。 “你敢吗?”笑够了,宋凛沉沉开口,“沈婠,你敢吗?” “我为什么不敢?” “你刚才说了,我是通缉犯啊,被警方盯上的人,你以为想杀就杀,杀了就能洗得一干二净?” 女人非但没有半点慌乱,唇畔笑弧反而有加大的趋势,像听到一个滑稽的玩笑,“是啊,你是通缉犯,在打死船夫后,携款跳江的通缉犯。可是谁又能保证你一定能够成功游上岸,顺利逃脱?” “什么意思?” “万一体力不支,死在江里;又或者,精疲力竭,最终葬身鱼腹,这些都是有可能的,不是吗?” “你!” “宋凛,你也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不怕死嘛?还知道用通缉犯的身份提醒我投鼠忌器,不要动你。” 男人眼中这才逐渐涌现出恐惧。 “只可惜,你都能想到的bug,我又怎么会想不到?” “……” “还有什么问题吗?”沈婠居高临下打量他,眼底是不为所动的冷肃,“问完,就安心上路吧。” 语调轻轻,尾音柔软。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情人间的蜜语呢哝。 一个女人,比男人还心狠手黑,比魔鬼还恐怖三分! 宋凛浑身一颤。 不……他不想死…… “没有了吗?好,那就……” “等等!” 沈婠扬唇,“说吧。” 男人眼珠乱转,额上大颗大颗的汗珠砸落,手也颤抖得厉害。 当初的宋凛有多高傲,如今的他便有多狼狈。 五秒之后—— 宋凛眼前一亮:“有!还有一个!你、刚才说李文瑾并没有把我供出来,那为什么警方会突然进行抓捕?” “李文瑾没把你供出来,但有人把你供出来了啊。” “谁?” “你哥哥,宋乾。” “不……不可能!”宋凛摇头,难以置信。 宋乾虽然不喜他的行事作风,但绝对不会狠下杀手,就算不看在宋元山的面下,也会顾及兄弟之间那一半的血缘。 曾经,他还为此嘲笑过他这个便宜大哥优柔寡断,惺惺作态;如今,却成为他最后的倚仗和希望。 “为什么不可能?”沈婠笑意未改,“比起一个异母弟弟,当然是生养他的亲妈更重要。” 宋凛不解。 “在你起心打算下药毒死宋夫人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你和宋乾那点微薄的兄弟情会彻底斩断。试问,他一个孝子,怎么会留你这样一个定时炸弹在自己母亲身边,随时随地都可能害她性命?” 宋凛如遭雷击。 沈婠继续补刀:“既然不能害亲妈,那就只能牺牲你这个便宜兄弟了。很现实,不是吗?但也很实际,至少,宋乾的选择在法律和道德的底线之内。” 第331章 从今往后,爷帮你扛 宋乾对宋凛或许心怀仁慈,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在一定程度上,他是愿意包容这个弟弟的。 可再多的仁慈,也经不起一次又一次无情的消磨。 而那只代替方雅琴被毒死的宠物猫,便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婠做的,仅仅是借权捍霆的手,把真相原原本本告知,没有添油加醋,也无须夸大其词,毕竟,宋乾不是笨蛋,他有自己的判断力和警戒心。 当楚遇江把所有证据摆在他眼前的时候,宋乾并未表现出失态,也没承诺什么。 可转身就狠狠坑了宋凛一把。 这才是聪明人,审时度势,亲疏分明。 “呵……为了弄死我,你还真是不遗余力,机关算尽,连宋家死了只猫都了若指掌。” 沈婠:“老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为了你,我可花了不少心思。” 男人笑得愈发疯狂,隐约流露出几分悲怆,却不知究竟是在讥笑别人,还是嘲讽自己。 “沈婠,至于吗?” 女人没有说话,但眉眼间的神情明显冷淡下来。 “至于吗?啊?”他再次质问,音量陡然拔高,“就因为温泉山庄我算计过你,打那之后,你就像条毒蛇一样暗中潜伏,以便随时反咬一口。从巨峰项目失利,到李文瑾策划车祸,最后利用宋乾背后捅我一刀,你处心积虑,不就是想报我给你下药的仇?” 温泉山庄…… 下药…… 权捍霆的表情霎时微妙起来。 只不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沈婠和宋凛身上,倒是没人发现他的异常。 啪—— 沈婠一记耳光扇过去:“没错,我就是来报仇的。” “呵呵……说得自己像个贞洁烈女,谁他妈知道你被多少男人睡过?” 楚遇江面色微变,快步上前抽他几个大嘴巴子,余光小心翼翼朝一旁飘去,果然,某位爷的脸已经黑成锅底。 “屡教不改!” 宋凛脸上的血流得更恐怖,如果这个时候有人闯进来,一定会觉得误入了鬼片现场。 许是知道自己活命无望,宋凛也不在意了,开始破罐破摔。 他先笑着看了楚遇江一眼,赤红的眼眶,血丝遍布的眼白,透出莫名的阴森,随后视线旁落,扫过权捍霆,最后又回到沈婠脸上—— “这些,都是你的恩客吧?” 楚遇江面色一白。 权捍霆径直上前,一脚踹在他胸口上,宋凛立马飞出去三米远,因痛苦难忍,把自己蜷缩成虾米状。 “不识抬举!” 沈婠朝他安抚地笑了笑:跟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权捍霆回瞪:就你喜欢搞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直接杀了,一了百了不好吗? 沈婠讨好地拽住男人一根手指,又在他手心儿轻挠:乖,有点耐心看我表演,OK? 权捍霆攥住女人调皮的手:那我要奖励。 沈婠拿他没办法:好好好,给你给你,什么都给你。 权捍霆面色稍缓:这还差不多。 木头人一样静立在旁的楚遇江:这么血腥的场合秀恩爱,你俩吃得消吗?会不会太重口了点? 可惜,沈婠和权捍霆谁都没有给他一个正眼。 得!他还是当个透明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比较好。 而站在不远处的小弟更是目瞪口呆,还……有这种操作? 咕咚!咽口水。 宋凛忍过身体里又一波袭来的疼痛,才刚喘口气,便见一片阴影当头罩下。 他缓缓抬眼,霎时撞进女人含笑的目光之中。 可这样的笑意,却让他不寒而栗,浑身发抖。 “沈婠,你放过我吧……”紧绷的神经,啪嗒一声,断了。 一旦心生怯意,就再也坚持不住。 宋凛想活,哪怕苟延残喘,也要活下去。 沈婠:“我还以为,你有多硬气。” “我道歉,我赎罪,你要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拜托给我一个机会……” 一边说,一边咳,恨不得把整个肺都咳出来。 “晚了。” 宋凛眼神一空,心如死灰。 “刚才提到宋乾,我不妨说得更详细一些。知道警方为什么会出动两个大队来逮捕你吗?难道仅仅是因为你指使李文瑾开车撞我?” 若只为车祸这一桩,毕竟没有得逞,沈婠还好好地活着,倒也不至于这样兴师动众。 要知道,以孙浩为首的那批人,可是武警中精英力量。 先是夜场包围,再是守株待兔,最后还开快艇追到了宁江上,称一声“大动干戈”也不为过。 宋凛讷讷道:“是啊……为什么?” 若非那群警察穷追猛打,他也不会情急之下杀了船夫,还丢掉现金。 沈婠:“因为,宋乾交给警方的证据可不仅仅是你指使李文瑾开车撞我的录音,还有你醉酒之后杀掉情妇的现场视频。” 宋凛目露癫狂,“不……他怎么会有?我明明已经毁掉了……” “这就要问你那个好哥哥,我可不清楚。” “哈哈哈……装模作样!假仁假义!说什么尽早收手,回头是岸……原来早就留了一手!是我蠢!我笨!我太过天真!居然信了他的邪?哈哈哈……” 男人已经濒临半疯的边缘。 “早知道,我就该毒死方雅琴,让宋乾悔恨一辈子!” 连沈婠都以为是猫误食了毒药,如今看来,好像另有隐情? 不过,是与否都已经不重要了,宋乾已经认定宋凛心怀不轨,要杀害自己的亲妈,而沈婠也不会对一个注定要死的人产生过多好奇。 正欲转身,不料,被宋凛抓住小腿。 楚遇江作势上前,被沈婠一个眼神挥退,她冷冷踢开那只带血的手,可惜,还是在白皙的小腿上留下了刺目的血痕。 女人皱眉。 “最后一个问题。”宋凛眼底已无生趣。 “说。” 他看了眼远处的权捍霆,虽然遭殃的是自己,可他依旧羡慕这个男人手里握有的权势。 好像,这样的权捍霆,是他理想中自己最想成为的模样,即使那般遥不可及。 “你是怎么搭上六爷的?” 沈婠忽然觉得好笑,这人死到临头还有空关心她的男人,呵! “你刚才不是已经说出来了?” “沈婠,你真贱!我只是没想到,六爷会看上你。” 她突然来了兴致,蹲下来,轻声开口:“还要感谢你,我才能有这番机遇呢。” 宋凛眼神一紧,隐约猜到某种可能。 “没错。我早就知道酒里下了药,至于权捍霆,是我给自己找的解药。这个答案,还满意吗?” 言罢,沈婠站起来,转身离开。 背影透出一股铁血的肃杀与果决。 宋凛仰躺在地上,笑得无法抑制,眼泪鼻涕混杂在一起,“哈哈哈……原来早就注定……原来都是作茧自缚……哈哈哈……” 沈婠出了仓库,走到江边。 夜风轻拂,吹乱长发。 忽然,肩头一暖,她顺势回头,不期然撞入男人深邃的眼底。 “披着,风大,容易着凉。” 外套携带着男人的体温,还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沈婠抓住前襟,拢紧,别说,半夜的江边还真有点冷。 权捍霆:“里面那个人,你想怎么处置?” 沈婠眼珠一转,试探道:“你觉得呢?” 男人屈起指节,敲了敲她脑袋,动作看着唬人,其实力道一点都不大。 “少来这套,明明心里已经有章程,还想来套我的话。调皮!” 沈婠揉着被敲的地方:“你打我?!” “胆子这么大,爷还打不得你?” “痛死了!”语气绵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和之前在仓库与宋凛对话时的冷肃截然不同。 这才是他的宝宝。 权捍霆轻声一叹,让她面对自己,再伸手一揽,将人扣进怀里,“我检查一下,是不是真那么痛。” 沈婠静静靠在男人怀里,像漂泊太久的孤舟,终于找到停靠的港湾。 嘴里却道:“真的很痛,你检查吧。” 权捍霆揉了揉刚才敲过的位置:“痛就要知道吸取教训。” “我哪儿做错了,你要教训我?” “你错在——” “嗯?” “什么都自己扛,当爷是死的?!”这话伴随着一声不轻不重的冷哼说出口,傲娇掩盖了心疼。 沈婠一愣,可还是听出来了。 权捍霆轻叹,将她抱得更紧:“你要对付宋凛,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不仅以身犯险,还敢和警方兜圈子,也不怕把自己给搭进去!蠢蛋!” “告诉你又如何?”她不以为然。 男人咬牙切齿,更多的却是不忍与疼惜:“爷直接帮你收拾了,不行吗?” “那还是算了吧。我比较喜欢亲自动手。” 权捍霆在她柔软的侧腰狠狠一掐:“不识抬举的东西!” “嘶!你变态啊?居然用掐……” 男人不掐了,改为小心揉弄,“这样呢?” 沈婠:“……”她怎么觉得更猥琐了? 权捍霆:“有些事,得男人来做。” “怎么,你看不起女人?” “是。” 沈婠正准备反驳,下一秒却听他轻声喃道—— “只有你除外。” “哼!算你识趣。” “以后搞不定的事情都交给我,别自己硬撑,压坏了,谁给爷暖床?” 沈婠咧嘴,踢了他一脚:“你就知道床上那点事!滚蛋——” “好了好了,不闹了。”权捍霆两腿一拢,夹住她的脚,“里面那个,我直接让人处理了?” “嗯,打晕扔进江里,送警察叔叔一个大礼。” “不怕他跑掉?” “哼!那他也得有那个命!” 以为演电视剧呢?主角不死原则? 这事儿是楚遇江亲自去办的,宋凛逃过一劫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更何况,他本来就受了重伤。 …… “江哥,都搞定了。”小弟拍拍手,看了眼江面晕开的波纹,眼中没有任何怜悯。 楚遇江轻嗯一声,点了点头。 “那我……回仓库继续守夜?” “你叫?” “小的外号黄鸭,在敖叔手底下做事。” “看你的样子,也不是个蠢人。” 小弟神经立刻绷紧。 楚遇江冷冷看了他一眼,接着道:“管好你那张嘴。” “是!” “这个月底去三号码头学管事吧。” 小弟眼中爆出狂喜之色,三号码头,那可是最肥的地方,别说管事了,就算当个小喽啰也比现在好了百倍不止,“谢谢江哥!谢谢六爷!” “好自为之。” 楚遇江找到岸边的时候,恰好看见这样一幕—— 女人坐在石头上,披着男人的外套,长发垂落,随风飘扬;男人蹲在她面前,衬衣袖口上挽至小臂三分之一处,一手扣住女人白皙如玉的小腿,一手浇起江水,为她清洗血污。 楚遇江突然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印象中的六爷,霸道凛冽,用网上流行的话说,那就是个钢铁直男,如今却给女人……洗脚? 呃! 好吧,洗腿。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不仅这样做了,还一点怨言都没有,月色笼罩下的侧脸反而透出一股从未见过的温和与纵容。 甘之如饴。 不知怎么,楚遇江脑海里突然响起小七爷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六哥这是中了那个女人的毒,早就放弃治疗,病入膏肓了!” 听的时候一笑而过,此时此刻,却觉得甚为贴切。 “处理好了?”权捍霆的声音冷冷传来,随着江风入耳,楚遇江猛然反应过来,深呼吸,稳住心神,朝两人走出,最终停在一步远的的位置。 “都处理好了。” “岸边和仓库的痕迹记得派人抹掉。” 楚遇江颔首:“是。” 沈婠:“好了没有?已经洗这么久,还没干净?” 权捍霆:“快了快了,你急什么?好好坐着!”明显不同于对楚遇江的公事公办。 楚手下表示:有点扎心。 “不用洗得太干净,反正回去还要洗的。”沈婠开口催促。 “你不怕?”挑眉看她。 “怕什么?” 权捍霆语气骤沉:“沾上死人的东西。” 原本只是想吓唬她,好让沈婠主动投怀送抱,寻求安慰。 没想到人家根本不按牌理出牌,冷声一哼,“死人我都不怕,还怕死人的东西?” 权捍霆:“……”爷的女人,果然非同凡响。 胆儿肥得让他想哭。 嘤嘤嘤……求个抱什么的,太难了。 楚遇江在见识过沈婠更凶残的一面之后,此刻已经淡定地习以为常了。 坐上车,黑色奔驰缓缓驶离江岸。 月色清辉,柔柔地铺洒在江面,宛若一副静好隽永的图画。 权捍霆:“回医院。” 楚遇江:“是。” 沈婠有点懵:“现在回医院?” “不然?” “我已经好了,就不去了吧?”许是前世的经历太过惨痛,沈婠一直对医院有种莫名的排斥。 男人视线掠过她还未消肿的额头,比起刚刚受伤的时候,现在看上去反而更严重了。 青紫交加,晕开大片。 刚才他敲的时候,还有意避开了伤口周围。 “必须回去!” “权捍霆!” “喊老公都没用!” “老公——” 男人浑身一僵,坐在驾驶位上尽职尽责充当司机的楚遇江也抖了抖,险些打错方向盘,撞到护栏上,虽然及时纠正,但车身还是不正常地拐了两下。 “你叫的什么?” 沈婠扭头,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看向窗外。 “咳……宝宝,你再叫一遍。” “不叫。” “乖……” “不是说没用吗?”沈婠撇嘴,心里忍不住冷哼—— 呵,男人! 权捍霆正色:“现在不叫,迟早有一天都会叫。不过,医院必须回!” 沈婠气死了。 气氛有点沉闷,楚遇江卯足了劲儿踩油门加速,就盼着快点把两人送到。 半小时后。 “爷,到了。” 权捍霆先下车,好脾气地绕到沈婠那边,“别闹,医生说你现在情况还不稳定,需要留院观察。” 沈婠叹了口气,她不是那种无理取闹、不分好歹的“作女”,知道权捍霆是担心她,又怎么舍得再耍脾气? “那你背我。” “好。” 楚遇江:实在没眼看。 第332章 沈谦探病,醋王六六 已近凌晨,医院走廊安静得可怕,惨白的灯光打在墙面上,有种说不出的森冷与诡秘。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走廊上缓步而行的一男一女。 准确来说,应该是女人趴在男人背上,男人则不疾不徐缓慢前行。 明明是阴森可怖的医院,愣叫这两人弄得跟花园一样,闲庭信步,优哉游哉。 “就你会折腾人!”权捍霆气急之下,拍了拍她屁股。 沈婠顺势箍紧男人的脖颈,“你自己答应的,又不是我非让你背。” “嗤——” “你笑什么?” “笑某些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沈婠揪他耳朵,力道不轻,但也不重,与其说泄愤,不如说撩拨更为恰当。 反正,男人的身体不由一颤,后背僵硬如铁板。 沈婠状若未觉,还不知死活地凑到他耳畔,呵气如兰:“我又不重。” 权捍霆力道一收,把人扣得更紧,“所以就放着好好的电梯不坐,让我背着你爬楼梯?” “权当负重训练,一举两得,多好?” “狡猾的女人!” “那……”沈婠眼珠一转,“你要不愿意,现在就可以把我放下来。” 男人轻叹,“求之不得,哪敢不愿意?” “怎么说得我好像虐待你一样?” “爷喜欢被你虐。” 你一句我一句,一直到病房。 沈婠去里间洗漱,出来的时候,脚下一顿,“嗯?你怎么还不回去?” 女人披着长发,垂坠于身后,许是刚洗过脸,皮肤白里透红,条纹病号服套在她身上,因为尺码过大,显得有些空荡荡。 此时的沈婠,孱弱而不自知,散发出一种禁欲的美感。 权捍霆辅一抬头,所见便是这般引人遐想的画面,当即怔愣。 直到沈婠靠近,发间清香顽强地钻进鼻孔,他才恍然惊醒—— “才背了你一路,这就想要赶我走?” 沈婠挑眉:“我以为不用赶,六爷自己会走。” “行!那爷今晚就偏不走了!”权捍霆往床上一倒,双臂枕在脑后,笑容迷之得意。 沈婠点头,竟然没表示任何反对,“那你就留下来吧。” 说完,正准备转身去拿梳子。 却被挺身坐起的权捍霆冷不防拽住手腕,再用力一拉,她重心不稳,倒在男人胸膛上,腰也随之被他铁钳般的大掌箍紧。 “嘶……你小心点!”沈婠抬眼瞪他。 “小心什么?” “人砸人是会砸死人的。” 权捍霆扯了扯嘴角,明显不以为然:“就凭你这小身板儿?” “我哪儿小了?!” 视线扫过她无甚起伏的胸前,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沈婠气得咬牙:“那是因为我没穿Bra……” “厚雪不用堆,自然一峰。” 沈婠冷着脸,一字一顿:“所以,你的意思是我雪不够厚?” 权捍霆伸手伸到一半。 pia! 脆响乍起。 沈婠扬起下巴,睨了他一眼:“既然嫌弃,那就别摸。” 哼! 男人! “那个……可能我判断失误,想重新检查一下不行吗?”这话,带着几分服软的意味。 沈婠:“不行!凭什么给你检查啊?” “小骗子!”权捍霆用略带胡渣的下巴,在她颈边轻蹭,“明明想我留下来陪你,却反其道而行,激我表态,你说,该不该罚?” “损我胸小,就是你惩罚的方式?” “不,”男人没眼一暗,“还有这个……” 沈婠表情一凝,浑身僵硬:“权捍霆,你手往哪儿掐?!” “嘘!还有更刺激的。” “嘶……你放开!” “宝宝,你可真软……” “臭流氓!” 这晚,可能做了坏事,两人大半夜躺在病床上还兴奋得不行。 乐此不疲地进行“你摸我躲”、“你掐我还手”的幼稚游戏。 权捍霆没少吃豆腐,就差做到最后一步。 好在,理智占据上风,还知道这是在医院,最终悬崖勒马。 原本权捍霆是睡隔壁床,躺下不到两分钟,就摸进了沈婠的被窝,死皮赖脸,什么肉麻恶心的骚话都说得出口,沈婠实在拿他没办法,那就…… 一起睡呗! 好梦到天明,沈婠醒的时候,枕边已经没人。 她伸手摸了摸,凉的。 病房里找过一圈,没人。 “去哪儿了?” 她先到里间洗漱,中途听到推门的声音,以为是权捍霆,咬着牙刷就从门框探出一个头,“你——” “早上好,沈小姐。” 是值班护士。 沈婠笑意稍敛,微微颔首:“早。” “十分钟后拍片复查,如果没有大的问题,应该今天就能出院。” “好。” 拍片在三楼,沈婠等了一会儿才轮到她。 过程很快,躺在机器上,推进去又送出来就搞定了。 “医生,我今天可以出院吗?” “要等中午检查结果出来之后,我才能给你准确答复。” 沈婠又被护士送回病房。 “咦,你男朋友回来了。” 沈婠笑着推开房门,里面背对而立的男人听到响动也随之转身,四目相对—— “是你?” 沈谦朝她走过来,视线掠过女人白皙的面庞,最终定格在青紫红肿的前额,忍不住狠皱了一下眉头:“医生怎么说?” 沈婠越过他,径直往里走,随意道:“小伤而已。” 沈谦跟过去:“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家里?” “我忘了。” “那是你的家,我们是你的家人!” “……哦。”不痛不痒,轻描淡写。 沈谦表面平静,实际上早就气得挠墙,只是他足够冷静,也善于伪装。 如果不是工商局调查科那边打电话告诉他,李文瑾被移交给市公安局,他顺藤摸瓜查清车祸原委,可能至今还不知道沈婠受伤住院的事。 “婠婠,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有些不耐烦。 沈谦眉心褶皱隐约加深:“出了这种事,你不通知家里,反而闷声不响地住进医院……”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男人一顿。 “还要我通知什么?” “你!” 沈谦长吁口气,平复心情,指着床头柜:“我给你买了束百合花,正好找到一个空置的玻璃瓶,就帮你插起来了。” “谢谢。” “还有水果。苹果、橘子、梨,想吃哪种?”一边说,一边挽起袖子,俨然要削给她吃。 “不用了。” “婠婠,不要再任性了……” 沈婠别过头,呵,任性? 自以为是! 沈谦选了个红彤彤的苹果,拿起小刀,开始削皮:“起航那边,我已经给小叔打电话,让他批了几天病假,所以学校的事你不用担心,可以多休养一段时间。至于李文瑾,沈家不会放过他的……” “怎么个不放过?”沈婠突然很好奇。 从始至终,她都没想过借用沈家的力量,或者把沈家当成靠山,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最后,她也做到了。 而且,完成得相当漂亮。 男人动作一顿,很快,又继续削,“走法律程序,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中规中矩,对她来说,仁至义尽。 果然,不抱希望,就不会失望。沈婠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心平如镜。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从外面被人推开—— “婠婠,吃早餐……” 权捍霆进门,下一秒,脚步骤停,声音也戛然而止。 紧接着,唇畔扬起的笑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平,周身气场变得冷峻而凛冽。 沈谦削完最后一点皮,缓缓抬头,目光温润地与之对视。 一寒,一暖。 一利,一钝。 目光相接处,无形的火花迸裂而出。 直到,沈婠笑着朝权捍霆小跑而去,手自然而然地挽住男人小臂,熟练的动作,仿佛做过千万遍。 “你去买早餐了?我看看买了什么……” 权捍霆目露惊讶,似乎没想到她就这么大大方方承认了两人的关系。 沈谦眼神惊骇! 她没有避嫌,没有否认,而是当着他的面,选择把一切摊开…… 说明什么? 他忽然不敢再往下想…… 权捍霆把早餐换到另一只手,然后揽住沈婠肩头,往自己怀里一带,“你好,我是婠婠的——男、朋、友。” 沈谦看着那只肆无忌惮搭在她肩头上的手,心狠狠揪紧。 面上却不动声色:“六爷,又见面了。”却对权捍霆那句“男朋友”不予回应。 又? 沈婠以为,他指的是明达酒会那次。 可权捍霆却心知肚明,对方说的是沈家门口,他躲在暗处撞破两人亲密那次。 两个男人同时上前,笑着握手,将一切锋利都掩藏在相视一笑之中。 只不过这笑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却不得而知。 沈谦连盘带苹果递给沈婠,目光温润,略带宠溺:“削好了。” 沈婠下意识接过来,却感觉身旁某人的目光瞬间冰到掉渣。 呃…… 一个苹果而已,不至于吧? 沈谦:“我还有事,先走了,下午再来看你。” 说完,朝沈婠笑了笑,又对着权捍霆微微颔首,才迈步离开。 病房再次恢复安静。 气氛有点僵。 “那个……”沈婠捧着盘子,侧头看了男人一眼,“你要吃苹果吗?” 此话一出,某位爷的脸色似乎更黑了。 “吃个屁!”说着,直接动手抢过她手里的盘子,哐当一声,丢在床头柜上。 沈婠眨眼:“嗯,苹果也没什么好吃的。” 权捍霆脸色这才有所好转。 沈婠拉着他坐到床边,挽在男人小臂上的手摸索着向下,直至扣住男人的大掌,小指头在他手心儿轻轻挠了两下,权捍霆的心也跟着过电两回,酥酥麻麻。 “生气了?” 男人不语。 沈婠继续挠,一脸无辜:“我也不知道他会来。” “哦?是吗?”凉飕飕,阴测测。 女人忙不迭点头:“我做完检查回来,他就已经在病房等着了。” 权捍霆忽然抬手扣住沈婠下巴,“我以前是不是警告过你,不要和沈谦走太近?” 她眼巴巴点头,“可你没告诉我原因。” 男人轻嗤,“我不信你没感觉。” 沈婠眼神微闪。 “那条手链叫什么名字,代表什么意思,需要我告诉你吗?” “嘶……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哼!就凭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也敢痴心妄想!” 沈婠皱眉,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只道:“我饿,你都买了什么?” “粥,小笼包,还有三明治。” 权捍霆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到桌子上,然后把筷子递给她,“是你最喜欢的酱肉包。” 沈婠张嘴,嗷呜一口,就吞进去一个,眯着眼睛:“好吃!” 男人失笑,再多的不满也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更何况,是沈谦惹了他不快,权捍霆不会没品到对沈婠发泄出气。 不过,这坏丫头小意讨好的样子,倒是让他格外受用。 沈婠食量不小,权捍霆也买得多。 粗略算下来,两人总共吃了四十个小笼包。 “复查结果怎么说?” “听医生的意思,如果没什么大问题,今天应该就可以出院了。” “嗯。” 沈婠来回走动,顺便消食,早上起来没练瑜伽,她有点不大习惯。 权捍霆开始收拾东西,冷不防看见盘子里因为氧化已经开始泛黄的苹果,眼神一凉,直接连果带盘扔进垃圾桶里。 沈婠余光瞥见,识趣地没有说话,只当自己瞎,什么都没看见。 毕竟,醋坛子打翻的男人,还是少惹为妙。 扔了苹果还不够,权捍霆还打算把整袋水果一并处理了。 呵!让你送!让你献殷勤!当爷没钱,买不起这几颗烂果子?! 这时候的权六爷,活脱脱一争宠博关注的小屁孩儿。 沈婠忍笑,偷着乐。 “等等——” 权捍霆没理,手一松,整袋水果进了垃圾桶:“等什么等?眼不见为净。” 沈婠无奈,走过去,伸出一根手指戳他硬邦邦的胸口:“自个儿心里有气,关水果什么事?” “你帮沈谦说话?”男人面色骤冷。 沈婠嘴角一抽:“我是不想浪费。咱们不要,可以送给外面的值班护士,或者清洁阿姨,也算物尽其用。” 沈谦带来的水果,自然是往好了挑。 不说种类多样,每种都属精品,那葡萄又大又圆润,橙子金黄金黄的。 男人闻言,瞬间多云转晴。 想了想,勉为其难地把袋子从垃圾桶里提出来,放到柜子上,“对,不能浪费。” 沈婠:“……” “但是这个,”他抽出花瓶里的几支百合,“必须扔!” 这回沈婠没反对,反正她又不喜欢百合花,那种纯洁到骨子里的干净,跟她的气质明显不符。 “这回满意了?” 权捍霆:“差不多吧。” “你说你咋就这么酸呢?是不是因为醋坛子打翻了?”沈婠捏他耳朵。 男人直接把她扣进怀里,“因为,你是我的。” 谁都不能觊觎! 上午十一点,检查结果出来。 “一切指标正常,可以出院了。” 权捍霆长舒口气,沈婠笑着看他:“怕我就这么玩儿完了?” “……还笑!” “你担心我啊?” “闭嘴!走了。” 沈婠被他牵着大步走,“你倒是说句好听的啊?” “说什么?” “说……你爱我?” 男人猛地止步,驻足,面向她,“沈婠,听好了——” 女人眨眼,那一瞬间,心跳不自觉加快,扑通扑通。 好像连呼吸都忘了,周围一切都成了背景板,淡去颜色,沦为陪衬。 他的眼里是她。 而她的眼里也是他。 权捍霆一字一顿:“下次再敢拿你这条命去赌,我就打断你腿!” “……”靠!说好的“我爱你”呢? 果然,男人都是大**子(大骗子)! 办好出院手续,一出大门,就看见熟悉的奔驰停在一旁,楚遇江从车上下来:“六爷,沈小姐。” 权捍霆带着沈婠坐到后座,“开车。” 直接去了东篱山庄,迎接二人的是Lolita料理的一桌丰盛午餐。 ------题外话------ 求一波月票,会有人理鱼吗? 第333章 殓尸下葬,晓乐打架 同一时间,宁江西岸。 “孙队,打捞1组回来了,暂时……没有发现。”最后四个字,声音明显低落下去。 孙浩蹲在一块礁石上,手里点着烟,眸中透出几许疲惫,“2、3两组呢?” “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嗯。1组换人,继续找。” 一刻钟后。 “孙队!有了有了——” 孙浩猛地站起来,两步跨下礁石,“你个兔崽子,把话说清楚!什么有了?” “有发现了!3组在靠近下游的地方发现一具被江水发胀的男尸,已经通知法医赶过来了。” “走!去看看。” …… 三天后,尸检报告送到孙浩办公桌上。 DNA对比结果显示,确为宋凛无误! 孙浩:“船夫的那份呢?” “鉴定科说,明天中午才能出来。” 孙浩把摊开的资料一拢,装进牛皮档案袋里,再仔细封好,“等船夫那份出来,基本就可以结案了。一会儿你拿上这份报告,把案件的详细经过告诉杨局,机灵着点儿,争取让他把字签了,我们也好通知家属来领尸。” “孙队,你这么着急,是不是……鉴证科的冷冻库又满了?” 一句无伤大雅的玩笑话,谁知孙浩听完,表情非但没有缓和,还大有变黑的趋势。 “呃!不会让我给说中了吧?”小警察咕咚一声,咽了咽口水。 孙浩沉声:“昨晚市中心发生了一起恶性杀人案,一家七口抢救无效全部死亡。一队出的警,遇害人遗体暂时停放在医院太平间,最迟三天,等流程走完,就会送到鉴证科,所以……” 小警察表情一肃:“我马上去找杨局报告案情!” 第二天傍晚,市公安局打电话通知宋家人来领尸。 宋元山在宋凛跑路的当晚突发脑溢血,进了医院。 方雅琴衣不解带,悉心照料。 是以,最终来警局的也只有宋乾。 “你是死者家属?” “嗯。” “什么关系?” “……兄弟。” “身份证和户口本。” 宋乾递过去。 “好了,麻烦在这里签个字。” 走完所有流程,宋乾去到停尸间。 冷冻箱一拉开,寒意扑面而来,宋乾别过头,虽然尸体剖开的几处刀口都已缝合,但那苍白的身体上,蜿蜒着几条蜈蚣一样的痕迹,还是让人不敢直视。 许是心虚,又或者不忍,抑或是愧疚,宋乾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直视,哪怕对方已经没有生命体征,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工作人员:“如果有需要,可以打电话给火葬场,他们会派人过来负责运送。” “谢谢,我已经打过电话。” 一刻钟后,火葬场的车停在鉴证科后门,两个男人进来把宋凛抬走。 宋乾拿到骨灰盒后,直接去了先前买下的墓地,这边有专门的道士提供安葬服务,一番念经超度,又是烧钱浇酒。 看上去颇为热闹,可谁又知道,真正吊唁的人只有宋乾一个。 念毕唱罢,几个道士退场。 留下一地狼藉也很快被园方的清洁阿姨打扫干净。 宋乾去墓园入口旁的花店买了一束小白菊,俯身放到墓前,“我知道,你不一定想看到我。” 回应他的,只有一阵拂面而过的清风。 “爸他……虽然嘴上不说,脸上也表现得不在意,但我知道,他心里不好受,否则,也不会突发脑溢血,进了医院。” 宋乾索性蹲在墓前,抬手拭去祭奠台上的灰尘,又将旁边两杯酒端起一杯,浇于其上。 “所以,爸暂时还不能来看你,等过段时间……”说到此处,宋乾停顿一瞬,目光投向远处,“我猜,你也不想看见他吧?或者说,你不想看见任何一个宋家人。” 他说了很多,直到太阳西斜。 “……阿凛,别怪我。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我的亲生母亲,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威胁到她的生命。所以,抱歉。” 宋乾出了墓园大门,秘书已经开车等候在路旁。 “宋总。” “走吧,去接乐乐放学。” …… 魏晓乐已经慢慢习惯不是妈妈接送他上下学,虽然那个男人不会做好吃的甜麦酥,也不会帮他搭配好看的衣服,但看在他每次都站在第一排正中间等着接他放学的份上,魏晓乐决定不那么讨厌他了。 “乐乐,昨天你爸爸是不是没来接你啊?”说话的是个小胖子,他在班上玩得最好的一个朋友。 “嗯。他说公司有事,所以不能来。” “哇塞!你爸爸还有公司啊?好厉害!” 看着小胖墩儿羡慕的样子,魏晓乐忽然觉得很开心。 虽然以前也有小朋友羡慕他有一个漂亮还会做点心的妈妈,但和现在的感觉明显不一样。 至于,哪里不一样,他抓抓小脑袋,ennnnnnn……暂时想不出来。 “乐乐,那你家是不是很有钱啊?” “这个……我也不知道。” “哼!魏晓乐,你是在吹牛吧?”插话的人叫毛程,比魏晓乐高出半个头,身板儿也结实得多,皮肤黑黝黝的,像块小煤炭。 “我没吹牛!” “你就是在吹牛!吹牛!略略略——” 小胖墩儿已经被吓得缩在一旁,不敢出声,别看他壮,体型大,那都是虚胖,加上胆子又小,战斗力几乎为零。 “我爸就是开公司的!”魏晓乐不闪不躲,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与小黑炭对视。 “我才不信呢!我妈说,你根本没有亲爸,来接你的人是后爸!根本不会喜欢你!说不定还要虐待……啊!” 小黑炭话还没说完,魏晓乐就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狮子,嗖的一下冲过去,把体型比自己壮两个号的毛程撞倒在地,然后骑在他身上,小拳头砸得毫不留情。 “让你胡说!我让你胡说!” “魏晓乐,你欺负我!我……我要告诉老师!” 小胖墩儿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你们别打了,不要打了!” …… 宋乾坐在车上闭目养神,忽然,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你好。” “请问是晓乐爸爸吗?” 宋乾一顿,许是刚睡醒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忘了自己还有个儿子,好在很快回神,“我是,请问你?” “我是星星幼儿园的老师,晓乐的班主任。” “你好。” “晓乐跟同学起了点冲突,麻烦您放学之后来一趟办公室可以吗?我已经通知了另外一个小朋友的家长。” “冲突?”男人眉心一紧,“什么冲突?” “他把同学打了。” “好,我会准时到。” 副驾驶位上的秘书见宋乾结束通话,小心翼翼询问:“是小公子出了什么事吗?” 宋乾心头憋闷,转眼看向窗外:“臭小子把同学打了。” “老师打电话来请家长?” “嗯。对了田慧,”宋乾突然看向她,“你儿子也上幼儿园,平时跟同学打架吗?” “这个倒没有。” “……”果然,别人家的儿子是宝,自家这个就是熊! 秘书眼珠一转,作为职场老油条,当然不能这么损上司的面子,便补了句:“我家那个想打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打不打得过,他啊,细胳膊细腿儿的,只有被欺负的份儿。” 宋乾心情顿时好转不少。 对嘛,不打,难道还眼巴巴让人欺负? 秘书朝反光镜里看了一眼,勾起一抹老神在在的微笑。 这天底下,就没有哪个当爹的喜欢别人说自己儿子坏话,哪怕打架,那也必须是勇敢的表现。 看来,她又找到一个拍马屁的切入点。 宋乾到的时候,对方小孩儿的父母已经坐在办公室,面前摆着两杯水,老师一边说话,一边等,见宋乾进来还忍不住愣了一下。 帅哥,而且是西装革履的帅哥,惊艳也是人之常情。 难怪魏晓乐长得这么好看,不仅遗传自漂亮的妈妈,还归功于高大帅气的爸爸。 “您好。”老师起身,将人迎进来。 不远处,魏晓乐后背笔直地站着,没哭,甚至连眼睛都没红,像棵挺拔的小白杨。 见宋乾朝他看过来,便开口叫了声,“爸。” 没有委屈,也没其他小情绪,跟平时叫他的时候差不了多少。 老师:“既然双方家长都到了,大家坐下来好好谈,把误会解释清楚,毕竟同在一个班级……” “误会?明明是我儿子被打得鼻青脸肿,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老师你一句‘误会’就想轻描淡写地带过去,怕是不妥吧?” 毛程妈妈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像头被激怒的母狮子:“我们家程程现在还在医务室包扎伤口,过错方休想推卸责任!”说着,朝宋乾看了两眼,指向意味十分明显。 “程程妈妈,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年轻老师脸上闪过一抹难堪,不过尚算镇定。 “反正,我儿子受伤了,是魏晓乐给揍的,刚好他家长也在,你说该怎么办吧?”怼完老师,转头质问宋乾。 “这位家长请稍安勿躁,在解决问题之前,我总要弄清楚事情经过吧?”说完,朝魏晓乐招手,“过来,到爸爸这里。” “哦。”魏晓乐走过去。 宋乾蹲下来,与小少年平视,“能把事情经过当着大家的面说一遍吗?” “可以。” 接下来,魏晓乐口齿清晰地叙述了经过,包括他和毛程的对话,几乎都记得,尤其是那句—— 我妈说,你根本没有亲爸,来接你的人是后爸!根本不会喜欢你!说不定还要虐待…… 复述得一字不差。 气氛有些尴尬。 毛程妈妈目光一闪,表情窘迫,气势明显弱下来,小声道:“……就算程程说话不好听,可你家孩子也不能说动手就动手啊!” “抱歉,”宋乾低头,“晓乐打人是他不对,所以,我会承担所有医疗费,并拿出五千块作为赔偿。” 毛程妈妈虽然觉得五千块有点少,但自己儿子嘴贱在先,她属于理亏的那方,也不好再加。 更何况,当着老师的面,她若狮子大开口,只怕会被人当做用儿子赚钱的黑心妈妈,也落了个蛮不讲理的名声,等宣扬出去,让其他家长怎么看? 太没脸了! “行吧。念在你态度还算诚恳的份儿上,我……” 宋乾:“我已经道了歉,也承认赔偿,那现在是不是该你们道歉了?” 女人一愣:“我们?道歉?!” “对。”再温和不过的语气却隐隐透出几分强势。 “你开什么玩笑?”女人瞬间黑脸,像看神经病一样盯着宋乾。 “我儿子打了你儿子,所以我道歉;同理,你儿子对我儿子说出那些没教养的话,你这个当妈的,是不是也该道歉?” “你!”女人气得双颊涨红。 宋乾正色:“我们当父母的,在某种意义上就是孩子方向标,可以参照的榜样。知错就改,不丢人,可怕的是不知错,也不会改,将来孩子有样学样,你希望看到这种结果吗?” 女人犹豫了。 最终,“……对不起,我会好好管教他的。” 宋乾点头,从钱包里拿一沓钱交给女人,“给小朋友买点补身体的营养品。” 女人叹了口气,认真道:“你是个好爸爸。” 宋乾笑着摆了摆手,“老师,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带晓乐走了。” “……好的,您慢走。”以前,她总觉得像小说里霸道总裁那样的男人才最有魅力,现在却发现,温文尔雅讲道理的男人更致命。 校门外。 魏晓乐实在受不了两人之间压抑的气氛,挣开宋乾的大掌:“你为什么不跟我讲话?” “那你又为什么不跟我讲话?”男人顿觉好笑,这小东西炸毛的样子还蛮可爱。 魏晓乐:“那我刚才说话了!” “我现在也说话了。” “……” 田慧见到父子二人,赶紧让司机把车开过去。 宋乾带魏晓乐坐到后座。 小家伙抿了抿唇,嘀咕道:“妈妈开车来接我的时候,都会让我坐安全椅。” 宋乾失笑,这车接了小家伙几天,一直没提到安全椅这个东西,今天忽然提起,估计是想在他面前找存在感。 看来,魏小同学也不如表面看上去那么理直气壮嘛! 宋乾忍了笑意,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朝田慧吩咐:“明天记得买个安全椅放后座。” “好的。” 魏晓乐:“……” 车内很安静,而这样的安静一直持续到别墅门口,父子俩下车。 田慧降下车窗,“宋总再见,晓乐再见。” 说完,便让司机把车开走了。 她还有个饭局要参加。 宋乾低头看了眼小家伙,从一开始的闷闷不乐,到现在垂头丧气,想来这一路也不好受。 “离吃晚饭还有一会儿,要不要跟我去花园散步?” 魏晓乐猛然抬头,黑琉璃般的瞳孔骤然聚光,“要去!” “那先把书包放到长椅上。” 小少年啪嗒啪嗒跑过去,放了书包,又啪嗒啪嗒跑回宋乾身边。 “好了。” “那走吧。” 父子俩沿着鹅卵石小道漫步。 宋乾:“知道我刚才为什么不想跟你说话吗?” “你怪我跟同学打架。” 宋乾摇头,“我是想给你反省的时间。” “什么叫反省?” “反省就是,想想自己错在哪里,为什么会犯错。” 小少年听得不太明白,但还是很乖觉地“哦”了声。 宋乾:“那你说,错在哪里?又为什么犯错?” “错在打架被老师发现,请了家长。因为我不够机灵,没有及时溜掉,所以才会犯错。” 宋乾:“……” 小少年眨了眨眼,“爸爸,刚才在办公室,你好威风啊!”一边说,一边兴奋地晃了晃他的手。 “威风?”宋凛挑眉,语调变了几变。 “是啊!毛程说,他妈妈在家里可凶了,不仅打过他,还让他爸爸跪搓衣板,可是你居然让她道歉了耶!证明你比毛程妈妈更厉害!” 第334章 陈默回归,宛央小姐 被夸厉害的宋乾:“……” 他忽然发现,魏晓乐跟他那个可恶的妈一样,都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 不过,再难教,也得继续教,还要教到透彻为止。 曾经他听几个结了婚又有孩子的生意伙伴抱怨,什么“爹不好当”、“家里熊孩子烦得不行”。 宋乾听完只是一笑而过,并未走心,暗想,他们这样的家庭养个孩子而已,花钱请保姆就可以解决的事,能有多难? 今时今日,轮到他自己身上,才深切体会到其中的不易和艰辛—— 保姆能洗衣做饭,却不能打骂管教。 说到底,还得父母自己捋起袖子干。 遇到听话的孩子,尚算省心,可如果不听话,比如眼前这个,那可就……一个头两个大。 宋乾深吸口气:“你觉得我能让毛程妈妈道歉很厉害?” “对啊!” “其实你也可以。” “我?”魏晓乐撇嘴,“骗人。” “有句话叫,有理走遍天下。意思是,只要讲道理,就什么都不怕。” “讲……道理?”小少年听得有点懵。 宋乾开口解释:“你动手打了毛程,他受伤,我们成了不占理的那方,所以我必须给毛程家长道歉;而毛程说出那些难听的话,你才会被激怒从而动手,如此一来,毛程家长成了不占理的那方,毛程妈妈自然也要向我道歉。听懂了吗?” 小少年怔愣一瞬,然后……摇头。 “不是很懂。” 宋乾扶额,他现在严重怀疑“爹”这种生物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不会被气死吗? “简单点说,你以后不准跟人打架!”这下总明白了吧? 小少年挠头,这句话他听倒是听懂了,不过—— “那别人打我,我也不能还手吗?” “这个……”宋乾纠结一瞬,轻咳,“要看情况而定。” “什么情况?” “讲道理,不等于傻乎乎站着挨打,必要时候,当然可以还击。” “呼~那就好。”小少年拍拍胸口,呲着牙露出一抹笑,“反正毛程又打不过我。” 宋乾:“……”他可以选择狗带吗? 晚上,保姆给小家伙洗完澡,抱去房间,宋乾从衣柜里取出一套蓝色睡衣。 “过来,换上。” “不要这个,要小黄鸭。” 宋乾心道什么臭毛病,但还是麻溜地换成另外一套黄色带小鸭图案的睡衣。 魏晓乐这才心满意足穿好。 宋乾把空调调到合适温度,“晚安。” 小少年眨巴眼,“晚安。” 留了一盏浅黄色的小灯,宋乾关门离开。 五分钟后,魏晓乐掀开被子,溜下床,找到书包,打开,摸出一个手机。 期间,还数次朝门的方向张望,以防有人突然进来。 拿到手机后,他噌的一下跑回床上,躺好。 用被子掩护着,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两声之后,那头接听。 魏晓乐眼前一亮,脱口而出:“妈妈!” “晓乐?”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乐乐想我了?”女人的声音柔和轻软,像糯糯的软糖,一听就甜。 “嗯,想的!” “真乖~今天在学校有没有听老师的话?” 魏晓乐有点心虚,支支吾吾嗯哼了两声。 那头一听就知道不对,却也没有立即质问,或者生气发怒,只道:“可以告诉妈妈吗?” “……我跟同学打架了。” “请家长没有?” “嗯。” “那宋……你爸批评你了?” “他说要讲道理,不能动手;但是后面又说别人打我的话,可以还回去。” 那头沉默良久。 “妈妈?” “晓乐,以后多听你爸的话。” “哦。”虽然知道那边看不见,但小少年还是慎重地点了点头,“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明天。” “真的吗?!你来接我放学好不好?” “好。”女人温柔应道。 …… 沈婠在东篱山庄休养了几天,额头的伤口已经逐渐淡去,一层薄薄的遮瑕膏便足以掩盖。 她自我感觉相当良好,可权捍霆却不怎么放心,盯她跟牢头盯犯人似的,这个不许,那个不让。 “你都快成老妈子了!”沈婠捏住男人两边脸颊往外扯,手感奇好。 权捍霆也不反抗,只管将她搂进怀里,一双不安分的大掌在女人腰间乱摸。 花草掩映之下,宛若一对交颈缠绵的野鸳鸯。 而这一幕恰好被路过花园的楚遇江看到,得,这两人又黏糊上了。 在此之前,他从未没想过陷入热恋中的爷会是这副模样——浪荡含春,浑身散发着酸腐气。 作孽哟! 拳击课没了,射击训练也取消,就连做套瑜伽都是在某人眼皮子底下进行,沈婠一跃成为山庄最闲的人,没有之一。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温柔可爱心灵手巧美丽勤劳的Lolita,不仅美味佳肴按时上桌,还每天都给沈婠准备一锅老火靓汤,不带重样儿,补脑补身,顺便增重,一举三得。 沈婠把手覆在男人手背上,拽到自己两边侧腰的位置,“你看,我都被Lolita那些奇奇怪怪的汤汤水水给喂胖了。” “是吗?我再摸摸看……好像是比之前长了点肉。” “有这么明显?”女人哪,不管什么年龄,一听到“长肉”这个词,就本能地紧张,即便沈婠足够瘦,也依然如此。 “肉多点,摸起来手感才好。”权捍霆犹不满足地掐了两把,嗯,总算不那么咯手了。 吃过午饭,权捍霆接了个电话。 期间,提及宋凛,沈婠当即丢了遥控板,蹭过去偷听。 “……好,我知道了……” 通话结束。 沈婠:“有消息了?” “市公安局鉴证科的DNA对比结果已经出来,确认是宋凛的尸体,按正常流程结案,并通知家属领尸。” “谁去了?”沈婠突然很好奇。 “你猜。” 宋家人口简单,以她对宋元山的了解,应该不会轻易原谅一个杀人犯儿子,哪怕这个人已经死了,那就只剩—— “宋乾?” “嗯。” 沈婠嗤笑一声,“这可就有意思了,害人的给人收尸?表演最后的仁慈吗?” “宋家两兄弟的关系不算好,但宋乾对宋凛这个弟弟倒是有几分真心,可惜,到头来被宋凛自己消磨得一干二净。” 沈婠在东篱山庄吃过晚饭,打算回沈家。 出院那天下午,沈谦曾给她打过一通电话,想来是去医院扑了个空,没见到人。 结果,权捍霆趁她不注意,直接抢走了手机,毫不犹豫挂断。 沈婠当时又气又好笑,“你幼稚不幼稚?怎么跟个小孩儿一样?” 某人理直气壮:“不准你接他电话!” “……” “就是不准!” 呵呵,权三岁。 “再多住两天不行吗?”权捍霆皱着眉头,一脸不豫。 “加上住院两天,已经六天了,还不够多?” “要不你直接搬过来?”男人满目希冀,想到未来的性福生活,他就抑制不住兴奋。 “想得美!” 最终,权捍霆拗不过她,不情不愿地把人送回沈家。 临别前,自是一番拥吻缠绵。 沈婠险些被他亲得喘不过气,“唔!唔唔……” 够了! 权捍霆又重重啜了两口才放开。 沈婠:“……” 老流氓成精了,越来越不规矩。 沈婠绕过花园,正准备进门的时候,迎面撞上沈谦。 两人皆是一顿。 “哥。” “回来了?” “嗯。” 沈谦扫过她光洁如昔的前额:“都好了?” “嗯。” 再无多话,两人擦肩而过。 忽然,沈谦突脚下一顿:“宋凛死了。” 沈绾却未做停留,轻描淡写地“哦”了声,不为所动。 “是不是你做的?” 这次,沈婠不得不停下,轻笑转身,撞进男人漆黑深沉的眼底。 “哥,你在说什么?” 沈谦一字一顿:“我说,宋凛是不是你杀的?” 女人笑得眉眼俱弯,“我跟他是有过节没错,从温泉山庄,到这次他与李文瑾合谋想要撞死我,而我也确实恨不得一刀杀了他,可你觉得我有这个本事吗?” “你没有,不代表其他人也没有。” 暗指权捍霆出手。 沈婠没有再多做辩解,有时候,说得越多,破绽越多,而沈谦又是个相当聪明的对手,只怕从她的语气、神态都能摸出点线索来。 “随你怎么想。”丢下这样一句,沈婠不再停留,迈步入内。 沈如去了粤省,杨岚前几天病了,如今正卧床休息,沈嫣也不在家。 偌大的老宅,除了几个正在打扫的佣人之外,迎接她归来的,也只有沙发上坐着的沈春江。 “爸。”她走过去。 “跟我来趟书房。”言罢,起身走在前面。 沈婠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乖顺地跟在后头。 谈话内容不算严肃,就是问了一些有关车祸当天的细节,并有意无意地提及宋凛,看来,沈春江也是想从她这儿套话。 “你跟宋凛到底有什么恩怨?他竟铤而走险与李文瑾合谋,想要你性命?” “不知道。虽然我跟宋凛相处得不是很愉快,但仔细算一算其实碰面次数并不算多,我也没觉得哪里开罪过他。” “是这样吗?”沈春江拧眉,狐疑的眼神打量着她。 沈婠不闪不避,掷地有声:“是!” 半晌,沈春江轻叹:“算了,你好好养伤。” …… 第二天,星期日,起航也放假了。 苗苗一大早就打电话过来—— “沈总,陈默回来了!” 两个月前,明亚被一家来自北海的公司收购,更名为“航亚”。 老员工走的走,散的散,蔡云、应彬等人继续追随。 而陈默则在沈婠的秘密安排下赴京平开始了为期四十天的管理培训,为任职CEO做准备。 如今,培训结束,他于早晨六点飞抵宁城。 怕影响沈婠休息,所以直接打给苗苗。 “陈默说,在上任之前,想见一见你。” “见我?”沈婠挑眉。 “嗯。” “好,下午两点,会宾楼见,你也一起。” …… 苗苗在网上订了包间,并且提前半小时到。 沈婠也在不久之后抵达。 “陈默呢?” 苗苗:“周末有点堵,他还塞在高架桥上。” 下午茶时间,沈婠爱吃,苗苗更是个老饕,加上会宾楼的下午茶远近闻名,两人索性点了菜,等待的间隙,陈默也到了。 只是他并非一个人来的,还带着一个女人。 “这谁啊?”苗苗小声嘀咕。 沈婠却已经笑着站起来,先跟陈默握了握手,“欢迎回家。” 然后视线才光明正大地落在一旁女人身上,毫不掩盖打量的意味。 第一感官,很漂亮。 女人身高目测168公分,身材比例极好,长腿细腰,皮肤还白,真丝雪纺衬衣,搭配黑色铅直阔腿裤,红色尖头高跟鞋,乍一看有种干练的OL气质。 略施薄妆,笑容得体。 第二感官,年轻。 虽然衣着偏向成熟的风格,但那一脸满满的胶原蛋白骗不了人,二十三四岁的样子。 可奇怪的是这人面嫩不假,但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少妇般成熟的韵味,这可不是光凭衣着和妆容就能达到的效果。 沈婠忽然生出一丝好奇。 她在打量女人的同时,女人也在不动声色打量着她。 果然如陈默所说的那样,是个非常年轻的女孩儿,最多也就二十一二岁,比自己还高出半个头,皮肤白得发光,最令人惊奇的是那双漆黑干净的眼眸,似有水光掠过,惊起圈圈波纹,潋滟动人。 澄澈得仿佛能够一眼望到底,不沾染世俗尘埃,更不像一个满腹算计的精明商人。 她现在忽然开始怀疑陈默那些话的真实性。 就这么一个像大学生的女孩儿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在困难重重的前提下,暗中收购了一家广告公司? 还是以绝对的低价,并且收购过程中存在强势竞争者。 怎么感觉像听传奇小说? 反正,她在心头打了个问号,持怀疑态度。 沈婠:“这位是?” 陈默笑道:“看我,都忘了介绍。这位小姐是我在培训班认识的朋友,叫魏宛央。这位是我老板沈婠,旁边这位是我的同事苗苗。” “你好,魏小姐。” “你好,沈总。” 两人握手,相视一笑,目光相接处,隐约有火花迸溅。 “魏宛央?宛在水中央?” 第335章 一秒翻脸,沈婠宣战 沈婠咂摸一瞬,不由点头,“很美的名字。” 女人莞尔:“谢谢。” 苗苗:“大家别站着啊,先坐吧,边吃边聊。” 正好这时菜也陆陆续续端上来。 陈默简单说了下他跟魏宛央认识的经过,原来两人不仅同在一个培训班,还是初中同学,当过一段时间的同桌。 “宛央学的是传媒,自己开了一家工作室,目前在做明星经纪,偶尔也接剧本和广告。” 陈默的想法并不难猜。 航亚是做广告的,而魏宛央明星经纪人的身份,加之拥有一家传媒工作室,只要涉及娱乐圈,想来对广告宣传的需求就不会少。 换言之,陈默是在挖掘潜在客户,替沈婠拓宽人脉。 而魏宛央肯来这一趟,证明她对航亚也是感兴趣的。 只要愉快地吃顿饭,再交换一下手机号码,对于彼此来说,这条人脉就算是拿下了。 沈婠并不排斥,相反,无论前世的她,还是今生的她,在这方面都相当有经验。 做生意不是闭门造车,只有结交的人越多,脉络关系网越大,前方的路才会越走越宽。 可惜,有人并不这么想。 魏宛央坐下之后,几次三番将端详的目光落到沈婠脸上,带着一抹挑剔和质疑。 沈婠状若未觉,只管埋头吃东西。 会宾楼不愧是会宾楼,每样点心都异常美味,尤其是凤爪,蒸得又软又烂,吃进嘴里,稍稍一抿,就能把肉和骨头分开。 沈婠不说话,苗苗也不会贸然开口,更何况,美食当前,傻子才不吃。 陈默被两人的好胃口感染,突然感觉有几分饿了,当下也不再顾虑,先吃饱再说。 魏宛央有些失望地收回目光,嗯……大家都在吃,她要是不动筷,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那就—— 吃喽! 沈婠吃掉碗里最后一个凤爪,放下筷子,花茶漱口,而后,慢条斯理开口:“魏小姐刚才一直在看我,是有什么话说吗?” 魏宛央闻言一顿,也跟着放下筷子,扯过纸巾擦了擦嘴,待整理妥当之后,方才回应:“确实有几个问题想问。” “问我?”沈婠挑眉。 “是。” “行啊,”沈婠唇角轻扬,“但愿我能替您解惑。” “听说,你曾以低于市面的价格收购了一家广告公司?” 沈婠挑眉,似笑非笑的眼神投向陈默。 后者不自然地轻咳一声,目露尴尬。 沈婠的低调,他是领教过的。从之前的明亚到现在的航亚,她都不动声色,却乾坤尽握,像个隐世高手,明明身怀绝技,却偏要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人。 就连新招进公司的员工都不知道真正的老板是谁。 陈默猜到这里面可能另有隐情,再联想沈婠的身份,完全可以脑补一场豪门内斗的大戏。 低调是为了韬光养晦,隐藏实力,陈默作为沈婠赏识的手下,自然也该守口如瓶。 可喝酒误事啊! 有一回,他跟魏宛央吃饭,两人回忆起中学生活,他一时感慨,便忍不住多喝了两杯,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没想到魏宛央却记下了。 等他清醒之后,还多番追问,显然对沈婠这个人很感兴趣。 而这种兴趣,在得知沈婠还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之后,达到顶点。 京平机场,临上飞机前,她便放话—— “回到宁城,我一定要见一见你口中那个了不起的‘沈总’究竟怎么个了不起法!” 陈默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不曾想,魏宛央还真跟过来了。 想着沈婠多认识个人,多条人脉,说不定还可以给航亚争取到几个大单,便没有阻止她。 这会儿,被沈婠意味不明的眼神打量着,陈默忽然有点心虚。 “咳……那个苗苗,你吃饱了吗?还要不要再加?” “唔!我觉得这个萝卜糕还不错。” “那就再来份萝卜糕,服务员——” 沈婠移开视线,陈默这才松了口气,如释重负。 魏宛央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忍不住皱了皱眉。 陈默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不说十分熟悉,但也有所了解,说到底,就是“面善心傲”,看上去好接近,实则骨子里高傲到极点。 不轻易服软,也不随意畏惧。 可他对沈婠的态度却…… 魏宛央轻笑,越来越有意思了! “如果沈总觉得不方便,也可以不用回答。” “没什么不方便的,你说那家公司叫明亚广告,当初确实是以低于市面的价格到手的。” “我听说,当时还有另外一家公司也在竞争收购?” “没错。” “这就奇怪了。” “哪里奇怪?”沈婠发现,跟这位魏小姐说话挺有意思的。 步步为营,循循善诱,一点一点从你嘴里套取重要信息,却丝毫不心急,缓慢从容的调调,温婉柔和的嗓音,听着就让人舒服。 魏宛央:“按理说,存在竞争者的收购,买方博弈,卖方趁机提价,试问又怎么可能以低于市面的价格买入?” 沈婠听罢,不由失笑:“我冒昧问一句,魏小姐怎么会对这件事如此好奇?” “因为超乎常理。” “仅仅是这个原因?”沈婠抬眸,眼瞳漆黑幽邃,泛起一丝神秘,带着窥探人心的魔力,仿佛能够看穿一切。 魏宛央怔愣,某个瞬间,她竟然下意识想避开那样专注的打量。 但她忍住了,以笑容掩盖失态:“不然还能是什么?” “也许,你想偷师学艺,如法炮制?”半开玩笑,半当真。 魏宛央心头剧震,“你!” “看来,我猜对了。不知道魏小姐看上了哪家公司想要入手?” 女人始终镇定的脸上这才表现出几分惊疑之色,“你怎么会知道?!” 沈婠耸耸肩,两手一摊:“刚才说了啊,猜对的。” 魏宛央:“……”那也猜得忒准了。 “说来听听呗,既然遇到了困难,大家也都是朋友,说不定还能帮你出点主意。” 苗苗点头:“是啊是啊,都是朋友,甭客气!” 魏宛央沉吟一瞬。 沈婠也不催促,好整以暇地等待。 终于—— “我打算收购飞扬娱乐。” 沈婠眼底快速掠过一道暗芒,转瞬即逝。 苗苗:“是挂靠在MT金融旗下的那个飞扬娱乐?” “没错。从上半年,我就开始物色合适的娱乐公司,但一直都没能找到。直至一个星期前,飞扬娱乐的总裁兼大股东凛意外死亡……” 苗苗:“所以你想趁此机会,完成收购?” 魏宛央点头:“但看上飞扬娱乐的不止我一个,业内不少工作室都想拿下这块大饼,我没有绝对的把握可以完成收购。” 为此,她苦恼了许久。 直到有一天课上,看见坐在斜前方的陈默,她忽然想起沈婠…… 也许,她当时收购明亚的方法可以让她借鉴一番,这才是除开好奇之外,另一个必须要见到对方的原因。 也是最重要的原因! 苗苗:“其实,有个更简单的办法,你可以自己建立一家娱乐公司。” 女人苦笑:“要想把工作室发展成一家娱乐公司,并不容易。但收购不一样,飞扬娱乐已经拥有成熟的公司结构、艺人培训体系,除此之外,旗下能力出众的经纪人与牢靠的影视合作方,这些资源绝非一个新公司短时间内可以积蓄起来的。” 苗苗:“也就是说,收购可以实现资源留存,并最大程度进行再次利用。这么说起来,收购的确是短时间内最便捷也最有效的发展机制。” 魏宛央真诚的目光望向沈婠:“你,可以帮我吗?” 沈婠笑了,眼神却忽然变得强硬,带着几分睥睨之意:“我劝你,还是别想了。” 女人愕然。 陈默怔愣,苗苗则是好奇地眨了眨眼,看来,沈总又要搞事情哦~ “为什么?”魏宛央语气瞬间冷凝。 “因为,”沈婠笑意不改,一字一顿,“我看上的东西,你抢不走。” “你看上的东西?” “是啊,飞扬娱乐。” 女人面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的竞争对手里也有我,所以,你认为我会帮自己的敌人吗?” 一顿下午茶,明明前半段还相谈甚欢,可翻脸也就那么一瞬间,最终,不欢而散。 “好啊!那我们就各凭本事吧!”撂下一句狠话,魏宛央起身走人。 “欸——宛央,你等……”陈默伸出“尔康手”,表情纠结。 苗苗面色骤冷,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陈默!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什么?” “呵,我看你这一个月培训是白训了,温柔乡就这么迷人啊,让你连老板是谁都忘了?”玩笑的调调,可苗苗的表情却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陈默陡然一惊,霎时反应过来。 “抱歉,我事先并不知道她的目的,否则我也不会把人带过来。” “嗤——刚才不是还依依不舍?你咋不追呢?漂亮女人的屁股,应该很好跟的嚯?” 陈默面色微沉,隐约生出几分恼意,“你说够没有?!” “唉哟!恼羞成怒啊?”苗苗爱笑不假,可不代表她不会发火,“先是把沈总的隐私随意泄露给外人,再又不经允许随便带人赴约,最后还搞不清楚立场,站不对位置!我说,你脑子是不是让门给夹了?” 苗苗的话犹如一盆凉水,彻底把陈默浇清醒了。 “我……”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两边脸颊火烧火燎,余光朝沈婠看去,只见女人面沉如水,眼神幽邃,他一颗心忽然坠到谷底。 苗苗冷笑:“怎么,现在清醒了?” 陈默不理她,直接抬眼看向沈婠,旋即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断吞咽的喉结泄露了他的紧张和窘迫。 半晌,沉声憋出一句:“……抱歉。” 沈婠并未多说,深深看了他一眼,起身离开。 苗苗骂了句“笨蛋”,连忙跟上。 陈默僵坐着,满心恍然,怎么办,沈总会不会对他失望了? …… 沈婠没有开车,好在苗苗还有辆刚买不久的大众。 沈婠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里的空调已经提前打开,送来一阵凉爽。 苗苗见她不是真的生气,便大着胆子试探道:“沈总打算收购飞扬娱乐?” 沈婠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你觉得我是说着玩儿的?” “哪能啊?!在我心目中,您可是一言九鼎。” “真的?” “比真金还真。” 沈婠扭头看向窗外:“我猜你想问,我是早就计划好了,还是听了魏宛央那番话临时起意?” 苗苗嘿笑一声,点了点头:“什么都瞒不过您。” 沈婠:“不是临时起意。” 从她决定了结宋凛的那一刻起,飞扬娱乐就已经成为她盯上的猎物。 怪只怪魏宛央来得不凑巧,看上了她想要的东西,竟然还企图从她这里讨经验? “呵……” “沈总,你笑什么呀?” “我在想,那位魏小姐会不会气炸了?” “别说,还真有可能。”说完,苗苗也跟着笑起来。 这天底下,怎么有这么巧合的事呢? 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啊。 正因为巧合太过不可思议,所以,在某些人看来就成了“故意”,比如,此刻的魏宛央。 一想起沈婠那副翻脸无情又笃定自信的模样,她就气不打一处来,紧握方向盘的手也在不停颤抖。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丑,自以为是观众,结果给人表演了那么大一场笑话。 多久没遇到这么气人的事了? 魏宛央自己都不知道。 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手底下管着不少难伺候的小花旦、小鲜肉,她都能把人调教得服服帖帖。 平日里,都是她把人耍得团团转,没想到今天终于尝到被人耍的滋味儿! 呵,真他妈——憋屈! 深呼吸,几次调整,才终于平静下来。 忽然,手机响了。 驾驶模式下,她设置了自动接听,“我是魏宛央。” 语气不是很好,明显余怒未消。 那头沉默一瞬,“谁惹你了?” “宋乾?”女人眉心一紧,得,烦上加烦! “是我。乐乐说,你今天要去接他放学?” “嗯,现在已经在路上。” “我同意了吗?”那头语气骤沉,“别忘了,你已经把孩子的抚养权给我……” 第336章 夺子大战,坏蛋爸爸 “呵,到底是我给的,还是你硬抢过去的?宋乾,做人别这么贱,要点儿逼脸成吗?” “你!” “一会儿我去接乐乐。”说完,不给对方任何拒绝的机会,女人直接挂断。 别看魏宛央这会儿气得不行,可到了星星幼儿园门口,她已经彻底平静下来。 见儿子当然不能丧着脸。 五点整,铁门打开,小家伙们鱼贯而出。 魏晓乐一改多日的稳重矜持,在家长之中飞快搜寻,而后急不可耐地扑进魏宛央怀里。 “妈妈!我好想你!” “妈妈也想你。” “今天老师布置了家庭作业,是和家长共同完成一幅水彩画,妈妈,我们去麦当当好不好?” 以前遇到这种情况,魏宛央工作又忙,没办法回家做饭,母子俩就去附近的快餐店,一边吃炸鸡,一边完成作业,两不耽误。 “好,都听你的!走吧。” 魏晓乐自觉地爬上后座,习惯性坐到安全椅上。 魏宛央替他系好带子,才坐上驾驶位。 “妈妈,我要去松子洞口有巴斯光年钥匙扣的那家!” “OK,坐稳了。” …… 魏宛央前脚刚把小家伙接走,宋乾后脚也跟着来了。 “老师,魏晓乐呢?” “啊?刚被他妈妈接走了,您不知道吗?” 宋乾咬牙,面沉如水。 如果不是来的途中车祸封路,司机不得不绕道,因此耽误了时间,他早就把儿子接走了,根本不会让魏宛央钻了空子。 “可恶!” “晓乐爸爸,你……” “没事了。”宋乾说完,转身朝车上走。 秘书见他脸色不对,又没看到小公子,不敢贸然开口。 宋乾拿出手机,拨给魏宛央。 才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他生气地回拨,又被挂断。 “那个女人……好得很!” 秘书一惊,好似发现什么了不起的大秘密。 要知道,关于小公子的母亲从未被曝光,连她这个贴身秘书都不知道,可谓神秘至极。 …… “妈妈,你电话响了。”魏晓乐一只手拿着汉堡,另一只手扶住可乐杯。 魏宛央只看了一眼,便直接摁掉。 “谁啊?” “诈骗电话,不用管。” “哦。”继续啃汉堡,早就将宋乾这个亲爸抛之脑后。 七点,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魏晓乐不仅吃饱喝足,老师布置的任务也大功告成,心头那叫一个美滋滋。 根本不用魏宛央招呼,就自觉地爬到后座坐好。 “妈妈,我想回家。” 他指的是之前和魏宛央住的小公寓,而不是宋乾的那幢大别墅。 女人搭在方向盘的手一顿,视线隔着挡风玻璃投向远处,“宋……你爸,对你好吗?” “他不会做好吃的糕糕,挑的睡衣也很丑,还经常让我穿一些奇奇怪怪的衣服,叫什么燕尾的……” “傻儿子,那叫燕尾服。”摇头失笑。 “对对,就是这个!还说,要当绅士,就必须穿。还想给我报补习班……太讨厌了!” 魏宛央安静地听着,唇畔挂着一抹微笑。 从反光镜里,恰好可以看到小家伙抱怨的模样,知子莫若母,她当然知道,这样的抱怨并不代表小家伙真的讨厌宋乾,否则,他连提都不会提,又怎么可能叽叽喳喳说这么多话? 果然—— “虽然他很烦,也很讨厌,还不准我给你打电话,但是他可以让毛程妈妈道歉,还会站在第一排中间接我放学。” 女人心下骤沉,莫名酸涩。 “不过,”小少年抿了抿唇,忽然扬起一笑,“在我心里,谁都比不过妈妈。妈妈最好了,全世界第一好!” 天堂地狱,也不过这一瞬之间。 “乖儿子!”魏宛央笑意入眼,甜蜜直击心头。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接我回家?”小少年眨巴着大眼。 “走!先走就回去!” “好耶!” 回到熟悉的公寓,魏晓乐直扑房间。 “站住!等妈妈打扫干净,你才能进去,里面全是灰。” “哦。”乖乖站好,眼神却直往那个方向飘,他的玩具啊…… “去沙发上坐会儿。” 魏晓乐听话地走过去,脱了鞋子,又翻出一台平板,开始玩游戏。 魏宛央换了居家服,套上围裙,开始打扫。 不一会儿,手机响了。 就放在魏晓乐面前的玻璃茶几上,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屏幕上两个字他都不认识。 “妈妈,电话!” “……” “妈——” 还是没回应。 他穿上鞋子,准备拿到卧室,却不小心划过屏幕,直接接通了。 “魏宛央,我警告你不要太过分!信不信我……” “爸爸?” 那头一顿,像在调整呼吸:“……晓乐,你在哪儿?” “家里。” “保姆说你根本没回去。” “笨蛋,我在我妈家里啊!” “……” 最后,宋乾丢下一句“等着”便匆匆结束了通话。 小少年拿着手机,只觉得莫名其妙。 “乐乐,你在跟谁讲电话?”恰好这时魏宛央从房间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湿抹布。 “他自己打过来的,我叫你,可是你没听见,我不小心就接了……” “他?”女人挑眉。 “嗯,爸爸。” 魏宛央不由苦笑,该来的,躲也躲不过。 “妈妈,我……是不是闯祸了?” “没有。”她柔和一笑,“房间打扫干净了,你去玩吧。” “好耶!”小家伙哧溜一下,不见了人影。 魏宛央泡了杯牛奶端进去,“不准浪费,必须喝光光,知道吗?” “……哦。” 又把客厅和厨房打扫完,敲门声终于响起。 魏宛央竟生出一种尘埃落定的泰然,反倒平静下来。 只见她不慌不忙地摘掉围裙,又用洗手液把手洗干净,才终于将门打开。 而此时的宋乾,早已濒临爆发的边缘,脸色冷得吓人。 “好玩儿吗?挂我电话,带着儿子消失。” 女人轻笑:“挂电话,是因为知道你那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至于消失,算不上吧?先前就跟你说得很明白,今天我来接儿子放学。” “魏宛央,我可没答应!” “我是孩子他的妈,我要看孩子,还需要你点头?笑话!” “你是孩子妈不假,但孩子的抚养权现在在我手里,不管见面也好,其他事也罢,只要和晓乐有关,都必须经过我的同意。当初白纸黑字都写好了,你也签过名的,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住口!你还有脸提?” 宋乾冷笑,反手关上门,步步逼近,“我为什么没脸?” “要不是你用卑鄙的手段威胁恐吓,我也不会……” “只能说明你弱!不是吗?但凡你刚得过,也不至于丢了儿子的抚养权。”男人目光冷寂,面无表情。 魏宛央气得浑身颤抖,“你混蛋!” “呵。这句话,你骂过很多次了,可惜,毫无作用。” “宋乾,你有什么资格抢走晓乐?如今还理直气壮地羞辱我?这五年来,你尽过一天当父亲的责任吗?生而不养,畜生不如!” 男人反身将她推到墙壁上,狠狠一拳落到女人耳畔,眼神喷火,咬牙切齿:“你凭什么指责我?我甚至根本不知道晓乐的存在,又如何尽责?魏宛央,你可恶!” “告诉你,然后让你掐死他?” 男人眼神骤紧:“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把他生下来?” “晓乐是我的儿子,至于,他爹是张三还是李四,并不重要。” “你!” “宋乾,当初你提供的不过是颗精子,我却十月怀胎,养了他五年,但凡你还有点良心,就不该抢走晓乐!” “良心?呵……”男人眼中闪过讥诮,“五年前你背叛我的时候,怎么不讲良心?” 女人别过头,眼中泪意涌动,下一秒,却被男人强势地扳正,被迫与他四目相对。 宋乾:“魏宛央,你听好了,晓乐是我儿子,我把他要回来天经地义。至于你,以后别想再见到他。” “宋乾!你个王八蛋!” “我绝对不会让我儿子有一个不三不四、不干不净的妈!” “你血口喷人——” 宋乾忽然凑近,在她嘴边闻了闻,顿时流露出嫌恶的神情,“抽烟喝酒,你还有什么不会?” 女人目光一闪。 她被沈婠气狠了,离开会宾楼之前,去洗手间抽了根烟,不过,她抽完就用漱口水清洗过,还嚼了口香糖,没想到…… “哦,你还会当老鸨开妓院,替你手底下那些小明星物色有利可图的恩客。” 啪—— 一声脆响,空气突然安静。 “宋乾,你、无、耻!” 男人转过头,眼中温度降到最低,好似凝结寒霜,“你该庆幸,我不打女人。” 说完,甩开女人的手,大步朝卧室走去。 魏宛央面色大变,冲到前面,挡住男人去路:“你想做什么?!” “带晓乐走。” “不行,你这样会吓到他。” “那也比跟着你这个下流的妈好!” “宋乾,你今天要是敢伤到晓乐一根汗毛,我就跟你拼命!”冲动之下的男人已经丧失理智,她不敢拿儿子去赌。 “拼命?”上下打量她一番,宋乾眼底涌上一层不加掩盖的轻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拿什么跟我拼命?你那间摇摇欲坠的工作室,还是你‘金牌经纪人’的身份?我知道,你一直在物色合适的娱乐公司,打算以收购的方式借壳,扩展运营规模,也知道你看上了飞扬娱乐,如今正在观望阶段,犹豫要不要下手。” 魏宛央表情一惊。 宋乾欣赏着她此刻的惶然,心情大好:“你想问我怎么会知道?” “……” “我告诉你魏宛央,你做什么都别想逃过我这双眼睛!我会一直盯着你,让你,无路可走!” 说完,绕过她,走进卧室。 “魏晓乐,走了!” “我不……”小少年拿着玩具,可劲儿摇头,“我要跟妈妈住。” 宋乾气得肝儿疼,“到底走不走?!” “你凶什么?有脾气冲我发,你对一个孩子大吼大叫,很得意吗?”魏宛央冲进来,老母鸡似的护在儿子面前。 “呜哇哇——妈妈,我不走!我不要跟他住!” 孩子这一哭,魏宛央心都碎了。 可宋乾并未表现出半点恻隐或不忍,直接推开女人,将儿子扛在肩上,大步离开。 魏晓乐一边哭,一边挣扎:“放我下来……呜呜……你这个大坏蛋……宋乾!大坏蛋!” “闭嘴!老子是你爸!” “你不是我爸爸……你这么坏,这么凶……我不要你当爸爸……” “小子,这可由不得你!” 砰! 一道门隔绝了所有声音,魏宛央滑坐地,掩面痛哭。 晓乐,对不起…… 妈妈对不起你! 是夜。 别墅里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嚎。 “魏晓乐,你给我闭嘴!不准哭!” 一哽之后,变本加厉,“呜呜呜……我要妈妈……” 宋乾坐在沙发上,头都要炸了。 “那个女人有什么好?你知不知道她——” “我不准你说我妈妈坏话!”说着,像颗小炮弹一样冲上去,对着宋乾就是拳打脚踢。 小孩子的力气,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尤其是小东西下了狠手,宋乾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会把体型是他两倍的同学打进了医务室。 这就是头养不熟的小狼崽子! “魏晓乐,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别哭,住手!” 可惜,没什么作用。 宋乾一怒之下,高抬右手,竟是想打他耳光。 魏晓乐非但不躲,反而粗着脖颈把脸凑过来,“你打啊!你打啊!反正你又不是我爸爸!你又不爱我!” 宋乾的手僵在半空,隐隐颤抖。 保姆赶紧冲上来,把孩子护在怀里,“乐乐不哭,不哭哦……” 然后,胆怯的目光投向宋乾,却透着一股坚持和勇敢:“先生,乐乐还这么小,你怎么能动粗?父子之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闹到这个地步……” “算了,你带他上去吧。”宋乾无力仰靠在沙发背上。 保姆一边轻哄,一边抱着孩子离开,像躲洪水猛兽一样。 宋乾揉按着太阳穴,愈发认定这孩子是被魏宛央教坏了,才会像现在这样又倔又驴,浑身反骨! 他发誓,从今往后,再也不会让那个女人轻易靠近他儿子! 与此同时,小公寓内。 漆黑弥漫的客厅,沙发上一道人影一动不动,恍若雕像般静坐。 第337章 一心二用,学神婠婠 任凭黑暗侵蚀,魏宛央却毫无所觉。 微凉的夜风从窗口吹进室内,平添寂寥与萧瑟。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一个小时,女人僵直的脊背骤然垮塌,两行清泪蜿蜒而下。 哭够了,泪也被夜风晾干。 魏宛央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捧在手里,许是双眼已经适应了黑暗,这一路她并未开灯。 站在窗前,脸颊紧绷得厉害,唇角还带着眼泪的咸与涩,隐隐泛苦。 将水杯放到一边,她下意识摸出烟盒,却在拈起一根香烟之后,动作猛然僵滞,男人的话突然乍响耳畔—— “抽烟喝酒,你还有什么不会?” “哦,你还会当老鸨开妓院,替你手底下那些小明星物色有利可图的恩客!” “我绝对不会让我儿子有一个不三不四、不干不净的妈!” …… 魏宛央一个用力碾断了手里的香烟,目光胜似月色孤寒,泛出湛湛清光。 没有谁可以从她手里把晓乐抢走! 即便,那个人是宋乾,孩子他爸,也不可以! 女人眼里的神情慢慢变得坚定,直至化为一腔孤勇,仿佛下定决心破釜沉舟。 魏宛央深吸口气,把折断的烟扔进垃圾桶,转而捞起沙发上的手机—— “KK,是我。联系欧总,就说上次是个意外,这次我请客,当面向他赔罪……” …… “欧志东,飞扬娱乐CEO,占股30%,是除宋凛之外,飞扬娱乐最大的股东,主要负责公司日常营运,据说飞扬旗下的女明星近半数都被他睡过,名声一般,口碑也不大好。宋凛死后……” 生产与运作管理课上,苗苗和沈婠坐一桌,小声汇报这两天搜集资料的成果。 沈婠一边听,一边听课,还能腾出手来记笔记。 苗苗见教授的视线朝她这边扫来,连忙住嘴,装作认真听课的样子,还像模像样地点头附和。 “那位同学——” 苗苗僵住,前后左右看了看。 “对,就是你。” 刹那间,无数视线齐刷刷朝她看来。 苗苗咽了咽口水,在教授洞若观火兼高深莫测的注视之下,缓缓起身。 “你来说说,这个问题该怎么解决?” 苗苗眼皮猛跳,视线快速扫过黑板—— 一个制造厂计划在某车间旁增加一侧房,建立一条新的生产线,可产五种型号的产品,分别是——A、B、C、D、E。 已知五种产品在六个部门间的移动及移动次数,以及每种产品的工艺路线、月产量、移动方向设备间的距离(以表格呈现)。 如今有p、q两种布置方案,请问,哪种方案的月运输量最小。 苗苗勉强把题目看完,知道字怎么认,数怎么读,可连起来却是一头雾水。 教授见她久不说话,催促道:“说说你的解题思路,我刚才见你听课听得很认真,像这种基础题应该不困难吧?” “……”苗苗听出了反讽的意思,简直欲哭无泪。 这时,一张A4纸从旁边不动声色推过来,用签字笔写了五六行,苗苗顿时就像吃了定心丸,快速冷静下来。 旋即,清了清嗓,扬声道:“问题问的是哪种方案的月运输量最小,那么就需要计算出两种方案各自的月运输量进行比较。在这之前,我们还需要规划出具体的……根据公式……所以,p方案的月运输量是420000m,q方案的月运输量是380000m,由此得出,q方案月运输量最小。” 教授挑眉,转眼扫过一旁低头写笔记的沈婠,目光别具深意—— “旁边那位同学。” 沈婠抬头。 教授:“你认为她的答案正确吗?” 沈婠:“正确。” “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沈婠:“没有。” 教授一噎,视线又回到苗苗身上,“那个……回答正确,很好,请坐吧。” 苗苗一点没有请外援的心虚,闻言,欢欢喜喜坐了回去。 老教授胸口一闷,忒不得劲,但再不得劲也要打起精神继续上课:“其实这个问题刚才那位同学已经分析得很清楚……” “沈总,幸好有你,不然我这次糗大了。”苗苗拍拍胸脯,长舒口气。 沈婠头也不抬,奋笔疾书,只道:“下次小心点。” “哦。你在写什么啊?” “笔记。” 苗苗目露疑惑,这节课从开始到现在,就只讲了两道题,有什么东西记不完的? 好奇心驱使,她蹭过去偷看。 下一秒,直接傻眼。 这这这……不是证券法的内容吗?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堂课应该是——生产与运作管理吧? 唔…… 大佬就是大佬,一心二用都比她学得好,至少那道题苗苗不会,但沈婠会,不仅刷刷两下写出来,还有空给她递答案—— 牛X! 如果可以,沈婠也不想这么拼命。 可谁让她缺了一个星期的课,不狠下心来补一把,根本捡不回来,要知道,每堂课都是要结业考试的。 既然费了这么大力气硬生生考进来了,当然得拿出点成绩,才不枉她走这一遭。 苗苗深受打击,再也不敢开小差,赶紧把课本翻到正确页码,又拿出本子认认真真开始做笔记。 勤奋,是会传染的。 转眼四十分钟过去,教授没有拖堂的习惯,PPT一关,U盘一拔,拿上教案和水杯直接走人。 那姿态,那做派,不要太傲! 可人家确实有这个资本,或者说,能被聘请到起航讲课的教授,都有高人一等的特权。 办公室。 哐—— “哟,胡教授,这教案惹你了?”又摔又砸的。 “教案没惹我,学生惹我了!”气哼哼坐下来,气得连水都不想喝。 刘敏一看,严重了,试探道:“哪个学生这么没眼色?” “你觉得呢?” 刘敏一顿,笑着摇了摇头:“这我可猜不到。” “还不是那个沈婠!” 女人目露惊诧:“沈婠?那个考了满分的学生?” “没错!就是她!仗着自己有几分鬼才,就偷奸耍滑,目中无人!真当我瞎,看不见她给同桌递纸条的小动作呢?呵!” “递纸条?” 老教授缓了口气,道出前因后果。 刘敏听完,不由好笑:“人家做对了,您老还有这么多话说?” “关键我又没让她做,我是让她旁边那个开小差的同学做!” “可答案确实是从那个开小差的同学嘴里说出来的啊?” “这……”老教授被噎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不对啊刘敏,我记得你最讨厌学生之间互相包庇,搞小动作,怎么对沈婠格外宽容?” 刘敏微愣,“也许天才就是比普通人多几分脾气,我啊,严格不假,但惜才也是真。” “嗤——那个沈婠也当得起你这声‘天才’?” “当得起啊!就凭她考出来的主题和附加题两个满分,就完全当得起。您刚才不还说她有几分‘鬼才’?况且考试那天,她还提前了半个钟头结束答题。” “提前半个钟头?”老教授一脸震惊,“你这玩笑开过了……” “您老还别不相信,我跟张凡一块儿监考的,离考试结束还剩三十分钟的时候,有人污蔑她作弊,也是传纸条、打小抄。” “嘶……这个我好像听考务那边提过几次,原来就是她被泼了脏水啊?”老教授若有所思。 “没错,是她来着。当时那种情况,张凡为了谨慎起见,当场就让她停笔离开考场。没想到这姑娘不慌不忙、不哭不闹地就跟着出去了,还一二三四五把存在的疑点当着张凡的面数了个清清楚楚。等真相大白,考试也结束了……” 老教授就跟听传奇小说似的,喝口水,咂咂嘴,津津有味。 追问道:“然后呢?” “结束了也就结束了呗,总不能让她再继续答题。张凡那个人您也知道,因为耽误了考生的答题时间,心里很不好受,还特地去给人小姑娘道歉,可沈婠却说,她早就答完了,如果不是被污蔑作弊,这会儿都已经交卷走人。” “啧,还挺有个性!” “可不是嘛?所以,您老担待着点,习惯就好了。” 老教授一腔怒火奇异般地平息了,不仅没再生气,还对沈婠高看一眼。 不知想起什么,忽然,老眼一瞪,眉头紧蹙:“我还发现她上课老低着头,写写画画,我也没讲什么需要做笔记的内容啊?” “哦,她不是生病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嘛?估计在补之前缺席的课程,我上课的时候也这样。” 胡教授听罢,愈发觉得神奇。 而这种感觉,在张凡旁敲侧击让他对沈婠多宽容一点的时候,达到顶点。 “我说张教授,你跟刘教授怎么都不大对劲啊?尤其是在对待沈婠同学的态度上,简直换了个风格!” 张凡扶了扶眼镜,笑道:“天才嘛,总是要特殊一点。” 胡教授:“……” 这厢,教授们私开和即将私开的“小灶”,沈婠一无所知。 那厢,苗苗拿到分组安排之后,就抱着沈婠一阵狂喜:“阿弥陀佛,还好我跟你分到一组。”大腿抱稳,万事皆顺。 “搂够了?” 苗苗一顿,收手,目露尴尬:“咳!够了够了。” 说着,飞速退开。 买糕的!她刚才非礼了boss? Oh,No!那一定是个噩梦,虽然大魔王抱起来还挺软挺香的,但这并不代表魔鬼就是天使。 沈婠:“还有哪些小组成员?” 苗苗把名单递给她:“教授圈了你当组长,真是——太明智了!” 沈婠接过来,目光一扫,猛地顿住。 蒋硕凯也在啊? 那就有趣了! 沈婠:“下午放学之后,通知名单上的人去操场集合。” “做什么?” “往后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不应该认识认识吗?” 起航遵循“1+n”的既定模式,完成每一届结业考。 “1”,指的是团队合作打分项,以小组为单位,共同完成一个项目,由教授评审团打分,所有组内成员分数一致。 “n”,指的是个人学科记分项,每门专业课都会组织考试,考多少分就记多少分,各凭实力。 分别按照百分之三十和百分之七十的比例,计算最终成绩,将直接关系到能否毕业。 而起航没有留级延毕的惯例,一旦成绩不够,无法毕业,那么几个月的学习就白费了,拿不到证书,直接滚蛋。 可见,团队合作这一项有多重要,占百分之三十的总成绩。 自然分组也不可以马虎。 往年也不是没有小组合作太差,最终导致项目失败,得了零分的情况。 下午,放学后,操场。 夕阳将人影拉得老长,沈婠站在阳光下,雪白的脸颊浮现出一层薄薄的绯色,美不胜收。 苗苗拿着冰棍儿吃得美滋滋。 抬腕看了眼时间,“都到点了,怎么还不到?” 话音刚落,一男一女朝两人走来。 “Hi~沈组长,我仰慕你很久了。”女人二十多岁,留着一头清爽的短发,一把烟酒嗓很有味道,笑容干练爽辣,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你好,我是沈婠。” “我叫古清。” 另外那个男的也做了一番自我介绍,“……张旸。” 年纪不大,顶多也就三十岁,不帅,但胜在个子高。 两人是情侣关系。 苗苗:“还差一个蒋硕凯就到齐了。” 四人站在原地等。 可惜,距离约定的时间过去一刻钟也不见人来。 苗苗皱眉:“我明明通知到的,他也答应了要来,怎么回事?” 沈婠面无表情,说不上多愉快,但也看不出任何不满。 古清:“现在怎么办?” 张旸:“继续等?还是今天先散了,明天再约一次?” 两人将询问的目光投向沈婠。 苗苗也看着自家boss眨巴眼,就等着她发话。 沈婠沉吟一瞬:“先散了吧,今天的目的是让彼此熟悉,毕竟未来要在一起组队,能培养出默契那是最好不过了。” “行,那找个机会再把蒋硕凯叫上,大家一起吃顿饭,撸个串,很快就认识了。” 古清和张旸离开。 苗苗准备去取车,被沈婠叫住—— “不急。” “嗯?” “去那边花园走走。” 啥?苗苗怀疑自己听错了,今儿boss不急着回去恩恩爱爱,改散步思考人生了? 不过她也没有其他要紧事,闲着也是闲着,沈婠说什么就什么呗。 第338章 干他一架,爷的报复 时值九月末,未见半点秋意,花园里各色鲜花争奇斗艳,绿荫掩映其中。 美景当前,却自林深处传来一阵不太和谐的打斗声。 “行啊蒋硕凯,还学会还手了?给我打!” 一声令下,几人围堵而上。 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蒋硕凯就落了下风,只有抱头挨揍的份儿。 “靠——这些都是什么人啊?敢在学校里面动粗?” 苗苗躲在树后,小声嘀咕。 沈婠勾唇,“有特权的人。” 苗苗眨巴眼,不是很明白。 “那个……我们要不要帮一下他啊?” 沈婠:“你想怎么帮?” “打电话叫门卫?” “你知道值班室的座机号码?” 苗苗咽了咽口水,“不……不知道……” “所以?”沈婠挑眉。 苗苗沉吟一瞬,“直接打110算了。” “你信不信等警察赶到,这群人早就跑没了。” 苗苗拿手机的动作一顿,急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您说该怎么办?” 沈婠没应,目光直视前方,眼神透着冷静,或者说……无情? 苗苗并不惊讶,印象中,沈婠从来不是那种会多管闲事的“圣母”。 她更像个“商人”,利益至上,一举一动都透着精明的算计。 可下一秒—— 沈婠忽然开口:“其实最有效的方法是——撸起袖子,干!” 苗苗怔愣的当下,沈婠已经冲出去。 打斗,准确来说,应该是单方面的吊打骤然停止,几个中年男人径直朝沈婠看过来,眼神不善。 “这位同学,你怕是走错了地方吧?” 为首那人冷冷开口。 沈婠左顾右盼,“这里明明是花园啊?” 男人眼神一狠:“赶紧滚蛋,否则,后果自负!” “可我是来找人的,人没找到,哪有就这样离开的道理?” 男人皱眉,似惊讶于她的镇定,心道,这姑娘怕不是脑子有问题? 如果是个正常人,早就让他给吓跑了,哪还有勇气站在这儿唧唧歪歪。 “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男人凶相毕露,显然耐心告罄。 沈婠却状若未觉,不跑也不躲,反而笑意盈盈:“谁说没有?”然后,指着地上被揍成死狗的蒋硕凯,“喏,就是他啊!” “你个臭婊子,耍我?!”男人咬牙切齿,抬手便想抓她。 沈婠笑意骤敛,在男人动手之前,以更快的速度挥出一个大耳刮子。 只听“pia”的一声脆响。 男人头被扇歪到一侧,空气静止了两秒,随即男人反应过来:“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既然不会说话,那就别说了!” 言罢,抬手握拳,对准男人腹部狠狠一击。 到底是练过的,沈婠如今的力道不可小觑,只见男人躬着身子,后退两步才堪堪稳住,面部表情因疼痛而扭曲。 “呵,有两下子,怪不得敢在这儿叫板。”话音一顿,眼神陡然凌厉,“都给我上!” 不过转眼之间,围殴对象就从蒋硕凯变成了沈婠。 苗苗趁乱从树林后面绕过去,跑到蒋硕凯身边,将人扶起来,“你没事吧?” 男人英俊的脸此刻青一块紫一块,像打翻的调色盘,可怜又可笑。 “我没事。” “能站起来吗?” 蒋硕凯咬牙,在苗苗的搀扶下勉强站稳,深呼吸,竟然打算冲上去加入打斗。 “你疯了?”苗苗赶紧把人拉住。 “松开,我要去帮忙!” “嗤——得了吧,就你这样儿?不拖后腿就谢天谢地了,还帮忙……” 蒋硕凯一默。 苗苗把人扶到一棵树下,“那什么,你就在这儿休息一会儿,要帮忙也是我去。” 说着,做了个撸袖子的动作,干! 接下来,蒋硕凯第一次见识到女人恐怖的战斗力。 沈婠就不说了,那一拳一脚,章法清晰,攻守之间游刃有余,一看就是练过散打和搏击,而且水平不低。 至于苗苗,招式混乱,不是踢裤裆,就是戳眼睛,纯粹的下三滥,可架不住她体型大占优势,手里还拎了根棒子,一敲一个准,伴随着那不时爆发的尖叫,当真是英勇壮烈。 不过七八分钟,那群人倒地的倒地,护裆的护裆,可谓风水轮流转,之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凄惨。 “不是……你俩到底谁啊?我们教训蒋硕凯,跟您二位有毛关系?” 沈婠不屑回答。 苗苗紧了紧手里的棒子,胸脯一挺,浑身肥肉直颤颤,“当然有关系!他——蒋硕凯,”说着,指了指树林的方向,“是我们组的组员,就因为你们几个龟孙子,今天没能到操场开会,我们大佬很生气!所以,就只能你们倒霉咯!” “大……佬?” “嗯哼,就是这位了。”苗苗凑到沈婠旁边,双手比出bulingbuling的动作,一脸迷妹式崇拜。 几个大男人被恶心得不行。 之前恐吓沈婠的那人,是个小头头,如今被揍得满脸是血,昏迷不醒,剩下几人根本不成气候,合力将他抬起来,灰溜溜走了。 临了,恶狠狠回头朝蒋硕凯道—— “今天算你小子走运,下次可就未必了!” “咳咳咳……”蒋硕凯捂着胸口,咳得面颊涨红。 苗苗扔了棍子小跑过去,“欸,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男人扶着树干站起来,伸手擦掉嘴角的血渍,眼神冷冽而邪肆,透着不近人情的孤傲:“谢谢,不用了。” “那……” 沈婠:“苗苗,走了。” “哦,就来——” 蒋硕凯没想到沈婠一句话不说,甚至连个正眼都没施舍给他就准备离开,几次想要张嘴,却都没能发出声音。 苗苗:“那什么,你既然没事,我们就走了。拜拜!” 蒋硕凯:“……” “对了,差点把最重要的事情忘了……现在正式通知你,分组名单下来了,以后你就跟我们一组,另外两个成员分别是古清和张旸,你今天没来操场错过了认识组员的机会,自个儿下来把人清楚吧。” 说完,追着沈婠,大步跑开:“等等我——” 留下浑身是伤的蒋硕凯站在风中独自凌乱。 所以,这两人过来,就是为了告诉他这个? 帮忙干架只不过顺手而已? “……” 沈婠走到校门口,权捍霆已经坐在车里等了有一会儿。 苗苗开着她那辆大众,降下车窗,笑嘻嘻道:“既然Boss已经有护花使者,那我就光荣退场啦?” 说完,一脚油门驶出老远。 沈婠收回目光,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权捍霆抬腕看表:“晚了半个钟头,遇到什么事了?” “活动了一下拳脚,顺便给几个嘴上不把门的人松了松筋骨。” 男人闻言,眉心骤紧:“打架了?” 沈婠点头。 “有没有受伤?”语气猛然一沉。 “没有。” 男人视线一顿,落在她手背上。 沈婠顺时低头,只见一道小拇指长的划痕出现在手背上,渗出红色的血珠。 嘶! 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的。 “那个……其实不痛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闭嘴!” 沈婠抿唇,乖乖听话。 权捍霆从车内的暗格里摸出一张类似创可贴的东西,但又比普通创可贴要大上几倍,有点像膏药。 “手,伸出来。” “哦。” 撕开包装纸,贴在划痕处。 沈婠好奇地闻了闻,“这是什么?”并没有膏药刺鼻的气味,反而有种淡淡的药香。 “邹先生的秘制中药贴。” 沈婠点头,心想,市面上估计买不到了。 “说吧。” 她眨眼,“说什么?” “伤口怎么弄的。” “遇到了几个中年混混,想着,你教了我这么久,好歹也要来场实战演练,不然多浪费?” “我教你不是让你去跟人打架的!”某人咬牙切齿。 “那不打架还能干嘛?”拳脚功夫不就这用处吗? 权捍霆一哽,“……强身健体。” “那还不如打太极算了。” “行,那以后就教太极!” 沈婠面色一变,“我不学那种软趴趴的。” “呵,那你要学什么?” “刚得住的!能把人往死里揍的!” 权捍霆:“……” 求问:有个喜欢打架的女朋友是什么体验? 一楼:在床上你可能会被反攻。 二楼:大兄dei,你这辈子都没有出轨的可能了。 三楼:要么爱她,要么死。 …… 回复:其实她的功夫是我教的。 n楼: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 却说几个中年男人互相搀扶着出了学校后门。 彼时,被沈婠揍晕的“老大”已经清醒过来,只是一脸血迹甚是骇人。 “蒋硕凯那小子从哪儿勾搭的女土匪?下手也太狠了!” “我小兄弟都差点被那个女的踢断……” “咱们这样回去怎么跟小老板交代啊?” “要不瞒下来?先把钱拿到手再说!” “我看行。老大,你觉得呢?” 男人从清醒之后到现在,染血的眉头就没见舒展过,皱得能夹死蚊子。 “老大?!” “我总觉得这事儿不对劲。”男人语气沉重。 “哪里不对劲?” “只怕那个女的有些来头,不是我们可以招惹的。” “得了吧,就那死胖子?啧啧,赶得上两头肥猪那么重……” “蠢货!”男人瞪眼,“我说的是另外那个。” 几人同时沉默下来。 他们身上最重的伤就是被那个女人打的。 忽然,“没错就是他们几个,兄弟们都给我上!” 只见一群穿着汗衫,皮肤黝黑的大汉像堵肉墙拦在前方,一声令下,根本没给这他们反应的时间,就冲上来二话不说,一阵拳打脚踢。 三分钟后,集体撤退。 来得莫名其妙,走得诡秘匆匆。 可怜这几个刚挨揍的人,又被碾压了一回。 “快看!老三在吐血!这……怎么办啊?” “赶紧打120,叫救护车!” “是是是……我马上打!” “对方明显是来报复的,老大,那个女的背后有人啊!老大?!遭了,好多血……” 拐出两条街,就是七号码头。 刚才那群人在江边把手上的血清洗干净,又说说笑笑开始上货卸货,仿佛一群再普通不过的码头搬运工。 “江哥,都办妥了,您放心吧……是是是,还留着一口气呢……” 权捍霆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身处东篱山庄。 楚遇江:“……五个人最后都进了医院。” “嗯。” “爷,医院那边需不需要我打招呼……”眼中杀气一掠而过。 “不必,事情到此为止。生死有命,全凭造化。”说完,径直往地下靶场而去。 陆深浪了一天,刚进门就察觉到气氛有点沉重。 “小江江,什么情况?我六哥呢?” “爷去靶场了。” “是吗?五哥又造出什么好玩儿的东西?我也下去看看……” 楚遇江挺身一拦,“我劝您还是别去凑热闹。” “?” “爷刚教训完人,而且,沈小姐在靶场。” 陆深不知道前半句什么意思,但后半句他听懂了。 果然,自从这个家里有了沈婠,他就变成了讨嫌的存在……嘤嘤嘤…… 还是去找五哥玩儿吧。 …… 是夜,长富宫,包间。 “欧总,上次是小芹不懂规矩,也怪我平时太过纵容,才会让您……唉,那些让人不高兴的事情就不提了,这杯我先干为敬,权当赔罪!” 魏宛央猛地仰头,一杯见底。 男人冷沉的脸色这才有所好转,扯出一抹笑,不咸不淡道:“魏小姐好酒量。可惜,要赔罪,也要她秦芹自己来才够诚意吧?毕竟,得罪我的人是她,不是你。” 女人脸上笑意不改:“欧总说笑了。秦芹是我手底下的艺人,她不懂规矩,只能说明我这个经纪人没教好。” “业内谁不知道你魏宛央是出了名的护犊子,艺人闯祸有你扛着,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吧?可就怕你也有护不住、扛不动的时候!” “欧总不满意,说明我的诚意还不够,那就……”女人一顿,深呼吸,勉强维持住笑容,“再罚三杯!” 男人不说好,也不说不好,抱臂环胸,冷眼旁观。 魏宛央一咬牙,当即连饮三杯,酒气上头,醺得她眼热鼻酸,险些哭出来。 “哈哈哈……都说魏小姐很少出席饭局,就算偶尔赏个脸,也从不陪酒,没想到我欧某今天能有这个荣幸,只怕说出去没人相信呢!” 魏宛央心里暗骂,面上却仍然笑意盈盈。 第339章 拼酒烂醉,你抢不过 有求于人,就注定低人一等。 别说喝几杯白酒,哪怕装孙子,魏宛央今儿也能脸不红气不喘地叫对方一声“爷爷”! “欧总这么说,可就折煞我了。” “既然魏小姐这么有诚意,我若不领情,似乎……也说不过去。这老话说得好,得饶人处且饶人,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女人点头:“正是这个道理。” “可秦芹上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我难堪,还嚷嚷着要走司法程序,告我强奸……” “嗨!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没见过世面,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她一般计较了?” 男人脸上没有半点被打断的恼怒,也不在意“大人有大量”这顶高帽子扣下来,自己被妥妥套住,只是含笑盯着女人姣好的侧颜,眸色渐趋暗沉。 说起来,魏宛央也是个大美人。 即便最简单的白衬衫穿在她身上,也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比起秦芹那种二十刚出头的小涩果,魏宛央就是已经成熟的水蜜桃,鲜美多汁,芳香诱人。最为难得的是,她年纪也不大,却一身风情。 欧志东收藏过的女人不少,大到一线女星,小到十八线嫩模,说是“阅女无数”也不为过,还从没见过魏宛央这一款—— 介于少女和少妇之间,妩媚与青涩并存。 “不计较也可以,”男人忽然开口,嗓音哑了两度,莫名晦涩,“除非,你能代替秦芹,陪我一晚。” 女人笑容猛滞,酒液荡出大半,沾湿手背,凉意穿透毛孔直抵心口,随后蔓延到四肢。 某个瞬间,魏宛央很想不管不顾直接甩对方一个耳光,冷笑两声,扬长而去。 像只高傲凛然、不可侵犯的孔雀。 但现实却是,欧志东手里握着飞扬娱乐,她要完成收购,就必须先过这一关! 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工作室发展受阻,那么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无法摆脱宋乾的挟制,又如何夺回晓乐的抚养权? 所以,她不能走,甚至……不可以拒绝! 欧志东:“既然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也不拐弯抹角了。今晚留下来,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如何?” 内心再怎么翻江倒海,面上也平静如故,魏宛央:“抱歉,手滑了。” 说着,拭去手上的酒渍,取过酒瓶,再次斟满,自顾自道:“欧总胃口不小,也不知道酒量是否成正比?” 男人眼中划过一丝兴味,隐隐跳跃着激奋:“哦?你有什么好建议?” “不如,我们比一比?” “怎么比?” “当然是,一杯一杯的比,看谁先倒。我倒了,任凭欧总处置。可如果……”她停顿一瞬,抬手搭上男人肩头,凑近,莞尔轻语,“您倒了,就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软玉温香近在眼前,男人眼中仍是掠过一抹警惕:“什么条件?” “我暂时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诉您,就像……《倚天屠龙记》里,赵敏对张无忌那样,想想都觉得有趣呢!” 男人眉头一紧,似在犹豫,却对赵敏和张无忌一说有些心动。 魏宛央拿起酒杯,递到男人面前,“别告诉,您不敢?” “呵!拿话激我?” 女人脸上没有半点被戳穿的狼狈和心虚,反而笑容更甚:“没错,我就是激您!所以,到底比还是不比呢?”雪白的指尖掐着酒杯,暗含一股邀请的意味。 男人抬手接过,“好!如果比其他,我可能还会考虑考虑,但论酒量,我欧志东还从没输过谁,就怕最后受不了的人是你。” 女人扬了扬下巴,做出睥睨之态,“话别说太满,试过才知道。” “哈哈哈……我就喜欢你这股辣劲儿!” 接下来,满桌佳肴沦为陪衬,空掉的酒瓶越来越多。 欧志东笑眯眯饮下杯中白酒,一双眼睛却粘在魏宛央脸上,不时辗转至脖颈,顺势往下。 她借着倒酒的动作,侧身避开,“来,欧总,我再敬您一杯。” 二十分钟后。 男人双颊浮现出一层薄薄的绯红,喘息声加重,反观女人面色如常,甚至比没喝酒前还苍白了几分。 欧志东目露惊讶,眼中兴奋愈浓:“酒量不错,看来,是真有两把刷子。” 魏宛央按捺住腹中翻涌的呕意,轻描淡写:“否则,也不敢和您比啊?” 男人眸色一暗,“这样一杯一杯的喝太麻烦,不如,我们对瓶吹?” “好。”欣然接受。 欧志东这才真正重视起来,见女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心头愈发没底。 新开的五粮液,一人一瓶。 “宛央,你确定还要继续比?” “为什么不?” 男人眼皮猛地一跳,嘴上却怜惜道:“你啊,女人家家逞什么强?这瓶下去能要了半条命,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欧总,你这么说,就太小看我们女人了。” “……” 魏宛央:“我先干为敬,您慢慢来也行。”言罢,仰头猛灌。 男人目眦欲裂:“你!” 许是酒意上头,又或者好胜心起,欧志东红着眼开始狂饮。 结果半瓶不到,就已经不省人事,醉晕在座位上。 魏宛央见状,放下酒瓶,推了推男人肩膀,“欧总?别睡啊,我们继续喝……” “不……嗝……不来了……” “这怎么行?还没分出胜负。” 回应她的,是一阵鼾声。 女人长舒口气,忽地,面色大变,冲出包房。 捂着嘴,跌跌撞撞进去洗手间,趴在盥洗台上大吐特吐,整个过程持续了两分钟。 魏宛央酒量不差,刚开始那几年,为了抢资源、拉关系,她没少出去应酬,赴过的饭局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一个晚上赶几场,也是常有的。 原本滴酒不沾的人,就这么一点一点练出来了。 等到工作室步入正轨,名气渐涨,她才慢慢退居二线。 不料,今天还有机会重出江湖。 魏宛央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有那么一点可笑。 又或是……可悲? 好在,她赌赢了,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吐出一浊气,满满都是酒味。女人站直,压了压腹部,又抠着喉咙吐了一场。 掬起一捧凉水,洗把脸,调整好情绪及面部表情,这才离开。 可惜,她还是高估了自己,就这么一会儿,酒气便直冲脑门儿,眼前开始眩晕冒金星,手脚也酸软无力。 只有扶着墙壁,才能勉强站稳。 行至拐角处,冷不防撞上一具温热的胸膛,女人发出一声闷哼,反作用力下眼看就要后仰倒地,千钧一发之际,长臂横亘而过,卷住女人纤细的腰肢,再顺势一拉,魏宛央再次落入那个温热的怀抱。 “阿乾……”她嘤咛出声,纠缠着醉意,宛若情人间的呢哝轻喃。 可惜,男人并未听清。 抬手勾起女人小巧的下巴,视线随之落到那张过分苍白的脸上。 半睁半闭的双眸,半开半合的红唇,于呼吸间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酒味,宋乾喉结滚动,目光深暗。 魏宛央顺势攀住男人的肩头,双手纠缠与后颈,合拢紧扣。 “我可能……在做梦……” 说着,自顾自笑开。 “为什么在梦里还会看见你呢?” 宋乾:“……” “这可能……嗝……就是传说中的……阴魂不散吧?” 男人面色一黑,“你给我站好!” “站不好了,因为——”她笑得眉眼弯弯,语气娇嗔,“我软嘛!” 啧! 男人紧了紧腮帮。 扶在她腰间的手下意识用力。 “嘶……你轻点啊……弄疼我了……” 宋乾眼底腾地蹿起火光:“魏宛央,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说完,搂着她大步离开,像急于达成什么目的,火烧火燎,匆匆忙忙。 路过一处包间的时候,女人忽然想起什么,一个用力挣脱男人的怀抱,踉踉跄跄作势推门。 “你做什么?”宋乾长腿一迈,扣住她手腕。 “松开!你松开!” “魏、宛、央!” “我要拿包!包——”她特意强调了两次。 男人拧眉。 这时,魏宛央已经把门推开,走到原先的座位上,拿起手包。 宋乾看到喝趴在桌上的欧志东,眼神陡然凌厉,满心旖念浇灭得干干净净。 “走啊?唔……怎么不走了?”女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魏宛央,你先看清楚我是谁!”双手钳住她瘦削的双肩,宋乾咬牙切齿。 “你……是谁?” “怎么,不认识?”他拿起桌上剩下的半瓶酒,高举过头顶,翻手一倾。 魏宛央惊呼,一个激灵陡然清醒,“宋乾,你发什么疯?!” “现在认出我是谁了?”冷笑入眼,刻薄如刀,指着像头死猪一样不省人事的欧志东,“你就打算这样醉醺醺地陪他睡?” 女人面色剧变。 宋乾目露嘲讽:“你以为拿身体当筹码,美色为诱饵,就能让姓欧的松口,答应收购?” “闭嘴,你什么都不知道!” “是啊,我确实不知道你能犯贱到这个地步!魏宛央,像你这样肮脏的女人根本不配当一个母亲!”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宋乾,你凭什么?!” “就凭晓乐是我儿子,你是晓乐的生母!如果可以,任何一个女人都好,怎么就偏偏是你?” 女人本就苍白的脸色,刹那间转为惨白。 “你想要飞扬娱乐?我劝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免得头破血流!” “威胁我?” “错!这是提醒,是忠告。” “呵……宋乾,收起你的假好心,我不需要!” 男人眉心骤紧:“你这个女人……简直不识好歹。” “你是怕我完成了收购,从今往后不再受你威胁,夺回晓乐吧?” “就凭你?”宋乾从头到脚打量她一番,轻蔑显而易见。 “总之,”魏宛央深吸口气,眼底掠过一道暗芒,“飞扬娱乐最后一定是我的!” 野心勃勃,势在必得。 宋乾挑眉,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和印象中那个胆小怯弱的女孩儿相去甚远。 果然,时间能够改变一切,也能污染一切。 “没用的,你斗不过她。”丢下这样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男人转身离开。 魏宛央怔在原地,酒精发酵后的大脑迟钝至极,半晌才堪堪反应过来:“她/他?是谁?” …… 起航学院,C班,人力资源课。 “上次你说飞扬娱乐怎么?”沈婠抄着笔记,忽然开口。 苗苗一顿,眼睛盯着黑板,嘴上却小声道:“宋凛死后,欧志东就成了公司最大的股东,加上他平时就负责日常运营,如今的飞扬娱乐已经成为他的一言堂。对了,那个魏小姐的工作室我也顺手查了一下,还挺有趣的。” “怎么个有趣法?说来听听。” “原本她的工作室发展还不错,在业内小有名气,但是一个月前,撑门面的小花旦和小鲜肉同时跳槽,不仅带走了大批资源,还多番回踩。我顺着这条线往下查,发现背后搞鬼的人居然是宋凛他哥!” “宋乾?”沈婠挑眉。 “对!就是他!”苗苗咬着笔头,百思不得其解,“你说,宋乾好歹也是MT金融的总裁,他干嘛要跟一个小小的工作室不对付?” “无非两个原因。” 苗苗眼前一亮,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沈婠:“要么为利,要么为情。前者出于公,后者出于私。” 苗苗似有所悟:“按常理来讲,金融圈的利益应该跟娱乐圈没有太大关系,更何况,只是一个工作室而已,没必要用这种不光明的手段去威逼胁迫。那么,就只能是——为情!”说完最后两个字,她倒抽一口凉气。 沈婠顿觉好笑:“用得着这么惊讶吗?” “我好像吃到一个大瓜。” “是啊,”沈婠勾唇,“这个魏小姐,当真一点也不简单呢。” 苗苗咽了咽口水,她怎么觉得boss那个笑好像要搞事情? …… 叩叩—— 宋乾:“进来。” 秘书:“宋总,有位自称姓沈的小姐,想找你谈笔生意。” “姓沈?” “是,沈婠。她还说你可能不认识她,但有个名字绝对不会陌生——楚遇江。” 宋乾面色微微一变:“她人呢?” “在小会议室。” …… 门推开的瞬间,站在落地窗前眺望的女人也随之转身。 “初次见面,你好,我叫沈婠。” 宋乾回握:“你好。”目露审视。 第340章 谈笔生意,爷没出息 从男人的角度来看,这无疑是个漂亮到让人眼前一亮的女人。 不仅是脸和身材,还有那种淡淡的气质。 却又在莞尔一笑之间,多了几分清丽,令原本偏于冷淡的五官骤然生动起来。 沈婠。 宋乾听过这个名字。 大约半年前才被沈家承认的私生女,因为明达酒会上权六爷主动邀舞而在宁城豪门交际圈中声名大噪。 那天,宋乾并不在场,所以没能亲眼目睹,只是后来听人说起。 听完也就听完了,并未放在心上。 毕竟,像权捍霆那样的人何止是“高不可攀”,一个沈家的私生女,想来也不会例外。 这样的想法一直持续到楚遇江因为宋凛的事主动找上门。 他是怎么说的? “……宋凛有今天,完全是他自己不长眼,出来混,总要还的。” 彼时,宋乾不明所以,试探道:“阿凛得罪了六爷?” 楚遇江笑而不语。 之后,宋乾曾无数次揣摩过那个笑容,带着一丝高深,隐藏着几许诡秘,好像说中了,却又不那么准确。 得罪是肯定得罪了。 可宋凛不会傻到明目张胆与权捍霆为敌,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宋凛得罪的是权捍霆身边的人。 而这个人,很大可能是个女的。 再联想明达周年酒会上发生的事,那个藏在六爷背后的娇客,便不难猜了。 如今,沈婠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一个为众女之所不为、能众人之所不能,将诡秘莫测的权六爷收于石榴裙下的女人,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沈小姐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想跟宋总谈笔生意。” “坐下说。”男人微微欠身,抬手做请。 这时,秘书进来,将茶水放到二人面前:“请慢用。” 然后,躬身退出会议室,不忘带上门。 沈婠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我听说宋凛死后,他在飞扬娱乐的股份将作为遗产交予宋家?” 男人听到“飞扬娱乐”四个字,面上并不意外,心下却陡然一沉。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对方费尽心机下了这么大一盘棋,将宋凛困死局中,必有所图。 拿走一条命还不够,竟然连骨头渣子都想啃得一干二净! “沈小姐未免欺人太甚。” “不过是以牙还牙。” “就非得要他的命吗?!”宋乾低声咆哮,额头青筋乍起。 沈婠笑容不变,迎上男人不善的目光,小山眉轻轻上挑:“现在是当哥哥的要帮弟弟讨回公道?” 宋乾一噎,还有种说不出的难堪。 毕竟,他也是帮凶。 如今又有什么立场去指责沈婠? 沉默蔓延,气氛逐渐僵硬。 半晌,“我今天来不是为了与你争论是非对错,或者讨论宋凛究竟该不该死,”说到这里,沈婠顿了顿,“大家心里都有杆秤,再说无益。折合市价把飞扬的股份卖给我,你轻松,我也如愿,皆大欢喜不好吗?” “抱歉,遗产没有经过公证,暂时还不属于宋家。我可能没办法答应你的要求。” “不急,我等得起。” “……” 沈婠目光微闪,“看宋总的样子,好像还有其他顾虑?” 男人眉头骤紧,眼前划过一张倔强不服输的脸,醺染了醉意,可那双眼睛却无比明亮,像燃烧的两簇火焰。 宋乾沉吟一瞬,“我需要时间考虑。” “一个星期够吗?” “可以。” “这段时间我会让公证处尽快把流程走完。” 言罢,作势离开。 刚巧这时秘书推门进来,两人擦肩而过,沈婠未做停留。 田慧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忍不住皱眉,小声嘀咕:“这年头的小女生都这么高傲吗?” 让公证处尽快? 啧,口气还不小! “她可不是你口中的‘小女生’。”不知何时,宋乾走到她身旁,对着沈婠离开的方向,语带深意。 田慧挑眉:“您的意思是……” 宋乾幽幽一叹:“有靠山的女人,惹不起。你找我什么事?” “刚才保姆打电话说晓乐有点低烧,问您怎么办?要不要送医院?” “低烧?怎么搞的?”男人面色微沉。 “具体情况我也不……” 没等她把话说完,宋乾丢下一句:“我回去看看,有事打电话。”就一阵风似的离开。 步伐匆匆,神情凝重。 田慧见状,不由失笑。 这天底下就没有不爱孩子的父母,哪怕是半路出家的新手,一旦孩子有事,不也照样急红了眼? 这就是血缘,剪不断,切不烂。 …… 沈婠离开MT大厦后,又赶在下午上课之前返回学校。 时间刚刚好。 “沈总,谈成了吗?” “暂时没有。” 苗苗微愣:“宋乾拒绝了?”心道:这人胆儿还挺肥。 沈婠摇头:“他说,需要时间考虑。” “缓兵之计?” “你都看出来了,说明这招真的不太高明。”可宋乾这个聪明人却偏偏这么做了! 苗苗:“那您为什么还要答应?” “我就是好奇,他会把股份卖给我,还是魏宛央。” “魏宛央?”苗苗拧眉,“这怎么可能?没道理使坏的人是他,伸出援手的人也是他。” “那可不一定。”沈婠轻笑,眼底泛起一丝愉悦。 苗苗撇嘴,天才的世界,她不懂。 还是吃瓜群众的身份比较适合她…… “蒋硕凯?!人呢?!”张凡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花名册进行抽点,某人不幸中招。 “蒋硕凯!” “……” 张凡抬眼扫过众人,嘴角挂起一抹冷笑:“没来?行,直接记旷课!” “到——”前面话音刚落,后脚就响起一道洪亮的应答声。 蒋硕凯从后门进来,坐到最后一排。 虽然他全程低头看地板,但高高瘦瘦的个子还是分外惹眼。 张凡当即批评了他,语气不怎么好,话也不中听。 可蒋硕凯全程低头,不回嘴,不反驳,由着对方教训。 “唉,真可怜!”苗苗托着下巴,不由感叹, 沈婠挑眉,如果她没看错,蒋硕凯颧骨的位置青了一大片,否则,也不会始终低着头。可昨天把他从那群人手里救下来的时候,脸明明没有受伤。 所以—— “他怎么又挨打了?”苗苗啧啧称奇。 沈婠若有所思。 “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欠了地下赌场高利贷。如果不是债主,谁会下手这么狠?” 沈婠失笑:“你觉得哪家地下赌场能够随意出入起航校区?” 苗苗愣住。 是啊,别说赌场打手,就是普通人都很难在没有通行证的前提下随意进出。要知道,起航的前后校门,都运用了目前最先进的虹膜识别技术,更何况,还有值班的保安轮流守着。 那些人是怎么进来的? “沈总……” “你看我做什么?” 苗苗蹭上去,笑得一脸讨好,“嘿嘿,您肯定知道,提示一下呗!” “好奇心害死猫,听过没?” “可我不是猫,我是人啊!” 沈婠:“……” 能在学校对蒋硕凯动手,除非,那些本来就是学校里的人! “怎么可能?”苗苗惊讶地瞪大眼,“那群人一看就是不入流的小混混,没有一点学生的样子。” “谁说一定就是学生?” “不然还能是校领导啊?”苗苗乐了。 “说不定还真是。” “!” …… 下课铃响,为三节枯燥的《投资学》画上句号。 众人鱼贯而出。 沈婠和苗苗落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走着。 忽然,一阵疾风自耳畔刮过,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谢谢”,再抬头,却见蒋硕凯已经走出一大段距离。 沈婠轻笑,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打人的三缄其口无可厚非,但蒋硕凯这个受害者又为什么绝口不提? …… 出了校门,熟悉的黑色奔驰停在路边。 沈婠走过去。 车窗降下,露出男人那张精致好看的脸。 “什么时候来的?” “上车。” 沈婠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扭头,直勾勾盯着权捍霆—— “先说好,今天不打太极!” 原本她以为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这家伙昨天还真的教她练了两个小时,不掺水分的那种。 “咳,做事不能半途而废。” “我就废了,怎么着?”女人浅笑盈盈,眼中闪过一抹挑衅。 权捍霆伸手扣住她后颈,往面前一带,鼻尖对着鼻尖,呼吸近在咫尺。 “胆儿肥了?” 沈婠不退反进,一口咬在男人鼻梁上,成功令某人一愣。 “说,还要不要教太极?嗯?”尾音上扬,流媚婉转。 男人喉结轻滚,眸色渐暗:“教如何,不教又如何?” “那就咬到你不教为止。” “哦,那还是教吧,你……”音色微哑,“尽管咬。” 说着,还主动把脖子露出来。 沈婠:“……” “不咬了?” “……” “其实太极也就那样,该教的昨天也教得差不多了。” 女人眼前一亮。 “可是俗话说得好,学无止境,这里面还有很多值得钻研的地方。” “你到底想怎样?” 权捍霆:“其实,你可以换种方式。” “比如?” “亲到我不教为止。” 沈婠气笑了:“敢情闹了半天,打的是这个主意呢?” “如何?” “堂堂六爷,就这点儿出息?” 权捍霆一本正经:“爷在你面前就压根儿没出息。” “噗——你还挺诚实。不嫌丢脸啊?”沈婠伸出一根手指戳他胸口。 “有什么可丢脸的?”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沈婠抬手捧住男人下巴,笑着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停顿良久,方才退开:“这样总行了吧?” “不行。要湿的,湿吻。” “……爱要不要,不要拉倒。” 权捍霆把头埋到她脖颈处,呼吸滚烫:“你仔细算算,我们有多久没亲热了?”语气透着一股幽怨。 “昨天亲过,前天吻过,还有刚才,”沈婠正儿八经数给他听,“怎么,你想抵赖?” “狡猾的小东西!你明明知道我说亲热是……”剩下的话,几乎是咬着她耳朵说出来的。 只见女人双颊逐渐泛起红晕,比天边的晚霞还要绚烂几分。 “……臭流氓!”沈婠推开他,靠到椅背上。 权捍霆:“再亲一口,湿的,今天就不学太极了,如何?” “一而再,再而三,谁知道是真是假?我才不上当。” “爷一言九鼎!” 沈婠坚决摇头,“不……唔!” 下一秒,就被扑上来的某匹狼堵住嘴巴。 唇齿相贴,辗转纠缠。 男人的吻绵绵密密,泛着一丝潮气,箍在她后颈的手也愈发用力。 沈婠被迫仰头,承受着他的热情和狂放。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 一个黑眸湛亮,暗藏火星,一个气喘吁吁,娇软无力。 权捍霆:“这才叫吻,以后就照着这个标准,别给错了。” 沈婠:“……” 两人回到东篱山庄,Lolita已经做好晚餐,“六爷回来了!夫人回来了!可以吃饭饭啦~” Lolita对沈婠的称呼经历了“沈小姐”,到“女主人”,再到现在的“夫人”,以后还不知会怎么变化。 不是刻意设定的程序,而是完全靠着感性系统传送信息,再根据各种严密的分析和筛查,机器人自身进行的选择。 饭后,权捍霆陪沈婠到花园散步。 陆深坐在沙发上,幽怨地朝落地窗外看了一眼,“六哥什么时候也过上老年人的日子,还散步呢!怎么不跳广场舞?!” Lolita:“经过心理辨别系统的分析,这叫反叛型心理,用俗话说,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建议调整心态,注意锻炼。” “去去去!你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连个机器人都欺负我!” Lolita两只电子眼像真的眼睛那样眨巴两下,娇哼道:“机器人也是有人权的!人家才没有欺负你,是你寄几不相信科学!” 陆深咬牙,pia的一下打在Lolita手臂上:“你个小东西——” “呜呜呜——你打我!我要告诉主人!” 恰好这时邵安珩从饭厅出来,抬眼就撞上直往他怀里扑过来的Lolita,“怎么了,宝宝?” “他,”转向陆深,指了指,“欺负人家!” 邵安珩眼中流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小七,你怎么能欺负女孩子?更何况,还是这么可爱的女孩子?” Lolita桃心眼:“我爱主人~啵唧~” 陆深一脸幽怨:“五哥,你跟六哥一样都不爱我了,都是大猪蹄子!” 第341章 此间亲密,蒂花之秀 邵安珩皱眉,似有不解。 Lolita自动开启词库功能:“大猪蹄子,形容男人很渣、很驴、很闷、很糙……贬义词。” 陆深抬头望天,我是谁,我在哪里,我什么都不知道。 Lolita原地吱嘎几下,中央处理器高速运转,但过程花费时间略长,似乎在纠结该发送什么样的指令。 随后,怒“目”圆瞪,挥舞着高分子钛合金做成的手臂,朝陆深扑过去,声音却还是娇滴滴:“讨厌!不准你骂主人——” 可爱小甜心一秒化身暴躁小萝莉。 陆深惊得从沙发上跳起来,拔腿就往二楼跑:“五哥,你作弊!救命啊……” 这厢鸡飞狗跳,那厢却岁月静好。 夕阳逐渐隐没于山头,被火烧云点缀的天空依旧明亮,泛起浅橘色的光斑。 风过,送来阵阵花香。 曲径通幽处,一男一女并肩而行,十指紧扣。 “去见过宋乾?” 沈婠挑眉:“你怎么知道?” 男人轻哼,傲娇于无形:“天底下,就没有爷不知道的。” “自恋!” “不相信?你可以试试? 沈婠眼神微闪:“你既然知道我去找过宋乾,那就应该清楚我为什么找他……” “飞扬娱乐。” “别急,我要问的不是这个。” 权捍霆挑眉,抬了抬下颌,示意继续。 沈婠表情一正:“你觉得,宋乾会不会答应转卖股份?” “会。” 女人目露惊讶:“这么肯定?” “有种买卖关系叫,强买强卖。通俗点说,就是‘不卖也得卖’!” “……”嗯,土匪就是这么理直气壮。 入夜,沈婠准备离开。 权捍霆拉着她的手,眼巴巴看着,湿漉漉的眼睛又黑又亮,还有那么点儿……可怜兮兮的味道。 “别走了,留下来吧。” 像只诚恳又老实的大黄狗。 沈婠心下一软。 就在这犹豫的瞬间,黄狗化身恶狼,直接把人扛在肩头,大步往二楼走。 “嘶……你做什么?放我下来……” 权捍霆单手拢住女人双腿,在她挺翘的臀上拍了拍,“别动,老实点!” 最终两人消失在二楼拐角,随后,不轻不重的关门声响起。 客厅沙发上,陆深拿枕头挡住眼睛,辣!真辣! 楚遇江在被塞过不少狗粮之后,已经学会了淡定,可微微抽搐的眼角还是泄露了真实情绪。 爷,您能稍微注意点影响吗?大家都还在呢…… 凌云拿着遥控器换台,停在《动物世界》,屏幕里两条眼镜蛇正热情如火地交配。 啊,真是无处不在的恋爱酸腐臭…… 邵安珩收回目光,心道:老六花样还挺多,三哥的担心完全没必要。 …… 主卧。 沈婠拿了衣服去洗澡,权捍霆站在窗前抽烟。 一根燃完,他丢掉烟头,搓了搓手,余光却忍不住朝浴室方向飘。 一次,两次…… 数不清多少次的时候,他索性走过去,直接拉开那道碍眼的玻璃门。 水汽扑面而来,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呼。 沈婠看着眼前身形挺拔的男人,嘴角微抽,“敲门会不会?” “我敲了,你会说请进吗?” 沈婠摇头。 “哦,那幸好我没敲。” “……”臭流氓! 沈婠原本就洗得差不多了,早在男人进来之前,她就已经关掉水,披上浴巾,倒也没露什么不该露的地方。 但她明显低估了自己对权捍霆的吸引力。 虽然三点全遮,但水雾蒸腾下,湿润颀长的脖颈,如天鹅般优雅,胸前袒露的雪白肌肤,水滴蜿蜒而下划过两片精致的锁骨,双肩瘦削却白皙如瓷,可想而知是怎样销魂的触感。 男人指尖拈动,眸色深暗,喉结不安分地上下轻滚,像头蓄势待发的猛兽,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来,把沈婠拆吞入腹。 出于对危险的本能感知,女人防备地后退半步。 权捍霆也紧跟着欺身而上。 “躲什么?”将她堵至墙角,抬手一个壁咚,“爷又不会吃了你。” 似笑非笑的表情,邪肆不羁的眼神,再配上那张精致如妖的脸,好一幅“男色生香”的美卷。 沈婠心跳漏了半拍:“你……” “我什么?嗯?”再度逼近。 她正欲侧头,权捍霆动作更快,抬手扣住女人小巧的下巴,力道不轻,却也不重。 四目相对。 只要沈婠稍稍用力,就能挣脱他的钳制。 但她没有。 狭窄的浴室空间,温度骤然升高,气氛开始趋向暧昧。 “宝宝,我还没洗。”一语,三喘。 沈婠下意识舔了舔唇瓣,却见男人眼神愈发幽深,险些要冒绿光:“那你来,我已经洗完,就先出去了。” “等等……” 后背贴着冰凉的墙砖,眼前却是热情如火的男人,“怎、么?” 所谓冰火两重天,想来也不过如此。 权捍霆:“谁说你洗完了?” “……” “乖,一起洗。” 拒绝的话被男人一记深吻封印于唇齿之间,唯余满室旖旎。 活色生香。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门从里面打开,权捍霆抱着沈婠出来,将她放到床上。 激烈运动后的女人一身慵懒,眼角眉梢都浸润着被疼爱后的满足。 媚态横生。 男人只在腰间围了一张白色浴巾,露出匀称明快却又不显夸张的六块腹肌。 沈婠忽然手痒,揪住毛巾白色的边轻轻一扯。 “嘶……还没要够?那再来一次。” “够了够了。”沈婠忙不迭摇头,两条白皙的长腿并拢蜷起,双手环住膝盖,缩到离他最远的一个角落。 可怜兮兮,却越发让人想要欺负。 恨不得把她按在床上,用力,再用力…… 男人双眸赤红,隐约燎起火星。 沈婠见势不妙,忽然开口:“我渴了,你去帮我倒杯水好不好?” 软糯的语调,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男人一听,不仅耳朵麻了,心也跟着软成一团。 “你啊……”三分宠溺,七分无奈,却没有半点怒气。 然后当着沈婠的面,扯掉浴巾,换上浴袍,抬步出了房间。 关门之前,忽然回头,嘴角漾开一抹邪笑:“挡什么?你又不是没见过?” 沈婠这才把覆在眼前的双手拿开,“你个暴露狂!” 居然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直接脱得光溜溜,在她面前换衣服。 “等着,爷还有更大尺度的。” 说完,朝她投去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关门离开。 沈婠打了个寒颤,扯过被子把身体盖住,捂得严严实实,嗯……发骚的男人惹不起,还是自保为上。 很快,权捍霆端着玻璃杯回来。 走到床边,递给她。 沈婠抬手接过,她是真渴了,几大口就把一杯水喝得干干净净。 “还要吗?” 摇头:“够了。” 权捍霆拿着风筒走到床边,“过来。” 沈婠没动,清澈的双眸眨了眨,好似装着一片星空,闪闪放光。 男人目露无奈:“我不动你,成吗?赶紧把头发吹干,不然容易感冒。” 她这才听话地坐过去,转身背对,将一头半干的湿发留给权捍霆。 风筒呜呜的声音大约持续一刻钟,“好了。” 他拔掉插头,把吹风放回抽屉里,然后掀开被子,睡下去的同时还伸手将坐着的沈婠一揽。 “欸——” 转眼之间,她便砸到权捍霆怀中,披散的长发柔柔扫过男人面颊,在鼻端留下一阵袅袅香风。 “宝宝,你真软。” 沈婠已经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枕在男人胸膛上,闻言,不由笑开:“同样的话,你说过不下两次。” “是吗?” “怎么,还想赖账?”戳他胸口。 “赖不掉,也不想赖。”喟叹一声,权捍霆环在她肩头的双臂缓缓收紧,“你本来就是我的。” “错!你才是我的,而我是我自己的。” “都一样,反正,你这辈子都逃不开了。” …… 清晨,柔和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室内,为大床上安眠的男女镀上一层暖色光晕。 微风拂动帘脚,送来几许凉意。 女人侧卧,露出白皙的双肩及大片背部肌肤,宛若皓雪;男人朝同一方向侧卧,强壮有力的臂膀隔着薄被环在女人腰间,带着一股强势占有的意味。 忽然,女人紧闭的双眸微动,睫羽随之轻颤。 而后,倏然睁开双眼。 许是阳光过于强烈引起不适,她抬手挡了一下,惊醒了沉睡的男人。 长臂横亘而过,权捍霆缠上来,“才七点半,不多睡会儿?”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沈婠心口一悸,挪远了些:“痒……” “哪儿?我看看……这里?这里?还是这里?” 沈婠压住他作乱的大手,转过去,与之面对面,无奈又好笑:“你正经点行不行?” “我很正经。” 女人撇嘴:“……”才怪。 晨起的男人比猛兽还可怕,沈婠终于切身体会到这句话的内涵与真谛。 下楼的时候,她腿根一软,险些从台阶上摔下去。 权捍霆大手一捞,把人扶稳,眼底飞快闪过一抹得意,那叫一个如沐春风,“不然,我抱你下去?” “……滚蛋!” 虽然被甩了脸色,丢了白眼儿,但依旧不影响六爷的好心情。 雄风振,则通体畅。 吃完早饭,权捍霆送沈婠去学校,整个上午都是笑眯眯的。 陆深抬头望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没有啊,还是在东方嘛……” 邵安珩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小七,你该找个女朋友了。” “?!” …… 张凡除了教《投资学》,还兼上《微观经济学》。 所以,这一天的课,从上午到下午都是他的。 对此,同学们欣然接受。 一来,张凡颜值高,脾气好,简直就是“温润儒雅”四个字的真实写照。 二来,张凡的教学方式很有趣,比如,他在解释Absolute-advantage(绝对优势)和Comparative-advantage(比较优势)的时候,他不会直接对着课本念出二者的定义,而是换成一种更直观、接地气的阐述—— “绝对优势,就好比一群正在物色对象的女人,有的身材好,有的家世好,有的脸蛋漂亮,有的多才多艺,有的温婉持家,还有的泼辣爽利……而相对优势,则指我们还年轻,时间很多,可以不急着结婚,再等等也没关系。” Explicitcosts(显性成本):女友生日、恋爱纪念日等物质花费。 Transactioncost(交易成本):追女生的时候,请她朋友吃饭套取有用信息的花费。 张凡:“按照我刚才的思路,请一位同学站起来说说什么叫Substitute(互为替代品),蒋硕凯!” 被点到名字的人起立。 他原本坐在最后一排并不显眼的位置,如今众人不约而同回头,所有视线刷的一下聚集到他身上。 蒋硕凯表情不变,稍作沉吟便开口答道:“Substitute,女友和非柏拉图的女性朋友。” 此话一出,教室陷入一阵可怕的沉寂。 一秒。 两秒。 然后,哄堂大笑。 非柏拉图的女性朋友,简称——“女**”。 跟“女友”之间,确实互为替代品。 逻辑清楚,形容贴切。 沈婠忍不住勾唇,嗯,确认过眼神,是会开车的人。 苗苗笑趴在桌上,一边说话,一边揉肚子:“他还真敢说!张教授脸都绿了……哈哈哈……” 蒋硕凯没有笑,沉着脸站在位置上,像一棵挺拔的小白杨。 有什么好笑的?他又没说错…… 乍一看,还真有那么点儿“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调调。 用这届网友的话来说—— 秀 天秀 *** 蒂花之秀 造化钟神秀 同为地球人,为何单单你如此优秀? …… 下课铃响,张凡在离开教室之前,朝蒋硕凯的方向看了一眼。 警告? 还是欣赏? 反正当事人蒋同学一无所知。 午饭时间,起航有校内食堂,也有校外餐厅。 前者免费,后者自费。 沈婠嫌餐厅太远,懒得走,所以一直都是在校内就餐。 况且,学校伙食真心不错,没什么可挑剔的。 “蒋硕凯,你要去食堂吗?”苗苗路过的时候,顺嘴问了一句。 男人眼神微愕:“我?” “对啊。” “可以吗?” 苗苗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不可以?我们是一个team啊!” “哦,那就去呗。” 到了食堂,三人排队打饭。 蒋硕凯惊奇地发现,沈婠和苗苗的食量……呃……不比他一个男人小。 苗苗还好说,毕竟人家那身肉不是白来的,凭实力长胖,吃再多也可以理解。 但沈婠那个身板儿…… 高是高,得有一米七了吧?可瘦也是真的,不说其他,就说露在外面的两截手腕子就比普通人纤细,仿佛一掐就断。 蒋硕凯晃眼扫过女人那不盈一握的小腰,严重怀疑这么多饭和菜,她能塞进去吗? “同学!该你了!发什么愣啊?” “……哦。”蒋硕凯赶紧拿了餐盘,递过去。 “组长,这里坐!”古清和张旸站在不远处一张圆桌旁朝沈婠打招呼。 苗苗一下就乐了:“上回操场没见着,这会儿在食堂倒是凑齐了。” 五个人围成一桌。 “蒋同学,你觉得学校伙食如何?”苗苗突然点名。 蒋硕凯微愣,不明白她这么问的目的,但还是实话实说:“挺好的。” “那你喜欢吃梅菜扣肉吗?” 呃…… “不是很喜欢。”某凯一头雾水,被问糊涂了。 “那你干嘛一直盯着……婠婠盘子里的梅菜扣肉看?我还以为你特别想吃,正准备从我盘子里分你几块呢!” 蒋硕凯呛咳一声,差点喷饭。 “不好意思,”他飞快看了沈婠一眼,这个时候要还不明白苗苗刚才那番话是拿他开涮,就真的傻到家了,“我就是好奇。” 苗苗:“好奇什么?” 他皱着眉头,不容乐观地又看了一次沈婠的盘子:“这……能吃得下吗?” 古清咧嘴,“别说,我也挺好奇的。” 苗苗看了眼自己的盘子,又看了眼沈婠的,明明她的更多,可这一个两个居然都不好奇她能不能吃完?! 太打击人了! 张旸也目露兴味。 沈婠吃得慢条斯理,半点不被外界影响,一口菜,一口饭,两口肉,超有节奏感。 “想知道我能不能吃完?”她轻笑挑眉。 蒋硕凯咽了咽口水。 古清和张旸这对儿小情侣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沈婠:“看着不就好了?” 然后,在三人不加掩饰的打量之下,沈婠把所有的肉和菜全部清空,饭也干掉百分之九十,剩下百分之十是因为被梅菜扣肉的汁染成了黑色,才没有吃,否则,也能轻松拿下。 蒋硕凯服了,看沈婠的眼神就像在什么稀有生物。 古清和张旸也甘拜下风,哦,他们的饭和菜还没怎么动,少说话,埋头吃。 苗苗一脸“傲视群雄”的表情,作为“先知”的优越感达到顶点。 哼!一群没见识的家伙! 吃过饭,古清和张旸二人世界去了。 沈婠几人回教室。 路过小花园的时候,苗苗眉眼微动:“蒋同学,我能冒昧问你一个问题吗?” 男人眼神忽地冷下来,薄唇抿作一个锋利的弧度,显然已经猜到她想问什么。 顿了顿,强硬道:“……不能。” 苗苗也不勉强,更没有生气,自言自语般嘀咕的:“你说起航学院的安保这么严格,进出门还要身份识别各种关卡,怎么就让那群流氓混进来了?这不科学啊?” 余光注视着男人的表情,她轻声一叹,“如果不是混进来的,那有没有可能是同期的学生呢?可是看那群人的样子也不太像啊!” 蒋硕凯面无表情地听着。 苗苗继续分析:“既然不是学生,那还有谁可以自由进出校门不受约束?” 男人通体散发出寒意,沉声冷斥:“够了!” 苗苗眨眼,“我讲得不对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群人为什么打你?” “或者说,”一直保持沉默的沈婠忽然开口,“是谁指使那些人打你?” 蒋硕凯狠狠怔愣,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而防备:“你都知道些什么?” “别紧张,”沈婠轻轻一笑,人畜无害:“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苗苗点头:“是啊,什么都不知道呢。” 蒋硕凯:“……”妈的,这都是些什么女人啊? 第342章 谁当鲶鱼,前尘旧事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丢下这么一句,蒋硕凯大步离去。 苗苗脸上的笑容逐渐冷凝下来,转头看沈婠:“遮遮掩掩,这个人肯定有问题!” “那也不关我们的事……”沈婠看着男人背影消失的方向,轻声低喃:“至少,暂时还与我们无关。” “暂时?”苗苗皱眉。 “最近,航亚如何?”沈婠突然问道。 苗苗微愣,这话题……是不是转得太快了点? “昨天跟蔡姐联系,她说公司各个部门的人手差不多齐了,面试由她亲自把关,招进来的也都是些年轻人,并且制定了严格的考核制度。另外,陈默也在上个星期去公司报到。” 沈婠平视前方,“你觉得陈默是个什么样的人?” 苗苗微讶:“您指哪个方面?” “性格、能力、为人处世。” “陈默这个人……怎么说呢?”苗苗沉吟一瞬,“他是学广告拍摄和制作出身,业务能力很强,这点毋庸置疑。从专业知识到创新能力,放眼整个行业,都称得上‘佼佼者’。但是做人方面……” “如何?” “他有眼光,也很精明,审时度势,懂得在最糟糕的处境下提取有利信息,从而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沈婠挑眉,“何以见得?” “在航亚还是明亚,归属明达集团的时候,您因为迟到发作了一批人,直接开除,后来从监控中看到陈默跟其中一人有过短暂的交流。” 沈婠点头,当时还是她提出让蔡云去查监控。 也是因为那件事,陈默这个人才在沈婠脑海里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 不为其他,就为这份审时度势的精明,以及闻风而动的敏锐。 苗苗:“现在想想,可能他那个时候就已经猜到点什么,否则,根本没有勇气在明亚被收购以后还留在原地傻等,不去谋一条光明出路。”毕竟,凭他的专业程度和业务水平,轻而易举就能找到远胜于明亚的下家。 沈婠笑着看了苗苗一眼。 “那个……您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心好慌,肿么破? “你既然能看出陈默的别有用心,说明这儿——”她虚点了两下苗苗心脏的位置,“弯弯绕绕也不比对方少。” 苗苗一震,眼底闪过慌乱,“沈总……” “别紧张,我不是皇帝,不兴‘圣意难测’那套,你和陈默能猜到我在想什么,那是你们的本事,也是你们混迹职场的倚仗。” 苗苗抿了抿唇,忽然觉得有那么点可笑—— 陈默认为自己比明亚其他员工聪明,而她又自认为比陈默聪明,可到头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沈婠的眼皮子底下。 看破不说破,这位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沈婠下颌微抬,“继续。” 呃…… 继续什么? 苗苗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说的“继续”是继续说陈默是什么样的人。 “陈默他……精明是精明,但说话做事总感觉少了几分魄力,优柔寡断。” 这点从他未经允许就把魏宛央带来见沈婠,便可窥一斑。 苗苗:“不管那个魏小姐跟他是什么关系,而陈默又对她存着什么心思,一个抵挡不住温言软语、且不懂拒绝的人,在谈判场上很容易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这也是沈婠对陈默最不满意的地方。 商场如战场,若将军都不能做到杀伐果决,又如何带领兵卒攻城略地?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其实,”苗苗目光微闪,“我觉得陈默不一定能坐稳航亚CEO的位置。” 反正沈婠都已经摸到她的底,苗苗索性也不再藏着掖着,揣测圣意吗?那就揣呗! 死猪难道还怕开水烫? 破罐摔一下和摔两下并没有太大区别。 沈婠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澄澈明净的目光,仿佛将一切穿透,了若指掌。 “你就不怕这番话让陈默听了去,跟你没完?” “呵!他自己坐不稳皇位,还怪人说他屁股小?” “……” 沈婠若有所思。 苗苗小心翼翼观察她的脸色:“看样子,沈总想到办法了?” “你要当我肚子里的蛔虫?” “咳,如果可以的话。” “……别贫。”沈婠敛了笑,忽地正色:“听过‘鲶鱼效应’吗?” 鲶鱼在搅动小鱼生存环境的同时,也激活了小鱼的求生能力。 苗苗一惊:“您的意思是……” 沈婠并未回应,兀自迈步向前。 “欸,您等我一下啊,我这还没问完呢……”说着,小跑跟上。 如果陈默是“小鱼”,那沈总又预备让谁来当这条凶猛的“鲶鱼”? 不管怎样,陈默接下来的日子应该不会太好过。 嘻嘻…… MT金融,总裁办公室。 叩叩叩—— 一阵略显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宋乾忍不住皱眉,朝视频那头说了声抱歉,“……徐总,实在对不住。我们稍后再约时间……好,再见。” 视讯中断,男人摘掉耳机,哐当一声丢到办公桌上,冷冷开口:“进来。” “宋总……” 是田慧。 宋乾目光一紧,倏地起身,“出了什么事?” 在这之前他交代过田慧,要开一个很重要的视讯会议,没有特殊情况不能打扰。 如今,田慧急匆匆敲门,可见……事情不容乐观。 “刚才幼儿园老师打电话来说晓乐又发烧了,而且还上吐下泻,他们叫了救护车,这会儿也该到医院了。” “哪家医院?”宋乾拎上外套,大步往外走。 田慧紧跟其后:“市儿童医院。” …… “晓乐爸爸你终于来了!”班主任急得原地打转,看到宋乾就像看到救星一样,忙不迭迎上去。 “老师,晓乐现在什么情况?”抬眼,环顾四周,“人呢?” “医生说是急性阑尾炎,你赶紧去签字,签完好做手!孩子已经疼得浑身抽搐,实在太遭罪了……”话没说完,声音却染上几分哽咽。 老师背过身去,揩了揩眼角。 手术还在继续,宋乾已经从起初的慌乱逐渐平静下来。 他让老师离开,自己留在手术室外等待。 “你也回去吧。” 田慧一愣:“可您一个人行吗?” “有看护。” “那……我先走了?” 宋乾点头。 田慧轻叹,转身离开。 可怜天下父母心…… 又过去半个钟头,医院的走廊打着明晃晃的灯光,却依旧冷清安静得可怕。 忽然,“手术中”的红色指示灯灭了。 手术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两个护士推着病床出来,魏晓乐躺在一袭雪白之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 宋乾只看了一眼,心口便阵阵发紧。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 “小手术,已经没事了。不过他还发着烧,你们当家长的要好好照顾啊。” “谢谢,我会注意。” …… 魏宛央找过来的时候,宋乾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仰头靠墙,习惯了一丝不苟的衣衫也凌乱得厉害。 透着一股死灰般的憔悴。 “晓乐呢?” 回应她的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女人目露焦急,“宋乾,你问你话,你没听见吗?!我儿子呢?” 男人冷冷抬眼:“原来你还知道晓乐是你儿子?” 冷冽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一番,唇畔逐渐挂起冷笑,“这又是从哪个饭局下来?没有耽误你卖笑,或是卖肉吧?” “宋乾,我不想跟你吵架。晓乐病了,我要照顾他!” “早干嘛去了?孩子躺在手术台上痛到浑身抽搐的时候,你在哪里?现在来装慈母,何必呢?” 魏宛央气得眼眶泛红,但仍然压制住脾气,深呼吸:“再说一遍,我要见晓乐!立刻!马上!” 男人不为所动,强硬道:“别指望再见晓乐,我不想在医院对你动手,识趣的就自己滚蛋,回去陪你那些金主和恩客,这里不需要你!” “宋乾,我要见我儿子,你凭什么不准?!” “就凭我才是晓乐名正言顺的监护人,而你连个称职的母亲都算不上,又有什么资格见他?” “你不要欺人太甚!” 宋乾冷笑,“欺负你,又如何?” “有完没完?”值班护士走过来,语气不善:“你们两口子的事回家去扯,这里是医院!” “你给我过来——”宋乾扣住女人纤细的手腕,不由分说将她拉走。 两人来到一个僻静的角落,魏宛央:“你做什么?!放开——” 男人猛地收手,女人重心不稳,跌坐在地,黑色丝袜因刮擦而崩裂,从大腿根部滑丝到膝弯,狼狈又脆弱。 宋乾别开视线:“你,根本不配当一个母亲。”说完,转身离开。 …… 早上六点,天还蒙蒙亮。 “水……我想喝水……” 宋乾猛然惊醒,抬头便对上一双委屈巴巴的眼睛。 小少年瘪嘴,就是这个人不让他跟妈妈一起住,不想和他讲话,可…… 小眉头一瞬紧蹙。 他口渴,想喝水怎么办? “醒了?肚子还痛不痛?”宋乾假装看不到小家伙脸上对自己的不待见,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 “……痛。”一开口便染上哭腔,委屈至极。 再怎么早熟,到底只是个五岁的孩子。 “痛死了,我还以为自己要去上面,再也回不来了。”小脑袋仰头看着天花板,一脸敬畏和神秘。 宋乾皱眉:“谁教你的?” 死亡这样的话题太过沉重,不该他这个年纪的小孩儿挂在嘴边。 魏晓乐目露嫌弃:“这还用教?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 宋乾:“……” “那个……能不能给我倒杯水?我口渴。” “那个?哪个?病一场连人的不会叫了?” “爱给不给,不给拉倒!”说完,气呼呼地闭上眼睛。 宋乾起身站在床边,低头看了半晌,“臭小子脾气还挺大……” 魏晓乐就是不睁开。 宋乾也不说话。 父子两人僵持了十来分钟,小少年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我要喝水!你这个坏蛋!” 宋乾哭笑不得:“差不多行了,别嚎!医生说排气之前,不可以喝水,你还是消停点儿吧,越哭,嗓子越干。” …… 上午十点,宋乾不得不离开医院回去公司继续开昨天没有完成的视讯会。 临走前叫来看护:“照顾好我儿子,还有,不准其他人踏进这间病房,听懂了吗?” “懂了,您放心。” 宋乾刚离开,在医院门口守了整晚的女人就悄悄摸到病房。 “你是?”看护皱眉,隐隐防备。 魏宛央:“我是孩子的妈妈,来给他送早餐。” 看护眼中疑惑更甚:“你,送早餐?”语气怪异得紧。 “是啊。”魏宛央镇定自若,她应付不了宋乾,难道还应付不了一个中年阿姨吗? 但事实却是,她真的应付不了。 “这位小姐,你恐怕走错房间了。里面的小孩儿刚做了阑尾炎手术,别说吃饭,就是喝水都不能够。还有,现在已经十点半,再过一个钟头就该吃午饭了,你现在来送早餐,有点不合适吧?” 女人笑容一僵。 “宋先生离开之前交代过,不许任何人来看孩子,你……还是快些走吧。” 中年妇人哪能看不出来里面的孩子和眼前的女人眉眼之间有那么些相似之处? 可看出来又如何? 她收了人家高出两倍的看护费,就得按人家的要求办事。 魏宛央满眼迷茫,不是说发烧吗?为什么成了阑尾炎?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作为母亲,有多不称职。 宋乾没有说错,她不配…… “这位小姐,其实孩子已经没事了,医生也说恢复得很好,你还是先回去梳洗一下,然后跟孩子爸爸好好沟通,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孩子的妈妈……” 魏宛央失魂落魄地离开医院。 缓缓抬头,眼里是从未有过的茫然。 就在这时,她手机响了—— “喂……” “宛央姐,是我KK。刚收到消息,飞扬最大的股东宋凛不久前因意外去世,他的股份将由公证处公证之后,作为遗产留给家人继承。我查了一下,这些股份多半会转到宋乾手里……” “你说谁?!”一个激灵,她骤然清醒。 “宋乾啊,就是MT现任总裁,宋凛的哥哥。宛央姐?宛央姐?你还在听吗?喂……” 魏晓乐在医院住了两天,之后回别墅休养。 许是大病一场,精气神还没养回来,这段时间格外乖巧。 他调皮捣蛋的时候,宋乾每每都要气个半死,如今不闹不跳了,当爹的又开始心疼起来。 “你想要什么?” “嗯?”小少年疑惑地看着他。 宋乾把脚边的玩具捡起来,递过去,“这段时间你很听话,作为奖励,想要什么爸爸都买给你。” “什么都可以?” “你先说说看。” “我要妈妈……” 男人面色陡然一沉:“除了这个。” “其他我都不想要。” 宋乾不由头疼,深呼吸,把他抱到膝盖上坐着,耐心开口:“你说,魏宛央有什么好的?她那么忙,连照顾你的时间都没有,还经常喝得烂醉如泥。她根本没办法给你一个温暖的家……” “乱讲!”小少年气得脸红脖子粗,“才不是这样!妈妈很忙是因为她要赚钱养我,学费、生活费、补习班、夏令营,还有暑假的国外旅行,和买玩具,都需要钱。妈妈只要有空,就会做很多我喜欢吃的菜和点心,还让我拿到班上分给同学,大家都知道我妈妈很好,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 “她会做饭?”宋乾挑眉。 “嗯哪,”小少年点头,目露自豪,“而且特别好吃!” “真的假的……”男人小声嘀咕。 他认识魏宛央那会儿,臭丫头只要一动锅碗瓢盆就摔得粉碎,一开火就能把厨房给点着。 五年不见,倒是长进了! “爸爸,我们请妈妈一起吃饭好不好?她最喜欢森林广场那家西餐厅的牛排了。” 宋乾一顿,“森林广场?” “是啊!就门口放了一个超大机器猫的那家。” 男人脸色愈发怪异。 “好不好嘛?好不好?” “啧,魏晓乐你别闹!” “我也想吃牛排了,一起去嘛……” 谁说只有女孩儿才会撒娇? 眼前这个也不遑多让。 宋乾被小家伙烦得不行,又想起那天在医院,他情绪确实有点过激,回头想想,魏宛央也是因为担心晓乐,其实看一眼也没什么…… “行了!你要去就去吧!” 小少年目露希冀,连玩具都丢在一边,巴巴望着宋乾,目光湿漉漉的:“那我可以叫妈妈跟我们一起去吗?” “随便。” “耶!那我现在就打电话告诉她!”说着,欢天喜地跑回房间。 等等—— “魏晓乐,你哪来的手机?!” “……”完了,兴奋过头把这茬儿给忘了。 工作室。 “宛央姐,刚才又有一家长期合作的影视公司打电话来。” 在经历过无数次比眼前还要糟糕百倍的变故之后,如今的魏宛央已经能够心平气和地面对,“说吧,这次又是谁被换掉了?” “是……秦芹。” “好,我知道了。” “宛央姐,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这段时间我们工作室的艺人被影视方换的换,挪的挪,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资源就这么不翼而飞,简直气死个人!再这样下去,大家伙儿都要喝西北风了……” “急有用?”魏宛央淡淡抬眼。 她不是没急过,甚至想过很多极端的方式,可没用依旧没用,哪怕急得吐血,也不会有半点转机。 所以,她只能强迫自己冷静。 “你先出去吧,我心里有数。” “就知道宛央姐你一定有办法!以前那么多大风大浪都挺过来了,这次肯定也会安然无恙。” 魏宛央笑了笑,只有她自己知道这里面有多苦。 “你出去顺便告诉KK,我有事找她。” 两分钟后,“宛央姐,你找我?” “之前,你说以工作室的名义约过宋乾?” “对。不过人家鸟都不鸟我,秘书就给应付过去了。” 魏宛央皱眉。 “姐,你是不是想到办法了?” “……要听实话?” “当然!” “并没有。” “……” 宋乾是一定要见的,可魏宛央拿不准他的态度,怕见了也是火上浇油。 更何况,那人本就知道她买下飞扬娱乐是为了积攒足够的资本夺回晓乐,又怎么可能答应把股份卖给她? 忽然,电话响了。 她随手接起来:“你好,我是魏宛……” “妈妈!” “晓乐?!你好了?还痛不痛?对不起,妈妈没能去看你。” 话没说完,声音却染上哽咽。 “都好了,一点也不痛。我知道,你要赚钱养我,平时很忙的,晓乐一个人在医院也不怕。” 魏宛央咬紧牙关,一颗心软成棉花糖,甜到泛苦。 “妈妈,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好不好?去森林广场你最喜欢的那家西餐厅。” “好,那我一会儿开车来接你。” “不用,我跟爸爸先过去,你再开车过来就行了。” “宋乾也一起?!” “是啊!你一定要来哦!” 女人眸色微暗,忽地漾开一抹笑,“好。” 天无绝人之路…… 是夜,森林广场,麦科杰西餐厅。 “妈妈——我们在这里!”小少年站到凳子上,挥舞着小胳膊,眼神明亮惊人。 宋乾将儿子的兴奋看在眼里,面上闪过几分意动,瞬间又变回愁眉紧锁,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逸出唇畔。 等转头看魏宛央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平静。 好像,那一瞬间闪过的念头和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结从未出现过。 虽然两人目前的关系并不适合坐下来吃饭,但宋乾还是发挥了绅士风度,替她拉开座椅。 女人似乎精心打扮之后才来的。 一袭小黑裙,斜肩设计,露出雪白的肩头和两片精致的锁骨,长发挽起来,松松垮垮固定在脑后,留几缕碎发随意耷垂在耳侧,平添慵懒风情。 红唇如火,婉转妖冶。 介于少女和少妇之间,既不失清纯韵味,也兼备成熟风韵。 美得与众不同,夺人眼球。 周围男士的目光都隐隐约约朝这个方向飘来,宋乾下意识拧眉,直到魏晓乐一声“妈妈”叫出口,火热的打量忽然之间消失不见。 宋乾第一次觉得,臭小子好像也没那么糟心。 “谢谢。”魏宛央落座以后,回眸看了他一眼,莞尔轻笑。 男人移开目光,嗓音冷淡:“不客气。” 菜是之前就点好的,很快便送上餐桌。 “三位请慢用。” 魏宛央把自己那份牛排切好,大小均匀,整整齐齐,然后换给魏晓乐,后者坦然接受,显然平时母子俩没少这样。 宋乾见状,不由拧眉:“他都五岁了,自己会切。” 小少年立马:“我不会!” “那就学。” 说着不赞同地看向魏宛央:“你太惯着他了。” 这次,女人奇迹般地没有反驳,而是选择沉默。 宋乾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自打两人重逢,又经历了一场夺子大战,魏宛央这个女人就没有消停的时候,今天倒乖巧得很! “妈妈切的比较好看。” 宋乾:“自己切!”说着,把魏宛央切好的那份换到自己面前。 女人一顿。 小少年直接傻眼,“你、怎么可以这样?!” “为什么不可以?” “那是妈妈切给我的!你要吃不会自己切吗?” “嗯,这句话还算像样,”宋乾点了点头,又原封不动还给他,“要吃自己不会切吗?” 魏晓乐:“……”天啦撸!气死小盆友了! 最后出于报复心理,小家伙气哼哼求公平:“那你也自己切!” 宋乾:“好。” 言罢,又将面前切好的牛排还给魏宛央。 兜兜转转饶了一个大圈子,最后还是回归原位。 小少年把盘子切得吱嘎作响,坏蛋!大坏蛋! 宋乾自己吃自己的,对某个怨念颇深的小包子视而不见。 过了一会儿,魏晓乐自己都觉得没意思,开始乖乖切牛排。 宋乾瞟了一眼:“原来你还是会切啊。” 小少年:“……” 总的来说,这餐吃得还算愉快,也是宋乾和魏宛央五年之后第一次不吵不闹地和平共处。 “我要去看喷泉!”吃饱喝足的小少年浑身精力用不完,一手拉一个就要往外蹿。 魏宛央:“你慢点……” 宋乾:“臭小子再蹦跶一个试试?好好走路!” 广场上,热闹非凡。 见其他小朋友穿梭在喷泉之间,魏晓乐跃跃欲试。 当妈的并不赞同:“别去,衣服打湿了容易感冒。” 当爹的不以为然:“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样子,怕什么?想玩就去。” 魏宛央轻皱了下眉头,最终没说什么。 宋乾站在喷泉外面,与小少年隔着一大段距离,但视线却牢牢将其锁定。 “还记得那家餐厅吗?”女人忽然开口。 宋乾一顿,却并未收回目光,“记得。” “五年前,还是你带我来的。” “魏宛央,你到底想说什么?”男人心里有种十分怪异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并不好,甚至会让他感觉到危险,所以只能用冷冽的表情和冷硬的腔调来遮掩。 潜意识里,他并不想让这种反常被魏宛央知道。 没有原因,全靠直觉做主。 “宋乾,这五年来你……有没有想起过我?” “没有。” “呵,外界都说你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可在我看来,你的心比石头还硬!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想一个背叛过我的女人?” “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难道窃取招标案底价的人不是你?” “……” 宋乾冷笑:“监控清清楚楚拍到,你趁我睡着之后偷走钥匙,打开保险柜,翻看了底价。还有什么好辩解的?” “你想听听我这么做的原因吗?” “不想。” 魏宛央:“你还记不记得魏崇?” 魏崇? 宋乾皱眉,有些耳熟,却想不起来具体是谁。 “看样子,你已经不记得了。” “他是我父亲,在被你强行收购了辛辛苦苦创建的投资公司以后,从大厦楼顶一跃而下,摔得血肉模糊。” 宋乾瞳孔一缩:“原来你是他女儿。” “对啊,我是她女儿,所以我要报仇,也让你尝尝失败的滋味儿。” “愚蠢!”男人冷斥。 魏宛央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笑出来了:“没错,你说的都对,是我想不开钻了牛角尖,居然会用这么幼稚愚蠢的方式来报复。”甚至,还搭上了清白之身…… 最终有了晓乐。 宋乾:“商场博弈犹如战场角逐,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父亲承受不住失败带来的后果,选择轻生,归根结底是他的懦弱害死了自己。” 魏宛央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父亲懦弱,经不起失败的打击,却又那么狠心地背叛了母亲,使她含恨而终,最后自己也不得好死。 现在的她回过头去看以前的自己,才发现原来曾经是那么天真单蠢。 “魏宛央,不管你怎么想,我都问心无愧。” “为什么不告我?你明明有证据,只要拿出来就可以送我去坐牢。” 宋乾眸色微暗,说实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当年为什么会轻而易举放过这个可恶的女人,也许……“日”久生情? 呵,他冷冷勾唇,眼底浮现一抹自嘲。 第343章 套路失败,沈婠出手 “你以为你那些拙劣的手段能瞒得过几个人?我不过是将计就计,借此引出幕后黑手。” 当年拿到底价的公司,如今早已销声匿迹。 宋乾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不仅没让MT金融遭受半点损失,还漂亮地击垮了对手。自那以后,他在公司逐渐崭露头角,最终得到董事会认可,如今更是取代宋元山,坐到了集团总裁的高位。 “说起来,还要谢谢你。”男人凉薄一笑。 背叛是真的,获利也是真的。 “不过,”宋乾猛地转头,抬步逼近:“五年前,我已经放你一马,可为什么五年后,你又再一次出现,居然还生下了我的儿子?”说到后面,男人语气里的怪异与荒诞愈发明显。 连带分贝也不自觉拔高。 魏宛央没有开口,或者说,不知道怎么开口。 男人却没有就此作罢:“为什么生下魏晓乐?别说你喜欢我,想给我生儿子。” 女人眼里飞快闪过一抹难堪,旋即镇定下来,平静道:“那也是我的儿子。” “所以,不管孩子父亲是谁,你都会把他生下来?” 魏宛央很想点头,然后理直气壮告诉他:你不过是个行走的精子库,而已! 可转念一想她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又不得不把这口气咽回肚子里。 忍! 必须忍! “宋乾,”女人忽然抬头,迎上男人过分凌厉的目光,唇畔逐渐漾开一抹浅笑,犹如花苞初绽,娇软粉嫩,“你对自己就这么没有信心?” 男人眼皮猛地一跳,以漫不经心的口吻:“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魏宛央上前半步,轻声低喃,“我若对你没有半分情义,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替你生孩子?” 宋乾心口一滞,震惊的同时,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而这种感觉令他本能地警惕。 可女人身上淡雅的香气钻进鼻孔,忽远忽近,若有似无,即便理智尚在,也难免一时怔忡。 “魏宛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说,”笑语嫣然,“我对你余情未了。” 宋乾狠狠盯着她,幽幽双眸蹿起火苗,像要把女人的脸灼出个洞来。 一秒。 两秒。 …… 忽然,一声轻嗤逸出唇畔,男人换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女人目光微闪,漆黑的瞳孔倒映着男人清晰的面部轮廓,仿佛眼里只有他一个。 宋乾必须承认,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确实被女人那双漂亮且专注的眼睛蛊惑到。 很快,又恢复正常。 只是胸口却淤堵着一股挥之不散的沉闷。 “魏宛央,直说吧,你想要什么?” 女人微顿。 宋乾移开视线,重新放回小少年身上,侧颜冷峻,锋利如刀。 一阵漫长的沉默之后—— “我要你手上飞扬娱乐的股份。” 宋乾猛然侧身,抬手掐住女人秀气的下巴,力道不断收紧。 魏宛央强忍疼痛,与之对视。 比起刚才故作深情的模样,显然眼前这个才是真正的她—— 倔强,固执,不服气,也不服输。 “这就是你今天的目的?呵,飞扬娱乐……倒成了香饽饽。” “宋乾,”女人表情和语气同时软下来,“就当我求你,把飞扬娱乐给我,好不好?” “给你?然后呢?借着这股东风和我打擂台,夺回晓乐的抚养权?” “……” 力道骤然一收,女人下颌也被迫抬起,男人目光冰冷,“你以为我会给你这个机会?” 某个瞬间,魏宛央突然想明白了。 原来,眼前的男人早已不是五年前那个温润如玉、眉眼带笑的宋乾,他是晓乐的父亲,她曾经的男人,更是一个精明不肯吃亏的商人。 而在商人眼里,情分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魏宛央拂开男人的手,宋乾一顿,眉心骤紧。 好在他力道虽大,却仍留有余地,否则,也不会让女人轻易挣脱。 “我记得你不止一次说过,我卖笑陪酒,甚至为了争取资源而陪睡。”嗓音轻轻,宛若情人呢哝,她把所有不堪剖开,摊晒在阳光下。 本该委屈,也该愤怒,可她却笑容灿烂。 宋乾忽然觉得很刺耳。 她自顾自继续:“你说我不自爱,不干净,所以不配当晓乐的母亲,也丢了你的脸面。如今,有个改变现状的机会就摆在眼前,只要我拿下飞扬娱乐,就能跟影视方平起平坐,再也不必辗转于饭局之间,委曲求全,忍气吞声。” “呵,魏宛央,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就凭我是你儿子的母亲。” 男人双眸半眯,危险之色一掠而过,“你拿晓乐当筹码?”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你既然千方百计抢走晓乐,想必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的生母被人羞辱,过得狼狈不堪。” 宋乾冷笑:“谁给你的自信?” “因为——”女人一字一顿,“晓乐丢不起这个脸,而你宋乾也输不起这个面子!” “魏宛央!你威胁我?!” “错了,我只是在向你讨回应得的补偿。” 男人挑眉。 “如果不是你故意使坏,让经纪公司挖走邓杨和曲婷,工作室也不会陷入步履维艰的困境,眼下,你已经成功夺走晓乐,如愿以偿,可留下的烂摊子却让我来收拾,凭什么?” 宋乾一时哑然。 女人:“所以,你该赔!” “之前那些话——” “假的。”魏宛央打断他,眼中没有半点温度,“生下晓乐是因为我的体质不适合打胎,至于,孩子爸爸是你,还是别人,对我来说都一样。” 男人眼中隐现火光,两腮僵硬成铁,额上青筋暴突:“那你口中的‘余情未了’呢?” “宋乾,你该不会相信了吧?哈……那可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住口!” “你听好了,无论从前,还是现在,抑或将来,我都不可能喜欢你。” “好……好得很!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永远别后悔!”男人气急反笑,然后冲进喷泉水幕之中,抱起魏晓乐大步离开。 魏宛央站在原地,看着父子二人越走越远,唇畔漾开一抹苦笑。 对不起晓乐,妈妈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 “你放开我!放开——” “魏晓乐!你再踢一个试试?!” 察觉到宋乾话里的怒意,小少年撇了撇嘴,不敢再捋虎须。 既然硬的不行,那试试软的。 小家伙趴在男人肩头,委屈巴巴:“我都还没有跟妈妈说再见,你怎么可以把我抱走?太没有礼貌了……” “闭嘴!不准再提那个女人!” “……大坏蛋,讨厌死了,我今天明天后天都不想跟你讲话!” “随你的便。” …… 第二天,魏晓乐还真就没跟他讲话。 宋乾也不主动开口,父子俩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肯先服软。 “王妈,我去公司了,中午不回来吃饭。” “先生,今天是周六……” 宋乾没有听她说完,拎上外套,大步离开。 保姆叹了口气,回头便见小家伙朝这边偷看,被她发现之后,飞快收回目光,装模作样地看电视。 这父子俩,都是犟脾气。 嘴上不搭理,实际心里还是在意的。 下午两点。 田慧敲开办公室的门,“沈小姐到了。” 宋乾:“请她进来。” “是。” 两分钟后。 沈婠:“又见面了,宋总。” “请坐。” “今天是周六,怎么,宋总都不用休息吗?” 宋乾:“正事比较重要。” “看来关于我上次的提议,就快有结果了。” “很惊讶吗?”宋乾轻笑。 “惊讶谈不上,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一个星期的考虑时间,到现在也只过了三天而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竟令宋总如此果断?” “我对娱乐圈不感兴趣,也不打算留着飞扬娱乐。反正都是卖,卖给沈小姐还能在六爷那边讨份人情,露个脸,何乐不为?” 是吗? 反正沈婠不信。 若真如宋乾所说,那他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直接答应下来。 很明显,在这之前他有所顾虑,而这种顾虑在短短三天时间里,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没了。 “宋总果然是个不可多得的聪明人。” “愧不敢当。” 沈婠站起来,伸出右手:“那就祝我们,交易愉快。” 宋乾回握,“恭喜沈小姐,不,沈总,得偿所愿。” …… “宛央姐!不好了!” “KK?出了什么事?”魏宛央目光一紧。 “刚刚收到消息,宋乾已经把飞扬娱乐的股份卖给其他人,合同都签了!” “你说什么?!”女人难以置信。 这才过了一个晚上,他竟然…… “KK,我出去一趟。” “宛央姐,你想干什么?现在赶过去也没用了,我们可以再找其他娱乐公司,没必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魏宛央穿好外套,拿上包,表情严肃,像个全副武装即将奔赴前线的勇士—— “你别管。” “宛央姐,你……”KK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眼中流露出心疼的神色,喃喃道:“这又是何必呢?” MT金融大厦,一楼。 沈婠出了旋转门,冷不防见到个熟人。 一面之缘,应该也算“熟人”吧? “沈小姐,”魏宛央主动开口,笑意入眼:“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形下再见。” “我也没想到。不过,充满意外的人生才更加有趣,不是吗?” “当然。” 如果说第一次见面,魏宛央只把她当成一个大放厥词、不谙世故的小女生,那么此时这个小女生便以实际行动给了她当头一棒。 “我看上的东西,你抢不走!” 言犹在耳,如今皆成事实。 她没有口出狂言,更没有故意托大,她是真的有这个能力做到。 沈婠:“我的事已经办妥,就不打扰魏小姐了。以后有机会再见。” “可我的难题,只有沈小姐才能解决。” “哦?”沈婠回头,淡定的笑容有种超出年纪的老成,“这么说,魏小姐是专门来找我的?” “不知道沈小姐肯不肯赏脸,找个地方坐下来聊一聊?” 沈婠笑意更甚:“那就,聊聊吧。”最后三个字,又轻又随意,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 聊聊吧…… 即,聊也可,不聊也可。 确实是赏脸了。 街对面的咖啡厅,装潢精致,冷气充足。 两人面对面落座。 沈婠开门见山:“说吧,聊什么?” “飞扬娱乐。” “嗯,猜到了。”沈婠叫来服务员,“一杯拿铁,谢谢。” “这位小姐呢?” 魏宛央:“……摩卡。” “我早就说过,你抢不赢。”没有耀武扬威,也没有奚落嘲讽,平铺直叙,仿佛只是在一个陈述事实。 可正是这样的平静让魏宛央愈发觉得难堪。 甚至比面对宋乾的时候,还要强烈。 她深呼吸,平复自身情绪,而后,一字一顿:“沈小姐真是好手段。” “过奖。” “你!” “如果魏小姐口中的‘聊聊’只是一些流于表面、没有营养的夸奖,那大可不必这么麻烦,因为,本人不吃这套。” “看出来了,沈小姐心思机敏,运筹帷幄,全凭实力说话,不需要谁阿谀奉承。” “所以,”沈婠屈起指节,轻轻敲打着桌面,“开场白可以省省了,有话直说。” “我想要,不,是必须得到飞扬娱乐。”斩钉截铁。 沈婠早有所料,因此也不觉得惊讶。 魏宛央:“超出一倍的价格买你手上飞扬娱乐的股份。” “你是来跟我谈生意的?”沈婠眼底浮现一抹兴味。 “可以这么说。” “那就奇怪了。魏小姐既然早就看上飞扬娱乐,为什么不直接找宋总谈,反倒舍近求远兜这么大一个圈子?毕竟,多一个中间人,价格就不是原来的价格了。” “我找过,他拒绝了。” 沈婠:“什么地方谈不拢?” “我跟他……”魏宛央一顿,“有些私人恩怨。” 沈婠眼底闪过精光,转瞬即逝。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恩怨”,那就有意思了,想来,总跟桃色沾点边。 “沈小姐,飞扬娱乐对你来说可能只是一家有利可图的公司,但之于我,却是仅存的希望。我恳请,不,恳求您,把股份卖给我!”说完,突然起身,在沈婠愕然的目光下,深鞠一躬。 “你别这样。”沈婠皱眉,有些措手不及。 好在魏宛央鞠完一躬后,便直起身子,并未引来周边的打量。 过犹不及,还是在公共场合,很容易演变成道德绑架。 显然魏宛央并没有这个打算,她的鞠躬只是一种表达诚意的方式,哪怕沈婠一口回绝,她固然失望、沮丧,却不会失掉最基本的礼貌和该有的风度。 因她这份坦荡,沈婠犹豫了。 魏宛央看出她脸上的松动,双眸一亮,却并未顺着杆子往上爬,而是安静地等待。 半晌,沈婠:“我能知道原因吗?” 魏宛央没有隐瞒,三言两语把她和宋乾的关系讲清楚,还着重强调了飞扬娱乐现阶段对于她的重要意义。 “……我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抓住这唯一的救命稻草。” 沈婠吃了好大一个瓜,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就撞上女人希冀的目光。 她沉吟一瞬的,正色道:“抱歉,股份我不能卖给你,与价格无关。” 女人眼里的光芒逐渐黯淡,直至转为灰败。 像褪了色的水彩画,由原本的生动变为寥落的线条。 “不过,”沈婠话锋一转,“我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什、么办法?” “把你的工作室挂靠在飞扬娱乐名下,正好我也缺个打理公司的人,就看你愿不愿意替我打工了。” 魏宛央怔住,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沈婠:“你这在这行的时间也不短了,从艺人助理到经纪人,然后脱离经纪公司成立自己的明星工作室,也算经验丰富。我把飞扬娱乐交给你,是因为看好你的能力,不过,愿不愿意还要看你自己。老话说得好,宁当一毛钱的老板,不当一块钱的员工……” “我愿意!” “别急,先听我把话说完。” 魏宛央忽地正色:“请讲。”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虽然你情况特殊,但恻隐之心和工作不能混为一谈。我不当慈善家,也不信花言巧语,所以,有些东西必须约法三章。你若出任飞扬娱乐CEO,五年之内都不能跳槽,或者辞职单干。所以,用人合同在违约金这一块必定有所要求,而且是天价。你考虑清楚。” “……我答应。” “想好了?”沈婠挑眉。 女人慎重地点了点头:“是,想好了。” “给你半个月时间处理工作室挂靠的相关手续,半个月后,自己去飞扬报到。另外,我不喜欢张扬,明面上你才是这些股份的拥有者,懂我的意思吗?” 魏宛央虽然疑惑,却没有多问:“懂了。” “至于用人合同,今明两天之内会通知你签的。” 该说的说完,“差不多就是这样。” 突然,手机响了。 沈婠拿出来,视线扫过屏幕,下一秒,眉眼之间冷淡不复,流露出一层浅浅的温柔,挺直的后背也下意识放松。 魏宛央将她身上的变化尽收眼底,忽然很好奇电话那头的人是谁,竟然会让沈婠流露出属于这个年龄的女孩儿该有的娇憨,终于不再是一座冰冷冷的雪山,一朵轻飘飘的白云。 “你到了?好,我马上过来……” 沈婠和她打了声招呼,便迫不及待离开。 ------题外话------ 七夕快乐!么么哒~ 第344章 蜜糖之吻,情侣T恤 魏宛央福至心灵,看向落地窗外。 只见一辆黑色奔驰停靠在路边,不知驾驶座上的人说了什么,原本只是内敛浅笑的女人忽然眉眼俱弯。 笑意和爱意似要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漫出来。 直到,车身远去,消失在视野范围内,魏宛央才收回目光,垂眸,敛去眼中一闪而过的羡慕。 …… “都谈妥了?”权捍霆握着方向盘,平视前方。 沈婠点头,“妥得不能再妥了。可是……” “可是什么?” “我感觉宋乾有古怪。” 男人挑眉:“说来听听。” “三天前他还犹豫不决,如今说卖就卖,连合同都提前准备好了,前后态度也未免变得太快。”甚至,近乎诡异。 常言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过目前看来,沈婠并没有损失什么,反倒如愿以偿。 权捍霆故作苦恼地长叹一声:“现在是什么情况?人家不卖不行,卖也不行?” “我是那种不识好歹的人嘛?”沈婠撇嘴,把车窗降下三分之一透气,“就觉得好奇而已。” “可能宋乾在这三天时间里受了什么刺激,迫使他下定决心?” 沈婠摇头:“一开始我也想过这种可能,但通过今天面谈之后,我发现宋乾是个很有章法的人,他绝对不会因为一时冲动,就草率地做决定。” “你好像很了解他?” “了解说不上,就是一种感觉。” “哦,你对他有感觉?”声音明显低沉了两度,隐隐约约冒着冷气。 沈婠这才反应过来,猛地转头。 却见男人平视前方,下颌线条紧绷,明显就是生气了,却还要装出无动于衷的样子。 沈婠眼珠一转,狡黠之色一掠而过:“是啊,挺有感觉的。” 此话一出,车内气压骤然降低,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有胆儿再说一遍?”某人咬牙切齿。 “说就说,我对他——” “沈婠!” “我对他没感觉。” “……”气氛稍稍一缓,终于不那么令人窒息。 “满意吗?嗯?”沈婠笑嘻嘻凑过去。 被权捍霆伸手推开,“坐好!挡我视线了!” “啧,小气鬼,大醋坛。” “……” 沈婠舒服地靠在座椅背上,“你说你好歹也是个大佬,宁城大名鼎鼎的六爷,叱咤风云的人物,怎么就这点儿出息?” 男人阴沉的脸上冷不防浮现出一抹笑,不是装的,是真笑,还十分愉悦的那种。 “原来,爷在你心目中这么牛X?不错,有眼光。” 沈婠撇嘴:“重点是最后那句,谢谢。” “之前就说了,爷在你面前确实没出息,也不想有出息。” 沈婠哭笑不得。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除了无力,还有那么点儿软,那么丝儿甜。 权捍霆:“以后不准在我面前提其他男人!” “三爷,五爷,小七爷他们也不能提吗?” “……” “还有楚遇江和凌云?” “……小东西,你明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还故意抬杠?!” “权捍霆,你很霸道哟?” “男人对媳妇儿霸道,天经地义。” “你这样的思想要不得,会变成大男子主义和直男癌。” 权捍霆眉间纠结一瞬,半晌:“……要不,你也对我霸道?咱俩扯平了,活该天生一对。” 沈婠摩挲着下巴,思考状:“我该怎么对你霸道呢?” 男人微笑,眼中浮现出一抹邪肆:“手铐皮鞭蜡烛,了解一下?” “……” 由于是周六,沈婠难得有空,两人没急着回山庄,反倒去了市中心闲逛。 权捍霆一个从来不逛街的人乐呵呵陪着,让陆深见了估计又得哭天抢地抱怨六哥偏心不公平重色轻弟balabala…… “诶,你看那个……”沈婠晃了晃他的手。 权捍霆顺势望去,只见步行街旁,一堆人围在一个简易的小摊前,大多都是成双成对的小情侣。 一个老人坐在摊后,两手拿着竹签在一个装满糖稀的圆盆里搅啊搅,拿出来的时候,竹签上面就有两卷红褐色的糖。 两人站得不远,依稀可以闻到空气中浮动的甜香。 “想吃?” 沈婠摇头,有点头:“准确来说,是想玩儿。” 权捍霆带着她上前排队。 远远望去,跟其他小情侣没什么两样,当然,两人身高除外。 糖,叫“搅搅糖”。 “你小时候吃过没有?”沈婠偏头靠在男人肩上,人多又热,她开始犯蔫儿了。 权捍霆抬手搂住她侧腰,又默默把肩头打斜,让她可以靠得更舒服一点,闻言顿了顿,“没有。” 沈婠勾唇:“其实,我也没有,但是看人家吃过。” 说起小时候,那就要追溯上辈子了。 郦晓芸是个爱情至上的女人,却又自诩风骨,一边对沈春江念念不忘,一边又强迫自己不去找他,美其名曰:不当坏女人,不做小三儿,不去破坏他的家庭。 沈婠曾恶劣地猜想,郦晓芸估计是学了电视剧或言情小说里的那套想,幻想着沈春江在离开她以后,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无法自拔地爱上了她,除了这个女人,谁都不要,然后冲破一切桎梏和束缚结束婚姻,哭着跪着求她原谅,最后两人大团圆结局。 可惜,沈春江不是浪子回头的男主角,而郦晓芸也没有成为改变渣男的白月光。 可她从来不肯清醒,生下沈婠却不闻不问,每天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站在院子里的花架前,穿一身得体优雅的长裙,微风拂来,花落裙摇,她便可以开始她的伤春悲秋了。 沈婠一言蔽之,就是“作”! 可怜她那时才五六岁,像个野孩子没人管,没人教,关键是还穷。 每每巷口来了买糖翁,那双大手就拿着竹签在盆里搅啊搅,一颗甜甜的糖就出来了,可她只有站在边上巴巴望着的份儿,看着同龄的小孩子夸张地伸出舌头在上面呲啦呲啦、口水滴答地舔着,她羡慕不已。 后来,郦晓芸死了。 她被送到郦晓昙身边,开始在酒吧挣钱,拿到的工资加提成可以买很多很多那样的糖,可她却已经过了爱吃糖的年纪,也没有兴趣再去探究童年记忆中羡而不得的那种的甜。 “要小的,还是大的?”老人慈祥的声音拉过沈婠飘远的思绪。 “……大的。” “好嘞!” 老人搅好之后,递给沈婠,权捍霆自觉给钱。 找了零,两人离开摊位。 沈婠拿着竹签,先是一番好奇的打量,再凑近闻了闻,一股浓浓的苕香味蔓延开,与记忆中的味道不谋而合。 她看着糖,旁边的男人低头看着她。 “小孩儿喜欢的东西,你怎么也喜欢成这样?” 沈婠娇着嗓子:“人家还是个宝宝呢!” 换来男人一阵低笑。 沈婠把两根黏在糖浆上的竹签拉开,还用了不小的力,随着距离越来越大,中间拉开的糖丝儿却一直没断,到最后她两条手臂已经开到最大程度,中间还连着一根糖线。 权捍霆:“你拉它做什么?” “一人一半啊。” “我不吃甜的。” “可我都已经分开了。” 男人挑眉,“也不是不行……”接过她手里的一根竹签,很好说话地把糖放进嘴里。 嘶!甜到牙疼,表情扭曲。 沈婠咽了咽口水:“有这么夸张吗?” 说着,把剩下的那根放进嘴里,唔,比现象中还要甜。 没等她再感受一下那种味道,男人的唇忽然贴上她的。 两人嘴里都有糖,没法儿深入交流,便只能这样贴着,一股淡淡的温情漫开,周围所有背景仿佛在一瞬间褪去颜色,空气也逐渐凝固静止,好似天地间,只有他和她。 权捍霆:“看,现在又合成完整的一个糖了。” 沈婠:“甜吗?” 权捍霆:“没你甜。” 最后,两人都没吃完,实在是分量太多,牙齿受不住。 路过一家服装店的时候,沈婠停在橱窗前,指着一个模特身上的T恤:“好看吗?” 权捍霆点头,拉着她就往里面走。 “诶——你干嘛?” “喜欢就买下来。” 沈婠就喜欢他这股掏钱的劲儿,就算她今天要买下这家店,相信权捍霆也会毫不犹豫刷卡。 没办法,大佬有矿,不差钱。 两人进去店里,老板娘笑着迎上前,“二位是想……” 权捍霆:“外面橱窗里的白色T恤。”单刀直入。 沈婠在旁边补充:“要情侣款。” 男人:“?” “笨蛋,你没看见旁边男模特身上也穿了一样的款式吗?除了颜色不同。” “这么说,我也有份?” 沈婠:“你觉得呢?” “嘿嘿。”他傻笑。 很快老板娘就笑眯眯取来两件T,一黑一白,分别是男款和女款。 “二位去试试吧。” 沈婠进到试衣间,权捍霆跟上来,她抬手一把,撑在门框上,“你跟着我做什么?” “试衣服。”理直气壮。 沈婠差点真的以为他不懂男女分间,毕竟,这货看样子就不像会逛街买衣服的人。 直到窥见男人眼底蔓延的笑意,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邪气。 “权、捍、霆!”她目露警告。 “其实我挺乐意跟你一个试衣间的。” “谢谢,但是我不乐意!”说完,砰的一声关门。 权捍霆退开半步,抬手摸了摸鼻子,那笑容要多荡漾就有多荡漾。 然后,抬步进了旁边的隔间。 目睹整个过程的老板娘:“!” 沈婠换好出去,权捍霆已经悠闲地坐在沙发上了。 “站起来我看看。” 男人听话地起身,两手一摊,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身材好的优势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哪怕最简单的T恤,穿在权捍霆身上也能穿出高档奢侈的质感。 比衬衣多了几分青春气息,仿佛年轻十岁,像个青涩的大学生。 “转过去我看看。” 依旧照做。 沈婠退开两步,以便更好地欣赏。 ennnn……行走的衣架子没错了。 “看完了?”权捍霆转回来,开始看沈婠。 她原本穿的是一件雪纺衬衫搭配黑色半身裙,因为是去MT谈生意,挑选衣服的时候就多了几分正式感。 如今,雪纺衬衫换成白色T恤,过长的下摆被她挽成一个结固定左侧腰部,因为斜着上拉,所以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腰肢,小巧的肚脐若隐若现。 沈婠又高又瘦,一把纤腰更是惹眼。 这番改动不仅将T恤过长的臃肿全完摒弃,还让她穿出了一丝性感。 腰是白的细的,腿是长的直的,加上她年纪本就小,嫩得像棵小白菜,能掐出水来。 权捍霆看着她露出来的腰,微皱了下眉头。 好看是好看,可……这也太好看了。 老板娘见两人站在一起,宛若金童玉女,霎时目露惊艳。 “二位是我见过把这套T恤穿得最好的情侣,实在太般配了。”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就光看着都能感受到爱情的美好。 “要不二位就穿着吧,别换下来了。” 权捍霆点头比沈婠还快,“嗯,穿着。” 老板娘连忙进去试衣间,把两人换下来的衣服叠好,装进袋子里。 好家伙,都是名牌货! 尤其是男人那件衬衫,还有定制的logo,她也估计不到多少钱。 沈婠接过袋子拎在手里,权捍霆去前台付账。 “两件一共一百三十一块四毛。” 权捍霆给了现金,由于没有四毛,也不想要找零的六毛,就直接付了一百三十二块。 “不用找了。” 老板娘见状,笑着上前招呼收银的小妹:“要找的!一定要找!” 沈婠挑眉。 却听她开口解释:“一百三十一块四毛,1314,二位不要嘛?” 这下权捍霆不嫌弃零钱了:“要。” 沈婠乐得直发笑。 两人从店里出来,手牵着手,比之前更像一对正常情侣了。 权捍霆这才发现,来来往往穿情侣装还真不少。 闲适的周末,和女朋友手牵手逛街,混迹在人群中,暗搓搓偷笑,这些都是他从来不曾想过的情景。 如今,都一一实现。 心口像被灌满了蜜糖,甜得他不住眩晕。 权捍霆不喜欢甜腻腻的东西,但这种甜腻腻的感觉却让他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美妙。 说不出来究竟是怎样一种满足,也无言表示是何等一种感觉,他只能不断收拢手中力道,将她扣得更紧更牢。 沈婠:“怎么了?” “没事。” “我们去那边逛逛,好不好?” “好。” 你说的,都好。 …… “阿淮?你怎么了?”秦泽言今天难得出门,没想到被贺淮带到步行街。 关键来就来了,他居然还心不在焉,木讷地盯着前方。 啧,有什么好看的? 秦泽言顺势望去,除了人还是人,没什么稀奇的。 “我说,你到底在看什么?” 贺淮猛地回过神,“啊?” 秦泽言:“……” “不好意思,那个……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你问,你到底在看什么?跟丢了魂儿似的。” “好像看到熟人了,但又不像。” 无论沈婠,还是权捍霆,都不像是扎堆在步行街闲逛的那种人。 一个淡若云烟,一个冷如寒冰,又怎么可能跟普通人一样? 多半是他看错了。 “阿淮,咱们难得休息一个周末,你不去轰趴、打球,却跑来逛街?没发烧吧?” 像他们这样的身份,根本用不着自己出门买东西。 就算要逛,那也是去最高档的购物中心。 “咳……其实是有个女的,约我在这个地方见面。” “什么?!”秦泽言皱眉,“到底怎么回事?你话说清楚?” 贺淮挺不好意思的:“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吗?在学校操场一个女的被欺负,我见义勇为,就把外套借给她披着。” “真事儿?我还以为你瞎编的。” “我是那种人吗我?” 秦泽言目露嫌弃。 贺淮:“……”呵呵,这就是兄弟,简直哔了狗! “等等,”秦泽言忽然反应过来,“这事不对劲。” “啥?” “你贺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居然见义勇为?”况且,救的还是个女人。 “什么意思啊你?!我偶尔发挥一下正义精神不行哦?” “反常,太反常了。” 贺淮眼神一闪。 其实那天,女人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细胳膊细腿儿的,皮肤特别白,这让他不由联想到另外一个女人。 然后,就情不自禁的救了。 事后想想,自己挺蠢的。 是谁也不可能是沈婠,六叔不会允许自己的女人被欺负,而沈婠也绝对不会表现得那样惊慌失措,她永远都是淡定且自信的。 可明明她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那种柔柔弱弱、需要被保护的女人啊! 什么时候变了呢? 贺淮也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哪怕沈婠变了,不再是他喜欢的那种柔弱小白兔类型,他的心也依旧悸动不已。 好在秦泽言并未深究,问道:“是那个女的约你来这儿?” “嗯,她说还我衣服。” “嗤——” 贺淮:“你笑什么?” “还衣服在学校随时都可以还,为什么偏偏约在这里?我不信你个万花丛中过的情场老手会看不出来那女人是想钓你?” 贺淮一默。 “得!心里门儿清。怎么,你也对那个女的有意思?”要不然一件衣服,贺淮又不是扔不起,又何必跑这一趟? “你别胡说。” “那你来这儿干嘛?” 贺淮也不知道,他可能就是太无聊了,想着,也许那个女的今天也是穿的白色连衣裙呢? 秦泽言撇嘴,“你泡妞就泡妞,把我拉上干嘛?教授布置的任务都还没完成,兄dei,丫放过我成吗?” “都说了对她没那种意思,叫上你正好可以当电灯泡用,暗示她知难而退!” 也许,潜意识里,他还是防备的,不想沾上风流债。 但就是忍不住想再看一眼,白色连衣裙啊…… 秦泽言忽地正色:“阿淮,别怪我没提醒你,当心玩脱了。” “切,你小看我?” “我知道你有经验,但是良家妇女沾上就甩不掉了,你自己考虑清楚。” “什么良家妇女?” “你突发善心救的那个女人咯。” 贺淮不以为然,“你又知道了?见都没见过就说人是良家妇女……” 秦泽言冷静分析:“约你在这种地方见面,多半草根出身,应该不是我们B班的人,A班年龄不够,那就只能是C班,凭成绩考进来的。” 别说,贺淮还真没想到这层。 “她能考进C班,想来自身能力不错,又在大公司任职,不说聪明,但至少也是个努力的女人。而这样的女人,多半野心勃勃,而你这个富家公子,通常都是她们这种人的理想型。只要傍上你,面子,车子,票子,房子就都有了。” 这年头,哪个女人没有做过“嫁入豪门”的美梦? 贺淮若有所思。 “我猜,那件衣服你是不打算要的,所以也没给她留下电话号码,可她还是联系上你了,不觉得奇怪吗?” 第345章 贺淮心碎,再说就亲 贺淮一愣。 他确实没留手机号,对方却轻而易举找上他,这…… “想明白了?”秦泽言说完,转身就走。 “诶!你去哪儿?” “当然是回家。别告诉我,都到了这个份儿上,你还想上赶着当凯子?” 贺淮轻咳一声,“丫怎么说话的?反正来都来了,看一眼又不会耽误多少时间。” 秦泽言嘴角狂抽:“我看你就是闲得慌,没事儿找事儿。” “兄dei,走了走了,有你在旁边正好给我壮胆……” “瞧把你给怂的!” 话虽如此,秦泽言还是半推半就地去了。 见面地点是一家港式茶餐厅,装修简约大气,环境也还算小资,一看就是小白领扎堆儿的地方。 可惜,这两位当惯了豪门少爷,一掷千金,什么高档场所没有去过? 就这段位,压根儿不够看! 秦泽言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眼神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显然,还没见面,就已经把对方判了死刑。 贺淮则有些心不在焉,脑海里想的全是白色连衣裙:摇曳的摆,纤细的腰,以及裙下两条修长的美腿…… 像! 太像了! “贺先生,这里!”女人从座位上起身,挥手的同时,莞尔一笑。 贺淮循声望去,第一眼见到的是女人那张脸,眼中飞快闪过一抹失望。 视线下移,忽地神情一震,双眸放光,她穿了白色连衣裙! 领口和袖边点缀了蕾丝,V领开得有些大,腰部系了个蝴蝶结作装饰。 贺淮扬起一抹笑,走过去,“你好。” “我叫马钰琳,是起航C班的应届学生,很抱歉,冒昧约您出来,还外套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想请您吃顿饭,聊表谢意……”女人谈吐有礼,妆容精致。 言辞间透着一股客气,措辞谨慎,不过分热情,也不会疏远怠慢。 倒是看不出有什么企图心。 可真正的企图心,从来不会被轻易识破。 贺淮也客套起来:“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 女人笑笑,目光左移,落到秦泽言身上,双眸骤亮很快又恢复正常:“这位是……” “哦,介绍一下,我兄弟秦泽言。” 马钰琳:“你好,秦先生。” 秦泽言矜持地抬了抬下巴,“你好。” 三人落座。 服务员上菜,马钰琳:“两位见笑了,不是特别高档的地方,但味道还可以,尝尝吧?” 秦泽言夹了个烧麦以后,便不再动筷,自顾自饮茶。 女人轻皱了下眉头,并不明显。 贺淮倒是多吃了几样,但总体来说,都不多。 女人脸上浮现一丝尴尬,试探道:“菜……不合胃口吗?” 秦泽言没搭腔,但沉默即默认。 贺淮尬笑:“味道还是挺不错的。” 马钰琳目露窘迫,“抱歉,我只有这个经济能力……” “不是要还外套吗?”秦泽言开口打断,语气有些不耐烦。 “哦,在这里……”女人把身后的袋子递出去。 秦泽阳一把接过来,起身,朝贺淮道:“走了。” “诶——你等一下!” 女人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我是不是哪里得罪秦先生了?” “没事,他这人就这脾气,那我们先走了,谢谢你的下午茶。”说完,追着秦泽言,大步离开。 忽然,脚下一顿,贺淮回头:“其实你穿白色连衣裙很好看,不过选一些清纯素净的样式会更好。” 他这话没有别的意思,就单纯提个建议。 可落在女人耳朵里,就成了讽刺,尤其这还是一个本就心虚的女人。 马钰琳抬手捂住胸口的“V”衩,眼底闪过难堪。 她本来以为是个好机会,可以接近这群富二代,最终却自取其辱。 看着满满一桌几乎没有动过的菜,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 “我说,你走这么快干嘛?显腿长啊?”贺淮追到餐厅门口。 秦泽言止步:“你多大的人了?无不无聊?有这闲工夫跟女人磨磨唧唧,还不如去玩两把高尔夫来得过瘾。喏,你的外套,拿去。”说着,啪到贺淮胸前。 “啧,你吃火药了?最近怎么老发脾气?” 秦泽言脸上掠过一抹暗沉,转瞬即逝。 “不对……”贺淮上下打量他一眼,“照你的脾气,像刚才那种场合,就算再怎么不耐烦,也会做好基本礼貌,打过招呼再走。” “你想多了。” 贺淮轻嗤,“你以为这么多年兄弟白当的?丫心情好不好,我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 “……呵,你还知道这么多年兄弟啊?” 贺淮皱眉:“你什么意思?阴阳怪气。” 秦泽言几次张口,可到头来却什么都没说。 半晌,他冷静下来:“算了,本来就跟你没关系,怪我自己想不开,以后不会了。” “不是……秦泽言,你到底在纠结什么?”这下,不依不饶的人反倒成了贺淮,“这段时间你很反常。有什么话不能直说,非要扭扭捏捏、吞吞吐吐?” “直说是吧?行,那我就直说了。” 贺淮正色。 “没错,我这段时间确实心情不好,也没你这么开心愉悦。张口闭口兄弟,你怕是忘了咱们还有个兄弟已经不在了吧?” 宋凛! 提及这个话题,两人不约而同沉默了。 良久—— 贺淮:“抱歉。” 秦泽言:“抱歉。”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贺淮:“我不是没心没肺,只是觉得,逝者已矣,不可挽回。” 秦泽言:“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也不怪阿谦,只是觉得世事无常,再深厚的情谊也抵不过利益的冲击。” 从宋凛传出死讯到如今,已然过去半月之久。 可主动去墓前祭奠的人却寥寥无几。 贺淮:“我们找个时间一起去吧。” “嗯。”秦泽言点头。 两人把话说开,倒没了之前尴尬古怪的气氛。 秦泽言:“回去吧。” 话音刚落,却见贺淮傻愣在原地,瞳孔微缩,眼神发紧。 他顺势望去,下一秒,也不由怔愣。 一男一女相携走进店内,男人穿着黑色涂鸦T恤,搭配米色休闲裤,身材高大,容貌俊美;女人则是同款白T,下摆挽起束成一个结,固定在侧腰。 情侣装。 偏巧这两人,贺淮跟秦泽言都认得。 一个是叱咤宁城的大佬,一个沈家新认的私生女。 本该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如今却亲密地手牵手,仿佛一对普通小情侣。 “他们……”秦泽言目露震惊。 权捍霆和沈婠? 开什么玩笑? 贺淮倒是不惊讶,只在眼底闪过一抹受伤,轻声:“如你所见。” 算是肯定了他的猜想。 “……你早就知道?”半晌,秦泽言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嗯。” “什么时候?” “不久之前。” “这么说,六爷已经带沈婠在你们跟前走过明面了?” 过了明面,就间接等于承认沈婠“女朋友”的身份。 贺淮点头,苦笑着叹了口气,似嘲非嘲:“说起来,我还得叫她一声‘六婶’。” 秦泽言张了张嘴,电光火石间仿佛想明白了什么,“你该不会对沈婠有……其他想法吧?” 贺淮没有回答。 但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秦泽言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个女人一袭矫揉造作的白裙,还有沈婠和他们一起去温泉山庄那天,穿的也是一件白色连衣裙,可样式更简单,更保守,当然看起来也更无害。 贺淮一贯的审美,不就是这款“清纯佳人”吗? 秦泽言很早就知道贺淮对沈婠感官不错,可他对其他女人更不错,所以,从来没想过这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花花公子会有栽跟头的那天。 那厢,权捍霆带着沈婠到前台打包了一份“流沙包”之后,便双双离开,并未发现旁侧角落里站着的贺淮跟秦泽言。 “别看了!人早就走了!” 贺淮收回视线,整个人无精打采。 “瞧你这怂样儿。”秦泽言撇嘴。 “滚蛋!” “哟,还发脾气呢?”他乐呵得不行,“有本事冲上去跟六爷刚啊?对我横有什么用?” 贺淮皮笑肉不笑:“我要是敢,还能等到现在?” “啧,看来你还是有点自知之明。” “……闭嘴。” “阿淮,”秦泽言叹了口气,言辞之间自有一股郑重的意味,“别犯傻。” “你怎么跟我爸一个样?” “因为我们都知道,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争夺战,你贸然加入,只有死路一条!” “……我明白的。”但明白是一回事,想清楚又是另一回事。 秦泽言拍拍他肩膀,鼓励道:“天涯何处无芳草,还有一整座花园在等你,不要再盯着别人手里的花了。” 贺淮苦笑。 …… “你一会儿左一会儿右,在看什么?”沈婠凑到男人面前,学着他的样子朝两边张望。 可惜,并没有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 “别闹。”权捍霆抬手,固定住她不安分的脑袋。 沈婠顺手把自己咬过的流沙包塞进他嘴里:“尝尝,味道还可以。” “……” 男人嚼烂,咽下去,然后一本正经开口:“你把衣服放下去。” “什么?” 他指了指女人绑在腰侧的结,“这个。” 沈婠:“为什么?” “不好看。” “是吗?”她停在一扇玻璃橱窗前,对着镜子照了照,“我觉得还挺好……” “不好。”男人再次强调。 沈婠挑眉:“那你说说,哪里不好?” “……”露腰,露肉,露肚脐,哪哪儿都不好! 看着他一脸紧绷,略带心虚的表情,沈婠忽然明白了什么,故意把手抬高,如此一来,下摆也跟着往上提,露出纤细如雪的小蛮腰。 男人面色微变,飞快替她拽下来,咬牙切齿:“沈婠!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在研究你为什么会觉得不好看。” “……” “嗯,现在有答案了。连带之前你东张西望的原因也清楚明了。” “……” 沈婠凑到他面前,笑得眉眼弯弯,“有人吃醋了,酸味儿传了整条街……唔!” 唇齿相贴,女人的嘴被堵住,再也说不出一言半句。 权捍霆满意了,扣住她后腰往怀里一带,两人贴得更紧。 不远处,秦泽言看到这一幕轻轻啧了声,没想到不苟言笑、凛冽肃杀的六爷还有这样一面。 再看看身边失魂落魄的好兄弟,他突然很好奇,这个沈婠身上到底有什么魅力? 迷惑了一个两个,不,还有第三个——沈谦! 贺淮:“走吧。” 秦泽言:“不看了?” 贺淮:“我特么又不是自虐狂!就你丫会说风凉话,回去绝交!” “欸,自己心情不好,干嘛拿我撒气?” “就拿你撒气!我就拿!怎么地?!”像头暴躁的小狮子,毛都炸起来了。 “好好好,你撒,随便撒……”秦泽言两手一摊,他容易嘛他? …… 一吻毕,两人分开。 沈婠呼吸微促,权捍霆却气定神闲。 “还说不说?” “你就是吃——唔!”还来?沈婠傻眼。 权捍霆放开她,“你说,我就吻。”小样儿可嘚瑟了。 沈婠撇嘴,推开他,下一秒又被温暖有力的大掌揽回去,男人低头,在她唇瓣落下一记深吻。 不知过了多久,沈婠有些喘不过气了,他才放开。 “我都没说话,你怎么还吻?!” “男人吻媳妇儿,还需要理由吗?” “……”赖皮!流氓!老狗逼! “对了,你衣服放下来。”这茬儿还没过,惦记着呢! “下摆太长,很难看。”沈婠丑拒。 哪个姑娘不爱俏? 更何况,她还有这个资本。 权捍霆言之凿凿:“不难看。” “信你才怪!” “天生丽质的人,披个麻袋都是名牌。” 这话中听,沈婠笑纳。 最后在男人决定亲自动手以前,沈婠自觉地把衣服放下来,然后扎进半身裙里。 权捍霆止不住点头:“嗯,好看!” 沈婠挑眉,“哪里好看?” “哪里都好看。” “……”勉强过关。 两人逛完步行街,又去了附近的百货商城。 沈婠看中两个C家的包,在掏卡之前,权捍霆已经结完账。 换来服务员羡慕的眼神。 “走吧,去五楼。” “还要买什么?” “衣服。” 权捍霆到了才知道,这一层全是男装。 所以,是给他买衣服? 沈婠没有四处乱逛,而是直奔某一家,目标性极强。 这家店衍生自时装品牌Two,专卖男式风衣。 “这两件,都试试看。”沈婠递了其中一件给他,权捍霆接过来,套在身上。 矜贵的男人连穿风衣的动作都透着一股优雅,赏心悦目。 大小刚好,版型合适。 沈婠一锤定音,“这件要了,再试试这件……” 衣架子不是吹的,只要权捍霆上身的衣服,怎么看都好看。 旁边几个服务员眼睛都直了,小声讨论道—— “天呐!比明星还帅。” “咱们家衣服要是能找他做代言人,绝对卖成爆款。” “可惜,帅哥都已经有女朋友了……” “一出手就是两件风衣,价格可不低。” “嗯?你想说什么?” “猜猜,是谁包养谁?” “唔……这男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小白脸,周身气场不要太强,霸道总裁还差不多。” “而且,那女的看上去很年轻,一般包养男人的都是一些人到中年、如狼似虎的熟女。” “还有还有!那女的手里提着名牌包,应该是在一楼奢侈品店买的,多半刷的是男人的卡。” “……” 那厢,权捍霆两件都试穿完毕。 沈婠大手一挥,“都要了。” “请这边结账——” 男人正准备拿卡,被沈婠制止,她说:“我来。” 权捍霆又把卡收回去。 几个服务员看得有点懵,怎么两个人都有卡? 沈婠刷刷两下签完单,挽着权捍霆离开,临出门前,突然回头朝几个服务员的方向笑眯眯看了一眼,“其实,我们是相互包养。” 说完,扬长而去,两人并肩走在一起的背影不要太般配。 留下原地凌乱的几个服务员。 “呃——什么叫相互包养?” “笨!就是门当户对,地位平等的正常男女朋友关系!” “那什么,我们这样背后偷偷讲顾客的坏话,会不会被投诉啊?” “!” …… 两人回到东篱山庄的时候,夕阳半落,漂浮的火烧云染红了半边天。 “六哥,你身上穿的这是神马?”见沈婠上去二楼,陆深终于忍不住了。 “你说这个?” 陆深点头:“嗯嗯!” “T恤啊,难道你没穿过?” “……我穿过,可问题是,你怎么会穿?” 权捍霆皱眉,眼神并不赞同,“我为什么不能穿?” “你不觉得这身打扮特别有损你的威严吗?” 像个弱鸡大学生。 权捍霆:“不觉得。” 陆深:“……” “这件跟婠婠身上的是一套,情侣装。” “……呵呵。”秀!我就静静看着你秀! “你要是喜欢,先找个女朋友,再去买一套。” 陆深瞪眼,你秀就秀,凭什么拉踩我?!是可忍孰不可忍! “小江江,你说六哥这件T是不是特别low?!” 权捍霆一个冷眼朝楚遇江看去。 后者淡定地摸了摸下巴,审慎地品味一番后,答道:“帅,跟沈小姐特别配。” 陆深简直气炸,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凌云,“小蘑菇,你说!” 凌云面无表情:“爷跟沈小姐天生一对。” 陆深:“……”选择狗带。 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有意,权捍霆和沈婠都没有把身上的情侣T换下来。 邵安珩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盯着权捍霆的背影还愣了好一会儿,心道:山庄什么时候又来新人了? 哦,结果是装嫩的老六一只。 晚饭的时候,长时间忙碌在外的三爷胡志北终于回家了。 好奇的目光逡巡在权捍霆与沈婠之间,然后,扬起一抹“老母亲”般的微笑。 饭后,权捍霆送沈婠回家。 两人前脚刚出门,陆深后脚就开始坐在沙发上干嚎。 楚遇江和凌云默默走开。 邵安珩见怪不怪,已经足够淡定。 只有经常不着家的胡志北还弄不清状况,“小七这是怎么了?” “间歇性抽风。” “还有这种病?” 邵安珩严肃地点了点头:“有。” “不是……你说清楚,我怎么听得云里雾里?” 邵安珩清了清嗓子:“这病全称叫‘单身狗眼红综合征’,诱因是每次老六和他媳妇儿秀恩爱,临床表现为羡慕、嫉妒、恨。” 胡志北咽了咽口水,“还有得治吗?” “有,脱单,不当狗。” “……” 解释清楚以后,邵安珩就走了。他实验室里还有N种改良方案等待着被完成,没空跟这些个撒狗粮专业户和吃狗粮特困户磨叽。 胡志北想了想,进去客厅,坐到陆深旁边。 “咳!那个……小七啊,你看开点。” 干嚎戛然而止,“三哥,你说什么?” 胡志北心头暗叹,老六的终身大事解决了,看来也该考虑小七的了,哦,还有老五,没见人老四儿子都那么大了。 嗯,任重而道远。 “小七,你放心,三哥会把你治好的。”一脸悲悯加同情。 陆深:“?!” 谁能告诉他这是什么状况? …… 是夜,沈家老宅。 “站住!” 一声冷斥自身后传来,沈婠迈上台阶的脚收回来,缓缓转身。 沙发上,一道人影被黑暗笼罩,看不清表情,却能清晰看见那双因愤怒而湛亮的双眸,隐隐折射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啪嗒! 沈婠把灯打开,光亮投下,映照出男人棱角分明的面部轮廓。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只是那双眼睛,实在说不上友好,泛起幽幽暗芒。 “哥,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她率先开口打破弥漫在两人之间近乎诡异的沉默。 男人起身,抬步走到她面前,唇角一抹温和的弧度,声音也不轻不重:“你不也现在才回来?” 沈婠侧头,避开他暗含侵略的打量。 “没有别的事,我先回房间了。”表情淡淡,甚至无动于衷。 “站住!” 眼中温度渐趋冰凉,沈婠冷冷抬眼迎上男人沉重略带深意的目光,“沈谦,你到底想做什么?” “看看,早就应该这样了。冷淡,愤怒,刚烈,倔强,这才是真正的你。” 沈婠半眯双眼。 “知道你这个星期回来了几天吗?”男人面色骤沉,诘问之间好似酝酿着滔天怒意。 “……” “只有三晚。” 第346章 白裙蛊惑,耍了小七 是吗? 沈婠冷笑,“难为你记得这么清楚。”她自己都没算过。 “所以,”沈谦一字一顿,“剩下四个晚上,你在哪儿?” “这跟你有关系吗?” “沈婠!我不止一次警告过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正常谈个恋爱也不行吗?”笑着抬眼,对比男人的怒不可遏,她却平静如故。 这是沈婠第一次在他面前亲口承认自己和权捍霆的关系—— 恋爱! 无论是家门口撞见,还是去医院探望那回,站出来强调两人关系的只有权捍霆。 不知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理,沈谦始终选择性过滤掉这个关键信息。 自欺欺人的慰藉? 濒临垂死的挣扎? 还是,最后一搏的倔强? 理智告诉他,目前这样的相处方式,不远不近,不亲不疏,才是两人之间最合适的状态。 可行为却每每先于理智做出反应,比如此刻,他应该让她回房间休息,可事实却是不想放她走。 “你再说一遍,你们什么关系?!” “男女朋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看来,你并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沈婠皱眉。 沈谦:“我说过,权捍霆不适合你。” “呵,那谁适合?你吗?” 男人心下狠狠一悸,眼底飞快闪过一道暗芒。 沈婠勾唇,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开个玩笑。我的事可以自己做主,用不着其他人来指手画脚。” “夜不归宿,就是你所谓的自己做主?” “沈谦,你未免管得太宽。” “只要你一天姓沈,还是这个家里的一员,就一天归我管。你要想问凭什么,我也可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就凭我是你哥!” 我是你哥…… 成也血缘,败也血缘。 可笑的却是,他竟然要用这样的理由才能在她面前拥有那么一丝的底气和倚仗。 否则,他们就是纯粹的陌生人。 “怎么,管不好亲妹妹,就来管我这个半路出家的?”笑容讽刺,眼神讥诮。 男人无动于衷,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定力十足。 “你不必说那些话来激我,因为——没用。” 沈婠眼神骤凛。 他倾身凑到女人耳边,缓缓开口,“记住我今天的话,否则——” “如何?”她冷冷侧头,目露寒光。 沈谦温和一笑,只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我很好奇,你到底有什么手段?毕竟,我和权捍霆正常交往,相信爷爷和爸爸也会乐见其成,你既对付不了他,也说服不了家里。如此一来,你还有什么可以威胁到我的?” “呵呵……”男人听罢,低笑出声,伴随着胸腔发出的共鸣,有种难以言说的沉郁和阴鸷,偏偏还泛着一丝性感。 矛盾,且诡异。 沈婠下意识后退,完全是出于本能的防备。 沈谦想要拽她,被沈婠先一步察觉,侧身避开,心中警铃大作。 “婠婠,你这么聪明,”男人的眼神犹如浸润了泉水,清明而通透,将一切失态掩盖其下,从容优雅,“应该知道我的底线在哪里,不用一次又一次擦边试探。” “不好意思,我只知道这个社会男女朋友发生点什么,哪怕是同居,都再正常不过。” “你们做过了?”目光陡然一厉。 女人红唇轻启,似笑非笑:“你猜?” 趁他怔愣的当口,沈婠快步上楼,疯子! 沈谦站在原地,半晌,转身离开,双拳狠狠收紧。 很快,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 渐行渐远。 沈婠站在窗前,看着黑色奔驰驶出老宅,淡淡收回目光,转而落到手边的仙人掌上。 绿胖子好像又长肥了…… “你还真是顽强。”尾音散落在夜风中,低不可闻。 …… 欢狼俱乐部。 “沈大少,您可好久没来了!”妆容精致的中年女人含笑上前,伴随着一股香风,袅袅而至。 “开个包房。”男人冷冷开口,面无表情。 “还是您以前常用的那间?” “嗯。” “专门为您留着呢!这边儿请——” 女人穿着高开叉桃红色旗袍,扭着一截小腰走在前面带路,绢帕在手随着摇摆臀部的频率,有节奏地轻甩。 虽不比年轻的小姐娇嫩可人,但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可惜,两步之外的男人看都没看一眼。 “沈大少,到了。” 沈谦挥了挥手,示意她下去,眉眼之间隐约浮现一抹烦躁。 女人见状,目光微闪:“您一个人会不会太寂寞?我这里有几个刚收的雏儿,您看要不要……” “滚。” 女人浑身一僵,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大脑。 沈谦抬步入内,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女人被门板震得后退半步,长舒口气,拍了拍胸脯,“吃炸药了这人,搞什么鬼?” 二十分钟后,贺淮和秦泽言也到了。 沈谦端起高脚杯,递给二人,然后转身拿起自己那杯,一饮而尽。 贺淮:“诶,你慢点喝,这酒度数不低。” 秦泽言无声皱眉。 沈谦:“坐。” 三人碰杯:“Cheers!” “以前都是四个人,打麻将刚好,如今却就只能斗地主了。”两杯下肚,贺淮醉意微醺。 沈谦微顿,半晌,扯出一抹轻笑。 秦泽言闷声不语,却将杯中红酒一口饮尽,好像通过这种方式发泄什么。 叩叩—— 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啊?”贺淮语气不耐。 “三位,我这给你们送好东西来了……”门从外面推开,露出那张女人谄媚带笑的脸,手绢一挥,“姑娘们,都进来吧。” 话音刚落,一群女人鱼贯而入。 “来来来,都过来站好,排成一排。” 然后,转身低头,毕恭毕敬请三人挑选。 秦泽言随手指了一个。 显然以前来这里玩儿的时候,没少遇到这种情况,已然轻车熟路。 贺淮甩了甩头,借此驱散醉意,待看清楚眼前—— “呃……什么情况?” “贺少爷,看看您瞧谁比较顺眼?这些都是新进来的一批人里样貌身材最拔尖儿的!” 贺淮登时一个激灵,“不用了!” “这……您要是不满意,我打电话让阿曼过来?” “阿……曼?” “是啊,您之前连续点过她五次台,正所谓衣不如新,人不如旧,我这就去给您叫……” “别,我谁都不点。” “这……”女人目露为难。 这几个大少爷是俱乐部常客,SVIP,经理耳提面命怠慢不得。 “沈少爷选哪个?” 沈谦眼底掠过厌烦之色,冷冷抬眼,冷不防看到一片白色裙角,顺势往上,女人那张白皙清秀的脸蛋儿映入眼帘。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另一个人。 “她。” “就她吧!” 沈谦与贺淮同时开口,并且指向同一个人。 气氛僵硬一瞬。 谁都没有退让的打算,贺淮扯出一抹笑,先发制人:“阿谦,你不会跟我抢吧?” “以前我让过你很多次。” 言下之意,今天你也该让我一回。 贺淮皱眉,明显不情愿。 被两个顾客同时看中的女人受宠若惊,一颗心噗通直跳。 如果她能傍个富二代赎身,就算当情人、做小三儿也比如今在会所卖肉要强。 妈妈桑目露为难,不选就不选,要选就选到一堆儿去了,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糟心! “两位是一起的,要不商量一下……” 贺淮:“不用商量!” 沈谦:“多此一举!” “够了!”秦泽言猛然起身,把高脚杯放到茶几上,因用力过猛,直接锉断了杯脚,“你们还有完没完?” 然后随手指了两个女的,“你,还有你,去换成白色连衣裙,长度最好在膝盖以上,剩下的全部出去!” 一群女人又鱼贯而出。 妈妈桑一边赔笑,一边带上包间的门。 “这下都满意了?”秦泽言冷冷看着沙发上分坐两头的二人。 沈谦已经醉了,若非如此,又怎会轻易让人看穿心事? 贺淮尚且保持几分清醒,脸色阴沉,斗鸡一样盯着沈谦。 “至于吗?你——”秦泽言指着贺淮,“下午被打击得不够?晚上还没吸取教训,又要故技重施?以后走在大街上,看到穿白裙子的女人你是不是都要冲上去勾搭?” 贺淮撇嘴,窝进沙发里,小声嘟囔:“你懂什么?” 秦泽言冷笑,“还有你,”方向左移,直指沈谦,“别以为那点儿小心思藏得很好,当初宋凛一眼就看穿,这会儿连贺淮这个傻缺都门儿清,再这样下去,你以为还能瞒过多少人?” 沈谦闭眼,恍若未闻。 殊不知,这样的态度比正面刚更气人。 秦泽言浑身颤抖,上前揪住他领口:“沈谦,你是不是疯了?她是谁?跟你什么关系?你心里没点儿B数吗?!” “松手。” “别犯傻了,你们永远都不可能!” “我、让、你、放、开。” 秦泽言对上他沁凉的目光,瞬间寒彻心骨,而后,缓缓收手,站直。 沈谦抬手抚平胸前的褶皱,一下,又一下。 然后起身,拿上外套:“先走了。” 言罢,越过秦泽言,看也不看沙发上半醉的贺淮,大步离开。 “诶——沈少爷,你怎么走了?!” 妈妈桑带着两个换好裙子的女人刚走到门口,就撞上出来的沈谦。 后者目不斜视,脚下生风。 哪里还有半分醉态? “秦少,这……”妈妈桑询问的目光投向秦泽言。 贺淮看到门边两个穿白裙露半球的女人,不知吃错哪门子的药,突然爆发—— “滚!都他妈滚远点!” 原来,真的不一样…… 即便穿上白裙,她们也不是沈婠。 酒瓶落地,酒液倾翻,白色地毯染成红色,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酒香。 妈妈桑早就吓得带着两个女人匆匆离开,诚惶诚恐地掩好房门。 秦泽言看着眼前一片狼藉,头疼不已。 “沈婠,你究竟有什么魔力,一个两个都栽到你手上……” 这晚,有人喝醉,有人发疯,还有人苦思一夜不得其解。 沈婠却是好梦至天明。 六点半,生物钟准时发挥作用。 起床洗漱,换上棉质背心,铺开瑜伽垫,轻松又流畅地做完一整套,然后到花园晨跑。 “婠婠,过来吃早餐。” 最近沈春江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和蔼,俨然慈父模样。 估计是沈春航把她在起航的一些情况挑挑拣拣说给他听了,才会有这样的效果。 “爸,早。” 她拉开椅子坐下,佣人摆上碗筷,端来早餐。 在场的还有杨岚和沈谦。 “你这个星期有几天晚上没回……” “爸,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沈婠直接开口打算他的话,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的。 如今嘛…… 常言道,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沈如因“辐射珠宝”一事受到牵连,如今,已是虎落平阳,沈谦虽然照旧屹立不倒,看似无法撼动,但毕竟于明达事务方面插手不多,一心一意经营天水地产,而沈嫣万事不管,顶不了大用,在这样的前提下,沈婠考入起航学院,并且得到沈春航在内诸多教授的赏识,在这个家里相当于一股破茧而出并以惊人速度发展的新兴力量。 地位自然也不一样了。 以前,她的优待来自于沈春江的怜惜,随时都可能被收回,并不牢固。 如今,则来自于她本人的能力,被估量的价值,以及对这个家的用处。 情会变,但利永恒。 果然—— 即便被打断,沈春江脸上也没有出现半分不满:“什么事?” 沈谦似有所觉,忽然抬头看了她一眼。 沈婠轻轻扫过,娓娓道来,“是这样的,我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小公寓,有时课业太紧,或者要熬夜讨论实践项目,我就直接在那边住下了。” “嗯,这样也好。” 哐当—— 杨岚:“阿谦,你叉子掉了。” 他按住杨岚的手,嗓音温和:“妈,我来。” …… 吃过早餐,沈婠上楼换衣服。 下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小袋行李。 “这是?” “我带点换洗的衣服过去。” 沈春江点了点头,顺嘴关心道:“照顾好自己。” 沈婠笑着应是。 “对了,上次车祸……”沈春江一顿,眼里闪过一抹不自然,毕竟沈婠住院,他一次也没去看过。 好在,沈婠对此并没有什么抱怨,反倒愈发乖巧。 至少,在沈春江看来是这样。 女孩儿一双眼睛灵气十足,又清澈通透,看不出野心,更看不出恨意。 这让他长舒口气,顿时放心了。 和蔼笑道:“你小叔送你的玛莎拉蒂不是撞坏了吗?我这边又让人从国外订了一辆最新款的,还特地强化了安全系统,这是名片,你去这个地方提车。” 最新款玛莎超跑,还花钱改造过,看来是下了血本。 沈婠又怎么会让他失望呢? 当即挂上一抹感动又欣喜的微笑,眼里全是一个女儿对父亲该有的孺慕,“谢谢爸。” 沈春江满意了,摸着她的头:“乖。” 杨岚在一旁看得直咬牙,剪刀咔嚓下去,剪坏了花枝,却犹不解恨。 沈婠先去了名片上的地方,办完相关手续,直接把车开走。 “这又是个豪门千金吧?不然开得起这么贵的车?” “知道还问。” “我以为豪门都是重男轻女,没想到对女儿也这么舍得。” “……” 沈婠驱车至东篱山庄,权捍霆就站在大门口,浅浅含笑地望着她。 “新车?” 沈婠推门下来,晃了晃手里的钥匙:“如何?” “破玩意儿,比不上爷送你的。” 王之蔑视。 沈婠嘴角一抽,也不知道是上次车祸把他吓到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这人居然打算送一辆改装后的Hummer给她开。 车窗玻璃全部防弹放爆破,刹车制动系统采用最先进的人工智能技术,外加自动报警兼卫星定位功能。 用陆深的话说—— “M国总统都没你这待遇。”那酸味儿飘老远了。 沈婠只开过一次就没再碰过,主要是车身太长,里面的空间又太大,开出去就像开了个铁盒子,安全是安全,但少了几分灵活。 所以,现在还在山庄的地下车库里停着落灰。 可把陆深馋得不行,直呼“暴殄天物”。 “六哥,六哥,反正沈婠也不开,你送我呗!开着肯定特拉风。” 权捍霆头也不抬:“沈婠也是你叫的?喊嫂子。” “……” 陆深只纠结三秒,不情不愿开口:“那什么……嫂子不开,你给我呗。反正她也不稀罕。” “不稀罕?”冷冷抬眼,眉头紧蹙。 “她就开了一次就丢在一边,难不成还是稀罕了?”认不清现实的男人呐,爱情把你变成了笨蛋。 权捍霆:“不给。” “六哥——你肥来!”尔康手,大鼻孔。 这坎儿还没过去,沈婠就开了一辆新车来打他的眼,权捍霆能高兴才怪。 沈婠抬手拍了拍车盖,笑得心满意足:“我觉得挺好。” 某人扎心了。 “你说,爷送你的哪里不比这中看不中用的破玩意儿强?” 沈婠摩挲着下巴,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 权捍霆抱臂环胸,看这架势不问出个所以然来,估计是不肯罢休了。 “主要吧,你送的那辆太野蛮了,不适合女人开。” “野蛮?”音调瞬间高八度,透着一股幽怨。 沈婠一个头两个大,犯小心眼儿的男人不好惹。 “爷千挑万选,亲自设计的改装图纸,你居然不稀罕……” “等等,”沈婠出言打断,“谁说我不稀罕?” “……老七。” 陆深! 女人咬牙,看来是皮又痒了。 权捍霆:“难道你稀罕?” 沈婠踮脚,笑着捧住男人的脸,“只要是你送的,我都稀罕。” “是吗?” “不信我证明给你看。”女人眼底闪过一抹狡(恶)黠(劣)。 “怎么证明?” “等着!” …… 陆深从地下车库上来,又免不了一阵长吁短叹。 多好的车,每个零件都散发出无敌的王八之气,哪哪儿都好,只有一点—— 不是他的。 思及此,例行怨念沈婠中…… 忽然,“小七爷?” 陆深整个人都凌乱了,最不想看到什么,就偏偏来什么。 嗯,不予理会,扭过头,抬起下巴,誓要高冷到底。 沈婠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天上,“那个,阳光不刺眼吗?” 陆深:“……” 还真挺刺眼的。 “又去车库了?”沈婠不经意问道。 “哼!”继续高冷,却没有再看天。 “听说,你看上我的车了?” 陆深一听瞬间炸毛:“谁看上你的破车了?胡说八道!” “哦,破车啊……我本来看你这么喜欢的份儿上,打算借给你开一天的,既然你嫌弃,那还是算……” “等等!你要借我开?” 沈婠点头:“就一天,钥匙在这儿,要不要?”她拎在指尖轻晃。 陆深眼睛都直了,就像哈巴狗看到肉骨头。 沈婠大手一挥,“喏,给你了。” 然后二话不说走掉。 陆深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忽然觉得无比高大可亲。 其实,六嫂也挺好的…… 以前他还那么针对她,真是不应该,太不应该了!小七爷这心里啊,忒愧疚了。 不过很快就被兴奋所取代,王八之气的车车,爷来啦—— 楚遇江看着陆深兴高采烈的样子,再看沈婠一脸淡定,乾坤尽握的模样,忽然嗅到那么一丝儿阴谋的味道。 邵安珩看了一眼,便无奈摇头:“蠢蛋。”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脑瓜子到底怎么长的? 这天下午,陆深终于开着他梦寐以求的车,出了一趟街,载了两个肤白貌美腿长的妹子,见了一群狐朋狗友,最终收获了一大片艳羡的目光。 直到夜幕初降,他才美滋滋回来。 吃过饭,第一件事就跑去找沈婠。 “嘿嘿,六嫂,你车挺好的。” “哦。” “是真的好!”陆深再次强调。 沈婠又“哦”了一声:“我知道。” “那个……”期期艾艾,“既然你不开,能不能送给我啊?” 陆深挺不好意思的,但他“六嫂”都喊了,沈婠总不能连这个面子都不给他吧? 这不反正闲在车库,也是闲着…… 沈婠看了他一眼,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行。” 陆深傻眼:“为什么啊?” “因为,我稀罕你六哥送我的东西。” “那你稀罕怎么不开?” “这么说吧,你有一幅古画,或者一个青花瓷瓶,价值连城的那种,你会把它摆在客厅当装饰吗?” 陆深摇头。 “所以,我的车,自然也要收藏起来。” “可……那是车,不是古画或者青花瓷啊?” 沈婠一本正经:“对我来说,那就是。” 陆深皱眉,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那你为什么还要借给我开?” “让你体验一下。” “然后?” 沈婠笑眯眯:“又不给你。” “……” “这才能体现出我对它的稀罕啊!” 陆深还不算太蠢,猛地反应过来:“沈婠!你你你——耍我?!” “嗯哪~开不开心?高不高兴?” ------题外话------ 可怜的小七爷,默哀两秒 第347章 怼题怼人,B班二代 这就像你有一盒冰淇淋,给旁边的人挖了一小勺,等人吃了才告诉他,只有这一口哦,剩下的就别想了,永远不可能滴! 为什么? 因为我稀罕啊! 神他妈的稀罕—— 陆深现在只想骂娘。 沈婠却始终笑眯眯看着他,“小七爷,这件事告诉我们,千万不要在背后说人是非。” “……” 楚遇江看着兴冲冲上楼,又蔫耷耷下楼的陆深,转头与凌云对视一眼:果然! 邵安珩摇头轻叹,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小七,做人要识时务。” 招惹不起的人,就绕道走。 陆深:“……” “反正你也刚不过。”会心一击。 是夜,月上中天。 权捍霆好奇地看了女人一眼,再一眼。 沈婠忍笑:“你干嘛呢?” “看你。” “我?” “嗯。”男人反手关上门,走过去。 沈婠:“我有什么好看的?” “今晚这么主动?不回沈家?”说着,忽然低头凑到女人耳边,嗓音沉沉,呼吸灼灼。 “喏,”沈婠指着角落里一个小号行李袋,“东西都收拾好了,就看你能不能收留我。” 权捍霆眼前一亮,“搬过来住?” “不欢迎?”沈婠笑着挑眉。 长臂一伸,往女人纤腰上一揽,霸道独占的姿势,低声轻笑:“欢迎之至。” 今晚,注定旖旎无边。 撒欢儿过后的权捍霆,靠在床头抽事后烟。 沈婠洗过澡从浴室出来,见状,上前蹭了一口。 “呛!”说完,又塞回男人嘴里。 权捍霆哭笑不得:“哪儿学的坏毛病?” “你啊。”沈婠掀开被子缩进被窝里,“言传身教,潜移默化。” “那车,真不开?” 沈婠一顿,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辆Hummer,估计还想不通,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 “首先,车很好,这点毋庸置疑。其次,心意佳,我看得出来,也感受得到。” 顺毛效果显著,男人一听,面色缓和不少。 “但是——”沈婠话锋一转,“那车不够轻巧,我开着不方便。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再被交警叔叔请去大队喝茶。” 车祸中报废的小玛莎被当天负责的交警当成研究对象直接带回大队,还特地请来这方面的专家,研究结果表明,车窗玻璃和油箱防爆系统均采用了高于目前行业水平的技术。 而沈婠的安然无恙百分之九十要归功于这些“黑科技”。 然后,交警叔叔就把她给盯上了。 先是暗搓搓试探,见没什么用,索性直接请她去了交通大队,美其名曰“了解车祸细节以便为警方提供更多有用证据”,实则想方设法要撬开她的嘴。 沈婠一脸淡定地跟着去了。 可惜,不管对方晓之以理,还是动之以情,她都一问三不知。 最后权捍霆出手,才把她捞出来。 “车的残骸我已经让楚遇江领回来直接销毁,他们以后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沈婠:“前提是我开一辆正常的车。就你送那辆,我保证,一开出去就会被盯上,反倒不安全。” …… 第二天,周一,回校上课。 沈婠没有让权捍霆送她,而是自己开车过去。 白色玛莎拉蒂,车头一个明晃晃的三叉戟,赚足眼球。 “啧啧……”苗苗左三圈右三圈,围着好一通打量,果然,有钱人的世界像她这种穷叼是不会懂的。 “我还是乖乖开我那辆大众就成了……” 上午是胡教授的课,老头儿为人古板,最讨厌学生迟到,所以,大家都提前来了。 一眼望去,全是黑压压的头。 由于分组名单已定,从这周开始小组成员就必须坐在一起,以便更好地完成团队作业。 古清:“早。” 沈婠微微颔首:“早。” 张旸把早餐拿出来,递了一份给古清,“先喝牛奶,温的,一会儿冷了你又要嫌它腥,各种借口不想喝。” 古清咬牙,小声轻斥:“闭嘴吧你。”脸都丢尽了…… 张旸也不生气,反倒咧嘴傻笑起来,转头朝沈婠和苗苗抱歉道:“不好意思,她就这脾气,见笑了见笑了……” 古清气得一下扎破牛奶,狠吸了两口才算解气。 沈婠和苗苗对视一眼:今日份狗粮,嗝…… 八点半,正式上课。 别看胡教授是个迂腐又傲娇的老头儿,但他大半生的经历堪称“传奇”。 二十三岁创立了全国第一家线上线下交叉互通的购物网站,又赶上“世界联网”喷井式爆发,赚得盆满钵满。 三十岁,拥有了自己的软件公司。 三十五岁,全球范围内大肆收购,扩充版图,跨国“世联网”集团初具规模。 四十三岁,集团在他的带领下,渐趋成熟,于纽约交易所上市,进入高速发展时期。 五十岁,退休。 如今成了起航学院的全职教授。 是的,全职! 每天一杯养胃绿茶,要么坐在办公室备课,要么站上讲台侃侃而谈,最后还得给学生布置作业,批改成绩。 拿着每月几万块的工资,坐学校校车来上班,穿衣配饰再普通不过,全身上下除了鼻梁上定制的老花镜,再也找不到半点奢侈品的痕迹。 若非他叫“胡平川”,他一手创办的“世联网”集团还活跃在大众眼前,商界依然流传着他的种种传说,可能任何一个见到老头儿的人都不会往曾经叱咤风云的商界大佬身上联想。 沈婠算是反应快的,在座大部分人都还蒙在鼓里。 一口一个“胡教授”,根本不知其真名。 “我记得你们招生考试的卷子里,比往年多出一道加分题。”鼠标一点,屏幕切换,具体题目跃然其上。 宁城甲公司欲引进外墙防水涂料生产技术,R国乙公司和丙公司报价分别为36万美元和26万美元……经甲公司实际考察了解,乙公司的生产技术更为环保,而丙公司则稍逊,现甲公司打算仅以26万美元(丙公司的报价)买进乙公司更为先进的技术,假如你作为甲公司派出的谈判人员,该如何设计这场谈判以达成目的? 胡教授:“都还记得吧?” 有人点头,也有人不作表态。 “答了这道题的学生举手我看看……目测,不到一半。而这里面得分的人仅仅只有三分之一,还不论分多分少。” “但是,”老头儿话锋一转,“有个人得了满分,是我亲自批改的。” 齐刷刷的目光投向沈婠。 一提“满分”两个字,大家好像都形成了条件反射。 屏幕再次切换,是一份投影出来的答题卷,最后附加题的位置被放大。 前半部分虽然精彩,但套路跟大家没差,也就是思维缜密了一些,言辞犀利了一点。 而真正起决定性作用的,还是最后两句—— 结论:就算按照上述思路进行,这也是一场注定失败的谈判。 理由: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一个惊叹号,作为整张试卷的结尾,个性又张扬。 大家看得有点愣,半晌才反应过来,前后左右小声议论—— “还能这么个答法?” “常规之后剑走偏锋,她还真敢!” “这相当于直接否认了题目的合理性,公开打脸出题人,胆儿忒肥。” “常言道,富贵险中求,人家有魄力和自信赌这一把,你们酸什么酸?我敢保证,在座肯定有人想到了这点,但为求稳妥,干脆睁着眼睛装瞎子,根本不敢写出来。” “……” 原本趴在桌上补觉的蒋硕凯,不知何时,已经端正地坐好,和大家一样够着脖子去看屏幕。 眉头紧蹙,若有所思。 他作为第二名考入起航,只比沈婠差了几分,而扣掉的这几分基本都是出在这道题上。 如今想来,起航这些教授确实有两把刷子,一双火眼金睛,轻而易举便看出高低优劣。 在看过沈婠的答案以后,蒋硕凯必须承认自己不如她。 待议论渐歇,教室逐渐安静下来,胡教授突然点了沈婠的名,“你来跟大家说说,这题怎么个思路?” 沈婠站起来,表情平静:“在一场真正的商业谈判中,影响结果的因素有很多,包括双方背景,彼此之间合作意向是否强烈,以及期望值的高低、回报率的多少等等。这些是硬性条件,还有一类叫软性条件,在一定程度上,也能影响谈判,甚至对最终结果起决定作用。” 胡教授:“比如?” “当天的衣着,妆容是否令对方赏心悦目,说话的方式、语气、嗓音是否得体,甚至这种无形的感官影响,会上升到性别的差距。实验表明,如果谈判双方为相互欣赏的异性,那么谈判成功的概率将大大高于互相看不顺眼的同性。” “综上,影响谈判的因素众多,在缺乏实际环境的前提下,这样的题目……”她顿了顿,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下,坚定道:“毫无意义。” 言罢,坐回位子上。 偌大的教室沉寂一瞬,胡教授满意地点了点头,扬声:“都听明白了吧?” “明白了!” 苗苗竖起大拇指,“牛爆了——” 通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古清和张旸知道沈婠厉害,却没想过她会这么大胆,直言不讳当众揭短,既是怼题目,也是怼出题人。 据说,这道题就是讲台上那位出的,成题后自我感觉相当良好,结果撞上沈婠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考生。 好在,老头儿看上去并不生气,相反,还老怀欣慰。 沈婠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目光,带着审视和研判的意味,她猛然回头,对上蒋硕凯来不及收回的视线,连同男人的两颗眼珠子都生生僵硬住了。 “有事?”轻笑挑眉,漫不经心。 蒋硕凯猛然回神,瞬间收回目光,耳根子烧红大片:“没、没事……” 上午的课程结束,转眼到了饭点。 古清和张旸约了朋友,蒋硕凯一下课就溜得不见人影,只有沈婠和苗苗结伴去食堂。 打好饭,两人面对面坐下。 “魏宛央的用人合同签了吗?” “签了,昨天我从蔡姐那里拿到以后,就直接去了她的工作室,亲眼看着签的。” “嗯。” “这么说,咱们又要添一个并肩作战的伙伴了?” 沈婠轻笑:“话别说得太早,主要看她能力够不够。” “嘿嘿,您就别逗我了……要是魏宛央真不行,您也不会让她打理飞扬娱乐啊?” 沈婠吃了块排骨,“味道不错,你也尝尝。” 苗苗直接用勺子挖了一块,连带着米饭一并送进嘴里,倏地眼前一亮:“好吃!” 两人开始认真吃饭。 待到八分饱,苗苗忽然想起什么,问沈婠:“宋乾和魏宛央的关系真是那样吗?” “哪样?” “就……你爱我,我爱你,你不说,我也不说,最后虐身虐心,相爱相杀。” 沈婠放下筷子,好笑地看了苗苗一眼,“懂得不少嘛?” “那是!”后者挺了挺胸膛,“沈总,你不觉得奇怪吗?宋乾一开始不卖股份,后来又轻易松口。” 沈婠点头,“是很奇怪。” “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宋乾一开始不答应是因为他在纠结,到底应该把股份卖给你,还是魏宛央。” 沈婠若有所思,“继续。” “后来答应卖给你,不是他想通了,而是他根本没有其他选择。假设,他把股份卖给魏宛央,你会怎样?” “抢过来。”没有半点犹豫。 “这就对了!反正最后股份都是你的,宋乾又何必去兜那么大一个圈子?撕破脸不说,还把魏小姐也拖下水。” 沈婠皱眉:“你的意思是……宋乾在保护魏宛央?” “言情小说里不都这么写的?”苗苗理直气壮。 别说,还真有那么点道理…… 宋乾对她的忌惮,来自于宋凛那件事上楚遇江出面,间接代表着权捍霆。他或许不憷沈婠,却绝对不敢得罪大名鼎鼎的“六爷”。 同样姓宋,他可比宋凛高明了不止一星半点。 …… 市中心,一家西餐厅内。 宋乾放下刀叉,扯过餐巾优雅地擦干净嘴,“饭也吃了,说吧,找我什么事?” 魏宛央轻笑:“今天找你来主要是谈谈晓乐抚养权的问题。” “哦?”男人挑眉,“我以为我们早就达成了共识。” “你挖走我工作室两棵摇钱树,威胁我交出晓乐抚养权,如果这都叫‘达成共识’的话,那世上就没有‘巧取豪夺’这四个字存在的意义了。” “你屈服了,不是吗?” 女人嗤笑一声,上扬的红唇,有种说不出的妖冶清媚:“可我现在又重新站起来,所以,这个问题需要重新讨论。” 宋乾眼神骤紧:“站起来?” “是啊,不好意思让宋大总裁失望了。” “我明明已经把股份卖给沈婠……” “沈总已经答应让我把工作室挂靠在飞扬娱乐旗下,宋乾,从今往后,你休想再拿这件事威胁我!” 男人表情沉凛,目光冷得可怕,忽然:“呵呵……” 他低声笑开,“倒是我小看你了魏宛央,不过,那又如何?现在晓乐的抚养权在我手上,覆水难收,你还想出尔反尔?我们可是在法院签过字的。” 女人表情不变,“所以,我打算直接走法律途径。抚养权官司而已,你堂堂MT总裁都不怕,我怕什么?” “你!” “宋乾,你威胁恐吓我的那些话,我都已经录下来了,随时可以作为呈堂证供递交法庭,这次不夺回晓乐,我就跟你死磕到底!” 女人眼里涌动着怒意,燃烧着火光,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明亮刺眼,攻击性十足。 宋乾目露深色。 很好,他收回之前的话,魏宛央有资格当晓乐的母亲。 “魏宛央,你想过没有,晓乐跟着我无论教育,还是未来发展,都比跟着你强。未来MT金融乃至整个宋家都是他的!” 以前的魏宛央或许还会因此而动摇,如今在经历过母子分离,尝到了失去儿子的痛苦之后,她已经彻底醒悟。 “你不用给我画大饼,我不稀罕MT金融,更不稀罕宋家。大清早亡了,没有皇位爵位需要继承。”女人眼神忽地柔和下来,仿佛一潭清水,点点涟漪,“我或许没办法给晓乐富二代的身份,但我绝对不会让他缺吃少穿。教育方面,更不用你操心,我会教他如何做一个有担当的男人,至于未来,他完全可以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 一番话,堵得男人哑口无言。 魏宛央:“还有一样东西,是我能给,而你绝对没有的。” “什么?” “母爱。你以后或许会结婚,拥有一个温柔善良、周到体贴的妻子,你们会很幸福,但对晓乐来说,后妈永远比不上亲妈,他会逐渐在你那个家里变成外人,被冷落,被嫌弃,甚至被伤害……” 宋乾一怔。 “晓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血脉相连,我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所以,宋乾这场夺子战,我绝不退缩!” 言罢,起身离开。 男人坐在座位上,良久才反应过来,眼神明暗不定。 只见他拿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过去—— “沈小姐,你什么意思?” “宋总指的是?”相比他的烦躁,那头音色款款,不疾不徐。 “我把飞扬娱乐交给你,不是让你拿去接济魏宛央!”咬牙切齿。 “首先,这不是接济,是合作,也可以说交换,互利共赢的道理,相信你比我更懂。其次,你在把股份卖给我的时候,并没有提这方面的要求,也没有明说不能跟魏小姐合作之类的话,所以,宋总现在的诘问是否有些不可理喻呢?” 宋乾气得说不出话。 呵,女人!一个两个,都是些什么糟心玩意儿! 沈婠:“我猜宋总选择把股份卖给我,这里面应该也有自己的考量,如今,我好像无意中打乱了你的计划?” 男人握着手机,眼神微闪。 计划? 卖掉股份,毁掉魏宛央所有希望,逼她走投五路,为了晓乐不得不选择求他,然后任由他为所欲为,不知反抗…… 原来潜意识里,他竟然策划了这么多! 宋乾惊出一身冷汗:“抱歉,打扰了。”说完,结束通话。 …… “谁啊?宋乾?”苗苗一脸八卦,眼泛绿光。 沈婠收起手机,离开座位,将餐盘放到回收箱里,“嗯,是他。” “看上去……你们聊得好像不是很愉快的样子?”苗苗放下餐盘,兴致勃勃。 两人出了食堂,沿林荫道慢步。 清风拂过,送来一阵凉爽。 沈婠:“听对方的口气,好像很不满我出手拉了魏宛央一把。” “啧啧!果然是虐恋情深!我猜接下来应该就是囚禁play,然后日久……咳……生情。” 沈婠嘴角抽搐,“你正经点好不好?” 苗苗一秒敛笑:“OK,我很正经!” “……” “婠婠!”突然,自身后传来一阵的呼喊。 沈婠回头,便见贺淮撒丫子疯跑过来,还傻缺兮兮地挥手。 秦泽言在后面不慌不忙地走着,很快就拉开一段距离。 贺淮在距离她半步远的位置,紧急刹车。 沈婠:“你怎么在这里?” “刚开车出去吃完饭回来。你呢?吃过没有?我请——” “吃过了,谢谢。” “哦。”他抓抓后脑勺。 贺淮今天穿了件规规矩矩的白衬衫,搭配浅咖色休闲裤,别说还真像个书生,清秀又文雅。 “那你……们现在是去?”余光瞥见苗苗,他赶紧加了个“们”字。 “散步消食,然后回教室。” “那正好,我……们也要消食,一起啊!”贺淮回头叫秦泽言,“你倒是快点啊!” 后者状若未见,该什么速度,还是什么速度。 贺淮气得差点原地跺脚,不过,还是忍住了。 苗苗眼珠一转,看贺淮气哼哼又尬得不行的样子,若有所思。 “婠婠,我想上厕所,咱们现在就回教学楼吧?” “好,”沈婠点了点头,然后转向贺淮,“那你们俩慢慢散步,我们就先走了。” “诶——”贺淮伸手,可惜,留不住倩影。 顿时,怅然若失。 秦泽言慢吞吞走到他身旁,看着沈婠离开的背影,“清醒点,人家对你可没半点意思。” “……滚蛋。” “嘿,我好心安慰你,丫还骂我?!” “你那叫安慰吗?打击还差不多!”贺淮一脸幽怨。 秦泽言毫无愧色,“不打击你不知道清醒,还做白日梦呢?” 贺淮轻叹:“也许,我真的是在做梦。”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明知荒唐,却仍然无法抑制的念头? 秦泽言看在眼里,是有那么几分心疼的。 不过—— “男人志在四方,四方美女无数,你还怕缺媳妇儿啊?” 如果是以前,贺淮肯定要说“美女无数但沈婠只有一个”,但这次他并没有,也许,真的该清醒了。 秦泽言:“不是要散步吗?走吧!” 贺淮撇嘴,一脸嫌弃:“谁要跟你一起啊?” “那刚才是谁对我张牙舞爪,挥手挥得像个招财猫?” “……”他选择装死。 不远处,几个女人刚好将这边发生的一切看在眼里。 “我猜肯定是B班的!” “废话!咱们C班从来没见过这两人,A班的大佬也不会这么年轻,那肯定就只有B班的那群富二代了呗!” “很帅呢……” “不过,他们好像认识沈婠?” 此话一出,叽叽喳喳的议论声,花痴声,顿时没了。 “他们会不会之前就认识啊?”其中一个女人小声猜测。 “不可能!”立马就有人跳出来反驳,“咱们C班都是高管出身,说白了,就是打工的,哪有这么容易认识富二代?据说,这群人都是有圈子的,得混进去,才能跟他们当朋友,否则……” “也就是说,沈婠入学之后才认识他们?” “啧啧,不得了。学习厉害,勾搭人的手段更厉害。” “对了钰琳,你上次不是说跟一个B班富二代认识吗?他还救过你来着,之后还一起吃了饭?” 第348章 两班合作,谁入队伍(二更) 刹那间,几个女人的目光纷纷汇聚到马钰琳身上。 “是、是啊!” “那你们有没有擦出火花呢?” “肯定有啦!钰琳这么漂亮,是个男人都会心动的!” “话说钰琳啊,你要是真的一步登天,可别忘了姐妹们。” 马钰琳目光微闪,勉强扯出一抹笑:“那是肯定的。” “太好了!有你在中间牵线搭桥,说不定以后我们也能钓个金龟,嫁入豪门!” 听着周围一句句奉承,有两个仗着本地户口,有意无意在她面前秀优越感的小姐妹,如今却讨好巴结,客客气气,就因为她认识B班的一个富二代?马钰琳从未有一刻像此时这般切身体会到“嫁入豪门”的好处。 她原本以为只要凭实力考进起航学院,就能高人一等,没想到,这里又是一片新的天地,比她更优秀、更漂亮的女人一抓一大把,马钰琳再次陷入无尽的自卑中。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她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若想登高望远,单凭自己的努力远远不够,还要学会借势。 简单点说,就是攀登过程中需要有人在关键时候帮扶一把。 老话说得好,“干得好,不如嫁得好。”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不能主动出击? 马钰琳望着贺淮离开的方向,缓笑勾唇,眼底闪过一抹势在必得的奇异光芒。 下午是张凡的课。 其实认真听讲,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反正沈婠再看向窗外时,夕阳已经散发出橘黄色的光芒,斜斜照耀。 “下课之前,有两件事要通知大家。”张凡收起教案,竖立,拢整齐。 “第一,这个周五,我们将迎来第一次团队项目实践。按照之前的分组,不得随意调换成员。” “第二,项目将以B、C两个班级合作的形式进行,每小组将会分到两名B班学生,共同完成任务,决出胜负。成绩将纳入结业考试团队合作打分项中,希望大家重视起来,不要掉以轻心。” 张凡说完,拿上教案和水杯,大步出了教室。 留下一群沸腾炸锅的学生,议论纷纷—— “我没听错吧?跟B班一起?天呐!” “B班的人都是超级富二代、公子哥,会不会脾气很坏,不好相处啊?” “你以为人家是纨绔子弟啊?通常能够被送进起航B班学习的人,未来都是要继承家业的。不仅有能力,还有背景,更重要的是起跑线就比普通人超前了不知道多少倍。” “……” 大家嘴上不停,心里却门儿清。 尤其是女人们,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毕竟,起航建校多年,也不是没有“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先例。 比如恒昌能源汽车的王总和他夫人,两人就是在起航进修的时候,看对了眼。 要知道,王夫人当年只是C班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学生,成绩一般,却生了张异常美艳的脸,使王总一见钟情,最后鱼跃龙门,成为名副其实的阔太,如今活跃在各种公益项目中,砸钱做慈善,名声越来越响。 前段时间,夫妻二人还参加了某电视台的一档综艺录制,当着全国观众的面撒狗粮,惹来一片艳羡之声。 试问谁不想成为下一个“王夫人”呢? 苗苗扫过四周,啧啧两声:“我发现好几个女的眼冒绿光,那点儿小心思,一眼就让人看穿了。” 沈婠轻笑:“你呢?” 苗苗微愣:“我什么?” “当然是嫁入豪门,安心当阔太,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苗苗把头摇成拨浪鼓,“可拉倒吧!就我这身板儿,这粗腰,没有因为影响校容被起航劝退就已经很满足了,还妄想勾搭什么富二代啊?” 沈婠忍不住嘴角抽搐,轻咳两声,“别这么没自信,好歹也是只潜力股,没准儿还真让你搭上了呢?” “哦,那对方多半是个瞎子。” “……” 转眼,到了周五那天。 九点,BC两班集合。 由B班的学生自行选择要加入哪支队伍,且每组只限两人,先到先得。 “钰琳,你指给我们看看呗,你认识的是哪家少爷啊?” 马钰琳四下搜寻,忽地目光一顿,几个组员顺势望去——“呀!是那天在林荫道见过的两个帅哥!” “钰琳,既然你认识,还一起吃过饭,不如让他们来我们这组啊?” “是啊是啊!看着都养眼。” 马钰琳心下微动,她这个时候发出邀请,贺淮应该不会拒绝她吧? 毕竟,上次她借口还外套,约他出来见面,他也没有拒绝。应该对自己还是有那么一点好感的? 思及此,女人心跳怦然。 深呼吸,朝贺淮走去…… ------题外话------ 前面还有一更,大家不要看漏了哟~ 另外,宋乾和魏宛央不是副线CP,不会多写,一切为主线剧情服务,大家不要有负担。 第349章 塑料兄弟,模拟商战 “你干嘛?”秦泽言拽住东张西望的贺淮。 后者不耐烦地一挥:“别添乱,我找队友呢!” “谁?”秦泽言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 “婠婠啊!”理直气壮。 贺淮:“我要跟她一组,至于你嘛,”说着,上下扫视两眼,颇为嫌弃的样子:“看在我的份儿上,她应该也会接受的。” 男人面色一黑:“谁稀罕?” “我,我就稀罕。”贺淮笑得像个小白痴。 秦泽言恨不得扇他一个大耳刮子:说好的不做梦呢? “丫别不识抬举啊,婠婠可是这次招生考唯一一个满……” “贺先生,秦先生。”分字还没出口,就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你——”贺淮转身,眉眼之间还有未及遮掩的烦躁与不满。 下一秒,骂人的话咽回肚子里,但眼神依旧不算友好:“有事?” 马钰琳稍稍一怔,察觉到男人语气里的不耐,顿时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是这样的,我们组想邀请二位加入。” “不用了。” 女人目露疑惑。 贺淮:“我们已经加了别的组。” 马钰琳笑容一僵,眼里闪过尴尬。 秦泽言轻嗤一声,倒也没开口反驳。 比起沈婠那朵假白莲,他更不想看到眼前这个真绿茶。 “这样啊……”女人目露遗憾,耸了耸肩,而后大方一笑,“没关系,那我去找其他人。” “嗯。”贺淮干脆利索地点了点头,看不出半分遗憾。 马钰琳咬牙,转身离开。 “怎么样?他们答应没有?” “能跟富二代一个小组,想想都觉得激动。” “钰琳?你怎么不说话?” 叽叽喳喳的几个成员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纷纷安静下来。 马钰琳无奈摊手:“去晚了一步,他们已经加了其它小组。” “啊?” “可你们不是熟人吗?这点面子都不给,也太伤人了。” 马钰琳眼底闪过难堪,转瞬即逝,面上笑意却愈发从容得体,“他们既然已经答应了别人,又怎么好出尔反尔?以后还有机会,不着急。” 最后一句话令众人质疑的目光瞬间消失,纷纷笑着打圆场。 “钰琳能跟他们说上话,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是啊,谁不知道这么富二代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目前看来,好像只有钰琳得到了就几分好脸色,果然是特殊对待呢!” 马钰琳双颊绯红,一脸娇羞,“够了啊你们,别胡说!” “唉哟,还不好意思了……” “呀!你们看——”其中一人忽然惊道。 几个女人顺势望去,却见刚才还对马钰琳的客气生疏的贺淮,此刻正低着头一脸灿笑地与沈婠说话。 眉眼之间,尽是愉悦。 “……反正,我跟泽言必须进你们组!”贺淮一脸坚定。 沈婠挑眉,转眼看向一旁的秦泽言,“你也这么想吗?” “不了,我去其他组。” 沈婠没有半点意外,仿佛早有所料,轻轻“哦”了声,算是回应秦泽言。 然后,视线回到贺淮脸上,笑容比之前多了几分温和与善意,“要跟我一组?想清楚了?” 贺淮点头:“这还用想吗?” “行啊,我同意了。” 贺淮登时眉开眼笑。 秦泽言骂暗:没出息…… 看向沈婠的眼神则多了一抹隐晦的端详,随后,眉心褶皱逐渐隆起。 这个女人居然嫌弃他?! 没错,沈婠就是嫌弃。 她可不惯这些公子哥儿的坏毛病,爱留不留,不留滚蛋,就这么简单! 秦泽言冷哼一声,转头走开。 贺淮一句挽留的话也没说,屁颠屁颠儿围着沈婠打转,“一会儿怎么分工?会不会很难?那我要是不行,你可得帮我……” 秦泽言整个人都不好了。 呵,塑料兄弟情! 那厢,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众人,不约而同朝马钰琳望去,带着几分隐晦的同情,甚至……幸灾乐祸? 后者脸色苍白,笑容牵强。 窘迫、局促、羞愧,种种情绪上涌,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惜,没有地缝让她钻,倒是有场变脸的好戏等她看。 两分钟前还巴结奉承的众人,此刻自动退来三步,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下好了,牛皮吹破了。” “是我的话,早就无地自容,丢脸死了。” “想要碰瓷儿,拜托也挑挑对象。” “青天白日说瞎话,她也不怕大风闪了舌头?” “对啊!人家明明买的是沈婠的账,她还真拿自己当根葱……简直笑死人了!” 议论声并不大,马钰琳听得隐隐约约,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她咬紧牙关,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忍耐。 然后猛然抬头,看向不远处与贺淮说话,笑容恬淡的女人,眼底掠过暗色,翻卷起一丝诡谲。 沈婠似有所觉,猛然回头,那道令人不适的目光也随之消失,她扫视一圈,没有发现可疑之处。 “怎么了?”贺淮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目光在掠过马钰琳的时候毫无停留,就像对待一个陌生人。 可对他来说,这确实就是个陌生人啊。 没毛病! 苗苗:“还差一个B班的学生。” 刚说完,有人便主动上前,“你们看,我行吗?” 少年笑容干净,眼神温和,一件白衬衫仿简洁大方,宛若漫画里走出的人物。 放在大学校园,那就是妥妥的“校草”。 最是符合年轻小姑娘的审美,难怪沈嫣会一头栽进去。 “祁子辰?” “沈小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你要加入我们组?” “可以吗?” 沈婠勾唇:“当然。” 少年看着她嘴角那抹沉静婉约的微笑,一时怔忡。 自沈婠踏入这间教室,祁子辰第一眼就注意到她。因为,女人这张面孔是他在茫茫人脸之中唯一能够分辨的一张。 原本,他只是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默默看着,偷偷打量,没想到秦泽言转身走开,祁子辰心里挣扎了一番,最终决定站出来。 他的脸盲症,只有沈婠这一颗药能治。 他好奇的同时,也被深深吸引。 为什么偏偏是她? 这个女人身上又有什么特殊之处? 祁子辰想要一探究竟,甚至想永远留住这一点特殊,放在面前,随时随地可以欣赏、抚摸、把玩。 有时,他也会纳闷儿,为什么沈婠不是一件藏品,一副珠宝,或者一卷古画?这样他要得到,应该会容易很多。 “咳咳!”贺淮重咳了两声,朝投去不善的目光。 祁子辰猛然回神,笑了笑:“贺少,好巧。” “是挺巧的,一说差人,你就出现。”还大白天发愣,愣也别对着沈婠愣啊! “或许,这就叫缘分?” 贺淮撇嘴,“猿粪”还差不多! 都是男人,你以为你那点儿小心思瞒得过谁? 九点半,组队完毕。 张凡:“以小组为单位,排好队,跟我进AI教室。” AI教室,又称人工智能教室,配置了最先进的计算机网络,以及各类智能设备。 通常用来完成模拟实验或项目,由于造价不菲,全国范围内拥有这样一间智能教室的高校十个手指就能数过来。 珍贵程度可见一斑,因此,很少对外开放。 沈婠也是第一次见,好奇地环顾打量,贺淮则在一旁小声为她解释,祁子辰偶尔开口补充一句。 苗苗、古清、张旸三人竖起耳朵,明目张胆偷听。 蒋硕凯落在最后,走走看看,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每个小组对号入座,成员人手一台mini笔记本,按照张凡给出的网址进入了一个……游戏? “你们有一刻钟时间熟悉玩法,计时开始!” 十分钟后。 沈婠已经基本摸清了套路。 这的确是一款游戏,名为“商战”,系统模拟出一个虚拟社会的经济运行算法,玩家可以用系统赠予的初始资金创业,建造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 初期,主要是通过各种途径壮大自身实力,包括买进卖出、投资购股等等。 后期,当这个虚拟社会存在的企业越来越多,那么兼并、收购便顺势而生。 争斗逐利,厮杀掠夺。 是商场,也是战场。 而游戏的精彩恰在此处。 所以,张凡用主机智能系统开启的副本中,抹去了初期创业的部分,直接跳到后期。 每个小组在进入副本后,将随机抽取一家公司,而这些公司的状况各不相同,有如日中天的大财团,也有奄奄一息的小企业。 而它们将同台角逐,直至最后分出胜负。 “教授,这不公平!” 张凡表情不变,冷淡的目光扫过众人:“你们是不是都这么想的?” 沉默,即是默认。 “教授,大财团和小企业,两者之间根本没有可比性。” “起跑线不同,比赛还有什么意义?” “抽到小企业还不如直接认输。” “……” 众人七嘴八舌,言辞之间隐有不满。 张凡静静看着。 待议论渐歇,教室逐渐安静下来,他方才开口:“都说完了?还有没有谁要补充的?” 大伙儿面面相觑。 “不说话,那我就当你们说完了,现在轮到我说,都仔仔细细地听好了!第一,你能保证未来永远不接手小企业吗?相信无论是作为高管储备人员的C班,还是可能成为企业掌舵者的B班,都不敢夸下这个海口?” 沉默弥漫。 “第二,起手就是大财团的人,你能保证永远傲视群雄,立于不败之地吗?一家公司的发展,好比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小企业有小企业的生存之道,大财团有大财团的守业之方。在游戏里,不管抽取什么样的牌面,都不会是绝对的输局。” 言下之意,赢面是有的,端看你这组有没有那个本事突破重围,是否有眼光看破玄机。 “第三,后台为随意掉落的12家公司生存情况从高到低进行了排序,1号代表质量最优的大财团,12号代表状况最糟的小企业。公司号码越大,在游戏中生存时间越长,那么最终分数就越高。” 也就是说,风险与收入成正比,再公平不过。 “沈婠,你在做什么?”古清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 张凡说话的时候,她就一直低头看屏幕,手上也没闲着。 苗苗咦了声:“人机对战?” 沈婠点头:“有听废话的时间,还不如用来熟悉一下游戏规则。” 短短十五分钟哪里够用? 这款游戏已经非常成熟,光功能菜单就是两大页,等真正开始的时候才去一个一个弄懂,只怕黄花菜都凉了。 沈婠:“选吧。” “什么?” 她头也不抬,视线黏在屏幕上,双手灵活:“我看过了,每家公司都有七个职位,分别对应七种职能……” 总裁:决策者。 总经理:协助决策者。 市场部经理:执行者。 财务部经理:执行者。 人事部经理:执行者。 投资部经理:执行者。 资产管理部经理:执行者。 沈婠看了眼时间,“你们自己商量,三分钟后我只要结果。” 古清皱眉:“那你的职位……” 沈婠:“你们先选,剩下的给我。” 对方哑口无言。 最终决策出来,比预想的更快,只用了两分钟。 总裁:沈婠。 总经理:贺淮。 市场部:祁子辰。 财务部:古清。 人事部:张旸。 投资部:苗苗。 资产管理部:蒋硕凯。 就在同一时间,副本正式开启。 系统随机掉落一家公司,沈婠点击确认,然后,剩下六个人纷纷傻眼。 “不是这么衰吧?” “逃不掉的墨菲定律……” “系统是不是跟我们有仇啊?” “这下没得玩儿了。” 12号! 竟然是12号! 最糟糕的那家小企业! 就在众人或惊讶、或沮丧、或抱怨的时候,沈婠已经把之前决定好的职位对号入座,然后开始下达指令—— “市场部去东边的渔场,跟NPC(非玩家角色)谈开发代理权。” 祁子辰一愣。 市场部?是在叫他吗? 沈婠一记淡淡的眼神飘过去,他猛然回神,“是!马上执行!”说完,开始低头行动。 “资产管理部,整合公司资产,把厂房这类固定资产卖一部分出去,全部换成现金,辅助市场部拿下开发权。” 蒋硕凯神情一震:“收到!” 很快,祁子辰那边传来捷报:“渔场的开发代理权已经拿下。” 沈婠:“用了多少钱?” 古清:“二十万,暂时没有动用资产管理部出售固定资产的收入。” 沈婠:“公司目前可用资金?” 古清:“两百万左右。” 沈婠点头,“够了。总经理——” 贺淮眼前一亮,摩拳擦掌,终于轮到他表演了。 沈婠:“你从财务部领五十万,到A区投放,尽量挑选一些资金回笼较快的项目,一切以赚钱为出发点。” 贺淮:“明白!” 沈婠:“投资部也领五十万,到市中心区寻求短线投资项目;市场部继续谈渔场周边的开发权,需要资金随时找财务部,人事部随行支援。” 张旸微愣,他原本以为自己拿到“人事部”应该不会起什么大作用,没想到沈婠给他安排了实质性的活儿,还有这种操作? “有什么问题?” 张旸:“……系统好像不允许跨职能操作。” 沈婠:“点开菜单,勾选第三排第二列的‘辅助’功能,然后点击公司结构图里市场部一栏……” “诶!可以了!可以了!这么偏的功能,你是怎么发现的?” “多看,多试。” 张旸这才后知后觉,教授在上面讲话的时候,沈婠不停捣鼓的那些东西,原来作用在这儿! 他们走一步,她却已经提前看好了十步。 一串指令马不停蹄的下达,沈婠似乎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斟酌,就这么顺理成章,游刃有余地规划好了接下来的每一步。 而剩下的人只需执行便可。 当公司第一笔资金入账的时候,其他小组才勉强弄清楚具体的玩法规则,还有的甚至为了职位分配尚未开战,便已内讧。 沈婠:“查一查公司目前总资产排位。” 刚拿到手的时候,倒数第一。 古清:“已经上升到第九位!” “很好,暂时不用担心会被狙击,不过排名尚且靠后,你们各个部门加快动作,记住现阶段一切都只为赚钱!” 大家精神一震,干劲十足。 十分钟后—— “靠!谁他妈发起强制收购?!”一声响亮的咒骂,带着不甘和气愤,宣告了十二家公司中已经有一家阵亡。 张凡在主机上看了眼后台数据,其中一家公司的资产累计进度条已经由红转灰。 “第三组,淘汰!” 教室内陷入一片死寂,直到后勤人员将第三小组所有成员请出去以后,大家才小声议论开—— “这些人是魔鬼吗?!才开始半个钟头不到,就毙了一组。” “快查一查是谁干的?” “总资产排名靠前的公司才有权限查询排名靠后的公司动向。目前,我们还查不到。” “三组死得也太冤枉了,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 “行了,别废话,打起精神,否则下一个被请出去的就是我们!” 有了第三组的前车之鉴,大家都不约而同重视起来。 这已经不是一场游戏,而是一场看得见鲜血的角逐! 古清偷偷查了一下总资产排行榜,紧接着倒抽一口凉气。 张旸压低声音问她:“怎么了?” “三组是榜单最后一名,如果我们没有抓紧时间把总资产排行提上来,那现在被强制收购很可能就是我们!” “是啊,抢的就是这点时间差。如果不是那位——”张旸朝沈婠的方向看了一眼,“及时扩张公司规模,增加资产总额,我们都只有死路一条。” 古清双眸微微失神,轻喃出声:“原来她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贺淮:“市中心娱乐城在竞标,要不要上?” 沈婠摇头。 “可是机会难得,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沈婠:“你争得过吗?” 贺淮不以为然:“之前投的项目资金已经大量回笼,完全有这个实力……” “如果碰上竞争对手呢?” “那我们也不一定会输!” “可也不能保证绝对会赢。” 贺淮一脸纠结:“总得试试看吧?” 沈婠:“过早出手只会暴露实力,偷鸡不成蚀把米。当务之急是韬光养晦,把公司总资产提上来,所以,尽量去找NPC操控的项目,避免与其他几组,尤其是排名靠前的组正面刚上。” 贺淮“哦”了声,“明白!” “财务部报一下资产总额。” 古清说了个数字。 沈婠点头,还算满意的样子,“继续。” 一刻钟后,又一家公司光荣丧命。 秉持着“不找事,不惹事”的原则,沈婠这边倒是一直稳步低调地发展,排行榜上已经升到第六名。 中间靠后的位置,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位置。 半小时后,又有两组退场。 张凡宣布中场休息,游戏进程全面冻结。 如今十二个小组,陨落了四个,还剩下八个。 “二十分钟,大家该喝水的喝水,该休息的休息。” 沈婠动了动僵硬的手腕,“给你们五分钟上厕所,然后回来商讨下面的作战计划。” 五分钟后,七人围拢。 张凡站在前面,不动声色扫过各个小组,有休息的,喝水的,聊天的…… 眼底闪过一抹失望。 正当他准备收回目光,却在不经意扫过某处的时候,轻轻顿住。 沈婠那组正聚成一个圆圈,每个成员脸上都是无比郑重的神情。 张凡挑眉,好奇地多看了两眼,旋即漾开一抹轻笑。 看来,也不都是蠢人。 这二十分钟,说是休息,实则是给每个小组创造商量讨论的机会。 团队合作,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沟通! 张凡没有点破,聪明人自然知道该如何利用空闲时间。 转眼,二十分钟过去,各小组返回战场。 沈婠这边依旧求稳,为了不过分扎眼,提前被人盯上,她要求将排名控制在第四第五的位置。 “别说,这办法还真有用!咱们到现在还没被狙过……”贺淮咧嘴一笑,看向沈婠的眼神除了敬佩,就只有崇拜。 也不在乎他一个大男人竟然对一个女人心悦诚服。 苗苗:“我怎么有种拍宫斗剧的感觉?通常笑到最后的,都是最初不怎么起眼的。” 祁子辰喝了口水,“渔场周边的地已经全部拿下,只是建设周期有点长,目前盈利不多,勉强持平。” 沈婠:“你那边开始做长线。” “好。” 蒋硕凯:“我这边也差不多了。” 沈婠点头,忽然:“你觉得B区应该做长,还是做短?” ------题外话------ 有二更哟~么么哒! 第350章 三足鼎立,决胜之战 这是沈婠自游戏开始后,第一次询问他人的意见。 不仅蒋硕凯本人愣了,其他人眼中也或多或少浮现出惊讶的神色。 沈婠皱眉:“这个问题很难吗?” 蒋硕凯沉吟一瞬,分析道:“B区位于市中心和渔场之间,起勾连两处的作用。而市中心多以快销项目为主,风险大,灵活性强,而渔场又是做长线经营,风险低,后劲十足,那么位于两者之间过渡位置的B区,我个人意见是长线短线一起做,既可以共享市中心的项目资源,又有渔场当靠山,进可攻,退可守。” 沈婠:“嗯,就这么办。” 蒋硕凯不明白在场那么多人,干嘛偏偏问他? 不过眼下不是纠结的时候,他深吸口气,收敛心神,投入新一轮的项目布置。 “财务部还有多少流动资金?” 古清一番操作:“两千万。” 蒋硕凯:“划八百万过来。” 古清询问的目光投向沈婠,后者微微颔首:“给他。” 二十分钟后,又有两家公司难逃炮灰命运。 沈婠敲击键盘的动作一顿,“查一查是哪两家公司。” 张旸:“排行榜上第六和第七。” 他现在已经能够熟练切换职位功能,哪个部门忙不过来,他就去哪个部门打下手,反倒成了几人中职能最全的那个。 张旸乐于当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 像只“花蝴蝶”,满场飞。 “奇怪……”沈婠皱眉。 贺淮:“怎么了?” “为什么不动排行第八的公司,反倒拿下了第六和第七?” 蒋硕凯抽空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接下来又陆续淘汰了四组,最后场上只剩三家公司。 分别是以沈婠为首的“律创”,秦泽言掌舵的“颂勤”,以及吊车尾却侥幸逃脱一劫而让沈婠众人颇觉奇怪的“世英”。 呈三足鼎立之势,硝烟味越来越浓。 就在这时,讲台上的张凡忽然开口:“三强决胜,给你们一刻钟休息时间。” 沈婠这边没有人去厕所,凑到一块儿抓紧时间讨论。 张旸:“世英这家公司总资产不多,项目规划也不科学,内部分工更是捉襟见肘,真好奇它是怎么留到现在,还位列前三?” 沈婠看了他一眼,笑道:“我们怎么留下来的,它就是怎么留下来的。” 张旸:“韬光养晦?” 蒋硕凯摇头,“我们低调不假,但实力摆在那儿,有目共睹,且总资产不少。这个‘世英’却连之前淘汰的几组都不如,若非要找个理由,只能说运气太好,不声不响就躲过了杀招。” “运气?”苗苗咂摸两下,看上去不是很赞同,“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沈婠:“对方组长是谁?” 苗苗:“马钰琳。” “不管是运气,还是其他原因,这家公司透着诡异,大家提高警戒,小心对待。” 商量完,还剩五分钟,沈婠去了趟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看到贺淮在跟秦泽言说话—— “丫故意的是吧?” 秦泽言也不生气,“这要看你指的哪一桩哪一件。” “哟,还学会装傻了?” “如果你指的是名次,我也只能说——公平竞争。” 贺淮目光一闪,“我猜你一开始就拿到了编号靠前的财团公司,才会肆无忌惮地吞并收购,借以壮大自身。” 同样是扩张规模,沈婠选择自我修行,而秦泽言却大肆掠夺。 这里面没有对错之分,也没有道德约束,只是两人做事风格不同罢了。 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沈婠笑着走出去,径直越过两人进了教室。 贺淮傻眼,她什么时候在那儿?又听到了多少? 别是误会他了吧?不行…… 贺淮赶紧追上去。 秦泽言嗤笑一声,“没出息!” “给我等着,一会儿打得你落花流水,哭爹喊娘。”贺淮扭头,恶狠狠丢下一句,脚步不停。 “啧,谁哭爹喊娘还不一定呢!”男人眼里浮现出笃定又自信的神色。 他就不信自己干不过一个小丫头片子,更何况,局是早就设好的,就等沈婠往里跳,想想都觉得有趣。 …… “婠婠,我跟秦泽言没关系。”贺淮进赶慢赶才终于把人追上。 “所以?” 贺淮:“我不是叛徒,没有泄露任何机密信息。” 沈婠顿觉好笑:“我说你是叛徒了吗?” “呃……这倒没有。” “那你急着辩白什么?” 贺淮挠挠头,“我这不是怕你多心嘛!” “我没多心。”游戏而已,她不认为贺淮那样的小傲娇会因此失了格调。 “嘿嘿……原来你这么相信我啊?” 沈婠:“……” 什么叫蹬鼻子上脸,这就是! 休息时间一晃而过,终极角逐正式拉开序幕。 前面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这最后一刻的决胜之战做准备。 第351章 胜利曙光,婠婠封神 张凡:“剩下三组,全部坐到前面来,之前淘汰的小组允许现场观战。” 沈婠带着队伍坐上二号操控台。 游戏数据几秒之内完成对接,从他们之前使用的mini笔电传输到现在的全屏台式机上。 通过无线信号连接,将真实战况用4D合成效果,投映在四周墙面,以达成身临其境的观战效果。 古清:“天呐!太神奇了。” 张旸:“这就是人工智能的魅力所在吗?比想象中更趋于完美。” 连沈婠都不由看呆。 “一群土包子!”女人的声音横插而入,挟裹着轻蔑,蛮横又骄纵。 沈婠抬眼望去,只见秦泽言的队伍中一个年轻女人高抬下巴,眼神不善。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祁子辰突然开口—— “注意你的措辞和教养!”严厉非常。 “哥!你居然说我没教养?!”年轻女人双目圆瞪,难以置信。 哥? 好奇的目光汇聚到这两兄妹身上,包括沈婠。 前世,祁子辰有妹妹吗? 沈婠想了想,再次确定没有。 祁家就他一个儿子,哪来的女儿? 苗苗转向祁子辰,“你妹妹?亲生的那种?” 男人点头,以示肯定。 “是嘛?可我怎么觉着不太像啊……” “你什么意思?!”祁子颜一听,瞬间炸毛。 苗苗半点不憷,实话实说:“哥哥温和有礼,妹妹却口无遮拦,哪里像了?” “你说我口无遮拦?!”女人音调陡然拔高,似乎难以接受自己会被这样一个低俗粗鄙的词语形容。 苗苗笑嘻嘻:“对啊,说的就是你。” 祁子颜整个人差点气炸,正准备回怼,却被祁子辰出言制止—— “闹够了没有?这里是教室,当着这么多人,收收你的暴脾气,适可而止!” 严厉中透着无奈,斟酌着尽量不把人骂得太狠,分寸拿捏恰到好处。 由此可见,他对这个妹妹还是很上心。 祁子颜撇嘴,有点委屈,但很快又跟没事人一样,朝祁子辰笑道:“哥,不如你跳槽来我们这边啊?赢面很大的!”说着,用崇拜的眼神偷瞄秦泽言。 之前就说过,这款游戏已经很成熟,在一定的算法支持下,结合AI技术,最大程度地模拟商场规则,其中自然也包括“跳槽”。 进入游戏的玩家,小部分可能会创建自己的事业并获得成功,但绝大部分若想更好地生存或者积累资本,只能选择依附,也就是去已有公司上班,当然,系统对此也有一套完善的晋升制度。 “跳槽”功能也应运而生。 如果祁子辰愿意,他现在就可以通过功能界面的操作,转投秦泽言那组。 在原公司肯放人的情况下,跳槽完成。 但如果原公司不肯放人,而员工又坚持离开的话,系统就会降下相应的惩罚与限制,比如投资、立项等功能可能会被暂时ban(禁)掉。 此话一出,气氛有些微妙。 沈婠看不出什么情绪,依旧一派镇定,好像祁子辰跳不跳槽,对她来说也无足轻重。 “子颜,别开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男人面色骤沉。 “哥,你傻不傻……” 祁子辰已经别过视线不再看她,虽然沉默无声,但态度却很是坚定。 祁子颜咬着嘴唇,一脸不甘。 关键时候还是秦泽言站出来,不温不火地下令:“各就各位,开始准备了。” 祁子颜这才坐回自己的操控台,集中精神听从安排。 相较于这边硝烟味儿渐浓,马钰琳那组就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太平,就显得没有战意。 太淡,容易打击信心。 决赛在即,可马钰琳那组给人的感觉就是又平又淡,毫无起伏。 蒋硕凯碰了碰沈婠手肘,压低声音:“看那边……” 沈婠头也不抬,十指灵活,“早就看到了。” “她们很不对劲。” “嗯,所以接下来小心。” 机器调试完毕,秦泽言那边表示没问题,沈婠这边也无异议,倒是马钰琳那组有些手忙脚乱,又多等了十分钟,游戏才正式开始。 而此时,被淘汰的各小组已入座完毕,戴上特制的AI眼镜开始进入情景,既是观战,也是一种变相监督。 沈婠:“资产管理部,立即整理公司资产,然后变卖所有不动产。” 蒋硕凯一愣:“所有?” “所有。” 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问,在管理界面快速操作起来。 沈婠:“市场部清点渔场及周边项目的收益,能卖的全部卖出,汇入财务部户头!” 祁子辰:“是!” 沈婠:“总经理,市中心项目盘点之后,全部脱手。” 贺淮怔住,结巴道:“全、全部?” 沈婠点头:“越快越好。” 如此严峻的形势下,贺淮根本没有时间追问原因,只能依令行事。 沈婠:“财务部做好每个项目的清算。” 古清:“明白。” 沈婠:“投资部去市政大楼参与竞标,尽量在其他两家公司下手之前,与NPC完成谈判,拿到七号商业广场的开发权。” 苗苗:“可是我们目前的流动资金数目还达不到竞标的硬性要求……” 古清:“达到了!资金在入账,你赶紧去!” 苗苗马不停蹄。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选择相信沈婠。 即便,批量出售项目很可能造成低价贱卖,公司目前也并不需要这么多流动资金,但他们仍然选择执行沈婠下达的每一个决策。 不问原因,甚至不去想可能造成的后果。 听命,执行,反馈,这就是他们唯一的行为模式。 这边紧锣密鼓,秦泽言那厢也渐入佳境。 比起沈婠的杀伐果断,剑走偏锋,他更偏向于稳中求胜。 就像两个武林高手决斗,一个是唯快不破,一个是以柔克刚,虽未正面交手,但酝酿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砰地一声,彻底爆发! 此时,观战席上—— “他们怎么自己干自己的?不应该正面刚上吗?” “你以为说刚就刚啊?” “不然?” “这是在为决战做准备,没看见沈婠那组总资产跟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还有秦泽言那边,也已经开始整合资产。” “嘶……马钰琳他们在干嘛?项目不收,资产不动,一点战斗力都没有啊?” “我靠——这组是来搞笑的吗?” “能活到最后,还挺进前三也真是个奇迹。” “诶,你觉得哪组赢的可能性更大?” “秦泽言吧。” “为什么?我看沈婠那边也很强势啊?” “秦泽言最初拿到的就是大财团,资产雄厚不说,公司结构也相当完善,不管是竞标,还是投资,都事半功倍。反观沈婠那组,虽然总资产一直在上涨,但小企业自身的弊端一直存在,比如后劲不足、规模太小等等,因此在一些大项目上会显得比较吃力。” “这么说吧,三个人一起斗地主,一方起手一对王炸外加四个二,是你,你觉得谁会赢?” “王炸。” “这就对了,有些东西是先天的,即便后天再怎么努力发育,也很难扭转局面。” “这样吗……不过,沈婠看上去好像信心十足。” “她确实有两把刷子,可惜了……” 操控台上。 古清:“我们的总资产已经超过‘颂勤’。” 沈婠:“很好。投资部对接市政NPC的竞标案谈得怎么样?” 苗苗:“正在谈。” “还要多久?” “快了。” 就在这样一种紧张到令人窒息的氛围中,张旸突然“咦”了声,有些格格不入。 沈婠皱眉,抬眼望去。 张旸汇报:“‘世英’发过来一条私信,希望能跟我们达成合作。” “世英”就是马钰琳小组所操控的企业。 苗苗轻嗤:“就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现在求合作,只会拖我们后腿。” 古清点头:“我也觉得那边不太靠谱。” “这算盘打得够精,跟着咱们,输了就输了,他们不亏,万一赢了,就是意外之喜。” 张旸并未草率表态,而是将询问的目光投向沈婠。 后者沉吟一瞬:“问问看,他们想怎么个合作法。” 张旸快速敲击键盘,很快收到回复,表情震惊,“他们说,愿、愿意配合我们收购?!” 不怪他如此失态,实在是收购这样的行为无异于自杀。 对方是不是傻啊? 蒋硕凯眼底闪过一抹忧虑,余光瞥见沈婠不为所动的样子,莫名松了口气。 苗苗眨眼:“天上掉馅儿饼的节奏?” 祁子辰:“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做?”目的很值得怀疑。 古清:“因为知道干不过,所以就提前认输?” 那也太怂了。 张旸:“对方在催,要一个准确的回复。听口气,如果我们这边拒了,他们会立马找上‘颂勤’。” 沈婠半晌无言。 这次思考的时间比任何一次都长。 答应收购,就等于在紧张的备战期腾出一部分资金,成功固然是好,可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但不答应收购,稳妥是稳妥了,可“世英”琵琶另抱,便宜了秦泽言那边,加上“颂勤”实力本来就强,可谓如虎添翼。 这绝对不是沈婠想要看到的局面。 “蒋硕凯,你觉得呢?”漫长的沉默后,这是沈婠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我不看好。首先,对方居心可疑;其次,收购有风险,这个时候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以免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最后,我们收购存在风险,难道‘颂勤’就没有?”他目光微闪,“这对于我们来说,或许是个好机会……” 假如“颂勤”收购失败,不就可以趁其病,要其命? 沈婠点头,若有所思,显然将这番话听进去了。 张旸:“那现在是?” “拒了。” 他把消息发过去之后,“世英”就没有再回信。 相邻的一处操控台,秦泽言收到“世英”那边的私信提醒,顿时眼前一亮。 鱼儿上钩了! 他点开,下一秒,笑容骤僵。 沈婠竟然拒绝了?! 男人低咒一声,唇齿之间咂摸着那小丫头的名字,气急反笑。 好!好得很! 秦泽言:“那边正在进行什么项目?” “市政招标案。” “还有呢?” “没了。” “看来是想把所有鸡蛋装进一个篮子里,虽然冒险,可谁让这个篮子是收益最大的呢?想要一步登天,简直愚蠢!” “那我们现在……” 秦泽言脸上闪过一道杀气:“参与竞标。” 是时候主动出击,速战速决了! …… 苗苗:“糟糕!‘颂勤’在跟我们抢市政的招标案,已经通过系统准入,开始竞标了。” 张旸皱眉:“这么说,他们也没有收购‘世英’的意向,可不应该啊……” 对方一手好牌,完全有能力handle这场收购,就算失败,也完全承担得起损失。除非…… 蒋硕凯:“对方早就知道这是一个大坑,失败所导致的损失将完全超出预计,甚至拖垮整个公司!” 祁子辰反应过来,倒抽一口凉气,“这个坑是专门给我们挖的!可惜,我们并没有一脚踩进去,对方才会恼羞成怒破坏市政竞标案。” 沈婠冷笑,双眸半眯:“现在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吗?成败与否,全在最后一搏。” 六人神情大振,斗志激昂。 随着战况胶着,观战席间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快看!两方要杠上了!” “秦泽言主动出击,沈婠这边迟早要凉。” “双方目前势均力敌,沈婠不一定会输。” “别犯傻了,她一个先天畸形后天不足的小破公司,拿什么跟秦泽言的大财团比?” “可你别忘了,这家小破公司能够过五关斩六将,成功留到现在,就足以说明实力不俗。没准儿还有杀手锏……” “完了完了!秦泽言太强势,沈婠马上就要丢掉竞标案了。” 此人话音刚落,屏幕上就显示出“颂勤夺标”四个大字,生怕不够显眼,还给加粗描红了。 秦泽言冷笑,黄毛丫头也敢跟他叫板!该!贺淮那丫,自己不当掌舵人,反倒屈居于女人之下,像条没出息的哈巴狗言听计从,这脸打得不要太响! 突然—— “不好了!有人对我们公司发起强制收购!” 上扬的唇角还来不及扩大,笑容便彻底僵硬,秦泽言盯着屏幕上那串红字,只觉无比刺眼—— “注意!公司状态已更改,被迫进入收购阶段!” “她怎么可能发起收购?”秦泽言难以置信。 根据游戏规则,流动资金多的那方才有资格发起收购。 沈婠那家小公司的流动资金,怎么可能超过他手里的大财团?! 秦泽言脑海里只剩下两个字—— 荒谬! 可他忘了就在刚才激烈的竞标中,他手里的流动资金在系统宣布竞标成功之后,就已经被套牢大半。 而沈婠在经过大量项目售卖和不动产变现之后,手上的流动资金短时间内翻了数倍不止。 很快,秦泽言反应过来,在系统提醒是否“反狙”的时候,他毫不犹豫选择了“是”。 蒋硕凯表情一凝,沉声:“做好准备,对方开始反扑了。” 沈婠:“财务部准备好资金。” 古清:“已经到位。” “等等!”苗苗忽然开口,“系统提示风险值过高,是否还要继续?!” 沈婠当机立断:“对上去!” 刹那间,众人都兴奋了。 强强碰撞,注定是场鏖战。 但毕竟是模拟系统,持续时间也不过那么几分钟。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也没有阴谋诡计施展的余地,这是一场实力与实力的较量。 谁的资金多,谁就占据上风。 最终,沈婠小组以微弱优势取胜。 秦泽言犹如斗败的公鸡,跌坐在椅子上,眼神怔忡,脸色难看。 祁子颜眨眨眼,再眨了眨眼,仍然不敢相信他们一夕之间就变成了输家! 张凡站出来,眉眼之间依稀含笑,“胜负已定,恭喜——沈婠小组!” 沉寂三秒,紧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教授,我有个问题!”观战席上,有人站起来。 张凡:“什么问题?” “冠军小组抽中的是第几号公司?” 之前就说过,后台为12家公司的生存情况从高到低进行了排序,1号代表质量最优的大财团,12号代表状况最糟的小企业。公司号码越大,在游戏中生存时间越长,那么最终分数就越高。 大家只知道自己抽中的编号,却不知其他小组的。 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秦泽言拿到的必定是排名靠前的大财团。 那沈婠拿到的又是什么? 张凡摆摆手,“这个问题不该由我来答,你可以问问当事人。” 这是个执着求索的同学,听完张凡的话,还真就拿同样的问题去问了沈婠。 “12号。”女人轻描淡写。 众人心里却惊涛骇浪。 什么叫“绝地求生”、“逆风翻盘”? 这就是。 原来,这个世上没有公平不公平,只有实力够不够。 当实力强悍到所向披靡的地步,公平就变得不那么重要,因为—— 公平的条件下,你能赢。 不公平的条件下,你也能赢。 后勤人员组织学生有序退场,在目睹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商战之后,大家反应都还有些迟钝。 不是因为输了比赛,而是他们通过比赛清楚直观地认识到自己与他人的差距。 打击是有的。 沮丧也不少。 也更加坚定了提升自我的决心。 今天,沈婠从容对敌的身影注定要留在每个人的记忆深处。 那是他们想要变成的样子,想要达到的高度。 张凡:“沈婠留一下。” 待众人离开教室之后,沈婠看着眼前隐隐含笑的张凡,目露询问:“教授还有其他事吗?” 张凡把主机后台的比赛监控数据调出来。 “这是……” “每家公司的发展情况,总资产增量,以及流动资金占总资产的比例都在这里。” 沈婠浏览一番,不知看到什么,轻轻挑了下眉。 “有什么发现?” “公司正常发展,弥补先天不足,总资产不断增加,流动资金占比在最后猛涨。”沈婠把看到的分析数据说了一遍。 张凡:“你明明知道,重点不在这些。” 沈婠挑眉。 “公司发展初期急速扩张,为求自保,这无可厚非,但总资产排名上来之后,你的投入重点还是在短期项目上,唯一做长线的渔场周边,只是为了账面好看,后期也被扫荡得一干二净。” “教授,您到底想说什么?”女人微笑以对。 张凡笑意骤敛:“你从一开始就奔着强制收购去的,前面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准备工作。” 沈婠疑惑:“这有什么问题吗?” “我是不是应该夸你一句未雨绸缪?” “如果您愿意的话。” 张凡顿时一噎。 迎上沈婠理直气壮的目光,他突然有些无奈了,“你知不知道,照你这样的发展规划,公司根本走不长远。” “我知道啊!”沈婠点头。 第352章 干得漂亮,不准通宵(一更) 张凡惊讶:“知道你还……” “因为不需要。” 张凡眉心一拧。 “教授,你可能忘了,这只是个游戏。而游戏的最终目的是——赢!” “你说错了,这是一场模拟实践。”他开口纠正,表情严厉。 谁说张凡没脾气? 他只是不轻易动怒而已。 沈婠轻笑:“一场虚拟的实践?教授不觉得这个表达很矛盾吗?” 既是“虚”,又何来“实”? “竞技规则,操作方式,战术运用,即便高度还原商界模式,甚至无形中融入大量商业规则,但在我看来,这就是一场游戏!只不过模式新颖了点,构架庞大了些,背景更贴合现实,但本质还是玩家与玩家的厮杀对抗。” 张凡头疼,憋了半晌才咬牙挤出一句:“校方组织这场实践的目的是让大家观摩体验,不是看你们逞凶斗狠,互相倾轧!” 沈婠眨眼,“这么说,您都知道了?” 张凡冷哼,“就你们那点小把戏,还想瞒过谁?” 秦泽言故意留下“世英”,就是想给沈婠挖坑,一旦她同意收购,大量流动资金就会被立刻套牢,介时,只能任人宰割,毫无还手之力。 好在沈婠没有上当,绕开了陷阱。 秦泽言恼羞成怒,以致丧失最基本的判断能力,竟草率下达竞标指令。 原本依“颂勤”的实力,即便在项目上投入一部分流动资金,也不碍事,可坏就坏在沈婠蓄谋已久,不声不响就把手里所有项目变现,导致流动资金暴涨,进入强制收购流程。 等秦泽言反应过来,只能被动“反狙”。 张凡:“你把所有项目,不管长线还是短线全部卖出,知道这种行为叫什么吗?” 沈婠:“杀鸡取卵?” “呵,你倒还有点自知之明。” “不这么做,我就会输。” “可你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有什么意义?” 沈婠:“当然有,赢了啊!” 这难道不是最大的意义? 张凡:“……” 见他脸色不好,沈婠想了想,决定换个更委婉容易接受的说辞,“您刚才说,校方的目的是让大家观摩体验,可真正的商战远比游戏所呈现的场景残酷百倍,须臾之间风云变幻,尔虞我诈更是家常便饭。我跟秦泽言这样的只能算小打小闹,如果他们连这个都接受不了,将来还怎么去面对真正的厮杀?” 张凡又气又好笑,“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倒是信手拈来——诡辩!可我指的不是那些学生。” “那指谁?” “你。” 沈婠挑眉。 张凡深深看了她一眼:“秦泽言决定‘反狙’的时候,你是怎么做的?正面迎敌,玉石俱焚!沈婠哪沈婠,你可真有勇气!” 最后一句绝对不是夸赞。 她沉默一瞬:“当时那种情况,我别无选择,只能赌一把。” “你太心急!” “我只知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武断地做出决定未必是件好事。” “在我看来,最好防守就是进攻。” 张凡张了张嘴,还欲开口,却听沈婠直接道:“教授,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言之凿凿,无比笃定。 张凡就明白了再多规劝也无用,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不得不咽回肚子里。 学生太有主见,老师也很苦恼。 “算了,”他摆摆手,“说一千,道一万,你也听不进去。但有一句话,我希望你能记住,并且引以为戒。” 沈婠:“您说。” “刚过易折,强极必损。” 拥有一个激进的领导者,对一个企业来说,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谢谢,我记下了。您还有其他事吗?” 张凡摇头,“你走吧。” 沈婠收拾东西离开,忽然—— “还有句话忘了说。”男人冷不防开口。 沈婠回头,“什么?” “虽然剑走偏锋,但是——干得漂亮!” …… “诶!出来了……” 伴随着苗苗一声惊呼,等候在外的几人不约而同围拢上去。 贺淮冲得最快:“教授批评你了?” 沈婠摇头:“没有。” “不是批评,那……”蒋硕凯一番斟酌,“受表扬了?” “嗯。” “我就知道!”张旸大笑,春风得意,“我们这次以弱胜强怎么会被批评?夸奖还差不多。” 古清有些疑惑:“可我看教授的样子好像不是很高兴,还以为……” “媳妇儿,别想太多,OK?” “……好吧。”古清耸耸肩,不管怎么说,赢都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祁子辰含笑站在一旁,提议:“晚上我请大家一起吃个饭吧?” 贺淮不服:“谁要你请?我来!” 地主家的傻儿子,典型的人傻钱多还乐呵。 苗苗举手:“我想吃火锅。” 最后,大家一致同意,约好五点半在前门集合。 沈婠给权捍霆打了电话让他不用来接,等吃完饭她自己开车回去。 “……都有谁一起?” “同小组成员。” “我认识吗?” “有一个。” “谁?” “贺淮。” 那头,男人双眸微眯,不动声色:“之前好像没听你说过跟他同组?” “不同组,临时加进来的。” “在哪里吃饭?” “暂时还不清……”等等! 沈婠挑眉:“你不觉得自己今天的问题有点多吗?” “咳……不觉得。” “怎么,不想我去?” “绝对没有!我是那种不开明的男人吗?” 沈婠失笑,装,继续装! “也行,那我正好可以玩通宵……” “通宵?!”音调瞬间飙高八度,冷硬沉沉,“想得美!我不同意。” “哦,刚才是谁还说他开明来着?” “……” “好了,现在还不知道具体地址,等去到以后再给你发定位。” “这还差不多……” 临挂断前,某人还是不放心,:“我警告你啊,不准通宵!听见没有?”那口气,贼凶。 “知道了知道了。” 通话结束。 苗苗走过来:“沈总,你笑什么?” “我笑,有人口是心非。” 苗苗两眼略懵,她好像闻到了一股……恋爱的酸臭。 求生欲让她停止追问,主要是不想被打击得太惨。 微笑。 五点半,准时在前门汇合。 不料碰见秦泽言一行,看架势,好像也要聚餐…… 苗苗啧了两声,“还真是冤家路窄。” 古清搓搓手臂,感觉气氛有点僵冷。 双方都是七个人,分列两旁,隐约呈现对峙之势。 秦泽言淡淡的目光扫过沈婠,又落到贺淮身上,轻飘得没有任何威力,不带半点重量,可就是有一股幽幽的凉意钻进毛孔。 贺淮非但不憷,还笑嘻嘻龇牙,外加挤眉弄眼:都说了会把你打得落花流水,哭爹喊娘,就问丫服不服? 秦泽言:“……” 气死银了! “哥,你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吧?”祁子颜跑到祁子辰身边,欢欢喜喜挽住他的手,好像并没有把输赢放在心上。 “我就不去了,你那边完了以后给我电话,我开车过来。” “……哦。”兴致缺缺,情绪不高。 祁子辰拍拍她的头,“别太晚了。” “哥,要不你就跟我一块儿呗?” “不行,我这边有约了。” 祁子颜撇嘴,“那好吧……”说着,不太友好地扫过沈婠、苗苗等人。 擦肩而过的时候,也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撞了沈婠一下。 祁子颜自问,她还是用了蛮大的力,可这人怎么纹丝不动? 若是以前,沈婠被撞倒都有可能,不过,自从练过以后,她的下盘就稳了不少。 再说,一个女生,力气再大能大到哪儿去? 所以沈婠安然无恙,反倒祁子颜痛得捂住肩膀,倒抽一口凉气。 “没事吧?”沈婠抢在她开口之前说道,语带关切:“以后走路小心点,撞到我没关系,要是撞到老人小孩儿那就不好了,对吗?” 祁子颜本来想反咬一口,说沈婠撞她,没想到这个女人反应忒快,两三句话就给她扣了个“走路不小心”的帽子。 想反驳都不行。 憋屈! ------题外话------ 这是一更,凌晨零点还有一更。么么哒! 第353章 犯了胃病,苗苗买药(二更) 祁子颜:“谢谢,我记住了。” 沈婠猜,对方更想说的是“我记住你了”! “不客气。” 女人面色微变,目光含恨。 苗苗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盯着女人气急败坏却故作镇定的背影,陷入沉思。 “沈总,你之前跟她有仇?” 沈婠摇头:“没有。” “那就奇怪了……这女人对你的敌意不要太明显。” 这也是沈婠疑惑的地方。 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都确信自己没见过祁子颜,更别说有什么过节。 如果说是因为输了比赛,可祁子辰也在队伍里,还有其他人,没道理只针对沈婠。 苗苗还在绞尽脑汁找原因,被沈婠出言制止—— “现在不知道,但总有一天会知道。” …… 火锅店在西城区的老巷子,这里有不少老店,卖的是口碑和情怀。 七个人开了五辆车。 蒋硕凯坐进沈婠的白色小玛莎。 她提醒:“安全带。” 男人扯过来系好。 松手刹,踩油门,平稳汇入主干道车流中。 蒋硕凯扭头看向窗外,忽然开口:“比赛的时候,为什么要问我的意见?” 沈婠:“参考。” “其他人也可以。” “你就非得刨根问底?” 蒋硕凯收起眼里的慵懒,“我习惯了清清楚楚。” 沈婠沉吟一瞬:“问你不问别人,是因为我觉得你能跟我想到一块儿。” “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感觉?” “通常,第一名和第二名相差都不会太大。因为——” 蒋硕凯挑眉,静候下文。 “他们同样优秀。” “……所以,你这是在自夸吗?”男人嘴角一抽。 “没有啊,我是在夸你。” 蒋硕凯微愣,旋即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我有什么好夸的……” “敏锐,细心,洞若观火。”沈婠张口就数出他三个优点。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沈婠皱眉,“听着好像敷衍。” 男人一默。 她瞬间懂了:“还真是敷衍啊?”旋即,又觉得好笑,“不会自夸也就算了,连别人夸你也不成,到底什么毛病?” 他定定看着窗外,轻喃了一句,可惜,沈婠没能听清。 二十分钟后,西城区,老火锅楼。 “好香啊……”苗苗把车停好以后,下来就闻到一股霸道的香味,夹杂着辣椒的呛,花椒的麻,还有翻滚沸腾的红油香。 贺淮是这儿的常客,直接管大堂经理要了个包间。 接下来就是火锅时间,当然,聊天也必不可少。 古清和张旸在这之前很少接触贺淮、祁子辰这样富二代,原本以为这种天之骄子多半不好相处,但实则不然。 祁子辰性情温和,谈吐不俗,只要他想,很快就能和你找到共同话题,情商极高。 而贺淮虽然乖张一点,但绝对不是那种荒唐的纨绔子弟,相较祁子辰,他更幽默。 而且沈婠似乎早就跟这两位认识了,古清不由对她的身份产生了一丝好奇。 出于尊重,她没有直接开口询问。 但心里却暗暗猜测,沈婠应该不是像他们这样的小白领。 从社交圈子,到行为谈吐,还有那俩价值不菲的玛莎拉蒂,都跟普通上班族不搭边。 至于苗苗,在古清看来,她对沈婠的态度有种迷之崇拜,并且绝对忠心。 “这个好好吃,”苗苗给沈婠夹了一筷子,“你尝尝。” 沈婠很自然地接受了,开始认真品吃起来。 没错,认真! 古清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能把吃东西这件事做到如此郑重细致。 从沈婠的表情、神态、动作,都可以发现,她对食物有种近乎虔诚的珍视。 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两眼。 被吸引的何止古清一个? 祁子辰也在用余光不动声色打量,暗自欣赏观察。 操控台上指点江山的“总裁”,红油锅前专注美食的少女,还有记忆中在沈家初见时表情凉淡的三小姐,这些都是沈婠。 可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祁子辰第一次对一个女人产生好奇,而这种好奇伴随着强烈的探究欲,某个瞬间,他甚至起了禁锢剖析的念头! 苗苗:“不好意思,我去个洗手间。” 沈婠侧身,让她出去。 洗手间在穿过走廊,靠近后门的位置,苗苗解决了生理需求之后,想起自己的饮料喝完了,便绕到前台去拿。 “给我一瓶橙汁,谢谢。” 服务员:“要大瓶还是小瓶?” “小瓶就可以了。” “好的。”就在服务员转身从货架上拿橙汁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到柜台前,恰好停在苗苗身旁—— “结账。” 男人的声音磁性好听,透着一股性感。 苗苗忍不住看过去,下一秒,眼神微滞。 男人似乎察觉到来自身旁的打量,微微侧头:“你好。” “……你好,沈校长。” 沈春航挑眉,“你认识我?” “嗯,我是起航的学生。” “这一届的?” 苗苗点头,仿佛知道他想问什么,直接回答:“C班。” 男人眼里闪过一抹温和的笑意,像老师对待学生,长辈对待晚辈:“能考进起航,你很不错。” 苗苗眼神微微发亮,而后回以笑容:“谢谢。” 服务员:“小姐,你的橙汁。”然后转向沈春航,“您一共消费八百七十二块,请问现金还是刷卡?” “刷卡吧。”沈春航从包里摸出来,递过去。 苗苗能看见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如玉,手背隐约可见青色微凸的血管。 “您的卡,请收好。” 沈春航接过来,揣回兜里,然后朝苗苗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 礼貌,却也疏离。 沈春航出了火锅店,沿着老巷往外走,他的车停在马路对面的广场。 “嘶……”走出一段距离后,他忽然抬手捂在胃部,狠狠按压了两下,似乎想要借此止痛。 可惜,不仅没有缓解,反而变本加厉。 很快,沈春航就迈不动脚了,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上血色也在瞬间褪尽。 就在他重心不稳,即将跌倒的时候,一只手伸过来,扶住他。 “沈校长,你没事吧?” “是你啊……” 苗苗点头,眼神似有怔忡,但仔细分辨,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再正常不过,“嗯,是我。先扶您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会儿,可以吗?” “可以。” 苗苗扶他过去,自己也跟着在旁边坐下,中间留出一段距离,不僭越,不亲密,刚刚好。 “您是胃不舒服吗?” “老毛病了。” “这样吧,您在这里稍等一会儿,对面有家药店,我去帮你买点胃药。” 沈春航本来想要拒绝,他不习惯麻烦别人,尤其对方还是他的学生,毕竟,校长的身份摆在这儿,某种意义上代表了一种威严,这让他很排斥将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现人前。 但苗苗并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说完就朝巷口跑去。 从沈春航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她出了巷口,紧接着穿过马路的背影。 很笨重,却很宽厚,说不出的稳重泰然。 两分钟后,苗苗回来了,有些轻喘,还是她刻意放缓呼吸后的结果,实则满头大汗,后背半湿。 不过她什么都没提,还尽量表现出轻松的样子。 沈春航微讶:“这么快?” 她笑了笑,把手里一次性纸杯递给他,里面装着温水。 沈春航接过来,看她动作利索地把药盒拆开,抠出里面的药片递给他,“我洗过手了。” 男人失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只是告诉你一声,我也没那个意思。” 沈春航就着温水把药吞下去。 苗苗:“可能要等一会儿才会起效。” “嗯。” “那个……你的胃一直不好吗?” 沈春航笑了笑,脸色总算不那么苍白,“年轻的时候喝酒喝坏的。” “以后还是不要吃火锅了,辛辣容易造成刺激。不过,清汤还是可以。” 沈春航忽地皱了下眉头,看向苗苗的眼神有着轻微变化…… ------题外话------ ennnn,这是二更。 还有一更哦,十二点!么么哒~ 第354章 我们见过,是他不配 “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他忽然开口。 苗苗一顿,笑着点了点头,“嗯,见过的。” “什么时候?” “起航招生考试前,沈……婠问你要考纲的时候,我也在场。” 沈春航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难怪觉得你眼熟。” 苗苗笑了笑,“您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 “要不要我帮您叫辆出粗车?” 男人摆摆手,“不用了,我的车停在对面。” “你……可以开吗?”苗苗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很快,也很隐晦。 果然,沈春航并未察觉:“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我有分寸。” “嗯,那……”苗苗把剩下的药交给他,“我先回去了,还有朋友在。” 沈春航站起来,和她面对面,“今天辛苦你了,药钱……” “不用了,这药便宜。您路上注意安全,我先走了。”说完,转身离开。 男人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调转脚步,朝相反方向走去。 …… 古清:“苗苗,你去哪儿了?” “洗手间啊。”她坐回之前的位置。 “可我刚才去的时候怎么没看见你?” 苗苗晃了晃手上的橙汁:“去前台拿饮料了。” 吃饱喝足,众人离开。 最后还是祁子辰去结的账。 贺淮伸手搭在他肩上,一副哥俩好自来熟的样子,“都是朋友嘛,你结我结都一样,最重要是大家玩儿得开心。” 祁子辰连连点头,笑意入眼。 几个男人喝了点酒,自然不能开车。 刚才古清又被他们瞎起哄,让她跟张旸喝交杯酒,这会儿脸还红彤彤的,也摸不了方向盘。 最后商量决定,苗苗开张旸的车,把两口子送回去。 贺淮、祁子辰,还有蒋硕凯直接打出租车走。 “沈婠你呢?”祁子辰问。 贺淮也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眼里涌动着水汽,路灯映照下,晶莹反光,闻言,神秘一笑,拖长了腔调—— “她啊,你就甭操心了,有人来接的!” 祁子辰挑眉:“谁?” 贺淮动了动嘴唇,好像说了个名字,却没发出声音。 沈婠淡淡看着,目光清湛,仿佛洞悉一切,了然于心。 “车来了,谁先走?” 贺淮没动,虚扶着他的祁子辰也没动。 蒋硕凯扫过两人,眉心微微一蹙:“你们不走,那我先走了。” 没有异议。 蒋硕凯弯腰坐进出租车,很快消失在视野范围内。 接着是贺淮,坐到后座之后,扒拉着车窗,半醉半醒地盯着沈婠。 沈婠以为他有话要说,但直到出租车开走,他还是那副迷离懵然的模样。 贺淮知道,自己没醉。 不仅没醉,还很清醒。 “老头说得对,是我配不上……” 操控台上指点江山的沈婠,已经到了一个他追之不及的高度,除了仰望,别无他法。 “得!从今往后,真的要天涯何处无芳草了,ennnn……挺好的,挺好的……” 重复了几遍,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毕竟,他以前就是那样的人啊。 出租车司机透过后视镜,不时看上两眼,只见年轻小伙儿嘴上念念有词,表情似苦似乐,复杂至极。 司机心道:怕不是醉傻了?千万别吐他一车…… 送走祁子辰,沈婠站在巷口,等了两分钟,一辆黑色奔驰缓缓滑停在她身旁。 车窗降下,露出男人含笑的脸庞,“等很久了?” “还好。” 沈婠正准备绕到副驾驶,冷不防被男人扣住手腕。 她挑眉:“怎么了?” 权捍霆把脸侧过来,往她跟前凑,另一只手离开方向盘,点了点脸颊的位置。 沈婠无奈:“多大的人了?幼不幼稚?” “你就说亲不亲吧?”好整以暇。 “不亲……” 男人脸色一黑。 她话锋陡转,“又如何?” 不亲,又如何? 权捍霆笑了:“那就让爷主动——” 说着,拉她手腕的大掌,改成箍脖子,用力一按,沈婠不得不低头印上他的薄唇。 两人隔着一道车门,通过车窗,亲吻缠绵。 月色正好,巷口微风。 不知过了多久,沈婠腰都快僵了,权捍霆才放开她。 男人黑眸沉凛,仿佛倒映满天星光。 女人红唇湿濡,气息不定。 “亲够了?” “如果你想继续,我乐意奉陪。” 沈婠撇嘴,单手托腰,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你倒好,是坐着的,我腰弯着疼啊……”一边说,一边用力揉了几下。 “我看看——” 大掌伸过去,找到几个点,稍稍用力,“这里吗?” 沈婠摇头,“往左。” “这儿?” “还要左边。欸!疼——” 权捍霆不轻不重地替她揉按,“有没有好点?” “嗯,差不多了。开车回去吧。” 很快,黑色奔驰驶离巷口,汇入车流,逐渐消失。 “先生,你都在我车上干坐十几分钟了,到底走不走啊?不走的话,你好歹下车把位置腾出来,我这还得做生意……” “走吧。”祁子辰收回目光,冷淡道。 司机这才止住抱怨,奇怪地朝前面看了一眼,除了刚才停过一辆奔驰,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啊? 这人到底在看啥? 司机的角度看不见亲吻的两人,但祁子辰的角度却刚刚好。 “她啊,你就甭操心了,有人来接的!” 他现在才明白贺淮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有男朋友,所以有人来接? 司机:“那个……先生,您还没说到哪个地方呢?” 祁子辰:“随便开。” “啊?” “车费打表照算,我想兜兜风。” 司机除了答应,还能怎样?有钱的是大爷。 …… “前面路口左转。”古清坐在副驾驶替苗苗指路,“不好意思啊,还让你送一趟。” “没关系。” “阿清……清清……我们是不是在泡温泉啊?怎么这么热呢?”后排,张旸挥舞着双手,挣扎着坐直。 “唔……清清你人去哪儿了?”他努力睁大眼睛,但好像并没有睁开,“我怎么……嗝……看不到你?” 古清头疼,转过去朝他吼道:“张旸!你给我闭嘴!老老实实坐着,别乱动!” “好的,媳妇儿!我坐好不动,你动。” 说着,摆出两脚张开的姿势,后仰靠在椅背上:“嘿嘿……我准、准备好了,你来、来啊……” 古清一张脸烧得通红,“张旸!要死啊你!” 苗苗后知后觉明白过来,顿时忍不住笑出声。 古清更窘迫了,她本来留着一头爽利的短发,穿衣打扮也是以休闲简单为主,所以平时大家都觉得她有些中性化。 第一感官不是这个女人多么多么漂亮,而是这个女人特么特么有型。 以致于,大家都忽略了她身上女性的柔美。 此刻面颊微红,双眸微氲,窘迫之中带着几分羞涩,真的是很美啊…… 苗苗不由感叹。 “那个……你别听他胡说,这人喝多了嘴就不把门儿。” “是吗?可我怎么听说有句话叫——酒后吐真言?”苗苗一边拨弄方向盘,一边笑着打趣。 古清恨不得立马跳到后座把张旸暴搓一顿,才解恨。 “苗苗,你别乱想……” “我没有乱想啊!我是在有根据地猜想,不过看你的样子,我已经能够百分之九十九确定自己猜对了。” “……” “看来,你们两口子平时挺能玩儿啊?” “你别说了……” 苗苗见她确实臊得不行,也没有再开玩笑。 这点分寸她还是有的。 原本以为张旸说几句醉话就消停了,没想到开了一段距离之后,他嚷嚷着要吐。 苗苗赶紧停车,古清从副驾驶下去,绕到后座把人弄下来,“你给我憋着!不准吐出来!快了快了……再憋一会儿……” 张旸在路边吐完了,又被弄上车,这回古清坐到后座方便照顾他。 第355章 是胖子啊,魔鬼婠婠(一更) “清清,我难受……”张旸一个大男人,撒起娇来像个小女生。 “让你没节制,喝死了活该!”话虽如此,但古清眼里的担忧却掩盖不住。 “我死了,你怎么办?” 女人又气又好笑,“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再找一个。” 张旸好像被这番话刺激到,死死抱住女人的腰,“不准!你要是敢找别人,我就——” “你就怎么?” “就哭给你看!” 古清:“……” 苗苗:“……” “清清,”男人不疯了,瞬间安静下来,“你别不要我啊……” 古清一颗心又酸又胀,扶着他的头靠到自己肩上,轻轻地,柔柔地:“那你以后还敢不敢喝这么多?” “不敢了……” “嗯,我暂时不去找别人。” “嘿嘿,媳妇儿你真好……”蹭了蹭,笑着睡过去。 古清一下接一下轻轻拍打,像哄儿子睡觉的母亲,温柔又耐心。 苗苗从反光镜里看了一眼,不由流露出羡慕的神色,转瞬即逝。 “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苗苗摇头:“不会。” “他平时不黏人的,只有喝醉了才会这样。”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四年。” “感情真好。”苗苗感慨。 古清却笑着摇了摇头:“你会这么说,是因为没见过我们吵架的样子,比鸡飞狗跳还糟糕。” 苗苗眨眼:“会吗?” “在一起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绊绊的?” “经常?” “这倒没有。”古清笑了笑,眼里漾开一抹温柔,“不过每次都是他让步。” “真好。” “什么?” 苗苗:“我说你们感情真好。” 这个世上,像沈婠和权捍霆那样的天骄佳偶毕竟是少数,而更多是像张旸和古清这样普通的小情侣。 会吵架,会生气,会为生活琐事、柴米油盐操心。 能说他们不幸福吗? 不能,他们只是幸福得比较真实而已。 “对了苗苗,你有男朋友吗?”古清忽然开口。 “我?”苗苗一怔。 “嗯。” 她笑着摇头,“没有。” “我可以帮你介绍,都是很优秀的男孩子,姐不会坑你的。” “ennnn……比你家这位还优秀吗?” “那必须啊!”说着,特嫌弃地看了张旸一眼,“就他这副鬼样子,也就只有你才说他优秀。” “可你还是找了他啊!” 古清幽幽一叹:“只怪年少轻狂,被屎糊了眼……” 苗苗乐不可支,胖胖的脸上,一双眼睛弯作月牙,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 古清忽然觉得,这姑娘还挺美,她真心道:“我有几个朋友,都是很不错的小伙子……” “真的不用了。”苗苗知道她想说什么,用并不强势的语气打断,笑容依然挂在脸上。 即便拒绝,也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反正,古清没有生气,还解释说:“我不骗你,他们真的很优秀。” “就是因为太优秀了,所以我才要拒绝啊。” “?” “你看我这颜值,这体型,普通男人都不会找个胖子当女朋友,更何况是优秀的男人?” “这……”古清心里有点难受,正准备安慰几句,却发现苗苗脸上并没有妄自菲薄的神情,也没有自卑或者自厌,她只是平静地在叙述事实,而这种事实并没有让她把自己对号入座。 男人不喜欢胖子,但并不代表她就会嫌弃自己是个胖子。 男人的审美是一回事,可她对自己的要求又是另一回事。 既然两者不可相融,又何必强行绑在一起? 古清忽然明白了,她正色:“不是胖子配不上优秀的男人,而是他们配不上你。” 苗苗莞尔一笑。 …… 翌日,沈婠正常到校。 苗苗比她更早。 “昨天没什么事吧?” 苗苗摇头,“我把他俩送回去之后就顺路回家了,今天早上再去西城取的车。” 由于昨天沈婠的表现太过亮眼,所以二人踏进教室的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这里面有好意,也有坏心,不过—— Whocares?(谁在乎?) 上午是刘敏的课,不知道是沈婠心理作用,还是确有其事,总感觉刘敏往她这个方向看了好几回。 蒋硕凯迟到了。 悄咪咪从后门溜进来,坐到沈婠旁边,谁让她这儿离后门最近? “蒋同学,你又迟到了。”沈婠看着黑板,目不斜视。 男人不以为然,拿出教材和笔往桌上一撂,“昨晚喝太多,睡过头了。” “你确定自己是来进修的吗?” 蒋硕凯目露怔忡,旋即勾了勾唇,眼底飞快闪过一抹自嘲:“别说,还真不确定……” 沈婠挑眉。 男人却在她目光扫过来之前,转移了视线。 上午的课主要偏管理理论,不需要太多思考,只需要带上耳朵听就行。 所以,轻松加愉快。 下课铃一响,刘敏拿上教案,直接走人。 学生三两成群,鱼贯而出。 蒋硕凯起身,大高个子投下一片阴影把沈婠罩住,“去不去食堂?” “去。” 苗苗点头:“吃饭这种大事,怎么可能没有我?” 三人刚出教室,便听一声娇呼—— “喂!你等等!” 三人脚下不停,状若未闻。 “沈婠!你给我站住!” 这回,不仅沈婠停下,连带苗苗和蒋硕凯也驻足转身,朝那人看去。 只见祁大小姐气哼哼站在不远处,穿着一件蓝色连衣裙,如果忽略她满眼的怒容,倒也算个娇俏小淑女。 “你,叫我?” “不叫你叫鬼啊?” 沈婠面色骤沉,声音也随之冷淡下来:“有什么事?” 祁子颜大步上前,隐晦地看了蒋硕凯和苗苗一眼,示意让这两人走开,她有话要单独跟沈婠说。 可惜,两人根本没拿她当回事。 “你、你们!” 沈婠淡淡开口:“我不认为有什么私密的事情可以与祁小姐谈。” “好!我还想着给你留几分面子,是你自己不要!那就别怪我了。”女人表情忿忿,这是她第二次在沈婠身上尝到憋屈的感觉。 第一次是昨天,她想撞她,结果反被教训。 “说吧。挑重点讲,我没那么多时间。”沈婠没有其他意思,只不过想让对方动作快点,去晚了食堂就只有剩菜了。 可落在祁子颜耳朵里,那就是明目张胆的挑衅,以及轻蔑。 “我警告你,不要再勾引我哥了!他不会喜欢你这种类型的女人!” “再?”沈婠敏锐地捕捉到她话里的意思,沈婠目光一凉,“谁告诉你我勾引过祁子辰?” 女人一愣,眼神微闪,“你、别想混淆视听!” 她的反应已经给了沈婠肯定的答案,“是不是沈嫣?” “你、你说什么?!” 沈婠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上前,步步紧逼,“所以昨天你才会阴阳怪气说话针对我?” 祁子颜目露震惊。 “看来,还真是沈嫣啊,”突然,话锋一转,“你跟她关系很好吗?” “什、么?”祁子颜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这种问题,感觉自己被套路了,可又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套路。 “我说,你跟她关系很好吗?” “关你什么事?” “哦,既然不关我的事,那我就先走了。”说完,微微颔首以作告别,带着苗苗和蒋硕凯……走了? 就这么,走了?! 祁子颜站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然后—— “啊啊啊啊——我话还没说完,你给我回来!” 可惜,没人回她,空荡荡的走廊连个鬼影都没有。 “沈婠!你是魔鬼吗?!” 天啦撸,气死人了! “小颜?你怎么在这里?” 女人猛然回头,“哥?!” “你在这里做什么?”祁子辰抬头看了眼教室门牌,一个大大的“C”。 “我……顺路走到这边而已,没做什么!” 男人皱眉,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如果我没记错,这里和B班应该不在同一个方向。” 祁子颜:“……” “颜颜,你到底怎么了?” “哥,你别问了。”她既窘迫,又生气。 “你昨天就很不对劲。” “有……吗?” ------题外话------ 十二点,还有一更!中元节码字到凌晨,看我多爱大家,连鬼都不怕!哈哈哈 第356章 工地搬砖,天道异数(二更) 祁子辰:“有。” “什么时候?”因为心虚,祁子颜底气不足。 “比赛开始前,进行时,和我们在校门集合准备聚餐,你都有意无意针对沈婠,给我一个理由。”温和的男人一旦冷脸,比普通人更可怕。 祁子颜头皮发麻,但仍是嘴硬:“你乱讲,我才没有针对她……” “颜颜。”他音色一沉。 “好了好了,我承认,我的确不喜欢她。这有错吗?沈婠又不是人民币……” “我要听实话。” 祁子颜抿唇。 “就算你不说,我也有办法知道,自己想清楚。”说完,作势离开。 “哥,我说,”祁子颜追上去,挽住他的手,急道:“我说还不行吗?” 男人这才停下,一双温和又精明的双眼看着她。 “我来找沈婠……” 祁子辰没有太大反应,意料之中,“找她做什么?” “说几句话。” “什么话?” “就是让她……”祁子颜偷偷看了他一眼,咬牙,“让她不要勾引你。” 男人眼底浮现愕然,“勾引?你从哪儿听来的?” “小嫣都告诉我了……” “沈嫣?!”提到这个名字,他就忍不住皱眉。 原本祁子辰对沈嫣说不上喜欢,但也不至于讨厌,他记不清女人的容貌,却知道这个姑娘有一把婉转动听的好嗓。 可自从那次在沈家见过她失态发疯、随口攀咬的丑态之后,祁子辰对她就彻底没什么好感了。 加上今天搬弄口舌是非,利用他妹妹对付沈婠这一桩,男人心头的厌恶更添三分。 “哥,小嫣人很好的,活泼机灵,对我特别细心,以后你们要是结了婚,一定能相处愉快,所以你要管好自己,不能让沈婠那种人趁虚而入……” “等一下,结婚?”男人眉心骤紧。 “是啊,沈夫人已经来过咱们家好几次了,妈看上去也对小嫣挺满意的。” “什么时候?” “就前段时间,你不知道吗?” 祁子辰目光泛凉。 祁子颜这才惊觉,自己可能说了不该说的话,连忙捂住嘴巴,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午餐自己解决,我还有事。”男人说完,大步离开。 “哥——你去哪儿?我刚才说的也不是很确定,你别当真啊……” 回应她的,是男人走远的背影。 “完了完了……” 起航食堂。 苗苗:“这个粉蒸肉好吃!” 沈婠夹了一块尝:“嗯,还不错。” 蒋硕凯发现,一说到吃,这两个女人都特别高兴,那种眉眼之间漫溢出来的愉悦很容易感染到其他人。 苗苗还能理解,可沈婠怎么就…… 怀着这样的疑问,蒋硕凯看着对面的盘子一点一点从满的变成空的,他终于信了沈婠的胃口,还有,不能小看女人。 吃完,蒋硕凯准备离开。 苗苗没忍住好奇:“大中午这么热,你去干嘛?” 中午这段休息时间,蒋硕凯经常不在,到了下午上课他才会踩点出现,并且满身大汗。 男人一顿,就在两人以为他会像之前那样拒绝回答,转头就走的时候,蒋硕凯忽然开口—— “打工。” “在哪儿?” “学校对面的建筑工地。” 苗苗玩笑:“搬砖吗?” 蒋硕凯认真地点了点头,“除了砖,还有钢筋,电缆,这些都要搬。” 苗苗愣住,气氛有点僵。 她正准备开口说声“对不起”,却被沈婠及时制止—— “走吧,我们去林荫道散会儿步。” “哦。” 蒋硕凯朝两人说“再见”,然后,朝另外一个方向走掉。 苗苗不解:“沈总,你刚才怎么……” “他不需要同情。” 所以,那声“对不起”根本没必要。 说了才是对一个高贵灵魂的侮辱,至少在蒋硕凯看来是这样的。 十一月的天,不似酷暑时节闷热烦躁,虽然阳光依旧明晃晃刺眼,但林间清风却送来几许凉爽。 格外惬意。 沈婠抬眼望向前方,只见一片绿荫,但眉间却隐含深思。 她想到祁子颜说的那番话。 从中不难判断她针对自己跟沈嫣有关系,可上辈子她在沈家从来没听沈嫣提过祁子颜。 如果祁家真有这么一个女儿,从如今祁子辰的态度,可见小姑娘在家中受宠的程度,没道理会提都不提。 尤其,这个人还是沈嫣名正言顺的小姑子。 前世,沈婠被带回沈家没多久,沈嫣和祁子辰就结婚了。 那场婚礼是她第一次出现在宁城豪门圈众人眼前,所以她记得很清楚。 祁家夫妻出席,但并没有祁子颜。 哥哥的婚礼,妹妹不可能不出席,哪怕在国外也一定会赶回来,除非…… 沈婠再三斟酌,暂时只想到两种可能—— 第一种,祁子颜在两人结婚之前就死了。 第二种,上辈子确实不存在祁子颜,但这辈子出现了,那她可能跟她一样,是个天道之外的异数! 若是前者,沈婠还可以理解。 但如果是后者,或敌或友,可就不好说了! 毕竟,天道之外存在的人,又怎么可能简简单单、平平凡凡? 注定是要轰轰烈烈,把天捅破的。 她因为仇恨重生,那么祁子颜呢?她又是因为什么? 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争执声,瞬间打乱沈婠的思绪。 “……张涛!你给我站住!” “我说你还有完没完了?!”男人语气之间透着一股不耐。 沈婠和苗苗对视一眼,她们好像赶上人家小两口吵架了,关键这两人还是C班的。 这个时候出现好像有点尴尬啊? 最后,两人一致决定,正大光明站在树后偷听。 其实剧情很老土。 这一男一女是考进起航之后才走到一起的,男人有些小帅,是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的小高层,收入不错,相较而言,女人容貌清秀,身高不到一米六,在一家外资公司做财务管理,虽然收入不低,但比不上男人。 他们之间是女追男。 女人:“我把你当男神,事事顺着你,依着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凭什么跟我提分手?” 男人:“我找的是女朋友,不是保姆!” 女人:“你嫌弃了?!因为我长得不好看?还是因为我矮?” 男人:“我要是在乎这些,当初就不会答应跟你在一起!” 女人:“那你说为什么?” 男人沉吟一瞬:“我本来以为,你没有好看的外表,但至少拥有有趣的灵魂,呵……没想到,你的灵魂也不那么有趣。我跟你就这样吧,再纠缠下去也没什么意思,都给彼此留点脸,毕竟还要在同一个班上,抬头不见低头见,别整得太尴尬。” 男人说完就走了,不带一丝儿留恋。 女人蹲在地上哭了一会儿,失魂落魄离开。 沈婠和苗苗这才从树后走出来。 “怎么不说话?” 苗苗回过神:“说什么?” “平时遇到这种情况,你早就八卦开了,怎么今天突然沉默起来?” “咳!偶尔也要装一下深沉嘛。” “那深沉之后,有什么感想?” 苗苗:“不值得。” 沈婠挑眉,“你指的是女人,还是男人?” “都不值。女人明明知道自己和对方的差距,也清楚自己配不上他,那为什么一开始还要追求示爱?至于那个男的,不知道他是出于何种原因答应了女人的追求,但这本身就是个错误。” “错在哪里?” “明知不得善终,那就不要开始。他有选择的机会,但他选错了。” 沈婠深深看了她一眼:“苗苗,你太悲观。” “这不是悲观,这叫有自知之明。像‘男神’这种东西,其实远远看上几眼就好,没必要尝试拿在手里。” 因为,拿也拿不住。 何必自讨苦吃,徒增伤悲? …… 下午,沈婠接到沈春江的电话,让她晚上回家一趟。 “爸,有什么事吗?” “回来再说。” 第357章 认真美婠,隐晦拒婚 沈婠到家的时候,饭菜已经摆好,人也到齐。 “大忙人终于回来了?真是难得!”沈嫣娇着嗓子,阴阳怪气。 沈婠并不接话,洗了手,接过佣人递来的毛巾擦干,方才开口,却不是对着沈嫣,而是自顾自,仿若闲话家常般—— “教授布置了新项目,要求敲定研究思路才肯放人,回来的时候又赶上晚高峰,堵在高架桥上,所以耽搁了不少时间。” 整个过程沈婠脸上都带着笑,恬静安然。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个刚入沈家唯唯诺诺、怯怯弱弱的小丫头,如今已有闺秀之风。 不骄不躁,淡定从容。 沈嫣觉得自己被人无视了,咬牙暗恨,正准备开口回怼,却被沈春江出言制止—— “学习是正事,晚一点也不要紧。这段时间听你小叔说,你在学校适应得还不错,昨天的模拟实践还夺了冠,力挫秦家小子……”说到这里,饶是沈春江再深沉自持也不由流露出满意的微笑。 为人父者,有谁不希望自家儿女皆优秀? 大女儿折了,他还有个璞玉般的小女儿,只要精心雕琢,不怕不成器。 思及此,沈春江心情大好。 “行了,开饭吧。” 期间,还用公筷亲手为沈婠夹菜:“你太瘦了,多吃点。” “谢谢爸。” 俨然一派父慈女孝的场景。 沈谦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声色。 杨岚狠拧了两下眉头,眼中隐约可见厌烦之色。 沈嫣则气得胃疼,任凭满桌佳肴,她却倒尽胃口,碍于沈春江的袒护,她只能朝沈婠狠瞪两眼。 不知想到什么,沈嫣忽然收起怒容,变得平和冷静,而这样的安然之下却暗藏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欢喜,又或者说……得意? 沈婠咽下一块排骨,唇畔浮现一抹微笑。 有意思…… 相信用不着她开口,沈嫣自己就会主动说出来。 果然—— “妈,礼物都买好了吗?” 杨岚一顿,想到这件事她脸上的不满也逐渐转为笑容,可见,的确是件“大好事”。 “放心,都备齐了。春江——”她转眼看向丈夫,“明天记得把上午空出来,毕竟要走明面上的礼节了,总不能像前几次那样就我一个人去。” 沈春江没意见,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沈婠适当流露出好奇的目光,却十分懂事地没有瞎问,小心翼翼,又乖巧无比。 因为这个时候开不开口都一样,有人想让她知道就一定会自己跳出来戳破—— “婠婠,看你的样子好像很茫然?”沈嫣叫得亲热,只是那双眼睛里全是对她的轻蔑与讥讽。 “你们在说什么?”嗯,递个梯子。 “我要跟祁哥哥订婚了。”含羞带怯,面若桃花。 但凡沈婠对祁子辰有任何想法,这会儿恐怕都会被沈嫣矫揉造作的样子恶心到,可惜,她已经有了更好的权捍霆,哪里还有地方装下她的“祁哥哥”? 但沈婠还是忍不住皱了下眉,在她的计划里,沈家和祁家若是联姻,强强结合,将来一定会对她造成不小的阻碍。 从这个层面上讲,她是不乐意看到祁子辰娶沈嫣的。 殊不知沈婠这番表现落在某人眼里,就成了苦涩与心碎的写照,沈嫣暗骂“活该”。 一个情妇生的贱种,凭什么和她抢男人? 心机再深,花样再多,装得再像又怎样,最后的胜利者只会是她沈嫣! “咦?你怎么不说话了?不应该为我高兴吗?” 此话一出,沈春江和杨岚同时皱眉,连沈谦都忍不住抬眼看向沈婠。 后者噗嗤一声,笑靥如花:“二姐动作真快,我差点没反应过来,毕竟,你还在读大学呢,以为你要多玩几年,没想到比大姐都要先嫁出去。” “你什么意思?”沈嫣倏地冷脸。 沈婠眨眼,略显茫然:“我就是觉得二姐效率高,没……别的意思啊!” “你!” “二姐,我……说错了什么吗?”无辜无害,忐忑不安。 “好了!”沈春江最先看不下去,冷冷看向沈嫣:“婠婠哪里惹到你?一而再,再而三找她麻烦,连说句话也要揪着不放。小嫣,你既然已经是谈婚论嫁的人了,以后就把你那些怪脾气、坏毛病收敛着点。婆家不比自己家,你是去给人当媳妇儿,不是当女儿的!联姻不是结仇,别丢了沈家的脸,让外人看轻!” 这话已经不是简单的批评,而是严厉到了“教训”的程度。 沈嫣难以置信,“爸爸……”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一股从未有过的委屈和难堪涌上心头,彻底浇熄了她内心因婚事滋生的优越感。 沈春江看着她眼里泛起的泪花花,到底是自己宠爱的女儿,面色稍缓,语重心长安慰道:“不是爸爸故意打击你,这些东西你自己心里要有数。你要是能像阿如和婠婠一样省心,我也不至于说这些。” 前面还好,后面那句非但没能让沈嫣心里好过一点,反而更生气了。 饭后,沈婠找到沈春江:“爸,您在电话里叫我回来有什么事吗?” “哦,没别的事,就想一家人坐下来吃顿饭而已。” 沈婠笑意不改,从刚才沈嫣饭桌上的表现,多半是想趁机炫耀,才借沈春江的口叫她回来。 嗤—— 还真是不遗余力要恶心她! 沈春江:“你一个出去住还习惯吗?” 沈婠:“一开始不习惯,慢慢就好了。” “嗯,在哪个小区?” 沈婠报了名字。 她上辈子就养成了万事周全的习惯,哪怕是个烟雾弹,也要放得有模有样。虽然常住东篱山庄,但她还是在学校附近的一个高档小区租了一室一厅。 “那个楼盘安保情况还不错,钱还够用吗?” 沈婠保持微笑,没有说话。 沈春江经过脑补之后当成了“羞于开口”和“苦涩神伤”。 “你跟我来书房一趟。” 十分钟后沈婠从里面出来,笑容还是那个笑容,但包里却多了张二十万的支票。 她路过客厅的时候跟杨岚打招呼,“阿姨,我先走了。” 杨岚专心致志看电视,状若未闻。 沈婠也不生气,笑着离开。 这也是个不幸的女人,遇上沈春江那种渣男,迟早有一天会爆发。 上辈子是什么时候呢? 哦,那个人被沈春江领回家的时候,杨岚就再也坐不住,朝黑化的道路越奔越远…… 珍惜现在这个温吞隐忍的“沈太太”,不久的将来可见看不到了。 “这就要走?”路过花园,一道熟悉的嗓音出现在身后。 沈婠驻足回头,莞尔浅笑:“嗯,明天还有课。” 沈谦站在离她三步远的位置,漆黑暗沉的眼眸里翻涌着陌生而复杂的情绪,“为什么搬出去?” 明知故问! 心里这么想的,沈婠话却没这么说,平静道:“为了方便。更何况,只是暂时,还不算彻底搬出去。” “你在撒谎。”他一字一顿。 沈婠没有半点心虚,很佛系地回应:“随你怎么讲。” 然后,拉开车门,坐上去,发动引擎驶离老宅。 暮色下,男人挺拔的身影伫立良久,直到后视镜再也看不见,沈婠也没发现他动过。 像座凝固的雕像。 …… 回到东篱山庄,已是皓月当空,繁星满天。 沈婠停好车,刚开门进去,就被一双大掌掐住两边侧腰,然后把她整个人往肩头一扛。 鼻尖传来熟悉的味道,沈婠将呼之欲出的尖叫又咽了回去。 一记粉拳捶在男人后背,不轻不重,更像打情骂俏。 “你干嘛?!我自己会走!” “为什么不叫?”权捍霆踩着慵懒的步伐,朝二楼走去。 一楼没开灯,也没人,黑暗掩盖下,正好可以为所欲为。 沈婠趴在他肩头,倒也不难受,闻言,嘴角抽出:“我为什么要叫?” “因为,我想听。” “变态。” “嗯,再骂一句听听。”不是警告,也不是威胁,他是真的想听。 沈婠无奈又憋屈,被他这股没皮没脸的浪劲儿气得说不出话。 等进了主卧,权捍霆把她放到床上,沈婠才开口:“你现在是越来越恶趣了。” “媳妇儿调教得好。” “我可没教你当抖M。” 等沈婠进了浴室洗澡,权捍霆打开手机,进入“查查一下”主页,在搜索框里输入“抖M”。 指一种心理倾向和人物性格,其中字母M源自英文单词Masochism的首字母缩写形式,意为具有严重受虐倾向的人。 六爷:“……” 刚才他是让沈婠再骂他一句来着? “我洗完了。”女人挟裹着一身水汽从里面出来,长发披坠在身后,带着凌乱的美感和潮湿的诱惑。 权捍霆赶紧退出页面,手机锁屏,再放到茶几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沈婠并未察觉,找了条干毛巾擦头发:“你赶快去洗。” “哦。” 权捍霆洗完,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腹肌匀称,还附着着晶莹的水珠,皮肤是真白。 沈婠毫无压力地欣赏着,虽然看过很多次,但每次依然会被惊艳到。 “好看吗?” 她点头:“好看。”实话实说。 权捍霆扑上来,一副垂涎欲滴的饿狼模样。 沈婠抬手抵在男人胸前,顿觉好笑:“知道你这个样子像什么吗?” “什么?” “泰迪犬。” “?” “干天干地干空气。” 六爷:“……” 他居然是狗?! 最后,沈婠还是没让他得逞,给了一记绵长又火热的亲吻之后,抱着笔记本坐到床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权捍霆尤不死心,蹭过去,“你拿电脑做什么?” “完成作业。” 接下来的时间,沈婠一直专注地敲击键盘,偶尔上网检索相关资料和论文。 一开始权捍霆还想博关注,但沈婠根本不理他。 任凭热情似火,我自沉静如故。 某人觉得自己被冷落了,有点不开熏。 沈婠像是察觉到他的情绪转变,伸手抓了抓男人下巴,权捍霆舒服地半眯双眼,什么怒气、委屈和不满通通烟消云散。 “乖,等我把事情做完。” “然后呢?”权捍霆追问,眼底掠过一道邪肆暗光。 沈婠挑眉:“你觉得?” “爷说了算,你不能拒绝。” “……可以。” 得到保证,权捍霆不闹了,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看她做事。 起初还不以为意,后来越看越惊讶。 沈婠在做一项管理数据统计,其中又需要用到金融分析方法,尤其是带不确定变量的公式。 可以看出她在这方面还很生疏,经常需要从相关论文里找例题,然后逐字逐句地看大段枯燥的分析,但她很聪明,反应也快,学习能力更是惊人。 差不多看完两个案例之后,她就能举一反三运用到自己的研究里。 这不仅需要聪明的头脑,还需要强大的耐心。 权捍霆再次对自家媳妇儿刮目相看,他知道沈婠有心计,更有手段,整治人的办法不比他这个当“大佬”的少,从上次给宋凛设下的连环套便可见一斑,却没想过她的聪明也可以转移到学术研究上。 他眼光怎么就这么好呢? 男人心头跳跃着一丝兴奋,隐隐得意。 沈婠是个严格的人,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 这种严格不仅表现在对待下属,更是在自我要求方面被贯彻到底。 比如此刻—— 她一旦沉下心来去做一件事,就不会被外界影响,包括诱人的“男色”。 权捍霆就坐在旁边,凝视着女人严谨沉思的侧脸,心跳一下接着一下,不受控制。 都说认真的女人最美。 以前他没见过,所以不信,如今见识了,便深信不疑。 当时针指向十一,沈婠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合上电脑。 下一秒,就被男人抱起来扔到床上。 “下面,该轮到爷表演了。” 壁灯映照下的男人,轮廓深邃,相貌英俊,漆黑深邃的眼瞳之中涌动着一股邪魅。 谁说只有女人才会引诱? 这样的权捍霆也不遑多让。 沈婠整颗心都酥了,眼中防备渐渐卸下,逐渐转变为渴望,“阿霆……” 长夜漫漫,旖旎无边。 第二天,沈婠在被生物钟叫醒之后,没有起床跑步或者练瑜伽,而是选择多睡半个钟头。 昨晚两人闹得太疯,她到现在还没缓过劲儿。 然而她必须承认,这不全是某人的锅,还有她自己…… 软玉温香在怀,权捍霆也舍不得起床。 两个就这么睡到七点半,沈婠还要去上课,不得不爬起来。 “请个假?”男人赤膊靠坐在床头。 沈婠已经掀开被子,穿着内衣裤下床,扯过睡衣披在身上,去浴室洗漱。 男人火热的视线一直尾随,她也懒得管了。 七点五十,两人下楼吃早餐。 热情的Lolita迎到楼梯口,“六爷,夫人吃早餐啦~吃早餐啦~” 不仅挥舞着机械臂,还在电子眼里呈现出两颗小桃心。 沈婠摸摸她的头:“乖。” “夫人好温油呀!开心~”说完,开始转圈圈。 等权捍霆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Lolita停下来,“六爷,你不摸我吗?”美少女大眼眨巴眨巴。 某人很高冷地回道:“不摸。” Lolita有些沮丧,声音down下来,没有之前那么兴奋了:“为什么呢?” “不想摸。” “哦!我知道了——”美少女式兴奋,“你只想摸夫人!哼!歧视本宝宝,不跟你玩儿了。” 说完,高冷地朝饭厅奔去,“夫人~夫人~你再摸摸人家啦~” 看完全程的陆深没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 权捍霆回头,便见某傻七楼梯下到一半,站在中间,嘴皮子快咧到耳后根了。 “好笑吗?” 陆深秒怂,“不……不好笑……”但嘴角却在可疑地抽搐。 权捍霆就这样定定看着他,就在小七爷一颗心开始拔凉拔凉的时候—— “把眼屎弄干净再下来吃饭。” 陆深:“?!” 眼屎?他有吗? 抬手一挖——靠!还真有! 羞臊的小七爷掩面冲回房间,洗面奶、清洁仪、漱口水、修眉刀通通翻出来,往自个儿脸上捣鼓…… 饭厅。 胡志北:“弟妹今天脸色不太对,是昨晚没休息好吗?” 沈婠:“……” “嗯,折腾得有点晚了。”权捍霆没羞没臊地点了点头。 胡志北还没反应过来,他昨晚半夜才到家,回屋就睡了,也不太知道情况,“要不要让邹先生来号个脉,开些静气凝神的方子?” 权捍霆想了想:“也好。” 但不是静气凝神,是补肾养亏。 沈婠一只手放在桌下,对着某人侧腰就是一通狠掐。 “嘶……” “老六怎么了?你不会也不舒服吧?” “没有,很舒服。” 沈婠:“……” 这人没救了。 吃完早餐,权捍霆提出送她去学校。 沈婠不想自己开车,正好。 …… 同一时间,祁家老宅。 虽然比不上沈宅的恢弘古朴的,但也算端庄大气。 “沈先生,沈太太,二位请随我来——” 进到客厅,祁母迎上来前,盈盈带笑:“你们来了,坐。管家,把茶水送上来。” 杨岚把手上的东西递给她:“小小心意,有你最喜欢的血燕。” “你也真是,来就来,怎么还讲这些虚礼?” “应该的。”杨岚温和一笑,“等将来成了一家人,我可半点不会客套了。” 祁母脸小笑容一顿,很快又遮掩过去。 杨岚并未察觉,目光扫视一圈,“怎么不见你家那位?” 她指的是祁父。 之前都由祁太太出面招待她,但今天沈春江也来了,祁先生迟迟未现身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更何况,他们并未临时拜访,之前就约好了时间。 再怎么也不会见不着人。 “阿岚,实在对不起,老祁他今天有急事,所以一大早就走了。” 杨岚微微拧眉,但很快又舒展开,问:“什么急事?”非要在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去做? 祁太太显然听懂了这话隐含的意思,可她也很无奈啊。 只能硬着头皮:“实在是不赶巧,要不,我们再约时间?” 沈春江至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脸色越来越冷,忽然起身:“走吧。” 杨岚深深看了祁太太一眼,“那就再约吧。”语气寥寥,眼中已有冷淡之意。 祁太太送到门边,看到车驶出大门,她才漾开一抹苦笑。 都说孩子是父母的债,她家子辰安静乖顺了二十多年,怎么就在婚事上犯了倔? “走了?” 祁太太转身,怒目直瞪:“你躲啊?有本事永远别出来!” 祁泰摸摸鼻子,老脸微辣:“哎呀,你别生气嘛,这不是三两句话就搞定了,多简单?” “你——”祁太太浑身颤抖。 气的。 “好了好了,至于吗?”祁泰赶紧上前拉她的手,放低姿态,服软道。 祁太太一把挥开:“失信于人,反倒让我出面顶着,你是没看到沈家那两口子的表情,恨不得把人给拆了,你还敢大言不惭说这事儿简单?!” “那有什么办法,儿子不同意,我们总不能强迫他吧?” ------题外话------ 大家觉得这婚事到底能不能成咧?~ 第358章 沈嫣自杀,发现古怪 一句话,成功让祁太太平静下来。 半晌,她皱了皱眉,“老公,你说咱们儿子到底在想什么?” “他昨天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不喜欢沈嫣,不想结婚。” “可前段时间我明里暗里试探过几次,他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才过了多久,怎么说变卦就变卦?” 祁泰沉吟一瞬,“你说,咱儿子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不可能!他看女人都一个样儿。” “那……如果不是女人呢?” 不是女人? 祁太太表情一僵,手脚冰凉,“你说子辰是同、同性……” 那个词,她连说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诶,你别激动啊!我说着玩儿的。” …… 十一月底,几场淅淅沥沥的雨下过,宁城仿佛一夜之间入了秋。 阳光变得温柔,清风捎带凉意。 就在这个时候,祁家拒绝与沈家联姻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传遍整个豪门圈。 “沈婠——” 下课后的走廊,基本已经空了,回音就显得特别大。 加上说话人的嗓子又尖又细,格外刺耳。 “怎么又是你啊?”苗苗嘴角一抽,翻了个大白眼儿。 祁子颜没理她,直勾勾盯着沈婠,满眼控诉:“你怎么能这样?!” 沈婠:“?” “我明明警告过你,为什么不听?!现在你满意了,开心了?” “……” “再怎么说,沈嫣都是你姐姐,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做太过分?!还有没有点羞耻心?!” 苗苗虽然听得一头雾水,但并不妨碍她发飙:“你谁啊你?嘴巴放干净点!别人当你是大小姐,我可不认账……”说着,挥了挥拳头,“该揍的时候,照打不误!” 苗苗这体型快赶上一个成年男人了,手臂上的肉一颤一颤,再配上凶神恶煞的表情,直接把祁子颜吓得后退两步,花容失色。 “你、你们……” 对于她的反应,苗苗十分满意,冷哼:“老虎不发威,当老娘是病猫?”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们、简直就是土匪!” “土匪怎么了?土匪专治各种不服。尤其你这种公主病,还真以为地球绕着你转啊?” 论嘴快,祁子颜根本不是苗苗的对手。 “你这头死肥猪!凭什么教训我?!” “够了——”沈婠冷冷开口,“祁小姐到底想说什么?我不喜欢帮人背锅,所以,麻烦你在开口指责前,把事情说清楚。” 祁子颜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装?” 沈婠眼中仅剩的温度也冷凝下去,她讨厌听不懂人话的笨蛋。 不再给对方一个正眼,径直绕开,转头招呼苗苗:“走了。” “得令!”屁颠颠儿跟上。 祁子颜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无视加嫌弃了? “等等——”她拔腿追上去,双臂张开,堵在沈婠面前,“你,真的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吗?” “难道我哥不是为了你才拒婚的?” 沈婠挑眉,“祁子辰拒婚?”上扬的尾音带着一丝讶然。 “你……”祁子颜目露疑惑,仿佛分辨不清她是装模作样,还是真的一无所知。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惊讶不过一瞬间,沈婠很快便恢复如常,轻描淡写,甚至无动于衷。 “我哥是因为你才拒绝小嫣。” “因为我?”沈婠忍不住笑了起来,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奇怪物种,“敢问,你从什么地方看出来的?” “最近出现在我哥身边的女人,就只有你。” “谁说的?”苗苗挺身而出,“我不是女人吗?” 祁子颜表示,她受到了惊吓。 但苗苗说得没错,如果按“最近出现在身边的女人”这个标准来评判,沈婠并不是唯一的怀疑对象。 他哥脸盲不假,但也不至于眼瞎啊? 怎么可能看上苗苗这种……呃…… 一言难尽。 “反正,你的嫌疑最大!” “有证据吗?”轻飘飘四个字,就堵得祁子颜说不出话。 “你既然想知道原因,又何必舍近求远?问我,不如去问你亲哥,作为当事人他比我更有发言权。” 说完,抬步离开。 祁子颜对着她的背影吼道:“你就没有半点愧疚?” “为什么要愧疚?”沈婠脚下不停。 “被拒婚的那个人是你亲姐姐——” “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我不认为这对沈嫣来讲是件坏事。” 瞧瞧,多么冠冕堂皇,实则,内心偷笑。 沈祁两家联姻作废,沈婠当然乐见其成。 …… 沈家,此时鸡飞狗跳。 砰砰砰—— “小嫣,你把门打开!”杨岚一边敲,一边急。 回应她的只有一扇纹丝不动的木门,以及门后死寂般的沉默。 “乖女儿,你别这样,妈妈很害怕……”杨岚抹去眼角的泪水,声带哽咽:“天底下好男人多的是,你又何必惦记一个不识好歹的祁子辰?” “……妈,别吵,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杨岚见她终于肯说话了,忙不迭点头:“好,妈不吵,你有什么事就叫我,知道吗?” “嗯。” 杨岚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下楼去到客厅。 刚从公司赶回来的沈春江正一脸怒容端坐在沙发上,脚边是摔碎的茶杯,撒了一地茶水,狼藉斑斑。 “她怎么样?” 杨岚朝二楼看了一眼,愁容满面,“躲在房间里死活不肯出来见人。” 砰—— 沈春江一脚踹翻茶几,浑身颤抖:“姓祁的欺人太甚!” “那现在怎么办?” “圈子里都传遍了,他祁家的儿子看不上我沈家的女儿,既然如此,那两家的合作也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 沈春江是个面子观念很重的商人,这点得益于老爷子的言传身教。 祁家不答应就不答应,他也不会非逼着祁子辰娶沈嫣,但祁家把这件事闹到明面上,以致流言四起,进而损害沈家的颜面,这就让沈春江忍无可忍了。 第二天下午,祁氏与明达共同投资的三个大型在建项目和五个即将完工的中型项目被全面叫停。 沈春江勒令财务进行清算,他要立即撤资。 闻讯赶来的祁泰说尽好话,“……联姻是一回事,工程项目又是另一回事,怎么能混为一谈,说撤就撤?” 沈春江冷笑:“资金是我投进去的,自然也可以拿出来。” “老沈,你有没有考虑这样做的后果?”工程停摆,沈春江作为投资人,一样会血本无归。 “呵,我沈家不缺那点资金。” 祁泰狠狠皱眉。 他知道沈春江是个利益至上的人,但有一样东西比之利益,让他更为看重——颜面。 拒婚的消息传出,令沈家沦为笑柄,沈春江势必咽不下这口气,肯定要搞事情,却不料,他动辄就是这么大手笔,竟然连上亿的项目都敢撤。 祁泰心里苦哈哈,他也很委屈—— “老沈,不管你信不信,这个消息不是从我这边漏出去的。” “难道还是我漏出去的?!”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争执也是枉然,不如双方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看问题应该怎么解决才妥当,你以为呢?” 沈春江面色稍缓。 “来来来,里面请——小田!泡两杯碧螺春进来!” …… 不等商讨出个解决方法,沈嫣那边又出事了。 “自杀?!”沈春江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眼前一片眩晕。 杨岚在那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春江,你快来医院,小嫣流了好多血,全部都是血……” 医院,病房。 沈婠到的时候,沈嫣已经从急救室被推出来。 双眸紧闭,脸色苍白,左手手腕裹缠着纱布,渗出几滴鲜红,右手手背扎着吊针,此刻,沉睡在雪白的病床上,像个没有生气的木娃娃。 “医生,我女儿没事吧?”杨岚红着眼睛开口,面色憔悴不堪。 “幸好送来及时,伤口也割得不是太深,已经没有生命危险,注意休养就行了。” “谢谢。” 医生:“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说完,抬步离开。 “都怪祁家!还有那个狼心狗肺的祁子辰!”杨岚攥紧拳头,咬牙切齿。 沈春江见沈嫣没有大碍,转头就回了公司。 杨岚整颗心都记挂着昏迷不醒的沈嫣,从而忽略了丈夫眼里一闪而过的不满和失望。 沈婠却看得清清楚楚。 试问,一个对女儿寄予厚望的父亲又怎么会乐意看到她为了一个男人哭哭啼啼、要死要活? 自打沈如被调往粤省分公司,这颗棋就已经毁掉大半,沈春江痛失臂膀,急需扶植新人上位,巩固他在明达的绝对统治权。 沈嫣自然也在考虑之列,甚至因为她的出身更为正统,比沈婠得到的期望更高,只可惜,这一闹将她冲动、任性、爱情至上的短板暴露无遗。 想来,沈春江要重新审视她的价值了。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来看我们小嫣到底死没死成?”杨岚一看到沈婠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就气不打一处来。 “阿姨,您这话就不对了。二姐出事,我来探病有什么错?” “看看你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像是来探病的吗?!” 沈婠目露委屈。 杨岚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你骗得了别人,骗不过我。哪怕装得再像,假的也成不了真的。你是个什么东西,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她表情不变。 “所以沈婠,我警告你,不要把我逼急了,否则,我死也要从你身上咬掉一块肉!” “阿姨,我很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想来是太过担心二姐,所以神志不清,乃至胡言乱语。放心,我不会跟你一般见识,今天就先走了,明天再来探望。” “你给我滚——滚——” 沈婠笑了笑,转身离开。 出了病房,笑意骤敛。 她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护士小姐请留步。” “你有事吗?” 沈婠指了指对面的病房,“我是病人的妹妹,想亲自问一问主治医生我姐的情况,你能告诉我办公室在哪里吗?” “直走到底左手那间。” “谢谢。” 叩叩—— “请进。” 沈婠推门而入,“你好,我是206号病房沈嫣的妹妹。” “哦,你有什么事吗?”中年医生放下笔,合上摊开的病例。 “我想问一下,我姐的情况严不严重?” “还算乐观。” “能不能说得具体点?” 医生皱眉,看了她一眼,隐约流露审视之态。 沈婠迎上他的打量,不闪不避,眼中恰到好处浮现一抹担忧,加上微微泛红的眼眶,俨然一派关切之态。 医生收回目光,翻开手边的本子,说明,在沈婠进来之前,他也在研究沈嫣的病例。 如果沈婠没有看错,她推门的瞬间,停留在这位医生眼中的神情似乎是……疑虑? 这就有意思了。 “医生?” “你姐姐的伤口……”他停顿一瞬,“很浅,却一直昏迷不醒,我建议你们家属可以多作宽慰,适当给予病人一些关怀,要实在不行,就只能去看心理医生。” 呵,这话…… 就差直说沈嫣是没病装病,还心理医生…… 虽然觉得好笑,沈婠面上却不动声色,目光还暗含一丝沉重,“我知道了,谢谢您。” 出了办公室,沈婠朝病房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啧,就为个男人,真是没出息透了……” 接下来的剧情应该就是在祁子辰面前装可怜,博同情了吧? …… 沈嫣是在第二天上午清醒过来的。 可她不说话,不吃东西,无声无息地躺在病床上,除了一双眼珠在转,呼吸还有之外,跟昏迷的时候几乎没什么两样。 杨岚守在病床前,小心翼翼又忐忑不安。 “小嫣,你这是怎么了?跟妈妈说句话好不好?” “……” “你怎么这么傻呢?命是自己的,没了可就没了,要是晚一点,你让我们怎么办?如何称受得了?” “……” 杨岚说了很多,直到嘴巴干了,嗓子哑了,沈嫣都不肯跟她说一句话。 再也忍受不住,她趴在病床前泪如雨下。 忽然—— “妈。” 哭声戛然而止,杨岚惊喜地抬起头,“小嫣,你说话了?你刚才在叫我,是不是?” “妈……我想见他。” 杨岚眼眶一热:“好,妈妈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 沈嫣这才露出一抹笑,沉寂的眼神有了些许波动,“谢谢您。” 杨岚愈发心疼。 她亲自出面找到祁子辰,要求他去医院,态度相当强硬。 祁子辰辅一听“自杀”两个字,险些没反应过来。 第一反应是觉得荒谬。 他原本以为这种剧情只会在狗血电视剧里出现,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变成男主角。 第二反应是怀疑。 求生是人的本能,一个人真的会为了所谓的爱情,不惜亲手结束宝贵的生命吗? 更何况,他不认为沈嫣对自己的爱已经到了可以抛却生死的地步。 毕竟,在他的印象里,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更没有过半点超乎点头之交的深层纠葛。 这口锅怎么就落到了他头上? 祁子辰表示很懵逼。 不过,他还是去了医院。 一来,把话说清楚,能开解沈嫣是最好的,如果不能,那下次也请不要把责任往他身上甩。 二来,他很不理解这种行为,想要知道对方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至于联姻一事,祁子辰现在无比庆幸自己拥有先见之明,跟父母通了气,没有答应下来。 像沈嫣这种极端的女人,他可不敢要,能避多远是多远。 …… 下午的阳光,斜斜照进病房。 门被推开的瞬间,沈嫣木然的眼珠转了转,看清来人之后,爆发出一阵惊人的亮光。 祁子辰把果篮放下,坐到床边的陪护椅上。 探望病人该有的礼数,他一点不缺,淡淡温和的表情,是沈嫣痴迷已久的模样。 她喜欢犹如冬阳般清和温暖的祁哥哥。 “你来了……”女人唇畔漾开一抹浅笑。 “嗯,听说你要见我。”他是冷静的,也是理智的。 “为什么不同意联姻?我们明明那么般配,那么合适,天生就该在一起。” “没有什么是‘天生就该’的。” 女人眼底浮现出一抹受伤,“你……不喜欢我吗?” 祁子辰想了想,缓缓摇头。 “不喜欢。” 沈嫣瞳孔紧缩,本就苍白的脸似乎更添苍白,唇瓣哆嗦着,“我哪里不好?不讨你喜欢?” “说不清楚,应该是感觉不对。” 他无法分辨女人的脸,只能通过声音、发型、衣着之类的东西进行区别,到底还是少了最直观的感受,所以祁子辰根本不信一见钟情。 但那个人例外…… 他只需要一眼就能从人群中将她识别。 那种感觉就像找到了最特别的东西,起初是好奇,接着是研判,然后就会忍不住想要剖析,拆分…… “你在想谁?”都说女人的直觉最准,尤其在喜欢的男人面前,每个女人都是福尔摩斯。 祁子辰猛然回神,皱了皱眉,对此避而不答。 “我知道,你对沈婠不一样……” 男人目光骤紧。 “呵呵……果然,你看着我,想的却是她。我不懂,真的不懂,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这样?她有什么好?不过是个虚伪的女人,却都拿她当宝……” “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祁哥哥!你真的不喜欢我吗?” “……抱歉。” “那我们可以结婚,对,结婚,”沈嫣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狠狠地攥住男人衣袖,“你现在不喜欢我,等结婚之后,在一起相处久了,你一定会慢慢发现我的好,然后喜欢我,最后爱上我。” 祁子辰眉心一紧,他看向沈嫣的目光透着太多困惑,仿佛两个人的思维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我不会同意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女人表情一僵,“求求你,别这样对我……” “沈嫣,我希望你明白,对于一个人来说,情和爱都是调味品,只有生命才是必需品。没有生命,一切都是空谈。” “祁哥哥,只要你答应我,我就好好地,不再做傻事。”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威胁也好,请求也罢,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祁子辰摇头:“你的命,跟我没关系。而我对你也不存在任何责任,你这样做威胁不了任何人,最终伤害的只有你自己。” “我不管——我就是要和你结婚!我要和你在一起!”沈嫣两只手扯住他的袖口,狠狠地,紧紧地,仿佛一放开,就会错失一辈子的幸福。 但最终,祁子辰还是挣脱了。 起身,退离床边两步远,“我只来这一次,言尽于此。不管你以后做什么,都与我无关,我也不会再来。” 说完,大步离开。 清隽挺拔的背影落在沈嫣眼中,透着令人心碎的冷漠和无情。 她趴在床边,漆黑的瞳孔泛起古怪的暗芒,“祁哥哥,我会嫁给你的,一定会。” ------题外话------ 来个有奖问答吧 祁子颜什么来历? A、重生;B、穿越;C、本土;D、带着记忆转世 第359章 诡异失踪,留下手机(一更) 杨岚见祁子辰离开,忍不住皱眉,推开病房的门进去。 “小嫣……”她目露担忧。 “妈,我没事啊。”女孩儿靠坐在床头,后腰塞着软垫,虽然面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充盈着生机,浅浅含笑。 杨岚松了口气,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层的忧虑。 祁子辰对小嫣的影响已经深刻到这个地步了吗? 可生,可死。 杨岚几次张嘴想要说什么,又怕弄巧成拙刺激到沈嫣,故而犹豫再三。 反倒沈嫣主动开口:“妈,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杨岚目露惊讶:“小嫣,你……终于想通了?是祁子辰说了什么吗?” 她脸上漾开一抹甜蜜的微笑:“祁哥哥说,他很喜欢我,要跟我结婚。” 杨岚皱眉,眼底闪过一丝古怪。 沈嫣却兀自沉浸在喜悦中,眉眼含笑,“他还说,我让他心疼了,以后再也不能做这种傻事。” 杨岚忙不迭点头:“对,你不能这样了,知道吗?” “嗯,我会珍惜未来的每一分每一秒,这样才能跟祁哥哥白头到老。” 原本杨岚是不信的,毕竟,祁家拒婚拒得这么干脆,怎么可能突然改口? 但沈嫣的表情和眼神都太过笃定,不像是装出来的。 她疑惑了。 “妈,我的手机呢?” “哦,在这里。”杨岚从包里取出来,递过去,“你要打给谁?” “没有,我想上网。” 杨岚不疑有他。 “妈,我饿了……” “那我让人送吃的过来。” “我想喝你熬的红枣莲子羹。” “行,我这就回去做,很快就回来。”杨岚欢欢喜喜走了,不过离开之前没有忘记交代看护把人守好。 …… 下午三点,杨岚提着保温桶回到病房的时候,里面传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子颜,你也太逗了……哈哈……” “我就是这么怼回去的呀,谁让我哥淘气老扯我辫子?还有还有,我们读小学的时候,我哥有段时间特别喜欢去网吧,我妈又把他管着,他居然学大白钻狗洞偷溜出去……” “子颜来了。”杨岚推门而入。 祁子颜有些拘谨地站起来,“阿姨。” 两家闹得不太愉快,她不确定杨岚是否会给她好脸色。 “坐啊,别站着,你能来陪小嫣说说话,阿姨很高兴。正好我熬了红枣莲子羹,你也喝一碗……” 杨岚揭开保温桶,盛了两碗,递给二人。 祁子颜抬手接过,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竟无法直视杨岚的目光,因为——愧疚。 如果不是她家拒婚,哥哥无情,小嫣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妈,你让我跟子颜单独待会儿吧。” 杨岚笑着点头:“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小姐妹说话了……” “是病人家属吗?”一个小护士走过来,刚好碰上站在病房门前的杨岚。 “对,我是。” “关于病人的病情,主治医生想亲自和您沟通一下,现在有空吗?” “有空。” “那您跟我来……” 病房内。 祁子颜:“阿姨做的莲子羹太香了。” 沈嫣体贴询问:“还要喝一碗吗?” “够了够了。倒是你怎么不多喝点?” “喝不下。这屋子里一股药味,我闻着恶心。” 祁子颜想了想,“要不我陪你出去走走?” 沈嫣目光微闪,一道暗流自眼底涌过,转瞬之间归于平寂,“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 “一点都不麻烦!我来的时候看到后面有个小公园,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去逛逛吧?” “好啊。” …… 下午的课结束,沈婠没有让权捍霆来接。 “有事?”那头,男人不甚满意。 “嗯。” “什么事?” “沈嫣住院了,我去看她。” “你?” 沈婠挑眉:“你这什么口气?怎么就不能是我?” “对那家人,你不使坏就谢天谢地了,还探病?” “看不起我?” “错。爷是太看得起你。” 沈婠:“……” 六点,驱车抵达医院。 上楼的时候与神情慌张的杨岚迎面相撞。 “你来做干嘛?!” “出什么事了?” 两人同时开口。 这时,沈春江从电梯间大步踏出,凛冽的眉眼稍带寒意,“找到没有?” 杨岚摇头,目露凄惶。 沈婠见状,“爸,出什么事了?” “你来得正好,小嫣不知道跑去哪里,一整个下午不见人影。” “电话打过了吗?” “关机。” 沈婠沉吟一瞬:“什么时候发现人不见的?” 沈春江看向杨岚,后者不情不愿地回答:“我去办公室见过主治医生,回来的时候不到四点,护工说子颜带小嫣出去散步了,我也没去找,就在病房休息了一会儿,可是到现在两个人还没回来。” “子颜?是祁子颜吗?” 杨岚点头。 这么说祁子颜是逃课来看沈嫣。 如果她没记错,贺淮上次顺嘴提到的小测,应该就是今天。 最后的分数也将记入毕业成绩,祁大小姐这么有勇气的吗? 沈婠嗅到了一丝诡异的气息。 “爸爸,我们现在分头去找,你和阿姨负责搜寻医院前门和后门那块,我一楼开始逐层问上去,看有没有人见过二姐。” 沈春江点头,“就这么办!” 三人分头行动。 沈婠没有挨层去问,而是直奔监控室。 在说明原委之后,保安同意调取监控—— “这些都是四点以后的录像,这个摄像头正对206病房,你自己看吧。” 只见屏幕上,沈嫣和祁子颜出了病房,一边走路,一边说话。 沈婠:“一楼的监控能不能调出来?” 保安点头,“可以,稍等……” 两分钟后,监控找到,清楚明白地记录下沈嫣和祁子颜去到大厅,然后出门左拐。 “这个方向是去哪里?” “食堂、复健楼,还有小公园。” “这三个地方的监控有没有?” “不好意思,我这里只负责这栋楼里面的监控。” “那什么地方可以看到?” “保卫科。” 沈婠起身离开,在一个清洁阿姨的带领下,停在一幢低矮老旧的房屋前。 “这是这里了。” “谢谢。” 沈婠进去之后也没废话,直接说明来意。 保卫科的人一听病人丢了,瞬间重视起来:“先把大厅正门的录像调出来。” “是。” 这次就清晰明了得多,两人一路去了小公园。 沈婠:“有没有公园的录像?” “公园不属于医院,我们没有监控的权力,但如事发紧急可以向上面申请查看权限。” “需要多久?” “大概四十分钟。” “辛苦你们了。” 沈婠拿出手机,一边走出保卫科,一边拨通沈春江的号码。 “爸,你们往公园的方向找,沿路都不要放过。” “婠婠,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嗯。监控显示她们往那个方向去了。” “好。” …… 沈婠决定利用这四十分钟空隙,去一趟病房。 推门而入,啪嗒一声—— 她把灯打开。 病床上,白色棉被凌乱,保持着起床被掀开时的状态,沈婠站在中间,环视一周。 柜子上放着保温桶,桶边有两个空碗,她走近,发现了里面残留的羹状物,凑近一闻,有红枣和莲子的味道。 病床边,摆了张陪护椅,祁子颜应该就是坐在这儿与沈嫣说话聊天。 连关系到毕业成绩的小测都敢逃掉,祁子颜是根本不拿起航进修当回事儿,还是两人之间的姐妹情已经深厚到这个地步? 又或者是,祁子颜不想来,但有什么原因促使她,不得不来! 什么原因呢? 忽然,沈婠目光一顿,停留在棉被一角,抬手掀开。 一个手机出现在眼前。 不是沈嫣的,那就只能是……祁子颜的。 上面显示七通未接来电,沈婠不知道密码,无法解锁,自然也不看不到是谁打过来的。 她用自己的手机拨给贺淮。 ------题外话------ 零点还有一更。 有奖问答的答案是——C!至于原因请看下一章! 福尔摩斯鱼探案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