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医》 丑医_分节阅读_1 《丑医》作者:彻夜流香 文案 收集了一套惨具样貌丑陋的傅听夏重生回了十五年前,他会开始什么样的灿烂人生呢? 作者的喜好,大家都清楚的哦,清楚就不能骂我 ╮( ̄▽ ̄)╭ 不清楚的,趁现在热身赛,一定弄部来看看,作者风格固定,看看就知道了╮( ̄▽ ̄)╭ 本文架空,所以不要找现实的时间轴跟内容,如果雷同,实属巧合 搜索关键字:主角:傅听夏,季景天 配角:原俊楠,傅浩思,宋建民 其它:重生,医生,励志热血 编辑评价: 傅听夏到最后才知道,原来那里没有一个他守候的爱人,而是一个等着替后母所生的儿子养废他的人。 他重活到了十五年之前,要怎么去把握这重来的人生呢,是把受到的伤害加倍偿还于曾经伤害过他的人,还是去追寻自己曾经的医学梦想。 可是棋盘上挪动了一颗棋子,其它棋子还会照着原来的轨道运行吗。 彻夜流香2015年新作,作者以诙谐,描述了一个曾经被炮灰掉的主角重新开始的人生。 小说没有流于一般的重生文的苦大仇深,而是描写了一个重新奋斗,追回自己灿烂人生的主角。 全文节奏感强,医生文萌,语言幽默,值得一观。 第1章 餐具的序章 京城的四季是分明的,冬是冬,夏是夏,春天就是冷暖相宜的。 “傅先生,来宾的礼单你要不要再确认一下。”金秘书抬起眼看了一下泳池边上戴墨镜的男人,尽管他戴着墨镜,但还是不能完全遮住脸上的那块大疤。 傅听夏转过头来,下意识地推了推脸上的墨镜,点了点头:“要的。” 金秘书把手里的文件夹递了过去,傅听夏接过来又道:“我还要再确认一下新娘室的布置,你把钥匙也给我吧。” “你……要去新娘室?”金秘书迟疑地问道。 “是的,明天新娘室会有人拍照,我要去看一下鲜花的布置。” 金秘书看着傅听夏,又迟疑了一会儿才道:“其实……你不用这么尽力的,即使你不看,新娘那边的人也会看的。” 傅听夏笑了笑,他脸上虽然戴了个大墨镜,可这么一笑显得有些腼腆:“我是新郎这边的管家吗,做事情当然要更尽力一些才是。” 金秘书长吐了一口气,从口袋掏出钥匙递了过去:“随便你。” “谢谢。”傅听夏接过钥匙。 金秘书走远了,他才回过头,深深的但又不着痕迹地长出了一口气。 十年了,他能做到的都尽力了吧,能这样远远地守候他的幸福,就是他人生意义吧。 泳池边上的工人拖着夜照灯出来,傅听夏转过身问:“今晚泳池能弄好吗?” “放心吧,傅先生,绝对误不了明日接新娘进门,你就放心吧。”工人头讨好地笑道。 傅听夏笑了笑,转身离去,远远地他能听到其他工人在问:“那个脸上有大疤的男人是谁啊?不可能原家的人吧。” 工人头连忙斥道:“快闭嘴,不想干了是吧?” 傅听夏低头笑了笑,扶了一下脸上的墨镜快步向着车库走去,跟已经在那里等候的司机说:“典礼会场。” 车子很快就滑出了车道,傅听夏坐在车上看着路两旁的街道,突然喊了一声停。 他从车子上下来,向着旁边的花店走去,看了一眼满满的花架:“请问,有满天星吗?” “当然有啊。”女店员扫了一眼他的脸,尽管戴了墨镜,但从这个角度看还是不能完全遮住傅听夏脸上的疤,她努力装作什么也没看到的样子:“要搭配什么?” “就满天星,给我来一束就好。” “先生送人吗?” “送人。” 女店员迟疑了一下,还是建议道:“你不搭配一些主花吗?康乃馨,剑兰都可以,百合也行啊。主要是……很少有人只送满天星的,这是配花嘛,是个陪衬。” “谢谢,不用了,就满天星。”傅听夏微笑道。 女店员只好包了一束满天星递给傅听夏,她看着傅听夏伸手接花,忽然发现眼前这个男人有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指,线条看上去很柔软,好像是一双艺术家的手,配黑白琴键,或者是纤长的画笔。 她一时之间看走了神,都没发现傅听夏是什么时候走的,等她回过神来,只发现了放在柜台上的钱。 傅听夏看了一眼面前富丽堂皇的饭店,吩咐了司机几句就下了车。 他站在饭店外面犹豫了一会儿,才向着大门走去,还没有走进大门,从里面迎面走出来一位穿黑色西服的年青男子。 居然是季景天……傅听夏脚步微顿想要回避已经来不及了。 季景天手插在裤袋里,他虽然穿着西服,但却没打领带,衬衣也很随意地开到了第二个钮扣,在夜风里身影很高挑,而且他站在高两个台阶的地方,因此更显得有些居高临下。 “听说你昨天做的脊椎动脉瘤手术很成功?” 傅听夏平静地道:“我昨天没有做什么手术,应该是原先生做的。” 季景天头微转,露了个很带讽刺意味的失笑,将他形状很好的唇线拉得很薄,看上去像是一把随时能射出利箭的弓。 他走下两步,站在傅听夏一个台阶上,侧头看着他,然后才用怜悯的眼神讥笑道:“你真是个白痴。” 说完他便错过了傅听夏,走了几步跳上了停在暗处的车子,很快就开出了饭店的铁栅门。 丑医_分节阅读_2 傅听夏看着扬长而去的跑车,长呼了一口气,原俊楠所有认识的人当中,他最不愿看见的就是季景天,因为旁人就算看不起他,也会因为顾着原俊楠的面子,又或者畏惧原俊楠的背景而对他客气几分,至少会视他而不见,绝对不会像季景天这样每次遇见都会说些羞侮于他的话。 也许因为季景天是天之骄子。 天之骄子,即不用看人脸色,也不用畏惧任何人,所以大概也从来不会操心自己的言语对别人是否有造成伤害。 傅听夏抱着花,抬起脚走进了饭店的大门,径直地朝着新娘室走去,走到新娘室的门口,他将花换过一只手,右手伸进裤袋里掏钥匙。 钥匙从裤袋处掉了出来滚到门边,傅听夏弯腰去捡,突然听到门里有人说道:“这几年你辛苦了,本来我还担心你结婚那个丑八怪会不会找你的麻烦,现在看来还是你有本事。” 傅听夏的眼帘轻眨了一下,听见那个很熟悉的声音笑着回答:“我要是那么不会办事,你也不会把这桩麻烦事拜托给我了,是吧。放心吧,看在我们俩交情的份上,我会帮你看着这个麻烦的。” 有那么一刻傅听夏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好似有很多只蜜蜂在飞过,嗡嗡地交织成一片,什么也听不真切。 他只能隐约地听前面那个男人大笑道:“要说把这丑八怪拜托给你,真是神来之笔,反正这也是他希望的,就算是我给这个便宜兄弟的一点关照吧。唯一对不起的就是你。” “算你有良心,还真是辛苦我了。” “俊楠,只要你接着让他这么当个白痴,我们家会在其它方面补偿你的。这次医院的特许经营证下来,我保证,原家会是其中的赢家!” “他还能做什么呢,再有十年,也就废了吧。放心吧。” 傅听夏浑身抖得连站都站不稳,满天星早从手里滑落,散了满地。 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想要逃离这里,可是他的身体好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以至于要扶着墙才能勉强保持直立的姿势。 离开这里,全靠着那种执念,傅听夏才能拖着脚步跌撞地走出饭店的大门,趴在门柱边上干呕了起来,门外的司机吃了一惊:“傅先生,你没事吧?” 傅听夏跟没听见一样,转身朝着茫茫的夜色跌跌冲冲而去。 离开这里,离开这里,傅听夏的脑海里只有这么一句话,可是等他有了意识之后,他突然发现……原来自己又站回原家别墅里。 是啊,十年,他还能去哪里呢? “傅先生,我们已经好了,正在放水测试。”工头走上来讨好地道。 傅听夏麻木地点了下头,听着那哗哗的流水声,拖着脚步向着泳池的方向走去。 “工头,你来这边看下。”另一边的工人喊道。 工头应了一声,朝着手下走去,他走了一会儿,突然发现地面上的电线正在被拖动,不由转回了身,看见傅听夏脚上勾住了照明电线浑然不觉地还在朝前走,不禁大叫了一声:“傅,傅先生,小心!” 他这句出口为时已晚,傅听夏已经被电线给绊倒了,整个人带着照明灯向着泳池跌了下去。 “腾”他落入了水中,流水冲走了傅听夏脸上的墨镜,露出了眼角边可恐的大疤。 火花在水中发出闪亮的蓝色光芒,傅听夏张开了四肢荡漾在水中,在电流通过心脏的那刻,他想着…… 若是一切能重来,他要让那些人,所有的人都付出代价。 若是一切能重来,他要不择手段,不惜一切的获取更多的东西,他要站在所有人的头顶,再也没有人能轻易地把他踩在脚底下。 若是一切能重来,他要……对得起自己的人生。 意识飘走了,然后又飘回来,是他躺在地上,耳边有一个清脆的女声颤抖着问道:“他,他不会死了吧?” “不管我的事,是他自己从稻草堆上滑下去的!”有个男声惊慌失措地道。 傅听夏缓缓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原家豪华的别墅,而是一棵很大的槐树。 槐树……在他的记忆里只有他曾经呆过的乡下才见过这么大的一棵,傅听夏缓缓举起手,手上沾着细碎的麦秸片,他猛然睁大了眼睛,他又回来了,不是活回来了,而活着回到了十五年前。 第2章 粉彩餐具 作者有话要说:  架空,所以不要在文里找现实时间轴跟内容,如果雷同,实属巧合。 “丑八怪,你醒了,你没事吧?” 傅听夏眨了一下眼,才看清旁边的少女,她很年轻,有一张清秀里透着青春妩媚的脸庞,但此刻头发凌乱得像个鸡窝,上面还沾满了麦秸的碎片,模样看起来实在是惨不忍睹。 这到底是谁,傅听夏有些想不起来。 那少女见傅听夏不回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她,高傲地抬起下巴道:“丑八怪,我不是你能想的,拜托你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要不然发生什么,那都是你自找的。” 说着,她看了一下四周,又压低声音:“如果你敢把今天的事说出来,别怪我不客气。” “铃子,铃子!你又死哪去了?!”远处传来了大嗓门的喊声,少女一下子就从地上跳了起来,奔了两步又转过头做了个凶恶的表情:“我说的话别忘了,我可是真的为你好!” 傅听夏想了半天才依稀想起,自己少年的时候村子里的确有这么一个叫铃子的女孩子,不过他想不起来自己跟她有什么交集,似乎后来也没听说过这个人的什么消息。 他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麦秸,事实上他被亲生父亲认回去之后,又听过村子里哪个人的消息呢。 傅听夏走了几步,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这件事情似乎不是发生在他被父亲认回去之前,而是已经被父亲认回去了,可却受不住京城里那些人的耻笑跟凌辱,因此又逃回了村子。 他想到这里,立即像发了疯似的往屋子里跑,他一直跑到一座简陋的屋子里,屋子里除了一张土炕,便是一张粗笨的桌子,桌上整整齐齐放着两大排的书。 傅听夏却没有看它们,而是跑到了墙壁上挂着的一面坑坑洼洼的镜子前,他闭着眼睛,正是因为这次自己逃回来,继父才会把自己领去做什么整容手术,最后导致了他彻底毁容。 隔了好一会儿,傅听夏才猛然睁开双眼,镜子里他的左额至大半个左眼都被红色色斑覆盖着,很是诡异丑陋,傅听夏看见了却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看来继父还没来得及带自己去做那个真正毁了他容的手术。 “哥哥回来了!”一个浓眉大眼的少年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小不点的女孩子。 宋大力,宋听荷,他同母异父的两个弟妹,前世里他因为憎恨继父因此对这两个弟妹的感情也很一般,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死的时候,他们都在做什么,大力干了些什么,听荷有没有嫁个喜欢她的男人。 傅听夏歇力压抑住眼中的泪意,转身抓起炕上的包,急急忙忙从里面摸出一颗皱巴巴的糖,然后俯下身递给躲在宋大力身后的宋听荷。 宋听荷看见他脸上的色斑有些害怕,不由自主向后缩了一下,可是那张亮晶晶纸包着的糖吸引力又实在太大,她有些垂涎地看着它,以至于把自己短短的小手指塞进了自己的嘴巴。 “拿着,哥哥……给你带的。” 宋听荷有些吃惊地睁着圆圆的眼睛:“哥哥给我带的?” 尽管她还很小,但也意识到她的大哥不是很喜欢他们,傅听夏点了点头,宋大力笑道:“快点拿吧,大哥说给你就是给你的!你的口水都快流到胸脯了。” 宋听荷急了大声嚷嚷着还嘴:“二哥才流口水,还打呼噜!” 傅听夏微笑道:“是的,我能证明听荷说的是对的。” 宋听荷得到了傅听夏的支持,即得意又很害羞,瞄着那颗糖,快速地接了过来捏在手里,她捏着糖又偷偷瞄了眼还弯着腰看她的傅听夏,发现他眼圈红红的,不由问道:“大哥眼睛摔了吗?” “嗯?” 宋听荷认真道:“我昨天腿摔了一下,就是红红的,爸爸说只要吹吹就好了。” 说完她就凑近傅听夏,踮起脚对着他的眼睛很轻柔地吹了吹,如同暖风似的气息从傅听夏的脸上轻轻划过,傅听夏伸出一只手放在宋听荷童花头上:“果然好很多了,看来我们的听荷将来也能当医生呢?” 宋大力不屑地道:“她那么笨,怎么可能当医生?” 宋听荷听二哥嫌弃她笨,委屈地嘟起了嘴,傅听夏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听荷可以给大哥当护士。” “我给大哥当胡士。”宋听荷挺起小胸脯反驳自己的二哥,她不明白什么是护士,但也知道傅听夏是站在自己的一边。 宋大力将宋听荷一拎瞧不起地道:“大哥可是要当骨科大夫的,你这细胳膊细腿能给骨科大夫当护士吗?” 宋听荷的梦想还没抱多久就飞了,又一脸委屈看着傅听夏。 傅听夏笑了,接过宋听荷把她抱着放在炕上道:“不怕,大哥不当骨科大夫,大哥以后会当……嗯,就当一名心脏外科大夫好了。” 丑医_分节阅读_3 宋大力有些不解,当名骨科大夫不一直是大哥的夙愿吗? “大,大哥,你怎么不当骨科大夫了?” 傅听夏低头将都抽出来,在书桌整齐地摆放好,微笑道:“哦……我听说心外更难一点。” 宋大力瘪着嘴:“大哥,你说话真是让人受伤。” 傅听夏转过头去,笑着用手指弹了一下宋大力的前额:“好好读书,二弟!” 宋听荷这个时候已经偷偷将糖放到了嘴里,听到这里开心地咧嘴,露出了里面咖啡色的小牙:“二哥是个大笨蛋!” “你这个偷糖吃的小老鼠!”宋大力佯装了个扑过去的鬼脸,宋听荷连声尖叫,三人笑成一团。 门外传来了叫声:“大力,听夏,都在家吧!” 屋内的的笑声戛然而止,傅听夏与宋大力对视了一眼,两人走出屋子,门外站了个中年的男子,背着手打量着院子里的柴禾堆,他的后面是个戴眼镜的削瘦年青人,脸上满是倨傲。 “大伯!建民堂哥。”傅听夏喊了一声。 如果是放在过去,他根本不愿意理睬这个便宜大伯,更加不愿意理会宋建民这个便宜堂哥。 这个大伯欺诈了他们全家好多年,有什么好用的,好吃的从来都不放过,甚至连母亲生病的时候用来滋补的鸡汤都会被他们端走。 而这个宋建民更是在几年之后会跟他上一个医科大学,当傅家那些人的走狗,害得自己无处容身。 傅听夏总是在想,没有宋建民全家,也许他的母亲就不会那么早的抑郁而终。 只要想到这个,傅听夏就觉得胸中的怒火在熊熊燃烧,他抬起头脸上露出微笑又重复了一遍:“大伯,建民堂哥,有什么事吗?” 宋庆国大概没想到一向孤僻不爱说话的傅听夏今天会这么客气,咳嗽了一下道:“哦,建民今年高考,他自觉考得不错,你奶奶想先办一桌家宴咱们自家人提前庆祝庆祝!明天晚上过来吃饭,提前跟你爹说一声,免得他跑矿上去老晚才回来。” 什么考的不错,傅听夏的心里冷笑了一声,宋建民重考了整整五年才不知道走了什么运而跟他一起考进了京都医科大学,这当中为了他的高考费,奶奶不知道多少次闹上门来,甚至不让自己的母亲去医院看病。 只是大伯一家一向吝啬成性,怎么会突然转性来请他们吃饭的,傅听夏嘴里应付道:“好的,我们到时会去的。” 宋建民一脸鄙视地道:“那天乡长也会来,我爸爸是存心给你介绍的,收拾收拾别太丢人。” 乡长的娘就住在他们的村,因此乡长隔三五岔会回来,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对宋建民特别看得上眼,据说是当女婿陪养的,这才是宋建民能在县高中占了五年高考名额的缘故,也是宋庆国父子最以为了不得的依仗。 宋庆国指了指院里的柴禾:“大力,给你嫂娘送点柴禾过去,做饭不够烧。” “你家不是有气吗?”宋大力不满地道。 “你知道烧一桌饭要用多少气,一罐气又要多少钱,年纪轻轻的张口就来,你爹,你老师怎么教育你的?我要好好的跟他们谈一谈,大力你最近是有一点问题。” 宋大力听得头皮发麻,连忙道:“知道了,知道了,我马上就送过去行了吧!” 宋庆国这才满意地带着早就一脸不耐烦地宋建民离开,宋听荷拉着傅听夏的手委屈地道:“大哥,我们干吗要给他们柴禾,柴禾是二哥劈的,把手都劈破了。我们去告诉爸爸吧?” 宋大力没好气地道:“告诉爸爸也是会让你送过去的,只会送得更多!” 傅听夏看着宋建民父子远去的背影努力回忆着,他可不相信宋建民父子真会有这么好心,究竟是为了什么呢,那天请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宋大力气乎乎地背了两捆柴跟宋听荷送柴去了,傅听夏坐在书桌前,捧着一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什么? 第3章 餐具的茶具 他想着,突然一茶缸的水放到了他的桌边,傅听夏一抬头,见一个憨厚敦实的男人正在拿毛巾擦脸,白色的圆领汗衫松松垮垮套在身上,长得跟宋大力有几分想像,正是傅听夏的继父。 有多少年,他没有见继父了,十年,十五年,也许准确地说,应该是他十二年前看着这个男人从自己楼下拎着一篮子东西脚步蹒跚地离开。 傅听夏曾经很恨自己的继父,恨他的愚笨,恨他的粗鲁,如果不是这样的一个男人,自己的母亲不会那么早就死,自己也不会落得如此的下场。 可是当他拒绝见面之后,他站在楼上的窗户旁,看着继父伛偻着背慢慢地走向远方,他又觉得莫名其妙有一种想要追上去,抱住继父痛哭的冲动念头,也许继父已经歇尽了全力,只是以他的能力,不足以扭转悲剧的命运吧。 继父不行,但是现在……他可以。 “你回来了?” “啊!天气热,要多喝点水。”继父局促地道。 “嗯。”傅听夏拿过水杯听话的将水一口气都喝光,水有点甜,像是放了些糖,其实这种时候放盐更合适,不过傅听夏笑着道:“喝了水,果然人好受多了。” 继父听了立刻露出了笑容,干燥的脸上挤出了满面的菊纹:“那就多喝一点,多喝一点。” 他说着抢过杯子,又去倒糖水,这样连喝了两大茶缸糖水傅听夏不禁面露苦色地看着继父又递过来的茶缸。 傅听夏看着茶缸,突然愣住了,对了,母亲留给自己那套古色古香的杯子是什么时候没有的,仔细回想起来,这次回来他应该就会带走所有的东西,可是他回到了京城并没有见到那两只杯子。 继父绝对不会动母亲留给他的东西,这么想起来…… 他放下茶杯,从床底下拉出箱子,这是一只棕色牛皮的箱子,看上去就非常古朴也很古典,绝不像一个村民家里能有的。 傅听夏打开箱子,箱子的一角用白布包着就是那套杯子,傅听夏展开来一看,是两只成对的上宽下窄的三羊开泰嘉靖青花仰钟杯,图纹色泽浅淡清丽,极为精致优美,放在手里大小也刚合适。 “这茶杯你妈以前偶尔会拿出来喝茶,说是你外公给她的。我还说这么小只杯子,喝酒都不畅快。”继父说笑了几句,复又叹了口气。 傅听夏没研究过古董,可是在原家呆久了也知道这么一对嘉靖青花仰钟杯在十五年以后是要卖到上百万的。 是了,宋建民在那次请宴之后就似乎直接跟着乡长的车子回了县里,之后回来就有所不同,大伯甚至还故作大方地借了几百块给继父让他做手术,继父当时感恩戴德的谢了他很久。 傅听夏心里冷笑,原来原因是在这里,他慢慢将杯子重新包裹了起来。 “大哥!”宋大力跟宋听荷送完了柴禾回来,宋听荷就一蹦一跳地进来找傅听夏。 继父看见宋听荷跟傅听夏这么亲热,也略有些傻眼,小荷一向有点怕自己的继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傅听夏接过扑上来的宋听荷对继父说道:“答应了带她出去玩。” 他这么一说,继父就立即释然了,小孩子嘛,只要稍微示好一下就会跟人亲热的,不过这次继子回来好像真得变得有些不同了。 “不要打搅大哥。你们挤在屋里,你大哥热都热死了。”继父往外撵自己的一对儿女。 傅听夏微弯下腰小声道:“等下,我偷偷带你出去玩。” 说完他对着宋听荷挤了下右眼,宋听荷这才高兴地跑了出去。 傅听夏站起身正好听见继父在训斥宋大力:“你为着几根柴禾就跟你大伯顶嘴,爹平时怎么教你的?” “知道,对大伯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要比对待亲爹还要孝顺!” 继父抡起蒲扇般的大手狠狠地在宋大力的后脑勺拍了一下,那声音听得傅听夏的牙都酸:“光学得嘴尖舌滑,你把你大伯得罪了,你大哥的事情怎么办,没眼力价的东西!” 他的话说完,才发现傅听夏跟宋听荷就站在门边,他咳嗽了一下:“我去做饭,你,你们都该干嘛干嘛去!” 宋大力朝着他背影吐了下舌头,对傅听夏说:“我真不知道爸爸怎么就那么相信那全家都不是东西的人。” 傅听夏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吃饭的时候,照例是所有的人碗里只是拌了辣子跟几根菜叶子的宽面条,只有傅听夏的碗里还有几块腌肉。 傅听夏夹起一块腌肉放在宋听荷的碗里,继父立刻沉声道:“小荷,把肉还给你大哥。” 宋听荷尽管对着那块肥肉只咽唾沫,但还是乖乖地夹起腌肉放回傅听夏的碗里。 丑医_分节阅读_4 “我最近肠胃受了点凉,所以要清两天肠胃。”傅听夏笑着将碗里的肉又分给了宋听荷跟宋大力。 “你不舒服。”继父连忙问。 “没什么事,只要清两天肠胃就好了。”傅听夏安慰道:“我看医书上是这么写的。” 他们俩这么一对答,宋大力已经把肉都塞进了嘴里,看着父亲转头看来的眼光,他一边嚼着肥肉一边连忙道:“大,大哥自己说的,他要清肠胃的嘛。” 宋大力这么一开口,嘴里的油直往外冒,继父摇着头瞪视道:“你不能像你大哥那样吃饭,你最少也不要被你妹妹比下去吧。” 宋听荷正在一小口一小口地享受着肉片,听见父亲的话就吃得更秀气了,宋大力无奈地道:“哎,真是,全家就属我最没地位了。” 傅听夏刚好在碗里又翻到一片肉,听到这话就将那块肉又夹到宋大力的碗中,果然宋大力如获至宝,立刻把地位的事情给忘光了。 吃完了饭,宋大力跟宋听荷两人负责洗碗,傅听夏坐在。 继父则走到柜子边打开一个饼干盒,拿出里面的帕子,打开包裹,露出里面的一叠钱,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钱又添了进去,放好之后,又数了一遍,最后将每个纸币的折角都抹平,才细致地将布帕重新包好,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傅听夏从书页上抬头看着继父,他一直是这样吧,小心翼翼地攒着每分钱为了给自己动手术,最后那个结果他其实也是很难受的吧,傅听夏觉得眼里有热意涌出。 此刻继父转过身来,傅听夏连忙低下头,怕继父看出他的异样,可继父却没有如同往常一样默不作声地走出去,而是开口道:“听夏,我知道……你们都对大伯不满,可是你如果不想回京城,那么在这里重新获得学籍,进县一中都要靠你大伯,你大伯好歹是个小学校长,他有关系。” 傅听夏没有抬头,只是柔顺地道:“好的,我不得罪他。” “我今天在煤矿上打听到了有一个养猪场卖猪粪,我已经跟煤矿上的司机说好了,明天帮我拉上一车,我都埋苹果园里去,明年一定能有个好收成,你放心吧,一定能供得上你读医科大学。” 傅听夏抬起了头,看着继父响亮地“嗯”了一声。 “真的,那不会像今年那样,投了二百四十块钱,收二百七十块钱,辛苦一年才挣三十块,还要被县税务局拉去补税吧。”宋大力甩着手上的水珠进来插嘴道。 继父做了个要揍他的动作:“你这嘴巴没门混小子!明天跟我去抄猪粪去。” “我也去!”傅听夏说道,然后看着那两双瞪得老大很相似的牛眼笑道:“我在家里再呆下去就要闷坏了,想出去散散心。” 第4章 餐具的奶奶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与主角君的小剧场: 作者君:听夏,前天有读者君为你喊心疼了哦。 主角君:啊,那读者君真得太可怜了。 作者君:哎,最近开始流行读者君与主角君互表怜惜来代替真爱了吗? 主角君:不是,因为我知道麻麻还没有开始动手,都还没有动手读者君就说心疼了,真要动手,读者君应该会犯心绞痛吧。所以我的设定才是心脏科大夫的吗,麻麻还真是个善良的人哪。 善良的作者君:→_→ 隔日全家天不亮就起床了,村里没有车道,他们要走出很远在国道上等司机。 傅听夏的身材属于修长型,四肢手脚都细长,十六岁的傅听夏又正当窜个子的时候。 因此之前留在家里的衣服都不能穿了,京城里的衣服又不合适,他翻了一会儿衣服,把校运动裤套在了身上,上面穿了件短T恤,然后想了想,又戴上了眼镜跟帽子,这才走出了房间。 继父的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两个夹咸菜的白馒头外加一个白煮蛋,可能是因为怕傅听夏像昨日那样把腌肉分给宋大力跟宋听荷,这次继父破天荒破例给每人都煮了一个白煮蛋。 全家就这样边咬着馒头边说笑边朝着村外走去,站在国道上没等多久,傅听夏便看见滚滚的烟尘里一辆绿漆卡车朝着他们开来,远远地刹了一下车,放了一个响亮的尾气声。 煤矿司机老王一跳下车就在宋大力的肩上狠狠地拍了一下笑道:“大力小子,好久不见,又壮了,一看将来跟你爹一样就是个地里的好把式,一点也没亏了你的名字。” 宋大力不乐意地道:“我才不要像我爹,我宁可跟你王叔来开放屁车。” 继父瞪了一眼他:“怎么说话呢?” 宋大力指了指旁边的大哥与妹妹道:“说实话啊,你听听,听夏,听荷……多好听!”,然后又指了指自己:“大力,一听就是没文化的人取的好不好。” 继父上去扯着他的耳朵:“你有文化,你倒是少考两门不及格啊!” 在场的人除了宋大力惨叫,其他的人都笑得弯了腰,傅听夏更是笑得眼里都流了泪,他在原家不是不能笑,而是一个背景怎么能放声大笑呢,他都快忘了痛快的笑是什么滋味了。 笑够了老王才注意到傅听夏,问:“这个是……” 继父笑道:“我的继子,将来要当医生的那个。” 老王吃惊地“哦”了一声,脸上的表情都收敛了几分:“第一回见啊。” “王叔叔。”傅听夏喊了一声。 “很有礼貌,果然是不太一样哦。”傅听夏上车的时候,听见老王把声音压得低低的跟继父道,他的心里长吐了一口气。 “小荷,唱支歌来听。”老王开动了车子笑道。 宋听荷清脆地应了一声,亮起嫩嫩的童音唱道:“妹妹在村头,哥哥在村尾,日日相闻不相见,想的哟……” 继父转过头瞪视着宋大力,伸手照他脑袋就是一下,宋大力捂着脑袋嚷道:“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啊,我又不会唱歌!!” 一时间车厢里的笑声又传出老远。 车子在黄泥山路上颠簸了好一段时间,才总算找到了那家猪厂。 继父看见那墙角堆成山的猪粪眼睛都放出了亮光,一名看门的中年男人走过来道:“是来拖猪粪的吧?!” “是!”继父连忙回答。 “五十块钱一车,你有人装吧?” “有,有。”继父指了指身后的宋大力道:“我跟我儿子。” “两个人装一卡车那可有点辛苦哦。” 傅听夏说道:“还有我,我也装。” 中年男人抬起头,继父笑道:“这个是我继子,将来会当医生的。” 傅听夏脸微红地道:“还没有考上哪!不能说一定是医生。” 继父大声道:“怎么会不是呢,你外公,外婆,爷爷,奶奶,还有你爸爸都是医生,你将来当然是医生!” 傅听夏脸更红了,只好低头佯装找铲子,继父这是说什么呢,怕别人不知道他替人白养儿子啊。 中年男人倒是笑了:“好,看在医生的份上,算你四十五块钱,随便装,只要你卡车能装得上。” 继父惊喜不已,连声喊着老王把挡板装起来。 “这个粪可真够肥的,回头掺着这些肥把咱们地里改改土,明年一定丰收。”继父喜道。 “嗯。”傅听夏点头笑道。 宋大力则看着大头苍蝇乱飞的粪堆捏了捏鼻子,摇了摇头。 三人装一卡车的猪粪,还要抓紧时间不能误了老王拉煤,等快装完的时候,傅听夏只觉得自己的掌心如同火烧一般,悄悄翻开一瞧掌心里面满是血泡。 他刚想收起手却听宋听荷叫道:“大哥的手破了!” 傅听夏慌忙冲着她“嘘”,继父已经丢下手中的铲子走过来,不管傅听夏说没事没事,硬是拉过他的手,看着上面的血泡忙将脖子上的汗巾解下来掸上面的尘土埋怨道:“都说了不要你干了嘛,你这手是要当医生的,这些粗活就只适合大力那个笨小子!” 宋大力撑在铲子上委屈地嚷道:“爹,你已经毁了我的名字,你还要毁我名声,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丑医_分节阅读_5 继父息事宁人地安慰道:“亲生的才这么说,你这不是随我吗?” 他又回头关照道:“你现在手什么也不要碰,等我回去给你挑泡,这大夏天的伤口不容易好,要是发炎了就不好了……” 傅听夏看着继父道:“好的……爸爸。” 继父唠唠叨叨突然戛然而止,低头定定地看着傅听夏的手,隔了半天才鼻子嗡嗡地道:“你先回车上坐着吧。”,然后就掉头急匆匆地去铲粪了。 傅听夏坐在车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明明是臭烘烘的养猪厂,他却莫名地好像闻到清新的青草味。 回到家里,继父催着他们洗澡,水来不及烧,当然第一桶水是给傅听夏,洗下来的水给宋听荷,然后才轮到宋大力,最后是继父自己。 “让听荷先洗吧。”傅听夏道。 继父挥了挥手:“今天你大伯要给你引见乡长,不洗干净一点怎么成,再说你还有伤!”他转头道:“大力,大力,帮你哥洗澡,小心他手上的泡。” 宋大力应了一声,傅听夏只好抱着衣服进去。 洗完了澡,他看着院子里忙成一团的继父跟弟妹,悄悄地走出了大门,一直走到一排崭新的青瓦砖房前,走进了院子,听着厨房那边的锅碗瓢盆的声,里面除了婶娘的声音,好像还有几个帮佣邻居,看来婶娘这桌家宴还真是下了点功夫。 他走到另一排平屋前,看着里面的灯光,轻轻拍了一下窗子。 “谁啊。” “建民堂哥,我爸让我来的。” 窗子打开了,宋建民上下打量着傅听夏:“什么事?” 傅听夏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布帕递了过去:“你不是考上大学了嘛,我爸让我给你送份子钱过来。” 宋建民眼里透着狐疑:“你爸……不是还想问我家借钱给你动整容手术的嘛。” “哦,我爸说过两年不是我也要高考嘛,想让你给辅导辅导,再说了做手术也不差这点钱。” “还是二叔有眼光!告诉你县里面想让我给辅导一下的人不知有多少,连县长的儿子我都还没答应!”宋建民神气活现地看了一眼傅听夏,又看了一眼那鼓起来的布帕,伸手接了过来:“就当辛苦费了,记住了我可是看二叔的面子,要是平时就你那傲慢的样子,我连睬都不会睬你。” 傅听夏靠在窗边微笑道:“哦,辛苦费。” “建民,建民,快过来,乡长来了。”接着便是婶娘一迭声地亲热话:“哦哟,乡长,咱们自家人,吃个饭你还提什么水果!” 宋建民连忙把那布帕塞到口袋里,凑到傅听夏跟前压低了声音道:“即然是给我的辛苦费,你要是在我妈那里说,回头可别怪我不给你辅导。” “知道了。”傅听夏微笑道:“我谁也……不告诉。” 宋建民拍了拍傅听夏的肩,又走后两步看他:“仔细看,你好像也没那么难看,将来去了这红斑,说不定也能抵得上我一二分。” 傅听夏露齿一笑:“谢了。” “我要陪乡长说话,你还是稍微晚点进来,乡长那里说错话可不是闹着玩的。”宋建民说完就昂首挺胸进正屋去了。 隔了一会儿,继父带着宋大力跟宋听荷进了门,宋听荷一看见傅听夏就高兴地道:“大哥在这儿呢。” 傅听夏朝她招了招手,宋听荷就高高兴兴地朝着傅听夏跑过去了。 婶娘走出来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们,态度不冷不热地道:“先去东屋看下娘吧,娘这一年到头犯腰骨疼,连我们也跟着招罪。” 继父局促不安地道:“麻烦嫂子了。” 傅听夏冷冷地看了一眼婶娘,低头俯在宋听荷的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然后才带着她跟在父亲的后面走进了东屋。 奶奶盘着腿坐在炕上,见他们进来冷冷地给了个白眼,然后将头侧过一边。 傅听夏几个人早已经习惯了,他们每次见奶奶,都好像他们刚犯了一桩很严重的错误似的。 “妈。”继父笑道:“您最近身体还好吧。” “怎么能好啊……”奶奶阴阳怪气地道:“建民马上就要去上大学了,你大哥发愁他的学费愁得头发都白了,我这个老不死的又要吃人家的,又要花人家的钱看病,怎么能好?” 继父满面惭愧:“是听夏他妈走得早,否则我该把妈接到我们家去的。” 奶奶这才回头看了他一眼,叹气道:“我知道你心里老是埋怨我偏心,可是你想一想,将来你能靠谁啊?靠大力,还是听荷这个丫头片子?”她说着冷冷地看了一眼傅听夏:“你不要把钱扔大河里。有这多的钱,帮帮你大哥,你大哥是个校长,就比你吃得开,将来建民也比大力有关系。你以后有了大事还是得靠他们两个!这样吧,也不要多,你准备个一千块钱明天给你大哥。” 继父满面为难地低声道:“一千块钱我实在是拿不出……” 奶奶的脸色沉了下去:“怎么这点钱你也舍不得,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你哥发愁?” 傅听夏笑了一声:“大伯会不会愁得早了一点?” 奶奶阴沉着脸道:“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等正式录取通知书下来再发愁也来得及。” 这回奶奶听懂了,抬起手指着傅听夏:“你,你这个兔崽子,你敢咒你建民考不上!”她说着就掰下自己脚上的棉鞋就朝着傅听夏砸了过来,傅听夏微微侧了侧头就轻轻巧巧地躲过了她的鞋子。 奶奶见没砸着傅听夏,立即捧着胸“哎哟”,傅听夏不以为意,倒是把继父吓得不轻:“妈,妈,你消消气,你千万不要把自己气着。” “我早就跟你说过,那个破鞋不能娶,不能娶,你看看,我们全家把他辛辛苦苦拉扯大,他一点也没有回报,反而过来咒我们,这种养不熟的白眼狼,真不亏是破鞋生出来的!” 傅听夏插在裤袋里的手都捏成了拳,突然听宋大力说道:“奶奶,你够了吧,我跟听荷也是你嘴巴里那破鞋生的。我们,不想沾大伯家一点光,我爸爸不想靠大伯,我将来也不想靠建民哥。对于我们来说,大伯一家不是什么靠山,而是敲诈犯!勒着我们脖子的敲诈犯!让我们活不下去的敲诈犯!好想一刀砍了敲诈犯!奶奶,你再帮着大伯敲诈我们,我迟早有一天会杀了他全家!” 他这话一出口,外面只听见“扑通”一声,像是谁摔了一跤,而奶奶则直接横倒在炕上。 傅听夏知道外面肯定是婶娘在偷听,他也顾不得去管她,而是连忙上前拉开惊慌失措的继父,在奶奶的鼻端试了试,轻皱了一下眉头,又翻开她眼皮看了一下,看见那收缩的瞳孔,他心里失笑了一下,转头对继父道:“没事,把奶奶纳鞋底针找出来。” “要针做什么?” “哦,老人的脑袋通着脚板,只要狠扎两下就能清醒了!” 宋听荷连忙拿过针线篓子踮起脚递上来:“大哥,奶奶的针线篓子。” 奶奶的眼皮子跳了几下,傅听夏嘴边含笑着拿起针:“哦,好,这根针够粗!”,还没等他抬手,就只听奶奶“哦哟”一声,全身抖了抖好似回了魂,有气无力地睁开双眼:“你爹呢?我刚才还看见你爹的。” 继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奶奶已经拍着炕号啕:“你这个死鬼,为什么不带我走啊,你让我跟二子说,他现在能听我的吗?现在我这个老不死的招人嫌啊!” “妈,妈你让我想想办法,想想办法。”继父急得满头大汗。 宋大力转身就气乎乎走了出去,傅听夏则悠悠地道:“奶奶,乡长现在在正屋跟建民哥说话呢,你要是声音太大,他还以为大伯家没有孝顺好奶奶呢。” 奶奶的哭声戛然而止,用发红的眼睛仇视地看着傅听夏,嘴里念着不成形的话,好似在诅咒,傅听夏则转身淡然走出了屋。 屋外宋大力站在那里,握着拳一脸怨恨地看着大伯家的正屋,傅听夏走过去把手放在他肩上。 “大哥,我刚才本来是想说来吓奶奶的,可是现在好像感觉是真心话一样!” “傻瓜,要报复把自己卷进去那就划不来,你不用砍他全家。”傅听夏看着宋大力转过来的脸微笑道:“大哥有其它的办法。” 第5章 餐具的堂兄 “什么?”宋大力好奇地问道。 傅听夏笑道:“你等会儿就知道了,走吧。” “去哪?” “人家不是请了我们吃家宴,不吃……岂不是浪费。” 宋大力会意,笑道:“我们不吃得大伯家锅碗干净那真对不起大伯今天的招待啊。” 丑医_分节阅读_6 两人笑着对击了一掌,然后大踏步地走进了宋建民家的正屋的门坎。 “哦,听夏跟大力都来了!”宋庆国打着哈哈,指了指旁边那个白面无须的男人道:“这是陈乡长,过来打个招呼。” 陈乡长看着傅听夏道:“你就是那个回京城读书的傅听夏。” “对,对,他爸爸可是就京城里大官。”宋庆国介绍道,那名叫陈乡长的男人看着傅听夏眼里露出了感兴趣的光芒。 傅听夏淡淡地道:“大伯,我爸是种田的,你很清楚啊,什么时候当了京城里的大官。” 宋庆国干笑道:“这孩子,念旧。” 宋建民很知趣地把靠近乡长的位置让了出来,亲热地招呼:“听夏,你过来坐。” 傅听夏看了一眼那个位置,走了过去坐了下来,宋建民又有礼貌地道:“乡长,你们谈,我去帮我妈准备酒席。” 陈乡长看着宋建民的背影对宋庆国说道:“庆国,建民教育的不错,不骄不傲,将来能挑大梁。” 宋庆国谦虚地道:“哪里,咱们到底是干教育工作的嘛,德,智,体,一样不能缺,别看他读书辛苦,但在家里该他干什么,他还是要做的,咱们不能给社会养个高分低能的你说是不是。” “建民爸,菜好了,大家入席吧。”婶娘脸色不太好的进来问。 宋庆国立即弯腰笑着拉着陈乡长入席,又特地关照傅听夏坐乡长的一边,俨然是个一心一意想要提携侄子的大伯。 继父抱着宋听荷也走了进来,宋庆国又是一番和煦的介绍,继父看了一下席面,问道:“建民呢?” 傅听夏抬起脸,见婶娘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宋庆国面不改色地笑道:“他要伺候他奶奶吃饭,不用管他。” 继父不好意思地道:“我去陪妈吃饭吧。” 宋庆国连忙道:“不用,不用,今天你可是客人。” 继父憨厚地笑道:“都是自家人,建民那孩子考上了大学还要出远门呢,跟乡长多谈几句才是真的。” 他刚要起身,就听傅听夏说道:“爸,建民哥即然要出远门,可能想跟奶奶多接触接触吧。” “哦,这也是。”继父尴尬地坐了下来。 傅听夏笑道:“听荷,过来大哥这里坐。” 宋听荷立即从爸爸的膝上跳下来,一蹦一跳地朝傅听夏跑过去了。 陈乡长跟傅听夏说了两句,傅听夏虽然每次都很有礼貌,但回答的内容都很简短,根本无法深谈,更不用说能打探到什么,于是只好掉头去跟宋庆国兄弟寒暄。 继父看着宋听荷从门里跑了出去,他本来想叫住她,但刚好陈乡长问到他,他也只好先回答陈乡长的问题,想一想宋听荷很可能是去上茅房,也就没在意。 傅听夏低头看了一下腕上的电子表,然后看了一眼吹嘘着的宋庆国,心里暗自冷笑。 “爸爸,大哥。”随着一阵嗒嗒声,宋听荷小脸涨红地从外面跑了进来:“我们家里有贼!” “贼?!”宋庆国几乎跟继父同时站了起来。 “我刚才回家看见家里有人在我们屋子里翻东西。” “小孩子,别随便乱说,你不是在这儿吃饭的吗,怎么又看到家里什么了?”宋庆国瞪了一眼宋听荷。 “是我让她回去的。”傅听夏开口道:“我想请乡长帮忙转到县一中,所以让听荷回去帮我拿我在京城中学的成绩单。” 继父的脸色都变了,他首先想到了什么,啊呀了一声,就冲出了大门,宋大力也跟着追了出去,宋庆国想阻拦都拦不住。 傅听夏转过脸对陈乡长说:“乡长,最近露天煤矿上有一些短工白天做活,晚上就溜进村偷东西,搞得我们这里治安很不好,被抓住了就说我们当地人欺负外地人,能不能麻烦乡长去给我们做个见证。” “你胡说什么,怎么能让乡长去做这件事!”宋庆国喝斥道。 陈乡长听到了治安两个字,立即想起了还在县里的那个港商,顿时头皮发麻,心里想着怎么先安抚住这件事情,不要给捅得人人皆知:“发生这种治安问题,是我这个当乡长的责任,我当然要去!” 宋庆国听了脸色顿时白了,他双腿发软,傅听夏拉着陈乡长已经快步跑出了他的大门。 很快他们就到了傅听夏的住处,门大开着,继父正在哪里死命抱住宋大力,宋建民则吓得缩在一角,而傅听夏的屋子里翻得东西倒处都是。 “怎么回事?贼呢?”傅听夏问道。 宋大力红着眼指着宋建民:“他就是那个贼!” 宋建民看见乡长脸色顿时也吓白了,人也吓清醒了一些,连忙道:“我,我不是偷,我,我,我是来找听夏从京城里带回来的教科书的。” 继父连忙给傅听夏使了个眼色跟陈乡长说道:“对,对,听夏从京城里带回不少书。” 傅听夏不顾继父的眼色淡淡地道:“我的桌上,你有必要把我的屋子都翻过来吗?”他走到柜子边,打开饼干盒看了一眼,转过头来道:“乡长,我爸爸放在这里的钱不见了。” “我没有偷,不是我偷的。”宋建民惊恐地说道。 宋大力甩开父亲的手,走了过去在宋建民身上一通乱摸,最后从他口袋里搜出了一个布帕,冷笑了一声。 宋听荷从继父的身后露出小脑袋指着布帕:“那是我妈妈的手帕,上面还有妈妈的名字呢。” 宋建民的目光从布帕上移到了傅听夏的脸上,看见了他嘴边隐隐的笑意,他这才恍然是傅听夏刻意挖了个坑给他跳,再看陈乡长的表情,他急忙喊道:“这钱不是我偷的!” 傅听夏双手插在裤袋里俯视着他淡淡道:“这钱就是你偷的!” “不是!” “你就是来偷钱的!” “我不是偷钱的!”宋建民脸红脖子粗地吼道。 “那你是来偷什么的?” “我是来偷……”他说到这里突然止住了声音,看向陈乡长,以及背后匆匆赶过来的父母,还有跟过来那些探头探脑今天他家的帮厨,他突然觉得整颗心往下沉,一下子就软坐到了地上。 陈乡长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刚才饭桌上每一句夸宋建民的话好像都是在抽他自己的耳光,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看看钱数,够不够送派出所。” “算了,算了,都是一家人!”继父连忙摆着手乞求道:“乡长,我们家不计较,您给小孩子一个机会。” 陈乡长的眼神明显露出了犹豫之色,傅听夏垂下眼帘,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清脆的声音:“这么烂的德行也让他当大学生,将来当了官岂不是老百姓倒霉!” 傅听夏转过脸去,见铃子掩在她妈那胖胖的身体后面伸长了脖子喊道,铃子妈也吓了一跳,伸手掐了铃子一把,铃子吃痛地道:“这是正义,正义是一碗丸子能换的吗?” 铃子妈尴尬地拍打着铃子,一边把她往外推:“你这个天生来讨债的死丫头。” 铃子百忙之中冲着傅听夏做了个鬼脸,傅听夏心里失笑,什么当大学生,大学生是考得好吧,这丫头哪里有正义感,八成是跟自己等价交换,要让他保守她的秘密,不过她吃亏了,他根本不知道她的秘密。 陈乡长的眼神完全变了,看着宋庆国说道:“小处不教育,将来必定酿成大祸,你也是做教育工作的,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吧。” “乡,乡长……” 陈乡长不等他说完,便对宋建民道:“这次看在你叔叔求情的份上,就不报案了,但是县一中还是给你一次处分的,哦,你在县一中的东西也收拾收拾,反正你这次考得也不错,到了新学校要好好做人!” 傅听夏的嘴角上弯,什么到了新学校,宋建民这次绝对不会考上,不过现在陈乡长不再给他县一中的名额,档案里又留了一次处分,他二年后还能跟自己一起考进医科大学吗? 傅听夏转眼看见继父在看着自己,他侧过头下意识地避过了继父的目光。 宋建民已经完全慌了,考没考得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的考题几乎年年都在变化,不能做应界生,他这辈子都别想考上大学了,他膝行了几步,一把抱住陈乡长的腿:“乡长,乡长,是您的那个港商说想看看傅听夏的那个杯子,我,我,我才过来的拿的,我都是为了你,为了咱们乡啊!” 傅听夏抬起了头,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第6章 餐具的碟子 丑医_分节阅读_7 陈乡长又气又怒,涨红了脸一把推开宋建民,拂袖而去,宋建民趴在地上哭得软瘫于地,宋大力抬脚踢了踢他:“要哭滚回去,别弄脏我大哥的地方。” 傅听夏微笑着看着涕泪横流的的宋建民:“哦,没关系,亲戚一场,我借给他哭。” 宋建民抬头红着眼睛仇恨地看了一眼傅听夏就冲出了大门,宋庆国夫妇恨恨地看了他们一眼,就连忙喊着追了下去,继父连忙也跟了下去。 宋听荷抬头问:“建民堂哥哭得好厉害,我们又没骂他!也没打他对吧?” 傅听夏抱起她点头道:“嗯,我们没骂他,也没打他。” 宋大力得意地道:“正确,我们没有做错任何事,做错事情的人是他自己本人,这就叫自食其果!” 晚上继父回来的很晚,傅听夏听见他进屋的声音,便闭起眼睛,继父见傅听夏睡熟了便轻手轻脚地又出了门。 傅听夏一早没等到天完全亮就起了床,将那对仰钟杯放入包中,然后挎起包就走出了院子,他沿着国道走了很远,才登上一辆开往县城的小巴车。 到了县城,街面上已经很热闹,此时的清水县已经初具矿场卫星城市的模样,傅听夏知道以后等资源紧张了,清水县最终会发展成一个中等繁华的城市。 傅听夏在路边买了块煎饼问道:“请问县招待所怎么走。” “哦,沿着这条大路一直朝前走,看见县政府,它的对面就是了。” 傅听夏谢了一声,沿着大路走了一会儿,果然见到了白底红字的县政府的招牌,他转过身,对面的铁栅门后有一排白色的两层小楼,这就是清水县目前最高档的宾馆——县招待所了。 如果宋建民嘴巴里说的那位港商真实存在,他十有八九就住在这里。 他穿过了马路,见门卫旁有一个小男孩正蹲在那里玩泥巴,他从包里翻出一副黑框眼镜戴上,然后走过去蹲下来笑道:“在玩什么?” 那小孩也不抬头:“我干吗要告诉你。” 傅听夏翻开手里油纸包,煎饼的香气顿时就溢了出来,小男孩立刻就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傅听夏手里的煎饼。 “你爸爸在县招待所工作啊?”傅听夏晃动着手里的煎饼。 “是我妈妈。”小男孩眼睛粘在煎饼上。 “哦,那你妈妈一定能看见那个港商对吧。” “什么叫港商?” “嗯……有钱的大老板。” “哦大老板啊,有啊,有啊,我妈妈说最近有个很大很大的老板住进我们招待所了。” 傅听夏微笑道:“能告诉我他姓什么吗?告诉我他叫什么,这块煎饼就归你了。” 小男孩说道:“不知道姓什么,大家都叫他赵老板。” 傅听夏笑着将煎饼递了给他,然后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走进了招待所的大门。 前台正在很客气地给一个很年轻的男子在办手续,傅听夏进门的时候,他刚巧办完转身,他转过脸的那么一瞬,吓得傅听夏差点立即背转身过去。 季景天,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怎么有可能会出现在这个偏远的穷困小县城里? 傅听夏因为太震惊了,因此连本能的反应都做不出来了。 季景天的目光很淡地从他的脸上匆匆扫过,完全没有在意,很标准看路人的样子。 傅听夏松了一口气,是了,这个时候他虽然认识了原俊楠,却跟季景天还不认识。 季景天从他眼前走过,他穿着白色的衬衣,下面是条浅靛蓝色的牛仔裤,模样比记忆里的要稚嫩的多,但也已经看出了日后获得“心外第一美男”美誉的潜力。 他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进医科大学了吧,他记得自己进医大的时候,季景天已经是研一生了。 “你做什么的?”柜台后面穿蓝色的确凉衬衣的女服员发现了他起身问道:“这里是县政府招待所,住在这里可是要有介绍信的。” 傅听夏收敛了心神站在柜台前微笑道:“我不是来住宿的,我是来找……赵老板的。” 那女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赵老板?” 傅听夏微微笑道:“对,我是替他办事的,你就跟他说有一个姓宋的年青人过来找他,他会见我的。” 女服务员半信半疑地拿起电话,拔了个电话客气地问了几句,得到那边肯定的回答之后才道:“从那边的楼梯上去,二楼208房。” “谢谢。”傅听夏手按在挎包上,三步并成两步上了楼。 他刚抬手敲了两下门,门就开了,里面一名穿黑衬衣的男子走了出来,看见了傅听夏就微微皱了下眉:“你……不是宋建民。” “啊,不是。”傅听夏微笑道:“他想偷我们家杯子的时候被抓了。” 那男子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我可没让他偷杯子,是他说他家里有套古董杯子的,所以我才请他拿来看看。” “赵先生,我不是来追究你的。”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傅听夏微微一笑:“跟宋建民一样,想让您看一下这套杯子。” 那男子微微沉吟了一会儿,伸出手:“那幸会,赵天翰!” 傅听夏握住手道:“傅听夏。” “傅先生请进。”赵天翰让过,傅听夏走了进去,里面是一间宽敞舒适的套房,客厅里居然还有一套浅蓝色布套的沙发。 傅听夏从包里拿出布帕,展开将里面的两只杯子依次放在了沙发旁的茶几上。 赵天翰看见杯子眼睛亮了起来,有些激动地道:“这是……” “嘉靖年青花瓷仰钟杯。”傅听夏接口道。 赵天翰匆匆从自己的行礼箱里取出了一支放大镜,小心翼翼地看了好一会儿才闭了闭眼睛抬眼:“你不是光拿来给我看看的吧。” “当然不是,如果赵先生出价合适,我也可以卖给你。” “多少钱?” “十万。” 赵天翰笑了将杯子放置一边:“这个价钱会不会贵了点?我最多出五万块,五万块对你这个年纪实在不是笔小数目吧,你脸上的问题不小,这笔钱能帮得上你的大忙,你要不要跟你父母商量一下。” “同样的青花瓷仰钟杯去年在佳得士拍出了三万美金,而且是黑蓝色的。”傅听夏拿出布帕,将杯子放回帕中道:“这是我母亲的遗物,我贱卖除了因为想治病,也是因为有其它条件,如果赵先生还要压价,我只好再等等机会了。” 赵天翰看着傅听夏收杯子的手:“说说吧!你的其它条件。” 傅听夏道:“我知道赵先生这次来,会给县一中捐赠一座教学楼,我想请赵先生帮我要一个两年后高考的应界生名额。” 赵天翰含笑道:“帮你要了名额,要是你考得很差,我岂非很没面子,我的面子可不止十万块。” 傅听夏弯腰从茶几上拿起放在上面的一叠纸,照着上面的英文很流利地念了一遍,然后看着赵天翰微笑道:“赵先生很有眼光,我也认为清水县有很高的升值空间,不过内地的流程有些复杂且冗长,赵先生不要对升级渠道(注:项目综合管理部门)抱有过高的期望,在风投那里为自己多留点余地。” 赵天翰笑了,抱着双臂点头道:“好吧,你赢了,十万块,外加一个高考名额。” 傅听夏心里一松,赵天翰又笑道:“你想我给你什么,现金吗?” “现金!” 赵天翰起身打了个电话,然后回过头来将纸笔递给傅听夏:“把你的资料留下吧。” 傅听夏接过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跟住址,等他写完了,两人趁着赵天翰的人筹钱的功夫,又闲聊了一会儿。 丑医_分节阅读_8 傅听夏知道赵天翰就是那个传闻当中最早投资清水县的人,也知道他以后会碰到的问题,出于对他这次交易风度的好感,傅听夏也稍微给了点建议。 十万块钱对于目前一个穷困县的银行实在也不算笔小数目,一直到快中午才有人将一个黑色的皮包送来。 “要不要数数。”赵天翰笑道。 傅听夏打开皮包看了一眼里面十叠崭新的百元大钞,顺手取出弹了弹,然后扔回去笑道:“我相信赵先生。” 他将里面的钱都塞进自己的挎包里,然后起身道别,走到门口时候身后的赵天翰突然问道:“你打算读什么系?” 傅听夏转过身,见赵天翰看着他恰巧道:“我知道有几个学校的经济与管理都不错,我跟这些学校也有些交情,你……有没有想过出国读书?” “谢谢,我已经有目标了。” “什么目标?” 傅听夏笑道:“临床医疗,我将来……要当医生的!”说完他就拉开门离开了。 赵天翰抚弄着手里的杯子,旁边的门开了,有一个人走了出来,赵天翰笑道:“看来你要有一个同行了,说不定将来会是你的强敌呢,景天。” 第7章 餐具进县 季景天弯腰捡起茶几上傅听夏刚才写的纸,念道:“傅,听,夏。” “嗯,这个姓傅的小子英文不错,好像也很有经济头脑,可惜他想当医生,否则我倒真有意思培养他当我的助手。”赵天翰遗憾地道。 “英文不错,有些经济头脑,会连升级渠道这样的专业术语也懂吗?”季景天又看了一眼那张纸,在心里又默念了遍这个名字。 傅听夏沿着热闹的街向前跑着,摘掉了眼镜手按着挎包向前跑着,一口气跑上了回家的巴士车,喘着气将挎包抱在怀里。 他见过远比现在要多的钱,事实上他一直都有替原俊楠处理私人投资,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因为这么小的一笔钱而激动不己。 十万块,他就能给全家人换一种人生。 傅听夏看见车窗外有辆自行推着卖布偶娃娃,探出头问道:“那布偶娃娃多少钱一个。” “五元钱一个,这可是从广省来的,不是普通的货色,你看看。” 小巴车开动了,傅听夏连忙从口袋里抓出所有钱递过去:“拜托给我一个,我要粉红色的那个。” 那个小贩看了那把钱,五元只多不少,也痛快地摘了一只粉红色的布偶娃娃递了过去,傅听夏一把抓在手里。 他跨进自家的大门,见宋大力与宋听荷正蹲在院子的阴凉处夹着咸菜啃馒头。 宋听荷看见傅听夏眼睛就一亮:“大哥回来了。” 傅听夏弯下冲着她举起布偶娃娃,宋听荷顿时满眼都成了粉红色结结巴巴地道:“哥,哥,是娃娃。” 她得到傅听夏认可是买来送给她的,欢呼一声将娃娃抱在了怀里,宋大力道:“哥,你哪儿去了,爹还到处找你。” “你们两个跟我来。”傅听夏笑道。 宋大力一脸不解地跟着傅听夏进了屋,傅听夏拿下挎包,把里面的钱都倒在了炕上。 十叠厚厚的百元钞掉落在炕上,宋大力手一松馒头都掉地上去了,张着嘴看了半天才问道:“这就是一百元吗?” “嗯。这里一共有十万块。”傅听夏笑道:“我把妈妈留下来的仰光杯卖了,卖了十万块。” “十万块!”宋大力摇晃着自己的脑袋:“那……我们变成有钱人了。” 傅听夏看着弟妹笑道:“嗯,我们可以去城里住。这十万块足够我们买上好几套房子的,房租可以用来供我们生活,剩下的钱也足够供我们读书,一定可以供到大哥大学毕业,到时大哥供你们读大学。” “我们去城里读书?我也读大学?”宋大力问道。 “是啊!”傅听夏看着宋听荷笑道:“听荷还可以吃到好多好吃的糖。” “能随便吃吗?”宋听荷满眼星光。 “随便吃。”傅听夏捏了一下她的小脸笑道:“只要你没长蛀牙。” 宋大力捧着床上的钱颤声道:“都是大钞啊,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一百元呢,这么多的一百元。以后去它的果园,去它的猪粪,我要当个有钱人!” 宋听荷用手刮着脸:“二哥羞羞,二哥变傻子了。” 宋大力捏着她的脸笑吗道:“做傻子就做傻子,有钱就好!” 三人笑着,突然听见了门边传来声音,回头见他们的父亲正站在那里努力将有点歪的门扶正。 “爸!”傅听夏叫了一声,但是继父没有回答。 宋大力开跟着喊道:“爸,你整那个破门干什么,快过来我们有好东西给你看。” 继父放下门转过身来走过来道:“大力,你带着听荷出去,我跟你哥有话说。” “说什么?我们正跟大哥说重要的事呢?”宋大力举着手里的钱:“爸,看见没有,钱啊!好多钱!” 傅听夏说道:“你们俩先出去吧。” 宋大力只好不情不愿地带着宋听荷出去了,继父跟在他们的后面将门关上,这才转过身来看着傅听夏,傅听夏侧过头:“你有什么想要问的就问吧。” 继父才软声询问:“听夏,建民说那个布帕不是他偷的,是你给的,是不是?” 傅听夏沉默了一会儿才冷淡地道:“是。” 继父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听夏,你,你怎么能这样做呢?” 傅听夏转过头脸挑眉问:“有什么区别?” 继父问道:“我们回来的时候发现家里的大门是从后面插上的,所以听荷没可能看见建民在里面翻东西,是你让听荷说谎的,是不是?” 傅听夏抿着唇道:“是我让听荷说的,但她没说谎,难道她说得不是事实吗,宋建民不是在我们家做贼吗?” 继父说道:“建民这次如果没有考上大学又被县高中撵回来,你有想过他会有多恨听荷吗?” 傅听夏急促地道:“我会保护她的!” “你怎么保护?” 傅听夏对视着继父的视线,看见他失望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的又避开了。 继父不解地道:“你,你到底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为什么?因为我恨他们!我恨他们虚伪,我恨他们不要脸,我恨他们欺负我们,我恨他们害得妈妈早死!”傅听夏指着门外大声道:“你去问问大力,哪怕去问听荷,问他们大伯你就知道理由。” 继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听夏,做完手术你就回京城吧!”他抬起头看着傅听夏:“听夏,你还是回京城吧。” 傅听夏咬着嘴唇道:“不必!傅家已经给我联系做手术了,只是有一样比较重要的激光类仪器还没有到医院。” “哦,原来是这样。那当然是你爸爸联系的好,当然是你爸爸联系的好。”继父背有些稍弯地念了几遍,然后才道:“那你呆完暑假……” “我明天就走!”傅听夏冷冷地道。 继父点了点头,人好像一下子苍老了不少:“那样,也好。” 他走出去之后,傅听夏坐在炕上听见宋大力吼道:“大哥有什么错啊!宋建民那贱人一刀杀了都不可惜!” 傅听夏一整晚都在床上翻来覆去,天蒙蒙亮又被继父叫醒了:“听夏,早一点走,到了县城还要去省城坐火车哪。” 丑医_分节阅读_9 傅听夏翻身起来喝了几口凉水,拿起收拾好的包就往外走,继父拿了两个塑料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站在国道上,继父走过去把塑料袋递过去:“这一袋子是我给你煮的茶叶蛋,另外一袋是我昨晚新烙的饼子,还有一瓶水,你留着在路上慢慢吃。” 他见傅听夏不吭声,就弯下腰将塑料袋在傅听夏行礼带子上系好,看着从远处开来的小巴,又从口袋里取出一本贴身的折子:“那钱,我昨天去县上给你存好了,你到了京城就可以提出来用。” 傅听夏一把推开他的手:“不用,这是我留给听荷的。” 继父不管傅听夏,他的力气远比傅听夏的要大,拉过傅听夏手里的挎包,将那本存折仔细地放到包的内层然后道:“听荷有我哪,你一个人在外面,多少会有不便,有钱能防身。” “那你为什么要赶我走?”傅听夏忍了很久,眼睛还是有些模糊:“即然知道我是一个人在外面。” 继父低着头道:“你不能跟他们一样。” 傅听夏吼道:“有仇就要报仇,以牙还牙,不对,应该比他们更狠十倍,百倍,让他们永远害怕,不会再来伤害我,伤害我的家人!爸爸,你不该也这样保护妈妈,保护我们吗?一样不一样,有什么分别。” 继父稍有些局促,嗫嚅道:“就算我能跟他们一样,那你也不能跟他们一样,你怎么能跟他们一样呢,你是要当医生的啊!” 傅听夏嗤笑了一声,没好气地夺过继父手里的包,跳上了旁边的小巴。 “听夏,到了京城记得要给家里电话。”继父站在窗边喊道。 傅听夏没说话,但是小巴开动之后,他听见了宋大力的喊声,跟宋听荷的哭声,他低下了头,眼泪还是掉在了放在膝盖的手背上。 小巴到了县城,那司机看着他向外走,便伸出头:“听夏,你后爹不是让你转去省城坐火车吗?” 傅听夏回头说:“哦,有点饿,出去买点东西吃。” “那可别误了车子,上午可就那一班。” “知道了。”傅听夏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他走出去看了一眼汽车站的门,冷笑了一声,面向县城,他说的激光仪的事情没错,不过最早得到这个设备的医院可不在京城,而其实就在清水县城,那里还有一个他一定要设法接近的人。 第8章 餐具求医 许一夫,这个目前还呆在小县城里的人,二年后他就会返回京都医科大学,而后他会成为国内最顶尖的心外科教授。 当年京都医科学院流传了这么一则笑话。 某个卫生厅的高官去医科学院视察,招待办的主任不认得许一夫,进会议厅的时候见一乡下老头坐那里抖腿,连忙喝问:“你是谁啊?” 许一夫面无表情地说:“缺心眼的。” 招待办主任大惊又喝道:“你是干嘛的?” 许一夫神色纹丝不动地回答:“专治心眼多的。” 这则笑话就是原俊楠说的,当然不是说给他听的,是说给他一帮朋友听的,原俊楠有一个本事,那就是可以不动声色地把一则笑话讲完,不管别人是否笑得前仰后合。 那天他讲完这则笑话,没怎么笑的人有三个,原俊楠本人,傅听夏,还有一个就是季景天。 傅听夏是不方便笑,而季景天则好像没觉得这笑话有多好笑似的。 季景天仅比傅听夏大两岁,可是傅听夏读大学的时候,他已经在读研一了,等傅听夏做毕业论文的时候,他已经是副教授了,心外科最年轻的副教授。 因此季景天他是一个标杆式的人物,每个人都以追上或者超越他为目标,即使是傅听夏,当他做论文的时候在国外国立医学图书馆搜索出季景天发表的那一系列国际式讨论论文的时候,也会由衷对他表示钦佩。 所以不管是谁说笑话,季景天如果觉得你说得笑话不好笑,他就可以不笑。 每个人都觉得季景天的冷漠与高傲跟傅听夏的忍让与温和都仿佛是应该的,季景天实在太耀眼了,以至于所有人都在选择性地忽略他的坏脾气。 而现在那个同样不可一世,眼高于顶的心外教授,还在这座小县城的县医院里窝着。 傅听夏嘴角微弯,背起包朝着县医院的方向而去。 县医院不大,几乎就是一个机关小院,傅听夏径直地走了进去,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孩子正追着一个年青男子出来:“许诺你不能走!” 年青的男子停下了脚步,好像有点无奈地转头:“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水灵,我不能不走。” 那个叫水灵的女孩子都快急哭了:“你走了,我们很多手术就做不了了。” “做不了就去省城做啊!”许诺长吸了一口气:“其实我就算留在这里,也会有越来越多的病人选择去省城动手术的。” “可是……现在还是有很多病患选择在我们这里动手术,我们还是有很多手术做啊。” 许诺失笑了一声:“那又怎么样,现在信息越来越发达,我们迟早会落伍的,到时候我们动了再多的手术,帮了再多的人那又怎么样,有谁会知道我们?水灵你选择留在这里,我选择离开这里,这都是选择,但愿我们都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傅听夏心道几年以后你大概会悔得肠子都青了吧,他掉头对着窗口看去,见一间房里堆着好多用干净白布罩着的仪器,他扫了一眼四周,见没人留意他就悄悄地推门走了进去。 掀开那些白布的一角瞧了瞧,傅听夏不禁眼前一亮,心肺机,呼吸机,除颤仪一应具全。 真不亏是许一夫,在这个小地方他也能搞到这些东西,也难怪他会抢在京城那帮人的前头获得激光仪的捐赠,傅听夏想着,突然听见背后有人喊道:“你在这里做什么?大白天的你就敢溜进医院偷东西!” 傅听夏一回头,见是一个胖胖身穿蓝色工作服,手里拿着大扫把的女人,他连忙解释:“我,我走错房间了。” “你还想骗我!你知不知道这里都是进口货,一个零件都比你的小命还值钱!”胖胖的女人抡起手里的大扫把就没头没脑朝着傅听夏挥去。 傅听夏着实挨了几扫把才逃出了房间,正好看见水灵垂头丧气地走进来,连忙问道:“请问许一夫大夫在吗?” 水灵抬起头道:“你是来看病的吧。” “是。” 水灵打起精神:“在,师傅在里面呢。” 她领着傅听夏往里面走,走到门边又压低了声音道:“师傅心情不太好,有什么事别见怪。” “不会。”傅听夏笑了笑。 水灵这才推门走了进去,里面坐着一个清瘦的老男人,鼻梁上戴着一副折了腿的黑框眼镜,模样很是寒酸。 “师傅,有一个病人。” 许一夫抬起眼,傅听夏与他对视着,许一夫的眼光在他的脸上转了一下,简单地道:“去省城医院看吧。” “我信任许大夫,想让许大夫看。” “信任,我又不是皮肤科的大夫,你怎么能信任我?”许一夫丝毫不领情粗暴地道:“让我给你看,你想毁容吗?” 他根本不给傅听夏开口的机会,挥手道:“走,走,跟你说了,去省城医院。” 傅听夏看许一夫掉头不再理他,他咬了咬牙又道:“许大夫,我知道你这里有一台新式的激光仪,我想用这台激光仪来治疗我的皮下血管畸型。” 许一夫这才掉头过来真真正正地打量着傅听夏:“是谁告诉你我这里有一台新式的激光仪,又是谁告诉你可以用激光仪来治疗皮下血管畸型。” 傅听夏低了一下头,然后抬眸道:“我在京城读过书,听那里的人说的。” 许一夫冷笑了一声:“京城的那帮人倒真没闲着啊,穷乡僻壤的地方也被他们惦记着。” 傅听夏小心地问道:“那是不是……” “不行。”许一夫开口就打断了傅听夏心里的希望,挥了挥手:“即使激光仪有可能被用来治疗血管畸型,它也缺乏成熟的参数,你想把你的人生拿来当医学科技的实验品吗?你还是去省城医院吧。” 隔了一会儿他看见傅听夏还站原地,便皱眉道:“都跟你说得这么清楚了,怎么还不走?” “难道现在的治疗手段,我就不会毁容了吗,事实上应该是有很大机会还是会毁容的吧。假如一定要冒险,我宁可去冒可以推动医学科技的险,这样即使失败了,我也做出了贡献。”傅听夏抬起脸看着许一夫:“因为……我也想当个医生。” 许一夫不禁抱起了双臂,上下打量着傅听夏:“即然你想当医生,那你应该知道医生是要有原则的吧。” 丑医_分节阅读_10 “知道,所以我以后每天都会来看看许大夫的原则有没有变化,医生,也不该是一成不变的,对吧?”他看了一下许一夫的办公桌讨好地道:“不知道许大夫有什么可以让我干的,我可以在这里边干活边等!” “好啊!”傅听夏只听背后又有人喝道,他吓得一转身,就见那胖阿姨又举起了扫把:“我就说呢你在医院里偷偷摸摸地干什么,原来想抢活干!” “不是,不是,我不是想抢你的活干。”傅听夏接连又挨了几下扫把,最后费尽口舌这才算是让这位胖阿姨相信了他绝不是来抢她清洁工位置的。 “走快点。”胖阿姨掉过头来催促道。 傅听夏摸了摸吃痛的腰,加快走了几步跟上:“好的,胖姨。” 胖姨一直领着他走到一间破旧的早餐店前,傅听夏扫了一眼这条街,因为前面主干道上都是一些重要建筑的原因,侵占了后街很多地方跟阳光,因此这些街面房都显得有些阴暗潮湿。 但傅听夏却知道,这块地皮以后会用来建清水城最大的商业百货,这里会变成整座城最繁华的地方。 “看什么呢,上来。”胖姨又催促道,然后领着傅听夏就进了早餐店的门,里面一位长相老实巴结的男人走了出来:“阿秀,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胖姨指了指傅听夏:“他说要租房子!” “房子?” “我们店里的楼上不是还有张空床吗?”胖姨说着就催着傅听夏上楼。 傅听夏踩着咯吱作响的木楼梯上了楼,见楼上堆满了杂物,角落里塞着一张单人床。 “十元钱一个月,看在你需要钱治病的份上。”胖姨叉着腰道。 身后的男人吃惊地道:“这么个地方,你怎么能收人十块钱呢?”,胖姨立即狠狠地瞪了她男人一眼阻止了他继续往下说。 傅听夏笑道:“十块钱,我租了。” 胖姨看向傅听夏的目光顿时和缓了不少:“算你有眼光。” 傅听夏从口袋里掏出皮夹子掏出一张百元,二张十元:“那我先付一年房租吧。” 胖姨喜得脸色涨得通红,接过钞票展了展:“小伙子人挺爽快,我第一眼看见你啊就觉得特别投缘。” 傅听夏笑了笑:“你们这儿的生意不太好吧。” “哦哟,可不是嘛,前面的房子建得一年比一年高,谁会喜欢在阴山背后买东西吃饭的,人又不是老鼠!你看这边空了多少个店,要不是没钱我家也早挪了!”胖姨说动了痛处滔滔不绝地埋怨道。 旁边的男人拉了拉她的衣袖,胖姨才讪笑道:“不打搅你休息了,我们下去了。” 傅听夏等他们走了,这才打开窗户看了一眼左邻右舍,原来这条街的生意差成这样,怪不得当年有人得了消息,用很廉价的价钱几乎买了一条街,最后在百货公司这个大项目上分了一杯羹。 第9章 餐具的故人 他听见身后的楼梯声又响了,转过头见还是那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不好意思地将刚才傅听夏的钱都放到桌面上道:“这么个阁楼我们怎么能收你十元钱一个月呢,一个月一块钱就好了。” 傅听夏笑道:“没事的,叔叔,这里离医院近,吃饭也方便。” 中年男人坚决摇头:“不是说还要治病吗,刚才听水灵说你那个病不好治呢。吃饭的事情也不用操心,也就是添双筷子的事。” 说着他就收起一张十元钱走了,等他再来喊傅听夏下楼吃饭时候,果然胖姨的神色又不好了,中年男人硬是拉着傅听夏坐下,傅听夏也只好硬着头皮坐了下来。 “老沈你早上不是说忙不过来吗?”胖姨转头瞪着中年男人说道。 中年男人不解地看向她,胖姨用筷子指了指傅听夏:“这不是有个现成的吗?” “这么行?!” “行!”傅听夏笑道:“沈叔你就让我做吧,反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治好,就当是付我这里的饭钱也好。” 胖姨的脸色才算是又缓和了,傅听夏悄悄地松了口气。 第二天清晨四点,傅听夏就听见了下面的响动声,他深吸了一口气,翻身起床,用凉水拍了拍脸,就拿起衬衣下了楼。 沈叔一见到傅听夏有些过意不去:“是我把你吵醒了吗?” “没事,不是说好要帮忙的吗?”傅听夏卷起衬衣的袖子道。 “其实没事,我自己一个人忙得过来。再说了,这些你小孩子也不会。” 傅听夏笑道:“会不会试试不就知道了。” 事实上在他跟着原俊楠的十年里,为了以防万一原俊楠用得上,他连炸油条都会的,虽然原家有自己的专用厨师。 天蒙蒙亮的时候,胖姨也来帮忙了,她看见了傅听夏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跟高超的手艺,也像旁边的沈叔一样张大了嘴巴。 每个包子上的褶皱都很均匀,放置在蒸笼里如同一朵饱满的牡丹,每根油条也都长短粗细全一致,曾经的傅听夏用几乎动手术的目光来苛刻地看待它们,它们也曾经帮着傅听夏在原家的别墅里消磨了不知道多少时光。 “准备开门吧!”傅听夏回过头来对他们笑道。 胖姨直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嘴里反复嘀咕道:“开门,开门,开门。” 早上后街倒是很热闹,因为整条街上挤满了卖菜瓜果蔬的小贩,所以胖姨夫妇的早餐店生意也还勉强说得过去。 水灵过来买了几个包子,咬了一口眼睛亮道:“沈叔今天的包子真香。” 沈叔连忙摇头:“不是我做的。” “那谁做的?胖姨?” “是我!”傅听夏站在厨房里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你?!”水灵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胖姨看了一眼傅听夏,回头吩咐道:“老沈,多包几个,我带给许大夫。” “要的,要的。”沈叔见自家老婆难得那么大方笑呵呵地拿着塑料袋结结实实地装了四五个,结果又挨了胖姨的眼白。 “中午也是我掌厨,欢迎光临小店。”傅听夏笑道。 水灵连连点头:“午饭包给你了。” 她吃完早点,胖姨就跟着一起上班了,只剩下了沈叔又要蒸,又要端,又要收钱确实忙不过来,傅听夏笑道:“沈叔你只管蒸煮,我去端盘子,收钱好了。” 沈叔本来还有些不放心,但见外面的傅听夏算账利落,又快又准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菜市一歇,早餐店的生意也没了,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沈叔还要接着做午餐生意的缘故,可能就是因为生意实在不好,只好拉一点午市的生意,毕竟蚊子再小也是肉,就是人累一些。 傅听夏用肥皂洗去脸上手上的油腻,沈叔担心地道:“你要去医院?” “嗯。” “许大夫可不是个好劝服啊……” 傅听夏笑道:“知道,如果他很好劝服,那就不是许一夫了。” 他沿着后街往前走去,现在便只有零零星几个卖鞋卖帽子的,就在他刚要从街口走出去的时候,迎面两个年纪很轻的年青人相互交谈着向他走来。 傅听夏几乎脸瞬时失去了血色,原俊楠与傅君浩,这两个人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里? “喂,喂!你到底要不要东西?不要东西别站在我摊前。”旁边的小摊贩喊道。 傅听夏连忙转过了身子,随手取了一顶帽戴在头,又戴上眼镜,然后问道:“多少钱一顶?” 丑医_分节阅读_11 “白色带网的三块,你头上的二块。” 傅听夏丢了一张十元给他:“我再挑了两顶。” 小贩喜出望外,连声道:“你挑,你挑。” 两人越走越近,最后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看后街,傅听夏微弯下腰,只听傅君浩不满地道:“我真不搞懂我爸爸到底看上这个丑八怪哪点,非逼着我把接回去。” “你爸爸只是不想让他流在外面,落在你家对手手里弄出什么把柄。”这声音傅听夏太熟悉,熟悉到几乎只要这个人哪怕是只发出个单音节他都能认出来。 他捏着手里帽子,原来前世自己的那位亲生父亲曾经让傅君浩来找过自己,可后来为什么没出现? 傅君浩仍然愤愤地道:“你相不相信,我爸爸把我骂了一顿,他居然为了一个贱人养的小贱人骂我!” “那要怨你,人人都知道你欺负傅听夏,你爸爸不教训你两句成吗?再说了,你把傅听夏气走了,你爸还不是要找人把他接回去。” 傅听夏心中冷笑,看来还是原俊楠了解傅清石,可能他们才是同类吧。 “反正我不会去接他,你信不信我只要看见他就想狠狠地睬这小贱人两脚!他最好是躲在这乡下的地方永远也不要回京城去,要不然我就会彻底让他了解,我们家的门坎不是他这种下贱的人随便可以进来的。” “你真不想接他,就不会把我拉来了。你把我拉来不就是想让我劝傅听夏两句吗?” 傅君浩道:“那你呢,你不会也想让他回去吧。” 原俊楠发了个不屑的轻笑声:“不是你,我会认识那种人吗,我只要看到他那张脸,就不舒服,你知道我忍得多辛苦!” 傅君浩笑道:“难为你了,不过要说你装为了他跟我过不去的样子真装得像极了,那丑八怪还真信了。” 原俊楠笑道:“你知道的,我做什么事情都要尽善尽美,即然要装那装得像一点了。” 是啊,装得像极了,骗了他整整十年,也许准确地说是骗了前世整整一生,让他潦倒到像个笑话,傅听夏拽紧了帽子,几乎都无法呼吸,他不得不伸手解开自己衬衣最顶端的扣子。 “那你又为什么要同意来?” “季景天也在这里,跟赵家的人。” “景天也在?!” “嗯,估计是来看项目的吧。” “这么破的县城能什么项目?” 原俊楠意味深长地笑道:“破才有重建的机会!”他指了指眼前的街道:“看见这里没有,这是清水县最中心的地段,要是把这里的地皮提前收购,你说等赵家把这个城建得差不多了,我们原家来建个百货公司怎么样?” 傅君浩笑道:“那简直是别人辛苦搭轿子,你轻松坐轿子啊。真有你的。” 傅听夏听着嘴角划出一丝冷笑,原俊楠与傅君浩看完地方就往回走了,远远地能听见原俊楠道:“这次合资医院的事情都定了吧。” “那是当然,放心吧,除了你爷爷谁还有资格做院长?” 傅听夏站直了身体,眼前的小贩才紧张地道:“这位……你不想买也没关系。” “当然买。”傅听夏又随便挑了二顶深色跟一顶白色的鸭舌帽,然后径直地返回了胖姨家的早餐店。 沈叔见傅听夏这么快就回来,又神色有些恍然,误以为他是受了许一夫的打击,便故意什么也没问。 自己怎么会为了这样一个人而奉献了自己的全部,而他的全部,也许对他们来说只是个笑话,想到也许在那十多年里,他们不知道多少次聚会的时候都是在笑话他,只要想到这些,傅听夏就觉得心情难以平静。 一直到中午有客人上门,傅听夏深呼吸了几下努力才平静下心情,水灵也果真拉着许一夫上门了。 第10章 餐具首次行医 傅听夏知道许一夫是地道的北方人,喜欢咸辣面食,只不过这里东西简陋,现在许一夫口袋里的钱也很有限,所以他拿碎花生仁跟鲜辣子用猪油做了碗油泼辣子,然后弄了碗热汤刀切面就给许一夫送去了。 至于水灵傅听夏则给她用剩下的花生仁,猪油以及菜梗炒了碗米饭,然后给她泡了杯茶端了过去。 “谢谢啦,闻着就香。”水灵激动地拿起了筷子。 许一夫则一声不吭地将辣子倒进面里,不动声色地吃了起来,水灵凑过去问道:“怎么样,还不错吧。” 许一夫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傅听夏:“不要想着做什么医生了,安心当个好厨子吧。” 傅听夏心里失笑了一声,道:“谢谢,我还是想当医生。” 饭店的门又被推开了,一个穿白色衬衣戴眼镜模样消瘦的老年男人走了进来。 “大爷你来了,听夏,听夏,快把大爷的午饭端过去。”沈叔一见那老人就连忙喊道。 傅听夏应了一声,见沈叔准备了两个包子,一碗咸豆花,看来这是个老客人,他将东西都端到那老大爷的面前。 那老大爷又开口道:“再来包羊群烟。” 傅听夏“哎”了一声,羊群烟是最便宜的烟,店里总有些客人会问,因此准备了不少。 那大爷三两口把咸豆花喝了,卷起包子把一块钱放桌上:“结账!” 傅听夏笑着走了过来收起了钱,然后拿出一角钱放桌上:“大爷你的找零。” 那大爷见他放下零钱要抹桌子就沉脸道:“小子,做事情要老实一点。” 傅听夏微微一愣:“大爷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那大爷的声音立即就拔高了:“你不知道什么意思吗?” 他枯枝一般的手指敲着桌面:“二个包子三毛钱,一碗咸豆花五毛钱,一包羊群烟九分钱,你为什么要昧下一分钱?” “昧下一分钱……大爷你说太严重了,我不是故意的……” 那大爷涨红了脸道:“难道你的意思是我故意的,是我为了一分钱来找你的茬子,你爹娘吃什么的把你这么个混混教出来!” 傅听夏再好的脾气也有些生气了:“大爷,少你一分我还你二分还不行吗?你不用为了一分钱把我爹娘也骂了吧!” 他话刚说完,那大爷手一抬把桌上那碗剩下的咸豆花汤都泼到了他脸上,连已经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沈叔都来不及拦阻。 “大爷,大爷,你别生气,听夏新来的,不知道您这样的老客人羊群烟只卖九分,其他人都是卖一角钱的。”他说着从钱匣子里拿出五分钱递了过去:“大爷你别生气!” 那大爷从口袋里掏出四个一分的硬币拍在桌子上:“小子,一是一,二是二,不要年纪轻轻的就学着不老实。” 傅听夏闭着眼睛,咸豆花的汤汁从他脸上滑过,他忍了会儿终于在心里骂了句妈的。 等那大爷走了,沈叔才连忙给他拿来了毛巾道:“你不知道,这大爷在后街是出名的愣大爷,他是个孤寡老人,没亲没故的,所以大家都让着他。” 傅听夏摘掉了脸上的百叶丝回过头,见许一夫跟水灵已经走了,他长出了一口气。 晚上,傅听夏在床上翻来覆去,原俊楠与傅君浩的脸先后交替着在眼前闪过,假如前世原俊楠与傅君浩也出现过,他们真得就这样回去了吗? 还是……傅听夏猛然睁开眼睛,继父远在乡下,他又是怎么知道省城那个毁了他容的“神医”的? 没有人的介绍,继父怎么会带着他突然跑到省城去,明明之前虽然有动手术的念头,但却似乎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一定是有人给推荐了,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大伯他们一家。 那么自己毁容——宋建民读医科大学,这么关系一建立很多事情就能想明白了。 看来自己那悲惨的前世,原俊楠与傅君浩真是花了不少力气,傅听夏冷笑,站起身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街,心想那就付点代价吧。 由于晚上睡得太晚,傅听夏早上起来的时候,沈叔已经忙开了,看见他便道:“你怎么下来了。” 傅听夏看了一眼胖姨:“对不起啊,我昨天晚上有些失眠,所以早上没听见你们的声音。” 丑医_分节阅读_12 “哎,这有什么,我昨天就发现你的脸色不太好了,今天就休息休息吧。”沈叔说着瞥了一眼自家的老婆。 胖姨边包着包子边道:“别看我,搞得我好像是恶人一样。当年我嫁给这个穷鬼的时候也是很有同情心的,” 傅听夏笑道:“胖姨一点都没变,瞧你现在样子就知道当年是个善良美丽的姑娘。” “算你有眼光,我现在减一减肥,还是能镇住后街所有的丫头片子。” 沈叔插嘴道:“你不减,也能镇住清水县……的包子。” 胖姨拎起沾满了面粉的肉手就去捶沈叔,傅听夏一边听着这对年过半百的夫妻打情骂俏一边包包子,心里想着自己这一生没有了原俊楠这个插曲,不知道能不能像沈叔那样在以后遇上一个慢慢俗气的女人,成立了一个平凡的家庭,过很平淡的生活。 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早餐的生意快结束的时候,他听见了外面传来了喧哗声,傅听夏打开门见昨天那大爷正又跟一个卖萝卜的较劲:“你的萝卜根上带着泥,这么能算钱?!” 那年轻小贩不屑地道:“大爷,你没说过拔出萝卜,带出泥吗?我卖得比别人便宜,就是带着泥卖的,你要不愿意,你可以不买!你别影响我做生意行不行?” “你这种形为是欺诈!是骗人!你爹娘吃什么的教出你这混混!” 傅听夏失笑着摇了摇头:“他大爷的。” 他刚关掉门回过身,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了尖叫声,傅听夏重新打开门,见好多人围在刚才那小贩的地方,有人尖叫道:“快去叫医生,快叫大夫!有人不行了!” 傅听夏奔出了门,排开围观的人,见那大爷正在躺在地上,四肢抽搐着,小贩则吓得面色苍白地道:“我可没动他,我连一根手指都没碰到他,是他自己突然倒下去的。” “这是羊癫疯吗?” “是中风吧。” “不会是心肌梗塞吧。” 众人纷纷小声猜测着,傅听夏单腿跪在地上,翻开老人的眼皮看了看,又趴在他的胸口听了一下,就听人尖叫道:“不行了,他不行了,他抽得更厉害了。” 傅听夏抬头问道:“你们谁有纸袋子?” 众人面面相觑,傅听夏扫了一下全场,突然冲到一个看热闹的人面前,一把抽过他皮包里的报纸。 “喂,喂,这是今天新报纸!” 傅听夏不理会他,将报纸放在地上,几纸叠在一起做了一个锥筒。 “这小孩在干嘛?” 傅听夏做好后,就将那个纸筒大口朝下罩在老人的口鼻上,隔了一会儿,那大爷的四肢开始停止了了抽搐,眼睛也缓缓地睁了开来,围观的人发出一片惊叹之声。 那大爷转动了一下脑袋,发出了几下“嗯嗯”,傅听夏挪开纸筒笑道:“大爷,你没有中风,只是缺二氧化碳。以后为着自己着想,还是脾气学着好一点吧。” “我只听说过缺氧,你有听说缺二氧化碳吗?”众人刚见了惊奇的一幕,所以都还没围着没走,听见这句话有人不禁小声问道,大家齐齐摇了摇头。 他将老人扶起身道:“我带你去医院看看有没有哪里撞伤。” 傅听夏一抬头,见人群中有一个白衣大褂的身影一闪,他心里一动,再一转眼却发现宋建民也站在人群里。 第11章 餐具新职业 “听夏,能谈谈吗?”等傅听夏把老人交到水灵手里,宋建民走过来道。 “不知道建民堂哥要谈什么?” “我们找个地方谈,怎么样?” 傅听夏看了一下手腕上的电子表:“好啊,不过我等一下还要去早餐店打工。” “你真在早餐店里打工?那你书不读了?你不是很想考医科大学的吗?”宋建民随便找了家小饭馆,开口试探地道。 傅听夏“啊”点了一下头:“建民堂哥都考了这么多年,我应该也不容易考上吧。” “那是……”宋建民脱口就是这两个字,但他到底还有几分自知之明,转而道:“你不是功课一向很好的吗,听说去了京城成绩也不错。” “听说去了京城成绩也不错……”傅听夏的心里滑过一丝冷笑,看来自己当年的成绩都成不少人的心病了啊。 宋建民这句话出口意识到自己无意当中似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连忙补充道:“我是听二叔说的。” “就是突然觉得没意思,我这几天没人管,不知道多逍遥,自己挣钱自己花。”如果能让京城那帮人以为他在这个小县城里自生自灭应该会少好多麻烦吧,傅听夏心里想到。 宋建民上下看了他一眼:“你不回乡下,连京城也不回了?” “回京城干什么,咱们跟别人就不是一个阶层上的人。” 宋建民又是脱口一句:“那是……”,他顿了顿还是挺迟疑地道:“不过这么好的机会浪费了不是很可惜?” “反正我现在觉得挺好,哪也不想去,不去京城就不去京城呗。”傅听夏擦着手里的筷子。 宋建民明显有些犹豫,他的眼里有明显的欣喜,脸上却还义正言辞地道:“那怎么行,就算你不回京城,总要读书吧,这事情我可得告诉二叔。” 傅听夏心中冷笑,脸上苦着脸道:“建民哥,你不会还在为那件事生气吧!” “你还敢提?!”宋建民一瞬间人眼里露出戾气,但随即又掩饰道:“算了,我也不跟你计较了,这书你愿意读不愿意读那都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也就是路过看见,本份上不能不提醒你一句。” 傅听夏似松了一口气,随意地问了一句:“怎么建民哥现在还在县高中读书吗?” 宋建民难掩得意之色冷笑道:“你以为我是你那几下就能板倒的吗?我可是县高中上下都指望放得响炮呢。” “即然建民哥又来报道了,那就是上一次的响炮变哑屁了,对吧?”傅听夏悠悠地道。 宋建民勃然变色,“哗啦”起身:“跟你这种小子就没共同语言!”他说着起身往外走,傅听夏大叫道:“建民哥,你带我来这家饭店,可别忘了掏钱!” 傅听夏这么一喊,老板立即用防贼似的目光看着宋建民。 宋建民只好停下脚步掏出皮夹子付账,这才发现傅听夏跟他谈几句话的档口,竟然还点了不少菜。 傅听夏看着宋建民脸抽筋离开的画面,心里想道现在的宋建民虽然自大无耻,不过比起后面,脸皮还没那么厚。 宋建民又回到了县高中,这也是傅家的手笔吗?只是这次不知道宋建民没立下让自己毁容这件大功,他还能不能上医科大学。 傅听夏匆匆吃完了饭,将剩下的菜都打包索性给水灵拎了过去。 过去他跟着原俊楠锦衣玉食,甚至一桌上万的酒菜因为某些原因一口没吃就浪费的也有,可是现在重温跟继父一起的日子,他真觉得他曾经那样的生活对自己的家人是一种犯罪。 傅听夏在医院里空坐着,许一夫跟没看见他似的,只管给病人看病,水灵只好满怀歉意地看了一眼傅听夏。 坐到快下班的时候,傅听夏才起身回去,许一夫这才好像发现了他这个人,看着他的背影,沉思了一会儿。 水灵给许一夫泡了杯软语道:“师傅,你就给听夏瞧瞧嘛,不治,也先瞧瞧,不行吗?” 许一夫扫了一眼水灵:“这才几天功夫,你就这么热情了,那小子长那么难看。” 水灵脸红道:“师傅你胡说什么啊,我们是纯洁的医患关系!人家还是个小弟弟,再说了,他也没你说得那么难看,不就是一块红斑嘛,看习惯了也觉得挺顺眼的。” “猪栏里的猪你天天看,出栏的时候也会舍不得杀的。” “师傅你这是什么比喻,听夏长那么瘦,你就可怜可怜他,先给做个检查吧,师傅。”水灵绕着许一夫转圈。 许一夫被水灵快绕晕了,拿起桌上电话:“给我接皮肤科主任徐志聪,我是许一夫。” 不一会儿,电话里就传来了爽朗的笑声:“一夫啊,我还以为你永远也不打电话来了呢。” 丑医_分节阅读_13 许一夫冷冷地道:“私人是不太想打给你的。” 那声音讪讪地道:“私人不想打,那就是为公喽,什么事?” “你不是很想要那台新型染色激光仪吗?这儿有个病人相信这种激光仪能治疗皮下血管畸型。”许一夫砸了下嘴:“你要能治好他,这台激光仪就归你了。” 电话里那人颤声道:“老东西你没诳我吧?” 许一夫冷笑:“你以为我跟你似的,把一个学心外的医生诳过去当皮肤科的大夫!”,说着“吧嗒”狠狠将电话给砸上了。 水灵眼里放光地看着许一夫:“师傅,你说的那个病人,就是听夏是不是?对吧,师傅。” 许一夫指了指她道:“我可不是为了那小子,这可是给你面子。” 水灵开心地道:“谢谢师傅,谢谢师傅!”然后她转过脸,给躲在门边的胖姨打了个胜利的手势。 当晚胖姨店里,傅听夏掌灶,几人狠狠地庆祝了一番,吃完了饭水灵拿把椅子跟傅听夏一起坐在外面乘凉。 “听夏,那个徐大夫可是省城医院的皮肤科主任,国内皮肤病权威啊,你的病一定会很有希望会被治好的。”水灵笑道:“你一定是很想快快治好自己的脸,然后做个正常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对吧?” “嗯,真是好想……” 傅听夏顿住了话头,水灵不禁转过头来看着他在夜风里的侧脸,听见他接着说道:“好想当个医生啊。” 上一世他虽然毁了容,但由于傅家的背景还是进了医科大学,可是他学得再好那又如何,技艺练得再高超又如何,一个毁容的人有谁会让他治病,他能做得不过是当一下原俊楠的替身罢了。 水灵看着他,突然道:“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我觉得听夏要是能当医生,一定是个好医生。” 胖姨给递了两块西瓜过来:“医学院是那么好考的嘛,他天天窝在这里吊儿郎当的,还想当医生!” 傅听夏笑了笑,水灵眼睛突然一亮:“可以让我师傅收听夏做弟子嘛,跟随专业医师有三年实际行医经验也是可以考医师资格证的。” 胖姨扑把嘴里的西瓜子吐掉大声道:“你说真的?” 水灵看着六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她,略有些紧张地道:“那,那应该会比直接去考医学院还要难吧。” “许大夫不也收了你当弟子吗?”沈叔不甘心地追问了一句。 水灵尴尬地笑了笑:“我……那个,就是叫叫而已。”她转头安慰傅听夏道:“反正你还小,治好了病就去读书还来得及。” 傅听夏慢慢地啃着西瓜没有回答,读了书当个寻常的大夫,抬头仰视着像季景天原俊楠还有傅家那帮人,那不是他的追求。 此刻的原俊楠正推开门走进自家的大门,屋里披着围巾,姿态雍容的中年妇人正在训斥家中的保姆,看见了他立即脸上露出温婉的笑容:“俊楠回来了。” “嗯,妈。” 原太太连忙示意给原俊楠盛汤,然后亲自端过来道:“傅家那私生子的事情怎么处置的?” “没有接回来,我劝住了傅君浩。” 原太太给他拿过汤勺微笑道:“那倒是替傅太太省了心,我就说嘛何必图那个虚名让自己难受呢。” 原俊楠喝完汤刚起身,原太太又递了个盒子给他:“这是前一阵你不在家的时候,门卫送上来的,好像就是傅家那个私生子送的,他八成是想闹腾一下,以为就可以在傅家多争取点东西,其实不过是更惹人厌烦。看来他是有意思让你替他求情呢。” 原俊楠轻微地皱了一下眉,拿起盒子上了楼,进了房门就直接把盒子丢进了垃圾桶,将衣服换下来之后,转头看见了那盒子又将它捡了起来,拆开来一看,是支钢笔,不是什么大牌,握在手里倒还舒适。 他失笑了一声,随手将盒子丢回了桌面上。 房门打开了,原俊楠转头一瞧,是他妹妹原雅楠,便皱了皱眉:“进房门要敲门不知道吗?” 原雅楠笑道:“我是替君瑶姐来问那个丑八怪的事情的。” “她弟弟不会回去说吗?”原俊楠坐到椅子上漫不经心地道。 “君浩就算回去说,也只会关上门跟傅叔叔说吧。”原雅楠笑道:“君瑶姐可是为了他们家那个丑八怪伤透了脑筋,要是哥哥在这件事情上出了什么力,我去跟君瑶姐说,她一定会在心里给哥哥加分的吧。” 原俊楠失笑了一声:“我原俊楠看上的东西有失过手吗?” 原雅楠撅了一下嘴:“不愿说就算了。”她的眼光一瞥,看见了桌面上的钢笔道:“啊,哥买了一支新钢笔,哪个国家产的。” “不知道。” “挺称手的,我刚好少一支钢笔,哥哥送给我吧。” 原俊楠瞥了一眼妹妹笑道:“你会缺钢笔?你就是天生喜欢别人手里的东西,不知道你这毛病到什么时候才能改。” “那你到底送不送给我吗?” “喜欢就拿去好了,但别弄丢了?” “为什么?这很贵重吗?” “应该是便宜货吧,只要不弄丢就行,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许会派上用场。”原俊楠不在意地道。 许一夫给傅听夏检查完突然漫不经心地问:“你上次来的时候说想找事做?” 原本要起身的傅听夏立刻坐了回去:“是,我什么都能做,测血压,量体温,做笔录,配药,手术递器械……” 许一夫打断了他:“下班的时候来一趟吧。” 傅听夏眼睛发亮地道:“好的,师傅。” 三个小时之后,许一夫指着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套着黑色塑料围裙,手里拿着一根死人大腿正比来比去的男人道:“喏,这就是你师傅。” 他抬头对那个男人道:“老顾,你不是火葬场缺人嘛,我给你带了个新人。” 老顾师傅转过头来看了眼傅听夏丝毫不在意地道:“那就太好了,我正忙得晕头转向,把门背后工作服跟围裙穿上。” 傅听夏转过身去将工作服与围裙穿上,刚穿好,一条大腿就飞了过来,傅听夏连忙伸手接住,只听老顾说道:“这是两个司机的大腿都压断了,把它接上,明天死者家属来了看着心里好受些。哎哟,连肠子都压出来了。” 老顾边擦着手边唠叨:“这些司机就为了省这么点过路费就把小命给搭上了,要我说那条山道上就该设个收双倍费用的收费站,这样他们就不会绕道跑这里来闯鬼门关了,我也能清闲不少。喝一杯再走吧,老许。” 许一夫道:“今天不了我还有些事,明天吧!” 老顾送走了许一夫,转过头本来以为看见的会是一个吓傻了,或正犯着恶心的新人,想着开口鼓励两句,说不定能骗着多干两天,哪知转过头来,却见窗户里的傅听夏已经在很认真地缝合着尸体了,眉目神情平静到有些淡然,穿针引线的姿势娴熟到甚至有些优雅。 这让老顾的嘴巴好一阵子都没能合拢。 等他进去的时候,发现傅听夏已经把一只大腿缝得差不多了,不但腿没缝错,而且两条腿长短一致,针脚更是细密,活做得非常漂亮,让老顾心里再次震惊了一番,上下从头到脚把傅听夏狠狠地打量了一番。 “老顾!”沈叔提着一包东西走了进来。 “大沈你怎么来了?”老顾走出了停尸间惊奇地问,清水县就这么大的地方,左邻右舍开店的店家都比较熟,经常也会窜门,不过老顾这里就是个例外,除了县医院的许一夫,基本就没人来。 沈叔指了指傅听夏笑道:“这是我家的那个……嗯……” “哦,你家亲戚是吧。” 沈叔点头道:“对,对,小孩来县城治病的,我刚听家里那口子说送你这里来了,那你多关照。” 老顾笑道:“那还要看他愿意让我多关照几天。” 沈叔笑着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你不是喜欢吃大肠嘛,今天我刚买的有多,还挺新鲜的,就给你带了一副过来。” 老顾连忙摇头:“今,今天不想要。” “要,要!沈叔!”傅听夏走出内室喊道,他笑着跟老顾说:“今天第一次见面,师傅喜欢吃大肠,我做得九转大肠很不错,你尝尝。” 沈叔指着傅听夏手里拎着的长条:“你,这个是……” 傅听夏看了一眼手里“哦”了一声,笑道:“这,这是人肠子。” 丑医_分节阅读_14 老顾与沈叔齐齐反胃了一声,沈叔更是丢下手里的东西落荒般地逃了,老顾用一种毛骨悚然地目光看着傅听夏。 傅听夏来了一天,老顾就发现自己好像失业了一般,因为傅听夏不但活干得比他好,也比他更热爱尸体,即使把能补的都补上,能接的都接上,他也会把尸体翻来翻去,摸来摸去的,目光专注到看上去有些深情。 老许傍晚的时候拎着一壶二锅头来了,跟老顾喝了两杯之后,看着内室窗户里还在干活的傅听夏道:“这个新人怎么样?” 老顾直勾勾地看着窗户里傅听夏的身影:“这个小子太诡异了。” “啊?” 老顾用梦游般的神情道:“好像天生是个外科大夫。看见他我就觉得当初没能当上医生,大概也没什么可以遗憾的了。” 第12章 餐具新外型 几天之后,一个相貌堂堂的高个男子夹着黑色公文包出现了在县医院里,一见许一夫就大声问道:“仪器呢,病人呢?” 旁边的傅听夏明白这就是许一夫给他联系的省城医院,也是国内皮肤科权威徐志聪,他一下子心跳就加快了起来,徐志聪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他的脸上。 许一夫道:“我已经给他做过颅内跟眼睛的检查,没有发现其它的病灶,也没有发现其它血管畸型。” 徐志聪已经丢下了包在傅听夏的脸上摸了摸:“那就不是综合症了,表面也没有增厚,是平坦型鲜红斑痣。多大了?” “十六虚龄。” “年纪稍微大了点。” 傅听夏的心一下子抽紧了:“能治好的,对吗?” 徐志聪笑道:“不知道,总要治了才知道,但是你要相信医生跟病人是抱着相同希望的,所以我会尽全力的。” “听听,到底是大医院来的大医生。”胖姨抱着拖把赞叹着对水灵说:“换了咱们许大夫大概会说,“死不了,怕什么”,或者“不会要你命的,虚什么虚”。 水灵捅了捅她,胖姨才发现自己赞叹的声音大了一点,许一夫面无表情地咳嗽了两下,胖姨连忙低头转身努力拖地去了。 傅听夏直到躺在病床上,心还在跳,他到底是重新开始,还是重复过去的命运,就看这一次了。 徐志聪换上医生服,看着他笑道:“你的面积虽然不算大,但我一次治疗还是最好不要超过3x3CM,所以至少我们可能要进行三次手术,我研究过这台激光仪的资料,你的病情非常符合它的治疗范围,有比寻常病患较高的可能性痊愈,但即使如此,也有可能会失败,或者至少不能够全部清楚红斑,这个你有心理准备,对吧。” “是。” “麻醉药会缩小你的血管口径,所以我不打麻醉药,你能忍的吧。” “是。” 徐志聪拍了一下手道:“好,那我们就可以一起上战场了。” 傅听夏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事实是手术的次数远不如徐志聪设想的三次那么少,因此傅听夏每天出于避光要求他都戴着帽子墨镜口罩,甚至围巾在老顾那里缝尸体,然后在周末等待徐志聪来为他持续治疗,他第一次这样妆容出现在停尸间的时候,把大灯关了缝尸体,差点把来值夜班的老顾吓成心肌梗塞。 三个月之后,大家都快忘了傅听夏长什么样子的时候,徐志聪的手术总算要先告一个段落了。 水灵把镜子放在傅听夏的面前,傅听夏闭着眼睛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慢慢抬起眼帘,伸手缓缓摘掉墨镜,他第一次那么专注地看自己的左眼,平日里他从来不敢也不愿把目光停在自己的左眼上面。 “好很多了啊。”水灵兴奋地道:“大部分红斑都消失了。听夏你的左眼很漂亮啊。” 沈叔看了看:“长得很像右眼啊。” 水灵指着他的左眼下框道:“他这里有颗泪痣啊。” 胖姨则失望地道:“可是额头鬓角还是有啊,怎么没都消掉。” 水灵伸手把傅听夏的头发往下拉了拉,道:“把流海流长一点,”她又拿起傅听夏的黑框眼镜给他戴上:“这样就可以了。” 她弯下腰端祥了傅听夏一会儿笑道:“听夏,你可以当医生了。” “谢谢,谢谢你们。”傅听夏的眼泪一下子就冲出了眼框,他真实的年纪有三十岁了,可是与人的正常交往从来没有超出过十六岁,毁容之后更是世界里只剩下了原俊楠。 他从没想过原来世界里可以有这么多鲜活的生命,他也知道从今天起,这些的鲜活生命会越来越多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胖姨摇了摇头怜惜地道:“这个小孩肯定为了这块斑不知道受了多少白眼,现在的人势利啊,想当年我们多纯洁啊。” 沈叔搭着老婆的肩道:“啊,我突然觉得当医生的感觉可能真得很好,想一想那种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人生,命运的那种感觉。” 胖姨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还是想办法先把你的包子做得跟听夏一样好吧。” 激动也就是一晚,第二天日子又恢复了正常,傅听夏白天去给火葬场干活,有空就去许一夫那里转转。 有一天倒是碰上了一个傅听夏快忘记的人,宋建民一脸恼恨进了火葬场,气乎乎地道:“你跑里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都快把清水县给翻过来了。” 傅听夏缝着手里的尸体漫不经心地道:“建民堂哥找我有什么事吗?” 宋建民一脸嫌恶地道:“你,你不是说在餐馆打工吗?怎么又到火葬场里来了。” “哦,这工作更清闲,只要把尸体缝缝好,往火炉里一丢就好了。”傅听夏抬脸故作神秘地道:“而且钱还不少挣。” “这么恶心……”他突然住了嘴,直愣愣地看着傅听夏的脸,伸手指着他道:“你,你,你……” “你说我的脸是吧,哦,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就随便找个大夫看了,没想到就看好了。现在……我也能追得上仪表堂堂的建民哥那么一二分了吧。”他说着朝着建民挤了一下左眼,镜框后面的眼睛上的泪痣轻跳了一下,竟然给人一种俏皮妩媚之感。 宋建民心脏就莫名地漏跳了一拍,连退了好几步像见了鬼似地看着傅听夏,最后脸色苍白地落荒而逃。 傅听夏缝着尸体微笑着心想,傅家应该很快就会得到消息了吧,相信又会有不少人堵心了,至于宋建民,没能很好的完成监视任务,看来这次真得要跟未来的宋大夫说沙扬娜拉了。 老顾来接班,傅听夏跟往常一样拿了本书泡县医院,许一夫快下班的时候瞥了一眼傅听夏突然问:“晚上没事吧。” 傅听夏天天泡县医院,这还是许一夫头一次开口跟他说话,他立即回道:“没事。” “晚上没事就过来帮水灵做事吧。”许一夫道:“小伙子闲着也是闲着,过来帮帮忙吧。” 傅听夏等许一夫走了才恍然意识到这是许一夫让他来医院干活,他一直在等候着许一夫给他机会,今天终于等到了,傅听夏在心里说了声“yes”,他的新人生要从这里开始了。 其实许一夫把他带到火葬场,他就猜到了很有可能是许一夫在考验他。 难道许一夫认为一些残肢断臂就能吓住他吗,傅听夏失笑着看着许一夫的背影,拜托,他在医学院的时候都抱着头颅骨睡觉的。 水灵对许一夫同意傅听夏陪自己值夜班这件事情高兴异常:“放心吧,晚上没什么事,就是给病人挂挂水什么。” 可惜这句话说完没多久,就进来一对求急诊的夫妻,原来是夫妻两口子在厨房里吵架,无意中碰落了菜刀,把丈夫的脚背给砸了。 妻子扶着丈夫一路呼天抢地的进来,傅听夏连忙上前帮着一起将丈夫扶上了病床,回头见水灵盯着滴在地上的鲜血面色苍白。 “你在干什么?快动手啊!”傅听夏不得不起身小声提醒道。 水灵凑到他耳边小声紧张地道:“我,我有点晕血,赶快打电话叫师傅过来。” “晕……血?”傅听夏难以置信地看着水灵,这女人到底是怎么混到医师执照的啊。 那边的妻子尖叫道:“你们在干什么,还不救人,他的血都要流光了,你们还在闲聊!他要是将来残废了我要你们负责!” 水灵结结巴巴地道:“我,我,我……” 傅听夏拉过旁边的器械车接嘴道:“我们这就给你治,别着急!” 那妻子看着傅听夏的脸再次尖叫道:“你?没弄错吧!大夫呢,医院的大夫呢。” 傅听夏不去理会她,戴上手套用钳子夹着无菌纱布检视着伤口道:“脚背外侧伤,3CM,无趾腱断裂,无骨折,需要做清创处理以及缝合手术,缝合深度二层,外加一支破伤风针。”他抬头朝着那个妻子笑道:“放心吧,小伤,不会残废的。” 丑医_分节阅读_15 说完他低头快速地处理起伤口,看着他尤如扎花一样的缝合技术,房间里的两个女人都不吭声了,水灵连晕血都要忘了。 送走了那对千恩万谢的夫妻,水灵看着洗手的傅听夏凑过去问道:“你怎么会做缝合手术的?” “以前在村卫生所跟人学的?” “村卫生所有人的技术这么好?” 水灵大叫道。 “当然没有了,你忘了,我可是朝也缝晚也缝,缝了足足好几个月的尸体呢,怎么也该练出来的对吧。”傅听夏理直气壮地问道:“你倒是说说,怎么你晕血还能拿到医师执照的?” 水灵神情顿时黯然起来:“我考医师执照的时候是还没有晕血,后来在省医院实习的时候,有一天我带班做了一天的手术特别累,我就自告奋勇单独值夜班,可就在那天晚上送进来一个急救孕妇,双胎,胎盘前置,大出血……后来我总是在想,我要是那天晚上不那么慌就好了,镇定一点,哪怕是果断一点……也许我就能救上一个。” 她手里抱着茶杯,看着袅袅升起的水汽良久才道:“可是我就这么看着她们三个死在病床上,流了满床的血。” 傅听夏看了她一眼:“可这也总不是事吧,就算你改行当麻醉师,也不能见血就晕啊。” “我该怎么办呢?”水灵苦恼地伸手揪了揪自己的头发。 “以前还有那个叫许诺的吧,现在只剩许一夫,不可能二十四小时有人给你遮掩的,你迟早要穿帮的。” 水灵更苦恼了,可是她突然眼睛一亮:“许诺走了,可是现在不是还有听夏你吗?” 傅听夏立刻打断她的想入非非,无情地道:“你休想。” 水灵看着咬着牙:“你这个无情无义无心无肝无肺没良心的臭小子!” 傅听夏顺手拿起拿起一个搪瓷盘,然后从垃圾桶里捡了一小块沾血的纱布丢了进去,拿走水灵手里的水杯,把搪瓷盘塞在她手里:“早点做脱敏治疗吧!” 水灵看见那团血就不由自主地脸色发白地转过脸去,傅听夏伸出手按住了她的脑袋又把她扭了回来。 “我恨你!”水灵只好僵着脖子抗议。 “随便。”傅听夏丝毫不为所动。 “你这种臭小子怎么会了解当你觉得自己是救死扶伤的医生,满怀激情走出校门,结果发现自己只是个无能的刽子手那种悲愤的心情。” “我的确不会有这种心情,我只会感激那个病人,因为他叫我成长,这样死在我手术台上的人也许会少一点。” “傅听夏你简直是个冷血动物!”水灵怒吼道,她浑然没发觉自己变得精神抖擞了起来,已经面对一小团鲜血了,哪怕仅仅是端着它。 傅听夏端着杯子,笑了。 许一夫晚上来晃了一圈,水灵托着盘子立刻用委屈的神情看着许一夫:“师傅……” 许一夫瞥了一眼托盘,只对傅听夏说了句:“换块大点的。”,然后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每个晚上听水灵用各种腔调哀求,讨饶,腿软再到怒骂简直快成傅听夏的乐趣了,他迈着轻快的脚步如同往常踏进县医院,可是当他刚踏进许一夫的办公室,就看见许一夫正在与季景天谈话。 季景天,傅听夏几乎立即倒退出了出去。 怎么是季景天,又是季景天,怎么……傅听夏突然愣住了,自己怎么忘了,许一夫是心外科的教授,季景天是心外科的天之骄子,难道说上一世季景天就是许一夫的弟子。 他居然……忘了这么重要的联系。 第13章 餐具的选择 傅听夏轻咬了下嘴唇,如果让季景天知道了自己也在打许一夫的主意,那么很快傅家就会知道,到时候不知道会横生出什么样的枝节。 这人真是个麻烦。 这个时候,有一个穿黑色便装的男人匆匆走了进来,看上去不像病人,傅听夏连忙压低了鸭舌帽与他匆匆擦身而过。 门里的许一夫合上论文:“你这篇论文的方向确很符合我的研究方向。” 季景天薄唇扬起了一个弧度,许一夫接着道:“只是我已经有弟子了。” “您说您已经有弟子了?!”季景天吃了一惊,他来这里之前早派人把许一夫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许一夫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弟子。 “是的,没错。”许一夫肯定地道。 季景天有些难以接受,为了让许一夫接受他成为弟子,他花了多少时间,又是做了多少功课,一直很有耐心地等到时机成熟了才出现在许一夫的面前,没想到许一夫的回答居然是他已经有了弟子了。 “可是许教授应该可以多收一个弟子的吧,我很想跟随许教授。”季景天从来习惯被当成首选,还从没有尝试退而求其次的,他有一些不甘心地道。 可即使如此许一夫还是摇了摇头,他举起双手道:“你看我这双手还能做多少年的手术,至多再有十年吧,我要的是一个在十年以后能百分百去实现我的理想,去攀登我想要的那个高峰的人,所以学生可以有很多个,但是弟子就只能有一个。这样吧,我知道美国有个教授也是做这个课题的,他跟我关系不错,我可以给你写封推荐信,以你的条件,出国留学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吧。” 季景天站在院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身后的人跟了上来低声道:“打听过了,这个县医院还有一名女大夫,不过是晚上值班。” “女大夫?”季景天微抿着唇扬眉道:“那我们晚上再来一趟,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女大夫能够让许一夫觉得比我强。” 傅听夏远远地见季景天离开县医院,这才重新跨进医院的大门,他走进医院见许一夫神色如常,不由疑惑,收了个有天赋,家世又好的弟子,这老头怎么也该目露一下喜色吧。 “你看什么?”许一夫面无表情地道。 “哦,没,没看什么,就是觉得许大夫你今天满面红光,好像有喜事的样子。 ” “一个人莫名地红光满面,是喜事吗?不看下心脏,最少该测一下血压吧!”许一夫嫌弃地看着傅听夏:“啧啧,一个要当医生的人,还胡言乱语。” 傅听夏只好垂着头让他劈头盖脸的骂,心里想着你敢像骂孙子那样骂季景天,你敢吗,他突然抬起了头:“刚,刚才你说什么?” 许一夫神色平常地道:“我说什么了?” “你刚才说我是要当医生的人,你是那个意思,对吧?是那个意思吗?”傅听夏直勾勾看着许一夫。 许一夫咳嗽了一下,夹起公文包淡淡地道:“什么意思不意思的……医生,说话要清晰有条理,病人才不会有误解。”他走过傅听夏的时候脚步又顿住了转过脸来道:“你这一阵子干得还勉强看得下去,下周开始下午也来医院看看有没什么你能干的吧。” 傅听夏等许一夫完全走掉了才能从失神的状态转过脸来,满面狂喜,他终于等到了,等到了许一夫的认可,虽然他一直为此准备着,可是还是忍不住欣喜若狂。 突然间他脸上喜色一收,心想怎么许一夫一见季景天就那么痛快地收下他了,难道说许一夫收下了季景天,觉得该给他的弟子培养一二个助手,所以自己是买一赠一那个赠一,想到自己将来在季景天那张刻薄的嘴巴底下讨饭吃的场景,傅听夏不禁闭了一下眼睛。 管他,先骗了许一夫收下他当弟子再说,傅听夏甩了甩头,努力把那个画面甩掉。 水灵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县医院,走到门口她忍不住又掉头,可是还没迈开步子,后衣领就被人勾住了,她被人拉着倒退了几步,见傅听夏靠在门边笑眯眯地看着她。 水灵反手拍掉他的手:“不要动手动脚,虽然你还不算男人!” “你想去哪里?” 水灵苦着脸道:“你今天真不要再找些倒胃口的东西送给我,今天可是周末,周末!周末的女人应该收花,我不要收一堆恶心的血淋淋的东西。” “今天不会送的,放心吧。” 水灵狐疑地看着傅听夏,有些不大敢相信地道:“你这么好,不会吧。” 傅听夏笑道:“因为我今天心情够好了。” 水灵这才将信将疑地走进办公室,傅听夏笑道:“今天我们下棋吧。” “这么反常……”水灵坐到办公桌的一面摆弄着棋子:“你不会是有什么事要求姐姐吧。” 傅听夏笑着看着她:“真有件事要求你。” “讲,但帮不帮,姐姐要看心情的哦。” 傅听夏看着她很认真地道:“拜托,别让我输得太辛苦!” 水灵怒道:“你敢侮辱我的棋艺!” 丑医_分节阅读_16 “我在侮辱你的智商,女人!” “看来我今天不露真功夫是不行了!”水灵撸起袖子道。 两人下得热闹,院子里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傅听夏转过头,只见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女孩子匆匆走了进来,傅听夏看了一眼那个女孩子脱口道:“铃子!” “你认识?”水灵问道。 她这句话才出口,就听一个女人的大声叫道:“听夏,傅听夏,你是傅听夏?!你的脸好了?!” 傅听夏这才注意到那个男人的后面还跟着个胖胖的妇女,正是村里以凶悍闻名的铃子妈。 “你怎么会在这里?”铃子妈吃惊地道。 傅听夏道:“这以后再说,先把铃子放到病床上去。”他说着帮着铃子爸将铃子一起轻轻放到了病床上。 “哪里不对?”水灵问。 “不知道是不是吃坏了肚子,她一直喊肚子疼,医生你看看会不会是阑尾炎?”铃子爸焦急地道。 水灵按着铃子的肚子:“是不是这儿疼?” 铃子脸色发白地摇头,水灵又往下一点:“这儿?” 铃子急忙点头,水灵问道:“今年多大了?” “十四岁。”铃子妈连忙道。 水灵道:“会不会是初潮痛经啊。” 傅听夏看了一眼她按的部位,又看了一眼眼神闪烁的铃子,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副模糊的画面,是铃子衣衫不整地跟一个男人搂抱在一起,他突然开口道:“水灵,打电话给师傅,快!” 水灵看了他一眼:“师傅回省城去了,好像参加他老同学女儿出嫁的喜宴。” 傅听夏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炸响了,水灵继续嘀咕道:“不太像吃坏肚子啊!也不像阑尾炎!” 傅听夏转身走出了病房,在院子里来回转圈,铃子不是吃坏肚子,也不是阑尾炎,而有可能是……宫外孕,现在送省城医院应该能来得及的吧,也许不是呢。 可如果是呢,孕囊又在半路上破了怎么办? 他摇着头,不,自己不能给她动手术,他可以解释缝合手术是村卫生所学来的,可是他怎么解释自己能动开腹手术? 自己要怎么跟许一夫解释,不解释许一夫还有可能会相信他吗? 他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了,他会成为最顶尖的心外科教授的弟子,过跟前世完全不同的人生,灿烂的人生。 他靠在墙壁上弯下腰双手捂着脸,所以他前世才会再也没有听说过铃子这个人的消息吧,因为她就死在这里,死于宫外孕。 对此,他是无能为力的吧,他这世还没有拿到医师执照,是不能动手术的,那是违法的,他也没办法,不是吗? 铃子也许命该如此,她的命运本该如此不是吗? “她流血了,大,大夫,我家铃子下面流血了。”铃子妈大惊道。 铃子痛苦地呻吟声越来越大,铃子妈吓得大喊道:“大夫,你有点反应啊,大夫!!” 傅听夏转过身,脑袋对着墙壁撞了两下,然后转身走进了病房,水灵看见他才像找回了灵智:“听夏……” 傅听夏拿起一副干净的手套,边套边淡淡地道:“准备穿刺包,准备腿架……”他看了一眼铃子爸妈:“置截石位。(注:妇科检查的体位)。” 第14章 餐具的配套盒子 水灵“哦”了一声,立刻转身奔去准备,铃子妈看着傅听夏则道:“截,截什么位,你,你们想干吗?” “我们要做检查,所以请你们两个出去。” “检查就检查好了,为什么要我们出去?”铃子妈满面警惕地道:“到时我们怎么知道你们在里面是怎么弄的?” 水灵已经匆匆拉来了腿架,傅听夏没功夫跟铃子妈纠缠:“那铃子爸一定要出去,你想留下随便你。” 等铃子爸出去了,水灵与傅听夏将疼得满面大汗的铃子放置在腿架上,然后动手去脱她的裤子。 铃子妈大惊,冲上前道:“傅听夏你想干什么?想耍流氓啊!” “我现在很怀疑你女儿是宫外孕,所以要做检查,你要是再挡在这里,你女儿就要死了,死在你的手里。”傅听夏冷冷地道:“你选择。” “你放屁!”铃子妈刚想耍泼,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接触到傅听夏冷冰冰的眼神又止住了,再看了一眼痛得面色发白的女儿,又看了一下女儿的裤子最终咬着牙道:“傅听夏,要是最后证明你乱说,我一定去派出所举报你是个流氓!” “请便!现在你可以走开了,别妨碍我!” 铃子妈看见自己的女儿下面被脱得一丝不挂,还张开了大腿只好侧过脸扭着头出了门。 傅听夏蹲下身子抽了一管血,晃了晃针管:“不凝血。” 水灵面色发白地道:“听夏,我,我们现在把她往省医院送吧。” “来不及了,要立即动手术!她腹内充血,应该是孕囊已经破了,到不了省城,就该失血休克而死了。” 水灵脸色苍白地摇着头:“不行的,听夏,可是我不行的,就算动手术,她还是会死的,会死在这里,死在我的手里。” 傅听夏抬起脸道:“我来动手术。” “听夏!!”水灵睁大了眼睛喊道。 “去隔壁手术间准备。”傅听夏拉过推车,将铃子抱在了上面,盖上被单向外推去。 水灵有些慌乱,但却本能地听从傅听夏的命令。 铃子爸跟铃子妈听说铃子要动手术也是慌成一团,铃子妈身子发软哭得涕泪横流,傅听夏冷冷地道:“别在院子里吵吵嚷嚷的妨碍手术,回去准备手术钱吧!” 一切就绪,傅听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戴上口罩,拿起手术刀道:“水灵,你现在不进手术间,以后就进不来了。” 水灵在门口纠结地看着了一眼手术台,握着自己的拳头,用尽了全力,却偏偏没法挪动一下脚步。 傅听夏抬起头看着她:“水灵,我需要你,她也需要你,你没能救那个孕妇,但是你能救她,求求你,救救她吧!” 水灵一步一步走近手术台,走到的术台边上,傅听夏已经成功地打开了腹腔,看着鲜红的血肉组织,她突然觉得脑子里一直绷着的弦好似断掉了,整个人都轻松了。 可接着傅听夏娴熟的外科技术又让她看傻了眼,从他的手然后愣愣地看着他的脸。 “看够了没有,看够了请对你的病人专注点。”傅听夏头也不抬地道。 水灵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反驳道:“你,你根本就不需要我!” “当然需要!”傅听夏抬起头来笑道:“我现在可需要一个有正式医师执照的人了。” 水灵明白他的意思,隔了一会儿才小声道:“这件事情不可能瞒得过师傅的,也瞒不住。” 傅听夏微垂下眼帘,再也没有说过话。 季景天站在窗外看着室内动手术的两个人,身后的人小声道:“好像不是那个女大夫在动手术啊?” 季景天扫了一眼水灵冷冷地道:“不是。” “可是这家县医院现在只剩两个有照的医师啊,这么说那小子是无执照行医喽?” 季景天看着屋里动手术的少年,因为低头的姿势,漆黑的短发微微垂落着,白皙的颈脖也因此拉出一个细腻的弧度,也许是紧绷的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季景天莫名地觉得这个姿势很诱人,他对此有些震惊,甚至超过了初见傅听夏时他那如行云流水般的外科操刀技术。 丑医_分节阅读_17 “你带着相机的吧。”季景天侧过脸来问。 “是,都带着,本来是想偷拍那个女大夫的。” “拿来。” 身后的人将相机从包里掏了出来递给季景天,季景天贴着窗户给室内的人拍了一张照。 身后的人惊喜地道:“对啊,这可是证据,这小子无照行医,别说是给许一夫当弟子了,只怕他连医生都别想当了。” 季景天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将相机放入自己的挎包里,然后转身离开。 他走到门口刚巧看见铃子爸带着铃子妈从一辆手扶拖拉机上跳下来,季景天扫了他们一眼,就径直离开了。 傅听夏做完手术慢慢走出手术间取下面罩,转了转自己的脖子,看了一眼四周,半闭着眼睛仰头在院子里长出了一口气,脱下身上的白大褂随手丢在外面的推车上,然后向外走去。 水灵追了上来大声道:“听夏,你去哪里?” 傅听夏头也不回地道:“回家,帮我跟师傅说一声……谢谢,还有……对不起。” 说完他就走出了大门,水灵想追上去但却被铃子爸妈给围住了。 傅听夏连夜收拾好了东西,给胖姨夫妻留下了一千块钱就离开了,然后搭上了清晨最早返回村子的小巴。 宋听荷正坐在自家的院子里给那个粉红色的木偶梳头,看见门口有个少年站在那里对着她微笑,他长得很像半年不见的大哥,只是没有大哥脸上那块红色的大斑, 傅听夏弯腰向她张开手:“听荷!” 真得是大哥,宋听荷立即欢呼着朝着傅听夏奔了过去。 宋大力听见声音走出了屋子,见是傅听夏也是一下愣住了,半晌才语无伦次地道:“哥,哥,你脸好了,好了。” “没都好,不过好很多了,只是往后还是要注意避光跟防晒。”傅听夏拎了拎手中的包笑道:“不说这个了,这半年我给你们买了不少东西,来吧。” 二人立刻欢呼着簇拥着傅听夏进了屋,宋大力一边往嘴里送着吃的一边问:“哥,你这半年原来都在外面治病啊,怪不得爸爸往京城打了几次电话,那边的人都不肯叫你出来接电话,爸还以为你一直在生他的气呢。” “我怎么会生爸的气呢。”傅听夏说道,看来傅家的人根本就没告诉继父自己没回京城,这样也好,傅家的人至少知道自己跟继父来往不那么密切,也会给继父少找一点麻烦。 门外传来水响之声,傅听夏打开了大门,见继父正往外泼洗面水。 继父转身见傅听夏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微笑着站在门口喊了他一声爸爸,继父的眼睛顿时呆住了,手里的面盆“晃荡”就掉到了地上。 “好了,真的好了!”继父满眼都是泪水语无伦次地道:“明宜,明宜,听夏好了。” 傅听夏听见继父叫自己母亲的名字也红着眼圈笑道:“嗯,好了,我要去当医生了。” 继父激动地手足无措:“不行,不行,要请客,要请客,要请全村里的人吃饭。” 说着他头也不回就扔下傅听夏一个人走了,傅听夏在他背后道:“爸,不用浪费钱。” 宋大力在他背走出来道:“就让爸请客吧,以后不用再存钱给哥治病了,我都想请全村里的人吃一顿呢。” 傅听夏伸手在他的额头上弹了一下:“知道了,是大哥欠了你的。” “我可没说大哥欠我的!”宋大力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道,然后凑近了傅听夏小声问:“大哥,上次你说会带我们去城里那件事。” 傅听夏笑道:“放心吧,那笔钱我入手了几套房子,二年以后,赚到的钱会足够我们全家都去京城生活的,而且过得不错。” 宋大力兴奋地道:“当京城人啊!” “所以你要好好读书知道吗?” 宋大力一听说读书立刻就露出一副头痛的模样,连忙岔开话题,他们还没聊多久,就有村民上门了,每个都走上来围着傅听夏看一圈。 然后连续几日傅听夏家的门坎都快被踩断了,傅听夏挤着笑被人当动物看,继父意气风发连请了几天席,几乎所有的村民都请到了,不过宋庆国一家却从没有来,几次在路上遇见,大伯是一脸漠视,婶娘更是眼神里带了点仇恨。 想也可知,傅听夏的脸好了,宋建民还有什么价值,全村里最见不得自己变好的人大概就是大伯一家了吧。 过了几天,铃子爸妈就回来了,傅听夏偶尔碰见他们,铃子妈那热情让傅听夏都觉得有些诡异。 逼近年关的时候,奶奶总算是开大恩让大伯来传话叫他们过去。 “多半又是问我们要钱要东西。”宋大力鄙视地道。 宋听荷立刻紧张了,她的房间里还有大哥送的糖,虽然长得黑黑的,吃起来又甜又苦,可是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糖,大哥说那叫巧克力,她都舍不得吃,每天都只啃上一点点,大伯一家会不会把巧克力也抢走。 傅听夏把手放在她的头顶笑道:“放心吧,大哥不会让大伯抢你们的东西,她要钱给钱就是了。大哥在外面治病的时候有打工,赚了不少钱呢。” 宋大力不高兴地道:“我猜奶奶肯定是知道了吧,要不然怎么说就你跟爸两人过去。” 傅听夏一笑,大伯家是不留饭的,所以他跟继父吃过了晚饭才往大伯家那里去。 令他意外的是奶奶居然脸色很和蔼:“听说听夏是打算留在县里读书了。” 继父略有些不安地道:“孩子真不想回京城,勉强回去可能也考不好。” “留在县上读书也好啊,刚好跟建民两兄弟能作个伴,建民还可以传点经验给她。” 继父脸上闪过大喜之色:“妈,妈你不怪听夏了?!” 傅听夏的心中却是一动。 奶奶看了一眼听夏,把腿重新盘了盘:“都是自家的兄弟,那里来的隔夜仇啊。” 继父连连点头:“妈说的是,妈说的是。” 奶奶又道:“听夏,你出去,我有话要给你爸说。” 傅听夏刚好也有一桩事要求证,便爽快地起身走了。 等傅听夏的脚步远去了,奶奶才看着继父道:“听夏即然留在这里,就给他定一门亲吧,铃子妈今天来跟我提亲了。” 第15章 我爱主角 继父大吃道:“妈,听夏将来是要到京城去读大学的,他将来肯定能遇上自己觉得称心如意的。” 奶奶眼皮都不抬:“你倒是娶了个自己觉得称心如意的,有比我给庆国娶的这个媳妇强吗?” 继父焦急地道:“妈,这是绝对不行的。” 奶奶看着继父道:“有一件事我本来不想提的,但你非逼着我说,那我就只能告诉你了,这桩亲事,听夏是答应要答应,不答应也只能答应,因为他把人家女孩子的裤子给脱了。” 继父几乎是从凳子上跳了起来:“这绝不可能,听夏这个孩子我很清楚,不会干那种下流的事情的。” 奶奶淡定地道:“你有让我把话说完吗?人家说得很清楚,当时是铃子觉得肚子疼,听夏不是一直很想当个医生吗,所以就毛毛燥燥把人小姑娘的裤子给脱了看,这是能随便脱的吗?” 继父急得双眼冒火:“那听夏不是好意吗,不也是为了看病吗?” 奶奶冷笑:“那听夏是大夫吗?” 继父顿时哑然。 奶奶慢条斯理地道:“不是大夫,这裤子能随便脱吗?他能随便脱个年轻女孩子的裤子吗?人家宽宏大量,说了不追究,也就是想把坏事变成好事……” 铃子爸在院子里扎着稻草绳,看着同样坐在院子里挑豆子的铃子妈,忍不住道:“你干嘛揪着人家孩子不放呢,人家在医院里也是帮了我们忙的。” 铃子妈道:“我说什么了?我说的是实话吧,这裤子能是白脱的吗?” 丑医_分节阅读_18 铃子爸不可理喻地道:“这是哪跟哪啊,再说了铃子不是还有那个人吗?她现在不肯说,不是迟早也能问出来。” 铃子妈抬起头来道:“那个人,那个人铃子那么小他就把她肚子搞大了,搞大了肚子到现在还像个缩头乌龟躲着不现身,就算问出来了,你能把铃子嫁给那个王八蛋?!” 铃子妈平息了一下激动:“放心吧,我自己的女儿我自己了解,你别看她嘴上说不行不行,可她没寻死觅活,证明她至少对听夏是不反感的。” 铃子爸苦恼地道:“那你为什么就非揪着听夏呢?” “你那时去停拖拉机了,我在窗户外面看得真真的。”铃子妈眼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听夏,是个医生。” “可听夏万一又回京城了呢。” 铃子妈不以为意地道:“放一百个心吧,京城是什么地方,那是一般人能呆得下去的吗?听夏能呆得下去还会逃回乡下吗,他逃回了乡下还能再逃回京城吗?” 铃子爸道:“那你也不能去找听夏奶奶啊,你是知道庆国一家是怎么对庆军一家的,你这不是招听夏恨吗?” 铃子妈白了一眼铃子爸:“那我直接去找听夏,他能答应?” “这怎么可能?”铃子爸脱口道,大概再没人比傅听夏更清楚铃子是怎么进的医院了。 “那不就结了,等把这件事情逼成功了,我只有铃子一个女儿,会不疼他这个女婿?” “这事也能逼成功?”铃子爸犹疑地问。 铃子妈冷笑道:“你别看听夏奶奶整天盘腿坐炕上,这老东西门精,我们即然开口提了这个亲,她就要好好掂量掂量。” 奶奶看着继父道:“咱母子为着你这个继子这两年是越来越生分了,不过我还是要多嘴一句。这是陈家村,我们姓宋,铃子妈不要说跟乡长是沾亲带故的,就说铃子她姨爹就是县教育局里当干部的,直接管着你大哥的饭碗。这件事你要是不答应,妈也不会怨你,妈就直接一条白布挂死在这梁上。” 继父痛苦地道:“妈!” 傅听夏双手抱臂笑眯眯地看着宋建民,把宋建民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你看什么看?” “看来你还在县一中读书啊。” “那是当然。” 傅听夏微笑道:“那看来你没把我脸上治好的事情告诉傅家啊。” 宋建民几乎是本能地跳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别紧张,我不是来追究你给傅家通风报信这件事,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做笔互惠互利的交易。”傅听夏凑近了笑道:“你呢,不要把我的事情告诉傅家,我呢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种苹果,一切都等你进了大学再说,怎么样?” “我就算进了大学,傅家就能得罪了吗?。”宋建民警惕地看着他道。 傅听夏顺手拿过宋建民书桌的一只苹果,苹果自然是继父种的,继父舍不得吃,但却不会不孝敬奶奶,当然这些孝敬最后都理所当然到了宋建民的桌面上,傅听夏微笑道:“建民堂哥,有一件事情你可能没我清楚,那就是傅家有些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如果不想到大学里再去操心得罪了傅家该怎么办,那你可能现在就要操心了。” 他说着把苹果在身上擦了擦,然后咬了一口:“你自己选择。” 宋建民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隔了半晌才咬牙道:“你真得不回京城,真得就只在家里种地。” 傅听夏咬着苹果回答:“真的。” 宋建民挣扎了一番:“那好,只要你老老实实呆在家里,不去京城,我就不会跟傅家说你的事,但是有言在先,你要是……” “没有那个但是,放心吧,建民堂哥!”傅听夏将吃剩下的苹果核放在他的书桌上笑道:“我要是真那么想留在京城,也不是留不下去,是不是。合作愉快,建民堂哥!” 他说完就笑着扬长而去,宋建民看了一眼桌面上的苹果核阴沉着脸长出了一口气。 继父一路没有跟傅听夏说话,只是深锁着眉头,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已经不知道长叹了多少口气,傅听夏他们对奶奶的刁难早就司空见惯了,他实在想不出来奶奶又出了个什么样的花样才能让继父沉重地好像连走路都困难。 “爸,奶奶跟你说什么了?” 继父沉默了一会儿,推门走进去,拿起包就把傅听夏的东西往里装:“听夏,你现在就回京城去,明天一早就走,我亲自送你去省城坐火车。” “为什么,为什么爸?是不是因为奶奶?” 继父低声道:“不是,总之你明天就走。” “不走!”傅听夏大声道:“你不告诉我原因我是不会走的。” 继父面带苦色地道:“听夏,你不能留在这里?” “为什么不能留在这里?” “总之,你别问了。” 傅听夏正要开口说话,只听门晃荡一声,宋大力从外面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道:“大哥,外面都在传你跟铃子搞对象了,还说爸跟奶奶答应你跟铃子订亲了!” “什么?”傅听夏无意识地问了一句,然后突然省悟过来拔高了声音喊道:“什么?!” “外面都在传你对铃子不规矩叫铃子妈给发现了,这才急匆匆地要给你们俩订亲呢!”宋大力焦急地道:“是不是真的,铃子倒没什么不好,可是铃子妈实在是太讨人厌了,我们是不是连她们一家也要带去京城啊?” 继父喝道:“大力你胡言乱语什么,你大哥为什么要把人带京城去?” 傅听夏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亲人道:“铃子妈没有疯,对吧?”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与主角君的小剧场: 主角君:你说吧,为什么你反反复复的提脱裤子到底是何用意。 作者君:我听说晋江的系统君很方正,我只想试试它可以容纳我说几句脱裤子∩__∩y 第16章 我爱主角君 今天家里吃饭的时候鸦雀无声,连宋听荷也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宋大力终于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傅听夏叹了口气放下筷子撑着头,继父瞪了一眼宋大力然后对傅听夏说:“只要你觉得问心无愧就可以了。” “爸,这是问心无愧能解决的事情吗?现在人家可是逼着大哥把铃子娶回来呢。”宋大力压低了声音道:“怪不得我前两天看见她跟婶娘聊得很起劲,这事肯定是婶娘传出去的。” “行了,你别在那里东拉西扯的。” 宋大力不服气地道:“我哪里有东拉西扯,反正咱们家倒霉的事情就准跟他们家有关。” “吃饭吧,吃过之后准备准备,明天一早就走。不管怎么说,就算你再不想回京城,现在也只好先回去了。”继父不理他转头对傅听夏说。 傅听夏心里那窝火抓着筷子一使劲就捏成了两截,宋听荷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大哥可能又不得不离开家了,大哥做得饭那么好吃,晚上还会给她讲故事,她有点想流眼泪,可是又下意识里觉得现在流眼泪可能会令大哥心情更不好,于是忍着悄悄地挟起一筷糖醋排骨偷偷地放到了傅听夏的碗里。 继父也挟了一筷排骨放到傅听夏的碗里,又给他换了副筷子:“不是说当时不那么做铃子就要没命了吗?你救了铃子一命,那才是最重要的,其它的都是小事,别放在心里了。” 宋大力嘟囔道:“本来大哥都说好了是带我们一起走,怎么是小事。” 继父瞪了他一眼:“那是没可能的事!” 傅听夏道:“我过完了年再走。” 继父道:“回京城过年吧,这不是个很好的回去的理由吗。” 隔天一大清早,继父带着傅听夏就出门了,两人在国道上等了老半天,才看见一辆小巴开过来,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继父提了提包跨前了几步,但小巴却不开门。 “三儿,开门那。”继父拍打着车门道。 一个瘦瘦的年轻人从驾驶车窗里探出脑袋,一脸的为难,拍了拍自己脑袋上的帽子道:“庆军叔,不是我不载你,铃子妈说了,听夏把事情解决之前,不能离开咱们陈家村,否则她就要把我跺了喂狗。你有什么事,先跟铃子她们家说吧。” 说完他就驾着小巴一溜烟地离开了,继父连忙对旁边的傅听夏说:“别急,我找老王送我们去县城!” “不必了,我想过了我不走,也不会跟铃子订亲。”说完,傅听夏头也不回地走了。 傅听夏的确是想过了,回到京城要面对的那帮人绝不会比铃子妈更容易对付,更何况铃子是为了什么进医院的,她爸妈不会不知道,这件事情扯开了,对铃子百害而无一利,傅听夏就不相信铃子妈她一点也不畏惧。 丑医_分节阅读_19 可是他很快就发觉自己真是想错了铃子妈,铃子妈听说傅听夏想跑,带了陈家村一大帮子人把傅听夏家里给围了起来。 继父在屋子里死命拉着傅听夏,宋大力则踩着梯子爬在自家的围墙上一瞧,外面真不少人,都是村里的陈氏族人,把他们家堵得结结实实。 “把傅听夏交出来!” “对,他要是不对铃子负责,就把他当流氓处置了!” 宋大力拿起手边的柴禾就朝说话的那人就扔去:“陈自明,你小子平时跟我称兄道弟的,现在想跑来落井下石对吧。” 被他点到名少年看了一下周围连忙道:“这,这能一样吗?你大哥把我们陈家这边的姑娘给祸害了,我能应公废私吗?” 宋大力又一柴禾飞了过去骂道:“你他妈连公母都分不清楚,还应公废私,你们陈家的姑娘轮得到我大哥来祸害吗?” 他正说得起劲,就听背后有人喝道:“快下来!”,紧接着宋大力就被人从梯子上给拉了下来。 “干嘛,爸,你没看见我在论理吗?” 继父瞪眼道:“你想怎么论理,你是不是想把铃子的事情给当众抖出来啊?” “抖出来的就抖出来,这年头不要脸的人就是挤兑要脸的人,凭什么让不要脸的人活下去啊。” “到时候,你大哥辛辛苦苦把铃子救了,回头铃子再投井了,你好过啊?”继父见宋大力还是不服气叹了口气:“你敢这么说,铃子妈就敢说那孩子是你大哥的,你大哥到时就真脱不了身了。” 宋大力一张嘴张得都快掉到胸脯上了,继父叹气道:“要脸的人就不能走不要脸的人的路,你就算走了他们的路,你也不可能比他们走得成功,他们比你有经验,也比你有关系。” 宋大力噗嗤笑了一声:“爸,我第一次发现你还懂幽默啊。”,他刚笑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自家被人砸到“碰碰”响的大门愁眉苦脸地道:“即然大家不同道,那怎么要脸的人总是被不要脸的人给逼得没活路走呢。” 傅君浩规规矩地站在院子里看着一位坐在轮椅上的银发女人送客出门,前面几位看来都来头不小的中年男子转过头来恭敬地道:“老师请回吧。” 那银发的女人微笑道:“没事,我就在这里看着你们走。” “是的,老师,我们先走了,你早些安歇。” 等那些人走了,傅君浩才轻手轻脚走过去喊了一声:“外婆。” 那银发老妇看了他一眼:“来了。” “是的。”傅君浩转过身推着她的轮椅道:“乡下那边传了消息过来。好像傅听夏真得不打算回京城了,连书都不读了,跟着他那个后爹种地,还要跟个村里姑娘订亲。” “哦,是吗。”那银发老妇漫不经心地道:“也好啊,到底是在乡下生活了十几年,非要生活在京城也不会适应。对了……” 她转头又问道:“我记得他大伯家还有一个正在读高中的儿子。” “是的,叫宋建民。” “过两天我会跟医科大的招生办主任打个招呼,人家解决了我们的麻烦,我们也要解决别人的麻烦,人与人之间互惠互利才能长相往来。” 傅君浩应了一声“是”,然后又道:“外婆,我小姑父……还在外面等着哪,您是不是见一见。” 银发的老妇淡淡地道:“还是为那药的事吗?我都裸退几年了,有很多俗事都管不了,让他去找相关部门吧。” 傅君浩连忙道:“外婆,我小姑父说了,要是事成了他愿意拿三成的利润出来。” 银发老妇这才略略抬眼道:“他不是一向一毛不拔吗?” 傅君浩笑道:“那要看跟谁了,他是您的小辈,孝敬是应该的。” 银发的老妇淡淡地道:“那他可就弄错了,这不是孝敬我的,这是给人办事的办事钱,孝敬有心意就够了,差人办事,却一分钱也不能短的。他要是做不到这一点,趁早还是不要沾手这一行了。” 傅君浩连忙道:“他不敢。” “那他另外挑个时候再来吧,今天我累了。” 傅君浩松了口气“哎了”,哪知道那老妇淡淡地又说道:“傅听夏呆在乡下不出来了,所以你就放心的花天酒地了,对吧。” 傅君浩刚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连忙道:“没,没有。” 那老妇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我早就跟你说过,傅听夏不是你的目标,你把目标定得这么低,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超越季景天?” 她说完冷冷地叫来护士推着轮椅走了,傅君浩望着她的背影,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只觉得背脊上都出一身汗。 他一出院子,立刻被一对衣着入时的中年夫妇给围住了:“怎么样,君浩?” “放心吧,小姑,我出马还能落空,我外婆同意跟你们见面了。” 傅清仪人面带喜色地道:“还是我们家君浩厉害,小姑绝对忘不了你。” 傅君浩道:“你知道辛苦我了就好,也辛亏那个丑八怪没在京城,我外婆心情还算不错,要不然我求情也没用。” 傅清仪道:“这点君浩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傅家上下,就没人喜欢那个私生子。小姑我更是从来站你这边的,要是你爸再把他接回京城,我就第一个动手撵他。” 傅君浩笑道:“我当然知道小姑对我好了。放心吧,那个丑八怪……应该不可能再出现在京城了吧。” 第17章 我爱主角君 宋家的门被砸的“碰碰”响,宋建民站在远处阴冷地看着,旁边的铃子妈悄声问:“这样能行吗?” “行,姨你就放心吧,傅听夏要不答应,你就跟他闹,他上哪你就上哪闹,他住家里,你就在家里闹,他住县城,你就在县城闹。” “可是这真要把听夏给闹回了京城,怎么办?” 宋建民一笑,悠悠地道:“他不敢回京城。” 他们正说得起劲,突然围着嚷嚷的村民声音小了,铃子妈踮脚一看,吃惊地道:“是县医院的许大夫来了。” “许大夫?”宋建民皱了一下眉:“他来这里做什么?不过他来得正好,你大可以让他作证,傅听夏不就是在他医院里做的那事吗,他要不是不作证,你就说上县卫生局告他们医院去。” 铃子妈神色有些不对,宋建民正要问什么,就听人说道:“村长来了!” 那个一直不见人影的村长总算是出现了,许大夫是县医院的院长也是大夫,谁也不敢得罪,因为谁也不知道你将来有没有送进医院要求人大夫的时候。 “许大夫你来了。”村长笑道:“走,走,上村委坐去。” 许一夫指了指宋家紧闭的大门:“这是不是傅听夏家。” “是……”村长误以为许一夫也是找傅听夏算账来的,干笑道:“年轻人嘛,就是好奇心强了一点,我们村会负责教育他的。许大夫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许一夫面无表情地道:“村长,我教育自己的弟子,这怎么能叫跟他一般见识呢?” 他这句话一出口,从村长到周围的村民嘴巴都张开了,傅听夏原来是许大夫的弟子。 医生的弟子,那傅听夏不也就是医生了吗,那铃子的裤子不就能脱了吗? 因此所有人都哑了。 铃子妈的脸红得像猪肝,宋建民的脸则白得似块布。 许一夫看了村长一眼:“我要跟弟子说两句话,就不去叨唠村长了。” 宋家的门开了,傅听夏低着头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身后的继父连声道:“许大夫,里面请,里面请。” 宋大力则看着村长说:“村长,我大哥有他师傅教育,就不麻烦您了,这村民的科普教育就拜托你了,啊!” 继父手一伸,就拽住他的后衣领把他拖进了门。 外面吵吵嚷嚷的人群走了,许一夫看着傅听夏道:“出去走走吧。” 丑医_分节阅读_20 傅听夏也不知道许一夫为什么来了,他欺骗了许一夫,而且不能向他坦诚,因此有些没脸见他。 许一夫挑了个大树下的村口坐好,村里面已经下了好几场雪,他看了一会儿白茫茫的田地才慢悠悠地道:“为什么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不是费了不少功夫想叫我收下你的吗?” 他瞥了一眼低头不语的傅听夏:“因为怕我回来会自己开口撵你走吗?是因为没办法跟我解释自己为什么能动手术,对吧?” 傅听夏不说话,许一夫长出了一口气:“动手术的时候就想到了吧,可即使如此也还是动了手术。即使明知自己的利益会受到损失,但还是在最重要的时候选择跟病人站在一起,这不就是医生最重要的底线吗,能守住这条底线,其它的就不重要了。” 傅听夏猛然抬起头,许一夫有点嫌弃地看着他:“你不想说,难道我就非要打听你的事情吗?你会不会有点自作多情啊。” “师傅!”傅听夏扑上去抱住许一夫的脖子。 许一夫侧过头推了一把傅听夏贴过来的头一脸恶心地道:“什么人不好学,跟水灵学,你是男孩子!” “傅听夏,你说话不算数!”宋建民镜框后面的冒出火光来。 傅听夏漫不经心缝着尸体道:“我哪里有说话不算数,我现在有回京城吗?” “可是你说了会在家里跟二叔老老实实种地的!” “哦,这件事啊!”傅听夏抬起头想了想,然后走过来凑近宋建民眯着眼笑道:“那怎么办呢,建民堂哥好像跟我一条船了。” 宋建民不由自主地倒退几步:“你,你想做什么?” “不是我想做什么?”傅听夏笑道:“是你想做什么?建民堂哥,是继续隐瞒下去呢,还是去傅家告发我。” 宋建民没有回答,但眼神闪烁不定。 傅听夏悠悠地道:“我呢,也许会被傅家的人立刻接回去,日子会过得艰难一点,但总归是傅家的人,他们也不会对我短衣少食,如果我听话一点,即使他们出于面子,大学也不会不让我读。不过这样一来,建民堂哥可就一点没有价值了。” “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们还是外甥打灯笼,照旧。我呢,就在县里呆着,一切图个自在。你呢,书你照读,好处你照捞,一切都等到了大学里再说,好吗?” 宋建民深吸了一口气:“你真不读书?” 傅听夏摇了摇头:“这样不是挺好,我不读书,跟着许一夫也可以当医生。我跟你不一样,建民堂哥你有京城那么远大的志向,我的志向就是在这县里了。” 宋建民心里纠结了好一番,才一咬牙道:“我就再信你一次,要是你再说一套做一套……” “放一百二十个心,建民堂哥不是县一中的响炮吗,我能去哪里读书才能考上大学?” 宋建民这才脸色稍缓,一脸鄙视地甩袖而去。 傅听夏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冷笑了一声,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完成品,老顾从面走了进来,甩了甩身上的雪花道:“你可总算来了!” “好久不见,顾师傅。”傅听夏抬头冲着他笑了笑,又接着看停尸台上的尸体。 “你说你,啊,许大夫就说了你两句,你就生气走了。一点忍性都没有,还想学本事,想当年我们要学一点半点手艺,还要给师傅半夜倒夜壶哪……”他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发现傅听夏根本没在听,而是反复地摆弄着尸体。 “眼鼻出血,手脚指发乌,伤口出血量好像也不多,这个人到底是撞死的,还是猝死的,这心脏会不会有问题呢?” 老顾只好道:“别嘀嘀咕咕的,你拉开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这怎么行,又没有得到家属同意。” 老顾说道:“他们来的时候都破成那样了,明天就烧成一捧灰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你真要过意不去,就别算他们家属的尸体修补费了,没准这死鬼还感谢你替那孤儿寡妇省了一笔呢。” 傅听夏点头道:“那好吧。” 隔了一会儿老顾再看,见傅听夏对着尸体拉开的胸腔痴痴的笑呢,他顿时四肢跟通了电似的炸毛,心里想到许一夫是送个人过来让他吓他呢,还是他吓他呢。 京城的医学院宿舍里电话响了,季景天放下手里的书走了过去接起电话。 “那个小子查到了,叫傅听夏,他消失了一个月,隔了年又回县医院了。” “傅,听,夏。”季景天深吸了一口气,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个声音:“临床医疗,我将来要当医生的。” “原来是他。” “景少认识?” “嗯。” “那……这人怎么处置?” “他继续学医就好。”季景天挂断了电话,坐到了,却再没看下去一页,他从书桌旁抽出一本书,翻开来里面有一张照片,一个少年医生手里拿着手术刀站在光晕当中。 “你应该很快就会到达这里吧。”季景天对着照片道:“我在这里等着你。” 第18章 我爱主角君 二年以后。 老顾轻手轻脚朝着停尸台前站着的年轻人走去,走到他的背后大吼了一声,吼完了再瞧,那个年轻人连针都没歪一下。 “你小子到底有没有长神经啊,怎么就不会害怕呢?” 傅听夏收完最后一针转过头来道:“害怕什么,难道他还能再死一次吗?” 老顾叹了口气:“你师傅来电话了,让你去医院。” “哦。”傅听夏走过去清洗自己的手,老顾道:“你高考考得怎么样?” “凑合吧。” 老顾把报纸一展,不以为意地道:“也是,你整天不是在火葬场,就是在太平间,要不然就在手术台边上,我都担心你知不知道活人那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傅听夏一抖自己的帽子,然后戴上眼镜笑道:“可不是吗?” “算了。”老顾漫不经心地道。 “看股票哪,要不要我帮你买两只,包发财哟。”傅听夏笑道。 老顾没好气地看着他道:“你还好意思说,去年我就是不知道哪根神经不对听了你的话买了后街的铺子,到现在还没租出去!” 傅听夏笑道:“不用着急,不会亏的,最多再过二年。” 老顾给了他一个白眼,傅听夏笑着走出了门。 仅仅二年而已,清水县就好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到处都是在建的工地,不过后街这一块还是静悄悄的,但是傅听夏知道大多数的地都应该落到了原家的手里了,傅听夏嘴角滑出一丝不明显的微笑。 “大哥!” 傅听夏转过头来,见宋大力与宋听荷从一辆卡车上跳了下来。 “我正想回去看你们呢。”傅听夏惊喜地将宋听荷抱了起来。 “你最好别回去,要不然铃子妈又该上门闹腾了。” 铃子妈二年前逼婚,结果没逼得傅听夏点头,倒把铃子给逼离家出走了,这两年只断断续续传回来一点消息,铃子妈当然不肯反省自己,总觉得是傅听夏不肯同意订亲引起的,因此每次傅听夏回去,她总要闹腾一番。 傅听夏只好无奈地道:“那你们怎么来了?” 宋大力的皮肤晒得通红埋怨道:“还不是大哥你害得,好端端的让爸爸搞什么新型种植技术,搞得我们家三天两头有人上门来请教,给吃给喝还不算,还要帮他们买药买肥。” 傅听夏笑道:“哦,你每吨加价百分之十不就行了?” 丑医_分节阅读_21 宋大力颇为心动,但想了想连连摇头:“我可不敢,爸会宰了我的,那些人对他们好是记不住的,要是发现我卖贵了,还不晓得会不会打上门来。” 傅听夏笑了,宋大力小声地道:“哥,上次你替我买股票赚了没?” “嗯。”傅听夏点了点头。 “赚多少。” “十来倍吧。” 宋大力倒抽了一口凉气:“那就是赚了一万多啊。” “差不多吧。” 宋大力靠着卡车才能站稳,隔了半天才道:“我成万元户了,原来买股票这么好赚,那我干什么要种地啊?!” 傅听夏看着他笑道:“这种机会二十年里也不会超过三次,不用想了,好好种你的苹果,那才是根本,谁让你不想读书呢。” 宋大力没好气地道:“哥你够了吧,你不要说话跟爸一个腔调好不好,我就是受不了他才逃出来的。对了,奶奶上次来,你没又给钱吧?” 这二年从农场回来的有学问的人越来越多,像大伯这样趁乱上马的人当然就只能从校长的位置退居到了二线,这其实跟铃子的姨爹没有半点关系,但傅听夏的奶奶就是认定了是傅听夏害的,因此足不出户的她,三天两头跑县里来问傅听夏要钱。 “不给只会让爸爸为难。”傅听夏笑道。 宋大力光火地道:“凭什么啊,爸爸迁就奶奶已经够堵心的了,你再迁就爸爸,我都要疯了!” 傅听夏把宋听荷往他身上一放笑道:“也没多少钱,哥要先回一趟医院,等办完了事出来请你们吃东西。” “不了,家里那群大爷还在等着车上的东西,再说了司机也不肯等的。”宋大力说道:“爸其实很想知道你考得怎么样?不过呢又怕问了给你压力,所以只好弟弟我来问了,哥你考得怎么样?” “你回去跟爸爸说……”傅听夏一压头上的帽子笑道:“他只要看榜首那个位置就好了。” 宋大力看着傅听夏的背影牙酸地道:“哥是不是天生来克我的。” 宋听荷抬起头道:“二哥,明年我也要读书了呢。” 宋大力看着宋听荷,伸手捏了一把陷了一把她的小脸蛋笑骂道:“好吧,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克星!” 傅听夏走进许一夫的办公室,许一夫正在专心看X线摄片,听见傅听夏进来便将资料递给他,傅听夏举了起来看了看道:“心脏明显增大,左心室缩小,肺动脉干突出,有肺淤血,应该是二尖瓣狭窄吧。病人多大了。” 许一夫看着傅听夏道:“三岁的女孩。” “三岁啊……肺淤血的程度不明显啊,可以不用急着动手术吧,能不能等她再大点看看呢。”再拖个几年医学科技就能发展到用微创的手术来救这个可怜的女孩了,傅听夏心里想着又拿起心电图看了一眼,突然眉间一动,抬眼道:“有没有做肺动脉造影?” 许一夫笑了笑,抽出压着的那一叠资料丢了过去,傅听夏看了一眼结果便心里一沉:“肺动脉高压,难道她的心脏还伴有房间隔缺损,是鲁登巴赫综合症?” “对。等不及了,要动手术,越快越好。”许一夫道:“她的状况非常不好,肺动脉高压并且伴有心脏衰竭,心脏停跳之后可能留给医生的时间不到三十分钟,所以被京都美合医院的心外给拒了,因为成活率不够高。” 不到0.6%的病发性,就这样被一个不到的三岁的女孩子给碰上了,傅听夏看着手中的X线光片道:“要在这么有限的时间里完成瓣膜成形,还要进行房缺修补的确很困难。” 傅听夏摇了摇头:“而且就以心衰来说,如果硬要动手术,她最大的可能就是死在手术台上。” 许一夫回答他:“这就是美和心外科原院长拒绝她的理由,因为这是一件明显降低心术成功率的病人。” 傅听夏抬头看着许一夫道:“老头,你不要告诉我,你接了这台手术吧?” “如果因为现在办不到就不去试一下,这个女孩就永远不可能有将来了。” 傅听夏失笑道:“你该不会是因为这是一台原承业不敢做的手术所以才会接这样的手术的吧。” 许一夫跟原俊楠的爸爸原承业是死对头,这在以后都不会改变的。 “对啊,我就喜欢做打脸手术!你不喜欢吗?”许一夫抬着下巴道。 “打人脸我当然喜欢了,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老头,这种手术我就不能奉陪了,因为成不成都会出名的。我就要去读医科大学了,灿烂的人生在等着我,我可不想被人扣无照行医的帽子。”傅听夏笑道:“倒是你要小心啊,打人脸当然好,小心被人打啊。” 许一夫丢了几张纸过来:“填了。” “什么啊?”傅听夏拿过纸。 “医师资格认证,填了,然后去省城找徐志聪,他会是你的主考官之一。” “我拿什么资格去考啊,我才刚高考啊。” “就凭你是许一夫的弟子,你就够格去考。” “你别开玩笑了,省卫生局会通过我的医师资格证才怪。” 一天之后…… 徐志聪拿着表格笑道:“放心吧,那些考试项目难不倒你的。” “不是吧,省卫生局真得会通过我的医师资格证?”傅听夏不可思议的地问道。 徐志聪笑道:“你知道,如果这台手术成功了,我们省就会添补了一个空白,而且最近世卫正在做我们省的医疗水平侧评,你说一个小县城的县医院能做这样一台手术,他们应该会挺震惊的吧,我们省就要放卫星了。” 傅听夏失笑了一声:“那不应该在省医院做才对吗?” “可是省医院没有许一夫啊!” “把那老头叫你们医院不就得了吗?” 徐志聪摇了摇头:“那老头说了,要他动手术,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 徐志聪看着傅听夏道:“你啊,他说了他只要你当助手。” 傅听夏拍了一下帽子道:“他可真会找我的麻烦,这是一台死亡率超高的手术啊,他难道要我的医师职业就是从一台失败的手术开始?” “反正这台手术失败也是正常的,因为这个女孩子本来就被所有京都医院都拒了,最后被爹妈遗弃在了医院里。如果她反正要死,能死在两个最后也没有放弃她的人手里,应该至少会有些意义吧。”徐志聪看着傅听夏道:“你考虑一下。” 傅听夏苦恼地道:“大叔你为什么不去干宣传工作,当皮肤科医生真是太委屈你了。” 徐志聪将考试证塞给他哈哈大笑:“被你看穿了,当年我在学校里那也是风云人物哪。” 上一世没听过许一夫做过这样一台手术啊,历史不变的话应该是没问题的吧,傅听夏接过考证苦恼地长长叹了口气。 京城的一所雅致的客厅里,一个少女正在练琴,当原俊楠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她抬起了头:“哥,爸爸不做的那台手术,许一夫真得要做吗?” “嗯。” “那……那台手术不会真得被他做成功了吧?”少女颇有些忧心地道:“这可是咱们爸爸拒了的手术呢,有个记者逮住不放,爸爸还说这台手术没人能做成功,他是出于人道主义才不做的。” 原俊楠走到那台钢琴前,指着钢琴上面指针来均匀摇晃着的节拍器道:“我们的心脏就像这样有节奏的跳着,对吧。” 少女点了点头,原俊楠笑道:“当手术的时候,就需要它停下来,停下来我们会用机器接替一会儿心脏的工作,然后在手术完成以后,再用电击使心脏重新跳动。可是那个女孩子已经心脏衰竭,如果让它停下来……”原俊楠把节拍器的指针别进卡槽微笑道:“那她的心脏就永远没有可能再复跳了。明白了?” 少女懂了,鄙夷地道:“我说呢,许一夫真是自不量力。” 原俊楠笑了笑,这个时候外面走进来一年青人,原俊楠转过头去微笑道:“原来金秘书,来找我爸爸吗?” “是的,许一夫那台手术的成员已经定了。” “哦,这么快就建立手术组了,看来省医院的能力也不能小瞧啊。”原俊楠微笑道。 蒋秘书的面色略有些难看:“不是省医院,许一夫是在县医院动这台手术。” “县医院?!”原俊楠接过他手里的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纸,失笑道:“三个人?” 蒋秘书点头道:“准确地说应该是两个人,其中一个是麻醉师,还是个半路改行的。” 丑医_分节阅读_22 原俊楠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笑道:“许一夫自己也知道这台手术不可能成功吧,所以是想图给人留个震撼的印象吗?” 他的声音突然顿住,看着那个名字,然后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睁大了眼睛一字字地念道:“傅,听,夏。” 第19章 我爱主角君 而在傅家大院里,同样有人这么吃惊地说道:“你说什么,傅听夏,傅,听,夏,是同名同姓的吗?” 傅君浩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然后回答母亲:“好像不是,那个傅听夏也是十八岁,很,很像就是他。” 傅太太面色难看地道:“不是说,他不肯来京城,也不肯读书吗?怎么突然会动起心外科手术起来了,心外科手术,他连医学院的学生都不是,他哪里来的医师执照?” 傅君浩被母亲的一连串逼问几乎都不敢抬头,傅清石收起手里报纸道:“按排机票,你飞过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不要让你哥哥弄出祸事来,如果真是他,你就跟他说这是一台连京都心外教授都拒绝的手术,不要跟着胡闹,真想当医生,就回京城来好好读书吧。” 傅太太脸色难看,傅君浩不情不愿地说了声是。 不管京城里的人心是不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县医院的人现在正为那个小病人而忙得焦头烂额。 傅听夏见水灵愁眉苦脸地从病房里走出来问道:“怎么,她还不肯让你接近啊。” “什么接近啊,她只要一看见我就尖叫,我这辈子都还没被人嫌弃成这样。” “是吗,我还以为你早就已经适应了呢。”傅听夏笑道。 水灵做了抽他的动作道:“快想办法吧,手术可没几天了呢。” 傅听夏笑着脱了医生的白大褂,然后走进了病房,见那个小女孩正缩在胖姨怀里,傅听夏笑着把手里买的巧克力,糖一样样地往在病床上,但是那个小女孩只是瞄了一眼,就又往胖胰的怀里缩了缩了。 “不要吗?”傅听夏拿起一块巧克力拆开来咬了一口:“挺甜的啊,哥哥特地买来给圆圆吃的呢。原来圆圆不喜欢,真伤心。” 圆圆露出半张脸问:“你是医生吗?” 傅听夏连忙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骗人……我早上看见你穿白衣服了。”圆圆小声道,她短短的生命里,只觉得爸爸妈妈每见一次医生脸色就更坏一次,最后崩溃了抛下了她,所以在她的心里面总觉得是医生害她没有爸爸妈妈的。 傅听夏有些尴尬,正想着怎么圆慌,谁知隔了一会儿圆圆又小声问:“二尖瓣是什么。” 她每次见医生经常会听见提起这个,她隐隐约约明白就是因为得了这个病,所以才不能跑不能跳,最后被爸爸妈妈抛弃的。 傅听夏想了想,拿起床前的病例夹,将上面的纪录翻了过来,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支笔画了一个东西,然后转过来对着圆圆笑道:“这就是二尖瓣,像不像一朵花苞。” 圆圆睁大了眼睛点头:“像!” “所以哥哥不是医生!”傅听夏指了指她的小胸脯微笑道:“哥哥是在你心里种花的人。” 傅听夏走出房间,水灵正在外面抹眼泪,见他出来泪眼婆娑地问:“她会长大的,对吧?” “啊!”傅听夏按着她的脑袋往前走:“不要问我,要问我们!” 傅听夏走进许一夫的办公室,许一夫顶着鸡窝头正坐在一堆资料里面,傅听夏走过去蹲在他的面前看着他道:“心脏不停跳怎么样?” 许一夫抬起头看着傅听夏,傅听夏道:“阻断上下腔静脉,不阻断主动脉,让心脏维持空跳下做手术,怎么样?” 这是几年以后才会出现的技术,而每一个在未来也许司空见惯的技术,在现在的人眼里都有可能会是一个疯狂的想法。 许一夫看了傅听夏良久,这才翻过他正在翻的资料,心脏不停跳下心内直视手术的设想。 傅听夏笑了,水灵惊喜地道:“找到解决的方法了?” “没有。”傅听夏看着水灵愁眉苦脸地道:“我们真得很需要一个好一点的麻醉师啊。” “不换,就这个麻醉师了。”许一夫说道。 本来满面委屈地水灵顿时喜笑颜开,许一夫又补了一句:“是没有人会来的,不会有麻醉师愿意得罪原承业过来帮忙做一台要必败的手术的。” 傅听夏转头避开水灵哀怨的眼神:“那算了,只好将了。” 季景天看了一下手表,起身走到机场打通了电话,道:“怎么还没来?” 那边的人叹气道:“景天,我去不成了,今天主任给我安排了五台手术,五台啊,意思很明白了。对不起了景天,是我失言了,等你回来我一定一百八十度趴地上向你谢罪!他们那边不是有麻醉师吗,阿笨你也别联系了,我听说他被他们副院长骂得狗血淋头,他们即然定了三个人,应该有做好万全的策应了吧,应该能照顾到器械跟体外循环这一块的吧。” 季景天挂断了电话,深吸了一口气,又打了个电话:“朱教授,我要去一趟S省。” 电话那头立刻就叫了起来:“可是你后天就要去美国参加交流了!” “我看完手术就立即往回赶的!”季景天也不等电话里的那人再开口就放下了电话。 “景天!”季景天转过头见原俊楠在身后笑道。 “俊楠?” 原俊楠看着季景天道:“你不会……也是去看许一夫那台手术的吧。” “我看许一夫的手术很正常吧!”季景天看着原俊楠道:“倒是你,怎么想起来去看心外手术,我记得你不是想当骨科大夫的吗?” 原俊楠“嗯”笑道:“我跟你不同,骨科大夫也好,心外大夫也好,我最终是要做医院经营的。对了,这台手术你是怎么看的?” “五五数吧。” “五五?”原俊楠失笑道:“这台手术的成功率怎么看也不到百分之五的成功率啊。” “嗯,另外四十五是给动手术的人的。”季景天无意识地手在书页上抚过,里面有一张手持手术刀少年的照片,他的嘴角滑过一丝微笑。 “没想到你对许一夫的评价这么高,说得也是,许一夫没有一定把握怎么可能会接这台手术呢。”原俊楠轻抿了一下嘴唇,深吸了一口气,可是傅听夏是怎么回事。 他调过头,见季景天已经靠在椅子闭起眼睛养神了,他知道季景天的脾气,只好收回了细谈的念头。 原俊楠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不多了,就像他今天抽领带的时候,莫名的手就空了,看着衣架上那个领带空位,他总觉得那里本来应该有一条蓝底白条纹的领带。 可是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应该会有这么一条土气的领条,原俊楠自己也说不清楚,总觉得有什么是不对劲了。 也许就是从再次听见傅听夏这三个字开始。 傅听夏站在电话亭里,嘴里叼着馒头拿着纸跟笔道:“把上次我跟你说股票抛掉……淡定,沈叔,我知道它涨得很厉害,我也知道你好不容易排队买来的。可你出去都快三个四月了,胖姨都快变成瘦姨了,明年再说吧,会有更好机会的。” 傅听夏挂完电话,咬着馒头走出电话亭,就见宋建民正面带慌张地看着他,而他的身后则是衣着入时的傅君浩。 “听夏。”宋建民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地道:“你弟找你。” “弟弟?”傅听夏微笑了一下:“我弟弟在家呢。” 傅君浩看了一眼傅听夏的脸脸色有些不好看地道:“傅听夏,是爸让我来找你说话的。” 傅听夏看了一下手上的表笑道:“好吧,不过我最近很忙,你有什么事儿就在这儿说吧,五分钟。” 傅君浩有些不太认得傅听夏了,傅听夏不仅仅是容貌改观了,他好像是换了一个人,从打不还口骂不还手,怯懦隐忍的乡下小子变成了眼前这个满身朝气,神情活泼的人。 他的衣着仍旧很普通,一件浅蓝色的布衬衣,一条深色的靛蓝牛仔裤,脸上还戴着副黑框眼镜,却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自在与舒适之感。 他怎么可能,明明是被撵出京城,是落荒而逃的,在那么偏远的地方却获得了要比自己更受注意的机会,只要想起父亲的目光,傅君浩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慌与嫉恨。 “你已经花掉一分钟了。”傅听夏抬起手敲了敲腕上那块廉价的电子表。 傅君浩深吸了一口气:“爸爸让我跟你说这台手术不要做,那是不可能成功的。” 傅听夏笑了,然后就向前走去,他本来也没什么兴趣听傅君浩转达傅清石的什么话,停下来仅仅是因为出于不想纠缠。 丑医_分节阅读_23 他刚走了几步傅君浩就说道:“劝你最好听一听爸爸的话,许一夫得罪的人可不少,再加上这次是惹毛了原承业,这次手术手败之后,正有人等着清算他呢,你最好别卷进去。爸……让你回京城读书。” “那怎么办呢?我已经同意做手术了。”傅听夏非常苦恼的样子,然后转过头来心痛地道:“只好请你回去告诉父亲,他就当当年没有贡献过那颗精子吧。” “你?!”傅君浩又惊又怒:“你,你……” 傅听夏微笑道:“你什么,你什么?你以为你们跑过来说一声,就能让我轻易放弃我所努力争取来的东西,你以为你们只要摆一个姿态,就能让我放弃我所坚持的东西,你,你们会不会有点自以为是?把原话就这么告诉傅清石吧。” 他也不等傅君浩回话,看了一下表笑道:“不好意思,你到时间了。” 说完他就叼着馒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刚走医院的附近,宋建民就追了上来,一把拉住傅听夏语无伦次地道:“你答应他,啊,听夏,我求你了,你答应你弟弟,说你不做手术。” 傅听夏做了个头痛的表情:“建民堂哥,我们虽然是亲戚关系,但我们……真没那么要好。” 宋建民“扑通”一声跪在傅听夏的脚下:“求你了,听夏,我就要去读医科大学!我就要去读医科大学了,听夏!” 傅听夏弯下腰,怜悯地摸了一下宋建民的脸:“哦哟,怎么办呢,那真是可惜了,不过即然已经过了端午,就不要再放响炮了,那真得很扰民!”说完他一笑,笑得即俏皮还有些妩媚,然后毫不留情地踹开宋建民扬长而去。 “傅听夏!”宋建民如同困兽一般朝着傅听夏的背景吼道,傅听夏头也不回朝着他摇了一个再见的手势。 医院里来了一位久违的故人,许诺面色有些发白地冲许一夫喊道:“难道我不比那个小孩子更有资格当你的助手吗?你就是因为我去了省城,所以你才不肯给我这个机会,对吧?” 许一夫抬起头来认真地道:“你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本身就证明你不如傅听夏有资格。” 傅听夏踏进办公室,许诺想说什么但却收了口,冷冷地瞥了一眼傅听夏就走了出去。 水灵追着他走到了院子里劝道:“许诺,你不该这样说师傅。师傅选听夏,不选你,肯定不会因为你去了省城的缘故,而是因为做这台手术,听夏比你更合适。” 许诺“哼”了一声,满面不信地甩头离去。 原俊楠手术那天的一大早就进到县医院,可是到了才知道原来过来参观手术的人远超他的想像,除了他们两个,还另有从京城赶过来的人,其他省城来的人更是多,有省卫生局的,省医院的,居然还有两个老外在,大概就是世卫过来做测评的代表。 众人都在窃窃私语,似乎都不怎么看好这台手术,同时他们又好奇许一夫会给他们带来一台什么样的手术。 他带着一个刚获得医师执照的弟子,跟一个半路改行,据说是因为医术不行才被发配到县医院里来的女麻醉师会做出什么样的手术来。 这个组合,令人能想到的词大概就是疯了吧。 别人至所以还隐忍着没把这个词说出口,仅仅是因为这个主刀人是许一夫。 第20章 我爱主角君 许一夫,一个医术跟脾气都同样出名的人。 如果还要再加上一样,那就是许一夫不是个会拿病人开玩笑的医生。 原俊楠跟季景天就站在手术的室的窗外,人实在太多,手术室里大概是不会有他们的位置了。 他们在窗外站了一会儿,就见傅听夏从办公室的那头走过来,他已经戴上了口罩,他步行的速度很快,额上的短流海都在拂动,他似乎在全神贯注地在想着什么,以至于根本就没有看见站在窗下的两个人,飞快地从他们的身边擦身而过。 原俊楠的心情却几乎可以震惊来形容,他直到方才那一刻还在想这是不是个误会,这个傅听夏跟那个记忆里的傅听夏不是同一个人,然后直到见到他的那一刻,他才明白这真得是那个傅听夏。 那个曾经会在自己的面前自惭形秽的傅听夏,那个会偷偷用仰慕的目光来看自己的傅听夏,那个不起眼的……有些丑陋的傅听夏。 傅听夏进了屋被满屋子站的人吓了一跳,回头问许一夫:“怎么这么多人?” 许一夫回答:“可不是,叫人帮忙就没有,来看热闹的就一大群。” 众人都有些不自在,不过好在大家都戴着口罩,谁也看不出谁的尴尬。 “那你有没有收门票啊?”傅听夏问道。 “哎,人家借了你整套ICU的设备,又掏腰包给你装修了手术室,咱们也大方一点。检查一下自己的装备,我们可是乡村模式,没人伺候。” 傅听夏笑道:“老头你过谦了,在美国,也是两个医生可以做一台心脏手术的,咱们是美国模式。” 许一夫嗤笑:“说得你好像去过美国似的。” 傅听夏悠悠地道:“我是没去过,你不是从美国留洋回来的吗?” 医生有的时候会在手术时闲聊几句,开开玩笑,并不是不尊重自己的病人,而仅仅是为了平复一下心情,或者松驰一下开始疲惫的神经,傅听夏知道许一夫是前者,他其实也是紧张的。 “我那是去美国当劳务工的,医生这么高端的人都没见过。” “那你真不容易啊,当过洋劳务,你现在还能穷得问我借钱。” “就是因为当了医生才穷成这样,我要坚持在国外掏煤早就富了。” 省卫生局的局长不得不开口想咳嗽一下,可是他刚开口就发现全麻结束,许一夫已经动刀了。 手术室里旁观者正被两师徒旁若无人的调侃给绕晕了,许一夫突然的动刀因此着实让他们叫了一惊,小巧的手术刀在他的手中,如同武士的武士刀,透着一种大重若巧之感,如同卡标般的精准定位,没有任何花巧,却偏偏让人觉得绚烂。 “真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啊。”京城来的专家小声跟自己的人说道,其他人纷纷点头。 体外循环机被推了过来,室内顿时哑雀无声,这是第一道关卡,很有可能也是最后一道关卡。 那颗弱小的心脏停跳之后,还能再跳起吗? 也许这台手术刚开始就会结束了吧。 导管与心房相连,顿时透明的导管就被淡红色的血液所充盈,让人怦然心跳,不知道这流淌的是血液,还其实是这个不到三岁孩子脆弱的生命。 “肺动脉压80。”手术室里只有傅听夏冷静的声音。 “肺动脉压还可以……” “就看现在了。”有人悄声道。 对啊,就看现在了,灌注冷停液,使心脏停跳。 所有的人都睁大了眼睛,窗外的原俊楠深吸了一口气,季景天则眼帘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内。 “预充液100毫升。”水灵立即取出配置好的液体灌注到循环机内。 “那是什么,不是停跳液吗?” “不知道,可能是差不多的东西吧。” “鼻咽温度35。”傅听夏边用冰盐水给心肌降温边念道。 “34度。” “33。” “32。” 许一夫抬手划开了心肌,围观的人引起了一阵骚动:“怎么回事,他刚才阻断的不是动脉,对吧。” “怎么会是32度,应该是中低温才对吧,怎么会是浅低温呢?” 心肌已经被拉开了,有一位心脏专家忽然恍悟了,颤声道:“他们不停跳,他,他们要在跳动的心脏上做手术!” 在跳动的心脏上的动手术,把在场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原俊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季景天双手猛地抓住了窗棂,浑身都因为兴奋而颤抖。 丑医_分节阅读_24 无论别人是什么样的表情跟心情,许一夫与傅听夏已经在跳动的心脏开始了手术。 圆圆的病情很重,即使心脏不停跳,手术的进程仍然有时间限制,许一夫一路操刀如行云流水,别人很快就发现做为他助手的傅听夏居然能跟得上他的速度。 “这就很了不起了,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跟一夫配合的那么好,他通常手术下来都要把助手骂个半死的。”有位专家小声对徐志聪笑道。 徐志聪也小声道:“这场手术上半场是他,下半场缝补房缺是他徒弟,这老头子是安心要捎带他弟子成名了呢。” 专家了然地笑道:“他一向护短。” 最难的前半场都过去了,后半场谨慎一点就可以成就显赫名声了吧,虽然冒了点险,但很值得,因此不少人心里有些羡慕。 下半场果然换成了傅听夏,当别人看见他用比发丝还细的针线手巧灵动地在跳动的心脏上缝补,还是有种神乎其技之感,尤其是那些并非专业医师的官员,更是惊得嘴都合不拢。 有个记者见官员们喜欢,就挤到前面来给正在动手术的傅听夏拍了张照,闪光灯一亮,许一夫心里一惊,心脏心术不是没有人采访,但大家都是在快结束的时候摆个POSE罢了。 如果因为医师受惊而弄破了什么地方,那简直就是一场必死的灾难。 许一夫又惊又怒低喝道:“滚开!” “镇定点,老头。”傅听夏悠悠地道。 水灵突然插嘴道:“心率开始下降了。” 心率下降了,众人刚放下的心又开始提了起来,他们都差点忘了这个小孩是有心衰现象的。 “下降到45了。” “40了。” 水灵颤声道:“降到40以下了。” 旁边捏了一把汗的局长忍不住小声问京城来的专家:“再降下去,就要室颤了吧?” 专家紧张地点了点头,在跳动的心脏上做手术,成功于否也许就看傅听夏这几十秒的时间了。 水灵再看了一眼心率仪,几乎腿脚一软,差点站不稳。 “镇定,水灵。”傅听夏开口道。 全室的人都在看着傅听夏眼花缭绕却纹丝不乱地做着缝合的手,现在他们才知道这哪里是容易的下半场,这根本就是要承受着巨大压力的下半场,徐志聪都怀疑许一夫是不是觉得自己不行才把下半场让给眼前这个眼神淡定的傅听夏的吧。 “剪线。”傅听夏道。 许一夫一剪子下去立刻道:“排气复温。” 随着温度的上升,生命特征一点点的回复,所有人才发觉原来自己的背脊早就都湿了。 季景天手放在窗户上轻笑了一声:“帅极了,傅听夏。” 原俊楠看着窗内的傅听夏,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省医院没出人,倒是出了几个重症护士帮他们做术后护理,看他们点头哈腰的样子,许一夫心情好也就破例没讽刺他们了。 一堆专家包括两个外籍的专家都围着许一夫心情激动地渴望交流,傅听夏跟水灵倒是闲了,傅听夏揉了揉脖子,见水灵站在边上还在愣愣地看着手术台。 傅听夏放下手叫道:“水灵。” 水灵呆呆地转过头来,傅听夏笑道:“水灵,你是个医师……一流的。” 傅听夏挤过了人群,取下脸上的口罩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人笑着喊了他一声:“听夏。”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只要在梦里听见,他就会惊醒。 傅听夏手放在门把上一会儿,才慢慢转过脸来微笑道:“原来是原先生,好久不见。” 第21章 我爱主角君 傅听夏曾经设想过无数次他跟原俊楠的重逢会是什么样子的,会不会因为太过憎恨而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可事实上他发现原来在二年愉快的正常人生活之后,他看见原俊楠已经那么强烈的感觉了,完全能够冷静地思考,冷静地对答。 “好久不见啊。”原俊楠微笑道:“在看见许一夫手术成员名单的时候,我还在想,这个傅听夏是不是我认识的傅听夏。没想到真得是你,恭喜你,不但当上了医生,自己脸上的病也治好了,真为你高兴。” 傅听夏对原俊楠这种关切的语调有一种本能的厌恶,于是他笑了笑,道:“不好意思,有些累,下次再会了。” 客气而疏远,几乎完全不是原俊楠印象里的傅听夏,看着傅听夏正要转身原俊楠再次开口道:“有没有兴趣来美和医院?” 美和医院,傅听夏心里笑了一声,那曾经是他梦寐以求的地方,到了今世却已经丝毫不感兴趣,没想到原俊楠倒邀请他了。 “谢谢,水平还不够去那个地方,县医院就够我忙的了,抱歉,我要休息一下。”傅听夏说完这句就举手要推开办公室的门,手却被原俊楠一把按住道:“听夏,你以为你今天就只是做了一台手术那么简单吗?” 傅听夏的手如同触电似的收回,脑海里几乎是飞快地闪过一些画面。 “别,别这样,俊楠哥。” “你来我的身边,不是想就这样吗?”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真的。” “可我是那个意思,听夏……如果你不愿意,我当然不会强迫你,但我只能把你送回去了。因为留你在身边,我会每时每刻都想要碰你,那样我会发疯的。听夏你自己选择。” “俊楠哥……我愿意。” 傅听夏突然就没了同原俊楠虚以委蛇的兴致,冷冷地道:“闪开。”,原俊楠的手一松,他就打开办公室的门,然后顺手把门关上了。 原俊楠的脸几乎立刻就黑了,他还从没尝试过被人这么拒之千里。 尤其是这个人还是傅听夏,一个他曾经都担心会甩不掉的傅听夏。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刚才接触到傅听夏的地方,那种细腻,光滑的肌理触感,莫名的让他有一种非常古怪的感觉。 原俊楠的脸色只是那么一瞬就回复了正常,他穿过热闹的院子走出县医院的大门,一直久候在外面的司机连忙走过来替他打开车门。 原家在这里布置了有一段时间了,有二个人专职处理这边的事情,因此原俊楠一过来,便有人拉门了。 车子停了下来,傅君浩脸色苍白地上了车,紧张地问道:“手术是不是没有成功?” 傅君浩遗传了父母的优点,尤其是他母亲更是京都圈里以姿色闻名的名媛,人也聪明会办事,比起曾经的傅听夏简直不知高明了多少,可是原俊楠现在看着他这副惶惶然的样子,不禁想起了刚才手术中的傅听夏,跟他说话时一瞥一笑的傅听夏,可那些画面比起,傅君浩那张精致的脸就突然变得有些寡然无味。 当初很多人都想不通,傅清石怎么会选择傅听夏那样貌平凡的母亲,想来想去也只能理解成当初身在乡下,寂莫难耐吧,可是原俊楠却好像突然悟了,为什么傅清石会看上傅听夏的母亲了,不是因为一时寂寞…… 如果刚才的傅听夏就像他母亲,那真是一种不动声色的诱惑。 第22章 我爱主角君 “到底有没有失败?”傅君浩追问道。 “即然想知道,刚才为什么不进去看呢?”原俊楠道:“一场精彩的手术……成功了。” 傅君浩顿时脸色更白了,原俊楠说道:“他做成功了一场手术而已,你不用好像大祸要临头的样子。” “俊楠你知道什么?”傅君浩欲言又止。 原俊楠笑了笑,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凭我们俩的关系,我将来又是要做你姐夫的人,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 丑医_分节阅读_25 傅君浩满面苦恼地道:“爸爸过去曾经动过让他名正言顺的念头。” “认祖归宗吗?”原俊楠轻笑一声。 “这一点不好笑。让他名正言顺,那傅听夏的妈妈……就成了我爸爸名正言顺的妻子,那,那我妈妈不就成了……那我们……”傅君浩咬了一下牙。 “不是说傅听夏的妈妈是第三者插足,趁着你爸爸在乡下的时候勾引了你爸爸,后来你爸爸幡然醒悟,回到京城之后,就跟你妈妈坦诚了一切,获得了你妈妈的原谅吗?”原俊楠看了一会儿傅君浩道:“其实……不是这样对吧。” 傅君浩连忙道:“不是的,我妈妈当然是先跟我爸爸有婚约的!我姐姐傅君瑶不就是个明证吗?” “有婚约不代表婚姻,所以你爸爸是先在乡下跟傅听夏的妈妈结了婚,然后回城之后才跟你妈妈结了婚,而后有了你……傅听夏不是私生子,你姐姐傅君瑶才是,对吧?” 傅君浩恼怒地道:“俊楠,你站哪边的?” 原俊楠笑了笑:“当然站你这边的,但总要把事情先弄清楚。” “次序上也是我妈妈是明正言顺的妻子,你不信去民政局查!”傅君浩恨恨地捶了一下车窗道:“如果被我妈妈姐姐知道了,我死定了,都怪那个宋建民,看我不整死他!” “那你现在要怎么办?”原俊楠问道。 傅君浩苦恼地道:“我今天晚上就要跟爸爸通电话,这小贱人手术成功的事情就瞒不住了,这么短的时间我能做什么?” “时间太短这点你就不用担心了,你爸爸肯定已经知道手术成功的事情了。”原俊楠看着窗外的建筑工地道:“因为许一夫跟傅听夏采用了心脏不跳停的手术方式,这样一颗深水炸弹,你爸爸肯定会在第一时间知道的。” “心脏不跳停……在跳动的心脏上做手术。”傅君浩脸如心灰之色,身体往后一靠喃喃地道:“怎么可能?” “就是如此,傅听夏的名字,今天你的父亲至少会听见超过二十遍的。” 傅君浩紧张地将咬着自己的手指,如果傅清石承认傅听夏的母亲是他正式的妻子,那么他的母亲就要沦为第三者了,那他跟他的姐姐会成为整个京都圈里的笑柄,他突然抓住了原俊楠道:“俊楠,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原俊楠长呼了一口气,傅君浩死抓着他的手道:“俊楠,你想一想,我们是一体的,你是我的姐夫,对不对?你在这件事情上帮了我的忙,就是我们家欠了你一个很大的人情,你们家不是一直想做医药这一块吗?我们家能帮上你这个大忙,我向你保证!” 原俊楠的眼光瞥了过来,看了他一眼道:“你知道傅听夏今年几岁。” “应该是十八岁,怎么了?”傅君浩咬着牙道:“他跟我是同年,相差两个月。” “那你知道心脏不跳停下做手术对于现在的心外来说是个有什么样意义的手术?” 傅君浩不太明白,喃喃地道:“重,重大的手术吧。” 原俊楠看着他道:“是一台最前沿的,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手术。” 傅君浩听见原俊楠给出的评价这么高,有些不高兴地道:“对啊,那究竟该怎么办?” “你知道那个病人是多少岁?” “好像是个小孩子。” “三岁……”原俊楠淡淡地道:“幼小的生命,最前沿的手术代表最具不可测性,让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动手术。” 傅君浩喃喃地道:“可是这是许一夫主刀的手术啊。” “老百姓会知道许一夫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会知道他有多厉害吗?”原俊楠微笑道:“你们家应该会认识不少记者吧,在傅听夏的医师资格证上动手脚吧!” 傅君浩恍然大悟,大喜道:“对了,到时候光舆论都可以压得他抬不起头来,他不是想要出名吗?那就让他出个够,十八岁的医生,还是十八岁的刽子手,很有看头的题目,是不是?真是个好计策,俊楠,说不定这一次就可以一劳永逸了。” 原俊楠笑了笑,将目光投向了窗外,傅听夏,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第23章 我爱主角君 晚上街坊邻居们在胖姨那里给傅听夏办了个庆功宴,大家都很兴奋,尤其是当初那个傅听夏急救过的齐大爷,喝得红光满面,一派与有荣焉的样子,后傅听夏怕他喝出事,所以只好替他喝了。 这样左一杯,右一杯,傅听夏喝得有点醉。 “听夏,有人找。”一个街坊喊道。 水灵看了一眼撑着头的傅听夏就走了出去,见是一个模样斯文,挺英俊的年青人,光看他的衣着水灵就知道他不是一般人,这年头在西服外面穿风衣的人还真是不多见。 “你是……” “听夏在吗?” “在,不过他喝醉了。” “醉了……我是他的好朋友,可以带我进去见他吗?” “可是他真得醉得很厉害了。”水灵嘻嘻笑道:“他要跟我比酒量,我嗖得一下就把他比下去了,所以我没醉,他醉了。” 年青人笑了笑,抬脚就往里面走,水灵跟在他后面喊道:“喂喂,我们不带帮手的。” 胖姨窄小的酒店里面一片凌乱,还清醒着的街坊正忙着把有点喝高的顾师傅,齐大爷他们往外送,年青人皱了皱眉,很快地闪过了一丝厌恶的眼神。 他走到傅听夏的前面,伸手将他掺扶起来,胖姨送齐大爷去了,水灵摇摇晃晃地跟着后面道:“你,你要带他去哪里?” “送他去休息。” “你谁啊?” “原俊楠。” 原俊楠这三个字出口,傅听夏的眼帘突然就抬了起来,转过了头,原俊楠微笑道:“本来是想来跟你喝两杯的,没想到你都已经喝醉了,我送你去休息。” 傅听夏甩开了他的手,转头指着水灵道:“你到底怎么看门的,怎么把狗放进来了?” 原俊楠脸色微沉地道:“听夏,傅听夏,你还有一点意识吧,知道我是谁吗?” 傅听夏凑近了原俊楠上下看了几眼突然恍然地道:“哦,难道你不是原俊楠,不好意思,冤枉你了。” 水灵一把拉回傅听夏视线气愤地道:“你又侮辱我的专业。” 傅听夏一把推开她的脑袋:“就算你专业学的是看门,也不可能比得上一些人,他们是专业当狗的。” 原俊楠轻笑了一声,向着门外走去,走过傅听夏的身边,他凑近了傅听夏的耳边轻声道:“但愿你这场醉一直不会醒。” 傅听夏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眯着眼给了一个冷笑声。 原俊楠面无表情地一走走到车子边上,车边的人小声问:“楠少,没找到傅听夏?” 原俊楠沉默不语坐进了车子里,等其他人都坐了进去,他才突然一下击在车框上,咬牙道:“傅听厦,这可是你自找的。” 他自问做事滴水不漏,长袖善舞,几乎从小就是长辈们看好的下一代,还没有人当面侮辱过他,连眼高于顶的季景天都没这么跟他说过话。 可是不知怎么的,当他回想时,脑海里却是傅听夏微笑时那眼框上轻跳的泪痣,他突然就觉得浑身燥热,以至于不得不伸手拉松了自己的领带。 有什么不对劲,一定是的。 傅听夏捧着快裂开的头,一连喝了两大碗冰豆浆,才勉强打起精神进了县医院的门。 许一夫跟水灵已经在了,许一夫面无表情地看着病历,水灵一见他就眼神有些慌张,傅听夏凑了过去上下看着她道:“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了?偷看了我的日记,又把我种的花给弄死了……”他看着水灵的脸色,突然想到了什么提高了声音道:“你不会是把那两个老外送我的巧克力给偷吃了吧,那是我留给听荷的。” 水灵气愤地道:“谁偷吃你的巧克力了?” 傅听夏伸直了腰,随手拿起许一夫的茶叶罐子给自己泡了杯茶,问道:“今天的报纸呢,就算京城的报纸慢半拍,咱们的省报也一定早就开吹了吧,叫我看看他们吹成什么样?” 水灵跟许一夫均都一声不吭,许一夫道:“没事去病房看一下圆圆,你这么闲吗?” 傅听夏拿上茶叶罐子道:“拿出来吧,要是什么好事,水灵早拿着报纸在大门口等我了,我要是碰一下你的茶叶罐子,你早满院子追杀我了,拿出来吧,叫我看看他们写什么了让你们这么沉重。” 丑医_分节阅读_26 许一夫隔了一会儿才道:“水灵,拿出来吧。” 水灵只好磨磨蹭蹭从抽屉里拿一团卷成了团的报纸丢在桌上,傅听夏只扫了一眼就失笑道:“十八岁的刽子手,圆圆去见阎王了吗?会不会有点太夸张了!” 水灵气愤地道:“可不是说,明明是我们救了圆圆!这明明就是一台别人都不愿意做的手术!” 许一夫道:“我已经给徐志聪打电话了,他在省城会斡旋的,先不用理会。” 可事情仅仅过了三天,京城的报纸的口吻就越来越严重,从探讨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有没有资格做心脏手术,到讨论省城以后有没有资格颁发医师资格证。 水灵每天看报纸都快把自己的头发拔光了,苦恼地许一夫道:“做手术的人有三个,他们怎么就盯着听夏你不放啊。” 傅听夏在旁边誊写着病历道:“那我打电话去爆一下你的料。” 水灵连忙道:“你想让我们县医院关大门是吧,我现在可是县医院的顶梁柱呢。” 胖姨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道:“听夏,外面来了几个记者,正往这边走呢,说是从京城里来的。” 京城里报纸连日里黑化傅听夏,早在清水县后街人的心里面变成了敌人,所以他们一出现就有人通风报信了。 许一夫抬脸道:“听夏,你先走,我来会这些记者。” 傅听夏刚起身,几个人就从大门进来了,一脸风尘仆仆的样子,穿着多口袋黄马甲,戴着黑框眼镜,一副标准的“我是记者”的样子。 他们显然早有准备,因此一眼就认出了傅听夏,看见他就围了上去:“你是傅听夏吗?我们是京城日报记者,可以采访你吗?” “你给一个年仅三岁的孩子开心脏手术,这是真的吗?” “你的确没有上过正规的医科学院,对吧?” “你从医师资格认证到颁发医师执照一共只花了一周的时间这是事实吗?” “你给这个三岁的孩子动手术时想法是什么,兴奋还是有趣,能谈一谈吗?” “够了!”许一夫冲着那些围着傅听夏不肯让他走的记者们大喊了一声:“我才是那场手术的主刀,傅听夏只是我的助手,有什么我可以回答你们。” 他对着记者说:“我是许一夫,是我强烈要求傅听夏来当我的助手的。有什么你们来问我,没有我的允许,他是不会开口答你们任何话题的” 记者们只得放开傅听夏改围着许一夫道:“许大夫,你的意思是是你让一个十八岁,没有受过正规西医教育的少年去给一个三岁的女孩动手术的吗?” 许一夫道:“第一,听清楚了,我是主刀人,傅听夏是我的助手,第二,傅听夏一直在跟随我接受西医教育,我许一夫是一级主治医师,早在十年前就当上心外教授了,难道我不够格带一个学生吗?” “但你不能否认,他年仅十八岁,而一个接受西医教育的大学生,他从学临床,到实习,到能动心外手术,这当中要整整学习十年的时间。” 许一夫看着那个记者道:“你知道天才是什么样的人,那就是庸才们嚷嚷着没法理解的人。还有你刚才那是什么问题,给一个三岁的小女孩动手术是什么心情,兴奋有趣,这是什么混账的问题,你知道一个医师是什么样的人,是在手术台上承受着巨大压力的人,是付出了百分之百努力,却依然要承受不断失败跟挫折的人。兴奋有趣,简直不像是人问的问题。” 胖姨扛着扫把过来往外扫着记者道:“快滚,一群扫把星,呸!” 水灵捂着自己的脑袋头痛地“哎”了一声,她追上了那群记者道:“对不起,我师傅最近的心情不太好,请你们谅解。” 当前一个记者问道:“那个傅听夏……真得是个了不起的天才吗?” “真的,他是个很了不起的,将来会成为一个更了不起的医师的天才。请你们……”水灵给他们鞠躬道:“请你们帮帮他。” 那个记者叹了口气:“如果是那样的话,你要让他早点做好准备。” 京城里傅君浩小心翼翼地道:“现在这种情况,我们也不适合接他回来了吧,这火很容易就会烧到我们头上来的。” 傅清石放下报纸抬起头来道:“你不把他接回来,这把火就不会烧到我们傅家的头上了吗?很快就会有人问省城为什么会给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大开医师执照的绿灯,因为……他是我傅清石的儿子。” 傅君浩低着头,傅清石看着他说道:“立即把听夏给我接回来,这场火怎么起来的怎么扑下去,再办差了差事,你就收拾一下东西,给我滚出国去吧,省得留在这里给别人当枪使!” 傅君浩的脸色涨得通红,瞥了一眼在旁边同样脸色难看的傅太太低声道:“知道了。” 傅太太却忍不住道:“这是傅听夏闯出来祸,你骂君浩做什么,他做错什么了,他今年也只有十八岁。” 傅清石冷冷瞥了他一眼:“听夏十八岁已经能动世界上最前沿的心脏手术了,而他十八岁就只会把一笔本来对我们傅家来说可以变成雄厚资本的事情给愣是弄成了负资产,我要这样只会嫉妒的蠢货儿子有什么用处?” “对,她生的儿子了不起,君浩没错,错在他是我生的。”傅太太的脸色都几乎快要扭曲了,一直站在边上的傅君瑶连忙拉起原太太出了傅清石书房的门小声道:“妈,你跟爸爸吵架只会那小贱人机会。” 傅太太深吸了一口道:“难道让我哑忍,我都忍了快二十年了,那贱人死了,怎么没把她的贱种也一起带下去呢?” 傅君浩也咬着牙道:“我看爸爸的态度也好像要变的样子。” 傅君瑶叹气道:“现在只能立刻把傅听夏接回来。” “不行!”母子两个几乎异口同声地道。 傅君瑶道:“你们想想,他当年在京城有这么风光吗?他现在为什么会越混越好,因为乡下是他的地方,身边又有许一夫,这里才是我们的地盘,有咱们母子,母女三个人,我们还有外婆。” 傅太太的神色慢慢缓了下来:“说得是,把这贱种接回来,慢慢收拾。” 第24章 有爱的攻君 京都医学院的会议厅里人来人往,教授们正红光满面地接受记者问答,一个导师小声对季景天道:“很快就结束了,等会儿你上去只要微笑一下,让人拍个照就好。” 季景天看了一眼正在做采访的朱教授,深吸了一口气。 “请问这次交流会给您带来了最深刻的印象是什么?” “最深刻的印象嘛,就是我们与国外的医疗科技还有一定的差距,也肯定了医学院送我们出去交流与学习的成果,因为有交流才能看到差,看到差距才知道学习的方向。” “请问朱教授那您知道在国内最近地做了一起具有超前意义的心脏手术,做为同行你的看法是什么。” 朱教授笑道:“这个嘛,我们做医生的跟科研人员还是有所不同,做科研的只要技术发展了就好,但是做医生的我们还是要以病人的生命安全为前提,这是最基本的医德,假如在手术的人员安排上能再谨慎些就完美了,当然……这是一台非常精彩的手术。” “那请学生代表上来拍个照吧。” 导师推了一下季景天,季景天才走到了前面,一阵闪光灯之后,突然有个记者开口提问了:“季同学做为医学院学生的代表,有天才的美誉,那你怎么看待十八岁就能动心脏手术傅听夏,你是赞同,还是跟朱教授的看法一样,认为由这样年轻的人来参于这么重要的手术,缺乏对病人的生命最基本的尊重。” 季景天停下了正要下去的脚步转过头来问:“你去看了那场手术吗?” 记者愣了一下道:“没有。” “我看了,从头看到尾。” “你知道这是一台什么样的手术吗?” 记者被季景天盯得有些局促只好回答:“据说是心外手术中很具有创新意义的手术。” 季景天冷冷地道:“这是一台没有人肯做的手术,这是一台被人认为注定失败的手术,这是一个被所有心外医生遗弃了的小病人。当许一夫与傅听夏接过这台手术的时候,他们甚至凑不齐手术组的人,因为所有的医生都认为去冒得罪京都里所有心外教授,心外医师们的险而去做一台必败的手术实在划不来。” “你要问我怎么看待这两个医师吗?我的回答是他们非常了不起,他们才是真正的医师,首先不是计较自己的名誉,计较自己的手术成功率,而是用百分之百的努力去追求病人那剩下的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生存率的医师,拥有崇高品德的医师。” “你要问我对傅听夏是什么样的看法吗?我的看法是他是个天才,我要非常非常努力才能追得上他背影的天才。”季景天说完也不管在场的记者跟自家的教授是什么样的表情就扬长而去。 “啊,这个小子说话真是牛啊!完全都不看人脸色啊。”一个摄影师的助理小声对摄影师道。 摄影师小声道:“你去查查他的背景就知道他为什么可以这么说话,全京都学院就这么一位可以这么说话,他就是季景天。” “你就不能婉转一点说话。”导师愁眉苦脸地道:“真是当你的班主任我要短寿好几年。” “我要再婉转一点说,就该自己短寿了。”季景天头也不回地走出会议室,径直走到了停车场,打开车门,看着里面的人道:“赵天御你不是说要找个乐子吗?是什么?” 赵天御笑道:“怎么心情不好啊。” “怎么可能会好,整天看到的都是一些夸夸其谈的笨蛋。” 丑医_分节阅读_27 赵天御笑道:“拿你自己做标准,你想看见个聪明人也不容易吧。” 季景天拿出包,从里面拿出一本页拿起照片,赵天御笑道:“又看啊,你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也许……” 赵天御失笑道:“还真……也是啊,哪个女人能入你的法眼啊。看来今天的乐子你也不会喜欢的了。” “做娱乐公司就做娱乐公司,不要想着一边开公司,一边当花花公子,你这样是没可能超过你哥的。”季景天懒洋洋地道。 “你到底是站我哥这边,还是站我这边?” “我两边都不站,我事实是两边都投了钱。”季景天从照片上挪开眼睛看着赵天御道:“不过你要是敢亏了我的投资,你到时就知道我站哪边了。” “不会的啦,放心吧,包赚,现在是娱乐新时代,一个二流明星走个穴还七八万呢。” 季景天已经不去理睬他,而是把目光又挪回了照片,心想你就要来了吧,他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笑意。 第25章 入V通知 入V通知这章不要买 第26章 卖身系统君 许一夫不停跳的手术引起了很大的哄动,京医大想尽了办法把他弄了回去,县医院则开始有省医院的医生轮值,傅听夏也要准备回京城上大学就背起包先回了自己的家。 傅听夏撑着脑袋坐在自己的房里,外面骑在墙上的宋大力正跟铃子妈斗嘴斗得唾沫横飞。 “我家铃子要不是你们家傅听夏,她会年纪轻轻就离家出走吗?她要是有个三长二短,我绝饶不了你家傅听夏。” “拜托,婶你也太小看铃子了吧,就铃子那能耐说不定都给你添了一大二小三个孙子了。” “你,你……”铃子妈气得到处找砖头砸宋大力,但是宋家的外面就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连个木片也休想找到。 宋大力正得意,突然听人喝道:“下来!像什么样子。” 宋大力回头见父亲皱着眉头,只好从墙上滑了下来道:“爸,你不是去奶奶那边了吗,奶奶又想做什么,大哥上次不是给过她钱了吗?” 傅听夏也转过了头,见继父朝着自己的房间走来,便起了身,继父进来之后道:“听夏,傅家来人接你了,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京城吧。” “我说过了我不回去!”傅听夏说道。 继父道:“是你父亲……亲自打电话来了,说他已经查过你的高考成绩了,是我们省状元,你回去吧,他们从此以后绝不敢小看你,你爸爸承诺会重点培养你的。” “我说过了,我永远都不回傅家的。” 继父从门背后拖出傅听夏的行礼箱道:“放心吧,我跟他们谈过了,过去有一点误会,不过能说清就好。你就要进京都大学了,以后也会留在京城里,傅家是你唯一的依靠。” 傅听夏看着继父忙碌的背影道:“这是第几次了,你撵我回京城?如果我父亲当年也派人来接我母亲,你也会拱手相让吗?你知道我在京城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吗?你知道他们从来不跟我坐在一起吃饭,你知道我每顿都只能吃他们的残羹剩饭,你知道我弟弟三天两头找人揍我,你知道姐姐到处散播我是个怪物,以至于从来没人把我当人看吗?” 继父整个背都僵直了,傅听夏平静地说道:“即然你从来没想过要保护我,干嘛允许我喊你爸爸呢。”,他说完拎包转身就走了,连宋大力在他背后连喊了两声大哥他也没理会。 傅听夏返回了胖姨家,正好撞见沈叔回家,沈叔看见他便兴奋地拉着他上楼。 原本的二楼早就不是杂货间了,被重新装修过了,也添置了不少家具。 沈叔轻手轻脚将二楼的隔壁放下,然后把插销插上,顿时整个二楼就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傅听夏失笑道:“不用这么小心,叔。” “怎么能不小心,钱财不可露人眼。”沈叔拿过破破烂烂的旅行包,将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然后将包整个翻过来,露出了里面的底,底部被缝了一块布,拆掉那布,是一叠叠的百元钞,还有几本存折。 “这里都是按你的要求,三十万现金,还有五十万放在了存折上,十万一本。” 傅听夏指着现金道:“这三十万中,当中十万块是给叔你的,十万块付咱们定下的后街街坊的铺子钱,还有十万块……你帮我按月汇给我爸。” 沈叔道:“我怎么能收你十万块,我这次帮了你,自己也赚了不少,收你一万块当工钱就很不错了。” 傅听夏笑道:“沈叔收的怎么少,下次我该不好意思麻烦沈叔了。” 沈叔道:“我这一趟出去不到半年,就赚了都有三四年的钱了,做人不能太贪心。” 傅听夏笑了笑,也不勉强道:“那剩下的钱,我替你换成别的好了。” 沈叔又问道:“你买下的这些后街铺子,打算收街坊们多少钱一年。” 傅听夏笑道:“算了吧,我在这里承蒙街坊们照顾就不收他们的钱了。” 沈叔摇头道:“一码归一码,你不收钱,大家会不自在的,而且会招人眼红的。” “那都沈叔你看着办吧。” 沈叔顿了顿才问道:“你爸爸……那里,为什么要我汇啊,你自己不能汇吗?” “我要去京城读书了,再联络也不太方便,但如果一下子把钱给了他,最后也不知道给了谁。”傅听夏淡淡地道。 沈叔叹了口气道:“你奶奶跟大伯一家真是太不讲究,专欺负你爸爸那个老实人。我来汇也好,省得你爸一下子就被你奶奶给掏空了,如果你从京城汇钱,我还真怕你奶奶会跑到京城里去跟你胡搅蛮缠。” 傅听夏垂下眼帘轻叹了口气,沈叔又指着傅听夏画的纸道:“不过听夏,我一直不太理解,你干嘛不成片买铺子呢,东一间西一间的,租起来多不方便。” 傅听夏微微笑道:“因为将来会有人因为这个而求我卖铺子给他的。” “房产证还是都放齐大爷名下吗?” “对。” 沈叔不解,但在他们的心中早建立了傅听夏是个绝顶聪明,从不会预料错事情的人,因此问过也就不再追究了。 傅听夏又取过存折,拿了二本给沈叔道:“这两本你留着,明年可能要再去一趟s市,到时我会告诉你买什么的。” 沈叔兴奋地问:“还是股票吗?” 傅听夏摇头笑道:“不是,但比股票更十拿九稳的东西。” 沈叔小心地收起存折道:“那行,我听你的。” 等沈叔走了,傅听夏靠在沙发上转头看着外面街灯心里想道,也许他跟继父注定是命中不该有父子缘分的吧。 傅听夏叹了口气起身将自己的东西整理进行礼包,当年他的成绩没有现在这么好都考进了京都医科大学,现在的成绩那更不在话下了,虽然出了圆圆这个插曲,可是傅清石即然这么说了,想必不会让自己因此而名落孙山。 本来,这世上就没有比傅清石更懂得利用跟积攒资本的人了。 许一夫按照前世的轨迹就是会回到京都医大当教授的,圆圆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媒体也只针对他,而却很少殃及许一夫,想必京城里的那帮人是为许一夫留有后路的,毕竟回头出国领荣誉,争名气也是需要人的啊。 傅听夏笑了笑,将自己床头的书也放进了旅行包,做完这一切他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可是却翻了一整晚都没睡着。 到了省城之后,他犹豫了再三,还是走到了公用电话亭给村长打了个电话。 陈村唯一一部电话就是设在村长的家里,等继父过来接电话的时候,傅听夏能听出他的声音也很沙哑,想必也是一整晚没睡着。 傅听夏抿了下唇,在心里组织了下语句,继父已经开口了:“是我不对。” 继父的语调充满了懊恼:“我总觉得听夏你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嘛,怎么能呆在乡下呢,跟着你爸爸怎么也比跟着我这个种田的强!我怎么就没想到你那个新妈妈居然会是那种人,不说了也是大户人家的吗?我总觉得你怎么说都是你爸爸的亲生儿子嘛!还真是有了后爸就有后妈,老话一点都不错!” 丑医_分节阅读_28 傅听夏都快听笑了,他低头轻咳了一声:“昨天我不该那么跟爸爸说话,我……” “你说得一点没错,你叫我爸爸的嘛,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不行,我一定要找你爸爸好好谈一谈,他怎么对得起明宜?” 傅清石如果想着对得起他妈妈,又怎么会把他们母子抛弃得如此干脆,傅清石恐怕是半点也瞧不起继父,傅听夏可不愿意继父跑过去碰一鼻子灰,于是连忙道:“千万别,爸,你不了解傅家的人,他们是很阴险的,跟他们打交道的最好方式,就是不要他们打交道。惹不起,我们还躲不起吗?等我到了京城一切都安定了,我就回来接爸跟大力听荷。” “你来接我们做什么,做人就该种田的好好种田,行医的就该好好行医,那才是正理。你好好的当医生就行了,其他的都不用想,明白吗?” “我会看着办的。”傅听夏挂完了电话,突然就觉得整个人的心情都好了,弯腰拎起行礼朝着火车站的方向走去。 “我想买一张去京城的卧铺票。” “有介绍信吗?” “有。”傅听夏将手里的介绍信递了过去。 “你是清水县县医院的,叫傅听夏。” “对。”傅听夏说,“已经有人过来帮我预定过了。” “对,有你一张下铺票,一百三十元。” 傅听夏给了钱,接过车票,就进了车站,因为车是从省城始发的,因此上车的时间比较早,傅听夏上了车,见行礼栏上挤满了各式的行礼,根本没处放包,对面铺那个年轻的小伙子更是行礼放了半床。 他看见傅听夏手上只拎了一个简单的行礼包还很吃惊地道:“你就带这么点东西去京城?” “嗯。”傅听夏笑着回答,他的包里其实放得都是些书,否则行礼会更简单。 现在的列车还没有提速,他们到达京城还需要二天的时间,因此傅听夏就从包里取出了一本《临床基础医学》看,那个小伙子一看见他的书立即道:“你也医学生?” “对。” “几年级的。” 傅听夏转过头来笑道:“是新生。” 小伙子大声道:“我也是啊。你是x城人。” “我是清水县的。” “清水县……”小伙子突然睁大了眼睛语调神秘地道:“那你们县的傅听夏你知道吗?” 傅听夏看了他一眼:“啊。”,他看了几眼书又下意识地转过头去,见那小伙子死死地盯着他,然后颤声问:“你……不要告诉我,你就是傅听夏。” 傅听夏只好说:“我……确实是傅听夏。” 小伙子立刻大叫一声就扑了过来,傅听夏本能地往后一缩,只不过他身后就是车厢壁也无处可退。 那小伙子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细细地把傅听夏看了一遍,有些困惑地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啊。” “本来……就是平常人嘛。”傅听夏干笑了几声。 可他才笑完,那个小伙子又扑了过来,好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把傅听夏的手拽到了手里,上下翻看着感叹道:“这就是天才的手啊,在几十秒的时间里能给个心衰的病人做缝合的手术。” “也没那么短啦……”傅听夏见那小伙子抓着他的手一副想要供起来的模样,只好艰难地把手给抽了回来:“你是……” “啊,我是燕津医学院的临床系新生,我叫方海。你那场手术,我爸爸去观战了,回来整整说了一个月啊,一边说一边看着我,我就觉得我在我爸的眼里那地位,啊……直线下降,最后都变成了一驮狗屎。” 说完他就哈哈大笑了起来,傅听夏也笑了:“不会的啦。” “你一定是去参加京都医学院的入学考试的吧。” “对。” “啊,羡慕啊,天之骄子。” 燕津医学院的地位实在跟就京都医学院没法比,不过傅听夏想了想道:“我记得燕津学院有个鲁伯成教授,对不对。” “你也知道鲁伯成教授!行内人啊。”方海惊讶地。 傅听夏笑了笑,他不是什么行内人,只不过在他印象里鲁伯成以后会成心内科方面的领军人物。 于是他转头看着方海笑道:“想办法拜到他的门下吧。” “你也看好鲁伯成教授,对吧。”方海看着傅听夏啧啧地道,“天才就是天才,果然眼光一点也不会逊于我。” 他又小声问:“那你知不知道季景天啊。” “不认识。”傅听夏道。 “那也是个天才啊,你去了京都学院就知道了。你做的那台心脏不停跳手术对吧,我搜资料的时候才发现季景天原来在一年前就做过类似的论文了。” 傅听夏咳嗽了一声,抿了一下唇,有些人吧,不管你作弊重生多少次,他就是能给你仰望的感觉,因为他们本身就是真正的天才。 第27章 卖身系统君 傅听夏在火车站给京都医学院打了个电话,才知道许一夫去瑞士参加心脏病的前沿手术交流会去了。 前一世里许一夫其实没有这么早来到京城,不过这一世为了帮傅听夏开脱,许一夫才很痛快地答应把心脏不停跳手术的研讨会放到了京都医学院,因此他也比上世更早的到了京城。 因为不想跟傅家的人照面,傅听夏选了一家离京都医科大学稍远的外资宾馆,结果他去考试的那天才知道,因为各大院校的入学考试都在这几天,因此人塞到爆了,公交车根本没法开进去。 傅听夏不由头痛地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从这里走过去实在是有一段不小的路,前世他是隔夜就被傅家安排在校内的招待所,根本就不知道外面原来塞成这样。 “傅听夏!”他的背后突然有人叫,傅听夏转过头见方海正惊喜地看着他。 “方海,你怎么在这里,燕津学院好像不是这个方向啊。” “燕津学院的入学考试要过两天呢,我是今天提前来感受一下气氛。”他说到这里顿住了道:“哦,这里离京都医大远着哪,你要走过去吗?” “只能走过去,我要走了,免得迟到了。” 方海拍他的肩笑道:“你运气真好,今天碰到我了。我爸把我委托给了他一个老同学,他有个女儿在附近上高中,她骑自行车的,我帮你去借吧。” “那当然好。”傅听夏笑道,“你可帮了我大忙了。” 方海搭着他的肩笑道:“我这是提前打好关系,将来还要你这个天才多关照哪。” 傅听夏轻笑了一声,方海说得那家高中果然不远,很快就到了,两人刚走进校门,就发现学校里乱成一团。 “就算今天是报道的日子,这学校也太奔放了吧,连个门卫都没有。”方海嘟囔道。 “都散开,散开,各班的同学都回自己的班级,听到没有!” 几个老师的模样人在撵围成一团的学生,傅听夏从那微露的人群里仿佛看见了一个人躺在地上,他立刻奔了过去,从被老师驱散的人群缺口里闯了进去,单腿跪在那个地上的女孩跟前。 他伸出手摸了一下女孩子肋间,然后又弯腰听了一下她的胸部,旁边有老师喊道:“你,你是谁啊?” 方海连忙道:“我们是医学院的。” 傅听夏则问旁边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你是校医吗?” 年轻人点了点头,傅听夏又问:“你知道她是哪里受伤了吗?” “她呼吸困难,应该是从楼上摔下来的时候,撞到哪里肺部受伤了。” “不错,她很有可能是肺裂,所以她现在不是呼吸困难,而是无法呼吸了,她是高压性气胸,你必需立即给她动急救手术!否则她分分钟都可能死亡。” 丑医_分节阅读_29 年轻人一张脸比纸还白了,傅听夏不得不问:“你知道什么是高压性气胸或者张力性气胸。” “好,好像有读到过。” 傅听夏看了一下腕表:“你们什么时候叫的救护车?” “叫了有一会儿了,不过今天塞成这样,都不知道什么来……”校医是完全六神无主了。 傅听夏舔了一下嘴唇看着他道:“你现给我立即去给我准备三样东西,粗大一点的针,酒精棉,还有一副手套。” “傅听夏,她昏厥了,好像断气了!”方海大叫道。 傅听夏扫了一眼那个女生,心想来不及了,他的目光一扫,就落在了校医白大褂胸标口袋里插着的一支圆珠笔上,他一把抽了过来,快速拧开将里面的笔芯倒掉,然后一手搭住那个女孩子的锁骨,一手将笔杆放到嘴,用力一咬咬成两截,吐掉嘴里的半截,就手起笔落,将手中那支半截笔杆插进了那个女孩子的咽喉下方。 他的动作太快,所有的人都没有反应,等反应过来,围观的女孩子是吓得尖叫,方海也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校医倒是没什么反应,那恐怕也是在这么一刻,他的大脑完全空白了。 隔了一会儿,校医突然颤声道:“她喘气了,她喘气了。” 傅听夏也是松了一口气,看了一下表,周围简直就像是煮开了水一般沸腾了,这个时候才听见有人喊:“让开,让开!” 众人让开,只见一个医生满头大汗的带着两个扛担架的助工跑了过来,后面是跟着同样满头大汗的校门卫。 “你们总算来了。”维持次序的老师好像看到救星一般地说道。 “外面太塞了,救护车开不进来,我们是跑进来的……”医生的话说到这里突然到卡住了,指着病人道:“这,这……” 傅听夏指了一下病人道:“伤者胸部饱涨,肋间隙增宽,腰部增宽,呼吸幅度减低,呼吸音消失,是张力性气胸,刚才情况实在太过紧急,所以我给她做了比较简陋的急救术。” 医生道:“你是……” 傅听夏抬起头道:“我是医师傅听夏。” 他对面的站立的女生轻声重复了一遍:“我是医师……傅听夏。” “雅楠,这个医师好年轻,好帅啊,对吧。”旁边的女生轻声道。 先前的那个女孩子没有回答,只是轻声道:“原来他就是傅听夏啊。” “你认识他吗?” 原雅楠看着傅听夏,没有回答这句话。 傅听夏从包里取出证件道:“这是我的证件。” 医生接过证件看了一下道:“我们现在要立即送病人回去,不过可能还是要请你……” “我知道,我现在有一件比较要紧的事情要做,做完了我立刻就去医院。” “那就最好了。” 方海给傅听夏借来了自行车感慨地道:“啊,我现在才明白,要想当个天才医师,医术什么的先不要谈,首先要有一颗很粗大的心脏,还要有很粗的神经,我现在开始理解我爸看我为什么像看狗屎了。” 傅听夏笑着上了车:“谢了,考完试我会过来还车的。” 他说完就骑上了车直奔京都医大,刚弯腰把车子停好,就有二个人走了过来道:“部长找你。” 傅听夏深吸了一口气,只好被他们押着走到了个僻静的地方,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子,身后的人替傅听夏拉开了车子,傅听夏只得弯腰坐了进去。 里面的人等他坐了进来,才收起手里的报纸,道:“什么时候到京城的。” “前两天。” “那为什么不回家。” 傅听夏看向车窗外面道:“我家在乡下呢。” 傅清石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真是跟你的母亲像。” 傅清石在圈内也算是出名的美男子,虽然年纪大了,但仍然风度翩翩,跟他相比傅听夏的五官就显得平庸多了,当然来自同样姿色平庸的母亲,傅听夏淡淡地道:“那是我的幸运。” “不要学着你母亲那样做人不知道宛转,做事不知圆润,你的母亲有因为那样而幸运一点吗?我以为至少你会清醒一点。”傅清石看了一眼外面的教学大楼道,“就算你今天不去参加入学考试,你也一样会被京都医科大学录取,你知道为什么?” “你以为是因为你有了那么一点虚名,你以为是因为你是许一夫的弟子,我可以告诉你,那只是因为你是我傅清石的儿子。京都医大高层会议上早就统一了将你内部否定的决议。你的医师执照听证会还没有召开,如果召开,一旦卫生局认为你的医师执照是非法的,那么你可能还要面临无照行医的指控,到时京都医大该怎么办?他们是不会愿意为了一个学生卷进一场不必要的风波,更不会冒被别人打脸这个风险的,你懂吗?” 傅听夏相信傅清石说得是实话,因为他们曾经也这么轻易地把宋建民弄进京都医大……为了来折磨他。 “识实务,不是需不需要,而是必不必要的问题,好好想一想,我等你的答案,去吧。”傅清石重新拿起了报纸。 傅听夏打开了车门,闭了一下眼睛,然后转过头道:“我妈妈……她的不幸,不是因为做人不知宛转,做事不知圆润,更加不是因为遇到了我爸爸……”他转过头看着傅清石道,“是因为遇见了你。”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车子,朝着考场走去。 京都医大傅听夏曾在这里呆了近七年,因此驾轻就熟,很快就找到了考试的地方,但即使这样他也迟到了。 “傅听夏,你就是傅听夏?!”负责核实的老师拿过证件忍不住开口说道。 她这么一脱口而出,很多人的目光就朝着傅听夏瞧来,包括在讲台上负责这次考核的朱教授,只是他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表情很严肃地又看了傅听夏一眼。 “是的。”傅听夏只好点了一下头。 “那快点去位置上坐好。”老师将证件还给了傅听夏小声道,然后发了个座位牌给他。 傅听夏接过座位牌就径直朝着自己的考位走去,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能感觉到前后左右射来的各式目光,以及窃窃私语声,不过他早就习惯了被人在背后非议,所以神情很淡定。 “肃静!”朱教授喝了一声。 虽然到了考试时间,但卷子还没发,大家都满面紧张之色,因为能不能最终挤进京医的大门就看今天这最后一搏了。 傅听夏虽然已经把当年的入学考试忘得七七八八了,但是知道大致分三个内容,一是英语,因为西医需要看大量的国外文献,自然英语好跟英语不好的在学习进度上会有天壤之别,第二考的是生物,在生物上表现出浓厚兴趣跟积累有较多知识的学生自然比对生物一点没兴趣的学生要更适合医学研究,最后一个就比较特别了,是政治道德考试,有可能是医大认为道德素质高一点的才能当医生的吧。 可是他们应该不知道政德考分高的不代表人品高,要不然前世原俊楠跟宋建民又是怎么当上医生的呢? 这三门都是放在同一个时间段里考的,总时间要考三个半小时,傅听夏认为这其实是医大的第四项考核,考核学生的体力跟承压能力。 傅听夏已经不记得他们当初考试的时间有没有准时开始,但这一世晚了半个小时才有导师匆匆拿着考卷进来。 他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表,已经是八点半了,不知道那个病人怎么样,要是有什么问题,搞不好他的医师执照问题就更雪上加霜了。 傅听夏边想边拿起考卷就做了起来,前世的记忆加上充分的准备,他二个小时就将试卷都做完了,然后起身,拿起考卷向着讲台走去,将试卷放到了讲台上。 他刚要转身走,就听身后有人道:“站住。” 傅听夏转过身来,见那位教授面色严厉地看着他道:“你是想放弃考试吗?” “我已经做完了。”傅听夏说道。 朱教授看着他道:“医师是一个需要谨慎再谨慎的职业,不是拿来炫耀个人实力强弱的,即然给了你四个小时的时间,你就要充分理用这一段时间去尽可能的纠正你的错误跟失误,而不是追求显示你是个天才。” 旁边的查证老师见他们两个僵持着连忙走过来小声对傅听夏说了一声:“这个是我们院的心外教授朱教授。” 傅听夏抬头道:“朱教授,我已经做完考卷,并且仔细查对过了,是评估过在自己的能力之内不可能有更好的表达这才交的卷。” 朱教授板着脸说道:“可以告诉你,今天即是笔试,也是面试,如果你现在就走,我会算你面试不合格。” 查证老师在旁才小声对朱教授说:“我看傅听夏好像的确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刚才一直在看表。” 朱教授冷冷地瞥了一眼傅听夏道:“这么重要的一场考试,他如果有其它重要的事情就该提早安排好,对自己的人生都不负责,怎么可能对病人的人生负责?不要以为自己有点小能耐,有点小背景,就不懂谦卑,谦卑是做医生最重要的品德明白吗?” 傅听夏深吸了一口气,回过头来看着朱教授手里的卷子,然后接了过来,看了看然后抬手将卷子一撕两半。 查证老师本来看见僵持着的傅听夏接卷了还松了一口气,哪里知道傅听夏竟然将自己的卷子给撕了。 丑医_分节阅读_30 傅听夏撕第一下的时候,教室里静得好像连呼吸声都没了,等傅听夏再撕第二下的时候,教室里像潮水似的响起了各式的声音。 傅听夏将卷子撕成了几瓣将它放到了讲台上,然后背起包径直地走出京都医学院的教室。 朱教授的脸上已经分辩不出脸色了,查证老师则抬起手,有气无力地喊了几声:“喂,喂,傅听夏,傅听夏……” 第28章 卖身系统君 许一夫风尘满面地走进了办公室,随口问助手道:“新学生都入学了吧。” 助员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道:“是的。” “去把傅听夏从宿舍里叫来!” 助手眼看着一边小声道:“傅听夏……没来学校。” “没来学校?!”许一夫怒道:“这都开学一个月了,他没参加军训吗?” “他应该是是参加军训了……”助手小心翼翼地道:“只是可能……不是参加我们学校的军训。” 许一夫才从手中的资料抬起头来看着助手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助手低着头道:“是这样的,他被燕津医科学院录取了。” “你说什么?!他不是内考也是第一名吗?我们学校凭什么不录取他,给我接范方这个老匹夫!” 助手连忙道:“跟范校长一点关系都没有,是燕津医科学院抢在我们前面调走了傅听夏的档案,范校长还跟那边的招生办主任吵了一架,可是燕津医科学院的招生办主任说,是学生本人慕名而去,强烈要求进燕津医科学院的。” “慕名而去,有这么厚颜无耻的吗?他们燕津除了鲁伯成那个搞心内的废物,还有谁拿得出手?!” 助手异常艰难地说:“据说傅听夏就是慕鲁教授的名而去,他想当一个心内医生。” “他天生是个外科大夫,要当心内医生,他疯了吗?”许一夫的吼声震得玻璃都快塌了。 助理无声地叹息了一声,谁能想到呢,傅听夏居然没有选择京都医大,而是选择了连二流都算不上的燕津医科学院。 傅听夏抱着书走在燕津医科学院的路上,身旁正是话唠的方海。 “我知道自己被分配来临床系的时候,喜得都快得心脏病了,你能猜得到吗,我们整个学院的临床系一共才三十个人,听说燕津学院正等着被其它医学院兼并呢。”方海愁眉苦脸地道:“我真得很害怕我考进来的时候是临床系,出去的时候就变成了护理系,天哪……” 傅听夏深吸了一口气,他只知道鲁伯成是心内著名的教授,还真不知道燕津医学院原来混得这么惨,偏偏记忆当中完全没有这个三流医科学院任何的信息,没有任何信息也算是好消息吧,如果是兼并的话,多多少少会有所耳闻。 方海歪头看着傅听夏道:“我是没办法才进来,话说你又是为了什么跳进这个火坑,你不是……为我而来的。” “啊……你的自信心这么大,你的心脏受得了吗?”傅听夏看了他一眼叹息着低头看了一下表,连忙道:“我有事,先走。” 傅听夏说完也不管方海在背后叫他,撒腿就往教务楼跑,等跑到教务室正好看见一位老师在开门,他连忙道:“选修课是这里申报对吧。” 老师看着跑得气喘吁吁的傅听夏道:“对,没错,你哪系的,想报什么选修课。” “我临床系的,我要报鲁教授的课,全部,只要是他上的课,什么课都行。” 老师看了他一眼,“哦”了一声,然后道:“你不……试听两堂?” 傅听夏笑道:“试听了两堂,不就报不上了,麻烦了,替我全部先报上。” 老师“嗯”了一声,拿起表格递过去道:“叫什么名字。” “傅听夏。” 老师立即抬起了道:“你就是傅听夏,为鲁教授来的傅听夏?!!” 傅听夏点头道:“对”,然后拿起笔涮涮地填起了表格,老师实在很好奇问道:“傅听夏,你跟着许一夫不就能成为心外大夫了,你为什么要选择心内,心内……可没有心外有前途。” 傅听夏填好了表格递了上去,然后微笑道:“以后,心内会很强的。”,说完他就拿起书走了。 老师愣愣地看着傅听夏的背景,内室的门开了,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男人伸着懒腰一脸睡眼朦胧地走了出来,道:“那小子就是傅听夏。” “嗯,他选了你所有的课。” “有眼光,替他把五年的选修课都报上。” “五年?!鲁教授这不……合规矩吧。再说,他也没说是五年啊。” 鲁伯成点头道:“像这样的学生开点后门也是可以的,给他报上吧!” 老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表格,心里替傅听夏头痛了一下。 机场内,京医大的研究生班导面朝着一位穿米色风衣,身材高挑,相貌英挺好似明星一般的年轻男子挥手:“景天,这边。” “辛苦了。”班导笑道。 季景天道:“拜托,知道我辛苦,下次这样的出国交流的机会就让其他人去吧。” “他们的英文没你好,水平也不够。” “没我好才更应该给他们机会不是吗?” 班导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而道:“你申请许一夫当你的研究生导师已经批下来了,许一夫同意了。” 季景天也没什么兴奋之色,而是看着窗外,快到学校的时候才说了一句:“傅听夏也到了吧。” 这句话班导没有回答,见季景天径直朝着研究生大楼走去就问道:“你不休息一下?” “我先去看一下自己的导师。” 季景天走进许一夫办公室的时候,刚巧许一夫正给所有带的学生们开例行研讨会议。 “教授。”季景天行了一礼,然后奉上一个礼盒道:“去德国给您捎的小礼物,希望你喜欢。” 许一夫看了一眼礼盒道:“季景天不像是个会送礼的人,说吧,有什么事?” 季景天看着许一夫道:“我知道傅听夏来了,我想以他的水平老师应该会让他提前进入研究生研讨小组对吧,我想让他过来当我的副手。” 这一下,办公室里的人脸色都很好看,许一夫黑着脸一声不吭,季景天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明白了。” 他抬起眼帘道:“那我当他的副手。” 旁边的助手趁着许一夫酝酿脾气的时候,连忙把季景天推出了门外,小声道:“不要再提傅听夏了。” “为什么?” “季景天没有挑咱们学校上学,他跑到燕津学院拜到心脏学教授鲁伯成的门下去了。” 季景天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吃力地问:“你,你说什么,他不读京都医大,跑燕津学院,拜在……一个搞心内的人门下?” 助手痛苦地道:“就是说啊,所以别再提傅听夏这三个字了,你要再提,我们的心外教授就要去看心外大夫了!” 他们正说着,许一夫“蹭蹭”黑着脸出门了,然后跑到隔壁的办公室“嘣”的一声把门给砸上了,震得四周的玻璃都在发抖。 季景天呆站在门外,听见办公室里其他的学生还在窃窃私语。 “傅听夏到底是为了什么放着京都医大不读,要去读燕津啊?” “你不知道吧,听说考内考的时候,心外的朱教授当着全校新生的面羞辱了傅听夏,说他是什么自以为是,自我标榜天才,其实根本不配学医学。” “朱教授好端端的把话说得这么重干什么?” 丑医_分节阅读_31 “这就要问季景天喽,上一次开记者会,季景天说傅听夏是个他要很努力才只能追上人家背影的天才。你想一想,朱教授自己辛辛苦苦教出来的学生亲自承认不如许一夫在乡下带的乡村孩子,还是一个没上过正规医学院的。这让朱教授的脸往哪搁,他不能发作季景天,当然只好找傅听夏的麻烦喽。” “所以啊,傅听夏当场就把入学考试卷给撕了,要不怎么说是天才,脾气都比别人大。” “那傅听夏把卷子撕了,他怎么还被定为内考第一名的呢。” “听说是咱们的评卷老师给粘上的,认真地批卷了,给了第一名,结果……人家还是没来。” 办公室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人齐齐地叹:“真是,这脸打得……尴尬啊。” “听说许教授扬言要跟朱教授不死不休呢。” 季景天深吸了一口气,大踏步走出了大楼,借了办公室打了个电话,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一个打扮花哨的年青人将一辆高档的小轿车开进了停车场。 “你不是刚回国吗?急着要去哪?” “燕津医学院。” “燕津?你去那干什么?” “找人!”季景天狠狠地敲了一下车玻璃。 “是寻仇吗?何必用得着你亲自动手,报个名字,我保证让他生不如死。” “开你的车,我有说过是去寻仇吗?”季景天不耐烦地道。 “好,好。”年青人瞥了一眼季景天道:“你去燕津学院找谁?” “傅听夏。”季景天冷冷地道。 年青人大吃一惊:“他不是应该在京都医大,你们学校上学的吗?怎么会跑燕津去了?!” 他这么一说,手里的车子一晃,跟一辆车子就擦身而过。 季景天皱眉道:“赵天御,好好开车。” 赵天御稳住了车子,忍不住还是好奇地问了一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他做出这么自毁前程的事情。” 季景天一只手搁在车窗上,扶着额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回答。 赵天御“啧啧”可怜地看了一眼季景天,道:“他应该不知道这两年一直有一个人在等着他吧。” 季景天转过脸来冷冷地看着赵天御,把赵天御刚来的兴奋劲就给打了下去,只好转头讪讪地道:“好,我只是替你惋惜,你一定不知道想过多少次跟他一起做实验,甚至同台做手术吧。” 季景天闭上了眼睛,将头靠在了车椅上。 燕津学院整个学校就要比京医大小了三分之二,季景天走进去的时候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季景天问一个过路的学生道:“请问新生上课的教学楼在哪?” “我就是新生,你找谁?” “哦,临床系的傅听夏。” “你找傅听厦?”那个男生笑着伸出手道,“巧了,他是我的室友,我叫方海。” 季景天抬起手握了握:“季景天。” “你是季景天!你就是季景天!!”方海大叫了一声。 他这么一喊,不少人就干脆停下来围观了。 季景天只好压低了声音快速问道:“请问傅听夏在哪?” 方海看着宿舍的方向道:“他应该还在睡觉吧。” 季景天皱眉道:“现在不应该在上课吗?他在睡觉?” 方海摸了摸头不以为然地笑道:“他出去玩了两天,可能有点睡眠不足吧。我带你过去。” “带我去找他!”季景天深吸了一口气,大踏步跟上了方海。 等方海推开宿舍的门,露出了里面像一个垃圾堆似的宿舍,宿舍里最起码有二个人在逃课,一个人在看闲书,一个人窝在床上睡懒觉。 方海尴尬地一脚踢开了随意丢在路当中鞋子,推了一把卷在被窝里睡觉的人道:“傅听夏,有人找。” 季景天站在这个简直没处插脚,脏乱差好似狗窝一般的宿舍里,他想深呼吸,却忽然发现这里连深呼吸都不可以做。 第29章 卖身系统君 季景天看着方海连连拍着被窝里人屁股那个地方:“傅听夏,傅听夏,快起来,有人找!” “谁啊?”傅听夏从被窝里露出了一双睡眼朦胧的眼睛,依稀看见床前站着一个穿风衣,身材挺拔,干净的好似绝对不可能会出现在他们宿舍里的俊男有半刻中脑袋在当机,不知道这人是谁,为了什么来找他。 可是下一刻他就突然想起来,这人是谁,是季景天,他本能地动作是又往被窝里缩了缩。 傅听夏上一辈子就有点怕见季景天,因为季景天实在对他不客气,这一世他知道了前因后果,知道季景天可能是面对那样一个白痴实在是因为有点看不下去而生气吧,无论季景天说的话有多难听,他至少不是在暗地里嘲笑着他,旁观着他的狼狈。 所以他对季景天倒没有像对原俊楠那样有本能的厌恶,可也许正因为没有那么多的负面情绪,因此上世只要一对上季景天的眼睛就感到头皮发麻的反应倒是保留了下来。 季景天长得最好的就是一双眉毛,乌黑笔直,以前傅听夏觉得武侠小说里形容男主角眉若飞剑,目若朗星,这八个用来形容季景天真是太合适不过了。 可正因为如此,当季景天面无表情盯着你的时候那真是让人发毛,因为杀气太大了。 他实在想不出来季景天为了什么来找自己,他们认识吗? 傅听夏露出了一双眼睛看着季景天:“你……找我干嘛?” “找你干嘛要?”季景天喃喃地自言自语重复了一句,然后失笑了一声抬起头看着傅听夏道:“你是个白痴吗?” 傅听夏想了想挤出个标准答案:“你,你谁啊?” 旁边的方海连忙注释:“季景天,他就是季景天啊。” 季景天看着傅听夏道:“你到底想做什么?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放弃京医大?到底是为了什么放弃了心外?” 傅听夏困惑地问:“这跟你……有关系吗?” 季景天冲口而出道:“当然有关系?”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有点冲动了,转头道:“许一夫居然选择了你,而不是我,一个被人说两句就会轻易放弃自己理想的废物击败了我,我怎么甘心?” 啊,果然还是跟上一世一样那么的自负跟毒舌啊,傅听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无奈地道:“现在那老头肯定会选择你啊。” 季景天冷冷地道:“你的意思是,我是一个需要你来相让才有机会的人吗?” 傅听夏叹气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是你非要这么想来折磨自己……我也没办法。” 其实傅听夏倒说得是真心话,依照记忆里许一夫的风光,跟季景天的辉煌,足以证明他们这对师徒在上一世是搭配很成功的,现在他来了燕津,季景天又重新拜回许一夫的门下,那不过是本来的历史走入正轨罢了。 “起来!”季景天上去掀他的被子冷冷地道:“跟我回京医大入学!学籍的事情我会解决的。” 傅听夏连忙扒住被子,心想这人搞什么啊,门外这么多人围观,他下面只穿了一条内裤啊,情急之下他只好说:“我已经入学燕津医学院了,京医大是医学院,燕津医学院就不是医学院了吗?京医大的高材生,你会不会太自负了点。” 傅听夏这么一开口,立即引来了鼓掌声。 “说得好!” “什么人嘛,本来以为传闻当中季景天是多么了不起的人物,现在才知道是这么一个眼高于顶傲慢的家伙。” 丑医_分节阅读_32 “傅听夏也是天才啊,他就选择了我们燕津医学院,这证明我们燕津跟京医大的区别不大!” 是区别不大,都是医学院,就是一流跟不入流的区别,傅听夏躲在被窝里想。 季景天的名气太大了,他来找另一个名气也很大的傅听夏,所以引来了不少人围观,大家本来是来看偶像的,结果发现季景天根本瞧不起他们学院,一时之间冲击有点太大,因此群情沸腾。 赵天御连忙挤进来拉着季景天道:“下次再说吧。” 他边拖着季景天往外走,边赔笑道:“我们景天不是不是那个意思,真不是那个意思!燕津学院万岁!” 赵天御一路将季景天拖到了停车场才苦笑道:“你要再说下去,明天满京城的人就该知道你在燕津医学院为了傅听夏跟人打架的事情了,值不值得这么做啊,傅听夏真有这么好吗?” 季景天狠狠地敲了一下车盖,赵天御看着他“啧”了一下嘴笑道:“让我给你想办法吧。” 季景天失笑了一声,也不去理会他,坐进了车里靠在车椅上。 那边的傅听夏从床上坐了起来,长呼了一口气,他还是没弄明白他到底干了什么不小心的事才会跟季景天有了交集。 不过他没想很多,因为今天是第一堂鲁伯成的选修课,他是绝对不能错过的。 基础课程,上一世傅听夏就已经上过了,不但上过了,而且成绩很优异,因此对他来说燕津学院的意义就等于鲁伯成的课。 他大踏步走进了阶梯教室的门,令他意外的是教室里居然只有区区十来个人。 “傅听夏!”一排某个位置上方海朝他挥着手。 傅听夏走了过去,放下书小声问道:“是鲁伯成的课没错吧。” “没错啊。” “怎么人这么少,而且好像都是新生啊。” “课程本身无聊吧,老生当然就不愿意来了,但咱们是新生啊,对吧,给教授留个好印象,天赐良机,我打算考研的时候就投鲁教授门下呢。”方海用了然的神情笑道:“你也是这样的,对吧。” 傅听夏笑道:“我觉得即使课程无聊,但是总归会有可以学到的东西。” 方海翘了翘大拇指,挑了挑眉,给了个英雄识英雄的会意表情,然后凑过来道:“你不是不认识季……” 傅听夏立即打断他道:“别提他。” 方海做了个了然的表情:“果然天才与天才之间就是容易恩怨情仇啊!” 傅听夏只好装没听见。 鲁伯成大踏步地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在座的学生,然后道:“都是今年临床系的新生吧,我是鲁伯成,欢迎你们选修我的课程,有眼光!” 他指了指下面坐着的学生,惹起了学生们的一阵笑声。 鲁伯成说道:“我跟别的教授不同,在我上课之前,有一件事情是要先做的,且务必要一丝不苛完成的。” 学生们立即竖起了耳朵,鲁伯成的助手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鲁伯成指着助手道:“请跟着我的助手一起做。” 助手转过身面朝鲁伯成突然中气十足地喊道:“全体同学,起立!” 学生们几乎是反射性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助手又喊道:“鞠躬,老师下午好!” “老师下午好!” 方海落了座小声问:“咱们是在念大学……对吧。” 傅听夏没吭声,鲁伯成已经开始上课了:“大家考进这所学院,想必都是为了当医生,对吧,想当个医生,救死扶伤的医生。” 他絮絮叨叨讲了大约有五分钟,傅听夏撑起了头,方海牙酸地道:“这个教授的废话还真是多啊。” 鲁伯成回到了讲台上,取了一副眼镜戴上,然后道:“这样的心情,老师以前也有过,现在老师就把老师当年写得几首小诗送给大家。” “啊,医生,穿白大褂的医生 像大树一样的医生 像战士一样的医生 像天使一样的医生……” …… 二十分钟以后,方海直着眼睛道:“傅听夏,快告诉我,我们上的课英文名是叫,中文名叫临床医学导论,简称icm的课程对吧?” 傅听夏撑着头不着痕迹地长叹了口气,方海苦着脸道:“那至少要讲讲医患关系什么的比较实用的内容吧。” 他说到这里又被鲁伯成一声满怀感情的“啊”激得打了个哆嗦,满怀感慨地道:“我有想过icm课会很无聊,可是无聊成这样真是匪夷所思啊!” 傅听夏已经闭起了眼睛。 下一堂课。 “起立,老师下午好。” 鲁伯成戴上眼镜看着文件夹道:“今天我给大家讲的课是什么呢,物理学,当然我们这里学的物理学是跟医学有关的,所以叫医用物理学。什么叫作医用物理学呢,凡是跟医学有关的物理学,我们统称医用物理学。” 方海“啊”痛苦地叫了一声,转头问旁边的傅听夏道:“你不会跟我一样,选修了他所有的课吧。” 傅听夏双手插进了头发,一脸的痛苦之色。 鲁伯成继续抑扬顿挫地道:“肌肉收缩,神经传导,视觉调节,血液循环,能量代谢……也包括蛋白质的合成,物理就是一切生命科学的基础。” 傅听夏弹开了眼睛道:“教授,上面说的那个该叫生理过程才对吧,医学物理的反应,应该还要包括外部环境因素的吧。” 他的话说完,鲁伯成手里的粉笔刷就飞了过去,正中傅听夏的额头道:“老师话说完了吗,嗯?注意课堂的纪律。” 傅听夏深吸了一口气,五分钟之后鲁伯成接着上课道:“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研究医学物理,通过仪器定律甚至经验我们就能医治一些病患,而不是像外科的那些人一样,随随便便就把人开肠剖肚。” 傅听夏又扬声道:“教授,你这么仙风道骨,开嘛学西医呢,你为什么不学中医呢,只要搭个脉就行!” 鲁伯成手边助手刚捡来的粉笔刷又飞了出去,“咚”再次正中了傅听夏的额头:“小子,你以为学了西医,你就可以看不起国粹了吗?” “别再说了……再说就要脑震荡了。”方海小声劝道。 傅听夏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不怀疑国粹,我只是怀疑教授你这个职称到底是怎么混来的。” …… 季景天看着沿着操场上背着手青蛙跳的傅听夏问边上的人道:“这是怎么回事?” 陪同的老师轻声道:“不知道……好像是因为旷课太多,教授叫罚的。” 第30章 卖身系统君 “他一直旷课吗?”季景天皱着眉头道。 “应该是吧,要不然教授怎么会罚他。” 季景天深吸了一口气,那位燕津的老师小声问:“景天跟傅听夏很熟吗?” “我们同一个师傅。” 那个老师恍然大悟道:“对,你们的老师好像都是许一夫。不过以后就不是了,听说我们院的鲁教授有意思收傅听夏当弟子呢。” 丑医_分节阅读_33 “这不可能!”季景天冷冷地道,“他是学心外的。” 他说完径直地朝着傅听夏走了过去,傅听夏正满头大汗地跳着,突然一双穿着毕挺西裤的腿就挡在了他的眼前,他微微仰起头,见季景天穿了件立领的白色衬衣双手插在裤袋里正冷冷地看着他。 说真的,跟满身汗臭,脸上沾着泥灰的傅听夏相比,季景天真是帅酷到了极点。 “傅听夏,你是个白痴吗?” 傅听夏被他骂懵了,他可以理解季景天上辈子为了什么而骂他,可是这辈子他到底又做了什么缺心眼的事情,让季景天还是见他一次骂一次。 “你是个白痴,所以才会这样去糟蹋你的天赋吗?” “许一夫已经收我当弟子了,照这样下去,他迟早有一天会害臊自己当初居然会看上你,而放弃了我。 “你想那样吗?还是要跟我比试一下,证明许一夫当初不是个白痴,所以没有看错了你。” 季景天一连串地说完才冷冷地道:“我会等着你……从后面追上来。”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傅听夏站了起来叉着腰喘着气看着季景天远去的背影,轻抿了一下嘴唇。 这人…… 赵天御看着季景天走了过来,叹气道:“景天,你知不知道你真得疯魔了,这是你第几次来燕津了?” 季景天坐在车子里没有理会他。 赵天御只好改口道:“下周卫生厅就要召开傅听夏医生执照的听证会了吧,听说是半公开式的。你早已经知道了,对吧。” “嗯,许一夫因为心脏不停跳手术都快成京医大的镇院之宝了,京医大当然会死保许一夫,许一夫又肯定会死保傅听夏,傅清石急着要撇清,石家跟那些想借题发挥的人当然不肯善罢甘休,几番混战,卫生厅只好把听证改成半公开的了。” “你就没在这里面插一脚吗?”赵天御笑道:“你前几天打电话给我哥,让他做什么事。” “你想多了。”季景天淡淡回了一句,然后闭上了眼睛靠在了椅背。 京城一座高档的酒吧包厢里傅君浩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眼前的人道:“宋建民,你这次说的可是真的。” 宋建民连忙举手担保道:“真的,我对天发誓,傅听夏给铃子动那个手术的时候绝对在他拿到医师执照之前。” 傅君浩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道:“是不是真的,我会查的,你先滚吧。” “那如果是真的,是不是我,我上大学的事情……” 傅君浩淡淡地道:“那就要看你多会办事了,我们傅家就算养条狗,也不会养个废物。” 宋建民额头冒汗地低头道:“是,是,我明白,我明白。” 等他走了,傅君浩才满面兴奋地对旁边的人道:“俊楠,还真被你说中了,傅听夏真得在他拿到医师执照前就动过手术。” 原俊楠微笑道:“那是当然了,他拿到医师执照不满一周就动了心脏手术,怎么可能是新手,之前一定是操作过的。” “这下可抓住把柄了,这可就跟许一夫没关系了吧,京医大那帮人也没什么好说得了吧。我要在傅听夏正式的听证会上给他一个惊喜。”傅君浩脸露着兴奋的笑容。 原俊楠则低着头轻闻了一下杯中的红酒,“傅听夏。”他在心里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回到家中一边将身上的外套丢在床上,一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卧房门的被打开了,原俊楠头也不回地道:“这个时间你该睡了,被妈知道你就该挨骂了。” 原雅楠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将门掩好才小声道:“你不告发我,妈怎么会知道。” “不告发,你就不知道规矩了吗?也不想想,你明年就该高考了。”原俊楠往椅子上一坐拿起水杯道。 原雅楠轻声道:“我前几天看见傅听夏了。” 原俊楠的手顿住了:“你怎么会认识傅听夏的。”,原雅楠是高中生,原太太管得紧,原俊楠也从没让傅听夏来过原家,所以即使原雅楠与傅听夏面对面,她也不应该认识才对。 “我去报道的时候,有个复读生受不了压力,神经失常了从三楼跳了下来,撞到了旗杆上,掉到了地上,都断气了,哪里知道傅听夏来了,然后就拿一支笔“蹭”的一下就插到了那个女孩子的喉咙下面那个地方,哥你说奇不奇怪,那个女的反而倒又能喘气了!” 原俊楠想了想道:“是张力性气胸的急救术。” “对,对,傅听夏也是这么说的。”原雅楠凑到原俊楠的身边道:“然后那个救护车的医生问他是谁,他就……抬起头说:我是医师傅听夏,他明明长得不怎么样,可是他那么说话的时候,就让人觉得……他长得帅极了,哥你说奇不奇怪。你说君瑶跟君浩以前是不是因为嫉妒他,才说了他那么多坏话啊,害我还真以为傅听夏是个怪物呢。” 原俊楠冷冷瞥了一眼原雅楠道:“这些东西是你这个高三生该考虑的吗?” “有什么啊,我们班好多女生都在打听傅听夏,打听得一清二楚,连傅听夏撕了京医大的入学考卷,京医大还点他为首名这样的事情也知道,好些女生都把第一志愿填成了燕津医学院呢。” “就算燕津医学院是个三流的医学院,也不是你们那群发花痴的女同学可以考得上的,快回去睡觉。” 原雅楠不高兴地转身就走,原俊楠又在背后叫住了她:“那支钢笔呢?” “什么钢笔啊。” “你从我这里拿去的,还给我。” 原雅楠想了想道:“一支钢笔,我哪里还记得放哪里去了。” 原俊楠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妹妹道:“我不管你记不记得,总之你要想办法给我把它找回来。” 原雅楠呶了一下嘴,回到了房里,然后把自己的房门关上,才悄悄地拉开抽屉,拿出一只钢笔盒,把里面的钢笔取出来,然后转过来,上面刻着:傅听夏赠,原雅楠露了个得意的笑容。 原俊楠背靠着椅子长出了一口气,他最近总觉得哪里不对,比方说现在,他看着自己桌上的电话,就是觉得现在应该会接到一个电话,语调柔和,是傅听夏的声音。 他为什么觉得傅听夏会在这么的晚的时候给他打电话,原俊楠看着电话,它始终也没有响。 本来今晚他不应该这么早就回来,傅家这对姐弟都喜欢玩点暧昧,吊着的人胃口,原俊楠也不介意给点耐心,可是今天傅君浩的兴致很高,给的暗示很明显,可是原俊楠就是提不起兴致了。 他本来跟这对姐弟的关系都不错,可是现在却在面对他们的时候莫名地会觉得心烦,可能是因为只要一看见他们可能就会想起傅听夏,然后什么都会变得有些索然无味。 有什么不对,一定是的,但那是什么,原俊楠看着杯子里的水心里想着。 傅君浩下了车,哼着歌曲拾阶上了自家的楼梯,突然被人拉了一把,他回过头来道:“姐?” “你去哪了?”傅君瑶穿了一件束腰连衣裙,衬得原本曼妙的身材更加玲珑,再加上一头披肩长发,正是大多数男人心目中的梦中情人,只是现在她面部的表情有点不太好。 “我跟俊楠吃了个饭,大有收获,进去跟你说。” 傅君瑶又拉了他一把道:“俊楠有没有提到我?” “怎么了?他又没给你电话?” “他已经快超过一个月没给我打电话了。”傅君瑶轻咬一下嘴唇道。 “啊……”傅君浩笑道,“是不是以前姐你太吊他的胃口,现在他反过来吊吊姐你的胃口吧。” “我直觉上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姐你也太多虑了吧,原家是有钱,可是没有我们傅家,没有石家的支持,他们要想在医疗这块上发展,难如登天,你说俊楠会不会舍得放弃你这个金元宝?” 傅君瑶的脸色稍霁:“下周傅听夏的听证会你跟俊楠谈得怎么样?” 傅君浩轻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道:“可算抓到这个小贱人的把柄了。” 傅君瑶眨了一下眼睛,瞥了一眼傅君浩:“把事情做到位了,别再让他翻身。” 傅君浩保证道:“姐你就看一出好戏吧,我保证那小贱人这次绝对翻不了身。” 第31章 我爱配角君 “知道该怎么说话吧,小子!” 丑医_分节阅读_34 “知道,老头。”傅听夏边夹着电话筒边给衬衣扣钮扣道:“拜托,留点时间给我,让我打扮得楚楚可怜一点。” “当医师的就要光明正大的,干嘛要扮可怜相。”许一夫不满地道。 “等我牛掰成师傅这样就不用了。” “放心吧,我会看着你的。” 傅听夏微笑了一下挂完了许一夫的电话,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长吸了一口气,又长呼了一口气。 他知道今天的听证会绝不会如此简单,很有可能会直接影响到他以后还能不能当个医生。 假如他从现在再重生回去,还不会不会去做圆圆那台手术呢。 傅听夏直到到了卫生厅的门前还没有明确的答案,许一夫在门口等他,看见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点头道:“白衣黑裤,看上去有点像季景天了。” “这也算是夸奖吗?”傅听夏看着许一夫牙酸的想,收下了季景天开始尝到甜头了吧,这么快就开始嫌弃他了。 “等会儿进去不用紧张,今天会有很多人去旁听,不过你父亲没来。” “我父亲在乡下呢,是我不想他来。”傅听夏淡淡地道。 许一夫叹了口气,他从皮包里抽出了一张照片递给傅听夏道:“那个被你种了花的小孩寄给你的。” 傅听夏接过照片,照片里一个长着圆圆脸蛋的小女孩冲他露齿笑着,他突然笑了起来,许一夫问道:“你笑什么。” 傅听夏微笑道:“没什么,只是找到了一个问题的答案。” 许一夫看了一眼傅听夏道:“京医大那边……” 傅听夏连忙打断他道:“不要说了,老头你永远都是我的师傅,但是京医大我绝对不会进的,我不想人说我至所以能进京医大的门,是因为我比我死去的老娘更识抬举。” 他见许一夫郁闷就悄声道:“知足一点吧,你知道有多少人想当季景天的导师啊,你过一阵就知道了季景天只比我强,不会比我弱的。” 许一夫斜眼看着他道:“你这算是临终安慰吗?” “我们又没生离死别,要临终安慰干嘛?” 许一夫刚想说话,就看见了站在走廊里的鲁伯成,突然就气不打一处来,仰起脖子就进去了,把朝他面带微笑挥手的鲁伯成晾在了那里,傅听夏只好朝着鲁伯成鞠了一躬,也跟着进去了。 房间的一头坐了几位审核官员,至于另一头则放了不少把椅子,各式人马都坐全了,从京医大的校长,教授,各卫生部官员,傅听夏甚至看见了傅君浩,傅君瑶这对姐妹,傅君瑶一脸的担优,好似她真得很担心他似的,都快把傅听夏逗笑了。 除了他们,他也看见了原俊楠。 原俊楠见傅听夏的目光射来,面上刚露出一个笑容就被傅听夏视若无睹地跳了过去,原俊楠的笑容差点都僵在了脸上,他深吸了一口气。 “俊楠,怎么了。”傅君瑶低声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有一些迫切地想知道今天傅听夏要怎么过这一关。” 傅听夏还看见了季景天,他就坐在最后一排的椅子上,里还拿着个卡带机好像在听音乐,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他来这里做什么,是来陪许一夫来的吧,还真是个贴心的弟子啊。 傅听夏收回了眼光,向着中间那张候审人的位置走去。 他先朝审核官员鞠了一躬,然后坐下。 “你是傅听夏本人,是吗。”当中的主审官员看了一下表就开始了,本来有些窃窃私语声会议厅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是。” “今天让你来,是想要调查你的医师执照上存在的问题,希望你能依据实情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 “知道。” “你是在一九八八年六月二十号拿到的医师执照,对吧。” “正确。” “可是据卫生部的调查,你是在一九八七年才在县医院治病,并在那里参加部份工作,那依据条例,你没有实际三年以上的实际医院工作经验,也没有三年以上跟随正式医师的学习经验,对不对。” “我虽然是一九八七年才跟随许教授在医院工作,可是在这之前我一直根据教授的指点学习实际医用理论的知识。” “据我们所知在这之前一年,你在京城读书,可是你的家人并没无任何记忆你认识许一夫教授,又或者你有学习医学知识的痕迹。”旁边的审核官员插口道。 “我在京城的确寄居过一户人家,因为太过不愉快,才返回乡村自己亲人的家中。我不认为自己会跟他们说太过私已的话。” 傅听夏这么一开口,下面又是一阵窃窃私语之声,以傅家在卫生部的地位,谁也没想到傅听夏会这么不给面子,傅家姐弟俩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傅君浩咬着牙道:“这小贱人。” 傅君瑶连忙捅了他一下。 那位官员继续追问:“那么请问,你怎么证明这一点呢。” “我愿意接受任何医学理论知识的考核。” 问话的审核官员面沉似水,主审官员倒是相对温和笑道:“当然,你不但是京医大内考首名,好像还是你们省的省状元,相信考试大概是难不倒你。” “那个主审官员是哪派的。”许一夫轻声问季景天。 “京医大的。” 许一夫做了个“哦”了然的表情,那位陪审官员又问:“根据你的表述,当时是没有人愿意这台手术,可是根据我们的了解,事实上还有一位医生要求过做这台手术,他不但跟随过许一夫好几年,并且是个毕业于正式医学学院,有动心脏手术经验的医师。” 他对门口的助手道:“请许医生进来。” 许诺低着头走了进来,许一夫做了个没好气的表情,陪审官员问道:“许医师,你是否表示过愿意动这台手术。” “是的。” “傅听夏,许诺医师是否在一九八八年七月二十六日那天找过你,指出过他比你更适合动手术这点。” 傅听夏淡淡地道:“不错。” 许一夫吃了一惊,他万万没想到他拒绝了许诺之后,原来许诺还找过傅听夏。 陪审官员微笑道:“也就是你并不是情非得已,而是蓄意通过这台手术来获得个人的利益,哪怕是以病人生命危险为代价?” 傅听夏平静地道:“我拒绝他,是因为他不够资格动这台手术。” 会议厅一下子又热闹了起来,陪审官员不得不提高了音量:“傅听夏,请你据实回答问题。” “我正是据实回答问题。”傅听夏瞥了一眼旁边站着的许诺道,“他不过是到旁的医师的听证会上做证就手抖个不停,他怎么能给一颗跳动的心脏做手术,更不可能在几十秒内完成缝合。我拒绝他,不是因为我想做这台手术,而是因为他不够资格,他没有这个能力。” 许诺的脸涨红地几乎可以滴出血来,放在腿旁的手握成了拳却抖得更厉害了。 主审官员笑了笑,陪审官员则长吸了一口气,递了一张纸给旁边的主审官员。 主审官员接过纸看了一眼,眉宇间闪过一丝不快,沉思了一下抬头神情有些严肃地道:“傅听夏,请问你在没有领到医师执照前是否就有动手术行为?” “有。” 季景天抬起了头,却听傅听夏说道:“是在许一夫教授的指导下进行的。” “我再问你一遍,你有在无照的情况底下,单独动过手术吗?” “没有。”傅听夏平静地道。 陪审官员嘴角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跟助手说:“把证人叫进来。” 很快一对乡下夫妻被带了进来,许一夫一看见铃子爸铃子妈脸色就变了,傅听夏最大破绽莫过于当初给铃子做得那台宫外孕手术。 丑医_分节阅读_35 “镇定点,老头。”季景天悠悠地道。 “你也摆平了?”许一夫凑过去问道。 “啊。”季景天若无其事地摆弄着手里的卡带。 许一夫看着自己新收的这个弟子,心想这能量也太大了一点了,这么秘密的事情他可从来没跟季景天说过,季景天不但能挖出来,还能提前摆平了,果然是家传天赋,他在心里感慨这本事干医生可惜了,干特工多好。 季景天一眼就看出许一夫给自己的赞许跟给傅听夏的完全是两码事,他刚才模仿傅听夏说话的快感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这两位就是当事人的父母,他们可以证明傅听夏在没有医生的执照的情况底下单独给病人动了宫外孕手术。” 主审官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凝重了起来,问道:“你们是x省陈家村的陈玉春跟贾贺军,对吗?” 铃子妈回答:“对。” 主审官再问道:“请问傅听夏是在什么时候给你的女儿动的宫外孕手术。” 铃子妈道:“好像是二年以前吧,他跟一个女大夫做的。” “还有一个女大夫。”主审官的身体前倾道:“那你知道谁是主要动手术的人吗?” “当然是那个女大夫,傅听夏能干什么!他那个时候又不是大夫。” 陪审官员立刻反驳道:“可是全村的人都知道因为傅听夏给你女儿动了手术,所以你才闹上门去要让他娶你女儿的不是吗?” “他要是给我女儿动了手术,那就是大夫,大夫我能随便上门闹吗?你没有常识吗,你家女人看了一趟妇科,回来就要跟你离婚,嫁人家妇科男医生的吗?人家就一定要她吗?”铃子妈啧啧了两下嘴,一脸嫌弃的模样。 底下的人都不方便笑,所以憋得脸通红,傅君浩好像对铃子妈突然翻了口供有些想不通,傅君瑶则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陪审官员简直是乱了方寸,也不好再跟这个乡下大妈胡搅蛮缠,只能草草了事,把第二个证人水灵叫了上来。 主审官清咳了一声,道:“你叫水灵,是清水县县医院的大夫对吗?” “对。” “二年以前你是不跟傅听夏做过一台宫外孕手术。” “好像有这么回事。” 陪审官员刚受了一肚子气,就有些不快地道:“作为一个医生,你有没有做过一台手术你不清楚吗?怎么还好像?” 水灵扬眉道:“大人你做手术,一定是有护士长帮你穿衣,器械护士帮你递手术刀,助手帮你缝线,旁边还有实习生拍马屁的吧,你要知道,我们是县医院哪,我们连做心脏手术都只有三个人,我哪里还能记得二年前宫外孕这么小的一台手术?你还记得二年以前哪天吃过拉面,又在哪天把它拉掉的吗?” 鲁伯成的助手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就喷了出来,看到别人的目光,他有些尴尬地小声对鲁伯成说:“这清水县是什么地方,怎么就尽培养一些刁民啊。” “跟清水县没关系,是许一夫身边尽是一些泼妇刁民。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对傅听夏有好感了吧,跟他们比起来,他那简直就是出淤泥而不染哪!”鲁伯成瞥了一眼许一夫道,“他刚才那样子你看见了吧,好说我也认识他几十年了,不说寒喧两句,招呼总要打一个吧,一点知识份子的素养都没有。” 助手抬起了眼:“教授你想收傅听夏当弟子吧。” “是有这么回事。” 助手道:“那就好有一比,人辛辛苦苦种菜了,摘菜了,洗菜了,炒菜了,装盘了,然后……” “然后……” “教授您给端走了。”助手看着鲁伯成道,“现在许教授就是这心情。” 鲁伯成恍然看着傅听夏道:“我说呢,怎么越看傅听夏越顺眼。” “请医师好好说话。”主审官员不得不轻咳了一声,平息了一下场内闹哄哄的气氛。 陪审官员深吸了一口气道:“但是据我们了解,你是因为医术不佳这才分配到县医院去的。” 水灵跟主审官员道:“你看他问的问题我能好好说话吗?我医术不佳才分配到县医院,县医院的病人就不是人吗?我虽然是蒙古人,但不是赤脚大夫,是有正式医师执照的,连动一台宫外孕的手术的能力都没有吗?我可以告诉你,我平均一天要动四台手术,上午有可能是一台剖腹产,一台割阑尾炎,下午就可能换成了一台截肢,一台取肾结石。你知道你把我随随便便叫过来耽搁我多少事吗?” “原来是蒙古人啊!” 水灵又对主审官员道:“这位大人是在破坏民族团结吗?” 季景天抬起头来问:“这位……也算是我同门吗?” “啊!”许一夫掉过头颇为得意地道:“这帽子扣得漂亮!” 季景天只好低下头去继续摆弄卡带。 听证会闹哄哄的,主审官员就这么趁乱结束了。 傅君浩看向傅听夏,傅听夏则朝他眨了眨眼,傅君浩的脸皮顿时就有些抽搐了。 原俊楠看了一眼门在走廊里跟许一夫正在谈笑的傅听夏,转身向着会议厅走去,见金秘书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 “什么事,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金秘书轻声道:“那位大爷,不知道怎么躲过了我们的人,跑京城里来了,他上午大闹了政法办,然后晕倒送医院去了。”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了跟他好好谈价钱的吗?” “我们的人好好说了,给的价钱都要超过谈市长的妻舅了,但他就是死咬着不肯松口啊。那大爷年纪大了,而且还有些疯病,跟街坊们关系密切,下面的人本来也不敢逼得太急,怕把他逼死了当地闹出大漏子来,现在他把事情闹得这么大,更不好下手了。” 原俊楠深吸了一口气,没好气地道:“这老东西不是孤寡吗?要那么多房子干什么?” “咱们的人打听过,好像这老东西曾经跟人吹过牛,说他有个孙子在京城里读书,还是个当医生的。” 原俊楠眨了一下眼睛重复了一遍:“在京城读书,是个当医生的……” 第32章 我爱攻君 傅听夏看了一眼把大家带过来的沈叔道:“大家住这里还习惯吗?” “习惯,我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还能住老外开的宾馆,可比咱们县招待所高了不知多少个档次了。”胖嫂兴奋的插嘴道。 傅听夏看了一眼盘在床上拉长着一张脸不吭声的铃子妈,只好硬着头皮挪了过去讨好地道:“今天,真是多谢嫂帮忙了。” 铃子妈抬起眼皮道:“你不是让老沈来收买我了吗,怎么现在又变成我帮忙了呢。” “那,那怎么叫收买呢,那是我给嫂的孝敬。”傅听夏干笑道。 “孝敬,怎么你愿意当我女婿了吗?” “不,不……”傅听夏连忙否认。 铃子妈从枕头底下拿起包得似一个砖头似的东西砸到傅听夏的脑门上:“那我用得着你来孝敬吗?你救了我女儿的命,我要是陷害你,我陈玉春在村子里还能抬得起头来吗?我们农村人的脸面就是你们城里人可以拿点钱就随随便便换走的吗?铃子的一条命就值这么点钱吗?” 那包东西散开,里面一叠叠的钱连傅听夏都吓了一跳,感慨地笑道:“婶这侠女风范我都快折腰了。” 铃子妈看了一眼满地的钱,连忙半遮住脸,挥了挥手道:“快走,别挡在我跟前让人心烦!” 傅听夏出了门,铃子爸在门口低声道:“过去的事情,你别介意,铃子妈……是真得喜欢你,想要你这样的男孩子来当我们的女婿。” “我明白。” 他走出来一段距离才跟沈叔道:“叔,我让你给一万块啊,这里至少十多万啊!”傅听夏笑道,“没想到叔你这么有魄力。” 沈叔道:“这不是我给的呀,你是不是后来还让一个姓赵的朋友,另外给了铃子妈十万块封口费啊。” 丑医_分节阅读_36 “姓赵的……”傅听夏心道谁啊。 他压下了心中的疑问道:“铃子家的拖拉机还有不少贷款,你回去帮他们还掉吧。” “铃子妈不是说了不要钱吗?” 傅听夏眨了一下眼睛道:“哦,她现在一准悔得连肠子都青了。” 沈叔道:“明白了,齐大爷上午闹政法办了。” “他人呢?”傅听夏问道,上一世齐大爷就是上京城大闹政法办了,这一世也没例外。 “晕倒送医院了。” “晕倒了?!” 沈叔连忙道:“这次是他装的,他说了……要给点那些当官的颜色看看。” “啊……他这跟谁都呕气的脾气真是一辈也改不了。”傅听夏叹了口气,又问:“那怎么还在医院里呢。” “他年纪大了嘛!随便查一查都能查出不少毛病来。” “他住哪儿,我去看他。” “有可能原家的人也在盯着他呢。”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傅听夏拿出纸笔,把医院的地址给寄了下来。 “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你陪着,反而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反正原家的人也不知道我跟齐大爷的关系。”傅听夏说着把纸条塞到了裤子的口袋里。 他回到了学校,换了件外套,然后戴上帽子,又拿了只口罩塞在口袋里,刚要出去方海走了进来,看见傅听夏就问道:“听证会顺利吗?” “应该没事吧。” 方海松了口气道:“我就说了嘛,这天底下的路就是用来给天才踩的,他们踩完了,我辈庸才才知道沿着哪条路往前踩。” “你今天这么自谦……是有事要我效劳吗?” 方海大笑着拍着傅听夏的肩道:“天才就是天才,什么都瞒不了你。” “有事就快说,我还要出去哪。” 方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傅听夏凑过去看,只听方海指着纸道:“周一,是口腔系联谊会,周二是护理系舞会,周三药学系坐谈会,周四是影像系电影爱好者聚会,周五那就不得了了,是管理系的大型舞会。” “我们学院有管理系吗?” “隔壁学院的,管理系的妹子啊,都水灵灵的,你想她长得不好怎么管理别人啊。”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这些主事的妹子说了,只要你傅听夏去,我就有座位。” 傅听夏眨了一下眼睛笑道:“我人气这么高的吗?” 方海笑得泪花直冒,拍着傅听夏道:“您瞧瞧,您这谦虚的语调,搭配上您这伟岸的身形,该有多少妹子拜倒在您的石榴裤下啊。” 傅听夏压了一下帽子,笑道:“那好吧,我考虑考虑。” “兄弟我的幸福就交给你了。”方海重重地摇了摇傅听夏的手。 金秘书推开包厢的门,对坐在里面沙发上的原俊楠说:“我们派人装成病友去跟那个老家伙套过口风了,那个老家伙嘴巴挺紧,只是说那房子是他孙子的,却怎么也不肯说他孙子是谁。” 原俊楠弯腰端起茶几上的红酒道:“那就不用再查了。” 他说话间,门又被推开了,几个人推着宋建民走了进来。 “原,原老板……”宋建民满面惶惑地道。 原俊楠微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来吗?” “不,不知道。” “我想让你带我的人去给我抓一个人。” “一个人。” “嗯。”原俊楠把一张照片推到宋建民的面前问,“你对这个人有印象吗?” 宋建民回忆了一下道:“好像是清水县的人,是抓这个人吗?” “不是,是一个会去医院看他的人。” 宋建民迟疑道:“那……是谁,我不知道相貌不好抓啊。” 原俊楠微笑道:“我找你来,就是因为这人只要一出现,你就能把他认出来。只要他出现在这个医院里……”他拿起旁边一把手枪推了过去,然后道:“你就把他……带到我这里来。” 傅听夏到了医院,先找了个地方定定心心吃了晚饭,然后又喝了一会儿茶,在临近八点半最终探房时间的时候,这才戴上口罩快速穿过医院的大堂朝着住院部走去。 他没有坐电梯,而是直接从安全通道上了齐大爷住的楼层,他刚推开楼梯的门就发现原来电梯口就守着两个人,他做了原家十年的管家,当然一眼就能认出这两个人就是原家暗地养着的打手,专门替原家做不干净的事情。 傅听夏连忙小心翼翼地将门掩上,长吐了一口气,赶紧下楼,走到大堂的时候,他迎面看见宋建民带着两个人朝着他走来。 他抬手压低了一下帽子,快步与宋建民擦身而过,就在他走过的那一瞬,宋建民稍稍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了一下他的背影,就立即喊道:“是他,就是他!” 傅听夏立即跑了起来,宋建民带着两个人追在后面,四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医院的大门,眼见傅听夏一跃就穿过了绿化带的栅栏,朝着马路的对面跑了过去,宋建民一把抢过后面保镖手里的飞镖,朝着傅听夏的背影射去。 那支镖正好射中了傅听夏的大腿,傅听夏顿时觉得浑身一凉,眼前就模糊了起来,他一把拔掉了腿上的飞镖,看了一下四周,朝着斜对面最灯火辉煌的地方跑去。 “追上他。”宋建民也跨过了栅栏,朝着傅听夏的背影急奔而去。 傅听夏能听到后面急速的脚步声,他只觉得两腿越来越重,双分辩不出真实的物体,他进了闪进那大楼就迅速的找到了安全通道,跌跌撞撞地朝楼上跑。 隔了没一会儿,他就听见了下面安全通道的大门再次被打开的声音,只好头痛地打开眼前的门跑了出去。 外面是一条狭长的走廊,地面上铺着柔软的地毯,以至于傅听夏觉得踩在上面更是深一脚,浅一脚,犹如踩在棉花堆上。 他此刻的大脑已经没法思考了,只是摸索着去推走廊上的每扇门,就在安全门再次响起的那刻,他终于发现了一扇门是打开着的,傅听夏如同得救了一般,立即推门闯了进去,然后反手将门关上,靠在门上喘着气。 “来了。”一个年轻的男子打开了卫生间,他好像刚洗过澡,身上松松垮垮的穿着一件浴袍,乌黑的头发湿漉漉的。 “这人长得好像季景天啊……”傅听夏迷迷糊糊地想,“不对,不对……他就是季景天。” 季景天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脸上带着绯红,眼神也有些迷离,他轻笑着对傅听夏道:“啊,是赵天御让你来的对吧。” 他扫了一眼傅听夏,低头轻笑了数声:“还真是像啊……真有他的。” 傅听夏就算快晕了,也知道这个时候季景天的模样不太对劲,不过他这个时候就算想出去,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季景天走过来,半拖半挟持一般将傅听夏拖到了房里,将他丢到了床上。 “怎么?”季景天翻身在傅天夏的身边的躺下醉意朦胧地道:“被下药了吗?赵天御这是在怀疑我的魅力?” “真像啊……好像。”季景天修长的手指轻描着傅听夏的口罩的外沿。 “不情愿吗?”季景天嘴角微弯道,“那我给你一个机会,从现在开始,我数到三,如果你离床就走,我们就到此为止,否则……我只能做下去喽。” 他的手指轻轻描着傅听夏口罩的外沿道:“一……” 说完季景天的手指顺着傅听夏的面部轮廓沿着他的颈部滑到了他的衬衣钮扣上,他解开了最上面的那颗微笑道:“二……” 丑医_分节阅读_37 “三……” 第33章 我爱主角君 季景天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抽得疼,他扶了一下额头,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片段,他立即睁开眼睛,转过头枕边却是空无一人,只有一些凌乱的痕迹。 他起了身,看了一眼满地的套子,轻微地皱了一下眉,起身揉了揉脖子,便走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有被其他人简单用过的痕迹,季景天拧了一下眉头,打开了热水,等他洗完澡出来,将自己的衣服从柜子里取出来,刚套上衬衣,电话就响了。 季景天走过去将电话接通,慢条斯理的对里面的人说:“送个像傅听夏的人过来,就是你要给我想的法子吗?另外你把人送过来也就罢了,还给人下了药,你就那么不相信我的魅力吗?” “谁?昨晚上我送去的人你不是没让他进门吗?” 季景天系袖口的手顿住了:“你说你送的人……他没进门。” “对啊,他说你已经自己找了一个,在里面激烈着呢,他就没打搅你。” 季景天目光呆滞了一下:“那我昨天是跟谁……” “你不知道?”赵天御在那边叫了起来,“你不知道自己跟谁上床,你就上了。那人呢……” “走了……” 赵天御狂笑道:“对你功夫不满,要不然怎么走得这么无声无息,还是你睡着之后,形貌大变,叫人吓跑了。” 季景天沉着脸道:“我会找到他的。” “你还记得人家的脸吗?” “他戴着口罩。” “你……不会就没摘吧!”赵天御笑得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有那么好笑吗?”季景天冷冷地道。 赵天御只好收了声:“即然你都不知道人家长什么样,你怎么找人家。” 季景天回想了一下道:“他胸间有一颗痣。” “胸间有痣的很多,不一定就是你找的人。” 他大腿内侧还有一颗痣,但这句话季景天没有跟赵天御说,而是淡淡地道:“那就没你什么事了。” 季景天说完不管赵天御“喂喂”的叫声,就把电话挂了,他站起身将衬衣穿好,突然眼睛就瞥见了地上有一张纸条,他弯腰把它捡了起来,上面是一行地址,这个地址就是不远处的医院,上面还有床号。 他立即坐到床边,接了个外线拔打了一个号码。 “我是景天,能帮我查一件事吗?” “景天啊,只不要你不生我上次没帮许一夫的气,我愿意为你两肋插刀,说真的,我都没想过原来许一夫要做心脏不停跳手术,要不然我就算辞职都去啊!” “知道可惜就好,你帮我查一下这个床位上的人。”季景天报了一遍。 隔了一会儿,电话里的声音又再次响起:“病人是位乡下老大爷,好像是因为上访情绪激动晕倒,叫政法办送来的。” “乡下的老大爷……哪来的?” “让我看一下,哦,是x省清水县的人。” “清水县……” 那露在口罩外面熟悉的眉眼,这两年他不知道看过多少遍的眉毛跟眼睛,他怎么会没想到呢,季景天难以置信地握着手中的电话,好像耳朵失聪了一般,突然听不见了任何声音。 “喂,喂,景天,景天!” 季景天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地道:“知道了。” “你干嘛……要查这个老大爷啊。” “没什么,帮一个朋友问的。” 季景天挂完了电话,拿起外套就快速地出了门。 傅听夏咬着牙慢慢地挪到了脚步走到了宿舍的门前,可是燕津学院就是有本事这个点儿宿舍里还有人,而且就是方海。 “你怎么了?”方海连忙过来掺扶他,“你怎么一个晚上没回来,怎么搞成这样,跟给人轮过似的!” 他一接触到傅听夏的眼神,连忙笑道:“哎呀,像你这样的天才整天看书,就是不知道我们寻常男生的幽默,你到底是怎么搞成这样的?” “摔的。”傅听夏说道,方海一搭上他的胳脯,他条件反射的一缩,道:“你别碰我,我浑身疼。” “好吧,那你睡一会儿,我回头给你打午饭。” “嗯。”傅听夏好不容易挪到了床边,可是刚往床上一坐,就忍不住又跳了起来,最后只好侧着躺在了床上。 傅听夏上世就知道这些公子哥间经常彼此赠送一夜情人,原俊楠就给季景天送过,他也不知道自己上世怎么瞎成这样,明明那群公子哥都是些衣冠禽兽。 他大致能猜出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大概是某只姓赵的禽兽给季景天送了个小模特,又或者是小明星什么的,所以季景天的门才会开着,结果自己闯进去了,喝醉酒的季景天就把他当妓给嫖了。 傅听夏那个糟心啊,要不是他死咬着牙关,都快一口血给喷出来了。 季景天那个人把别人衣服脱了,脸上的口罩却不摘,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变态,要是他先摘了口罩,看见自己的脸,怎么也会清醒一点吧。 傅听夏手抓着头发,不过也幸亏他早上醒来的时候,脸上的口罩都好好的,要不然季景天回想起来,还不知道被他刻薄成什么样。 明明累得好像浑身都被人拆了似的,可是傅听夏心里懊恼无比,怎么也睡不着,隔了一会儿,他听见了外面宿舍里传来了脚步声,便随意地瞥了一眼,心想是方海回来送午饭了吗,怎么这么早。 可是那一眼过后,傅听夏立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季景天来了,他连忙把眼睛闭上。 虽然有可能季景天到现在也不知道昨天跟他上床的人就是他傅听夏,可是让傅听夏装作若无其事的跟他打招呼,他也没那本事,要破口大骂季景天是个强干犯,好像也不妥,傅听夏想来想去只好装睡了。 季景天一直走到床边,也不喊他,就那么站在他的床边,把傅听夏的汗毛都站得竖起来了,而且他也担心季景天这副样子被其他的同学看到,不知道会传出什么样的流言。 其实过去季景天也不是没来过,只不过现在傅听夏心虚到不行,简直是可以说是草木为兵。 傅听夏越来越头痛的时候,季景天终于转身走了,傅听夏松了口气,突然听见有人道:“季景天,你来了!” 是方海,傅听夏的心顿时就提了起来,果然听方海道:“你也是听说听夏摔了来看他的吧,啊呀,果然是天才之间的情谊啊。” “摔了?” “是啊,连走路都困难,一瘸一瘸的,所以我给他送午饭来了。” 傅听夏心急如焚,也只能在被窝里挠床单,他现在真恨不得扑上去给方海的嘴巴做个深层缝合。 “要我帮你叫他吗?” “不用了,让他休息吧。” 等季景天的走路声完全消失了,傅听夏才转过身来,拿枕头狠狠朝着方海砸去:“你不说话,你会死啊!” 方海接过枕头规劝道:“傅听夏,不是我说你,你看人家季景天多有天才的风范啊,你受伤了,他立刻来看你,尽显上位者的那种胸怀,你就差了这点知道吧,我就跟季景天多说了两句,你就嫉妒了,这怎么行?” 傅听夏呻吟了一声,方海拿过勺子边吃饭边道:“你摔了,周一的联谊会,跟周二的小舞会就算了,不过周三的坐谈会也不要你动,你应该就可以参加了吧。” 他看了一眼傅听夏的神情“啊”了一声:“那周五,周五管理系的舞会无论如何要参加,管理系的妹子啊,我告诉你,我宁死勿缺!” 丑医_分节阅读_38 傅听夏只好苦恼地把被子一拉,把整个人都埋到了被子里。 好在傅听夏提心吊胆了几天,发现季景天没什么反应,也没再来,一颗心总算是松了下来。 可是他心一松,立刻又无比的心塞,心想明明吃亏倒霉的人是自己,他干嘛要搞得自己跟作贼似的,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听夏,房子都出掉吗?我看原家现在急了,开的价钱在一直在往上涨啊。”酒店包厢外沈叔小声道。 傅听夏回过了神,摇了摇头:“不能再持有了,那房子要立刻处理掉。” 他一直以为自己重生了,感觉好像世界都在自己的掌心里一样,但这次的事情很好的打醒了他,以他那点微薄的基础,即使重生了也绝不可能是原俊楠他们的对手。 如果他再玩下去,不但是自己,甚至都有可能殃及到自己的身边人,他看了一眼沈叔道:“齐大爷先留在京城,你那里有大爷的委托书吧。” “对。” “大叔你回去就去找一个人。” “谁?” “赵天翰,你把房子就卖给他。” “成,卖多少?” 傅听夏抿了一下唇,想了想道:“就卖一百万,要他立即成交,并要公开表示房子都到了他的手里。” “一百万?!”沈叔一脸肉疼地伸出一只手道,“原家都出到这个数啦!” “大叔,有钱挣还得有命花啊,这次是我不对,不该带着你们对上原家的,我以后会带着你们只挣安全的钱。”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钱哪里有好挣的,当年大叔我为了挣点卖鸡蛋的钱,冒点险都不比这个小。” 傅听夏头痛地笑道:“大叔,金钱真是毁人哪,卖了吧!” 沈叔心疼地叹了口气,傅听夏又道:“你把自己的铺子也卖了吧,带上胖嫂去s城,至少要先避避原家的风头,到了那边我再告诉你做什么。” “成。” 两人商量完,沈叔才又道:“昨晚铃子来了。” “铃子也在京城?” “对,不过她就露了个脸,又跑了,说是被她妈整得没脸见你。” 傅听夏笑道:“哎,我怎么会跟个小孩子计较,她都在京城做什么?” “说是在一家人家当小保姆,我看不像是走了歪道的样子。” 傅听夏道:“那就好,她好歹留个联络方式啊。” “她知道你在哪里就行了,真要是遇上了什么对付不了的困难,她会来找你的。” 傅听夏点了点头,就跟着沈叔一起推开包厢的门走了进去,胖嫂满面不可思议地道:“听夏他亲爹真这么狠心。” 铃子妈啧啧地道:“他们家都派人来收买我们陷害听夏了,这还用说吗?” 水灵在一边听得连连点头。 傅听夏长叹了一口气,失笑道:“各位嫂,分别在即,你们说些让我顺心的闲话行不行?” 吃完了饭,清水县的人就直奔了火车站,因为吃饭的地方订得离燕津学院很近,因此傅听夏就走着朝燕津学院走去。 突然一辆轿车停在他的身边,傅听夏顿时被吓得浑身汗毛都直竖了起来,车窗摇了下来,露出了鲁伯成的脸:“上车!” 傅听夏松了一口气道:“教授,你好端端地吓什么人啊?” 鲁伯成的脑袋四周转了转道:“你在怕什么,有人抢亲吗?上车。” 傅听夏苦着脸道:“教授,我明天会去上课的,你也不用着把我拖到校外去惩罚吧。” “别废话,上车。” 傅听夏无奈地叹了一口,只好硬着头皮上了车。 第34章 我爱主角君 轿车一路开到了燕津附属医院,傅听夏瞧了一眼坐在边上的鲁伯成,心想这老头专业不怎么样,谱倒是挺大的。 鲁伯成换过了白大褂,就把傅听夏一把推给了旁边一个瘦高个的年轻人:“他叫蒋范范,是你的师兄,你先跟他转转吧。” 蒋范范……傅听夏心里想还好这位师兄不姓宋,要不然该叫“送饭饭”了。 蒋范范看着傅听夏笑道:“是不是对我的名字挺好奇的。” “不是,师兄的名字起得别具一格。”傅听夏拍马屁地笑道。 蒋范范叹了口气道:“我爸姓蒋,我妈姓范,因为我跟了我爸姓,我妈觉得亏了,所以在名上就连用了两回。” 傅听夏只好笑了笑,蒋范范搭着他的肩上下看着他道:“你就是傅听夏。” “对啊。” “我真是听你的名字听得耳膜都快出老茧了,今天一看见你就浑身兴奋啊。”蒋范范又从上到下看了一眼傅听夏。 傅听夏一听见他说兴奋两个字,突然就条件反射性地稍微离了他一点距离,假装去看鲁伯成在干什么,见鲁伯成手脚麻俐地在给病人连接电极便道:“怎么教授还亲自做心电图。” “啊,每个平均速度一分三十秒,除了心电图,什么超声,影像,教授都是我们院的纪录保持者。” 傅听夏想了想,感慨道:“没想到他做监测倒是挺有一手的。” “教授可是在这家医院把心内从无到有建立起来的,我们院的操作方式,规则都是教授制定的,燕津医院其它不能比,但我们心内却是京城最一流的。” 他说着,走廊里的电话响了,他过去接了一下电话,听完立刻放了下来,跑到门口喊道:“教授,救护车送来一个病人,心脏骤停了。” 鲁伯成立刻把手里的病人交给其它医师,连跑边问:“做过什么急救?” “药物给治过了,不起作用。” 傅听夏跟着鲁伯成一路狂奔,他看着领头奔跑的鲁伯成心里想:“啊,这老头手快,跑步的速度倒也不慢。” 鲁伯成冲进了诊室,正在做急救的医师抬头道:“是急性下壁心肌梗塞的病人,药物给治之后,突然就休克了。” “合并心源性休克了。”鲁伯成弯腰看了一下病人,又扫了一眼心监仪,连戴手套道:“准备穿刺针。” 傅听夏见鲁伯成从护士的手里一根针从病人的左胸骨扎了进去,不由轻声问蒋范范:“这是做什么……也算急救吗?” “啊。”蒋范范笑道:“有的时候,送来的病人心脏骤停后,正常的手段都不起作用,那个时候我们就会用穿刺针从病人的肋骨中扎进去,用起博钢丝在心外膜那里再给它一个刺激,然后……”(注) 蒋范范笑着打了个响指,傅听夏转过头去。 “脉冲70。” “脉冲75。” “脉冲80。” 傅听夏看着鲁伯成镇定的指挥着急救,颇有一股大将的风范,实在想像不出他是个在课堂戴着眼镜念诗的酸腐老头,傅听夏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像大树一样的医生”那首诗。 丑医_分节阅读_39 “有心跳了。”旁边的护士松了口气。 “固定钢丝。”鲁伯成则神色不变地吩咐道。 “没见过,对吧?”蒋范范对傅听夏笑道:“怎么样,不是只有心外,我们心内也挺刺激的吧。” “可是……鲁教授上的课真的……” 蒋范范说道:“教授是实干家嘛,实干家不就是光会干,不会说啊!” 傅听夏笑着看了一眼蒋范范,心想可以这样理解嘛,这位师兄的语文谁教的啊。 蒋范范凑过去小声说了一句人类能懂的话:“你想啊,以鲁伯成的地位,燕津怎么就让他上些不怎么重要的选修课呢,还不就是因为他的课实在烂到让人受不了吗?” 傅听夏笑着叹了一口气,转过身靠在墙壁上。 蒋范范也靠在墙壁上道:“100个心脏病人,75个是冠心病,他们迟早要送到心外科去把心脏拉开来做搭桥手术,有很多人都说我心内也迟早都会送去给心外那帮人打下手。可是教授不相信,他觉得心内迟早不会比心外差,教授一直都很努力呢。” 傅听夏看着窗外的阳光微笑着在心里想:正确,以后这七十五个病人里,会有至少四十五个到心内来的。 下午上完了班鲁伯成请吃晚饭,傅听夏才发现鲁伯成还有一大长处,那就是很豪爽啊,请客吃饭不但烤全羊还要了一打进口啤酒。 “别客气,教授有的就是钱。”蒋范范小声道:“他在好几家做医药器材的厂子里占着技术股份呢。” 这句话鲁伯成听见了道:“说得对,别把我当许一夫那穷酸。” 虽然许一夫是个穷光蛋这是事实,但傅听夏还是不得不帮腔两句,他笑道:“那老头就是醉心医术,不太爱理俗务。” “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医疗器材是俗务吗?”鲁伯成瞪大了眼睛问道。 傅听夏被一桌的人看得不太好意思,硬着头皮道:“我们干医生管治病的吗,医疗器材不是搞医学研究的人做的事情吗?” “你错了,那师傅今天就给你上第一课。” 傅听夏心想我什么时候拜你当师傅了,不过想想也就自动忽略了。 “医学是一门科学,生命科学,物理是科学的基础,而医学将是一切科学成果的综合反应。当科学越来越发达,医疗的技术就会越来越先进,当医疗器械发展到一定的程度,医疗技术就会产生革新的意义。那种意义绝对大过你与许一夫做的心脏不停跳的手术。所以我为什么说心内将来肯定会比心外强,为什么我这么说?”鲁伯成用手朝前比了个手势:“因为我坚信随着医疗科技的发展,所有的外科包括心脏外科都会朝着微创的方向发展。” 傅听夏轻咳了一声,拿过啤酒喝了一口有些扫兴地想:妈的,这老头真是赶上重生的了。 蒋范范举起了手里酒杯笑道:“那为我们心内辉煌的未来干杯!” 鲁伯成带的那帮人,三个当中倒有二个像他本人,喝了一点酒就又扭又跳的,表演欲旺盛,结果是大家都喝多了,连傅听夏也喝得有点熏熏然,好在鲁伯成就住在燕津学院分配的教师住宿楼里,所以他就搭着鲁伯成的车子回去了。 傅听夏回到了宿舍摔倒在了床上,方海一脸哀怨地看着他,傅听夏只好道:“不是我故意失约的,被鲁教授抓到医院了。” “哇,真的,那鲁教授是不是要把你收他门下了,啊?”方海连忙扑了过来。 “嗯,大概是吧……” 方海一脸羡慕道:“那能不能给小弟引个路?” 傅听夏想了想,睁开眼道:“如果……你不要我在那帮女生那里引路的话……” 方海想了想,果断地放弃道:“那还是先引妹子的路吧。” 傅听夏头痛地闭上了眼睛,方海小声道:“你怎么听见妹子不激动呢?你会不会哪里有问题啊……” “你才有问题呢!”傅听夏睁开眼睛道,“是你荷尔蒙分沁太旺盛了好不好。” 他说着拉起被子翻身朝着墙壁,心里却叹了口气,任谁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个男人干了一地的套子,要他马上去跟女孩子玩暧昧都会有些心理障碍的吧,别说他还有前世的那些记忆。 本来还以为这世可以轻装上阵,过上一辈子普通人的生活,结果车子还没开上道,就又开沟里去,傅听夏只要想到这些,就觉得又糟心得不行。 “听夏。”躺在上铺的男生突然伸出头喊了一声:“今天有你一通电话,我跟他说你没在,那打电话的人说,让你周六上午十点在宿舍里等他的电话。” “谁啊。” “不知道,他没说是谁,电话就挂了。” 傅听夏心里想会是谁呢,会给他宿舍打电话的,只有许一夫跟沈叔,沈叔现在应该还在火车上吧,那就只有许一夫会给他电话了。 即然许一夫说是让他周六等电话,那证明也不是急事,大概就是想叫他去家里聚聚类似的事情。 清水县的房子没有卖,傅听夏也不知道原俊楠到底对自己的事情掌握多少,所以一连几日,他要么在学校上课,要么就跟着鲁伯成去医院,就没有单独一个人外出过。 周五晚上,沈叔给他来了个电话,告诉他房子的合约已经跟赵天翰签了,赵天翰为此还特地请房管局的人吃了顿饭,办了个加急房产转移,因此原家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这批房子到了赵天翰的手里。 傅听夏听了也是松了一口气,以他的实力是不能跟原家硬扛的,能暗地里找他们的不自在已经是能力的极限了。 不过这批房子到了赵天翰的手里,那么上一世赵天翰辛辛苦苦抬轿子,原家轻轻松松坐轿子的局面就会被彻底打乱了吧,赵天翰只要打好了手里的这张牌,就能让原家赔了夫人又折兵。 傅听夏想到原俊楠会在这件事情的损失,他就觉得心里莫名地痛快。 “沈叔,周一的时候,有给我来过电话吧?”傅听夏随口问了一句。 “周一,我还没到清水县呢,怎么可能给你来电话。有什么事吗?” “哦,那大概应该就是我师傅来的电话。” 挂完了电话,傅听夏就被方海拖着去参加什么管理系的舞会了,舞会是在隔壁院系的室内篮球馆里举行的,灯光充足得有些耀眼,曲子一律是慢三或者慢四,男女同学都隔开着一肩的距离跳得有礼有节,舞池的四角还有老师在巡逻。 傅听夏心想再过个十年就该流行黑灯瞎火,趁水摸鱼了,他跟方海走进去的时候,虽然没有听到什么喧哗之声,但可以看见不少女孩子交头接耳一番,然后就窃笑着目光朝着自己这边瞥来。 方海一进了舞池就如鱼得水,把傅听夏扔在一边自顾跟个女生跳去了。 傅听夏坐了一会儿,终于有个胆大的女生走了过来:“你好,我是燕津学院口腔系二年级三班的顾春蕾。” 傅听夏连忙起身道:“我是临床系一年级一班的傅听夏。” 顾春蕾抿唇笑道:“我知道,我可以请你跳个舞吗?” “我真不会跳,我今天就是单纯陪朋友来的。” 顾春蕾有点不死心地道:“没关系,不会跳我教你。” 傅听夏想了想,决定把自己天才的气质进行到底:“我其实只喜欢看书,不喜欢跳舞……除了看书,啥也不喜欢。” 顾春蕾有些失望,但还是不气馁地道:“那下次我们一起去图书馆。” 傅听夏看着顾春蕾狠了狠心道:“可是……我不太看口腔系的书,因为我觉得牙疼不算病。” 顾春蕾先是“噗嗤”笑了一声,然后有点生气地道:“你故意的是吧!”,说完她扭头就走了。 傅听夏看了她的背影一眼,觉得自己的背脊都快出汗了,没好气地看了一眼舞池里满面春风的方海。 顾春蕾走回女生群中,傅听夏就算不看,也能知道她们交头接耳了一番,女生们虽然腼腆,但总有大胆的,于是隔个一会儿,就有人尝试着来挑战傅听夏这个高难度。 女生们的智慧是无穷的,而且几番总结后战斗力一次比一次强,傅听夏被挑战了三四回之后真心觉得自己是不是该找个机会先开溜再说。 好在这个时候,真有一个对书比对女生还感兴趣的男生来找他了,傅听夏感动地都快冒泪了,于是拉着这个男生总算把后半场的舞会给撑了过去。 散了场,方海依依不舍地跟共舞的女生道了别回到傅听夏身边,不时的有女生含笑着瞥了一眼他们,然后从他们身边经过,方海面带微笑地挥着手频频的跟她们示意。 “你可以啊,一场舞会跳下来,跟女生们都处到这个情谊份上了。”傅听夏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颇为惊讶地道。 方海看了他一眼道:“我也没干什么太伟大的事情,但架不住人幽默亲切,另外同意了……她们一点小事。” 傅听夏立刻警觉地问:“你都同意了什么小事?” 方海道:“就是……同意给她们向你带点口信,纸信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