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婚[推荐]》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1 《再婚》作者:五军 文案: 杨炯被他前男友退婚后,和一个小医生扯了证。后来他才知道前男友是为了去追求白月光。 可惜白月光心里只有自己的初恋。白月光的初恋叫傅惟演。 傅惟演是个小医生,不久前刚和杨炯扯了证…… 杨炯:“……”生活真是一场大戏啊! YY文,HE,设定同性婚姻合法,背景和现实略有出入,医生攻,更新时间24:00前后,争取日更,请假会放请假条。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近水楼台 恋爱合约 婚恋 搜索关键字:主角:杨炯,傅惟演 ┃ 配角:其他 ┃ 其它: 作品简评:杨炯被他前男友退婚后,和一个小医生协议形婚,用来应对工作上的麻烦。后来他才知道前男友分手是为了去追求白月光。而白月光心里却只有初恋,白月光的初恋是个小医生,小医生不久前刚和杨炯扯了证…… 本文以狗血的四角恋开头,看似是篇打脸爽文,实则只描写了形婚夫夫鸡飞狗跳的日常生活。小受工作多年性格绵软,遇事习惯求全。小攻则是一路顺风顺水,毒蛇傲娇又有些自恋,俩人久居一处,既有观念上的冲突,也有生活里的迁就,小矛盾小温情可乐又写实。通篇虽然冲突不多,但是作者行文流畅,人物刻画鲜活,总体值得一看。 ================== 第1章 杨炯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他提前给家里打了电话说自己要回来吃,可是一进家门,却闻到了一股鱼腥味。 杨炯不爱吃鱼,这几天在剧组吃冷饭吃的又有些反胃,当即不大高兴,问杨佩琼:“怎么做鱼了啊,我又不吃。” 几条小黄花鱼被人收拾的贼干净,里外抹了花椒盐在一旁腌着。杨佩琼没搭理他,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切棋子块,一直等烤箱预热好,东西刷油放进去了,才回头道:“你不吃就不吃呗,谁说给你做的了。”她嘴上嫌弃,眼里却掩饰不住笑意道:“志宏上午打电话说要过来的。上回他来的时候就念叨想吃小黄花,今儿给他炸两条,带回去加班的时候吃。” 江志宏是杨炯的男朋友,俩人认识不到一年就见了双方家长,有来有往的走过几次门,现在正商量着转正结婚的事情。 杨佩琼一直对这个亲家很满意,江家二老都在高校大院,教出来的孩子也是规矩周正,逢年过节礼数周全,前阵子又读了在职博士,说是金龟婿也不为过。 相比之下自家儿子就差了些,杨炯现在是个小演员,知名度不高挣钱也少,唯一出挑的是长相,可是在那么个行业里,长的好看了反倒让人觉得不安生。杨佩琼能察觉到亲家也是这么个想法,但是人家那边爸妈修养高,这些嫌弃未曾放到明面上,她便也当做不知道。 炸鱼还要时间,杨炯在客厅发了会儿呆,又抬着胳膊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儿,拿着衣服去浴室冲了个澡。 等他洗完澡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江志宏还没来。杨佩琼把做好的炸鱼和棋子块放竹篮里垫着纸凉着,又拿了两个大号的乐扣盒。 墙上的挂钟咔嚓咔嚓的往前走,二月份里春寒未尽,杨炯给江志宏打了两边电话没人接,更觉得客厅里透风撒气的冷。他哄了杨佩琼去休息,再坐下自己也没了胃口,索性在一边刷微博。 晚上的时候江志宏的电话才打过来,杨炯等了一下午觉得心烦,接通后也没好气,问他:“你不是跟我妈说中午过来吗?怎么不过来了也不说一声?” 江志宏一听才想起来还有这么回事,连连道歉,说公司临时有事耽误了。又道:“这事是我疏忽了,今天原本是打算把你妈送我的那几样东西给还回去的,别的都好说,这几样佛串金珠的价钱不低,再留着不合适。” 杨炯顿时怔住,不吭气儿了。 江志宏问:“咱俩分了的事,你跟你妈说过了吧?” “没说,”杨炯的气势弱下去,一会儿才咬了咬嘴唇道:“又不是我提的分手,这事干嘛让我说。” “……”江志宏说:“这要我来说的话,大家不都尴尬吗?再说了,阿姨对我一直不错……” 杨炯忍不住道:“你也知道我妈对你不错。当初我问你的时候你答应那么痛快,现在证也扯了,宴请也定下了,你说分手就分手,你让我怎么办,我也很尴尬啊!” “……你不是说不方便声张,就定了几桌酒席而已吗?”江志宏说:“当初草草下决定是我不对,但周围人还都不知道,应该没有特难办的地方。而且阿姨那边你说的话,还可以找个她能好接受的理由,说我出轨有病表里不一都行。” 江志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沉默半晌后又道:“杨炯,现在分手我也很无奈,但是我们之间的问题很多,需要静下心来冷静冷静,现在临时分开总比错上加错强。” “什么叫错上加错?”杨炯讥诮道:“你这意思就是咱俩一开始就不该在一块?我知道你爸妈嫌我工作不好,上次我去你家,你妈跟我说什么前几天庙会上看见一个捏糖人的。我还想着她怎么突然爱跟我聊天了,结果好家伙,人家后面有话呢!” 江志宏不知道这茬,问:“什么话?” “……哎小杨啊,你喜欢糖人吗?喜欢是吧,我就不大好那些小玩意儿,现在社会开放了,捏糖人还是什么手工艺者,其实搁以前三教九流里,干这个的可是下九流。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下九流里,一流巫二流娼三流大神四流梆,五剃头的六吹手七是戏子九卖糖……”杨炯捏着嗓子学了一遍,末了气道:“你妈可真行,为了强调戏子也是下九流,把人老八都给砍去了。” 江志宏:“……” 杨炯心知这事上江志宏必定不会表态。后者爸妈对他一直不满,几次明示暗示想让他知难而退,却不料杨炯软硬不吃,犟得像块铁疙瘩。而江志宏也是沉默着反抗,起初还为杨炯辩解几句,后来索性不再搀和其中,只偷摸拿了本子跟杨炯领了证。 领证的那天不太顺利,天上下雨,地上堵车,俩人一路沉默着从永安路到光明大道,杨炯以为江志宏同自己一样,对即将到来的家庭生活充满了紧张期待以及些许的不安,事实却是对方只是进行了一次长达两个小时的犹豫和后悔。 最后得出结果的时间稍晚——领证的隔天,江志宏打电话来表示自己似乎莽撞了,他觉得这事办得太仓促,希望杨炯能够体谅。 言下之意就是不要告诉双方家长,也不要声张。 杨炯说:“我头次谈恋爱,你别欺负我。你要是觉得后悔了就直说,我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 江志宏道:“我没那个意思” 杨炯轻笑:“那你是什么意思,本儿都领了就在抽屉里搁着,昨天又不是我拿枪逼着你去的,你让我怎么体谅。”他在乱糟糟的菜市场口,看着一拨又一拨涌进去挑肥拣瘦的人潮,觉得自己跟摊上的白菜似的,原本已经被人提起来过了称,末了却又因为这里或那里不大好被丢回了原处。 杨炯忽然有些沮丧,又迫不及待的想要证明什么,于是吸了一口气道:“江志宏,跟你说吧,要么结婚要么分手,我并不想当备选项。” 一时间四周俱静,杨炯叉着腰原地走了一会儿,嘴唇被他舔的干裂,又过了会,江志宏说:“好吧。” “……” “我们先分手,彼此都冷静冷静。” …… 之后他们冷静了十来天,杨炯在剧组拍戏,闲下来的时候就自己找着机会跟人混眼熟,从副导到场务,到处溜须拍马给人打下手,就盼着将来哪个人手里有点机会了,能记着自己提拔一下。他心里常想,要是江志宏反悔了过来跟他道歉,他一定要端着小架子拿一拿,可不能由着他犯这种思想不坚定的错误。 这一等就是十几天,直到杨炯戏份杀青。他回家,听到杨佩琼说江志宏要过来吃饭,又听她说要炸小鱼给那人吃。他以为这是一个和好的信号,刷微博都刷得心不在焉,心想这婚姻的小靴子终于落了地。 江志宏却说:“我想了很多,其实我们交往这一年,除去你在剧组的时间,外地拍戏拍广告的时间,上夜校充电学习的时间,晚上出去应酬请人吃喝的时间,满打满算闲下来的也就三个月。这三个月里我平时上班,周末上课,咱俩见面坐下来聊天的次数实在有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着急着要结婚,当时我也是话赶话给架那了。但说实话,这事太突然,现在也不是时候。” 杨炯嗓子有些发紧,握着手机不说话,又低头去抠自己的裤子。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2 江志宏道:“……你要是同意,明天我们先去把另个证办了吧。”另一个证自然是离婚证,俩人跟过家家似的,提起结婚离婚这个词儿都觉得像笑话。 杨炯点了点头,想起来那边看不到,又嗯了一声。 江志宏说:“我去接你。” 杨炯拒绝:“不用,我打车去就行。” “还是我去吧,不然万一让你粉丝看见不好。” “……”杨炯就是脑门上贴着名字四处晃都未必有人认出他,哪需要躲什么粉丝。 他知道江志宏就是体贴而已,他家住的地方有些偏,周遭路又不好,早上不好打车,约车也不好约到人,只能去小区后门那坐101路公交车。101路公交车又绕,去趟市区得接近一个小时。 江志宏这么说定,要挂电话了,问他:“那就先这样?” “嗯,”杨炯小声应下,临了想了想却补充道:“那个,那天你妈说戏子是下九流的时候,我没忍住,又给怼回去了。” 那天杨炯气的不行,一口吞了一个小金桔后回道:阿姨您说的太对了,现在社会变了,什么都不比以前。就您家这家当,要搁老人家那会儿得算是地主了吧,那可不得了啊,要带着大椎帽出去溜街走走的。哪能跟现在似的这么幸福,还能逛庙会吃糖人。 暗讽抵不过明嘲,江志宏他妈当即气得变脸,等他走后摔着报纸发怒:你看看你看看!他什么意思啊他,小小年纪就会顶嘴!这以后还了得!这不得在咱家上房揭瓦鸠占鹊巢了啊! 江志宏他爸带着老花镜,慢吞吞劝道:“谁让你先招惹人家。招惹了说不过了又急眼。”过了会儿又说:“以后不以后要另说了,那天我看见那谁来了。” 江妈妈问:“谁呀?” “韩家那小儿子,”江爸爸想了想道:“志宏让人上来坐,那小子没答应,俩人在楼下拉扯了半天,后来又都开车走了。” 果然之后没两天,江志宏跟他们说,他和杨炯分手了,理由是性格不合。 第2章 第二天外面飘了小雨,杨炯早早起来,去厨房把电饭煲的盖子打开,笼屉里是他自己学着腌的茶叶蛋,滋味不大足,所以他把蛋壳剥了,淋了点酱油香油上去蒸了蒸。小米粥熬的也到火候了,厚厚的一层米油飘着。 家里就他和杨佩琼娘俩,杨佩琼早些年的时候工作忙,早上往往等不及饭凉下来就吃了去上班,结果烫伤了胃。这些年虽然养的差不多好了,但是吃饭快的习惯依旧难改。杨炯说她不听,只得在家的时候就帮她把饭凉个差不多。 当初他和江志宏刚认识的时候,江志宏为这个夸过他好多次,说他们俩一样孝顺,合该能走到一块。现在俩人分了,杨炯该孝顺还是得孝顺。他把东西放桌上,去敲杨佩琼的门喊她起床。等里面有人应了,又转身回去拾掇自己。 杨炯并不想弄个凄凄惨惨的样子出去,换了一身又觉得过于庄重,怕被杨佩琼看出端倪,最后挑了半天,穿了一身清爽的——浅蓝色衬衣里面是个白色背心,黑裤子黑鞋,都是潮牌的衣服,看起来格外的干净爽利。他对着镜子审视半天,仍觉不够,最后又从抽屉里翻出了一个choker戴上。 这是他一朋友送的,说是最新的流行饰品,男女通用,时髦度高。 杨炯一直觉得像是狗项圈,今天戴上去试了试,没想到还好。他一直对自己的相貌不太满意,觉得自己双眼皮有些浅,薄溜溜的开到眼尾,远不如别人那种铜铃似的有神霸气。而且他脸上还有小酒窝,右深左浅,不笑的时候还好说,一笑起来看着就傻里傻气的。 为此杨炯偷偷问过一个圈里人,哪里有填酒窝的地方,谁知道话传话变了样,别人都以为他的酒窝是抠的。还说他果然没钱,没去好医院,所以抠的一个大一个小。好在杨炯实在没名气,连个像样的粉丝群都没有,营销号都懒得转这个,怕白给他热度又没钱收,最后这事也就过去了,杨炯也不再提填酒窝的事。 杨炯拾掇齐整,掐着时间到了楼下才发现小区的道上空空如也,江志宏竟然还没来。他穿的太少,冻得缩着脖子,又等了会儿,忍不住给江志宏打了过去。 江志宏倒是接通的很快,对他道:“对不起啊杨炯,我这有点事。你打个车过去吧,等到了民政大厅的时候你闪我一下,我尽快。” 杨炯:“……”以前江志宏最守信,几乎从不迟到爽约,现在却接连两次了。 别人心都不在这了,说什么都是白搭。杨炯沉默着挂了电话,一时无法,只得先用打车软件发了个订单。好在今天东方不亮西方亮,订单刚发出去就被人接了。 杨炯顿时心情转好,等了一会儿,却见地图上的小车转转悠悠到了小区门口,停那不动了。随后就见软件上突然跳一条出信息——师傅道:我在你们小区门口,你出来吧。 天太冷,又下着雨,杨炯忍不住回:您能进来吗?我在32号楼,离着小区南门太远了。 师傅问:男的女的? 杨炯道:男的。 师傅说:不接。 话虽然这么说,杨炯却看见导航上的小车掉了个头,歪歪扭扭地转进来了。 傅惟演慢吞吞地转着方向盘,车上的导航升级换代,改成了他喜欢的女歌手小田田的声音,只是甜美度高了,智商没上去——“田田”告诉他前方路口右拐,结果右拐之后是这小区的垃圾堆放点。傅惟演平时最讨厌进这样的小区,楼栋标号不明显,行车道路又太窄,时常卡头塞屁股,闹一肚子火。 今天也是脑子抽风,没事接了个单子不说,还听信小“田田”的话开进来了。 傅惟演暗骂了一句,倒车出去,回到原来的主路上。 小“田田”又道:“您已偏航,正在为您重新规划路线。” 傅惟演:“……快闭嘴吧你!” 小“田田”:前方路口右拐…… 傅惟演:“……拐过了傻逼” 小“田田”:您已偏航…… “我乐意!” 杨炯盯着软件上的小车,眼睁睁的看着它滴溜溜地绕了一圈过来,然后又滴溜溜地从自己的前楼开走了……他有些傻眼,以为师傅生气不拉了,忙打电话过去,谁知道刚接通就被人挂断了。 杨炯再打,又被挂断。 杨炯:“……”那小车好像又拐头开回来了…… 他裹了裹衬衣,等车开到跟前的时候头发已经被细雨濡湿了。 杨炯伸手去拉车门,鼻子一痒,没忍住,扭头在外面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你怎么穿这么少?”驾驶座上的师傅臭着一张脸,趴在方向盘上问他:“你妈都不管你吗?” *** “我妈不知道,”杨炯坐进来,扭头的时候才愣了一下:“……傅医生?”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3 傅惟演嗯了一声。 几年前杨炯的爷爷生病入院,和傅惟演他爸在一个病房里。一来二去他们俩也混了个眼熟,留了联系方式。后来微信和qq好友一直加着,虽然不联系,但是偶尔能看到对方的状态。 只是再后来杨炯便发现,傅惟演发的微信不多,但是不仅没照片,还总充斥着一种藐视天下的优越感,要么说国产电影都是垃圾,要么就说手撕鬼子太脑残。杨炯有颗火热的爱国心,每次看见那些言论都特想怼回去,可是他跟人家不熟,没有冲上去指手画脚的道理,所以后来干脆设置了不看此人消息。 “真没想到是你,”杨炯客气得跟人笑笑,又看了看这车子及眼前被夹着显示着接单软件的手机,有些诧异道:“你换工作了吗?” 傅惟演闻言却瞧了他几眼,想了想,问:“你把我给屏蔽了?” 杨炯:“……”他一时间脑子转的慢,没明白傅惟演怎么知道的,顿时有些心虚,转着眼珠子看别处。 傅惟演脸色更臭,却没多说,又问他:“你怎么穿这么少?今天最高温度才六七度。” 杨炯其实是心情不好没注意天气预报,但是不方便跟人说,于是嘴硬道:“也不是很冷,可能傻小子睡凉炕,全靠火力壮吧。” 傅惟演失笑,又多看了几眼他的脖子:“那得也注意点,昨天新闻刚说了有个女孩约会的时候穿太少,被冻得面瘫了。”他说到这里突然想起来,开车沿原路出了小区,问杨炯:“你是要去哪儿来着?” 杨炯赧然,小声道:“民政局。” “……你要结婚了?”傅惟演挺吃惊:“挺快啊,恭喜恭喜。” “不是,”杨炯犹豫了一下,纠正道 “不是结婚,是离婚。” “……哦。” 气氛有些尴尬,杨炯转开脸,车窗外是深深浅浅的黄色绿色,还有绵延成片的似开未开的嫩黄色迎春花。他假装看风景,余光却瞥见傅惟演抬了下手,似乎去按下了什么东西。 杨炯心想,这事儿太尴尬了,他大概是要放歌安慰我吧。也不知道会放什么,情歌放个好听点的,也别太悲伤了,本来就难过着呢。 谁知道等了两秒,车内突兀地响起了一阵女声。 小“田田”说:“……Gps信号正常……请按当前道路行驶……” 傅惟演嘁了一声:“废话,又没有岔路口。” 小“田田”又提示:”前方有测速拍照,限速20公里,请小心驾驶。“ “……”傅惟演愣住:“20?” 他转过脸问杨炯:“这段路限速20?” “应该是30吧,我不太清楚,”杨炯也有些懵,忙掏出手机给查了查:“是30,可能是最近新改了。” “……我就说吗,怎么可能20公里呢,遛狗狗都嫌慢……” 杨炯:“……”为什么要拿狗比,30公里也不快啊。 小“田田”不知情,继续提示道:“您已超速。” 傅惟演却已经不耐烦了,啪一下又给关上,嘴上道:“对,超速回去先把你给扔了……” 开了会儿路不熟,又给打开:“……再容你半个时辰……” 杨炯:“……” 这一路傅惟演开的像黑车,走了两次弯路,还压了两次公交车道。好在有惊无险地到了目的地,杨炯忙不迭的滚下车,还没走,又被傅惟演给喊住了。 傅惟演从后座抓了件外套扔给了他。 杨炯听了一路的“新司机大战导航仪”有些晕头转向……想拒绝,又觉得自己口才好像比不上他。犹豫的功夫,衣服被人从车里扔出来,盖了他一头。 傅惟演也不客气,看杨炯接了,嘴上不忘提要求道:“记得给个五分好评啊,别说我不认路,新工作挣钱不容易,拉你这一趟我都赔钱。” “……好的,”杨炯抱着衣服,一脸感激地问:“你电话多少,回头我洗了给你送过去。” 傅惟演说:“没变,打我原来的号码就行。” 杨炯:“……” 这几年他换过好几次手机号,傅惟演的联系方式早没了,哪还记得原来的号码是多少。可是这话不能说。杨炯琢磨了下,不行回去就在微信约。他心里这么想,脸上忙露着笑,装模作样道:“好的。那回头咱电话联系。” “行,”傅惟演点点头,刚起了个步,忽然又停下,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喊:“喂!” 杨炯回头:“啊?” “……这衣服得干洗,”傅惟演不放心道:“你可别给我下水了。” 第3章 迷蒙的细雨没有下很久,但是雨停了雾又重了,傅惟演开车又过了几个路口,这才找对地方。 孙牧早已经等在了早餐店门口,看见他从远处大步流星的过来,大老远就松了口气。 傅惟演走近了才上下瞅了他两眼,有些纳闷:“你这是什么表情?” “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孙牧笑笑:“旧情人学成归来意气风发,一般人不都得疙瘩一下?哪有立刻约到老地方吃早点的。” “至于吗。”傅惟演笑笑,抬脚往里走。 孙牧说:“怎么不至于,不过有一点啊,”他拽了下傅惟演的胳膊,低声道:“韩韬说他是刚回来,但是我可听说他回来半个月了。今儿早上……” 傅惟演脚步一顿,扭头看他:“今儿早上怎么了?” “今儿早上是个私家车送他过来的。”孙牧看他一眼:“那司机我看着有些眼熟,但是没认出来。倒是对他挺体贴的,下车了又是递伞递衣服的。” 傅惟演听了这话有些迟疑,过了会儿却又摇头笑笑:“这倒是巧了。” 俩人一前一后上了楼,又熟门熟路的往右一拐,进了一个小包间。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4 这家早餐店有些历史了,刚开始是做南京小笼包的,却又卖豆浆油条豆腐脑,南北混合,味道齐全。傅惟演当初进来吃饭还是因为好奇——那时候他们仨还都是学生,闲的发霉了出来逛。到了这趟街上,傅惟演就不走了。他问人老板,学校周围都是杭州小笼包,怎么你家就是南京啊,不行,非得尝尝南京的有啥不一样。 那时候几个人都不饿,傅惟演说要尝,孙牧和韩韬就跟他后面拉开架势。等包子上来了,傅惟演吃了一个就不吃了,说难吃,顶得慌。 干小本买卖的最烦这种人,老板被气得成了猪肝色,孙牧正琢磨着一会儿要干架的话怎么个跑法呢,韩韬那边就付上钱了。 韩韬身上没零钱,递给了老板一张整的。 老板气哼哼地说找不开。 韩韬说不用找,您这东西好吃着,我们以后天天来。说完又指着傅惟演剩下的两屉包子说,还得麻烦您给包起来,我带回家给我姥儿尝尝,她就喜欢嵊州的这口儿。 三人回去,孙牧好奇地问嵊州是哪儿啊?韩韬就在一边解释,这些店取名如何如何,实际做法如何如何。只有傅惟演在那关心:你给的那钱得吃几顿啊? 韩韬说,这个得看你了,你愿意陪我来吃几顿算几顿吧。 傅惟演看着他笑,后来三人又来了一次,再后来孙牧自觉退出,看着那俩早去晚归,吃成了一对儿。 孙牧是傅惟演的铁哥们,一个裤裆尿尿的交情,哥们谈对象的时候他支持庆祝,哥们被人踹的时候他也义愤填膺,现在哥们的前任回来了,孙牧就有些搞不大懂眼前的形势了。 韩韬也是刚到不久,傅惟演推门进来时他正好打完一个电话。俩人相视一笑,还都挺自然。 店伙计及时送了早餐上来,一大篮的油条,三碗豆腐脑,还有碟儿咸菜。 孙牧先开口,笑着说:“还以为韩韬在国外待久了会养个外国胃呢,没想到这么重口,一回来就吃油炸食品。” 韩韬低头一笑,却道:“刚回来的时候可吃不惯,我这是适应了两天的。”他歪头想了想,道:“我回来快半个月了。” “……哦?”孙牧一脸惊讶:“你昨天不是说才回来吗?” 韩韬说:“我不这么说,傅惟演能出来吗?” “不至于,老同学吃个饭,多了不说,十分钟的功夫还是有的。”傅惟演抬头冲他笑笑,问:“回来都还适应?” “嗯,挺适应的。” 傅惟演态度好就什么都好说,仨人慢慢找回原来的聊天状态,有说有笑边吃边聊。 话题转来转去,不免提到以前,韩韬微微沉默了一下,有些试探地问傅惟演:“怎么,我听孙牧说你现在打算找个人结婚?” 傅惟演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韩韬脸上一热,依旧问道:“怎么回事,以前你不是说崇尚自由,不会为了某种既定规则形式而降低自己的生活品质吗?” “此一时彼一时吧,”傅惟演摇头:“年轻时说的话哪能当真。” 韩韬点头:“也对,人年轻的时候冲动易怒,容易说些混话……的确有很多不能当真。” 他欲言又止,似乎还想追问,却不料孙牧突然插了一句:“哎对了傅惟演,你说要给我带的羊绒大衣呢?” “借出去了。” “借给谁了?”孙牧顿时瞪眼:“我特么新买的,自个儿还没摸一下呢你怎么就给借出去了?” “快得了吧,就那骚唧唧的颜色,不穿上都显不出来你脸黑。我给它找到正主了。”傅惟演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扔过去:“给,自个拿着去买件新的吧。” “滚吧,里面那十块八毛钱还是我存的呢,少来这一套!”孙牧一脸严肃,探究道:“不行,衣服不要了我也得问出来,快说,是哪个小妖精穿了我的羊绒大衣!” “是个已婚的小妖精,”傅惟演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道:“不行,我昨晚手术上到四点多,就在车里眯了一会儿,严重缺觉了。你俩先吃着,我得回去了。” —— 杨炯却不知道自己平白多了小妖精的外号,也不知道这衣服不是傅惟演的。 他在手里仔细看着衣服的标签,发现这衣服料子精细,纯羊绒的,再算了算,坏了,干洗费就要四五十。 他打车钱都没这个多。 杨炯顿时心疼,衣服都拿了,穿不穿肯定要给人洗一下才能送回去的,要不然说不过去。可是平白多出这个支出,他又心疼,都不知道傅惟演是帮他还是坑他了。 雨丝慢慢消停了,小风还吹的紧。杨炯没忍住忙把衣服穿了上去,这下一上身,顿时就不想脱了——他前年就想买件这种面料的大衣,之前流行的时候圈里人几乎人手一件,都说这个面料轻盈保暖性好,穿着也很好凹造型。杨炯几次下了决心攒钱,结果最后却又不舍得——这边冬天雪大风狠,人家穿羊绒大衣的多半都开车,可他不行,在路上来回奔波,好衣服也给糟蹋坏了。 杨炯穿这大衣十分小心,侧着身子进了民政局的大门,生怕给刮了蹭了。到了室内放下心来,又看这号码稍大,他穿着肩宽撑不起来,于是把腰带扎了扎。 江志宏没有迟到很久,杨炯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到了光明大道上。没多久到了大厅和杨炯汇合,脸色有些憔悴。 杨炯道:“证件我都带了,现在人不多,直接过去吗?” 江志宏应了声,俩人一块去了最里面的同性专用窗口。 办证人员正在电脑上看淘宝,听说办离婚证,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末了一顿,又打量了一下杨炯。 杨炯顿时紧张,他虽然一直没怎么有名气,但是万一这人是他粉丝呢? 他和江志宏一人一边闷头签字,过了会儿才见办事人员没忍住,欲言又止地问他:“你这项圈哪买的啊?结实吗?这得多大的直径?” 杨炯没料到人家是问这个,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又怕自己估量的不准,道:“我朋友送的,感觉还挺结实的,多大号我还真不知道,等我给你问问。”说着就要掏电话。 江志宏却按住他说:“这个时间你朋友还没起吧,别吵到人家睡觉。”说完又对办事员点点头,问:“还需要其他手续吗?” 办事员忙摆手:“没有了。” 证件当天可取,前后也就花了半个小时。杨炯出门的时候还琢磨着给人问问自己的项圈什么牌的,江志宏实在忍不住,提醒他:“你不用跟他说了。” 杨炯疑惑的看着他。 江志宏说:“我们进去的时候他在看购物网站。上面开着的是福来希的页面。” 杨炯问:“福莱希是什么?” 江志宏沉默了两秒,道:“狗绳。” 杨炯:“……”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5 江志宏又道:“关于结婚,这次仓促决定又反悔是我做的不妥,为此我只能再次郑重的跟你说声对不起。其实你真的很好。” 杨炯以为他要给自己发好人卡,顿时搜了一肚子的词儿准备怼他。谁知道江志宏却转了个弯道:“”……就是心理年龄还有些小,对我来说不适合做伴侣。跟你在一块的时候我时常觉得自己是在哄孩子。” “……这还没出民政局大厅呢,你就要细数我的几宗罪了?”杨炯顿时震惊,憋了半天后才道:“你也不是好东西。” “行,我也不是好东西,”江志宏无奈笑笑,又认真道:“不过我们虽然不能组成家庭一起生活,但是你还可以拿我当朋友或者当个大哥哥,以后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随时给我打电话。” “不用了,”杨炯道:“我又不缺你这一个。” 俩人一时无话,沉默的当口,江志宏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却只匆匆看了一眼,随后默声挂断。 杨炯已经瞅见了来电联系人。 “他叫韩韬,是我大学同学。”江志宏突然道:“我追了他几年,也没个什么确切的年限,刚开始他有男友,后来又分了,断断续续的,就我一直都在他身后,其实也不是浪漫,就是习惯了,又真喜欢。认识你的时候我跟他断联系刚好半年,以为自己空窗期够了……” 但是没想到后来有天,俩人又在路上遇见。 杨炯听他点明,愣一会儿,问:“你跟我分手,是因为他吗?” “不算是,”江志宏道:“或者说有部分影响,但不是主要因素。” “那行吧,”杨炯点了点头:“说实话,我虽然有些怨你,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一年你的付出比我多,无论是人力财力还是物力上。而且你对我妈很好,真心换真心,她才会那么喜欢你。我昨天还想,是不是我哪里不太好,所以才让你对我失望。” 江志宏闻言一愣,刚要说话,就听杨炯若有所思道:“……可是我想了想,我也没哪里不好。” 第4章 杨炯在市里逛了一圈,他不想回家,又暂时无地可去,于是当了一回街头流浪的美青年。 要说和江志宏分开他不伤心不难过,那肯定是骗人得。俩人毕竟相处了一年多,江志宏这人算得上温柔体贴,能照顾他的地方从无二话。江家爸妈不喜欢他,江志宏便也不要求他去探望,俩人一起吃饭约会,聊天的话题能多到说不完。 可是杨炯也知道,俩人之间虽然看似和睦,但是潜在的问题也很多。比如他的工作,其实不光江家爸妈看不上,江志宏也不是很喜欢,几次问他要不要考虑换个职业。又比如他们俩的处事态度,杨炯出来工作得早,在那样的行业里没钱没势,所谓的溜须拍马做小伏低早就成了习惯,可是江志宏不一样,他从小娇生惯养,出类拔萃,最不需要的就是对别人曲意逢迎奴颜婢膝。 有一次有个副导演到了滨城,请人吃饭缺个买单的,于是就叫了杨炯。 杨炯在桌上推杯换盏当热场小弟,饭毕又要顶着通红的脸蛋去买单,后来单买完了,副导演却早就跟人上车走了,压根儿没人理他。 江志宏那天来接他,扶着他在酒店门口好一顿吐,他吐完之后江志宏拧着眉说:“你换个工作吧,当演员有什么好?” 杨炯扒着树,胃里翻江倒海,好一会儿才喘过来气:“……换什么呢?” 江志宏说:“换什么不行,招聘网站的广告一抓一大把,你要是怕干不了,我家门口新开的那个大润发也还在招人,保安和收银员都缺,一个月三千五,工作正经也稳定,离得还能近点。” 杨炯酒劲上头,头晕脑胀,只注意到了最后半句“离得近点”。 江志宏浑身都是低气压。他却把这当成了对方不惯于说出口的浓情蜜意,心里百转千回,答不对题地对人笑道:“放心!王导跟我说了,下次有角色了一定让我演,这顿酒我不会白喝……” 事实证明那顿酒的确起了点作用,不久后那个副导演给杨炯打电话,说在拍的戏中有个替身摔伤了,问他能不能去补上。杨炯激动地嗷嗷叫,兴冲冲地赶去,同时江志宏那个做超市保安的提议也就不了了之。 只是现在回头看,杨炯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那天完全抓错了重点。 想来在江志宏的眼里,他的工作投入得多产出得少,说出去不体面,环境又太复杂……估计还比不上超市保安。平时这些顾虑存着也就算了,可是当某一天另一个人回来,两相对比,一个新欢一个旧爱,一个没奔头瞎凑合,一个聘聘婷婷依旧如高岭之花。 分开也就显得理所当然。 杨炯一路瞎想,转到友谊广场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自己参演的那个电影好像今天上映。 他早饭还没吃,这会儿有些饿但是又没食欲。于是干脆坐直梯上了四楼电影院买了杯可乐。又转出来去影院门口的连锁干洗店看了看。 这家干洗店很正规,但是价格贵的有些离谱,比杨炯家门口的那家多出了一半都不止。他有些嫌贵,但又怕家门口的那个店不讲究,不小心给人把衣服洗坏了。 犹豫再三,还是过去脱了衣服交了钱,又跟店员再三嘱咐,约好了来取的时间。 忙完之后时间还早,杨炯又上上下下瞎逛一通,给杨佩琼买了个护颈的乳胶枕,又从负一楼超市买了块花肉并几样蔬菜,以及一小袋乳玉皇妃。 半天的功夫钱花去大半,杨炯心里舒畅不少,心里一边念叨着购物果然治抑郁,一边又开始隐隐有些乱花钱的罪恶感。 这种复杂的情绪一直等他进了电影院才稍有缓解——这部电影就是杨炯被临时喊去补缺的那个,片子是个爱情片,剧情老套但主演人气高。杨炯当时是男二的替身,在拍摄进入空镜头或者远景拍摄的时候,杨炯就会穿上男二的戏服入替到对应的位置上。费用按天计算,而且当然男二耍大牌老迟到,戏份拖长了好多天,杨炯还额外挣了不少钱。。 他还是第一次参演电影,心里有些激动,特意低调地挑了最后一排。 不一会儿影片开始,上来就是男二对女主的求婚。 男二的俊脸被放大,影院里顿时一阵小小的惊呼,前边的女孩也激动地拍手:“啊……我萌萌好帅!” 萌萌是男二的外号,杨炯不觉得那小尖脸好看,瞥了人家粉丝一眼。 下一秒男二转身,跟女主并排往往远处走。 “!!!”杨炯突然激动:“啊——”……来不及说炯炯好帅,镜头就没了…… 他顿时有些后悔,又不知道自己替的有几个镜头能上映,干脆把买的东西搁地上,用腿一夹,然后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开始准备给自己的小号录短视频。 过几分钟男二又露脸,前边的女孩:“啊————” 下一秒男二转身上车,杨炯激动地跺着脚小声:“啊—” 如此往复,杨炯替的镜头竟然有好几个。 他越看越开心,过了会儿却见前边的女孩回头看了他一眼,顿了顿,没忍住,转过身仰着头问他:“帅哥,你也喜欢萌萌吗?” 杨炯一点都不喜欢“萌萌”,但是怕说出来被人粉丝打,于是委婉道:“还行吧。” “什么还行呀,一看你就是小迷弟,”女孩一脸我懂你的表情,又看他手里拿着手机,顿时警惕道:“你在录像吗?” 杨炯忙摆手,澄清道:“没有没有,就几个镜头。” 他把手机转给人家看,从上到下一共六个小视频,但都是一两秒d的后背镜头,一晃而过。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6 女孩这才松了口气,又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估计觉得他技术不好,没多问就转回身去了。 可惜一直到电影放映结束,杨炯也没能录到第七个镜头,但是他心里依旧有些莫名的骄傲。 其实杨炯六七岁的时候就演过一部电视剧,那时候他大眼睛肉嘟嘟,在一个抗战片出演小配角,戏份还不少。只是后来没能继续,他爸怕他学习被人落下,于是替他拒绝了其他剧组的邀请,又给他请了家教报了补习班,并告诉他好好学习,考个重点大学才是正道。 那时候他们家境很好,杨炯学习不好又调皮,家教老师走一拨换一拨,倒是几个“不务正业”的兴趣班被他上的有模有样。后来他以特长生的身份挤进了重点初中,最后又有惊无险的吊着车尾升了学,直到高二那年他爸突然病重,家里变卖家产,把他爸从滨城转院到省中心医院,后又转到北京…… 当初杨炯说要辍学的时候,杨佩琼哭的不行,又拿鞋底打了他一顿。 可是杨炯学习不好,重点中学从校服到生活费,书本费,资料费……各项费用都高,除此之外家里还有个身体不好常年歪着的老爷子……杨佩琼早出晚归,挣得那点钱都不够家用,最后一商量,只能杨炯也下来挣钱了。 可是干什么呢?杨炯说,我去试试,当演员吧。 他比一般人运气都要好,当年拍抗日剧的导演已经成了电影集团公司的一位重要人物。杨炯千方百计找到人家,自报家门,又颇有些窘迫地说了自己的家庭现状和来意……那位导演算是宅心仁厚,看样子似乎不记得他了,却依旧给他介绍了一个机会——那是杨炯当年拍的第一部 片子,在一个古装剧中出演难民,乞丐和侍卫,费用比其他群员要多,最后他又靠一张甜嘴巴结住了当时的演员组长。 后来断断续续,他做过对白助理,当做布景员和灯光师的助理,干过几次茶水工,也有过台词……一路走一路认识很多人,又忘记很多人,后来又有人牵线,帮他签约了一家小演艺公司。虽然多数时候处在没人管的境地,但是有底薪,杨炯自己划拉点小资源公司也不拦着,总体来说,这些年他一直心怀感恩。 公交车一路颠簸,杨炯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杨佩琼在桌上留了个纸条,说她今天去他大姨那了,晚上不回来了,让杨炯自己做着吃点。 杨炯不觉松了口气,忙把肉放进冰箱,又拿出面粉,混着四季豆给自己做了点疙瘩汤喝。吃完又去沙发上躺着,拿了pad开始上微信小号,准备静下心来欣赏自己录的几个小视频。 谁知道微信一打开,上面却什么信息都没有。 他愣了愣,看了下网络连接正常,又急慌慌地去找自己的手机。 手机上的微信大号上,最近联系人里没有“Wo”,但是有一个陌生的狗头头像,名字叫威猛先生。 杨炯有些傻眼,又点进去看,果然尴尬地发现自己的几个小视频明晃晃地占在对话框里——大概是因为威猛先生和“Wo”都在W的那一栏里,所以当时他一激动,戳错了。 但是更叫人尴尬的是,那位威猛先生下午还回复了他一句 ——【抠鼻眼】【抠鼻眼】【抠鼻眼】这是哪个娘炮? 第5章 威猛先生的头像是个狗头,灰突突的巨丑,一双狗眼并着俩鼻孔一块瞅着屏幕。 ——从杨炯的角度来看,他觉得那死丑的狗头在嘲笑自己。 可是这人看着很陌生。杨炯的这个大号主要是用来加五湖四海用得着用不着的各路人马得,他一向秉着多条朋友多条路的原则,逮着机会就跟人交换微信名片,现在微信好友几百个,大部分为了好认都有备注,像威猛先生这样连备注都没有看着也不眼熟的并不多。 杨炯心里觉得这人忒嘴欠,又想着连备注都没有,一会儿点进去看看你是谁,认不出来立马拉黑你。 可是一点进去,他就懵了。 最新一条朋友圈:烂片! 杨炯:“……”那评价链接是最近上映的一部喜剧,里面有他同公司的小鲜肉。 17/2月 ——【狗头图片】 14/2月——好好看,这狗头有魔力。【狗头图片】 7/2月——静下心来,年轻人。好好看着这个狗头,你会发现他有神奇的魔力,比如我,透过他既能看见你们,也能看见我自己。 杨炯:“……”这个是逗逼还是个神经病啊。 又往前翻,好在没狗头了,却又都是各种连接 【康复课堂】分享康复新疗法——妙不可言的音乐治疗 【长知识】XX教授:矫形器用还是不用,怎么用 【康复课堂】如果正确认识足底刺痛 …… 再往前…… 31/12月 醒醒吧,垃圾——【国产影片的崛起之路】…… 25/12月看,我最帅 杨炯一个激灵,忙把照片点大了看——照片上是四个笑盈盈的小姑娘,穿着白大褂带着燕尾帽,四个人手拉手,伸高胳膊比了一个心。不远处一个男医生正好被框在那颗心里,偏着头斜着眼,看着不爽极了…… 杨炯瞪眼:“!!!” 傅惟演?! 杨炯被震惊地一口气没喘匀,把自己呛地好一阵咳嗽。 他顿时明白了为什么傅惟演上来就问他是不是把自己屏蔽了,人家现在当医生当得好好的,杨炯却问人是不是换工作了。 杨炯愣了好一会儿神,原本拉黑的念头只得作罢,又想着正好还要还衣服,索性厚着脸皮,跳过了娘炮是谁的那句话,给人回复道:“傅医生好,睡了吗?正想着问您呢,衣服我已经送干洗店了,后天就能取。请问您哪天方便,说个地址我给您送过去。” 他发完之后松了口气,又琢磨着自己今天打一车,路费花四十,干洗费花了七十,最后还欠了这医生一个人情,医生人好也就罢了,偏偏是个事儿多矫情难伺候的,看不惯自己公司拍的电影,还说自己是娘炮…… 杨炯忍不住想,等送完衣服赶紧把这人删了,自个儿哪娘了?国产片哪儿烂了?哼,竟拿着外国鬼子当爸爸。 他琢磨了一下,又觉得这丑霍霍的狗头辣眼睛,见傅惟演没回复,干脆又留言道:“您什么时候方便,把时间地点留言给我就行,我先去忙了。” 然而这回对话框上立马就有回复了。 微信提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杨炯:“??”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7 傅惟演把他拉黑了?!把他拉黑了??为什么啊? 因为他的几个小视频不好看? 还是没认出他是谁? 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杨炯有些懵逼,拉黑了连添加好友都没法发。他对着对话框发了会愣,越想越气,简直要肚子疼。 —— 桌上的外卖已经冷掉了。 傅惟演看了眼,还是没胃口吃,他不爱吃外面做的东西,尤其是医院附近的,因为平时人流不断,所以大餐小店都秉承了暴利多销,不宰你一下不舒服的原则,用猪油,加味精。反倒是医院的食堂能好点,但是也就是健康点,口味不能讲究。 为此傅海林跟他商量过,要不要给他请个保姆啊,要不要给他介绍个会做饭的女孩子啊,到时候他主外媳妇主内,一日三餐都有人送,小日子多舒服。 傅惟演对此嗤之以鼻,可是在医院上班久了,见多了生死无常,朝不保夕,又看身边成家立业的同事,每每下班的时候跟媳妇儿要求今天吃什么菜明天要喝什么汤,他回去却只有冷锅冷灶……又不免有些羡慕。 用孙牧的话说就是,到了年纪了,开始恋家了。 可是这家哪是说成就能成的,他这工作天天朝五晚九没个定数,忙起来顾不上休息,见得最多的不是同事就是病人……而且他也知道自己毛病多,眼光又高,一般的他看不上,他看上的人家也未必能瞧上他。 傅惟演想到这里叹了口气,把冷透的盒饭放一边,从抽屉里拿了个小面包,边吃边祈祷今晚太平。 可是天不遂人愿,面包拆开还没来得及吃,值班护士就来了,告诉他急诊接了一个患者,说自己食物中毒了。 傅惟演忙往急诊室赶,又问症状。等见了患者之后就愣了。 杨炯皱着眉白着脸,正趴那吐呢。 傅惟演:“……” 杨炯吐的差不多了,扭头也看见了傅惟演,脸色有些微妙。 他今晚心里想着事,做饭的时候四季豆没熟透。晚上刚开始肚子疼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被傅惟演给气的,后来开始上吐下泻,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中毒了。 好在杨炯中毒症状不算重,就是吃得太多,傅惟演让护士给他口服生理盐水催吐,又给了他甘露醇导泻,杨炯好一阵折腾,大半夜的时候终于消停了,躺在了病床上安安静静地挂吊瓶。 期间傅惟演过来了两次,但是都没说话,瞅一眼就走了。 杨炯吐地颤颤巍巍,这会儿也不想跟人计较拉黑的事了,就觉得看见一熟人还挺温暖的,忍不住问旁边忙活的护士:“傅医生干嘛去了啊……” 小护士叹了口气:“刚来了个癫痫的病人,傅医生过去看看了。” 杨炯哦了一声,不明白癫痫是什么科。 他眨了眨眼,也不知道一会儿傅惟演会不会再过来,心里有些好奇。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吊瓶已经输完了,有人在给他拔针。杨炯愣了下,看那人带着口罩,大半个脸被遮住,也没认出是傅惟演,只小声道:“辛苦你了。” 傅惟演回头,冷眼瞅他了一下,又示意他用棉签按着针眼。 杨炯被他那一下瞅地有些心虚,忙听话按住,又见傅惟演把一旁的输液巡视卡抽出来,然后把针头插到输液瓶里。 东西三两下就收拾完了,人却站那没走。杨炯诧异的抬眼去瞧,就见傅惟演皱着眉头,随后一手抓着他的手,另只手把他放横的棉签给竖起来了。 “棉签要竖着按,不能揉,至少要压五分钟。”傅惟演低声嘱咐他,说完却不松手,只皱着眉道:“这么凉……” 杨炯输液的手早就冰得难受,他以前也打过吊瓶,一般都会自己给自己贴心地带个暖水袋。但他今天来得急,大半夜得又不好意思给人护士添麻烦,于是便一直忍着没吭声。 杨炯小声道:“一会儿我放肚子上暖和暖和就好了。” 傅惟演问他:“好些了?” 杨炯点点头。 傅惟演有些嘲笑他:“早上想冻死,晚上想毒死,不就被人踹了吗,就寻死觅活得。” “我没寻死,”杨炯辩解道:“我就是疏忽了而已。” 傅惟演显然不信,敷衍他:“哦。” 杨炯输液的左手慢慢暖和过来,被人抓住的地方突然就有些痒。他想挠挠,又贪恋对方干燥温暖的大手不想抽回来……最后忍不住轻轻蹭了蹭。好在傅惟演没察觉。 杨炯自己倒是突然脸热,撇开眼心虚了好一会儿。心虚完了,却又想起了朋友圈的事情。 “傅医生,”杨炯忍不住小声问:“……你是不是把我拉黑了啊。” 这次傅惟演没搭理他。 因为护士站有人过来敲门,急火火地通知道:“傅医生,120车上来电话了……” 这一去就是一整晚,杨炯隔天痊愈出院,走的时候一问,傅惟演还在手术台上。跟他说话的小护士很热心,笑着问他:“你是傅医生的朋友吧?” 杨炯眨了眨眼表示没听明白,小护士道:“昨晚傅医生过去看了你好几次,说你睡觉太不老实了,总踢被子。” “……哦,谢谢。”杨炯应了一声,又想起昨天傅惟演给自己暖手……他又感动又惊悚,心想,这确定是那个和导航仪对骂,把自己拉黑,又天天烂片垃圾挂在嘴上的傅惟演? 这个反差有些忒大了。 第6章 杨炯出了医院,临走前还要了一下傅惟演的值班时间——他刚刚趁机跟人小护士套傅惟演的手机号,可惜没能得逞,医院里医务人员的个人联系方式是不对外公开的,小护士也不知道傅惟演的手机号,最后给了杨炯他们科室的值班电话。 杨炯撇撇嘴,去坐公交车回家。 上车刷卡,还没走出两站地呢,公司里就来电话了。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8 他只得再转道去公司,到了一看,已经有其他人等在了会议室。杨炯来的晚,进去扫一眼就明白了——会议室里的几位都是跟他一样常露脸没名气的,一般这种情况被喊来,多半是被要打包出去当临时演员。杨炯一直这么过来的,一看又能挣钱了自然高兴,倒是其他几个人都是科班出身,看是他来了脸色都不太好,大概觉得丧气。 杨炯也不自讨没趣,跟他们笑笑就算打过了招呼,然后找了个角落假装玩手机。 又等了好一会儿,经纪人赵铭才风风火火地进来。杨炯的猜测果然没错,赵铭说有个很有潜力的新锐导演要拍部戏,女主暂定的是他们公司的人,现在还有几个特邀演员的空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会安排他们几个人过去。 他没说导演的名字,但是有人消息灵通,顿时眼睛一亮。 赵铭又道,这几个角色都是露脸有台词的,公司争取到这个机会不容易,让他们珍惜机会,言外之意就是要天天报到不要搞事,嘴巴要严心怀感恩。 几人顿时都来了精神,纷纷表态。赵铭手里电话不断,又嘱咐了两句就让他们散了,杨炯也跟着往外走,却又突然被喊住。 赵铭皱眉问他:“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杨炯忙转过身,歉意地笑了笑:“赵哥,我昨天吃坏肚子了,拉了一晚上。不过现在吃了药已经好了。” 说话的功夫其他人都已经走光了。赵铭嗯了一声,神情又缓和下来,按了按眉心道:“行,你自己多注意着点,别什么东西都往肚子里塞。” 杨炯来公司有几年了,他刚来的时候就被分到了赵铭手下,那时候赵铭才被公司从别处挖来,手下有自带的艺人,还有几个新签约的潜力新人,基本对杨炯不管不问。后来时间长了,杨炯逢年过节送礼问候一样不少,自我约束着不作妖,有什么事情也都跟他报备,赵铭反倒是开始留意起他来。 倒也不是捧他,但平时能照顾的地方尽量也都会记着。 这会儿他是故意留下杨炯,等其他人都走了,才把会议室的门关上,转过身来问:“杨炯,你是不是认识刘制片?” 杨炯一时没反应过来是谁,茫然地看着他。 赵铭提示道:“刘武奇。” “……算是吧,但是不熟啊,没说两句话,”杨炯问:“怎么了?” “没怎么,”赵铭打量他,笑了笑道:“我昨天请人导演吃饭,他也在,问我你是不是咱公司的,又问了你的联系方式。” 刘武奇其实是那个太监戏的生活制片,赵铭出于客气这么称呼,实际上这人主要负责剧组的吃喝拉撒睡,比如买车票机票,安排食宿,托运物资,通知各处开会这些。赵铭在他问的时候还奇怪,后来给了联系方式,再稍一打听就明白了。 “我跟你不绕弯了,说白了,他就是想跟你单独见见面,沟通一下。这些事你在圈子里这么久心里也清楚,愿不愿意你自己斟酌好。但是有个小道消息,”赵铭道:“这个人跟刘导是亲戚,要是能搞好关系,你说不定能有机会。” 杨炯不是刚入行,一听单独见面就明白了,连忙摆手道:“我还是算了吧……” 他头一回碰上这种直接找经纪人的,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赵铭叹了口气道:“这个你就别跟我说了,回头他估计会联系你。我也不能替你做决定。”嘴上这么说着,却又劝道:“杨炯啊,说实话你现在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平均下来能有五千?” 杨炯默然。 赵铭又用食指点了点他,问:“你有想过以后的安排吗?人家选秀歌手还能参加个商演,红的不红的出去就能挣钱,可是你这样的群演出路在哪。其实不光你,你知道现在电影学院每年多少人找不到工作转行吗?刚刚出去的那几个还是北影毕业的呢,当初找上我都是靠在小旅馆里塞简历塞出来的……这次戏别的不说,就你们的这几个小角色,内部竞争的时候较量就好来了……” 杨炯连连点头,末了却油盐不进,只赔笑道:“谢谢赵哥了,你看我,总让赵哥操心。” 他看赵铭脸色不好,知道对方是担心自己处理不好再牵连了其他人,只得犹豫了一下,问道:“刘制片这人是不是结婚了?那次看着他打电话好像是在训孩子呢……这么负责任的爸爸,应该讲究不少吧?” 他说话不着边际,赵铭却明白过来,道:“他不找已婚的。” 杨炯心里松了一口气,一咬牙,跟赵铭撒谎道:“哎太不巧了,赵哥,我这刚领了证。” 他把之前和江志宏领证的时候拍的几张民政局以及自己的结婚证照片翻出来给赵铭看。赵铭愣了下,刚开始还不相信,等看清楚照片日期后才半信半疑地看向杨炯。 杨炯道:“这我都领了半个月了,真的。” 赵铭这才相信,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却佯装生气道:“你也是胡闹,怎么结婚了也不跟公司报备一下?” 杨炯忙笑:“这不是怕说了让周围的人难办吗。大家工作都不容易,一分钱抠成八瓣儿花,这份子钱能省咱就省了呗。” 赵铭就坡下驴,叹了口气说:“说的也是,你家是本地的还好说,其他几个人都还租着房子,都不容易。” 这事插科打诨,公司这关好歹算是过去了。 赵铭还有别的事情,要走得时候欲言又止,看了他一眼道:“说实话啊杨炯,这事要是别人我就不管了。但是今回儿有点特殊,这次的戏为了搭上刘导,我前后牵线搭桥地找了不少人,饭局也有七八回了。刘制片那里我给你说,但万一他要是直接找你,你也稳着点。”说完又示意道:“而且现在也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样。” “我知道,”杨炯明白过来,应承道:“饭该请请,酒该喝喝,到时候要是有师弟师妹想一块去的,我也一块带着。” 赵铭顿时放心,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会办事就有前途。”倒是不说他是群演了。 之后几天杨炯跟着人天天到公司报道,没事干就带本书在一边看,手机也不敢关机或静音,两天过去了,刘制片那边也没人找他。 杨炯稍稍放了心,又过了两天,跟他一块天天在公司报道的几个人却突然不来了,他起初没在意,后来发现了问别人,却被告知那几个人去剧组了。 杨炯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次是被涮下来了。 这个行业里狼多肉少,被涮是常事,杨炯这次却格外的失落。他也说不上是因为情场职场双双失利,还是因为赵铭那天戳到了他的痛处——赵铭问他,你一个群演的出路在哪呢? 其实他当时特想反问回去,你一个小经纪人的出路在哪呢?这个行业里从演员到导演,从经纪到制片,哪个职业不是先看人脉再看钱,最后才看能力的?谁都想赢,想出名,想挣钱,可是事实却是这个社会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是普普通通的无名之辈。我现在不说多喜欢这份工作,但是踏踏实实能挣份钱也挺好啊,干嘛你们都瞧不起人,好像我混不出名就多憋屈似的? ……虽然多少有点点失落。 可是这话他也就想想,说出来得罪人,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杨炯觉得有些无奈,问了下公司暂时没有别的安排,干脆请假回家了。 可是回家又待不住,决定拿点钱出去败货东西。 傅惟演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花鸟市场闲逛,春节已过,杜鹃茶花和君子兰都降了不少价,年前杨炯听朋友雷鹏说买了一盆君子兰花了二百五,今天一问,小盆的直接给降到八十了。 杨炯也有个一看降价就觉得自己要占便宜的通病,可是这会儿刚被涮掉,他又捏着钱不舍得花,怕下次进账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觉得每次一百块只要一破开,眨眼就没了。 手机响的时候他还正在发愁,一看是陌生号,以为是刘制片来电话了。他犹豫半天,心里又打了个腹稿,铃声快断的时候才接起来。 那边的人却上来就问:“你干嘛呢,才接电话。” 杨炯听着口气愣了愣:“您哪位?” “……你说呢,”那人沉默了几秒道:“傅惟演。” 杨炯:“!!”他这几天存着心事,早忘了傅惟演这事了,衣服还没取呢!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9 傅惟演咕哝一句,不知道是嘲笑还是其他:“我就说,你微信找不到我肯定不会给我打电话,号码估计早删了吧。” 杨炯尴尬地脸上发烫,却又惦记着那件大衣,于是一边懊恼地拍着脑袋赶紧刚外奔,一边着急道:“啊啊啊坏了我给忘了!” 傅惟演诧异:“你忘什么了?” “衣服!干洗的衣服!” 当时衣服约得是隔天取,他还留了手机号,结果现在都过去五天了也没人联系他。杨炯顿时有了不祥的预感,怕那个店不认账或者给他丢了,着急道:“对不起啊傅大哥,你别急,我现在就去取。” 傅惟演倒不着急,问他:“哪个干洗店?” 杨炯说了地址。 傅惟演笑道:“正规店怕什么,估计店里忙吧,人家不拿你当蹭存的就不错了。” 刚好有出租车开过来,杨炯忙钻进去报了家里地址,又问傅惟演:“真的吗?什么是蹭存的?” “衣柜里衣服太多放不下,搁洗衣店里不拿走的,”傅惟演答道:“你沉住气过来吧,一会儿我也过去。万一有什么问题的话好处理。” 杨炯应下,飞快回家取了单子,又打车赶了过去。 去了一问,果然店家太忙来不及通知。衣服好好得被保存在后面,傅惟演在一旁看着杨炯取衣服,又给仔仔细细地包好递过来,笑着指了指他的裤子问:“你刚刚在哪儿呢?” 杨炯低裤腿上沾了点土,他忙弯腰拍掉,有些不好意思:“我去花鸟市场了。” “哦。”傅惟演点了点头。 杨炯这才回过神打量他,傅惟演个头一直比他高,今天又穿了一身黑——黑裤子黑鞋,黑背心黑西装,虽然都是休闲款,但是个高肩宽的优点都被显出来了。 杨炯其实不太喜欢傅惟演。虽然傅惟演长的很好看,或者用杨佩琼的话说长得挺贵气的。宽额头美人尖,眉毛横着,T字区是真的T型,可是人眼深鼻挺,撑得住,好看得脉络清晰有理有据。 当初杨炯刚看到他的时候还被惊艳了一下,俩人做自我介绍,他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演员。 作为一个颜狗,杨炯对傅惟演很是好感了一阵子。 可是后来杨炯就发现,傅惟演实在有些惹人厌——这人不是长得贵气,而是有贵族病。他一周去不了病房几次,挺大个人了,却动辄挑剔,地面脏了暖水瓶空了,屋里冷了热了,开窗太久了,医院的饭菜难吃的想死了,外卖的油水忒多了…… 杨炯为此故意错开和他碰面的时间,偶尔碰到了也只低头干活。俩人那时候唯一起过的一次冲突,是杨炯给他爷爷熬了汤,被傅惟演喝了两口。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杨炯那天在剧组受了气,指着傅惟演好一顿呛,两方住院的家长拦不住,最后混乱中傅惟演给了他一口。 好像是咬在他手上了,但是杨炯当时走了神,心想:“这人看着挺大个,嘴好像有点小啊。” 后来傅惟演又从饭店打包了一份老火汤过去算是赔偿,却不巧赶上杨炯爷爷出院,俩人讪讪一笑,也就过去了。 现在时隔多年,俩人都不想提当时的那点糗事,于是心怀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傅惟演提着衣服,在原地抬头看看天花板,又看看地面砖,最后看杨炯还是没有找话说的意思,只得随口问道:“你中毒都好了?” “……”杨炯心里觉得这问题好笑,却点了点头,一脸认真道:“好了,贵院医疗水平高。” 傅惟演:“……” 杨炯看他噎了一下就有些高兴,主动问:“那天我看你排班挺紧啊,怎么有空出来逛街了。” “市里办了个学术会议,就在这附近,”傅惟演说:“所以这两天能轻松点。” “哦,没想到你还真当医生了啊,”杨炯感慨道:“我以为你就干一阵子呢,做这个挺累吧。” “挺累的,加班是常态,你呢?”傅惟演问他:“现在还在演戏?” 杨炯咳嗽了一下,不太好意思的嗯了一声。 “电影还是电视剧?” “……都有,都是小角色。” “哦?”傅惟演略感兴趣地偏过脸看他:“有正在上映的吗?” “……有一个,”杨炯一时没忍住,如实道:“就是你说娘炮的那个。我在里面给人当替身,” 他顿了顿,见傅惟演一脸惊讶,犹豫了一下问:“其实我就想知道我哪儿娘了啊?” 第7章 傅惟演顿时有些后悔自己没话找话。 杨炯一脸困惑地看着他,他也不好意思说是还是不是,想了想委婉道:“可能是我没看清吧,是不是脑袋后面有个小辫儿?” “是有一个,”杨炯道:“但是就那么设定的,这样显得男二很时尚……” 傅惟演:“……” 杨炯又问:“除了发型呢,别的不娘吧?走路姿势啊,动作啊什么的呢?” 傅惟演那天只是随口一说,这会儿总被问就有些不耐烦,挥了挥手想打发他:“这还真不知道,我没看这电影,不看不好随便评价。”他说完抬手看表,见到午饭时间了,想着不行就撤。 杨炯却顺杆道:“啊你还没看啊,那我请你吧!” 傅惟演愣住了,抬头瞪着眼看他。 杨炯从来没让别人评价过自己的戏……即便之前有过几个露脸的小角色,他也没问过别人,怕人家碍着面子总夸他好,不说实话。但是傅惟演显然不是个会顾及别人面子的人,他说话毒舌,眼光又高……而且杨炯自己也想重温一下那几个镜头——那天他光顾着录像了,感觉没能好好看。 杨炯看着傅惟演,眼睛有些放光,激动道:“我请你好不好?你帮我看看我怎么样?毒舌一点我不怕的……” 他说完觉得自己有些过于激动,又怕傅惟演误会自己逼着他说好话,小声解释道:“其实我们这种临时演员在片场都没人管的,导演也不会给我们说戏……我一直想知道自己哪里不行以后好改改……” “……”傅惟演看他那没出息的样,把到嘴边的“烂片浪费时间”给咽回了肚里。 杨炯兴高采烈地奔去买票了,傅惟演打量了周围一圈,见有几个女孩子抱着大桶的爆米花吃得挺开心,想了想,也去要了一个大桶的。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10 俩人买了时间最靠前的一场,并肩沉默着站在检票口等检票。傅惟演抱着爆米花一口接一口,嚼得嘎嘣脆。 杨炯在一边也不眼馋,兴奋又忐忑地左摇右晃,一会儿盼着傅惟演自己就能看出哪个镜头是他替的,一会儿又怕傅惟演不注意给忽略过去了。 好不容易等到电影开场,杨炯在前面风风火火地进去找座,俩人落座后又忍不住提示道:“一会儿要是到我了,我就戳你一下啊。” 说得好像跟他露脸主演了似的。 傅惟演塞了一把爆米花,点了点头道:“行。” 电影上来还是男二跟女主求婚,因为电影的热度已经过去了,又不是周末,所以这次没有了粉丝的啊啊叫,男二的几句台词听得一清二楚——t他单膝跪地,脑门上顶着那撮儿时髦的“朝天椒”,感动道:“这是我为你做的歌曲《我无法相信你爱上了我》……” 杨炯顿时紧张,抬起手准备提醒傅惟演看转身。 傅惟演却突然坐直,惊讶道:“卧槽??” 杨炯有些蒙圈,回头看了他一眼,再回头,自己的第一个镜头就过去了。 杨炯:“……” 他有些懊恼,忍不住小声问傅惟演:“刚刚怎么了?” 傅惟演没说话,皱着眉盯了屏幕几秒,等女主的台词念完了,才转过头问他:“这片子是谁拍的?” 杨炯道:“导演好像是郭同。” 傅惟演怒道:“傻逼!” 杨炯:“!!” 他一开始看傅惟演的反应,还以为他被惊艳了一把呢,说什么没想到这人上来就骂。 “怎么了啊?”杨炯觉得这样不好,小声安慰道:“有意见先攒着不行吗?后面还有别人看电影呢……” “看他大爷,”傅惟演压了压火:“台词都是高仿的。” 这下换杨炯愣住了,他不知道这一茬,下意识地问:“仿的什么啊?” “《绕道》”傅惟演恨恨地说:“没脸没皮,人家是个B级片,他也好意思仿。” 杨炯没听过绕道的名字,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但是心里却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挺不舒服的。 傅惟演坐不住了,问他:“你还看吗?” 杨炯:“……不看了……” 俩人中途离场。杨炯进去的时候雄赳赳气昂昂得挺膨胀,这会儿出来就成了挨了刀的皮球。 傅惟演知道他心情不好,想了想又觉得这刀子是自己插地,只得违心安慰他:“导演的事儿你也别往自己身上拉。再说了你演得挺好的。” 杨炯低着头不说话,显然一点都不信。 傅惟演又道:“这个是我反应过激了点,我喜欢《Detour》的导演,所以他拍的片子印象都格外深。” 杨炯摇头,顿了下又低声道:“你是不是有事儿啊,你先回去吧,我还想逛逛。” “你要逛什么?”傅惟演看他总低着头,迟疑着推了他一下道:“喂,你没哭吧?” “没啊,谁哭了,”杨炯抬起脸给他看了下,又低下去。过了会儿才嘟囔道:“我一共六个镜头,刚刚才出来一个呢,你就说演得好了。” 傅惟演说:“你不是给我看小视频了吗?” “你不是说小视频看不出来吗?”杨炯问:“怎么那天觉得娘炮今天就成了演技好了?” 他觉得这样怪没意思的,却又忍不住继续道:“我就知道你们都不会说实话,演的烂就说呗!我又不是承受不住,我就想知道自己哪里能改进……” 傅惟演觉得他有些魔怔了,一个替身就几个镜头,全都不露脸没台词,上哪里去看演技? 可是他也不好意思再补刀,随口道:“那要不下次吧,下次只要导演不垃圾我就请你看。” 杨炯却站住,瞅了他一眼冷笑:“导演不垃圾谁能找我呀?我是谁?我又没名气,没作品,也没后台,好不容易二十几年走个狗屎运有人想潜规则我,还让我不识抬举给拒绝了。说不定一倒霉就没下次了呢!” 傅惟演一愣,有些不信:“潜规则谁?你?” 杨炯刚刚说完就觉得不大好,但看他那表情又忍不住来气,小声嚷嚷:“怎么了?我不行吗?还是人大导演的亲戚呢!” 傅惟演乐了,抬手敲了他一下:“行行行。”说完却不往心里去,笑着问他:“你饿不饿?一块去吃饭吧,我下午还得继续开会。” 俩人转到楼下随便进了一家店,杨炯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又觉得自己有点迁怒傅惟演,毕竟拉着傅惟演看国产片已经算是不厚道了,最后还非得逼人说出个评价来。 他没了火气,做事自然就为对方多考虑了一些,点菜只点清淡的蔬菜,又跟人嘱咐“不要葱花,不要香菜,辣椒可以有一点提味,这个老醋三样多放点醋,可以的话还要多要双一次性手套”……全是傅惟演的龟毛习惯。 傅惟演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也乐得享清闲,在一边扒拉着手机玩。大桶爆米花被他搁在桌上,正好挡住了杨炯的视线。傅惟演偶尔抬起来往那边看,看杨炯抱着菜单一脸认真跟服务员提要求,之后又一个人在那抿着嘴发呆,酒窝一深一浅,越发显得傻呆呆的。 他觉得杨炯这几年除了个子长高了,别的都没什么变化,还是跟自己差不多龟毛事儿多的性格。但是自己有什么事当场就办了,杨炯却不一样,他要求贼多,但又总忍着不说,非得委委屈屈地攒到最后才会一股脑儿地倒出来,跟要和人算总账似的。脾气也急,一点就着,一浇就灭,快的像是暴风雪。 傅惟演不知道什么人会想着潜规则杨炯,毕竟娱乐圈里新人多,一茬茬的比韭菜都长得疯。杨炯这皮肉虽好却比不上新人,情商也不见得多高,要名气没名气,潜了他得不到里子也挣不了面子…… 什么大导演的亲戚要潜他?怎么跟小孩吹牛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 注:B级电影指低预算拍出来的影片,和A级不是一个分类标准。一般多是黑色电影或恐怖片。 第8章 他不明白,孙牧倒是表示很好理解。 傅惟演两天后给孙牧送衣服,一块蹭了顿午饭,自然而然的就谈起了借衣服的已婚小妖精。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11 孙牧好奇心十足,左右打听,年龄多少长相如何干什么工作的。于是傅惟演便言简意赅道,年纪小了点,长相中上,小演员。 孙牧最爱这些八卦消息,上来就问:“你干嘛就对人家这么好啊?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啊?” 傅惟演鄙视他:“你脑子里除了那点男欢女爱的勾当还能有点啥?他就一挺单纯的小孩,头几年我爸住院的时候认识的。” 孙牧啧了一声,又问:“他什么时候入行的?演过什么说得上来的电视没,说不定我还有点印象。” 傅惟演说:“入行早了,七八年了还是个小替身呢。” 孙牧微微有些吃惊,连忙掩饰住,只提醒道:“要是这样的话你可得留意了,那个圈子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三俗集中地,名利争夺场……要真跟你说的似的长得还行,估计容易吃点亏,八卦上不常说吗,潜规则什么的?” “真潜规则了他能还当替身?”傅惟演不以为然地笑笑:“再说了,他也没什么名气,谁潜规则他?” “你以为谁都跟你家老爷子一样呢,找就找明星?除了金主外那些剧组里的人不都得打交道吗,”孙牧道:“什么行业折腾来折腾去都是为了钱,所以有后台的,出了名的,能拉到投资的自己带粉丝团的……这些反而没那么多糟心事,怕就怕这种没势力长得还行的,不好混,谁都能拿一把。” 说完自己又琢磨了一会儿:“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真要是被潜了不至于现在还当替身,可能他比较洁身自好吧?要不然怎么这么早就结婚了呢。” 其实刚结了就离了,但是傅惟演没接这茬。 他偏过头给自己点了根烟,往沙发上一靠,笑道:“你对个没见过面的陌生人评价这么高,怎么到了老熟人那反倒不注意了,昨晚上你在群里呛韩韬干什么。” 韩韬回来打算开个私人医院,韩家爸妈都在相关的主管部门工作,几位叔叔舅舅也都是医疗系统里的人。昨天韩韬在同学群里说了个大概的想法,又说准备邀傅惟演过去,什么俩人同心其利断金。 傅惟演当时不在,孙牧没等有人起哄,立刻就怼上了。 孙牧和傅惟演的关系最铁,他一表态别人也拿不住傅惟演的态度,只能默默地在群里窥屏,导致平时挺热闹的一个群尴尬地安静了二十多分钟。 傅惟演道:“你虽然不在这行干,但是冤家宜解不宜结,你跟他对着杠一回,万一让他爸妈记仇了,以后你再办事不知道要多多少麻烦。” “你说呢?”孙牧从一旁踢了垃圾桶给他接烟灰,道:“咱群现在也不是单纯的同学群了,这个朋友那个爱人的往里一加,谁知道后面都是什么人?但是左右转不开是这个系统的。你跟韩韬的事儿我没打算管,但是他不该在个公众群里瞎说。什么办医院让你过去,他那医院从设置批复到土建验收、拿许可证,快的话也得两年吧?两年后他什么盈利形式?跟哪个医院合作?人才怎么引进?什么都没说呢就先把你给订上了,他那动动嘴皮子就行,可是你这要是让医院的人知道了,后面还怎么评职称?” “这事他之前跟我提过,”傅惟演皱了皱眉:“但是的确没详谈,我现在也没那个想法。” “那就是了,除非你俩真在一块成一家人了,要不然以后的事情真得两说。我就考虑着你当时不在群里,我说得难听点起码至少让你领导同事少些猜忌,要是以后你想搀和这事,顶多也是我在他那当坏人。”孙牧半是遗憾地叹息了一声:“这个韩同学现在办事地道啊!哎傅惟演,你可跟我说实话,你俩现在什么程度了?别你们琢磨在一块了我这还拦在中间当小人。” “真没,”傅惟演笑笑:“他就在微信上跟我聊了几句,饭都没单独吃过。” 孙牧犹自怀疑,“那你怎么突然就着急结婚了?你家里催婚几年了也没见你有反应,他一回来你就改主意了。” “催烦了,这个和他真没关系。”傅惟演叹了口气道:“我呢,想法很简单,就想找个做饭好顾家的。到时候我下班了就往沙发上一趟,哎这饭就端上来了。下了夜班我回家累了,不用说话,那边洗澡水就给放好了……要是这种持家的太难找,实在不行,就找个安安静静不乱说话的,到时候跟我应付应付老两口,别再跟我催孙子了。” 傅惟演爸妈关系不和,唯独在催他生孩子这事上立场态度出奇地一致。傅惟演当初出柜的时候还以为说明白就万事大吉了,谁知道根本没用,他妈每天看见他都会举例子:哎惟演呐,你猜妈今儿看见谁了?我看见你小学语文老师了!哎你孙老师也不容易啊,他那儿子刚开始也是不走正道,好在迷途知返,叫个贤惠媳妇给收了心,上个月还生了个孙子给他带…… 要不然就是:惟演呐,我昨儿去公园,人家一算命的老先生说我命里有福,今年就能抱上孙子,你说这能实现吗? 傅惟演被她念的烦躁,说话也不客气:“今年可不行,最快也得等二十年吧,前提是我爸现在还能生个小儿子。” 一般这时候对话就进行不下去了。可是傅惟演并不会轻松多久,过不了几个小时,他妈就会自动屏蔽先前的尴尬,旧事重提。 一次两次的傅惟演还能发火,后来时候一长,就只能充耳不闻随便她叨叨了。 他倒是也想早点找人结婚了事,一能堵住他爸妈的嘴,二来自己也能省点心。可是他工作太忙,之前三天一值班,经常缺觉,还要一直不停地充电争取早日评职称——所以像是认识一个陌生人,然后一步步地互相了解互相喜欢……傅惟演倒是想,但是真没时间。 孙牧的问题傅惟演还真认真考虑过,韩韬硬件条件不错,对他的感情尚有余温,于情于理都是比较好的选择。但是韩韬现在说要办医院,傅惟演就不得不斟酌一下了。 毕竟感情是虚的,事业才是实打实的,这两者要是混在一块分不清楚,多半是要吃亏。 念及此他不禁又想起了杨炯,那天杨炯跟他在友谊广场见面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半旧不新,裤腿带土,鞋跟被磨的歪向一侧。当初傅惟演在医院陪床的时候,听杨炯他爷爷念叨过杨家的家事,无非是壮年人撒手人寰,家里儿媳苦撑,孙子不易,出去给人演戏挣钱,不知道吃多少苦。 老人家自知病重,说话就不免絮叨琐碎,又动辄哭哭啼啼,把傅惟演给烦的够呛。后来再见杨炯,清爽利落的小弟弟,眼睛里全是未经苦难的单纯,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你一强硬他就怂。更是觉得老头子可能内心戏过多。 只是现在回头看,当初杨炯的衣着虽然干净,但是的确一直就那几身来回看。现在好像也是这样,样式还行,质量堪忧。可能老头子仙逝后,这娘俩的日子也没好过很多。 傅惟演突然有些好奇:这种人遇到潜规则会怎么拒绝? 杨炯也在犯愁,他在家里窝了好几天了,公司里没有任何消息,赵铭也没联系他。他打电话发短信,那边也是一概不回。杨炯又间接找了同公司的其他艺人打听,那些人却又忙着各自的培训或商演,纷纷表示什么都不知道。 杨炯多少就有些忐忑,他结婚离婚的事情不是什么秘密,一查就能查出来。如果那个生活制片放过他还好,不然他万一较真了的话自己就倒霉了。得罪一个生活制片没什么,赵铭怕的是为此得罪了赵铭——他的合约快到期了,现在的公司虽然小,但是好在正规。杨炯在公司里有底薪,除了能接到公司派的活儿自己还能私自拉点收入,一个月下来七零八碎地加起来也有四五千,怎么都比自己单干当游击队要强。 但是这两年新人一茬茬的往外冒,选秀的网络走红的,科班毕业的半道出身的……赵铭曾表示过手下的人太多,有点带不过来了。杨炯知道他的意思是以后可能要精简一下,把一些不堪重用的给换掉——比如他这些可有可无的老人。 为此杨炯都想好了过阵子自己送点什么东西去打点打点,没料到关键时刻出了这事。 他在家里心神不宁,一时找不到其他出路,又给雷鹏发了短信,把这事大概说了,问他能不能帮个忙牵个线,把赵铭请出来吃个饭。 信息发出去去还没回,凑巧杨佩琼回家,看他那样就起疑了,问他:“炯炯,你怎么好几天了都不去上班啊?” 杨炯不想让她担心,遮掩道:“我不是刚拍完一部剧吗?这几天休息休息调整下状态。” 杨佩琼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嘱咐道:“劳逸结合是对的,但是别松过头了,现在社会竞争激烈,你一 懈怠就让别人给甩后头了……” 杨炯心里正记挂着呢,格外不愿意听这些念叨,他拿着手机回屋,又听杨佩琼跟在后面问:“哎,最近怎么不见志宏过来啊?你反正都在家了,叫他过来一块吃饭吧!” 杨炯跟江志宏自打分开后就没联系过。他一直没把这事告诉杨佩琼,一是实在找不到机会,好端端的说这个,少不了得跟她来回解释。二来他现在头昏脑涨,总觉得自己最近犯小人,不顺的事情都攒一块了,说不定以后能有转机。 可是现在杨佩琼主动问起,他也不好继续瞒着,于是犹豫一下说:“我们俩分了。” 杨佩琼果然吃了一惊,她一时消化不了,直觉里就认为是杨炯有问题,顿时着急道:“分了?你怎么这么大了也不省心呢!志宏多好一孩子,模样不错条件也好,你怎么就不知道好好珍惜呢?这谁家过日子不磕磕碰碰,关系不就是维护出来的吗?” 杨炯心烦,手里的电话突然振动,他见雷鹏的电话打过来了,转身忙往外躲。 杨佩琼唠叨一半没说完,在后面喊他:“你去哪儿啊?” 杨炯回道:“维护关系去。” 雷鹏和杨炯关系不错,也是个龙套演员,但他的老公许瑞云却是个颇有名气的总摄影师。之前不少导演找上许瑞云,希望能和他的摄影团队合作,许瑞云懒得一一拒绝,干脆报了天价,连摄影助理灯光师机械员一块打包,个个按集数算薪酬……没想到即便这样也有人咬牙跺脚地往上送钱。 雷鹏平时很少用许瑞云的关系,他自己有副业,演戏就是玩玩。这会儿杨炯开口了,他也不知道许瑞云的名字在那边好不好使,尝试着给赵铭打了电话,谁知道一报家门,对方就痛快答应了。 杨炯终于松了口气。 他为了躲杨佩琼的念叨没穿外套就出来了,一时间也没地方可去,就在小区花园里坐着。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12 雷鹏告诉他约的今晚,又告知了具体时间和地点,最后在那边问他:“你怎么惹到你经纪人了?之前不一直好好的吗?” 杨炯叹了口气,就把前因后果说了。 雷鹏对那个刘制片有印象,那人虽然是个生活制片,但是管的事多且杂,惯常从剧组捞油水。又因为他掌管着剧组的吃喝拉撒睡,因此还真有不少人被他揩油占便宜,从龙套演员到场工,这人简直生冷不忌财色双收。 雷鹏有些担心,提醒杨炯道:“如果是这样那你还是得想个办法解决一下。这个刘武奇的确有点背景,办事能力也强,所以虽然好眯钱依旧有不少制片人乐意用他。” 杨炯也有些犯愁:“我也不知道能有什么办法,先用已婚这个借口糊弄着吧,以后不行再说。” “好吧,”雷鹏叹了口气道:“实在不行我就帮你问问许瑞云,看他能不能给想个办法。” 晚上酒局碰面,杨炯早早就到了,又带了两条好烟给赵铭。雷鹏在中间说和,却又和赵铭不熟,因此大部分的聊天话题都绕在了许瑞云上。饭毕之后赵铭表了态,说今晚有事不能多待,倒是明天杨炯的几个师弟师妹聚餐,让他也一块去跟着,联络联络感情。 杨炯心里松了口气,第二天如约而至,一进包厢顿时傻了眼。 第9章 赵铭这人多年转悠着玩手腕,这次也摆了他一道。昨天雷鹏在场,他便对刘制片的事情避而不提,只打听许瑞云的喜好,还让杨炯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今天来了一看,所谓的联络感情竟然指的就是刘制片。 包厢里灯光昏暗,杨炯看了眼同来的师弟师妹,见这俩人目光游移愣是避免跟他对视,顿时明白了一二。他强自镇定,一声不吭地坐下。这次刘制片是主导,其他人都是陪客。所以姓刘的不招呼杨炯,杨炯便也闷不吭声地在一边缩着。别人递了酒他就喝,该敬酒的时候也不言语,仰头就干。 饭局过半,刘制片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装作不经意地看到他,问了句:“哎,小杨怎么也在?已婚男士不该来啊!” 大家纷纷给予各种反应,尤其杨炯的小师妹最为惊讶,呀了一声立刻否认道:“杨哥怎么可能结婚了呀,我们一个公司的都没听说这回事儿。” 杨炯心想,呵,这就来了。嘴上却笑着解释道:“的确是结了。” 小师妹依旧一脸不信,撒着娇道:“怎么可能!我才不信!” 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师弟也笑着开口,侧过脸道:“是挺意外的,杨哥,你对象是干什么的?” 杨炯心里不舒服,又怕越说越错,简单道:“是个博士。” 他说完不等这俩人继续盘问,拿着酒给自己斟满,站起来朝刘制片道:“来,我们一块儿敬刘制片一杯!” 刘制片微微一愣,若有所思地打量他一眼,轻轻啜了一口后却笑:“怪不得小杨今晚这么能喝,这是醉了有人接送了啊!”又问:“一会儿你对象来了让他直接上来就行,外面风大,你们几个喝的一头汗,出去吹了风不好。” 杨炯看他一眼,低了低头没言语。 他今晚喝的不少,要换其他人出出气也就算了,谁知道这刘制片心胸狭窄,竟然一直纠缠。杨炯借口去洗手间,压着喉咙先吐了顿酒,吐完又趴在洗手台上,拿着凉水洗脸拍脑门。 他喝的难受,心里更是不舒服,这会儿晕晕地酒劲儿上来,忍不住想:我一会儿要去撕了这个老不要脸的!孩子那么大了他也不知道给自己留点脸皮!不干正事天天潜来潜去,我要曝光他!我要跟各大娱记爆料,跟他领导举报,我要揭露他!我拿酒瓶子开他脑门,敲死他! 等抹干脸冷静下来,又忍不住收回冲动,暗自叹了口气——杨炯拿出手机,从微信找到朋友一栏,朝为数不多的几个名字群发了一句:“我这有点儿事,需要大侠过来假装是我的家属把我领走,哪位有空?事后有重谢。”末了犹豫了一下,又敲下了饭店的地址。 等了一会儿却没人回,杨炯不能总在洗手间待着,不确定地看了几眼手机,又忍不住多瞅了瞅跟江志宏的对话框——他刚刚没注意,把信息也给江志宏发过去了。后来反应过来心里懊悔不迭,却又带着点隐隐的期待。 只可惜这种期待落了空,如今过了撤销时间,杨炯看着上面的“假装……家属”几个字,顿觉羞愧难当。 杨炯在洗手间来回走了两趟,最后见一直没人回复,只能先硬着头皮回去。同时又想着怎么跟那几个人撒谎说自己对象在加班过不来。又担心他们可能会不会有其他刁难,诸如看照片之类…… 谁知道重回包厢,他刚一落座,手机就响了起来。 其他几人的目光不觉聚集到了他的身上,杨炯准备起身出去接,结果被刘制片给拦住了。 对方笑地不怀好意,点着桌子道:“就在这接吧,又没外人。” 杨炯不得已,看了下傅惟演的名字,心里七上八下地按下了接听键。 那边的人声音却有些低沉,似乎是刚睡醒,问他:“你在哪儿呢?” 杨炯看了几人一眼,说:“魁星楼。”又说了包厢位置。 傅惟演哦了一声,过了两秒才道:“我现在过去。” 杨炯愣了愣,有些迟疑,又看这下半场远没有结束的架势,忙找借口道:“这边酒还没喝完呢,要不……” “没事,让他来吧,”刘制片突然插话道,“一会儿咱也该散了。” —— 傅惟演过来已经是二十分钟以后,杨炯这期间表现的十分淡定,心里却忍不住担心,总怕出岔子。一会儿怕傅惟演没看清微信内容,等会儿过来了穿帮,一会儿又怕这几人不怀好意多加盘问。 他在沉默的间隙努力回想着今晚自己说过的话,尤其关于男友的,却因为酒劲儿上头,仿佛什么信息都变的模糊不清。 时间越近杨炯越紧张,等包厢的门被人推开,那个一脸不耐烦的贵族病皱眉往里打量时,杨炯感觉自己的耳朵嗡的一下,似乎停滞了那么一两秒。之后他的感官才慢慢回拢,杨炯听到了包厢里极低的一声惊呼,又见刘制片人模狗眼的站起来,眯着眼伸出手笑道:“原来你就是小杨的对象啊,嗯,不错,挺年轻的。” 杨炯皱眉,却见傅惟演低头瞥了刘制片一眼,笑了笑:“太脏了。” 众人:“……” 大家面面相觑,又都假装没听见。刘制片没料到这一出,愣了一下竟然没反应过来。 傅惟演又道:“没办法,来刚收了个急诊病人,小肠三处破裂,洗了七八瓶盐水还是一个大便的臭味,后来关腹前再检查才发现结肠也破了两处……”他说完略一顿,缓缓抬起了胳膊。 刘制片却当即色变,连忙抽回手下意识地在身上蹭了蹭,勉强笑道:“是吗,那可太麻烦了。” “工作吗,肛肠科就是屎里来屁里去的,你们多看看也就习惯了。”傅惟演一笑,却是抬起手,从门边坐着的一人头顶上越过,拍了拍杨炯的肩膀道:“走吧。” …… 杨炯忙在后面迈着小碎步跟着,等到了傅惟演的车跟前,他才停住,扶着车门站了好一会儿。 傅惟演自打出了饭店脸色就不大好看,这会儿瞟眼看他,道:“刚才你小碎步迈地挺溜啊,一点都看不出来喝酒了,怎么,这会儿受不了了?” 杨炯胃里开始翻着难受,闭着眼点了点头,又深吸了一口气。 他怕自己一会儿给傅惟演吐车上。以前他自己打车的时候,人家出租车一看他喝得醉醺醺的都直接拒载,就怕他晕车吐了。后来江志宏接他,便让他找个垃圾桶吐完了再走。可是现在来的是傅惟演……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13 杨炯既不敢上车,也不敢跑到一边垃圾桶那当着傅惟演的面吐一顿。他喝了酒脑子转的就慢,一时找不到办法,干脆就站这了。 傅惟演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又等了两分钟才不耐烦的催促道:“你还不上车?要站这儿开花吗?” 杨炯憋了憋,没憋住,小声道:“我怕给你吐车上。” 傅惟演顿时瞪眼:“你敢!” “……不敢不敢,”杨炯有些委屈:“所以你再让我站上一分钟,我不开花,我就醒醒。” 傅惟演:“……” 一分钟后杨炯觉得差不多了,默默地爬到了后座。 傅惟演随后上车,却不开走,先把窗户降下来散味,又从一旁找出了一瓶香水,冲着车门座椅各处都喷了喷。 杨炯:“……”这人嫌弃得也太明显了。 可是这么爱惜车子怎么还开网约车啊?他愣了下,再打量这车子内饰,才发现傅惟演今天开了个新车。 杨炯有些羡慕,男人没几个不爱车的。他平时喜欢看车的杂志,手机锁屏也是个酷炫的概念车,但实际上他连个驾照都没考。 杨炯头有些晕,又往前挪了挪屁股,伸手抱着副驾驶的座位,嘀咕道:“这车好贵吧……你什么时候买的?” 傅惟演有这才哼了一声搭理他,“没多久,还新车呢。” “哎真好……”杨炯艳羡道:“你怎么开新车过来了,要我我都不舍得。” “那你买了不开?” “不开,我就放车库里,下班了就去瞅瞅,瞅一眼就高兴。”杨炯说完傻呵呵笑:“一天不能瞅多了,就看一两眼就行,要不然得乐疯。” 傅惟演:“……”他本来也挺爱惜,但是杨炯今晚的求助短信一看就是在应酬……他反正没事,开这车出来就是撑面子打人脸的……虽然那几个鳖孙儿没看见。 他心下舒坦了,就问杨炯:“今晚那个胖子就是要潜规则你的那个?” 杨炯正感激着他来解围,如实地嗯了一声,道:“这人跟我们经纪人说了,我没答应,结果得罪经纪人了。昨天我找了朋友说和,谁知道经纪人拿钱不办事,今晚让我自己来解决……” 他说话的前言不搭后语,难得傅惟演也听明白了。 “那现在解决了?”傅惟演问:“喝酒就行吗?” “……不是,”杨炯抱着车座不舒服,又松开,靠在车门上耷拉着脑袋道:“他不找已婚的……所以我就说我结婚了。但是……”他突然打住,不说话了。 傅惟演心下了然,他在医院小有风头,将来万一凑巧碰到了,稍一打听就明白了。他倒是不觉得这个死胖子会一直纠缠着杨炯,但是杨炯那环境,即便以后没什么事,已婚的谎撒出去了,以后就少不得得圆起来。 他从后视镜看了醉醺醺的杨炯一眼。 杨炯酒品很好,今晚他明显喝得挺多,但是难得竟然走路溜儿直,也不哭闹。话虽然多了点,但是问什么说什么,也不招人烦。这样子倒是跟之前受委屈的时候挺像,那时候傅惟演也年轻,犯浑欺负人家,自己懒得干活,就挑东挑西光动嘴。杨炯听了明明一肚子气,却不跟他争论,只气哼哼地鼓着腮拖地打水送饭。 后来傅惟演他爸看不下去了,杨炯来的时候笑呵呵打招呼,走了之后就跟杨炯他爷爷道歉。傅惟演也觉得不大好,偶尔杨炯拍戏来不了,就让他爸的护工去照顾杨老头儿。后者絮絮叨叨地哭天抹泪,他也一脸便秘的坐那听着,偶尔驴唇不对马嘴的安慰两声,感觉自己是在还债。 这几年他偶尔也会翻看杨炯的动态。杨炯的更新不多且没有规律,在朋友圈里更新的除了各处的野花就是各处吃的美食,小道上偶遇的,别人请的,自己做的……傅惟演承认自己是吃货,甚至觉得自己一直没删杨炯的好友,就是为了看两口吃的。 可是有什么用?看得见又吃不着…… 三月的暖风徐徐吹进,夜色渐深,杨炯在后座不知道什么时候轻轻打起了鼾。傅惟演把四周的车窗升起,又从后视镜看了杨炯的侧脸一眼,心里一动,突然冒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这个想法太过不着调,他一时觉得那主意绝妙,似乎找到了最佳人选,一会儿又忍不住自我反思是不是有点胡闹了。 车子停到楼下的时候杨炯才迷迷糊糊地转醒,他迟愣了两秒,随后清醒过来,连忙跟傅惟演道谢。 傅惟演的神色却有点奇怪,偏过头认真地瞧着他。 杨炯有些茫然,问傅惟演:“怎么了?” “没怎么,”傅惟演顿了顿,突然道:“杨炯,要不……你考虑跟我结个婚?” 杨炯:“!!” 第10章 傅惟演说:“我这边被催婚很久了,也不是真结婚,就是领个证堵住他们的嘴,别再让我生孙子就行。” 傅惟演还说:“你那边不也正愁这个吗,拿了证以后你也不用担心事情败露了,谁逼逼你就拿结婚证糊他脸上。” 傅惟演还说:“咱这跟形婚也差不多,反正现在同性婚姻法还比较笼统,不存在财产债务分担的问题。婚后我们跟单身没两样,除了必要的需要共同出席的场合,其他时间各玩各的,自己挣了自己花,没毛病。” 傅惟演后来看他不表态,又说了:“哎你怎么回事啊?怎么还犹豫上了?这个还很难决定吗?你高中毕业我在读博士,你二婚我初婚,我哪哪不都是高配啊,咋还在那咂么上嘴了?” 杨炯当时咂么嘴完全是被吓到了,他一会儿觉得这个主意好极了,一会儿又想,这不是在扯淡吧!过家家一次就够了怎么还来一次? 可是傅惟演气势汹汹,一开始还是不大好意思地跟他商量,多少有点扭捏,后来看他一直没反应就恼羞成怒了。 傅惟演问他:“我哪儿配不上你吗?” 杨炯一时犯怂,冒汗道:“配得上配得上。” 傅惟演脸色依旧难看,气愤道:“那还不给个准信?!” 杨炯头昏脑胀,又屈服了:“准了准了。” 傅惟演:“……行吧。” 说完开车就走了。 这事决定的太仓促,杨炯甚至怀疑自己喝醉酒出幻觉了,又或者是梦游了。 然而第二天一早,手机上就多了个未接电话。他看了眼时间,提心吊胆的给人拨过去。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14 傅惟演在那边平铺直叙地安排道:“昨天你说的事我又考虑了一下……” 杨炯:“……”明明是他自己说的。 傅惟演说:“我今天值班,要一直值到明天早上八点,但是交接班后还得看看我的管床病人,要是人多了还走不开,估计下班就得十一点了。” 杨炯:“……”他不知道傅惟演想表达什么,想了想道:“……你们太辛苦了。” “没办法,所以以后作为医生家属你也得多体谅,不过咱俩目前还不需要讨论这个陪伴的问题,”傅惟演道:“这样我明天尽快,你大约十点左右就去民政局等着我。早去了的话就先排着队,春天来了领证的人估计多了。” “……”杨炯愣了愣:“啊?” “……啊什么?”傅惟演在那边道:“我先忙了,领完证明天中午一块吃饭,商量下请酒席的问题。两边家里能通知的都通知到,份子钱得先收回来。”又道:“你明天穿个白衬衣,我没时间回去换衣服,咱俩得保持一致。” “不是,等等!先别挂……”杨炯越听越不对劲,忍不住问:“不是形婚吗?怎么还请酒席了?弄的大家都知道了以后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以后过不下去了就离呗。” “可是到时候影响不好吧,都知道离过婚了……” “你不本来就离过了吗?”傅惟演诧异:“离一次还是离两次有区别吗?” 杨炯:“……”好像……有点道理。 傅惟演又淡淡道:“随便你吧,你那边请不请随意。反正我这边得请,那么多人情费呢,再过两年有些人都找不着了……” 杨炯:“……”这算计劲儿跟谁学的,一点不符合他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儿。 俩人匆匆敲定时间,杨炯又反应了半天,才头重脚轻地从卧室出来。 从昨晚开始,从他发了那条微信开始,事情的发展似乎就冲向了一个诡异的方向。杨炯感觉从昨天道现在似乎都是在打仗,忙的晕头晕脑,始终觉得不真实。 他心里七上八下,又不自觉的冒出了许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儿。最后忍不住,在沙发上呆坐了一会儿后又给傅惟演发微信问:“明天几点去领结婚证来着?” 傅惟演回:“十点,白衬衣。” 杨炯回了一个ok。 之后便把手机关机,再开机,重新打开微信。 ……信息还在…… 是真的。 杨炯醒了之后就睡不着了,看了眼时间还早,又想起昨晚应酬的事情,先给雷鹏去了个电话。 雷鹏也没想道赵铭会这么安排,气地连骂孙子。 杨炯忙安抚道:“算了算了,你也别上火,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怕赵铭以后借口这事再麻烦你家许瑞云,哎对了,你要不要跟他说一声。” 雷鹏顿了顿才道:“许瑞云啊,回头再说吧。” 杨炯愣了下:“怎么了?” “吵架了,”雷鹏道:“我没在家,在公寓呢。” 他的公寓离着杨炯家挺近,杨炯没事,干脆过去了一趟。 俩人从冰箱里各拿了罐饮料,开了盖子一块坐小阳台上聊天。 杨炯纳闷,问他:“你俩怎么又吵架了?以前政策不让结婚的时候还好好的,整天蜜里调油地虐狗,怎么能结婚之后反开始折腾了。” 雷鹏说:“杀熟呗!” 杨炯:“……” 雷鹏又道:“我就是过来清净清净,明天就回去了。而且今儿也不算吵架,就是心里有些不痛快。” “怎么不痛快了?”杨炯跟他碰了下杯,劝道:“要是有什么话说开不就行了。” “什么说开不说开,”雷鹏无奈道:“一看你就是没入围城的单身青年,各家各户家庭矛盾多了去了,哪里是说一下就能解决的。你知道今天早上我为什么不痛快吗?” 杨炯摇头。 “平时我俩吃饭我不是吃得慢吗,所以一般剩菜剩饭都是我解决。后来习惯了,他不爱吃的不敢吃的,过了保质期还没变味的,买错了怕浪费的,就都放我来了。今儿早上就为了一袋子咸菜,他从冰箱里拿了袋榨菜丝让我吃,我说我不想吃,来回推了两遍,他就不高兴了,啪的一下把榨菜丝给扔垃圾桶了。” 杨炯有些咋舌:“就为这个?” “昂,所以说了,不能算吵架。他不爱吃,又怕浪费,就塞给我。还问我你昨天吃海带丝咸菜不挺乐意的吗,怎么这个就不行了?” 雷鹏哎了一声:“我当时也上火,恨不得把那咸菜丝从垃圾桶里捞出来糊他一脸。” 杨炯有些不忍,捏着罐子砸吧了,最后却认真道:“……他先发火那就是他不对,你让他道歉。但是别真拿咸菜扔他,那样你也不对了。” 雷鹏让他逗乐了,扭头笑他:“跟你说实话吧,真过日子,讲道理不如扔一脸。” 杨炯不信,“为什么?” “有些气当时出了就出了,但是讲对错不行,你讲对错后面就扯远了,什么你乱扔袜子我不洗衣服,昨天马桶谁刷的,前天的菜谁炒的……反正吵架打架最后结果都是继续凑合着过,所以能动手就别叨叨。” 雷鹏慢慢叹了口气,突然感慨道:“所以你说结婚有什么好,不能结婚的时候不顺心了随时拍拍屁股能走人,吓唬吓唬他给点教训也是好的。但结婚了不一样,分手能天天闹,离婚哪能天天来。” 他哎了一声,拍着杨炯的肩膀告诫道:“你跟江志宏离了挺好的,听哥一句话,真的,多谈恋爱少结婚,围城能不进就别进。” “……啊,”杨炯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道:“……我过来,就是还有个事要跟你说。” 雷鹏诧异:“什么事?” “我吧……”杨炯顿了顿,难以启齿道:“我又要结婚了。” 第二天杨炯吸取上次的教训,早早从家出发赶往民政局。 他在路上的时候依旧觉得不可思议,心里却又忍不住开始思索之后的诸多安排,比如怎么和杨佩琼解释一下。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15 杨炯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有个自私的想法,他知道杨佩琼之所以一直喜欢江志宏,虽然后者的条件的确优秀,但是为人父母,主要还是为自己儿子考虑得多。杨佩琼觉得江志宏条件好,性格好,所以便盼着自己跟对方能踏踏实实过日子,但是同样江志宏爸妈的高傲态度,她也不是没有顾虑——说到底,当妈的还是担心儿子将来过不好,孤苦伶仃无人帮衬。 如果他告诉杨佩琼是江志宏移情别恋在先,再把江家爸妈的言语说一遍,之后再推出哪方面都不比江志宏差的傅惟演……十有八九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是这样他就需要傅惟演配合一下,不用装的感情多甜蜜,但是面对杨佩琼的时候要有点耐心,偶尔还要会两句好听的话做做门面功夫…… 这次路上没堵车,杨炯比预计的早到了一个小时。他给傅惟演发了信息说自己到了,又检查了自己的几样材料——户口本还是上次偷出来忘了放回去的,当初他拿的时候激动难捱,带着点开始初婚生活的羞涩和忐忑,如今前后一个月,他竟然已经有了老油条的架势,面无表情心情平静了。 杨炯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自己背着手在门口来回溜达了一圈,冷不丁被人掀了下帽子。 傅惟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了,站他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还有些惊奇:“你怎么高兴成这样?” 杨炯一愣,看了看时间,才九点半。 “你不是晚的话要十一点才到吗?”杨炯跟着傅惟演往里走:“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今天同事心疼我,把我赶回来了。”傅惟演往里走,脚下一顿:“卧槽,人怎么这么多!” 今天排队的人格外多,同性异性的窗口前都排满了人,大家都兴奋难抑,又相互好奇的打量。杨炯也很惊讶,不过他今天出门前特意带了一顶鸭舌帽,这会儿压下来正好遮住半张脸。 俩人先去宣誓拍照,等后来排队的时候,傅惟演忍不了前面一溜儿的人都瞅他,拿胳膊肘捅了下杨炯:“帽子给我带带。” 杨炯也怕被围观,见傅惟演伸手就要说来摘,立马抱头护住,抬头瞪了他一眼。 “我好歹是个演员,”杨炯厚着脸皮道:“万一有粉丝呢?” 傅惟演被他唬住,松开手后才反应过来:“你都没露脸哪来的粉丝?” “我也有露脸的啊?”杨炯轻轻一扬下巴:“虽然角色都没大有名,但是露了脸有台词的也好多呢!” 他说完怕傅惟演不信,去看对方的表情,谁知道傅惟演却早撇开了脸。 拿到本本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傅惟演请杨炯去吃饭,问了口味偏好之后就往郊区开,顺道开始商量道:“你一个月工作几天?能有空在家做饭吗?我不会做只会吃。” 杨炯乍一听有些不明白,蒙叨叨地问他:“哪个家?” 傅惟演转脸瞧他一眼,理所当然道:“当然是我家啊,以后就是咱家了。哦对了,是不是还没和你说?我现在住的地方离医院比较近,是个小公寓,西南向,一室一厅,冬春两季还行,但夏天西晒挺厉害的。俩人住也有些挤。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就挑几个小区看看,找个南北通透的房子,最好是多层楼房,三楼以上,如果是顶楼必须带着阁楼,不然顶楼太晒还容易漏水。小区物业也看看等级,最好一步到位找个好的,散盘不要,本地物业也不要。” 杨炯听了一会儿才消化过来,他压根儿不想去看房,推脱道:“说好的不是形婚吗?怎么还买上房了?我没钱。” “形婚也得住一起啊,要不然谁信,”傅惟演不疾不徐道:“用不着你的钱,你就帮我看看就行。再说毕竟是俩人住,我出了钱,你是不是多少也得出点力。” 杨炯还真没想这么多,瞪着他张了张嘴,半天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傅惟演还给他支招:“你找小区也不用都去看,房产网上按照单价排个序,一分钱一分货,从最贵的开始挑。” “……”杨炯突然嗅到了一股爷有钱不愁花的显摆味儿。 他有些哭笑不得,从一旁的隔板里找了张纸,又翻出来一只笔,写道:“一、买最贵的房。” “还有吗?”杨炯灵机一动,道:“要不然你把要求一块提了吧,这样列出来我看看,不合理的一块驳回,合理的勉强接受。” “行,那这就算第一条吧,”傅惟演见到了地方,一边找车位停车,一边道:“对了,买房的时候看看有没有带露台的。” 杨炯心想还真是贵族毛病多,问他:“什么样的露台?” “开放式的,东阳台南阳台,看你喜欢哪个,”傅惟演熄火,似乎随意地看了他一眼道:“你不是喜欢养花吗?弄个方便养花的,别折腾出虫子来就行。” 杨炯:“!!”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一脸惊喜地看着傅惟演。 “还有第二条,得吃完饭再商量,”傅惟演想了想,看着他笑道:“你也先琢磨琢磨,咱俩这夜生活怎么个过法。” 第11章 杨炯有那么一瞬间的功夫觉得傅惟演在耍流氓,可是又怕自己多想,只得忍着先吃了饭再说。 谁知道傅惟演虽然挑了个清净地方,手里的电话却不消停,四面八方的号码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有医院里询问他某某情况的,也有某某领导的,某某朋友的。杨炯跟他对头而坐,听出这些来电竟然半数是同学打来,还都是些长久没联系,上来问最近这两年怎么样的。 傅惟演相当不客气,每次通话最后都跟人加了一句:“……哎对了,我准备下个月结婚,先跟你们说一声,请帖?那个是得发的,你方便收纸质的吗?不方便我就给你发个电子版。” 杨炯:“……” 等几通电话都挂掉了,饭菜也上来了。傅惟演招呼着杨炯吃饭,杨炯心里还惦记着夜生活的事,这会儿又不饿,忍不住坐那跟他提建议道:“你刚刚那样不大好吧,那样说不就是摆明了跟人要份子钱吗?” 份子钱这事挺让人头疼,杨炯也被不熟悉的人通知过,若是以后再也不打交道了还好说,最怕那种半熟不熟,日后可能会遇到的……可是钱花了,人情却未必记得上,以后见面办事又不能主动提。 傅惟演却不以为然,道:“又不是我主动找他们的,我这电话几年没变,他们真联络感情早干嘛去了,现在自己送上门来了怪谁。” 杨炯也有些诧异:“怎么突然都来找你了?” “找我办事呗,”傅惟演抹抹嘴道:“我大学初恋回来了,他家里有点背景,所以不少人就打主意想通过他的关系谋点福利。” 杨炯觉得有些绕,也没想明白。 傅惟演直截了当道:“那人比较高傲,这几个不敢直接找他。现在他回来想跟我复合,明里暗里有那么些意思,所以这些人就见风使舵,先上我这来了。” 杨炯这才恍然大悟,又忍不住说:“那你都没跟他复合,这话估计也给人传递不上……既然帮不了忙,干嘛还给人发请帖呢?” “谁说这话递不上了,”傅惟演瞥他一眼:“婚宴的事儿我还得通知他呢,到时候一块说了。反正办不办在他,说不说在我。” 杨炯:“……” 这是什么道理,傅惟演怎么比江志宏还渣?起码江志宏跟自己分了不会回头跟自己要份子钱……傅惟演倒好,不光要钱还拿人初恋做人情呢。 俩人本来就是形式婚姻,各自为了应付自己的父母或同事而已。杨炯不想过多地去问傅惟演的感情生活,傅惟演也没打听他的过往经历。饭菜吃完,服务员过来收了桌,俩人按部就班地进行下一步。 傅惟演把车上的那张纸给带下来了,这会儿放桌上,跟杨炯商量:“咱这夜生活也得琢磨一下怎么办,我爸妈事儿多又爱串门子,如果去了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就不好了,所以初期的时候咱俩都得凑合下,先住一个屋。” 杨炯多少有些不愿意,他觉得傅惟演这人既然渣,估计私生活也会比较混乱。自己跟他住一屋,万一擦枪走火发生点什么就坏了。他提议道:“你打算买多大的房子?如果是两室的不好办,三室的话倒可以考虑别的法子,比如你睡一间我睡一间,还有一间用来应付检查。”他说完想了想,:“我那一间我随时上锁,这样万一你爸妈突击检查也不会发现。”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16 傅惟演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但是也没说什么。 杨炯一看就知道这人是觉得自己嫌弃他了,忙补充解释:“主要是我这人睡觉爱转圈,还打呼噜,肯定会影响到你休息。” 傅惟演的脸色这才转好,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这一项算是这么过去了。 之后再就是别的细节,比如敲定结婚宴请的大概时间。他们俩人都需要现请假,这会儿也定不死,只能说个大概。 宴请的酒店傅惟演有熟人,可以帮忙定,但是具体桌数以及布局要他们俩来定。婚庆公司傅惟演也有认识的人可以帮忙找,但是他事多且挑,这里那里也都需要杨炯配合…… 傅惟演拿食指点了点标注得密密麻麻的纸,又嘱咐杨炯道:“喜帖要买点好的,我一同事上次结婚用的那个就不错,等我问了牌子给你,你去照着那个买。”又道:“这个最好得手写……哎你字写得怎么样?” 杨炯没说话,拿起笔认真写了几个给他看,傅惟演有些惊讶,抬眼瞧他。 杨炯道:“我小的时候上过书法课,就是很多年没练过了,不知道行不行?” 傅惟演好歹露出了一点笑,痛快道:“行。” 俩人又查了些其他的常见问题。婚宴都是头次办,又没有家长帮忙操持,难免想起一出是一出。这会儿讨论了半天,时间过去大半,最后杨炯看他暂时没什么事了,忙掺空问道:“你的要求都提完了吧?” 傅惟演一时也想不出还有其他什么要说的,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杨炯道:“那轮到我来提问题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问傅惟演:“都要办婚宴了,我们俩是不是得拜见下对方父母?” “当然要了,”傅惟演说:“这不明摆着的吗。” “……那到时候问起细节问题来怎么办?”杨炯无奈道:“你定得这么急,下个月就想办婚宴,现在怎么跟家长解释都得好好琢磨一下。再说了,到时候拜访对方家长的时候,万一问起来咱怎么认识的,交往多久了,为什么结婚……这些是不是都得先串个口供?” 他心里一直惦记这个事,又琢磨着怎么说服傅惟演逢场作戏哄一下杨佩琼,于是循循善诱道:“这种事吧,得说的周全点,有情有义的别人才信。比如你去见我妈的时候,你打算怎么跟她说决定跟我结婚这件事?” 他觉得自己提示得挺明显了,有些期待地看着傅惟演。 傅惟演却道:“这不很简单吗,就说你看上我很久了,一直苦苦追求,我被你的诚意感化了。” 杨炯:“???” “我什么时候看上你了?”杨炯简直震惊了,“我以前都跟你没来往过好吧?” “……你那是……爱到深处自然卑微,不敢跟我打招呼……时间吗,就从当时你爷爷还住院的时候算起好了,”傅惟演自己想了想,还挺满意,对他道:“纯真少年,春心萌动,但是无奈对方太优秀,所以自己感到自卑,默默关注了心爱的人……”他顿了顿,问杨炯:“这过去几年了?” 杨炯心里要被他雷死了,面无表情道:“八年。” “对,少年默默关注了心爱的人八年,八年之后因为巴拉巴拉的事情,俩人又相遇了……” “什么巴拉巴拉的事情?”杨炯被雷的外焦里嫩,没好气道:“……别忘了我还领过一次证呢好吧?少年早忘了心爱的人长什么样了,还准备和别人双宿双飞呢!”虽然没飞成。 傅惟演一时被噎住,张了张嘴,再想别的想不出来,又觉得麻烦,问他:“那你说怎么办?你编一个?” “……”杨炯也想不出来,犹豫了一下,突然想到一招,觑着他问:“要不反过来?” 傅惟演静静看着他等待下文。 杨炯琢磨了一下,又在肚子里润色一番,才道:“就说当年咱俩认识的时候,你就看上我了……” 傅惟演立刻否认:“怎么可能!” 杨炯也皱眉:“怎么不可能?” 傅惟演气乐了,“你个没我高,长得没我好看,我又不瞎,看哪儿能看上你啊?” 杨炯不管了,也不跟他讲道理,直道:“反正就是看上了呗!王八看绿豆,就是对上眼儿了!” 傅惟演反驳道:“看对眼儿也是俩人都看上,怎么成我单恋了?” “那要不然……”杨炯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有了好主意:“……要不然这样,去你家的时候,就说我当年暗恋你。然后等到来我家的时候,就说你暗恋我。反正这样两边都有面子,要不然你说的跟我求着你似的,我妈心里多不舒服。” “……”傅惟演:“……行吧行吧。”他有些烦躁的摆摆手,问:“就这些?” 杨炯主要担心这一点,现在解决了,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点头道:“暂时就这些。” “那走吧,”傅惟演往外走,走了两步突然又想起来,回头补充道:“那干脆再加上一条好了。” 杨炯问:“再加什么?” “万一到时候问别的呢?上啊下啊什么的,”傅惟演老脸不红不臊地边走边道:“到时候也这样办好了,在我家就说我在上面,在你家就说你在上面。” 杨炯:“……行。” 俩人回去各自忙了几天,婚宴的时间到时很快定了下来。 杨炯不知道傅惟演怎么和家里说的,他自己跟公司请了长假,又准备了半天,才单独抽出一天的时间来跟杨佩琼说这事。杨佩琼大吃一惊,但是一听是傅惟演,反倒是没多问,只嘱咐找一天让傅惟演来家里吃饭。 杨炯当时看她脸色不大好,心里还担心了一番,又把江志宏分手的原因始末说了一遍。他自然略去了俩人领过证的细节,只说江志宏的同学回来了,他移情别恋想追回旧爱,所以和自己算是和平分手。 杨佩琼只点了点头,之后却闭口不提江志宏,只问傅惟演工作怎么样,他爸妈好不好相处。 杨炯压根儿没见过傅惟演他妈,只记得几年前他爸住院的样子——傅爸爸当时病得也不轻,但是整个人说话中气十足,每天养的红光满面,还爱跟人小护士说笑。 他简单总结了几样,又自己添油加醋,把傅爸爸傅惟妈妈都描述地格外和蔼可亲,风趣幽默。这才勉强应付了过去。 只是应付了杨佩琼,傅惟演那边却有些难伺候,今天问他房子看了没,明天问他请帖写了多少。 杨炯先前准备和江志宏结婚的时候都没考虑过这些,现在一个形婚反倒是大张旗鼓,忙东忙西的。他一个人左右兼顾,难免忙中出错。请帖一开始写错了年限,后来好不容易及时改正,再次重写,刚忙到一半,傅惟演又突然一个电话过来,说让他和婚庆公司的人见个面,商量一下现场的细节。 杨炯忍着气,又撂下在家里写了一半的喜帖出去。半路上傅惟演又来电话,问他伴手回礼都定的啥。 三月的天突然放暖,公交车上人挤人,已经开始有复杂的气味来回窜。 杨炯一手拽着车上的拉环,好不容易从兜里掏出手机来,一听他是问这个忍不住火了,对着电话道:“伴手礼不是你定的吗?昨晚上刚说了,怎么又来问我啊?” 傅惟演在那边哦了一声,像是刚想起来。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17 杨炯心里烦闷,忍不住就抱怨道:“我体谅你工作辛苦是一回事,但是你能不能也体谅我一下啊,真拿我当你的老妈子是吧?一趟趟的打电话你烦不烦?” “看把你火气大的,”傅惟演还在那边惊讶:“我不就多打了两个电话吗?” 杨炯没好气:“你自己打开通话记录数数多少个。” 他刚说完,正准备再说傅惟演两句,就感到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杨炯皱眉,转过脸抬眼一看,顿时就楞了。 江志宏在他身后,也抓着车上的拉环,正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杨炯忙把电话挂了。 江志宏眨了眨眼,似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问道:“刚刚看着就像你……没想到还真是……” 杨炯不知道说什么,只得也跟着笑。 江志宏顿了顿,欲言又止地问:“你刚刚……是说要去婚庆公司?”他轻咳了下,有些脸红:“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听的,就是……凑巧……刚好听到那么一句。” “是,”杨炯道:“我下个月结婚。” 江志宏:“……”他有些愣住,难以置信地皱了皱眉头,又看向了杨炯。 江志宏问:“……是谁?” 杨炯想了想,低头道:“他是个医生,是我暗恋的男神。” “我喜欢了他八年,挺确切的年限,刚开始觉得他太高冷,高不可攀,后来各奔东西,也就断了联系。但是微信一直加着,QQ也是好友……我一直……偷偷通过这些来了解他的生活,其实也不是要干什么,就是习惯了。当然,也有点感情。当初跟你在一块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已经把他忘了……” 江志宏:“!!!”这话听着这么耳熟?可是……杨炯这样,又好像是真的。 他动了动嘴唇,有些傻眼。 杨炯却突然羞涩地笑了笑:“好在那天我们又相遇了……他接受了我的表白,原来他也喜欢我……现在我们俩已经领证了,正准备办婚宴,我说要从简,他非不听……说怎么铺张怎么来……” 杨炯手机又响,江志宏跟着看了一眼。杨炯抬眼瞅他,看他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己,顿了顿,微笑着按下了接听键。 傅惟演在那边咆哮:“你刚刚挂我电话!!我不就多打了几个吗?钱都我出了你出点……” 手机漏音,杨炯啪嗒一下又挂断了,咳嗽一下害羞笑道:“哎你看,这人真是的……太腻歪了。” 第12章 江志宏始终难以相信杨炯竟然要结婚了。 事实上今天发生的事情对他来说都太过魔幻——他平时出门都是开车,偏偏今天他给韩韬送过滤棉,必经路段因为市政挖管道给封了一段,只得去坐公交车。上车之后想跟周围的人保持点距离,却又被司机师傅给撵着往后走给后面的人留空…… 江志宏皱着眉,打量四周攒动的人头,冷不丁就看到了熟人,又听到了那么两句话。 他才不是真的凑巧,他一看见杨炯的时候,还怕尴尬故意往一旁悄悄躲了一下。谁知道竖着耳朵听了听,杨炯却开口闭口都是“伴手礼”和“婚庆”……江志宏一下愣住,之后才装模作样过去打招呼的,一问却果然是这样——杨炯要结婚了,下个月就结! 江志宏直觉对方就不是什么好人选,可是杨炯一脸浓情蜜意说得有头有尾,他又觉得怀疑。 韩韬家离得有点远,江志宏下车之后又走了一段路,等把过滤棉给人送到了家里,身上早已经满是汗了。 韩韬自己在家,见他这样顿时笑笑,邀请道:“进来坐吧。” 江志宏进去了,却也不坐,在那看韩韬给鱼缸换过滤棉。韩韬家里是中式装修,四方板正的桌椅隔断,颜色偏深。因此这个白色的圆筒鱼缸往那一放,很有些格格不入。 江志宏却知道这鱼缸已经买了有些年头了。那时候他还是大学生,几个同学约他去花鸟鱼市场闲逛,一伙人走走停停,进了一家水族箱专卖店,他一扭头,就看到了韩韬。 那会儿江志宏刚认识韩韬不久,也没好意思过去打招呼,只看着他和另一个帅哥那挑鱼缸。 那帅哥显然不懂行,往店里撘眼一看,随手指着门口的一个圆筒状的鱼缸就道:“买这个吧。” 当时韩韬明显有些犹豫,在一旁说:“这个是上滤的……上滤的好像不如下滤的好。” 他说话语速不快,声音也好听,谁知道帅哥就有些不耐烦了,皱眉道,“你自己都有主意了,干嘛还非叫我给你挑?自己想买哪个买哪个呗!” 然后韩韬就定了这个上滤的圆筒鱼缸。 后来又遇到他们去挑鱼,韩韬在一个金龙鱼和孔雀鱼的地方转悠,走走看看,帅哥却溜达了一圈,不知道从哪提了一个塑料兜回来递给他:“这几条怎么样,我觉得胖乎乎挺好看的,送你了。” 是几条金鱼。 江志宏看在眼里,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那鱼缸最好的地方就是加热管,这人长得帅却懂得少,竟然送韩韬冷水鱼。这不白费了两千多的好设备吗? 谁知道韩韬也就收了,还挺高兴。那会儿江志宏就知道自己是没戏了。 他一直不死心,却又从来没能真正跟韩韬开始过。一直作为师弟,朋友,甚至还做过挚友……韩韬不分手他没机会,韩韬分手了,那人还单身,他依旧没有机会。 这次韩韬回来,江志宏几乎攒足了自己所有的勇气,才咬咬牙跟杨炯分了手,转身开始猛烈地追求他。 韩韬把鱼缸上的盖子拆下来,换了过滤棉,又把最上层的抹布洗了洗。江志宏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地打下手,又帮忙给鱼缸换了水。 忙活完一通后韩韬对他歉意地笑笑,去厨房泡了两杯茶出来。 俩人坐在椅子上聊天,江志宏一时找不到什么好说的话题,便把自己坐公交车过来,并凑巧遇到前任的事说了说。 他之前只告诉了韩韬自己刚分手,但没说是为了什么分,这会儿提起来也是略作感慨,叹气道:“杨炯这个人吧,长得不错,但是心智不成熟,有点缺心眼儿,这次别是被人骗了就好。” 韩韬也很惊讶,问他:“你们不是刚分手吗?”想了想却又说:“不过缘分这个事情说不定,有时候可能真的存在一见钟情。闪婚的未必都草率,能被祝福的婚姻就是好婚姻。” 江志宏皱眉,表示不同意:“我到想祝福他,但是你听他那话说的,怎么听都有点故意气我的意思。”又道:“我看他下车的时候去了一家挺高端的婚庆公司。这人没存什么钱,平时接触交往的人也都是正经的没钱,有钱的不正经。我倒没别的意思,只是怕他万一走了什么歪路……那就太可惜了。” 他说完自觉自己说的无关人员太多,正想找个别的话题扯开,却不料韩韬在一旁接茬笑:“你是不敢祝福,还是压根儿就不想祝福呢?” 韩韬拿起杯子,隔着茶水氤氲的热气看着他,半真半假道:“要是后者的话就太不厚道了,敢情你分手对方同意还不行,还非得没了你就过不好啊。再说了,那么多家庭环境差距大最后在一起的,也没见得个个都像你想的那么龌龊。”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18 江志宏被说在脸上,尴尬地愣了愣。 韩韬又笑:“就是提醒你,在我这唠叨下没什么,让别人听了怪没意思的。” 江志宏也乖觉,顿时举手投降:“那就当我不想祝福他,我羡慕嫉妒恨好了。毕竟人家都要结婚了,我这追求才刚开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修成正果,跟我喜欢八年的人结婚领证呢,”他笑了笑,抬眼看韩韬:“你说呢?” 江志宏话说的很明白了,他有意试探韩韬的态度,心里便也做好了各种应对,比如韩韬同意的话如何,拒绝的话如何,跟他打太极的话又如何。 谁知道韩韬却歪着头看着茶杯出神,又过了两分钟,才径直点头道:“我是挺有同感的。” 江志宏一愣,一时间没大明白什么意思。 韩韬轻轻叹了口气,对他道:“是我的话……我也祝福不起来。哎你知道吗?”他顿了两秒,说道:“我的初恋兼前任,也要结婚了。” 韩韬的初恋要结婚了,然而更让人操蛋的事,他那初恋不知道是心思粗大还是故意为之,竟然还要给他寄喜帖。相比较之下杨炯倒是厚道多了,毕竟当时都说到结婚这一茬了,杨炯也没提出让江志宏过去参加。 江志宏从韩韬家出来,心想:最近还真是结婚的好日子,怎么都扎堆了。倒是韩韬那初恋结婚结的好,这等于自己的劲敌就没了。然而杨炯……江志宏心想,随便杨炯找什么人嗯吧,平心而论,他还是觉得杨炯不太可能找到更好的结婚对象,起码比自己好的……应该不是那么好找。 说起来当时他和杨炯的相识还挺有戏剧性。那天江志宏工作上不太顺,憋了一肚子火下班回家,却又听他妈念叨他爸,这里不好那里不行。江志宏烦闷之下就开车出去,径直到了市区的一家酒吧。 他落座点酒,抬眼就看见旁边桌上有个好看白嫩的男孩子在被人灌着喝酒。那桌人男男女女个个模样不错,举止轻浮。要搁以前江志宏很可能另择他地。可那天他撞了邪,当了一回儿路见不平的勇士。 好看的男孩叫杨炯,小他两岁,只是长的显嫩,像学生,气场有些弱。 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江志宏都在要不要分手之间进退两难。 平心而论,杨炯作为一个恋人其实没多少好挑剔的。好看,聪明,脾气温和好商量,为人处事也不傻不笨。当然小毛病也有一点,比如杨炯这人在工作上没什么骨气,能忍能让的像个包子。又比如他这人有些抠搜,时常想着怎么把事情办漂亮又不用多花钱,偶尔像是个投机主义者,却又没有足够的经验和手腕。 可是这些毛病也不是不能忍……江志宏也考虑过俩人在一起的日子,所以他会在杨炯突然提出结婚领证的时候答应下来。可是又有时候,这种向往会被更多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比如江家爸妈的种种顾虑。他们老两口的确都不太喜欢杨炯,不光是因为杨炯的职业,还为了杨家那种社会底层人物的势利和世俗。毕竟江志宏从小养尊处优,如今事业也是顺风顺水,家里内有固定资产,外有投资回报工资进账,退一步讲,他们家即便不用保姆司机二十四小时伺候,但也绝不会像杨家那样算计着茶米油盐多少钱。 江志宏对此没表过态,心里却是赞同的。如今杨炯要结婚了,口口声声对方不差钱又让他随便花……他说什么都觉得很难相信。 江志宏闲下来难免会在心里掂量好奇,杨炯这边却完全把那天的偶遇给忘到一边了。 婚庆公司的人很负责,脾气又好,加了他的微信号天天发图敲定细节方案。他这边请帖写得也差不多了,跟傅惟演一商量,干脆定好了俩人周末拜访双方家长。 杨炯耍了个小聪明,要求周六傅惟演先来自己家。谁知道被傅惟演一眼看穿了:“你不就是怕在我们家说你追我说惯了,到你家再说漏嘴吗!” 傅惟演颇为不齿,嗤笑道:“净耍些小聪明。” 杨炯被他说的心虚,难免恼羞成怒,道:“本来就是事实,那天谁我家楼下求婚的?谁先开的口,早知道我就该拿录音笔给你录下来。” 傅惟演顿时乐了,在那头笑:“看把你能的,以前嘴不是挺笨的吗?” 杨炯怼他:“现在也笨,但是被你逼地会自我保护了,要不然以后天天对着还不得被你气死。” 傅惟演说:“行吧,让你一回。”又问他:“那我明天去的话拿点啥?” 杨炯一听他提出要买东西,显然是懂得做客之道的,顿时松了口气。只是俩人到底不是真正的恋人,他心里念叨着第一次登门当然越贵越好,嘴上却不好意思说出来,只客气道:“还买什么啊,太客气了。” 周六这天天气晴暖,杨炯已经提前一天把家里给收拾干净了。杨佩琼也颇为重视,早早起来换了一身新衣服,还从邻居家剪了几朵切花插瓶,放在进门的玄关处。 屋里收拾的整洁一新,迎接着要登门的新女婿。娘俩一顿准备之后,也给闹得有些紧张,在家里干坐着大眼瞪小眼。 好在傅惟演出发早,没让杨炯等太久,就说自己快到小区门口了。 杨炯顿时放松下来,又怕他拿太多东西,忙对杨佩琼说,“我下去接一下。” 他下楼,突然有些莫名的期待。傅惟演果真很快到了,开了那辆很惹眼的车,人也打扮的相当精神,西装革履的,几乎要把杨炯看傻了眼。 杨炯看着他远远走来,忍不住心想,结婚的时候就穿这一身了!就这一身了!不穿这身我跟他急! 他站那犯花痴,却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一直等傅惟演走到跟前了,杨炯才突然一愣,反应了过来:“哎不是……礼物呢?” 第13章 傅惟演玉树临风,两手空空…… 两人四目相对,多少都有些尴尬。 傅惟演问:“……你不是说不用买了吗?” “……”杨炯简直服气了,无语地抹了把脸道:“我就那么一说,客气客气,你见过谁家上门拜访不带礼物的吗?” 傅惟演皱眉道:“我家啊!我们家习惯这样了,别人去都不用带东西,所以我才特意打电话问你的,你说你不给个有参考性的意见也就罢了,怎么误导了人还强词夺理了?” 他说完也不跟杨炯瞪眼了,皱着眉转身往回走:“算了算了,你先上去吧,我出去转转看先买点啥。” “买点啥啊?”杨炯也跟着他往车上走,“我都出来这么久了回去怎么说?还是我给你带路吧,外面有个超市,随便买点什么好了。” 俩人都赶紧上车,开到了小区门口。 外面的超市刚开门,傅惟演进去挑挑拣拣,满脸嫌弃。这里的东西都是大家日常用的,大半的货架都是卫生纸塑料盆,要不然就是酱油调料方便面,几箱牛奶都堆在收银台那,也没有什么高端货,都是成箱的袋装牛奶,日期都有些久了。 杨炯也有些犯愁,以前江志宏过来都是拿补品,什么人参燕窝,进口参片……相比较之下小超市里的东西也就牛奶能提着上门,寒酸归寒酸,总归比花生油和酱油瓶要好点。 他硬着头皮,想招呼傅惟演,转身一看,傅惟演正抬脚往外走。 杨炯心里憋气,干脆自己掏钱买了一箱,又拎着追出去,问他:“你干嘛去啊?” 傅惟演嫌弃道:“这都什么和什么啊?一点儿像样的东西都没有。”又问他:“左边那个是花店吗?” “你要干嘛,”杨炯震惊地看着他,“你该不会要买鲜花吧?”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19 傅惟演挑眉:“对啊,不行吗?” “可别了我滴个爷,我们这破地方不缺花,小区里成天野花占道还得靠我们自个拔呢,好看点的康乃馨我家对门就有,今早上才刚从人家里剪了两朵。” 傅惟演站那看着他提的牛奶不说话。 杨炯转身往车上放,一回头的功夫,那人就直直地奔花店去了。 杨炯:“……” 人花店一大早开门,今天的新鲜货都没到,只能挑着之前养在店里的给傅惟演扎了一捧。偏偏傅惟演这人有点事儿妈,人家店主拿的包装纸他左右看不上,自己钻包装台下的袋子里挑了半天。 杨炯起初还着急,觉得出来的时间太长了又没带手机,怕杨佩琼担心。可是后来见傅惟演挑完包装纸又选纱布,弄得头发也乱了,肩膀上也蹭了叶子……最后选完还不消停,嫌弃店家手艺不行,扎的梯形花束头重脚轻不饱满…… 杨炯顿时没脾气了,靠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装逼。 好在最后的成果不错,几朵花被扎成小小一捧,浅蓝淡绿水粉,干净的像是一幅画。 傅惟演简单收拾了自己,俩人话也来不及说了,又匆匆赶了回去。 杨佩琼果然等的有些着急了,杨炯带人上楼的时候,她正好开门往电梯口张望。电梯叮地一声响,杨炯先提着箱奶出来,她忍不住埋怨了一句:“怎么去了这么久?” 她等得着急,多少就有些怨气。杨炯忙笑笑,一侧身,露出了跟在后面的傅惟演。 “阿姨好,”傅惟演在后面恭恭敬敬地打招呼,又嘴甜道:“不好意思啊阿姨,我这一紧张,在小区里迷路了。” 杨佩琼这才往后瞧了一眼。傅惟演这些年没见,个子蹿高了不少,模样跟几年前没大变,依旧是个漂亮孩子。就是眉眼之间的孩子气少了一些,反倒多了些成年人特有的稳重和坚定。 杨佩琼不知道这只是表象,又看傅惟演这品相气质,心里顿时舒畅不少。她原先觉得江志宏不错,那外貌身高能打八分,现在一对比,估计分数不用变,但是要从十分之变百分制了。 杨炯也在一旁笑,准备着杨佩琼不高兴的话说点什么给傅惟演台阶下。 谁知道杨佩琼招了招手,道:“就是啊,这小区规划不合理,道路乱七八糟……不怨你不怨你。”又道:“哎傻站着干什么啊,快进来喝口水!” 三人先在客厅里坐着客套了一会儿,杨佩琼对小花捧表示十分满意,傅惟演在一旁也很配合,问什么答什么,跟个乖孩子似的看的杨炯几乎傻眼。 杨佩琼问最多的是傅惟演的工作,觉得医生的工作累,又危险,顺道还谴责了一下医闹。等到气氛轻松起来,都又说又笑了,她才迟疑了一下问傅惟演:“惟演呐,你跟炯炯这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她当初说让傅惟演来吃饭的时候,杨炯就知道会有这一茬。他考虑得周全,所以之前早做了一个台词本给傅惟演发过去了。 台词本上这句的回答应该是:“有一段时间了。”不说哪一天哪一年,先打个马虎眼,杨佩琼接着问的话傅惟演就说几年前的事,不接着问的话就扯别的。 他心里不担心,低头去扒果盘里的橘子。 傅惟演却愣了下道:“我们俩啊,就前几天的事。”他说完稍稍蹙眉,又认真想了想,补充说:“就上个月的时候,龙抬头那天。” “!!”杨炯心里咯噔一下,又惊又吓地抬头看他。 傅惟演道:“那天我开车带他去办离……” “梨!梨你吃吗?”杨炯猛地出声打断,声音都变了。 傅惟演被吓了一跳,偏过头看他。 杨佩琼也被惊了一下,她本来就听得云里雾里,扭头见杨炯举了个橘子在那喊梨,顿时皱眉,支使他道:“瞎咋呼什么呢,吓人一跳。你去厨房看看都有什么菜吧,一会儿的还得去市场买点鱼做做呢。” 杨炯脑门上都急出汗了,要求道:“那让傅惟演跟我一块过去看。” 他拼命给傅惟演使眼色,又怕对方看不明白,抢先道:“他嘴比较挑,第一次来咱家也不好意思跟你说爱吃啥,你让他跟我一块看,他想吃什么一会儿我们自个出去买。” 杨佩琼倒是没多想,只说:“哎,我这厨房还没来得及收拾呢……那去看看吧。” 傅惟演高高兴兴跟着一块到了厨房挑菜。 杨炯把他拉进去,又怕杨佩琼听见自己说话,用脚踢上门转身就把傅惟演给推到了角落里。他压低声,又怕傅惟演听不见,急慌慌地凑人耳朵上着急问道:“你刚刚瞎说什么呢?” 傅惟演被吓了一跳,还以为他要干嘛,忙伸双手去推他。等听清杨炯的问话后才一愣,收回手问:“咋了?”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杨炯吓得汗都出来了,“我妈压根儿不知道我之前领过证的事儿!” 傅惟演拧着眉立刻否认道:“你什么时候跟我说了?” “我一开始就说了啊!” “没有啊!” “怎么可能!”杨炯也懵了,顿了顿,不确定道:“……我没说吗?”他这阵子忙忙活活,早忘了到底说没说了。可是这会儿说这个也晚了。他着急地往外撇了一眼,回头对傅惟演道:“拜托了我的个大爷,你说话的时候稍微注意点行吗,别什么都往外招……” “那我哪儿知道什么该招什么不该招啊,”傅惟演也不满了,“我又不跟你似的满嘴谎话。” 杨炯:“!!” 他一时理亏,自己没先打招呼也说不得什么。只是这兜漏得有点大,刚刚杨佩琼一脸狐疑,这话题虽然被他打岔挡住了,但保不齐什么时候又会被想起来。 杨炯一时间也没什么好办法,只得先服软,对傅惟演求助道:“那你快想想办法行不行?别的事随便你说,但是这个你就帮我捂一捂呗。” 他顿了顿,眼巴巴地看着傅惟演:“我妈一直觉得我能找到上一个,简直是高攀,是烧了八辈子高香……所以我分手这事她心里挺不好受的,要再让她知道我还这么胡闹过……” “行了行了,”傅惟演看他那可怜兮兮样,于心不忍道:“那我给你圆过去。” 杨炯立刻双手合十。 傅惟演往外走 ,厨房狭小,俩人贴身而过,他又想起刚才那一幕,有些不满道:“以后有事说事,少动手动脚的。” 杨炯刚刚是着急,一点儿都没多想,这会儿傅惟演特意点出他才觉得那场景是有些不好意思。就是让人更不好意思的,是傅惟演当时被按墙上的表情…… 傅惟演出去之后杨佩琼倒是没再问,稍微聊了几句结婚的安排,又一起吃了顿中饭,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隔天杨炯再去傅惟演家情况就好了很多,傅惟演妈妈不在,傅爸爸在家接待了他。就是傅惟演的家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在市区一个低密度住宅里,上下两层,是个复式。 傅爸爸对杨炯还有些印象,见面就喊小杨,人又爱笑,给人感觉倒是挺好说话的。这期间他不经意地提到自己一盆生病的大龙胭脂,说花还开着叶子怎么就枯了,如何如何心疼。 杨炯跟着去楼上瞧了一眼,想起雷朋爱养这个,于是道:“我有个朋友爱养兰花,去年刚好引了两组苗,种的还不错。要不然我给你问问这是什么情况?说不定他能懂。”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20 傅爸爸爱花又不会养,这阵子全指着这个显摆呢,顿时眉开眼笑,连声说好。这下话题一下绕在了花上,干脆连结婚的事情都不问了,直说让好好办,他出钱。 杨炯也不知道这一大家子都是什么情况,只得礼貌地应下。 四月天暖,傅惟演为了多攒点假期,剩下的十几天排班排得满满当当,连电话都打得少了。杨炯起初还觉得一个人又累又忙,等进了四月份,所有的筹备工作就绪,婚宴酒店流程各处都已经敲定好,他反倒是闲了两天,休息的功夫还顺道帮傅惟演看了看房子。 直到婚礼的前一天,傅惟演才得了空从医院回家。他打电话让杨炯到他的小公寓来商量明天的事。杨炯拿着东西过来,俩人一碰面,还没等说话,电话就都响了。 杨炯这边是赵铭来电,他挺意外,忙不迭接了,却听赵铭问他:“杨炯啊,你老公是不是在医院干来着?” 杨炯被问得一愣,问他怎么了。 赵铭在那头不好意思笑笑,说:“我那小舅子正好在那住院,现在床位太紧张了,所以一直在医院走廊凑合着等排号呢……要不你让你老公给想想办法?” 他没说什么科什么病,杨炯也不打听,只含糊道:“那我回头问问吧。” 他不想帮赵铭的忙,更不想给傅惟演招惹麻烦,所以琢磨着回头找个借口再回绝他。 这边电话挂断了,那边傅惟演却正忙。 杨炯站他一旁安静等着,就听傅惟演皱眉道:“多带一个人?什么人啊?” 那边有人笑,好像说了个名字,又说:“你还记得吗?” 傅惟演啧了一声,:“记得不记得不重要,你让他带够礼金。吃白食的可不要。” 那边叹了口气,若有所思地问道:“傅惟演,你是认真的吗?你现在结婚是为了应付阿姨?为了逃避我?还是为了什么?” “屁!”傅惟演却看了杨炯一眼,大言不惭道,“明明是为了爱情!” 第14章 杨炯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猜测这是傅惟演的哪笔感情账。 他之前就觉得按傅惟演这条件不可能找不到人结婚。对方当初匆匆找上自己,估计是为了应付家长或跟恋人置气,又或者二者兼有。他原本对这个不操心,觉得俩人不过是各取所需,都是走一趟拿个挡箭牌而已。这会儿听到那边电话追踪,他才想起来提醒道:“傅惟演,你那边要是有什么小情人小恋人的话可早点哄好了,告诉人家你是形婚也行,别的不说,明天好歹我妈也过去,别在婚礼上闹出笑话来。” 傅惟演却不认账,挂了电话就翻脸:“什么小情人小恋人啊,我是那种人吗?”说完在前面带路,等道了电梯口,才咦了一声:“明天你那边都谁过去?” 杨炯家亲戚不多,走动的不走动的,统共加起来过来参加的才几个。他本来就没想多请,可是又觉得自己连一桌都凑不齐未免有些太丢人,于是剩下的就叫雷鹏帮忙找了,礼钱他自己出,雷鹏找的人就是凑个数。到前几天最后沟通的时候,确定能来的就两桌。 傅惟演有些惊讶,问他:“你同事和朋友呢?别的不说,就你们那小公司凑吧凑吧也能找出几个吧?就两桌的话的确是太少了。” 杨炯道:“我们一个演艺公司,经纪人和助理这些是天天都要忙的,其他的艺人有名气的跟我没来往,跟我有来往的没名气挣钱也少,反正不是多要好的关系,就算了吧。” 他想了想,自己先补充道:“我这两桌给的礼金有限,估计还不够酒席标准的,明天先这么办着,等晚上的时候我算一下,差多少钱微信转给你。” 傅惟演没想到还有这一茬,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正好电梯下来,俩人谈话被打断,杨炯心里惦记的事情又多,后来俩人再熟悉其他细节,礼钱的事情也没再提。 第二天一早杨炯先从家里打车去了酒店。他们在酒店包了半层的休息室和化妆间,衣服鞋子都在那边放着,要早去准备。 车队是婚庆公司一块包的,流程上虽然没有迎亲这一环,但是为了好看,依旧会扎着彩车绕城一圈,顺道把杨炯这边的亲戚朋友给捎过去。杨炯当初定方案的时候很乐意,觉得这样轻松,自己就擎等着中午跟傅惟演走两步,敬几桌酒就行了。 可谁知这一天真开始了,他才知道作为主角自己是一点都不得闲。早上一大早到了酒店化妆换礼服。他那边收拾好了,傅惟演却又睡过头了。 这天是个黄道吉日,又赶上是周末,酒店里结婚的不止他们这一拨,路上也出奇的堵。杨炯催完了傅惟演,又接连收到各方求助,一会儿是签到桌有点问题了,一会儿是酒店突然停电了,一会儿又说XX客人来电话说路上堵车要迟到了…… 当初跟婚庆公司和酒店接洽商量的只有杨炯一个人,傅惟演那边是甩手掌柜没人过问,杨炯他妈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这天来早的人便看到杨炯这个新郎官穿着熨烫整齐的礼服,满场跑着处理事情。 好在后来雷鹏和傅惟演的伴郎先到了,这俩都是有经验的,办事也爽利,各自分工应付着外面,杨炯这才得了空在一旁休息一下。 傅惟演的伴郎看着挺好说话,见杨炯忙得一脑门汗,从别处拿了瓶矿泉水给他,又笑着自我介绍:“孙牧,傅惟演的老同学。” 杨炯忙笑着跟他握手,也报了自己的名字。 孙牧笑了笑:“这我知道,请帖上有。”他说完稍稍退后一步,又恭维杨炯:“怪不得傅惟演心急火燎的闪婚,敢情是找到宝了。他这人眼光高又挑刺,长相皮肤气质脾气,差一样都不要。” 杨炯头回被人这么夸,摸了摸脸也不知道要不要当真。正好雷鹏过来,催着他上楼,又说:“我刚给你带了点干粮垫肚子,放休息室了。你现在先上去吃了,要不然等婚礼开始后没空吃饭,空着肚子敬酒会难受。” 杨炯这会儿没胃口,又觉得似乎还有点紧张地反胃,随意道:“我这会儿不饿,反正喝的是假酒,到时候你也帮我挡一挡好了。” 他们请的人里没有双方都认识的年轻人,傅惟演那边多是长辈领导,同学也就几桌,杨炯这边的更是可以忽略,所以先前准备的几瓶假酒应该够用了。 雷鹏知道他和傅惟演的始末,琢磨了一下没继续说。 倒是孙牧却在一旁劝道:“你还是去吃点吧。”他说完之后顿了顿,忍不住提示他:“万一有人存心灌你们,到时候是会把假酒换下去的。” 杨炯没多想,以为他清楚傅惟演那边客人的酒性,诧异地问:“那边能喝的人很多吗?” “倒不是多,就是……”孙牧欲言又止,正纠结的功夫,看到了他身后的来人,笑了笑道:“你还是问他吧。” 身后傅惟演已经收拾好,跟造型师一块下来了。杨炯虽然看过他穿西装的样子,但是这会儿仍忍不住一愣,又从头到脚地把人反复打量了几番。 傅惟演却皱着眉,凑过来不满道:“为什么你的衣服跟我的不一样?” 俩人都是礼服,但是相对来说傅惟演的更隆重一些,绸缎面戗驳领,里面还搭了腰封。俩人领带也不一样,一个是领带,另一个领结。但是颜色细节都很配套。当初找人定做衣服的时候杨炯本来看好了傅惟演那一身,觉得很有些王子气质,但后来又怕那衣服太修身,自己的整体气质撑不起来,所以才定了更为简单的这一款。 杨炯这会儿饱了眼瘾,心说早知道这么好看真该拍一套结婚照,不图别的,以后拿他当模特对着养养眼也是好的。他不觉语气放柔,问:“你这身不挺好的吗?” 傅惟演倒也直白:“好是好,就是太隆重了,你穿的又这么简单,显得我跟个傻子似的。” 杨炯没想到这一层,忍不住笑出声,“怎么能呢,要是也是个英俊的傻子。”他说完怕傅惟演真介意,忙道:“你这衣服挑人,穿不好腰封一上去就能给分成三截身。我本来挺喜欢这套,但是气质没你的好,腿也没你的长,只能扬长避短走小清新这一挂了。” 傅惟演脸色这才好了点,看了他一眼道:“这倒是。” 杨炯:“……” 俩人对着看了看对方的衣着,还是觉得对方那套更好看。造型师在一旁给杨炯补粉,傅惟演没别的好挑剔,就嫌弃这粉底:“这什么粉啊,别擦了,还没你白。”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21 杨炯忙道:“我怕擦得太白了显得娘,故意让人拿的暗一号的色。” 傅惟演又看了一眼,啧了一声道:“娘不娘又不是化出来得,你好着呢。”说完大概嫌慢,自己拿过造型师的小粉扑,胡乱在杨炯脸上来回抹了两下,拉着去迎宾处接人了。 客人已经早到了一批,散在各处喝茶聊天。后面来的也都是傅惟演那边的亲戚或朋友。杨炯左右都不认识,便站在一边堆着个笑脸当背景板,伺候着别人过来跟新人一块照相。越到婚礼开始的时候人越多,一拨拨得躲不开空。倒是红包的厚度和数量也眼看着往上增。 杨炯的眼神不自觉被堆了红包的箱子吸引走,等人终于来的差不多了,才忍不住捅了傅惟演一下,小声道:“……你这边来的人真霸气啊,我还以为你这婚宴钱收不回来了呢,现在看着怎么感觉还能挣。” 傅惟演也瞧见了,对他笑道:“铁定能挣。” “不过也都是人情,”杨炯有些可惜:“这个来来回回的,早晚你爸妈都得给人还回去。” 傅惟演以为他说钱,想了想,压低声道:“这个不用,回头钱你留下,把红包皮连着账本给我爸就行。” 杨炯:“??” 杨炯有些意外,又怀疑自己听错了,傻乎乎地拉了下傅惟演的胳膊问:“那钱呢……钱放哪儿?” 傅惟演不知道为什么心情挺好,勾着唇角笑道,“当然放咱那啊,等回头结算了婚宴钱,剩下的一部分添去买房,另一部分给你当辛苦费。”他没说怎么个分发,杨炯默默地估摸了一下,就是十分之一……也至少顶他一年工资了。 一旁摄像师看着俩新人在那嘀咕着说话,不知道聊到了什么甜蜜处,新人嘴角眼看着压不住地要咧到耳朵根了,忙咔嚓咔嚓地按着闪光灯连拍了几张特写。这几张照片效果不错,怎么看怎么有种热恋小情侣含情对视的甜蜜感觉。 傅惟演浑然不知,他又把杨炯拉近了一点,眼瞅着这会儿没别人在,低声交代道:“你这一个月也挺辛苦的,我家里没人愿意操心这个,我工作也忙,全都靠你操办着,就当辛苦费了。” 杨炯心想你哪里是忙,你明明是懒。可是又觉得这人难得说了两句人话,软塌塌地落到耳朵里还挺受用的,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不应该的吗。” 他在忙的时候其实没少在心里抱怨,但是一来钱是傅惟演自己出,婚庆公司和酒店又都是托了他的关系,杨炯相对来说省了不少事,二来杨炯一开始问过傅爸爸的打算,后者那话里话外的意思也是只出钱不出力,又道自己年纪大了不懂得小年轻爱折腾啥。 杨炯觉得老先生话里有话,又怕自己常来常往的万一话多错多漏了馅,干脆也不提了。至于傅惟演他妈……杨炯到现在都没见过人,要不是他问过傅惟演一句,差点就以为对方也是单亲家庭了。 杨炯没想到傅惟演四处抠了大半天的份子钱,自己竟然能见者有份,顿时心情大好了起来。过了会儿人都到齐了,开始了,雷鹏过来帮他收东西,杨炯示意他先把装红包的箱子收起来好好看着,忍了忍没忍住,跟人偷笑道:“傅惟演说回头我拿一部分当辛苦费,哎这下可赚大发了。” 雷鹏也很意外,但看他最近忙得都瘦了一圈,又觉得心疼,拍了他一下道:“你个傻子,谁家真结婚也没有光新人自己忙里忙外的。这会儿人一句话你就觉得赚了,早上满场窜着着急上火的时候怎么不说了?” 杨炯哈哈一笑,他高兴起来眼睛就格外清亮,这会儿跟要发电似的跟雷鹏算,“上火是上火啊,可这有什么,不就等于当了回剧组统筹兼群演吗?回头这小工资一结,得儿,简直完美。” 雷鹏被他逗笑,也跟着开玩笑说:“你还真行,头回见你们俩这么瞎闹的。不过今回行了,你这不是群演,怎么着至少是个二番。”他说完搬东西,回身的时候目光不知道扫到了哪儿处,脸色顿时一变。 杨炯愣了愣,跟他往后瞅了一眼,问:“怎么了?” “……我怎么看着那人有些像江志宏呢?”雷鹏皱了皱眉,顿了下,又一瞪眼,“卧槽,不是像,就是啊……你抽风吗怎么把他给请来了?” 说话间江志宏正好转身看见他俩,竟然径直朝这边走过来了。 杨炯有些发蒙,着急道:“我没请他啊。” 他怀疑江志宏是来参加别人的婚礼走错场了,忙四下看着想找人把他叉出去。可是对方越走越近……杨炯再一定神,心里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傅惟演就在江志宏身后。只是傅惟演身边还多了一个年轻男的,眉目清秀,衣着讲究,这会儿从远处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很有些打量的意思。 杨炯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这唱的哪一出,又见这几人一块过来了,干脆硬着头皮杵在那,脊背挺得溜直。雷鹏见状也大概猜到了一点,站在那没走。过了会儿三人到了跟前,傅惟演果然开口介绍道:“韩韬,江志宏,我大学同学。” 杨炯觉得韩韬这名字有些耳熟,朝人笑了笑。 江志宏却在一旁咳嗽了下,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地说:“新郎这介绍顺序反了吧,先亲后疏,先主后客,怎么着都是该先介绍我们对面的这位才对。” 傅惟演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杨炯心里一梗,忙给傅惟演使眼色,又自己抢答道:“不是这么介绍着好听吗,你们可别为难我老公了。”他说完拉住傅惟演的胳膊弯,自个贴跟前站住了,满脸笑着道:“来,我给你介绍,这是我老公傅惟演。” 他说完一咬牙,又笑着指了指江志宏:“这个是……我前夫。” 傅惟演:“?!” 一时间周围突然安静,好在别人离得远,偶有一两个也是婚庆公司帮忙的人员。杨炯说完也不敢抬头看傅惟演的表情,只觉得自己抓着的胳膊正使劲往外抽。他死死攥住,心想豁出去了,不就是演戏吗谁怕谁。 傅惟演抽了下胳膊没抽动,一脸震惊地低头看着杨炯。还没等反应过来呢,就觉得自己腰上一紧——杨炯戏精附体,整个人搂搂抱抱地都贴上来了。 傅惟演:“……” 江志宏和韩韬的神色都有些怪异,尤其是韩韬,轻咳了一下竟然转开了头。 杨炯脑子里一晃,突然就想起韩韬是何许人也了。当时他和江志宏在民政局大厅里,后者又道歉又要跟他做朋友做兄弟,还说自己暗恋的人回来了。一副明明劈腿又不想认的假惺惺模样。 杨炯当时就觉得这韩韬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今天又看他总打量自己,顿时对上号了。他有些激动,把前后因果一串,立刻补充道:“这位叫韩韬的,是我前夫正在追求的恋人。”他说完一停顿,一脸唏嘘的叹了口气:“……说起来也巧了,他们俩跟咱俩似的,也是认识七八年了。心里明明都爱着对方,却因为各种误会没能走到一块去……” 江志宏脸色一变,忙不迭的出声打断道:“哎我们来的晚,还没给你们贺礼呢……”他说完忙拿出红包递了过去。杨炯伸手去接,却被傅惟演中途截住,拿在手里捏了捏。 一旁的韩韬见状倒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他略一歪头,眼睛却只看着傅惟演,熟稔道:“我可没带红包给你,怎么办,酒席给吃吗?” 他说话只看着傅惟演,口气里也带着点几不可查的委屈。杨炯觉得这人神情有些轻浮,怎么看都像是在发骚勾引人,可等他一抬头,猛地撞见傅惟演嘴角未收干净的笑时,心里登时扑棱一下,咂摸出别的味了。 第15章 原定的婚礼是11:58开始,但是因为有几位重要客人来的晚,其中一位还是傅惟演院里的领导,于是最后略一推迟,磨蹭到了12:18。 杨炯今天的任务就像是一个必不可少的道具,时刻出现在傅惟演的左右,却又没多少真实的存在感。当初策划公司想做一段他们俩的视频,又或者弄几张华美的照片用来投影播放,但是杨炯和傅惟演这些年压根儿就没交集,合照也没拍,最后是一人提供了一张照片让策划公司给ps的。 这些内情别人都不知道,江志宏进来的时候却觉得新人的照片有些怪异,比如那张照片是傅惟演的胳膊搭在杨炯肩上,俩人一起微笑的,可是傅惟演是正视前方,杨炯却是看向一侧,那感觉颇有些貌合神离。 当初在公交车上杨炯的那段话他就觉得不可信,后来在韩韬那边看到了杨炯和傅惟演的请帖更是觉得匪夷所思,这会儿等到了婚礼现场……江志宏心里的某种猜测却更强烈了。不远处的新人准备开始入场,江志宏扭头看了眼,见那俩人离得远,神情也瞧不真切,便轻轻敲了下韩韬的胳膊,嘀咕道:“你不觉得这俩人有点问题吗?” 韩韬却正在走神,他被安排到了最靠前的一桌,起初他觉得这样很好,一会儿能够看清台上那人的样子,这会儿再看却又止不住的难过,觉得看到那人拉着别人的手一路踏着红毯过来已经是折磨了,等会儿再近距离的看着那俩人接吻……要是那个“别人”长得一般也就罢了,可是偏偏是个眉眼秀气,又会勾人的。 韩韬不自觉的总往红毯的尽头看,江志宏的疑问在他看来有些可笑。因为他看到那边的俩人正在对着说笑,神色轻松。又看到杨炯似乎捶了下傅惟演的胸口,然后又给他抹了抹压平…… …… 杨炯收回余光,见那韩韬转过脸去了,才抬头边假装给傅惟演压衣服边叮嘱道:“一会儿的流程里不是有拥抱接吻吗,你借位的时候注意点角度。” 傅惟演皱了皱眉,嫌他压的不好,又自己伸手把胸前的花摆正了,这才抬眼:“这有什么好注意的。”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22 “你说有什么好主意的,前桌坐着你初恋呢,”杨炯有些埋怨道:“你都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你初恋叫什么,这下可好,刚刚指不定人家心里怎么笑话我呢。” “我还没问你呢,”傅惟演也心气不顺,“你那怎么回事啊,你前夫怎么姓江了?” “我前夫怎么不能姓江了?”杨炯翻白眼:“领离婚证那天还是打得你的车呢。” 傅惟演也想起来了。那天其实他是去接韩韬的,当时韩韬刚回来,先在朋友那借住了几天,联系自己的时候又说没车,那边交通如何如何不便。 傅惟演的医院里忙,请假不好请,后来好不容易跟同事换了班,却又在接人的路上走错了路,转到了另一个破小区。他当时心烦气躁地跟自己较劲,眼看着到时间了,便只在微信上问韩韬出发了没。 那边回复他“出发了,坐了朋友的车。” 三月微寒,傅惟演忽然就想起了多年前的一幕。只是当年他还带着点执拗的孩子气,憋着劲回去跟人发脾气闹别扭,现在却不一样了——他随手点开了约车软件,竟然想学同事顺道干个顺风车。 那个软件被他下载开通良久,还是第一次派上用场。而说来也巧,单子的那头竟然是个一早要去民政局离婚的小可怜。 傅惟演:“……”他莫名其妙地想起了那个《上错花轿嫁对郎》…… 傅惟演张了张口,半晌意义不明的呵呵了一声。杨炯瞅他,他又冷笑道:“我就说……”顿了顿,却没说下去。因为上面的主持人念了句开场白,开始喊新人入场了。 新人入场,主持人开始念结婚证。因为台下坐着的基本全是傅惟演的亲朋好友,所以杨炯一开始就做好了当道具的觉悟,把流程中的一干琐碎事宜全部省略,巴不得念完结婚证就开始吆喝大家开始吃饭。只是这个想法挺美好,实施起来却未免有些难看,左右商量之下,还是保留了必要的戴戒指宣誓这些新人活动,又多添了一段了介绍傅惟演成长经历并感谢诸位帮助扶持的讲话。 杨炯在一旁只紧张却不入戏,总觉得自己是在旁观一场颇为浮夸的获奖感言。直到主持人把俩人叫到一起,开始交换戒指。 周遭的灯光暗了一半,只留了舞台边上近距离的柔光灯和跟在俩人身上的追光。杨炯的手有些不受控制的轻抖,拿着戒指朝着傅惟演的食指就去了。傅惟演一愣,略微抬了下无名指示意,他才及时回神套对了地方。杨炯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转身的时候见没有摄像追着,周围也没人注意,忙偷偷朝傅惟演吐下了舌头。 接下来就到了拥抱接吻环节,台下有人起哄,主持人也在一旁煽情地烘托气氛。杨炯事先瞥见了江志宏的位置,脚下挪了挪,好歹找好了适合借位的地方。这一点上他倒不怎么担心,拥吻的时候灯光效果会很炫,别人只能看见他的一个脑袋,所以只要找好位置别让前面这桌的看到侧脸就行。 果然等他站定,灯光师们已经把所有的光亮打到最强,摇头灯和追光灯也都对着新人频闪了起来。台下的观众被刺激的眼球发晃,看台上看的并不真切,杨炯心里放松,冲着傅惟演笑了笑,连小酒窝都陷下去了。 谁知道这次昏头的人变成了傅惟演,他似乎有些晃神,又或者被灯光闪的晕了脑袋,总之杨炯的笑还没收回去,就结结实实的感到嘴上一重——傅惟演竟然实打实地亲上来了! 台下闹哄哄地鼓起了掌。韩韬的脸色有些难看,江志宏却忍不住更加疑惑。他拍了拍韩韬,也不知道是安慰还是其他,只悄声说:“这俩肯定是做做样子。” 韩韬却摇头:“他是真亲了,离着这么近,你还看不出来吗?” 江志宏还真没看出来,拥吻环节为了追求舞台的效果都会把灯光打到最强,他离得近,只能看道台上那俩新人连着主持都被光照的跟白鬼一样,哪能注意到嘴巴没对不对上。 新人亲吻被起哄一阵,就退场去休息室换衣服了。江志宏觉得韩韬有些魔怔,可是看他那样又有些不落忍,便在一旁笑道:“等会儿敬酒,你放着,我来。” 韩韬顿了顿,过了会儿才说:“你想敬,人家还未必喝呢。” “男人都经不得激,你得看劝酒的是谁。”江志宏笑笑:“到时候万一我醉了,你帮我叫个车回去就行。” “……别人我不知道,但是傅惟演不爱喝酒,你别逼他。至于别的……”他说完顿了顿,后半截没说,但是意思已经明确了——别的人你随便喝,喝多少看你本事了。 韩韬不想掩饰自己对杨炯的不喜,这会儿对着满座的佳肴也毫无胃口,总忍不住往远处看,看那人在哪里,什么时候能过来。 那边休息室里,杨炯却早料到了这一茬,赖在椅子上死活不换衣服。 傅惟演在一边着急,催他:“你怎么这脾气说来就来啊,好好的为什么不下去?” “你说呢?”杨炯跟他急眼道:“你这人怎么说亲就亲也不打个招呼呢!” “我那会儿一紧张就懵了,”傅惟演皱眉:“你还说我,你不也紧张吗,手哆嗦的跟要筛糠似的。” 杨炯:“!!” 他气的不行,也知道自己说不过傅惟演,索性就躲那赖着不走了:“反正你小情人在前排看的清清楚楚的,你啃的那么带劲,知道的你就是亲一个,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吃猪蹄呢。” 他说到这一茬就来气,瞪着傅惟演问:“你怎么亲个嘴还这么恶心,你小情人给你惯的吗?” 傅惟演提了口气,又生生咽住,“……你就说你去不去吧!” “不去!”杨炯说:“我要下去肯定被灌个半死。你那个初恋酒量不好还有江志宏呢,江志宏现在就一狗腿子,指哪打哪的。还有你之前宰的那批同学……我不管了,反正我不去,你就说我拉肚子了。” 傅惟演也知道自己这次理亏,他当时一是紧张,的确懵了一下,二是之前杨炯突如其来地冲他吐舌头……他说不上是想使坏还是其他,但是的确冲动了一把。当然后半截的原因不能说,说了杨炯更不下去了。 傅惟演默不作声地把一会儿敬酒穿的衣服拿出来,先把自己的换好了。然后把杨炯的那套往前一搁,直接道:“不去是吧,不去我给你做个抓红包的娃娃机,晚上你坐这,抓到哪个算哪个。” 杨炯:“……”今天收了至少得二百多个红包……他原本还算着辛苦费能有十分之一呢,乐呵了半天了,敢情傅惟演这不要脸的连百分之一都不给他。 杨炯气哼哼地撇开头,琢磨了下还是觉得不划算,没骨气地转过脸问:“去的话呢?” “去的话三七分,我七你三,晚上一块回去点钱。”傅惟演说完抬手看表,紧接着道:“五分钟。” “……你少拿钱侮辱我,”杨炯呵呵了一声,又飞快的拿起了新衣服:“我跟你说,我主要就为了给你面子。” 傅惟演:“……” 第16章 雷鹏和孙牧已经等在了外边,这会儿里面的人谈话不避讳,他们却听得直想笑。 听动静杨炯大概是去换衣服了,孙牧在外面边等边提示道:“一会儿敬酒的顺序我大概记了个差不多。除了双方父母,我们得先去傅惟演的领导和老师那,那边都是学术型的老教授,重礼数,所以要喝真酒。我带着。” 雷鹏点了点头,却有些诧异:“按说不是长辈带着吗?” 孙牧摇头笑笑,朝里看了一眼,却答非所问道:“傅惟演家里条件不错,他那些老师,领导,朋友,亲戚,这两年变相保媒拉纤的不少,这种事少了不好,但是多了也是麻烦,闹不好还得罪人。今天这事办得虽然有些草率,但是总体来说还是利大于弊,能给他挡不少事情。”他说完一顿,又说:“小杨也挺可爱,长得好脾气也好,要是这俩能真走一块就好了。” 雷鹏听他这话,大概明白了一点,那意思就是傅惟演办这闪婚是情势所逼,主要为了平衡各处的关系一刀斩乱麻,既没有风流债,也不是闹什么心虚。只是雷鹏这么听着,心里却不以为然。刚刚韩韬说话的时候他就在一旁看着,总觉得傅惟演当时的笑有些扎眼…… 雷鹏心想,我们家杨炯那是脾气超好,又会过日子,可是凭什么伺候你们家傅惟演啊。杨炯没什么经验,我可看的门儿清呢,傅惟演这人可不是个良配。 他这么想,嘴上便也不接茬,只笑笑,“能不能走到一块看缘分吧,不过我倒是想给我们家杨炯介绍个摄影师,我对象一朋友,单身,也帅,跟他一样干摄像,累是累了点,但是跟剧组的时候一集就这个数。现在房车全乎,家庭也和睦。” 孙牧不太当回事,客气地笑笑:“哦?是吗?” “是啊,”雷鹏一想起前桌那俩人就犯膈应,笑道:“那朋友今天跟我一块来的,就在楼下呢,特别喜欢我们家羊,嚷嚷着要拐回去。可惜现在还不能跟他说实话。今天就先这么看看吧,等以后有机会了就介绍。”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23 他们瞎聊天,也没注意别的。杨炯匆匆换了衣服和傅惟演下去敬酒。一众长辈领导都还没走,纷纷拍着傅惟演的肩膀说些祝福,再给几句勉励的话。杨炯这次依旧当个必不可少的道具,但是因为有了晚上的数钱活动,他就总忍不住往桌上标着铭牌上瞄,琢磨着今晚是哪位大仙的红包落到自己腰包里。 他做梦也没想到结个婚能结的发财,一路笑得情真意切,喝酒的时候也有几次没等伴郎拦着,自个儿先甩着膀子给干掉了。那几次可是真酒,傅惟演在一旁看的咋舌,倒是被敬酒的人心情大好,纷纷拊掌直夸这是个实在的好孩子。 杨炯心里难免得意,直到后半程他脚下发飘,才冷不丁激灵了一下,知道自己要喝多了。 傅惟演也看出了苗头,转过脸瞧他一眼,揶揄道:“就这点出息,刚人才给了五千块钱,你这就俩杯都干了,要是给五十万你还不得给喝趴下。” 杨炯觉得他这话难听,顿时有些不爽:“少在那装了,我这是会为人,人家那钱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让你喝杯酒怎么了?关系关系,就是靠关心维系才能长远,你以为还都跟你一样八百年不联系见面就跟人要红包吗?” 傅惟演:“……我要红包怎么了?这些人结婚生孩子的时候我也没少给好吧?” 杨炯说:“你看看,刚刚还说我惦记钱,其实你才最惦记呢,花出去的生怕捞不回来。别人给红包你还得捏一捏。”他说完又想到先前那茬,往右前方的某桌上扫了一眼,忽然感兴趣地问:“哎,姓江的给了咱多少钱啊?” “五千,”傅惟演侧头看他,笑了笑:“可记得维系关系,这得两杯呢。” “两杯?”杨炯撇了撇嘴,“我看两瓶都打不住。” 傅惟演往那边看了一眼,心里也有些犹豫。他一开始就打算把那桌留在最后,毕竟那边除了韩韬和江志宏,还有其他的同学朋友。同龄人难免闹腾的厉害些,加上他这次结婚突然,期间又一直没有和众人解释,这会儿去了估计也就很难脱身了,被灌酒肯定是难免的。 他想到这又看了杨炯一眼,其实不管杨炯是让红包给高兴的还是真得喝酒爽快,他都得承认对方替自己分担了绝大部分的压力。尤其是很多推不开的领导或者他爸那边的朋友,傅惟演不想喝又不好拒绝,都是杨炯挡在前面,痛痛快快地捏着杯子就给干了。 五十二度的纯粮食酒,俩人又都是空着肚子,喝下去肯定难受,杨炯能保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傅惟演犹豫了一下,决定一会儿自己担着。他拍拍杨炯,见那边江志宏已经站起来过来要拉他俩了,忙跟杨炯耳语道:“一会儿到那桌上我来,你躲后面。” 杨炯也瞅见了,却不领情,还笑话他:“得了吧,江志宏酒量好着呢,你喝不过他。” 傅惟演脸色顿时很难看。 杨炯知道他不高兴了,心里暗笑,给傅惟演封了个“不可说娘娘”,又给他下台阶道:“主要你已经喝多了,他却早吃了一肚子肥肉等着,人挖坑你就跳,这不是犯傻吗。” “不犯傻怎么办?”傅惟演也不想喝酒,看了他一眼:“你有办法?” “放着我来,”杨炯撸起袖子,又搓了搓脸道:“我还有两瓶的量,放到一个算一个,我冲锋,你殿后。” 傅惟演不同意,“你可别了,万一冲一半就挂了呢。” “那也得挂在他后面,”杨炯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忽然笑道:“再说了,他这会儿有备而来,肯定惦记着要在你初恋跟前争面子呢,到时候我们采取个迂回战术,避其锋芒,敲其软肋。” 江志宏的软肋……傅惟演看了看,除了韩韬还能有谁? 他还想细问,那边江志宏却跟另一个同学迎过来了,俩人一人一边,推着他和杨炯到了酒桌前。 桌上十个人,都算比较熟的面孔,傅惟演只得笑着跟大家打招呼,又再一一介绍给杨炯。 杨炯刚刚还挺精神地跟他商量策略,这会儿却突然一脸疲态,耷拉眼皮,软塌塌地靠着自己。 傅惟演伸手推了推他脑袋,狐疑地看他一眼,就听有人问道:“他这样是喝多了吧?要不然先上去休息吧,就留惟演在这跟我们几个老同学好好聊聊天就行。” 傅惟演循声看过去,见是韩韬,后者声音不大,说罢还温声劝其他要喝酒的人:“你们意思意思就行了,又不是不知道惟演不能喝……” 韩韬那姿态俨然拿自己当了主人,桌上的其他人却都只转着眼来回看,也没人吭声。 杨炯靠在一旁半天,这会儿才终于有了反应——他抬头冲韩韬感激地笑了笑。 韩韬右手边的一个年轻人见状,以为他傻乎乎地好欺负,很快附和道:“就是,老同学聊天其他人就无所谓了,那个谁?你自己能行吗?” “……好像是不大行呢?”杨炯看那人直接问自己,心里暗笑,问他:“要不你过来扶我一下?” 他说完抬了抬手,学了个皇太后招小太监的动作。 年轻人脸色一变,尴尬地愣那了。 杨炯本来就是过来找韩韬的,只是他拿不准这一桌都什么人,又怕哪里考虑不当给傅惟演抹了面子,日后跟这些人不好来往。可是这一来一回的几句话,他算是看透了,这一桌的人都是看热闹不怕事大,都不咋地。 傅惟演在一旁皱了皱眉,看样是想说话。杨炯抬手挡住他,径直从一旁拿了个杯子,跟韩韬的贴在一块,笑道:“韩韬是吧,我听惟演说你俩是老同学老朋友了,今儿我俩大喜,你虽然没给红包,但是人来了情分就到了,来,这杯酒咱得走一个。” 他说完从桌上提起酒瓶,照着俩人的杯子都满上,笑眯眯道:“我先干为敬!”说完一仰头,给闷了。 桌上的人顿时都愣了,现在的杨炯哪有刚才的醉态,完全是个要大杀四方的样子。那几人噤声在一旁看热闹,倒是江志宏一时迟疑,打算敬傅惟演的酒在手里顿了顿,就要放下去替韩韬。 韩韬也没料到杨炯还精神的很,他有些恼怒这人刚刚装样子,腻歪歪地靠在傅惟演身上,让谁都以为他不行了。可是这会儿杨炯笑着敬他,他又不能不应——一旁的同学都知道他和傅惟演的那点过去,本来就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刚刚他还说了那么一番话,更何况傅惟演现在就在一边看着。 韩韬虽然不爱喝酒,但也从不轻易认怂,随即笑着站起来,把江志宏挡在一边,也举着酒杯干了。 有人捧场叫好,韩韬喝完飞快地瞄了一眼傅惟演,还没等那人看过来,就见杨炯竟然跟着满上了第二杯。 杨炯招呼也不打,把杯子给他戳到嘴边才道:“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今儿是个好日子,咱干脆也来个第二杯,求个好事成双。” 韩韬喝完一杯往回坐,屁股还没沾到凳子呢,见酒杯已经递到嘴边了,只得再站起来,心烦意乱地也跟着仰头喝了 …… 杨炯在酒场上混过不少次,劝酒驾轻就熟。韩韬不如他的经验多,每每想拒绝却又总被激住,跟着一杯接一杯的往下灌。直到一瓶酒要见底了,杨炯依旧没有停的架势,江志宏才出面打断道:“够了。” 杨炯啧了一声,想要绕开他再开一瓶。 江志宏又拿手按住,见一旁的韩韬坐那拿手撑着头,显然是喝得难受了,顿时有些气急败坏道:“杨炯,你有什么情绪冲我来,不要为难韩韬!” 他声音有些大,旁边的人不好明目张胆的看热闹,有几个面皮薄的就先走了。剩下几个看热闹的也都离得远了点。 江志宏也知道自己声音有些大了,又压了压火,才拿手指点着自己,冲杨炯道:“你心里有怨气,那冲我来。我们俩分手跟韩韬无关,你少针对他!” “我不就是喝个酒吗?”杨炯见人都散了,忽然笑道:“什么叫盯着他,还冲你去,你算老几啊?” 江志宏:“……” “我跟你说,江志宏,你自以为是,你全家都自以为是!还针对你,你算个屁!”杨炯舌头不大自然地转了转,又很快捋直了,挑衅道:“今儿看好了,这可是我的婚礼。我都结婚了,我有对象了,我老公叫……”他冷不丁卡住,皱着眉回头看身后的人,“叫什么来着?” 傅惟演:“……叫傅惟演。” “对!”杨炯拍了下桌子,抬着下巴用鼻孔冲着江志宏道:“人小傅比你高比你帅,还比你有钱!你多大的脸啊,你脸大我可眼不瞎!” 小傅:“……”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24 ——杨炯两瓶的酒量缩了水,一瓶酒就醉了。但偏偏没人能看出来……傅惟演还一直以为他在打“迂回战术”呢,哪想到打着打着酒疯就耍起来了。 江志宏被气的不行,一时间憋在了原地,脸色涨得通红。正好孙牧和雷鹏送走了其他人,见这边还在僵着,忙匆匆赶了过来。 江志宏咬牙道:“杨炯,过去我跟你相处的时候自认对你不错,也从没说过重话,但是今天你有点过了。”他停顿了两秒,又看了眼傅惟演,冷笑道:“我劝你以后少在韩韬面前提傅惟演,你对他们的过去一无所知,现在的这个小人得志的样子看起来很可笑。” 杨炯也气哼哼,伸腿就要踢他,骂道:“笑你麻痹!” 他喝酒了动作就慢,被赶来的雷鹏给捞住了。杨炯见是自己人也不折腾,任由傅惟演和雷鹏一左一右把他架开。 傅惟演一直把他架到电梯口才对雷鹏道:“你帮忙去前台开个房吧,先让他睡一觉。” 雷鹏心里恼怒他不拦着,但看杨炯眼神开始发飘,又觉得心疼,不吭声地去开房了。 宴席散的差不多了,孙牧在那忙着圆场善后。雷鹏把房卡递过来,又帮着把杨炯给一块给扶到了楼上。谁知道杨炯刚开始还挺配合,等雷鹏一走,他却在房门前突然闹了起来,无论傅惟演说什么他就是死活不进去。 傅惟演渐渐没了耐性,深吸了口气,咬牙问他:“杨炯,你要干嘛?” “我不干嘛,”杨炯一脸警惕道:“我不进客房,我要回家。”他说完一顿,又冲着傅惟演冷笑一声,指着他说:“……哼,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不是好东西的傅惟演简直气乐了,干脆扶着门框问他:“我哪儿不是好东西了?” “你说呢?你看我以一敌二也不帮忙,你这会儿装什么啊,是不是还心疼你那个韬韬啊?”杨炯趴在墙上,还瞪他:“你跟江志宏一样一样的,物以类聚,你俩连对象都喜欢同一个!” 傅惟演听这个就有些烦,忍不住道:“可不,连扯证都是找的同一个呢!” 杨炯:“……”他找不到话,不知道怎么回嘴了。 “不就是没帮你忙吗?”傅惟演看他又开始站那杵着开花,忍不住道:“人家好歹是来做客的,再说了我看你厉害着呢,连我名字都忘了,竟然还能惦记着跟人算旧账。” 他先前就琢磨怎么杨炯就冲着韩韬去了,后来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在公报私仇,说是替他挡酒,实际是为了报复江志宏。 杨炯心里还攒着没踢到江志宏的气,在那撇嘴。 傅惟演揉了揉眉心,看着他道:“你先进去睡一觉醒醒酒,后面的事没忙完,总不能真让孙牧和你的小眼镜给处理,我一会儿得下去结账。” 杨炯说他:“那你走呗!”又问:“我哪有小眼镜呀?” 傅惟演冷笑一声,“雷朋。” 傅惟演对于雷鹏在休息室外的那句话很不满。他和杨炯虽然是凑合结婚各取所需,但是这婚礼还没结束呢,雷鹏竟然就带着“新朋友”来相人了,明晃晃地一副骑驴找马的样子。 他心里惦记着雷鹏带来的那个“新马”,下楼结钱的时候还真凑巧看了一眼。当时孙牧正拿了几个事先准备好的红包给摄影,等发到背着单反的年轻人时,那人却摆手笑笑,只说自己在等朋友。个挺高,大眼白皮中分头。 等人走了,傅惟演从一旁转出来,淡淡地问那谁啊。孙牧道,不知道呢,不过看着真有文艺气质,感觉有点像徐志摩。 傅惟演想了想,挺不屑:“徐志摩有什么好?见一个爱一个,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惦记着地里的,那才不是好东西呢。”他说完问人装红包的箱子在哪儿,等支使了人把那些收起来,又有些得意:“啧,就这些,徐志摩能有吗?” 第17章 傅惟演对自己的婚后生活充满期待,他觉得自己这个人挺随性的,但是运气却一直出奇的好。就像这次结婚,他当时遇见杨炯纯属意外,后来冒出个形婚的念头也是一时冲动,可是现在尘埃落定,俩人领了证办了婚礼,他再一琢磨婚后生活,却发现这个人选简直完美。 比如往小了说,衣食住行,衣服上杨炯的穿衣风格简单清新,虽然不出彩,但也不出错。偶尔穿上几件好衣服,他皮肤白气质干净,穿出来效果也很好看。 吃的上更不用提,傅惟演知道自己挑食,其实他的要求并不是要多美味,而是用料要精,卫生要好,做出来色香味都过得去,最主要的是要能吃出烟火气。这一点主观性太强,外卖食品十之八九都被隔绝在外,阿姨做的也不甚合口,倒是杨炯做的饭很对他胃口——当年在医院里,傅惟演不光偷偷喝过杨炯给他爷爷炖的汤,还吃过他炒的菜烙的饼,只是杨炯不知道,傅惟演也不会傻乎乎地声张。 至于住和行……俩人虽然至今没达成统一方案,但是耐不住杨炯这人好商量,说什么都能说到一块去。 傅惟演把自己的婚后生活计划列了个单子给杨炯看,俩人都还没买新房,一块先窝在傅惟演的小公寓里。 傅惟演点了点列表上的红色标注道:“我平时也没别的要求,就想吃顿热乎饭,这一天三餐咱分分工?”他说完之后觉得自己这样不大好,跟拐回来一个老妈子似的,假惺惺道:“虽然我们这个工作很忙,一加班加点就没数,但是我还是挺想分担的。” 杨炯问他:“那你能做哪顿饭?” 傅惟演表示为难。 杨炯没多想,跟他商量道:“那你做早饭?” “早饭我们上班早,我七点就得走了。” “那中午饭?” “中午饭我们就休息两个小时?” “……”杨炯觉出不对劲了,看着他问道:“那晚饭?” “……”傅惟演张了张口,总不好全拒绝,想了想道:“行,那我不值班的时候做晚饭。” 杨炯问他:“你一周加几次班?” “也不一定吧,有的时候两次,有时候跟同事换换班啊,给同事帮帮忙啊,就多了去了。” 杨炯:“……” 俩人商量着是住一块,但是没什么感情基础,也不算多熟悉,顶破天就是个互相拿着对方当幌子的好室友。可是好室友自觉了还好说,要是不要脸起来,那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杨炯把文件合起来,双手递回去,笑道:“我想了想吧,我还是喜欢住我们小区,方便,自由,郊区清净污染少,野花也多还能免费看。” “……”傅惟演忙拉着他,商量道:“有话好好说啊,咱新房子还没买呢,也买个绿化好污染少的。地方你定,你不之前都看个差不多了吗?” 杨炯让他给逗乐了,道:“随便买在哪,最后不都是你的房?跟我有一毛钱的关系吗?”他说到这突然哦了一声,想起来一件事,把文件夹搁桌上,对傅惟演道:“正好这样,雷鹏给我介绍的去东北拍几天戏。我这两天就走,你自己好好看看房子,这生活模式的事情也好好琢磨琢磨,东西我就不着急搬了,万一咱商量着不合适,我也少折腾。” 傅惟演很意外,问他:“去几天啊?” 杨炯道:“差不多十几天,但是这个不一定。” 傅惟演特意请的婚假,还提前欢天喜地地值好班了,说什么没想到预想中热汤热水的新婚日子没过上,杨炯这办完婚礼就要飞了。他心里失落,表示不能理解:“你这才结婚呢小眼镜怎么就给你介绍工作啊,他是不是不安好心,就怕你那啥啊?” 杨炯诧异,回头看他一眼:“怕啥啊?”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25 “怕你看上我呗,”傅惟演很不甘心,控诉道:“我还没说呢,结婚那天小眼镜带了个朋友过去,说要介绍给你,就等着婚礼办完了找机会呢!” 杨炯还真不知道这事,愣了愣:“他没说啊,介绍谁?” “一个摄影师。” “哎?”杨炯有些感兴趣,问:“长得怎么样?” “……”傅惟演顿时不想说话了,杨炯双眼发光地又朝他这挪了挪,追问道:“大概什么样?多高多瘦?好看吗?” “好看什么啊,照着我差远了,”傅惟演撇开脸,说完顿了顿,又道:“你就是个颜狗,光问好不好看,也不看看人品怎么样。” 杨炯一听不好看就没兴趣了,对于颜狗的定位倒是没意见,点头道:“对啊,要不你以为呢,我干嘛同意跟你结婚?”他说完想起来那天的事情,琢磨了一会儿问:“说实话,你跟你那个初恋怎么回事啊?” 傅惟演低头戳着手机没吭声。 杨炯道:“你那天也真是的,我喝多了你也不知道拦着我,现在弄得多难看啊。江志宏难看也就罢了,我本来就没打算搭理他。但是你里韬韬呢,你说实话你结婚是不是为了气他?” 傅惟演皱眉,“你们都瞎想些什么?” “我们?还有谁?”杨炯看他不想多谈,在一边乐呵道:“跟你说了把,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那天明眼人都知道咱俩关系没多熟。倒是你那初恋,要说你结婚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鬼都不信。” 他说完起身去休息,走出两步又停下,拿着手机回来道:“你要是什么时候想跟人重修旧好了说一声,我可不想要绿帽子。哎对了,跟我拍张照。” “……你要干嘛,”傅惟演皱眉:“最烦拍照了。” “发朋友圈啊,”杨炯跟他脸跟脸贴一块,拍了个大头照,又加上滤镜道:“一张生活化的加一张婚礼的,发朋友圈里广而告之一下,这样大家就都知道我已婚了,没事不要惦记啦。” 傅惟演却转过脸打量他一眼,伸手戳了戳他脸上的酒窝道:“要少麻烦还是得自己注意,少没事勾引人。要不然已婚身份也保不了你,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村人艳妇之美,羡翁之富,无不耽耽。颇有宵小,夜间潜来为盗……” 杨炯听他说话不像样,刚想反驳,听到后半句忽然心念一动,忍不住笑道:“可不,我不在家你可小心着点,别大半夜的让宵小给盗了。” …… 隔天杨炯回家拿出差的行李,傅惟演顺道把他送了过去。杨佩琼在楼上瞧见了,等杨炯上来后就把人叫到了自己屋里道:“你跟惟演结婚这事办的太匆忙,我这当妈的什么都来不及准备。正好昨天的时候我这点理财到期了,连本带息的都在卡里还没动,你回头自己添点,跟惟演商量着买辆车吧。”说完从兜里摸索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杨炯。 杨炯摆手不要,“我这驾照都没学呢,还买什么车啊,再说傅惟演两辆车呢,不用买。” 杨佩琼摇了摇头,点着他道:“说你傻你还真是不机灵,惟演有车是他的,现在你们俩过小日子成小家,你还打算一分钱都不花吗?买房子咱家是使不上劲,买车子说起来好听。当然你拿过去了,贴补到别的地方也是一样。” 她说完一顿,又叮嘱道:“炯炯,你的事妈从来不多管,但是过日子不是闹玩,也不是谈恋爱。你不光要照顾到你们俩的感受,也要适当照顾到双方家庭的。” 杨炯心里惦记着一会儿要收拾的东西,先胡乱应了。等到吃饭的时候才想起来,犹豫着问杨佩琼:“妈,结婚那天是不是他们家有人说什么话了?” 他自从成年后就很少跟杨佩琼谈心聊天,一是觉得尴尬,两代人思想观念相差太多,男女关注点也不一样,二是当年杨爸爸早逝后,杨佩琼有阵子累极了就难免跟杨炯絮叨,你看家里如何如何。杨炯原本心里就有愧疚,时间一长听着又难免厌烦,渐渐地也躲着她。聊天不多,但是母子俩彼此关心照顾并不少,杨炯也不想让杨佩琼为了自己受气。 杨佩琼却道:“小傅家没人说什么,他爸那人生意场上的,很会照顾人面子。是之前……”她说到这犹豫了一会儿,才放下筷子叹息道:“之前我去你大姨家那回,路上撞见小江爸妈了,我在那等车,他们正好开车路过,远远地就把窗户给关上了。那会儿我心里挺不得劲的。这两家在一块比,条件难免有高有低,可是咱不是占人便宜的家庭,所以也别办让人戳脊梁骨的事。” 杨炯心里也不得劲,他之前还庆幸他妈没多问他跟江志宏为什么分手了,却不知道原来还有这回事。 “那行,”杨炯琢磨了一会儿,又想到了别的事上,跟杨佩琼道:“我这趟出差回来就去看看车,反正咱就是在市里开开,买个代步的就行。钱我这有,不够了再跟你借。” 第二天傅惟演来接他去机场,听杨炯把要买车的事说了,建议道:“你要是就买个几万块钱的还是算了吧,还不如开我这个。” 杨炯失笑:“得了吧,一码归一码,我又不需要你扶贫。再说借钱借老婆都不能借车你不知道吗?” “那我二手转给你呗,反正家里两辆车。” “那你呢,开保时捷去上班?”杨炯道:“你快歇着吧,到时候再有人说你搞灰色收入拿红包从病人身上捞油水呢。” “那我可冤枉死了,”傅惟演啧了一声:“那车又不是我自己买的,我爸的钱,平时我也爱惜着呢。”他顿了顿,转过来看着杨炯道:“我打算买水库旁的那套房,靠山面水的风景好,离着医院也近。等明年地铁开了,连开车都省了。” 杨炯一愣,问他:“那套房子是不是太贵了点。” 傅惟演要求多,这样那样的条件卡下来,符合条件的几处都是高档住宅。尤其是离着傅惟演医院最近的这家,因为是现房尾盘,售楼人员就有些怠工,杨炯去的时候没人理他,他自己问了一个人,对方给他报了个天价,大概是觉得他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口气掏几百万的人,所以敷衍罢了。 杨炯当时很尴尬,心想老子有钱当场就砸钱买一个给你看看。可是他没钱,又觉得那房子除了贵点哪哪都很好,最后还是硬着头皮问东问西,这里配套如何,地铁几号,学区是哪个……又给傅惟演列到了名单里。 没想到傅惟演还真一眼看上了。 傅惟演也觉得总价高了点,琢磨了一下:“这个是花销大了点,但是地脚好,上班方便,去你家路也好走。我看户型图上还有个赠送的老人房,以后你妈要是过来住两天的话也有地方。所以我琢磨着不行把那个小公寓挂出去卖了,这样加上收的礼钱和我之前的存款,能交一部分首付。剩余的贷款慢慢还好了。” 杨炯愣了愣,当时傅惟演那口气让他以为这人准备好钱了,没想到还要贷款。 他狐疑道:“贷款的话利息多少,你爸不给你出钱?” 傅惟演看了他一眼:“我自己的房子当然我自己买。” “那你自己存了多少?”杨炯道:“你又要贷款又要卖小房,最后就为了弄个几百万的豪宅,这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吗。再说你们一个月工资又不是很多,贷款也得审核呢。” 他顿了两秒,建议道:“要不你买个小一点的,我看旁边绿城家有二手的,也不差。” 傅惟演没说话,显然是不想凑合。 杨炯不理解,但也知道傅惟演家境如此,现在犯轴要自己买,但实际也不会有什么大风险,毕竟后面有个有钱的爹呢。他犹豫了一下,拿出自己的手机查了下网上银行。 杨炯这些年存了点钱,原本打算找到喜欢的人结婚了用来置办个小房子,或者买个代步的车。又或者万一对方不想让他出去演戏,他就拿来当本金做个小买卖。可是喜欢的人不好找,这婚也不是那么好结…… 杨炯每次对着自己的这点存款余额心情都很复杂,有时候觉得骄傲,心想一个人打拼,没依没靠能攒下这些钱也很可以了。有时候又会觉得羞愧,比如别人随口谈论的某辆车的价格就远超他的存款时,他就会觉得自己挺没用,同样的年纪别人那么有钱,自己还是这一点点,连中产阶级的标准都够不上。 每每念及此杨炯都会暗暗鼓励自己好好干,他对演戏其实没什么执念,就是觉得自己好歹干了这么多年了,除了这行还真不知道别的能干什么。哪行哪业都需要技能和知识,杨炯没有安全感,也不如别人闯实,在没有保障的时候他宁愿维持原样,好歹这个行业里他也算攒了点经验和人脉,不会撑死但也不至于饿死。 傅惟演看他一脸凝重的盯着手机看,看了他一眼问:“怎么了?” “没事,要不然……”杨炯从手机界面退出,自己咬着嘴巴嘶溜了一会儿,觉得存款还是不能借,毕竟俩人不熟悉,那点钱可是自己的全部家当。 他犹豫了一下,道:“不然那三成的礼钱我还是还给你吧,这样你也少点压力。” 傅惟演不妨他在琢磨这个,看他一眼笑了笑:“这个再说吧。” 车子抵达了机场的二楼送站口,傅惟演下车帮杨炯提东西,临走才问他:“你们这个有吻戏吗,到时候是不是要报备一下?我也不懂,你问问别人怎么弄得。还有联系的话不用太勤,一天一次怎么样?” 杨炯被他的吻戏要求给雷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我一十八线小演员,顶多就露个脸说两句台词,多半时候连个大名都没有,所以不存在吻戏。”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26 傅惟演点了点头,不过还是说:“万一你突然红了呢。” 这话杨炯爱听,也跟着笑了:“万一红了再说红了的事。” 他说完想起正事,直接道:“跟你一天联系一次有点多了,我们拍摄地一般都很偏,信号不好,条件艰苦了一周不联系外界也是有的。反正你也没事要跟我商量吧,要是其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给我微信留言好了。” “怎么还一周都不能联系一次了?”傅惟演皱眉,有些不乐意:“刚结婚就飞外地,电话不让打,微信不给聊,饭也不给做,说个话还留言,这要跟人说自己在休婚假谁信呐,跟结了个假婚似的!” “不本来就是假结婚吗?”杨炯看他突然生气,觉得奇怪,忍不住道:“反正仪式都办完了也能堵人嘴了,这个……还需要入戏出戏啊?” 傅惟演没接话,转回脸一脚油门踹走了。 杨炯在后面莫名其妙地撇撇嘴,正好手机叮咚一声响。微信上显示,威猛先生——【呲牙】【呲牙】一路平安,落地请开手机。 他一愣,刚点开,就见那句话咻的一下没了。 手机又提示:“威猛先生”撤回了一条信息。 杨炯:“……”这小气的不可说娘娘。 第18章 杨炯到剧组报道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他们的拍摄地在吉林,四周都是深山老林,居住环境倒是不错,跟村里人包的农家乐。杨炯这次是托了雷鹏的福,作为关系户住进来的。俩人见面先是一同乐,绕着小山村好一顿逛,到了晚上睡到大炕上,雷鹏才想起来,爬过来扒着他的衣服贼笑道:“来,让我检查一下我们羊还是不是小白羊了。” “什么小白羊?”杨炯觉得好笑,捂严实了睡衣的扣子道:“就看胳膊就行了,我比你白两个号呢。” “谁跟你比黑白了,”雷鹏松开手,在一边八卦地挤眼:“我是看看你俩有没有新婚生活。这都一块呆了三晚上了吧,没发生点啥?” “没啊,”杨炯道:“我俩一块住了俩晚上,第一晚我不是喝醉了吗,他跟我一块在酒店对付的,第二天是在他家。” 雷鹏连连点头,“对啊,那天我给你们开了个大床房,你俩咋过的?” “……”杨炯眨眨眼,突然小声道:“可别提了,他不让往外说呢。” 那天傅惟演说好晚上跟他数钱,还真就让人把红包的箱子放搬到客房了。晚上的时候杨炯酒醒,跟傅惟演一块趴床上头对头的点数记账。钱是点的很开心,但是忙完了他才想起来一件事——这么多钱,搁酒店里多不安全啊! 本来傅惟演还没这么担心,但是杨炯害怕,又觉得他们办婚宴的这家是政府接待酒店,虽然规格高又老牌,但安保措施和其他各方面远不及外面的好,那些地方都能丢钱丢珠宝,他们这万一插销不好使呢?傅惟演的车不在,俩人也不敢搬着箱子半夜打车回家。闹来闹去,杨炯愣是拉着傅惟演一人守了半夜的班。 杨炯那天喝醉酒睡了一下午,晚上值班挺精神,到了傅惟演可就受不了了,凌晨的时候他困的难受,偏偏杨炯老踢他不让他睡,气得傅惟演只嚷嚷着明天就离,俩人对着离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银行一开门就开开心心存钱去了。 雷鹏听得咋舌,又忍不住拍着床哈哈大笑。杨炯也跟着笑了一会儿,说:“傅惟演这人挺有乐的,其实事干了不少,就是这张嘴不积德,还小气,格外听不得别人说他不好,而且他这人也挺爱钱,你是不知道结婚前他给人打电话要红包的样,劲劲儿的。” 他想了想,又顺道把傅惟演买房那事说了。 雷鹏这才想起来原先那一茬,跟他道:“你要这么办那我就放心说了。” 杨炯问:“说什么?” “我觉得吧,傅惟演这人从外面看各方面都挺好,有气质有家底,外人打眼一看真没什么可挑剔的。”雷鹏看着他,转而叹了口气,“但这也有个问题,他越好,惦记的人就越多。你看婚礼上就能出来个初恋,谁知道别处还有什么?再说他这人一看就是从小惯了一身的少爷毛病,饭不会做,活不会干,在家务事上本事不大脾气不小,就擎等着别人伺候,这种人你跟他相处就得保持清醒,最好在经济上也划分清楚了,他的钱你别要,你的钱也别给他,这样将来一旦有情况分起来也快。” 杨炯倒是没想到这一层,笑道:“看你说的,跟我要看上他似的。” “这个不好说,现在不是给你打预防针吗,谁让他有点姿色呢。”雷鹏嘿嘿笑道:“我跟你说,这男色有的时候也是穿肠毒药。” 杨炯看他说起“男色”时一脸春意,板起脸道:“你又被哪个男色给迷惑了?我跟你说,别忘了你是有家室的人。” “什么家室不家室的,出门在外还惦记那么多干什么。”雷鹏哼了一声,等俩人都要睡下了,他却又在被窝里偷摸拿起手机在那发信息,偶尔低声甜腻腻地几句语音过去,无非是“早点睡”“想你了”“记得给我照顾好小龙小凤小君……” 杨炯在一旁闭着眼装睡,却又忍不住抿嘴直笑,小龙小凤小君是雷鹏养的几株兰花的别名,这话一听就是对着家里那位说的。 杨炯和雷鹏关系好,爱好也相近,都愿意种些花花草草,只是雷鹏更能折腾,为了养花换车换房子,别人越换越好,他是反着来,把观海的楼房卖了换了个顶加阁的老楼,阁楼改成了花园房专门用来养花弄草。杨炯羡慕地不得了,但也知道许瑞云那人挺不耐烦他俩在一块鼓捣这些玩意,便劝他悠着点。谁知道雷鹏大手一挥,说管他呢,连个花儿都不让养这憋屈日子谁过。 起初杨炯以为他是好面子,后来才发现许瑞云竟然真会开个带斗的破车给雷鹏拉花土,又或者穿着靴子戴着手套在楼顶把喜阳的花给挪出去,半日照的花给挪回来…… 朋友在一起小聚难免八卦,每次问起结婚对象的理想型,雷鹏都强调,要好看的好看的好看的,杨炯则强调要脾气好的脾气温柔的能容忍自己的……这个话题的答案多年未变,只是投射到现实中,俩人的结果却恰恰相反。 —— 进组的第一天还算轻松,雷鹏跟剧组的导演和制片都很熟,朋友关系进来多少能有些照顾。剧组资金又充裕,请的演员也没什么大牌,所以整体氛围很好,杨炯没事的时候还能溜溜达达看看景。但是也有不好的地方,气氛好了纪律就松散,偏偏副导演又是个女孩子,说话绵软唬不住人,演员们经常这个迟到这个懒散,第一天的时候一直拖到半下午才开拍。剧组一开机每天都是钱,白天耽误了进度晚上就得想办法赶,时间安排的一紧,又有几个群演觉得太累没意思不干了。 那几个人都有点戏份,中途一跑原来的镜头都要重拍,副导演一时间急地跳脚,却也不敢轻易找别人了。最后几番商量,只得请杨炯和雷鹏替上,毕竟俩人有经验,出错也少,只是他俩的价钱比群演高,薪酬又得重新商定。 傅惟演接到杨炯电话的时候刚好洗完澡要睡觉,见来电号码先是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存错名字了。 他假装淡然地接起来,还在心里算了下对方出差几天了,是不是要提前回来了,却冷不丁听那边道:“我们这出了一点小情况,我可能要晚几天回去。” 傅惟演诧异:“晚几天啊?” “大概六七天吧。”杨炯道:“剧组里临时缺人,我和雷鹏就顶上了。现在正准备转场去长白山,我现在打电话就是问问你有没有什么要带的。听说那边雪蛤挺好的,美容养颜。” “那要不就买两盒,”傅惟演没想到杨炯是想着给自己带礼物,心情不由好了一点,轻快道:“我们这上夜班老的快,的确需要点好东西。” “……”杨炯沉默了一下,却迟疑着问他:“你也要?” 傅惟演蒙了一下,“……” 杨炯在那边忍笑:“……我是打算带给你妈的。不过你也要的话也行,一会儿你把地址发给我,我一块多买点从这边发快递回去。”说完大概怕他尴尬,又忙补充道:“这儿木耳蘑菇的也挺好的,男女老少皆宜,要不每样都来点儿?” “那行吧,”傅惟演咳嗽了一下,淡淡道:“那就都要一点儿吧。” 过了会儿杨炯果然在微信上找他,先是发了一个吐舌的可爱笑,又问他:地址发一下吧。 傅惟演把他公寓的收货地址发了过去。 杨炯发了个ok,又把截图给他看,跟他确认道:是这个地址没错吧,这样我先把木耳灵芝榛蘑这些好包装的发过去,雪蛤看看不行的话我随身带着,听他们说这个一般都是瓶装的,快递怕太远再给摔坏了。 顺道还分享了一个介绍东北特产的链接。 傅惟演点进去一看,全是各种大炖菜,第三个就是他喜欢的小鸡炖蘑菇。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27 大半夜的看着图片快馋人的,傅惟演忙退出来,琢磨着一会儿问问老李上次的小公鸡从哪儿买的,回头弄两只先回家伺候着。老李就是那个常跟他显摆老婆厨艺的同事,俩人都在一个科室,前者连带个盒饭都得跟他们显摆一圈。傅惟演嘴上瞧不上,心里却羡慕的要死,这会儿见杨炯发的都是吃的,忍不住先在脑子里给小公鸡们拔了一遍毛,恨不得杨炯一回来就能做上汤了。 他想到这,又忍不住琢磨了一下到时候怎么发朋友圈才显得不是那么刻意,是发带毛的鸡和做好的汤比较好呢,还是发不带毛的鸡和汤好,总之既要显出这是自己家做的,又不能太显摆,跟自己多稀罕似的。 傅惟演越想越高兴,翻了翻日历牌,给杨炯发了一大串呲牙笑的表情过去。 杨炯在那边却吓了一跳,想了想也不知道还能继续聊啥,干脆给他回道: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们还得趁着赶场的功夫在车上睡会觉,晚安。 傅惟演这回儿又是一串呲牙笑,好在最后也跟了个小小的结束语——晚安。 接连几天傅惟演工作起来都格外有劲头,他之前提前回医院销了假,一是预想的婚假没了重要参与人,他自己在家待着没意思,二来科室里的确忙,他一请假,按规定轮休的名额就得少一个,甚至几个同事需要连轴转才能顶的上班。 大家对于他的回归自然感到又高兴又感动。这几天看他工作劲头又格外足,就有人慨叹道:“傅医生一定是找了个好对象,这天天幸福洋溢的真叫人羡慕。” 傅惟演笑笑,跟人摆手谦虚道:“哪有,我就是热爱工作,他那一办完婚礼就去外地了,我连顿热乎饭都没吃上呢。” 大家一块在食堂吃饭,有人看不懂他故作谦虚,接了话茬过去说:“也是,现在年轻人会做饭的少,哪能个个跟李嫂似的做的了菜炖的了汤,要说咱院里,小日子过的最舒坦的还是人老李。” 众人纷纷点头说是。 傅惟演原本就是谦虚谦虚,这会儿听人这么说,顿时又憋不住了,反驳道:“也不是都不爱做饭,我家这位就挺会做的,他就是忙。这不这几天出着差还老惦记往家里寄吃的呢。” 同事好奇的凑过来问:“什么好吃的呀?” 傅惟演打开微信给人看了一眼,道:“你们都不懂,都是做菜的,榛蘑,元蘑,猴头菇……全吃的,就你们几个,分都分不出来。” 他拿手机给人看看,聊天界面上备注是羊。 可是有同事眼尖,却瞅见了“羊”发给他的截图,小姑娘五官皱了皱,一脸纠结。 傅惟演一扬眉,问人家:“怎么了?” “……没,”小姑娘犹豫了一下,指着他的聊天界面问:“傅医生,这个‘不可说娘娘’是谁啊?” 第19章 两天后杨炯结束工作回家,图便宜定了个红眼航班,抵达滨城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一点了。 他跟雷鹏都买了不少特产,大包小提溜的喜滋滋地去打车,等到了负一楼才傻眼——这天本城的出租车不知道为了什么事件在闹罢工,一半去堵市政府了一半没出车,余下的那些大半夜的也在忙着捡漏拉客,也没人愿意大老远跑机场来等人。 机场的调度员在忙着联系车过来,杨炯和雷鹏退回一楼,再一问,机场大巴也停运了。俩人面面相觑,雷鹏看了眼左右,见滞留在机场的人并不多,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特别好的办法,于是跟杨炯建议道:“我家许瑞云刚去了外地,要不……你问问你家傅惟演有没有空?” 杨炯看了眼时间,有些迟疑:“时间太晚了吧,他们那工作休息时间太少……”关键是傅惟演不是他家的,俩人只能算是还没成租的室友,杨炯觉得这样太麻烦。 雷鹏想了想也是,于是道:“那要不然你在微信上问问吧,他要是没睡就回了,要是睡了就算了,咱再想别的办法。” 杨炯点头,俩人找了个地方坐下,杨炯翻开微信点到不可说娘娘那,发了个语音道:傅惟演你睡了吗? 发完等了两秒,那边也没人回。杨炯本来就没抱什么希望,打开约车软件发了个回去的订单,看看有没有人能顺路捎一程。 谁知道这边订单刚发出去,那边嗖的一下就回复了。 傅惟演也发语音,言简意赅道:睡了。 杨炯:“……你睡了怎么还回微信?” 那边又回:“嘴没睡。” 雷鹏在一旁听得清楚,这会儿忍不住戳了下杨炯提醒道:“先别打情骂俏了,赶紧的,问他能不能来接咱。” 杨炯于是说:“……是这样,我和雷鹏刚下飞机,这边出租车罢工,大巴也停运了,所以就想问问你现在方不方便过来接我们一趟。”他说完自己先有些不好意思,歉意道:“这么晚了实在不好意思,要是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雷鹏一听着急地瞪眼,连忙提醒道:“快撤销撤销,你多这句嘴干嘛啊?要他不想来肯定就坡下驴说不方便了。” 杨炯愣了下:“不会吧?这就是……礼貌一下。” 他说完忽然想起上次说上门不用带礼物的事情,一个激灵,忙伸手点撤销。结果那边已经听到了。傅惟演果然道:“哦,不方便。” 杨炯和雷鹏:“……” 杨炯垂头丧气,又点开约车软件。但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约车软件上空荡荡地,方圆几里都没个车,等了一会儿,订单自动取消了。他叹了口气,正琢磨着不行和雷鹏去旁边的机场宾馆凑合一晚明天再走,就见手机突然一亮。 ——傅惟演来电。 半个小时后杨炯和雷鹏感恩戴德地坐上了回程的车。傅惟演黑着脸,看着他们俩把两个大编织袋塞到自己的后备箱里,把车钥匙扔给了雷鹏,自个到后面去坐了。 等杨炯也上了车,他就开始挑毛病,先说人家:“副驾驶就那么好坐吗?” 杨炯愣了下,以为他自己在后面孤单,只得抱着东西又到后面来。傅惟演却还是沉着脸,说他:“你不是快递了两袋子回来吗?怎么还没这么多,也不嫌挤。” 杨炯觉得他今天挺不对劲,又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大半夜喊人来,对方休息不好心烦,于是笑笑:“这包里带的雪蛤,我买了五瓶,我妈两瓶,你两瓶,还有一瓶是给你妈的。” 傅惟演却道:“怎么我妈才一瓶啊?” 杨炯侧过脸看他:“那你妈两瓶你一瓶呗,反正都是你给。” 傅惟演仍旧不满:“那凭什么我就得少一瓶啊。” 杨炯:“……” 他的口气透着满满的不耐烦,坐姿也是十分霸道,一个人在后面坐了俩人得位置。挤得杨炯抱着包在一旁的角落里。雷鹏微微皱眉,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瞧了他一眼。 杨炯也觉得尴尬,刚开始他觉得自己有求于人,态度好点是应该的。但是这会儿傅惟演明显是在找茬,如果俩人单独的话还好办,哄哄就过去了。可是现在雷鹏还在,谁还不要个脸面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笑着对傅惟演道:“你说凭呢,你又没给钱,这小玩意儿贼贵,一瓶快二百块钱呢,送你的这三瓶就五百多,再加上我之前快递的那些特产,零零碎碎快一千了。”他说完顿了顿,又道:“要是我有钱就算了,可是你也知道,我这人又穷又抠,当初买这些简直跟割我肉似的……要是我见过你妈还好说,这从办婚礼道现在,我都不知道你妈长啥样,能记着她就够意思了,凭什么送两瓶啊?” 傅惟演这回不吭声了。 杨炯脾气也上来了,伸手把他往另一边推了推道:“我知道大晚上得麻烦你了,不过你反正都来了,哎,往那边去点儿,我放东西。”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28 雷鹏边开车边时不时往后瞅一眼,一会儿怕后面再打起来了,一会儿又后悔自己刚刚太理所当然,早知道就不该让杨炯找傅惟演来接。好在傅惟演被推到一边去之后脸色虽然难看,但是没回嘴,任由杨炯把俩个大包堆在中间,高高摞起跟个隔离山似的。 一路安静无话,直到进了城区,雷鹏才问后面:“羊,我先送你回去?” 杨炯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熟了的傅惟演,叹了口气道:“我没拿家里钥匙,还是先送你吧。” 雷鹏却琢磨了一下,“……要不这样吧,他是睡着了是吧,我干脆给他开到他家楼下,然后咱俩打车去我家好了。”他改了道,问杨炯:“他住哪儿?” “……”杨炯愣了下,“……好像是黄溪一路还是二路来着……”他一共没去过那个公寓几次,一次是打车,另几次都是傅惟演开车。杨炯不记道儿,想了会儿还是想不起来,只得轻轻拍了下傅惟演,等后者迷瞪着醒了问他:“你家住的是几路来着?” 傅惟演有些迷糊地看了他一眼,“二路,怎么了?” 他半睡半醒的样子挺温顺,眼睛半弯,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撒娇。杨炯心里暗骂一声妖孽,嘴上却不由得放柔了一点,轻声道:“一会儿车给你开到楼下,你直接上去休息吧。”他说完被自己的温柔口气瘆出了一层鸡皮疙瘩,又忙清咳了一声,道:“今晚麻烦你了,大半夜的没休息好。” 傅惟演揉了揉眉心,坐直了看了眼窗外,过了两分钟才明白过来,扭回头问他:“那你朋友呢?” 杨炯道:“我们俩打个车回去就行了,市里车多,好打。” “那还是先送他吧,”傅惟演皱眉道:“……你又不是没有地方住,干嘛往人家那跑。” 杨炯说:“……我家都已经过了。” “没事,”傅惟演却上下看了他一眼,啧了一声笑道:“慈宁宫过去了,不还有景仁宫钟翠宫吗?” 杨炯听得一头雾水,还以为他睡觉睡迷糊了,忙转过脸也冲他笑了笑。 倒是雷鹏,从后视镜偷瞟了傅惟演一眼,又难以置信地看了看一直让人觉得柔顺可人的羊……只、脑袋一歪,顿时想到别的地方去了。五分钟后雷鹏开车到了自己楼下,客客气气地跟傅惟演道谢告别,又冲杨炯竖了竖大拇指,一脸暧昧地提着自己的东西上楼了。 杨炯跟着去了傅惟演的小公寓。俩人依旧一个沙发一个床的凑合了,第二天一早,杨炯醒来的时候傅惟演已经上班去了,还在茶几上给了留了一把小钥匙。 俩人还没商定以后合租的模式,杨炯犹豫了一下,又怕他这个公寓有值钱的东西,想了想没拿,只把给傅惟演的雪蛤放到冰箱里,然后带着自己的行李先回家了。谁知道他前脚到家,刚放下自己的东西,就收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说自己是XX楼盘的小刘,又说房子今天可以拿钥匙了,但是需要过去交下物业费和公共维修基金,还有个面积差的钱。但因为业主之前交代了,说他工作忙不方便接听电话,所以只能联系对方留下的这个号码。 杨炯一听那处小区名就觉得可能是傅惟演,但为了保险起见,仍旧盘问道,业主是谁啊?叫什么名字啊?为什么让我去交钱啊? 小刘在那边顿了两秒,却说:“……业主是……您封的不可说娘娘……” 杨炯:“啊?”他一时惊住,差点给吓趴下。 小刘那边也觉得挺羞耻,但是仍旧红着脸一本正经道:“……而且娘娘哦不,业主还说,以后物业交接的事情都找您,您的后宫他管不了……” ……杨炯当初给傅惟演取外号完全是吐槽惯了,但是他说什么没想到这事会让傅惟演知道。等挂了电话后杨炯仍觉得震惊,又觉得不可能,毕竟这个外号才取了没几天,连雷鹏都不知道……唯一的记录就是他的手机存的号码,可是他的手机有密码锁,傅惟演应该也没看到过…… 莫非是说梦话?也不可能啊? 他一边胡乱猜测一边乱翻手机,翻来翻去,忽然看到了自己和傅惟演的聊天记录。 他:地址发一下吧。 对方:滨城市XXXX…… 他:ok,是这个地址没错吧,图:不可说娘娘 …… 对方:【呲牙】【呲牙】【呲牙】…… 杨炯:“……”自己真是个千年的松树万年的芭蕉,竟然粗枝大叶地把截图发给傅惟演了!怪不得昨天这人阴阳怪气的,还什么慈宁宫景仁宫……自己还傻笑…… 杨炯捂着脸简直想钻地缝,但是傅惟演都挑明了,他也不好意思一直装不懂。更何况拿钥匙等于收房,钱他可以出,但收房这事最好还是有傅惟演参与。 杨炯想来想去,干脆硬着头皮给傅惟演打了个电话。 谁知道电话响了两遍那边也没人接。杨炯怕他在手术或者开会,又发了条短信过去,只说售楼处打电话了,有点事要和他商量。 等到傍晚的时候傅惟演的电话才回过来。 杨炯尴尬地不行,索性避开娘娘那事,先直接道:“今天小刘给我打电话了,说让去收房。” 傅惟演哦了一声,说:“那你收了吗?” “还没有,”杨炯道:“我手里的现钱不够,银行那边取钱超过五万又要先打电话预约,”他说完怕傅惟演以为他不想拿钱,忙道:“不过我已经约好明天了,就是收房的话你是不是一块跟着比较好?我没有经验,怕哪里质量再有问题。” 傅惟演想了想,倒也没为难他:“我今天值班,明天也得下午才能回去,到时候看看吧,那边没下班就一块过去。” 杨炯连忙说是。 说完俩人都没了话,杨炯觉得自己应该道个歉,毕竟那称呼不好,以后俩人还要在一个屋檐下住。可是张了张嘴,他又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没话找话道:“你今晚值班啊?” 傅惟演淡淡地嗯了一声。 杨炯咳嗽了一下,说:“你们这一行真是太辛苦了,这一值班岂不是将近三十多个小时不休息,身体能吃得了吗?” 傅惟演道:“吃不了怎么办?病人在这你还能不管了?医院还能不开了?我同事那样的还好点,家里人知冷知热,给做个饭送个汤啊,还能补补。我们这些没人管的,白天吃地沟油,晚上值班吃添加剂,睡觉睡不好吃饭吃不香,早晚得挂在你们这些人前头。” 杨炯被他说的话吓一跳,觉得怪瘆人的,忙道:“话不能这么说,你趁着年轻多锻炼好好养。” 傅惟演问他:“怎么养啊?又没人给做饭吃。” “……”杨炯愣了愣,觉得这话里好像有话,犹豫了一下试探道:“要不……我给你送点饭去?” 他说完觉得奇怪,傅惟演工作又不是一年两年了,食堂和外卖都习惯了才对,至于为了口吃的这样铺垫吗?可是那话怎么琢磨怎么觉得怪。 傅惟演果然哦了一声,尾音婉转,语调上扬,完全是一副惊讶地口气。 杨炯松了口气,正以为自己想多了,就听那边道:“行吧,我这人不挑。” “……”杨炯张了张嘴,问:“真做啊?” “昂,这不还早嘛,”傅惟演理所当然地应了一声,已经自顾自地点上菜了:“……你不是寄回来几样蘑菇吗,那个袋子我给你剪开了,你今天就随便烧个蘑菇汤好了,用那个小蘑菇做。哦对了,这个汤是不是要葱姜爆锅?家里没有这些东西,你去楼下的便民超市买就行,别买多了,他家的不新鲜,今天就先凑合凑合。等有空了还是得去市场。” 杨炯:“……”怎么还整上以后了…… 杨炯心情复杂,又觉得自己心虚,这会儿干点活弥补一下也好,想了想道:“我现在在我家呢,东西都全,一会儿做完了就给你送过去。主食吃米饭可以吗?”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29 傅惟演不大情愿,问他:“没有面食吗?米是什么米啊?” “……什么玉皇妃”杨炯道:“之前从超市买的没舍得吃呢,比油都贵。” “那行吧,”傅惟演那边口气顿时又轻快起来,连忙催促道:“不早了你快忙吧。”说完要挂,临了却又突然想起来,叮嘱道:“对了不要香菜不要葱花,你放了记得捞出来,可以多点醋少点辣,油,油一定不能用豆油,我吃了那玩意儿就吐!” “……”杨炯忍了忍,实在没忍住,说他:“你怎么这么多事呢!” “……”傅惟演冷不丁被怼了一下,不服气,哼哧了两声才想起来,道:“这就事多了?娘娘事多了去了,我跟你说,好好做!做好了有赏,做不好有罚。” 杨炯让他逗乐了,忍不住问:“我做的肯定好,你到时候赏什么啊?” 傅惟演一时没过脑子,顺嘴儿就嘿嘿笑道:“让你做你就做,如果你能做的好,我就让你嘿嘿嘿……” 第20章 傅惟演这人假正经,平时爱看内涵段子,脑子里一堆不可说。就是实践机会少,对着男同事没有嘴贫的欲望,对着女同事又不想耍流氓,好不容易顺溜了一回儿,还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他有些着急,觉得自己吃亏了,偏偏人杨炯还不乐意,在那边无情拒绝道:“那算了吧,我嘿嘿你我出力,你躺那享受的不行,怎么净你的好事呢。” 傅惟演:“……” 杨炯又道:“再说了,自古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他埋汰了傅惟演一顿,好在知道见好就收,晚上做了蘑菇汤,又给他多添了一个小炒菜。傅惟演接饭的时候脸色还是臭的,等杨炯回到家,一刷朋友圈却看到他发了一个大笑脸。 ——傅惟演:今天一下手术台就收到了家人送来的爱心便当,很感动,虽然口味一般,但是情意满满【心】。 配图是杨炯家那个简陋的不锈钢保温桶,蘑菇汤和小炒菜还给用了美颜。 杨炯忍不住捂嘴偷笑,再看那炫耀的小口气,却又莫名的感到有点心酸。他去送饭的时候傅惟演虽然脸色臭了点,但是身边有人经过,不管是小护士还是跟他眼熟的病人,他都跟人打招呼,就等着别人问他“傅医生家里人来送饭啊”,然后他再看似随意地“昂”一声。 “昂”的半个走廊都能听到。 杨炯不了解傅惟演的家庭情况,之前为了结婚的事情也只去过傅家两次,都只是空荡荡地大房子,既没见到过女主人,也不曾了解过他有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 隔天俩人一块去收房,杨炯跟着一块四处查看,又去交了钱。等钥匙拿到手后傅惟演递给他,他也没拒绝,只是突然说道:“我看着房子的阳台挺大的,你最喜欢吃什么菜?回头我种点。” 彼时俩人正一块往小区外面走准备回家,道路两边是新种的花树,温度尚低,叶子还泛着黄。傅惟演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过身看着他。 杨炯道:“我这也有工作,一日三餐保证不了,但是只要我在家,让你吃口热饭肯定没问题。其他的时候你就看着解决一下吧,还有值班,你哪天值班提前说一声,我做好了给你放冰箱里。”他说完停顿了一下,笑着问傅惟演:“我记得医院操作间里有微波炉是吧?” 傅惟演愣了两秒,忙瞪大眼点头道:“有有有。” “那就这样定吧,”杨炯道:“什么时候住进来?” 房子买的时候就带装修,傅惟演巴不得越快越好。可是再怎么样都要买家具家电,要装灯,要挂窗帘……杨炯别的事情都肯办,唯独买东西这事上不愿意给意见。他的原话是说到底这里是你家,所以最好一切按照你的想法和爱好来布置,要不然哪里不合心意的话我就是纯粹的出力不讨好。你将来也住不舒服。 傅惟演无法,又听他说要去学车,没办法只得自己抽着空一样样挑着买。 杨炯学车这事倒是真的,他不光学车,还去了车展,只看那些总价十万以下的。雷鹏跟他一块去,对于他买车这事表示不太理解,在一边劝道:“傅惟演不是说给你辆开吗?你怎么还要自己买?” 杨炯摸了摸兜里的那张卡,也心疼,但是依旧坚持道:“他的车是他的,我这个买了先给我妈开。”他手里的存款不多,真买车一下就要花出去小十万,心里也不是不心疼,叹了口气说:“其实我也挺犹豫的,这钱吧,花的不是特别必要,可是我也不想占他便宜。占便宜会上瘾你知道吗?就婚礼那份子钱,他给我的时候我高兴的啊,觉得真是白捡的。可是那天往外拿……就跟割肉似的,心都疼。” 雷鹏觉得好笑,又觉得他太实诚,点拨道:“这就是了,钱上你跟他分清楚了,这种小恩小惠上就没必要了吧,再说你又不是天天开。” “还是不了,更何况以后我住市里的话,天天开也说不定。”杨炯摇摇头,慨叹道:“其实我一开始没想好到底是住哪边,要从方便上来讲,傅惟演买的地方离着公司也近,到哪都便利,那小区环境也是真好。可是这样我离我妈就太远了,等过了这个生日我妈都六十了,现在却要一个人住,平时搬搬挪挪的都没人搭把手。” “那你住家里的话呢?” “住家里就更不行了,她肯定会多想,为什么不跟小傅住一块啊,是不是吵架了啊……”杨炯无奈道:“其实我挺想跟我妈住一块,这次形婚也就算了,等以后我找到合适的人了,一定商量着买个大房子,再不济最好也住一个小区,时常见面走动。” “过日子都这样,现在有几个跟老人住一块的。”雷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顿了顿问他:“傅惟演那边呢?他也是独生子吗?” “不知道,”杨炯耸耸肩,“我就去了他家两次,连他妈都没见过,也没听他提过有没有兄弟姐妹的。不过他家倒是有钱,也有大房子,就是看着也不怎么舒服。” 雷鹏笑他:“你怎么知道人家大房子不舒服了?” “说不上,”杨炯叹了口气道:“他们家怎么说呢,没有烟火气。” 俩人在车展里来回闲逛,便宜的车很少,也没有车模。杨炯看看周围的零星几个人,要么是四五十岁的大叔阿姨,衣着朴素,拎着个布兜装着水瓶传单,要么是二十出头的学生模样,一脸纯真,充斥着对社会等级的陌生懵懂。而其他的更多数的人都是在往贵些贵些再贵些的区域流动。 他远远看了豪车区域一眼就要走,却又被雷鹏拉住。 雷鹏道:”你等等,我看那边那个人怎么有些眼熟呢。“ 那边是超跑,隔离带里的两个车模都是外国妞儿,金发碧眼,大胸长腿,周围一圈儿扛着长枪大炮的大叔围在四周,正姿势各异的搞仰拍,也不知道是拍人还是拍车。 杨炯皱眉,又瞥见众人身后有个瘦高的年轻人,中分到肩,面容清隽,只是那人手里只拿了个微单,对着车子拍了两张后,身体微微侧转,镜头竟然冲准了他和雷鹏。 一个月后新家终于布置完成,整体风格简约整洁,从家具到各处家电基本都是方方正正,颇有一点北欧风情。杨炯没想到傅惟演那么闷骚的性格竟然会喜欢这种风格,忍不住还有些吃惊。 傅惟演专门腾了一个周末用来搬家,他的小公寓还没卖,当初部分房款是他妈出的钱,说是让他先定下房子,等公寓卖了之后再还给她。傅惟演倒也没坚持,痛快拿了钱,这会儿公寓一时半会儿的还没有买主,他便先挑了要紧的东西挪了过来。 杨炯的东西更少,几件衣服鞋子,两个行李箱就搞定了。 放完东西之后时间尚早,俩人跟上学搬了新宿舍似的到处看,傅惟演指着两个卧室介绍道:“这两个南卧做卧室,主卧我用,次卧你用,北边的那个客卧我改成书房了。” 他拉着杨炯去看他的书房,里面简单的实木架左右两侧都摆了书。这边虽然没有阳光进来,但是落地窗大,里面照明丝毫不受影响。 杨炯从小学习不好,对这种地方的兴趣也不大,只往里看了一眼笑笑,也没有进去的意思。 傅惟演却站在门口,总拿眼瞅他。杨炯心里惦记着养花种菜的阳台,看他不走,只得也装着样子进去看看。这一看才有些哭笑不得——傅惟演显然提前布置过这里,左侧的书架都是医学想关,大部头居多,又或有几种刊物报纸,另一侧零星几本,却是毫不相干的《演员的自我修养》 《演员创造角色》《表演艺术教程 演员学习手册》…… 杨炯翻了翻完全不感兴趣,又不好明说,只得违心地哇了一声,表示自己很惊喜。 傅惟演这才面露得意,带着他继续看别处。等参观完之后他跟杨炯商量道:“天然气我已经开了,但是我听人家说新家要请朋友来温锅。你那边有要好的朋友吗?明天有空的一块来坐坐,咱开伙。” 杨炯也知道有这个习俗,想了想说:“我朋友里你见过面的就雷鹏。” “其他人呢?”傅惟演笑道:“其他人只要认识的话差不多就都叫来吧,告诉他们不用拿红包了,就过来新家吃个饭凑热闹。”他说完不等杨炯问,自己就介绍道:“我这边来的都是同事,之前的那些同学我就不叫了,他们怪没意思的。”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30 杨炯愣了下,想起了韩韬,忙摆手道:“没事啊你让他来呗,咱俩就一形婚,这有什么好避讳的。”说完不忘劝他道:“那个人我不了解,但是婚礼上那表现,明明是心里还有你,而且对你们关系还挺自信的。其实恋人之间要有什么误会的话早点说开比较好,何必跟演电视似的非要置气呢!” 傅惟演皱了皱眉,过了会儿却突然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多少话也白搭。” 杨炯耳朵一支棱,顿时觉得这里面有内情。可惜他后面想再八卦,傅惟演又变成锯嘴葫芦了,什么都不说。 第二天杨炯一早去市场买了不少东西,傅惟演在前面扛着锅碗瓢盆,他在后面拉着柴米油面,等一切准备停当,朋友开始登门之后,杨炯才有了一种搬新家的喜悦感。 只是这种喜悦没能持续很久,杨炯见人来的差不多了之后去厨房准备做饭,菜刚切了一半,就见雷鹏急匆匆从外面推门进来,对他低声急道:“你快去看看,傅惟演跟人快打起来了!” 杨炯啊了一声,忙放下东西,问他:“在哪儿跟谁啊,怎么回事?” “在你卧室,”雷鹏看他一眼,张了张嘴道:“他不让人进你卧室参观。明明看的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发飙了。” 第21章 两边同事朋友加起来十来个人, 大部分都被孙牧给带到了外面,杨炯匆匆跑去自己的卧室, 果然见傅惟演跟斗鸡似的掐着腰,把一个大高个给拦在外面了。 杨炯一看就愣了, 冲那人惊喜地打招呼道:“徐志?” 徐志就是他在车展上认识的那个摄影师, 雷鹏给他介绍说这人是许瑞云的朋友, 如何如何优秀。三人又一块喝了顿下午茶, 聊得挺开心。其实最开心的是徐志竟然看过杨炯演的电视剧,说里面一场哭戏特别好特别棒,他至今都印象深刻。 杨炯当时怪不好意思的,平时一直盼着有人能说是自己的粉丝, 现在真有人当面夸他了,他却只知道捂着脸傻笑。后来徐志又给他们看在车展上拍的照片, 其中两张是杨炯和雷鹏的, 特别有质感,徐志说回去精修一下传给他。 果然,徐志转头看见杨炯,笑意挡都挡不住, 扬了扬手里的U盘道:“正好顺道, 我就给你带过来了,你可以连毛片一块拷贝到电脑上。” 杨炯没电脑, 正想转头问傅惟演借一下,谁知道后者顿时炸了,在一旁怒道:“什么意思啊!怎么连毛片都看上了?!” 杨炯被吓了一跳, 忙解释道:“是照片!” “你少糊弄我,”傅惟演很烦躁,指着徐志道:“刚他明明说的是毛片!毛片,你当我聋啊还是傻啊!” 杨炯不知道傅惟演撒什么癔症,好好地竟然跟人徐志对上了。正好雷鹏朝这边看,杨炯忙使了个眼色让他过来帮忙照顾一下,随后朝着徐志笑笑,把傅惟演推进了卧室里。 “你刚抽什么风啊,”杨炯带上门,压低声急道:“人家之前给我拍的照片,本来说只给精修的,今天这不是凑巧了吗,所以把毛片一块拷给我罢了。你刚干什么呢……” “你说我干什么呢,”傅惟演理亏气不亏,瞪着眼问:“他怎么来了?还还还照片?你们俩什么时候还搁一块拍上照片了?” “早就拍了啊,拍照片怎么了?”杨炯让他说得莫名其妙,诧异道:“你们俩认识?” 傅惟演哈了一声,不屑地扭头:“谁跟他认识。” “……那你没事找什么事,你不是说让我把认识的人都请来吗?”杨炯愣了愣,也忍不住生气了:“我请我朋友来做客,你就有意见是不是得先找我沟通一下?上来就冲我朋友发什么火啊?” “我什么时候冲他发火了?”傅惟演看着他:“我就是不让他进你卧室。” “进卧室怎么了啊?” “你说怎么了啊?他是你普通朋友吗,还进你卧室。”傅惟演抹了把脸,看着他道:“今天好歹是我们新居温锅,我一个同学都没请,就是烦他们说话不注意怕影响你心情。你怎么就不能照顾下我了?这个,就这个徐志摩,结婚的时候他去一次还不够,怎么今天还上门了啊?” 杨炯听得云里雾里,纠正道:“……人家叫徐志。” “……徐小白脸,”傅惟演气哼哼道:“你让他走!” “……来都来了怎么还往外撵啊……”杨炯还是不明白,皱着眉问:“婚礼的时候他去过吗?我怎么不知道?他……”他一边说着一边回想傅惟演提过的摄影师,脑子里突然有个念头一闪,想起来一个人。 傅惟演:“……” 杨炯指了指门外,难以置信:“……他就是你说的那个,雷鹏要介绍给我的摄影师?!” ——傅惟演之前说他,雷鹏要给你介绍个摄影师,还带婚礼上去了,长得还没我好看巴拉巴拉…… 杨炯顿了顿,一时不知道该是高兴还是震惊,道:“我不知道这事啊,我们就是偶遇所以认识了一下而已。再说了……”徐志长得挺好看,除了太瘦了一点也不比傅惟演差啊。 傅惟演冷笑一声,盯着他问:“再说什么啊?你是不是要说他长得比我好看,个儿还比我高?” 杨炯心想你这不挺明白的吗。可是这话他也就在心里吐槽吐槽,现在傅惟演一脸憋屈又愤怒的样儿跟个小炮弹似的,一言不合就要炸。更何况要真是相亲对象,他带到家里来的确不好。 “……哪能啊,我是说再说了人家可能压根儿就没不知道这回事呢。”杨炯安抚他,又道:“外面还有你同事呢,这么多人高高兴兴的来吃个饭,你不能为了这么点事就吊脸子吧。”又拿吃的哄他:“今晚人多菜也多,肉得腌一下,丸子还没炸……再折腾折腾一会儿就吃不上了。” 傅惟演:“……” 杨炯好说歹说,保证了外面的不是奸夫,又保证了自己没有对人非分之想,傅惟演这才正常了点。杨炯忙去继续做饭,见徐志坐那聊天,趁着傅惟演还没出来,忙悄声跟人道歉道:“刚刚不好意思,一点小误会,你别跟他介意。” 徐志倒是挺大方,看样一点都不介意,只是好奇地问他:“是不是我不小心犯什么忌讳了?” 杨炯随口胡诌道:“没什么,他这人自恋,见不得别人比他高。” 徐志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其实他和傅惟演的个头差不多,只是傅惟演前阵子推了个平头,徐志留的中分支棱着一顶,就高出了两厘米。杨炯和完稀泥忙做饭,又是炒菜又是做汤,忙一会儿贴着耳朵听听外面,好歹一片太平。 倒是期间不时有人过来厨房问要不要打下手,徐志也来过一次,却是进来洗水果,走的时候还顺道塞了一个牛奶草莓给杨炯。杨炯双手都沾着面,一时间没法去接,对方随手就给他塞到了嘴里。 牛奶草莓又香又甜,就是老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杨炯想了想,从门缝里往外看,果然见傅惟演站在卧室拐角处警惕地看了他一眼。门缝也就指甲盖那么宽,他觉得傅惟演应该没看到,可是要吃的时候却又觉得心虚,心想那娘娘事多,别一不小心把这后宫给掀了。他犹豫了一下,干脆又把叼着的草莓给放案板上了。 晚饭人多,杨炯整了八菜一汤,素炒的几样红烧的两样,辣的不辣的都有,算是照顾到了所有人的口味。傅惟演招呼着人把他的实木大书桌给挪到了厅里,几个人搬凳子挪沙发,倒是刚刚挤开。杨炯原本看人多打算先不过去吃饭,把盘子摆好后就要回厨房看着炖锅的,谁知道傅惟演愣是往一旁挤了挤,给他留了快巴掌大的地方。 杨炯不坐,傅惟演就扬眉道:“大家都等着呢,你辛苦半天了,不落座别人怎么吃。” “别人”本来没觉得什么,他这么一说顿时都不好意思坐了,纷纷站起来。傅惟演又拍了拍自己的腿道:“不用怕挤,你就坐我腿上。” 这里面知道他俩形婚的只有孙牧和雷鹏,孙牧一脸淡然地低头,倒是雷鹏愣住,眼神在他们之间来回看了两遭。客人们自然起哄的起哄,拉人的拉人,杨炯一脸便秘地被旁边一人给按到了傅惟演左腿上,再一转身,几乎要被人揽进怀里。 这顿饭吃得相当煎熬,后来有人有事先告辞,杨炯却也没机会坐回正常座上——傅惟演演戏上了瘾,一手扶着他的腰,不光拉着他坐自己腿上,还时不时地给夹个菜。 杨炯有点嫌弃他不换筷子,觉得沾着口水的菜有点恶心,却又不得不装装样子吃几口。 晚上七点的时候来温锅的人纷纷结伴离开,杨炯累得腰酸,又去收拾今天大家送的礼物。这里面红酒和摆件居多,还有四件套和两捧鲜花。傅惟演嫌弃人家的摆件不好看,跟家里不搭,自己不收拾,也不让杨炯往外摆。杨炯翻了下,果然见那个礼物的卡片上署名是徐志。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31 他之前的时候为了面子还能忍,这会儿却觉得烦透了,站那道:“这种活动一次就够了,以后再也别办了。” 傅惟演也在那附和:“对,再也别办了。” 杨炯:“……” 傅惟演先不爽道:“你今晚是不是嫌弃我口水脏啊,我给你夹菜你都不吃,怎么那个徐志给你夹菜你就吃了?” “你有毛病吧?你那书桌长的跟要开会似的,一半的菜我都够不着。再说雷鹏他们不也给我夹了吗?”杨炯转过身看着他,简直无语,“还没说你呢,你也知道自己口水不卫生,别人都用公筷,就你用自己筷子。” 傅惟演还不乐意了,问他:“两口子吃饭亲一点不应该吗?” “谁跟你两口子啊?!”杨炯震惊了:“你入戏了还是故意埋汰我,不是说好的结个婚领个证,婚后各玩各的互不干扰吗?” 他说到这又想起徐志那茬,语气不善道:“还有徐志那事,你今天过分了啊!退一万步讲,就是我真的跟人有点啥那也很正常,二十好几的人没精神需求还有生理需求呢,我看我们是不是得统一一下三观和标准,总不能跟你结个婚我还得当和尚吧?” 他一激动语速就快,声音也高。傅惟演佝个身子窝沙发上不说话,半天后才道:“你动静这么大干嘛……” 杨炯:“……” 傅惟演情绪低落下去,低下头,又道:“我要回屋睡觉了,明天还得上班,你也早点睡吧。” 杨炯看他那样气就不打一处来,却又很难真的发怒,干脆皱皱眉,把傅惟演不要的摆件拿自己屋里了。他把东西搁窗台上,转身铺床,又换上睡衣。忙活半天了,才想起外面有两束花还没收拾。 杨炯又起来,从自己屋里找了个瓶子,推门出去,却见傅惟演还在客厅里。 客厅的灯光还亮着,刚刚杨炯生气回房,一桌子的盘碗盆碟都没收拾,胡乱地堆在那个大书桌上。好好的客厅被折腾的一团糟,傅惟演自己窝在沙发里,像是战场上的遗留人员。 杨炯看他蔫蔫儿的,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半,心想这人明明身高马大,怎么犯起混来就跟个孩子似的可恨又可怜,最恼人的是他还长了一张男女通吃的脸,别人忧郁状是矫情,这人明知道矫情却也叫人心疼。 杨炯暗骂自己一声没出息,过去收拾餐桌,看傅惟演还是不动弹,没忍住,问他:“你不是说回屋吗?怎么还不走?”又道:“这活儿也不能我一个人干啊,你不知道起来帮忙收拾下盘子?” “你放那呗,”傅惟演抬头看他一眼,委屈巴拉地,“……我腿麻了……” 傅惟演的腿是真麻了。杨炯坐他腿上吃饭的时候刚开始还是假坐,自己扎着马步分担着重量。但是后来马步扎不住了,又吃又喝……所以就是实打实地坐着了。 杨炯过去帮他一块捏了会儿。傅惟演的大腿很结实,杨炯坐上去的时候没觉得,这会儿帮他放松才发现。他愣了下,也想调和下气氛,就问傅惟演:“你还锻炼啊?” 傅惟演嗯了一声。 杨炯没发现他有去健身房,更觉诧异,“你什么时候锻炼的?这大腿肌肉很可以啊。” “我抽空就练练,要不然身体吃不消。”傅惟演想了想,道:“你也可以看看,在书架上,有两本桑博的,还有本《囚徒健身》。” 杨炯也有点肌肉,但是是为了好看的,跟这种实用性的不一样。他摆摆手:“我不爱看书,上学的时候学习就不好,现在看更容易睡觉。” 傅惟演却道:“我知道你不爱看,所以给你买的书都是精简的必读书。”他说到这一停,顿时有些委屈:“我跟你同住是真的实打实为你考虑,想和你好好过日子的,还帮你规划以后。可是你倒好,刚住进来第一天就琢磨着要找人解决需要,你对我一点都不好。” “……”杨炯冷不防他提这个,顿了下反驳道:“饭是谁做的?” “……饭是你做的,你对我也不好。”傅惟演自己按了按,觉得腿好了,起来拖拉着走了两步,又伸手去收拾碗筷道:“你看,脏活累活不都是我的吗。” 杨炯:“……” 杨炯以前觉得雷鹏关于婚姻的总结逻辑不通,现在却突然就理解了 ——有时候你还真不能讲道理,你跟他说他脾气不好,他跟你说晚饭做咸了给气的,你跟他说你能你上我不伺候了,他跟你扯我一直上了啊我努力上着刷锅洗碗打扫卫生……吵个架讲个理,一不小心就越跑越偏了,等你回过神的时候再想,一开始是说什么来着? 哪能想的起来,早给忘了。 傅惟演一瘸一拐的把碗筷堆到了洗手池里,又把剩菜多的两个单独放在了料理台上。杨炯在后面收拾,余光瞥见了,对他道:“过夜菜不好,一块都倒了吧,明天我上班前给你做好新的。” 傅惟演嘴角顿时往上撇,又问他:“你们还要上班啊?” 杨炯看他一眼,有些无奈道:“不为了上班我干嘛跟你结这个婚。” —— 杨炯去东北回来的时候买了几样人参给赵铭送了过去。他结婚的时候也给过赵铭喜帖,赵铭没给红包,杨炯还倒贴了一份伴手礼,无非就是表明自己是真结婚了,当初刘制片那事并不是糊弄瞎掰。 但是即便这样,杨炯仍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跟公司续约。他心里忐忑,再想想自己的以后,更觉得迷茫——二十几岁的年纪,别人都是职场新秀,前途广阔不可限量。他却早已经入行多年,磨成了这个行业的老油子,没人捧没机遇,长相好看但没特点,哪哪都是中规中矩,哪哪都跟跟普通人没两样……他其实挺羡慕身边的人,无论是江志宏还是傅惟演都是有一技之长的,人家靠本事吃饭,自己却一直在靠脸。 杨炯到公司的时候时候还早,赵铭还没来,其他各部门的也刚陆续上班报道。他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干脆等在了办公室外面。十点来钟的时候赵铭才回来,身后跟着一个新招的演员助理,他低头叮嘱小助理片场的注意事项,余光瞥见了杨炯,一挑眉,理所当然道:“剩下的让杨炯教你吧,他在这行挺久了,有经验。” 小助理战战兢兢,转头看到杨炯顿时松了口气,喊了声“师兄”。 杨炯心里不舒服,觉得赵铭从说话到表情都怪怪的,可是又怕自己多想,只能勉强笑笑。等赵铭进了办公室,他便挑自己能想到的东西一五一十的都跟小助理说了。 这助理是个年轻的小姑娘,但是人挺机灵,刚开始还以为杨炯也是个助理,等到后面才明白他是个演员。小助理顿时觉得很不好意思,挠挠头,跟杨炯解释道:“那我是不是得叫你杨老师?” 片场里管谁都叫老师,只是杨炯每次都是当龙套,没怎么被人这么称呼过,他也不习惯,笑道,“不用了,叫师兄也行。”他觉得这小姑娘年纪小,想了想又嘱咐道:“片场其实很乱,人又多又杂,你一个女孩子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到时候不要乱跑,晚上也尽量不要单独外出。” 小助理顿时笑开,使劲点头道:“嗯嗯,我会注意的。”她嘴甜,又眨巴着眼夸道:“杨哥你脾气真好,做你的助理一定要幸福死了。” “……我没助理,我能有工作就不错了。”杨炯笑笑,“再说助理这工作很累很辛苦,跟你们想象的可能不大一样。” “我知道的,但是只要能让我跟在我们乔乔身边,吃多少苦我都愿意,”小助理道:“我这次还是让我爸给托了关系才进来的,现在不能跟着乔乔,好歹是一个公司啦,以后我要努力,说不定等做好了就可以转到乔乔那了。” 乔乔是跟杨炯同公司的艺人,选秀出身,自带粉丝和流量,就是粉丝普遍年龄偏低,冲动易怒,天生带着脑残的标签。杨炯很早前还见过粉丝围堵的盛况,当时他来公司结账,到楼下的时候忽然听到一群哭喊,扭头就见乔乔被人护着匆匆从一辆车里出来三两步跑进了公司的大楼。 杨炯那会儿见识低,还以为这是公司请来的群演,心想着演技也太浮夸了,哭爹喊娘地要干嘛,后来才知道人家是真粉丝。杨炯没追过星也没被人追过,不知道这种甘愿付出不求回报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但是每次看到别人的粉丝探班或接机,他又是打心底里羡慕,比人家当事人都感动。 中午时分赵铭的办公室才开了道缝,小助理中途早被人叫走了,杨炯心里着急,忙趁着赵铭出来前挤了进去。 赵铭看了他一眼,诧异道:“你怎么还没走?” 杨炯忙笑道:“赵哥,我这不是一直在等你吗。”他说完也不兜圈子,顿了顿直接道:“赵哥,我那合同签的是几年来着?是不是快到期了。” 赵铭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是啊,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今年了。”他说完把手机收起来,看着杨炯说:“你该不会已经找到新东家了吧?行啊,小子,怪不得不把你赵哥当回事了……” 杨炯一愣,忙道:“赵哥你可别吓唬我了,我这阵子忙婚礼的事正焦头烂额的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那位是个医生……”他说道这里突然一愣,顿时明白自己哪里得罪赵铭了。之前赵铭找他给小舅子安排床位,他不想给傅惟演招惹麻烦所以给回绝了。 赵铭的确是因为这事对他有意见,他当时一听杨炯的对象是个医生,顿时跟老婆和小舅子打了保票,说找熟人给安排个病房。谁知道电话打给杨炯了,那边却支吾着给他回绝了。赵铭面子被人给抹了,心里就觉得杨炯对他的尊敬和顺从都是装的,送东西有什么用啊,不就几个钱吗,杨炯一年那点分成加上多少东西也白搭,谁又不缺那三瓜俩枣的。 他笑了笑,眼皮也没抬,道:“医生怎么了,不是挺挣钱吗?”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32 谁知道杨炯却突然不吭声了,他抬眼看过去,就见杨炯低下头,低声道:“是……所以人家瞧不上我。” 赵铭怀疑地扭头看他一眼。 杨炯顿了下,纠结了很久才低声道:“赵哥,你也不是外人,我就实话说了吧……我们俩结婚,是我硬逼他的。他条件好,家里也有些钱,所以都觉得我们家高攀了……我们俩结婚那个婚礼,从头到尾全我一个人忙活,婚礼那天上午我还在满场子跑着干活。前阵子他又说换房子,让我一块出钱,我也不想被人瞧不起……赵哥,我现在挺着急挣钱的。” 赵铭一脸狐疑,但是看杨炯表情的细微变化,却明显感觉的这人身上的压力重了,再一细看,杨炯这阵子的确瘦了点黑了点,远没有婚礼前水灵。 赵铭不知道他这是去学车学的,一想觉得也是,杨炯这性格长相都只能算好,但是人际交往上却不占优势。他看杨炯惨兮兮的,莫名地就舒服了一点,心想估计他也不是不想帮忙,应该是在家里说话没地位。只是杨炯这约续不续他本身也没考虑好。 赵铭道:“感情的事哥就没法给你支招了,但是你也别急,钱不都是一点点攒的吗?续约的事回头我问问经理的意思,过几天要有什么资源了我就叫你。” 杨炯感激地连声答应。 赵铭又念及他先前送的礼,安排道:“这段时间你也充充电,公司安排了表演课培训,正好还有一个名额,你跟着一块学吧。” 表演课培训主要是面对小经纪人从外面挖来的潜力新人的,需要交钱,还要签订培训合同。杨炯临时被加塞,钱倒是省下来了。 当然上课时间也不都是真的表演培训,其中一部分介绍公司历史和成绩,拿着各个有影响有水花的作品举例子,以给新人一种在这踏实听话就一定能大红大紫的错觉,还有一部分就是常见公关问题应对,以及过来人的从业经验。 时间安排的挺紧,有些课程又难免无聊,新人刚开始还听得挺带劲,后来就不免松懈下来了,三天两头的迟到请假。倒是杨炯这个一向不爱上课学习的,这次倒是好好地每天定时定点来报道,还拿着本子和笔做笔记。 培训时间规律,杨炯也把其他的日常生活安排得有条不紊。早上的时候早起给傅惟演做早餐,等他吃完去上班了,自己收拾一下去上课。中午别人都在公司凑合,他则回家继续准备午饭,有时候还会给傅惟演送到医院去。偶尔杨炯也会犯懒,周末的时候想去逛街了,跟教练约好练车了,天暖和了去雷鹏那玩了……这些时候一日三餐他就不管了,会和傅惟演商量,让他自己解决。 傅惟演倒没表示什么意见,只是后来杨炯发现傅惟演的肠胃跟他本人一样矫情,他不做饭的时候傅惟演要么饿着肚子不吃饭,要么吃一点点就放一边。有次杨炯正好犯懒,给他点了份外卖倒在了家里的炒锅里,傅惟演没吃出来是外带,一肚子菜和汤下肚,半夜却折腾着又给吐了出来。 杨炯那天困地合不上眼,拖拉着拖鞋给他找水漱口,忍不住道:“你这肠胃该不会认主了吧,我今天还是从大饭店里买的,这都能水土不服?” 傅惟演吐的小脸惨白,蹙着眉只张着嘴出不了声。 杨炯心里就有些不自在,嘟囔道:“你说这以后可怎么办,我要找到合适的人真结婚了,总不能做饭还得给你送一份吧。” 傅惟演接过杯子,有气无力地含了口水,吐出去了,又偏过脸看着他道:“你要跟谁结婚?” “不跟谁结婚啊,就是这么一说,以后早晚要跟人好好恋爱的啊。”杨炯看他折腾地差不多了,伸手把他扶出去,顺口道:“你该不会没打算以后的事吧。” 他把人扶到床上,又去找主卧灯的开关,就听傅惟演在后面说:“我觉得这样就挺好的。” 杨炯惊异地扭头,上下看了他一眼,“这样就挺好?你是怎么看待感情和婚姻的。” 傅惟演睁着眼犹豫良久,却没想出好答案,最后道:“一个是没它不少,一个是有它不多。”总之都不是多必须的东西。他回答完觉得不够确切,又问杨炯:“你呢?” 杨炯心想我什么我啊,我和正常人一样啊,爱情是婚姻的充分必要条件,缺一不可。可是这种话题俩人思想差异太大,大半夜的说胡话,更沟通不到一块去。 于是杨炯简单道:“我目标就是找一个我喜欢的人,然后跟他买个大房子,过个小日子。” 傅惟演又蹙眉,问他:“你喜欢徐志摩那样的?” “不是,”杨炯道:“我虽然是个颜狗,但择偶的话更注重内在,比如有点共同的爱好,像是养养花啊养养鱼啊,能一块聊点八卦啊,讨论点什么新科技啊,都行。两口子嘛,能吃一块聊一块才是正经的,看脸能看几年。” 他说完见傅惟演一脸沉思,给他热了个暖水袋,塞肚子上道:“理解不了就别琢磨了,快睡吧。” “什么理解不了,”傅惟演却道:“不就是要买花吗,跟谁买不起似的。” 杨炯:“……” ———— 周末的时候杨炯回家,顺道从楼下买了些进口水果回去,又从一旁的阿胶店里提了盒阿胶浆,让他妈拿去给他大姨。 杨佩琼忙着换衣服,收拾停当了又捡了些耐穿的外套和新毛巾,叠放整齐收到包里,打算一块给他大姨带过去。只是她收拾一会儿就不免感慨,跟杨炯念叨说:“以前的时候都是说养儿防老,生了儿子这后半辈子就有倚靠了,可是现在看,生儿子还真不如生闺女,这女儿就没几个狠心不管妈的,儿子好,把亲娘老子扔一边的到处是。” 杨炯他大姨和大姨夫原本都住在乡下,后来儿子大学毕业留在滨城,老两口便把积蓄都拿给他用来买房了。钱款不少,儿子却仍不乐意,觉得自己每月还贷压力太大。后来结婚两年孙子又出生,家庭生活成本剧增,老两口为了分担他们看孩子的压力过来帮忙,却又遭嫌弃——年轻人指着老人给看孩子换尿布,却又看不惯老人的诸多旧习。一家三代哭哭闹闹吵吵嚷嚷,他大姨夫竟就毫无预兆地患了心脏病,猝然离世。 现在那孙子大了,他大姨的身体也越来越差,儿媳妇却又说,这大小伙子了还跟奶奶住一块是不是不大好,毕竟男女有别呢。老太太又气又臊,去年干脆自己搬去了一个小居室独住,儿子给付房租,她捏着原来留的点钱继续过活,高血压厉害,常常胸闷气短,也只舍得从药店里买点硝苯地平吃着,一年到头衣服也没得添。 杨炯每次想到这些也觉得挺不是滋味,他跟他大姨不亲,和那边的表哥也从不来往,只在他妈过去看望的时候塞点钱或营养品。 今天杨佩琼再次气愤地念叨,杨炯却又想到别处,犹豫了一下道:“妈,再过上两年咱还是住一块吧,要么住一个房子里,要么就一个小区,你虽然身子骨硬朗,但是咱还是住的近便了方便。” 杨佩琼却只摇头笑笑,叹道:“妈就是念叨念叨,又不是说你,我知道你是个孝顺孩子,但你们小家是俩人,还有惟演在呢,我们习惯毕竟跟你们不一样,要是我去了,闹得你们之间出矛盾了就不好了。” 杨炯却道:“以后的事情说不定,万一……我是说万一要我俩分了,我换个孝顺的对象呢,到时候先问问他愿不愿意一块跟你住,不愿意就算了。” “瞎说!”杨佩琼却立刻沉下脸,斥道:“过日子哪有成天把分不分挂嘴上的,一点儿都不注意!” 杨炯忙笑笑:“开玩笑的。” “玩笑也不能这么开,惟演我可喜欢着呢,这孩子实诚,人也正。”杨佩琼收拾了东西出门,临走忽然想起来,问他:“哎,今天他值班吗?怎么没跟你一块过来。” “他中午下班,”杨炯道:“不过今天就不在咱家吃了,我俩下午去买花。” 傅惟演那天晚上说去买花,杨炯以为他是开玩笑的,没想到这人周五晚上值班,竟然给他分享了一个花卉链接,又问他要养哪个,他身上带够钱了,明天就去买。 杨炯早就想买了,可是他看房的时候光注意有没有大阳台,却忽视了一个问题:他们新房的阳台的确够大够好,又是南向落地窗,可是位置却很尴尬——在傅惟演睡觉的主卧里。 杨炯总不好厚着脸皮每天在别人卧室里进进出出,今天浇水明天施肥,所以一直憋着没好意思提。那天他和傅惟演聊天纯粹是随口感慨,绝对没有打人阳台主意的意思,可是傅惟演理解偏了,自己说要养花种草,他想了想,干脆也就顺着了。 俩人开车到了花鸟市场,杨炯左看看右看看,端起这盆放下那盆,迟迟决定不下买哪个。傅惟演起初还挺有耐性,后来就忍不住了,嫌他太慢。 转了几家店,后来到一个大棚里,杨炯正满心欢喜地逛着呢,就听后面傅惟演跟人道:“这盆白的,哪个粉色,还有那个那个和那个,一样来一盆。” 杨炯回头一看,赶紧着急阻止道:“不要不要,你买这几盆干什么啊?” 花店老板都把东西拿出来了,听他说这话有些不大高兴,指着说:“这几盆怎么了,都是大花,四年苗,我这养的都能拍出来当宣传照了,要不是看小伙子帅,都不能这个价给你。” 傅惟演也道:“对啊,你刚在别的店里不都看的这种?喜欢就买呗,又不贵。”说完又有些得意,喜滋滋道:“我特意给你挑的带花苞的,回去养养就开花,多省事。” “……不是不好,”杨炯哭笑不得,把他拉到一边去低声道:“这些都是月季。” 傅惟演:“……”他瞪大眼,回头又瞅了瞅。那几盆花花朵都超大,花型各异,颜色也不一样,跟他在医院里花坛里看的月季一点都不像啊。 “月季怎么了,”傅惟演不服气道:“你还瞧不起月季啊。”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33 “不是瞧不起,我最喜欢这个,”杨炯也挺想要,眼巴巴地看了眼,无奈地给他解释道:“月季好看是好看,可是有一点不好,这就是个药罐子。尤其容易招虫生病。你那阳台在卧室里,到时候三天两头的打药你受得了吗?” 傅惟演摸了摸胳膊,一听招虫就不想要了,可是又听杨炯说他最喜欢这个,纠结了一下,皱眉问:“那虫子咬不咬人。” “蚜虫红蜘蛛这些,一半不咬人。”杨炯说:“勤通风多预防的话也可以避免。” 他虽然这么说,但是也没抱什么希望。谁知道傅惟演想了想,看着那几盆花犹豫半天,又围着转了两圈,最后一咬牙道:“那你一块把药买了吧。” 俩人买了花,买了七八种药,杨炯又去买花土。傅惟演以为这个从小区里挖点土就得了,谁知道还挺讲究,要这东西那东西的混着来,杨炯给他讲比例,又说泥炭土要进口的好,还要施肥。车子后面装不下,杨炯又心疼怕花给碰了,小心翼翼的抱了一盆在怀里。一到红绿灯减速的时候就往后瞅。 傅惟演觉得他对这花也有些太关心了,问他:“你抱的这花叫什么?” 杨炯给他介绍:“应该是艾玛汉密尔顿夫人。” “看着都挺敦实的,怎么还这么麻烦。”傅惟演道:“还打虫打药的,你时间够吗,照顾这么多小东西。” 杨炯心里高兴,怕他嫌麻烦,忙保证道:“够够够,我一定好好照顾,保证什么毛病都没有。”他说完凑到花朵上闻了闻,又忍不住卖鸡汤说:“我太喜欢这些好看的小东西了,而且美丽的东西就是要付出才能收获,对吧。” 他说完自己有些不好意思,觉得鸡汤太假,谁知道傅惟演却一顿,点头同意道:“是这样。” “……” “好看的就是要额外多照顾才行,需要更多一点的关爱才能长得好,”傅惟演不知道想哪儿去了,又高兴起来:“比如汉密尔顿夫人啊……不可说娘娘啊……” 杨炯:“……” 第22章 俩人高高兴兴回家, 杨炯把买的宝贝一趟趟地摆到卧室的阳台上,添土换盆忙的不亦乐乎。傅惟演没事干, 自己倒了杯水坐床上看着他跑进跑出,时不时过去转两圈, 闻闻这个, 戳戳那个。 杨炯心里高兴, 看他总拿手戳“夫人”的大花包子又有些心疼, 忙找借口支使他道:“你去帮我找个纸片吧。” “找纸片干什么?”傅惟演从斗柜里翻了翻,找了张小纸板给他。 杨炯拿着剪刀把纸板给裁成小块,又跟他要笔。傅惟演守在一旁看了会儿,才发现他是在写花的名字。 杨炯道:“我虽然一直喜欢, 但是还没机会养,也不知道这品种认的对不对。”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手机上查图对比, 写好名字的就用绳子给挂花枝上。 傅惟演恍然大悟:“敢情你一直是在纸上谈兵啊!”他说完在一旁瞎出主意:“反正都差不多的事, 弄那么长个名字干嘛,就叫小红小粉小黄好了。” 杨炯笑他:“你怎么跟雷鹏似的,好歹人雷鹏取名还小龙小凤,你这直接就小红小黄了。” 傅惟演不以为然, 给自己找理由道:“我这是接地气。你这养了咱自己看的, 弄那么大串名字多麻烦。”他想了想,突然哈哈笑道:“小红嘴金黄毛叔叔爱阿姨疼的小亲亲……” 小时候课本里有个鸡妈妈取名字的故事, 杨炯都快忘了,他却记性超好,还拿来埋汰人。 杨炯不理他, 自顾自的在一边写花名,然而写着写真就写错了……最后俩人一块挂花牌,挂了一排的“小黄”“大黄”“红红”…… 傅惟演还挺高兴,等贴到杨炯在车上抱着的那盆花时他又突然停下,在后面添了个“夫人”,以示优待。 杨炯一看就明白了他的心思——这家伙以为他最喜欢这盆,所以强调一下夫人和娘娘的梗,生怕杨炯忽视了他这个“好看”的东西。 杨炯忍不住憋笑,等傅惟演挂好了,才逗他问:“你知道艾玛汉密尔顿夫人是谁吗?” “是谁啊,”傅惟演果然摇头:“没听过。” 杨炯笑着说:“这位夫人可厉害了,号称英伦第一美女,全欧洲的梦中情人,漂亮迷人,不可方物……”他说完一顿,又轻轻咳了一声,故作强调:“不过这位美人风评不大好,跟过好几任老公,后来和汉密尔顿在一块后又给纳尔逊当了情妇。闹得满城风雨轰轰烈烈,这花之所以用她的名字命名,其实不是为了他老公,而是为了纪念他情人。” 他说完忍不住停下,等着傅惟演接茬,然后跟他聊婚外恋的话题。 谁知道傅惟演却关注错了重点,慨叹道:“那她一定很漂亮。”说完又问:“纳尔逊?是特拉法尔加海战那个纳尔逊吗?那厉害了啊!” “……”杨炯还真没了解过纳尔逊哪厉害,他英语不好,对外国历史也不感兴趣,知道这个名字纯粹是因为了解这几种花的培育情况时看过。 傅惟演却又突然哦了一声,兴致勃勃道:“好像费雯丽演过是不是?跟奥利弗一块拍的黑白电影,二战时候的。哦哦哦,你这么一说我知道了。”他说完又拿着手机去查,查完之后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又高兴地凑到杨炯跟前道:“这人是长得还行,你看,她有美人尖儿,我也有……” 说完撩起头发给杨炯看。 杨炯哪里是想看他的美人尖,但是傅惟演自己凑过来了,他只好敷衍地点点头,再随口道:“你长的是挺好看。” 这句话虽然是敷衍他,但也是句实话。有的人之所以好看是能找出特点的,比如眼睛特别大,嘴巴特别好,又或者鼻子格外挺,皮肤特别滑……可是傅惟演却是以上皆非,他的好看是综合性的,而和杨炯不同的是,杨炯是一般意义上的五官端正,而傅惟演则是气质特殊,很有些俊眼修眉,顾盼神飞的韵味。 杨炯觉得傅惟演之所以能如此的矫情而不被人烦,一定是这张脸给他争取了优待。 第二天俩人难得都休班,杨炯日常做饭,傅惟演一时兴起帮他切菜,动作慢,技术也不熟练,土豆丝切成了土豆条,完了自己还觉得不满意,在那一根根的排好了准备来第二刀。杨炯看他在那折腾的挺带劲,又怕他切到手,忍不住笑道:“差不多就行了,要不然土豆条你留着,我下午给你炸薯条吃。” “薯条?”傅惟演果然停下手,问他:“能炸好吃了吗?” “还行,跟肯德基的差不多。”杨炯笑笑,又道:“真要切丝儿我刀功也不行,回头买个擦子吧,之前你不是说想吃胡萝卜水饺吗?那个是也得用擦子,人切不了那么细。” 傅惟演之前不知道听谁说有胡萝卜水饺,明明没吃过,还非得回来要求做。杨炯之前犯懒,一直说有空再说。今天想起来了,便忍不住教他:“胡萝卜饺子最简单了,你把它擦成细丝儿,上锅蒸一下。然后再炒点鸡蛋碎进去就行,除了盐以外什么料都不用加,味道好还省事。” 又道:“以后你完全可以自己在家做。还有别的简单的菜,学几样,总比吃外卖的强。” 傅惟演却道:“不行啊,学不会啊。” 杨炯知道他懒,笑他:“学不会就等着拉肚子吧。再说了你以前吃饭都是怎么解决的?我以后要是出去拍戏的话你可怎么办呢?” 傅惟演在后面笑嘻嘻地鹦鹉学舌:“那怎么办呢,只能凉拌了,大不了我饿着肚子等你回来。” “你这日常撒娇是学的挺快啊,”杨炯失笑,回头白了他一眼,“按台词本我是不是得说‘那我不出去工作了’?” “可以啊,那你别出去工作了”傅惟演顿了顿,倒是认真起来:“你们那工作有什么好,吃苦受累大半天,还没人知道,脸都看不着。” 杨炯忍不住纠正他:“我也露过脸的,你能不能别总拿我当替身那个说事。”他也有些好面子,说完哼了一声道:“而且我也有粉丝。上次就有人跟我说我以前演的那个角色特别好,哭戏特别棒。” 傅惟演不信,问他:“谁啊。” “……好多呢,”杨炯吹完有些心虚,忍不住举例子道:“徐志就说过。”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34 “他那是想泡你,就你还傻乎乎的当真。” “成年人那只能叫交往,”杨炯说到这倒是想起来一件事,跟傅惟演说道:“认真点说哈,你们工作这么忙,你真得早点找个对象。俩人相处磨合还需要时间,而且我在你这也不会住太长。” 傅惟演脸色顿时一变。 杨炯知道他这人依赖性有些强,忙解释道:“我是说以后,我昨天还在想这事,咱俩跟演戏似的总不能装太久,而且长久来看,我也挺想找个人,尤其是孝顺的。”他叹了口气,有些感慨道:“我妈岁数大了,我要是能早点找个对象,以后我出差了也能有人照顾着他。” 傅惟演听到这里才皱眉,问他:“敢情你找人结婚就是为了让人伺候你妈啊?” 杨炯啧了一声:“你这话说的真难听,还没说你呢,你这找人结婚不就是为了伺候你吗?我知道现在很多人不愿意跟老人住一块,所以我跟人接触之前就会说清楚,观念一致了再结合。而且到时候以心比心,我也愿意拿他爸妈当自己的来养。” 傅惟演在一旁沉默着不说话。杨炯想起来一件事,问他:“你是独生子吗?” “是啊,怎么了?” “我也是独生子,”杨炯笑笑:“有时候我觉得我们这一代人挺孤单的,没有兄弟姐妹分担一些事情,可是有时候我又觉得,我们这一代人挺独的,独享了很多资源和爱,又不太懂得分享和付出,经常拿着别人的好当成理所当然。” 杨炯这话并不是在影射傅惟演,可是细想之下傅惟演——的确格外符合,这人时常撒娇而不自知,一看就是从小被惯到大的。可是和江志宏的娇生惯养不同,江志宏父母要求琐碎又爱比较,所以江志宏的娇惯主要是指经济条件,本人从小的努力和压力并不小。 而傅惟演不同,他家境优渥但父母却貌似疏于照顾,结婚的时候傅爸爸出了不少钱,一提具体事宜就犯难推脱。而傅妈妈则是干脆不出面,杨炯起初以为他妈对他不好,后来才发现并不是这样——傅妈妈一直想要孙子,对傅惟演的这次结婚相当不满,可是她这人又优柔寡断,有脾气没魄力……所以最后干脆躲着不见。 杨炯时常会有跟傅惟演谈心的冲动,想跟他说哪些话容易伤人,哪些要求合理而哪些要求又容易过界……可是话真到了嘴边的时候,杨炯又会犹豫——有句话叫什么人什么命,他的这些圆滑世故人情冷暖,也不过是在家道中落之后才磕磕绊绊学会的。而有些人可能真的跟他不同,像是傅惟演,甚至江志宏,这些人生来一帆风顺,可能终其一生都不必了解什么叫委曲求全,活的就像是用料简单也好吃的胡萝卜水饺,他又何必非要照着自己的经历给人家添佐料呢? 表演课程持续了一个月,公司签了三个新人,杨炯则收获了三大本笔记。课程结束那天赵铭找到他,跟他说了公司里的意思。 赵铭说,现在你也有点人脉了,导演制片的都认识几个,其实大可不必非要拘在公司里。毕竟现在公司的模式也在改,别人早已经不是这种老套的经纪模式了,咱家这早晚也得变,你完全可以多考虑一下自己,不一定非要跟着公司。 他话说的这么直白,杨炯哪能不明白,知道自己这是没潜力要被淘汰了。 赵铭却又道:“这也是为你考虑,现在我们商量着是这样,约就不续了,但你还是跟着公司来,待遇照旧,只是相当于给你一个自由身。以后你要高飞了也没限制。” 杨炯没想到还有后面这一茬,顿时又高兴起来。赵铭笑道:“正好乔乔签了个电视剧,已经卖出去了,里面有个男四的角色我给你争取了试镜机会,你好好表现一下。” 四天后杨炯坐飞机去试镜,临行前又想起来,拜托傅惟演,说天热了那几盆花干的快,麻烦他记得帮忙浇水。 傅惟演满口答应,又难得体贴地表示他可以通过朋友圈每天看看花的动态。 杨炯感动的不行,在那边试镜结束后又顺道去了之前的一个剧组结钱,等忙完已经是几天之 后。 微信上威猛先生的未读信息已经好多条,杨炯兴高采烈的点开,越看却觉得越不对劲——傅惟演起初发图发得还很频繁,早上一张晚上发一张,小黄大黄红红和夫人分别来个特写镜头。可是后来两天就有些不对劲了。 杨炯皱了皱眉,又把里面红红的照片点开,放大,又把大黄的照片给点开,放大……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花上的卡片还是原来的卡片,可是花呢?怎么完全变了品种了? 第23章 傅惟演这几天过的很煎熬, 卧室里很多小虫子,飞来飞去。可是喷药他不敢,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毛病用什么药,只能开着窗户往外轰。孙牧过来跟他一块轰虫子, 轰了一会儿还是觉得有些蠢, 建议道:“打药呗,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 哎卧槽!” 他一时不察,抹了一手的白色东西,黏糊糊地简直要恶心死。孙牧一向不爱倒腾这些东西,再一看另几盆, 叶子或是卷曲或者白色斑点密集,更是觉得头大。 傅惟演比他还头疼。他本来就怕这些小玩意儿, 总觉得会咬他, 杨炯在的时候明明好好的,可是一走这些妖魔鬼怪的就都出动了。傅惟演本来没拿着当回事,还学着杨炯把几包药兑了水好一顿喷,谁知道虫子没喷死, 花给喷死了。 杨炯说还有两天就回来了, 他身边没一个懂这东西的,他也弄不明白, 干脆买了几盆长得一样的换了上去,只是不知道是被店家坑了还是之前的虫子没灭干净,这才两天的功夫, 卧室里又开始小黑虫小绿虫子扎堆孵卵了。 傅惟演简直崩溃,开着窗户通了会儿风,又拿着小喷壶把叶子的正反面都拿水冲了一遍,这才拿着手机开始拍照片。他拍的全景,又加了个滤镜,远远看上去一点毛病都没有。 孙牧这算是看出了一点苗头,哈哈笑他:“你真行,在这粉饰太平呢。”又问他:“杨炯什么时候回来?” 傅惟演发完照片就忙不迭出去了,等又换了身衣服才跟他说话道:“后天。可赶紧回来吧,我这快疯了,哎你给我看看,我是不是被咬了?” 他伸出胳膊,上面有几个小红点,然而更显眼的是短袖下面两道三寸来长的抓痕。 孙牧撇了那抓痕一眼,笑道,“这个我也看不出来,你还是别住你那屋了吧。” “嗯,”傅惟演应了一声,问他正事:“你朋友是怎么个情况?” 他那处公寓一直挂着往外卖,虽然剩余年限有些少,朝向也挺鸡肋,但是耐不住地段不错,配套也全,这段时间中介给他了好几次电话,说有人要买,想跟他面谈。傅惟演本来都打算好时间了,谁知道临了孙牧来问他,说有朋友想买。 孙牧道:“他是我高中同学,以前关系还挺铁的,后来不在一个城市也就不联系了。前阵子碰上的时候他找房子住,所以就托我来问问了。” 傅惟演点点头:“他打算给多少钱?” “你往外挂的是多少?”孙牧犹豫了一下,有些迟疑:“他的钱应该不多。” 傅惟演挑眉。 孙牧道:“说起来也是个可怜人,他高中就谈了一恋爱,后来没考学早去工作了,挣了钱都给了他那男友,买了房办了车,结果前阵子他那男友家里反对,俩人就分了。钱都供给了白眼狼,他自己身上留的估计也就够你那公寓的首付。”他说完一顿,多嘴道:“哎,这经历跟你们家羊还挺像的。” “……那你可错了,”傅惟演不知道想到什么,得意道:“我们家羊精的很,天天还记账呢,姓江的可占不了他便宜。” 孙牧却道:“这可不一定,跟你记账是没感情。说不定人跟姓江的关系不一样呢。” 杨炯的账本是傅惟演无意中发现的,上面列出了每日支出,家用的跟个人的左右分开,红笔记家用,从水电燃气到菜米油盐,条款清晰,来源明确。而诸如傅惟演给他买花的这些费用,则被他单独圈了出来,还算了个总和。 傅惟演本来觉得没什么,甚至看杨炯记得规规整整还挺舒服,觉得他们家羊真会过日子。可是这会儿孙牧一提,他才意识到算这么清楚只能说明俩人太生分了。 晚上的时候傅惟演早早去睡了觉,睡着前还忍不住刷了一发朋友圈,看看杨炯最近更新了什么——杨炯跟他在一块后只发了一次更新,就是那次俩人装模作样的自拍照。傅惟演觉得那张照片里自己的表情不够好,角度也太刁钻,拍的跟马脸似的拉老长。 不过再往前翻,发现杨炯之前更新里没有江志宏后,他又高兴了起来,心想一定是江志宏太丑,连上镜的机会都没有。 然而他却不知道,没机会上镜的江志宏正跟杨炯并排坐着。江志宏本来去北京考试,考完之后为了早点回来就定了当天的航班。只是凑巧的是他在登机口捡到一张机票,名字是杨炯,座位号跟他还挨着。 杨炯本来要急哭了,听到消息激动地飞奔过来,一看是他愣是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干巴巴的道了谢。婚礼上的那幕印象太深刻,杨炯当时骂得尤其狠,因此这回儿也尤其尴尬。江志宏本来也沉默了半程,最后反倒是率先开口,跟他道:“上次那事儿,挺不好意思的。” 杨炯忙冲他笑笑,道:“没事没事,不好意思的是我。”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35 江志宏说:“我那天喝的有点多,一开始看你总灌韩韬,所以就以为……你还在介意咱俩的事呢。不过不管怎么样,那都是你和你老公的婚礼,我有些话说的太过了。” 他道歉道的挺真诚,杨炯却觉得怪别扭的,想了会不知道怎么接茬,又不好总沉默,于是道:“没关系,起码你还随了五千块钱呢。” 江志宏:“……” 杨炯暗自琢磨了一会儿,隐约猜到一点他的意图,便顺着问道:“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果然,江志宏立刻不好意思的笑笑:“挺好的,我跟韩韬也有了点进展。” 杨炯:“……”江志宏这人做事谨慎,他的“有点进展”就等于是很大进展了。他忍不住心想,怪不得这么积极道歉聊天呢,敢情在这等着。杨炯一时肚子里犯坏水,故作惊讶道:“真的?!那太恭喜你了。看来他是彻底放下我们家惟演了啊,这是好事,恭喜恭喜。” 后半程江志宏果真再也没跟他说一句话,杨炯落了清净,一会儿觉得自己太不厚道了,一会儿又突然想起了傅惟演,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傅惟演他的初恋马上要被人撬走了。 从本心来讲,杨炯挺不喜欢韩韬的,他觉得那人跟江志宏有的一拼,清高,自我,喜欢玩弄暧昧彰显特殊,实打实的伪君子。可是他也能看出韩韬对于傅惟演的不同。按照狗血电视剧和绝大多数的事实案例来分析的话,杨炯觉得傅惟演和韩韬的模式特别像是一对彼此深爱但是有误会没解开的恋人,按照固有规律来看,这样的恋人一定会经历九九八十一难,诸如吵架离别误会小三这些……而自己和江志宏则会在他们的故事里扮演者一个必定要被炮灰掉的角色,最后双双倒地看着两位主角修成正果。 杨炯回去的路上忍不住想出很远,想傅惟演除了又懒又馋,其实也优点多多,这样的人其实是生来就该被人疼的,有人心甘情愿的爱他宠他照顾他,他这人容易满足,爱他的人也不会太辛苦。又想江志宏,江志宏这人看着温和其实心思复杂,倘若撇除掉跟自己的那点纠葛的话,这人其实也还不错,痴情,愿意付出,这种人适合找个他爱的人,因为那样更容易让他有征服的成就感。 而自己,大概就是最平淡无奇的那一类,充满了对爱情的美好向往,实际上却屡屡对生活妥协,别人的生活是一场王子病,又或者是一首倔强的《征服》,而自己的却是一张摊开的大饼,锅热了,饼摊平了,撒上细葱和梅花盐,妥妥帖帖,所有的好和不好都能肉眼可见。 回家的路程不觉间结束,杨炯付款下车,又拖着行李箱上楼。开门的时候他特意放轻了声音,蹑手蹑脚地轻轻进去,怕吵到傅惟演休息。谁知道傅惟演却不在,主卧的门大开着,杨炯一愣,忍不住开灯去看阳台上的花。 只一眼就让他心疼地有些说不出来话来——阳台上大半的花都已经变了品种,他原来养的只剩下了两盆,叶子却也都被虫子叮的变了色,蔫头耷脑的。 杨炯顾不上别的,忙摘了不少带虫的花苞和叶子,最后又找出包金满枝兑了水喷上,等忙完这些他也没力气去洗漱了,匆匆洗了把手去睡觉,又琢磨着明天一早去买点农药回来。 他心里记挂着事情,也没注意自己的卧室门是开着还是关着,稀里糊涂的脱了衣服进被窝,往床中间一挪,顿时摸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第24章 杨炯被吓地一个激灵, 心里咯噔一下翻身就跳到了地上,他强忍着没敢叫出声, 但是心口却一个劲儿地往上抽凉气。正犯愣的功夫呢,就听到有人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 随后只听啪的一声, 房内顿时灯光大亮。 傅惟演支起半个身子, 颇为不悦的眯缝着眼皱眉看他, 满脸都是疑惑和不满。 杨炯愣了愣,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下门口。等看清这的确是自己住的那间次卧后,更懵了。傅惟演那边似乎也渐渐清明,眼睛越睁越大, 最后大概醒了,还咦了一声。俩人几乎同时出声。 “你怎么回来了?” “你怎么在这?!” 杨炯气得不行, 先回答道:“我事办完了当然就回来了。”他原本打算的是后天回, 特价机票都买好了,结果一看傅惟演后来发的几张照片,顿时猜道自己的花凶多吉少,他心疼地不行, 实在没坐住, 重新买了今晚的机票奔回来。特价机票不改签不退票,杨炯白花了不少钱, 谁知道回来连个花的尸体都没见着,还在自己屋里看了次大变活人。 他进来的时候没开灯,这会儿室内大亮, 他才发现地上随处丢了三四只拖鞋,不知道谁的袜子两只套在一块,随意地搁在了床头柜上。袜子旁边就是他的水杯,不远处椅子上则衣服摞一摞,都堆在了一块。窗台上徐志送的那个摆件被一叠资料给挤到了一旁,跟受气小媳妇似的靠墙贴溜儿着…… 傅惟演大概也有些心虚,随着他的视线左右瞅了瞅,看了一眼乱糟糟的屋子就往被窝里钻。杨炯看的冒火,再等瞥见床上的新被子后更是呆住了——五六月的天气,外面温度高起来三十多度,他原本早就找出薄被子用上了,谁知道傅惟演把他的鹅绒被给翻出来了!还开着空调!换了他的新床单! 杨炯气得简直要灵魂出窍,指着傅惟演半天才咬牙怒道:“你给我下来!” 傅惟演立刻道:“不!” 杨炯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去拉被子:“反了你了,我就是脾气太好把你给惯的!你给我下来!” 傅惟演急忙捉住另一头抱着,“我就睡个觉怎么了,你这床又不是龙床!哎我去你别掀别掀!我裸睡呢!” “你裸睡?”杨炯看他光溜溜的肩膀更气,松开手,咬牙道:“你走不走?你不走我就把你给睡了!” “……那你睡吧,”傅惟演丝毫不为所动,看着他嘟囔道:“被你睡了总比被虫子睡了强。” 杨炯:“……” “你那些什么鬼东西啊,你一走就满屋子虫,你看给我咬的?”傅惟演干脆坐起来,伸出胳膊给他看。 杨炯撇了一眼差点气笑了:“你编慌能不能用点脑子,你家虫子长指甲啊,划这么老长?” “那是让病人家属给挠的,”傅惟演道:“下面这三个点,这个,痒死我了。我怎么觉得背上也有……我一进那屋就浑身刺挠。” 杨炯这才看见他胳膊上果然有几个小红点。那一阳台的月季花没个健康的,夏天是虫害高发期,杨炯只知道一点基本的知识,到底那都是些什么虫子,咬不咬人他也不知道。 傅惟演又道:“我就在你这呆几天,等着你把那堆虫子收拾好了我就回去住。” 杨炯这才气消了一点,他刚刚看的时候发现有几棵叶片下面密密麻麻的都是蚜虫,黑色的挤成一块,他没有密集恐惧症都忍不住犯恶心,更何况傅惟演这个怕虫子的。 杨炯道:“那你也不能瞎折腾啊,我这床单刚洗了,你倒是自觉,还知道给自己换上。你怎么不用你自己的?”又要收被子,“我这被子是冬天盖的,你快起来,我要收起来。” 傅惟演这几天盖新被子舒服的不行,巴巴地给搂住,可怜道:“收起来冷啊。” 杨炯无语,“那你把空调给关了。” “……空调关了就热啊!”傅惟演道:“再说开着空调也能除湿……哎你不冷吗?快上来上来!” 杨炯本来被又气又吓完全没注意别的,这会儿镇静下来,经他提醒才发觉是有些凉——傅惟演不知道把空调打到多少度了,周遭都是凉丝丝的,跟进了冰箱保鲜层似的。 杨炯也习惯裸睡,刚刚脱的就剩了个大裤衩,这会儿顿时打了个哆嗦。 傅惟演踢了踢被子给他分了一半,又从床中间往右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了另一半的空地。杨炯眼看着胳膊上冷d地冒鸡皮疙瘩,心想先不跟他计较了,赶紧也钻进了被窝里。 他买的被子尺寸大,俩人一个左边一个右边,中间还能塞下一个七尺大汉。 傅惟演也知道自己办的这事不大好,他本来打算杨炯来之前自己就偷偷回去的,谁知道被人抓了现形。他不由得庆幸杨炯这会儿没计较,忙悄么声地关了灯,缩在边边上睡觉去了。 杨炯一肚子的话没来得及问,没多会儿就听旁边呼噜声起,他又好气又好笑,转念又想傅惟演那工作太累,之前听他同事说干这行的睡眠多半不好,不少人都要靠安眠药,顿时又不忍心去叫他了。 迷迷糊糊地到了第二天清早,杨炯感觉自己像是遭遇了地震,身上压了一层一层的厚楼板,他努力地往外爬,爬着爬着就醒了——原来是做了个噩梦,只是身上没有楼板,却有一根横搭过来的胳膊……傅惟演侧躺着,跟树袋熊似的脑门顶着他的咯吱窝儿,胳膊腿儿也一块搭在了他身上。 当然杨炯的姿势也不雅,他这人睡相差是真的,平时经常跟个海星似的四仰八叉,还会转圈儿睡,今天算是好点——他自己对角线躺,伸胳膊伸腿的着占了四分之三,傅惟演要不是侧躺又缩着,估计早掉床底下去了。 杨炯讪讪地吐了下舌头,忍不住抬起胳膊闻了闻,好在自己洗澡勤,身上还有沐浴露的余香,不至于有什么熏人的气味散发出去。他收回腿脚,又小心翼翼下床,绕到另一边把傅惟演从床角往中间推了推。 七点来钟的时候傅惟演才醒来,他睁眼反应了一会儿,余光看到了门边上靠墙放的行李箱,顿时想起杨炯回来了。这让他高兴的不行,正好杨炯进来收拾东西,他忙朝人嚷嚷:“早上想吃面!”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36 杨炯翻了他一眼,道:“你今天不用去上班?” “今天不用,我前天替同事值班了,正好今天换过来休息。”傅惟演说完眼睛弯了弯,又起来穿衣服,顺口问他:“你有没有看你那些花啊。” “看了,病的不轻。”杨炯把他的拖鞋踢过去,嫌弃道:“你快起来把你东西都收拾了,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干净你自个儿。” 傅惟演喜欢吃面食,但是面食做起来麻烦,不像是米饭用电饭煲定好时间就行,所以杨炯一般都拿米饭糊弄他,又说面食不好消化,尤其他爱吃的那几样都是死面儿的,万一到时候在你一医生在手术室里放屁就坏了。 这天难得小医生休息,杨炯嘴上烦他,但还是去下了碗荞麦的粗粮面,煮了个白水蛋,又加了几片火腿和烫好的青菜。红黄绿白色彩清亮,味道也清爽。谁知道等碗筷端上桌,傅惟演却念叨着太清淡了,要吃咸菜。杨炯之前刚把冰箱里几袋快到期的榨菜丝给扔了,只得又用麻油给他拌了个凉菜就着吃。 傅惟演低头只顾着吃饭不说话,杨炯却想起之前雷鹏为了咸菜跟许瑞云吵架的那一出,忍不住讲给傅惟演听,又笑道:“那时候听着觉得挺有意思的,觉得都什么事呀还能吵起来,可是后来却觉得也有可能,恋人之间的要求往往会随着感情的加深而提高,感情越浓厚,就越期待对方对自己好,一丁点小事都可能会引发失望难过这些负面情绪。” 傅惟演从碗里抬起脸看他,不以为然道,“我看就是脾气不好而已,你看你就很少发火,我也没为了咸菜跟你急。” 杨炯说:“那是因为我对你没要求。” 他说到这里话音一转,咳嗽一下道:“我可听说那啥……你那初恋快要被江志宏缠死了。俗话说这烈女怕缠郎,男人女人本质上是没什么差别的,你可慎重考虑一下,万一他俩那啥了,你到时候后悔可没地哭去。” 傅惟演忍不住皱眉:“你老跟我提他干嘛?” 杨炯:“……”他本来是好意,还体贴的把江志宏的“有点进展”给抹去了,结果当事人好像不买账?杨炯顿了顿,实话实说道:“你要是真烦,那我以后也不提他了。我这不是怕你万一旧情难舍,这会儿一不注意被江志宏给截胡了吗?” “什么叫怕我被截胡,”傅惟演哼了一声,“我看你是怕江志宏被截胡吧。不是我说啊,你这相人得眼光实在不怎么样。” 杨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一听他说江志宏,更气不顺,哼了一声,冲他道:“可不,我相人的眼光一向不好。” 他暗下决心以后再也不操心傅惟演跟那韩韬的破事了,又想来自己那一阳台的花,问他:“我那红红呢?” 傅惟演动作一顿,抬眼看了他一下,道:“红红那不是在吗?” 杨炯:“……”红红是他最喜欢的一盆,品种对比着特别像皇家胭脂,十几公分的大花朵,香味很浓。但是“新红红”却不一样,虽然看着挺像,但是花小头多,没香味……关键是新红红是爬藤的…… 傅惟演浑然不知事情已经败露,还在那一脸认真的讲解道:“你知道吗,你刚走,他们就得白癜风了,我天天喷药,现在好像好点了。” “……那叫白粉病。” “噢。”傅惟演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杨炯又好气又好笑,看他真是什么不懂的样子,忍不住想逗他,皱着眉问:“那小黄呢……我怎么记得小黄花没这么大呢。” 傅惟演果然眼神慌乱了一下,杨炯心里暗笑,就听他那边停顿片刻后振振有词道:“可能我养的好,小黄长大了吧。” “……那还真挺不容易的,”杨炯笑笑:“辛苦你了,我这出去几天,花也大了,小生物也多了,关键红红和小黄还都学会了新技能,可以爬墙了。” 他说完见傅惟演一脸庆幸的小表情,也不忍心戳穿他,只支使道:“你今天辛苦一下,一块帮忙给他们搬家吧。” 大大小小十几盆花,开花的不开花的,长了虫的招了蜘蛛的,通通被从卧室的阳台移出,挪到了书房的一块空地上。 那一处原本是傅惟演留给杨炯的小地盘,说让他练习表演用。杨炯当时觉得莫名其妙,怀疑他对演戏是不是有什么神奇的误解,也没解释,现在正好,把花挪过去,一来卧室干净了,二来杨炯进出也方便。 唯一委屈的是那些花,书房原本是北卧,多出的空地是东向窗户,光照弱时间也短,几棵苗为了争点阳光没过两天就跟被人一巴掌扇过去似的,开始齐齐拿脸朝着玻璃了。 杨炯心疼得不行,又把生病的和不生病的花盆隔离开,摘叶的摘叶,打药的打药,时时照看给花盆挪个方向,又琢磨着用竹篦子改个架子,牵引着傅惟演的那几盆藤本月季爬墙。最后还写了一个记事本,那天浇水那天施肥,谁用什么药,以免自己搞混。 傅惟演起初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真是绝顶聪明,知道拿着之前的照片去买花。等到后来几天,他发现那几盆花竟然真的开始爬架子了,才意识到自己买错了。 他有些尴尬,看杨炯每天忙进忙去的又不免愧疚,可是随后这种愧疚就被其他的情绪所代替了——傅惟演去上班,跟杨炯说中午要喝汤,杨炯答应了,结果中午给他送了份凉菜。他值班,觉得好多天没吃肉了,卖笑卖惨半天,确定有狮子头了,结果等打开保温桶一看,里面是东北大拉皮! 傅惟演跟杨炯抱怨,你现在太不拿我当回事了,我现在都成兔子了,天天吃草吃菜,给口肉呗。他以为杨炯会听到心里去,谁知道杨炯那天一脸疲惫,跟他说,做肉太费劲了,红烧肉要炖,狮子头要蒸,现在小黄小红上竟然有切叶蜂。 傅惟演也被他说的怪揪心的,还跟着在下班后过去逮了几天虫子,结果过了几天切叶蜂好了,“白癜风”又犯了…… 傅惟演觉得自己很心塞了,在杨炯的小世界里,往上他比不过雷鹏和江志宏,往下他比不过这几盆花花草草,看着他和杨炯每天接触的时间最长,可实际上除了吃饭俩人也没有更多的交流,杨炯看着也不怎么在乎他。 唯一能让杨炯眼睛总黏他身上的时候是去杨妈妈那的时候。那时候杨炯虽然是装样子,但是每次看着他都是笑着的,脸颊也会抿出一个小酒窝。 他在这边暗自感慨,又计划着下周三休班,可以再回杨妈妈那边一趟,给老人家送点有机蔬菜啊,或者从这边搬两盆花啊……他在这琢磨的挺好,却不妨计划赶不上变化,东西都买了,他爸却来了电话,提醒他他妈下周三过生日。 傅惟演顿时有些头疼,他爸妈关系不好,但是俩人却都强壮着要维持表面的和平,然而和平又和平不了多久,傅妈妈爱唠叨,唠叨几句看他爸不听就急眼,拍桌子摔碗。他爸起初是忍,后来又躲,再后来本事大了身边漂亮女孩多了,干脆老来不要脸,对这些充耳不闻了找人快活去了。傅惟演从高中开始就劝着他爸妈离婚,这些年俩人没离,他妈还犯过一次心脏病,倒是让他爸收敛了不少,为此还会特别留意她过生日这些细节,尽量避免着她在家里哭天抹泪。 傅惟演对这些挺无奈的,虽然一直吃穿不愁,在家里也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可也是打心底里羡慕别人,羡慕同学,羡慕同事,甚至在之前听老杨头念叨他们杨家怎么过日子的时候,还实打实的羡慕过杨炯。 为此他也不太想让杨炯和自己家多接触,觉得那样的环境让人看了估计会笑话。 周三这天转眼就到,傅惟演提前一天跟杨炯说了,问了他的意思。杨炯觉得傅妈妈好像不太待见自己,便也识趣地表示他们晚上聚餐自己就不参加了,但是不管怎样登门拜访一下是应该的,毕竟自己是晚辈。礼物他也没挑,只买了最保险也没什么诚意可言的保养品。 中午的时候俩人赶到,傅妈妈已经等在家门口了。杨炯初次见她,远远看去只觉得她个头娇小,眉眼细长,等走近了再说话,才发现这人说话做事更是优柔不决,像是和和气气地一团面。 傅妈妈远远就拉过傅惟演的手,高兴笑道:“我儿子可回来了,最近工作忙不忙?哎瞧你们,我怎么觉得你这下巴颏儿都尖了,是没吃好吗?” 傅惟演不耐烦地皱眉,简短道:“还是那样。” 倒是杨炯在后面笑着给他补充:“傅惟演工作还好,就是上周有同事家里孩子生病,他多替人值了一天的班。” 傅妈妈哦了一声点头,又立刻迈着步子追上去,慨叹道:“那你换回来没?人家有孩子你没有,就被人欺负啊……” 杨炯:“……” 傅惟演又被念叨了一回儿要生孙子的事情,眉心简直要拧成麻花,杨炯在一旁听得咋舌。不久午饭开席,他妈又念这茬,倒是傅爸爸赶紧打断,招呼杨炯吃饭,又回头呵斥道:“你有完没完!惟演这刚结了婚,你让他上哪儿生儿子!你让谁生,让小杨生吗?!” 傅妈妈在一旁讪讪地笑了下,说道:“我这不就说养儿防老这么回事吗,也没说让他现在就生。” 傅爸爸皱眉,拿着筷子点得盘子哐哐响,说她,“快闭嘴吧,不会说话就别说!吃饭都堵不上你这嘴!” 傅妈妈顿时噤声,朝着几人笑笑,又夹着桌上的菜吃了两口。可是没多会儿,她又扭着头快步出去了。 杨炯在一旁坐着不好瞎撒摸着看,用脚踢了踢傅惟演。傅惟演看他一眼,最后也跟着走了出去。这一趟出去就是很久。傅爸爸中途客气地跟杨炯说慢慢吃,自己去了书房。杨炯哪能真自个吃自个的,跟阿姨说了一声,就转悠着去找傅惟演了。 傅惟演在楼下的一个小躺椅上,双手抄在上衣兜里,嘴里叼了根烟,长腿伸着闭目养神。大中午的日头正晒,杨炯走过去,略微迟疑,转到他南边给他挡了块阳光,又伸手把他嘴里的烟给拿掉了。 傅惟演睁眼看他。 杨炯问:“劝好了?”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37 “好了。”傅惟演挪了挪,给他让出了一块地。俩人并排坐下,傅惟演问:“你怎么知道她哭了的?” “……哭了吗?”杨炯看着他笑了笑,把烟头摁灭了:“我不知道你妈哭没哭,就是觉得,换谁在客人面前被那么说都会不舒服的。” 傅惟演叹了口气,转开脸看着别处。又过了会儿,才叹气道:“他们俩一直这样,你在不在都一样,每次开头都是我妈念叨,也不一定念叨什么,但是只要说起来就肯定没完,一直到我爸发火,然后再不欢而散。哎我从小可羡慕别人家了,小时候我们家还没拆迁,住以前的那种院子,我们家吵架了我就搬个梯子,爬上去看邻居家炒菜。邻居家的大妈包饺子了,在那哐哐哐剁肉馅儿,那个大爷就在院子里劈柴,完了去烧火。他们家孩子跟我一般大,放学就写作业,写完作业就能吃饭,吃完饭跟着一块去遛弯儿,把我给羡慕的。” “你哪是羡慕人家孩子干活,”杨炯笑笑,抬手搭在他身后,道:“你那明显是馋人家肉包子了。” “就算是吧,我家打起架来经常不做饭,我还真挺馋的。”傅惟演也笑着摇了摇头,又抬起胳膊,给他看肩膀上的一道疤,“有回冬天梯子结冰打滑了,我没踩结实,掉下来还划了道疤,你看……后来我跟同学吹牛,说是让人用刀砍得,吓住了不少人。” 他说完不知道想到什么,自己弯着嘴角笑了起来,杨炯也跟着笑,心里却挺不是滋味。他从小家庭和美,不用踩着梯子看别人家说说笑笑是什么样,也不用闻一闻别人家做的什么菜,然后隔着墙在这边流口水。 杨炯以前听人说过,大概人小时候缺什么了长大了就稀罕什么,这么一看……大概傅惟演是真的缺饭了。他想到这,再扭头看眼前这人,直鼻修目英俊美好,却跟几年前那个因偷喝汤被发现的大红脸奇异地重合在了一起。 杨炯不觉轻轻叹了口气,抬手顺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问他:“以后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真的吗,”傅惟演看他,还有些不相信:“你说话算数。” 杨炯点头笑笑,心想顶多多来几顿肉菜好了,你还真天天点菜啊。他没太当回事,直到第二天早上傅惟演上班,他照例去收回自己的那一堆花,就发现贴在一旁的记事本上多了几行字。 记事本:周一:编号1、3、7追肥(奥绿)后面被人添了【小鸡炖蘑菇】 周二:2加仑盆统一喷蚍虫林【醋溜鱼条】 周五……编号XX……浇水,【酸辣汤】 …… 第25章 周末雷鹏过来, 看见书房的记事本笑的直打跌,哈哈哈地笑个不停。 杨炯把新做的花牌一一挂好, 无奈的看了他一眼道:“你悠着点行了,小心笑岔气。” 他过几天就要进组拍戏了, 这次都市剧的拍摄地点主要在本地, 但是离家有些距离, 并不能时常回来照看。正好雷鹏常混的花坛里有位大神搬了新房子, 要在新花园里做个门廊,杨炯便干脆热痛割爱,把这几盆花转让了出去。雷鹏这天开车来接,顺道又给他送了个小请帖。 雷鹏道:“是许瑞云给我的, 好像是个微型艺术展,你去看看, 也多结识些人。” 杨炯看了眼不太感兴趣:“什么艺术展啊, 我又没那个艺术细胞,也不爱好这个,还不如在家看会儿电视玩手机呢。” 雷鹏笑他:“你就这出息,还家呢, 之前谁说的这就是个高级宿舍?你真想要成家就别这么懒, 多出去走走看看,多接触些人, 要不然哪来那么多青年才俊往你跟前掉。”他过去帮了把手,把大部分的花盆物什都挪出来,又问杨炯:“你觉得徐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你还真拉郎配啊, ”杨炯笑笑:“我最近忙没跟他单独相处过,但就看他朋友圈的话,你不觉得他条件太好了点?我不太想高攀。” 雷鹏挑眉:“什么叫高攀啊,你这条件也不差好吧?再说条件好还错了吗?” “不是错不错,条件差异大在一块的也不是没有,但是别人是感情在先,又或者心胸宽广思想开放的。可我家普通,我跟我妈也都是小市民,既不想占人便宜,也不想看人脸色。以前和江志宏交往的时候他妈那眼就一直吊着,谁愿意低人一等呢。” 雷鹏心想,江志宏那就是一个傻逼,估计他自己就瞧不上你所以他家里人才那德行,可是又觉得这话说出来难听,想了想只劝道:“反正我这可是为你好,再怎么着,随便找一个也比你家现在这个强,跟着你就跟没断奶的似的。”他忍不住又看了眼笔记本,问杨炯:“你就说说你去不去吧。” “有空就去,”杨炯无奈笑笑,想了想又道:“你别总说傅惟演。他其实还是挺有数的。” 只是话虽然这么说,真让他列举傅惟演有数的地方,其实他也列举不出来。 傅惟演的工作其实很忙,杨炯有次路过给他送东西,凑巧闲工夫多便等了一会儿。去的时候傅惟演在手术台上,说是快要结束了,结果杨炯不久就看到傅惟演从手术室匆匆出来,直奔了另一病区。他形色匆匆,杨炯远远看着也不免担心,后来才得知是有病人大出血急需急救,傅惟演之前做了四台大手术,最后这台正准备关腹,如果情况顺利的话做完他正好可以下班了,这次突发事件一出他连口水都来不及喝。 那次杨炯没等到人,晚上傅惟演回来了,他才知道那病人当时因出血过多休克了,所以不能搬动,情况特殊也不能缝合止血,傅惟演和同事只能蹲在床边处理,等到病人情况稳定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以后了。 这样的情况在医院里比比皆是,杨炯那天笑他,说你这工作也够累的,我看你还不如我呢。 谁知道傅惟演趴在床上直叹气,最后跟杨炯叹道:我这已经很知足了,我那些同事跟我一样工作强度大时间长,除了正常处理照顾病人之外还要兼顾着病人情绪,家属心理。要跟不懂的人解释为什么开这个药,做那个检查,要时而被人当成救命天使肩负重任,时而被人当成服务人员吆来喝去……除此之外还要应对来自同僚的压力,领导的压力……下了班回家,还要面对日益增高的生活成本,别人家住了大房子,你还要老婆跟你蜗居在宿舍里?别人孩子上机关幼儿园,你就眼巴巴看着自己孩子在家玩泥巴?可是工资不涨,职称难评,怎么办?灰色收入,病人红包,药代提成……这些你拿不拿? 辛苦的医生有,有医德的医生有,但是浑水摸鱼搞腐败的,为了提成开激素的也有,病人家属被坑过被气过之后对所有的白大褂都心存敌意,可是生病也不能不来,于是医患关系更紧张,工作更难做。可是这个能怪谁? 杨炯觉得这话题挺沉重,只得转到别处道:这倒是,上次我食物中毒那次你值班是吧,看你一晚上都没捞着睡会儿,这值班制度有点不人道啊。 这回儿傅惟演没吭声,过了会儿才说:“值班医生能睡觉,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休息到天亮,运气不好就是一直仰卧起坐了。”他说完看了杨炯一眼,想了想,又把后半段的话给咽回去了。 他那天值班,但是前半夜其实还算安生,之所以一直没睡其实是怕杨炯着凉。那天的杨炯看起来很虚弱,傅惟演刚知道他失恋又被人退婚,一时间脑子迷糊,也不知道杨炯那食物中毒是误事还是存了别的念头。后来他去看他,又发现这人睡姿不佳,胳膊腿儿都在外露着。当时春寒料峭,傅惟演一摸这人手脚冰凉,只得皱着眉给他塞回去。过一会儿再看,然后再给他往回塞。 在很多年前他也曾这么照顾过另一个人,那时候他还是住的医院宿舍,每逢舍友不在,那人就过来找他玩,晚上便顺道留宿在宿舍里,傅惟演住上铺,那人住下铺。有次房间里插排坏了,傅惟演拿手机照着下床去厕所,瞥见那人一根胳膊露在外面,便给他悄悄塞回了被窝。后来又是如此几次,那人才笑着告诉他:“其实我睡觉很老实,基本一晚上都不翻身的。”傅惟演挑眉看他,就又见那人抿嘴笑道:“但是在你这除外,因为我要记得把胳膊露出来,好等着你给我塞回去。” 傅惟演觉得这样的行为幼稚且无聊,那人却倍感甜蜜,只说:“你这人感情太不外露了,不这样做我都不知道你爱我。” 那时候年轻,动辄把爱不爱挂在嘴边上,傅惟演没觉得不妥,甚至时常自省,是否自己真的太冷漠了?太自我了?他也尝试过改变,诸如节日送礼,晚安电话这种细节,可是更久后他才发现也有可能不是他做的太少,而是那人身边的朋友做的太多。江志宏做的多?傅惟演每次想到杨炯一脸惋惜的表情就好笑,他那是没见过李志宏王志宏…… 当然他也不想让杨炯知道李志宏王志宏之流,一来但凡是个男人都不愿承认自己的对象暧昧者众多,毕竟别人一听,往往直觉都是这男人可能没魅力或者没本事,二来他其实很满意和杨炯这样的相处模式,俩人不必牵扯过多,杨炯有空的时候照顾他,满足他的口腹之欲,他也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提供自己的所能给予的所有便利,比如尽量让对方住的舒适,杨炯要用车他可以借,有空了甚至可以开车去接,他愿意容忍并努力和那些虫虫草草和平共处,周末或者他休班的时候,他也愿意到对方家里扮演孝子贤婿。 只是前提是杨炯跟他一样满意现在的生活,否则以江志宏那样的都能跟杨炯走到恋爱领证的这一步,要是换个李志宏王志宏之流,颜值更高上门服务更好的,杨炯岂不是分分钟就被人洗脑牵走了。 傅惟演为此感到了隐隐地担忧,直到杨炯告诉他自己明天要去参加一个艺术展。 傅惟演有些诧异,问杨炯:“谁办的?主题是什么?”杨炯捏着法语的邀请函皱眉半天,一窍不通,干脆言简意赅地总结道:”相亲吧。“ 第26章 微型艺术展下午两点开展, 位置在市图书馆旁的美术馆里,邀请函虽然是法语, 但是实际参展作品来自多个国家。主题还真是跟爱情有关,有画作和手工作品, 也有摄影和雕塑。 杨炯完全是个门外汉, 验票进去后也没什么参观重点, 索性从门口的第一块展板开始由左往右逐一浏览。下午馆里人不多, 他没走几步,眼前光线却是一暗,有人站在了他的右手边。 杨炯抬眼,看到来人稍稍有些惊讶, 随后却又很快明白了过来——怪不得那天雷鹏给他票的时候问起徐志,他原本没往一块想, 谁知道人家是有关联的。 果然, 徐志笑了笑,指着远处的一块展板道:“那边有我的作品。”又道:“那天拜托雷先生的时候就想过你会不会拒绝,虽然后来得知票已经送下,但直到刚才我心里都一点把握也没有。你能过来我很高兴, 真的。” 杨炯有些懊恼雷鹏这事办的不地道, 要早知道是这么回事他还真不会来,但这会儿人都已经在这了, 他也不好端着,于是笑道:“正好下午有空,就过来看看了。”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38 “那一块吧, ”徐志大方笑笑,转身便在前面领路。 杨炯什么都不懂便也不吱声,好在对方体贴,时而低声讲解交流,时而轻谈一二趣事,氛围倒也不算尴尬。杨炯跟他看过大半展板,不知不觉说说笑笑,时间就过去了两个小时。 其实杨炯之前想过,但是他觉得徐志家境好,又从事这样艺术相关的职业,便暗自揣测这人多半个性自我难相处。谁知道这会儿简短交流下来,却发现对方其实真能算得上风度翩翩,有见地不张扬,脾气也好,很懂得照顾别人的感受。他心里暗暗琢磨,扭头又看人模样清隽,顿时好感倍增,脸上没表现,心里却忍不住犹豫双方继续发展的可能性。 不多会儿俩人走到了徐志的那张摄影作品前,杨炯不觉多看了一眼,听到对方解释道:“这是我在巴黎一处墓园拍的。” 杨炯也看出是墓地了,上面隐约可见各种高大的墓碑,或被人修葺齐整,或有雕塑相伴,唯独作为主体的那块墓碑低矮潦草,身侧野花丛丛。以至于整体虽然色调明快,但仍给人一旦压抑委屈的感觉。 杨炯有心想要表现一下,暗自揣摩半天,想从各处细节咂摸一下作者的用意。谁知道徐志已经径直解释道:“这个是想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杨炯说什么没想到是这个,愣了下,再看了一眼,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我还以为有什么凄美的爱情故事呢?可是坟墓……大家为什么都对婚姻有这么大的敌意?” 徐志眨眼道:“不是敌意,而是婚姻意味着约束,而大多数人,尤其是大多数的男人,都更喜欢自由。”他说完怕误会,又补充道:“当然我不在大多数之列,就我自己而言,还是宁愿‘死得其所’的。” 杨炯笑笑,想了想问他:“那你现在还没结婚是……” “是一直没遇到可以结婚的人,”徐志坦言:“我之前交往了不少,但是以前太过于贪玩,自己心性不定,接触交往的也都比我年轻的男孩子,泡吧跳舞个个是高手,真结婚过日子都是白痴。” 杨炯讶然,笑道:“你倒是活的潇洒,在什么年纪体会了什么年纪的滋味。” “现在我就特别像体验一把家的滋味,”徐志看着他,半真半假地笑道:“之前看许瑞云和雷先生还没觉得如何,但是上次去你家温锅,我倒是感触颇深,今天再见你,这种感触就更深了点。” 杨炯心里飘忽了一下,“什么感触?” 徐志道:“我很喜欢你……”说完停顿两秒,接续道“……这样的。” 杨炯晚上回家,给雷鹏打电话,问道:“那个我问你,徐志知道我跟傅惟演怎么回事吗?” 雷鹏在那头嘻嘻笑,“怎么,心动了?要来谢媒人了?” “呸,我还没说你坑我呢,你早说这票是他送的我就不去了,”杨炯说完顿了顿,又琢磨了一会儿,如实道:“不过就这么接触的话,他好像是还……挺好的。” “不好我怎么可能给你介绍,”雷鹏在那边道:“你跟傅惟演的关系我没明说,但也没刻意掩饰过。我觉得他应该差不多知道了。” “哦那还行,”杨炯暗自点头,“要不然他什么都不知道还这么说,就是人品有问题了。” 雷鹏咦了一声,问他:“他说什么了?” 杨炯有些脸热,捂着脸躺在沙发上,把下午俩人的事大概说了。只是末了有些纠结:“他说他喜欢我这样的,是指的我是什么样的呢?” 杨炯在听到对方之前的交往对象时并没什么情绪和意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或保守内敛或外向奔放,只要没有损害他人又或者滥交滥情都实在正常不过。 但是他会稍微担心以后,比如人的审美一向是有明显偏好的,一个吃惯了麻辣小龙虾的人,不可能因为结个婚就可以只吃清水白菜。假如徐志之前喜欢的都是年轻小男孩,而如今对他的好感又只是源于自己偶尔流露的温柔和体贴的话……杨炯便很难说服自己去冒险。 杨炯想到这就有些无奈,不得不说他现在的思维越来越居家保守,之前和江志宏相处的时候他还想过,两方的不和和矛盾或许会在时间大法下逐一磨合消失,如今时隔不到一年,他却忍不住改了想法——俩个人或者两个家庭的组合,其实更像是两组齿轮的协同合作。节奏卡不对的,要么一方硬生生地被磨平,再被刻上新的凹痕,完全成为另一方的附属品,要么就要吱嘎乱响,两败俱伤。 双方都改变的有吗?有,但是不论感情还是家庭势力,都会存在强弱对比,怎么算都会有更吃亏的一方。倘若俩人深爱多年有感情支撑还好,像他这样中途认识的,不管是一年还是两年的交往,时间都太短,感情都太淡,必然经不起这些摩擦。所以还不如在一开始就掂量好,俩人节奏一致,观念相同,一唱一随刚刚好。 杨炯知道这样合适的对象很难找,于是也忍不住左右摇摆,把那句“很喜欢你……这样的”放在嘴上来回掂量,暗自琢磨。 他心思飘忽,做其他的事情就有些心不在焉,又惦记着快要进组,这次不知道自己的表现如何,片酬何时能结算。等回头忙完后去正好要去考驾照,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回头买车的钱控制在多少比较合理,他不想买贵的,但是也不想太便宜了开不了多久就得换。杂七杂八的事情一挤,徐志约他出去他虽然没应,但是微信上没少聊,有时候是互相咨询某些小事,有时候是段子分享,聊聊车聊聊剧,说下对以后的忐忑和期待,又间或着偶尔的早安晚安,反倒是远比和傅惟演的沟通多得多。 傅惟演这段时间却正忙,院里安排了科研任务,他又要赶着发表论文,除此之外前天他轮值急诊还遇到了一位孕妇患者,孕晚期,腹痛,说是急性肠胃炎让给开药。 傅惟演看他不像是急性肠胃炎的症状,孕妇看病更是小心,于是保险起见让对方去复查血常规和B超。结果家属不愿,逮着他好一顿骂,说就是吃了点东西肚子疼而已,非要做什么检查。又说自己之前刚做过了,不到一天再做一遍,明显是个黑心医生要讹钱。 一伙人在那扯皮怒骂许久,最后好歹送去化验,得出结果后却仍不消停——孕妇查出是胆囊结石并肝脏右叶血管瘤,转去消化内科,家属却认准接诊的医生是傅惟演。之前的误会化解,他们却并不信任管床医生,反而有问题动辄跑到外科来找姓傅的。傅惟演无法,解释也麻烦,干脆真的守在医院“跟踪”了两天。 这一待倒是跟病人家属待出了感情,孕妇后来病情稳定,家属一看他就露笑,像是看到了定心丸,傅惟演起初还觉得聊有慰藉,然而回道家,却看到这几天里杨炯像是换了一个人。 其实也说不上杨炯哪里改变了,但是整个人的确陡然活泼了许多,他越来越爱打扮,并且重新戴上了那个多日不见的choker。傅惟演刚开始还挺新奇,感觉这东西圈在杨炯白嫩细长的脖颈上,除了像狗项圈之外似乎越看越顺眼,有点禁欲又蛊惑的味道。 他刚开始是欣赏,后来是喜欢,再后来就觉得不对劲了——因为他发现了很多让人不安的细节。比如饭菜似乎越来越咸了……他之前听过一个理论,家里老婆做饭越来越咸,多半是有外心了。傅惟演并不信这些段子,却不得不承认以前杨炯不仅给他严格控制盐分,而且花样常变,并不会像现在这样一连几天就一种炒菜,紧着这种菜没了再炒下一种。 又比如以往晚上的空闲时间,傅惟演会去,杨炯则多半盘腿坐在沙发上看书或者看电视,或者偶尔去书房捣鼓几下那几盆花花草草,坐书桌对面跟他聊聊天。可是现在花花草草只留了两盆,电视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细灰,显然多日没有人碰过,而杨炯也不再在客厅里待着了,除了必须露面的几个时刻,诸如吃完上厕所这些之外,他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的小卧室里。 傅惟演两天之后没忍住,路过杨炯卧室的时候略微驻足,悄悄贴人门上听了一下。只可惜什么内容都没听到,他只知道杨炯在跟人语音聊天,对面的人声音清亮,笑起来十分爽朗,而杨炯在这边甜甜腻腻,像是在约会小情人? 第27章 周末约好的去杨佩琼家, 傅惟演思索了半天,在路上的时候问杨炯道:“你最近在跟谁聊天啊?” 杨炯不知道他干嘛问这个, 想了想自己最近聊天的,除了那个盆栽群就是徐志了。但是考虑到傅惟演对徐志的态度, 于是想了想说:“没有谁啊, 就是朋友。” 傅惟演不信, 直言问:“是不是徐志?” 他知道杨炯这人的朋友虽然不少, 但是频繁联系的并不多,除去雷鹏之外也没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公司里的人都是泛泛之交,也没道理突然就热络上了。算来算去, 除了徐志就只能是其他新认识的。 他随口一猜,杨炯却登时顿住, 既不想聊这个又不想否认骗他, 于是往窗外看了一眼就不说话了。 傅惟演没想到还真是徐志,心里顿时不大舒服,等到了杨妈妈家,杨佩琼去买菜, 他一时没忍住, 把杨炯拉到一旁的小卧室里追问道:“你什么情况啊?你是不是跟他聊上了?聊到哪一步了?” 他之前对徐志就有意见,这会儿越想越气, 忍不住在一边给人抹黑道:“他们那些搞摄影的都多色你不知道吗?身边美女帅哥那么多,拍照就喜欢裸体,还艺术, 估计没少摸来摸去吧!” 杨炯本来就有些顾虑这个,但也知道各行各业都有正经不正经的,听他说这么难听顿时忍不住维护道:“你说话注意点啊,什么叫人家裸体拍来拍去,你那工作不还天天伸手摸屁股吗?” 傅惟演愣住,“我摸屁股怎么了?我那是给病人检查好不好?你这人怎么思想这么龌龊?后穴指检不用手用什么?”他说到这还有些难以置信,冲杨炯道:“你竟然拿他们那行跟我们这行比??” 杨炯本来就是故意怼他,这会儿丝毫不让步,呵呵道:“你们这行怎么了?是比不上你们收红包多,也比不上你们态度牛,上回我去给你送饭,碰见的那小姑娘不还让你们大夫给说哭了啊,什么了不起啊,病人不懂不放心还不能多问一句了啊。” 那次杨炯去给他送饭,正好看见一个小姑娘问医生她爷爷这病有没有别的药,他们带的钱不大够。小姑娘一脸忐忑,小手攥着几张纸币,一看就是让医药费给愁的。那医生却冷嘲热讽,说什么他就只会开这一种,要开别的便宜药找别人开去,他不会看。又道,现在人真是,为了省个块八毛的连命都能不要了。 小姑娘脸皮薄,又怕医生真不管爷爷了,顿时憋屈着嘴哭了出来。杨炯当时看的又气又怒,却也无法,只得过去哄了哄孩子准备帮忙掏钱,后来正好傅惟演出来,看了眼药单,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带着老人又重新挂了个专家号…… 有些事情就在眼皮子底下,不说不代表没发生,杨炯之前总顾及那是傅惟演的同事,心想骂起来难免连他一块波及了,所以一直没再提。现在傅惟演攻击别人职业,他顿时也不再憋着。 又道:“要说黑心的,我看也就是你们这一行了。古人就说了,这世上什么最赚钱,一强盗二卖药。我爷爷当年住院为什么后来非得要出,还不是在那住怕了,有了新药就来介绍,还什么效果一定好,用就是大爷不用就给脸看。”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39 “那新药也不都是为了挣钱吧,进口药又不是害你们,我爸不还照样用了吗?”傅惟演简直无语,又道:“再说没医德的又不是我,我一不拿红包二不拿回扣,行的正坐得直,你攻击我干什么啊?” “那你说的,人徐志你都不认识,拍裸照摸模特得又不是他,你攻击人家干什么啊?” “你!”傅惟演顿时气极,指着他,好半天才点了点头道:“你行!你真行!你为了维护个没关系的人能这样,你厉害。” 杨炯挑挑眉,看他气的那样顿了顿,把重话咽了回去,只嘀咕道:“……本来跟你也没啥关系啊。” 俩人如充气的斗牛眼瞪眼,那边杨佩琼却在楼下的菜店里转了一圈,见没当意的新鲜菜干脆折回来了。她开门动静小,一看客厅没人,还以为俩小年轻太黏糊了在小屋里腻歪呢,结果稍微一听,显然不是那么回事。她有些担心,正好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傅惟演脸红脖子粗走了出来,见她在外面,显然有些惊讶。 杨佩琼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把手里的布兜搁在茶几上,笑道:“哎惟演,我正想找你俩呢,楼下的菜不太好,葱和香菜也都没了,要不你替妈去超市看看?” 傅惟演顿了下,还是应了声,从茶几上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杨佩琼递给他钱和布兜,他把布兜接过去,钱却顺手放回了门口鞋柜上的小盒里。等人走了,杨炯才慢吞吞从自己屋里出来,又有些心虚的瞧了他妈一眼。 杨佩琼果然沉着脸,点着桌子道:“你给我过来,坐下。” 杨炯挨过去坐了,想装没事人,嬉皮笑脸地嘿嘿了两下。 杨佩琼却问道:“你跟我说实话,你当初怎么跟江志宏分的手?怎么跟惟演走一块去的?”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杨炯倒没料到他妈问这个,眨眼说:“江志宏劈腿啊,他……” “他什么他?”杨佩琼生气道:“到底是他劈腿还是你劈腿?” 杨炯:“?!” “怎么成我劈腿了,是他好不好,他自己承认了的,”杨炯一脸震惊,难以置信的看着杨佩琼道:“妈你竟然这么想你亲儿子。” “你还怪我这么想你?刚刚谁在屋里吵吵的?我都听见了,”杨佩琼看着他气道:“你跟惟演过日子,怎么又牵扯进外人来了?那人跟你什么关系啊?妈没听明白,你现在给我解释解释。”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杨炯心里默想了一会儿,知道不能说实话,信口胡说道:“我跟一朋友多聊了两句天,他吃醋而已。你说吃醋就吃醋吧,还上纲上线,说人家工作不好,我这就不乐意了啊,那是我朋友,你打狗还得看主人不是?” 杨佩琼狐疑地看着他,心里也觉得杨炯不像是作风不正的孩子,便问他:“你那朋友干什么的?” “人家搞摄影的。” “叫我说干那行的就是不靠谱,惟演说的没错!”杨佩琼又道:“结婚了自己就要注意点,有些不必要的朋友少交些也罢。外人再怎么样也是外人,能跟你对象搁一块比吗?你头疼脑热的时候靠谁?天天一块吃一块过日子的是谁?你叫那小摄影过来了,能支使人去买菜买肉?” “行行行,”杨炯忙道:“回头我再跟他好好聊聊不就行了吗。” 杨佩琼平时不怎么数落杨炯,这会儿已经算是生气了,杨炯心想大不了一会儿先服软,让傅惟演脸色晴一点好交差。可是再想想也不知道怎么哄,说不跟徐志联系了?显然不可能,就是没有徐志他以后也会认识赵志钱志孙志李志的,假结婚哪能真把自己给套进去?这次服软了和稀泥,那下次下下次,每次都在家里闹这么一通,那可怎么办?想来想去,实在没什么好办法,最后只能琢磨着,不行中午就做顿好吃的,先哄好他的胃吧。 他想好了,便琢磨着傅惟演的口味,从冰箱里找了牛蹄筋出来。 这牛蹄筋还是上次傅惟演自己买的,他明明自己馋嘴了,却非嘴甜地说听医院小护士说这个美容,所以特意拿来孝敬妈的。他妈来妈去的喊,杨佩琼却一时顾着高兴,转身就把蹄筋给放冰箱里了。那天傅惟演眼巴巴地期待了一天,磨蹭到晚上才回家,让杨炯笑的不行。 要放平时杨炯也不愿意收拾这个,觉得生的处理不好就腥,火候不好就不带劲儿。今天情况特殊,所以他在厨房捣鼓了半天,这才把蹄筋给处理好,又和香料一块放在了高压锅里炖。傅惟演回来的时候正好高压锅上汽,杨炯在卧室里看时间,听到外面杨佩琼和傅惟演说话,忙伸出脑袋问他:“花菇买了吗?一会儿要用。” 谁知道傅惟演却头也不抬道:“没有。”他说完就把东西拿去厨房,片刻后又转身回来去洗手间搓手。 杨炯心里啧了一声,却忍不住跟他邀功,在后面哼道:“那葱肯定买了吧,我跟你说你要是没买可就要后悔了哦,你不知道我中午炖了什么……”他边说便往厨房去,等到了水池边掀开袋子,顿时吓了一跳。 杨炯气冲冲地从厨房奔出来,冲傅惟演道:“你干嘛买鱼啊!” 他实在不喜欢鱼,也不愿意闻鱼腥味,平时能避则避,也跟傅惟演商量过少吃这东西,谁知道今天傅惟演抽风,几个袋子里只有两根葱,其他的全是鱼,各种鱼! 杨炯站那瞪眼,傅惟演却说:“我爱吃呀。” 杨炯说:“可我不爱吃!我最讨厌那玩意儿了!不是说好了没事不吃鱼吗?” “哦我忘了,”傅惟演无所谓道:“反正我就是想吃了,我不光买了鱼还买了鱼它亲戚。” 杨炯:”……“ 傅惟演说完摇头晃脑,又问杨佩琼:“妈,那螃蟹是蒸着好还是煮着好?” 杨佩琼笑道:“蒸着就行,妈给你们调点姜醋蘸着。”又问他:“鱼你想怎么吃?清蒸还是家常焖一个?” 傅惟演想了想:“都行,要不就清蒸吧。”说完又把袖子挽起来,主动揽活道:“妈你就光做就行,鱼我收拾。” 杨炯在一边看这娘俩聊天,越看越气,这会儿听他说想清蒸,心里更是忍不住嗤笑一声,心想也不看看你买的什么鱼,鱼鳃都不新鲜了还清蒸,腥死你。 他转身回屋,却又被杨佩琼追着给撵了出来。 杨佩琼瞪眼,低声说他:“你赶紧给我过去。” 杨炯不听,“谁是你亲儿子啊,他吃饭干活还不应该吗?” 杨佩琼道:“让你去你就去,他哪儿懂做饭,”又跟在后面戳他:“惟演那工作多累啊,现在眼圈儿都是黑的,你快让他回屋歇会儿。” 杨炯磨磨蹭蹭过去,扭头见杨佩琼在远处监工,很是不情愿,在厨房门口道:“我收拾吧,我妈让你去休息。” 傅惟演却不搭理他,在那自顾自的拿着剪刀给鱼剖腹。他下手利落,跟平时在厨房拙笨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杨炯看了几眼有些吃惊,忍不住道:“吆行啊,你这不是有两下子吗。平时怎么什么都不会?” 傅惟演这次搭话了,却是哼了一声,指着鱼肚子上的小眼儿道:“屁眼。” 杨炯:“……” — 鱼不够新鲜,螃蟹也不肥,杨炯本来想随便辣炒一下,后来见傅惟演眼巴巴地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的,又忍不住心软,最后鱼大部分都红烧了,只留了两条做了酸辣汤。螃蟹则是分段炸好,给他跟蒸烂的蹄筋儿一块葱烧了。 傅惟演吃的心满意足,回程的时候脸色好了一点儿,又觉得自己中午只买鱼有些过分,给自己找理由道:“我中午生气,所以开车去的海鲜市场,那边没有菜。” 杨炯却抓错了重点,愣了一下问他:“你去海鲜市场还买死鱼?都不知道挑活的吗?” “我本来挑的是活的啊?”傅惟演道:“我挑了然后摊主说给我摔死,摔死回来就那样了。” “……”杨炯无奈,这人真是……摊主去摔鱼他也不看着,肯定是让人给骗了。不过转念再想,就傅惟演长那样,跟不吃五谷杂粮天天吸仙气儿似的,也难怪别人糊弄他。 他犹豫了一下,惦记着之前俩人的话题,跟傅惟演商量道:“其实,你有没有考虑过找个保姆?” 傅惟演却愣住了,有些难以置信:“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杨炯看着他:“就是觉得你这工作的确太忙了。”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40 “那你说让我找什么保姆啊?我忙就得找保姆啊?是不是我不会修马桶就得找个下水道工啊!”傅惟演气道:“你是不是就觉得跟我住一块憋屈了!” 杨炯不明所以地愣了半天,才明白他误会了,解释道:“我没那意思,我让你找不是让你找人一块过日子,是请,让你请个保姆或者阿姨,或者钟点工。” 傅惟演按捺着脾气不说话。 杨炯看他那样也不耐烦了,道:“我这是真心实意跟你谈这个事,不过你说的对,我现在照顾你照顾的挺好,可我又不是你爱人,万一哪天我找到真爱去结婚了,你连个备选项都没有,到时候怎么办。” “凉拌!”傅惟演怕了下方向盘道:“你不就是想找人谈恋爱了吗,不就是发情期到了要去花前月下亲亲我我满足生理需求吗?有什么了不起。” 杨炯忍不住气乐了,点头说:“对啊,本来就没什么了不起啊,猫还色诱马还闹槽呢,我都爬到食物链顶端了,发个情还不应该吗。” 傅惟演:“……”他一生气,忘了这一块限速,等看见限速标志的时候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杨炯不妨被吓了一跳,以为他故意的,回神之后怒道:“你干什么!这块路口来来往往都货车,你能不能注意点!” “不能,”傅惟演气道:“谁注意你找谁去,我就这样了。” 杨炯转着脸盯他半天,半天后点了点头,说:“好。你停车” 傅惟演不说话。 杨炯胸膛起伏半天,依旧道:“停车。” 半分钟后傅惟演靠边停车,杨炯从后座抓过自己的衣服,又拿了杨佩琼给自己带的一点玉米面,抱在怀里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傅惟演说的是气话,但是一想又觉得自己也没什么过分的,凭什么杨炯说话气他他就得受着,他说句气话对方当真自己还得哄?他气哼哼地在原地停了一会儿,见杨炯已经走出很远,又慢吞吞的踩了一脚油门跟了上去。 杨炯沿着马路牙子一直往前走没回头,几分钟后前方道路终于出现了分叉,人行道被隔开,机动车道也被拦了网,后面那辆车才终于加速,转弯开走了。 杨炯又往前走出几百米,找了个路墩子坐下,生了半天闷气,却又觉得不值。他不想回家,也不能回杨佩琼那,想了想,干脆去骚扰雷鹏。 雷鹏正好在外面,给他报了个地址。俩人在一家面包店里见面,杨炯中午没吃好,干脆要了个杂粮面包坐那说一句吃一口。 雷鹏看他恶狠狠地往下撕面包,忍不住道:“你能不能轻点,你这架势也太瘆得慌了。敢情拿着面包泄愤啊!”他又体贴地给杨炯要了瓶水,给他递过去:“快喝口水咽一下,别噎死了,到时候傅惟演过来跟我要人我可赔不起。” “他才不管呢,”杨炯接过去咕咚咕咚灌了两口,喝完一看瓶子,顿时又心疼:“我去,这瓶水多少钱啊?” “三十。” “也没味儿啊?”杨炯瞪着瓶身,又喝了一口,咂摸了两下道:“农夫山泉还有点甜呢,他怎么不有点甜?” “滚去吧你,一矿泉水能有什么味,”雷鹏哈哈笑道:“你就当他这瓶子贵,好歹是玻璃的,回去还能养花。”他说完琢磨了一会儿,问杨炯:“问你个问题啊。” 杨炯又喝了两口咂摸味儿,抬着下巴示意他说。 雷鹏道:“你们家傅惟演……是不是对你有点意思啊。” 杨炯:“……”他差点给喷出来,好在喝的时候他正琢磨一口水是不是五毛钱,这下愣是给憋回去了。 杨炯被呛得咳嗽了两声,喉咙都有些疼,歇了会儿气,这才看向雷鹏。 雷鹏道:“我就是这么感觉,你没感觉吗?” “什么感觉啊?”杨炯愣了会儿,想了想却摇头道:“说实话,我们俩最多的交流就是吃什么菜,平时说话真不多。他正点回家的时候就少,他回去了我一般也要睡了,我俩对着都看不了几眼,哪来的机会培养感情。” 说到这他也忍不住叹了口气,跟雷鹏道:“我觉得吧,傅惟演这人是真不适合单身生活,可是他那工作忙,他这人事又多,要求高不说,性格还有点闷骚。本来就没时间相亲谈恋爱,但要真看上什么美女帅哥了,估计他也顾着自己那点脸面不好意思表白,等着别人来追他。就这样他能找到伴侣才怪呢!现在他依赖我。我也有点心软,每次一看他回来瘫沙发上就能睡过去那样,也真的挺难拒绝去给他做口饭啊倒点水啊。” “那要是长久生活的话呢?”雷鹏犹豫道:“要是他真对你有意思了,你会考虑吗?” “搞笑呢,他怎么可能看上我。”杨炯摇头,想了想又认真道:“更何况真有意思我也不考虑,我其实要求不高,条件跟我差不多,俩人收支平衡,有点存款,然后偶尔出去旅旅游啊,逛逛街啊,那多好。就他那工作,手机不能关机,往短了说滚个床单指不定都不安生,往长了说清水的混不好,能混上去享福的也不是什么正经人,我膈应。” “也对,”雷鹏道:“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其实现在美不美都这样了,皮相好看的印象分高,但是综合评分却要兼顾多方面,工作收入,生活态度,感情经历……怪不得许瑞云说其实你这人条件一点都不差呢,你就是那种各科都不拔尖,但是样样均衡的学生,你胜在不偏科。” 杨炯头回被人这么评价,感觉很是新奇。 不过这样比较的话,傅惟演倒成了一个偏科极其严重的学生——这人印象分是满分,杨炯起初觉得满分有些夸张,想给他去一点,可是左思右想却又挑不出一点错处。这人个子高,腿也长,大腿相当结实有力,上身也好看,尤其是锁骨和喉结,杨炯特别爱看他穿制式衣服,比如婚礼上那样的礼服,格外显气质,甚至那会儿杨炯很没出息地有种想要跪拜对方甘愿为臣的念头,十分羞耻却又有点刺激。 只是傅惟演不常穿,大概有些畏寒又犯懒,所以常穿些领口较小又松松垮垮的T恤,跟套了个麻袋似的,也就是脸好看,不然挺碍眼。 杨炯琢磨到这,终于想起来,因为衣品给他减了一分。他心里顺畅不少,继续给傅惟演其他评价,比如傅惟演工作是弱点,又忙又累不能顾家,所以给五分;感情史简单但比较自我,所以情感观念给六分;毛病很多,有轻微洁癖自己却不够整洁,爱挑剔,所以个人习惯只能给六分。不做饭但洗碗,只要不累的时候还挺勤快,偶尔体贴人得时候总让人出其不意,所以性格给八分……杨炯最后想了想,又觉得这人虽然嘴馋,但是不管你做的咸淡好坏,都能把饭吃光光,让人特别有成就感,这点其实很难得,也算是一个优点,于是考虑了一下,总分又给他加了两分。 只是很快这多加的两分就被取消了——那天杨炯跟傅惟演分开之后,晚上很晚才回家。他进门的时候看到主卧的灯还亮着,不禁有些惊讶,过去一看才发现傅惟演在那拿着手机睡着了。 杨炯过去替他拿开,又给他盖上被子,空调改成睡眠模式。要走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手机,慌乱间看到了未及上锁的界面——那上面开着傅惟演和“家羊”的聊天界面。 杨炯小心给他放到一边,原本还想“家羊”是谁,等要睡觉了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那是自己。他一时间愣住,好一会儿才无奈地笑笑,这样一来白天被半道扔下的气也没了,杨炯想着不行第二天再拿好吃的哄哄他,还给自己定了闹钟给他做早餐面。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他早早起来做了面,傅惟演起床后却没吃就去上班了。那时候时间还早,杨炯有些意外,以为他是有急事。只是很快他就发现并不是这样。 剧组那边的开机时间因故被推迟到了下个月,杨炯暂时没别的事情,早上做了饭见傅惟演没吃,便自己吃一半倒一半,中午做了新的给他送了过去。谁知道中午送过去的,晚上连饭带饭盒又被人原样给拿了回来。晚饭傅惟演也没吃,回家就回自己的屋里。这样连续的两三天,杨炯才明白过来,傅惟演这是跟他冷战了——傅惟演不光不吃他做的饭,连话都不跟他说了。 杨炯起初有些哭笑不得,感觉就像是看到了小学生我不理你就不理你的把戏,可是时间一长,他也忍不住有些火气,傅惟演不吃他干脆也不做,俩人后来早上各吃各的,杨炯吃粥,傅惟演就吃面包。晚上杨炯做面,傅惟演吃就外卖的炒米饭。只是后者肠胃不稳定,偶尔炒饭硬了又或者炒菜油水大了,他就不舒服。杨炯这次忍住了心软,等着他先来求和,谁知道次卧的门开了一晚上,傅惟演愣是看都没往里看一眼。 杨炯又生气又郁闷,正好雷鹏约她逛花市,他干脆狠狠捯饬一番,就等着傅惟演回来了再出门,然后出门前故意大声道:“啊,我稍微晚点道,呵呵呵呵徐志你真好!”其实哪里有徐志,徐志跟搞摄影的朋友去根河,都一周没联系了。 杨炯觉得傅惟演那脾气,说不定哪会儿听见徐志就忍不住出来跟他怼,到时候随便找个机会,吵一架然后再和好,好像问题也不大。可是这样两三次,直到徐志真回来了,那边也没反应。 这下杨炯是真灰心了,他觉得自己之前也没什么错,俩人本来就是形婚,各为前程,多打算一下也没错。甚至他的几次考虑都是真心替傅惟演着想过的,可是傅惟演态度太激烈,既不和他好好谈,也不说说自己的意见,好像他就应该在着继续跟他合住似的。 现在俩人冷战,看着也没什么和好的机会和迹象,杨炯就觉得这房子住着也没意思了。毕竟房主都不欢迎他,整天拿他当透明人,他不给房租天天住着亏心。 他准备找新房子住,对外却只说自己只是为了方便,以后离着拍戏的地方近便点。看了两天房,没什么中意的,倒是徐志约他了。 徐志给打的电话,说自己要过生日,想跟他要一样生日礼物。却又不说到底是什么,只说了生日那天的时间和地点,让他务必过去。 杨炯接电话的时候隐约猜到了对方的用意,他其实也有些纠结,之前俩人联系虽多,但是除了那天有些突兀的那句“喜欢你这样的”之外,他俩之间的联系一直没什么逾矩的地方,只是单纯的聊天或吐槽,勤了一天聊好几句,但是忘了一周不联系也有。杨炯本身就不会玩暧昧,虽然知道对方大概有往那方面发展的意图,但也希望哪天俩人开诚布公谈过了之后再开始发展。 他之前期待过新恋情的发展,如今徐志眼看着要表白,他却又忍不住有些犹豫忐忑。 杨炯脑子里浑浑噩噩,把时间和地点记下来,直到赴约之前心绪都很复杂。 他一紧张就难免出错,跟蛋糕店定了蛋糕,走到半路才想起来要取,折回了蛋糕店,拿了东西却又发现手机电不多了。杨炯总觉得诸事不顺,最后又暗骂自己太优柔寡断,心想不就是谈恋爱吗?大不了合适就谈不合适再分呗!这么一想好歹轻松了一些,又想谈恋爱有什么不好,至少再也不用伺候不可说娘娘了,还能跟人打啵,滚床单,浪里淘花约会逛街去旅游。只是他给自己心理建设了半天,最后雄赳赳气昂昂,千想万想,没想到等他打车到了地方,却发现他记下名字的店,关门了。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41 杨炯有些懵逼,回想徐志说的话。 徐志说:“我在根河拍了一张很浪漫的照片,还有另一张是在恩和拍的,意义特殊,到时候你一定要看。” 徐志又说:“这是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夜晚,所以我定了一个很浪漫的地方。” 徐志还说:“我定的是一个法餐厅,名字叫#¥%#……” 第28章 杨炯去年跟别人来过这个法餐厅, 当时觉得高档也够浪漫,又因那名字绕口所以多记了几遍, 印象很深。前天徐志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说的是法语原名,杨炯一听是法餐厅, 又听那叽里咕噜的一串跟自己记得一样, 便先入为主地以为是这儿, 这会儿到了地方, 再看周遭环境,他才知道自己来错地了。 出租车刚刚放下他之后就开走了,这块却是新起了几幢高楼,尚未完工, 大老远的哐当作响。街道上堆了几处用土,整个路面灰扑扑地, 路边停着几辆车, 也没车主。沿街的店铺多半也已经关闭,或者挂上了“转卖出租”的字样。 杨炯心里懊恼不已,他本来出门就晚,这会儿一番折腾肯定已经误点了。他一边琢磨着有什么能补救或通知对方的办法, 一边拎着蛋糕急心急火燎地往路口走去。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急匆匆地找到了路口,却因赶上了下班高峰期而打不上车, 偶尔一两个空车的司机,一听他要去市里,也都忙不迭的闪开。 杨炯急地团团转, 最后无法,只得琢磨着找个地方换张零钱,不行坐公交车回去。 他知道自己必然要迟到很多了,一边忙着找尚且开门的店铺,一边又去使劲摁那个开机键,巴望着能出现什么奇迹。可是奇迹没出现,走了没多久周围的路灯却突然亮了——市政亮灯的时候是晚上六点半,杨炯先前不知道确切时间,心里干着急,这会儿却明确知道离着俩人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他不由地愣了一下,又茫然地看了眼四周被围起的建筑工地,眼前离得尚远的居民小区……半晌,苦笑着叹了口气。他忍不住自嘲地想,之前看狗血电视剧,主角总有未及赶赴的约会,没能说出口的表白,阴差阳错的误会。那时候他总是边看边为剧中人着急,觉得这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什么事,后面补上不就好了,甚至恨不得钻到电视剧替人说去,可是这会儿轮到自己身上,经历了一连串的忐忑激动惊吓之后,他才明白可能越是要紧的事情,人的情绪化便越严重——他刚刚心急火燎,恨不得抓紧每一分钟的机会去挽救,这会儿知道了自己错过太久,心里的焦急情绪反倒是被铺天盖地的烦闷懊悔给压过去了。 然而更让人无奈的是,主角总会有比误会多一次的机会,他却未必能有,因此对比前者懊恼更甚。杨炯拎着蛋糕,一路往前,又过了个桥,好歹找到了有人烟的地方。他早已经饿的饥肠辘辘,新换的鞋子头回穿又有些磨脚,远远看见一排店铺,却又是大半关闭,好歹有处面馆门户大开正做着生意。。 面馆装修老旧,门口支了两张桌,里面没人,外面倒有对小情侣头对头的吃同一碗面。 杨炯进去后也不好意思直接问人家换零钱,便问道:“老板,您这有水吗?我买一瓶。” 老板买卖不忙,正摇着蒲扇眯眼,听到动静才抬眼瞧了他一眼。杨炯忙冲人不好意思地笑笑,冷不防这老板爽朗一笑:“有水,不过面汤不收钱,你渴了是不?给你盛一碗?” 杨炯忙摆手,“不是,我是想换零钱。” 老板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倒是挺好说话,也不收他水钱,只给他翻着找零。又问他从哪来要到哪儿去。杨炯被他三言两语带的心情也放松不少,一一答了,伸手接零钱的时候却看见在隔零钱的抽屉里躺着一根数据线,接口样式跟他的一模一样。 杨炯顿时激动,想到了更好的办法,忙问人家:“我能用一下你的数据线吗?” 老板爽快答应,给他从地上踢了一个插排过来,又找了个插头。杨炯连忙把蛋糕放到一旁,蹲地上把手机接上充电。他一时激动,有些手抖,接口冲了两次才终于对上。正等着开机的时候呢,却听头顶上的老板热情招呼道:“哎,今儿怎么早了啊?还是两碗?” 门口有人答:“还是两碗,都不要辣了,他那碗多搁点醋。” 这声音有些耳熟,杨炯下意识地往门口瞅了一眼,却顿时一愣。 说话的是孙牧,而他后面却跟了俩人,一个又瘦又高的他不认识,另一个却是皱着眉的傅惟演。三人跟老板打过招呼后径直往里走,似乎是熟门熟路,在靠窗的一桌上坐了下来。杨炯有些吃惊,忙转过脸来,心里暗自思忖着自己蹲的这么低,应该没人看见,又忍不住纳闷傅惟演来这里干什么。 一惊一吓间手机却已经充好最低电量,杨炯不妨,就听自己的开机音乐突兀的响起,丁零当啷唱了起来。侧边谈话的声音陡然一停,杨炯陡然一个激灵,抬了抬胳膊恨不得把后脑勺也给遮住。 他在那边跟鸵鸟似的缩地上,这边桌上的人却早已经认了出来。 孙牧有些没搞明状况,拿手肘捣了一下傅惟演,凑过去低声问:“这不你家羊吗?叫过来一块吃?” 傅惟演侧脸往那团看了一眼,却抿了抿嘴没做声。 孙牧顿时看出端倪,笑了笑:“吵架了?” “……快谈正事吧,”傅惟演却皱着眉,抬头对对面的人:“我就这两天有空,你那边什么情况,怎么两天了都没开出证明来?” 他问的瘦高个,那人有些腼腆,见他板着脸有些不耐烦就紧张,结结巴巴的解释道:“是我那户口有点问题,我也忘了怎么回事了,反正就是以前迁出去了,但是没有接受单位,听他们那说法就是户口一直在我手里,相当于黑户,我要迁户口就得找人开证明。” “你先把贷款办了再问迁户口的事啊,”傅惟演看着他:“不是说你办贷款的事吗?” “就是,办贷款得开单身证明,这证明得找户口所在地的派出所……我现在黑户,人派出所都不管我,不给我开,我得找人……” “那你找着了没?” “没……” 傅惟演:“……” 孙牧在一旁插话道:“我替他查了下,他这多跑几趟腿,找到户口迁移证,再去以前的地方找人补办也能折腾出来,就是时间有些久,你不是下个月出国吗?就怕他到时候材料准备齐了,你那办不了。”他顿了下,也有些迟疑:“我今天问了,他这找找门路,有认识的人一天就能办好了。” 他不仅知道知道这个,还知道找谁能办。 “……就是你跟韩韬这关系……”孙牧顿了下,扭头看了后面一眼,低声道:“……他天天发那状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等着你哪,这种敏感时刻,我就怕我开口了他也算你头上,到时候万一闹点什么牵扯,你这有家有口的……” “有家有口也不能不来往了,”傅惟演扔出一句:“你问吧。” 杨炯在一旁缩头缩肩的难受死了,后面孙牧和傅惟演的谈话他听得一清二楚,显然是傅惟演要卖房子了,估计那瘦高的就是买主。他有些惊讶傅惟演出国的事,之前他完全没听这人说过,一时间有些吃惊,不知道他这是去出差?学习?还是以后要在外定居?这么一想,傅惟演要卖房,是卖哪个房?原来的小公寓,还是现在来人住的这个套间? 问题太多,一时摸不着头绪,杨炯胡乱琢磨着,又忍不住把孙牧的那句“你出国了,他备齐了材料你那办不了”……和后面那影影绰绰的“有家有口也不能不来往”反复琢磨,顿时觉得傅惟演很可能是要出国定居了。 是了,他又不缺钱,又是医生,要是移民的话比一般人还好办呢。又想自己前几天刚骂了人家,说的那么难听,可实际上呢,人家还未必愿意在国内呆呢。毕竟国内有什么好,傅惟演天天加班到累死,这会儿资历职称不够,上手术台却不能当主刀,一直是顶着一助的名字去干主刀的活儿。工资又不高,不拿红包没什么油水,现在医患关系又紧张,三天两头有医闹……别人或是为了使命感或是为了家庭,吃这口饭无奈为之,可傅惟演好了,无牵无挂,简直就是潇洒走一回。 他想到这心里更不好受,原本的沮丧懊悔不知为何卷土重来,波浪般起伏不平,又淡淡退去。杨炯没来由的一阵倦怠,低头看着自己缩成一团的影子,又想了想最近这有些荒唐奇幻的经历,犹豫半晌,给徐志编辑了一条长长的短信过去。 他一开始没打电话是怕自己暴露,这会儿短信发出,原本的那些顾虑却又变得轻飘飘无足轻重。杨炯捏着手机呆了呆,最后拔掉手机,又压了两块钱在插排下,然后默默站起身,拎着蛋糕出去了。 他顾不上那三人是否注意到了自己,也顾不上口袋里叮咚声响的回复是什么内容,只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六月份的天气闷热潮湿,夜空零碎的几处星光,愈发显得这处宁静寂寞。 杨炯刚走出去,就听后面有脚步声。他不由得越走越快,却没两步,就被人从后面抓住了胳膊。 傅惟演嘴里咬了根烟,看他回头,皱着眉问:“你去哪儿?” 杨炯不说话。 “大晚上的,这块除了工地就是小区。” “我去坐车,”杨炯觉得自己不说话实在有些别扭,没忍住,又道:“你快忙你的吧,我要赶着去给朋友过生日。” “徐志?”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42 “……” “那挺厉害的,进展神速,”傅惟演笑笑,把嘴里的纸烟捏手里摆弄,也不点,顿了顿又道:“不过你可能要失望了,后面路段修整,这块的公交车都改道了,你别说前面,再往下走一里地也没车。” 杨炯愣了下,半信半疑,又不想露怯,于是道:“那我打车过去。” “车也不好打,谁大晚上的来这拉客?”傅惟演看他一眼:“正好我顺风车一个吧,路费你付给我好了。” 杨炯:“……” 傅惟演先扭头走出几步,看他站在原地没动,啧了一声道:“怎么了?还怕我啊?” 杨炯瞪他一眼,没说话,脚下已经跟了上去。 车子就停在面馆门口,路过面馆的时候杨炯往里看了一眼,见孙牧和那瘦高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他默不作声地上了车,自觉地给自己扣好安全带,又把那盒蛋糕给抱在了胸前。 傅惟演从车前绕过来,等启动了,才问他:“你要去哪儿?” 杨炯面不改色道:“友谊广场。” “哦,那边饭店关门是晚一点,”傅惟演点了点头,又道:“替我跟你小相好带个好,权当我这个前夫的礼貌了。” “什么前夫。”杨炯听得别扭,看了他一眼。 “你俩回头好了,我不就成前夫了吗,”傅惟演叹了口气,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有些感慨道:“估计以后我们就是最亲密的陌生人?要那样的话,我先给你道个歉。” “……不,不用。”杨炯头回见他这样,有些怔忡,转念一想,估计人家是要出去了,不想留什么不愉快,所以干脆和和气气地告个别。他转开脸,心里也有些不自在,不过还是低声说:“那天吵架,就是话赶话,我也不是故意针对你的。”说完又不想给人留在太坏的印象,如实补充道:“我跟徐志只是比较聊得来,还没正式谈开呢。没给你带绿帽子,要我们决定在一块了,肯定会第一时间跟你坦白办手续。” 傅惟演一挑眉。有些诧异:“怎么还没啊?” 杨炯说:“……本来打算今天晚上的。”只是事情让他搞砸了,他刚看了眼徐志的回复,只有简单的“没事”两个字,看不出什么态度,也不知道对方什么情绪。 傅惟演哦了一声,啧道:“那岂不是很可惜,我还以为你们已经亲亲抱抱过上了呢。” “……”杨炯没说话,只是怎么听他那口气似乎都有些幸灾乐祸,他顿时后悔自己太实在,忙轻咳了一声,给自己往回拉面子道:“没事,今晚上告白了,我们就能亲亲抱抱了。” 说完俩人都不吭声了,杨炯暗暗转开头,琢磨着自己一会儿到了友谊广场再怎么办。蛋糕只得自己吃了,晚上干脆不回去住了,去雷鹏那?可是许瑞云可能在吧,自己过去人俩口子不方便。那住酒店?好像身份证没在身上……他在那纠结,又想着回头得给徐志打电话,郑重其事的道个歉。 脑子里乱哄哄的没个好法子,杨炯半天后轻轻叹了口气,再一抬头就呆了。他愣了下,看着越来越熟悉的道路,扭头问傅惟演:“不是,不是去友谊广场吗?” “哦,我忘了,”傅惟演无辜道:“不过我车忘加油了,刚够到家。” 杨炯:“……”他再傻也看出傅惟演是故意的了。 杨炯有些恼火,他也不知道这人干什么这么闹腾,完全一副见不得他好的样子。可是现在已经到了自家楼下,他也不好演戏过头,硬拧着要去友谊广场。 杨炯别别扭扭的在前头走,俩人开门到家。 傅惟演在后面哼了一声道:“这就不高兴了,看你那脸拉的,不就是没跟人亲一块去吗?” 杨炯忍不住着恼:“对我就是不高兴了,早就想跟人亲嘴儿没亲上,气的不得了要疯了行了吧。” 他啪的一下拍去开灯,室内刚亮了一瞬,却又被人啪的一下给拍黑了。 傅惟演在后面带上门,却不往里走。杨炯正纳闷地回头瞅他,就听黑暗里那人哼了一声道:“那要不你过来。”他说完一顿:“我的可以给你亲一下。” 第29章 杨炯:“……” 傅惟演站原地等了两秒, 忍不住有些恼羞成怒:“你那什么表情啊?” “……?”杨炯问:“你开灯了吗你还能看见我表情?” 傅惟演啪的一下把灯给按开了。 杨炯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神经病,还不如他脑补的震惊脸好呢。 杨炯又上上下下扫了他两眼, 像是直接射过来的两个大功率探照灯。傅惟演抿着嘴巴微微撇开脸,顿了下又忍不住转过来, 对上了对方的视线。 杨炯问他:“你今晚吃什么药了?怎么这么奇怪。又是道歉又是那啥的。” 傅惟演却撇嘴道:“谁跟你道歉了, 你那天话说那么难听, 我给你台阶你也不下, 还凶巴巴地嫌我开车不好。” 杨炯震惊了:“明明刚才你自己说要道歉的!” “我说要成前夫了的话就给你道歉,反正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吗,谁还不会说两句好话了。”傅惟演道:“可是现在还没成你前夫呢。”他说完想重提刚刚的话题,但是又有些拉不下脸, 就在门口指着人家的蛋糕问:“哪买的啊,好吃吗?” “……好不好吃又不是给你的。”杨炯这才想起手里还拎着东西, 回头看了他一眼, 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转身回自己屋了。 这时候时间离着睡觉还早,杨炯捏着手机犹豫半天,最后先给徐志发了条信息:睡了吗? 徐志很快回:还没有。 杨炯又犹豫, 来回走了两步, 最后提了口气给那边打了过去。 徐志那边声音有些吵,杨炯听到那边问了一声喂, 忙咳了一下跟人道歉:“对不起啊,我今天走错地方了。” “我看到你短信了,”徐志笑道:“让你也能愁死, 北区那边在重建,估计都没车从那走呢,你怎么回来的?” 杨炯又把今晚的事情说了一遍,他先前发长短信解释过,这会儿郑重跟人道歉,便把来龙去脉并着细节都解释了。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狗血,谁知道徐志却哈哈笑道:“那面馆老板说话有点东北口音是不是?” 杨炯愣了下,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我知道啊,而且还知道他是个地道的陕西人,有回我去西安跟他同一班飞机,挺聊得来,后来还去他店里吃过。不过挺早了,那时候他们店还是用的那种老碗,个个比脸都大,跟盆似的。三合一做的尤其好吃。”徐志笑道:“你没尝尝真是太可惜了。” 卧室门被人敲了两下,杨炯皱着眉回头看了一眼,见门被人推开了一条缝,傅惟演露了个脸,比划了一下。杨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自顾自地又往窗台那走了两步。 他心里仍旧有些过意不去,不过看徐志情绪尚好,倒是没之前那么尴尬了,咳了一下问道:“太不好意思了,你吃过饭了吗?”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43 “刚吃了,”徐志说:“跟朋友在一块呢,你也快去吃点东西吧。”又道:“不过今晚的大餐错过太可惜了,回头你得弥补我一下,找个好吃的地方,你埋单。” 杨炯忙说:“没问题。” 俩人闲聊几句,气氛比预想的好,却也默契地都只口不提生日礼物的事情。杨炯心里有些极为浅淡的矛盾情绪,他时而庆幸,觉得这事似乎有些仓促,而自己也远没有预估的那样准备好。却又时而失落,觉得徐志这人各方面都很好,如果错过了,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遇到更合适的。 不多会儿俩人互道晚安,杨炯收了线,又想起一茬,给人在微信上补了一个生日快乐过去。他发完后看到下方有朋友圈更新,点进查看,却是徐志之前连发三条,第一条是六点左右,看样是在餐厅,只有一只手入境,背景是弧形的玫瑰窗,光影斑驳,浪漫无比。 第二三条是随后不久,看样是换了新地方和朋友聚会。人员众多,徐志被簇拥其中,倒也不寂寞。 杨炯看那地方眼生,也辨认不出,要退出的时候手指一滑,却看到傅惟演新发了一条更新。 威猛先生:蛋糕真难吃。 配图是一个被打开的蛋糕,底下的蛋糕胚有些歪了,上面做的造型也惨不忍睹的塌成一团。 杨炯觉得哪里不对劲,皱着眉再点开那蛋糕,认了半天才想起来那是自己买的那个。他气的不行,手指点着屏幕颤了好几下,才咬牙喊了一句:“傅惟演!” 傅惟演正在客厅里抹奶油,闻声哎了一声回应。 杨炯从屋里气冲冲地奔出来,一看那样几乎都炸了,怒道:“谁让你吃的!” “啊?”傅惟演愣了一下,像是被吓了一跳:“刚刚我在客厅喊你,问你蛋糕能不能拆了,你说没问题。” 杨炯:“??” 刚刚他在跟徐志打电话,卧室门被人敲了两下,但是他哪听到傅惟演问话了?杨炯简直气极反笑,压着脾气道,“谁跟你说话了,我那是跟徐志说没问题。” “你跟徐志说什么呢?”傅惟演很无辜:“我又没听见。” “我跟他……”杨炯差点就要说出来,话到嘴边才急急咬住,只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俩人正对着瞪眼,厨房里微波炉却突然叮了一声。傅惟演放下抹奶油的刀子,起身去厨房,片刻后端了碗八宝粥和一碟咸菜出来,搁在了茶几上。 杨炯有些惊讶,看了一眼小粥咸菜,又看看他,没说话。 傅惟演道:“看你那样就知道晚上没吃饭,冰箱里没别的东西,挂面也吃没了,你先这样喝点粥垫垫肚子吧。” 杨炯晚上一通跑,又没吃饭,肚子早饿的不行了。傅惟演把碗和碟子给他往跟前推了推,又切了块蛋糕下面的面包胚给他。蛋糕已经被搞得一团糟了,杨炯心里叹了口气,心想跟这人计较也计较不出什么来,先凑合着两天吧,反正过几天人家就要走了。 他默默坐下喝粥,傅惟演却还不消停,在一旁咳嗽了一下,问他:“说真的,你还真看上徐志了啊?” 杨炯没吭声。 傅惟演拿刀子往蛋糕上一插,皱眉道:“徐志有什么好?你对他了解吗?你知道他这人人品性格生活习惯家庭背景吗?年轻人做事不要太草率。” “……”杨炯看他较真,实在忍不住了,叹了口气道:“我是不了解,但现在不是正在找机会了解吗?” “干嘛要了解他?” “除了他我还能了解谁,”杨炯觉得莫名其妙:“我交友圈又不广,朋友介绍的,感觉靠谱的,单身男青年,对我也有意思的,找来找去就这么一个。更何况他条件也不错,配我是绰绰有余,我为什么不去了解他。” 傅惟演想了想:“然后呢,了解之后干什么” “……”杨炯道:“当然是结婚,过日子啊。” “你不已经结婚了吗,”傅惟演道:“他的哪样我没有,咱俩不更熟吗?该了解的都了解了。” “……但是没感情啊,”杨炯简直无语:“没感情的话不就是合租吗,跟正儿八经的结婚不是一码事好不好。” “那要不就培养培养呗,”傅惟演也无语:“我都在这了,你培养啊,不比新认识一个外人强多了。我要外表有外表,要内涵有内涵,脾气又好,平时也顾家,对你也不错,还给你热粥……你放着我不管这不舍近求远吗?” 杨炯:“……”他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杨炯理了理头绪,忽然想到晚上听到的话,忍不住打岔道:“你不是要出国吗?还培养这个干什么?” “我出国进修,之前就定好的啊,”傅惟演诧异道:“早就办好签证了,时间又不长,去去就回来了。” “……”杨炯又问:“那房子呢?你还回来的话卖房子干嘛?” “我卖的是那个小公寓,”傅惟演道:“卖了还我妈钱,她那边现在要用了。” 杨炯这才想起傅惟演之前有个小公寓要卖。 俩人面对面地沉默,杨炯在走神,傅惟演在犹豫。过了会儿,傅惟演先道:“我这工作是不大好,又忙又累,在家的时候也少,需要你付出的地方比较多。当时找你结婚,也是考虑一来咱俩知根知底的麻烦少,二来你挺不错的,脾气好又善良……反正我对你是挺满意的……这感情到底要不要培养一下,你给个准话。” 杨炯:“……”这台词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他顿了下,认真道:“主要这事太突然了,我不知道你怎么突然就想到这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培养,而且一块住这么久了……我对你从来没有往那种感情上想过。”他说完略一停顿,问傅惟演:“那你对我有往那种感情上偏过吗?” “……”傅惟演道:“不知道啊。” 杨炯:“……” 杨炯突然有些别扭,追问道:“一点儿好感都没有?一点点儿都没有?”他一边说一边用拇指肚掐着比划一点点儿。 “没注意啊……”傅惟演想了想,说完见杨炯脸色一黯,顿时福至心灵,突然改口道:“有了有了!现在有了!” 第30章 傅惟演临时改口, 完了还觉得自己很聪明。 谁还看不出来他随口胡诌的?杨炯在一旁忍不住笑,笑完又发愁, 他对傅惟演是真没往那方面想过,又或许曾经偶尔冒过一两次那么点点暧昧的念头, 但也自知荒唐给匆匆扼制了。毕竟俩人相差实在太大, 不仅仅是外在物质条件, 也包括了俩人的兴趣爱好, 价值观念,要不然杨炯在早前的几年不至于把傅惟演给屏蔽掉。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点点的私心——杨炯一直觉得江志宏在交往期间对自己不错,对杨佩琼也很好,以至于后来江志宏提分手又催他去领离婚证的时候, 他一直是懵逼的。直到后来他见到了韩韬,后者举手投足气质不凡, 在酒桌上又有众人维护——不管那些维护是出于同学情谊又或者是溜须拍马, 这点杨炯都是远远比不上。 那天婚礼上他跟对方比,一个像是穿着常服微服私访仍旧被人簇拥的小公子,一个像是穿龙袍不像太子的假主角,杨炯这些年没少给人溜须拍马自降身份, 可是在日常生活里谁又甘愿总给别人做陪衬?他巴不得离着那位姓韩的远点。可是傅惟演和韩韬, 韩韬和江志宏,这大三角的关系也很难让他视而不见。 现在傅惟演话里话外虽没打算重续前缘, 可是有江志宏在前,韩韬又是和傅惟演相处过多年有感情起初的……这会儿傅惟演觉得自己“还不错”,觉得俩人现在这样的生活模式简单随意。可是长久来看, 万一哪天他又觉得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了,重新去和那人言归于好……杨炯就很难接受了。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44 同一个坑里摔两次,也忒丢人了点。 现在傅惟演乍一提出这种要求,杨炯反复消化,怎么都感觉自己像是走错了片场,穿着一身乡村爱情剧的配角服,结果被人拉到另一处繁华喧嚣的青春都市剧里,告诉他,看,这片江山都你的,连风华绝代的女主角也是你的。 而此刻,“女主角”正眨巴着眼等他回复,好像等他说一个“好”字就能立刻扑过来。 杨炯:“……” 他想了想,虽然觉得不厚道,但仍旧道:“……我还是觉得,不大合适。” 傅惟演:“……” 杨炯有些底气不足,努力给他打着比方:“这感觉吧,就好像是,本来我是个伺候娘娘的大内总管,现在你让我上龙床……” “……啊?”傅惟演本来脸色很臭,一听这个比方吓一跳:“……原来你不行啊?!” 杨炯:“???” 杨炯忍不住怒了:“你才不行!” “你自己说的啊?”傅惟演也挺委屈,“好好的哪个男的把自己说成太监?你这么说我不就一问吗?怎么又赖我头上了?” 杨炯:“……哪个男的天天把自己说成娘娘啊?你怎么不说你?” “娘娘也不是我自封的啊?”傅惟演更无辜:“明明你说的,我还没跟你算账呢,那天我跟同事显摆你,结果一掏手机给人看,小姑娘立马看见你发的不可说娘娘了。” 这一茬他一直没提,杨炯起初还心虚,后来也就给忘了。 傅惟演郁闷道:“他们指不定私底下怎么叫我呢,虽然没让我逮住。” “……那也只能怪你平时脾气太臭,人缘儿不好。”杨炯咳了一下,停顿了半天,强词夺理道:“关系好的肯定不会背后取笑人,你看我,我就没外号。” “少来了,”傅惟演一脸看穿他的表情道:“你小时候不是叫大头吗,大头大头下雨不愁,人家有伞,你有大头……” “!!!” “还有小杨炯,穿皮鞋,扭扭嗒嗒去上学……” “傅惟演!”杨炯这下恼了,从沙发上一个蹦高就要扑过去砸他。傅惟演,哈哈笑着赶紧跳了出去,杨炯来不及追,恶狠狠地捞起一个靠枕砸过去,又被他接住,干脆抱着回卧室了。 傅惟演咔嚓一下在卧室里反锁,还不忘给自己狡辩:“……你爷爷说的。” 杨炯:“……” 他小时候学习不好,天天调皮捣蛋,跟同学互相取外号埋汰是常事。杨炯每次被人说都很生气,嚷着顺口溜埋汰回去,可是一回家却又忍不住撩着头发,对着镜子照来照去,看自己是不是真的是“大奔喽儿头”。一开始他看看就放心了,觉得不大,好看着呢,可是时间一长,又觉得似乎是真的大了那么一丢丢……杨炯不敢拿这种事问他爸妈,就跑去他爷爷那求证,小孩儿又藏不住话,早晚就把同学说他的顺口溜都学给爷爷听了。 杨老头疼他,安慰他却又找不对地儿,杨炯就想听老人家夸句你脑门儿小着呢,结果老人家却总哈哈笑着说脑门儿大聪明,脑门儿大有福气。直到多年后老头儿仙逝,咽气之前还拿手碰了碰杨炯的额头,念叨着:“好孩子……是有福气的。” 杨炯一度觉得这话不算数,他感觉其实他们爷俩一样命苦,早些年饱食终日无所用心,一朝变故,小的早早离家,老的潦草下葬。 尤其近两年,身边不乏有旧同学升职加薪买房换车,也不乏有和他一样演过龙套的普通人一朝成名,再不济的,到了他这个年纪也开始进入事业的上升期了。只有杨炯始终徘徊在最初的位置上,每天操心着自己的工作能不能保住,本市的房价会不会上涨,存款那些够不够用,他祈祷家人身体健康,又时刻关心着茶米油盐的价钱上涨……杨炯想,对于福气,也就是傅惟演这种食必饱衣必暖的有发言权,而自己不管表现的如何淡然,始终是个过屠门而大嚼的小傻子。 第二天一早天刚刚亮,杨炯就被人从床上拽了起来。 他前一晚稀里糊涂做了许多梦,刚刚睡着,这会儿困的要死,一看是傅惟演过来连脾气都不想发,只拽着被子窝里面,盼着对方赶紧走。 傅惟演却兴致勃勃,隔着被子捅他:“快起来了,这都几点了,出去跑步去。” 杨炯盖着头往后躲,他就伸着胳膊往前追。杨炯实在受不了了,只得道:“你能不能别烦我,我昨晚没睡好。” 傅惟演却道:“没睡好你中午再睡,最近你不上班,起的这么晚,对身体不好。”又在一旁念叨:“你昨天是不是熬夜了?是不是看手机了?我跟你说总看手机不好,现在年轻人都被手机精给捉走了,偶尔放出来的都来我们医院了……” 杨炯被他聒噪的不行,又没力气说他,只得伸出一只手求饶,无奈道:“让我再睡五分钟行不行?就五分钟……就五分钟……拜托你了我困!” 傅惟演顿了顿,果然消停了。 杨炯翻了个身,这次倒很快陷入香甜的回笼觉中,谁知道甜不过几秒,突然又听到哒哒哒脚步声,随后傅惟演又在头顶上喊:“五分钟了,五分钟到了。起床了……” 杨炯:“……” 杨炯简直要疯了,很烦躁地一脚踹开被子,皱着脸怒气冲冲地看着头顶上这人。只可惜他眼睛困的睁不开,气势严重不足,对傅惟演来说没什么杀伤力。 傅惟演笑的像朵太阳花,一会儿出去,又进来,搁了块湿毛巾在他脸上。 杨炯:“……”这下他是彻底醒了。 杨炯很无奈,支着胳膊坐起来,叹了口气问他:“你大早上的要干嘛啊?”想了想觉得哪里不对劲,又回头看了眼卧室门,“我昨晚不是上锁了吗,你怎么进来的?” 傅惟演爽快道:“我有钥匙啊!” 他显然心情很好,甚至好的有些兴奋,在一旁催促道:“快点,起来出去跑跑步,你看外面天气多好。”俩人这会儿掰扯,窗外果然已经大亮,鸟啼树摇,晨光撒的到处都是。 杨炯坐着呆呆的看了会儿,没有困意了却也不想出去,只往床上一歪,挥手赶人道:“不早了你快去吧,我不去了。” 傅惟演道:“又没事,出去跑跑呗,你看你都快有小肚子了。” 杨炯被他这话说的吓了一跳,忙低头瞧,他昨晚没脱背心,这会儿伸手一摸,小肚子没有,但原来的腹肌也没了。他下个月还要拍戏,试镜的时候他还挺瘦,这阵子好吃懒做,好像真胖了不少。杨炯一想到这个顿时有些紧张,忙下床趿拉着拖鞋去洗手间,把电子秤拉出来称了称。 还真是沉了三斤。 一会儿杨炯换上衣服,跟在傅惟演后面出门。俩人刚开始一前一后沿着小区的道路慢跑,一会儿又绕到小区外面。刚开始周围的人还挺少,路上的车也只是依稀几辆,等到后来便渐渐看到有人从住宅区里出来,卖早点的开始支摊,老头老太太们去早市买菜,再跑一会儿,早去上班的,送孩子上学的也纷纷开始出动。 杨炯看着不知道怎么就想想到了动画片里一窝窝的穴居小动物,日出而动日落而息,跟人相比本质还是一样的。他又抬眼看了看跑在自己前面的这只,心想这个估计是猫科的,没来由的自信骄傲,天天拿着自己当主子。 杨炯喊:“喂,你不去上班吗?” 猫科动物回头,冲他一笑:“带你去吃早餐。” 傅惟演带他到了一条小街上,七绕八绕,却是找了一间包子铺。包子铺门口热气蒸腾,一旁的油锅支着,旁边还有个豆腐脑的大桶。杨炯昨晚喝的那点粥不顶用,这会儿跑了半天,也觉得饿了。俩人在里面随便找了个小桌坐下,一会儿老板端来几样东西,杨炯看了一眼忍不住咦了一声。 傅惟演在对面得意地笑道:“猜你就爱吃这个。” 别人家吃豆腐脑都是浇上一勺卤,尤其是滨城靠海,浇的卤多是海带紫菜加虾皮熬的,杨炯不喜欢吃鱼,对其他海物虽不至于讨厌但也一般般,所以平时不怎么吃这个。倒是小时候有次他跟着他爸出去,不知道在哪个内陆城市吃过一种只加料,大概是韭花辣椒那些,印象里鲜香异常十足美味。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45 杨炯每次想起来都忍不住跟人说,但印象太淡,说来说去自己也不确定了,没想到今天竟然能见到。 他舀了一口尝尝,又惊又喜,忍不住道:“太好了,你怎么知道这家店的?” 傅惟演却哈哈笑:“我上大学就常来吃,都多少年了。” 杨炯也忍不住笑,又揶揄他:“行啊,你都吃多少年了,怎么今天才想起来带我来?” 傅惟演想了想,咬着筷子说:“这不是要培养感情吗?” 杨炯:“……”俩人昨天后来为了大脑门的外号闹了一顿,他早忘了这一茬了。 傅惟演道:“跟你说实话吧,我又不像那个徐志经验丰富手到擒来,我就谈过一次恋爱,所以只能老路新走,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了。” 杨炯觉得不妙,愣了愣,上下左右看了看这店,又瞅他。 果然,傅惟演道:“这里是我上回恋爱开始的地方……” “……”杨炯简直天雷滚滚:“然后呢?” “没然后啊,咱也多吃几顿,”傅惟演道:“可能这地方的光线啊,或者我吃饭的样子啊,有特别吸引人的地方吧……” “……”杨炯无语:“敢情你跟你初恋谈恋爱是因为这风水好,你俩掰是因为别的地方风水不好,反正拉不出屎怨茅坑,左右跟你没关系。” 旁边桌上有人吃饭,一听“屎尿茅坑”,很不乐意的瞅了他俩一眼。 傅惟演忙指责他:“……文明点,咱要有点公德心。” 杨炯:“……”他低头吃饭,心里想打他。 过了会儿旁边桌上的人走了,杨炯看了看,这才瞪眼跟傅惟演强调道:“我昨天可没答应你啊,什么培养,我看你就是瞎闹腾。” “我看你就是不安分,”傅惟演也道:“我很认真的申请了,你不同意我就申请上诉。” 杨炯:“上诉驳回。” “……谁说上诉找你了,”傅惟演啧了一声道:“你先慎重考虑一下,要不然就要找上级来裁判了。” 傅惟演吃了两口先去上班,杨炯吃得慢,忍不住又多要了一份豆腐脑在那慢慢解馋。他忽然有些好奇傅惟演的感情史,也不知道以前那俩人是什么相处模式,有没有惊扰到“上级”。 念及此他又不由地叹了口气,之前听孙牧话里话外的意思,大概韩韬的爸妈正好是本系统的。这个社会的每一个职业和圈子都有自己的等级制度,傅惟演在家里娇惯,在他这里耍赖撒娇,可是在工作上该面对的一样也不少,倘若将来仕途上遇到老熟人,老熟人讲理还好说,要哪里不高兴或不顺眼了,保不齐会变成什么样的蝴蝶翅膀。 他想到这里觉得自己瞎操心,又想着俩人这冷战稀里糊涂结束了,中午便打电话问那边想吃什么。 那边没人接,过了会儿才给他回过来,道:“中午你自己吃吧,我出去吃。” 说完犹豫了一下又不挂。 杨炯正纳闷呢,就听傅惟演咳道:“是那谁,韩韬来了。” 傅惟演这么说的时候,韩韬已经敲门进了他的办公室,听他挂了电话,又磨磨唧唧地说晚上想喝菌菇汤了,是上回在杨妈妈家那种,不是蘑菇的,不是香菇的……就是那种拇指盖儿大的…… 他这人做事向来自我,发什么信息很少顾及他人感受,打电话也是一两句说完就挂。韩韬极少看到他这么腻腻歪歪的样子,起初还误以为他在跟他妈撒娇聊天,后来又想傅惟演跟他妈关系没这么亲昵,再一琢磨,才明白过来。他愣神的功夫,那边已经收线了,想来是电话另一端的人说对了这人的心思,因此挂完电话他还对着手机嘿嘿一笑。 韩韬忍不住出声打断,笑道:“新婚甜蜜期还没过吗?还是故意秀恩爱给我看呢。” 傅惟演啧了一声:“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 办公室空间不大,不过是一桌一椅,韩韬看了眼,不由笑笑:“当年大家规培的时候还挺羡慕这办公室的,现在看看也有点太简陋了。” “反正你们不用在这简陋的地方上班,”傅惟演把东西收拾好,又拿上钱包,往外走道:“你是要当老板了,孙牧这小子压根就没入这行,左右就我一个苦行僧,可别都来埋汰我了。” “我哪敢埋汰你,你一不高兴十天半个月没个信儿,朋友圈不发,电话也少打,要不是这次有事用上我你估计都忘了我这号人了吧。” “这可是孙牧找的你,”傅惟演挑眉道:“你帮也是帮他的朋友,我又不认识,这帽子我不认。” 俩人说话见已经走出了医院,又往前走出一段,熟门熟路的一拐,到了一家快餐店。 快餐店里人挤人,因为靠着医院,这边卫生口味又都可以,所以人特别多。多数都是拼桌坐,偶有一两个吃完了走人,其他等位置的不等服务员收拾就忙不迭的坐位置上等着,生怕让人给抢了。 韩韬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不为了傅惟演他哪会管孙牧的什么朋友,可是他管了,傅惟演说不领情也就那样。就像俩人出来吃饭,他平时绝不会进这种快餐店,宁愿去远一点干净一点的小餐馆吃,也不远在这跟人摩肩擦肘,地上是洒溅的菜汁和脚印,桌上是数不尽的病毒和细菌。 可是这点傅惟演同样不会有什么感动,说不定后者会觉得他的到访太唐突,以至于自己还得出来吃饭觉得麻烦呢。 韩韬心里暗骂自己自轻自贱,等那人端了饭菜过来,一看其中一份完全是自己的喜好,内心忍不住又轻快起来。 他捡了根土豆丝慢慢嚼着,道:“那人情况不麻烦,本来就是他自己疏忽的问题,我问过朋友了,这两天他有空去拿证明就行。等回头房子过了户,户口再迁上去正好。” 他说到这想了想,问傅惟演:“你那公寓可以落户吗?” “可以啊,”傅惟演捏了捏手里的馒头,觉得过于松软,又搁在一边,道:“七十年的,住宅用地。” 韩韬点了点头:“那你的在里面吗?” “没,我户口没动,一直在我家。”傅惟演说到这倒是想起另一回事了,不过稍一愣神 ,随后记在了心里。 他吃饭挑挑拣拣,韩韬见状不由笑道:“你这口味真刁,葱花香菜还是拒绝往来户吗?” 傅惟演笑笑,嗯了一声。 韩韬又道:“你这些年倒是一直没变。你家那口子的也知道吧,要不然这吃饭怎么办。” “他知道,”傅惟演顿了顿,又得意道:“不过他做饭习惯放点葱,但他切的细,一般人都吃不出来。” “……是,”韩韬迟疑了一下,笑了笑:“我听江志宏说过,他说杨炯做饭挺好吃。” 当然江志宏还说过,杨炯这人虽然做饭好,但是脾气绵软,为人处世总像是个小受气包,偶尔小性子发作,别人稍一示好他那边又能很快体谅。这种人相处起来轻松舒服,但是对男人来说却又少了一定的吸引力和挑战性。所以当时江志宏和他交往一年多,基本没吵过架,俩人见了双方父母,领了证,定了宴请,可是临了依旧没成。江志宏最后反悔,杨炯那边虽有些不情愿,但是也没闹腾。 对此韩韬觉得那人有些可怜,这事要是放自己身上,被人涮了这么一遭,他绝不会留着让对方好好过年,最起码也得狠狠砸一顿。 江志宏却感慨道:“真不是我故意渣他,可是有时候想想婚后的日子真挺可怕的,才交往一年,一上来就平淡的像是白开水,没什么激情也没什么冲动。而之后的几十年呢,不过是一次又一次乏味的重复,重复一月二月倒春寒,重复六月七月大小暑,放假的时候就是两边看看爸妈,上班的时候就是吃饭睡觉。我真觉得我会提前就老了。” 韩韬当时一笑,问他:“过日子不都是这样,要不然你还想怎么个激情法?”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46 江志宏当时回答的很认真,“要么有感情基础慢慢消磨,要么有刺激不断去挑战,总之身体和精神,总要有一个在不断进步,另一个在保持年轻。” 韩韬想想,又看傅惟演和杨炯,更觉蹊跷——按江志宏所说,杨炯在前几天刚不情不愿的跟他分手,后面怎么就能和傅惟演轰轰烈烈结婚了呢?当然他也听过另一个版本,大意是这俩认识多年,其实早有眉目来往……韩韬这次本来想跟傅惟演求证的,可是没想到他一提江志宏,傅惟演脸色就黑了。 傅惟演把筷子一搁,冲他笑了笑:“……你在这慢慢吃,我饱了,先走一步。” 晚上傅惟演回家,脱鞋进门,听到厨房有动静,过去看了眼果然杨炯在那忙。 当初买房的时候他俩有过小小的争执,杨炯想要个大浴室,傅惟演则想要个大厨房。后来看过的几处现房没有两者兼顾的,最后杨炯无奈,挑了个厨房大的,有中岛和长长的操作台。现在住的时间久了,厨房早已不是样板间那种整洁清爽的样子,中岛上放着果盘饮料,还有从市场新买回来的两大兜东西,挤得满满当当。操作台上也一样,微波炉和烤箱有预留的位置,但是常用的还有炖骨头专用的高压锅,为了健康杨炯买的烧水壶,俩人用的小容量电饭煲……一排过去,插座还不够用,因此总有一两样会被放在地上。 傅惟演看了一会儿,心里不免发笑,大多数时候他更乐于看到东西被擦的干干净净,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可是偶尔也会觉得好像有些地方越乱了越好,越乱了越有家的味道。 灶上的一个锅正咕嘟咕嘟煮着东西,杨炯挽着袖子在那洗西红柿,回头看见他愣了下,忍不住又看了看外面的挂钟。 傅惟演忍不住自己笑道:“今天运气好,准点下班。” “那还真不错,”杨炯扭头,从一旁拿过一个最小的西红柿递给他道:“今儿买到好柿子了,你吃一个,有沙。” 一咬,还真是,沙瓤的,又细又甜。 傅惟演觉得简直要甜到心里,吃完一个又去抓那个大的,被杨炯笑着给拍了回来:“太凉了,吃多了肚子疼。” 傅惟演便作罢,可是又不想走,便拉了个凳子坐在一边没话找话道:“你这两天怎么不带你那个项圈了。” “什么项圈?” “那个跟狗项圈似的。” “……怎么了?”杨炯奇怪的看他一眼。 “没什么啊,”傅惟演揉揉鼻子,“就是……还挺好看的。” 杨炯闻言一愣,随后低头笑了下,脸颊抿出一个小酒窝。傅惟演跟他拌嘴惯了,头回儿看他不好意思地笑到酒窝都漏出来,他忽然觉得杨炯简直越看越温柔,连酒窝都这么有特色,一深一浅,像是这人身上的某种特质,又成熟又可爱。 傅惟演咂摸了一会儿,想到中午的谈话,又忍不住想,也不知道让江志宏那孙子给看了多少。 他琢磨着想探探话,咳了一下,话到嘴边又有些别扭。 杨炯不知道他在那瞎想什么,看他坐着没事,便给他派活道:“你帮我把炒锅刷了吧。” “哦。”傅惟演站起来拿过炒锅,在手里掂了掂,最后还是没忍住,嘟囔着问:“你就支使过我吧?” 杨炯啊了一声,没听明白。 傅惟演干脆把锅放一边,转过来盯着他问:“你给江志宏做过饭吗?” “做过啊,”杨炯道:“他去我家吃饭,总不能吃外卖吧。” “……那让你妈给他做啊。” “大部分时候都是我妈,”杨炯还有些不明所以,道:“怎么了?” “没什么,”傅惟演又高兴起来,重新坐回去:“你忙你忙。”又问:“这汤什么时候好啊?我饿死了。对了晚上吃馒头还是米饭,哎你不知道,我中午吃那馒头我怀疑他们没蒸熟,一个指头按下去那馒头就一个坑,一巴掌拍下去它半天都起不来,哈哈哈哈可好玩了……” “……”杨炯看看他,又看看身后的水槽,等他哈哈完了,才面无表情道:“锅呢?” 傅惟演:“……” 傅惟演去刷锅,有些讪讪地,干活儿的时候又玩心大起,在一边指着那个炒锅数落道:“就你,不听话,让你过来洗澡,你怎么躺在这不动弹了?!昂,是不是不教训一下你你就不听话?来,跟爸爸念,爸爸的恩情似海深……” 杨炯:“……” 晚上傅惟演把一菜一汤拍了照,又把自己刷锅的时候让杨炯帮他拍的照片裁了一下,一块发到了朋友圈。他想显摆自己刷锅了,谁知道底下一众朋友都误会了,纷纷道: ——厉害!改天尝尝你的厨艺! ——天啊啊啊啊,我看到了什么?傅医生竟然会做饭? ——太让人震惊了,外科英俊潇洒的万人迷傅医生竟然会做饭! ——一看就是摆拍,你对象做的吧? ——楼上+1 …… ——楼上+7 傅惟演心想,本来就是我对象做的,他戳着去回复人家,可是一看说这话的人,顿时又不乐意了。说他摆拍的是老李,而最不凑巧的是,老李刚才几乎与他同时更新,也是得得嗖嗖地发了一张自己在炒菜的照片,还文绉绉的配词:“夏日炎热,有爱带来的丝丝凉意,互相尊重,体谅,爱护,这才是夫妻之道。给老婆炒的菜,卖相不佳,口味尚可” 一会儿又在下面回复:谢谢老婆的点赞,领导点赞就是肯定啊【大笑】 傅惟演:“……”他戳了戳,要回复的手指头又缩回来了。 杨炯在一边刷手机,徐志给他发信息,说是朋友在一商场刚开了个柜台,卖珠宝玉器,周末约他过去一块看看热闹。杨炯有些犹豫,周六他原本打算和傅惟演回傅家一趟,自从上次傅妈妈过生日后俩人就再没回去过,杨炯先前跟他冷战懒得操心,这会儿冷战结束,就忍不住替对方父母考虑,觉得这么久不回去看看不太好。可是他本来对徐志就有点愧疚,想着有机会当面致歉,这次对方又暗示了有雷鹏等人不算单独相处,他也不想总拒绝。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另一层——面对着同时出现的两种机会,杨炯还是忍不住心里左右摇摆。他想,原来这就是找西瓜和找芝麻,只是这俩人,一个目前来说并不熟悉,但各方面印象都不错,需要深交以了解,当然深入了解需要时间,短则一年长则两三年,好坏几率各半,时间成本颇高。另一个则是朝夕相对,熟悉是熟悉了,但对方的种种表现更像是对所有物的一种占有欲,而按照俩人现在的关系进展,待这种占有欲转化成爱情,估计也是任重道远且变数众多。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俩机会都是镜中花水中月,徐志不过是拿他当泛泛之交,而傅惟演这边更是习惯使然,这种让他纠结摇摆的心态全来自于自己一厢情愿的脑补和期望……杨炯忍不住越想越多,心思飘忽,也没听到傅惟演在一边喊他什么。 傅惟演喊了两声没人应,又见杨炯在那对着手机发呆,忍不住过去瞅了一眼。这次他瞅完顿时警惕地眼都直了,但是又看杨炯发愣的样子,突然就想到了别处。 傅惟演伸手推了推杨炯,后者一惊,回过神来看他。 傅惟演扬起下巴示意他的屏幕,道:“你周六不是没事吗?去呗!” 杨炯低头看了看,嗯了一声,要回复的当口,又犹豫了一下如实道:“本来打算周六跟你一块去你家的。” “我这周值班,”傅惟演体贴道:“你先去玩吧,别忘了给我打电话。” “你不是周四值班吗?” “周六也值。”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47 杨炯点点头。 傅惟演又认真提醒道:“玩归玩啊,你可是有家有口的人,要注意形象,说不定我同事也逛街呢。” “……行,”杨炯这次下了决定,又道:“那周六我给你做好饭,你自己带盒饭吧。” “不用了,”傅惟演道:“我随便凑合点就行。” 杨炯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可是想想也想不出来。 傅惟演又拿着自己的手机过来道:“你看我这个同事烦不烦人……”他把手机拿给杨炯看,两条更新上下挨着,同事们的回复也五花八门,总之是笑哈哈一片,看热闹的多,还挺有意思的。 杨炯看出他的用意,忍者笑道:“你就说也是你做的呗。” 傅惟演撇嘴:“我说了他们也不信。”他叹了口气,想了想说:“算了,等以后吧,哪天要是见到老李了你给我帮腔就行,这都当面说了,看他还有什么好不服气的。” “……好吧,”杨炯笑道:“到时候我配合你。” 周六一早傅惟演连步都没跑就去上班了,杨炯把家里收拾好,又换了衣服打车去徐志说的地方。雷鹏和许瑞云果然都在,杨炯到的比较早,见徐志跟另几个他不认识的在说话,便先跟雷鹏凑到了一块。 雷鹏见状往一旁偏出几步,低声问他:“你跟徐志怎么样了?” “……还那样,”杨炯放人鸽子那次跟雷鹏说了,当时雷鹏也觉得不大好,但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而且杨炯也不是故意为之,所以便暗示杨炯主动一下。但是杨炯又主动不起来。 雷鹏皱眉:“他没在微信上跟你那个一下?” 杨炯愣了愣:“哪个?” “撩骚啊?说点空虚寂寞冷什么的,”雷鹏认真想了想:“或者讨论生活幸福不幸福啊,一个人如何如何不便啊……” “没有。” “有没有给你发过他在健身房的照片?”雷鹏道:“局部特写也行,胳膊肚子,露毛的不露毛的……” “什么啊,”杨炯忙紧张地看了远处一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道:“你瞎琢磨什么呢?聊天就正经啊,比如他今天去了哪儿看了什么东西,然后我说很好,或者说出门去哪儿,告诉他一路平安。” 徐志看到这边俩人了,眼睛一亮,忙大步走了过来。 雷鹏皱眉:“那你看着啊,有意思抓紧点,现在肉多狼少一攻难求,都要反扑了。” 杨炯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真好徐志过来跟他打招呼,笑着问:“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杨炯忙摆摆手,雷鹏见状找了个借口走开了,这边就剩下了他们俩。 徐志一直看着杨炯笑,杨炯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了一下看了看别处。 徐志道:“那天你没来我可伤心死了,后来跟朋友转场,化伤心为力量,最后愣是多吃了两斤牛肉。” “……啊?”杨炯吓一跳:“没吃坏肚子吧。” “……逗你玩儿的,太好骗了。”徐志哈哈笑,正好众人吆喝着往前走,俩人便一块快步跟上。杨炯刚开始还没觉得,后来几人一块沿街走了会儿,他就觉得徐志的目光有些过于热烈。不过同样热烈的还有另一个同行的大高个,身高跟徐志差不多,体型更壮硕一些,往旁一偏,大喇喇地就瞧着这边,一会儿看看徐志一会儿看看他。 等到了商场,几人走到那处珠宝的柜台前,杨炯才知道这壮汉就是今天的主角,也是这柜台的小老板。 小老板家干这一行多年了,有货源也有老顾客,大部分的货都在自己的店里,这处柜台是别人抵债转让的,他也图省事,招了几个售货员就不管了。 杨炯原本以为柜台就是随便摆摆,结果看了一眼就挪不开脚了。他妈有个镯子,是以前他爸买给他妈的生日礼物。去年的时候那镯子不知道怎么就磕坏了,断成了两截。老人们都信这个,说是给人挡灾了,杨佩琼虽然拿去请人给接骨合了起来,但也没再拿出来戴,现在手腕上一直都空荡荡的。 杨炯一直琢磨着给她买个新的,不用像之前那个那么好,普通点戴着当饰品就行,可是这一行水深,店小的他不甘心,大店里面看好的几个价钱又实在高的吓人,于是只能作罢。 徐志在一旁给他笑着说这朋友的趣事,杨炯却总瞧那标签,过了会儿没忍住,见其他人都往别处走,去旁边的咖啡店了,拉住徐志问:“这个……都是真的吧?” “嗯?”徐志愣了下,笑道:“是啊。” 杨炯哦了一声,又看了两眼:“我觉得这两个镯子挺好。”水头足,标的价格也比他之前在别处看过的低。杨炯倒是看过比这个价钱还低一些的,但是总怕人家是假的。 徐志没想到他来看热闹的竟然真买上东西了,有些哭笑不得,忙喊住那小老板。 小老板却道:“拿着吧,钱一会儿从网上转给我就行。” 杨炯不大明白,还傻乎乎道:“不用,我带卡了,现在刷卡就行,这个多少钱?” “说一会儿给就一会儿给,还怕你跑了吗。”徐志忙给他打眼色,等小老板跟那些人都进了店,才压低声道:“他给你基本就按进货价了,不至于亏但也不赚多少,所以别在这说价钱。以后别人问起,你就说标价就行。他家常年不搞活动。” 杨炯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心想回头看看,如果价钱差得多的话也不能占人便宜,到时候买点礼物或者别的表示一下。他这么想心里坦然不少,谁知道那俩镯子一看圈口,都小了不少,估计杨佩琼戴不上。再看其他合适的价钱又高出太多,显然是高档货,他也买不起。 杨炯正觉可惜,忽又看到正中摆了一方精致的和田玉牌,油润白腻,上面精雕一观音赐福,远方又隐约可见高山,价格比之前的镯子稍微便宜一些,他暗自犹豫,觉得这玉牌戴在傅惟演身上应该正好,医院那地儿太阴,那人又倔,怎么都觉得他不够安全。正好男戴观音女戴佛,这东西方方正正,也不娘。 只是没什么送礼物的由头,最近既没有什么生日节庆,也没有什么特别意义……杨炯心里这么想,却又觉得那玉牌越看越好,最后一咬牙,让人给连东西带证书给包起来了。他拿好东西又去咖啡店找大部队会合,小老板报了价,果然便宜很多。他忙给人转账过去,又连声道谢。 小老板收账后笑了笑,问他:“你这给谁买的?自己戴吗?” “不是,”杨炯道:“给……”他的给字刚出头,就见傅惟演跟一男一女,满面春风的推门走了进来。 他愣了愣,觉得有些诡异,傅惟演不是今天值班吗?他身边的人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好像就是他们医院的老李吧? 雷鹏也瞅见那三人了,看了看那边,又看了看杨炯。 杨炯默默坐着,心想等着走近些的时候跟人打个招呼。可是傅惟演三人进来直奔柜台,买个甜点,一阵风似的又出去了…… 第31章 杨炯几乎以为自己是看花眼了, 他愣了下,心想傅惟演不是在值班吗?怎么会上这里来?是自己认错了还是巧合, 不对啊?就是认错了傅惟演,那旁边的那个怎么也长得这么像是他同事呢? 徐志一行在那坐着商量一会儿去玩的地方, 今天出来的人比较多, 大家纷纷建议一会儿上去吃饭, 吃饭了到顶楼去唱K, 而且KTV跟电影院挨着,有些成双成对的和想约会的去看电影也行,反正人多怎么安排都热闹。 杨炯在那听得心不在焉,别人问他意见他就只嗯一声复合。 徐志坐他对面, 见状还在他跟前打了个响指,问他:“要不一会儿吃完饭去看电影?”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48 “等会儿哈, ”杨炯却掏出手机道:“我先打个电话。”他心里纳闷半天, 实在忍不住,干脆给傅惟演打了过去。 谁知道傅惟演那边很快接起,还兴高采烈地喂了一声。 杨炯问他:“……你在哪儿呢?”他说完又觉得跟查岗似的口气不对,顿了下补充道:“我刚在外面……看见一个人长得跟你很像。” 傅惟演诧异地咦了一声, 也有些好奇:“那你在哪儿呢?” “贵隆百货一楼的咖啡馆, ”杨炯想了想,又确切道:“一楼西北角这。” “哦哦哦!!”傅惟演道:“太巧啦, 我跟同事也在这呢!” 杨炯惊讶了一下,刚想问他跟同事过来干什么。就见咖啡馆的门又被人从外面推开,刚刚那仨人又一阵风似的卷进来了。 杨炯:“!!” 傅惟演刚刚没问方位, 这会儿进门也没左右查看,直直的冲着他就过来了。杨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见后面跟着他的同事,便先把疑惑按下,忙站起来跟人笑着打招呼。 傅惟演道:“刚才我还跟老李念叨你呢,没想到这么巧。” 杨炯在医院跟老李打过照面,但没正式介绍认识过。这会儿仔细一看,老李年纪竟然不是很大,就是胖乎乎的有些发福。 后面的老李指着傅惟演笑哈哈地摇了摇头,也不等他介绍,自己伸手介绍道:“李毅。”又揽着身旁那个女人的肩膀,脑袋一偏,“我爱人。” 很有些骄傲的意思。 杨炯也自我介绍,又笑着跟俩人一一握手。 老李又道:“刚老傅说他最近在学着做饭呢,死活要跟我家领导学两手,我本来还不信,说回头见了你非得问问,是不是这么回事……” 杨炯:“……”傅惟演打刚才进来就在背后偷偷拿手拍他,这会儿见他不出声更过分,伸着指头戳上了。 “是,”杨炯违心道:“……最近都是他在做饭。” 一旁的雷鹏徐志几个人都往这边看了一眼。 傅惟演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扭捏道:“我们家羊最近要准备拍新剧,不能随便干活,万一受伤了呢。” 杨炯:“……”这人可真能瞎扯。 傅惟演又道:“不过说实话啊,总体来说还是我们家羊做的多,我一干活他就心疼,非说‘哎你放着我来我来’……我今天好不容易哄他出来,让他跟朋友一起玩玩的。还想着晚上给他准备个惊喜。” 他说的真情实意,脸上的神情又娇羞又炫耀,还有点小“惊喜”未能实施的遗憾懊恼。杨炯看得目瞪口呆,另一旁还真有人信了。 那小老板看了他们一会儿,这会儿在一旁笑道:“快看人这两口子,简直要腻歪死了。”又一扬下巴,对着傅惟演笑笑:“你们家羊身在曹营心在汉,出来半天了,话没说几句,咖啡一口没喝,就顾着给你挑了个玉牌。” 傅惟演愣了下,看看杨炯,又低头去瞧杨炯手上,果然有个精致的小纸袋。 杨炯暗暗翻了他一眼,刚想给他,突然就琢磨出哪儿不对劲了——刚刚傅惟演三人出去很久了他才打的电话,没道理这人立马就能冲回来啊?除非刚刚那么长时间这人就一直在门口没动……还有既然是意外,怎么他进来后就知道自己坐哪儿了,都不带拐弯的,简直正冲目标直接而来…… 他这会儿静下下来,再看其他人,果然大家纷纷表示羡慕嫉妒,而徐志更是面露疑惑,看看他,看看傅惟演,脸色一会儿一变好几个色。 杨炯:“……”他后知后觉,这下才明白怪不得傅惟演那天那么大方,一个劲儿怂恿他来,后来又不找边际地嘱咐他“注意形象,万一医院同事也逛街呢”“当着老李的面给我留面子”……敢情那会儿这人就盘算好了。 双方人马一撞,又当着傅惟演同事的面,杨炯总不能继续跟徐志他们去聊天吃饭。他心里叹了口气,只得跟这边熟悉不熟悉的人客气道别,到了徐志那更尴尬,上次的误会还没来得及当面说,这次闹得更难看。杨炯小心处事多年,还从来没干过这种不上不下的事。 他心里微微有些着恼,等出了咖啡馆,老李两口子在前面走远了,他便故意落后一步,拉住傅惟演的胳膊生气道:“你什么意思啊?来找茬啊还是来捣乱啊?” 傅惟演却瞪大眼,无辜道:“没啊,好冤枉,冤枉死了,这事儿凑巧而已!” 杨炯简直气笑了,“凑巧你凑在咖啡馆门口十分钟?你们仨是来咖啡馆当门神的吗?” “那个……不是啥嘛,”傅惟演理直气壮道:“这家甜筒太好吃了,反正门口有凳子,万一吃完一个还想再来一个呢?” 杨炯:“……” “再说了,我又不知道你们在哪儿见面,地方也是老李定的,他说他媳妇正好想来逛逛。真的是凑巧。 ” 他神情认真,杨炯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也怕冤枉他。 傅惟演却又想起另一茬,盯着他手里的小盒,又抬头问:“你这给谁买的?” 杨炯撇他一眼没吭气儿。 傅惟演心想不就是送那个徐志的吗,有什么了不起,也没见你给我送过礼物,还玉牌,搞定情信物啊还是要咋地。他自己在那腹诽半天,心里很不乐意,转念又一想反正刚刚从正面打击过敌人了,杨炯那也糊弄过去了,还是见好就收吧。不然万一哪里说漏了嘴,又或者埋汰狠了杨炯再触底反弹…… 几人边走边逛,原本傅惟演拉人出来的时候是说上这边买食材,这会儿四人集合,却又纷纷觉得楼下的超市贵的离谱。老李干脆建议回头去楼底下的市场买。傅惟演理所当然地点头,倒是杨炯看了老李一眼,心想这位跟傅惟演一个科室,平时也是忙起来不着家的,今天的休息机会难得,说不定人家两口子也有自己的安排。 他想到这迟疑了一下,便推脱道:“要不然改天也行。”大家都看他,他又笑笑,指着傅惟演道:“这家伙笨手笨脚的,总怕他手里的刀掉下来砸脚上。” 老李听得哈哈大笑:“不至于,好歹是天天拿刀的。” 杨炯道:“这不关心则乱吗。反正难得天好,大家就一块逛逛街吧,李哥平时也挺忙,今天就好好陪嫂子好了。” 老李看了看自己老婆,当即高兴地见牙不见眼。杨炯这句话算是说到了他心坎儿上,本来他就琢磨着周末跟老婆一块腻歪呢,结果傅惟演非找他帮忙。老李虽然痛快答应了,但心里难免又有些小遗憾。这会儿杨炯主动提出正好,几个人一块逛逛街,下午再各自安排,什么都不耽误。 他心情高兴了,对杨炯印象分直线上升,边走边跟人唠嗑,在那道:“别看都是拿刀的,我跟你们家老傅情况可不一样,他一开始就是学这个,我是中途转的……哎别提了,本来觉得外科好,外科多风光啊,也帅气,不拿刀的医生叫啥医生啊。可是后来真如愿了,结果当年一轮转上来我就傻了,我妈啊,在那观摩别人手术,一台下来四五个小时,站的我腿肚子都哆嗦……” 他说话嗓门大,又爱笑哈哈,被他媳妇扯着衣服悄声提醒了好几回。 杨炯倒是听着挺热闹的。这会儿听他说到体力,忍不住下意识的看了眼傅惟演,心想估计这位不用担心,那大腿肌肉结实着呢。早上跑步也挺能坚持,明明睡觉时间那么短,他也真起得来。 他不觉多看了两眼,过了会儿见傅惟演扭头看他,顿时咳了一下又转了回来。好在另一边老李媳妇也在说:“就说让你多锻炼锻炼,天天不听,你看人小傅。”她在一旁拍老李肚子,笑道:“这块腹肌多占地儿,系围裙的时候那绳子都不够打活扣。” “我当年还是帅小伙儿好吧,”老李哈哈笑:“那时候还没肚子呢,就是刚开始真受不了,年轻小伙儿也不行,主任连轴转着不休息,一场大手术就十几个小时,我们在一边看的反倒是一坐下就眯瞪眼,哎还真是,老傅跟他那个同学特别,他俩行。” 他说到这想起来,转头又对傅惟演道:“认真说哈,你这两年让家里人多牺牲一点,先集中精力把副高评上。这样等过了年科室竞聘你也有把握……” 傅惟演嗯了一声,淡淡地瞥了杨炯一眼,又在一边点了点头。 杨炯对医院的这些名称不懂,听得云里雾里,但看他那表情也知道他是让自己听着点。杨炯心里好笑,又想着如果今年真是他事业的关键时期,那多照顾他一下也行,毕竟傅惟演这人情绪化严重,万一这次弄不好,后面也不知道得耽误多少年。 一旁的李嫂看他们这样也跟着笑,在一边小声道:“小杨以后还真是要辛苦一些了,不容易。”她温柔地笑笑,“刚开始我父母一听老李是医生,可痛快就答应我们俩了。结果结婚后二老来探门,十次有九次他不在,家里人头疼脑热,也是得自己去看病打针,多半指望不上他,一来二去长辈慢慢就有了意见。后来我才摸索出来,我们这些家属不光要做好后勤工作,还要干好外联……尤其小傅现在在事业要紧期,家里有什么事情,你得多操心着。一家人同心协力,等他职称职位上去了,以后不用值夜班,也能轻松点。”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49 杨炯知道对方是好意,连忙笑着点头。 李嫂又问:“你们两家爸妈都理解吧?” “我妈挺理解的,”杨炯如实道:“她总念叨傅惟演这工作太累,去家里的时候连拖把都不让他摸一下。” 李嫂一听反倒是有些羡慕,点头道:“那还真挺难得。” 他们两个家属同一阵营,落后几步边走边聊,偶尔数落几句家里这个不勤快,再念叨几句医院的不好。老李跟傅惟演在前面,都忍不住支棱着耳朵听那俩人聊天。老李一被吐槽就忍不住给自己找理由,可是他媳妇偶尔横他一眼,他又一秒认怂。杨炯在一旁看地热闹笑的不行,脸都笑酸了。 傅惟演也想跟着解释,一看这样反倒是光顾着笑话人家了,又见杨炯动不动就笑,倒是忘了自己也被埋汰了好几句。 几人走走停停,路过化妆品柜台的时候,正有几个小姑娘围着咨询口红货号,个个妆容精致,青春饱满。李嫂不觉多看了几眼,走过了还回头瞧了一下。 她的动作不明显,也没吱声,杨炯都没注意到,前面的老李却戛然停住脚步,转过来就问:“要不也给你买个?” 李嫂一愣,忙不好意思地笑着摆手:“买什么啊,瞎花钱,我整天在家邋里邋遢买菜做饭伺候孩子老子的,化张花脸不让人笑话吗。” 老李却瞪眼:“谁敢笑话,我老婆好看着呢!” 他说完摸了摸,拍到了兜里的钱包,顿时有了底气,又道:“家属都牺牲那么多了,买点东西还不是应该的吗,走,也给老婆买一个。 他老婆不好意思,瞅了瞅杨炯和傅惟演,就要拽着他的衣角拉他走,一伸手却又冷不丁被自家老头子握住,半拉半拽地给带到柜台那了。 那两口子在那排队,杨炯越看越感慨,转头见傅惟演也等在原地,忍不住感慨道:“你们科这老李真不错,知道疼老婆的老公才是真男人。” 傅惟演却误会了他的意思,不爽地哼了一声:“人家老婆又没给别人买玉牌子。” 杨炯:“……”他回头上下扫了傅惟演一眼。 傅惟演不服输的看回去,也上下扫两眼,道:“瞅啥啊,你要给我买玉牌子,我也去给你买口红。” 他就这么一说,谁知道杨炯却哦了一声。 “给,”杨炯道,“快去买吧。”说完又伸直胳膊把东西递了过来,傅惟演没料到这茬,顿时愣住了。他怀疑杨炯是故意的,心想玉牌子再差也能买好几个口红了,这只羊不至于犯傻吧。他犹豫了半天,最后却仍忍不住一边瞧着对方的脸色,一边试探着去勾那小盒的挂绳。 谁知道小指刚勾住,杨炯立马松手了。 傅惟演:“……”他愣了愣,又努力瞧杨炯脸上的表情。 杨炯心道别人还说我好骗,眼前这个才是好骗呢。这会儿一脸懵逼状太搞笑了。他心里笑的不行,脸上却又死活憋住,只严肃的跟傅惟演对视。 傅惟演懵了一会儿终于回过神,反悔道:“……我不要,你又不是给我买的。” “那我不管,”杨炯把手缩到卫衣口袋里,呲牙笑道:“东西一经换出不接受退货。”说完见傅惟演不动,又伸脚踢了他一下,“快去买口红。” 俩人正闹着,傅惟演手机响了起来。杨炯忙噤声。傅惟演听了一会儿,却是傅妈妈来电话。 傅惟演姥姥那边拆迁,但是好像出了点问题。前几天傅妈妈管傅惟演问有没有钱,说要给老太太带过去用,自己的钱跟着人做投资了。因此傅惟演想了想,干脆催了下孙牧他朋友,先把小公寓卖了。 现在事情办的差不多了,首付款刚刚付清,那边材料也交齐了就等着银行批贷呢,傅妈妈却又打电话说:“钱用不着了。” 傅惟演哦了一声,还没多想。 傅妈妈随后却道:“你姥姥不在那住了,老房子拆了,新房子又不好,整天邻居家装修跟住工地上的。她说好阵子睡不着觉了,要过来这边。” 傅惟演问:“哪天过来?到时候住家里吗?” “这不就给你打电话吗?”傅妈妈支支吾吾,半天后道:“惟演啊,妈妈跟你商量个事儿,能不能让你姥姥在你那住着?” 傅惟演一愣。 傅妈妈说:“你爸那……你也不是不知道,这些年了我也不指望了,可是老太太一直不知情,她又岁数大了一身病,好吃好喝还不定能再享几年福呢……万一到时候让她撞见什么人什么事,不得气死吗。” 傅惟演真没想过让别人住自己这,他忍不住皱眉,道:“住我这我不方便啊,要不然给她租一套房子?” “好端端的自家又不是没房子,干什么要租呢?到时候老太太肯定要起疑心。”傅妈妈说:“再说到时候她自个住着,八十岁的老人了,这怎么让人放心啊!” “……那你陪着她?”傅惟演沉默了一会儿道:“租房的钱我出,地方你看喜欢哪儿,你陪着我姥姥好了。” 傅妈妈不说话了,过了会儿,就听那边传来阵阵叹息,又夹杂着一点抽泣声。 傅惟演最头疼她这手,忍不住叹了口气 “……惟演,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妈妈吗?”傅妈妈低声说:“你那房子三个卧室呢,就给老太太腾一间小的,不行北卧也行。你姥姥不是那种絮叨的人,吃饭多她一双筷子,也不是多麻烦的事儿。再说你小时候你姥姥那还看过你几年,她也想你了,见见大外孙子。” 她说完叹了口气,又忍不住道:“再说你那房子,妈一开始也给你拿钱了的,这钱你别给妈了,就当成人情份子也好,还是租金也好,让你亲姥姥住几天都不愿意吗。” 傅惟演是真不愿意,但是一听他妈开始哭,话又说到这个份上了,顿时也不知道怎么解决好。一听后面半句,忍不住口不择言道:“早知道我一开始多贷点款,也不要你这个钱。” 杨炯一开始以为他在跟同事打电话,后来越听越不对劲,等大概听明白原委,又见傅惟演开始烦躁,忙拉了他的胳膊一下,摆了摆手。 那边老李两口子刚买完东西喜滋滋地回来,杨炯先迎过去,问了俩人吃饭去哪儿。李嫂买完口红就舍不得花钱了,犹豫着要找个便宜点的,可是又看了看傅惟演和杨炯,不大好意思提,只说让杨炯定。杨炯对这块不太熟,想了想这边倒是有个连锁店,干脆道:“那就吃烤鸭吧。”说完又补充:“今天傅惟演请客。” 老李往后瞅了傅惟演一眼,发觉不对劲,问他:“老傅咋了,看着不高兴呢。” 杨炯随口胡诌道:“嫌我给他买的玉牌不够好,在那别扭呢。” 三人往前走了两步,杨炯又倒回来领傅惟演。后者挂了电话倒是没继续别扭,但也显然没刚开始的时候情绪高,吃饭也蔫儿了,杨炯给他包一个饼他吃一个,不给他包他就干瞪眼。 好歹饭毕散伙,俩人回家,杨炯路上便忍不住埋怨他道:“你刚刚是不是得注意下,李哥带着老婆高高兴兴一块跟你吃饭,你拉的那脸能绕地球一圈儿,多扫兴啊!这也就是你俩熟,要是平时对其他人也这样,不知道管理下情绪注意下场合,明里暗里会得罪多少人?你明明比我大啊,怎么能还不懂?” “……我平时也不这样,”傅惟演也知道自己刚刚不太好,叹了口气,又捏了捏眉心郁闷道:“但是今天这事太烦了,而且不是有你在吗。我看你跟他们聊的挺好,所以就自我放纵了一回儿。” “你就狡辩吧,”杨炯无奈,又想到前面的事情:“你那到底怎么了,刚刚是你妈吗?” 傅惟演点头嗯了一声。 “你姥姥要来住?” “嗯。” “……那不行就住呗,”杨炯不太理解:“不至于为这个急眼吧。”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50 “为什么非要住我这呢,完全可以给她租个房子啊,”傅惟演皱眉道:“我知道我妈那意思,她怕老太太撞见我爸带别的女人回去,到时候又怕老人家生气又怕自己跌面子。可不住家里租一个也没问题啊,她不放心就住一块,她要是放心就偶尔去看看,这不都是解决办法吗?” “可能怕老太太纳闷为什么不住家里吧?”杨炯想了想,多少有些明白傅妈妈的想法:“安置在你这比较名正言顺,也不怕老人家多想。而且你妈也省心。” “就为了怕老太太问所以推到我这来?”傅惟演不以为然地摇摇头:“这不就是推卸责任吗,她不想面对就放我这,可是我工作忙根本顾不上,再说隔了两代人,各方观念习惯都太不一样了,我去我姥姥那的时候吹头发都吹不干,老人家怕费电。给她装了热水器,十次去九次关着,也是从来不用。你说她身体还不好,到时候在我这我将就她还是让她将就我?” 傅惟演一口气说完,胸膛仍起伏不平,生气道:“有些话说出来难听,谁说谁就是不孝顺,可是放自己身上你看几个愿意跟老人住一块的。不都是宁愿多买套房子,实在不行出去租也不在一块吗。” 杨炯听他说完,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末了只是无奈地一笑。 代沟代沟,以前的时候不理解,后来年纪越大,经历越多,才发现有时候横亘在两代人之间的沟壑深不可填。杨炯从一开始确定取向后就没找过女孩子,可是他也知道在相亲市场上,单亲家庭的人无论男女都会在某种程度上被减分。因为这种家庭的孩子多数会更重视和单亲的关系,而家长也有更强的依赖性。可这对于婚姻里的另一方来说,却意味着婆媳关系出现问题时丈夫的侧重方向。如果有人偏生糊涂,既做不好协调也不知道解决问题,又或者长辈和小辈中有一方蛮不讲理,那演化成家庭灾难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当然还有更多的,是和傅惟演一样天生排斥和父母关系太亲近,认为老辈和小辈各有各的家庭,谁都不应该干预影响对方的生活。 杨炯对此很理解,尤其是这些隐忧他全中,别人已经追求自由自主了,他还想着传统的几世同堂。而且他和杨佩琼这些年相依为命,虽不至于多苦情,但是杨佩琼过得的确不容易,尤其是在最难的几年里,她要照顾生病的丈夫,老来事多的公公,处在叛逆期的儿子,还要负担越来越高的治疗费用,其他的各处生活花销。杨炯这些年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又见了他大姨的凄惨处境,因此一直决定等再几年杨佩琼老了,自己不行就跟老人住一块。 这一点上他和傅惟演的确分歧很大,上次傅惟演说他结婚就是为了找个人伺候他妈,杨炯心里就有些不舒服。这会儿再看傅惟演对自己的亲姥姥这样,他在心里思索半天,半晌却也只能叹口气。 晚上傅妈妈又来电,傅惟演在阳台上跟那边争论半天,口气依旧不太好。 杨炯几次欲言又止,终于在傅惟演过来找他的时候忍不住了。 傅惟演敲门来找他,脖子上戴了那个羊脂玉的玉牌。 杨炯本来在床上看书,见他气的鼻子还红着,忍不住无奈笑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傅惟演坐下也不说话。 杨炯看那玉牌后面的绳扣有些拧,伸手给他正了正。 傅惟演坐了一会儿,低头捏着手指,又问他:“好看吗?” “好看,”杨炯笑着哄他:“你锁骨长得好,戴什么都好看。” “……那是。” 杨炯犹豫半晌,想起以前傅惟演说的话,琢磨着找切入口道:“以前你决定买这房的时候,不是说北卧准备给我妈的吗?如果她现在想过来住怎么办?” 傅惟演惊讶地挑了挑眉,痛快道:“那就收拾一下啊,买张床进去。”他说完才开始担心,犹豫了一下,问杨炯:“你妈要过来住多久?” 杨炯一开始没料到他会这么痛快答应,愣了一下才说:“不知道,她没说。” 傅惟演有些纠结,咬着下唇,又松开,又咬上…… 杨炯看了会儿,忍不住道:“再咬就破皮了。” “那就来吧,”傅惟演下了决定,“到时候我去接她?” 杨炯:“……” 傅惟演问:“怎么了?” 杨炯道:“为什么我妈来可以,你姥姥来你不同意呢?” 傅惟演这才反应过来杨炯是在试探他。他皱了皱眉站起来就想走,却被杨炯拉了一下胳膊。 傅惟演甩开,杨炯又从后面追上来,问道:“你姥姥过来住一样的啊,你要实在不行问问她住多久,以后再琢磨别的解决办法?” “那要是有别的解决办法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用呢,”傅惟演表示不理解:“你就一个妈,你妈连你这都不能来还不得哭死,可我姥姥不是啊,她有闺女也有儿子,干嘛非来我这。请神容易送神难你知道吗,真来了住上瘾,你怎么让她搬走?” 杨炯这才听明白他的顾虑,话糙理不糙,对一般人来说可能住一阵子表表孝心可以,但要一直住下去到养老送终,又是隔了代的……也的确有些麻烦。 他一时间也没什么好劝的,只得站那。 傅惟演看他一眼,又想起别的事,哼了一声道:“我什么都替你打算在前头,也愿意让你妈过来住。可你倒好,干什么都不为我考虑,送个玉牌子还是打算给别人结果剩下的。”他犟脾气上来,又把玉牌摘下,往茶几上一丢道:“不要了,戴着真难看。” 杨炯:“……”这人迁怒算小账的样子跟谁学的。 不过傅惟演对杨妈妈的态度很让他意外,杨炯也不想没事闹误会,先解释道:“这个真是给你买的。” 傅惟演不为所动。 “要是给徐志的我当场就给他了,干嘛在手里拿着。这东西好歹我一个月工资,我这么抠门,怎么可能为了你一句气话就随手给你了?”杨炯无可奈何,又道:“你们医院那阴气太重,你这人脾气又差,戴着就当保平安的,心里能踏实点。” 傅惟演抬眼盯着他。 杨炯问:“你要不要?” “……切。”傅惟演嘴上不说,却飞快的伸手又捞了回来,拿在手里把玩。他的玉观音其实不少,有他妈在庙里求的,别人送他爸后他爸又给他的,还有之前韩韬送的……个个价格不菲。只是他一直觉得这些玩意儿碍事,这一丢那一放的。今天这个可也巧了,他本来就是好奇拿出来看看,谁知道一摸还挺顺手,几千块钱的小东西越看越喜欢。要不然也不会戴上去给杨炯看。 傅惟演坐那想了会儿,问:“你口红要什么色的。” 杨炯:“……” 杨炯简直失笑,无奈道:“呆瓜,中午逗你的。” 他说完等了会儿,又认真道:“你家的事情我不好说太多,毕竟你的生活方式你做主,而且你考虑的也有道理,只是尽量平和点处理吧,哪怕不同意也换个好点的说法,你妈那性格平时被你爸训也就罢了,你的口气也这么冲,她多可怜。” 傅惟演愣了下,条件反射地就要给自己找理由,可是杨炯笑着看他,他又说不出来了。 晚上的时候傅惟演有些失眠,其实他平时的睡眠质量也没有很好,这个职业作息不规律,精神压力也大,除了满脑子的这个管床病人如何用药,明天有几个病人出院,今天的哪个病例有嚼头外,还要想着论文发表,要面对各种人物关系。他不得不承认在医院的时候自己并没有这么情绪化,因为他的表情可能会给家属带来不必要的担忧,又或者稍不注意激化什么矛盾,所以傅惟演大部分都跟其他同事一样露着牙带着笑,有负面情绪也都压在心里。 可是每当回到家,他就忍不住放松下来,继而有些放肆……用老李的话说,他这人有些杀熟。 杨炯是少有的能让他极度放松又能包容他的人,也是少有的会告诉他”你对你妈这样不好“的人。傅惟演听得时候心里不舒服,这会儿躺在床上,却不得不承认的确有点,他对他妈缺乏一些最基本的尊重。这点和他妈的性格有关,也可能是他从小受到了他爸行为模式的影响。 傅惟演在心里叹了口气,伸手去摸那块玉牌,却发现那小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到了脖子后面。他从后面捞住转过来,垂眼瞅了瞅,忽然又莫名其妙得高兴了起来。 不多会儿他握着玉牌睡着了。杨炯那边却还亮着灯。 雷鹏发信息问他:徐志今天找我明问了,他问你跟傅惟演是不是真结婚,还说自己一开始以为你俩感情不好或者是假结婚呢。 杨炯握着手机犹豫半晌。他本来是真心想和徐志坦白一下加深交往的,可是现在傅惟演……又是事业关键期,又面临着家庭矛盾……要说让他现在撒手不管,他似乎又有些做不到。 杨炯前所未有地痛恨自己的优柔寡断。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51 雷鹏却道:要不这样我问你答吧,徐志和傅惟演,你从外貌,性格,习惯,工作,家庭背景这些方面打分,谁的分数更高一些。 杨炯之前算过,回道:”徐志。“ 雷鹏又问:你所了解的信息中,总体跟谁的三观更接近? 杨炯答:徐志 雷鹏接着问:你觉得跟谁在一块更轻松? 杨炯叹了口气,仍是回:徐志 雷鹏回复了一个“ok”,过了会儿又继续输入。这次输入的时间很长,杨炯盯着手机看,心想可能自己心里真的更倾向于徐志? 他愣神的功夫,雷鹏那边终于发了过来,却是问:假如徐志和傅惟演都掉到水里快淹死了,你只能救一个,你救谁。直觉回答我,二选一。 杨炯:……傅惟演。 雷鹏:…… 杨炯又犹豫:……要不我再想想? 雷鹏:想吧 过了会儿,雷鹏问:想出来了吗? “……”杨炯很为难,但还是如实道:……还是傅惟演。 雷鹏这次忍不住了,干脆打电话过来,在那头笑骂道:“你个口是心非的啊,傻球儿!” “……你才傻球儿,”杨炯无奈道:“我正郁闷呢。” “郁闷什么,我就这么替你回了啊,”雷鹏道:“我就跟徐志说,我们炯炯说了,你可好了,你分数高你三观正跟你在一块特轻松,然并卵,万一你掉水了他还是更愿意救他老公。” 杨炯一听也笑了。 雷鹏道:“认真点,你是怎么想的?” “我要不然……”杨炯算了算,最后犹豫道:“等过去这半年再说吧。傅惟演好像今年挺关键的。”到时候半年的功夫,傅惟演该深造也深造了,该评职称也评了……他也算是能功成身退了。 “行,”雷鹏叹了口气,想劝他别犯傻,可是想想又觉得劝也劝不住,最后只能道:“傻球儿,那就这样吧。” 他收了线,再给徐志回复,心里暗想我这是做的什么媒,徐志也算层层筛选后才放心介绍的,别的不说,这人独立,也要强,身上乱七八糟的毛病也少。甚至在某些方面连自家许瑞云也比不上。偏偏跟杨炯阴差阳错地凑不到一块去。雷鹏琢磨了一会儿,发了一条明确的信息过去,同时也暗示徐志,这事可能要黄了。 他发完之后往沙发上一趟等回信,过了会儿手机大亮,那头却不是徐志的信息。而是许瑞云的一条:“我今天帮朋友搬家,晚点回去。” 雷鹏心里忽而有些飘忽,他拿过来正准备问许瑞云现在在哪儿,是哪个朋友,就见手机又提示了一条。 这次是徐志了,徐志道:“好的,谢谢。” 与此同时,杨炯那边也收到了徐志的信息,内容却要更具体一点。 徐志说:我跟朋友一起报名了112天的环球邮轮,大概下月中旬出发,最近已经在准备了。本来今天想跟你当面告别,没想到未能如愿。如此一别,再见就要深秋十月了……愿你安好,再见如初。 杨炯看着信息半晌没动,最后写写删删,一整段长句被他一下一下的敲掉,只留了两个字——“祝好。” 他发完信息之后仍无困意,手机上零碎繁杂的信息让人觉得无趣,身侧的种种事情却又总让人感觉一脚踩在棉花上,发不出力却又由不得自己。杨炯迟愣了一会儿,心里仍是烦闷,又拿着手机看朋友圈。 一排新的信息刷下来,看了两眼又觉得没意思,退出界面的时候不知不觉又点进了傅惟演的去看。傅惟演没有更新,但是因为杨炯今天刚加了老李,反倒是看到了老李跟傅惟演之前的一段评论。 帝(李毅):为啥就得周六啊?我得陪老婆。 傅惟演:不耽误你陪老婆,就学几样而已 帝(李毅):啥菜啊?你照着菜谱来不行? 傅惟演:看不懂 帝(李毅):啥菜 傅惟演:葱爆羊肉,红烧羊肉,白切羊肉,烧羊排,炖羊汤, 帝(李毅):……【惊恐】不怕上火? 傅惟演:不,已经上了。 帝(李毅):那行吧,这大热天的你要去哪儿买羊肉? 傅惟演:等会儿啊,我去那屋看看。 …… 傅惟演:贵隆百货。 第32章 杨炯白天的时候怕冤枉傅惟演, 一听他说地方是老李定的便没再计较。更何况徐志刚开始的确没告诉他具体地点,后来杨炯给人回复了问地方, 徐志才说的。杨炯也觉得傅惟演应该不知道。 哪想到这会儿看看他才明白始末,可是最让他难以消化的却是, 傅惟演说“去那屋看看”…… 哪屋??? 哪个屋能看到徐志的回复? 敢情这大早上的自己开门过去喊人起床跑步还不够, 平时就用钥匙用上瘾了啊?! 杨炯看着简直气地发抖。他住进来后傅惟演给他什么钥匙他就拿什么钥匙, 还真没想过自己房门上应该是几把, 这人有没有私留。后来傅惟演喊他跑步,杨炯虽然觉得不妥想要提醒一下,可又觉得对方这也是为了自己好……哪想到这人串门串上瘾了。 想到这,他不由得又想起自己出去办事那几天, 傅惟演偷摸爬上了自己的床,翻出了自己的厚被子小毯子……这人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舒舒服服的盖着棉被吹空调, 又把其他的东西给挤到一边,鸠占鹊巢不说,那架势简直是要做窝下蛋……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52 杨炯忍了忍,实在忍不住, 从床上跳下去就要过去找傅惟演算账顺道把钥匙给没收了。可是等他走到门口, 忽然又停住,气哼哼地回来看了眼时间——他知道自己时候不早, 但是没想到竟然快半夜一点了。 杨炯看看隔壁房门,又看看自己的,心道算了, 这货睡个觉不容易。可是又不甘心,最后想,君子报仇隔一夜也不晚,明天就琢磨着怎么教训一下他。 他又重新躺回去,这次倒是很快睡着,一觉到了日上三竿。 傅惟演被医院的电话叫走了,临走前还进来了一趟,跟他说:“我去趟医院啊,中午可能不回来吃了,你自己吃就行不用等我。” 杨炯迷迷糊糊应了,等那人要出门了才一个激灵想起来,顿时醒过来,扒着被子问:“那你晚上回来吃吗?” 傅惟演说:“回来啊。” 杨炯想了想,眨巴着眼问他:“那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傅惟演冷不丁被这么优待,顿时高兴,嘴也甜:“都行,你做啥我都爱吃。” “好,”杨炯呲牙笑道:“那你中午可以少吃点,我晚上给你做大餐!” 傅惟演简直受宠若惊,却也不知道杨炯为什么突然这么好,只以为是对方心情高兴了。杨炯心情好他自然也跟着美了不少,喜滋滋地开车去医院,脑子里却琢磨着晚上会有什么大餐。 然而一到了医院却轻松不下来了,同事们告知这次是下级医院转来的一个急诊患儿,出生才几天,因面部青紫,呼吸音粗等反应被前一医院诊断为新生儿吸入综合征,先锋颅,入院后却又相继出现呕吐,血便,腹胀等症状,又被考虑为新生儿出血症,直到昨天夜里病症加重才转院,现在患者已经做了腹部检查,科室主任和副院长也都在,让傅惟演准备会诊。 傅惟演也来不及说话,火速的换衣服过去。等到会诊开始,一众人围住床上的那团小孩,他才忍不住一个激灵。那小婴儿出生才一周,小手小脚的缩着。傅惟演前不久刚做了一个小儿患者的手术,是个出生二十天的患儿,因在术中发现婴儿中肠扭转360并索带粘连等情况,所以中转开腹做了ladd‘s手术。 那例手术做的很成功,傅惟演当天本来应该下班,为了那孩子又在手术台上多站了两个小时,他那天连轴转,出手术室的时候冷不丁一阵低血糖,眼前黑了片刻。谁知道就在这片刻,那患儿的家长却因为傅惟演没应他们的声,掐他胳膊的时候指甲一划,愣是硬生生给拉了三道指甲印。后来那孩子留院观察,家长也是几次发火,跟护士针锋相对。 平时外科和急诊对于老幼孕妇都特别紧张,这类人临床表现常与疾病程度不平行,而家属又尤为担心介意,傅惟演自知自己脾气不好,压一阵火儿好半天才能下去,因此虽然也愿意多争取主刀的机会,对罕见棘手病例也格外关注研究,但是心里仍不免有点顾虑。尤其现在的这个,会诊后又剖腹探查,确认全部小肠扭转且处于黑色坏死……显然是地方医院延误了诊治。 傅惟演需要去告知家属详情,并确认对方是放弃治疗还是其他,这个工作对他来说尤其不擅长,他在心里暗自琢磨了下措辞,等到了外间,却只看到了一个年轻妈妈。 那年轻妈妈哭的嗓子已经肿哑,傅惟演对他说什么,她便抿着嘴直勾勾地盯着他点头或摇头,只是脸上的泪珠子不断,大颗大颗地往下滚。最后家长还是决定继续治疗,副院长主刀,傅惟演当一助……后来手术结束,副院长瞥见傅惟演,便问道:“上回那小孩你做的?” 傅惟演点了点头。 副院长嗯了一声,道:“做的挺成功,我听说了,那家长情绪有些问题,但是干我们这行的,穿上这身绿军装,就是要有勇气和细心,也要有耐心和包容心,什么难过的话抱怨的话,都要收在心里。把提高业务水平放在第一位,其他的都是虚的,过去也就过去了。” 傅惟演笑笑:“我知道。”他当年规培的时候跟着这位副院长,后者不端架子,也爱说道几句,傅惟演初时听那些大道理总觉得是官话,也不往心里去,现在反倒是真能品出些滋味了。 副院长却哼了一下瞪眼:“你真知道还是假知道……人心如……”他常念叨的一句是“人心如江河,窄处水花四溅,宽时水波不兴”,这句话被他翻来覆去的念叨,全院的人都知道了。往往念个开头别人就会自觉接下去,傅惟演也不例外。今天他一说,傅惟演却道:“人心如上锅炒菜,火大了不行,会焦,火小了也不行,熟不了。所以有火也要收着,攒着热量,厚积薄发,完善自我。” “……你小子行,”副院长一愣,半天后哈哈笑道:“行,有点意思。这结了婚还真是懂过日子了。” 傅惟演也笑:“院长教得好。” “我看是你家里教得好,”副院长回头,又屈指敲了他一下:“能的你!还给我炒上菜了。” 傅惟演等人走后歇了会儿气,看了看时间,竟然比预想的早。他琢磨着一会儿是直接回家还是去买点东西,就见身边有同事过来慨叹道:“刚那孩子妈妈太可怜了,在你来之前他看见个穿白大褂的就下跪,哭的嗓子都说不了话。所以后来才只能比划的。” 傅惟演当时还以为那女的不会说话呢,想了想问:“孩子爸爸呢?” 女同事讥讽道:“谁知道去哪儿了,昨天刚转院来的时候听她给家里打电话,哭着吵了两句,”又道:“现在这些当爹的怎么可能跟当妈的比,男人生孩子就是打个炮,女人生孩子却是怀个胎,你们看这孩子来看病的多半都是妈妈带着。” 这女同事结婚多年作风狠辣,每每谈到这些就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在那啧道:“叫我说也是女的不争气,别人不拿你当回事就该自立自强一些,又不是天生的软骨头,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离,实在离不了,他出去玩你也别在家当老妈子等着,大不了各玩各的,看谁头顶上的绿帽子厚。” 傅惟演在一旁听得咋舌,心想着这姐们儿是真泼辣,一旁护士长正好路过,忙往里瞅了眼,提醒道:”哎,小点儿声吧,万一让病人家属听见了不好。“ 女同事微微愣了愣,“监护室又不在这,她哪能听见?” “什么啊,那女的没钱了,问能不能转病房呢,也有可能知道情况不大好吧。”那孩子虽然手术成功,但因为肠道大面积坏死又是先天性的肠系膜裂孔疝,所以情况很不乐观。以前医院收治过这样的病例,不多见,家属也多选择了放弃治疗。今天这个妈妈算是很有勇气的了。 护士长也无奈,道:“……这女的也不容易,都说不出话来还跑上跑下的。”又诧异,问那同事:“哎你不是下班了吗?” “这就走,”女同事叹了口气,又指着傅惟演笑笑:“这不刚刚就说这事吗。我就是给已婚小青年支个招提个醒,过来人的血泪教训。” 傅惟演无奈地看她一眼,心想谁家这么多糟心事儿啊,我家好着呢。可是没等笑两秒,他又微微一愣,自嘲地笑笑——自家怎么没有啊?自己那妈不就是这样吗,这些年又哭又闹,偏偏又硬不起来,闹也闹不彻底,现在不光管不住他爸,连他姥姥这事都给弄得一团糟。 他找了个椅子坐下休息,又忍不住拿手机看了看周围的租房信息,心想老太太不知道要住多久,如果住的时间长,那还是给她租一套房子吧,大不了离着医院近点,自己时常去看看。以后医院、家里和老太太那三头来回跑着。累是累点,好歹不会打扰自己的正常生活。 他在这边盘算的挺好,却不知道另一边已经有人上门了 杨炯早上起了坏心,哄着他回家吃晚饭,心里却琢磨着晚上的“大餐”怎么个安排法——傅惟演说的几样羊肉菜他虽然不擅长,但是煮个羊汤,炖个羊骨头,再来个葱爆羊肉还是没问题的。 他一早想好了,傅惟演前脚出门,他就憋着一肚子坏水蹦高从床上起来去市场了。谁知道市场里卖羊肉的却不多,杨炯挑挑拣拣,最后仍拎了五斤羊肉和两根剁好的羊骨头回去。 哪想拎着东西转转悠悠回家,等到了楼下却远远瞧见一个人有些眼熟。杨炯愣了愣,那人正好回头也瞧见了他,顿时高兴地喊道:“小杨啊!” “……”杨炯不太熟练,半天才憋出来一个:“……妈。” 傅妈妈嗯了一声,打量左右相近的几幢楼,叹气道:“哎我头回来,脑子不好使都记不得道了,到了这楼底下就是想不起是哪一栋来。”说完又朝后喊:“妈!这儿边儿!走错了!” 杨炯被她这嗓子吓一跳,顺着她招呼的方向往后看,等见到一侧的甬道上哎哎吆吆地又转出来一个老太太时顿时就傻眼了。 杨炯:“!!!”他连忙摸手机给傅惟演发短信,心想坏了,老太太已经上门了,这娘娘不得炸啊。 可是出门匆忙,手机没带。 傅惟演的姥姥个子比他妈要高,眉毛快掉没了,自己抹了两条杠上去,大眼睛双眼皮,说话贼利索,嗓门也大,就连脸上的褶儿都特精神。杨炯来不及通知,只得一前一后把人让进家里。随后端茶倒水,又把买的东西搁去了厨房。 傅妈妈却不拿自己当外人,进屋后就挽起袖子要去做饭,杨炯本来跟她就不熟,就只在过生日那天见过一面,这会儿拦也拦不住说也说不听,只得随她进去。 傅妈妈进了厨房查看,本来见锅碗收拾停当,干干净净的都摆着挺高兴。然而回头一看杨炯新放进来的东西,脸色就顿时不好了,她在杨炯刚买的袋子里挑挑拣拣,然不住皱眉问道:“大热天的,买这么多羊肉干什么?吃了不怕上火吗?” 杨炯买羊肉就是用来整傅惟演的,心想我才不吃呢,专门做给你儿子的,你要不来的话不光今天吃羊肉,明天后天大后天要连着吃羊肉喝羊汤呢。 只是他心里吐槽,嘴上却乖巧道:“……是傅惟演说馋羊肉了。” “他想吃也不能买这么多啊?”傅妈妈却又瞪他:“买一点尝尝就行了,这一下四五斤,放久了不就坏了吗?” 杨炯从小很少被杨佩琼这么说,顿觉不爽,正琢磨着是怼回去还是暂时沉默维持和平,就听老太太在后面露了个头,说和道:“别往心里去啊,你妈就这样。” 杨炯一愣,回头就见老太太扶着门框,笑呵呵道:“你妈从小就窝里横,她看谁老实就数落谁,欺负人呢……” 杨炯:“……”老太太真实诚。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53 老太太又道:“但是没坏心,典型的干了活不讨好,就让那张嘴给白活的。” 傅妈妈有些没面子,皱眉道:“妈你瞎撺掇什么呢?” 老太太乐呵呵道:“哎不让管就算了,也亏你命好,找了个好老公生个了好儿子……”她说完仰着下巴问杨炯:“小杨,带姥姥参观参观你房子?” 杨炯心里暗笑,觉得这老太太挺有意思的,带着她去两个卧室转了转,时不时地在一旁给她当解说。老太太嘴里啧啧出声,一会儿说这屋子真敞亮,那屋子真干净,还指着杨炯新买的一个懒人沙发问这是啥,杨炯说是沙发。老人家跟看怪物似的绕着走了两圈,撅着屁股坐下去,顿时就乐了,在那哈哈哈笑,一个劲儿地说软得跟掉进去了似的。 杨炯怕她闪着腰,忙拉着她起来,转到外间老太太又慨叹:“这电视真大,跟面墙似的。” 问杨炯:“那里面的人儿得跟咱一样大小吧?” 杨炯倒是挺耐烦,问就答她:“比咱的脸大。” 老太太不明白:“为什么啊?” “他们很多时候都是半截儿身子,”杨炯挺认真地站在一边给她比划:“这么一来脸不就大了吗。” 又逗得老太太一个劲儿拍巴掌。 傅妈妈忍不住从厨房走出来喊道:“哎你们娘俩咋还聊上了?动静小点,要不人楼下邻居上来找。” 老太太一听顿时哼了一声:“我就说住这种楼房不好,不接地气儿,说个话也不自在,怕吵着这个那个的。”又拉着杨炯吐苦水道:“你不知道姥姥那啊,那伙子开发商心可黑了。姥姥家山清水秀的,地方好,都住了多少年了。结果这伙人说去就去了。说给大家建楼房,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嘿,拿你姥姥当傻子哄呢!” 杨炯忍不住笑,拍马屁道:“那姥姥你肯定一眼看穿了阴谋诡计,没上当。” “没,”老太太叹了口气,拍着腿道:“斗争经验不丰富,该上还是上了啊……” 杨炯:“……” 老太太又道:“上当也就算了,正儿八经的让我住新房也行,哎小杨,你知道他们多缺德吗?” 杨炯:“多缺德?” “这帮玩意儿把新房建到北郊了,离殡仪馆最近了!”老太太气哼哼道:“这可好,以前我们这些老东西要咯嘣了,还得叫车拉过去。现在行,新房子离着火葬场就几百米,到时候自个儿觉得不好了,腿儿着就去了。” 她边说边拉架势,跟宋丹丹在这演小品似的。杨炯觉得自己笑不太礼貌,使劲憋了半天实在没憋住,抱着肚子哈哈哈笑了起来。老太太也哈哈笑。 傅妈妈在厨房捣鼓菜,听得外间说说笑笑,就又忍不住走出来凑热闹。老太太顿时瞪眼:“咋啦,又吵着邻居啦?” 杨炯笑得肚子疼,忙摆手:“不至于,说话没事,跑跑跳跳不行。尤其小孩子那样的,在家里使劲蹦两下,楼下就跟屋顶要塌了似的。” “啊?这么厉害啊?”老太太咋舌,瞪着眼问:“那孩子也不能不动弹了啊,在家窝着?” “不在家窝着去哪儿啊,”傅妈妈忍不住插话说:“家长都得去上班,现在外面车这么多,没人看着孩子万一磕了碰了,或者让人给拐了,那不得急死啊。再说外面这些地方,也就惟演这小区好,绿化的跟小花园似的,别处很多都爆土扬灰的,孩子下楼吸一鼻子土上来。” 她一边说话一边在手里摘着菜,杨炯站起来过去帮忙,又被她给撵了回来。 老太太也说:“让她干吧,你在这玩儿。”说完问他:“那小杨打小住哪儿?也是在家里憋着?” 杨炯如实道:“嗯,我家就这边的,不是这个区,但也是楼房,从小憋到大。” “那可怜儿喽,估计你都分不开韭菜和麦苗儿。”老太太啧道:“倒是惟演在我那享过几年福,小时候带他去地里干活,这孩子又懒又馋,说拔草不去,可是你要是哄他,说咱去拔野菜,回来给你包饺子烙饼,哎,他就去了。” 杨炯哈哈笑,心想怪不得,敢情傅惟演从小就这样又懒又馋啊。他笑了会儿,才突然想起自己还没跟后者汇报情况。傅妈妈忙着做菜,傅姥姥拍着大腿说说笑笑,大家都没察觉,杨炯忙瞅了个空,奔去自己卧室了。他手机昨天不知道被放哪儿了,翻枕头掀被子,好歹在窗台上找了出来。 杨炯忙戳开微信,跟傅惟演发语音道:“你妈跟你姥姥过来了。回家一定要淡定,淡定!” 谁知道他刚说完,就听门口卡拉一声,有钥匙声响。 —— 傅惟演开车去商场转了一圈,杨炯给他买了个玉牌,他就琢磨着送点什么东西回去。可是又怕杨炯以为自己是回礼,一来一去给扯平了,犹豫半天,酸溜溜地去一处花店包了捧花。他对花的品种不了解,只根据自己的喜欢的颜色来,只是以前他喜欢素净淡雅的浅色,今天却鬼使神差,弄了一大捧的红。 红月季、粉月季、搭配着红色康乃馨粉色的大百合……狠狠地扎了一大捧。 傅惟演拿着花束上楼的时候头回儿有些脸红,也不知道自己不好意思个什么,在门口正了正衣服,又对着楼道里光亮的电梯门理了理发梢,最后装作若无其事的开门…… 谁知道门一开,他就愣了。 他妈已经穿着围裙迎了出来,而客厅正中的沙发上,则坐了一位老太太……客厅的边上放着一个布包和一个四四方方的行李袋。 傅惟演:“??”他愣了下,再看那两样行李,立马就猜出来了。 杨炯一看傅惟演的表情就知道要坏事,他忙举着手机奔过去,谁知道已经晚了。 傅惟演在门口就炸了,问他妈:“你怎么回事!你都不说一声啊?说来就来?” 傅妈妈笑吟吟地出来接儿子,被当头一问也愣了。她下意识的抹了抹围裙就要笑着软和两句,可是回头,又看见了杨炯跟自己老妈也在场。傅妈妈顿觉脸上很挂不住,也有些生气道:“我怎么不能来了?” 傅惟演一皱眉,刚要说话,就被杨炯给拉过去了。 杨炯道:“哎妈,是这样,我俩打算下午过去看看你的,都准备好东西了,惟演还特意买了花,是想给你惊喜呢。” 傅惟演脖子一梗,被他使劲给拍了一下,催促道:“你快去换衣服,这一身都什么味啊。” 傅惟演:“……”他早上新换的一身,哪有什么味。可他知道杨炯的意思,昨天俩人也沟通过要和平处理。只是当时想的是一回事,今天冷不丁见人找上门了……就是另一回事了。 傅惟演进屋去换衣服,杨炯就在外面和稀泥,信口胡诌道:“惟演在你生日的时候就想买花来着,但是那天没看见中意的,昨天我俩出去,凑巧就在路上看见家店,人这花都是进口的,说这玫瑰名字叫LV,玫瑰花里最贵的,哎妈,你闻闻。” 傅妈妈本来挺下不来台,僵在那红着眼眶呢。这会儿见杨炯说的有头有尾的,犹豫了一会儿,凑过去闻了闻,脸色也好了很多。 傅惟演在里面换衣服,门没关严,因此把杨炯的话都听得一清二楚。他心想什么LV,明明就是几块钱一朵的月季。等会儿外面傅妈妈正常了,杨炯回来,他就忍不住道:“你倒是会说,什么LV啊,我可不知道,我那是给你买的月季。” 杨炯听了却笑,夸他:“不错不错,看来我教导有方,你都知道店里的玫瑰花都是月季了。” 傅惟演扬了下眉。 “我也不算编谎唬人,”杨炯笑道:“那几朵颜色深的叫路易十四,路易首字母可不就是LV吗。对了你没事买花干什么,咱家阳台上不是有吗?” 傅惟演心想送花还能干什么,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就胡乱道:“反正是送你了,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愿吃就吃,愿意扔就扔着玩,就是拿去擦屁股也没人管。” “……”杨炯愣了下,简直气乐了:“我算发现了,你这嘴还真是说不出几句好话来。”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54 他也不跟傅惟演一般见识,拍拍他肩膀,劝道:“你姥姥还在那坐着呢,刚刚你也不跟老人家打招呼,这样不太好。今天不管什么事,长辈都到家里来了,面子上先得过的去。” 傅惟演一听就烦躁:“她要是真要在这住下呢?” “那到时候再看情况,”杨炯看他一眼,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又拍了一下道:“到时候你说话,我给你打掩护。火药先卸下,咱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行不行?再说你姥姥刚还提到你呢,说你小时候……” 傅惟演一愣,一脸警惕道:“我小时候怎么了?” 杨炯觉得他警惕地莫名其妙,如实道:“你小时候爱吃野菜,吃野菜烙的饼包的包子。” 傅惟演松了口气。俩人又在屋里嘀咕了两句,傅妈妈那边疙瘩放下了,又怕傅惟演一会儿顶撞老太太。谁知道一会儿傅惟演出来,跟换了个人似的,出来就笑着跟老太太打招呼道:“姥姥。” 老太太耷拉着眼皮看他,没做声。 杨炯心想老太太可比傅妈妈难糊弄多了,正好傅妈妈那边饭菜上桌,杨炯干脆前后招呼,又拉着傅惟演给老太太盛饭夹菜,后者的脸色才好了一点。 傅惟演看他妈做的菜里放了很多蒜,又觉得口味过咸了,吃了两口就不吃了,坐一边刷手机。 谁知道老太太却以为他在甩脸子。 老太太脾气倔,见状也不拐弯抹角,竟然就直接道:“惟演啊,姥姥要在你这住几天。你看看收拾收拾,让姥姥住哪个屋。” 杨炯:“……”他一愣,再看傅妈妈,后者显然也是一脸意外。 傅惟演这次倒稳住了,忙给老太太夹了一筷子菜,迂回道:“姥姥,我这可能不方便,这边一共就俩卧室,我作息不规律,杨炯睡眠质量也不好,所以暂时没能你住的地儿。” 傅妈妈在一旁左右看看,忍不住插话道:“你们那个书房不行就腾出来?” 傅惟演看她一眼,有些不耐烦,但仍压住脾气道:“咱这跟我姥姥那不一样,这边看着天不怎么热,但是湿度太大,北边的卧室通风不好,老人家岁数大了,住那边容易得风湿。” 傅妈妈还想说话,老太太却把筷子一搁,直接沉下脸道:“就是嫌麻烦,不让我来住呗!” “不是不让你住,”傅惟演说:“我打算给你租个房,离着我们医院近点儿,我有时候在医院的时间比家里都多,到时候去看你也方便。” 傅妈妈一听又担心:“那你三头跑,多累啊!” 老太太还是道:“可不,宁愿累着点也不待见我老太婆。” 杨炯:“……” 老太太刚开始还是半开玩笑,又有些教育小辈的架势,到了后来来回几次也不免难过,见傅惟演左右不愿意,沉默了会儿,叹气道:“惟演啊,你可跟小时候不一样了。小时候你爸妈忙,没人管你,把你放姥姥那过寒暑假。你跟皮猴儿似的,姥姥在院里种的小白菜都被你拔光了,说是拿去喂鸭子了,那时候姥姥多心疼,可说过你吗?” 傅惟演一愣,咳了一下,闷声道:“没。” 老太太点点头,又道:“你表哥小时候长痄腮,脸蛋子痄的跟包子似的,我给他涂药,你在一边捣乱不让涂,后来又非说家里的那俩大鹅脸鼓着跟你表哥似的,偷摸把药拿去给混水里了……那大鹅姥姥养了七八年,比养你的时候都长,你一口气给毒死了,你表哥连你舅都心疼地哭,姥姥打过你吗?” 杨炯:“……”真没想到傅惟演小时候这么能作……又忍不住想,这要是我养的动物被毒死了肯定得打死他。 傅惟演这下更没话说了,低着头不吭声。 老太太道:“姥姥虽然没文化,但也知道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你看你,读了大学念了研究生,现在还是什么博士了?这博士就教的你回家跟你妈大呼小叫,博士就教你嫌姥姥麻烦,住两天都推三堵四啊!”老太太气的不行,一拍桌子道:“我给你说吧,来你这住就我的主意,你就说认不认我这个姥姥吧!你要说不认我这就走,不在这讨人嫌!” 傅惟演哪敢说不认,气氛一时僵住。杨炯又看傅妈妈,谁知道后者也是在一边闷坐着,只扒饭不吭声。 杨炯:“……” 他忙起身拉住老人家,怕她气坏了,在一边儿安慰道:“姥姥说气话呢,傅惟演这人不会说话,总是好心办坏事,你跟他较什么真。你还不知道,他前两天刚我把养的花给折腾死了一堆呢。” 老太太爱养花养动物的,顿时抬着眼看他。 杨炯道:“我带您去看看,就剩两棵了,好在现在开的挺好的。” 之前他没带老太太去书房,这会儿便扶着人往书房那走,又忙不迭地回头给傅惟演使眼色。 老太太脾气直,气来的快消的也快,看着杨炯留的两棵花叶片油亮,花朵又大开的又多,顿时啧啧称奇,问这是什么花,咋养这么大的,又自个攥着拳头去比了比大小。杨炯陪她聊了会儿,看她喜欢的不行,便给剪了两朵大花包子,找个饮料瓶插上,放老太太手里拿着。 老太太跟老小孩儿似的,坐那翻来翻去爱不释手地看了老半天。杨炯再抽空往外看,却见傅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人了。客厅里静悄悄的。又闲聊片刻,道了老太太午休的时间,杨炯干脆把人领到了自己屋里,等这边睡着了,又松了口气,去傅惟演那边。 傅惟演却坐床上看手机呢。 杨炯忙了半天累的不行,这会儿也顾不上了,往他床上一趴,叹气道:“简直要命啊,要天天这样我得英年早逝。” “呸呸呸,”傅惟演伸脚踢他:“你说话注意点儿。” 杨炯简直要翻白眼,偏过脸看着他道:“还是你先注意吧,老太太脾气倔,今天中午那架势真怕你来打起来。” “我有那么不孝顺吗?”傅惟演皱眉,“大不了她说什么就听着呗,不顶嘴不就行了。” “可得了吧,不说话比不顶嘴还气人,”杨炯无奈道:“你以后别搞这种冷暴力了,吵架不怕你一句我一句,怕的是你说什么对方连个屁都没有,能气死。”他说完又犯愁,问傅惟演:“那你姥姥这怎么办?” 傅惟演想了半天,也犹豫了,低声说:“就是让她在这住的话,能住哪儿啊,真住北卧吗?” “不好吧,那边太阴,而且你桌电脑的,那么多东西到时候往哪儿放?”杨炯想了一会儿,犹豫道:“要不然姥姥住我屋? 傅惟演问:“……那你住哪儿?” “我凑合几天睡沙发吧。” 傅惟演不同意:“那还是我睡沙发好了。” “你要上班,睡沙发怎么能睡好?” “你睡沙发我心里过不去,也睡不好啊!” “……” 傅惟演想了想,突然想起另一个解决办法,试探道:“要不然你跟我一块睡这屋,反正这床够大……”他是刚想到这个提议,顿觉绝妙,又怕杨炯拒绝。正琢磨着再说点什么呢,就听杨炯痛快点头道:“好吧。” 下午傅惟演自己去找他姥姥说,老太太如愿了气也没了,一家人忙里忙外,东西该挪的挪该买的买,傅惟演带着老太太去采购生活用品,顺道逛超市,杨炯则留在家里腾地方。 他把自己房间的东西规整好,一部分拿去了书房,另一部分诸如衣物床品则抱去了傅惟演的主卧。傅惟演最初提议他俩住一间的时候杨炯没多想,后来回神,心里才有了一点微妙的感觉。而当这会儿家里就剩了他自己,原来那点微妙的感觉便不知不觉的被放大,开始变得强烈。只是细说却又说不清道不明,像是心里藏了片不经撩拨的羽毛,又像海波层叠不断,一下一下地让他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杨炯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脸,他猜测这种无所适从的感觉多半是因了傅惟演这屋的气息。倒不是什么香水味,也不是男人窝里常有的酸馊汗臭,而是搀杂了实木家具,纯棉织物,洒进半室的阳光,以及衣服上洗涤剂余香的特殊味道,跟他那屋的气味相比,差异性大,区域标志性也很明显。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55 傅惟演走之前没有单独把衣柜给他隔开,杨炯把自己的衣服放在了每个单格的右边,床上用品则都搁在了收纳箱里。然后给被子换了新被套叠齐整,又压上枕头,跟傅惟演的并排放在了一块。 半下午的时候傅惟演买了东西回来,老人家喜欢用塑料盆,他就一口气大小套着买了四五个,又按杨炯的嘱咐购置了不少防滑垫和粘在桌角上防撞的海绵。他到家的时候杨炯已经把次卧收拾的差不多了,地也拖了,懒人沙发被拖到了客厅里,换了一个带靠背的实木凳过去。次卧洗手间则是消了毒,杨炯从他手里拿过防滑垫,放了好几处之后,又在马桶旁边安置一个圆角小柜。 傅惟演在一边看,忍不住问他:“放这柜子干什么啊?” 老太太在一边瞅着又满意又感动,拍了他一下,替杨炯回道:“小杨是怕我上厕所起不来,用那个当扶手的。” 傅惟演恍然大悟。他想的没有杨炯周全,眼里的活儿也没杨炯多,干脆甩手去洗葡萄,自己撸成一个个的,然后跟在杨炯屁股后面,掺空给人塞嘴里一个。 杨炯不想吃,走两步就被他堵着塞一口,不由得有些烦,打发他道:“你还是坐着歇歇吧。” 傅惟演忙说:“不累,我要做好你的后勤工作。” 杨炯只得忍者,过了会儿又委婉道:“我不吃了,吃饱了。” 傅惟演仍坚持:“最后一个最后一个。” 结果最后了好几个也不停。 杨炯最后实在受不了了,无奈喊道:“拜托了我真不吃了!我在这刷马桶你守着喂我东西,你恶不恶心啊。” 傅惟演刚要说话,就听外面老太太凑热闹,在那爆料道:“他才不恶心呢。他小时候不懂事,我在那喂鸡,他在后面抓鸡屎,要不是我回头看见,他就塞嘴里啦!” 杨炯:“??” 傅惟演:“!!!” 傅惟演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连脖子带耳朵根,杨炯本来觉得没什么,这下突然被戳了笑点。他哈哈大笑:“怪不得你一听说你姥姥说小时候就紧张啊!原来小时候有黑料!哈哈哈哈”又道:“以后你要再叫我杨大头,我就教你傅鸡屎,哎对,叫傅鸡鸡,鸡鸡傅鸡鸡……” 杨炯笑的十分放肆,傅惟演恼羞成怒,把放葡萄的小盒放洗手台上一扔就去堵他嘴。 杨炯见势不好,扔下马桶刷子就从一边闪出去了,只是主卧门掩着,他一时慌不择路跑反了方向,被人堵在了卧室里,杨炯眨了眨眼,跟傅惟演隔着床对视。 傅惟演伸手指着他,怒道:“不许笑!”他心里又羞又恼,正琢磨着杨炯还笑的话怎么过去堵他。谁知道杨炯乖觉,他一说完,对方就立马闭上嘴板起了脸。 傅惟演:“……” 他以为杨炯笑够了,脸上有些尴尬,就想着先出去。谁知道一转身,就听后面立刻传来:“哈哈哈哈哈鸡鸡傅鸡鸡,天生的缘粪吗哈哈哈……” 傅惟演:“……”他深吸了两口气,慢吞吞转回身,见杨炯还在床上笑的打滚,二话没说,一咬牙恶狠狠地扑了过去。 主卧的床大,傅惟演扑过去刚好抓住杨炯的手腕。杨炯被他冷不丁过来吓了一跳,再想跑就来不及了。 傅惟演攥着他的手腕不放,冷笑着慢吞吞挪过来,整个人都压在了他身上。 傅惟演恶声恶气道:“还笑不笑了?!”他说完为示淫威,单手钳住杨炯的手腕推到头顶,又很恶劣的去捏人家的下巴。 杨炯刚刚一阵猛笑,把眼泪都笑出来了,这会儿被人压制住,他也没了力气,干脆瞪着眼跟傅惟演对视,心里却还是想笑。 傅惟演要笑不笑的低头瞧他,等着他求饶,可是渐渐的,感觉就有些不对劲了……杨炯喘息还不稳,脸色潮红,双目含泪,这会儿无辜又无助地瞧着他……傅惟演却把人抵在床上,一副霸王要上弓的架势。 傅惟演心想,妈的,这姿势太不雅了。 他咳了下想挪开,可是身体却不听反应,挪了挪,把人压的更实了。他的目光忍不住落在了对方半张的嘴唇上,拇指也下意识的用力,捏着对方的下巴不让人动。 杨炯也不笑了,眨巴着眼看他。 傅惟演心里一横,也顾不上多想,舔舔嘴唇,歪头就凑了上去。 谁知道眼看着就要吻到了,身下的人却忽然肚子一胀,气流上行…… “嗝……” 第33章 傅妈妈做饭爱放蒜, 杨炯中午吃完饭就觉得嘴里好像有味道,还嚼了把茶叶去口气……谁知道傅惟演又给他塞水果又趴上来闹腾, 一个嗝上来,顿时俩人都被熏傻眼了。 杨炯多少有些尴尬, 结果一看傅惟演几乎立刻滚到了一边, 又忍不住想笑。 傅惟演又羞又怒, 回头拿手指着他喊:“不许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杨炯看他犯怂顿时坏心大气,作势就往上扑:“哎别跑啊,给你闻闻!” “握草!”傅惟演嗷地一声跑出去,到了门口又想起来, 探出个头怒道:“晚上刷牙,把牙缝儿也剔干净了!要不然不让你进屋!” 俩人嘻嘻哈哈, 倒是把先前的暧昧尴尬给冲散了。 傅惟演出去后也忍不住笑, 一边摇头去书房看带回来的病理报告,一边琢磨着晚上要是杨炯刷了牙,俩人在一张床上并排躺着,那自己到底该老老实实睡觉呢, 还是琢磨点别的? 想到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考虑那方面的事情了。 傅惟演一直觉得自己有点性冷淡, 这个年纪的人正是肆意快活的时候,男人冲动期都比较早, 老了力不从心,小了又没有机会实践。唯有年轻的几年可以大肆快活。可是太年轻的时候也未必行,要么没有付诸行动的对象, 要么没有那个时间。 尤其是他们这一行,学习的时间比别人长,就业的压力也比别人大。而傅惟演在念书时又尤为拼命,别的师兄弟还都一夜风流解放自己,他却放着现成的交往对象不管,一有时间就去跑实验做论文。 其实要怪就怪他当时不知世事深浅,一心琢磨着自己将来要干出个样子,好跟家里断绝关系。等到后来毕业又工作,恋人分了,恩师走了,工作差点黄了,他才被一棍子敲回现实,开始利用起手边的资源和便利。后来事情都一一解决,他却因为愈发繁忙的工作更加有意无意压制自己。 如果不是今天差点走火,他都觉得自己快成真的娘娘了。 傅惟演想到这不觉一笑,之前杨炯红着脸泪汪汪的样子又是让他一阵燥热。他有些不适应,心里暗骂一声,强迫自己投入工作。可是骂来骂去也不好使,最后干脆把手头的病理一搁,从书柜底下翻出了闲置已久的俯卧撑滚轮。 外面的杨炯对此却毫不知情,他刚收拾完卫生,正琢磨着晚上给老太太做点什么当接风宴。 中午买的那些羊肉肯定不能用了,现在天太热,老人家中午吃了一顿,晚上再吃估计会上火。杨炯去洗手间冲了个澡,见时间还早,老太太也在屋里歪着休息,干脆和傅惟演打了个招呼,自己出去买菜去了。 楼下的小市场还不开门,杨炯便绕路去了一处远的,等到那边购齐了菜。临走却又想起了雷鹏楼下新开了一家敲虾馄饨挺有名,傅惟演还没吃过,估计应该会喜欢吃。再算算距离,离这边市场也就四五站地,坐个公交车来回应该来得及。 他打定主意,便小跑着去了车站。上车的时候杨炯还琢磨着可惜没带手机,要不然还能跟雷鹏招呼一声,哪想真到了地方,竟然迎头就撞见了。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56 雷鹏大热天穿了个小袄,正一手捏着鼻子,另只手提着打包盒往外走。杨炯乍一开始还没认出来,以为哪个青年搞行为艺术呢,后来再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雷鹏扭头也看见他了,俩人对视着傻站了一会儿,随后雷鹏先哈哈笑了一下,伸手就道:“快,给我点纸。” 杨炯回过神,忙抽了张纸给他,诧异地问:“你这怎么了?感冒了?” 雷鹏点点头,等把鼻涕抹了,才骂了句:“倒霉。” “怎么了?” “我怀疑许瑞云发骚,”雷鹏恨恨道:“本来准备提刀去收拾奸夫淫夫呢,谁知道昨晚上一兴奋,空调没关,给冻感冒了。” “这还能冻着啊?”杨炯瞅他:“还什么许瑞云发骚,我看是你发烧了。” 雷鹏还真是发烧了,杨炯伸手探了下他的脑门觉得不对劲,拉他去旁边的诊所看看他也不依,最后不放心,只得跟着他一块回家。 雷鹏回去立马钻了被窝,把自己裹成了虫子,还朝外喊:“那馄饨快给我倒碗里,我不用他们的打包盒吃。” 杨炯在外面边忙活着边应声。等会儿馄饨换了个大碗端过来,杨炯又往里加了点胡椒粉和香油,筷子勺子一并放在了床头伺候上。 雷鹏抱着碗一脸感动,边嘶溜着喝汤边道:“羊你真好,要不咱俩凑合过得了。” 杨炯无语地左右看看,问:“你们家许瑞云呢?” 雷鹏嘿了一声:“跟人跑了。” “……跟哪个人跑了?” “不认识,跟他联系半个来月了,反正不是啥好人,”雷鹏连着塞了两口,想了想,啧道:“这馄饨,真香!” “……”杨炯一开始还以为他在开玩笑,这会儿仔细看他表情,才感觉好像是真有事了。 雷鹏却一副心大的样子,还反过来问他:“你来我们楼底下干啥呢?买馄饨?买给谁吃啊,你不是不爱吃鱼啊虾啊的吗?” 杨炯让他这一说才想起来正式,忙低头看了眼时间,拍了他一下道:“我借你手机打个电话。” 雷鹏把手机摸出来仍给他,不忘打听道:“打给谁啊?” 杨炯笑:“没谁。” 他拿着手机出去,后面的雷鹏又嚷嚷:“没谁你往外跑什么啊?是不是要说悄悄话啊?别以为我猜不道啊,你一定是打给傅惟演是不是?你肯定是打给他,哦哦哦我靠!你该不会馄饨也是给他买的吧!!” 杨炯没理,走到阳台给傅惟演拨过去,先说了自己来不及回去做饭了,让他带着老太太先吃点,又咨询他雷鹏现在这情况要不要吃点药,吃药的话什么比较好。 傅惟演问了情况,把退烧的方法跟他说了,又嘱咐多久观察一次不行就送医院。 杨炯应了一声要挂,那边却咳了下道:“到时候去医院的话跟我说,我去接你们。” 杨炯忙说:“你还是早点休息吧,明天你是不是又值班?” 傅惟演嗯了一声,过了会儿不知道想到什么,补充道:“这样明天晚上就回不来了。” “……哦我知道,所以你今天早点休息。” “那你今天晚上能回来吗?” 杨炯往回看了眼,没多想:“不知道啊,看看情况。” 傅惟演又道:“可是我明天晚上回不来了啊。” “……”杨炯这回儿明白了一点,问他:“咱俩要挤一张床睡觉是不是?” 傅惟演立刻道:“对啊!” “……那岂不正好?”杨炯道:“今晚你睡,明晚我睡,我们跟原来也没区别啊,都是一人一张床呢!”他说完不等那边回答,催促道:“挂了啊,拜。” 他挂掉电话去收了雷鹏的碗,见后者在那坐着发愣,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只劝他:“你先睡会儿觉吧。” 雷鹏却摇头道:“不,我现在好多了。你帮我把ipad拿过来。” 杨炯给他递过去,雷鹏又道:“客厅沙发边上的五斗柜里,最下那格有个卡包,黑色的,你帮我找出来。” 等这些都给他弄好了,雷鹏却突然问:“羊,你跟傅惟演现在是在谈恋爱了吧?” 杨炯微微一怔,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自己还迷糊着呢,俩人说是不是,说不是也是。 雷鹏见状却摆摆手:“算了你不用答了,你个糊涂羊没经验,我就问你,现在你们俩的钱是一块的还是分开的?” 杨炯如实道:“分开的。” “他知道你存款有多少,工资多少,银行卡卡号和密码吗?”雷鹏继续问:“手机支付密码呢?网银账号呢?” 杨炯心里叹口气,依旧道:“都不知道,他不知道我的,我也不知道他的。” “那就对了,”雷鹏竖起个大拇指:“很棒,保持。” 他说完就盯着pad屏幕,一会儿拿起这个卡看看,一会儿让杨炯给他念一下手机验证码。杨炯在一旁隐约猜到点什么,看那现在的精神状况却也不敢多言。等到雷鹏忙完了,把pad往床上一丢,杨炯才忍不住,问道:“你们俩怎么了啊?” 雷鹏和许瑞云相识相恋十来年,杨炯虽然是后来才跟雷鹏认识,对他们最初的情况不太了解,但心里却一直十分羡慕他们。他不太相信许瑞云出轨,可是论起了解,雷鹏显然更有发言权。 雷鹏却寥寥几句,只道:“谁管他怎么了,我对这事早有察觉,刚开始还想过跟他谈谈,后来一想,算了。这人要是起了心思,你不知道的时候他提心吊胆,你要坦白了说,他说不定还多出来跟世俗抗争的快感了呢。你没发现吗,咱周围这些人,凡是婚事父母反对朋友劝分的,绝大多数都成了。反倒是那些我们都说好,说他们天生一对的,他反倒自个儿琢磨上了,琢磨琢磨着就分了?” 杨炯说不过他,又怕他钻牛角尖,叹了口气道:“那万一要是你想多了冤枉他了呢?有些话谈开总比不谈强,你们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呢。” “正因为这么多年感情呢,”雷鹏嗤笑了一声,摇头道:“这热恋的情侣可能会想多了误会了吃醋了,我们俩,十来年在一块,老夫老妻的,不存在。我跟你说,结婚这么多年,要觉得对方不对劲了他妈的就是不对劲了!” 他的声音不觉提高了几度,杨炯跟他相比更没什么经验可言,只能在一边干着急。雷鹏看他那担心的样子反倒是笑了笑,指着被丢到一旁的pad道:“你放心,我是不会吃亏的。他之前一直用我的一张卡结算薪酬,图那卡存取款没有手续费,国内国外用着也方便。里面加吧起来两百三四十万了。本来卡在他那,刚才我用网银都转到我另一卡上了,限额有点超,明天继续转。就留两万给他零花。这孙子最近没出差没旅游,反正用钱不多,我就慢慢给他盯着,没钱了给他往里存点,不让他察觉。” 杨炯:“……” 雷鹏道:“等哪天他摊牌了,或者我不愿意伺候了,这二百万钱就当分手费了。他一分钱都剩不着。” 杨炯听得目瞪口呆,等到雷鹏吃了药睡过去,他便去了外间坐着等。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57 这处房子是雷鹏用原来的海景房换的。当初他换房的时候所有人都反对,觉得他真是疯了,一边地脚好交通便利,往外出租也紧俏,另一边是深街陋巷里的老房子,地脚尴尬暂时没人拆迁,反倒是小偷猖獗,时常爬窗而入。那时候时间还早,许瑞云的事业还没发展这么好,雷鹏的收入也是刚刚达到平均水平,就这样,雷鹏非要换,许瑞云也允了。 杨炯那会儿还以为那海景房跟许瑞云没关系,后来才知道那房子是他俩共同在还贷,许瑞云对雷鹏放心,不能结婚的时候名字就单写雷鹏,后来换到这边来,也没要求改。 杨炯觉得想不通,坐了一会儿无聊,又上阁楼看了看。阁楼上还摆着大大小小的花盆,这几天没有人照顾,太阳又毒,有几个都已经干透了。又有几株喜阴的叶子边缘已经干枯发卷,杨炯从楼下接了水,一盆盆的给浇水了,又把里外位置给换了换,心里更不是滋味。 哪想他在这唏嘘慨叹的功夫,就听楼下有人不轻不重的鸣了一下笛。杨炯伸头往下看,还以为是哪位邻居的车,正怕吵醒雷鹏,再仔细一瞧,才发现从车里出来的是傅惟演。 傅惟演朝他摆了摆手,手里提了个盒子,不一会儿就上了楼,杨炯下来一看,这人竟然是送饭来了。 傅惟演道:“怕你在这走不开不吃饭。来,老太太包的饺子,特香,你尝尝。” 杨炯没雷鹏家的钥匙,忙拿了个东西别着门,他的确饿了,这会儿见饺子都粘一块了,又忍不住有些哭笑不得,客气道:“放冰箱里不就行了,这大老远的多不值当啊。” 傅惟演却只笑,等他伸手捏着吃了,才问:“你怎么上这边来了?” 杨炯说:“想过来给你买敲虾馄饨,凑巧看见雷鹏了。” “他好点了吗?” “好像退烧了,再等等看。就怕他……”杨炯心里正憋得慌,想把许瑞云那事说给他听。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是雷鹏的隐私,这么说不好,于是顿了顿道:“……怕他不稳定,一会儿再烧了。” 他说完就只低头吃饭,老太太包的茄子馅儿的,他头一次吃,感觉还挺新奇,忍不住小声嘀咕道:“你们很厉害啊,还能自己包上饺子了。” “对啊,我也包了呢,”傅惟演指着最下面的一个,道:“这个,像向日葵的是我包的,没露馅儿,你尝尝。” 杨炯捏起来瞧了眼,一看就是上下两个饺子皮给捏一块了。他忍不住笑话道:“你这个叫包子,顶你姥姥包的两个大了。哎不都说外科医生是狮心鹰眼妇人手吗?你这手长得倒漂亮,就是中看不中用呀。” 吃了一口觉得皮厚,又问他:“有醋或者蒜泥给蘸蘸吗?” “没有,”傅惟演撇撇嘴,看他吃了才哼道:“故意没给你带。怕你吃多了再熏着我。” 杨炯:“……”下午被人压的那一幕冷不丁被提起怪害羞的。幸亏楼道里光线昏暗,他不用尴尬地跟傅惟演对视。这会儿傅惟演不再说话,他也抿着嘴巴不搭腔。 只是心思仍忍不住的活泛了几秒,以至于他被人捏着肩膀往前拉了一下的时候,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反抗。 傅惟演把人拽到跟前,另只手还提着装饺子的保温桶。他有些烦躁,觉得这个姿势跟预想的差太多,既不潇洒也不浪漫,又觉得自己的一侧露出空门,万一杨炯恼了伸拳踢脚,那绝壁就坏了。 可是周围气氛安静,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傅惟演咬咬牙一狠心,飞快地在杨炯嘴上贴了一下。 杨炯的胸膛里小鹿都快来回撞死了,正要抬头配合,眼睛还没闭上呢,就觉得肩膀一松。傅惟演贴了他一下就怂的跑了。 杨炯愣了愣,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捞他,那人却拎着保温桶跑地飞快,边跑还边头也不回地给自己找借口道:“……我就尝尝对不对味儿!……哎咸了点!” 杨炯:“……”咸你个大爷!! 第34章 杨炯在雷鹏这呆了一整晚, 既怕雷鹏病情反复再烧起来,又怕他心里想不开做傻事, 好在这些情况都没出现。期间雷鹏还醒过两次,一次问他刚刚是不是有人来了, 杨炯嗯了一声, 只说是傅惟演顺道捎了点东西过来, 放下就走了。雷鹏迷迷糊糊嘱咐他, 你个傻羊,不要被人灌了迷魂汤。等到了晚些他又醒过来,略微精神了一些,却又改口对杨炯道:“你现在这样也挺好, 俩人好好过吧,别因为我这事闹得杯弓蛇影, 还以为天下乌鸦一般黑了。” 杨炯心疼他现在的样子, 伸手试他的额头,又把体温计递过去,笑道:“乌鸦本来就都是黑的,要出白的那就坏了。” 雷鹏反应还挺快, 轻轻点头:“是我用错词了, 是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他平时跟杨炯说起感情的事情多是调侃和不屑的态度,这会儿却很反常, 认真嘱咐道,“人的观念容易受周围人的影响,要么怎么说物以类聚呢。可是人和人本来就不一样, 许瑞云脾气好不代表着你家傅惟演脾气也好,同样许瑞云出问题也意味不料将来傅惟演也会出问题……”他顿了顿,见气氛有些凝重,调侃道:“更何况徐志人都走了,你连个择优而选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凑合着吧。” 杨炯:“……谁说我就一定要凑合了。跟你一块单身也挺好。” “好个屁,”雷鹏笑道:“要真自己过,等成了老头子,万一死在自个房子里臭了都没人知道,有个伴儿起码能相互照顾着。” 他说完大概是药片起了作用,不一会儿又沉沉睡过去。杨炯却品着这话有些心酸,现在雷鹏生病了,自己今天在这还能照顾照顾,等明后天呢,他就是不舒服连个饭都没人给他做。杨炯不知道许瑞云对这些是否知情,他猜着这人应该是不知情的,要么哪怕真有事,为了粉饰太平不也得装一下吗?更何况要是本来没事,他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判了死刑,岂不是这边遭罪那边也冤枉。 他有心想要给许瑞云发条信息试探那边的反应,却又怕自己把握不好分寸,反倒让雷鹏难做,思来想去,干脆把自己买的菜给雷鹏放到了厨房里。又在一边盯着煮了一份粥,熬的稀烂,最后关火上盖,让它一直在灶上温着。 这一夜他在沙发上窝着未能安睡,影影绰绰的做了半天梦,直到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楼下的防盗门被人晃的哐啷作响,最后没多久,有人哒哒哒上楼,拿着钥匙转门。 杨炯一个激灵,坐起来一看,果然是许瑞云回来了。 许瑞云带了一身清晨的潮气,发梢也被晨雾打湿,这会儿看到杨炯冷不防吓了一跳。 杨炯窝了一整晚腿有些僵,这会儿看他心里不舒服,便干脆坐着,探究地打量他,又指了指卧室道:“雷鹏发烧了。” 许瑞云一愣,要往卧室走,又被杨炯喊住。 杨炯问:“你是嫌他睡得踏实,非要去吵醒他吗?”他说完一顿,捏了捏腿,又站起来道:“他昨天烧了一整天,身体不舒服,腿上也没劲。我昨天傍晚碰上他的时候,他正饿得不行了下去给自己买饭吃……这一晚我在一边守着,眼看着他折腾地醒过来睡过去,现在刚睡踏实了一小会儿,你要是没有赶车报丧那等的急事,麻烦你耐心会儿,起码再过两个点再去叫他。” 他对好友的心疼和维护忍不住变成怒火转嫁到了这个夜不归宿的男人身上,说话有些难听,却也叫人一时半会地挑不出错。 许瑞云听着也不舒服,但只嗯了一声。 杨炯看他一眼要走,却又被他叫住。 许瑞云道:“不好意思,能麻烦你帮忙把他吃的什么药写下来吗?” 杨炯回头。许瑞云搓了搓手,勉强笑道:“雷鹏这个人迷糊,我怕他睡一觉忘了是哪种药……麻烦你了。”他从茶几下面找到一支油笔,手边没纸,就从一旁的印象墙上急急抽下来一张照片,反过来一块递到了杨炯手上。 杨炯没说话,他沉默着写完,又赶着了早班车回家。后来他又给雷鹏打过几次电话,先把那天写要药名的事情说了,又问他许瑞云有无异常,最近会不会归家,他有没有可能误会了,雷鹏却只简单道:“暂无异常,归家,没误会。” 杨炯怕他钻了牛角尖,想了想提示:“那你看过《中国式离婚》吗?”那是多年前热播的一个家庭伦理剧,其中有一段剧情便是女主怀疑丈夫出轨,千方百计搜集证据还想下迷药,闹得俩人关系极度紧张。 雷鹏想了想,却笑道:“看过,最后该离不还是离了吗?”又说:“那编剧我就觉得有问题,把婚姻的失败全都归到女人身上,只强调要宽容要隐忍,那现在我问你,你觉得要是那女的宽容忍让,不疑神疑鬼了,他们婚姻就没问题了吗?” 他说完冷冷一笑,道:“不会的,该离还是会离,那男医生收入高了工作重了,老婆只能在家做家务支持。一方事业顺遂眼界开阔,还有闲余精力照顾他人,另一个却因忙着一日三餐,油头垢面……说到底婚姻的不稳定就是感情的不稳定,而感情的不稳定则是源于经济结构的变动……现在你真不用跟我扯什么误会和原谅,说实话,我不在乎。” 杨炯被他教育的目瞪口呆,等挂了电话,把最后那段话反复琢磨之后却又不得不承认雷鹏说的的确有道理,像是他现在,虽然和傅惟演共居一室,但是俩人各方面相差太多,作为合租室友的话没什么关系,但是倘若想要更进一步,他便不得不想办法稳定并寻求进一步的个人发展,毕竟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而存款对于杨炯来说几乎等同于安全感。 他找了个机会去查了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只是看完就忍不住心凉——杨炯上半年的时候工作比较多,公司介绍了一半,他自己又到处联系来一半,除去婚礼用掉的那一小段时间外,他其实几乎没什么空闲。所以虽然都只是配角或群演,但总体算着上半年的收入也有十来万了。 只是后来他得罪了赵铭和那个刘制片之后,工作又一下空了下来,除了下月初的那个暂时没有其他片约,而家里却柴米油盐都要钱,另外老太太来后伙食标准提高不少,他以前能凑合现在则要注意荤素搭配营养均衡,偶尔老太太嘴馋了,想尝个鲜,又或者哪里不舒服了需要去买个药,也都是杨炯从自己的小金库里出。 杨炯其实有些心疼,可是他也不可能开口跟傅惟演要。傅惟演买了这房子后自己压力也挺大,每月收入要拿去一部分交房贷,剩下的还要养车以及应付人情来往,虽然也有余款,之前卖公寓的钱也在,但那些钱总要先留着,冷不丁什么时候就要用。 再婚[推荐]_分节阅读_58 尤其是俩人自从搬到一个屋里后,关系稍稍要有所改善,傅惟演那边又因事一连两天两夜没回家,他想去送饭傅惟演也不允,杨炯问了老李,才知道是傅惟演出国学习在即,医院里便压着最后一点时间给他排满了班。初次之外他之前做过手术的一个患儿出院后随访,情况又不大好,他那边干脆留了医院观察,这几天忙上忙下,休息的间隙坐凳子上就能睡着,已经成了个铁人了。 杨炯听着便忍不住心疼,又琢磨着自己也不能总坐吃山空,于是在微信上发了条更新,表示自己是空闲状态随时可约,又上了常年没人去看的微博发了一边,圈了几个几年前关注的导演,找了个话题蹭蹭热度,只是依旧没人搭理他。 倒是之前加了好友的那个小助理,乔乔的迷妹发过来一张照片,问他:“师兄,这是你吗?” 杨炯点开图片看了眼,愣了下。那是徐志在车展上给他拍的照片,光线处理的很柔和,自己看都有些惊艳。只是本来那照片应该是他和雷鹏一起,俩人一左一右,现在不知道不谁切了去,只留了他自己了。 杨炯犹豫了下,问她:“是我,怎么了?” “真的呀!我就说觉得眼熟!”小助理在那边道:“明天你有空吗?电话跟你说!” 第35章 小助理正在片场蹲着, 她跟的演员连续三天大夜戏了,她也只能在一边陪着不能合眼。天又热, 拍戏的地方草多水深,大晚上的就蚊子在那高高兴兴地可劲儿忙活。 小助理啪的一声一下拍死俩, 还挺高兴, 给旁边人看:“瞧, 花腿儿的!妈的, 我爸说这种毒蚊子都是从日本飞过来的,吸血特别狠。”说完抹抹手心的血,还挺得意,指着拍烂糊的蚊子尸体道:“一对死命鸳鸯, 去吧,下辈子投胎当个好东西。” 她说话阴恻恻的, 身边的人倒是一听就懂了。剧组里有个女演员是日本混血, 演了几年戏了,虽然不是大红大火,但因为会日语长得也不差,所以常被请去出演抗战片里的日本女人, 也算小有名字。这位在片子里几乎无一例外的是柔弱白嫩的形象, 但本人脾气却相当不好。小助理昨天不小心碰了她一下,被她当场给骂上了, 说小助理不长眼。 小助理本来也是家里娇生惯养的,后来为了追星才曲线救国地让她爹给塞过来当上了助理,这段时间虽然努力在适应, 但是仍免不了面皮薄,转身找地方哭了好一会儿。 当然那演员不知道这不长眼的小姑娘只是在体验生活,也不知道这小助理正好认识这次的新锐导演,还直接称后者为哥。只是这个导演哥哥并不赞同她干这个,当初给她联系人的时候故意没把她安到那男明星那,怕她吃亏。这次看她哭了也不帮忙,转头就跟他爸说了,还好一顿笑话。 导演道:“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小姑娘怎么想的,听你爸说你去年还飞非洲了?这不胡闹吗?他们去拍戏剧组连自己的人身安全都保证不了,你们怎么能说去就去!” “我真没,”小助理辩解道:“我就是跟机而已,而且也提前定好返程票了。再说了我也知道心疼钱,人同行的炮姐都是资深粉,就我狗了半年就受不了了,要不然找你帮忙想给我们家乔当助理呢。” “糊弄谁呢,你还不是为了近距离接触好睡你男神?”导演嗤笑道:“还省钱,你那点工资够干啥?” 小助理眨眨眼装傻,她的工资是公司开,的确少得可怜。这几个月她也接触了别人家的助理,偶尔有熟悉的一通气,才知道自己这个工资简直是行业最低。她一开始以为是自己跟的演员不够红,或者公司从演员身上抽的成少,后来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那个赵铭就是赵扒皮,在他手底下的人没几个油水大的。 小姑娘想到这又琢磨起了正事,杨炯对她不错,虽然俩人接触不多,但是后者简直温暖地人想哭。第一次见面杨炯说自己工作不保的时候她就挺同情这个“师兄”的,但是小姑娘认识的人不多,除了追星外更不想掺和别人的事,要不是今天凑巧看到这个导演哥哥手机上有杨炯照片,又慨叹了一句看着不错,符合他心目中新剧的形象,她也不会想着撮合。 小姑娘道:“人我给你问好了啊,明天打电话我跟他说还是你跟他说?” 导演见远处有人过来了,习惯性地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开始准备工作,听这话问:“他叫什么来着?” “杨炯。” “你跟他说吧,”导演站起来,把屁股底下的小凳子伸脚踢过去,道:“给你坐会儿。” 小姑娘说:“刚我就想坐了。这谁的呀?” “小日本的。” 这边杨炯这还不知道小助理已经给他抓住了机会,他看对方发的照片,虽然心中隐隐有所猜测,但也只是猜想可能是对方的什么朋友问的。 晚上傅惟演那边终于说要回家,杨炯不想对方看到自己求工作的状态,忙把朋友圈给设置了一遍,单独把傅惟演和杨佩琼给分到一组,想了想,又往前翻,把以前不少负能量的东西给隐藏了,只对这一组开放了那些花花草草吃吃喝喝。 他弄完之后觉得踏实不少,却不巧傅惟演那边正好在刷他的朋友圈,一下就发现了。只是一时间难以置信,问一旁的孙牧:”你跟杨炯加好友了吗?“ 孙牧家老爷子这几天在这边住院,他过来陪床。刚刚傅惟演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趟说有事找他,孙牧心里还纳闷什么事儿不能打电话说啊?谁知道一见面是问这个。 他没好气地把手机扔傅惟演怀里,笑骂道:“看把你给魔怔的。” 只是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忍不住凑过去看傅惟演在干什么。 傅惟演拿着俩手机对比着往上刷,一看信息不对称顿时很生气,瞪眼道:“厉害了啊我的羊,我三天不回家他就上房揭瓦啊!以前是屏蔽,现在高级了,还会隐藏!!” 孙牧也愣了下,等多看了两眼后才提示道:“你也不看看他都对你隐藏了什么。” “什么都不行,”傅惟演皱眉:“找工作怎么了啊,又不丢人。” 往下翻,看到了很久前一条生气骂人的更新,又道:“骂人怎么了啊?有什么好隐藏的,这么好的真性情!” 孙牧:“……”他有些好奇,问傅惟演:“你俩现在什么情况了?” 傅惟演问:“什么什么情况?” 孙牧说:“感情进展啊!你俩要还只是合租关系,人家屏蔽你也正常。可能只是为了维护下形象,你回去别有事没事d地发脾气。” “……”傅惟演转了转眼珠子,却道:“你少来套我话,我们俩现在啥情况了才不告诉你。” 孙牧本来没那意思,听他这么说愣了愣,反倒纳闷了。只是他跟傅惟演认识多年,又一想顿时明白了过来,傅惟演故意这样说得,说不定就等着自己问呢。 他也不上钩,反而对傅惟演哈哈笑道:“那我不问了,你加油,使劲憋着……憋死了也别跟我说。” 傅惟演:“……”他本来把孙牧叫上来就是有事想问,他那天亲杨炯没能亲好,像是在搞笑,也不知道杨炯到底有没有反应过来……这几天傅惟演给后者发短信打电话,还不敢往那方面提,怕自己现在回不了家,万一嘴头上占便宜把人给惹恼或者吓到了,老太太看不住这只羊让人给跑了。 可是这种事一旦开了头,心里就不免痒痒,还有点食髓知味地想要深入一步。傅惟演经验不足,今天好不容易能回家,思来想去,下决心想要申请个外援。但是这种事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开口,所以他故弄玄虚,就等着孙牧追着他问然后理所当然地提起呢,谁知道孙牧这会儿不上当了! 真是老孙家的个个猴儿精猴儿精的! 傅惟演心里着急,脸上却强装得十分淡然。俩人站在走廊的尽头,他伸手推开窗户,从外面漏了一点风进来。医院怕有人跳楼,所以高层的窗户都只能开一条小缝,傅惟演觉得那风不够,又伸手出去扇扇。 孙牧看他那样就想笑,又见外面天色已晚,傅惟演这边眼眶里全是红血丝,胡子拉碴形容憔悴,便忍不住先退步道:“行了行了,有什么事回去在手机上说,实在不行我去你家你来我家也可以,这会儿太晚了,你快回去吧。”说完问他:“你这次能休一天吗?” 傅惟演差点忘了这个事,顿时高兴,把手抽回来跟人炫耀道:“能,我们科主任不知道怎么良心大发现,让我大休一天,后天早上再来上班。” “可不,再不良心发现一下,也不怕医院的年轻博士,本年度的副主任医师不等评级就过劳死。” “不至于,撑得住,老教授都在这呢,”傅惟演揉了揉鼻子,仍惦记着那事,把手机给他,嘱咐道:“等我回去在手机上问你啊。” 孙牧闻言嗯了一声,真把这事给记心上了。可是他一直等着,约莫着傅惟演差不多到家了,也没收到什么信。 —— 傅惟演其实到家的时间比孙牧预计的晚,他虽然跟孙牧说没事,但开车的时候自己还是挺小心地,只沿着路边慢慢走,怕自己精力不济出岔子。没想到慢吞吞往家挪着,路上竟遇见了一熟人——江志宏他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