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榜上见[重生]》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1节 ?  年级榜上见[重生] 作者:枕花眠 文案 七中江遇,南高顾知。 因为并列省中考状元而闻名于北城的两大传说级人物。 传闻说:江遇此人,性格乖戾,桀骜不驯。 虽是z市中考状元之一,又是北城高中文科联考的第一名,但为人极度自负嚣张。 是七中老师又爱又恨的问题学神。 传闻又说:顾知其人,待人平和,性格温润。 同样是中考状元,又和江遇各占北城高中文理科的半壁江山,为人却特别低调谦逊。 在南高和七中的学生间极负盛名,是比江遇更完美的少年学神。 而作为传闻中的事主本人,莫名重生过来的江遇最初本来以为只有关于他的传闻才是三人成虎,当不得真。 直到他不小心在一家书店撞见了传说中的顾知本尊。 顾知:笑话,死记硬背的文科生也配称作学神? 江遇:??? 不是,先不管学不学神,这他妈也能叫温润谦逊??? * 自古少年多意气,不争馒头争口气。 别的不提,莫名被cue,还是贬低…… 于是—— 为了证明自己而毅然决然转学去了南高的江遇: “顾知是吧?在下江遇。承蒙鄙夷,特来学理。” “……” 正坐在位置上刷题的顾知闻言,支着头好整以暇的抬眸看过去,半晌,才低笑着轻轻转了一下手里的笔。 “强者闲话不多辩?” 江遇:“年级榜上见!” ------后面小剧场的分割线------ 顾知:“其实说真的,我觉得这个榜你到时候应该不是很想上。” 江遇:“?” 顾知:“等你上的那天自己亲自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划重点:正文内容和文案有反差,攻既没有看不起文科生的意思,也没有傲慢看不起受和任何人的意思,每句话都是伏笔,有别的原因。】 表面温润实则狠人骚话连篇白切黑攻 x 胜负欲爆棚吃软不吃硬直球受 内容标签: 强强 重生 甜文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遇,顾知 ┃ 配角:接档校园文《装弯》求个预收呀~ ┃ 其它:双重生 一句话简介:表面针锋相对其实根本是送货上门 立意:关爱自己,拒绝叛逆 第1章 顾知 七月中的盛夏,阳光总像是恨不得将地面上的所有东西都烤化一般毒辣。 尤其是时刚过午,暑气最盛。 天上骄阳似火,常常是晒得四通八达的街面上根本就站不住人。 因而,拥有着空调这种人间瑰宝的各大商场、超市、甚至是书店,简直都可以说是人间天堂了。 z市北城。 一家门面并不算大的书店门口,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独自一人举着手机站在烈阳下,面朝着逐渐驶近的公交挥了挥手。 “江哥,我在门口……这儿呢,看见了吗?” “看见了。” 车上的江遇顺着他说的方向从玻璃窗户看出去,抓着吊环一本正经的回他。 “不怕风吹,也不怕日晒,你就是这条大街上最靓的那个仔。” 独自站在大太阳底下等他的少年:“……” 江遇话音落时公交正好到站。 他收了手机,随手将一边的耳机往脖子上一绕,把拎在手里的棒球帽随手扣在脑袋上跳下车。 “牛逼啊兄弟,这种天气也敢站在这儿沐浴阳光。” 一走到对方面前,他就抬手指了一下正烈日高悬的碧空蓝天,冲他竖出大拇指。 “孟霄同学,你是真滴强。” 说完就拿食指勾着自己的衣领,以手为扇扇着风绕过他自顾自的往阴凉处走。 “嗐,”敢于在盛夏的午后独自站在大街上“沐浴阳光”的孟霄一边跟着他往阴凉处走,一边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不是为了在这儿等你嘛。” “等我干嘛,”江遇在进门的时候转头瞥了他一眼,“我还能不认识地儿?” “不是,是……”孟霄跟着他跨进书店大门,目光无意间扫过一个地方,突然上前两步,神神秘秘的凑到他身边,把手搭在江遇肩上小声道,“你知道我刚刚在这里面看见谁了吗?” “谁?” 江遇顺着他的话随口问了一句,一点儿没客气的把他的爪子从自己肩头扒下去。 “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 “啧。” 孟霄看着他习惯性往旁边让出去半步的动作,没急着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煞有介事的摇了摇头,自顾自的转向了一个他很早之前就想当着江遇的面儿吐槽的话题。 “江哥,”他说,“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挺奇怪的。” “?”江遇一时没理解到他这句突如其来的话的意思,转头皱着眉头莫名其妙的扫了他一眼,“什么?” 孟霄也没避讳,直言道:“说真的江哥,很多时候我都经常会产生一种你其实一点儿都不合群的感觉。” 江遇挑眉。 “……” 孟霄先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下,但转念间又觉得自己这回说得既客观又在理,于是又格外理直气壮的看了回去,一副古代文臣直言进谏时的视死如归模样:“你挑眉我也要说,连别人随便碰你一下都跟那什么似的,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江遇:“……” “是,”他颇为无言的盯着这个戏精看了几秒,才又收回目光垂下眼帘整理自己的衣摆,语气寡淡又恹懒,“然后呢?” “我怎么就奇怪了。” “奇怪就奇怪在,”孟霄说,“每次不管我们因为什么叫你,你又都会来者不拒的次次出来赴约,就感觉非常的自相矛盾。” “……” 江遇扯着自己衣摆的手指顿了顿,意味不明的哼笑了一声,心想:感觉得还挺到位。 但他面上却没表现出什么来,只抬眸淡淡的从孟霄脸上扫过,就面无表情的继续抬脚重新往书店更里面走。 “不矛盾。”他说,“你可以理解为这是因为我对你们爱得深沉。” 说着绕过前面的两排书架,兀自走到了需要的那列书架前,把帽子摘下来搁在台子边缘一边伸出瘦白的手指在上面挑挑拣拣,一边不动声色的把话题又扯了回去。 “行了,少扯这些有的没的,说重点,你看见谁了?” “哦,对,”孟霄的思路一下子被拉了回来,几步跟过去压低了声音,“就是那谁,南高跟你齐名的那个,顾——” “顾知。” 他话还没说完,就有一道轻柔的女声隔着书架喊了一嗓子。 而在同一时间,孟霄则跟被按了静音键似的,当即就噤了声。 江遇:“?” “嘘_” 孟霄冲他竖了一下食指,做贼一样退了几步,攀着书架边缘后仰着确认性的往对面看了看,又极快速的缩回来。 “绝了,中国人真是提不得,”他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又重新凑到江遇旁边,小声道,“就……对面刚才喊的那个,你知道是谁吗?” 因为书店的规矩向来是不得大声喧哗的缘故,对面那一声其实喊得不大,加上江遇刚才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书架上,另一只耳朵里还带着耳机,所以就大概听清楚了一个顾字,具体没太注意对面到底喊的是顾什么。 听见孟霄的问题,他把另一只耳机也摘下来任它挂在身上,扒开面前的习题册往对面看了一眼,发现都是生面孔,习惯性的皱了下眉,看着孟霄诚实的摇了摇头:“不知道,怎么了?” “我就知道你不知道,”孟霄用一种“我早就猜到你会这么说”的表情看着他,习惯性吐槽,“您老什么时候关注过这些啊。” “你……”江遇顿了一下,在挑选习题册的间隙里没好气的抽空瞥过去,“说话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欲扬先抑?” “哪些?能先说明白吗兄弟。” “还能是哪些,”孟霄撇了撇嘴,“八卦呗。” 他说着拿下巴尖指了指江遇,“关于你——” 又竖出大拇指朝他刚才偷偷看过去的方向指了一下,“和对面那尊大神之间的。” “?” 他跟谁? 听见这话,江遇本能的又扒开面前的遮挡物往对面看了一眼,确认了自己确实完全不认识其中的任何一个人,才又放下手拧眉看向他:“我跟谁?”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2节 还有八卦??? “顾知啊!”孟霄走到他面前,重新替他扒开了挡在眼前的习题册,从缝隙里指出去,“就隔壁南高的那个,跟你齐名,但在论坛贴吧墙和各大学习交流群里风评却比你好上很多的那位理科大神。” 江遇:“……” 你就非得这么欠欠儿的强调一下他比我好? 他沉默的盯着孟霄看了两秒,在收到对方意识到自己又嘴快了赶紧求放过的眼神后,才转眸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一眼就看见了对面那个刚好面对着他,把书搁在交叠的双腿上,嘴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淡笑,正好抬起头来,好整以暇的往沙发背上一靠,神情温柔的听着站在他斜对面抱着几本资料的女生小声讲话的人。 在微笑着朝女生点头的间隙里,江遇甚至还看见他米白色渔夫帽下的烟丝边眼镜镜片折射出了两点一闪而过的微光。 “南高——” 江遇目不转睛的看着对方,用只能自己听见的音量皱着眉头小声的从孟霄刚才的话里提取出了两个关键词。 “顾知?” 虽然从未谋面也从未关注,但因着北城不算太大,且对方在学生里也过于有名的缘故,这个名字江遇其实听过。 不仅听过,而且因为文科班女生的基数远大于男生的缘故,他还经常从不同的人嘴里听见关于这个人的传闻。 传闻一:长得好,成绩好,不仅是每次联考都稳坐北城理科榜首的真人版少年学神。 还因为出自书香门第的缘故,本人身上永远都带着极为浓厚的书卷气,尤其是笑着朝你看过来的时候,对上一眼都会令人不自觉的生出一丝莫名其妙的接近欲。 江遇重新认真的打量了一下对面那个动作已经变成以手支头,闲适的斜倚在单人沙发扶手上,正微垂着眸光继续看书,并顺便听着旁边人小声讲话的事主本尊。 “外表——” 他自动忽略了传闻中最后的那句花痴言论,还算认同的点了点头,客观的在心里下了结论。 “基本符合。” 传闻二:家世好,性格好,特别的温润谦逊,是北城所有高中里公认的第一男神。 “这个——” “笑话。” 江遇本来想说,先不论家世和是不是第一男神的问题,光凭自己这乍然看过去的“惊鸿一瞥”,也看不出来对方到底是什么性格,还有待考证。 结果下一秒,他就听见传闻中“特别温润谦逊”的顾知本尊,像是完全听不下去一般,用最温和可亲的表情,和最尔雅温文的语气,在翻动书页的间隙里,和江遇在心里给其下评语前,微偏了头,拖着调子往一旁的音量克制的讨论声中插了一句。 “死记硬背的文科生,也配称作学神?” 孟霄:“……” 江遇:“……” “???”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我来了,我带着新文走来了! ps:一个非典型重生的睡前小甜饼,不长,稳更,只求不养肥qaq 久等啦,爱你们呦orz~ 听说求预收要趁早,于是我就不要face的放在下面了,希望小可爱们不要烦我qaq 专栏接档校园文《装弯》和幻耽系统无限流《系统是个神助攻》求宠爱,谢谢大家 【《装弯》文案】: 受视角 因为突逢家变而丢了富少光环,被迫走进民间的第一天。 穆夏就感觉庄叙对自己仿佛特别讨厌。 论据是: 他们不光有个一见如敌的初见。 还互相看不顺眼了很长了一段时间。 尤其是听了他庄某人那一本正经的瞎编。 庄叙:我仇富,还恐同,同性的同。 穆夏:??? 不是,仇富就算了,恐同是这么用的吗??? 但一想到对方身上常年保持着的那副“莫挨老子”的bking德性,就是说恐人他也信。 直到后来—— 攻视角 作为一个常年单线,基本上已经孤僻成了习惯的高冷少年。 庄叙从第一眼见到穆夏的时候就觉得心烦。 理由是: 对方话多,任性,浑身都是少爷病。 尤其是那双眼睛。 总能莫名其妙就搅得他心绪不宁。 但是后来—— 后来。 穆夏本来是为了恶心人才总是去故意装弯撩闲,想着不是恐同么,那我就专门、故意的弯给你看。 却在某天意想不到的被对方给扣住脑袋亲到腿软。 庄叙:你最好真的是。 穆夏:?????? 就……过于突然…… …… 孤僻冷傲极不经缠·深柜攻(庄) x 骄矜任性不顾后果·自弯受(穆) —————————————————————————————————— 【《系统》文案】: 虚拟空间,真人入境;全民冒险,遍地是坑。 —— 开场生死局,通关则晋级。 要么凭实力,要么靠运气。 规则?没有。 提示?没有。 系统:别问,问就是没有。 反正通关就对了,想活命,先通关。 叶澧:“……” 当他凭实力通关了第一局之后。 系统提示: 由于下一场景危险系数较高,故设定为多人组队模式。 注意事项:入场时自带装备者幸存几率将高于其他人。 进入场景后。 队友甲一脸懵逼:“完了,我啥也没带,肯定优先被刷出局。” 队友乙有点生气:“这他妈猝不及防就被弄进来了,带个屁。” 队友丙也很无语:“我也只有一个随身携带的打火机……” “……” “那你们呢?” 互相询问了一番之后,众人齐齐转头看着另一个队友和叶澧。 “我?”叶澧转头看了一眼某人,当场冷笑出声:“我带了个情敌。” 众人:“……” 事后—— 迟钺:情敌? 叶澧:…… 当事系统:万万没想到,后来他俩情敌变情人,搞事手段极其残忍!我现在就是后悔,非常的后悔…… 一句话简介:它还是个孩子,我们不要放过他。 这是一个系统骚,受比它还骚,而攻还比受更骚的故事。 腹黑骚话大佬攻 x 高冷暴躁大佬受 超爱你们的,么么啾~ 第2章 被贬 众所周知,北城以江遇他们这届为中心点,从前往后各数出去三届,有幸被大家冠上过“学神”之称的,也就只有两个人。 即江遇本人,和刚才问出“死记硬背的文科生也配称作学神”的那位理科大神。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3节 所以从对方话里的限定词“文科”和“学神”来分析……这就是非常明显的精准点艹没跑了。 但因着这个反转实在来得过于出人意料和猝不及防,本着“宁暂放一人,免得错杀三千”的原则,江遇还是带着满头的问号转头,皱眉向一旁的孟霄确认了一下:“他在说谁?” “……” 作为一个只跟江遇听过同样的传言,并且一直都是耳闻,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亲眼见到这种没听说过的款式的顾知的孟同学……他表示自己也很懵逼。 “……” “…………” “………………” 他刚才之所以会提到对方,纯粹就是因为刚巧碰见了,所以顺口八卦一下,再顺带让向来“不问世事”的江遇认识认识这位在北城跟他同样声名远扬的大佬而已。 可不是为了挑事儿! 对面这位大佬怕不是个假的吧,怎么跟传闻中的有点儿不一样啊。 孟霄欲哭无泪,生怕江遇一个不高兴,直接就在这种地方冲出去找人家“火/拼。 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传出去不仅之后可能会被听说了这件事的顾知的那些“女友粉”们给追着骂,更是非得被他小姨——书店的老板——给狠揍一顿不可。 他手指还扒着书架上的那叠习题册,懵逼的盯着对面的顾知看了十好几秒,才小心翼翼的转头看向江遇。 “您……猜呢?” 江遇:“……” 猜个屁!我问你是为了让我猜? 江遇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还是这么一副鬼样子,论给我找不痛快,你孟霄要是认第二,那绝对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他暗自槽完又低垂下目光,正思索着等一会儿出去要说个什么理由才能先发制人得足够理直气壮。 就听见对面的人隔着书架,就之前的问题,亲自给了他们一个确切的答案。 “那什么,顾哥。” 书架的另一边,明显也是没想到对方会那么说的一个男生回过神来,飞快的转头瞟了一眼旁边特地上前来打招呼,此时已经因为顾知前面的话神色僵硬的南高校花——出自文科班的,明显是打圆场的尬笑道: “虽然文科和理科比起来确实是公认的要弱上那么一点儿,但你这样地图炮式的鄙视也不太好吧,毕竟再怎么说都各有优缺点不是。” 江遇闻言抬眸,正好看见垂着眸子正在翻书的顾知手指一顿。 下一秒,他就又看见对方一脸莫名的抬头,撩起眼皮眸光看似不经意的从自己所在的书架位置一路扫过去,最后落在他对面那位正抱着书,脸色很不好看的校花身上。 即使隔着眼镜片,他也能清楚的看见,对方那双好看得有点儿过分的丹凤眼里,满是能一下就安抚住人心的温和笑意。 “谁说我是在地图炮整个文科了?” 顾知的眉梢眼角都带着风流儒雅的暖笑,他把手里的书随手搁在桌上,视线又从南高校花的身上移到先前说话的那个人身上,微挑了一下眉。 “我刚才说的话,”他的语气像是还挺惊诧于对方的理解能力似的说,“难道不是仅针对的你们刚才所提到的那个七中学神?” 指向性明确,神情也很认真,在所有人听来看来,都十分的具有信服力。 也格外的令人生气。 以致于无故被针对的七中学神站在书架的这头,一脸震惊的透过并不算宽泛的缝隙看出去,内心瞬间就变得很是波动,甚至有点儿想当场冲出去捶人。 江遇:“……” 不是,先不管什么学不学神,就对面这人,这踏马也能称得上温润谦逊??? 江遇气笑了。 然而还没等他就对面大放厥词的行为作出什么短时间思虑后的克制反应,就又看见对面的顾知已经干脆利落的收起书自单人沙发上站起了身。 “时间差不多了,答应帮你选的资料也都选齐了,”江遇看着他意味深长的把书扣在了刚才说话的那个男生怀里,听见其语气淡淡的说了一句,“我等会儿还有事,就先走了。” 江遇:……呵。 装完逼就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一听到顾知说要走,几乎是没做多想的,他就快步从书架后面跨了出去,两步把自己戳到路中间,直接气势汹汹的以身为障,拦住了对方的去路。 速度快得孟霄都没来得及伸手把他给薅住。 孟霄:“!” 顾知:“?”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要考虑榜单压字数什么的,所以前几章得斟酌着更新,稍微有点短抱歉,后面就不会了,不过日更应该是没问题的,后面甚至还会有加更 第3章 晃神 江遇的出现实在太过于猝不及防。 以致于正好只差两步就要走到他位置处的顾知被这么突如其来的一拦,差点儿没收住脚步直接撞上去。 他下意识的抬眼,目光在触及江遇的面容时,纤薄镜片后的眼神在灯光的映照下不着痕迹的闪了闪,随即又被逐渐浮上表层的招牌笑容所掩盖。 紧接着,江遇就听见他嗓音低沉的用一种疑惑得格外认真的语气,向自己询问了一句:“请问有什么事吗?同学。” “……”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言语间透出来的友好之态,和真诚得不能再真诚的疑惑神情,江遇竟然在关键时刻出现了一瞬间的晃神。 就仿佛,他曾经在哪里见过这么一双浸满了温和笑意的眼睛一样。 并且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还记得稍微有点儿深刻? 以致于一看见的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见过。 他有些怔愣的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顾知,有那么几秒钟,居然忘记了自己之所以会杀气腾腾的冲出来拦人的原因。 于是他也顺带失去了这个在口头上跟对方进行正面交锋的机会—— 就在他魔怔似的盯着人家出神的时候,顾知已经笑着冲他点了下头,默认没事的道了一声“借过”,就两步绕开他往门口走过去了。 明明蓦然现身是想要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再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先发制人的发出质问,结果却在临场的时候,只是因为看见对方的一个笑容和眼神,就一个字都还说出口先走了神—— 这个发展和走向对向来都自认是速战速决,从不拖泥带水的江遇来说……就真的很离谱! 江遇:“……” 一旁才刚跟出来的孟霄明显也觉得离谱。 或者说是惊讶。 他甚至感觉最后的结果竟然是无事发生这种情况,一点儿都不符合江遇平常表现出来的率性直接和臭屁性格。 更别说传闻中那种“二话不说,上去就是干”的莽夫——他们私底下开玩笑的说法——人设。 但惊讶归惊讶,没打起来最好,正好给他空出了一点儿时间和空间扑过去拉住江遇,在惨案发生之前补救一下。 “江哥!” 孟霄在江遇才刚转过头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出声叫顾知站住前扑上去,生拉硬拽的在刚才那波人面前把江遇给强行拖回了书架后面。 “祖宗!”他死死的抓着江遇的胳膊,生怕他下一秒就甩开自己又跑出去找顾知算账一般急声道,“算我求你了行吗?冷静一下,那可是顾知。” 他本来想说书店里的人大部分都认识他们,顾知不比以前那些没眼力见儿去招惹江遇的傻逼,刚才那一反常态行为肯定是事出有因,而且一看就不经揍,名声大私下里粉丝还多,真动起手来,这事儿明天就会在北城的学生间被慢慢传开。 大概率又会有人,在关于江遇的那些本来就是谣传的“恶劣”行径上,添油加醋的加上一笔,指不定开学还会有人把这事儿捅到学校教务处去。 到时候闹得人尽皆知,会导致江遇在整个北城的风评会变得更差不说,还可能会引发双方粉丝的争辩和贴吧撕逼。 但看见江遇明显是误会了他是要帮顾知说话而面色不善的看过来,也顾不上罗里吧嗦的跟他解释那么多了,而且还不一定有用,干脆又立即哭丧着脸改口恳求道:“就算要打也别在这儿行吗,拳脚无眼,我小姨会损失很大的。” 江遇明显是吃这一套的,再加上其实他当时也就是听见对方说要走,出于本能和习惯,一时冲动才冲出去堵人的,根本也还没想好要怎么做,而且他心里还装着别的事情,所以一听见孟霄这么说,也就顺着台阶下了。 收回了紧盯着顾知的背影的目光,不怎么高兴的看着他,抿着唇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动了动被紧紧抱住的胳膊。 皱眉道:“放手。” 眉宇间满是心浮气躁的不耐。 却又隐隐的透着一丝惶恐和茫然。 孟霄明显没察觉到他后面的情绪,赶紧松了手。 他回头确认了一下顾知确实已经不在书店里了,才又回过头小心翼翼的看向江遇,试图转移话题安抚一下:“那什么,江哥,时间也不早了……” 他原本想说时间也不早了,待会儿还有约呢,您还是赶紧挑好东西跟我走吧,免得迟到了。 结果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江遇闷不做声的转头去了刚才站的地方,东西也不选了,拿起棒球帽就绕过他也往门口的方向走……看速度和气势,倒不像是要去追已经离开了的顾知的模样。反而—— 像是突然有了什么心事的样子? 就很反常。 孟霄站在原地愣了两秒,赶紧拔腿追上去。 他摸不准江遇忽然变脸的原因,感觉大概率上还是因为刚才在书店里的事情,忍着滔滔不绝的性子跟在江遇身后憋了许久,才终于憋不住似的上前和他并肩走在一起,开口道。 “江哥,你……” 他话说到一半又刹住了口,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江遇的神色,才又转回头目视着前方,极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接上了后半句。 “还挺扛晒的哈?” “……???” 作者有话要说: 江遇:???你憋了半天就憋出句这个? 第4章 搭理 在大太阳底下神不守舍的走了许久,也没想起来要往旁边的阴凉处让让的江遇被他一句冷笑话问回了神,这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被烈阳曝晒了一路的皮肤上传来一丝隐隐的灼痛感。 他收回思绪下意识的转头看了孟霄一眼,在把人看得往阴凉处退出去好几步之后,默了两秒,才默不作声的跟着挪到了阴凉处。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4节 然后又习惯性的抬手按了一下耳塞,把帽檐往下压了压,什么也没说的垂着眸子继续往前走。 …… 或许是因为他从下车到现在,这个情绪的转变实在是来得过于莫名其妙,也或许是因为他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实在反常得很少见。 孟霄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跟在他身后又走了一小短路,还是没忍住开口叫住了他。 “江哥。” 江遇摘下一只耳塞捏在手里,面无表情的回过头,“有屁放”三个大字明晃晃的印在脸上,仿佛在说“你如果要是再这么支支吾吾的不说人话,叫着我的名字玩儿,我就揍你”。 “……”孟霄被他这么一看,想问的话在嘴里打了几个转,立刻变成了,“……走过了。” 他侧身抬手,向后指了一下他们刚才路过的一个公交站台,十分理直气壮的表示自己不是在叫着玩儿:“公交站在那儿呢。” 江遇捏着耳塞掠了他一眼,目光顺着他指的方向扫过去,顿了几秒,确认了他说得没错之后,才又默不作声的转回身,重新把耳塞按回去抬脚往那边走。 两人各怀心事的——主要是江遇有心事,孟霄想问又不太敢问的在旁边时不时欲言又止的瞅他一眼——在有遮挡物也没起到什么作用的站牌下等了将近二十分钟,一辆颜色还算降温的蓝色公交才从远处的十字路口缓缓驶了过来。 江遇和孟霄一前一后的刷卡上车,轻车熟路的一路从车头走到车尾,坐上位置就把头上的帽子摘了下来,在冷气十足的车里甩了一下头发,让额前被汗水粘浸湿的碎发重新散开来。 然后又默不作声的转头看向了窗外,继续给孟霄表演着深沉。 这种情况发生的次数显然是屈指可数的,以致于孟霄在又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不知道偷偷瞅了他多少眼之后,终于还是没忍住再一次试探着开口喊了一声。 “江哥……” 江遇没搭理他。 “江哥。” 他又稍微提高音量喊了一声。 江遇还是没反应。 孟霄喊了两声,发现江遇毫无反应,大着胆子伸手扯下了他的一只耳机。 “江哥!” 声音大得前面的人都不禁转头往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不过作用也是很明显的,他江哥这回有反应了。 江遇本来正在全神贯注的想事情,被他扯得一惊,下意识的抬手拽着住耳机线,转头拧着眉往前排看过来的目光扫了一眼,才一脸不耐烦的向他看了过去:“做什么?” 大概是因为心里想的事情实在算不上愉快,所以眉眼间透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躁郁。 这种情况也很少见。 孟霄被他的反应弄得一愣,呆怔的盯着他看了片刻,才在心里确定了江遇是真的不太对劲。 “你今天怎么了?”他拇指和食指尖还掐着江遇的耳机线,关切又十分不解的问,“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对劲。” 江遇心里正烦闷,闻言并不想回答他的问题,所以只神色不耐的把耳机从他手上扯了回来,转回头敷衍的答了一句:“没怎么。” 就转回头去,又不再理人了。 孟霄心说我是瞎的吗?你都这样了还没怎么? 他一开始以为江遇是还在生顾知的气,但就他所了解的江遇来说,他江哥再生气也不会气成这样,气这么久,更不会自己一个人生闷气。 一般都是有什么仇怨当场能报就报了,报不了也就是当时气几分钟然后把这笔账给对方记着,等以后有机会了再还回去,甚至没什么机会的话记着记着就算了。 再怎么也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就很说不通,这太反常了。 “江哥,”他想了想,还是十分关切的往江遇那边凑了凑,小声问道,“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话音顿了顿,垂眸认真的思索了两秒,又问:“是因为裴哥要走的事情吗?” 他口中的裴哥名叫裴苯,算是唯一一个对江遇这个人及其家庭情况,有着和别人不一样的,更深刻明朗一点的了解的半个发小。 因为第二天就要远赴大洋彼岸,许久都不能再和大家见面了,所以今天这个局除了是为江遇庆生,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也就是特地攒来为其践行的。 所以他才有此一问。 年少遇别离,尤其是关系亲近的好友,难免会感到伤感和难过,这都是人之常情。 虽然江遇向来都不是个喜欢伤春悲秋叹离别的主,但一想到当时裴苯在说自己要走了的时候江遇在若无其事的“哦”之前那一瞬间的反应,孟霄觉得他心里其实还是在意的。 只是他习惯了不说。 这还是裴苯前两天突然找他出去烧烤的时候,“托孤”般好心跟他透露出来的冷知识点之一。 尽管听完之后他仔细一回想和分析,像他一直这么跟在江遇身后,根本就是完全只能被对方单方面的罩着的事实来看,被托的这个孤好像更像是他自己。 一想到这里,孟霄突然更确定了自己猜测是没错的。 他仔细在心里斟酌了一下用词,自顾自的就开始喋喋不休的出声安慰。 “其实分别这种事情也是在所难免的啦,江哥你也别太难过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追求嘛,”他说,“裴哥的爸妈都在那边,只是为了陪他奶奶才留在国内的,现在奶奶走了,他过去跟父母团聚也是人之常情嘛,谁愿意跟自己的父母一直隔着千山万水的分隔两地,连打个电话聊聊天都得去算时间掐点儿呢。” “父子哪有隔夜仇,就算当初他爸妈为了工作和前程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有错,可归根到底,也还是为了让他过上更好的生活不是?” “况且这么多年的时间过去,他父母歉也真心实意的跟他道了好几轮了,获得谅解也正常。” 完全不知道自己这几句话里到底踩了多大的雷。 江遇的心情本来一开始只是欠佳,被他这么苦口婆心的一劝,愣是毫无阻碍的径直跌到了谷底。 他原本是面朝着窗外木着一张脸,打算习惯性的左耳进右耳出,结果听到的话全都没出得去不说,还句句如刀的麻利转头往心尖儿上扎,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赶在孟霄准备再次开口在他的雷区上狂舞前,沉着脸的转头堵了他一句:“闭嘴。” “……” 孟霄真就下意识的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没敢再继续往下说了。 就是眼神里还在明明白白昭示着,他还想继续开口关心和“安慰”一下江遇的欲望。 看上去就好像是觉得自己的一片好心不被理解的当做了驴肝肺,显得格外的可怜和委屈。 江遇:“……” 他想说你他妈刚才无知无觉的在我的雷点上舞成那样了,你还有脸委屈? 但又考虑到他确实也是无心,虽然人傻了点儿,说出来的话也……十分的不中听,但最起码出发点和那颗想宽慰自己的心是真的。 所以掐着耳机线一脸冷酷的盯着他看了几秒,还是勉为其难的放缓语气开口解释了一句:“没什么事。” 顿了一秒,又立刻再次抢在孟霄开口前异常直接的拒绝道:“也不需要什么安慰。” 直译过来就是你还是给我安安静静的闭嘴吧,别再说话给我找不痛快了谢谢。 说完又更加冷酷无情的转回头看向了窗外,一副“多一个字我都不想再听”的模样。 孟霄:“……” 不过其实孟霄说得倒也没错,江遇的确是有心事。 不仅有心事,而且还是很浓重的,让他感觉到十分的莫名和心情复杂的心事。 只是这个心事跟裴苯要离开的这事儿完全没有什么关系。 硬要说的话,那也是跟刚才在书店遇到顾知的事情,能勉勉强强的扯上那么一丁点儿的联系。 作者有话要说: 孟霄——高级扫雷玩家 特长:雷区蹦迪,精准踩点儿,拆台助攻等,无所不能 隐藏的被动技能:靠强烈的求生欲在关键时刻化险为夷 第5章 心事 是怎么个联系法呢? 这还得从他平白无故的亲身上演了一句网上的矫情文案,于昨夜毫无征兆的“死去”,又于今早莫名其妙的重生过来的事情说起。 是的,“死”而复生。 还是莫名其妙的“死”而复生。 睡一觉起来就梦回了两年前,就跟他妈做梦一样! 这谁顶得住??? 江遇从早上起来的时候就很懵逼,一直脑子发懵的坐在家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客厅沙发上懵逼了一上午,直到孟霄给他打电话,提醒他应该出门了的时候,他才稍微从那种难以置信的恍惚感里抽离出来一点,装作若无其事的,按照两年前的模样收拾好自己出了门。 最初的一切都像是在重历当初一样,接电话,出门,先去书店赴约。 看起来完全就像是在亲身复制之前的经历,从和孟霄交谈的话语,到他先前等到的那班比往常迟到了整整十分钟,人多得把他挤到的位置都一毛一样的公交,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在按部就班的,往两年前发生过的方向那样发展,仿佛和当初并没有什么区别。 以致于江遇从接到电话到已经进入了书店,都还有一种自己其实是在做梦,只是相对真实的,把以前所经历过的事情再重新在梦里过一遍而已。 包括孟霄问他的那一句“你知道我刚才看见谁了吗?” 直到“剧情”开始ooc,传闻中的顾知本人竟然意外的出现在了书架对面,不仅如此,甚至还做出了跟传言中的他完全不符合的事情,在背后大放厥词的贬低自己,气得他啥也没空多想了,就想着出去质问一下对方他怎么就不配了,结果却因为临场走神而把人给放跑了之后。 他在孟霄哭丧着脸的恳求里,才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这可能不是梦,而是他真的一觉醒来就重生回了两年前的这个暑假,平白无故的“死”而复生,在真真实实的过着这个时间里的生活。 这……就很莫名其妙而又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江遇怎么也没想到,曾经大面积的流传于网上的那句非主流鬼话,有一天会这么莫名其妙的“应验”在自己身上,并且自己还真的在“起死回生之间”判若了两人——两年前和两年后的现在。 直到他又神思混乱的,被不敢再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的孟霄小心翼翼的喊回神,跟着对方下车,一起走进了那个他三年前就已经进去过一次的ktv里。 在面无表情的走进人堆之后,真真切切的看见和听见这些久违的熟悉面孔跟声音,才彻底的从做梦的恍惚里,感受到了一些真实的气息。 “嘿,江哥!” 靠在门边聊天的几个人最先发现他,立刻就围过来簇拥着他往里面走,一面给他手口并用的给他开路,一面冲着里面三五成群的挤在一起聊天的人嚷嚷道。 “江哥来了。” “都让一下,赶紧的。” “快快快,给咱们的文曲星让座。” 随即最大的那个沙发上的人纷纷起身,一边往两边让,一边开玩笑的跟着打招呼附和。 “江哥来了啊。”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5节 “江哥好。” “江哥请上座。” 俨然一副迎接帮派大哥的模样。 早已不当大哥很多年的江遇:“……” 好在他再怎么说也真真实实的当过几年大哥——虽然是大部分情况下都只管花钱的那种——随机应变的能力也还是挺强的。 在顺手掐了自己一把感受到绝对真实痛感,确认了自己的的确确应该就是重生了的事实之后,他也没推辞,心安理得的坐在了那个只剩裴苯一个人没起身给他让座的沙发上。 他摘了头上的帽子,四下扫量了一圈,才又一边勾着衣领扇风,一边毫不客气的冲旁边的人说了一句:“雪碧,谢谢。” 裴苯伸手在茶几上一捞,开了罐面上还渗着水珠的雪碧递给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十分钟?”他颇为诧异的挑了挑眉。 江遇搁下帽子,挑回去:“怎么?” “惊讶呗,”裴苯收回目光,漫不经心的拿起桌边的啤酒喝了一口,说,“你以前可从来没迟到过。” 江遇没立刻搭理他,心说我“上辈子”也没迟到,谁知道今天会遇见意外,然后一步错步步错的耽搁了到现在才到。 不过这些他是不会,也不能说的,不然肯定要被说“酒都还没喝,就已经醉得开始说胡话了”。 江遇仰头把雪碧灌下去一大半,感觉到身上的热气在空调和雪碧的里外双重作用下,总算是降下去不少,这才松了勾着衣领的指尖,转头看他一眼。 “主角都是最后才出场的,你不知道吗?” 他说着又仰头给自己灌了一口,神色错杂的盯着对面的显示屏回答说,“再说了,你也说是以前,人无完人,还不兴我做不到完美无缺,偶尔迟到一回么。” 除了时间,连这个显示屏上的东西都跟当年一毛一样,绝了。 他想。 “倒也不是,”裴苯也没揪着这个事情不放,只是说,“就是感觉有点儿意外和稀奇,毕竟你可一直都很厌恶别人的背诺和不守时。” 所以才总是格外律己的要求着自己,这么反常的事情从来没做过。 但出于对对方隐私的尊重,后面这半句他没说,看见江遇没有想说的样子,也就干脆没打算问到底是什么原因。 不过江遇还是听了出他的言外之意。 然而听出归听出,他自己需要消化的东西都还有很多,所以也懒得跟他解释些什么。 只是不着痕迹的在略显昏暗的包间里偏头扫了对方一眼,沉默着没接裴苯的话。 而裴苯明显看着也是有心事的样子,便也没再说话,只兴致缺缺的端着罐啤酒往身后的沙发背上一靠,懒散的看着略显昏暗的包间里影影绰绰的晃来走去的那群身影。 后来发生的事情在江遇的记忆里其实有些模糊。 因为心里一直装着其他事情,根本无心跟这些人一起闹腾的缘故,他最后只隐隐约约的记得场景跟以前好像没什么太大的分别。 在上完蛋糕走完了流程,形式化的跟裴苯一起被送完了祝福之后,剩下的,就是一场在灯红酒绿里,近乎群魔乱舞的狂欢了。 江遇不太会喝酒,也不爱亲身下场跟他们一起太放纵的瞎胡闹,从前的时候,也一直都很直接的跟众人传达出了这个讯息。 因而全程下来,他的肚子里也只断断续续的被人起着哄灌了几罐可乐和雪碧,那些掺杂着酒精的饮料,他是半点儿都没沾。 但不知道为什么,向来也格外克己自律的裴苯这一次,却意外的喝了很多。 以致于到最后散场的时候,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还闭着眼睛醉醺醺的斜倚在沙发背上,看上去就像是已经醉得人事不省,直接就地睡过去了一样。 江遇在敷衍的回应完其他人的道别和二次生日祝福之后,跟唯一还呆着没走的孟霄一转回头,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 “裴哥今天怎么回事,好像喝得有点儿猛啊他,”孟霄疑惑的盯着沙发上看起来睡得很沉的裴苯看了几秒,转头问江遇,“要不,我先跟你一起把他送回去?” 江遇掏出手机,低头看了眼时间,想起“上一辈子”发生过的事情,知道要不了一会儿这人就会自己醒过来了,略感疲惫的坐回沙发上,头也没抬的说,“不用,你先走吧。” 但孟霄和“上辈子”一样,明显还是有点担心他一个人弄不走,又说:“可裴哥他这么大一个人呢,你自己不太好弄吧。” 说完顿了一下,也掏出手机低头看了眼时间,又说:“时间还来得及的,我……” “说了不用,”江遇右脚脚踝往左膝上一搁,弓身把手肘支在右脚膝盖上捏着鼻梁,冲他摆了摆手,“他什么酒量你还不清楚吗?过会儿应该就能醒,你走吧。” “……行吧,”孟霄见他态度坚决,脚尖一转,做出要往门外走的架势,但还是不死心的指着门外确认性的转头,“那我可真走了啊?” “嗯。” 江遇仍旧低头捏着鼻梁,回了个赶人的手势。 就差没直接说“滚吧”了。 然而孟霄还是不大放心,走了两步又转回头来,罗里吧嗦的还是不肯走。 “不是,我觉得你真的……” 江遇猝然转头,不耐烦的朝他看了过去。 孟霄:“……” 江遇眼神传达出来的那条名叫“都让你走了听不见吗?非得磨磨唧唧的在这儿啰嗦,你烦不烦?”的拒绝信息实在是过于明确,眼神也冷酷得过分冻人。 孟霄被他看得一抖,也不敢强行说要帮忙了,止了话音就赶紧头也不回的小跑着溜了。 …… 他一走,包厢里就瞬间没了什么人声,只剩下四面环绕的音响里,流泄出来的一些音调轻缓的伴奏。 并且因为系统随机出来的这首伴奏比较舒缓的缘故,甚至不特地去注意的话就完全能忽略掉。 反而更像是一首催人如梦的深度催眠曲。 “催眠曲”温和舒缓的曲调很明显的安抚住了江遇心里混乱不堪的懆急。 他保持着捏鼻梁的姿势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直到感觉心底那股被刚才的喧嚣和吵闹,弄得烦躁不已的情绪已经悉数被压了下去,才起身走到裴苯的面前,拿脚尖碰了碰还没有要醒的趋势的人的脚尖。 “醒醒,裴六元。”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裴苯为啥叫裴六元呀。 第6章 疑问 裴六元这个外号是江遇给起的,基本上也就只有他和另一个人敢、并且喜欢这么叫。 起这个外号的原因是因为江遇的父母是经商的,对这种词向来有些莫名的忌讳,连带着他也觉得裴苯的化学大佬亲爹给他起的这个名字,实在是太鬼才了,以致于他叫着叫着都有点叫不下去——每次一叫就想笑——干脆就想着让他少赔点儿,根据苯这种化合物的分子结构图,取六元环里的六元给他起了这么一个外号。 他俩其实并不同校。 北城除开几所普通高中和乱七八糟的技校之外,一共有三所重点高中,彼此相亲,又彼此竞争。 除去之前在书店遇到的那尊叫顾知的大神所在的南高之外和文科相对偏强一些的七中,还有一所艺术挺牛逼的南艺。 而江遇跟裴苯,则正好就在高中之后毫无默契的各自选择了这么两所不同的学校。 至于原因嘛—— 裴苯是为爱择校,江遇……则是为了赌气。 赌气的事情先不说,值得一提的是,北城除了江遇和顾知的传闻,其实还有一个说法。 那就是如果不是因为裴苯心有所属不爱出风头,一直都在尽可能的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加上七中和南高的人数实在是比南艺多出太多,近水楼台的只把目光放在江遇跟顾知身上的人也相对更多的话。 那很可能北城的“文理双壁”,就会变成“文理艺三绝”也说不定。 不过这种说法也只是在南艺的学生间的稍微流传得广一些,反正现在的现实是只有双壁就对了。 江遇和裴苯的友情跟渊源来自于初中。 那个时候的江遇还没有开始表现出什么叛逆,不会有事没事的就出门召集着一些“小弟”三五成群的到处去纸醉金迷。 他当时才刚刚受了一点儿父母在背后交谈时的刺激,整天都在想着要怎么好好学习和提升成绩,做出一些能让人刮目相看的事情来,免得让他们继续看轻自己。 而在那种高强度的学习和努力的间隙里,他又偶尔会在觉得无聊和孤单的时候,抱着本书或是揣着个手机跑到楼下小区里人群聚集的地方,去听听吵闹的人声,感受一下家里很久很久都没有再出现过的热闹气息。 主要地点一般都是在小区住户们聚集在一起跳广场舞的地方。 也就是在那里,因为正好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碰到裴苯的奶奶高血压病犯,顺手打了120把人给送到医院,还帮忙先垫付了医药费,守了人好几个小时,认识了随后赶到医院来的裴苯。 又因为正好发现裴苯和自己同校,还正好是大自己两届的学长,顺理成章的,就经常会在去看广场舞的地方闲坐的时候聊聊天。 再后来江遇为了跟别人打赌和自证,跳级跳到初三,又十分凑巧的跳到了裴苯的班上,就更顺理成章的和其发展成了关系还不错的好友。 加上他俩住一栋楼,还是楼上楼下的那种关系,裴苯的奶奶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一些江遇家里的事情,时常会叫他去家里蹭饭,完了又被江遇恳求着充当了其家里的做饭阿姨角色,来往密切,因此他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江遇的家庭情况,并在那几年的相处中,大概摸透了江遇的真实性情的人。 所以在“上辈子”的后来两年里,江遇再提起这个人,一直都是单方面的称其为半个发小。 这是前情提要。 而后续是—— 江遇非常清楚的记得,今天应该是他跟裴苯在“上一辈子”里,最后一次见面了。 也是最后一次跟对方还算走心的进行交谈。 就在裴苯酒醒之后。 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裴苯一个人在说。 后来好像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江遇垂着眼帘,拧着眉把当年的那段过往,认认真真的从脑海深处扒拉出来,仔细回忆了一遍。 是的。 他确定的点了点头。 在江遇的记忆里,裴苯出国以后过了不多不少,正好整整一年的时间吧,在高二的那个暑假里,江遇记得也是在他生日的那天,孟霄他们在江遇的生日聚会上突然又提到了今天,无意间说了一句“时间过得真是太快了,我记得去年这个时候裴哥都还在呢,转眼都过去一整年了”。 江遇才突然意识到,他因为突然忙于别的,跟裴苯竟然已经有一整年的时间没有联系过了。 于是他回去就给裴苯发了几条消息,一边开玩笑的谴责他连生日快乐都吝于给自己说一句,一边隐晦的询问对方近况。 但是裴苯没有回。 不仅如此,除了那几条之外,还有很多,很多江遇后来时不时想起来就随手发出去的消息,一直到江遇“重生”回现在的前一刻,都如石沉大海,没有得到过任何的回复。 想到这里,江遇垂眸看着裴苯毫无反应的睡颜,眉心不自觉的皱得更紧,几乎快要蹙成一座暗含着不解和心塞的小山。 他就那么无声无息的站在那儿,抿着唇神色错杂的盯着裴苯看了片刻。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6节 电光火石间,指尖微蜷,忽然一下子想起三年前的那天晚上,在他们并肩走到裴苯家的门前互相道了别,江遇转身按完电梯,正准备踏进去的前一刻。 “江遇。” 身后关到一半的大门猝然又被打开,裴苯莫名其妙的在身后喊了他一声。 “嗯?” 江遇还记得当时的自己,一点儿都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疑惑的转头,朝对方递出去了一个不解的眼神。 而现在把当时画面在脑海里一帧一帧的刻意放慢,仔细的回忆起来,他才猛然发现裴苯那个时候曾经欲言又止的盯着他看了足足有十几秒的时间,才收回目光轻轻的叹了口气。 “算了,没什么。”他说,“早点睡吧,再见。” 然后反手咔哒一声关上了门。 说再见就真的再见,从此再也没有跟江遇见过哪怕是一面。 [可是为什么呢?] 江遇有点想不通。 就在这时,让他想不通的人幽幽转醒了。 裴苯按着太阳穴从醉酒中醒转过来,眼睫颤了颤,半睁开眼在包厢里四下扫量了一圈。 才问:“都走了?” 声音因为醉酒而透着刚睡醒时的低沉和沙哑。 “走半天了,”江遇随口答了一句,朝他伸出手,“起来吧,该回家了。” “嗯。” 裴苯应了一声,抓着他的手借力从沙发上站起来,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江遇的目光跟着扫过去。 22:08。 又被顺延了。他想。 自从他在书店因为莫名出现的顾知而耽搁了十分钟之后,后面的所有事情发生的时间,就都在被顺延,不由得让他更加确定了自己这不是在做梦的事实。 不过除了这个,好像问题也不大。 最起码“剧情”主线什么的都完全没变。 于是他也没怎么在意,只是不确定的又重新看向裴苯,悬在半空的手没急着往回收,而是问:“能走吗?需不需要我扶你一把?” “不需要。” 裴苯摇了摇头,拨开他的手,一边捏着鼻梁缓神,一边抬脚往门外走。 “醒得差不多了。”他说。 江遇也就没再多说,跟在人身后也出了门。 两人乘着电梯从四楼到一楼,又顺手在门口招了辆出租。 一直到下了车刷卡准备进入小区,期间都没一个人先开口,主动找话题跟对方说些什么。 直到裴苯慢条斯理的收好门禁卡,若有所思的站在路边,盯着江遇的背影出了几秒钟的神,才几步跟上去和他并肩走在一起。 “聊聊?”他问。 江遇一直在等着他跟上来,也在等他开口。 听见这话偏了偏头,像以前一样疑惑的看了裴苯一眼。 “聊什么?”他问。 “人生理想,”裴苯低头沉吟片刻,还是在后面又加了一句,“……和过去未来?” “行啊,”江遇笑了笑,尽可能不动声色的应道,“没问题,聊你的还是我的?” “当然是你,”裴苯白了他一眼,说,“我一向安分守己,又不像你那么胡来,有什么好聊的。” “哎,你夸自己就夸自己,别一捧一踩的啊,”江遇学着“上辈子”的模样,装傻充愣的撇开‘胡来’这个重点,不怎么高兴的说,“我怎么了?我也还挺好的啊。” “你好个屁!”裴苯偏头,没好气的啐了他一口,“别以为自己能在七中拿个文科第一就了不起——” “是北城第一,”江遇插嘴纠正他,“谢谢。” “……北城的文科第一,”裴苯转头瞪他一眼,着重强调了“文科”两个字,才转回头,更没好气的习惯性呛他,“还北城第一,真有脸说,人家南高的那位六门联考总分可比你高多了,是不是第一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大言不惭可还行。” 典型的无意伤人最为致命,非常生动形象的表演了一下什么叫做哪壶不开就偏提哪壶。 江遇:“……” 本来这话要是放在从前,没白天书店里的那一茬,他随便听听也就算了,根本不会太过在意。 但偏偏他今天正好莫名其妙的在书店里遭遇了南高那位事主本人的亲口贬低。 此时两厢叠加,差点没当场把这位从小就心高气傲,胜负欲强得不行的祖宗给点炸。 不过今天情况特殊,而且主要惹到自己的人也不是裴苯,所以江遇也就隐而没发,只是略微有些不服气的说:“文科第一那也是第一,理科的满分本来就比文科好拿,这可比性根本就不大好吧。” 想了想,又没忍住补了一句:“不就是是个第一么,要是让我去……” “那你倒是去,”裴苯礼尚往来的截断他的话,在路灯下拿眼角斜睨着他,“嘴上说得容易,有本事你也去给我拿个第一。” “我……” 江遇条件反射的就要张口接话,“我”到一半却又一下子反应过来什么,忽而闭上了嘴,默不作声的一边往前走,一边神色复杂的盯着裴苯看了片刻,才在行至一个已经远离了灯光,几乎都难以看清对方面容的地方,猝然停下脚步,幽幽的说:“你是不是又……” 后面的话因为猝不及防的突发情况,没能“又”完。 因为有个跟他一样在分神做别的事情的人,不长眼的和他直接迎面撞上了。 “抱……” “不好……” 江遇本来条件反射的开口就要道歉,结果眸光一转,正对上同样下意识的抬起头来,打算要跟自己道歉的人的视线。 江遇:“……” 几乎只是转瞬间,他原本还带着些许歉意的眼神就蓦地一变。 闷不吭声的把还没出口的那个“歉”字给硬生生的咽了回去,瘫下脸双手一环,就以一个充满敌意却又明显在尽力克制的姿态,抱着胳膊杵在那儿不肯再出声了。 要是能加特效的话,估计脑袋上能立刻就冒出个大字:冤、家、路、窄。 还是带着音效一个一个砸出来的那种。 对方:缓缓的打出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第7章 再遇 小区路旁的灯光不算很亮,加上灯距略远,且又是在这种已经接近凌晨,天色暗得稍微离灯光远点儿就只能勉强看得清一点儿事物的轮廓的情况下。 站在他们的位置,哪怕是撞在了一起,一般来说江遇也应该是看不太清对方的模样的。 但因为对面那个跟他一样走路不长眼睛的人,手里拿着个手机,仿佛刚才正在跟谁发着消息的缘故,屏幕上的光一照,那张他白天才刚在书店见过,让他简直记忆深刻得不行的脸,就被镀上了一层森白的颜色,清清楚楚的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江遇:“……” 像个存在感莫名就变得强起来的不散阴魂。 没错,对面那个正一手扶着个跟他们年龄差不多的醉鬼,一手捏着手机,让光往他跟裴苯这边偏了偏,看清人后就一脸惊讶的看着他,十分没有创意的笑着说了一句“诶,是你啊,好巧,又见面了”的人,就是白天才刚在书店里cue他,还莫名其妙的口出狂言贬低他的那位。 传闻中的北城理科榜首,南高的那位,顾知。 只是“阴魂”看起来明显是跟他一样,都不是什么喜欢关注八卦的主,所以这都已经是第二次碰面了,也没能把他给认出来。 甚至还在面露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之后,就浑不在意的低头快速的在手机上回了条消息,然后才重新抬眸,抱歉的冲江遇笑了一下,接着之前的话说: “不好意思啊,刚才没注意到前面有人。” 江遇抿了抿唇,还是就那么抱着胳膊把脸瘫在那里,没接话。 顾知也没在意,或者说是因为天色太暗,和江遇头上的棒球帽有些遮挡的缘故,根本就没察觉到他目光里无意间流露出来的交流抗拒。 又低头点开一个地图软件,把屏幕亮给他俩看。 “正好,总算是碰到人了,我都准备回去门卫处找人问问了,”顾知颇有些无奈的说,“我第一次来这个小区,找不到路,已经里面转了好一会儿了也没找到地方,请问你们知道这栋楼在哪里吗?” 说着还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四处张望了一下:“我看地图上显示的就在这附近啊,总不可能是凭空消失了吧。” [你也知道不可能?] 江遇当即就在心里冷笑着腹诽了一句。 下意识的垂眸,不着痕迹的将视线朝着他的手机屏幕投落过去。 他本来也就只是心嫌眼正直的打算就那么随便一看,结果目光在触及到顾知手机屏幕上上面显示的那个11栋1单元时—— 倏地一顿。 两秒后就立刻若无其事的收了回去。 [怪不得你找不到。]他心说。[找不到就对了,这栋楼是我们小区里的一栋奇葩。] 奇葩在哪儿呢? 奇葩就奇葩在这栋楼它并不完全属于这个小区。 原因是,当初这两个小区本来是一个开发商建的,名字也是一期二期这样命名的。 但后来不知道他们那边出现了什么问题,楼才修到一半,这两个还没完全建成的小区突然就被重新起了个名字隔开了。 而且不知道是什么毛病,非得以当时刚建成的11栋为中心点,把那栋楼给硬生生的平分了,在其两边各修了一堵墙当做界线。 楼的正面归隔壁,背面才属于江遇他们所在的这个小区。 更奇葩的是,那栋楼说是属于这两个小区,在地图上也是这么标着的。但其实它更像是一座独栋小别墅,跟其他楼都隔着挺长的一段距离,就自己个儿花里胡哨的独自屹立在一个很僻静的小花园里,自成一隅。 一般人是真的很难找到。 但江遇仍然觉得顾知这是活该,谁让他白天在书店里无缘无故“针对”自己来着。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7节 他抱着胳膊飞快的在脑海里思索了几秒,有心要让对方在这个小区里再多绕一会儿冤枉路,便准备抬手随便给他指个方向。 ……可惜晚了一步。 因为裴苯在他动作前,就已经先抬起手,往正确的方向指了一下,十分细致周到的跟顾知说:“你往那边直走,有个t字路口,然后右转直走,不远,就几步路,一直走到头会看见一个绿植掩映的花园,走进去,穿过那个花园就能看见了,就在里面,一个更小一些的花园中间。” “周围就只有那一栋,”江遇没忍住,在他话音落时阴森森的开口补充,“两边墙上都爬满了青藤的那种。” 裴苯:“……?” 顾知:“……?” 两人似乎都没想到江遇会冷不丁的来这么一句,前者一脸莫名,后者愣了一下,才又不着痕迹的轻轻弯了一下眼睛。 “……是……这样的吗?” 他将信将疑的转眸看着江遇,犹豫了一下,才又像是颇有些害怕的向他们提出了一个不情之请。 “那既然这样的话……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好人做到底,帮忙送我们过去一下?” 说完又转向裴苯,看上去还挺不好意思的说,“毕竟是晚上,听你们这么形容起来还怪吓人的。” 不帮,拒绝,就是故意说出来吓你的。 江遇的内心三连条件反射的在嘴边打了个转,倒是控制住了自己没说出来,只又正准备想个相对委婉一点儿的理由来拒绝。 结果还没想出来,就又听见一旁的裴苯再次赶在他之前出了声。 不过这次倒是没有跟他心里做出的打算相悖。 “其实还好。” 裴苯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什么,目光不动声色的从江遇身上扫过,落在顾知的脸上。 “别慌,只是环境相对比较清幽,”他安抚性的冲对方笑了一下,委婉而又不失礼貌的说,“白天看起来花团锦簇的,其实还颇有点儿世外桃源的意思,不吓人的。” 虽然没直说,但稍微聪明点儿的人都能听出来这话里婉拒的意思了。 顾知也没强求,把埋头靠在自己身上的醉鬼又往上架了一下,才又笑着跟他们道了声谢,扶着人就朝裴苯刚才给他指的方向去了。 …… “怎么,”裴苯之前一心扑在另外的人身上,因而对顾知也是只知其名而未见过其人,看见对方的背影一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就颇为讶异的转头问江遇,“认识?” 他想了想江遇刚才的反应,又接着补了一句:“在学校不喜欢的同学?” 毕竟按照以往经验,江遇只有在每次遇到那些他不怎么喜欢,但对方又非得上前来跟他打招呼的同学的时候,才会露出这么一副爱搭不理,想赶人却又碍于对方的热情和友好,只能忍而不发的别扭模样。 “不是。”堵心的源头走了,江遇的脸色也跟着解冻了点儿,但语气还是不太好的说,“就一面之缘。” “那你看着这么不高兴。”裴苯说。 江遇拧眉:“很明显?” “太明显了,比以往遇到其他人的时候还要明显,”裴苯点头,断言道,“就差没直接开口让人滚了刚才。” 被看出来了,江遇也就懒得掩饰了,不怎么高兴的抱怨道,“那你还给他指正确的路,快得我都来不及阻止。” “我后来才发现的好吧,这儿光线不太好,”裴苯无辜的摊了下手,解释说,“我是看你半天不理人,还莫名其妙的开口吓他才反应过来,可那个时候我都已经指完了。” 说完又好奇往顾知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才转回头,颇为八卦的问:“怎么回事?一面之缘能把你给面成这样。” 江遇冷着眉眼把白天在书店里的事情,掐掉自己走神的那段跟他大致复述了一下,完了没好气的道:“要不是孟霄拉着,我一定要上去亲口问一问他有什么资格在背后那么怼我,文理科这条鸿沟中间起码隔着一条马里亚纳海沟呢,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的,有病吧这个人。” 末了又更没好气的补充了一句:“文科怎么了,文科就不难学了吗?不就是个理科第一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当初要是……” “是啥?”裴苯看他气得格外真情实感,难得抓住这么个机会,故意开口打击他,“‘如果当初’这个词通常表示的都是已经没本事,或者说没办法再去把一件事情做到心里想要的效果,是已经成了定局的输家才会经常挂在嘴边的词。这是最没有用的假设,知道吗?” 他说着偏头江遇挑了挑眉,一边抬脚继续往前走,一边客观的评价说:“我不否认你确实很厉害,各方面的成绩也一直都在证明着这一点。但是江遇——” 裴苯估量性的看了江遇一眼,说:“人上有人,天外有天,我们先不去说他的个人实力是不是真的比你强,单就学科这种东西来说的话,理强于文强于艺这条鄙视链,难道不是由来已久吗?” “……” 他这句话直接把自己也给囊括了进去。 江遇不得不因此想起自己一直以来,虽然对裴苯本人没有什么偏见,但确实一直都觉得以他的成绩,其实不应该去南艺当一颗被薄尘蒙住的明珠,就算不去南高,也应该来七中的那些私人想法。 一时语塞。 “所以,要么你就直接找个什么合适的由头去南高找他pk一下,拿实力去把这个想要的脸面给挣回来。”裴苯掏出门禁卡刷了一下,拉开门侧身让他先进了,才又跟进去接着说,“要么,你就当耳旁风,听听就算了,反正对你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电梯此时正好停在一楼,江遇伸手按开跨进去,默不作声的盯着跟进来按完楼层,就一直背对着自己的身影看了片刻,才又幽幽的开口说:“你是不是又想趁机撺掇我转科?” 作者有话要说: 嗐,抱歉,昨天晚上把帽子给他落在ktv里了,这章赶紧去连夜连晚的捡了回来。 晚点儿有加更,爱你们呦,么么 第8章 逼问 “是啊,又被你发现了。” 裴苯瞪了电梯内壁里印出的江遇一眼,没否认。仍旧背对着他,只在镜面里和其四目相对,眼底的玩笑之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下去,眸色渐深。 半晌,才神情错杂的转开视线。 “江遇。” 虽然地点和时间上出现了一些小的差别,但裴苯的开头倒还是跟当年毫无二致,持着一贯温和委婉的态度,依然是没上来就直奔主题,而是先说。 “我比你大一岁,按照年龄来说应该算作你哥。” “我奶奶也说你总是被一个人丢在家里怪可怜的,所以总是让我看着你,照顾你,就当是为了答谢你当时的救命之恩了。” 他明明才十七岁,语气却比今天应该过十八岁生日的江遇还要老气横秋。 说着目光无意识的从镜面里的江遇身上略过,话音顿了一下,才又重新垂下眸光接着说:“但我毕竟不是你哥,也没有什么资格去对你的人生和选择,指手画脚的说些什么。” “再加上我们后来变成了同级,哪怕只是为了赌气,你也无论从哪方面看上去都比我要优秀得多,”他说,“所以这么久以来,我都只是默不作声的看着你随心所欲的作,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过。” “嗯。”江遇很轻的应了一声,也垂着目光状似随意的说,“是的。” 然后就又闭了嘴,默默的等着裴苯像当年那样,接着上面的话继续往下说。 “但其实我还是不太赞同你的做法。” 果然,裴苯也没打算再等他说些什么,又跟当初一样,只停顿了片刻就又一字不差的接着说。 “为了跟你爸妈赌气,就完全不管不顾的抛下自己的名声和喜好前程,总爱跟着外面那些不良少年们凑堆不说,最后还随随便便的瞎选科——” 他复又抬眸,从镜面中定定的看着江遇,摇了摇头,颇有些语重心长和无奈的说:“太任性了。” “这其实是一种你对自己非常不负责任的做法,不是么?” 江遇没说话。 裴苯也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忽然说:“还有一件事情。” 他说:“我出国以后,就没有人能再像我一样,会特地花费心思去解读你的内心世界,也没人能像我一样的了解,并理解你的许多莫名其妙的所作所为了吧,是吗。” 语气听不太出来究竟只是单纯的疑问,还是一种带有同情性质的陈述。 插曲结束,话题和“剧本”又回到原来的轨道,江遇的心情也又忽地变得沉肃起来。 他懒懒的往身后的扶手上一靠,长腿松松散散的交叠在一起,又习惯性的开始装成满不在乎的模样,开着玩笑说:“是的吧,他们都没有你那么无聊。” “那你就没有朋友了。”裴苯一点儿也不像是在开玩笑的说。 “有的啊,”江遇掀眸扫了他一眼,“刚才ktv里的那一群,你不是都见到了吗?” 然后又姿态散漫的垂下眼帘,一动不动的,像是忽然困倦得要睡着。 “我说的不是那种只知道拉着你去声色犬马,只是因为供着你的钱,所以才顺带把你也给供着的酒肉朋友和孟霄那种泛泛之交。” 裴苯的眼中闪过一抹的嗤嘲,他重新透过镜面静静的看着江遇,直到电梯叮的一声响了起来,在门打开的瞬间,才又在江遇抬眼看过去的瞬间重新开口,说:“不是那种朋友,你知道的。” 江遇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这个问题他当年没有回答裴苯,因为他们都知道答案,知道裴苯那句话里,说的是不争的事实。 但是现在,他不仅知道这是事实,也在重生前那之后的几年里亲身经历过。 这种感觉就很奇特。 于是他沉默了片刻,还是在电梯门又重新关上的那一瞬间,转开目光低声答了一句:“是的。” 再于是,“剧本”从这里就开始彻底跑偏了。 裴苯似乎没想到他会就这么老老实实的顺着自己的话说,去按电梯开关的手一顿,意味不明的转头看了江遇一眼。 才又按下开关,抬脚跨出了电梯门。 “那你确实挺惨的。”他说。 “?” 后面这两句对话是原本的“剧情”里没有的,所以也无从参考出什么来。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江遇在跟着他走出电梯门的时候仔细咂摸了一下,总感觉自己愣是莫名的从裴苯说话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阴阳怪气? 什么叫“确实挺惨的”?他心想。 作为文科榜首,江遇的阅读理解向来都很优秀,只是在转瞬间,就已经察觉出了到底是哪里不对。 把最关键的两个字从裴苯的话里给拎了出来,问:“确实是什么意思?” 惨就是惨,怎么还有个表确定的强调词? 尤其是配上裴苯刚才语气里不小心泄露出来的那点儿不易察觉的古怪情绪。 阴阳怪气的感觉简直呼之欲出。 这就很莫名其妙。 再加上他自己才刚亲身经历和拿这个东西吓了顾知,思及此……江遇甚至有一瞬间都在怀疑他是不是真的碰到了什么灵异事件。 在出去之后还不着痕迹往旁边站了站,眼神里带着些严肃的审视和警惕。 “你是人是鬼?”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8节 他强自镇定着又问了一句。 “……” 裴苯转身,看着他浑身紧绷得仿佛已经随时准备好要拔腿就跑的模样,心下虽然感觉有些莫名,但想到他向来比较害怕这些东西,倒也没故意吓他,只无声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对着他翻了个不太明显的白眼,说:“我是你爸爸。” 江遇:“……” 尽管内容很不中听,但起码证明了是本人。 江遇明显的松了口气,紧绷着的肌肉松弛下来,又没好气的一边往他身边走一边说:“那你刚才突然阴阳怪气的做什么。” “谁阴阳怪气的了?”裴苯更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说,“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胡说八道?”江遇抬手指了一下自己,倒也没跟他争辩,只是又旋即放下了手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说,“行,就算我胡说八道吧。那你告诉告诉我,刚才你突然冒出来的那句‘确实挺惨的’是什么意思?” …… 裴苯大抵是没想到他还在纠结着这个问题,像是有什么秘密快被毫无征兆的揭穿了似的怔了怔,才又回过神来,转开目光,尽可能语气平淡说:“没什么,就是随口那么一说。” 说完掏出钥匙就要走过去开门。 “你猜我信是不信。”但江遇却算得上是不依不饶的说,“我觉得你今天明明很不对劲。” 而按照常理,裴苯这个时候一般都会特别生气的怼回去。最起码也会反口就骂他一句“我不对劲?那你看什么东西对劲?我看你才不对劲呢,神经病”。 但偏偏今天没有。 不仅没有,他还忽然侧身目不转睛的盯着江遇看了片刻,嘴唇微动,似乎想要跟江遇说些什么。 可嘴唇张合了好几次,也不知道为什么没说出来。 最后只是深深的叹了口气,转回身一边开门一边说:“行了,今天的行饯也饯过了,该说话也说得差不多了,你回去吧。我明天一大早就得走,需要早些休息。” 他的话音随着门锁被打开的声音顿了一下,又说:“至于明天早上,你……要是实在起不来,也可以随心所欲的在家睡个懒觉,不用非要特地起来送我。” “?” 什么叫不用??? 连送都不愿意让他送了?????? 他这么奇奇怪怪的特地一说,江遇忽然又想起当年的事情来。 上一次他被对方给单方面断交得莫名其妙,后来就是有心想去找人问个原因也找不到,还是挺耿耿于怀的。 [那么这一次,既然察觉到了不对,那不如就趁着人还没走,先问个清楚。] 他想。 于是江遇立刻抱着胳膊往墙上一靠,一副“我已经看透一切”的模样开始懒洋洋的靠在墙上问道:“为什么?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跟我绝交?” 裴苯推门的手一顿。 “从在ktv里的时候你就不太对劲。” 江遇看到了,但又假装没有看到,见他不应声,又绷着脸和声音继续诈道:“刚才还破天荒的开始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的发表什么看法,说什么第一次,最后一次——” 江遇抬眸,异常认真的盯着前面的人的背影。 “你就这么着急,一眼多余的都不想再看见我了吗?”他问。 …… 裴苯背对着他的身影没什么变化,但握着门把的手却显而易见的紧了紧。 “……理由。” 江遇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自己诈对了,又紧接着继续道:“你知道的,裴六元,你是我江遇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走了真心的去交的朋友。所以——” “我需要一个理由。” 他放下胳膊直起身,缓步走到裴苯的身旁,抬手按在他握着门把手的手上,偏头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 “就算你要心里莫名其妙的给我判什么重刑,最起码,你也应该要给我一个能让我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以致于要被你即将抛弃得无声无息的理由吧。” 他说:“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就给我憋个大的算怎么回事。” “……” 裴苯被接二连三逼问得明显是有些无措,不自然的抽手转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些……” “你知道的,”江遇更用力的按着他的手说,“聪明如你,不可能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 “你心里明明比我还要清楚得多,你不想再跟我朋友了。” 他语气异常笃定的说:“所以出国之后,你也不打算再跟我保持联系了——单方面的绝交,这就是你决定在离开之后就要立刻去做的事情,不是吗?” …… 他的态度和语气实在是过于咄咄逼人,以致于裴苯几乎都感觉到自己差点儿就要被他给逼得风度尽失了。 但他脑子还算清明,所以并没有做出什么失态的事情来。只是松开门把,顺带挥开了江遇按在他手上的爪子。 “你幼不幼稚,”他语气正常,但眼神却在不自觉的躲闪着顾左右而言他的说,“喝酒了吗你今天,就在这里胡搅蛮缠。” 说着就又要伸手去推门。 “我是没有,但你不是喝了吗。” 江遇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脸上的神色,更用力抓住了门把往身前一拉。 “裴苯。”他开始用上了激将法,“你要是个男人的话,就不能别这么怂吗?有什么话就直说啊,这么藏形匿影的做什么。” “刚才在ktv里不是喝了挺多的吗?怎么一觉醒来就还是要装个王八,这么畏畏缩缩的还是不敢说呢。” 说着格外轻蔑的偏头嗤笑了一声,才又一瞬不瞬的掀眸看着他:“睡一觉就把胆子给睡没了,你这未免也还是太……” “江遇!”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明天也是粗长章! ps:祝这两天高考的小可爱们人人都能高考顺利,直接金榜题名呀。 (趁着大家都已经去睡觉,悄咪咪的改一下文应该没人发现吧@.@) 第9章 矛盾 到底还是个少年,裴苯果然没受住他这个激将,几乎是立刻就警告性的朝他看了过去,低声呵斥了一声。 见确实有效的阻止了他继续往下说。 才又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差点儿被逼出来的暴戾情绪压了下去。 半晌,才又还是想要装作若无其事的说:“你够了啊,有完没完。” “没完!” 江遇见他始终不肯言明,就真的开始胡搅蛮缠。 他侧身过去把自己整个儿堵在裴苯的门口,和他面对着面近乎执拗的道: “你今天给我说清楚,说清楚了就有完。” 裴苯:“……” 凌晨的楼道里很安静,安静得就连电梯的上下声,都没有再在他们的耳边响起过。 不说话的时候,能听到的,就只有彼此之间因为情绪激动而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两个人就那么四目相对的僵持着,一直僵持到江遇心里都已经有些动摇,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是自己想多了的时候。 裴苯忽然重重的出了一口长气。 “行,”他自暴自弃往后退了一步,抬眸盯着江遇的眼睛说,“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在今天把什么都跟你掰扯清楚算了。” 江遇:“……” 还真被我给诈出事情来了? 这是江遇在听完他那句话之后,在心里的第一反应。 不过他面上的第二个反应还是冷静的回了一句:“你说。” 裴苯眸色深沉的盯着他看了片刻,先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嘉栗今天没来参加你的生日聚会,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江遇快速的在回忆的垃圾堆里挑挑拣拣,很快就把他提到的那个人当时给出的理由给翻了出来。 “她突然有点儿不舒服。”他说。 但是话音刚落他就从对方的神色里隐隐感觉到好像有哪里不对。 果然,下一秒,他就听见裴苯说:“错了,她不是突然不舒服,她是因为知道了今天我也在,不想见到我,所以才没来。” ? 江遇一怔,眉心不自觉的一凝:“为什么?” “因为我跟她表白了。”裴苯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说,“就在前天。” “然后呢?”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更浓了,江遇明显的意识到他突然提这个并不是在岔开话题,眉头皱得更紧,尽可能理直气壮的迎着他的目光说,“她怎么说?” 裴苯没答,只是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万千情绪却都仿佛全部在这一刻不由分说的搅和在了一起,以致于眸色都在楼道的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深不见底。 江遇:“……” 忽然感觉自己也比刚才对方哪壶不开就专门去提的行为有好到哪里去。 很明显,又是一场以自己为挡箭牌的婉言直拒。 …… …… …… 相对无言。 当裴苯也不再开口,在这样寂静无声的深夜里,时间很容易就会被这种略显尴尬的沉默,凸显得存在感一下变强起来。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9节 一分一秒都显得格外的绵长,让人陡然生出一种无措而又难熬的感觉来。 所以这种气氛微妙的对峙只持续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江遇就受不了了,没忍住率先开了口,以一种“只要我不觉得自己有错,那错的就是你”的光棍态度,横眉竖眼的瞪着裴苯,冲人大声道:“可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喜欢她,也从来都没打算要跟你抢人,你不是不知道!” 理直气壮得让裴苯一时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裴苯:“……” 他当然知道。 也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从来都在克制着自己,没有因为这事儿跟江遇生过嫌隙,并且这些年还都一直真的在把他当成弟弟一样,处处忍让和包容着他。 甚至要不是刚才被他逼问得急了,都不打算告诉他。 只是—— 裴苯叹了口气,异常无奈的看向江遇:“可我真的不想再活在你的阴影之下了。” 裴苯说:“你知道吗江遇?两年了,我已经忍受了这件事情整整两年。” “名次,成绩,这些你也是耗费了极多的时间和精力,通过自己坚持不懈的努力才获得的东西,我就不说了。因为它们都是你付出过东西所以才有了回报,是你应得的。我就算被你压在第二一辈子,那也是我不够努力,是我技不如人,是我活该。” “但最起码我还有希望。只要我想,我愿意,我肯去努力,就有可能追上去。就算追不上,那我也是输得心服口服的。” “可是江遇,”他说,“有些事情,我输得并不服气。” 裴苯死死的盯着江遇的眼睛,眼眶因为渐趋激动的情绪,都已经开始逐渐泛出一些代表着悲愤的绯红颜色来。 “我不服,”他说,“明明是我先认识童嘉栗的,你出现之前,也是我跟她的关系最好。” “我为了她做了很多事情,觉得她是年纪小没开窍不明白,所以一直小心翼翼的掩藏着自己的心思,想着那就暂时以一个朋友的身份陪在她身边。” “我以为我可以的,”裴苯说,“我可以等着她,护着她,慢慢的用自己的真心去感化她,我以为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推移,不出意外的话,我总有一天会守得云开见月明——可是为什么!” 他第一次在江遇面前失态成这样,近乎怨愤的看着他:“为什么你出现了!” “你不仅变成了这个意外,”他说,“还什么都不用做,就轻易的得到了她的青睐。就连我拿要离开去隐晦的暗示她,都依然只得到了一句‘一路平安’。凭什么……” 裴苯眼里的情绪变化很快。像是一边想要尽力的克制住自己,不用过于激烈的言辞去攻击江遇,却又没办法在这种长时间压抑之后的大爆发里,完全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他在问完那句“凭什么”之后就双拳紧握着垂在身侧,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才按下了心里已经开始疯狂滋长的阴暗和暴戾,用力的闭了一下眼睛稳住心神。 他没有再继续控诉下去,只是在良久之后才放缓了语气和音调,自嘲似的道:“现在,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要阴阳怪气的了吧。你的感觉没有错,尽管我已经很努力的在说服自己,告诉自己说这件事情跟你没有太大的关系,你也不是故意的,不要把她拒绝我的过错往你身上推了。但是——” 裴苯嘲意更深的笑了一下,面带讽刺的闭上了眼睛:“我还是打心底里怨恨和嫉妒你,巴不得你以后再也找不到真心对你的朋友,永远都像以前一样,一直都冥顽不灵的抱着那种混账又不懂事的想法任性下去,直到有一天前程尽毁,亲友皆失,后悔都来不……” “来不及个屁。” 一直都沉默的听着他控诉的江遇终于听不下去了,没忍住皱着眉开口轻声打断了他的话。 江遇定定的看着裴苯因为感到意外而睁开,怔愣的朝着自己看过来的眼睛:“明明仍旧是个高风亮节的君子,怎么就非得在只露出一点人之常情的时候,就要把自己贬成虚伪做作的阴险小人。” “裴六元,”他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这世上也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了吧。” 他跟裴苯相识的时间虽然统共加起来,满打满算也只有两年多。 但因为两个人住得比较近,后来又一直同班同桌,而裴苯除了童嘉栗,孟霄和后来的他之外都不太爱搭理别人,因而也不存在其他比较走心的朋友的缘故,再加上孟霄脑袋缺根筋不顶事儿,和童嘉栗由于性别不同没法进行深层次的交流,所以他们应该算是彼此之间十几年的青春岁月里,唯一在意和用真心去交换过的朋友了。 没有人比江遇更了解裴苯,就像也没有人比裴苯更了解他。 温和,谦逊,无敌全能又异常的会照顾人。 这是江遇对他最浅显的评价。 而除去这些,也许是因为从小就一直要独自照顾好自己和家里的老人的缘故,他身上还一向有着看上去与年龄甚不相符的少年老成。 在江遇从“上辈子”到刚才,那段不算经久的时间里,对他所产生的所有认知,可以说这个人在他心里,真的完全配得上世界上所有表示夸赞的,颂扬的,乃至于那些极尽美好的赞誉之词。 这不是夸张的评价,就是江遇心里一直以来不掺杂丝毫的假意,最为真实的想法。 甚至可以说,要不是因为他是个男的,并且还心有所属的一直都把心思放在去暗自追求童嘉栗的身上的话,也许…… 江遇想,他可能都会因此而对裴苯产生出什么惊世骇俗,向来都为常人,为世俗所不能接受的情感来吧。 这也是他之所以会在裴苯单方面的跟他断交之后,他一直耿耿于怀的记到现在,甚至直到“重生”过来前,都还在断断续续的给裴苯发着消息,固执的想要求得一个说法的原因。 他是真的早就已经在心里把裴苯当成了自己的亲哥哥了。 更何况……江遇突然想来他曾经不知道在哪个社交网络上看到的一段话,大意是: 有些人是真的天生就没有办法成为坏人的,因为他们骨子里的修养、骄傲,以及责任感都不允许。 这些东西让他们在世人面前闪闪发光,同时也成为了一种约束着他们灵魂的枷锁。以致于每当他们做出,或是即将做出有悖于自己的原则和底线的行为或事情的时候,他们就会比旁人更深切的感觉到自己的罪恶,认为自己格外的十恶不赦。 哪怕那些东西对一般人来说,其实很微不足道,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而裴苯,就是这样的人。 要不是他非得逼问,今天肯定还是不可能听见对方的心声,裴苯一定还是会跟“上辈子”一样,闷不吭声的独自把这个秘密带走,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甚至在上楼之前,他还都还在试图委婉的劝说江遇,想让他放下一些东西,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要一直那么任性。 所以江遇一听到他话里越来越离谱的内容,就知道他肯定是把夸张的手法用到了极致。 什么嫉妒和怨恨,什么巴不得他以后再也找不到真心对自己的朋友,永远都像以前一样,冥顽不灵的抱着那些混账又不懂事的想法任性下去,直到有一天前程尽毁,亲友皆失,后悔都来不及……全是假的。 全都是烤红薯吃多了导致下焦里有寒——净放屁! 他最多也就是在被童嘉栗搞得极度伤心的时候,暗自在心里迁怒一下自己。 就这,都指不定迁怒完,还要再在心里谴责一下他自己内心阴暗不够君子,更别说什么真正的怨恨和嫉妒了。 根本就不存在的好吧。 他是脑子不小心被替换成了孟霄那个棒槌的,才会智商盆地的去相信这种鬼话。 只是了解归了解,知道归知道,如果这些话要是他是当初听见的话,可能还不会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 因为他分得清对方话里的真真假假,也能理解裴苯为什么会生成这样的想法。 但他重生过来之前才刚经历了一场和这件事情性质差不多的事情,而且那件事还是“上辈子”一直深深的扎在他心上的一根刺。 因而听见裴苯说出来的主要原因,他心里还是觉得就很莫名其妙——虽然本质上没有裴苯自己说得那么严重,对方心里也明明就知道根本就不是他的错,最后却还是要把过错归在他的身上。 凭什么??? 后面的这个想法一生出来,就立刻戳到了江遇心里的一个不为人知的点,于是他尽着自己最大努力的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当场就给裴苯表演了一下什么叫“翻脸比翻书还快”,从上一秒还在善解人意的说着“你没有”的暖心小可爱,炸成了一只尖刺倒竖的大刺猬。 “所以你就是为了这么一个重色轻友理由,就打算自此在我的世界里玩一把消失,甚至想让我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一笔抹掉我们这么长时间的兄弟感情???” 江遇问。 见裴苯不说话,他又极为讽刺的笑了一下:“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挺大度,挺为我着想,甚至还特别的忍辱负重啊裴六元?” 他说:“就因为你喜欢童嘉栗,而她喜欢我,所以你就要把这件事的过错往我身上推,哪怕是你心里明知道这件事情它根本就错不在我,它本身的问题明明是出在你们两个人身上,哪怕你有一部分理智在告诉你我其实根本不应该遭受到这样的待遇,你也依然打算用一种你自以为对我伤害相对较小的方法,还是来把这笔账算在我头上,是吗?” 裴苯还是没说话。 一来他是没搞明白为什么江遇前一秒才当面拆穿了他破罐子破摔的伪装,还表现出了一副非常理解自己,像是打算要息事宁人的模样,后一秒却又立刻炸了毛。 二是这件事被逼问出来得猝不及防,他也没预想过会是这么一个情况。 一时间整个人都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啥。 “那我再问你一件事,就是刚才的那个问题,”江遇见他不肯说话,又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眼睛问了一句,“如果今天我没有这么非得逼问你的话,你心里原本是打算怎么做的?” “是真的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打算就那么一声不吭的,抱着对我的怨恨和心里的那点微弱的怜悯,什么也不说的,单方面跟我断交吗?” “是不是?”他问。 裴苯下意识的转开目光,偏过头表示了默认。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江遇又静静的盯着他看了片刻,见他仿佛并不打算作答,又更为嘲讽的笑了一下。 “好一个怀璧其罪。”他说,“既然你心里已经认定了我是导致你跟童嘉栗没能走到一起的罪魁祸首,那我觉得无论我今天再跟你说什么,应该都是没有用的。” 这短暂的十几个小时之内发生的变故太多,且每一件都出乎他的意料。 一件都还没来得及消化,另一件就紧接着又跟了上来。 江遇忽然觉得很累,累得他都不想就这件事再去跟裴苯争辩些什么。 更别说是去跟对方做那些除了更伤感情之外根本就毫无意义的争吵。 他又静静站在原地盯着裴苯看了几秒,忽然格外讥讽的一笑。 什么也没再继续说的绕开他就走了。 . [然后呢?] 江遇手机屏幕上的微信聊天框里,一个备注为【大吱】的人发来消息问:[就没有然后了?] 这个大吱是江遇很早很早以前在漂流瓶里认识的人。 虽然从来都没见过面,也一直都未刻意的交换过各自的真实姓名,但因着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对方就一直以一个正负能量垃圾桶的形式,在他心里占据一个甚至比裴苯的地位都还要稍微高上那么一点儿的位置的原因,俩人的关系一直都很是亲近。 甚至可以说是在他这里,江遇几乎就没有什么不会告诉他,或者说是他不知道的心事和秘密。 所以一进家门,江遇就几乎是没有犹豫的立刻就在聊天框里十指翻飞的向他吐槽了一下刚才在楼下发生的事情。 于是就有了上面这么一问。 [没了,]江遇一脸烦躁的坐在床边打字说,[然后我就气得直接回来了,还能有什么别的然后。] [那现在呢,]大吱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问,[还生气么?] 江遇:“……” 陷入沉思.jpg。 说生气吧,其实现在冷静下来好像也没那么生气了。 但要说不气了吧,他心里又还是感觉堵得慌。 江遇若有所思的皱眉盯着手机屏幕,半晌,才犹豫着准备在上面重新敲字。 [有一……] [其实从刚才起,我就有一个问题想要先问一下你。] 他一句“有一点儿吧”还没打完,大吱那边的另外两条消息就已经接连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出现。 大吱说:[既然你心里不是不能理解他之所以会那么说,也打算那么做的原因,也知道他最初不愿意告诉你的主要原因是为你好,是想要把对你的伤害降到最低,那为什么,你还会这么生气?]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10节 “……” 江遇正在打字的指尖忽地一顿。 倒不是说他心里不愿意回答对方的问题,造成这副景象的也不是这个问题本身。 他目光一瞬不瞬的垂眸盯着后面的那条消息,忽然从大吱问出的这个问题上意识到了另外一个,他刚才一直下意识的忽略了的问题—— 那就是他现在是已经重生。 那么大吱呢??? 这是他心里后知后觉的生出来的疑问。 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疑问呢。 这还得追溯到昨天晚上,也就是他生日的前一晚,他还没莫名其妙的重生回现在的时候。 当时的他在晚饭桌上,因为长期以来的家庭矛盾—— 他的父母很少在家,从某一年起,就再也没陪他过过生日,即使在那样接近的时间里,也又非要连夜出远门,死活不肯多呆一晚,留下来陪他过他十八岁的成年礼和生日 ——跟莫羡渔他们大吵了一架。 然后在一片混乱中,不小心互相吐露出了自己多年以来,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秘密和怨气,得知了对方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和一些一直都在被自己误解着的真相。 和其相对无言的沉默了许久之后,终于还是一声不吭的揣着手机,看似平静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天晚上他认认真真的思考了很多东西,也思考了很久。 但却怎么也无法接受莫羡渔他们给出的那个,十几年来对他不亲不爱,就只是因为他们自身的原因,就莫名让无辜的自己遭受了十几年冷落的,近乎荒谬的理由。 所以他一个人在房间里独自坐着沉思良久,还是怀着一种迷惑又难以理解的心情,把这件事情告诉给了这个,他很多年前就机缘巧合的在漂流瓶上认识的负能量垃圾桶。 大吱这个人,一开始在江遇的眼里其实有些冷漠。 只是他的冷漠不是那种典型的孤傲式冷漠,而是一种在温和跟礼貌中,又能让人明明白白的感受到,你跟他之间其实有着特别明显的界限,是泾渭分明的那种,不动声色的疏离型冷漠。 就比如他和江遇明明已经认识了很多年,却从未跟他交换过真实的姓名,地址等等信息,更别说是其他的有效信息了。 可以说在今天之前,他甚至都从来没有主动的跟江遇说过话,全都是江遇自己,在不顾面子和尊严,死皮赖脸的主动找他。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也一直都是个特别好的被倾诉者。 尽管一开始,他好像并不是特别的乐意搭理江遇,总是要等江遇不厌其烦的给他发上很多很多条消息,才肯把江遇倾诉给他的那些琐碎的东西,攒在一块儿,通过漂流瓶礼节性的回复他几句。 而后来,大概是因为那时候的江遇实在是太过缠人了吧——哪怕是他不回复,也要一条接着一条,没完没了的继续给他发——也可能是因为在看完他的那些絮絮叨叨之后,实在是忍不住心生同情,觉得他确实有点儿惨。 江遇其实已经记不太清楚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反正最终的结果是,他们在只通过漂流瓶你来我往的交流了略长的一段时间之后,为了更方便一点,大吱终于还是在某一次回复江遇的漂流瓶里,顺便问了一下他要不要加个好友,彻彻底底的把他自己变成了一个专属于江遇的负能量垃圾桶,和回不回消息,都仍旧要看心情的正式听众。 甚至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更加熟悉之后,他还会把消息回得不那么的公式化,在极偶尔——比如江遇心情极度低沉的时候,发条语音温声细语的开解一下他。 或是找点儿别的什么话题来转移他的注意力,讲点儿笑话逗逗他开心。 比如【大吱】这个名字,就是对方在他们交换称谓的时候,对方听见他说自己叫小鱼,而特地亦真亦假的说出来逗他的产物。 但也只是在极偶尔的时候,次数不多。 不过昨天晚上倒是很不一样。 也不知道是因为江遇当时的情绪波动实在是太过剧烈了,还是因为第一次了解到江遇的全部,所以同情心突然爆棚。 总之,大吱在沉默的听他单方面诉说完之后,竟然少见的耐着性子陪他聊了很久。 不仅温言细语的开导他,还放弃了惯常有的早睡习惯,弹了语音过来,认认真真的安慰和劝诫着他。 甚至还讲了一些自己小时候的趣事给他听。 比如,说他以前在路边遇见过一个小孩儿,在跟他玩儿完之后,死活闹着要跟他回家,最后还是在他说他妈妈做饭很难吃,吃完会肚子疼好久,才把人给吓走。 两人絮絮叨叨的聊着,一直聊到近凌晨的时候,大吱那边的新闻里开始播报,说预计当天晚上十二点整,天边会有大批量罕见的流星雨划过,才转开话题,慢慢的开始聊到别的。 江遇还清楚的记得,就在流星雨划过的前几分钟,才刚刚在大吱的开解下想通了很多事情的他还在语音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对面的人说: “其实我现在还忽然感觉挺后悔的,这几年来就光顾着为了一个这么莫名其妙的误会和原因去跟他们和自己较劲了,好像一件自己喜欢和感觉有意义的事情都没来得及去做。” 大吱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在手机的另一头叹息似的说:“是啊,时至今日才得知真相,确实蛮可惜的。” “要是能再来一次就好了,”当时的江遇看着天边果然如期而至的流星雨,异常认真的说,“再来一次的话,我肯定不会再那么傻逼。” 谁知道上天还真听到了他的声音,真的让他梦回两年前来重新做一次选择呢…… 这谁想得到?! 所以按照常理推断,他俩既然当时是同时在流星雨落下的时候许的愿,那么照理来说,对方也应该跟他有着同样的际遇,一起重生过来才对。 加上大吱刚才跟自己说话的态度,也同样在引导着他潜意识里去那么默认。 让他误以为对方也同样是跟自己一样已经重生,所以才会觉得他应该非常能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的。 甚至都打算后面再顺便好好的跟他探讨一下这个令人匪夷所思的玄学问题。 可是临到这个时候,大吱却意外的反问了他一个“为什么会那么生气”的问题…… “那也就是说——” 江遇在短时间内飞速的转动着大脑一顿分析,得出结论之后感觉自己简直又跟早上刚醒过来的时候一样懵逼。、 “当时被猝不及防的送回现在这个时间的人,只有我自己???” 搞了半天那场流星雨挑人实现愿望的方式居然是随机,这搁谁谁不懵逼? [你真不知道?]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不甘心的试探着问了大吱一句。 大吱那边回得倒是很快。 [?]他问,[我应该知道?] 江遇想说你本来是应该知道的,但碍于对方看上去实在是过于原装,他又只好退而求其次的先换了个话题,从头开始给他解释说: [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特别详细的跟你说过,我为什么会突然想要去学文科?] 作者有话要说: 多年以后的小剧场: 不知名记者:请问大佬们的对象都是哪里找的? 江遇:?没找。 顾知:嗯,是我在漂流瓶里不小心捡的。 第10章 意见 大吱给他发了一个问号。 江遇没答,只是又问:[那你还记不记不得我曾经跟你说过我爸妈为什么不喜欢我?] [……] 大吱在手机的另一头沉默了片刻,才说:[记得,你说是因为你哥哥。] [因为我哥哥什么?]江遇说。 [因为你哥哥比你懂事。] [比你优秀。] 大吱一点一点的重复着江遇以前给他说过的话。 [也比你更会讨他们的欢心。] [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 他似乎打半句话就要努力的回想和斟酌一下,因此短短的一个长句愣是变成四短句打了半天,过了好一会儿,才又确认性的问了江遇一句:[是么?] [是,]江遇看他一条一条的慢慢复述完,还算心平气和的回应说,[我以前是这么跟你说的,也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所以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很努力,想尽了各种各样的办法想要去获得他们的认可和注意——] 他指尖飞快的在屏幕上面敲击,说到这里的时候却顿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调整好情绪深吸了口气。 [但其实我直到现在才发现,不是这样的。] 他面色还算平静的一字一句在屏幕上敲着,[事情的真相,并不是我当初所听到,和心里原本以为的那样。] 当年江遇不小心在背后听到和以为,并且告诉给大吱的事情是:他的父母之所以一直都不愿意多回并且留在家里,是因为他们觉得江遇处处都不如他那个早就在很多年前的那场意外之中夭折掉了的哥哥,也事事都比不上那个早就已经过世的人在他们心里的地位。 所以他们才不喜欢自己,也不愿意为了照顾他而留在家里——这也是为什么江遇在“上辈子”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一直在因为不小心听见他们在背后一次又一次的把自己跟江小水做对比,而疯狂的跟对方赌气,除了一直在努力的证明自己也可以跟他一样优秀以外,只要他们一说“要是你哥还在的话,他会怎么怎么样”,就卯足了劲儿的跟他们对着干,就连选科这种事情都因为一时意气随随便便的瞎选了一气的原因。 但直到昨天晚上,也就是他重生过来之前,眼见着就要过十八岁生日的前一天,他才知道,原来不是这样的。 [真正的理由,竟然比这个还要荒谬。]江遇说,[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他们不是不喜欢我,而是因为他们就是太喜欢我了,所以才不敢时时刻刻的见到我。] [你猜猜这是为什么?]他忽然冷笑着问。 [……不猜。]大吱无奈的说,[也猜不到。] [你当然猜不到。] 江遇本来也没想着真让他猜,捏着手机又是颇为嘲讽的一笑。 然后说:[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因为他们越喜欢我,心里对我哥哥的愧疚就会越深。所以干脆就以这么一个荒谬可笑的理由,把他没得到的那些东西,也一并的从我的身上给剥夺了。] 大吱:[……] 其实经过这一整天时间的缓冲,加上重生,江遇现在的情绪比刚知道的时候已经稳定了很多。所以他说完上面那些指尖又只是很稍微的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又迅速的让自己冷静了下来,算得上是平心静气的接着说: [这明明就是他们自身的问题,可最后遭受不公平待遇和各种各样冷落的人却是我。别的不说,我就问这要换做是你,这么十几年如一日的卯着劲儿去跟对方各种赌气,就想着什么时候能被正眼看上一看,期以能引起他们和以往不一样的关心和注意。结果最后却被告知那些你所有自以为能有用处的作为和努力,其实根本就毫无意义,你生不生气?] 大吱没说话。 江遇也没管他,只是又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带了个摊手的表情包打字说:[反正我是气得不行了。] 顿了一下,他又还是没忍住连珠炮似的一句一句飞快的在手机键盘上敲字: [抛开这个,就只是单纯的拿当年的那场意外来说,又不是我造成的。可是他们在那场意外里所自认为犯下来的过错,最后竟然是由我这个勉强有幸被救下来的无辜者来担着的。这简直太荒谬了——] 他异常不能理解的说:[我又有什么错?] [……是挺荒谬的。] 大吱一直等到他情绪起伏的把所有的话说完,才又顺着他的话慢条斯理的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这件事情你确实不存在什么过错,我也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是这样做父母的。]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11节 [但是——] 然而下一秒,他却又在认同的安慰之后话锋倏地一转,准确无误的戳着江遇心底最柔软的那一片地方说:[虽然你嘴上现在的话是这么说,可我怎么听着,你心里比生气要更多得多的,其实是难过?] 江遇:“……” 他忽然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 大吱见他一直不回,知道自己猜对了,于是又紧接着发了另外两条消息过来: [所以我猜对了?] [事实上,打从心底里你也并不是在真正的气他们往你身上推什么过错,你就是非常单纯的,为自己这么些年仿佛像是错付了的那些努力在难过,因为你从这件事上知道了他们本质上还是在乎并且爱你的。是么?] [……] 江遇无话可说。 [因为你知道你爸妈内心最深处其实还是很在意你,也知道裴苯不肯告诉你童嘉栗的事情的初衷,是为了想把这件事对你的伤害降到最低。] 像是为了特意论证前面的分析和猜测,大吱又继续条分缕析的发来消息,[所以,哪怕只是因为你心里对他们由来已久的那份在意,你也根本也就不是真正的在生气。是这样么?] 江遇:[……] 不得不说大吱是真的有够了解他的。 …… ………… ……………… 江遇指节微微用力,捏着手机一言不发的沉默着。 许久,才认输般的屈指点在了语音条上。 “是,你说得一点儿都没错,”他放弃抵抗的把脸埋进抱枕,闷声闷气的说,“我生气就是因为刚才心里一下子特别特别的难过。” [那现在呢?]大吱问,[说出来了还是难过?] “还行吧,比刚才好多了。” 江遇本身就是个只有一直得不到答案和结果才会不停的去钻牛角尖耿耿于怀的人,大部分情况下很多事情都是当场解决掉再回来跟大吱吐槽一下也就差不多翻篇儿了的人,所以这次也差不多。 巴拉巴拉的一通苦水道完,就边说边把脸从抱枕里又抬起来,嘀咕神情郁闷抓着头发说,“就是好烦,不知道现在要怎么办。” 他烦躁的仰头往身后的被子上一躺,翻身在上面滚了半圈,才又心烦意乱的趴在被子上丧着一张脸说:“爸妈那事儿先搁着不说,重点是裴六元,我就他这么一个朋友,你说现在闹成这样……” 说着又更烦躁的滚了两圈,才既爱面子又诚实的带着几丝孩子气的抱怨说:“这要怎么办嘛。” [重点不是要怎么办。] 大吱的消息几乎是立刻就回了过来。 [而是你想怎么办。] “……” 江遇心说我要知道还用跟你在这儿叨叨这么多? 但或许是因着大吱从一开始就是以一个在上的姿态来跟他进行交流,哪怕是后来对他不再像最初那么冷漠,却也同样没有特别放低姿态的缘故,导致他向来都是把这个人当做长辈和人生导师一般来看待的。 自从江小水不在以后,即便他从小到大都把对方当作是一个唯一能毫无保留的交付真实和秘密的倾听者,几乎是什么都会毫无隐瞒的跟他诉说。可在态度上,却也总是会不自觉的就把自己平常在学校和那群社会“小弟”面前的那副“我成绩好/我有钱我就是狂,天王老子也别想制住我”的大爷性子收敛很多。 因而像这种没大没小的反问和吐槽之类的话,他也只是在心里说了说,就闭上嘴一声不吭的选择了沉默。 大吱明显也了解他这个性子,见他半天不回,又很快会意的反应过来,追问:[所以你是想听听我的意见?] 不然? 或许是因为令人烦心的事情实在堆积得太多了的缘故,江遇第一次对着他都差点儿没忍住脾气。但差点儿就是差点儿,怼是不可能怼的,手上还是乖乖巧巧的回了一个“嗯”字。 [那我的意见很简单。] 大吱那边很快就回了过来。 [随心而动就是了,]他说,[不会让自己因此而留有遗憾和懊悔的选择,才是你应该做出的最正确,也是最好的选择。] 随心而动…… 江遇跟大吱都算是比较聪明的人,尤其是愈渐长大之后,很多话其实不用明说,只要稍微的提示或是暗示一下就都能很快的就明白了。 因而他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上的那句话认认真真的看了片刻,乱成一团的脑子里思绪飞转,没过一会儿就从这句话里面领悟出了些什么。 [知道了。] 他指尖微动,飞快的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回了对方一句“那我大概已经知道自己要怎么做了”,就舒着长气随手把那个聊天框和屏幕都一关,抓着手机神情还算轻松的拉开了刚才因为不想被打扰而一直紧闭着的卧室房门。 然后就开始习惯性的在家里找那只,每天都一定要找上它八百遍才能让它安安稳稳的待在显眼位置的猫。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今天来晚了= = 第11章 父母 客厅,没有。 卧室,没有。 厨房,也没有。 就连二楼的几间客房和杂物间里,也同样统统都没有。 江遇从楼下找到楼上,又一路从楼上找回楼下。 最后在把沙发底和抽屉都翻了个遍也还没找到,甚至都没有听见一声回应的情况下,才默不作声的叹了口气,拿着手机,翘着二郎腿坐上了客厅里的一个单人沙发。 “傻鸟,”他把手机随手丢在面前的茶几上,手肘放松的往沙发沿上一搁,偏头抬眼往斜上方的鸟架上瞅过去,命令道,“喊猫。” 鸟架上一直默不作声的倒挂着,在围观他到处翻找的鹦鹉明显是经常被叫来干这种事情,得了命令,立刻松了爪子一边朝着他的肩膀上落过去,一边拍着翅膀欢快的叫喊起来。 “傻猫,傻猫。” 没喊两声眼尖的看见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猛蹿出来的金渐层,又立刻拍着翅膀调转了方向,一边往高出飞,一边提高了音量,惊恐又慌张的喊道。 “救命,救命!” “你给我站住!” 江遇一把抬手摁住了从自己身上路过,气势汹汹的就要冲上鸟架去逮鸟的大猫,揉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警告的性的指了它一下,训道:“还有脸去攻击人家,是我让你喊半天都一声不吭,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躲着不出来的吗?该骂。” 金渐层也明显是时常遭到主人这样完全不顾猫的尊严,总是拿天上那只能看不能吃的傻鸟,来用激将的方式把藏在抽屉或是衣柜深处的自己给引诱出来的对待,颇为不满的偏了偏头,又冲已经落到江遇肩上,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它的绿皮鹦鹉恐吓性的龇了一下牙,就缩着身子想从江遇的爪子下挣脱出去,离这一对儿总爱狼狈为奸的套路它的鸟人远点儿。 却被又江遇强行摁进了怀里。 “行了,不逗你了,”江遇把猫抱在怀里,一边安抚性的给它顺毛,一边站起身,“今天好歹是我生日,您老就委屈委屈,老老实实的让我抱会儿,成吗?” 金渐层从很小的时候就跟着江遇,虽然不会说话,是个死傲娇又难伺候的祖宗。 但其实他比江遇肩上的那只傻鸟还要更通人性一点,闻言把脑袋从江遇的臂弯里抬起来,探询似的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珠子瞅了他几秒,发现江遇脸上的状态确实不太好,遂就没再挣扎,反而还拿毛茸茸的耳尖转头在这个勉强算是深得猫心的铲屎官手心里扫了一下,顺势把整颗毛脑袋都跟着凑过去不停的蹭。 像是在无声的安慰他着。 这就是江遇心甘情愿的给他当了好几年的铲屎官,每次一进门就喜欢先到处找它的原因——今天除外。 毕竟这种自带萌属性的生物,傲娇归傲娇,关键时刻,治愈也是真的治愈。 江遇原本郁闷低沉的心情好转了不少,抱着猫就要往卧室走。 却被突然响起来的消息提示音绊住了脚步。 心里忽然一下子想起来什么,江遇转眸,第一反应不是去看手机,而是下意识的往墙边正滴滴答答机械转着的挂钟看过去。 时间显示为凌晨十二点零三分。 “……” 江遇沉默的盯着挂钟看了一会儿,忽然意味不明的哼笑了一声。 “我敢打赌,肯定又是你们远在他乡,不凑巧的忘了昨天才是我生日,正好‘忙到现在才想起来’的衣食父母——我那一对儿没有感情的‘打款机’爸妈。”他语带调侃的低下头捏了捏猫爪子,看上去还挺像是在认真发问,“你们信吗?” 停在他肩上的鹦鹉立刻吵吵嚷嚷的叫起来。 “打款机,打款机。” 金渐层没出声,只嫌吵似的抬头瞪了头上吱哇乱叫的傻鸟一眼,似懂非懂的扫过江遇明显和说话的语气相反,情绪在逐渐低落下去的脸色,又默默他怀里蹭了一下。 “啧,果然还是没白偏疼你。” 江遇摸了摸它的头,一把将没心没肺的在耳边咋咋呼呼的笨鸟给拍开,弯腰点开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一看,果然看见屏幕上的消息上方,印着一个熟悉中,又透着些许陌生的备注——妈。 而下面的消息内容也是一如既往的简短和公式化,就六个字加一句解释:生日快乐小遇。不好意思啊,忙到现在才突然想起来,抱歉 /尴尬。 再下面附着一笔对他来说算是巨款的转账记录截图——真的蛮巨的,得一整只手才能数得过来,五位数的那种。 还不是数额最低的那种五位数。 然后……就没了。 连句表示亲近一点儿的关心都没有。 一看到这些令人完全高兴不起来的主“剧本”还是一点儿没变,江遇几乎是立刻就近乎嗤嘲的笑了一下,拿起手机,也像以前一样,同样公式化的回过去:/玫瑰谢谢爸妈。 那边几乎是立刻就回了电话过来,内容跟“上辈子”大差不差。 “这都什么时间了,”莫羡渔略带责备的声音从听筒的另一边传过来,“你怎么又还没睡?” 只有这个时候,他们才看上去像是一对儿正常的母子。 并且这种责备的亲近语气听起来,也一点儿都不像是个常年不在家,除了逢年过节和有事,基本上都很少主动跟江遇联系的人。 江遇又不自觉的扯了扯嘴角,声音没什么起伏的回道:“因为跟朋友出去聚餐了。” 想了想,又还是解释性的补充了一句:“顺便给裴苯饯行。” “饯行?”莫羡渔不出意外的一怔,“小苯他……这么早就要走了吗?” 江遇语气仍旧没什么太大起伏的捏着手机点头,“嗯,就明天。” “那……”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12节 莫羡渔的话音顿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试探着开口问:“我再重新给你请一个人?” 因为裴苯的奶奶已经过世了,现在连他本人也出国离开之后,家里就再也没有人能帮他们照顾江遇了。 但江遇明显也已经不是很需要这种假他人之手的照顾了。 于是立马表示出了拒绝。 “不了,”他语气淡淡的说,“我现在早就已经和小时候不一样了,就算没人照顾,也饿不死的。” 说完又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出现这种语气好像有那么一点不合适,过于尖锐,而且也没什么意思,顿了一下,又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找补了两句。 “我已经十六了。”他提醒似的轻声说,“而且平常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呆在学校,用不着。” 但显然作用不大,并没能因此而宽慰到对方。 莫羡渔明显是被他刚才的话刺了一下,在电话的另一边缄口不言的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语气极不自然的“噢”了一声。 又问:“但是现在卢奶奶已经不在了,你又在学校,那以后谁来替你喂鸟和猫?” “……” 这确实是个问题。 但也不是特别大。 “总会有人的,”江遇几乎是没做多想就异常独立的说,“到时候我会自己想办法。” “那……行吧,”莫羡渔自知再怎么多说作用也不会太大,也就没再继续,只是又说,“不过你现在都知道自己十六岁了,是个已经要负完全刑事责任的年龄,既然想学着独立,就得慢慢的开始学着懂事,让我跟你爸爸省心了,别再成天都想着去跟外面那些不正经的小孩儿瞎混了,知道吗?” 江遇心说别说没有,我就是真这么做了,也没见你们放下心理包袱,亲自回家来教育教育我,或是管着我一下。 但他嘴上却还是懒懒的应了一声,听话的答道:“知道了,我有分寸。” “有分寸就行,”莫羡渔估计是想到他这个时候的行为还让人勉强能忍,算不上特别的出格,加上之前工作也确实太累了,所以也没再多说,只抬手按着疲色满脸的眉心,就打算结束这场聊天,“那就先这样吧,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睡。” “嗯,”江遇没打算再跟她多聊,抱着猫开始抬脚往卧室的方向走,嘴上依旧公式化的应着,“你们也早点睡吧,别太辛苦,顺便替我向江老板问个好。” 然后就在电话被挂断的瞬间,温和尽失的把手机往床上一丢,头也没回的抬脚踢上了卧室的门。。 ……两秒后,又在一声稍显惨烈的鸟叫里,重新打开,把被他给不小心拍在门外的绿皮鹦鹉放了进来。 “好痛,好痛。” 那只傻鸟一进门就绕在江遇身侧,控诉似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在他耳边聒噪。 江遇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任由它绕着自己飞来飞去的吵了能有两分钟,才终于忍无可忍的抬手,一把按住了它命运的后脖颈,束缚着其飞行工具,勾手把它捞过来,低下头表情严肃的威胁:“再吵,下锅炖汤滴伺候!” 怀里的金渐层也听懂了似的,立刻两眼放光的跟着抬起了头。 傻鸟:“……” 好一会儿,才又在江遇和金渐层的双重注视下,弱弱的重新开口,细声细气的叫道。 “闭嘴,闭嘴。” 江遇就松开了钳制着它的手。 傻鸟重获自由,警惕的瞅了一眼他怀里还在虎视眈眈的盯着它看,眼中还仿佛有失望之色闪过的金渐层,默了两秒,又告状似的一边扑腾着翅膀往最高处的窗帘架上飞,一边咋咋呼呼的叫唤。 “讨厌,讨厌。吓鸟,吓鸟。” 江遇:“……” 他严重怀疑这只傻鸟是不是又背着他,偷偷的在家跟猫一起看了什么新的奇葩电视剧。 因为吓鸟这个词他记得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教过它。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真的好吵。 江遇没好气的抬头,摸着金渐层的脑袋再一次开口警告道:“你再不闭嘴,我可就要撒手放猫了。” 傻鸟立刻就闭上嘴,缩在栏杆上再也不敢出声了。 制止了这个噪音污染源,世界就仿佛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江遇摇着头叹了口气,这才又抱着猫转身回去关上了门。 今天一天内,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 直到现在,江遇才算是彻底有了时间和空闲,能静下心来,好好的梳理一下这些事情的始末,顺便也好好的思考一下他具体要怎么去给裴苯道歉。 他把自己连人带猫一起砸到床上,闭上双眼缓了缓,神思一凝,正准备认认真真的开始思索。 一旁的手机就又不怎么识趣的响了一声。 江遇一开始没理,只闭着眼睛一心在心里思量着要去去找裴苯求和要尴尬而不失骄傲的从哪里求起—— 手机又响了一声。 或许是因为以前遇到过不少次这样类似的情况,所以傻鸟和金渐层在看见江遇第一声没动的时候反应倒是不大,只是瞪着两双疑惑又好奇的大小眼睛,默默的站在窗帘杆子和被子上,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但第二声响完之后,它俩的反应就不一样了。 几乎是立刻马上,一个就开始扑腾着翅膀从栏杆上往下飞,另一个伸出毛茸茸的肉爪子轻轻的推在了江遇没完全埋进被子里的脸上。 “手机,手机。” “喵~?” “闭嘴!” 江遇一把抓住金渐层在自己脸上乱推乱按的肉垫,眼也没睁的低低呵斥了一声,才在鹦鹉落到自己脑袋上之前抬手挡了一下,把它给挥到一边,摸索着从旁边拿起了手机。 心里想着:都这个点儿了,谁还这么不长眼的给我发消息。 结果按开屏幕一看,不怎么耐烦的目光就直接转为怔愣,不自觉的粘在了那条象征着先行认输跟求和的微信消息上。 好半天都没能从上面撕得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回来得比较晚,刚码完,抱歉 ps:前面想先交代清楚背景剧情,再坚持几章就要正式交锋啦,爱你们呦,么么 第12章 朋友 发消息的人自然是裴苯。 内容也清晰明了,就简明扼要的两个字:[抱歉。] 江遇虽然知道他心里肯定也很不愿意就这么开门见山的跟自己闹翻,但确实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抢先站出来给自己道歉,盯着那条消息目不转睛的看了好半天,才勉强回过神来。 正垂着眸子认认真真的思索着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呢,屏幕上的画面就冷不丁的倏然一转,变成了裴苯毫无征兆的深夜来电。 江遇不自觉的愣了一下,才又立刻反应过来,用力的滑动着喉结轻轻接起电话。 “开门。” 裴苯那边甚至都没等他说出一个“喂”字,就语气冷冷的率先砸了两个字过来。 “啊?”江遇傻了一下。 “我让你开门。”裴苯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在门外等你。” 江遇赶紧攥着手机从卧室里快步冲了出去。 “你……” 他紧紧的捏着还搁在耳边尚未挂断的手机,在看见门外站着的裴苯的时候人都还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懵逼。 “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裴苯先开了口。 “干什么?”他表情也不是特别自然的白了江遇一眼,没好气的说,“没见过无理取闹完想通了就转头上门来认错道歉的人么?” 江遇:“……” 见是见过,就是没见过你这么理直气壮的。 他颇为无语的盯着裴苯看了几秒,见对方明显也是跟自己差不多的别扭又紧张,连电话都没想起来挂,瞬间就冷静了许多。 “不干什么,”江遇收了手机抱臂斜倚上门框,故作冷淡的说,“就是太惊讶了。” “没想到你也有会跟人道歉的时候。” 他在中间话音顿了一下,又真心实意的补充说。 毕竟在江遇的印象里,裴苯虽然是个君子,但也和自己一样,有着属于他这个类型的男生独有的傲气。大多数的时候即便是心里意识到了自己有错,也要死鸭子嘴硬,倔强的坚持着冷战几天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把事情揭过去——这也是他们在之前的相处里出现小摩擦时,心照不宣的常用招式。 所以他是真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上门来了。 而且还是道歉。 “……” 裴苯被噎了一下,但没过几秒就反应过来了,见他这么蹬鼻子上脸,之前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傲气瞬间回弹,扭头就要走。 “哎,等等!” 江遇眼疾手快的抓住他的胳膊:“你不是说要道歉么?!” 裴苯下意识的抽手:“不想道了!” “……?” 江遇第一次发现他竟然还有这么傲娇的一面,惊讶的挑了一下眉梢,手上扣紧了没松。 “那我想,行了吧。”他闷声闷气的说。 裴苯用力往外抽的手蓦地顿住。 “行了,既然都有心想要求和,”江遇松开他的手,侧身往旁边一让,“那就进来说吧。” 见裴苯仍旧别着不肯转头,又说:“还是你更愿意就这么跟个苦情剧主角似的,站在这么一个旁人一出来就能围观上的空旷走廊上说这个?” “……” 裴苯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就立刻转身跨进了门。 江遇抬手拉上门,从冰箱里翻翻捡捡,翻了两罐雪碧出来,随手开了一罐递给他,随后把自己的那罐也开了,若有所思的喝了一口,才走过去坐到他旁边。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13节 两个人都没说话。 直到一口接着一口的把雪碧当成酒似的喝了大半,裴苯才轻轻开口。 “刚才在楼下的时候……” 他说话的时候低着头,静静的垂着眸光,捏着雪碧罐子的手指微微用力,连语调都是透着斟酌着意味的缓慢。 “我有些太不冷静了。”他说,“不该对着你发那么大的脾气。” “没事,能理解。”江遇看似大度的一扬手,后半句却一点儿都不大度,“重色轻友嘛,狗血电视剧里的基操了。” 裴苯:“……” 他被江遇的话噎了一下,半晌,才又忽然起身就要往门外走。 “那我走了。”他神情不怎么自然的说。 “那你心里还怪我吗?” 江遇头也没抬的盯着他搁在茶几上的雪碧罐子,状似无意的问。 裴苯刚迈出去半步的脚步一顿,没说话。 “那你还来找我道什么歉?”江遇见他不答,又转头盯着他的背影问,“跑着好玩儿???” 裴苯猝然转头。 “那你要我怎么办?”他神色冷厉的问,“撒谎吗?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一遍又一遍的在这儿听你阴阳怪气,给你说对不起?” “那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江遇见刺得有些过火了,心虚的摸着鼻子转开了目光。 “但你也不能就这么随便和敷衍吧,”他语调含糊的低声逼逼,“话都还没说开呢,就匆匆忙忙要走。” “……” 裴苯一听,也有些憋得难受,转头一屁股坐回他身边:“那你想说什么?” 目光也是闪闪躲躲,完全不敢朝江遇那边看。 “我能说什么,”江遇一听心里就是怨气冲天的说,“说个实话都叫阴阳怪气。” 裴苯转头:“你……” “你什么你!我说错了吗?” 江遇立刻就截住他的话头。 “你自己说,摸着你的良心说,”他转头重重的点了一下裴苯心脏的位置,特别生气的说,“这些年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 “我是不是一直都特别注意的在和她拉开距离,有什么能促进你俩关系的事儿都先想着你,变着法儿的让你去?是不是也从来都没有因为她而做出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甚至都希望她能早点儿治好眼瞎的毛病,别再死盯着我了,赶紧回心转意的好好回头看看你这除了她谁也不看,就一心只想吊死在她这颗歪脖子树上的低调男神?” “我都已经做得够谨慎小心的了,”他说,“你凭什么还要因为这个事情来怨恨我?” 裴苯:“……” 他一时无话可说。 半晌,才又低着头认认真真的道了一句:“对不起。” 这句话一出来,后面的和谈就顺其自然得多了。 江遇一本正经的跟他诉说了自己心里的委屈,也认认真真的听裴苯说了自己这些年憋在心里的那些不为人知的怨气,互相表示了一番理解不说,还顺便稍微多交了那么一点点儿心之后,江遇才又问:“那我明天还能去送你吗?还是说你还需要一点儿时间和空间缓上一缓?” “不用,”裴苯认命的摇了摇头,“你要是想送的话,就来送吧。” “几点?”江遇问。 “7点。” “那行,”江遇抬头看了眼挂钟上的时间,“那你早点回去睡吧,别明天早上起不来了。” 但裴苯却没立刻走,而是在起身之后将信将疑的看了他几秒,问了一句:“你刚才说你对以前的事情已经想通了很多,打算转科的事情,是真的?” “啊,”江遇反问说,“我刚刚是有哪里说得不够真诚么?” “没有,”裴苯摇头,“就是确定一下,既然你都已经自己想通了,那也就不需要我再画蛇添足的多说些什么了。”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转身拉开门走了。 . “但你心里还是因为他要走的事情挺不开心的吧?” 平常一直都早睡早起,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睡觉的大吱看见江遇自顾自的报过去,根本就没想到他会秒回的事件进度,意外的主动弹了语音过来,语调沉缓的说,“毕竟……就这一个朋友?” “……” 刚从“他竟然主动给我弹语音了”的惊讶中回过神来,把耳机掏出来戴上就被戳中心思的江遇按着耳塞的手顿了一下,没说话。 低头无意识的给猫顺毛顺了好一会儿,才情绪不高的一五一十作了答:“……有一点儿吧,你也说了,就这一个呢。” 唯一的分量,还是很重的。 不然他也犯不着像刚才那么摁着自己去“委曲求全”了。 “不对。” 但对面的听完却大吱冷不丁的反驳了他的话。 江遇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顺着猫毛的手一顿,下意识的问:“什么不对?” “还有一个,”他说,“你忘了。” “?” 还有一个??? “上辈子”发生的事情细节跟现在的很不一样,他给大吱讲的事情也不一样,但话题的最终走向却还是差不多的,都是在讨论裴苯要离开的事情。 但又有所不同,只说到了江遇回答那里就截止了。 然后就陷入了挺长久的沉默之中——一个只是静静的听着,问那么一个问题似乎也只是因为顺口,另一个则是不知道要么继续往后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江遇先开口,主动岔开了这个话题,没再继续聊下去。 没想到这一次竟然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江遇愣了两秒,第一反应是以为他说的人是孟霄。 心说孟霄才不算呢,张口就不以为意的发问:“你是说孟……” 他本来想说“你是说孟霄那个傻狍子吗”,却又在“孟”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倏地刹住了口。 大吱那边也没出声,似乎就是在等着他自己反应。 “你说的是……”江遇有点儿受宠若惊的问,“你自己么?” “不然呢?”大吱玩笑似的反问:“难道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就认识了个寂寞,在你的心里连个朋友都算不上么?” “那必然不是,”江遇极快速的否认了一句,无意识的盯着手机屏幕在心里仔细斟酌着组织措辞,“是我一直不知道……应不应该把你归纳进朋友的范畴里。” “嗯?”大吱不甚理解的发出了一声表疑问的低音,问,“什么意思?” 听上去似乎不大能理解,都已经到了分享秘密的地步了,怎么还不能被归纳进朋友的范畴。 “敢情我在你心里,就是个没有感情的被倾诉机器么?” 他轻笑着问,语气里仍旧是玩笑的成分更大一些。 而这种染上了笑意的语气和声调,要是对声音稍微敏感那么一点点,仔细些去听的话,就会发现它跟江遇白天在书店里听过的某道声线十分相似。 作者有话要说: 又是迫不得已的一场深夜码字,久等啦~ 第13章 猜测 但江遇明显不属于敏感的那一类,也没仔细去听,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对方说话的内容上了。 “不是那个意思。”他立刻再次否认道。 这题的走向和“上辈子”实在是不太一样,有点超纲。江遇没什么心理准备,只能更仔细的在心里斟酌着用词,他颇有些语无伦次的说,“就是……我们没见过面,一直以来的联系都是靠着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断掉的网线……” 而且你从来不跟我说你的事情,以前对我还那么冷淡,就算后来稍微好点儿了也还是一副温和又疏离的样子,谁敢随随便便的就以朋友身份自居啊,万一你不愿意呢。 但后面这一长段的近似抱怨的话他没说,只是像卡了一下壳一样,顿了好几秒,才又接着前面的那句匆匆结了个尾,有些无措的反问道:“所以……你懂我的意思吧?” 大吱没有立刻回答,呼吸均匀的直把江遇给沉默得都有些心慌,开始考虑着是不是应该说点儿什么别的来岔开这个令人尴尬的话题,才低低的笑了一声,抛却了前面的那个问题,改成了另一个。 “你想见我?”他问。 江遇:“……” 要说不想吧,那还真是口是心非说来骗人的鬼话。 他跟大吱已经认识很多年了,比跟裴苯认识的时间还要长。 长很多的那种。 虽然一直以来的交流都是隔着网线,也从未见过面。 但也正是因为这层关系,江遇在他面前展现的,才是更为全面,更真实的自己。 基本上可以说是,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大吱,就再也没有人见过最真实的江遇了。 就连裴苯也是。 他的开心,难过,害怕,生气等等所有所有的情绪,或许因为强烈的自尊和傲气,没在裴苯面前展露完全过,但却无一不在大吱面前流露过。 并且尽管随着年龄的增长和男性自尊的增强,次数已经不像以前那么频繁了,但大吱始终还是他无论高兴还是不高兴,都第一个会想到要跟对方分享和倾诉的人。 别人知道的他会告诉他,别人不知道的他也会告诉他。 这几乎都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所以江遇其实是想过的。 他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不会和大吱在现实中见面,甚至还跟所有玩过网聊的人一样,不止一次的幻想过跟对方见面的时候,会是怎样的一种场景,又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一定不会太差。他想。 毕竟大吱真的是一个,一看就知道是生活在一个非常高雅且有涵养的家庭里的人。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14节 虽然并没有真正的见过,但通过这些年的交流,和对方偶尔不经意的透露出来的那些端倪来看,江遇还是非常能确定这一点的。 这也是他总是会因为这些,而时常觉得对方好像要比自己要高出那么一点,总是会不自觉的忽略和忘记,他其实比裴苯都还要小上一些,比自己也就只大出差不多半岁的模样的原因。 江遇其实真的挺想见一见他的。 “上辈子”想,这辈子更想。 尤其是现在这种,爸妈不疼,唯一的朋友也马上就要离开的时候。 但他还没开口回答,就又听见久久等不到他回答的大吱像是有所感似的说:“有机会吧,时间应该不会太晚。” 他说:“因为其实我也挺想见一见你的。” 这又是一个比较意外的收获了。 江遇完全忽略了对方现在和上辈子的那些不同,没再多说什么,只压着满心满眼的高兴和欢喜轻轻的“嗯”了一声,就冷不丁的跳到了另外一个话题。 “说到碰面,我跟你说,我今天在外面遇到了一个我们这边,比我还跟传言名不符实的神经病。” “是吗,”大吱的声音里重新染上笑意,颇有些好整以暇的意思,“说来听听?” “就隔壁学校的那个什么理科第一,”江遇说,“之前被传得可神了。除了成绩长相和家境,又是什么平和温润,又是低调谦逊的,传得那叫一个真,我都差点儿信了。” “差点儿?”大吱精准的提取出他话里的关键词,“那就没信。” “所以他其实……?”他问。 “他有病!” 提起这个江遇就气不打一处来:“我特么认都不认识他,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本人,结果你猜怎么着——” 他无意识的坐直身体,握紧手机忿然道:“第一次碰面就让我听见他在背后大放厥词,大言不惭的说我只是个会死记硬背的文科生,不配称作学神?!” 大吱那边默了默,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你们之前有仇?” “怎么可能。”江遇说,“在这之前我连见都没见过他,就光听了个名儿。” “那……有没有可能……” 大吱话音顿了一下,像是在认真仔细的斟酌着事件的可能和措辞。 “是他为了想引起你的注意?” 半晌,他才突发奇想似的问了这么一句。 江遇:“???” 作者有话要说: 江遇:你是认真的吗兄弟??? 一开始是因为评论数量和涨幅都实在太不理想,所以琢磨着改了一点新设定,然后原来的存稿都没用了得现码,昨天突然卡文,反复删改了一上午也没能码出来想要的,下午还停电qaq,好不容易半夜有了点儿灵感吧,没码几个字又停电了= =所以延迟了一点更新,抱歉了。 第14章 打算 用这种仇恨值满点的方式。 那他可真是个会引人注意的鬼才。 江遇不知道大吱为什么会有这样不切实际的猜测,但心里是真的觉得要是真有人用这种方式来引起他的注意,不管背后的原因是什么,他都感到非常的窒息。 而且生气。 然而还没等他说什么,大吱又安慰的说:“不过他在背后这么说你确实挺过分的,文科第一,那也是第一,就算总分不如理科第一的高,那也是同样出挑的。” 几个小时内接连被cue了两次总分的江遇:“……” 感觉自己并没有被安慰到。 “我打算转科。” 他紧抿着唇沉默了片刻,冷不丁的说。 “?” 大吱那边似乎是愣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说:“什么?” “我突然觉得裴六元和你以前的那些规劝其实还是挺有道理的,”江遇解释了一下,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说,“所以打算转科。” “现在?”大吱确认性的问。 “嗯,”江遇说,“开学就转。” 大吱“噢”了一声表示明白,迟疑了几秒,还是提醒道:“不过按照你之前无意间跟我透露出来的课程进度来说,现在才转科的话,应该得花挺多的时间和精力去补,才能把进度和成绩都追上去吧,你……这么仓促的就做出决定,有考虑到过这些吗?” 这话说得其实客观又很有道理,语气也是比较正常的语气,听起来就是个比较简单的疑问句,仿佛他只是因为害怕江遇考虑得不够全面才决定还是要提醒这么一句。 但不知道为什么,听见江遇的耳朵里,就是感觉自己好像有那么一丢丢的在被对方看不起。 于是他几乎是当场就被挑起来胜负欲,隐晦的炸了毛。 “这个用不着考虑,”他自信不疑的说,“就半年的进度而已,我一定很快就能追上去!” 这话说得就很江小鱼。 “……”大吱在语音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了语气短促的笑了一声,在语音的那头玩笑似的夸了他一句,“也对,这才是你,没有认输和撤退可言,说做就一定会努力去做到的江小鱼?” 带着笑意的嗓音顺着耳机听筒慢声慢调的传过来,像是一种突然拉近了距离的调侃。 这其实很不像两年前他和大吱的相处模式,从对方主动弹语音过来的时候起。 但因为江遇是重生回来的,记忆还是重生前的记忆,加上后来的大吱也时常会这么跟他说话,所以他并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对。 只是感觉这个语气……像是在敷衍的哄小孩儿,更被看不起了是怎么回事??? 江遇觉得自己有一点被冒犯到。 但他向来都更习惯于用实力说话,不太爱去打那些虚头巴脑,只能白白浪费时间和精力的嘴炮,更何况对方应该也不是真的有那个意思。 所以也只是默默的在心里不爽了一下,就盯着手机上已经快到凌晨两点的时间岔开了话题。 “快两点了,你今天怎么还没睡?”他问。 大吱在那边适时的打了个呵欠。 “这不是听说你今天心情不好么,”他语气极自然的说,“陪你聊聊。” 江遇揉着猫脑袋的手一顿。 过了好一会儿,才又若无其事的开口道:“这样啊……其实我现在好多了,你早点去睡吧。” “嗯。” 大吱顺着他的话应了一声,听上去确实也撑不住了,在第二声呵欠里跟他道了声“你也早点睡吧”,就顺手掐断了语音。 但江遇却没有睡——他几乎没有晚上主动睡觉的习惯。 目光放空的坐在床上出了会儿神,就抱着猫径直坐到了他惯常坐的地方——书桌旁——伸手想从书架上摸套题出来刷。 结果翻了几下才想起来家里能刷的卷子和习题册他都已经刷完了,今天就是专门去书店“补货”的,谁知道被这些乱七八糟得事情猝不及防一搅,就给忘了。 想到这里,江遇又不禁烦躁的在心里把南高那位顾姓学神……经病给好好的问候了一遍,才又开始认真的梳理起现在的情况来。 第一,他真的重生了。 江遇又重新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确认道:这不是在做梦。 第二,现在的发展跟原来有些微的差别,但问题不大。 第三,最关键,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真的还来得及弥补当时因为太过年轻气盛而犯下的错,重新作出一个不会再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那么问题来了。 七中偏文,南高才偏理,真要转科的话,他是不是还得顺便再转个学??? 作者有话要说: 算是一个= =短小的二更吧,问就是刚码完qaq爱你们 第15章 分别 “当然。” “你都已经决定好要转理了,还留在七中做什么。” 裴苯把最后一件行李放上车,顺手关上了后备箱。 他没急着上车,慢条斯理的站在车门处,垂着眸子拍了拍手上的灰,才转头看向江遇:“其次,你都被南高的那位讽刺成那样了,就不想过去用实力好好的证明一下自己,当着人的面儿,用事实狠狠的打一下他的脸?” 江遇:“……” 好像……有点儿道理? 不,是很有道理。 一语惊醒梦中人。 江遇被他这么一点,心里比昨晚更强烈的胜负欲瞬间就升腾起来,立刻放弃了隔空宣战的打算,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认同的道:“确实。” “所以,”裴苯手一抬,想起今天一出门就看见某个人迷迷糊糊的蹲在他家门口靠着墙,差点儿没直接睡过去的身影,抱着胳膊斜睨着他眼下那片格外显眼的鸦青,问,“你昨天晚上熬了大半宿的夜,大清早就‘左揽黄右擎鸟’的蹲在我家门口堵我,就是为了来问我这个事情?” “当然不是,”江遇笑了一下,忽而垂下目光,摸着金渐层的脑袋,看似随意的说,“我就是睡不着。” 裴苯忽然就没再说话,只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江遇也没躲,就那么垂着眼帘安静的任他看着。 “你又开始失眠了?” 过了好几秒,裴苯才又皱着眉头问。 江遇没说话。 “什么时候复发的?” 江遇还是没说话。 “我问你什么时候复发的!别他妈给我装哑巴!”裴苯的语气渐趋严肃和急躁,“江遇……”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15节 “我骗你的,”江遇忽然忍不住似的笑出了声,肩头抖动着抬头,一脸得逞的看着他,“你还真信啊。” 看见裴苯逐渐黑了脸,又赶紧后退了一步解释说:“这不是怕起不来嘛,万一误了送你的时辰。” 说着还适时的打了个呵欠,恹懒的接着上面的话说:“就干脆没睡。” 思路清晰,逻辑分明,从根源上杜绝了“起不来”这个问题产生的可能性。 “……” 裴苯无话可说,一言难尽的盯着他目不转睛的看了片刻,确定了他看上去确实不像是在骗人的模样,才说:“你还有什么事想问的吗?没有我可就上车了。” “有,”江遇立马说,“一路顺风。” 裴苯挑眉。 “但别半路失踪,”江遇忽然敛了吊儿郎当的散漫神色,一本正经的看着他说,“到了地方记得给我报个平安。” 然而正经没过三秒,又往旁边的墙面上一靠,嬉皮笑脸的说:“还有以后在那边飞黄腾达了,别忘记国内还有个需要你慷慨解囊的伸出援手来接济的兄弟我。” “你还需要我接济?” 裴苯冷笑了一声,抱着胳膊一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扫量他,一边说,“你怕不是忘了,我奶奶在的时候,她还是你们家白纸黑字聘请的煮饭阿姨呢。要点儿脸成吗?” “那不是为了应付一下我爸妈名义上的么,”江遇说,“反正我也要天天去你们家蹭饭,他们又想给我请阿姨,赶巧就两全其美了不是,又不是因为你们家真缺那个点儿塞牙缝都不怎么够的money。” “行,我说不过你,”裴苯也不想跟他就这么无聊的问题在这儿掰扯,抬手往前一推,做了个拒听的手势,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头也没抬的说,“时间不早了,我真得走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尽职尽责的嘱咐:“你呀,以后家里就没人再管你的饭了,要不然还是自己请个煮饭阿姨吧。” 没等江遇说话,又说:“还有,既然想通了,就别再任性胡来的钻牛角尖。你跟他之间其实早就没了可比性,也不需要一直在心里跟你爸妈这么较劲。你的优秀和闪光点,他们迟早有一天会看见的。知道吗?” “知道了,”江遇垂着眼皮把他的手从肩上薅下去,明显敷衍了事应了一声,眼也不抬的开始赶人,“你赶紧走吧,再耽误下去,误了机我可负不起这个责。” “嗯。” 裴苯低头捏着金渐层的爪子晃了晃,又抬手把一直在他们身边绕圈飞的绿皮鹦鹉给精准的抓住摁在江遇肩头,一语双关的说:“希望我们都能抛却前尘,好好的重新开始。” “顶峰相见吧。”江遇抬眸,挑衅般朝着他伸出手,“希望下次相遇,你也能在另一个并不完全只看分数的领域里,让我仰望仰望你。” “会的。” 裴苯笑着握拳跟他对了一下,眉眼间是少年不甘一直落于人后的意气风发。 “就冲你这句话,我也得好好努力,争取有一天超过你,不是吗?” “那,再见?”江遇收回手说。 “一定会再见的。”裴苯说。 江遇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 裴苯在转身前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才拉开车门头也不回的上了车。 现在的时间还不到早上7点,太阳才刚刚出来没多久,金灿灿的挂在天上,温度其实还不算很高。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江遇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道正在逐渐驶离自己视线范围内的纯色黑影,突然感觉周围的气温竟然骤不及防的开始攀升,直射在身上的朝阳也热度惊人,以致于连他的眼眶都开始不自觉的发热发疼,愣是弄得他几乎差点儿没掉下几滴眼泪来进行物理降温。 然而还没等他调节过来情绪,斜侧方就突然传来了一道温沉又略显耳熟的声音。 “哎,需要借你一点纸巾吗?”有人轻声问。 作者有话要说: 第16章 惊了 江遇没想到这么早竟然就已经有人,更没想到对方还会出声,一愣,抱着猫下意识的转头,猝不及防的就看见一个令他本就不怎么好的心情,直接雪上加霜的身影。 本来还情绪饱满的脸当场就瘫下来了。 “心里难过就哭嘛,忍着干嘛。” 结果还没等他说话,对方就又像是没看见他脸上立刻就发生了转变的表情一样,慵懒又闲散的斜靠在一旁的树干上,双腿随意交叠的抱着胳膊笑他。 看见江遇朝着他看过去,还特别认真的四下环顾了一圈,才又伸手挡在唇边,刻意压低了音量把头往江遇那边侧了侧,悄声说:“放心,我刚才特地帮你看了一下,方圆几里内能动且会喘气儿的活人就只有我,别人看不见的。” 说完大概是终于注意到了江遇越来越冻的脸色变化,还特别友好的冲江遇一笑,用他自己不知道从哪里意会出来的意思补充道:“当然,我也会替你保密的。” 江遇:“……”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江遇木着一张脸,在心里冷笑着说。 但是我有说你就可以看了??? 这个令人讨厌的人一出现,他也顾不上眼眶发不发热,难过不难过了,一腔离愁别绪被这么冷不丁的一搅和,瞬间就没了。 只剩下一点儿压根儿就不想看见对方的无名之火,在克制压抑的冷脸下,静静的燃烧着。 “你怎么在这儿?”他没好气的问。 “晨跑啊,”顾知站直身体,双手一摊,把那身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晨练运动装展示给他看,眼角习惯性的一弯,“没想到正好又跟你遇见。” “是不是挺巧的。”他弯着眉眼套近乎似的说,“二十四小时之内都碰见三次了。” 巧个屁!我一点儿也不想碰见你。 江遇冻着一张脸在心里怼了他一嘴,突然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下意识皱眉:“你住这儿?” 还以为他昨天就是单纯的送人回来。 “唔,也不算,”顾知听出他话里的疑惑,重新抱着胳膊靠回去,耸了耸肩,解释道,“有住处,但不常来。” 言外之意就是所以你以前才没有在这里遇见过我。 不过江遇对这个其实并不十分感兴趣,就是觉得意外才条件反射的那么一问。 得了回答,也无心再跟他多聊,转身就要带着猫鸟进门。 却又被一声疑问绊住了脚步。 “哎,等等,我有个事儿想问你一下。”顾知忽然在他身后说。 江遇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你昨天在书店里突然蹿出来拦住了我,”顾知疑惑得异常认真的问,“是为什么?” “是有什么事么?”他问。 “……” 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起来江遇就禁不住想要冷笑。 他心说你自己昨天做了什么心里没点儿acd数吗?还有脸来问我蹿出来拦你做什么。 但他现在心情不大好,加上反正到时候也是要在学校正面交锋的,也就不愿意跟对方在口头上多费什么唇舌。于是就只是一言不发的看了顾知片刻,并没有作答,直接抱着猫头也不回的转身进门了。 顾知:“……” “啧,原来平时对人都这么凶的么。” 盯着已经看不见人影的单元门看了一会儿,他才笑着摇了摇头,靠在树干上一脸无奈的说。 “也怪不得会被那些不切实际的风言风语给妖魔化的传成那样了。” . “哪样?” 之前不小心撞见顾知的那家书店里,江遇把刚刚才精心挑选出来各种真题和资料往收银台上一放,站在一旁一边等着柜台结算,一边掏出手机等着付款,嘴里不咸不淡的道。 “他们又说我什么了?” “这次就厉害了,我跟你说,绝了,”孟霄眉飞色舞的把自己的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看见了吗,您已经直接从一个冷面无情,惯爱在学校横着走的嚣张富二代,成功在大家口中晋升成了一个有钱有势,还黑白两道通吃的黑二代了。” 江遇:“……” …… ………… ……………… “……有病吗?” 默了起码有近十秒的时间,他才一脸无语的蹦出这么一句,没好气的槽道:“脑洞这么大,他们怎么不去写小说。” “谁说不是呢,”孟霄收起手机,目光一转,无意识的看着他付完款开始一本一本的把那些资料和真题重新往一起摞,说,“我都服了,这帮人肯定没见过什么叫做有钱能使鬼推磨——等等,这什么???” 他目光一凝,伸手指着江遇刚摞到最顶上的那本“高二理综基础”,视线往下,又指了指另外的几本理科资料,“这不是理科才用得到的东西吗,你是不是拿错了?” 江遇心说你可算是发现了,脑子里那根经纬线同质的反射弧反应能再慢点儿吗? 但面上还是没什么波动,神色如常的回了一句:“没有,都是我可能用得到的东西。” 孟霄一时没反应过来:“理科的东西你用得到什么?” 江遇从收银员手里接过小票,把最后的两本也摞了上去,轻描淡写的说:“我打算转科。” “哦——” 孟霄习惯性的“哦”了一声,尾音还没落,就突然大惊失色。 他一脸震惊的转头瞪着江遇:“你打算做什么???” 江遇默不作声的瞥了他一眼。 “……” 孟霄从这一眼里确定了自己没听错,没再继续发问,转而表示出了不能理解,一边伸手帮着抱了几本,一边说:“不是,这怎么突然就要转科了?之前也没听你说过啊,一点儿征兆都没有的。” “当然有,”江遇在抱书出门的间隙里抽空扫了他一眼,隐藏了最真实的原因,借着上次的由头说,“你忘了之前在这儿的时候,那个顾知是怎么说我的了?” 孟霄当然没忘,但他是真的没想到江遇会只是因为这事儿就这么草率含糊的直接转科。 “就因为这个?”他实在不愿相信的说。 “就因为这个,”江遇风轻云淡的把他的疑问变成肯定句,非常确定的说,“所以我打算去南高用实力向他自证一下己身。” 这又算是第二枚重磅炸/弹了。 果然,下一秒孟霄就没忍住停下脚步,转头又更震惊的瞪着他问:“你还要转校???”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16节 “不然呢?”江遇偏头往后,从眼尾处掠了他一眼,“学理我难道不应该去南高?” 话是这么说的没错。 “可是,”孟霄回过神来,避开身前的障碍,绕开几步才又重新快步追上去跟他并肩,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古怪的说,“你就这么为了一时意气的转过去,是……是不是不太好啊江哥?” “哪里不好?”江遇问。 孟霄的眼神有些闪躲。 “就……马上都高二了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费劲的找了个理由说,“南高跟我们学校一样,高二的课都上了一大半了吧,你现在才转过去的话,来得及吗?” 江遇转头,给了他一个“你什么意思”的眼神。 孟霄“……” “嗐,本来我是答应了童大小姐要保密的,”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破罐子破摔的挑明了说,“可这谁知道你俩就这么赶巧呢,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不无同情性质的说,“她想为你转校,结果你想转去南高,这……” 作为一个虽然脑子里少根筋,但因为童嘉栗向来都不喜欢藏着掖着,什么都表现在面儿上的缘故,他也是很清楚对方对江遇的感情的。 所以一想到这个,后面的话他就有些不忍心说了。 “那你告诉她别转就是了。” 江遇倒是毫不在意,脚下一转,抱着怀里的资料拐了个弯儿,走了几步又拐了个弯儿,抬脚跨进了一条人迹罕至的深长小巷。 “就直接跟她说我要——” 这条路他其实不常走,过来也是因为大马路上太阳过晒,才想着抄个近路,直接从这边穿过去,既可以稍微躲个阴凉,也能顺便少走几步路——主要是为了躲太阳——结果无意间一抬眸,话音忽止,后面的话他就突然一下子“要”不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第17章 升级 原因很简单。 因为本来应该空无一人的窄巷里,此刻正意外的围了一堆人在里面。 且全都手持棍棒之类的地头蛇标配武器,正凶神恶煞的齐齐转头看着他。 真的是一堆,粗粗一数起码有十好几个的那种。 江遇:“……” 他的目光下意识的往人群里被围住的那两个可能即将要遭受一顿社会主义毒打的“倒霉蛋”身上一扫,顿了两秒,又转回头看了看此刻因为孟霄还没追上来而空无一人的身后。 又顿了两秒,还是决定当个瞎子,脚尖一转,就极其冷静的转了身,伸手把刚才因为掉了东西而落后了几步,现在才完全跟上来,也即将看见这个壮观场面的孟霄往另一个方向一推,挡住了他的视线若无其事的道:“这条路被封了,我们还是走那边吧。” “啊?” 孟霄没看见里面的情况,被他强行推着改变方向,不解的道:“这么快的吗?我们刚才过来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闭嘴!”江遇没好气的呵斥了他一声,一边推着他快步出了巷口,一边冷冷的道,“让你走这边就走这边,废什么话,多走两步你的腿是会断吗。” “断倒不至于断……哎,你别推我呀,”孟霄毫无眼力见儿,脑子也一下子没能转过弯儿,还在挣扎,越不让过去越好奇,“我看一眼怎么——” “有人!” 江遇服了,用力拽紧他的胳膊,拖着人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面无表情的从牙缝里低声挤话道,“而且还很多,都带着家伙,你想进去多管闲事然后被打成一级伤残吗?” “……” 这话一出,孟霄瞬间就老实了。 但没老实两秒,他又反应过来什么,惊讶得下意识的就要转头,“所以里面是在……” “别回头。”江遇一把摁住了他的脑袋,打断道,“也别问,继续往前走,过了前面的拐角再说。” “啊?噢。” 孟霄这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但还是没忍住,一边尽可能正常的往前走,一边小声问:“什么情况啊这是,社会黑恶势力的聚众火/拼?那我们要不要报……” “拼你个头!” 江遇回想起刚才在巷子里看见的场景,对他这个尺水丈波的脑补能力也是服气的,没好气的截住他后半句话怼道:“那明明就是多对二的单方面群殴。” “啊?这么吓人,那我们更得报警了吧,”孟霄比他先转过拐角,当即刹住了步子,转头问,“真的就这么走了?” 见江遇竟然真的少见的有点儿不太想管的意思,又补充了一句:“你不是说那些人还带着家伙,万一出人命怎么办?” 江遇也跟着转过拐角就停了下来,冷着一张脸没作答。 说实话,出于个人意愿,他是真不乐意管的。 因为他也同样讨厌刚才在巷子里,余光不小心扫到的那两个即将面临一顿爆锤的人里,其中的一个。 但出于骨子里的社会责任感和正义感——加上孟霄的话。 他又还是站在原地等了片刻,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把手里的书往孟霄怀里一摞,丢下一句“在这里好好呆着”,掏出手机转身往小巷的方向快步折返了回去。 不过他也没立刻报警——报了也不一定来得及——或是单枪匹马的就杀进去。 而是悄无声息的立在巷口等了片刻,一直等到里面都已经完全吵吵嚷嚷的打开了——还特地多等他们打了一会儿——才稍微走远了一些,面无表情的点开了手机上早已准备好的播放键。 并象征性的抬手,捂住了自己的一只耳朵。 下一秒,由远及近的警笛声就山呼海啸的凭空在行人稀少的大马路上响了起来。 直把不远处的书店里的人和周围那些间隔略远,正昏昏欲睡的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店员目光都给吸引了过来。 然而江遇并没有在意,他在尖锐的警笛声中重新靠回巷口,认真仔细的分辨着里面的动静。直到听见骂骂咧咧的声音里隐约传出了四散奔逃的动静,才又退回到刚才的位置,去捡起了刚才随手放在地上的手机。 虽然稍有犹豫,但出于帮人还是帮到底——最起码还是去看看人有没有被打死——的人道主义,还是在走出两步之后,又转身往巷子里走了过去。 盛夏的午后太阳很毒,天气闷热得要命。 北城已经有近一个月的时间没有下过雨了,街边的绿植都跟生了病似的,聋拉着沾有薄灰的枝叶,蔫耷耷的立在那儿。一动不动,无精打采的在太阳底下戳着。 就连街面儿上,此刻除了江遇,和刚才他折返回来时,遇到的几个估计是为了谋生计,才行色匆匆的跟他擦肩而过的路人之外,都再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两脚活物了。 江遇一边在心里佩服着这些大热天还有心情和精力出来打架斗殴的“勇士”,一边垂眸关掉了手机里的警笛录音。走到巷口拐了个弯儿,又一边往巷子里拐一边在心里琢磨着进去之后要不要发个问,勉为其难的询问一下对方死了没,以示“关心”。 结果还没等他想好要不要问,再一转弯,就猝不及防的撞上了一双从眉到眼都带着几分盎然笑意的含笑眼睛。 江遇:“……” 算了,问是不用问了,还能笑,说明自己还是来得太早,以致于刚才那帮人下手还是过轻,揍得不够狠。 于是他静静的看着巷子里那俩刚被自己一点儿也不情愿的救下来的人,抿直了唇线没作声。 不过对面作了。 “我说什么,他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一定会回来帮忙。” 顾知第一时间倒也没管江遇,而是和他对视了几秒就收回目光一脸“我是不是料事如神”的拍了拍旁边的人的肩。一点儿都不像个刚挨了揍,就连额角和胳膊都被不知名的“武/器”给擦出了淤青和伤口的人。 他从容淡定的弯腰捡起了刚才在混战中不小心掉在地上的渔夫帽,象征性的拍了拍上面的灰,才复又抬眸看向江遇,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的重新对他笑道:“又见面了,好巧。” 江遇:“……” 巧不巧的先不说,单是听见对方刚才那么自信的跟旁边的人说的那句好像很了解他似的的话;以及看见对方这副云淡风轻,仿佛对刚才的场景一点儿都没在怕的冷静神情,他莫名的就突然有一点后悔回来管这一桩他本来就不太想管的闲事了。 “不是,你这什么表情,”顾知仿佛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内心,拎着帽子失笑道,“怎么看起来好像一副很后悔回来拔刀相助的样子。” 对,就是后悔,特别的后悔。 江遇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碰见他都特别特别的想开口怼他,但又特别特别的不想跟他说话。 于是江遇站在原地捏着手机沉默了片刻,在怼和不怼之间纠结了几秒,还是决定了先少说话,当一个高冷的预备对家。等到后面转到了南高去,给他一个“惊喜”,让他好好的明白一下什么叫做以德报怨,肚能撑船,然后——再向其宣战。 思及此,见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事,他也就懒得在这里多呆了,一言不发的就要转身离开。 “等一下。” 顾知在他转身前眼疾口快的开口,见他转头,带笑的尾音里含着说不清是无意还是故意带着玩笑成分的调戏。 “我现在又有了一个新的问题。”他说。 “……?” 江遇冷冷的看着他,心说你有个屁,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问题这么多。 但视线却还是挺诚实的朝着他投落了过去。 然后下一秒,他就听见对方就表情和语气都特别认真的问了自己一句:“我想问一下,你是不会说话吗……还是……” 说到一半估计是看见江遇的脸色忽变,又颇有些无奈的解释道:“不然怎么都第四次碰见了,也没听你出过什么声啊。” 江遇:“……” 真会问啊,反正是哪句话能最迅速的惹我生气你就挑哪句话问是吧? 请问你跟外面那个姓孟的扫雷达人是一脉相承的长在我的雷区上的是吗??? 你才不会说话,你全家都不会说话! 江遇被他这个没有矛盾制造矛盾也要问的傻x问题给问得呼吸一滞,立刻在心里又重重的给他记了一笔,半晌,才硬邦邦的憋出三个字。 “不想出。”他说。 “为什么?”然而顾知身上仿佛并不存在情商和敏感度这种东西,看不出来他这明显是抗拒交流的外露情绪,还在挑着眉梢诧异的问,“这么高冷?还是有人不小心招惹到你,让你不高兴了?” 可不就是你,还有脸问。 江遇又忍不住在心里冷笑着腹诽了一句,微微点头,惜字如金的蹦出一个字。 “嗯。” “原来是这样,那明白了。” 顾知明显还是没意识到那个人就是他自己,还了悟的点了点头,倒是没再追问。 但默了没两秒,又立刻毫无自知之明的继续冲江遇笑道:“不过既然我们这么有缘,在几天之内就已经前前后后的见了四面,加上你刚才又帮了我们,不如认识一下?” 他风度翩然的几步走到江遇面前,友好的伸手并微微偏了一下头:“顾知,z市南城人士,现就读于南理高级中学高二年级理(1),交个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顾知:交个(男)朋友?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17节 江遇:……你想得美! 第18章 拒绝 朋友? 江遇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垂眸盯着他瘦白修长的手指和明显是在刚才的打斗——更准确的来说应该算是自/卫——中不小心擦破了皮的拳骨处看了几秒。 他本来第一反应是想说“谁他妈想跟你做朋友”,但碍于想暂时保持住现在这个高冷人设,又还是默默的把这个冲动给压了回去。 只面无表情的用手机把对方的手往旁边轻轻一拨,声音没什么起伏的说了一句“没兴趣”,用以明言直拒。 说完就又转身要走。 但却被对方更眼疾手快的扣住了胳膊。 “那你告诉我一下你叫什么总行吧?” 顾知并没有因为他的态度恶劣和直言拒绝而放弃,甚至都一点儿没恼,面上眼里乃至声音里都还是带着笑。 他说:“我这家门都自报完了不说,最起码也让我知道一下帮我的人高姓大名吧。” “你可以叫我雷锋。” 江遇下意识的抬手,把自己的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 又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了半步,顿了顿,还是没忍住说:“我觉得你应该不是很想知道。” “?”顾知诧异的挑了挑眉,“为什么?” “因为……” 江遇无意间对上他疑惑而又探询的视线,抱着“只要我不觉得尴尬,那尴尬的就是你”的光棍心态的那句,“我就是你那天在书店里大言不惭的在背后贬低过的江遇”到嘴边打了个转,又忽然莫名的拐弯,顺着吞咽间无意识滚动的喉结滑落回了心里。 “下次吧,”他想起南高过两天就要开始补课的事情,故意别有深意的看了顾知一眼,说,“下次见面,我就告诉你。” “那行吧。” 得了许诺,顾知也就没再不依不饶的继续纠缠,只又十分温和的笑看着他道:“那我就期待一下再一次的相见。” “……” 说到这里,江遇脸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一些,看着他一语双关的留了一句“我也很期待”,就完全不打算在这里跟他们继续闲聊下去,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 结果一出巷口,就看见某只并没有真的听他的话,好好在原地带着的傻狍子正抱着书往他所在的头也不抬的快步地方冲过来。 “站住。” 江遇快步走过去伸手抵住孟霄还埋着不知道在手机上点些什么的额头,把自己之前抱的那部分书接到手里。 “不是让你在那儿等着吗?谁让你跟过来的。” “这不是看你半天都没出来嘛,”孟霄被他带着他调转了个方向,一边往来的方向走,一边不住的回头,“怕你一个人应付不来,就想着跟过来看看情况。” 看见江遇的余光掠扫过来,一脸的“没事儿瞎看什么呢”的神情,又立刻定住了脑袋,好奇又心虚的解释道:“我关心则乱嘛,怕你万一被他们发现了。” 江遇冷哼了一声,没说话。 “不过江哥,”孟霄又低下头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忽然话锋一转,冷不丁的又问,“你真要转科又转校啊?” “不然?”江遇没好气的说,“你当我说给你听是吃饱了撑的?” “那你完蛋了。”孟霄一脸同情的看着他,抽出一只手把自己的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停顿了几秒又立刻弹开,心虚又害怕的远远冲他道,“童姐说她到时候肯定会亲自提刀上门手刃了你。” “是吗?” 江遇的眯缝着眼睛往他还在远远朝自己展示着的手机屏幕上一扫,转头就两步上前在他脑袋上重重的敲了一记,从牙缝里挤话道,“我说你动作挺快啊,分分钟就把我给卖出去了。” 末了又没好气的道:“那你还成天跟在我后面做什么,干脆去跟着你童姐算了,让她罩着你啊。” “那我也没办法啊,”孟霄捂着脑袋委屈巴巴的说,“你跟她我都惹不起,那我权衡了一下利弊,反正她迟早也会知道的,什么时候不都是一样的嘛。” “那你用得着这么快吗?”江遇横了他一眼,“这才几分钟的时间???” “不是,是她刚好发消息问我嘛,”孟霄解释道,“那我就顺便说了啊,你刚才不也是让这么告诉她的嘛。” “那我也没让你现在说!”江遇掏出手机,一边回着微信里狂轰乱炸的消息,一边生气,“我看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成天别的不会,给我找事儿倒是一套接着一套的。” “对不起嘛。” 孟霄别的不行,认错的速度和态度倒真的是第一名,不管江遇说得对不对,反正先认错就对了。 他一脸歉意的跟在江遇身侧,抱着书比刚才还委屈的说,“我错了江哥,下次一定先问了你行不行再去做。” 而偏偏江遇还真就挺吃这一套。 听见他态度诚恳的道完歉,也就完全生不起气来了——虽然本身也就没多气——他白了孟霄一眼,正准备说点儿别的,就忽然听见他转开话题又问了一句。 “对了,江哥,你刚才不是专门过去帮忙了吗?人呢,这么快就走了吗?” 孟霄说着还转头往回看,一边看一边说:“我怎么都没看见他们出——” 话才刚说到一半,他就看见两个人一前一后的从巷子里跨出来了。 “???” 孟霄目光和话音同时一顿,然后猛地转回头看着江遇。 “怎么是他们?!”他一脸没想到的说。 总算是想明白一开始他问要不要帮忙和报警的时候,江遇为什么会是那副表情了。 都已经生气到决定转科转校过去真人pk了,还要违背本心的过去帮人的忙,这确实是一件正常人都会不那么心甘情愿的事情。 江遇跟着转头看了一眼,冷不丁对上那个不知道一天都在笑些什么的讨厌鬼正好也朝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的视线—— 目光顿了一秒,冷下脸就转头打算要赶紧走。 结果还没走出两步,就远远的听见对方在后面叫他。 “雷锋同志。” “???” 啥??? 孟霄被那一声给叫傻了。 他向右看了一眼顾知,又向左看了一眼江遇,又再看向顾知。 “雷锋同志???” “是啊。” 顾知的声音仿佛天生就含着种浅淡又温润的笑意,他一边回答着孟霄的话,一边几步就跟了过去。 他笑看着孟霄,指着同样也在看着他的江遇说:“就是这位做好事不肯留名的英雄同志,刚才自己报给我的名字。” 说完又往江遇的身边移了半步,和他并肩站在一起,低侧着头温和又缓慢的轻声的说了一句:“突然想起来,刚才好像忘了跟你道谢。” 明明声音也不算大,语气也是真的就只是单纯的在叙事那种语气,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在江遇的耳朵里,就是突然很气。 江遇:“……” 你闭上嘴离我远点儿,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江遇莫名感觉自己遭到了调戏——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一下子联想到这个词,但本能的直觉让他明确的感觉到那就是调戏。 冷着眉眼往旁边让了一步。 “你一直都是这么跟人道谢的吗?”他冷声冷调的问,“怎么没被对方当场给打死。” “?” 顾知被他问得稍怔,疑惑的“嗯”了一声,莫名失笑道:“不是,我怎么了?陈述一下事实也不可以么?” 他十分不能理解的说:“你不肯告诉我真名,那我就只能叫你随口报给我的这个江湖名号了,这也有问题么?怎么还生上气了。” 逻辑清晰,解释合理,听上去非常的有理有据,甚至还隐隐透露着一点儿对江遇这个反应完全无法理解的无奈和……委屈? 江遇:“……” 一时竟然觉得他说得好像也有那么几分道理。 于是他气也不好撒了,只好憋着满心满眼的不高兴,又问:“那你道完了吗?道完了我们就要走了。” “没空陪你在这里晒着。” 他话音顿了一下,又没好气的补充说。 “行吧,看在你心情不好的份上,”顾知难得还记得他不高兴的事情,叹了口气,也没跟他计较,依旧好脾气的说了一句,“那我们就不多做打扰了。” 说完还侧身往旁边让了让,抬手往前面示意了一下,颇有君子之风的微微颔首:“刚才的事情,确实多谢了。” 谁稀罕你谢! 江遇没理他,拽着孟霄就头也不回的抬脚走了。 步子很快,因此完全没发现更没听见,身后的人牙疼似的“嘶”了一声,盯着他和孟霄交头接耳也不知道在悄悄的骂他什么的背影足足看了十几秒的时间,才拿手肘碰了碰身旁一直没出过声的同伴,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不太确定的问:“你说他这个态度——” “是只针对我一个人呢,还是无差别的针对的所有的人?” 然而同伴好像并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要纠结这个,皱着眉头反问了一句:“这个……很……重要?” “当……” 顾知下意识的就要回答说“当然”,却又在转瞬间想到什么似的止了话音,顿了几秒,才又笑着摇了摇头,改口道:“也是,现在针对的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 同伴更不解:“什么……以后?” “当然是认识了以后,”顾知转头看着他,故作高深的笑了笑,眼睛微眯,又朝着江遇离开的方向看了过去,“我有一种预感,我跟他,以后一定会成为朋友。” 同伴:“???” 作者有话要说: 顾知:男朋友。 同伴:??? 有没有人来管一下他当街杀狗???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18节 第19章 回答 “不可能!他想得美。” 另一边,江遇到家理出一套自学计划之后没多久,就立刻在一个微信聊天框里信誓旦旦的给自己立了一个flag:[我江某人就算是再没有朋友,哪怕是这世界上的人全都死光了,死得就剩下我跟他俩,也不可能跟他成为朋友。] 刚听他愤然骂完人的大吱:[/无奈你就这么讨厌他?] 江遇:[特别,非常,极其的讨厌。] 大吱那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沉默了片刻,才又试探着说:[其实你有没有想过……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呢?] [他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在背后说你吧,总是有什么原因的。]他说。 江遇没好气的在屏幕上重重敲字说:[我管他什么误会和原因,反正我现在看见这人就烦,绝对不可能跟他成为什么朋友。] 他才刚把这句话发出去,就乍然听见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江遇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下午刚到家的时候,莫羡渔和江停舟给他打了个电话,说他们今天会路过z市,晚上可能会回趟家。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转头看向了玄关的方向,喉结滚动,无意识的攥紧了手里还在轻微震动着的手机——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这重生后的第一次见面,他竟然莫名的感觉到了几分紧张。 而在这样的氛围里,时间很容易就会被这种紧张而又期待的感觉拉得绵长起来。 一分一秒都显得格外的难捱,让人陡然生出一种无措而又惶然的感觉来。 不过幸好对方开门的时间很短,在发现方向转错之后,又立刻转了回来,然后“咔哒”一声,门就随着刻意放轻的动作,被轻手轻脚的从外面拉开了。 然后就是猝不及防的一场母子对视。 莫羡渔:“……” 江遇:“……” 此时虽然不是深夜,但已经是过了晚上十点半的时间了。 按照往常的经验来说,在莫羡渔他们眼里,这个时候的江遇即使是没睡,也应该已经在自己的卧室里呆着,准备要睡了。 而对于以前的江遇来说,他这个时候的第一反应,也应该是在听见门锁有响动的时候,就以最快的速度和动作,冲回自己的卧室里,哪怕是还没来得及钻进被窝,也会在他们推门而入的时候,装作已经极其困倦的样子,在打着呵欠,“睡眼朦胧”的往床边走了。 但是今天却没有。 莫羡渔在打开门的时候,看见的也不是跟往常一样,除了一盏注定要亮一个通宵的吊灯之外,就再无任何活物存在着的空旷客厅。 江遇也还是一动不动的捏着手机坐在沙发上。 “……” “…………” “………………” 四目相对,半晌无言。 在“上辈子”的记忆里,这个时候其实刚距离他们上一次莫名其妙的争吵完还没有多久。 但因为江遇此时还没爆发,也还没来得及大作特作的缘故,因而在这个时间点上,也还没有像重生前那样闹得那么僵。 甚至相较之下,他们之间的相处和关系还能勉强称得上一句母(父)慈子孝,尚为友好。 哪怕是双方经常会因为某些小矛盾而时不时的吵个小架,且对方总是长时间不在家的缘故交流甚少,而总是出现这样略显尴尬和词穷的状态。 但实际上江遇现在回头想想,他们对他,其实也不能说是全然都是不好的。 毕竟除了不爱夸赞和没能一直待在身边给予他应该给予的亲近父爱和母爱,总是下意识的忽视他之外,他们在其他的任何方面,都从未对他有过任何的亏待。 甚至大多数时候还会因为上面的那些原因,对他提出的一般诉求几乎都会尽可能的满足不说,在听见老师和学校向他们告江遇的状,以及江遇总是因为心里的不满和怨愤跟他们发生争吵时,还会秉持着一种格外宽容的态度,只是随随便便的当场教训几句就放过去了。 下一次电话,视频或是见面,就完完全全的不会再提起,直接开启和进入一个全新的话题。 今天明显也是一样。 莫羡渔手里提着一个迟来的生日蛋糕,大概是因为没料到江遇会在客厅里,更没想到他会什么都不说的,就那么用一种专注又复杂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站在门边愣了好一会儿,才在自家老公的一句“先进门吧”的提醒下回过神来,不怎么自然的慌忙错开视线低头进了门。 “怎么还没睡?” 莫羡渔进门换好鞋,把蛋糕拎过去搁在了江遇面前的茶几上,顺手探着身子越过蛋糕摸了一把江遇怀里的猫,才复又抬眼,直起身子看着江遇,语气温和的说:“这么晚了还在这里坐着。” 江遇重生前的那段时间跟他们闹得很不愉快,也以互相有心躲避着相见的方式处了一两年,如今猝然重生到了这个最糟糕的状态还没出现的时间,哪怕是之前以为自己可能做好了准备,但真正相见的时候,一时也没能调整过来,不知道应该应该要怎么办。 只好同样表情不怎么自然的避开了她的视线,低着头尽可能语气淡然的说:“知道你们今天要回来,所以特地在这里等着。” 莫羡渔一怔。 她似乎是没想到江遇会这么说,也不知道江遇是为了什么,怔怔的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转头和一旁的江停舟视线交汇了一下,才又转回头不明所以的问:“等我们做什么?” 语气听上去比刚才还要温和。 江遇没立刻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忽然伸手去解蛋糕盒上的彩带。 “先吃个蛋糕吧。”他说。 莫羡渔他们不明白江遇这是要做什么,又不着痕迹的在江遇看不见的地方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带着满心的疑惑和不解一前一后的在江遇两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静静的等着。 江遇也没管他们,慢条斯理的拆了蛋糕,把里面代表着岁数的那两根蜡烛插在了正中间,想了想,又拆开那一袋小的,摸了两根彩色的小蜡烛插到那个16的两边,连灯也没关,走了个形式很是随便的草草吹完,就拿起旁边的纸盘和长锯齿刀开始切。 第一块递给了江停舟。 第二块递给了莫羡渔。 第三块……他想了想,放在了对面空无一人的位置上。 然后才若无其事的把第四块切给了自己。 他这一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哪怕是在中间犹豫的那一下,间隔都非常的短暂。 以致于他都已经放下刀几口就把象征性切下来的那一小块儿吃完,一抬头,才发现莫羡渔正神情恍惚的盯着另一块儿多出来的蛋糕盘,还没有回过神来。 而江停舟的目光,则一直都关切的放在她的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第20章 暗示 不过江遇还是没管,也不想管。 他只是想要把这个对他来说,算是从幼稚过渡到成熟期的十八岁生日的成人仪式给补完。 所以只是假装没看见的把手里的空盘搁在桌上,一把摁住了金渐层在偷吃的边缘不知道第几次试探的前爪,伸手一捞,就把猫给牢牢的禁锢在了怀里。 “听话,”江遇垂着眸子,一边镇压性的握住金渐层不住挣扎的两只前爪,一边安抚性的给它顺毛,“你不能吃那个。” 然后话音一转,轻描淡写的抛出了一枚仍旧像是只顾着自己开心,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的任性和胡来的重磅炸/弹。 “我打算转科了。”他说。 期间神情未变,头也没抬。 就像是突然心血来潮,想到了,于是就那么随口一说。 就连语气听起来和平常相比都是异常的平静又和缓的。 “什么?” 莫羡渔被他一句话给说回了神,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江遇抬眸,静静的看着她,沉默半晌,才又别开视线,低头顺着猫毛把刚才的话又以更确定的形式重复了一遍。 “下学期,我会转科。”他说。 脸上神情还是一样的恹懒未变,语气甚至还比刚才要平静和缓很多。 “……” 也许是因为今天的江遇给人的感觉和平常实在是太不一样,既不尖锐,也不内敛,从头到尾展现出来的,就只有一种近乎疏离的恹懒和淡漠。 尤其是在刚才说那两句话的时候,那个反应明显不是因为什么余怒未消,还在生他们的气所以才故意那么说的赌气之词。 所以莫羡渔和江停舟都不由得一怔,并同时皱起了眉——这完全就是一个超出他们意料范围之外的通知和决定。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于是—— “为什么?” 过了几秒,还是从进门起就一言都未发过的江停舟皱紧了眉头,先开口问:“之前我们让你选理科的时候,不是你自己一直坚持着不肯,不听劝的死活都要去学文的么?” 果然是这套意料中的问话。 我为什么会去学文,你们真的不知道吗??? 江遇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牵了一下嘴角,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在这一瞬间,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逆反心理,临时放弃了心里早就准备好的那套说辞,带着浓浓的肆意和叛逆性质的说:“不为什么,就是忽然觉得学文枯燥乏味得实在是太没有意思了,想换一个学科,感受一下理科生的精彩生活。” “……” 江停舟寡言,但身上却一直都有一种属于他这种身价超过千万的霸道总裁式的威严。 被他毫无顾忌的怼了这么一嘴,立刻动了肝火。 “你当你这是去换个菜市场买菜么?现在课都快上到一半了,你才来跟我们说你要转科?” 他拍着桌子怒意横生的教训完,又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这个在他眼里明显已经越来越叛逆的儿子,带着敲打般的意味直白的说:“江遇,你别以为仗着自己现在能勉强拿得出来的那点儿成绩,就可以任性妄为到真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江遇没答,只是倏然抬眸,特别冷静而又自持的看着他。 如果换到以前,江遇可能还会因为什么都不知道的少年意气就这句话跟他又吵起来。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以前极力想要得到的那些东西对他来说已经没了意义,所以他也没有必要再为了一些没意义的东西去跟他们更伤感情的争辩些什么——刚才也只是一下子没忍住而已——于是也就心平气和的看了回去,以一种明显是在安抚他的语气平静的解释说:“我不是任性,也没想妄为,我只是真的忽然觉得学文太没有意思了,所以才想着要转科的。” 江停舟嘴唇微动,似乎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莫羡渔伸手按住了胳膊,制止住了。 她总是这样,明明一直在做着最残忍又无情的事情,却又在每一次和江遇进行交谈的时候,都温柔和煦得像是恨不得把他宠成这个世界上最不受管束和自由的孩子。 “只要你是真的喜欢,开心,并且认真的想要这么做,那我们也不是不能同意。” 莫羡渔先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场,然后才客观冷静的轻声问:“但是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19节 她说:“你们学校的教学进度赶得那么快,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下学期开学应该就要开始上高二下的课程了吧。转科不是问题,问题是理科不像文科那样补起来那么容易,抛开语数外这三门主科上的差异不说,你另外三门副科中间缺了那么多课,确定自己现在转过去真的还来得及么?” 江遇心里就知道她肯定会这么跟自己分析一通利弊,而且之前在心里预演过的内容还和对方现在所说出来的差不多。 于是他听完之后,几乎毫不犹豫的就和之前在心里预演过的一样回答说:“当然考虑好了,这些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当初我能二话不说的就在初中跳级,那这次转了科也肯定能很快就把成绩追上去。” 还有一句话他其实也很想说,那就是“你们当初不也是更希望我去学理科的么,还为了这事儿差点儿动手打我,怎么现在我决定如你们所愿了,你们又是这个反应呢”。 但因为当时在选科的时候他们产生过很严重的分歧,也特别混账的惹得江停舟十分生气,现在说出来的话,嘲讽和引战的意味又实在是过于重了,因而这句话才堪堪滑到嘴边,就立刻又被他咬住下唇把它给咽了回去。 莫羡渔听完第三次下意识的转头和江停舟对视了一眼,还是又确认性的问了江遇一遍:“你真的想好了?” “嗯,”江遇低着头很轻的应了一声,面无表情的捏着猫爪子说,“好得不能再好了。” 莫羡渔得到确切的答案,垂眸无意识的轻咬着下唇,双手紧紧的环在胸前拿食指尖轻扣着胳膊认真思量了片刻。 “那学校呢?”她思量完又忽然偏头看向江遇,带着一种向其征求意见的口吻问,“听说南高的理科一向都比七中要强上很多,你要是真打算转科的话,要不要……也一并转了?” 江遇就知道她会这么问,心里也正有此意,干脆就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可以。” 莫羡渔和江停舟的眼里同时流露出了一抹诧异。 江遇知道他们肯定是在惊诧于自己好像突然一下子就变得不那么叛逆,这一次竟然没有故意的去跟他们心里所希望的做出完全相反的选择。但他并不打算就此跟他们解释些什么,只是抬手打着呵欠站起身,含糊不清的丢下一句“该说的都说完了,困了,你们也早点睡吧”,就头也不回的抱着猫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眼神一片清明的背手关上了卧室的门。 …… 盛夏的半夜总是格外的寂静,时值深夜,既无人声,也没再出现白天里那些吵闹的蝉鸣。 静得让人总是忍不住想要出神。 江遇抱着猫在黑暗中静静的站了一会儿,又摸索着到书桌边坐着出了会儿神,忍了忍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在本能的驱使下抬手按开了灯。 “算了,还是以后再慢慢的学着适应。” 他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从兜里掏出手机。 想了想,还是习惯性的又在屏幕上敲敲点点,十分隐晦的发了一条内容看起来略显文艺又伤感的青春期标志性的中二朋友圈。 [此去山高亦水远。] 所有现实中没睡的夜猫子们当场看见,都以为他这是在抒发对才刚离开没几天的裴苯的想念,连赞都不敢点,纷纷在下面各自出言就是一顿胡乱的安慰。 只有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个点儿也还同样没睡的大吱,在其发出没过几分钟的时间,信手就在上面给他点了个赞,并在下面留了一条不知道是有别的什么深层的含义,还是单纯就是为了压个韵,但同样看上去相当文艺的评论: [自有喧嚣满人间。] 作者有话要说: 顾知(翻译):别难过,你马上就会有新朋友了(比裴苯还“能干”的那种)。接下来请看我为你量身定制专场表演。 第21章 传闻 盛夏的天气总是烦人得不行。 即使是气温相对已经算是比较低了的上午,天气也闷热得十分要命。 尤其是聒噪的蝉鸣和扰人的热气混在一起,简直连空气都仿佛在四散着令人浮躁的吵闹气息。 江遇去南高报到的那天。 z市北城,南理高级中学。 “号外号外!” 午间吃饭时间刚过,高二理科(1)班的一位男同学就学着民国时的报童模样,吆喝着风风火火的冲进了人已经回得差不多了的教室里。 “大新闻!江遇那尊大佛转到咱们学校来了!” 从语气到神情看上去都很是兴奋。 “?” “……啥?” 这个班级里的人都是南高或者说是整个z市里最顶尖的学霸,大部分人平常都不是特别热衷于八卦。因而教室里正趴在桌子上准备午休,和好不容易逮着空闲时间闲聊的人们乍然听见这个名字,都不约而同的抬头看向他,集体茫然了一下。 “都这么看着我干……嗐!” 说大新闻的那个男生话说到一半,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们为什么这么茫然,抬手打了个响指。 “怪我,是我的表述得不够准确,所以说大名你们可能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但一提江湖名号,估计在座的各位就肯定都有所耳闻了。” 他伸出食指象征性的往某个方向指了指,又说:“那谁,就隔壁,咱们学校的官方cp,他们学校那颗被传得像是天人下凡的‘文曲星’的那个,都听说过吧?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被咱们学校给一声不吭的摘来了。” “啊?” 或许是因为那位被传得像是天人下凡的男生实在是太有名气,以致于“文曲星”这个名号,哪怕是这个班里不热衷于八卦的大多数人,都或多或少的对其有所耳闻。 因而一听见他这么详细的解释,立刻就有人开了口,确认性的问道: “不是,来我们学校了?就……七中的那个……你确定?是我听错了还是你说错了?” “自信点儿,不用怀疑自己的耳朵,”见另外少数仍旧没反应过来的人脸上的表情仍旧透着些茫然,门口那个男生又扩展解释道,“江遇,隔壁七中那个超级bking,文科榜首兼门面担当,天天在学校里表演逃课睡觉,但总能次次考试拿第一的那位——就是他,我刚才在楼下亲眼看见的。” 他说着话音顿了顿,下意识的往教室最后一排靠墙的空位扫了一眼,又补了一句:“中考状元,当时跟咱们顾哥并列来着。” 这些人不热衷于八卦,但不代表他们就完全没有去关注和听说过八卦。 此话一出,所有人就瞬间都确定了他说的是谁了。 原因无他,只因为隔壁学校的这颗“文曲星”本星在高一的一整年里,愣是凭实力把自己塑造成了北城的一大传奇。 加上学生间的传言一向传得既广又快,因而即使是这些没有特意去关注过的人也都有所耳闻。 除了刚才那位同学提到的,还有—— “噢,他呀,绝世逼王嘛,听说过。” “就隔壁学校传得很玄乎的那个问题学神是不是?” “七中那个特嚣张的校草,谁都敢怼,下至门卫,上至校长,全校师生就没有他不敢怼的人是不?” “啧,名字经常跟顾哥的轮换着出现在我们和隔壁学校表白墙上那位。” “……” “bingo!”男生又打了个响指,食指在空中点了一下,“就是他!” “……” 他话一说完,教室里突然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对他们来说,这确实算个大新闻了,毕竟不管门口那人口中的摘来了到底是什么意思,这都是他们迄今为止听说过的第一个这样式儿的。 尤其这个意思仿佛更偏向的还是对方居然转到了他们学校来了。 半晌,才又有人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更深层次的出声确认说:“等一下,我需要一个更直白准确的表达。什么叫你在楼下看见就代表他被我们学校给摘来了?万一他只是来我们学校参观参观或是找人的呢。” 他说着还故作严肃的抬手指了那人一下,习惯性的开着玩笑说:“空口造谣挑拨我们学校和和隔壁小娇妻的关系,你小心回头倭主任和他隔壁真正的河东狮联名告你。” 他口中的倭主任本名周军,人其实还应该算得上是和蔼可亲,但因为有着和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倭瓜极为相似的外形,还是被这帮没事就爱给老师起外号的熊孩子给强行在背后冠上了倭瓜和倭主任的“爱称”。 “告呗,我才不怕呢。” 那人一脸无所谓的往门框上一靠,先下意识的怼了他一嘴,才又表情认真的说:“不是,你们别不信啊,他真转到我们学校来了。千真万确,刚才我亲耳听见他跟倭主任在讨论这个,而且好像是上午就已经来了,才刚从办公室里做完卷子出来呢。” 末了见大家还是有点怀疑的模样,赌咒发誓似的竖出三根手指说:“我发誓好吧,这个消息绝对保真,我骗你们做什么,不信你们等着,很快就会有事实来帮我证明。” “倒也不必,”之前发问的那个女生隔空象征性的拂了一把他竖着的手指,“我们就是觉得这事儿有点儿奇怪而已。” “是啊,就神奇,”她这么一说,立马有人就异常不解的出来说道,“七中的文科不是比我们学校要强上很多吗?他一个文科榜首,突然转来我们学校干嘛?” “就是,什么情况啊这是。”旁边的人立刻也说,“我记得上学期北城的两次联考,文科前五十名起码有一半都是他们学校的,突然转到我们学校来,还是现在才来,请问他的脑子是被驴给踢了吗?” 其他人也都跟着附和,说: “我也想说,这是什么迷惑操作。” “看不懂。” “过于迷惑。” “是不是被驴踢了我不知道,但我听说,” 把这个八卦带进教室里的那个男生手肘撑着门板,目光有意无意的再次扫过最后一排的位置,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表情神秘的压低声音。 “他转过来是要——。” “弃文学理。” 他话还没说完,门外就有人帮他答了。 不过因为音色被刻意压得稍微有些接近,加上内容实在过于令人震惊的缘故,除他本人吓得立马回了头之外,教室里的人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只纷纷感觉到一阵窒息。 “???” “啥玩意儿???” “现在来弃文学理???” 教室里的很多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吵吵嚷嚷的就这件事情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我记得七中跟我们一样,都是高一上学期期中就进行预分科,然后下学期就直接提前分了科的啊。” “他这么想不开的吗?” “就是啊,疯了吧。” “这都半年过去了,连普通班高二的课都上得差不多了吧,想什么呢这是。” “什么鬼,文科第一突然跑来学理?” “他这个决定是认真的吗兄……” 最后一个人在说话的时候脑袋不经意间一抬,正撞上门口不知道啥时候出现的另一个人面无表情的目光,后面的话当场就不自觉的在嗓子眼卡了一下,过了起码有两三秒的时间,才转着调子不受控制的从呆若木鸡的怔愣里蹦了出来。 “……弟?” 教室里的人都被他这个声调异常的“弟”字吸引了注意力,下意识的转头朝他看了过去。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20节 然后又顺着他看的方向一转,猝不及防的就对上了江遇那张对他们来说算是陌生又熟悉的冷脸。 少年单肩挎着书包神色微冷的握着手机站在那儿,雪白纤长的脖颈上绕着一截同样纤长又显眼的白色耳机线,一头的耳塞还安安稳稳的嵌在耳边,另一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下来的则被他轻轻的捏在指间。 仔细一看,可不就是隔壁学校被传得玄乎其玄,还有幸被某些人看见并传阅过的那副眉眼。 乍然看见被议论者事主本尊,教室里所有刚才还情绪激动的高声发表过言论的人: “……” 差点儿没心梗。 江遇倒是一脸的淡定。 他身姿挺拔的站在高二理(1)的教室门口,目光在教室里飞快的扫了一圈,没找到想找的人,就微垂了眼睑,略带嗤嘲的笑了一下,就他们上面的问题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百分百认真。” 他说着复又抬眼,语气里是惯常不自觉就带上的嚣张散漫。 “不知道你们对此还有什么其他的疑问。”他问。 一言一行都无一不在散发着一种难以亲近的桀骜不驯。 这谁敢说话? 他这么一开口,刚才还闹哄哄的教室里瞬间就变得鸦雀无声,简直落针可闻。 里面的人都纷纷低下了头,没敢再说话,只有几个被美色所迷惑的小女生忍了几秒还是没忍住,从小山似的书堆里一眼接着一眼,拿略显花痴的眼神不住的偷偷瞟他。 江遇也懒得跟他们废话,目光又比刚才缓慢的在教室仔细的扫视了一圈,确认了想找的人没在,就皱着眉转身去了走廊转角的露台边。 才刚以手为扇扇着风叉腰在栏杆前站定,就立刻被楼下操场上的一道身影勾住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爱你们呦 第22章 质问 吸引住他目光的人是个少年。 黑发,眼镜,白衬衫。 乍然看过去,其实只是南高学生里最普遍,也最常见的外形和衣着打扮。 但因着其和江遇一样,也生了张比普通人要更为出众一些的脸的缘故,从一路都有人在主动跟他打招呼,以及一些虽然没打招呼却在路过后跟旁边的同伴一起偷偷回头看他的情况来看,不难判断出对方在学校里应该也是属于极受欢迎的那一挂的。 就连零星路过的几位老师,都无一没有停下脚步和他交谈上几句。 光是远远的看个侧面,就能感受到他举手投足间无意识散发出来的温雅气息。 尤其是转头对人轻笑的时候,客观的来说,确实有一种如沐春风,沁人心脾的风流气质。 楼下的不知道,反正旁边走廊上每天都会出来悄悄围观和偷拍的有一波女生都已经看疯了。 纷纷沉浸在“他真的好帅啊”、“笑起来也太好看了吧”、“气质也特别的出众”、“嘤嘤嘤想嫁”、“我什么时候才能追上他qaq”的议论声和不切实际的幻想里。 然而对于身在高处无意间围观到这一幕的江遇来说—— 他的脑子里就只浮现出了一句令他并不怎么愉快的网络流行用语: [确认过眼神,是特别令人讨厌的那个人。] 江遇站在高处,面无表情的垂眸看着底下的少年极具亲和力的沿路跟每一个和他打过招呼的人点头回应过去。 本来一开始只是想看一下这个人到底能装多久的温润如玉,会不会在某个瞬间原形毕露的露出那么一点儿最真实的自己。 结果在看到某一个似曾相识的角度时,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看着看着,他就鬼使神差的把相机里又拉近了一点儿距离。 然后就是“咔嚓”一声。 手机拍照的声音不算很大,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那个瞬间响起却还是显得稍微有些突兀。 理(1)那群故作无意的在走廊上来来去去,和偷偷扒着教室门窗观察他的人当场就被勾起了好奇心。 南高的理科学习交流群里。 【围观群众1】:???不是,什么情况,这怎么还突然拍起照来了? 【围观群众2】:什么鬼,你们确定他是来转学的吗?我怎么看着像是到此一游,还拍照做了留念??? 【围观群众3】:我也想说,原来大佬也这么接地气的么,到个新地方还要先拍照发个朋友圈? 【围观群众5】: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楼上说得有那感觉了。 没过几秒,又出来了另外一个解释。 【围观群众6】:不不不,我刚才“不小心”路过的时候,看到了他的手机屏幕,他好像一直拍的都是顾哥? 下面还有人附和。 【围观群众7】:对,我也看见了!他相机焦点里一直框着的那个人,就是顾哥! 然后大家就迷惑了。 “?” “???” “??????” 聊天框里瞬间刷过好多排问号。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出来问: “所以他跟顾哥……???” “竟然是认识的么???” 但是立刻就遭到了其他人的否定。 “不会吧?没听说啊。” “我记得也是不认识。” “对,上一次偶然听见我们讨论他的时候,顾哥还说没印象呢。” “就是,还是我把这位的照片儿翻给他看了,并顺便给他科普了一下其事迹,他才单方面的知道了一下江遇这个人的。” “那是怎么回事?”隔壁理(2)的走廊上有人小声说了一句,“不认识他偷拍……等等。” 那个女生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跟旁边的姐妹对视了一眼,然后才在群里扣字。 【脑洞君】:他刚才是在偷拍,难道是他单方面对顾哥……??? 这个问题一出,也不知道是触及了这些少男少女的什么奇怪萌点,群里忽然就炸了。 大家纷纷开始了头脑风暴,各自猜测道。 “久闻大名???” “千里报恩?” “竹马重逢?” “还是一见钟情?” “……” “…………” “………………” 后面的猜测——尤其是最后一个,越来越天马行空和跑偏,让人简直没眼再看。 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正好点进去看见这串瞎扯淡的顾知不明所以的关闭了聊天框,收起手机下意识的抬头。 “!” 完全不知道周围都发生了些什么,还在皱眉盯着屏幕出神,结果余光无意识的一瞥,就冷不防瞥到对方动作的江遇心里咯噔一声,条件反射往后退的时候差点儿摔掉了手机。 他刚才的偷拍的那个行为纯粹就是手上的动作快过脑子,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都已经不由自主的借着这个上帝角度拍完了照片。 正思索着要不要删掉呢,就差点儿直接被对方当场抓包。 江遇不由自主的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确认了这个角度和距离下面的人应该看不到自己,心下才松了口气。 “还好没看到。”他心想。 结果想完就又忽然感觉到好像有哪里不对,思绪一转—— 江遇:“……” “邪了门儿了,不就是张照片儿吗?我心虚个屁!” 江遇自言自语的嘟囔了两句,再次垂眸盯着手机里那张照片略微斟酌了几秒,还是没选择把它删掉,反而看在它右上角正好拍到了学校大门的份上,还顺手马赛克掉了下面的清晰人脸,用它发了个朋友圈。 yu:烈阳操场两相宜,新地新景人更奇【配图】.jpg 半分钟后。 “???” “卧槽?!” 仅仅才过去半分钟的时间,七中那些还没开始补课的复制党们就已经迅速的占领了他那条动态的评论区,少数知情者的疑问和一长串看起来毫无违和感的公式化彩虹屁混杂在一起。 “?” “就地成诗???” “你真去了啊江哥?!” “大佬,大佬。” “比不起,比不起。” “妈耶,太果断了吧。” “全能文曲,江哥牛逼!” “江哥牛逼!” “江哥牛逼!”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21节 “……” 虽然大多数人其实都还不明就里。 “奇你大爷!” 紧接着,还没等江遇漫不经心的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评论给拉到底,就有人从他朋友圈的评论区一路骂进了他的微信聊天框里。 “我看你是疯了吧江遇!” 骂他的人名叫童嘉栗,是一位自称喜欢了江遇三年,但最后却没跟他做成恋人反而当了兄弟,还导致裴苯郁郁出国了的天之娇女。 人美声甜小蛮腰,有颜有钱成绩好,是当之无愧的南艺现任校花。 就是嗓门儿稍微有点儿大。 当然,那也仅限于在某些特定的场合跟江遇讲话的时候。 比如现在。 “我说你是不是有病啊姓江的!” 耳机里,在外人面前原本温婉明媚的童大小姐毫无淑女风范的在语音条里愤怒咆哮。 “还真给我跑到南高去学理?!” 江遇才刚听完,还没来得及回复,对话框里又紧跟着追过来一条消息。 童嘉栗:“就因为南高那个谁那天在书店里随口说了那么一句?” “……” 江遇被她最后这一嗓子给吼得差点儿没拿住手机,摘下耳机缓了好几秒,才慢条斯理的在屏幕上敲字。 yu:……也不全是。 “那是什么?”童嘉栗的电话几乎是秒追了过来,“别告诉我你就是突然觉得学文过于简单没意思,所以才突发奇想的给我跑去隔壁。” “那倒也不是,”江遇短促的笑了一声,说,“学文还是挺有意思的。” 童嘉栗冷笑:“but?” “but……” 江遇重复了一遍她的话,眸光微抬看向栏杆外。 “谁知道呢。” 他一边唇角不自觉的往上勾了勾,姿态闲散的往身后的楼梯栏杆上一靠。 “大概就是单纯的觉得太无聊了吧,”他说,“所以想给自己找点儿有挑战性的事情做?” 童嘉栗:“……” 还“?”,这他妈难道跟她刚才说的不是一个意思??? 童大小姐当场就炸了:“挑战个屁!我跟你说江遇……” “顾哥好。” “顾哥。” 楼下打招呼的声音几乎是跟电话里童嘉栗的同一时间响起。 “暂时没空听了。” 江遇捏着手机勾头往楼下看了一眼,回得格外的直男又无情。 “你先憋着吧,有空再说。” 说完就径直按了挂断键,连再多发出一个音节的时间都没留给对方。 然后他就转头要往理(1)的教室里走,吓得理(1)的人也全都手忙脚乱的往教室里跑。 结果还没跟着进去,就被人在身后叫住了。 “江遇,”刚才带他上来的时候走到一半又因为临时有事被叫走的年级主任在深长的走廊中间远远的朝他招了招手,“你过来一下。” 江遇的步子停在理(1)的教室门口,转头往顾知即将要上来的楼梯口看了一眼,犹豫了两秒,想着过会儿再来也一样,就还是脚步一转,往叫他的人的方向去了。 “是这样的,”年级主任站在高二理(3)的门口,慈祥又温和的对江遇说,“可能你不太了解我们学校的情况。” 他说:“我们学校的分班制度跟七中其实差不多,都是分了三个重点班出来,然后其他的班为平行班。但在教学进度上面还是有一点儿差别的,就比如七中的三个重点班进度基本上都是一致的,但我们学校却不是,像理(1)的话它是按照半竞赛班来培养的,所以进度就要快一些,现在都已经基本上完了高二的内容了,而理(2)和理(3)这才刚准备上高二下的。鉴于你的情况稍微有点儿特殊,所以学校的决定是暂时把你分进理(2),等到开学大考完之后,再看你自己到时候的成绩和你自己的意思要不要进理(1)。” 年级主任明显是从外面的风声里也听说了江遇之前在七中的某些事迹,不动声色观察着他的神色,说:“不知道你对这个安排,有没有什么异议。” 反正要是有的话,他们也还有第二套安排。 然而让他颇为意外的是,江遇并没有就这个安排表现出什么不满。 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刚转上楼梯的顾知身上,看见对面一踏进教室,就转头敷衍的冲旁边的人说了一句“没异议,照你们安排的来就行”就直接绕过他快步跟了过去。 年级主任:“?” 作者有话要说: 第23章 宣战 顾知一走到教室门口就感觉到了气氛好像隐隐有些不对。 教室里先是异常安静,静得只能听见空调制冷的微弱轰鸣和很偶尔才会出现书页翻动声。 然后好些人就开始欲言又止的看着他,像是非常想上前问他些什么话,但又因为门口放风的人突然的轻咳提醒而明显的强行克制住了,没敢上前。 “?” 顾知莫名其妙的站在门口看了他们一眼,心下虽然不解,但倒也不怎么好奇——他本身也不是个喜欢主动探秘的人。 于是他只是沉默的那么看了一眼,就慢条斯理的走回了自己的位置,顺手从桌肚里摸了张卷子出来就开始若无其事的刷题。 结果才刚写上第一道选择题的答案,就忽然听见教室里“哗”的一声有了动静,窃窃私语声一下子就响了起来。 “不是说把他分在理(2)了吗?又过来做什么啊?” “谁知道呢,看刚才那架势,找顾哥的吧?” “应该是……快看快看,他的目光落在顾哥身上就不动了。” “我靠,真的,过去了过去了。” “……” 顾知不明所以,闻着这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一抬头—— 猝不及防的就撞上了江遇气势汹汹的眼神。 ……不由得微微一愣。 [很好,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江遇在心里满意的点了点头,面上就比刚才更加的气势汹汹,嘲讽和挑衅的意味也更浓。 “顾知是吧?” 他拎着书包几步走到顾知桌前,反手把包往肩上一甩,另一只手撑上桌面,一瞬不瞬的锁住顾知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视线。 “在下江遇,”他刻意把自己的名字咬得很重,一脸我就看你现在还期不期待跟我见面,想不想跟我做朋友的表情,一字一顿的说,“承蒙鄙夷,特来学理。” “???” 此话一出,立马就在教室里引起了一阵比刚才更为激烈的议论声。 “不是,什么意思?” “不是说久闻大名和千里报恩?” “这个反转???” “我仿佛闻到了瓜的味道。” “不是,顾哥鄙夷过他?什么时候的事情?” “没听说过啊。” “我也没有。” “这是什么情况?信息量……???” “……” 声音不算小,在空间本就不大的教室里很清晰的都能听到。 但江遇和顾知都没空关心。 前者是因为一心只想看看对方知道了自己是谁之后的反应,后者则是被别的事情夺走了心神——他倒是没想到江遇会出现在这里。 过了好一会儿,不自觉的又垂下眸光去刷了两道题的顾知才收拾好了心里诧异情绪,复又抬眸,支着头微眯了双眼好整以暇的朝他看过去。 半晌,才又在沉默的对视里想清楚了什么,一下子恢复了往日的温和模样,弯着眉眼低笑着轻轻转了一下手里的笔。 “你这是在向我宣战?”他语气也颇为温和的问。 江遇:“不然?” 顾知转眸,了悟的点了点头。 他若有所思的垂下目光,手里的笔又轻轻的在指间来回转了两圈。 “行吧。” 少顷,他才又微眯着双眼重新朝着江遇笑看了过去,异常用力的转了一下手里的笔。 欣然接下了这份战书。 “那就……强者闲话不多辩?” 他面上仍旧一派温润的说。 “……年级榜上见!” 江遇本来以为他听见自己是谁的时候最起码会尴尬一下,谁知道这人脸皮这么厚,心理素质还挺过硬,能这么淡定。 没完全看到想象中的反应,只好收回撑在他桌面上的手,冷哼一声,丢下这句狠话就转身出了理(1)的教室门。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22节 然后这件事情就在短短一个午休的时间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在南高乃至整个北城的各大学习交流群和贴吧论坛墙上被传开了。 “江遇主动破壁,弃文转理的即将vs顾知,大言不惭的要和其竞争年级榜”的消息口口相传,很快就在这帮许久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八卦可听,热闹可看的学生间掀起了一阵热议的狂潮。 有觉得江遇是自不量力,高估了自己是在口出狂言,根本就不可能追得上顾知的。 也有觉得就凭江遇以前在七中的成绩——尤其是他就分数来说,跟顾知几乎算得上是相差无几的语数外成绩——哪怕是现在才去文转理,也一定不会太差,很快就能如他所说的追到南高的年级榜前排,甚至超过顾知的排名的。 更有觉得两人应该算是势均力敌,最多也只能做到在年级榜上平分秋色,不相上下的。 众说纷纭,大多数人对之后的排名竞争的讨论兴趣,远远超过了江遇为什么会突然转到南高去,用一句无厘头的“承蒙鄙夷,特来学理”向顾知宣战的问题。 除了七中和南高那帮难得逮住这么一个莫名又神秘的问题来猜测和八卦的学习机器们。 因此,午休完的下课铃声才刚响,南高近水楼台的理科班群众们,就都心照不宣的开始成群结队的往理(2)的教室门口凑。 那架势,活脱脱像是在看什么惊世骇俗的外来神秘物种的稀奇。 一个午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像是个动物园里,被疯狂指指点点着围观的猴子的江遇:“……” 他还不知道自己向顾知宣战的事情和照片,现在都已经直接变成了一个特大新闻,挂在了七中和南高的学校贴吧和各种日常趣事表白墙的首页。莫名其妙的往那些一见他醒过来抬眼往他们那边看,就立刻收回了目光作鸟兽散,明显是害怕他突然起身把他们怎么了的人群中扫了一眼。 然后从桌肚里习惯性的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再然后,他脸上的表情就直接麻了。 原因是,除了不断在给他发消息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童嘉栗,和那群义愤填膺的问他需不需要武力支持的社会小弟们之外,他在一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乱七八糟的消息里,翻到了两个出镜最多,标题叫做《啊啊啊我喜欢的两位男神终于同框了》和《惊,论曾经的文理科学神的爱恨情仇和前世今生》的帖子。 前者不说了,就是一些没什么营养但也不存在什么问题,勉强能理解看得下去的花痴言论。 但后者…… 江遇看完之后心里就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这些成天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只知道花痴和yy别人的小女生们的脑回路是不是都有问题??? 原因是,第二个帖子里的发帖人非常的效率和鬼才,只一个午休的时间,就脑洞大开的把江遇刚才气势汹汹的去找顾知宣战的事情,大编特编的搞成了一个前因后果明确,故事逻辑完整,令人看完不得不为故事里的他和顾知惊叹一把,连后面的剧情都走向都已经给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绝美爱情故事。 没错,爱情故事。 爱情故事??? 还能更离谱一点儿吗?????? 他和顾知,还没开始他预想中的那种剑拔弩张的竞争关系,就已经被人在贴吧里,脑回路清奇的强行牵上红线,先搞了一个毫无根据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激发出灵感来的爱情故事出来…… 江遇除了莫名其妙和满头的问号,简直毫无其他什么别的阅后感可言。 他一脸麻木的低垂着眸光扫完那个故事,指尖微动,反手就打算点个举报。 理由是:内容里有关我的不实描述。 结果他才刚选中那个理由无意识的一抬头。 就看见故事里的另一位主角拨开了又重新三三两两的聚在理(2)门口小声议论的人群,风度翩翩的走了进来。 “虽然你刚刚才在隔壁气势逼人的跟我宣完战。” 顾知把手里的一叠东西轻轻的放到江遇桌上,双手撑着桌面,肩背微弯。 他像是一点儿都不在意先前的事情一样,一贯温和的笑道:“但不管怎么说你之前也帮过我,又是因为我当时一时的出言无状才不甘示弱的转过来的,所以我觉得,我还是应该,或者说也有义务给你提供一点儿力所能及的帮助。” “???” 江遇还没从刚才举报的那个帖子里回过神来,就莫名其妙的被他示好了一脸。扣了手机拿过他放下的东西一看—— “笔记?” 他扬起一边眉毛,微仰着头颇有些诧异的问。 “嗯哼。” 顾知偏了下头,站直身体,伸出食指把剩下的那几本也一齐推到了他面前:“还有一些我个人觉得你应该能用得上的资料。” 虽然表情不明显,话也说得很纯粹漂亮,但在这个时间点上,总会给人一种“我敢送,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要”的,充满挑衅的意味。 “……” 江遇拧眉,抿紧了唇仰头看着他没说话。 结果他没说话,旁边的人倒是先看炸了锅。 一拨人先说: “我去,这又是什么情况?” “才刚宣战完,顾哥这……算是另一种你来我往的挑衅了吧?” “暗示对方不如他?” “我去,有道理,高明啊!” 另一拨人反驳道: “高明啥,顾哥才不是这样的人好吗?” “明明就是他比较有绅士风度,是真心实意的在打算帮助他。” “就是,他之所以能成为第一男神是有道理的好吗!” “你们以为人家跟你们这帮人一样小心眼子吗?” “就是就是,少以你们的小人之心去度君子之腹好吗!” “不是,现在这个不是重点啊。” 有人见情况不对,出来劝和说。 “重点难道不是文曲星会不会接受吗?” 然后议论的话题立马就变了风向。 “我觉得不会,这才刚宣战完呢。”有人说,“一看就是不可能的。” “我也觉得,”另外的人附和,“这要是换做我,就算是为了所谓的面子,也不可能就这么接受的。” “更何况文曲星还那么傲。” 其他人一听,纷纷跟着点头。 “有道理。” “同意。” “我也觉得不接受才是正常反应下的江……” 结果最后那人的一个“遇”字还没出来,就看见“正常反应下不可能会接受”的江遇一点儿都“不正常”的把手里那本笔记往面前的那一小摞上一搁。 不但没把笔记推回去,反而还伸手一捞,面不改色的给全数“笑纳”进了自己课桌桌肚里。 除了顾知以外的所有人:“???” 作者有话要说: 江遇:没想到吧。 ———————————————— 专栏接档校园文《装弯》和幻耽系统无限流《系统是个神助攻》求宠爱,谢谢大家 【《系统是个神助攻》文案】: 虚拟空间,真人入境;全民冒险,遍地是坑。 —— 开场生死局,通关则晋级。 要么凭实力,要么靠运气。 规则?没有。 提示?没有。 系统:别问,问就是没有。 反正通关就对了,想活命,先通关。 叶澧:“……” 当他凭实力通关了第一局之后。 系统提示: 由于下一场景危险系数较高,故设定为多人组队模式。 注意事项:入场时自带装备者幸存几率将高于其他人。 进入场景后。 队友甲一脸懵逼:“完了,我啥也没带,肯定优先被刷出局。” 队友乙有点生气:“这他妈猝不及防就被弄进来了,带个屁。” 队友丙也很无语:“我也只有一个随身携带的打火机……” “……” “那你们呢?” 互相询问了一番之后,众人齐齐转头看着另一个队友和叶澧。 “我?”叶澧转头看了一眼某人,当场冷笑出声:“我带了个情敌。” 众人:“……” 事后—— 迟钺:情敌? 叶澧:…… 当事系统:万万没想到,后来他俩情敌变情人,搞事手段极其残忍!我现在就是后悔,非常的后悔…… 一句话简介:它还是个孩子,我们不要放过他。 这是一个系统骚,受比它还骚,而攻还比受更骚的故事。 腹黑骚话大佬攻 x 高冷暴躁大佬受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23节 ————————————————————————— 【《装弯》文案】: 受视角 因为突逢家变而丢了富少光环,被迫走进民间的第一天。 穆夏就感觉庄叙对自己仿佛特别讨厌。 论据是: 他们不光有个一见如敌的初见。 还互相看不顺眼了很长了一段时间。 尤其是听了他庄某人那一本正经的瞎编。 庄叙:我仇富,还恐同,同性的同。 穆夏:??? 不是,仇富就算了,恐同是这么用的吗??? 但一想到对方身上常年保持着的那副“莫挨老子”的bking德性,就是说恐人他也信。 直到后来—— 攻视角 作为一个常年单线,基本上已经孤僻成了习惯的高冷少年。 庄叙从第一眼见到穆夏的时候就觉得心烦。 理由是: 对方话多,任性,浑身都是少爷病。 尤其是那双眼睛。 总能莫名其妙就搅得他心绪不宁。 但是后来—— 后来。 穆夏本来是为了恶心人才总是去故意装弯撩闲,想着不是恐同么,那我就专门、故意的弯给你看。 却在某天意想不到的被对方给扣住脑袋亲到腿软。 庄叙:…… 穆夏:?????? 就……过于突然…… …… 孤僻冷傲极不经缠·深柜攻(庄) x 骄矜任性不顾后果·自弯受(穆) —————————————————————————————————— 超爱你们的,么么啾~ 第24章 换班 事实上, 江遇本来一开始确实是没打算就这么把这些东西接受下来的,毕竟他是真的很讨厌顾知。 但谁让周围那些不知道压住音量的议论声非要说得那么笃定呢, 而且顾知看起来还这么故意, 好像也觉得他不一定会要一样。 那他肯定要反其道而行啊。 于是,出于习惯性的反向思维和逆反心理,加上换个角度去想, 他应该确确实实也用得着这么一份笔记不说, 还能给这些人来个出其不意。 一举三得,不要白不要。 再于是, 他就本着“我就偏不按你们想的来”和“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干脆利落的抬手接下了那些东西。 还特别有礼貌的仰着头对顾知挤出了一句。 “谢、谢。” 笑容明朗, 语气温和。 除了跟他近距离对视着的顾知以外,旁人基本上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他内心里更想做的,其实是把对方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送来的这些资料和笔记,都一股脑的朝着面前的人脸上招呼过去。 更察觉不出他眼神里的那句“东西我收了,你现在可以圆润麻溜儿的滚了”的潜台词。 其他人:“??????” 这个反转反转再反转的剧情, 他们已经完全看不明白了。 不过完全把江遇表面和眼神里的那点儿表里不一尽收眼底的顾知表现还挺淡定。 他像是一点儿也没发现江遇的口是心非似的, 不但没滚, 还赞赏性的冲他挑了下眉,一脸欣赏的重新撑着桌面弯腰, 眉眼带笑的盯着他寒气都快溢出眼眶的眼睛低声道, “我就是喜欢跟你这样识时务又懂进退的聪明人打交道。” 江遇终于还是没绷住,笑容随着桌肚里被捏皱的一本笔记瞬间转为冷笑。 顾知见他实在是不经逗, 秒秒钟就破了功开始炸毛, 见好就收的即刻撤了身。 “虽然但是, ”他像是终于想起来江遇为什么这么生气, 看上去特别无奈的盯着人叹了口气, “你至不至于对我有偏见成这样。” 他像是在哄一个犟的不行,死活要闹别扭的小孩儿似的,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语气说:“我不就是那天心情不好,口没遮拦的在书店里随口跟别人评价了你几句,也值得你生上这样的大气?” 江遇更觉得他这是在两面三刀的故意做戏,讥嘲一笑,当即反口问道:“那不如我也当着别人那么随口评价评价你?” “所以你就因为这个,”顾知向后靠坐到身后的桌子上,颇有些好笑的看着他道,“就特地巴巴的为了我从七中跑来南高学理?” 声音不算很大,但足够周围的好事者们都听个清楚明白了。 人群中立马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江遇:“???” 什么叫巴巴的特地为了他跑来南高学理?????? 这个逻辑和话题走向就很有问题。 江遇眉心一凝,瞬间变得比刚才还要生气。 “你他……”他一拍桌子站起来,差点儿没忍住就飚了一句脏话,但还是忍住了,只是的异常生气的瞪着他,“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是为了你了???” 顾知见人真被他给逗得不行了,适可而止的抬手摸了摸鼻子,当即假装着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我是说另一种意义上的,”他在走之前忽然又凑近到江遇面前,毫不掩饰逗弄的冲人眨了眨眼,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揶揄笑意,“陈述一下事实而已,何必这么动气。” 说完又赶在江遇彻底炸毛的把桌肚里的笔记全掏出来招呼到他脸上之前,恰到好处的撤了身,站在离他起码有三步远的位置,一本正经的向江遇抛出了代表着他诚意的橄榄枝。 “虽然你对我的初印象是有那么一点儿不尽人意,”他说,“但理论上来说,我确实应该还是要对你这么不顾一切的追到南高来的事情,负上起码近一半的责任。” “所以,无论你现在对我的看法如何,我都还是要说,隔壁理(1),只要你愿意,我顾某人还是随时都很欢迎你过来,找我……” 顾知说到这里的时候话音顿了一下,想了想,还是非常细心的顾及到了江遇的面子,把请教两个字换成了探讨。 “探讨一些旁人或许没法跟你一起探讨的,稍微有深度一些的问题。” 但江遇却直接无视了那个小细节,甚至因为先入为主,觉得这个人根本就是虚伪做作,两面三刀,感觉甚至还可以称得上是口蜜腹剑的类型。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完全忘了自己来的有一部分原因还真是因为人家,心说谁他妈稀罕你负责,少自作多情了好么,我来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我自己想来就来了,跟你宣战证明一下自己不过就是个顺便,往自己身上贴金倒是贴得挺熟练,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厚脸皮。 不过想归想,为了保持住自己的好不容易才在他面前建立起来的高冷人设,这么长的一段话他就也还是没一点儿都不高冷的往外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的说。 只是明显不屑的冷哼了一声,一声不吭的坐回了椅子上,以示自己打心底里就压根儿不想领他这个情。 其他的人都已经看傻了。 他们不明白顾知为什么看起来对江遇好像有些过于宽容和偏纵,也不明白为什么江遇前一秒才跟顾知宣上了战,后一秒就能一派坦然的接受来自对手的馈赠。更不明白他又为什么在上一秒才拿人手软的接下了顾知送给他的那些的东西,下一秒就能翻脸不认人的秒切秒换,分分钟对其对他的示好甩出一张毫不领情的冷脸。 就只感觉这两个人之间好像……除了表面看上去的这样,总有些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夹杂在里面。 看见顾知转身回了理(1),立刻跟成群结队的落到树杈上的麻雀似的,叽叽喳喳的议论开了。 “不是,我真的不得不再问一次,什么情况啊这是?” “就是,这个剧情……???” “我怎么突然有点儿看不明白了?” “我我我,我也看不明白了!” “我也……” “看这个架势,好像也不像我们表面上看起来的这样啊。” “他俩到底什么关系?!” 尤其是坐在他前面那位仁兄,见顾知一走,立刻就冲回了自己的位置,直接转头把手搭在江遇的桌沿上就问:“什么情况啊江学神,你跟顾哥这虚张声势眉来眼去的是在演哪出啊这是?” 江遇:“……” 神特么眉来眼去! 你这么天马行空的鬼才用词就不怕被那些尽心尽力的教过你的语文老师们给联手打死? 江遇憋着一腔火气没处撒,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抬手把桌子往后一撤,没好气的反问了他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那人被他冷声冷气的凶得一愣,下意识的答道,“没……没有啊,怎么了?” 江遇:“???” 你还真当我是在问你问题??? 算了,气出病来无人替。 他们南高的这群人脑回路都有问题! 江遇用看孟霄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抬手把桌子推回原位,想起什么,又忽然放缓了语气,略显生硬的重新问了一句:“对了,冒昧问一下,你上学期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吗?” “出……来了。”那人被他这没头没尾的一个问题问得又是一愣,下意识的做出了回答,“怎么啦?” “多少分?”江遇问。 “551。”那人说。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24节 “551。”江遇无意识的重复了一遍,垂着眸子想了想,又问,“年级排名?” “……120。” 对方看起来并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但还是答了。 就是整个人都立马像个被戳中的气球,当场就焉儿焉儿的垮了下去,有气无力的趴在自己的椅沿上说:“别说了,正好是我们班最吊车尾的那个。” 说完象征性的颓了两秒,又立刻满血复活的反问道,“咋地啦,你问这个干嘛?” 江遇:“……” 他本来正在为自己刚才不小心戳中了对方的痛点的行为感到愧疚,还在思考着要重新再说点儿什么才能往回稍微的找补一下,结果还没思考出个所以然来呢,就被无形的告知并不需要多此一举了。 默了两秒,愧疚也没有了,找补也懒得找补了,只是在心里重新把刚才的东西过了一下,大概对这个班里的平均成绩和年级主任为什么会把自己安排进这个班里有了点儿数,也没藏着掖着,非常坦荡且直白的回答说:“没什么,就大概估算一下你们学校的整体水平。” “整体水平那肯定是z市最牛的呀,”那人一听这话就来了劲,特别骄傲的说,“上学期期末联考,理科前一百名我们学校可是占了三分之二的。” 这事儿江遇倒是知道,也认同,他“嗯”了一声,难得附和性的点了点头:“我知道。” “是吧,这可是公认的。” 那人又更加骄傲的说了一句,看江遇也没有传闻中那样高冷和目中无人,也没像对顾知那么敌意深深,甚至还勉强能称得上一声亲民。 想起什么似的,顺着江遇挑起的这个话头话锋一转,踩着上课铃声反问道:“哦,对了学神,你上午在办公室的时候应该也就是在做我们上学期期末的那套题吧,能不能悄悄的透露一下,你考了多少分啊?” 他问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压着声音,因而即便是混杂着尖利刺耳的上课铃声,周围的那一小圈人也还是都统统听了个清。 于是下一秒,刚才还闹哄哄的班里立刻变得格外的安静。 几乎所有的人都不动声色的把目光朝着他们的方向转了过去,想听一下这位远近闻名的文科大神是凭借着什么东西,竟然直接越过理(3)分进了总分必须要达到550以上,才能勉强有资格跨进这个班级门槛儿的理(2)。 很明显,他们并不觉得江遇这个中途转校又转科,还被分进了他们这个班,就说明水平现在也应该只和他们在同一个阶层里的“文曲星”,真的就有外面的传闻里说的那样的神。 江遇正准备把顾知给他的笔记和资料翻出来仔细看看的手一顿。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些人的意思,就连前桌看起来像是随口一问的这位所谓的吊车尾,估计心里也是有一点儿觉得他初来乍到,之前一直在文科班,对理科的知识接触得少,就算那三门主科能给他拉不少分但应该也考得不太行,想借此从他这个临时转科过来的“理科小白”身上稍微找到点儿自信。 可惜要让他们失望了。 虽然江遇并不是故意想要打击谁或是炫耀什么,但是,谁让他们非要不自量力,自己上赶着来找秀呢。 “603。” 他想先看笔记和资料的想法一变,神色淡淡的从桌肚里掏出突然开始震动个不停的手机,一边低头快速的浏览着上面的消息,一边并非有心却又顺理成章的在这帮明显是想看他神格破掉的人面前,装了他转到这个新学校里来的第一个逼。 理(2)听见这个数字传进耳朵里的所有人:“……” “多……” 想不开非得上赶着找虐发问的前桌一度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整个人都很震惊,好半晌才眨了眨他那双因为过于震惊而双目圆瞪着的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问:“多少分???” 江遇在轻点着手机屏幕回消息的间隙里抬眸,没什么表情的掠了他一眼。 “不是,”前桌身体不自觉的前倾,扒着他的桌子仍旧不死心的追问,“我知道你语数外三门主科都肯定很强,能给你拉不少分,但你们七中不也是高一就分科,其他的除了应付一下学业水平检测根本就不会怎么上课的吗?你上哪儿去学来的一百五十多分???” 七中和他们南高虽然偏重不一样,但课业肯定都是一样繁重的,他并不觉得江遇会有多少时间去兼顾着连理科也一起学。 六百多啊,这他妈可是能进理(1)的水平! 然而还没等江遇答话,旁边就有个男生莫名其妙的冷哼了一声。 “既然敢在这个时候才转校转科,那也一定是在来之前就自学过一段时间了吧,”那个男生颇有些阴阳怪气的说,“就是不知道江学神先前一共自学了多长的时间,才能一来就考出这样好的成绩来。” 他把那个“好”字刻意咬得很重,整句话听上去立刻就带上了一种隐晦而又不动声色的嘲讽。 其实意思就是如果你是准备了很长的时间都才刚刚够上进理(1)的尾巴分数线,那刚刚是怎么有脸在我们学校的牌面面前那么大言不惭? 这是来自本校生之间的下意识的护短,也是某些自以为是的强者之间的一种试探。 江遇不傻,几乎是一下子就从他的神情和语气里听明白了这个潜台词。 他不是个喜欢或者说是习惯于掩藏自己锋芒的人,除了在家里面对江停舟和莫羡渔,基本上就从来都没有在外面让自己受过委屈。 闻言又重新掀了眼帘不动声色的扫了他和周围的一些明显已经同样是持有着这个看法的人一眼,忽然放下手机偏头“嘁”了一声,冷静而又嚣张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五天。” 他没有说自己在那五天里,到底废寝忘食的花费了多少的时间和精力,才靠着自己的理解和各种课程视频以及大吱的帮助恶补下来那些他看起来学得很容易的东西,只动作散漫的靠向椅背,朝着那人更不屑的瞥扫过去:“不知道以我这样的自学能力和成绩,有没有资格竞争一下你们学校以后的年级第一?” “……” 这谁敢答话? 才五天就自学考出了一百五十加——还是按照他语数外三门都是满分的最低分估算来的——的理综成绩,就不说他这个数字有没有故意往短了说吧,其实单就他不仅文科能经久不衰常年都稳坐在北城的年级第一,理科也能这么随便考考就能达到跨进南高理(1)门槛儿的分数线,直奔他们学校第一梯队去的这件事情来说,就已经是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都望尘莫及的了。 只是神格这种东西,往往都有夸大其词的成分在里面。 哪怕是对顾知,很多人其实都只是表面的崇敬,背地里也认为他本人并没有传闻中的那样传奇,同样是跟他们一样,付出了非常多的时间和精力,才能让自己一直稳稳的保持在年级第一的位置。 因而一开始,这个班里的大多数人在看见江遇没有被分进理(1)时,都并不认为他又能有多牛逼。甚至可以说是在江遇报出自己的总分和临时抱佛脚的这个时间之前,他们对其更多的印象和听见的那些传闻,在“问题学神”这个称呼上,更偏重的还是问题两个字而不是学神。 非得自取其辱的那么问,也只是因为看不惯他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想稍微的压一压他的气焰而已。 但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真真正正的弄明白,江遇刚才在理(1)的教室里公然放出狠话说要跟顾知争以后的年级第一,真的不是大言不惭的为了逞口舌之快说说而已。 他是真的正儿八经的有和对方竞争他们学校年级榜首的实力。 教室里刚才还颇有些暗箭空悬的氛围突然变得有那么一丝的微妙。 承认别人优秀对他们这种班级里的人来说其实也并不是那么难,小人之心的毕竟还是少数,真正优秀的人心里有的都是大格局,彼此之间更多的想法,也是惺惺相惜和学长补短。 但真正拥有大格局的人在这个班里明显也是少数,更多的人都只不过是处在中间的位置——一边既想要大度,一边又控制不住自己内心里的某些扯后腿的因素——要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承认一个除了成绩优异之外,其他方面看起来一点儿都不讨喜不说,常年流传在外的风评和性格都格外感人的人优秀,那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难的。 尤其这个人刚才还既嚣张又一点儿情面都不留的怼了你一嘴。 就算心里已经承认,表面的骄傲和自尊也不一定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允许。 因此谁都没有再说话,全都各怀心思的低下了头不知道在心里思考和盘算着些什么。 除了江遇和他前面跟旁边的那位。 只是前面那位还算有迹可循,看得出来是因为对他刚才报出来的分数和时间都过于震惊。 但旁边的这位—— 江遇在脑子里迅速的回忆了一下,好像从顾知送完笔记走了之后他就一直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低着头在摆弄自己的手机? 江遇转头,正准备看看自己的这个新同桌到底是怎样一位心境出尘,性格也蛮符合他胃口的大兄弟,结果眼眸跟着一转,先撞上了隔壁正隔空开着视频听这场大戏的顾知。 江遇:“……” 江遇霍然抬头,这才发现旁边这人可不就是当初跟视频里的那个讨厌鬼一起,在书店里议论自己的那位。 “……” “…………” 四目相对,半晌无言。 同桌是被突然抓包吓的,江遇是连郁闷带气的。 他原本还勉强称得上一句不错和平静的心情,瞬间就变得复杂得要命。 江遇不在乎被人当面质疑和质问,也不在乎那些他根本就不认识的人怎么看他。 但是—— 他非常的介意像顾知这样被他纳入了视线范围里,还在心里决定不跟对方争个高下决不罢休的竞争对手,在背后偷偷的把自己当个笑话或是热闹看。 哪怕是他跟别人无论是在言语还是实力的交锋上都并不是个输家。 然而事与愿违,对方不但把他当个热闹看,还在江遇用眼神冻完同桌,又把视线朝着屏幕上的他投落过去的时候,火上浇油的冲他竖了一下大拇指。 也不知道究竟是真的在夸他还是反向嘲讽。 江遇:“……” 江遇突然就被刺激得异常生气。 几乎是当场就起身收了东西连人带顾知刚才送的资料和笔记一起搬去了理(1)。 . 或许是因为今天才是南高第一天开始补课的时间,所以学校的老师们都比较忙,第一节 课的上课铃都已经响完好半天了,理(2)跟理(1)的老师都还没有出现。 理(1)的教室和理(2)相比,明显就要比后者相对吵闹很多。 和七中文科最好的班级比起来,那简直可以说是,十分,特别,非常,过分的活泼了。 他们这帮学霸虽然不热衷于主动去关心八卦,但架不住八卦自己送上门来啊。 因而当江遇搬着东西出现在它门口的时候,本来还只是稍微有些吵闹的教室里突然就像是滴水入油,一下子沸腾了起来,变得特别的吵闹。 “我去!” “怎么回事?” “他怎么又来了???” “不是都上课了吗?” “他又跑过来做什么?” “还有完没完了……” “……” 这帮人似乎根本就没想着要避着江遇,一个比一个嗓门儿大的发出了一连串的灵魂质问。甚至其中还有一个嗓门儿最大的,闻言一抬头看见江遇,一个没控制住,当场没收住音量,“卧槽”完了才伸手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勉强压低了一点儿音量一脸莫名的重复着其中一个人的话道:“他怎么又来了?” “这谁知道,”旁边的人也不知道刚才在理(2)的教室里都发生了些什么,先是随口应了一句,目光下移看见江遇手里抱着的东西,顿了两秒,又往后排的顾知那儿看了一眼,猜测道,“难道是后悔刚才收下了,来还顾哥东西的?” “不像啊,”另一个人听见这话,插话说,“还顾哥东西他直接过去不就行了,又不是不知道人坐哪儿,搁那儿东张西望的做什么?” “也对哦,”猜测的那个和前面的大嗓门深以为然的点头,随即又异口同声的问,“那他这次又是要找谁?还带着那么多东西?” “不……” 那人一句“不知道”还没说出来,门口已经差不多巡视完了整个教室的江遇就径直抱着东西进了门,目不斜视的朝着最后一排空出来的那两个位置走了过去。 然后把东西随手往桌子上一搁,伸手在靠里的桌椅上各自一抹,确定了都很干净之后就一声不吭的在椅子上落了座。 视线一直都在跟着他的身影转的不明吃瓜群众:“???” “不是,等等。” 一瞬间的懵逼之后,有人立刻反应了过来,转头看着身边的人,却抬手指着江遇的方向:“他这是什么意思???”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25节 “很明显,”同桌半扭着身子靠坐在椅子上耸了耸肩,一脸“我虽然也不知道江遇在搞些什么名堂,但事实已经摆在眼前”的主观分析说,“他可能是进隔壁的教室里去感受了一下,觉得理(2)配不上他,所以又不肯接受学校的安排,好好的在那儿呆着了呗。” “啧,这么嚣张的吗?”那人摸着自己的下巴摇头感慨了一句,又说,“看来传闻还真是不可不信。” “确实,”就在他们说话的间隙里,已经有人非常迅速的从理(2)打探来了消息,下意识的往门外看了一眼,把手机屏幕怼到他们面前,“看见没,他只花了五天时间就考出来的入学考试成绩,就问你们牛不牛批。” “我觉得不。” 一直好整以暇的抱臂靠在椅子上,不动声色的偏头观察着江遇反应的顾知听到这里,忽然完全转过头嗓音带笑对江遇低声道:“作为一个狠话都放出去了,说要跟我竞争年级榜首,证明自己是真的能配上学神这个称谓的人,五天的时间理综才拿到这么点儿分可不行。” 江遇抬眸。 “先别急着生气,听我来给你仔仔细细算上一笔。” 顾知笑了笑,抢在他开口前从自己的桌肚里掏出那张理综试卷。 “这道,”他连人带椅子的转过身把卷子摆到江遇面前,拿着铅笔在上面圈圈点点,“这道,这道……这道还有这一道。” 圈完又快速的在卷子上把那几道题的分数加在一起算了算,笔尖在最后的那个数字上一点。 “除了这几道题之外,这张卷子上的基础分一共是一百九十四分。” 他说着掀眸掠了江遇一眼,铅笔尖又在卷面上圈了几下,“再除开这道,这道和这道稍微具有迷惑性一点儿的题之外。也就是说,只要你是认认真真的结合习题册跟对应的练习试卷去看了书的,按照你的水平,最多也就再去网上搜个讲解视频巩固一下,那么你能拿到的分最少也就应该是……” “178。” 江遇面无表情的盯着那张卷子,无比冷静的打断了他的话:“准确的说,应该是172。” 他反手从背后的书包的边缘口袋里摸了支笔,指着卷子上的第7道选择题,在题号前面画了个三角形:“因为这一道题的答案有问题,下面的四个选项全都不对,无论选择哪一个都是错的,根本就得不了分。” 顾知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有一瞬间还以为江遇的总分是丢在了另外三门主科上,所以才比他预想中的低。 “所以,”他问,“你的得分?” 江遇:“……161。” 那就还是丢在了这里。 顾知挑眉。 “……” 江遇冷着眉眼憋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憋出一句。 “这道题——” 他从背后拎过自己的书包,把自己考过的那张卷子掏出来展开,提笔就在上面刷刷刷的写出了一套和上面完全不一样的解题步骤和答案,然后换了个方向推到顾知面前。 “我做完检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在第一遍做的时候写错了。” “那你为什么没改啊?” 顾知还没开口,旁边闻声围过来的吃瓜群众里就有人替他先发了问。 “因为……” 江遇说话的时候习惯性的看向对方,目光无意识的就转眸往问话的那个人的方向扫。 结果眸光一转,看见那么多道齐刷刷的朝他投射过去的好奇视线……突然莫名的就有点儿因为不出来了。 原因是,虽然他在传闻里一直都有着一个什么超级bking的称号,但实际上他以前的每一次装逼行为,基本上都只是因为随心而动的无形或者说是被人刺激出了胜负欲而被迫装逼——就比如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跟顾知宣战和刚刚在理(2)的那一波——真正的出发点和本意根本就不是为了这个。 可是他差点儿就说出口的这个答案不一样,那只是他的个人习惯和想法,是他当初为了强迫自己更认真和仔细,而给自己立下的一个几近苛刻的规矩。 他自己都觉得那句话一说出来,简直都不能说只是散发着bking的拉仇恨气息了,那可能得上升到欠揍的程度。 因此他只说到一半就立刻刹住了口,收回目光默默的把那句话给咽了回去,用力的抿直了唇线没做声。 然而他不想这么不要脸的去拉仇恨,有些人却非得焉儿坏焉儿坏的“帮”着他去。 “因为什么?怎么不说了。” 顾知转着铅笔闲闲的往椅背上一靠,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问:“那不如让我来猜测一下。难道是因为你觉得,要第二次去检查才能发现的错误,都不配被改正?” 江遇霍然抬头看着他,表情微微有些怔愣。 “……” 从反应上来看,这就算是默认了。 周围其他第一次听见这么豪横任性的说法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顾知:我家小朋友的境界,你们不懂。 顺便再卑微求个作收qaq球球了,专栏里给孩子点个作者收藏吧,让我知道一下自己还是有人喜欢的,在卡文卡到丧和写作情绪低落的时候还是能稍微多一点点的写作动力。 qaq真的球球了。 第25章 晋江原创首发 无形装逼, 最为致命。 要第二次检查才能发现的错误,不配被改正……听听, 这是人能说得出来的话吗? 被你第一遍做错的题它有什么错?它就不要面子没有自尊的吗?为什么就不配被改正了??? 除了看似无意的替他说出这话的顾知以外, 教室里几乎所有听到这个理由的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就连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这么几句对话的班主任兼英语老师,都没忍住脚步一顿,表情管理稍微有些失控的立在门边朝着他们的方向看了过去。 显然, 她可能也是第一次听见真有人能把考试分数说不要就不要的这种, 连她们那一茬一的人都单纯就是为了在表面上装一装逼的口嗨行径去付诸实践。 果然现在的熊孩子们都一代塞一代的嚣张任性。 这位女老师叫郝妍,人如其名, 对学生在学习上的要求和管理手段都确实很严。 不过或许是因为她曾经也是享誉过多方称赞的著名天才,人又年轻, 所以也只限于在这两件事情上面。其他时候更多的还是比较能跟学生打成一片。 她在门口悄无声息的站了几秒,摇着头无奈的在心里感慨了一句,继而表情一收,拍着巴掌就往教室里走。 “哎哎哎,都在干什么呢, 没听见上课铃声吗?还有没有点儿组织纪律, 都给我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去, 围在那儿看什么稀奇!” 这位才刚来学校没两年就已经当上了重点班班主任的女老师看上去年轻得有些过分。 卷发,红裙, 配一副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压着自己颜值的细边圆黑框眼镜。 走路带风, 气质雅韵。 她踩着一双粗略估计起码应该有十公分左右高的高跟鞋,在下面桌椅的推拉和不算特别嘈杂的碰撞声中“噔噔噔”几步走上讲台, 目光一扫, 仿佛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稳稳坐着的江遇。 秀眉微挑:“这位同学, 你好像不应该出现在我们理(1)的教室里。” 见江遇不说话, 又一扬下巴, 目不斜视的朝着理(2)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如果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她说,“刚才在下面接到的通知是你接受了安排被分在隔壁。” 江遇这才从被顾知分毫不差的戳中内心的怔愣中回过神来,目光一转,无意识的对上她的视线—— “……” 抿直了唇线没说话。 过了好几秒,才语气生硬的回道:“我现在又有了异议。” “有也不能这么自作主张的擅自换班,这是纪律。” 郝妍目光犀利的扫了他一眼,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搁,低头整理了一下讲桌桌面。 倒是也没多说,只漫不经心的丢下一句“等会儿下课自己去教务处报备一下”,就毫不在意的转开了话题。 “行了,废话不多说,鉴于今天才是第一天开学,你们胸腔里跳动的那颗向往自由的心估计也还野,我理解,所以就不多说什么了,也不想就班级里的组织纪律问题再多费什么唇舌。”她说,“都是老生常谈的话题了,没什么好说的。” 然后话锋倏地一转—— “但是有一点,你们心里一定得给我牢牢的记着。” 郝妍抬手用力的指了一下江遇他们这帮人:“你们现在都已经是高二了,不再跟高一一样,有那么多的闲暇时间和精力能空出来让你们再跟高一的时候一样随便祸祸。以前的我不管,反正现在,我劝你们最好都给我好好的收敛一点儿,少闯祸。” “尤其是个别同学,别仗着自己现在站在第一梯队成绩还不错,就有事儿没事儿的给我迟到早退,不是在课上做别的,就是明目张胆的逃你们语文老师的课。不要逼着我隔三差五的就过来拎人去办公室给我表演什么手抄学生守则。听见没有?” “听-见-了。” 底下一群人先是拖着调子整齐划一的应了一声,然后话音一转,七嘴八舌的问道。 “哎,妍姐妍姐,听说我们这次补课,晚上都被取消了晚自习,只上完下午就可以直接回去,是真的吗?” “就是啊妍姐,快透露一下。” “我们都等了大半天了。” “究竟是不是真的呀。” “是,”郝妍低着头理了理手边的东西,头也没抬的答得很快,但随即又缓缓的掀眸,笑容和煦的看着他们,大喘气的来了一个转折,“不过那也仅仅是说的高一,跟你们高二高三的有什么关系?” “啊,不是吧,”有人立刻哀嚎道,“不是说因为学校附近最近接连出了好几起事,所以为了我们的安全着想,就不再上晚自习了吗?” “就是啊,”旁边的人紧跟着接话,“怎么这样啊,太双标了吧,高一的命是命,我们的高二和高三的安全就不重要了吗?” 此话一出,立刻就引起了好多人的共鸣。 “就是啊,怎么这样。” “也太过分了吧。” “凭什么啊。” “为自己的升学率和业绩真让我们为了学习啥也不顾的拼命。” “还有没有点儿人性……” “学校要是真的没有人性,就干脆不给你们补课了,直接放个长假,让你们安安心心的回家,想干啥就干啥。” 郝妍听完,抬手把一叠东西递给了前排的一位同学,示意他帮忙分发一下,然后才又慢条斯理的接着上面的话说,“何必还要尽心思的为难自己,找我们一次又一次的开会,想要最大程度的讨论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得了吧,还两全其美的办法,”有人明显还是不信,切了一声,“还不就是不想给我们放假。” “就是,”其他人也纷纷跟着附和道,“我们还能不了解学校吗?” “谁不知道啊,所有为了我们而绞尽脑汁想的办法,都是建立在不放假的前提之下。”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26节 “既然这么想要放假,那你们还来学校上课干嘛?” 郝妍听不下去了,没好气的拍着桌子问了他们一句,然后抬手一指。 “一群小白眼儿狼。”她并没有真的很生气的骂了他们一句,“都已经十七八岁算是大半个成年人了还是这么不识好。” 骂完又把另一只手里的东西一扬:“都拿到了吧,住宿生指南和管理守则,自己都先好好的看一看。” 说完又从手边拎过了另一张a4纸,移步到第三排的位置递给了她左前方的一个女同学。 说:“另外,学校分配给我们班的宿舍号名单我已经交给生活委员了,为表民主,就不强行随机的给你们安排什么室友了,具体要怎么分配和入住,你们可以自己看着办。下午放学之前把分配好的名单交到我手里就行。” 说着几步走回讲台,也没有多废话,拿上英语书就准备开始上课。 “现在把书翻到……” 翻到多少页江遇没听清,反正听清了也跟他没关系。 因为从他考完试出来现在为止,学校除了年级主任问了他一下愿不愿意去理(2)之外,根本就没一个人告诉他要去哪里领哪个年级的教材。 而讲台上的那位老师仿佛也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连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就自顾自的开始接着他们班原本的进度上起了课来。 这种莫名其妙的被“孤立”和无视,好像完全没把他给放在眼里的感觉实在是称不上好。 甚至可以说是令人不自觉的就会生成一种挫败又烦闷的感觉出来。 江遇默不作声的看着讲台上的人听了一会儿“天书”,发现实在是跟不上对方的节奏之后,又拧着眉垂眸看了一眼桌上的那个“南理高级中学高二年级学生补课期间的临时安排”,目光在触及到那条“以上安排起始时间均从8月1日起”的关于时间的安排条例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烦闷情绪突然一下就达到了顶点。 他一脸郁闷的伸手把手机往桌肚里一塞,闷头就打算起身打个报告去教务处找人去补领一下教材。 “这个时候,你应该礼貌的拍一下你前桌的肩,问问他愿不愿意把书借给你看看。” 忽然,一道刻意压低着的声音带着熟悉的笑意从前方轻轻传来。 江遇抬眸,在滤镜的前提下,正好看到对方看上去几乎称得上是“小人得志”的讨厌嘴脸。 “……” 他一声不吭的憋了片刻,目光不善的在顾知和讲台上的郝妍身上来回扫了两眼。 又憋了片刻,还是选择了“听劝”,在其循循善诱的鼓励目光之下抬手……拍了拍其同桌的肩。 顾知:“……” 就很无奈。 江遇本来的想法其实挺简单,顾知越是想让他主动去接那个什么破橄榄枝,他就越不想伸手去接。 想着再怎么说当初自己在小巷的时候也帮过他们,就算是为了还自己一个人情,被他请求的人应该也不会拒绝。 结果谁知道对方动了一下之后就毫无反应。 反而是顾知仍旧转头看着他温沉一笑。 “他不会借给你的。”顾知颇有些欠揍的说,“因为我没有开口同意。” 言外之意就是,要借的话,你就只能来找我。 “……” 江遇眼睁睁的看着他旁边的人在听见这话之后就把递书递到一半的手收了回去。 “……那我也不会找你!” 江遇很气,说着就霍然起身还是打算要直接出去靠自己。 一时都忘了现在正在上课。 “江遇!” 郝妍几乎是在他站起身的一瞬间就精确无误的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要干什么?”她面色不虞的看着江遇,极其不悦的说,“当这里也是你们七中一样想坐就坐,想起就起,一声不吭的凭着自己高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地方么?” “……” 当然不是。 江遇被她揪着黑历史这么毫不留情的一训,自知理亏,抿着唇一时没吭声。 默不作声的站在位置上和她目光相交的对视了片刻,才有些憋屈的象征性举了一下手说:“报告,我没有教材,所以想先耽搁几分钟去楼下领一下书。” 但郝妍明显是不打算放他出去的。 她探身从讲台上重新抽了一支新的粉笔,这才转眸看着他说:“没有教材就找前面的人借啊,你不知道变通两个字怎么写吗?” “……” 江遇垂眸,看了一眼他前面唯二的那两个即使听见了这话,都一点儿都没有打算要主动借他书的意思的人。 “……”欲言又止。 “林黯。” 好在还没等他想好要怎么尴尬的跟她开这个口,郝妍就已经不打算跟他在这儿磨磨唧唧的了,当即就选了一个至少表面上跟江遇没有什么过节的人,命令性的说:“把你的书借给……” “林黯也没有。” 结果话还没说完,江遇就看见刚才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沉思着些什么的顾知忽然抬头,一边不动声色的抽走了同桌面前的书,一边一本正经的跟讲台上的人瞎说:“他刚才一直都是在跟我合伙着看的。” 没想到他连老师都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直接糊弄的江遇:“???” 后来理所当然的,他还是被迫借到了心里最不想借的那个人的书,顾知则是跟林黯演戏演全套的借了他们前桌的。 南高的课程进度确实上得很快,这才刚高二开始补课,就已经在上高三上的课程了。 但不知道是因为江遇本身的英语基础就还不错,还是因为郝妍正在讲的这篇课文里的重难点确实也不算很多,他拿着顾知的书认认真真的跟着听了片刻,发现自己竟然毫不费劲的就把郝妍在讲台上语速并不算慢的节奏给跟上了。 一直到这节课都已经上了一大半,眼看着都快下课了的时候,江遇听到郝妍重重的拿指关节在黑板上敲了敲,重点跟他们强调某个词汇的用法和与其相似的那几个词汇的区别,他的目光在面前的书跟黑板上的内容上来回一扫—— 脑中灵光乍闪,低着头迅速的把书往前面翻了又翻,来来去去的翻看了好几遍。 这才忽然一下子想明白了些什么,勉强意识到了顾知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做。 江遇:“……” 作者有话要说: 小修了一下,希望大家不要只看到他在故意逗江遇呀,说他这么做太过分了什么的,都是有原因的啦,其实都是掩藏在逗弄之下的另一种温柔哦。 另外卖萌打滚儿的卑微给自己求个专栏作收呀,爱你们呦,mua~ 第26章 晋江原创首发 但是为什么呢? 有什么话就不能好好的说?非得欠了吧唧的把人惹生气了不可。 他神情复杂的抿唇盯着前面那个单薄却有力的笔直背影, 本来还在因为对方刚才的逗弄而有些闷闷不乐的心情瞬间就变得有些微妙。 “哎,醒醒, 都已经下课了江遇。” 江遇不知道下课铃声是什么时候响起来的, 甚至都没察觉到铃声的存在人家就已经准时准点儿的响完了。 一直到郝妍拎着课本“噔噔噔”的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他才突然从目不转睛的紧盯着顾知看的恍惚里回过神来。 眸光一转, 疑惑又茫然的看向郝妍。 “醒了?” 郝妍已经莫名其妙的顺着他的目光, 一脸纳闷的看了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江遇为什么要盯着他看的顾知好几眼,见他回神, 不由得一脸纳闷的问,“你刚才那么入神的盯着顾知, 在看什么?” 你刚才那么入神的盯着顾知…… 入神的盯着顾知…… 盯着顾知…… 这句话像是被加了特效一样,一遍又一遍的回荡着传进江遇和一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的耳朵里。 吃瓜群众:“???”好奇.jpg。 突然被全班人逮住他在目不转睛的偷偷盯着看顾知的江遇:“……” 这让他怎么解释? 好在郝妍并不是真的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什么答案。等了两秒,见他不说,也没揪着不放的跟那儿死等,很快就说回了自己的正事, 指关节在江遇的桌面上轻轻一敲。 丢下一句“你跟我出来一下”就毫不犹豫的转身先出了教室。 江遇犹豫了两秒, 还是抓着手机起身跟了出去。 “知道我刚才为什么不同意让你下去吗?” 才刚走出教室没几步, 郝妍就站定在走廊上问。 见江遇下意识的皱眉,又一脸“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摇着头叹了口气。 “你心里是不是以为我这是在冷暴力, 是因为看不惯你, 才故意无视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教训你,”她问, “就因为你不但擅自换班, 还一来就找我们学校最优秀的学生宣战?” 江遇没说话。 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心里确实是有过这方面的猜测, 但更多的原因则是因为他觉得不管是不是, 对他来说关系其实都不是很大。 他也并不是特别在意别人怎么看他。 但郝妍却不知道他心里的真实想法。 见江遇不答, 又更加放柔了神色看着他。 “我说你们现在这些小孩儿啊,比我们那个时候可难伺候多了,”她话说到一半察觉到教室里有人探头探脑的伸出头来,反反复复的在听墙角的边缘试探,不动声色的朝着那个方向瞥扫了一眼,脚步一抬,就一边转头往楼下走,一边特别无奈的说,“说得轻了吧,说不听。说得重了吧,又怕伤着你们自尊。直了吧,不领情,委婉点儿呢,又拎不清。” 走到半路朝着楼下走廊上向她问好的学生们一点头,踩着高跟拐了个弯儿,人和话锋都是一转。 “不过上课归上课,有些容易被过度误解读的东西我还是要跟你解释一下的。”她说,“教训你是因为你不遵守纪律,学校的人要是都像你这样视纪律为无物的话,那后面还怎么管理。” 她说着偏头瞥了一眼江遇,估计是觉得他这个人还挺有意思,勾着唇角把人不动声色的上下扫量了几遍,才又尽可能的把嘴角压回去,看上去还挺像是那么回事的接着严肃道:“至于无视这个问题,不让你自我介绍呢,是因为你一来就已经自己把自己搞得足够出名,班上肯定没有不认识你的。所以为了降低一下你“外来者”这个标签的存在感,我就干脆省去了这一环。别说对你有什么与众不同的照顾或优待,连多一眼的目光都没有朝你多看——” “而不肯让我出教室。” 江遇是个聪明人,一直都非常的会做阅读理解和举一反三,听完她前面那么一解释,低着头无意识的搓了搓指尖,本来没什么焦距的盯着地面的目光一转。 “其实用意是为了能让我通过主动去找人寻求帮助,而快速的和他们打成一片?”他问。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27节 或许还有想要尽可能的化解一下他跟顾知的恩怨的想法夹杂在里面。 但后面这句他没说。 郝妍毫不吝啬的竖出了自己的大拇指:“聪明。” “……” 江遇就没有再说话。 一来是因为以前除了裴苯,他几乎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么心思缜密的为他打算和着想过的人。 二来是因为,他其实非常的不习惯这样不动声色在被人在暗中照顾着的感觉。 不知道具体要怎么去泰然自若的表示接受,也不知道在这样抱有着非常浓重的善意的对待下,自己又应该,或者说是能够怎么去做出合理的反馈和回应。 就连以前在七中的时候,他偶尔收到那些发自真心的爱慕和善意,都一直只是秉承着冷漠和逃避的态度,不拒绝,也不接受。只是像个旁观者一样近乎漠然的站在一边看着她们。 看着她们尽可能的朝着自己努力的释放善意,又看着她们在欲得反馈却无果的时候把那些爱慕和完全没被接收到的善意又都一点一点的慢慢收拢回去。 他不擅长,所以下意识的逃避。 于是他只是在郝妍直言不讳的引导之下,像是只单纯的表示自己听明白了原因一样,跟对方简简单单的陈述了那么一句……就面无表情的低下头不再做声了。 仿佛对她刻意为自己做的这些事情和照顾并没有那么领情和在意。 郝妍明显也是这么感觉的。 所以她也没再多说,只是在走下底楼的最后一步台阶时,忽然又转头看着他问了一句:“你现在还是决定要去领书?” 江遇搓着指尖抿唇,抬眸静静的看了她一眼,半晌,才在面上毫无感动更无感谢之态的冲着对方点了点头,给了对方一个确定:“嗯,要领。” “那行吧,看你自己。” 郝妍不怎么淑女的轻轻耸了一下肩,也没再劝,只是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就往自己所在的办公室的方向走。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最好不要太独狼了。” 她的声音最后还是顺着迎面而来的热气一起扑了进江遇的耳朵里说。 江遇抬脚准备往教务处去的脚步一顿,一言不发的紧紧搓着指尖在台阶上的阴影里站着。 半晌,才又还是在上课铃声响起来之前脚尖一转,抬脚往教务处的方向走了过去。 然后在年级主任的带领下,领了一堆除了高二和高三的原定教材之外的附加教材回去。 再然后,他就看见顾知居然已经在他上下楼的这段时间里,毫无征兆的已经换了个位置。 江遇:“?” “你怎么突然坐到了这里?” 他神情不悦的站在自己旁边靠过道的那个位置旁问。 “嗯,前排太挤。” 顾知“唔”了一声,泰然自若的丢出一个理由。 然后理直气壮的抬头看着江遇:“这里反正空着也是空着,我为什么不能坐?” 一句话,堵得江遇顿时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了。 他站在桌边僵持着跟顾知上下对峙了一会儿,确实也想不出什么能把他赶回原先的位置上去的理由,加上目光无意识的一扫,在自己桌上还摊开着的英语书上顿了两秒,又还是什么也没说的绕过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怎么样,”江遇不说话,顾知却还是又主动关心着转头问了问他,“刚才妍姐在上面讲的那些东西,你都还能跟得上吗?”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江遇的心情瞬间就又变得比刚才上课的时候还要微妙。 江遇在往桌子上码教材的间隙里,目光复杂的扭头看掠了他一眼,又垂下了眸,静静的盯着书上那唯一一篇被仔仔细细,密密麻麻的刻意标注过的课文看了几秒。 才又重新转过头去,表情和语气都有些生硬的问道:“为什么要帮我?” 明明他都已经说过了,心里是早就已经把他当做了竞争对手的。 但是顾知却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不解的反问了他一句:“什么?” 江遇反手把他唯一认真仔细的做过标注的那一页丢到他面前。 “这本书上所有的课文,除了这一篇,全都没有这么认真仔细的被标注过。” 他不是傻子,也不想装傻,看得明明白白。 “行吧,就当是我做得不够隐秘。”顾知见他这么说,倒也没再否认。 “但是对手就不能互相帮助了吗?”他问,“当时在那个地方,你明明心里都已经很讨厌我了,不也还是一样仗义出手的折返了回来?” “……” 又一句话,再一次堵得江遇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才算得上是比较有利且有效的个性反驳。 他默默的转回头把教材码完,在心里憋了半天,最后没憋住,还是转头特别小声又僵硬的跟顾知说了一声:“……谢谢。” 声音不大,但听得出已经算是非常真心又有诚意的了。 “不客气。” 顾知也不扭捏,坦然的接受了他口头上的感谢,大度又不甚在意的一摆手:“反正以你现在的成绩,就算我每天都尽心尽力的亲自在旁边给你开小灶补习,真想追上我,那也还是要吃上点儿常人一般不能吃上的苦,受点儿常人一般人不能受住的累,花上点儿大力气的。” 本来刚才还对他之前的行为稍稍有些触动,对他这个人在心里也稍微有了那么点儿改观的江遇:“???” 不过还没等他单方面的开炸,顾知又话音一转,立刻找补着把他的毛给摁住撸平了。 “做什么?” 顾知特别迅速且精准的摁住了江遇一声不吭的反手就要把桌上的英语书跟那些笔记资料一起“还”回去的手。 他颇为无奈的笑了笑,神态倒还是非常的淡定。 就连说话的调子,都是一如既往的有些微微拖着。 “开个玩笑而已,何必这么真情实感的动气。”顾知说,“怎么一点就炸,跟你上次抱在怀里的那只胖猫似的。” 见江遇神情微变的想要张口,又抢在他开口前更无奈的说:“也怪不得会被不切实际的传成传闻里的那样了。” 至今仍没搞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而密切注意着他们这边的动静的吃瓜群众和没想到他话里最后会是这么一个转折的江遇:“???”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名记者:请问你平时都是靠着什么跟自己喜欢的人维系着日渐平淡的关系的? 顾知:很简单,先是逗生气,然后追着哄。哄完逗生气,再继续追着哄。 --------------------------------------------------------------- 最后推一下基友的一本沙雕小甜文《我就是全网最土嗨的崽呀,超搞笑哒~ >cp:土嗨主播受x痴汉脑残粉兼游戏主播攻 【文案】: 富二代陈星格遭遇家庭突变,一夜变成负二代,在做遍三百六十行之后把目光锁定在直播。 注册账号,开通房间,立志做一名与众不同的优质主播。 于是,在直播间。 “头一甩,手一摆,精神小伙气质在!” “刀不锋利马太瘦,你拿什么跟我斗,老弟,星哥陪你玩你得输得起!” “别爱我,没结果,除非花手摇过我。” 粉丝:这是哪儿来的土嗨主播?好土!上头了! 后来,精神小伙脱下紧身裤豆豆鞋,某个不经意的街拍瞬间上了热搜。 路人:这个可爱弟弟是谁!!三分钟我要他全部信息! 粉丝:指路直播间xxxxxx,优质主播在线摇花手! - 知名游戏主播叶焰,能力一流,手速一流,长相一流,十项全能,堪称游戏区的颜值扛把子,颜值界的王者玩家。 男粉追着夸技术,女粉追着生孩子。 人后却是抱着手机给某个土嗨主播刷礼物的痴汉憨憨。 女粉们看着这位高冷禁欲系少年一脚踏入土嗨区,一去不回头。 女粉:男神你怎么了!你为什么想不开跟那个土嗨主播拍视频! 叶焰深夜发言:底线星哥,别碰。 - 一次直播pk,两人初见,叶焰看着屏幕那边摇花手的陈星格目瞪口呆。 这个人手速怎么可以这么快! 后来某个夜晚。 叶焰:“偶像,我记得你手活很好,比比?” 陈星格:“比你大爷!你往哪儿摸呢?!” 第27章 晋江原创首发 顾知刚才的那几句话看似说得随意, 但其实里面包含着很多的隐藏信息。 仔细一琢磨,就会发现, 他的意思是: 一、他刚才之所以会那么说, 其实不是发自真心的想要气他。那只是一种试探,他就只是单纯的想看看江遇在这种情况下的反应。 二、因为他曾经也不止一次或主动或被动的听过关于江遇的很多传闻。 而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他并没有相信传闻, 在故意惹完人见识到了江遇发脾气的样子之后,也只是觉得他这个性子跟江遇养的那只祖宗有点像——炸毛归炸毛, 并不会真的露爪子——从而也借此从侧面向理(1)的所有人宣告和证明,江遇并不是传闻里那样的人。他和传闻中的那个他很不一样。 最起码, 首先他就觉得不一样。 江遇自然也是把他话里的这个意思听得明明白白。 加上想起刚才这人拐着弯儿,哪怕是明知道大概率上会惹他生气和讨厌,也非要借自己特地标注过的书给他的事情……不由得就是一愣。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28节 “……” 这些事情的发生和发展都跟江遇原本想象中的相去甚远。 从宣战完,到换班,再到顾知和郝妍。 除开在理(2)的那个小插曲之外, 每一个事件的发展和他们每一个人的后续反应都跟他心里最初所设想的很不一样—— 他以为宣完战之后自己在南高的风评会和在七中那边一样, 很快就会被再一次的传成什么嚣张狂妄的绝世逼王, 甚至更难听。 结果刚才被人拉进群之后发现大部分人的重点都只是在讨论和猜测他跟顾知到底是什么关系,顾知为什么会当众贬低他, 以及信息更新度稍微慢点儿的他为什么忽然转校转科。 他以为换班之后理(1)的这些人可能会跟理(2)的那些一样, 为了维护顾知这个“本土大神”而故意在某些言词或是行为上对他表现出什么敌意——比如嘲讽或是孤立——可这些人却都只是一直保持着观望的吃瓜态度看着他。 就连郝妍那最初看起来像是讨厌的无视和毫不留情的教训,都只是为了降低他“外来者”这个标签的存在感, 想让他尽可能的通过自己主动的方式去跟班上的人拉近关系, 融入这个集体。 还有顾知……尤其是顾知。 江遇垂眸, 看着已经若无其事的收回手和书去, 顺便还把他高二的那几本书也一并拿过去, 开始给他勾画重点和标注的侧脸,抿直了唇线认真的回顾了一下自己从第一面见到他起,一直到现在为止,这个人的所有言行。 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好像除了在书店里的那一次之外,对方其实一直对他表现出来的都是一种莫名友好的宽容和善意。 在巷子里被凶了没有介意,反而还说想跟他成为朋友。被宣战了没有故意针对,反而还送资料和笔记。甚至好像知道他心里最在意和一直引以为傲的点什么,为了顾及他的面子和尊严,连给他借个特地细心标注了的书都要变着法儿的骚操作绕弯。 还有刚才他看似无意说出来的那句话。 以上种种,真的不得不令人…… 江遇用力的捻着垂在身侧指尖,忽然又想起了在书里店里的那天,他第一眼看到顾知的时候,心里莫名其妙的生出来的那种似曾相识之感。仔细又认真的再三的在心里思量和斟酌了片刻,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在上课铃声响起来,和坐回位置上的瞬间,神色异常复杂的小声问了旁边的人一句。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他其实一开始想问出口的用词是“我们是不是认识”,但在说到一半的时候发现自己在记忆里飞速调档的搜寻了一大圈,也没能扒拉出有关于眼前这个人除了从在书店里开始到现在的任何一点其他的信息,甚至都没能找到一点点的蛛丝马迹。 在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失过忆的荒谬想法里,又在中途把它换成了一个更有可能,也更疏远一些的词。 但是顾知却像是被忽然响起来的上课铃声给盖住了听力,只在勾画重点的间隙里一脸莫名的转头看了他一眼,回给了他一个茫然的眼神。 “你说什么?”他问。 然后江遇就忽然木着一张脸不说话了。 因为在顾知转头看过来的那一瞬间,他突然就意识到,自己的思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竟然不知不觉的一直在往顾知是不是早就对自己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想法或是企图,所以才对自己这么反常的友好的水仙道路上狂奔而去。 这……就很离谱。 而且他不是很想接受。 也……更不想被对方给来一句“你在说些什么梦话”,或者是代表着这句话的眼神当场打脸。 于是他默默的盯着还在用一种询问的眼神看着他,完全没有要把目光收回去的顾知看了几秒,才在心念电转间,不情不愿的吐出了一个还算混得过去遮掩之词。 “我说,谢谢。” 江遇一点儿都不像是在感谢人的木着一张脸跟他口头道了个谢,愣是把一句谢谢冷声冷气的说得都快跟“去死”一个语气。 顾知听笑了。 他看着江遇这副明明不情不愿,却偏要强迫为难自己的别扭模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真的生出了些许逗弄的心思来。 “哎,我说——” 顾知搁了笔,半侧过身体要笑不笑的看着他,顺口就把江遇之前在大马路上说过的话小改了一下,前半句句式甚至原封不动的送还给了他。 “你平常都是这么跟别人道谢的吗?就真的有人接受过,没当场因为你的语气和态度打你?” 江遇:“……” 是……肯定必然不是的。 只不过事实上这么多年以来——主要是莫羡渔他们开始把他丢给保姆带之后——“有幸”听过江遇开口道谢的人其实一直都不多,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屈指可数。 而且还是一只手都数得完的那种屈指可数。 可以说在江遇自己的这么多年的记忆里,除了裴苯之外,应该就基本上只有一个他很多年前认识了不到一个星期的人,才因为江遇实在是没有办法去还他那个人情而听过一次。 而其他大多数时候,江遇其实都很不爱说这个词。 一是对于熟人来说,郑重其事的道谢总会显得生疏。二是因为他很少,也不怎么喜欢,更别说乐于接受不熟的人的帮助。哪怕是被动的被强行帮助了,也会不动声色的在别的方面,或者是用别的方式帮还回去以获得心安理得。 所以他一直都很少跟别人有过这种特别形式化的,口头上的礼尚往来。 这也是他在七中的时候,一直被传说过于傲气又不识好人心的原因之一。 但这些东西他是不会告诉顾知的。 不过不仅仅是因为他跟顾知还不熟,还达不到需要特地跟他解释什么的程度。更是因为这些东西一说起来,牵扯到的东西就太多,解释起来也特别的麻烦。 于是江遇就只是闷不吭声的捻紧指尖,冷着眉眼跟他四目相对了片刻。 然后抬手,近乎羞恼的伸手就要去拿回自己才刚被他勾画标注到一半的高三英语书。 却抓了个空。 顾知在他触到之前,动作更快的拿起书避开了他的手,笑了笑,才又主动转开了话题,状似玩笑的轻声道:“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江遇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抿着唇线冷冷的瞪着他没说话。 “妍姐刚才把你叫出去之后,”顾知也没介意,见他默许,又接着问,“有跟你就刚才的事情解释些什么吗?” 关你屁事。江遇心想。 仍旧冷冷的瞪着他不说话。 顾知就以为没有。 “其实她……” “说了。” 江遇终于还是没憋住,冷着眉眼截断了他想要帮其解释的话。 “原因和用意,她都说得清清楚楚。” 江遇表情不怎么自然的说。 顾知想解释的话被他一嘴给堵了回去,还没来得及合上的嘴巴一顿,过了两秒,才又在闭上前无声的“噢”了一声。 “妍姐人其实挺好的,你没误会就行。” 顾知说着就要把手里的书给江遇递过去,却又在递到半路的时候不知道又临时想到了什么,当场收回去反了悔。 “再道一遍吧。” 他往后扬着手里的书向前,在郝妍踩着她那双看上去高得离谱的高跟鞋跨进教室之前,忽然身体前倾着凑到江遇近前,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我想听一下你这种猫系小鱼,真心诚意的跟别人道谢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顿了顿,又戏谑似的拖着调子,轻轻的“嗯?”了一声。 嗯个屁! 他凑过来的动作实在是太近太快,快得江遇都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随着那声带着调笑意味的“嗯”字出现,只感觉他俩之间近得,都让他差点儿不自觉的生出了一种他们下一秒就要鼻息相闻的错觉来。 江遇下意识的眨了眨眼。 ……突然僵住。 但好在顾知撤回得很快。 他在听见郝妍的脚步声跨进教室的一瞬间就撤了回去,提笔又在江遇崭新崭新的英语书上快速的埋头勾画和标注了几笔,就也没再强人所难的逼着江遇给自己道谢,若无其事的把书又放回了江遇的桌上。 然后就转回了头,开始专心垂眸给他补勾高二的那几本书上的重点知识。 自始至终,都目不斜视,没再看过一旁浑身僵硬着,还没从刚才的那一幕里缓过来神的江遇一眼。 因而也没有看到,江遇几乎算得上是极冻着一张脸的表情之下,逐渐爬上了绯红潮色的。 雪一样清透白皙的纤长脖颈和莹润耳尖。 以及,桌下膝盖上的那两只,几乎都要把自己的左手食指和大拇指都摁破皮来的。 青白指尖。 作者有话要说: 顾知:撩完就跑,真刺激。 日常表白追更的小天使们,爱你们呦,么么哒~ 第28章 晋江原创首发 而江遇回过神来之后就立刻扯过桌上得英语书来低头看着, 自然也没有发现,顾知看似若无其事的, 却又在低眸垂首间, 用力的握住了手里的笔杆,喉结滑动。 半晌,才又状似随意的抬抓过桌上的矿泉水瓶灌了一口, 然后捏着喉结, 在不动声色间,徐徐呼出了一口气。 . 那节课最后上了些什么江遇后来已经没什么太大的印象了。 他满脑子都是顾知刚才忽然凑过来看着自己时的那双, 明明真的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的带笑眼睛, 和之后到底要用什么样的态度跟他相处的事情。 唯一勉强记得东西是,最后下课的时候,郝妍又才刚想起来似的,跟他们通知了一句“今天不需要上晚自习,下午上完课就可以直接回家”。 当他彻底缓过神来的时候, 第三节 课的上课铃声都已经早就响完了。 第三节 课是语文课。 江遇一开始不知道, 也完全没把郝妍之前在刚进教室时, 隐晦的表示出来的那句“不许欺负你们语文老师”给放在心上。 一直到那个娇小可爱,还带着一张比郝妍看起来更年轻更显小的娃娃脸的身影, 克制矜持的在门口张望了一下才跨进门的身影时, 他才终于深刻的理解到了郝妍为什么要刻意那么强调。 因为这个老师看起来真的太好欺负了。 尤其是当她温声柔气的开口,完全没管下面还在自顾自的讨论自己的事情, 仿佛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的学生, 只温温和和的握着扩音器说了一声“上课”的时候。 江遇简直觉得, 根本就没人会搭理她。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29节 事实上也确实没有。 教室里的人不是在埋头刷题, 就是在交头接耳的, 兴奋的讨论着晚上要怎么度过晚上这最后的几个小时来之不易的假期。 基本上连她都已经走到讲台上了,都没有几个人注意到。 最后还是顾知在无意识抬眸的时候看见她,才用力的在自己的桌上重扣了两下,提醒了一句:“上课了。” 不过令有点儿江遇意外的是,这帮人仿佛也并不是刻意的在不尊重她。 听见顾知的提醒,几乎是立马就不约而同的收了声,然后又几乎称得上是毕恭毕敬的纷纷起身,拖着调子异口同声的冲着讲台上的人躬身道了一句:“老师好。” 这两个场景之间的前后反差……就很神奇。 江遇看得有点儿迷。 他跟着众人起立问了声好又坐回去,忍了忍,最终还是没憋住好奇,侧身不着痕迹的往顾知的课桌边移了移。 “你们这个老师——” “现在也是你的老师。” 江遇本来是想问一下他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顾知偏头截断了话。 “可爱吗?”顾知状似无意的截了他那么一句,冲讲台上正拿着粉笔背对着他们板书的语文老师扬了扬下巴,“是不是完全看不出来她比妍姐还可怕?” 哈? 江遇被他反问得一傻。 目光游移,转眸认认真真的扫量了一下讲台上的人才复又皱着眉心看回去。 用表情和眼神异常不解的询问了对方一句:就这……到底哪里可怕? “不信啊?” 顾知见他一脸懵逼,笑了笑,继而卖了个关子,又冲江遇前桌的人抬了一下下巴。 “不信你问他。” 江遇的目光跟着一转。 “……” 他居然这个时候才发现,顾知原本的位置,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移位换人的坐上了别人。 江遇的眉心又是一凝,正准备表示他不认识、不想问。 就看见前桌的人仿佛一直都在刻意的留意着他们这里的动静,听见顾知名儿都没点的那么一说,就着急忙慌的半转过头,等候多时一样的,用眼神示意着江遇赶紧向自己发问。 江遇:“……” 再一次被示好得满心莫名。 “为什么?” 过了好半天,他才没能战胜好奇心的小声问。 谁知道那人却特别不满的看着他,答非所问:“过分了啊江哥,你都不先问问我叫什么的吗?” “……”江遇默了两秒,还是如他所愿的问了一句,“贵姓?” “免贵姓夏,”对方也没在意江遇只了问他姓的事情,自己附赠着报上了大名,“我叫夏客,夏天的夏,客人的客。” 说着又想起什么,特别自豪的补充了一句:“一个自从改了名儿,就再也没被老师点到过的幸运儿。” 江遇:“……” 他估摸着也是。 不过江遇倒并不是很关心,转而又立刻把话题扯了回去。 “所以是为什么?”他又问。 “哦,这个啊,因为有妍姐罩着她啊。” 夏客异常高兴的往背后一靠,几乎是彻底的转过头掩着唇跟江遇解释说:“你才刚来不知道。在我们学校,惹了妍姐不可怕,随随便便说几句好话可能就混过去了。但谁要是那么不长眼的敢去欺负欣姐——” 他说着抬起另一只手在自己的脖颈前煞有介事的划拉了一下,一脸同情的说:“那他估计可能、大概、也许、基本上就凉了。” 江遇:“欣姐?” “就是台上这位语文老师啊,”夏客抬手指了一下讲台上的人,“全名温欣,大家都叫她欣姐。” “哦。” 江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问:“为什么?” “因为妍姐牛逼啊,”夏客一说起这个就来了精神,几乎是整个人都转了过去,兴致勃勃的跟江遇说,“你不知道,妍姐在我们学校可出名了。上课牛逼,押题能达到百分之七十的准确率这个就不说了。关键是她上能直言怼校长,下能和学生单挑……能文能武,既能以理服人,又能以‘理’服人,整个南高里,就没有人是她制不服的。强无敌简直,基本上可以说她除了是个欣姐控,就忍不了别人欺负她的姐妹,抓到就要狠整一顿之外,就没有别的什么毛病了你知道吗。” 划重点,抓到就要狠整一顿。 江遇再次点头,心里大概对之前隐晦的照顾着他的那位飒姐班主任有了一个大概的定位,抬眸又往讲台的方向扫了一眼,见这位连讲课看起来都是温温柔柔的语文老师完全就像是没看见他们这么明显的交头接耳一样,又问:“她从来不管你们?” “不管,”夏客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又在转回头来耸了耸肩,“欣姐性子特别柔和,上课上得虽然好,但非要让她管纪律的话,那是真的不行。” 虽然但是—— 江遇垂下眸子想了想,还是觉得他这话有问题。 纪律都管不住,课还上得下去? 江遇有些纳闷。 但还没等他把这话问出口,一旁的顾知就仿佛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内心,适时的插了个话。 “所以才说她可怕。” 顾知手里的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他眸光一转,轻轻的从讲台上的温欣掠扫回江遇。 “虽然她管不了纪律,但眼神和记性却都特别的好,只要转头找妍姐一告状,大家就都得一起凉凉。” 见江遇眼中瞬间流露出“还有这种操作”的表情,又哂然一笑,静静的收回目光低下头大喘气的低声补充道:“不过她不爱告状。” 江遇更加纳闷:“那你们为什么还说她可怕?” “因为……” 顾知抬眼,无意识的就转眸往教室外的方向扫,结果一眼扫过去,说到一半的话音就不由得顿了一下。 “嗯……” 他目光微闪的沉吟了一下,忽然拿手里的笔往门外一指,语气平静的道出了一个正在发生着的事实。 “因为这个。”顾知异常淡定的说。 江遇顺着他指的方向转眸—— “……” 好嘛,他们半分钟前才刚提到过的那位“抓住人就会狠整一顿”的班主任,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就站在了门口,分分钟就抓到了几个现行。 包括夏客顾知还有他自己。 江遇再转眸,看了已经当场吓到色变的夏客一眼。 顿时整个人就麻了。 “稳住。” 没想到下一秒,一只薄而干燥的手掌猝不及防的轻轻覆到了他不自觉虚握成拳的瘦白手背上。 “别慌。”江遇听见旁边的人安抚性的拍着他的手背轻声道,“其实他刚刚口中所谓的狠整,也就那样。” 江遇:“……” 大事当前,就先不说他这个莫名其妙的表示亲近和安抚的动作了。 那样是哪样??? 这个突如其来的突发状况江遇是真的没有想到。 他默默的转头再次看了一眼还在一脸“完了完了我完了”的害怕和绝望中没回过神来的夏客。 觉得自己并没有被安慰到。 但他又转回头看着旁边的人那副泰然自若的镇定模样,想起来郝妍之前说的那句“别逼着我隔三差五的就过来拎人去办公室给我表演什么手抄学生守则”,觉着光是抄个守则而已,那问题好像也确实也不是很大。 而且夏客一看就跟孟霄属于差不多的品种,这个反应里有夸大其词的成分也说不定,不一定具有特别准确的参考性。 加上顾知表现得这么镇定,那就说明这个惩罚起码有一半的可能性应该还是在他所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于是,他还真就信了旁边这个人的邪,硬是压下了心里对未知的危险所不确定的那点儿紧张,跟着所有被不小心抓了包的人一起,异常冷静的起身出了教室。 直到两分钟后,他被郝妍以一种意想不到方式,给狠狠的制裁在了高二理(1)教室外面的走廊上……… 作者有话要说: 江遇:我踏马信了你的邪! 第29章 晋江原创首发 三分钟后, 当江遇跟顾知还有夏客一起被郝妍罚着呈下斜俯卧撑的姿势,半倒立在走廊上抄学生守则的时候, 只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就是你说的‘也就那样’???”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从唇缝里蹦出了一句。 但凡他手边有刀, 他就要把‘也就那样’四个字反手刻在顾知的脸上了。 “这他妈叫‘也就那样’???” 就不说一边做着这种下斜式的俯卧撑一边抄东西到底有多消耗体力了,光是这样一直撑着只是单纯的俯卧,多做几个之后他都感觉自己仿佛下一秒就要驾鹤西去了。 这人居然管这叫“也就那样”??? 江遇气结。 做到实在不得不搁下笔双手撑地缓一下的时候, 又特别生气的转头。 “你们家的‘也就那样’是长……” 他本来想说“你们家的‘也就那样’是长这样的吗?你他妈是不是对这个形容有什么误解???”。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30节 结果怒气冲冲的一转头, 就看见顾知一手撑地一手握笔的做得十分轻松。就好像他根本就不是在接受惩罚的被迫倒立,而是单纯的在练字或是写作业的时候顺手就锻炼一下身体。 更让江遇窒息的是, 他们这一排被揪出来罚抄的人里,仿佛就只有已经体力不支的都快趴到地上的夏客跟他自己看上去才弱鸡得“柔弱不能自理”。 除他俩之外, 其他的人都异常的牛逼,光是在江遇一脸“wtf”的目瞪口呆里,就已经有人光速的抄完了郝妍发下来的那二十多条学生守则,微喘着粗气一起身,就完成任务转身进了教室。 熟练得让江遇都差点儿怀疑他们现在干的到底是不是一件事。 江遇:“???” 你们理科班的人都是运动健将出身的吗??? 然而还没等他说话, 顾知就仿佛已经看穿了他的想法, 在纸上落完最后一笔之后, 就立刻起身拿着自己手里那张破纸好整以暇的看着江遇。 “这个嘛,我确实也没有诓你, 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他一脸无辜的蹲在江遇面前,“就这种小打小闹的惩罚, 在我们班算是基操, 也就是最小儿科的那种。” 见江遇露出怀疑的眼神, 又笑着扩展解释说:“别不信, 是真的。咱们班的老师啊, 个个都是人才,为了在不耽误课程的间隙里锻炼我们的身体,那叫一个无所不用其极,比这过分的方式还要多得多,以致于一年的时间过去了,我们班几乎每个人现在都拥了有一个异常强健的体魄。” “当然,你以后应该也会有的。”他说。 江遇面无表情的抬手指着已经完全趴在地上的夏客。 “他呀,”顾知转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回头说,“他跟你一样,第一次而已。是今年才顺利的过关斩将,考进我们班里来的。” 话音顿了顿,低头拍着衣角补充道:“运气不好,一来就跟你一起被逮住揪出来了。” 说完又才重新笑着看向江遇,轻抬了一下下巴,话音一转:“哎,你还行吗?要不然我悄悄的帮你一下?” 江遇:“……” 众所周知,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尤其是江遇这种稍微被刺激一下就胜负欲爆棚的人。 后来江遇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坚持着,一边咬牙做着单手撑,一边把南高的那二十几条学生守则给抄完了的了。 只知道当他受完罚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只感觉自己用来撑地的那只胳膊都仿佛已经快要废掉了。 “第一次,也希望没有下一次,”临放他进教室前,郝妍扫量性的瞥了江遇一眼,“今天就先放过你,最好是别再被我给抓到。” 说完就拿着他们抄好的那叠东西转头进了理(2)的教室。 江遇看似乖顺的低头揉着手腕,但脸上却明明白白的写着“下次还敢”。 顾知在一旁看乐了。 “话说,你这什么都要闷不吭声的跟别人反着来的叛逆劲儿,到底是怎么来的?” 他在跟进门时候特别好奇的小声问。 江遇没好气的扭头瞪了他一眼,在心里把这个表面上还算似友非敌的讨厌鬼拉进了后续交流的黑名单。 回到位置之后,就顺手捞回了顾知桌上属于自己的所有的东西不说,还当场提笔在虚空中用力的划了一道,示意对方别再靠近自己。 顾知:“……” 挑着眉耸了一下肩,倒是也没再纠缠,握着书沿认真的听起了自己的课。 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在翻动书页的间隙里,转头斜瞥了他一眼,微勾着嘴角摇头小声评价了一句。 “……小孩儿一样。” . [说谁小孩儿呢?] 放学的时候,江遇一边单肩挎着书包往下楼走,一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指尖在属于跟大吱的那个聊天框里飞速轻点。 [你别忘了咱俩差不多同岁!] 发完就随手按熄了屏幕,打算先快步下楼再说。 结果不知道身后是谁的手机突然“嗡”的一声,在他耳边震了一下。 本来手机震动的声音不大,按理来说在这种喧闹的环境里应该是很难察觉到的。 但估计是因为下楼的人实在不少,挤挤攘攘的,导致身后的人跟手机都跟他离得太近的缘故,所以江遇居然听得很清楚。 于是他下意识的一回头。 ……正好就对上了那个他最不想见的人,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也刚好从手上的手机屏幕上抬眼,半垂着眸子看下来的目光。 还收获了一个对方像是习惯性拉扯着嘴角而露出来的职业淡笑。 江遇:“……” 当场就表演了一个极速冻脸,扭头往扶手边靠了靠,给了其一个“你请先滚”的信号。 不过或许是因为对方心里实在是没把他当回事,也可能是因为觉得没必要的缘故,顾知还是完全没介意——他好像对江遇单方面的敌意一直都不怎么在意——只在旁边人好奇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余光中,看见江遇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模样往旁边一让,就握着手机淡定的收回了目光,和同伴一起,径直绕开他下了台阶。 过了十几秒之后,才在走到下一层的转弯处时,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勾着肩上的书包带子仰头朝上面的江遇,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电脑出了问题,所以断更了几天,抱歉呀~ 新电脑刚拿回来,以最快的速度码了一点,先看着叭= =剩下的我会努力补的orz~ 这章评论的小可爱都会补红包~超爱你们哒! 第30章 晋江原创首发 江遇:“……” 看个毛线! 在上面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而在背后偷偷的盯着人家看, 结果被抓个正着的江遇特别不爽的在心里连带着自己一起骂了一句。 被发现了也没撤回视线,反而还绷着一张冷脸继续跟他对视, 无声的单方面较着劲。 就仿佛谁先撤回谁就输了一样。 但楼下的顾知看上去却一点儿都不在意这些, 只隔空和他对视了几秒就哼笑着收回了目光,拉着身后的林黯一起侧身往旁边让了让,给他们后面急着下楼的人让了一下路。 转头示意性的斜瞥着江遇低声跟林黯说了句什么。 然后林黯也仰头朝着他看了过去。 过了两秒, 回了一个“像。” “???” 顾知说话的时候抬手掩了一下唇, 加上句子稍微有些长,所以江遇没分辨出来他说了些什么。 但林黯的这个口型他看清楚了, 分辨出来的第一反应就是:像什么??? 然而还没等他用眼神或是直接冲下去询问一下对方,顾知就又微挑着眉梢, 侧头一边拿一种看稀奇目光扫过江遇,一边没再掩唇的跟林黯说了一句:“是吧。” 说完就又径直收回了目光,没再看他,低头按开了手里的手机屏幕,慢条斯理的跟着大部队一起下了楼。 徒留江遇在楼上拧眉猜测着他刚才究竟是在下面说着自己的什么坏话。 不过江遇还没来得及多猜测几秒, 就被突然狂震起来的手机给岔开了注意力。 “江……” “做什么?” 电话一接通, 江遇就语气不怎么好的压着火气问。 “……” 电话那头的孟霄被他凶得一愣, 本来还挺着急的话音也跟着一顿,过了好几秒, 才小心翼翼的重新试探着问:“江……江哥, 你怎么了?” 江遇被他问得一滞。 总不能说自己一来就吃了好几个闷亏,被顾知给似好似坏的当成动物园里的猴耍了吧。 异常憋屈的闷了几秒, 才又稍稍放缓了一点儿语气说了一句“没什么”, 然后又岔开了话题问:“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啊……哦, ”孟霄在电话那头傻兮兮的反应了两秒, 才又想起自己找他是有什么事情似的, 话音一转,“是这样的,童姐带着人来南高门口堵你了,我之前给你发了好多消息你都没回,估摸着你可能应该大概或许是又把我给屏蔽了,所以打个电话悄悄的通知你一声。” “?” 江遇皱眉:“……她吃饱了撑的???” “上次我就跟你说了她很生气,今天看见你的朋友圈之后是尤其的生气……哎,来了!” 孟霄那边有人叫了他一声,目测应该是童嘉栗,不然也不至于吓得他最后只匆匆的丢下一句“反正这个事情我已经提前通知到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就跟吃了熊心豹子胆似的敢就那么直接撂了他的电话。 “……” 江遇握着已经熄屏的手机若有所思的跟着人群往楼下走了片刻,认认真真的思索了几秒,还是不是很愿意想让人看这个热闹,抬手随机揪住了一个一直在不住的偷偷跟着瞟他的“幸运路人”。 问:“你们学校的后门在哪边?” “啊,这个……” 被他倏地揪住的小女生一时没反应过来,涨着一张瞬间就爆红了的清丽秀脸看着他,大脑空白了片刻,过了好几秒,才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目光,低着头雀跃又娇羞的说:“我们学校没有后门的。” 江遇:“……” “你们这么大一个学校,没有后门???”他一脸不敢置信的问。 光是他们七中那么……也不能说是小吧,反正就只比南高小一点点就是了……那么“点儿”面积的学校都设置了三个后门,他们占地面积这么大的一个学校居然没有???? 江遇只能认为她是错误的理解了自己的意思,以为自己说的是攀关系的那种后门,顿了两秒,又更简单直白的说:“我说的是进出校门的后门。” “我知道啊,”那个女生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刻意强调一句,有些不解的抬眸看着他,特别认真的道,“我也没骗你啊,我们学校是真的没有后门。”、 见江遇似乎不愿意相信的拧紧了眉,又解释说:“据说是因为学校以前的后门那边临近一条小河不说,周围的环境还稍稍的有一点偏僻,上上届有好几个学姐从那边走都差点儿出事,所以学校就干脆直接把它给封掉了,规定所有人都只能从正门进出,从上一届开始就再也没有后门能够走了。” 江遇:“……”原来是这样。 行吧,看来躲是躲不过去了。不如早点出去,指不定还能错开。 江遇无言以对的在心里无语了一瞬,松开手跟对方道了个谢,就认命似的勾着书包带子准备往校门口的方向走。 却被人从背后轻轻的拍了拍肩。 “嘿,江哥!” 夏客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儿冒了出来的。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31节 “可算是找到你了,”他颇有些气喘吁吁的弯着腰说,“这都放学半天了,你怎么还在这里站着。” 江遇:“我——” 他一脸莫名的转头,本来下意识的想说“我有点儿事,怎么了”。 结果话还没出口,就又被夏客伸手拉着,不由分说的就往校门口的方向拖。 “嗐,算了,先别说了,快去校门口看看吧,”夏客一边毫无距离感的抓着江遇的胳膊快步往校门口的方向走一边说,“有人莫名其妙的带着一帮人在门口三五成群的拉着横幅都快把大门都给堵住了,说今天要是见不到你人就不走。倭主任正派人到处找你呢。” “……” 这么快。 江遇倏地顿住脚步抽回了手。 “你们学校有哪个地方能翻墙吗?”过了几秒,他才改变了主意异常认真的揪着书包带子问。 “哈?” 夏客有点懵,大概是没想到今天才是补课的第一天他就要这么不走寻常路,也不明白为什么一听见七中的人追到了这里,他就忽然决定要翻墙了。 愣了好几秒,才眨巴着眼睛回过了神。 “翻……翻墙?”他怔怔的看着江遇,抬手朝着校门口的方向指过去,“可是倭主任那边还等着你……” 江遇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那……那好吧。” 夏客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又特别怕他,被他冷眉冷眼的目光看得立刻就是一怂,还没来得及往回收的手不受控制的往他旁边的另一个方向指了一下。 “听说那边那栋教学楼后面有一棵能借力跳到墙上往外翻的树……” “谢了。” 江遇还没听完,就头也不回的转身快步朝着他指的方向走了。 他不是很想见童嘉栗。 尤其是在这种人特别的多的大庭广众之下。 不仅仅是因为裴苯的事情,还因为童嘉栗这个人本人。 她独自一个人在外面的时候还好,再怎么说在很多人眼里都是个勉勉强强能称得上率直可爱跟热情明媚八个字的小女生。 但就是特别的恃宠生娇,有点儿异于常人的公主病。 受委屈了就哭,不高兴了就闹,想到什么就直接去做,既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也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身边的人。 简直比江遇还要任性,仗着裴苯对她的偏宠,和江遇看在裴苯的面子也算是尽可能的容忍和迁让,时常做出一些让江遇都感觉到窒息的操作来。 特别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的时候。 江遇是真的有点儿受不了这点。 以前裴苯在的时候,他就有刻意的躲着她。只是因为裴苯实在是太喜欢她了的缘故,所以才一直在努力的克制着自己,从来都没对她表现出什么不耐或是厌烦的情绪。 但是现在裴苯已经走了。在江遇的心里,他俩之间本来就是因为裴苯才连上的那根细而悬无形丝线,其实也根本就已经没了再继续连着的必要。 所以江遇几乎是在裴苯离开之后的那几天里一直都特意的在躲着她。 除了依旧看在裴苯的面子上敷衍的回个消息和接一下电话之外,就连多余的字都没主动找她说过。 就是没想到她会直接找到南高来。 江遇是真的无语了。 一边挎着书包手脚并用的往夏客给他说的那棵疑似跳板的树上爬,一边戴着耳机烦躁的给孟霄打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还是没人接。 打完第三遍对方还没接的时候,他终于有些不耐烦了。 摘了耳机把线往脖子上一绕,就双手攀上了树干,手脚并用的打算往树上爬。 南高四周的围墙很高。不知道是不是就是为了防止学生有事没事就翻墙出校的缘故,它比一般的学校和小区里的围墙都要高上很多,一般人就算是用足了力气弹跳起来,也都根本够不着上面的墙沿,只能借着旁边的那棵不知道已经栽种在这里多少年的老树当做跳板。 而即使是这样,树干上能借力的地方离墙头都还是有着一段距离。 江遇三两下爬到了老树上的那个“人”字树干的中间,条件反射的第一时间往四周围看了一圈,才取下书包站直了身体,准备估算着距离把包往对面的墙头上先抛。 结果才刚试探着举了一下书包,还没来得及抛,手机就在兜里“嗡嗡嗡”的震动着轻轻的响。 江遇不怎么高兴的“嘶”了一声,放下包按了接通。 “你……” “喂,江哥,”孟霄应该是趁童嘉栗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走开的,还没等江遇说话,就在电话那头压着声音跟线人接头一样小声的问了一句,“刚才在童姐旁边不敢接,现在才找了个借口从人群里溜出来,怎么了?” “……”江遇一下子就生不起气了。 他握着手机又往周围谨慎的扫了一眼,再次确定了没人之后,才调整了一下姿势,拎着书包蹲在树上不冷不热的道:“没怎么,就问一下你们现在在哪儿。” “肯定在南高的学校门口啊,”孟霄说,“童姐搬了把椅子跟街对面坐着呢,说什么也不肯走,就跟这儿堵着……要不你还是出来见她一下吧?其实也没啥,她就是觉得你这个决定做得太草率了,想当面问一下你理由和原因。” 说着话音顿了一下,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见了什么,过了几秒,才又特别无奈的说:“不然她们这么成群结队的堵在你们学校门口……怕不是明天就要上北城的社会新闻了。” “不可能,”江遇说,“我要是出来,上新闻的那个人肯定就是我了。” 江遇没好气的起身,又重新估算了一下他跟对面墙头的距离,举着书包往墙边比划了一下,大概估计出了自己要用的力气,一边以投篮的动作跃跃欲试着,一边说:“算了你别管,反正帮我把人拖住就行了,她见不到我,晚点儿自然就会回去了。” 说着手上一用力就把书包给抛了出去,并顺手挂掉了电话。 但却因为是第一次经验不足,一个没控制住,力气稍微用大了一些,眼睁睁的看着书包呈一个还算完美的抛物线,直接越过墙头,“咻”的一声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江遇:“……” 愣了一下,赶紧借着树干的高度,脚下一用力就起跳到了一个还算合适的高度,双手扒住墙沿踩在墙壁上的一个凸块儿上。 姿势娴熟,动作干脆利落,就连踩点儿都一点儿误差都没有十分精准,一看就是个常年在学校里“行此勾当”的惯犯。 就是还插在手机插孔上的耳机稍微有点儿拖后腿。 线没能在他起跳的时候安安分分的绕到脖子上,而是顺着他跳跃的弧度,从脖子到肩膀,最后一路滑到了脚边,在随着他幅度不小的动作“啪”的一声撞在了墙壁上。 听那个声音,十有八/九是得换一副新的来用了。 不过问题不大,耳机嘛,换也就换了,反正他也不是没钱,就是换个手机都是分分钟的事情。 重点是他下午才刚经历了一场对他本人来说,已经能算作是极限运动的处罚,现在胳膊不比平常,扒久了就有点儿使不上劲儿。 因此他只是低着头抬脚勾了一下,尽可能把着力点都放在了脚踩的位置上,腾出了一只手去捞过耳机线,囫囵着跟手机一起塞进了兜里,就又重新扒住了墙沿。 手上一个用力,就利落的踩着墙壁三两步翻上了墙头。 再然后,甩了一下发酸的胳膊拍着手和衣裤一抬头—— “……” 动作一僵,脸上的表情……不,是整个人,突然就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说好的补更! 来来来,发挥你们神奇脑洞的时候到了。 提问:江遇在墙上看见了什么? 第31章 晋江原创首发 高墙之下, 一水儿的南高师生和分不清到底是纯路人还是别的学校的学生的青少年们,正齐刷刷的站在南高大门两边的大马路上, 动作整齐划一的仰头看着他。 包括之前正在努力的跟倭主任一起, 站在门口跟以童嘉栗为首的七中众人无声对峙着,现在却因为看见出现在墙头上的人是他,而目光就瞬间转成了错愕和凌厉的温欣跟郝妍。 还有—— 江遇的目光由远及近的从校门口的另一边往脚下一扫。 发现原本应该早就已经离开了的顾知和林黯, 也一站一靠的, 一个好整以暇的抱着胳膊,一个沉默的垂着手, 并肩立在墙外的一棵树下,正目光奇异的偏头斜瞥着他。 林黯手里还拎着他刚被误丢过去, 也不知道砸着人没有的书包。 这个场景对才刚辛辛苦苦的从学校里翻出来的江遇来说—— ……就他妈离谱。 然而这还不是最窒息的。 最令江遇窒息的是,他在这个时候,才终于借着地理位置的优势,看清了学校门口那个,夏客刚才里面逮着他的时候, 只三言两语的就随便带过了的那个画面—— 童嘉栗不知道从哪儿搞了把实木椅子, 胳膊一环, 翘着二郎腿大刺刺的坐在他们学校门口,头上撑着把同样不知道是从哪里临时搞来的大遮阳伞, 也不嫌热, 一群人挤在那把遮阳伞下面,跟另一头的遮阳伞下面的那群人一起, 拉着条横幅分别占据着南高校门口两米外的两小片位置, 一副古时候地主家的“忠仆”气势汹汹的上门找别人要债的架势。 江遇看醉了。 虽然横幅上的内容因为视角的原因他看不清楚, 但光是凭着这么一个架势, 他都已经完全能在心里大概的估计到, 南高这帮以年级主任为首的老师们现在的心里阴影面积了。 怕不是三室一厅的地基都框不住了,得五室两厅的那种。 尤其是他这个引发出这种局面的罪魁祸首,还一点儿都不走寻常路的这么出现在墙头上。 还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众目睽睽之下。 就算是看在他是个刚转来的优等生,又是初犯的份上,对方有心睁一眼闭一眼的想要放他一马,都有些说不过去了。 更别说郝妍看上去还那么的铁面无私,一个多小时前才冷酷无情的在理(1)教室外面的走廊上制裁了他。 想到这里,江遇整个人都已经麻得不能再麻了。 他木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蹲在墙上,也顾不上去看自己的包了,在脑子里反复交替出现着的“哦豁”和“完蛋”之间用力的捻着指尖沉默了片刻,才又赶在郝妍柳眉倒竖的开口不知道要训他什么之前,单手撑着地面作势要往回跳的幽幽的盯着校门口的那排老师说:“不知道我现在悬崖勒马,知错就改的翻回去,还来不来得及……” 年级主任和南高的一众老师“……” 过了好几秒,才看见郝妍实在忍不了似的上前一步,眼神凌厉的抬手指着他。 “你!现在立刻马上赶紧给我原路翻回去,然后堂堂正正的从正门出来,”话音顿了一秒,目光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扫过了七中的那帮人,才又认了似的出乎江遇意料的说,“这算违反校规未遂,我们就当没看到。” “???” 还有这种操作???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32节 未遂可还行。 江遇听傻了。一脸“啊哈”的撑着地面又在墙头上蹲了几秒,才又飞快的踩着对方给出的这个台阶下了,三两下从墙上利落的跳了回去,还是堂堂正正的走了寻常路从正门出去了。 不过一出去,他就立刻知道了为什么郝妍会一改之前的态度主动给他这个台阶了。 因为七中那边闻讯过来要人了。 虽然看起来更像是学生间自发组织的行为。 但从那条引战意味极强,上书着“你校欺人太甚,还我大文曲星”几个字的,红底白字的横幅上就能明明白白的看出来,表面上是童嘉栗带着七中的一帮学生在南高的门口胡闹,可实际上就是暗中接到了七中的校长——也就是童嘉栗的父亲——的授意,顺便过来找南高要人的。 南高的补课时间比七中要早。 江遇做事一向随心又随性,想怎么做就直接去做了,除非大事,否则根本就很少会去特意的考虑他那么做了之后会产生什么样的结局和后果,加上他转学的这个决定做得又实在是格外的匆忙和仓促,所以也就没来得及,或者说根本就暂时没想到要去跟七中管事的人说。 但他又没有刻意的藏着掖着,所以他中午那个证明他真的不是在随口一说的朋友圈一发,特别是他跟顾知宣战的那个事情又在各个学生交流群和校园论坛贴吧还有墙上一传,原本还以为他就是心血来潮的口嗨那么一下的众人立刻就都知道并确定了这个消息。 七中的老师和童嘉栗也不例外。 所以才有了眼前的这一幕。 而南高这边的人,就算不为了江遇这棵好苗子,只是为了找回上上届被七中挖走的那个理科大佬的场子,也肯定是不愿意就这么轻易的放人的。 所以即便是他们算是闷声发了大财,没有主动的去挖江遇,也不会说会去帮忙劝江遇回去什么的,反而还会尽可能的示好挽留。 因为一报还一报,是七中不讲道义在先。 只是作为相比邻的“cp”学校,互相挖人墙脚的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各大高校之间暗地里才会发生的潜在操作,没有人会特地专门的把它放到台面上来说。 也不好看。 所以七中那边的人尽管授意了童嘉栗些什么,但估计也没想到她会直接这么做。 而南高的人看见对方不按常理的来了这么一出的时候,心里应该非常的措手不及,因而才会把急着把他本人给找过来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自证一下清白。 这应该也是郝妍刚才忽然一改先前的态度,主动给他搭了那么一个台阶让他下来的主要原因之一。 江遇何其聪明,只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就把这个场面后的前因后果理出了个大概。 江遇在心里嗤笑了一声,对这种大人式的交锋并不是很看得起。 但他也不介意在请走七中的这帮“说客”的时候,顺口帮南高这边澄清一下。 于是江遇一言不发的盯着童嘉栗在南高的校门口静静的站了片刻,一直等到童嘉栗一脸不高兴的冲上来,像是想要指着他“兴师问罪”的时候。 才拧着眉不怎么高兴的开口。 “你在做什么?”他说,“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是因为自己想转科了,才特地离开七中转到南高来的么?” “可你那不是因为赌气吗,”童嘉栗和性格在某些方面来说还是跟江遇有点儿相似之处的,比如在直接和懒得考虑后果方面,她不以为意的说,“还不是因为那个什么顾知,当着你本人的面儿跟别人贬低你,所以你才来的。” “那也是我自己想来的,”江遇抬手指着那条还没有要收起来的意思的横幅说,“跟这又有什么关系?” “哦,这个啊。” 童嘉栗明显也不太喜欢这种大人式的交锋,顺着他指的方向回头看了一眼,做了个手势让身后的人收起来,转口就把她爸给卖了。 “老童让我来找你回去的时候顺便暗示一下南高,让他们别想着挖七中的墙角,”她说,“但我觉得他说的那个方式我不喜欢,我喜欢正大光明的来,所以就干脆直接挂着了。” “要人嘛,直接干干脆脆的要不行吗?非得搞什么威胁和暗示。烦。” 江遇:“……” 你这么在外面挑事儿坑爹,你爸他知道吗? 江遇无话可说。 又默默的跟她相顾无言了片刻,才说:“我不会回七中的去的,你以后也别来找我了。” “为什么?”童嘉栗问。 “因为我已经决定了要学理科。” 江遇不怎么耐烦的回了一句,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异常直白的补充说,“而且我不喜欢你,这件事我也已经是不止一次的告诉过你了。” 童嘉栗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倏地抬眸,眼神受伤的看着江遇说:“是因为裴苯么?” “其实前几天我就想问你这个问题了,”她声音很小的说,“朋友妻,不可欺,来自你们男生之间的深厚友情。因为他喜欢我,所以你就不能喜欢我,是这样吗?” 这个问题其实很复杂。 要说没有裴苯的原因,肯定也不全是没有,最起码江遇之前会刻意的去注意跟童嘉栗保持距离就是因为裴苯,从没想过要对她生出什么除了朋友之外的别的想法也是。 但要说全是因为裴苯,那又不尽然。 因为他是真的不喜欢童嘉栗。 倒不是说他对童嘉栗这个人有什么异于常人的特别大的意见。 而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童嘉栗的性格和爱好都跟他有些类似。 比如他们看待事情的角度,处理事情的方法。 又比如他们在面对冲突本身的时候,首先想到的都不是怎么去心平气和的解决这个冲突,而是就放任冲突在那儿那么搁着。或许会因为在意而假装它不存在,若无其事,但冲突本身的隐患却还是一直埋在那里得不到解决。 有时候江遇甚至都会觉得自己在她身上能看见自己身上的一些影子。 同样骄傲,又同样自负。 同样孤独,却又同样骄矜。 尤其是他们身上看似直接但真正闹起矛盾来又别扭任性这一点,是江遇打心底里知道的一个自身明确的缺点。 有些点其实是他自己都是很不喜欢的,但又改不过来。 所以他不可能去喜欢一个跟自己的性格极其类似的人。 特别是连缺点都一样的类似。 可以推己及人的包容,但却没法喜欢。 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最好的兄弟一直喜欢的那个人。 所以江遇也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她说。 说是吧,裴苯又算是莫名背锅,但要非说不是吧,跟他也还是又有那么一丢丢的关系。 江遇给不出一个合适的回答,又不想像个话痨一样给她弯弯绕绕的给她解释得那么复杂。 所以只是闷不吭声的站在原地抿唇看着她,没做声。 但这在童嘉栗的眼里,就是一种无声的默认。 青春期的小孩儿的感情,其实来得快也去得快。可能上一秒还在对谁深情款款的说着爱,下一秒就已经把人抛在脑后,说已经没了感情,失去了最初的热情和新鲜感。 但感情还在的时候,想得却又还是特别的多。 尤其是在求而不得的时候,不撞个南墙,都愣是不想回头。 总是会下意识的替对方在心里找着各种各样的借口和理由,一定要等到向对方求得了一个再也找不到理由再继续执着下去的答案,才肯罢休。 而童嘉栗,明显就是这其中的一个典型。 “所以你就因为他而为了躲我特地跑到南高来?” 童嘉栗像是从江遇身上看出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一样,不无嘲讽的看着他。 “有必要吗江遇?”她泪眼朦胧的说,“你不喜欢我你可以直说啊,我不再缠着你就是了,至于为了兄弟躲我而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吗?” “……我没有牺牲。”江遇颇为无语的说,“我就是真的因为想转科,所以就直接转了。” 他本来就是为了遵从自己内心里的本意。 [再说了,我以前简单直接的说过多少次不喜欢你了,您听了吗?这会儿倒是开始自相矛盾的让我直说了。]他想。 但显然童嘉栗和他不在一个逻辑里。 “那你为什么突然就来了南高?是七中的理科不能学吗?”童嘉栗说,“真的就只是因为他们学校那个什么顾知的随口一句贬低???” 不等江遇说个“是”,又自顾自的给否了, “别给我说什么‘没错,就是因为这个’,”她说,“我不信。你本质上根本就不是这么会意气用事的人。” “……” 江遇想说“你别说,我还真是”。比这意气用事的事情我“上辈子”有一段儿时间还做得多了去了。 就是你不知道而已,“这辈子”也还没亲眼见过。 但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就听见旁边突然传来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不紧不慢的插/进/了他俩这短暂的对峙和沉默之中。 “因为他喜欢我。” 那个声音说。 作者有话要说: 顾知:机会来了。 第32章 晋江原创首发 “???” “??????” 啥??? 江遇和童嘉栗同时转头, 表情一个比一个懵逼。 只是童嘉栗懵逼得比较明显,从转头的动作到看过去的眼神都充满着愕然。 而江遇相对隐晦, 只比平常略微严肃的皱了一下眉。 “你……你刚才说什么?” 童嘉栗一脸错愕的看着不知道什么走到他们近前的顾知, 脸上充满了不敢置信。 “你再说一遍???” 相反,站在江遇身旁的顾知就表现得非常淡定。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33节 “他喜欢我。” 顾知垂着眼眸把手里的书包递给江遇,在江遇伸手去接的时候暗示性的轻轻捏了一下他的食指指关节。 在从眼角瞥扫过去的余光中, 看见对方接收到自己的暗示之后, 虽然瞬间就一脸“你在说些什么鬼话”的冷眼看着他,但却不知道因为什么, 并没有要开口反驳自己的意思之后。 这才得寸进尺的转眸,保持着还算良好的风度, 一副正宫抓迷妹儿的模样笑看着童嘉栗道:“你还不明白吗?” “他喜欢男的,”顾知说,“因为喜欢我,所以才一门心思的追到南高来,转校又转科。所以——” 他说着抬手, 在话音停顿的间隙里用食指和大拇指轻轻扶了一下镜框, 又是如沐春风的一笑。 “你无论怎么纠缠, 都是不会有机会的。” 到后来简直就跟个电视剧里“小人得志”的腹黑反派一样,演得跟真的一样, 说完还勾着嘴角挑了一下眉梢。 童嘉栗:“……” 江遇:“……” 要不是看他的样子确实是想帮忙, 他拎着书包紧攥在身侧的拳头当场就要硬了。 童嘉栗看傻了。 她目瞪口呆的听完顾知的话,眼珠不错的怔怔的盯着他看了好久, 才勉强从被震出千里之外的地方扯回自己的神思来, 极轻的眨了一下眼睛。 “是……是他说的这样的吗?” 童嘉栗忽然转头, 震惊之色简直溢于言表。 她一瞬不瞬的盯着江遇, 喉头滚动, 几乎是有些费力的咽了一下口水。 童嘉栗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说话看上去都显得有些艰难和费劲。 “你……喜欢男的?”她明显有些难以接受的问。 江遇张了张口,本来是想解释些什么,但又感觉要是这个时候着急忙慌的这么一解释,或许会给她留下自己心里还是对她存在一点儿在意的错觉,指不定还会脑洞大开的觉得自己对她还是有些想法,只是因为裴苯才不敢迈出那一步的。 到时候还会一直被她这么纠缠不清不说,甚至还可能会给远在大洋彼岸的裴苯脑袋上扣去一口莫名其妙的黑锅。 因而在转瞬间认真仔细的思量了思量,选择了没说话。 童嘉栗一下就急了。 “你怎么能……” 她下意识的就要开口诘问。 但或许是因为还念着朋友之谊,也知道这种事情是不好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大肆宣扬出来的,因而只是没控制住音量的说到一半,就又努力的把声音压到了比之前还要小。 “你怎么能喜欢男的呢?”她依旧很是难以接受的道,“你以前明明……明明……” 可说着说着,又不知道是在不能接受的情形下想起了什么,明到一半就忽然明不下去了。 只是又过了半晌,才又转眸扫了顾知一眼,还是不太愿意接受的问:“可你跟他宣战时候的照片上,那副势不两立的神情,不像是假的。” “确实不是假的。” 顾知点头附和了一句,随即话音一转,又毫不在意的笑道:“可成绩跟学习上面的良性竞争,跟感情有什么关系,不是么?” “……” 童嘉栗说不出话来了。 她的目光在江遇和顾知身上来回扫着。又过了很久,才异常艰难的开口,重新换了一个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她眼也不眨的看着江遇问,“你们……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还是有点不愿意相信,毕竟之前她记得江遇连顾知是谁都不知道。 差点儿就以为自己是在大型狗血电视剧现场的江遇:“……” [问得好,我也很想知道。] 江遇在心里冷笑着想。 然后转眸,默不作声的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的顾知。 以眼神示意:继续啊,问你呢,接着编,我就看看你今天能给我编出一个什么名堂来。 然后顾知就真的顺着继续往下编了。 “就这个暑假的时候,”顾知说,“他对我一见钟情。” 江遇:“???” 你他妈倒是很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啊! 还一见钟情……你咋不说我想直接把你一剑穿心呢。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江遇愣是听服了。 但相比之下,听顾知随随便便的这么不要脸几句,还是要好过之后仍旧被童嘉栗不死心的继续纠缠着。 他实在是被童嘉栗缠得太久了,看在裴苯的面子上,又不能把话说得太绝。所以现在好不容易有人帮提供了这么一个一劳永逸的理由——虽然听起来有那么一点儿离谱,但对他来说有用就行了,其他的不重要——他也就懒得再花时间精力去想别的理由了来应付了,反正他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行,也不大在意这个。 于是他只是不着痕迹的斜了顾知一眼,索性也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由着他编。 并没有开口反驳什么。 而对童嘉栗来说,不反驳,那就是默认了。 她的目光一变再变的在江遇和顾知身上来回扫过,明显是大受打击的沉默着。 又过了许久,久到围观的群众都因为不知道他们仨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又在说些什么,觉得没意思,大部分人都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散去了的时候。 才又一脸受伤的深深的各看了他俩一眼,转身带着人走了。 但没走出几步,就又脚步一顿,想起什么似的伸手从旁边的人手里拿过一件衣状物品,几步走回来塞进了江遇怀里。 “这个,七中的那些人让我带给你的。本来是为了给你加油打气,”童嘉栗把东西一把塞给了江遇,顿了一下,又转头看了顾知一眼,“但是现在看来……” “是我们自作多情了。”她颇有些自嘲垂下目光,低声说,“其实你喜欢……喜欢……喜欢别人的这个事情。” 童嘉栗下意识的往周围看了一眼,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没有把两个字再说出来,只是说:“可以早些告诉我的。” 她说着又掀眸看了江遇一眼,眼神极其复杂的说:“我……我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也没有你心里想象得那么低。” 正疑惑的垂眸看着怀里那件东西的江遇一怔。 但当他抬眼看过去的时候,童嘉栗又已经尽可能的维持着自己南艺校花的气度,头也不回的转身快步带着人走了。 一旁等着的孟霄这才找着空隙凑过来。 “江……江哥。” “哥什么哥,”江遇回过神来,从童嘉栗的背影上收回目光,转头横了他一眼,“没看见她是什么模样走的么,还哥,还不赶紧跟上去帮你裴哥看着?” 孟霄有点委屈,心说还不是你给惹的么,凶我做什么。 但心里虽然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这么说。 见江遇又重新低下头去翻看着手里的东西,并不打算再理他的模样,又还是任劳任怨的转身,小跑着追童嘉栗去了。 “啧,战衣。” 江遇抬眸扫了一眼也已经追出去的孟霄,还没来得及完全看清楚手里那件白t上到底写的是些什么东西,就见顾知一点儿也不见外的伸手把衣服拎了过去,抖开在众人面前把上面的各种前面短暂的展示了一下,翻看了两眼,然后又若无其事的塞回到了他手里。 “看来你在七中的人缘,也没有传闻中说的那么差嘛。” 他慢条斯理的从林黯手里接过自己的包背上,一边转身就走,一边感慨似的评价说。 完全没有要继续逗留下去的意思。 就仿佛一个帮忙做了好事并不打算向对方讨一个道谢的平常路人。 如果他从包里掏手机的动作没有那么迅速的话。 江遇也没理他,只转过头不怎么高兴的看着郝妍他们,问了一句:“我可以走了吗?” “……” 郝妍他们估计也是被这一出给闹得莫名其妙,看见人已经走了,事情解决,也就没再多说,摆了摆手示意江遇可以随便了。 就拉着温欣一起转身进了校门。 . [然后呢?你就这么随便的任他造了这个谣?] 微信聊天框里,大吱颇有些不敢置信的问。 江遇一边往地铁站的方向走,一边低着头在屏幕上打字。 [不然呢?继续由着童嘉栗锲而不舍的纠缠?我哪有那么多的空闲。] 他说:[我不喜欢应付女孩子,太累了,有点烦。再说我现在也没有那个时间。] 理科的基础补起来虽然看似简单,但江遇比谁都清楚,他这一次能险险的拿到一百六十多分,全都是靠的裴苯找的人和大吱一起给他划重点,基本上一天只睡四个小时——还是零零散散,困了就睡,醒了就继续刷题看书的那种——没日没夜的把自己在家里关了整整五天的时间,才勉强拿到的。 这已经算是他现在能拿到的分数和成绩的极限了。 要想真的追上顾知,甚至超过他,爬上南高年级榜最前排的那个位置,自己其实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也有很多的知识要点需要去掌握和巩固。 所以他也根本抽不出时间和精力去应付童嘉栗。 [可是你那位‘对家’跟别人说你是同性恋啊,]大吱感觉他仿佛没搞清楚重点,还是很不能理解的提醒着问,[这个真的没问题吗?] [我知道自己不是就行了啊,]江遇说,[别人怎么想怎么看,跟我有什么关系。] [所以你是真的不介意?]大吱问。 江遇低头踩上电梯。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他说,[童嘉栗又不会出去乱说。] 就算去说了…… 江遇敛着眸光仔细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种可能。 ……那对他来说应该也造成不了什么大问题。他想。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所以也不在意。 江遇抬脚下了电梯,在等回复的间隙里过了安检刷卡进站,眸光不经意的一抬——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34节 正好看见顾知收起手机站在站台边朝着自己看过来。 言笑晏晏。 “真巧。” 顾知谈笑自如的说。 仿佛一点儿都不担心他会因为刚才在学校门口胡说八道的事情找他的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 顾知:那肯定的,我才刚在微信里给自己套出了一颗定心丸。 不好意思今天稍微有点晚。 第33章 晋江原创首发 巧个屁。 江遇没好气的在心里怼了他一句, 看见这人就莫名来气。 就算顾知刚才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才帮了他也一样。 江遇不想搭理他,只停顿下脚步冷着眉眼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旁边因为下班高峰期而挤挤攘攘的挤作一团的人群一眼, 对比了一下,这才勉为其难的挪步,站到了跟他同一个车门对面的位置。 低头刚按开手机屏幕, 又想起什么, 忽然很不高兴的抬眸看着顾知问:“对了,你俩之前在楼梯上, 偷偷摸摸的骂我什么?” 也刚低下头准备去看手机的顾知一顿。 “什么?”他像是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的问 ,“哪个楼梯?” 装, 继续装。 “你说哪个楼梯?”江遇抬手向林黯一指,“就是他说像的那个。” 林黯先皱了眉。 估计也是因为他这么冷不丁的一问一时没想起来。 “像……什么?” 他第一次在江遇面前出了声。 江遇没好气:“我怎么知道像什么,不是你们在那儿鬼鬼祟祟的……” “天鹅。” 顾知忽然插话说。 见江遇转头朝着他看过去,又不紧不慢的笑着给他解释:“我说你看上去像一只死不服输,又仿佛随时随地昂着脖子准备着要跟我打上一架的大白天鹅。” “没有鬼鬼祟祟偷偷摸摸, ”顾知说, “我是光明正大的说的。” 江遇:“……” “你不觉得自己真的很像吗?”顾知又不知死活的问了一句。 像你大爷, 你说像就像??? 你才是鹅,你全家都是鹅! 江遇一时找不到话怼他, 只能冻着一张脸在心里没什么意义的暗骂。 骂完又感觉自己这样有点儿幼稚, 想了想,觉得她说的也不算是什么太难听的话, 于是也就又不想理他了, 只继续绷着一张冷脸不说话了。 然后就自顾自的低下头去摆弄手机, 连余光都没多再往对面投落过一下。 这班地铁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难等。一直到对面往反方向走的地铁都已经开出去三趟, 它都还没有要来的迹象。 跟他们去往相同方向的人很快就多了起来。 因为到了下班高峰期的缘故, 几乎没多久每一个车门前就都挤满了人。 江遇也没在意,一直低着头在手机屏幕上一道又一道的刷着那些别人之前帮他整理出来的理综基础题,偶尔还得切出去回几条消息,看起来忙得不行,几乎就没抬过头。 只是时不时的往身侧瞥上一眼,确认没什么问题就任由着自己被拥挤的人潮自发推着往前挪。 他刚才站的位置离车门有点距离,很快就被人挤在了中间。 因为人实在太多的缘故,又等了两三趟才勉强快轮到他上。 而在被推挤着往前挪的时候,又总是因为队列的不齐整和本能的侧身让人,而随大流的被人流从一边的队伍里被后面的人一点点的往前推。 等到他们终于能挤上去的那班地铁快要进站的时候,江遇都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推攘着站到了顾知身后。 不过他一直没发现,就一门心思的埋头刷着题跟大吱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 所以自然也不知道刚才在被推挤的过程中,前面同样低着头在玩手机的人不止一次的回头,不动声色的抬手替他虚挡了好几回他后面那个,总是因为主人喜欢转身跟后面的人聊天儿差点儿就要磕到他后脑勺的特大背包。 上地铁的时候,江遇刚收到大吱回过来的一条消息。 他是最后一个上的,当时正一边在脑子里思考着刚才那道题的其他解法,一边往微信聊天框里切呢,地铁门即将关上的那个提示音就响了。 本来一切都还好。 但偏偏站在他前面的一直都在不动声色的用余光观察着他顾知听见这个声音之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又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江遇。 顿了顿,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忽然说了一句。 “超重了。” ……然后江遇就条件反射的退了出去。 再然后,他就一脸空白的眼睁睁看着地铁门,就那么毫不留情的在他面前缓缓的合上了。 下意识的伸了下手,看起来也应该是没想到他会真的退出去的顾知:“……” 还握着手机表情空白的站在原地的江遇:“???” 作者有话要说: 天天在挨打的边缘试探的顾知:……我要是说我就是那么随口一逗,没想到你会真的退出去,不知道你信不信。 江遇(表情阴森):你猜? 今天晚上有事情,回去的时候不一定有时间码后面的了,但是榜单字数又还差一千,所以短小也只能这么放在存稿箱里更了,抱歉呀。 第34章 晋江原创首发 这梁子算是越结越大了。 顾知这一天凭本事反反复复的, 才刚勉强在江遇心里负负正正正正负负的横跳着刷出来的那点儿好感度,还没坚持过半个小时, 瞬间就又被他自己给作没了。 有病吗?是不是欠??? 江遇很气。 但凡他手里有刀, 而顾知又正好站在他面前的话,他就要比刚那地铁门还要冷酷无情的直接上手捅了。 不过现实还是没让他往违法犯罪的歧路上狂奔而去。 顾知不在,他手里也没刀。 江遇顶着一脸想打人的表情目送着地铁远去, 又面无表情的在周围人看稀奇的目光中等了好一会儿才挤上回家的地铁。 也没心情刷题了, 在微信聊天框里跟大吱就顾知这个人从人品方面都进行了一场主观性的强烈抨击,就憋着一肚子的闷气回了家。 今天的天气其实很热。 临近立秋之际, 连空气仿佛都在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家里没开空调,给猫鸟用来散热的风扇也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下电而停止了转动。 江遇到家的时候, 那俩势如水火的祖宗正因为同一个原因躲在卫生间里,一站一躺的无声的对峙。 看见江遇进门,第一反应就是同时转头,一飞又蹦的往他身边跑。 “跑什么?” 江遇弯腰捞住刚跑到他脚下,就因为看见那只傻鸟已经抢先一步停在他肩头, 转身就要走开的猫。 “你要不要这么傲娇, ”江遇的食指轻轻的点在金渐层的脑袋上, 顺手在它头上揉了一把,“每次看见它先过来就转头要走。” 这只猫从很小的时候就跟着江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宠物养久了就真的会和主人类似的缘故, 性格跟江遇在某些方面真的是出奇的一致。 尤其是“既然你偏心那我就不跟你玩就是了”这点,可以说几乎是一毛一样。 推己及猫, 所以江遇总是会在护着傻鸟的同时, 也刻意的去哄一哄它。 而事实证明, 猫跟他也一样好哄, 只要不忽视的抱在怀里顺着毛撸两把, 就不会再那么别扭又傲娇了。 听见傻鸟在他肩头“傲娇傲娇”的重复着吱哇乱叫,也只是仰头威胁性的冲它亮了一下爪子,然后就任由江遇抱着,安安分分的没再做任何的挣扎。 甚至在被顺毛顺得舒服的时候,还会矜持又克制的,主动探头在他的手心里蹭上几下。 江遇抱着猫从卫生间里出去,在冰箱里随意的翻找了几下,没找到什么能吃的,又转头在好多天都没被动过的厨房里转了一圈,还是没找到什么能充饥的,发着呆的靠在门边顺着猫毛撸了一会儿,才又认命的掏出手机给自己点了个外卖。 莫羡渔的电话打来的时候,江遇才刚吃完饭,正在卫生间里哄着金渐层,试图让它自愿入浴。 “七中那边给我打了电话,”莫羡渔说,“他们隐晦的表示了一下,如果你这几天在南高适应完觉得不好,等他们开始补课的时候,可以直接回去,毕竟学籍现在暂时还是留在那边的。” “乖,很快就好,”江遇把紧紧攀着自己肩膀,就是不肯松爪的金渐层从身上扒下来,一边温柔又强硬的往小浴盆里摁,一边哄,“上次不是都没问题吗?忍一忍就过去了,听话。” 哄完才把猫轻轻的摁水里,一边虚掐着脖子防着它跑一边往它身上浇水的对电话里的莫羡渔说:“不用,他们开学我就会去转,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学理科,我就不会再回去的。” 话音顿了一下,又说:“我自己的做的选择,我知道要怎么做,你们……就别操心了。” “……” 他这个态度对电话那头的人来说,算是突然就转了性似的,变得异常的独立和冷漠。 莫羡渔沉默了片刻,才又自知劝不动他的转开了话题,也不算少见的口头关心着他说:“那你今天在去了南高,感觉怎么样?还跟得上吗?” 江遇洗猫的手一顿。 显然并不是很需要这种没什么太大意义的关心。 过了好一会儿才又若无其事的说:“还行吧,基本上没什么问题。”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35节 就算有,他也可以克服。 “那就好。” 莫羡渔见他态度坚决,倒是也没有再说其他的,又口头上关心了几句,问了一下他还有没有钱花,并再次问了一下需不需要给他请个阿姨,在得到了否定的回答之后,就语气讪讪的收了线。 江遇有些失神的蹲在卫生间里,目光没什么焦距的盯着逐渐熄屏的手机发了一会儿呆,在金渐层催促的叫声中这才猛的回过神来,把看上去已经生无可恋,连动都懒得再动一下的猫爷从盆里捞出来,抹上沐浴液给它洗好,拿毛巾抱在怀里擦了擦,才又抱着猫去了客厅找吹风。 “嗡~” “喵!” “喵喵喵!!!” 金渐层一听见吹风响起的声音就疯了,嘴里胡乱的叫着,炸起一身半干不干的湿毛挣扎着就要逃。 被江遇眼疾手快的一把摁住了。 “别闹,很快就好了。” 江遇用了很大的巧劲儿才勉强把它扣住,兜头对着它的毛脑袋就是一阵快刀斩乱麻的猛吹。 一边语气和神情都十分无奈的哄,一边尽可能的护着它的脸温和又强硬的给它捋吹。 然后就是一场人与猫的互相较量。 江遇折腾了近二十分钟才把它给完全吹干,最后还被记上了仇—— 才刚心累的放手,这位祖宗就炸着一身刚吹干来的猫毛龇牙咧嘴的冲他一阵喵喵喵,喵完之后还“咻咻咻”的几下就蹿上了二楼。 在上面呆了一会儿估计是心里憋着的那口气实在是下不去,又蹿出来对着他又是一阵喵喵叫的痛“骂”,第二次骂完才算勉强顺了点儿气儿,自顾自的在楼梯边窝成一团盯着楼下的动静不做声了。 但看那个神情和模样,心里应该还是很气。 江遇一脸无奈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它表演,一直到它翻来覆去的在楼上闹完才起身,慢条斯理的把沙发上的东西都一一的收起来放回了原处。 等到他想起去卫生间拿手机的时候,都已经是半夜十一点过了。 裴苯已经给他打了三个语音电话。 江遇随手回了个问号。 裴苯秒回了语音过来。 江遇大概知道他找自己的原因,但还是假装不知的问了一句:“做什么?” 裴苯没说话。跟江遇隔着万里之遥的相对无言了片刻,才有些出乎江遇意料之外的问了他一个问题。 “童嘉栗说,”裴苯语气古怪的说,“你跟他说你喜欢男的?” 江遇:“……” 江遇没说话。 “不光是这个,她居然还跟我说你跟她说你喜欢的是顾知?”见他不答,裴苯又特别诧异的问,“这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因为刚跟莫羡渔通了电话的缘故,提起这事江遇就有点儿心烦。 “能怎么回事?”他语气不怎么好的说,“还不是因为你。” 江遇把今天在南高门口发生的事情都跟他简明扼要的说了一下,最后没好气的说:“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至于这么牺牲自我么我。” “行,算我欠你的。” 裴苯好像心情还不错,在语音的那头痛痛快快的把这事儿给认下了,过了几秒,又忽然说:“但是你跟顾知是怎么回事?从那天你跟我说的状态来看,你俩不应该势如水火么?” “确实势如水火,”江遇拿着手机进了卧室,一边把行李箱翻出来收拾东西,一边说,“我现在看见他就来气。” 说着把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都给他吐槽了一遍,最后说,“反正我现在是没时间去应付你心里的那位小仙女,也没那么多的精力。” 光是顾知的气,他都感觉自己要生不过来了。 裴苯也就没再继续哪壶不开就挑哪壶的提,默了片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忽然语气不明的说:“很久没见你这么真情实感的对一件事情认真过了。” 江遇在衣柜里翻衣服的手一顿。 “不好么,”过了好几秒,他才又若无其事的说,“省得你隔一段时间就要对我进行一次苦口婆心的劝说。” “挺好的,”裴苯在语音的那头笑了一下,说,“最起码你知道去找自己喜欢的方向了,没再被往事给困着。” “……放心吧,”江遇顿了顿,随便挑了几件应季的衣服放进箱子里说:“以前的事情困不住我了。” 但凡他“上辈子”要是早点知道内情,也不会被困在执念里那么多年。 “那就好。”裴苯欣慰的说,“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你现在有一百个心可以放着了,”江遇把衣服和书都挨个码进箱子里,“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 裴苯“嗯”了一声,又问:“你怎么还是这么晚都还没睡,明天不用上课?” “上啊,”江遇说:“收拾东西呢,南高要求住校。” “这么早就住校了?”裴苯惊讶的说,“那你的猫和鸟怎么办,找到人照顾了么?” “没呢,”提起这个江遇也有些发愁,“正在想要怎么办呢。” “不然先带去学校?”裴苯说,“然后在南高附近先随便租套房子放着,每天去喂个食什么的将就着?” 江遇想了想,好像也确实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也就顺着接受了这个建议。 “就是要委屈一下你明晚的室友了。”裴苯说,“也不知道是不是个好说话的,要是举报你的话,这事儿可就不太好弄了。” “管他是谁,就一晚而已,大不了请他们吃顿饭补偿一下就是了。”江遇不甚在意的说,“只要不是姓顾的那个就行。” 作者有话要说: 理(1)的神助攻们:想多了,不可能,你俩必须是同寝。 第35章 晋江原创首发 然而现实总是事与愿违。 它就像是个异常喜欢制造并且围观热闹场面的旁观者, 总是更偏爱墨菲定律里的“凡事只要有可能会发生,那就一定会发生, 并且你越不希望它发生, 它就越会发生”的玄妙法则。 所以江遇头天晚上才刚不经意的在语音里跟裴苯立下了这个flag,第二天就在南高的住宿区里,发现自己被同样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理(1)群众, 给默契十足的留存划分到了跟顾知的同一间宿舍里。 刚放下箱子, 刚把床勉强铺好,正准备去开箱子就看见顾知推门进来的江遇:“……” 不知道他现在去申请更换宿舍的话, 还来不来得及。 然而他才刚生出这个想法,站在寝室中间本能的轻蹙了眉头还没说话, 就看见顾知松开了握在行李箱杆上的手,双手环在胸前往门框上一靠,带着看穿一切的笑意斜倚在门边,冲他微挑了一下眉。 “别想了,来不及了。” 他嗓音温沉的低低笑了一声, 又静静的盯着江遇看了几秒, 才又忽然一抬手, 猝不及防的微微用力推开了还未完全被推开的宿舍门。 侧身往旁边让了一下。 “看见了吗?”他示意性的转头往走廊的方向一抬下巴,“这些人是故意的。” “看热闹不嫌事大, ”顾知说, “合计好了特意只给我们留了这一间空余的。” 听上去就像是早就知道会是这么一个结果,私底下也有刻意的在纵容着, 所以并不意外, 只是顺便告诉一下江遇, 让他别想着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一样。 ……就他妈有毒。 江遇被他们这个“心照不宣”的操作震惊到了, 眉眼如霜的站在原地看了走廊上探头探脑的那群人半晌, 才声音比表情还要冷的对门口还闲闲立着,仿佛并不介意这么被围观着的人蹦出了四个字。 “你进不进?” 顾知不置可否的拎着箱子进了门。 江遇几步上前就要把宿舍门给关上,却又在关到还剩三分之一的时候被顾知从身后给摁住了手。 “等一下。” 由于他俩身高差不多,顾知这个动作又做的急,因此两人一个没注意就离得极近。 身后的人温沉的嗓音几乎是贴在江遇的耳畔响起的。 “先别关。”江遇听见他在自己身后轻声说,“还有一个人。” 语调还是跟往常一样一如既往的有些拖着,明明很近,但从背后传过来的时候,却不知道为什么总让人感觉其间莫名的带了些常人难以察觉到的疏离感。 就有那么一点点的……耳熟??? 江遇蓦地转头。 “你……” 他本来想说你刚才的声音为什么听起来那么耳熟,但在对上顾知疑惑又惊讶的目光的时候,又跟记忆力骤减了似的,瞬间把这事儿给忘了。 因为他俩现在的距离离得实在是太近了。 近到他只要再往前挪那么寸许的距离,就会贴上顾知的线条利落分明的下巴尖儿。 而顾知也只要再往前稍稍的凑上那么一点点,就会毫无阻滞的亲在他的鼻尖上。 “……” 这一幕来得猝不及防,江遇和顾知都不由得怔愣了一下。 然而还没等他俩谁先反应过来,身后的门就被人从外面轻轻的用力一推—— 这或许是江遇这辈子遭遇过的最尴尬的场景了。 几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看见他自己心里现在最讨厌的那个人亲在一起。 虽然只是个鼻尖和下巴。 可重点是那个人是顾知,还是个男的。 江遇窒息了。 从他能记事起,连他爸妈他都没这么亲过好吗! 最多也就是脸贴脸的表示一下亲昵。 门口的人也看傻了。 “……”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36节 “…………” “………………” 六目相对的面面相觑了片刻,还是顾知先反应过来。 他不退不进的立在江遇面前,神色和语气倒是还挺自然。 “你什么?”顾知笑着说,“你刚才想说什么我不知道,但你要是再这么一动不动的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我,我会以为,你是因为想答谢我昨天对你的帮助,又不好意思说,所以才借着这么个好巧不巧的机会故意偷亲我。” 江遇:“……” 几乎是立刻就红着耳廓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了两步。 背后一用力,就把还呆怔的站在门外的罪魁祸首给“啪”的一声关在了门外。 这才意识到刚才有多少人在后面看着的江遇:“……” 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要撞上这么一幕,还被活生生拍在了门外的林黯:“……”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实在是太忙了,所以只能抽空码出这么一点儿来敷衍你们一下了qaq别骂我,骂我就哭 第36章 晋江原创首发 南高的宿舍基本上都是四人间, 四床两桌一卫一阳台。 江遇所在的宿舍本来也应该是四个人,但理(1)的人因为某些心照不宣的原因, 愣是活生生的避开了他们这个宿舍, 只留了避无可避的林黯一个人来抗下所有他们在背后脑补出来的“修罗”。 不过林黯倒是还挺淡定的。 被放进门之后就目不斜视的拎着自己的东西选了江遇对面的下床开始收拾,仿佛一点儿都不在意,也不关心还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江遇。 就连顾知, 他都没有什么身为好友的自觉, 话都没转头和他说上一句。 收拾完就自顾自的拿着本书出了门。 比江遇都还要端着,沉默高冷到江遇都感觉他自己和顾知在他眼里像是隐形。 江遇看得有点儿懵。 这样都能视他俩如无物……江遇忽然觉得, 这位才应该真真正正的称得上一声bking。 但他才刚在心里得出了这个结论,就听见又没骨头似的斜倚在床架边的顾知在一旁笑着给他解释。 “他也就是看着高冷, 不多管闲事也不怎么爱说话而已,”顾知说,“其实人还是特别不错的一个人。” [我稀罕你解释?] 江遇回过神来,习惯性的偏头又在心里怼了他一嘴,默了默, 还是强行的把差点儿就没忍住怼出去的那句“关我屁事”咽了回去, 转头重新收拾自己的东西去了。 顾知也没恼, 只又若有所思的站在床边盯着他来来回回的收拾了片刻,才又放下手, 转而也收拾自己的去了。 两人默不作声的在宿舍里忙碌了好一会儿, 才勉勉强强的把各自的东西都归置齐整。 就是临到最后掏那些私人物品和小玩意儿的时候…… 顾知先是看着江遇在说与不说之间犹豫了一下,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在自己面前从柜子里掏出了一只猫。 顾知:“?” 诧异的挑了一下眉。 过了两秒, 又看见江遇的目光下意识的往他这边一扫, 伸进衣柜里的手顿了顿, 然后又绷着脸努力装得理直气壮的掏出了一只鸟。 “……” “啧, ”顾知忍了片刻, 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没忍住,他用一种颇为诧异的语气,坐在床边挑眉看着江遇说,“你这……是直接把这宿舍当自己家了?” 话音顿了一下,又异常熟练的补充给他报出了郝妍头一天才刚发给他们的住宿生守则:“《南理高级中学住宿生守则》第一十六条,严禁学生在寝室里饲养猫、狗,兔子,仓鼠等所有动物类宠物。” 江遇抿着唇没说话。 顾知见状,又继续说:“凡有此例者,一经举报……” “那你就去举报。” 要是别人,江遇也许就好声好气的解释一下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看见顾知就没法好好的跟他说话,一开口就只想怼他。 他不想听了,脾气一上来,就不自觉的带了些油盐不进的意思。 江遇绷着一张脸,把因为昨天的事情还在闹脾气,看见他伸手,转身就要往阳台上跑的猫摁进怀里,很明显的把顾知划分到了对立的阵营,一边给怀里挣扎不休的猫顺毛一边语气生硬的怼他说:“不用在这儿跟我bb这些没用的。” 顾知莞尔。 他估计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别人口中所说的“宠似主人形”的现场版本,目光奇异的在江遇怀里,还在傲娇着跟主人你来我往的较劲的金渐层上停留了几秒,这才不紧不慢的上移,转而盯着江遇下颌线紧绷着的侧脸说:“那你知道我如果真的去举报了你之后,你怀里的猫跟桌上的那只鸟都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吗?” 江遇蓦地转头。 顾知假装没看到,只是又平铺直叙的给他科普说:“即刻被宿管扫地出门,不会给你留一点儿处理的时间的。” 他说着这才抬眸,神情极为认真的看着江遇说:“而你,还得被记大过。” 因为以前总是有人仗着学校的宽容屡教不改,所以就导致了学校最后干脆就不再给他们时间了,一经发现就立马处理,所以顾知倒也不是在故意编来恐吓他。 见江遇听完立刻就露出了一副谁敢动他的东西就跟谁拼命的模样,下意识的搂紧了怀里的猫侧身挡住了桌上的傻鸟,又表情淡淡的跟他对视了一会儿,才又忽然笑开道。 “算了,不逗你了,”他极干脆的让了步,表情异常宠溺的看着江遇说,“让你养还不行么。” 但说完没过两秒,又话锋一转,带着一种商量和低哄的语气轻声说:“但不能太久,行不行?” 顾知没问他为什么会想到要把这俩祖宗带到学校里来,只是很客观的给他解释说:“要是被学生会的人查到的话,它们照样是要被当场就撵出去的。就连我也帮你保不住,知道吗?” 完全没听出来他这话里话外的另一种包庇之意的江遇:“……” 行是肯定行的,他本来没打算在宿舍养几天,找好房子就会送出去。 不过或许是由于之前的那些不好的印象在前,所以出于对顾知本能的敌视和排斥,就算是好意他也不大愿意领情的原因。江遇虽然心下承了他这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好意,但面上却还是紧紧的抿唇看着他没说话。 顾知看笑了。 “我说,你心里到底对我是有多大的误解和敌意?” 顾知起身,毫无征兆的走过去把人堵在桌边。 “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意跟我说。” 他说着微倾了身,带着些压迫性的意味无意识的把人往后怼了一怼。 “人一旦不小心犯了错,”顾知说,“在你这儿是不是就再也得不到改正的机会了?想知错就改的做些别的弥补一下都不可以?就这么苛刻。” “嗯?” 他在说话的时候一直眼也不眨的盯着江遇的眼睛,天生自带着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侵略和压迫性。 尤其是在落下最后那一声微微上扬的尾音时,甚至都会给人一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在被温声细语的教训的错觉。 江遇蹙着眉,在不着痕迹间被他逼得节节后退,只感觉对方的说话间不疾不徐的每一次吐息,都有温热的气息越来越明显的,随着他愈渐凑近的动作洒落在自己毫无准备的鼻尖和唇畔。 “……” 江遇没遭受过这样式儿的突然袭击,后背抵着桌沿被一路逼着后退,退无可退之际……只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而顾知就那么继续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看着他在自己不动声色的试探下,条件反射的一下子就收起了那些外强中干,只看起来还勉强算是尖利的爪牙。看着他在自己面前一退再退,眼中接连又交错的闪动着的那些惊惶和不知所措。看着他逐渐屏住了呼吸,憋红了一张俊脸,浑身上下再也没了刚才面对着自己的那满身尖刺…… 忽地从他背后拿了什么东西撤回身一笑。 “别紧张,我就是问问,又不会因为你不肯轻易放下芥蒂就强迫性的对你做些什么。” 这不是他的风格。 顾知笑着往旁边撤让了一步,在江遇因为这句调笑的话恼羞成怒前抬手,恰到好处的冲他扬了扬手里的东西。 “这就是你给自己准备的补习资料?” 他不怎么满意的问了一句,垂下眸光认真的翻了翻手里刚拿到的那几套理综试卷习题册。 继而不认可的摇了摇头。 “用处不大。” 顾知把那叠试卷和习题册非常快速的挑着翻看了一遍,痩白修长的手指在里面挑挑拣拣,最后只在那七八套题里挑出了一套他觉得还算能有用的。 “除了这个,”他把剩下的都搁到了江遇斜后方的桌子上,扬着手里的那套在江遇眼前晃了晃,“剩下的都是白刷。” 说完也不等江遇说话,就转身从自己的床上取了一叠像是特意给其准备的另外一套笔记和练习题,连着刚才手上拿着的那本一起转身递回给了江遇。 “这是我昨天晚上顺手帮你弄好的,”他语气诚恳的说,“就当是为了展现我对之前口出狂言无意间冒犯到你,和现在只想摒弃前嫌的跟你交个朋友的歉意和诚意?” 江遇先是没接——出于同样也曾作为强者被别人仰视过的骄傲和自尊,他并不是很愿意接受来自对手的馈赠。 但顾知显然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就那么完全没有要收回去的意思的一直递着。 此时正值下午,快到日落时分,江遇他们这栋宿舍的朝向正好能感受到烈日西斜后,夕阳从门外的阳台一路被墙柱和窗台切割,顺着半开的门缝投落进来的一点儿余晖。 江遇抱着猫还微微后仰的斜抵着桌沿,一只脚的膝盖微弯,脚尖本能的朝后轻点着地面。 身后是摆满了书和各种小物件的整齐书桌,上面还有一只毛羽碧翠的黄颈鹦鹉安静而又好奇的偏头站着。 窗台和门框把投落进宿舍的余晖分割成了一个难以名状的几何形,金灿灿的落在直挡在半路和江遇相对而立的顾知身上。 给对面的人整个侧面都镀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微光。 剩下的,才擦着桌椅和人形的轮廓,斜拉到了一侧的床脚。 江遇说不清那个时候看见顾知诚恳又执着的把那些东西捧在手里,非要递给自己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 只是在那一瞬间,失神的握着怀里的猫爪,恍惚的在记忆深处被导引出来了一些零星的片段。 模模糊糊的记起来,在很多年前,也有那么一个人,总是在逗弄或是惹毛完他之后,就一脸诚恳的捧着些他喜欢或是对他有用的东西,讨好又固执站在他的面前,歪着头哄似的温声细语的给他道歉。 每次都一定要死皮赖脸的,哄得他接下那些东西,抿着唇一遍又一遍的点头,反复的确认了他是真的不生气了,还是愿意不计前嫌的和他玩,就像以前一样才算完。 只是在最后一次闹矛盾时,他还没来得及被哄好,就已经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跟对方猝不及防的天人永隔。 那些被刻意封存了许多年的记忆被勾起来得太突然,当初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那句原谅又太令人遗憾,以致于江遇在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因着对当年的那份遗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腾出一只手把顾知手里的那些东西给接过来了。 转眼就看见面前的人已经在若无其事的低头逗猫的江遇:“……” 作者有话要说: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37节 每天一个钓鱼小技巧:惹生气不要脸的使劲缠着哄就是了,划重点,不要脸。 ps:猫比鱼难哄qaq。 第37章 晋江原创首发 [所以, ]微信聊天框里,大吱听完了他的吐槽, 好整以暇的打着字问, [你们这就算是冰释前嫌了?] [?] 江遇快速的打了一个问号。 [他想得美!]江遇说,[就是想着反正以后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整天忙着跟他置气也挺累的, 所以看在他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 不计较他先前在背后放的那些厥词了而已,至于冰释, 还早得很呢。] 大吱就笑:[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记仇。] 江遇:[……] 不知道为什么, 每次大吱一说到这种类似的话他就总是会下意识的开始自省,生怕还没见面,自己就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什么不好的印象。 在聊天框里删删打打了好半晌,才欲盖弥彰的往回找补了一句:[……又不记你的。] [是吗?]大吱明显是存心要逗他一下,又故作不信的说, [你怎么就知道你不会记我的?] 在江遇还在打字的间隙里, 还特地追补了两句。 [毕竟我们连面都没见过。] [万一我也不小心说了什么或是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话或事情, 触怒到你了呢。] 也许是多年以来的美化滤镜存在的缘故,江遇并不认为对方真的会做出什么特别令自己不高兴的事情, 就算将来万一真的有那样的事情发生, 他也觉得对方肯定都会是无意的,因而并没有太把他的话当真。 [那我也不会生你的气的,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 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说, [你跟别人又不一样。] 大吱那边没立刻回。 倒是江遇的下床忽然传来了一点儿轻微的动静。 下午的事情过后, 江遇和顾知勉强算是和平共处了一阵。 并肩坐在书桌边一个看书刷题, 一个逗猫逗鸟,时不时给旁边的人看似不经意的提点两句。 一直到了晚上九点过,顾知才像是生物钟忽然响起来了似的,打着呵欠起身进卫生间洗漱了一下就早早的上了床。 在江遇熄灯后,收了东西往床上爬的时候,就看见他不知道是因为头天晚上没睡好,还是白天太累缘故,已经侧身面朝着墙壁的方向睡着了。 就连林黯不知道才从哪里回来的时候都没有把他惊醒。 现在已经是半夜十二点过,整个宿舍区都早已经熄完了灯,月光从半开的窗户和阳台门上斜照进来,给地面铺上了一小片银白。 宿舍里安静得要命,稍微有一点点的动静都会显得格外的清晰。 江遇下意识的把手机按在胸口,在黑暗中尽可能轻的转过身,看着顾知借着手机的微弱光芒进了卫生间,过了一会儿又轻手轻脚的从里面出来,径直走回了床边似是迷迷糊糊的一趟,就完全不动了。 江遇又等了一会儿,这才又小心翼翼的把屏幕露出来。 大吱的消息已经回了过来。 [哪儿不一样?]他问。 “……” 江遇被问懵了。 刚才说他不一样的时候只是他为了说服对方相信自己所作出的下意识的反应。 现在被他非得这么上纲上线的好像非得让他说出个子丑寅卯的一问,他一时还真想不起来到底是因为哪儿不一样,对方又比别人特殊在什么地方。 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的想出了一个理由,敷衍搪塞着说:[认识得比他们久,也是朋友。] [那他们呢,他们就没可能成为你的朋友吗?]大吱说。 这个“他们”,明显是特指的顾知。 [这不一样,]江遇不知道要怎么给他解释,只能模棱两可的说,[就像孟霄和裴苯,他们也是不一样的。] 就算他跟顾知之后能够真的摒弃前嫌成为什么所谓的普通朋友,但还是有很多东西是不一样的。 不过大吱很聪明,没过一会儿就简单直白的回过来说,[所以你的意思其实是想说,我在你这里算是有特权的?] 江遇点在手机屏幕上的指尖顿了顿,最后还是回了一个:[嗯。] [那我明白了,]大吱非常老干部的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就是说我是我,因为是先对你好的,所以才拥有了特权,就算以后对你有不好的地方,也能获得一定程度上的原谅,但他们是最初就对你不好的,所以就算是以后成为了朋友,也不可能会达到我现在的程度,是这样的吗?] [差不多吧。] 江遇没反驳。 但顿了顿,又还是说:[也不能太不好。] [嗯?] 顾知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又试探着问:[是说我以后就算不小心对你不好,也不能太不好的意思吗?] 江遇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点完才想起对方根本看不见,只好又打字说:[是的。] [那如果最初对你不好的人,后来又对你很好很好呢,]大吱又看似无意的问,[那你会慢慢的忘掉他的不好,然后跟他变得像跟我一样好吗?] 江遇忽然抿紧了唇。 说实话,他不知道。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 这些年他所遇到的人里,不是像裴苯和孟霄这样,从一开始就因为某些互相帮助过的情分就成为了关系还不错的好友的人,就是像莫羡渔和别的人他们那样,从一开始就对他有着莫名其妙的偏见和不喜欢。 就一直都是这么两个极端,好的就还挺好,不好的也就越来越不好。 最多也就是怀揣着别的目的对他好那么一下下,然后在收到冷漠和疏淡的回应时就算了。 从来没有人像大吱刚才说的这样,从一开始就对他不好,然后又慢慢的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对开始对他很好很好。 所以他给不出答案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又特别诚实的回他说:[我不知道。] [也是,]大吱倒是也没再追问,只是说:[没遇到过的事情,估计你也不知道最后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然后话音一转,估计是正好看了一眼时间,又换了一个问题:[都这么晚了,你还不打算睡?] 没等江遇回话,又紧接着追问了一句:[明天没课么?] [有。]江遇说。 [那你还不睡?] 江遇没立刻回答,只是无意识的摩挲着手机边缘,想着抬眼看着在自己脑袋边早已经蜷成了一团,正无意识的拿尾巴扫着他额头的猫。 [宿舍里没灯。] 过了好半晌,他才含糊不清的回了这么一句。 [?] 大吱明显没立时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才又试探着问:[你认床?] [不是。]江遇说。 这个原因他其实在很多年前就跟大吱说过,只是因为时间过去得太久了,大吱又一向睡得很早,两人没就这个问题做过过多的探讨。加上他后来慢慢长大了许多,出于男孩子别样的骄傲和自尊,就没有再跟他主动提起过。 一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出于不愿意对其撒谎的心理,一五一十的跟对方尽可能委婉的解释说:[晚上要是没有灯的话,我睡不着。] 这种状态其实一直持续了很多年,可以说他在七中一直被盛传什么就算是常年逃课睡觉,也能毫不费力的拿到年级第一的传言有百分之九十的原因就是因此而来。 因为以前在七中住校的时候,他就因为熄了灯睡不着觉而每天都支着一个小台灯在宿舍里补课刷题,一耗就是一整晚。 然后白天就补觉。 只是当时他是单人宿舍,不用顾及太多。 可在这里他却不得不顾及一下别人的感受,只能跟着舍友的作息一样到点儿上床,哪怕是睡不着,也得就这么装作若无其事的生扛着。 不然他也不会一上床就开始喋喋不休的在聊天框里自顾自的跟大吱单方面的吐槽。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也还没睡,还一直陪着他东拉西扯的聊到了现在。 大吱那边很久都没有再回话。 过了好半晌,一直久到江遇都以为他可能已经不想再搭理自己,已经自顾自的去睡了,在他都听见下床的顾知已经再一次起床去了一趟卫生间又回到床上,正在轻轻的捏着脑袋边因为熬不过他而睡得正香的金渐层的尾巴发呆的时候,手机屏幕才又乍然亮了起来。 [那来聊天吧,]大吱说,[我记得以前每晚除夕夜的时候,你跟我一起守岁聊天,不总是每次都没撑过两点就自顾自的睡过去了?] 大吱发了个无奈的表情包说:[然后第二天再跑来跟我道歉。] “……” 虽然后来的大吱对他早就已经不像最初的那么冷淡和疏离了,但也从来没有这么……这么的让他感觉到不习惯的不知所措过。 江遇有些受宠若惊,也并不习惯于这么心安理得的承谁的情。 虽然心里还是很开心,但行为上却还是下意识的已经打了字婉拒。 [不用,]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说,[你去睡吧,你平常不是总是很早就休息了吗?今天都已经这么晚了,早就过了你应该休息的时间,再不睡的话,明天会起不来的吧。] 但是大吱却说:[没关系,偶尔一天也不要紧,再说我也正好睡不着,只是顺便陪你聊聊。] [其实也可以说是听见你说你正好也睡不着,所以想拉着你顺便闲聊两句,酝酿一下睡意。] 江遇:“……” 他这么一说,有些东西立刻就显得不那么有心理负担了。 江遇静了两秒,才又轻轻的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问:[聊什么?] [随便,]大吱说,[你想聊什么就聊什么,闲聊哪还有特意指定话题的。] 江遇就笑:[也是。]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38节 [是吧,]大吱说,[不过你要是实在不知道聊什么了的话,我倒是可以趁着这个空闲给你讲一个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一个钓鱼小技巧:小朋友怕黑睡不着怎么办?睡前故事先安排上。 第38章 (大修) 大吱讲的那个故事其实并不长, 听上去也不像是什么信口拈来的传闻。 概括来说,就是他小时候身体不好, 总是不能跟常人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就连上学,都上得很不安生。 总是断断续续的,上一段儿, 就得因为身体的原因跟学校请假休息一段时间。 每天都只能待在家和教室里, 学习学习学习,除了学习就没有别的什么事情可以做, 连个教室门都不能轻易的出。 更别说出去跟同学一起玩闹,上上体育课什么的了。 那段时间他脾气特别的不好, 见着谁都想呛两句不说,还总爱一个人呆着,谁要是敢往他旁边凑,那指定要被他阴阳怪气的一顿说,说完还要赶走。 但是有一天他遇到了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孩儿。 [他长得很可爱, ]大吱说, [也很安静。] 那个小孩儿是他从小到大见过的最精致的一个小孩儿, 总是瓷娃娃一样的坐在那儿,比他看上去都要抑郁和不开心。 大吱那个时候年纪还小, 因着身体的缘故, 遇见过的大世面的风浪也不怎么多,看他四肢健全脸色红润的, 很难想象到能有什么原因会导致他日复一日的, 低着头坐在同一个地方盯着地面发呆。 还时常一发就是一整天——就是有时候吃饭的时候会跟着来叫他的人回家, 吃完了又跑出来坐着发呆, 要是没人来他就干脆不挪窝的那种一整天。 大吱看呀看, 一直在自己家的阳台上盯着这个人看了好多天。 最后终于忍不住了,还是在某一个天朗气清的日子里从家里跑了出去,围着那个小“雕塑”转了好几圈。 见他完全就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发现自己一样的仍旧一动不动,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伸出食指试探性的在他后肩上戳了戳。 [小孩儿一开始还不理人,就还是那么呆呆的在那儿坐着,]大吱说,[但是后来……] 后来怎么样江遇没能听他讲完,大吱估计是看他半天没回应,在说到后来的时候就试探着问了一句“你睡着了吗?”,在还是没得到回应之后又等了几分钟,才又终止性的又给他发了一句晚安,并没有再继续往后讲。 所以江遇也并不知道后续。 当他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也就只看到了这个故事中止在了他说后来的那里。 江遇迷迷蒙蒙的翻阅完前面的消息,想了想,在道完歉之后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后来怎么了?] 然后就又放下了手机,和旁边无意识的抬爪捂脸的金渐层几乎动作同步的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准备继续睡。 结果下床不知道比学校的铃声早了多少的闹铃却忽然玩儿命似的叫唤了起来。 江遇不是没住过校。 但因为他之前一直都不太爱跟别人一起住所以一直都是向学校申请的单人寝室的缘故,所以并没有这种被舍友的闹钟疯狂的魔音灌耳的经历。 乍然听见,烦得不行,不仅抗议性的用力翻了个身,还把脑袋往被子里更深的闷了闷。 顾知就是这个时候才被自己先吵醒了别人的闹钟给闹醒的。 江遇听见他窸窸窣窣的起身在床尾摸索了一阵,这才一把按掉了还在轻响着的闹铃。 也不知道是因为睡懵了还是没睡醒,又一动不动的在床上缓了片刻,才又起身低头捏着鼻梁进了卫生间。 江遇又蒙着被子打算继续睡。 然而睡意都还没完全回笼过来,就听见背后有人轻轻敲了两下他的床沿。 “醒醒,别睡了,我们得提前十分钟去教室。” 顾知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困意未消的低哑,他捏着鼻梁又用力的闭眼缓解了一下眼睛里的干涩,才又抬头,第二次充当了一下人形闹钟,并提醒着江遇说,“今天的早自习可是欣姐的。” 说着顿了一下,见江遇干脆直接扯着被子,把自己整个人都罩了进去,颇为无奈的笑了一下,才又更为直白的提醒着他说,“妍姐也会来,她可是最喜欢在欣姐的课上来逮那些迟到早退的学生的,罚得一般比自己的课都还要狠呢。” 头一天才刚被郝妍逮到并处罚过的江遇:“……” 只好被迫早起。 自从上高中后第一次因为旷了早自习而跟七中的老师在口头交锋的时候,达成了“只要早自习下课后,能去办公室背出他们所有想要抽背的东西,那就可以不去上早自习”的口头协议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学校在八点之前起床。 江遇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从下床,到洗漱,再到换好衣服从衣柜里习惯性的掏出一瓶ad钙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才隐隐的感觉到了有哪里不对。 江遇下意识的咬着吸管转头。 果不其然就看见已经收拾好自己的顾知正抱着手臂靠在床边,目光奇异的看着他。 “看什么看?没看见过信奉“早起先喝一杯水”这句生活名言的人么。” 江遇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又咬着吸管伸手把也已经被他们的动静惊醒,正趴在床边看着他们的猫抱下来,放进临时给它当成小窝的笼子里,给它倒了点儿猫粮。 正准备再起身给还关在桌上笼子里一动也不怎么敢动的傻鸟也喂点儿吃的,就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前的顾知已经先他一步开始逗鸟了。 虽然才刚到一个新环境里的傻鸟并没有搭理他,反而还特别警惕的往旁边躲了躲。 “没想到你的爱好这么养老,喜欢喝的东西倒是反差挺大的。” 他还咬着吸管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顾知语带笑意的说。 “?” 江遇直觉他说的不是什么好话,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莫名其妙的转头看了他一眼,在看见他一边手上还在诱着傻鸟去吃他手上的东西,一边冲着自己嘴边的东西抬了一下下巴之后,才猛地搞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用力一大口把手里的ad钙喝完,才把塑料瓶往窗户边的垃圾桶里一丢,毫不客气的伸手从他手里夺过鸟食。 “关你屁事。” 江遇略显幼稚的把顾知往旁边挤了一下,一边招呼着傻鸟过来吃,一边赶人。 “别逗我的鸟!” 说完还格外护食的把鸟笼往自己这边捞了捞。 “……” 他这副孩子气的模样看得顾知还觉得挺有意思。 “行,我不逗。” 顾知抱着胳膊特意往旁边挪了一步,垂眸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靠在通往阳台的门沿上看着他。 一副“我就看看你打算喂到什么时候”的模样。 “为什么不直接关好门窗,给它俩留点儿更大的活动空间?” 但是没过几秒,他才想到什么似的问。 江遇扭头瞪他:“你希望一回宿舍就看见自己的家像是被被拆了一样吗?” “可你昨天晚上就放了。”顾知说。“你明明一点儿都不想关着它们。” 江遇没说话,也没有忘记他们马上就是要去上课的,随便喂傻鸟吃了点儿就把剩下的给它搁在了鸟笼里的食盘里。 “记得在里面别出声啊。” 江遇伸手拿过桌上的那堆东西抱在怀里,走之前还不忘警告着被即将被自己丢在寝室里的猫鸟。 “到时候被人听见连我都救不了你们,听见没?” 然后在傻鸟习惯性的张嘴准备附和前一指,成功的得到了一个紧紧的闭上了鸟嘴,并把自己缩在角落里一声不吭的回应,和一小声撒娇似的蹭着笼子边缘的“喵”之后,才放心抱着东西转身往门外走。 并没有叫上顾知一起。 “没良心。” 顾知放下手,靠在门沿上看着他已经在往门外跨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声音很低的笑骂了一句。 又转头看了一眼那两个被整整齐齐的码在桌子下面的笼子,若有所思的摩挲着下巴思索了两秒,低头按开手机给通讯录里的某个联系人发了一条消息,这才抬脚,收起手机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 南高的早自习时间是六点二十开始,理(1)到理(3)都得提前十分钟去教室,也就是六点十分。 江遇和顾知几乎是踩着点儿一前一后的跨进的教室门。 一进去就立马吸引了班上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几乎是从他俩跨进出现在教室门口的那一刻开始,里面的人就已经你碰我,我碰你的互相提醒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或悄无声息或明目张胆的把视线朝着俩人投落了过去。 江遇没管,把东西搁在桌上就往桌上一趴——他昨天睡得还是挺晚,加上作息一时根本调整不过来,整个人都还是很困——等于换了个地方继续睡。 众人的目光又落到顾知身上。发现—— 他也摘下眼镜捏了两下鼻梁跟着趴在桌子上睡了??? 理(1)完美避开了老师们的那个班级群几乎是立刻就炸开了锅。 “?” “???” “??????” “?????????” “……” 这帮人平时虽然不爱主动去关注什么八卦,但也架不住八卦自己找上门来。 一排排的问号刷过去之后,有人开始打字问。 “什么情况???” 同样好奇的众人随即在下面刷屏。 【匿名a】:不知道啊。 【匿名b】:这谁知道…… 【匿名c】:林黯才跟他俩住一个宿舍。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39节 【匿名d】:但是林黯又不在群里。 【匿名e】:在群里也肯定不会说的。 【匿名f】:一个真高冷,两个不敢问。 【匿名f】:嗐。无奈.jpg 江遇还没被拉进群,顾知除了艾特全部之外仿佛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都不会打开群看一眼——当然,以顾知之前所表现出来的脾性,就算看见了也总当没看见,并不会就他们对自己的议论给出只言片语的反应——林黯又不在群里,更何况大家都是匿名,所以群里的人也一点儿都不怕被谁看到似的指名道姓的议论了到这里。 非常默契的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忍不住继续在群里瞎嚎。 【匿名d】:好想知道啊嘤嘤嘤。 【匿名f】:同。好不容易有了个可以讨论的课间话题。 【匿名h】:就是,再天天跟你们讨论这题那题的我人都要傻了qaq。 【匿名i】:+1. 【匿名k】:早知道就不刻意避开了,起码能有个敢死队的兄弟能打入敌人内部带出点儿什么有用的信息。 【匿名l】:是的,早知道我就干脆牺牲一下自我了。 【匿名m】:我也,现在就是后悔,非常的后悔。 “……” 一群人带着肉眼可见的怨气收起手机,齐刷刷的转头看着最后一排一起在埋头补觉的那两个八卦中心的事主本人,都恨不得自己会点儿什么仙侠剧里常出现的那些入梦术啥的,立马钻进他俩的脑子里去看看昨天晚上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起码知道一下为什么几乎从来都没有在早自习上补过觉的顾知,为什么会在和江遇一起住过一晚上之后,也破天荒的开始补起觉来了。 是不是因为头天晚上背着他们进行了什么不为人知的较量。 比如大打出手什么的? 作者有话要说: 八卦人士:想看他们在床上打架(bushi. 第39章 (大修) 江遇是被郝妍给敲着桌面活生生的叫醒的。 一睁眼, 就看见郝妍拿着本英语书站在他的面前,正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怎么着, 都来南高了还以为是在七中呢?早自习睡觉。”见他睁眼, 郝妍就拿手里的英语书轻轻在他的脑袋上敲了一下,倒是也没像头一天那么严厉,脸上仍旧是笑着的, 只是挺平和的问, “清醒了没?没醒就先起来站一站,那么刺耳的上课铃声都没能把你俩给闹醒, 昨天晚上都凑一起干啥去了?” 说完就撤了身,不紧不慢的往后面退了一步。 正好露出身后被她的窈窕身姿挡住大半的顾知。 俩? 江遇从桌子撑坐起来, 掩着口鼻打了个呵欠,随着她话里的内容下意识的转眸—— 这才发现坐在他旁边的顾知估计也是才刚被郝妍给叫起来,正一手捏着自己的鼻梁缓劲儿,一手摸索着拿起了之前随手搁在桌子上的烟丝边眼镜。 仿佛昨天晚上也因为什么原因并没有得很好,连眼睫下都泛着一团肉眼可见的乌青, 在头顶的白色灯光照耀下更是令人看得格外的分明。 但这跟他没关系, 他也不关心。 江遇睡眼惺忪的收回目光, 又控制不住的打了一个呵欠。 “醒了。” 他打着第三个呵欠从桌肚里翻出语文书,完全不像是醒了的样子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伸头朝前面夏客桌上的内容看了一眼, 也跟着翻到那一页,有气无力的拖着调子开始念。 顾知也早就已经翻出书来开始在草稿纸上默写了。 郝妍又拎着书站在原地看了他俩一会儿, 才还算比较满意的点了点头, 笑着抬头冲还站在讲台上啥也没来得及说的温欣示意了一下, 就从后门出去了。 江遇见她走了, 也懒得再装了。他是真的困得不行, 又特别勉强的撑着无比沉重的眼皮越来越小声的盯着早就已经是重影的书页念了几句,就自暴自弃的垂了手,任语文书就那么摊在桌子上,靠着旁边的墙壁闭着眼睛不动了。 什么时候睡死过去的他也不知道,就隐隐约约的感觉到旁边和前面的人似乎都转过头来看过他,然后旁边的人跟温欣在教室里琅琅的读书声中低声交谈了几句,就啥也不知道了。 反正一直到早自习下课之前都没人管他。 下课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江遇正好站得腿麻,半眯着眸子看见温欣出了教室,就一屁股坐回了位置上趴到了桌上继续睡。 一直睡到了第一节 课快上课的时候,才活生生的被人轻抵着肩膀推醒。 “醒醒,起来把早餐吃了。” 陌生又稍微有点儿熟悉的声音。 是在今天之前从来没听见过的柔和语气。 江遇睡得迷迷糊糊的,脑子里一时还有点儿不清醒,反应也很迟钝。 特别不耐烦的挥手说了一句“放这儿就行”,转头换了一个姿势就要继续睡。 又特别放飞自我的往睡眠深处沉了几秒,才忽然反应过来他现在是在南高,也不会有什么一下自习就去食堂给他买早餐的“跟班儿”。 没有孟霄,那是谁??? 江遇几乎是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转回头一看—— 差点儿被一杯豆浆和一个白水蛋跟一个奶黄包给怼了一脸。 还冒着热气的透明塑料袋后面,是顾知同样困意未消的半边侧脸。 “……” 过了几秒,江遇才忽然一点儿都不想领情的抬手将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的透明塑料袋往旁边一挥。 又一言不发的转回头把脑袋闷在胳膊肘里,闭上眼睛不动了。 “……” 顾知也没恼,拎着那袋早餐并不是很意外的看着他。过了几秒,才微挑着眉梢,很轻的“啧”了一声,把东西轻轻的往他面前空余的那点儿桌面上一搁。 “别误会,不是我。他说,“林黯买的。” 顾知见他仍旧毫无反应的在桌子上趴着,不着痕迹的转头和因为忽然被点到名而转头看过来的林黯对视了一眼,递出去一个暗示性的眼神,这才转回目光,又补充性的跟江遇解释道:“是他想谢一下你之前不计前嫌的转回头来帮忙的事情,见你一直在睡,就没有要去吃饭的意思,才顺便给你带的。” 江遇没反应。 林黯:“???” 过了好几秒的时间,才从顾知又朝着他看过去的眼神里反应过来什么,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面朝着江遇跟着轻轻附和了一声。 “啊是……是的。” “我想……谢谢你。” 他表情明显不明白自己啥时候这么想的一边莫名其妙的皱眉看着顾知,一边说。 不过江遇埋着头不知道。 林黯跟他没有什么仇怨,更何况这还是人家的一片好心。 一开口他就装死不下去了。 只好不情不愿的又从臂弯里抬起了头,好歹回了他一下。 “不用,”他勉强带着几分耐心说,“你帮我隐瞒着游标卡尺的事情,就算是互相抵消了。” 哈? 林黯一脸茫然的看着他,没听明白“游标卡尺”是什么东西。 就连顾知看向他的眼神里都带着些许同样没反应过来的疑惑之色。 “哪里来的游标卡尺?” 顾知表示自己也不太明白的和林黯对视了一眼问。 回到教室里的人已经不少了,江遇也不好直说,只能尽可能隐晦给他俩解释说。 “就你早上逗的那个,”他没好气的从眼尾斜扫出去,并不是特别想跟他说话似的说,“卡尺。” 但林黯还是没明白,目光转向顾知。 “就是他昨天带进来的那宝贝。”顾知换了个说法给他解释了一下。 这下林黯明白了,了悟的点了点头。 “所以——” 江遇把东西又抬手推回去。 “你不用再特地谢我。”他说。 “……” 林黯默然的垂眸看着那袋实际上并非是他特地买回来的东西,又下意识的再次把目光转向了顾知。 后者假装没看见,若无其事的转开了目光。 “我的建议是你不然还是吃了吧,毕竟浪费粮食也不太好,”顾知其实也同样还没醒透,低头用手背虚掩着口鼻打了个呵欠,默不作声的沉默了几秒,才一边伸手去拆自己桌子上的那份,一边漫不经心的说,“再怎么说买都已经买回来了,他已经吃过饭了,再多也吃不下去,你不吃最后也就只能丢掉了。好歹也算是人家的一片心意。” 说完就自顾自的开始了进食,仿佛他也就是那么一说,并不是特别的在意江遇到底会不会接受这份好意。 只是吃了两口又从桌肚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提醒似的扫了一眼江遇说:“还有不到十分钟,你要是动作稍微快点儿的话,应该还来得及。” 然后就一直在专注又认真的吃着自己的东西,没再搭理他了。 而林黯一接受到暗示,就立刻转回了身,只在转身之前声音缓慢的丢下了一句。 “不吃就,丢了吧。” 江遇:“……” 又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还是在刚好了“咕噜”一声响起来的肚子的“劝说”下,一言不发的伸手捞过了那些东西,在拆开塑料袋之前,想了一下,又戳了戳林黯的肩膀。 “谢谢。” 江遇非常公式化的跟他道了句谢,从桌肚里掏出手机,埋头就点开了微信的扫描框。 “多少钱?我微信转给你吧,你亮一下二维码就行了。”他说。 “没事。”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40节 林黯头也没回的伸手朝后,指着他后面正在慢条斯理的剥着鸡蛋的顾知,仍旧两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着单词说:“给他。” “?” 江遇不是很能理解的看着他。 林黯听见身后半天没有什么动静,又下意识的转了一下头,指着顾知给他解释:“刷的,他的卡。” 言简意赅,解释完就转回了头,明显一副不是很想再继续多聊下去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对他不识好人心的不满,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 一片好心被这么毫不留情的挡回去,任谁估计都不会高兴。 江遇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没察觉到给他买东西,但刷的却是顾知的饭卡这其中的蹊跷,只是觉得也不好再去自讨没趣,转头朝旁边的人亮了一下手机。 被要二维码的人“唔”了一声。 “你先加我一下吧,找二维码怪麻烦的,”顾知手上没停,还在慢条斯理的隔着塑料袋剥着蛋壳说,“等我剥完这点儿就去点同意,然后你直接转就行。” 说完就随口报了一串数字给他。 “……” 虽然不是那么情愿,但欠着的东西总是要还的。 尤其是顾知的,他是一点儿都不想欠他。 也真的不是特别想跟他多说话。 所以只是下意识的张了张口,就忍住了,垂眸飞快的在添加朋友的搜索框里输入了那串数字。 指尖轻点,看着画面快速跳转,下一秒,就在搜索出来的信息界面上,看见了一个三个字的,略显古风的昵称—— 武陵人。 头像是张跟昵称八竿子打不着的似网非网,但似函数图又不怎么像函数图的不明物体的简笔画。 个性签名是串省略号。 江遇莫名其妙的盯着那个并不是跟旁边这个人很符合的信息名片看了两秒,还是没忍住把屏幕亮给顾知看了一眼。 “这个?”他不是很确定的问。 顾知偏了下头,目光从他亮出的手机屏幕上掠过。 点了点头:“嗯。” 江遇就直接发送了好友申请。 “加了。” 顾知伸手从桌肚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按开屏幕飞快的在上面点了几下,江遇这边就出现了添加成功的消息。 “多少钱?”江遇问。 顾知抬手戳了一下林黯:“问你。” “六块。”林黯半转了头回答说。 江遇就直接在转账界面上输了个6点了确认转账。 然后就收了手机,赶在第一节 课的老师进教室之前,迅速的消灭了那三样热食。 勉强算是吃饱喝足的开始了一上午的强迫着自己尽可能的不睡过去的补课进程。 . 南高——准确的说是他们理(1)的上课方式,和七中,或者说是一般的常规的学校和他们学校的其他班级都很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儿呢? 那就是一般的学校和南高的其他班级上课都是由老师主讲,然后再留出一定的时间向学生提问,或是让学生自己就不懂的地方向自己提问。 但他们理(1)却是先由学生自己,以小组的形式就他们自己预习讨论过的内容上去先讲——每节课随机抽取三到五个人上去——然后其他的人补充,最后再由老师来进行最后的补充和总结。 江遇直接傻了。 因为他是新来的,既没有组,新课也没有提前预习。 昨天的下午课都是温欣和郝妍的,她俩基本上都已经在上午就走过了这个环节,所以他也不知道。 上午的课是物理跟化学。 这俩老师都挺有意思,深得步步高点读机这个学习用品广告的真传,哪里不会点哪里。上午一共就四节课,愣是从学号,到名字,到“最后那排随时快要睡过去的那个新来的”,再到“顾知旁边的那位”。 往复循环,活生生的点了他十二次。 江遇人都被点麻了。 最后一次被叫起来,照常回答错了问题,又被讲台上的老师认认真真的“解完惑“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有点儿不想再身后的位置上坐了。 反正待会儿也是要再被叫起来的。 “嗯?怎么不坐?” 见他身高腿长的还在最后一排的位置上直直的站着,脑袋都已经快秃成地中海的物理老师润完嗓子,放下手里大夏天都还泡着枸杞的保温杯,异常慈祥的看着他说:“是还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 江遇仍旧木着一张脸一言不发的站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在对方明显是耐心不错的还在等着他回答的慈祥笑容里,绷着脸硬邦邦的说了一句:“没有,就是觉得总这么一起一坐的,麻烦。” 因为他落下的课程实在太多的缘故,加上那些问题又确实具有一定的难度,所以几乎每一次的问题他都没能回答正确。 江遇是真的被点得有点烦,脾气一上来,话音顿了顿,又准备气不过的补上一句“反正过不了一会儿也还是要点我的,那我就不如就这么站着听算了”。 结果话还出口,他垂在身侧的胳膊就被旁边勉强安安分分的听着自己的课,一上午都难得的没去打扰他的人给轻轻的拉了一下。 顺便还暗示性的在他胳膊上捏了一把。 “冷静点儿,别犯浑,”江遇听见顾知很小声的跟他说,“陈老他有心脏病,也不是在故意为难你。” “先坐,等会儿我再跟你解释原因。”他说。 “……” 江遇又转头看了台上确实也一直都看着挺慈祥的物理老师,目光顿了一下,勉强还是听话的坐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未来男朋友的话当然要听啦。 阅后送分理解题:请问,游标卡尺和武陵人在这章里分别是什么意思? 第40章 (大修) “解释!” 这个“等会儿”一直持续到了顾知哄骗着江遇安安生生的上完了最后一节课, 又在夏客无意识的助攻下被拉着去了食堂跟他们一起同桌吃完饭回到教室。 冷眉冷眼的坐回位置上的时候,江遇终于忍不住, 直接当场爆发。 转头一巴掌拍在了顾知的桌子上, 要问他要一个答案。 “……” 顾知仿佛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认真,都这么半天了都还是要揪着这个事情不放。 语调含糊的“唔”了一声,慢条斯理的在椅子上坐下来, 又从桌肚里掏出作业本, 笔尖微动,在上面潦草又快速的写了一个“解”字。 才又忽然转头。 “倒也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 ”他神色颇有些为难的说,“主要是因为我后来一想, 又觉得不太好说。” 江遇冷冷的看着他。 “骗你干嘛,”顾知搁下笔,一脸无奈的说,“我后来又认认真真的思考了一下,觉得我还是最好不要多嘴的好, 免得你到时候又记恨我。” 江遇还是冷冷的看着他。 “……” 顾知被他看得更无奈了, 只好又特别具有求生欲的让了一步。 “那我说了你不许又在心里给我记上一笔, 是你要我说的,”他说, “我这就是陈述一下事实, 并不带有任何的个人主观色彩。” 江遇依旧还是冷眉冷眼的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才几乎是微不可见的点了一下头:“说。” 顾知这才放下心来。 “其实也没什么, ”他转回头又重新拿起桌上的笔, 一边写着上午才布置下来的那些作业一边说, “就是你也知道我们班的这个上课模式, 大部分的东西都让我们自己去摸索探讨着弄明白了, 能让他们滔滔不绝的传道授业解惑的发挥空间有限。感觉陈老他们都已经有很久没能像今天这样畅快淋漓的自我发挥了。你才刚转来,落下的课程多,不懂的东西也多,无疑是给了他们创造了更大更多的有价值性的发挥空间。所以他们才会不停的点你起来,其实真的没有恶意。” 江遇:“……” 他先是跟着顾知说的这个思路善解人意了几秒,然后才忽然意识到了有哪里不对。 这个意思不就是……因为他是这个班上最菜的那个,因为不懂的东西太多,所以才得到了这两位老师这么“尽心尽力”的特殊照顾吗??? 江遇的脸色几乎是当场就变了。 但他刚才才答应了顾知说不会给他再记一笔,他又是个向来言而有信的人,于是也不好冲人发火。再加上不管他曾经在七中的金字塔顶端受到过多少人的赞誉,有多麽的风光得意,现在听到这些心里又有多麽的不服气,这事儿也始终是个不争的事实。 南高上学期期末的期末考卷分数作证,他就是他们理科(1)班现在排在成绩单最尾巴上的那一名。 这个事实他必须得承认。 所以江遇最后也只是目不转睛的又盯着顾知的侧脸看了几秒,就闷不吭声的转回头,继续认真又努力的抓紧时间,补他前面落下的那些课程去了。 顾知见他哄骗不住,思维逻辑还是朝着“原来是因为觉得我菜”的道路上头也不回的撞过去了,微偏了头不动声色的用余光扫了他一眼,最后也只能无声的叹了口气。 默不作声的从桌肚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 大吱的消息就是在江遇还在趁着午休时间,放弃了睡觉,争分夺秒的疯狂听着手机里的视频网课刷题的时候回复过来的。 大吱说:[后来啊,也没什么,就是后来我才发现那个小孩儿特别的可爱。看着虽然凶巴巴又冷冰冰的不爱理人,但只要多点儿耐心,一颗糖就能哄得他心甘情愿的在那儿听你叨叨上一天。问什么就答什么,跟他说什么还都信。既好哄,又好骗,逗弄起来特别的好玩儿。心软得要命。] 他在叙述的时候只非常模糊的说了一下自己当初是怎么哄骗人家的,具体的事件内容并没有过多的赘述,到最后只是又非常笼统的说道。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41节 [熟了以后就特别的粘人,几乎是我走到哪里,他就要闷不吭声的跟到哪里。只要我一出去,冲他招招手,他就会抿着唇不远不近的跟在我的身后。跟个小尾巴似的,就一直围在我身边转,就是去上个厕所,他都要一声不吭的在门外守着,好像生怕我因为体力不支就随时随地的晕在什么地方或是突然不见了似的。] [可以说是非常非常的软萌可爱了,是我从小到大见过的最心软好骗,也最可爱的一个小孩儿。] 大吱发过来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的,基本上就截止到了这里。 字里行间,仿佛每一个标点都在昭示着他对他口中所讲述的那个小孩儿有多么的记忆深刻和喜欢。 夸得十分直白。 江遇低着头,认认真真的把那一长段话逐字逐句的看了一遍,只觉得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对方在给他讲述这些事情的愉悦心情。 对方其实很少跟他一次性说上这么多话。 没想到第一次看到,就是在滔滔不觉的给他讲他对另一个人的相处和感受。 江遇看着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感觉有点空落落的。 就好像他一点儿都没从对方的讲述里看出那个小孩儿到底有多好,反而只是一下子意识到,原来对方也有这样的时候—— 原来他也会主动去招惹那些自己感兴趣的人,探听那些自己感兴趣的事。 他也会绞尽脑汁的去想,要怎么样才能用一颗糖果就轻而易举哄好别人,去哄那个人开心,甚至会放下身段,死皮赖脸的绕在别人身边喋喋不休的,逗别人说话,逗个没完…… 原来他也不是对每个人都像是对自己,或者说是他心里所想的那样,永远温雅老成,又天生带着一种漠然冷淡的疏离感——既不会让人觉得他过于冷漠的拒绝交流,又让人不自觉的会给自己在心里竖一杆秤,以随时提醒着你跟他之间是存在了某种难以言说,但存在感却格外分明的一些不可逾越沟壑的。 原来不是的。 原来那么多年以来,虽然也会安慰,会作答,会顺着自己的话时不时的和他有来有回,但也总是只围绕着自己所起的话头跟自己进行交流,从不在那些事情上多问,也几乎不愿意多说哪怕是一字一句。 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在意。 也不感兴趣。 原来是这样。 江遇闷着头,不知不觉的在脑子里把自己绕进了一个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胡同里,目光没什么焦距的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些东西,在里面无头苍蝇似的茫然乱转了片刻。 才又下意识的点开了输入框,指尖轻点,不知不觉的在里面敲出了一行字。 [那我呢?] 他几乎是完全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的,都快把唇线给抿成一条直线的盯着大吱发过来的那些话问。 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在无意识的把自己跟别人做着比较。 大吱给故事里的那个小孩儿的那些专宠和偏爱。 他也想要。 作者有话要说: 江遇:我醋我自己。 第41章 (大修) 江遇发出那个问题的时候完全是无意识, 又没有仔细的经过大脑思考的。 等他下一秒又反应过来的时候,消息都已经发出去了。 他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半分钟前才刚刚发出去的那几个字, 自己都不由得怔愣了一下。 但也就只是那么怔愣着。 那句话其实还在两分钟的规定时间内, 可以重新编辑和撤回。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江遇下意识的就不是很想。 加上他一直都觉得这个聊天软件所自带的那条明晃晃的“已撤回一条消息”的系统提示真的特别傻逼,好像生怕对方不知道这边说了什么不想让他知道的话似的, 总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所以也就干脆保持住了他“消息一旦发出去,就坚决不撤回”的倔强。 还是放任那个意味不明的问题就那么在聊天框里呆着。 大吱没回。 倒是旁边的顾知忽然按熄了手机, 转头扫量性的,不动声色的盯着他因为紧张和忐忑而导致下颌线金紧绷着, 以致于整个轮廓就显得格外鲜明的侧脸看了几秒,才又低下头去,重新按开手机在自己的屏幕上轻轻点了几下。 [嗯?你什么?] 没过几秒,对周围的动静毫无察觉的江遇就看见大吱反问了他这么一句,像是根本没看明白。 江遇不说话了。 他顺着对面反问过来的这个问题仔细一想, 忽然发现自己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问的是什么了。 是也想被夸一句软萌可爱吗?还是也觉得自己同样是心软好骗? 好像都不是的。 他问出那个问题的根本原因是因为大吱在那个人身上和自己的区别对待, 所以他也想知道一下自己在他心里是什么模样的。 可是他要怎么说呢? 说“你能不能对我也像对你说的那个小孩儿一样, 别总当个倾听机器当得那么的表面而又公式化,能不能稍微的也上点儿心, 真诚而又主动的关心我一下”? 这当然不可能。 要自己开口才能求来的那些像是恩赐和施舍一样的东西, 就算是真的要来了,也没有什么意义。 江遇也不屑去要。 所以他只是目不转睛的又垂着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大吱回过来的那条消息看了几秒。 就完全不想再继续就这个话题聊下去的捏着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江遇放弃了什么似的长出了那口气, 一脸平静在屏幕上轻点。 [没什么, ]他说, [发错了, 刚才在跟别人聊天呢。] 说完就忽然有点不想再跟他继续聊下去, 又在对方回复前发了一句[我要继续去刷题了]就直接关掉手机“咚”的一声把它给丢进了桌肚里。 本意是想安慰一下却莫名感觉自己好像弄巧成拙了的顾知:“……” 江遇浑身散发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爽气息,一张又一张的埋头刷着卷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化不开心为了力量的缘故,速度奇快。再加上卷子上的都是选择题,他也没特地挑,拎着哪张就是哪张,大部分拎到的又都是基础题,好些重复的题型看一眼就能知道答案了,一中午下来,愣是平均每十分钟一张的,刷掉了好几张。 一直想找机会跟他趁着午休的时间套个近乎拉近一下关系的夏客都看傻了。 “我靠江哥,你这是什么魔鬼速度。” 他看见江遇头也不抬的在下课铃声的响声里又伸手从桌肚里摸出了一张,大着胆子伸手拿过江遇桌上的那一小叠已经刷完了的卷子看了一眼,对他这种几乎不用停笔就能一路行云流水的写到底的刷题速度惊叹了一把,脸上眼里都满是佩服。 “这也太强了吧。” 他动作飞快的数了一下手里的张数,又从兜里掏出手机低头看了眼时间,下意识的心算了一下。 “平均每十分钟一张啊,这是一般人能刷出来的速度吗?”夏客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说,“你这别是只求速度不求质量的下笔就算完事,随随便便的闭着眼睛乱选的吧。” 不然那就是挂。 他这其实用的是夸张的手法,就是为了表示一下自己心里的不敢置信,也没有什么别的不好的意思。 但是江遇:“……” 只求速度不求质量是没错,但那是在挑选卷子难易程度上,绝对不是他说的什么下笔就算完事的闭着眼睛瞎选。 夏客的这话无疑又是另一种形式的火上浇油。 尽管知道他只是为了表示出自己心里的不敢置信,但江遇心里本就一直在熊熊燃烧着的那串火苗又还是没能忍住,一下子窜的更高。 江遇眉眼带嘲的冷哼了一声,连一句多余的争辩都懒得跟他说,只又伸手从桌肚里掏出了一张答案,反手往桌子上一拍,就又低下了头,专心致志的去刷自己面前的那张新的卷子了。 夏客瑟瑟发抖的拎着那张答案还真一五一十的去一对—— “我靠,全对?” 夏客对完第一张卷子的答案就没忍住震惊的惊呼出声。 成功引来了班上所有的人惊诧的目光。 这帮学霸好歹也是站在南高,甚至可以说是整个北城的第一梯队上的人,对刷题速度的上限什么的都有着非常深刻的判断和了解。 真不是他们不愿意相信,而是这个事情属实夸张,审题和写字和在脑子里解析都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呢,十分钟一张,还正确率百分百……别说他们,就连顾知都做不到。 所以几乎只是转瞬间的功夫,江遇的位置边就已经非常快速的围过来了理(1)的大部分人。 “我看看,我看看。” 率先走上前来的学委第一个不服,都没顾得上礼数的伸手,几乎是用抢的力道从夏客手里夺过那张卷子和答案。 “知道你是江大学神有史以来最忠实的铁粉,但你这波吹嘘也未免过于超神了吧,都快反人类了都,他又不是什么偷偷混进我们人类世界里的扫描机器。十分钟一张,还全对,这……我靠???” 他一边说一边手上眼睛也都没闲着的一目十行,飞速的把卷子上面的答案跟手上的答案卷都一一核对了一遍,在核对到最后一道题的时候话音一转,忽然也同样是不敢置信的惊呼出声,几乎把嗓子都差点儿给喊劈了声。 “还真特么是全对???” 学委一副见了鬼的模样从卷子和答案页上收回眸光,转头看了看江遇,又一脸震惊的看了看旁边的人,顺便也把手里的卷子和答案页给递了出去。 “这尼玛真的绝了。” 他表情夸张的一边示意着旁边的人看,一边说。 “啊?” 其他的人明显也是被他的表情和话给惊到了,同样是一脸震惊的接他手上的接他手上的,去拿其他卷子的拿其他卷子的取过江遇刷过的那些卷子翻看核对了起来。 显然是都没想到世界上还能真的有这样的魔鬼速度,全都是一脸的不敢相信。 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等等。” 学委旁边的一个学霸在翻看到第二张试卷的时候就发现问题,他翻来覆去的把自己手里的那张卷子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确定了自己确实没有看错之后,就伸手指着自己手里的那张卷子上的几道没有写上答案,只用黑笔很轻的在题号处斜划了一道的空白处说:“不对啊,他这张卷子上面的这几道题根本就没写答案,这也能算是百分之百?” “就是,”另外一个人也指着自己手里的那张卷子说,“我这张卷子上面也有好几道题没写。” 另外几个拿到卷子的人一听,又低头快速的翻看了自己手里的,也立刻纷纷跟着附和。 “我的这张上面也是。” “还有我的。” “我的这张也是。”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42节 “还有这张,”最后一个人把自己手里的那张直接拍在了江遇靠近夏客那边的桌面上,“我这张上面直接有一小面的都没写上答案呢。” “这也能算百分之百???” 他完全不能苟同的完全褪去了刚才脸上的震惊之色,一脸“吓我一跳,搞了半天他刷得快是因为这样”的表情问。 江遇还在旁若无人的继续刷题的笔尖一顿。 但还是没搭理他们。 只是像是忽然遇到了需要特意停顿下来思考那么一下一样在卷面上停顿了一下,就面无表情的往那道题后面的答题处写了个答案,继续闷不吭声的往下刷过去了。 仿佛一点儿都不在意面前这些人的讨论,实打实的当起了一个人冷话不多的bking。 但是他没什么反应,前面从初中起就一直单方面的对江遇进行盲目崇拜的那个忠实铁粉却忍不了了。 “怎……怎么不能算了!” 夏客几乎是立刻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因为过于激动而连说话都有点儿结巴了。 他一手抢过之前被学委给抢过去的那张卷子和答题页,指着上面一点儿差错都没出的那些答案说:“你们刚才不是都对了吗,除了那些空着没做的,他做了那些,难道不都是全对???” 他说完话音顿了一下,脑子里的思绪为了维护自己最崇拜大佬和偶像,转得可快。 “至于那些略过了空着没做的。” 偶像滤镜下,他下意识的就觉得江遇不可能是因为不会做才空着的,特别肯定的说:“肯定是因为那些题目对他来说过于简单,在做的时候这样的题型他刷到得太多了,不屑做,所以才特地的都略过划掉了没写的。” “……” 莫名被人给无脑护了一脸江遇笔尖又是蓦地一顿。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旁边一直没有出过声的顾知忽然轻笑了一声。 “怎么,他都还不知道你是从他初中起,就一直在背地里关注和崇拜着的铁杆粉丝,你就已经这么忙不迭的护着你的江哥了?” 他颇有些惊讶的往后一靠,挑眉抱着自己的胳膊靠在椅背上说。 “那必须啊。” 夏客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反问回去说,“维护自己偶像的尊严还需要看他知不知道自己是谁吗?” 顾知又很轻的笑了一声。 “哎,不是,顾哥你突然这么莫名其妙的笑做什么。” 夏客一时不能理解他这个行为,一脸莫名的看着他。 “本来就是啊,”他特别莫名其妙的说,“你看那些娱乐圈无脑追星的,有谁在帮自己的爱豆正名和开麦的时候,会去在乎自己的正主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帮他说话,又是不是他的粉丝的啊,难道我刚才的话说错了吗?” “唔,这个确实没错,”顾知抱着胳膊仍旧靠在椅背上,认同的点了点头,“追星的行为,确实不需要在做实事的时候特地去确认自己所崇拜的偶像知不知道。” 他的话音在认同的话说完之后只停顿了差不多一秒的时间,就又挑着一边的眉毛看着他。 “但是呢——” 顾知的目光不动声色的从已经停笔了半天,但却一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的江遇身上扫过,下巴一抬,又示意性的用下巴尖隔空点着他们刚才所讨论的那些卷子 “你刚才为了维护你的偶像,所单方面的、主观的进行的臆测和那些说法,不对,”他异常缓慢的拖着调子,轻轻摇了一下头说,“都是错的。” 顾知说:“我刚才坐在这里认认真真的观察了半天,早就已经发现,你的江哥他呀,在卷子上用笔特地划出来的那些题,类型都是差不多的。” “经过我从头到尾见证过来的仔细分辨。” 他在说话的间隙里又不动声色的转眸瞥了一旁的江遇一眼,才又语气特别肯定的说。 “他还真的就是因为之前在草稿纸上翻来覆去的演算了好几遍都算不出正确的结果来,确确实实就是因为他刚转过来落下的课程太多,又暂时没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很快去的把它们给全部补完。” “不会做,所以才那么特地给标记下来空在那儿的。” “不信你就自己问你的江哥。” 他说完又转头示意性的用下巴指了指江遇,非常的直白又看似完全不留情面的说,“问问他我刚才说的这些,是不是对的。” 夏客的目光立刻就下意识的转向了江遇。 “……” 江遇仍旧面无表情的握着手里的笔,也依旧敛着眸子在盯着自己面前还没刷过几道题的卷面,看也没看他。 过了好一会儿,才目光不善的转头横了一旁也在同样目不转睛的等着看他到底会有什么反应的顾知一眼,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的“嗯”了一声,异常直白而又坦荡的表示了承认。 还指望着他能开口反驳上几句,却猝不及防惨遭“爱豆”本尊亲自点头打脸的夏客:“???” 不过江遇还是没理他,只是“嗯”完就复又转眸,用一种明显是因为这件事又对顾知产生了更深的敌意的眼神冷冷的看着他。 “满意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特别的抱歉呀,这几章因为之前的剧情确实出现了很大的问题,所以不得不加班加点的替换重写,让大家久等啦,非常抱歉。鞠躬.jpg 第42章 (大修) 顾知没说话。 他只是继续维持着刚才和夏客他们说话的姿势和表情, 也同样一瞬不瞬的,静静的回视着他。 “我满意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像是好像听不明白江遇的话似的反问。 江遇不说话。 他知道对方其实完全能听得明白, 所以仍旧只是那么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莫名其妙就眼睁睁的看着事态突然发展成这种场景的理(1)众人:“……” 江遇朝着顾知看过去的眼神和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压实在是过于阴冷和吓人,仿佛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一拍桌子的起身对顾知就地大打出手一般。 眼见着大战一触即发,一想到江遇转过来之前在七中的某些传闻, 包括夏客在内的所有人都莫名的感觉到了后背一凉。 全都不约而同的噤了声, 就连呼吸都不知不觉的放缓了,纷纷做贼一样的后退了一步, 伸长了胳膊把手里的东西小心翼翼的放回了江遇的桌上,然后就在恰逢其时响起来的预备铃声中, 脚底抹油般的迅速的转身溜回了属于自己的那个位置上。 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江遇最后却是什么也没做,甚至什么都没说的,只又眼珠不错的盯着顾知冷冷的看了片刻,就忽地收回了目光, 转回头一声不吭的继续刷题去了。 大家都有点惊讶, 纷纷在正式的上课铃声想起来之前交头接耳的小声讨论道。 “嗯?无事发生???” “意料之外。” “不是说他脾气很差吗?一点就炸的那种。” “是啊, 刚才那气场,真的修罗。” “看那个架势, 我都差点儿以为要打起来。” “……真的恐怖。” “瑟瑟发抖。” 虽然说是小声, 但其实也没有特别刻意的藏着掖着,大部分离得近的坐在最后一排的那两位事主都还是听得十分清楚。 江遇一语不发的听着他们八卦, 笔尖微动, 看起来像是什么都不在意一般, 八风不动的在继续刷着题, 但只有从把手机丢回桌肚之后就一直在笔不停歇的机械刷着卷子的他自己知道, 其实并不是的。 那些对他来说真正需要和他去刷和记的重难点题型,他一道都没刷。 因为从大吱反问了他那一句“你什么”的时候他的心就已经开始不定。 而心不定的时候,他也根本就一道题都刷不进去。 “行了,别刷了。” 就在他仍旧心神十分不定的机械性的还在纸上轻动着笔尖的时候,一只薄瘦而又干燥的手掌猝不及防的从斜侧方伸过来覆到了他紧握着笔杆的那只右手上。 “不是我非得当众拆你的台,是无用功做得再多也还是无用功,”江遇听见旁边的人像是再也看不下去了似的叹了口气说,“你的心神不定,刷再多的卷子,真正有用的东西也还是刷不进脑子里去。” 江遇的目光在他覆着自己的手手背上扫了一眼,转眸,眼神比刚才更冷的看着他。 但是顾知却一点儿都没感到害怕,反而只是用一种他平时看猫闹腾的表情看着他说:“别这么看我,你明明知道我说的都是事实。” 见江遇仍旧一言不发的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又更柔和的弯了弯眼眸,笑看着他说:“有一句话不是说么,能成为对手的,一定都是知己,我……” “谁特么跟你是知己!” 江遇没等他把话说完就已经听不下去,抽手把自己被他虚覆着的那只手往左边用力的一移。 “少碰我,”他洁癖似的伸手在自己的手背上抹了一把,说话的语气忽然有些近乎蛮不讲理,“我刷不刷得进去,跟你有什么关系。” 说完还又动静不小的连人带椅子一起往靠里的地方挪了一下,以示疏离。 这个行为其实有些幼稚。 是那些还在上幼儿园的小朋友和旁边的人吵完小架之后,并不能算是特别的生气,但又实在是想表示自己是在生气,才会做出的下意识的动作。 这其实说明他也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生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缘故,总之,顾知莞尔,猝不及防就被他这样无意识的行为可爱到了。 “行,不碰你。” 他依旧是弯着眉眼,很听话的收回手往自己的椅背上一靠,右手习惯性的轻轻转着笔杆。 过了片刻,还是没忍住在郝妍踩着高跟“噔噔噔”的跨进教室里的同一时间微偏了头,轻笑着看着他说:“哎,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生起气来的时候,真的很像一只炸着软毛看似凶狠,但实则是在等着人去给你强行顺毛的小猫?” 江遇:“……???” 差点儿就没忍住对他口吐芬芳。 但他最后还是忍住了。 主要是没来得及。 因为郝妍几乎是在顾知话音刚落的瞬间,就没好气的把最后面宿舍号为206的那三个人的名字挨个儿点了一遍。 “江遇,顾知,还有那个谁——” 因为平常话过于少,且一直都是跟在光环明亮的顾知身边,就更显得存在感比较低的缘故,气血上头的郝妍愣是抬手指着他们的方向停顿了两三秒才想起来另外一个人的名字。 “——林黯。”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43节 她收回手,在第一节 课上课的老师进门前面色不善的又扫了他们一眼。 “你们仨,跟我出来一下。” 说完转头朝正走到门口的数学老师点头示意了一下,就头也不回的又踩着高跟鞋“噔噔噔”的率先走出去了。 前面的林黯和下意识的回头跟顾知对视了一眼,也紧随其后,跟着走了出去。 江遇一脸莫名的坐在位置上盯着他们的背影看了两秒,心里忽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 一出教室郝妍就一言不发的带着他们直奔了政教处。 “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政教处的办公室里,郝妍指着后勤部主任在例行巡检时闻声从江遇他们宿舍里搜出的那俩宠物笼子,先是看向了顾知。 “作为下一任学生会准会长,明知道学校校规里明确规定了不许在宿舍里养宠物,却依然知法犯法,把宠物悄悄的带进宿舍里养着,你倒是挺会阳奉阴违的。” 在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还明显像是真动了肝火似的,一巴掌拍在了身旁的桌子上。 并没有很用力,但问责的表情和气势却还是不容小觑。 连旁边的教务处主任都被吓了一跳。 顾知没说话。 江遇倏地抬眸,这才猛地意识到之前顾知在给他背完校规之后,为什么还会特地强调一句“要是被学生会的其他人查到的话,它们照样会被当场撵出去,就连我也帮你保不住”这话是什么意思。 原来他也是学生会的人。 而且还是下一任学生会会长。 “看他做什么?” 郝妍一眼就看出了他这个反应和表情是什么意思,眼锋一扫,凌厉目光转到江遇的身上。 “这俩宝贝是你带进来的?”她问。 听着像是个疑问句,但表情和眼神却已经明显是确认了。 自己犯下的错,江遇向来也不会往别人身上推,没被发现就算了,一旦被学校给抓住,他认得倒是也挺痛快。 “是。” 江遇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承认说。 “认得倒是挺快。” 郝妍冷哼了一声,眸光一转,又落到了顾知身上。 “你倒是还挺讲道义。大家都在盛传你俩八字不合——当然,主要是他单方面的跟你不合。” 她在说话的间隙里抬着下巴指了一下江遇。 “三五句话就说不到一起去。”郝妍说,“没想到这种事情你还二话不说就替他捂着,知法犯法的进行包庇——” 说着冷笑了一声。 “心胸够宽广的啊,准会长。” 她对事对人向来是一视同仁,所以话里话外对他们给自己搞出来的这个麻烦的不高兴也是表现得格外的分明。 顾知神色淡定,“之前有些误会而已,还没来得及解释清楚,所以才导致他心里对我有些许的偏见。倒也说不上不合那么严重。” 说完话音顿了一下,才又习惯性的弯着眉眼回看着她说,“至于包庇嘛——他都已经对我有了那么些误会了,我总得拿出点求和的诚意来是吧?” 见郝妍挑起了秀眉,又利用同理心的心理寻求认同似的说:“就算没有那些误会,大家同在一个屋檐下,换个寝室也还在一个班,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家都说了不久养,过段时间就弄出去,我也不能去背地里去举报人家不是。” “往后还有一两年的时间要相处呢。”他说,“您也不想看着我们私底下起什么争执,一个闹不好,又触犯什么更为严重的校规吧。” 他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解释了他跟江遇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合,又委婉而不失直白的向郝妍诉说了一下自己作为校学生会干部,又要替学校维持纪律,又要处理得当,跟同学友好相处的不易。 加上长得又好成绩好,平时表现不错,和这些老师的关系也挺不错。 再加上父母都是名校教授,也是出自南高,跟这些人或多或少的都有些交情——尤其是校长——直说得政教处的老师们都不由自主的有那么一点儿偏向他,纷纷当场倒了戈,开口劝说道。 “哎,要不算了吧,反正现在也还没正式开学。” “补课而已。” “倒也不必那么上纲上线的。” “又不是大事。” “他作为校学生会的干部也确实不是那么容易。” “不是说江遇也是先承诺了他说,过几天就把这些东西弄出去,他才这么帮忙瞒着的嘛。” “校规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干脆让他们现在就把这两个小东西想办法处理了就算了。”年级主任说。 “我觉得可行。”后勤部主任也说。 郝妍:“……” 好话坏话都让他们说完了,她还能说什么? 这帮老狐狸。 刚才从顾知他们宿舍把这些东西都搜出来的时候,一脸的大义凛然和气愤,全都嚷嚷着要让她给个说法,说什么不能因为理(1)是尖子班就搞什么特权,不严肃处理的话没法服众什么的。 结果现在一看见犯事儿的人里有顾知,态度立马就变了。 要不要这么真实。 郝妍翻着个不明显的白眼在心里腹诽了一句。 她本来也是不大喜欢管这些破事儿,都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什么没经历过。 学生私底下的很多东西只要不是重大的错误,不闹到教务处来,她都基本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怎么会去讨人嫌的。 比如收手机这件事情。 别的班一进教室门就会要求着把手机全部交上去,但她就从来不收。 一是因为理(1)的这帮熊孩子都差不多算是站在学校的金字塔顶端的人了,基本的自制力还是有的。 二是因为她知道作为学霸,在压力这么大的学校和班级里面呆着,难免会有觉得辛苦和累的时候,想要随时随地给父母以及亲朋好友打个电话啦,课余时间想在群里聊点儿什么八卦啦,打个小游戏放松一下啦等等,除了学习和学校安排的那些少得可怜的放松活动之外的自我调节手段,在现在的这个通讯格外发达,人人都拥有着手机的时代,是非常的需要这个东西的。 平时通知事情也方便。 所以只要不是上课时间使用,她都能假装没看见。 甚至偶尔还会在下自习或是周末休息的时候,跟一些胆子大到甚至敢拉她跟温欣一起玩的学生一起玩游戏。 或是在他们毫无顾忌的在群里聊某些话题的时候插话上几句。 更别说是像今天这种,在宿舍养宠物啊,学生之间因为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闹了什么矛盾啊,之类的私事,只要不是闹得不可开交,到了不得不由她出面干涉的地步,她也一般都懒得管的。 当然这主要还是得归功于理(1)的这帮人平时还是比较听话懂事,基本上就没给她闹出过什么事来,就这,都还是大小姐洗包——破天荒的头一回因为自己班上学生的事情被叫到政教处里来。 现在他们不追究了,她巴不得。 也就直接顺着台阶下了,领着班上这俩不让人省心的熊孩子和江遇的那对儿宝贝出了政教处的办公室门。 “现在怎么说?” 郝妍微抬着下巴站在自己和理(1)其他老师专属的那个小办公室里,居高临下的看着江遇和顾知脚边装着猫跟鸟的笼子。 问:“是你们自己想办法找地方安置呢,还是我替你们想办法?” 江遇垂着眸子先是没说话。 就这么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既不能太远,又要靠谱,哪有那么快就找到合适的房子和阿姨。 更何况还是在南高这种重点中学的附近。 孟霄说他从昨天下午起就一直在顶着烈阳到处帮他打听,也没打听到合适靠谱的,今天怕是也不一定就能找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抬了眸,直直的看着郝妍的眼睛说:“能……再通融几天吗?” 因为几乎没有过这么低声下气的求人帮忙的时候,语气和态度都显得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生硬。 但已经算是超出郝妍之前单方面的对他的认知范围了。 她大概是也没想到江遇作为一个七中老师一提到就头疼的“问题少年”,在被抓到违反校规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像别的问题少年那样耍横,而是像这么态度还挺良好的对自己发出询问。 之前心里做好的那一系列镇压的准备方式和言词都没什么用武之地。 眸光在灯光下颇为诧异的闪了一下。 才又站累了似的转身坐到了身后的办公椅上。 “当然不行。”郝妍动作优雅的搭着椅子扶手转向江遇说,“刚才在政教处的时候你没听见那几位老师说吗?让你现在——也就是最起码也得在今天之内,就把它们处理了。” “……” 江遇下意识的抿紧了唇。 郝妍:“不过……” “没问题。” 郝妍本来是看江遇明显是一副不知道要临时把他的宝贝们往哪儿安置的模样,正想说“不过你要是实在不知道把它们安置在哪儿的话,我倒是可以先拎回教师公寓,让你温老师替你养几天,毕竟她可喜欢猫了。” 但是话还没出口,就听见从政教处出来起,就一直闷不吭声的在低着头摆弄手机的顾知忽然抬头,非常痛快的替江遇应下了。 “我们现在就可以把它们都送出去。” 顾知收了手机。 “不过得跟您多请半天的假才行。” 郝妍诧异的挑眉:“找到地方了?” “嗯。”顾知点头。 “那行吧,”郝妍转头从桌上抽了一张请假条,也没多问,“唰唰”几笔在上面签上了自己大名递给他,“内容自己写,记得按时回来就行。” “谢谢妍姐。” 顾知伸手接了过去,一手拎起脚边的猫跟鸟,一手抓着还在发愣的江遇的手腕,转身就出了门。 郝妍忽然很轻的挑了一下眉。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44节 眼神也在灯光的照耀下不自觉的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仍旧挑着一双秀眉,若有所思的拿起搁在桌上的签字笔,指尖摩挲着笔身,然后轻轻的,转了一下。 . 江遇一脸莫名的被顾知给单方面的一路拽着回到了寝室,看着对方把他的宝贝们都给放到了地上,然后转头示意他收拾收拾那俩祖宗的东西,才有些迟钝的反应过来什么似的。 皱紧了眉头。 “去哪儿?”他问。 “当然是校外。”顾知没骨头似的交叠着双腿斜靠在床沿上说,“我早上的时候就托人帮你去找了一下房子,刚才又问他说已经找到了,就在学校对面——两室一厅,不算是委屈你的这俩宝贝吧?” 他说着又不自觉的调笑了一句,才又绕回正经话上。 “正好赶上,挺近的,也方便你之后随时去照看。” 江遇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我让你帮我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并不是特别愿意领情的问。 “没让我就不能帮你了?” 顾知笑着反问。 江遇就不说话了。 他总感觉顾知这个人好像有点问题,但又说不上来这个人到底是哪里有问题,一会儿故意踩在自己的雷点上疯狂蹦迪,一会儿又异常友善,不断的向自己抛橄榄枝示好。 “你是不是脑子有什么毛病?”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紧蹙着眉头问了这么一句。 “比如,精神分裂症。” 见顾知面露疑惑,又面无表情的冷着声音补充道。 顾知:“……” “怎么就精神分裂症了?”他饶有兴致的问。 江遇回了他一个“你自己心里没点儿数吗”的冷漠表情。 这本来是一种委婉的质问。 结果谁知道顾知只是略微有些诧异的挑了下眉,就又丝毫没有要跟他解释点什么的意思,颇为光棍的认下了这个毛病。 “那你就当我有吧,”江遇听见他语气里仍旧带着笑意说,“毕竟病人做事,一向都是反复无常的。” 江遇:“……” 这他妈是正常人能接出来的话? 等了半天的答案就等来个这。 江遇气笑了。 差点儿没忍住反手就把手里的东西直接招呼到他脸上。 但出于“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以及“伸手不打笑脸人”的良好风度,和好歹也还是有求于人的缘故,他又还是竭尽全力的忍住了。 没几分钟就动作麻利的收拾好了东西,拎着笼子和东西闷不吭声的往顾知面前一杵。 “好了?” 顾知好整以暇的从栏杆上直起身子问。 伸手想从他手里接过一点儿东西。 江遇侧身避了一下。 “不用,”他语气听不出什么喜怒的往门边走了一步,“你帮我开一下门就行。” 顾知不置可否的一笑。 “帮你拎东西也不耽误开门,”顾知半强硬的从他手里顺过装鸟的笼子,一边伸手去开门,一边笑着道,“何必要避嫌似的分得这么清楚。” 这话里的意思听起来就有那么一些微妙。 江遇往门外走的脚步一顿。 但也只是那么一顿,就什么也没说的拎着剩下的东西抬脚跨出了宿舍的门。 顾知给江遇找的房子确实离学校很近,小区的大门跟南高的大门之间基本上就只隔着一条马路的距离。 江遇本来在拿到钥匙之后就已经开始致谢赶人了,但奈何某些人的脸皮愣是要比城墙拐角还要厚上一些。 仗着这个忙是他帮的,就算当场毫不介意的收了江遇死活要转给他的钱,也不肯自己先走,非得赖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看着他来来回回的打扫忙碌,时不时还要开口指点两句。 这里不对,那里不行的,搞得江遇一度想把手里的抹布和托帕啥的毫不留情的往他脸上招呼。 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看在他每次都说得确实还算是有道理的份上。 彻底安顿好家里那俩宝贝的时候江遇已经累得不行了。 出门的时候金渐层大概是因为又到了一个不熟悉的新环境里,不习惯,也没什么安全感,愣是一个劲儿的黏人。跟突然长在了江遇身上似的,怎么扒拉都不肯下去,稍稍一用力就“喵”个不停,最后没法,只能又在那儿呆了好一会儿,温言细语的再三跟它保证了不是要把它丢掉和送人,才算勉强哄住了,只一言不发的蹲在门口看着他走,而没再一个劲儿的往他身上爬。 “你这猫还挺通人性。” 出了小区之后,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看热闹的顾知才调侃似的偏头笑看着江遇说。 “好像你的说的话它全都能听明白似的。” 江遇没搭理他。 结果没过两分钟,他又听见旁边的人像是憋不住话似的,又饶有兴致的说。 “不过你刚才哄猫的时候,模样倒是有种出乎意料的温柔。” 见江遇还是不搭理他,还又探询似的又问了一句:“为什么你在对人的时候就不能这么温和一点又平易近人呢?” “……” 这他妈能一概而论? 江遇没好气的扫他一眼:“看不出来我双标?” 他怼人一向是直击重点,以尽快的结束话题让对方闭嘴为目的,因而也并不在乎是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反正能伤敌就行了,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加上他本身其实并不是一个多麽高冷的人,就是喜欢端着,也不那么爱跟关系不好的人废话,所以默了默,最后又还是没忍住嘀咕似的低声补了一句:“你懂个屁。” 这句话里就明显带着些“不知我者谓我何求”的少年气。 仔细去听的话,其实还暗含着点儿“我委屈但我不说”的意思。 江遇自己没发觉,对他另一面的了解还算是颇多的顾知却是听出了个分明。 于是以为他已经被自己怼得不想说话的江遇没过两秒,又听见旁边的人沉声笑了一下,说:“看出来了,挺可爱的。” 江遇:“……” 不是,这个人的脑回路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问题??? “挺可爱的”这个回答用在这里就有点过于玄妙,以致于江遇搜肠刮肚的在心里默默的想了半天,都没能什么合适的话来怼他。 于是江遇就只能憋着满腹的不高兴加快脚步,企图把这个讨人厌的神经病给甩开。 但显然没有那么容易。 “等一下。” 顾知不知道忽然想起什么,在自己停下脚步的时候还顺便伸手把江遇也给拽住了。 “干什……” 江遇没好气的抽手,一转头就看见顾知伸手朝不远处的人行道旁指了一下。 “看那小孩儿,好像是走丢了。”顾知说。 江遇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给打了个岔,下意识的放弃了挣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了一个明显是不小心跟家里人走散了,正瘪着嘴眼泪汪汪的四下张望的小女孩儿。 “……” 抿着唇没说话。 而顾知则已经开始动了。 他先是拽着江遇去几步开外的小店里买了一串粉粉嫩嫩的棉花糖,然后目光一扫,又顺手从隔壁店的支架上抽了两支花花花绿绿的水果糖葫芦,这才完全没有要问江遇意思的又拽着人一起朝路边那个走丢的小女孩儿的方向走了过去。 从始至终,江遇都沉默着一言未发。 他神色错杂的旁观着顾知蹲在那个小女孩儿身前温言细语的逗着人,不知道为什么,在顾知诱哄般的眯着眸子把手里的棉花糖递出去,并伸手轻轻的抹掉对方脸上正扑簌簌的往下落的眼泪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个有些模糊的画面—— 好像在好久好久以前,久到他现在都已经记不太清楚具体事件的某一个时刻,也曾经有过那么一个人,指腹微凉的伸手掰过他的脸,一边逆光笑着跟他说了些什么,一边动作异常温和的替他擦掉了正悬挂在他浓黑而密的睫毛上还未来得及落下去的晶莹水珠。 虽然他已经想不太起来是为什么会忘记了,但或许是因为那一幕怎么说也在他心里曾烙刻过下比较深刻的印记,所以即便是现在因为相似的场景骤然又浮现出了一道虚影,他也仿佛依然能够记起来对方的指腹当时抹在他眼睑上的力道和体温。 有点儿凉,但很轻。 江遇无意识的闭了一下眼睛。 轻蹙着眉头正准备好好的回忆一下这个场景来源于哪里,就被一样黏糊又冰凉的东西轻轻抵了一下唇。 “在想什么?” 江遇回过神,听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面前的顾知轻声问。 手里还举着一支已经拆封过的糖葫芦。 而糖葫芦顶端的那颗草莓,才刚轻抵过他的下唇。 江遇下意识的轻抿了一下,舌尖微探,还能感受到残留在唇边那点儿丝丝缕缕的腻甜。 看得顾知一愣。 顿了一下,才又习惯性的微勾着唇,敛了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伸手把糖葫芦递了出去。 “甜吗?”他半弯着眼眸笑问。 他最近好像总是想起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思绪被打断,江遇心里极其不爽,更是打心底里厌烦跟他说话,抬指在唇上一抹,张口就是:“甜不甜你自己不知道……”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45节 他条件反射的就想说“甜不甜你自己不知道品吗?”,但说到一半又忽然想起来刚才自己已经碰过了,要是顾知真的再去品……不行这事不能细想,细想就容易出问题。 江遇心里的鸡皮疙瘩不自觉的抖了满地,但面上表现出来的只是更紧的蹙了一下眉。 他伸手从顾知手里夺过那串自己刚才碰过的糖葫芦,泄愤般一口咬下最顶上的那颗草莓转身就走。 “甜不甜你不知道自己再去买一串来尝尝吗?” 他鼓着被草莓顶出轮廓的腮帮子没好气的说。 但是顾知却说:“那还是算了,我不爱吃甜的。” 江遇:“???”不爱吃你问??? 江遇咬着草莓偏头。 “干什么?”顾知仿佛一眼就看出来他在想些什么,也微偏了头看回去,“不爱吃就不兴人问了么?” “好歹也是我花的钱好吧。”顾知颇有些无奈的说,“你这是不是有点儿不讲道理。” 江遇咽下嘴里的东西,什么也没说的又扫了他一眼,从兜里掏出手机埋头点了几下。 “还你了。” 过了几秒,他才在收手机的间隙里头也没抬的说。 顾知气笑了:“我像是会为了这么五六块钱就疯狂暗示你的人?” “我可没说。” 江遇明显就是这么个意思的转了一下眼珠说。 又无意识的张口咬下了第二颗。 ……被成功酸得狠狠的皱了一下脸。 掩都掩饰不住的那种,连脚步都不自觉的顿了一下。 “你是没明说,但你这——” 顾知想说但你这行为不是都已经表明了吗,结果话才说到一半,就被江遇突如其来的小动作给逗得一乐。 也不知道是在转瞬间忽然想到了什么,话音一转,又改了口风。 “是,你说的没错,我差不多就是暗示的意思。” “但不是暗示你把糖葫芦的钱还给我,”他笑吟吟的看着江遇脸都快皱成一团但依旧强忍着没往外吐的倔强神情说,“而是在暗示你最起码也应该看在我帮了你这么多的份上向我表示一下感谢。” 见江遇一脸“你还真敢说”的表情朝他看过去,还十分理直气壮的挑着眉反问道,“你不会就觉得把钱转给我就真的算是还清了吧?” 江遇:“……” 确实还不清。 钱还了,人情却还没还。 笔记什么的事情他可以说是跟之前在小巷里回头帮的忙扯平,但作为准学生会会长还帮他瞒着违反校规的事情,又帮他这么迅速的给金渐层和傻鸟找到安置的地方这两件事,却是怎么也扯不平的。 他确实欠对方的人情,这点儿没得辩。 “那你想怎么样?”江遇停下脚步,嘴上还是不怎么肯承认的问。 顾知也跟着停下脚步没在意,只是挑着眉梢反问:“我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 你怎么不再把梦做美一点儿呢? 江遇冷笑着在心里怼了他一嘴。 “有空请你吃饭。” 顿了几秒,他才单方面选定了感谢方式的说。 “学校食堂的?”顾知问。 “……” 江遇一口芬芳在嘴边打着转的憋了半天,才勉强把那句差点儿就要直接出口的“你是不是傻逼”给强压下去,深吸了一口气。 “我看起来就那么穷???” 他没好气的摊手把自己身上穿的向对方展示了一下,半歪着头反问。 顾知“唔”了一声,真就一本正经的把他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的打量了一番,最后才摸着下巴下了结论:“确实不像。” “不过——” 说着话音一转,又有些得寸进尺的笑道:“亲兄弟也要明算账,抛开之前的那些不愉快的回忆,我这次一共帮了你两次,你却只请我吃一顿饭——” 顾知刻意把“两”和“一”这两个数字的音节咬得很重,“从等比关系上来说,这付出和回报之间,好像是稍微有那么一点儿的不太对等吧。” “???” 绕了半天在这儿等着他呢。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就说为什么这个人要死皮赖脸的帮他呢。 果然没安什么好心。 江遇就禁不住的想在心里冷笑。 行,明算账是吧? 江遇看向顾知的眼神倏地冷了下来。 他不自觉的攥紧了手里的竹签,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几分明显的冷硬。 “那你说,”江遇一瞬不瞬的盯着顾知的眼睛,“你还想要些什么?” 顾知神情淡定,依旧是一副从容温和的模样。 “也没什么,”他镜片后的眼眸又更深的弯了一下,说,“就是觉得你要是真的不想欠着我什么,那除了请我吃顿饭以外,也还应该要做点儿别的什么。” “比如?”江遇面无表情的发问。 “比如在我下次也需要帮助的时候,”顾知说,“也能主动的出手帮一下我。” 这个要求其实没什么太大的问题,除了—— 江遇:“违法乱纪不帮,违背底线不帮。” “放心,”顾知就笑,“我向来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道德底线也还算高。” “最好是。” 江遇想起他之前在小巷里跟林黯一起差点儿2vn的场景,冷嗤了一声。 “成交。” 说完也懒得再搭理他,听见对面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走到路边把手里的东西扔进垃圾桶,丢下一个不算友善的眼神就又转身往不远处的一家小饭馆儿里走。 结果没想到对方竟然还不识趣的跟了上来,又像只蚊子一样不依不饶的在自己耳边慢慢悠悠的问。 “所以有空是什么时候?” 江遇:“……” “以后。”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没好气的憋出一句。 顾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但紧接着又问:“以后又是?” “……” 江遇转头瞪了他一眼。 你家祖上都是挖煤的吗?非得刨根问底的要个准确时间??? 但既然答应了,他也不好反悔,只好勉强耐着性子又回了一句。 “等我心情好的时候。” 说完就一刻也不想跟他多呆的抬脚又要走。 然而脚才刚抬到空中还没迈出去呢,就听见顾知得情商跟死了一样,仿佛毫无所觉的在身后又问。 “那你什么时候心情好?” 语气诚恳,声音温润。 但一听就是故意的。 就凭他这两天游刃有余的在教室里应付那些总是借着问题的名义来近距离犯花痴的花花草草们那套,他也不认为这人是真的没有情商。 江遇磨了磨后槽牙,气极反笑。 “现在。” 他咬着牙从唇缝中挤出两个字,脸上硬挤出来的笑容和本身控制不住的怒意混在一起,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扭曲。 江遇一向遵循的原则都是有诺必践,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反正早晚也是要请的。 “我现在就有空,”他努力压着心里的火气,尽可能冷静的说,“说吧,你想吃什么?” 顾知失笑:“但你现在看起来心情好像并不是很好。” 你也知道我心情不好? 江遇烦躁的往旁边扫了一眼。 “说吧,想吃什么,反正郝……” 郝老师三个字怎么说怎么感觉别扭,于是他也只能随大流的换了一个称呼。 “妍姐也没规定回去的时间,我现在就可以请你。” 顾知:“十万八千里以外的地方你都愿意陪我去?” 江遇冷笑:“只要你自己不嫌远。” “那我得好好想想了。” 顾知慢条斯理的掏出手机,在来回翻动的间隙里还时不时的“嘶”上一声,好像很是纠结。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46节 江遇就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多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看见顾知收起手机,抬手往某个方向指了一下。 “就去那家怎么样?” 江遇转头看向身后就离他们不到五十米的那家小面馆。 “……” 突然有点想打人。 他尽量忍着心里几乎快到达顶点的怒气说:“你刚才在手机上煞有介事的挑挑拣拣了半天,就挑出个这???” “不是,”顾知笑了笑,“是我突然想起来,他们家的糖醋排骨还挺好吃的。” “很久没吃过了,”他一边率先迈开脚步往那边走,一边说,“突然就想再去回味一下。” “……” 算了。 江遇也懒得去管他到底是说的真话还是鬼话,想着反正这顿以后也没下次了也就什么也没说的跟了过去。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总是出人意料。 但是到了吃完结账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事情好像根本就没他想象得那么简单。 “啊这个……” 面馆儿的老板是一对儿上了年纪的夫妻,在看见江遇拿着手机问二维码的时候愣了一下,才有些为难的看着他说:“不好意思啊同学,我们老两口年纪大了,弄不来你们年轻人的那些高科技,只收现金的。” 因为以前万事都有裴苯在,已经很久都没有带现金出门的习惯的江遇:“……” 这就略显尴尬了。 说要请客吃饭的人是他,结果吃完突然付不出钱来的人也是他。 江遇的目光下意识的扫过正抱臂坐在位置上面露疑惑的看着他的顾知……薄唇无意识的紧抿了一下。 顾知忽然一下子从他的反应里了悟了什么。 “你平常出门的时候就连一百块的现金都不带?”他明显是非常诧异的问,“哪怕是轻飘飘的那么一张?” “……” 江遇没说话。 “生活小常识一。” 顾知保持着惊讶的眼神默默的跟他对视了几秒,忽然上半身轻轻的朝后往椅背上一靠,半弯着眼眸好整以暇的看着江遇。 “在日常生活中呢,‘对不起’,‘请’和‘谢谢’这三个词是三个高频率又具有高灵活度的礼貌用词,它们可以在不同的情境下单独,或是和任意的词或短句组合,以一种直白而又不失礼貌的方式,缓解很多尴尬场景。” 见江遇根本就没听明白的木着一张脸看着自己,又更深的弯着眼眸一笑,解释道:“比如现在,你在这种说着要请客最后却没钱付账的情况下,就可以很巧妙的运用这三个词来化解没带现金的尴尬,直接转头跟我说‘对不起,我没钱,这顿你请,谢谢’。” 江遇:“……”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江遇自认为自己跟他还完全没有熟到那么一个地步——要是换做裴苯或许还有可能——也并不是很想跟他熟到那个地步去,没好气的刮了他一眼,兀自垂着眸子思索了两秒,忽然抬手指着顾知跟还站在对面等着他们付钱的老板娘说:“那就先把他押在这儿。” 江遇表面上看起来还算冷静淡定,但内心里却感到无比尴尬,只想快点儿结束这个尴尬场面的说:“我出去换一下现金。” 说完也没理旁边还在等着他跟自己开口,却猝不及防的变成了抵押物,正一脸意外的顾知,捏着手机就转头出了门。 但他却没能按时回去。 孟霄的电话打来得猝不及防,以至于江遇才刚走旁边的那家小超市门口,连脚都还没跨进去,就只能脚步一转,急匆匆的转头打了辆车直奔七中的方向去了。 “怎么回事?” 病房里,江遇拧紧了眉心盯着床边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孟霄问。 “那什么,今天七中不是也要开始补课了嘛,”孟霄窝在病床上支支吾吾的说,“我在上学的路上路过职中那边……” “为什么要从那边过?”江遇心里估摸着也是这样,拖过一旁的椅子坐下,服气的看着他,“你脑子是出门的时候被门给挤了吗?没事儿特地从那边去路过。” “七中是没有别的路给你走了是吗?” 江遇恨铁不成钢的训完,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顿了几秒,才话音一转。 “说吧,谁打的?”他到底还是护短的问,“就上次在职高门口欺负你弟弟的那群人?” “……” 孟霄点了点头。 江遇起身。 “哎,江哥。” 孟霄看他开始掏手机,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要不这次就算了吧,江哥,”孟霄在江遇下意识朝他的手看过去的时候松开手,“以前你在七中的时候就老给你添麻烦,不能你都去了南高了我还给你添麻烦。而且我才知道,” 他说着挺不好意思的别过脸,避开了江遇的目光:“上一次的事情吧,确实是我弟弟的错,是他先去招惹了那帮人的,导致人家白挨了咱一顿揍……” 说着又看向江遇,抬手轻轻摸了一下自己算是伤得最严重的额角。 “所以这次就算了吧江哥,其实他们下手也没有很重。” “没有很严重你给我打电话?”江遇冷冷的看着他。 “那我当时躺在地上浑身都痛嘛,”孟霄委屈巴巴的说,“那一刻我都以为自己要死在那个荒郊野外了,喊了半天都没有人来,裴哥走了,那我就只能找江哥你来捞我一把了。” 江遇服了。 “那你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没好气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孟霄:“我找两个人送你去学校?” “不用不用,”这么远的把江遇给叫过来,孟霄心里其实也过意不去的,连忙道,“我没事了江哥,真的。” 他说着还起身转了两圈给江遇展示了一下。 “我真的没什么大事,好着呢。”他特别不好意思的抓了一下头发,“就当时确实太吓着了。” “那行吧。” 江遇见他确实看起来也不像有什么大事的模样,想着自己还得赶回去上晚自习,也没打算再多逗留,转身就往门外走。 只在出门之前回头冲他扬了一下手机:“那我就先走了,有事电话联系。” “好嘞,”孟霄赶紧点了点头,冲他一挥手:“江哥再见。” 一直僵笑着看着江遇的背影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里,才忽然转身从窗台上的窗帘后取出了一部还开着视频的手机。 “怎么样,我说我一个电话就能把人给叫来就是能把人给叫来,”孟霄盯着视频里的人,弱弱的威胁说,“我……我可是江哥罩着的人,你们快把我弟弟给好手好脚的放了,不然……不然我就告诉江哥,让他亲自带着人来找你们要人。” …… 江遇当然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一出医院的门就又赶紧打了辆车匆匆忙忙的赶回了南高。 在校门口下车的一瞬间才忽然想起来还被自己给抵押在小饭馆里的顾知。 脚步不自觉的停在了原地。 尽管心里知道都已经过去这么半天,再傻的人应该也都已经不会再继续傻等在那儿了,但出于有始有终和“万一呢”的心理,他又还是脚步一转,直直的朝着饭馆儿的方向去了。 顾知果然已经走了。 “钱他也已经付过了。” 饭店的老板娘说。 “噢,谢谢。” 江遇收起刚换来的现金,道了声谢就往学校的方向走。 却在临近门口的半路,被忽然从路边斜伸出来的手扣住了肩膀,并且还被什么半尖的物什轻轻的抵在了后腰上。 “别动。” 身后的人像是刻意压低了嗓音似的说。 江遇:“……” 他没想到在这青天白日的校门口也能遇到这种事情,下意识的就僵着身子停下了脚步。 然而还没等他在脑海里思考一下遇到了这样的情况应该怎么应对,就感觉到自己被扣着肩往后轻轻的一带。 下一秒,江遇就听见那个熟悉的欠揍声音贴在他耳边沉笑了一声。 “行吧,原谅你了。”江遇听见顾知在撤回抵在他后腰上的东西时嗓音带笑的说,“看在你这么听话的份上。” 江遇:“……” 江遇本来并不觉得自己因为更重要的事情而把一个跟他并不怎么相干,甚至还有点讨厌的人抛下这个选择和做法有什么问题,也并不在意顾知会不会因此而生气。 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这么被对方随随便便的找了个理由就说已经单方面的原谅了自己,心里原本刻意压下去的那点儿微弱的愧疚感居然一下子被放大了许多。 但心里归心里,嘴上归嘴上。 这种情况下,他是不可能主动道歉的。 于是江遇只是在继续往前走的间隙里微偏了头用余光扫了顾知一眼。 “你怎么还没进去。”他语气里仍旧带着些不好亲近的软刺问。 “你说呢?”顾知偏头笑看了他一眼,随即又收回了目光,声音一贯的拖腔拖调懒懒道,“虽然某些人言而无信,张口就来的几十块钱就擅自做主把我抵押给别人,最后却一去不回,半天也看不见个要折返回来把我赎回去的身影,但我却总不能不讲道义,明明是两个人一起拿着请假条出来的,最后却自己一个人回去销假,然后告诉妍姐说你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吧。” “所以就只能蹲在校门口看看能不能守株待兔的逮到你咯。”他说。 江遇:“……” “那要是我已经自己进去了呢?” 过了好几秒,他才忽然停下脚步,自己也说不清心里到底是种什么感觉的试探着问。 虽然到底是想试探什么,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不可能。” 顾知眼角和嘴角的牵扯的弧度都更大了些,半弯下眼眸。 “你不是这样的人。”他语气莫名笃定的下了结论。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47节 江遇就不说话了。 一言不发的就继续闷头抬脚往前走。 顾知在他身后很轻的挑了下眉。 但只是也什么都没再说的跟着继续往前走了。 “你就不想问一下我为什么没有去赎你,这么半天都是去做什么去了吗?” 又过了好一会儿,江遇才实在是没忍住的在跨上教学楼的第一级台阶上的时候忽然转头问了顾知这么一句。 落后了他半步的顾知一愣。 “很重要吗?” 两秒后,他才维持着一贯的笑容和风度莞尔一笑。 “这有什么好问的,”他看起来好像一点儿都不在意江遇言而无信的把他自己一个人留在面馆儿里的事情,反而还特别善解人意的说,“不回来总有不回来的理由,重点是你最后也不是真的没打算回去赎我,最起码下车之后第一件事还是先去店里看了一下我在不在,看起来也不是故意一声不吭的打算把我一个人晾在那儿的,不是吗?” “……” 江遇就又不说话了。 不得不说,顾知这种无形之间显露出来的善解人意和体贴真的很能抚慰和收买人心。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就已经大大的消减了江遇之前心里对他的那些偏见和讨厌的情绪。 江遇一言不发的跟他并着肩低头一步一步的拾级而上,甚至在某一个瞬间都忽然想了一下要不要干脆就真的这么跟这个人冰释掉那些前嫌,只作为竞争对手好好的和平相处一下算了。 但是这种“要不干脆还是和平相处”的想法还没有维持到超过三个小时,就在他当天晚上翻墙出去网吧打算通宵却还没在那里坐没多久的时候,又被他一巴掌给毫不留情的直接给拍回内心深处去了。 因为他万万没想到,才刚在自己心里刷出了点儿好感度的顾某人,不知道是哪根筋出了问题,居然在微信里状似无意的问了一下他在哪儿之后,明明都已经得到了“不用你管”的回复,却还是深更半夜的带着林黯一起翻墙,愣是一言不发的追到了网吧里逮他。 顾知:“你是自己走,还是我们由我们动手,来帮忙移这个大驾呢?” 猝不及防就看见这俩人出现在自己的包厢门口,还莫名遭到了口头威胁的江遇:“???” 作者有话要说: 我终于= =把这一章重写出来了,最近这样那样乱七八糟的事情真的太多了,实在是顾不上,久等了呀,真的特别抱歉,疯狂鞠躬.gif 第43章 晋江原创首发 江遇有一点生气。 从小到大他都是属于特别自由的那一挂的,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什么也不会有人强迫他去做——最初的时候是因为有人护着他, 总帮他顶锅帮他做, 后来是没人管他,然后逐渐发展到了没人管得住他——从没有人像顾知这样,这么强势, 而又不容反抗的横插进来, 不由分说的干涉他的行为和生活。 江遇一动不动的坐在网吧包厢的位置上,近乎震惊的和对方四目相对了片刻。 也不知道是怎么的, 最后莫名发现自己居然是吃他的这一套的,只因为这短短的一句威逼就鬼使神差的选择了屈服, 连反抗都没反抗一下就乖乖的从位置上站起了身,然后一言不发的又沿着出去的原路跟他们一起翻/墙回了宿舍。 一直到洗漱躺在床上的时候,他才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其实根本就不应该那么听话的跟着回来。 顾知又不是他的什么人,凭什么对他管东管西的完了还要教训他说不许再像以前一样把谁都不放在眼里的肆意妄为? 他爸妈都没这么管过他好吗。 完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在生顾知的气, 还是在生他自己的气, 在微信聊天框里手速飞快的一顿敲击就打出了好长的一段吐槽之语打算要发给大吱。 但却又在指尖习惯性的点上发送键的时候忽然顿住。 白天里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人总是这样, 总是会在尝到了某些新事物的一点儿甜头之后,就不知足的想要一点一点的去品尝到其更广, 更多的甜蜜部分。 但人又是十分胆小和自保心极强的生物。 在那之前又总是会不断的去进行自我怀疑和试探。 这个事情上辈子的时候其实江遇就已经对大吱做过了。 而且还不止一次。 用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只是眼看着水滴石穿, 都已经到了快要见面的时候,眼见着他明明都已经可以去开始品尝到那更广更多的甜蜜的部分, 他却猝不及防的又回到了两年前的现在。 江遇的指尖从发送键上下意识的撤离, 把他跟大吱之前的聊天记录一点一点的往上翻——尤其是他第一天晚上重生过来的那天——只能看见所有聊天记录里的东西都在明明白白的向他昭示着他不是两年前的他, 大吱却还是这个时候的大吱。 但是又好像哪里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同。 江遇无意识的紧抿着唇, 又侧过身仔仔细细的把聊天记录从上往下, 一直翻到了头天晚上,大吱在跟他讲述自己和那个“软萌可爱的小孩儿”之前。 [不对,还有一个。] [这不是听说你今天心情不好么,陪你聊聊。] [那来聊天吧。] [没关系,偶尔一次不要紧。] 虽然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是在闲聊,能被挑挑拣拣的拎出来仔细琢磨和多想的也就只有这么短短的四句话而已。 但这还是足以让江遇感觉到对方和上辈子对自己的态度之间的那点儿微妙的不同。 同时也开始下意识的反省自己——是不是有点儿过于的心思敏锐了? 在不知不觉间就把别人只是不经意的透露出来的一点儿温柔和善意,就奉如神祗。 甚至贪心不足的还想要从对方的身上去汲取更多,更温和的暖意。 这样是不对的。 “得寸进尺”在词典里并不是一个释义良好的成语。 当某些东西在无形中已经到了自身都能明确的感受到其发生的变化的时候,人就会下意识的开始去重新审视和考量。 很明显江遇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现在的江遇已经以前有了一些不一样,尽管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但就是感觉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最起码,他现在对大吱……就出现了一些莫名的,连他自己也不太能理解,甚至总觉得自己应该及时回避掉的杂乱情绪。 小时候的江遇可以不要脸面,可长大之后的他却早就已经学会了掩藏和维护自尊。 少年的心思总是脆弱敏感而又带着极强的自尊心跟自我保护欲的。 尽管他们很多时候在某些事情上看起来那样的无所畏惧又无坚不摧。 勇敢,其实是一个表过去完成时的常用名词。 已经大着胆子不顾后果和结局的去做过了,才会有人说“你很勇敢”、“他太勇敢了”。 可大多数时候,在勇敢之前,先出现的总是一次又一次在鼓起勇气和退缩之间的犹豫和彷徨。 在内心深处蠢蠢欲动的某些东西开始萌芽之前,进退都会再三的进行反反复复的思量。 江遇瘦白干燥的指尖在泛着幽光的手机屏幕上安静的停顿了片刻,或许是想到他真的只有这一个“朋友”了,要是大吱没了,就再也没有地方能够宣泄自己那些或喜或悲,又或嗔或怒的各种情绪的地方,也再也没人会那么轻言细语的安抚他的缘故,最终还是决定要维持现状。 他指尖轻点,正准备若无其事的把聊天框里刚才打出的那一段吐槽的话发出去—— [五百年过去了,你是打算作为我昨天给你讲故事的回报,要趁着这点儿熄灯时间给我写个八百字的睡前小论文吗?] 大吱那边像终于是等不下去了似的忽然在他之前发过来这么一句。 并在下面附了两张时间跨度足有二十分钟左右的,带有“对方正在输入中……”提示的聊天框截图。 江遇:“……” 他竟然没有注意到,对方居然一直在留意着自己的这点儿细微的动态。 [你就这么一直盯着我输入,盯了二十来分钟?]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也搞不清楚自己心里现在到底是什么情绪和感觉的把刚才打出的那些字点了发送,然后紧接着问。 [当然不是,]大吱那边很快的回过来,[我哪有那么无聊。] 江遇心想也是。 但是下一秒,他又看见对方大喘气的紧跟着补上了一句。 [也就每两三分钟左右点进来看一次吧。]大吱说。 “……” 江遇就不说话了。 大吱总是这样,好像每次都能在他明明已经退到最边缘的时候,又用这种不经意的“手段”,不容反抗的把他拖拽回那种如坠烟海的境地里。 过了好半晌,江遇才紧紧的握着手机边缘深深的长出了一口气,自暴自弃似的放任自己继续陷在那种浩渺难辨的烟海里,一如往常的打字过去。 [这还不无聊?]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一般说,[你就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可做?] [熄灯了么,]大吱说,[到了该入眠的时候了。] 江遇:[那你为什么还没睡?] 大吱:[这不是正好撞上你这迟来的日常吐槽?] [于是你就这么干巴巴的等了二十多分钟?]江遇又问。 大吱:[可不是。] 江遇忽然笑了。 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 然后他就看见大吱又忽然转到他刚才吐槽出去的话题问他:[那你当时为什么还是听话的跟着他回来了?] 还能为什么? 歪打正着呗。 谁让那个讨厌鬼是第一个不由分说的就跑到网吧去逮他的人呢。 人向往自由,但没人乐意永远自由。 无牵无挂,心就会空。心一空,就不知道自己应该要做什么了。 [我曾经其实告诉过你的,有束缚才会有存在感,而有存在感,才会觉得自己的存在是有意义的。]江遇敛着眸子在心里想,[是你自己忘记了。] 他心里很清楚的知道大吱为什么会忘记,也知道自己不应该把他和“上辈子”的大吱给混淆在一起。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48节 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心底的那点儿近似抱怨的情绪。 不过心底归心底,他手上的动作却只是含糊其辞的在聊天框里发出了一句。 [就……鬼使神差吧。] 江遇说:[有时候脑子一热,就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到底是在做些什么。] 那么问题来了。 大吱:[那现在不热了之后呢?再强行挽尊的二话不说又翻出去?] 江遇:“……” 下意识的探头看了一眼下面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上床,而是姿态闲散的坐在桌边侧对着他低头摆弄手机,不知道是在故意守他还是真的在忙自己的事情的顾知。 略微思索了两秒。 [算了,]才又收回目光在聊天框里回道,[看在他白天帮了忙的份上。] 大吱就笑。 [啧,知恩图报江小鱼。] 大吱近乎揶揄的玩笑了一句,随即又十分自然的转到了下一个话题。 [好了,今日份的吐槽完毕。我们来讨论一下另一个比较严肃的问题,今天晚上你又打算几点才睡?] 江遇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你们宿舍没灯?]大吱问。 江遇又是一愣,下意识的仰头看了一眼顾知刚才忽然说自己认床,没点儿光亮就睡不着 ,征求了一下他的意见就反手从衣柜里掏出来印照在天花板上的那片偏黄的微弱光芒。 [……现在有了。] 他随手拍了一张不算很明显的照片跟大吱说。 大吱:[所以就是你今天睡得着了?] “……” 江遇心底的某个地方很轻的动了一下。 [睡不着又能怎么样?] 他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想要知道的反问。 [你难道今天还打算着要再给我讲一个故事?] [嗯哼。] [倒是有这个打算。] 大吱回答得很是自然。 [如果你想听的话。] “……” 江遇并不觉得自己很想。 [你跟你那个‘特别软萌可爱’的小孩儿的故事?] 过了好几秒,他才面无表情的在手机屏幕上打着字问。 [是啊,]大吱说,[后面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呢,能当成睡前故事讲好多好多个晚上给你听。] “……” 江遇表示他并不想听。 还顺手退出了微信。 过了好一会儿,才在顾知起身进卫生间去洗漱的时候又点进去强行收尾的回了一句。 [困了,明天还要早起,晚安。] 然而大吱却毫不留情的直接戳穿了他这蹩脚的粉饰太平。 [我明白了,你是不是不想听?] 他少见的没顺着江遇的意思直接把话题揭过去追问。 江遇不说话。 [是我讲得不够生动有趣?]大吱又问。 江遇还是不说话。 他的性格偏直接,既不想撒谎,也不想扫兴,所以也就总是在面对自己不乐意搭理的人和不乐意接受的事情面前下意识的选择沉默着,这也是好多人都觉得他看起来不大好亲近的原因之一。 相识多年,大吱又怎么会领悟不到他的意思。 倒也没恼,只是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就看起来颇为遗憾的丢下一句[好吧,这可是你自己不听的啊,到时候可别后悔]打算跟着结束这个话题。 江遇:[?] 作者有话要说: 顾知:你看,我可没打算骗你,是你自己不听的。 = =久等 第44章 晋江原创首发 江遇自然是被他最后的话勾起了好奇。 但是他一问, 大吱就说[那你听我给你讲完],江遇说[不], 大吱就说[那我不说]. 两个人跟三岁小孩儿似的, 车轱辘话来来回回的绕了好几圈。 最后江遇拗不过,又耐着性子勉强听他说了几句。 但听着听着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他就是感觉自己没法听得心如止水, 就是会不自觉的去把自己跟对方在心里默默的做对比。 直觉告诉江遇这样不行。 于是最后的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捂住自己的好奇心, 没忍住拿别的话岔开了这个话题,没再追问。 两人又随便闲扯了一会儿就各自睡了过去。 . 发现夏客开始莫名其妙的一眼接着一眼, 不知道在瞟些什么的,往后瞟着自己跟难得安安生生的在自己身边坐了两节课, 连下课都作妖,只饶有兴致的刷着手机,一点儿都没来触自己霉头的顾知的时候,是上午的第三节 课快上课的时候。 彼时江遇正在整合顾知之前一厢情愿的非得塞给他,不要白不要的物理笔记跟上节课的物理老师在课上提到的一些前面他才刚囫囵的过了一遍, 勉强算是补过的知识点。 他一开始本来是不想搭理夏客的。 毕竟被看几眼又不会掉几块肉, 他也不是没被人看过。 奈何夏客这人实在是个人才。 你不搭理他, 他就一直看。并且还是欲言又止,表情多变, 一副“你今天要是不搭理我我就一直看”的架势, 也不嫌脖子转得难受,那么一眼又一眼的, 生怕惹不起他注意似的, 反反复复的转头盯着他整整看了七八分钟。 加上不止是他, 从第一节 课下课开始就已经也有人神经病一样的在三五成群的小声讨论着什么, 时不时还总是往他跟顾知的方向看上一眼——虽然没有夏客那么频繁和明目张胆, 但要完全被忽视掉也还是有那么一点困难。 于是彻底整合完最后一点儿知识点的时候,江遇总算是忍不了了,放下笔就一拍桌子。 “有事说事,脖子都快扭断了还等着我来问你,什么毛病。” 夏客圆满了。 “一人十块,记得给啊。” 江遇就眼睁睁的看着他忽然转回头去朝前桌的人一人点了一下,然后才又重新转回头来看着自己。 ……表情就是一麻。 “嘿嘿,江哥。” 夏客也是脑子有弧,自曝完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有那么些许的不厚道,心虚的冲江遇笑了一下。 江遇:皮笑肉不笑.jpg。 “哎,江哥,江哥你先别生气,我就顺带跟他们打了个赌做个小生意。” 夏客说着赶紧彻底转过身双手收起了自己的手机,大概解释了一下就试图强行转移话题。 “我确实是有个不太确定的问题想要问一下你。” 但是江遇不吃这套。 “可以,不过你等会儿问也还来得及,”他撩起眼皮冷冷的看着夏客,“我现在更想知道一下,你刚才是拿我跟别人做了什么值得起十块钱的大生意。” “……” 夏客估计原本还是打算要狡辩一下的,但一对上江遇直直的看过去的目光……又秒怂。 “赌你肯定和传闻中不一样,不是那种别人多看你两眼都会暴起打人的常规不良少年和bking。” 夏客一五一十的交代说。 江遇就是一愣。 “为什么?” 过了两秒,他才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拧着眉问。 尽管话一出口他就后了悔,可问都问出去了,也没法收回,只好在众多好奇和看热闹的目光中无意识的蜷了一下手指,更深的皱起了眉。 然后下一秒,他就听见夏客非常认真的倾身问他。 “嗨呀,江哥你是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夏客扒在江遇的桌沿上指着自己的下巴,示意江遇再好好的,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打量自己一下。 “我呀,夏客,你初一的时候,慕华路,就挨着棠湖中学的后门那边,我跟齐励当时被几个凶神恶煞的社会小青年堵在巷子里威胁着要钱,是你带人拎着家伙什进来救的我们,你不记得了吗?” 他特别认真的看着江遇的眼睛跟他大致描述着当时的情景,试图勾起他的记忆。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49节 “那个时候你还没有凶名在外,”夏客说,“甚至都还没有成为我们整个初中部师生都很佩服的大学神呢。” “不带‘问题’的那种。”他说。 江遇:“……” 慕华路,他当然记得。 那是一条名字不错但却一直人烟都非常稀少的小道,位于棠湖中学后门一百百米处,一个环境还算勉强过得去的小网吧旁边。 江遇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事都爱在每天下午和晚上放学的时候,跟他当时在网吧里认识的那群“小弟”,三五成群的分布在网吧门口“透气”和闲聊。 不然就是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盯着外面的空旷马路兀自出神。 而这个“很长的一段时间”,基本可以说是直接贯穿了他的整个初中生涯。 尤其是在他心照不宣的从一个叫“路哥”的人手里,接过了那片多事区域的“管辖权”之后。 甚至可以说他后来逐渐开始流传出去的凶名的源头,都是从那里开始的。 可他记得慕华路,却完完全全不记得夏客。 因为接受过他一模一样的帮助的人,在那两年里林林总总的算下来,也还是可以称得上是很多的。 他也从不爱记那些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人,算是一个选择性的脸盲症患者。 于是江遇只是用一种“是吗?我丝毫没有印象”的目光,看着面前还在手舞足蹈的试图帮他“恢复”记忆,并满脸期待着的人。 非常不解风情的问了一句:“齐励又是谁?” 不是他非得要抓着一个莫名起码的点来岔开话题,而是这个名字跟前面这位仁兄的组合在一起,实在是很难不引起人的特别注意。 夏客,齐励。 绝了。 江遇第一次对“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两个词,有了格外深刻的理解。 想必他们的父母,应该也是几个有趣又关系很不错的朋友吧。 江遇心想。 不然都不能这么默契而又心有灵犀的起出这么两个画风一致的名儿来。 “啊?” 夏客估计是没想到他都提示得这么明白了,江遇竟然都还想不起来,愣了一下,才本能的选择了先回答他的问题。 “齐励……齐励就是那天,在理(2)跟你搭话的那个啊。” 夏客回答完,顿了一下,又还是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哎,不是,江哥,你是真记不起来了啊?” 江遇的目光从薄薄的眼皮底下斜扫上去。 “我从来都不会去记那些跟我没什么关系的人和事。” 过了几秒,他才在对方满怀期待的目光里,非常直白的将实话变成一盆冷水兜头淋了过去。 然而看见对方瞬间黯淡下去明显是失望得不行的眼神,抿了抿唇,又还是略显生硬的补充了一句:“但是慕华路的事情,我记得。” 称得上是一句非常蹩脚又不那么容易被理解到的安慰。 大多数人对这两句话的重点都是在前面的那句上面,只觉得夏客的行为真是过于的舔狗行径,人家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都还要上赶着去。 但不知道是因为本身就自带的粉丝滤镜,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夏客居然很奇异的get到了他的意思。 眼眸里瞬间又亮了起来。 “是吧,我就知道你肯定记得的。” 夏客自发的把江遇当时对他拔刀相助的事情也单方面的归到了慕华路的事情里,强行接受了这波不熟练的安慰。 “我记得后来有好长好长的一段时间吧,你都经常会没事儿就出现在那个地方。”他微仰着头盯着头顶上雪白光滑的天花板,非常非常认真的回忆着说,“总是一脸冷漠的拿着罐雪碧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盯着外面出神,位置特别的固定,我跟齐励路过的时候都看见了好多次。” “嗯。” 江遇很轻的“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然后他就听见对方又自发的在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就连传闻都已经从最开始的“喜欢跟校外的社会小青年们凑堆结队的不良少年”发酵成了“家里有钱有势,可能是黑白两道通吃的黑二代”了的现在,当着理(1)众人的面,从源头上,给背着一口黑得不能再黑的黑锅的自己辟了个谣。 “我还记得当时大家都因为这个事情一边倒的传你就是个只有成绩还算勉强过得去的不良少年,说你就是个败类,总在那边带着人去堵那些落单的学生收保护费,”夏客说,“但是只有我跟齐励知道,事情根本就不是他们传的那个样子的。”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出面否认过这件事,”他说,“可我跟齐励有好几次因为要赶时间从那边路过,都看见了你跟你那几个所谓的‘小弟’不动声色的帮助过好几个女生,在她们路过和从网吧出来的时候拦住了后面明显是尾随着她们过去小混混。” 夏客没注意到其他人都开始在陆陆续续的交换着眼神,甚至有几个都已经开始交头接耳的在小声议论了。他一本正经的说完自己当初看见的那些东西之后,就特别自信的下了结论: “所以,我跟齐励一直都没觉得你跟传闻中的那些说辞有什么沾边的地方,也根本就不相信你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是什么校霸级别的学生混混。” “你充其量也就是性子有点闷不大爱理人嘛。”他说。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旁的顾知那儿忽然传来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声。 “啧,编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顾知:瞎说,他只是在面对你们的时候才不爱理人,背地里话可多了。 最近可能还是会不稳定更新,但是应该不会像之前那么久了,真的挺抱歉的,会尽量快点写完,感谢到现在还不离不弃的小天使们,鞠躬.jpg。 第45章 晋江原创首发 不止是夏客和江遇, 几乎是在留意他们这边的动静的所有的人都同时转过了眼眸。 “嗯?” 顾知很敏锐的察觉到了周围的变化,从手机屏幕上收回目光一抬头, 坦荡的从夏客身上一扫而过, 落在了江遇的脸上。 “怎么了?都这种表情看着我做什么?” 他嘴里说着都,眼睛却目不斜视的笑看着江遇问。 “啊?你刚才不是在跟我们说话啊顾哥?” 最先反应过来他意思的夏客问。 “嗯?说什么?” 顾知随口表示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话跟夏客说的根本就不是在一个频道,余光从眼尾瞥扫性的掠了他一眼, 就又回到了江遇身上, 莞尔一笑。 “表情这么严肃做什么?给你看个有意思的东西。” 他别有深意的看了江遇一眼,在忽然响起来的上课铃声里把自己的手机屏幕搁到了江遇面前, 指尖轻点了两下。 “真的很有意思,不信你看。” 江遇没说话, 但目光却还是顺着他手指点的方向垂眸看了过去。 ……脸色当场就变了。 因为那是一篇以他跟顾知为主角,又以昨天晚上他跟顾知在网吧的那点儿小剧场为主线,然后添油加醋的加了些笔者本人的猜测和私设的,一看就是胡编乱造但又逻辑清晰,编得跟真的似的的……爱情同人文。 没错, 又是“爱情”。 跟他刚来的那天看见的那个帖子非常非常的类似, 甚至还要更过分一点。 这次直接上升到了“腹黑总裁和冷面小娇妻。” 说江遇看起来那么张狂又桀骜不驯的一个人, 最后居然被她们眼中温润如玉得跟什么似的顾知,就那么随随便便的一叫就跟着走了, 这不是爱情是什么? 而且她们也才发现顾知居然也会做出翻/墙出校去网吧的这种操作, 就为了去逮江遇,加上那句笑里藏刀式的威逼, 这又不是典型的隐藏过深的腹黑总裁式行径是什么? 江遇:“……” 夏客一脸好奇的侧头看着他。 然后就看见江遇的脸色就在愈渐往下的过程中逐渐变绿。 “你刚才想问我什么?” 半分钟后, 他又看见江遇冷着脸忽然一把把顾知的手机丢回了顾知怀里问他。 “啊, 我……我想问。” 夏客不知道他跟顾知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边目光在俩人身上来回转着, 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的脸色。 “想问一下你昨天晚上是不是……” “是不是翻/墙去网吧了?” 明显还不知道自己这个行为就跟当初一直跟在江遇身边的孟某人一样,属于典型的精准踩雷,哪壶不开就偏怼着哪壶提。 才刚猝不及防的看见自己跟顾知就这个情节被有心人士有板有眼的写了一篇根本就不存在的故事的江遇:“……” “……有你什么事儿,你问这个干嘛?” 过了好几秒,他才顶着一张已经逐渐转黑的绿脸没好气的问。 “啊,就……” 夏客欲言又止的低头看了自己的手机一眼,又抬眸看了一眼江遇。 “那什么,加你好友了!” 夏客飞快的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就生怕当面说江遇会直接把什么气撒到他头上去似的转回了头去说。 江遇一脸莫名的同意了他的好友请求。 然后下一秒,他的聊天框里就出现了几个跟顾知刚才给他看的东西基本上可以说是异曲同工的东西——几个写着他跟顾知同人文和对他俩关系各种猜测的贴吧链接。 有了刚才的见识,江遇都不用点进去看,就已经几乎大致能想象到里面是什么天马行空的描述之词。 江遇:“……” 江遇的目光不自觉的从前排还在时不时的往他跟顾知这边看和小声讨论的人身上扫了一眼,刚才才由绿转黑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更黑了。 不是,这些南高的人每天就真的都这么闲的吗??? 还有时间搞这些有的没的的东西。 尤其是理(1)的这帮人,八卦得简直都不带一点儿遮遮掩掩的。 江遇是真的服了。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50节 但笔是握在别人手里的,嘴也是长在别人身上。 江遇就算再生气,也做不了什么。 总不能大张旗鼓的去把这些人都拉过来一一的打一顿吧? 他也没那么大的神通。 所以江遇最后能、并且只能做的,就是表情更冷的低头捏着手机,没好气的抿着唇把那几个夏客贴过来的帖子全都反手点了举报。 然后重重的把手机丢回了自己的桌肚里。 这个不小的动静自然是惊动了才刚拎着教案踏进教室里的郝妍。 “最后一排的那个,怎么回事?” 郝妍不明就里的皱眉盯着江遇:“上课铃声都响了半天了听不见?” 江遇下意识的张口,本来是打算要像是在七中一样的随口就以一句“听不见,耳背”怼回去,但在转瞬间又想起来他现在已经不需要靠着这些东西去引起莫羡渔和江停舟他们的关注了,而且郝妍和七中的某些傻逼老师不一样——最起码惩罚人的方式就不一样,要心狠手辣得多——于是又立刻识时务的把嘴给闭上了,只是依旧冷着眉眼低下头翻着书没说话。 过了几秒,又察觉到什么似的微一偏头。 就看见旁边的顾知正靠在椅背上,一手随意的环抱在胸前,一手撑在另一只手的手腕上虚支着额头,正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 看什么看! 一腔火气找不着地儿撒,江遇当即就没忍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在心里无声的骂了过去。 极不高兴的收回目光就准备要认认真真的听课。 结果他才刚拿起笔准备勾笔记—— 就听见旁边的人宛如自带读心术一般,用一贯拖声拖气的腔调,语带笑意的来了一句。 “没什么,就是好奇的……看看我那传说中的冷面小娇妻。” 作者有话要说: 第46章 晋江原创首发 “……” “…………” “………………” 要不是正在上课, 要不是郝妍的气场和那些罚人方式实在是太过于具有威慑力。 坐在他们前面听着现场的夏客偷偷的往后看了一眼江遇的脸色—— “我感觉咱们顾哥可能当场就得没。” 下课后的他在理(1)现拉的小群里如是说。 而此时此刻,他们顾哥正被桀骜不驯的小娇妻给拽着衣领揪进了男厕所。 “你他……” “发这么大的火做什么?” 江遇才把手臂横到人的锁骨上, 都还没来得及放狠话, 他就听见顾知丝毫不知悔改的仍旧用着他那把带着笑意的欠揍嗓音,跟看着小孩儿胡闹似的沉沉的笑了一声。 “只要你本人够直又够坦荡,”江遇听见顾知仿佛对那些东西一点儿都不在意似的轻声说, “又何必在乎别人在背后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他抬手轻轻的抵着压在锁骨处的手臂, 含笑的目光从略微低垂的眼眸里斜落下去,暗示性的眨了一下眼睛。 “恼羞成怒, 一般可都是心虚的表现。” 江遇表示那我给你表演一个真正的恼羞成怒看看,反手就是毫不留情的一拳。 ……被顾知非常轻易的就给截住了。 “啧, 我说你现……” 顾知在抓住他手腕的那一瞬间像是卡了一下壳,然后才不动声色的略了过去,轻而易举的把他的手腕扣紧在了自己的左肩,接着上面的话颇有些无奈的道。 “怎么这么不经逗呢,说动手就动手。” 江遇挣了一下没挣脱, 抬脚就要往他的下/身处踹。 “哎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啊!” 顾知反应奇快的侧身躲了一下, 抬脚别住了他的膝盖, 反身就按着江遇的手腕逆转局势把人给压制在了墙上。 别着他腿的那只脚没松,还顺便摁住了他想要抬起来的另一只手。 “心这么狠?”顾知颇为诧异的挑了一下眉, “一上来就直取命门。” 但眼睛里却还是含着些迁纵娇宠的笑意。 他用来压制自己的力道不大, 可劲儿却使得很巧。 挣扎不脱,又反抗不了。 江遇已经很多年没跟人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了, 也没被人这么完完全全的压制住过, 徒劳的挣动了几下, 最后只能真的恼羞成怒的红着脖子和耳尖瞪他。 “放手!” 虽然神情上还在尽可能的维持着表面的冷静。 “可以。” 顾知见他看上去是真的有些羞恼和无措, 很绅士的把脑袋稍微往后撤了一下, 但手脚上禁锢却没立刻就松。 “但你得保证你能控制得住自己,不再对我诉诸武力。” 江遇没答应,但也没反对。 “不说话就当你是默认了啊。” 顾知微偏着头笑了一下,说话算话的松开了手。 江遇反手就要告诉一下他什么叫做“理解偏差”。 结果才刚抬起手,就又被对方眼疾手快的摁了回去。 “……” 江遇用力的挣了一下手腕。 “放开我!” 顾知这次却轻轻的摇了摇头。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算绅士的又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在能桎梏住人的前提下,尽可能的往后撤出了一段距离,“我决定还是把话说完了再放。” 不等江遇说话,又立刻接着道:“其实我刚才在教室里的话没说完。我当时想说的完整的一句话应该是,看看我那传闻中桀骜不驯的小娇妻,到底桀骜不驯在哪里。” 江遇冷眼看着他:“但是?” “但是我忽然觉得有这么一个有趣又可爱的小娇妻好像也还是挺不错,”顾知说,“所以又不自觉的把那后半句给刻意的咽了回去。” 江遇脸上的神色变得更冷,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瞪着他说:“我是男的!” “是啊。” 可惜了。 但这后半句顾知没说。 他只是很轻的笑了一下,按着江遇的手不动声色的用了点儿力,在江遇又要忍不住动手之前一本正经解释道。 “所以我这不是在好好的跟你解释么,那话还有后半句呢。” 江遇挣了一下还是挣不脱,就只好示意性的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继续瞪着他:“这就是你所谓的好好解释???” 顾知就松开了手。 但暗地里还是带着些不动声色的警惕。 “你上来就不由分说的要动手,我总得正当防卫一下,为自己稍微争取那么一点儿的辩护时间吧。” 他颇有点儿无奈的看着江遇说。 江遇冷冷的回视着他:“那你现在辩护完了?” “完……哎你这人……” 顾知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差点儿挨了江遇横空而来的一拳,好不容易险险避过,又被他杀气腾腾的连招给逼得节节后退。 一直从卫生间里被逼到了洗手台边,才忍无可忍的打算继续正当防卫一下,再好好的跟眼前这个明显是恼羞成怒,并且完全没有抓取到自己那句话里的重点的小朋友讲讲道理。 但他还没有来得及动作,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见身后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有些烦躁的说了一句。 “行了等会儿再说,我要先去……” 然后就是一声几乎快要响彻云霄的暴喝。 “你们在干什么?!” 政教处副主任的声音一下子响彻在了整个洗手间门口的上空。 江遇才刚从卫生间里追出去,就被这一声如雷贯耳的怒喝给吓了一跳。 他还在追着前面的人揍,往前伸出去的手来不及往回收,本能的倾身动作和往外跨的脚更是来不及暂停,以致于当顾知也被那一声给喝得动作一顿的时候,他根本就完全刹不住车,脚下被顾知还未完全收回去的脚一绊,愣是直冲冲的整个人都朝着洗手台边缘的方向栽倒过去。 连带着他身前的顾知一起。 被吸引了目光的围观群众都是一阵惊呼。 眼看着江遇的脸就要跟洗手台可以称得上是锋利的边缘来个亲密接触,就连反应不及的江遇自己都已经闭上眼睛做好了避无可避的准备。 但千钧一发之际,江遇只感觉到身前的人忽然抬手,用力的把自己的脑袋往他的怀里摁了一下,然后一个强行的微微侧身——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工作狗的求生欲:相信我,我真的真的很想天天码字快点完结,但是这几个月实在是太忙太忙了,几乎天天加班到凌晨,忙到模糊qaq真的非常非常抱歉了。 第47章 晋江原创首发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51节 骨头断裂的轻响和顾知明显是想要强忍住的闷哼声混在一起。 当时那个混乱的具体场景其实江遇已经记不太清了, 等他表情空白的被突然围上来的人群从顾知还没松手的怀里给拉出来,又脑子一片空白的在吵吵嚷嚷的喧闹声中, 跟着人群完全无意识的到了医院里开始回神的时候, 顾知都已经被好好的安顿在了病房里。 屋子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江遇慢慢聚焦的目光往上一抬,还正好看见对方正用一种颇为关切的目光倚在床头笑看着被政教处副主任以“将功补过”的理由留下来照顾人的自己。 江遇:“……” “缓过神来了?” 顾知一看见他刚才还处于涣散状态的瞳孔逐渐清晰起来,就轻挑着眉梢, 更大幅度的笑了一下。 他的脸色因为受伤的缘故看起来还十分的苍白, 但脸上的笑意却比平常的时候看起来还要温和一些。 “吓坏了吧?” 江遇听见他就连语气都带笑意的问自己。 那模样,就仿佛受伤的人不是他自己, 反而是毫发无损的站在那儿的江遇一样。 “……” 很容易就搅得人心烦意乱。 江遇没说话,只在因为他的话而彻底回过神来之后, 忽然皱着眉用一种难以名状神情,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才在顾知疑惑又极具耐心的等待中,表情和语气都极其不自然的开口问道:“你……当时为什么……” 顾知就笑。 笑得江遇都觉得自己没法再继续往下说。 “……” “…………” “……………………” “你觉得是为什么?”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寂静无声的病房里听见顾知笑意盈盈的反问。 语气和缓, 表情也称得上温润。 但就是让江遇看得有那么一点儿想要揍人。 “……” 还我觉得, 我特喵的要是知道还问你??? 江遇不是很喜欢这种踢球式的对话, 又没控制住的在心里怼了顾知一句。 但碍于对方确实是为了救他才受伤的,所以这种口头上的毛病他也就还是很努力的控制着自己忍下了。 不说就算了, 他也不是非得要知道。 “挺……疼的吧?” 他下意识的伸了下手, 却又不敢真的碰上去,最后只能低垂着眼睑, 用目光代替着落在了顾知打着厚重石膏的右手上。 [我当时都听见响了。] 他默不作声的抿着唇在心里想。 “还成吧, 能忍。” 顾知若无其事的动了一下, 眸光落在江遇紧盯着自己的伤处不放的侧脸上。 话音一顿, 又颇为好笑的伸手在他的眼前撩了一下。 “别看了, ”江遇听见顾知嗓音沉沉的低笑着说,“你就是再全神贯注的看着它,也没法用意念把它给看好的。” “……” 江遇就极其生硬的转开了目光。 但还没心神不定的盯着不远处的门框看上几秒,就被一道平和但却格外专注的目光给活生生的拉回了视线。 看什么? 他莫名其妙的对上顾知丝毫没有打算要遮掩一下的视线:“你——”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顾知煞有介事的“嘶”了一声。 “还是值的,”顾知见他一看过来就弯着眼眸笑眯眯的看着他说,“最起码保住了你这张品貌非凡的俊脸。” 江遇一怔。 过了好一会儿,才不自觉的拧紧了眉头,尽可能不去多想的忽略着某些东西去纠正他这句话里的语病。 “品貌是指的人品和相貌两样东西。”他说。 “我知道。” 顾知眼也不眨的看着他,在调整坐姿的时候别有深意的一笑。 “可我想说的就是品貌。” 这其实就算是在很直白的回答他的前一个问题了。 为什么要帮我? 当然是为了保住你这张我认为是品貌非凡的脸。 “……” 江遇彻底怔住。 他忽然一下子回忆起了之前在卫生间里的时候,顾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跟他解释的那后半句。 “看看我那传说中桀骜不驯的小娇妻,到底桀骜不驯在哪里。” 当时江遇净顾着生气去了,根本就没往深处想。 所以也自然就没能领悟到他这句话里所包含着的,几乎是无条件的偏袒和相信的这两样东西。 骤然反应过来—— 江遇很难说清楚自己现在心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第一个十六岁的时候,一心都扑在怎么得到莫羡渔和江停舟的关注和认可上面——哪怕是斥责和争吵,对他来说也是一件既有意义,又能让他在心里自我安慰好久的小事情——根本就没有精力,也没有时间能分出来去在乎周遭人对他的评价和看法。 那个时候他不在意,也无所谓。 所以别人怎么说他,又怎么看他,对他来说也就一点儿都不重要。 也正因为那些对他来说不重要,所以才显得他看起来那么的无坚不摧。 什么学神文曲星,什么嚣张自负又桀骜不驯。 无论是夸还是骂,对他来说其实都没有什么区别。 只要别不知死活的舞到他脸上去。 就没有人能利用那些名不符实的蜚语流言,引起他哪怕是一点点的多余的注意力。 他也更不可能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而被牵动那么一点点的情绪。 可是现在重来一次。 他原本最在乎,一直“目不斜视”的死盯着的东西没有了。 江遇不得不承认,如今眼前骤然一空,周围的那些他以前所不放在心上的,有意或是无意的去忽略掉的东西,就已经开始代替着原来的,在不知不觉间,一样一样的,几乎是不受任何的控制和阻拦的,通过他以前刻意闭目塞听着的眼睛和耳朵,在往他忽然空置下来心里争先恐后的挤。 比如那些他以前从来都没有去在意过,现在也一直都在假装着丝毫没有在意的流言蜚语。 又比如顾知这话里话外,看似隐晦,实则却异常直白的透出来的隐喻。 . “这么说你俩的思维逻辑居然还是在一条线上的。” 晚上的时候,江遇坐在通往男生宿舍顶楼天台的台阶上,听着裴苯在大洋彼岸的电话那头异常惊讶的笑道。 “这都能领悟得到。” 江遇没说话。 裴苯又说:“要不我觉得你就别挣扎了吧,放下成见,试着跟他做一下朋友呗。” “反正他也没对你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歉也道了,好也示了,就连英雄救美这种戏剧化的事情都做出来了,”他说,“你也差不多就得了?” “我得什么?” 江遇对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倒戈——虽然对方从来都没有表示过站队——表示很不满意。 他没好气的开口怼了对方一句,从台阶上站起来。 “我让他救我了吗?”江遇明显是在嘴硬的说,“他自己当初要出口伤人给我道歉不是应该的???” 裴苯表示无奈:“江少爷,咱们能不能偶尔,就稍微的,哪怕是一两次也行啊,讲讲道理?” “不讲。” 江遇毫不犹豫的否定了他这个提议,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又想起了这两天有意无意的在别人口中听到的那些关于自己的评价。 “像我这种自以为是又跋扈嚣张的非典型性校霸,需要讲什么道理?” 他明显还是挺在意的说。 “那行吧,你说应该就是应该。” 裴苯其实比谁都了解他心里那点儿较正常人来说过于强盛的胜负欲和自尊心,也没再硬劝,反而还跟着附和了一句。 “谁让他当初那么不长眼呢,非得挑着我们江少爷最大的雷点踩。” 然后才又话音一转,就着江遇刚才的这句气话,看似无意的问了江遇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不过有一点我不太明白啊,你说你这么久以来被人在背后戳着脊梁骨骂了几年也没见你有什么过多的在意,可为什么这一次,就非得揪着这个顾知当时或许就只是无意间的在你背后说出来的那么一句闲话不放呢?” 第48章 晋江原创首发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52节 是啊, 为什么? 对江遇来说,这其实是一个很具有哲学性的问题。 “因为我忽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 江遇说话的声音忽然一下子变得很轻。 这是他第一次在裴苯丝毫没有掩饰的情绪外露。 “以前所有的精力和时间, 都花在了怎么去博取他们……我爸妈的关注上面, 也没什么特别的目标和爱好,”江遇转身透过铁栏看着外面什么也看不清的漆黑夜色,近乎自嘲的笑了一下, “忽然这么一下子想开, 多少还是有些茫然。” 裴苯极少听见他这样说话,语气也不自觉的跟着一变:“那你……” “所以就只能先给自己定个小目标了, ”江遇叹了口气,“先追上那个尊己卑人的家伙再说。” 所以他不顾众人的反对意见, 毅然决然的来了南高。 ……就是没想到顾知的态度会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发生现在这样的改变。 他调整情绪的速度很快,几乎是立刻裴苯就大概明白了有些话自己其实并不用多说。 跟江遇好歹也当了那么多年的朋友,大多数情况下,江遇动一下手指他都能猜到对方想干嘛,所以也就没有再说别的, 而是跟着江遇继续了这个话题。 “所以你今天给我打这个电话, 其实也不是单纯的就为了吐槽吧?” 裴苯话里有话的问。 江遇没说话。 裴苯叹了口气。 “再所以, ”他颇为认命的主导着问,“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你一边又还是有一点想跟他做朋友, 但一边又存在着顾虑的?” 这个问题就要好回答得多。 江遇只思索了不到两秒, 就不自觉的拧眉道:“因为我讨厌他。” 裴苯:“啊?” “我也说不上来。” 江遇紧拧着的眉头不自觉的皱得更紧,那种极度排斥的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又不讲道理, 他也是自己个儿琢磨了好几天都没能想明白原因。 因而最后他只能回答出一句:“就是没来由的特别讨厌。” “没由来, 还特别讨厌?” 裴苯表示他不太能理解这种不讲道理的感受, 不由得又试着提醒了一下。 “会不会是因为你以前跟他发生过什么摩擦但是忘记了?” 这个问题江遇自己当然也想到过, 所以这两天也仔细又认真的回想过, 然而并无果。 “不知道,”江遇又试着在这些年那些乱七八糟的回忆里扒拉了几下,最后还是握着手机摇了摇头,“就是想了好几天都还是感觉对他没有什么印象。” “这就奇了怪了,”裴苯,“那你为什么会讨厌他?” 江遇:“……” “……” “…………” “………………” 问题绕了一圈又回到最初,江遇和裴苯都各自沉默了一下。 “算了。” 过了好一会儿,江遇才心烦意乱的叹了口气。 “到时候再说吧,”他面无表情的低头捻了一下指尖,忽然转开了话题,“你呢,去那边之后还习惯吗?” “和你……他们相处得还算融洽?” 他最后也还是下意识的改了一下称呼问。 “……” 裴苯顿了好一会儿,才语气听不太出具体情绪的深吸了一口气。 “还行吧,”他听上去还算平静的说,“习不习惯还不是都得习惯。” “……” 江遇一听就知道他这段时间过得也不是很称心。 毕竟中间隔着那么多年的成长时光呢,更何况中间还全都是不愉快的矛盾和争吵,再怎么着也不是短短的一两个月的时间就能修复跟亲近起来的。 但他向来不擅长安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跟对方也算是有点儿同病相怜,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因而也只能一声不吭的握着手机又沉默了一会儿。 才干巴巴的挤出一句:“都会好起来的。” 顿了两秒,还又很不自信似的补充着说了“应该”两个字。 “希望吧。” 裴苯随口嗯了一声,倒是还没忘记对面的人境况比他还要糟糕,在那头用指尖轻轻的敲了一下手机:“这句话也送给你。” 他明显也是不太愿意多聊这个事情,说完就又不动声色的把话题再次引向了江遇。 “希望某些人是真的想通了,”裴苯的语气里或多或少的带着些语重心长的意思,“能别再跟以前一样,不管不顾的自暴自弃。” “……???” 自暴自弃??? 江遇当即就不肯认了。 “哎,怎么说话呢,谁自暴自弃了?什么叫自暴自弃??我那叫自暴自弃吗???”他完全不能苟同的反驳,“你见过自暴自弃把自己弃到年级第一的吗?” “那不都是跨嚓一下直接弃到最后???” “不是吗?” 裴苯不疾不徐的反问了一句,丝毫不觉得自己刚才的用词有什么问题,“为了赌一口气,就放弃自己所有喜欢和感兴趣的东西。” “……” 江遇就不说话了。 事实上他也反驳不了。 因为在“上辈子”的后来他做得比现在还要过分——就因为高考后的一次话不投机的争吵,就直接拿着文科状元的分数,在志愿上填了北大青鸟和清华同方,搞得最后复读,成为了z市第一个因为任性而复读的状元郎。 所以就算是现在他已经算是“悬崖勒马”了,就算现在的裴苯不知道“上辈子”的事情,他也没法再若无其事的去反驳些什么。 哪怕是再继续若无其事的嘴硬。 气氛一下子又变得有些令人扫兴。 江遇不想再提以前,现在的问题似乎也从他这里寻不到一个合适的建议,默了片刻,只好让这通不仅对他没产生任何益处,反而还被不经意的暗戳了一下脊梁骨的电话到此为止,又心不在焉的近乎敷衍的随便跟对方闲扯了几句就匆匆收了线。 然后抬脚就往楼下走。 . 因为是临时安排出来的,因而他们住的这栋宿舍楼就有些特殊——是由原来的教师宿舍暂腾出来的。 江遇之前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加上通往墙的另一面的小门也已经被临时封堵住了,所以也就一直都不知道,他们这栋只有三层高的小楼,其实是挨着旁边现在“真正”的教师宿舍区的。 一直到他沿着天台通向三楼的楼梯一路往下,走到转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破损掉,但或许是因为也没什么人上去,所以就还没来得及及时检修的窗户边,目光无意识的下瞥,在鲜少有人注意到的围墙另一边,看见两个还算眼熟的身影在一番明显是因为争吵而你来我往的挣扎纠缠完,最后以猝不及防的拥吻姿态结束的时候,他才模糊的意识到他们现在所住的这栋楼大概是什么地方。 不过什么地方其实不太重要,重要的是下面还依然无知无觉的在浓重的夜色中纠缠在一起的人。 江遇直接看得愣住了。 即便是他心里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要做的其实是闭眼,或者说是立刻就转身下楼假装没看见。 直到一道耳熟而又总是令他条件反射的感到厌烦的声音忽然响在了他的耳边。 “嘿,醒醒,天亮了。” 江遇:“……” 下意识的就要侧身拿自己单薄纤瘦的后背去抵窗框。 “?” 不是,一片漆黑有什么好挡的? 顾知一脸的莫名其妙后退了一步。 但看着江遇挡得实在是神情和动作都过于认真的模样,只能在心里把原因归结到另一个东西上面了。 “我说,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他半是玩笑又半是试探的问道,“这个窗户怎么了?” 江遇:“……” 确认性的盯着他看着几秒,见他确实不像是看见了自己刚才看见的东西,这才松了口气,又不动声色的往身后看了一眼,确定了下面的人已经不在了,才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旁边受了伤都还在不安分的到处乱窜的某人:“没什么,坏了。” 说着又一边抬脚往下走一边语气没什么起伏的问:“你怎么在这儿?” “当然是为了找你,”顾知一如既往的拖着腔调跟在他身后说,“都快熄灯了你都还没回来,那我总得来看看。” 看个屁!不就是耽误了你一会儿准时入睡的时间? 虽然才在同一个屋檐下共住了两天,但江遇就已经听说了这人有着一个跟他们这种一般学霸完全不一样的时间安排,一定要在十一点之前准时上床睡觉的老年人作息了。 于是他没好气的在心里腹诽了一句,就又更没好气的问了一句:“你下午不是说虽然你救了我,但也还是不强制性的要求我负责么,现在这一副等着我回去伺候你的大爷模样又算什么?” “?” 本来是大度放过他,却被忽然倒打了一耙的顾知缓缓的在心里打出了一个问号。 “不是,” 他有点儿没搞清楚这个下午明明还说着“不用,该我负的责我就一定会负,欠的人情也一定会还”,但还没过几个小时就忽然一副不想负责的模样的小朋友现在的想法和思路,颇有些好笑的问道:“我怎么就大爷了?” 他这好心好意又好脾气的找人找了人半天,最后还得笑脸相待的这算哪门子的大爷??? 江遇:“你要早点上床睡觉林黯帮不了?” 言外之意,犯得着非得这么满楼满世界的找我帮忙??? 懂了。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53节 顾知恍然大悟的抬手摩挲了一下自己还吊在胸前的胳膊。 “你以为我是因为急着上床睡觉所以才特意出来找你回去?”他问。 江遇顿住脚步转头:“不是?” “当然不是,”顾知虽然不明白江遇为什么会这么去想自己,但还是好脾气的给他解释了一句,“找你是因为没人知道你去了哪里,消息也不回,电话也打不通,怕你出了什么事。” 顾知神情异常认真的看着江遇的眼睛:“这才是我特意出来找你的主要原因,明白吗?重点是怕你出事。” 作者有话要说: 顾知:小毛孩子一看就是没被家长找过的,一天天的也不知道脑子里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ps:前段时间生病啦,所以又断了一段时间,抱歉鸭,鞠躬.jpg 第49章 (剧情有修改) “……” 担心他出事? 江遇颇有些怔愣的看着顾知。 他说不清楚在听见顾知说他只是因为担心自己, 才吊着胳膊出来找他的那一瞬间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就只知道在下一瞬间自己的脑子里仿佛一下子分裂出来了两个小人—— 一个在说:“就问你感不感动。” 而另一个则冷静又理智的摁住了旁边的头说:“别忘了你刚才才跟裴苯说了你讨厌他的。” 两个小人在脑子里你来我往的就着这两句话反复相驳, 一直较劲到顾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并轻声问他“怎么了”的时候,后面的那个小人才忽然一下子占据了上风。 “没什么。” 江遇面无表情的拨开了他的手,抬脚就一言不发的绕开他继续往楼下走。 顾知耸了耸肩, 吊着胳膊笑意如常的跟在了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宿舍, 江遇这才发现林黯今天依然还没回来。 他习惯性的伸手拖过椅子,在即将往上坐的时候又忽然想起什么, 明显是嫌麻烦的“啧”了一声,然后才又转头, 态度并不能称得上是友好的看向正在往卫生间里走的顾知。 “你——” 江遇完全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但话却还是问得很负责任。 “要帮忙吗?” 顾知半眯着眼睛认认真真的打量了他两秒。 “你确定是要帮忙?” 他颇有些无奈的反问道。 毕竟这人看上去,更像是想要开口告诉他“你没事最好别特么来烦我”。 “……” 江遇窒了一下。 “说了该我负的责我就一定会负,”过了两秒,他才没好气的把椅子往桌下一推, “谁特……谁稀罕欠着你这么一个人情。” 顾知看笑了。 “那你来吧。” 他也完全没有推辞的应了一声。 江遇估摸着他也不是很方便, 尤其是在这种热气才刚刚冒出点儿往下褪的势头的季夏, 洗澡擦身就成了一个大问题。 因而也就什么没再说的跟了过去。 顾知在刷牙。 江遇脚步顿了一下,就没再继续往前, 而是一声不吭的斜靠在黄漆木做成的门框上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 才实在看不下去似的,上前两步夺过了顾知单手抓在手里, 正准备试着再拧干一些的毛巾。三两下给他拧得差不多往人身前一递。 顾知挑了一下眉。 “不是, 你是要让我自己擦吗?”他颇有些好笑的问。 “……” 江遇就又一声不吭的替他飞快的擦完了上半身。 “行了, 差不多了, 你出去吧。” 接毛巾的时候, 顾知简直都有些哭笑不得。 他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不着痕迹的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红得实在是有些过分的右手手臂和前胸,倒是也没怪江遇下手重。 只是语气还算正常的往外请着这尊大佛:“剩下的我自己可以。” 江遇从来都没有照顾过人,异常的手生,自知自己今天的这个忙确实帮的并不怎么像样,尤其是看见顾知的脑袋和身上被自己生擦出来的那几片红。 听见顾知赶人,倒也没怎么多想多说,自己安安静静的就退出去了。 然后转头去找了大吱。 江遇没跟他说顾知今天为了救他受伤的事情。 只是言语模糊问了一下要是一个人明明做了帮助你的事,你却依然会觉得排斥和讨厌他是什么情况。 大吱一直没回。 江遇低头捏着手机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就只好把手机搁在一边随手扯了张理综卷子来边等边做。 结果谁知道消息还没等到呢,他才刚做到那套卷子上面的第一道大题,就听见刚从卫生间里吊着胳膊出来,只是很短暂的从他身后路过了一下的顾知,忽然异常笃定的坐在他自己的床上,一边伸手拿过自己的手机开始摆弄,一边头也没抬的说了一句:“第三,第四,第六选择,还有填空题你做了标记的那个倒数第二题的第一个应填项,全错。” 连他都不敢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浏览完,并立马精确判断出答案的对错来的江遇:“……” 本能的转过头看着他没说话。 “怎么,不信?” 察觉到他目光的顾知在打字的间隙里抬头,在看见他眼里随之浮现出来的答案之后笑了一下。 “不信你可以先自己翻看一下答案。” 他冲江遇手边的那堆资料扬了一下下巴。 “……” 江遇默了两秒,还是依言把答案拿出来翻了一下。 然后—— 就默默的抿直了唇线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在旁边的手机轻声震动起来的同时又转头问了对方一句:“这套题……你之前是不是刷过?” 除了这个,他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理由,能让顾知只在路过他身后那么短暂的时间内,看完所有的题目答案,并立刻做出判断还记下准确的题号了——别说什么是因为对方是什么所谓的狗屁学神,在别人眼里他也是,所以他才不信。 毕竟拔尖这种事情,基础虽然是与生俱来的天赋优势,但更多地却也还是要靠其本身的后天努力加成。 只有顾知之前也同样非常认真又仔细的刷过,才能在残留印象的基础上,做到这么精确且无误的一目十行。 “嗯。” 顾知倒是也没否认,把枕头垫在身后又随手捞过了手机,屈腿靠坐在床上点了点头。 “你桌上的那些东西可全都是我精心给你挑选出来的,”他说,“自然是每一张卷子,或者说里面的每一道题,我都曾经或看、或做的提前接触过了。” 江遇:“……” 确实,他居然把这事儿给忘了。 得到了心里想要的答案,江遇心里就一下子平衡多了。 尽管他跟顾知之间现在还存在着一定的差距,但猜测被印证的事情,最起码还是告诉了他,这个差距是可弥补和可追赶上去的后天型差距,而不是像旁人过度夸大和用来自我安慰的,所谓的先天性差距。 想到这这里,江遇就没再说话。 转回身用倒推的方式,非常快速的自解并改正完成了顾知刚才所说的那几道题,就在熄灯铃声响起的同时收了东西,起身进卫生间洗漱去了。 片刻后,才又换了衣服出来拿起手机爬上了床。 大吱的消息回过来已经有一小会儿的时间了。 应该就是在刚才和顾知说话的时候。 内容简短,就一个字:[嗯?] 江遇:[就是他其实做了很多对你来说应该算得上是帮助不小的事情,你心里其实也没觉得他有什么特别不可饶恕的地方,但依然一看见他就下意识的讨厌和排斥,不管怎么样都就是友好亲近不起来。] 大吱那边正在输入一直反反复复,输入了起码有半分钟,才又回过来五个字。 [生理性排斥?] 江遇点了点头:[嗯。] 大吱那边又开始反反复复的显示正在输入。 与此同时,下床忽地传来了“嘶”的一声吸气的声音。 “你,要再去医院拿点药吗?” 江遇不动声色的在床上听了两秒,还是没忍住探头朝床下问了一句。 结果发现下面的人居然也还没睡的在摆弄着手机。 “嗯?什么?” 顾知没太明白的收起手机回看着他说。 “你怎么还没睡?”江遇先是顾左右而言他的这么一问。 “唔,有点儿事,”顾知不明所以的顺着他的问题回答了一句,然后反问,“怎么了?” 怎么了? 都疼到需要靠玩手机来分散注意力了,也不知道还在还故作什么轻松。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54节 江遇撇着嘴角的在心里怼了他一句,但嘴上却还是生硬而又不失关心的看着他还一动不动的搭在胸前的那只胳膊。 语气称不上太好的问了一句:“不去拿点儿止疼的药,你确定今天晚上能睡得着?” 顾知就是一愣。 “噢,这个,”因为差点儿被当场抓包的关系,他还没能及时反应过来江遇为什么会有这突如其来的关心,目光跟着江遇的下意识的扫过自己的胳膊,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没事儿,还能忍。” 能忍…… 那你倒是别“嘶”啊。 江遇极不高兴的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死要面子活受罪。 爱去不去! 难得因为内心有愧才勉强迫着自己去关心了一下,结果对方还不领情—— 江遇没好气:“那你就别出声打扰别人睡!” 疼死都是活该! 说完就从床边麻利的收回了脑袋,不想再去自作多情了。 被莫名凶了一脸,茫然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这是什么情况的顾知:“……” 搞了半天他以为……自己刚才是因为胳膊太疼,所以才没忍住“嘶”那一声的? 顾知有点想笑。 被某条浑然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有多招人喜欢的别扭小鱼可爱到的。 “放心,打扰不了,”过了好几秒,他才故意顺着江遇误会的思路,模棱两可的低笑着安慰着上铺的人说,“刚才就是不小心碰到了。” 江遇没搭理他。 但脑子里无意识的给下床的人留出来的那根弦,还是跟着顾知后面所说的话慢慢的松弛了下来。 目光再转回手机上的时候,大吱的消息就已经回过来了。 [你……在此之前对他真的就没有任何的一点点的印象?]大吱也跟裴苯几乎是差不多意思的试探着问了江遇一句,[哪怕是非常非常模糊的那么一点点。] [或者换个说法,会不会是因为有什么跟他外形或是性格,再或者说是他身上的某一个特征,有着哪怕是那么一丢丢的相似的人。] [而这个人是你心里曾经,抑或说是直到现在,都还非常非常的不喜欢,甚至说是讨厌着的人。] [有没有这种可能性?] 他后面还多补充性的又紧跟着发过来这么几句。 作者有话要说: 顾知:有的话说出来我好有的放矢的去悄默声的改。 嗐,我终于好多啦。 表白还在等更的小可爱们~ ps:天越来越冷了大家都要注意加衣保暖哦,谢谢小可爱们前几天的关心呀 第50章 晋江原创首发 有了他提供的这么一个多方位考量和寻因的思路, 江遇其实也很仔细又认真的,又到他自己的记忆深处去扒拉了一下, 还把那些有可能相似的东西, 都在心里一一的跟顾知做了对比。 但或许是人总是这样,有时候越是认真刻意的去想,就越是很难想起来的缘故, 江遇想了好多天都愣是没有想起来。 不过想不起来归想不起来, 时间不会因为任何的一件事情停滞,日子还是要继续一天天的往后过的。 后面的那段时间江遇对顾知都一直是不冷不热——除了在宿舍跟顾知独处的时候, 看见对方因为手伤实在是不方便会开口问上一句要不要帮忙,和回应一下对方的某些他觉得可以回答以及回应的话语之外, 没事绝不主动找人说话,更不会没话找话。 但也没像之前那样敌意深深,一开口就直接怼他。 江遇很矛盾。 他说不上来自己对顾知到底是打心底里出现的那种排斥和讨厌,还是逐渐因为对方一直以来的温和跟宽容对他产生的好感更多。 只能遵循着本能,尽可能心态平和的去对待他们的所有相处。 而顾知对他, 则不知道是因为他当时在宿舍里的那些话, 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居然也发生了变化。 没再有事儿没事儿的就去他跟前撩闲,也没再刻意的去做些什么, 甚至都没有再说过一句什么希望能跟他成为朋友的话。 两个人总体说来, 算是突然有了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 每天的生活循环往复——江遇埋头刷题给自己疯狂的补习,顾知则因为性格温和, 长相不错人不错, 加上成绩又好的关系, 总在被不同的班级, 不同的性别, 甚至是对面文科班的人找到教室和位置上来不断的问题。 一直到了补课快结束的时候,他才在一次偶然的午休课间,因为不经意的一眼,而把大吱当时问的这个问题的答案猛然想起。 那是补课就快要结束的倒数第二天的午休课间。 江遇当时还趴在桌子上,要醒不醒的继续着自己的午觉。 “哎,话说这补课的时间都马上就快要结束了。” 一开始是英语课代表在发卷子的时候随口先起了个话头。 “明天是不是就要开始考试?” 毕竟南高一直都有着这么一个惯例,只要是有补课的年级,在开学前就一定会组织一场年级小测,以小调性的做出安排,按成绩的高低来重新划分班级。 “嗯,是的吧,”她旁边还在奋笔疾书的赶下午就要交的作业的人嘴里咬着笔盖,头也没抬,“这不是咱们学校一直以来的惯例么。” “用以来确定咱们班的哪些人要被隔壁班的挤上来替换,也决定着我们谁得无条件的滚蛋。” 说着忽然停手叹了口气,往后靠到椅背上轻轻的转了一下笔。 转头看向了跟他同为“高危人士”的夏客:“是吧,夏洛克同学,一到三个月的理科(1)班体验卡了解一下?” 他说这话的意思其实也没什么恶意,充其量就算是对同病相怜人士的自嘲型调侃而已——因为南高的规矩就是,期末考达到成绩标准进他们理(1)的,在补完课相当于就还是会再通过一次考试来进行考核,以再确定一下他们到底有没有资格留在理(1)。 同时也是为了能让他们呆在相对来说还是更适合自己的班级,以避免之后因为实在是跟不上,反而拖垮了自己的情况发生。 因而听着这话也同样在疯狂赶作业的夏客,也只是在飞快落笔的间隙里,满脸绝望的抬头抽空回了他一句:“别说了,你这么一说,我都感觉它怕不是考完试就要立马过期了。” 夏客是真的绝望。 因为他怎么都没想到,由于这一届的理(1)几乎是所有的人都决定了要走竞赛,所以学校为了给这帮成绩和接受度都相对比较高的超级学霸们留出足够的时间去上竞赛课。 在尽可能的保证了不会影响到那一小部分还是决定要参加高考的人的前提下,愣是比以前都还要更快的拉快教学进程——比如在补课的这短短的一个月时间里,就已经把高二下学期的课程都已经给全部上完了,甚至都已经上了几天高三的——导致他虽然拼死拼活的考了进来,但一个月过去了,却依然还是感觉自己仿佛是在“精卫填海”。 跟进度跟得十分的艰难。 “哎,你俩也别这么丧嘛。” 英代名叫胡悦悦,夏客说话的时候她正好把卷子发到了他面前,闻言又把刚收回去的手伸了过去,安慰性的拍了拍他的肩。 “上次那么难的题你们都能考进来,更别说这次大概率会降低难度的考试了。” 毕竟理(1)虽然听上去是有些特殊,但其实也并不会多么的特立独行,年级统考的时候跟其他班也还是不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区别的。 大部分时候都还是更偏向于高考的难度。 “再说你们能进来就说明实力还是很强的,就是稍微有点儿不稳定而已,”她说,“不要慌,问题不大。” 最差的结果也就是大不了期中考试的时候再考进来就是了。 不过出于怕对方说自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考虑,最后的这句她没有说。 夏客还是一脸的绝望之色。 “嗐,你绝望什么,我上次的排名都还在你后面呢,”他前排的人听不下去了,转头也加入了话题里说,“振作点儿,就像胡悦悦说的,上次的题那么难咱都还是考进来了,万一这次的题简单呢。” “就是。”他旁边的人也跟着附和,“这不是还没到最后一刻么。” 他说:“没必要这么早就给自己下定论,真的。” 说完还顺手把刚从同桌那儿抢来的糖给他分了一颗,以作安慰。 夏客重重的叹了口气。 但他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呢,就有人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哎,话说,”当初在教室门口,咋咋呼呼的跑进来说大新闻的那位扭着身子看着夏客他们的方向,朝他身后的还在闷头睡着的江遇努了一下嘴,“那谁当时不是当着全班的面跟咱顾哥宣战了吗?” “你们说他进来的时候才最后一名,这次考试成绩出来,大概能往前进到多少名啊?”他十分八卦的压低了声音问。 成功让教室里所有听见这话的人,都把目光聚集到了最后一排被隐晦被提到名字的人身上。 “嗯……” 教室里静了一瞬,然后才有人继续盯着江遇的方向开始小声的接话。 “这个不好说吧,”物理课代表一边留意着最后一排的动静,一边说,“再怎么说他之前也还缺着一年半的课呢。” “我们又属于竞赛班,课程进度和难度比其他班都要快得多。”他说,“本来按理说要跟上来是很难的。” 但是—— “但是你们可别忘了,他可是只用了五天时间,就把理综考出了一百六十一的人。” 物代说到这里的时候话音一顿,估计心里也并不是那么愿意承认或者说是相信,江遇是真的在一张白板的情况下,只花了五天的时间就考出那么高的分数来的。 过了两秒,才又还算是比较公正的说了一句:“就不说他到底是不是只花了五天吧,最起码在座的各位,有几个人能做到不仅文科的成绩能一直保持着全市第一,理科上学期那么难的卷子都能说考就考个六百来分的?” 要知道,除了顾知,学委和班长以外,班上大部分人的分数可都才在六百五、六左右。 除去江遇考出来的那一百多分的基础题,他们其实也就没高出多少来。 再加上这个人身上还有着外面广为流传的神格加成。 所以是真的很难说。 其他人都纷纷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时。 “嗐,就算他能往前追得再高又怎么样,”角落里一个刚赶完作业搁笔的男生忽然开口,异常肯定的打破了沉默,“我敢说,要不是因为北理那帮家伙从来都不肯参加联考以致于他们总说有不确定性,顾哥早就能称得上是咱们市里的天花板选手了吧?” 怎么说也被称作学神。 “你们可别忘了他初中的时候一转来就直接精准控分,北理那个谁当时就为了这事儿找到咱们班来过吧……噢,说起这事儿——”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55节 他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又转头往江遇的方向的看了一眼,然后才又像是生怕江遇听不见似的,故意抬高了声音。 “我记得当初那个戚鸣也是信誓旦旦的来我们班向顾哥和邹哥放过狠话的话的吧,”他说,“结果呢,怎么着,还不是到毕业的时候都没能追得上,连邹哥都没追上,最后只能灰溜溜的拎着书包跑到北理去了。” “可见,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在放完狠话之后完美装逼的。” “人贵在有自知之……” 江遇忽然面无表情的起身摘下了耳机。 那个男生最后的“明”字就卡在嘴里没能吐得出来。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 “…………” “………………” 带着浓重压抑感的安静在教室里持续蔓延了好一阵,最后还是夏客先没绷住,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叫了一声“江哥”。 看起来应该是想要缓和一下气氛。 江遇没搭理他。 但他也不喜欢去跟别人做那些多余又没用的口舌之争。 尤其是跟这帮一看就是在故意挑衅,对他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那么大的敌意的人。 因而他只是又面无表情捏着耳机线在位置上站了几秒,就拿着手机头也不回的转身走出了教室后门。 南高的午休结束后的课间时间原本其实很短。 但因为现在只是在补课期间,学校的管理也就并没有像正式开学时候那么过于严苛,下午的第二节 课下课后也不需要再去操场上跑操的缘故,所以学校就直接把午休后的时间往后顺延了十分钟,并把下午第二节课下课的课间时间也相应做了调短。 江遇从教室出去之后顺手看了一眼手机,离第一节 课上课还有差不多将近十三分钟。 他本来的打算是出去在走廊上塞着耳机安静的站上一会儿,然后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就回教室。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刚来两天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活生生的把顾知给打进了医院”的缘故,南高的这帮——江遇个人认为的——“弱智”,现在总是一见到他就跟见到那什么似的,自发的就要往旁边闪闪躲躲。 所以他在发现自己不管是试图往走廊上站,还是试图往最边缘的露台上站,都有可能会吓跑那些听风就是雨,自己仿佛从来不长脑子的人之后,身形微不可察的顿了两下。 最后还是脚步一转,带着一种冷漠又不失嘲讽的表情,头也不回的捏紧手机往楼下去了。 然后他就撞见了顾知。 准确的说。 是正在被人递着情书,看起来笑容和煦温润,但只要稍微站得远上一点儿,再仔细去观察一点儿,就会发现其实那笑意根本就没到达眼底,绅士温柔的动作间尽显疏离,就连说话的语气,都隐隐透着些不耐和冷漠情绪,一看就什么都没往耳朵里,更没有往心里去—— 的顾知。 作者有话要说: 疫情反复,被迫拖更= =抱歉这两个字估计大家都听倦了,但确实没法,不是全职写手,突发事件也总是一件接着一件的,真的只能再说一次抱歉了。 ps:疫情从来都没有结束过,临近年关,希望大家在防寒保暖的同时,也要好好的保护自己,尽可能的做好防疫工作呀。 第51章 晋江原创首发 江遇还在往楼下走的脚步就是一顿。 [就是这个神情。] 短短的六个字在他的脑海里飞速闪过。 几乎是在看见顾知的那一瞬间, 江遇就猛然记起来了先前自己对顾知的那种排斥和讨厌情绪的因由来源。 那应该是很多年前。 当时江小水还在,莫羡渔和江停舟也还没有像后来的那样, 总是频繁的出门在外, 久不归家,也总是把他一个人独留在家。 那个时候江遇的年纪还很小,也很不懂事。 因为和很多家庭幸福的小孩儿一样, 还无忧无虑, 心很大的活在江小水和莫羡渔他们的保护和宠爱之下,所以他也就多少显得有些散漫和无状。 并不怎么在乎输赢, 也更不在乎什么第一。 常常挂在嘴边的都是:“只要哥哥够努力优秀就可以了,反正以后他能养我。” 也正因为这样, 所以当时的江遇虽然和江小水是双胞胎,但却因为江小水的成绩一直都特别的优异,学起东西来也特别快,并不像江遇那么懒散的缘故,俩人就已经从二年级开始, 就不在一个班了。 甚至都不在一个年级。 在江遇才刚刚二年级下期的时候, 江小水就已经因为成绩足够优秀, 而直接插班进了三年级的队伍里去了。 而在后面的整整一半年里,江遇到现在都还非常清楚的记得, 从第一次期末考开始, 江小水的书桌上就忽然多出了一个他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过,也没听过的名字。 那个名字在江小水的桌面上呆了很久。 久到江遇都开始逐渐发觉自己好像已经不再是哥哥眼里的唯一, 他的专宠和专属的温柔都已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被悄无声息的分给了另一个人, 甚至于在他和那个人之间, 哥哥好像也已经开始总是更偏向于对方——比如放学之后不会再第一时间去教室门口接他, 总要等那个人被自己的家里人接走之后才去。又比如家里的糖果就只剩下两颗, 那另外的一颗也不会再被让给他,而是要被江小水小心又谨慎的用纸巾包裹起来放进书包,第二天带去有那个人所在的学校。 江小水说:“他好可怜的,每天都只能坐在哪儿也不能去的轮椅上。班上的人好像都嫌弃他是个残疾,所以除了我,平时都没人愿意跟他玩儿的。” 江遇一开始是信的。 信了他很可怜,也信了他很需要哥哥的关爱。 但是他那个时候年纪还小,脾气也比现在还要任性糟糕。 就算是心里已经信了,也觉得哥哥这样关爱同学是没什么错的,可嘴上却也还是不愿意松口的。 并且还因为被惯得实在过分,所以导致他心里的独占欲也过于强盛的原因,多次拒绝了江小水要带他去看看那个名字的主人的邀请,只一门心思的跟也不知道是谁在较着劲,每天都故作姿态的臭着一张脸,等着江小水在哄完那个人之后再来哄自己。 一直到了有一天,江小水好久好久都没来二年级的教室门口接他回家。 久到教室里打扫卫生的阿姨都已经打扫完毕,并且在出门的时候告诉他如果再过十分钟他还不走的话,学校就要落钥锁大门把他给锁在教室里了,江遇才不怎么情愿的拎着书包和水杯出了门,满腹怨气的沿着通往三年级那层的楼梯往上,去江小水的教室里寻人。 然后他就撞见了江小水口中所说的那个“可怜人”。 一开始江遇其实还没认出来他来。 因为虽然他第一眼看见的那个人也是坐着轮椅,整个人看上去都透着一股恹恹的柔弱病气。 可他明明亲眼看到的是,不知道为什么还留在班上的那些人当中,有好几个人看见他面前散落的东西都试图上前帮忙,是他自己不知好歹,一个个的全都伸手格挡住,并给了冷脸直拒。 非但不像江小水说的那样可怜兮兮,反而更像是高高在上的孤狼盘踞。 不过江遇对他的讨厌倒也并不是来源于此。 而是因为后来。 后来江小水分别把他俩互相介绍给了对方。 本来介绍也就介绍了,再不乐意江遇也看在了他是个病怏怏的弱鸡份上保持住了最基本的礼貌和友好。 结果谁知道那厮居然一点儿都不领情。 虽然看着江小水介绍自己的名字时表情是在笑的,但在转向江遇的时候眼睛里却一点儿温度都没有。只是极短暂的一扫而过,就又垂下眼眸微低了头,神色淡淡的听着。 时不时还附和性的“嗯”上一声,看上去像是在认真聆听。 可真到了把他的一切动态都尽收眼底的江遇凭着本能的感知,复又语气不善的追问他自己叫什么的时候。 他却只能颇为沉闷的一张金口,然后干巴巴的吐出一句:“江小……水的弟弟。” …… 尽管那个时候大家的年纪都小,对方对情绪和表情的把控都没有像顾知现在这样的自然和得当。 但这并不妨碍江遇在这一瞬间觉得它们相像。 江遇终于回忆起来,他在这之前其实就见过一次顾知这样的表情,就是那次在书店。 只是那个时候因为胜负欲的关系,他把重点都主要放在了顾知后来所说的那句贬低之语上面,所以就自动的忽略掉了顾知和书店里的那帮人对话时候的细节,直到这么久以后的今天才又突然回想起来。 因为当时的那件事和后来,不管江遇怎么生气和闹腾,江小水都不肯松口,更不肯放弃要跟那个他才见第一面就不喜欢的人做朋友,并且还总是说他也是偏见,不应该那么对那个人,以及……后来的某些不可说的因素的关系,他对当年的那个谁可以说是究极的排斥和讨厌,现在一想起都还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因而当他忽然一下反应过来顾知是跟谁相似,干脆就连带着看人比先前还不顺眼。 脸色一沉。 几乎是立刻就转身又上了楼,回位置上把自己的桌椅往后一拉,又再次跟对方划了个比原来更清楚分明的界限。 刚拿着情书踏进教室,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江遇的心理,在这短短的一个课间都发生了些什么活动的顾知:“?” 作者有话要说: 顾知:……就……有那么一些突然。 第52章 小修 八月末的天气总体来说其实已经不像月初的时候那样炎热。 但中下午的时候, 那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湿热气息却还是会在空气中黏黏糊糊的蒸腾。 尤其是当教室里的空调毫无预兆的坏掉之后,那股黏稠的闷热湿意在某一瞬间甚至会让人觉得有些难以忍受。 顾知刚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起身下的楼。 他左手上的石膏还没有拆, 刚去校医务室更换了新的固定绷带。 上楼前他还想着天气闷热, 顺手给林黯和江遇一人带了一瓶冰水回来呢。 结果水还拎在手里,午休前还对自己勉强称得上和颜悦色的人,突然就又不知道在闹哪门子的脾气, 连人带桌的一起挪到后排去了??? 顾知不知道他这又是哪里惹到这位祖宗了, 默不作声的拎着塑料袋在里间已经空出来的书桌前站着看了江遇片刻,才又抬手一搁, 把矿泉水随手拎了一瓶往斜后方一伸。 “说说吧。” 顾知小声的拿手腕碰了碰林黯的肩,神色没变, 但语气却明显能听出几分莫名其妙和无奈。 “这又是怎么回事?” 他问。 被提问的人目光上移,一声不吭的抬手接过他手里的水,又转回头看了一眼在后排若无其事的江遇。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56节 “讨……厌你吧。” 林黯想了想,收回目光如是答道。 一贯的惜字如金,说了跟没说感觉没什么区别。 顾知:“……” 他俩虽然成天都走在一起, 但毕竟不是什么从属关系。 加上如非必要, 林黯向来都是只挑他自认为是重点的说, 剩下的全靠听的人自悟,所以顾知也深知从他这儿是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了。 颇为心累的叹了口气, 只好上前去询问了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某人本尊。 “我说, 我这又是哪儿招着你了?” 顾知把剩下的那瓶水不轻不重的搁到江遇桌上,掌心一抬, 在里面的空位和江遇的桌子处来回了一下。 “就下去买个水的功夫, 上来就是这么大的动作。” “……” 江遇其实知道自己没理, 尤其是意识到顾知这明显是特地给他带的水之后。 可讨厌就是讨厌, 不想看见也就是不想看见。 他其实是个很难藏住心事的人, 有些气他在心里憋了好多年都没能冲真正招惹到他的人发出去,此时猝然发现一个替身,难免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去殃及鱼池。 于是他沉默的盯着桌上那瓶还在冒着凉气的矿泉水憋了片刻,最后还是绷着冷脸回了他一句。 “看着烦。” “……?” 烦什么? 顾知缓缓的在脸上打出了一个问号。 过了好几秒,才又哭笑不得的抬手指着自己,以动作无声的递出一个问句。 “……我?” 江遇默认性的瞥了他一眼。 顾知:“……” 不是,我这到底又是怎么你了??? 他简直都要被气乐了。 不过看着眼前这祖宗的模样…… 算了,这才刚开始变脸,估计再问也就这样了。 顾知默默的在心里叹了口气,眸光一瞬不瞬的跟江遇对峙了好几秒,才放弃理论的转了开去,看似不经意的把椅子往后拖了拖。 “行吧,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 他说着在自己的位置上落了座。 也没再多说。 只在上课铃响起来的那一瞬间,忽然笔直又端正的立起了身板,不偏不倚的,正好挡住了江遇下意识的往黑板的方向看过去的视线。 江遇:“……” 后来他还是在第一节 课下课的时候,就把桌子又给挪了回去。 比起一抬头就不得不把顾知的身影纳入眼里,他还是宁愿坐在这人的旁边。 最起码坐在旁边的话——别问为什么不把顾知赶去后面,问就是背后有人他不习惯——看不看选择权是在于自己。 毕竟不管怎么样,作为一个叛逆心理极其强盛的典型例子,他更喜欢的,还是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 理(1)的每一场大考之前,一般情况下,都是会有一整天的时间会被留出来,给这帮平时自信心爆棚,但一到考试前好像就要被压力给随时压垮似的学霸们放松和自主复习。 这一天老师基本上都不会来,课堂纪律,也几乎全都是靠这帮人自己,去自主自觉的各自维持。 学霸们向来都有一套属于他们自己的备考习惯和复习方法。 只是平时在老师的干预和引导下一般都看不大出来。 只有到了这种完全把时间和空间都放还给他们的时候,那些花里胡哨的习惯和方法,才会像是幻影显形似的,毫无遮掩的暴露在一些相对正常的旁观者目光之下。 比如江遇。 以前在文科班的时候,江遇其实也不是没有看见过什么稍显特别的备考习惯。 比如有些人别的毛病没有,但就是非得要极大声的念书。 声如洪钟,字正腔圆。 一边念还得一边在教室里来来回回的走,不让的话他们就说你这是在故意为难,好削弱竞争,因为不这么做他们就连个标点符号都记不住。 又比如那些嘴上念念有词,但你就是一个字都听不清的。 就跟超度念经似的,侮辱性不大,但极其伤人耳膜。 到最后他是把那些内容都心满意足的记住了,完了你心态崩了。 江遇原本以为这就算是奇葩到了极限了。 却没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奇葩还比奇葩强。 直到来了理(1),他才算是真正的开了眼界了。 一天之内,他愣是在理(1)的教室里分别把什么闭目坐禅型,梦会周公型,求神拜佛型,以及仿佛不在教室里动来蹿去,就浑身不舒服……反正干啥的都有,就是除了认认真真备考的花里胡哨类型全给见识了一遍。 甚至到了晚上的时候,他还眼睁睁的看着坐在他前面的夏客,坐着坐着忽然就两手呈捧状的在他桌上的书和脑子之间不断来回。 中间还停下来把书往后翻了好几页。 看了一天“群魔乱舞”的江遇没忍住。 “你在做什么?” 他面无表情的拿笔帽那头在夏客背上戳了戳问。 见对方一脸茫然的看过来,又拿笔尖指了指他还依然呈捧状的手和刚翻完页还摊在桌面上的书。 “啊?哦。” 夏客只茫然了一瞬,就反应过来了他的意思是什么。 他侧身往旁边让了一下,然后才又一本正经的指着桌上的书说:“趁着还没考试,我在试图把在最短的时间内,把知识尽可能多和快的装进脑海里。” 江遇:“……???” 这种自欺欺人型的他以前也没见过。 于是江遇几乎是无言以对沉默了两秒,然后才又勉强的维持住了表面上的平静。 “那你晚上睡觉的时候是不是还要把书带回去都垫在床上?” 他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是在嘲讽人的绷着声音问。 “……” 夏客果然没听明白,看着他茫然的发出了一个:“啊?” 江遇心里因为他刚才的那句回答,和之前跟顾知无声对弈时落了下风而被堵住的那口气突然就顺了。 正准备把后面早已准备好的那句“好在梦中也把你自己浸润在知识的海洋里啊”掏出来呛他,就听见身边的人忽然嗓音沉沉的笑了一声。 不仅如此,下一秒,江遇还听见他居然颇为正经的替夏客回答了他那个问题,连说话的眼神里,都浸染着明显是在欣赏他吃瘪的揶揄笑意。 “你还别说,”江遇听见顾知用最正经的表情和语气,十分扯淡的说,“这种现象还真是真实存在的。” “虽然那个人不是夏客。” 江遇:“???” 不是,你们理科生做事都这么喜欢自欺欺人,天马行空的说做就做,完全都不过脑子的吗??? 连这么不切实际的事情都做。 但他向来都不爱多说,且为了保持他一直都现在都还立得不错的高冷人设,心里槽归槽,这些话他还是一个字都没有往外说。 然而顾知却像是会读心术,完全就看透了他在想什么一样。 一对上他拧着眉瞪过去的目光,就又温温沉沉的笑开了,说:“你别骂我,我做事情的时候都还是要过脑子的,不自欺欺人,也从不天马行空。” “我还比较喜欢遵循实际的。”他说。 末了话音顿了一下,还又特地补上了一句:“还有,你现在也是理科生了。” 江遇:“……” 所以说他讨厌这个人呢。 我问你话了么?你就这么上赶着来解说。 我就骂你了怎么着吧?你管我现在是什么生。 你做事过不过脑子,喜欢天马行空还是遵循实际关我屁事。 好不容易才顺了些的那口气忽然又被堵了回去,江遇没好气的在心里怼了顾知好几句。 忽然就更加的气闷,一言不发的闭上了嘴,闷头去当了整个理(1)唯一的一个在认认真真的复习和备考的人,不肯再说话了。 . 南高的摸底考成绩出来得很快。 几乎是在正式开学的第二天,高二年级组的所有学生排名,就已经被公布了出来。 并在各大班级和学习交流群里被广泛的转发传阅和讨论。 除去关心和讨论自己的分数和年级排名,首当其冲的,自然是江遇和顾知的。 这个时候因为高一新收的学生都已经全部到校,住宿生的数量比往年和学校预估的都要多上一点,以及周边的防护增强,基本上可以称得上是安全,不必再把所有的学生都拘在学校里的缘故。 高二的大部分人都已经重归了自由,无意向住校的皆恢复了走读生身份。 所以无意向住校的江遇到得,就比之前的时间要晚得多。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57节 几乎是踩着预备铃声的点儿进的教室。 往常的理(1)这个时候其实也很安静。 由于早自习时间太早,且大家身为学霸,多多少少都有些熬夜挑灯夜读的习惯的缘故。 大多数情况下,只要提醒上课的第二遍正式铃声还没响起来,教室里基本上就都是整整齐齐的趴成一片。 静得仿若无人。 今天也静得仿若无人。 所以江遇在迷迷蒙蒙的踏进教室,到驾轻就熟的走到位置上去,习惯性的趴下的前好几十秒,都没有意识到周围的气氛……就很不对劲。 一直到他在困意的侵袭之下,还理智的打算留出一根弦来给几分钟之后的上课铃声,脑子里无意之间闪过了刚才他进门时,教室里和平常几乎是大庭相径的那个画面—— 清醒只在一瞬间。 任谁在近五十道含着各式各样的情绪专注看过来的视线里,恐怕都没法假做不觉,还能若无其事的睡死过去。 江遇也不例外。 所以他在扯着外套蒙住头,又把脸习惯性的往自己的胳膊肘里更深的埋进去的时候僵了一瞬,然后一脸莫名的抬起了头。 果不其然,立马就对上了教室里包括旁边的顾知在内的,正一眨不眨的齐刷刷看着他的四十多道视线。 “……” 有猫病??? 江遇从来到现在都没有加过理(1)本班,或者说是南高的任何一个班级群,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学习、八卦唠嗑交流群。 除了勉强加了个微还被他设置了消息免打扰,直接毫不留情的关进了冷宫里的搁着的顾知,甚至好友列表里都没有多出过南高的任何一个人。 因而也就不知道,当昨天晚上,他们高二年级的所有学生的考试分数跟排名,被公布到整个人年级的企鹅群跟理(1)的班级群里的时候,那张总成绩单上,属于他的总分跟名次,在当时吸住了多少人的目光跟眼球。 又引发了多长时间这些人心怀各意的讨论。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成绩,满脸莫名的将目光从那些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顾知身上。 “早起吃得太多就自己出去消化消化。” 他顶着一脸被打扰的起床气冷冷的看着顾知。 “这么看着我就有用了?” 言外之意:我看你们多少有些吃饱了撑。 顾知:“?” “不是,”他既无奈又好笑的看着江遇,“班上这么多人都在看你呢,单盯着我骂是几个意思。” 因为之前的事情,江遇这两天看着他仍旧是不太顺眼,下意识的就抿直了唇线跟他无声的对峙。 过了片刻,再开口的回答就又显得多少有些不讲道理。 “就这么个意思。” 他绷着一张冷脸没好气的说:“骂你就骂你,难不成我还要事先问你一句可不可以?” 态度理直气壮得让人简直无话可说。 顾知气笑了。 虽然他还不知道江遇为什么突然又对他变成了这么个态度,但谁让人是他用损招招来的呢。 而且要忍着、惯着也是他一早就跟自己说好的选择。 因而最后他也只是喜怒难辨的微眯着眸子一笑,玩笑了一句,就当做无事发生的模样转开了话题。 “行吧,算你横,我惹不起。” 顾知仍旧是那副拖腔拖调的样子,虽然嘴上说着惹不起,但语气和神态却一点儿也感觉不出来,他到底有哪里在怕江遇。 “那么请问江同学,迄今为止,你是否已经得知了自己这次开学前的摸底考成绩?” 他无意识的摩挲着腕上的深棕色佛珠饶有兴致的问。 摸底考成绩??? 江遇眼神茫然的反应了两秒,这才想起来之前郝妍好像是说过今天应该就会出成绩。 ……但也没说会这么早吧? 江遇大概明白了这些人这么看着自己是什么原因,眸光复又从那些人还未往回收的脸上一扫而过,顿了两秒,才又不怎么情愿的看向除了还没到教室的夏客,唯二愿意主动搭理他的顾知。 “出来了?”他语气稍微缓和了些的皱着眉头问。 “嗯。” 顾知点着头面对他侧身搭着椅沿往后一靠:“昨天晚上的事。” 但却绝口没告诉江遇其具体成绩,明显是在使坏的等着人亲口问。 江遇:“……” “在哪儿看?” 闷了两秒,他才更不情愿的斜眼看着人开口。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成绩。” “自然是年级榜上。” 顾知故意把后面三个字咬得很重,似乎是在提醒着江遇之前说要在“年级榜上见”的事情。 说着话音顿了一下,纤薄镜片后的眼眸别有深意的弯了弯。 “不过——” 过了两秒,江遇才又听见他继续用着那种拖腔拖调的语气笑看着自己说。 “我还是觉得这个榜你其实应该不是很想上。” 这个话其实顾知之前就说过。 就在他单方面的说想跟江遇做朋友的第二天。 当时顾知的原话是:“虽然说是要跟你年级榜上见,但其实说真的,我觉得这个榜你到时候应该不是很想上。因为要不是排名摆在那里,我也并不是很想。” 只是江遇当时以为他这就是另一种变相的自夸,所以就没放在心上。 如今旧话又被这么强调性的重提了一下—— 江遇:“为什么?” 他还是没忍住问了这么一句。 “你自己亲自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顾知又是一笑。 “毕竟说出来,怎么都没有你亲自去看来得那么有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表白还在一直追更的真爱小可爱们~,鞠躬.jpg 第53章 晋江原创首发(一更) 江遇很快就看见了顾知所说的东西。 就在上午的第一节 课下课之后。 不过不是他亲自上前去看的, 而是有人迫不及待的带着远程来凑热闹的八卦气息,动作异常麻利的, 分享到了他之前被强行拉进去的一个表面兄弟群里。 还生怕他看不见似的, 手动艾特了他好几次。 南高的年级榜其实对后排的人来说,跟其他学校考试后,在布告栏上贴出来的那些榜单并没有什么区别, 稀松平常得一般人都懒得去多看第二眼。 但对于最前排的人来说, 那区别可就太大了。 以致于贴这个榜单的角落虽然颇为偏僻,却依然会有人乐此不彼的每天都跑去围观。 更有甚者, 甚至还可能一天之内就要跑过去围观好几次。 为什么呢? 原因很简单。 南高作为一个理科偏强的重点学校,在大事的管理上虽然也是非常的严格的, 但在很多小事上却是民主又不失活泼。 比如在这个年级榜榜单的展示上。 以前南高的年级榜榜单其实也跟其他学校完全没有分别,就是平平无奇的一大片名字贴在上面,然后把最前面的那十多个人单独拎出来,加上其大头照片又平平无奇贴在旁边。 但自从南高的艺术类学生们向学校提出申请,并获得批准, 开始负责学校的各种文化建设之后, 这个榜单就忽然变了。 变得异常的活泼可爱了起来, 以及……多了几分即使是摆着最世界上最臭的冷脸,也能让人一看就不由得想跟他亲近起来的喜感。 例如这次只花了短短的一个月的时间, 就有幸凭实力挤上这个榜单前列的江遇。 照片是他第一天来南高报道的时候在教务处的门口拍的。 并且拍的时候其实环境和氛围都还是比较严肃, 照片也和一般的证件照并无二致。 大红背景,头肩照。 只是当时带江遇去报道的倭主任只告诉了他, 这是南高历年以来的相关规定, 之后会有用。 并没有细说照片大概会被用来做些什么。 要是江遇早知道会被这么拿来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开处刑, 他一定会在当时, 就毫不犹豫的跟他现在第一眼看到年级榜单上, 属于自己的那张照片的时候一样,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在心里送他们一句:“去你妈的相关规定!” 没别的原因,就因为,当初在教务处门口拍的那张红底白t的正经照片,如今已经很不正经的,没了背景和肩,只剩下了一个光秃秃脑袋。 不仅如此,在那颗脑袋下面,现在还被脑洞清奇的艺术生们,给嫁接上了自带沙雕动作的简笔画下半身。 愣是“妙手丹青”的,让他用最冷漠严肃的表情,做出了最沙雕可爱的动作。 这就算了。 毕竟放眼望过去,榜单上被贴出来照片的所有人,都是这么一副喜感十足的鬼样子。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58节 只要是无差别的,不是专门带着恶意,针对性的去只这么“丑化”他一个人,那就都勉强能忍。 但是,有一样东西他是真的忍不了。 那就是他在年级榜上所处的位置。 江遇这次排在年级榜上的名次其实很高。 几乎是一马平川的,直接跨过了班上四十多个人,或者说是全年级好几百个人的肩膀,一下子就跃升到了第六名。 这本来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和骄傲的事情。 但是偏偏—— 偏偏第六的这个位置它正好是排在这个既是光荣榜,又是年级榜单的榜单上的第二排。 也就是第一名正下方的位置。 这个位置本身其实是没什么毛病的。 动作一直都是那么一个动作,自白的话也一直都是那么一句自白的话,和前面那几位学霸登榜的时候基本上没差。 但问题是,现在处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是江遇。 而他头上的那个第一名,则是顾知。 谁能忍受自己在公然的跟对方宣战要“年级榜上见”之后,没多久,就要被迫在榜上毫无尊严的一手食指向上的指着他,另一只手傻逼兮兮的摸着自己的心脏,仿佛还颇为自豪的向所有人说着:“看见没,我偶像”。 就问你谁能??? 反正江遇是忍不了。 丝毫,完全,哪怕是只有涓滴的那么一点点,他都忍受不了。 这简直就是对他此生,活到目前为止来说的,最大的侮辱。 穿透性伤害,会心一击,几乎可以说是讽刺到家了。 所以自然而然的,江遇基本上是在看见群里那张高清□□的榜单照片的一瞬间,脸色就不由自主的沉了下来。 然后一言不发,又杀气腾腾的卡在老师出门的那一瞬间,起身快步走出了教室后门。 “哎,江……” 等着拖堂的老师一出教室门,就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转过头来想跟他说些什么,却还是没能赶上他起身出门速度的夏客一脸懵逼。 愣了一下,他才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的看向顾知,茫茫然的问道。 “江哥他怎么了?” “你问我?” 顾知“唔”了一声,回想起刚才江遇在自己身边没什么遮掩的反应和动作,垂下眼皮静静的思索了两秒,然后才又抬眸冲他温温和和的一笑。 “估计……是去当学校的免费拆迁队员去了吧。” 他习惯性委婉的盯着夏客的眼睛说。 可惜后者没听懂。 夏客:“啊???” “张贴着年级榜的布告栏。”顾知只好摊了一下手,挑明了给他解释,“命运使然,他正好排在第二排的第一个位置。” 明显也知道年级榜第二排的第一个位置是什么情况的夏客:“……” 啊这…… 命运这都不能叫使然,这得叫手欠。 明知道江遇最在乎什么,就偏要拿着刀尖往他的心窝上戳。 夏客默默的在心里这么想着。 也不知道是该说江遇惨,还是那个张贴年级榜单,即将迎来一场无妄之灾的布告栏忄……不是,等等!!! 夏客忽然表情惊悚的看向顾知,问话的声音都不自觉的有点儿劈。 “江哥要去拆布告栏???!!!” 他睁大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瞪着顾知,那难以置信的表情就活像在问:你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你刚才不拦???!!! “……” 顾知被他瞪得“嘶”了一声,心说我知道我也拦不住啊,我为什么要拦? 再说小朋友想撒气就让他撒呗,他觉得也没有什么必要拦。 但他被夏客那一本正经的表情就那么瞪着—— 过了片刻,还是缓缓的抬眸看了眼墙上的时间。 “嗯……你要是现在追出去的话,或许,还来得及给它争取到一个全尸?” 顾知也一本正经的回视着他说。 夏客:“……” “…………” “………………”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还来得及,但他还是以他此生能用出的最快的奔跑速度,一阵风似的把自己给刮出了教室。 毕竟,南高几乎是众所周知,上一个胆儿肥且大,仗着自己成绩优异,就狂到真去徒手拆掉了学校布告栏的。 现在的坟头……不是,现在的位置,都已经在他们理(1)的教室里被腾空出来大半年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我来了。 第54章 晋江原创首发(二更) 但其实江遇却并没有这个打算。 张贴年级榜的地方在行政楼旁边。 虽然说是在旁边, 但其实为了后排学生的自尊心考虑,学校还是把它安排在了一个还挺隐蔽又偏僻的小角落里。 并且三面环树, 是真的非常隐蔽。 江遇没头苍蝇似的在路上揪了两个人来问, 才堪堪找到具体的地方。 他到的时候,布告栏的周围已经围上了许多的人。 有跟身边的人小声的讨论自己的成绩的,也有抱着小伙伴大声哭诉着自己这次是失误了多少分的。 但更多的, 都是在议论着江遇这次的成绩跟他现在所处的这个尴尬位置的。 例如: “哎, 你们说‘文曲星’会不会气死?”站在最里侧的一个男生目不转睛的盯着榜单上的那两个人说,“好不容易因为题简单考出这么高的分, 结果折在这里。” “估计会吧,”他旁边的人也盯着榜单, “反正要是我肯定得气傻。” 说着抱臂朝上面抬了一下下巴:“你看看这个位置,压制性不大,但侮辱性,那可就强得不是一星半点儿的了吧。” “太草了,谁能忍得了这口气啊。”他说。 “唉, 我也觉得。这可真是老天爷给的剧本了, ”他们身后的那个男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好吧,除了造化弄人, 我都想不出该用什么词来写形容这一幕了。” 说着转头看了一旁的同伴一眼, 靠过去煞有介事的打了个寒噤。 “你说,这个位置被排成这样, 咱们的布告栏今天还保得住吗?” 毕竟江遇流传在外的凶名里, 除了仗着自己成绩好, 就没把谁放在眼里过。谁都敢怼不说, 脾气还格外的差之外, 还有一件非常具体的事情就是,“曾经还因为有人在他的照片上偷偷的留了唇印,就直接动手把整面荣誉墙都给掀了”的凶悍事迹。 江遇止步在人群外侧面无表情的听着。 目光漠然的从那些,或带着几分并不算是很深刻的同情,或纯粹就是为了留下来等着看热闹的陌生面孔上粗略扫过。 最后一动不动的,落在了那张,和他刚才在群里看到的照片,别无二致的年级榜单上。 虽然说他刚在群里看到第一眼的时候,是真的非常非常,非常真情实感的生了气的。 但他之所以气势汹汹的从楼下冲下来,却并不是像顾知所说的,和夏客他们后来所以为的那样,是要无能狂怒的,毁掉这个形式化的破榜。 好歹也当了那么久的文科榜榜首。 古往今来一直为人们所称道和流传下来的君子之风他还是有的。 江遇不是一个输不起的人。 天外有天,人上有人的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小说电视剧里,自带金手指,只要说一句自己要怎么样,就能真的立刻马上怎么样的爽文人物。 不是说他昨天说了要和顾知在年级榜上见,今天就可以毫无阻碍的直接登顶,像所有的无脑打脸爽文一般,轻轻松松,一次性的就考出个第一名来的。 任何事情都逃不过一个循序渐进。 尤其是像他这种才刚刚踏入一个新的领域,前面还有一大截欠缺,几乎是要从头开始的情况。 所以从他决定了要弃文学理,抛弃之前的所有荣誉和成就的时候。 他就已经做好了,在目标完成之前,会被其他人就他那种当众放出狂言的行径,指着鼻子嘲讽和在背后疯狂的指指点点的心理准备。 况且第六名这个成绩对他来说,其实都已经算是超出了一点儿他之前对自己的预估了。 所以生气归生气,不能忍归不能忍。 动不动就拆布告栏的这种行径,江遇心里还是并不是十分推崇的。 本来他也就没有这么个毛病。 也不知道是谁在外面造的谣,非说以前七中那个纸糊一样,一碰就掉的陈年老“墙”是被他给活生生的拆了的。 明明他当时就只是因为,看见自己的照片儿上那脸都快被上面的唇印和爱心给糊没了,单纯的想抬手给擦擦干净而已。 至于这次,他也仅仅是想过来做个既合情合理,也能让他自己之后看着不那么糟心的小动作而已。 然而他才刚把目光从榜单上收回来没两秒,准备上前区的步子都还没来得及跨出去。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59节 人就被一个旋风般,一边喊着“江哥”,一边以光速把自己给刮上来的不明生物,给紧紧的抱住了。 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儿都没能稳住身形的江遇:“……” 他还没来得及转头去看看这胆大包天得连他都敢随便抱的人是谁,不明生物就先自己喘着粗气闷头在他怀里出了声。 “江……江哥!你冷……冷静一点儿啊!” 江遇听见那个因为天天在他耳边瞎咧咧,而变得已经格外耳熟的声音说。 “这个布告栏它……它拆不得!” “……” 所以你就敢这么直接冲上来抱着我了? 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勇气,梁静茹吗? 江遇木着一张脸在原地杵着,极其克制的深吸了口气,才忍住了没把这个棒槌从身上给掀到一边去。 反而一动不动的站着等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在已经齐聚到他和夏客身上的一众目光里,语气没什么起伏的朝身上的人蹦了两个字。 “放手。” 夏客就是一愣。 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自己现在树袋熊一样抱挂着的人是谁。 ……手下意识的就要往回收。 但在收到一半的时候,却又还是犹犹豫豫的停住了。 “不是,江哥。” 他保持着虚环住人的姿势仰头看着江遇。 “这个布告栏它真的不能拆。” “……” 我说我要拆了吗? 就问你我动手没?你上来就给我抱着。 江遇没好气的在心里怼了他一嘴。 但面上却还是保持着面无表情的神色,一言不发的转头朝身上的人斜瞥了一眼。 夏客:“……” 连忙把手从江遇的身上收了回来。 嘴上却还是在试图规劝。 “真拆不得啊江哥,上一个拆布告栏的,现在都已经被学校给开除了大半年了。” “?” 这个倒是江遇没想到的。 拆个布告栏就被开除了,南高的校风居然这么严??? 想着他就不由得在脑子回想了一下理(1)那帮人平常在教室里的自由散漫,顺便转回头朝那个花里胡哨的年级榜单看了一眼。 ……并没有觉得跟“校风严”三个字有哪里沾边。 于是江遇就先放下了自己想做的事情,转而带着几分迷惑和不解,在众目睽睽之下跟夏客聊起了天。 “开除?”江遇抬手指着布告栏,“就因为他拆了这个东西,你确定?”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夏客见他这样,以为是自己刚才的话起了作用,赶忙又接着道:“这事儿几乎是咱们全校都知道的事,就在去年,不信你随便去逮一个人问。” 说完才想起来就凭江遇的脾气和他现在在学校的人缘,估计就是他真想去问,也没几个人愿意搭理他,于是又改口重新给他介绍了一个渠道。 “论坛和贴吧应该还有讨论过这事儿的帖子。”夏客说,“你去搜一下关键字就能搜到。” 说着还立马从自己兜里掏出了手机,当场就给江遇做起了知识点普及。 “你看,路明川,开除……” “不用,我并不关心……” 江遇下意识的就要拒绝接收这些无意义的信息。 却又在听见某个耳熟的名字时话音一顿。 “路什么?” 过了两秒,他才难得的出现了些不同情绪的追问。 “就你刚才念的,那个被开除的人的名字。” “路……路明川啊。”夏客表情茫然的看着他说,“怎么了?” 路明川…… “哪个路明川?” 江遇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前年全国青少年信息学奥林匹克赛和物化竞赛,我们市唯一一个在一年之内就同时拿到了‘两省一国’的,那个路明川???”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第55章 小修 “啊, 对,就是他。”夏客说。 江遇:“……” 你们学校的老师到底是过于公正严明, 还是脑子不正常多少有点毛病??? 也不怪江遇会是这么一个反应。 自古以来,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 每所学校都会有着自己的标志性人物和传奇。 比如中考就已经是并列省状元,并且在之后, 就一直蝉联着z市联考文理科总榜榜首没掉下来过的顾知和江遇。 又比如江遇和夏客口中刚才所提到的这位, 在一年内,就同时在学科竞赛里拿到了“两省一国”的路明川。 所谓两省, 指的是前年的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省级赛区)和中国化学奥林匹克(初赛)的省级一等奖项。 而一国,则指的是全国青少年信息学奥林匹克竞赛的国奖金牌。 据说都已经得到了进入国家集训队的资格。 可惜被他自己亲口给放弃了。 这也是路明川之所以能够成为一个传奇, 并且能被江遇这种曾经“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着较劲”的人,都能够听说并记住的主要原因。 那个时候江遇还在棠湖中学念初三,其实并不太清楚这些重点高中里的事情。 他所知道和听说的,都是来自于他上高一之后, 在七中所流传的, 一个不知道被添油加醋的改了几回的一个版本—— 据说, 路明川当初其实也是个动不动就能挤上南高高二理科榜排名第一名的能人。 只是因为他经常请假不来,总是上学如上班一样自由散漫的原因, 常常缺考, 所以考试成绩和排名,就并不像顾知和之前的江遇一样稳定。 又据说, 那个时候南高其实还没有开始特别鼓励大家去走竞赛的道路。 所以当路明川一口气就报了三个学科竞赛的名时, 很多人都还觉得他这根本就是不自量力的虚张声势, 极少有人认为他能拿到多么不错的名次。 谁也没想到最后他会一举就拿回来了一个国奖和两个省一。 更没有想到他会在被选进国家集训队的时候, 轻描淡写的只用一句“啊, 我就是随便考考,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么一个能力而已”,就随随便便的选择了放弃。 这人在当时的江遇耳朵里,听起来那就简直像是个不按常理出牌出牌的爽文男主。 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6”。 两个字“贼6”。 三个字那就是“强无敌”。 永远把逼装得恰到好处又致命无形。 连江遇都得自愧弗如。 而且他还没江遇之前在七中那么叛逆。 所以众所周知,这样的人,只要不涉及什么重大原则的问题,一般都应该是学校的重点照顾和培养的对象。 只要不影响学校的整体教育水平,在正常情况下,在学校公然打架斗殴的这种行为都还能给个机会,只给予警告处分或是通报批评呢。 情节稍微严重点儿,有家长闹到学校来的,都还有个留校察看。 只有特别严重的那种,才会被开除或是劝退。 大多数情况下,成绩优异就是特殊且有特权。 更何况是这种几乎是门门拔尖,全面发展复合型人才。 谁会因为只拆个布告栏这种东西,就把一个几乎能以一己之力,在联考中拉高全校年级平均分的宝贝给随随便便的开除了? 这就离谱。 江遇非常快速的在心里吐槽和分析了一通。 最后只能想到问题可能是出在路明川当时拆掉的那个布告栏上。 “他没事去……” “话说,你这布告栏还拆不拆了?” 江遇难得八卦的打算再继续往下,去追问出点儿什么有用且有说服力的线索,就听见了一个讨厌又熟悉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从一边横插了进来。 “我们这都一声不吭的站旁边围观半天了。” 那个声音带着一贯的温和笑意拖着腔调说。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60节 是顾知。 江遇转头,果然看见周围的人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止了说话和议论。 全都一言不发,并神色各异的在盯着他跟夏客的位置看呢。 江遇:“……” 怎么说呢,这种被人当猴看的感觉,是真的很令人不适。 于是江遇也就没什么心情再关心什么路明川了,绕开夏客就要往布告栏的方向走。 却又忽然被一个从人群里走出来的女生伸手拦住了去路。 “那个……江同学。” 拦在身前的女生满脸绯红的看着江遇。 “这个布告栏是我们宣传部花了很长的时间,做了很久才弄出来的。你要是对动作什么的有什么不满意的话,我们可以改。”她声音都几乎是在发颤的说,“但是……但是请你别就这么随随便便的就把它给拆掉,行……行吗?” 江遇:“……” 行不行的先不说。 江遇不动声色的扫了面前那个只看了他一眼,就已经再也不敢看他,就连跟他说话的声音和语气,都仿佛在透露着她心里的畏惧之意的女生一眼。 第一次明显又深刻的意识到,原来他在这些人心里的形象,竟然是这么的令人感到惶恐和害怕的。 换句话说,就是一个字,差。 没有人会乐意自己在别人眼中的形象是这个样子的。 以前江遇不在意,是因为他没时间,也没精力去在意。 但是这一次—— 江遇无意识的捻了一下垂在身侧的瘦白指尖,还是决定要稍微的刷新一下这些人对自己的那些,莫名就流传出去不说,还明显被添油加醋的扭曲夸大了的刻板认知。 于是在场的众人就看见了他面无表情的盯着面前的女生看了片刻,然后又面无表情的抬脚绕过她,一言不发的往布告栏的方向去了。 再然后一伸手,就把属于他的那张照片和名字一起,跟第五名的那位总分跟他一样,就只是因为姓名的首字母比他的靠前,就排在了他前面的同学调换了位置。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本以为按照他的性格,再怎么也得闹出点儿大动静来的众人:“???” 就很意外。 人群中很快就传来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就连顾知都颇为诧异的跟着挑了一下眉。 [挑个毛线。] 江遇自然是察觉到了他的微表情,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这么第一时间的,就朝着对方看过去的行为有什么不对,在心里下意识的就怼了他一嘴。 [这次没考过,不见得我下一次也考不过。] 他挑衅般的用眼神隔空示意过去。 [还差四名而已,你给我等着。] 说完就毫不犹豫扭头走了。 顾知:“……” “嘿,你说他这——” 他微偏了头仍旧用余光在注视着江遇,但话却是在问着一旁默不作声的被硬扯下来凑热闹的林黯。 “一个多月过去了还一点儿进展性都没有,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改换个什么更简单粗暴一点的直接性策略?” 顾知几乎是极其认真的在思考着这个事情的可行性的,拿食指尖轻扣着自己还打着石膏的那只“残废”的胳膊说。 “……” 林黯难得多管闲事的转头瞥了他一眼。 “说……实话么?” 顾知:“不然?” 林黯默了默,过了好一会儿,才挑了一句相对较短,又比较能直击重点的话,稍显艰难的,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蹦着说:“都不……明白……他有哪……里……值得……你喜欢。” 顾知:“……” 这其实有些答非所问。 林黯平时话很少。 因为先天条件不足,加上后天的刻意培养和习惯性的问题,所以他看起来一直都是一种什么都不在意,也不关心,可以说是除了顾知之外,谁都不愿意搭理的一种孤僻状态。 甚至在某些时候连对顾知,都是想搭理就搭理,不想搭理就一声不吭的把人给晾着,任凭对方说什么都无动于衷的当做听不见。 更别说回话了。 如非必要,或者是他自己在心里实在是憋不住了,他其实很难得会在人前一口气的说出这么长的句子。 哪怕那个人是自从上了高中以来,就几乎每天都在跟他同进同出的顾知。 不过他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说明他已经实在是在一旁作壁上观得都观不下去了。 于是没过几秒,顾知就又听见了他紧跟着又吐出了一句:“明明……就很不……知好歹。” 一如其他人对江遇这个人的固有的评价和看法。 就连无意识的扫掠过江遇的眼神,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和鄙夷的情绪。 顾知就是一愣。 不过他愣的倒并不是林黯几乎是跟其他人都毫无二致的对江遇的这种态度。 而是因为他前面脱口而出,不知道是从哪里得出的结论来的那句,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的“喜欢”。 顾知记得他应该是从来都没有说过他喜欢江遇的。 他一直说的都是,希望,并且也一定会跟江遇成为朋友。 因而当林黯的那句“都不明白他有哪里值得你喜欢”问题出来之后,他几乎是眼神茫然的盯着不知名的虚空处愣神了好一会儿,才又在上课铃声响起来的同时,复又不以为然的笑了开来。 “你不明白。”顾知抱着胳膊转回身,一边朝着教室的方向不紧不慢的返回,一边说,“不是所有的刻意接近,原因都跟你不顾一切的追着路明川不放一样,是因为喜欢。” 说着还又特地转头,看着身旁的人不知道是想说服林黯,还是在暗示并说服着自己的说:“就像……我当初也是同样刻意,又带着一定非单纯的目的去接近的你?” 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两件事,应该算是出于同一个原因,也算是同一个性质。 但是最后的这句话顾知没说。 也觉得没什么必要说。 “……” 林黯就不说话了。 虽然关系也能称得上挺好,但在这种关于各自想跟别的谁交往,又喜欢跟谁交往的私事上,他俩其实都很少会出言干涉对方。 所以过了好一会儿,林黯才又在保持了短暂的沉默之后,在跟顾知不约而同的抬脚,同时踏上教学楼的第一级台阶的时候。 忽然开口,表示了赞同的,回答了顾知最开始在布告栏旁向他问出的那个问题。 “确实。” 林黯说。 “你早就……应该……换了。”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他也觉得顾知其实从一开始,就不该这么曲折迂回,而是应该直截了当的告诉江遇,他为什么会在书店里那么说,又为什么会想要接近江遇。 最起码,他的心里是这么认为,也一直都是这么觉得的。 作者有话要说: 增加了一点字数和情节,下一章掉马! 第56章 晋江原创首发 大吱突然提出说想跟江遇在现实中见上一面的时候, 江遇整个人都是懵的。 彼时他才刚在微信里跟对方吐槽了白天所发生的事情,并在对方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疑问之下, 告诉了他自己之所以会对顾知这么一个态度的真实原因。 [所以, 就因为他的眼神有些像那个,你从头到尾就只见了一面,就对人家怀恨在心的记恨到现在的那个人, ]最后, 大吱颇为惊讶的总结着他的话说,[你就直接城门失火的去殃及那个顾姓同学的这个池鱼了?] 末了, 又更不能理解似的,补充问了一句:[就因为人家当时, 用你的话来说就是,挺目中无人的,压根儿就没拿正眼看你?] 江遇:“……” 前面的那个问题他没法否认。 但后面的这个……当然不可能只是因为这么一个不值一提的小破原因了。 他就是再不讲道理,也不可能就因为别人听完了介绍还记不住他的名字,一看就仿佛并不大想搭理自己, 就莫名其妙的因为这种人之常情的小事记恨别人好几年吧。 甚至还因为这事儿殃及池鱼。 肯定是因为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啊。 大吱不会因为这事儿就觉得他是居然是个能小心眼到那种地步的人吧??? 江遇下意识的就觉得这样不行。 谁都可以不理解和误会他, 就大吱不行。 于是江遇几乎是想都没想的, 就开始埋头在聊天框里飞快的打字解释。 [当然不是!] [谁告诉你我跟他从头到尾就只见过一面的。] 江遇说。 [其实见过好几面的。] [就在我遇见你之前。]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61节 也是在江小水彻底离开,和莫羡渔他们跟江遇渐行渐远之前。 那是事故发生之后没几天。 当时的江遇已经因为伤势较轻出了院, 被送回了家由临时请的阿姨带着。 那段时间莫羡渔和江停舟天天都守在医院, 而江小水,就时醒时睡的躺在icu。 [我生下来就没有爷爷奶奶, 外公外婆也早就在我和哥哥都还没学会走路的时候, 就已经离我们而去了, ]江遇说, [所以我当时也都还没接触过生离死别这种东西。] 于是他信了江小水在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睡过去”之前跟他说过的那句“没事”, 以及莫羡渔他们骗他回家时跟他说过的那句“哥哥过几天就回来”。 并难得听话的独自回了家。 但他心里又还是有着一点儿他当时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可就是没法好好的待在家里,只有去到了和江小水经常一起去玩的地方坐着,才会稍微好上那么一点的,隐隐的不安。 所以他每天都会去离家不远的那个小公园里坐着——别的什么也不做,连话都不和人说的,就那么坐着——安静,又焦虑的等着莫羡渔他们把江小水给带回来。 但是他等啊等,等啊等,等了好多天,江小水都没有回来。 反而是给他等到了一个他当时最不想见的讨厌鬼出现。 [就是那个坐在轮椅上听你哥哥介绍了半天,最后却被你发现他什么都没听进去,甚至连你名字都没能记住的小男生?] 大吱非常聪明的结合了前后文,了然的问。 [嗯,]江遇叹了口气,点头并打字说,[就是他。] 讨厌鬼名叫顾胤之,正是当初他在去找江小水的时候,见到的那个坐在轮椅上,一看就不太好亲近的“弱鸡”——这是江遇自最初的那一面之后,只要一听江小水提起,就没好气的学着电视剧里,临时给对方起的一个代称。 当然,也只是最开始的时候。 那个时候江遇已经没心情生他的气了,甚至都没什么心情搭理谁。 所以当顾胤之第一天推着轮椅出现在他面前,并在好奇的围着他绕了两圈,就忽然伸手把食指往他肩上戳的时候,江遇是没什么反应的。 虽然心里讨厌,但动作和行为上,却并没有什么过多的表现。 除了凶巴巴又冷冰冰的瞪他一眼之外,仍旧是一言不发,又一动不动的,在同一个位置从天亮坐到天黑。 结果江遇一言不发了。 轮椅上那个之前还一副“生人勿近,近了也得看我心情”的人却突然莫名其妙的话多了起来。 他先是问了江遇为什么总是一个人跑去坐在那里,然后又忽然道歉,说他上次是因为在想事才没太听清,其实他知道他叫江小鱼。 后来估计是在学校打听到了什么,在第三天跑来烦他的时候,态度就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江遇还记得那天顾胤之推着轮椅,几乎是气喘吁吁的跑来问他:“我听说……你跟你哥哥前几天出事了?是这样吗?” 脸上、眼中的焦急情绪丝毫不像作假。 那个时候的江遇还小,实在是学不会要怎么掩藏情绪。 家里的阿姨每次在跟家里人打电话或是跟邻居聊天的时候,都会提到一点儿有关于江小水的事情。 虽然他白天可以出来耳不听为静,可晚上回去睡觉的时候,却还是难免会有那么一两句落进耳朵里。 于是那天当顾胤之一遍又一遍的,充满着关切之色的问他,江小水为什么没有去上课,又为什么没跟他在一起,江小水是不是还在医院里,并且伤得很严重的时候。 江遇眼神有些不太能聚焦的抬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连事故发生时在车上磕了一个大包,和后来一直一个人被丢在家里都没哭闹的他,眼眶“唰”的一下就红了。 [我当时年纪小嘛,情绪控制还有些缺乏,估计也实在是憋得都憋不住了,]时隔了这么久了,早已经被男性的自尊和骄傲束缚住的江遇再说起来的时候,还是没敌得过心里的不好意思,先强行解释性的跟大吱铺垫了一番,然后才又接着说,[就……哭着跟他说那些人都在背地里说我可能很快就要没有哥哥了。] [而且还哭得很伤心。] 到最后好像都直接哭到打嗝了他记得。 但因为实在是感觉太丢人了,最后的这句江遇就摁下了没说。 不过大吱也并没有很在意这个,只[嗯]了一下,就仿佛只对后续还挺感兴趣的问道:[然后呢?] [然后……] 江遇按在手机屏幕上的指尖随着他脑子里不断往后的回忆顿了几秒。 [然后我就被他给耍了!]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的在手机屏幕上敲击着说。 大吱:[……?] “……” 好吧,其实也不能说是被耍。 只是俗话都有说,爱之深,恨之切。 这个事情吧,它的性质跟发生的时间,对当时的江遇来说,实在是令人过于的难以释怀跟印象深刻。 所以也就导致了江遇对顾胤之这个人,都在后来日益增长的经年岁月里,逐渐产生了一些他自己都控制不了的怨恨和抵触情绪。 [那段时间他对我其实挺好的,]江遇说,[每天都会特地跑到公园里来陪我说话,还会想尽办法的用不同的花样来安慰我,逗我开心。甚至为了骗取我当时那随随便便的被人一骗,就能轻易的被诓骗出来的廉价同情心,还特地夸大其词的告诉了我,他生的那个病有多么多么的严重。] [完了还在我从阿姨口中,无意间听说了江小水可能要不行,就自己一个人偷偷躲到公园里去哭的时候跟我说,就算有一天江小水真的不在了,我也还可以把他当成哥哥。] [他会像江小水以前照顾我的时候一样,也把我当成亲弟弟来照顾的。] 虽然现在再回想起来,江遇其实早就已经能明白那是童言勿听,也不该尽信。 可小孩儿就是小孩儿。 那个时候的江遇却并不能明白这个道理。 尤其是在他发现莫羡渔他们已经是自顾不暇,完全没什么心情,更没有精力腾出来安慰他,而他也好像除了顾胤之这个突然出现的浮木之外,再无其他可依仗的情况下。 那就是信得不能再信。 所以—— [即便是如此,即便是我现在已经知道了,他当时可能就是为了安慰我,才张口就来的随便那么一说,即便是我心里比谁都清楚明白,他其实根本就不欠我些什么,]江遇说,[可到现在我都依然没有办法,就这么释怀他当初几乎是在江小水离开的同一时间,也忽然就一声不响的从我的世界里销声匿迹了的这件事情。] 很多事情在旁人看来,或许就只是一件微乎其微,细小到甚至可以被忽略不计的东西。 但对于当事人来说,却是重要得不能再重要了。 就像是没有人能明白,当还不到八岁的江遇在忽然没了最亲的哥哥,又得不到跟他同样处在痛失亲人的悲痛之中,甚至于比他还要伤心难过的父母的第一时间的安抚和宽慰的时候,把可能只是为了安慰他才随口那么一说的顾胤之,看作了什么。 如果在那个关键的时候顾胤之没走。 哪怕是后来他其实也并没有做到他当时所说的,什么会像照顾亲弟弟一样的照顾江遇的那些话。 哪怕是他后来什么都没做。 就只是在莫羡渔他们告诉江遇江小水走了,去了很远的地方,并且永远都不可能会再回来了的那天,一如既往的出现在那个公园里,让江遇看见他。 [哪怕他就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儿,什么都不说,也什么都不做的,听我把那些当时不知道应该、又能对着谁去哭诉的伤心和难过的情绪完完全全的发泄出来。]江遇尽可能平静的说,[哪怕就只是这样,我都不可能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在后来的时间里怨恨他半分一毫。] 他不是一个多么偏执的人。 只是因为有些东西,在之后的时间里得到的太少,所以才会对别人先前可能就只是随口一说的诺言,和那些明明好像差一点儿就能得到,但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没有得到的斤斤计较。 …… [只不过别人的斤斤计较都是为了再得到,而你,是已经彻彻底底的不想要了。] 过了很久,大吱那边才又仿佛很是了解江遇的回过来一句:[是么?] 所以才会说他讨厌顾知。 也所以,才会因为只是一个眼神的类似,就下意识的排斥并想要远离。 [其实,也不能说是因为一个眼神吧,]江遇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盯着手机屏幕目光没什么焦距的走了一会儿神,才又答非所问的回过去说,[还有一个。] [就是我当时在书店里跟他对视的时候,不是走了一下神么,]江遇说,[我那天也想起来了,那个眼神,就跟顾胤之当初为了逗我开心,在某一天说要送我一个特别的礼物的时候,让我猜他手里拿的那个礼物盒里装的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区别只在于,顾知当时看他的眼神里,比当时的顾胤之,要多出几分疑惑和一些,他也说不上来具体到底是什么情绪的东西。 然后大吱就忽然不回话了。 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江遇就也不知道应该再说些什么。 两个人就那么你也“正在输入……”,我也“正在输入……”的,保持着谁也没有退出聊天框的状态,不约而同的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又过了好一会儿,江遇这边的聊天界面里,才毫无征兆的忽然蹦出来一句: [周末见一面吧,江小鱼。] 江遇表示:“……???” 就很懵逼.jpg。 周末干啥??? 江遇是真的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在江遇的记忆里,他跟大吱这个时候关系其实也还就是那种,他单方面的在靠着自己已经不那么死皮赖脸的喋喋不休在维系。 尽管在“上辈子”的后来,跟重新来过之后,不知道怎么的,对方对待自己的态度,好像已经比原来的这个时候要好上很多。 也尽管他一直都知道不管那一天是什么时候,他和大吱的所在地相隔得有多远,他们也迟早都会见这一面。 最起码,他是非常想,也一定会去见这一面的。 甚至可以说,自从上次大吱在微信里跟他说了那句“时间应该不会太晚,我也挺想见一见你的”之后,他就一直都在等待着对方在未来的某一天,像今天这么主动而又积极地提出这么一个邀约来。 但却从未想过会是现在。 怎么会是现在呢? 这太突然了。 江遇原本虚握着手机的五指不自觉的收紧。 半晌,才既确定,又不怎么敢确定的,极缓慢的打字回问过去。 [……周末?] 他其实更想问的是“……见面?”。 但为了给自己留一条退路,保险起见,他还是决定了要先委婉的确定一下对方的地理位置再说。 头顶的灯光安静的打在身上,将他下意识的往后,实靠在椅背上的侧影和因为紧张而紧绷着的手臂线条都拉得很长。 江遇一动不动的低垂着眼帘坐在那里。 年级榜上见[重生] 第62节 就连紧盯着屏幕不放的眸光,都显得格外的紧张。 他像是生怕错过、或是错看了大吱的下一条消息似的,一瞬不瞬的看着聊天界面。 一直到大吱那边异常自然而又快速的都回过来了两三条消息,才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的在心里松了口气。 [是啊,周末。] 大吱说。 [一直忘了告诉你,我们其实是在一个城市。] [惊喜么?] 江遇:“……” 惊不惊喜的先不说,一个城市…… 那岂不是—— [这周末?] 这下不仅是连找个像“距离太远了”这样的借口的余地都没有了,江遇瞬间更懵逼了:[所以,你刚才所说的见面……是指的这个周末???] [是啊,]大吱淡定的说,[见面,就这个周末。] [或者——] 还没等江遇回话呢,他紧接着又跟了两条消息过来说。 [换个说法。] [按照我们的这个关系,准确的来说,应该是要叫做下面基?] 江遇:“……” [……重点不是叫什么的问题。]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打字回过去说。 [嗯?那你说重点应该是什么?] 大吱一下子还没能反应过来他这意思的反问。 过了两秒,才又很快的又反应了过来。 “明白了。” 他语气里明显是带了几分调笑和揶揄的把文字换成了少见的语音条。 “江小鱼,你是不是忽然不好意思或者说是紧张害怕了?”江遇听见大吱嗓音沉沉的在语音条里低笑着说,“害怕来见我?还是……” “害怕我到时候会像网上的某些社会新闻里的那样,长得丑,却还想得美的对你这种传说中校草级别的美少年做些什么?” 大吱其实极少这么不正经的开玩笑逗他。 大多数情况下,都只是安安静静的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啰嗦,然后再进行针对性的有效回复。 只有在极偶尔的情况下,才会在江遇实在是情绪过于低落,或是无所适从的时候,这么带着玩笑和打趣意味的,用类似激将的方式跟他调笑几句。 反正后者也永远只抓得住被激将的这一个重点。 果然,江遇几乎是立刻就上了套。 “……” 我怕个屁! 美不美少年的先不说,你长得到底怎么样……也可以暂且压下不说,都是俩大老爷们儿的你能对我做什么??? 抢了我的练习题和必刷试卷去强行的把答案都给我写上么? 胜负欲莫名被激起,江遇颇为无语的在心里怼了他几句。 但套上归上,人也怼归怼,这次他却没有立刻就像以前一样,张口就来的说什么“见就见,难道我还能怕你把我给吃了吗”这种反驳之言。 而是犹豫了一下,才秉着他本性里那既率直又坦诚的原则,继续打着字回过去说:[不是,我就是感觉你这一下子好像……有点儿突然?] 然而大吱却好像完全没这么觉得。 [突然吗?]江遇看见他复又以文字的形式在聊天界面上回着话说,[我觉得时机应该差不多了吧。] [毕竟都已经认识了这么多年了,反正也迟早都是要见这一面的。] [你觉得呢?] 大吱说。 江遇:“……” 话都让人给说到这个地步了,他还能怎么觉得。 而且大吱刚才的那句邀约,虽然看起来是个问询意思十足,很尊重的在征求江遇同意的问句。 但实际上更多的还是在向江遇表达“我想见你,并且知道你其实也是想见我的,也希望你也能来见我一下,不然可能下一次,我就不知道得什么时候才会有这个兴致了”的意思。 这是大吱一贯的说话方式。 既给人留有余地,又总是在不经意间带着些高高在上的意思。 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怎么察觉。 但江遇察觉到了。 并且是在很久之前就有了这种察觉。 所以他的心思虽然不能说是十分敏感,但好歹也曾经是许多人都已经在心里内定过的z市的下下届文科状元。在阅读理解这一块儿向来是比较深刻也比较准确的,自然是话里话外的意思都能看得明白。 更何况后面的话大吱也都已经说得这么直白。 这一面看来是非见不可了。 江遇放低抵抗的叹了口气。 见就见吧。 [也是。] 尽管心里还是多少觉得有些突然,但他的手上却还是没怎么矫情的就应承了下来,还挺主动选了个具体的时间。 [那就这个星期天吧,下午三点,地方你定?] 大吱那边静默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在做些什么。 过了片刻,才又发了一张带着地图定位的截图到聊天界面里。 [恒安文化中心,四楼图书馆,不见不散。] 江遇看着那个截图和地址愣了一下。 [……不见不散。] 过了好几秒才回过去这么一句,然后立马就去翻了一下地图。 果然,不到二十秒,就发现了恒安文化中心居然就在距离他家不到一千米处的位置。 江遇:“……” 作者有话要说: = =就……没掉成。 嗐,草率了,错估了剧情和字数,抱歉抱歉鸭,只能以肥章来表示歉意了,不过也快了快了,爱你们呦orz~ ps:下一章更新在明天,猜猜顾知有几个马甲鸭? 第57章 对方掉马前 “我就说这个地址咋看着这么眼熟。” 江遇把大吱发过来的那张截图转头就发给了裴苯, 没告诉他自己跟大吱之间的具体事情,只模糊的说了要和一个网聊了很久的, 还挺谈得来的男网友面基。 “居然就在我们附近。”他颇有些难以置信的说, ”难道我当时丢的一直都是定向同城瓶?” 但是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漂流瓶这个东西都早就已经没有了,他也没法再回过头去确认。 就只能心绪不宁的, 抱着都因为熬夜熬不过他, 而已经睡过去的金渐层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你说他该不会也是就住在这附近的吧?”江遇看也没看视频里的人,就自顾自的皱着眉无意识的顺着猫毛说, “难道这么多年以来,听我胡吹海侃的一直都是个都抬头不见就低头见的熟人……我去!完犊子。” 说着江遇又忽然想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话说我前段时间才刚知道他居然是跟我同级, 那岂不是——” 江遇在心里仔仔细细,又认认真真的回忆了一下他之前无意间透露给大吱的那些零碎的私人信息。 “他可能很早就知道了我就是七中的那个,不仅在学校里风评极差,甚至都还一直凶名在外的‘文曲星’了???” “……你有病。” 裴苯倒是很少见到江遇的这副模样。 上一次,他记得应该还是在江遇跳级后, 同时拿了初三年级组第一名的奖状, 跟两个他也记不清名字, 但好像还挺难挺出名的学习竞赛的金奖杯回家,准备要委婉的向他爸妈讨要一番认同和夸赞的时候。 裴苯还记得那天江遇拉着他在江遇的家里, 把那张奖状跟那两个奖杯这里放一下, 那里放一下,絮絮叨叨, 但话里又没个什么重点的摆弄了很久。 一会儿说:“奖杯放在这里是不是不够显眼?” 一会儿又说:“你说我是应该把奖状大刺刺的贴在墙上, 还是应该要装作不经意的把它, 就那么正面朝上的给搁在进门的那个台子上啊?” 愣是从头天下午放学, 就揪着他通宵达旦的, 一直来回折腾到了第二天上午。 就为了想在他爸妈回来拿东西的那么短短几分钟的相见时间里,能听到一句类似于“真厉害”的这种,别人家的孩子随便做点儿什么,就能很容易就听到的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夸赞。 但是很可惜。 裴苯盯着手机屏幕里对自己现在的状态还无知无觉的人看了一眼,人脸侧移,在对方并不能看见的地方无声的叹了口气。 他还记得江遇当时并没有如愿以偿。 因为当莫羡渔和江停舟回到家的时候,他跟江遇都已经因为实在是折腾得太累,又等得太久,而不小心窝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睡着了。 等他们再醒过来的时候,人早就来无声无息的走得没影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