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尾蝶(校园1v1)》 你家狗还挺会吃 淡淡的飞机线晕染在瓦蓝的天空中,刺眼的阳光像弹珠一般在视线中跳动。 戚尧闭眼调整了一下角度,阳光晃得她发晕。 “是吗?” 余笑予磕了磕薯片袋子,从里面捏了一片放进嘴里。 戚尧放下手机,摇了摇头,“人问我能不能把他家狗给我,让我给他三万块钱。” “真狗啊。” 确实。 余笑予捏了一片后把薯片袋举过去,“跟他直说了吧。” 戚尧接过来,斩钉截铁的说,“不行!” “他接受不了。” 余笑予被戚尧无语,“不是,他又不是三岁小孩,生老病死有啥接受不了的,再说了只是走丢。” 说不定已经找到好人家了。 前年官凛爷爷去世的时候,也没见他接受不了,转头就跟同学打球去了。 戚尧解释说那是因为那是他后爷爷,还是第二个,见都没见过几次,说着还比了个二。 “……” “那是没想到。” 上次豆角得了丘疹,挠的全身是血,官凛给戚尧打电话。电话刚接通,官凛带着哭腔的声音就传来了。 当下戚尧就慌了,听他说完,让他拍一张照片给她发过来。 豆角起了点红疹子,不多,就是被它抓得有点吓人。 戚尧看过照片,安抚官凛,“没事,豆角不会死的,你带他去宠物医院开药,抹上药就好了。或者你现在去楼下找你苏姨,我家里有药。” 官凛声音带着点哭过的不自然,“你不回来吗?” “回哪?我回不去我有课。” “哦,好吧。” “别哭了。” 当时余笑予就在她旁边,说她你就惯着官凛吧,他家里没人啊,给你打电话。 豆角是一只边境牧羊犬,官凛十六岁生日那天戚尧送他的生日礼物。 没想到这只小边牧命运这么多舛,不是生病就是走丢。 戚尧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送了一只二哈,边牧居然会走丢。 豆角是三天前不见的,官凛出去取快递门没关严,豆角扒开门顺着门缝溜了出去。那时天已经黑了,官凛回来后发现豆角不见了,打着手电筒找了一晚上,第二天都没去学校上课。 戚尧从苏萍萍女士那得知后,立马跟官凛打电话让他好好上课,找豆角这事她来。 余笑予朝戚尧伸手,“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没想好呢,关键是他明年高考,现在正是蒙劲的时候。”看到余笑予伸过来的手,“干嘛?” “我刚刚就是让你抓一把。”说完盯着她手里对薯片。 戚尧嚼着薯片,“没了,刚刚最后一片。” “你怎么吃这么快?!” “余笑予,你给我的时候就已经只剩下两片了。” “……我说我怎么抓不到了。” 抓不到才给我是吧。 余笑予又拆了一包百醇,咔呲咔呲一点点捅进嘴里,“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戚尧撕开另一包,抬头看她。 余笑予盘腿坐在沙发上,这会挪了挪屁股挺起腰,“你就跟官凛说你找着了,怕豆角影响他高考,先放在你这养,等他高考结束你再跟他说。” 戚尧思索这个方法的靠谱性,“那他要是让我拍照片怎么办?” “那还不简单,你去宠物店拍几张边牧的照片。”余笑予爽快地说,这叫什么事儿。 戚尧闭了闭眼语重心长,一副自家孩子见识少的样子,“笑笑,不是所以边牧都长一个样,就跟那句广告词说的,不是所有牛奶都叫特仑苏。” 余笑予大言不惭,“其实,我觉得特仑苏和别的牛奶也没区别。” “官凛觉得有区别。” “那官凛的嘴还挺挑。” “……” “去看看,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呢。” 两人走进第二家宠物店,几只边牧正趴在围栏里撒欢儿,戚尧和余笑予并肩站在栏外。 余笑予喝了一口特仑苏,咂舌“还真不是所有牛奶都叫特仑苏。” “怎么尝出区别了?” 余笑予猛吸了一大口点点头,“尝出来金钱的味道。” “……” 两人从第一家宠物店出来后,余笑予说要去尝尝特仑苏啥味。 售货员看着余笑予拿了一罐特仑苏出来,眼睛从放着甄嬛传的屏幕上移开,抬头在余笑予和戚尧之间晃了一圈。 那眼神像是在说就买一特仑苏? “多少钱?十块?!” 售货员大妈鄙夷的看着她俩,“喝不喝?” “喝!”咬着牙结了账,她倒要看看这特仑苏有啥不一样。 两人逛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和豆角长得一样的,“诶戚尧,你看内个!” 戚尧顺着余笑予的手指看过去,一群小崽咬着一块格子地毯,“哪个?” “脖子上挂着颈圈的那个,它是不是有点像。” 戚尧绕道装饰树旁,仔细端详。 点点头跟余笑予说但眼睛没离开,“嗯,比豆角好看。” 豆角:…… “要不咱们给它抱过来。” 余笑予刚刚问过店员,围栏里的小崽都可以抱的。 戚尧双膝跪在地上屁股坐在脚跟扒在围栏边,手伸进去晃了晃手里的玩具,鬓角的碎发顺着动作滑落。 小家伙无动于衷,眼神都没带往这边瞟一下,哼哧哧地咬着那块破烂的地毯。 戚尧尴尬地看向余笑予。 “奶酪棒呢?” 两人刚刚觉得只买一罐特仑苏不值当,来都来了,又去里面搜刮了一圈零食。 “你要给它吃奶酪棒?”余笑予大惊,奶酪棒很贵的好不好,她自己都舍不得吃。 “望梅止渴,望梅止渴。” 余笑予将信将疑地从包里翻出奶酪棒递给戚尧,戚尧撕开奶酪棒伸进围栏里,嘴里啾啾地逗着小家伙。 “啪嗒”地毯掉在了地上。 小家伙看向戚尧,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 “诶戚尧,它要舔了!收回来啊。” 戚尧往回缩了一点,又继续晃了晃奶酪棒。 “完了!它舌头舔到了——” 戚尧笑眯眯地看着小家伙,手往回扯了扯保证它咬不到,“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奶酪棒啊她就套不住小豆角。” 说完回头找店员,问小家伙能吃奶酪棒吗,店员看了看说能吃但别多吃。 “戚尧,你不说望梅止渴吗?!” “它舔过了你吃吗?”戚尧举着奶酪棒凑到余笑予嘴巴边上。 “……” “去去去。” 趁着小家伙吃奶酪棒的功夫戚尧拍了几张照片,她不敢拍全身怕官凛认出来。 吃完奶酪棒的小家伙趴在戚尧脚边不肯走,前爪摆鼓着吃剩下的奶酪棍。 余笑予翻过它颈上带着的项圈,“蝴蝶。” 小家伙玩奶酪棍的动作一顿,眼神呆呆的看向余笑予,戚尧也看向余笑予。 余笑予眼睛在戚尧和小家伙之间打转,噗嗤一笑。“戚尧它也叫蝴蝶诶!” “……” 蝴蝶是戚尧的小名,苏萍萍女士在怀她的时候,一只蝴蝶落到了她的肚子上,她怎么赶这只蝴蝶都不走。 自此苏萍萍女士就小蝴蝶小蝴蝶的叫她肚子里的娃,戚朝晖一度庆幸戚尧是个女孩,不然男孩子家家的叫什么小蝴蝶,说出去他这个当爹的都觉得脸上过不去。 戚尧看着眼前的小家伙,指着它的铭牌,“你叫蝴蝶啊?” 一副地方恶霸收保护费的架势。 小家伙哪里会晓得刚刚还满脸宠溺嘴脸的人下一秒就川剧换脸了,一脸无辜的想要舔戚尧的手。 觉得这个漂亮姐姐既给它吃奶酪棒还知道它名字,一定是个好人。 被发了好人卡的戚尧无情的躲开小家伙的亲昵。 “你不能叫蝴蝶。” “改名吧,蜻蜓,蜻蜓怎么样?” - 江喻杨过了红绿灯才发现给蝴蝶拿的水瓶忘了放在宠物店。 打算把水瓶放在前台就走,没打算跟里面那小家伙打招呼。 结果一进宠物店就看见那小家伙已经被一根奶酪棒收买的服服帖帖。 阳光透过玻璃门窗打扫她们周围,像是众生普度的圣景。 结果却传来无情的好意—— “改名吧!” “蜻蜓,蜻蜓怎么样?” “你要是同意的话就摇下尾巴。” “……” 吃上奶酪棒尾巴就没停的蝴蝶就这样在不知不觉间被改了名。 江喻杨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嘴贱的喊一句,“蝴蝶。” 趴在戚尧脚上不肯走的小家伙听见声立马起身往外扑,幸好店员眼疾手快给抓了回来,不然就冲出门了。 与此同时,戚尧也抬头看向门口,一束打在头上的阳光照到了脸上戚尧下意识眯了眯眼。 江喻杨眉眼线条流畅,轮廓比例恰到好处,身材修长,肩膀挺阔平直,浑身透着冷淡劲。 这会站在光下,像是火焰砸到了冰块上,刺剌剌地冒着白烟。 戚尧属于那种清冷挂的,第一眼会给人疏离感,很淡不好靠近。两人视线猝不及防对上,像是两个冰球擦着冰面撞过去,留下一地划痕。 了解戚尧的人熟了都会说,当初一见面就被戚尧冷淡的眼神唬住了。 戚尧似乎是没想到这小家伙是有主人的,刚才那不讲道理的对话显然已经被人听到,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她拍照片。 戚尧在想可能性,也在想既然是寄养在宠物店的,能不能打个商量先寄养在她家里。 戚尧琢磨着怎么开口,就见小家伙又扒开了一个奶酪棒。 刚想问余笑予你不是舍不得吗怎么又给了一个,余笑予就捂着包站起来,“啊啊啊没系住洒了!你别吃——”说着就要去抢奶酪棒。 但已经来不及了,奶酪棒被咬了一个洞。 于是戚尧脑子一抽,对着看着这里的江喻杨脱口而出,“你家狗还挺会吃。” “……” 江喻杨瞥了戚尧一眼,看着蝴蝶,面上装得面不改色,心里早已变得有点嫌弃。 没想到这小家伙居然能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自己又不是短它吃短它喝,怎么看见个奶酪棒就往前窜。 觉得自己回来送水瓶完全多此一举,人吃穿不愁。 戚尧瞧着眼前这位哥冷淡的表情,心想他不会虐待小动物吧。 “小狗贪吃一点是天性,你不能揍它的。” 江喻杨:??? 看戏 江喻杨绷住的表情有些松动,双手架起蝴蝶,“嗯,我供着它。” …… 江喻杨从寄养处翻出蝴蝶的包包,拿出给它准备的奶酪棒,“就是牌子好像不一样。” 戚尧本来就有点心虚,推脱说不用了不用了。 店员看到去而又返的江喻杨,拽着他确认刚才没来得及商定的寄养事项。 她刚刚就一个转身的功夫就让人跑了,还是第一次见寄养的家长走的这么干脆。 戚尧和余笑予站在一旁玩手机实际上观察着里面的风吹草动。 7yao:【我想帮他寄养。】 余小鱼:【干嘛还真按剧本演上了。】 7yao:【好不容易找到个像的。】意思就是舍不得。 余小鱼:【那你就来宠物店啊,别说你不好意思。听他那意思估计要放个一个月,一个月还不够你拍的啊。】 后又补充一句,养狗狗很麻烦的,还要铲屎! 7yao:【那算了。】 两人装模作样的玩手机就差把我看上你家狗写脑门上了。 江喻杨一边听店员说话一边留神门口的俩人,想看看这俩人憋了什么花招,结果这俩人对视一眼后拍拍屁股走人了。 戚尧给官凛发信息,【豆角找到了,你好好学习,高考完我把豆角送回去。】 对面秒回。 Lin:【我能看看照片吗?】 戚尧把屏幕举给余笑予看,你看我就说他要看照片。把刚刚拍的照片发过去。 Lin:【那你能每天给我发吗?】 7yao:【周末可以。】 Lin:【每周四次可以吗?】得寸进尺。 7yao:【周六。】 Lin:【周末周末】 戚尧和余笑予一趟回了宿舍,她化妆品落在宿舍没拿,收拾收拾打算带到租的房子里。 戚尧今年升大三,本来没想着租房出去住,偏偏赶上大三要搬宿舍到校外,宿舍离学校还没有对面的红楼子近。 红楼子是北城大学对面的小区,因为刷了红漆得名。红楼子基本上都是在澄大念书的学生,户型也是那种小户型刚好符合年轻人的需求。 关键是戚尧睡眠浅,神经比较敏感,宿舍里有室友打呼,她也不好意思跟人提,毕竟这也不是人家能控制得了的,就自己带耳塞,但毕竟长时间戴耳塞对耳朵不好。 戚尧一学姐今年毕业,打算回老家发展,她在朋友圈看到刚好把房子接过来。 也亏得她提前租了房,不然这善意的谎言都没得编。 宿舍没退这学期戚尧还是能在学校住的,毕竟还是宿舍上课方便。 室友小绿问戚尧今晚还走吗,说不走的话大家一起录个英语作业,省得回去打视频。 戚尧这才想起来磨人的英语作业还没交,明天就又要上课了。 “不走了,赶作业。” 隔天,下了英语课几人随着人流往出走,边走边聊也没注意,以为都是往宿舍方向走的,反应过来方向不对时已经到了操场。 “这学期还有体测?”余笑予看着满操场的人,问。 余笑予眼神不太好,没看到操场的人几乎都围在篮球场附近。 “体测什么时候考篮球了。” “啊体测还要考篮球?!放过我吧!!”余笑予苦着个脸。 戚尧觉得余笑予眼神不好就算了,耳朵也别要了。 “你好好看看,人打篮球赛。” 不知道是哪两个院的比赛,人还挺多,旁边围了一圈女生。戚尧不想去凑热闹,她房子还没收拾好呢。 “你和她俩去吧,我回去收拾房子。” 余笑予早上没吃饭这会饿得不行,“篮球赛哪有我肚子重要,课上我那个肚子啊,就跟回答老师问题似的,我都想找条缝润了。” 正好,戚尧也要去小卖铺买东西,家里得囤点傻瓜速食。 学校里的小卖铺在男生宿舍的地下,也不知道学校这么设计是不是为了提高牵手率。 余笑予说学林雅苑高教区这几个大学在比什么恋爱比例,据说第一名的学校会有什么爱心大礼包。 这么假的消息从余笑予口中说出就更假了。 小卖铺有微波炉,余笑予买的饭团要热一下。“我靠,谁这么没素质!” 微波炉里洒了一片菜汤,显然是上一个用完的同学热洒了,没给擦干净,棕腻腻的汤泛着油光。 余笑予刚想说算了,回宿舍在热,宿舍一层也有微波炉。 小卖铺阿姨正好过来了看见残局,指着微波炉说,“同学,你要把微波炉擦干净,不然下一个同学怎么用。” “阿姨,不是我弄的,您看我也没买盒饭?”余笑予无语,摊开手里的饭团。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还抵赖,我看着你打开微波炉的。” “那您看到我用了吗,我刚打开您就听见声音过来了,你摸我这饭团还没热呢。” 那阿姨不管怎么说,就是要余笑予把微波炉擦干净,余笑予脾气也上来了。 “又不是洒的,凭什么我擦。” 学校小卖铺就高人一等吗,顾客是清洁员? 戚尧觉得声音有点不对劲,忙赶过来。 周围已经围了点看热闹的同学,两人的气氛僵持不下。 “我们没有卫生纸要不您借我们点?”戚尧递了个台阶。 阿姨估计也是没想到碰到个脾气硬的,一时之间下不来台。 哼了一声,颇为大度地说,“那行,放着吧。” 余笑予像赢了仗的战士,脚下生风挺着个腰杆就出了小卖铺。一出小卖铺就鹦鹉学舌似的撇嘴表情皱得能挤破一个圣女果,“那行,放着吧。哼,她高傲给谁看啊。” 回到宿舍,余笑予恶狠狠地咬着饭团,仿佛那不是饭团而是阿姨丑恶的嘴脸。 “我跟你说戚尧,内大妈就是故意的。就看准我把微波炉打开,哎,她就出里面出来了。我不开她也不出来。” 专找她这种软柿子捏,没成想失了手。 目睹这一幕发生的钟天乐咂舌,跟旁边的江喻杨说,“没想到这个卷发阿姨是这样的人,上次她还提醒我烤肠晚上吃不好,都是剩下的。” 江喻杨打完球口有点渴拧开瓶盖,灌了几口水。“知道她为什么提醒你吗?” 钟天乐见江喻杨解惑,“为什么?” “因为你把她的夜宵吃了。” “……” 江喻杨也是无意中发现的,卷发阿姨每天晚上都现烤一轮烤肠,晚上买烤肠的人少,剩下的都让她打包了。连续好几天晚上江喻杨从图书馆出来,都看见阿姨拎着一袋烤肠出去。 “能举报吗?” 江喻杨手慢悠悠的把瓶盖拧上,看钟天乐,举报她什么? “举报她伤害我这颗脆弱的心灵。” “……”江喻杨一脸看傻子似的看着钟天乐。 不知道的以为你被阿姨骗情伤爱了。 钟天乐言归正传,“你说要是换后面那姑娘,是不是就把微波炉擦了啊。” 江喻杨乐了一下,“你觉得她好欺负啊。” 钟天乐也不是那意思,“不是就是觉得她挺好说话的。” “是吗,那你看她现在在干嘛。” 钟天乐看到江喻杨的视线已经从他身上转到前面。 ——那两个女孩就在前面。 戚尧刚刚在小卖铺挑东西时,手上沾了莫名的东西,黏黏的有点恶心,她一心想着余笑予这边,把这茬忘了。 这会儿出来,才又觉得手上不怎么得劲。从包里掏出湿纸巾开始擦手。 要是真好说话,就直接掏出纸擦了,哪还说什么场面话。 江喻杨打完球来小卖铺买水,钟天乐以为他不渴毕竟一溜送水的他一个没接。 一进来就看到了余笑予,心说这世界挺小,狗贩子也是北城大学的,紧接着就看到戚尧。 嗯,世界真他妈小,两个狗贩子都是。 本来看余笑予炮仗似的吵挺没意思的,打了半天的球也挺累的,想拉着看热闹的钟天乐回去。 结果戚尧出来了,江喻杨想看看她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话来。 毕竟每回听她说话都能被惊到。 钟天乐把水塞到江喻杨怀里,江喻杨被他猛得一弄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抱住水。 只见钟天乐装模作样地鼓鼓掌,“学到了,学到了。” …… 江喻杨面无表情地把怀里的矿泉水扔回去。 - 周五课少,戚尧去便利店买了一袋奶酪棒就去了宠物店。 那小家伙像是认出戚尧,看到戚尧来,就摇着尾巴跑过去,扒她裤脚。 戚尧被小家伙的热情弄得头晕眼花,“好了好了,知道你认识我。” “啊别扒拉,我新买的裤子!”小心我讹上你。 戚尧蹲下来撸了撸狗头,小家伙舒服得要躺在她手里。 “我说你为啥叫蝴蝶,原来这里长了个小蝴蝶呀。” 小家伙眼睛两侧的黑斑像是蝴蝶的两个小翅膀,栩栩如生,这也是当初它和豆角像的原因。 不过戚尧倒是没觉得豆角那两个黑斑像蝴蝶,可能是豆角是男孩子的缘故。 蝴蝶在戚尧手里打滚儿,戚尧从口袋里掏出奶酪棒,晃着奶酪棒。 “小蝴蝶,咱们打个商量,我给你吃奶酪棒,你给我当模特,好不好?” 蝴蝶嗷呜一声扑到奶酪棒上,“哎呀别急,我给你打开。” 看着蝴蝶任她摆布的模样,戚尧不由得感叹辛亏她不是个狗贩子。 戚尧前脚从宠物店出来,后脚一个男孩就进了宠物店,两人在门口擦肩而过。 男孩瘦高修长,进来就找到蝴蝶,蝴蝶见到他比见到戚尧还欢,扒着他裤腿就往上窜,男孩手穿过它前脚,抱起它。 “走喽,咱们回家喽!。” 我们是不是见过啊 累。 戚尧觉得她要累死了,黄历上明明写着今天双鱼宜出门,出门见喜,怎么她是那条漏网之鱼吗。 喜在哪里?她只看见了悲。 首先是饭卡刷不上,戚尧记得她上周才充了五百块钱,北城大学的食堂价格亲民,量多价美,她就算是大胃王也不至于一周不到就把钱吃光。 幸好有好心的同学帮她垫付,不然连早饭都吃不上。 到教室的时候离上课还有十五分钟,戚尧看着陆陆续续进来的同学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一个她眼熟的都没有。 翻了下课表,才发现自己记错星期几了。这节课应该是公共课在综合楼一层的大教室,她现在在艺术楼。 戚尧连忙收拾书包往综合楼赶,现在距离上课还剩五分钟了。 北城大学的综合楼设计得很不合理,一层的教室偏偏需要上到二层,从二层下去之后才能进去。 戚尧觉得她跑八百要有这速度也不至于担心不及格,扶着门框呼哧呼哧喘了几下。 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整理课件了,上课铃还没有打。 戚尧透过门玻璃扫视了一圈,琢磨着一会进去坐哪。 正中央有位置,不行,太危险,容易与老师灵魂对视。 后排也有位置,不行,路太远,容易成为全场焦点。 转了一圈发现眼皮底下靠门这正好有一个空座,戚尧踩着上课铃进了教室。 “呼——”坐到位子上,戚尧恍惚觉得这短短的三分钟像是过了一个世纪,思绪缥缈。 课程开始前十几分钟戚尧都是放空的状态,经过疲惫的奔跑她觉得自己应该休息一下。 呃……其实是她没有书。 戚尧觉得她现在很难做。 桌子上不放书是对老师的不尊重,把书拿出来放桌子上也是对老师的不尊重。 想着想着就发呆去了。 隐约间听到老师给时间要同学思考一下问题,待会提问,顿时回神,与老师的视线打了个措手不及。 戚尧心里一紧,淡定地看着老师,等到老师视线错开,才心虚的低下头。 戚尧鹅蛋脸,眼神清冷,黑洞闪着光映在她眼睛里,淡淡看着老师真跟认真听课的学生一样。 就凭刚刚和老师那一眼灵魂对视,戚尧觉得她有必要知道问题是什么。 “同学你好,老师刚刚问了什么啊?”戚尧歪了歪身子,指着他桌子上的书,意思是能借我看一下吗。 江喻杨觉得缘分还真是挺奇妙的。 这节课开课已经第四周了,他都没有见到过戚尧,偏偏自从在宠物店见过一次后,三天两头能在学校碰见她。 他都开始怀疑戚尧是不是调查他背景了,这年头狗贩子都这么卷吗。 戚尧说话喜欢看着别人的眼睛,她觉得那样很真诚。所以有时候对方长什么样并没有第一时间在她脑海里形成清晰的模样。 等到视线从课本重新移到江喻杨脸上时,戚尧才觉得此人似曾相识。 于是顺口而出,“我们是不是见过啊?” …… “噗——”钟天乐在旁边没憋住。 现在搭讪还这么老套的吗? 戚尧寻着声音看过去,眉毛没察觉的动了一下,呦呵潮男,估计她姥姥见了都得得风湿病的那种。 戚尧话说完的一瞬间,江喻杨的脸和记忆重迭了。她想起来了—— 这不是“它爹”吗。 “它爹”是余笑予给他起的称号。 那天在宠物店,余笑予一口一个“它爹”叫着,说“它爹”还挺帅,戚尧点点头附和确实挺帅,她俩难得在看男人这方面统一了一次。 闺女像爸,余笑予和戚尧说,“蝴蝶长得那么可爱,它爹肯定差不了。” 戚尧震惊,竟然还可以这样算。 戚尧说完后才觉得有点像搭讪,眼神在他俩之间徘徊,最后停在江喻杨脸上。 直白,直接,直勾勾。 钟天乐顿时就像拍到了一手资料的狗仔,贱兮兮的看着江喻杨。 江喻杨这张脸确实很招人喜欢,打小时候小姑娘送他巧克力不送自己时钟天乐就知道了。 平时在路上走也是被人盯着咬耳的程度,对待这种注视江喻杨已经很平淡了。 但还是被戚尧赤果果的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起初还能正常回看过去,后面慢慢被侵略。 冷淡的移开视线。 不是谁能盯陌生人看一分钟啊,还面对面的。 “不是借书吗,你看他干嘛?”钟天乐看到江喻杨瞥了他一眼。 想泡他? 戚尧视线落回到钟天乐身上,看着书慢悠悠说道,“你口水喷他书上了。”我不想看了。 …… 咳,合着是同情的目光。 老师解决完一个同学的问题后起身,拍了拍手,“由于时间的原因,我们按小组的形式回答。一排一组,也可以自由组合。” 是不是所有的老师都喜欢小组活动戚尧不知道,反正大学的老师认为来上同一节课的学生都相互认识。 这一排正好就他们仨,戚尧和他俩眼神交错,无声询问。 一组? 一组。 “老师问如果是你,你会问什么问题。” 题目的背景是一个有抑郁症的患者来找心理医生做咨询,怎样引导这个患者敞开心扉。 “问他你快乐吗?”钟天乐用袖子把口水擦掉。 “……” 江喻杨扯过再擦下去就要被擦烂的书,“人都抑郁了,你说人快乐不。” 戚尧嘴角不由得勾起。 就跟你挂号看病,结果医生问你:生的什么病啊? 是哦。 “那问他今天吃了什么?”钟天乐想了会说。 拉进人之间的距离最简单的就是问吃了吗。小时候看见楼跟下坐着晒太阳的大爷大妈,都会问一句吃了吗您。 “问他最近出去玩了吗,有没有出去走走。” 自然是纯粹的,当人们放下琐碎融入自然,心底那种向往美好的本能会被激发出来。 戚尧心情不好或是太累,就喜欢出去走一走转一转,看看这片水,闻闻那处花。 表达完想法顺势看向江喻杨,就他一人还没说。 “它爹你……”怎么看。 江喻杨眼皮冷淡的垂着,不知道视线落在哪,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笔。 闻言,手里的笔没转好“啪嗒”一声落在桌上,眼皮抬起慢悠悠的朝着戚尧看去。 “呃……他爹……地叫什么名字。” 对!他爹地叫什么名字。 戚尧感觉时间都凝固了。江喻杨淡淡地睨着眼睛,深邃浓郁的眉眼,像遗失的繁星,鼻梁的阴影打在眼头。 钟天乐手放在嘴边憋着笑,战略性的咳嗽了一下,“有什么讲究吗?” “呃……”讲究? “拉……进关系,打他个措手……不及。” 你想啊,让我编编。 “你想,你问他爸爸叫什么名字是在调转患者的思维,让患者不知道你下一句问出什么,激发患者的好奇。” - “杨啊,我跟你说,我以我五岁就开始写情书的情场经验跟你担保,戚尧就是想泡你。”钟天乐说完啃下签子上最后一块羊肉,扔在桌子上。“老板再来十串羊肉串。” 说完想起来江喻杨好像还不知道她叫戚尧。 钟天乐问戚尧叫什么那会,江喻杨出门打电话去了。 “哦对了,她叫戚尧。” 江喻杨后背靠在椅背,手臂懒洋洋地搭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听钟天乐扯犊子。 “一上来就‘我们是不是见过’,还说要借书,我看她包里不像没书啊。”钟天乐啧啧地说。 江喻杨听他在那一顿分析,也没跟他说他俩确实是见过。 估计钟天乐要是知道他俩见过,肯定就会说你看,她就是冲着你来的,一进来就坐你旁边。 老板又上了十串羊肉串,江喻杨拿起一串。 “诶,你不是不吃吗,刚给你你说你不要。” “哦,刚那串凉了。” …… 钟天乐见怪不怪了,江喻杨一向事多。 江喻杨对吃的挺挑的,凉了不吃,太热也不行,油太大不吃,没有肉也不行。 他能长这么大,钟天乐也是满感慨的,要是他挑成这样,他妈早一耳刮子给他轰出家门,爱吃吃不爱吃滚蛋。 打岔都没能让钟天乐把话题翻过去,啃了一口羊肉串又说,“你信不信下次上课,她还坐你旁边。”说完一种老谋深算的样子眯了眯眼,“估计该找你要微信了!” 四月初的天,没了阳光的滋养风也似刀子似的拂过脸颊,江喻杨提了提夹克的领子,试图想要把下巴缩进衣服里,里面卫衣的帽子已经被他带到了头上。 两人从碳烤牛肉拉面出来,往学校里走。 残阳斑斑点点地映在天上,染红的云朵卷着毛似的往四周扩散。 北城大学校园门口是一排梧桐树,秋天的时候会掉一路的飘毛的梧桐子。旁边是篮球场,球鞋摩擦的声音和拍球声从里面传来。 打球的刚好是江喻杨他班同学,招呼着他俩过去投俩。 “哐——” 江喻杨拦过投中篮筐的球,运着往中场走,手臂高举和一队的人打着暗语。 无奈打得少,默契度不高,再加上他们有意防着江喻杨,全程下来江喻杨摸球的次数屈指可数。 “行了,不打了。” 江喻杨算是看出来了,今天这帮人是要压着他打。上次手感好,打得有点狠,这回就要着补回来。 他倒也没生气,“有点累了,下回打。” 他们打球的球场在最里面,往外走的时候正好也赶上其他球场散场。 于是自然而然的就看见了前面的戚尧和一个男生。 戚尧拿着瓶水,男生肩上挎着个运动包,一看就是刚打完球从球场出来。 门清儿 旁边眼尖的钟天乐自然也是看到了,胳膊肘捅了捅江喻杨,然后看了看前面的男孩,又看了看自家的哥们。 江喻杨淡淡地移开视线,划拉了几下手机,把田女士发来的微信点开。 【不许接济你弟弟。】 利落的回了个好字,退出界面反常的没有看到江源宁的微信。 收了手机,看钟天乐还要犯贱,幽幽吐出一句,“明天线代老王要考试。” 钟天乐不磨蹭了,顿时步子就迈开了,“草!你怎么不早说,走了走了,我还没复习。” 两人超过前面压马路速度的两个人。 回到宿舍,李鹏还在打游戏。 “牛啊鹏哥,明天老王考试你还打游戏!” 终归是考试对学生的压迫之大,头戴耳机都灭了学生对考试的敏感。“什么考试?” 李鹏扯下一边的耳机,游戏人物扎着双马尾一晃一晃地蹲在树后摇动。 “明天的线代啊。” 江喻杨回到宿舍放下东西,准备拿着牙缸去了盥洗室洗漱。 “线代?”李鹏疑惑了,他想可能是自己游戏打得时间太长,出现幻听了,于是重复了一遍。 钟天乐手撑在桌子上埋头找书,“昂。” 李鹏更疑惑了,“线代不是上学期修完了吗?” 翻东西的声音没有了,钟天乐把头伸出来,愣愣地看着李鹏。 此时李鹏已经带好耳机埋头吃鸡了,感觉有人盯着自己,看到钟天乐茫然的眼神。 “线代上学期真的修完了?” “真的修完了。” “真的。” …… 以江喻杨干啥都门儿清的路数,不知道线代上学期上完了? 钟天乐不信,同时还觉得江喻杨侮辱他。 - 戚尧在学一食堂吃饭,学一食堂今天有她喜欢的口水鸡茄子盖饭,无奈口水鸡卖得太快了,戚尧到的时已经没有了,退而求其次的吃了辣白菜五花肉韩式拌饭。 食堂四周全是哐啷啷餐具和收纳筐碰撞的声音,食堂叔叔手脚麻利得端了一锅米饭从后厨出来,往里面添配菜。 戚尧找了个位子坐下来,吃到一半对面来了一个人。食堂的空位很多,肯定不是因为没有座位才选择坐在她对面,于是戚尧抬头看了一眼。 焦浩宇,社团新招的学弟。 社团新招了不少人,戚尧只记得长相,对不上名字,朝他点点头。 “学姐,好巧啊。”焦浩宇主动打招呼,扒拉着餐盘里的饭,而他那份饭正好就是戚尧想吃的口水鸡盖浇饭。 戚尧看了一眼淡淡移开视线,挖了一勺裹满酱料的拌饭放进嘴里。 嗯,今天酱料调得好。 焦浩宇谄笑,眼睛眨巴眨巴的,“学姐,我写了一幅字,你能帮我看看吗?” 戚尧她们社团是书法社,平时没事就是去那写写字,在一众社团里面管得是最松的。 平时也不会查考勤,最后交上一副作品意思意思就行,毕竟得让学校知道社团没倒闭。 戚尧把勺子当刀,把肥的五花肉踢掉。“你现在就开始写作品了?” 焦浩宇咧嘴一笑,食堂的灯光晃在他头上,带着大一学生独有的青涩。 戚尧在想自己大一时是不是也是这样,让人一眼就看出来是大一的。 “没有,我就是找找感觉,还是小学时写过毛笔字。” 戚尧点点头,不好把人家对书法的一腔热爱扼杀在摇篮里。 “行,那你拍照发我微信吧。我微信你有吧,没有的话你去群里加一下,我头像是那个戴着紫色帽子的小孩儿。” 焦浩宇左手摸兜里的手机,摸了几下没摸到,撂下筷子右手开始拍,拍了几下看向戚尧。 “我手机丢了。” 一勺裹满辣白菜的拌饭在戚尧面前顿了一下,“啊?”又放进了嘴里,“你想想,你放哪了?” 焦浩宇开始回忆,兜里都拍过了确实没有,运动包也翻了还是没有,那应该是落在篮球场了。 “好像是篮球场,我刚刚打球来着。” 焦浩宇以黑天看不清为由拽上了戚尧,“学姐,你能给我手机打个电话吗?” 戚尧好性子的掏出手机摁号,没一会儿,声音从篮球架方向传来,声音发闷。 焦浩宇掀起扔在篮球架子上面的衣服,找到了盖在下面的手机。 两人往出走,“谢谢你啊,学姐,回头请你吃饭。” 戚尧摆手,“吃饭就不用了。” “嗯?” “就别学姐学姐的叫我了,叫我戚尧就行。休戚与共的戚,尧舜禹的尧。”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捏捏~ 洋芋酱 戚尧买了两包奶酪棒去宠物店。一包蝴蝶的,另一包……也是蝴蝶的。 戚尧小的时候苏萍萍女士为了让她长个儿,没少让她喝牛奶吃奶酪,牛奶戚尧还是很喜欢喝的,奶酪嘛,就不行了。 那时候还没有卖奶酪棒的,都是那种一片一片的奶酪片。 戚尧还记得她第一次看到苏萍萍买的奶酪时非常高兴,因为它的包装很鲜艳,还和其他戚尧喜欢的零食放在一起。 她迫不及待得就把奶酪拆开了,结果受不了那个味道,吃进嘴里就开始要呕。 最近这个奶酪棒在她生活中出现的频率太高了,加之之前余笑予一直跟她说奶酪棒真的很好吃,她没忍住就尝了一个。 嗯!确实好好吃! 所以在便利店买的时候就拿了两包,打算自己也留一包。 “什么?被接走了?!”戚尧抱着两包奶酪棒扑了个空。 店员看戚尧一脸惊讶的表情,“蝴蝶的家长没有跟您说吗?”店员一直以为戚尧和蝴蝶的家长认识。 戚尧眨了眨眼,“噢,他好像是给我发微信了,我没注意看,不好意思啊。” 7yao:【「哭泣」×3】 7yao:【「凋谢」×3】 余笑予秒回,【怎么了。】 7yao:【狗跑了。】 戚尧找了一家咖啡店,打包了一杯焦糖奶茶和一份蓝莓可颂。 等打包时翻看上周拍的照片,找到了几张还没有给官凛发过的。 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知道蝴蝶的父亲和她是一个学校的。 冥冥之中还是有些联系的。 - 周一,戚尧从食堂买完烧麦就直接去了教室,不知道教室在哪所以没在食堂吃完怕来不及。 这个时间点戚尧是没课的,余笑予周末回了趟家,说她妈妈最近总是挂她视频,她要回去看看。 这一回去才知道,阿姨下楼梯的时候正赶上保洁墩完地,没站稳滑了一跤。 这要是放在余笑予身上估计没啥事,挺多是屁股疼几天,阿姨毕竟上了岁数,这一摔就把腰闪了,这几天躺在床上动不了,余笑予在家照顾几天。 其他课都请假了,这节课没请,余笑予说这个老师开学时就三令五申强调:不许请假,请假会体现在绩点上。 戚尧到得早,找了后面靠窗的位置,就着袋子吃烧麦。 戚尧很困,昨天晚上隔壁小情侣吵架,扯子嗓子喊得声嘶底里,耳塞都盖不住,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这会一边机械重复进食咀嚼的动作,一边闭着眼睛静神,自然也就没有看到进门的江喻杨。 反倒江喻杨一进门就看到戚尧了,江喻杨没有多想,戚尧坐得位置与教室门是一个斜对角,阶梯教室进门自然抬头就能看到。 江喻杨也找了个后面的位置,大概在戚尧的右前方。 这节课的老师很奇特,说古板又不是。 他会抽出时间点名。来阶梯教室上课的班级人数一般都过百,他也不嫌麻烦,非要挨个点一遍。 喊了两遍没人应,他就会抬起头推推架在鼻子上的眼镜,扫视一圈喊最后一遍,确认没来后在花名单上标上一笔。 上课的时候只讲自己的,哪怕底下睡倒一片,也能面不改色的讲下去。 可戚尧不知道啊。 她听余笑予话里的意思,觉得这老师上课应该挺严的,听得那叫一个认真,眼神晶灵灵得跟着老师转,生怕一不留神被点。 终于熬到下课,戚尧实在是撑不住了,眼皮直打转,下课铃一响就倒下了。 可能是精神太过集中,这一放松下来睡得有点沉,连上课铃都没听到。 戚尧感觉自己躺在椰子树下,惬意舒适地听着海浪怕打的声音。 美好至极。 嗯……就是有点晒脸。 炽热的光直接照射在脸上,再有一会儿估计都能吃烤肉了,戚尧被烤醒了。 意识到自己不是在海滩而是在教室时,戚尧觉得她完了。 不,是余笑予完了。 做了几秒的心里建设,灵活地抬起头,换一边趴下去,装作只是趴了一会的样子。 之间心虚偷看了一眼讲台上口若悬河的老师,正在孜孜不倦的对牛弹琴。 然后装作好好听讲的样子,带着疑惑不解思考的眼神看向屏幕。 讲台上的老师显然是没有注意到戚尧这些弯弯绕绕,语气自然流畅的讲课,如果说这像什么,戚尧可能会想到她姥爷听的评书。 评书讲得热热闹闹,姥爷睡得呼噜香香。 “马上下课了,我来点个名。” 平地惊起一声雷,四下七扭八歪的柳树芽立马直溜溜地立起来。 老师慢悠悠地从文件袋里抽出花名单,“来,钟天乐,点个名。” 钟天乐是这节课的课代表,当初选课代表时,班里没人应声,钟天乐哪知道老师上一秒说了什么,他感觉他再不去卫生间就要交代在这了。 然后全班就看见他起身,老师自然认为他是要主动请缨,于是钟天乐就稀里糊涂得当上了这个课代表。 但好在老师事少,可能是觉得点一百多个人太费劲,又不愿放弃就把这活给了课代表。 “来了。” 钟天乐从座位上起来望讲台上走,戚尧这才发现原来江喻杨钟天乐也上这节课。 钟天乐开始点名。点到江喻杨时,戚尧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戚尧发现江喻杨说话干脆利落,连答到都是,清凌凌的一声到,不像有些男生讲个话囫囵吞枣听不清楚。 “余笑予。” “到——”戚尧聚精会神听着,一边应声还一边举手示意。 钟天乐习惯性的抬头扫了一眼,看到人后低下头准备点下一个人,脑海中浮现出刚刚那个人的样子,有点眼熟不过没太在意。 戚尧昨晚没休息好带了个栗色的眼镜框。 戚尧想着下课找江喻杨商量商量小家伙的事,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盯着江喻杨的方向。 阶梯教室人多,加上江喻杨走得快,戚尧眼看着掉在嘴边的鱼飞了。 脑袋有点短路,当时只想叫住他,也忘了他叫啥名顺口就出,“杨鱼……江。?” 她记得钟天乐好像说得是这三个字,前面的人没带停的,反倒是旁边的人听见声音看过来。 前门的双开门有一扇坏了,人都堵在前门出不去,后门绕远没人走,戚尧看了看情况拎着包就绕道后面从后门出去了。 江喻杨从前门出来后,手上还拿着钟天乐的书包,钟天乐点完名直接就出来了没回座位。 “嗨~杨鱼江。”戚尧喊名字的时候还是有点不确定,声音有点虚。 江喻杨看到走廊上的戚尧,眉毛不自觉地挑了一下,很轻。 听到戚尧张口说出的话,眼神淡淡的看着她,像是在分辨她是真的不知道他叫什么,还是叫错了。 “江喻杨。” “啊?”江喻杨说得太快,戚尧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我说我叫江、喻、杨。”江喻杨盯着戚尧一字一句的说道。 不叫什么洋芋酱。 …… 能不能先加个微信 哈!这样啊。 “噢噢,好的。江喻杨。”戚尧一脸乖学生认错的模样,也一字一句的重复他的名字。 江里有鱼还有洋。 “好巧呀,咱们又见面了。”说完戚尧就开始嫌弃自己,这是什么垃圾搭讪方式。 …… 江喻杨心想你不是在这蹲我呢吗,哪门子巧了?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戚尧,点点头,“是挺巧。” 喜欢江喻杨的人不少,但或许是碍于江喻杨那暴殄天物的脸,明晃晃的摆那让人不敢亵渎,还真没有几个人追他。 或许是畏难心理,觉得这么帅的一定很难追,算了吧。 像戚尧这么直接的还是第一个。 戚尧的直接是真的直接,不像别人那种还带些弯弯绕绕,从朋友那搞来联系方式,借着学习缘由加微信。 “我有个事儿想和你商量商量。”戚尧眼神诚恳,直溜溜盯着他,仿佛只有这么盯着才能展现出她的真诚来。 江喻杨和她并排往前走,“说。” 戚尧等着的时候就想了半天措辞,总觉得这件事一两句说不清楚,“能不能先加个微信。” 先加个微信,那之后呢。 这话就像贪嘴的小孩儿,妈妈我能不能先吃这个冰淇淋,再吃这个巧克力,最后再吃那个辣条。 “然后呢?” “什么然后?”戚尧没理解江喻杨的意思。 江喻杨挺住脚步,从兜里掏出手机晃了晃,又摁了几下开锁键。 “没电了。” 戚尧看着黑屏的手机,“好吧。”任务没完成,声音不自觉的拉长。 江喻杨看戚尧眼睛没刚才亮,“有点遗憾?” 听到江喻杨问,戚尧也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妥,点点头,“有点遗憾。” 白等了,早知道去自动贩卖机排队买一杯玉米汁了,现在估计都喝上了。 “下次吧。”下次人少的时候再买玉米汁,现在人太多了。 下次?加不到我微信誓不罢休是吧。 正好去卫生间回来的钟天乐出来,看到站在廊口的两人。 “嗨~钟天乐。” 戚尧看到钟天乐出来,抬手给他打了声招呼。 钟天乐从江喻杨手中接过书包,看了眼戚尧,“你刚刚也在405上课?” 戚尧点点头,“昂,课代表好啊。” 钟天乐被打趣到,咧着嘴,“别介,这多不好意思啊。我刚刚好像没看见你名字啊?” 戚尧往后看了一眼确认老师没在后面,捂着嘴小声说,“代朋友来的。” 两人中间夹着江喻杨也不觉得隔得远。 “诶,对了钟天乐。咱俩加个微信吧。” “啊?啊,加个啥?”钟天乐一愣,上一秒聊的啥来着。 瞥了一眼江喻杨,咳嗽了一声挑着声音,“加微信啊?” 戚尧没看见钟天乐的小动作,点点头觉得自己说话挺清楚的,“你要是不愿意也没事儿。” 戚尧没别的意思,就是自己问了江喻杨微信,没问钟天乐微信,回去怕钟天乐觉得自己区别对待,觉得自己对江喻杨有意思来着。 毕竟像江喻杨这样的男生,心里指不定怎么想呢,搞不好真以为自己喜欢他。 反正顺口一句话的事儿。 “没不愿意。”他就是有点错愕,“我扫你。”钟天乐这点意识还是有的,加美女微信不能让美女扫。 江喻杨看着这两人隔着他聊得挺来劲,“行了啊你俩,中间还隔着个人呢。” “噢。”戚尧觉得这么做确定是有点不地道,“别生气,你下回扫我。” …… 你从哪里听出来我是这个意思了?说得我好像吃醋了一样。 钟天乐听到戚尧的话,乐得不行,附和道,“对,你下回。” 江喻杨看钟天乐一脸嘚瑟揶揄的表情,“边去。” 回到宿舍,钟天乐拽过椅子搬到江喻杨旁边,仰头靠在柜子上。 “我觉得我可能猜错了。” 江喻杨打开电脑,等开机的功夫看了一眼钟天乐。 “戚尧想泡的可能不是你,是我。”说完后为了增加可信度又重复了一遍,“是我!” 江喻杨拍拍他的肩,“嗯,是你。帮我把电源拿一下,在书包里。”电脑电量还剩百分之十。 钟天乐把自己的电源扯过来,“你先用我的。” 江喻杨也没客气,直接接上电源,平常钟天乐也没少拿他东西用。 看了眼钟天乐,“您继续。”江喻杨反应淡淡,钟天乐期待的表情没有出现。 他有点佩服江喻杨,什么时候遇到女生搭讪都hold得住,就连回到宿舍也能表现得和平常无二。 他就不行,在外面还能当做没什么事,回到宿舍就立马显露原形,腿坐不住嘴闲不住,非得把话说出来才舒服。 “说实话,戚尧一上来就说加我微信我这心还有点突突的。” 说完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江喻杨,“戚尧长得确实是好看,你说之前在学校怎么没见过啊?” “不知道。”还有最后几道大题没出完,江喻杨在查资料。 他最近接了个活,给高中物理老师出几道竞赛题,老陈提要求要他刁难刁难这群心比天高的小崽子。 江喻杨语气淡淡,钟天乐不怀好意的笑,“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说完手放到江喻杨肩膀上,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放心,你真要是喜欢,我不跟你抢。” 钟天乐喜欢的类型不是戚尧这一种,他喜欢软柔娇作的嗲精。 江喻杨掀掉钟天乐的手,“谢谢,用不着。” 用不着什么? 是用不着抢,还是根本没意思。 晚上睡觉的时候江喻杨久违的失眠了。 没别的原因,纯粹是咖啡喝多了。下午出题时犯困多喝了几口,到现在一丝睡意也没有,旁边的钟天乐已经打上呼噜了。 江喻杨扔了一个抱枕过去,钟天乐吧唧吧唧嘴翻了个身,声音小了一些。 夜深人静最能勾起人胡思乱想的能力,由一个点就能串联起整片森林。 他想到了戚尧。 钟天乐说她想泡他,他一开始没放在心上,毕竟钟天乐嘴上没把门的,什么话都说,二来他也确实不知道俩人之前见过。 结果今天看到戚尧要完他微信要钟天乐微信,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江喻杨觉得自己有点矫情。居然开始在意这点小事儿,这要搁以前指不定出了门就忘了这事了。 人心里都有一颗属于爱情的树,心动的跳动翻土灌溉。江喻杨心中那棵树还未破土而出,倒是有了翻动的迹象。 - 戚尧加上钟天乐微信后,有想过让钟天乐把江喻杨的微信给她推一下,后来又觉得这么做有点过河拆桥的意思。 让人家以为自己加他微信是为了江喻杨呢。反正周四上课还能见着面,不急这一时。 戚尧找了个家教,教一个初三的小孩学地理,周六那天去试课。 这工作还是租房的学姐介绍给她的,这学姐也算个神人,把高教园附近的家教摸了个透,合适的就自己过去教,不合适的就介绍给适合的大学生,赚个中介费。 学姐说这家给的待遇打着灯笼都难找,要不是她地理不行她才不介绍给别人。 戚尧买了最近几年中考的地理试题,攒了一套题出来打算摸一摸这孩子的底,再根据情况安排课程内容。 隔天,上课前戚尧把出的试题打印出来。教学楼里面有自助的打印机,也在综合楼一层,但是和上课的教室一个东边一个西边。 戚尧直接去了西边打印,前面排队打印的人还不少,都赶在上课之前来打,戚尧琢磨着打印完再去上课会不会晚。 但好在队伍流动速度不慢,没一会戚尧前面就剩两个人了。 晚到时不会晚,最多是没有称心的地方坐了,戚尧不想再像上次一样下课隔着人群喊江喻杨。 有点招摇。 以防万一戚尧点开了微信。 江喻杨和钟天乐找了个座位,小横排,四个座,江喻杨在后面走。他还往前走呢,结果钟天乐一屁股坐下了。 江喻杨屈了屈腿,膝盖顶了一下,下巴颏往里一抬,里面还有一坐呢。 平时恨不得挤到旮旯的主,这会怎么还空一坐? “戚尧让我给她占一坐。” 得,江喻杨舌头无意识顶了顶后槽牙,在钟天乐旁边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