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嫁到》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1 书名:魔尊嫁到 作者:凔溟 文案: 殷旭作为史上天赋最强的魔修,一朝渡劫失败重生为凡人,还是个臭名远播的废柴。 可天生废柴又怎样?本座修的是魔功! 不能飞升又怎样?本座照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至于这一人之下…… 殷旭:“下次我要在上面!” 滕誉:“好啊,如果你不想采阳补阴的话。” 殷旭:“那算了,还是本座的魔功要紧。” 魔尊嫁到的关键字:魔尊嫁到,凔溟,霍天(殷旭),重生,魔尊变废柴 魔尊嫁到 卷一 神奇的少年 001 渡劫 雷云滚滚,整个蓬莱岛上空都被劫云笼罩着,即使隔着十万八千里,也能让人感受到那层层雷云下的恐怖威压。 几道虚影先后飘上半空,目光直视着东蓬莱的方向,而修为稍低的修真者甚至连头都不敢抬起来,蓬莱岛万里范围内的生物更是早早撤离了。 “这是哪位老祖在渡劫?竟然如此声势浩大,老朽生平罕见啊。” “看方向应该是东方蓬莱岛,难道是佛修?可佛修的天劫不向来是最轻的吗?”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发出疑问。 闻言有人嗤笑一声,用戏谑的语调说:“这位怕是闭关闭久了吧?蓬莱岛早在两百年前就易主了,别说是佛修,恐怕岛上连蚂蚁都死绝了。” 那老者倒吸了一口冷气,面露惊诧之色,“佛修自成一脉,又以蓬莱岛为尊,谁还能灭了这一脉的数万秃驴不成?” 此时敢站出来围观的,不是各门派的大修士就是隐世高手,而消息这么落伍的恐怕是后者了。 周围大部分人已经猜到那渡劫之人的身份,纷纷露出苦笑,不知道该羡慕还是该妒忌。 “老朽活了上万年,惊才绝艳的后辈见过不少,却真没见过这位这样的奇葩,三十年筑基,一百年凝丹,两百年结婴,到今日渡劫,怕是连十甲子都未到,硬生生将各大名门正派的天才弟子压下去了,也难怪近年来魔修横行。” 那老者更加好奇了,朝说话之人拱了拱手,“还请赐教。” “据传,此子乃玄阴之体,本是阴魔老祖的炉鼎,可不知为何,不到十年那老怪就死了,自然也没人去关注他身边的炉鼎是死是活。 直到七百年前的沧澜境之争,他以元婴期的修为吞噬了两位出窍期的修士,最终还夺得了万兽谱,锋芒毕露,才被世人所知。” 有人忍不住接口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那些年想从他手中夺取万兽谱的修士不知凡几,却无人知其踪迹,直到五百年前他再次出现,却已经是出窍后期的修为了。” “魔尊殷旭,五百年前灭三大魔门,成了魔修之首,又不知以什么手段笼络了几位化神期的魔修,地位稳固如山。” “接下来的两百年,整个修真界都被魔尊殷旭搅的天翻地覆,时不时有小门派被灭门,大门派也时不时丢几样法宝,真真是令人恨之入骨,却又寻不到他的踪迹,上天入地也不过如此了。” “好不容易消停了一百年,众人都快忘了他时,他又出现了,这一次,他一出现便带着一众魔修杀上蓬莱岛,据传那几年,死去的魔修和佛修把东海的水都染红了,有仙岛之称的蓬莱岛也常年弥散着浓郁的煞气。”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描述的故事,那老者神色怪异,质疑道:“自古佛魔不两立,佛道向来是魔道的克星,那魔头再厉害能敌得过佛道的枯心禅师?” 有人摇摇头感慨:“不知,老朽只知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一个佛修从蓬莱岛走出来了,蓬莱岛方圆千里都下了禁制,也无人敢去岛上查探。” “难道他占领蓬莱岛只是为了渡劫之用?”那老者不明就里的嘀咕了一句,其余人浑身一震,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如此……” “据传蓬莱岛上有座通天塔,历代佛陀皆在那渡劫,还从未听说过有佛修因渡劫陨落,渐渐的,便传出那通天塔有通天之能……” 众人面色各异,望向东方的目眸中都带着前所未有的火热。 殷旭盘坐在通天塔的顶端,目光沉静的望着悬在头顶上的劫云,十指飞快地打出几串手决,再一次加固四周的阵法。 从两百年前他快碰触到渡劫期的时候,就开始为这一天做准备了,这两百年来,他不仅攻占了蓬莱岛,杀光了岛上的佛修,还挖了龙族的祖坟,炼制万龙魂幡,就连各大门派的法宝都抢来了不少,做足准备才敢迎接这一天的到来。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2 魔之一道,前期修炼进步神速,到后期想进阶却越来越难,他如果不是靠着当年在沧澜境得到的几本秘诀,也不可能顺利进阶,在短短一千年内渡劫。 而魔修渡劫又是最难的,不仅劫云威力强大,还有心魔作祟,古往今来,渡劫成功的魔修怕是十只手指都数的过来。 所以殷旭不得不为今天做足准备,法宝、阵法、丹药缺一不可,哪怕为此牺牲魔界半数生命也在所不惜。 随着雷声一次次的靠近,殷旭深深吸了一口气,从塔顶上站起来。 第一道雷劫落下时,殷旭很快就祭出了体内的法宝,那是一把乌黑的小剑,毫不起眼,却硬生生地接住了第一道雷劫。 雷电之力与法宝相击,发出刺耳的破碎声,待雷电落到他身上时,威力已经大大减小。 以一柄高级法宝的代价安然度过第一道雷劫,殷旭觉得值了,接下来的几道雷劫也都险险接了下来,只是身上的战衣被烧了个干净。 他无暇换上新衣,自第五道雷劫开始,他明显感觉到天雷的威力翻倍的上涨,整座蓬莱岛已经被轰成了几块,漂浮在海面上。 殷旭严阵以待,他将万龙魂幡祭了出来,一时间,整座岛屿上空游荡着数万龙魂,龙啸声声入耳,饱含怒气和怨气,仿佛要挣脱牢笼。 第八道雷劫降下,数万龙魂飞飞湮灭,岛上顿时安静了下来。 眼看只差最后一道雷劫,殷旭稍稍吐出一口浊气,取了一瓶凝灵丹吞下,趁着雷劫凝聚之时稍稍恢复一点灵力。 他此时全身焦黑,皮肤崩裂,看着尤为狼狈,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只要顶住最后一道雷劫,飞升之日近在眼前。 然而,就在他静心恢复灵力之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木鱼声,这声音他并不陌生,最初踏上蓬莱岛时,他日日夜夜都能听到这种声音。 心神一紧,殷旭放出神识四处查看,并未发现任何佛修的存在,可是那木鱼声却犹如实质般,一下一下地敲击在他的识海上。 “装神弄鬼!哼!” 殷旭凝聚出一道精神力用以对抗那木鱼声,虽然不知道这声音从哪来,但一定不是来助他渡劫的。 两厢撞击,殷旭呕出一口心头血,灵魂受创,眼前蓦地浮现出一幅众佛诵经的画面,木鱼声与那经文犹如一道道枷锁层层叠叠地将他围困。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所谓的心魔,即使不是也差不离了。 “轰隆……”强劲的雷电之力从劫云中倾注而下,殷旭暗道一声:不好,忙将所有法宝灵器倾囊而出,用以削弱雷劫的威力。 看着一件件至尊法宝化为灰烬,雷劫的威力不减反增,殷旭重重地咬了下舌头,运起全身的灵力在身边凝聚出一道无形的屏障。 原本按他的计划,那龙魂幡应该能抗住最后一道雷劫的轰击,没想到在第八道雷劫降下时便毁了干净。 一道闪电劈下,带着要将整个大陆一分为二的气势,殷旭见状便知道这最后一道雷劫光靠自身绝对扛不住。 耳边的木鱼声和诵经声绵绵不绝,这声音在一点一点的消耗他的精神力,一点一点的侵入他的识海,赶不走屏蔽不得。 “咔嚓”,灵力凝聚的屏障破裂,殷旭在最后一刻默念出一句口诀,千万化身骤现,四处逃散开来。 然而,通天塔的外围不知何时激发了结界,殷旭的千万化身被反弹了回来,他闭了闭眼,果断将三魂七魄抽离肉身,动用了最后一招保命的秘法。 毁天灭地的雷劫将蓬莱岛彻底击沉,海水咆哮,淹没了无数城镇。 在通天塔即将被完全沉没时,传出了一道遥远的感叹声:“非佛修者,入通天塔如入地狱……” 半日之后,雷云才渐渐消散,晴空碧洗,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数万里之外的旁观者从调息中睁开双眸,震惊地望着东方,喃喃自语道:“竟然……失败了……” 魔尊嫁到 卷一 神奇的少年 002 夺舍 “哐哐哐……”猛烈的敲门声在半夜里响起。 “徐大夫……快开门,我家少爷不好了……徐大夫……”一个少年裹着半旧的棉衣站在医馆的门外呐喊。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3 过了半响医馆的大门才打开,露出一张睡眼朦胧的脸,是医馆的药童,被寒风一刮,顿时精神了,咧着嘴说:“是你啊,小武哥。” “别废话,徐大夫呢?……快叫他出来,我家少爷半夜发起高烧,整个人都迷糊了,伤口也不见好,一直喊疼,快让他跟我去看看。” “这……”那药童有些犹豫,想起师傅的交代,狠下心拒绝道:“小武哥,师傅他老人家下午去隔壁的渠县了,今晚没回来呢。”这种时候,哪还有大夫敢上霍家的门啊? “狗屁!那我傍晚看到的人是谁?我瞎了不成?快叫他出来,要是我家少爷有个三长两短,看他怎么跟我们老爷交代!” “这话咱就别说了,我师傅是真不在,要不你进来搜?”那药童大大方方的把门打开,一点也不心虚。 武胜狠狠地跺了下脚,瞪着药童问:“那老头躲哪去了?” “没……没躲,真是去了渠县。”谁知道这会儿他师傅是在二姨娘还是三姨娘的被窝里呢? 那药童见武胜急红了眼,大雪天的脚下穿着布鞋就跑出来了,于心不忍,咬咬牙说:“你等等!”然后转身跑进医馆。 武胜朝手心里哈了口热气,用力搓了一把脸,让自己的表情不那么僵硬,可是心里却忐忑不安。 没过多久,药童去而复返,偷偷往武胜怀里塞了两个瓷瓶,轻声说:“这是医馆里最好的药了,我看师傅平日里宝贝的很,也不知道对不对症。” “你这是……?” “你快走吧,整个县城的医馆都接到县老爷的通知了,这会儿怕是没人敢上霍家的。”那药童说完立即推了武胜一把,大声说:“都跟你说了,我师傅真不在,你快走吧!”说完重重地关上大门。 武胜忙把药瓶贴身放好,叹了口气小跑着回去。 雪越下越大,武胜到家时全身都湿透了,两只脚更是冻僵到一点知觉都没有,他一路跑进少爷的内室,气还没喘匀就被老管家抓着问:“大夫呢?” 武胜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口,最后心一横,把两瓶药递给他说:“徐大夫说把这两瓶药给少爷服下就好了。” “不是让你把人带人吗?哪有不把脉就直接下药的?” 那也得人家肯来啊,武胜暗自嘀咕,面上不露怯地回答:“他说少爷的病他知道,直接吃药就好了。” “真的?” 武胜用力点头,等到老管家转身之后才垮下肩,不安地搅动着手指头。 老管家刚走两步突然转身,吓得武胜立即挺直了背。 “你快去把衣裳换了,再泡个脚,别连你也倒下了,我这把老骨头可伺候不了两个人。” 武胜偷偷松了口气,应了声:“哦。” “然后再去烧个炭盆进来……这天可真够冷的,京都的物资还没送来,一年比一年晚,少爷去年的棉衣都太小不能穿了,这样下去怎么行?哎……” 殷旭闭着眼听着耳边絮絮叨叨的声音,聒噪却不讨厌。 他的意识已经醒来将近一年,对于这个身体的情况不说了如指掌也了解了不少,如果有的选择,他绝对不会选择夺舍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少年。 可惜他的灵魂在逃出来后已经残缺不全,三魂七魄只余一魂三魄,只能温养在有灵气的玉石中,而这块灵玉恰巧落到这个少年手中。 如果不是这具身体受了重伤,又发着高烧,意识薄弱,他还没那么容易夺舍成功。 不过没想到的是,他的残魂和这个身体的融合度极高,甚至连原主的魂魄都能融合,勉强补足了他魂魄上的缺口。 只是这样的融合就好像在一个高档瓷器黏上几片瓦砾,不仅拉低了档次,也无法使灵魂稳固。 原主的记忆断断续续的出现,殷旭融合了部分,读取后恨不得自挖双目,人活成这样还不如重新投胎算了。 察觉到有人靠近,殷旭压下心头的烦躁才不至于掐断对方的脖子。 老管家把药瓶打开闻了闻,又掰下一小半放进嘴里嚼了嚼,过了半柱香后没发现有什么不适才敢给床上的人服下。 殷旭对各种丹药及其熟悉,那药丸刚碰到他的嘴唇他就分辨出了里头的几种药材,都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不过想想这个身体的状况,有总比没有好。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4 老管家还没意识到床上的人突然安静了,不喊疼了,他喂进去的药也乖乖吞下了,老怀安慰地说:“少爷,吃了药睡一觉明天就好了,等明儿我给您做好吃的。” 殷旭心底不屑,这点疼痛算什么?这些凡人实在是太娇弱了。 而且说到吃,他就免不了想起这具身体的体型和外貌,顿时怒气横生,恨不得挖掉所有人的双眼。 殷旭上辈子没有在意过自己的外貌,也不曾注意别人的,在他看来,那不过是副皮囊而已,随时都能换掉,实在没什么意义。 可真要让他成为一个体型臃肿,五官没什么辨识度的胖子,他是绝对不乐意的。 好在这些不重要,等他重新筑基,脱胎换骨轻易而举。 此时的魔尊还不知道,这辈子他要想筑基怕是只能在梦中了。 魔尊嫁到 卷一 神奇的少年 003 一整天没吃肉了 雪地里,一个穿着短布衫的少年正一步步艰难的跑着,昨夜的雪下的极大,厚厚的积了一层,没到了少年的小腿肚上。 虽说是跑,其实速度并不比走快多少,笨重的身体每迈出一步都要留下两个深坑。 殷旭第十次绕过后院那颗光秃秃的枣树,终于耐不住身体的疲乏停了下来。 他一屁股墩坐在雪地上,激起一片雪花飞扬。 一见他停下,原本站在回廊下守候的老管家和小厮急忙忙地跑了过来,一个递热毛巾一个递热茶,眼里同时闪烁着感动的泪花。 他们家少爷终于肯上进了! 殷旭不急不缓地擦干净手,然后接过热茶小口小口地喝下,温热的液体从口腔滑入食道,让身体暖和了些。 “少爷啊,您别心急啊!慢慢来,这大雪天的,冻坏了可怎么得了?” “是啊是啊,少爷,您要报仇也不急于一时啊,不是有句话叫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么?咱们可以等开春了再练。” 殷旭连眼角都没斜过去一分,自顾在雪地里坐了半刻钟,等气喘匀了再一次伸出手,闭上眼睛默念了一句口诀。 没有!还是没有!他竟然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灵气,这怎么可能? 想当年他凭借着一本残缺的功法,从引气到练气不过用了区区两个时辰,现在换了个身体,两天时间竟然还毫无进展! 他早看过了,这具身体胖归胖,却依然是玄阴之体,这种体质的人修炼魔功都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否则他殷旭也不可能成为魔界的一代天才。 难道是体质太弱的原因?毕竟他前世一千年的生命中都未曾见过弱鸡成这样的人物,跑两步就喘不上气,或许他应该先减减肥。 把茶杯丢给武胜,殷旭拍拍屁股站起来,继续绕着后院跑,无视后面两个目瞪口呆的仆人。 “吴伯,你有没有觉得少爷不一样了?”武胜疑惑地问。 老管家点点头,满怀欣慰地说:“少爷终于长大了,人常说,吃一垫长一智,果然如此,如果老爷看到了一定很高兴!” 武胜撇撇嘴,嘀咕道:“嘁,老爷哪还记得有这么个儿子啊?” 老管家年纪虽大但听力还不错,原先的那点喜悦立即被冲淡了。 想想也是,老爷儿女成群,少爷排名第七,不上不下,生母又走的早,还是个天生经脉堵塞的废柴,在霍家得不到一点重视。 否则当初也不可能连名字都没取就被送到了这个偏远的庄子上。 “霍天”这个名字还是少爷三岁时定下来的,如果不是他不厌其烦的每月一封信的催,恐怕根本没人记得这件事。 而且这个名字一看就知道是没上族谱的,霍家这一辈的男子中,都有个“一”字,如大少爷霍一鸣,二少爷霍一刀…… 三年前,他趁着老太爷六十大寿时带少爷回过本家,想着见个面说不定能激起老爷的父子之情爱子之心,可惜少爷长相不讨喜,性子也弱,问三句答不出一句,在一群各有特色的少爷小姐中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5 尤其在得知少爷大字不识一个后,更是连看都不看一眼了。 少爷自那次回来后就变得越发自卑了,平时几乎不说话,被人欺负了也不吭声,最喜欢默默地吃东西,用食物填补空虚。 “不管怎样,咱们有这个庄子,就算真的一辈子不回京也饿不死。”老管家略带气愤地说。 “那就别回去了,少爷上次回去可没少受欺负。”武胜对霍家没多大的感情,他是老管家捡来的,心自然更偏向霍天。 殷旭边跑边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激不起半点涟漪。 修真之人本就没有什么家国的概念,他在过去的一千年中,只追求过一样东西,那就是实力!可惜最后差点被那该死的雷劫打的魂飞魄散。 等到脚重的一步都走不动了,殷旭才结束今天的锻炼。 推开要来搀扶他的小厮,殷旭坚持自己走回去,一进温暖的内室立即把身上湿漉漉的衣服脱光,露出一身被冻的发紫的肌肤。 前两天受的伤还没有完全结痂,经过一个早上的锻炼后又有几道口子裂开了,惊得跟在他屁股后面的管家大呼小叫。 “少爷,疼不疼?您疼就叫出来,别忍着!……小武,快去把药拿来,不不不,先去把烧好的热水提进来,让少爷暖暖。”老管家边说边把一床厚厚的毯子裹在殷旭身上。 殷旭没有拒绝他的好意,等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后,随便抹了点药就让他们摆饭。 他还记得第一次肚子饿的咕咕叫时的新奇感觉,这是上辈子从未经历过的,不过感受过第一次之后就再也不想感受第二次了。 餐桌上摆着五个大盘子,全是肉,连汤也是泛着油光的母鸡汤。 殷旭握着筷子敲了敲桌子,“这些,撤了!” “……啊?少爷不喜欢?”老管家略带迟疑地说:“您昨儿一整天没吃肉了。”这对无肉不欢的少爷来说,简直是十大酷刑啊。 “换了!”殷旭冷冷地吩咐,“以后三餐食素!” “那这些……?”老管家有些可惜地看着桌上的肉食,他们虽然不缺吃,但也仅限于庄子上的出产,要想天天换着花样吃肉,可不容易啊。 “赏你们了。”殷旭对家里这两个下人谈不上好,但看在他们忠心可嘉的份上也不会为难他们。 魔尊嫁到 卷一 神奇的少年 004 得罪魔头会有好下场么? 一桌子大鱼大肉被撤换下去,厨房很快就送来了三菜一汤,果真连一点肉沫星子都瞧不见。 殷旭夹了一根青菜嚼了嚼,有些艰难地咽下去,板着脸问:“这菜谁做的?” 老管家早料到他吃不惯,无奈地回答:“您忘了?厨房灶上请的是徐佃农家的娘子。” 原先伺候他们衣食的是原主的奶娘,可惜对方不甘寂寞,早些年跟着过路的商人跑了,后来才请了佃农家的妇人来洗衣做饭。 “换一个!”殷旭皱着眉头继续把筷子伸向下一盘菜,可惜每道菜试过一次之后就下不了第二口了。 算起来,最后那几百年他只偶尔用些灵酒灵果,舌头早忘了食物的味道,没想到凡人界的食物这么难吃。 “是。”老管家下意识地答应,然后问:“要不要把刚才那盘炖肘子端上来?那是您以前最爱吃的。” 殷旭摇头否决,那种油腻腻的东西也就前主才会喜欢,吃一块进去身体得增加多少杂质! 老管家看他的目光越发慈爱了,看来少爷这次减肥的决心异常坚定啊! 殷旭就着蛋花汤吃了小半碗米饭,然后起身回到卧室,后头自然跟着鞍前马后的老管家。 他在卧室里转了一圈,把看不顺眼的东西全扔了,然后吩咐管家:“把隔壁收拾出来做书房,再去请个先生回来,本……少爷要学点东西。” 劫后重生,殷旭不可能也不愿意一直做个默默无闻的胖子,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浑浑噩噩过一辈子。 他的志向还是渡劫飞升,要想成功就必须有足够多的助力,上辈子他有整个魔界做底依然败了,这一次说不得要玩的更大些。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6 老管家却不知道这些,高高兴兴地答应下来,七少爷是他带大的,感情堪比父子,没有人比他更乐意看到少爷上进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殷旭早上锻炼身体,下午听课练字,过起了低调充实的内宅生活。 他身上的变化越来越明显,不仅是体重一天天的下降,身上的气质也越发卓然,常常一个眼神就让人浑身冒冷汗。 老管家不知该忧还是该喜,他深深知道这样的少爷是不对的,却又舍不得打破这种美好的幻境。 一个月后,霍家庄迎来了第一批客人,安县的县令带着他的嫡长子登门拜访。 安县的县令原本是京都顺天府尹一个小小的书吏,官小权利小,知道的却不少,京都城内有多少王孙子弟他都门儿清。 调任安县后,他第一时间就来拜访了霍天,在所有安县人都不信霍天是霍元帅之子时,他却是信的,因为他知道霍家确实有一个很小就被送走的孩子,而他身边跟着的管家他曾见过。 但几年下来,他也看清了这霍天在霍家的地位,恐怕连元帅府看门的小厮还不如,渐渐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这次,他的嫡长子把人打了,脸上还被抓了一道,他的夫人一怒之下通知全县的医馆不准大夫上霍家庄的门,而他也默许了。 在他看来,霍天不过是霍家的弃子,一个被淡忘了十三年的孩子,即使有一天回去了,也不可能有大作为,最乐观的前景不过是混吃等死。 但现在不同了,他刚得到消息,霍元帅又打了一次胜仗,这次彻底把西北的蛮子打回了老家,霍家的封赏也很快就会下来,到时候霍天再差也占了一个“霍”字,谁知道那位元帅大人哪天心血来潮就想起这个没用的儿子了呢? “父亲,我们都等了半个时辰了,那死胖子也太不要脸了吧?以为他是天皇老子啊?”陈县令的长子先坐不住了,骂骂咧咧地就要往里冲。 陈县令地拽住他,呵斥道:“坐下!别忘了我今天带你来是做什么的!” “凭什么要我道歉?那死胖子……”陈少爷还想顶嘴,被父亲一枚厉眼瞪了回去。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殷旭才姗姗来迟,他人一进门,客厅里的两人都瞪直了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霍……七少?”陈县令略带疑惑地喊了一声,眼前这个真是他霍天?为什么他丝毫看不出像的地方? 如果说以前的霍天胖的像个球,那现在这个只能用微胖来形容了,瘦了三圈不止,原本挤成一团的五官也凸显出来,远远看着竟然像极了霍元帅。 陈县令曾远远见过几次霍元帅,忽略掉身材体型,霍天和他父亲长的实在太像了。 霍家的男人都异常俊朗,据说因为他们修炼的功法特殊,即使能拔山扛鼎,也并不粗壮,反而清瘦如竹。 这大概也是霍天三年前回本家时被嫌弃的原因之一。 殷旭径自走到主位坐下,将湿漉漉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冷淡地问:“上门何事?” 陈县令浑身颤了颤,下意识地放低了身段,“下官今日是带犬子来给您赔罪的!” “哦?”殷旭撩起眼皮瞥了陈家父子俩一眼,手指轻轻地敲着桌子,问:“打算如何赔罪?” “……”陈县令的笑脸僵了下,然后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礼单,双手捧着递给他,“这是下官的一点心意,还望笑纳。” 殷旭随意瞥了一眼就丢给一旁的管家,他这一个月来已经学会了大梁所有的文字,恐怕要让一旁想看笑话的陈少爷失望了。 “这就是你们的诚意?几张纸几只笔一点药材就想把本少爷打发了?”殷旭勾唇一笑,略微圆润的脸庞竟然带着一股子杀伐之气。 陈县令心下一跳,额头上冒出细汗,快速推了长子一把,低喝道:“还不快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话一出,陈家父子脸色稍霁,这一幕落在殷旭眼中说不出的讽刺。 就这样一对见风使舵的父子之前竟然能把前主欺负死,也不知道前主的脑袋里长的是什么! 殷旭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指着陈少爷说:“先让他下跪给本少爷磕三个响头吧。” 陈家父子齐齐愣住,一口气闷在胸口怎么也下不去。 “不愿意?按照大梁律例,无故重伤他人最轻也得挨上三十大板吧?何况你们以为本少爷是路边的阿猫阿狗吗? 本少爷再不济也顶着一个霍姓,你们说,如果我把你们想置我于死地的消息传给霍家,他们是会不当一回事呢?还是会为了霍家的脸面站出来?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7 再或者,如果我说你们是对霍家不满,故意侮辱霍家子孙呢?你们猜,霍正权会夸你们侮辱的好么?” 当然不可能!霍家是开国元勋,手握重兵,霍家的脸面连皇上都未必敢打,何况是他一个小小的芝麻县令? 陈家父子低着头,心里翻江倒海般沸腾着,他们以前到底是怎么忽略掉这一点的?或者说,以前的霍天到底是怎么忽略掉这点的? 一个敢对霍元帅直呼其名的儿子,真的会是他们以为的那般懦弱无能吗? “孽障!”陈县令想明白后,擦了把汗压着长子跪下,训斥道:“还不快磕头道歉,七少爷大人有大量,一定会原谅你一时糊涂的!” 殷旭微微笑着并不接话,他殷旭是谁?他可是上三届闻名遐迩的大魔头,为了一枚丹药都敢灭人满门,得罪他的会有好下场么? 不过看在这小子帮了他一个大忙的份上,他可以给他一个好看点的死法。 魔尊嫁到 卷一 神奇的少年 005 好歹得剥下他们一层皮 陈大少不情不愿地跪在地上,腰背挺的笔直,一点也没有要磕头的意思,不仅如此,还趁着陈县令不注意时恶狠狠地瞪着殷旭。 殷旭盯着那双瞪圆的眼睛看了会儿,想起了自己曾经收服的灵宠,那是一只未成年的小豹子,没收服前就喜欢这样瞪着自己,好像恨不得从他身上咬块肉下来。 他好心情地摆摆手,突发善心说:“既然陈大少不愿意就算了,好在本少爷没缺胳膊缺腿,只是受了点罪,掉点肉而已。” 陈县令眼珠子一转,忙上前一步压着长子磕了一个头,然后作揖道:“难怪七少瘦了这么多,下官府上还有些极品血燕,等会儿让人送来给七少补补身。” 殷旭面色淡然地接受了,起身说:“陈县令公务繁忙,本少爷这霍家庄穷的叮当响,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就不留饭了。” “不敢不敢,下官这就告辞。”陈县令说完,扯着黑脸的儿子快步离开了。 不到两个时辰,一辆马车停在霍家庄的门外,说是奉了县老爷的命令来送东西的。 这一次,陈县令可真是下了血本,除了两包极品血燕,还有一只好几百年的人参,吃穿用的一大堆,另外还赠上了一百两的银子,说是对霍七少的补偿。 殷旭让目瞪口呆的武胜把东西搬进库房,血燕和人参送进厨房,银子则让管家收了起来。 等东西整理完,老管家还跟做梦似的,时不时进库房看一眼,或者摸着胸口贴身放着的银票,脸冒红光。 这十几年,他们龟缩在安县的这个小庄子上,一年只能收到一次从京都送来的物资,而且都是别人挑剩下的东西,银子总共也才二十两,日子过的紧巴巴的。 “看不出这知县老爷的家底颇丰啊!” 殷旭暗暗撇嘴:“这算什么?他私下多收几次礼就回本了,以后和这陈家多走动,挨了一顿揍,好歹得剥下他们一层皮。” 物尽其用,这可是魔尊大人最爱干的事情。 老管家原本还担心会得罪了陈县令,见他刚才那诚惶诚恐的模样就彻底放心了,早知道霍家的虎皮这么好用,他应该早点扯出来用才好。 不过想想少爷以前的模样,怕是想狐假虎威也没人信吧。 晚膳,殷旭美美地喝着人参炖的鸡汤,感觉一股暖意从小腹传遍全身,不自觉地多喝了两碗。 这个身体因为常年吃肉变得气虚无比,加上这一个月运动的多吃的少,瘦掉的何止是一身肥肉?再不好好调理,恐怕寿命也长不了。 饭后散了半个时辰的步,殷旭回到卧房锁上门,盘腿坐在临窗的榻上,继续打坐。 一个月了,他依然没能感受到灵气,已经从失望变成了绝望,尤其是在得知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出现过修真之人后。 他研读了大部分的史书,都未能找到一点修真的痕迹,上辈子他也曾到过凡人界,和这里完全不同,那里的凡人对修真之人敬仰如神,甚至每个王朝背后都有修真门派的支持。 也许他应该放弃了?殷旭看着自己白嫩的掌心,慢慢握成拳,感觉到掌心的无力,他愤恨地闭上眼。 从拥有至高权利和实力的魔尊到一无是处的废物,殷旭接受不了这种转变,在失去了上千年的目标后,他突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 窗外的明月皎洁无暇,以往这个时辰是他练功的最佳时间,现在却只能对月发呆,无聊透顶。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8 下了榻,殷旭在房里绕了一圈,找出了一张玩具弓和一把不知道哪个年月做的匕首,出门透气去了。 “少爷,这么晚了您要出门?”老管家急忙忙地将人拦下。 “嗯,出去走走,你们不必跟着了。” “这……还是让小武跟着您吧。”万一又遇上欺负他家少爷的坏人,起码有个人挡着点。 “不必,无用之人跟着也是累赘!”殷旭绕过他直接走了,而在他们身后,武胜就像焉了的茄子,一脸颓废。 他也知道自己除了会干活其他什么都不会,在这个偏僻的山庄里也没人教,以前也没人想过要他学点什么。 武胜咬着嘴唇,深思了会儿,大声问:“吴伯,明儿您能跟少爷提一提,请个教头来么?” “对啊,老头我怎么没想到呢?如果你会点武功,就能保护好少爷了,上次也不会让少爷受那么重的伤了。” 老管家越想越觉得这个提议好,他摸着胸口放着的银票,感慨道:“这还没捂热呢,就得花出去了。” 魔尊嫁到 卷一 神奇的少年 006 这个世界太单调了 殷旭可不知道自己随口的一句话会给他的小厮带来多大的改变,他正漫无目的地走在田间的小道上,手里把玩着那把粗糙的弓箭。 看得出来前主也是想过要变强的,否则卧房里也不可能收藏着刀剑之类的兵器,可惜他自认为自己是废柴一根,根本没付诸行动。 殷旭暗暗可惜,若是上辈子让自己遇到这个霍天,说不定还能收为内门弟子,好好培养一下。 要知道玄阴之体可是极为难得的,是最佳的炉鼎,当然,他从来不用炉鼎。 路上偶尔有晚归的佃农经过,看到殷旭时表情和陈家父子如出一辙,愣了半天,然后跟见鬼似一溜烟地跑了。 殷旭摸了摸自己的脸,腹诽:没道理啊,他天天照镜子,对这张脸还是很了解的,即使没有俊美到倾国倾城,但也不至于丑到惨绝人寰吧? “一群俗人!哼!”魔尊大人不屑与凡人为伍,拐了个弯,往落雁山的方向走去。 醒来一个月,这还是他第一次走出山庄的大门,只能凭借原主的记忆找到自己常去的一处山坡。 刚下过一场雪,地面上泥泞不堪,殷旭才走了一段,一双鞋就完全看不出原色了。 记忆中,这双鞋还是去年本家送来的,因为上面绣着他的生肖虎,所以原主喜欢的很,大夏天都舍不得收起来,只是他瘦了之后脚面也薄了,穿着有些松。 殷旭之前只顾着锻炼和学习,对穿着也没上心,现在盯着沾满泥土的旧鞋,说不出的嫌弃。 视线上移,他发现今天穿的裤子有些短了,堪堪盖到小腿下方,裤脚甚至磨出了毛边,如果他没记错,这条裤子他一个月内穿了五次不止。 这一个月来,他的体重可是天天在变的,也不知道那老头花了多大的精力才把这条裤子按照他的体型改了又改。 魔尊大人眼角一抽,真想把原主的魂魄捡回来炼一炼,就这样的日子,他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还能把自己吃成那副死样子! 魔尊大人开始盘算着怎么让日子过的更滋润一些,总不能让他老人家总捡旧衣服穿,他的脸面何在? 虽然有个随时能上门打秋风的陈县令,但光靠他一个显然是不够的。 他前世毕生都在修炼,有了实力自然不愁这些身外之物,底下多的是人将最好的东西奉上来,这也导致了他对宿务一窍不通。 即使没人给他送,他还可以自己去抢,丹药没了,抢!法宝不够好,抢!功法不够高,抢! 感情他上辈子一直在做无本买卖,也难怪连老天都看不过眼,九道雷劫轰的他差点魂飞魄散。 不过想来想去,他似乎只会抢,以前抢丹药抢功法抢法宝,现在只能抢银子抢位子了。 他可没忘记还有个霍家,听说霍家是除了皇室之外最兴盛的家族,朝廷每年赏下的金银财宝都不知道有多少,想必应该很有钱。 而且,据说霍元帅掌握着大梁三分之二的军队,那一定很有权。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9 一个有钱又有权的家族,一个和他流着同宗血脉的家族,他没道理舍近求远啊。 魔尊大人眼底闪烁着精光,沉思着怎么才能光明正大的把霍家的一切都抢过来,霍家此时在他眼中,简直就跟龙族的祖坟一样,散发着无限的魅力。 看来他得找个理由让霍家把自己接回去,否则他连霍家人都不认识,根本无从下手。 从此刻起,魔尊大人又有了新的人生目标,刚才的那点烦躁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而且他也要找个机会看看霍家祖传的功法到底有多了得,竟然连玄阴之体都修练不了,就算真的不能修炼,他记着的功法千千万万,总有一种适合练体的。 回过神来,殷旭发现自己越走越偏,已经上了落雁山,四周是光秃秃的树木,阴风阵阵。 他现在是凡人之躯,会冷会饿,要吃喝拉撒,可经不起折腾,所以第一时间就转身往回走。 山上的积雪还没融化,踩在脚下发出滋滋的声响。 殷旭低头走路,忽然一道影子从眼底掠过,他下意识地飞出匕首,厉喝一声:“谁?” 大步追上去,殷旭在一棵大树后看到自己的匕首刺中了一只野兔,瘦骨伶仃的兔子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弹了。 殷旭提着兔子耳朵拎起来看了几眼,自言自语道:“真是兔子?不是兔子精?” 他拔出匕首,不死心地剖开了兔子的肚子,并没有发现妖兽该有的内丹,于是失望的摇摇头,怎么都觉得这个世界太单调了! 天天人对人,烦! 他还是比较喜欢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妖兽!可怜他的万兽谱,也不知道便宜了哪个混蛋! 魔尊嫁到 卷一 神奇的少年 007 自动送上门 殷旭提着一只野兔回到霍家庄,远远地就看到管家在门口绕圈,时不时伸长脖子张望。 一看到他,对方的眼神明显亮了,满满的关切之情从中流露出来。 殷旭有些许动容,上辈子很长,怕他的人很多,敬他的人也很多,可是真心关心他的人却没有一个。 从他记事起,他就是跟着一个老道士混日子的,后来被阴魔老怪发现他体质特殊,便杀了老道士将他劫走,准备养着当炉鼎用。 如果不是有一次那老怪练功走火入魔,被他鼓动其他人联手杀了,他一定也逃不脱炉鼎的命运。 阴魔老怪死后,他偷走了一本残缺的功法以及几瓶丹药,躲到悬崖底下闭关了二十年,直到筑基成功才敢出来行走。 他早期为人低调,大部分时间在闭关,直到结婴成功才敢出来兴风作雨。 等到他统一了魔界,魔修们对他敬畏如神,道修则对他避如蛇蝎,尤其在他灭了几家名门正派后,就更是声名狼藉了。 门口悬挂的灯笼散发出晕黄的灯光,殷旭表情也柔和了些,他将野兔塞给管家,轻松地问:“有热水吗?” 老管家显然被怀里的东西吓了一跳,看清是野兔后惊讶地问:“少爷,这是哪来的?” “自个撞到本少爷面前的!”殷旭实话实话。 “……”老管家僵笑两声:“呵呵,那它可真长眼!” 殷旭耸耸肩,率先进门,边走边吩咐:“让武胜提两桶热水到我房里,顺便开了库房把陈县令今天送来的布匹拿出来。”他也该给自己和家仆做两套新衣裳了。 “少爷……这事儿不急,家里……”管家在后头追着他的脚步,急切地说:“家里来了客人。” “嗯?谁来了?” “是……”不等管家回答,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传了出来:“七弟回来了!还不快滚进来!” 殷旭眉头一挑,意味深长地瞥了管家一眼。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10 这真是瞌睡了送枕头,他正愁找不到机会搭上霍家人,立马就有一个或几个送上门了。 他弹了弹袖子上的泥沙,面带微笑走了进去。 他倒要看看,敢叫他堂堂魔尊滚来滚去的人是否长了三头六臂! 即使虎落平阳,也不代表他要被犬欺! 大厅里奢侈地点了十几只蜡烛,亮堂的很,殷旭他们平时都用油灯,这些蜡烛估计是家里的全部库存了,看来管家对待这远道而来的客人还是很慎重的。 他进去先扫了一眼,偌大的厅里挤满了人,不过坐着的也只有四五个,每个人都带着至少四个侍卫,而属于他的主位上则坐着一位二十出头的青年,衣冠楚楚,表情冷淡。 “咦?”有人发出一声轻微的疑惑声,殷旭听出是刚才叫他滚进来的那位。 “一龙,这就是你们霍家那位天生不能习武的七少爷?”主位上的青年撑着脑袋问霍一龙,嘴角上扬,带着一丝恶趣味,令人不喜。 “这……”霍一龙摸了下脑袋,有些不太确定,要不是看这人和父亲长的极像,他都不敢认了。 这还是三年前那个胖成球的废物吗?不管怎样,霍一龙对这个废柴弟弟是极为不喜的。 他眉头一皱,教训道:“七弟,还不快过来拜见大皇子!难道都没人教过你礼仪吗?” 拜原主的记忆所赐,殷旭知道霍一龙,是这个身体的五哥,但同样也是他最讨厌的人之一。 三年前他回本家,可没少被这位五哥戏弄嘲讽,甚至让人将他关进茅房整整一个晚上,成了整个霍家的笑料。 即使如此,霍家也没有人站出来替霍天说句话,更不用说严惩霍一龙了。 “五哥说笑了,像我这样的荒野之民,自然是不懂礼仪的,不如五哥先做一个我瞧瞧?”殷旭自发地找了张空位置坐下,颇有主人风范地吩咐一声:“小武,去看看厨娘离开了没有,给几位贵客整一桌酒菜来。” 武胜从阴暗的角落里跑出来,应了一声就急匆匆地跑了,速度比兔子还快,也不知道躲在那多久了。 “不必了,我们在酒楼用过晚膳才来的。”大皇子好整以暇地盯着殷旭,带着一股天生的高傲说:“谣言果然不可信,霍七少虽然胖了些,但离圆球还是有点距离的嘛。” “就是就是,一龙,你也太夸张了,我看七少爷五官像极了霍叔,可比你像多了。”霍一龙身边的男子附和道。 “哼!形似而神不似,长的再像有什么用?还是一个废物!” 霍一龙是霍正权现任正妻的小儿子,从小被母亲宠着长大,加上天赋不错,自认为高人一等,自然看不起霍天这个什么都不会的弟弟。 霍正权一生娶过三位妻子,最后一位是他从西北带回来的,据说是西边某个小国的公主,这霍一龙的长相显然更偏向他母亲,五官更深刻。 殷旭对他们的评论不置一词,他最不喜欢有人拿他的相貌说事,更不喜欢这个世界上有长的和他相似的人,那个什么霍正权,还是短命些好。 魔尊嫁到 卷一 神奇的少年 008 屁也会吭声吗? “几位贵客光临寒舍,不知有何指教?”殷旭不耐烦和这些人交道,以他现在的境况,根本不是这一屋子人的对手,他可不喜欢看人脸色。 “啧啧,几年不见,口才倒是好了不少,不像上回,屁都不吭一声!” 殷旭眨了下眼睛,疑惑地问:“五哥,屁也会吭声吗?” “……哈哈”大厅里沉默了两息,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 霍一龙的脸色黑的堪比锅底,抄起手边的茶杯就砸了过来,“当真是没点家教,这庄子是霍家的,我让你滚你就得滚!说话给我清醒点!” 殷旭避开飞过来的茶杯,看着它落到地上四分五裂,摇头感慨:“五哥,这可是庄子上最好的一套茶杯了,我知道家里穷,可是如果连待客的杯子都没有,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霍一龙一脸鄙夷地看着他,从荷包里掏了一小块碎银丢给他,“拿去吧,赔你的,不过是定窑出来的次品,亏你还当宝贝似的!” “是吗?”殷旭大吃一惊,“可是上回送这茶杯来的小厮说,这东西是宫里赏赐下来的贡品,还特地嘱咐我要好好收着,要不是贵客临门,我都舍不得用!”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11 “哈哈……”又是一阵爆笑,有人拍着桌子喊道:“一龙,你们家的小厮真逗!哈哈……不过你家七弟更逗!真是太有意思了!” 大皇子把茶杯端在手上看了看,嫌弃地丢在一边,“就这玩意儿还敢称贡品?真是丢皇室的脸!” 霍一龙的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青,暗暗决定回去后一定要把那小厮找出来乱棍打死,丢人都丢到大皇子面前了! “那也是你够蠢,没见识!”他气呼呼地吼道。 殷旭扒拉了一下衣角,低着头伤感地说:“是啊,弟弟我从小在乡野长大,自然是比不得五哥有见识的。” 殷旭一身邋遢,破旧的棉袄看着就有些年头了,甚至还能在隐秘的角落看到补丁,而霍一龙则穿着京都最时兴的暗纹锦袍,披着火红的狐裘,腰间挂着玉坠,兄弟俩光是穿着就形成鲜明的对比。 大厅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几位公子哥眼高于顶,对殷旭这种连族谱都上不了的废物当然是不屑的,也不在意他过的是什么日子,但跟着他们来的侍卫们则在心里嘀咕开了。 霍元帅功高震主,霍家更是权倾朝野,没想到霍家的少爷竟然会因为没有练武天赋而被抛弃,被丢到这偏僻的庄子上自生自灭,过着比他们还不如的日子。 看看他那一身又脏又破,身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估计是吃不饱出去打野味了吧? 都说虎毒不食子,霍家哪怕从指头缝里漏一点出来都能让这位少爷过上衣食富足的生活,到底得多狠心,才舍得让自己的亲生儿子吃不饱穿不暖? 侍卫们嘴上不敢讲,心里已经开始怜悯霍七少了,并且对霍元帅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霍一龙想到那些被自己扔在半路上的东西,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因为他们一行人刚好要经过安县,所以他顺便包揽了给霍天送东西的活。 本来是想在大皇子面前表现一下兄友弟恭的,谁知道半路上一辆马车坏了,里头的东西散落出来,竟然都是些连下人都不用的东西,看着就寒碜。 于是霍一龙故意找个理由将那些东西丢半路上了,免得被大皇子他们看到,他丢不起这个人。 “得了得了,你的那些东西弄丢了,本少爷直接给你一百两,你自个去买吧。”霍一龙慷慨地付了钱,趾高气扬地说道:“父亲凯旋归来,家里忙的很,等过段时间,我会让母亲再安排人送东西过来。” 殷旭心安理得地收下银票,仰着头关切地问:“霍……他回来了?他老人家身体可好?可有受伤?”如果能战死沙场,那真是太美妙了! “父亲身体康健,自然好的很,你还是管好你自个吧。”霍一龙轻蔑地看着他虚胖的身体,“你倒真够蠢的,不能习武难道就做不了别的了?自甘堕落!” “五哥说的是,自从知道自己的不足后,弟弟我就请了先生来教学,只是弟弟天资愚笨,只是认识几个字而已。” “哼,算你有长进,不过千万别以为学了几个字就能在爹爹面前邀功,咱们霍家就算是闺女也比你有学识得多。” 殷旭呵呵一笑,并不接话。 “算了,就你这样再读二十年也中不了状元,二哥那书呆子二十年寒窗苦读也不过得了个二甲头名,真是笨死了,咱们霍家以武闻名,他偏偏反其道而行,这不是打自家人的脸吗?” 殷旭继续呵呵笑,心道:看来这个所谓的二哥还挺有想法,霍家最不缺的就是武将,物以稀为贵,只是不知道霍正权知道儿子弃武从文会是什么心情? “少爷,酒菜摆好了。”武胜如幽灵一般出现在大厅外,低着头抖着声说。 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不过是县老爷,家里突然来了个皇子,还是最大的那个,光是想想他就两股颤颤。 魔尊嫁到 卷一 神奇的少年 009 作威作福也得有本事 殷旭站起身,带着他们去餐厅,心里已经酝酿好了等会儿的说辞。 “家常便饭,各位贵客莫要嫌弃。” “这些是什么?”霍一龙屁股还没坐下,就指着那一桌菜吼道。 “怎么了?”殷旭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为他一一介绍桌上的菜,甚至连功效都讲的一清二楚。 还好都是他吃过的,否则还真不好糊弄。 只见整张桌子上,除了殷旭刚才抓回来的兔子肉,其余全是野菜,而且干巴巴的没有一点油光,光是看着就难以下咽。 至于那盘兔子肉,因为时间有限来不及烤,只是清炖的,还是一整只的炖,差点没把几位少爷吓跑。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12 “霍七,你就给我们吃这些啊?能吃吗?”一个青年抽搐着嘴角问,眼底写满了嫌弃。 “家里就只有这些东西,让各位见笑了。”殷旭腼腆地笑笑,“我觉得还不错啊,这个季节野菜已经很少了,想吃到可不容易。” “你这庄子难道没有自己种菜?也不养鸡也不养鸭?”有人表示了疑惑,如果真是这样,那这霍家庄还是山庄吗? “本来是有的,可是上个月我受了重伤,管家就把那些卖了给我看病了。”殷旭一脸窘迫地回答。 “……”没人有兴趣问霍天为什么会受伤,又是受多重的伤,他们只是觉得,这次出来算是大开眼界了。 “不吃了,这种东西哪是人吃的?”霍一龙差点没忍住把桌子掀了,憋着火问:“房间清理好了没有?” “咦,管家没跟你们说吗?”殷旭尴尬地解释:“别看这庄子大,其实已经年久失修,很多厢房都快塌了,就只剩下我住的和两个下人住的房间,要不……各位挤一挤?我们可以去佃农家借个宿的。” “……”霍一龙觉得自己带大皇子他们来到这个庄子就是个错误的决定,本来只是想住一晚,想着住自己的地方总比驿站舒服,哪料得到会是这种局面? “混账!你敢让大皇子睡你的脏床!” “最近天气不好,被子有些潮,没办法,家里已经没有多余的被子了,而且,总不能让皇子殿下睡大厅吧?”殷旭小声嘀咕道,垂下的眼眸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 霍一龙恨不得一巴掌把这蠢货扇出去,霍家怎么会出了这么个笨蛋!这种事刚才为什么不私底下告诉他? 他大费周章的把大皇子请来,却没吃没喝也没住,还让霍天这个废物在大皇子面前露了脸。 这下子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霍家亏待霍天了? 大皇子见状摆摆手,示意霍一龙不用说了,吩咐下去:“派个人去县衙说一声,今夜就在县衙歇了,将就着住一晚吧。” 骑了一天马已经够累的了,大皇子实在把精力浪费在霍家的家事上。 而且这庄子外头看着挺气派,进来后就能发现破败的很,他还不至于纡尊降贵地给霍七长脸。 “是。”一名侍卫领命而去。 殷旭白天刚收了陈县令的好处,还大言不谗地说了一通大话,现在当然不会给陈县令拆台,于是将陈县令歌功颂德了一番。 “我给各位带路吧,县衙我去过几次,认得路。”这真是天赐良机,正好去给姓陈的演一出兄友弟恭的戏。 如果能留宿县衙就更好了,那他今夜一定要把霍家的秘诀拿到手! 他看得出来,霍一龙是修炼过内力的,作为嫡子,霍正权一定会把霍家最正宗的功法传授给他。 霍一龙拽了他一把,质疑道:“你去县衙做什么?我可警告你,别仗着是霍家人就作威作福!若被本少爷知道,要你好看!” 殷旭暗暗嗤笑一声,作威作福也得有本事,也不看看他现在的境况,作的起来吗? 他低眉顺眼地回答:“去年冬天下了大雪,县里塌了不少房屋,我把庄子的田地卖了些,拿去救济灾民了,因此去过几次县衙过户。” 这倒不是殷旭瞎编的,而是确有其事。原本老管家是想破点财积点好名声,如果霍家知道了,指不定会对霍天改观。 可惜最后那些钱就像打了水漂,不见一点涟漪,还让他们今年的日子难过了许多。 “七少能如此为民着想,实乃大梁之福,不愧是霍家的子孙。”大皇子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地夸赞一句,然后不轻不重地训了霍一龙一句:“你也别太苛责令弟了,他也是一片善心。” 霍一龙撇撇嘴,倒是不敢反驳。 魔尊嫁到 卷一 神奇的少年 010 借宿 殷旭去换了身干净的衣裳,然后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赶往县衙。 先去通报的侍卫已经将陈县令从小妾的被窝里叫了起来,这会儿正发动全府的下人收拾住处。 “快点,磨磨蹭蹭地没吃饭呢!……角角落落都给本官擦干净,不准落一点灰……”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13 “快去把库房里那扇山水双面绣屏风抬出来,摆在正房里,动作利索点,大皇子和各位公子马上就到了……” “房里的梅花插瓶弄好了没?……什么?梅花都落了?那赶紧” “夫人!快去厨房看看宵夜备齐了没?……食材不够就去砸开好运楼,让他们先做几样点心送来!”…… 殷旭到县衙的时候,就看到里头灯火通明,正忙的不可开交,而陈县令已经领着一家老小等候在大门外了。 一见到来人,陈县令领着家人跪拜,三跪九叩后才恭恭敬敬地把人领进去。 殷旭看着那一张张谄媚惶恐的脸微微一笑,这就是权势,看着芸芸众生匍匐在自己脚下,那是何等的快意?怎能不诱人? 殷旭前世并不执着于名利,他追求的是实力!但实力带来的往往就是名与利。 只是他的名声恐怕要遗臭万年还不止。 换了一个世界,一切重新开始,殷旭自然不会满足于目前这样的境地,任人呼来喝去,受尽鄙夷。 陈县令瞄到走在人群后的殷旭,心下诧异,暗道:这位怎么也来了?难道大皇子一行人先去了霍家庄? 至此,陈县令才真正信了殷旭白天所说的话,也许在大皇子这些人眼中,他还比不过一个顶着霍家姓的废物。 不过,要说废物也不对,现在的霍天早已今非昔比,虽然还是破棉袄裹身,但那一身高贵的气质却不输给在场的任何一位少爷公子。 这位霍家七少恐怕真的要一飞冲天了! 陈县令让人将宵夜直接摆在了花厅,一张红木八仙桌上满满当当的全是吃食,光是点心就摆了八小碟。 殷旭态度淡然地占据了八仙桌的一个位置,陈县令为他的行为掐了一把冷汗,拿不准这霍七少到底有没有上桌的资格。 不过连大皇子都没开口赶人,陈县令当然不会出声当恶人。 唯一对殷旭怒目相视的只有霍一龙,但他还不至于傻到在这种场合给霍天没脸。 殷旭最近吃的少,每天都处于饥饿中,只是他抑制力好,说是不吃肉就坚决不吃。 他将桌上的点心尝了个遍,暗暗决定回去的时候要打包带走,比起其他菜,这些甜而不腻的点心更合他心意。 而魔尊大人向来没有羞耻心,既然喜欢就直接开口要了,陈县令也大方,不仅点头说好,还附赠了一个做点心的师傅。 殷旭顿时对此人大为改观,决定饶陈大少一条小命。 因为就寝在即,大家用的并不多,剩下的全赏给了跟来的侍卫们。 陈县令将自己的正房腾出来给大皇子住,屋里燃着熏香,烧着几个炭盆,所有的用具都换上了新的,带着一股清新的木香。 大皇子对这样的环境还算满意,和颜悦色地说:“本宫路过此地借宿一宿,倒是让陈大人破费了。” 陈县令诚惶诚恐地应答:“殿下折煞小的了,殿下大驾光临,令整个安县蓬荜生辉,能招待殿下,是下官的莫大荣幸。” 安置好了大皇子,陈县令又去各位少爷房中露了个脸,马屁不要钱似的往外蹦,把各位少爷哄的都很满意。 殷旭抄着双手靠在回廊的柱子上,见陈县令从最后一位少爷的房中出来,笑问道:“陈大人,外头寒风恻恻,叨扰一夜如何?” 陈县令对殷旭可没那么客气,但也比以前的态度恭敬了不少,“这是自然,哪能让七少爷赶夜路,只是这衙门中的厢房有限,只能委屈七少和本官住偏院了。” “那就多谢了。”殷旭回头看了一眼霍一龙的房间,默默地跟着陈县令离开。 魔尊嫁到 卷一 神奇的少年 011 真是麻烦! 大皇子的到来就像一块石头丢进水里,激起一片浪花后不久又归于平静了,安县县衙在三更过后恢复了安静,值夜的衙役一改以前的散漫,个个挺直了腰精神十足,目光如炬,将县衙后宅的正院里三层外三层的守着。 四更过后,大多数人已经陷入沉睡,一道人影从偏院的墙头翻了出来,然后贴着墙根快步走向正院。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14 快到正院时,只见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灰扑扑的荷包,取出两张纸往身上一贴,继而堂而皇之地从正门走进院子。 殷旭虽然没了一身的修为,但懂得的偏门左道很多,像隐身符这种低级的符咒基本上每个修真之人都会,而且还不需要灵力,简单的很。 他来到霍一龙的房外,见门口守着两个侍卫,于是寻到后窗,从窗台悄无声息地钻入房中。 房内漆黑一片,听得出只有一个人的气息,殷旭摸到床边,嘴角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霍一龙的鼻端下,让他闻了一会儿,听着他的呼吸声越发绵长才收回瓶子,然后放心大胆地沿着房间布置下一个低级的隔音阵法。 按理说布阵最好用的是灵石,但这个世界不知道有没有灵石的存在,反正殷旭没见过也没听说过,因此只能用玉石替代,效果自然也大打折扣。 而且布下一个这么简单的阵法,就已经用掉了霍家庄收藏的全部玉石,好在对付这些凡人绰绰有余,否则现在穷的发慌的魔尊大人还真舍不得浪费。 阵法布下后,殷旭回到床边,对着床上的人伸出了魔爪! 他先是从霍一龙的枕头底下摸出了一把匕首,用指腹摸了摸,有些遗憾地放了回去。 和他以往动则上品的法宝相比,凡人界的武器实在太落后太粗糙了,等以后有资源了,他一定要自己炼制一把称手的兵器。 把匕首放好,殷旭摸上霍一龙的身体,从他贴身的亵衣里头翻出了一个荷包。 “连睡觉都贴身放着,肯定是好东西!”殷旭打开荷包,从里头掏啊掏,先是翻出了三张一千两的银票,然后是一枚上乘的玉佩。 殷旭看着眼熟,然后才想起来自己也有一枚差不多这样的玉佩,只是霍一龙的玉佩上刻着一条生动的龙,而他的玉佩上则空空如也,想必是还没来得及刻画他就被送走了。 不过那玉佩现在已经成了他隔音阵法中的一部分,只待一个时辰后就会化成粉末。 殷旭把银票收起来,玉佩则塞回荷包里,这种东西拿回去也没用,不如银票实在。 其实他对银子没什么概念,但今天陈县令才送了一百两,管家就眉开眼笑了,想必三千两能让他老人家乐呵一整年。 殷旭把霍一龙全身上下搜了一遍,连亵裤里头都没放过,可惜没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不过这也不奇怪,任谁也不可能把家传秘籍带出门,那也太招贼了。 如果是以前,他可以直接搜魂,可是现在修为全无,他该怎么撬开霍一龙的脑袋呢? 动刑肯定是不可能的,如果明天大家发现霍一龙一身是伤,那事情就大发了。 魔尊大人过去一千年的经验告诉他:人在没有实力之前最好低调行事,没本事还上蹦下跳的人简直是自己找死。 隔音阵法只能维持一个时辰,殷旭将自己知道的各种搜魂方案一一列出来,最后筛选出一种目前最可行的方案。 他在房间里四处搜了一遍,找出一盒不知道哪个小妾用的绣花针,自语道:“将就着用吧。” 他将霍一龙扶着坐起身,趴下他的亵衣,指尖夹着绣花针精准而飞快地刺入他周身九个穴位,最后弹了下他的额头。 “睁眼!”他压低声音命令道。 霍一龙睁开双眸,目无焦距,呆愣愣地看着殷旭。 “我是谁?”殷旭凑到他面前问。 “七弟,霍天,废物!”霍一龙的回答真是简短而精炼。 殷旭唇角勾了勾,一点也不意外得到这样的答案。 “霍家祖传的绝学是什么?” “焰阳诀。” “内容是什么?” “不能说。”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15 “嗯?”殷旭惊讶地撑开他的眼皮,看到他的瞳孔紧缩,并不像是清醒的模样,看来是从小有专门训练过某种对抗迷魂的方法。 殷旭两指夹着最后一枚细针,眯起眼睛危险地问:“焰阳诀的内容是什么?” “……”霍一龙表情扭曲着,嘴唇动了动,念出一段口诀,只是念到一半时突然停了下来,挣扎道:“不能说!” “看不出来这臭小子意志力还不错,本来不想用最后一招的,谁叫你不识抬举呢!”殷旭说着将那枚细针从他的头顶插入,只听霍一龙低吟了一声,原本就呆滞的眼神更加空洞了。 他全身细微地颤抖着,脑门上也渐渐渗出了汗水,脸上通红一片。 殷旭盯着他的双目,语气沉凝地命令道:“告诉本座,焰阳诀的内容是什么?” 霍一龙这次不负所望,一字一句地将焰阳诀的内容背诵出来,说完最后一个字,霍一龙的脸色突然爆红,整个人如同发烧了一般,体温骤升,全身颤抖的更厉害了。 殷旭将口诀默念了一遍,才慢吞吞地拔出霍一龙身上的细针,将他推倒在床上。 替他穿好衣服,盖好被子,擦掉他脑门上的汗,等一切收拾干净,殷旭才咕哝了一句:“真是麻烦!” 以前他想杀人就杀人,想抢东西就抢东西,从未考虑后善后的问题,现在变成废物一个,竟然还得伺候人穿衣,怎么叫人不憋屈? “用本座这双金手换你一身修为,你也算值了。”殷旭自恋道,将自己的手掌放在全新的被面上擦了擦。 从今夜开始,霍一龙此生的功力怕是寸步难进了。 做完这些,殷旭收起房间内已经毫无光泽的玉石,轻手轻脚地从来路离开,一切又恢复了风平浪静,只留下霍一龙身上那一个个细微到肉眼几乎发现不了的针孔。 魔尊嫁到 卷一 神奇的少年 012 抱大腿 回到自己的厢房,殷旭没有急着研究焰心决,而是脱了衣服上床睡觉。 这具身体还弱的很,需要精心呵护才行。 第二天,殷旭睁开眼时已经日上三竿,外头静悄悄的,让人意外的好眠。 “来人。”殷旭声音沙哑地喊了声。 房门立即被推开,两个小丫鬟端着水盆和一套新棉衣走进来,“七少爷,您醒了?可要现在洗漱?” “嗯,大皇子他们呢?起了吗?”也不知道霍一龙今天醒来后能发现什么。 “五少爷还未醒,大皇子以及其他几位公子在院子里练剑呢。”这两个小丫鬟大概听说过霍七少的事情,也不怕他,多了几分随意,少了几分敬畏。 殷旭并不在意两个小丫头的看法,洗漱后换上新衣服,发现大小和长短都很合适,于是满意地赏了两个丫鬟几个铜板。 不是他小气,而是他身上除了那三千两银票就只剩下这几个铜板了。 两个丫鬟客客气气地收下了,但那表情明显是对这赏钱不屑一顾的。 殷旭权当没看到,谁让他现在心情好呢! 出了院门往正院的方向走去,殷旭还没走进去就听到一阵喧闹声,一群天真的富家公子哥,精力总是格外旺盛的。 “一龙,昨夜该不会是有美人自荐枕席吧?怎么还不起床?”有人在霍一龙的门外一顿猛敲。 门口的侍卫想拦又不敢拦,知道这几位和五少爷关系好,而且身份尊贵,实在不是他们能拦得住的。 过了好一会儿,房门才被打开,露出霍一龙那张没睡醒的脸,他打了个哈欠说:“一大清早的,你们就不能让我安生点?” “哟,看这脸色还真像是纵欲过度的模样,快让本少爷瞧瞧屋内藏了什么大美人!”那人直接把霍一龙推开,闯了进去。 霍一龙没有阻止,只是眼底闪过不悦,他晃了晃不太清醒的脑袋,总觉得身体哪里不对劲,可是动了动手脚,又没觉得哪里疼。 怪了,他这是怎么了?以往他胡闹一夜第二天照样能精神奕奕的去练拳,今天怎么总觉得睡不够呢?而且总觉得他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16 霍一龙没想出个头绪来,只归咎于昨夜被霍天气的太过,心情不好所致。 房间里自然是没有美人的,几位少爷相互打趣了几句也就转移话题了。 “快收拾收拾,大皇子发话了,辰时过后就启程,可别耽搁了正事。” 霍一龙点点头,让府里的丫鬟服侍自己洗漱更衣。 殷旭在院子外站了一会儿,确定霍一龙真的不记得昨晚的事情才转身离开,他还是第一次用这么麻烦的控魂术,不太敢保证效果。 既然目的达到,那他也就没必要往那群少爷面前凑了,让他和一群凡人虚以委蛇,本身就是件很憋屈的事情。 何况这群凡人还不待见与他。 “七少早,怎么不多睡会儿?”半路上碰见陈县令,对方脸上挂着谄媚而灿烂的笑容,让人想忽视都难。 “是陈大人啊,本少爷想起家中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陈县令疑惑地问:“不与大皇子他们一起吗?”这人是真傻还是假傻?这么好抱大腿的机会都不要? 魔尊大人向来无利不起早,自然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摇摇头说:“不了,贵人眼高于顶,又岂是我等凡人高攀的起的?” “呵呵,那是那是……不过听说大皇子是为了万岁爷的生辰礼而来,七少为何不借此机会……”陈县令给殷旭递了个“你知我知”的眼色。 可惜殷旭没接收完全,只抓住他感兴趣的部分。 “生辰礼?”过了一个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殷旭当真对外界的消息一无所知。 本来一个凡人界的帝王过生辰这种小事是万万引不起魔尊大人的兴趣的,可谁让他老人家一夕跌落凡尘,只能放平心态慢慢融入这个世界了。 “是啊,下个月初八即是万岁爷的五十大寿,听说隔壁渠县出现了祥瑞,大皇子恐怕就是为此事而来的,哎……渠县的那个老匹夫终于要升官了。”陈县令酸溜溜地说道。 殷旭在脑中暗暗计较一番,发现这是个回京都的好时机,不过要怎么做还得仔细筹划筹划。 “多谢告知了。”殷旭现在更看重的是自身的实力,上辈子一千年的经验告诉他,如果没有实力,到哪都是被人踩的份。 陈县令动了动嘴唇,见他还是要走,心里闪过一丝不明快,暗道:昨天他怎么会觉得这少年有冲天之能呢?一定是看走眼了! “慢走不送!”陈县令生硬地客气一句,转身抱大腿去了。 魔尊嫁到 卷一 神奇的少年 013 因祸得福 回到霍家庄,顶着管家和武胜担忧的眼神,殷旭将自己关进房间里,并且交代:“只要不是天塌下来,任何事都别来打扰本少爷!” 管家和武胜只当他被那群公子哥欺负,心灵受创,所以只好任由他一个人窝在房间里平静心情。 可是殷旭这一关就把自己关了三天三夜,中途连饭都没吃一口,如果不是他们偶尔能听到房间里头的动静,都以为他家少爷准备羽化登仙了。 “砰!”的一声巨响,殷旭面露喜色地收回手掌。 终于成了!在他五步远的地方,一张桌子裂成了碎片,安静地躺在地上。 打从一进门,他就把焰阳诀拿出来细细研究了几遍,发现果真不适合他,不是因为他这具身体天生经脉堵塞,而是因为这本秘诀阳性太足,根本不适合他这玄阴之体的体质。 他可以想象,如果这具身体不是被遗弃而是自小修习这本秘诀的话,那肯定活不过五岁。 殷旭暗叹:这也算因祸得福了。 确定了不能修行焰阳诀后,殷旭就不得不从自己以往知道的秘诀中挑拣出适合自己的。他记忆中的秘诀多而杂,囊括仙魔妖佛四界,当然,他首选的还是魔功,因为没有比魔功更适合他这种体质了。 只是在挑选魔功时出现了不小的麻烦,太高级的用不上,太低级的魔尊大人看不上,而且还要考虑到凡人的体质以及这个世界没有灵气的现状,要找到他现在能修炼的功法着实不易。 他不眠不休地挑拣了两天,才勉强敲定了一门名为《万魔归心》的功法,那是他当年打败三大魔门时搜刮到的一门功法。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17 但他没准备直接按照原本的套路修炼,而是打算先把这本功法的不足之处完善了再说,对于境界到了渡劫期的魔尊大人来说,要完善一本中级功法不是难事。 殷旭一口气把功法修修补补完毕,按捺不住欣喜就直接修炼起来,连饥饿的感觉都抛之脑后了。 因为是半自创的功法,所以殷旭修炼起来极其顺利,加上他本来就对各种魔功知之甚深,只用了两个时辰就能在体内凝聚出魔气。 这具身体经脉确实太细,而且很多地方堵塞的厉害,但这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他体内的魔气够足,在一遍一遍地灌输下,总能把经脉打通。 而且魔修大多数修的是灵魂之力,如果不另外练体,一般的魔修都有个致命弱点,那就是肉体太弱,这也是大部分魔修到了后期很难提升实力的原因。 不过对于这一点,很多魔修并不介意,因为肉体太弱,他们完全可以夺舍换一具身体,只是他们忽略了,再成功的夺舍,也未必能使灵魂和肉体达到百分百的融合。 时时刻刻守在门外的管家在听到房间内的巨响后,就再也淡定不了,让武胜将房门砸开,急匆匆地冲进去。 “少爷,您没事儿吧?”管家和武胜目瞪口呆地看着地面上的碎木块,大冷天里硬是滴下了几滴汗。 殷旭脸上还挂着舒心的微笑,挑挑眉梢回答:“我能有什么事儿?这不是好好的?” 他紧紧地握了下拳头,终于不再是毫无力气的感觉了。 管家绕过那一地垃圾,走到殷旭面前摸了摸他的额头,担忧地问:“您就……没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这都三天没喝水没吃饭了啊,怎么看着他家少爷精神头还挺足? 殷旭已经将魔气收回体内,站起身跳了两下,伸了个懒腰后才摸着肚子回答:“好像有些饿了,去弄点吃的来。” 武胜不用人吩咐自个一溜烟地跑了,没过多久就提着食盒小跑着回来了。 “少爷,管家不知道您什么时候出来,让厨房的火不要断,这些菜都热了三回了,您先将就着吃点。” 武胜看了一眼桌子的尸体,没办法只好把饭菜摆到临窗的炕上。 殷旭饿了三天三夜,身体明显又瘦了些,体内的杂质排出来了不少,整个人都散发着酸臭的味道。 刚才大家精神紧张没察觉到,现在想忽略都难了。 “算了,先沐浴更衣。”殷旭忍着饥饿感让武胜把水提进来。 等他泡在热水中,腹中的饥饿感更明显了,于是迅速洗干净身体,披上一件单衣就跳上炕。 魔尊嫁到 卷一 神奇的少年 014 谅你们也不敢 喝了一碗稀粥,总算缓过来了些,殷旭问:“这几天外头可有发生什么事?大皇子他们可走了?” 管家正拿着筷子给他夹菜,叮嘱他多吃点,抽空回答道:“似乎前日就离开了,走之前大皇子还让人送了一箱东西来,说是赏给您的。” “都送了什么?”殷旭可有可无地问。 管家表情扭曲了一下,低头回答:“是三床被子。” “……哦。”殷旭嘴角抽了抽,感叹:“啧啧,看来这位皇子殿下的心胸不怎么开阔啊。” 殷旭那天晚上确实是故意的,这山庄这么大,要腾出四五间房来一点都不难,被子也不至于连一床都找不出来。 他只是不爽有人在他的地盘上作威作福罢了。 “这话您可别在外头说,小心祸从口出。” “放心,我有数。”殷旭突然想到一件事,让管家把他换下的脏衣服来过来。 从里头摸出那三张银票,殷旭递给管家:“收着,用这钱把这庄子里里外外修葺一番,再修建个大大的热水池,本少爷受够了这窄小的浴桶了。” 管家瞪大眼睛盯着手中的银票,捧着银票的手开始抖了起来,“这……这……钱哪儿来的?”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18 殷旭回了他一个“问那么多干嘛”的眼神。 管家盯着他家少爷看了半响,确定得不到答案,连忙把银票收好,银子这种东西,有总比没有强。 有了这笔钱,他们接下来一整年的日子会过的很好了。 霍一龙已经整整三天没睡好觉了,眼底挂着大大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还是没查到?”他冷着脸问。 在他面前跪着四个大汉,听到这话将脑袋垂的更低了。 “少爷,我们仔细盘问过了,那天晚上确实没有外人进过正院。” 霍一龙一把捏碎手边的茶杯,“没外人进去过?那本少爷贴身放着的银票还会自个长脚跑了不成?或者说……是你们这些蠢货监守自盗?” “属下不敢!”四个侍卫齐齐回答。 “哼!谅你们也不敢!”霍一龙并不是真的怀疑自己的侍卫,这些人跟了他十几年,要真是那种贪财的,早在霍家就有无数机会下手了。 但他贴身放着的三千两银票不见了是事实,而且他能肯定是在那天晚上丢的,如果没有人进过他的房间,那就见鬼了! 不过这件事本身就透着诡异,如果真是有人偷的,他怎么可能会毫无所觉? 他的警觉性并不低,身手也不弱,怎么会让人摸走贴身的银票都不知道呢? 除非是他当时中了迷药,想醒也醒不了。 想到自己那天的状态,还真有这种可能,只是不知道是哪儿来的高手能在重重守卫的县衙中来去自如,且不被发现。 “少爷,咱们要不让陈县令去查吧,毕竟是在他的地方失窃,陈县令即使查不出那贼人也应该赔偿您的损失。” 霍一龙瞪了那说话之人一眼,“你是想让本少爷丢人是吧?若是让外人知道本少爷睡觉时连有贼人近身都不知道,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属下不敢!”说话之人忙低下头承认错误。 霍一龙兀自生气了会儿,然后摆摆手,“算了,不过是三千两银票,丢了就丢了,那贼人能悄无声息地闯入本少爷的卧房,想来是位高手,这里不是京都,还是谨慎些好。” 霍一龙并不是那种只会逞强的世家公子,在他眼里,什么事情都没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在没有绝对的胜算前,他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冒险。 只是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大皇子可还在屋子里抄佛经?”霍一龙神色不虞地问。 “是的,听大皇子身边的侍卫说,殿下已然决定要斋戒七日。” 霍一龙虽然觉得大皇子此举太过多余,不过他也不会傻乎乎地去反驳大皇子的决定。 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渠县,传言说,某天夜里,渠县的西北方突然光芒大放,然后数千人亲眼目睹了令人震惊的一幕,一条光芒万丈的龙影盘旋在半空中,他们甚至听到了龙吟声。 只是维持的时间很短,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霍一龙本来是不信的,类似这种的传闻年年有,一点也不稀奇。 可是大皇子正在为皇上的生辰礼发愁,听到这个消息后就坐不住了,不管是真是假,总要亲自走一遭才知道。 于是就有了他们这趟渠县之行。 霍一龙以为到渠县之后,谣言便会不攻自破,哪知道当地之人传的更加离谱,众说纷纭,甚至有人说这是真龙天子降世了。 好在宫里近来没有要出生的皇子,否则光是这条流言就能让那孩子死上十回八回的。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等着吧,也不差这几天。”霍一龙摆摆手,让侍卫们退出去,自己盘膝坐在床上打起坐来。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19 这些天他练功时总是无法集中精力,他以为是中了迷药的后遗症,可是几个大夫看过后都说他身体很健康,没有一点问题。 霍一龙凝神静气,抱元守一,引着真气在经脉中运行了一个大周天,往常这种时候,他都能感觉到丹田内充盈的精气,浑身舒适,可是现在,运行完一个周天后,他丝毫感觉都没有。 难道他的焰阳诀已经到瓶颈了? 焰阳诀一共五层,他才刚过第二层不久,按理没这么快到瓶颈啊。 霍一龙内心有些烦躁,暗暗后悔不该摊这趟浑水,被父亲知道他与大皇子走的这么近,少不了一顿鞭子伺候。 魔尊嫁到 卷一 神奇的少年 015 亏待了谁都不能亏待自己 安县通往渠县的官道上,一辆马车正慢悠悠地行驶着。 赶车的车夫显然是个新手,紧张地握着缰绳,连鞭子都不敢挥,目不斜视地盯着大路前方。 “扣扣!”车厢门被敲了两下,响起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你属蜗牛的吗?这么慢?” “少爷……我怕……”武胜带着哭腔回答,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摸到马,第一次就让他赶马车,这不是找死么? 车厢门被打开,一股冷风灌了进去,殷旭把身上的厚披风裹紧,伸出一条腿在武胜的屁股后面踢了踢,“不过是一匹马而已,连这畜生都搞不定,你还能干吗?” 武胜身体扭了一下,缰绳被他一扯,马车往路边一歪,差点没撞进路边的小树林里。 “看路!”殷旭拿花生壳砸了他一下,恨铁不成钢地训道:“早知道这样,本少爷还不如请个车夫来。” 武胜点点头,“可不是,早知道就请个专业的车夫,小的更愿意陪着少爷坐车,陪少爷解闷。”想到车厢里头那暖暖的火炉,武胜舔了下被风刮疼的嘴唇,冷的手都僵了。 殷旭斜靠在马车里,背后是两个大大的枕头,身下铺着两层厚厚羊毛毯,手里端着一杯热茶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笑骂道:“美的你!不会就给本少爷学!” 马车刚过了一个坑,颠簸了一下,殷旭把茶杯放下,拿了一叠点心出来当零嘴,一边还指点着武胜怎么驾车。 当然,魔尊大人是毫无驾车经验的,只会喊:“往左一点……看路,往右往右……那么大的石头看不见啊!……” 武胜开始还认真地听他指挥,后来发现他不过是个假把式,撇嘴道:“少爷,您还是把门关上,小心吹着风。” 殷旭深深觉得自己被鄙视了,丢开手上的糕点,钻出马车挤到武胜身边坐下。 武胜被吓了一跳,紧张地说:“少爷,您怎么出来了?外头冷,您还是进去吧,咱们又不赶时间,慢一点没关系。” “谁说本少爷不赶时间?”殷旭一出关就打听了那祥瑞的事情,如果真有好东西,他是肯定不会放弃的,不及时点恐怕连肉渣都看不到了。 “您到底去渠县做什么?听说五少爷他们还在,这一去岂不是又撞上了?” “撞上就撞上,我还怕他们不成?”殷旭从车厢里拖出一个包袱,取了一壶酒自饮自酌起来。 这种果子酿的酒没有一点灵气,喝了也不容易醉,但胜在味道好,当个解渴的饮品还不错。 “也不知道是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武胜小声嘀咕了一句,深深地同情了一下他家主子。 和五少爷一比,他家少爷当真是弱到尘埃里了,比外貌,人家五少爷身材修长,他家七少爷勉强可以用丰满来形容,比身份,人家五少爷是霍家重视的嫡子嫡孙,他家七少爷则是被霍家遗弃的庶子,没爹疼没娘爱,比能力,据说人家五少爷天资出众,天赋甩了其他少爷八条街,他家七少爷……算了,不讲了。 殷旭还不知道自己在武胜心目中的形象已经跌入谷底了,他指着前方一座茶寮说:“咱们在那歇歇脚。” “歇脚?”武胜惊叫一声,“咱们还没走半天,而且车上啥都有啊!”外头的茶哪比得上他们自己准备的? 自从手上有了钱,殷旭看霍家庄哪都不顺眼,今天路过后花园嫌弃花种的太少,明天出门嫌大门太破,睡觉嫌床不够大被子不够软,沐浴嫌桶太小水不够热,用膳嫌食物太单一太难吃,反正变着花样地改善生活。 就连这次出门,他们不仅买了马车,还将车厢好好装饰了一番,垫着厚厚的羊毛毯,烧着炉子,煮着茶,还有各式各样的糕点蜜饯,生活不要太好。 据管家说,按照这样的花钱速度,他们大概再过两个月就要喝西北风了。 不过殷旭想的开,钱没了可以再赚,亏待了谁都不能亏待自己。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20 “自家的茶再好一个人喝也没意思,咱们去茶寮坐坐,听听江湖故事。”顺便打听一下大皇子的行踪,有人在他前面把路铺好了,他没道理不走。 一听有故事,武胜也不反对了,高高扬起马鞭,轻轻落在马屁股上,那马儿甩了下尾巴,继续慢悠悠地晃荡着。 殷旭哈哈大笑了几声,夺过他手中的马鞭在马耳朵边重重地打了个响鞭,马车的速度立即提了上去。 “啊……”一路上飘荡着武胜害怕的尖叫声以及魔尊大人恶劣的嘲笑声。 魔尊嫁到 卷一 神奇的少年 016 少爷不用减肥了 一连几日都是晴天,路上的积雪只剩薄薄的一层,化雪的日子比下雪天更冷。 殷旭刚才笑多了,灌了一肚子的风,一到茶寮立即跳下马车,搓了一把脸走进去。 因为天气冷,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而这路边的小茶寮生意自然也就冷清了,殷旭进去的时候里头只有一桌客人。 那两人背对着他坐着,身上罩着斗篷,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殷旭回头瞥了一眼拴在茶寮外的两匹马,眉头不可查地跳动了一下。 因为西北一直有战事,大梁对马匹的管控很严格,一般人家即使有钱也买不到,这两人的马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看来非富即贵。 茶寮的老板是一对老夫妻,看到有客人进来忙招呼起来,上了一壶热茶,问:“公子要不要来碗热乎乎的羊肉汤?” 跟着进来的武胜听到有羊肉汤眼睛都亮了,生怕少爷不同意,跑过去热切地看着他。 殷旭睃了他一眼,“来两碗,再切一盘牛肉。” “好嘞,马上来!” 武胜屁股挨着板凳边坐下,不解地问:“少爷,您吃肉啊?”禁了一个多月的肉终于忍不住了么? 殷旭没理他,他不吃肉只是因为这里的肉食杂质多,吃多了对身体无益。 不过他也发现,凡人的身体长期不沾荤体力和精神力跟不上,所以准备等体重恢复正常水平就开始调整食谱。 “其实您现在的身材已经很好了,不胖不瘦,不用再减肥了。”武胜同情地说道,他是看着少爷一日日瘦下来的,那过程真是不可谓不艰辛啊。 隔壁桌有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大概是第一次听到减肥的男人,颇为好奇,只是在看到殷旭那张脸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然后靠近另外一个人耳边说了句话。 殷旭可不认为自己的知名度这么高,出个门都能被人认出来,想必又是沾了霍元帅的光。 认识他那位便宜父亲的人,看来这两人身份不低啊。 羊肉汤和牛肉很快就上桌了,殷旭喝了几口热汤让身体软和起来,然后尝了一口牛肉就放弃了。 味道并不如他想象的好,果然看别人大口吃肉觉得好吃什么的都是错觉。 武胜喜滋滋地把剩余的食物吃完,吃饱喝足后才开始套消息,“老乡,这里离渠县还有多远?” “坐马车的话一个半时辰就到啦,近的很。”老板娘提着热茶过来给他们续杯,笑着问:“两位也是冲着那祥瑞去的吧?” “咦?还真有祥瑞啊?”一听到有八卦,武胜精神来了。 “那还能有假?听说好几千人都看到了呢,可惜我和老伴没那个缘分。” “那知道在哪个位置么?我们也想去沾沾福气。” “有人说在龙安寺,有人说在歧山,不过相信在龙安寺的人更多些,龙安寺的方丈大师可是得道高僧,说不定是佛祖显灵了。” 殷旭“嗤”了一声,整个佛道当年差点毁在他手里,如果真有佛祖,恐怕也没心思顾及凡人了。 一群老秃驴而已,总要把自己标榜的那么高尚。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21 不过比起佛修,魔尊大人还是更讨厌那些自诩正道的道修多一些。 “那现在龙安寺岂不是挤满了人?” “哪能啊,听说龙安寺现在被官府封起来了,外人不准进出的,好像是哪个大人物到了。” “少爷,咱们要去看看么?”武胜还是孩子心性,一听有热闹就想往前凑。 “去啊,为什么不去?”他可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那咱们走吧,这天黑的快,再不走就得赶夜路了。” 殷旭双目一瞪,训道:“谁让你把马车赶的跟蜗牛似的?” “嘿嘿……”武胜尴尬地笑笑。 两人丢下二十文钱,一前一后走出茶寮。 临上马车前,殷旭回头瞥了一眼那个至始至终都没有转身的客人,嘴角露出兴味的笑容。 等他们的马车走后,茶寮里的两位客人才付钱离开。 “主子,看来大皇子确实先一步到了。” “那又如何?”男人的声音很沉稳,带着一股自信的味道,“刚才那人你看清了,真的像霍正权?” “是的,若不是年纪还小,属下都要以为是见到霍元帅了。” “一个小小的渠县就来了两个霍家人,事情倒是更有趣了。” 魔尊嫁到 卷一 神奇的少年 017 本座长的很可怕? 殷旭和武胜在天擦黑前进了渠县的城门,一连找了三家客栈都没有空房,最后还是殷旭拍了十两银子在掌柜面前,才给他们调出了一间中等的客房。 让小二送上饭菜和热水,主仆俩简单地吃了一顿,洗漱完也没什么消遣就直接上床休息了。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武胜自然是没份享用的,于是用凳子拼出了一张简陋的床板,铺上铺盖就这样睡了。 殷旭打坐了两个时辰,体内的经脉在魔气的滋润下日益粗壮稳固,该通的地方也都通了,甚至魔功也隐隐有突破第一层的迹象。 殷旭心满意足地收功,他瞥了眼正打呼噜的武胜,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冷风迎面扑来,他下意识地打了个颤,眺望着西北的方向。 “龙安寺吗?”殷旭一只手撑在窗台跳了出去,几个起落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冬日的夜很冷,街上早已经没有了人,殷旭将魔气外放,整个人裹在黑雾中,如一朵黑云飘向远方。 路过一条小巷子时,殷旭的身影一闪,如幽灵般消失在原地。 片刻后,一个黑衣人出现在巷子中,四下搜寻着目标,脚步有些迟疑地往前迈去。 就在他经过一户人家的门前时,突然一片黑雾朝他袭来,他下意识地凝聚内力挥拳而出,强劲的罡风石沉大海,什么也没打到,而他自己也被黑雾包裹住了全身。 “啊……”一张放大的面孔蓦地出现在他眼前,他双目瞪圆,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 “本座长的很可怕?”少年尚显清脆的声音传入他耳中,带着异样的魔力。 “……”不等他回答,少年纤细的五指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说,你是何人?为何跟踪本座?”此时此刻,属于魔尊大人的气势全部展开,半个巷子都被黑雾笼罩着。 那人眼中震惊无比,显然没料到自己的跟踪对象有如此修为,等他发现自己竟然动弹不得时,震惊变成了恐惧。 “让本座猜猜……如今整个渠县尽在大皇子的掌控中,能对本座感兴趣的人有限,就不知道是那位大皇子还是本座的好五哥。”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22 那人紧紧的抿着唇,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不说也无妨,本座没兴趣知道是谁,不过倒是要感谢他替本座送来了这么好的补品。”话音刚落,一只冰凉刺骨的手掌贴上那人的额头,接着那人的身体迅速颤抖了起来。 殷旭在对方惊恐的注视下露出一丝微笑,感受到一缕缕的精气从对方体内传递过来,他闭上眼睛,慢慢将那些精气吸入丹田。 一刻钟后,原本年轻壮硕的男人面色死灰,形容枯槁,犹如迟暮的老人,若不是他的胸口还在起伏,恐怕和死人无异。 “咔嚓”一声脆响后,男人的脑袋彻底垂了下来,身体被殷旭随手丢在一边。 殷旭睁开双眼,墨色的眸子中红光一闪而逝,体内沸腾的魔气逐渐恢复平静,整个人如嗑药一般精神亢奋。 他转身正准备离开,就发现巷子口不知何时站着两个人,背着光看不清他们的相貌,殷旭却认出了是下午在茶寮见过的那两人,同样的身形同样的斗篷。 殷旭舔了舔嘴唇,暗道可惜了,他如今功力有限,吸收一个人的精气已经是极限了,如果再来一个非爆体而亡不可。 他抱着遗憾的心态往相反的方向离开,速度快的令人咂舌。 滕誉只是看到了一个熟人才跟过来的,没想到会看到这么诡异的一幕,他亲眼看着那个人被一片黑雾吞没,虽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但有一股阴暗的气息散发出来,令人不得不防所以他没有冒险上前,而是静静地等在原地。 滕誉身旁的青年蹲下身检查了一遍角落里的尸体,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冒上来,“主子,这……” 滕誉同样看清楚了尸体的死状,眉头微微蹙起,“看着倒是像江湖传言的魔功,难道是魔教之人?” “这甲四是大皇子身边排的上号的暗卫,竟然连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也不知那人有多深的功力。” “既然对方的目标不是我们,那就不必深究了,以后小心点就是。” “是。”青年站起身将尸体踢到一边,询问道:“那这人怎么处理?” “与我们何干?”滕誉耸耸肩,转身离开了这条巷子,显然没打算多管闲事。 青年忙追了上去,落后滕誉半步紧紧跟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魔尊嫁到 卷一 神奇的少年 018 外强中干啊 龙安寺离县城不远,在一座山的半山腰,占地面积不小,平日香火鼎盛,通往山上的道路是一级一级的石阶,显然是后天雕琢的。 山脚下搭着一片帐篷,灯火通明,外围守着一圈士兵,里头隐隐有人声传出。 看这规模就知道是大皇子等人驻扎在此地,殷旭不急着上山,先在附近找了个隐蔽的山洞,打坐调息,将之前吸收的精气化为己用。 随着丹田内的魔气越来越浓郁,殷旭周身飘荡着的黑雾也更加浓厚,整个人犹如裹在一层黑茧中。 寅时三刻,一声轻微的爆破声响起,山洞的一面墙壁剧烈震动了下,落下一大块碎石。 殷旭收回手掌,掌心上跳动着一团魔气凝聚而成的球体,从此刻起,他的魔气才真正具备攻击力。 之前能顺利吸干那个男人的精气,不过是占了先机,正面交手他肯定打不过对方。 “玄阴之体果真不错,短短五日竟然就突破了万魔归心的第一层,若是让魔界那些人知道,非得羡慕死不可。” 殷旭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即使一夜未睡,他也精神的很,而这个时辰正是人类最困的时候,最适合干坏事了。 走出山洞,外头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雪,寒风呼啸而过,冷的刺骨。 殷旭还做不到寒暑不侵,忙裹紧披风,嘀咕了一句:“冷死了”,然后顶着凛冽的寒风在黑夜中急行。 他隐了身形钻进山下那片守备森严的驻地,打算先找个暖和的地方呆着,顺便探探内幕消息。 路过一顶帐篷时,他听到里头有人在小声交谈,这具身体修炼了魔功后,五感灵敏了许多,他听出其中一道声音是霍一龙的,于是饶有兴致地停下脚步偷听。 大半夜的不睡觉,肯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23 “少爷,属下觉得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属下偷偷上山查看过,龙安寺内并未发现什么祥瑞,反倒是寺内的气氛有些诡异。” “哦?怎么个诡异法?” “按理说,寺里若真出了祥瑞,全寺上下的和尚应该高兴才对,可属下观察到,他们似乎很紧张。” 霍一龙坐直身体,摸着下巴沉思,“大皇子亲临,他们紧张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也不对,当日那老秃驴以大皇子心不诚为由拒绝他入寺,说是要斋戒七日,抄经七七四十九篇,难道这里头有什么猫腻?” “寺里的和尚内力颇高,属下也不敢靠太近,只是觉得他们夜里的动作有点多,似乎在忙什么。” “不管这些,反正再过两日就是七日之期,到时候就知道了。”霍一龙本来就对祥瑞一事抱有怀疑态度,现在就更怀疑了。 殷旭也动了好奇心,若真有祥瑞必然伴有宝物出世,如果是假的……那定然是有什么阴谋。 他没有听下去,而是继续往正中央的位置走去,那里才是他的目的地。 殷旭这趟出来准备的最多的就是隐身符,隔一个时辰换一张,足够他用三天。 大皇子的帐篷是最大最好的,也最显眼,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住在这里似的,若是有人偷袭,绝对一偷一个准。 殷旭见里头灯还亮着就知道这位皇子殿下还没睡,嘀咕:“怎么一个个的深更半夜都不睡觉?” 刚靠近,就听到里头有人声:“殿下,夜寒露重,该歇息了,明日再抄吧。” “嗯,去备下热汤,本宫要沐浴。”大皇子放下笔,将抄好的经书叠起来,面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斋戒七日,抄经七七四十九篇,这是龙安寺的主持方丈提出的要求,否则说什么也不放行。 当时在场的百姓甚多,大皇子不想担个“冲撞佛祖”的名头,于是退了下来,当真过起了闭门不出的抄经日子。 经此一事,附近的百姓都知道大皇子是个脾气温和的人,而且听说他是为了皇上的生辰礼才来这,更是觉得他孝心可嘉。 大皇子做足了姿态,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哪怕最后得知所谓的祥瑞不存在,他也不枉此行。 霍一龙能查到的消息他当然也能查到,明知这龙安寺有异,他还由着那些秃驴故弄玄虚,不过是为了看看他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罢了。 “让闵月进来伺候。”大皇子起身走到浴桶前,伸开双臂让下人更衣。 “是。” 片刻后,一个妖媚的少年走了进来,边走边脱下外衣,一双柔若无骨的手摸上大皇子的后背,娇声道:“殿下……” 殷旭跟在他的背后摸进帐篷,找了个靠近火炉的角落坐下,然后光明正大地观看了一场活春宫。 边看还边暗暗评价:“竟然是个男的……身材不错……哟,小腰扭的可真带劲……叫的真淫荡……啧,持久力不够啊……竟然没有双修,浪费!” 等大皇子光着身子从浴桶中出来,殷旭将他上下扫了一遍,撇撇嘴,“外强中干啊。” 魔尊嫁到 卷一 神奇的少年 019 龙安寺 殷旭虽然没有亲身体验过双修,但魔修中人几乎都会,当年在阴魔老怪那更是天天看,看瞎了,因此他对双修一事格外抵触。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原来两个男人也可以如此单纯的欢爱。 大皇子换上寝衣,挥手让服侍的人出去,披着长发靠在榻上。 “甲四还没有回来?”他突然问了一句。 殷旭朝某个角落看去,果然听那里有人回答道:“没有,离约定的时辰已经过去三刻钟了,应该有事耽搁了。” 大皇子点点头,脸上还带着纾解后的餍足之色,问:“柳州那边安排的怎样了?”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24 “都准备好了,只等殿下吩咐……只是属下不明白,您这么做,岂不是要陷霍家于危境?” “本宫只是想试试父皇对霍家的态度罢了,若是能借此机会除掉霍家,待本宫登基后也能少一个心头大患。” “殿下,您与霍五少交好,何不将霍家拉拢过来?有霍家相助,您的大业何愁不成?” “拉拢?呵,你以为霍家会因为一个子孙的偏好就支持本宫?就算他们愿意,也迈不过先祖的遗训。” 霍家是开国元勋,当年与祖帝有过命的交情,因此封了个世袭的兵马大元帅,好在祖帝还不算太糊涂,规定每任的兵马大元帅必须通过考核,否则即使姓霍也没用。 不仅如此,祖帝在仙逝前曾下过遗诏,遗诏中有两条与霍家有关的内容,一是不许皇室与霍家通婚,无论男娶女嫁,否则此人剥夺皇室身份贬为庶民,二就是不许霍家参与夺嫡之争,否则收回兵权,抄家灭族。 即使有人借助霍家上位,也按谋逆罪论,天下人皆可反之。 “虽说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可本宫要的是名正言顺,霍家若真敢违背先祖遗训,那一定是生出了谋逆之心,到时候本宫再用他们岂不是与虎谋皮?为他人做嫁衣?” 一个失了忠心的兵马大元帅才是最可怕的。 殷旭没想到还能听到这么一个消息,霍家的存在恐怕已经成为上位者的眼中钉肉中刺了,明面上风光无比,却随时有倾覆的危险。 如果是这样,那他要好好考虑到底要不要参进这趟浑水中。 不过如果他是霍正权,早将这天下归入囊中了,管他造反不造反,谋逆不谋逆的,不过是一些虚名而已。 大皇子一连交代了几件事,然后才让人灭了灯上床歇息,殷旭被火炉烤的暖洋洋的,也有些犯困了。 外头飘着雪,肯定没那么快天亮,殷旭最终还是没赖在大皇子的帐篷里过夜,而是趁着黎明前的最后一个时辰上了山。 这个时间四周都静悄悄的,上山的路也被封了,殷旭占着有隐身符,堂而皇之地从守卫身边走过,登上石阶。 以他的速度,爬上半山腰不过是一炷香时间的事情,他从寺庙的外墙跳了进去,收敛好气息才跨入大雄宝殿。 魔修与佛修向来是水火不容的两大门派,而佛修中的大多数功法又能专门克制魔修,因此身为魔门中人,殷旭不可能对这种地方产生崇敬之心。 大殿中燃着香烛,两个小沙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殷旭四处逛了一圈,没发现异常,便朝着后院走去。 平日里,寺院都会有香客留宿,近日因为寺院被封,倒是冷清了许多。 刚进后院,殷旭就察觉到有些不对劲,隐隐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令他心跳加速。 跟着感觉走,殷旭最终停在后院的一棵老槐树前,他绕着这棵上百年的老树走了两圈,并没看出异常。 明明能感觉到这里的煞气最浓烈,这是他最喜欢的气息,绝对不可能感觉错的,难道在地底? 他正准备在地上找玄机就听到轻微的脚步声靠近,于是躲到了树干背后,躲完才发现自己多此一举,他身上贴着隐身符,哪怕站在对方面前,对方也看不到啊。 “快点……那些东西必须想办法转移走,虽然藏的隐秘,但大皇子亲临,保不准会被他查出来。” “可是……这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稍有不慎可就前功尽弃了!” 殷旭听着对方的声音靠近,探出脑袋,看着一个老和尚跃上老槐树,不知按了什么开关,树干的一侧竟然出现了一道小门。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飘散出来,殷旭嘴角弯了起来,暗笑:没想到佛门也能出败类,这些老秃驴一定是背着佛祖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魔尊嫁到 卷一 神奇的少年 020 痴人说梦 殷旭跟在老和尚身后钻进那道窄门,前方只有一盏油灯,他借着微弱的光亮看到一条狭窄的阶梯一路往下,果真是通到地底的。 随着一级一级的阶梯往下,殷旭感觉到自己浑身的血液在沸腾,鼻间尽是熟悉的味道,空气中的血腥味显得那么的亲切。 他不由地加快脚步,甚至超过了领路的老和尚,第一个冲进了地下室。 而在他们身后,两道黑影赶在小门关闭前钻了进来,无声无息,竟是连殷旭都没察觉到。 殷旭全身裹在血煞之气中,毛孔张开,一丝丝煞气钻入他的体内,沿着经脉四处游窜,最后归入丹田,与丹田内的魔气融为一体。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25 眼看丹田内的魔气越来越浓郁,殷旭闭着眼睛享受了会儿,暗道:这可真是大补之物啊,如果能在这闭关,他修炼的速度至少提升两倍。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大的手笔,这么浓烈的血煞之气填进去的人命绝对不在少数。 继续往下走了一段,整个地下室的模样便暴露了出来。 饶是魔尊大人见识广阔,看到眼前这一幕也被惊呆了,他实在太小看凡人的魄力了,看看,这场面,这阵容,比起当年阴魔老怪炼魂的阵势也不枉多让了。 在他面前是个阴暗的石室,正中央修建了一个巨大的水池,只是水池里灌满的不是水而是鲜红的血液。 血池的四周都修建了导槽,正有新鲜的血液源源不断地灌入,而这血液的来源是几个被禁锢在地上的人类。 “外面情况如何了?”一个沙哑粗粝的声音在封闭的石室中响起,乍一听令人头皮发麻。 殷旭循声望去,这才发现角落里坐着一个光头和尚,穿着黑袈裟,他闭着眼的样子还有几分慈祥,只是周身萦绕的煞气浓郁到令人忽视不了的地步。 “莫将军,还有两日就到七日之期了,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您可有对策了?” 将军?如果殷旭没记错,这应该是对武将的称呼吧?难道这个和尚还有另一重身份? 不过殷旭对他们的谈话不感兴趣,他把眼珠子都定在那汪血池上,慢慢靠近,每走一步,那种共鸣的感觉就更明显了。 这里头一定有他想要的东西! 石室中的火把被一一点燃,殷旭眯了下眼睛,才慢慢适应这种亮度,此时他已经站在血池旁,自然也看清了池子里的东西。 那血池里竟然放着一副水晶棺,棺材里躺着一个衣着华贵的女子,女子看着二十几岁,面容姣好,肌肤吹弹可破,不仅没有死人该有的苍白,反而透着一股娇艳的红色。 如果不是她没有了呼吸,恐怕任谁看到都以为她只是睡着了。 在佛门寺庙中发现魔修才有的炼魂池已经让殷旭很惊讶了,现在看到这里躺着一个女人或者说是女尸,他真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难道这个世界的和尚全都改吃荤了?这也太颠覆他的传统观念了。 殷旭绕着血池走了一圈,对躺在地上那几个半死不活的人类视而不见,很快就辨认出了这个血池是个以血为引的聚魂阵。 而聚的是谁的魂一目了然了,他比较好奇的是,躺在水晶棺里的女人是什么身份,竟然有人愿意为她耗费如此大的心血。 要知道聚魂阵消耗的可不仅是活人血,最重要的是引魂、聚魂、固魂,每一步都容不得差错。 以这些凡人的能力,能让死人的魂魄不散就已经很厉害了,想要救活一个死人,简直是痴人说梦! “那就把入口封死了,暂时让他们进不来不就行了?” “这……我听他们的意思,恐怕挖地三尺也要找出那所谓的祥瑞。” “哼!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姓莫的和尚睁开眼,眼底一片血红,像只暴躁的野兽。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提醒道:“那可是大皇子殿下。” “那又如何?那狗皇帝不是最看中这个儿子吗?正好解决了这个杂种,让狗皇帝也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而且大皇子一死,三皇子才更有机会上位,茹儿一定也希望看到她的儿子君临天下!” 旁边几个老和尚心里计较一番,暗暗摇头,如果大皇子命丧于此,他们恐怕一个也逃不了。 不是他们胆小怕死,而是坚持了这么多年,就这么功亏一篑实在不甘心,至于三皇子……全天下都知道三皇子被皇帝养废了,就算把宝座让给他,他坐得稳吗? 魔尊嫁到 卷一 神奇的少年 021 红颜薄命 见莫将军表情坚定,有人劝说道:“先不说大皇子不是那么好杀的,就算他死了,只要皇帝查到我们,三皇子非但得不到好,恐怕还会受我们牵连。” “是啊将军,咱们在龙安寺躲藏了这么多年,手上的人命没有成千也有上百,为的是什么?您可不能犯糊涂!” “为的是什么?”姓莫的和尚望着水晶棺里的女人呢喃自语,目露痴迷,眼中尽显疯狂之色,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26 “本将军当然知道。” 为了能让她活过来,他放弃了荣华富贵,放弃了千辛万苦拼搏得来的身份,把自己弄的人不人鬼不鬼,双手更是沾满鲜血,即使死后下十八层地狱也不为过,所以他一定不能失败! 殷旭蹲在血池边上,眼巴巴地看着这块宝地,他的三魂一魄虽然能和原主融合,却不是百分百稳固,如果能把这女人体内的聚魂珠弄到手,那就万无一失了。 真是没想到这个小县城的小寺庙里还隐藏着这么一个好宝贝。 对他来说,这可真是大大的祥瑞啊。 他抽空瞥了一眼那几个假和尚,心里把他们的对话过滤了一遍,发现信息量还真是大啊,不知道那位素未谋面的三皇子,是否知道在这偏僻的寺院里有人正为了他母亲能重活做着丧心病狂的事情。 可惜,他向来不喜欢比他更丧心病狂的人。 气氛有些僵,良久才有个老和尚开口问:“还需几日?” 姓莫的和尚脸上有了些笑容,兴奋地回答:“快了,只要找到合适的祭品,三日后即可开始。” “可这寺院中的香客都被赶走了,一时间上哪找祭品去?” “山上没有就去山下找,只要是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人皆可。” “这……可不太好找。”三天时间,他们上哪找个符合要求的祭品去? 殷旭蹲的两腿发麻,于是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脚,同时更加小心地藏好自己,要是被这几个假和尚知道他正好是绝佳祭品,恐怕命不久矣。 算了算时间,外头应该快天亮了,他要不要动手呢? 即使他有隐身符,要想在这些人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聚魂珠的可能性不大,除非等这几个老和尚出去后再动手,只对付一个人的话,胜算还是有的。 等着等着,殷旭发现了忙活了大半夜,他的肚子都快饿扁了,而且更要命的是他尿急! 凡人就是这点麻烦,吃喝拉撒怎么都避免不了。 他人可以隐身,可是却隐不了声音,从体内排泄出来的东西就更隐藏不了了。 正巧几个老和尚要出去,殷旭望了血池一眼,决定赌一把。 就在他准备动手时,耳边突然擦过一道凌厉的风声。 殷旭下意识地往旁边一偏,就见一道黑影抢在他面前几个起落跃到了血池中央,一只脚踩在水晶棺的边缘上。 那人身披黑色斗篷,身材伟岸,一只脚踩在漂浮着的水晶棺上,却没让水晶棺挪动半分,可见轻功非同一般。 “什么人?”几个老和尚大声呵斥一声,姓莫的和尚更是在第一时间就冲了上去。 只是他刚动,另一道黑影就拦在了他面前,两人恐怕连对方的脸都未看清,就打了起来。 殷旭这会儿倒不急着出手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更喜欢做捕螳螂的黄雀。 他好奇地眨了下眼睛,暗道:怎么又是这两人?一天之内遇到三次,这得多大的缘分? 不过缘分再大也没有权利抢他的宝贝,殷旭死死地盯着站在水晶棺上的男人,只见他慢慢弯下腰,手指颤抖地伸入棺中。 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殷旭可以感受到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抑郁的气息,腹诽:难道说这个男人和躺在棺材里的女人也有一腿? 他忍不住再打量了一遍水晶棺中的女尸,即使他见过无数俊男美女,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确实有迷倒一片男人的本钱。 可惜啊,真应了那句话:红颜薄命! ================================================================================= 怎么大家一猜就都猜中男主是谁了?太没成就感了(ˇˇ)PS:求收藏求推荐!! 魔尊嫁到 卷一 神奇的少年 022 三皇子滕誉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27 滕誉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自己母后的尸体,当年灵堂的那场大火,把柳皇后的尸体烧的面目全非,最后只能草草安葬。 没有人怀疑过那具尸体被掉了包,毕竟一般人也干不出偷尸这种事情事来。 后来皇帝借着此事杖毙了一大批宫人,滕誉理所当然地认定是他让人放的火,以为他想销毁证据,杀人灭口,否则被世人知道堂堂一国之君竟然毒害自己的发妻,岂不是要遗臭万年? “母后……”滕誉的手指轻轻碰触在女子的面颊上,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递上来,也冷却了他激动的心。 是啊,他亲眼看着母后咽气,怎么可能还会抱着奢望呢? 滕誉收回手指,握紧拳头,压抑多年的恨意在这一刻激发出来,恨不得立即回京杀了那个龙椅上的男人! “住手!”姓莫的和尚看见滕誉的手指碰触到心上人的肌肤,气得满脸通红,一拳轰开了拦路者,脚尖轻点,朝滕誉攻了过来。 滕誉转过身来,不闪不避地看着他,一张俊脸布满寒冰,冷声说:“莫叔,没想到是你!” 莫寒山的身体一颤,拳头在离滕誉面颊一公分的地方僵住了,他吃惊地问:“你是……?” 滕誉的目光透着回忆,感慨道:“当年您失踪,外祖很是担心,没想到……没想到再相见,会是这样的场面。” “……三皇子?”莫寒山有些不太确定,当年他离开时,三皇子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童,一转眼,竟然都这么大了…… 滕誉点了下头,指着柳皇后的尸体说:“莫叔,还请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母后的尸体怎么会在这儿?还有这……”他指了指偌大的血池,声音不自觉地带上怒气,质问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他一路跟进这个地下室,躲在暗处看了半天,从他的角度看不到水晶棺中的尸体,却从这些和尚的对话中听出了一点门道。 所以他才冒险地冲出来,当他看到自己死去多年的母后如睡着一般躺在水晶棺中时,心情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喜的是,时隔多年,他竟然还能见到母后的容颜,悲的是,他那温柔善良的母后,死后竟然也不得安宁。 这个地下室处处透着妖异,那一汪血池更是看得人头皮发麻,滕誉不笨,看到这一幕也知道莫寒山动用的是些邪魔歪道的手段。 如果能让母后死而复生,即使死上再多人他也不在乎,但眼前这一幕,滕誉却只觉得这是对他母后的亵渎。 他弯下腰想将人抱出水晶棺,却被莫寒山制止了。 “不准动她!”莫寒山大吼一声,用上十足的力气握住滕誉的胳膊,目露寒光,“谁也不许动她!” 滕誉和他对视了半响,叹了口气,苦笑道:“莫叔,你这又是何苦呢?人死不能复生,母后地下有灵,一定不希望看到自己现在这样。” “不!谁说人死不能复生?”莫寒山眼中闪过疯狂的色彩,“我一定能救活她的,一定能!” 滕誉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莫寒山喜欢母后,当时他是备受宠爱的嫡出皇子,敬重自己的父皇,只觉得这姓莫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没少给他脸色看。 没想到最终对他母后一心一意的还是这个人。 当一个人的感情能跨越生死界限,谁还能质疑他的感情呢? 比起他那个虚伪至极的父皇,莫寒山的痴情更令滕誉感动,但感动归感动,滕誉并不赞同他的做法,因为他不信这个世界上有令人起死回生的秘法。 而且莫寒山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疯魔了一般,谁也不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莫叔,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吧。”滕誉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率先从血池中跳出来。 莫寒山痴恋地看了一眼水晶棺中的人,也转身跟了出来。 殷旭刚才见他们打的火热,偷偷摸到角落里解决了生理问题,然后在一张石桌上找到了几个冷馒头,也顾不上什么风度,趁着他们不注意拿了一个,三口两口塞进肚子里。 一个馒头当然吃不饱,但好歹不觉得饿了,于是魔尊大人心情颇好地找了个好位置坐着看热闹。 可是还没看一会儿,发现剧情竟然急速转变了,一场争斗会变成了认亲会,两位主角没打起来不说,竟然还是认识的。 这让殷旭气闷不已,看来他想捡便宜是捡不成了。 而且听那斗篷男的意思,躺在棺材里的女人还是他娘亲,也就是说自己的对手又多了两个。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了,就他现在这点修为,连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摸进来的都不知道!根本没胜算。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28 殷旭再次认识到自己重生后的形势不妙,他现在实在太弱了,这让他又升起了想闭关的念头。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想想,他并不打算实施。 这个世界明显不适合修真,即使闭关五十年也未必能筑基,到时候他已经白发苍苍,老的动不了了,好不容易得来的重生就这样白白浪费了。 与其如此,他不如用这段有限的生命做点让自己开心的事情,比如说……偷听。 魔尊嫁到 卷一 神奇的少年 023 三皇子属狗的吗? 滕誉和莫寒山面对面坐着,一问一答,说起了这几年的经历。 柳皇后死的时候滕誉才十岁,还只是个半大的孩童,加上被皇帝从小惯着长大,为人嚣张跋扈,幼稚无知。 如果不是十岁那年发生的事,恐怕他这辈子就真的越长越歪,成为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了。 好在他醒悟的不迟,在之后的五年里,近两千个日日夜夜,他无时不刻不在用仇恨鞭笞自己,自省自强,利用柳皇后留下的微薄人脉暗暗发展势力。 滕誉嘴角露出个嘲讽的微笑,“母后死后,父皇就原形毕露了,不仅对云贵妃和滕毅宠爱有加,还夺了外祖的兵权,要不是外祖为人谨慎,没有丝毫破绽,恐怕柳家早被抄家灭族了。” 他当年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那个男人是真心对他们母子好的。 “哼!狗皇帝当年为了上位,对义父和茹儿百般讨好,等没用了又一脚踢开,过河拆桥,真正是阴险至极,可惜我没本事,杀不了那个狗皇帝给茹儿报仇!”莫寒山一掌拍碎了面前的石桌。 滕誉说起这些事情也是满腔恨意,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怎么也不会相信当年对他溺爱有加的父亲转眼就变成毒害他母亲的凶手。 而且更可笑的是,连对他的溺爱都是假象,多年的溺爱不过是为了将他养废,一手捧杀之术玩的出神入化,呵。 谁能想到当年在宫中尊贵至极的嫡出三皇子实际上是个弃子,被皇上严苛对待的大皇子才是他的心头肉呢? 遥想当年,他也只能怪自己年幼无知,有眼无珠,否则他绝不会看着母后死在自己面前。 从前有多无知,现在就有多悔恨。 “义父他老人家身体如何?”莫寒山打断了滕誉的回忆。 “柳家落败后,外祖积郁甚深,病了好一阵,若不是朝中几位大臣暗中扶助,恐怕凶多吉少,现如今他老人家在柳州老宅休养。 “这些年,云家势力渐大,取代外公的就是云家的云鹤然,云家嫡子,云贵妃的亲兄长,只是我看父皇对他也不全然信任,恐怕他这将军之位也坐不久了。” 德昌帝当年就是靠着柳家的支持才得以在几位皇子中脱颖而出,坐上皇位的,如今大皇子已成年,他不可能一点防备都没有。 再深厚的父子之情在皇权面前也不值一提! 滕誉说起这些年的经历,语气很平静,表情很淡定,仿佛从他嘴里说出来的那一段段艰辛并不属于他。 这些年,他学的最好的就是“装”,装作什么都不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装成一个骄奢淫逸、文武不就的废柴,否则他早被那一家三口弄死不知多少回了。 殷旭也是听过一些三皇子的荒唐事迹的,外人眼中的三皇子是个存在感极弱的人,据说他无德无才,性格乖戾,长到十五岁还是不学无术,教过他的夫子提起三皇子无不摇头叹息。 德昌帝大半生只得了三个皇子,大皇子滕毅温文尔雅、礼贤下士,二皇子滕吉鲁莽冲动、有勇无谋,三皇子滕誉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基本上没有人怀疑过这太子之位的归属。 殷旭走滕誉面前,围着他转了好几圈,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个细致,丝毫看不出一点和传言相符的地方。 “明明是个冷冰冰严肃的家伙啊。”殷旭腹诽了一句,觉得全天下人都被三皇子骗了,他自问看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这个男人不管从哪方面看都比山下那个大皇子强多了。 “难怪捂的这么严实不敢见人。”殷旭把脑袋伸到他面前,两人几乎脸贴着脸,近到殷旭能将他的毛孔都看得一清二楚。 “长的……也还不赖嘛。”殷旭下意识的就把他和大皇子摆在一起比了比,发现连外貌都是这位胜出,该说大皇子可怜呢还是可悲呢? “谁?”滕誉气势猛涨,右手往身前一推,全身戒备起来。 殷旭没想到他这么警觉,整个人疾步退到一旁贴着墙站好,拍了拍胸口,暗道还好,差点被发现了。 真要命,这三皇子属狗的吗?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29 殷旭:“你属狗的吗?” 滕誉:“滚!” 殷旭:“那你怎么知道有人?” 滕誉:“无可奉告!” 魔尊嫁到 卷一 神奇的少年 024 异想天开 “怎么了?”在场其他人纷纷四处查看,以为又混进了什么人。 “……”滕誉眉头皱了皱,鼻子也动了动,过了片刻才说:“不……没什么,也许是本殿太紧张了。” 刚才,他似乎闻到了一股陌生的味道,而且就在他身边,自从发生他母后被毒害的事情后,他对气味格外敏感,突然出现陌生的味道,他也以为有人混了进来。 可是现在那味道却又消失不见了,身边空旷的很,根本藏不了人,难道是他闻错了? 说实话,这地下室内的血腥味太浓重了,要想闻出点其他味道确实不太可能。 他摆摆手,示意韩青放下戒备,冲莫寒山说:“刚才莫叔提到了聚魂阵,不知是在哪看到的?可有人成功过?” 莫寒山提起这聚魂阵,整个人都兴奋不已,声音也提高了几度,“是从魔教搜出来的,据说有人试过,虽未成功,但也未失败,此阵不仅能让人死后灵魂不散,更有起死回生之效,你看,茹儿的尸身保存的很好不是吗?” 正式因为看到这样的结果,莫寒山才坚信自己一定能将柳茹儿复活。 滕誉眉头微蹙,想起刚才见到母后的面容,并不觉得这是个好结果,那样的面容太妖异,根本不会是他母后所有的。 而且这一室令人骨寒的画面,还不知是用多少血肉堆积而成的,滕誉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做不到草菅人命。 只是救活母后的思想渐渐占了上风,他私心里也存着一丝侥幸。 “还请莫叔简单说说这秘法。”滕誉肃然而立,认真地听着。 莫寒山钻研了这么多年,把那位不知道哪一代魔教教主遗留下的手札读了个通透,说起来头头是道,“只需再等三日,一年中最寒冷的日子,找到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人做祭品,即可完成最后一步,到时候你就能看到活生生的母后了。” “阿嚏!”殷旭捂着嘴唇无声地打了个喷嚏,然后暗暗嗤笑:这假和尚也太异想天开了,如果这么简单就能把死人复活,那这世界岂不是乱套了? 不过说到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人,殷旭决定接下来几天小心行事,可别阴沟里翻了船,如果堂堂魔尊被这群无名之辈抓去当了祭品,那才叫丢脸丢到家。 滕誉低下头,盖住眼底的深沉,脑中已是千回百转,他冷声说:“滕毅就在山下,恐怕他等不了三日。” “还请三皇子援手!” “我会想办法拖住他,你要的人我也会找来,但机会只有这一次,如果不成……”滕誉的眼神渐冷,“本殿绝不会让母后的尸体继续呆在这种地方!” 莫寒山无视滕誉身上的杀气,怒目而视,“不行!茹儿一旦离开这个阵法,连尸身都保不住,就算不成功,我也不会让她化成一堆白骨!” “莫叔,我敬你,是看在你对母后的一片心意上,但也不容许你胡来!”滕誉站起身,抚了抚斗篷上的灰尘,走到血池前静静地站了会儿,然后带着下属离开。 殷旭惦记着他的聚魂珠,有些舍不得走,但也知道现在不是动手的最佳时机,于是也跟着离开了。 如果真能找到祭品完成最后一步献祭,那聚魂珠的品质定能再上一个档次。 就让那宝贝魂珠先在这女人体内养着吧。 出了那隐蔽的地下室,滕誉二人立即离开龙安寺,殷旭一路跟着他们,跟到半路发现这主仆俩的轻功真不是一般了得,如果不是他魔功达到第二层,还真跟不上。 在地下室耽搁了不少时间,出来后外头已经天亮了,因为下雪,天阴沉沉,一路上也碰不上几个行人。 跟着滕誉二人入城,殷旭走着走着发现这条路竟然有些熟悉,等看见他们进入一座院子时,就更加匪夷所思了。 “这么巧?”殷旭抬头望天,有些怀疑自己被这该死的老天戏弄了,魔修讲究逆天而行,也许是他真把这贼老天得罪惨了吧?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30 殷旭干脆钻进巷子里揭了隐身符,然后光明正大地跟在他们身后走进那座院子。 早知道这么巧住在同一座院子里,他还跟踪个屁啊,直接回来守株待兔多好? 魔尊嫁到 卷一 神奇的少年 025 傻的够可爱的 殷旭一进门,一道人影就扑了上来,抱着他就喊:“少爷啊,您可回来了!” 看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人挂在自己身上,殷旭嫌弃地踢开他,“不过是出门走走,你着什么急?” 武胜不敢说,他一早起来发现少爷不在房里,还以为自己被少爷抛弃了,毕竟少爷曾经说过他是累赘的。 “愣着干嘛?还不快去给本少爷烧水!”殷旭又在他脸上掐了一把,心道:这么傻愣傻愣的小厮,换成上辈子早被他丢进万魔窟喂蛇了。 “哦,我这就去……不过少爷,您吃早饭了么?我正准备出去买……” 殷旭带着自家小厮往里走,神色莫名地盯着对面那间房,刚才他可是看见那两人走进去的,搞得半天,他们还成邻居了。 他干咳一声,故意大声问:“武胜,咱们这院子怎么还住着别人?不是让你把整个院子包下来了吗?” 武胜没能领会到自家少爷的思维,无辜地问:“当时房主不是说另外两间有人住了么?” 殷旭瞪了他一眼,“那你就没问问是谁住的?赶走不就成了?” “这……不太好吧?”武胜搓了下手,他还没干过这种仗势欺人的活儿,有点胆怯啊。 没办法,以前过的太窝囊了,一下子想转变,有点底气不足。 “有什么好不好的?和来路不明的人住在一块,被偷被抢了怎么办?”他斜了那间房一眼,嘴角弯了弯。 “可是……”他们出门只带了十几两银子,谁要偷啊? “可是什么?”殷旭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恨铁不成钢地训道:“本少爷怎么会你这么笨的小厮?” 一根筷子破窗而出,笔直地射向殷旭的脑门,他眼睛眯了眯,脚下一崴,斜着身子抓住武胜的胳膊,大叫:“哎哟……这什么破院子,地上怎么会有石子?” 就在他身子偏过去的那瞬间,木筷从他耳边擦过,笔直地插入他身后的围墙中。 殷旭回头瞄了一眼,差点没被气笑,只见那根木筷有一半插入坚硬的泥墙中,尾巴颤了几下才打住。 这要是射中的是他……不用想都知道会是什么结果了,他可不信人的脑袋会比墙硬。 武胜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盯着那没入墙体的筷子浑身冒冷汗。 “这……这也太过分了!”他扶正殷旭的身体,咯噔咯噔地跑到对面那间房们外,使劲敲门说:“喂,里面的,还有没有公德心了?怎么能乱丢东西?要是我家少爷出事了怎么办?……” 殷旭扶额哀叹:这蠢货,傻的够可爱的! “吱呀……”房门由内而开,武胜的声音戛然而止。 殷旭抬眸瞥了一眼,认出是那个跟班,只是第一次认真看他的脸,发现竟然是个年纪不比他们大多少的少年。 他脱了斗篷,穿着一身烟灰色的棉袍,长相极其普通,一双眼睛毫无感情波动地看着武胜。 “我家少爷在歇息,烦请安静!”说完这句话也不等武胜反应,“啪”的一声关上房门。 武胜灰溜溜地跑回来,压低声音讪讪地笑道:“少爷,是咱们太吵了,打扰到人家休息啦。” 意思是:就算被筷子戳死也是活该! 殷旭白了他一眼,转身进了自己房间,在武胜要进门前凉凉地吩咐了一句:“还不快去烧水!” 魔尊嫁到 卷一 神奇的少年 026 姓谁名谁,报上名来!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31 对面的房中,滕誉正慢条斯理地用膳,桌上只摆着简单的二荤一素,若是让平时熟识他的人看到,恐怕都要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要知道三皇子的骄奢在京都可是出了名的,非好茶好酒不喝,非山珍海味不吃,非美人不睡。 韩青关上门后回到桌边站着,等看着滕誉放下碗筷才出声说:“主子,是在茶寮遇上的那对主仆。” 滕誉用锦帕擦了擦嘴,没有发表什么意见,虽然没见过人,但他还记得这两人的声音,早认出来了。 他起身走到床边,韩青自发地过去替他宽了外衣。 屋内燃着火盆,劣质的火炭冒着一丝丝青烟,但好歹令屋子暖和起来了。 滕誉靠在床上若有所思,龙安寺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现,尤其是柳皇后那张栩栩如生的脸,拨动了他沉寂多年的心。 “先去把莫寒山要的人找到,都到这地步了,不试试怎能甘心?” “是。” “传信让韩森加快速度,本殿要在日落前看到他们。” “刚才接到飞鸽传书,他们已经到了安县,不用半天即可抵达渠县。” “恩。” 滕誉一夜未眠,心情大起大落,他捏了捏眉心,略感疲惫地摆摆手,“去歇息吧,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没有充足的精力,怎好与虎谋皮?” 韩青知道他说的是大皇子,板着脸反驳:“大皇子充其量只是只狐狸而已。” 滕誉听到这话心情好转了些,打趣道:“你可别小看了本殿那位大皇兄,他可是父皇手把手教出来的,文治谋略都不缺,只是这些年被权欲迷了眼,有些目中无人而已。” 其实这也怪德昌帝变脸变的太早了,让大皇子有了“多年媳妇熬成婆”的成就感,在各方面自然就不如以前用功了,加上这些年被奉承惯了,想不骄傲都难。 要知道,逆境,才是最磨练人的! “殿下,大皇子在柳州布的局,咱们真不知会霍家一声?” “霍家与本殿何干?”滕誉摇头。 “可是……如果霍元帅知道大皇子故意针对他,也许不用咱们动手,大皇子就能栽跟头。” “没发生的事情怎能让人信服?与其半路跳出来做这个好人,不如等事发后让霍家自己去发现,何况霍家风头太盛,借大皇子的手杀一杀也好。” “属下明白了。” “先把咱们的人撤回来,免得一不小心做了替罪羔羊。” “是。” 殷旭洗去一身的疲惫和臭味,也钻进被窝里补眠,同时交代武胜盯着对面那间房,一旦看到人出来就马上叫醒他。 等他再次睁眼,天色已暗,睡的过多脑子有些昏沉,他哑着声喊道:“小武!” 武胜正趴在桌上睡的香甜,听到声音立即惊醒过来,揉着眼睛问:“少爷醒了,饿不饿?咱们去用膳吧?” 殷旭拥着被子坐起来,摇了摇昏昏沉沉的脑袋问:“什么时辰了?” “快到酉时了。”(下午五点) 难怪天都要暗了,殷旭下床穿好衣服,接过武胜手中的杯子喝了一杯温茶,这才觉得干渴的喉咙好受些。 推开窗户,殷旭发现外头的雪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点点莹白装裹的院子看着别有一番风味。 “对面那房中的人一直没出来过?” “没……没吧。”武胜不太确定地回答,他嫌外头冷,就坐在房间里听那边的动静,哪知道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32 殷旭回头瞪他,忍下一把掐死他的冲动,吩咐道:“那还不快去看看!就说本少爷要请他们二位用膳,快去!” 武胜缩了缩脖子,脚下生风跑出屋子,暗道:少爷脾气越来越差了,而且也越来越可怕了。 果然少爷还是胖乎乎的可爱些。 没过一会儿,武胜又一阵风似地跑回来,低着头小声说:“少爷,房里没人!” 殷旭在房中走了两圈,把事情想了一遍,吩咐:“收拾一下,咱们投奔五哥去。” 反正目的地相同,还怕碰不上面吗? 龙安寺山下,大皇子的驻地升起了袅袅炊烟,阵阵肉香飘散,惊动了不知多少野兽。 营地外,值班的守卫裹着棉衣笑着说:“这大皇子真不错,顿顿给咱们吃肉,听说事后一人还能拿到一两银子的赏钱,真是份美差啊!” “可不是,咱们好好表现,说不得运气好被大皇子看中,那才真是飞黄腾达了。” “美得你!”那守卫笑骂道,心里却也忍不住生出一点期待来。 到换班的时辰,两人压低声音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寂寞。 “快看,有人过来了。”其中一人眼尖,看到了来路上的车队。 “咦,这阵势……别是又是哪位大人物冲着祥瑞来的吧?” “呸!那也得看看谁在这儿!” 两人对视一眼,立即挺直腰板,等车队靠近时举着长枪吼道:“来者何人?大皇子在此,还不速速绕行!” 一声张扬的笑声传来,只见八个孔武有力的侍卫抬着一顶大轿子走到前端,一名侍卫弯下腰揭 开帘子,恭敬地说:“殿下,到了。” 待那两个守卫看清轿中的人,眼前一亮,一时竟看迷了眼。 只见那轿内布置的极其奢华,隐隐有暗香飘出,一个身着玄色华服的男子懒懒地靠在轿子中, 一左一右跪坐着两个美艳的女婢,正给他捶肩揉腿,好不快活。 这还不是重点,真正让两人看迷眼的是这男子的相貌,原本以为之前见过的大皇子和几位公子已经是人中龙凤了,没想到这男子的外貌更是俊美无双,令人移不开眼。 “放肆!”见这两人直勾勾地盯着主子,韩青右手一挥,两道劲气重重地打在那二人的胸口上。 “噗!”两个守卫倒飞了几米,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水。 这一变故发生的太快,营地中的其余士兵匆匆赶来,眨眼间就将车队包围了,一个个持枪以待,就等首领一声令下,把这些闯入者拿下。 “好大的狗胆!三皇子在此,一个个都不要脑袋了吗?” 围着的人一听是三皇子,两腿都软了,这位皇子殿下凶名在外,据说冲撞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将视线锁定在为首的将领身上,等着他发号施令。 那将领避无可避,上前一步行了礼,语气硬邦邦地说:“不知是三皇子大驾光临,末将有眼无珠,还请恕罪!” 滕誉吃了一口侍女喂过来的水果,懒洋洋地说:“姓谁名谁,报上名来!” “……末将柳州都尉寇仲明。”寇仲明胸口憋着火气回答。 安县与渠县皆在柳州的管辖之下,滕誉的外家祖籍便是柳州,本来这柳州一带应该是他的势力范围,可惜柳家落败后,这一带大大小小的官员被换了大半,早已今非昔比了。 而这寇仲明正是新提拔上来的一员,也是云家一脉的人,因此对三皇子敷衍的很。 滕誉这些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如果因为这样的待遇生气,早被气归天了。 他扶着侍女下轿,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走到寇仲明面前,斜着眼说:“原来是寇都尉,久仰……不知大皇兄近日可安好?” “大殿下身体安康,自然安好!”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33 “那就好,也省得父皇在宫中日夜惦记着。”滕誉大大方方地点头说:“听闻大皇兄在此为父皇祈福,本殿正巧路过此地,怎么也要过来打声招呼才是。” 不理会寇仲明忽白忽青的脸色,滕誉直接推开他往里走,挡在他面前的士兵哪敢拦他,纷纷往两边退避。 魔尊嫁到 卷一 神奇的少年 027 反客为主 “哈哈……我说外头怎么这么热闹,原来是三弟来了,怎么也没人通知一声,太不像话了!”一道清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滕誉停下脚步,眯着眼看着朝他走来的滕毅,很快收敛了笑容讥讽道:“大哥这儿的狗可够忠心的,乃是看家护院的一把好手。” “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还要他们何用?”大皇子上下打量了一遍滕誉,心里嗤笑:永远都是这么一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样子! 这个弟弟似乎永远也学不乖,总喜欢凑到他面前自取其辱呢! 滕誉抱着胸,和他对视着,四周的人莫名觉得天气变得更冷了。 见大皇子来了,寇仲明暗暗松了口气,到底是皇子皇孙,不是他这个小小都尉对抗的了的。 他领着人后退几步,小心戒备着三皇子带来的那二十几个侍卫。 大皇子却一点也不把那些侍卫放在眼里,当初挑侍卫的时候滕誉囔囔着要先挑,他自认为先挑的一定是好的,又哪知道这些人都是云家通过各种手段故意送到他身边的。 “三弟离京不知是为了何事?父皇可知道?” 滕誉不耐烦地摆摆手,“他老人家政务繁忙,这点小事何必让他知道?本殿在京都呆腻味了,出来走走。” 滕毅根本不信他的说辞,只当他是去柳州找柳程海的,他心思一转,暗忖:也许正好可以将柳州那件事推到他身上,一箭双雕。 柳程海虽然交出了兵权,解甲归田,但军中的关系千丝万缕,也不是没有可用之人的。 他从来没把滕誉当成威胁,但他毕竟是孝贤皇后的儿子,白占了一个“嫡”字,碍眼的很。 而滕誉心里想也是这件事,来的路上他还不知道怎么把滕毅弄走,刚灵光一闪,计上心来了。 “本殿似乎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这可赶巧了,大哥不介意招待弟弟一顿吧?” 滕毅收回心思,笑得温和有礼,“这是自然,里面请!” 他吩咐人上好酒好菜,又对滕誉一番嘘寒问暖,摆足了大哥的架势。 滕誉连正眼都不瞧他,趾高气扬地率先走进帐篷,挑了主位坐下,腿一伸,等着人来伺候。 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低眉顺眼地走过去,替他解下裘衣,又端来热水给他净手,等把三皇子那白如玉的双手擦干净,他又指挥着人将三皇子惯用的餐具摆上桌,一双筷子烫了三遍,事无巨细地安排妥当才默默地站到三皇子身后。 一通忙碌后,三皇子才出声说:“都坐吧,别站着。” 大皇子面色有些难看,这滕誉一来就霸占了主位,反客为主,不仅是赤裸裸地打他的脸,而且也向众人昭示了他嫡子的地位。 这口气他不想忍也得忍了,只是他能忍得,有人却看不下去了。 霍一龙嗤笑一声:“都说长兄如父,三殿下真是好教养,连最基本的礼仪都不懂。” 别人多少会顾忌滕誉的身份,他霍一龙可不怕,在他看来,将来不管谁坐上这皇位,都不敢随随便便得罪他这个兵马大元帅之子。 连大皇子都得让他三分,何况是这个虚有其表的家伙! “哦?本殿倒是第一次听说,原来嫡子还需给庶子让位的,难道说……霍五爷在家中也是如此谦让的?” 霍一龙笑容一僵,冷哼一声别过脸,知道自己出口太快了。 他在家中排行第五,上头当然也是有庶兄的,要他给那几个庶兄让座,简直是天方夜谭,别说是庶兄,就是父亲前两任正妻留下的嫡子也别想。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34 其实霍家的家规并不遵从嫡庶之别,在霍家,只要你有本事,出身根本不是问题,曾经也出现过庶子当家作主的前例。 不过霍一龙可不管这些,他自认为出身高贵,天赋了得,又得父母宠爱,从小就不把其他哥哥弟弟放在眼里。 大皇子勉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和颜悦色地当起了和事老,“一龙,别说了,这位置本该三弟来坐,大家都别站着,落座吧。” 滕誉把在场几个世家子弟的表情收入眼底,冷笑一声,端起酒杯喝了口酒。 “噗!”一口酒全吐了出来,滕誉丢开杯子质问道:“这是什么东西?马尿吗?” 大皇子露出个无奈的微笑,“三弟,这穷乡僻壤的,也找不出好酒好菜,只能将就了。” 滕誉不屑地撇撇嘴,让人去把自己带的酒送上来,“出门在外,皇兄竟连一点准备都没有,也太亏待自己了。” 说着拿起筷子,准备对离他最近的一盘烤肉下手。 韩森地拦下他,躬身说:“殿下,请稍等,奴才还没验过呢。”说着不顾其他人的表情,从怀里掏出银针试了试,确定没有变黑才罢手。 这回不仅是大皇子,在场其余几位少爷的脸也都黑了,暗道这三皇子当真是欺人太甚! 滕誉夸了韩森一句:“还是你细心,这出门在外,可得加倍小心,尤其是这入口之物,防不胜防啊。” “这是奴才应该做的。”韩森谦虚地退到滕誉身后站好。 一主一仆将“目中无人”四个字演绎的出神入化,成功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滕誉自顾自地夹了一块肉吃了,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那一脸的嫌弃就足够倒人胃口的。 等下人将酒坛子搬进来,滕誉才来了兴致,“来来,都尝尝本殿带来的好酒,据说这可是西域今年的贡酒,总共就这么三坛,便宜你们了。” 大皇子眼神冷了下来,语气不善地问道:“三弟,本宫记得这酒父皇并没有赐予你吧?” 这贡酒他也知道,是西域今年上贡的贡品,连父皇都舍不得喝,说是要留到万寿节与百官同饮。 滕誉眉头一挑,不悦地反驳:“不过是三坛酒而已,本殿难道喝不得?” 这几年,皇帝对三皇子的溺爱虽然少了,但明面上还维持着事事纵容的态度,赏赐的东西并不比大皇子少,因此大家才会觉得三皇子是扶不起的阿斗,愧对了皇上的厚爱。 大皇子胸口起伏不定,努力挤出微笑说:“当然不是,只是担心父皇哪天想喝了找不着,怪罪下来,三弟会被责备。” 滕誉浑然不在意,“只是三坛酒而已,喝了就喝了,父皇还能因为这点小事杀了我不成?再说了……这酒大家可都有份喝的。” 他狡黠地笑笑,让人给大家满上。 在场众人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滕誉也不催,喝了一口酒,感叹道:“这才是真正的佳酿啊!” 众人早听闻这西域的贡酒甘醇美味,是罕见的佳酿,此时闻着酒香馋虫都被勾上来了,霍一龙天不怕地不怕,第一个端起酒杯喝了。 他倒不是稀罕这酒,而是不想被三皇子看扁。 世家出身的孩子也没有胆小的,其余几位少爷看霍一龙都喝了,也就不拘束了,只有大皇子以斋戒中为由,一口酒一口肉都没沾。 酒过半巡,外头突然有个士兵通报说:“启禀殿下,营外有个自称是霍天的公子,说是来找霍五爷的。” “……”已经喝上头的霍五爷烦躁地吼道:“霍天?那个废物来做什么?不见不见!赶走!” 那士兵正要领命而去,就听到大皇子说:“去把人请进来吧,这寒冬腊月的,可别把人冻坏了。” 接着转过头训斥了霍一龙几句,意思是兄弟之间应该兄友弟恭,相互关爱才是。 滕誉意味深长地瞥了大皇子一眼,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不过,他也想看看传闻中的霍家废柴长什么样。 说来他们两人的境遇还有些相似,只是一个明着被抛弃,一个暗地里被抛弃,也说不清谁更幸运些。 殷旭:“跟我比可怜?老子千辛万苦修炼了一千年结果却差点落得个魂飞魄散,从至高无上的魔尊变成一无是处的凡人,一醒来还要面对着臃肿的跟肥猪一样的身材,你有我可怜吗?”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35 滕誉:“有!” 殷旭:“说说看。” 滕誉:“一早起来看到分数差一百多到五千,心都碎了。” 殷旭:“……好吧,你赢了。” 魔尊嫁到 卷一 神奇的少年 028 三皇子请自重! 不稍片刻,士兵领着两个人走进来,都才是十三四岁的少年,裹着披风瑟瑟发抖,小脸被冻的通红,令人心生怜悯。 “这就是霍家七少?”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吩咐:“走近些让本殿瞧瞧。” 殷旭确实是冷,这鬼天气,穿再多的衣物都嫌不够,露在外面的脸更是被风刮的通红。 他抬眸瞅了滕誉一眼,有一瞬间的惊艳,在地下室的时候,因为光线太暗这人又罩在斗篷里,勉强只能看到五官,现在盛装打扮下更显得俊美绝伦。 如果不是一路跟着,他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笑容痞气的家伙真是那个冷冰冰沉默的男人。 他大大方方地走到滕誉面前,让他看个够,只是在看见韩青时,眼底恰到好处的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又恢复平静。 因为背对其他人站着,因此这份惊讶只有滕誉主仆俩看到了,自然也明白他惊讶的是什么。 滕誉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突然握住殷旭的手将人扯进怀里,抬起他的下巴,肆无忌惮地打量着。 “你……” “噗……” “砰……”众人齐齐呆愣住了,没想到这三皇子竟然如此……随便。 滕誉可不在乎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他低下头,凑近殷旭身上嗅了嗅,心下诧异,面上却做出一副轻佻之色,赞道:“真香!” 这个味道……滕誉死死地盯着怀里的人,像是要把他看出一朵花来。 殷旭脸上一红,抗拒地推着滕誉,只是手下没用几成力,光嘴上喊:“喂,你做什么?快放开我!” “不放又如何?”滕誉轻笑起来,将殷旭搂的更紧些。 在外人眼中,此时三皇子一只手搁在霍天的肚皮上,一只手禁锢着他的手腕,标准的调戏良家妇女的姿势。 只有殷旭清楚,这个男人在探他的脉,他一脸恐慌,拳打脚踢起来,做出负隅顽抗的模样,暗地里用魔气截住经脉内的气流,至于丹田里的魔气,一般人根本探不到。 他不知道是自己露陷了还是这个男人太谨慎,不过由此也可以看出,这位三皇子果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滕誉并不担心在这个少年面前露陷,如果对方真的和他一样隐藏了实力,那他们之间也许还可以进一步合作,如果是他猜错了,一个没有内力的人根本察觉不到他的意图。 两人默默对视,暗中较劲,全身的肌肉绷的僵硬,大有一触即发的态势,只是在外人眼中,这二人却成了含情脉脉地对视。 “三弟,快住手!”大皇子反应稍显迟钝地阻拦道:“这位可是霍元帅之子,不可放肆!” 他是想过利用霍家兄弟让滕誉和霍家决裂,不过看着那张肖似霍正权的脸躺在滕誉怀里,他心里莫名地窜起一簇火苗。 霍一龙也踉跄地站起来,冲过去一把推开滕誉,拽住殷旭的胳膊往外拉,“三皇子请自重!我霍家男儿就算是死也不容侮辱!” 滕誉收回内力,松开禁锢着殷旭的手,看着他被霍一龙扯到一边,心里略微有些失望。 竟然真是个经脉不通的废柴,可是他身上的味道却和今晨在地下室离闻到的味道相同,难道只是巧合? 霍一龙把殷旭拉开后,想也不想一巴掌甩过去,“啪!”一声脆响把其余几个愣了半天的人都惊醒了。 武胜捂着被打的脸往后缩,刚才见自家少爷被打,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冲出来挡在他身前,这会儿看着目露凶光的霍一龙,胆都快吓破了。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36 “哼!丢人现眼!”霍一龙喷着酒气,推开武胜指着殷旭骂道:“霍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殷旭把自己的傻小厮拉到背后,盯着霍一龙那双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五哥好威风啊,我的小厮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少……少爷……”武胜扯了下殷旭的袖子,口齿不清说:“偶没事。” 没人注意到殷旭的眸色渐深,如一团浓墨般充斥着双眸,而站在他对面的霍一龙眼神呆滞了下,然后“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竟然呼呼大睡起来。 “五哥醉了。”殷旭平静地说。 一旁的随从忙把霍一龙扶起来,确定他真是喝醉了才告声罪扶着人出去了。 大皇子等人也没有多想,毕竟霍一龙刚才确实喝了不少酒,又发作一通,醉倒了也是正常。 滕誉的眼神片刻都没离开过殷旭,他虽然察觉到这一幕有些诡异,但也没看出名堂来。 他扶着韩森的手站起身,打了个哈欠说:“没有美人作陪,光喝酒真没意思,本殿就不奉陪了。”说完直接就走人了。 路过殷旭身边时,滕誉隐晦地瞥了他一眼,勾起唇角说:“霍七少夜里若是睡不着,本殿扫榻相迎。” 殷旭低下头,咬牙切齿地回答:“谢三殿下关怀,在下就不叨扰了。” “哈哈……”滕誉大笑着离去。 滕誉:“今晚约吗?” 殷旭:“看心情!” 滕誉:“怎么样才有心情?” 殷旭:“多给点橄榄枝。” 滕誉:“没有。” 殷旭:“收藏推荐票评论打赏都是可以的。” 滕誉:“……” 魔尊嫁到 卷一 神奇的少年 029 本少爷带你吃大户去 三皇子一走,帐篷里的人也松了口气,气氛顿时活跃了起来,几位公子哥忙在大皇子面前表忠心,把三皇子贬的一文不值。 殷旭没参与,安静地站在一边听,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太没存在感,这些人竟然不避讳他,于是跟着听了不少诋毁滕誉的话。 他暗忖:这些公子哥看着挺机灵的,怎么眼力这么差?将来有他们后悔的。 说了半天,大皇子似乎才注意到殷旭这个外人,干咳一声止住话题,吩咐下人:“去给霍七少腾出间帐篷来,今晚就委屈你们二人挤一挤了。” 殷旭知道他这是在赶人,很自觉地跟着那名内侍离开了。 走出帐篷,殷旭才发现营地中央多了一顶华丽的帐篷,就矗立在大皇子的帐篷旁边,只是大了一倍不止,完全抢了主角的风头。 殷旭心想:这么幼稚的手段难怪会让天下人唾弃了,他从那顶帐篷门前经过,不经意间瞥了一被亮瞎了。 用“华丽”二字根本不足以形容里面的摆设,真金白银的摆件就有不少,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带了多少家当出门,殷旭想起自己上辈子那漫长的生命中,似乎大部分时间都在修 炼,很少有时间停下来享受生活。 没成名前,他住的都是山洞树屋,别说摆设,连床都没有,成名后倒是有了自己的宫殿,但关注的也是阵法牢不牢靠,法宝够不够多,下人够不够听话这种问题,哪有时间去管 房间够不够好看,床够不够软? 这大概就是凡人的劣根性吧?追求物欲追求权力,但在有限的生命中,除了这些还能追求什么呢? 殷旭跟着那下人七拐八拐几乎走到了营地的边界,才终于到了目的地。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37 “到了,你们今夜就睡这儿,自个收拾着住吧。”那下人双手拢在袖子里,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殷旭主仆,鄙夷道:“这营地的帐篷本来就紧张,能腾出一间已经很不错 了,七少可别嫌弃啊。” 殷旭摆摆手,不耐烦地赶人走,他领着武胜走进去,看着冷冰冰空荡荡的帐篷发出一声冷笑。 只比人高一个头的帐篷显得很压抑,大小只容得下一张床,床上铺着一床黑的看不出原料的被子,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少爷……他们这也太欺负人了!咱们不如回去吧?”武胜捂着脸抱怨道,他们租的那个院子都比这里强百倍。 殷旭转过身去,借着一点火光打量着武胜脸上的伤,从怀里掏了个瓷瓶给他,“擦擦,别明天肿的跟猪头似的。” 看得出来,霍一龙那一巴掌可是用了全力的,如果不是他喝多了酒,估计威力还不止如此。 殷旭后悔刚才没让霍一龙当众跳个脱衣舞,这一巴掌他记下了。 武胜脸疼的厉害,一直忍着没敢吭声,他接过药瓶给自己抹了一些,一阵清爽的凉意渗入肌肤,那火辣辣的感觉顿时就好多了。 “少爷,这哪儿买的药啊,很好用呢。” 殷旭当然不会告诉他这是自己捣鼓的,出门总不能一点准备都没有,否则他那点功力遇上高手准死翘翘。 所以殷旭身上带了不少药瓶子,解毒的、疗伤的、见血封喉的应有尽有。 武胜吸了两口气,发现没那么疼了,喜滋滋地把药瓶还给殷旭,问:“少爷,咱们真要睡这儿?连火炉都没有,会被冻死的。” “走!本少爷带你吃大户去!”殷旭从来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虽然比这更恶劣的环境他都住过。 而且还能顺便监视那个男人,免得他趁自己不注意去山上干坏事,他的宝贝还没拿到手,可不能大意了。 带着武胜往回走,殷旭无视四周探寻的目光,站在三皇子那顶奢华的帐篷外喊道:“三殿下刚才所说的扫榻相迎还算数吧?” “噗……”滕誉一口水喷了出去,脸上罕见地浮起诧异之色。 而四周的侍卫看殷旭的眼神则写满了鄙夷和不屑,似乎认定了他是想抱上三皇子的大腿。 “嘁,难怪会被霍元帅丢弃,如此轻浮之人哪里配姓霍!” “就算想巴结也应该找大皇子才是,谁不知道三皇子不过虚有其表。” “别逗了,大皇子哪看得上这样的人?也就三皇子荤素不忌才肯收用他吧?” “还真别说,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这二人还挺般配的不是?” “哈哈……” 殷旭:“滕誉,荤素不忌是什么意思?” 滕誉:“哦,就是既吃肉也吃素。” 殷旭:“我不吃肉,那该怎么说?” 滕誉:“哦,不吃肉的是和尚,简称秃驴!” 殷旭:“不行,我跟和尚有不共戴天之仇,换一个。” 滕誉:“哦,除了和尚还有尼姑。” 殷旭:“尼姑?听着怎么像女人?” 滕誉:“……你真聪明。” 魔尊嫁到 卷一 神奇的少年 030 暖床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38 滕誉在短暂的惊讶过后,喊了声:“进来!” 谁都知道他刚才那句扫榻相迎是玩笑话,没想到这个霍天竟然当真了,他倒要看看这霍天是真傻还是装傻,有勇气在众目睽睽之下入他的房,可别让他失望才好。 武胜臊的脸都红了,死死地拽住他家少爷不让他进去,哀求道:“少爷,少爷,来这儿做什么啊?咱们回去吧。” “你不怕冻死了?” “怕!但是……咱们回城里去啊,咱有钱还怕找不着睡的地儿么?”至于如此败坏自己的名声么? “不回,哪有这里舒服!”殷旭拖着他走进去,一眼就看到那个俊美的男人斜靠在软榻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似乎刚沐浴过,头发还是湿的,直直的披在脑后,一名侍女跪在他身后轻柔地替他绞发,他身上只随意披了件裘衣,里头是薄薄的寝衣,露着半个胸膛,在柔和的灯光下直晃人眼。 殷旭向来不重欲,甚至可以说是冷情冷性,因此不带半分邪念地欣赏着。 之前只觉得这男人脸长的好,现在看来,他更吸引人的还是这通身的气质,华贵又不可一世,只是华贵是真,不可一世八成是装出来的。 “咳……三殿下还没歇息呢?” “等你啊!”滕誉让其余人退下,然后朝殷旭勾了勾手,“过来!” “少爷……”武胜刚喊了一句就被韩森捂着嘴巴拖了出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家少爷走向那个男人。 他暗道:少爷啊,您好歹是名门之后,可别自甘堕落了,会被戳脊梁骨的…… 殷旭没理会他家小厮的深情呼唤,走到滕誉面前,却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径自朝帐篷内唯一的一张大床走去。 “殿下既然决定收留在下,那在下也就不客气了。”说着脱了外衣和鞋袜,钻进被窝中。 他舒服地呼出一口气,这帐篷内温暖如春,被子又轻又暖和,丝质的被面柔顺滑腻,躺下去都不想起来了。 难怪凡人都喜欢享受,原来生活的好坏区别这么大,他上辈子真是白活一千年了。 滕誉被他这一系列干脆利落的动作惊呆了,他算是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反客为主”了! 难道在他眼里,扫榻相迎只是单纯睡觉的意思吗? 滕誉突然升起了一股逗弄他的邪念,顺便试探试探这个自动送上门的小子有几斤几两。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床上的少年,见他裹着被子闭着眼,呼吸绵长,心跳平稳,竟然真的说睡就睡了。 滕誉脱了裘衣上床,用力扯开被子的一角钻进去,还没挨到少年的身体他就后悔了,他发现,和陌生人躺在同个被窝里真是说不出的别扭。 自从被至亲的父亲背叛过,他便无法相信任何人,身边从来不留人,更不会与人盖着被子同眠。 外头传言三皇子荒淫无道,男女不忌,不过是他自己制造出来的假象,实际上长这么大,他根本连女人都没碰过。 和他一样纠结的还有殷旭,被窝里多了一股陌生人的气息,他很难抑制住自己的魔爪不伸过去。 掌心的魔气聚了散,散了聚,到底没往滕誉身上轰去。 只是随着那股气息越靠越近,对方身上的阳刚之气将自己包围,殷旭渐渐觉得呼吸不顺畅了。 他是玄阴之体,修炼的又是阴气极盛的魔功,阴阳调和同样适用于魔修,这种阳性十足的躯体对他来说不亚于十全大补药。 如果能找几个阳气旺盛的炉鼎,采阳补阳,他的魔功绝对进步神速。 所以当滕誉那一身阳刚之气靠近时,魔尊大人真有些控制不住想把他采了。 炉鼎的好处他是知道的,只是当年在阴魔老怪那落下了心理阴影,所以一直很排斥。 但这三皇子的气息闻起来很干净,长的也不赖,身份也不差,如果是他作为炉鼎,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魔尊大人自顾兴奋了一会儿,暗暗决定,有机会一定要把这个男人圈养起来。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39 养炉鼎可是个技术活,要想循环使用就必须不断地提高炉鼎的修为,看在这个男人还算顺眼的份上,魔尊大人打算传授他几门双修功法,到时候……呵呵。 滕誉还不知道自己被人意淫了一百遍,他凑到殷旭耳边低声笑道:“身上怎么这么冰?很冷吗?” 耳边有热气吹过,殷旭浑身一僵,那声音就像挂着十几把钩子,钩的人心痒痒的,他往里面挪了挪,就听到背后的人笑得更欢快了。 他这种体质本来就怕冷,一到冬天整个人都跟一坨冰似的,根本暖和不起来,以前他修为高深,不畏寒暑,现在凡人一个,会冷是正常的。 在霍家庄的时候,他夜里都盖两床被子,管家以为他是身体虚,想方设法地给他补身体,可惜殷旭怕身材恢复原样,没怎么坚持。 也许他以后的炉鼎,还可以兼做暖床之用,一举双得! 魔尊嫁到 卷一 神奇的少年 031 好歹等我长大点 “呵呵,躲那么远做什么?上了本殿的床,还玩欲拒还迎这一套吗?”滕誉挑了他一缕头发放在鼻尖下闻了闻,似乎要把这种味道刻入记忆中。 殷旭暗暗翻了个白眼,欲拒还迎个屁,本座只是担心一个控制不住,将错就错把你给采了,那岂不是麻烦大了? “有胆子光明正大地走进来,怎么临到头来反而退缩了?”滕誉见他一直背对着自己不说话,用力将他掰过来,利诱道:“只要伺候的本殿舒服了,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或者……本殿可以帮你重新回到霍家,如何?” 殷旭终于睁开眼睛,滕誉以为他是心动了,加把劲说:“霍家家大业大,你堂堂一少爷,再如何不受宠,也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殷旭眨了下眼睛,从被窝里伸出胳膊一把将滕誉推开,控诉道:“你扯到我头发了。” 他将铺散开的头发收拢起来,打了个哈欠说:“你好吵!欲求不满就叫个侍女进来,放心,床很大,你不用担心会我会打扰到你们。” 看活春宫什么的,他是真的一点不介意,反正又不是没看过。 “……” “还是你比较喜欢男的?那也没关系,我睡着后雷打不动,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 “当然,如果你对我有意思也不是不行,只是还得再等两年,毕竟……”他指了指自己,“好歹等我长大点。” 是啊,这才是魔尊大人纠结了半天没下手的真正原因。 这具身体才十三岁,刚开始发育,虽然想做那事也行,但能力肯定是不够看的,这种伤自尊的举动还是免了。 滕誉嘴角抽了抽,向来厚脸皮的他被殷旭噎的哑口无言,甚至有点儿尴尬。 这死小鬼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连这种话都能说的跟喝白水一样简单,如果滕誉还当他是真单纯就有鬼了。 他侧身躺下,胳膊撑着脑袋,看着他说:“你就不怕本殿用强?本殿就喜欢你这种嫩嫩的少年,一把能掐出水来,身段柔软,皮肤细腻,感觉……” 殷旭伸手在他胸口摩挲了下,堵住滕誉的话说:“殿下不用妄自菲薄,您的肌肤也嫩滑如丝,身段嘛……宽肩腰细腿长,实属上佳。” 滕誉捏住殷旭乱动的手,并不因他的调戏而生气,眼底蕴藏着笑意,“你是第一个敢如此形容本殿的人。” “这是在下的荣幸!” 滕誉靠近他,盯着他的眼睛,良久才说:“霍正权如果知道他失去的是什么,大概会悔恨终身吧?” “哦?他失去什么了?” “霍正权膝下十一子,撇开战死的三个,嗷嗷待哺的两个,遗弃的一个,弃武习文的一个,剩余四子中,真正能担大任的一个也找不出来,可惜他却不自知,以为霍家只需要出一个武功了得的继承人,即可传承下去。” “难道不是?” 滕誉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分析道:“如今西北战事已停,短期内不可能有大规模的战争,其余诸国太弱,根本不足以对大梁造成威胁,那么,霍家接下来的命运可想而知。” “如何?”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40 “与霍家有过命交情的是祖帝,百多年过去,皇帝换了一任又一任,与霍家也只剩下君与臣的关系,试问,哪个君能容忍天下太平时让臣子手握重兵的?” “那又如何?想收回霍家的兵权可不容易,据说霍家军完全独立,根本不接受外姓将领的调遣。” 滕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得看霍家的掌权者是什么样的人,有勇无谋者,即使有百万大军也未必玩得过一个书生。” “不是还有什么考核,霍家的掌权者怎么可能会是庸才?霍家旁支无数,总挑得出一个合格者。” “祖帝遗训与霍家家规确实都有这条规定,但一代代下来,你觉得效力有几成?霍正权当真甘愿把家主之位让给旁系子弟?” 人都是有私心的,谁说霍家的考核就一定公平了?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当年霍正权能坐上这个位置还多亏了你祖父,为了能把兵权交给自己亲生儿子,你那位祖父不知扼杀了霍家多少有才华的后辈。” “当真?”殷旭这回是真惊讶到了,他一直以为霍家能延续到今是多亏了那条公平竞争的家规。 滕誉点点头,“当然,霍正权也不差,即使公平竞争也未必会输,只是开了这样的头,谁知道后面会怎样,要知道你那位嫡母可不是省油的灯。” 殷旭把这些消息消化了一下,发现自己的机会更大了,霍家越乱他越容易下手,如果真是铁桶一块,他还得一点一点地撬开。 只是,这男人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呢? 魔尊嫁到 卷一 神奇的少年 032 各取所需 “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自然是为了合作。” “合作?”殷旭眨了下眼睛,笑着问:“三殿下乃天潢贵胄,在下不过一区区乡野小民,哪来的合作可言?” 滕誉盯着他的眼睛问:“你甘愿一辈子做个有家回不得的乡野小民?” “家?在下的家在安县霍家庄,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 滕誉讥笑一声,“是么?据本殿所知,你那霍家庄还是属于霍家的财产,什么时候人家一个不高兴收回去了,你连片遮头的瓦都没有。” “……”殷旭傻眼了,他还真不知道这回事,以为霍家庄是霍家补偿给他的财产,感情他还只是借住而已,看来要交代管家,屋子不用修了,免得白白浪费银子。”别想太多,本殿不过是想各取所需罢了。” 殷旭摆正态度,严肃地问:“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滕誉不答反问:“难道你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笑了起来。 滕誉之前的试探并不是无的放矢,他说过他和霍天很像,两个有着同样境遇的人,要么走的是南辕北辙的路子,要么殊途同归。 而事实证明,霍天和他属于后者。 殷旭双手枕在脑后,踢了他一脚,揶揄道:“你就不怕我把你的异常告诉大皇子?” 滕誉只觉得小腿一麻,凉丝丝的感觉透过薄薄的棉布渗入肌肤,他压下心里的异样,问:“你觉得他会信你?” 殷旭想想也是,在大皇子眼中他只是个废物,心情好了可以和颜悦色的关照几句,大多数时候都是视若无睹的。 虽然外人皆道大皇子温文有礼,待人谦和,可殷旭是活了一千年的老魔头,不说洞若明火也差不离了。 再想想身边这个三皇子,殷旭不得不感叹:这帝王家还真是专出表里不一的人才! 见他半天不说话,滕誉以为他在犹豫,提醒道:“霍天,本殿并不是非你不可,霍家想出头的旁系子弟多的是。” 殷旭第一次听别人叫他这个名字,有些不习惯,好在他并不在意这些,摆摆手说:“行了,我会考虑的。” 说实话,滕誉的提议很让他心动,他现在手中无人,有了三皇子这个助力,他想做什么事都会方便得多。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41 但横在他们中间的障碍有些麻烦,他想得到柳皇后体内的聚魂珠,滕誉想复活他母亲,这本质上就是矛盾。 能不能化解这个矛盾还是未知数,所以殷旭并没有立即答应他。 假如两人因为这颗珠子不死不休,那什么合作都是空谈。 “夜深了,睡吧,这么多年都等了,也不急于一时。” 殷旭点点头,裹好被子背对着滕誉睡了。 滕誉盯着他的后背有些无语,这人是真的把他当空气不成?怎么会有如此理直气壮只享受不付出的人? 他翻了个身也背对着殷旭,后背却绷的僵硬,时刻不忘保持警惕。 第一次把自己的后背露在陌生人面前,还是睡觉的时候,放在以前滕誉是完全不敢想的。 可是他高估了自己的戒心,没过多久竟然就睡着了,就连殷旭夜里靠近他时,他也只是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瞥一眼就把求暖的人抱在怀里。 眼见这边的灯光灭了,大皇子才放下笔,把抄好的经书丢到一边,朝角落那吩咐一声:“去把人带来。” 没等多久,一个侍卫打扮的青年被人提进来丢在地上,一杯冷水下去,那人才猛地惊醒。 看清自己的处境后,那人爬到大皇子脚边跪好,低着头说:“见过殿下。” “嗯,说说,三皇子这些日子都做了什么?好端端的,他跑到这天寒地冻的渠县来作何?” “回殿下,三皇子不知道从哪听说了您到渠县来给皇上寻宝,就急忙忙地让人收拾东西追上来了,为了不让您抢先,还赶了几次夜路。” “哦?原来如此,我还以为……罢了,他也就见不得本宫好,你回去吧,继续盯着三皇子的一举一动,本宫将来不会亏待你的。” “谢殿下。”那侍卫千恩万谢地走了。 “我还当他长进了,懂得去柳家寻求外援,没想到他还是如此天真。”大皇子摇头感叹。 “毕竟是被宠着长大的,想要长进怕没那么容易。” 大皇子点头赞同,“不说他了,甲四还没回来?” “是的,属下让人进城寻过,竟然找不到了。”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大皇子皱了皱眉,想不通在这小小的渠县,有谁敢跟他作对。 “是的,属下去县衙了解过,这两日发现的尸体中并没有甲四这个年纪的。” “再多派些人手,此事不查出个所以然来,本宫心里不安。” “是。” 魔尊嫁到 卷一 神奇的少年 033 今夜我还来 翌日清晨,滕誉醒来的时候盯着白花花的帐篷顶愣了好一会儿,不敢相信自己和陌生人躺在一起也能睡的这么死。 抽出发麻的胳膊,滕誉低头审视着这位霍家七少,和霍正权相似的长相却是完全不同的气质,按理说这样的长相阳刚正气,任谁看了也不觉得是奸佞小人。 可偏偏这位霍家七少就显得阴柔,尤其是被他盯上的时候,让人无端生出一股冷意。 “三殿下一大早就如此含情脉脉地看着在下,可是会让人误会的。”殷旭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睛,正微笑地看着他。 滕誉已经领教过他调戏人的功力,因此也不在意,“你睡也睡了,是不是该跪安了?” “咦?和三皇子睡了一夜,竟然连早膳也不提供吗?” 外头的韩森听到动静正领着婢女进来伺候,正好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忙低下头说:“殿下,早膳已经准备妥当了,您和七少爷是否要现在起床洗漱?”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42 滕誉扶额,苦笑道:“霍天啊霍天,你这脸皮怕是比城墙还厚,本殿被你分了一半的床,还被当了一夜的暖炉,却什么便宜都没占到,吃亏的是本殿才是。” 殷旭伸个懒腰,白皙的脸蛋因为睡得香甜红扑扑的,他拍了拍滕誉的肩膀,乐呵道:“那就谢谢三殿下了,今夜我还来。” 这是他重生后睡得最好的一晚了,高床暖枕,暖玉在怀,说的大概就是这种情况吧? 原来阳气旺盛的男人还有暖床的作用,他以后一定要在府里养上十个八个,这样才好过冬。 滕誉摇摇头不说话,起床让人伺候他洗漱,至于殷旭,他不想走自然也没人赶他。 等早膳一一上桌,殷旭自发坐到滕誉身边,让婢女给自己盛粥,架子摆的跟主人似的,却意外的不令人反感。 据后来韩森说:七少一身贵气凛然,每每发话总让人忍不住执行,竟是忘了他的身份。 滕誉端着一碗粥细嚼慢咽,大半时间视线都放在殷旭身上,见他对几样糕点情有独钟,早膳后就让人打包了给他带走。 殷旭不仅吃好睡好,还顺带了几包点心,于是心满意足地走出三皇子的帐篷。 他刚一出现,四周热辣辣的目光差点没把他烧死,他视若无睹,找到自己的笨小厮,把点心塞给他当早餐。 武胜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家少爷,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说:“少爷,以后我一定会好好赚钱,不会再让您去干这种事了。” 殷旭懒得解释,安慰地拍拍他的脑袋,“成,爷就等着坐享你的福了。” 韩森等殷旭离开后也遣了下人,凑到滕誉跟前小声汇报:“殿下,您昨夜吩咐的事情已经去办了,最迟午时就有消息传过来了。” “好,从柳州到京都,消息传的再快也得五天,这段时间让人一路散播谣言,以滕毅的性子肯定坐不住,要亲自回京解释清楚的。” “是这样没错,只是奴才不明白,殿下为何一定要将大皇子赶走呢?” 滕誉看了他一眼,韩森是柳皇后从小拨到他身边伺候他的大太监,也是他身边少数几个存活下来的近侍,情分非同一般。 他将那晚看到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听得韩森激动的无以自拔。 “殿下……这是真的?皇后娘娘她……她真的可以复活?” 滕誉皱眉摇头:“本殿不知。” 韩森双眸闪动着泪光,“好好好,真是苍天有眼啊,皇后娘娘菩萨心肠,一定能得天眷顾的。” 滕誉却没他那么乐观,但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泼冷水。 韩青进来的时候,就见向来稳稳当当的总管大人正扯着袖子擦眼泪,眼眶发红,面上却带着笑容,不用想他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行了礼,叫了声:“主子,义父。” “查清楚了?”滕誉也不避讳韩森,直接让韩青把查到的事情说出来。 “主子,莫将军在龙安寺藏了快七年了,寺中的和尚不是他当年的心腹就是这些年陆陆续续收养的孤儿,这些人对他忠心的很,甘愿剃度出家,守着一座庙过日子。” “据属下查知,当年皇后娘娘……去之前曾给莫将军秘密送过一封信,具体内容不得而知,但大意应该是请莫将军在她死后好好照顾殿下。” “莫将军一看完信就猜到皇后娘娘时日无多,浑浑噩噩了几日,在一次剿匪过程中不慎摔下马,三日后就传出了莫将军伤重不治的消息。” “因为路途遥远又是大夏天,尸体不好久放,就直接在当地焚烧,只送了骨灰盒子和莫将军的铠甲回京,据说当时在场的士兵不少,都亲眼看到莫将军受了重伤,因此朝中也没人怀疑。” “皇后娘娘出殡前的那场大火是莫将军联合后宫的茶嬷嬷所为,为的是换出皇后娘娘的遗体,茶嬷嬷当年是娘娘跟前最得信的老人,知道皇后的真正死因,不想她入驻皇陵百年后与皇上同葬,又被莫将军的痴情感动,因此才答应帮莫将军的忙。” “莫将军早年从魔教手中得到一本据说能起死回生的秘籍,起初没在意,直到收到娘娘的信才动了心思,而这龙安寺,正是他选择的藏身之所。” “龙安寺以前的和尚全被莫将军杀了,连夜换上自己人,为了给娘娘找……找祭品,龙安寺这些年没少做好事,每每有天灾人祸,龙安寺总是第一个站出来收留孤苦无依的难民。” “莫将军将难民收留在寺内,据说一直好汤好药的伺候着,等灾难过去,还会送上盘缠让那些难民回乡,因此名声很好,所以中途有人因为各种原因病死或者失踪,也没人怀疑。” “光是靠难民不够数吧?天灾人祸可不是时时有的。” “是,除了天灾人祸,还有本地的乞丐流民,还有各方慕名而来的香客,这些年下来死了将近千人。”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43 滕誉听着这庞大的数字面色深沉,“当地的官府就没发现异常?就没人调查过那些人的去向?” “有些失踪的香客家人有报案,但一来找不到证据,二来也怀疑不到龙安寺那,所以都成了无头公案,至于那些乞丐流民,当地官府巴不得越少越好,自然是不会在意的。” “那祥瑞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亲眼见到的人不少?” “属下也问了不少附近的村民,了解到的情况是这样的,当夜子时,龙安寺方向突然爆发出一缕红光,由细变粗,呈圆弧状,在夜里格外显目,而且持续了半柱香的时间,所以看到的人很多。” “因为看方向是在龙安寺附近,便有人臆测是佛祖下凡或真龙天子出世,至于后来所传的龙吟声则是谣言瞎传的,属下想,恐怕那红光与龙安寺那地下室的阵法息息相关。” 滕誉沉默了良久,胸口堵的厉害。 韩青看了看他的脸色,小声问:“主子,找到一个符合要求的人了,要送上去吗?” 滕誉抬头看他,问了几个小问题,最终点头说:“送去吧,问他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以后多关照些。” “属下明白,那人家中贫困,原本父母是要将他卖为奴仆的,听说属下愿意花一百两银子买下,当场就写了卖身契,那人也认命,只要求属下护着她妹妹平安长大,找户好人家嫁了。” “嗯,照办吧。” “是,属下自作主张将她妹妹也买了回来,让人送到京郊的庄子上养着,总比呆在那样的人家好。” 这些小事滕誉当然不反对,他摩挲着手中的茶杯,茶水已经凉了,冰冷滑腻的触感让他想起了殷旭。 那人身上似乎总暖不起来,如果不是他有呼吸有心跳,他都要以为自己抱着死人睡觉了。 想到他昨夜自发地往自己怀里钻,扒着自己不松手,滕誉脸颊一抽,后悔没把人踢下床,他堂堂大梁的三皇子竟然被人当暖床的了。 魔尊嫁到 卷一 神奇的少年 034 还怕搅不浑这池水吗 “去看看霍天主仆俩在做什么,交代他们离那边远一点,可别傻乎乎地跑到滕毅面前自讨苦吃。” 韩森弯腰应诺一声,亲自去传达三皇子的命令。 他是看着殿下长大的,殿下的变化逃不脱他的眼,这个叫霍天的少年不知为何合了殿下的眼缘,恐怕将来也是有大造化的。 “殿下,明日就是七日之期了,若是大皇子今日不走,明日如何应付?”韩青不无忧虑地问。 “到时候随机应变,有本殿在,还怕搅不浑这池水吗?” 韩青想想也对,每次主子和大皇子对上,明面上是主子吃了亏,实际上却一直是大皇子被人坑了也不自知。 韩森再次进来的时候身后跟了两个小尾巴,两人大冷天的出了一头汗,衣裳也穿的单薄,脸上还带着点伤,看着就跟被人凌虐过似的。 滕誉惊讶地问:“这是怎么了?挨打了?” 韩森摇摇头,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难道要他说这两个无知的少年刚才正在挑战一整个营地的士兵? 殷旭向来不知道客气为何物,进来后直奔软榻的位置冲去,一跳一趴,脸埋在柔软的皮毛垫上不动了。 武胜可没那么大胆,给三皇子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然后揪着衣摆低着头回答:“禀三殿下,我们没打架,只是和营地的士兵一起操练去了。” “操练?”滕誉笑了声,赞道:“不愧是元帅世家的子孙,骨子里还是离不了武的。” “可不是,别看七少爷年纪小,刚才奴才去的时候,他正和寇都尉比腕力,竟然还赢了。”韩森想到寇仲明脸上羞愧难当的表情,笑得很安慰。 “就他?”滕誉又惊讶了一把,他走过去抬起殷旭的胳膊,都不敢用力捏,生怕把人捏碎了。 殷旭这段时间掉肉掉的严重,但也还没瘦到正常标准,比起清瘦的滕誉,他身上还是挺有肉感的。 滕誉捏着都舍不得放手了,他腹诽:一个男人的肉怎么能这么软?难怪那些有怪癖的老头都喜欢十二三岁鲜嫩的少年,也不是没道理的。 滕誉下意识地将内力输入他的经脉中,想再次验证自己的猜测,可惜结果和昨晚一样,就这样一条胳膊竟然能比得过寇仲明那个军中老手?真是不可思议。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44 就这么一个连经脉都不通的身子,到底是怎么蕴含力量的? 殷旭好半响才侧过头,笑看着滕誉问:“殿下摸够了么?若是够了请让人送两桶热水进来,大冷天的出一身汗,很容易着凉的,在下着凉是没什么,但咱们同榻而眠,传给殿下就不好了。” 滕誉丢开他的胳膊,冷哼一声,“你倒是懂得使唤人,竟然都使唤到本殿头上了。” 殷旭转过身,把软榻上的皮毛毯裹在身上,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 滕誉越想越气,好不容易出现个让他想交心的人,竟然是这种不守规矩的无赖,难道是他的眼光有问题? 他捏着殷旭的下巴抬起来,警告道:“就算咱们可以合作,也不代表你可以爬到本殿的头上作威作福!” 殷旭拍开他的手,“小气就直说,不过是想用两桶热水,值得这么小题大做么?” 滕誉被气的肝疼,这人到底凭借什么敢在自己面前理直气壮的说话?难道说乡下长大的孩子都是这么肆无忌惮? 不过在看到一旁规规矩矩站着的武胜后他就否定了这个答案,或许只是因为他出生霍家,霍家的男人霸道无理是天下共知的。 让韩森吩咐下人烧水,滕誉自顾坐到一旁,随手拿了本话本看起来,没再搭理殷旭。 没过一会儿,就有下人进来通知热水好了,然后领着殷旭和武胜去隔壁搭建的浴房清洗。 人前脚刚走,后脚滕誉就丢开话本吩咐韩青:“去,给本殿好好查查他的底细,本殿要知道他是吃什么长大的!”竟然敢顶撞他这个皇子皇孙! 柳州的消息传来的比预想的快,还未到午时,滕誉就接到了消息,而几乎同一时间,大皇子那也收到密报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不是再三交代过等本宫通知才能动手吗?”大皇子压低声音怒斥着来传消息的暗卫,恨不得把人劈成两半。 那暗卫跪在地上稳稳地回答:“禀殿下,不是咱们的人动的手,昨夜柳州下着大雪,还打了雷,属下便歇在附近的农家,等一大早过去的时候就发现那石碑已经露出了地面,四周都围了人。” “好端端的,埋在地下的东西怎么会自己跑出来?”大皇子显然不信,“一定是人为!这件事知道的人寥寥无几,一个个给本宫查!” “是。” “将当时在场的人格杀勿论,东西给本宫毁了,渣都别留下,否则别怪本宫心狠!” “殿下……恐怕来不及了。” “什么?”大皇子大怒,狠狠地踹了他一脚,“你给本宫把事情说清楚!当初本宫是怎么交代你们的?” 那暗卫有苦说不出,只能提着心说:“当时在场的人虽然不多,但不知为何,这个消息竟然已经传遍了柳州,至属下离开时,柳州知州带人前往石碑处,将那块碑带走了。” 大皇子咬了下嘴唇,坐在椅子上沉声说:“既然如此,只能将计划提前了,虽然现在不是最好时机,但也不坏。” 那暗卫将脑袋埋得更低了,继续说:“殿下……还有个消息……” “说!” “属下在路上时还听到一则谣言,说是……说是殿下此次北上,探查祥瑞之事是假,暗中布局针对霍家是真。” “砰!”大皇子砸碎了手边的茶杯,眼神狠戾地盯着他,“再说一遍,这消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属下不知,但属下一路从柳州过来,听了不少这样的流言,定是有人故意散布的。” “废话!本宫要知道的是,是谁散播的谣言,又是谁利用这个局反将了本宫一军?” “属下这就去查!” “那还不快滚!” 魔尊嫁到 卷一 神奇的少年 035 本少爷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他 大皇子背着双手在帐篷里走来走去,将事情的经过想了又想,身边的人排查了再排查,也没想出谁会是那个隐藏的奸细。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45 这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还好他一路和霍一龙一起走,有他作证,谣言可以不攻自破,但霍家一定会从他这里开始查,如果那个奸细有意陷害,把之前的证据交出去,他就是有十张嘴巴也说不清了。 这事会是谁干的呢?大皇子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滕誉,毕竟好巧不巧,他也来了这里。 只是一想到滕誉的人脉和能力,他又否决了,滕誉向来自大,针对他从来都是明着来,还没用过这种手段,以他的脑袋也想不出这么一招。 那就只剩下滕吉了,这几年滕吉在军队里立了不少功劳,越发被父皇器重,难保不生出点旁的心思来。 “该死!”大皇子一拳砸向桌面,双目赤红,再无一丝平日的温和形象。 “殿下……?” “去!给本宫好好查查二皇子最近的行踪,敢让本宫不痛快,他也没想好过!”大皇子阴狠地吩咐。 殷旭沐浴完换了衣服,脸上的伤也擦了药,正给滕誉分析那寇仲明的短处。 “别看他一身肌肉,五大三粗的,其实身体僵硬的很,动作也不灵活,山上的猴子都能打败他,力气大归大,但都是蛮力,只要用点巧劲,本少爷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他!” “大言不惭!”滕誉嗤笑一声,“就你这个连习武资格都没有的废柴,就算赢了一次肯定也是用计谋赢的,真正的生死相斗,你扛得住他一拳头么?” 殷旭往嘴里塞了一块绿茶糕,斜了他一眼,哼道:“不信拉倒!” 滕誉把他面前的盘子挪开,“既然你如此自信,不如和本殿试试?” “赢了如何?” “赢了……本殿中午允许你在此用膳!” “一顿饭就想打发了?”殷旭挑着眉梢看他,眼底的鄙夷大大方方的表露出来。 “那你待如何?” 殷旭伸出手指头说:“我赢,你把糕点师傅送给我,输了,我答应你昨夜的要求。” “糕点师傅?”滕誉眼皮子抽了抽,无法将这两个条件等价起来,难道在他眼里,霍家家主之位只值一个糕点师傅? 殷旭点点头,“这御厨的手艺果真不一般,比我家里的那个强多了。” “好。”滕誉将外袍脱了,卷起袖管,把胳膊立在桌子上,冲殷旭扬起下巴,“来吧。” 殷旭当仁不让,也把胳膊伸过去,两只手掌紧紧相握,一冷一热,同时让两人精神大振。 滕誉看着他露出来的一小段胳膊,肌肤莹白,和自己的一比,简直弱如扶柳。 他信心大增,微微收紧手掌,暴喝一声:“开始!” 殷旭勾了勾唇角,一脸的淡定,他早在开始前就悄悄将一枚定身符贴在胳膊上了,任凭对方有撼动山海之力也扳不倒自己。 果然,没过多久滕誉就收敛了笑容,手背青筋暴起,额头皱出了个好看的“川”字。 半刻钟后,殷旭揉着手掌笑道:“哈哈……三殿下可是不服?” 滕誉将发麻的右手放在背后,咬牙切齿地回答:“本殿岂是不认输的人?哼!” “那就多谢三殿下承让了。”殷旭拱拱手,哼着小调走出帐篷。 “主子,这霍天……可是有问题?”韩青将刚才那一幕看在眼里,怎么也猜不透他家主子是怎么输的。 “问题当然有,只是不知道他能藏到什么时候。”滕誉一改刚才的怒容,笑的如偷腥的猫儿,“看来得想个办法把人弄到身边,可别让他跑了。” “他是霍家的七少爷,虽然是弃子,但咱们走太近会不会……?” “那滕毅都能和霍一龙搅合在一起,本殿带个霍天怕什么?而且,本殿会找个合理的理由将他带回京的。” “……”该不会是男宠之类的名义吧?韩青暗暗揣测。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46 “没想到出个门,还能捡到宝。”滕誉觉得这一趟真是值了。 魔尊嫁到 卷一 神奇的少年 036 狐狸不都是吃鸡的么? 殷旭走出帐篷后发现营地里的气氛有些诡异,四处是忙碌的士兵,但都只低着头忙碌,连说话都没敢大声。 他随手抓了一个问,“怎么回事?要拔营了?” 那士兵一见是他,露出八颗牙齿,低声回答:“是啊,大殿下要回京,这会儿正收拾东西呢。” 自从殷旭打败了寇仲明,士兵们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那什么男宠啊废物啊之类的帽子也被摘掉了。 据说因为这件事,霍一龙还砸坏了几个杯子,一上午都把自己闷在帐篷里。 “咦?那祥瑞……”殷旭指了指龙安寺的位置。 “嗨,哪儿来的祥瑞啊,听说是龙安寺后山发现了一条玉矿脉,那一夜的异象是月光折射到玉石上产生的。” “真有玉矿?”殷旭带着七分怀疑,那异象分明是龙安寺那群假和尚搞出来的,怎么就成玉矿了? “这还能有假?大皇子都派人去通知官府了,明日就应该有人来接管矿脉了。” 殷旭放开他,摸着下巴想:玉矿啊,那可是好东西,要布个阵什么的,可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玉石,而他手头上,则是一块库存都没有了。 外面忙的热火朝天,殷旭回头瞥了一眼三皇子那顶安静华丽的帐篷,心里揣测起来:不知道那人在这件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其实滕誉什么事也没干,只是得到消息的时间比殷旭早一些,山上确实有一条玉矿脉,是莫寒山他们早年发现的,一直占为己有,否则单凭一个寺庙的香油钱根本不足以支撑他们的开支。 滕誉知道后让他将玉矿献出来,私自占有矿脉可是重罪,他不缺银子,没必要铤而走险。 最重要的是能把祥瑞一事糊弄过去,否则还不知道要以什么收场。 大皇子原本想独吞,可惜这件事知道的人太多,而且他也没有时间耗在这里,一番权衡后干脆丢给官府,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临别前,大皇子特意派人来问滕誉可要一起回京,被滕誉极尽讽刺地反驳了回去。 他讥笑道:“有我在,大哥怕是一路都吃不好睡不安,万一折腾出病来,回头又是我的不是了,所以啊,咱们还是各走各的道吧。” 大皇子也不恼,在人前做足了慷慨大方的典范,还送了四个侍卫给滕誉,美名其曰保护皇弟生命安全。 殊不知滕誉看着那四名侍卫时,眼里泛着冷光,锋利如刀。 霍一龙有样学样,也把殷旭叫过去“关怀”了一番,只不过他不是想兄友弟恭的一起回家,而是一通斥责加警告,意思是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别做出丢霍家脸面的事情来。 殷旭对此的反应更平淡,“五哥,一路顺风。” 他期待着霍一龙发现自己功力无法提升的时候,那脸色一定很好看,可惜他暂时是看不到了! 大皇子一行人在这个冬日的午后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原地只留下孤零零的几顶帐篷,显得更加清冷空荡。 滕誉见招呼都不打一个就钻进自己帐篷的少年,头疼地问:“你怎么不走?” 殷旭喜欢滕誉这里的软榻,厚厚的皮毛躺着格外舒服。 他翘着二郎腿反问:“我为什么要走?这里好吃好喝的,我还想上山看看那玉矿呢。”如果能搬一半走就更美了。 “那岂是你一介平民能看的?”滕誉虎着脸,劝诫道:“这矿脉乃国之根本,到时候四周必有重兵把守,你是看不了的。” 殷旭凑到他面前扬起笑脸说:“那不是还有三殿下您么?……还是说,三殿下打算瞒着人做坏事?” 滕誉又闻到了他身上那特殊的香味,他揉了揉鼻尖,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殷旭。 这少年明明年纪不大,却给他一种看不透的感觉,难道他发现龙安寺的事情了?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47 可这怎么可能呢?就算他深藏不露,也不可能躲得过山上那么多高手,探查到那地下室的秘密。 滕誉嗤笑一声,理直气壮地回答:“本殿要做坏事还需要瞒着人吗?” 那可难说!殷旭耸耸肩,他知道不能继续刺探下去了,一旦涉及到对方的底线,反而容易弄巧成拙。 官府的人在傍晚时分到了,龙安寺再一次被封锁起来。 附近的香客颇有怨言,但民不与官斗,只能初一十五上香时给佛祖告告状。 渠县的县令姓廖,每天都会来一次,在大皇子面前走个过场,可惜他官职太小,滕毅除了第一天接见过他就没下文了。 原以为他这次升职是升定了的,没想到祥瑞变成玉矿,这下子不判他个勘查不利的罪名就不错了,升职是别想了。 “下官廖炳文给三殿下请安,殿下万福!” “平身吧。”滕誉斜眼看他,发现是个糟老头子就没兴趣了,挥挥手将人赶到一边。 廖炳文也听说过这三皇子的斑斑劣迹,大气都不敢喘,退到一边乖乖站着,只是时不时地擦擦脑门上的汗。 滕誉正和殷旭下棋,下三盘赢三盘,把殷旭杀个片甲不留。 “不玩了不玩了,没意思,本殿从未见过如此愚笨之人!” 殷旭丢开棋子,冷哼一声:“早说了我不会,是你非要揪着我不放的。”像下棋这种高雅的艺术,魔尊大人表示没学过也没玩过,当然不会。 滕誉认定了他深藏不露,当然就想从多方面挖掘他的秘密,可惜下了三盘棋,倒是快把之前的结论推翻了。 “廖炳文是吧?”他掀开眼皮问。 “是……是,正是下官!” “你这儿可有什么好玩的东西或者好玩的地方?” “这……回殿下,渠县穷山恶水,并无好玩的东西和地方,只有这龙安寺还算有些名声。” 滕誉敲了敲桌子,不耐烦地问:“和尚庙能有什么好玩的?你这儿可有美人美酒?总不能让本殿干坐着度日吧?” 廖炳文哭丧着脸,这种小地方的姑娘风吹日晒的,长的能有多出色?这让他上哪找水灵灵的美人去? “殿下……” “行!你什么话都别说,明日给本殿找两个人来伺候,滚吧!” 殷旭等那县令屁滚尿流地跑了后才凉凉地问一句:“殿下,您的床睡得下四个人吗?” “噗!”在场的众人一口口水喷出老远,神色怪异。 “咳咳,为何是四个人?”滕誉不自然地问。 殷旭恍然大悟道:“哦,也对,殿下八成是一个一个享用的,那三个人一张床勉强也睡得,只是担心殿下施展不开。” “……”滕誉扶额,不明白这少年哪来的自信,可以一直霸占着自己一半的床。 他自问没有在别人面前秀活春宫的爱好,所以三人一床还是免了吧。 平安无事的过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廖炳文果然带着两个人来了,一男一女,竟然是一对龙凤胎姐弟。 滕誉看了几眼,虽然算不上美艳无双,但因为两人长得一模一样,倒是挺吸引人的。 “廖大人有心了,赏。” 廖炳文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一关过了,跪谢道:“下官……下官谢殿下赏赐。” “既然有美人作陪,其余人都退下吧。”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48 “这……殿下,下官可否先带人上山查看这玉矿的情况?” “急什么?那玉矿埋在那又不会自己长脚跑了,本殿刚到渠县,歇个几日再说。”滕誉不耐烦地拒绝了他的要求,搂着那一男一女坐下,吩咐道:“斟酒!” 廖县令很想说:您歇您的,跟我没关系啊。他也没打算劳动三皇子一起去,但三皇子守在这山下,总不能不说一声越过他去。 廖县令抑郁地回去了,临走前给那姐弟俩传递了个眼神,让他们自求多福,这些个天潢贵胄,谁知道会有什么变态的爱好。 这姐弟俩是多年前被流放的罪臣之后,廖县令因为与那官员有些交情,便暗中收养了这二人,昨夜回去他一时心烦就说起了这事儿,没想到这姐弟俩竟然毛遂自荐了。 他也知道,孩子大了,心也就大了,毕竟不是自家的孩子,他管不了太多,只希望他们别后悔就好。 廖炳文一走,滕誉便推开了那一男一女,冲外头喊了声:“韩青!” “是,主子。” “把人带下去,看好。” “殿下……”那姐弟俩面色一僵,不可置信地喊道,可惜滕誉连正眼都没瞧他们一下。 韩青见惯了这样的事情,走上前一掌拍晕一个,拎着那二人出去了。 把人安排妥当后,韩青很快又进来了。 “霍天呢?” “七少带着人出去了,说是要上山打猎。” “带的是‘我们’的人?” “是,属下有心提醒,但七少似乎不太在意。” “那随他吧,反正给他们十个胆,也不敢伤害霍元帅的儿子。” “那,明天夜里……七少那边……?” 滕誉眉头皱了皱,朝韩青招手,附在他耳边小声吩咐了几句。 “量不要太多,足够让他一夜睡到天亮就好了。”一个晚上的时间,相信莫寒山那的事情也有结果了。 “属下明白。” 殷旭一行人回来的时候带了不少猎物,但冬天的猎物一般都很瘦,最大的一只野猪也没有上百斤。 “快冻死本少爷了!”殷旭冲进帐篷,一踩上厚实的毛毯就踢掉了脚上的靴子,坐到火炉边上烤火。 一双手穿过他的脖子替他解下大麾,殷旭还没来得及道谢就见怀里的小家伙探出脑袋,朝他身后龇牙咧嘴。 “哪来的小东西?”滕誉动作顿了顿,和一双小眼睛互瞪着。 “山上撞见的,我见它还有几分灵性,就大发慈悲不把它送厨房了。” “你要养?” “有何不可?” 滕誉拨弄了下那小东西的耳朵,差点没被挠了一爪子,他笑着说:“这是赤狐吧?据说这种狐狸攻击力极大,养熟了倒是可以当个解闷的玩意儿。” 殷旭揪着它的脖子提起来看了看,对“攻击力极大”几个字明显不太相信,“也就这张皮还能看,等再长大些剥了给你做个毛领子。” “嗷嗷……”小狐狸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这话,吓得想挣脱开殷旭的魔爪,叫的很悲怆。 “哈哈……果真有灵性。”滕誉对小动物没爱,但他记得母后就很喜欢这些小东西,如果她能活过来…… “对了,它吃什么?”殷旭困惑地问。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49 “狐狸不都是吃鸡的么?” “吃鸡的不是黄鼠狼吗?” “……是吗?”皇子殿下不太确定地问。 两人连鸡长什么样都未必清楚,何况是狐狸吃不吃鸡肉这种高深的问题,于是只能将喂养一事交给别人做。 二合一章,现在发文要编辑审核,就不分开发了。 发现PK值涨了不少啊,发枝枝的日子果然给力,谢谢大家的枝枝,么么哒~~~多多益善哦~~~~(^_^)~顺便再求个收藏,收藏涨的好慢呀(⊙o⊙)! 小剧场:滕誉问韩青:“狐狸不吃鸡吗?” 韩青:“……殿下,您说吃,它自然就会吃,您说不吃,它自然就不会吃。”一切以殿下的意志为上! 殷旭问武胜:“狐狸吃鸡肉吗?” 武胜:“……少爷,您脑子进水了?就它这容量哪塞得下一只鸡啊?”少爷果然四肢不勤五谷不分! 其实……俺也不知道狐狸到底吃不吃鸡Σ(°△°|)︴ 魔尊嫁到 卷一 神奇的少年 037 阿弥陀佛! 夜里,滕誉一直等殷旭呼吸平稳后才睁开眼,他轻轻推了推殷旭,小声喊:“霍天,霍天……” 见他没反应,滕誉知道是药效发挥作用了,于是起身穿戴好衣物,轻手轻脚地走出帐篷。 等他走后,殷旭才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个得胜的笑容。 他飞速的起床穿衣,将枕头塞进被窝制造出一个假人,这才追上去。 龙安寺内,莫寒山今夜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裳,戴了帽子,把那颗亮眼的光头盖住了。 “三殿下来了。”他难得露出个笑容,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几岁,神采奕奕。 滕誉点点头,走近血池,贪婪地看着水晶棺中的女人,离他母后去世已经六年了,记忆中那个浅笑温柔的母亲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淡。 也许今夜将会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这张熟悉的面孔,滕誉的心情有些沉重。 良久,滕誉转过身问:“莫叔,可以开始了吗?” 莫寒山手中捻动着佛珠,嘴里念了几句佛经。 当了几年和尚,有些习惯已经养成,他已经想好了,等茹儿复活,他就真正出家,为那些死去的亡魂超度,尽管这么做也洗不清他一身的罪孽。 “子时已到,开始吧。”他闭了闭眼,然后朝一旁的老和尚做了个手势。 “啊……”很快,一声凄厉的惨叫回荡在空旷的石室中。 滕誉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一汩汩鲜血流向地上繁复的阵法中,顷刻间,石室内光芒万丈,仿佛要冲破这一顶苍穹。 随着阵法的完善,血池顿时沸腾起来,一丝丝肉眼可见的红线钻入水晶棺中,最后汇聚到柳皇后的天灵穴中。 一群人死死盯着水晶棺中的变化,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一炷香的时间却漫长的如同一个日夜,滕誉紧握双拳,锋利的指甲刺破掌心而不自知。 殷旭藏在离血池最近的角落里,也同样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他感慨:凡人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奇迹了,只是想要复活水晶棺中的女人,还差得远呢。 果然,下一刻,情况巨变,那源源不断射入柳皇后天灵穴的红线突然中断了,沸腾的血池也恢复了平静,只有那聚魂阵的阵法还在大放光芒。 别人看不到,殷旭却感受到了,那是死在这里的所有生魂,正在试图冲破那女人的身体,那强烈的怨气令殷旭精神大振。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50 这可是好东西啊!殷旭舔了舔嘴唇,盘膝坐下,从怀中掏了一块手帕出来,咬破手指迅速画了个符咒,然后默念了招魂术的口诀,将那些怨灵一个个收入其中。 比起他当年的十万龙魂幡,这千人魂幡的效果当然是没法比的,但聊胜于无嘛。 将新制的简易魂幡收好,殷旭还未起身就听到一声悲怆欲绝的呼喊声:“不……这不可能!……” 他循声看去,只见原本漂浮在血池上的水晶棺正在一点一点下沉,而水晶棺中的女尸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 莫寒山一跃向前,和一同赶到的滕誉将那水晶棺从血池中抬起来。 就在此时,殷旭也动了,他如一阵微风飘到血池中,一只脚踏在水晶棺的边缘上,俯身将掌心贴在女尸的额头上,体内魔气沿着掌心钻入对付的体内,很快就将一枚黑色的珠子收入掌中。 滕誉和莫寒山齐齐大喝:“什么人?”虽然看不到人影,可是这水晶棺的重量突然变沉,足以引起他们的警觉了。 殷旭片刻也没耽搁,聚魂珠到手后急忙后退,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一道掌风呼啸而过,打在一旁的石柱上,石柱应声而断。 殷旭暗道好险,滕誉这一掌可是用了十足的力,打在他身上就别想活了。 真狠啊!殷旭撇撇嘴,之前的那点愧疚感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瞥了滕誉一眼,转身离开地下室。 滕誉眉头紧蹙,握在身后的手指微微颤抖,又是那股熟悉的味道,难道是他?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不……茹儿……茹儿……”莫寒山顾不上多想,扑到水晶棺中,紧紧抱着已经干瘪的女尸哭的撕心裂肺。 “阿弥陀佛!”几个老和尚盘膝坐下,纷纷双手合十,同时念起了往生经。 滕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面上看不出表情,他笔直地站着,仿佛回到了六年前母后闭眼的那个夜里,他也是如此悲伤欲绝,哭的肝肠寸断。 可是现在,他早已过了流泪的年纪,他的心被仇恨打磨的硬如磐石,连血液都变冷了。 莫寒山握着柳皇后已经完全看不出形状的手指,十指相扣,轻喃道:“茹儿……我真后悔,我真后悔当初没有阻止你嫁给他……本想替你报仇的,可是……我等不到那一刻了……” 他替柳皇后整理好那一身华服,回头漠然地问滕誉:“三殿下,你知道是谁害死了茹儿吗?” 滕誉点了下头,“我知。” “那你会替她报仇吗?” “会!”滕誉铿锵有力地回答。 “好!好!……哈哈……”莫寒山一掌拍向自己的天灵盖,全身经脉尽断,骨骼尽碎,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爬进水晶棺中,与柳皇后并排躺着,握着她的手说:“茹儿……黄泉寂寞,我来陪你,可好?……” “将军……” 滕誉闭上眼睛,压下满腹悲恸,听着耳边一遍一遍的诵经声,心绪久久无法平静。 魔尊嫁到 卷一 神奇的少年 038 自寻死路! 殷旭出了龙安寺没有直接原路返回,而是去了后山,因为今夜的事情,滕誉早把山上的守卫调走了,此时黑压压的山林里一点声音也没有。 殷旭找到那玉矿脉所在,凭着感觉找到灵气最浓的地方,下手挖了几块沾着泥土的玉矿,然后才原路返回。 再次经过龙安寺的时候,他似乎听到了那绝望的哭声以及一声声悲沉的木鱼声。 也不知道滕誉看着这样的结果是什么心情,总归是不太平静的吧? 在半路上的小溪那洗掉一身血腥味,外衣也直接挖了个坑埋了,殷旭这才飞奔下山。 回到帐篷钻进被窝,殷旭冷的直打哆嗦,身边少了个大暖炉,身体怎么也暖和不起来。 他干脆起身裹着厚厚的狐裘坐到火炉边烤火,撑着脑袋直到天明,甚至在脑海里演练了好些安慰人的话。 可惜直到黎明时分,滕誉也没有回来,魔尊大人觉得自己一番心意被践踏了,干脆又爬上了床,把能找到的裘衣披风全盖在被子上,虽然重,但胜在保暖。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51 殷旭掏出聚魂珠来研究,这东西他不是第一次见,当年为了救活一个得力下属,他曾亲自炼制过一枚聚魂珠,品质比这好上无数倍。 但他现在区区凡人之身,太好的东西也用不上,有了这枚珠子,他与原主的灵魂就能完全融合。 这些日子来,他时常能感受到原主的情绪,尤其是在见到霍一龙和听到霍正权这三个字的时候,半是愤恨半是孺慕,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当初在霍天重伤之际趁虚而入,霸占了这具躯体,但原主的灵魂始终是个潜在威胁,如果哪天他重伤或者疲劳过度,很可能遭到反噬。 帐篷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殷旭开始以为是滕誉回来了,闭上眼睛装睡,可听了一会儿就知道来人不是他。 那脚步略微虚浮,应该是没练过武的,而且从足音中判断应该是个女人。 没过多久,帐篷厚厚的帘子被掀开一条缝,有冷风灌进来,殷旭背对着门口躺着,只觉得后脑勺发凉。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殷旭能听到那人在朝床铺靠近,他一直没动,想看看这人到底什么企图。 直到一只手悄悄掀开了他暖和的被窝,一股冷风灌进来,殷旭才忍不住“醒来”,目光幽深地盯着探访者,问:“姑娘,深夜爬本少爷的床有何贵干?” “……”探访者显然没想到床上的人这么警醒,动作僵了僵,最终还是将光溜溜的身体贴了上去。 “殿下……”娇柔的声音如一滩水让人的骨头都酥了,不过殷旭可不是一般男人,一脚将对方踢下床,嫌弃道:“想给本少爷暖床,你还不够资格!” “啊……”此时天还没亮,屋内只有火炉散发出微弱的光,那女人看不清床上人的容貌,但也没想太多,毕竟一般人也想不到三殿下的床会分给一个默默无名的少年。 “殿下……您怎么……” “闭嘴!”殷旭伸出胳膊,五指微张,一道黑色的魔气飞快地锁住了对方的脖颈,对方的声音戛然而止。 殷旭抱着被子坐起身,将一头长发挑到脑后,冷冷地盯着地上那个不着片缕的女人。 这种想靠着身体上位的女人他见的多了,修真界中弱肉强食,女修向来弱势,很多女修为了前程为了性命也会主动寻求个强大的男修皆为道侣,或干脆成为男修的附属。 殷旭不觉得这有什么错,前提是别打他的主意。 这个女人显然是冲着滕誉来的,可殷旭却莫名的比她勾引自己更生气! 滕誉可是他的御用暖床人,也是他认定的最佳炉鼎,怎么能让别人染指? “自寻死路!”无视对方惊恐的眼神,殷旭冷哼一声,指引着那道魔气侵入她的体内,一点一点地侵蚀着对方的身体。 半柱香的时间,帐篷内已经没有了那女人的身影,若不是地上还散落着一身女人的衣物,根本没人能发现有外人进入过。 殷旭起身将那堆衣物丢进火炉,看着它们化成灰烬才拍拍手,面色如常地上床睡觉。 帐篷外夜里也有侍卫值夜,他记得昨晚回来的时候门口还站了两个,虽然没什么精神,但也不至于让个女人跑进来。 而且刚才他们也发出了点声音,可是外面却没人进来查看更没人问一声,要么是那两个守卫被人支走了,要么就是他们自己避开了。 不管哪种,在他看来都是死罪! 殷旭这一觉睡的还算安稳,再次睁眼时天已经亮了,可是滕誉还是没回来。 他动了动麻木的身体,喊了婢女进来伺候,完全把自己当成半个主人。 好在滕誉之前对他这种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否则那些惯会看人脸色行事的婢女压根不会理会他。 不过进来的人却只有韩森一个,不卑不亢地站在他面前说:“七少爷,殿下一早出去了,老奴伺候您梳洗吧。” 殷旭知道滕誉是避开人出去的,要保密很正常,于是点点头,洗漱完后一个人用了早膳。 又等了半个时辰,殷旭见滕誉迟迟不归,知会韩森一声,带着武胜和他新得的小宠物离开了渠县。 以滕誉现在的心情,他还是别在这儿碍眼的好。 武胜:“少爷,咱们怎么跟逃命似的,您没得罪人吧?”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52 殷旭:“……没啊!” 武胜:“那咱们不跟三殿下告别一声真的好吗?” 殷旭:“他没空。” 武胜:“哎,我就知道,少爷总有一天会被抛弃的,只是没想到这天来的这么快。” 殷旭:“……” 武胜:“早跟您说了这条路行不通的,看吧,白白被占了便宜,” 滕誉:“到底谁占了便宜了? 魔尊嫁到 卷一 神奇的少年 039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龙安寺后山的山顶上,滕誉跪在一座新坟前,用匕首一笔一划地刻着:生母柳氏之墓,不孝儿誉。 “母后,您安息吧,儿子一定会过的好好的…… 那些欠了您债的人,儿子会一笔一笔地讨回来,那些害了您的人,儿子会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儿子自作主张将您和莫叔葬在了一起,有他照顾您,儿子也放心了……下辈子,投生到普通人家,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就好……” 滕誉将刻好的墓碑插入土中,用手埋好,然后后袖子一点一点地擦干净墓碑上沾染的尘土。 “以后怕是不能经常来看您了,您放心,待大仇得报,儿子一定会将您接到身边,让您光明正大地受后人供奉。” 一片雪花飘落,滕誉摸着那刺骨的冰凉,自语道:“记得您也很怕冷,大概是不会喜欢这里的,不过儿子暂时还不能带您走,只能委屈您先在这山上住些时日了……” “儿子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以后有机会带来给您看看,那样的性子您一定会喜欢的……” 眼见雪越下越大,韩青不得不撑着伞走过去提醒道:“主子,下雪了。” “嗯。”滕誉望了一眼这个简陋的墓地,叹了口气,“母后,儿子走了,下次来的时候一定是大仇得报之时,否则儿子没有脸面来看您。” 韩青扶着滕誉起身,掏出帕子替他擦拭膝盖上的泥泞。 “走吧。”滕誉不在意地挥开他的手,最后看了那简陋的墓地一眼,转身离去。 两人一路下山,大老远就看到一队官兵冲进了龙安寺。 “寺里都安排好了?” “是,原本他们都想追随莫将军而去,属下想,一整个寺庙的和尚如果同一时间出事,太引人注目了,便劝导他们重新开始,后来他们决定放下前尘,做个真正的出家人,为那些枉死的人超度,也为皇后娘娘和莫将军祈福。” 滕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抬头望着阴霾的天空,低语:“这罪孽,就让本殿来背吧。” “殿下……”韩青嘴角动了动,到底没说出安慰的话来。 这件事如果发生在别人身上,那一定是大奸大恶,草菅人命的邪魔歪道,可是发生在自己亲人身上,指责就显得苍白无力,甚至连控诉的理由都没有。 “走吧,也是时候开始行动了。”滕誉深深吸了一口冷气,斗志昂扬,带着韩青下山。 回到营地,滕誉四处都没看到殷旭的身影,便问韩森:“霍天呢?” “霍七少今天一早离开了,说是回家。” 滕誉眼神发暗,心里的那个疑问跟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如果真如他想的那般,那他要重新评估这个霍天的价值了。 “他昨夜可曾出去过?”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53 韩森给滕誉上了杯热茶,躬身回答:“应该是没有的,老奴一大早进来的时候看到他好好的睡在床上。” “去问问值夜的守卫。” 韩森不知道他为什么执着于这个问题,不过还是很有效率地去问清楚了,“回殿下,值夜的守卫都说没看到七少爷出去过,您是怀疑……?” “没什么。”滕誉不打算多说,让韩森去安排回程的事宜。 “殿下,还有件事……廖县令送来的那一男一女,女的失踪了。” “失踪?” “是,而且是在殿下您的帐篷内失踪的。” “说清楚。”滕誉坐直身体,听着韩森说那女子昨夜摸进他帐篷后就一直没出去,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当时帐篷内应该只有霍天一个人,这件事必定和他有关,但如何把一个大活人变没了?这显然又是一个谜团。 “外头有侍卫守着,那女人是怎么进来的?”滕誉面上平静,显然也知道答案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动手吧。”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两人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然后各自忙去了。 殷旭带着武胜快马加鞭地回到霍家庄,一进家门饭都没来得及吃就把自己关进卧室,和上次一样交代了一句:“天塌下来也别来打扰本少爷。” 管家一路追过来,有些不明所以,只能拉着武胜问他这一路上的经过。 殷旭关好门窗,又在屋子里摆了个隔音阵,然后把剩余的玉石找个匣子装好。 昨夜从地下室出来后,他顺道去后山偷偷挖了几块玉石,虽然成色一般,里面灵气少的可怜,但将就着也能用用。 他将聚魂珠置于掌心,一股凉意从掌心传来,他将魔气一点一点地注入其中,渐渐地人与珠子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联系。 大脑传来钝钝的痛感,灵魂深处有什么在剧烈震动着,殷旭闭上眼,试图与原主残留的灵魂碎片接连。 一个昼夜后,殷旭睁开双眼,嘴角露出个胜利的笑容,掌心黑色的珠子变成了灰白色,他用力一握,粉末从指间倾泻而出。 “霍天啊霍天,该说你傻呢还是说你执着呢?”殷旭想起原主的遗愿,感慨地叹息:“都被忽视到这种程度了,为何还想着回去呢?不过你这个愿望,本座会替你完成的。” 殷旭的记忆中没有父母亲人,也不懂所谓的亲情是什么样的,但从原主的记忆中,却知道他对那种渴望亲情的情绪有多强烈。 魔尊嫁到 卷一 神奇的少年 040 你知道的太多了 “少爷……少爷……快出来,不好了!……少爷……”房门被拍的响声震天,武胜站在门外扯着嗓门喊。 殷旭伸手一挥,将房门用内力打开,皱眉问道:“不是让你天塌下来都别打扰本少爷么?” “不是……少爷,这可比天塌下来严重多了!”武胜还有些气喘,显然刚才是一路跑过来的。 “什么事这么急?是管家大限将至了还是你要娶媳妇儿了?” “呸呸!少爷别乌鸦嘴!”武胜跑过去拽着殷旭往外走,“快点儿,三殿下来了……” “滕誉来了?”殷旭惊讶地问。 “少爷,人家是皇子,不能直呼其名!……三殿下不仅来了,而且还受了伤,您快去看看吧。” “哦?”殷旭更加好奇了,那个深藏不露的男人也会受伤?不会又是装的吧? 他加快脚步跟着武胜去了客房,一进门就见那个男人背对着他坐着,一只胳膊放在桌子上,那个叫韩森的老太监正在给他包扎。 “这是怎么了?谁胆子这么大敢伤害皇子皇孙?”殷旭靠在门边,颇有些幸灾乐祸地问。 滕誉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眼神隐晦不明,他上下扫视了殷旭一圈,发现才两天不见,这人给人的感觉明显不一样了。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54 明明人还是那个人,但此时的霍天竟然能让人感受到一股威压,这种感觉他只有在德昌帝和霍正权身上感受过。 殷旭见他表情不对劲,皱了下眉,走过去抬起滕誉的胳膊观察他的伤势。 还好,只是被利器划破了点皮,流了不少血而已,他瞪了武胜一眼,责怪他小题大做。 滕誉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再见到这个少年,原本他应该直接回京的,可是经过安县时却压制不住来探视的念头,这才有了这一幕。 “没什么,被家养的狗给咬的。”滕誉不咸不淡地回答。 “……”殷旭不知道他指的是谁,只是不高兴地问:“你身边的侍卫呢?难道都是死人不成?” “确实是死人了。”滕誉语气平淡地回答,“喂不熟的狗东西留着干什么?” 这回殷旭听懂了,之前他就觉得滕誉身边的那些侍卫有问题,对滕誉并不如何尊敬,私底下甚至有对他表示不屑的。 不过听说那些人都是老皇帝赐的,就这样全杀了没问题吗? “你把他们都杀了,回去怎么交代?” “呵,交代什么?”滕誉挑起眉梢,露出个狠辣的笑容,“本殿还需要他们给我一个交代呢!” 他早就想处理这堆垃圾了,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而且他连理由和经过都编排好了。 “你们先出去,本殿有事和霍七少单独谈谈。” 武胜和管家不带一点迟疑地出去了,反倒是韩森,有些不放心地问:“殿下,您刚受了伤……” 滕誉摆摆手,“无碍,本殿信得过七少。” 殷旭嘴角瞥了一下,不置可否,不过还是走到他身边坐下,等房门被关上后问:“谈什么?” “本殿给你一个光明正大回京的机会要不要?”滕誉把空杯子推到他面前,示意他倒茶。 殷旭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才给他满上,不甚在意地回答:“不劳殿下费心,我也有的是办法回京。” “这话我信,不过你不妨先听听我的意见。” “请说。” 滕誉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他,原本这段计划中是没有殷旭什么事的,可既然对这个人产生了怀疑和好奇,他便想把人弄到身边看着。 “你是说……让我当你的救命恩人?这话谁信?” “为何不信?本殿在渠县至安县的途中遇袭,不想侍卫中也出了内贼,倒戈相向,好在有两个忠心的奴仆护着本殿逃出来,又在路上巧遇霍家七少爷相助,这才得以生还,救命之恩,自当涌泉相报!” “皇帝会信?”倒不是滕誉编的故事太离谱,而是以皇帝的精明和多疑,恐怕要相信有点难。 “他信与不信不重要,就算他知道了真相又如何?在文武百官与天下人面前,他只能对你大加赏赐,否则他该怎么解释,自己给儿子安排的侍卫中竟然有一半叛徒?” “他想要你的命?”殷旭好奇地追问一句。 滕誉深深看了他一眼,“七少爷,你知道的太多了,就不怕我杀人灭口?” 殷旭哪里会怕他这种口头上的威胁?眨眼道:“咱们不是合作者么?当然该坦诚相对。” “是么?”滕誉嘴角勾起一道嘲讽的弧度,根本不信对方的话。 他突然靠近殷旭,目光炯炯地盯着殷旭的眼睛,几个呼吸后又离开,语气淡漠地说:“七少爷若是真能做到坦诚相见,本殿自然也能做到。” “三殿下不是派人查过我的底细么?难道还有不知道的?” 说起这事滕誉更加无语,韩青给他的资料实在虚的离谱,上头倒是记载了霍天从小到大的生活经历,可他怎么看都不可能和眼前这个少年联系在一起。 不管是外在还是内在,他根本不信那资料上的人就是霍天。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55 所以他更加坚信,霍天和他是一路人,他们都是将真实的自己隐藏在最深处的人。 “皇帝暂时没想要我的命,不过滕毅时时刻刻都惦记着我这条小命呢,当然,还有他那位贵妃娘。” “呵,他们怎么不早下手?白白浪费了大好机会。”殷旭心道:等这小子翅膀硬了,那些想要他命的人都得后悔死。 “你当他们没有?这些年,本殿宫中死了好几只猫,无一例外不是毒死的。” “是那位贵妃娘娘的手笔吧?”也就女人才想得出这种小打小闹的计谋,魔尊大人分外看不上眼。 “谁知道呢,我也不管是谁,反正都算到她们母子头上了。” 殷旭为那对母子默哀了一会儿,然后说:“听闻宫中还有位二皇子,擅长打仗,他是什么样的人?” “你对他感兴趣?”滕誉戒备地问。 “当然,听说他是三位皇子中和霍家走的最近的。” 滕誉闻言轻笑出声,“那是自然,他十二岁便从了军,硬是抛开身份从一个小兵做到副将,而且从的还是霍家军,你觉得呢?” “这也行?不是说霍家不能参与皇子之争么?” “那会儿二皇子还小,谈不上争不争的,何况这还是滕吉自己主动请缨的,我那位父皇可高兴着呢,就希望有一天能把霍家军占为己有才好。” 殷旭想想也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不过他真为那位九五之尊着急,总共就三个儿子,结果全都惦记着把他撸下来,甚至还有个想要他命的。 为人父者做到这份上,真是失败啊。 “这么说来,这位二皇子也不如表面上的有勇无谋啊。” “皇家子弟,自小生活在阴谋的大染缸中,无谋者早死了。”滕誉想起自己小时候的那份天真无邪,摇头苦笑。 他能平安长这么大还真是奇迹了。 殷旭不喜欢凡人勾心斗角的这一套,他向来崇尚强者为尊,看不顺眼的人杀了,看不顺眼的东西扔了,阴谋阳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根本不足畏惧。 不过现在他也只是凡人一枚,过往成云烟,他要学会的是怎么做个合格的凡人! 他瞥向滕誉,思索着他刚才的提议,实话说,滕誉的这个建议很好,不仅能让他顺理成章地入京,还能提高他的知名度。 比起以霍家废柴少爷的身份进京,三皇子救命恩人的头衔显然更容易让人接受。 殷旭:“三殿下,打算如何报答本少爷的救命之恩?” 滕誉:“那是假的,别蹬鼻子上脸啊!” 殷旭:“怎么会是假的呢?全天下人都知道的事儿,不信你抓个人问问。” 滕誉:“……你待如何?” 殷旭:“本少爷要求不高,以身相互就好了。“ 滕誉:“滚!要以身相许的人应该是你才对。” 殷旭:“好啊,我没意见,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魔尊嫁到 卷一 神奇的少年 041 做凡人真难! “你可以慢慢考虑,本殿会在这儿逗留两天,现在,请七少去准备晚膳吧。”滕誉大大咧咧地发号施令。 殷旭原本要答应的话吞回肚子里,瞪了他一眼,朝外喊了一声:“管家,准备开饭!” 管家慌慌忙忙地跑进来,手里拿了两碟糕点摆在桌上,低着头愧疚地说:“殿下,少爷,厨房那还没准备好,还要再等等,您先用些点心垫垫。”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56 三口之家的膳食很好准备,殷旭吃不多还不吃肉,所以管家就把原本请的厨娘辞了,只留了上次陈县令送来的糕点师傅。 现在多了三个尊贵的客人,膳食当然要精心准备一番,所以一个灶上师傅就显得不够用了。 可他不敢去请外头的人帮忙,万一让三殿下吃出点什么问题来,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那就等着呗。”殷旭不甚在意,捻了一块糕点塞进嘴里。 他眉头微微一皱,目光不虞地看着滕誉,问:“上次说好的糕点师傅呢?人送来了吗?” 自从吃了御厨做的糕点,家里这位做的就不够看了,殷旭在吃方面就这么点爱好,当然不能委屈自己。 “死了。”滕誉平静地回答,“等上了京,本殿府上的厨子手艺更好。” 皇帝为了养废他也是花了不少功夫的,随心所欲的吃也是一方面,所以只要他看上的御厨,基本上最后都会到他府里。 “你不会把你身边的人全杀了吧?”早知道他就跟滕誉一起上路了,一次死那么多人,场面一定很过瘾。 “全都是本殿‘精挑细选’带出来的人,当然是死光了,不然还带回去过年吗?”滕誉这次扫荡了府上大半的奸细,心情相当愉悦。 殷旭一时无语,脱口而出:“一个厨子也能是奸细?” 滕誉听到他这句话才意识到,霍天还是个少年,竟然还有如此单纯的一面,他低语道:“真是难得。” 也许是对方平日表示的太沉稳太淡定了,那种一切尽在掌控中的感觉总是让人忽略他的年纪,而且以他本身的实力,也很难想到他的事迹年纪。 可是无论他的武功再高,心智再成熟,他到底是个才十三岁的少年,少年人的阅历摆在那,总会有不够完美的地方。 滕誉突然觉得心里平衡了,笑着解释道:“病从口入,即使不下毒,只要在食物上做手脚,也能让人死的莫名其妙。” 殷旭作为几百年不吃东西的老妖怪,对吃的没研究,对凡人界的食物更没有研究,在这全是凡人的世界,他的很多观念是与众不同的。 “所以说,吃饭真是麻烦。”殷旭也低语了一句。 滕誉开始只以为他是开玩笑,等饭菜上桌,他看着殷旭只动了几筷子就放下了,免不了要问:“可是饭菜不和胃口?” 说真的,这一桌子的菜只算得上一般,滕誉平日里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对这种厨艺平平的菜基本是不碰的。 殷旭摇摇头,“不是,够了。”他吃饭完全是为了不饿死,所以每顿吃个六分饱就够了,饿了就用一两块糕点。 滕誉见他只喝了一碗粥,吃了一个鸡蛋几筷子青菜,便把自己没用过的鸡汤推到他面前,“再吃些,太少了。” 殷旭回了他一个“多管闲事”的眼神,把鸡汤又给他推回去了。 “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难道不想再长高了?” “长高和喝汤什么关系?”殷旭不解,上辈子他也没怎么吃,不照样长的很高? “真怀疑之前的胖子是不是你,难道不吃肉也能长到那种程度?” “……那个,我正是因为以前肉吃多了,所以腻味了。”事实上,他也不明白前主为什么喜欢吃肉。 滕誉对他这个理由表示怀疑,以为他是在减肥,他盯着殷旭已经尖了的下巴看了会儿,感慨道:“再这么瘦下去,你这张脸就越发的……”精致了。 滕誉没把最后三个字说出来,因为他知道对方肯定不喜欢这样的赞誉。 霍家的子弟还真没见过哪个长的差的,霍正权年轻的时候在京都可是盛极一时,不知多少闺阁女子想嫁与他为妻为妾。 殷旭那张脸和霍正权像足了七分,以前胖的时候什么样滕誉不知道,但现在,只凭这张脸就足以在京都混的风生水起了。 殷旭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忍不住皱眉:以前辟谷的时候身材一直没变过,现在竟然还要担心这身材的烦恼,胖了烦,瘦了也烦。 做凡人真难!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57 殷旭:“什么叫做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滕誉:“你吃过猪肉吗?” 殷旭:“没有。” 滕誉:“你见过猪跑吗?” 殷旭:“没有……什么是猪?” 滕誉:“……我也没见过。” 殷旭:“难道殿下也不是凡人?” 魔尊嫁到 卷一 神奇的少年 042 大概是我长得比较英俊 饭后,滕誉让殷旭带着自己四处转转,他想尽可能多的了解这个少年,也许可以从他成长的地方看出点什么。 可是看过之后他却失望了,这里就是个很平常的庄子,地处安县县郊,附近住户并不多,大半的地方都是霍家庄的田地。 路上遇到几个佃户,看到殷旭也只是礼貌的问候一声,并不显得如何热络和恭敬。 以前的霍天心肠不坏,但他不会做人,在霍家人面前极度自卑,可在平民百姓面前却又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不屑于与贱民为伍,以至于附近的住户对他都没好印象。 霍天的身体被殷旭霸占后,第一天就赶走了做饭的厨娘,霸道无理的形象深入人心,他又不可能屈尊降贵的去扮演个善良的人,所以这邻里关系就继续这么不咸不淡的。 滕誉气质斐然,衣着华丽,站在这乡间小道上显得和周围格格不入,此时才有人想起,霍家庄住的这位少爷似乎是大有来头的。 殷旭带着滕誉一路走到他常去的那个山坡,随便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指着西面的山说:“上次本少爷在那山上逮着了只兔子,正巧大皇子来访,管家不乐意拿去招待客人,于是整只清炖了端上桌,他说这样那些皇子少爷们肯定是不敢碰的,果然,那些人连筷子都没动一下。这次换成你来了,管家可是热情多了,也不知你是哪里入了他的眼。” 滕誉想着那画面莫名的想笑,揶揄道:“大概是我长得比较英俊?” 殷旭回头看了他一眼,很正经地点头,“确实,比起大皇子是好看多了,只比本少爷差一点儿。” “哈哈……你倒是自信的很!”滕誉忍不住揉了下他的脑袋,却被殷旭条件反射地握住了手腕。 两人定定的看着对方,气氛突然有些尴尬。 殷旭眉头轻轻蹙起,一副想发飙又强忍住的表情,若是以前,敢碰到他脑袋的人绝对活不过三刻。 可是想到他现在的实力,再对比一下滕誉的,殷旭悲哀的发现,他就算想捏死对方也恐怕不能了。 这该死的雷劫!这该死的老天!他恨恨地丢开滕誉的手,一脸愤怒。 滕誉以为他是不喜欢被人碰,把手收回袖子里,虽然有点自尊心受损,但面对这个少年,他的承受能力前所未有的高,连心胸都开阔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把手收回袖子里,滕誉转移话题问:“想不想听皇家秘辛?” 殷旭回头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问:“有什么好听的?”就这么一个凡人的国度,能有什么秘辛? “咳……”皇子殿下再次觉得自己的自尊心被掰成了两半,“作为合作者,你就不想多了解一些我的事情么?” 殷旭上下扫视了他一眼,凭他上千年看人的眼光,怎么可能会选错人? 不过他还是勉为其难地点点头:“那你说吧,我听着,不过听完有什么后果没?” “后果么,大概就是这辈子你都得绑在本殿这条船上了。” 殷旭心想:那好啊,最好是一辈子绑在一张床上,任他采补! 滕誉见他目光游移,神色微微有些兴奋,甚至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淫邪,怎么看都不像个正人君子。 不过正人君子也做不出偷偷摸摸的事情来,这霍七少前科累累,说是好人都为难他了。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58 他垂下眼帘,低声诉说:“我母后出自柳家,柳家当年是仅次于霍家的将军世家,霍家镇守西北,柳家镇守东北,世代守护着关中之地的安危。 直到十八年前,外祖一家被招入京,先帝打着犒赏的名义在京都赐了骠骑大将军府,此后我外祖母和舅舅他们不得不留在京都生活,与外祖相隔两地。 我外祖一生只娶一妻,无妾,生了三儿一女,这女儿便是我母后,也是柳家最小的孩子,因此自小备受宠爱,养成了心思单纯的性子。 柳家初到京都就成了各府巴结的对象,各位皇子更是牟足了劲想与柳家攀上亲,因祖帝有训,皇室子弟不得与霍家联姻,他们便把主意打到了柳家头上。 柳家一时间风头无量,我那三位舅舅自小在军营长大,虽文武双全,但论心机哪比得过京都的世家子弟,更别提众位皇子了。 少了严父的约束,三位舅舅在京都很快就结识了一帮世家子弟,天天过着斗鸡走狗的生活,俨然一副纨绔子弟模样。 外祖父得知后,头疼了好一阵,最后向先帝求了旨意,允许他的三个儿子参军,也不要军衔,只做最低等的士兵。 先帝欣然应允,三位舅舅一走,京都便只剩下我外祖母与母后相依为命……” 殷旭收起刚才那漫不经心的态度,面色凝重起来,知道这之后发生的事情才是改变柳家命运的关键所在。 滕誉:“想听故事吗?“ 殷旭:“多大的人了还听什么故事?幼不幼稚?” 滕誉:“你夫君我的故事也不想听吗?” 殷旭:“唔,那就勉为其难听一听吧。” 滕誉:“从前有个皇子,他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聪明伶俐,才华出众……” 殷旭:“说重点。” 滕誉:“哦,亲爱的,给个收藏吧。” 魔尊嫁到 卷一 神奇的少年 043 蛇鼠一窝 “父皇排行第五,生母只是个宫女,很不得宠,在众位皇子中也是最名不经传的一个,直到十五岁出宫建府时先皇后才意识到他还未娶妻,便随意指了云家的嫡长女为五皇子妃。 云家当时只是京都的一个小人物,当家的不过是个从四品的中郎将,配皇子简直是高攀了,父皇起初对这个婚事很不满,但也只能在心里不满,他无权无势,生母只是个小小的贵人,在皇后面前说不上话,而且旨意已经下达下去了,他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我想他事后应该是很庆幸的,因为娶了云家长女后,他的日子才渐渐好过起来,虽然岳家只是个从四品的中郎将,但却是先帝近卫军中的一个统领,见先帝的机会比他还多,在云家的帮助下,他做了几件实事,才渐渐入了先皇的眼,开始在户部当差。” “等等,也就是说,当年皇帝娶的女人是宫中的云贵妃?”殷旭忍不住问了一句。 滕誉苦笑着点头,“是,你别打岔,先听我说完。” 殷旭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示意他继续说。 “父皇本身能力不差,以前只是缺少机会,他比其他皇子更谦逊更努力,很快就在户部站稳了脚跟,在其他几位皇子斗的你死我活的时候,他也在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拉拢了一些朝官。 可是以他的地位,肯向他靠拢的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官员,这肯定是不够的,要以最快的速度扩充实力当然最好的办法还是联姻。 可他已经娶了正妃,稍微显赫一些的家族都不可能把嫡女嫁与人为妾,庶女则起不到什么作用,所以这条路他几乎是没希望的。 除非他休妻另娶,可是当时他与云氏感情深厚,又是借着云家的助力才爬上来的,怎么也不能落个薄情寡义的名声。 到此为止,一切都与柳家无关,可坏就坏在云氏这个女人是个野心大的,她很聪明,知道一旦新皇登基,她最好的结果便是随着丈夫去个偏远贫瘠的地方做个王妃,万一新帝是个心狠手辣的,她甚至连命都可能保不住,而且,比起做王妃,她更向往的是母仪天下。 之后,她动手策划了一件事,这件事改变了我母后的命运,也改变了整个柳家的命运。 她开始频繁的设宴待客,以各种名义将我母后请入五皇子府,起初我外祖母还戒备着她,不想与皇室中人来往密切,但次数一多,每次都相安无事,而且去的都是京都的名门望族,她便也放松了警惕。 当时我母后也到了适婚年龄,外祖母也想借着这机会相看几个合适的人选,哪里知道,就在这一次次的宴请中,我母后认识了父皇,并且在对方有预谋的勾引下,芳心暗许。 开始她并不知道自己喜欢的就是五皇子,等知道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59 那一年宫宴上,柳家嫡女与五皇子偷情的事情闹的很大,让整个柳家抬不起头来,我外祖更是第一次打了母后,扬言要将她送入家庙。 可事后听我母后说,她当时根本没有去见任何人,而是在花园中巧遇了云氏,和她聊了几句,又一起喝了杯茶,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的局面了。 我母后自小被保护的太好,根本没有防人之心,何况又是自己倾心的男子,虽然知道被设计了,却愿意嫁入五皇子府,哪怕只能当个侧妃。 可我外祖一家怎能同意?但事已至此,除了嫁进五皇子府就只有出家一条路了,外祖他们自然不愿意让宝贝女人长伴青灯。 最后商议的结果是,五皇子要休了云氏,改娶我母后为正妃,否则柳家绝对不会把女儿送进五皇子府。 但云氏在世家贵妇的圈子中名声很好,这下子,京都大半世家都同情起云氏来了,甚至不少人为云氏出头。 事情僵持了一个月之久,最后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云氏亲自上柳家游说,说自己愿意自降为妾,促成五皇子和柳氏的一段良缘。 当时,整个京都甚至全天下人都被云氏感动了,先帝还特赐了她一柄玉如意,许她可以不用在正妃面前执妾礼,这可是相当于平妻。 这件事从表面上看皆大欢喜,我母后最终还是嫁给了父皇,连她自己都以为从此会过上幸福的生活。 哪知道……” “哪知道她这样的小白兔进狼窝,被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吧?”殷旭唏嘘道。 滕誉没有回答他,继续说:“刚成亲的那一年,父皇对母后确实好,连云氏也甘愿在母后面前做低伏小,外祖父见他们如此,也渐渐接纳了这个女婿。 次年,先帝重病,几位皇子斗的更厉害了,当时的大皇子更是发起了宫变,企图逼迫先帝让位,据说那一夜皇城之内动乱的很,死了很多人,九位皇子死了一半,连先帝也被气归天了,等平定叛乱后,内侍总管才取出了先帝立的遗诏。 遗诏中,先帝立了五皇子为太子,名言待他百年之后,传位与五皇子。” “遗诏是假的?” 滕誉看了殷旭一眼,答道:“不,是真的!只是先帝在写这份遗诏的时候已经意识不清了,至于中间是个什么情况,外人根本不了解。 遗诏宣读后,有人顺从有人反对,不过有柳将军在,反抗者很快就被镇压了,父皇很顺利地登上了皇位。 刚一登基,他便立了柳氏为皇后,云氏为贵妃,当时我还未出生,父皇膝下已经有了滕毅这个长子和一个长女,太子之位自然还是空着的。 等第二年,母后生下我后,朝政渐渐稳了,父皇便放外祖一家回了东北,表面上继续宠爱着我们母子。 还记得小时候,我有个头疼脑热,父皇都会亲自来问候一声,亲自喂药也是有的,各种封赏都是我占头一份,无论我做了什么事,从未被苛责过,反倒是那些宫女太监们因为我频频被责罚。 当时我不懂,后来才知道在潜移默化中,我身边的宫女太监早就对我起了异心,不过是维持表面上的恭敬罢了。 如果不是十岁那年母后生病,恐怕我这辈子会一直如此愚蠢下去,记得那年夏天开始,母后的身体越来越差,父皇怕她把病气过给我,并不许我经常去看她,可大概是母子天性,我还是会经常偷偷去。 有一次,我从窗户爬进母后宫殿的时候,听到了父皇和母后的谈话,才知道了当年事情的真相,母后从头到尾不过是一个被人骗被人利用的可怜虫而已。 犹记得母后问他,这些年可有真心对待过她,那个男人回答没有,但该有的荣宠他都给了,也算对得起柳家了。 母后又问他,为何现在把真相说出来,那个男人回答,因为他不想继续委屈自己心爱的女人了,十二年的时间够长了。 母后最后问了他一句,自己的病是否和他有关,你猜他怎么说?……呵呵,我当时躲在床后,看见他指着房里摆的一盆花说:这盆花你不是很喜欢吗?它叫龙雀花,花美味香,是难得的花中珍品,可鲜少有人知道,龙雀花的花香和一种药的药性相冲,时间久了还会产生毒性…… 也就是说,我母后并不是生病,而是中毒,想想一国之君要人死,竟然还需要动用如此阴险的手段,当真可笑! 当时,如果不是韩森拉着我,我一定会冲出去的,那时候的我与母后一样愚蠢,听到这些话简直和听天书一样。 也还好韩森拉住了我,否则我现在估计也已经是一抷黄土了,呵呵……”滕誉抬着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乌沉沉的天空,他怕一眨眼,会有眼泪掉下来。 虽然他已经好多年没有再流过泪了。 “我母后是不是很蠢?”他苦笑着问。 殷旭想了想,公正地评判:“柳皇后只是单纯,一颗真心换假意,加上有心算无心,确实很难防备。” 当然,有句话他没说,主要还是云氏太聪明了,又能忍,这样的女人比男人更难对付。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60 “何止是难防备,那二人不愧是蛇鼠一窝,都惯会做表面功夫,最是阴险不过了。” 殷旭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其实你也不差的。”论起表里不一来,这位可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嗯?你说什么?”滕誉凑到他面前,冷着脸说:“有种你再说一遍!本殿一定会让你领教领教什么才是真正的阴险!” 两人脸靠的极近,彼此的呼吸喷在对方的脸上,莫名的让人感觉到温暖。 殷旭:“可怜的柳皇后,当一个英俊多情的高富帅想要勾搭一个涉世未深的闺阁千金时,成功的机会没有十成也有九成,防不胜防啊。” 滕誉:“你该换称呼了。” 殷旭:“嗯?” 滕誉:“我母后难道不是你母后?” 殷旭:“……”让一个一千岁的老头叫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母后,真的没问题吗?∑(°△°|) 魔尊嫁到 卷一 神奇的少年 044 魅力不足 滕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荒郊野外,受着冻把这些封存已久的往事告诉一个才认识没几天的人。 他只知道,藏在心底的这些话说出去之后他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这些年他压抑着仇恨,压抑着愤怒,人都快变疯魔了。 而殷旭闻着他身上那厚重的阳气的味道,感觉也出奇的好,甚至忘了拉开两人的距离。 “再过一个月就是过年了,随我一起回京如何?”滕誉低沉醇厚的声音在殷旭耳边响起。 “好啊。”殷旭下意识地回答,盯着滕誉近在眼前的俊脸,眼神深邃,“过了年我就十四了。” 十四岁,在大梁就已经算个小大人了。 “是啊,一般人家的孩子十四岁都成亲了,到时候可要本殿给七少介绍几门好亲?” “有多好?” “至少家世人品相貌要配得上你才行。”滕誉开始在脑海里过滤京都那些高门贵女,想来想去,也没想出哪个适合殷旭的。 他到这个年纪还没娶妻一方面是不想被塞个奸细进来,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没有找到想要娶的对象。 那些从小娇养的闺阁千金们,要么是被保护太好不通世故,要么就被后宅争斗的戏码灌输得心机深沉。 滕誉向来认为,女人要聪慧,却不能善于攻讦,要善良,却不能单纯的像白纸,最重要的还不能有个跟云家沾亲带故的关系。 这样的女人世界上有没有他不知道,反正他还没遇到过。 殷旭自恋地摸了下自己的脸颊,说:“那恐怕有点难度。” 滕誉把视线挪到他的脸上,描绘着他的五官,一时有些晃神,少年的五官还属于雌雄莫辨的阶段,肌肤白皙,眼睛黑亮,睫毛很长,照这样的轮廓长下去,很快就能脱离少年的柔美而长成一个俊朗英武的男人。 “咳,不知道霍元帅看到你的时候是什么感想,按理说有一个这么像他的儿子,应该很珍惜才对。” 殷旭朝他翻了个白眼,“照你这么说,皇帝之所以不珍惜你是因为你长的不像他?” “……”好吧,这个理由好像是不成立,滕誉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笑骂道:“就你胆子大,竟然敢非议九五之尊。” 殷旭暗暗撇嘴,凡人界的九五之尊也不过是沾了一点龙气的凡人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换做以前,给他提鞋都不配! 可惜,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了。 听了这么一长段故事,殷旭的好奇心得到满足,回过神来才注意到天色已晚,难怪他越坐越冷。 “走吧,都快冻成人棍了!”话音刚落,一件火红色的狐裘披在他肩头,暖暖的阳气将他包裹着。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61 殷旭狠狠吸了口气,也不和滕誉客气,只是把自己身上那件大麾换给他。 滕誉披着才到膝盖的大麾往回走,他盯着殷旭那张白皙的侧脸有些走神,一时间满脑子只觉得那红白相映的画面煞是好看。 殷旭习惯了各种目光的洗礼,滕誉看他的眼神并不让人反感,没有爱慕没有算计没有畏惧,似乎只是单纯的好奇和欣赏。 想他堂堂魔尊,在魔修中也是备受仰慕的,现在这个男人竟然不对他动心,难道是他魅力消失了? 想想也是,换了一个少年的躯体不说,修为全废,现在的他只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凡人,确实没有吸引人的资本了。 “你向来是这样看着别人的吗?”殷旭烦躁地问。 “嗯?”滕誉收回目光,神色坦然地回答:“当然不是,本殿只是在思考一个问题。” “与我有关?” 滕誉点点头,凑到他面前闻了闻,问:“你身上用的是什么熏香,很特别。” 殷旭下意识地抬起胳膊闻了闻,可是隔着厚厚的狐裘他什么也没闻到,“哪有什么熏香?本少爷不用那些东西。” “是吗?”滕誉确定自己不会闻错的,那股香味虽然很淡,但因为很特别,所以他记得很牢。 殷旭没把这当回事,和他一前一后走进霍家庄,刚进大门,一道影子就朝他窜了过来,他下意识的想挡,却在听到那熟悉的叫声后散了掌心的魔气。 魔尊嫁到 卷一 神奇的少年 045 证实 “嗷嗷……”火红色的小狐狸准准地冲进殷旭的怀里,却在下一刻尖叫一声,从殷旭怀里反弹了出来。 殷旭起初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等看着那小东西一步步后退冲着自己龇牙咧嘴的怪叫,再看看自己身上火红色的狐裘,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坏笑着朝小狐狸走去,步步紧逼,最后甚至蹲下来和它面对面,“哎呀,真可怜,你以后要是不听话本少爷就把你的皮剥了做成这个!” 小狐狸冲他嘶叫了几声,墨色的眼珠淌着水光,着实有几分可怜。 殷旭伸出食指点了点它的鼻子,笑得无比恶劣。 小狐狸张开嘴巴咬了他的手指一口,然后嗖的退到墙根里缩着。 殷旭甩了下手指,并没在意,他把狐裘脱了丢给滕誉,走过去一把拎起叫的可怜兮兮的小东西,安慰道:“好了,以后在你面前不穿这种颜色就是了。” 小赤狐的视线随着那狐裘转动,见它到了滕誉手里,挣扎着想跳过去给滕誉一爪子。 殷旭把它按在怀里,冲滕誉笑道:“看来它是恨上你了。” 滕誉耸耸肩,他还怕一只小畜生的仇恨吗?伸手在小赤狐脑袋上使劲蹂躏了几下,他越过这一主一宠进了屋。 不过明明威胁恐吓它的人是殷旭,怎么小狐狸就记自己的仇呢? 屋内,韩青正和武胜比腕力,轻轻松松地就把武胜给虐了,韩森则和管家二人喝着茶下着棋,好不悠闲。 “殿下回来了。” “主子。”四个人起身给滕誉行礼,然后就听韩森说:“殿下,安县的县令刚才来过,不过他不知道殿下您在此,给七少爷送了礼就走了,老奴没得到您的吩咐,便没打招呼。” “嗯。”滕誉朝后头瞥了一眼,打趣道:“看不出来七少爷的日子过得挺滋润,连一县父母官都得给你送礼。” “好说好说。”殷旭当没听出他的调侃,抱着小狐狸进了自己的房间。 小狐狸一到了温暖的室内,立即钻出殷旭的怀抱,几个跳跃上了床,把脑袋往被子里拱了拱。 殷旭已经懒得跟它计较了,而且滕誉都来了,没道理还要他一个人睡冷冰冰的被窝吧?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62 他换了衣裳鞋袜,然后从一个上锁的柜子里取了两个药瓶往外走,蹭人家的被窝,总得给点好处才行。 滕誉的客房就在他隔壁,原本管家想让自家少爷腾屋子出来给这位贵客住的,不过想想他上次对待大皇子一行人的态度,也就放弃了。 好在滕誉对这些不挑剔,人前他骄奢淫逸,人后比谁都能吃苦,而且比起大皇子,他在霍家庄受到的待遇已经很好了。 “扣扣。”殷旭敲响了客房的房门。 “进来。” 殷旭推门进去,见韩森正伺候着滕誉宽衣,屏风后放着一桶热水,应该是要准备沐浴了。 “正好,把这药油往水里滴几滴,有助于疏通经络强健骨骼。”殷旭递了一个红色的小瓶子过去。 韩森正想接过来先验一验,给殿下用的东西他不得不小心谨慎,不过滕誉快他一步接了,甚至毫无防备地拔了塞子放在鼻端闻了闻。 滕誉眼前一亮,手指微微颤动,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平静地问:“这是什么药制成的?味道有些特别啊。” “说了你也不知道。”这东西是殷旭特意为自己现在的身体炼制的,对经脉受损的人格外有用,至于配方是什么,他肯定是不会告诉别人的。 滕誉也不是真的想知道,他只是终于知道那股味道的来源了,心情略微有些复杂。 既然这东西出现在殷旭手中,他身上又有这种味道,就足以证明那两夜出现在龙安寺的人是他了,只是他为什么要去那里,又是怎么隐身的,最后又做了什么,一个个疑问让滕誉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既然已经确认是他,这些谜题总有一天会解开的。 滕誉别有深意地看了殷旭一眼,让韩森把药滴入水中,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个少年留在身边,若是他不能为己所用…… “滴两三滴就够了,剩下的还给我。”殷旭特别叮嘱了一句,不是他小气,而是这药油来之不易,他仅剩这么一瓶了,要不是看在滕誉受伤的份上,他还舍不得拿出来。 韩森听他这么说反而放下心来了,小心翼翼地往浴桶中滴了三滴,顿时一股奇异的香味飘散出来。 他从小在皇宫长大,闻过的香不知凡几,本以为药都是臭的,没想到竟然不比上好的熏香差。 殷旭如果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嗤之以鼻,他堂堂一届魔尊,哪能让自己身上带着一股臭烘烘的药味? 滕誉径自脱掉最后一层衣物,跨入浴桶中,身体沉浸在温热的水中,丝丝热气钻入毛孔,竟有一股说不出的舒畅。 他试着调动内力,发现内力运行的速度正逐渐提升,果真应了那句“疏通经络”的效果。 随着药香一点一点的消散,滕誉将内功心法运行了一个大周天,直到浴桶里的水变得冰凉才起身。 滕誉:“原来那晚偷袭的人是你!” 殷旭:“你怎么知道?” 滕誉:“味道,闻出来的!” 殷旭:“你果然是属狗的吧?” 滕誉:“你才知道?我一直这么忠犬你都没发现吗?” 殷旭:“……” 魔尊嫁到 卷一 神奇的少年 046 你发什么疯? 滕誉从浴桶里站起来,哗啦啦的水流从他身上流入水中,韩森动作迅速的替擦干身体披上外衣,殷旭这才将目光从滕誉那宽厚的脊背上收回来。 滕誉今年十六岁,半大不小的年纪,加上从小养尊处优,殷旭原以为他的身体会是纤瘦浮白的,没想到脱了衣物后竟然已经如此伟岸。 如果让皇宫中那些人看到,恐怕想不怀疑都难。 韩森拿出伤药准备给滕誉的伤处重新上药,殷旭喊了声:“慢着。”又丢了个瓶子过去,“用这个。”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63 韩森见自家主子没反对,小心地弄了点药粉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舌头试过后才敢洒在滕誉的伤口上。 “唔……”药粉刚接触伤口,滕誉闷哼一声,竟是疼的脸色发白。 “殿下……”韩森急忙把药瓶丢开,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伤口,生怕看到什么不良反应,期间还不着痕迹地盯了殷旭一眼。 “无事。”滕誉摇摇头,他只是没想到这药粉的刺激性这么强,伤口仿佛要烧起来一般,疼到骨子里,如果不是他相信霍天,也会以为他在伤药上动手脚了。 “这点痛就受不了了?”殷旭翘着腿幸灾乐祸地笑着说:“哎呀,我忘了三殿下身子金贵,早知道就不假好心了……不过放心吧,痛不了多久的。” 滕誉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很确定自己被戏弄了,不过堂堂男子汉这点痛忍忍就过了。 果然,挨过了前头的半刻钟煎熬,伤口处开始发痒,原本火辣辣的痛感也消失了,只是这种像有上百只蚂蚁爬来爬去的感觉并不比刚才的痛楚好过多少。 “这……”韩森惊奇地指着那伤口,发现竟然已经结痂了,这速度……就是皇宫内最好的金疮药也没有这种效果。 滕誉虽然惊讶,但总觉得发生在这少年身上的事情无论多么诡异都是能接受的,只是……他突兀地问了一句:“你这药会不会让原本的疤痕消失?” 殷旭鄙夷地看着他,讥讽道:“一个大男人还在乎这点疤痕?” 他当初配置这伤药的时候主打效果就是快,所以没顾及到其他方面,只是另外配制了一些祛疤去痛的药膏。 不过刚才一时没考虑到就没一起拿过来,现在更是懒得回去取。 “那就好。”滕誉松了口气,他故意让人在自己胳膊上开了一刀,就是为了带着这伤回去的,如果连疤痕都没有了,他岂不是白忙活了一场? 谁都知道三皇子从小娇生惯养,连磕着碰着都少有,回去的时候身上多道疤痕,就足以证明他受过伤了。 “本殿打算后日出发,你有什么要收拾的就抓紧办吧。” “没什么可收拾的,带上人和银两就够了。”殷旭对这山庄内的东西都看不上,不值得他劳师动众的搬去京都。 他走出客房,把管家和武胜叫到身边,告知了他们自己的决定,顺便让他们去收拾东西。 殷旭还记得这处庄子属于霍家庄不属于自己,特别交代管家:“此去京都,不知何时会回来,将家里贵重的东西变卖了吧,可别便宜了别人。” 老管家欣慰之余又有些伤感,他们毕竟在这儿生活了十几年,这种安静的日子虽然苦了些,但很自在。 一旦去了京都,他们面临的困境就多多了,那远不是用银子能解决的。 “少爷,不如老奴留在家里看房子吧?万一将来你不想在京都呆了,回来还可以有个住的地方。”管家说的婉转,不过殷旭还是听出了他潜在的意思。 他这是担心自己在京都混不下去了,给自己准备一条退路呢。 “不必,就算将来真要离京,本少爷也不会回来了。”这个地方处处都留着原主不好的记忆,他在这儿没亲人没朋友,回来有什么意义? 管家大概也知道这点,点头说:“那老奴去把东西整一整,小武,你来帮忙。” 等两人离开后,殷旭从一旁的院墙翻了出去,在夜色中疾行,准备与这个地方来个彻底的了断。 县衙后院,突然传出一道惨叫,陈大少爷的卧房内传出杀猪般的叫声,等下人们推门进去,只见自家少爷趴在地上,四肢抽搐着,嘴角流着血水,而房中一个人也没有。 “怎么回事?”闻讯赶来的陈县令夫妻看到儿子的惨状都惊呆了,陈夫人更是哀嚎着冲过去,心肝儿宝贝儿地叫个不停。 下人们也不知道缘由,畏畏缩缩的不敢接话,陈县令气不打一处来,吩咐道:“还不快去把大夫请来!全城的都请来!” 下人们赶紧应诺着退了出去,跑去请大夫了。 安县县衙整夜灯火通明,大夫来了一个又一个,忙活一夜后才把陈大少的命救了回来。 其实殷旭本来就没打算要他的命,不过欠了原主的债总得讨回来,只是他高估了凡人的体质,差一点就让陈大少见阎王去了。 “查!务必给本官查清楚!看谁这么大胆敢入衙门伤人!”陈县令发了一通火,把整个安县的力量都调动起来,可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查到。 就在安县这乱糟糟的时候,殷旭已经回到霍家庄,连自己的房间都没进就钻进了客房,迅速脱了衣服跳上床。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64 一道凌厉的掌风扫过他的面颊,殷旭以为滕誉是没认出他来,便出声说:“是我。” 可是对方的攻势不仅没停下,反而更加步步紧逼。 “滕誉,你发什么疯啊?”殷旭怒极,也不再隐藏实力,一掌拍出。 他这边刚动作滕誉就收手了,他裹着被子跳下床,在他身后,原本牢固的床从正中间断裂开来,足以可见殷旭刚才那一掌的威力。 两人站在寂静的屋内对视着,外头传来下人们急切的问候声。 “没事,都下去吧。”滕誉把人打发走,定定地看着殷旭,突然笑了起来,“七少藏的可够深啊。” “彼此彼此!” “本殿很好奇,明明我探过你的脉,经脉根本不通,可你这一身内力可不弱啊。” “功法独特罢了。”殷旭打了个喷嚏,动手把滕誉身上的被子抢了过去,谁让他好端端的搞偷袭。 滕誉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虽然他更想知道,他那晚为什么会出现在龙安寺的地下室,又是冲着什么去的。 身上一冷,滕誉也顾不得试探了,回头瞥了一眼塌了的床,说:“看来今夜要蹭一蹭七少的床了。” 殷旭同样注意到毁损的床榻,转身出去之际交代了一句:“记得赔银子!” 两人算是相互交了一点底,有些事情藏着掖着,时间久了就容易让人膈应,滕誉不后悔刚才鲁莽了一回,确定霍天不是真正的废柴后,心情果然愉悦了很多。 第三日清晨,两辆马车从霍家庄驶出,在朝阳下奔赴远方。 殷旭:“弄坏了本少爷的床,银子赔了吗?” 滕誉:“不过一张床而已,以后本殿的龙床分你一半!” 殷旭:“好啊,最好是天下也分我一半。” 滕誉:“皇后之位还不够?管着全天下的女人,也算是半壁江山了!” 殷旭:“……” 魔尊嫁到 卷一 神奇的少年 047 信任也是有底线的 安县在京都之北,他们这一路南下,如果坐马车大概要半个月的车程,殷旭不在乎时间长短,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看看这个凡人的世界。 他和滕誉分坐两辆马车,过了刚开始的新鲜劲后,就觉得这马车各种不舒服。 车厢太小太压抑,毯子太薄不够暖和,行程枯燥无味,而且这一路的颠簸也让人受不了。 而他前面的马车中,滕誉也有同感,有些后悔不该把侍卫斩杀的太干净,好歹留几个抬轿子的人。 “殿下,再过两日您遇刺的消息就该传到京都了,和之前柳州石碑的事情一起,这回大皇子恐怕没那么容易澄清了。” “那可很难说,滕毅做了什么不要紧,要紧的是父皇还信不信他,若信,这些都算不得什么,不过积少成多,只要把种子种下去了,就不怕发不了芽。” 人就是这样的,盲目的相信自己认为是对的事情,他那位父皇贵为九五之尊,但也是正常的人,是人就会有偏见。 韩森一直无法理解皇帝的所作所为,如果说他不喜欢柳皇后,随便找个理由废了就是,可三皇子是他的亲生骨肉,怎么就偏心成这样呢? 偏偏外人都以为皇上偏爱的是三皇子,真是让人有苦说不出。 “信任也是有底线的,皇上听到您遇袭,恐怕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大皇子。” “怀疑他是应该的,本殿死了,他获益最大,恐怕说不是他干的都没人信。”滕誉好心情地笑道。 他这次打着与大皇子争夺祥瑞的旗号一路跟到柳州,为的可不仅仅是除掉身边不中用的人。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65 行驶中的马车突然紧急停下,滕誉和韩森抓住车内的扶手才没被甩出去,两人对视一眼,朝外喊道:“出了什么事?” “主子,有刺客!”韩青丢开手里的鞭子和缰绳,抽出长刀飞速地跳下马车。 滕誉推开车门,入眼的是二十几个蒙面黑衣人,前面几个手里拿着弓弩,正遥遥对准他们。 滕誉不担心自己这边的三个人,也不担心霍天,倒是他那边有两个不会武的,也不知道会不会被牵连。 “你去后面那辆马车守着。”滕誉皱着眉吩咐韩森。 韩森以为他是担心霍七少的安全,想想四周还有暗卫,应该出不了事,便跳下马车往后走,这几天,他也看出这个霍七少在他主子心目中的地位不一般了。 “嗖嗖……”泛着寒光的箭矢从前方射来,滕誉捡起一旁的马鞭凌空甩了几个响鞭,将一枚枚箭矢打落。 后面的马车被前面的马车挡了一部分,遭到的袭击较少,殷旭推开车门,两只箭矢迎面飞来,惹得老管家和武胜惊呼出声。 殷旭漫不经心地抬起手,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就见两那只箭矢在半空中顿了顿,然后直线掉落下来。 韩森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惊讶地看着马车前的少年,突然有些理解三殿下的选择了。 那群黑衣人显然没料到自己的任务目标不仅会武,还是个中高手,就连随便走出来一个少年,竟然也武艺不凡,这可与他们事先打探的消息严重不符。 领头的黑衣人明白这个消息的价值,就算他们全死在这也要把这个消息传递回去,他吹了声口哨,立即有三个黑衣人朝后退,分三个方向逃走。 只是他们还没走几步,道路两旁突然窜出了一伙人,同样黑衣黑裤黑面纱,一个照面便把毫无防备的三人斩杀于刀下。 “不好,是陷阱!撤!”那黑衣人一声令下,带着人就想撤退,可事情哪有这么容易,双方很快就陷入交战中。 滕誉坐在车头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心里闪过几条计策,他眉头一挑,很快就敲定了一条。 他喊了一声:“韩青!” 韩青正把刀子刺入一个黑衣人的心窝,听到主子的呼唤忙把刀子拔出来,也不管溅了一身的血迹,跑到滕誉面前问:“主子有何吩咐?” “你去把寇仲明找来,本殿在他的地界上频频遭遇刺杀,总得让他们给本殿个交代!” “是,属下这就去。”韩青挥刀斩断马车上的绳索,跳上马背,双腿一踢,骑着骏马疾驰而去。 “又是你安排好的?”殷旭抱着胳膊靠在马车上,无聊地看着前方的打斗。 这样你一刀我一剑的拼斗在魔尊看来是极其枯燥无味的,随便来个练气期的小鬼都能一只手把这些人捏死。 可惜啊……他这辈子只能与这些凡人为伍了。 “你看我是那么无聊的人吗?” 殷旭把目光移到他脸上,问:“那怎么刚好就有人半路截杀,又刚好有人来救?” 滕誉把马鞭丢开,拉着殷旭坐到车上,“本殿只是以防万一,才调了一批暗卫随行,哪想到就派上用场了。” 他堂堂一个皇子,如果身边真的只有两个护卫,怕是走不到京都了。 殷旭:“想要你命的人可不少啊。” 滕誉:“没办法,人红是非多。” 殷旭:“你确定不是你平时嚣张跋扈,把人得罪光了?” 滕誉:“那也是他们欠收拾。” 殷旭:“难怪,连我都想下手了何况是别人?” 滕誉:“来啊,我把脖子洗干净了等你。” 殷旭:“不必,把身子洗干净了等本少爷临幸即可。”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66 魔尊嫁到 卷一 神奇的少年 048 让你当英雄 二十几个暗杀者面对的是和他们人数相当的暗卫,但这杀手的质量显然比不上滕誉精心培养的暗卫,没过多久场面就被控制住了,黑衣人死伤大半,剩余的也被点了穴丢到滕誉面前。 “殿下,这些人如何处置?”韩森一脸阴气地从后面走过来。 “杀了吧。”滕誉根本没打算留他们的命。 “不问问是谁指使的?”殷旭插了一句。 滕誉嘴角微微勾起,略带嘲讽的说:“这些是云家的死士,没什么好问的。” 他手一挥,几个暗卫刀起刀落,连呼喊的机会都没留给剩余的几个死士,就砍下了他们的头颅。 当然,作为死士,他们也没什么好喊的,如果不是暗卫先一步点了他们的穴,卸了要么的下巴,他们早自尽了。 远方有马蹄声靠近,滕誉让暗卫们先撤,然后跳下马车,朝殷旭招招手。 殷旭不知道他要干嘛,不过还是很配合的走到他身边。 直到手里被塞了一把带血的刀,他才不解地问:“给我刀做什么?切尸体玩么?” 滕誉嘴角一抽,推了他一把,叮嘱道:“等会人来了,就说这些人是你杀的,记住了。” “让我背黑锅?” “不,是让你当英雄!”滕誉没好气地反驳。 殷旭耍了个刀花,一脸兴奋地说:“没问题!” 滕誉回到马车上,装作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等着来人靠近。 寇仲明最近有点背,带兵出来历练也能碰上三皇子遭刺杀,而且看场面他还来晚了一步,这真要追究起来,他绝对逃不掉一个“治下不严”的罪。 寇仲明扫了一眼战场,视线被站在尸体堆中的少年牢牢吸引了。 纤细的少年手里握着一把刀,刀尖淌着鲜血,而他面上带着微笑,仿佛一个玩的正开心的孩童。 寇仲明心里发冷,不知为何竟然不敢看那少年的眼睛,只觉得他身上透着一股子邪气。 殷旭朝他勾了勾唇角,当着他的面一刀斩下了一具尸体的脑袋,那画面……不少新入伍的士兵纷纷扭头。 殷旭倒没有虐待尸体的爱好,只是想着这些黑衣人是云家派来的,而姓寇的又是云家派系的,想刺激刺激他而已。 “寇都尉来的真快啊!”马车上,三皇子殿下开口讥讽道,只是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显然也是怕极了。 寇仲明忙收敛心思,跳下马背,几步跑到马车前单膝跪下请罪:“末将来迟,请三皇子恕罪。” 滕誉捂着口鼻,一脸嫌恶地呵斥:“本殿在柳州地界接连遭遇了两次刺杀,寇都尉真是带的一手好兵,若是全大梁的将领都这么本事,那岂不是天下大乱了?” 寇仲明臊的脸的红了,但三皇子在自己地界上遭遇刺杀又是事实,看看那一地躺着的尸体,不难看出刚才这里的恶战。 只是没想到对方出动了这么多刺客,竟然还对付不了这里的六个人。 不,看这些人的死状,恐怕动手的不超过三个人,他忍不住抬头瞥了一眼正在擦拭刀具的少年,浑身冒出冷汗。 “殿下恕罪,末将定当将凶手找出来绳之于法!”寇仲明话说的好听,却隐隐觉得这事不是自己能管的。 全天下想要三皇子命的人还真不多,算来算去,他都觉得大皇子的嫌疑最大。 “哼!这些人敢青天白日拦路行凶,定是有所依仗,你一个个小小的都尉要怎么把凶手绳之于法?” 魔尊嫁到_分节阅读_67 寇仲明满脸通红,跪在地上没有接话。 “好在此次有霍天相助,否则等寇都尉到的时候,只能给本殿收尸了!” “末将失职!” 滕誉将人狠狠训了一通,直到把这个人高马大的壮汉训的无地自容才进入正题,“将此事上报朝廷,尸体也记得运回去,交由刑部彻查,本殿可信不过你。” “……是。” 滕誉满意地点点头,他不怕寇仲明不照办,如果他敢瞒下这件事,那就等于坐实了滕毅的罪名。 他整理了下衣裳,吩咐说:“走吧,一地的死人,晦气!” 殷旭把擦干净的刀丢到寇仲明面前,笑着说:“寇都尉,咱们又见面,改日有空咱们再比划比划,呵呵。” 寇仲明咬了下嘴唇,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随时奉陪。” 殷旭凑过去压低声音说:“不过啊……你可得快点查出来这次的雇主是谁,好帮本少爷传达一句话,就说他养的狗实在太弱了,就这样的水平还是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寇仲明不明白他这话的深意,心惊肉跳了一阵,直到他走开才敢看向他的后背。 滕誉特地让殷旭上了自己的马车,在外人看来,这是霍七少救了三皇子而得到的格外恩宠。 不过联想霍七少的身份和本事,有这样的待遇也是应该。 韩青把马车重新套好,然后扬鞭驾车而去。 寇仲明哪敢继续让三皇子孤身上路,拨了两百名士兵随行,自己带着剩余的手下打扫战场。 一群小兵们忍着恶心将不完整的尸体搬到一起,心里嘀咕开了:那七少爷看着年纪轻轻又瘦瘦弱弱的样子,没想到心肠这么狠,到底是霍家人啊。 “都尉大人,这些人都是死于长刀之下,应该就是刚才霍七爷手上的那种。” 寇仲明检查了一遍所有刺客的伤口,发现脑袋搬家的占了一半,且刀法相同,力度相同,干净利落,显然是同一个人所为,而且下手之人不仅功力深厚心性也极为狠辣。 寇仲明狠狠地吸了口凉气,“这位霍家七少……越发的深不可测了。” 其实,不过是暗卫们从小接受统一的训练,学的是同样的杀人术,用相同的武器,制造出来的伤口才几乎一模一样,仿佛是一个人所为。 马车上,滕誉一改刚才愤怒的面孔,挂着淡淡的笑容,“有这几百号人作证,救人一事也就板上钉钉了。” “你倒有几分急智,怎么突然想到这个的?” “也不算突然,只是记得他就在附近练兵,才想来个一石二鸟。” 殷旭虚心求教:“除了本少爷这只鸟,还有哪一只?” 滕誉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不过是一比喻,霍七爷何必对号入座?” 殷旭瞪了他一眼,“你也说了,不过一比喻,有什么好笑的?”鸟类怎么了?妖界之王还是鸟类呢,连自己都不敢招惹。 “好好!哈哈……不笑不笑!”滕誉也不明白为什么一见到这个少年心情总会愉悦起来,他面带笑意地解释:“还有一只鸟当然是寇仲明,他可是滕毅的人,正好借着这次机会把人弄下来,这柳州,还是掌控在自己手中才好。” “凭你?怎么掌控?” “过些日子你就知道了。”滕誉卖了个关子,靠着靠枕把腿伸直,神色轻松。 殷旭用手风扇了扇火炉,让炉子里的火烧的更旺些,他挤到滕誉身边,挨着他躺着,“听说你外祖父就在柳州,你都不去看看他吗?” “你恐怕不知道,小时候父皇没少给我灌输柳家的不是,以至于年幼的那几年我与外祖家的关系很糟,直到现在,明面上依然是冷冷淡淡,要拜访也都是私下里去的。” 殷旭一听这话就明白,这人应该在没露面之前就先去过柳家了。 滕誉:“切尸体好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