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娇美小媳妇[年代]》 大院娇美小媳妇[年代] 第1节 《大院娇美小媳妇[年代]》 作者:舒书书 文案 侍淮铭和林珍珍从小就定了娃娃亲。 侍淮铭有理想有抱负,年纪轻轻就凭本事参了军,而林珍珍没读过书,一直留在乡下没出去过。 侍淮铭不喜欢林珍珍,觉得林珍珍和他不是一路人,但因为责任感还是娶了她。 婚后侍淮铭在外行军打仗,林珍珍在乡下留守。 后来侍淮铭事业有成,当上了军官。在城里稳定下来,并分到房子后,他写了一封信让林珍珍进城。 林珍珍进城带好了结婚证,准备好了侍淮铭向她提离婚,离完她就回乡下仍过自己的小日子。 结果侍淮铭不但没有提离婚,还拿回来一套课本,放在桌子上看着她,眉目严肃声音冷硬:现在清闲下来了,从今天开始,我教你识字。 林珍珍眨眨眼:嗯? 林珍珍初到城里时 侍团长:我们相敬如宾就好 后来,侍团长冬天开会非嫌热脱棉袄 脱完还要非要解释一句:你们嫂子刚给织的新毛衣,穿着太热 被强塞狗粮的与会人员:他妈的… 侍团长:自己宠成的媳妇最香 #先婚后爱家长里短# #宠成系娇娇媳# 内容标签: 甜文 爽文 年代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珍珍、侍淮铭 ┃ 配角:李爽、阿雯 ┃ 其它:预收《痴情女配觉醒后[七零]》求收藏 一句话简介:从娃娃亲到白头 立意:好的爱情会让人成长 vip强推: 林珍珍从小就和侍淮铭定了娃娃亲。侍淮铭有理想有抱负,林珍珍却不识字,两人不是一路人,侍淮铭也不喜欢林珍珍,但他还是因为责任感娶了林珍珍。结婚以后侍淮铭出去行军打仗,林珍珍在乡下留守。五年后侍淮铭事业有成,分到房子让林珍珍进城。林珍珍进城时准备好了侍淮铭和她离婚,结果侍淮铭不但没提离婚,还开始教她识字,带她开阔眼界,让她拥有了不一样的人生。夫妻两人也在磨合中交付真心,浪漫而温暖地相伴了一生。 本文以婚姻和爱情为主线,讲述了包办婚姻下的男女主,如何相知相爱,女主的成长是一大看点。文章文笔细腻,感情真挚真实,通过描写几个家庭,写出了不同人物在时代浪潮下的不同人生。分合离聚之中,有无数温暖感人的时刻。亲人、爱人、朋友,都是人这一生的宝藏。 第001章 十一月八日,立冬。 生气闭蓄,草木凋零,蛰虫伏藏。 清晨,田庄笼罩在如纱般的薄雾中。 枯草灰枝上挂满绒绒白霜。 雾中无风,低低垂下的灰枝被路过的肩头蹭动。 枝条一勾一振,白霜簌簌落在肩头上。 珍珍拉着板车没有停,随意抬手,拍落肩头上的白色霜花。 黑皮车圈滚动,板车跟着脚步往前,在浅浅的脚印后留下清晰的辙印。 走到生产队队长家门前停下。 珍珍抬手在院门上拍两下,很快便听到有人来院门上给她开门。 过来开院门的正是生产队队长。 打开院门看到珍珍,他语气平常道:“还去赶集啊?” 珍珍点点头,把捏在手里的两毛钱送到队长手里。 也没什么需要过多寒暄的。 珍珍交了钱,便拉着板车往集市上去了。 到了集市上找个地方摆下摊,把自己的东西摆出来卖。 珍珍卖的是黄豆芽。 因为今天拉的豆芽不多,还没到正中午散集,她就开始收摊了。 收摊的时候有人走过来问:“还有豆芽吗?” 她摇头,“今天已经卖完了。” 收了摊拉着板车往家回。 快到村里的时候,迎面碰上了同村同队的两个妇人——红梅和翠兰。 碰上了面,珍珍和她们笑着打招呼。 等打完招呼走过去了,红梅和翠兰絮絮叨叨地说起珍珍的八卦—— “战事彻底结束了,听说最后一批部队十天前也都撤回来了。” “看这样子,侍淮铭肯定是死了。” “走了五年没有任何消息,怎么可能还活着?” “新婚刚大半个月就守了寡,这一守就是五年,珍珍真是命苦,唉……” “呵,苦什么呀?你没看她成天跟个没事人似的。” “唉,你快别这么说,珍珍怪可怜的,说不定每晚都蒙被窝里偷偷哭呢。” “有什么好可怜的,这就是她的命,说到底她就是没有过好日子的命,说不准侍淮铭就是她克的。当初她嫁给侍淮铭的时候多开心呀,谁见了她不说她这辈子有福气?侍淮铭在咱们这多拔尖啊,又有文化又能扛事又能干,模样那更是没得挑的。结果谁能想到,是结婚大半个月就守寡的福气。所以这人啊,就不能太得意。” “你不会嫉妒珍珍吧?” “我嫉妒她?我嫉妒她新婚大半个月守寡一辈子?”声音微微压低,“看她那个样子,侍淮铭八成都没睡过她,当初侍淮铭根本看不上她。” “反正也没有孩子,要我说不如改嫁算了,难道真替侍淮铭守一辈子的寡?以珍珍的模样和性情,又没有孩子拖累,改嫁不难。” “模样性情好有什么用,改嫁那得看她婆婆的意思。” “也是,侍大娘应该舍不得让她改嫁的。” “花了那么多钱娶的媳妇,留在家里能干多少活啊,要是我也舍不得……” …… *** 珍珍拉着空板车回到家,婆婆钟敏芬刚好做好午饭。 侄女侍丹玲和侄子侍兴国也放学回来了。 洗了手坐下来吃饭。 珍珍把今天赚的钱掏出来给钟敏芬,对她说:“娘,今天卖了两毛八分。” 钟敏芬把钱装起来,叹口气说:“天凉了,豆芽不好生,不卖了。” 入冬天气会越来越冷,豆芽生不好,每天卖这点钱连本都不够。 就拿今天来说,除去给生产队交上去的两毛,剩下的八分,够什么的? 她在家忙着生豆芽,珍珍每天去集市上卖豆芽,折腾下来几乎是等于白折腾。 豆芽是不能卖了,过一段时间,再看看卖点炒货吧。 再过两三个月就要过年了,正是吃炒货的时候。 钟敏芬从前就是靠着做这点小买卖养活一家人的,但近两年这些小买卖眼看着是挣不到什么糊口的钱了。 去集市卖东西首先就要给生产队交钱。 每天两毛,钱交上去,自己能赚到手里的几乎就没多少了。 珍珍没说什么,只点头道:“嗯。” 不管钟敏芬要卖什么,她跟着一起帮忙就是了。 最后一点豆芽也卖完了。 吃完午饭等侄子侄女上学去,珍珍随手拿了个工具,打算去生产队干活。 但还没出门,就被钟敏芬给叫了回来。 钟敏芬跟她说:“珍珍,歇会吧,也不差这半天,又能挣多少工分。等会去咱家地里薅点青菜回来,我们晚上做咸肉菜饭吃。” 做咸肉菜饭? 珍珍好奇,“有喜事啊?” 钟敏芬拉长了尾音说:“今天立冬啦。” 是哦。 今天是立冬。 *** 珍珍听钟敏芬的,在家歇了半天。 说是歇着,其实手上没停——她和钟敏芬一起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做针线。 珍珍低着头认真做活,钟敏芬累的时候放下手看了她一会。 大院娇美小媳妇[年代] 第2节 阳光带着融融的暖意洒下来,抚抚在她温柔的侧脸上,描亮每一缕散落的发丝。 虽然已经结婚五年了,但珍珍现在仍是大姑娘模样,肩窄腰细,脸蛋紧致,眼神清澈,五官像细笔画出来的一般,黑亮的长发扎成两根辫子。 坐在暖阳下,安安静静的像是一朵春日的雏菊。 钟敏芬看她一会收回神。 似乎是有话想说,但犹豫一会又没说。 珍珍抬起头碰上她的目光,看出些不寻常。 她目露好奇,看着钟敏芬出声问:“娘,怎么了?” 钟敏芬笑一下,“没什么。” 扯了闲话,想说的话又被压下去了。 做了小半日的针线活,扯了小半日的闲篇。 在太阳落到树梢头的时候,珍珍拿上荆条篮子往自留地里去了一趟。 到地里薅了几棵经霜打过的大青菜,回来系上围裙做饭。 钟敏芬把针线收进笸箩,收起笸箩到灶房搭手。 珍珍洗了一块肥瘦相间的咸肉,放在砧板上仔细切成一个个正方形肉丁。 钟敏芬在旁边择青菜,脸上又是一副满是心事的样子。 这样又犹豫了一会,她终于开口说:“珍珍,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一个事情。” 珍珍认真切着肉丁,“娘,什么事啊?” 钟敏芬又默了好一会,深深吸口气说:“淮铭……肯定是回不来了……” 听到这话,珍珍切肉的动作顿住,捏着刀压在砧板上没有动。 钟敏芬这辈子生了三个孩子,侍淮铭是老三。 因为侍家和林家关系很好,侍淮铭又只比珍珍大三岁,配起来刚刚好,所以两家从小就给珍珍和侍淮铭定了娃娃亲。 五年前,珍珍和侍淮铭在父母的包办下结了婚。 但新婚刚刚三天,上面突然下来征兵。侍淮铭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国家这时候需要人,他也想在这种特殊的时候报效祖国,为国家献一份力,便去报了名。 大半个月以后他成功被选中入伍,便收拾行囊参军打仗去了。 这一走就没了音讯,五年不见人影,家里人都当他死在战场上了。 尤其今年,战事结束,部队全面撤军。 灶房里安静了十几秒。 在珍珍提起手里的刀时,钟敏芬又说:“要不我做主,找媒婆给你再物色一户人家,你改嫁吧。咱们捡好的挑,嫁妆你不用愁,我给你出。” 她不想留珍珍在他们侍家守一辈子寡,太苦。 她自己就是一个人带孩子几十年,最知道其中的滋味有多难熬。 现在珍珍年龄不大,性格好人能干模样水灵,又没孩子,想再找个好男人也容易。 珍珍把手里的刀轻轻落下,切出一排肉丁。 没有多犹豫,她从嗓子里挤出声音说:“娘,我不嫁。” 钟敏芬继续低头择手里的青菜,一片菜帮子一片菜帮子摘下来,“你不嫁下半辈子就这样活吗?从私心上来说,我倒是不愿意你嫁的,留在家里就多一个人干活。可我不能让你过得这么苦,已经苦五年了,这种日子也该到头了。” 珍珍摇头,好像要把她的话甩出脑子。 她仍是低声说:“我不嫁。” 钟敏芬吸一下鼻子去舀水洗菜,“你也先别说不嫁,咱找媒婆先看着,要是遇到好的合适的,咱就嫁,遇不到咱就再等等。” 珍珍还是拒绝,“我也不想去看。” 钟敏芬把洗好的菜放回桌子上。 她看向珍珍,眉心成川,“珍珍,已经全面撤军了,淮铭回不来了。” 珍珍强牵一下嘴角,眼眶微湿,抬头看向钟敏芬说:“娘,我就跟你过不行吗?” 钟敏芬闻言眼眶也湿了。 她抬起袖子擦一下眼睛道:“算了,不说了,先做饭吧。” 珍珍吸吸鼻子继续切咸肉。 咸肉全部切成丁,放在大碗里浸水泡着。 她转身去米缸里舀米,倒在簸箕里扬掉米里的糠屑,再捡出细砂子儿。 米淘好后也放在饭盆里泡上一会,然后和咸肉一起下锅煮。 在米饭蒸得差不多的时候,再把青菜炒上一炒。 青菜也是切成了碎的,油热放到锅里炝一会便软了,再洒上一点盐。 青菜炝好出锅,米饭也蒸得刚好。 把青菜拌到米饭里再闷起来,再等上一会。 等着的这一会,珍珍把剩下的青菜又炒了炒。 没什么作料,仍然是清炒出锅,盛在盘子里摆上桌,和咸菜萝卜干放一起。 咸香味飘出灶房,忽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哇,今天做什么啊?好香啊!” 珍珍和钟敏芬还没出声,家里的其他人回来了。 这其他人就是老大一家四口——老大侍淮钟和他媳妇陈青梅,以及他们的女儿侍丹玲,还有儿子侍兴国,也就是珍珍的侄子侄女。 没进门就出声的,是侄女侍丹玲。 他们进灶房的时候,珍珍正从小搪瓷罐里挖猪油。 珍珍笑着说:“今天吃咸肉菜饭。” 锅盖打开,咸肉菜饭的香味瞬间溢满整间屋子,连侍淮钟和陈青梅都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侍丹玲和侍兴国更是馋得不行,直接趴到锅边去了。 看着珍珍把猪油拌到菜饭里,侍兴国咽咽口水问:“婶,今天怎么吃这么好?” 珍珍拌着饭说:“今天是立冬啊。” 难怪了,过节啊。 这年头上,也就过节能稍微吃点好的。 这咸肉菜饭闻着香,看着诱人,入嘴更是香糯鲜咸。 偶尔美美吃上那么一顿,便是大半年的满足。 侍丹玲和侍兴国趴在锅边盯着锅里的饭。 等珍珍拌好猪油把饭盛到碗里,两人忙过来帮忙端碗上桌。 书包也不及放下来,洗了手便过来坐下准备吃饭。 陈青梅拿起筷子,笑着说:“珍珍,你这做饭的手艺,赶得上县城里的大厨。” 菜饭蒸得软硬刚好,没有一丝多余的水分,也不会嚼在嘴里显硬。 侍丹玲在旁边点头如捣蒜,附和着说:“婶子做饭特别好吃。” 珍珍夹上一块青菜放她碗里,“那就多吃一点。” 饭里有肉有菜,干吃也能吃下两大碗。 侍丹玲张开嘴一大口下去,眼睛瞬间弯成月牙儿。 她和弟弟侍兴国吃得狼吞虎咽,侍淮钟和陈青梅吃得也不慢。 钟敏芬和珍珍是不紧不慢的吃法。 钟敏芬心里有事,在饭桌上也没多说什么话。 等到吃完饭,留了陈青梅一个人在灶房里洗碗,她才出声说话,跟陈青梅说:“我想找媒婆给珍珍物色对象,让她改嫁,她不愿意,你帮我劝劝她。” 钟敏芬最近两年一直有这个想法,陈青梅知道。 钟敏芬一直没有说出来,可能还是心里存有一些幻想,觉得侍淮铭可能没有死。但如今部队全部撤军,心里剩下的那点幻想也就没有了。 所以呢,她就把这个想法给说出来了。 她是婆婆,她不开这个口不放人,珍珍也不好走,毕竟侍淮铭生死不知。 她要是认定了侍淮铭没有死,那珍珍不离婚就没法改嫁。 寡妇不是寡妇的,人家也没法娶。 “娘,你舍得吗?”陈青梅洗着碗,看钟敏芬一眼。 珍珍在侍家呆了五年,早跟他们成为一家人了,感情深得很。 钟敏芬叹口气说:“我就当是自己的亲女儿,出嫁有什么舍不得的?只要她自己愿意,我就帮她出嫁妆,让她风风光光地再嫁一次。” 陈青梅低下头洗碗,好半天没说话。 碗洗干净了摞起来放进碗橱里,她撩起围裙擦一下手,好像想好了一般,看向钟敏芬轻声说:“好,我等会找她劝劝看。” 钟敏芬点头,“你们都是年轻人,好说话。” 陈青梅也没有立即就去找珍珍劝她。 她回房先和侍淮钟聊了几句,跟他说了钟敏芬的想法。 侍淮钟也不觉得意外,默了一会说:“难道真看她这样守一辈子寡?就听娘的吧,你去劝劝她,她还年轻,不该过这种日子。” 陈青梅冲他点点头。 晚上洗漱完,珍珍在油灯下梳自己的长发。 陈青梅掐着时间过来,先把侍丹玲赶去找侍兴国玩,然后在床沿上坐下来,开口说:“珍珍啊,嫂子有些话想和你说。” 珍珍转头看她一眼,想了想道:“嫂子,我不改嫁。” 这话还没开头呢,直接就被珍珍给堵住了,陈青梅有些结舌。 大院娇美小媳妇[年代] 第3节 她还没再说出话来,珍珍放下梳子又小声说:“如果你们嫌弃我,不想我呆在侍家,觉得我呆在这里碍事的话,我回娘家也行。” “珍珍,我们不是这意思。”陈青梅连忙解释,“我们巴不得你留下来。” 她蹙着眉,身体下意识往珍珍面前倾一些,“可过去这五年,你过得不苦吗?” 珍珍摇一下头,回答得干脆,“不苦。” 哥嫂婆婆对她都好,侄子侄女也喜欢她,她没觉得有多苦。 陈青梅伸手牵起她的手,“珍珍,你听嫂子说,你现在还年轻,长得又漂亮,性格好人也能干,再找一个好男人不难。可再拖上几年,怕就不好找了。” 珍珍低下眉,“那就不找了。” 陈青梅忍不住深呼吸。 片刻她又说:“难道一辈子就这样过吗?” 珍珍抬起头看向她,“嫂子,为什么不能这样过?” 陈青梅在她眼睛里看到了倔意。 她愣一会还没回答这个问题,侍丹玲忽然从外面进来了。 侍丹玲进来后直接蹲下抱住珍珍的胳膊,看着陈青梅说:“我不让婶子改嫁!” 陈青梅乜她一眼,“有你小孩子家什么事?” 侍丹玲收紧珍珍的胳膊,“我不管,我就是不让婶子改嫁!” 珍珍转头看她,抬手摸摸她的头,“放心吧,婶子不会改嫁的。” 侍丹玲笑了,用毛茸茸的脑袋往珍珍胳膊上蹭。 陈青梅还想再说什么,情绪也顺不上。 她看看侍丹玲又看看珍珍,松开了珍珍的手说:“算了,我看我也劝不动你,还是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一定要想清楚,知道吗?” 珍珍冲她点头,“我会的,嫂子。” 既然说不动,陈青梅也就没再多说了。 她起身,笑着揉了揉珍珍的头,又揉了揉侍丹玲的头,回自己屋去了。 回到屋里上床躺下。 侍淮钟问她:“怎么样?” 陈青梅摇摇头,“还是不愿意,让她再想想吧。” 侍淮钟轻轻叹口气,“就怕她以后会后悔。” 陈青梅:“以后再说以后的话吧。” 珍珍的房间里。 珍珍和侍丹玲也上床躺下来了。 自从侍淮铭走了以后,珍珍就和侍丹玲一起睡。 开始的时候侍丹玲只有五六岁,现在她已经是十岁出头的小姑娘了。 好像怕珍珍跑了一样,侍丹玲是抱着珍珍的胳膊睡着的。 而珍珍睡不着,躺在夜色中眨巴眼睛,脑子里想的全是侍淮铭。 五年了,她仍然很清楚地记得他的样子。 结婚的那天他穿着一身中山装。 头发仔细理过,身姿笔挺,又精神又俊朗。 *** 清晨,在东方亮起启明星的时候起床。 一家人一起吃完早饭,侍丹玲和侍兴国姐弟俩背上书包去上学,钟敏芬年龄大了不能干重活,留在家里做点简单的家务活。 珍珍今天不去集市上卖豆芽,便和陈青梅、侍淮钟一起去生产队干活。 去上工之前,钟敏芬拉住陈青梅小声问了句:“怎么说啊?” 陈青梅摇摇头,钟敏芬没多说什么,松手放她走了。 说到底这事还得珍珍自己拿主意,她们只能从旁劝劝,劝不动也没办法。 秋收以后乡下没什么农活。 如今生产队在开展冬季挑塘泥活动。 把村里池塘的水挨个放干,叫身强体壮的男社员把池塘底的污泥铲起抛上岸,等污泥晾干晒干以后,所有社员再用扁担挑到地里去。 用这些污泥把土地沃肥了,来年能有好收成。 队里上工的人员聚在一起忙活半日。 力气大的男人干重活,力气小的妇人就干点轻活。 中午社员们不回家去吃饭,直接在岸边生起火,三五人围坐在一起烤红薯吃。 珍珍和三个与她年龄相差不多的年轻妇人围坐一起。 其中有两个便是昨天在村头与她打招呼的红梅和翠兰,剩下一个叫秀竹。 四个人坐在火堆边烤红薯。 红梅手里捏着一根干枯的小树枝,扒拉几下柴火堆,看向珍珍说:“珍珍,侍淮铭走了五年没有一点音信,侍大娘没提出让你改嫁吗?” 珍珍不想说这事,微微抿一下嘴唇道:“我不想改嫁。” 红梅盯着她,“你傻呀?” 珍珍笑笑,没再说话。 翠兰在旁边也压着声音说:“珍珍,如果侍大娘同意的话,趁着现在还年轻,你赶紧再找一个,可别耽误了。守寡的日子不容易过,你得为自己考虑。淮铭再好,那也回不来了呀。” 珍珍还是没说话。 红梅又说:“我说你就是个没福气的命,让你嫁了侍淮铭那么好的男人,你也压不住这命,凑合着再找一个得了,总比你守寡强。” 珍珍低眉看着烧得噼啪作响的柴火,出声道:“我喜欢守寡。” 红梅、翠兰、秀竹:“……” 片刻,红梅嗤笑一下,“你这人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啊?” 珍珍还是盯着火苗,“我听得懂啊,你在说我命硬克夫嘛,配不上好男人,过不上好日子。” 红梅:“……”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干住了。 翠兰和秀竹也有些尴尬。 为了缓解尴尬,翠兰拿树枝扒拉柴火堆,把最先烤熟的红薯扒拉出来,拿干树叶包了送到珍珍面前,对她说:“珍珍你先吃。” 珍珍没多客气,伸手接下来。 她拿着红薯正要剥皮,忽听到一声震天喊:“婶子!三婶!” 河岸上的社员都听到了声音,转头去看。 珍珍拿着红薯也看过去,只见侍丹玲背着书包,疯了似地往这边跑。 她一边跑还一边举着手在风里摇,手里拿着个黄色的东西。 珍珍站起来,往侍丹玲面前迎过去。 等侍丹玲跑到面前,她看着侍丹玲问了句:“丹玲,怎么啦?” 侍丹玲扶着膝盖喘粗气,喘了好一会出声说:“婶子,我三叔……我三叔……” 她三叔? 珍珍微歪脑袋看着她。 队里其他人听到她的话,也都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侍丹玲缓了一会气息直起腰,撑足了气,眼睛里闪着璀璨的水光,声音清亮带着颤音说:“婶子,我三叔他没有死!他来信啦!” 什么?? 珍珍蓦地愣住,看着她眨眨眼。 河岸上的其他社员听到这话,也瞬间愣住了。 侍丹玲眼睛里的眼泪汪汪往外冒,颤音里有了明显的哭腔,更多的是兴奋,“婶子,是真的,我三叔不仅没有死,还当上了团长!他现在是军官了!” “咚——” 珍珍手里的红薯脱落,砸落在脚边的枯草叶上,咕噜噜滚几圈,躺在草叶中间。 珍珍愣着眨眼,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了,全世界只剩自己“怦怦”的心跳声。 作者有话说: 开文喽~ 第002章 珍珍还没反应过来,侍淮钟和陈青梅两口子已经挤到了她旁边。 也有其他看热闹的社员跟上来,全围在他们身后。 侍淮钟二话不说拽下侍丹玲手里的信。 他把信纸从信封里捏出来,小心翼翼地展开。 展开刚看了个开头,他便颤了嗓音说:“是淮铭的字!”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一片吵嚷。 刚才好像都惊得懵住了,而现在是全都反应过来了——侍淮铭没有死! 大院娇美小媳妇[年代] 第4节 这也太让人吃惊了,五年没有音信的人,居然还活着。 不止活着,还成了军官! 这,这可能吗? 侍淮钟不管别人在旁边吵什么。 他认识的字并不多,所以忙捏着信转身找村里识字的人。 他双手颤抖地捏着信纸,送到李书记面前,控制一下声音和眼泪说:“李书记,麻烦你帮忙看看,看淮铭都写了什么。” 李书记从侍淮钟手里接下信,其他人便又把目光全放到李书记身上。 他把信纸捏在手里,清清嗓子先呵一声:“都别吵了!” 社员们倒是听话,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这会珍珍也反应过来了,眨眨眼竖起耳朵等着李书记读信。 她的心跳还是快的,咚咚咚要破开胸腔跳出来一般。 李书记捏住信纸,又重重清一下嗓子,一字一句读道:“亲爱的娘、大哥,这么多年不曾关心和问候,你们还好吗?请原谅我这么多年没有写信回家,盖因战时纪律不允,等我抽出时间回去,一定向娘和大哥好好赔罪…… “现在部队正在整编,尚无法回乡看望你们……” “淮铭没有辜负你们的期望,也没有辜负祖国和人民的期望,这些年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立了一些战功,如今已是正团级……” …… 李书记只是把文字一个一个地读出来,读的过程中毫无感情,但侍淮钟还是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陈青梅也在旁边抹泪,不时抚抚侍淮钟的胳膊。 珍珍则哭得悄无声息,眼泪全抿在了嘴唇间。 侍丹玲眼眶和鼻头也是红红的,在旁边捏着珍珍的手。 李书记读完信纸上的最后一个字,旁边突然有个妇人高声道:“哎呀!淮铭还真没死,还真当上干部了!正团级军官,老侍家祖坟上冒青烟啦!” 这声刚完,接着又有人说:“可不是嘛,淮铭打小看着就有出息。” …… 周围人七嘴八舌地奉承起来,把侍淮铭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侍淮钟、陈青梅和珍珍听着这些话,心里滋味太过复杂,便又是哭又是笑。 陈青梅抬起手给珍珍擦脸颊上的眼泪,擦了几下又捧上她的脸,把额头抵到她额头上,像哄小孩一样哽咽着说:“珍珍,熬出来了。” 珍珍哽咽得说不出话,冲陈青梅轻轻点头。 旁边李书记把信折起来,送回侍淮钟的手里。 他抬手拍拍侍淮钟的肩膀,满面笑意道:“是喜事,大喜事。” 确实是天大的喜事。 侍淮钟收了收眼泪,脸上更多地露出笑容。 他接下李书记递过来的信,小心装回黄色信封里。 装好把信封仍放回侍丹玲的手中,哽着嗓音嘱咐她:“收好了。” 侍丹玲点点头,把信封小心装到书包里。 信已经送到并看完了,她也便没在河岸上多留,捡起草叶间的烤红薯送回珍珍手里,又捏一捏珍珍的手,背着书包回家吃饭去了。 这事实在是来得突然,河岸上的社员围着侍淮钟、陈青梅和珍珍又闹嚷一阵。 抵不住肚子实在饿得狠了,才散了回去各自的柴火堆旁。 而坐下来吃红薯,说的还是侍淮铭的事。 珍珍拿着红薯在拆火柴边坐下来,一边剥红薯的皮一边还在掉眼泪。 她也想控制着不要再哭,但眼泪就是不听话,一个劲往下落。 脑子里晕晕乎乎的,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大家都知道这是欣喜的眼泪。 翠兰笑着开口说:“珍珍,你以后可有福啦。” 男人突然之间当上了军官,那她不是也就跟着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红旗公社的所有女人,都没有她林珍珍有福气,真是命好啊! 珍珍轻轻吸一下鼻子,声音弱,“我只要他活着就好了。” 侍淮铭只要能从战场上活着回来,就是老天爷给的最大恩赐了。 红梅在对面盯着珍珍看一会,神情瞧着有些酸,忽开口说:“珍珍,侍淮铭写了那么长的信,怎么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提起你啊?他会不会把你给忘了呀?” 听到这话,珍珍看向她愣了愣。 翠兰和秀竹也看向红梅,自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看珍珍不说话,红梅眼珠子转一圈,稍压低了声音又继续说:“我听说啊,有些人当了军官,就把乡下的媳妇给休了。你知道你和侍淮铭之间是什么嘛,是父母包办的封建婚姻。封建婚姻你懂不懂啊?” 珍珍默默地咽红薯,低下眉。 红梅轻唉一声继续说:“你说你要是有个孩子还好,孩子不能没有娘啊,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也是要把你留下的。可你连个孩子都没给他生,就很难说了。” 珍珍低眉咬一口红薯。 红薯软软面面的,吃在嘴里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可她此刻却感觉不到甜,嚼在嘴里什么味道都吃不出来。 她何止没有给侍淮铭生孩子,当初结完婚大半个月,侍淮铭都没有碰过她。 谁都听得出来,这话是故意往珍珍心里戳的,故意泼冷水来的。 “你快别胡说了,淮铭不是这样的人。”翠兰这时候伸出手拍一下红梅的胳膊,想让她赶紧闭嘴。 “我可没有胡说。”红梅哼一声,“侍淮铭本来就出挑,现在又立了战功当上了军官,以后肯定还要往上升当更大的官,人家想要什么样的对象找不到?乡下的媳妇那是父母看上的,是父母包办的封建婚姻,又没有孩子,离了也很正常。” 堵不住红梅的嘴,翠兰只好默默看着珍珍的脸色。 珍珍一直低着眉吃红薯,没什么明显的反应。 翠兰拍拍她的手说:“别听她说的。” 珍珍吃着红薯点一下头。 红梅偏不住嘴,恨不得趴到珍珍耳边去,“我也是给你提个醒,你听进去了,心里有个准备也不是坏事啊。要我说,你不如早做准备。” 翠兰又重拍红梅一下,斜眼瞪她,小声:“你干什么呀?见不得人高兴?” 红梅很是有道理,“我这不也是好心,怕她高兴过头了,到时候更难受不是?” 翠兰还没再说出话,这时候珍珍抬头出了声。 她看着红梅轻轻“嗯”一声,“我记住了,会有心理准备的,感谢你提醒我。” 红梅:“……” 突然叫她不知道再说点什么好了…… *** 在河岸上吃完红薯又休息一会。 李书记掐着时间吹哨。 哨声一响,社员们用土盖了火堆起身。 互相帮着拍拍衣服上的草叶,回到塘里继续干活。 干完半天的活,到点在哨声中散了回家。 回家的路上,侍淮钟、陈青梅面上红光很盛,眉梢飞扬,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珍珍跟在他们旁边,眉眼和唇缝间也同样铺满了笑意。 浓烈灿烂如西半空的晚霞。 乡邻们从旁边走过去,都要和他们再说上几句话。 不过还是说侍淮铭不仅没死还当了军官的事,又是恭喜又是奉承夸赞。 被人用话语托着,侍淮钟和陈青梅脸上的光彩比霞光还要红艳。 扛着铁锨到家的时候,屋顶炊烟正浓。 钟敏芬听到动静从灶房里出来,看到侍淮钟、陈青梅和珍珍,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到了跟前,偏又欢喜地笑着说:“淮钟,淮铭没死,淮铭他没有死!” 说完过来拉住珍珍的手,“珍珍,你听到了吗,淮铭他没有死!” 珍珍冲她笑着点头,眼泪也哗哗往下掉。 说一场。又哭一场笑一场。 侍丹玲和侍兴国两个小孩在旁边插不上话。 等家里四个大人又哭又笑说完了话,侍兴国大声道:“今天家里比过年还要热闹,今晚又可以吃肉啦!” 侍丹玲往他胳膊上拧一下,“就知道吃。” 侍兴国“哎哟”一声捂住胳膊,“你不想吃啊?” 四个大人被两个小孩惹笑,收起了眼泪往灶房里去。 屋里桌子上果然放着切好的五花肉,还有一盆切好的大白菜。 都过水洗干净了,珍珍洗了手卷起袖子去灶前准备炒菜,陈青梅则去灶后烧火。 五花肉下锅煸出油,多余的猪油舀到油罐子里。 大白菜倒进锅里炝软,裹杂着肉香,把人肚子里的馋虫都勾了出来。 侍丹玲和侍兴国姐弟俩睁圆了眼睛守在灶边,馋得一直咽口水。 一家六口人在小小的灶房里蹲着,热热闹闹的全是烟火气。 炒好菜坐下来吃着热乎饭,心里和嘴上都满足,确实比过年还要高兴。 晚饭后又有乡邻来串门,来的人多,家里一直热闹不断。 大院娇美小媳妇[年代] 第5节 这些乡邻自然都是因为侍淮铭当上了军官,带着东西来上门祝贺道喜的。 侍家出了个这样的人,人人都想过来讨个好。 招呼了一晚上的人,脸都笑僵了。 钟敏芬年纪大,洗漱完上床,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侍淮钟和陈青梅精神倒是还很足,睡前又说了好一会私房话。 珍珍躺在床上,胳膊被已经睡熟的侍丹玲抱在怀里。 她望着黑暗中的房梁眨巴眼睛,还觉得今天的这一切都好像做梦一样。 当然她也还记着红梅说的话,心里忍不住默默地想——对于她来说,或许真的只是一场美梦吧。 红梅说得对。 她配不上她的侍三哥哥。 从前配不上,现在就更配不上了。 *** 接下来的几天,侍家一直沉浸在喜悦之中。 在侍家屋顶上积了五年的阴霾,在这几天之内消散殆尽。 阳光明亮地洒下来,铺开一片又一片金色的光芒。 今天下午珍珍没去生产队和大家一起上工干活。 她留在家里,和钟敏芬去自留地,把地里的大白菜收回家存起来。 平时家里若是有什么事,她也都是帮着钟敏芬先做家里的事。 种白菜的自留地不大。 傍晚时分,珍珍和钟敏芬把大白菜全部收回家储存了起来。 存放好大白菜,珍珍让钟敏芬在一边歇着,自己舀了水准备做晚饭。 刚舀起一勺水来,忽听到外面传来闹闹嚷嚷的声音。 这几天家里常有人来,珍珍和钟敏芬都不意外。 珍珍放下勺子出灶房去看,只见是姑姐侍淮霞一家子来了。 和他们一起进院门的,还有刚好放学回来的侍丹玲和侍兴国。 钟敏芬没有起身出来,珍珍回过头往灶房里说:“娘,二姐和二姐夫来了。” 她话音刚落,侍淮霞就直接蹭过她进了灶房,满声笑音对钟敏芬说:“娘,我带着你外孙外孙女,回来看你啦!” 侍淮霞她男人把三个孩子推到钟敏芬面前。 三个孩子齐声叫了句:“外婆。” 他也叫一句:“娘。” 钟敏芬应了,只问他们:“你们收到信了吧?” 侍淮铭写信回来那天,她就叫人给侍淮霞带了口信去。 侍淮霞点头笑着说:“收到了,这不今天就抽空过来了嘛,小三子真是给我们侍家长脸,现在我出去可有面子了。” 侍丹玲和侍兴国在旁边叽叽喳喳出声,“我们也是我们也是,我们这几天去上学,同学们对我们都可热情了。三叔当了干部,他们都羡慕死了!” 难过的那阵早已经过去了。 现在再说起这话,一家人都只有高兴。 珍珍没多掺和,继续去舀水做饭,灶膛里的火光映得她脸上红红的亮亮的。 不多一会,侍淮钟和陈青梅又忙完到家了。 家里更是热闹起来,屋子里人声沸沸,一会传出一阵笑声。 这一晚家里吃饭的人多,侍淮钟便把正屋中间的八仙桌收拾了出来。 坐下来吃饭,一家人在一起说来说去还是侍淮铭的事。 侍淮霞说:“这事是真的叫人想不到,太意外了,我听到消息的时候简直快要高兴死了,小三子这些年全无信音,之前我真以为他……” 下面的话不说了,又道:“咱家淮铭,从小看着就有出息!他啊,生来就不是普通人,我早就知道,他迟早是要成大材的!” 家里人都认同侍淮霞的话,纷纷点头。 吃完饭侍淮霞一家没有立即走。 侍淮霞拉着钟敏芬去房里,母女俩又说了好一会悄悄话。 侍淮钟招呼他妹夫,陈青梅则和珍珍在一起做针线,顺便看着五个孩子。 侍淮霞和钟敏芬在屋里说话,先是拉着手哭一场。 哭完心里就完全痛快了,只剩下高兴。 说完侍淮铭给老侍家争了光,侍淮霞吸一下鼻子忽又说:“便宜那个林珍珍了。” 钟敏芬不爱听这话,只道:“说什么呢你。” “不是吗?”侍淮霞直话直说:“不是让她捡了个大便宜?小三子在外面辛辛苦苦打五年仗,当了干部,她轻轻松松成了干部家属,以后可享大福了。” 钟敏芬说:“这是珍珍该享的。” 侍淮霞哼一声,“要我说一点都不该,她根本配不上小三子。以前我就看不上她,现在小三子当上了干部,我就更看不上了。当初要不是你非要让小三子娶她,小三子才不会要她当媳妇。要不是有她在这耽搁着,以小三子现在这样的条件,什么样的找不到?完全可以找个城里姑娘的。” 钟敏芬轻轻吸口气,“我不喜欢什么城里姑娘,我就喜欢珍珍!他和珍珍从小定了娃娃亲,有婚约在身上,到了年纪就该娶珍珍!” 侍淮霞笑一下,“你喜欢有什么用啊,小三子又不喜欢,你看不出来嘛,小三子和她就不是一路人。定下娃娃亲又怎么了,这都是新社会新时代了,不兴父母包办。父母包办的婚姻就封建婚姻,我可听到风言风语了,说小三子可能会休了她。” 钟敏芬听到这话眼睛一瞪。 她拍一下大腿,“休了珍珍?我看他敢!他想休了珍珍,得先经过我的同意。除非我死了,不然他别想把珍珍赶出我侍家的门!人还没回来,他就敢想这事?” 侍淮霞哎哟一声,“娘,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小三子是给自己娶媳妇,又不是给你娶媳妇。时代不一样了,你这样,不是耽误小三子的一辈子吗?” 钟敏芬接话就问:“那珍珍的一辈子呢?” 侍淮霞:“娘,你怎么还是胳膊肘往外拐啊,小三子才是你亲儿子啊!他现在可是正团级的干部,正团级!他是要模样有模样,要人材有人材,让他和林珍珍过一辈子,你不觉得亏啊!要我说你不如劝劝林珍珍,让她自己提离婚,成全淮铭。” 钟敏芬冷着脸,“我不会干这事,淮铭敢提这事,我就不认他这个儿子!” 年纪大了思想就是顽固,侍淮霞噎住,不说话了。 *** 把侍淮霞一家子送走以后,钟敏芬又拉了珍珍进屋里。 她拉着珍珍的手说:“珍珍,我听说外面有什么风言风语,娘跟你说,不管外头人说什么,你别胡思乱想。你记住,娘会给你撑腰的,只要有娘在,娘就不会让淮铭胡来。” 珍珍听着这话只觉得心里暖。 她看着钟敏芬笑,“娘,我没事啦,我想得明白。” 她和侍淮铭之间确实是父母包办的封建婚姻,侍淮铭对她没有感情。 如果侍淮铭真要和她离婚的话,她不会纠缠的,如今的侍淮铭,是保家卫国的战斗英雄,值得更好的人,值得更美满的生活,她不会死皮赖脸非要抓着他不放。 但钟敏芬捏着她的手,语气重,“娘不准你这么想。” 珍珍仍是笑着,点头哄她,“嗯,好。” 第003章 侍淮铭不但没死还当上了军官这事在村镇间传得快,关于侍淮铭可能会和珍珍离婚的风言风语,也顺带着传到了各路人的耳朵里。 也不知道谁起的头,总之谣言不需要真凭实据,捕风捉影就足够了。 本来那些还羡慕嫉妒珍珍的人,听到这些风言风语以后,再看到珍珍的时候,神情里总是流露出一些同情。 当然,同情之下还藏着等着风言风语成真的期待。 珍珍没有因为这事焦虑不安。 她还如红梅嘴里说的没心没肺一样,每天该干什么干什么。 比起过去五年的经历,现在的这点风言风语,确实也影响不到她什么。 这样看着没心没肺地又过了几天,珍珍抽出一天空闲,回了趟娘家。 这回回娘家与以往也不同,娘家所有人对她都格外热情。 原因自然无他,都是因为侍淮铭当了干部。 但珍珍自己觉得心虚。 她跟家里人说:“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她大哥听着她的话音问:“难道外面那些风言风语是真的?侍淮铭要和你离婚?他在信里明确说了?” 这倒是没有。 珍珍连忙摇头,“他在信里没提这些。” 大家都松了口气,她二哥又说:“如果侍淮铭真的提离婚,那他就是新社会的陈世美!珍珍你跟他结婚五年,等了他五年,他说离就离,凭什么?” 二嫂出声应和,“就是!他飞黄腾达了就能说离就离?珍珍,就算侍淮铭真的要和你离婚,你也千万别答应!赖也得赖他一辈子!” 大嫂跟着出主意,“珍珍,你婆婆她不是喜欢你吗,你就让你婆婆给你撑腰。只要你婆婆站在你这边,侍淮铭不会不听他娘的话。” “你再努努力给他多生几个儿子,用孩子绑住他,这辈子就稳妥了。” …… 珍珍的爹娘不在了,娘家只有大哥和二哥两家子。 他们给珍珍出了很多的主意,教了她很多抓住侍淮铭的方法。 珍珍一边听一边点头,但没出声说什么。 人都有事,吃完饭她也没在娘家多留。 大院娇美小媳妇[年代] 第6节 回去的路上,她吹着冷风低着头,脑子里都是大哥二哥大嫂二嫂说的话。 想着想着又甩甩脑子,把这些话全部甩到呼啸的北风里。 走了一小半路程的时候,珍珍碰上了同村的薛老师。 薛老师叫薛凡,是白云大队白云小学的老师,比珍珍还小两岁。 他赶着驴车,和珍珍打招呼,叫她:“三嫂,上车来吧,带你一程。” 都是乡邻,珍珍没和他客气,说着谢谢到驴车后边坐下来。 薛凡赶着驴车和珍珍说话,问她:“听说三哥写信回来了,当上了正团级干部。” 珍珍点点头应话:“是呢。” 薛凡看着前方,“三哥从小想法就多,跟别人不一样,我就知道他会是个干大事的人。他要不是生在我们这种小村子里,得更有出息。” 想起记忆中的侍淮铭,珍珍眼里染出微笑,“嗯,三哥哥和别人不一样。” 他在她眼里,尤其独一无二,熠熠闪耀。 薛凡回头看一眼珍珍。 想起听到的那些风言风语,他犹豫了一会又说:“三嫂,你别听外头人说的那些闲话,他们懂什么,他们根本不了解三哥。我从小就跟着三哥玩,他就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他当初既然同意了和你结婚,就不会随便离的。” 珍珍看向薛凡,好半天出声:“是吗?” 薛凡嗯一声,“你信我,肯定是。” 珍珍低头捏捏手指,没再出声。 驴车赶到村头,珍珍下车后和薛凡又道了感谢,转身往村里去。 走到家门前推开院门,只见钟敏芬正在家里切萝卜,准备腌萝卜干。 听到开门声,钟敏芬抬起头,看着珍珍道:“回来啦。” 珍珍往她旁边走,“路上碰巧遇到了薛老师,坐了他的驴车回来的。” 钟敏芬低下头又问:“家里都还好吧?” 珍珍笑着回:“都挺好的。”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照在院子里暖暖的。 珍珍陪钟敏芬腌萝卜干,在一起说些家常闲话。 婆媳俩在一起的画面总是分外和谐,连嘴角笑容的弧度都是一模一样的。 *** 入冬后下了几场雨,气温一天低过一天。 虽然侍淮铭的事在侍家乃至整个白云大队都激起了不小的波澜,但大家日常生活中的具体内容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发生什么变化。 现在不赶集,平时家里若是有事,珍珍就在家里忙活事情。 家里若是没有事情的话,珍珍就跟着侍淮钟和陈青梅一起去生产队干活。 侍丹玲和侍兴国平时只管上学,偶尔也会去生产队做点零活挣工分。 天气冷,学生坐在教室里上课也是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尤其家里非常穷的同学,正经的棉袄都穿不上,只能硬生生咬着牙。 撑到下课跳起来,缩着手和脑袋拼命跺脚,跑出去晒晒太阳。 中午放学铃声响起,一大帮孩子背着书包冲出教室。 侍丹玲背起书包和同桌小姑娘出教室的时候,其他人都跑得差不多了。 她和同桌小姑娘不跑,慢悠悠地走回家。 同桌小姑娘揣着口袋问侍丹玲:“你三叔怎么还不回来啊?” 自从知道侍丹玲三叔当了团长以后,村里多的是孩子想要见一见她三叔。 她三叔现在都成村里很多孩子心中的偶像了。 侍丹玲回答道:“你说呢,那可是部队,纪律最严的地方,哪能是想回家就可以回的?从我们村里出去,还要到大队书记那里开介绍信呢。” 同桌小姑娘想了想点头,“也是。” 两个人说着话慢悠悠往家里走。 路上碰到邮递员,同桌小姑娘灵光一闪,碰一下侍丹玲的胳膊说:“邮递员来我们大队了,会不会是你三叔又写信回来了?” 侍丹玲觉得很有可能。 她爸给她三叔的回信已经寄出去有一段时间了。 她和同桌小姑娘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地牵起手指,撒腿就跑。 四根小辫子在风中乱甩,一路狂奔到家门前,侍丹玲连呼吸都没有稳下来,推开院门就喊:“奶奶,三叔写信回来了吗?” 正屋里传出钟敏芬的声音,“是啊。” 果然是,侍丹玲眼睛刷地一亮,忙又往正屋里跑。 同桌小姑娘跟在侍丹玲身后,也跟着一起去到正屋里。 进了正屋,只见八仙桌上有一个被拆开的包裹。 侍丹玲眼睛越发亮,睁圆了看着钟敏芬问:“奶奶,这些都是三叔寄的呀?” 钟敏芬笑着点头,“邮递员刚送过来的。” 不止有包裹,还有信、钱、票证。 侍丹玲开心得不得了,伸手在包裹里扒拉了一下。 包裹里有很多东西,最多的是吃的,都是她没有见过的。 而这些东西当中,最醒目的则是一条大红色的纱巾。 看着这些东西,侍丹玲兴奋震惊得一直“哇”。 同桌小姑娘在她旁边,满眼都是羡慕,跟着她一起低声“哇”。 钟敏芬抓了几颗糖给同桌小姑娘,小声嘱咐她:“自己偷偷吃。” 同桌小姑娘又不好意思又忍不住开心,红着脸点点头。 钟敏芬没让侍丹玲拿吃的。 她把包裹收起来,惹得侍丹玲一脸的眼馋。 在侍丹玲伸着头往屋里看的时候,她把信送到侍丹玲面前,叫她:“玲玲,你快给我读读,看你三叔这次又写了什么。” 侍丹玲咽下嘴里的口水。 她接下信小心撕开,又把里面的信纸小心拿出来。 把折叠整齐的信纸展开,她一字一句地读:“亲爱的娘、大哥、珍珍……” 钟敏芬常年略显呆滞的眼睛倏地一亮,看着侍丹玲,“这次加了珍珍!” “嗯!”侍丹玲笑着使劲点头,然后继续往下读。 读完了给钟敏芬总结道:“三叔说他过年回不来了,让我们不要怪罪他,等有了探亲假,一定立马回来看我们。还有那条红纱巾,是给三婶的。” 钟敏芬开心得合不拢嘴,笑眯了眼说:“好好好。” 接住了侍丹玲装好了递过来的信,她想到点什么,忽又进屋去。出来后她手里拿着那条红得鲜艳的纱巾,和信一起送到侍丹玲手里说:“你给你三婶送去。” “收到!”侍丹玲不多问,接下纱巾和信立马就去完成任务。 同桌小姑娘揣着糖跟她一起出去,到院门上碰到刚好回来的侍兴国。 侍兴国看侍丹玲兴高采烈的,出口问她:“姐你去哪呀?” 侍丹玲没出声理他,拉着同桌小姑娘就跑了。 *** 河岸上,社员们仍在一起烤红薯。 眼见着就快要到年底了,大家围着火堆说过年的事情。 别家的事自然没有侍家的事聊起来起劲,红梅问珍珍:“欸,你家侍淮铭,回来过年吗?” 五年没回来了,连乡邻都盼着他回来。 大家全都想看看现在成了团长的侍淮铭是什么样。 信件一去一回需要时间。 珍珍摇摇头,回答道:“还没回信呢,不知道。” 红梅看着珍珍又说:“要我说,晚点回来也好,这回来要是就那个……是吧?” 珍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不过就是说侍淮铭回来了要和她离婚。 村里不少人在等着看她这一出热闹,她是知道的。 珍珍还没出声再说话,忽听到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三婶!三婶!” 闻声转头看过去,只见侍丹玲和村里的另一个小姑娘,正在往河岸这边跑过来。 和上回一样,侍丹玲手里捏着一张黄色的信封。 其他人对这个场景也都熟悉,陆陆续续都站起了身子。 有人在出声说:“肯定又是淮铭写信回来了!” 侍淮钟和珍珍一起迎到侍丹玲面前,其他人在身后跟过来看热闹。 等侍丹玲到了近前,侍淮钟先开口问:“你三叔又来信了?” 侍丹玲使劲点头,喘着气把信送到侍淮钟手里。 侍淮钟仍是拿着信转身找李书记,嘴里客气说:“麻烦书记你帮忙读一下。” 李书记接了信读起来。 大院娇美小媳妇[年代] 第7节 起头读到珍珍,他愣了一下,其他人也跟着愣了一下,默契地看了珍珍一眼。 珍珍也是愣了好一会,然后耳根忍不住热起来,脸蛋也发烫。 李书记继续读信。 信的内容寻常,但读到红纱巾的那两句时,珍珍的脸则更烫了。 其他人也都往珍珍看,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 李书记读完整封信,侍丹玲也刚好缓过了气来。 她从书包里掏出红纱巾,送到珍珍面前说:“三婶,这就是三叔给你买的红纱巾,你戴起来看看,肯定特别漂亮。” 红纱巾一掏出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乡下人没见过这种好东西,没有人不觉得洋气漂亮的。 珍珍愣着眨了好一会眼,都没敢伸出手去接,怕碰一下就给碰坏了。 陈青梅在旁边笑着蹭她一下,小声道:“珍珍,你傻掉啦?” 珍珍回过神,只觉得脸蛋上烧起了两团火。 是的,她是傻掉了。 她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又懵了一会,她才看着侍丹玲开口说:“婶子没洗手,你帮婶子先收着好不好?” “好啊。”侍丹玲笑笑,把纱巾又小心装回到书包里面。 任务完成,她收了纱巾收了信,跟着同桌小姑娘再一起跑回家。 河岸上的社员们散了,坐回火堆旁又是好一通议论。 珍珍坐在火堆边吃红薯,只觉得今天的红薯格外甜糯,甜到心坎里,以至于她眼睛里和嘴角边的笑意,怎么努力都收不下去。 明明不想这么高兴,但完全抑制不住。 她这副表情,让别人看着都觉得甜,于是翠兰和秀竹也跟着笑。 翠兰又故意逗旁边的红梅,用肩膀碰一下红梅说:“看见没?我就说淮铭他不是那样的人,不可能当了干部,就不要珍珍了。” 红梅吃红薯像在吃酸果子。 她拖着声音,“信里啥也没说啊,不就是捎回来一条纱巾嘛。古时候把人推出去杀头,那还得给人吃顿好的呢。人啊,不能太得意,高兴过头了一般都不是好事。” 红梅惯会给人泼冷水。 但今天珍珍脸上和心里的小火苗都没被她泼下去。 她软声轻语说:“高兴一阵是一阵吧。” 红梅:“……” 还真是有够心大的。 *** 信件起头的缀的一句“珍珍”,和一条鲜艳的红纱巾,让珍珍开心了半天。 埋头认真干活的时候,她脸上和眼底也铺满了灿灿的笑意。 和人说话的时候,声音清脆如黄莺。 傍晚收工回家。 霞光艳丽如薄纱,披在身上。 叠在细细卷卷的睫毛上。 这一天的侍家又像是过年一样。 晚饭的时候,钟敏芬在餐桌上加了一份香味扑鼻的牛肉罐头。 吃完晚饭以后,她又给家里人每人发了三颗糖——两颗硬的一颗软的。 发完糖钟敏芬还郑重地说:“淮铭寄了不少好吃的回来,剩下的我就收起来了,咱们省着吃。想吃还有,所以谁也不准把自己的糖给别人吃。” 这意思是不准侍淮钟、陈青梅和珍珍把糖省给两个孩子吃。 大人也是人,大人也有嘴,也要吃糖。 本来侍淮钟、陈青梅和珍珍是要把糖给侍丹玲和侍兴国的。 钟敏芬这么一说,侍丹玲和侍兴国应得最响,珍珍三个人也就把糖各自收下了。 一家六口人又坐在一起吃糖。 剥了糖纸,把糖果小心送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上蔓开,一点点甜到心里去,甜到笑容里。 在油灯下交换眼神和笑容,甜味似乎也在舌尖和心上浓了五六倍。 灰暗狭窄的小屋里,弥漫着甜滋滋的味道。 *** 洗漱完躺在床上,侍丹玲还在回味今晚吃的牛肉罐头,还有糖果的味道。 牛肉罐头和满是奶香的软糖,她都是第一次吃,那味道太美妙了。 回味一会,她抱着珍珍的胳膊说:“三婶,我感觉好幸福啊。” 珍珍笑出来,轻轻应一声:“嗯,是好幸福呢。” 侍丹玲用脸蛋蹭她胳膊,“有三叔在,以后都会这么幸福的吧?” 珍珍看着房梁慢慢眨眼睛,说话声音还是轻,“嗯,会的。” 侍丹玲很满足,抱着珍珍的胳膊很快就睡着了。 而珍珍一直没什么困意,脑子里想很多事。 一会开心,一会又感觉涩涩的。 窗外夜深露重。 偶尔能听到鸡窝里老母鸡扑翅膀的声音。 珍珍把胳膊从侍丹玲怀里轻轻抽出来,又轻着动作掀开被子起身。 披上棉衣外套,帮侍丹玲盖好被子,她趿上鞋摸到火柴,擦出火苗点燃油灯。 在油灯的浅浅光晕中,珍珍去到自己的樟木箱子边。 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那条艳红的纱巾,到灯下坐下来,捧在手里看了又看。 然后她小心把纱巾围到脖子上,对着印着牡丹的镜子照起来。 镜子中的她,脸庞上笼着浅浅的烛光。 在这样朦胧的光晕中,她好像是画里走出来的美人儿。 脖子上的红纱巾格外鲜正醒目,衬得她整个人十分明艳漂亮。 眼睛映着摇曳的烛火,光点闪烁。 她的侍三哥哥,应该早忘了她长什么样了吧。 他从来也没喜欢过她的样子。 第004章 对着镜子又看一会,珍珍小心拿下脖子上的红纱巾。 她把红纱巾铺开在写字桌台面上,动作轻慢地捏着方角反复对折。 折成了手帕大小,仍拿回樟木箱子里收起来。 吹了灯回到床上躺下。 如墨的夜色在脸蛋上流淌,凉意微微浸在皮肤里。 珍珍躺着眨眨眼,又深深吸口气,随后便闭上眼睛睡觉去了。 这一夜梦里都是香甜的味道。 珍珍梦到小时候,侍淮铭给她摘树上的槐花吃。 槐花又白又香,她拿在手里一直舍不得吃。 次日醒来,梦散了。 空气里没有槐花的香味,只有冬日清晨该有的清冷。 完全醒过神来,珍珍穿好衣服起床,到灶房去准备做早饭。 她刚掀开水缸上的木头盖子,钟敏芬又进来了。 珍珍把盖子放一边,带着些鼻音说:“娘,你怎么不多睡会?” 钟敏芬说话也带着鼻音,“年纪大了,睡不着了。” 婆媳俩都起来了,便搭着手一起做饭喂鸡。 钟敏芬拌鸡食的时候跟珍珍说:“珍珍,今天你就别去生产队干活了。” 珍珍坐在灶后拉几下风箱,转头看向钟敏芬,“准备卖炒货了吗?” 钟敏芬点头,“这不是快过年了嘛。” 入冬快过年的时候,钟敏芬都会弄点炒货去街上卖。 土改以后,家里都是侍淮钟和陈青梅夫妻俩去生产队干活,珍珍大部分时候帮着钟敏芬做小生意,天气暖的时候卖豆芽,冷了就卖炒货。 在珍珍眼里,婆婆钟敏芬是个很有本事的人。 今天珍珍没出门,和钟敏芬在家炒了一天的花生瓜子。 大院娇美小媳妇[年代] 第8节 接下来她便拉着这些花生瓜子,在逢集的时候去集市上摆小摊。 当然每天去摆小摊之前,还是要给生产队交两毛钱。 眼见着到了年底,赶集置办年货的人越来越多。 怕钟敏芬和珍珍两个人忙不过来,陈青梅也不再去生产队干活,而是帮着钟敏芬和珍珍一起卖炒货。 卖到年根下,和大家一样开始置办年货。 乡下人虽然穷,但过年也都是会置办年货的,毕竟辛辛苦苦忙了一整年,攒下来的余钱那都是为了过个好年。 这一天,队里的妇人们约好了一起上街去赶集。 早些时候各家都已经买好了布,交给了裁缝做过年穿的新衣裳。 现在赶集上街,买的全都是吃的东西。 而赶集对于乡下人来说也是大事,妇人们早上早早起来梳洗一番,穿上最好的衣服,梳起最整齐的头发,挎上篮子或拿上袋子,带上放了寒假的娃娃们。 天还未亮,便结着伴一起往镇上去了。 陈青梅和珍珍也在人群里。 陈青梅拉着装着炒货的板车,珍珍走在后面,和翠兰并着肩。 大家一边走路一边聊天,热热闹闹的,走个十里八里的也完全不嫌累。 小孩子们自己走一拨,跑在前面乱喊乱窜,你追我跑。 闹闹嚷嚷中,有人问珍珍:“这现在都撤军了,不打仗了,淮铭还回不来啊?” 珍珍转过头看向说话的妇人,“对,部队里面纪律严,暂时还回不来。” 那妇人道:“哎哟,当兵可真不容易。” 身为侍家的人,这种体会自然更深。 陈青梅接着话说:“可不是么,淮铭现在那是国家的人了,由国家管着,不是随便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得把国家放在第一位,家人要往后排。” 大家都能够理解,毕竟国家的安宁太平都是这些人从战场上挣来的。 自己的小家和国家的安危比起来,自然是后者更重要。 妇人们之间聊不起什么大话题。 不过说了两句,话题就又回到了家常小事上。 又有人出声问珍珍:“珍珍,淮铭给你买的红纱巾,怎么不见你戴出来啊?” 珍珍确实没有戴过那条红纱巾。 红纱巾一直被她叠得方方正正整整齐齐,收在樟木箱子里。 珍珍笑一下说:“舍不得戴。” 大家都是能明白的。 那红纱巾对于她们来说是非常金贵的玩意了。 放到她们手里,也不见得舍得戴出来。 但现在珍珍情况不一样。 所以又有人出声说:“哎哟,有什么舍不得的呀?你戴旧了戴坏了,再叫淮铭给你买就是了。珍珍你命好,淮铭当了军官,你要享福嘞。” 珍珍笑笑没接话,不炫耀也不丧气。 她知道大家都在等着看,她到底有没有这样的福气,能不能享这样的福。 这个话说上一会揭过去了,妇人们又聊些别的。 走在珍珍旁边的翠兰却继续聊侍淮铭,忽压低了声音小声问珍珍:“淮铭没办法回来,你可以去部队找他啊,你怎么不去陪他过年啊?” 说着声音更小,“你不想他嘛?” 听到最后的问话,珍珍不自觉脸热,心里同时也酸酸地揪了一下。 是挺想他的,也确实很想看到他,但是…… 他应该没那么想看到她吧。 珍珍仍笑一下说:“他应该很忙,我还是别去打扰他了。” 翠兰似乎知道珍珍在想什么,松着声音又安慰她:“你就放心吧,他们刚撤军回来肯定事情多,其他事情还顾不上。等都安排好了,要么他回来,要么叫你过去。” 毕竟是夫妻,见面肯定是要见的。 只是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见,见了以后又会怎么样。 珍珍不敢过早乐观,所以看着翠兰笑笑,点点头没再接着往下说。 一行人走到镇上的集市,闲话也就打住了。 其他人先往卖鱼肉的地方过去,陈青梅帮珍珍摆下摊来,也带着侍丹玲和侍兴国往卖鱼肉的那边去。 自留地里种了些蔬菜瓜果,冬天也囤了,蔬菜倒是不需要买的。 本来侍家还准备着侍淮铭回来过年,得知他回不来后,便不考虑他了。 但因为侍淮铭往家里寄了不少的钱和票证,以及红旗镇买不到的一些金贵吃食,所以侍家今年能过一个与往年不同的富裕年。 陈青梅拿着钟敏芬给她的钱和票,置办的年货比别家置办得多。 她不止买了猪肉和鱼,还买了点羊肉回家。 看她买东西的阔绰手笔,别人都忍不住羡慕。 可也只能羡慕羡慕,毕竟不是谁家都能出个那么大的军官的。 这种祖坟冒青烟的事情,那是极其稀有,可不是谁家都能摊上的。 买完肉食,大家脸上都挂着满足又欢喜的笑意。 拿着这些鱼肉,再往商店里去,买一些春节里吃的零嘴儿。 虽然侍淮铭寄了不少吃的,但陈青梅还是带着孩子跟着一起买了一些。 难得来镇上赶一次集,自然要逛到散集为止。 散集的时候,陈青梅又去找到珍珍,帮她把没卖完的炒货搬回板车上,并把自己置办的年货也都放到板车上,拉上板车一起回家。 回去的路上,各家都给自家的孩子每人发了两颗糖。 孩子们嘴里含着糖果,说话都甜滋滋的,比来时走得还有劲头。 回到村子里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 饿着肚子呢,随意做点饭吃也得烧火,于是村落间又冒起几缕袅袅炊烟。 钟敏芬做好了饭没吃,等着陈青梅、珍珍和两个孩子。 见四个人回了家,烧起火来把锅里的饭热一下,一起坐下吃饭。 侍丹玲和侍兴国嘴巴闲不住,和钟敏芬大说特说逛集市的事。 他们一年下来也赶不了几次集,所以每次都很兴奋。 最兴奋的,其实是家里买了很多好吃的。 过年的气氛就是这样一点点烘出来的。 对于穷人来说,过年能吃点好吃的,穿件新衣裳,就是一年中最最幸福的事情。 那脸上洋溢出来的笑,都是发自肺腑的。 小孩子精神头足,在外面跑了半天也不嫌累。 吃完饭以后,侍丹玲和侍兴国马不停蹄,又跑出门玩去了。 珍珍、陈青梅和钟敏芬没有出去,在家蒸馒头蒸包子,炸萝卜丸子。 活好的面盖在被子里聚着暖气,这会已经醒好了,随便一扒全是蜂窝。 陈青梅端出面盆,兑了碱水揉面,笑着说:“今天这面醒得真好。” 醒得好,蒸出来的馒头包子就松软好吃。 钟敏芬和珍珍在旁边择菜洗萝卜剁肉做馅泥。 包子馅儿做白菜加猪油渣,萝卜丸子要用青红萝卜拌肉末。 白菜油炸猪肉都剁成碎,青红萝卜则切成细细的丝儿。 刀工上的细活都是珍珍来做。 她手巧,做饭比别人好吃,刀工也是一等一的好。 婆媳三人在小小的灶房里干着活闲聊,话题是喜庆的,脸上的笑容也是喜庆的。 说着话,先蒸上两笼馒头。 包子包好再接着蒸上一笼包子。 蒸馒头蒸包子的时候,珍珍在另一边的锅里炸萝卜丸子。 馒头包子蒸出来,萝卜丸子刚好也炸得金黄酥脆。 恰好这时候侍丹玲和侍兴国跑回来,也不管包子刚出笼烫嘴,姐弟俩分了一个包子,几口吞下去,又一人吃一个香喷喷的萝卜丸子。 吃完没别的事,仍是跑出门找人玩去了。 把这些东西做出来,这半天要干的活也就干得差不多了。 珍珍把馒头包子收进篮子里,陈青梅把用过的笼屉和笼布都洗了干净。 收拾完灶房,妯娌两人到院子里晾笼布。 举手把笼布往晾衣绳上挂,陈青梅笑着说:“虽然淮铭不能回来,但今年咱家这个年,也过得开心滋润。珍珍你别急,淮铭迟早要回来的。” 珍珍也满面笑意,“嫂子,我不急。” 两人说着话挂好笼布。 正要转身回灶房里的时候,忽听到门上传来敲门声。 两人同时转头去看,只见院门上站着个她们都没见过的男人。 大院娇美小媳妇[年代] 第9节 男人看着约莫五六十岁的年纪,头发已经花白了,身上穿着破旧的棉衣,脸颊微微凹陷,看着像是瘦的。 互相对视一眼,确定两个人都不认识。 眼里充满了疑惑,陈青梅看着老男人出声问:“你找谁呀?” 老男人倒是不生也不怯,清一下嗓子,很是淡定自如地说:“这不是侍家吗?” 陈青梅望着老男人的眼神仍旧疑惑,“是啊。” 老男人背着手走进来,“我是侍家的家主。” 家主? 哪里冒出来的家主? 陈青梅和珍珍都愣住了。 她们愣着还没回过神,忽听到灶房门口传来一句恶声:“你来干什么?” 陈青梅和珍珍回头,只见钟敏芬站在灶房门口。 她好像是看到了仇人一样,黑着脸皱着眉,眼睛里沸腾着火气,像一头在发怒边缘的狮子。 不知道什么情况,陈青梅和珍珍愣着没有动。 老男人背手站在院子里,姿态和语气仍旧端着,看着钟敏芬说:“我听说淮铭没有死,在战场上立了战功,撤军回来后当了军官了,正团级。” “淮铭就是当了将军,和你也没关系!” 钟敏芬眼睛里的怒火烧得更旺,说话声音里带了些尖锐。 而老男人仍是那模样和语气,“淮铭是我儿子,怎么和我没关系?” 臭不要脸的! 钟敏芬没再说话,转身就进了灶房。 片刻后再出来,她手里握了一根丈把长的擀面杖。 她握着擀面杖指向老男人,脸上现出些微狰狞,声音粗狠:“你滚不滚?” 看到擀面杖,老男人脸上出现了些怵意。 他松开背在身后的手,往后退两步说:“你这个泼妇!悍妇!二十多年了你是一点没变,还是以前那个泼样!哪个男人敢要你!” 钟敏芬被暴怒烧红了脸蛋。 她二话不说,抄着擀面杖就往老男人面前扑过去。 老男人没等她人过来呢,转身撒腿就跑。 钟敏芬握着擀面杖立马追出去。 珍珍和陈青梅回过神来,忙也跟出去。 跟出去只见钟敏芬拿着擀面杖追着老男人往村头去了。 村里其他人听到外面的动静,纷纷出来看热闹,七嘴八舌道—— “哟,老侍回来了。” “看来是听说淮铭的事了。” “淮铭当了那么大的官,谁不想沾点光啊?” “侍大姐能让他沾吗?淮铭四岁的时候他就抛下这个家跟小老婆跑了,侍大姐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一直熬到今天,吞了多少苦啊。” “只管生不管养,还想沾光,不要脸!” …… 不要脸的老侍正迈着老胳膊老腿往前跑。 一个不小心脚下被沟坎绊到,“噗通”一声趴在地上。 疼得“哎哟”一声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呢,钟敏芬已经追上来了。 她挥着擀面杖直接往老侍身上招呼,一边下狠手打一边咬牙切齿道:“你还敢回来!你还敢回来!谁让你回来的!谁让你回来的!” 老侍嘴里没别的声,连声叫唤:“哎哟!哎哟!” 看热闹的人全都不管,任凭钟敏芬打他。 毕竟都年纪大了,怕钟敏芬把老侍打出好歹来,陈青梅和珍珍过来拉住钟敏芬。 钟敏芬也打得解气了,没再继续动手,大喘着气恶声说:“你给我滚!” 喘一会,又接一句:“再敢回来,我打断你的腿!” 老侍被打得浑身骨头要散架。 他嘴里还哎哟叫着,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 看钟敏芬这个疯了的样子,他是不敢再多留的,站起来连忙走人。 带着伤灰溜溜走到村头。 心里不解气,啐着口水骂:“老泼妇!老悍妇!疯婆子!” 原以为二十多年了能改一改她的性子,没想到老了比以前更疯更泼悍! 要不是听说侍淮铭当了军官,八台大轿去抬他,他都不回来! *** 侍家灶房里,钟敏芬握着擀面杖在桌边坐下来,仍在喘粗气。 怕她气狠了伤身,珍珍忙倒了碗水过来,帮她抚背顺气。 珍珍这会已经猜出来老男人是谁了。 林家和侍家关系好,所以侍家的事情,她也是听说了一些的。 陈青梅不知道,这会还疑惑着。 以前提到侍淮钟的亲爹,钟敏芬都会直接说已经死了,她也就一直以为侍淮钟的亲爹早就死了,结果没想到突然又冒出来。 她好奇问:“那是丹玲的爷爷?娘你不是说……他早就……死了吗?” “是死了。”钟敏芬喘着气恨恨道。 说完她放下擀面杖,端起碗来喝上一大口水。 放下碗,又气息起伏着说:“他不是丹玲的爷爷,也不是淮钟淮霞和淮铭的爹!” 看出来钟敏芬是恨毒了老侍。 陈青梅没再继续往下问,抬起目光朝珍珍看了一眼。 但钟敏芬似乎有了说往事的欲望。 心里的气慢慢消解下去后,她缓着气息开口说:“他确实没死,只是我一直以来都当他死了。当年淮铭才四岁,他在镇上勾搭了一个唱戏的,把人带回家里来了,说是来家里给他做小的。带回来后,他就成天腻在那贱蹄子的房里。” 说到这,钟敏芬忍不住又要开始生气。 珍珍给她抚背,她片刻压住了,又继续说:“那个骚蹄子比我小,说话细声细语的会勾人,孬种侍大富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我是气量小,容不下他们。有一天晚上他们在房里干好事,我实在没忍住,抄了擀面杖冲进去把他们打了一顿。一丈长的擀面杖,被我打断成了三截,当时就应该打死这对狗男女!” 听着钟敏芬讲,珍珍和陈青梅都屏着气不说话。 钟敏芬端起碗喝光剩下的半碗水,“侍大富说我是泼妇悍妇,我还真就是。他怕我娘家不敢休了我,又怕我再打他,就带着小老婆跑了,去了赵城镇。赵城有他家的亲戚,他带着小老婆在赵城安家落户,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他想这样躲开我,但我后来还是气不过,又抄去赵城打了他们两回。” 听到这里,陈青梅小声接了句:“娘,你真厉害。” 钟敏芬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我不厉害我得被那两个狗逼欺负死!好在我身架子大力气也大,侍大富他打不过我,不然吃亏的八成是我呢。” 说着她深深吸口气,语气仍硬,“遇到这种男人是我命苦,我一个人辛辛苦苦把三个孩子拉扯大,他在外面挣的钱,一分没往家里送过,全养了他的小老婆和他小老婆生的孩子。现在淮铭有出息了,他知道回来了?不要脸的下贱东西!” 作者有话说: 五十年代末,但背景与现实有出入,三年灾害不写 第005章 钟敏芬骂得唾沫横飞的时候,侍淮钟扛着铁锨急匆匆回来了。 他进院子把铁锨随手往旁边一放,去到灶房门外,急喘着气问:“怎么了?” 他在生产队干活,听人说家里出事了,就立马赶回来了。 钟敏芬坐在板凳上手扶大腿。 她微仰头看着侍淮钟,仍是没好气道:“你那老不死的亲爹回来了,不要脸的东西,被我拿擀面杖打跑了。下次再敢来,我打断他老不死的腿!” 侍淮钟看着钟敏芬平一平气息,心里也想得明白。 二十多年不见人影,突然这时候回来,自然是因为他三弟当上了军官的事。 不为什么情分,不过想仗着亲生父亲的身份沾上光,让侍淮铭孝敬他。 侍淮钟在旁边的板凳上坐下来,低着头小声说:“我九岁的时候他就抛弃我们一家四口跑去了赵城,怎么还好意思回来?” 当时家里全靠钟敏芬一个人顶着,他再稍大点的时候,就帮着一起。 钟敏芬没刚才那么气了。 但是仍接着话骂:“就是不要脸!” 珍珍和陈青梅身为儿媳不好跟着骂什么,便没有出言多说。 珍珍一直在钟敏芬身后给钟敏芬顺气,陈青梅也抬手抚了抚钟敏芬的肩膀。 钟敏芬脾气来得急去得也快。 喝下两碗水,把侍大富和他的小老婆骂上一通,心里的气就发泄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她也没再碎碎念,很干脆地揭过这事当没发生过。 晚上躺在床上睡觉,陈青梅跟侍淮钟说:“没想到你家还有这样的事。” 侍淮钟怕她心里介怀,便解释道:“时间太久远了,到如今都二十四五年了,家里谁都不愿多提他,所以就没跟你细说过。要不是淮铭的事,他也不会找回来。” 陈青梅倒是没什么其他想法,只又问:“你说他会就这么算了吗?” 大院娇美小媳妇[年代] 第10节 侍淮钟说:“他现在想回咱们家是不可能了,依娘的脾气,是不会让他回来的。早些年家里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回来,二十多年来连看都没来看过我们,更别谈什么抚养了。现在想回来享福,哪有这样的好事?” 说着松口气,“淮铭在部队不回来,他也找不着淮铭。” 陈青梅往侍淮钟侧头,“那可说不一定。” 侍淮钟:“怎么说不一定呢?” 陈青梅:“他有腿啊,不能找到军区去啊?” 顿一会,侍淮钟侧过头看向陈青梅。 *** 侍大富被钟敏芬打走后没再来过白云大队。 而他这个老不死的,也没有影响到家里人过年的喜庆心情。 除夕当天,一家人早上早早起来,把家里家外打扫一遍,然后贴春联贴窗花。 忙活了半天做大扫除,又忙活了半天做年夜饭。 晚上满满一桌子的菜摆上桌,有浓郁醇香的梅菜扣肉,有喷香下饭的辣椒炒肉,还有炒公鸡、烧羊肉,点缀着香菜和香葱的红烧鱼…… 光是闻着味,就馋得口水直咽了。 这一顿饭吃得又饱又满足。 吃完饭,一家人围坐着火盆守岁聊天。 聊天的内容都是欢乐喜庆的,说的都是好玩的故事。 侍丹玲和侍兴国最喜欢听故事,眼睛睁得圆溜溜地听着大人讲。 过了除夕是新年,一切都是新的。 正月里大家都放闲,嗑瓜子吃零嘴儿,走亲访友串门聊天。 珍珍在年初二的时候也回了娘家,还是和往年一样,自己一个人。 与往年不同的是,她现在回到娘家,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对她都十分热情客气。 和两个嫂子在灶房里做饭。 大嫂择着芹菜问珍珍:“淮铭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呀?” 珍珍摇头,“没有说确切的时间。” 大家都知道部队里不自由,自然不多说什么。 二嫂跟着说:“珍珍那你过去找他嘛,这么多年没见了,过去看看他,在那里过上几天。这样在家里等着他回来,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珍珍还是摇头,微微笑着说:“我怕会打扰到他。” 看珍珍这样不主动,大嫂和二嫂又一起劝了她一会。 珍珍全都是听着点头,并不多说什么。 大嫂二嫂劝完了,又提起别的话题,“听说你公公回来了,是吗?” 既然提起来了,珍珍也就把侍大富那天回来的情形给两个嫂子讲了一下。 两个嫂子认真听完珍珍的话。 大嫂说:“你婆婆真是个厉害人。” 二嫂则说侍大富:“你公公真是拉得下这个老脸。” 大嫂把摘了叶子的芹菜放到洗菜盆里,“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淮铭的亲爹,当然拉得下这个脸了。淮铭身上流着他的血,再怎么没养过,再怎么不亲,也否不掉这层关系。” 二嫂不认同,“他二十多年前就丢了老婆孩子跟小老婆跑了,从小到大一点事都没有管过,看儿子有出息了,立马冒出来捡现成的,凭什么认他当爹?” 大嫂:“话可不是你这么说的,亲爹就是亲爹,谁也改变不了,不是你认不认的事情。没有侍大富,就不会有侍淮铭,更不会有当干部的侍淮铭,你说呢?” 二嫂呸一声,“我说要是我就不认!” 大嫂:“你这人真不讲道理,侍大娘可以不认侍大富这个男人,但侍淮铭必须要认他这个亲爹。生了孩子就是恩,走遍全天下,都是这么个道理。” 二嫂:“诶?到底谁不讲道理啊……” 眼看着大嫂和二嫂要因为这件事吵起来,珍珍连忙出声:“大嫂二嫂,娘已经把他给打走了,他怕娘,应该不会再找上门的,你们别上火别动气。” 二嫂的情绪被珍珍打断,也就没再往下说。 大嫂也识趣地没再往下提,毕竟不关她们的事,说说闲话就算了,为这事动怒吵起来确实有点滑稽,大过年的可不兴在家吵架。 二嫂不再跟大嫂互相抬杠,转而看向珍珍问:“珍珍,侍淮铭是你男人,这可是你家的事,你不管啊?” 珍珍心想还不一定是她家的事情呢,要是离婚的话,就不是她家的事了。 而且就算是,她现在也不当家,而且侍大富也不是她的亲爹,所以她回答说:“现在家里是娘当家,这事肯定是娘来管。再者,那是三哥哥的亲爹,说到底是三哥哥的事,他怎么想才是最重要的,怎么也轮不到我管……” 听着珍珍这话,大嫂二嫂不知怎么又想到一块儿去了。 大嫂看一会珍珍,换了语气说:“珍珍,我怎么感觉,你没把自己和侍淮铭当成是一家人啊。你们是夫妻,夫妻本是一体,他的事就是你的事啊。” 珍珍抿抿嘴唇,小声道:“我跟他结婚大半个月他就走了,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我不知道夫妻该是怎么样的……” 在一起的那大半个月,他们也并不像其他夫妻那般。 听珍珍这么说,大嫂二嫂对视一眼。 然后大嫂又放松了语气说:“嗐,淮铭现在不是回来了嘛,你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在一起,在一起相处些日子你就知道了。” 能和他在一起相处吗? 珍珍总是不敢设想这些事,怕高兴过早高兴过了头。 现在顺着话题稍微那么想象一下,心里就生出了向往和期待来,还夹杂着些紧张和甜蜜,心脏“噗通噗通”跳得快。 但不过片刻,她就收住了这样的心思。 *** 妯娌三人说着这些闲话做好饭。 正月里清闲,吃完饭珍珍又在娘家多呆了一会,仍是和大嫂二嫂说些家常闲话。 说到太阳偏了西的时候,打住话起身回家。 她一再拒绝说不用,大哥大嫂两哥二嫂还是把她送到了村头。 站在村头看着珍珍踩着浅浅的脚印走远,大哥大嫂和二哥二嫂转身回村里。 大哥背着手说:“珍珍要是能拿住侍淮铭,这辈子就能安心享大福了,咱家也能跟着一起沾沾光,以后也就有靠山了。” 大嫂接话道:“我看珍珍呆呆的,教了她那些话,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 二哥在旁边轻叹一声,“坏就坏在,没个孩子。” 二嫂:“谁说不是呢。” …… 珍珍自己倒是没愁那么多。 总之不管怎么样,她都能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她也没什么很大的志向,只要能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可以了。 珍珍用围巾遮住半张脸往家赶,步子迈得不紧不慢,偶尔小跑两下。 长长的乡间小道上,有她小小的身影。 赶到家时,太阳刚好落到树梢头。 到家进了院子,珍珍抬手拉下围巾露出整张脸。看到侍淮霞的丈夫在正屋和侍淮钟说话,她先过去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回到自己房里,准备摘了围巾放起来。 但刚到房门口打起门上挂着的画布帘子,便看到了侍淮霞。 侍淮霞正坐在她的镜子前,脖子上围着红纱巾。 看到珍珍回来,侍淮霞明显愣了一会,然后却又平常道:“你回来啦。” 珍珍没有出声叫二姐,简单应声“嗯”,放下手里的帘子进屋。 她取下脖子上的围巾挂到床头,又转头看看侍淮霞。 侍淮霞还在照镜子,对着镜子开口说:“红色就是好看。” 尤其还是纱,雾蒙蒙透着亮,比起平时她们穿的土布,不知道好看多少倍。 这纱巾往脖子上一戴,整个人立马就鲜亮起来了。 看珍珍不说话,侍淮霞回头。 她看着珍珍不客气道:“这条纱巾送给我吧。” 珍珍看她一会,还是没有说话。 然后她忽走到侍淮霞旁边,没等侍淮霞反应过来,直接伸手到她脖子里解下纱巾,握在手里说:“不好意思二姐,这个不能送……” 说着顿两秒,又继续:“你也不该翻我东西,戴我的东西。” “嘿!什么叫你的东西呀!”侍淮霞反应过来了,眼睛一瞪。 她站起来比珍珍高,用身高和气势压迫着珍珍,“这东西是你买的吗?这是我三弟买的,是我侍家的东西!我让你送给我是给你面子,我直接拿走又怎样?” 珍珍看着她,“这是三哥哥送给我的,不经过我的允许拿走,是偷。” 听到这话,侍淮霞又蹙起眉来。 她向来就不喜欢珍珍,这会儿更是忍不下了。 她嗤笑一下,“偷?你说谁偷呢?你搞搞清楚这个家姓侍不姓林,这个家里所有东西都是我们侍家的,不是你的,你懂不懂?” 珍珍顶着气息,“我是侍家的媳妇,侍家现在就是我家,你背着我乱翻我的箱子,偷戴我的纱巾,还想拿走,这就是偷,你懂不懂?” 嘿! 侍淮霞眼睛又是一瞪。 眼看着姑嫂两人要吵起来,钟敏芬和陈青梅听到动静过来了。 钟敏芬打起门帘就问:“怎么了?” 珍珍手握纱巾,先声道:“她翻我的箱子,戴我的纱巾,还要拿走。” 大院娇美小媳妇[年代] 第11节 钟敏芬看看珍珍手里的纱巾,又看看侍淮霞。 她绷着脸色,看着侍淮霞出声道:“你在干什么呀?” 侍淮霞倒还真回答了,“娘,我喜欢这条纱巾,想拿回去戴几天。” “甭想。”还没等钟敏芬开口,珍珍直接拒绝。 侍淮霞听到这话又起火气,刷一下转头看向珍珍,声音起高,“哎哟,你还真拿自己当侍家人了,小三子会不会休了你还未可知呢!你可别高兴太早了,以为收条红纱巾就稳稳是团长老婆了,你看看自己,配得上咱家淮铭吗?” 侍淮霞话刚说完,钟敏芬过来照着她的背啪啪就是两巴掌。 侍淮霞被打得烦躁,转头又看向钟敏芬,“娘,你打我干什么呀?” 钟敏芬伸手把她往外拖,“我打你嘴贱!” 拖到了外头,侍淮钟和侍淮霞男人也从正屋出来了。 侍淮钟走到跟前问:“好好的,怎么了?” 侍淮霞大声道:“大哥,娘打我!” 钟敏芬:“打你活该!” 说着又打两下。 外面闹闹嚷嚷的,珍珍没出去。 陈青梅也没有出去,她拉着珍珍在床边坐下来,小声安慰珍珍。 哄她:“别听她胡说八道,别往心里去,啊。” 珍珍手捏红纱巾低眉不说话。 陈青梅又抚着她的背哄了她一会。 钟敏芬训完侍淮霞进来,也是软声软语的,哄了珍珍几句。 珍珍低头轻轻吸一下鼻子,抬起头看向钟敏芬。 她出声嗓音有些沙哑,“娘,下次在给三哥哥回信的时候,在信里告诉他一句,我过去找他。当面把话说清楚,如果他要跟我离婚,我不会缠着他的。” 钟敏芬听到这话心里蓦地一沉。 她在珍珍的手背上拍一下,“你也胡说!离什么婚?淮铭敢跟你提离婚,我就敢和他断绝母子关系!淮铭的媳妇只能是你!” 珍珍看着手里的红纱巾。 没再说话。 *** 因为家里置办的年货多,侍淮霞一家子原本是要留下来再吃顿晚饭的。 但因为她和珍珍闹了一场,钟敏芬便没再留他们吃饭。 走的时候让他们带了点东西的回去,都是侍淮铭寄回来的那些。 侍淮霞不满又不敢再说,憋得脸颊黑里透绿。 回去的路上,她忍不住跟她男人孙德树抱怨:“我看娘是老糊涂了,我才是她亲生的女儿,那个林珍珍就是个外人,她居然赶我走?” 孙德树心平气和道:“这件事确实是你做得不对,哪有进人家房里去翻东西,把人家的东西拿出来戴的?而且你还说那么难听的话。” 侍淮霞又受到了刺激,两眼一竖,“你也胳膊肘往外拐?” 孙德树:“我只是在跟你讲道理。” 侍淮霞:“你跟谁讲道理呢?” 孙德树:“……” 他还是闭嘴为妙。 有钟敏芬护着,珍珍倒是没受什么委屈。 但被侍淮霞那么一激,她突然有点不想再拖着和侍淮铭之间的事了。 心里想着,早点见到侍淮铭,早点知道他对她的态度,早点有个结果,也好。 晚上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地想这件事情。 想到最后下了决心,她不等了,她要主动过去找侍淮铭。 钝刀子不如快刀子利索。 这一夜睡得很不踏实。 次日醒来吃完饭,珍珍也没再出去串门。 村里人之间没有藏得住的事,她昨晚和侍淮霞吵闹,今天肯定会成为话题中心。 她不想被人拉着说这个事,索性就呆在家里不出去了。 吃完午饭她也没有出去。 晌午阳光正暖,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勾毛衣晒太阳。 太阳晒得她暖烘烘懒洋洋的,不小心就靠在椅子里睡着了过去。 睡得正沉的时候,忽被喊门声惊得睁开眼睛坐直起身子。 睡眼迷蒙中看到院门上站着的像是邮递员,珍珍瞬间清醒了彻底。 她站起来放下手里的毛线钩针,往院门上去。 到了院门上,邮递员往她面前递封信,笑着说:“你家又来信了。” 现在珍珍看到信就有些紧张,接下来捏在手里觉得沉甸甸的。 压着微微紧张的心情,她让邮递员等一下,忙又回屋里。 再回到院门上,珍珍往邮递员手里送了几块糖,笑着说:“谢谢啊。” 这是大过年的图个喜庆,邮递员接下糖果也说了声谢谢。 目送邮递员走远,珍珍拿着信回到院里。 还没走到椅子旁边,她又停住了步子,站着想一会,转身出了院子。 她拿着信找去侍丹玲那个同桌小姑娘的家里。 侍丹玲从院子里跑出来,问珍珍:“三婶,怎么啦?” 珍珍把手里的信递到她面前,“这个是你三叔寄来的信吗?” 侍丹玲接下信封看一眼信封上的字。 看完她抬起头看向珍珍,眼睛又圆又亮,笑着冲珍珍点头,“是三叔。” 珍珍也微微笑起来,“你回家给我读读呗。” 侍丹玲又重重点两下头。 然后她回头跟几个玩伴说有事回家了,便拉着珍珍跑了。 一大一小两个姑娘,匆匆地跑回到家里。 进了院子,在屋前的板凳上坐下来。 侍丹玲喘着气小心撕开信封,从里面拿出信纸。 她展开信纸给珍珍读信,一个字一个字地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珍珍听得认真,但中间也走了一会神。 她想着,这次回信就告诉侍淮铭,她要过去找他。 也就在她走神的时候,侍丹玲读到一句:“我已经向上面申请了房子,大概出正月就能批下来,有了住的地方,到时候娘和珍珍一起过来……” 珍珍回神,打断侍丹玲,“你刚才读什么?” 侍丹玲往回倒一下,“哦,三叔说他向上面申请了房子,出正月就能批下来了,叫你和奶奶,到时候到他那边去。” “我?”珍珍微微往前一倾,意外地看着侍丹玲。 侍丹玲又仔细看一遍信,“是啊,咱家就三婶你叫珍珍啊。” 珍珍睁圆了眼睛往信纸上看,虽然密密麻麻的钢笔字她看不懂,但是心跳却是实实在在在加速,“噗通噗通”跳得非常重。 她没忍住,又问一遍:“真的?” 侍丹玲这回用手指指在信纸上,给珍珍看,“这两个字,珍珍。” 珍珍看着那两个字,心跳越发跳得重,眼睛里一点点浮出光,嘴角一点点弯,应声:“哦。” 第006章 侍丹玲刚给珍珍读完信,钟敏芬和陈青梅回来了。 她们不止自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好些个村里的妇人。 钟敏芬刚进院门就问:“是不是淮铭来信了?” 刚才有人看到邮递员来村里,她听说后想着怕不是侍淮铭来信,便回来了。 其他人那都是闲着没事,跟着过来一起凑热闹的。 珍珍和侍丹玲一起站起来。 侍丹玲摇摇手里的信纸,“是三叔来信了。” 钟敏芬眉眼带笑,没走到跟前就说:“快快,玲玲你给读一下。” 看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侍丹玲还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她在学校也时常站起来读书,所以也没有什么放不开的。 等其他人都拿了板凳坐下来,她站在人群里,捏着纸张读得有板有眼。 听完信,院子里一下就热闹起来了。 有老太太笑着说钟敏芬:“侍大姐,你要去城里享福啦。” 大院娇美小媳妇[年代] 第12节 钟敏芬完全掩不住脸上的笑,“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能去哪里哟?” 情绪是会感染的,院子里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浓浓的笑意。 珍珍自然也坐在旁边笑,低着头继续勾自己的毛衣。 秀竹在旁边蹭她一下,“珍珍,要享福啦。” 珍珍笑着说:“娘享福就行了。” 听到这话,钟敏芬又看向她说:“什么叫我享福就行啦,淮霞说的话你可不准往心里去。淮铭信里写了什么你也都听到了,他叫你过去呢。等他房子分下来了,你赶紧收拾包裹给我去城里。抓抓紧,争取今年生个娃娃出来。” 听到生个娃娃,珍珍忍不住脸红。 秀竹在她旁边看得最清楚,直接笑出来道:“珍珍脸红了。” 旁人再往珍珍脸上看,珍珍那脸蛋红得就更艳了。 她不好意思,抬手拍了秀竹一下。 因为有侍丹玲这个小孩子在,妇人们也没有把话往荤了说。 大家在一起说一阵笑一阵,都说珍珍福气好。 嫁了侍淮铭这样的男人,简直美翻啦。 珍珍想。 如果能真的在一起。 确实美翻了。 *** 新年这几天过去后,村里恢复了劳动生产。 眼下不卖豆芽也不卖炒货,家里也没什么其他的事情,珍珍便每天都跟着侍淮钟和陈青梅去生产队干活。 虽然有关她的风言风语没有歇,但大家在面对她的时候大多很客气热情。 毕竟不管怎么说,她现在还是侍家的人,还是侍淮铭的老婆。 当然也有红梅那种,时不时酸言酸语地泼个冷水。 不管别人怎么想,不管红梅怎么说,珍珍都不放在心上。 日子不是过给别人看的,她做好自己就行了。 正月过完,家里也和侍淮铭约定好了去城里的时间。 他在城里刚稳定下来,所以先让钟敏芬和珍珍两个人过去。 临近了出发的日子,钟敏芬却在吃晚饭的时候说:“珍珍,我就不去城里了,我最近身体不大行,折腾不了那么远,你去吧。等淮铭有了探亲假,你们回来看我。” 珍珍本来就准备好和钟敏芬一起的,听她说不去,她顿时心里不踏实。 她捏着筷子愣一下,然后说:“娘你不去,我一个人去,合适吗?” 钟敏芬笑,“你是他媳妇,有什么不合适的?” 确实没什么不合适的,但想到自己要一个人去城里,一个人面对那样一个完全陌生的大城市,她还是忍不住有点小慌张。 珍珍抿抿嘴唇,“我怕我一个人在城里……” 怕的可多呢,于是一个都没说出来。 钟敏芬还是笑着说:“有淮铭在呢,别怕。” 钟敏芬决定的事情,别人劝不了。 吃完晚饭收拾完灶房,陈青梅到她房里问她:“娘,你真让珍珍一个人去啊?” 钟敏芬点头道:“你说我现在跟着去干什么啊?你不觉得碍手碍脚的?他们小两口这么年没见了,不得让他们多单独相处相处,把日子过起来啊?我去掺和着,并不见得好。” 陈青梅想想有道理,也点头。 钟敏芬换口气又说:“我不管淮铭他怎么想,在我这里,成亲那不是儿戏,成了亲就是一辈子的夫妻。他要是像他爹那样,他哪怕当将军,我也不认他这个儿子。” 说完想到什么,她忽又伸着头叫:“玲玲,你过来一下。” 侍丹玲听到声音,很快跑过来,进门就问:“奶奶,怎么啦?” 钟敏芬看着她道:“你去拿纸笔来,帮奶奶写点东西。” 侍丹玲应声“诶”,转身跑出去。 侍丹玲再回来,手里拿了铅笔和本子。 钟敏芬让她站在箱子边,让她按照自己说的写。 她声音不大慢慢说:“三儿,我最近身体不大行,没办法和珍珍一起去你那里。别的我都放心,只放心不下珍珍。她呆在乡下从来没出过远门,更没有去过那么大的城市。所以珍珍到了以后,你要好好待她,不要让她受委屈。” 钟敏芬大概就说了这么多,侍丹玲都帮她写下来。 写好后撕下纸叠起来,她看着钟敏芬说:“奶奶,明天拿去寄吗?” 钟敏芬笑了,“你傻了呀,让你三婶带去呀。” 侍丹玲猛一拍脑门。 她确实是傻了。 钟敏芬又嘱咐她:“你交给你三婶,就跟她说,我跟你三叔说了一下为什么不去城里,其他的你就别说了。” 侍丹玲点点头,“奶奶,我知道了。” 钟敏芬又笑,“等你三叔和三婶在城里安定下来了,日子过起来了,我身体也好些能折腾的时候,我们再一起过去玩。” 侍丹玲听到这话开心,声音清脆道:“好啊好啊。” 她要是能去一次大城市,村里的孩子肯定羡慕死她了。 陈青梅也坐在旁边笑,仍是重复那句:“淮铭真是有出息。” 正说话说得热闹的时候,珍珍过来了。 她打起门上的布帘子往里看一眼,好奇问:“在说什么啊?” 侍丹玲抬手手里的纸晃一晃,“奶奶给三叔写了一封信,三婶你带给三叔吧。” 珍珍知道自己钟敏芬向来说一不二的。 于是她也没再说让钟敏芬一起去,点点头道:“好啊。” 她虽然紧张,但心里并没有打退堂鼓说不去,她本来就是想去找侍淮铭的。 她进屋坐下来,钟敏芬拉起她的手,又嘱咐她:“到了淮铭那边,不管有什么需要,就直接跟淮铭说,不要怕麻烦什么都不说。不准委屈自己,听到没有?” 且不管到了那里真会怎么样。 珍珍不想让钟敏芬挂心,冲她点头,“娘,你放心吧。” 钟敏芬盯着珍珍,“你别哄我,要听我的话。” 珍珍:“我一直都很听你的话啊。” 这倒是真的。 钟敏芬拍拍珍珍的手背,“什么都别想,去享福!” 珍珍笑出来,仍是冲钟敏芬点头,“嗯!” 想到珍珍要去那么远的地方,钟敏芬还有点舍不得。 又怕她在外面受委屈,想嘱咐的事情多,所以说的话也就格外多。 这两天珍珍都没再去生产队干活,而是留在家里陪钟敏芬,陪着她做家务活做针线活,陪着她说话,让钟敏芬把要说的话都说完了。 出发的前一天,钟敏芬和珍珍去赶了趟集,买了些好吃的。 晚上除了做了一桌子的好菜,还包了猪肉芹菜饺子,全家人为珍珍践行。 侍兴国吃饺子一嘴一个,把嘴巴塞得鼓鼓的。 侍丹玲在他旁边吃得也香,芹菜猪肉是她最喜欢吃的。 咽下嘴里的饺子,她跟珍珍说:“三婶,你要是想我们了,就找人给我们写信。” 家里人这两天嘱咐的话,珍珍都听着并且点头。 当然她心里也做足了所有准备,不管到了那边发生什么,她都会坦然接受。 吃完饭以后,珍珍在房里收拾行李,钟敏芬和陈青梅过来帮她。 因为路途比较远,所以带的东西不多,就是些换洗的衣服。 除了衣服,剩下就是路上三餐要吃的干粮。 除了馒头红薯,钟敏芬还给珍珍装了几块桃酥和糯米糕。 收拾好了,钟敏芬站着又想一会,“还有没有什么忘记带的?” 珍珍没有出过远门,更没有自己出去过,所以她还是有些不那么放心的。 想了一会,对珍珍说:“介绍信呢?介绍信一定得收好了,这个是最重要的。” 珍珍把介绍信和钱票装起来,装在里面衣服的口袋里。 东西都收拾齐全了,钟敏芬也就放心了,又耐心跟珍珍说:“珍珍你别紧张,上了火车就歇着,下了火车淮铭会去接你的,啊。” 说不紧张是假的,怎么也紧张。 但珍珍握着钟敏芬的手冲她点头,“娘,你不用担心。虽然我不识字,但是我有嘴巴会问,有耳朵会听,到那里我就给家里来信。” 钟敏芬也点头,“好好好,这就好这就好。” 因为明天就要走了,钟敏芬和陈青梅今晚拉着珍珍又说了好一会话。 等两人说完话回房的时候,侍丹玲早就困得一直打哈欠流眼泪了。 人走了,她含含糊糊和珍珍说句话,倒下头就睡着了。 珍珍睡不着,想到去城里就紧张。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脑子控制不住地想很多事情。 想着想着突然想到点什么,她蓦地睁开眼睛,然后又轻手轻脚掀开被子起床。 大院娇美小媳妇[年代] 第13节 该带的东西确实都带了,唯独一样东西没有带。 她穿好衣服下床,点上油灯拿了压在床席下的银色钥匙,去到写字桌边坐下来。 用钥匙打开写字桌正中间那一个抽屉上的锁。 拉开抽屉,映入眼帘的是两张结婚证。 珍珍拿着结婚证在灯下发一会呆,随后起身把结婚证装进包裹里。 装好后吹了灯上床,躺在床上闭着眼又胡思乱想好一会,才勉强睡着。 睡到早上鸡鸣,她一睁眼就清醒了彻底。 没了睡意自然也就不睡着了,起来洗漱做饭喂鸡。 钟敏芬起床到灶房里,看到珍珍正在拉风箱,问她:“是不是没睡着啊?” 珍珍坐在灶后,脸上映着红光,笑着道:“没有,睡着了。” 钟敏芬舀米糠去拌鸡食,“我也是去想看看淮铭的,但我这老胳膊老腿实在折腾不动,珍珍你明天见到了淮铭,帮娘好好看看他。这么多年不见,不知道变了没有。” 嗯,明天就能见到侍淮铭了。 想到这个,珍珍的心跳就忍不住加速。 她压着心跳应声道:“好的,娘,我帮你好好看看他。” 钟敏芬拌好了鸡食去鸡窝边喂鸡,陈青梅刚好从屋里出来。 她过来要接钟敏芬手里的盆,被钟敏芬避开了。 钟敏芬把鸡食分开倒进鸡窝里,跟她说:“你每天干活累,就多睡一会。” 陈青梅打个长长的哈欠,“习惯了,睡不着。” 说着转身去灶房,帮珍珍去。 这个早上和往常的每个早上都没有什么不同。 但这是珍珍去城里之前,在家烧的最后一顿饭,吃的最后一顿饭。 吃完早饭她背上包裹出发,家里人一起送她,把她送到村头上。 村里有其他人看到,有的打声招呼,有的也一起来送。 只打招呼的,也知道珍珍去城里找侍淮铭。 走过去了,少不得羡慕说:“你说珍珍这是上辈子救了多少人的命啊?” 旁边人接话,“就一辈子?我看得是积了八辈子的福。” 当然也有酸的,“是不是福还不知道呢。” 万一去了没一会,就回来了呢? 珍珍站在村头上和钟敏芬她们告别。 钟敏芬拉着她的手,又叮嘱了她好一会,才让她上驴车。 珍珍上了驴车和钟敏芬她们挥手,“娘、嫂子,你们快回去吧。” 钟敏芬和其他人并没走,而是在村头看着驴车走远。 远到看不见了,钟敏芬才回身道:“走吧。” *** 驴车是生产队的,赶驴车的是侍淮钟。 侍淮钟一直拿珍珍当亲妹子看,赶路的途中也和她说了许多嘱咐的话。 这架势瞧着,好像是送自己家里的姑娘去婆家一样。 珍珍坐在驴车上看着村落离自己越来越远,心里也很舍不得。 她深深吸一口掺杂土壤气息的空气,抬手把灰毛线围巾往上拽一些,盖住半张脸。 侍淮钟赶驴车把珍珍送到火车站,已经是傍晚时分。 侍淮钟在外面把驴车拴好,送珍珍到站台上,看着她上火车坐下,和她挥手后等火车鸣笛走远,他才又赶着驴车回家去。 珍珍从踏进火车站大门的时候就开始紧张了。 此时坐在火车上看着窗外景物后退,更是紧张得心跳不断加速。 她安安静静坐在座椅上,抱着包裹挡住半张脸,一直看着窗外的风景深呼吸。 深呼吸缓解了些许紧张后,她收回视线,转头往车厢里看了一下。 目光收回来的时候恰巧碰到对面坐着的男人目光。 对面的男人借机和她说话,笑着问:“第一次坐火车啊?” 珍珍记着出发前钟敏芬她们嘱咐她的话。 让她出来后不要和陌生人说太多话,毕竟不知道这些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于是珍珍摇摇头,没有应声。 对面的男人又尝试着和她多说了几句。 珍珍全部都是摇头,并不出声,男人自觉没趣,也就不和她说了。 珍珍便就呆呆地坐在座位上,防备一切。 到了晚上她睡觉也不踏实,撑不住的时候眯上一会,稍微有点动静就醒了。 等到天色慢慢亮起来,她忙又打起精神,继续看窗外的风景。 按照火车大概的行程时间,她差不多在中午的时候能到站。 感觉上快要到站了,她竖起了耳朵来,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坐过站。 为了防止坐过站,她提前问了好几遍乘务员。 乘务员记住她了,等火车快要到站的时候,过来提醒她:“同志,下一站就是熙城站了。” 听到这话,珍珍忍不住开心又紧张,笑着回应乘务员:“谢谢。” 等乘务员走了,珍珍小心掏出包裹里的红纱巾,又小心给围到脖子上。 怕围得不是很规整很好看,她对着窗玻璃很浅的倒影,一路上又整理了好几遍。 马上就可以见到他了。 珍珍抱着包裹的手勾在一起,下意识地来回捏。 等火车到达南城站,她的心跳更是跳到了嗓子眼里。 轻轻深呼吸放松,起身跟随人流一起下车。 而越往外走,心跳就越剧烈。 下了火车以后,珍珍除了紧张就是懵。 侍淮铭说了会来火车站接人,所以她也没乱跑,就站在月台上没动。 她屏着呼吸左右张望,在人群中寻找侍淮铭。 踮脚找的时候,呼吸和神经几乎紧绷紧到了极致。 她没有如愿找到侍淮铭,但在火车鸣笛以后,忽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珍珍。” 这声音…… 是他? 珍珍蓦地僵住。 僵了一会她屏着呼吸慢慢转过身。 抬起目光看到叫她的人,再一次定目愣住。 在这个转身之前,他们之间隔着五年。 五年,侍淮铭变化很大,他现在穿着军装,变得更加笔挺硬朗,更加精神英俊了。 仿若蜕变一般,眉峰如刀刻,眼睛里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成熟与稳重。 珍珍看着侍淮铭呆了好一会。 回过神来脸蛋起热,忙小声叫了一句:“三哥哥。” 浸染着阳光的风吹起她红纱巾的一角,红纱拂上她桃粉的脸庞。 第007章 珍珍这五年几乎没什么变化,侍淮铭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和珍珍打完招呼,他又左右看看,出声问:“娘呢?” 听到这话,珍珍回神忙伸手去口袋里,摸出钟敏芬写的信送到侍淮铭面前。 侍淮铭接了纸张展开,低眉很快看完信里的内容。 他没再问,收起纸冲珍珍说:“那我们走吧。” 珍珍还是懵的,侍淮铭叫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背着包裹跟在侍淮铭身后,呼吸还是下意识压着的。 这个地方很陌生,眼前的侍淮铭感觉也陌生,她真的要紧张死了。 懵懵的也不知道侍淮铭带她走了多久。 停下来的时候,她站在了一辆绿皮吉普车旁边。 侍淮铭伸手打开车门,对她说:“上车吧。” 上……上车…… 她只在电影里见过这种车,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看到这种车,并且坐上面。 大院娇美小媳妇[年代] 第14节 珍珍腿都有些软,但还是抱着包裹屏住呼吸,爬了上去。 上去坐下来,侍淮铭在外面给她关上车门。 珍珍坐在座位上绷直了身体。 看着侍淮铭从车右边绕到左边,打开左边的车门在她旁边坐下来。 她整个人都处在紧绷的状态之中,紧紧抱着包裹。 侍淮铭系好安全带发车,对珍珍说:“把安全带系上。” 珍珍蓦地转过头看他,说话打结:“安……安全带……是什么?” 侍淮铭看向珍珍,想回答又打住了。 他没再出声,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直接倾身到珍珍那边,伸手拉出她的安全带。 他俯到珍珍身边的时候,珍珍紧张得直接缩了脑袋。 感受到了他的气息,又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珍珍脸蛋立即红透了。 侍淮铭没有注意这些,拉了安全带过来扣好。 收回手再系上自己的安全带,放手刹松离合踩油门走人。 他要开车,自然不看珍珍。 珍珍用包裹挡着半张脸,一直撇头看窗外,处在蒙圈和紧张的状态中。 她整个人晕晕乎乎的,脑子里是一大片的空白。 上了大路开稳了,侍淮铭和珍珍说话,问她:“紧张?” 珍珍听到声音陡然回头,想一下他问了什么,忙出声道:“不……不紧张。” 侍淮铭没继续多追问。 又问她:“娘现在的身体很不好吗?” 珍珍压着呼吸道:“平时都还挺硬朗的,但最近好像是有点不好。” 侍淮铭手扶方向盘看着前方,“我也很想回去,但目前还没轮到探亲假。” 为了让他宽心,珍珍忙道:“娘和大哥都没有怪你,他们都知道的,部队里面不自由,不是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侍淮铭:“嗯。” 这些话他们在信里也都说过了。 这么多年没见,话是有的说的,毕竟两个人算是一家人。 侍淮铭又问珍珍:“这些年家里一切都还好吗?” 珍珍点头道:“都挺好的,土改之后土地都归我们农民了,大哥和大嫂每天都去生产队和大家一起干活,我和娘在家生豆芽卖炒货,赚点钱贴补家里。玲玲现在十二岁了,已经是半大姑娘了,兴国九岁,姐弟俩都很懂事招人疼……” 侍淮铭一边认真开车,一边认真听珍珍絮絮叨叨地说。 虽然家里的很多情况他都在信里知道了,但现在听着珍珍说,心里的踏实感很真实更清晰一些。 珍珍说着的时候看着侍淮铭的侧脸,看着他开车的模样,心跳一直忍不住快。 她在心里想:他果然是变得越来越好了,好到她连仰望都觉得太高。 *** 车子开了多久不知道。 在开进一个大门的时候,珍珍听到侍淮铭说:“到了。” 珍珍往外面看出去,小声问:“你的部队吗?” 侍淮铭:“是军校。” 珍珍不懂,转头看向他。 侍淮铭继续解释:“部队整编好以后,我就来了这里,属于是高级扫盲。” 珍珍听明白了,侍淮铭现在在军校读书学习呢。 不管是军校还是高级扫盲,都离珍珍太过遥远了。 车子越往学校里走,她就越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车子停下来。 侍淮铭熄了火解开安全带,顺便帮珍珍解开安全带,下车后又去给珍珍开车门。 等珍珍从车上下来,他关上车门说:“先去吃饭。” 珍珍不知道要去哪吃饭,只是背着包裹跟着侍淮铭。 她这会儿还是懵懵的,脑子里想不了什么事,凭本能跟着侍淮铭走。 路上她一直低着头,似乎是很怕别人看她。 但是遇到侍淮铭和战友打招呼的时候,她会抬起头来。 她再是紧张,也知道遇到人应该大大方方的,不给侍淮铭丢脸。 侍淮铭一路带她到食堂。 进食堂让她在座位上坐下来,他去打饭。 打了饭过来放下摆开,他往珍珍手里送了双筷子。 珍珍接下筷子。 她面前除了白米饭,还有两个菜——红烧肉和红烧鱼。 看着这样的饭菜,竟然有点不知道怎么下筷子。 侍淮铭看她不动,问她:“不喜欢吃?” 珍珍连忙摇一下头,解释道:“这吃得太好了……” 他们在乡下,只有过年才能吃到这些东西,平时能吃一碗咸肉菜饭就不错了。 侍淮铭:“食堂里有很多菜,喜欢吃什么,以后自己过来打。” 珍珍:“哦。” 哦完她又一愣——以后吗? 食堂里人多,珍珍没有多胡思乱想,低下头赶紧吃饭。 吃完饭,侍淮铭起身收了桌子上的碗筷。 珍珍有点不好意思,但她又实在不熟悉这里的环境,也就没有说什么。 出了食堂,珍珍还是紧跟在侍淮铭身后。 跟着他走到一排屋子前,侍淮铭去到一间屋子外掏出钥匙开门。 珍珍站在他旁边,出声问:“这是你的房子吗?” 侍淮铭嗯一声,带着珍珍进屋。 屋子里厨房卧室洗手间什么都是齐全的。 为了珍珍和钟敏芬过来住,侍淮铭把房间什么的也全都准备好了。 他带着珍珍看了看整个屋子,告诉珍珍这是厨房,做饭的,这是洗手间,上厕所洗漱用的。知道珍珍没见过这样的厕所,他还教了一下珍珍怎么冲水怎么用。 全都看完后他把珍珍领到房间里,对她说:“你就先住这里吧。” 珍珍冲他点点头,没什么意见,“好的。” 房间里床都铺好了,被褥枕头看起来都是新的。 把一切都交代好,侍淮铭又对珍珍说:“坐了那么久的火车肯定很累,你先在家里休息一会,我现在得去上课了,有什么等我下课回来再说。” 珍珍还是乖乖点头,“嗯,好的,你去吧。” 侍淮铭走后,屋子里便就剩下珍珍一个人了。 一个人倒是可以放松,看着侍淮铭出门后,珍珍大大呼了一口长气。 微微松了神经,珍珍在房间里放下包裹,又出来自己转了一圈,到处看看。 城里的房子就是不一样,看看哪哪都很好,她都不敢乱碰。 刚才进来的时候,甚至怕把地板给踩脏了。 看到旁边的那间房,珍珍轻轻打开门,只见里面也铺着床,有衣柜写字桌和台灯。 站在门口愣一会,珍珍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侍淮铭的房间。 愣了片刻,珍珍深深吸口气,把门给关上了。 她本来就有心理准备的,这没什么。 珍珍回去自己的房间,在写字桌前的木头椅子上坐下来。 从昨天早上折腾到现在,昨晚在火车上没怎么睡,前晚在家睡得也不好,现在她整个人是又困又累,于是软绵绵地趴到桌子上,只剩眼睛在眨巴。 差一点要睡着,她一个激灵又坐起来。 想想不睡也没别的事,而且她是真的非常累了。 于是犹豫一小会,她便拎了热水瓶进洗手间,去洗漱了一番。 洗漱完回来,她脱了外面的棉衣棉裤上床,拉起被子睡觉。 被子和褥子都又香又软,和家里盖的被子完全不一样,珍珍一闭眼就睡着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 只有她睡熟以后浅浅的呼吸声。 *** “好,这节课就先上到这里。” 讲课的老先生站在讲台上合起书,转身出教室。 教室里坐着的都不是什么年轻学生,没有几张看起来稚嫩的面孔,全都穿着军装。 大院娇美小媳妇[年代] 第15节 英武中带着书卷气的男人从桌肚里掏出几本课本来,放到侍淮铭的课桌上。 他拍一拍课本说:“给你,你要的小学课本。” 给侍淮铭带课本的是他的战友何硕。 何硕是本地人,家就在熙城,所以侍淮铭找他借了小学课本。 侍淮铭收下课本,冲他说了句:“谢谢啊。” 何硕盯着侍淮铭看一会,“我还是好奇,你借这套东西干嘛啊?虽然你没有学校发的正经学历,但凭你这文化水平,用不着复习小学知识吧?高中都绰绰有余。” 侍淮铭倒也坦诚,“我媳妇过来了,让她学。” 说到这个,何硕“哦”一声,很有兴趣的样子,“我听说了,你媳妇挺漂亮。” 侍淮铭看他,“你听谁说的?” 何硕:“老周啊,你带你媳妇去食堂吃饭,不是和他打招呼了?” 确实和老周打招呼了。 没想到老周还是个碎嘴子。 *** 从来没睡过这么松软的床,珍珍这一觉睡得很香。 也因为这两天实在折腾得厉害,这一觉睡的时间也格外长。 她睡得昏昏沉沉,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微微清醒之后,除了听到敲门声,还有侍淮铭的声音:“珍珍?” 侍淮铭……军校…… 脑子里冒出这两个词,珍珍立马坐了起来。 她带着鼻音应一声,连忙穿衣服起床,“我马上就来。” 珍珍穿好衣服打理好头发从房间里出来,侍淮铭已经在餐桌上摆好了饭。 他转身去厨房里拿筷子,对珍珍说:“洗个手来吃饭吧。” “哦。”珍珍应声,忙去洗手间洗脸洗手。 洗完回来到桌边坐下,她拿起筷子,和侍淮铭一起吃饭。 侍淮铭不说话,她也便沉默着不出声。 她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怕他不爱听她说话,也怕说错话让他笑话。 吃了半个馒头,侍淮铭开口道:“吃完饭跟你说件事。” 听到这句话,听着侍淮铭的语气,珍珍蓦地绷紧了神经,低着头微微僵住。 他这个语气,说什么事呢,说要和她离婚的事情吗? 珍珍稳住心神,点点头,“嗯。” 她一直都是有准备的。 吃完饭之后,更是在心里做了一道厚厚的防护垫。 他和她提离婚的话,她会笑着答应,然后回家过自己的小日子。 收拾了碗筷,珍珍在桌边坐着,等着侍淮铭过来跟她说事情。 听着侍淮铭走过来的脚步声,她鼓起底气抬起头看向他。 侍淮铭在她对面坐下来,然后在桌子上放下一沓书。 他还是那副表情不多,严肃声冷的样子,看着珍珍说:“现在清闲下来了,我向同学借了一套小学课本,从明天开始,我教你识字。” “?” 珍珍蓦地一愣:“嗯?” 侍淮铭看着她疑惑的眼睛,“怎么了?” 珍珍犹豫一会,还是鼓着勇气问了出来,“你……不和我离婚吗?” “离婚?”侍淮铭看着她,“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离婚?” 确实没有说过的。 珍珍微微咬住嘴唇,不说话了。 侍淮铭揣度了一下她的心思,“你想和我离婚?” 她? 珍珍愣一下连忙摇头,“不……不想……” 侍淮铭又看她一会,思考片刻道:“我既然答应和你结婚,就不会随随便便和你离婚,责任二字怎么写我还是知道的。和你分开睡,也是对你负责,我不想在没有感情的时候做……” 侍淮铭打住。 珍珍突然就红了脸。 侍淮铭看起来倒是淡定,又继续说:“以后时间多的是,我们先相处,感情这种东西,处一处总会有的,你觉得呢?” 她觉得? 珍珍直接点头,小声道:“我觉得你说的对。” 侍淮铭继续解释自己的用意:“让你读书识字,一方面是为了让你进步,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培养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不是嫌弃你不识字,只是觉得看书识字会更好,你觉得呢?” 珍珍则继续点头,“我觉得你说的都对。” 那就是这样说好了。 侍淮铭把课本全部推到珍珍面前,“今天你先休息,明天我们再开始。” 珍珍又是点头,把课本全部抱到怀里。 话说完了,她抱着书准备回房。 忽想起什么来,走几步又折身回来,看着侍淮铭说:“娘说,让我到了这里以后给家里写封信回去,给家里人报个平安。” 侍淮铭从桌边站起来,“嗯,我已经寄出去了。” 好了好了,这回真没有事了。 珍珍抱着书回房,进去后把书放到写字桌上,又过来关上房门。 关上房门以后,她咬住嘴唇到写字桌边坐下来。 咬住嘴唇也无用,欢喜压不住,片刻她抬起手直接捂住脸,盖住满脸藏不住收不住的笑意。 既然侍淮铭不和她离婚,那她一定会铆足劲头努力的。 他既然愿意花时间来教她,那她就努力学知识学文化,努力变好,努力配得上他。 她要和他,一起进步。 第008章 洗漱完,珍珍安静地躺在床上。 她脸上还染着笑意,看着黑乎乎的房顶慢慢地眨眼睛。 她在心里说:娘,我今天很开心,以后和三哥哥一起回去看你。 虽然下午睡了半天,但并没有睡足。 珍珍神经愉悦地在床上躺一会,便又睡着了过去。 侍淮铭没有这么早睡。 他在房间里看上一会书,瞥一眼闹钟上的时间,放下书出去了一趟。 去到隔壁敲响隔壁房子的大门。 等一会门开了,何硕慢了动作目露疑惑:“怎么了?” 这大晚上的,他媳妇第一天来,不在家好好亲热亲热,拍他家的门干什么。 侍淮铭说:“有点事情想找你帮忙。” 何硕也想出去透口气,便和侍淮铭一起去了外头。 两人在没人的角落点起烟,何硕问侍淮铭:“什么事啊?说吧。” 侍淮铭松松地把烟夹在手指间,“确切一点说,是找你媳妇帮忙。” 何硕吐一口烟气,“说。” 侍淮铭:“家里日常需要的东西我都准备了,但女同志和男同志不一样,肯定还有一些我没想到的东西,所以想找你媳妇帮个忙,带我媳妇去买买东西。” “行啊。”何硕很干脆地答应。 侍淮铭:“要不要我亲自跟你媳妇说?” 何硕笑一下,“不需要,这点小事她还能不帮忙啊?” 既然不需要他说,侍淮铭也就把钱和票掏出来交给了何硕。 何硕接下钱和票揣裤兜里,笑着说:“行了,你老婆第一天来,你们肯定有很多话要说,我就不耽误你回去陪媳妇了。” 说完快速抽完手里的烟。 侍淮铭没说什么,和他一起抽亮烟卷头。 抽完烟两人一起回去,各自回家。 何硕去洗手间刷了个牙,去到房里掏出钱和票,上床准备睡觉。 他媳妇李爽问他:“侍淮铭找你干什么呀?” 何硕往钱票撇一下,“想麻烦你帮个忙,带他老婆去买买女同志需要的东西。” 老婆? 大院娇美小媳妇[年代] 第16节 李爽来了兴趣,“侍淮铭他老婆来了啊?” 何硕声音跟着浑身的筋骨一起放松,“是啊,今天中午到的。” 李爽伸手拍他一下,“你怎么不跟我说啊?” 何硕:“事多呢,没想起来。” 李爽兴趣很足,“他老婆怎么样啊?” 何硕靠在床头闭闭眼睛,“没看见,老周看见了,说长得挺漂亮的。” 李爽笑一下,“就算长得漂亮肯定也很土。” 说着叹上一口气,“侍淮铭这个人还挺不错的,真是可惜了。要不是他在乡下有老婆了,我本来还想给他介绍对象呢。” 何硕还是闭着眼睛,“别胡说八道了。” 眼看何硕就要睡着了。 李爽没再继续说,拉了灯睡觉。 *** 睡了半天加一夜,珍珍已经缓过来了。 早上起来神清气爽,她洗漱完打算去厨房做饭,但进去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米面之类的。而且就算有米面,她大概也是不会做。 厨房里没有土灶,她看了半天心里只有茫然。 正茫然的时候,听到开门关门声。 珍珍走出去,只见侍淮铭从外面回来了,看样子是刚做完训练。 在侍淮铭要往洗手间去的时候,珍珍出声问他:“那个……饭要怎么烧啊?” 侍淮铭应一声,“去食堂吃吧。” 他没打算她来做饭,所以也没置办米面油盐那些。 珍珍没再多问,冲他点头。 坐在桌子边等他洗漱完,跟着他出门去食堂。 出去后她虽然还是有点紧张,但没有昨天那么懵了,还特意记了下路。 进了食堂,侍淮铭在窗口打饭,珍珍也在旁边默默学着。 打了饭转身准备去坐下,忽迎面碰上了来打饭的李爽。 李爽昨晚刚念叨过侍淮铭和珍珍,没想到这早上一起来就看到了。 她目光快速地扫过珍珍全身,然后笑着和侍淮铭打招呼:“侍团长,早啊。” 侍淮铭回应一个“早”,给李爽介绍:“这是我老婆,林珍珍,以后多关照。” 然后又给珍珍介绍李爽,“珍珍,这是我们的邻居,你叫嫂子就行。” 珍珍还没出声,李爽先笑着说:“我叫李爽。” 珍珍便就客气地叫了句:“嫂子你好。” 从李爽和侍淮铭打招呼开始,珍珍就注意李爽了。 她穿的衣服很洋气,脚上踩着黑色的皮鞋,头发是卷的。 李爽人如其名,说话直且快,“我今天下午刚好有时间,也正好要去买点东西,到时候我去找你。” 珍珍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转头看向侍淮铭。 侍淮铭替珍珍应了声:“那就麻烦你了。” 李爽不站着了,“吃饭去吧,我也得去打饭了。” 侍淮铭带着珍珍去桌子上坐下来,李爽到窗口去打饭。 珍珍拿起馒头问侍淮铭:“下午找我做什么啊?” 侍淮铭说:“我让她带你去买点东西。” 珍珍咬一口馒头,“我不缺东西。” 侍淮铭:“去看看吧。” 既然侍淮铭这么说了,珍珍也就没再推辞。 她点点头,低下头认真吃饭。 李爽打完饭回去,还和他们打了声招呼。 笑着看李爽走过去,珍珍脑子冒出一堆词——高挑、漂亮、洋气、大方、直爽。 在珍珍眼里看到了羡慕和喜欢。 侍淮铭说:“她是本地人,他对象也是本地人,叫何硕。” 珍珍点点头,“哦。” 是城里人。 *** 李爽打了饭回到家,何硕和儿子何子然已经洗漱好了。 把饭盒拿出来打开摆好,李爽对何硕说:“我看到侍淮铭的老婆了。” 何硕拿起馒头,“怎么样啊?” 李爽在桌边坐下来,笑一下,“不怎么样。” 何硕:“不怎么样是怎么样啊?” 李爽拿起馒头咬一口,想了一会说:“跟朵小棉花似的。” 说着抬起手比划,“侍淮铭这么高,她这么高,才有侍淮铭肩膀高,站在侍淮铭的旁边跟个小鸡仔似的,看着很腼腆,和侍淮铭一点也不搭。” 何硕说:“那是淮铭个子高衬的,他这老婆是小时候定的娃娃亲,父母包办的。” 李爽喝口粥,“还有这故事呢?” 早上时间比较紧迫,何硕没时间和李爽多聊。 他快速吃完饭,起身道:“我得赶紧走了。” 五周岁的何子然跟着他出去,也说:“我也得赶紧走了。” 他得要去上幼儿园呢。 李爽不管他们,坐着继续吃饭。 吃完饭收拾了碗筷,去单位上班。 她在副食店干会计的工作。 刚刚开门,来店里的买东西人还不多。 店里的售货员阿雯来找她闲聊,她小声告诉阿雯:“诶,侍淮铭老婆昨天来了。” “是吗?”阿雯脸上瞬间流露出一些不爽快的神色,“怎么样啊?” 李爽说:“能怎么样,也就那样,和侍淮铭定的娃娃亲,父母包办的。” 阿雯拖着声音:“就那样是什么样啊?” 李爽:“你看到不就知道了。” 阿雯:“乡下来的能有什么好看的,我才不想看。” 李爽看得出来也听得出来,好像还闻得出来,周围一股子的酸味。 她看着阿雯笑笑,没再和她继续聊这个话。 阿雯喜欢侍淮铭,之前不知道他已经结了婚的时候,想让李爽在中间牵线。 李爽问出侍淮铭在乡下有老婆了,这事就堵她心里了。 现在得知侍淮铭的老婆过来了,她心里自然更加不舒服。 嘴上说着不想看,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 吃完饭从食堂出来,侍淮铭没有立即去上课。 他怕珍珍还没适应找不到回家的路,便先把珍珍送了回去。 侍淮铭走后,珍珍拿着钥匙开门。 她刚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真个是两眼一抹黑,所以自然不出去乱跑,免得惹出什么事来给侍淮铭添麻烦。 侍淮铭去上课不在家,她就只好一个人在家里呆着。 呆着的时候就觉出城里和农村的不一样了。 农村热闹,到哪都有认识的人,从来都不会有冷情感。 而现在她一个人呆在这并不小的房子里,空荡荡的,没有烟火气,就很冷清。 没有地,没有鸡,没有猪,也不需要做饭,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啊。 珍珍在桌子边坐着发一会呆,忽想起昨晚侍淮铭给她的书,于是便去房间把那一摞书都给拿了出来。 她放下书在桌子边坐着。 拿着书想下手,但看了一会仍是发呆。 好吧,根本就无从下手。 往前是旧社会,乡下的穷人能读书的那才有几个。 就算能读,那也是男娃送去读一点,能认点字就很了不得了。 侍淮铭是自己爱学,跟着先生入了门以后,后来都是他自己到处找书自学的。 没法下手,珍珍把书放回去,软了身子往桌子上一趴。 软绵绵地趴上一会,她眨着眼软着声音说:“我想种菜……我想养鸡……我想做饭……还想喂猪……还想出去摆摊卖东西……” 大院娇美小媳妇[年代] 第17节 想想又觉得自己不能多想这些。 既然已经来城里了,既然侍淮铭不和她离婚,那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努力适应城里的生活,和侍淮铭好好培养感情过城里的日子。 享福都不会享,那是大笨蛋。 想到这里珍珍吸口气坐直起腰来。 刚一坐起来,猛然看到桌子对面有个毛茸茸雪白大脑袋,她被吓得差点叫出来。 她瞪着眼稳住了,发现对面是一只大白狗。 大白狗两只前爪踩在凳子上,毛茸茸的大脑袋搁在桌面上,圆溜溜的眼睛里露出懵懂清澈的憨,正歪着脑袋看着她。 珍珍屏着呼吸眨眨眼,又眨眨眼。 然后她转头看向家里的大门,果然在乡下习惯了,回家之后没关门! 珍珍收回目光,屏着呼吸又和大白狗对视上。 于是一人一狗,眼神一个比一个懵,一个比一个清澈,就这么对视了好一会。 然后在珍珍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想要说话的时候。 大白狗忽伸出舌头哈起来,然后冷不丁冲她“汪”了一声。 珍珍又被吓了一跳。 她忙从凳子上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这是谁家的狗啊,不会咬她吧? 第009章 珍珍避着大白狗,尝试和它说话:“出……出去!” 大白狗好像认真听了,但好像没有听懂,它脑袋一歪,仍是看着珍珍,像在用眼神问她:你在说什么? 珍珍看着大白狗,感觉出来它是没什么攻击性了。 不止没有大狗的攻击性,狗脸和狗眼睛还看起来蠢蠢的,很可爱。 她还有些紧张,问大白狗:“你想……干嘛呀?” 大白狗再次把头歪向另一边,仍是盯着珍珍看。 珍珍也觉得自己蠢蠢的,居然试图和一只蠢蠢的狗交流人话。 她想了想,不会有别的原因,这只狗应该是饿了,想找她要东西吃。 家里冷锅冷灶什么都没有。 但早上在食堂吃饭还剩下半个馒头,侍淮铭估高了她的饭量,打多了。 可是那是白馒头啊,怎么可以用来喂狗。 看着大白狗脸上的神态,珍珍没那么怕了,回到桌子边坐下来。 她又对着大白狗说:“我家很穷的,没有东西给你吃。” 大白狗说话了,“汪汪!” 珍珍:“……” 交流无果。 大白狗忽从桌子上下来,来到珍珍旁边,姿势乖巧地收腿坐直,两只眼睛圆溜溜地放着光,哈着舌头看着珍珍。 看一会,脑袋歪一下。 它知道自己这样很可爱吧! 珍珍没有忍住,试探着上手摸了摸它的狗头。 大白狗不仅没有躲开,还站起来顺着她的手掌走,让她从头撸到尾巴。 珍珍被大白狗逗得笑起来。 她看着大白狗想一会,起身去碗橱里拿来了那半个馒头。 她没有把这半个馒头直接扔给大白狗,而是坐下来慢慢地揭馒头皮。 揭了一块馒头皮下来,她放到旁边的凳子上,“我跟你说,我家真的很穷,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大白米饭和馒头包子,所以只能给你吃点皮……” 大白狗从凳子上叼到馒头皮,嚼两下就咽下去了。 珍珍撕一块,它就从凳子上叼一块。 大白狗吃完馒头皮也没有走,更加眼巴巴地看着珍珍。 珍珍被它这样的眼神看得心软,想一会之后又说:“算了。” 说完她揪了一点馒头放到自己嘴里。 大白狗两只眼睛刷刷亮,又乖巧地坐在珍珍面前,砸着嘴看她。 珍珍笑一下,撕下一小块放到旁边的凳子上。 然后她自己一口,大白狗一口,一人一狗吃完了半个馒头。 吃完馒头珍珍摊出两只手,“没有啦。” 大白狗这回似乎是听懂了她的话,转头就走。 但走到墙角停住了低下头,一会又转过身回来了。 它不止回来了,嘴里还咬着一个灰乎乎的很破的小球。 这是在感谢她吗? 珍珍看着它,“我不要这个东西。” 大白狗叼着球继续看它,摇着扫帚一般的毛茸茸的大尾巴。 既然这么真诚,那就要了吧。 珍珍冲大白狗伸出手,又说:“那就给我吧。” 结果大白狗并没有给她,而是叼着球往门上跑了几步。 跑几步它又回来,叼着球满眼期待地看着珍珍。 什么意思啊? 珍珍思考了一会,“你不会是让我陪你玩吧?” 大白狗自然不说话,再次叼着球往门口跑上两步,再跑回来。 珍珍觉得自己这回的猜测应该没错了。 她拿起钥匙起身,大白狗果然叼着就往门口冲。 带着珍珍到了外面空阔的地方,它过来拱一拱珍珍的手,把球放到珍珍手中。 珍珍明白了它的意图,握着球往远处扔。 大白狗动作迅疾又敏捷,转身直接往球飞去的方向追过去。 追到球叼回来,又放到珍珍手里。 大白狗玩得很开心,珍珍也跟着开心。 这会不觉得冷清无趣了,时间过得也很快。 侍淮铭和何硕下了课一起去食堂打饭。 打了饭回来,正好看到珍珍和大白狗在外面玩。 大白狗来回跑得欢,珍珍则笑得欢。 被珍珍吸引了注意力,两人一起停步站住。 何硕先开口道:“之前没见过,这个……是你老婆?” 侍淮铭嗯上一声,“是我刚来的老婆。” 何硕笑,“不错啊,刚来就交上好朋友了。” 侍淮铭捶他一下,没再搭理他。 他继续往前走,出声道:“珍珍,回家吃饭了。” 珍珍听到声音才知道侍淮铭回来了。 她转头看一眼侍淮铭,连忙应上一声,然后把手里的球还给大白狗,又小声跟大白狗说:“我要回家吃饭了,就先不陪你玩了。” 说完立马转身回家去了。 何硕站在原地看着,忍不住笑一会。 正笑着的时候,他媳妇李爽牵着儿子何子然回来了。 李爽伸头看向何硕的脸,“你站这乐什么呢?” 何硕脸上的笑意不收,“随便乐乐。” 李爽不吃敷衍,“随便乐乐是乐什么?” 绕不过去了,何硕只好说:“看到侍淮铭他老婆跟狗讲话呢,挺认真的,有点意思。” “这有什么可乐的。”李爽没感觉有意思,拉着何子然回家去了。 何硕则继续乐自己的,迈开步子跟上去。 *** 珍珍进屋先去把书收回房间,然后洗手来吃饭。 坐下来拿起筷子,她想了想跟侍淮铭说:“我在这里也没什么事,要不在家里买点米面什么的,我在家做饭吧。” 侍淮铭看着她问:“食堂的饭菜不好吃吗?” 珍珍摇头,“不是,挺好吃的,但我想自己做饭。在乡下有很多事情做,到这里什么事都没有,我……有点不习惯……” 大院娇美小媳妇[年代] 第18节 侍淮铭明白了,点点头,“好。” 说完又道:“也不是没有事情做,学习也很辛苦,我提前跟你说清楚,我会是一个非常严格的老师,所以你要好好学,认真对待这件事情。” 听着怪有点吓人的。 珍珍捏着筷子低低应声:“哦。” 侍淮铭看她一眼,继续说:“你也要明白,你不是在为我学习,不是在为任何人学习,学识和文化都会是你自己的,会让你有思想学会思考,更能开阔眼界,有不一样的见识。现在男女平等,所以我也希望你能进步,拥有清醒的灵魂。” 珍珍听不懂,只能继续应:“哦。” 侍淮铭看出她没听懂,但也没再继续强行给她灌输什么思想。 他看一看桌子上的饭菜,“吃饭吧。” 饭桌上安静,珍珍也不习惯。 她想主动和侍淮铭说点闲话,但是又不敢开口。 他以前就不是很爱说话,现在身上又添了冷和硬,她在他旁边就觉得有压迫感。 说正经事她尚且还开得了口,但说闲话心里就有点怵怵的。 可如果一点闲话都不说的话,那也不像是在一起过日子的呀。 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以后,珍珍终于鼓起了勇气,看着侍淮铭问了句:“三哥哥,那只大白狗,是谁家的呀?” 侍淮铭起身收拾碗筷,“不是谁家的,它有自己的狗窝,名字就叫大白,在院子里到处溜达,谁家有点吃不完的剩饭剩菜又怕坏的,就会给它吃。” 珍珍忙起身跟着他一起收拾,“它还挺亲人的。” 侍淮铭毫不留情,“它是跟吃的亲。” 珍珍:“……” 收拾好了碗筷,侍淮铭又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跟珍珍说:“从现在开始计时,让你休息一刻钟。一刻钟以后我会叫你,你拿上小学一年级上册语文课本来找我。” 珍珍绷起脸色认真应:“好。” 感觉突然紧迫起来了,珍珍连忙赶回房间休息。 但时间比较短,她感觉自己不过坐了一会,就听到侍淮铭叫她了。 她站起身准备拿书去找侍淮铭。 但手指碰到那一沓课本,她又犯了难。 因为大概有二十来本,她不知道哪一本是一年级上册语文。 犹豫了一会,珍珍索性把书全部抱上了。 侍淮铭不在外面,她便抱着书找去了旁边侍淮铭的房间。 听到她的动静,侍淮铭在屋里说:“直接进来。” 门没有关上,留着门缝。 珍珍抱着书推开门进去,走到侍淮铭的写字桌旁边。 侍淮铭抬起头看到她抱了所有书,看着她愣了好一会。 珍珍刚想解释,他先恢复平常出声说:“坐吧。” 珍珍这就没有解释,在侍淮铭旁边的木头椅子上坐下来。 侍淮铭看着书脊找到小学一年级上册语文书,抽出来放到珍珍面前。 他跟珍珍说:“这一本是一年级上册,我就从最基础的东西开始教你。鉴于这是第一次给你上课,所以只教语文,数学过两天再说。” 珍珍点头,“好的。” 侍淮铭拿了个新本子过来,打开第一页放到一边,又给珍珍递了支铅笔。 珍珍都随他安排,他让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她接下铅笔在手里握着,等着上课。 侍淮铭把书翻开到课程内容第一页,放到珍珍面前。 他看着书跟珍珍说:“我们先从拼音学起。” 珍珍没别的话,只是点头应:“哦。” 侍淮铭翻一翻书,又说:“今天就先学最简单的六个单韵母。” 说完用笔指到第一个字母“a”上,出声读:“这个,读a。” 珍珍在旁边点头,往心里记。 侍淮铭看着她,“你得跟我一起读,a。” 珍珍感觉有一点尴尬,但还是挤出了声音,“a。” 侍淮铭看着她讲:“除了学习这些字母,还得学习字母的发音。总共有四声发音,记住一个口诀,一声平、二声扬、三声拐弯,四声降,就比如这个a,第一声是ā,第二声是á,第三声是ǎ,第四声是à。” 知道珍珍一下子消化不了这么多。 侍淮铭继续说:“这些东西不止要会读,还要会背,然后再要默写。现在你只需要先跟我学字母和读音,你跟我读就行了。” 珍珍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好的。” 侍淮铭:“第一个字母a。” 珍珍:“a。” 侍淮铭:“第一声ā。” 珍珍:“ā。” 侍淮铭:“第二声á。” 珍珍:“á。” 侍淮铭:“声音太小了,不用害怕,大声点。” 珍珍感觉有点难为情,但还是撑着气把声音放大:“第二声á。” 侍淮铭很满意,点点头:“继续,第三声ǎ。” 珍珍被肯定后有了点自信:“第三声ǎ。” 教了第一个字母,接下来的五个再教就简单多了,毕竟都是一样的。 六个字母自然是很好记的,学完珍珍就记住了“aoeiuu”。 侍淮铭跟她说:“记住了还得学会写。” 他伸手在笔筒里拿了支钢笔,落笔在本子上,“你看我怎么写,a是先画一个大半圆,再在这右边补上一笔,其他的也都很简单。” 写完了六个字母,侍淮铭示意珍珍,“写一下看看。” 珍珍把铅笔捏在手里,有点紧张。 她捏着铅笔压到面前的本子上,打算在侍淮铭写的字母下面写一行。 但她还没落笔,侍淮铭又说了一句:“握笔姿势不好看。” 珍珍转头看向他,“我……不太会。” 这种小习惯要从开始就抓,侍淮铭自己手握钢笔,让她看着学。 珍珍照葫芦画瓢地学,但学了好一会侍淮铭都不满意。 嗯,她体会到他是有多严格了。 看珍珍达不到自己的要求,他放下自己的钢笔,直接伸手过来帮她。 宽大的手掌覆到她的手背上,帮她调整手指握笔的位置,以及手指该怎么放。 在侍淮铭握住她手的瞬间,珍珍心跳一急愣住了。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除了被侍淮铭摆弄的手指,其他的地方全都是僵硬的。 他的手很大,覆在她的手上,衬得她的手就一点点大。 他的掌心很热,像是有火,直烧到她脸上。 第010章 转头看到珍珍烧红了的脸,侍淮铭下意识愣了一下。 他很快回神,收回自己的手,表情和语气没受影响,跟珍珍说:“就这样,写字的时候得坐直,不要弯腰也不要把头低得太深,这样习惯不好,对身体也不好。” 珍珍听完话连忙点头。 她按照侍淮铭说的坐直坐正,用他给她调整好的握笔姿势在纸上写“a”。 写完抬起手让侍淮铭看,“可以吗?” 侍淮铭给予肯定:“可以。” 说着准备起身,“我得去上课了,你把刚才学的东西都背诵抄写一下,最好是尽快学会默写。等一会李爽会来找你,你直接跟她去就行。” 珍珍看着他起身,手里握着笔应:“哦。” 侍淮铭想了想继续交代:“钱和票我都给李爽了,你不需要紧张,出去跟紧她就行。” 珍珍还是应声:“好的。” 起身送侍淮铭出门。 看着大门关上,珍珍回到房间里坐下来,拿起笔继续写字母。 这是侍淮铭花时间花心力教她的,她不敢不认真。 珍珍第一次练习写东西,所以写得比较慢。 在她认认真真写了两页纸的时候,大门上响起了敲门声。 珍珍放下笔出去开门,只见门外站着邻居李爽。 珍珍连忙笑一下,“嫂子。” 大院娇美小媳妇[年代] 第19节 李爽对珍珍并没有那么热情,也不进来,直接道:“今天家里有事,请了半天假,刚忙完回来。走吧,带你逛街买东西去。” 珍珍笑着应声,跟着李爽出门。 她从见李爽的第一眼就喜欢李爽,想着自己能要是有她一半优秀就不错了。 李爽满足了她对城里女人的所有想象。 两个人并肩走在路上,李爽问珍珍:“你缺什么呀?” 珍珍如实回答:“其实我不缺什么。” 现在用的东西比在乡下多很多,什么都有,她根本什么都不缺。 李爽笑笑,“逛逛再说。” 李爽对珍珍没什么兴趣,但对她和侍淮铭之间的事感兴趣。 走在路上也都是她牵着话题,她问珍珍:“听说你和侍淮铭是娃娃亲啊?” 珍珍点点头,“是小时候父母定下来的。” 李爽表示不理解,“可你们结婚的时候都是新社会了,国家提倡自由恋爱,反对父母包办的封建婚姻,你们怎么还会结婚?” 珍珍犹豫了一会说:“三哥哥他……很孝顺。” 李爽听懂了,父母包办的婚姻自然是父母看上的,而侍淮铭愿意接受这样的婚姻,自然是因为不敢违逆父母的安排。 珍珍只回答了一半,她又问:“那你呢?” 珍珍想了想说:“我没什么想法,父母定下的婚姻,我听着就是了。在我们那,定了亲又不结婚的话,对女孩子名声也不好。长大了就找个男人结婚过日子,我们那都这样。” 李爽点着头,“那侍淮铭还不错,挺负责任,没有有出息就把你踢了。” 说完了结婚,李爽又问孩子:“你们没孩子吗?” 珍珍摇头,“当年结完婚大半个月,他就参军打仗去了。” 李爽想起自己的当年。 她回想着说:“我们也是,结婚时间不长,那时候我刚怀孕,何硕就走了。我一个人在家生了孩子,一直带到去年,他才回来。” 两人说着各自丈夫的事情,倒也有话聊。 聊了一路到百货商场,李爽往大门上示意一下,“到了,走吧,带你进去逛逛。” 看到百货商场的大高楼大门头,珍珍只觉得眼睛都晕。 她跟着李爽进去,手指藏在袖子里微微捏着,感觉自己身上这穿着打扮,和商场里的环境实在是不搭。 她不想表现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但还是抑制不住地紧张。 她跟在李爽旁边,忍不住左右张望。 商场是她没见过的,商场里的很多东西也都是她没见过的,所以也格外新奇。 李爽看出她好奇又紧张,笑一下问:“没见过吧?” 珍珍非常实诚地冲她点头。 李爽豪爽道:“走,今天带你好好长长见识。” 为了避免走丢,珍珍紧紧跟上李爽。 李爽带她到柜台边,把柜台里卖的东西都给她介绍介绍。 珍珍一边听一边点头,把她介绍的东西往心里记。 走到卖雪花膏的柜台边,李爽忽然说:“小棉花,雪花膏你有吗?” 因为叫的不是自己的名字,珍珍没有立即反应过来。 李爽看她没回答,转头看向她,“问你呢,雪花膏你有吗?” 珍珍这才知道李爽是在问她,连忙出声回答道:“我没用过这种东西。” 李爽看看她的脸,“那你皮肤不错啊,用了这个会变得更好的,而且香香的。” 说着转向柜台又问:“就柜台里的这些,你想要哪一个?” 品牌不一样,瓶子的模样也不一样。 对于这个,珍珍没法挑,只好实话实说:“我不太懂,其实我可以不用这个。” 可以让皮肤变得更好,还香香的,那肯定不便宜。 李爽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很是轻松地说:“哎哟,你就放心吧,以侍淮铭现在的工资和补贴,这点东西他还是供得起的。女人就要把自己捯饬得香香美美的,懂不懂?” 珍珍当然知道女人美美的会更好,比如她也喜欢侍淮铭送她的红纱巾。 但是李爽说的这种美,是她以前连幻想都幻想不出来的。 看珍珍不说话,李爽算是知道侍淮铭为什么让她带珍珍来买东西了。 很多东西别说侍淮铭不知道,连这个林珍珍自己也不知道啊。 既然不知道,李爽索性也就不问那么多了。 她从柜台里挑出一款雪花膏,拿了两瓶,自己和珍珍一人一瓶,付钱买下来,装到包里,带着珍珍继续逛下一个柜台。 珍珍想到她刚才叫自己,抽空解释道:“我叫林珍珍,不叫小棉花。” 李爽看向她笑起来,“我知道,我给你取的外号,好听吧?” 哦…… 珍珍这就没再说什么。 小棉花就小棉花吧。 买完了雪花膏,李爽又带着珍珍买了其他的一些女性用品。 有些她自己也需要,便会拿双份。 买完卫生带,李爽把黄纸包装进包里,小声问珍珍:“你知道卫生带是什么嘛?” 珍珍冲她摇摇头,“在乡下没有听说过。” 李爽笑,声音更小,“来那个时用的,回头我教你。” 珍珍明白了,声音也压下来,“哦,好。” 逛了一圈下来,李爽包里已经塞满了东西。 她看着商场里的柜台想一会,想起什么,又带珍珍去了卖布的柜台上,拉着珍珍挑选布料,给珍珍买了能做两身衣裳的料子。 李爽拿起布料往珍珍身上比,“现在也就早晚还有点冷,买好布等会带你去裁缝铺,一身做春秋装,长袖长裤,这个碎花蓝料子衬你很好看,就做一套布拉吉。” 珍珍好奇并问出来:“嫂子,什么是布拉吉?” 李爽跟她解释:“裙子,连衣裙,俄语音译过来的。” 珍珍也听不懂什么叫音译,但没再继续问。 布选好了,李爽手点布料对售货员说:“这个裁四尺半,这个裁三尺,这个裁七尺。” 拿到布付了钱和票,李爽转身道:“走吧,带你去裁缝铺。” 珍珍手里拎着李爽的包,就没再抢着拿布料。 她对附近的环境完全不熟,所以仍是跟着李爽走,李爽带她到哪里她就到哪里。 到了裁缝铺,一切也都是听李爽的。 李爽让裁缝给珍珍量体,又跟裁缝说了做什么样款式的衣服。 看着李爽做事说话都很爽利,珍珍脑子里只有四个字——她真厉害。 虽然她自己没什么厉害的,嫁人之前在娘家靠爹娘和大哥二哥护着,嫁人之后又靠婆婆和大伯哥大嫂护着,但她却很喜欢厉害的人。 不止很喜欢,也非常羡慕。 看到珍珍看自己的眼神,李爽忍不住笑着问:“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珍珍笑着说:“嫂子你长得真漂亮。” 李爽被她夸得乐开花了,并不谦虚:“你很有眼光。” 从裁缝铺出来,两人也算是更加熟络了。 李爽又对珍珍说:“咱们是邻居,咱家何硕和你家侍淮铭又是战友又是同学,关系处得好,以后有什么事你直接找我就行了,能帮的我都帮你。” 珍珍没再生分,应声道:“谢谢嫂子。” 两人聊着天到家的时候,侍淮铭和何硕已经下课回来了。 两个男人也都打好了晚饭,正在外面聊闲天,等着李爽和珍珍回来吃饭呢。 看到李爽和珍珍回来,何硕先开口:“哟,买了不少东西啊。” 李爽看着他道:“什么都要买,当然多了。” 说着从珍珍手里接过包,又对珍珍说:“吃完饭来我家,我把你的东西分给你。” 珍珍点头,“好的,嫂子。” 说完话四人便各自回家去了。 何硕刚打开门,何子然又从外面跑回来,一家三口一起进屋。 进屋关上门,何硕看着李爽说:“看起来你和她相处得好像还不错。” 李爽拎着包往屋里去,“是我会来事罢了,只要我愿意,我和谁处不来啊?” 何硕带何子然去厨房洗手,“是,我老婆最厉害。” *** 隔壁,珍珍和侍淮铭已经坐下来吃饭了。 侍淮铭问珍珍:“玩得开心吗?” 确实很开心,珍珍亮着眼睛点头,声音清脆:“李爽嫂子带我去了百货商场,涨了很大的见识,里面很多东西我在乡下都没有见过。还去了裁缝铺,嫂子让裁缝给我做条布拉吉……” 说着想到什么,“三哥哥,音译是什么意思啊?” 侍淮铭跟她解释:“音译就是按照俄语读音翻译过来的,连衣裙用俄语读,发音像布拉吉。” 大院娇美小媳妇[年代] 第20节 珍珍明白了,冲他点点头,“我好像懂了。” 因为高兴,珍珍还想再跟侍淮铭说点她今天去商场的事情。 但话还没有出口,侍淮铭忽然说:“别玩散了心了,把心收回来,吃完饭继续抄字母,抄到会默写为止,晚上我要检查。” 略有些兴奋的情绪突然被打断了。 珍珍噎一会,咽下嘴里的话,慢慢收起脸上的笑意,冲他点头,“好的。” 说完她又想起什么,“可李爽嫂子让我去她那拿买的东西……” 侍淮铭:“我去帮你拿。” 好吧,珍珍只好又应声:“哦,好的。” 第011章 听侍淮铭的安排,珍珍收起心,吃完饭就写作业去了。 侍淮铭没有在旁边看着她,而是出去了一趟。 他去隔壁找李爽拿珍珍买的东西。 李爽把包拎给他,然后又递一个信封到他面前,“这包里全是给你家小棉花买的东西,信封里是清单和剩下的钱票,买了什么东西,每样东西花了多少钱,我全都列出来了,你拿回去对一对。” 侍淮铭接下包和信封,跟李爽说:“麻烦了,有空我和珍珍请你们一家出去吃饭。” 李爽不爱计较这种事情:“这点小事,不需要。” *** 隔壁台灯下。 珍珍挺直腰背,写字写得认真。 一边写她还在嘴里一边默背字母。 侍淮铭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珍珍才抄写到“i”。 珍珍听到动静,抬起头看着他进房间,刚要开口和他招呼,侍淮铭先说了句:“不要分心,不用管我,继续。” 珍珍只好把打招呼的话又咽下去。 低下头,捏着铅笔继续认真写。 侍淮铭没再说话,在珍珍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从面前的书堆里抽出一本书。 他翻开书认真地看起来,除了翻书的声音,其他什么声音都没有。 珍珍坐在他旁边写字,自然有压力。 于是绷紧了神经,越发写得认真入神,生怕侍淮铭批评她。 六个字母全部都认真写完了,珍珍把本子拿给侍淮铭。 侍淮铭放下手里的书,接过珍珍的本子翻了翻。 翻完了说:“不错,都记住了吗?” 珍珍不太敢确定,“应该吧。” 侍淮铭把桌子上的课本合起来,把本子还给珍珍,“默写一下看看。” 珍珍那状态实像个刚上学的小学生。 她把本子移到自己面前,绷紧了脸色,翻开新的一页,在侍淮铭的注视下,下笔很慢,一笔一划把六个字母写完。 写完拿开手,小心地问侍淮铭:“可以吗?” 写的时候侍淮铭就看到了,这会点头,“可以了,今天太晚了,就到这吧。” 听到这话,珍珍暗暗松了口气。 今天的学习任务完成了,她也就不用在侍淮铭的房间里呆着了。 珍珍合起本子放下铅笔起身,“那我就先去准备睡觉了。” 没等珍珍走出房间的门,侍淮铭又叫她:“等一下。” 珍珍停住步子回过身,“还有……什么事吗?” 侍淮铭没说话,从写字桌边站起来。 他出门往厨房去,珍珍便跟在他身后跟过去。 到了厨房,侍淮铭跟珍珍说:“你要的米面什么的,还有油盐酱醋,能买的都给你买回来了。至于蔬菜水果猪肉羊肉那些,需要的时候拿着钱和票去副食店买就可以了。学校外面就有一个副食店,买起来也方便。” 提到做饭做菜珍珍心里有劲,点头道:“好的。” 她左右看看,“可是,怎么烧呢?” 这就是侍淮铭带她到厨房来的原因。 他带珍珍到炉子前,对珍珍说:“城里现在都用煤球炉烧饭,不用土灶。炉底我放了点废报纸和短柴火,先用这些点火。” 拿火柴擦着一根,在炉子里点起火。 等着火烧得旺一点,他用铁钳夹一块煤球放到炉子里,“用下面的火把这个煤球点起来,等这个煤球烧起来了,再在上面加新的煤球。” 珍珍在旁边听得认真看得也认真。 看着煤球成功烧了起来,侍淮铭又陆续在上面加上新的煤球。 加完煤球放下铁钳子去接水,把接满了大半水的桶形大铝锅放到煤炉子上面。 炉子这就算烧起来了。 侍淮铭又处理了一下炉门,“不用的时候,炉门像这样封小一点,攒着小火,这些水到明早就能热,可以直接用来洗漱,就不用去打热水了。” 烧火做饭这些是珍珍最擅长的。 她觉得自己学会了,冲侍淮铭点点头:“我知道了。” 侍淮铭去把窗子打开一些,继续说:“晚上如果炉子烧着,窗户最好是要留缝,不然在不通风的情况下,很有可能中毒。” 珍珍微惊,“烧这个还会中毒?” 侍淮铭点头,“所以还是注意点为好。” 珍珍都记住了,心想在城里生活可真不容易。 侍淮铭教完了这些,又跟珍珍说:“你想做就做一下,不想做的话就去食堂打饭回来吃,或者直接去食堂吃。现在你主要的精力还是得放在学习上,不能太分心。” 珍珍摆出态度来,“我知道了,不会影响学习的。” 侍淮铭没有其他要交代的了,叫珍珍,“去洗洗早点睡觉吧。” 珍珍没有耽搁,抓紧时间去洗漱。 但洗漱完回到卧室里,她没有立即睡下。 今天她和李爽在百货商场买的东西,都被侍淮铭拿回来了,全放在她的桌子上。 珍珍坐在桌边琢磨这些东西。 她看什么都新鲜,于是把每样东西都拿起来研究一下。 从小小的黄纸包里拿出一条卫生带,看着卫生带的形状想起李爽跟她说的话,珍珍不好意思地又把卫生带装回了黄纸包里。 其他的东西看完都收进了抽屉里,桌子上还剩下一瓶雪花膏。 珍珍拿起雪花膏,小心地拧开上面的瓶盖,然后送到鼻子边闻了闻。 果然像李爽说的,香香的。 闻到这味道,心情都跟着变香了。 珍珍看着瓶子里白白的雪花膏,有点舍不得用。 凝神看了好一会,她才深深吸口气,伸出手指在里面蹭了一小点出来。 她对着镜子,把这一小点雪花膏擦在脸上,慢慢抹开。 抹完脸手心里也香香的,珍珍又手心包手背地擦了擦两只手。 因为她在乡下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去集市出摊卖东西,去地里干农活的时间不算多,所以她的两只手没有那么粗糙。 现在有了香味,就是香香软软的。 擦完雪花膏,珍珍心情很好。 她把雪花膏拧起来,也放到抽屉里收好。 到床上躺下来拉了灯,躺在床上慢慢地眨眼睛,回想这一天经历的事情,恍惚间还有种在做美梦的感觉,实在是不真实得很。 珍珍在不真实的感觉中睡着。 睡着后梦里没有别的,全是她今天在百货商场买的东西。 早上醒来的时候,还有影子在脑子里飘来飘去。 醒神后起床,珍珍穿好衣服打开房门,正好碰上侍淮铭出去。 侍淮铭跟她说:“我现在去训练,训练完回来吃早饭。” 珍珍应声道:“三哥哥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侍淮铭继续往外走,“家里只有米面,怕是做不出什么来,还是去食堂打吧,你现在能不能找到食堂的路?” 珍珍点头,“能找到,我都记住了。” 侍淮铭伸手打开门,“行,那我就先去训练了,粮票在我写字桌最后边的抽屉里,钥匙放在写字桌的垫布下面。” 珍珍应一声,看着侍淮铭出门把门带上。 她转身去厨房,把铝锅里的热水灌进暖水壶里,再拎着暖水壶去洗漱。 洗漱完去到侍淮铭的房间。 珍珍在写字桌的垫布下面找到钥匙,打开侍淮铭说的那个抽屉,只见里面锁着的都是钱和票证。 珍珍识得粮票的样子,拿了粮票把抽屉锁起来,钥匙还放回原来的位置。 大院娇美小媳妇[年代] 第21节 粮票揣兜里出门,刚打开门出去,恰好碰上了同样刚出来的李爽。 李爽嘴快先打招呼:“小棉花,去食堂打饭啊?” 珍珍笑着道:“是啊,嫂子你呢?” 李爽爽快,“我也是,一起吧。” 两个人并着肩往食堂去。 李爽忽凑到珍珍面前,闻了她一下。 闻完她说:“雪花膏用上了吧?” 珍珍被她闻得有些不好意思,“嗯,用上了。” 李爽忽又笑起来,看着珍珍意有所指地问:“侍淮铭喜不喜欢?” 这个…… 珍珍噎了话没出声回答。 李爽看到她耳尖红,笑得更开了些说:“哎哟,你还害羞上了,夫妻之间不就那点事,都是过来人,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咱们说悄悄话,又没让人听见。” 别的话珍珍都能跟李爽搭上几句。 唯独这夫妻之间的那点事,她是真的搭不上。 李爽看珍珍脸也羞红了,便又笑着说:“你看你跟个小姑娘似的,我不说了。” 珍珍松了口气。 只要不说这个就行了。 之前在乡下,她也从来不和其他妇人一起说夫妻间的这种事情。 那些妇人把话说得荤了,她就会找借口离开不听。 这种事情她也不敢去想象。 反正是挺害羞的。 侍淮铭说等他们之间处出感情了,再做这种事。 想到侍淮铭的话,脑子里又飘过他的脸,珍珍的脸蛋红得更像苹果了。 不能再想也不能再说了。 珍珍连忙打住思绪,换正经事问李爽:“嫂子,最近的副食店在哪里啊?” “你想买东西啊?”李爽转头看向珍珍。 “我想买菜回来自己做饭吃。”珍珍点头。 李爽哎哟一声,“食堂现成的饭,想吃什么都有,干嘛自己做饭啊?做顿饭麻烦得要死,又要买菜又要洗菜,还要花时间去做,侍淮铭让你做的吗?” 珍珍摇头,“是我自己想做,在这没什么事,也就做做饭了。” 李爽看着珍珍想一会。 好像也是,她在这里没工作,身边又没孩子要带,确实是没什么事。 不过她却又笑起来,“没事还不好?歇着享福呗。” 珍珍道:“我歇不住。”这样享福享得心里虚。 李爽又想了想,“要不你让侍淮铭给你在城里找份工作好了。” 珍珍有自知之明的,“可我不识字。” 不识字的话确实比较麻烦。 即便是出去找工作,那也都是力气活,她干不来。 抬脚跨进食堂的大门,李爽不扯别的了,接上话道:“行,我刚好就在副食店上班,等会我去上班的时候叫你一声,你跟我一起去吧。” 珍珍:“好啊。” 作者有话说: 宝之们,明天入v,今晚十二点更新,会多更一点的,么么哒~ 舒舒专栏还有三本完结年代文《七零之漂亮小裁缝》《后妈觉醒后[七零]》《回档1975》,有兴趣可以点进专栏去瞅瞅哦~ ? 第012章 打饭回到家, 侍淮铭还没有回来。 怕饭菜放凉了,珍珍在铝锅里放上蒸屉,把饭菜放在里面温着。 温着的时候没什么事, 她就找到扫帚扫了扫地。 屋里进出人少,所以也没什么垃圾尘土要扫。 珍珍快速扫完地, 又把自己这两天换下来的脏衣服都给洗了。 洗的时候她还好奇, 侍淮铭怎么没有脏衣服。 洗完衣服, 侍淮铭刚好回来。 珍珍没急着晾, 先去厨房把饭菜端出来,和侍淮铭一起坐下吃饭。 默声吃一会,珍珍看向侍淮铭问:“三哥哥, 我打算吃完饭跟李爽嫂子去一趟副食店, 她说她在副食店上班,我去买点东西回来做饭。” 侍淮铭点头, “钱和票都在那个抽屉里,需要自己拿。” 说完顿一下又补充:“别的没问题, 但出去的时候要记路,别迷路了。” 珍珍高兴起来,“我会的,买回来我在家里自己做, 中午就不去食堂打饭了。” 侍淮铭还是点头,“好。” 然后再次强调:“这些都是小事, 心思还是要多放在学习上。昨晚太晚了没有教你新的内容, 你在家把昨天学的六个单韵母再复习复习。” 珍珍点头向他保证:“我会的。” 侍淮铭急着去上课,没有和珍珍再多聊, 赶紧吃完饭走了。 珍珍把洗好的衣服端出去晾, 晾完衣服回来, 李爽恰好出来了。 于是珍珍连忙把盆送回屋,整理一下衣服头发,出来和李爽一起去副食店。 副食店离学校不远,出大门走上五六分钟就到了。 走到店门外的时候,李爽问珍珍:“钱都票都带着了吧?” 珍珍点点头,“都带着了。” 李爽:“那进去看看,要买什么直接跟售货员说就行了。” 珍珍:“嗯。” *** 阿雯到店里,先收拾了一下柜台。 刚整理好柜台抬起头,只见李爽进来了,身边还带着个姑娘。 这姑娘穿得灰扑扑的,扎着两根小辫儿,眉眼之间带着天然的笑意。 几乎是在李爽踏进门的那一刻,阿雯就猜到了这姑娘是谁。 但她没有表现出异常,正常地和李爽打招呼:“来啦。” 李爽回应一声,“带了咱家邻居来买东西。” 而李爽这么一说,自然证实了阿雯心里的猜测。 李爽不管阿雯在想什么,笑着给珍珍介绍,“小棉花,这是我们店的售货员阿雯,你要什么跟她说。除了菜啊肉啊那一些,剩下的都归她卖。” 阿雯暗暗瞥了李爽一眼:你故意的吧! 但珍珍不买其他东西。 她笑着说:“我现在就想买点菜和肉,下次再麻烦你。” 说完她就自己去了卖肉的柜台边,没再麻烦李爽,也没麻烦阿雯。 她走远了些,阿雯看着李爽小声抱怨说:“我都说了不想看到她了,你怎么还把带过来了?你故意的吧,存心不想让我心里舒服。” 李爽笑,“管天管地,你还管人家到副食店买东西啊?” 阿雯哼一声,语气酸溜溜的,“你不是说不怎么样,这不是长得挺漂亮的嘛。” 李爽一下子觉得好玩了,“你觉得她长得漂亮啊?” 阿雯:“漂亮啊,个子是比你矮了一点,骨架子也没你大,衣服穿得土了一些,可她脸长得比你好看,你看人家那大眼睛,那鼻子那嘴巴……” 啪—— 李爽被她说得没了笑脸,手掌在柜台上拍一下。 响声惊动了其他人,连珍珍也转头往这边看了一下。 等其他人转回了头去,李爽又小声说:“我看你才是故意的!” 阿雯抿着嘴唇笑,一副欠抽的表情。 李爽看她一会,轻声说:“侍淮铭老婆这么漂亮,你心里应该更堵了吧。” 果然直戳要害,阿雯脸上的笑意瞬间没有了。 看她表情变得如此快,李爽再度笑起来,很是得意地走了。 阿雯:“……” 什么狗屁朋友。 *** 珍珍在副食店里挑挑选选,买了一把芹菜、半斤猪肉,又买了点土豆青椒鸡蛋葱蒜什么的。她一边买一边不断深呼吸——花钱花得肉疼。 买完东西她和李爽阿雯打声招呼,便拎着东西回家去了。 回去的路上,她越看手里的菜越难受。 猪肉还行,这蔬菜和鸡蛋都要到店里花钱去买,对于她这个乡下人来说真的是太难受了。在乡下,这些都是自己家里就有的,根本不花钱。 大院娇美小媳妇[年代] 第22节 吃不完可以拿去集市上卖,还可以拿去供销社换钱。 拎着菜到家,时间还早。 按照侍淮铭交代的,珍珍把昨天学的六个单韵母又复习了几遍。 确定自己完全记住了,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她去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做午饭。 第一次用这种煤炉子做饭,珍珍打算做点简单的。 淘了米蒸米饭的时候,她在灶台边择芹菜,掐了叶子洗干净,把芹菜都切成一寸左右的段,再把土豆削皮切成丝,猪肉切一半留一半,再加两个青椒。 葱姜蒜都切成碎,放在砧板上。 把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等米饭蒸好烤出薄薄的一层锅巴,珍珍开始炒菜。 她做事利索,两个菜又简单,很快便就炒了出来。 一盘芹菜炒猪肉,一盘青椒炒土豆丝。 炒完菜刚把锅洗干净,正好听到了侍淮铭回来开门的声音。 珍珍放下锅,把两个菜端出去放到桌子上,笑着和侍淮铭打招呼:“回来啦,我刚好把菜炒出来,吃饭吧。” “好。”侍淮铭挂起帽子,往厨房去洗手。 洗完手他转身端饭,顺手拿上两双筷子,到外面把碗筷放下。 珍珍洗了手解开围裙,直接出来到桌子边坐下。 可算是吃上自己做的饭了,珍珍心里很开心。 她眼睛里全是笑,拿起筷子没有动,而是先看着侍淮铭吃。等他吃下一口,她期待地看着侍淮铭问:“味道怎么样啊?” 侍淮铭冲她点头,“嗯,比食堂做的好吃。” 珍珍更开心了,“等我能掌握那个炉子的火候,给你做更多好吃的。” 侍淮铭并不在意这些,仍说:“不用在这些事上多花心思,心思要专在一个地方。” 听他这么说,珍珍敛起脸上的笑。 她没再继续往下说,点一点头应声:“嗯。” 偏她还是有别的心思,吃一会饭,犹豫着又问:“我看屋子前有一小块空地,已经是春天了,那块空地可以整一整,在上面种点蔬菜吗?这样就不用买了。” 这是今天买菜回来,她心里萌生出来的想法。 侍淮铭回答得很果断:“不用省这点钱,眼光要放长远,目前阶段你最重要的事是学习,把这些时间省下来,多学习多看书,这才是正事。” 果然是不同意,珍珍点点头应:“好的。” 侍淮铭看着她,“你不要不把学习当回事,既然我们已经说好了,也已经开始了,你就要把这件事当成是你目前生活中最重要的事情。你应该知道我的,我一直就是这样的人,只要决定了要去做的事情,就会尽全力做到最好。现在我是你的老师,也会用同样的标准要求你。” 珍珍确实没有一门心思只想着学习。 现在跟着侍淮铭学习,其实更多的像是在完成他给的任务,想配得上他。 听完侍淮铭的话,珍珍又冲他点点头,“嗯,好的,我记住了。” 这些话说多了就显啰嗦了,所以侍淮铭没再继续往下说。 吃完饭他也没别的话,还是让珍珍休息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仍是把珍珍叫到他房间里,继续教她新的内容。 翻开书,侍淮铭跟珍珍说:“今天学习八个声母。” 伸手指着书本上字母,指一个说一个:“b、p、m、f、d、t、n、l,这八个。” 珍珍打起精神绷起神经,对着书点点头。 教完了这八个声母,侍淮铭又问珍珍:“阿拉伯数字认识吗?” 珍珍没有听懂,“阿……阿拉伯?” 侍淮铭拿笔在本子上写下“123”,“就是这些数字。” 哦,珍珍看着本子道:“认识的,算账也会。” 因为要去赶集卖东西,经常和钱账接触,简单的一些加减她都会。 侍淮铭点点头,“会用乘法算账吗?” 珍珍摇头,“这个倒是不会。” 侍淮铭了解了,起身道:“我现在得去上课了,你把今天学的都记住,把昨天学的再复习巩固一下。等我晚上回来,再教你新的内容。” 珍珍跟着他站起身,“好的。” 侍淮铭:“不用送我,专心学习吧。” 珍珍便没有再送他出门。 在侍淮铭出房间以后,她坐回椅子上。 按照侍淮铭说的,集中起注意力,认真地抄写字母。 抄累了珍珍会站起来,稍微活动一下。 开始只是在房间里活动,后来会到外面转上一圈。 这次刚在外面转完,忽听到大门上传来什么东西挠门的声音。 珍珍愣一下,走到大门后,出声问:“谁呀?” 听到声音,外头挠门的动静更大了些。 继而传进来两声:“汪汪。” 猜想是大白来了。 珍珍打开门,果然看到大白在门外。 这狗子看着憨憨的,没想到居然还知道她在家。 大白看到她珍珍,兴奋地扑腾着像舞狮一样。 跳完走到珍珍旁边,用毛茸茸的狗脑袋蹭起珍珍的腿。 珍珍忍不住这种毛茸茸的诱惑,弯下腰用手摸了摸大白的狗头。 珍珍问大白:“你是不是又来要吃的?” 大白继续蹭着她的手心,蹭得格外热情卖力。 珍珍笑着又说:“中午的饭都吃完了,没有剩的能给你,不过还有点土豆皮和芹菜叶子,要不煮了给你吃?” 大白自然不能说话。 珍珍直起腰,直接往厨房里去。 她把中午做饭剩下的土豆皮和芹菜拿出来,洗干净放到锅里,再抓上一小把糙米。 煮着的时候,珍珍坐在旁边和大白说话。 她摸着大白的头,像是跟人倾诉一样,声音小而慢说:“大白,在城里生活也太不容易了,什么都要钱,就差喘气也要钱了,要不是三哥哥,我在这里就直接饿死了,连你都不如。 “还是三哥哥厉害,不管是在乡下还是在城里,都能活得那么好。 “三哥哥说得对,我不能总想着过回乡下的生活,想完做饭想种菜,想完种菜又想养鸡。我得好好学习,有文化以后,才能更好地适应城里的生活呢。 顿一会,“大白你说,有一天我能不能也变得像李爽嫂子那样?” 大白:“汪!” 珍珍笑出来,“谢谢你。” 大白哈着舌头看她,歪一下狗头。 珍珍笑得更开心了些,使劲揉了几下大白的狗头。 揉完狗头她脑袋里的神经忽然自己紧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这是在浪费时间,珍珍连忙起身,回到房间坐下来继续抄字母。 大白跟着她一起去房间里,前腿一蜷,趴在写字桌边摇尾巴。 珍珍抄完半页纸,又连忙去厨房。 想要把煮的东西盛出来的时候,发现家里没有狗碗。 她放下勺子,看着跟在她旁边的大白问:“你有自己的狗碗吗?” 大白汪一声就往外面跑。 珍珍意会,把煮好的东西盛在碗里,端着碗跟大白出门。 大白一直把她带到自己的狗窝边。 珍珍把东西倒进它的狗碗里,摸摸它的头说:“有点烫,你慢点吃,我先回去了。” 说完没再逗留,回到家继续去房间里学习新字母。 把八个字母都抄完背完。 珍珍自己检查自己,又默写了一遍,这才松口气放下笔。 神经不再紧绷着,她哼着革命歌曲去厨房做饭。 做饭的时候最自在。 珍珍先用圆筒锅子煮了米粥。 煮粥的时候也没闲着,用面粉揉面团。 揉好面团剥几棵小葱切碎,加上油和盐拌匀。 把揉好的面团和切好的葱都端去桌子上。 珍珍拿来面板在桌子上放好,再把揉好的面团分成一个个小面团。 小面团用擀面杖擀成薄薄的一层,在上面抹上准备的小葱。 抹好葱横刀切一半,把小葱卷进面团里压扁,再一次擀成薄薄的饼片。 珍珍做完了饼片,米粥差不多也煮好了。 她在炉子上换了平锅,烧热了刷上一点油,然后把擀好的饼放到锅里烙。 大院娇美小媳妇[年代] 第23节 烙的时候不断翻面,烙得饼皮鼓起来分了层,两面金黄,再闻到满满的葱油咸香味,就差不多可以出锅了。 第一张饼成功出锅。 珍珍对自己做的饼很满意,开心地烙下一张。 烙完所有的锅,刚好侍淮铭下课回来了。 他推门刚一进屋,就闻到了浓郁的葱香味。 挂起帽子走到厨房门外,只见珍珍正在里面洗锅。 回头看到侍淮铭,珍珍笑着说:“回来啦,准备吃饭吧,今天我做了葱油饼。” 侍淮铭往厨房里走进去,“葱油饼?” “对啊。”珍珍解了围裙挂起来,“今晚吃葱油饼加米粥。” 侍淮铭点点头,把放着葱油饼的碟子端出去。 珍珍把做好的葱油饼放在两个碟子里。 盛好米粥到外面,珍珍没有立即坐下来,她端起其中的一盘,跟侍淮铭说:“我多做了一点,想给李爽嫂子他们家送过去。” 侍淮铭没什么意见,“去吧。” 珍珍端着葱油饼出去,敲响隔壁李爽家的门。 来开门的正是李爽,她看到珍珍直接便问:“小棉花,有什么事吗?” 珍珍笑着把葱油饼送到她面前,“嫂子你昨天带我出去涨了那么大的见识,给我买了那么多东西,我还没感谢你呢,这是我做的葱油饼,给你们尝尝。” 李爽看看珍珍,又看看盘子里那缀着葱花的金黄色饼片。 她没拒绝珍珍的心意,伸手接下来,“行,那我就端回去尝一尝。” 珍珍还是笑着,“那我先回去吃饭了。” 珍珍转身走了后,李爽端着葱油饼关门回去屋里。 她到餐桌边把碟子放下来,坐下说:“今天加个餐吧,隔壁小棉花做的葱油饼。” 何子然“哇”一声,“好香啊。” 何硕和何子然先一人夹了一块放到嘴里。 何硕一边吃一边点着头,“刚出锅的,又脆又香,比食堂里的好吃多了。” 何子然也在旁边点头,“特别特别好吃!” 李爽不是很相信的样子,“她在乡下,都没吃过什么好吃的,能做得多好吃?” 何硕一边吃一边看着她说:“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本来李爽对这葱油饼是没什么兴趣的。 但看何子然和何硕吃得喷香,自己也便伸筷子夹了一块。 放到嘴里嚼着咽下去,她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 吃完一口她也点起头来了,由衷地说:“没想到啊,小棉花还有这样的手艺。” 何硕继续点头,“淮铭很是有福气啊。” 李爽眉梢微微挑起,“怎么?娶我没福气啊?” 何硕笑着道:“当然有,小棉花是淮铭的福气,你是我的福气。” 李爽满意地哼一声,伸筷子夹葱油饼去了。 *** 虽然到城里才两三天,珍珍的生活已经呈现出规律了。 吃完晚饭一样休息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去侍淮铭的房里,听他讲课。 而在讲新内容之前,侍淮铭会先检查她对已学内容的掌握情况。 检查下来,中午教的八个字母珍珍都记住了,侍淮铭又教了她六个新的,并跟她讲了一下乘法,把乘法口诀仔细写在了她的本子上。 写完他盖起钢笔说:“这个乘法表必须背下来。” 珍珍看着那像小山坡一样的乘法表,咽口口水问:“明天中午前背出来吗?” 侍淮铭:“你刚接触乘法,就先背1到3吧。” 珍珍点头,“好的。” 新内容教完了,侍淮铭先去洗漱,让珍珍自己趁热打铁再回顾加深一下记忆。 洗漱完回来,他让珍珍去洗漱睡觉,“先睡吧,明天早上起来再背。” 珍珍松口气起身,“好的,那我就先回去了。” 洗漱完回到房间里,珍珍坐到写字桌前,拿出雪花膏拧开闻一闻,然后对着镜子抹。 这一次她抹得比早上多了那么一点点,脸上和手上的香味都更重了一些。 抹完雪花膏脸蛋和手都润润的。 珍珍把手背放到鼻子边深深吸一口这香味,心满意足地拉灯上床。 而到床上躺下来,眼睛刚一闭上,脑子里就冒出了许多的字母和数字。 aoeiuu…… bpmf…… dtnl…… 一一得一…… 一二得二…… …… 二二得…… 嗯…… 冒着冒着就睡着了…… *** 字母和数字在珍珍梦里飘了一整夜。 早上醒过来,混沌之中,那脑子里还全是这些。 珍珍睁开眼睛,下意识脱口而出:“aoeiuu……” 眨眨眼坐起来穿衣服,带着鼻音继续念:“bpmf,dtnl……” 下床穿鞋,“gk……gk……” 穿好鞋,下面那四个也没想起来。 珍珍开门出房间,遇上侍淮铭出去训练,照常和他打声招呼,说等他回来吃饭。 她洗漱完去到厨房,仍是先煮稀饭。 煮稀饭的时候和面打鸡蛋,加水搅匀,做嫩滑的鸡蛋饼。 在锅里做鸡蛋饼的时候,珍珍在心里想:从哪里能要到点老面呢,有了老面才能发面,也才能蒸馒头蒸包子,死面是蒸不出来的。 她才刚来几天,也不认识院里的其他人。 说起来就认识李爽一个,李爽平时根本不在家做饭,家里肯定没有老面。 还是在乡下方便,不管谁家需要什么东西,总能到别人家借来的。 蛋饼做好侍淮铭还没有回来。 珍珍把蛋饼放在煮稀饭的锅子里,放在炉子上温着。 她没有再想老面的事,而是到房间里拿起书背字母和乘法口诀。 听到侍淮铭回来,她放下书起身出去吃饭。 如果没有什么正经事,侍淮铭在吃饭的时候一般都不会跟珍珍说什么闲话。 在这院里不认识什么人,听不到八卦和家常,珍珍自己其实也没有什么闲话说。 她一会抬一下目光看侍淮铭一眼,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也没找到话题。 侍淮铭没觉得有什么,在他那里一切都正常。 吃完饭他简单跟珍珍交代:“我去上课了,你巩固昨晚学习的内容。” 珍珍应一声,看着他出门,然后回到房间坐下来。 刚坐下来的时候微微有些走神,心想侍淮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对她有感情。 除了学习而外,他好像根本没有其他的话想和她说。 他们之间,没有感情也没有共同话题。 这也就是包办婚姻的现实了。 这样想一会,心里忍不住有一点闷闷的。 珍珍没让自己再多想,甩甩脑袋轻轻呼口气,继续抄写字母背乘法表。 她给自己打气,要努力学习,等她有了文化有了新思想,和侍淮铭应该就有话可说了。 侍淮铭喜欢看书,等识字了她也要多看点书,和他聊书里的东西。 *** 侍淮铭走后,珍珍在家心无旁骛地学习。 她把昨晚学的六个字母记牢,又把1到3的乘法口诀背上几遍。 为了能够记得牢,她做饭的时候嘴里仍然念念不停。 今天时间掐得不是很准,她做好饭侍淮铭还没有下课回来。 抬眼看到外面太阳暖融融的,珍珍便搬了板凳拿了课本到外面去。 大院娇美小媳妇[年代] 第24节 在屋前坐下来,晒着太阳背字母和乘法表。 太阳晒得人懒懒的,背得差点睡着的时候,忽感觉到有人翻她的书。 珍珍惊醒,转头看向旁边的人,只见是李爽和她儿子何子然。 李爽看着她,忍不住笑着问:“你在干嘛呢?” 珍珍回神,回答道:“哦,嫂子,我这是在学习呢,学拼音。” 李爽想了一会,“所以侍淮铭找何硕找这些小学课本,原来是给你找的呀?” 珍珍不知道这件事,只道:“应该是吧。” 李爽还是笑,“你们这两口子可真有意思,侍淮铭他也真能折腾,不嫌累得慌。” 人家娶老婆是为了过日子,他娶老婆是为了培养。 这早过了学习的年龄了,看珍珍这么大人捧着小学课本背书,挺逗的。 珍珍看着李爽说:“三哥哥文化程度高,我也想变得好一点。” 李爽收了脸上的笑,看着珍珍问:“他嫌弃你啊?” 珍珍摇摇头,“没有,不嫌弃。” 李爽还想再问,恰好侍淮铭和何硕回来了。 李爽这便打住了话,直起腰叫上旁边的何子然,转身回家去了。 何硕和侍淮铭走到这边分开,侍淮铭和珍珍一起回屋里去。 坐下来吃饭,侍淮铭跟珍珍说:“明天是星期天,早上训练完就可以休息了,我打算请何硕一家三口去人民饭店吃个饭。李爽花一下午的时间带你买了那么多东西,我们应该谢谢人家的。” 珍珍对这事没什么意见,她问了句:“我……有星期天吗?” 侍淮铭冲她点点头,“有的,学习也得劳逸结合。” 珍珍笑起来,说出自己脑子冒出来的想法,“那要不我去买菜回来,在家里做,把他们请到家里来吃。我也想感谢李爽嫂子,不如让我亲手做吧。” 侍淮铭想了想,“你想做吗?做那么多菜挺麻烦的。” 珍珍很是认真道:“一点都不麻烦,别的我不行,但做饭我最擅长。” 看珍珍是真的想做,侍淮铭点头,“那我去跟何硕说。” 珍珍还有自己的想法,“要不让我去跟李爽嫂子说吧,本来也是我的事情。” 她愿意去说当然可以了,侍淮铭还是点头,“好。” 珍珍高兴地吃完饭,然后利用侍淮铭给自己的十五分钟时间,去隔壁找了李爽。 敲开门看到的是何硕,她笑着说:“何团长,我找李爽嫂子。” 何硕看珍珍笑,自己也莫名跟着笑,回头叫李爽。 李爽出来了,问珍珍:“小棉花,又找我有什么事啊?” 珍珍跟她说:“嫂子你之前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和三哥哥说好了,明天请你们一家吃饭,我打算去买菜回来自己做,请你们到家里吃,可以吗?” 本来李爽不想折腾,事情原本就不大。 但听珍珍这么说,再想到珍珍做的葱油饼的味道,她果断笑起来说:“好啊。” 看李爽答应了,珍珍也开心。 她也笑着说:“那明天晚上做好饭我过来叫你们过去吃。” 李爽不搞客气那一套,“那我就不客气了。” 珍珍笑起来就像春日里暖融融的太阳。 她的开心发自于心,闪烁在清澈如水般的眼眸里。 刚要准备回去的时候,珍珍又想起什么,犹豫一下又问李爽:“对了嫂子,我到这里这么几天,就交到了你这么一个朋友,所以想问问你,你知道从哪里能借来老面吗?我想发点面蒸包子,做完包子我会把老面还回去的。” 李爽想了想,“我帮你问问吧。” 她平时不爱做饭,家里没有这个东西。 不过她认识的人多,确实可以帮着珍珍找一团。 珍珍:“谢谢!” 李爽看着珍珍那笑意甜甜的脸,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 看珍珍回去了,她脸上挂着笑回自己家屋里去。 到屋里她跟何硕说:“侍淮铭和小棉花,明天请我们去他们家里吃饭。” 何硕转头看她:“你答应了?” 李爽:“是啊,有免费的饭,干嘛不去吃?” 何硕:“你之前不是还说不想折腾,过来请了也不去吗?” 李爽:“我现在又改变主意了,不行啊?” 何硕:“行……当然行……” *** 珍珍回到家,很开心地告诉侍淮铭:“李爽嫂子答应了。” 十五分钟的时间还没到,侍淮铭陪她说这个事,“那明天我带你去斜湾大集买东西,你想好要做些什么菜,明天到了集市上直接买就成。” 珍珍好奇:“斜湾大集?” 侍淮铭:“嗯,熙城最大的集市,星期天的时候尤其热闹。” 珍珍也很喜欢赶集,重重点头道:“好。” 两个人聊了几句,时间也便到了。 侍淮铭看一眼桌子上的钟,立马严肃起来:“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先做好今天的事。” 看他这样,珍珍收心也收得快,连忙摆出认真学习的态度来。 侍淮铭先检查了一下她对昨晚学的新内容的掌握情况。 看她都记住了,会读会默写,他便把剩下的九个声母都教给了她,教完说:“还是一样,顺便再把4到6的乘法口诀背一下。” 珍珍点头应下来,看着他出门。 *** 李爽吃完午饭去副食店上班。 店里人少的时候,她去找阿雯,跟阿雯说:“你家有老面吗?” 阿雯闻言很是意外地看她,“干嘛啊?你要烙饼啊?” “我烙什么饼啊。”李爽笑,“邻居的小棉花要的,我帮她问问。” 提到那个小棉花,阿雯脸上表情一僵,无语地看着李爽,然后压着声音说:“你是有什么毛病吧?你明明知道我之前……他老婆要老面,你找我?” 李爽并不恼,“这不是你就在跟前,找起来方便嘛。” 阿雯气得咬牙,“我看你就是存心的!” 李爽:“你可别冤枉我。” 她还是说正事,“就问一句,你能不能找来?” 阿雯果断道:“没有!找不来!” 说完看李爽一会,又气不过问:“什么意思啊?你这算是和她好上了?” 李爽又笑一下,“什么好上不好上的,邻居又是战友,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幼稚。” 阿雯不高兴,“你明知道我……你还帮她这个那个!” 李爽看着阿雯,声音压得低低的,“你没这么小心眼吧,人家又不是从你手里抢的男人,那本来就是人家的男人,只能说明你和侍淮铭没缘分。” 阿雯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了。 她说李爽:“我在说你,没在说侍淮铭!” 李爽拍拍她的肩,“好了好了,我去找别人问问吧。” 李爽走了,阿雯一个人站在柜台边气鼓鼓。 气了半小时后,她又去找来李爽,“你帮我看一下柜台,我出去一下。” 不是什么大事情,李爽没问她要去哪,只道:“快去快回吧。” 阿雯出了副食店跑远。 十几分钟后回来,手里拎了一个小布袋子。 走到柜台边,她把布袋子放到柜台上,冷着表情和声音说:“这里装的是老面,你拿去用吧,但是要给我还回来,我家就留了这么一块。” 李爽伸手拉开布袋子的束口,只见里面放了一只碗,碗里是老面。 就知道她没那么小心眼,李爽笑起来,“那必须给你还回来。” 说完捏一下阿雯的脸,“等我再给你物色更好的对象。” 阿雯:“说话算话啊!” 李爽:“必须算话!” 阿雯:“要比侍淮铭好!” 李爽:“我一定尽力!” *** 侍淮铭去上课后,珍珍便在家巩固他新教的内容。 大白来找她玩她也忍住了诱惑没出去,于是大白就在她的写字桌边趴下来,看着她安安静静地摇那扫帚一般的大尾巴。 完成学习任务,珍珍还是在差不多的时间做饭。 做饭的时候她在心里想,明天请李爽一家过来吃饭,要做多少道菜,每道菜都做点什么。请人吃饭必须得讲究些,不能随随便便炒几个菜就算了。 做好饭刚洗了锅,听到大门上传来敲门声。 大院娇美小媳妇[年代] 第25节 珍珍把洗好的锅放起来,到门上打开门,只见是李爽站在外面。 她还没来得及出声打招呼,李爽直接把手里的布袋子送到她面前说:“帮你借的老面,你拿去用吧。用完记得再留块老面放碗里,我得给人还回去。” 没想到李爽这么快就给找来了。 珍珍高兴起来,接下布袋子里的同时对李爽说:“谢谢嫂子。” “小事,不用客气。”李爽没什么其他要说的,转身便要回家去了。 但没等她迈开步子,珍珍又叫住了她。 她回过身,看着珍珍,“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啊?” 珍珍也挺怕自己麻烦人的,软着声音问:“嫂子,你和何团长,还有子然,你们喜欢吃什么呀?明天我和三哥哥去赶斜湾大集,去买菜。” 李爽简单道:“我们没什么忌口的,你做你拿手的就行了。” 哪有到人家吃饭还带点菜的,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看李爽这么说,珍珍点点头也就没再问。 刚好这时何子然又回来了,还没到跟前就喊:“妈妈,快点吃饭,我要去看电影。” 珍珍好奇,“看电影?” 看她不知道,李爽跟她解释说:“今晚学校操场上放电影,你要是想去的看的话,就早点去占位子,不然人太多,挤在后面看不见。” 明白了,珍衤糀珍笑了笑,“哦,这样啊。” 李爽没有别的话要说了,拉上何子然便回家去了。 珍珍拿着老面进屋,把面碗从布袋子里拿出来,放到厨房盖好。 她打算明天早上起来把面和好,上午和侍淮铭去赶大集,下午回来蒸包子。 放好面碗,侍淮铭也刚好下课回来了。 他没提今晚学校操场放电影的事,珍珍自己也便没提。 吃完饭侍淮铭也没再教珍珍新的内容,而是让珍珍把剩下的乘法口诀都背完。 除了剩下的乘法口诀,还有之前学了的所有内容,都要巩固复习一下。 侍淮铭仍坐在珍珍旁边,看自己的书陪着她。 他看书的时候向来认真,除了拿钢笔在纸页上写写画画,或者翻动书页,就没有其他的声响了。 他这么认真,珍珍自然也不敢放松。 但今晚她还是开了一会小差,因为操场上放电影的声音传了过来。 她被电影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就不自觉出走了一会神。 意识到自己走神的时候,她连忙收起思绪。 把不该有的东西清出大脑,暗暗吸口气,继续背自己的乘法口诀和字母。 电影快要放完的时候,珍珍也差不多把自己所学的内容都巩固完了。 她心里有了点底气,对侍淮铭说:“三哥哥,我都背完了。” 听到这话,侍淮铭放下手里的书。 他先让珍珍把所学的字母和乘法口诀当着他的面全都默写一遍,然后又自己随便报字母,让珍珍默写在本子上。乘法口诀则是随口出题,让她口头回答。 这些都是最简单最基础的东西,珍珍没出什么错。 侍淮铭对她这几天的学习成果也比较满意,伸手到笔筒里拿出一支吸红墨水的钢笔,在珍珍默写的那一页最后,画上一个四瓣红色小花,涂实。 画完在旁边写个“侍”,并写上日期。 写完抬起手,他对珍珍说:“很好,奖励你一朵小红花。” 被意外到也像被击中了,珍珍看到本子上的小红花,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抿唇想要往下掩一掩,却完全掩不住。 心花怒放,吐出蜜。 转头看向侍淮铭,她眉眼嘴角间全都是明亮带甜的笑意,出声清脆:“我肯定能学好的。” 侍淮铭转头碰上她的目光,下意识微愣了一下。 他很快收回目光套起钢笔盖,放回笔筒里说:“嗯,加油吧。” 作者有话说: 留言发点小红包~ ? 第013章 今天也就到这了。 侍淮铭对珍珍说:“不早了, 洗洗准备睡觉吧。” 珍珍心情愉悦地点头,起身的时候合起了她的本子拿在手里。 她跟侍淮铭说:“我睡前再巩固一下。” 其实是想再看看那朵小红花。 “早点睡。”侍淮铭又嘱咐她一句。 珍珍应一声,抱着自己的本子回去自己的房间, 放在床头被子边。 看到本子封面页脚有点翘,她还用手指按着熨了几下。 洗漱完上床靠在床头躺下来, 珍珍没有立即拉了灯睡觉。 她拿起本子翻开, 翻到今晚默写的那一页, 抿笑看侍淮铭给她画的那朵小红花。 鲜红简单的四瓣小花, 好像开在了她的心里。 *** 习惯了早起。 即便是星期天,珍珍也没有多睡。 侍淮铭去晨训的时候,她在家里做好早饭, 并用李爽给她的老面和好了面。 今天的安排光是想一想, 就觉得会是充实满足的一天。 侍淮铭训完回来,两个人坐下来吃早饭。 侍淮铭吃着饭跟珍珍说:“今天还有一个人也要过来吃饭, 也是我的同学兼战友,你见过的, 老周,所以可能要再多做两个菜,你想好做点什么菜了吗?” 多加一个两个人也没什么影响。 珍珍想一下说:“那就做上八个菜,我也不知道能买到点什么, 去集市上看看时下都有什么菜,买回来搭配着烧一下, 荤素凑齐八个就可以了。” 侍淮铭在吃的上没有研究。 这事他交给珍珍?蕐定, “你决定就好了。” 本来就是她自己决定,要亲自做饭做菜请李爽的。 吃完饭珍珍跟着侍淮铭出门。 她今天穿了自己衣服里最新最好的一身, 并戴上了侍淮铭给她买的红纱巾。 头发是用红绸子扎的, 像两只大翅蝴蝶飞在辫梢上。 侍淮铭推着自行车到学校大门外, 珍珍爬上自行车后座。 “坐稳了。”侍淮铭用脚背勾起脚下踏板,双手握稳龙头,踩下踏板把车子骑起来。 早上的风有点凉,珍珍被他宽大的身架子挡住了,倒也吹不到什么。 珍珍这也是第一次坐自行车,心里忍不住紧张,便用手抓着侍淮铭腰里的衣服。 就这样还觉得晕晕的,和刚来时坐汽车一样。 侍淮铭并没有把车骑得很快,是最适中的速度。 但有时候路上会突然冒出来人,他时不时就要捏车刹减速。 而他每次捏车刹减速,珍珍的身体就不自觉往前撞。 脸蛋撞到他硬邦邦的后背,有时候撞得比较轻,有时候会撞得重一点。 珍珍有点不好意思,出声跟他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侍淮铭和她不在一个思维层面上,接着话说:“嗯,是惯性。” 珍珍听不懂,“惯性?” 侍淮铭:“物理上学的词,就是说,本来人和车在同一个速度上往前走,车突然因为刹车减速了,但人的速度并没有变,所以就会往前冲,尤其是在减速快的时候,也就是刹车猛的时候,冲得会更厉害。” 好吧…… 珍珍咬住嘴唇,看天眨眨眼。 侍淮铭回过头看她一眼,又说:“以后教你。” 珍珍立马应声:“好啊。” 侍淮铭骑车到斜湾大集,还没到街头,远远就看到了人头攒动。 到街头下自行车,侍淮铭跟珍珍说:“进去了跟紧我,人多,别挤丢了。” 珍珍点点头,“我会跟紧的。” 进了街面,珍珍跟着侍淮铭挤在人群里看摊位。 怕被人群挤丢了,珍珍的手一直都搭在自行车的后车架上。 八个菜需要好好置办一番,珍珍看到什么要买的,便会拉一下侍淮铭的胳膊。 侍淮铭会意停下来,买好东西挂到自行车上,再继续往前走。 遇到珍珍没见过的东西,他也会给珍珍简单介绍一下。 这一趟集赶下来,珍珍感觉和过年差不多。 珍珍和侍淮铭把每样肉都买了一些,还买了两条鲫鱼、一小块豆腐。 大院娇美小媳妇[年代] 第26节 蔬菜就买了点春笋、生菜、韭菜、芹菜之类的。 除了这些,葱姜蒜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买完东西太阳已经快到正头顶了,街面上摊位少了,往来人群也稀疏了。 侍淮铭没有带珍珍回学校吃饭,而是带她去了回民饭店。 进饭店站到窗口前,侍淮铭问珍珍:“想吃点什么?” 珍珍没什么特别的想法,看着侍淮铭道:“要不,简单吃碗面吧?” 那就吃碗面吧。 侍淮铭点了一大一小两碗牛肉面,又点了份爆炒牛肚。 点完了东西,两人在店里找一个空桌坐下来。 珍珍微微抿唇转头左右看了看,他们县城里也有回民饭店,但是店面比这个小了很多,大门门头和店里的桌椅墙面,也都没有这个饭店的气派漂亮。 大城市就是大城市,不管什么东西,都更大更气派。 就比如刚才的斜湾大集,比她在乡下赶的集市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看珍珍目露好奇地左右张望,侍淮铭没有出声说话。 他目光落在珍珍身上,不自觉出了一小会神。 他自然能够看得出来,珍珍今天出门之前是有精心打扮过的。 脖子上的红纱巾,以及辫子上的红绸子,都是证明。 他也知道,珍珍长得漂亮。 但他对女人的长相向来没什么要求。 他想要追求的,一直都是心灵和灵魂上的共鸣。 他和珍珍从来都不是一路人,所思所想和对生活的追求都不一样。 他对珍珍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顶多也就把她当个妹妹。 因为两家隔得远,平时走动不是很频繁,所以还是个日常相处不多的妹妹。 五年前钟敏芬把娃娃亲的事搬出来,让他娶珍珍,他是有试图反抗过的。 他有知识有文化,看了很多的报纸杂志和书本,接受了很多的新思想新观念,有全新的人生观,他推崇民主崇尚自由,不想再被封建迂腐吃人的那一套规矩束缚。 钟敏芬听不懂这些东西,只问他:“你把这门亲事退了,珍珍怎么办?她还怎么嫁人?” 然后撂下狠话,“你如果不娶珍珍,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一番痛苦挣扎过后,他在这件事上选择了妥协。 因为他不能和钟敏芬决裂,也因为他如果不娶珍珍,珍珍的名声会受到影响。 从被定下娃娃亲的那一刻开始,珍珍就是他一辈子的责任了。 他松开手放开自由,扛起了责任。 侍淮铭看着珍珍走神。 珍珍转回头的时候碰上他的目光,他也没有反应。 珍珍看了他一会,出声叫他:“三哥哥?” 侍淮铭回神,语气十分自然地开口说:“这家的牛肉面很好吃。” 店里也有其他人在吃饭,碗里的东西看起来确实都很好吃。 如果侍丹玲和侍兴国在这里的话,光这样看着怕是就要把牙齿给馋掉了。 想到家里,珍珍忍不住说:“要是娘大哥大嫂和玲玲兴国也能吃到就好了。” 这个店里卖的东西,看着就比他们县城里做得好吃,味儿也更香。 侍淮铭:“等娘身子骨养好一些,让他们都过来玩一玩。” 珍珍挺想他们的,瞬间就期待起来了,“好啊。” 说着话牛肉面做好端上来了。 碗里汤汁浓郁,配菜也很丰富,有牛腩土豆,还有胡萝卜芹菜和香干。 面条吃到嘴里十分劲道,微微弹牙,口感十分好。 爆炒牛肚则更加香辣弹牙。 珍珍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筷子,身心俱畅。 看她满脸满足,侍淮铭下意识笑一下,起身道:“走吧,回家。” 到城里这么多天了,珍珍几乎就没怎么见侍淮铭对她笑过。 刚才看到他笑的时候,她微微愣了一下,脑子里生出一种恍惚感。 不过她没说什么,连忙起身跟着他一起出饭店。 侍淮铭到外面骑上车,珍珍还是爬上车后座。 为了稳当,她抬起两只手放在侍淮铭的两边腰侧,抓着他的衣服。 就这样坐在他的自行车上,看着他宽大的背影,心里也会忍不住悸动。 春日的中午,风软软的,阳光暖暖的。 高大挺拔的男人骑着自行车,载着他辫梢上扎红绸的小媳妇,在光影中穿行。 红纱巾随风飘起来,映红了小媳妇的脸。 *** 自行车在屋前停下来。 珍珍跳下车,和侍淮铭一起把买的东西拿进屋里。 在灶台上放好东西,珍珍洗干净手,去掀开面盆看了看。 用手指在面盆边缘扒开面皮,只见面皮下全是密密麻麻的蜂窝。 面醒好了,刚好可以蒸包子。 珍珍把面盆放到桌子上,又拿碗化了一点碱水。 系上围裙正准备用碱水揉面的时候,侍淮铭这时候进来了。 他看看桌子上面盆又看看珍珍,“做什么?” 珍珍把袖子卷起来一些,“打算蒸点包子,平时吃起来也方便。” 侍淮铭没什么意见,只又问:“做什么馅儿的?” 珍珍看着他,“猪肉大葱馅儿的,可以吗?” 侍淮铭仍是没什么意见。 他转身往灶台边去,“那我来剁猪肉吧。” 珍珍回头,“不用你来做,你去忙自己的事吧,我自己就可以了。” 侍淮铭:“星期天没什么要忙的。” 珍珍还没再说出话来,侍淮铭已经把猪肉放到盆里接水了。 于是她抿抿嘴唇没再说什么,心想能和他一起做包子,感觉挺好的。 侍淮铭洗好了猪肉放到砧板上,问珍珍:“剁多少?” 珍珍回身走过去,估摸着约了一段猪肉,对侍淮铭说:“就这么多吧。” 侍淮铭把她说的猪肉切下来,剩下的还放回盆里。 然后他便站在灶台边,握着菜刀低着头,把猪肉先切成片。 珍珍回到桌边想要揉面的时候,又想起一件事。 回头看到侍淮铭穿着军装站在灶台前切猪肉,她犹豫一会解下自己身上的围裙,送到侍淮铭面前说:“三哥哥,你把围裙系上吧。” 猪肉剁起来的话,油渍肯定会溅到身上的。 “不用。”侍淮铭继续切猪肉。 珍珍想着不能把军装弄脏了,便自己伸了手,拿着围裙环上了侍淮铭的腰。 腰身被两条胳膊环起来的一瞬,侍淮铭切肉的动作忽停了。 他转头看向珍珍,珍珍碰上他的目光,意识到什么,脸蛋瞬间红透了。 不过她倒是没有不好意思地收回手。 她低下头,屏着呼吸继续把围裙围到侍淮铭身上,并且系上了结扣。 系完了她没有说话,低着头也没再看侍淮铭,连忙转身去桌子边揉面去了。 碱水倒进盆里揉起面。 脸蛋上烧着火,心里有小鹿在乱蹦。 侍淮铭回头看珍珍一眼,也没有出声说什么。 转回头握紧手里的刀,继续切猪肉片。 猪肉切成片以后就可以剁碎了。 侍淮铭站在灶台边认真地剁猪肉,珍珍则在桌子边认真地揉面团。 把碱水揉匀到面团里,拿面板过来,洒上一层生面。 加了碱水的面团放到面板上,继续揉出韧性。 揉好后分成小团分别搓长,再切成一个一个的小面团。 小面团揉好了,侍淮铭的猪肉和大葱也都剁好了。 猪肉是碎,大葱也是碎。 肉末和大葱碎都放到盆里,加上油盐酱醋等作料搅拌均匀,馅儿就成了。 大院娇美小媳妇[年代] 第27节 珍珍把做好的馅儿放到面板上,拿起小面团捏薄包包子。 珍珍包包子的时候,侍淮铭也没有闲着。 他把炉子里的火扇起来,在铝锅子里接了半锅水,放到炉子上烧起来。 锅里的水烧开,珍珍直接把包好的包子放在蒸屉上蒸。 蒸完一屉换一屉。 珍珍总共蒸了五屉包子。 这点包子放在乡下,一个大笼一次就蒸完了。 包子蒸出来第一笼的时候,珍珍夹了一个放碗里,跟侍淮铭:“三哥哥你尝尝。” 侍淮铭没有拒绝,接下碗拿起包子咬一口,只觉香气和汁水同时四溢。 他冲珍珍点头,“嗯,很好吃。” 包子皮松软可口,包子馅儿汁多肉香,味道十分足。 珍珍笑了说:“那我以后每个星期天都给你做。” 侍淮铭吃完了包子说:“不用什么都考虑我,你想做就做。” 珍珍:“我也想做,喜欢做。” *** 包子蒸出来,看一看时间,差不多也就能做晚饭了。 侍淮铭和珍珍继续在厨房里面忙活,又是杀鱼又是切肉又是择菜, 扇起炉火,起锅烧上油,肉和菜一样样下锅,呛出满屋的香味。 八个菜做好上桌,珍珍又洗了一把小米,煮上小米粥。 侍淮铭摘了围裙挂起来,跟珍珍说:“我去把老周叫过来。” 老周现在还住在学校的单人宿舍里,不在这边。 侍淮铭去宿舍叫老周,珍珍便去隔壁叫了李爽一家。 李爽何硕和何子然跟着珍珍过来,刚一进屋李爽就嗅了嗅鼻子说:“哎哟,这是做了什么呀,味道这么香。” 珍珍笑着领他们到餐桌边,“就简单做了点。” 看到满满一桌子的菜,何硕说:“这叫简单做了点?这应该忙活了半天吧。” 珍珍还是笑着,客气说:“也没要那么久。” 何硕和李爽没有坐下来,何子然已经趴到了桌子边。 趴在桌子边看一会,他回头说:“婶子你之前做的葱油饼很好吃。” 珍珍看着他道:“喜欢婶子做的东西,今天就多吃一点。” 何子然高兴起来,“好的!” 四个人说了会话,侍淮铭带着老周过来了。 老周进屋后就笑着说:“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这厚着脸皮过来蹭顿酒喝。” 侍淮铭确实也准备了白酒。 让大家在桌边坐下,他进屋去拿了一瓶白酒出来。 喝酒的杯子也都准备好了,除了何子然,一人面前放了一个。 侍淮铭开了酒瓶倒酒,倒到李爽面前的时候,李爽摇头说:“我不喝这个。” 珍珍也不喝,于是就他们三个男人在一起喝了。 请这顿饭主要是为了感谢李爽的,所以侍淮铭先对李爽说了些感谢的话。 因为珍珍刚来的时候十分紧张,除了懵就是晕,各种反应都慢半拍,而且他心里其实还是把珍珍当小孩儿看待的,所以就等于是把珍珍托付给了李爽半天时间。 “行了啊,饭都请吃了。”李爽只听他说了一半,便打断了他的话。 看李爽这么说,侍淮铭也就把话给打住了。 刚好老周又接上说:“再过两天我老婆也过来了,到时候请你们到我家喝酒去。” 何硕不客气,立马接上:“那你可得说话算话啊。” 老周:“必须的!” 珍珍看一眼老周。 老周的年龄应该比大哥侍淮钟还大点,人也长得十分粗犷。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他老婆应该也是从乡下来的吧。 认识一下,她就多个能说话的人了。 这几句家常闲话说完,因为有三个当兵的男人在,后来饭桌上的话题大多都是在说部队里的事情,说很多他们在战场上经历的九死一生,各种生死时刻。 侍淮铭私下没有和珍珍说过他在战场上的事。 珍珍听得格外认真,也听得惊心动魄,心脏一直跟着紧紧揪在一起。 听了这些事迹,更加理解了“保家卫国”的含义。 男人喝起酒来吃饭就慢。 李爽不爱多陪着,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跟珍珍说:“我们去屋里呗?” 珍珍也吃饱了,便和三个男人打声招呼,起身去屋里了。 进了房间,李爽跟珍珍说:“对了,我教你怎么用卫生带。” “好啊。”珍珍小声答应一句,去抽屉里拿出装卫生带的黄纸包。 李爽接过黄纸包,从里面把卫生带拿出来。 珍珍看到卫生带就有点不好意思,尤其这会还有三个男人在外面说话。 虽然房门是关上的,李爽说话声音也不大。 她把卫生带放到写字桌上,又拿来几张卫生纸,一边演示一边跟珍珍说:“像这样把卫生纸叠起来垫在里面,我给你买的这个是好的,镶了一层防漏的。” 珍珍一边认真听一边点头。 李爽把垫好了卫生纸的卫生带拿到珍珍肚子前,比划着继续说:“然后这样放在下面,再把带子系在腰上,这样就不会掉下去了,懂了吗?” 用起来还是挺简单的。 珍珍点头,小声:“懂了。” 李爽笑笑,把卫生带卷起来,装回黄纸包里。 放下黄纸包,她好奇地问珍珍:“那你在乡下,来那个都怎么办啊?” 珍珍看着她说:“破布破棉花,家里有什么就用什么,稍不注意就漏出来了。” 李爽:“乡下的日子,搁我一天也受不了。” 珍珍轻轻吸口气:“乡下条件不好,没有办法。” 李爽看着珍珍,“侍淮铭这不是成功走出来了吗?他现在当了这么大的干部,你也就别委屈自己了,该用什么用什么。” 珍珍笑笑,点一下头。 她不排斥李爽教她的这些,因为她想要成为和李爽差不多的女人。 李爽现在在她心里,算是一个榜样吧。 李爽对珍珍其实没多大兴趣,能真正聊得上的话题也不多。 两人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从小到大生活环境不一样,经历不一样,看到的世界不一样,脑子里想的东西也不一样,自然没什么话可说。 在一起说话,大多是李爽教给珍珍说点新东西。 再说得形象一点,李爽像是在带小孩儿。 两人正说着话的时候,房门上响起敲门声。 珍珍还没有转身去开门,门缝里就传来了何子然的声音。 他叫李爽,“妈妈,我困了,我要回家睡觉。” 李爽这便不再呆着了,跟珍珍说:“那我先带子然回去睡觉。” 珍珍点头应上一声,跟着她一起出房间,把她和何子然送到大门上。 但在李爽牵着何子然要出门的时候,珍珍忙又叫住她。 她让李爽稍微等一下,自己转身回了厨房。 再回来的时候,珍珍手里端了一盘包子,还有装着老面的布袋子。 她跟李爽说:“嫂子,给你拿几个包子回家吃,还有这是我留下来的老面。” 事情做得挺周全。 李爽笑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刚才吃饭的时候她吃过珍珍做的包子里,一嘴一口汤汁,好吃得不行。 收下东西,李爽带着何子然走了,珍珍关上门回来。 她没有过去打扰三个男人喝酒聊天,仍是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餐桌上,侍淮铭和何硕看着还正常,老周明显已经有点喝多了。 他满脸通红,耳朵也红,用手指敲着桌子开始胡说八道:“咱们兄弟三人,你们两个人的老婆,一个是洋气漂亮,一个是乖巧漂亮,我家那婆娘……” 头控制不住地晃,摇动着没说下去。 何硕坐在旁边看着他笑,“老婆就是你的福气。” 老周又点头,“是我的福气,会生儿子,一连给我生了四个儿子!” 何硕端起酒杯来,“来,恭喜你有四个儿子!” 喝了这杯酒,何硕又说:“我想要个女儿,下胎我必须得生个女儿!” 大院娇美小媳妇[年代] 第28节 说完转头看向侍淮铭,问侍淮铭:“你想生儿子还是生女儿?” 侍淮铭:“男女都一样。” 何硕看着侍淮铭笑,“诶,你和小棉花生的孩子肯定很漂亮,要是生了个女儿的话,就跟咱家子然定个娃娃亲,你看怎么样?” 侍淮铭听到“娃娃亲”三个字头疼。 他用胳膊重重顶何硕一下,“滚犊子!” 何硕被他顶得哎哟一声,骂他:“你他妈下手真重!” 侍淮铭:“没撞死你算是轻了!新时代新社会,新、中、国,你他妈跟我提娃娃亲?麻烦何团长你,把婚姻自由刻在自己的脑门上!” 何硕:“你他妈的……” 何硕:“我不过就是开个玩笑。” 侍淮铭在他面前晃晃手指,“开玩笑也不行。” 何硕:“行行行……” 李爽走了,珍珍一个人坐在房间里。 男人们喝了酒说话声音大,每个字她都听得很清楚,尤其是娃娃亲。 她弯下腰在写字桌上趴下来,默默地眨眼睛。 *** 明天还要上课,侍淮铭、何硕和老周没有喝得太晚,喝得差不多便收场了。 珍珍听到他们起身的声音,忙从房间里出来,和侍淮铭一起送客。 老周喝得走路打飘。 侍淮铭扶着他跟珍珍说:“我送他回去。” 珍珍嗯一声,“你路上也小心点。” 何硕没那么重的醉意,家又就在隔壁,便自己回去了。 到家拎了热水瓶去洗手间梳洗,洗好了去到卧室,李爽正靠在床头看书。 何硕上床躺下来,李爽把书合起来放到一边。 没有立即拉灯,李爽转头看着何硕说:“人家是请我吃饭,看把你们喝的。” 何硕浑身放松说:“你又不喝,还不让我们喝?” 李爽懒得跟他说这废话。 她侧起身来,手搭到何硕的胳膊上,把声音压低了一些岔开话题:“诶,我跟你说,侍淮铭和小棉花是分开住的。” 何硕喝了酒,脑子转速有点慢。 他转头看向李爽,不思考直接问:“什么意思啊?” 李爽打他一下,“你说什么意思啊,就是他们夫妻两个人,住两间房。” 听懂了,何硕下意识就回:“不可能。” 李爽很是有把握道:“刚才小棉花带我进卧室了,那个卧室一看就是小棉花自己一个人住的,根本没有别人一起住的痕迹。发现的时候我也觉得不可能,所以我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观察下来的结果就是,小棉花就是自己一个人住的。” 何硕还是觉得不可能,“放那样一个媳妇在家里,他忍得住吗?” 李爽:“你是男人,你问我啊?” 男人…… 何硕忽然嘶口气,“你别说……这事放淮铭身上还真有可能……” 侍淮铭是个典型的理想主义者,也可以说有些不接地气。 李爽看着何硕,“他嫌弃小棉花?” 何硕想了一会说:“嫌弃倒不至于吧,大概就是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不愿意违背心意做那个事。就拿你来打个比方,假如你的父母给你包办了一场婚姻,你嫁过去了,你对对方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你愿意跟对方……” “那我肯定不愿意!”李爽立马回答,“碰一下都不行!” 何硕摊一下手,“那不就是了。” 李爽:“可你们男人不是都不在乎这些的嘛,牲口一样。” 何硕不服:“谁说的?” 李爽直接举例:“徐志摩,在他父亲的逼迫下和张幼仪成亲,他对张幼仪只有厌恶和反感,没有一点喜欢和爱,那还不是生了两个孩子?” 何硕:“那是个例,个例不能代表全部,淮铭就是另一种个例。” 李爽困了,懒得再跟他继续掰扯。 她伸手拉了灯,拽一把被子躺下来,“睡觉。” 何硕:“……” 他刚刚聊起兴致来,这话题结束得也太突然了! *** 人都走后,珍珍把桌子上碗筷盘子都收了收。 没吃完的残渣剩菜,她都倒在一起,准备明天拿去给大白吃。 侍淮铭送完老周从外面回来,珍珍已经把餐桌厨房都收拾干净了。 侍淮铭跟珍珍说:“忙活了整整一天,早点睡吧。” 珍珍点点头,“三哥哥你也早点睡。” “好。” 侍淮铭喝了酒确实想睡觉。 他轻轻甩两下头,抬手按两下眉心,便回房去了。 珍珍拿了衣服去洗手间洗漱,洗漱完回自己的房里。 拉了灯在床上躺下来,她侧身抱着被子发呆。 这样发了一会无意义的呆。 回神时深深吸口气,闭眼睡觉去了。 多想无益。 努力把日子过好就是了。 *** 晨起,空气新如洗过。 珍珍在床上睁开眼,精神慢慢打满。 她伸手拉亮房间里的灯,竖了个大大的懒腰,拿过衣服往身上套。 起床后心情松快地洗漱做饭,背一背上周学习的内容。 做好早饭,她把昨晚剩的饭菜端出去倒给大白吃,和大白玩了一会。 她端着空碗回去的时候,李爽刚好打了早饭从食堂回来了。 见面打过招呼,李爽笑着说:“小棉花,我懒得生炉子了,你帮我把包子热一下呗,就昨晚你送我的那几个包子。” 这是小事啊,珍珍答应,“好啊。” 李爽回去把包子拿给珍珍,热的时候就在这边坐了一会。 她也没提珍珍和侍淮铭分房睡的事,坐着和珍珍随便闲聊了几句。 等包子热了,她便端上热包子回家去了。 何硕训练完回来,一家人吃完早饭,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 李爽到班上先去找了阿雯,还给她老面的同时,还给了她两个包子。 包子包在牛皮纸里,还热乎着呢。 阿雯疑惑地接下包子,“干嘛啊?我吃过早饭了。” 李爽跟她说:“小棉花做的,带给你尝尝,感谢你借的老面。” 阿雯“嘁”一声,“我可不要,你拿回去自己吃吧。” 李爽:“你尝一口,可好吃了。” 阿雯不屑,“就她?她能做出来什么好吃的东西?” 李爽:“废话这么多,你尝一下不就知道了。” 阿雯看看李爽又看看包子。 她犹豫一会,打开包起来的牛皮纸,把包子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就这么一口下去,汤汁带肉,和面皮一起卷裹过舌头。 嚼几下咽下去,阿雯的眼睛瞬间像开了手电筒的开关一样。 她猛地转头看向李爽,“这……真是她做的?” 李爽点头,“好吃吧?” 阿雯拼命点头,又咬了一口。 嚼着的时候又觉得这事情发展不对,于是收起表情严肃道:“也就那样。” 李爽:“滚!” 懒得再理她,转身忙自己的去了。 阿雯站在柜台边,一会便把两个包子吃了干净。 明明已经吃过早饭了,但她觉得她现在还能再吃下两个! 作者有话说: 留言发小红包~ 大院娇美小媳妇[年代] 第29节 ? 第014章 生活过出规律后, 离完全适应也就不远了。 新的一周,珍珍每天的日常内容仍然是做饭加学习。 学累了起来活动的时候会顺便扫个地,或者出去和大白玩上几分钟。 两天后, 老周的媳妇过来了。 吉普车在斜对面的屋子前停下来的时候,珍珍刚好做完午饭出来晒太阳。 她坐在凳子上看着对面, 只见车上下来一个年轻驾驶员, 驾驶员打开其他几个车门, 然后便见车上又下来一个妇人和四个小男孩。 四个男孩中, 最大的看着十四五岁,最小的看着六七岁。 驾驶员又把放在车上的包裹给搬下来,足有几大包。 他先搬了一个包裹进屋, 妇人自己搬了一个, 几个孩子又搬一个。 正看着的时候,李爽下班回来了。 李爽手里牵着何子然, 跟珍珍打招呼说:“坐在这看什么呢?” 珍珍站起来,往对面示意一下, “好像是老周的老婆来了。” 李爽往她示意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一个妇人正从屋里出来。 那妇人灰头土脸的,大脸盘子水桶腰,面相看着有点凶, 和老周倒是很有夫妻相。 珍珍问李爽:“我们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啊?” 李爽收回目光来,“我不去, 要去你去吧。” 说完她便往家里去了, 但突然想到什么,又回来, 对珍珍说:“对了, 当时跟裁缝铺说了让他们衣服做快点, 你的衣服应该差不多做好了,可以去取了。” 珍珍差点忘了这茬,忙应声说:“哦,好的,我抽空过去取。” 李爽多问了一句:“能找到路吧?” 珍珍想了想,“应该能的。” 李爽:“找不到就叫侍淮铭帮你去取。” 说完她没再站着,叫上跑去和大白玩的何子然回家去了。 珍珍也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老周的老婆,自然没有贸然过去打招呼。 她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拎上板凳拿着书回了屋里。 到屋里把乘法口诀再背上一遍,侍淮铭回来了。 两人洗手端碗拿筷子坐下来吃饭。 珍珍问侍淮铭:“对面那个,是不是老周的老婆过来了啊?” 侍淮铭掀起目光看她,“你看到了?” 珍珍点点头,“刚到不一会。” 侍淮铭想了想,“应该是的,你想过去认识一下?” 珍珍点头:“想啊。”她在这里认识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侍淮铭:“那吃完饭我带你过去打声招呼。” 珍珍:“好的。” 吃了几口饭,想到去裁缝铺取衣服的事情,珍珍又说:“李爽嫂子跟我说,我在裁缝铺定做的衣服应该做好了,她让我去裁缝铺取。” 侍淮铭:“我抽空过去取吧。” 没什么要说的了,珍珍低下头安静吃饭。 吃完饭她跟着侍淮铭去了老周家。 老周家的大门没有关上,但侍淮铭还是在门板上拍了两下。 等老周过来把门全拉开了,侍淮铭开口说:“我带珍珍过来看一看。” 老周笑一下道:“快快,进来坐。” 看到侍淮铭手里拎了东西,又说:“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啊?” 侍淮铭进屋,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老周。 珍珍跟着侍淮铭进屋,只见屋里乱糟糟堆了很多东西。 老周的老婆从乡下搬了很多东西过来,几乎把能搬的都搬来了,除了衣服鞋袜,还有吃饭的碗和筷子、笸箩针线、菜种瓜苗…… 东西太丰富,珍珍就随便扫了一眼。 老周想让珍珍和侍淮铭坐下来,但其实根本没地方可以好好坐着。 当然珍珍和侍淮铭也没打算多呆,也就站着没坐下。 老周出声把他老婆和四个孩子都叫出来。 等人来了,老周笑着跟侍淮铭和珍珍介绍:“这是我的老婆吴大凤,这是我四个娃娃,都叫小名,周大娃、周二娃、周三娃、周四娃,好记。” 老周说完,珍珍忙道:“嫂子你好,大娃二娃三娃四娃,你们好。” 大娃二娃三娃四娃齐声道:“叔叔好!婶子好!” 老周笑一笑,又给吴大凤介绍:“这是我的好战友,侍淮铭……” 吴大凤不怯生,不等老周介绍完,直接开口,声音又高又响:“哎哟,你长得真是精神,跟电影里放的那些战斗英雄一模一样。” 说着自己看向珍珍,“这是你妹妹吧?” “……” 老周无语,轻啧嘴白吴大凤一眼,但吴大凤根本不看他。 侍淮铭只好出声解释:“这是我老婆,林珍珍。” “你老婆?”吴大凤眼睛瞪圆,“真假的,一点都不像!” 这看着哪里是结过婚好几年的妇人啊,这看着分明就是个大姑娘! 珍珍笑着道:“嫂子,我是他老婆,我叫林珍珍。” 吴大凤看看珍珍,又看看侍淮铭,忽笑起来,“不过倒也般配,长得都俊。” 珍珍和侍淮铭没有在老周家呆多久,一来是他家实在太乱,想找个地方站都有点困难,二来他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回去忙,于是认识一下寒暄几句便回家去了。 到家进房间坐下来。 侍淮铭果断又直接地来一句:“好了,收心吧。” 珍珍已经有点习惯了,点个头深呼吸调整一下,进入到学习状态中去。 侍淮铭按照课本内容继续教珍珍剩下的字母。 学好拼音打好基础,接下来学汉字的话,就会方便很多。 记不住的字用拼音标注一下,通过抄写一遍遍加深脑子里的印象,就能记住了。 这些都是死记硬背的东西,没什么学习技巧可言。 因为入了门,现在侍淮铭教起新内容也快。 教完今天的新内容,他起身道:“还是老规矩,读几遍再抄写几遍,抄到会默写就可以了。你在这里安心学习,我现在去裁缝铺给你拿衣服。” “好的。”珍珍看着他出房门,收回注意力读:“zh……ch……sh……” *** 侍淮铭骑车去裁缝铺。 取回衣服到家,差不多快到上课时间。 他把衣服给珍珍,拿起杯子喝口水,便出门走了。 珍珍听着侍淮铭开门出去,集中起注意力继续学习。 但因为刚做好的新衣服拿回来了,所以她的意志力就变得薄弱了,学着学着就不由自主地往拿回来的衣服上看过去,想要看一看做成的新衣服到底是什么样。 总是分心,总是走神。 珍珍犹豫一会,放下铅笔拿上她的新衣服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进房间关上门,脱掉身上的衣服,把那套新的春秋装换上,站到镜子前。 李爽给她挑的布料和衣服款式都很好看,穿在她身上又时髦又不突兀。 试完长袖长裤这一套,她又换上那条蓝色碎花布拉吉。 她第一次看自己穿裙子的样子。 连衣裙掐着腰身,把她细细的腰全掐出来了。 胸前鼓囊囊的,腰又细,她自己从镜子里看着都觉得不好意思。 如果在乡下穿这种衣服的话,是要被人指指点点的。 不过,这裙子是真的很洋气也很好看。 珍珍试得尽兴了,把裙子换下来整理好,和那套长袖长裤一起放到衣柜里。 试完衣服心里踏实下来了,她回去侍淮铭的房间坐下,继续学习。 学到傍晚做饭,等着侍淮铭回来吃饭。 正默写乘法口诀等着的时候,大门上忽响起拍门的声音。 珍珍以为是李爽来找她,过去打开门刚要出口叫嫂子,看到外面站着的不是李爽,而是老周的老婆吴大凤,她下意识愣了一下。 吴大凤看着她问:“不认识我啦?” “不是。”珍珍连忙笑着道:“我还以为是隔壁的嫂子呢,没反应过来。” 吴大凤说:“这城里就是麻烦,串个门还得敲门,我们乡下睡觉都不关门。” 珍珍笑一笑,忙请她进屋里来。 吴大凤不进来,只说:“我刚才把家里收拾得差不多了,才抽出空来,来看看你,给你拿了点黄豆酱,我们家里自己酱的,可好吃了。” 大院娇美小媳妇[年代] 第30节 说着她端起手里的碗,把黄豆酱送到珍珍面前。 珍珍客气道:“嫂子,不用这么客气。” 吴大凤说话直快,“什么客气不客气的,我们乡下都这样,邻里间谁不吃点别人家的东西?听说你也是从乡下来的,你们那里不这样?” 确实也是这样的。 珍珍这便没再客气,接下碗准备回去倒进自己家的碗里。 但还没有转过身,忽看到李爽回来了。 李爽路过,和珍珍互相打一声招呼。 珍珍给她介绍:“李爽嫂子,这是吴大凤吴嫂子,中午刚来的。” 李爽听完,冲吴大凤笑一下,“吴嫂子你好。” 吴大凤打量一下李爽,“你也是我们老周战友的家属?” 李爽笑笑,“是的,我家那口子叫何硕,和老周也是很好的兄弟。” 吴大凤不生分,直接又问:“咱家酱的酱黄豆,你要不要?要的话我给你拿点。” 李爽看一眼珍珍手里的酱黄豆,笑着道:“不用了,太麻烦了,谢谢啊。” 说完不再多留,跟珍珍说:“你们忙吧,我先回家了。” 吴大凤看着李爽回家,片刻转回头。 珍珍告诉她:“李爽嫂子是城里人,她丈夫也是城里人,都是熙城本地的。” 吴大凤听完直接斜眼哼一声,“有什么了不起的。” 珍珍笑着,“他们人都挺好的。” 说完话珍珍没再站着,转身回屋里倒下酱黄豆,出来把碗还给吴大凤。 吴大凤接了碗又热络地说一句:“我看你第一眼就投缘,咱俩能处得来,没事我来找你玩啊。” 珍珍点头,“嗯,好的,嫂子。” 吴大凤拿着空碗走了,珍珍关上门回来。 在桌子前坐下来没写几个字,侍淮铭开门回来了。 放下笔到外面吃饭。 珍珍捏着筷子对侍淮铭说:“这个酱黄豆是大凤嫂子送来的。” 侍淮铭听着她说,伸筷子夹酱黄豆吃。 *** 隔壁餐桌上。 何硕喝口粥跟李爽说:“淮铭和小棉花中午去老周家看了看,小棉花和老周他老婆都认识了,要不等会我们也拿点东西过去看看?” 李爽眼皮都不掀,直接道:“我不想去。” 何硕:“怎么了这是?” 李爽:“不想去就是不想去,认识这么多人做什么,闲得没事做么?” 要不是她有过想给阿雯和侍淮铭牵线的心思,她对侍淮铭的老婆也是没什么兴趣的。 何硕:“那老周是我的战友我的兄弟。” 李爽:“是你的又不是我的,我可不管,老周老婆的那个面相,我看着不喜欢。” 何硕:“你看小棉花第一眼不也说不怎么样,这不处得挺好的?” 李爽:“我说小棉花不怎么样,是说她配侍淮铭不怎么样,和侍淮铭站在一起不搭,不像是侍淮铭的老婆,更像是他的妹妹,像小孩儿,我可没说过看着不喜欢。而且,我和小棉花相处得好,也是我愿意和她相处得好,不是我和她有多处得来。” 何硕:“那你是不愿意和老周的老婆相处。” 李爽:“是的,不愿意,不想处,浪费时间。” 何硕:“亲爱的老婆,美丽的老婆,你就给我一点面子,简单认识一下行吗?” 李爽:“……” *** 吃完晚饭,李爽带着何子然跟何硕往老周家去了一趟。 何硕站在门外敲门,吴大凤在里面扯着嗓子喊:“谁呀?门没关,自己进来就行。” 何硕回头看一眼李爽,然后推开门进去。 老周倒是往门边迎过来了,看到是何硕一家子,忙笑着招呼:“快,进来坐。” 老周家人口多,桌子边凳子不少,但李爽笑着客气拒绝了,没坐。 她不坐下,那何硕自然也就没坐下,就站着和老周以及吴大凤聊了几句。 小孩子之间有吸引力,何子然一个人站在了老周家的四个娃娃面前。 老周家的四个娃娃黢黑,何子然白嫩嫩的像是面团子。 四娃问何子然:“你几岁了?” 何子然说:“我五岁了。” 四娃:“我比你大两岁,我七岁。” 说着上手来捏何子然的脸,“你长得可真白。” 李爽看到了,忙叫何子然,“快过来。” 看着何子然跑过来,吴大凤出声说:“都是孩子,让他们玩呗。” 李爽笑着道:“男孩子都太皮了,这还不熟,怕玩着玩着打起来。” 吴大凤:“哎哟喂,欺负不了你家的娃娃。” 李爽笑笑,没再说话。 本来就是来上门看一眼,何硕也没有多呆。 站着寒暄完了,他便带着李爽和何子然回家去了。 到家进屋关上门,何硕说:“老周这老婆,不拘小节。” 李爽哼笑一声,懒得和他多说,带何子然去洗手间洗漱去了。 *** 隔壁,珍珍和侍淮铭与往日一样。 晚上学完习,珍珍去洗漱,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次日起来,吃完早饭等侍淮铭走了,她还是坐下来继续学习。 然今天刚学了没多一会,大门上忽又响起敲门声。 敲门声比较重,与敲门声一同传来的,还有吴大凤的声音,“珍珍,我是你大凤嫂子。” 听到声音,珍珍忙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看到吴大凤,珍珍出声问她:“嫂子,你有什么事啊?” 吴大凤不生分,直接就往屋里来,“就是没什么事,所以过来串串门,找你说说话。这院里也不见有其他人,就这一会我就觉得闷得不行了。” 看着吴大凤进屋,珍珍关上门。 吴大凤手里拎了一个竹篮,竹篮里面放着一大把韭菜。 珍珍给她拿了个小板凳,跟她说:“他们都有工作,现在不是休息日,都上班去了。” 吴大凤接了小板凳坐下来,直接拿起韭菜开始理,“我说怎么都不见人呢,这城里真是一点也不好,要什么没什么,还不如在乡下过着舒服。就这些菜,还是我自己带来的呢。” 珍珍也拿了小板凳坐下,“可以到外面副食店去买。” 吴大凤听不得这个,“吃个菜都要买,说出去真是让人家笑掉大牙!” 珍珍弯腰拿起一把韭菜,帮着一起理。 吴大凤问珍珍:“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呀?” 珍珍说:“我是上个星期来的,在这里呆了快十天了。” 吴大凤把理好的韭菜放一边,“你还能适应?” 珍珍:“刚开始来的时候很不适应,但现在好多了。” 吴大凤:“我看你也没有孩子,每天在这什么事都没有,你闷不闷?” 珍珍笑笑,“是有点闷,没有乡下热闹,走哪都是认识的人。” “是吧。”吴大凤感同身受,“我也是这么感觉的。” 说着想到什么,忽又压低声音:“你是不是跟那个李爽,相处得还挺不错的?” 珍珍点头,“对,她帮了我很多忙,教了我很多东西,她人挺好的。” 吴大凤低眉理手里的韭菜,“你别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呢。就她那个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表面上对我们客客气气笑眯眯的,那都是因为我们的男人,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编排我们呢。她根本就看不起我们,你看不出来啊?” 珍珍看着吴大凤,“大凤嫂子,李爽嫂子不是这样的人。” 吴大凤笑,“也就是你傻,人家说什么你都信,你得多留点心眼。” 珍珍解释说:“我不是看她说了什么,我是看她做了什么的。” 吴大凤还是笑,“你早晚会知道的。” 看珍珍护着李爽,吴大凤就没再聊李爽了。 她和珍珍一起理韭菜,聊自己各自家乡的事情,都是些家长里短。反正乡下都是那些事情,两个人有差不多的生活经历,总是能说到一起去。 韭菜理完了,吴大凤自己拿扫帚把理下来的叶子扫干净。 她把理好的韭菜放回篮子里,抓出一大把给珍珍,“这一把留给你吃,可以做点韭菜盒子,这时候的韭菜嫩得很,正是最好吃的时候。” 珍珍客气几句推不掉,也就留下来了。 本来珍珍打算帮吴大凤理完韭菜,回房间继续学习的。 大院娇美小媳妇[年代] 第31节 但吴大凤理完韭菜也没有走,仍是在板凳上坐下来,拉着珍珍说闲话。 吴大凤不走,珍珍也不好意思起身赶人,毕竟吴大凤第一次来,她不能这么不给人面子。 在乡下的时候就是这样,在没什么事的时候,妇人们都会这样聚在一起,理菜勾毛衣纳鞋底,说点家长里短打发时间。 盯着太阳的高度,差不多的时候就散了各自回家做饭去。 在一起东拉西扯扯闲篇,时间过得也很快。 眼瞅着外头的太阳起高了,吴大凤拍一下大腿起身,“得回去做饭了。” 她带了很多东西来,在家做着吃,比去食堂打饭吃要省钱。 珍珍送走吴大凤,回房间看一眼闹钟。 现在侍淮铭也教会了她看钟表,她知道侍淮铭大概几点左右会回来。 做饭是完全来得及的,但是她今天根本没有巩固昨晚新学的内容。 于是珍珍没有再花时间做饭。 她回到房间坐下来,抓紧抄写默读昨天学的拼音字母。 倒不是有规定的作业要抄写多少遍,只要她能够记住就可以了。 抄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她从抽屉里拿粮票,直接去食堂打饭回来。 打饭的时候在食堂遇到李爽,李爽还意外了一下,“你怎么不自己做饭了?” 珍珍笑着说:“今天有点太忙了。” 李爽也笑,“忙学习啊?” 珍珍点头,“是啊。” 李爽还是笑:“你家侍淮铭可真是个稀奇人,不过他肯教你识字是好事,有些男人那就是拿老婆当个传宗接代的工具,当个保姆,才不会费心管这些事呢。他这也算是为了你好,不识字做什么都麻烦,尤其是在这城里,男女厕所都分不清。” 城里人想的跟她们就是不一样。 珍珍消化一会,又点头,“嫂子你说的对。” 两个人说着话到家,各自回家去。 珍珍进屋后在餐桌上放下饭菜,连忙又回屋继续抄写字母。 但嘴里念叨着还没抄满两行,侍淮铭下课回来了。 珍珍稳稳呼吸放下铅笔,起身出去打招呼:“三哥哥,你回来啦。” 侍淮铭应一声去洗手,和珍珍一起到桌边坐下来吃饭。 看到桌子上摆的是食堂的饭菜,他微微意外了一下,但是也没说什么。 珍珍自己在家做饭,还去吃食堂打饭,他都无所谓,并不挑剔这个事。 他跟珍珍说:“老周说星期天请我们过去吃饭。” 珍珍应声,“哦,好啊。” 星期天吃饭的时候,老周在酒桌上有放过这个话。 看出来珍珍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侍淮铭试探着问了句:“你今天怎么了?” 珍珍自然想瞒住了不说,于是摇摇头:“没怎么啊,挺好的。” 看她这样,侍淮铭也就没再追着问。 但吃完饭坐下来检查她学习情况的时候,他发现问题了。 珍珍捏着铅笔无从下笔,他看看本子,又看看珍珍,再次读:“写啊,ue。” 珍珍握着笔不往下落,脸蛋和唇线都绷得紧。 侍淮铭盯着她的侧脸看一会,问她:“说吧,你今天上午都干什么了?” 瞒不住了。 珍珍低头小声道:“大凤嫂子来找我说话……我帮她理韭菜……” 这是找到志趣相投的人了,有人一起打发时间了。 侍淮铭看着珍珍轻轻吸口气,片刻冷声说:“这是第一次,这一次只给你个口头警告,如果再有下一次的话,不会像这次这么轻松,会有惩罚。我也就在军校的这段时间会清闲一些,等毕业分了单位,就没有时间这样管你了。” 珍珍还是低着头,“哦。” *** 虽然珍珍没有掌握昨晚学的内容,但侍淮铭还是教了新的。 反正不是什么需要费脑的东西,只要花时间记住发音并且会默写就可以。 教完新内容他去上课,珍珍仍留在家里学习。 学到下午差不多三点钟的时候,门上又响起重重的敲门声,门缝里同时传来吴大凤的声音:“珍珍,我是你大凤嫂子。” 听到吴大凤的声音,珍珍眉心一跳。 她想着要不假装不在家,不去开门好了。 但转念又一想,要是被吴大凤知道了,那岂不是更得罪人。 犹豫一会,珍珍还是起身去开了门。 这会吴大凤手里拿了针线和纳了一半的鞋底,她看着珍珍笑着说:“你闷在家干嘛呢呀?出来晒晒太阳呗。” 外面太阳是挺好的。 但珍珍抱歉地跟吴大凤说:“不好意思啊嫂子,我家里有事,没法出去晒太阳。” 吴大凤很是好奇,“你有什么事啊?” 这里没有土地要侍弄,没有鸡鸭猪要养,能有什么事? 珍珍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我家三哥哥教我识字,我得抓紧时间学习。” 吴大凤脸上结出疑惑,“你家男人?” 珍珍点头,“嗯。” 这可真是稀奇了嘿。 吴大凤眼睛略略睁大,“不识字咋了啊?他嫌弃你啊?” 珍珍还没回答,她立马就语气激昂又接上:“是不识字不能洗衣服做饭,还是不识字不能生孩子带孩子啊?不识字咋了呀?旧社会各家都那么穷,除了地主老财家,乡下有几个女人识字的啊?识字的男人也没几个。我家老周,当兵前那也不识字,现在不是照样当了干部了。不识字咋的了,他凭什么嫌弃你不识字啊?娶媳妇过日子,会洗衣做饭会生孩子会干活,这还不够啊?你家这男人,可真是不知足。” 珍珍看着吴大凤默声眨眨眼。 吴大凤不拿自己当外人,继续说:“你千万别怕他,你要知道,你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不是随随便便跟了他的。像你这么老实,那不是被他拿捏得死死的?他让你往东你就只敢往东,这日子过得不憋屈啊?想干嘛就干嘛呗。” 珍珍又眨了一会眼睛。 然后她说:“嫂子,我还是星期天再找你玩吧。” 吴大凤那叫一个操心,“小珍珍,你这样过日子会被人欺负死的,你得支棱起来。” 珍珍跟她解释:“嫂子,三哥哥没有欺负我,他这是为了我好。” 吴大凤还想再说。 珍珍这回笑着先出声:“嫂子,我星期天一定过去找你玩。” 吴大凤也不是完全不识趣。 看珍珍这样,她也就收住了肚子里的话,只又说:“行,那你学习去吧,星期天老周说请你们两口子,还有何团长一家三口子,到家里来吃饭,你早点过来玩。” 珍珍笑着冲她点头,“好嘞,嫂子。” 吴大凤拿着她那纳了一半的鞋底走了。 珍珍关上门回来,在桌子前坐下,长长呼了口气。 她不能再被干扰和诱惑了,她得沉下心来,争取尽早完成任务才是。 *** 找不到别人说话,吴大凤就自己在家纳鞋底。 老周上课去了,四个娃娃也上学去了,家里就她一个人,冷清得要死。 没人说话,她就自己唱戏给自己听。 晚上老周和四个娃都回来了,家里又热闹起来。 吃饭的时候,吴大凤跟老周说:“你那个姓侍的战友,就珍珍她男人,可真是个奇怪的人。娶了老婆不想着生孩子养孩子,你猜怎么着,在家教珍珍识字呢,还不让珍珍干别的,哪有这样的?” 作为兄弟,老周也是了解侍淮铭的。 他这个人酷爱看书,很有文化,对于老婆的文化程度有要求也实属正常。 他说吴大凤:“你少管别人家的闲事,这里不是村里,你改改你那不管谁家的事都要上去掺和上一脚的毛病,你要是闹得人家夫妻打架,我可饶不了你。” 这里确实不是在村里。 吴大凤没跟老周犟,应声道:“知道了知道了。” *** 有老周的叮嘱,吴大凤接下来几天没再来找珍珍。 她在家里没什么事,把屋子外的那一小块地给整了整,撒上菜种种上了菜。 菜种很全,种了萝卜韭菜小青菜,还种了茄子辣椒黄瓜和西红柿等。 这也是珍珍想做的事情。 珍珍在家里透过窗户看到的时候,还羡慕了好一会。 不过侍淮铭不让她在这些事上浪费时间,她也就只能羡慕羡慕了。 终于又到了星期天。 星期天珍珍不用学习,吃完早饭她便跑去了吴大凤家里。 她帮吴大凤一起侍弄土地,往地里浇了浇水。 快到中午的时候,珍珍又跑回家来做饭。 大院娇美小媳妇[年代] 第32节 侍淮铭在厨房里帮她一起,问她:“下午要不要出去转一转?” 闻言,珍珍转头看向侍淮铭“去哪里转转啊?” 侍淮铭:“随便,我对熙城也不是特别熟,就随便走走随便看看吧。” 珍珍觉得还挺好的,应声:“好啊。” 这么说好,吃完饭珍珍便没再去吴大凤家凑热闹。 她跟吴大凤打了声招呼,坐上侍淮铭的自行车跟着侍淮铭出门。 吴大凤叫她:“早一点回来,晚上来我家吃饭。” 珍珍冲她挥挥手,“好嘞。” 作者有话说: 留言发小红包~ ? 第015章 珍珍今天穿了新衣服。 波点荷叶边的上衣, 微微掐出腰身,清新又洋气。 两根辫子卷叠成一掌长在耳后,仍是绑着大蝴蝶一样的发绳。 两只大蝴蝶曳在耳朵后面, 衬得脸蛋只有巴掌大小,精致又明艳。 珍珍坐在自行车后架上, 认真地看着路边的一切景象。 看到店铺的招牌上有简单的字, 她会问侍淮铭:“三哥哥, 那个是什么字, 那个红色招牌,上面的第三个字。” 侍淮铭按照她说的看过去,告诉她:“那个叫日, 日用品的日。” 珍珍记下了, 走一会又问下一个:“那那个呢?” 侍淮铭:“那个是心,爱心的心。” …… 自行车在街道上穿行。 侍淮铭带着珍珍把熙城几个繁华热闹的地方都逛了一下。 出来玩没别的, 除了吃也就是走走看看,看看风景体味一下风土人情。 侍淮铭带着珍珍把熙城的特色小吃都吃了一下, 每样都吃得不多,尝个口味。 除了品尝熙城的各种小吃,满足一下嘴巴和肚子,他还给珍珍买了一只红色布老虎。 布老虎是翘着尾巴压前腿匍匐的姿态, 让珍珍想到了大白,很是可爱。 本来珍珍不想要, 毕竟这东西没什么用, 只能看着,花钱买不值当。 但转念又想想, 这是侍淮铭买给她的, 对于她来说那就是礼物, 她拿回去放在房间里,晚上放在枕头边上或者直接放被窝里,会是件开心的事情,她便就要下来了了。 买完布老虎太阳坠了西,侍淮铭骑上车带着珍珍回家。 珍珍坐在车后座上,一手抱着布老虎,一手抓着侍淮铭腰里的衣服。 她今天很开心,吃的开心玩得开心,比上个星期天去斜湾大集还要开心很多倍。 最开心的,就是收到了怀里这只可爱的布老虎。 这样走了没多一会。 侍淮铭忽回头问珍珍:“想不想学骑车?” 学骑车? 她吗? 珍珍微微愣了愣。 侍淮铭捏住刹车停车,单脚落地支稳自行车,回过头看着珍珍,又问一遍:“想不想学,想学的话现在我可以教你。” 珍珍心里没底:“我可以吗?” 她连坐都才坐过两回自行车,这就可以骑了吗? 侍淮铭说:“当然可以的,骑车很简单,练一练就会了。” 既然侍淮铭这么说。 虽然心里还挺没底的。 但珍珍还是点了头:“那我试试。” 这么说好,两人便都下了自行车。 侍淮铭从珍珍手里接过布老虎,伸手扶住自行车。 珍珍站在自行车旁边,双手握上车把,心里紧张得像在敲大鼓。 侍淮铭跟她说:“上去骑就行,有我扶着,不会倒的。” 听侍淮铭这么说,珍珍轻轻吸口气,鼓起勇气先踩着踏板上车。 车子有侍淮铭扶着,很稳当地站着。 珍珍坐在车座上,手握车把,低着头找到踏板把两只脚放好。 踩稳了抬起头看向前方,踩下踏板之前,她先重重呼口调整心跳。 准备好了,她一脚踩下踏板。 侍淮铭帮她扶着车后座,跟她说:“不用想太多,大胆往前骑就是了。” 知道有侍淮铭扶着车子不会倒,珍珍便大起胆子踩得快了一些些。 这年代自行车少,路上来来回回总共也看不到几辆。 大路全都是珍珍的,骑起来也没压力。 珍珍一开始骑的时候十分紧张,车龙头一直左右打晃。 但在骑了四五分钟后,她好像慢慢找到了手感,车龙头便没那么晃了。 在侍淮铭的鼓励下,她又慢慢加快速度。 车子在马路上稳当地跑起来。 珍珍心里的紧张慢慢被风吹散,转而一点点地迸发出新鲜、兴奋和喜悦。 这是一种打开了新世界,接触了新事物,获得了新技能的兴奋。 无法真正描述,只有爆裂般的开心。 侍淮铭说到做到,一直在自行车后面扶着她。 他跟她说不会放开的,让她放心骑,但其实在她找到感觉,骑得稳当了以后,他是放开了手的。如果车子要倒,他就立马扶住,不倒便就再等等。 珍珍不知道他中间有放手,骑得很开心也很放心。 侍淮铭觉得她应该找到那种平衡的感觉了,于是对她说:“我现在准备要放手了,但是我还是会跟着你,你不用害怕,自己骑一下看看。” 听他这么说,珍珍瞬间就紧张起来了。 她手指捏紧车把,确认性地问侍淮铭:“我可以吗?” 侍淮铭跟她说:“你可以的,刚才我已经松手好几分钟了。” 珍珍不敢相信,“真的吗?” 侍淮铭:“是真的,只是没有告诉你,怕你害怕。” 珍珍被他说得有了点底气,想着他跟在旁边,反正也不会摔倒,便应了声:“那你放手看看吧,我自己骑试试。” 侍淮铭也没有立即放手,而是在等珍珍把车子骑稳骑匀。 感觉她找到了平衡的时候,他放开了自己的手。 珍珍不知道她有没有放,出声问他:“你放了吗?” 侍淮铭跟在旁边跑,“嗯,放了,骑得挺好的。” 珍珍也觉得自己骑得挺好的,但心里突然又忍不住紧张。 紧张身体,平衡失调,车子直接就要往下倒。 侍淮铭一伸手便接住了,扶正起来。 珍珍不好意思地回头,“我好像还是不行。” 侍淮铭:“没事,继续往前骑,这就是熟能生巧的事,骑多了就稳了。” 看侍淮铭这么说,珍珍便又打起精神来,继续往前骑。 于是接下来她便就这样,稳的时候自己往前骑,要倒了侍淮铭就扶住她。 这样快要到家的时候,她已经能自己骑上个三四分钟了。 进了大院子以后她就是自己骑的。 刚好吴大凤站在她家大门外,看到珍珍骑车回来,她眼睛一亮道:“哟,我的老天爷诶,珍珍你怎么会骑这玩意啦?” 会骑已经很兴奋了,被人这样惊讶地问那就更兴奋了。 珍珍脸上的笑根本掩不住,她脆声回答:“嫂子,我刚刚才学会。” 然一心不能二用,她刚说完,车子立马就不稳了。 但也没有什么意外,侍淮铭还是一伸手就轻轻松松给扶住了。 珍珍从车子上下来。 这刚学会,心里其实还痒痒的,想要多骑一会。 但已经到家了,天色也有些暗了,她就把车给了侍淮铭。 侍淮铭把车推到屋前支靠起来,跟珍珍说:“我先进去洗个澡。” 听着这话,看着侍淮铭开门进屋,珍珍才想起来——他是跟着她一路跑回来的。 想象一下他一路上护着她不让她摔倒的样子。 大院娇美小媳妇[年代] 第33节 心里忍不住有些暖有些甜,珍珍出声道:“那我先去嫂子家了。” 侍淮铭应声:“嗯好,我洗完就过来了。” 珍珍去到吴大凤家里,吴大凤正在厨房里做饭。 珍珍进了厨房问她:“嫂子,有什么要做的,我帮你。” 吴大凤看看她身上的新衣服,还有她耳朵后面的绸花大蝴蝶,出声说:“不用你帮忙,待会把衣服搞脏了,你到一边等着吃就行了,没几个菜了。” 说着她又嘀咕:“不知道李爽一家三口来不来,不来我这菜就做多了。” 李爽一家三口一早就回父母家去了。 珍珍跟吴大凤说:“跟何团长都说好了,肯定是来的。” 吴大凤说:“不来也挺好,咱们可以多吃一点肉,我也不想看到李爽,我总觉得她看我们的时候,眼睛里全都是嫌弃。” 珍珍说:“嫂子,你想太多了。” 吴大凤:“肯定没有。” 珍珍不喜欢搬弄是非,背后说人坏话,尤其还是与自己交好的人。 她和吴大凤再说上两句,便扯开话题没再说李爽了。 看看锅里的东西,珍珍问:“这是红烧肉吗?” 吴大凤笑着说:“这是把子肉,我煨了很长时间,很好吃的。” 珍珍也笑,“待会我要好好尝尝。” *** 侍淮铭在家洗完澡换了身衣服。 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何硕李爽正好带着何子然回来。 碰上了打个招呼,侍淮铭问何硕:“等你们一会一起过去?” 何硕道:“你先去吧,我们马上就来。” 侍淮铭没再说什么,自己往老周家去了。 何硕和李爽开门进屋。 李爽说:“我感觉有点不舒服,不想去老周家,你带着何子然去吧。” 何硕自然觉得这样不妥,没事也不去,这就是不给老周面子。 他软着声音劝李爽:“咱得给老周个面子,就过去简单吃个饭,吃完就回来。” 李爽想了一会,“那我吃饱了我就先回来了。” 何硕:“行,你带着子然先回来睡觉。” 这么说好,何硕李爽在家收拾一下,然后便带着何子然去了老周家。 敲门进去的时候,吴大凤刚好把所有的菜都做出来了。 这会热热闹闹地端上桌,坐下来就能吃饭了。 李爽自然是识大体顾大局的,客气和礼貌一样不少。 她是打算吃完走的,但是打完招呼在餐桌边坐下来以后,她看着桌子的那些菜,再闻到那股子菜味,瞬间一点食欲也没有了。不止没有食欲,还有点恶心。 当然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在大家都动筷子吃起来以后,她只是伸出筷子象征性地夹一点菜,把礼数顾到,但却不吃。 她想着把这顿饭混过去也就行了,谁知却没混过去。 若是有眼力见的人,只会心里腹诽当做没看见。 但吴大凤不是这样的人,她发现李爽一口都不吃以后,直接盯着李爽问:“哎哟,李爽你怎么不吃啊?我辛辛苦苦做了一晚上,你这一口都不吃啊?你别看我灰头土脸的,我做东西也是洗得干干净净的,我不是那邋遢的人,不会把你吃坏了的,你大可以放心吃。” 李爽尴尬地笑笑,“嫂子,我吃了的。” 吴大凤指着她面前的碗,“你吃什么了呀?你就夹了几根豆芽,都在那呢。” 眼见着气氛要尴尬起来了,老周用胳膊怼一下吴大凤,“人家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你管这么多干什么?这里不是乡下,不兴乡下那一套。” 吴大凤不买账,“怎么又城里乡下的了,我又怎么了呀?这桌子上的都是好东西,有些乡下都吃不到,我好心好意让她多少吃点,我还有错了?” 她花钱花时间做了这么多好吃的,李爽坐那一口不吃,李爽没错,她有错? 既然已经来上门做客了,哪有这样子做客的,不是膈应人么? 何硕也不想他们坏了吃饭的气氛。 他示意老周别说了,自己伸筷子夹了一块把子肉给李爽,跟李爽说:“你尝一块这个肉,还挺好吃的。” 李爽看着碗里的肉片,实在没什么食欲。 但如果真的一口都不吃的话,确实是在下老周两口子的面子。 她也不想让何硕下不来台,便拿起筷子夹起肉,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吴大凤似乎满意了,出声道:“就是嘛,你好歹尝尝,我做饭也不难吃。” 然她话音刚落,李爽突然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捂住嘴匆忙起身,然后转身就跑进了卫生间,紧接着便听到洗手间传来一声——呕! “……” 屋里的空气都凝滞了。 还是吴大凤先反应过来。 她瞪圆了眼睛看一眼洗手间,又看回来,对着何硕说:“这是什么意思啊?” “不好意思啊。”何硕尴尬地起身,忙去洗手间看李爽。 珍珍也关心李爽,起身跟在何硕身后过去看。 李爽把嘴里那口肉吐垃圾桶里了。 现在趴在洗手台旁边,又干呕了两下。 何硕伸手给她顺背,关心地问她:“这是怎么了?” 珍珍站在旁边,也关心地问李爽:“嫂子,你没事吧?” 刚干呕过有点难受,李爽说话虚,“来之前我就说了,感觉不舒服。” 何硕继续给她顺背,“那我带你去卫生室看看。” 从洗手间出来,何硕很抱歉地跟老周和吴大凤说:“不好意思啊,我老婆身体有点不舒服,我先带她去卫生室看看,你们吃着。” 李爽拧紧了眉头,也说:“不好意思。” 吴大凤直接冷哼一声。 老周又用胳膊怼了她一下,然后跟何硕说:“身体要紧,那赶紧去吧。” 何硕和李爽这便没再留下来,也没多管吴大凤,带着何子然走了。 珍珍看着他们出门,自己回到桌边坐下。 出了大门,何硕说:“我去骑自行车。” 李爽拉住他,“算了,我不想去卫生室,也就是有点恶心,先回家躺会吧。” 何硕看着李爽问:“确定没什么其他难受的?” 李爽点头,“回家休息休息。” 于是三口子没往卫生室去,而是回了家。 四娃趴在窗口看到了,回头跟吴大凤说:“娘,他们回家了。” 吴大凤黑着脸,“她就是装的!给我家找晦气来了!” 说着语气开始激动,“瞧不起咱们,那就不要来就是了,又不是非要她来吃这个饭。哦,人来了,在饭桌上来了这么一出,恶心不恶心啊?恶心死了!” 老周原本没黑脸,看吴大凤这么说他黑脸了。 他看着吴大凤没好气道:“你放什么屁呢?你看不出来人家身体不舒服。” 吴大凤声音洪亮,“没看出来!那一看就是装的!” 怕吴大凤和老周吵起来,珍珍忙又出声道:“李爽嫂子应该是真的不舒服,别因为这点事闹不开心,这么多菜呢,不吃都凉了,我们赶紧吃饭吧。” 侍淮铭也说:“吃饭吧。” 吴大凤这便没再说。 虽然她心里还气鼓鼓的,恨不得和李爽吵一架。 但看到珍珍的脸又高兴些,便收起脾气招呼起珍珍和侍淮铭了。 *** 吃完饭从老周家出来。 珍珍看一眼李爽家,转头跟侍淮铭说:“李爽嫂子应该不是装的。” 侍淮铭嗯一声,“她不会做这样没品的事。” 珍珍叹口气,“但看这样子,梁子算是结下了。” 侍淮铭腿长,步子迈得很慢,“没什么大事,何硕会和老周说清楚的,至于李爽和吴大凤之间,你别在里面掺和,待会弄得里外不是人。” 就算没今天的这个事,两个人看起来也互相不对付。 珍珍看向侍淮铭点点头,“我不掺和。” 侍淮铭转头看她一眼,忽笑一下说:“你倒是可以,和李爽处得不错,和吴大凤处得也行,她们两个人对你都还不错。” 珍珍也笑一下,“因为我性格好大家都喜欢。” 这话说完,两个人的目光对视上。 看到彼此眼睛里的笑意,两个人都下意识怔了一下。 月光的浅辉洒在两个人身上,在昏沉的夜色中染出一圈朦胧。 珍珍的眼睛里闪烁过月光。 侍淮铭很快回神,继续往前走,“明天还有事,早点回家睡觉吧。” 大院娇美小媳妇[年代] 第34节 ? 第016章 看侍淮铭往前走, 珍珍回神立马跟上去。 月光铺洒在地面上,把侍淮铭的身影拉长到她脚下,两个人的身影连接在一起。 在外面逛了半天比较累, 晚上又吃得太饱,珍珍到家便洗漱回房躺下了。 但她没有立马拉掉灯睡觉, 而是把布老虎拿过来玩了一会。 看着布老虎的时候, 心里想的自然是买布老虎的那个人。 看上一会珍珍伸手关了灯, 把布老虎抱在怀里闭上眼睛睡觉。 布老虎身上香香的, 她闻不出来具体是什么的香味,但就这样闻着,睡得好像更快更踏实了。 将要睡着的时候, 她脑子里想——她和她的三哥哥, 应该已经走近一些了吧。 睡着以后,珍珍开始做梦。 梦里她在路上骑自行车, 一开始也是侍淮铭在后面扶着她,教她怎么骑。 后来她会自己骑了, 骑得那叫一个飞快。 在车速快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自行车居然还慢慢飞起来了。 她飞到了云头上,看到了广阔无垠的地面,心脏都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珍珍就这样骑着自行车, 在云头上整整飞了一夜。 早上起来后她仍觉得轻飘飘的,好像脚下还踩着两朵云团。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洗漱洗衣服和做早饭, 顺便趁着早上脑子最清醒的时候, 还把上一周学习的内容都复习巩固了一下。 侍淮铭晨训完回来,看到珍珍自己在复习, 也就没再说让她收心的话。 吃完饭他照常出门去上课, 珍珍仍然一个人留在家里。 因为侍淮铭没有教新的内容给珍珍, 所以这半天时间珍珍可以做其他的事情。 而这其他事情当中,珍珍主要要做的,就是去副食店买东西。 她在家复习完上一周学习的所有内容,便拎上了篮子准备出门。 但拎着篮子刚到外面,她的注意力就被屋前的自行车吸引了。 一个刚刚学会骑自行车的人,看到屋子前停放着一辆锃亮的自行车,这辆自行车对这个人而言,无疑便有了致命的吸引力。 珍珍拎着篮子看了一会自行车,心里痒得厉害。 片刻后心里有了决断,她转身开门把篮子放回到家里,出来推上自行车往外走。 吴大凤出来刚好看到珍珍,扯着嗓子问了她一句:“珍珍,你去哪呀?” 珍珍回一个头,回答吴大凤,“嫂子,我出去随便逛逛。” 吴大凤:“早点回来啊。” 她不找人说说话可要憋死了。 珍珍回头又看她一眼,“我尽快回来。” 和吴大凤说完这话,珍珍便推着自行车走了。 然她推着车子走了没多久,大白不知从哪又突然冲过来了。 珍珍让大白回去,大白却一直在她车子两边来回跳,于是珍珍便带它一起了。 珍珍推着自行车出学校,大白跟在旁边跑。 珍珍带着大白,在学校附近找了一条没什么人走的路。 站在路头上,她满意地跟大白说:“这条路很好,我要开始练习骑车了。” 大白摇着尾巴冲她汪汪两声,好像在说:“我也准备好了!” 珍珍笑一下,骑上车尝试着踩踏板。 她摇摇晃晃把车骑起来,不过踩上两三下,车子就斜身往下倒。 大白跟在车子旁边跑,车子每次要倒下来的时候,它都会汪汪叫上两声。 骑得慢,珍珍自然反应得过来,每次要倒的时候都用腿撑地。 虽然一直倒,但珍珍耐心足不气馁。 她就这样一遍一遍地勾起脚踏板试着骑,慢慢便又找到了那种平衡的状态和感觉。 找到平衡感后,虽然还是摇晃,但能凑合骑着车在这条路上来来回回了。 然后骑得多了越骑越熟练,于是也越骑越开心,越骑越有成就感。 心里的这种成就感,比吃到了好吃的还要美妙很多。 珍珍骑在车上不愿意下来,恨不得骑车绕着熙城跑一圈。 而大白跟着她来回跑,在她骑得稳了以后,它在路上疯狂撒欢,咬尾巴转圈,脸蛋挂笑,嘴巴里甩着舌头,看起来比珍珍还要兴奋开心。 骑着车吹着风,心里开阔畅快,珍珍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好像她脑子里原本有个密不透风也不透亮的蛋壳,现在蛋壳裂了细缝,有为微暖的阳光洒了进来。 原来,生活还可以有这样一种样子。 或许,还可以有很多种样子。 *** 珍珍虽然高兴,但也没有忘记时间,不时就抬头瞅一瞅太阳的高度。 在差不多的时间,她骑车去了副食店,到里面买了一些东西。 珍珍进去后先和阿雯打了个招呼。 她和阿雯不算熟,但每次来副食店都会和阿雯打个招呼。 珍珍知道阿雯是李爽的好朋友,所以她对阿雯的印象也比较好。 珍珍买完东西准备走的时候,也没看到李爽。 她有些好奇,便去问了阿雯一句:“李爽嫂子今天不在吗?” 阿雯说:“她今天请假了,去医院了。” 去医院了? 身体不会有什么大碍吧? 珍珍心里犯嘀咕,但也没再多问,和阿雯打声招呼便又走了。 珍珍买完东西骑着车回到家,吴大凤正在她家门口纳鞋底晒太阳。 看到珍珍回来了,她连忙起身过来,开口就是:“哎哟,珍珍你干嘛去了呀?” 珍珍笑着说:“嫂子,我练自行车去了。” 吴大凤说:“你还真有这心力,什么都爱学。” 珍珍:“挺好玩的,学会了特别有意思,嫂子要不你也学学?” 吴大凤连忙摇头,“我可学不来这个,非把我摔死不可,我是老了,学不了了。” 珍珍告诉她:“我现在知道了,只要想学,没什么不行的,也没有早晚。” 吴大凤摇摇头,“人老了就都定型了,学不来就是学不来了。” 她对学自行车没兴趣,并不想和珍珍扯那么多。 她还是对自己知道的东西感兴趣,扯开话题问珍珍:“你都出去买了什么呀?” 珍珍看了看自己买的东西,“没什么,就买了点生菜青菜西红柿什么的。” 吴大凤往珍珍的自行车上扫一眼,“你说在乡下哪里买过这些菜啊,等我家那菜地里的菜都长出来了,到时候你直接来摘,别花这冤枉钱了。” 珍珍冲她笑笑,“好啊。” 吴大凤语气忽然怪起来,把话题扯到了自己想说的事情上:“她家我就不给了,反正人家城里人金贵得很,也看不上我们乡下人的东西,吃上一口都要吐。” 知道吴大凤说的是李爽,也知道她心里还堵着昨晚的事情。 珍珍给她宽心:“李爽嫂子是真的身体不舒服,我刚刚去副食店买东西她不在,她的朋友跟我说,她去医院了。” 吴大凤脱口就是:“她这是得什么大病了?” 珍珍抬手轻轻拍她一下,“嫂子,你快别这样说话。” 吴大凤哼一声,“我还有更难听的没说呢,她不就是城里人嘛,有什么了不起的,是比咱们多条胳膊还是比咱们多条腿?平时在家里连顿饭都不做,哪里像个女人!何硕也是没眼光,居然找她这样的女人当老婆,娶在家里当祖宗供着?就她这样的,除了会打扮其他一概不行,搁我们村里,那都没人要!” 珍珍还没再开口,目光一扫,忽看到李爽黑着脸站在不远处,她瞬间懵了下。 吴大凤看到珍珍的表情,意识到什么,跟着转过头去。 看到李爽,她脸色僵了下,但很快就恢复如常了。 吴大凤才不心虚,她恨不得当面和李爽吵,听到了正好。 珍珍回过神忙找补着问一句:“嫂子,听说你去医院了,你没事吧?” 李爽没有回答,黑着脸转身就走。 吴大凤看不惯她这样,又嗤笑一下说:“甩脸子给谁看啊!” 原本不想多理会,但听到这话,李爽突然停下了步子。 她转回身来,面对吴大凤,加重了语气道:“甩脸子给你看!吴大凤,我没招过你惹过你吧,见了面哪次没笑着叫你嫂子?给脸不要脸,你别太过分了!” 珍珍又是蓦地一懵。 她是第一次看到李爽不顾体面在外面发脾气。 而吴大凤最喜欢吵架了。 她眉毛瞬间竖起来,“哎哟,你可真是会说笑话,到底谁过分啊!你是笑眯眯地叫着我嫂子,可心里不知道怎么想的呢,不知道怎么瞧不起我呢。我好心好意请你到家里吃饭,你吃了一口我做的饭你就吐了,你恶心谁呢你!” “你真是可笑至极!你自己瞧不起自己,别说别人瞧不起你!别人当面笑着叫你一声嫂子,那就是对你的尊重!你要非理解成瞧不起,那是你有病!” 李爽说着喘口气,“我有那闲工夫跑你家故意恶心你?你看我有那么闲吗?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因为看不起你,故意跑你家吐给你看给自己找麻烦?你还真拿自己当颗葱了,以为全世界的人都是围着你转的?脑子有病!” 大院娇美小媳妇[年代] 第35节 这是真吵起来了。 珍珍连忙在中间劝架。 但她身架子小,声音也比不上李爽和吴大凤,所以根本没用。 吴大凤声音更加大:“你说谁有病?你才有病!” 李爽脾气压不下来,声音也往上顶,“就说你有病!吴大凤你有病!也可以说你就是没脑子,你那脑壳里装的是狗脑子,还不如大白呢!” 跟在旁边的大白听到自己的名字,汪汪两声。 吴大凤眼睛瞪圆撸一把袖子,指着李爽就骂:“你才不如狗,你全家都不如狗!你真当自己是什么金贵玩意啊,就你这种女人,也就遇到了何团长,不然一天被男人吊起来打十回都不止,你个废物点心,在这跟我学狗叫,叫什么叫?!” 李爽还想再跟吴大凤吵,但胃里的恶心感突然又往上顶。 她抬手捂住嘴,连忙往家里跑去了,开门进屋,赶紧去洗手间趴下来吐。 吴大凤没骂解气,还在后面高声骂:“怎么不叫了,来继续叫啊!这么喜欢吐,我今天让你吐个够!” 珍珍拉一把吴大凤,“嫂子,她明显是身体不舒服啊!” 吴大凤哼一声,“活该她不舒服!” 珍珍拍吴大凤一下,转身去李爽家外面。 她抬手敲敲门,问李爽:“嫂子,你没事吧?” 片刻后门打开了,李爽虚着声音说:“我没事,你让她滚远点,别在这恶心人!” 说完她就把门关上了。 珍珍愣了愣,回来到吴大凤面前。 她也没多说什么,只道:“嫂子,回家做饭吧。” 吴大凤抬头看看太阳的位置,确实得回家做饭去了。 她还有些意犹未尽,明显是刚吵得起兴。 没地方发挥了,她只好把被勾起来的吵架欲望压下去,收起针线回家做饭去了。 看着吴大凤回家,珍珍也没再在外面多呆。 她把自行车上的东西拿下来,也转身回家做饭去了。 *** 李爽身体不舒服,吐完坐在沙发上歪了一会。 她闭着眼睛深呼吸,把手按在胃部,身体难受,心里的气没有消,同样难受。 她长这么大,从来还没受过这样的气呢。 遇到吴大凤这种邻居,何硕和老周还是好兄弟,真是倒了霉了。 到饭点何硕打了饭回来,李爽起身到餐桌边坐下来吃饭。 何硕看她脸色很不好,递筷子到她手里问:“去医院没有?有没有查出问题来?” 李爽嗯一声,兴致不高:“怀孕了。” 本来这是一件挺高兴的事,因为何硕回来后他们就在准备要孩子。 但因为刚才和吴大凤吵了一架,又因为身体难受,她现在一点都不高兴。 何硕听了却开心了起来,笑着说:“看来我要有女儿了。” 李爽还是那副样子,“你怎么知道是男是女?万一又是个儿子呢?” 何硕看出来李爽不对劲了。 他看她一会,试探着问:“怎么了?有人惹你生气?” 李爽没好气道:“这个问题你该去问吴大凤!” 吴大凤? 何硕:“她惹你了?” 李爽:“她盼着我得大病,盼着我死呢!说我不配做女人,说我这样的,在他们村里都没人要,说我应该一天被男人吊起来打十回!” “说的这都是什么混账话!”何硕蹙起眉。 本来就没胃口,现在更吃不下饭了,李爽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真是倒霉。” 气不过,她又继续说:“你说她到底有没有脑子,你和老周是好兄弟,我跟你去他家吃饭,我得有多没脑子,才能故意在饭桌上吐?我图什么?图得罪她和老周,惹一身臊,让她这样到处骂我?你知道我本来不想去的,但也怕她挑理,怕影响了你和老周的关系。去之前也没怎么样,就是有点不舒服,但闻到桌子上的菜味我就不行了。原本我是不打算吃的,坐着说说话也不是不行,谁知道她非要逼着我吃。她这种人,你怎么做她都能挑你的毛病,你不去是你瞧不起她,你去了不吃,也是你瞧不起她,吃出问题了,还是瞧不起她。” 何硕屏一口气。 片刻道:“我等会找老周说说去。” 李爽:“你可别找老周说了,等会她再发疯来找我吵。连我见面笑着叫她嫂子,她都有意见,说我在心里瞧不起她,神经病!以后看到她就把她当空气!” 何硕给李爽夹菜,“快别气了,怀孕了要开心点。她昨晚辛辛苦苦做了那么一桌子的菜,被我们扫了兴,不高兴也可以理解。” 李爽:“你理解她,她可不理解你。” 何硕:“等会我找老周去,告诉他你是怀孕了,她肯定也能理解的。” 李爽:“我不需要她的理解,我不管你和老周怎么样,我和她,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 第017章 晌午阳光暖。 何硕从家里出来, 直奔老周家。 到老周家外面拍两下门,听到吴大凤的声音:“门没关,自己进来。” 何硕推开门走进去, 老周正好迎了过来。 老周还没开口,何硕先跟老周说:“就昨晚的事, 我来跟你们道个歉。” 老周咳一声, “就这一点小事, 哪里还需要你来家里道歉。” 何硕还没说话, 吴大凤从厨房里出来了。 她腰上系着围裙,开口就说:“当然需要道歉了!” 老周白她一眼,她也不看老周, 继续说:“说真的, 你得好好管管你那媳妇。” 何硕轻轻吸气屏息,看着吴大凤道:“嫂子, 昨晚李爽她真不是故意的,她跟你无冤无仇的, 我和老周还是兄弟,她怎么会故意做这种伤和气的事呢?你就消消气,她今天刚去医院查过了,是怀孕了。” “怀孕了?”吴大凤蓦地一愣。 老周又白她一眼, “你也是生过孩子的人,现在知道人家不是故意的了!” 吴大凤哼一声, “怀孕怎么了?我们乡下人怀孕可没这么娇气!” 这个混账东西! 老周对着吴大凤皱眉瞪眼, 脸瞬间黑了个透。 吴大凤这回看到了,没敢再说话, 转身回厨房继续洗碗刷锅去了。 话已经说清楚了, 何硕也没再多留。 他和老周打声招呼, 便回家去了。 老周把何硕送到门外又回来。 进来后他直接去厨房,跟吴大凤说:“你听到了,人家是怀孕了,控制不住,这件事以后别再提了,再提我没好脸子给你!” 吴大凤又哼一声,“怀孕就怀孕呗,刚才干嘛不说?让他男人来说,像什么话!” 老周眉头又蹙起来,看着吴大凤问:“刚才是什么时候?” 吴大凤说:“刚才在外面,我和她吵了一架!” 老周真的要气死了,大声道:“你还和人家吵了一架?!” 吴大凤理直气壮:“我心里气不过,我当然要吵!” 老周气得咬牙,指着她说:“吴大凤,你给我记清楚了,你以后要是再没事找事,出去给我乱惹事,我饶不了你!说了多少遍,这里不是乡下!不由你胡来!” 吴大凤壮着脾气,“你就说我,李爽她没错吗?!” 老周瞪着眼,“李爽她有什么错?她怀着孕身体不舒服,还来咱们家吃饭,这还不能说明一切?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没脑子的东西!尽会惹事!我让你带着孩子来这里,是让你带着孩子来过日子的,不是让你来惹是生非的!你要是打算把我这些战友全部得罪了,你趁早给我滚回乡下去!” 听到这话,吴大凤壮不起脾气了。 老周看她不说话了,重哼一声甩袖出了厨房。 *** 此时,珍珍和侍淮铭已经吃完饭准备学习了。 侍淮铭看珍珍像是有心事的样子,便问了一句:“有什么事?” 珍珍原不想说的,看他问了,便说了句:“李爽嫂子和大凤嫂子吵了一架。” 对于两人会吵架,侍淮铭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意外的。 昨晚要不是有老周压着,吴大凤可能当时就去把李爽叫出来吵一架了。 吴大凤心里那口气没咽下去,这个架迟早都是要吵的。 没多问吵架的详情,侍淮铭问:“李爽怎么了?” 珍珍摇摇头,“她没说,看着好像还没好,刚才又吐了一回。” 他们这样瞎讨论也讨论不出什么来。 侍淮铭没再多说,只道:“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外人不好掺和的。 看侍淮铭这么说,珍珍也就没再多操心了。 她集中起注意力来,不再想别的事,把注意力全放到学习上去。 侍淮铭继续教珍珍新的内容。 到上课时间起身去上课,出门刚好碰上何硕。 两人并肩走到一起,侍淮铭问何硕:“解决了吗?” 何硕接话道:“反正是说清楚了,我家李爽是怀孕了,理不理解就看她了。” 大院娇美小媳妇[年代] 第36节 侍淮铭刚要再说话,忽听到身后传来老周的声音。 两人一起回过头,只见老周快步跟上来了。 老周走到跟前,何硕问他:“你老婆现在气消了没有?” 老周摆出威严来,“她敢不消?老子训不死她!” 说着解释:“她就是在这太闲了,闲得骨头疼,就想没事找点事。” 侍淮铭出声道:“要不你给她找点事做。” 老周看向侍淮铭,“她就会洗衣服做饭带带孩子,我能给她找什么事做?” 何硕帮他想了一下,“要不你也学学淮铭,教你老婆识识字?” 老周呵呵一声,“我自己才扫盲多久啊,我就能教她了?能教我也没有那个闲工夫,每天上课训练,累都累死了,我还要回家费心教她识字?就她那榆木疙瘩一样的死脑子,教了也学不会,能做做针线做做家务,已经是了不得了。” 何硕:“看你这话说的,淮铭不上课不训练?人家怎么能教?” 老周又是哼哼一声,“我可没淮铭老弟的追求,我讨老婆,能做饭洗衣服生孩子带孩子就行了,识不识字都一样,讨老婆那不就为了这点事?” 何硕和侍淮铭对视上笑一下,没再往下说这话。 眼瞅要到上课时间了,三个人忙一起加速脚下的步子。 *** 珍珍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有自己的学习任务要完成,自然没有多余的心思和时间过分操心李爽和吴大凤的事情。 已经被侍淮铭警告过一次了,同样的错误自然不能再犯。 所以下午她没出门,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看书学习。 院里其他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吴大凤一个人在家实在闷得不行。 尤其她和李爽吵架没吵尽兴,没能骂得舒服,中午又被老周黑着脸训了一通,心里憋得难受,忍不住想找人说道说道,于是就来珍珍这边晃了几遍。 珍珍也知道她憋得慌,所以就到门口和她聊了几句。 从吴大凤嘴里得知李爽是怀孕了,珍珍心里松了一口气,觉得这事算是清楚了,自然也劝吴大凤理解一下,大家都是女人。 可吴大凤心里的气没有散,只想继续说点难听话泄愤。 珍珍没有那么多时间听她说,又劝上几句说:“嫂子,我真要学习了。” 吴大凤不想放她进去,“学习不学习有什么要紧?难道你还能上学考试去?还能考上个大学不成?不能吧,那学了也没用。” 珍珍跟她说:“我多学习多看书,就能更好地了解三哥哥,知道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和三哥哥也会有更多的话说。” 吴大凤还是无所谓,“你非要跟他说那么多话啊?你来找我说话不就好了?你想太多了,过日子没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男人挣钱女人顾家,吃饭睡觉养娃,也就这些事。我和老周那也没话说,不是照样过日子?” 珍珍说:“三哥哥他不一样。” 吴大凤笑,“男人都一样,讨媳妇生孩子过日子,就这点事。” 现在跟吴大凤算是熟了,不再像认识时候那么客气,珍珍也就不跟她多绕弯子,直接道:“嫂子,上次你来找我理了半天韭菜,我就被三哥哥说了,他说如果再有下次,是要罚我的,你就别害我啦。” 听到这话,吴大凤把火力转移到侍淮铭身上:“你男人多少有点毛病!你是他老婆,又不是他闺女,哪有这样管着自己老婆的?你也是好说话,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啊?不行你就跟他吵,硬起脾气来和他吵上几次,让他知道你的厉害,保准以后不敢这样管着你了。” 珍珍在心里想,吵得他不管她了,那她和他这辈子怕是做不了真夫妻了。 就算不能变成他心目中最喜欢的样子,也不能让他讨厌她吧。 而且她现在也发现了,学习新东西确实有成就感。 所以她还是冲吴大凤说:“嫂子,我真的要进去看书啦。” 看珍珍实在不出来和她唠嗑,吴大凤只好还是自己回了家。 没人和她说话,她心里又憋得慌,就自己在那嘀咕,一会说李爽娇气矫情,一会又说侍淮铭一样矫情,最后得出结论——有文化的人都他娘的矫情! *** 吴大凤走了,珍珍沉下心学习。 拼音她已经快学完了,等学完拼音,接下来就要开始学汉字了。 这种一点点进步的感觉,其实还是很美妙的。 把新学的内容全部掌握好,珍珍放松神经去做饭。 到厨房里站着思考一会今晚吃什么,最后决定烧一个鲫鱼豆腐汤,用蒸屉热上几个馒头,再炒一盘丝瓜炒鸡蛋。 决定好便就开始着手做了。 鲫鱼两面煎黄倒入滚烫的热水,煮上一锅乳白色的鲫鱼汤。 汤里放上嫩豆腐,更是鲜美醇香。 珍珍做好饭等侍淮铭回来吃饭。 没等到侍淮铭,从窗户里看到何硕和老周先回来了。 不一会,何子然又背着小小的黄布书包回来了。 珍珍去厨房先盛了一碗鲫鱼豆腐汤,端出去敲开何硕家的门。 门开后她看着何硕说:“何团长,我听说李爽嫂子是怀孕了,看她吐得那么厉害,我自己在家炖了点鱼汤,你给她喝看看,能不能舒服点。” 有被温暖到,何硕忙道:“谢谢啊,小棉花。” 珍珍笑笑,“没事,也不是专门给李爽嫂子做的,我们今晚也吃鱼汤。” 何硕也看着她笑,“那也一样要谢谢。” 珍珍接受了,又问何硕:“三哥哥怎么没回来啊?” 何硕哦一声跟珍珍说:“校长找他有点事,可能会晚一点回来。” 知道了,珍珍冲他点点头。 送完鱼汤珍珍回到家里继续等侍淮铭。 但等了没一会,她心里又痒痒,想着要不趁现在有时间,骑车出去逛一圈好了。 虽然上午已经练过了,但那点时间根本不尽兴。 想一会下了决定,珍珍便出去推上自行车往外跑了。 她原本只想随便骑一圈就回去,但路过副食店,想着要不再进去买点东西,便把自行车停在了副食店门口。 *** 副食店里,李爽和阿雯在打扫卫生准备下班。 两人一起干着活顺便聊聊天,李爽跟阿雯吐槽吴大凤,说吴大凤:“她简直是不可理喻,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真的是一点道理都不讲。” 阿雯接着她的话说:“那以后就离她远远的。” 李爽:“我肯定离她远远的,我现在想起她的脸和她的声音,脑子都嗡嗡的。要不是因为何硕和老周的关系,这种人,走在街上我都不会多看一眼。” 阿雯说:“跟她比起来,那小棉花就可爱多了。” 想起上午珍珍和吴大凤站一起说她坏话,李爽哼一声道:“谁和吴大凤比都可爱,吴大凤那样一个人,她居然还那么喜欢和吴大凤混在一起。” 阿雯:“两个人一起从乡下过来的,肯定投缘的呀。” 李爽:“就算是好人,跟吴大凤在一起也变坏了。” 阿雯:“那你拉她一把呀。” 李爽:“我闲的我。” 阿雯:“她不是你的朋友吗?” 李爽又哼一声,“哪门子的朋友?顶多就是个邻居。” 阿雯直起腰看她,“你又帮她这个又帮她那个,教她各种东西,还不是朋友?我怎么不见你对别人那么好心,单对她那么好心,还找我借老面给她。” 李爽:“我那是看在侍淮铭的面子上,要不是侍淮铭,我理都不会理她。” 阿雯还要再接着说话,眼睛一瞥忽看到了大门上站着个人。 她蓦地一愣没说出话来,然后连忙用眼神暗示李爽。 李爽接收到了她的暗示,疑惑地转回头来。 转过头看到大门上站着的珍珍,她瞬间僵了表情结了舌头。 小…… 字僵在舌尖上半个都没有吐出来,表情僵滞地看着珍珍低眉转身离开。 李爽站在原地僵了好半天。 阿雯琢磨一会她的神色,小心出声道:“好像……都听到了……” 李爽回神,片刻找到自己的呼吸,摆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听到就听到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以后也井水不犯河水好了……” 阿雯清清嗓子,没再说话。 打扫好卫生,李爽和阿雯一起下班回家。 两人在学校大门外挥手分开,李爽转身往学校里去。 旁边没有人跟她说话了,世界变得相对安静,心里便忍不住觉得闷闷的。 深呼吸一口气,李爽加快步子。 何硕和何子然两个人已经在家等她回来吃饭了。 她把肩上的包挂起来,去厨房洗个手,出来到餐桌边坐下吃饭。 何硕问她:“今天感觉怎么样?” 李爽很简单地回:“还那样,比怀何子然的时候反应大。” 何硕看出来她兴致不大高,只以为是怀孕难受的原因,还有就是上午被吴大凤给气的。他伸手盛了一小碗鲫鱼豆腐汤送到李爽面前,叫她:“尝尝这个。” 李爽伸手接下来,捏起勺子喝了一勺。 喝下去后她立马点头,看向何硕说:“今天这个鱼汤很好喝,很鲜,也不腻。” 自从昨晚有妊娠反应以后,她就没什么胃口,吃什么都腻。 何硕跟她说:“这是小棉花在家里炖的,知道你怀孕送给你喝的。” 大院娇美小媳妇[年代] 第37节 听到这话,李爽神情一滞,端着碗的动作也僵住。 何硕捕捉到了她的反应,但没看懂,便又问:“怎么了?” 李爽连忙摇摇头,随便敷衍道:“这汤挺好喝的。” 何硕跟着又说:“小棉花的手艺是挺好的,性格也好,待人也好。” 李爽嗓子里像噎了棉花,没再说出话来。 *** 隔壁,珍珍和侍淮铭坐在一起吃饭,一直低眉不语。 侍淮铭当然能感觉出她情绪不对,便问了句:“又怎么了?” 珍珍不想让侍淮铭也觉得自己喜欢惹是生非,于是她摇摇头,“没怎么啊。” 侍淮铭看她一眼,“全都在脸上呢,你说没怎么?” 珍珍还是摇头,“没事。” 看珍珍不说,侍淮铭也就没再追着问。 吃完饭仍旧是重复那点事——他教珍珍新的内容,教完后让珍珍自己抄写背默,而他坐在旁边安静地看书。 翻开自己的书刚看了两行,门上忽传来两声敲门声。 侍淮铭合起书放到写字桌上,起身出去开门。 打开门看到李爽。 李爽把一个大碗送到侍淮铭面前,笑着说:“谢谢你家的鱼汤。” 侍淮铭伸手接下大碗道:“不用这么客气。” 李爽眼睛往屋里瞥一眼,犹豫一下说:“小棉花她……” “她在学习。”侍淮铭问她:“你找她有事?” “没有什么事。”李爽笑着回道。 觉得尬尬的,又补一句:“她做的鱼汤很好喝。” 说完不等侍淮铭开口,又道:“那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忙。” 侍淮铭看着她转身走人,关上门去厨房。 把大碗放到厨房里,他回去房间里坐下来,什么都没说,继续拿起书看书。 珍珍当然是听到李爽的声音了。 她也没有让自己走神太久,在侍淮铭翻开书以后,就把注意力全放到了学习上。 学习时间结束,洗漱完回到房间躺下来。 珍珍抱着香香的布老虎,在暗色中眨了很长时间的眼睛。 眨到很困了,深深吸口气,翻身换个姿势,闭上眼睛睡觉去了。 隔壁。 李爽在床上翻来覆去。 何硕以为他身体不舒服,便问她:“很难受吗?” 李爽嗯一声,“是有点难受。” 何硕摸一摸她没什么变化的肚子,“这一胎反应怎么这么大?” 李爽心思不在这个话题上,敷衍着回答:“不知道。” 妊娠反应这谁能说得清楚,每个人都不一样,每一胎也不一样。 不想说太多的话,李爽又道:“明天还要忙,赶紧睡觉吧。” 何硕嗯一声,和她一起睡觉。 而两个人闭上眼睛一起睡,还是何硕先睡着。 李爽听着何硕近在耳边的呼吸声,脑子里反复想到今天傍晚在副食店,看到珍珍站在门口看着她时候的表情,还有她的那个转身,还有那碗鲜美的鱼汤。 想得烦躁的时候,她把这种情绪归咎于孕期反应。 如果不是孕期反应,她应该不会为这点小事情而感到这么烦躁。 好在烦躁一会也睡着了。 次日凌晨起来,在洗手间吐一场,心情便没有因为新的一天而变好。 她带着这种不太好的心情上班,上班时不多废话肃着脸。 阿雯看出她不对劲,抽空到她旁边小声问她:“你怎么啦?” 李爽说话倒是又很淡定,“没怎么啊,怀孕前期身体有点不舒服,正常的。” 阿雯看着她,“只是因为怀孕啊?” 李爽低着头打算盘:“当然啊,还能因为什么?” 阿雯犹豫一会又问:“不会是因为那个……”声音小下去,“小棉花吧?” 李爽抬起头看她,轻笑一下,“你想什么呢?” 听她这么说,阿雯换了语气又说:“也是,你也没拿她当朋友处,应该不介意她听到你的那些话,反正也没什么影响。不过就是邻居嘛,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稍微有那么一点尴尬。你昨天看到她的表情和眼神了嘛,我跟你说,她是真的拿你当朋友处的,对你认真了。她这个人其实挺实在挺不错的,每次来店里买东西都跟我热情地打招呼。我昨天看到她的眼神,当时我都心虚死了,我……” “你有完没完啊?”李爽不想说这个事,出声打断阿雯的话。 她拿起算盘全部打乱,又说:“你别在这打扰我了,赶紧忙你的去吧。” 阿雯耸耸肩,没再和李爽多说,去看自己的柜台去了。 在店里不说废话忙了半天,下班时间到,李爽拎上包回家吃饭。 进大门,路上遇到认识的人,都笑着互相打声招呼。 这样一路慢慢走回家。 快要到家的时候,放眼看过去,只见珍珍一个人坐在她家屋前的小板凳上晒太阳。她一边低着头看书,嘴巴一直在念念地动,一边用手摸着大白的狗头。 大白就躺在她脚边上,摇着尾巴让她摸狗头。 看到这幅画面,李爽停下步子站了一会。 她做了好半天的心理建设,深呼吸了好几下,然后调整好脸上的表情,迈开步子往前走。她想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到跟前笑着和珍珍打声招呼。 但她走到差不多的距离时还没开口,珍珍先抬起头看到了她。 珍珍看到她时没有分毫怔愣,目光在她身上也没有片刻的停留,同时也没给她开口打招呼的机会,直接合起书本拎上小板凳,转身回家去了。 李爽愣住,笑容僵在脸上。 几秒钟以后,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垮掉。 吞口口水,把到了嘴边的打招呼的话,生咽下去。 ? 第018章 珍珍进去了, 大白没进去。 它走到李爽面前,仰着脑袋冲李爽汪了两声。 李爽没有理它,抬手扶一下肩上的包带, 迈开步子回家去了。 她到家并没有坐下,拿上粮票饭盒又去食堂打饭, 走在路上低着头。 从食堂打饭回来, 何子然在门口和大白玩, 不一会何硕侍淮铭老周他们也回来了。 在餐桌边坐下来吃饭, 面对何硕和何子然,李爽还是肃着脸不想说话的样子。 何硕和何子然自然也不敢惹她,看她这个样子, 便也不找她说话。 何硕当然还是以为, 她孕期难受,所以心情不好。 隔壁饭桌上。 珍珍虽没肃着脸, 但也处处透着不对劲。 侍淮铭吃着饭看她一会,开口问:“是不是和李爽闹矛盾了?” 听到这话, 珍珍微微愣一下,心想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不过她怕侍淮铭批评她没事找事,就还是不愿意多说,只道:“没什么, 就一点点小事。” 看珍珍还是不愿意说,侍淮铭自然遵从她的意愿, 没有继续追着问。 吃完饭没别的事, 两个人坐下来继续学习。 拼音已经全部都学完了,珍珍也都记住并学会使用了, 侍淮铭今天便开始教她学简单的汉字, 并教她读一读课本上的儿歌, 读儿歌也都是为了让她识字。 学汉字和学拼音一样,学会读音和写法,死记硬背就可以了。 当然数学侍淮铭也是带着教的,数学相对来说就需要费一些脑子,要会举一反三应对各种情况。 教完新内容,侍淮铭掐着时间起身去上课。 侍淮铭走了没一会,珍珍起身放松一下,把家里的垃圾都拿出去丢。 好巧不巧,拿着垃圾出门以后,又碰到了李爽。 珍珍仍然是直接避开目光,当做没看见李爽,径直走了过去。 看珍珍这样,李爽再次忍不住屏息咽气。 片刻后又吐口气,继续上班去了。 吴大凤在她家窗户里看到了外面这一幕。 等珍珍丢垃圾回来,她连忙出来堵住珍珍,拉着珍珍说话,很是八卦且好奇地问珍珍:“怎么回事啊?你和李爽怎么也不说话啦?” 之前不管她私下说李爽怎么不好,珍珍都会在她面前维护李爽。 她自然也看得出来,珍珍是打心里喜欢李爽的,觉得她每个地方都很好。 吴大凤稍微自作多情了一下,“是不是因为我啊?” 珍珍并不想拉帮结派搬弄是非,不想和吴大凤一起说李爽的坏话。 大院娇美小媳妇[年代] 第38节 虽然她昨天傍晚听到李爽那么说她,心里确实非常受伤,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 但细细捋起来,李爽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相反还帮了她很多的忙,教了她很多的东西。 是她自作多情了,她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不想多说,珍珍跟吴大凤说:“不是啦,就是有点不想说话。” 吴大凤追着她问:“为啥不想说话?你也和她闹矛盾了?” 看着珍珍的脸色,吴大凤觉得自己猜对了。 于是不等珍珍开口,她又继续说:“我早就跟你说了,李爽她不是什么好人,她就是打心底里瞧不起咱们,你非不信我说的,还护着她,对她那么好。怎么着,现在知道了吧?” 珍珍还是不想多掰扯。 她又敷衍了吴大凤两句,然后说:“嫂子,我得回去学习了。” 吴大凤听到学习两个字简直脑仁疼。 不过这回她没再跟珍珍吐槽什么,放珍珍回家去了。 看着珍珍回家,她自己转身往家回,嘴里才又嘀咕着吐槽起来。 说来说去还是说李爽和侍淮铭,她现在看这两个人,那是最不顺眼的。 也就是珍珍傻乎乎的觉得别人是对她好。 如果换成是她,她早不知道跟李爽吵多少回了,跟侍淮铭也干十回八回不止了。 要是她,全把书填到炉膛里烧了,学个屁! 老娘洗衣做饭生孩子带孩子一样不差,凭什么让你嫌东嫌西的! 能给你生出儿子,就是老娘最大的本事! *** 珍珍回去后在桌子边坐下来,照着课本一笔一划抄写汉字。 她刚学写字,所以每一笔都写得很慢,力求把每个字都写得端正。 即便如此,其实写出来还是歪歪扭扭的。 笔尖落在作业本的格子里,一横一竖补出“田”。 珍珍写着字的时候思想开小差,脑子里忍不住想——还是自己太差了,从小在乡下长大,没文化没见识也没价值,所以根本不会让人真正看重。 想着想着心里忍不住觉得很委屈,眼眶不知不觉就湿了。 意识到眼眶湿了的时候,珍珍抬起手擦一下眼睛,又吸一下鼻子。 心里虽然很难过,但她没有停下笔。 她握着笔继续写字,又在心里告诉自己鼓励自己——不要整这出没用的样子,自己不够好就是自己不够好,那就好好努力就是了。 总有一天,她会变好的。 想到这里,珍珍重重吸一下鼻子。 然后她收起思绪,把注意力全放到汉字上,认真抄写汉字去了。 抄完了田再抄山再抄水,一个字一个字地往脑子记。 *** 迎面被珍珍晾了两次,李爽自然知道自己那话是真的伤害到珍珍了。 下午她去上班,仍是和上午半天一样,肃着脸只是埋头干活,状态不像平时那么轻松,也不会抽空找阿雯说话放松。 晚上下班回来吃饭,洗漱睡觉,也还是那个表情。 睡觉前,何硕坐在床上看着李爽,总觉得她好像并不是孕期难受那么简单。 于是看了一会,他开口问李爽:“你心里是不是有别的事情?” 李爽也还是不想说,只道:“没有什么事,就是怀孕难受。” 何硕盯着她看,“真的?我怎么觉得不是呢。” 说不清怎么回事,李爽突然觉得有点绷不住。 她抿着嘴唇默一会,眼眶刷一下湿透了,那眼泪都快汪出眼角了。 何硕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慌,忙给她递手绢过来,软声问她:“到底怎么了?” 李爽接了手绢抬起擦两下眼睛。 她低着头,心里的情绪越发忍不下去,撇着嘴就哭了。 一边哭她还一边说:“我不想哭,可我心里难受,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何硕知道女人怀孕时情绪会受影响。 尤其是不好的情绪会被放大,特别敏感爱哭,一点小事就能够哭起来。 他哄着李爽说:“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帮你开解开解。如果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你也说出来,我现在立马反省,当面向你忏悔。” 李爽心里好受点了。 她吸吸鼻子收一收自己的情绪。 然后红着眼睛看向何硕,把和珍珍之间发生的事,跟何硕说了一遍。 说完经过她带着轻微的鼻音继续说:“我当时和阿雯说吴大凤说上头了,想起吴大凤跟她说我的坏话,我心里生气,就迁怒了。和吴大凤闹翻了,现在又把她得罪了,我心里好烦,快要烦死了。” 说着又开始有些语无伦次,“我之前确实觉得没拿她当什么正经朋友,反正就是邻居嘛,觉得她人挺可爱的,跟她相处挺舒服挺开心的,就随便处着嘛……” “我觉得我应该是没什么所谓的……可是……” “可是她又给我送了鱼汤,我一下我就不行了……” “我想跟她打招呼,或许能跟她解释一下什么的,但是她不理我了……” “怀孕了本来就难受……” “真是受不了了……” 虽然她说得比较乱,何硕还是全都听明白了。 他很有耐心,看着李爽说:“那现在怎么办?你要是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或者拉不下这个脸,要不我跟淮铭说一下,我帮你解释?” 李爽立马摇头,带着鼻音:“不要。” 何硕看着她,认真问:“那你就这样憋着?” 李爽吸吸鼻子,“我这样说出来,心里已经舒服多了,你就别管了。” 说完她拉过被子侧身躺下,“困了,睡觉!” 何硕看她这样,自然伸手拉了灯。 躺下后又拍两下李爽的背,闭上眼和她一起睡觉。 *** 次日起来,晨训吃饭上课,和往常无异。 课间的时候何硕叫侍淮铭出去散步,走在温暖的阳光下,何硕问侍淮铭:“你家小棉花怎么样?” 侍淮铭看何硕一眼,“怎么了?” 何硕也看向他,“她没跟你说,她和李爽闹矛盾了?” 侍淮铭:“我倒是猜出来了,但是问她,她什么都不愿意说。” 何硕:“是李爽的错,说的话伤到她了。” 侍淮铭问:“到底怎么了?” 以珍珍和李爽的性格,两个人应该不会吵架才是。 李爽顾体面,珍珍不是个爱惹事的人。 何硕平一下气息,把珍珍和李爽之间发生的事跟侍淮铭简单说了一遍。 侍淮铭听完后点点头,表示全都听明白了。 何硕又说:“咱们也管不了,让她们自己去解决吧。” 侍淮铭说:“李爽要是真觉得自己错了,让她给咱家珍珍道个歉。” 何硕看侍淮铭一眼,“李爽怀着孕呢。” 侍淮铭:“怀着孕怎么了?怀孕不能说对不起啊?” 何硕还没再说话,上课时间到了。 两个人转身回教室去,把心思收回到课堂上。 *** 珍珍抄了一上午的汉字。 看着闹钟上的时间,巩固完所学内容差不多到做饭时间。 她去厨房扇起炉火做饭,先蒸米饭,再炒两盘菜,刚好够两个人吃。 家常过日子,吃的自然都是些简单的家常菜。 珍珍做了一盘五花肉干煸包菜,少少的几片五花肉煸出油,倒进包菜炝熟。 做好后又炒了一盘小青菜,清脆爽口。 做好饭等了一小会,从窗户里看到李爽何硕老周他们先后回来。 坐着又等上一会,才等到侍淮铭回家开门。 听到开门声,珍珍进厨房去盛米饭。 侍淮铭挂起帽子先回了趟卧室,出来后洗个手坐下来吃饭。 拿起筷子默声吃一会饭,他开口问珍珍:“现在心情有没有好点?” 听到这话,珍珍微微愣了一下。 她看着侍淮铭眨眨眼,然后应声说:“还好。” 大院娇美小媳妇[年代] 第39节 侍淮铭说话没什么感情色彩,“你心里要是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珍珍猜想他应该是知道什么了。 她低下头,用筷子轻轻拨一下碗里的米饭,小声道:“我怕你觉得我烦。” 老周就挺烦吴大凤的,她不想把日子过成吴大凤和老周那样。 侍淮铭说:“你这性格,再烦能烦到哪里去。” 珍珍抬起头看向侍淮铭,犹豫一会说:“我前天去副食店,不小心听到了李爽嫂子说那样的话,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很难受。” 侍淮铭:“她可能是口是心非的,你之前不是还说,你性格好,大家都喜欢你。” 珍珍摇摇头,“是我自己自作多情了。” 侍淮铭说:“不是,是她让你感觉到了她喜欢你,那应该就是没错,她的行为里处处透露着喜欢和你相处,那是作不了假的,李爽也不是爱作这种假的人。” 珍珍看着侍淮铭愣了愣,认真想了想他说的这个话。 想起李爽和她在一起相处时候的样子,确实就是很开心很和谐的,李爽对她没有半分不耐烦,对她一直都很细心,愿意帮她,也愿意教她各种东西。 想着想着又想起李爽在副食店说的话…… 算了……还是不想了…… 吃完饭珍珍就立马收起了心思,到侍淮铭的房间坐下来,准备学习。 侍淮铭在她旁边坐下来,没急着开讲,而是伸手拿了两个东西放到珍珍面前。 两个扁纸盒子,每个都有半个巴掌大小。 珍珍不认识包装盒上的字,便问侍淮铭:“这是什么啊?” 侍淮铭说:“巧克力,听说吃了心情会好点。” 珍珍看看面前这个巧克力,又转头看看侍淮铭。 她嘴角微绷,不自觉露出一丝笑意,然后开口说了句:“谢谢三哥哥。” 侍淮铭收起闲心,“心情好点了那我们就开始学习吧。” 珍珍点点头,把两块巧克力放到一边,集中起注意力跟侍淮铭学习新的内容。 教完今天中午的新内容,侍淮铭便上课去了。 听着侍淮铭开门出去,珍珍放下手里的铅笔,伸手拿了巧克力在手里。 她把包装盒正反面都翻了看一下,然后小心打开纸盒的盖子。 把巧克力从盒子里倒出来,上面还包着一层锡纸。 珍珍又小心打开那层银色锡纸,然后便进里面装着一大片黑乎乎的东西。 而这一大片又做成了一个一个小方格,整整齐齐的。 珍珍从角上掰下一个小方格,慢慢送到嘴里。 送到嘴里以后慢慢地吃,只觉得甜腻丝滑,很新奇的味道。 感觉还挺好吃的,珍珍便又掰下一小格送进嘴里。 虽然她不知道这东西多少钱,但肯定不便宜,所以她也没有多吃。 她吃了两格便把锡纸包回去了,仍装回包装盒里。 然后就尝着舌尖上的余味,安心抄汉字。 学完习做好晚饭,听到大白在挠门,珍珍便出去和大白玩,放松了一会。 这时候吴大凤也在家里忙着做饭,所以没时间出来找她说话。 在和大白玩的时候,又碰上下班回来的李爽。 珍珍还是当做没有看到她,继续扔着球和大白玩,让大白跑来跑去。 看珍珍把她当空气,李爽自然也就没出声和珍珍打招呼。 她拎着包走到家门口,拿出钥匙开门,但钥匙刚插进锁眼里,她又顿了动作。 总归是不舒服,心里像是梗着一根鱼刺。 顿了一会,她深深吸口气,拔了钥匙回身,回去走到珍珍面前。 她站在珍珍面前,犹豫一会开口说:“小棉花,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珍珍没应声,转身接下大白嘴里的球,又扔出去。 大白追着球跑出去了,李爽又轻轻吸口气,看着珍珍说:“我知道我说的那些话伤害到你了,我……” 感觉说什么好像都是在狡辩。 停顿一会,她又说:“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挺膈应我的,但我还是想说,我挺喜欢和你做朋友的,我诚心跟你道个歉,我错了,你原谅我这回行不行?” 珍珍还是没有说话。 看大白叼着球跑回窝里去,她也转身回家去了。 李爽又被晾到了。 她看着珍珍一句话不说地走了,自己只剩尴尬,下意识又深深吸气。 没想到平时软软乎乎的,骨子里还挺犟的。 她平复一下心情正准备回家。 步子还没迈开,忽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句:“人家珍珍不想理你了,你就别自讨没趣了。珍珍那么好的脾气你都能得罪,你说你是什么人啊?” 李爽回头,看到站在她家门口的吴大凤。 她看到吴大凤没心情,直接撂一句:“请你少管闲事!” 吴大凤笑一下,“你们城里人可真讲究,跟人吵架都要带个请字。” 李爽还要再说话,忽又听到一句硬斥:“干什么呢?!” 这声硬斥来自老周,而和老周一起回来的还有侍淮铭和何硕。 李爽可不愿意当这么多人的面和吴大凤废话。 她咽了嘴里的话,直接转身回家去了。 吴大凤被老周压住了,自然也没再站着,也转身回家去了。 侍淮铭何硕和老周互相道声“走了”,各回各家去。 *** 李爽家。 洗了手坐下吃饭。 何硕问李爽:“怎么又跟她在门口吵?” 李爽道:“她就爱多管闲事,我有什么办法,我懒得跟她吵。” 何硕理解了一下她话里的意思。 然后看着她问:“管什么闲事?你找小棉花说话了?” 李爽嗯一声。 何硕:“怎么样?” 李爽:“没理我。” 何硕看看刘爽,“你跟她道歉了吗?” 李爽点头,“嗯,道了。” 何硕:“还没消气呢。” 李爽低着头吃饭,片刻道:“算了吧。” *** 珍珍家。 珍珍吃着饭跟侍淮铭说:“她跟我道歉了。” 侍淮铭接着话问:“那你原谅她了?” 珍珍摇摇头,“我没有理她。” 侍淮铭:“那你不打算原谅她了?以后再也不说话了?” 珍珍还是摇头,“不知道,没想那么多。” 这件事在侍淮铭看来不是什么大事。 人和人之间相处,各种大大小小的摩擦和矛盾都是正常的。 一个人的时间和精力有限,还是更多地用来做有意义的事情比较好。 珍珍也是这么做的。 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要学习要进步要充实自己,所以也没有多少时间在那想和李爽之间的事情,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学习上。 完成一天的学习任务,才有其他闲心。 珍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竖个懒腰,在去洗漱之前,她坐在写字桌前又小心打开巧克力的盒子,拿出巧克力吃上两格。 吃得心里甜了,拿上衣服去洗漱。 洗漱完回来躺下,放松地躺在床上眨眨眼睛。 然后一骨碌翻个身伸手拉灯,扯一下被子闭上眼睛睡觉。 *** 沉下心来做事的时候,时间会过得很快。 就像是不停不歇的车轮,一圈一圈地往前碾动。 珍珍生活中的主要内容就是学习,剩下的便是做做饭。 在完成学习任务的时候,她也会抽空出去练练骑车,或者去副食店买东西。 大院娇美小媳妇[年代] 第40节 今天到副食店买东西。 阿雯站在柜台后面招呼她:“要点什么?” 珍珍跟她说:“要半斤白糖,半斤盐,再要半斤菜籽油。” 阿雯把她要的东西都打好给她,收下她的钱和票。 看珍珍拿着东西走了,她站在柜台后叹口气,然后稍稍活动了下筋骨。 她当然看得出来珍珍和李爽现在还僵着。 要不是还僵着,珍珍到店里买东西,会热情地和李爽打招呼的。 虽然这事和她有一点关系,但关系不大,她自然不多管。 这人和人相处,一会好一会坏的,那都是正常事。 就她和李爽,那也没少吵架闹红脸。 在柜台后又站上小半天,也就到下班时间了。 阿雯和李爽一起下班,走到学校的大门口,挥一挥手分道。 李爽孕早期身体不舒服,上了一天班更是累得很。 她走路走得慢,到家放下包,在沙发上坐下来稍微休息了一会。 休息一会后她又起身,拿上粮票和饭盒去食堂打饭。 她拎着装着空饭盒的布包,走得慢悠悠的。 走到半路的时候,目光扫到路边,忽看到个熟悉的身影坐在路边路牙子上。 那是珍珍,她坐在路牙子上抱着腿,整张脸都埋在膝盖里。 李爽一边走一边看珍珍。 看过去有五六步,她忽又停下步子来。 她转身回来,直接走去珍珍面前,问她:“你坐这干嘛?” 珍珍埋着脸不说话,摇摇头。 李爽蹲下身子,距离近了才发现她额头上全是汗。 看出珍珍有问题,李爽声音微微紧起来,“诶,你这是怎么了?” 珍珍咬着牙,好半天才挤出来三个字:“肚子疼……” 李爽目光落到她捂肚子的手上,又小声问:“来那个了?” 珍珍有气无力地应声:“嗯。” 因为肚子疼不想做饭,所以就来打饭了。 谁知道刚走到这半路上,肚子疼得更加厉害了,直接疼到走不了了。 看到珍珍疼得脸色苍白满头是汗,李爽把手里的包放到一边,伸手扶她起来。 但她力气有限,珍珍又是个成年人,珍珍自己没力气,她根本扶不动。 就算是能扶起来,她也没办法把珍珍扶回家。 李爽喘口气说:“现在侍淮铭还没下课呢,你在这等一下。” 说完她立马起身往回跑。 跑回院子里,推上自行车又过来。 她把自行车支稳在珍珍面前,又去扶珍珍起来。 她不太扶得动,就鼓励珍珍:“你自己稍微使点劲,到车上坐着就好了。” 听到这话,珍珍咬着牙拽着李爽借力站起来。 李爽一边使劲扶她往车上坐,一边说:“很好,坐上去就行了。” 等珍珍坐上了车后座,她眼睛一瞥又看到珍珍的裤子脏了。 女同志都是很在意这个的,李爽立马脱了身上的外套,用袖子系到珍珍腰上。 珍珍脸色苍白,弯腰把脸搁在车座上。 李爽扶稳自行车,踢起支架推着自行车往家回。 她把自行车直接推到珍珍家大门外。 然后她从珍珍身上摸到钥匙,打开大门,又过来扶珍珍下车。 珍珍下车后她还是说:“你再使点劲,到家躺下就好了。” 但她扶着珍珍还没走上两步,忽听到一声:“哎哟,这是怎么的了?” 李爽转头看到吴大凤,小声道:“来那个了,过来帮一下忙。” 吴大凤自然听得懂,连忙过来帮着一起扶珍珍。 两个人这就轻松多了,一左一右扶珍珍进屋,让她去到床上躺下。 珍珍有气无力地摇摇头,“弄脏了。” 李爽有点无语,“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考虑这个?” 说着她去拿了些卫生纸过来,垫到床上,让珍珍躺上去。 等珍珍躺下了,吴大凤看着她问:“你来这个都疼成这样?” 珍珍慢慢摇两下头,声音虚,“之前不这样的。” 李爽松口气道:“可能是水土不服。” 说完她又问珍珍:“你家里有没有红糖?” 珍珍再次摇两下头。 吴大凤也说:“我家也没有红糖。” 李爽转身出去,“我家里有,我回去拿点,你找点生姜。” 看珍珍说话都费劲的样子,吴大凤就没问她家有没有生姜。 她跑回自己家拿了一小块生姜过来,洗干净切成片,给珍珍煮了点生姜红糖水。 红糖水煮好了,滚烫地端到珍珍手里。 珍珍伸手接下红糖水,吹着热气一口一口慢慢地喝下去。 滚烫的红糖水从喉咙一直热到胃里,不一会肚子里也感觉热热的。 喝完了,好像也舒服了一点。 珍珍看向李爽,对她说了一句:“谢谢啊。” 李爽没接这个话,拿上自己的外套,“你躺着休息吧。” 看珍珍没什么事了,她也就走了。 吴大凤已经做好了晚饭,留在珍珍房里没有走。 听着李爽出去关上了大门,她出声说:“她还挺好心的。” 珍珍抿抿嘴唇,嗓子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李爽出门后继续往食堂去。 走到半路上拿起自己和珍珍的饭盒,刚好碰上侍淮铭、何硕和老周三个人。 何硕看到她先跑过来,接了她手里的饭盒说:“我来拿吧。” 李爽跟他说:“饭还没有打呢。” 说完把珍珍的饭盒给侍淮铭,跟侍淮铭说:“这是你老婆的。” 珍珍的? 侍淮铭接下饭盒问:“她怎么了?” 有些话不好说的,李爽道:“你回去就知道了。” 看李爽不说,侍淮铭也就没再问。 他和何硕去食堂打饭,李爽在原地等何硕,老周一个人先回家去了。 到家不见吴大凤,只见四个孩子和何子然在外面玩。 他叫三娃:“找你娘回来吃饭。” 三娃应一声直接跑去珍珍家。 *** 吴大凤走后,珍珍就一个人躺在床上。 也不是全躺着,而是靠着枕头,半截身子靠在床头。 闭眼躺了没多一会,又听到开门的声音。 再不多一会,便见侍淮铭推开她的房门进来了。 侍淮铭过来问她:“怎么了?” 这还挺私密的,珍珍不知道怎么跟他说,便说了句:“肚子疼。” 侍淮铭自然理解不到别的含义,只看着珍珍说:“那去卫生室看看。” 珍珍连忙摇头,“不用去,忍一忍就好了。” 侍淮铭:“生病怎么能忍呢?” 看侍淮铭这样子,珍珍觉得他可能会把她从床上拎起来拎去卫生室。 没办法了,她只好说:“我来那个了。” 侍淮铭思考了一下这个话的意思。 大概有点明白了,他点点头,“哦。” 大院娇美小媳妇[年代] 第41节 果然很尴尬。 珍珍:“嗯。” ? 第019章 珍珍暂时下不来床, 侍淮铭便把饭菜端进了屋里来。 等珍珍吃完,他又进来收拾掉,并跟珍珍说:“今晚就不学新内容了, 歇着吧。” “好的。”珍珍靠在床头点点头。 侍淮铭收拾好碗筷走了,珍珍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眯了会。 因为喝了热腾腾的生姜红糖水, 又吃饭有了力气, 其实身体舒服多了。 躺一会更好受了些, 她起身拿上衣服, 去洗手间洗漱了一把。 洗漱完换上干净的衣服,换上干净的卫生带。 带血的脏衣服她没有留着,顺手给洗了。 收拾完身上干净了, 心里也舒服了, 回到屋里继续躺着。 只是躺着的时候一直很小心,生怕再漏到床上。 为了防止漏到床上, 珍珍垫了很多卫生纸。 小腹上的疼痛感在一点点减轻。 不再那么痛苦后,珍珍躺着躺着便就睡着了。 好在疼也就疼了这半天。 次日起来, 小腹上已经没有什么痛感了。 还剩下的感觉就是身子重,身上不爽快所以就懒得动。 昨晚没有学习新的内容,上午半天没有学习任务,珍珍也放松。 吴大凤吃完早饭没什么事, 过来看看珍珍,看她不忙就留下和她说了会话。 两人拿了小板凳坐在屋前晒太阳。 大白跑过来想让珍珍陪它玩, 珍珍没法陪它玩, 它便自己来回跑了跑。 跑累了就来珍珍脚边趴着,哈着舌头摇尾巴。 说起昨天傍晚的事, 吴大凤说:“突然换地方是有影响的, 我的也不正常。” 珍珍回想昨晚, “我昨天差点疼死过去,坐在路边站都站不起来了。” 是李爽推着自行车把她推回来的。 吴大凤说:“这么看的话,李爽这人还行哈。” 珍珍接吴大凤的话,“她一直都还挺好的。” 吴大凤好奇,“那你怎么和她恼了?你们有些日子没说话了吧?” 珍珍沉默一会,这会跟吴大凤说了原因,“就那天我知道她怀孕了,看她吐得很厉害,我就炖了锅鲫鱼豆腐汤,给她送了一碗过去。然后我去副食店,不小心听到她跟别人说,说她根本没把我当朋友,要不是看在三哥哥的面子上,她理都不会理我。” 吴大凤听到这话立马断言:“这就是她心里话!” 珍珍轻轻屏息,“听到这些话以后,就还挺难受的,感觉自己像个傻子。我掏心掏肺地把她当朋友,她是我到这边认识的第一个朋友,结果……” 吴大凤:“我早就跟你说过呀,她就是看不起我们。” 珍珍想了想,“可她那天去你家吃饭,肯定不是故意在桌子上吐的。” 吴大凤倒也坦荡,“我知道,但我心里对她有成见,本来就看她不顺眼,知道她不是故意的我也还是觉得很膈应。但是现在,我看她也没那么不顺眼了。” 珍珍笑笑,又说:“其实想一想我也能明白的,我们都是从乡下来的,没文化没见识,啥都不懂,和她根本不是一路人。要不是我们的男人和她男人是兄弟,她为啥要浪费时间跟我们相处?没什么共同话题,对她也没什么好处。” 吴大凤这会也没脾气,看着珍珍说:“你倒是想得挺开。” 珍珍挺直腰身深深吸口气,“我要努力变好,只有自己变好了,才能被人看重。” 吴大凤看着珍珍笑一下,“你还真像个小孩。” 她说:“咱这都结婚了,伺候好男人带好孩子把日子过好才是正事,没那么多别的事。你现在最要紧的,那是给侍淮铭生个孩子,最好多生几个儿子,懂吧?” 来城里之前,她娘家大嫂二嫂也跟她说过这些话。 让她赶紧给侍淮铭生孩子,生儿子,用孩子绑住侍淮铭,这辈子就稳了。 但是现在,她觉得孩子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 侍淮铭不会因为她生了孩子就喜欢她,看老周和吴大凤就知道了。 当然最主要的,她根本就没办法给侍淮铭生孩子。 在这种需要生孩子绑住他的情况下,侍淮铭根本就不跟她睡觉,不跟她生孩子。 当然她现在看到了各种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心思也不在这个上面。 尤其这一次李爽说的话确实刺痛了她敏感又自卑的心,所以她更要努力变好。 这些刺激这些压力。 现在都成了她要努力进步的动力。 珍珍没跟吴大凤往下聊生孩子的事情,敷衍几句就扯过去了。 她帮吴大凤做针线,帮她把剪好糊好的鞋面包上边,做着针线和她闲聊。 又闲聊了几句,珍珍忽想起什么。 她把鞋面放回笸箩里,起身跟吴大凤说:“嫂子,我得去趟副食店。” 吴大凤仰起头看她,“你又去买东西?” 说着她也放下手里的针线起身,“我也有点东西要买,我跟你一起去。” 珍珍把小板凳搬进屋里去,去了趟洗手间。 吴大凤回家把针线笸箩放起来,拿了钱和票出来,和珍珍一起去副食店。 特殊时期不方便骑车,珍珍便和吴大凤一起走了过去。 到了副食店走进去,珍珍先笑着和阿雯打了声招呼。 阿雯也笑着回:“来买东西啊?” 珍珍点点头,“是啊。” 打完招呼一转头,看到了李爽。 目光碰上了,珍珍笑一下,先开口道:“李爽嫂子,我来买东西。” 李爽微微愣一下,然后牵起嘴角道:“去买吧。” 珍珍往卖肉的柜台边走过去。 阿雯八卦地凑来李爽旁边,小声问:“怎么突然跟你说话了?” 李爽也小声:“因为我这个人魅力很大。” 阿雯白她一眼:“嘁……” *** 买完东西从副食店回来,珍珍没再和吴大凤闲聊,回家做午饭去了。 吴大凤看时间还早,没急着做饭,在菜地里薅了点小青菜,给珍珍送了一大把。 珍珍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着做饭。 她把刚买回来的排骨洗干净,焯水去掉浮沫,又放油放葱姜煸炒一番。 炒出香味加入大半锅热水,然后倒进砂锅里面,小火炖煮。 炖得差不多了,再加上嫩玉米和胡萝卜。 炖好排骨汤蒸好米饭,把吴大凤送给她的小青菜炒两下。 做完这一些,差不多就到了中午快吃饭的时间。 珍珍从窗户里注意着。 看到李爽打饭回来,她回身进厨房,在碗橱里拿一个大汤碗,从砂锅里盛一碗排骨汤,然后端着排骨汤出门,敲响李爽家的门。 李爽开门看到她,下意识愣了一下。 然后她很快笑起来,问珍珍:“怎么了?” 珍珍把手里的排骨汤送到她面前,“嫂子,我炖了一锅排骨汤,炖了满满一砂锅,给你送点,昨天晚上谢谢你。” 李爽看看珍珍,又看看她手里的排骨汤。 她没有拒绝,伸手接下排骨汤,回身的时候又叫珍珍:“你等一下。” 珍珍站在门外没走。 李爽一会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罐头。 她把罐头放到珍珍手里,笑着说:“很好吃的牛肉罐头。” 珍珍看了看罐头,也没有拒绝。 她也笑笑,“谢谢嫂子。” 两人之间多少还有些尴尬。 刚好这时候侍淮铭和何硕回来了,又有何子然跑过来。 两人便也没多说话,珍珍忙又说了句:“嫂子,那我回家吃饭了。” 李爽应声:“去吧。” 何硕和侍淮铭也分了道,各自回家。 进屋关上门,何硕开口问:“你和小棉花和好了?” 李爽带何子然去厨房里洗手,轻松应声:“应该算是吧。” 何硕说:“还是和和气气的好啊。” 大院娇美小媳妇[年代] 第42节 隔壁。 侍淮铭问了珍珍同样的话。 珍珍想了想也说:“应该算是和好了吧。” 和好就好了。 侍淮铭又问珍珍:“身体今天怎么样了?” 珍珍回答说:“已经好多了,待会可以正常上课。” 侍淮铭点点头,“好。” 接下来的三天,珍珍的肚子都没再要命地疼,只偶尔疼上一会。 四五天彻底结束,身上干净了,疲重感也没有了。 她和李爽之间,也慢慢恢复到了正常状态。 星期天休息。 吃完早饭,珍珍被吴大凤召唤,便去吴大凤家和她一起整理了一下菜地。 菜地里不少菜都长起来了,过阵子能吃的菜会更多。 吴大凤薅着青菜说:“我一直想买几只鸡苗回来养,这平时想吃口鸡蛋,还得到副食店花钱去买。买了母鸡回来养着,下的鸡蛋就够吃的了。” 珍珍能理解吴大凤那种肉疼感,应她的话说:“可以啊。” 吴大凤不高兴道:“可我家老周不让,说这里不是乡下,说我丢人现眼,养了鸡会把这院子都弄臭了,人就没法住了。不知道矫情个什么东西,乡下那都养在自家院子里,也没见把谁给臭死了。因为这事我跟他吵了好几回,他猜他怎么说,说我要把鸡苗买回来,他就把鸡给踩死!” 吴大凤吐槽完,珍珍还没接话,忽听到李爽喊她。 李爽的声音她听得出来,而且这院里只有李爽喊她小棉花。 珍珍在菜地里站起身子回头,看到李爽冲她招手,她便朝李爽这边过来了。 小跑几步到了跟前,她问李爽:“嫂子,怎么了?” 李爽跟她说:“我和阿雯晚上约了出去吃饭,想叫你一起,去吗?” 珍珍有些意外,“我吗?” 李爽点头,“嗯,不要你花钱。” 珍珍犹豫一会,出声说:“要不我等会问问三哥哥。” 李爽直接说:“这个事问他干什么?你跟他打声招呼就行了。” 珍珍想了想,“可我出去吃饭,把他丢在家里,好像……不太好?” 在乡下,还没听说女人自己出去吃饭出去玩不顾家,把男人丢在家里的。 李爽说:“让他和何硕何子然一起吃。” 珍珍又想了一会。 看她不说话,李爽又问:“你就说你自己想不想去?” 珍珍冲她点点头,“是挺想去的。” 李爽:“想去就可以了,我去跟侍淮铭说。” 说好了这个事,珍珍仍回到吴大凤的菜地里。 吴大凤好奇问她:“找你说什么了?” 珍珍说:“叫我一起出去吃饭,还有那个副食店的售货员阿雯。” 吴大凤搞不懂这是干啥,“这是什么意思啊?几个女人一起出去吃饭,把男人孩子丢家里不管了?她自己出去浪就算了,叫你干嘛啊?” 说着看向珍珍问:“你答应了?” 珍珍也觉得挺心虚的。 她冲吴大凤点点头,“答应了。” 吴大凤很是操心的样子,“珍珍,你可别被她带坏了。我劝你赶紧给推了,女人家出去吃什么饭啊?是不是还要带你喝点酒啊?像话不像话的?” 珍珍心里没有决断。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问了侍淮铭。 侍淮铭已经从李爽那知道了,只说:“去玩玩吧。” 看侍淮铭这么说,珍珍也就确定下来了。 吃完午饭休息一会,她跟着李爽一起出门,在外面和阿雯碰上头,三个人结伴先去商场里逛了逛街,买了买东西。 珍珍是不适应这种生活的。 家里没什么硬性需要的东西也能来逛街,看到喜欢的东西掏出钱来买。 这种事情,她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梦到,赶集在乡下那是大事。 所以她没有买什么东西,就跟着干逛了逛。 逛完街离开商场,李爽和阿雯又带珍珍去了西餐厅。 西餐厅的大门头就已经让珍珍生怯了,里面金碧辉煌的墙面装饰,那些金色的桌布和椅子罩,还有那些闪着银光的餐具,就更让她生怯了。 好在李爽要了个单独的小包间,不和别人一起。 到小包间里坐下来。 李爽和阿雯叫了服务员来点餐。 两人都点了些自己爱吃的,又问珍珍:“小棉花,你想吃点什么?” 珍珍只认识简单的字,看不懂菜单,更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 她说不上来,李爽只好问她:“牛肉喜欢吃吗?给你点个牛排怎么样?” 然后李爽就给珍珍点了牛排大虾面包之类的。 点的时候跟服务员说:“都要全熟的。” 点好了餐,三个人坐在桌边聊天。 李爽说:“我们也不常来吃,一年半载来吃上那么一回。” 珍珍在她们面前也不藏着掖着,坦诚道:“我见都没见过。” 阿雯笑着说:“今天体验过,以后再来就习惯了。” 珍珍点头,“嗯。” 聊了几句,阿雯又想到什么,看着李爽和珍珍问:“咱要不要喝点酒啊?” 听到这话,珍珍眉心一跳,心想还真会喝酒啊。 她连忙出声:“我不会喝酒。” 阿雯笑笑,“红酒,和白酒不一样的。” 珍珍不知道什么是红酒,李爽说:“我可怀着孕呢,没法喝酒,要喝你们喝。” 阿雯这便专门问珍珍:“小棉花,要不要喝点?” 珍珍想了一会说:“我还是不喝了吧。”不然都被吴大凤说中了。 阿雯盯着她说:“试试嘛,来都来了,不喝不是亏了?” 说着冲她眨一下眼:“今天李爽请客。” 珍珍没经住阿雯的诱惑,就答应说试试。 阿雯又叫来服务员,点了一瓶红酒。 酒菜主食甜品全都点齐了,三个人等着上菜。 珍珍想起来什么,跟阿雯说:“我比你大,你就别叫我小棉花了。” 阿雯笑起来,“你比我大怎么了,我觉得叫小棉花顺口。” 李爽在旁边说:“她就是老听我叫,叫顺口了。” 称呼而已,也没什么的,珍珍就随她叫了。 如果阿雯称呼她为姐的话,她好像也不是很适应。 三个人闲聊着天,点的菜一道道上桌。 李爽和阿雯两个人一起,教珍珍怎么用刀叉,怎么吃西餐,怎么喝红酒。 李爽没有喝酒,就喝了点果汁。 但阿雯和珍珍喝出点酒劲了,她好像也被酒精影响了似的。 在酒精的作用下,桌子上的气氛一点点热起来,三个人说话也就不那么讲究了。 阿雯脸蛋两边微微红,跟珍珍说:“小棉花,我跟你说,这顿饭是李爽她特意请你的,她想跟你赔个不是。她知道,之前说的那个话啊,伤你心啦!” 李爽在旁边道:“你说这些干嘛?” 阿雯不管她,继续拉着珍珍说:“李爽这个人啊,她就这样,嘴贱!我跟她也没少闹矛盾。她这个也看不上,那个也看不上,觉得全世界她最牛,她最漂亮,别人全都不如她。其实说真的哈,在我看来,小棉花你比她漂亮!” 李爽听着这些话,用手捶阿雯的肩。 阿雯看着她笑,“怎么了?还不让说实话?就准你说别人,不准别人说你啊!” 说着她看向珍珍,豪气道:“小棉花,你也说!” 珍珍本来就没喝过酒,没有酒量,红酒也喝得晕乎起来了。 她在阿雯的激情鼓动下,看着李爽说:“李爽嫂子!你就等着吧!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看得起我!今天你对我爱答不理,明天我让你……” “高攀不起!”阿雯一拍桌子接上这句话。 李爽简直无语,“你俩疯了吧?” 说着自己给自己解释,“哦,是醉了,我就不应该让你们点酒!” 不过她也在这样的气氛中,倒是没什么不开心的。 气氛热闹,掺着酒劲,关系越来越近,话题也就越说越开。 大院娇美小媳妇[年代] 第43节 李爽和阿雯珍珍互相吐槽,吐槽完了,李爽又想起一件事来,在这样的气氛下憋不住,她便伸手把阿雯推开了,说:“我有话跟小棉花说,你就别听了。” 推完阿雯她直接看向珍珍,小声问:“小棉花,你是不是和侍淮铭分房睡的?” 要是放在平时,珍珍是不会说这个话题的,但现在她喝了酒,点头应道:“是的。” 阿雯自然没有走开,听完震惊出声:“什么?!” 李爽用脚踢她,“你鬼叫什么!” 阿雯后知后觉后反应,忙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珍珍被酒劲催着,又开口说:“我没文化也没见识,什么都不懂,三哥哥不一样,他和我结婚是家里包办的,他不喜欢我,不和我睡一起。” 阿雯放开手,小声说:“你长得这么漂亮,他不是有什么毛病吧?是不是……” 声音小到一点点,“不举啊?” 李爽噗一下笑出来,珍珍却认真摇头,“不知道。” 阿雯含糊着又说:“听说男人在那方面都是……控制不住自己的……” 珍珍还没说话,李爽乜她一眼,“你懂的倒是不少啊?” 阿雯解释:“我从书上看来的!” 李爽没再跟阿雯废话,又问珍珍:“那他是什么打算啊?” 珍珍红着脸蛋垂着脑袋说:“他说先相处,他说感情嘛处一处总是会有的,等到我们之间处出感情来了,再睡在一起。” 阿雯评价:“他还真是个君子,不愧是我看……” 意识到珍珍和侍淮铭之间的关系,她结住舌眨眨眼,忙把下面的话咽下去了。 李爽在旁边笑了笑说:“我帮你。” 听到这话,珍珍忽抬起头来,看着李爽:“怎么帮啊?” 李爽:“帮你变得更好啊,让侍淮铭高攀不起!” 珍珍眨眨眼:“我能吗?” 李爽:“你刚才不是还说要让我高攀不起吗?” 酒精能壮胆,珍珍点头:“我能的!” 李爽又说:“反正你听我的,别学吴大凤那一套,每天什么事都没有,没有自己,也没有自己的生活,就是围着老公孩子转。男人根本就不吃这一套,他们不会因为这种事感激的,你把他们伺候得越好,他们越觉得理所当然,越觉得你没有用,根本就不会喜欢你。你得让自己变好,活出自己,懂吗?” 珍珍摇摇头,“不懂。” 木着眨几下眼,一会又说:“好像有点懂。” 想想又觉得不太对,“可女人不就该做这些事吗?” 李爽:“谁说的,现在讲究男女平等,妇女早就解放了。” 珍珍看着李爽木一会,又点头。 旁边阿雯又倒上酒,端起杯子来,对珍珍说:“来,小棉花,为男女平等干杯!” 珍珍拿起杯子去碰她的杯子,“为新社会干杯!” *** 写字桌前台灯下。 侍淮铭把目光从书上收起,看向桌子上的闹钟。 已经快要到十点钟了,他合起书起身,拿上钥匙出去。 刚到外面,看到何硕也出来了。 两人有默契,何硕先开口说:“要不要去看看啊?” 侍淮铭问何硕:“你知道她们在哪吃饭?” 何硕点头,“知道。” 两人结上伴一起出去。 因为西餐厅离得比较近,所以也没有骑自行车。 天上没有月亮,夜色稠得很,骑车快了也不容易看路。 两人步子走得快,侍淮铭问何硕:“你家何子然呢?” 何硕说:“早就睡着了,他睡觉很死,没事。” 两人找到西餐厅的时候,李爽她们已经吃完喝完了。 因为珍珍第一次喝酒醉得有点厉害,李爽和阿雯在扶着她走。 阿雯喝上头了也是醉醺醺的,走路也就比珍珍稍微好上那么一点。 其实是李爽一个人,带着两个醺醺醉鬼。 看到何硕和侍淮铭过来,李爽好像看到了救星,顿时松了口气。 她把珍珍扶给侍淮铭,跟他说:“你背着她吧。” 侍淮铭背起了珍珍,李爽让何硕帮忙扶着阿雯。 五个人走在路边往家回,珍珍和阿雯身上满是酒气。 何硕问李爽:“怎么让她们喝成这样?” 李爽说:“是她们酒量太差,又喝高兴了非要干杯,我可拦不住。” 喝多了的珍珍软软地趴在侍淮铭背上。 她带着红酒味道的气息热热的,扑在侍淮铭耳畔。 她声音也黏黏软软的,出声叫侍淮铭:“三哥哥……” 侍淮铭应她:“怎么了?” 珍珍不说怎么了,隔一会又叫一句:“三哥哥……” 看她不是有什么话要跟他说,侍淮铭便就答应:“嗯。” 珍珍这样又叫了他两遍,他答应两遍。 然后珍珍再开口,突然问了句:“你是不是……不举啊?” “……” 世界瞬间安静了。 片刻,何硕:“我们什么都没听见!” 侍淮铭:“……” 作者有话说: 上章也重新修改过了,改动比较大,看这章之前,需要重看一下~ ? 第020章 李爽和何硕要把阿雯先扶回家, 侍淮铭便背着珍珍先回去了。 夜色深沉,珍珍趴在侍淮铭的背上没再说话,她的脑袋歪搭在他肩膀上, 呼吸仍近在他耳畔,热乎乎的带着酒气, 把他的耳朵也烧热。 到家打开门, 侍淮铭背着珍珍进她的房间。 珍珍已经睡着了, 他便没有把珍珍叫醒, 伸手拉亮灯,直接把珍珍放到床上去,然后帮她脱了鞋和袜子, 拉上被子盖好。 盖好被子时扫到珍珍的脸, 不自觉怔了一下。 她的脸很小,因为喝多了酒, 整张脸蛋都染着淡淡的红色。 她比刚来城里的时候又白了一些,白里透着粉, 像初春新开的桃花。 珍珍躺在床上扭了几下身子,找到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侍淮铭回神,忙直起腰,拉了房间里的灯, 转身出去带上房门,回自己房间了。 暂时没什么困意, 回房间后他又拿起书看了看。 但目光落在文字上面, 那些文字却没有连成完整的句子往脑子里去。 背上软绵绵的触感好像还在,被酒气烧热的耳朵也还滚烫着。 片刻, 侍淮铭合起书放下。 起身去到洗手间, 又洗了把澡。 *** 因为喝醉了酒, 珍珍这一觉睡得很沉。 早上起来的时候脑袋还懵得很,她揉着被睡乱的头发起床,迷瞪着表情打开房门出房间,只见侍淮铭正在餐桌边摆放筷子。 侍淮铭摆好筷子看她一眼,平常道:“洗洗吃饭吧。” 珍珍呆一会回神,连忙道歉说:“对不起,我昨晚好像喝……喝多了……” 怎么出餐厅的都想不起来了,怎么回来的更是想不起来了。 她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出格的事情,心里虚得很,说着话的时候脸蛋都红了。 当然她没有多站,说完话立马去洗手间洗漱,洗漱完回到房间梳头。 匆匆忙忙收拾完到餐桌边坐下,拿起筷子还没说话,侍淮铭已经吃完了。 他放下筷子起身道:“我得去上课了,你慢慢吃。吃完收收心,把上星期学的所有生字,全都再抄一抄巩固一下。” 珍珍手捏筷子应声:“好的。” 侍淮铭没别的话,戴上帽子便出门走了。 看他出门,珍珍松了口气。 她拿起馒头咬一口,就一口咸菜,再喝一口稀饭。 吃完饭收拾好餐桌碗筷,她又去洗了一把澡。 洗完澡洗了衣服,回到房间坐下来,重新梳头编好辫子,又擦上雪花膏。 大院娇美小媳妇[年代] 第44节 现在她用雪花膏是正常的量,不再像刚来的时候那样,每次都只抹一点点。 擦完雪花膏香香的,珍珍又去到侍淮铭的房间坐下,收心学习。 昨天玩得实在是过头了,收心确实有点困难,珍珍一直还觉得脑子晕乎乎的。 坐在写字桌前晕了小一会。 好容易沉下心来,认真把上周学过的内容全都巩固了一遍。 完成任务抬头看一眼闹钟,看还有时间,珍珍起身出门准备去副食店。 出门没走上几步,听到吴大凤的声音。 吴大凤问她:“珍珍,去哪啊?” 珍珍回头,回答道:“嫂子,我去买点菜回来。” 吴大凤咳一声,“买什么菜啊?菜地里这么多菜,你要吃就过来薅一点。” 珍珍和吴大凤站着说了几句话,便没去副食店。 她到吴大凤的菜地里摘了点蔬菜,又坐下帮吴大凤做了做针线活。 吴大凤家人口多,孩子长得快衣服鞋子也换得勤,所以她有做不完的这些活。 吴大凤把做好的鞋面往鞋底上上。 她问珍珍:“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呀?我看天都黑了,你也没回来。” 珍珍回想了一下,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喝酒喝迷糊了。” 吴大凤震惊地瞪起眼,“她还真带你喝酒了?喝醉了回来的?” 珍珍脸上现出不好意思,“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回来的,我都想不起来了。” 吴大凤炸声道:“老天爷诶,这也太不像话啦!” 珍珍脸上还是挂着些不好意思,但却忍不住说:“但挺开心的。” 那种什么都不用想,没有束缚没有顾虑,完全放松的开心,简直是太快乐了。 看珍珍这样,吴大凤语气严肃道:“珍珍,这可不是好女人会干的事啊!你跟着李爽这样混,是要被带坏的呀?你喝成这样,你男人没骂你吗?” 珍珍摇头,“就让我收收心认真学习,别的没说。” 吴大凤:“你男人也真是奇怪,该管的不管,不该管的瞎管。” 这该管的事,自然是不让珍珍跟李爽出去浪,浪得没个女人样子。而不该管的事是,不该让她在本该生孩子带孩子过日子的年龄,去学什么劳什子的知识文化。 珍珍笑笑,“可能他也想让我体验体验。” 吴大凤仍是严肃道:“体验什么?体验几回学坏了,心思不在家里了,不知道飞哪去了,成天不管老公孩子,那还是女人嘛?” 珍珍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是她从小到大习以为常的生活和所知道的那些人世间的道理,还有一个是她近些日子以来,接触到的新的生活,以及听到的一些新的道理。 两个小人没打出什么结果来。 珍珍伸头看一眼外面太阳的高度,和吴大凤说:“嫂子,我得回家做饭去了,有时间再来帮你做针线。” 吴大凤也该做饭了,自然应一声让她去了。 珍珍回到家系上围裙做午饭,脑子里来来回回想的还是昨天经历的那些事。 想着的时候,一边觉得实在是出格,一边又觉得新鲜刺激有意思。 当然也是这些新鲜刺激又有意思的事,让她涨了各种见识。 *** 中午下课时间。 老周有事多留了一会,侍淮铭和何硕先回家。 两人走在路上,身边没有其他人了,何硕问侍淮铭:“兄弟,你什么情况啊?” 侍淮铭没能立即理解他的意思,回问:“什么什么情况?” 何硕小声:“昨晚你背着你老婆,你老婆问的那个话,什么情况啊?” 明白了。 侍淮铭连忙道:“别乱猜,我正常得很。” 何硕看侍淮铭一会,又小声问:“你们夫妻是分房睡的吧?” 侍淮铭不是很想聊这事,但不得不回应。 他左右看看,又看向何硕,“珍珍跟你们说的?” 何硕:“没有,我老婆看出来的。你老婆刚来的时候,我们去你家吃饭,我老婆跟她去了她的房间,当时就看出来了。” 侍淮铭:“你老婆还真仔细。” 何硕:“我看你多少有点不正常。” 侍淮铭:“别他妈胡说,我可没那方面的毛病。” 何硕:“那你放着那样一个媳妇在家里,你就没有那方面的……” “嗯嗯……”清两下嗓子以表意思。 听着何硕这话,侍淮铭不自觉想起自己昨晚背珍珍回家,手掌和后背所感受到的独属于女孩子的柔软和耳朵所感受的温热气息,还有那张红红的脸。 他很快收回思绪,回了何硕一句:“我他妈又不是牲口。” 就算有那方面的需求,就算有本能的冲动,他也不会做那样的事。 这不该是一件随随便便的事。 果然他与俗人不同。 何硕抬手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 珍珍做好饭解了围裙挂起来,侍淮铭刚好开门回来。 她在厨房里盛好米饭,端出来放到餐桌上,跟侍淮铭打声招呼:“回来啦。” 侍淮铭挂起帽子应一声,到厨房洗手并拿上筷子。 到外面餐桌边坐下来吃饭,他没有主动和珍珍说起昨晚的事情,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珍珍犹豫了一会,自己挑起话题问他:“我昨晚……是怎么回来的呀?” 刚和何硕说过昨晚的事,现在侍淮铭很是淡定。 他掀起目光看向珍珍,“你都忘了?” 珍珍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声音低:“想了半天没想起来。” 她最清楚的记忆停留在和阿雯干杯,后来干杯干多了,记忆就越来越模糊了。 忘了也好,免得尴尬了。 侍淮铭简单道:“看你们很晚没回来,我和何硕去餐厅找你们,我把你背回来的。” 听着确实是挺不像话的。 珍珍试图解释:“我不是故意喝成那个样子的,当时我好像脑子有点发热了……” 主要是当时桌子上的气氛很热很澎湃,她和阿雯干杯干上头了,闹腾得简直不像她自己。 倒是能理解,侍淮铭没有责备珍珍的意思。 他点点头,看着珍珍说:“没有酒量的话,以后如果身边没有可靠的人,记住在外面千万不要喝酒。女孩子在外面喝成那样,不安全。” 珍珍连忙点头,“我记住了!” 侍淮铭又看珍珍一会,到底没提她在他背上问他是不是不举的那个事。 默一会,他出声终结话题:“吃饭吧,吃完饭继续学新的东西。” 珍珍又点点头,“嗯,好。” *** 吃完饭两人如常到房间里坐下来。 侍淮铭翻开课本,教珍珍新的课文、新的生字、新的词组,以及词组的释义。 每教一个生字,他都会拿钢笔给珍珍写一遍,让珍珍学习笔画顺序。 而珍珍跟着他写,倒是都能写出来,只是写得不好看。 遇到稍微难一点的生字,珍珍则写得更为奇形怪状。 今天学的最后一个生字“秋”,她就写了好几遍也写不好,写得那是禾不像禾,火有点像火,而且每一笔都落在了侍淮铭想不到的位置上。 珍珍写完,侍淮铭看着她写的几个“秋”字陷入了沉思。 珍珍也知道自己写的很不像话,红着脸说:“是不是有点像蚯蚓在地上爬?我再努力练一练,肯定能练好的……” 侍淮铭收神,轻轻屏息。 他没出声说什么,忽起身站到珍珍旁边,弯下腰握上珍珍握笔的手,跟她说:“你手上别用力,跟着我的笔画力道走,感受一下这个感觉。” 珍珍的手被侍淮铭的大手包裹了起来。 侍淮铭站在她旁边,差不多是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的姿势,说话声音在她头顶。 她心脏瞬间控制不住地狂跳,脸蛋也变成了另一种红色。 侍淮铭握着她的手写完一个秋字,她还是懵的。 反应过来自己走神了,在侍淮铭还没松开手的时候,她连忙说了句:“能再写一遍吗?” 开小差了,她根本不知道他刚才是怎么拿着她的手写出来的。 侍淮铭收回目光看向她,看到她耳朵和脸蛋都染了红,下意识愣了下。 意识到什么,他突然觉得自己握着珍珍那只手的手心也发烫。 因为烫,他下意识想要松手放开珍珍,但犹豫一会没松开。 大院娇美小媳妇[年代] 第45节 手把手教写字毕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没必要搞得那么不正常。 他没有出声说什么,握着珍珍的手再写了一遍“秋”字。 写完这遍后,他立马放开珍珍的手,直起腰说:“我有事出去一下,你把新学的这些生字再都抄一抄熟悉一下,我一会回来再教你数学。” 说完没等珍珍应声,他转身就出去了。 珍珍用余光扫着他出门。 等他出去了,她长长呼口气,又抬手拍一拍热乎乎的脸蛋。 心绪平复了些,珍珍握着笔继续抄生字,尤其那个秋字,按照刚才侍淮铭教她写的那样,工工整整地多写了几遍,嘴里同时低声念着:“秋,秋天的秋。” 侍淮铭出去没做别的事,点了颗烟叼在嘴里。 抽完一颗烟回来,他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仍是对待什么都十分严谨认真的样子。 他在珍珍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没别的话,声音平淡直奔主题,“翻开数学书,翻到要学的新课程。” ? 第021章 春光满树。 □□色的花簇压满枝头。 几只鸟儿从枝头飞起, 掸落一地樱花。 阳光像碎金子般闪烁在窗帘间。 珍珍躺在床上竖个懒腰,起床穿好衣服收拾好床铺,再去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落了一大片进来, 在床头的被褥上印下一道白光。 珍珍到城里已经快两个月了。 她现在已经适应了城里的生活,不再像刚来的时候那般不踏实。 平时的时候她以学习为主, 完成学习任务如果有空, 就帮吴大凤料理料理她的菜地, 或者帮她做做针线活, 也会和大白玩一玩,到星期天则会有一天自由。 侍淮铭对她其他的事情并不多干涉,唯独在学习上, 对她十分严厉和严格。 在学习的过程中难免有疏漏和掌握不好的时候, 自然也没少挨批评。 有时候默写生字默不出来,侍淮铭便会罚她多抄上几遍。 当然被批评了, 也总是会不开心的。 脑子里的螺丝紧了一周。 今天是星期天,难得地又可以完全放松下来。 珍珍洗漱完去厨房哼着歌做早饭, 满心满脸都是放松下来的愉悦。 做好饭,侍淮铭刚好晨训结束回来。 坐下来吃饭,侍淮铭问珍珍:“今天有没有什么安排?” 珍珍自然没什么安排,直接说:“去找大凤嫂子说说话吧, 她一个人怪闷的。” 侍淮铭想着珍珍每天都和他在一起,每天都被他督促着学习, 星期天大概想找别人说说话, 放松放松。于是他没说什么,只点头道:“嗯。” 珍珍确实需要找别人放松放松。 吃完饭她和侍淮铭打声招呼出门, 准备去找吴大凤。 但出门后没走几步, 忽又听到李爽叫她。 珍珍平常不会去主动打扰李爽, 因为李爽很忙,她有自己的工作,有相亲相爱有话说的老公,有自己的好朋友和兴趣爱好,生活很丰富。 她不像吴大凤,需要找人唠嗑排解鸡毛蒜皮中的憋闷,借此打发时间。 听到声音,珍珍回头,看向李爽问了句:“嫂子,怎么啦?” 李爽冲她招招手,把她招到自己面前,小声跟她说:“你忘啦?上次我们出去吃饭,我不是说过嘛,帮你变好。” 那是没有完全醉时说的话,珍珍倒是还记得。 但那是当时气氛热的时候说的话,她没有放在心上,确实是忘到脑后了。 珍珍笑一下,“你还记得啊?” 李爽看着她,“我说过的话我当然记得啊,我又没喝酒。你到底还想不想变成让侍淮铭高攀不起的样子,想的话,拿上钱和票,跟我出门。” 珍珍意会了一下,“去买东西吗?” 李爽点点头,“对啊,我和阿雯已经约好了,先帮你改头换面。” 刚来的时候她带珍珍去买东西,买的都是些必须品,上次出去逛街,珍珍跟在她和阿雯身边根本没有花钱,她简直是一分钱都舍不得花。 珍珍犹豫一下,“我去问问三哥哥?” 李爽点头,“去吧,问好了直接过来叫我。” 珍珍也冲她点一下头,这便没再往吴大凤家去,而是转身回了家。 回到家进屋,看到侍淮铭正坐在房间里看书。 侍淮铭虽然文化程度比较高,在乡下的时候也想方设法找各种书籍和找杂志看,但乡下所能接触的书籍毕竟有限,所以撤军回来后他就一直在找书看。 对于打扰到他看书有些抱歉。 珍珍看着他说:“我打算跟李爽嫂子出去逛一逛。” 侍淮铭对李爽还是放心的,他直接从抽屉里拿出钱和票递给珍珍。 家里的钱和票他都放在这个抽屉里,平时谁要是用的话,自己拿就可以了。 珍珍接下钱和票,又问一句:“我……可以随便用吗?” 想到她上星期和李爽出门,在外面逛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有买,侍淮铭没说别的话,直接对珍珍点头:“可以的。” 珍珍心里踏实了些。 跟侍淮铭说完话,她便去隔壁叫上李爽,两个人一道出门去了。 吴大凤看到珍珍又跟李爽出门,在家门口问了句:“珍珍,你又去干嘛呀?” 珍珍听到声音,回头跟吴大凤说:“嫂子,我出去逛逛,回来再找你玩。” 看着珍珍跟着李爽走远了,吴大凤在嘴里自顾嘀咕:“又出去逛,迟早要被李爽带坏了,这侍淮铭也不管管。这样下去,这还过什么日子?” 说着摇摇头,很是担忧地叹口气。 *** 珍珍和李爽出门,又到阿雯家叫上阿雯。 在一起喝过酒说过心里话,那就是朋友了,现在走一起也很有朋友的样子。 李爽和阿雯今天不打算买什么东西,主要帮珍珍买。 两人带着珍珍到百货商场,在柜台间带她看各种好看的东西。 阿雯拿了发夹往珍珍头上比,“这个更好看点,不张扬,很衬你。” 李爽在旁边看了点头,“嗯,这个戴起来确实更适合更好看,就别在耳朵后面。” 好看是好看,但珍珍总觉得没必要。 发卡没有必要,李爽和阿雯帮她挑的小皮鞋,那也没有必要。 看出她在想什么,李爽靠到她旁边说:“侍淮铭赚的钱那就是用来养家的,你干嘛舍不得花呀?你和他连孩子都没有,你不给自己花,给谁花?” 珍珍想想觉得李爽说得对。 于是她努力克服那种舍不得花钱的心理,掏钱买了发卡和小皮鞋。 李爽和阿雯后来又带她买了点好看的头绳,买了新布,又帮她做了两身新衣服。 出裁缝铺的时候,阿雯跟珍珍说:“李爽这么给你一打扮,你就是大美人了。你从乡下穿来的那些衣服确实有点土,穿在身上就感觉灰头土脸的。” 李爽也在旁边说:“给你做了新衣服你就拿出来穿,别舍不得穿,一直放在家里收着。现在又给你多做了两套,你平时就换着穿。” 珍珍不好意思地说:“是有点舍不得穿。” 她都是需要出门的时候才拿出来穿一下,穿完就洗干净收起来。 至于之前做的那条蓝色碎花连衣裙,她到现在还没穿过。 阿雯笑笑,“不穿也照样会旧。” *** 买完东西,李爽阿雯和珍珍没在外面吃饭。 三个人结伴出来,又结伴一起回家。 回到家,在进屋前,李爽又跟珍珍说:“吃完饭来找我,给你看样好东西。” 珍珍知道,好东西肯定是什么新鲜东西。 她乐意看点新鲜的东西,笑着应声:“好啊。” 说完两人分开,各回各的家去。 吴大凤在窗户里看到珍珍和李爽从外面回来。 在桌边坐下来吃饭,她跟老周说:“你说那李爽像什么话啊?但凡有点时间就出去玩,饭也不做老公孩子也不管,何团长娶到她这样的老婆,也真是倒了霉了。她自己那么不像话也就算了,现在又带着珍珍一起,我看啊,珍珍迟早叫她带坏了。” 老周不爱嚼这些家长里短,只说:“别人家的事你少管。” 吴大凤道:“我可没管,我就是说两句。” 老周:“也少说。” 吴大凤看着老周默声嚼饭。 没把气全咽下去,她看着老周说:“那我是死的呗?气也不喘得了。” 老周不耐烦地看吴大凤一眼,没再理她了。 *** 珍珍到家的时候家里已经有饭了。 她把买的东西拿去卧室放好,出来洗个手到桌边吃饭。 大院娇美小媳妇[年代] 第46节 她自己没这么花过钱,心里有些忐忑气虚,所以软着气息慢着语气和侍淮铭仔细说了一下,自己今天出去都买了些什么。 都是女同志的东西,侍淮铭也不太懂,自然没说什么。 他跟珍珍简单说了一句:“喜欢就行。” 听到这话,珍珍忍不住笑,伸筷子给侍淮铭夹了一块鸡肉。 侍淮铭顿住看一眼碗里的鸡肉,又抬眸看一眼珍珍。 碰上珍珍那闪着灿灿碎光的眼眸,他心里也似乎跟着一起变得清澈明亮了。 不过他没表现出什么,道一句:“吃饭吧。” 说完低下头,吃了珍珍给他夹的肉。 珍珍没再说话,揣着明朗愉悦的心情把饭吃完。 吃完饭她在家里稍微休息了一会,然后又去隔壁敲门,去找了李爽。 来给她开门的是何硕。 何硕看到她便笑着招呼了一句:“小棉花,进来吧。” 珍珍跟何硕解释:“吃饭前我和李爽嫂子说好了,吃完饭来找她玩。” 何硕知道,“她正等着你呢。” 跟着何硕进她家门的时候,珍珍忍不住有些紧张。 这是她第一次进何硕和李爽的家,之前都只是在门口说话。 李爽家的房子格局和她家是一样的。 配置的家具也都差不多的,但布置和感觉完全不一样。 李爽家布置得很温馨很规整,木头沙发上铺白色蕾丝垫子,桌布也干净漂亮。 她家墙面上还挂着大小许多照片,都是她们一家三口的。 和李爽家比起来,珍珍觉得自己家只有一样东西比得上——干净。 要不是过来看一下,她都不知道有人家的日子是这样过的。 珍珍忍不住左右看看。 片刻李爽从洗手间出来了,过来招呼她:“来啦。” 珍珍笑一下,转头看向李爽说:“嫂子,你家布置得真好看。” 李爽倒是不觉得,笑着说:“也没什么特别的。” 他们住进来时间也不算长,所以也没有怎么特别布置过,就是给家具简单弄点防尘的罩子垫子之类的,平时再把家里的东西往这边带点。 说着话,李爽带珍珍到沙发上坐下来。 何硕去厨房忙活了,一会从厨房里出来,他手里端了两个异常漂亮的小杯子,每个杯子里都冒着腾腾热气,里面还放着一根短短的银色小勺。 何硕弯腰把杯子放到茶几上,先招呼珍珍一句,让她在这好好玩,然后转头跟李爽说:“我就不在家打扰你们了,我到隔壁找淮铭去。” “去吧。”李爽应声,“把何子然也带去吧。” 何硕把何子然从房间里叫出来,带上他便走了。 到隔壁敲开侍淮铭家的门,和侍淮铭说:“你老婆和我老婆在旁边约会呢,我来和你凑一对,你泡点茶,咱俩下下棋。” “进来吧。”侍淮铭把何硕和何子然带进屋。 他去拿茶叶泡上两杯茶,顺便给何子然拿了点零嘴,然后又拿出象象棋的棋盘和棋子,在窗下摆下来,和何硕坐下来下棋喝茶。 何子然坐在旁边瞎看热闹,看着看着困了,便趴在何硕腿上睡着了。 何硕和侍淮铭对着象棋下得认真,思考后走完一步棋,何硕又说起闲话来,看着侍淮铭问:“你和你老婆,打算一直这么分房睡啊?” 侍淮铭低着头思索走哪一步,嘴里说:“并没有这么打算。” 想好了,他拿起棋盘上的“车”,直拉到何硕那边。 何硕一边看棋一边说:“给你当老婆可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你和小棉花也相处有些日子了,你现在对她,还是没感觉?” 听到何硕问的这个话,侍淮铭脑子里下意识闪过珍珍那时常染笑的眼睛,偶尔红透的脸庞,还有那些特属于女孩子的软糯香甜,心思浅动。 但默了片刻,他淡淡出声说:“我现在只想赶紧教会她识字。” 何硕走了一步棋,看向他笑一下。 何硕:“我看小棉花也别给你当老婆了,给你当学生当妹妹,最合适。” 侍淮铭看着象棋接话,“我本来也就是把她当学生当妹妹待的。” 何硕还是笑。 “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把她当学生当妹妹待多久。” *** 隔壁。 何硕带着何子然走后,家里的空间就全留给李爽和珍珍了。 两人间不需要客气寒暄,李爽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走到沙发边的高几上,直接跟珍珍说:“过来看看,这个东西是我特意让何硕去家里拿过来的。” “到底是什么啊?”珍珍心里怀揣着好奇,起身跟到李爽旁边。 站在高几前,只见高几上没有别的,就放了两个大小不一样的木头盒子。 她稍微有一些疑惑,心想木头盒子能是什么稀奇的东西。 李爽卖了个关子没说,先伸手打开大的那个盒子。 珍珍看过去,只见大盒子里有个圆形的东西,还有一根小棒。 她还没问这是什么,又见李爽打开了旁边的小盒子。 小盒子里都是一个一个黄纸包。 李爽把那些黄纸包拿在手里选了选,挑中了一个。 然后她把手指伸进黄纸包里,从里面捏出来一张黑色圆盘,圆盘中间有个小洞,而小洞周围的一小圈是红色的,圆盘上有密密麻麻一圈一圈的纹路。 李爽没说话,笑着把圆盘放到大盒子里的圆形东西上。 圆盘突然慢慢转起来了,珍珍蓦地一愣,然后看着李爽把旁边的小棒轻轻放到圆盘上,紧接着,那木头盒子突然发出了好听的声音——是婉转动人的音乐! 几乎是在音乐响起来的一瞬,珍珍眼睛都瞪圆了。 她不敢相信地盯着那木头盒子看,只觉得这也太过神奇了——果然稀奇! 而此时木头盒子里又传出来甜美婉转的歌声—— 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 晚风吹来一阵阵快乐的歌声…… 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 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1 …… 听着歌,珍珍愣了好一会才回神,刷地转头看向李爽。 李爽笑着跟她说:“这个是唱片机,这个圆盘是黑胶唱片,好玩吧?” 珍珍重重点头,“我第一次见能唱歌的盒子,真好玩。” 他们在乡下看不到这些稀奇玩意,一年能看上个一两回电影已经很难得了。 电唱机这样唱上了,曲调婉转悠扬。 李爽带着珍珍坐回沙发上,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叫珍珍:“这是咖啡,你尝一尝。” 咖啡? 这个词珍珍也是第一次听说。 她学着李爽的样子伸手端起杯子,然后笨拙地捏起小勺子,在杯子里慢慢地搅。 李爽先喝一口,又跟珍珍说:“没什么特别的,和喝茶一样。” 珍珍点头,把杯子送到嘴边,尝试着喝了一点点。 喝到嘴里没别的感觉,只觉得苦,于是脸蛋一下子皱到了一起。 李爽看到她这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珍珍有点不好意思,连忙又把表情舒展开,看向李爽说:“有点不习惯。” 李爽笑着说:“第一次喝都有点不习惯。” 说着她站起身,去厨房里拿了一个罐子出来。 她把罐子打开放到珍珍面前,跟她说:“这是糖,你多加点。” 珍珍听她的话多加了点糖到自己的杯子里,捏起小勺子慢慢搅匀。 这回再端起来喝,确实比刚才稍微好了那么一点。 于是她点头,“没那么苦了。” 李爽说:“慢慢喝,要品。” 珍珍点头,学着李爽的样子喝得慢。 多喝上几口,舌头好像有点适应下来了,味道便稍微能接受了。 珍珍喝着咖啡听着歌,目光扫到窗户那边。 微风卷起窗帘,屋外阳光明亮温暖,从窗户里洒进来一大片。 这样的场景,给她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词库找不到能形容的词汇。 也就这时,李爽笑着开口说:“你要是识字的话,阳光温暖的午后,我们就这样一人冲上一杯咖啡或者泡上一壶热茶,把音乐放着,一人手里捧上一本自己喜欢的书,一边看一边交流,是不是挺浪漫挺美的?” 这个叫做浪漫吗? 珍珍顺着她的话想象了一下,然后慢慢点头,“是挺美的。” 大院娇美小媳妇[年代] 第47节 李爽看着她继续说:“不止是看着美想象着美,书里的世界也特别美。书里有爱情,有亲情,有友情,有革命,有梦想……有很多你不曾见识过的东西,不曾思考过的东西,有很多很多美丽凄婉的故事,而每一个故事都会给你不一样的人生感悟,给你不一样的体验,能让你明白更多的人,更多的事情。” 珍珍看着李爽,听得认真,眼睛里生出向往和渴望。 等李爽慢着语调说完了,她也慢慢开口说:“我一定要好好学认字,去看看这些美丽的故事。” 李爽笑着,“你会越来越好的。” 珍珍笑着点头,“我会努力越变越好的。” *** 珍珍在李爽这里听了一下午的歌。 傍晚回到家里做饭,她脑子里还回响着那首歌的歌声—— 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 晚风吹来一阵阵快乐的歌声…… 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 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2 …… 下午听的每一首歌珍珍都喜欢。 但她最喜欢的,还是电唱机唱的第一首。 李爽告诉她,这首歌叫——《听妈妈讲那过去的故事》。 后来在年迈的岁月里,珍珍每每听到这首歌,都会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的这段时光。 眼睛里,攒满泪光。 作者有话说: 12《听妈妈讲那过去的故事》: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少年儿童合唱团演唱的歌曲,由管桦作词,瞿希贤编曲及谱曲,歌曲发行于1957年。 ? 第022章 珍珍心里哼着歌做饭, 整个人像只初会振翅的小鸟。 侍淮铭近来总是会在不经意间被珍珍脸上的笑吸引到,并且他能感受到她那种简单轻盈的开心,心里也会跟着生出一种简单平实、岁月静美的感觉。 被这种简单轻盈的快乐感染片刻。 他开口问珍珍:“李爽下午带你做什么了?” 听侍淮铭这么问, 珍珍回头,看他一眼笑着说:“李爽嫂子从她家里拿来了唱片机, 给我放了一下午的歌, 还给我喝了咖啡, 跟我讲了很多美丽的话。” 侍淮铭在旁边看着她, 接着话问:“都听了什么歌?” 珍珍忙活着做饭,说话声音里笑意满,“听了很多歌, 但是我最喜欢那一首《听妈妈讲那过去的故事》, 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妈妈讲那过去的故事。” 这句歌词珍珍是读出来的。 但她语调温暖, 侍淮铭从她的语调里一下就还原出了那样的场景。 这样的场景也是他记忆中有过的,秋收时节, 在谷堆旁边听妈妈讲故事。 他看着珍珍的半侧脸庞出了神。 看他没再说话,珍珍转过头来看他,恰好碰上他的目光。 目光碰接到一起,侍淮铭的目光没移, 珍珍心跳没出息地猛快了两下。 不知道侍淮铭突然这样看她干什么。 珍珍犹豫一下出声问:“三哥哥,怎么了?” 侍淮铭回神, 忙闪开目光回了珍珍一句:“想娘了。” 被他这么一说, 珍珍也想钟敏芬了,然后又想到自己的亲娘。 亲娘这辈子是看不到了, 但是钟敏芬还是能看到的, 于是珍珍跟侍淮铭说:“等你有了探亲假, 我们一起回去看娘。或者等娘身体好些了,叫她来城里。” 侍淮铭点点头,“好。” 他本来就是让钟敏芬一起来城里的,没想到她没有跟珍珍一起过来。 等什么时候方便了,自然还是要叫她过来的。 老家算是珍珍和侍淮铭之间最大的一个共同话题。 提起了老家的人和事,两人便多聊了几句。 主要是珍珍跟侍淮铭说他不在的五年,村子里家里都发生了一些什么事。 讲起来都是琐碎的,不是一些家长里短,就是和土地有关。 而珍珍来城里这些日子,侍淮铭和家里也定期在通信。 家里仍旧没什么大事发生,日子一天天还是原来的那个样子。小村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几乎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个太阳那片土地。作为农民,生活里最大的事情也就是春种和秋收。 *** 这一天珍珍过得很充实很满足。 吃完饭回到房间里放松地转个圈,她坐到写字桌前把上午买的东西都拿出来看,对着镜子试发卡,小皮鞋穿到脚上来回走个几趟,心里更是开心满足得不行。 穿完小皮鞋收放起来的时候,珍珍突然又想起一件事。 上午出门之前她跟吴大凤说过,回来会去找她玩,结果这一天她都没去找吴大凤。 想起这事,珍珍去和侍淮铭打声招呼,又往吴大凤家去了一趟。 吴大凤家这会也已经吃完晚饭了,老周带着四个娃娃去操场上活动筋骨去了,珍珍便陪吴大凤做了会针线,和她坐在一起说了会话。 吴大凤好奇问珍珍:“你下午半天在李爽那做什么的呀?我看到你和她坐在屋里喝东西,还听到屋子里面有人唱歌,那是谁在唱歌?” 她下午想找珍珍说说话,看到珍珍在李爽家,就没有找了。 看吴大凤这么问,珍珍自然就把下午的事跟她说了一遍。 吴大凤听了也觉得新鲜稀奇,看着珍珍说:“世上居然还有这种东西?转起来就能唱歌?” 珍珍点头,“是啊,很有意思的,要不抽空让李爽嫂子也放给你听一听?” 想到李爽的脸,吴大凤立马拒绝道:“我可不听,听那东西又不能管饱,有什么用?今天听这个明天又玩那个,日子还过不过了?” 看吴大凤这么说,珍珍也就没再多说这个了。 她之前觉得自己和李爽是两个世界的人,现在发现,吴大凤和李爽才是真正两个世界的人,她们不理解且不接受对方的生活方式,并且都觉得对方活得不对。 珍珍倒没觉得谁活得不对。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只要自己觉得好就行了。 而她是觉得自己不好,所以才会想要改变,想要多长见识努力变好。 吴大凤一直说她要被李爽带坏了。 但她自己觉得,她的生活不止没有变坏,还有了很多的新鲜体验。 和以前的自己比起来,她觉得她在慢慢变丰富,有一种在慢慢变厚实的感觉。 当然这些话她没有跟吴大凤说。 她表达不太明白是一方面,吴大凤不会认同则是另一方面。 在吴大凤眼里,这些变化都是不好的变化,是一个女人变坏的表现。 没再提李爽,珍珍陪着吴大凤又聊了些家长里短。 聊到老周带着四个娃娃回来,珍珍便和吴大凤打声招呼回家去了。 到家梳洗完躺下睡觉。 满足而充实的一天,结束在睡梦中。 *** 次日起来,开始新的一周。 珍珍没再要侍淮铭提醒,自己主动先说:“我会收心好好学习的。” 侍淮铭冲她点头,鼓励了她一句:“加油。” 被侍淮铭严格督促了这么长时间,珍珍在学习上的自控力和专注度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学习的时候认真专注,不会去多想别的事情。 也因为这份认真和专注,她现在已经能识得不少的字了。 大致估测了一下珍珍的识字量,侍淮铭想着也该让她试着使用了。 于是他想了一会又跟珍珍说:“教你识字是为了用在生活中,阅读是一方面,写东西也是一方面。从今天开始,她试着每天写点东西。” 写东西吗? 珍珍看着他问:“写什么啊?” 写文章她肯定是不行的,无障碍阅读她都还不大行。 侍淮铭当然知道她写不了什么,识字量不够,组词造句也才学了点皮毛,顺畅阅读都还不行。他说:“就先试着记账吧,不会的字先用拼音代替,我再教你。” 记账确实倒是可以的。 珍珍忙冲侍淮铭点头,“好啊。” 说好这个事,侍淮铭去上课之前,又给珍珍拿了个新的本子。 他把新本子送到珍珍手里,跟她说:“就记在这个上。” 珍珍喜欢封面崭新的本子。 她伸手接下来,笑着答应侍淮铭:“好的。” 侍淮铭去上课以后,珍珍在写字桌边坐下来,拿起侍淮铭的钢笔,在新本子的封面上一笔一划认真写下自己的名字——林珍珍。 写完后她自己很满意,把钢笔盖好放起来。 看着本子上的名字,她在心里想——写了她的名字,就是她的东西了。 把写好名字的本子放起来,珍珍集中起注意力开始学习。 她先把学过的课本文章都读一遍,然后把学过的汉字写上一遍,再做一做学过的那些数学题,把学过的知识点巩固巩固。 大院娇美小媳妇[年代] 第48节 复习得差不多了,珍珍去副食店买东西。 她在包里带了笔和本子,到副食店掏出来拿在手里,买一样就在本子上记一样。 看她这样,阿雯看热闹地看她一会,笑着说:“这么精打细算啊?” 珍珍很认真地告诉她:“我这是在练习写字。” 阿雯又看看她的本子,仍是笑着说:“写得不错。” 珍珍听了高兴,也笑起来,“说不定哪天我也就能写文章了。” 这是个很大的志向了,阿雯拍拍她的肩,鼓励她:“一定可以的,加油吧。” 珍珍买完东西记好账就回来了。 到家以后放下东西,她坐下来看了看自己记的账目。 有些字她不会写,譬如说复杂的莲藕,她就用拼音代替在上面。 这是她第一次把学习的文字应用到生活中,珍珍心里又生出了许多的成就感。 从刚来的时候一个字都不认识,到现在可以买东西记账,对于她来说,这是一件神奇又充满成就感的事,一件很棒很棒的事。 看了一会,珍珍把自己的本子小心放起来。 她到厨房里做饭,脑子里也还是自己记的那些账目。 中午吃完饭,跟着侍淮铭学习新的内容,珍珍把自己记的账拿给侍淮铭看。 侍淮铭看完了也说:“嗯,很不错。” 说完拿起自己的钢笔,帮珍珍把她不会写的字给补上。 珍珍看着侍淮铭补齐自己的账本。 看着自己的字里夹着他的字,她心里跳动着微微出了会神,忽而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觉得自己好像离他近一点了。 她掀起目光看向侍淮铭,眼睛里掩着要盛开的笑意。 侍淮铭把本子还给她的时候碰上她的目光,很快移开说了句:“还要努力。” 珍珍收收神,点头应了句:“嗯。” 她知道她和他之间还差得远,她会继续努力的。 而珍珍除了学习上在努力,努力在心灵上和侍淮铭靠近一些,她也会在有空的时候,跟着李爽努力改变自己的言行谈吐和气质,跟着她涨见识。 至于和侍淮铭在心灵上到底靠近了多少,珍珍并不知道。 相处了这些日子下来,侍淮铭有没有对她产生点不一样的感情,她也不清楚。 侍淮铭没有说过,她自然也没有主动去问。 平时她和侍淮铭之间最大最多的互动,还是每天的上课教学。 侍淮铭不断教她新的内容,检查她的学习情况,然后根据她对所学知识的掌握情况,给她批评或者是表扬和夸奖。 批评的话很多样,奖励也有很多样。 珍珍掌握的好的时候,侍淮铭会给珍珍画小红花,也会口头上表扬她夸她,有时候还会给她奖励奶糖饼干巧克力,让她继续保持继续努力。 而不好的时候,批评起来也并不会客气半分,有时候还会把珍珍说哭。 在学习上,他始终都像他最开始说的那样,对珍珍很严格很严厉。 在交替的批评和鼓励中,珍珍从刚来的时候一个字都不认识,到慢慢认识很多的字,从刚开始出门两眼一抹黑,到现在能认识简单的标牌,还学会了记账。 虽然有时候会觉得很折磨,会感觉喘不上气。 但总体上来说,一切都在越变越好。 *** 时间在努力中平稳地滑过去十天。 今天完成学习任务后,珍珍自己骑车出去了一趟。 她自己一个人找到裁缝铺,去取了之前新做的两套衣服。 布料和款式都是李爽和阿雯帮她选的,成品的衣服也都非常好看。 她拿了新衣服到家,忍不住心动,把两套衣服全都试了一下。 新衣服穿在她身上全都合身又合适,仍旧不会显得夸张张扬,但是又很好看。 试完后珍珍站在镜子前犹豫一会,最后穿了格子纹的连衣长裙没有脱。 为了搭这条裙子,她又把之前买的小皮鞋也给穿上了。 穿上小皮鞋戴上发卡,再抹上一点雪花膏。 珍珍微拎着裙子站到镜子前,微微屏息看着自己,只感觉有点不认识自己了。 这会的她,才真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一看就香香美美的。 珍珍站在镜子里看着自己,出了好一会的神。 回神的时候她突然想到该要做饭了,但去看一眼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于是她便没再动手做,而是拿上饭盒去食堂打饭。 因为换了一身新的行头,出门的时候珍珍有点紧张。 但其实她穿得很正常,正常的裙子,正常的平跟小皮鞋,所以也没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她。只是她自己没这样穿过,所以走在路上总有些不太自在。 但出去一圈从食堂打了饭回来,珍珍已经没那么紧张了。 回来的时候看到吴大凤,吴大凤却十分惊奇,看到她时哎哟一声说:“珍珍,你怎么穿成这样啦?” 被吴大凤这么一说,珍珍顿时又不好意思起来了。 她停下来看着吴大凤问:“不好看吗?” 吴大凤皱着眉说:“不好看不好看,穿的这是什么呀,出奇出格的,一点都不正经,丑死了,赶紧回家给换了。” 珍珍被她说得尴尬。 她还没出声,忽又听到一句:“好看!很好看!” 珍珍回头,只见是李爽牵着何子然回来了。 李爽说完珍珍好看,又拉一下何子然问:“子然你说,婶子这样好不好看?” 何子然立马大声回答道:“婶子穿裙子很好看!” 吴大凤又看不下去地哎哟一声,转头说李爽:“你自己各色就算了,还要带着珍珍一起各色。你让她穿成这个样子,那还能干活吗?” 李爽笑笑,没再理会吴大凤这个话。 她要和吴大凤理论下去,那肯定又得掐腰吵起来。 她可不敢再得罪吴大凤了,所以笑着敷衍几句便回家去了。 李爽进屋后,珍珍也没在外面多站,和吴大凤招呼一声拎着饭盒回家去。 到家把饭放在炉子上温着,她又去屋里照了一会镜子。 照的时候不过在想——到底各色不各色,到底出格不出格,到底好看不好看。 看到最后她还是觉得很好看,于是也便没脱下来。 听到外面开门的声音,珍珍从房间里出来,看向侍淮铭招呼一句:“回来啦。” 侍淮铭挂起帽子转头看到珍珍,下意识愣了一下。 珍珍全身换新,此时穿着连衣长裙,腰间有一根腰带,腰身被腰带掐得很细,身形窈窕,裙子下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腿,然后是雪白的袜子和黑色的皮鞋。 愣了几秒回神,他继续往屋里来,嘴上应一句:“嗯。” 珍珍没多说别的,去厨房拿饭,侍淮铭则跟她一起进去。 饭菜和碗筷都摆好在餐桌上,两个人坐下来吃饭。 珍珍不知道侍淮铭怎么看待她现在的打扮,心里微微紧张,所以不说话。 而侍淮铭惯常就是话少,他也没有开口说什么,没评价珍珍的打扮。 珍珍怕侍淮铭不喜欢她这样穿,犹豫半晌还是问了句:“我这样穿行吗?” 侍淮铭听到她的话抬起头,冲她点点头应:“可以的。” 现在天已经热起来了,大街上穿裙子的姑娘并不少。 珍珍松了口气,又想问他好看吗。 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下去了,因为感觉问出来好像挺尴尬的。 于是她没有再问,低下头安心又安静地吃饭。 吃完饭还是常规那点事。 珍珍去到侍淮铭的房间坐下来,听侍淮铭上课。 因为侍淮铭对她的打扮没什么看法,她也就平淡如常了。 她把课本翻到要学的那一页,拿起铅笔和听课的本子,集中起注意力。 侍淮铭也还是和平时一样,面色严肃照着课本给珍珍上课。 他坐在珍珍旁边,和珍珍一起看着课本上的文章,拿笔点着字慢慢地给她读。 他读一句,珍珍便认真地跟着读一句。 带着珍珍读熟课文,侍淮铭又教珍珍写生字。 遇到比较复杂的生字,珍珍运笔不顺畅,写得歪七扭八,他照常伸手过去握住珍珍的手,想要教她写一遍,这样学起来会比较快。 但这次握上珍珍的手刚写下一个点,他忽然把手收了回来。 珍珍疑惑地转头看他,他说:“还是你自己练吧。” 珍珍没意见,“哦。” 珍珍认真把生字都写完。 侍淮铭没有评价好坏,又拿出数学书给珍珍继续上新的课程。 数学的新课程他讲得很快,讲完直接让珍珍做题。 大院娇美小媳妇[年代] 第49节 珍珍感觉他好像比平时更严肃了一些。 于是她把神经绷紧了,不敢有半分的不认真。 珍珍认真做题巩固知识点的时候,侍淮铭拿了自己的书出来看。 然他目光落在书本上好一会,却并没有把文字连成完整的句子看进脑子里。 他右手的手心里还残留着珍珍手背上的温度,似乎还沾染上了一些浅浅淡淡的香味。 珍珍在他旁边写字,铅笔在纸面上擦出沙沙声响。 他听着这沙沙声,不自觉转过头,目光落在珍珍的作业本上。 目光在作业本上停留一会,又不自觉往上走,落到珍珍的侧脸上。 台风光线白而亮,照得珍珍的脸也白亮。 她眼睑低垂,睫毛被光线描得很长,根根分明地卷翘着。 她耳后别着一根小巧的发卡,点缀在乌黑的发丝上,衬得耳朵白皙小巧。 珍珍写完了一道题,不经意地转头看向侍淮铭。 冷不丁碰上侍淮铭的目光,她蓦地愣了一下,脸上下意识浮出些疑惑。 思绪还在刚学的知识点和做的题目上,倒是没有想什么。 侍淮铭回神,忙收回目光放下书,起身说了句:“我出去一下,你安心写。” 说完没等珍珍反应过来,他便出去了。 珍珍回过神想解释自己没走神,但侍淮铭已经关上了门。 于是珍珍没有说什么,收回思绪继续埋头做题。 侍淮铭到外面后点上一根烟。 他在夜色中吐一口烟气,仰起头看天上的月亮。 他心里好似落了一颗石子,波纹漾漾,在这安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自然知道自己近来在面对珍珍的时候,有点不像之前了。 珍珍刚来的时候也穿过新衣服,也有精心打扮过,但那时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但是今天,他却觉得珍珍很不一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在和珍珍说话的时候,会时不时被她的眼睛和笑容吸引,偶尔还会看着她失神,有些不该有的躁动。 就像刚才在里面,不知不觉中又走了神。 他抽着烟想。 说到底他也还是个俗人,并不能真的不为女色所动。 但他的原则却不会动——人不能被欲望左右。 正出神想着这些的时候,忽然有人从旁边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侍淮铭被撞得回神,转过身去,只见是何硕出来了。 何硕看着他问:“大晚上的干嘛呢?” 侍淮铭倒是淡定,回答道:“出来抽根烟。” 何硕问他要了一根烟,借他的烟点上火,“陪你抽一根。” 烟抽上了,何硕笑着又说:“我怎么感觉你像是有心事的样子。” 侍淮铭抽口烟吐出来,“我能有什么心事,出来抽根烟透口气而已。” 何硕顺着话就问:“小棉花能让你喘不上气?不都是你让她喘不上气?” 侍淮铭:“……” 何硕笑笑没再往下多问。 他很快抽完一根烟,又说了句:“我回去陪老婆了,你就在这立地成佛吧。” 侍淮铭:“……” *** 何硕回去后,侍淮铭又在外面站了会。 完全调整好了,他转身回屋,如常到珍珍旁边坐下看书。 珍珍偷偷转头看了他一眼。 感觉他好像比出去之前更加严肃冰冷了,珍珍立马收起思绪,认真学习。 她觉得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让他揪出毛病来,他肯定会狠狠批评她。 认真学习到时间,听到侍淮铭发话,珍珍才松了神经。 她没有在侍淮铭这里多留半分钟,快速收拾好课本铅笔作业本,回了自己屋。 到自己屋里完全放松下来,珍珍瘫在床上躺了会。 她看着房顶在心里想——难道侍淮铭不喜欢她穿成现在这个样子?可是以他平时的作风来说,他不喜欢会直接说的,所以应该不是。 想来想去,能想到的最大的可能还是,他为了防止她分心在这种事情上不认真学习,所以才会比平时更加严肃了一些。 本来也是,他对她长成什么样穿成什么样都不在意的。 珍珍翻个身又趴在床上。 趴一会她爬起来,站到镜子前又看了看自己。 她自己还挺喜欢的,看着也挺开心的,于是抿唇笑着,拎着裙子转了个圈。 ? 第023章 裙子尝试一次便喜欢上了。 接下来的几天, 珍珍都随自己的喜好和心情穿了裙子。 侍淮铭对她的穿着没有看法,也不给任何评价,随她自己喜欢。 但珍珍出去碰上吴大凤, 吴大凤总会说她这样穿实在是非常不好看,让她赶紧别穿了。 她说:“每天都穿成这个样子, 到底是想干什么呢, 还像个过日子的女人啦?” 珍珍每次听到她这样说, 都会感到尴尬。 后来几天她便有意躲着吴大凤, 不想再听她说那些话。 到了星期天,她也没主动去找吴大凤玩,吴大凤过来找她, 她也借口忙没出去。 看着吴大凤拿着针线活走了, 珍珍回房休息会,然后到侍淮铭房间坐下。 侍淮铭的房间对于她来说等同于教室, 是最需要认真严肃的地方,所以她面无表情什么话都不说, 直接伸手拿了作业本翻开练习写字。 侍淮铭手里握着厚厚的书。 他转头看珍珍一会,开口问她:“又和吴大凤闹矛盾了?” 之前一到星期天她就会去找吴大凤,今天这样自然是不正常的。 听到侍淮铭说话,珍珍抬起头看向他, 简单回答了一句:“我没有和她闹矛盾,就是她每次看到我, 都会说我穿得很丑很难看, 唠叨很多,我有点不想听……” 虽然知道她没有恶意, 但还是会忍不住介意。 没闹矛盾就好。 侍淮铭听完了点点头, 没再多说什么。 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出去却被人一直说很丑,是会挺不开心的。 他也没再跟珍珍多说别的话,目光落回书上继续看自己的书。 珍珍自然不敢拿无关紧要的闲话打扰他看书,所以也默声不再说话,她坐在旁边安静地抄那些复杂的汉字,算是练习写字,也算是给大脑和手加深记忆。 房间里静悄悄的。 珍珍的铅笔一笔一笔划过纸页。 侍淮铭手里的书半晌轻轻翻过去一页。 有侍淮铭在旁边,珍珍会本能地绷紧神经,写字便格外认真。 但她把那些复杂的汉字全部都写了一遍之后,突然想起来今天是星期天。 星期天也是她的休息天,好像也不用像平时那样在他旁边那么紧张。 想到这些,于是珍珍慢慢放松下神经,悄悄转头看了侍淮铭一眼。 看到侍淮铭在十分认真投入地看书,并不会分神注意到她,珍珍胆子又大了一些,便就悄悄侧着头,盯着侍淮铭的侧脸看了好一会。 侍淮铭侧脸的轮廓很好看,鼻峰挺拔,眼睑低垂,只是看着冷了些。 珍珍正看得微微有些出神的时候,侍淮铭突然转过了脸来。 四目相对,偷看被抓到了。 不慌,珍珍眨一下眼睛默默收回目光。 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压住心跳继续找字写。 侍淮铭多看了珍珍一会,收回目光后也没有出声说什么。 片刻他伸手找了一本书出来,送到珍珍面前说:“你现在已经认识不少字了,尝试着看看书吧,这一本是小说,讲故事的,看起来容易一些。” 珍珍看着书的封面,小声读:“青春之歌……” 她伸手翻开封面,侍淮铭在旁边继续说:“不认识的字可以根据上下文的顺着猜一下,也可以用笔在旁边或者下面做个标记,我有空给你加拼音。” “哦。”珍珍点点头,继续往下翻。 翻到第一章 ,看着那满页密密麻麻的字,她嘴里不自觉轻声读:“清晨,一列从北平向东开行的平沈通车,正驰行在广阔、碧绿的原野上……”1 不会读的字她就含糊了过去,并用铅笔画一下。 听珍珍轻声读了两行之后,侍淮铭又出声说:“不是在让你读书,是让你尝试着阅读,不是把这些字认出来就行了,认字不是主要的,主要是要看进去,要知道她在讲什么。” 珍珍转头看侍淮铭一会,又点点头,“好的。” 侍淮铭说起来很容易,但对于珍珍来说却有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