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1节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作者: 濯濯韶华 简介: 世人说,当今天下,群杰辈出,天骄遍地。 可有人哀叹,天妒英才,总有一些人灿如星河,转瞬即逝,与魔教同归于尽的无双公子,宁死不屈,拯救一城的韶华女侠,为民请命,命丧洪河的新科状元…… 听着说书人的感叹,苍梧嘴角微抽,这些不过是主子死遁的马甲啊! …… 虞汐璇行走天下,潇洒肆意,惩奸除恶,为了防止被别人恶意报复,也是担心一个身份仇恨值拉的太大,建了不少马甲,总之身穿马甲无所畏惧。 可是,即使马甲够多,还是被别人秋后算账,总重要的是,有的还算的是“情债”,先不说她何时欠下的,现在事情紧急,只有一个方法了,那她死? 只能说,即使马甲裹得再紧,总有拆穿的一天,有些事生死反而解决不了,只能催化。 正值缥缈宗的宗门大会,宗门长老和太上长老以及虞汐璇都在。 殿内肃穆,众人品着手里的茶,相互讨论事情。 忽然苍梧急速跑进来。 “主子,你家的祖坟被扒了。” 太上长老一听,嘴里的茶瞬间喷出来,虞汐璇是他孙女,这不就代表他家的坟被扒了吗? 虞汐璇震惊,“什么?” 苍梧愣了一下,焦急地说:“不对,是你的坟被扒了。” 众位宗门高层心里一激灵,还在纳闷小师叔何时下葬过。 太上长老恢复了淡定的模样,将手中的茶放下,他还是听完再喝吧。 虞汐璇倒吸一口凉气,脱口而出:“哪一座?” 众人:……!!! 顿时大殿里的众人惊呼绝倒,人仰马翻。 …… 风夜雪作为缥缈宗首席长老的小弟子,虽然没有大师兄那般忙碌,奈何顶头压着个小师叔。 日常在尊师重道和欺师灭祖间横跳。 小师叔不干人事,日常死遁。 他的日常就是,“小师叔又死了。” 属下:“主子让您给她修坟。” 风夜雪:“……”只能认命,小师叔注重仪式感,如果知道他没给她修坟,会打死他的。 之后嘛!时间就是一个轮回。 死! 修坟! 死! 修坟! …… 终于翻车了!简直是喜闻乐见,喜大普奔。 然后某人直接被踢到山下了。 注:风夜雪不是男主,他就是一个冤种师侄。 目前男主还在出厂调试中,不确定。 内容标签: 布衣生活 穿越时空 女扮男装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马甲被人刨坟,如何破 立意:即使身处困境,也要让自己获得阳光灿烂! 第1章 东乾国极东之地魁州有一座山,名为乐清山,山势险峻复杂,里面深壑清幽秀丽,怪石林立,清泉如白龙一般在山间穿梭,山顶更是有望不到边的云海,变幻莫测,波涛汹涌,好似仙人纱衣,缥缈轻盈。 虽然此山风景极盛,可是乐清山更加引人注目的是山上伫立着缥缈宗,可以说是当今天下第一大宗,虽然门派弟子较少,平时醉心武学,但在江湖武林中拥有超脱地位。 乐清山虽然景美,可是势险,这就是武者的绝佳修炼天地,整个缥缈宗占地庞大,遥遥看去,能在山脚看到缥缈宗的亭台楼阁,对于普通民众,进入缥缈宗山门,首先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跨越山门后,那足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的台阶,台阶宽阔大气,足足能容纳十人同时出发,从底下往上望去,简直和登天一样,就算是有外敌攻入,单是爬上这足有万阶的阶梯,士气就大了一个折扣。 不少人看到后,就要对缥缈宗的先人竖一个大拇指,真是有钱人啊! 循着中央石阶往上,就是缥缈宗的演武场,能看到各种建筑,演武场弟子守卫各司其职,目不转睛地维持秩序,首席大长老毕飞章捋了捋胡须,面带笑容地看着这些,视线落到台阶顶端,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台阶上,两手撑着小下巴,眼睛无神地看着山下的台阶。 小人儿穿着一身青色襦裙,水灵灵的眼睛,秀气的鼻子,看起来软软糯糯的,就是肤色有些苍白,让人心生涟漪,即使现在已是初夏,小女孩身上仍然披着红如烈焰的狐裘,小脸儿被兜帽包裹着,格外软萌可爱。 大长老笑脸一滞,背着手轻声走到对方旁边,一撩衣摆,坐在对方身边,温声道:“小汐璇在想什么?” 小人儿的思绪被拉回,扭头瞥了一眼旁边的人,“在欣赏这壮阔的台阶。” 她听旁边的守卫弟子说,台阶数恰好九千九百九十九,普通人上下山都要费半条命,单是凭借这台阶就能抵御一半的攻击,当然高手除外。 听着小人儿沉稳的语气,大长老失笑,小孩儿板着脸装大人,实在是有趣。 大长老:“过几天,二师弟将要回来,听说给你带了不少山下好玩的东西,期不期待啊!” 小人儿眼睛乍亮,“他们也要从山下爬上来吗?” 她有些好奇了,到时候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去围观,看看这群武者如何爬上这万阶阶梯,她作为小孩子肯定不需要自己走,估计会有人带着她。 “当然,你若是好奇,我可以带你去看。”大长老又是一笑,刚才还装作小大人,现在立马破功。 小人儿不好意思地戳了戳脸蛋,“我只是好奇他们爬上来不累吗?” “身为缥缈宗的弟子,自然要学会适应这些,等到你长大了习武,也不会担忧这些。”大长老从袖兜里掏出一个小油包,打开里面是四块金黄色的小酥糖,递给她一块,“不能多吃,你现在生着病,这些东西要忌着点。” 虞汐璇小手接过,轻轻地咬了一口,甜香松脆,麻香浓郁,虽然量少,却是她这段时间寡淡无味的喝药人生中不多的奢侈品。 大长老见她乖乖地啃着酥糖,将剩下的酥糖包好,递给她,哄道:“一餐只能吃一块,小汐璇你肯定会遵守我们的约定吧。” 听着对方哄小孩子的语气,虞汐璇无奈地点了点头,谁让她现在看起来就是小孩子呢。 等到大长老离开,虞汐璇叹了一口气,再次眺望看不到边的阶梯,神思飘忽。 话说她怎么就变成现在的样子,自己好像是晚上骑车回去,被对面的车灯一闪,直接眼前就一黑了,意识脱离身体时,依稀听到剧烈的撞击声还有周围人的惊呼声。 等到她再次醒来,自己就躺在床上,已经成为了看起来三四岁的小孩子。 对于自己重生这事,她接受倒是良好,父母和她之间关系冷淡,双方都在努力地扮演者父母和子女的角色,双方的牵绊比起感情,责任要更多,估计父母听到她死亡的消息,心里会松一口气,不过还要折腾她的葬礼,真是难为了他们,这种事一般都是孩子的责任。 也是因为如此,来到这里后,对于周围人的善意和心疼,她带着些许惶恐和心虚。 从日常来看她的掌门和长老口中,她推测自己身世比较可怜,可以说是爹不疼娘不爱,有一个长辈,从她来到缥缈宗三个月中,一直在闭关,从未看过自己,这些人不知道,前身早就死了,而现在的身体里,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异世魂魄,只以为她遭受大劫难,所以失忆了。 可对于她那些大人般的言语和行径,周围人更加心疼,试问一个稚童如果不是遭逢大难,何以会扮做大人的模样。 这不,大长老离开没多久,掌门温玄道又过来了,同样投喂一包绿豆糕,临走前叮嘱,“一顿一块,不可多食。” 虞汐璇:…… 还是默默将油包放进随身小布袋。 然后三长老安如心也过来了,她不止给虞汐璇带了小吃,还带了一副玉质的九连环,让她玩耍,对于点心,同样嘱咐,“汐璇乖,不能多吃,一顿一块,吃坏了肚子,以后就没的吃了。” 虞汐璇:…… 他们这种暗地里投喂的行为自己还是不揭穿了。 不过估计没有提早商量,一人送了一包,加在一起的量就多了。 等到三长老离开,虞汐璇将三个油包齐齐整整地摆在小布包上,小脸露出笑意。 这种感觉不赖。 一阵凉风吹过,虞汐璇拉紧了狐裘,看着周围弟子的夏衫,小眉头还是锁了起来,活是活过来了,可是自己这身体貌似有点虚啊! 视线再次落到绵长无边的阶梯,虞汐璇正想将手中的糕点收起来,发现自己的身侧的藕色小布包空了,不止三份点心,就连九连环都没了。 与此同时身侧多了一位身长玉立的帅大叔,头发半束半披,看起来倜傥风流,嘴唇上方挂着一撇胡须,他穿着灰绿色长袍,左手提溜着虞汐璇的两个油纸包,右手已经拆了一个,在虞汐璇看过来时,已经往嘴里扔了两块,只剩下最后一块小酥糖,在虞汐璇瞪大眼睛时,仍然不觉得尴尬,将最后一块酥糖扔进嘴里,末了还评价一句,“不够甜啊!” 见虞汐璇看向另外两包,冷烨将油纸包塞到怀里,义正辞严道:“大长老、三长老他们真是粗心,给你这么多糖,真是太不小心了,如果小孩子因为糖不乖乖吃药怎么办。” 虞汐璇嘴角微抽,“你是谁?” 听他的语气,这人估计在一旁看了有一阵了。 冷烨满脸笑意地蹲坐在她身边,冲着她眨了眨眼,“如果说,我是你爹,小汐璇你信不信?” 虞汐璇听得眼皮直跳,绷着小脸起身,走到他面前,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中,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小肉手抓向他怀里,想要将油纸包掏出来。 冷烨眸中闪过笑意,怎么可能让她得逞,直接后仰,让虞汐璇扑了个空,小人儿最后为了稳住身形,不得不拽住他的衣摆。 “啧啧!小汐璇,你就这么惊讶看到我吗?”冷烨将小孩扶起,见她经过这么一通闹,额角已经有汗珠沁出,担心她出汗着凉,也不折腾她了,朗声介绍道:“小汐璇,我是二长老哦!你可以喊我二师伯。” 虞汐璇的父亲是他的师弟,他自然当得起小孩这一声称呼。 虞汐璇黑珍珠一般的眸子闪了闪,这就是大长老刚刚说的二长老,可是之前不是说人还没有上来吗? “你怎么上来的这么快?”虞汐璇问出自己的疑惑。 冷烨嘴角一咧,“当然是我的轻功好了,等到你长大了,我也可以教给你。” “哦哦!”虞汐璇眨巴眨巴眼,“那你可以将手放开吗?” 她不就是趁机想拿回自己的糖,手才碰到对方的衣襟就被他扣住了,一点也没有爱幼的良好操行。 “不行哦!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的糖,否则牙齿就要烂掉了。”冷烨用大掌温着面前小孩子的手。 都说小孩子火旺,现在还是初夏时节,可是小汐璇的手还是凉的。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2节 冷烨看着对方略微泛白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不愧是虞朝夕和骆夏萱的孩子,长得如同水晶一般,明亮通透又脆弱,想起她的身世,冷烨心中不由得喟叹一声。 虞汐璇瞪大眼睛,“请问如果抢小孩子的糖是什么罪过?” 冷烨挑眉:“如果是外人欺负你,那就是十恶不赦,该灭九族的大罪,不过大家都是一家人,为了你的生命着想,我就是拿了你的糖,你又能怎么着!” 看着对方得意洋洋的脸,虞汐璇原先对他风度翩翩的古代帅大叔印象彻底破灭,从他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和狐裘。 冷烨淡定地看着对方动作,好奇她要怎么做。 忽然,虞汐璇仰头冲他露出一抹纯洁无邪的笑,天真烂漫,让人心生柔软,冷烨下意识回以微笑。 虞汐璇倒退一步,指了指身后的万阶台阶,小嗓子带着奶声道:“不交出我的糖,我就从这里滚下去。” 小孩裹着狐裘,站在台阶前,好像一只红背蓝腹的小雏鸟,气势汹汹,活力十足,比之前那个托腮遥望山门的小家伙鲜活多了。 冷烨黑线:“……小汐璇,威胁人不能拿自己以身试险。” 虞汐璇嘴角微撇,带着些许委屈,“我又打不过你,只能这样干了。” 冷烨:…… 这么说来还是他的错了。 …… 同时暗地里窥视这一幕的大长老他们,默默地捡起了自己惊掉的下巴。 嗯嗯!这么一说,小汐璇这种做法也不错。 唉!看来她还是没将自己融入缥缈宗。 小孩子受欺负了,这时候,就应该喊大人帮忙。 …… 大长老正要出来好好教训一下冷烨这不着调的,忽然一道带着内力的声音响彻演武场,“冷烨,你给我滚下去再爬上来,欺负小孩子挺有成就感的!” 虞汐璇好奇地听着这声音,心里纳闷对方是谁。 而二长老冷烨原先挺直的肩膀塌了,面露苦色。 得了,他忘了,小汐璇还有一个惹不起的大家长。 “遵命,师父!”冷烨长叹一口气,躬身对着后山方向拱手作揖,而后摸了摸虞汐璇的头顶,“真是被你坑了。” “是你自找的。”虞汐璇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才不愿意背锅呢。 “是是是!”冷烨理了理袖子,抬手遮住额头,看了一下距离,周身内力运行。 虞汐璇就看到他如同一只青鸟一般飞了起来,不由得微微张大了嘴巴。 哇!他飞的好高啊! “我走了!”冷烨冲着虞汐璇眨了一下眼,衣袂翩翩,转身就要往山下冲,忽然又是一道内力直冲他的面门。 虞汐璇就看到原先的青鸟变成了炮弹,在空中表演了好几个三百六十度螺旋转,如同一颗皮球一般,直接往山下滚去。 整个山上充满冷烨的哀嚎,“师父,我可以自己下去——” 周围弟子只是瞟了一眼,就淡定地收回视线做自己的事情。 哦!是二长老啊! 虞汐璇:…… 真的是滚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对于古穿这个频道还是不死心,再闯一下,反正再凉还能凉过未悬游。 第2章 目送二长老离开,虞汐璇看了一下台阶,再看一下自己的小短腿还有自己目前战五渣的身体,歇了去看热闹的心思。 掌门落到她身旁,摸了摸她的头顶,“二长老其实挺喜欢你的,他只是性格有些跳脱。” 虞汐璇叹了一口气,“他把我的糖都拿走了。” “咳!”听到她的话,温玄道尴尬地咳了一下,说起来,自己和长老他们太没有默契了,早知道他们给了糖,自己就不给了,“乖!等到你身体好了,就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虞汐璇两手抖了抖自己的小布袋,可怜兮兮地瞅着他,“没了,他还将我的九连环给拿走了。” “冷师叔难道是小孩子吗?连玩具都和你抢!”掌门眼皮直跳,他还纳闷,师叔祖为什么会那么生气了,连九连环都拿走,这就欺负人了。 虞汐璇感觉自己受到的冲击有些大,醒来这几个月,周围的人一般都是将她哄着捧着,可是这位二长老才来,就打破了她对古人的滤镜,她决定,以后看到这人要绕道走。 正在思索间,忽然她感觉自己身子一下拔高了,原来是掌门将她抱了起来,“我带你看看冷师叔如何爬山来的。” “嗯嗯!”虞汐璇一手环住他的脖颈,指着台阶,意气风发道:“出发!” 温玄道脚一蹬,踩着阶梯旁的石头,朝山下掠去,阶梯两边绿植环绕,花香弥漫,时而会惊起鸟群,展翅高飞,势要飞过他们。 虞汐璇感受耳边掠过的凉风,看着台阶上时而停驻行礼的弟子,即使已经来到这里三个月,还是觉得梦幻,她不知道未来是否能像掌门这般逍遥如风地飞着。 忽然,她感觉迎面的风停了,温玄道立住脚,指了指斜前方十步远的台阶,“他在那里!” 冷烨一步一顿地踩着石阶往上走,一边哀叹师父出手太狠,他都离开宗门一年了,才回来只是逗了一下小孩子,就将他踢下山。 虞汐璇看着冷烨状若无人地略过他们,一心爬石阶,拉了拉掌门温玄道的袖子,“难道爬山的时候别人不能打扰吗?” 温玄道:“没有这种规定,是冷师叔抢了小孩子的糖和玩具,觉得羞愧不敢见人,所以不敢和我们说话。” 虞汐璇:“……你说的挺有道理的。” 面前的年轻掌门面容清秀端正,性格细心体贴,在宗门的口碑也不错,都说他宽厚稳重,一直以来在她面前,表现的都是老城持重,没想到说话也有这样促狭的时刻。 想到这里,虞汐璇将目光落到此时已经停住的二长老身上,看来这人的危险度还要上升啊! 二长老顿住,笑眯眯地望向温玄道:“掌门师侄看来对我意见挺大的。” 温玄道左手抱住虞汐璇,右手给二长老行了一礼,“哪敢!冷师叔出去一趟,七星宫的主殿塌了,天音寺的监寺长老也送来了账单,说藏书阁差点被烧了,还有万仞山庄的大小姐要向缥缈宗提亲,踏雪阁的阁主发出了江湖悬赏令,千金悬赏你的头发,师叔,你说,我要怎么感谢你。” 武林中有声望的分为一宗,二谷,三门,四世家,这冷师叔只是出去一年,就将其中三个都惹了,虽然他们缥缈宗是武林正道魁首,也经不住冷师叔这样折腾,再说还有朝堂势力一直在虎视眈眈,想要挑起武林纷争,让他们内讧。 虞汐璇听完,好奇道:“那个踏雪阁的阁主为什么千金悬赏你的头发啊!” 温玄道眉梢微挑:“冷师叔,是我说,还是你说。” 小孩儿好奇的视线紧紧地落到二长老脸上,让他有几分燥意,轻咳了一声,“这个,踏雪阁的阁主一直受到脱发困扰,所以我就帮了一点忙。” 虞汐璇点了点头,“这点忙”肯定不是好事了。 二长老仰头望天,继续道:“我弄了一个药方,不小心将他的头发都弄掉了,目测以后也不用为此烦恼了。” 啊! 虞汐璇瞪大了眼睛,这二长老意思是,他将对方的头发彻底消灭了,话说古人一般都是长发,如果秃头的话,不是出家人确实有很大的烦恼。 “一点可能性都没了吗?”她有些不信,这人不会是故意的吧。 二长老叹气:“放心,保证以后一根毛都长不起来。” 虞汐璇嘴角直抽,这人虽然嘴上叹着气,可是听话里内容,十分得意啊! 她凑到掌门的耳旁,“那个踏雪阁阁主惹了他什么吗?” 是年轻时对方抢了他的意中人,还是过河拆桥坑了他,还是上一辈有什么纠葛恩怨,只是消灭了对方的头发,应该也沾染不上血海深仇。 掌门温玄道按了按额头,“踏雪阁阁主之前是冷师叔的妹夫。” 虞汐璇抓到重点:“那现在呢!” 看二长老的年龄应该超过30岁了,踏雪阁的阁主年纪应该大差不离。 二长老接话道:“六年前和离了。” 虞汐璇:“为什么啊!” 二长老环臂冷哼:“那狗东西见异思迁,居然想纳小,我家妹妹是好欺负的,如果不是看在外甥的份上,我就不是弄他头发了,直接将人给阉了。” 二长老有一胞妹,比他小六岁,生的温婉秀丽,因为一次英雄救美,看上了踏雪阁阁主,当时两家门当户对,双方也就结成姻亲,谁知到了婚后,冷家小妹发现踏雪阁阁主花心很会撩人的毛病,看在双方长辈的份上,就忍了下来,谁知她越忍对方越是得寸进尺,六年前,踏雪阁阁主宣布要纳妾,并且对方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冷家小妹这次没有忍下去,当初两家结亲的时候讲明,永不纳妾。 踏雪阁阁主林恒还以为冷清霜会看在孩子和家长的份上,忍下这次事情,谁知冷清霜喊了双方的长辈来做了见证,让双方和离,若不是她儿子担着少阁主的名义,冷烨他们连孩子都能带走。 而到最后,踏雪阁阁主林恒的美妾仍然没有进门。 废话,踏雪阁和冷家差点成仇家,若林恒让小妾进门,冷烨就不是这样每年一揍,而是直接上门将他阉了,对于这几年林恒的那些相好,冷烨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双方都和离了,对方和自己也没有姻亲关系。 听完解释,虞汐璇诧异道:“那个踏雪阁阁主没脑子吗?为什么会相信二长老的药方?” 听掌门他们说,自从他的胞妹和踏雪阁阁主和离后,二长老可是对他没啥好脸色,每年都打的。 双方有仇,对方居然还敢喝二长老的方子,看来头发掉的不少啊! 掌门忍笑,“小汐璇确实聪慧。冷师叔你又做了什么?” 二长老满脸无辜道:“没有啊!我只是看他最近虚的厉害,看在我那大外甥的份上,给他提供了方子,可以壮阳补阴,掉头发只是副作用。”当然壮阳效果也只是一段时间,过了一两个月就会恢复原状,不过,头发就彻底灭了。 掌门在他说出那几个字时,已经将怀里虞汐璇的耳朵捂住了,沉声道:“冷师叔,难道你想再被师祖揍一顿吗?” 这人做事一直没有多少顾忌,可是小汐璇还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刚刚他才被师叔祖给轰下来,这是嫌自己滚的不够。 虞汐璇仰头纳闷地看着他们。 就这点不好,到底说了什么是她不能听哦。 二长老将视线移到别处,不敢看虞汐璇好奇的眸子。 “说事情最烦说一半了。”虞汐璇提出强烈抗议。 掌门摸了摸她的头,“没有什么,说了你也不懂。” 虞汐璇:…… 二长老转移话题,“你们下来干什么?难道看到我被罚了,来陪我。” 他不说这事,虞汐璇差点忘了,立马冲着他摊开小手掌,“我的糖,还有九连环。” 二长老一听,脚下动作快了,虞汐璇就看到他两条腿都快迈出残影了,一瞬间就上了三十多阶台阶,看起来颇有落荒而逃的意味。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3节 掌门抱着虞汐璇连忙去追,比起二长老,他现在正在受罚,只能一步一台阶,掌门的速度更快。 很快就将人拉住了,虞汐璇摊手道:“我的糖拿出来!” 二长老冲着虞汐璇嘿嘿笑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九连环扔给掌门,绕过他们,继续往前爬。 掌门将东西递给她,再次将人拦住,“师叔,小汐璇的糖呢!” 整整三包,小孩子胃口小,顶多吃了一颗,总不能他都吃完了吧。 “额!”二长老再次抬头望天,“今天的天气不错。” 掌门温玄道语气不善道:“师叔——” “咳咳!抱歉,你们给的糖太好吃了,加上你们来晚了,所以我不小心吃光了,连张纸都没留。”大长老、三长老他们给的东西不多,以小孩子的量当然多,但是他,一口一个,吃完后,腹中连点饱意都没有,味道虽好,可是太少了。 冷烨看着虞汐璇眼中的控诉,觉得有些尴尬,他就是想逗一下小家伙。 温玄道拍着额头,冷师叔嗜甜,这点东西在他手上确实撑不了多久。 “小汐璇!一会儿,我再给你拿些甜点,师叔,他不是故意的,他其实也是疼爱你的,你生病期间的那些药材,有好多就是师叔帮忙找的。”温玄道温声哄着她,小家伙身体不好,不能气着了。 虞汐璇不想看二长老,两手环住温玄道的脖子:“我不和偷小孩糖的人说话。” 她现在是小孩子,和这人武力值不对等,先撇开双方的关系,以后再图谋反击。 掌门:…… 无奈地看向二长老。 师叔,不是我不为你说话,是你自己给小汐璇的第一印象太差了。 二长老:…… 第3章 在“夺糖之仇”面前,二长老发现自己现在一时半伙无法化解,尤其现在还受着罚,和小孩子强词夺理,以小汐璇五岁的稚龄,估计说不清楚,最后徒添一件“恶行”。 二长老直接摆烂:“点心我吃完了,总不能让我吐出来。” 掌门微微一笑,“师叔,你放心,我和小汐璇绝对不会打扰你爬石阶的。” 虞汐璇点点头:“掌门是来带我看你怎么爬的,不能用武功哦!我两只眼睛都看着呢。” 边说着,还用手指指了指自己。 她刚才可是看到这人发力的速度,简直像是在腿上加了发动机一般,不知道自己以后能不能学武。 二长老见状,直接停下了,顺势仰躺在台阶上不走了,“哎呀!我累坏了,走不动了。” 虞汐璇:…… 这人是一点也没有长辈包袱,胡子拉碴,抢小孩糖,说躺下就躺下。 她仰头看向掌门温玄道,眼中满是“总不能待在这里陪着他吧!” 温玄道嘴角翘起,将虞汐璇往上托了托,“等刚才见了师祖,不要忘了好好夸一下冷师叔,师祖一定让他再爬几次台阶。” “哦哦!一定!”小家伙带着小奶音,神色认真。 顿时让二长老心里有些忐忑,看着对方那瘦小的身体,再想起虞汐璇后面的靠山,二长老小心肝一颤,他不会要翻车了吧,尤其踏雪阁林恒发布的“千金屠发令”还没有人接,师父虽不稀罕那千金,可是为了给小辈出气,说不定会将他的头发给割了交给踏雪阁。 若是他在师父跟前喊一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捍卫自己的头发,估计师父能让他变成林恒第二。 掌门温玄道见他眉间蹙起,就知道有些怕了,“既然这样,冷师叔就好好休息吧,我们去见师祖了。” “哎——”二长老张手欲拦,可是温玄道已经带着人走了,一点也没给他反应时间。 一阵风吹过,石阶两旁的树影摇曳,不断地沙沙响,颇像二长老此时有些郁闷的心。 二长老理了理长袖,抬头看着西边隐约的金黄落日,长叹一口气,看来上去以后师傅还要揍自己一顿。 …… 掌门温玄道一边带着虞汐璇往后山走,一边给她介绍宗门的大致情况。 缥缈宗一共有四名长老,大长老毕飞章德高望重,性格沉稳,在宗门声望颇高,二长老冷烨性格潇洒,做事不拘小节,也不用怕他,三长老安如心性子有些冷,不过日常也好相处,四长老前段时间被师祖赶出宗门,目前据说在塞外游历,估计虞汐璇短时间看不到他,不用费心认识。 虞汐璇:…… 说了一大通,可是他们将要去拜见的人还没有介绍。 虞汐璇:“那师祖和我是什么关系?” 她在缥缈宗这么长时间,也听说一些事情,缥缈宗作为武林大派,肯定有一些压箱底的东西,而那位太上长老也是缥缈宗底气的一部分。 能被称为师祖的人,想来对方的年纪肯定不小,她见面时要喊太师祖吗? 掌门温玄道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现出汗,心里松了一口气,小家伙身体弱,初夏时节气温多变,不小心出汗受凉,他可要被师祖揍的。 “师祖就是缥缈宗和你关系最近的人。”温玄道柔声道。 虞汐璇微微撇了撇嘴,“可是我从来没有看到他。” 温玄道:“师祖前段时间闭关了。” 虞汐璇扭头冷哼:“难道他闭关辟谷了吗?连吃喝的时间都没有,见我一面又不费时间。” 这个时代还有轻功,真是内心牵挂,就算一天见不到一面,十天半个月也不错,前身虽然年纪已经五岁,可是身量看起来顶多三四岁,一个生病的幼儿就不能让对方破例。 “小汐璇还知道辟谷啊!真聪明!”温玄道不吝夸奖,小孩躺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现在的活力,还是要赞赏一下。 虞汐璇黑线:“不要将我当成两三岁的小孩。” 温玄道:“好好好!” 不过听温玄道这语气,还是当孩子。 虞汐璇;…… 两人说话间,温玄道带着人施展轻功,迈上桃山,顾名思义,山脚有大片的桃树,现在已是四月,桃花早就败了,绿叶已经堆满枝头,温玄道踩着桃枝,继续往山上走,一股淡淡的沁人香味传来,又是一片粉红桃花跃入眼帘。 山下的繁花已经落尽,山中的桃花接替登上了舞台,对比山下的那一片桃树,真是同树不同命。 夕阳中,淡粉的桃花裹着一层金光,含笑迷人,时而飞过一两只蜂蝶,仿佛在认真品鉴花的姿态。 掌门温玄道见她眼睛放光,给她折了一截桃枝,“喏!如果喜欢的话,这里的桃花还能再开半个月,以后每天我都让弟子给你送一枝可好。” “不用了!”虞汐璇摇了摇头,将桃花凑到鼻端嗅了一下,心情舒畅。 欣赏完半山腰的桃花,掌门加快了速度,虞汐璇就看到两边的植被越来越矮,快到峰顶时,发现这段路如仙境一般,周围云雾缭绕,有些植物身上还带着霜冻,怪石山峰上堆着薄雪。 一个石碑伫立在背风处,上书“缥缈”,字迹凌厉有杀气,虞汐璇没看出什么和“缥缈”相关的地方。 根据掌门的说法,这是初代掌门树立在这的东西,当时有外敌入侵,初代掌门以一敌百,将所有仇敌击杀,都埋在了石碑下,用石碑镇压他们,向武林宣告缥缈宗的态度。 虞汐璇用脚碾了碾地上的薄雪,震惊道:“下面埋着人!” 掌门温玄道点头:“当然,每年师祖还带着我们祭拜他们呢!让我们不忘初代掌门之志。” 虞汐璇听完,嘴角直抽,“你们就不担心他们气的从土里跑出来挠死你们。” 死了不仅被人镇压,每年还不间断地受到子孙后代的骚扰,得亏这里没有鬼。 呃,应该没鬼吧! 虞汐璇想到关键处,锁着眉头,绷着脸,不怕是因为她相信世界上没鬼,可是现在轻功、穿越都出现了,谁知道会不会出现灵异现象。 这认真的模样惹得温玄道发笑,不知道小孩子又想到哪里了。 他理了理衣袍,而后冲着石碑四五丈远的石门作揖行礼,朗声道:“师祖,弟子温玄道带着小汐璇来看您了。” 太上长老一般不过问俗世,只是宗门重大场合需要他镇场子时,才出场,或者教训几名长老,温玄道不好动手,也是太上长老的镇压,他就是宗门的定海神针。 虞汐璇看他的动作,手臂微抬,犹豫了几次,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要学着他行礼。 一道沉稳浑厚的声音传出,“进来!” 于此同时,石门被打开,里面出来两名十五六岁的小弟子,冲着温玄道行礼,“掌门。” 掌门温玄道抱起虞汐璇,冲着他们微微点头,走进石门。 石门内部没有虞汐璇想象中的贫瘠,虽然空旷,可是布置的十分大气,一名老者盘坐在一个白玉盘上,周围灯火明亮,本人银发白眉,鹤发童颜,身穿淡青色长袍,两眼炯炯有神,看到温玄道时犀利霸道,待移到虞汐璇身上是,眉间微锁,神情有些复杂,面色柔和了一些。 “这就是汐璇吧!和你爹小时候长得倒是有几分相似。”太上长老示意两人坐到台下的椅子上,旁边的小弟子还给虞汐璇多垫了一块坐垫,防止她屁股冷。 虞汐璇下意识浅笑:“谢谢!” 小弟子受宠若惊:“不用!” 另外一名弟子给他们端上茶水,顺手给虞汐璇递了一个小暖炉。 虞汐璇诧异地看向太上长老,原先坐垫可以当成弟子们细心,可是小暖炉,如果没有他的示意,这些弟子压根拿不出来,要知道这些武者可是寒热不侵的。 太上长老看到她的眼神,内心叹气,真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可惜了这身体。 掌门笑道:“师祖,小汐璇身体恢复地差不多了,她一直想要见您,所以我就带着人过来了。” 太上长老哼了一声,“冷烨那家伙怎么样?” 掌门:“冷师叔没有耍滑,认真爬上来呢,不信您问小汐璇!” 虞汐璇捧着小脸叹气道:“他爬的好快,和他吃糖的速度一样快。” 大长老、三长老、掌门给她的糖,就这样被霍霍了,欺负小孩子的人简直不是人。 太上长老闻状挑眉,“既然这样,玄道,下山后通知冷烨,连爬三天登山梯,若是不服,可以找我说理。” “这……遵命。”掌门温玄道拱手接下命令。 虞汐璇立马舒心了,看来这个大家长还是挺靠谱的。 太上长老见虞汐璇乌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己,“高兴了!” “嗯嗯!师祖英明神武,英俊潇洒!”虞汐璇鼓起掌来。 太上长老眼角微弯,摇头道:“这么小的年纪怎么说话这么促狭,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英俊潇洒,看来那臭小子没对你的教导上心啊!” 虞汐璇疑惑脸。 他说的是谁啊! 再说她说的可没错,面前的老者虽然白发银眉白须,可是脸上皱纹并不明显,就是有几处看出来的,也长得十分乖巧,好像羊脂玉上的纹饰,充满沧桑威严感,虞汐璇第一次看到他,还以为真是个老仙人。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4节 太上长老见状,心里暗骂了她那个不靠谱的父亲一句,“我这一脸老树皮和玄道他们不能比,说出去,别人要笑话你的。” 虞汐璇没有被吓到,对着他露出一个无邪的笑,“我是小孩子啊!” 一旁的温玄道:…… 这孩子的意思是,就算是笑话也是太上长老遭殃。 温玄道顿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这种想法有些大逆不道了,天底下谁敢笑话师祖。 太上长老:…… 第4章 太上长老看着粉雕玉琢的小人儿,一直绷直的嘴角弯起,“说的确实没错,不过你放心,绝对没人敢笑话我。” 温玄道拱手问道:“师祖,小汐璇已经到宗门三月,我和大长老商量了一下,想收她为徒,不知可否。” 虞汐璇听闻,立马盯着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捋了捋胡须,看向温玄道:“原先我也是这样想的,你心思细腻,将汐璇交给你照应,估计能让我省心不少,现在嘛!我决定让她当冷烨的小师妹,省的他整天欺负人。” 掌门温玄道似乎没听清楚,“师祖,你说什么?” 他想要个徒弟,可是听师祖的意思,这是要给自己找个小师叔,还是一名五岁的师叔,虽说太上长老也收过比他年纪小的弟子,可是小汐璇的年纪和他相差太大了,他就是当小汐璇的爹都绰绰有余。 虞汐璇手指着自己,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要做我师父?” 等等! 让她捋一下,宗门的四个长老都是这位老神仙的弟子,而掌门的师父英年早逝,也是太上长老的弟子,掌门据说一直是大长老和二长老教导,加上他稳重的性格,大长老他们不想当掌门,就将三代弟子给推出来了。 现在这位太上长老收她当弟子,按理说她就成为掌门的师叔。 一名五岁的师叔,看起来比他小二十多岁的小孩子,确定掌门能接受吗? 太上长老点头:“你平时操劳宗门事务,汐璇若想安稳,须得我亲手教养,她没有多少时间了。” “是弟子思虑不周!”掌门温玄道拱手道歉,想起虞汐璇的身体,心里再次叹了一口气,可惜这么聪明灵秀的孩子,摊上这么一个身体。 虞汐璇:…… 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悠,你们不要在当事人面前打哑谜啊! “那个!”虞汐璇举起手,“我能发表意见吗?” 太上长老扬眉点头:“可以!” 虞汐璇:“我只能在你们之前选一个吗?还有什么叫我没有多少时间?” 这个身体她一直以为只是体弱,现在看来还有其他问题。 掌门温玄道欲言又止,看向太上长老。 毕竟面前的人只是一个小孩子,不知道将事情说了,她会不会懂。 太上长老:“相信你也见过其他几名长老,大长老他性格有些呆腐,我不喜欢将你交给他,二长老刚刚欺负了你,你愿意?三长老如心也是武痴,加上她修习的功法帮不了你,玄道嘛!他现在门下没有徒弟,如果你当了他的徒弟,作为掌门亲传大弟子,就是宗门十六代中地位最高的人,要忙好多事情,你承受得了?” 虞汐璇一听“大弟子”头皮就麻了,连连摇头,立马道:“那我要当掌门的小师叔!” 这下轮到太上长老语塞了,愣了一下,最终哈哈大笑,“玄道,看来小丫头不笨啊!” “是!她是您的后辈,自然聪慧!”温玄道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这叫什么事,一下子给自己找了一个五岁小师叔,尤其想到明日要宣告宗门上下,温玄道感觉脑袋更加疼了。 而且想起太上长老和虞汐璇的真实关系,他更是无奈了。 他们这位太上长老,真是不拘小节,不知道这件事传到忘忧谷会如何! 可惜不能当面看到那人的表情,有些可惜了。 …… 太上长老说收徒,可不是开玩笑的,直接吩咐随身弟子在宗门大殿举行了拜师仪式。 仪式当天,凡是在缥缈宗的弟子全部在演武场集合,太上长老坐在高位上,掌门、三名长老分别站在两侧,虞汐璇穿戴一新,在大家的见证下,给太上长老行三叩首之礼。 对于此事,宗门弟子虽然疑惑,可是太上长老做事一向随行,在缥缈宗数一不二,说不定是看中了殿内女孩的资质,于是都恭敬地站在殿外观赏虞汐璇的拜师礼。 至于殿内众人则是神情复杂,尤其二长老一致想撬开太上长老的脑袋问一下,师父,你没事吧。 那是你的亲孙女,应该是他们的师侄,你居然收为弟子了,真不怕虞朝夕从忘忧谷跑过来来个父子相残,如果两人见面,让他们怎么相处。 虽说江湖上,不少人说他性格顽劣,太上长老收他简直脑子有坑,但是冷烨一直觉得,比起太上长老,他的功力还不够。 看看,古往今来,有谁会将儿子揍得半死,抢走孙女,顺便将孙女收为弟子。 他看师父那样子,是不想让小汐璇认她那个父亲了,小师弟这个闺女算是没了。 太上长老余光瞥到他眼珠子不断地转悠,给了他警告的眼神。 二长老冷烨立刻眼神肃穆。 大长老也是叹气,他虽然有些死板,可是也知道自家师父决定的事情谁也劝不了。 虞汐璇的身份少有人知,但愿小师弟知道后,不要被气死。 三长老倒是接受良好,只要她家师父不为祸天下,收弟子这种小事,怎么不行。 虞汐璇行完拜师礼后,太上长老开口:“好了,此后虞汐璇就是我的小弟子,在此昭告天下。” 大长老等人拱手恭贺:“恭喜师父收徒!” 殿外候着的弟子们齐声道:“恭贺太上长老喜获佳徒!” 声音直传云霄,惊起一阵鸟儿,自此太上长老收虞汐璇为徒的事情已成定局。 …… 忘忧谷位于扶风山,四季如春,风景如画。 作为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门派,忘忧谷擅长医毒,号称没有他们治不了人,没有他们毒不死的人,门派分为毒宗和医宗,时常相互切磋,前些年两宗斗的不可开交,可是自打六年前来了一个钉子户,两宗在对方的摧残下,变得如胶似漆,整天想着如何治好那个钉子户,还谷内清净。 不过几个月前,钉子户大概是因为造孽太多,被人闯入谷中揍了一顿,躺了足足三个月才能下床,简直让大家喜闻乐见,为了庆祝,谷主还破天荒在非节日放了烟花炮竹,大家载歌载舞起来。 谷中靠西的地方有一栋小阁楼,小阁楼周围风景雅致,终年不败的朱瑾围在小楼旁边,色彩鲜丽,花团锦簇,看起来颇为热闹,驱散了几分小楼的沉闷氛围。 虞朝夕靠在窗前,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的景色,不看单膝跪地的手下,沉声问道:“你再说一次!” 手下司明艰难道:“太上长老已经收小主子为徒,并且办了拜师仪式。” 这叫什么事啊!祖父将孙女收为徒弟,以后两人见面是以父女论,还是师兄妹,不管如何,夫人梦想中的“父慈女孝”算是没了。 “嘶!”虞朝夕起身时拉到了伤口,身子一颤,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司明见状,想要起身扶他一下,见虞朝夕站稳了,又重新跪了下去。 虞朝夕看着自己染血的绷带冷嗤一声,“司明,你说我这个人是不是挺失败的,妻子、女儿、父亲全部都远离我。” 室内一阵安静。 司明抬起头:“主子也是迫不得已,等到小主子长大了会理解您的。” “呵——”虞朝夕重新靠在窗前,大手捂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听说她死里逃生后,醒来就什么都忘记了。” 司明道:“属下见了,确实失忆了,不过气色好了不少。” 虞朝夕伸手揪下往窗内探头的朱瑾花,翻身跳下窗,冷声道:“既然这样,从此以后你就当她是我的师妹吧,忘了我这样一个父亲,也是她的福气。” “主子!”司明疾声喊了一下。 虞朝夕摆手按住他余下的话,“一会儿,你派人将贺礼送到缥缈宗,就当是我这个爹……师兄的贺礼。” 司明:…… 虞朝夕吩咐完毕后,拿着花走上二楼,来到靠东侧的房间,门口守卫的侍女对他行礼,轻声道:“主君!” 虞朝夕微微点头,推开门。 开门的动静惊动了给床上女子把脉的女医者,看到虞朝夕,向他行礼,“虞师叔!” 忘忧谷和缥缈宗本身就有渊源,云珍喊虞朝夕师叔也说的过去。 虞朝夕将朱瑾花放到床上女子枕头边,“今天还是没有反应。” 云珍叹息,“尊夫人的情况还要持续几年,虞师叔你确定能等得起。” 床上的女子面容姣好,脸色略白,双目紧闭,对于外界一点反应都没有。 虞朝夕替她理了理腮边的头发:“五年都等得了了,就是一辈子,我也能撑下。” 云珍望向女子,再次叹了一口气,觉得再说这事大家都不好过,换了一个话题,“对了,虞师叔,汐璇何时回来。” 在谷中时,虞汐璇和骆夏萱的身体都是她负责,她对于五岁的小汐璇特别心疼,几个月前,虞汐璇身体急转直下,奄奄一息,缥缈宗的太上长老直接闯入谷中,连招呼都没打,不仅将小汐璇带走了,还将虞朝夕揍了一顿。 经过舟车劳顿,她不知道小汐璇身体如何,这天地下没有比忘忧谷更好的疗养之地了,没看她爹都带着她娘当了忘忧谷六年的钉子户,连婚礼都是在谷中举办的。 虞朝夕摇头:“她在缥缈宗很好,安师姐的医术我也信服,你不用担心。” 云珍:“啊!” 这话的意思是人不回来了。 天知道她能忍虞朝夕那么久,就是看在小汐璇份上,小家伙长得如珠如玉,就是身体不好,尤其虞汐璇的出生也有他们忘忧谷的责任,云珍对虞汐璇就更加上心。 虞朝夕拿起绢帕给床上的女子擦了擦汗,随口道:“缥缈宗传来消息,那孩子身体不错,只是记忆全无。” “什么?”云珍有些着急了,“要不要我去看一下。” 虞朝夕淡定道:“你没听错,她失忆了,在父亲身边,相信会比我这里要好。” 云珍听得嘴角直抽。 这人还算是有几分自知之明。 这话的意思是阻止她去了! 第5章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5节 云珍和虞朝夕继续说了一会儿,就将空间让给他们夫妻俩了,关上门时,看到虞朝夕注视床上女子那依恋心疼的眼神,心头一叹,动作更加轻手轻脚。 门外两侧的侍女对她微微屈身行礼,云珍提着药箱离开。 走出阁楼,阳光透过树缝洒到她身上,云珍抬手遮了遮阳光,回头看着面前的阁楼,看着华丽精致,可是里面却囚了两个伤心人,一个不知道何时能醒的妻子,一个不知要等到何时的丈夫。 虞朝夕和骆夏萱的事情她知道的不多,只知道七年前虞朝夕带着身中剧毒的骆夏萱来到忘忧谷,求谷主出手救命,可是当时骆夏萱已经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为了救治骆夏萱,掌门给出了一个方案,他手中有一种奇蛊,可以将病人身上的毒素引到孩子身上,此种方式也让此蛊的使用受限。 蛊带着毒引到孩子身上后,孩子的身体势必孱弱,能不能活下去就要靠老天爷了,嘴上虽然这样说着,大人都承受不了的毒素,让一个婴儿怎么承受,所以孩子是什么下场,他们其实都有心理准备。 而且这种蛊,掌门虽然手中有,可是没有使用过,只是医书上的记载,奇蛊珍贵,他也舍不得实验。 虞朝夕听到后,只是犹豫了片刻,就让掌门施行了,还好剧毒没有侵害到胞宫,骆夏萱顺利怀孕,她对于奇蛊应该是不知道的,当时一心想要生下这个孩子给虞朝夕一个伴,到了后期,甚至拒绝吃药。 后来骆夏萱顺利生产,虞汐璇出生就体弱,身带蛊毒,经过谷中众多长老前辈诊断,小孩子身体极弱,恐活不到满月。 再后来,缥缈宗派人送来一枚沉睡中的蛊王,听说是太上长老亲自去圣毒教拿的,云珍觉得,这个“拿”的过程搞不好是抢。 圣毒教平时在江湖上早有威名,擅长驱使蛇虫蛊物,门派隐秘,加上手段有些阴辣,虽然归属于正派,大家也不常和他们交往。 这一次谁知,太上长老居然能从他们手里拿到蛊王,不知道用了什么代价。 正在桃山教导虞汐璇的太上长老表示,当然是用脸,如果别人不给他面子,就不要怪他发飙了。 太上长老带来的蛊王就好像给虞汐璇这个即将枯败的身体换了一个火种,支持她的心脏继续运转,可是就算是精心养护,虞汐璇也顶多活到双十年华,如果在二十岁前不能突破天境,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无用。 当今武学境界分为三种,人境、地境、天境,一境分九层。 人境对于一般习武之人都能达到,可以强身健体,是炼精化气的过程。 突破人境后,就是地境,地境武者可以称为高手,脱离拳脚功夫,可以习轻功,踏雪无痕,驭气为力,飞花摘叶。 地境之后向上提升就难了,天境高手数遍整个武林凑不过百,再说天境一层和天境九层的差别好比鸿沟和天堑。 而当今世界只有一名天境九层的高手,就是缥缈宗的太上长老虞临渊,不过有江湖传言,虞临渊可能已经突破了天境,成为玄境武者,谣言是真是假,江湖上无人认证。 先不说武功高强,单是让虞汐璇在二十岁之前达到天境这个条件,古往今来,加上太上长老和虞朝夕,一共才四个,都是绝世天骄,而虞汐璇本身胎里带毒,身体虚弱,先不说资质,她的时间也不多。 她身体里的蛊王每年腊月就要冬眠休息,这段时间她的身体就会异常虚弱,大部分时间会在长久的昏睡当中。 虞汐璇撑过了五年,不知道能不能再撑过剩下的十五年,甚至连十五年都没有,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会提前走在生母前面。 即便付出了这样的代价,骆夏萱还是昏睡不醒,之前毒素已经将她的身体摧毁了大半,再加上孕育之苦,她需要沉睡修复身体,也许只是昏睡几年,也许一辈子醒不过来。 在这件事中,不管是虞朝夕还是骆夏萱,大家都有自己的立场和私心,其中最无辜的可能就是虞汐璇了,小家伙脆弱漂亮,柔弱的好像清晨的露珠,一点风吹草动,灿烂阳光,都会让她消失。 小孩儿被带去了缥缈宗,离开四季如春的忘忧谷,不知道能不能适应缥缈宗的环境。 云珍想到最后,朝二楼翻了一个白眼,她最讨厌这种不负责的父亲了。 离开朱槿阁,云珍撞上一群五六岁的小孩,领头的小男孩瞧见她的药箱眼前一亮。 云珍长老经常去朱槿阁诊脉看病。 “云珍长老,汐璇什么能回来玩!”小男孩拉着云珍的袖子。 他听从谷中长老的吩咐经常来找虞汐璇玩,前段时间虞汐璇被人带走了,他都快过生辰了,可是人还是没有回来。 云珍微微俯身摸了摸他的小发髻,“汐璇的家距离这里很远,所以不能回来参加你的生辰了。” “啊!”小男孩满脸失落,其他孩子一听也瞪大了眼睛,一下子围住了云珍。 “云珍长老,汐璇是不是又生病了?” “你们骗人,前段时间我没看到外祖父,娘亲也是这样诓我的,后来他们说外祖父死了。” “死了!是不是像朱槿阁的那个漂亮姨姨一样,一直睡下去。” 云珍倒吸一口气,这可不能乱说,虞朝夕可没有尊老爱幼的美德。 “好像是的。” “嘘嘘!你们别乱说,如果被朱槿阁那个坏人听到了,他会揍我们的。” “哦哦!你不说我们也知道,大家肯定不会在那个坏人面前说的。” …… 云珍打断小孩子们的谈论,“好了!汐璇没死,她现在身体还算好,大家都不要担心她了。” 孩子们仍然有些不信。 云珍叹了一口气,正要转身离开,忽然想起了什么,温柔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这个时间你们应该在学堂吧!” 这群家伙居然逃课,作为忘忧谷的弟子,居然连生死都不懂,简直该打屁股。 孩子们也反应过来,瞪大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十分默契地齐齐后退,见云珍不动作,扭头就跑了,临走前留下一句,“我们去上课了。” 云珍:…… …… 虞汐璇不知道在遥远的忘忧谷还有一群小朋友惦记着她,她目前正被拘着在桃山练功。 在半山腰的桃林,此时正值山上桃花烂漫的时间,粉嫩的桃花挂在枝头,争相开放,时而凉风吹过,枝头摇曳,下起了桃花雨,几只精致的鸟儿站在枝头好奇地往地面探头探脑,看着桃林中的人,相互间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太上长老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似乎睡着了。 虞汐璇拿着小树枝无意识在地上掘坑,有时拢起一堆花瓣,将花瓣放到坑里,然后再用泥土埋上,在坑上堆起一个小土堆后,用一片厚实的绿树叶当墓碑。 视线一挪,会发现周围多了不少小坟堆,看手法应该都是现在在树下弯腰干活的小孩儿成果。 守在太上长老身边的忠仆虞六看着双方互不干扰的模样,眼皮直跳,他就知道自家老主人带孩子不靠谱。 将人带到桃山,也不指导武功,让小孩儿自己收拾掉落的桃花,连个工具都没有,而自己已经睡着了。 原先虞六就对蹲下认真收拾花瓣的小女孩特别心疼,在看到虞汐璇居然给那些花瓣修坟,心里又是一抽! 他快心疼死了。 是啊! 小孩子懂什么,她只知道花儿从枝头落下就是死了,落叶归根,需要入土为安。 想到这里,虞六的眼窝渐渐有些湿润起来,他家小主子好可怜啊! 虞汐璇不懂老仆的多愁善感,她只是太过无聊了,顺便给自己醒醒脑子,想起上辈子看的“葬花”情节,自己随便折腾了一下。 将身边的桃花瓣清理完毕后,留下一个个小坟头,虞汐璇将视线投到闭目养神的太上长老身上,渐渐噘起嘴来。 这两天太上长老有时间,就带着她一直在桃山活动,原以为拜过师后就是光明大道,等到自己长大,可以像掌门、二长老、大长老他们那样踏雪无痕,武艺超群。 然后…… 天降剧震…… 太上长老说,别人习武都是为了强身健体、冠绝天下,而虞汐璇她学武是为了活着,如果在二十岁之前达不到天境,那么,只能过奈何桥了。 虞汐璇当时还有些天真,不了解天境是什么概念,拍着胸脯表示自己就算是为了小命一定能做到,然后她询问了身边的人,发现自己想的太轻松。 古往今来,凡是双十年华达到天境的,无一不是资质卓绝,响彻天下的人物。 虞汐璇:…… 呵呵!这么说来,她这辈子顶多就活到二十岁了。 总不能因为自己穿越了,就当自己是主角了,她看自己的身体,怎么样都觉得是炮灰人物。 “唉!”小女孩托着腮帮蹲坐在地上,看着风中飞扬的花瓣,果然穿越也不是啥好活,她小小年纪居然要思考生死大事。 在躺椅上休息的太上长老察觉小家伙的目光,睁眼果然看到三头身的小孩瞪着乌溜溜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 太上长老:“何事!” 虞汐璇朝他露出一个甜笑,指着他头顶的桃树,“师父,等到我以后死了,您老就将我埋在这里,这样,我就是死了也不会放过您,永远陪着师父父的。” 太上长老满脸黑线:…… 他觉得这小孩故意的。 虞六忍笑赞同道,“主子,汐璇说的没错。” 虞汐璇闻状,立马冲他甜笑,而后对着太上长老得意地龇着牙,太上长老感觉她的小尾巴都翘起来了。 “小促狭鬼!”太上长老给了她一个脑嘣。 “哦!”虞汐璇捂着额头,冲着他皱了皱眉。 等到她的手放开,虞六发现额头已经一片红了,立马弯腰察看,“让老奴看一下,哎哟!主子,小主子身体弱,她受不了你那一击。” 虞汐璇睁着大眼睛,揉了揉额头,“不痛啊!” 太上长老顿时理直气壮:“看吧,小家伙说不痛!” 虞六不理他,虞汐璇身体弱,又不是宗里那些皮实的小弟子。 虞汐璇昂着头,虞六掏出药膏,小心地给她涂了一层,“小主子,主子只是给你开玩笑的,小孩子喊疼才有糖吃!” 虞汐璇摸了摸额头,带着丝丝凉意,点点头,“六爷爷,你可以喊我汐璇。” 虞六也是满头雪发,一脸沧桑的皱纹,眼睛睿智又和蔼,看起来比太上长老靠谱多了,最起码“六爷爷”可是虞汐璇真心喊出来了。 虞六笑的牙豁子都出来了,“这可不行,尊卑有别,小主子是主子的徒弟,当然要这样喊。”不愧是主子的后代,聪明体贴识理。 “真的吗?”虞汐璇有些怀疑。 可是之前六爷爷抱着她回宗里时,遇到二长老、三长老他们都没有喊他们主子,而是直接喊了名字。 太上长老道:“你就应下吧,受得起!” 虞六一听,立马作揖道:“多谢主子。” 虞汐璇也没有继续纠结,拉了拉太上长老的袖子,“师父,你别装睡了,再过五千多天,你的乖乖徒弟就要被埋进土里了。” 第6章 “噗——”太上长老这下没忍住,朗声哈哈大笑,惊起一阵飞鸟,“五千多天,这么一说倒也挺急的。” 虞六也满脸笑意。 “嗯嗯!”虞汐璇连连点头,她顶多就是多了几十年的上辈子记忆,对于这个世界的武功一窍不通,虽然有心,可是原先的世界观不好改变,谁知道会不会成为自己修行路上的绊脚石,所以现在还是选择抱大腿吧。 太上长老捋了捋胡须,“既然这样的话,那事情就刻不容缓了。”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6节 虞汐璇表示赞成。 …… 几声悠长鸟鸣响起,碧绿的翠鸟站在桃树上,透过树缝,瞧着树下一老一少,一人拿着一截桃枝。 虞汐璇的桃枝是用来抽打空气,学姿势的,而太上长老的桃枝是揍她的。 虞汐璇:…… 早知道她就穿厚点了。 太上长老再次抽了她肩膀一下,“肩膀要稳,脚步要扎实。” 虞汐璇抿了抿嘴,还是深呼吸控制自己的肩膀和手臂,她都站了三个小时,按照这里的算法,也是一个半时辰,可是太上长老还是没有松口的打算。 太上长老微微点头,小家伙心性不错,有耐力,就是悟性差点,总是提出一些让人愕然的问题,比如学武的人是否可以不怕冷,不用吃饭、延年益寿,真气是否就是改变体内液压环境,所以才能用轻功,有没有那种“欲练此功,必先自宫”的武功,或者那种可以擅自吸取别人的功法和真气,挪为己用的功夫…… 太上长老不知道这小家伙脑子里想什么呢。 饶是太上长老见多识广,也听不懂,还有后面的的“欲练此功,必先自宫”,这种武功估计是话本上写得,而宗门内能教坏小家伙的人选。 太上长老冷冷一笑。 …… 山下在宗门大殿和掌门温玄道商量事情的二长老顿时打了一个喷嚏。 温玄道担忧道:“冷师叔你怎么了?” 二长老按了按鼻子,“我觉得有人在背后骂我了。” 温玄道黑线,他家这位二长老惹得人从东乾能排到西陵,若是背后骂人能管用,估计二长老早就被咒死了。 二长老饮了一口热茶,“对了,忘忧谷那边来人没有?” 温玄道:“忘忧谷送了贺礼恭祝师祖再次收徒,等到汐璇从桃山回来后,我就交给她。” 二长老:“之前我问了师父,他收汐璇为徒,没有想隐瞒两人关系的目的,纯粹是嫌弃虞朝夕那家伙。” 太上长老目前为止不算虞汐璇一共收了六个弟子,他和师兄、师妹常年留守宗门,虞朝夕没赶出缥缈宗之前,也是掌门,后来六年前发生了那件事,为了给武林和朝堂交代,太上长老将虞朝夕逐出师门。 接着在太上长老的主持下,缥缈宗第十五代弟子温玄道继位,缥缈宗才暂时恢复了平静。 六年前,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天下没有什么多大感觉,但是无论在江湖上还是东乾朝堂、甚至邻国西陵都有震动,他们缥缈宗掌门被逐出师门,他家胞妹和踏雪阁阁主和离,事后造成他们和离的诱因,张恒的那个美人,直接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连孩子都没有生下来。 二长老查到,那个小妾似乎和那个势力有关,不过木已成舟,苍蝇不叮无缝蛋,不管如何,他每年见到张恒还是没有好态度。 不过是将他的头发弄没了,居然发布悬赏令要自己“以发还发”,真是胆肥了。 掌门温玄道:“不过还是不要告诉汐璇,否则爷孙变成了师徒,她会纠结的。” 二长老将茶杯放到案桌上,掏出自己的折扇撑开扇了两下,“说了这么多,掌门师侄今天来找我,到底是什么事情?” 他这位掌门师侄可不是喜欢叙旧的性格,尤其还是和自己叙旧。 掌门轻咳一声,“二长老,踏雪阁阁主一月后成亲,缥缈宗需要派人前去祝贺,你有没有兴趣?” 踏雪阁的地位虽然比不上缥缈宗,可是也是武林的藏富大世家,位于东北雪山,以轻功踏雪决闻名于世,真真踏雪无痕。 “掌门师侄!”二长老疑惑地扫量了温玄道全身,“你年岁不大,怎么这么糊涂,我才将林恒的头发给弄没了,他发布的赏金都翻了两番,变成四千金了,你还让我去!” 这人不会看他不顺眼,想要他倒霉吧。 掌门听得嘴角微抽,拿出请帖递给二长老,“冷师叔,踏雪阁阁主指名邀请你参加。” 二长老接过请帖,仔细看了,上面确实林恒的字迹,邀请他参加自己的婚礼,眼中闪过冷色,“他不会以为我将他的头发弄没了,就会老实参加不做其他事。” 掌门温玄道微笑不语。 冷师叔忘了,也有可能对方想瓮中捉鳖,亲自动手将他的头发给剃了。 二长老挑了挑眉,“我接了,就让那家伙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说实话,为了踏雪阁的着想,林恒反正头发也掉光了,不如趁势遁入空门算了。”反正媳妇娶过了,儿子也有了,他这个阁主也没用了。 掌门提醒他,“师叔,你悠着点,小心师祖出手!” 二长老嘴角的弧度收了一下,轻咳了一下,“既然事情已经决定了,我决定回家一趟,正好去参加林恒的婚礼,顺便见见我那外甥一面。” 说完就起身了,掌门连忙起身送他,看着他的背景消失在走廊,掌门叹了一口气,宗门四个长老,大长老、三长老还算省心,二长老性子顽劣不羁,四长老常年失踪,太上长老一般不管事,宗门众多琐事堆在他身上。 他才二十多岁,感觉再被折腾几年,就要提前去和师父报道了。 …… 午后时分,三长老牵着虞汐璇去大殿的时候,就看到掌门未老先愁地锁着眉头。 三长老:“玄道,谁欺负你了?” 虞汐璇也是满脸好奇。 掌门将两人请到偏殿,给虞汐璇、三长老说了踏雪阁阁主邀请二长老参加婚礼的事情。 三长老听得无语,“是踏雪阁阁主亲自邀请的?他没事吧!” 虞汐璇被三长老抱在怀里,同样嘴角微抽,“那个阁主是不是和自己的新娘有仇,让二师兄过去,到时候大家肯定会想看他和二师兄的恩怨,嗯,感觉那个踏雪阁阁主如果在婚宴上割了二长老的头发,绝对比他成亲还引人注目,说不定名扬天下了。” 话说到最后,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完全遮掩不住。 “汐璇真聪明。”三长老贴了贴虞汐璇的脸。 掌门听到这话,诧异地扬了扬眉梢,这种事大人能想到无可厚非,可是汐璇这个年纪能想到,已经让人震惊了。 “冷师叔估计也是这样想的,我想他不会在婚宴上收敛自己。”掌门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虞汐璇有些惋惜道:“可惜不能去看热闹,否则就知道最后谁会倒霉了。” 三长老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汐璇乖,你的身体弱,等到你长大后,也可以像二长老那般独自外出行走。” 虞汐璇:“嗯!” 唉!她不知道有没有那个时间。 掌门温玄道见氛围有些沉闷,笑道:“汐璇,你想不想去看看宗门中的小弟子练武?” “好啊!”虞汐璇配合道,对于生死大事也急不来。 缥缈宗除去宗门大殿前的演武场,还有三个占地颇广的练武场,分别为凡人斋,入地阁,飞云楼。 凡人斋就是初级弟子,一般就是人境弟子,入地阁顾名思义,是地境弟子的练武之处,飞云楼就是天境弟子,不过一般就是掌门和几个长老的练武之处,就是掌门现如今也只是地境九层,距离天境只差一步,看着渺小,可是这一步却是艰难,不知道在三十岁之前能不能达到,就这样还是资质优异者,毕竟大长老他们都是在三十岁前后到达天境。 三长老抱着虞汐璇跟在掌门身后,两人来到凡人斋。 凡人斋的演武场正在进行教导,大概有四五十名弟子站在广场上,小的看起来有七八岁,大的有十二三岁,大家都认真投入,即使看到掌门和三长老他们,也止住了自己的紧张,除了少数注意力有些不集中,其他人反而更加振奋了。 掌门看到他们的精神面貌,欣慰地点了点头。 虞汐璇也默默地点头,这就好像上辈子大领导视察,大家为了表现肯定精神面貌会更强。 掌门开口鼓舞了大家一番,顺便指导了一些弟子的招式。 大家仰头望着掌门等人,也有人好奇地看着虞汐璇。 其中有人认出虞汐璇,知道她经常在大殿前的演武场闲逛,起先还以为是哪位长老家的小辈,谁知后来居然被太上长老给收了徒,此后宗门的一些年轻小辈就绕着她走了,毕竟大家不熟,还差着辈分。 缥缈宗讲究尊师重道,虞汐璇现在是宗门长老的徒弟,长老们要喊她一声小师妹,掌门要喊小师叔,他们就更不用说了,“小师叔祖”喊定了。 这不,掌门他们要离开,他们还是要喊。 “恭送掌门!三长老!小师叔祖!” 最后一个喊得磕磕巴巴,偏偏让人听得格外清楚。 虞汐璇:…… 亲们!你们觉得有些羞耻,不巧!鄙人也是。 三长老见虞汐璇视线转移,不好意思看那些弟子,轻笑出声,拍了拍她的小肩膀。 等到离开那些弟子的视线,虞汐璇绷着的小肩膀终于瘫了下来,小嘴长吐一口气。 掌门见状,逗她,“小师叔怎么了!” 虞汐璇的身子再次僵住,不过她此时被三长老抱在怀里,顿时支起身子,让自己的海拔不输于他,面无表情道:“还行!掌门师侄辛苦了,以后我一定多多在师父面前给你说好话。” 掌门:…… 三长老轻笑出声,“我们汐璇说的没错!” 掌门叹气,“安师叔!” 三长老不理他,继续浅笑,都快崩了自己冷美人的人设。 虞汐璇冲着他龇起小米牙。 掌门:…… 第7章 入地阁距离凡人斋比较远,掌门和三长老用了轻功,虞汐璇扬着手感受空气中的风,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使用轻功。 如果要想使用轻功,就要突破人境,到达地境,她现在还在入门阶段。 不过自己的目标是天境,这么看来,地境也是迟早的事情。 三长老见她喜欢,清丽的脸上露出笑颜,“如果喜欢,明天我带你逛遍整个缥缈宗。” 若是没有轻功,靠两条腿走路,逛不完缥缈宗。 虞汐璇点了点头。 等到三人来到入地阁,这里的人要比凡人斋多,有人在广场练剑,也有人对练,旁边的树林里人影晃动,好像是几名弟子在练习轻功,让虞汐璇看的眼热,她要达到那个标准,不知道要过几年。 试问作为华夏儿女,谁会每一个飞天走地的轻功梦呢。 入地阁的弟子比起凡人斋的弟子要淡定许多,看到他们,纷纷停下动作,齐声道:“参加掌门、三长老,小师叔!” 掌门微微点头。 虞汐璇也学着他的样子,点了点头,在旁人眼里,格外天真可爱。 三长老将人放下,“去玩吗?” 她的话音刚落,众人将视线集中到虞汐璇身上。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7节 虞汐璇:…… 她挺起胸膛,“大家努力!我看好你们!” 众人笑出声。 虞汐璇喊完话后,就走到三长老身边老实当自己的小孩子了。 一些弟子顺势提出自己的疑问,请三长老和掌门指教,虞汐璇在一旁默默听着,不管听没听懂,先记下来。 在三人再次离开后,弟子们停下了动作,聚在一起说话。 “小师叔看起来好小!” “听说已经五岁了,看起来顶多就是三岁多一点吧。” “我观察她好像有不足之症。” “唉!没想到自己闹到一天要喊一个五岁的小孩师叔。” 入地阁弟子大部分是十六代弟子,毕竟进入地境也是有难度的,所以喊她小师叔比较齐。 “哈哈!其实也没什么,我们辈分差多了,所以尴尬还没有多少,掌门不是也要喊小师叔吗?” “说的有道理,前段时间我听说踏雪阁发布了“千金悬赏令”,谁知道二长老到底干了什么?” “嘘!上一次二长老爬山的时候,我在旁边听过一耳朵,好像是二长老将踏雪阁林阁主的头发给弄没了,所以受到对方的报复。” 众人愕然,这件事确实是二长老的风格。 “哎呀!你们消息落伍了,赏金已经达到四千金。” “哇!四千金,有点心动,但是没胆子。”当然实力也不行,还有二长老也不会对他客气,到时候保证将他整的后悔投胎。 “哎!不对啊!我下午的时候接到消息,二长老要带几名弟子去踏雪阁赴婚宴,如果真的有仇,何必请二长老。” “难道是二长老想要反击,所以要求捣乱。” “这么说来,掌门也允许啊!真不怕二长老将踏雪阁的婚宴给拆了。” “反正我是不知道宗门长辈的想法。” …… 这群人压根不知道是踏雪阁指名邀请二长老去参加的。 掌门他们带着虞汐璇逛完之后,将人送回了桃山,和太上长老说了之前弟子们的称呼问题。 虽然虞汐璇辈分高,可是年纪小,掌门担心她压不住,和太上长老商量此后无论是十六代还是十七代弟子,师门上下喊她“小师叔”即可,省的大家尴尬,毕竟他这个掌门也要喊。 太上长老听后,询问虞汐璇的意见,她也点了头,之后就由太上长老下达命令,让他们喊“小师叔”就好。 …… 在那之后的第三天,二长老就带着十名弟子去参加踏雪阁的婚宴了,按照二长老的说法,从魁州出发,前往燕城探亲,然后顺道去宁州踏雪阁。 这样一来一回,基本上就要耗费两个多月,就当是避暑了,正好带着弟子们历练一下,省的他们只会一些把式,没有血性。 虞汐璇原以为二长老在入秋之前会回来,谁知一直到入冬,他才返回,回来当天,就被太上长老揍了一顿,又被踢到山下爬山了。 虞汐璇现在身体好多了,本着拿到第一手八卦信息,她就在一旁陪着二长老爬山。 二长老怀疑这人是故意的,本身如果按照自己的速度,顶多两刻钟就上去了,可是有这小胳膊小腿的人拖着,自己能在一个时辰内上去就已经是幸运了。 话说养了半年,小家伙的身体恢复的不错,脸颊的肉倒是越挂越多,让人想捏一把。 虞汐璇裹着白裘,将兜帽一掀,防止自己爬台阶时出汗,“二师兄,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二长老压低速度,跟着她的节奏,见小人儿爬上了三个台阶,他一抬腿正好赶上,开口道:“怎么!难道我出事了,你要给我报仇!” 小家伙喊“师兄”挺熟练的,若是早年自己成亲了,孩子肯定都比小家伙大。 虞汐璇:“给你报仇这件事哪能轮到我这个小孩,放心,到时候师父肯定将对方千刀万剐,我每年也会给你上香烧纸的。” “促狭鬼!”二长老伸手给了小家伙一个脑嘣,他还没死,小孩就想着给他上坟烧香了。 虞汐璇眼见他手伸过来,没躲过去,只能挨了一下,内心叹气,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学有所成。 虞汐璇:“二师兄,你快说嘛!那个踏雪阁阁主的婚礼你干了什么,怎么你的赏金又涨了。” 之前是一千金,后来变成四千金,然后两月前,二师兄参加完婚礼,变成了万金,二长老的头发越来越值钱了,可惜没人敢摘。 二长老顿时停下了脚步,低头俯视身边的小家伙,“你都听到了什么?” 虞汐璇一步一个台阶往上走,有时候急了还用上了手,糯糯道:“门中弟子将我当成小孩子,在我面前说这些事没有顾忌,我倒是听了不少。”她个子小,目标小,可以随意出入宗门,大家适应后,就将她当成小孩子了。 二长老嘴角微抽,一步上前按了按她的脑袋,“你这矮树苗还没有我腿长,怎么不是小孩子!” “不要随便按我的头,以后不长个了,我就找你算账。”虞汐璇鼓着腮帮打掉他的手,自己现在就比同龄人个子矮。 二长老朗笑出声,“放心,就算你个不高,也没人笑话你。” 虞汐璇:“我听门中弟子说,在婚宴上,踏雪阁阁主带着人讨伐你,你直接将他绑走了,新娘子的花轿都没人去接,所以他现在算成亲没有?” 二长老继续走,“还有呢!” 虞汐璇:“哦,他们说江湖上流传出你对踏雪阁阁主因爱生恨的谣言,还说你们早就情定三生,所以即使你将对方弄光头,所以对方仍然想要让你参加自己的婚礼。” 二长老一下子僵住了,他半抬着脚,不可置信道:“哪个蠢货说的!” “不知道啊!”虞汐璇歪头甜笑摇头,这种传言当然是小众小道消息,也是缥缈宗的弟子都是各家翘楚,都有自己的消息道,所以虞汐璇也听了一耳朵。 二长老嬉笑的脸瞬间阴沉下来,看来他明天要好好招待门下弟子,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嘴。 “二师兄,你为什么直接将人绑走了,直接将他揍一顿不好吗?”虞汐璇拉了拉他的衣摆。 二长老见状,拉着她坐到了一旁台阶坐着,不耽误弟子走路,小孩喜欢听故事,他就好好说给她听。 经过二长老的讲述,虞汐璇知道了一些还没有被传到江湖上的消息,二长老确实将人给拎走了,不过是受对方所托。 踏雪阁阁主林恒请二长老去参加婚宴,本来就抱着婚礼办不成的念头,为此还付了大价钱,江湖上都知道二长老因为胞妹和林阁主和离的事情,看林恒不顺眼,在踏雪阁邀请缥缈宗后,强行拿下了这个差事,肯定不会让林恒好过。 参加婚礼的武林人士看到二长老时,已经有了准备,就等着二长老出手,他们浑水摸鱼,最好将对方的头发给割下来一撮,就算不能换钱,也能吹牛。 听二长老那语气,当时现场有不少人武林高手可是对他磨刀霍霍。 虞汐璇:…… 看来二长老不止皮,还有些欠,他走的是那种“我就喜欢看你们打不过我,还拿我无可奈何的样子”的路子。 虞汐璇:“为什么呢!”既然不愿意,何必举办这次婚礼。 二长老:“因为要趁这次婚礼收拾一些蛇虫鼠蚁啊!” 踏雪阁地处要塞,属地里有丰富的矿产和煤炭资源,朝廷一直想分一杯羹,而西陵也想派人策反踏雪阁,林恒作为此代踏雪阁阁主,虽然不笨,可是有些花心,这个弱点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权看阴谋者如何利用。 林恒这次就是栽了,新娘所属势力和西陵有牵连,如果将她娶回去,说不定将来踏雪阁一个叛乱的罪名就压下来,到时候整个踏雪阁都会被朝廷镇压,就算不看在曾经的姻亲份上,单是少阁主林信然的面子上,二长老也要帮。 不过帮忙可以,他也要收点利息。 “又是什么都不愿意说!”虞汐璇给了他一个白眼。 二长老见状转移话题,“不过我也是出气的,你知道最后宾客从哪里找到林恒那家伙的吗?” 虞汐璇:“在哪?” 二长老:“我将他扒干净放到了他们婚房的喜床上,连假发都没放过,话说那个方子挺有用的,这么长时间了,头顶居然一点发茬都没有。” “扒干净了是什么意思?”虞汐璇瞪大眼睛,不会是她想的那样。 二长老得意道:“就是可以下锅了,等到下一次遇到天音寺的僧人可以将这个方子介绍给他们,反正都是秃头。” 虞汐璇听得嘴角直抽,“二师兄,如果你出门被人打死了,我不会惊讶!” 亏他想的出来,给和尚这种方子,对于那些僧人来说,自己的头发可以被剃掉,但是绝对不能永久不长,秃发是病,和尚大概也介意吧。 二长老拉起小孩子继续出发,“放心,你家二师兄功夫很高的!” 虞汐璇拽了拽他的衣摆,语重心长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二师兄你悠着点!” 小小的三头身小娃娃学着大人语气劝大人,偏偏声音软糯,模样小小,让人看着那么可乐。 二长老一把将小娃娃抱起来,快步踩着台阶,大笑两声,“哎呀!怪不得好多人喜欢生孩子,有个像汐璇这样的小孩也不错!” 虞朝夕那家伙简直是混蛋,小家伙以后知道自己的身世后,不知道要掉多少泪珠子了。 虞汐璇环住他的脖子,防止自己的掉下,听到二长老的感慨,答道:“这件事还是有些难度的,我是不能想到有个像二师兄的孩子会是什么后果。” 说到最后,虞汐璇两手捧脸,面色惊恐,“那太可怕了!” 二长老:…… 等她表达完感想后,就听到二长老的磨牙声,“汐璇,你是想我将你扔下去吗?” 虞汐璇黑葡萄一般的眼睛幽幽地看着他,水汪的眸子里满是“你敢吗?” 二长老顿时气弱,他不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二长老和虞汐璇就这样边聊边爬,等到三分之二的时候,虞汐璇有些力竭,撑着腰喘着气,开始手脚并用。 二长老暂时停下,按了按小家伙的脉搏,顿时皱起了眉头,“身体怎么还是这么弱!” 看着精神头好,可是内息和脉搏还是差普通人一些距离,更不用说武者了。 虞汐璇坐在台阶上休息,微微吐着气道:“我只是年纪小。” 二长老仍然担心,“我记得我离开前,你已经习武了,怎么现在还没有入门。” 按理说虞朝夕的孩子不应该啊! 虞汐璇听到这句话,心生挫败,也不爬了,直接坐在台阶上,眺望远方的群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可能我不适合学武吧!” 她作为一名机械工程系的本科硕士,熟知运动学、动力学、振动学、理论和材料力学、弹塑性力学……一朝穿越,这个世界的武学常识,快将祖师爷的棺材板给掀了。 现在她连入门都不会,别说在二十岁之前达到天境了,小命都要没了。 现在想来,拥有上辈子的记忆压根就是拖后腿的,毕竟多年的世界观一时不好改变,武功这个东西,看热闹挺好的,但是自己练了才知道里面的门道,她现在连门道都没有想通。 二长老坐在她身边,无所谓道:“不想学就不学,反正没人能欺负了你。”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8节 虞汐璇斜眼立马控诉,“之前是谁抢了我的糖。” 二长老仰头朝天吹了一个口哨,“我那是为你的身体着想。” “哼!”虞汐璇才不信这人呢。 二长老见小孩儿心情郁闷,从怀里掏出来一个油纸包递给她,“诺!这是我从山下的点心铺中给你买的芝麻糕,用马蹄粉做的,口感不错。” 虞汐璇接过来,打开油纸包,只有八块,上下叠成两层,“好小气!” 虽然这样说着,还是分了二长老两块,一大一小坐在台阶上晒着暖阳,吹着风吃着糕点。 虞汐璇觉得自己还是要向前辈请教,垂死挣扎一下,“二师兄,你小时候怎么入门的?” “师父一说我就会了!”二长老两口一个芝麻糕,将自己手中吃完后,自己又从油纸包里捡了四块,这样油纸包中只剩下最后一块了。 虞汐璇眼睛一瞪,这人过分了,说是给自己的糕点,居然抢走了四分之三,担心他将最后一块吃了,虞汐璇将手里的芝麻糕吃完,拿起最后一块,炫耀地在二长老眼前一晃,谁知二长老见状,张嘴一咬,一下子咬住了大半。 虞汐璇下意识松手,微微张着嘴,手指指着他,“你……你欺负小孩子。” 看来还是要让太上长老揍他一顿。 二长老满脸无辜:“不是你递给我吃的吗?” 虞汐璇怒从心起,一个“饿猫扑食”,目标直冲二长老手上的芝麻糕,二长老嘴角微扬,左手一扬,虞汐璇见状,一个奶虎掏心,二长老右手一挡,虞汐璇右手握拳,转了方向,冲着二长老的下巴扫去。 二长老微微挑眉,这不对啊!小汐璇不是说没有入门吗?看来小孩子学武还是要激一下,这不是打起来挺有章法的。 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虞汐璇是小孩子,和她动手要注意分寸,就算是刀尖起舞,火海遨游也比这轻松,好比大象给蚂蚁穿衣服,稍微重一点,就可能让蚂蚁尸骨无存,尤其这还是师父的后代,如果他伤到了,自己至少要被师父分筋错骨了。 二长老一边和虞汐璇“缠斗”,一边小心护着人不要落下台阶。 虞汐璇发现自己的动作越来越快,浑身似乎有一股气充斥着四肢百骸,她知道等到这股气完全驾驭时,自己就能身轻如燕,如地境武者那般踏雪无痕。 三长老接到弟子的汇报,得知虞汐璇和二长老动起手来,放下手中的活,抽出佩剑就过来了。 冷烨那家伙,没大没小,小汐璇现在那身体怎么经得起折腾,而且还在登山梯上,简直是儿戏。 等到三长老过来是,周围已经围了不少弟子,看到三长老过来,连忙行礼。 三长老眼睛微眯,身形一跃,持剑横劈过去,冷声大喝道:“冷烨,你这些年过狗身上了。” 二长老听到三长老的冷斥,身子一僵,虞汐璇见状,立即泰山压顶,二长老顺势趴在台阶上,极为浮夸地一声惊呼,“哎呀!好疼啊!” 虞汐璇骑在二长老的背上,听到对方这不走心的喊声,眼皮直跳,尤其看到这家伙即使趴下去了,居然还吃着糕点。 糕点! 对了,刚才这家伙和自己动手时,一心两用,一边吃甜品,一边动手,简直将嘲讽值拉满了,手上的那块就是最后一块芝麻糕。 虞汐璇看到二长老这无赖的模样,已经彻底没脾气了,盘腿坐在他的后背,撑着下巴看着二长老的后脑勺牙痒痒,她发誓,以后一定要弄出蛋糕,这家伙不是喜欢吃甜点吗?上辈子的那些东西方点心,绝对能吊到这家伙。 二长老将残渣塞进嘴里,正要开口,忽然一道冷光贴到他的脖颈。 三长老:“冷烨!你皮痒痒了,要不要我给你收拾一下。” 虞汐璇点头道:“对对!” 三长老看向虞汐璇时,面色变得柔和,“小汐璇,你受伤没有!~” “师妹!你知道我的,我哪敢伤害汐璇!”二长老想要起来叫屈,可是背上的虞汐璇让他动作不了。 虞汐璇见状,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余光瞥到旁边围观的弟子们,顿时捂着额头,身子晃悠,奶声奶气道:“哎哟!头好晕,手好疼啊!” 说完,一下子趴在二长老的背上,反正冬天她穿的厚实,即使二长老穿的薄,也膈不住她。 她这一通表演,让场面顿时一静,周围众多弟子看的是叹为观止,如果不是担心被而二长老秋后算账,大家都要鼓掌了。 三长老哭笑不得:…… 这小孩的演技和二长老的没差啊! 二长老感受到后背的重量,加上刚才虞汐璇的表演,简直要一口老血喷出,“汐璇,你不能这样做!我会被师妹和师傅揍死的!” 虞汐璇两手一摊,“是你抢了我的糕点,还以大欺小,哎呀!没天理呀,二长老欺负小孩子!” 小孩子声音清脆稚嫩,在现场尤为明显,不少弟子虽然知道虞汐璇没事,可不影响大家配合地用眼神谴责。 三长老亦是冷漠道:“冷烨!别装死!” 她看向虞汐璇:“汐璇,你先下来,在一旁看我给你出气。” 虞汐璇一听,立马半撑起身子,“好啊!” 没等她从二长老背上起来,忽然视线一扬,二长老背手扣住她,直接用右手夹着她跑了。 “师妹,我带汐璇去桃山了!”话音落下时,他已经拎着虞汐璇跑到了二十丈之外了。 二长老俏眉横竖,冷哼一声,持剑追了上去。 弟子们看着二位长老的背景,见人走远了,开始谈论起来。 “你么觉得三长老能揍到二长老吗?” “能吧!二长老经常被太上长老和三长老他们打!” “大家知道这次二长老为什么回来被罚吗?” “我听说二长老在婚礼上将踏雪阁阁主给绑架走了,婚礼没办成,踏雪阁的赏金又翻倍了,变成了一万金。” “就是十万金,也要有人敢接啊!二长老的性格谁不知道,为了万金惹上他,大家又不傻!真干了,能不能做到是一回事,后面肯定会被二长老玩死。” “话说小师叔看着小小一只,没想到这么机灵,居然敢和二长老打到一起,还敢阴二长老。” “不过我感觉她和二长老感情挺好的,自从来到缥缈宗,身体看着好多了。” “那个……你们还有闲情说这些,大家不觉得小师叔和二长老有些臭味相投吗?” “额……应该不会吧,小师叔看起来还是怪可爱的,应该不会变成二长老的样子。” “可是啊!我担心小师叔和二长老呆久了,我担心她会近墨者黑,缥缈宗已经有了一个二长老,若是再多一个小二长老,那……” 说话的人没往下说,未尽之意大家都懂! 想起平日那些被二长老捉弄摧残的岁月,在场的弟子有一个算一个,都有辛酸泪,众人打了一个冷颤。 一名弟子立马沿着台阶往山上跑,还用起了轻功,“我去禀告掌门,不能让二长老将小师叔带坏了。” 其他人纷纷道:“我也去!” 小师叔年纪小,本来性子就不定,而且在师门辈分高,一般人压不住,真的被二长老“带坏”了,首先受到摧残的就是他们。 …… 夹着虞汐璇跑路的二长老没想到,前脚他刚跑,后脚宗门弟子就去掌门告了他。 好不容易休息的掌门听到弟子们的殷切担心,心里也是一激灵,弟子们的担心也不是没道理。 教导了弟子几句,让他们不要随便议论师门掌门,急匆匆地往桃山走了。 …… 二长老和三长老本着他(二长老)逃,她(三长老)追,她(虞汐璇)插翅难飞,绕着缥缈宗跑了半圈,二长老原先不想跑桃山的,可是三长老持剑紧追,他只能带着小孩子往桃山跑。 虞汐璇从不知道她和二长老的关系如此好,对方逃难的时候也不忘夹着她跑,可是她不舒服啊!再说三长老对付的就是二长老,他就不能将自己放下吗? 等三人一前一后来到了桃山,正值太上长老在洞室前练武。 二长老拎着虞汐璇向太上长老行礼,三长老也收起剑行礼。 太上长老眼睛微眯,“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三长老正要开口,被虞汐璇抢先了,她如同一个包裹一般在二长老手下晃悠,嫩声嫩气地将二长老之前威胁要将她扔下山,还出手揍她,而且还抢了她的点心,八块点心她最后只吃到了一块,简直不是人。 说完话后,现场众人均面色不善地盯着二长老。 三长老冷笑:“我还以为你只是对汐璇出了手,没想到还发生了其他事情。” 二长老感受到太上长老犀利的视线,后背已经发凉了。 坏事了!他忘了自家师父很护短,尤其护幼。 “师父!我只是看到汐璇习武至今没有入门,所以想要指导一下,你看,小家伙不是开窍了吗!”说完,二长老还单手抖了抖虞汐璇几下。 虞汐璇歪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所以说,当小孩子最麻烦了,等她学有所成,一定要将这人打趴下。 太上长老捋了捋胡须,微微挑眉,“这么说来,老夫还要感谢你了!” 其实他也有些纳闷,按理说小家伙除了身体比较弱,资质应该不差,带了她半年,小家伙除了有一堆疑问,既难住了他,也堵住了自己,一直没有开窍,让他也头疼的狠,可是又不能逼,只能顺其自然。 二长老见状,连忙将虞汐璇放下,躬身道:“弟子不敢!” 虞汐璇脚落地后,整理了自己的衣服,刚想走到太上长老身边,就听太上长老说,“既然这样,你们师兄妹就一起受罚吧!” 虞汐璇瞪大眼睛:…… 三长老带着不解和担忧,“师父,汐璇她……” 太上长老抬手止住了她的话,三长老见状,拱手行礼站在一旁。 第9章 傍晚时分,西坠的太阳火红火红的,温暖着初冬的冷云,昏黄的阳光洒在山间小路上,给台阶上的落叶渡了一层金色,再往上去就能看到薄雪,掌门在雪上留下一个细微的脚印,向峰顶疾驰,连影子都快追不上了。 等到掌门温玄道来到峰顶洞室时,发现外面有些热闹,他压制住自己的惊讶,向坐在旁边的太上长老行礼,“师祖!” 同时心里纳闷,怎么回事,连小汐璇也折腾上了。 二长老规规整整地跪在场中,膝盖旁边的薄雪已经化了一圈,他双手高扬,撑着一块青石板,青石板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撑着油纸伞,噘着嘴站在上面。 她没想到居然也牵连到自己了。 间隙有雪花落到桃色油纸伞上,加上小家伙穿的白裘,远远望去,就好像二长老在向太上长老双手高举托盘,敬献芙蓉雪花糕一般。 太上长老饮了一口热茶,沉声道:“给我跪直了,让汐璇掉下来,我就将你从桃山上踢下去。” 二长老叹了一口气,将真气重新在手臂运转,减轻酸意,几片雪花被风吹到他的脸上,无奈道:“汐璇,你师兄我快被淋死了,你就不能将伞打稳了。” 虞汐璇顿时龇牙:“雪花又伤不到你,如果不是你将我带到这里,我也不会被你连累。” 这人以为她站着能好受吗?如果不是担心她身子弱,伤到膝盖,太上长老估计让她跪在青石板上,到时候她和二长老远远望去就是二层套娃,谁看谁都想笑。 她现在万分感谢自己是小孩子,就是丢脸,二长老比她更惨。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9节 信不信恼了她,她直接给他跳个舞。 对于她的想法,二长老倒不介意,反正到时候如果摔下来了,不管他的事情。 掌门温玄道走到太上长老跟前,拱手行了一礼,“师祖,这是怎么了?” 三长老说道:“师父在指导师兄,玄道你不必担心,对了,你有什么事吗?” 太上长老见三长老开口了,也就没再开口。 掌门轻咳了一声,将之前弟子们的担心说了出来。 他说完后,二长老就感觉太上长老和三长老的视线变得更加不善了。 二长老:…… 早知道今天他就不折腾小汐璇了,老实爬台阶不香吗? 虞汐璇听得满脸黑线,扛着油纸伞道:“他们想多了!” 二长老点了点头,“就算汐璇将来青出于蓝,也是师父的锅,绝对不是我教坏的,她不是还有亲爹在吗?怎么也轮不到在下!” 他话音刚落,场面一静。 虞汐璇踢了踢脚下的石板,当是敲门,“我还有爹?” 她难道不是父母临终托孤? 她这句话说得,让众人有些无语。 这说的是什么话,她当然有爹娘。 不过宗门除了他们,没人知道她的身世,加上她辈分高,大长老他们平日又不说,小家伙有这疑问倒不稀奇。 三长老既无奈又心疼,看着小人儿孤零零地撑着伞站在二长老头顶,个头才三寸高一点,粉嘟嘟的小脸养了半年才挂了一些肉,想到这里,埋怨地扫了二长老一眼。 二长老打哈哈,“当然!大家都有爹!” 虞汐璇嘴角直抽,“二师兄,不想说,你可以拒绝,哄孩子遭雷劈。” “那我不想告诉你!”二长老立马从善如流地改了。 虞汐璇:…… 掌门看着小孩儿撑着伞和二长老吵嘴,无奈地扶了扶额,看他们这样子,门下弟子的担忧也不无道理。 二长老正要开口时,忽然迎面一阵劲风,连忙转动手臂将石板上的虞汐璇抛给三长老。 虞汐璇眼前一晃,就被抛进一个柔软的怀抱,三长老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你别听师兄胡说,你有父母,只是他们现在有困难,迫不得已将你放到了缥缈宗。” 那边太上长老已经对二长老动手,将二长老抽的嗷嗷直叫,虞汐璇看着二长老如同皮球一般,任由太上长老捶打揉搓,不可置信道:“二师兄这么乖!” 居然乖乖不敢还手。 三长老嘴角微弯,如冰雪融化,“他不敢,若是敢回手,师父就不是这么轻飘飘的,直接将他揍个半死。” 虞汐璇顿时结巴了,指着此时已经口吐鲜血的二长老,“现在不够吗?” 掌门道:“放心,冷师叔有丰富的经验,只是吐血而已。” 说这话时,身子下意识左移。 砰—— 一道人形印记出现在掌门身后的石壁上,二长老四肢趴在凹槽里,硬声道:“玄道,你不厚道啊!” 掌门笑容温厚道:“师祖教导冷师叔,我自是不敢打扰。” 刚才太上长老一脚踢向二长老,二长老躲闪不及被踢中,在空中时稍微转换了方向,整个人砸向温玄道,然后就被躲过去了。 虞汐璇待在三长老怀里,小声道:“掌门师侄和二师兄谁的武功高!” 三长老:“掌门距离天境还差一些距离,二师兄已经是天境,你说呢!” 温玄道虽然资质不错,可是年纪尚浅,这几年被宗门俗务耽搁,要想达到天境,估计要十年。 虞汐璇听完,握起拳头,对掌门嫩声道:“掌门师侄加油,俗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等到你到二师兄这样年纪,一定能压着他打。” 小嗓子一喊,峰顶再次安静下来,只能听到风雪声,依稀还有几声鸟鸣。 掌门心里既感动又略微尴尬,尤其旁边刚从石壁上揭下来的二长老已经黑着脸了。 太上长老也停住了手,落到虞汐璇身边,睨了二长老一眼,“听到没,连你的小师妹都觉得玄道比你好。” 二长老揉着脸,委屈兮兮地看向虞汐璇:“小汐璇,我们一起爬过山,挨过打,罚过跪,你为什么要抛弃我。” 堂堂一米八帅大叔,居然做出这种油腻的表情,再说他刚才被太上长老揍了一顿,脸上早就肿了,也谈不上帅,离得近了,简直是摧残,虞汐璇差点一拳头砸上去了。 “别!咱俩关系没这么近!”虞汐璇神情带着嫌弃,惊得后仰,若不是三长老抱住她,她直接来个三百六十度大跟头了。 和这人待久了,她的名声要被毁了,没听那些弟子们的担忧吗? 二长老见状西子捧心,“我伤心了!汐璇,以后我再也不给你带糖吃了。” 虞汐璇扭头冷哼一声,“每次你给我带的吃的,大多数都进了你的嘴里。” 二长老尴尬地挠了挠鼻子,他倒不缺这点钱,只是喜欢逗小孩子玩,尤其虞汐璇这样,被抢了也不哭的。 虞汐璇见二长老挨完揍,拉回之前的话题,“师父,你们之前说我爹,他……” 话还没有说完,二长老已经如风般从她面前跑了,太上长老一撩衣摆去追,“臭小子!” 虞汐璇见状就不理他们,看向掌门:“掌门师侄!” 掌门面色淡定,“宗门还有事情,我先离开了。” 虞汐璇目送他的背景,往三长老怀里偎了下,嘴角下撇,满脸郁闷:“师姐,我的身世是不是很可怜!” 之前她以为体弱早夭比较惨了,忽略了身世之谜,现在看来,自己的身世还有雷。 三长老梳理她的头发,温声道:“别乱想,你还有师门,还有我们,没有人欺负你。” 虞汐璇幽幽叹气,“我在想,等到我长大,不会有什么恩仇需要我来解决吧,小说……话本里好像都有这种路子。” 三长老抱着她往山下走,听到她的吐槽,有些哭笑不得道:“这个你放心,现在你只需要好好练功即可,不用担心其他的,就算有什么恩仇,也是师父的事情,管你小孩子什么事情。” “你说的没错!”虞汐璇决定先放下这方面的纠结,以她现在的实力和身体,说不定等到仇家找上门,只能给自己上坟了。 夕阳斜照,将三长老和虞汐璇的身影拉的老长,天色逐渐暗淡,西边连绵的红霞变得暗红,两道身影站在不远处的峭壁上目送两人下山。 二长老早就隐下了自己的嬉皮笑脸,“师父,快到腊月了,不如提前给汐璇过生辰吧。” 虞汐璇是腊八生辰,可是因为蛊王,她现在小小年纪只能睡过整个腊月,所以从出生到现在没有庆祝生辰,有她身体的原因,也有虞朝夕的故意忽视。 太上长老点头:“你和玄道商量一下。” …… 夜晚,太上长老靠在软塌上看书,忽然眸中闪过一丝犀利的光,将书扔在榻上,连外袍都没穿,直接飞了出去,毫不客气地将来者踹进旁边的石壁上,正好遮盖住了白日二长老撞出的凹印。 来人全身黑袍,被踢到石壁上,一点闷哼都没有发出。 峰顶的凌冽寒风吹掉他的黑色兜帽,露出一张五官棱角分明的俊美脸庞,剑眉星目,原先那双意气风发的眸子此时满是隐忍、沉默。 他可是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孩子,世间争相传颂仰慕的虞少尊,为何就堪不破情关。 比起数年前他发疯的模样,这样的虞朝夕其实让人同样可怕,骆夏萱那细弱蛛丝的命拴着他内心的野兽,若是等到蛛丝断了,他估计也会彻底放逐自己。 太上长老敛去眸中的复杂和心疼,硬声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虞朝夕咽下喉间的咸腥,躬身行礼,“参见虞乾尊!” 太上长老作为当今天下第一人,又是武林魁首缥缈宗的太上长老,所以东乾国将“乾”字赐给他,是以,旁人奉以“虞乾尊”的尊号,在虞朝夕没被逐出缥缈宗时,他十八岁到达天境,乃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天骄,无人争锋,武林人士称呼他为“虞少尊”。 “哼!”太上长老长袖一挥,将人重新就砌进了石壁,“若是想找死,自行在桃山上找个棵桃树上吊,看在父子一场上,我会让人给你收尸!” 这家伙现在居然连一声爹都不喊了! 暗处的司明看着太上长老出手的力道倒吸一口气,心头叹气,果然太上长老还在生主子的气。 第10章 虞朝夕极轻地吸了一口气,将自己从石壁凹槽中□□,揉了揉被石壁挤压的脸,将所有的郁闷藏于吐息中,这次换了一个称呼,嘴角翘起,露出漫不经心的笑,乍一看仿若六七年前的虞少尊,可是观察眼睛,就会发现里面的凉薄和空洞。 他走到太上长老一丈远的地方,看着站在裸石上的白发须眉的老人,双膝重重地磕在地上,沉声道:“父亲!” 太上长老冷嗤一声,“老夫可当不起阁下这声称呼,怎么?老夫不知这缥缈宗何时惹到了虞少尊,居然星夜来访……” 听着太上长老的嘲讽,虞朝夕感到头疼,面上说着不认他,可是嘴里喊着“虞少尊”,他这个称呼可是出自老父亲的威名。 虞朝夕跪的笔直,接下太上长老的怒火,等到对方说完了,他才开口,“汐璇已经在缥缈宗待了大半年,父亲若是不方便,我可以将人带回来。” “呵!”太上长老冷冷一笑,“你以什么身份带她回去,小家伙现在记忆全无,你在他面前就是陌生人,她虽是孩子,可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性格。” 虞汐璇看着乖巧,性格其实机灵跳脱,没看见和二徒弟玩的挺好的,门中弟子担心汐璇被二徒弟教坏,可是想没想过一个词叫“臭味相投”,或者说是“惺惺相惜”,也许本身虞汐璇就是这样性格的人,他之前调查过,忘忧谷的人都说之前虞汐璇是个乖巧懂事惹人心疼的孩子,一招失去记忆,将本性露了出来。 虞朝夕皱眉,“看来父亲是不答应了!” 太上长老:“这是缥缈宗,我已经收了她为弟子,你如果为了她好,见面喊声师妹既好,不要做其他事情,她不欠你们夫妻的,就算是为了你那妻子着想,关系就此断了不是更好!” 若是等到骆夏萱醒了,得知虞朝夕所做的一切,还有虞汐璇现在的情况,估计能将虞朝夕的皮扒了,她千辛万苦生下的女儿,被自己的丈夫当成了自己救命的解药,甚至以后可能还要经受丧子之痛。 不如关系现在就斩断!就当孩子死了。 小孩儿的身体已经是负担了,何必再给她增加其他烦恼。 虞朝夕沉默,剑眉往眉心聚集,他对于那个孩子有愧疚,但不多! 孩子的事情等到夏萱醒了,他们可以再有,但是妻子只有一个,再说当时由不得他犹豫,若是不这样做,他连妻子都没有了,何谈孩子。 若是那孩子知道了,就算是恨他怨他,他也不后悔。 虞朝夕开口道:“听说她最近习武了,现在如何了。” 虞汐璇的身体他清楚,本身携带着夏萱身体里的毒素,还有蛊王和奇蛊双双牵制,在双十年华之前达到天境,希望渺茫。 “她啊!本来挺机灵的,可是脑子被毒素影响了,今天才入门,后面在我的指导下,肯定一日千里。”太上长老才不承认虞汐璇没有学武资质。 “父亲说的没错!”虞朝夕,“等到下一次见面,我这个……师兄一定好好招待她。” “若是想见,等到明天她上山来练武,你可以看一下。”太上长老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看着跪在地上身形有些单薄的身影,额间的褶子多了,果然老话说的没错,孩子都是上辈子造的孽! ……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10节 背影处的司明询问虞六,“六老,小主子最近的身体怎么样?” 他家主子好可怜,夫人长睡不醒,女儿失忆,现在父女不能相认,还要以师兄妹相称。 虞六一边关注场中的情况,一边答道:“你们在宗门不是有自己的眼线吗?” 虞朝夕作为前掌门,虽说被太上长老逐出,可是宗门中还是有不少人站在他那一方,再说六年前那件事,虞朝夕被罢免掌门,也是为了给武林各界一个交代,他做的那些事也是情有可原。 虞六敢说,若是虞朝夕想要掌门之位,宗门无人是他的对手,就连太上长老也一样,论武力,老主子可以说是睥睨天下,但是论心计,天下能和虞朝夕并立的人,属实不多。 司明语塞,他确实时刻关注着缥缈宗,也知道虞汐璇和二长老玩的好,若是主子能空出心思接触小主子,肯定他俩的关系比二长老还好,可是自从小主子出生以后,主子似乎尽可能忽略小主子,只让人尽心照顾,平日也不经常看小主子,所以父女俩的关系称得上生疏,一年到头,小主子喊“爹”都是少的。 今天他和主子来到缥缈宗时,就看到二长老和虞汐璇在山门的台阶上爬,两人有说有笑,虞汐璇的气色看起来比在忘忧谷好很多,后来就看到二长老逗弄小主子…… 说实话,整个看下来,虽然二长老性格有些恶劣,不得不说,他要比主子这个亲爹称职的多。 司明轻咳了一下,有些尴尬道:“主子也是担心孩子。” 虞六瞥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 场中虞朝夕一直跪在那里,月光洒在他身上,柔和了略显凌厉的五官,下巴处的伤痕显得越发的青紫。 太上长老跳下地面,鞋底踩在薄雪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直视对方的眼睛,“臭小子,我想问你,你就打算一辈子陷在骆夏萱身上吗?” 一个不知道何时能醒的活死人,要搭上他孩子一辈子,若不是担心虞朝夕发疯,太上长老会毫不犹豫地将骆夏萱杀了。 虞朝夕肩背挺直,嘴角轻缓地扬起弧度,一字一顿道:“对!这辈子我只要她。” 一阵掌风下来,虞朝夕眼皮连眨都不眨,身子一动不动。 太上长老见他油盐不进的模样,最终没打下去,直接扬脚一踢,虞朝夕如同石头一般,直接从峰顶滚下,与此同时峰顶还飘荡着太上长老的怒吼,“给我滚出缥缈宗,这里不欢迎你!” 司明见虞朝夕被踢了下去,拱手行礼告别想要去追,谁知虞六对他和蔼一笑,“老夫帮你!” 司明:…… 只见虞六同样抬脚,司明整个人就朝着虞朝夕刚才的方向也滚了下去,离开之前,他还不能忘记告别,“属下拜别太上长老——” …… 此时已经入睡的虞汐璇迷迷糊糊地听到外面的嘈杂声,裹着小被子坐起来,睡眼惺忪,软乎乎道:“怎么了?” 她好像听到太上长老的声音。 旁边房间的三长老听到动静,提着灯,披着外套推开她的门,见小家伙迷迷瞪瞪地坐在床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走到床边,摸了摸她的额头,“怎么醒了?” 现在才子时,距离天亮还有好长一段距离。 虞汐璇打了一个哈欠,“我好像听到师父的声音了!” 现在是冬夜,桃山又黑又冷,难道太上长老做噩梦了。 三长老将人重新塞进被窝,“是有客人来访,师父情绪有些激动,所以声音大了些。” 听到这事,虞汐璇立马清醒了,有八卦可以听,虽然刚才迷糊,可是听太上长老那语气,绝对不是高兴,肯定是太上长老的仇人,真朋友谁会冬夜跑到桃山打扰老人家休息。 虞汐璇有些担忧太上长老被对方气坏身体。 听完小家伙的话,三长老眼皮直跳,“放心,天下能伤到师父的人还没有出生呢,那人更不敢!不过——对方倒是能让他老人家脾气爆炸。” 说完话,三长老一边梳理虞汐璇的碎发,眼睛不动声色地瞥了瞥东侧的窗户,嘴角微微翘起。 “嗯!”虞汐璇顿时握起拳头,“那等到我明天去给师父他老人家好好出谋划策一下,虽然我武功不行,但是脑子不错。” 连在宗门的她都听到,基本上全宗门的弟子都能听到太上长老这声用内力发出的怒吼。 三长老失笑,“那行!等到明天看到师父,你一定好好宽慰他一下!” “嗯嗯!”虞汐璇再次打了一个哈欠,连眼泪都出来了,三长老用手帕给她擦了擦,将被子掖好以后,将灯吹灭,然后提着灯离开了。 虞汐璇听着关门的声音,原不想继续睡的,可是小孩子身体逼得她不得不休息,微微翻了一个身,不多时就呼吸平稳,陷入沉睡。 屋外,虞朝夕环臂靠在窗侧,司明跟在他身后,听到屋内的呼吸声平稳,微微松了一口气。 月光如纱,照在窗前,将两人的影子牢牢嵌在地面,梨树的影子横亘在影子上,仿佛牢笼一般。 虞朝夕默然不语,注视地面的影子,眼底漆黑,不知道在想什么。 司明在旁也不敢说什么。 他知道主子在等人。 随着“嚓嚓”的脚步声,地面又多了一道影子,三长老举着灯笼看向虞朝夕,“师弟,好久不见!” 司明行礼,恭敬道:“三长老!” 三长老微微点头,“到了门口反而不敢进去了,我从来不知道师弟你胆子这么小。” 虞朝夕挑眉,“老爷子不让我见她!” 三长老:“哦!我竟不知师弟这般听师父的话,话说刚才就连小汐璇也听出来,有人将师父气到了,师弟,你有何感想!” 两人之间变得安静,虞朝夕看着三长老面如凝霜的脸,三长老看着对方脸上的青紫伤痕,了然师父已经出过手。 不过,这个家伙的皮够硬,被师父这般教训,居然还有力气跑到这里。 司明猜出了对方眼神的意思,小声解释道:“太上长老将我们踢下了桃山,恰好落到了这里。” 三长老一听,俏眉横起,一把揪住虞朝夕的领口,“你就这么不待见汐璇!”还不是专门来看的。 因为担心吵醒房间里的小家伙,三长老声音压得极低,即使这样,也能让人听出她话里的咬牙切齿。 第11章 两人之间的大战眼看一触即发。 虞朝夕面色不改,“我奉师名,前来看小师妹!” 话音刚落,周遭劲风突起,三长老手中的灯笼掉落,原先披在众人身上的月光瞬间被绞碎,凌厉的雪花夹杂在寒风中,看到虞朝夕被针对,就连旁边的已经秃枝的梨树都经不住欢喜地摇摆身体。 虞朝夕和司明身上很快就积了一层薄雪。 司明感受到脸上的凉意,疾声制止道:“三长老手下留情啊!” 三长老已是天境高手,能用内力真气将周围化风为雪,虽然打不过主子,可是主子不一定想出手,加上他们深夜探访,也不想打扰其他人。 “虞朝夕,你现在这副死样子是任命了吗?”三长老气不打一处来,之前她以为师父将汐璇收为弟子已经是胡闹,谁知他竟然也承认了,作为父亲,连现身都不敢。 虞朝夕默然不语,三长老见状,怒从心起,但是又顾忌虞汐璇在里面休息,强压怒气,抬脚往飞云楼跃去,“跟我过来!” 看着三长老在冷月下的身影,司明有些为难地看向虞朝夕,“主子?” 虞朝夕弹了弹身上的薄雪,纵身跟上。 “唉!”司明见状,也紧跟而上,内心郁闷,看来今夜,自家主子还要再被揍一顿。 等到司明落下后,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清冷夜空下,银白的月光如同白霜一般铺在飞天楼前的广场中,虞朝夕负手而立,站在场中的石柱上,而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分别站在广场的斜角石柱顶端,四人均不说话,只能听见寒风鼓动衣摆的声音。 司明见状,躬身站在边缘,面上肃立,内心顿感凄凉,得了,三对一,主子这顿打看来是逃不了了。 二长老笑眯眯地看向虞朝夕,“久不相见,虞少尊的姿容更胜从前,都说情爱催人老,我看虞少尊怎么越来越年轻了。” 按照年纪,虞朝夕只比二长老小六岁,二长老的相貌自然也不差,只不过他目前续须,平时有些不修边幅,所以两人看起来特别有年龄差。 大长老瞪了二长老一眼,“好好说话。” 说完看向虞朝夕,“不知虞少尊今日驾临我缥缈宗有何事!为何深夜到访!” 二长老见状,撑开折扇,微微摇了两下,淡定看戏,这大长老嘴上训着自己,可是话里也没让虞朝夕好过。 三长老手指微动,一道凝实的真气撞向二长老手中的折扇,震得二长老手腕生疼,不满道:“师妹!” 现在大家都在合力对“敌”,三长老不能窝里横。 三长老轻瞥他一眼,“现在都入冬了,你拿着把扇子会对汐璇造成影响。” “我又不给她扇,再说四季轮回对于我来说没有影响。”二长老有些无语了。 大长老解释,“她是担心小家伙学坏了,师弟你还是克制一点吧。” 虞汐璇平日和二长老玩得好,如果学着二长老也带着折扇,不肯穿棉衣,会让大人头疼的。 二长老:“好好好!我以后在她面前会克制一下,不过你们就这么担心小家伙被我带坏吗?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你们觉得有虞朝夕这个老子在,小家伙会是乖巧的主吗?” 都说他会将小孩带坏,可是从虞汐璇来到缥缈宗,他和她才相处多久,这些人怎么不朝更深处原因想呢。 要知道,当年他们的这位虞少尊,前掌门,在师门也是让人又爱又恨的,要不是那张脸,估计一年到头有三百天被人套麻袋揍。 二长老的话一出,大长老和三长老的视线瞬间落到中间的虞朝夕身上。 说的似乎有点道理! 虞朝夕见状,也不觉得尴尬,反而落落大方,对着众人拱手行礼,嘴角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各位师兄,师姐好久不见了!” 二长老将折扇收起来,同样眯眼笑,“原来师弟还是眼睛没瞎,能认出我们。” 虞朝夕一脸无辜:“师兄、师姐这般热情招待,看来对我甚是想念啊!” 三长老面色一冷,率先冲向场中的身影,“既然打完招呼,那我就不客气了。” 虞朝夕连忙躲开对方的攻势,单脚落到柱子上,脸上的笑意不改,“看来师姐对我颇为生气!” 三长老周身风雪渐起,数截红绫如同飞蛇一般冲向虞朝夕,他顿时后仰,想要从下方逃脱,迎面撞上大长老的掌风,向上又遭遇道三长老的飞腿,四道身影腾转挪移,出神入化,演武台顿时遍布坑洼,周围的柱子也毁了一半。 司明在一旁观战,也不敢出声,看着自家主子和大长老他们缠斗,心里七上八下,说实话,以三个长老的功力如果是论单打独斗,肯定不行,但是如果三大长老合力,在点到为止的前提下,主子只能挨揍。 毕竟大家都是一家人,不能殊死搏斗。 二长老他们也知道这些,所以趁机就好好教训这家伙一顿。 飞云楼这边的动静当然被巡夜的弟子听到,弟子们被告知是几位长老在切磋,所以也就没来打扰。 半个时辰后,原先的演武台已经不复存在,算是被移平了,地面遍布坑洼痕迹,除了中间的柱子大家有意护着,周边的所有石柱都没了,场中除了大长老和三长老半支着身子站在那里,二长老和虞朝夕都躺在碎石渣里。 对比四人的外形,大长老和三长老虽然衣衫有破损,脸上有瘀伤,可是整体还算能看,不过地上的二长老和虞朝夕就不行了。 两人都是鼻青脸肿,仿佛复制粘贴一般,二长老是左半张脸红肿,精心养护的胡须也被全撕了,两管鼻血一直没止住,头发凌乱好像鸡窝一般,至于虞朝夕,他那张脸同样没法看,左半张脸红肿,右半张脸青紫,两个乌漆嘛黑的黑眼圈,右边鼻孔同样流着血,一点也没有之前俊美的模样,整个人披头散发的躺在那里,喘着粗气。 二长老坐起来,轻轻地碰了一下脸上的伤,顿时龇牙咧嘴,“虞朝夕,你是不是故意的,你一共往我脸上踹了三脚半!”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11节 虞朝夕侧身躺着,支着右手看着二长老,丝毫不介意自己现在的模样,语带笑意道:“师兄你可是踹了我四脚!” 这还是一个人揍的,大长老看起来稳重靠谱也照样冲他脸上使力,三长老更不用说了。 “哼!”二长老用袖子擦了擦鼻端的血,摸到自己光秃秃的上唇,又臭骂一声,“我的胡子招惹你了吗?给我撕的一干二净。” 在三人的围攻下,还能挤出时间对他的胡须下手,看来六年前的伤势完全好了,而且武功还更加精进了。 虞朝夕:“二师兄风度翩翩,留着胡须实在不美,再说二师兄经常不干人事,等到哪天你被人抓了,别人看在你相貌的份上,说不定会手软!” 二长老:…… 他再次磨了磨牙,咬牙切齿道:“师弟你说的倒在理,若不是师父他老人家给你这张脸,你在江湖上早就被人揍死了!” 说起来,当年的那场祸事追其根由,虞朝夕这张脸可是功不可没,谁让他做事无所顾忌,招惹别人。 虞朝夕冲着他得意地挑了挑眉,可惜以他现在的模样,丝毫没有魅力,反而让人想再揍一遍。 二长老站起来,扫了扫身上的石灰和尘土,用内息探查身上的伤,感觉自己的亏了,原想将这家伙揍一顿,现在看他的模样,好像自己成了陪练,让这人发泄了一顿。 大长老看了一下时间,直接下逐客令,“既然人你已经都见了,趁现在就下山吧。” 三长老不说话,显然也是不想他留下。 “嘶!”二长老揉了揉下巴,说道:“走之前,别忘了将演武场的赔偿付了,否则明天弟子们看到了还以为有外敌来袭了,对了!还有我们的医药费,也别忘了。” 虞朝夕起身,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这群师哥师姐,指着自己的脸上的伤,“各位,按理说,应该是你们给我医药费吧。” 三长老见状,红绫再次亮出来,“行,我将你捆到桃山上去,和师父他老人家好好说道说道。” 虞朝夕没被威胁到,笑道:“你们忍心打扰他老人家的休息。” 大长老胡子一吹,“缥缈宗有规定,擅闯宗门者,必须十倍赔偿,这还是你定下的规矩,留下赔偿,我们就不折腾你了,否则,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不如大家再切磋下。” 虞朝夕靠在一截断柱上,悠哉悠哉道:“那我宣布这个规定没有了。” 三长老提醒他:“你已经被师父逐出师门了。” 虞朝夕闻状,睁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向三长老,声音黏腻腻的,“师姐!你以前最疼我了,就不能偏袒我一回。” 大长老和二长老身上纷纷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家伙从小就惯会撒娇,偏偏不少人吃他这一套,孩子都这么大了,居然还对三长老使这一招。 可是偏偏三长老最吃他这一招。 三长老对于虞朝夕格外生气,就是气愤他六年前为了一个女人将师门抛弃,这人不信任她,不信任宗门能护好他们。 可是见他这副样子,再想起小汐璇,再多的气刚才也暂时发完了。 “你说这些都晚了,还有,既然已经有了孩子,就稳重一些吧,时间不晚了,快走吧!”三长老侧身不再看他。 大长老和二长老惊讶地看着三长老。 师妹!你就不能支棱一下,对方一撒娇,你就这样放过他了。 “多谢师姐!”虞朝夕冲着大长老和二长老龇牙一笑,嚣张气焰表露无疑。 二长老见他要逃,立马闪身拦住他。 虞朝夕看到对方那青紫的脸和鼻下的血迹,低头掩唇忍笑,没意识到现在他比二长老看起来更肿,“二师兄还有何事?” “呵呵!”二长老梳理了一下破损的袖子,掏出自己的折扇,撑开摇了两下,语气幽幽道:“师弟!你要想清楚,你的孩子和老子都在我们手里,你就这样一走了之吗?” 不得不说这句话的威力太强。 现场环境变得针落可闻,大家一脸呆滞。 旁边躬身站着的司明“砰”的一下跌倒,将自己埋进土里,二长老,果然太强了! 三长老:…… 大长老:…… 他们怀疑二长老被打傻了,居然说这话。 大长老余光瞟了瞟不远处的飞云楼,眼皮直跳,感觉不妙。 虞朝夕愣愣地看向二长老,视线在他的折扇和脸不断转移,最终认栽,“师兄说的有理,司明!” 司明连忙爬起来,走到虞朝夕身边,“主子。” 虞朝夕:“给钱!” 司明从怀里掏出一大包金票递给二长老,二长老也不客气,直接都收下了,“如果不够,我会派人再去要。” 司明:…… 听二长老这说法,多了也不会退了。 大长老他们目送虞朝夕主仆离去。 二长老眺望墨色的夜空,深吐气息,“这叫什么事啊!” 对比三人,就他最狼狈! 三长老环臂看着明月,目不斜视道:“你不是钱到手了吗?” 二长老摸着脸上的伤,叹气道:“我这都是辛苦活!” 他话音刚落,整个人朝前扑,没等他反击,人就已经被踩到地上,二长老刚想出手,可是看到扭头看到来人后,立马趴在地上装死! 来人一脚踩住他的肩膀,“冷烨!你刚才说的不错啊!” 二长老:…… 大长老和三长老齐声道:“参见师父!” …… 第12章 二长老现在就纳闷,刚才他们打的那么狠,为什么地面就没有一条裂缝供他钻下去呢。 太上长老见这人不吭声,脚下使了一点力气,“刚才不是挺活泼的吗?现在学会装死了!” 二长老叹气,“师父,你老人家什么时候下来的?” “你们在下面闹出这样的动静,我不下来难道看你们将宗门给拆了。”幸亏他下来了,否则还看不到这么热闹的场面,“你们三个居然连他一个都收拾不了,简直是丢脸!” 二长老彻底摆烂,脸贴在地上,手指扣着地面的碎渣,郁闷道:“我是尽力了,可是耐不出师兄和师妹放水!” 造成的后果就是他被揍的最惨,不过也没让虞朝夕那家伙好过。 大长老可不背这个锅,“我可没有放水!” 三长老凉凉道:“师兄,你就不要找托词了,朝夕他的武功确实精进不少,六年前我们齐手可以拿下他,六年后就不一定了。” 二长老以头磕地,“哎呀呀!早知道趁那小子小时候多揍几次了。” 大长老和三长老听得更是无语。 他话音刚落,太上长老阴恻恻的声音就出来了,“你当我这个老子是死的吗?” 二长老瞬间哽住了,一下子重新趴在地上装死。 太上长老将脚从他背上挪开,踢了踢他,“起来!” 还是缥缈宗的二长老,就不能变得稳重些吗? 二长老别过头,“您要保证不打我!” “呵!你也知道自己欠揍啊!”太上长老可不惯着他,“我数三下,若你不起来,就让你好好躺几天可行!” 卧槽! 二长老顾不得犹豫,呲溜一下,马上站的板正腰直,顶着猪头脸,冲着太上长老恭敬行礼,“参见师父!” 太上长老满脸嫌弃,负手背身,眺望远方,“冷烨,刚下谁威胁朝夕说,他老子和孩子都在手上。” 一阵冷风袭来,二长老默默抖掉了身上的鸡皮疙瘩,赔笑道:“师父,我只是开玩笑。” 三长老低头忍笑。 大长老看着面色严肃,可是眼里的笑意也止不住。 太上长老扫了他一眼,“真的吗?” 老人犀利的眼神扫视二长老胸前的衣襟,那里还露出金票的一角。 二长老顺着视线一看,嘴角一抽,微微垮着脸,将怀里的金票拿出一半奉上,“师父,见者有份,虽然都是我和师兄、师妹挨的揍,毕竟你是大家长,给您一半,剩下的我和师兄、师妹分完医药费后,就交给掌门师侄。” 太上长老垂眸,也不客气,接过金票,“嗯!不错!” 二长老看着对方将金票收起来,小心肝犯疼,实在是亏了! 太上长老拿到了钱后,也没在做其他事情,直接就飞走了。 二长老看着对方拿着自己一半收益跑了,他还不能说什么,郁闷的脸更肿了。 可是没等他回过神,两只手摊到他面前。 大长老一脸和气:“师弟,我的呢!” 三长老:“师兄!别想昧下我的。” 朝夕给的是三人的医药费,他不能一个人全收了。 二长老瞪圆了眼睛,戳着自己脸上的伤,“看到我这样子,你们忍心吗?” 三长老嘴角带笑,将手往前递了递,“所以我和大师兄只是向你要,而不是自己拿!” “你们那是拿吗?那是抢!”二长老眼皮直跳,奈何自己打不过这两人,只能掏出自己怀里的金票,一人分了三张,“这些够了啊!剩下的我还要交给玄道。” 三长老和大长老也见好就收。 三人分完钱就离开了。 等到他们离开后,巡夜的弟子接到通知,收拾演武场,看到现场的狼藉,倒吸一口气,他们没想到双方出手这么狠,这不是切磋,实在拆家吧。 …… 第二天虞汐璇醒来,就听到了弟子们讨论夜里长老们切磋,将飞云楼的演武场给拆了,简直是寸土不留。 虞汐璇没想到三长老他们趁自己睡着后,居然有这么精彩的夜生活。 小师叔她喜欢死遁 第12节 吃过早饭,到达桃山洞室后,发现太上长老那里又多了一个人。 面前的人肿如面包,肿的油光水滑,各种颜色的青紫痕迹都能看到,眼睛都肿成缝了,看到虞汐璇过来,立马掩面挡住脸。 虞六正在双手抵着他的后背给他疗伤,见状忙道:“别乱动!” 虞汐璇纳闷:“六爷爷,他是谁啊!” 听到虞汐璇的疑问,二长老顿时一口血喷出,抖着手瞪着眼珠子看着她。 咦! 虞汐璇见状立马后退,这可不兴碰瓷,她只是开玩笑,以二长老的心胸和脾气,犯不上被气的吐血吧。 虞六收手,吐息运气,“好了,修养两天就行了。” 二长老再次咳了一声,感受到喉咙间没有咸腥味后,哑着嗓子向虞六道谢,“多谢六老。” 虞汐璇小心翼翼地上前,关心道:“二师兄,你怎么了?” “咳咳!”二长老再次咳了两声,没好气道:“当然是被你气的!” 虞汐璇见他不说实话,看向六老。 虞六笑眯眯道:“昨夜,二长老和大长老他们切磋,不小心受了点伤,后来用药时,不小心配错药,中了小毒,造成面部肿胀,主子让老奴给他疗伤。” “哦!原来是你自找的。”虞汐璇凑近仔细看了一下二长老脸上的伤,有些惋惜道:“可惜我不会画画,否则就能将二师兄这么帅气的模样留下了。” 二长老听得嘴角直抽。 师父!师弟!小家伙这模样可不是他教的。 虞六笑道:“我对丹青有所涉猎,可以帮汐璇的忙!” 二长老求饶:“六老,您就放过我吧。” “真的吗?”虞汐璇见状满脸欣喜。 虞六一脸和蔼,“当然,汐璇想要什么都可以和六爷爷说。” 虞汐璇从怀里掏出三张金票,“六爷爷,我会付钱的,不让你白干活,等到我们将二师兄的丑样子画出来后,可以卖给二师兄的仇家,一定有许多人愿意买。” 虞六也不推辞,接过金票,打算塞到小家伙过年红包里,摸了摸虞汐璇的头,“虞汐璇真聪明!” 这下二长老彻底笑不出来了,他正想和虞汐璇好好算一下账,忽然反应过来,六老手里的金票有些熟悉,疑似……好像……确实就是昨夜虞朝夕给他的那些。 “这个,小汐璇啊!你手里的金票谁给你的?”二长老有些摸不准,除了他,谁都有可能。 “这个啊!”虞汐璇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从里面掏出一沓,“刚才师父给我的,说是给我的零花钱。” 二长老不可置信地看向虞六,“六老,师父全部都给了?”看布袋这厚度,似乎也差不多。 六老点头打破了他的期待。 二长老捶胸顿足,仰天大喊,“师父啊!你老偏心啊!我好不容易打劫的钱你转眼就分了,她一个小孩子拿那么多钱又不能吃。” 打劫的钱! 虞汐璇吃惊地看向虞六,“六爷爷!”这里面有多少热闹她不知道的。 虞六笑眯眯道:“别听他胡说,若是仔细论断,是他打劫你家的钱!” 嗯? 虞汐璇还是满头雾水,看来自己的身世比较刺激,不过现在她还小,这些东西还是留给大人们头疼吧。 不过—— 虞汐璇伸手戳了戳二长老肿胀的脸,忍笑道:“是不是因为二师兄抢的太多了,所以被人揍了。” “小点劲!”二长老后仰,不让她碰到自己,肿脸带着一丝哀怨地看着她。 他和大长老、三长老他们折腾了一夜,被这小家伙将好处拿走了一半,简直太亏了! 可惜以他现在的模样,可怜没有多少,只会让人觉得好笑,虞汐璇小嘴抿着,不断地喷出笑声。 忽然她注意到二长老的胡须没了,诧异道:“二师兄,你的胡子没了。” 靠近观察,发现清理的好干净,之前将注意力都放到他的猪头脸上了,没察觉胡子的问题。 二长老一听,面色又是一拉,咬牙道:“臭小子!” 虞汐璇歪头:“谁啊!” “还不是……”二长老扬手给了她一个脑嘣,“小家伙快走,我现在心情不好,小心我将你的钱给抢了。” 一会儿等他空暇了,他要将虞朝夕的惨样给画下来,然后给小家伙看,小孩儿不是对自己的身世好奇吗?他就满足一下她的愿望。 虞汐璇冲他吐了吐舌头,一蹦一跳地离开了。 看来昨夜有客来访,能将二长老揍成这样子的人,还能让他咬牙忍下的人,估计是宗门的熟人,就不知道是谁了。 …… 二长老休整了两天,脸上的瘀伤红肿基本都清了,见恢复了俊秀的模样,二长老就打算向太上长老告辞,这两天,为了不让门下弟子看到自己的囧样,二长老一直老实待在太上长老身边。 太上长老见他恢复了,面色终于好了,实在是一个猪头脸在面前天天晃悠,太上长老看着也烦,挥挥衣袖,让他赶快下去。 谁知二长老对着他一拱手,“师父,我趁这两天养伤时间,给汐璇准备了一些东西,要不您先过一下眼。” 太上长老看着他双手奉上的画轴,微微一挑眉,还真是巧了。 “话说,汐璇和虞六也给你准备了礼物,你不说我还忘了。”太上长老从身侧同样掏出两个画轴。 空气中一时间满是沉默。 二长老想起前两天小家伙过来时说的话,嘴角微抽,一对二,他亏了,早知道就应该多画几幅。 “看你的样子,似乎猜出来里面是什么了?”对于画,虞汐璇和虞六他们没有密封,经手的人自然都能看到。 二长老将手中的东西往前面递了递,满脸郁闷:“弟子感觉这几天运气不好,早知道就收下天音寺住处的护身符了。” 第13章 太上长老也不和他客气,两人互相交换了画轴。 太上长老打开画,冷风凉夜,月光郎朗,残破的演武台上,一个挺拔的身影靠在一截断裂的石柱上,身穿黑衣,气势凛然,眼神睥睨,虽然满身狼狈,周身破衣,不看脸的话,像是在绝境拼杀的雄鹰,可是偏偏鼻青眼紫,面上好像打翻了五色盘一般,脸上各个部位肿的各有自己的风采,再加上鼻管的那两管点睛之笔的鼻血,浑身气势被砍的一干二净,充满滑稽感。 太上长老:…… 昨夜没见臭小子这么惨啊! 二长老也打开了一个画轴,先是一愣,既不是工笔画也不是也不是水墨,画上的线条有些稚嫩,可是看起来十分童趣可爱,当然主角如果不是他的话,他会会心一笑。 画纸上是一个趴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大头小人,线条粗粝明显,大眼睛大耳朵,头像西瓜那么大,可是身体却只有一半,一些墨迹当做伤痕,眼睛位置挂了两行瀑布,穿着青色长袍,两臂抱头,旁边有个画框,里面写着【师父,我知错了。】 他嘴角抽搐,“师父,你确定这是给我的?”这肯定不是六老画的,估计是小汐璇的杰作。 太上长老瞥见他打开的那张画,似笑非笑道:“如果你不想要,也可以给我。” 二长老连忙将画收起来,这种东西还是放到自己身边比较安全。 他打开另外一副画,是工笔画风格,二长老一眼认出是六老的手笔,六老的画的景色和他比较相似,墨色月夜下,二长老满身狼狈,俊脸肿的看不见原貌,他趴在地上,苦着脸。同时比较醒目的是,背上踩着一个靴子,看不到人,月光下,画中只画了对方带着蟒纹的霜青色长袍。上半身出了画,给人以神秘感。 二长老黑线,他说呢,小家伙昨天老实睡觉,怎么可能知道他被师父秋后算账,原来是看到六老的画。 按理说,这两张画别说是陌生人,就是稍不了解的熟人也不一定能猜出画中人。 可是——懂得都懂,只要将画拿出去,凡是知道昨夜的事情,瞬间就能将人物对号入座。 奈何画画的两个家伙,他都打不了,想到这里,原先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没了。 太上长老将画收起,“等到汐璇来了,我会将这画给她。” 二长老拿着手中的画轴,心中升起一丝不妙,“师父,汐璇这些画只给了您看吗?” 太上长老抿了一口茶,在对方的期待中咽下茶水,片刻后幽幽道:“当然没有,虞六说,笔墨纸砚都是向你师妹借的。” 二长老:…… 太上长老继续道:“哦!忘了告诉你,虞六还说,这是最好的两幅画,如心那里还有一堆半成品。” 二长老嘴角的笑已经维持不住了,额头青筋直跳,“还有?” 太上长老十分贴心点头。 二长老嘴角微抽,“汐璇她为何这般尽心?” 太上长老:“她说和你平日关系最好,总要好好画一下你的丰功伟绩。” “呵……哈呵呵!小家伙果然会开玩笑。”二长老扶额头痛,他已经暂时不想在师门待着了,果然虞朝夕的孩子不好惹。 二长老不停地用画轴敲自己的脑袋,好给自己醒醒脑子。 太上长老看着他犯傻,也不管,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听动静,二长老立马恢复正常,重新坐在椅子上,正襟危坐,顺便将两幅画放到看不见的位置。 虞汐璇先跳进门槛,看到二长老时,有些诧异,“二师兄,你脸好了!” 二长老淡定道:“多谢小师妹关心。” 虞汐璇向太上长老行礼完毕,太上长老随手将手边的画轴递给她,“汐璇,你看,这是冷烨送给你的礼物。” 二长老见状,默默将他身边的画塞得更加严实了,同时做好准备迎接虞汐璇的疑问。 虞汐璇一头雾水,大眼睛瞅了瞅二长老,见对方今天有些正经过头,她的脚步有些迟疑,犹豫道:“师父,是好东西吗?” 她和六爷爷刚刚才将画送出去,不知道太上长老交出去了吗?看这画轴,不会是反击吧。 这下二长老笑出声,“这里面的可不是东西……” 太上长老冷冽的眼刀子瞬间扫了过来,二长老立马正襟危坐,“咳咳!这画像中的人物与你关系亲密,你可以先看一下。” 虞汐璇已经接过画像,闻状随口问道,“和我什么关系?” 二长老:“你猜!” 虞汐璇瞪了他一眼,打开画像,面上一呆,她确定是二长老的反击,能让对方这般嘚瑟,还被揍成这个鬼样子,画中人和她的关系肯定亲密,想到这里,虞汐璇对着二长老弯眉一笑,“多谢二师兄!以后我将这画像挂在房间日日看着,肯定每日快快乐乐。” 唉!据她这段时间的旁敲侧击,画中这人和自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且还是对不起自己的那种。 二长老抚掌大笑,看热闹不嫌事大,“哈哈哈!可以可以!” 他有些后悔夜里将虞朝夕赶跑了,若是停留个一两天,就可以看到这有趣的样子,到时候他也看看对方啥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