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嘴替,日入十万》 职业嘴替,日入十万 第1节 书名:职业嘴替,日入十万 作者:我没有酒窝 整个外语系的人都知道,京秦大学最不能惹的妹子就是时天天 文可舌战群儒不落下风,武能打架斗殴战无不胜 这么一个神级大佬转头却得了绝症,躺在特殊病房里奄奄一息,让无数人唏嘘不已。 省最好的医院。 时天天被护士架着去做手术,离开前忍着胸口剧痛,哪怕说一句话吐一口血也要把隔壁床无理取闹的老太太喷得狗血淋头。 手术失败,时天天本以为自己要完犊子,结果却神奇地绑定了一个系统。 【系统要求:在他人感到极度愤怒且无力处理局面时,宿主临时接管身体,帮助对方吵赢敌人。 奖励:活着】 时天天:??? 好家伙,她直接好家伙! 活不活的不重要,她就是单纯享受吵赢的快乐! 内容标签: 打脸 系统 爽文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时天天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只要骂不死,就往死里骂! 立意:活着才是硬道理 第1章 七月中旬,整个秦市都笼罩在闷热的盛夏中,就连清晨的空气里都蒙上了一层说不清的燥意。 第一医院的住院部走廊,手里提着保温桶的中年妇女步履急促地往四楼十二号病房走,但她快要走到门口时却突然停下脚步,狠狠揉了把脸,同时拼命将下垂的嘴角往上翘,直到原本愁苦的脸上挤出浅浅笑意,这才继续往前走。 ‘吱呀’一声,十二号病房的门被推开,随着室内空调飕飕的冷气铺面而来,女人含着笑意的声音也传入到了这间病房里。 “天天,看妈今天给你做什么了?你昨天念叨的银耳雪梨汤!” 病房内,靠着门的一号病床上,面容带病容的年轻女孩听到声音后缓缓扒开蒙在头上的被子,看清来人后,苍白到脆弱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笑,声音低哑且乖巧地喊道:“妈。” “哎!”宋女士笑眯眯地应了。 她拎着保温桶走到女儿床边,刚准备把东西放在时天天床边的小柜子上,隔壁病床上老太太突如其来的尖利声音就把她刺得脑仁一痛。 “病人哪能喝什么银耳雪梨汤,小宋你也真是,天天是个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她这是大病,大病就得喝鸡汤,得大补!” 秦市医疗资源虽然不差,但也没阔绰到每个病人都能住单间的程度,这个病房内除了时天天外,还有两张病床,住的是两个得了慢性病的老太太。 同住一个房间,往日里有点小摩擦很正常,宋女士是高中老师,脾气早被学校里那群皮猴子磨得差不多了,性格比一般人好很多。 饶是如此,今天老太太口无遮拦地念叨着‘大病’这两个字,落在宋女士耳中也依旧刺耳得很。 她女儿时天天的确得了大病,短短半年时间就从一个青春靓丽的大姑娘变成现如今这形容枯槁的样子。 放在往日里宋女士不会介意,可今天是时天天做最后一次手术的日子。 医生说了,如果这次手术不顺利,她女儿恐怕就没多少时间了。 “天天难得有点想吃的东西,少吃一点没事儿的。”宋女士嘴角的笑意压了压,将手中装着银耳雪梨汤往桌上重重一磕,动作中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小情绪。 “怎么就没事了?”那边隔壁床的老太太还在喋喋不休,“小宋你还是太年轻了。生过大病的人都缺元气,元气这东西哪来呢?当然是从活物身上来,像什么银耳、雪梨啊,这些都是死物,你闺女本来身体就不好,在天天吃这些死物,那能好得了吗……” 一口一个‘死物’,句句戳在宋女士如今正敏感的心上,听得她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你们年轻人呐,就是没有经验,哪能由着小孩子随便想吃什么就……” “要你管?” 年轻女孩低哑的声音从宋女士身旁的病床上传出,豪不客气打断了老太太不识趣的絮叨。 轻浅但戾气十足的话,随着空调的冷风一齐飘散在空气中,仿佛间连整个屋子里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宋女士瞪大眼睛,下意识转头看向病床上女儿。 入目是一张苍白但乖巧小脸,完全不像是会凶巴巴回怼老太太的人。 宋女士:“???” 隔壁床老太太嘴里还在得意地说教着,乍一听到时天天的话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后,极其尖锐的嗓门立刻大了好几个度,指着时天天骂道: “你这娃儿怎么这么不知道好歹?我这是关心你才说的懂不懂?” “谁稀罕你关心,美少女的事儿你少管,懂不懂?” 时天天冷冷地暼了老太太一眼,掀开被子,半撑着身体吃力地坐起来,等看到宋女士眼中多出来不明显的解气情绪时,她少了血色的嘴唇才跟着不易察觉地翘了翘。 反正她都快死了,想任性还不能任性一把吗? “你、你……”隔壁床老太太被怼得目瞪口呆,完全没反应过来时天天是开玩笑还是真的在指责她。 “咳。”宋女士手抵在嘴角轻咳两声调整表情,扶着女儿坐起来后,不慌不忙地打圆场道:“赵阿姨,天天是在开玩笑呢,小孩子说的是网上用语,没啥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宋女士脾气软,时天天不客气的两句算是把她心口堵着的这口气松了。 不过毕竟是这么长时间的病友,都住一间房里的,完全闹僵也不好。 而且天天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对长辈说话这么不客气,也不像个样子。 不软不硬地打发了赵老太太,宋女士又把虎视眈眈的目光投向自家女儿,板着脸训诫道:‘天天,妈跟你说过多少次……” “哎呦!。”还没等宋女士把接下来的话说完,时天天立刻病歪歪地靠在床上,捂着胸口一脸难受道:“妈,我好渴。” 宋女士:“……” 渴了捂什么胸口? 明知道她是装的,可是看到时天天一脸难受的样子,宋女士还是没好气地从桌面上拿起了棉签,在杯子里蘸点水,抬手往女儿嘴唇上抹。 “你今天要做手术,这会儿不能喝水,那雪梨汤也是,等你手术做完了再喝。” “行,妈我自己来。”时天天笑着挡住妈妈的动作,接过她手里的棉签,自己慢慢往嘴上沾水。 生病这大半年,只要不是躺在icu里,平常有什么事只要她可以的都会自己做。 看着眼前文静许多,因为生病而动作不得不变得慢条斯理的女儿,宋女士微微有些晃神。 脑中浮现出前年女儿抱着京秦大学录取通知书,一脸意气风发地嚷着自己要当外交官的情形。 这才过去两年,时天天才大二。 她这么优秀的闺女,怎么就得了这么种绝症? 怎么就……偏偏是她的天天呢? 思绪发散间,耳边突然多了几丝热气,低头一看,时天天的脑袋已经凑了过来。 宋女士疑惑地望向了女儿,却听到耳边时天天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低声道:“妈,我刚刚怼赵奶奶的时候看到你偷笑了。” 宋女士:“!!”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宋女士伤春悲秋的心思顿时不翼而飞,抢过女儿手里的棉签就往她嘴唇上摁,严肃道: “渴就别说话了,你早饭还没吃呢,给我好好保存体力!” 别一张嘴嘚吧嘚吧败坏她人民教师的良好形象! 行叭。 时天天乖巧地做了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这会儿才八点,时天天运气还不错,手术时间被安排在十点,再过两个小时就能进手术室。 自从时天天生病,宋女士为照顾她向学校里请了长假,目前暂时是停职状态,所以这会儿也有空陪着女儿等手术。 隔壁床的老太太咂摸了半天,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时天天确实是在怼她,但骂回去的时机已经过了,这会儿正在生闷气,母女两个倒是难得落个清静。 倚在立起来的床垫上,时天天随手把手探向床头柜,准备从桌上拿本书看,正准备抽走,目光无意间扫到了桌上的保温桶,她拧眉道:“妈,你什么时候摔了?” 那个保温桶是时天天刚开始生病的时候宋女士买的,虽然半年过去表面有些划痕,但外观却一直是完整的。 可今天桶底却出现了一道刺眼的凹痕。 “没呢,今天星期天,公交上人多,我一个没注意被人撞了一下,手里的保温桶就掉了,不过还好,里面的东西一点都没洒。” 宋女士表情自然,看起来确实不像有什么问题。 时天天顿了一下,又问道:“哪个车次?” “543路。” 看到时天天找手机低头查路线,宋女士好笑地戳了戳她的头,“你当我傻啊,真有点什么事我还能不吭声?那时候不用你说,你爸都要急死了。” 可不是傻么,543路是从长阳街直到青杨寺,相当于一条路从秦市中心跑到了外环。 最重要的是,这班车的路线根本不过他们家,或者说,他们以前的家。 为了给时天天治病,他们家在秦市买了二十多年的房子没了。 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就连拒绝,也只能让宋女士和时先生更加痛苦和绝望。 时天天摁灭了亮着的手机屏幕,凹陷进脸颊的大眼睛弯了弯,抬起头朝宋女士讨好笑道:“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行了,你就别操心了,好好在医院养病就行。”宋女士摸了摸她的头,疲惫的脸上浮现出慈爱,温柔道:“等这次手术结束,你的病就好了。” 宋女士这句哄小孩的话,时天天这半年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每一遍她都会耐心听着,笑眯眯地回答:“好。” 但这一次,看着宋女士光秃秃的脖颈,时天天垂下眼睛,轻声问道:“妈,这次手术费多少钱?” 宋女士脸上的笑意微顿,干巴巴道:“也……没多少。” 时天天手搭在书皮上,认真地看向她,“没多少是多少?” “也就……几千块钱吧。”宋女士不太会说谎,一张脸憋得通红,慌乱间干脆站起身往病房外走,“我去看看你爸来了没有。” 职业嘴替,日入十万 第2节 吱呀一声,病房的门再一次被打开。 时天天望向妈妈仓皇离去的背影愣愣出神,目光有些空洞。 宋女士不会说谎,自从时天天把家里为了给她治病将房子卖了的事被套出来之后,她就很少再提家里的现状。 可时天天半年内进了三次icu,每次都在里面躺上小半个月,再加上手术费和其他每天维持身体状况的营养液之类杂七杂八的费用,一两百万恐怕都不够。 她已经二十岁了,不会觉得钱是天上掉下来的。 时先生和宋女士只有她一个女儿,家里的经济状况从没瞒过她,大致有多少存款时天天一清二楚。 所以时天天更加清楚这个家为了她变成什么样子。 积蓄没有了,房子没有了,车也没有了。 宋女士脖子上待了十几年的金项链没有了。 时先生最珍爱的那台相机也没有了。 墙壁上的空调仍在呼呼地制造冷气,屋内两个老人怕冷,所以温度调的很高,足足有二十八度。 时天天把自己慢慢缩进被子里,可即便是盖着被子,手脚也还是无可避免的被从心底冒出来的寒意侵蚀。 她以为她不怕死。 可她今天看见了宋女士头顶上隐约多出来的银色发丝。 宋女士老了。 宋女士竟然也会老。 时天天觉得,她似乎已经开始害怕了。 时间一分分过去,眼前渐渐蒙上一层灰暗的光影,时天天本就虚弱的身体开始慢慢陷入沉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响起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响,时天天被这阵细碎的声音吵醒,刚睁开眼,余光中就出现了一个矮小的身影。 不是宋女士。 小小的床头柜边,二号床老太太穿着时天天同款病号服,正勾头翻着时天天桌面上装着水果的塑料袋。 发现时天天醒了,老太太身体有一瞬间僵硬,嘟囔道:“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随即她又很快摆摆手,继续坦然自若地从时天天眼前的红色塑料袋里抽出一小串香蕉,用极其熟稔的语气找补道:“哎哟,天天那,你这个病确实熬人,这才五分钟就醒了,肯定睡得不舒坦吧?” “我看你桌面上这些香蕉都要坏了,我记得这是你妈上个星期拿来的,你们小姑娘家家的不知道珍惜粮食,我帮你处理了好了。” 老太太一边啧啧嫌弃,一边晃着刚刚从时天天床头柜上拿起的五六个表皮长满黑斑香蕉,转身准备拿回自己病床。 那是时天天这几天有胃口吃饭,所以省下来,想留着给宋女士和时先生吃的水果。 时天天脸上一沉,蓦地从被窝里伸出手抓住对方干枯的手腕,厉声道:“放下!” 第2章 老太太拿起来的香蕉表皮发黑,上面长满了黑斑,卖相确实磕碜,但时天天悄悄捏过,知道内里还是好的。 家里的房子已经没了,虽说她家一套房应该卖了一两百万,但她这病就是个无底洞。 在时先生每个月一两万工资的情况下,尚且还要宋女士卖掉金项链,可想而知她家现在已经缺钱缺到什么程度。 这几根香蕉放在往日里不值什么钱,可时天天生病后胃口不佳,几乎吃不下饭菜,宋女士怕她饿着,就不停往病房补水果,放在今天,这不是笔小开支。 所以时天天猜,宋女士和时先生应该已经很久没有正经吃过水果了。 她这段时间身体状态不错,能吃得下正常饭菜,这个星期的水果也省了下来。 知道宋女士今天会过来,所以时天天特意拿出来放在柜子上面,想等会儿让宋女士拿回去吃。 也正因为这样,时天天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老太太把东西拿走。 赵老太太被她抓住手腕,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你这娃怎么回事?我是在帮你处理垃圾!你看看这香蕉,都放坏了!” 说着她还使劲晃了晃香蕉柄,极力想证明自己只是好心。 黑黄色香蕉被放了一个多星期,内里早就熟透了,这会被老太太大力一晃,其中一个表皮直接从柄端断裂了开,露出了里面白嫩的果肉。 看着最左边那根要掉不掉的香蕉,时天天心头‘腾’地升起一阵怒火,捏着老太太手腕借力直接坐了起来,哑声道: “坏没坏都跟你没关系,用不着你多管闲事,把我的东西给我放下。” 小姑娘生了场大病,半年下来做了好几次手术,面色蜡黄干瘦不说,身体都快垮了,可说话的语气却越发火药味十足。 赵老太太不乐意了,瞪着时天天道:“谁管你闲事了,我这是看不惯别人浪费东西,好端端的食物硬生生给浪费了,我还没说你呢!” “你的意思还是我的错了?”时天天几乎被她气笑了。 这个姓赵的老太太也在这个病房住挺久了,平时天天絮絮叨叨炫耀自己儿子女儿对自己怎么好,没事喜欢占点小便宜,就连打点滴都要打到药水接近手背才停。 刚开始的时候时天天还不知道她什么德行,直到她好几次放在厕所里的卫生纸被人不明不白用完了,才意识到是赵老太太干的。 这就算了,之后这老太太看时天天被拿了东西不吭声,似乎是个好欺负的,有一次变本加厉坐她床边想喝宋女士刚送过来的补汤,大有一副边喝边跟她们母女俩畅聊人生的意思。 喝就喝吧,这人嘴又碎。 一边喝一边说汤淡了还是咸了,凡事到她嘴里的东西就没个挑不出毛病的。 时天天这人性格不算小气,但唯有一点,说她可以,说她妈不行。 这么被人挑了亲妈两次毛病,时天天不乐意了。 在第三次赵老太太厚着脸皮想来蹭东西吃时,她把保温桶往被窝内侧一挪,没好气地给了老太太一个大白眼,“离我远点,想吃找你自己儿子女儿送,别想碰我的东西。” 这之后,赵老太太意识到时天天是个硬茬,安生了好长一段时间。 只是没想到今天又开始固态萌发。 而且这次赵老太太似乎觉得自己占着理,拿着发黑的香蕉不舍得放下,一脸不赞同地看向时天天,“本来就是你错了,东西都放坏不能吃了,你这种行为放在我们那个时代是要被人拉出挨批的!” 时天天掀了掀眼皮,冷笑一声,拽着她的手道:“不用放在你那个时代,你这种行为,放在我们这个时代也是要挨批的!” 说着,时天天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借着老太太手腕的力翻身坐起来,目光阴郁道:“未经他人允许私自盗窃他人财务,还人赃并获,小心我把你送去派出所!” 在老一辈的眼里,派出所是个吃人的地方。 赵老太太被唬了一跳,但很快又镇定下来,愤怒道:“什么盗窃,你怎么说话呢?你香蕉都坏了,我拿香蕉是想替你扔掉,就算去派出所我老婆子也占着理!” “你占理?行,咱们今天就去派出所!” 时天天半点不让,黑黝黝的眼睛盯着赵老太太,一字一句道:“没经过我允许就动我的东西,到时候让大家都看看,一大把年纪还偷别人东西,你丢不丢脸!” 看她这么斩钉截铁的模样,赵老太太心一慌,还真有点拿不准这事儿会不会被判个盗窃,“你、你可别想唬我!” “我唬你?趁我睡着了摸到我床边的不是你?没经过我允许翻我桌子上塑料袋的不是你?拿着我家买的香蕉不撒手的不是你?” 赵老太太被她越说越乱,手里拿着香蕉进退两难,可还回去不就显得做贼心虚么,但不还回去,万一被送去派出所多丢人呐! 不过哪有人真的因为一串香蕉就进派出所的,这小姑娘莫不是吓她? 是了,这丫头抠得很,一点便宜都不让人占。 僵持了一会儿,赵老太太手腕的地方被时天天捏地发疼,脾气也上来了,硬气道:“有本事你就去告诉派出所!” “我就是看不得你们年轻人浪费粮食怎么了?而且这么热的天,这种坏了水果放病房里万一传上什么病给我们怎么办?到时候你还得给我们出医药费!” “你就算让派出所的人来抓我,我也有道理!”赵老太太越说越理直气壮。 一番动静下来,隔壁三号床的老太太也被吵醒了,翻过身来一看,正好对上而来赵老太太使来的眼色。 三号床老太太:“……” 都一起住这么久,一看那边时天天两人的位置,再看赵老太太手里的东西,三号床的高老太太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叹了口气,打圆场道:“赵妹子,那水果人家小姑娘打算自己处理,咱们一大把年纪,就别替小年轻操这个心了。” 一句话算了成全两人的面子。 赵老太太感觉有梯子下,当即手一甩,直接把手里的香蕉扔回桌面上的塑料袋,气哼哼道:“一袋子垃圾,还给你,还不松手?” 啪地一声,本就熟透的香蕉在这股大力下顿时被摔得四分五裂,其中有三根都裂开大口子,最左边本就半悬着的那根也直接掉了下来。 香蕉是最不能放的水果。 这样一摔,本就还能再放几天的香蕉就必须今天全部吃完。 看着桌面上四分五裂的香蕉,时天天眼睛蓦地酸了酸。 这跟她原本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她心里堵着一股气,手也没有松开,双眼直勾勾地望向赵老太太,哑声道:“你摔坏了我的东西,现在,向我道歉!” 赵老太太当即就笑了,就着时天天握住她的手腕甩了甩,讽刺道: “我给高姐一个面子,你还以为老婆子我是怕了你了?我告诉你,老婆子我一辈子吃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就你这样的还想吓唬我?想让我给你道歉,不可能!” “你口味重那是你的事。”时天天咬着牙不客气地回怼道:“弄坏了我的东西,要么赔钱,要么道歉。你要是穷到赔不起,就别手贱碰别人东西。” “你乱说什么呢!”老太太虽然抠,但最见不得别人说她穷,尖锐的声音就直接在病房里炸开,“不就是一串香蕉吗?你以为我稀罕这点东西?” “要不是看坏了你以为我愿意多事?不识好人心的东西,我告诉你,我儿子是大干部,我女儿也是当领导的,我想吃多少香蕉我儿子女儿都能买给我吃!” “也就你们这种穷鬼才扣扣搜搜在意这点东西,呸。一家子穷鬼!” 老太太住这么久,每个星期确实有护工来,看起来家境确实不错。 可就算这样,她还是偷偷惦记着时天天那串放蔫的香蕉。 而那句“一家子穷鬼”,也终于着实刺激到时天天现如今正敏感的心,成功将她惹毛了。 他们家现在确实吃一串水果都要再三计较,可那又怎么样?东西是他们自己的,碍着别人什么事了? “是,我们一家穷,你们家有钱。”时天天望着老太太,面无表情地点头。 下一秒,她猛地抄起桌面上的香蕉‘砰’的一声砸在隔壁赵老太太的病床上,恶狠狠道:“所以呢?” 一整串香蕉突地砸在二号床的床单上,本就裂开的果瓤在女孩愤怒地重砸之下有好几处都摔成了肉泥。 隔壁病床的床单和枕套上顿时粘上不少熟透的香蕉黏液。 老太太被时天天突如其来地爆发吓了一跳。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时天天直接伸出手指着她鼻子骂:“我家想吃什么东西关你屁事?我妈煲汤咸淡关你屁事?我想吃银耳雪梨汤关你屁事?我香蕉放坏了关你屁事?” 职业嘴替,日入十万 第3节 “你有钱!你儿女有钱!有钱到舍不得给买一串香蕉,有钱到让自己妈磕碜地去偷别人东西,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挺给他们挣脸了?” 时天天一通话机关枪一样‘哒哒哒’往外蹦,声音又急又快:“天天觍着脸蹭别人东西我都不稀得说你,自己干的那些缺德事还以为没人知道?惯的你!” “你以为我妈脾气好不发火,就当我们一家人是好欺负,专门欺软怕硬是吧?比谁更横是吧?我告诉你,我时天天当初打遍整个京秦大学就没带怕的!” “水果是我妈给我买的,我想给谁就给谁,我不想给谁就算它烂了生虫了也是我的事,谁给你的权利在旁边指手画脚?你以为大海是你家的吗,管得这么宽!以后你再敢动我的东西,我看你一次骂一次,专挑你儿女来的时候骂,我看他们有你这么个妈臊不臊得慌! 一通火气十足的输出直接把赵老太太怼懵了。 三号床老太太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暗暗打量了时天天好几眼。 往日里她咋没看出来这闺女这么能说呢。 瞧瞧这骂的…… 解气! 她的卫生纸也被赵老太太顺了好几卷呢。 赵老太太气得直哆嗦,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床单被香蕉弄脏了,瞪着时天天,声音都在哆嗦:“你、你凭什么动我东西?给我赔!” “我的东西你让我赔?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看老太太还不长记性,时天天拉下脸,从挨着赵老太太的病床边挪过去,伸出手将她放在桌面放着的一大袋蛋黄派扯开,一包一包把外包装撕开。 “你不是就喜欢碰别人东西吗,我今天也好好学学你。” 赵老太太桌面上放着的是她家里人前天给买的面包,一袋子里有二三十个,都是空气包装,能让她吃一两个星期。 老人家咬不动硬的东西,而且病人能吃的东西不多,所以医院门口卖的这种大袋子面包就很不错。 往日里这也是她拿来炫耀儿女有多孝顺的利器,再加上一大袋子面包是有数的,赵老太太每天都会数一遍,所以就一直没收进柜子里。 可她哪能想到时天天这么疯,直接动手撕她面包包装袋! 赵老太太心疼得几乎滴血,连床单被香蕉染了色都顾不上,急吼吼扑过去拦住时天天,“哎哟你别撕了,别撕了!撕开就不禁放了!” 十几个小面包呢,她一天只舍得吃一个,多半个都心疼。 这种甜甜的小面包放在她以前那个年代可金贵着呢,得装乖卖巧求着大人才能吃上一口。 就这么被撕开,没两天就全干了,就不好吃了! 赵老太太小时候最惦记这甜甜的面包,以前能吃上一小口都能美上一整天。 哪怕知道以现如今的环境这种东西好买,但她下意识还会跟以前的生活对比,捂着面包舍不得吃。 现如今包装袋被时天天撕开,看着一个个没了外衣的圆滚滚小面包,就跟心口被刀剜了一小块似的,简直比时天天动手打她都让她心疼! “哎呦我的面包啊!”赵老天天哆哆嗦嗦抱着自己被撕开的小面包,心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会儿知道撕开的东西不经放,知道心疼了? 那怎么就不知道香蕉也不经放? 时天天冷哼一声,这事儿还没完。 她又顺手拿起赵老太太床头的卷纸,拿起来直接往病房右前方的卫生间里一掷,拍了拍手,笑道:“哟,巧了,卫生间门怎么又没关?我记得了,赵老奶奶您又忘了吧。” 不关门是一回事,而且赵老太太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上完卫生间都会弄一地的水。 卫生纸被扔地上没事,捡起来拍一拍还能用,但要是泡水那可就糟了。 更别提还是卫生间的污水! 赵老太太面色大变,显然也想起了这件事。 她顾不上小面包,立刻哭天抹地往卫生间跑,“我的卫生纸!!” 她费尽心机,两三个月下来,才好不容易才从病房里这俩人身上顺来的两卷纸,一泡水就全完了! 可不能就这么被糟蹋了,都是钱呐! 老太太哭嚎着蹲在卫生间里抢救她的卫生纸,心痛得一抽一抽的。 时天天做完这一切却舒坦了,躺在床上心情舒畅,活像一口气吃了十根冰棍,身上的郁气一扫而空。 她早就想这么干了! 要不是宋女士在的时候盯得紧,让她时刻注意修身养性,心情不能过度起伏,时天天恐怕早就忍不下去了。 不过怼人一时爽,怼完之后确实也有影响。 时天天半躺在床上,苍白的手指不着痕迹地抚上了脖子上的动脉,心跳跳得很快,嗓子隐隐有一股血腥气冒出来,有点难受。 而且刚刚骂的时候好像太用力,脑子还冒出来【叮】的一声幻听。 看来还是得听宋女士的,不能因为别人气着自己。 这时,赵老太太终于捞着**的卷纸从厕所里出来了,一出来她就双眼通红地奔着时天天哭壕:“你毁了我这么多东西,你给我赔!” “谁毁你东西了,你自己的东西不还在桌子上放着么。” 时天天慢慢调整呼吸,看到老太太一脸肉疼的样子,虽然感觉嗓子还是很难受,但心里那股气可顺多了。 哼,活该。 而且那一堆面包她可没拿,最多就是把包装撕开了,老太太今明两天就得吃完。 “你要是觉得有问题,你报警抓我啊。”时天天直接用之前老太太的话怼了回去。 赵老太太倒是想,但她刚刚动人家东西也理亏,万一警察来了把她也带走怎么办? 可是……她的面包都被时天天霍霍了啊! 气急攻心之下,老太太叉着腰指着时天天口不择言地骂道:“你个不知廉耻的小……” “噗——”还没等赵老太太把脏话骂出来,时天天突然一口血喷在她胸口上,吐完血后她顾不上擦,直接张开染血的嘴唇硬气地回了一句:“你才是个死抠门的老泼妇!” 鲜红的血液从赵老太太病号服的第一颗口子往下淋,宛如冬季里的一盆冷水兜头落下,将人浇了个透心凉。 赵老太太低头愣愣看着胸前的血迹,腿一软,几乎被吓得瘫坐在地上。 她怎么忘了,这丫头片子都快不行了,她这时候跟她杠上,万一真出什么事儿,这丫头家里人不得赖上她! 对比起老太太的噤若寒蝉,时天天吐了一口血之后反而觉得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她拿出床头放着的毛巾,轻描淡写地擦了擦嘴唇上的血丝,像是想起什么似地突然笑了,“来啊,继续骂啊。等会儿要是我发病了,你刚好可以替我们家出医药费。” “我一场手术费也就几万块钱吧。啧,不过你们家有钱,应该不在意这么点。” “凭什么,你可别想赖上我!”赵老太太脸色瞬间惨白,抱着卷半湿的卫生纸脚步退后两步,干枯的手掌慌乱直摆,“你发病可跟我没关系!” “那可不是你说了算。”时天天将毛巾搭在床沿,明亮眸子里戾气十足,阴森森道:“我问你,以后还敢私自拿我的东西吗?” “不不不。”赵老太太脑子难得清醒一回,赶紧将头摇成拨浪鼓,对上时天天威胁的眼神,飞快保证,“不拿了不拿了,以后都不拿了!” 时天天又轻声问:“还敢对我妈指手画脚吗?” “不不不!”赵老太太余光中扫到胸前的一片鲜红,惊恐地后退,手都快摆出了残影。 还指手画脚,她以后都不敢跟这家人说话了! 一老一少隔着床柱对峙,气氛凝重的几乎能滴出水来,就在这时,十二号病房的屋门再一次被推开。 “天天,看谁来了。”宋女士温柔的声音响起。 几乎在仰头的一瞬间,时天天周身寒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乖巧明媚的笑容,“爸!” 变脸之快,让病房内的另外两个老太太都措手不及。 随宋女士进来的还有一个穿着蓝色条纹衬衫的儒雅中年男人,是时先生。 时先生手里还拿着装满资料的公文包,刚进来就看到女儿床边赵老太太身上的血,顿时慌了神色:“天天,你又不舒服了?” 整个病房里也就天天有这种动不动咳血的症状,这血的主人根本不做他想。 时天天笑眯眯地摆摆手,“没事,都是瘀血,医生说我最近状态很好。” 话是这么说,宋女士还是坐下来给她仔细检查过一遍,确定真的没什么问题夫妻才俩放下心。 也就是这时,他俩才注意到病房内诡异的气氛。 “赵阿姨?”宋女士迟疑的目光在女儿和站在女儿床边一动不动的赵老太太身上徘徊。 她刚刚注意到隔壁床上一片狼藉,有些拿不准这是什么情况。 要说关心,他们家跟老太太关系没好到那份上。 要说找茬,老太太一副魂游天外的样子,也不像要找事。 而且以老太太往日的性子来讲,真要有什么事这会儿她早就咋呼开了。 最后还是时天天笑着说:“赵奶奶看我身体不舒服,过来关心我,一不小心被我弄了一身血。可真不好意思,是吧,赵奶奶?” 最后一声长悠悠赵奶奶,喊得又甜又腻,成功将赵老太太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如梦初醒般地往后猛退两步,对宋女生二人慌乱摆手道:对对对,我关心她呢!什么都没做!” 说完她竟连身上的血迹都不顾,活像身后有什么恶鬼追一样,一溜烟冲出病房,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时天天看得一阵好笑,结果转过头,正好对上两道审视的目光。 时天天:“……” 好么,得意过头了。 赵奶奶,您老做贼心虚这么明显,我很难跟爸妈解释的晓得伐? 第3章 在时家的家庭模式中,鉴于宋女士人民教师职业光环下的丰富育儿经验,她顺理成章承担了虎妈一责。 相应的,公司里说一不二的时先生,在家里其实就是个温柔的老父亲。 赵老太太溜走的情形虽然可疑,但宋妈对老太太的印象本来就不好,就算猜到了什么,也干脆装作不明白。 至于时爸,女儿生病都这么严重了,谁都不如他闺女重要,自然更不可能教训时天天。 所以这事俩人随便问两句就有惊无险算过去了。 两个小时平缓地过去。 职业嘴替,日入十万 第4节 临近十点,护士们带他们一家人去手术室外等候。 上手术台前,时爸爸鼓励地握了握女儿的手,“天天,加油。” 时天天躺在手术床上回了个大大的笑。 床底滑轮滚动,手术室的门也被缓缓合上。 头顶依旧是熟悉的刺目白光,感受到身上麻醉效果逐渐发作,时天天眼皮越来越沉,终于缓缓睡了过去。 只是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依稀间她似乎听到耳边手术夹与托盘碰撞的声音。 真是奇了怪了,她都打了全麻了,怎么还能听到外界的声音,难道是麻药过期了? 时天天自己都被这个想法逗笑了。 虽然能听到外界声音,但她其实没感觉到身上有什么不舒服,确切地说,她好像失去了对身体的感知,反而像是一团游离的意识体。 随着这个想法出现,时天天眼前黑暗的迷雾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扒开,露出了严肃的手术室一角。 灯光下,‘时天天’正躺在手术台上,主治医生站手术床边认真地给她做手术,旁边的护士有条不紊地给医生递着工具。 人群之外,一个无人看见的穿着蓝白色病号服的瘦弱女孩呆愣在原地,茫然地看着看着他们。 她大概二十出头,脸上没多少肉,脸色透着一股长期在病痛折磨下的惨白,即使如此,那双大眼睛里却依然闪着光,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倔强。 时天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居然是透明的。 所以,人死前真的会灵魂出体? 做为经过二十一世纪高等学校素质教育的进步女青年,时天天飞快接受了这个设定,甚至还饶有兴趣地凑到手术台前去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不过她忘了一件事,为了保证无菌操作,她头上蒙了一块布。 时天天:“……” 要不是头上这块布是绿色的,还真挺应景。 手术进行一个多小时,时天天也百无聊赖地看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干脆找了个平整的桌面坐着他们发呆。 可惜不知道为什么她不能出这间手术室,不然说不定还能飘出去看看。 ‘滴’。 医院里检测的仪器突然发出一阵异响。 主治医生深深吸了口气,什么都没有说,但手术室内的气氛却不知不觉间又沉重了几分,除了医疗器具的碰撞声,再无其他杂音。 “噗。”时天天拖着下巴,想起之前在网上看过的一个段子,不自觉笑出了声。 那句话大致是这么说的:如果手术室医生嘻嘻哈哈跟你开玩笑,那一般这台手术基本没啥问题,但如果医生全程态度严肃一声不吭,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仪器什么的时天天看不懂,不过她知道她的身体情况确实严重了。 ——原本就是透明的手,现在颜色变得更淡了。 时天天低头望了望自己几乎风一吹就要消散的手掌,下意识将目光投向紧闭的手术大门。 时先生和宋女士等在外面。 “嘀——” 手术室的那台仪器发出一道更剧烈的声响,原本还算平静的手术室突然产生一阵骚乱,护士脚步急促:“周主任,病人生命体征突然下降……” 时天天的手更透明了。 果然不行么。 一切是不是就要这么结束了? 虽然已经预想过了很多次,但真到了这一刻,时天天发现自己竟然还是难以接受。 她站起来走到手术室门口,伸出手想要穿过去,结果如预料中一般被一堵无形的墙壁挡住。 可那头,时先生和宋女士还在等她。 【叮。】 耳边又出现了两个小时前曾出现过的幻听。 而且症状似乎更严重了。 【——代骂系统为您服务,时天天同学你好,我是系统小代。】 【检测到目前生命体健康度为百分之一,符合系统激活条件,请问宿主是否接受绑定?】 时天天恍若未闻,手放在那道犹如天堑的手术室大门上,努力做着无用功。 不管手术结果怎么样,她想出去再见见时先生和宋女士。 【感受到宿主抵触情绪,现为宿主插播本系统功能广告。】 【客户版:你是否有过明明占理却骂不过别人的时候?你是否有过明明有很多话想说,结果遇到情况只能‘嘤嘤嘤’的时候?生气吗?愤怒吗?这种时候,只需要付出全部愤怒值,你就可以得到一个完美的代骂!】 【宿主版:你是否有未完成的心愿?你是否有在骂人方面有超强的战斗力?如果是,你!就是我们需要的人才!】 时天天无动于衷。 【代骂系统:感受到他人强烈愤怒且无力处理局面时临时接管对方身体,帮助对方取得骂战胜利。 任务奖励:活着。】 活着。 时天天转着门把手的动作一顿。 系统抑扬顿挫地声音仍在耳边继续:【代骂系统为阶段性任务制,每完成一个任务宿主可积累百分之五的健康度,健康度为百分之百时宿主将会痊愈,与此同时系统自动解绑。】 痊愈。 时天天眼睫微颤,慢慢将放在手术门上的手抽出来,转头环视了一圈,没有任何奇怪生物的影子,那道声音似乎只存在于她脑海里。 【请问宿主是否同意绑定?】 时天天想了想,慢慢抬起手抚上耳廓,声音微哑:“系统?” 【在,宿主可以称呼我为小代。】 竟然是真的。 “你在哪里?” 【按照宿主这个世界地理解,我位于您的灵魂所在的空间层。】 听起来一点都不现实主义。 时天天放下手,抿唇问道,“如果我接受,是不是以后就要穿越到其他世界做快穿任务,然后等任务做完,我再回来这个世界的时候病就好了?” 【……】 【建议宿主少奇怪。】 【本系统任务只需要宿主在任务来临时穿到被骂人身上,代替其解决困境即可,不存在穿越世界这种不科学现象】 时天天:“……” 好像也没科学到哪去。 但是灵魂出窍这种事都有了,多个奇怪的系统好像也不奇怪。 不过,时天天皱眉道:“为什么会是我?” 【根据本系统的缜密分析,宿主‘只要骂不死就往死里骂’的嚣张态度与‘死了也要骂’的顽强精神和本系统高度契合。您!就是本系统最需要高端的人才!】 时天天:“……”似乎被夸了,也似乎被骂了。 “那如果任务失败呢?” 【健康度清零,同时系统解绑。】 也就是说,如果她真的接受了这个系统的任务,那么代骂期间,一次都不能输。 时天天敛下眸子,握紧手心,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说的健康度都是肉眼不可见的,除此之外,怎么证明你说得都是真的?” 怎么证明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而不是……一场梦? 【每一次任务完成后,除健康度外宿主将会获得十万的代骂酬金,任务完成后自动转入宿主账户。】 时天天:“……多少?” 【十万元。】 时天天瞬间站直了身体,小脸有些严肃,“提什么钱不钱的,代骂不就是为了帮助那些被欺负的人伸张正义吗?” “钱不重要,活着不活着也不重要,我这个人就是见不得无辜人被欺负。还有,你怎么还在墨迹?绑定。” 【……宿主,你刚刚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闭嘴!” 【好的……绑定完成——鉴于宿主健康度目前仅剩百分之一,身体濒临死亡,现在开始第一次任务。】 时天天一懵,这么快的吗? 还不等她再说什么,眼前的场景骤然转换,原本手术室内阴冷的光线很快被一道带着暖意的阳光驱散。 随之而来的还有耳边嘈杂的喧闹,汽笛声、咒骂声、不远处座位上人大嗓门打电话的声音,一道道声音,汇成了一曲城市内公交车里独有的交响乐。 十一二点的时候,正是上下班高峰期。 公交车内空调尽责地吹着冷风,但这也改变不了车内座少人多,犹如沙丁鱼罐头般的拥挤窘境。 时隔半年再次回到熟悉的城市生活里,空气里满是生活的气息。 时天天坐在靠窗地座位上,震惊地望向窗外的车水马龙,惊吓中倒吸一口气—— 呕! 一股汽车内独有的车厢被太阳暴晒过的糟心皮味混着人群里乱七八糟的气息扑鼻而来,形成了一种只有晕车的人才能感受到的令人泛呕的味道。 时天天干呕一声,捂着口鼻,眼睛里瞬间被逼出泪花。 这是什么味儿啊! 与此同时,她也终于相信这一切是都真的。 谁做梦能梦出这么恶心又真实的味道啊! 职业嘴替,日入十万 第5节 就在时天天因为晕车而头晕恶心时,有人突然在她肩膀上推了一把。 耳边响起一个五六十岁老头中气十足的声音: “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说那么久都不知道给我让个座,听到没?快起来!” 时天天:“???” 第4章 随着老头不悦的训斥声传入耳中,时天天脑海中也多了一些不属于本不属于她自己的记忆。 这具身体的主人是一个叫李欢欢的十六岁小姑娘,她有个很喜欢她的小姨,趁着放暑假时间叫李欢欢去自己家玩几天。 两家的距离有些远,但在城市里交通还算方便,只需要转两趟公交车就能到了。 李欢欢已经高一,往日里也独自去过小姨家,所以妈妈很放心,让女儿拿了部手机保持联系,嘱咐她不要坐过站后就让李欢欢自己去了。 但是没想到的是,李欢欢昨晚熬夜看,一不小心看到凌晨四点,所以今天不仅出门迟到了,上车时还隐隐有些晕车。 刚上车时还好,但等车摇摇晃晃地走了二十多分钟,李欢欢晕车的反应就逐渐上来,整个人抱着公交车后门的柱子难受得几乎睁不开眼。 好不容易等到第一辆公交车到站,换乘时,想到第二辆301路几乎从站头坐到站尾,将近个一多小时,李欢欢打定主意一定要抢到一个座位。 可是因为要搭乘的这班车每一趟间隔的时间都比较久,随着时间过去,等候的人也越来越多。 虽然久了点,但这也正好给了李欢欢休息恢复的时间,最终结果也是喜人的,小姑娘凭借着自己娇小体型和敏捷速度成功抢到心心念念的座位。 如果事情真的这么圆满,那就不需要时天天来了。 公交车开启后,落在小姑娘身后的一个大爷不满了。 之前就说过,等这班车的人太多了,落后的这个大爷自然没能抢到位置。 牢骚一通后,这人站到了李欢欢座位旁边的过道上,大嗓门阴阳怪气地说现在的人不懂得尊老爱幼云云。 李欢欢在这大爷站在她身边时就开始坐立不安,一张小脸羞得通红,但后面还有一个小时的车程,晕车的感觉又实在难受,所以在让座和顾及自己身体情况间她犹豫了一下。 旁边的大爷似乎看出来了,也不再针对别人,开始将话往李欢欢身上扯,逼着她让她让座。 不过这大爷也没想到的是,现在的学生骨子里都有股逆反的劲儿。 李欢欢在学校里属于脸皮薄的乖学生,要是老大爷软声软气好好说话也,她说不准忍着自己头晕也会把座位让出来。 但是这人偏偏凶巴巴地叫她让,李欢欢心里的气上来了,一咬牙,一扭头,忍着羞耻当做听不见。 那大爷一看就生气了,后面说的话越来越过分,句句都往小姑娘心上戳,什么没脸没皮、死皮赖脸之类的,直将李欢欢骂到委屈得想哭。 也就在这时,时天天到了。 【任务一:帮助李欢欢取得骂战胜利。 奖励:健康度百分之五。】 接收到小姑娘内心委屈、愤怒、不甘等复杂情绪,时天天揉了揉太阳穴,清楚了眼前的情况。 “听到没,你给我站起来!”看到时天天不紧不慢地揉太阳穴,座位边僵持已久的老大爷更生气了,又想伸出手推人。 刚刚没注意到被人推了一下,这会儿反应过来,时天天当然不可能让他再碰到自己。 眼看着那张枯树皮一样的手又要往她身上碰,时天天果断拿手机往那只手上狠狠拍了回去,愤怒的声音穿透整个车厢,“一大把年纪还耍流氓!你再敢碰我一下试试!” 老大爷吃痛之下,下意识把手往回缩。 小姑娘声音细声细气的,愤怒之下全力一吼尖细刺耳,几乎被整个车厢内的乘客都听得一清二楚。 嘈杂的车厢诡异地寂静了几秒钟,不论是坐在座位上的还是抓住扶手的人都忍不住往前车厢中间站着的老大爷身上瞟。 都这年纪了还耍流氓啊? 站在过道的老大爷一愣,注意到周围异样的目光,脸霎时憋得通红,手差点窘迫的不知道往哪放,等回过神来当即朝时天天吼道:“谁耍流氓了?我就是让你给我让个座!” “凭什么?这车是你买的还是座位上贴你名字了?”时天天适时翻了个白眼,安坐在位置上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似乎没想到这个刚刚被他差点骂哭的小姑娘会突然爆发,老大爷重重地呼吸了两下,愤怒道:“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时天天‘啧’了一声,抱着手机翘起二郎腿,“我可没你这种长辈。” 本来是想通过翘二郎腿增加气势的,可惜刚翘起来她就感觉有些不太舒服。 公交车行驶时晃得太厉害,她现在坐的是前排最高的那一层,脚底踩的位置不多,翘二郎腿反而重心不稳,人晕得更厉害。 身体虽然不舒服,但时天天可没忘记任务,她可是要帮小姑娘‘取得骂战斗胜利’的。 虽然不知道要骂到什么程度才算胜利,但这老大爷一直站在她身边,还没放弃让她让座的想法,显然刚刚回怼那两句力度还不够。 时天天也不墨迹,不客气对老大爷道:“你不用一直盯着我,我告诉你,现在这个座位是我的,我说不让,就不让。” “好哇你!”老大爷被时天天硬气的态度气得一顿,刚恼羞成怒想再去推时天天,就看到她已经拿出手机,输入了‘110’三个数字。 时天天抬头幽幽望着他,“再敢碰我我就真地报警了。一大把年纪还在公交车上对小姑娘耍流氓,真是这个!” 时天天对老大爷讽刺地比了个朝上的大拇指。 “你瞎说什么?我说得清清楚楚,叫你起来给我让座,谁耍流氓了!”老大爷说话依旧中气十足,但在众目睽睽之下,终于还是不敢再伸手去拽时天天。 时天天干脆利落地扭头,“我拒绝。” 让座本来就是自主原则,都是一辆公交车上的人,座位就是先到先得。 面前这大爷目测六十不到,面色红润,说起话来嗓门嘹亮,穿着白背心黑短短裤,手里提着个白色的塑料袋,露在外面的肌肉纹路清晰。 从哪里看都不想是个需要人让座的虚弱‘老人’。 比起他,李欢欢的晕车症状可严重多了。 就说话小一会儿,时天天已经开始感觉这个身体的肠胃在翻滚。 话又说回来,车上那么多人,少说也有二十多个座位,何必揪着李欢欢这么个小姑娘不放呢? 放眼望去,单单就时天天坐着的这一小横排就有三个人,其中一个是四十多的阿姨,一个是个二十多的强壮小伙子。 这么多人老大爷都不为什么偏偏找李欢欢?说到底就是欺软怕硬,觉得小姑娘好欺负。 面对这种人,时天天但凡怂一点都对不起系统说好要打给她的那十万块钱。 老大爷被她的态度激怒,固态萌发又想伸手去推人,但想到时天天刚刚说的要报警告他耍流氓,只好硬生生忍住了。 说又说不过,动手又有顾忌,这样一来只能用其他方法。 老大爷干脆抬起手吸引车厢内所有人的注意,大声道:“大家都看过来!都快来看啊,看看现在的学生都什么素质!” “你们看看这女娃,我好声好气说了一路让她让座,你们看看她现在这是什么态度?竟然还污蔑老汉我耍、耍什么流氓……哎哟真是说都说不出口!你们说她怎么好意思?” 从刚刚时天天尖叫起,就有不少人一直注意着这边的情况,这会儿听到老大爷叫嚷,又重新吸引了回了一些异样的目光。 时天天对这些不痛不痒的目光压根没什么感觉,抱着手机将有些晕的脑袋靠在座位靠椅上,挑眉道:“我是什么态度跟你有关系?我是什么什么素质跟你有关系?” “难道说国家九年义务教育您老往里拨款了?然后教科书上冠你名字,条条框框写好见着你就要要鞠躬、敬礼、让座加跪拜了?” “你说让我让座我就让?我让你站着你怎么就不听呢?” 想用‘老人’的身份道德绑架她? 呵,笑话。 只要她没有道德,就没人绑架得了她。 “你……看看、看看,这么多年学果然都白上了!” 老大爷被时天天这么一通挤兑反而冷静下来,义愤填膺道:“教科书上没写我名字,但有没有写让你尊老爱幼?看到老人不给让座,目无长辈、没上没下,老祖宗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时天天一下笑出了声,“哟,您还知道‘尊老爱幼’呢?” “知道‘老’是什么概念吗?医学定义:大于65岁以上为老人,你说自己老就老?身份证户口本带了吗,过了六十五没?还没到那岁数就来公交车上倚老卖老强行着小姑娘给你让座了?” 白背心老大爷今年刚到六十,被她这一番话说的脸白一阵红一阵的,避开这一条,指着自己满头银发生气道:“你的意思是我没带户口本就不是老人了?看到这是什么了吗?小姑娘我劝你你不要无理取闹!” 时天天顺着他的手望过去。 老大爷看起来身体健壮,但头顶短短的发茬已经全白,能看出岁数不小了。 但情况不能这么论,给老人让座当然没问题,也是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传统美德。 可现在的问题是老大爷明显看着健健康康的,站个几站路不成什么问题。 反而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晕车相当严重。 就时天天跟老大爷争论的这么一会儿,有好几次她都差点想吐出来。 不过她一个小姑娘跟人家头发全白的老大爷吵架,不管怎么样,在外人眼里看了估计还是谴责她的多一点。 果然,老人这么一示弱,围观的一些人看不下去了。 有个站在后车厢柱子旁的带着黑色鸭舌帽的年轻人微微皱眉,“小姑娘,不就让个座吗?人家老大爷也挺不容易的,你就让一下吧。” 时天天倚在车背上,垂眸扫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那我晕车就我容易了?” “哪有人晕车跟你这样的?”说话那男生耿直道:“不想让就直说,找这种借口就没意思了。” 时天天耷拉下眼皮:“嗯,不想让。” 够坦诚了吧。 鸭舌帽男生:“……” 看到鸭舌帽男生语塞,另一个站着挎着菜篮子的大妈一脸过来人的表情开口了,劝戒道: “哎呀小姑娘,人不能太冷漠,从小脾气就这么犟,以后进社会是要吃大亏的!” 窗外温度越来越高,连带着车内那种汽车皮的熏人味道也越来越严重,时天天只觉得脑袋里好似有十几个滚筒洗衣机来回翻滚,腹腔里的酸气也止不住往上冲。 听到那个大妈的声音时,时天天已经感觉四肢明显有些发软,晕晕乎乎间将手机塞进口袋,随口道:“是啊,我进社会我吃亏,那没进社会前可不得不吃亏。” 大妈:“???” 堵住大妈‘语重心长’的‘教诲’后,鸭舌帽男生又不甘心冒了出来,“你就让个座怎么了?” 时天天换了个姿势,坐在高处的座位上半撑着额头,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你想让座是你的事,关我什么事?” 鸭舌帽男生不高兴道:“我要是有座我当然让了,谁跟你一样,人家老大爷说了让你让座你还死皮赖脸地坐着不动。” “哟,你也知道你没座儿啊。”时天天手抵着头笑了一下,眼底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慨他人之慷,可真是大方啊。” 职业嘴替,日入十万 第6节 “你道德高尚,你不死皮赖脸。来,那你别盯着我,就我隔壁这两个……还有我对面三个。” 时天天抬手指了指自己做的两排座位,又往人群后的后车厢那十几个座位一指,一双明亮的眼睛望向鸭舌帽男生,不带笑意地勾起嘴角,“这些,这么多人。有本事你就找这些大哥大姐,找这些有素质的人给你让。” “盯着我一个小姑娘耍威风,很了不起?” ‘了不起’三个字说得很轻,但在如今鸦雀无声的公交车内,这句轻轻浅浅的话却极具嘲讽意味。 鸭舌帽被她说的火气上来了。 他是真的看那老人可怜,又不是要来自己坐的,再说了,他要是有座肯定会自己让。 但是等时天天一个个人给他指过去,看到其他座位上的一双双或冷漠或闪躲的眼神,对上座位上的大哥们、大姐们的眼睛,鸭舌帽男生莫名犹豫了一下。 随后他似乎觉得自己这种表现有些丢面子,瞪了时天天一眼,壮起胆,在整个车厢内大声喊:“有没有人能给老人让个座?” 公交车内的气氛自从老大爷号召大家看向时天天时就一直保持着安静,鸭舌帽男生大嗓门的两声轻易就传遍了整个车厢。 无人应答。 鸭舌帽男生心凉了一瞬。 他又不甘心地喊了两遍,“有没有人能给老人让个座啊?” 依旧没人起来。 鸭舌帽男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正在这时,站着一旁观看事态发展的老大爷赶紧出声了,“小伙子没事,我不麻烦大家!” 老大爷也不针对别人,指着时天天愤慨道:“这事儿归根结底就是这丫头的错,不尊老爱幼,自私自利,只顾自己不顾别人,她从骨子里就是坏的。” “怎么着,不让座就骨子里就是坏的?”时天天脸色一沉,强忍着身体不适,将放在额头上支撑的手撤回来,坐正身体,冷着脸阐述道: “老大爷,你和我都是在始发站安龙站上车的对吧?抢在你前面抢到座位的足足有十几个人,这些人你一个不找,反而第一个瞄准我的位置,站着我身边。为什么?因为我是个小姑娘,你觉得我脸皮薄会给你让座。” “我不让,你就在我旁边阴阳怪气,甚至明目张胆动手推我,为什么?因为你觉得我好欺负,被欺负了也只敢忍气吞声。” 时天天声音低沉,一条条将他的心理剖析在所有人面前,目光幽幽地注视着眼前的人。 “我反抗了,告诉大家你耍流氓,你很意外,但你仍在不死心,号召大家一起道德绑架我,为什么?还是因为你觉得我好欺负。” “所以你告诉我,到底是谁,骨子里就是坏的?” 老大爷深吸一口气,握了握手里的塑料袋,心里那些阴暗的想法被人戳破后有些恼羞成怒,“你、你……” “呸,还用问?不就是人家小姑娘不愿意让座儿吗,有些人就是欺负小姑娘脸皮薄,越老越不要脸,越老骨子里越坏!“坐在时天天身边的深绿色短袖大妈狠狠啐了老大爷一口。 其实她本来没想掺和这事儿。 但刚刚鸭舌帽让人让座,他们这些人无声拒绝了,偏偏老大爷在后面又说了那么一通‘不让座骨子里就是坏的’的话。 虽然是对着时天天说的,但多少有点影射他们的意思。 可是凭什么啊?凭啥不让座就是坏人了,这车又不是老大爷他们家的,花钱上公交车坐个座位还犯法了怎么着? 车内其他坐着的人也跟着搭腔,“是啊,不让座怎么了?也没见大哥你有啥不舒服的,干啥就缺坐着的这一会儿了是吧?” “就是啊,磕不磕碜?” “说是尊老爱幼,可人家那小姑娘看着都没成年,人还晕车,为了个座位真不至于这样……” 几句话功夫,车厢内的窃窃私语就变成了大声讨论,一句句谴责飞入白背心老大爷耳中,气得他脸涨得通红。 明明是这丫头不给他让座,为什么所有人都谴责起他来了? “你们、你们……”老大爷憋了半天,终于对着所有乘客憋出一句,“你们怎么知道她晕车?她要是装的呢?” 就在这时,一只小巧的银白色手机从女孩手里悄悄探出头,轻轻戳了戳老大爷健壮的后背。 老大爷面目狰狞地转头,正好对上了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还有如过冬松鼠一般鼓的饱满双颊。 老大爷:“???” 时天天:“呕!” 老大爷:!!!!” 彼此对峙的三秒之间,白背心大爷避无可避,震惊中裤角上还是沾上了一小片不明物体。 散发着异样酸味的呕吐物,令周围人下意识退避三舍。 老大爷猛地向后退了两步,悲愤道:“你干什么呢!” “……我要说这是个意外您相信吗?”时天天找出纸巾擦了擦嘴,满脸无辜。 她没晕车过,感觉难受以为扛一扛就过去了,哪能想到身体里恶心的劲说上来就上来,根本忍不住。 有人非要挡在她前面,时天天连找司机拿袋子都来不及,她也没办法啊。 唯一好的点就是在李欢欢早上起得晚没吃什么东西,只喝了杯豆浆,所以现在吐的也不多。 还刚刚好全都弄到老大爷裤腿上,省了时天天清理公交车地面的事。 老大爷简直被气死了,掏出身上的纸手忙脚乱地擦裤子。 时天天见状也好心提供了一包纸巾,凉凉道:“你不是问我是不是真晕车么?这下证据够不够?” 老大爷黑着脸拽过时天天手里的纸,绷着脸,一声不吭。 如果这都不算证据,那就没有晕车这种症状了。 公交车上其他人终于看不下去了,“大爷,我看您也没灾没病的,就别盯着小姑娘这座位了,晕车真的挺难受的,你看小姑娘脸都白了!” “是啊,要不你换个人给你让座?”有心眼多的人,用眼神指了指现如今座位上体型最壮的乘客,打趣道: “您看那个位置怎么样?那大哥一看人家就敦实,肯定特别好说话,您要不去试试?” 老大爷还真看了,但一看到对方纹着花臂,浑身肌肉鼓鼓囊囊地爆了出来,脸立马垮下来,狠狠瞪了那个乘客一眼。 那个人可不像小姑娘一样脸皮薄,典型老油条了,看到老大爷不敢去,顿时笑嘻嘻道:“怎么着大爷,您还真跟小姑娘说的一样,欺软怕硬啊?” “肯定的,您看他整个车上这么多人都不催,只逼着小姑娘起来让座,一看就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还说别人呢,我看他才是心肠真的坏!” “……” 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指责声,老大爷黑胖的脸皮慢慢发红,捏着手里的塑料袋,一副隐忍的模样。 时天天冷眼望他。 还以为真的多厉害多理直气壮,结果舆论一逆转,大家的矛头指向他,还不是什么话都不敢说。 不过是仗着自己‘老’的弱者身份,倚老卖老罢了。 现如今大家看清他的真面目,他自然也就无计可施。 就在这个时候,公交车司机的的声音响起,“一芦站到了,有没有要下车的乘客,不下车就不停了……” 有些公交站点下车的人少,司机不一定会停车,一芦站就是这样。 “哎,停车,我就在这儿下车!”那老大爷听到自己要下的站到了,立刻大声喊司机停车。 “就这么几站路啊?”大家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一片唏嘘。 始发站到这里也才五六站路样子,为这么一会儿座位难为别人,真的太小心眼了。 不知谁感叹了一句,“坏人变老了啊……” 公交车里对老人的谴责声都被时天天听在耳朵里,她本人却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人们会下意识同情弱者,所以才在老人想要座位时支持声援老人。 但当‘李欢欢’的晕车症状显现出来时,大家又开始同情她这个‘弱者’,所以才会这么快将老大爷逼得哑口无言。 成功ko对手,时天天刚闭上眼睛往后靠着休息一下,斜后方的鸭舌帽男生却好像不服气,压低声音没好气道:“晕车就能吐别人身上了吗?真没素质。” “这位……病友。”时天天睁开眼睛,似笑非笑道:“脑子有问题就早点去医院好吗?早治疗早解决。” “还有,要不是你和那老大爷非要跟我说话,你以为我会到这份上?” 坐在时天天旁边的大妈说了句公道话:“小伙子,晕车不能多说话,说的多了会加重症状的。小姑娘说的没错,要不然人家坐在座位上闭着眼睛眯一会儿,说不定忍忍就过去了。” 有些人也指责鸭舌帽男生道:“刚刚我就想说了,尊老爱幼是人之常情,但那老大爷一看就没灾没病的,人家小姑娘摆明了脸色差身体有问题,关键是她不想让关你什么事?亏你看起来还是上过学的,怎么这点分辨能力都没有? 有两人带头,车内其他人继续跟着七嘴八舌讨论。 “就是,人家小姑娘说得对,你要是有座位了你开口自己让,你又没有座位去道德绑架别人干嘛?” “而且要不是他们,小姑娘也不至于被逼到吐了呀……” 听着身边人的窃窃私语,鸭舌帽男生咬了咬牙,抓着扶手的手不自觉紧了紧,等到对上时天天似笑非笑地目光,终于再也忍不住,掩耳盗铃地背过身,拿出一副耳机塞在耳朵里,装作什么都听不见。 舆论打打回他自己脸上,这回终于晓得认输了。 被迫给老人让座这种事,始于舆论,也同样终于舆论。 说到底,不是每一次见到老人都需要让座,那些逼着年轻人起来的老人,想让别人体谅自己,就更应该设身处地去体谅别人。 就在男生开始躲避的那一刻,时天天眼前渐渐笼罩上了一层迷雾,公交车上明亮的画面犹如褪色的铅笔画,潮水般无声褪去。 耳边大爷大妈们七嘴八舌的喧闹声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手术室内医生阴冷静谧的沉着语调。 “……病人生命体征逐渐好转……” “手术…嘀…功……” 第5章 随着耳边所有声音戛然而止,昏沉的眼皮下只余一片熟悉的黑暗。 手术室外的绿灯亮起。 看到时天天紧闭着双眼被护士们推出来,宋女士不原地转圈了,慌慌张张地凑过去,想看看女儿现在的情况。 时先生朝这边深深望了一眼,强忍着过去看女儿的冲动,第一时间走到主刀身边,从兜里摸出一包烟递过去,“牛医生,我女儿情况怎么样了?” 时天天生病有大半年,他们夫妻俩接连转过好几个大医院都束手无策,最后只有第一医院接手愿意试一试。 这位牛医生是一医院这方面最好的专家,一直负责时天天的病情。 牛医生推开手边递过来的烟,刚刚手术时戴着的医用口罩这会儿已经被取下来,露出一张略有些严肃的中年男人面孔。 他摇了摇头,语气沉重道:“手术还算顺利,但是你们家属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 职业嘴替,日入十万 第7节 时先生捏着烟盒的手骤然一缩,往日里哪怕在公司数百人面前训话也面不改色的人,此时说话的声音却在微微颤抖,“天天她……” “总体情况不是很好。之前我跟你说过了,她这个病目前在医学上属于未攻克的病症,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法,所以这段时间每次的手术都只能暂时抑制她体内癌细胞扩散的程度。” “刚刚做手术时,病人曾出现短暂的休克情况,这是个很不利的信号。虽然抢救回来了,但病人的身体承受显然已经达到上限,往后不适合再做这种大型手术,否则随时都有生命危险。所以……我建议往后还是以修养为主。” 类似的话在做这次手术前牛医生就曾经和时先生和宋女士讲过。 这次手术主要就是最后确定时天天体内的癌细胞是否能够切除或者遏制,如果能,那就还有救,如果不能,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时先生把嘴角使劲往上抬,好不容易才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脸,“牛医生你实话告诉我,天天大概还有多长时间?” 牛医生沉默片刻,“最多半年。” 半年。 尽管已经有过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数字时,时先生还是忍不住眼圈慢慢泛红。 手术室门口的护士已经散开,宋女士不知何时沉默地站到了他身边,眼底带着泪,显然也听到了刚刚的话。 夫妻俩拉着手回到时天天病房,等看到病床上女儿乖巧的睡颜后,默契地一起退出了病房。 刚做完手术,时天天还没那么快醒过来。 医院里禁止吸烟,时先生手里的烟捏了一路,直到跑到住院部楼下的绿化带后的小道里才哆哆嗦嗦地点上。 然而他吸烟到底还是不熟练,刚吸一口就被烟草味猝不及防地呛住,“咳咳……” 站在一旁的宋女士本想劝他别再吸了,但看着时先生原本成熟稳重的脸上这些日子多出来几条横纹,刚到口中的话却又被她默默咽了回去。 沉默半晌,最终还是时先生打破了寂静,“我想辞职。” 时先生在一家私企工作,一个月底薪一万,其他每个月提成加奖金额外一万到两万不等。 从天天得病起,哪怕是时天天每次手术期间他公司医院两头奔波,中间累得瘦了十斤,他都没有动过离职的念头。 因为要攒钱给天天治病,这份收入不能断。 宋女士抬眼望了他一眼,隔着烟雾依稀看到男人眼中隐约的水雾,她没说什么多余的话,只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一周时间悄然飞逝。 七月二十号,时天天终于等来了期待已久的出院日子。 早上七点,吃过宋女士带来的早餐,时天天穿上自己久违的浅绿色体恤加灰色运动阔腿裤,戴上黑色棒球帽,高兴地在镜子前照了好几分钟。 不是她自恋,只是穿了大半年病号服,她实在是对蓝色、白色、条纹看腻了。 镜子里的小姑娘唇色苍白,小脸瘦的几乎只有巴掌大小,透出种病人的虚弱单薄,但笑起来却仿若冬雪后初初抽条的嫩芽,顽强的令人心疼。 看时天天哼着小调慢慢扶墙出来,宋女士温柔的眼角也笑出了纹路,过去扶她坐上轮椅,真心夸道:“这身衣服好看!” 绿油油的,看着就觉得生命力旺盛。 时天天现在走多路会疲惫,所以宋女士和时先生事先买好了方便转移的折叠轮椅,这会儿坐上去,等会时先生来了直接推着她出院就行。 时天天借着宋女士的力下坐下,听到她的话后顿时乐了:“妈,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学着宋女士之前的语气,捻起兰花指,皱着眉头嫌弃道: “你看看你,就知道买这些乱七八糟的衣服,一点女孩儿的样子都没有。看看人家隔壁倩倩,那碎花裙、那小凉鞋,打扮得多好看呐!再看看你,假小子一样!” 宋女士:“……” 还别说,模仿得还真挺像。 宋女士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她打开床边今早刚带来的粉色行李箱,嗔怪地瞪了时天天一眼,“就你皮。没事就去门口等着,你爸马上就来了。” 住院大半年,病房里时天天的东西可不少。 尤其是床底下一堆英语专业书和她闲着没事翻看的医书。 宋女士一本本拿来时轻松,但这小半年攒下来,总重量着实不可小觑。 好在时天天上学时用的二十四寸行李箱还在,书放行李箱里,宋女士等会推着行李箱走,出去医院外面又有出租车,总体负担这么算倒不算很重。 “行叭。”时天天耸了耸肩,控制着轮椅等去门口。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深蓝色商务衬衫,踩着黑色尖头皮鞋的儒雅男人便远远出现在了电梯口。 时先生今年四十六,五官俊朗,平日里不喝酒不抽烟,身材属于同年龄人里保养得很好的那一类。 他一张脸不笑的时候颇有些唬人,但笑的时候却很有种开朗温和的感觉。 看到老爸来了,时天天兴奋地在病房门口远远挥手。 时先生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走近后拍了拍时天天的肩膀,笑道:“在门口干什么?怎么不在里面等着?” 时天天仰着脸,一本正经道:“报告时先生,我正在完成组织分配下来的任务。” 宋女士听到了门外父女俩的玩笑话,好笑地摇摇头,合上行李箱,扬声道:“行了 ,都收拾好了,准备走吧。” 前几天那个赵老太太不知道为什么转了病房,高老太太也办了出院手续,他们这个病房里今天没什么人,收拾好不用跟人多聊什么,直接走就行了。 穿过阴冷的走廊,电梯一点点向下,走出医院的围墙,看到马路上来往的车流,时天天终于有了些不一样的感觉。 不同于前几天在‘穿越’到公交车上体验到的生活气息。 这才是她最真实的生活。 住院大半年,总算出来了。 坐在车租车后排,时天天点开手机左下角代表短信的黄色小方块。 那上面最近的一条消息是一则转账通知。 【大夏银行:您尾号为0123普卡与2xxx年7月14日收款收入10000000元。活期余额10020500元。对方账号尾号:9999对方户名:晋江有限公司。】 这条短信她这几天她已经看了不下二十遍。 为了验证真实性,时天天特意上网买了个五万块钱的网球拍,结果居然真的付款成功了。 当然,付款成功的下一秒她就火速申请了退款。 之后这个退款订单也一直在时天天的购物物软件里没消失过。 果然是实打实的十万块钱。 调出代骂系统的面板: 【宿主:时天天 等级:代骂新人 任务:帮助李欢欢取得骂战胜利(完成度:五颗星) 目前健康度:6%】 做过第一次任务时天天才知道,原来代骂任务竟然还有评分。 评分最高的是五颗星,最低一颗星。 主要由任务发布人来打。 一颗星能增加百分一的健康度,但她是特殊情况下被绑定的,所以每次任务要求不得低于三颗星,否则将会视为失败。 这次李欢欢同学给的五颗星,足足给她加了百分之五的健康度。 时天天默默感激,甚至由衷地想给小姑娘寄几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作为感谢。 收起手机,时天天看了看飞速窗外的景色,感叹了一句,“还好我不晕车。” 宋女士被她说笑了,“你不是一直都不晕车吗?” 这不是想着李欢欢晕车挺严重的么。 以前时天天跟室友约着一起出门,其中有个室友晕车很严重,那时候时天天还不能感同身受,但经过这么一遭,她算是明白了。 晕车不是病,晕起来可真要命。 看时天天心有戚戚的样子,宋女士哭笑不得地拍了拍她的手心,随口道:“真要说晕车,我们家也就你小姑晕车最严重。” 这话刚一说出口,车厢内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压抑。 时天天无意间扫了一眼,前排副驾驶上时先生的侧脸居然罕见地沉了下来。 宋女士似乎意识到说错话了,连忙转移话题道:“不过……天天不晕车是好事,回头咱们一家一起出去旅游也不怕难受了。是吧天天?” 时天天含糊的‘嗯’了一声,目光好奇地在他们两人之间游移。 时先生是土生土长的秦市人,家中兄妹两个,时爷爷和时奶奶身体不好去的早,所以时先生现在这边的亲戚里也就跟小姑时娇走得近。 说起来时天天小姑也是个奇葩。 那矫情的劲儿,堪称时天天这二十年来见过的‘作精’第一名。 但毕竟时先生只有这个一个妹妹,所以他们家对时娇一直多有忍让,哪怕平常有些冲突他们家也尽量不计较。 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她竟然还把脾气这么好的时先生惹毛了。 想必功力又大涨了! 好奇归好奇,时天天也被宋女士的话提醒,疑惑地看向副驾:“爸,你现在请假这么容易吗?” 私企没这么好说话吧? 时先生点点头,面对女儿时脸色微微好转,“我准备换个工作,最近在交接,所以请假比以前方便。” 时天天一愣。 宋女士紧跟着出声解释,“你爸那份工作太累了,我想让他休息一段时间,顺便在家陪陪你,总不能为了钱把身体熬坏了。” 听起来似乎挺有道理。 但之前宋女士最忙的时候时先生都没辞职,她出院了时先生反而辞职了,结合着这段时间她的病情,答案呼之欲出。 时天天沉默片刻,很快扬起了笑脸,赞同道:“做得好,爸你这么厉害,给资本家打工浪费了,回头我们俩一起创业,搞一番大事业。” 系统来的意外,面板上健康度更是遥遥无期。 虽然不知道最后是不是真的能痊愈,但每个任务后的十万块钱至少是真的。 有启动资金,到时候家里就还有希望。 职业嘴替,日入十万 第8节 隔着车内后视镜看到女儿信心满满的样子,时先生暗暗松了口气,欣然点头,“没问题。” 宋女士不乐意了,“你们俩一起创业,那我呢?” “妈,祖国的花朵最需要你这样辛勤的园丁。再说,您都教书二十多年了,这时候出来创业,到领退休金的时候多亏啊!” “也是……” 一家人笑闹着说些家常话,不过因为怕时天天身体不舒服,没一会儿就安静下来。 出租车沿着定位好的路线徐徐前行。 一个小时过去,不停滚动的车轮终于缓缓停下。 司机转着方向盘靠着路边白线停下,摁下后备箱按钮,朝后望了一眼,大嗓门提醒道:“鸿鹄小区到了,车里东西别落下。” 后备箱里的东西肯定不会忘记的,那里头的行李箱和折叠轮椅都是大件。 所以最容易丢东西的反而是前排。 时天天最后一个下车,在后排座位上仔细检查过两遍,确定什么都没落下才搭着宋女士的手慢慢挪下来。 一抬头,看到小区大门上方斑驳的四个大字,时天天脑中突然闪过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等等,鸿鹄小区……这不是记忆里李欢欢她们家住的小区名字吗?! 不会这么巧吧? 第6章 老旧的小区大门外墙面斑驳脱落,两米高的大铁门高大坚固,但走进一看,栏杆里的铁柱上早已锈迹斑斑。 一路往里走,混凝土构建的小路四通八达,地面虽然陈旧,但没有坑坑洼洼的地方,走起路来也平顺稳当。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路边小区里人家沿楼栋旁停不少汽车,三三两两挤在一起,把本就不怎么宽敞的小路挤的更加狭窄。 时天天坐在轮椅上,被时先生推着往前走,怀里抱着一堆占地方但不怎么重的行李袋子,脑海中刚刚关于‘这里该不会真的有个李欢欢吧?’的想法暂时被搁置脑后,取而代之的是久久的沉默。 这是时天天这半年来第一次出院,也是她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他们的家真的没了。 这里是租的房子。 轮椅和行李箱的车轮声在水泥上‘咕噜咕噜’响个不停,现在刚到九点,但夏日里炎热的阳光已经开始凸显出威力。 一家人往小区里走了差不多五分钟,直到头上都冒出细细的热汗,才终于在一个旧红色的六层小楼前停下。 102号楼,就是这里了。 看着眼前连电梯都没有的旧式小楼,时天天抿了抿唇,望着不停擦汗的时先生和宋女士,低声道:“爸、妈,我会努力把我们家房子买回来的!” 二十个任务,一个任务十万,全部任务做完就能攒两百万。 到时候她们家房子就能买回来了。 “行啊。”宋女士把行李箱推进小楼前的阴影里,对女儿的话没怎么上心,打趣道:“那以后我跟你爸可等着享你福了!” 时先生也笑了:“加油!” 这么敷衍,一看就是不相信她。 算了,说得再多都不如行动来的有说服力。 但距离上次任务这么久了,系统都没有给她发第二次任务,也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 【请宿主耐心等待,本系统为随机任务,每次任务间隔时间为7-14天不等。】 咦,早点说嘛。 心里有个底,时天天精神明显振作起来,自己地从轮椅上小心地挪下来,等爸妈把东西拿上去后,她才在后面跟着宋女士一起爬楼梯。 这个小区没电梯,但他们家住的楼层不高,就在二楼。 矮一点方便时天天进出。 至于为什么不住一楼,主要是怕太潮湿,时天天身体受不住。 上楼时,本来时先生还说要背她,结果被时天天严厉拒绝了。 她最近确实身体虚了点,长时间走路需要轮椅辅助,可她又不是真残疾,不至于连二十个阶梯都爬不动。 时先生走在前面搬行李箱和开门。 宋女士跑了两趟,刚刚没进门,这会儿扶女儿慢慢上来,等看到屋里的光线时,顿时惊呼道:“怎么回事?这屋里怎么这么暗?” 房子是两室一厅格局,有厨房和独立卫生间,比时天天原本想象的要大很多,但屋里确实很黑。 宋女士皱起眉,扶着时天天坐到沙发上后,疑惑地往黑漆漆的窗边走。 “不对啊,我那天来特意选了个客厅窗口朝南的,到时候天天在外面坐着也舒服,现在怎么会光线这么差?” 往窗边往上一看,原来是窗户外上方正悬着一条方方正正的粉白条纹空调被。 今天天气正好,楼上人晒被子不小心把被子往下放太多了。 这种老式居民楼层高不高,上面的人晒被子稍微往下放一点底下的住户就能看到。 而且楼上这家被子还是单面晒的,将近两米的被子往下一放,可不正好把时家的客厅的光线遮住了。 “我就说嘛,上次来看的时候也没这么暗,不是屋子本身的问题就行。” 宋女士顿时放心了,笑着转身对时天天道:“差点以为我眼神不行挑错房子了。没事,估计楼上不知道我们住进来,所以才把被子往下放太多挡住光了。” 时天天也往窗边看了一眼,乖巧地点点头。 时先生刚刚忙着搬东西,没注意到这些细节,现在收拾好东西正在厨房烧水。 听到这话,他特意探头往客厅的窗边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时天天坐着的地方,立马严肃地放下电热水壶,换上鞋就要出门。 “是挡住了,我上楼跟他们说一声。” “不用你去,我去就行了!”宋女士拦住他,顺手拿起刚刚挂在墙边的小包,“我顺便出门买点菜,你在家先把冰箱擦一遍。” “好!”老婆发话了,时先生自然只有同意的份。 目送宋女士出门后,时先生重新拎起热水壶,看到坐在沙发上眼巴巴瞅着他的时天天,顿时笑道: “你要不要去自己房间看看?我跟你妈给你留了个朝南卧室,这会儿在那屋里应该比在客厅舒服。” “行,那我去看看新房间。”时天天干脆点头。 她还是对新屋子有点好奇的。 慢慢走到新房间前,打开门,空间比她以前的屋子要小,但内里的陈设却给她一种无与伦比的熟悉与安心感。 淡黄色小雏菊床单上立着一只憨头憨脑的粉色小猪,床边的地面上整整齐齐码着三列书。 旁边的书桌上摆着一个大号的竹子笔筒,除此之外,桌面空无一物。 嗯……不愧是宋女士的手笔。 之前她屋子里的书从来都没摆这么整齐过。 这间房子两间卧室相邻,门口都正对着客厅,屋子里只有客厅窗户和往里的那间屋子一面朝南。 爸妈又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了她。 时天天叹了口气,心里酸酸的。 坐在书桌前发了一小会儿呆,虚弱的身体里很快涌来熟悉的疲惫。 时天天打了个哈欠,想了想,干脆换上睡衣,爬到粉色小猪旁边,抱着玩偶沉沉睡了过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 ,耳边骤然传来嘈杂的背景声,仿佛有无数人在她身边声音或高或低地吵闹,时天天头一点,猛地睁开了眼睛。 还在迷茫这是哪里之际,身后的人突然有人轻轻往她背上一拍,女生焦急催促道:“栗子,赶紧往前走,不然一会儿又有人要插队了!” 时天天一激灵,瞬间看清了眼前的情形。 第7章 巨大的售票厅内人声鼎沸,正上方的led屏幕来回滚动着不同时间段的火车车次与目的地。 来来往往的人群背着包、推着行李箱站在售票窗前,一个接一个,列出了十几个不同的长长队伍。 时天天下意识抬脚往前走了两步,前面还有大概十二个左右的人在排队,再往后一看,乌压压的人群一眼望不尽头,居然已经夸张地排到了门外。 身后的女生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栗子,再取不出票我们就赶不上火车了,怎么办呀!” 时天天对上她的眼睛,脑海中瞬间涌上了一段陌生的记忆。 这次的任务发布人名为周晚栗,今年六月参加高考,前几天录取分数线下来,小姑娘发现自己考上了心仪的大学高兴疯了。 虽然过几天通知书才会下来,但她总分超了分数线足足十几分,根本不用担心落榜。 于是她就约了同样过线、报了同一所大学的好朋友一起去参观新学校。 学校在另一个城市,坐火车要十多小时。 朋友叫汪小贝,也是个文静的小女生,家长不放心两个刚高中毕业的小姑娘独自在外面玩,所以找了同在另一个城市的亲戚帮忙在火车站接应。 然而不巧的是,今天火车站不知道为什么人特别多,两个小姑娘虽然已经提前了一个小时过来,可等了半天也没能接近售票窗口。 漫长的等待期间,周晚栗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人插队的人心满意足地拿着自己车票走了,而她们的火车就快出发,可前面却还有那么长的队伍,顿时又气又急,难受到崩溃。 【任务:帮助周晚栗取得骂战胜利。】 【提示:守护秩序,插队可耻】 环顾四周,其实周晚栗没有跟人发生过任何冲突,也没有与人对‘骂’。 但是看到系统提示,时天天瞬间就明白了。 周晚栗是个善良守序的温柔女孩,哪怕明知道别人是错的,她经历过的教育也让她轻易做不出挺身而出斥责别人的事。 可是虽然没有出声,但在看到的一个个不守秩序的人排在了她前面拿到车票,而自己的车次却临近出发,心头那种愤怒和焦急感却愈积愈重,堆积到了一个强烈的程度。 所以说,周晚栗想要‘骂’的对象,是所有胡乱插队的人。 仔细感受这种憋屈的情绪,时天天默默叹了口气,“偶像包袱可真重。” 职业嘴替,日入十万 第9节 想拦着那些插队的人却又不敢,结果差点把自己气成河豚。 “你说什么呢?”汪小贝没听清,摁住左边的白色斜挎包,推着时天天又往前挪了一点,生怕她俩中间有人莫名其妙岔进来。 然而这样防着显然没什么效果。 就这么一步路的功夫,左前方突然冒出了一个穿着黑色宽松短袖的高个男人,拎着皮包大步凑到了他们这排的售票处窗口前。 汪小贝眼睁睁着瞪那男人大步往前走,小脸当即垮了下来,扯着时天天小声嗷嗷叫,“栗子!怎么又有人想插队,这些人怎么这么没素质啊啊啊啊!!” 时天天挑了挑眉,小姑娘杏眼圆脸,生起气来咬牙切齿,像个小奶猫一样张牙舞爪地要挠人,气势十足。 可惜,只敢窝里横。 “我们这趟火车还有多长时间?”时天天从身上的斜挎包里摸出手机,包和汪小贝同款,只是颜色是淡蓝色。 现在长途火车票不好买,所以两人的票是周晚栗妈妈害怕买不到票提前在网上定好的,这种订单取票只能在窗口取。 打开周妈妈发的取票短信:出发时间:上午9:45。 再看看现在时间:9:25。 “还有二十分钟。”汪小贝抠着包包带子上的金属扣,委屈地瞪了前排正笑着给人发烟的高个男人一眼,“但是从这里到检票口还要五分钟。” 火车票提前五分钟停止检票,也就是9点40停止。 走过去五分钟,跑快点两三分钟也能到,安全起见最迟也要9:35离开这里。 所以排队时间就只剩最后十分钟。 如果按照每人半分钟,前面十二个人,六分钟足够了。 但前面排队的有三个老人,年纪大不懂这些东西自然会慢一点,一两分钟都有可能,不过也不会一直耽误着。 唯一的变数就插队的那些人。 插队果然可耻! 再看前面窗口,那个男人已经成功岔进前排队伍里了。 这还不算,在这人成功插进队伍后,左边又不知道从哪冒出了一个穿着粉色印花蝙蝠衫的短发胖女人,半点不迟疑地往这排售票窗口前走,一看就是又想插队。 这还能忍? 时天天立刻把手机扔回包里,直接离开队伍大步朝着前走,走前还不忘朝汪小贝抛了个眼神,严肃道:“站在原地等我。” 汪小贝:“???” 就在汪小贝还在懵逼的时候,时天天疾速走到刚刚插队的那男人左侧,张开双臂挡在正排在第二位的黑衣男人与身后人的空隙之间,巧之又巧地挡住了刚刚冒出来的女人身前。 “麻烦不要插队,买票去后面排队。”时天天喊道。 蝙蝠衫胖女人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出来挡在她前面,一时不察,差一点一头撞在时天天身上,等看清时天天稚嫩的小脸时,顿时拧了拧眉,捏着身份证不悦道: “你干嘛啊,挡我路干什么?” “不是我挡你的路,而是这儿没有你要走的路。”时天天张开地手依然没放下,冷静道:“如果你想买票的话,去后面排队。” 胖女人愣了一下,下一刻笑了,“小姑娘你搞错了,我是来找我老公的。” 说着,胖女人就故意越过时天天,朝她身后的高个男人娇滴滴地喊道:“老公?” 时天天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男人长着一张国字脸,皮肤微黑,跟胖女人岁数差不多,身材同样有些发福,只因为个子更高所以看起来胖的没那么明显。 注意到她俩的冲突,男人憨厚地笑了笑,“小姑娘,我老婆是过来找我的,麻烦你让一让。” “现在大家都在排队买票,如果要找人,就请你老婆在你买完票之后再找,不要在这里破坏公共秩序。” 时天天冷冷地扫了男人一眼,并不接受这个说法。 别以为她没认出来,这男人就是她刚到时看到的给人发烟后插队的人。 只是因为他已经排进队伍里,这时候再把人揪出来已经晚了,所以时天天只好暂时放过他。 但没想到这对夫妻无耻成这个样子,竟然还来买一送一这一套。 两人是夫妻也好了。 只要今天有她时天天在,这胖女人绝对别想借自己老公的手插队买票! “嗯?”高个男人听到时天天的话后有些好笑,朝自己老婆使了个眼色,“行,那你就别进队伍里来了!” 恰好此时前一个买票的人拿着票离开,高个男人排在第二位,顺理成章地往前走两步,趴在窗前的大理石台前取出了自己的身份证。 说是不让自己老婆进队伍插队里,但他的手却很自然地越过时天天,朝着蝙蝠衫女人道:“老婆,身份证给我。” 不是不让他老婆插队吗?。 反正只要有身份证,他一次买两张就行了。 主要他刚刚刚也就是过来试试,忘记提前找他老婆要好身份证,不然就没有这一茬了。 “好。”胖女人眉开眼笑地从后面把身份证递给高个男人,还不忘朝时天天抛去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衡量了一番是抢这个女人的身份证跟两人起肢体冲突,还是釜底抽薪从售票员那里入手后,时天天果断采取行动。 在两夫妻自顾自交换身份证时,时天天抢先站到大理石前的小话筒前,对着窗口里的人礼貌道: “售票员姐姐您好,黑色衣服男人是刚刚插队进来的,他已经排入队伍所以我无话可说。但是粉色衣服的这个女人看到她老公插进队了,也要过来抢先买票,这对于我们这种老老实实排队的乘客来说,并不能接受,所以希望你不要给这个女人办理业务。” 因为担心这一番话过于礼貌而不能引起人重视,时天天飞快说完前面一段话后又重重添了一句: “所以小姐姐,如果你给她办理业务,我会去投诉你。” 这句话不是威胁,只是希望售票员能坚定地站在她们善良守序的人这一方。 当然,如果售票员不能做到公平公正的话,她也一定会说到做到去投诉。 窗口里扎着低丸子头的售票员愣了一下。 “嗨,瞎说什么呢你!”高个男人反应过来,连忙拿着黑色皮包堵住窗口的麦,侧身将时天天挤了出去。 他把两张身份证塞进传递框里,对售票员赔笑道:“没事没事,小姑娘瞎说着玩儿的。去乐安市,给我买最近的那趟。” 火车站售票窗口都是透明的,卖票的小姐姐盘着丸子头,皮肤白白嫩嫩的,看起来刚毕业没两年。 黑衣服男人插队她其实亲眼看到了。 不是她不愿意制止,只是火车站这地方经常有人因为意外迟到赶不上趟,所以会有跟人商量后插队取票,只要人家要是同意了,她也不好说什么。 现在看样子是人家老老实实排队的人不愿意了。 那这事儿确实得管一管。 至于被小姑娘威胁的不管就投诉……虽然不扣工资,但后续被领导唠叨然后压着给乘客道歉其实也挺烦的。 再说这事儿本来就是小姑娘占理,人家老老实实排队,莫名其妙多几个人跑到前头来插队,一气之下想要投诉很正常。 将心比心,她要出门办事的话也不喜欢插队的人。 完全没必要因为这两对夫妻害得自己被投诉。 再看窗外,高个男人正牢牢堵着窗口,胖女人也意识到情形对自己不利,顶着臃肿的身体正奋力把身材单薄的小姑娘往外挤。 瞧着还真怪讨人厌的。 这么想着,售票员心中的天平瞬间倾向时天天。 打开电脑查询【乐安市看到上面显示最近班次时间,售票员不动声色地从窗口摸出两张身份证。 拿出其中一张往读卡器上一放,‘咔嚓’一声,一张新鲜的火车票出炉。 下一秒,两张身份证外加一张火车票和几张零钱一起重新出现在凹槽。 把东西递还给中年男人,售票员公事公办道:“乐安最近一班10:40发车,售价十二块五,找你十二块五。下一个。” “哎,不用找我钱,你弄错了,我要两张票!”高个男人看着那只有一张的火车票急了,把钱和身份证一起往回推,“二十五,这不正好够数吗?你赶紧再给我买一张!” “买什么买?排队去!”售票员小姐姐一拍桌子,不耐烦道:“10点40的票急什么,你插队你还有理了?买完就站一边去,别挡着别人买票!” 夫妻俩被售票员的强硬态度唬住,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后面急着要买票的人可不管他们怎么想的,有人不耐烦的朝前探头吼道:“你还买不买了,这么多人等着赶火车呢!” 排在高个男人后面的乘客更不高兴:“你这人怎么骗人呢?你不是说你车快要出发了吗?乐安站,你这比我走的都晚!!” 身后乘客的谴责声如潮水般涌来。 高个男人如梦初醒般回神,先是朝身后的人赔了个笑脸,然后飞快瞪了时天天一眼。 想了想刚才几人的对话,他似乎发现了售票员的弱点。 高个男人转头就把手里的黑色皮包往大理石台前重重一拍,大声对着窗口的售票员怒斥道:“我也是乘客,要是不卖给我票,你信不信我也投诉你!” 害怕了吧!不卖给他票他也去投诉! 时天天皱了皱眉。 结果售票员极其淡定的睨了他一眼,“我,工号1009232。” 高个男人:“???” 售票员再次不耐烦的催促:“工号都告诉你了,要投诉就赶紧。后面这么多人呢,还想买票就排队,别在这耽误别人!” 小样,插个队还当自己占理了不成。 这种情况就算她们站长来了也不会多说她任何两句。 还真以为她怕投诉? 身在国企,有本事就把她投诉到离职。 高个男人身后的人早就开始后悔了,这会儿也不管他们前面还在说什么,直接伸手将插队的男人推了出去,骂骂咧咧道: “算我烂好心,走开,这位置我不让了!” 售票员拒绝卖票给他们,现在又被人挤出队伍,夫妻俩不得不窘迫站在队伍外面。 注意到旁边队伍里的人望过来的或鄙视或防备的眼神,两人如芒在背,终于意识到事情已经没有了回转的余地。 时天天翘了翘唇角,漫不经心地用指尖点了点队伍最后方,“看来有些人要重新排队了。” 夫妻两个人,只有一个人买到了票,想走都走不了。 挺好的。 老老实实排队,刚好重新走一遍正规流程。 职业嘴替,日入十万 第10节 夫妻俩不甘心地瞪了时天天好几眼,但也没办法,最后也只能跟时天天说的一样,重新灰溜溜地站到队伍后面排队去了。 不过他们这次站的却不是时天天他们这个窗口。 嗯……大概是他们最后的倔强了。 解决完插队的人,时天天重新站回队伍中间。 结果还没站稳,身上就‘嗷呜’一声挂上了一个超大型的萌妹挂件。 汪小贝抱着时天天的胳膊舍不得撒手,水汪汪的眸子里闪着灼热的光芒,仿佛在看一个浴血归来的女战士,兴奋尖叫道:“栗子,你也太!太!太!太厉害了吧!” 从这重重的几个‘太’字,就足以看出汪小贝对时天天这一战的崇拜。 “哇塞,那个男的那么高、那么壮,那个女的那么凶、那么不讲道理,你居然一点都不害怕,居然还敢上去让他们重新排队……哇塞,栗子你不知道,你刚刚简直就像个女英雄一样!” “太帅气了呜呜呜……”制止了那对想要插队的夫妻,前面一连走了五六个人都没有人再插队,汪小贝眼里的星星亮得几乎闪瞎人眼。 “栗子,一定是你太凶然后把他们吓住了,你太厉害了!!!” 时天天:“……” 勉为其难接受了小姑娘用词不怎么恰当的彩虹屁。 结果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队伍外就又多了一个形色匆忙的人影,此时正焦急地想走到窗口最前面。 时天天皱眉,毫不犹豫地再次抬脚过去拦住她,“不好意思,麻烦排队。” 这次的人是个二十多岁的秀气女孩子,穿着浅黄色的复古衬衫,下身一件黄褐色a字裙,整个人看起来文雅又时尚。 发现时天天突然出现拦在面前,女生惊讶地望了她一眼,随即苦笑道:“不好意思啊同学,我过来的时候堵车了,现在火车还有十分钟就要开车,能不能让我先取个票?” 说着,女生还给时天天看了订单,车次k999,出发时间9点45。 居然正好是时天天她们同一班次的人。 手机上显示现在是9:30。 同是着急等这一班车的人,确实很赶了。 所以,要不要让她插队呢? 就在时天天准备用行动回答时,系统冷静无波的声音突然响起:【守护秩序,插队可耻】 守护秩序么? 的确,哪怕是她确实很着急,但她迟到是事实,想要插队也是事实。 时天天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朝着女生缓缓摇了摇头。 黄色衬衫女生脸色一白,恳切道:“同学,我真的快要来不及了。” “可是这一排全是跟你一样着急的人?”时天天抬手指向身后几乎排出大厅的二三十人队伍。 女生望向身后几十人的队伍,心中压力倍增。 她不是不想排队,但身后有那么多人,可她要坐的火车又马上就要开了,真等下去铁定赶不上,所以才想来前面碰碰运气,找最前面的人问一问,看人家愿不愿意让她插个队。 这么想着,她又下意识将焦急的目光投向了最靠近窗口的那个人。 “我不是不想让你取票,”时天天看懂了女生的意思,向前一步挡住她的眼神,实事求是道:“但你也知道,这么长的队伍不是我一个人排出来的。” “那怎么办呢?”女生犹豫着问道。 “问一两个人当人不行,所以如果你真的想插队,可以问一问这一排所有人。”时天天看了眼手机时间,冷静道:“现在是9点31分,9点40停止检票,五分钟赶去检票口,你还有4分钟时间可以去问,足够了。” 她能理解女生焦急的心情,但同是在售票窗前等待了那么久的人,所有人都花费了自己的时间,她没有资格替所有人说同意。 所以,她可以自己去问。 女生往后面的人身上一看,立刻明白过来,咬了咬牙,转身往后走,“好,我知道了。” 时天天看着衬衫女孩一步步往后走。 她脸上挂着焦虑走到了最后排,举着手机将自己火车即将发车的情况一个个给这些后排的乘客们阐述了一遍,然后挨个询问自己是否能站在他们前面。 至于被她问过的这些人的答案…… “同学,请问我能在你前面取下票吗?” 两三分钟后,女生低低的声音终于在汪小贝身边响起。 “啊,可是我们也……”汪小白刚想说话,时天天就拽了她一把,侧过身对前面的女生点头道:“可以。” 女生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往前一步,正好站在了售票窗口前,“谢谢!” 汪小贝:“??” 不是啊姐妹,我们也是这趟车啊!你要是傻了你就眨眨眼! “没事。”比预计的时间要快,时天天看看手机上的时间,淡定地拍了拍汪小贝的肩膀,“现在才9:34,来得及。” “才?”汪小贝撅起嘴,气得脸颊鼓了起来,不过看到前面已经只剩女生一个人了,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等女生离开,时天天接过售票员小姐姐递过来的两张票,感谢地朝她笑了笑。 然而平静不过几秒,下一刻,时天天迅速扭头抓住汪小贝的爪子,火急火燎地拉着人往外冲,“快快快!要来不及了!” 汪小贝:“!!!” 耳边风声呼呼作响,检票口机械的电子音尽职播报着停检信息,两个小姑娘一路狂奔,踩上电梯,越过惊讶的黄衬衫女生,终于成功登上了停在轨道边的火车。 风声渐止,人潮退散,窗台上暖融融的阳光也悄悄爬上了床上女孩香甜的睡颜。 宋女士推开一道门缝,看到床上的人睡得正熟,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睡着了,等会午饭做好再叫她吧。” “行。” 第8章 美美地睡了一觉,时天天是在屋外浓浓的饭菜香中醒来的。 宋女士做了三个炒菜,一锅玉米排骨汤,再加一碗鸡蛋羹,虽然看起来清淡,但味道却一点不输外面的大饭店。 时天天推开房门走出来,揉了揉上散乱的头发,本来想去帮忙拿碗筷,结果却被时先生挡了回来。 “你先去坐着吧。” 时天天傻笑了一声,听话地在客厅里的小方桌前找了个位置坐。 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坐在饭桌前,时天天端起面前浓香的排骨汤美美喝一口,无意间抬头往上瞧了一眼,意外道:“妈,你怎么开灯了啊?” 再往外一看,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长长的被子自上一层楼的阳台由上往下耷拉下来,正好挡住时家客厅里三分之二的窗户,只剩下三分之一的微弱光线零散地分布在长条形的客厅里。 楼上还没把被子收起来。 家里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宋女士夹起一筷子土豆放碗里,不在意地摆摆手:“楼上好像没人,他们家人估计上班去了。今天先凑合一下,明天就好了。” “哦,这样啊。”时天天就是好奇一下,听到答案就没再追问。 时先生虽说确定要离职,但毕竟在公司工作了十几年,手头上要交接的东西不少,刚吃完午饭就又急匆匆上班去了。 宋女士跟学校请过长假,现在不需要去学校代课,可她之前接过几个需要辅导的孩子,所以偶尔需要做一下教案。 考虑到现在的屋子里没有书房,时天天乖乖等宋女士清洗完碗筷,然后才开口说道:“妈,你今天要写教案吗?去我房间写吧。” 客厅其实有张大桌子,但这里没有太阳光,哪怕是开着灯也感觉冷冰冰的。 宋女士不太在意这个,不过想到这是女儿的一片心意,她擦了擦手上的水,笑眯眯点头道:“行,我去拿课本。” 朝南的房间光线充足。 时天天房间里窗户不大,但正午十一二点的阳光明亮温暖,一拉开窗帘,整间屋子都亮堂堂的。 之前已经睡过好几个小时,时天天这会儿不困。 桌子宋女士要用,她就躺在床上,随手从床边抽了本书出来看。 翻看一看,原来是《丽娜的旅行日志》。 这本书是纯英文的,时天天已经看过两遍。 书里讲的是一个外国小女孩一边旅行一边成长的故事,每到一个新的地方,主人公‘丽娜’就会写下一篇描述当地风情的日记,看完能了解许多关于国外的风土人情。 这还是时天天大一当着全班人的面自我介绍,说要以后要成为一名外交官时,她的班主任万老师给她推荐的。 不过书看过也没事,反正她这会儿拿书也不是为了看。 宋女士背对着她坐在书桌前,时天天翻开书页假装看书,脑海中却悄悄调出了系统面板。 【宿主:时天天 等级:代骂新人 任务一:帮助李欢欢取得骂战胜利(完成度:五颗星) 任务二:帮助周晚栗取得骂战胜利(完成度:五颗星) 宿主目前健康度:11%】 她刚刚起床后感觉身体舒服不少,果然是涨了健康度。 不过明明是该高兴的事,可想到刚刚任务时的经过,时天天下意识攥紧了书页。 她咬了咬下唇,心情复杂道:“系统,刚刚那个提示……你是不是故意的?” 【宿主等级为‘代骂新人’,前三个任务期间,系统有责任进行相应提示。】 可是‘提示’这一点,在她刚刚进入周晚栗身体,但是没有找到需要‘对骂’的人时,系统已经提示过了。 按理说根本不需要提示第二遍吧。 更何况……还是那么关键的一瞬间。 顿了顿,系统没头没脑道:【宿主已经有了新的开始。】 有了新的开始…… 果然,所以系统还是感应到她的想法了。 职业嘴替,日入十万 第11节 其实刚刚在火车站里碰到后面那个插队的女生时,时天天根本没有犹豫,反而是系统提醒了她。 这个人的出现其实就像一道考题——如果遇到因为着急而需要插队的人,是否需要给予宽容? 而时天天的回答是:否。 虽然同是一班车的人,她知道对方很着急,她能理解,但她做不到宽容。 正如医院里住着无数的病人,但得了这种绝症的人只有她一个一样。 命运的顺序就是如此,得了病或者迟到,这是客观事实,哪怕再怨恨,但这是一个人注定要遇到的。 她可以放过这个插队的人,那谁又能把她从绝境里放出去? 凭什么? 可系统及时出现的话提醒了她: 【守护秩序,插队可耻。】 不是话的内容,而是因为出声的系统。 她已经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不必如此苛刻。 正因为意识到这件事,时天天及时调整心态,意思到了这道题的陷阱之处。 其实让女生排在前面或者不让她排在前面,都是不对的。 二三十人的队伍,如果后排的人想要往前站,那么他们需要得到的并不是最前方被请求的那一个人的允许,而是所有人的允许。 所以时天天没有答应的资格。 至于不让的后果,在看到评分结果时,时天天才终于醒悟。 ——因为评分人是周晚栗。 这样一个善良、忍让的小姑娘。 如果发现因为自己拒绝而导致其他乘客错过火车,小姑娘不一定会生气,但一定会自责。 时天天以前并不认识周晚栗,但她就是有种直觉,如果不能完美解决这个问题,周晚栗会给她通过,但一定不会是五颗星。 所以时天天最后才会及时给了那个女生一条建议:挨个询问。 幸好最后结果是好的。 这件事也给时天天提了个醒。 她虽然是代骂,但每次用的都是别人的身体,以后骂人解气可以,但不可以过度ooc。 最重要的是,她所做事情出现的后果,必须得是任务发布人能接受的范围才行。 不然什么时候别人给差评她就完了。 复盘完整个事件的经过,时天天看着周晚栗名字后面这得之不易的这五颗星,心头浮上一种后知后觉的紧张感。 一条命果然不是这么好挣的。 不行,刚刚任务太刺激了,只有银行卡里新到的小钱钱才能抚慰她脆弱的小心灵。 想到这里,时天天书也不看了,迫不及待从枕头下面扒出手机,小手一划,解锁后立即打开短信界面。 果然,新的短信在中午十一点半的时候就已经到了。 【大夏银行:您尾号为0123普卡与2xxx年7月21日收款收入10000000元。活期余额20020500元。对方账号尾号:9999对方户名:晋江有限公司。】 二十万!整整二十万! 时天天瞬间头不疼了腰不酸了心也不累了,望着手机里那串长长的数字,嘴角止不住疯狂上扬。 正好宋女士回过头想问时天天最近跟同学联系没有,一看她这傻样,忍不住笑道:“看什么呢这么高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捡钱了呢。” 可不就是捡钱了么。 “妈,我跟你说个事!”时天天眼睛一转,悄咪咪注意着宋女士的表情,试探道:“其实我中彩票了!” “哦,中了多少啊?” “二十万。” “不错。”宋女士甩了甩钢笔,煞有其事地点头,“不过这个二十万可能有点不太够,天天你下次做梦的时候控制一下,最好再往后面添个零,添两个也行。” 时天天:“……” 就知道宋女士不会信。 先不说这段时间时天天有什么活动都是在爸妈眼皮子底下进行的,根本没有什么时间买彩票。 就算时天天说彩票是同学帮忙代买的,宋女士和时先生肯定也要检查一下聊天记录,确定有彩票凭证才会信。 这种理由行不通,系统的事又严格规定不能说出来。 可要是什么都不说,直接把钱给他们,他俩又指定不会接受。 时天天之前只一个普通的在读大学生,虽然在宋女士的影响下做了些家教兼职挣钱,但那也只够她生活费和日常买买衣服什么的。 乍一拿出这么多钱,说不定他俩还得以为时天天背着他们在做什么违法的勾当,指不定情急之下就报警追根究底去了。 所以在时天天在拿到第一笔十万块钱时,才没有选择立即交给时先生和宋女士用来改善家庭生活条件。 “小代,真的不能给我安排一下中彩票的事吗?”时天天不死心地问系统。 【中彩票是玄学,并不在本系统的能力范围之内,请宿主尊重科学。】 时天天竖起中指:“tui!” 渣渣系统! 这事也不用太着急。 系统说过,每进行一次任务就会打一笔钱,这些钱慢慢积攒下来不是个小数目,而且就算能安排中彩票,这么频繁的中奖也很容易引人注意。 现在这样其实也好,钱都在她手上,后面慢慢想借口,总会有能让爸妈接受的。 一下午的时间温馨又平静地过去。 下午四五点的时候,宋女士从房间里出来准备做晚饭。 时先生打电话回来说晚上要加班,晚饭只有母女俩一起吃。 楼上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收上去了,等享受完美味的晚餐,天边已经出现了一片火红的晚霞。 “现在外面不算热,咱们出去走走。”宋女士收拾好厨房,知道时天天这段时间在医院被关狠了,笑着提议道。 “好好好。”时天天海豹式鼓掌赞同。 就算不能跑也不能跳,出去看看风景也好。 而且如果可以,她想打听一下这个小区里是不是真有一个叫做李欢欢的高一学生。 经历刚刚周晚栗的任务,时天天现在对‘李欢欢’这个单纯、可爱的小姑娘好感度蹭蹭上升。 要是真的能碰到,时天天发誓,她就算不吃不喝,也一定要送小姑娘一整套《三年高考五年模拟》作为她最诚挚的感谢。 毕竟宋女士以前说过: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没有什么比语数外政史地物理化学的辅导资料,更珍贵、更能让人感动的了! 第9章 还没能见到李欢欢,母女俩出门时倒是先见到了对门的邻居。 时天天在前面开门,宋女士在后面提着折叠轮椅,自家门还没来得开全,对面的门也开了。 邻居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个子不高,手里拿着把折扇,穿着条黑红色老年款长裙,脸颊圆润,嘴角自然带笑,看起来不是个难相处的人。 她一看看到时天天母女两人脸上的褶子就笑开了,对宋女士热情打招呼道:“你们是刚搬来的吧,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我姓陈,你叫我陈大姐就行。” 发觉时天天一脸病容,陈大姐也没多说,反而笑呵呵地夸道:“这闺女长得可真俊!” 邻居好说话,宋女士也松了口气。 天天本就因为生病的事心思敏感,她真不想听到有人当着时天天的面跟她问太多。 所以听到陈大姐夸奖,宋女士也高兴地回应,“是,就是最近太瘦了点,得好好补补。” “那可不……” 两家人都好相处,没一会儿就熟络起来,下楼时陈大姐还帮着给宋女士搭了把手。 鸿鹄小区看着旧,但实际面积并不小,小区规划还配了一左一右两个健身休闲区。 根据陈大姐介绍,南边那块有个凉亭,平时不少老头都喜欢凑到那边下象棋;北边的是块空地,现在被她们一群阿姨们征用,现在专门用来跳广场舞。 陈大姐还极力邀请宋女士一起加入,“小宋要不要也来跳一会儿?你身段好,跳起来肯定也好看!” 还别说,宋女士虽然是四十多的人了,但这些年身材、体重都管理的很好,不说身材火辣吧,但起码一个s型曲线还是有的。 被人这么直白德夸奖,宋女士有些不好意思,她没去跳过广场舞,其实还真有点兴趣。 不过她没忘记今天主要是带时天天出来的,婉拒道:“那边会不会太吵了?天天身体不好,不好往太吵的地方去。” “哎呀,不吵不吵,我们跳的是古典舞,就是慢悠悠转圈或者扭个腰啥的。”说着陈大姐还兴致盎然地拿着手里的扇子比划了个动作,“咱们小区房子隔音不好,真要是吵得不行,早就有人投诉了。” 这倒是实话。 时天天坐在轮椅上,看出宋女士的意动,笑眯眯地扯了扯她的衣角,“妈,我们跟陈阿姨去吧。” 宋女士:“那、那行吧。” 女儿都这么说了,她去看看也行。 路上时天天还不忘假装好奇地跟陈大姐打听,“陈阿姨,你知不知道我们小区有没有什么还在上高中的学生啊?我妈是高中老师,说不定以后还能在小区里收两个学生。” 宋女士诧异地望了时天天一眼,她可没跟女儿说过要收学生的事。 不过想到现在搬家,之前辅导的几个学生现在距离确实太远,大概是女儿心疼她来回奔波,所以宋女士也就默认了。 “原来小宋还是高中老师啊?” 听到宋女士的职业是教师,陈大妈对母女俩的态度明显变得更亲切了,“小区里谁家有孩子我知道,不过具体几年级就没那么清楚了,等会我去队伍里帮你问问!” “行,那就谢谢陈大姐了。”宋女士笑道。 “不客气,都是小事。” 职业嘴替,日入十万 第12节 傍晚的云霞卷动,金黄色的阳光在一层又一层的云霞遮盖下颜色逐渐深重,照在地面上,给万物都添上了一层温暖的橘黄。 来到陈阿姨说的‘古典舞根据地’,这会儿空地上已经三三两两地站了几个人,每个阿姨手里都拿着把一折扇,时不时扇两下,既好看又实用。 有人注意到陈阿姨,互相打招呼期间,陈阿姨热心地将母女俩都介绍给了其他人。 不过人多了,就会有些不合群的声音出现。 坐着空地边沿水泥台阶上的一个女人摇着扇子,站在人群后面,撇了眼坐在轮椅上一脸病荣的时天天,嗓音尖刻道: “都不舒服了还往人群里凑什么凑?回头出点什么事可别赖在我们身上。” 说话这人大概五六十岁的样子,穿着年代味十足的黑红色牡丹印花凉衫,下身一条黑色灯笼裤,颧骨高耸,满脸刻薄尖酸。 宋女士脸色立马就变了,陈阿姨也不高兴,“吕红,你没事少说两句。再说人家也没往你跟前走不是?” 然后她又立马拉着宋女士的手,拍了拍时天天的肩膀,小声安慰:“你们别理她,她儿子最近在闹离婚呢,而且她这人向来说话都不过脑子,别太放在心上。” 那边吕红还在不依不挠,嗤笑一声,“我凭什么不能说话,这小广场还是你一个人的了不成?而且我没说错什么了?生病本来应该就呆在家里别出来,传别人一身晦气。” 最后‘晦气’两个字说得极小声,但还是被周围几个人听到了。 陈大妈脸绿了。 人是她带来的,吕红这么说,也是在打她的脸。 不等陈大妈再发言,时天天冷冷地扫了一眼吕红,不客气道:“一大把年纪了嘴还这么臭,隔着一条街都能闻到味儿,当谁愿意靠近你似的。” 吕红手里的扇子顿时不扇了,一双三角眼瞪大,“臭丫头你说什么呢?” “说有些人嘴臭,熏人还没有自知之明。”时天天凉凉道。 吕红:“你……” 眼看着两人要吵起来,周围看戏的大妈们赶紧聚过来了,吕红周边的人低声道:“人家第一次来,你说这么多有的没得干嘛?算了算了。” “就是,就是,马上就要开始跳舞了,别吵……” 宋女士这边也赶紧拉住了时天天,小声劝道:“天天你快别说了,你现在气血不足,压不住她的声音,真骂起来咱们吵不过的。” 时天天:“……” 果然是亲妈,这话扎心了。 其实上次在医院也是,要不是赵老太太本来就生病了身体虚弱,时天天还真不一定骂得过。 劝的人越来越多,两边慢慢偃旗息鼓,不再针锋相对,只是对视间还是免不了冷哼几声。 陈阿姨刚刚听时天天回怼当时就乐了,但吕红这人不是什么好打大方的,她也不想看到母女俩被这人缠上,赶紧趁着两边歇战转移话题,朝众人介绍道: “小宋是一中高三的语文老师,现在刚搬来我们小区想收几个学生,你们有没有家里孩子上高中想补课的?可别错过这个好机会啊!” 听到陈大妈介绍的宋女士的身份,有好几个阿姨明显动心了。 “小宋啊,你辅不辅导中学的孩子啊?” “小宋,我家小虎今年刚上四年级,你能教英语不?他这孩子英语太差了……” 没多大一会儿,就有好几个家里有孩子的阿姨围了过来。 时天天在旁边偷偷听消息,但是听了半天,有让辅导中学的、有小学的甚至有家里孩子才两岁的,但居然愣是没一个是高中的。 时天天陷入沉思:“……”怎么回事,刚刚表述的出什么错了?她和宋女士不是在找小区里有没有‘高中生’吗? 又听了好几个发言,终于有个高中生的家长来问了,不过这个家里是个男生,明显不是时天天要找的人。 就这这时,刚刚说家里有个三岁小孩的卷发阿姨突然一拍脑门,想起跟自己舞伴家里的事,“对了,我记得赵姐家说她孙女今年也在上高中,她们家欢欢一直想要找个辅导老师来着!” 时天天眼睛‘蹭’地一亮,目光锁定卷发阿姨,“阿姨,是个女孩子吗?” “对,是个小姑娘,叫李欢欢,又乖巧成绩又好,今年开年正好上高二。” 李欢欢!对上了! 时天天往场地里瞅了一圈,期待地问道:“那她家里人今天来了吗?” “这不巧了吗?”卷发阿姨扇着扇子摇头,“正好她家今天来客人了,等下次她过来跳舞我再介绍给你们认识,她家孩子确实挺不错的。” 这样啊,时天天只好遗憾点头。 “你说赵姐我想起来了,之前她们家不是打算找小季吗?” 旁边又冒出来了个阿姨,她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一栋小楼,好奇道:“我记得小季就住在那栋吧?人家可是京秦大学的高材生。怎么,他们家这都不满意?” 京秦大学不是国内最出名的两所大学,但至少也是全国排名前十,能考上这所大学的学生已经很厉害了。 听到有人提及自己的大学,时天天悄悄竖起了耳朵。 “哪跟哪啊。”卷发阿姨笑着摆摆手,挡住嘴神秘兮兮道:“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别往外说啊。本来赵姐确实打算找他的,但欢欢妈妈去见了一次,觉得小季长的太好看了,所以……” “哦,懂了懂了!”旁边听着的大妈们都偷偷笑了。 ‘小季’全名季清和,在他们小区也是个出名的人物。 不为别的,就因为他的长相。 那小帅哥长的,连她们这些五十多岁的老阿姨都不能昧着良心说不好看。 不过就是因为太好看了,所以欢欢妈妈才会担心。 小姑娘刚上高中,正是青春懵懂的时候,碰到这个年纪差不多又好看的辅导老师,难保不会因为这些事情分心。 这种事时天天以前听说过,不过宋女士对此很有经验,早早勒令她不许接辅导男学生的兼职,所以并没有实际碰到过。 这会儿真碰到一个因为‘长得太过好看’而被拒绝的男生,而且貌似还是她校友,时天天就莫名有些好笑,“真的有那么好看吗?” 京秦大学外语系女多男少,时天天有时候也会跟室友凑热闹去校篮球场看男生打球。 好看的是有,但很多被夸‘男神’、‘校草’的,也顶多就是会穿衣打扮了点。 说实在的,她更倾向于是小姑娘的家长不想找男老师。 至于那个‘小季’,估计也就及格以上水平。 看她不相信,卷发大妈本来再说两句具体形容形容季清和的长相,结果无意间往前一看,顿时眼前一亮,一拍大腿,“哎,这不来了吗?你自己看!” 时天天顺着她的手望了过去。 男生上身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衣,背着一个小小的黑色斜挎包,不紧不慢地走在小路上。 五官轮廓清俊明朗,一双精致的凤眼冷淡而疏离,仿佛高山之上的皑皑冰雪,透着与人群格格不入的淡漠。 腿上是一条剪裁得当的墨色西装裤,明明是很简单不过穿着,但在那双修长挺拔的长腿衬托下,却显得格外好看。 这腰、这腿……不是,这脸,绝了! 目送着季清和一步步离开,宋女士眼里闪过一抹惊艳,“确实挺端正的!” “是挺好的。”看着男生离开的帅气背影,时天天托着下巴,把自己代入李妈妈的位置想了想,顿时十分理解地点了点头,沉重道: “就凭这张脸,要换成我闺女,我肯定也不要!” 这么好看的老师,太影响学习了。 第10章 广场舞一连跳了两三个小时,中间跳一会儿就会歇一会儿。 宋女士到底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没一个多小时就累了。 盛夏的夜晚来得早,等宋女士停下来的时候,整片天空已经彻底暗下来。 又坐在台阶上看一会儿,母女俩跟陈大姐说过一声就打算提前离开。 宋女士一只手搭在时天天的轮椅上,另一只手撩了撩额头上垂下来的长刘海,显然心情很不错。 “没想到这舞看起来软绵绵的,跳起来还真有点累。不过好在不怎么难学。” 毕竟是小区里的大妈们聚起来跳的舞,难度太大就没有多少人愿意加入了,现在这样就刚刚好。 时天天笑着听妈妈讲话,自己也把手搭在轮椅上控制着车轮向前走,宋女士刚刚体力消耗有点大,她这样能减少点负担。 “没事,我现在体力还没差到那种程度。”宋女士看到了时天天的动作,嗔怪地拍了拍她的胳膊,“你现在才不到八十斤,别说推了,抱我都能抱得动! 时天天仰起头乖巧地笑了笑,手上的力气依旧没有松懈。 从小广场中心往外走,外面是一条条贯通了各个居民楼的沥青小路。 路的两旁零零散散分布着小块的绿色灌木丛,每一丛里都种着一两棵不超过两米的树,挡不住高层的阳光,但至少让这个钢筋混凝土构成的世界里能多些鲜活的颜色。 时天天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很多老旧的设施都已经开始破败,但在朦胧的路灯下,居然有种很独特的沧桑美感。 晚风吹来,燥热的空气中夹着一丝凉意,宋女士舒服地喟叹了一声,正要往前走,时天天却突然停了下来。 宋女士惊讶道:“天天?” “妈,有猫。”时天天卡住轮椅,低头望着前方突然从灌木丛里跳出来的猫猫。 这只猫体型不大,脸盘圆圆的,身上刻着优雅的黄白条纹,四只爪爪颜色纯白,像极了两双白手套。 是只很好看的橘猫。 看到时天天注意到它,橘猫竟然蹲坐下来,挡在轮椅正前方不到半米的位置,懵懂地歪了歪头,冲着时天天软软地叫了一声。 “喵~” 声音软糯娇甜,配上萌哒哒的外表,欺骗性十足。 然而时天天目光平静地扫过橘猫,控制着轮椅转动了方向,冷漠道:“妈,走这边。” 宋女士跟在她身后,看着那只挡在路中间卖萌的猫,犹豫了下,问道:“天天,我记得你之前是不是很想养只猫或者狗……” “掉毛,不养。”时天天摇摇头,控制轮椅绕开的动作都快了几分,眼神直接跳过橘猫,一副对这只猫不太感兴趣的样子。 宋女士纠结了下,没再坚持。 掉毛是一回事,主要还是天天现在身体免疫力太差,这时候养宠物说不准会动物毛过敏,还是算了。 两个人统一想法,准备绕开橘猫走,但是戴着白手套猫猫好像没打算放过她们。 时天天调整好轮椅方向准备避开它,结果之前端坐在路中间的橘猫却趴了下来,原地打了个滚,正正好又卡在时天天正前方。 职业嘴替,日入十万 第13节 它居然直接躺在了路中间! 而且不同于背上的橘黄色,猫猫躺下来后竟然露出了白乎乎的肚皮,还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时天天。 一副它肚子很软,快来摸它地欠rua模样。 时天天的冷漠面具有片刻龟裂,目光不自觉落在地上小妖精软乎乎的肚皮上。 过了三秒,她才慢慢抬头看向宋女士,幽幽道:“妈,它……是不是在碰瓷?” 宋女士:“……好像是吧。” 生平第一次被猫猫碰瓷,宋女士也觉得有些新鲜。 但他们家现在的情况确实不适合养猫,只能辜负这份心意了。 两人默契地再次换了个方向,这次橘猫似乎明白了她们的意思,没有再跟着移动,只是翻了个身,睁着一双褐色的大眼睛落寞地望着她们离开。 小小的身影,在黑暗里看起来孤寂又可怜。 宋女士手搭在轮椅背上回头看了一眼,心有不忍,“要不然我们明天给它带点吃的吧?” 时天天紧紧抓着轮椅两边,控制着自己强忍住不回头看,听到宋女士的话,犹豫了一会儿,抿了抿唇,终于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嗯。” 在她们走后没多久,小路旁的这栋黑暗的楼道里因为人的脚步声悄悄亮起了灯。 就在此时,原本可怜兮兮蹲坐在路中间的橘猫眼睛一亮,‘蹭’的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急切地小跑到来人身边,来回蹭着他的裤腿喵喵叫。 狗腿的模样简直让人没眼看。 昏黄的路灯下,身穿白色衬衣的男生身上覆盖着一层暖黄色的光晕,眉眼上带着白日里难以窥见的干净与温柔。 他蹲下来,打开猫罐头,弯了弯眼睛,伸出手轻轻在狼吞虎咽的猫猫头上点了点,玩笑似地抱怨道: “你这个渣猫。” 到家的时候时先生还没有回来,宋女士刚刚出了一身汗,得先去洗澡。 时天天排在后面,等在客厅时,悄悄从手机上翻出了某个购物软件。 打开搜索栏,输入关键词:猫咪食物。 玲琅满目的宠物商品跃然眼前,每一个上面都附带着各种漂亮的猫猫,时天天瞬间被吸引,从第一个开始点了进去。 一张张图看过去,不知不觉过去十几分钟,直到宋女士打开浴室门的声音传来,时天天猛然惊醒,立刻做贼心虚地把手机藏在了沙发垫子底下。 宋女士边擦头发边从浴室里走出来,没注意到她的异样,“我好了,天天你去吧。” “哦,好!” 时天天胡乱答应一声,拿着衣服进浴室随便冲一下,等慌慌张张洗完,回到卧室里时,满脑子还是刚刚那只碰瓷她的橘猫。 趁着没人,时天天倒在床上,抱起枕头‘嗷呜’一声,终于按捺不住激动地在床上小幅度打着滚。 天呐,居然有猫猫主动碰瓷她! 天呐,猫猫居然在她面前漏肚皮! 她果然是天选之女没错吧! 啊啊啊! 没错,刚刚她所有的无动于衷都!是!装!的! 系统:【……】 检测到时天天心率过快,一直沉默的系统不得不出声提醒: 【宿主健康度虽然有所增长,但现阶段最多只能维持基本日常生活,情绪波动过大仍有可能造成身体额外负担,严重时甚至有健康度掉落可能。】 这么严重? 时天天瞬间安静如鸡。 抱着枕头等了好一会儿,感觉心率差不多降到正常水平,她才慢悠悠坐直身体,叹了口气,重新抱起手机打开了刚刚的购物页面。 猫猫这么可爱,真想把所有好东西都买给它。 宠物会掉毛这种事,宋女士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很严肃地教育过时天天,并且还让时天天看了很多猫狗掉毛,然后主人衣服上粘满宠物毛的照片。 宋女士是高中老师,平日里空闲的时间本来就不多。 当时天天年纪又小,所以如果再养只猫或者狗,单单清理这件事就会大大占据她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 所以她们约定过,如果时天天有独自照顾宠物并且处理宠物带来的一系列麻烦能力时,宋女士就会允许时天天去养。 但是现在,以她还需要人照顾的身体情况来说,怎么都离宋女士说的‘有独自照顾宠物的能力’的状态差得太远, 看着屏幕上的种类繁多的宠物商品,时天天吐了口闷气,闭上眼睛,突然没有了继续逛下去的**。 宋女士现在对她百依百顺,如果她现在提出要求养猫,宋女士一定会同意。 但在她不能再增加家里的负担了。 至少在身体完全好转前不能任性。 毕竟谁知道她会不会在哪个任务上翻车。 退出购物软件,时天天理智地打开某个短视频网站,搜索关键词:流浪猫。 说起来她虽然喜欢毛茸茸,但以前看的都是家养宠物,还真没怎么关注过流浪猫,也不知道流浪猫都喜欢吃什么。 几页翻看下来,时天天眼睛落在那些科普视频上,眉头越皱越紧,“喂流浪猫居然要注意这么多东西……” 看了半个多小时,时天天脑海里终于对流浪猫有了个大致认知。 再一次打开购物软件,她仔细斟酌好一会儿,最后没有选择实惠大袋的猫粮,反而下单了一种量少而稍贵一点的猫猫罐头。 二十九块九,六罐。 她有十万块钱了,稍微任性一次买一次猫罐头应该不算过分吧? 解决完一件大事,时天天心里悬着的事儿落地,被忽略的身体疲惫感也在这一刻扑面而来,没一会儿她便沉沉睡去。 一夜好眠,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多。 这次居然一连睡了十一个小时才恢复过来。 果然就算有系统健康度支持也不能太任性。 时天天伸了个懒腰,拉开粉色的窗帘,任由清晨的阳光洒落在身上,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 走出房间,客厅内的光线果然不像昨天那么阴暗,每样家具都被太阳照的纹路清晰可见,就连空间也似乎被阳光撑开,凭空大了几分。 时先生正坐在电视剧前看新闻,等吃好早饭很快匆匆忙忙出门。 宋女士今天上午有个学生有课,这是她们家之前住的地方附近的学生,那时候上课还算方便,但如今看来距离却有些远。 宋女士打算今天去跟学生家长说一声,今天上完最后一节课之后就不去了。 他俩都不在,时天天反而落得个清静,抱着本书坐在客厅看得津津有味。 不知不觉时间去一个多小时。 时天天放下书准备歇一歇眼睛,闭上双眼,伸出手指轻轻按揉四白穴。 按摩这里有通经活络的效果,每次放松完这个穴位,时天天都能明显感觉感觉眼前亮了不少,这次也不例……嗯???例外? 再次睁开眼,客厅里突然就变黑了。 就像原本明亮的房间里突然被罩上一层黑色的幕布,瞬间从明亮的白天进入了漆黑的夜晚。 时天天:“???” 她这破病终于变异,开始对她的眼睛下手了??? 第11章 事实证明,时天天有病,但不是眼睛有病。 刚刚做完眼保健操还没反应过来,等意识到的时候时天天已经怒气冲冲地走到了窗边。 往外一看,楼上窗台上果然挂着那条熟悉的红格子空调被。 好嘛,楼上的又在晒被子了。 时天天都不知道该吐槽什么好了。 大夏天的,空调被又那么薄薄一层。 就算是折成双面晒会有一面被太阳挡住,可但凡勤快一点,不说多的,两个小时翻一次面,那也能干得透透的。 再说了,晒得那么勤,楼上那被子是螨虫多得杀不完了是吧? 吐槽归吐槽,人家要晒被子是人家的事,说到底时天天管不着。 但过分就在于他们家晒被子一定要被子全部展开,占他们家的地儿。 一条空调被就算两米长吧,上面一层楼放下来,愣是能挡住时天天他们家三分之二的窗户,由此以见对方往下放得有多离谱。 时天天站在半透着光的窗边,不高兴地望着那条垂下来的被子。 宋女士昨天上楼去交涉过,结果上面那家没开门。 回来后宋女士的意思是,大概人家上班去了,所以晚上下班的时候才有时间把被子收回去。 楼上是不是下班时间收的,昨天时天天在小房间里没看到,但今天这个晒被子的时间她可看到了。 上午9:43。 昨天宋女士觉得楼上的人上班去没人在家,但看今天这个晒被子的时间显然不像。 哪个上班族这个时间点还在家里的。 今天既不是周末又不是节假日。 当然不排除有些行业的上班时间就是颠倒的,但宋女士昨天上楼差不多就是现在这个时间段,所以这绝对不是不开门的理由。 所以时天天合理猜测,楼上极有可能是在宋女士去的时候故意不给开门的。 而且今天他们家的行却实实在在给时天天造成了巨大的心里阴影。 职业嘴替,日入十万 第14节 被这场病折磨这么久,时天天一度害怕自己手术后身上留下了什么后遗症,比如瘫痪、失明…… 所以那一刻,时天天是真的被吓到了。 【宿主无需担心,完成任务后宿主身体将会达到健康度100%,即没有任何病痛,不会有宿主担忧的任何后遗症情况。】 随着系统平静无波的声音出现,时天天刚刚低沉到谷底的心情一点点好转。 但是……望向窗外的被子,时天天目光冷凝,“有些人得吃一次亏才知道长记性。” 比如这样。 窗外,一条红格空调被自由而随心地沐浴在阳光之下,享受着身体内螨虫被一点点杀死的快乐。 就在这时,楼下的玻璃窗发出了‘吱’的一道刺耳长音,一只苍白的小手透过窗户慢慢出现在阳光下,轻轻抚上了红被子。 然后,一拽。 ‘哗’的一声,仿佛千斤坠顶,又仿佛鹅毛落地。 红色的被子就这么自由而潇洒地坠落下来,正巧落在二楼的晾衣栏杆处。 与此同时,出租屋的客厅内重新洒满了明亮的光芒。 时天天弯了弯嘴角,得意地扫了眼堆叠在自家窗台上的被子,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脸上浮现出几分嫌弃,慢悠悠进了洗手间。 时天天仔仔细细搓完手,拿毛巾把十个手指头都擦的干干净净,也就这一会儿的功夫,门外传来了‘笃笃’的敲门声。 不出意料的话,应该是楼上的人跑下来捡被子了。 时天天并不理会,反而不慌不忙地坐回到沙发前给自己倒杯水,甚至还极其闲适地加了片干柠檬。 敲门声每响三声就会停顿一会儿,听起来还是挺礼貌的。 一分钟过去,门外的人似乎察觉到屋内人没有开门的意思,敲门声终于停了下来。 时天天也不急。 反正被子不是她们家的。 她又自顾自地把第一杯清洗柠檬的温水倒掉,准备冲杯柠檬水。 果不其然,过去大概三分钟,门外再次响起一阵敲门声。 敲门的频率仍然是每敲三声就会停顿一段时间,只是这次的声音比之前要小上许多,听起来似乎有些心虚。 时天天微微挑眉,捏着勺子慢悠悠从蜜罐里舀了一勺蜂蜜出来。 听这个敲门频率和声音,其实感觉楼上这家也不像什么脸皮特别厚的。 怎么着,隔着一扇门做事都无所顾忌了吗? 这么想着,时天天把蜂蜜倒进了装有柠檬的杯子里,顺时针搅上几圈,确保蜂蜜完全融化在水中,终于满意地点点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敲过两次门,勉勉强强算是把他们将宋女士关在门外的仇报了。 ‘咔嚓’一声,老旧的防盗门被从内打开了。 三楼女人正准备继续敲门的手一顿,猝不及防间对上了一双略显阴郁的眼睛。 女孩穿着一身宽松的居家服,衣服松松垮垮地吊在身上。 她的脸似乎格外得瘦,五官依稀可以看出一些精致的轮廓,一双眼睛虽然明亮,但却因为瘦而深陷在眼窝中,隐约间看起来有些乖戾。 她的皮肤上还覆盖着一层病气的蜡黄,脖子、手腕上的青筋清晰可见,看起来像是个病人。 时天天无视对方打量的目光,右手搭在屋内门把手上,掀起眼皮,冷冷道:“什么事?” “不好意思!”吴莉迅速回神,尴尬地朝时天天弯了弯腰,小心翼翼道:“小妹你好,我是你们家楼上的住户,是这样的,刚刚我们家被子不小心掉在你们家窗台上了……” “那你觉得你家的被子为什么会不小心掉在我家窗台上呢?”时天天不客气地反问。 吴莉知道是自己家理亏,手足无措地撩了撩耳根上的碎发,红着脸说道:“对不起啊,可能是我家被子往下放太多,所以……大概风一吹它就掉下来了。” 话是这么说,但真实情况两人都心知肚明。 且不说今天这天气根本就没有风,再说楼上是单面晒空调被,最上方拿着两个大夹子夹住,普通的风根本不可能把被子吹下来。 被子会掉下来只有一个原因:被人扯下来的。 时天天并不避讳东西是她扯下来的这个事实,直言道:“你们家被子挡住我们家客厅的光了,如果以后再有这种情况,我还会把被子再拽下来。” 妨碍别人就要有被别人报复回来的觉悟。 吴莉明白她的意思,脸通红道:“是是是,我们以后一定不往下晾这么多了。” 态度好得简直让时天天感觉不可思议。 本以为会是一场恶战,时天天都全副武装准备好跟楼上死磕了,结果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时天天皱着眉,拉上门往后退了两步,“那你等一会儿。” 她肯定不会让陌生人进自己家。 让吴莉在门外等了一会儿,时天天进去将楼上掉下来的空调被抱了出来。 接过自家的被子,吴莉又连连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啊,小妹。” 也就是这个时候,时天天才稍微认真一点,抬眼看清了她的样貌。 眼前的女人大概三十岁左右,身上穿着廉价的黑色雪纺衫,脊背微弯,脚上踩着塑料拖鞋,头发被散乱地扎成一条低马尾。 不说话的时候嘴角向下,脸上带着些浓得化不开的愁意。 虽然看着一脸苦像,但至少道歉的时候挺真诚的。 时天天手搭在门把手上,目送女人转身上楼,还是没忍住问道:“你们家昨天有人在吗?为什么不开门?我妈应该上去找过你们。” 吴莉抱着被子已经踏上了楼梯,听到时天天这话时,转过来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有倒是有人。” “那你怎么不开门?”时天天不解道。 吴莉吭哧半天,憋出一句,“因为……家里老人不习惯见陌生人。” 时天天:?? 老头老太太群体里也有社恐的? 鉴于吴莉道歉态度实在太诚恳,整个人又将姿态放得很低,时天天懒得再为难她什么,挥挥手送她离开,最后简单告诫了一句: “以后真的别再把被子往下晾这么多了,不然下次我就没这么客气了。” 最简单一点,直接往被子上泼水,以后她家这被子就别想再正常晒干了。 还有网上提供的类似于在被子底下炒菜或者泡螺蛳粉的招她还没用呢。 吴莉连连点头,腰又不自觉弯了几分:“是是是。” “好了,你回家吧。”时天天实在有点受不了她这种谦卑,甚至夸张到卑微的态度,摆摆手让她赶紧走。 “哎!”两家就是楼上楼下的距离,吴莉抱着被子转身走上楼梯,不过她走之前还往时天天虚弱的脸上看了一眼,小声说道:“你也快进去休息吧。” 就是这么一句简单的关心,又让时天天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能说出这种话,显然是有同理心的人。 这样的人不像是会故意做出把被子往下放那么多,干出挡别人家光的缺德事儿的人啊? 时天天正自我怀疑着,上一层楼原本安静的楼道里突然传出一阵老人粗噶的骂声。 “敲什么敲,让你去拿条被子都半天拿不上来,整天磨磨唧唧就知道吃白饭,屁都不下一个,我儿子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然后就是吴莉低低地回应着什么,再之后一声巨响,整条楼道内又迅速恢复之前的平静。 原来是这样。 时天望着楼梯的方向,隐约间似乎找到了真凶。 不过她也管不着这事儿是谁做的。 只要以后不遮她们家客厅的光一切都好说。 反之,那就等着瞧好了。 中午的时候宋女士和时先生都没有回来,时天天把妈妈早上提前做好的饭菜放进微波炉里稍微热一热,拿出来就能吃了。 吃过午饭,再睡个午觉,时间就这么悠闲而浪费的飞速逝去。 等到下午三点,时天天窝在床上,抱着手机犹豫了半天,还是点开微信发出了一条消息。 【万老师您好,我是时天天,非常感谢您和同学们之前对我的帮助,我最近身体恢复得很不错。】 得益于宋女士提早的‘精英教育’以及时天天自身在语言方面的天赋,时天天现在在整个京秦大学的外语系成绩都排得上号。 口语一流,书面行文更是流畅,单论专业水平的话可能有很多大二大三的学长都及不上她。 这么一个优秀的学生突然得病,班主任自然也多少会担心。 所以在得知时天天的病需要极其高昂的手术费最后,他曾号召过系里的同学捐款。 不过学生们都没有工作,哪怕对时天天再同情再想帮忙,大都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所以学校捐款最后的结果,总共筹集了一万多块钱,但其中有五千都是班主任自己掏的腰包。 对于这次捐款,时天天没有虚伪的说什么不需要,哪怕收下这笔钱,对于她来说几乎相当于碾碎自己的自尊。 但这些东西,在贫穷面前一文不值。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她手里有了代骂系统,也有了两次任务积累下的二十万块钱,所以,是时候把曾经那些善意一份份还回去了。 【转账:12340元。】 【这是之前同学们的捐款,现在我的情况有所好转,所以希望麻烦老师将这笔钱还给大家。谢谢您。】 随着这笔钱被转过去,时天天心头仿佛卸下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整个人身上的浓浓戾气都散了几分。 对面的人似乎在忙,并没有及时回复消息。 时天天并不在意,扔下手机,少有的肆意地栽倒到床上,闻着枕头上散发出来的阳光味道,半年来的心情从未有过像现在这样的轻松。 她还活着,挺好的。 第12章 职业嘴替,日入十万 第15节 又过去半个多小时,时天天正拿着手机刷一部无字幕英文电影,屏幕上突然弹出几条微信消息。 万老师:【身体有好转吗?那真的太好了!】 万老师:【钱的问题你暂时不用考虑。这毕竟是同学们的一份心意,你后续的治疗还需要手术费吧?先留着。】 时天天抱着手机笑了起来,调出消息界面,一字一句回复道:【谢谢老师,家里情况有好转,这一万块钱也是很多同学省吃俭用攒出来的,既然现在我有能力偿还,那就先还上一部分。】 【不过虽然可以还上大家的钱了,但我们家为了治病已经把房子卖掉了,如果可以,还是希望老师能帮我介绍两个翻译文件的兼职。】 学校培养出来的人才最后必然要流入社会。 京秦大学有很多专业都跟外界的企业有合作,外语系也是其中做得很好的一个。 系里除了经常会给同学们讲一些企业案例外,有时候甚至会临时安排两个优秀学生外出实践。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老师私下里和一些小公司有联系,偶尔还能接到一些翻译的小单。 这些单子中,有些紧急但不难的,老师会随手交给学生完成,之后的兼职费用也会一并结给学生。 之前时天天大一寒假的时候,就曾在万老师的介绍下做过一些翻译文件的工作,报酬基本是一份一百到两百不等。 这些文件用词专业性极强,刚开始对于时天天来说还有点难,但经过一段时间的专业单词恶补,最后她还是完成的非常漂亮。 之后万老师发现她交上来的文件确实十分优秀,需要改动的地方都不多,于是给的报酬都比给普通学生高了一档。 发出刚刚那条消息后,时天天想了想,又加上一条: 【我现在已经基本不会有长时间昏迷的情况,做一些临时文件没有什么问题。当然,老师您要是最近没接到什么单子也没关系。】 之前她身体状态不好的时候,万老师为了帮她,曾经主动提过给她翻译的文件让她做,但最后被时天天拒绝了。 不是她吃不了这个苦,翻译这活最多也是脑力劳动,时天天完全可以承受。 重点是‘时限’。 老师的这些任务都有时间限制,但之前时天天之前偶尔会突发性昏厥,一昏迷就不知道会躺几天,身体状态实在太不稳定。 这样万一时间来不及,只怕到时候焦头烂额的还是万老师。 人家一番好心,她不能恩将仇报。 现在好了,有系统给过的承诺,时天天完全可以放心地接一些单子。 而且从老师这里接一接任务,到时候有钱也更好跟家里人解释。 果然,那头沉寂片刻,很快又发来消息。 万老师:【老师这里最近确实有两份紧急文件需要翻译,但是你的身体情况真的没问题吗?】 时天天:【没问题!如果有问题我肯定不会跟老师提这件事的。还有,麻烦转账也一起收下吧!(笑脸)】 对话框那头,对方显示‘输入中’足足有半分钟,看起来显得有些犹豫。 好在最后万老师还是点击了接收转账,回复道: 【好,老师收下了。】 除此之外,他还传输过来一份文件:【三天内完成,能做到吗?】 时天天:【能!】 于是等宋女士回来,看到的就是时天天埋头奋笔疾书的样子。 宋女士站在女儿卧室门口,稀奇道:“今天怎么想着动笔了?” 时天天转过头笑着解释:“妈,我今天找我们老师接了份任务,现在正在翻译东西。” 任务?是翻译兼职吧。 宋女士一愣,反应过来后下意识皱起眉头,往屋内走了两步,“天天,挣钱的事爸爸妈妈来就行,你现在身体还没有完全好转,不用担心这些。” 时天天转了转手上的圆珠笔,没接宋女士的话,只是笑眯眯道:“好好好,我知道了。” “妈,你宝贝女儿饿了,现在特别想吃宋女士做的爱心晚餐。” 这会儿已经快5点,是该吃晚饭的时间了。 宋女士无奈地摇了摇头。 生病后天天看起来乖巧体贴,但实际上脾气越来越犟了。 翻译这活儿她知道。 累确实不太累,主要是动脑比较多。 天天本来就是学这个专业的,这段时间又这么闲,其实找点事做避免想些杂七杂八的也是好事。 主要是宋女士想到的是其他方面。 天天这次主动要求兼职,再加上次说的中彩票的事,显然是在为家里现在的经济条件发愁。 看来等会老时回来后得好好跟他聊一聊了。 至少……他们家借给小姑子的钱,多少得要回来一部分。 勉强允许了时天天做这件事,宋女士嘴上还是不忘叮嘱道:“你记得不要看太长时间,中间多休息一会儿。” “家里这段时间情况虽然不是太好,但我和你爸都还有点积蓄,钱的事你不要操心。” 时天天已经转过身继续在忙了,敷衍道:“好,知道了。” 时天天自己也心里有数,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太差,哪怕想多忙活一会儿,系统也会在耳边滴滴滴地疯狂提醒她【健康度即将下降那警告比宋女士吓人多了。 稍微看一会儿英语资料,中间休息一会儿后,时先生回来了。 一家人一起吃过晚饭,宋女士问时天天:“今天想出门吗?我们带点水下去喂猫?” 家里人今天都在外面忙活一天,已经很累了。 时天天摇摇头:“明天吧。” 她在网上查看过,流浪猫的活动范围不小,昨天碰到那只橘猫是运气好,今天特意去反而不一定能找到。 还是等宋女士休息一天,再加上她在网上买的猫猫罐头也到了之后再说吧。 第二天傍晚,猫罐头还没到,不过母女俩受到隔壁陈阿姨的热情邀请,还是下楼逛了一圈。 跳舞的时候,时天天不忘继续打听李欢欢的事。 结果听到她们家相熟的阿姨说:“真是不巧了呀,前天不是许姐她小女儿来了吗?最近她小女儿带着姐姐一家子出去玩了,估计得要个四五天才能回来。” 这样啊。 出去旅游也没办法。 时天天只好暂时歇下见见李欢欢的心思,全部注意力都放到了找上次碰瓷的那只大橘上。 时天天身体不好,不是每天都能出来活动,不过就这么隔三差五地出来,也被她发现了一些流浪大橘的活动规律。 她发现这只猫好像特别喜欢在十七号楼附近活动。 就是上次母女俩碰到它的那一块地方。 而且大都是晚上七点多出现。 这么观察几天,时天天和宋女士给猫猫带过一次水。 但大概是因为被她们俩拒绝过一次,这次猫猫非常傲娇地蹲在草丛里看她们,并没有出来喝水。 宋女士笑道:“碰瓷儿是不是怕生?” 没错,时天天已经默默给那只橘猫起好名字了,就叫‘碰瓷儿’。 时天天摇摇头,根据她这段时间在网上对‘流浪猫行为学’的研究,这只猫其实并不怎么怕生。 现在不出来应该是不渴。 而且看这猫固定时间段出没的样子,时天天合理怀疑,其实之前应该有人固定在这个时间段喂猫。 不过虽然不缺水,但是没有猫猫能拒绝美味的猫罐头。 于是下一次过来的时候,时天天果断带上已经到货两三天的‘猫咪诱捕神器’,推着轮椅雄赳赳气昂昂地去找猫。 夜色朦胧,七点多的时候,天空已经黑了下来。 母女再一次来到十七号楼周围,仔细在周围观察一会儿,果然在某处灌木丛里找到了那个熟悉的橘色身影。 发现目标,时天天果断打开了猫罐头。 就在罐头盖子发出‘咔’的一声轻响时,蹲在草丛里默默窥探人类的橘猫耳朵一竖,整只猫瞬间以不可思议的敏捷速度冲出了黑暗地带,瞬间刹在时天天的轮椅跟前。 接着它一个熟练的卧倒,歪着头娇羞地看向时天天,摆出一副优雅又迷人的诱惑姿态,眨巴着无辜大眼睛,娇娇软软地叫了一声: “喵~” 时天天:“……” 碰瓷儿,你这姿势是不是有点过于老练了! 把手里的猫罐头放到地上,橘猫立刻兴奋地一跃而起,凑过去就把头埋进罐头里吭哧吭哧大口吃肉。 时天天撑着下巴看猫猫吃东西,忽然理解了很多帖子说不让喂流浪猫的事。 就像‘碰瓷儿’一样,它好像太没有防备心了。 对于流浪猫,如果不能给它一个家,长期这样喂下来,流浪猫会以为这里食物很充足,从而慢慢丧失寻找食物的能力。 那么一旦人类停止投喂,久而久之反而会加速它的死亡。 同样跟人类接触太多,它们的防备心也会随之下降,万一遇到不怀好意的坏人,很容易因此丧命。 不过她的猫罐头只有六罐,算下来一两周喂一次,而且也不动手摸它,这样应该就不算太干扰它的正常生活了……吧? 时天天不太确定的想。 宋女士看她喂得认真,又看了看猫猫,小心问道:“天天,要不然咱们把碰瓷儿带回去?” “不用。”时天天摆摆手,一本正经道:“家猫哪有野猫香,偶尔喂一下看一看就好了。” 看一看就好了,暂时不打扰它的生活。 如果她真的能痊愈,时天天想,她以后一定会把碰瓷儿带回家。 就在时天天心满意足地看大橘干饭的时候,眼前清晰的猫猫身影却开始模糊。 就像是平静湖面突然被人扔进去一块小石子,所有的人和物都开始变得扭曲。 职业嘴替,日入十万 第16节 时天天一怔,猛地反应过来,任务来了。 可是她这会儿还在外面! 代骂任务可不是想停就能停的,没办法,只能任由身体暂时陷入昏迷了。 唯一庆幸的就是她现在是坐在轮椅上的。 还希望宋女士不要太担心。 等到时天天的视线再次恢复清晰,眼前的环境果然已经大为不同。 正前方的干饭大橘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小片干净空地上被啃得一片狼藉的猫粮。 她的姿势也由坐改为了蹲。 一如之前两次任务的情形,还没等时天天弄明白情况,耳边就先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男音: “流浪猫不能乱喂你不知道吗?这东西可是鸟类的天敌,我们国家多少珍稀鸟类都是被猫抓灭绝了,你懂不懂?” “再说,你这些东西放路边本来就是给小动物吃的,我家狗吃一点怎么了?有什么好哭的,搞得跟我欺负你了一样,太作了!” 第13章 时天天抬起头,眼前说话的是个穿着普通的年轻男生。 他大概二十多一点,剪着小平头,手正吊儿郎当地插在裤兜里,脚边蹲着一只小小的吉娃娃。 狗全身都是褐色的,受到主人影响,对上时天天的眼神后凶巴巴地朝她呲牙,嗷嗷叫了好几声。 时天天收回目光。 她喜欢猫,喜欢狗,喜欢毛茸茸。 但对她凶的除外。 也不知道宋女士有没有着急,这次任务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快一点的好。 一会儿工夫,时天天弄清了眼前的情况。 这具身体的主人名叫卫研,是个毕业差不多两年的女大学生,现在正在这个城市上班,职业是文员,月薪五千左右。 工资单看还行,但对于在一个陌生的城市打工人来说,真正的工资应该是扣除房租+伙食费之后的结余。 所以为了让这个结余好看一点,卫研选择了一处离自己公司很远的房子,也就是现在这个老旧小区。 目前城市里有个很隐性的规律,越老旧的小区里住人越多,同时流浪猫也越多。 卫研很喜欢小动物,下班路上意外发现了这个小区里有很多流浪猫。 但是她签订租房合同的时候,房东明确说过不许养小动物,所以她没办法把猫猫带回家。 不能带回去,可喂一喂还是可以的,所以卫研开始买猫粮喂养流浪猫。 喂猫让她很开心。 唯一讨厌的是,每次她过来喂猫的时候,总会有人在她身边指指点点,说些一知半解的关于‘流浪猫不能喂’的片面言论,然后站在道德至高点上指责她。 卫研也看过很多东西,她知道流浪猫其实不是不能喂,而是要科学地喂。 但她又是个脾气很好的人,不想跟这些人争辩。 所以她开始学会无视这些指责的声音,依旧每次下班后,都会在一处固定的石台上撒一把猫粮。 可之后一个很过分的人出现了。 那是个同住一个小区的养狗的男孩子。 他的狗是只很凶的吉娃娃。 男生大概白天也要上班,所以只有晚上有时间遛狗,还恰好是卫研喂猫的这个时间段。 两人就这样很巧地碰面了。 本来碰到也没什么,都是一个小区的,卫研又不怕狗,看了眼没怎么当回事。 但是那只吉娃娃看到围在卫研身边的猫后,却很兴奋地‘嗷嗷’叫着冲过来,又尖又细的吠叫声,把围在她身边的猫猫吓得毛都炸了起来。 卫研这次有点生气,就跟男生说了句,‘城市里养狗还是要牵绳吧’。 她的语气其实一点都不凶,软绵绵的,听起来没有半点脾气。 养吉娃娃的平头男生听到后瞥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带着自己的狗走了。 卫研也以为这就是个偶然事件,过去就过去了。 没想到第二天再去喂猫的时候,那个男生竟然又带着吉娃娃来了。 狗狗一来又是一通疯狂乱叫,在她喂猫的地方到处撒欢,也成功把流浪猫吓得四处逃窜。 之后是第三天、第四天,一人一狗数次巧合出现。 而在第五天,也就是这天,吉娃娃嗅了嗅地上卫研给流浪猫准备的猫粮,似乎觉得味道还不错,竟然大口吃了起来。 这下卫研实在忍无可忍,终于跟对方吵了起来。 然后……她吵输了。 时天天:“……” 看完卫研快进的记忆,时天天发现她其实跟前两个任务默不作声的女孩不一样,卫研大概是经历过社会毒打,是真的有‘很认真地反驳’了。 但是奈何平头男生嗓门大,说话利索,还有自己一套歪理。 卫研说一句他能回三句,所以卫研最后还是含恨败北。 【任务三:帮助卫研取得骂战胜利。】 看时天天不说话,平头男生觉得自己今天这一波又稳赢了,仰起头,得意地唤着自己的吉娃娃道:“行了来福,回家了。” 时天天当然不能轻易放他离开,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从地上站起冷喝道:“你给我站住!” “不牵绳就在整个小区里遛狗,你赔偿我精神损失费了吗?不经过我允许就吃我买的猫粮,赔给我经济损失了吗?吃我的东西占我的便宜,狗都知道给我摇摇尾巴,你哪来的底气在我面前乱叫!” 平头男生没想到‘卫研’突然硬气起来,被骂懵了一瞬。 时天天理直气壮:“我喂流浪猫又怎么样?鸟灭绝跟你有关系吗?看个科普帖子就以为自己是百科全书了?你这么能你怎么不上天呢!” 平头男生反应了过来:“我……” “我什么我,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无耻的人。”时天天现在可懂骂人的套路了,半点不给他反应时间,指着平头男生就疾风暴雨般地开怼: “喂只流浪猫就能把鸟类吃灭绝了,你天天吃饭怎么也没见你把全世界的大米吃断粮了?” “真当流浪猫是属飞机的吗?往上一跳就能把老鹰抓下来了?就它们那扑腾两下的弹跳能力,能抓几只麻雀我就谢谢你了。” “真关心鸟的话你去种树啊,大多数鸟类为什么灭绝?还不是因为没有合适的生存环境。你这么好心干脆把自己房子好好改造改造给它们建一个美好的生态环境好了呀!” 平头男生被时天天一连串的呛声激怒,高声道:“你懂什么?流浪猫抓不到鸟就说明它是好的了吗?鸟类里天生飞得低的有多少种你知道吗?这些里面有多少无辜的生命被猫抓住你知道吗?” 时天天:“哦,不知道,那你具体说说。” “……”平头男生一哽。 md,刚刚提起来的气势硬生生被噎回去了一半。 他是前几天看卫研在喂流浪猫,所以临时去搜的帖子,只知道流浪猫是鸟类的天敌,怎么可能细致到记住多少流浪猫杀了多少野生鸟类。 男生脸色有些扭曲,想要直接转移话题,“反正你……” 时天天:“哦,反正你也不知道是吧,嘴炮可真厉害呢,科普侠。” 平头男生:“!!” 尼玛,这种女人可真是讨厌! 虽然一时被人抓住漏洞,但平头男生显然也是厚脸皮的人,直接略过这一条,撇了撇嘴,仿佛占据了道德制高点般说道: “说那些话有什么用?你知道小区里有这么多流浪猫晚上有多吵吗?我知道!” 仿佛害怕被时天天抢白,平头男生说话说得极快。 “野猫一叫整栋楼的人都被吵得整夜睡不着,你却只顾满足自己的同情心,像你这种人,做的一切都是在自我感动,虚伪!” “论虚伪你以为谁能比得过你?”时天天‘啧’了一声,“说你一句遛狗都能一直记恨,而且连记恨都不敢直说,反而拐弯抹角拿流浪猫找我的茬,说虚伪我都是高看你了!” 卫研没看明白,但时天天作为这段记忆的旁观者,却从中品出了平头男生不停找茬的原因。 就因为路过时说了随便说了他一句,竟然能记恨这么久。 心尖可真是比针眼还小。 被她戳中心事,平头男生面子挂不住了,嗓门顿时又高出几个度,企图用声音盖过时天天的气势: “谁记恨你了?我就是看不惯你喂流浪猫,吵死了!” 时天天:“看了点科普视频就知道流浪猫吵?那你怎么不说你手机发出的无线电影响整个小区人民的身体健康了?” 平头男生:“??你这是强词夺理!” “强词夺不了理,你这么说是因为你不占理。” 时天天有卫研关于流浪猫的所有记忆。 所以她很清楚,卫研为这个小区里为流浪猫做了什么,就因为如此,她更不能接受男生这样的污蔑。 她举起原主的手机,在平头男生愤怒的目光下点开相册中的几张照片,飞快地一张张展示在他面前。 “看到没?这张绝育的狸花。这张绝育的橘猫,这张绝育的大黑猫……这些全是我们小区里被我抓去绝育过的猫!” “流浪猫为什么半夜会吵你知道吗?因为饥饿、发青!我早就带他们去做了绝育,半夜又在偏僻的地方喂猫,所以小区这三个月来根本就没有野猫叫!” 卫研每个月的工资除了猫粮,其实还有一部分被她用来给流浪猫绝育。 绝育的手术费不便宜,卫研找了好久才找到一家愿意半公益给流浪猫做手术的医院,但就算这样每一只也至少要两百多。 所以她在喂猫的同时也会根据工资,每个月适当抓两三只混熟的母猫带去绝育。 至于做这些的理由,时天天翻出了记忆里女孩那句很温柔地低语。 她说:“我只是尽可能的想让它们活得更久一点。” 从卫研的记忆里出来,时天天望向平头男生的目光越发厌恶,“而你所说的一切,不过都是因为你的偏见与私心。” 职业嘴替,日入十万 第17节 看到那一张张流浪猫照片,平头男生目光微怔,下一刻逃避似的扭开头,“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反正你这么喂流浪猫,导致这么多猫聚集在一起,就是在扰民!” 扰民? 且不说卫研为了不打扰流浪猫的生活,特意选了一个离人群很远的偏僻角落喂猫,再说‘这么多猫’…… 时天天看向灌木丛里躲着的三四只猫咪,陷入沉思。 说实话,今天已经是从卫研记忆里见过的,这大半年里猫咪聚得最多的一次了。 而且这几只估计还是是这几天因为吉娃娃不停闹,实在太饿了所以才一起跑出来得。 至于为什么喂了大半年却只有这几只猫……因为很多喂过的猫都被卫研找到领养人送走了。 说真的,这真是个很温柔很善良又很理智的姑娘。 那么问题来了,这么善良的女孩子,怎么能被一个遛狗不牵绳的人指着鼻子骂呢?! 简直无理取闹! 时天天当即斜着眼睛,右手如电高高举起手机,左手‘咔嚓’一声给狗子和它主人照了张相。 顺便还打开了录像模式。 时天天举着手机冷笑:“遛狗不牵绳,你好像还挺骄傲?” “不牵绳怎么了,我家狗这么小,从来都不咬人。”平头男生对时天天的话没放在心上,但他不乐意自己被人拍,指着时天天威胁道:“把照片删掉,不然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行啊,看你不客气快还是我报警快!” 说着,时天天已经结束录像模式打出一个电话,手机点了扩音,对着听筒平静道:“喂,您好,请问是公安局吗……” 平头男生愣住,完全没想到时天天真的报警了。 时天天横了他一眼,自顾自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对,xx小区xx号楼,这边有人遛狗不牵绳到处跑,而且他的主人还威胁我要对我人身攻击,麻烦您这边快点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的回答声,平头男生顿时意识到,时天天是在来真的。 他顿时瞪大眼睛急了,“我什么时候要对你人身攻击了?而且我家狗根本不咬人!” 时天天菜不管他,自顾自对着电话说完那一串话后,才挂断电话重新望向他。 “反正我已经报警了,警察等会儿就来。你遛狗不牵绳的证据并且威胁我的证据,我也已经全部都保存下来了。行了,你要有本事就在这里跟我一起等警察过来!” 平头男生不光心眼儿小,其实胆子也不算大。 其实他知道遛狗不牵绳是不对的。 毕竟城市内‘遛狗不牵绳’是立了法的,只要养狗的人多多少少都听过一些。 而且他自己也看过,有些地方对于遛狗不牵绳处罚真挺严重的。 但他完全没想到时天天竟然真的敢报警。 原本只是看卫研一个女生身单力薄,觉得她好欺负,所以男生才这么嚣张。 没想到却是个铁板。 不过天天的问话也给他提了个醒。 就算报警又怎么样? 他又没真的对这女人动手,虽然被拍了视频,可视频里他家来福可是乖乖的什么都没做。 就算警察来了也不一定会处罚他。 对,既然他什么都没做,那也没必要在这里陪着这个女人等什么警察过来。 反正他们萍水相逢……这女人根本不知道他是谁,说不定警察来了找不到人自己就走了。 不停地自我安慰着,平头男生的心却越来越乱,慌张地对时天天说了一句:“算了算了,好男不跟女斗,我懒得跟你计较!” 说完,带着自家吉娃娃逃避似的转身,一溜烟跑了。 时天天放下手机,望着男生狼狈离去的身影,不仅没有阻拦,甚至还有些好笑。 那个男生不会以为现在的警察找个人需要十年八年的吧? 她手里可是有他跟狗的视频和照片哎! 再说了,时天天报警可不仅仅是找警察来处理这个人遛狗不牵绳的问题,她还另有目的。 不过因为遛狗的男生已经提前跑掉,所以时天天并没有傻傻地站在原地,而是主动去了小区保安亭等警察前来。 生平第一次报警,警察来的速度比时天天想象中要快很多,5分钟不到就到了小区门口。 来的警察看到时天天提供的这些证据,有一说一道:“小姑娘,你确实拍到了他遛狗不牵绳的证据,但现在这事儿其实并没有造成什么特别严重的后果。所以就算我们找到他本人,最后大概也只能让他跟你道个歉,外加罚款五十块钱。” “还能让他被罚钱啊?”时天天乐了,“好啊,罚钱好!” 她本来以为能让那人道个歉就了不起了,没想到还能罚钱,简直是意外之喜! 由于时天天给的视频十分清晰,完全拍摄到平头男生的脸,所以一把这个视频发到业主群里,就很快有人指出这个男生的具体住处。 来到男生住的屋子,物业带着一行人上前敲门。 开门的人跟男生看起差不多大,长着一张国字脸,脚边跟着一只吉娃娃,打开门时他看到这么多人懵逼了一瞬:“你们找谁?” 看到时天天给出的照片,男生才恍然大悟道:“找我室友?他在洗澡,进来吧。” 说话间,平头男人已经从浴室走了出来,看到时天天身后穿着制服的警察,顿时吓得脸色白了白。 警察可完全不给他面子,一上来就直奔主题,板着脸道:“就是你遛狗不牵绳对吧?” “呃,是……” 正常没做过坏事的人看到精彩都会莫名心虚,更别说自以为确实做了坏事的平头男生。 这会儿民警问话,刚刚在时天天面前表现得颐使气指的人,在警察面前却缩得跟个鹌鹑似的,吓得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 民警:“那你不知道现在小区里遛狗不能不牵绳吗?万一吓到人咬到人怎么办?你这种行为是不对的!” “我、我知道了,我错了……” “行,既然知道,以后就不许再在小区里遛狗不牵绳了。” 警察看他挺听话的,指了指时天天,“另外你给这小姑娘道个歉。我看视频了,你居然还威胁人家说要对人家‘不客气’,我告诉你,真要动手你就是违法,以后是要被拘留的!” “哦哦,知道了!”平头男生唯唯诺诺地应声,半句嘴都不敢还,特别听话地对时天天道歉道:“对不起!” 欺软怕硬这招属实被这种人玩儿明白了。 时天天眼中闪过嘲讽,勾起嘴角轻轻‘嗯’了一声。 彼此道完歉,再调解几句,这件事在警察这里就算正式结束。 不过对于时天天却没有完全结束。 从平头男生家里出来,仗着身边有警察叔叔,时天天对物业道:“大哥,这个男生是这里的租户吧,发生这种事您这边是不是该跟房东说一声?” 那两个男生既然是室友,那应该就是租住在这里的人。 物业大哥抬眼看了眼警察,但那位警察板着脸不吭声,他想了想,犹豫道:“那我打电话跟户主说一声?” 时天天重重点头。 她墨迹这么久就等这个电话了! 建议毕竟是时天天提议的,所以物业打这个电话时并没有避着人,还开了免提。 那头很快响起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谁啊?” 于是物业把这件事给房东讲了一遍。 听到有人报警举报她的租户‘遛狗不牵绳’,房主脾气一下子炸了,“他们养狗?!” “老娘协议跟他们签得明明白白的,住我的房子不许养宠物!滚!明天就让他跟他的宠物一起滚蛋!” 电话‘啪’的一声就挂了。 即使如此,房东如火山般爆发的愤怒情绪,也很清晰地传递到了电话的这头。 听到房东这一句,时天天终于放心了。 她废这么大功夫就等这个结果了。 其实时天天一开始并不能确定,男生住的地方房东有没有同意他养狗。 但是她觉得,同住一个小区,卫研住的地方不能养宠物,那万一这一家也不允许呢? 碰碰运气呗。 成了最好,不成也至少能让平头男生乖乖道歉,肯定能照常完成任务。 于是最终,在房东说出那句‘让他给我滚’时,男生搬家结局就成了定局。 而时天天这次的任务终于也结束了。 眼前的景象再次开始变幻。 再一清醒,她已经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睁开眼,入目是一张很清隽耐看的侧脸。 男生脸上表情平淡,身上干净的白色衬衫扣子被扣到了顶,即使在昏暗的楼道里,也能感觉到他气质上与这个温暖怀抱截然不同的严谨与清冷。 他? 等等,这人是谁来着? 妈?我妈呢?! 第14章 任由哪一个女生醒来后发现自己被一个陌生男人抱着,哪怕这个男生长得再帅,恐怕也都会很惊恐吧。 好在就在时天天天瞳孔骤缩,打算来一个鲤鱼打挺勇猛跳下去的时候,耳后传来了宋女士惊喜的声音:“天天,你醒啦?” 闻言,抱着时天天上台阶的男生微微低头,正好对上了一双警惕中带着些茫然的黑亮大眼睛。 季清和身体一顿,向上的脚步未停,但瘦长的身体向左微侧,恰好将身后宋女士的身影暴露在怀中人的视线里。 时天天猛地松了一口气,没碰到人贩子就行。 职业嘴替,日入十万 第18节 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几人走到了二楼时家门口。 “那什么,谢谢啊,你放我下来吧。”看着身后拖着轮椅上楼的宋女士,时天天尴尬地笑了笑,大致猜到刚刚发生了什么,挣扎着想从眼前男生的怀抱里下来。 其实不是害羞,主要是她现在太瘦了,浑身都是骨头,被人抱着自己也硌得慌。 宋女士赶紧把手里的轮椅放下,抽出钥匙打开家门,感激道:“对对对,小季你把她放下来吧,这孩子偶尔会突然睡着,不过醒来就没事了。来,你进来坐会儿。” 人家好心帮她把孩子送上来,宋女士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热情邀请季清和进屋喝杯水。 季清和摇摇头,看了眼时天天,确定她没事后才将人放了下来,礼貌拒绝道:“谢谢阿姨,我家里还有人在等,先回去了。” “哎,行,这么晚了,那你回去一路小心。”宋女士没有强留。 虽然她嘴上说时天天就醒来没事了,但突然昏迷毕竟不是件好事,她这会儿心里还乱着。 说着,宋女士一拍脑门,从手腕上褪下了一个明显不属于时先生的男士公文包,递给了季清和。 “瞧我这记性,刚刚天天突然醒过来给差点让我岔过去了,你的包!” 男生单单穿着白衬衫时,感觉干净清爽,接过公文包后,这份清爽中多了份文雅,青涩的气息中凭空多了些成熟。 那张疏离又客气的脸,在橙黄色的楼道灯中,更显得清俊而雅致。 就连离开的背影,也像极了漫画里自带光环的男主角。 话说这身装扮像什么来着? 时天天搜肠刮肚,终于想起来了。 对了,有点像电视上的精英律师。 还在想呢,宋女士一巴掌轻轻拍过来,轻斥道:“还不快进屋。” “嗯嗯,来了。”时天天敷衍点头,跟在后面顺手把门关上。 那头宋女士已经把血压仪、心率表找出来了。 这些项目时天天都做熟了,坐到沙发上后很自然的伸出左手递给宋女士,随口问道:“妈,你怎么跟刚刚那个男生认识的?” “你不是突然昏过去了吗?我着急就把你推回来了,结果没想到准备把你抱上楼梯的时候没抱动。”宋女士说到这个时候有点生气。 当时她抱不起来时天天,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想给时先生打电话,可远水解不了近火。 多亏季清和路过顺手帮了她一把。 时天天抿了抿唇,能想象到宋女士刚刚无助的心情。其实这种情况她明明本可以避免的。 系统提示过,任务会在上一次完成后7到14天内再次发布。 如果她谨慎一点,宋女士就不用像今天这样白白担惊受怕一场了。 等到心率测完,时天天同时伸出了另一只手,亲昵地抱了抱宋女士,把头放在她的颈窝里,郑重承诺道:“妈,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宋女士摇摇头,叹气道:“不怪你,是妈大意了。” 时天天拧了拧眉,身体坐正,想安慰她这些都是自己的错。 结果下一秒,宋女士就站起来不知道从哪拖出来一个扁扁的体重秤扔在她面前。 时天天:“??” “称个体重。”宋女士说。 时天天不明所以地站了上去,结果显示:42.2kg。 嗯嗯?这么重?! 时天天瞪大眼睛。 她记得上个月都瘦到不到40kg了,怎么一下子重这么多? 宋女士叉着腰站在沙发边,脸上一扫之前的颓态,咬牙道:“果然胖了。我就说呢,怪不得我抱不动!” 时天天:“???” 所以说您说的‘大意了’是这个意思吗? 我的亲妈! 时天天生无可恋地任由宋女生给自己继续做基础检查,随后更是早早被赶进屋睡觉。 不过刚刚增加了健康度,时天天感觉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特别好,根本没有睡意。 翻来覆去之下,她干脆打开了系统面板。 【宿主:时天天 等级:初级新人(已经完成3个及以上任务) 最新任务进度:帮助卫研取得骂战胜利(完成度:五颗星) 宿主目前健康度:16%】 黑暗中,时天天握了握拳头,若有所思道:“小代,我的体重增加是不是跟健康度增长有关系?” 【是的哦。】 可是才百分之十六的进度,这也才刚三个任务,竟然就涨了五六斤。 时天天正常时候的体重是52kg,按照这个进度来算,那她岂不是在健康度百分之六十左右的时候体重就能恢复正常了? 【是的。但体重正常不等于身体健康,宿主还要加油。】 这个道理时天天知道。 就像每个人的身体内有肌肉,但不代表每个人的肌肉质量好。 到时候她外表看恢复正常,不代表她身体里的病也被彻底根除了。 可是还是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 第二天一大早。 宋女士出门买了一堆水果,等到九点多的时候,提着水果准备去季家拜访。 “那小伙子人确实不错。昨天太着急连屋都没让人家进,今天怎么着都得上门去说声谢谢。” 有来有往,邻里关系才能处的更和谐,以后万一有什么事儿人家也会愿意继续搭把手。 时天天觉得也是这么个道理,再加上她今天还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要做,正好顺路,所以强烈要求道: “妈,我今天状态不错,我跟你一起去吧。”宋女士本来不太愿意让她多跑,但是看着女儿眼巴巴的瞅着她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心软了。 “行,那你今天上午跟我出去,下午跟晚上就不准再出门了。” 宋女士觉得时天天昨天昏迷应该是因为这丫头肆意撒欢累着了。 所以从今天起,她决定规范时天天的活动时间,绝不因为女儿这段时间看起来状态不错就放松紧惕。 时天天想了想,答应了。 母女俩提着东西一起走到十七号楼,宋女士今天找陈大妈打听清楚了,季家就住在二楼。 上楼时依旧是宋女士负责拿轮椅,时天天什么都没拿,毕竟她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时天天今天爬楼梯的速度竟然比之前快了很多。 宋女士才刚走到第一层拐角处,时天天就已经走一半了。 对此,时天天自己都有些惊讶,反倒是宋女士仰着头,脸上浮现出笑容,“天天你这段时间恢复确实得不错。” 之前女儿可是连下床都困难。 对比起时天天那时孤零零躺在医院里的情形,宋女士真心觉得,出院这个决定做得实在太对了。 说话间,二楼到了。 时天天在前面敲门,等了一会儿门才开。 开门的是个慈祥的银发老太太,她面带疑惑道:“你们是……” 一番自我介绍后,大家终于弄清了彼此的身份。 银发老太太是季清和的奶奶,今年六十七。 老人家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面相和善,说话慢条斯理,是个很温和的人。 这间屋子就她和季清河祖孙两个人住,听到母女俩的来意后,季奶奶满是褶子的脸笑开了,说什么都不收她们带来的东西。 季奶奶推拒道:“邻里邻居的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小宋你们也别这么客气,东西收回去吧。” 被问及季清和,老太太笑容中带了些骄傲,“清和这不是学的法律专业吗?他师兄说要带着他实习,所以趁着暑假把他带去律师所上班了。” “这么快就去实习啦?这孩子才大二吧,可真厉害!” 宋女士前几天跟阿姨们跳舞聊天的时候,就对季清和印象特别深刻。 后来知道这小孩跟她们家天天一样,都是京亲大学的学生时,很自然就把他这些信息记住了。 “呵呵,也不算快,他开学就快大三了……” “怎么不快?现在他们大学一般实习也要到大三大四才会出去吧,小季这么早就上班了,肯定是特别优秀!” 毕竟是同样培养了个‘高材生’出来,宋女士可太知道怎么戳季奶奶痒处了。 “我记得京秦大学法律系的分数比其他系要高不少,尤其是去年,分数线比往常还高了十分呢!你家孩子这都能考上,肯定特别真聪明!”宋女士感叹道。 诚心夸和敷衍的夸赞显然不一样。 季奶奶也能分辨出这两者之间的差别,听到这话后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你闺女不也是京亲大学的吗?都是一所学校,哪有什么聪明不聪明。倒是你家这闺女长的真俊,性格也好……” “哎呀,还是你家孩子更帅气,心肠又好……” 一来二去,两个互夸孩子的家长越聊越高兴,越聊越投缘,足足说了一个多小时。 最后还约着今天晚上一起去广场跳舞。 时天天:“……” 她可真是对宋女士的社交能力服气了。 职业嘴替,日入十万 第19节 换成她别说人聊这么欢,怕是还没搭上话尴尬癌就要犯了。 彼此聊熟后,宋女士终于想起来等会还得回家准备午餐,赶紧起身跟季奶奶告别。 季奶奶热情挽留:“别走了,中午在这儿吃顿饭吧。” 最后当然还是没有留下来吃饭。 季奶奶只好遗憾地打开门送她们,正好这时候楼上冒出来一个穿着喇叭裤的中年女人。 巧的是,这个人正好就是前几天第一次见面就在‘广场舞根据地’,和时天天母女二人闹了不愉快的‘熟人’——吕大妈。 楼下开门时,吕红正好走到了三楼和二楼的楼梯交界处。 看到三个人后,她背着菜篮子脸一垮,烦躁地嘟囔道:“物以类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声音不大,但这狭窄又安静的楼道里,在场的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时天天皱了皱眉,还没等她说话怼回去,季奶奶先不高兴地开口了,“有兵她妈,你这话就说得不地道了!” “我家清和是学法律的没错,但同样的,法律上也没哪条规定说一定要回答你所有的问题不是?” 时天天动作顿了顿。 听起来季家似乎也和吕大妈有矛盾。 “还拿法律压我了,可真会给人戴高帽子!”吕大妈停下来,对季奶奶不屑道:“当这么多年邻居我算是看清你了!” “你家季清和什么水平自己不知道吗?连实习律师都算不上!这水平就张口闭口找我们要咨询费律师费,我说你们家怎么好意思?” “是,我家清和还是学生,水平不行!那你倒是别来我们家问东问西的!” 季奶奶生气道:“清和说得清清楚楚了,他不免费回答问题,如果真想问你们自己去律师所。他是不是这么说过?就这样你们还非他要接案子,那凭什么不给律师费?” “就他现在那水平,我让他接也是给他个机会,你们家就是掉钱眼里了!”吕红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上梁不正梁歪,邻里邻居这么多年的情分都不顾,真是好狠的心!难怪你家老爷子死得早,你儿子现在也不管你,都是报应!” 骂人不揭短,季奶奶被她的话气得眼眶通红,指着吕红的手直哆嗦,“你、你……” 时天天听不下去了,朝吕红甩了个眼刀,疾言厉色地喝止道:“你要不会说人话就别说。” 语气虽然很凌厉,但时天天倒地身体虚弱,气血不足,所以音量根本上不去。 听起来反而有种她在心虚的感觉。 吕红果然没被她吓住,却越发恶毒,“怎么着,我说错什么了?她儿子把自己老婆逼死还跟着小三跑了,这就是报应,你年纪轻轻得这种病,也是……” “滚蛋!” 还没说完,‘咣当’一声,吕红脚边突然砸过来一个方型的铁疙瘩,把她吓得原地一激灵。 等缓过来仔细一看,原来是个铁质的破簸箕。 还是往日季家一直放在门口的那一只。 再看动手的人,居然是旁边那个蔫不唧唧的病丫头。 吕红顿时火了,“你干什么呢!” 时天天瞪了她一眼,没接话,反而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季奶奶,安抚道:“季奶奶,有些人只是空有人类的皮囊而已,畜生的话您别放在心上。” 仗着自己有力气欺负老人,这种人不是畜生是什么! 季奶奶别过脸,抹了抹酸涩的眼睛,轻轻点头。 吕红听出来时天天是在骂她,凶巴巴道:“死丫头能耐了你?有种再说一遍?” “这都没听懂?”时天天扫了她一眼,讥讽道:“真蠢。” 跟人吵架,有的人是可以理智对话。 但有的人完全就如畜生一样凭借本能行事,张口闭口都是脏话。 跟这种人已经完全没有理论的必要了,捡她听得懂又容易被刺伤的话骂回去就是。 吕红果然气急了眼,当即撸起袖子冲下来,“看老娘不撕了你这张嘴! 时天天是病人,禁不住这么一撞。 宋女士和季奶奶同时反应过来,冲过去把时天天护在身后,着急道:“天天,快进屋!” 时天天比她们反应还快,抄起折叠在一起的轮椅就往吕红脚步一砸,寒声道:“妈,报警,有人谋杀!” ‘彭’的一声,轮椅与地面撞击发出了巨大的响声,震的在场几人都脑袋发晕。 “谋杀?”季奶奶愣住。 宋女士懵了。 吕红动作也不自觉一顿。 时天天从宋女士两人身后住主动走了出来,抬头望向楼梯,冷意十足道:“有本事就过来!我一个最多就只能活半年的人,临死前再带走一个也足赚了。” 吕红心猛地一跳。 忽然想到了小区里这些日子的传言。 听说才搬来的姓宋的这家女儿得的是绝症,以后治不好了。 她要真是这么一撞,这丫头反正都是临死的人了,要是真豁出去缠上他们家,那她们老吕家就完了! 吕红开始胆怯了。 时天天反而又往前走一步,主动朝吕红伸出了手,挑衅道:“来啊,下来啊!今天你要是打不死我,就别怪我以后天天赖在你们家门口要医药费!” 打死肯定是不可能的,干出那事可是违法要坐牢的。 但时天天身体虚弱的情况摆在这儿,但凡吕红敢动她一根手指头,估计都得被他们家缠上。 被一个癌症病人缠上天天要医药费,那这日子还能过吗? 吕红是真的慌了。 时天天还在煽风点火:“你不是很横吗?没事儿,我检查的费用又不贵,一两万就行了,不过治疗费上不封顶,就是不知道你们家房子卖了够不够赔的。” 说完她似乎还觉得玩的不够大,竟然还兴致勃勃地拉上了季奶奶,“对了,季奶奶您学过碰瓷没有?” “啊?”季奶奶懵了。 “其实很简单的,只要她走到你面前的时候,你直接躺在她脚步就行……哦对了,地上太脏了。” “那这样,回头咱在门口放个监控,以后她再凶你,你就捂着胸口说被她气得心脏病发了,然到拉着她去医院做一通最贵的检查。” “被咱们这种老弱病残缠上,她想摆脱都摆脱不了。” 吕红脸直接绿了。 当着她的面讨论怎么碰瓷,当她是傻子吗? 季奶奶却仿佛被打开了新世界,望着吕红脚边的地面,竟然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吕红:“!!!” 你不要过来啊! 这年头什么最不好惹? 正如时天天所说,就是老弱病残最不好惹。 眼下这家门口聚了两个,被时天天这么一威胁一将后果挑明,吕红刚刚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瞬间冷静了下来。 算了没必要为这两家把自己折进去。 “哼,老娘懒得跟你们计较。”吕红沉着脸,连菜都不想再去买了,垮着篮子直接掉头上了楼。 等她消失在几人的视线里,楼下几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季奶奶狠狠松了口气,感慨道:“果然恶人还是要恶人磨。” 然后她又似乎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歧义,慌忙拉住时天天的手解释道:“我不是说天天你是恶人啊,我的意思像他们这种人,就是不能用常规方法对方。” “我知道的。”时天天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手。 这不是时天天第一次使出这一招了。 最初在医院里对付那个偷偷摸摸拿她东西的老太太时,时天天也是这么对付过她的。 不过那一次更决绝,更绝望。 因为那时候的她好像除了这条命就没有什么可拼的了,甚至真的抱有同归于尽的想法。 今天这次更多的是虚张声势。 毕竟她现在有系统了,将来也有机会把身体恢复原样。 说真的,要不是身体还没恢复,时天天是真准备冲上去跟她打一架的。 好歹也是学了十几年跆拳道的人,动手能力是够够的。 不过今天…… 季奶奶一个老人,宋女士又是从来没跟人红过脸的,她们在场的三个人战斗力说不定都比不过一个吕红。 真要冲上去被人家摁着打就丢人了。 而且骂这种老太太没有意义,她们的逻辑就是说不过就吐脏字。 所以眼下能让吕红害怕、远离,就能解决很多问题了。 剩下的,等她以后身体好点了,说不定真有机会‘身体力行’地教大妈一回。 解决完共同的敌人,两家关系明显被迅速拉进。 季奶奶高兴地大手一挥,说什么也要留下宋女士母女俩在家里吃饭,“你们俩别走了,我家里有菜,够咱仨吃的!” 客气来客气去,想着反正时先生今天也不回来吃饭,宋女士最后拍板道:“行,那我和天天就厚脸皮在这里蹭一顿。” 说是蹭,但她们也不可能看着季奶奶一个老人忙上忙下,所以宋女士自觉成为了厨房大军中的一员。 至于时天天,有这么两门虎将在,连剥蒜的活儿都轮不到她。 时天天:“……” 她就真的是个吉祥物。 小吉祥物也有别的事情要做。 职业嘴替,日入十万 第20节 比如去偷拍楼下某只大橘。 经过昨晚卫妍那件事,看到记忆里女生为猫猫做的那些事,时天天想了很多。 流浪猫的生活实在太不容易了。 食物、水源和天气,几乎每一样都是它们的天敌,稍有不慎,就会面临病死、饿死的局面。 所以如果真的喜欢一只猫猫,要是不能收养它,至少……也尽量想办法给它找一个家吧。 对于别的猫猫时天天能力有限顾不上。 但对于‘碰瓷儿’,这只时天天人生中第一次遇到的主动送上门的猫咪,她是真的很难忍心弃之不顾。 可是真要等她痊愈,按照现在的进度来算,怕是还要将近五个月以上的时间。 而这将近半年的时间里,流浪猫随时都有可能遇到意外死亡。 所以,时天天狠了狠心,决定帮‘碰瓷儿’找个主人。 那么第一步,就是给这只撒娇精拍一组美美的‘猫片’。 照片得完完整整展示猫猫的特征,这样如果有看中的人,见到猫后愿意直接带走的概率会更大。 不过找猫楼下的事情并不顺利。 ‘碰瓷儿’虽然喜欢在这栋楼附近活动,但是这个时间范围似乎并不包括白天。 至少时天天顶着大太阳在楼下蹲了二十多分钟,都没能蹲到猫,最后还被宋女士在二楼窗户探出头唠叨了一通。 只能空手而归。 等沮丧地回到季家,时天这才发现,原来从季家客厅里的窗户看出去,竟然能直接看到碰瓷儿最常活动的那丛灌木带。 想想看,配上照相机,这里简直是最佳拍猫地点! 虽然……白天似乎也拍不到就是了。 午饭很快就被弄好,很丰盛的四菜一汤,三个人吃完全足够。 华国人似乎就是有喜欢饭桌上闲聊的习惯,吃饭期间,时天天也终于明白吕家跟季家产生矛盾的原因。 “吕红儿子夏有兵出轨了,儿媳妇最近在闹离婚。他们不是看着我们清和是学法律的吗?所以就下来找我们问关于离婚的事。” “说到底也怪我。”季奶奶叹了口气,“本来清和不愿意回答这些问题,说这些都要该付费咨询的,让他们自己去律师所问。不过我想着邻里邻居间闹得太僵不好看,所以就让孩子挑着回答了一两个。” “本来以为回答完这些就算了,没想到他们还竟然还想让清和帮着他们打官司……这哪行啊,清和今年才刚去律师所实习,哪能这么快就接案子,这事别说清和就连我都不能同意。” 说到这里的时候,季奶奶明显生气了,“结果没想到他们听我这样一说竟然还来劲了。说什么既然清和是实习生,那更应该多接受一些案子练练手,他们家现在就是个现成的例子,正好可以上手试一试。” “我本来还以为他们真是什么好心的呢,结果清和问了一句:‘律师费你们准备出多少?’,他们一家人脸色立马就变了。弄半天他们打算一分钱都不出,最后还觉得这事儿是我们清和占便宜了,你说这是什么人呢这是?” 季奶奶放下筷子,被这事气得几乎没胃口。 时天天顺手给她盛了碗汤,赞同道:“可不么,辛辛苦苦学习这么多年,法律又有这么多条规则要记要理解,哪能让人这么白……” ‘嫖’字挂在嘴边,看着季奶奶满头的银发,时天天硬生生拐了个弯,“白、白、占便宜!” 宋女士也连连点头表示同意,“天天她小姑也是,觉得我是高中老师,就该免费给他儿子补课似的。” 季奶奶喝了口汤,听到宋女士是高中老师,顿时精神来了,“小宋你是高中老师?我记得我们小区有家刚上高中的小姑娘要请辅导老师的,他们这两天刚从外面旅游回来,要不我跟她们家说说你去试试?” 时天天:“……李欢欢?” 季奶奶一拍手,乐了,“没错。” 就这样,一顿饭,外加下午一次试课的功夫,宋女士名下就多了一个名叫‘李欢欢’的即将高一升高二的学生。 时天天:“……” 可能这就是缘分叭。 * 晚上七点多,夜色朦胧,城市的夜空群星稀疏。 小区里下班晚归的人拖着疲惫一天的身躯回到家,屋内明亮的灯火又给这个偌大的城市添加了一点不起眼的星辉。 季清和拎着包往楼上走,回想着刚刚师兄给他讲的奇葩案例,脑子里还在不停假设着如果是他碰到这种情况该怎么样处理会更好。 抽出钥匙打开门,屋内季奶奶已经做好了饭,等看到他回来后笑眯眯道:“快来洗手吃饭。” “嗯,好。” 季清和随手把公文包放在门口的柜子上,洗完手,看到桌子上两道明显是剩菜的菜时,身躯一僵,清润的嗓音中有些沉郁,“他来过了?” 季奶奶一愣,看了看桌上中午两道剩下来她打算自己吃的菜,顿时明白孙子想歪了。 她笑着解释道:“不是你爸。今天来了两个新客人,你昨天不是顺手帮了一个生病的小姑娘吗?人家今天带着礼物上门感谢来了。” 其实季清和他爸不是真的不管季奶奶了。 只是季奶奶和季清和都不愿意原谅他,所以基本不让他进门。 看到季清和脸色好转,季奶奶笑着转移话题,眉飞色舞地讲起了今天上午跟楼上发生的那场冲突。 “你不知道,那小姑娘看着乖乖巧巧的,实际上脾气可真是厉害。姓吕的那会儿还想骂我,结果天天一脚把簸箕踹到她跟前,接着一通话把姓吕的堵得啥都不敢说了……” “我还跟着她学了一招,保准以后他们家不敢再惹我……” 季奶奶平常做事都温温吞吞的,很少有这么高兴的时候,听着她讲话,季清和心情渐渐好转,轻轻地‘嗯’一声,伸出手给奶奶盛了碗粥。 再往下,听到时天天给季奶奶出的主意具体内容时,季清和哑然失笑。 主意挺好,就是太折腾自己了点。 不过他是真没想到,就因为拒绝帮忙打官司这件事,吕家居然敢这么迁怒奶奶。 老人家已经六七十岁了,没道理在受楼上这种闲气。 这么想着,季清和两三口扒完碗里的饭菜,放下碗筷出门,走前还不忘在门边的柜子上带了一小袋猫粮,“奶奶,我出去喂猫了。” “哎,你再吃点啊……”看着季清和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季奶奶忍不住摇头,“这孩子,每次吃这么少,难怪都不长肉。” 出了门,夏日闷热的燥意再次扑面而来。 先把猫粮倒在地上,看着某只渣猫香喷喷地吃完东西后,季清和沿着小路往外走,直到看不见自家楼栋时,他才躲到了某栋小楼的背后,将自己隐入一片黑暗中。 七点五十,差不多了。 果然,又过去五分钟左右,前往十七号楼前的小路上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那是个穿着黑白职业套装的女性,踩着平底皮鞋,身上背着一个大的黄褐色斜挎包,头发被精致地挽在脑后,长相虽然不算多出众,但却给人一种利落能干的感觉。 不过她现在的表情实在说不上好,身体紧绷,嘴角向下,完全是一副随时要冲上战场的模样。 就在女人经过莫一栋楼时,左侧的阴暗角落里突然传出一道清冽的男声:“曹思倩。” 曹思倩脚步一顿,回头望了过去,正好看到了一个笼罩在黑暗中的修长身影。 季清和?楼下那个小男生? 注意到男生在黑暗中向她招手,曹思倩抬头望了望远处自己家的方向,没怎么犹豫就走进了隐蔽的小巷,沉声道:“有什么事吗?” 至于这种避开人走进暗巷的行为会不会有危险?曹思倩经历了这段时间,只觉得,这世界上恐怕再没有比夏有兵这个男人更让她觉得危险的了。 男生也确实没有辜负她的信任,垂在身体一侧的右手轻抬,在曹思倩诧异的目光中,递给她一张反射着丝丝白光的名片。 名片很简单,只有两行字。 姓名:张x山. 联系电话:13****12. 几乎比曹思倩这段时间见到的所有律师的名片都要简洁。 季清和仍是那副疏离又冷漠的样子,声音波澜不惊道:“夏家现在这套房子是你和夏有为结婚时一起付的首付,房贷你还了不少,按理说是有你一半的。但你也知道,夏家现在想让你净身出户。” “我知道你想以放弃房子的为代价带走你儿子,但你也清楚,如果放弃,以后你孩子的抚养权你一定争不过来。” “这是我认识的一个很厉害的前辈,打离婚官司几乎从无败绩,你可以打听一下。联系他的时候说我的名字,他会接你这个案子。” 曹思倩接过名片,疑惑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季清和垂下眸,长而微卷的睫毛在白皙的脸庞上映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我奶奶身体不好。” 不适合有这样的恶邻。 曹思倩愣了愣,疲惫已久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一丝的笑意,“我明白了,如果赢了,我会申请把房子拍卖。”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需要讲太多。 曹思倩本身就是个很能干的事业女性,所以在抓到老公出轨后才能这么干脆决绝地离婚。 只是这件事唯一的难点就是她还有个五岁的儿子。 既然这样,季清和就帮她们一把。 有时候一个优秀的律师能在一个案子中起到的作用,远超普通人的想象。 * 第二天。 时天天正式在家里见到了宋女士新收下的学生。 昨天宋女士去试课的时候她没去,所以这是她第一次正式见到李欢欢。 小姑娘长着一张圆脸,杏眼桃腮,整齐的齐刘海与眉骨齐平,小脸白白净净,一副乖巧又怯生生的模样。 ——跟时天天那天在公交车上的手机屏幕里看到的脸一模一样。 虽说早有预料,真的见到真人,这一幕对于时天天来说却还是有着莫大的冲击。 因为这证明了两件事。 第一,需要代骂的人是真实存在的,至少是有原型的。 第二,她的任务世界里,世界观应该跟她的真实世界相同。 至于时天天做的任务会不会是在一个平行世界…… 抱着这个疑问,时天天趁着宋女士去接水的功夫,悄悄凑到李欢欢旁边,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同时压低声音,神秘道: “欢欢,7月14号,301路公交车?” 李欢欢:“!!!” 职业嘴替,日入十万 第21节 小姑娘握着笔的手一缩,望向时天天时,水汪汪的大眼睛明显里闪过慌乱。 很好,暗号对上了。 时天天没想吓唬她,立马站直身体打哈哈道:“我就随便说了个数字,瞧把你吓的,你继续学习吧,没事没事。” 她这么说,李欢欢反而不信了,丢下练习册眼巴巴地跟在时天天身后,一双眼睛欲言又止地瞅着她,表情又激动又忐忑。 就在这时,宋女士幽幽的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不好好学习,干嘛呢?” 两人:“……” 上课时间果然不适合说小话。 时天天一激灵,立马在小姑娘期待的目光里若无其事地转身,“哎呀,路过,我这就进去了!” 上课的地方在客厅。 时天天为了不影响她们上课,刚刚一直躲在房间里。 这会儿是看到她们休息了,所以抽空来跟李欢欢搭句话。 又在自己在小房间里看了会儿书,没过多久,门外果然响起一阵轻轻地敲门声。 时天天打开门,看着李欢欢忐忑的模样,挑眉道:“进来吧。” 李欢欢不好意思地抠了抠手指,等到时天天把门关上,她才瞪着圆圆的大眼睛,心虚道:“那个……小时姐姐,你是不是看到了呀?” “看到什么了呀?”时天天坐在床边装傻。 “哎呀,就是那天公交车上的事情呀!”李欢欢跺了跺脚,小脸憋的通红,“就是、就是不让座那件事!” 时天天看她着急的样子好挺好玩的,故意一脸茫然道:“不让座?不让座怎么了?” “你……你不知道吗?”李欢欢傻傻地望着她,眼神里的光渐渐黯淡,喃喃道:“难道真的是我在做梦?” 时天天煞有其事地点头,“有可能呢!” 李欢欢:“???” “不对!”李欢欢猛的反应过来,小小的声音也拔高了一截,“小时姐姐你把时间和车次说得那么清楚,你一定知道!” 时天天礼貌微笑。 她是知道,但这个知道的途径不太好解释。 好在李欢欢也并没有纠结时天天是怎么知道的,只是一双小手拧在一起,似乎很为难的样子。 酝酿了好半天,她终于鼓起勇气望向时天天,小声道:“小时姐姐,你觉得……我那天做的对吗?” 李欢欢现在很茫然。 一个从来都生活在固定方格里的好孩子,突然有一天,踏出自己的生活圈,出格地做了一次另外一个自己——一个只存在于遐想里的‘坏孩子’。 那种感觉,让李欢欢急需要一个答案。 时天天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道:“你觉得你自己做的对吗?” “我觉得……”李欢欢咬着下嘴唇,小心翼翼地望了时天天一眼,“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吗?”时天天可不觉得。 代骂任务可是任务人自己要求的。 “我……”李欢欢小脸涨得通红,最后心一横,闭上眼睛,勇敢地说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我觉得我没错!” 预想中对‘坏孩子’的谴责并没有出现,李欢欢只感觉面前似乎有风在流动,一只很纤细的手掌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等到睁开眼,正好对了上时天天翘起地嘴角。 “你要觉得没错,那你就没错呗。”她漫不经心道。 那种态度,就好像这是件什么特别微不足道的事。 “可是……”李欢欢咬了咬嘴唇,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小时姐姐,你不觉得我是个坏孩子吗?不愿意给老人让座,还骂人,还故意吐到了别人身上……我是不是很坏?” 时天天脸上的笑意一凝。 那些行为可都是她做的。 所以,她坏?? 不不不! 时天天一直坚信自己是个根正苗红的五好少女。 所以她板起脸,很认真的教育李欢欢,“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当然是个好孩子!” “好是什么坏是什么其实都不重要,你知道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李欢欢呼吸一窒,呆呆地望着时天天,仿佛她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将会改变她一生的内容,“是……什么?” 时天天神情难得郑重,“是——我愿意为所有我做过的事情负责。” 好也罢,坏也罢。 别人喜欢她也好,讨厌她也好,这些不过都是事情做出来后产生的后果。 而她会为所有她做过的事情负责。 这才是时天天肆无忌惮下的真正行事准则。 李欢欢大为震撼,深受鼓舞道:“我明白了!” “不,你不明白!”时天天一把握住她的手,突然冒出播音腔,语气正经而严肃道:“欢欢,你想成为一个真正勇敢的人,从此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吗?” 李欢欢受她的情绪影响,激动回答:“想!” “很好,那么我这里正好有一套勇士的铠甲与宝剑要送给你!” 时天天一秒脱离情绪,迅速从床单底下抽出一叠厚厚的武林秘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拍到李欢欢手上。 李欢欢:“!!!” 这些‘秘籍’足足有九本,紫红色的书页上印着几个黑体大字,气势磅礴,一眼便可直击人的灵魂。 李欢欢抱着这一摞生命不可承受之重,小小的身躯犹如狂风暴雨中的无助小草,整个人都开始微微颤抖,“小、小时姐姐,这是……” “是我为你准备已久的武林至高秘籍。” 时天天在她耳边恶魔低语,“《三年高考,五年模拟》,一朝学成,天下无敌。” 李欢欢:“……” 李欢欢:“!!!” 宋老师,救命!!! 第15章 上午的时候,李欢欢上完课走了,家里又只剩下时天天母女两人。 说起来时先生最近已经办好离职手续了,不过好像外面还有什么事要忙,所以依然只有在晚上才能见到人。 家里没有别人,时天天就出来坐在客厅沙发上,打开手机在网上搜索资料。 经过这次任务,她发现代骂的任务其实都很贴近日常,基本都是日常生活中很常见也容易把人情绪引爆的一些事。 所以时天天打算多刷一刷社会新闻,顺便与时俱进学习一下大家对付奇葩的招式。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在搜索栏里输入关键词:吵架。 页面中顿时跳出来一大堆新闻推送,夫妻吵架、男女朋友吵架等等…… 这其中出现频率最高的就是情侣间吵架。 时天天沉思片刻,抱着学习的心态点了进去。 她一个母胎单身二十年的单身狗,万一下次遇到男女朋友吵架那种情况,一不留神吵赢但却帮任务主恢复单身了,说不定人家也要给她差评的。 嗯,这个要学! 正看着,宋女士从冰箱里拿菜回来,路过时瞟了一眼,正好看到时天天手机里蹦出一张男女生接吻的图片。 宋女士:“!!!天天,你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呀?” 时天天瞪着一双死鱼眼,面无表情地把那张图片往上滑走,“再过二十年大概就有了。” 宋女士:“……” 行吧,确实不像谈了对象的样子。 而且就算谈了,也只剩大半年的时间…… 一想到这个时间,宋女士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一样疼。 算了,不去想它。 平复好心情,宋女士从厨房拿了一小篮还没清理过的蔬菜放在时天天面前,自己也坐在沙发左侧,一边摘菜一边说道: “欢欢这孩子基础不错,但是高一思维没转过来,学习方法有些死板,我教一段时间应该就能改过来。而且他们家听说你英语是我教出来的,还额外让我给欢欢每周上两节英语课。” “嗯。”时天天自觉放下手机,手伸进菜盆里,捏起一小把带泥的蔬菜。 宋女士没拦她,自顾自道:“欢欢家里的近,现在距离开学也没多久了,所以他们家定的课程时间也紧,一周五天,每天上午个小时,每个小时五百……” “嗯?”时天天猛地转头,“一个小时多少?” 宋女士没被她一惊一乍吓道,神情自若地重复道:“五百。” “居然有这么多?”时天天不可置信道:“我出去兼职教一下午也才两百块钱!” 她好歹说出去还是京秦大学的高材生呢! “你怎么跟我比。”宋女士嫌弃道:“我可是一中上一届重点班的老师,要不是因为你情况特殊,我本来都不能在外面带学生的。” 公立学校跟私立学校不同,有编制的老师其实不允许接这种‘私活’,所以宋女士往常会教时天天‘如何兼职给学生上课’,但她自己是不出来的。 只是现在时天天的这病确实非常花钱,所以暂时停职后,学校对宋女士目前这种行为也是睁一只闭一只眼。 可是要是按照宋女士这个收费标准,时天天算了算,就李欢欢这个上课频率,宋女士一个月就能挣差不多两万。 ??? 职业嘴替,日入十万 第22节 时天天懵逼了一瞬,看着万老师给她转来的最近一次兼职的百块钱,忽然有些怀疑人生。 不是,按照宋女士这个恐怖的吸金能力来说,恐怕都不需要时天天,只要她跟时先生努力努力,应该很轻松就能凑个新房子的首付出来吧? 所以说……她前段时间在医院因为家里的经济条件抑郁难眠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还有,到底是谁跟她说老师不赚钱来着? 哦,是宋女士月薪六千的工资。 可是谁能想到现在都辅导费还能这么高啊! 时天天:“……” 成功将时天天打击到自闭,宋女士端着摘好的菜施施然进了厨房,背对着女儿后,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 恍恍惚惚的感觉一直持续到下午,宋女士有事出去了。 时天天憋着一肚子的话想跟人吐槽,想到许久未启用的企鹅软件,还是按捺不住登录了上去。 大学时班级为了方便管理,用的都是企鹅建群。 万老师那个号是时天天生病后嫌企鹅太烦,特意拿微信加上的。 许久不曾启用这个软件,打开时系统开始自动更新,再加载出来,聊天界面顿时弹出一整排密密麻麻的红色小点。 这些联系的她人有的是普通朋友,有的是高中或者小学同学,都是发来消息问她情况怎么样的。 时天天快速浏览一遍,挑几个关系不错的回了两句,剩下的都大半年没联络来,不回复也没关系。 把红点都清理掉,时天天直奔目标,点开自己往常最常用的群。 群名:503四虎。 群里只有四个人,正好是时天天上大学时宿舍里的四个姑娘。 目前为止,群里的聊天记录截止到天前。 最后一条是一张满是晚霞的天空照片,配的文字是:姐妹们快看,今晚的天空超好看! 时天天眼睛弯了弯,@上那张图,跟着回复道:【是很好看。】 下一秒。 宁老大:【???】 夏老二:【???】 师老:【!!!!】 时老四:【大家,我回来了!╭(`v′)╯】 宁老大秒回一个提着刀的表情包,【你再不回来老娘就要杀去医院了!!!老实交代,你现在住哪家医院来着!】 夏老二:【在哪!】 师老:【快说!】 寝室的妹子们瞬间激动起来,就连几人里相对内敛的夏老二,也跟着在群里发了好几排转圈圈的表情包。 时天天生病后辗转过不少医院,寝室里几个姐妹一起去看过她好几次。 只是后来数次转院,时天天身体越来越差,心态越来越丧,不想再跟任何人接触,大家后来只好默契地不去打扰她,没想到时天天今日居然主动出现! 简直是个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看着一条条消息闪过,时天天心里暖暖的,附上她现在住的地址:【我现在住在这里。】 宁老大:【别说了,明天老娘就杀过去,你们去不去?】 夏老二:【去!】 师老:【+1】 看她们明天就要冲过来的样子,时天天哭笑不得,连忙阻止。 时天天:【你们别急呀,等开学再聚!】 时家现在住的这个小区偏,其他几个室友都不是秦市本地的,有的坐火车过来都要七八个小时。 现在又是暑假,没必要让她们来回奔波。 好不容易把几个姐妹安抚下来,几人东聊西聊了好一会,时天天终于想起宋女士的事,发在群里吐槽了一番。 宁老大:【时薪五百???】 夏老二:【按照宋老师的资历来说,确实不算太高。】 师老:【又想骗我当老师!坚决不上当.jpg】 师雅玉是她们家最小的孩子,受宠的厉害。 为了不让自家的宝贝以后的工作环境太复杂,他们家就天天给她灌输什么‘毕业后回来当老师’或者‘回来考个公务员’的想法, 结果导致师老二产生了严重的逆反心理,对以后去当老师十分抗拒。 夏老二中肯发言道:【外面现在的辅导班费用确实挺贵的,我听一个在辅导机构上班的学姐说,她现在月薪都有两万多呢。】 宁老大:【确实,而且好多私立学校的老师都想去考编制去公立学校上班,最最重要的是,我发现现在报考老师的男性越来越多了!】 师老:【男的多怎么了?(好奇猫猫脸.jpg)】 宁老大:【我不是说过么,判断一个职业好不好,只要看男人是不是争着抢着去就行了。】 宿舍里,宁老大年纪最大,原名宁晓澜,是个与甜美外貌完全不符的不折不扣的虎妞。 她身高不到一米六,但性格和气质都很豪爽,平日里最热衷的事就是跟男生竞争。 不过今天只是时天天想感叹一下‘资深教师’的含金量,所以大家没有就着‘现在去当教师的男生到底多不多’继续聊下去,很快就转到了之前学校发生的一些趣事上。 其中大多是寝室里的几人讲,时天天‘嗯嗯’附和两声。 聊到最后,师老发了个阴险的表情,然后说道:【天天,佩姐交男朋友了哦。】 时天天:【???!!!这么快?】 时天天:【说好姐妹一生一起走,你竟然留下我们一群狗?震惊.jpg.】 虽然发出去的消息的说是‘震惊’,但是实际上时天天却不怎么惊讶。 外语系的妹子虽然真的很多,但毫不夸张的是,她们503的几个姑娘的长相绝对是整个年级里的佼佼者。 这其中,夏佩的长相又是妩媚中带点小女人味的,一直以来极受其他院男生欢迎,所以她谈恋爱,时天天觉得其实蛮正常的。 说句惨一点的,都大二了,再不找对象,毕业后就只能相亲了。 夏佩发了个羞涩的表情:【我也挺意外,就是突然看对眼了。】 发图是‘羞涩’,说话的内容可没有半点羞涩的感觉,完全是老司机了。 几个妹子在下面嗷嗷直叫虐狗。 又跟大家一起聊了一会儿,时天天看看时间,感觉今天玩手机的时间很长了,只好狠心结束对话。 放下手机,时天天休息好眼睛后感觉不太想看书,干脆折腾起了代骂系统。 “小代,真的不能把任务时间固定吗?比如固定在早上或者晚上都行。实在不行……每次任务前5分钟你给我提个醒也行。” 不然每次都突如其来地昏迷,她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的时候还好,要是跟上次一样被宋女士见到,家里人就又要开始担心了。 【任务由发布人在愤怒情绪积聚到顶峰时发出,与此同时代骂系统接受到任务信号,但人的情绪非系统可控,所以并不能提前预知。】 原来是这样啊。 说起来当初跟代骂系统绑定的时候,它就曾经说过这件事来着。 就是它发布那个客户版广告的时候,其中有一条是:[只需要付出全部愤怒值,你就可以得到一个完美的代骂!] 这么一来其实可以理解。 人的情绪是有临界值的,有的人气到崩溃时会撕心裂肺的骂人,有的气急败坏会选择动手,还有的气急了却只会默默承受,最后化为攻击自己的能量。 代骂系统吸收的,好像就是这部分攻击自己的能量。 【是这样的。】 不过除此之外,时天天看了看系统面板,突然发现了一个之前没注意到的点,惊讶道:“系统,我记得我之前的身份是‘代骂新人’吧,现在怎么是‘初级代骂’了?后面还有什么等级吗?” 【代骂新人:完成任务<3次; 初级代骂:完成任务<10次; 中级代骂:完成任务<15次; 高级代骂:完成任务15次以上 注:等级每提升一次,宿主代骂任务难度将会随之提升。】 时天天:“???这么重要的事你不早说?!” 【新人阶段代骂淘汰率百分之八十以上,因此系统规定,全部信息在新人正式入职后才会予以提供。】 行吧,这个解释也不是不能理解。 话说这个淘汰率还真是有点让人惊讶,难不成她真的在骂人这方面天赋异禀? 系统:【是的。】 时天天:“……” 你还是别说话吧。 不过看到系统提示的:‘代骂任务难度将会随之提升’,时天天产生了种紧迫感。 任务难度会慢慢变高,果然不能松懈。 看来到时候不仅要恶补时事新闻要,还得多看些辩论赛之类的,争取把思维练的更敏捷一些。 另外趁着这几天没任务,流浪猫‘碰瓷儿’的事情也要尽早安排,不能再拖了。 于是接下来几天,时天天的心思全都落在了某只橘猫身上,誓要拍到碰瓷儿的白日照。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坚持不懈的找猫行动,她终于在某个白天拍到了‘碰瓷儿’美貌的正脸。 照片清晰度极高,360度无死角地展示了碰瓷儿的体貌特征,完完全全能让领养人看清猫猫的模样。 照片是有了,但是领养人还没着落。 职业嘴替,日入十万 第23节 时天天想的条件不苛刻,首先得是喜欢猫的,然后是家里有条件养猫并且家人都不抗拒的。 这算是养猫的最最最基本要求了。 翻开通讯录,一个个看下来,时天天看了半天还是没定下注意,最后决定发个朋友圈。 具体内容:【流浪猫求领养,品种:橘猫,性格爱撒娇黏人,有意者请联系我。】 时天天神隐大半年,乍一发朋友圈,下面瞬间出现很多回复,但大多都是问时天天身体情况的,提到猫猫的渺渺无几。 时天天有点失望。 看来领养人果然没那么好找。 她这边鼓捣着给碰瓷儿找主人,正巧李欢欢过来上课,看到了‘碰瓷儿’的照片。 “咦,这不是清和哥经常喂的那只猫吗?天天姐你也喜欢呀。” 自从公交车上的暗号对上之后,李欢欢对时天天的称呼就迅速从‘小时姐姐’进阶到了天天姐。 “清和?”时天天一怔,脑子里闪过一张清俊的侧脸,“季清和?17号楼那个?” “对呀,我好几次都看到清和哥在喂一只橘猫……应该就是天天姐姐你拍的这只。我记得它特别粘人,可喜欢给清和哥露肚皮撒娇啦!” 橘猫?露肚皮?撒娇? 全中! 时天天如遭雷击,更仿佛一个惨遭渣男背叛的无知少女,震惊道:“它还给别人露肚皮了?” “是呀……哎,天天姐姐你要去哪?”李欢欢见着时天天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紧张道:“你不要想不开啊!” “想不开?我为什么要想不开?!” 时天天冷静下来,突然笑了,“碰瓷儿的肚子都被季清和看了,它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季清和得负责吧?” 李欢欢:“???” * 晚上八点左右,时天天再次在宋女士的陪伴下出门。 没办法,她现在的身体情况身边必须要有人。 这次的目标不是小广场,而是季家。 时天天已经想通了,虽然惨遭渣猫背叛,但猫猫这么可爱,就算被背叛了又怎么样? 只能选择原谅它啊! 至于过来季家,时天天其实不是像她嘴上说的一样要来让季清和对碰瓷儿负责,主要是想着多个人多个力量。 既然季清和经常喂猫,那说明这个人至少是喜欢猫的。 先来看看他愿不愿意养,如果不愿意,也可以找他发动一下身边人的力量,让碰瓷儿多一份被领养的机会。 叩叩。 门开了。 正如时天天预料,这个时间段季清和已经下班回来了,开门的正好是他本人。 看到母女两人,季清和惊讶道:“你们有什么事吗?” 男生似乎刚洗过澡,身上不再是白日里经常见到的白衬衫,而是一件极具生活气息的浅蓝色纯棉睡衣。 他脚上踩着拖鞋,微微带着湿气的碎发散在头顶,星子般带着冷意的眸子似乎也被这丝水汽融化,在灯光下显得竟然有几分温和与柔软。 看到人家都换好衣服准备睡觉了,时天天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季清和你好,那个,我来是想跟你说一下关于你家楼下那只橘猫………”正说着,季奶奶的声音在屋内响起,“清和,是谁来了呀?” 等出来看到时天天两人,季奶奶脸上顿时露出喜色,高兴道:“哎呀是小宋和天天啊,快进来进快来!清和你也真是的,站门口干嘛,招呼客人进来呀!” “知道了奶奶。”他这不是刚跟人说上话么,季清和无奈地拉着门退后一步。 走进客厅,季奶奶高高兴兴带着宋女士聊天去了,另一边季清和跟时天天则是去到小书房说话。 季家的房子跟时天天他们住的屋子不同,是典型的室一厅格局,不过他们家现在就两口人,所以除了祖孙两个各一间卧室,另一间就给季清和改成了书房。 这间房也是时天天第一次进来。 屋子里最显眼的就是一个靠墙的巨大书架,上面整齐地摆满六排书,最上排一眼望去能看到有多名著。 中间则是一些类似于《刑法》这样时天天看一眼就不会去翻的书,应该是跟季清和的专业有关。 最下面也是最宽的两排,堆着一些纸张尺寸大小不一的笔记本或者草稿纸。 书架左侧是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桌上正中间放着一本摊开的书,旁边是一个别着笔的笔记本,前排并不避讳地零零散散放着笔筒、书夹之类的,甚至跟时天天自己收拾过的桌面有些像。 嗯,重点是收拾过的。 整个书房简单且干净,但又不是时天天想象中的类似于季清和外表那样,极简主义那种简单到极致甚至让人感觉冷漠的风格。 反而从细节处透出主人一些不为人知的温柔。 虽然不像时天天想象中那么严谨,但是踏入别人的私人领域,还是让人不自觉有些拘束。 好在季清和似乎不像表面那么不近人情,居然给时天天倒了杯水,态度还挺和善的。 “你不是说要和我说那只橘猫的事情吗?” 倒好水,季清和找了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夜空般清朗的眼眸里倒映出时天天的影子,自然而然问道:“它影响到你了吗?” “没有没有!”一提到猫,时天天顿时什么不自在都没有了。 她当即掏出手机,坐在轮椅上给季清和看她辛辛苦苦拍的猫片,“你看看是这只猫吗?听欢欢说你一直在喂它对不对?” 季清和目光越过这些照片,落到女孩手瘦到几乎能看到骨头的手腕上,看到那些青青紫紫的针孔,眼神微动,轻轻瞻首,“我是在喂它。”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找到一个同盟,时天天脸上的笑容大大的,双手合十,略带期待地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领养这只猫?或者帮这只猫找个主人?” “是这样的,我们家也是最近才搬到这个小区的,我很喜欢这只猫。但是我的身体情况你也看到了,家里很难养猫,所以我想帮‘碰瓷儿’找个主人。哦,‘碰瓷儿’是我给他起的名字” 季清和迟疑:“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时天天:“啊?” “……这只猫是有主人的。” 时天天:“???” 看到时天天因为过于震惊而瞳孔放大的样子,季清和手抵在嘴角,眼里染上一抹笑意,解释道:“渣……碰瓷儿是我很久以前捡的,带回家养过一段时间。但是它很不喜欢被关在家里,每次都会想尽办法跑出去。” “家里老人禁不住它折腾,所以干脆把它养在外面,它要想回来就自己跳窗台回来,不想回来我就在外面喂它。” 时天天:“???” 不!她不信! 啊!渣猫!!骗她猫罐头的渣猫!! 所以轰轰烈烈的寻找流浪猫领养人的活动,最终以某只不要脸的碰瓷儿橘原来早有主人而结束。 时天天简直被这只渣猫伤透了心,就连离开前季清和彬彬有礼地向她道谢,甚至还送了份礼物感谢她那天帮了季奶奶的事儿都没能让她重新振作起来。 所以,这就是失恋的感觉吗? 大概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所以刚一回家,时天天就又被代骂系统拉进了新的任务里。 而且还真·是一个有关渣男的任务。 晚上八点半左右。 繁华的商业街里灯火通明,来来往往的年轻男女笑闹着,构成一副喧闹的都市生活夜景。 快乐广场四楼的日料店里,此时却发生了一场不怎么美好的争端。 日式店环境清雅,来来人群低声细语,很刚刚约会需要氛围感的小情侣。 当然也不排除某些吃货就是喜欢日料,所以快快乐乐拉着闺蜜一起来大吃大喝。 而这次任务似乎把这两种要素占齐了。 时天天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名叫田忆然年轻女孩,目前在上大学,还有一个非常帅气又体贴的男朋友。 唯一让她苦恼的就是,男朋友异性缘太好,有许多漂亮女孩子的联系方式。 好在姚学名自己有分寸,经常会主动向田忆然报备自己的行踪,跟她分享一些生活里的琐事。 所以这一切都让田忆然十分确信,男朋友除了她以外再没有跟其她孩子有过什么暧昧接触。 但这一切和平的假象,就在今天被彻底戳破了! 说起来也巧,今天田忆然跟男朋友聊了会儿天,本来她洗完澡都打算爬到床上躺着了,结果一个玩得非常好的闺蜜打电话说自己失恋了,约她出来吃日料。 朋友碰到这种事情,田忆然自然不能视而不见,所以就跟她约定一起去快乐大厦碰头。 但是没想到,本来是来陪朋友吃日料,等人期间,她却在这里看到了自己据说正在跟室友一起开黑的男朋友。 怒火攻心之下,田忆然当即就冲上前质问起了男朋友。 但男朋友拒不承认,反而将一切怪到了她身上,说她不够温柔大度。 在此期间,跟男朋友一起吃饭的女生在旁边轻声软语地劝慰他,把田忆然衬托的像个在舞台上独自表演的小丑。 随着憋屈的怒意值越来越高,她终于彻底忍受不了了。 【任务四:帮助田忆然取得骂战胜利。】 记忆里,姚学名身高一米八五左右,喜欢穿潮服,头上挑染了一缕白发。 不笑的时候酷酷的,笑起来时宛如阳光般灿烂,是田忆然最喜欢的那种帅气不羁却又深情专一的男生。 接收完记忆,就连时天天都忍不住夸一声帅哥。然而刚睁开眼睛,时天天就看到一个下巴上冒着浅浅邋遢胡茬、鼻子上顶着一巨大的红色青春痘,身上衣服吊儿郎当垂在两侧,头发高高翘起宛如杀马特的奇怪男生,正一脸不悦地看着她。 时天天:“???” 那个男生背靠在椅子上,双手环胸,不悦道:“田忆然,我都跟你说了我跟她没关系,你跟我在一起大半年,对我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时天天扯了扯嘴角,震惊地望着眼前人的脸,连反驳都一时忘记了。 这他么是姚学名? 这他么怎么可能是姚学名! 十级美颜都不敢这么美化的! 职业嘴替,日入十万 第24节 姚学名以为她还在生气,没在意时天天略显怪异的眼神,转过头朝对面的女生使了个眼色。 那个女生个子小小的,长相不算太漂亮,但乌黑的头发披散至腰迹,有种柔柔弱弱的美。 注意到姚学名的眼神,长发女生笑了笑,拿起桌上粉色的精致小包,柔柔道:“学长,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 “不行,你还不能走。”时天天瞬间回神,立马抬手拦在她身前。 开玩笑,她任务才刚开始呢,怎么能这么让参与者跑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任务主想骂的人到底是谁来着?! 前面几次任务目标稍微一分辨其实都挺明确的,但田忆然这个不一样。 田忆然的情绪的情绪其实是很复杂的。 一方面她觉得自己男朋友做错了,这个‘小’也错了,但另一方面听到男朋友说她不相信他,她又在反思是不是自己错了。 可以说,这次叫来系统,有一半都是因为田忆然的自责。 时天天:“???” 怎么着,还要她当着渣男渣女的面表演一次‘自己骂自己’怎么着? 姚学名看到时天天挡住长发妹子,本来就很长的脸顿时拉的更长了,声音慢慢低沉,仿佛受到了莫大的痛苦。 “然然,所有人都觉得我不是个好人,但我以为你跟其他人不一样,你会永远相信我,而不是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理由误会我。” “你真的——爱我吗?” 如果是真的是田忆然在这里,听到他这样深情款款地自我剖析,肯定会呼吸一窒,再次怀疑是不是自己误会了男朋友。 但时天天却是呼吸一窒,终于在受不了那张突然靠近的大脸以及满脸的红色小疙瘩,捂住胸口退后一步,痛苦诘问: “爱你什么?爱你青春痘荡漾,爱你海王的模样?” 姚学名:“???” 长发妹子:“???” ‘噗嗤’,不知是谁没忍住一不小心笑了出来。 发现另外两人都看了过来,长发妹子捂着唇,眼睛弯成月牙,憋笑道:“打扰了,你们继续。” 姚学名:“……” 时天天:“……” 被这妹子一打岔,姚学名似乎感觉面子挂不住,坐直了身体,恼羞成怒道:“田忆然,我出来跟别人吃饭为什么不告诉你,你就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每次我只要跟别的女生一站在一起你就不乐意,稍微说一句话你就要跟我闹脾气,甚至连看别的女生一眼都不行。我也是人,是个正常的人,为什么就不能跟别的女生正常聊天?你不觉得你这样过分限制别人社交的行为很过分吗?” 字字句句,配上男生痛苦绝望的眼神,足以让每个女生都开始怀疑自我。 除了时天天。 时天天只是歪了歪头,疑惑且耿直地问他,“你要真觉得这样很痛苦,为什么还要交女朋友呢?单身不好吗?” 噗,长发女生再一次笑得浑身颤抖,但她这次长记性了,死死捂住嘴巴没让声音发出来破坏气氛。 姚学名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宛如奥斯卡影帝般,情绪由激动慢慢变为死寂,垂下来的角眼里仿佛失去了眸中支撑,苦涩道:“忆然,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如果是真的,我……” 糟糕,他是不是干脆要分手了? 时天天一激灵,她是来骂人的,不是来搞分手的! 发布任务这妹子明显很喜欢姚学名,万一她搞脱了,小命就没了! 这么想着,时天天表情认真了一点,小手一挥,打断姚学名的发言。 “请你搞清楚一件事,不是我怎么想,而是你怎么做。八点五十一分的时候,你跟我说你在你室友一起打游戏,九点五分的时候,我在这里直接碰到你跟……” “郁香。”长发女孩适时补充。 时天天看了她一眼,流利地接了下去,“碰到你跟郁香在这里吃晚饭。这件事从本质上就是你欺骗了我,不论从道德还是法律上来讲,欺骗这件事本身就是错误的,与我田忆然是否相信你本来就互相矛盾。” “也就在你欺骗了我的情况下,你又信誓旦旦地要求我相信你。并且当我表示出拒绝时,你竟然又偷换概念将所有事情都推脱到我身上,说都是因为我限制了你,那么你自己说,错的到底是谁?” 姚学名道:“我只是善意的谎言罢了。” “善意不善意应该由你来定义,情侣间互相欺瞒本来就是一个巨大的隐患,如果你因为不能接近别的女生而后悔,就应该把这件事跟你的女朋友讲清楚。就拿这件事讲,如果我也跟你一样,表面上说我去睡觉,但实际却跟别的男生一起半夜出去嗨歌,你又会怎么想?” 情侣间吵架的度有些不太好把握,时天天深思熟虑了半天,最后决定用最理智的思路、最平静的态度解决。 反正这件事把任务拆分一下,两个解题点还是很清楚的。 一:证明姚学名私下出来跟女生约饭是错的。 二:证明田忆然发现问题后质问的行为是对的。 所以她不仅骂赢姚学名,还要告诉让田忆然发自内心认同自己是对的。 “所以现在,在我亲眼看到你背着我跟别人一起出来吃饭的情况下,你还打算偷换概念说一切都怪我吗?” 姚学名眯了眯眼睛,感觉田忆然似乎没有之前好哄了,沉默片刻,他收起之前外露的情绪,道歉道: “然然,对不起,这件事是我错了。” 时天天:“……”这么轻ko了? 说好的增加难度,结果就这? “不过虽然错了,但你也知道,我怕你多想,也是因为太在乎你了。” 这时,姚学名站了起来,深情款款地向前走了一步,试图去拉住时天天的手,低声下气道: “你是我第一个真心喜欢的人。这也是我第一次学着对别人好,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就在这时,旁边的长发妹子冷不丁说话了,柔柔道:“对呀姐姐,学名哥哥也是第一次跟我一起出来吃饭,往常我们都是只逛步行街的,你就原谅他吧。” 时天天:“???” 姚学名:“???” 姚学名抬起的手一顿,瞪了郁香一眼,疯狂使眼色让她赶紧走。 时天天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田忆然的记忆里姚学名可是个很优秀的男朋友,平时出门都要跟她说一声的,哪来的时间跟妹子一起去逛步行街? 时天天立马拉住妹子的手,试图挤出一个最和善的微笑,循循善诱道:“香香妹子,你说他跟你一起逛步行街了?” 也说不说上为什么,虽然郁香确实是跟渣男一起出来吃饭了,但时天天居然意外地不怎么讨厌她。 “也就只逛了一次吧。”郁香像是没有看到姚学名的眼神似的,眨巴眨巴小鹿般的眼睛,委屈道: “学名哥好像挺忙的,大多数时候都爽约了。我有好几次都没约上他,反而在别的学姐朋友圈里看到他在跟女孩子一起在逛操场。” 时天天:“!!”这特么原来真是个死渣男! 怪不得她看他这么不顺眼! 姚学名脸色大变,“郁香,你在乱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跟别的女孩子一起了?!” 时天天没理她,比起姚学名,她更相信郁香,“香香妹子,你手机聊天记录能给我看看吗?还有你说的那个朋友圈,能告诉我具体都有谁吗?” 郁香乖巧地把手机递过去,甜甜笑道:“当然可以啦!” 姚学名见势不对,立刻扑上去抢郁香手机,紧张道:“你不要相信她的鬼话,她就是嫉妒我们两个感情好,想要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 可惜时天天速度比他还快,拿着手机就绕到了日料店一个服务员背后,一边手脚麻利地翻他跟郁香的聊天记录,一边埋头无情大喊道:“抢劫了,来人,有人抢劫!” 日料店虽然清静,但实际上员工可不少。 听到时天天的呼救声,店里的员工生怕出什么事,连后厨里都呼啦啦冒出了一堆人。 这么多人挡在两人中间,时天天一目十行的往上翻,算是真正见识了一把渣男的嘴脸。 原来姚学名并不像他表现的那么专情,跟郁香的聊天界面里,有着他给郁香发着各种早安晚安、什么今天夜色真美、今天那条裙子很适合你之类的暧昧话记录。 时天天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其实也不是她一定要看,只是想着田忆然等会就回来了,系统说过,任务结束后任务的主人会保留这段记忆。 这么做也是想给原主提个醒。 苦海无涯,远离渣男,回头是岸。 正看着,时天天脑海中猛地传来一阵眩晕。 而在外面日料店的服务员眼中看来,原本还淡定地玩着手机的短发女生瞬间脸色一变,宛如即将爆发的火山,从里到外都透着深深的怒气。 姚学名正在焦头烂额地跟店员解释那是自己女朋友,看到田忆然走过来,他立刻松了一口气,爽朗笑道:“然然,你快来帮我解释……” “我解释你@!#¥#……!”田忆然红着眼睛,抬起手狠狠一耳刮子扇了上去。 混乱中,一个穿着普通牛仔裤,头发乱糟糟的女生神情怏怏走进日料店。等发现闺蜜正在跟人打架时,牛仔裤女生‘卧槽’了一声,立马冲进混战圈, “狗日的,你敢打我闺蜜!老娘跟你拼了!” 兵荒马乱之际,一直站在混乱圈外的长发女生捡起地上的手机,望着被两个女生把脸都抓破了的姚学眀,冷笑一声,“呸,狗男人,居然还骗我单身,活该!”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半夜时分,商场一家店接着一家关门。 姚学名脸上顶着四个创可贴,狼狈的蹲在商场楼前方的喷水广场边,手里苦涩的烟一根接着一根。 tmd,他就想不明白,他怎么就落到这个下场了? 第16章 时天天被弹出田忆然身体的时候一懵,还好系统及时出声解释了情况。 【任务发布人田忆然因得知男友劈腿,情绪波动值过大,因此自动选择了接管身体。】 时天天:“???” 还会发生这种情况? 【任务四:帮助田忆然取得骂战胜利。】 【评分:五颗星。】 哦,五颗星啊,那没事了。 职业嘴替,日入十万 第25节 完成一个任务,接下来至少又有七天的假期。 得到田忆然这五颗星,时天天的健康度又往上小小涨了一截,最明显的是,她的睡眠时间缩短了。 从每天至少十二个小时变成了十一个小时。 沉沉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大早,时家里来了几个意料之外的客人。 时天天打开门,看到门外提着大包小包的两兄妹,惊喜道:“小武哥,小雯,你们两个今天怎么过来了?” 来的人是时天天大舅家的两个孩子,宋雯与宋武,一直都跟时天天的关系相当不错。 宋武比时天天大四岁,长着一张国字脸,是上一辈眼中标准的帅气长相,笑起来阳光十足。 他晃了晃手里的礼物,笑着说:“这不是看到你发朋友圈了吗,所以我们才过来看看。” 之前时天天谁都不想见,所以他们都没上门打扰。 这次也是宋大舅提前问过宋女士,确定时天天现在状态不错才敢过来的。 宋武又朝宋女士打招呼,“小姑,我爸妈晚点过来。我妈说等会儿她会直接才从菜市场顺带把菜带过来,让你不要再买了。” 宋女士笑道:“好。” 宋大舅体谅他们家现在的情况,所以才故意要自己买菜,宋女士承了这份心意。 不过客人上门,她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准备。 让兄妹三个自己先在客厅玩,宋女士给时先生打了电话,之后下去了小区外面超市买茶叶去。 这段时间搬家匆忙,待客用的茶叶这些早就过期了,得重新准备。 屋里这会儿没有长辈,三个人又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彼此间没有什么隔阂,说起话来也轻松随意。 宋雯今天穿着一条可爱风的粉白色伞裙。 她的长相跟宋女士有点像,都带着点书卷气。 只是宋雯今年才刚过十八岁,长相还没有完全张开,模样更加稚气。 她在时天天旁边坐下后,自觉地给自己和时天天各倒了一杯开水,活泼道:“姐,你现在比之前精神多了。” 时天天赞同道:“是啊。” 健康度增加,身体好转,她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自然而然变好了。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系统。 毕竟如果不是系统,恐怕她现在还陷入在那种颓废自责的情绪里走不出来。 这一切,都是卡里那四十万的力量! 说到里这不得不提一句,在没有想到怎么把钱在爸妈面前过明路的方法前,时天天打算暂时把钱攒起来。 她想看看能不能把之前自家的房子买回来。 也别说这么多钱应该拿去投资理财或者创业了,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贫困】大学生而已,有多大能力做多大事。 宋武尚且不知道表妹的绝症已经有了痊愈的希望,而且还变成了隐形的富婆,生怕这些话题触碰到时天天敏感的神经,赶紧转移话题道: “对了天天,你朋友圈发的那只橘猫在哪呢?我还挺喜欢的,要不给我带回去养吧。” “哎呀!”时天天一拍脑门,哭笑不得道:“我怎么把这件事忘了!” 她之前在朋友圈发了流浪猫求领养的信息,结果昨天碰瓷儿是季清和家散养的猫后,也忘记把那条领养声明删除了。 “那只猫其实是有主人的,我误会了。” 跟表哥解释清楚,时天天赶紧掏出手机想把她发的那条朋友圈删了,免得后面还有人问。 先把微信上的删掉,再点开企鹅的空间。 就在时天天准备点击自己的‘说说’图标是,空间正好刷出了一条新的内容。 俨然:【宝贝儿,生日快乐,(图片)、(图片)】 第一张图片是一对情侣自拍。 第二张则是一束艳丽的玫瑰的配图。 这个‘俨然’不是别人,正是时天天小姑家的表哥,严浩松。 点开第二张图一看,玫瑰足足有一百九十九朵,朵朵娇艳欲滴。 包装上还刻着一个英文lg,一看就不便宜。 时天天没有刻意挡住手机,宋雯就坐在她旁边,所以无意间看到了图片上的人,惊讶道: “这是姨夫亲戚那边的那个表哥吧?” 过年走亲戚的时候,宋大舅家有时候会跟时娇家正好碰上,偶尔也会一个吃个饭。 所以宋雯对这个跟她同辈、长得还行但脾气霸道又自私的远房表哥很有印象。 “他都能交到女朋友啊?”宋雯觉得不可思议。 时天天讽刺地勾了勾嘴角,划走那条说说,漫不经心道: “人家帅气体贴又大方,个个节日给女朋友送礼物,还发朋友圈表白,有女朋友不是很正常吗?” 只可惜这个大方不是对他们这种亲戚罢了。 时天天生病后,所有亲人都会隔三差五过来看她一回。 唯独小姑家,除了她检查结果出来那天过来过一次外,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算了,普通亲戚而已。 时天天懒得再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人身上,找到自己之前那条发的说说,点击删除。 提到严浩松,宋武却仿佛被触发了什么开关似的,立刻扭头看向宋雯,抓住机会教育道: “小雯你看到没?要么怎么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呢?要不是你以前见过严浩松,是不是就被他现在的外表蒙蔽了?” “所以说,刚上大学不要急着谈恋爱,你还小,社会上好男人多着呢!当心点,到时候千万不要被那些男人骗了!” 宋雯今年暑假刚高中毕业,开学就要去外地上大学了,宋武一想到这事,就特别不放心。 抓住机会就教育宋雯不要‘早恋’。 但同样的话说太多了,很容易造成反效果。 果然,听到这话后,宋雯撇了撇嘴,抬杠道:“上大学不谈恋爱,等着以后跟你一样毕业相亲吗?” 宋武:“……” 猝不及防间心口被亲妹妹扎了一刀。 宋武大学学的是计算机专业,专业里女生很少,他又是老师比较重视的那类学生,平常上课都忙成狗,所以根本没时间去谈恋爱。 本来想着毕业工作以后说不定能遇到命中注定的缘分,结果上班了他才发现,身边的姑娘们不是已经结婚,就是有对象了。 即使如此,宋武态度依旧很坚定,义正言辞道:“对啊!你看你哥我这么优秀的有为青年都还是单身,那要是你大学的时候就谈恋爱了,以后哪还有机会遇到像我这么优秀的好男人?” 时天天:“……” 宋雯:“……” 这脸皮厚得也是没谁了。 宋雯直接甩了自家亲哥一个嫌弃的小眼神,“找你这样的?那我还不如一辈子单身!” 自家人谁不了解谁啊,煮个泡面都能煮的那么难吃,她才不想找个她哥这样的呢。 宋武:“……” 说又说不听,打又打不得。 他真是对妹妹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大学是恋爱高风险区,宋武本来就不放心自家小绵羊一样的妹妹进入那样的虎狼之地,现在看她这种满不在乎甚至跃跃欲试的样子,简直操碎了一颗老母亲的心。 无奈之下,他只好朝时天天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时天天:“……” 看她干啥,她觉得表妹没说错啊。 宋武眼神逐渐危险。 行叭,时天天屈服了。 她转头语重心长地对宋雯说道:“小雯啊,小武哥担心的也很有道理嘛!现在很多男孩子看着人模狗样的,但其实背地里可花心了!” 就跟昨晚遇到那个渣男一样,脚踏两只船还不够,还要在外面拈花惹草的。 宋武疯狂点头,“对,没错,就是这样。” 宋雯看到俩人一唱一和,大眼睛弯了起来,“天天姐,我知道你的意思,女孩子在外面要学会保护自己。” “嗯。”时天天点点头。 说完宋雯,她又看向宋武道:“小武哥,雯雯都上大学了,这时候你还管着不让她谈恋爱,那到时候要是没有看人的经验,万一结婚走眼挑了个渣男呢?” “有我看着,哪个渣男敢欺负我妹妹?”宋武恶狠狠地拍了拍胸脯,颇有一种谁敢欺负他妹妹,他就冲上去揍人的架势。 “那她结婚了要是过得不好还不告诉你呢,你去她家里住着?”时天天斜眼看他。 宋武语塞。 “哥,我知道你是害怕我被骗了。你放心吧,我又不傻。” 宋雯捂着嘴偷笑,转头看时天天,八卦道:“说起来,姐你今天看没看到热搜上的那条新闻?就是——《海王脚踏两条船翻船,两女生联手手撕渣男》那个,简直笑死我了!” “这年头有互联网在,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留有痕迹,随便一扒,那些渣男想瞒都瞒不住。” “脚踏两只船,那女生不还是被骗了吗?”宋武竟然抓住了重点。 时天天却关注到了另一个点,语气奇怪道:“手撕渣男?” “对啊对啊。”发现时天天对这条八卦感兴趣,宋雯感觉找了志同道合的人,打开自己手机点开新闻热榜往下划。 找到后她把手机递到时天天跟前,“喏,就是这个,今天早刷到的时候笑死我了!” 时天天接了过来,还没读到正文,就一眼被那条新闻下面配的情侣撕打照片吸引了注意。 职业嘴替,日入十万 第26节 居然真的是姚学名和田忆然! 这件事居然还上他们本地新闻了。 照片里另外还有一个时天天没见过的女生,应该是田忆然的闺蜜。 一目十行地看完正文,时天天忍不住笑出了声,“活该!” 原来她昨晚提前走后发生了这么精彩的故事。 田忆然这妹子也比她想象中勇敢多了,直接把渣男脸挠破了。 照片里没拍到郁香,估计是提前离开了。 评论区也很精彩。 热评第一:【小黑兔:只有渣男受伤的局面达成,xswl】 热评第二:【两个妹子实惨,看样子应该是两边骗了,真恶心!】 热评第三:【渣男请把男德刻在骨子谢谢。】 【……】 几乎全是一边倒的骂渣男,偶尔也会蹦出几句‘要不是女的这么凶他怎么会找其他人’这种没有十年脑血栓都说不出直男癌晚期评论。 但像这种评论,无一例外都被女孩儿们冲得溃不成军。 时天天笑着看完这些东西时,宋武还在旁边苦口婆心地教育妹妹,“你还太小了……” 宋雯实在受不了,捂着耳朵抗议,“哥我求你了你别啰嗦了,我在高中对象都换过两三个了,谁占谁便宜还不一定呢。 宋武:“嗯……嗯???” 时天天:“……”默默朝宋雯竖起了大拇指。 宋武终于爆发了:“宋雯!!!” “哎呀哥你不要太死板嘛……” 两兄妹当场‘对战’,时天天看得好笑,但并没有参与进去。 宋雯可不是单纯的乖乖女,这丫头精着呢。 一番唇枪舌战后,宋武知道了妹妹背着她偷偷干的事儿,瘫在沙发上一时间有些生无可恋。 原来妹妹都在他眼皮子底下谈了好几场恋爱了。 但他居然一次都没发现过! 最重要的是,宋武绝望低喃道:“连比我小四岁的妹妹都谈过两个对象了,而我却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 这到底是什么人间惨剧! 宋雯双手叉腰,不服气道:“谁说你没牵过,我小时候你天天拉着我的手,甩都甩不开!烦死了!” “就你那鸡爪子,拉倒吧!” “宋大武!!!我今天跟你拼了!!!” 两个活宝在客厅闹了好一阵子,显得原本清冷的屋子里格外热闹。 又过了一会儿,时先生和大舅一家都回来了,两家人一起和和美美地吃了一顿午饭。 一直到他们一家人走的时候,时天天嘴角都是始终上扬的。 等到宋大舅一家离开,宋女士和时先生对视一眼,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时天天还不知道宋女士跟石先生要做什么,不过上午跟两个表兄妹聊了一阵,倒让她想起接下来要做的事。 宋雯今年九月开学,以后就是大一的学生了。 时天天比她大两岁,去年上的大二,如果按照正常情况下来说今年她已经大三,其实可以开始准备考研。 外交官这个职业对于个人的能力要求很高,如果以后想要有更好的发展,研究生肯定是要读的。 大二下学期的教材已经发到她手里,时天天这段时间把这些书都翻过了一遍,不算太难。 不过大学上课的重要性不在于课本上印刷的内容,更在于老师在课堂上额外讲一些知识点。 这些要等回去正式上课后再补。 除此之外,时天天打算从现在就开始搜集有关考研的资料。 不过考虑到她现在大多数时间都要用来学习‘骂人’,所以每天大概只能花一两个小时在这上面。 不过也没关系,她也不是今年就考,只是先准备着。 想到这,时天天又在企鹅群里@了室友夏佩。 时天天:【佩佩,你还打算考研吗?】 对方回得很快。 夏老二:【考,你也要考?但你回来应该得重读大二吧。】 师老三:【什么?学妹要考研?狗头。】 时天天办的休学,耽误了这么久的课,到时候肯定要重读大二。 时天天笑着打下回复:【是有这个想法。】 夏老二:【这是我在网上查的一些资料,到时候你打印出来就能用。附件.jpg】 宁老大:【哈哈哈,学习是很重要,但学妹你记得劳逸结合,别太辛苦了。】 师老三:【对呀对呀,天天你已经这么厉害了,就不要再来卷我们了。稍微松懈一下吧,求求你了呜呜~】 虽然都知道时天天的病在医学上是治不好的,但是宿舍里没有一个人打击时天天的自信心,扫兴地说什么她没必要去考之类的话。 更多是贴心地劝她注意休息。 有这样的室友,简直是再幸运不过得事。 时天天对着手机屏幕笑起来,回复道:【好好好,知道。我会留给你们一条活路的。(女皇登基.jpg.)还有谢谢佩佩,回去请你们吃饭。】 考研资料整理起来并不容易,夏佩能无偿把东西传给她,时天天记这个情。 除了初步了解一下考研流程,万老师那里的任务时天天也没有放弃。 一是为了赚钱,蚊子再少也是肉,毕竟她的40万距离买房还差了不少。 二是万老师传来的需要翻译的这些文件都很有代表性,时天天每次琢磨都能有不少收获,也相当于另外一种学习。 所以在精力足够的情况下,时天天白天陪一陪爸爸妈妈,下午晚上适当安排好任务,日子过的极其充实。 如果她剩下的时间真的只有七天,那时天天会觉得至少这七天她算没白过。 比起她在医院浑浑噩噩的那些天,现在身上有压力,反而更让时天天充满了斗志。 为了家人,为了梦想,她一定会全力以赴。 * 时间早已来到八月。 宋女士和时先生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下午的时候经常不在家。等晚上回来后,宋女士就乐呵呵地带着时天天一起出门跳广场舞。 自从跳了广场舞,宋女士似乎就迷上了这种运动方式。 除了自己跳,她想拉着平常只坐在小台阶上看的季奶奶一起跳,身体力行的将‘乐为人师’四个字表现了出来。 时天天就在旁边看着她们跳,中场休息的时候顺便狗腿地给宋女士递递水。 休息期间,一个眼熟的老太太笑着走过来跟他们搭话: “小宋,你还收不收学生啊?我听说你最近也没带几个学生,我们家豆豆真的很乖的,要不你带他试试看?” 宋女士喝了口水,听到她的话后连忙摆摆手,为难道:“豆豆奶奶,我是高中老师,豆豆才七岁,让我教他真的不太合适。” 刚上一年纪的孩子最需要的是启蒙, 宋女士教惯了高中生,讲高中的课程经验十足,但要教啥都不懂的小孩,还真不一定行。 “哎呀,怎么不合适?小宋你是高中老师,我们豆豆才上一年级,你教他不是轻轻松松的嘛!” 豆豆奶奶扇着扇子,笑得一脸慈祥,“其实我就想着,你这么厉害,那要有你教他,这样到时候我们豆豆懂得就能更多了。就跟你们家天天一样,听说她也在京秦大学上学是吧?哎呦可真是好孩子。” 宋女士有些无奈,“豆豆奶奶,我教豆豆真的不行,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其实没必要补课……” “有必要,肯定有必要!”豆豆奶奶眼睛一瞪,一副‘你不懂’的样子,“现在给他找辅导老师的话,我这叫响应国家号召,让孩子……让孩子赢在起跑线上!” 宋女士简直哭笑不得。 响应国家号召就不该上辅导班才对。 但豆豆奶奶觉得就应该补习。 而且她还觉得让文化程度更高的人教她家孩子,以后她家豆豆能更聪明,所以一直拉着宋女士不放。 “小宋,你是不是害怕我们家豆豆太小了会闹啊?哎,这个你放心,我家豆豆最乖了,绝对不会吵你到你的!” 宋女士:“不是这个问题……” “妈,豆豆奶奶都这么说了,你干脆收下豆豆得了呗?”时天天冷不丁插嘴了一句。 宋女士嗔怪地瞪了时天天一眼。 她哪知道现在小学一年级教什么。 “对对对!”豆豆奶奶一喜,仿佛遇到了同一战线的队友一样,激动地一拍大腿:“你看你家天天都这么说了!” “就是。”时天天在旁边添油加醋,“妈你要是害怕到时候小孩闹人的话,那我去哄豆豆呗。” 宋女士简直都想把时天天赶回去了。 家里一个时天天她都快照顾不过来了,还去照顾人家小孩子?这不是添乱吗! 豆豆奶奶却听得心花怒放,直夸时天天是‘好孩子!’ 可就在她高兴之际,时天天接下的话却给她的心瞬间一凉。 时天天:“豆豆奶奶,您放心,我们家肯定不会因为豆豆是闹腾就不收他的。一个小时五百的补课费呢,就算小孩子闹一点也是应该的。” 豆豆奶奶脸上的笑容一顿,“多、多少?” 时天天:“一个小时五百啊。” 职业嘴替,日入十万 第27节 豆豆奶奶:“……” 空气中突然弥漫着一种令人尴尬的安静。 下一刻,豆豆奶奶隔壁动了动,突然‘哎呀’一声,好像想起什么似的,一脸焦急道: “哎呀小宋啊,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被子还没收,再不收要被露水打湿了。这不,我得赶紧回去了!下回见啊!” 时天天急忙道:“豆豆奶奶先你别走啊,咱们先把豆豆的事儿定下来吧……” “不不不,家里被子等不得了!”老太太手摇的像拨浪鼓似的,连广场舞都不跳了,慌手慌脚地回家了。 看着老太太仓皇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女儿一脸狭促的表情,宋女士噗嗤一声笑了,点了点时天天的额头,“就你鬼点子多。” “这怎么能叫鬼点子多呢?”时天天可不赞同,“我这叫实事求是。” “还有妈,你别抹不开脸拒绝了。谁要再让你带小学生,你就明明白白跟他们说一个小时500,到时候你不想上我帮你上。” 这么多钱呢,她看着都眼馋。 宋女士摇摇头,笑骂道:“哪能像你这么乱收钱。欢欢是一对一补课,这正是她关键的时候,我又刚好能针对她弱科补习,不然以为你随便收个学生都能要这个高价格?” “哦。”时天天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她当然知道钱不能这么乱收,这不是看宋女士不擅长拒绝,所以帮顺便一把嘛。 帮宋女士解决了个问题,趁着宋女士跳舞的间隙,时天天自己滚着轮椅滑到了17号楼前。 她之前买的猫罐头还没喂完,虽然遇到的是个渣猫,但是猫罐头是无辜的,要喂给猫猫才能实现它的终极价值。 ‘碰瓷儿’这会儿还躲在老地方,时天天现在已经摸出经验了,在路边喊两声就能把猫猫召唤出来。 “吃得可真干净。” 等猫猫吃完,时天天熟练地捡起罐头盒子,转着轮椅滑到附近地垃圾桶旁边。 一个帅气的投篮,bing,命中! “真棒!” 时天天开心地给自己鼓了个掌,接着潇洒直滑,开着轮椅一路风驰电掣回到了广场。 十七号的二楼,客厅内的窗户正透出淡淡的莹白色灯光。 季清和吃完饭,起身活动时无意往窗边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楼下‘飙轮椅’这一幕。 女孩坐在轮椅上,宽大衣服下的身躯单薄脆弱,明明遭受了命运如此残酷的捉弄,但却总是一副打不倒的模样。 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似乎永远都闪烁着顽强的斗志,就像是一双小太阳。 灼灼燃烧,引人向往。 * 之前躺在医院什么都不能做的时候,时天天每天都感觉时间漫长,每分每秒都煎熬无比。 现在有了想做的事情,时间却又像指尖的流沙,一转眼就又过去了小半个月。 就在时天天想着任务怎么还没来的时候,当天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她所处的空间终于发生了新的变化。 随着意识回笼,时天天也将眼前的情况尽收眼底。 宽阔的体育大厅里,一群五六岁的小孩抱着篮球嘻嘻哈哈地在场馆里跑跳。旁边两个穿着红色工作服的老师分别站在场地两头照看,紧盯着小孩子们防止他们摔跤受伤。 时不时还引导着小孩们做一些例如跳远或者俯卧撑之类的运动。 在小孩子活动的地盘不远处,隔着一块钢化玻璃的地方,这里则摆着十几个圆桌,几乎每个桌子上都有人坐着在谈话。 而且每张桌子上无一例外都有一个红衣工作人员。 时天天现在就坐在这里。 抬头看去,她对面也坐着个红衣工作人员,而且对方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了出来。 这是个年纪不算太大的男孩子,留着寸头,长相白白净净,脸上还挂着些许稚气,一看就是刚毕业不久的学生。 他手里正拿着刷卡机,输入好数额后,兴奋地将机器递到了时天天面前,迫不及待道: “姐,这次课程你现在买绝对不亏。来,直接输入密码就行了。” 顶着男生殷切的目光,时天天接过蓝色机器,就在男生以为她准备输入密码时,时天天手一撂,‘啪’地一声直接把机器砸在了桌面上。 与此同时,她双手抱胸,硬气道:“不买了!” 白净男生顿时急眼,“姐,不是说好了吗?咱们这次要给小安续课的呀,你怎么突然就说不买了呀?” 因为任务主压根就不想买呀,时天天默默回答。 这次任务的发布人叫尹茉莉,是位全职妈妈,平日里除了做家务,她还要负责孩子接送到各个培训班或者兴趣班。 眼下这个体育中心模样的地方,是一个‘少儿体育’专业辅导机构,目标人群为3-6岁的小朋友。 主打帮助学前儿童‘培养运动兴趣’,调整‘身体平衡与协调’之类的课程。 说白了就是带着小朋友科学且适当的运动。 然后教会小朋友们在运动中以怎么样的方法保护自己,以后避免运动危险。 这类兴趣班在小城市不怎么吃香,但对于活动空间狭小,交朋友又不容易的大城市小朋友来说,是一个很好的社交与学习场所。 尹茉莉家住在市中心,家庭月收入尚可,家里只有小安一个孩子,所以不遗余力地在培养孩子上花钱,这个运动中心也是其中一项。 起初尹茉莉其实很喜欢这里。 因为小安有些内向,小区里很多小朋友都不喜欢跟他玩,平时小朋友一个人很孤独。 自从来了这个辅导班,参与了篮球这种群体运动,小孩子的朋友慢慢变多,人也变得开朗了起来。 所以尹茉莉心中其实是很认可这个少儿中心的。 哪怕这里的收费可能有些贵,一节课平均下来都要六七百块钱,她也愿意给孩子报。 因此在上完了十节第一阶段的课程后,她第二次又续了二十节,花了一万多块钱。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这次续课竟然是一个噩梦的开始。 少儿中心的人看到她第二次续课续的这么干脆,好像意识到这是一个‘优质客户’,顿时仿佛闻见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 先是这里一个前台的销售突然找过来,那人给了尹茉莉好几方案,说是节日限时活动,错过了就没有,强烈推荐尹茉莉购买。尹茉莉看了看那个价格,发现确实比她买的要便宜很多。 但问题是她前几天才刚续过课,孩子还没上几节,所以遗憾地拒绝了。 第二次孩子来上课,那个销售又来了。 而且这次他还带上了给孩子上课的小杨老师,就是时天天眼前这个‘白白净净’的男孩子。 销售说是小杨老师也有一定的销售压力,这个月指标没有完成,如果不买课,之后会对老师有一些不良影响。 听到这话,尹茉莉其实还是不想买。 但是想着小杨老师是教孩子的老师,万一不买课,以后不好好教孩子怎么办? 所以犹豫许久,她就又买了一次课,这次买了三十节。 本来想着买这么多课了,就算花钱图个清静也好,至少辅导中心这些人不会再找她了吧? 但是没想到他们的脸皮真的有这么厚,居然又又又找上来了! 这一次,尹茉莉当然毫不留情拒绝。 她都买这么多课,再买不就是冤大头了吗? 但是小杨老师在旁边软磨硬泡,旁边几个老师也过来说什么这个月是小杨老师的转正关键期,要是不买,之后说不定就要离开这里了。 气氛烘托的要多煽情有多煽情,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说到最后,尹茉莉感觉似乎自己今天不刷这个卡,仿佛就成了千古罪人,浑身上下充满了压力。 最后她实在扛不住,点头同意了。 可是同意后,在小杨去拿刷卡机的时候,尹茉莉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气。 小杨走跟她有什么关系啊?凭什么她要替他买单?! 可是都已经答应了,这时候反悔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那要是不反悔,这么多钱给出去,她这个月肯定又要在别的地方拮据了。 于是,在这种纠结与愤怒的情绪的拉扯下,尹茉莉因为难以处理这样的局面,最终唤来了时天天。 【任务五:帮助尹茉莉取得骂战胜利。】 了解完前因后果,时天天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下巴微抬,目光不善地望向对面的小男生。 长的是挺好看的,就是做的事实在太过分了。 那边小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拿着刷卡机一脸懵逼,恳求道: “姐,这真的是我们公司的最低价了,双十一优惠力度都没这么大的!四十节课两万零四百,平均下来一节课才五百一,这可比你之前买的便宜多了呀!” 一节课五百一? 上的具体是啥内容来着? 哦对了,带着小孩子们跳五分课蛙跳,练习五分钟爬行。 再拿一副网上两百钱就能买到的梯形方格架摆在路中间,当做‘敏捷训练’,最后再一起压压腿,伸伸懒腰。 别的不说,内容其实确实蛮科学的诶,以后带小朋友可以用一用。 可关键是,十节课里有五节课都是这些内容,是不是有点水了? 看了这个价格,时天天沉默许久。 她觉得她以后应该不会再吐槽宋女士的时薪‘恐怖如斯’了。 毕竟比起人家辅导中心,宋女士可是实打实的有‘二十年高校授课经验’,这才只收五百,真的是良心到家了! 心里吐槽归吐槽,但面对小杨‘真挚’的发言,时天天没忘自己是来干啥的,嘴上也不忘回应道: “哦,我只是之前买得够多了,不想买了而已。” “这……”小杨急的满头大汗,他显然没碰到过这种情况,还在试图解释,“姐,这次真的是店里最低价了,你看要不这样,要不你就只刷两万块钱吧,那四百我贴上行不行?” “当然不行。”时天天一脸不赞同,“我缺的是那四百吗?我缺的是那两万。要不这样,你替我那刷两万吧。” 不是喜欢用道德绑架这一招吗?那就互相绑架好了。 职业嘴替,日入十万 第28节 小杨表情果然变了,苦涩道:“尹小姐,我就是个打工的,而且这钱都要交给公司,我一个月也挣不到两万块钱呀。” 这个时天天相信,这种辅导机构她听学姐说过,一般都是机构拿大头,然后拼命压榨底下员工。 但这跟时天天没关系呀! 时天天一脸稀奇道:“你一个月挣不到两万块,我就挣得到吗?” 这位任务主可是位全职妈妈。 每个月看脸色从丈夫手里拿钱,自己没花多少,全都投入到宝宝身上,结果最后还要被家里人说乱花钱。 都不容易的好嘛。 小杨苦着脸,“姐,话不是这么说的,咱们这是给小孩投资,孩子爸爸也是理所当然有责任的。” 时天天:“那你直接联系孩子他爸爸呀,找我干嘛?” 小杨:“姐,话不是这么说的……” 他们在这边聊,距离‘谈判桌’大概四五米距离的地方,还有两双眼睛紧盯着这里。 这两人是一男一女,身上没有穿老师们一样的工作服,但胸口别着两个金光闪闪的铭牌。 分别是:门店经理、区域经理。 这其中女人是门店经理,头发高高盘起,脸上画着精致得体的妆容,一身职业装,满是职业女性的风范。 注意到‘小杨’那边流程卡住了,女人跟区域经理低语道:“我过去看看。” 随后她便笑容得体地朝着时天天这桌走了过来。 走进后,女人没有径直坐在座位上,反而是微笑着站到小杨身侧,状似乎好奇道: “小杨,你们这边是刷卡机出什么问题了吗?需不需要我帮你换一个?” 小杨顿时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惊喜地扯过了一个旁边的椅子,朝时天天介绍道: “尹姐,这是我们门店的孙经理,你要是还有什么顾虑,可以把问题跟我们经理说一声,一般都能解决。” 孙经理优雅一笑,顺势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亲切道:“尹姐遇到什么问题了?说说看,如果我能解决的,一定帮你解决。” 小杨老师对于尹茉莉来说还算是个熟人,但孙经理她就完全不熟了。 当一个完全陌生,又气场强大明显且具有攻击性的同性坐在身旁,还真是让人感觉压力倍增。 但时天天微微一笑,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任何压力,因为—— “问题就是我没钱。” 干脆、直接,还充满着贫穷的自豪。 孙经理艳丽的红唇微抽,很快恢复了镇定,微笑道: “原来尹小姐是担心钱的问题?不知道小杨老师有没有跟您说过,我们这里和xx银行有合作的,所以如果您觉得一次付款有压力,是可以选择分期付款!” 还能分期付款?一套接着一套诶! 时天天才不上这个当,摊开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可是分期我也没有钱,钱都在我……丈夫那里,连买菜都是他在网上买,我又没有工作,没有钱。” 小杨似乎有点心态崩溃了,在旁边扯了扯嘴角,有些不高兴,“尹姐你别开玩笑了,之前你不是也付过钱吗?” “你也知道我付过钱?”时天天睨了他一眼,双手环胸,这次语气开始有些严厉,“三次加起来六十节课,总共也要三四万了,这么多课存在你们这里,你还好意让我继续买?” 要她说,任务主就是太给这个小杨老师面子了,导致他得寸进尺。 如果是普通的老师给面子没有问题,但这种辅导机构明显不一样。 机构把销售任务分摊到老师身上,让老师面对面说服家长,这种时候的老师已经不是老师,而是一名销售。 面对这样一个不停逼着人‘买买买’的销售,这还有什么可客气的。 只是时天天看到了尹女士对‘害怕老师以后不好好教孩子’的顾虑,所以才没有一上来就选骂人的方式。 注意到‘尹茉莉’现在逆反心理有点强,孙经理在桌子下面轻轻踢了小杨一脚,让他暂时不要说话。 她自己则笑着看向了时天天,手肘撑在桌子上,有意无意间拉进两人间的距离,轻声安慰道: “尹小姐,小杨就是最近快要转正了,月底就差这么一笔业绩,所以说话有点着急,您别太在意。” “他差业绩就去找啊,关我什么事?”时天天一脸不解。 小杨脸色一沉,俨然已经开始有些控制不住表情。 孙经理尴尬地笑了笑,似乎也没怎么遇到过这么直白不给老师面子的客户,尽力解释道: “是找了呀,而且现在这边有个最新的活动,可以优惠大减价,仅限两个名额。小杨他觉得你人好,而且小安也需要这个课程,所以才把你的名额报给了我……” 时天天:“我不需要,谢谢。还有事吗?没有我就先走了。” 孙经理:“……” 软的不吃,硬的也不吃,这客气以前也好像没这么难对付啊。 就这她头疼之际,小小的圆桌前突然投下了一片淡淡的阴影。 时天天顺着影子望过去,正好看到了一张肥头大耳的男人正脸,在这张大脸下,男人胸前的黄色铭牌正在闪闪发光。 牌子上面刻着四个字:区域经理。 时天天:“???” 你们团队主打的是葫芦精神吧? 第17章 说实话,在这个区域经理出现前,时天天完全没想到她会遇到这种让人倍感压力的1v3模式。 这也让她稍微理解了一点为什么尹茉莉没刚刚有能抗住。 之前这张桌子前坐着的只有小杨和尹茉莉两个人,但身边却来来往往‘路过’了许多工作人员。 这些工作人员大多是尹茉莉带着孩子来这里上课的这段时间认识的。 他们看到小杨老师在和尹茉莉聊天,所以‘自然而然’地笑着过来搭了几句话。 这些人说的话也不多,大概每个人就两三句。 但句句都在替小杨老师发声。 他们说小杨老师正好到了一个很关键的时期,真的非常需要她买这次课。 他们说小杨老师有很认真地在教她家小孩,说他这个月很辛苦很惨。 他们说小杨老师为了给尹女士争取现在这个价格,找经理求了好几天。 旁边人助攻,再有小杨老师在旁边低声下气地哀求,尹茉莉这才心软了。 小杨老师好像确实挺可怜的。 尹茉莉晕晕乎乎中就同意了。 可当她把卡拿出来准备刷时,却猛地清醒过来。 小杨老师可怜,伸手找老公要钱的她就不可怜吗? 她辛辛苦苦上班挣钱的老公就不可怜吗? 这世上可怜的人太多了。 小杨老师又不是缺了这笔钱就活不下去。 她不买也顶多只是让他这个月业绩稍微差一点而已,能可怜到哪去? 只是都答应好了,尹茉莉实在抹不开脸做出临时反悔的事。 所以在负面情绪的积聚下,才有时天天出现。 不过看现在的场面,尹茉莉自己肯定都没想到,拒绝一个小杨老师,之后还会有这么多难缠的人围过来。 新来的男人气场明显要比另外两个人强。 这种强不只是在于他庞大的体格,更在于孙经理和小杨老师诚惶诚恐的态度。 有着另外两位同行卖力衬托,所以一下子就显得这位的咖位尤其大。 “这位是我们xx少儿体育中心x华区的区域经理,熊区域。”孙经理恭敬介绍道。 熊区域确实没辜负他的姓氏,庞大的身躯瞬间一坐下来就占满了一整张椅子,他笑了笑,和气道:“尹女士……” “谁让你坐下了?”时天天不客气地打断。 她拉开椅子,‘嚯’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熊区域: “你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吗?我跟你认识吗?我同意你坐在我对面了吗?” 体型打不过,没关系,她站起来一样能从气势上碾压敌人。 熊区域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尹女士你先别激动,我只是想跟你随便聊几句。” 说着他还抬起右手指了指她的座位,“你先坐。”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还带着些安抚的意味,单从语调上来说,其实听起来让人感觉很舒服。 时天天耷拉着眼皮:“不坐、不聊、不随便。” 熊区域:“……” 时天天:“你走吧,我没钱,不分期。”《职业嘴替,日入十万》,牢记网址:m.1.熊区域:“……” 怎么把他的台词都被抢光了。 但这么几句说下来,熊区域也迅速判断出了‘尹茉莉’这个客户的意向。 ——今天百分之九十以上概率不会买。 既然如此,他也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有了这个判断,熊区域心平气和地点点头,笑道:“既然尹女士这么不欢迎我,那我先就不打扰了。小孙,小杨,你们跟尹女士聊聊吧。” 说完真的起身离开了座位。 时天天有些意外。 职业嘴替,日入十万 第29节 她还以为这个熊区域也会来死缠烂打呢。 不过他虽然离开了,桌子前的另外两个人可还没走呢。 小杨看着区域经理离开,心中闪过一丝失望。 想到这件事的根本在于‘尹茉莉’,他反应过来,赶紧伸出手去拉时天天的袖子,哀求道: “姐,这课你今天就买了吧,咱都说好了……” 时天天甩开他的手,理直气壮道:“说好了也可以反悔啊!” “姐,可是这笔业绩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小杨老师哀哀道。 时天天双手一摊:“可是对我来说不重要啊!” “说句不好听的,你缺业绩是我害的吗?你们公司的考核标准是我定的吗?” “体育中心这么多家长,你不去开发新客户,反而盯着我这个一个月买了三次课的客户还再要我继续再买,你不觉得自己很有问题吗?” “而且居然还暗示我,你有可能因为这一点影响授课效果,你真的觉得自己对的起老师这个职业吗?” 大概因为宋女士是老师,时天天最反感小杨老师就是这一点。 “你知道你的职业是什么吗?老师。为人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既然选择了这个职业,那就要承担起这个职业的责任。” “就算你说你不是正式的老师,那我从消费者的角度好好问问你,孩子来这里上课交钱了吗?交了!你上课拿课时费了吗?拿了!” “钱都拿到手了,你怎么还好意思说出这种话?” 其实时天天觉得这里的分工真的很不合理。 老师是来上课的,其实根本不该有销售指标,辅导中心这么大的机构,难道就缺这几个销售了? 小杨老师有教学能力,完全可以只专注于教学。 到底是刚毕业不久的学生,小杨老师被时天天说得脸青一阵白一阵的,心情十分复杂。 孙经理想了想,从座位上站起来,微笑道:“尹小姐,小杨也是刚毕业,有些话的意思他可能没表达清楚,您别介意。” 瞧这话说的多得体。 时天天也想起来了,好像尹茉莉每次买课的时候都有这个孙经理来着。 所以这位才是幕后大bss吧? “孙经理,我正好有件事想问你。都说了付一分钱享受一分钱的待遇,我付了几万块钱,结果还一分钱的待遇都没有。你家服务态度是不是太差了?” 孙经理笑容不变:“尹小姐说得对。但其实我们也没有真的非要逼着您买课不可,只是最近这个活动实在难得,我们是怕您错过了。” “我可太谢谢你让我错过了!”时天天由衷地感激。 孙女士:“……” 就不能委婉点吗? 时天天可没有跟她打太极的耐心。 她直接从桌面上尹茉莉家小孩的书包里掏出了一个作业本,摊开拍在了桌子上,认真地看着孙经理,“孙经理,麻烦帮我写一张保证书。” 孙经理:“???” “就写个保证以后不再继续让我买课的东西。” 尹茉莉被销售哄着骗着买课不是第一次了,主要是她不会拒绝,所以才次次被套路成功。 时天天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代骂人,敏锐地从这次任务里提取到了一个隐藏的关键点。 那就是——尹茉莉除了今天不想买课外,以后也不想被这些人强压着继续买。 为了五星好评,没有任何一个任务主的愿望是应该被遗漏的! 时天天低着头从汽车文具盒翻了翻,发现都是铅笔。 恰巧隔壁的桌子上面有只水性笔,时天天就暂时借用一下,拿过来递给了尹经理,语气自然道: “你就写这么一句就行了:我孙xx承诺,以后再也不让尹茉莉买课。哦,对了,顺便口头也说一遍吧,我拿手机录个音。很简单吧?” 孙经理:“……” 哪里简单了。 有了这东西,以后她都不好再跟尹茉莉谈课。 而且万一出了什么事故,搞不好后续尹茉莉还得找她负责。 两个女人静静地对视了几秒钟。 孙经理成功捕捉到了了对面人眼里的势在必得。 孙经理:“……” 看来这客户确实是搞不定了。 沉默半晌,孙经理默默转了个身,优雅道:“既然尹小姐没有其他事,那我就先失陪了。” 时天天:“??” 这么容易就被吓跑了? “怎么就没事了?给我签保证书……孙经理、孙经理你别走啊?!” 时天天在后面喊的越大声,孙经理离开的步伐反而走得越快了。 时天天翘了翘嘴角,对于她不肯签字这件事也没多少意外。 毕竟这玩意儿要签了,某种程度上可是有法律效力的。 这也就是她逼退这些人的一个小招式而已。 这样的话等尹茉莉回来,以后再碰到这种情况也能拿这个当借口。 转过头,余光里又出现了一个白嫩嫩的男生。 时天天顿时乐了,“小杨老师还没走啊?那正好。你帮我签一份吧!” 小杨老师:“!!!” 经理都不敢签,他一个小员工哪敢担这种责任。 小杨老师慌忙退后两步,“那什么,尹姐,我想到我马上还有课要上,我先走了!!” 一眨眼的功夫,围过来的三人走的走,跑的跑,一个人都不敢再凑过来了。 很好,这些人总算识趣一回了。 时天天翘了翘嘴角,悠哉悠哉地收起作业本,与此同时,随着眼前的景物再次悄然变换。 * 下午三点半,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了墙壁边的小书桌上,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浮沉,透着种静谧的安逸。 时天天躺在床上睁开眼睛,一眼就对上了洁白的天花板。 她轻轻吐了口气,手放在身体两侧,撑着自己慢慢坐了起来,靠在床沿边。 “系统,打开这次任务结算。” 【任务五:帮助尹茉莉取得代骂胜利。】 【评分:五颗星。】 还好还好,任务发布人看起来是满意的。 时天天长长吐了一口气。 这次任务她其实稍微有点不确定。 说到底还是懂的太少了,应对方式太单一。 之前这种商家强买强卖的新闻她也稍微看过几眼,但对她来说,看这些新闻不应该仅仅是‘听说过这件事’,更应该知道‘遇到这种事我该怎么办’,而且要学到不止一种解决方法。 这么想着,时天天干脆打开手机,在网上就着她今天遇到的这种事搜了搜,果然看到不少类似情况。 点开热度最高的,翻开评论。 时天天怀着虔诚的心态向评论区里人认真学习,果然触发了新思路。 “原本这种事情也可以报警?” 难道吵架的尽头真的是警察局么? 时天天仿佛触碰到了某种真相。 这么想着,时天天伸出手在床底下掏了半天,终于掏出了一本将近五厘米厚的砖……啊不,书。 ——《民法典》。 话说这书还是上个星期17号楼的季清和给的,美名其曰谢礼。 时天天:“……” 可真是太客气了。 当时时天天就觉得,要不是这东西是别人送的礼物,她恐怕连目录都不会翻开。 但等到拿回来她就发现她实在太高看自己了。 因为就算这是人家季清和送的礼物,她也连目录都没有翻开。 可经历过今天这种事,时天天觉得,其实多了解一些法律真的挺有必要的。 至少下次要是像遇到今天这种情况,她完全可以可以用法律保护自己。 于是,时天天怀着虔诚地心翻开了《民法典》第一页。 “……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 三条读下去,时天天目光逐渐呆滞。 啪’地一声,在看到第四条时,时天天再也忍无可忍地合上了书。 “再见吧您嘞!” 这种枯燥的东西就算一时记住,她后面遇到事了也肯定反应不过来,时天天不停开导自己,算了算了,还是别难为自己了。 放下读《民法典》这件事后不久,时天天就被另一件事分散了注意。 职业嘴替,日入十万 第30节 她要去医院复检了。 * 第五个任务做完,时天天算了算时间,发现距离她出院居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这段时间里,时天天不仅吃嘛嘛香,体重也稳步上升,马上就快到上升到四十五公斤。 九十斤的体重,相对于一米七的姑娘来说,真的是非常轻了。 但对于之前曾经险些暴瘦到35kg,几乎已经被医生判定死刑的时天天来说,这个体重简直是一个奇迹。 牛医生拿着时天天的检查报告,止不住惊叹道:“她现在的情况很不错啊。” “身体各器官运转良好,病人的体重虽然增加过快,但看起没有并没有对身体造成什么严重的负担。而且最令人惊讶的是,小姑娘体内的癌细胞扩散竟然有减少的趋势。照这个情况来发展下来,她再坚持一年多也不是没有可能。” 从之前的半年,变成了现在的一年。 这个消息对于宋女士和时先生来说简直太好了。 宋女士拽着时先生的手激动道:“太好了,老时你听到没!” “听到了。”时先生也很高兴,但他的表现要更为内敛。 尽管是这样,也能看出他这段时间脸上多出的几丝皱纹也明显舒展了开来。 等他们夫妻两人平静下来,牛医生笑着问道:“你们这段时都给病人吃了些什么?平常有做什么不一样的事情吗?” 了解病人好转的原因,这之后也更方便进行后续治疗。 得时天天这种病的人不多,最后痊愈的也极少,如果能从中得到启发,说不定可以找到治疗这种病的新方法。 宋女士一五一十地答了。 牛医生皱了皱眉,“听起来似乎没什么特殊的。” 得不出具体原因,牛医生只好把一切归结于病人回家后心情舒畅,所以自然而然好转。 毕竟这种情况在并不少见。 出于对患者的关心,牛医生还是提醒了一句,“你们回去后可以记录一下患者的日常饮食与活动,这样万一以后病情有什么变化,也可以及时调整。” 宋女士心头一凛,郑重点头:“好的赵医生,我记住了。” * 回家路上,听着爸妈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上个月时天天都吃了什么,做了什么,说到激动的时候还不忘拌两句嘴,时天天暗暗好笑。 就在这时,时天天突发奇想道:“爸,妈,我的身体其实不是吃这些东西好转的。” “那是什么?”宋女士好奇道。 时天天一本正经道:“其实是因为我吃了一种特效药。只不过这种药还在研究阶段,现在正缺试药员,然后呢我吃了,误打误撞就好了,而且人家还给我发钱,钱还不少呢!” 说完这些时天天自己都笑了。 这也是她从网上奇奇怪怪的新闻里看到的。 据说真的有这种人,不想工作或者嫌工资低,就找一些机构签订协议自愿试药,钱给的是多,不过风险好像也挺大的。 但是她却没注意到,听到这些话,时先生和宋女士脸色都变了。 正好这时候已经走到了家门口。 时先生推开门走进去,默不作声地帮时天天收好轮椅,宋女士则扶着她坐到沙发上,随即两人面色沉重地坐到时天天的对面。 小小的客厅内突然气氛有些沉闷。 时天天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不太对劲,疑惑地望向两人,“爸,妈,怎么了?” 时先生沉默地给时天天倒了杯水,把杯子推到她面前,看到时天天不知所措地端起杯子,这才严肃开口: “天天,我知道你一直担心我们家的经济情况,但我和你妈还没有老到什么都做不动的地步,暂时还不需要你这个病人养着。” 宋女士也跟着说道:“我和你爸对那些外在东西没有那么多要求,家里有吃有穿有住就行了。再说我现在代课每个月也有一两万块钱收入,所以天天你没必要给自己加这么多压力,更不要想着去试药之类的。” 看到两人严阵以待的模样,时天天讪笑道:“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你们不用这么紧张。” 她这不是手里还有50万块钱,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借口在爸妈面前过明路嘛。 “要不是知道你只是随便说说,你以为我和你妈还会这么心平气和地跟你说话?”时先生瞪了时天天一眼,没好气道。 这段时间他们夫妻俩一直都待在家里,时天天有什么动作也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当然知道她没什么机会去做什么试药员。 可是这孩子心理负担重,要是想不开,保不准什么时候就背着他们偷偷干些危险的事情了。 作为父母,他们并不想看到这种情况发生。 “我听你妈说这段时间你一直想挣钱对不对?”时先生略一沉思,决定把自己接下来的计划明明白白地告诉女儿。 “你还记得你任伯伯吗?就是那个每年过年都会来我们家一趟的矮个子伯伯。他跟我是大学同学,这次听到我离职所以特意邀请我一起合作做一个项目,到时候他出钱我出力,我们准备合伙开一家小公司。” 时天天眼睛一亮,惊喜道:“真的?” 那时先生岂不是要打工人翻身做老板,她也要成地主家长工的闺女变成资本主义家小姐了? “是真的。” 宋女士点点头,又看了眼时先生,犹豫了下说道:“而且你小姑还欠我们家四十万没还,等到时候把钱要回来,咱家就能宽裕很多了。” 四十万?! 时天天惊讶道:“咱家什么时候借出去的?” 没听过他俩说过这件事。 “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宋女士往沙发上靠了靠,左手轻轻搭在时先生的手上,柔声道: “当时你我跟你爸还没结婚,你小姑怀着你表哥,但是你小姑父家没钱买房,所以找你爸借了二十万。” “后来刚买完房你浩松哥就出生了。他们家既要还房贷还要照顾你表哥,生活压力大,就一直没把这钱还上。而且我跟你爸还又陆陆续续又给他们借出去二十万。” 这么多钱呢,要是能收回来,完全可以解决时家的燃眉之急 “等把钱要回来就好了。”宋女士说。 “要回来?”时天天抽了抽嘴角,怀疑地望了眼时先生,“这钱……真能要得回来?” 真不是她不相信宋女士和时先生。 主要是小姑时娇这个人是真的是奇葩,又自私又矫情,典型的大龄公主病患者。 就凭宋女士软绵绵的性格,还有时先生这些年来对时娇的忍让作风,时天天真的不觉得他们家能把这笔钱要回来。 哎,这么一想突然好心疼,足足四十万呢! “能要回来。”时先生回拍了拍宋女士的手,示意自己没事。 “我跟你妈前几天去律师所咨询过了,而且已经给他们家发出了律师函。等流程走完,如果他们家还不还钱,我们就去法院起诉他们。”时天天:“???” 时天天:“!!!” 时天天瞬间坐直了身体,目瞪口呆道:“爸,你真的打算起诉小姑?” 怎么感觉她就几天没跟时先生认真聊天,他这行事作风就完全变了呢? 大概是因为长辈都去世了,时先生只剩这一个血缘关系最亲的人,所以对时娇这个妹妹特别好。 而看在时先生的面子上,哪怕时娇每次过来都会对他们家挑三拣四,嫌弃这个嫌弃那个的,时天天和宋女士也都忍了。 没想到现在竟然因为时小姑不还钱翻脸了。 时天天真是怎么着都没想到这一出。 时先生苦笑着点点头,“对,如果她不还,到时候我们就起诉她。”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是前几天他和妻子去找时娇要钱时,时娇的反应。 他的妹妹,明知道他有多重视时天天这个女儿,却直言道:若是这钱用来给时天天治病,那她就不还。 因为在她看来,时天天的病就是个无底洞,越早放弃早好。 她不还这个钱反而还是替时先生省了。 这才让时先生真正爆发了。 不过这些糟心的事没必要说出来影响时天天的心情,时先生摇摇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了出去。 “天天,爸爸跟你说这些只是为了让你明白,我们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惨,之前过的那么拮据只是因为想攒钱给你治病。但现在你不用再做手术,所以家里已经没那么大负担了。” “不要去想着试什么药。”时先生身体前倾,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因为对我们来说,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再多的钱,都不如他们的女儿平平安安的活着。 时天天眼睛蓦的一酸,赶紧掩饰性地揉了揉鼻子,“噢,行叭,我知道了。” 早就知道了。 就是因为这样。 所以我才会那么努力地想要活下来啊。 * 去一趟医院就花了整整一上午时间。 回来后来不及做多少菜,一家人中午就随便吃了点。 等到晚上,宋女士为了庆祝时天天身体状况恢复良好,兴高采烈地去超市买了条鱼,时先生在一旁打下手,时天天被分了个摘菜的活儿,一家人齐心协力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除了晚餐的四菜一汤,宋女士还额外煮出一锅黑米粥。 “天天这段时间头发总是断,还老是开叉,正好以形补形,把头发养一养。” 前一段时间时天天连东西都吃不下去,营养不上,身体都垮了,更别说是头发。 时天天被提醒到了,放下筷子,嫌弃地摸了摸垂在胸前的黄头发。 “妈,晚一点我们去理发店剪个头吧,我的头发好像太长了。” 她头发原本其实不长的,出院的时候还大概只到肩膀位置,结果这才一个月,竟然往下长了这么多。 不用想,肯定又跟健康度有关。 职业嘴替,日入十万 第31节 宋女士看了眼时天天的头发,点头笑道,“行,吃完饭就去。” 时先生也举手想跟着一块儿去。时天天断然拒绝,“不行,爸你去了碗谁洗?” 时先生:“……哦。” 当然洗碗只是个借口,主要是时天天感觉她这么大个人了,每次出门还跟小朋友一样身边跟着这么多人,怪让人脸红的。 要是之前身体虚弱的情况也就算了,但这段时间随着健康度增长,她身体状态也明显好了许多,就算身边只有宋女士一个,也不会轻易出什么问题。 所以,就没必要这么引人注目了。 就这样,时先生被留下苦兮兮地刷碗,母女俩高高兴兴出门了。 小区门口有一家新开的理发店。 店内的装修主打白色,一眼看过去雅致整洁,来来往往的店员穿着统一的黑白色工装,头发剪着各种各样的或时髦或杀马特的造型,看起来氛围感十足。 时天天先瞄了眼柜台上的价目表。 最低一档剪发19元,还行,剪得起。 她俩一进去就有一个长相甜美的小姑娘迎了上来,笑容满面道:“欢迎光临,两位都要理发吗?” 听到只有时天天一个人要剪头发,小姑娘就把宋女士引去了旁边的座位休息。 时天天则跟着另一个带路的人先去洗了头发,然后裹着干发巾坐到镜子前。 理发师是个脑袋两侧都刮了三道杠的中年矮胖男人,动作不慢,时天天前脚刚坐好,他后脚就走了过来。 走到时天天身后,他习惯性的拢了拢客人的头发,看着镜子里的时天天,笑道:“小姑娘想剪个什么样的发型啊?” 时天天眨了眨眼,毫不犹豫道:“寸头!” 理发师:“……” 小姑娘剪寸头,不太合适吧? 理发师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他好歹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拿梳子在时天天头上比划了两下,亲切地问道:“以前剪过这么短?” “没有。”时天天摇摇头。 虽然没剪过,她羡慕那些男生好久了,头发那么短,夏天的时候洗澡随便冲一冲就洗干净了。 不像女孩子,每次洗头要浪费好多洗发水护发素,就她现在这个长度,每次洗完了还得吹上个三四分钟。 “没剪过啊……”理发师明显松了口气。 像眼前这个小姑娘一样,一来就想着要剪到最短的小姑娘其实可多了,但是她们大多数要真剪短了肯定要开始后悔,所以能劝他还是得劝一劝。 这么想着,理发师抓起时天天的头发仔细看了看,问道:“小姑娘你是想把这些枯死的头发修掉,然后重新留是吧?” 时天天:“是。” “那也不用剪到这么短,可以先减个一半,然后剩下的分叉的头发慢慢修就好。” 理发师显得很有经验,劝她道:“你看你脸这么小,头发还是得留的稍微长一点儿更好看。这样吧,我先给你剪一个女生的短发造型,你要觉得不好看咱们再继续剪短,你看行吗?” 时天天:“……” 果然又跟上一个理发师一样,拼命劝她让她不要把头发剪太短。 时天天遗憾地叹了口气,“行吧。” 谁让她这人好说话呢。 宋女士在旁边看得好笑,但她也不干涉,任由时天天自己做决定。 理发师从桌面上找出合适的剪刀,几剪子下去,时天天枯黄的头发就一茬茬落地,头上的新发型也渐渐显出了轮廓。 长度比时天天想象的要长,但也比波波头要短。 整体的长度在时天天耳根下一点点,绝对算是女生短发中比较短的位置了。 额前被理发师打出了几缕碎发,随着吹风机调皮的来回摆动,再配上时天天灵动的大眼睛,更加衬得人俏皮活泼。 这样的一个发型一剪,顿时显得她比之前精神了好几倍。 宋女士对这个发型满意极了,忍不住连连点头,“蛮好的,这个头发好看!” 时天天自恋地照了照镜子,感觉也确实还不错。 理发师帮时天天取下身上的罩衣,得意问道:“怎么样?不错吧。” “好看,谢谢。”时天天笑眯眯答道。 正好她也不是真的想剪寸头。 只能说在网上学的招数果然有用。 如果一开始就跟理发师说要剪这种短发,他肯定不会剪得这么短。 但是一说要剪寸头,一下子就把人的接受程度拉高了。 时天天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看到时天天母女对这个发型还挺满意的,理发师按照流程带着他们来到前台结账,付钱时一边笑着一边不经意的问宋女士道: “姐你们有会员卡吗?我们这会员卡可以打折。” 时天天不习惯地摸了摸空落落的脑袋,听到这句话时眼皮一跳,心中倏地支起了警惕的小雷达。 “会员卡?没有啊。”宋女士果然随口问了一句:“有会员卡能打几折呀?” 理发师笑得更真诚了,拿出一份价目表给她看,“咱们这儿买一千块钱的会员卡可以打8折,五千块钱七折,一万块钱属于金卡,足足有五折。而且这卡是不记名的,你一家人来用都能用。” 宋女士皱了皱眉,“算了,充太多用不完。” 要是以前,宋女士说不定也就充了。 但现在刚搬来这个小区,会在这里住多久根本说不定。 要是充这么多钱在里面,万一有个急用也拿不出来。 还是没必要图这一点折扣了。 “怎么会用不完呢?肯定用得完的!” 理发师连忙笑着说:“毕竟咱们平常也不仅仅是剪头发,偶尔还需要来洗个头或者做个护理不是?” “你家小姑娘看起来发质不太好,咱们店有个特别好的护发疗程,专门治疗这种脱发断发,一个疗程差不多5000块钱,你看你要办个卡的话足足可以省一半呢。” 宋女士还是摇头,拿出手机付了这次的钱,好脾气拒绝道:“我们可能来不了这么频繁,还是算了,谢谢。” 说完她就拉着时天天准备回去。 理发师还不想放弃,跟着她们往门外走了两步,“女士你看这样,金卡可能有点多了,那办个普通卡也挺划算的。先充个1000块钱,我这边可以给您申请个累积金额,到时候要是能陆陆续续到1万块钱也能享受金卡待……” “行了,我们不办。”时天天瞬间提高声音,不客气地打断道:“说了不办就是不办。妈,我们走!” 这不就跟之前买课那个一样的套路吗? 买什么吗?没钱,不买! 宋女士拍了拍时天天的胳膊,转头笑着对理发师说:“小孩子脾气不好,你不要太介意,不过我们确实不需要。” “没事没事。”客人一下子翻脸,理发师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迈出的脚步都往回收了两步。 等两人离开,他才慢慢退回了店里。 走出理发店,走在外面灯火阑珊的街道上,时天天吐槽道:“妈,你就是脾气太好了。” “还好啦,这也只是他的工作而已。”宋女士柔和地笑了笑,伸出手揉了揉时天天的脑袋,教育道: “或许在你眼里他很讨厌,但他也只是做了他这个岗位上必须要做的事而已。” “天天,其实人生就像一场电影,在这场电影里有的人需要扮演好人,有的人需要扮演坏人,并没有绝对的对错。” 宋女士笑眯眯地揽着时天天,慢条斯理道:“所以说,有时候我们可以用一些更温和的方式。” 有棱角是一件好事,在面对外界的黑暗时才会有冲锋到底的勇气。 但有时棱角过于尖锐,却也有可能伤到自己。 时天天有时候太偏激了,宋女士担心她这样反而会伤到自己。 “不是偏激,我只是更坦诚而已。”时天天对此有不同意见。 推销的确实有自己的责任,可她作为消费者也有自己的责任啊! 她的责任就是拒绝! 捍卫消费者权益,我辈义不容辞。 不过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做事方式。 宋女士有自己的行为准则,她时天天也有自己的行事作风。 所以没必要纠结,按照自己最适应的方式来做事就好。 觉得温和点好,那就像宋女士一样来。 觉得绕来绕去太麻烦,那就就像她一样,碰到看不惯的人,照常怼上去就是了! 反正她承担得起这个后果。 说说笑笑间,母女俩很快回到了112号楼。 刚上到二楼,时家半开的门缝里就传出一阵尖锐的女高音:“你居然给我发律师函?你到底还是不是我哥?!” 是小姑时娇的声音。 门外的两人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 时天天侧头一看,果然看到了宋女士一脸头疼的模样。 “妈,展现你‘温和’一面的机会来了!”时天天压低声音,朝宋女士挤了挤眼睛,促狭道:“去吧,让我们用爱感化小姑!” 宋女士:“……” 她收回刚刚的话还来得及吗? 第18章 职业嘴替,日入十万 第32节 倒于不是宋女士不愿意配合去‘感化’,主要原因还是在于时小姑。 因为这就不是个正常说话能打发的人。 宋女士叹了老长的一口气,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才在时天天揶揄的目光中挺起胸膛,勇敢地推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还是母女两人离开前的模样。 桌面上的盘子还没来得及收拾,地也没拖。 唯一区别的只在于餐桌前多了个气势汹汹的卷发女人。 看样子是天天她们两个刚走不久时小姑就上门了。 那这么一算,她来都快三四十分钟了吧。 时先生儒雅的脸上透着疲惫,表情显得有些无奈。 看到家人回来,他终于再没有耐心继续跟时娇纠缠,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时娇,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这笔钱你如果能还就现在还,分期我也可以接受。但如果你真的一毛不拔,那就别怪我不念兄妹情谊,我俩直接法院见。” 时小姑的长相跟时先生有六分相似,两人五官都很端正,笑起来很让人有亲切感。 但这种亲切感却完全被时小姑刻薄挑剔的眼神破坏了。 她今天穿着一件鹅黄色的修身连体长裙,一头黄褐色的卷发蓬松,披在脑后优雅又时尚,脸上画着淡妆,完全看不出来今年已经有四十多岁的样子。 俨然一个美丽的成熟女郎。 只不过这种美丽,在此刻却完全变成了扭曲。 “我一毛不拔?你说我一毛不拔?” 时小姑好像气愤到了极点,看到时天天和宋女士时似乎找到了一个情绪宣泄口,指着她俩尖声道: “天天刚生病的时候我给没给钱?每年过年的时候我有没有给你们礼物?平常我有没送给宋燕珺化妆品?时曲,你这么说我对得起我吗?” 突然被cue,宋女士和时天天两人脸上顿时露出了尴尬且不失礼貌的微笑。 礼物是有,每次都是表哥严浩松玩腻了的玩具或者看腻了的漫画书。 化妆品也有,大都是一些大牌化妆品打折时送的小样,时娇自己懒得用,所以把这些东西拿来敷衍宋女士。 当然这些东西宋女士每次也只是礼貌地收下,一次都没用过就是了。 至于时天天生病的时候有没有给过钱…… 时先生黑下了脸,“你还好意思说?当初天天中期治疗需要二十万手术费,我找你要十万,你给了我多少?一万!” “时娇,我这么多年废心费力地帮你,原来到头来在你眼里就只值一万块钱!” 当时正是关键时期,时先生手头没那么多现钱,房子也挂出去了,但一时半会儿没那么好找买家,所以临时找时娇拿点钱应应急。 都说欠钱的是大爷。 但时先生怎么也没想到,他最重视的妹妹,在他低声下气地开口后,竟然只给他拿了一万! 说真的,哪怕是他公司里的普通同事,都没有她做得这么绝。 最后实在没办法,时先生一狠心,又把房价往下降了二十万,这才火速出房,解了燃眉之急。 想起这件事,时先生直到现在都还心里不舒服,没想到时娇居然还敢再提! 时娇一脸理直气壮,“我也跟你解释过原因了啊!” “浩松在大学谈了个女朋友,毕业后就打算结婚,钱都用来准备付新房首付了,那边跟销售都谈好了,万一反悔定金就都打水漂了。” “而且……”时娇扫了眼默默站在旁边的时天天,那句‘我就算还钱你也是拿去打水漂’到底还是被她咽了下去。 哪怕再跋扈,她也知道这话不能在时天天面前说。 时先生对她愈发失望,揉了揉太阳穴,不想再多说,“你不用跟我说这些了,直接法院见吧。” 时娇这时候反而委屈上了,“哥,我真的是为你好!你现在手里钱又不够买房,一下子找我拿那么多干什么?还不如就像现在这样,我每个月给你一万……额,五千,也够你们一家正常生活了。” 听到这里,时天天忍不了了,“小姑,我家现在房租一个月就得五千,这点钱吃饭都不够。” “您就不能大气一点吗?比如一个月还个一百万这个样子。” 时娇:“……” 凭什么啊! 她总共借的也没有一百万啊! 时小姑直接无视时天天后面那句,质疑道:“一个月五千的房租?你们租这么贵的房子干嘛?郊区不是多的是两三千的房子吗?” “看来还是有钱!”时小姑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 “哥,既然这样以后我每个月还你两千吧,这样你也能多给天天买点好吃的补一补。” 时天天:“???” 小姑您这话是认真的吗? 她在学校的时候宋女士每个月也会给她两千块钱生活费好不好! 时先生被气得整个人脸色都不好了,指着门口气道:“走,你给我走!” 时娇不愿意,委屈跺脚道:“哥!” 虽然说每个女孩子不论多大年纪都是小公主,但是看到四十多岁的时娇做出噘嘴跺脚的动作,时天天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时天天一脸嫌弃:“小姑,你脸上的粉都被你跺掉了!” 时娇:“……大人说话,小孩子别多嘴。” 时天天:“小孩子说话,大人不要打岔。” 时娇:“……” 这侄女真是不能要了。 时先生懒得再听是娇说话了,看她不走,干脆直接扯住她的胳把人往外拉,“行了,你也别说了,回家吧。” 有些人天生就是自私自利的。 只怪他之前眼瞎,没看出时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时娇急了,但她一个女人的力气当然抵不过时先生,根本挣不脱时先生的手。 情急之下,时娇朝着站在门后的宋女士焦急喊道:“宋燕珺,你快过来帮我啊,我还送了你那么多化妆品呢!” 时天天皱了皱眉,不想宋女士掺和进来。 毕竟宋女士没有怼人的功力。 不过她显然低估了自己亲妈的情商。 宋女士躲在门后,紧张地攥着手,似乎有些害怕地觑了时先生一眼,怯怯道: “小妹,要不然你还是先回去吧?时曲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呢,我害怕……”时天天:“???” 宋女士害怕时先生? 这是她今年以来听过的最惊悚的故事。 再看看宋女士饰演的小可怜,这表情到位的,这肢体动作真实的…… 这一届的影后奖不搬给宋女士,时天天都不服气。 好在时先生也不是个傻子,趁她俩对话的时候直接将时娇推到了门口。 防盗门合上了一半,但时娇的手指头还死死地扒在门沿上不放开。 似乎意识到时先生真的对她动怒了,时娇骄纵的神情收敛了起来,哀求道:“哥,你真的要这么对我吗?” “不是我要怎么对你,而是你要怎么对我。当初借给你们家这么多钱已经仁至义尽了,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哥,那就把钱早点还回来。” 时先生握着门把手,一根根掰开时娇捏在门框上的手指头,咬牙道:“把手松开。” “不,我不松!”时娇越发坚持,刚被时先生掰开一只手,就立刻把另外一只手卡在门上,不依不挠道:“哥……” “小姑,别演苦情剧了。”时天天一个闪身冒了出来,无情吐槽,“这年头苦情戏早就没市场了,开心点,笑一个。” 时娇:“……” 虽然听不懂时天天在说什么,但不妨碍时娇摆出长辈的架子,明令道:“天天你快帮小姑给你爸求个情……” “不用求情,我知道小姑你的意思。”时天天超她投去了一个‘我懂得’的眼神,下一秒笑嘻嘻地抬起脚,‘啪’地一脚踹到了门上。 时娇:“!!!” 时娇心一慌,眼疾手快地撤出手,这才避免了手指被铁门夹住的惨剧。 可是手虽然抽回来了,但她也彻底被赶出来了。 看着紧闭的铁门,时娇气急败坏地拍着门,“时天天,你简直太不懂事了!哥,嫂子……” 这时候知道喊嫂子了? 门外的人喊了半天,屋里里无人回应。 时天天得意地拍了拍手,朝时先生使了个眼色,“看吧,爸,我小姑就是欺负你心疼她。” 要不是看时先生还在,当着他的面不好对时小姑做得太绝,不然她那一脚就直接踹时娇身上去了。 时先生兴致显然不高,但还是鼓励地摸了摸时天天的脑袋,“你做得很好。” 宋女士也悄悄朝时天天竖起了大大拇指。 时天天顿时舒坦了。 看吧,人有的时候就是要凶一点,哼! * 第二天。 一晚上过去,时先生显然已经调整好了心情,彻底把宋小姑的事抛之脑后。 最充足的证据就是,一大早吃完早饭,时先生就自告奋勇提出要带时天天出去沐浴‘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只不过时家每天的早饭时间门都在七点多左右。 吃完饭也都有七点半了。 职业嘴替,日入十万 第33节 时天天白了老爸一眼,“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肯定见不到,黄昏的最后一缕阳光倒是有可能。” 时先生哈哈大笑:“都一样!” 难得他离职公司里的事都处理好了,时娇那边需要准备的证据也整理得差不多了,最近闲下来,肯定要陪闺女好好玩一玩。 上午的时候宋女士有课,李欢欢要来家里补习,人不能太多。 时天天想了想,勉为其难地同意稍微陪时先生出来玩一会儿。 小区早上七点多跟晚上七点多差别还是蛮大的。 清晨间门,来来往往的大爷大妈们精神矍铄地提着菜篮子从菜市场赶回来,走起路来都虎虎生风。 也有穿着整齐的上班族睡眼惺忪地从家里走出来,但却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这对比看着还是挺搞笑的。 时先生在前边推着轮椅好奇地打量着周围,时天天则慢悠悠地跟在他身侧往前走。 “小区绿化做的还挺不错的。”时先生夸道。 两人没什么目标,就打算绕着小区随便走走。 时天天也不提什么意见,时先生想去哪她就跟着,反正她要是累了还可以坐在轮椅上摆烂。 又往前走了一段时间门,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红褐色的八角凉亭。 凉亭并不大,四周四个立柱,正中间门摆着一个石制圆桌,就是那种最常见的象棋桌。 桌子周围摆了四条横凳,此时上面正坐着六七个头发花白的老头。 “有人在下象棋!”时先生眼睛一亮,拿着轮椅一路就溜达了过去,时天天喊都喊不动。 时天天:“……” 您可真行! 围观下的几个老头这会儿都沉迷在棋局里,看到新来了俩人也顾不得说些什么,只随便扫了一眼又连忙低头去看棋。 他们中的人有的不止看,还有人看完后火急火燎道:“老刘,走車走車,再不吃他小兵就要把你马拱了!” 说话的是一个眉毛里有黑痣的老头,他这一嗓子嚎完,坐着下象棋的一个花衬衫老头立刻不乐意了,“观棋不语行不行?要不然你来?” 没想到黑痣老头居然厚脸皮道:“行啊!” “你说行就行?我说你不行!”花衬衫老头稳坐如山,压根不上他的当。 看着对面的人因为得了黑痣老头的提醒换了一步旗,花衬衫老头冷哼一声,拿起自己的‘車’吃掉了对方被挡住路的‘相’,同时阴阳怪气道: “看看,有的人下棋啊,就是看棋只看车马炮——不识相!” 最后‘不识相’三个字,配合着象棋落地的清脆声音,显得格外震耳。 时天天在旁边都听乐了。 之前在小广场听阿姨们讲八卦她就觉得收获挺大的,没想到南边小凉亭这里也这么有意思。 这些大爷脾气是真的冲,骂人也还是真的敢当面骂啊! 而且花衬衫老大爷这句歇后语用的还挺到位,一语双关,骂的人想反驳都不好对号入座。 果然,眉心有痣的老头脸色黑了,“我不就是随口说了一句吗?你怎么心眼这么小?” “我又没说你,我就说有些人下棋的时候把‘相’当摆设,你往自己身上套什么?”花衬衫老大爷啧啧摇头,“还说我心眼儿小,我就随口说那么一句,有的人就急眼了。” 眉心有痣的老头气坏了,“你……” “哎,算了算了,不跟你争了,老刘,咱俩继续下!” 三言两语,观战时说话的那个老头硬生生被气走了。 花衬衫老头抽空往他走的方向看了一眼,露出了一个轻蔑而得意的小表情。 时天天简直笑死。 忽然觉得她改天是不是也得去学点歇后语了? 这些话骂起人来可又犀利又顺口。 一个字,爽! 花衬衫老爷子对面的人棋艺不怎么好,而且这盘棋已经下到了尾声,所以没一会儿对局就结束了。 花衬衫老爷子成功取得最后的胜利。 时天天对这东西没有太大兴趣,所以看一局耐心已经到极限了。 结果她刚从棋盘上收回目光,准备喊时先生走人时,象棋桌前的大爷堆里突然挤出了一个穿着休闲衬衫的中年男人。 这人凭借自己强壮的身躯、敏捷的速度,从一众大爷中脱颖而出,稳稳当当地坐在了棋盘中对战一方的位置。 时天天:“???” 时先生得心应手的把自己面前的棋子摆到桌上该摆的地方,朝着时天天笑了笑,露出一口健康的大白牙,豪气云天道: “天天快过来,看老爸给你表演一个大杀四方!” 对面的花衬衫老爷子颇有高人风范,眼中精光四射,“小子好大的口气!” “承让承让!” 时天天:“……” 这种早年武侠剧式的画风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她这会儿对象棋实在没什么兴趣,拿起时先生放在凉亭柱子旁边的轮椅,懒洋洋地跟他打了个招呼,“行,那你先玩,我在下面晒会儿太阳。” 早晨的光线不算太烈,时先生一只手里还拿着棋子,抽空往亭子外面的空地上看了一眼,痛快放手:“去吧。” 看到时先生兴致勃勃的样子,时天天莫名回忆起了当初她还在上幼儿园时候的时候。 有一天时先生给她买了一堆拼图,但是时天天那会儿对这种益智玩具不怎么感兴趣。 于是这可把时先生高兴坏了,美其名曰‘不能浪费’,然后他自己熬夜一整个通宵把所有的散开的拼图都拼好了。 时天天:“……” 该说不说,这些年真是苦了老时同志了。 一颗童心硬生生被压住这么多年,也是不容易。 时天天不再管他,自己动手把折叠轮椅往下推。 凉亭上有个不怎么高的台阶,以她现在的体力把东西往上扛可能稍微有些吃力,但是滑下去却一点问题没有。 下来在凉亭周围转了一圈,时天天发现这里不仅有象棋台,居然还有一些牵引器、双人漫步机之类的公众健身器材。 在这些公众器材外侧,还有一条足够三四人同时通行的红色橡胶跑道。 时天天感觉这一块地面不怎么平,推着轮椅走上了橡胶跑道。 南广场确实不辜负它的方位,这会儿阳光刚刚出来,没有中午那么热,晒得人暖暖的,比在屋里舒服多了。 正走着呢,迎面突然走来一个白衣黑裤的清俊少年。 男生大概一米八几的身高,手里提黑色的公文包,脖子上系着一条蓝色的条纹领带,精致白皙的皮肤在阳光照耀下仿佛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看到时天天,对方脚步慢了下来,脸上露出一丝极浅的笑,“早。” “早啊!”时天天笑容灿烂的朝季清和挥了挥手,好奇道:“你们上班时间门这么晚吗?” 现在都已经快八点了。 季清和点头,认认真真回答:“早上九点上班,从这里坐地铁过去要四十分钟,现在出发刚好。” “哦,那你快去吧,等会别上班迟到了。”人家一板一眼的回答,时天天反而不好意思再耽误他,赶紧侧过身让了让,示意让他先走。 清晨的阳光不怎么均匀地撒在跑道上,季清和走的是更阴凉的一侧,时天天则无所顾忌地站在阳光底下。 女孩穿着一身活力满满的运动服,微黄的头发在阳光下被镀上一层暖关,齐耳的短发比比一般女式短发要短很多,笑起来仿佛阳光般灿烂的。 季清和低下头,清冷的目光落在她推轮椅的手上。 在发现那双手青青点点的针孔已经几乎消失殆尽,只余下浅浅的印记时,眼里浮上了一层他自己都没注意的欣慰笑意。 “从南门往外一公里左右有一条小河,河水很清,路边有修好的栈道,环境很好。你要是不忙的话,平常可以去那里走一走。” 时天天愣了愣,反应过来他是在跟她介绍适合散步的环境,连忙道谢:“我知道了,谢谢你,有时间门我会去的。” “不客气。”季清和看看时间门,礼貌而客气地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时天天:“好的。” 错身之际,季清和的脚步顿了顿,轻声道:“新发型挺好看的。” 留下这么一句,他再没有耽搁,踏着日光缓缓地向前走了。 时天天眨了眨眼,伸手拨了拨自己的头发,笑眯眯点头道:“我也觉得挺好看的。” 这校友不光长的帅,人还挺有眼光。 正嘚瑟着,身后突然钻出个黑色的大脑袋,来人阴森森地问道:“那小子是谁?” 一听就知道是时先生。 时天天翻了个白眼,伸出手把老爸的脑袋抵回去,“我们小区十七号楼的一个住户,也是我们京秦大学的。” “是吗?”时先生摩挲了两下下巴,看那小子有些不爽。 可能是因为年纪大了,看到这种帅气的小年轻就会很不服气,毕竟想当年他也是筒子楼里最耀眼的一枝草来着。 “是啊。”时天天随口应了一声,突然意识到,“爸,这才五分钟不到吧,你这么快就下完了?” 五子棋也不至于这么快吧? 时先生:“……” “这个……这不是太久没玩了么,手生!哈哈,第一局没适应好,哈哈,不过你放心啊,等我恢复过来就好了!” “嗯,也可能是因为那个大爷太厉害了!”时天天煞有其事地帮时先生找借口,勉强保存了他所剩不多的面子。 “是啊,李大爷确实厉害,天天上一把你刚刚也看到了吧?刘大爷那么厉害的一个人也输了,我都这么久没玩了,所以输也很正常……” 咋还打蛇上棍了! 时天天机智地把轮椅塞进他手里,转移话题道:“爸,我听说季清和……就是刚刚那个男生说南门外面有条小河,我们要不一起过去看看?” 时先生果然上当了,眼睛一亮,“行,去看看河里有没有鱼。” 职业嘴替,日入十万 第34节 时天天:“???” 万一有你还想钓鱼啊?! 事实证明,她果然还是太不了解时先生了。 来到小河边。 清澈的河水碧波荡漾,从一条车辆通行的大拱桥下往下走,越往远处走,两侧的房屋和人烟越是稀少。 木质的栈道平整干净,有种景区里常见的那种古乡古色的韵味。 足足有半人高的野草在河岸边疯狂生长,时不时有粗糙的芦苇条越过栏杆,大胆地钻进了栈道。 时天天生无可恋地坐在轮椅上,手里恶狠狠掐着一根时先生刚刚拽下来敷衍的她芦苇,眼神幽怨地看向旁边凸出来的观景台处。 半圆形的凸起地方上,时先生正兴致勃勃地向坐在一个小板凳上的大爷请教。 “老哥您在这钓多久了……二十年啦?可真厉害,这里鱼多不多啊?……多?太好了!那能下渔网不?” 时天天:“???” 下渔网?!! 果然真是小瞧她爹了。 人家做管理的怎么会去做这么枯燥单调的事? 当然是选择合适的工具合理提高工作效率啊! 时天天都懒得吐槽他了。 时先生自从离职后就开始放飞自我,现在精神可比她这个病人足多了。 说起来这里的环境真的很不错。 秦市市中心那边工业污染严重,很多小河里都飘着绿色的垃圾,时不时会散发出恶臭。 这边完全不一样,干净的小河不说清澈见底,但却完全没有什么异样的味道。 大概是因为这条路实在太偏,两边的绿植看起来没什么人打理,但身处一片绿海之中,不需要额外的点缀,就已经足够让人心情飞扬。 ‘踢踢踏踏’,不远处传来了零乱的脚步声,听着不太像是人类。 时天天循着声音望了过去,一个戴着粉色遮阳帽、穿着防晒衣年轻女孩儿,正有气无力地拉着一只黑白相间门的大型阿拉斯加犬往这边跑。 时天天眼睛顿时一亮。 狗狗足足有半人高,背上的毛发褐色中染着点浅浅的灰,眼睛正上方有两个圆圆的小白点儿,看起来就像两条短短的眉毛,浑身都透着一种又憨又傻的气息。 时天天:看起来可真好摸! 看到时天天,狗狗好像也很激动,吐着舌头往前冲了两步,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后一晃一晃,一副兴高采烈的傻样。 就在时天天目不转睛的望着狗狗的时候,粉色遮阳帽的女孩也注意到了她。 栈道不算太宽,最多也就能容纳三四人同时通过,时天天展开的轮椅就几乎占据了一小半位置。 女孩慌忙把阿拉斯加往后拽,自己也换了个位置,站到了栈道中间门,这样一来,等一人一狗走过来,鸭舌帽女生正好挡在时天天和狗狗中间门。 大狗看起来蠢萌蠢萌的,大脑袋频频往时天天身上看,似乎特别想去嗅一嗅她。 鸭舌帽女生一直警惕着狗子,一看到它的动作就赶紧使劲地把狗身子往栈道边边上挤,生怕狗狗撞到时天天。 这么大的体型的狗狗,浑身毛又长,不停被主人往旁边挤,尾巴都耷拉下来了,看着挺可怜的。 时天天也稍微避让了一下,不忍心道:“你别推它了,我不怕它。” 这种大型犬是城市里筛选出来的品种,体型大都是看着唬人,其实性格很温顺。 比一些凶巴巴的小狗其实脾气要好。 说到小狗,时天天就想起来上次遛狗不牵绳的男生,也不知道他现在长记性没。 粉色遮阳帽女生明显比上次碰到的养吉娃娃的那个有素质多了,笑着回道:“谢谢。” 注意到时天天渴望地眼神,又看她坐在轮椅上,鸭舌帽女生拽了下绳子,犹豫了一下问道: “你要不要摸一摸元宝?它很乖的。” “这多不好意思!”时天天猛地动心,嘴上装模作样,手却很诚实地往主动往大狗脑袋上伸了过去。 肉乎乎的,比猫毛要硬,但是又有种很实在的感觉。 毕竟是萍水相逢,两人没多聊什么,等时天天摸过大狗,粉色遮阳帽女生跟她打个招呼就又离开了。 时天天跟路过遛狗的小姐姐告别后,时先生好像也成功从桥边钓鱼的老爷爷身上学到了秘籍,心满意足道:“您老说的可真清楚,那我下回也来试试。”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时天天,乐呵呵道:“天天,要不咱家也养只狗?” 看样子是注意到时天天摸狗了。 时天天无所谓地摊手,“行啊,只不过到时候就不知道是你住狗窝,还是你和狗狗一起住狗窝了。” 能松口养猫大概已经是宋女士的极限了。 想养狗这种精力旺盛又喜欢拆家的动物,宋女士绝对不可能同意的。 时先生的笑容僵在脸上,“那、那这件事还是得从长计议……” * 跟着时先生一起活动过三四天,时天天终于打破了之前对他某种崇拜滤镜。 原来脱下工作服,她老爸也不过只是个喜欢每天免费喂鱼的普通中年男人。 是的,时先生终于踏上了传说中的男人的尽头——钓鱼。 并且他还结识了一位资深钓友,就是之前时先生请教的那个老大爷。 而且巧的是这位陈大爷还是隔壁陈阿姨的老伴。 现在俩人一见面就开始交流钓鱼的经验。 好在就在时先生疯狂沉迷钓鱼,准备晚上也要丧心病狂地带着时天天去河边喂蚊子的时候,宋女士及时出来制止了。 “我今晚跟朋友约着一起出去吃饭,老时,晚饭你记得给天天做的清淡点。” 宋女士换上了一身有流苏下摆的长裙,头发柔顺地披在脑后,看起来漂亮又温柔。 时天天好奇,“妈,你约的哪个朋友啊?” “你陶阿姨,她之前不是一直上班忙吗?好不容易才抽出来的时间门。” 这个陶阿姨时天天也知道,是妈妈的大学室友,毕业后的工作是广告设计,据说现在已经做到了管理层,是个很厉害的阿姨。 宋女士对着镜子抹了个淡淡的口红,感觉挺满意的,只不过等摸完后她一看手机上的时间门顿时着急了。“约好的七点,现在都六点半快了。天天想吃什么你自己跟你爸说啊,我先走了!” 就连时先生也只来得及跟她交代了句,“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我去接你。” 屋子里少了一个人,顿时感觉安静了许多。 晚饭是时先生下的厨,他做的饭虽然能吃,但味道却比宋女士的要差多了。 时天天这段时间门嘴巴被养刁了,随便扒拉一点感觉饱了就不吃了。 吃完饭,时间门正好是晚上七点一刻。 时先生赶紧拉着时天天坐在沙发前一起看放了一半的新闻联播,还振振有词道:“关注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时天天不排斥这些,国家新闻也是新闻,她好好看看,说不定哪天代骂还真骂到国际上去了呢! 抱着这样的学习态度,时天天盯着电视剧全神贯注地投入了进去,然后眼前的画面越来越花,越来越黑…… 最后一个激灵,等她再一回神,眼前的环境已经截然不同。 * 满是异国情调的的建筑里。 红色桌布上放着一瓶美丽的鲜花,墙壁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线,耳边传来优雅而舒缓的钢琴曲。 帅气美丽的服务生们穿着修身的眼尾服,端着一盘盘精致的菜肴,昂首挺胸穿梭在宽阔的走廊里。 所有的环境与细节,都给人一种静谧而舒适的感觉。 毫无疑问,这是一家一看就很贵的西餐厅。 在这家餐厅的一个透明玻璃窗前,一对看起来跟着这里环境格格不入的母女,正窘迫地坐在桌前在用餐。 时天天坐在桌前,看到自己不知何时握住了银色漂亮刀叉的手,内心毫无波澜。 代骂剧情在她转移到这个环境时便已及时传送到了她脑中。 这次的任务主人名叫李鱼晴,是个小县城的姑娘,今年二十四岁。 她不是什么名牌大学毕业生,只是个普通专科毕业的女孩儿。 她的工作不好不坏,在市里一家公司做文员,每个月固定拿着三四千的工资。 虽然听起来不多,但是在小县城却已经足够她花了,甚至除去日常开销每个月还能攒下一两千块钱。 几年下来,手里攒的钱足足有好几万。 手里有钱,人就有底气。 知道这个月爸爸要出差,没时间门陪妈妈一起过生日,李鱼晴心思一动,想到妈妈这辈子都没有吃过西餐,决定趁着妈妈生日这天奢侈一次,带她一起去市里的西餐厅吃一次。 李妈妈对这种场合有些犯怵,想着这些东西很贵,一开始是拒绝的,但拗不过女儿纠缠,最后还是又期待又忐忑地跟女儿一起来了。 母女俩高高兴兴来到这家李鱼晴同事介绍的、据说服务很不错的西餐厅,本以为能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结果刚一进门就被一个尖下巴的女服务员膈应了一次。 尖下巴女服务员是负责引导母女俩去座位的人,其实她话不多,但在看到母女俩的衣着后眼神就变了,明显从亲切变得敷衍。 李鱼晴其实注意到了,但毕竟人家也没说话,所以她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可等到点单的时候,她才发现根本不是那样。李妈妈一向节俭惯了,拿到菜单的时候立刻惊呼出声:“哎呀,怎么这么贵!” 服务员当即一边嘴角就隐晦往上翘了翘,状似平易近人道:“我们这里都是这个价格呢!” 其实人态度友善和不友善是很好分辨的。 服务员看起来态度还行,可神态举止无一不在暗暗对母女俩人发出嘲讽。 所以她那个表情却被李妈妈一眼注意到了。 李妈妈被她的态度伤了一下,脸刷地一下就红了,赶紧呐呐的把菜单递给李鱼晴,自己不愿意再点了。 职业嘴替,日入十万 第35节 此时此景,任由哪个当女儿的恐怕都不会无动于衷。 李鱼晴当时就生气了,拿着菜单不高兴地道:“说你们这菜贵怎么了?” 服务员表情让人讨厌了点,但行为举止好像还是接受过一点培训的,听到这话后并没有跟李鱼晴抬杠,反而微笑着说:“您说的对。” 没有正面冲突,真追究起来也只是服务员眼神引人遐想了一些,要是李鱼晴继续追不依不挠,反而显得是她在无理取闹了。 李妈妈赶紧扯了扯女儿的衣服,示意她息事宁人算了。 没办法,李鱼晴只好气恼地放弃追究。 若事情到此为止也就算了,可不幸运的是这个女服务员正好负责她们这一桌上菜传菜的人,所以后面又闹了一些幺蛾子。 有些西餐厅上菜前会先上一杯柠檬水用来洗手,李鱼晴在网上看到过,但是李妈妈却不知道。 在洗手的柠檬水刚端上来之后,李妈妈真诚地夸了一句:“这水还挺好看的。” 要不是李鱼晴及时给她解释一下,李妈妈大概就要伸手去尝一尝了。 一番举动下来,不出意料,李鱼晴果然又看到了那个服务员脸上若有若无的讽刺笑意。 之后又有一些例如切牛排时左叉右刀的小细节。 虽然李鱼晴提前做过功课,也在吃的时候将这些教一一给了李妈妈,但她总能用余光捕捉到一抹让人极其不自在的嘲弄眼神。 明明是开开心心的想带妈妈来过一个不一样的生日,结果却被一个服务员的刻薄眼神完全毁掉了心情。 李鱼晴越想越火大,愤怒值终于在最后一道餐后甜点等了半个小时还没有送来时达到了顶峰。 【任务六:帮助李鱼晴取得代骂胜利。】 很好,时天天捋起袖子,把事情代入一下到今天出去吃饭的宋女士身上,光想一想她血压就已经开始飙升了。 瞧不起人是吧?等着! 第19章 李鱼晴所有的怒火都是对着那个服务员而发的,这点毫无疑问。 尽管两个人没有正面冲突,但有时不善的眼神也如恶毒的言语一样,能激怒任何一个人。 时天天从李鱼晴的记忆里看到了那种眼神,她可以确定,绝对不是任务主想多了。 所以现在的任务关键点就是,时天天要怎么合情合理地挑起两人间的骂战,从而为任务主出一口气。 确定好大致方向,时天天对这次的任务心里大致有数,放下刀叉朝对面正关切望着她的李妈妈笑了笑。 和大多数常年劳动的普通的中年妇女一样,李妈妈脸上刻着些许因生活磨难而留下的皱纹。 她的皮肤有些黑,穿着一件朴素的灰蓝色纽扣上衣,虽然不漂亮,但笑起来却有一种单纯淳朴的感染力。 看到时天天笑了,李妈妈松了口气,也跟着笑着说道: “小晴你别着急,那道甜点是最后一个菜了,等会儿我们吃完了就赶紧走。”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小,似乎是怕被谁听到一样,语气里有些不种察觉的窘迫和焦虑。 而且说完,她还悄悄抬眼往右前方的一个拐角看了一眼。 时天天顺着她的眼神望过去,这才发现,李妈妈偷瞄的居然是那个让李鱼晴很生气的女服务员。 西餐厅的传菜员并没有一直站在餐桌两旁,而是跟客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李鱼晴刚刚用余光看到了服务员脸上的表情,但是估计她怎么也没想到,原来李妈妈竟然和她一样看到了。 那么作为被嘲笑的当事人,心里又该有多难受? 时天天面无表情地掰了掰手指头,然后抬起手向不远处站着的服务员挥了挥,示意她过来。 但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时天天刚抬起手,那个一直面对着她们这桌的女服员恰好抬起眼前看向某一个地方,脸上露出了甜美的微笑,并且抬起腿往那边走了过去。 时天天:“??” 时天天坐在卡座里,身前身后的都有挡板,看不真切外边的情况,干脆探出头去看。 结果她正好看到了一对分别穿着西装、长裙的中年夫妇手挽着手走进了店内。 而负责她这桌的女服务则很欢快地迎了上去。 哟,原来也不是不能正眼看人的啊? 时天天若有所思,看这人这么高兴,那肯定是现在做的事对她有利了。 既然如此,时天天当然不能顺她的意。 她当即探出头,对着那个女服务员背后大喊:“服务员?那个下巴很尖、嘴角上有颗痣,专门负责我们这桌的服务员?” 尖下巴女服务员服务员脚步一顿。 寂静的西餐厅里猛的出现这种不合适的声音,顿时引来了不少人侧目,就连那对中年夫妻都皱眉望了过来。 时天天半点都没有被人注视的尴尬。 顾客既然进了这个餐厅,还在这个餐厅里花了钱,那就应该享受到应有的待遇。 而且她是因为那个服务员无视她的招手才逼不得已这么做,所以如果真要说羞耻,那该感到羞耻的人应该是服务员才对。时天天继续大声道:“服务员?那个快要走到门口的服务员,听到了吗?” 幽静的西餐厅里响起这种不和谐的声音,显然很影响西餐厅的格调。 角落里一个打着领结的男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眉头皱了皱,跟前台负责登记的女生低语了两句,等得到对方的肯定回答后,直接瞪了那个想要接待新客人的女服务员一眼,抬手让她原路返回。 女服务员脸上的笑容僵住,不舍地看了眼新来的两个明显有钱的客人。 可是听到身后时天天不停的呼唤,再看经理威胁的眼神,她也只好不情不愿的小往回走。 往回走的路上,服务员几乎气得快要爆炸。 这么好的一个接优质顾客的机会,就这么被眼前这家穷鬼耽误了。 来西餐厅吃饭的不一定都有钱,但穿着得体的人是有钱人的概率肯定更高,并且这种顾客是有一定几率给服务生小费的。 那对夫妻一看就不差钱,说不定一晚上给的小费就能抵得上她三天工资。 这么好的机会飞了,服务员的脸上虽然还强撑着挂着点笑,但看向时天天的厌恶几乎都要溢出来了,不悦道: “小姐您好,我们这里是不可以大声喧哗的,有什么需向我招手就可以。您这样大叫会影响到其它客人的。” “招手?”时天天惊讶万分,“你们这里不是盲人餐厅吗?招手不合适吧。” 服务员:“???” “什么盲人餐厅?我们这里是市中心最高档的音乐西……”说到一半,服务员突然反应过来时天天话里的意思。 这是……在嘲讽她吧? 服务员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但顾忌着自己是餐厅里的服务员,为了这份工作,她到底还是没敢对时天天发脾气。 只是瞪着时天天,咬牙切齿地道:“您弄错了吧?” 时天天想了想,好像被服务员问住了,小声道:“对哦,好像确实是弄错了。” 女服务员冷笑一声,以为她服软了。 结果下一秒就听时天天说:“毕竟你只是选择性看不见,算不上盲人,顶多只能说眼瞎而已。” 服务员:“……”你才眼瞎! 有那么一瞬间,服务员其实是想把这句话说出去的。 但是听到耳边传来的钢琴声,想到这里是工作场所,而他们餐厅里不允许服务员跟客户发生冲突,她还是硬生生把自己的怒气忍了下来。 “我听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服务员皮笑肉不笑道:“您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吗?没有的话我要先去忙别的了。” “别呀,时不时我伤到你自尊心了?哎呀都怪我,虽然你眼瞎,但是每一个眼瞎的人就算知道自己眼瞎,但其实应该也很不想听到别人说自己眼瞎吧?算了我不说你眼瞎了。” 服务员:“……” 你要不要自己算一算到底说了遍‘眼瞎’二字? 忍无可忍之下,服务员咬牙道:“您不觉得您这样说太过分了吗?” 时天天挑眉:“那你不觉得你暗地里冷眼人看人也很过分吗?” 服务员嘴硬道:“我没有。” 时天天:“那我也没有说你眼瞎。” 服务员:“……” 感觉再这么扯下去,她迟早会忍不住爆发。 服务员深吸了口气,问道:“那除了这件事,您还有别的事吗?” “当然有啊。”时天天手肘撑在桌面上,用手背抵着下巴笑眯眯道:“等菜这么无聊,你不陪我聊天,时间过得多慢啊?” 半个小时了还等不来最后一道甜点,这可不只是厨房做菜慢的原因吧? 服务员嘴角抽了抽,忍着怒气道:“不好意思,我们的工作内容并不包括陪客人聊天。” “好啊,那你把你们经理叫过来。”时天天身体放松地后仰,随意道:“我跟他好好聊聊。” 服务员:“客人,您这样不……” “你不叫我自己叫。”时天天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走到了走廊上,这条走廊视线开阔,出来后正好能看到不远处前台站着的,那个明显跟其他人穿着不一样的西装男人。 看到时天□□他招手,那人愣了一下,又看了看四周,确定时天天是在叫自己后便走了过来。 刚一走进,男人就敏锐地察觉就到了氛围的异常,但他面色上却什么都又表现出来,微笑道:“女士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你是这里的负责人?”时天天问。 “是的,我是这里的经理。” 那看来她猜的还是没错的,刚刚拦住女服务让她回来的也是这个人。 时天天点点头,脸色瞬间严肃起来,说道:“好,既然你是经理,那对于你手下员工犯的错误,你是不是有责任管教?” 职业嘴替,日入十万 第36节 尖下巴女服务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解释,却被经理瞪了回去。 “请问我可以了解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吗?”经理冷静道。 时天天:“你们的这位员工态度非常有问题,从我和我母亲踏入这里开始,她就开始不停用恶意的眼神扫视我们。” 其实这个服务员蛮聪明的,虽然她一直用眼神和小动作恶心人,但并没有真正和客人发生过正面冲突。 但这不代表她的服务态度没有问题。 时天天条理清晰地道:“首先是进门,我和我母亲刚进入这里,她就不停打量我们的衣着,在发现我们似乎不怎么有钱后,她的态度就开始变得敷衍。” “其次是用餐礼仪,我们吃饭时,她不避开视线,反而全程注意我们母女两人的行动,一旦有任何不符合你们所谓‘西餐礼仪’的行为,她就会在旁边偷笑。” “说具体点,比如我教我母亲第一杯柠檬水要用来洗手指,刀或者叉要怎么用时,每次都能看见你的这位员工无缘无故开始发笑。” “不要说这是巧合,没有哪一个巧合会‘巧’得时间这么恰到好处,她就是看不起我们,在背地里嘲笑我们。’” 经理严肃了起来。 服务行业的人都知道,有时候不是只有言语才能影响人的心情。 人的精神状态,也就是整个人的仪容仪表,都能让人产生或好或坏的感觉。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这种行业一定要挑长得好看,看起来又亲切的人做店员,客人看着帅哥美女高兴,来这里就餐的次数自然也就多了。 可要是店里的服务员都是鼻孔里看人的态度,哪怕长得再好看,用不了多久,店里积攒的客人也会因为这些人流失。 所以如果时天天形容的都是真的,那这个服务员无疑会对店里的口碑产生影响。 这不是件小事。 “最后,你们西餐厅应该不是一个服务员只服务一桌人吧?我发现她负责的除了我们这一桌外,应该还有我左前方的两桌。这两桌比我们后来,可他们的上菜速度却要比我们这桌快好几倍。” “而且……” 时天天把桌面上记录着她们点的菜的菜单往经理面前一推,“你们七点零五分的时候给我们上完了最后一道菜,可一直到现在快七点半了,最后一样甜点依旧没有踪影。” “如果说甜点做起来费功想吃新鲜的需要等,我可以理解。但同样一道甜品,左前方比我们后来的那一桌已经吃上了,可我们还在等,这就有些不讲道理了吧?” 经理点点头,“好的女士,我明白了。” 听完时天天说的,他又转过头望向服务员,严肃道:“lina,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女服务员前面在时天天说话的时候没机会插嘴,这会儿连忙不服气地辩解道: “经理,我觉得这两位客人真的是想多了,我话都没跟她们说几句,干嘛要瞧不起她们?” “至于菜,您也知道,毕竟七八点正好是我们店的高峰期,上菜速度本来就会会比较慢……” “是吗?”经理冷冷地觑了她一眼。 真以为店里的情况他不知道么? 什么‘高峰期上菜速度慢’,再慢也不会把客人最后一道菜拖这么久。 有这半个小时,早点给客人上完,好让人吃完把位置腾出来,不比其他什么事都强? 说到底,应该是只顾着照顾另外两桌,想拿小费,所以忽略了这边的客人吧。 而且事情都这么明显了,他还给了她承认错误的机会,可她竟然还在狡辩。 这种员工的素质绝对不合他们餐厅的要求。 既然如此,他也没必要因为这种事得罪客人。 经理做好决定,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命令道:“lina,现在,向客人道歉。” lina不可置信地望向了经理,但是看着经理冷肃的面容,她咬了咬唇,还是没敢顶撞上司,只好不情不愿地对着时天天道:“对不起。” “不止是我,还要向李女士道歉。”时天天双手环胸,用下巴示意她对准另一边。 李妈妈在经理刚刚来的时候就开始有些慌了,这会儿突然被提及,赶紧站起来摆摆手道:“没事没事,我没关系的!” 怎么没关系?李鱼晴最生气的一点就是这人嘲笑她妈妈。 时天天不容置喙道:“必须向李女士道歉。” 服务员恨得直咬牙,但有旁边的经理在,她也只好照时天天说的做,转身小声对李妈妈说:“对不起。” 时天天这才稍微满意了一丝。 等她道完歉,经理也客客气气朝李妈妈和时天天鞠了一躬,歉意道: “由于今天lina的行为为二位客人带来了不好的用餐体验,所以本次用餐的费用本店会为客人打五折,最后一道甜品也会由本店免费赠送,希望能让客人重新恢复好心情。” 李妈妈眼睛一亮,“五折啊?!” 除了这个,经理又对时天天道:“至于女士您说的lina在您用餐时的表情异常,这些我们后续会查看监控核实。” “如果一切全部属实,或者有更严重违法店内规则的行为,那么我们将会扣除她本月奖金,如有再犯,会对该员工做开除处理。” 时天天眯了眯眼睛,满意了。 lina慌了,“经理……” “不用说了,这边不用你负责,去忙其他的吧。” “我……” 看着服务员追着经理跑了,李妈妈身体终于放松下来,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笑意,小声道:“小鱼,这下咱们能省三四百呢!” 刚刚菜单上的价格她都看到了。 三四个普普通通的菜外加两份牛排就要五六百,真是贵的让人心疼。 要不是女儿拦着,恐怕刚坐下她就想走了,眼下要能打对折,能给女儿省下不少钱呢! 李妈妈的脸笑成了一朵花。 看来心情已经完全好转了。 时天天翘了翘嘴角,随着这件事被解决,眼前的画面也渐渐在脑海中远去。 * 新闻联播早就结束,电视机里的台也被调到了体育频道。 时先生手里拿着一罐可乐,正聚精会神地在看篮球赛,还没注意到时天天醒了。 突然,电视机里他支持的一只篮球队进了一球,时先生顿时激动地嗷了一嗓子,“好球!” 喊完他又意识到不对,赶紧转过头来看时天天,生怕吵到闺女睡觉。 等看到时天天已经醒了,时先生松了一口气,晃了晃手里的蓝罐子,调侃道:“天天,喝可乐不?” “不喝。”时天天撇撇嘴,顺便手撑在沙发上,调整了一下坐姿。 时先生也不在意,美滋滋地嘬了一口,“你现在不能喝没事,等过段时间好了,老爸天天给你买。” 时天天笑了:“好啊。” 闲聊间,系统面板已经被她调了出来。 【任务六:帮助李鱼晴取得骂战胜利】 【任务评分:五颗星。】 【宿主目前健康度:30%】 五颗星,太好了! 时天天眼神微亮,狠狠松了口气。 其实她对这次任务结果心里挺没谱的。 因为李鱼晴想要对骂的目标虽然很明确,但在那个环境里,服务员其实没有做出什么实质伤害她们母女的事情。 如果时天天发挥出她十成十的骂人功力,自然可以将服务员骂的狗血淋头。 可这样一来,争执势必会引起周围人的注意,那时天天一定会在舆论上处于弱势。 因为就像lina最后给自己辩解那样,她完全可以把这事归结于李鱼晴母女两人想多了,并且一定会有不明真相的人支持她。 这样如果闹到最后,李妈妈可能会更尴尬。 同为女儿,时天天非常能理解李鱼晴的心情,自然也要极力避免这种情形出现,所以她选择了一种更理智的方式——找服务员上司投诉。 最后的效果果然让李鱼晴十分满意。 想到这里,时天天不由得感谢万能的互联网。 感谢多才多智的网友,多亏大家在网上分享过各种被服务员甩脸色或者区别对待的事,所以她才能这么游刃有余地处理这种事。 陪着爸爸看了一会儿球赛,时间差不多到了八点半。 时先生看看时间,不让她继续待在客厅了,“都快九点了,你早点进屋睡觉去。” 病人可不能熬夜。 “没事,等会儿妈回来了我再进去睡。”时天天这会儿刚增加了5%的健康度,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一点都不困。 时先生犹豫了下,看时天天这会儿确实精神状态挺好的,最终还是毫无底线地同意了,“那行,但是等你妈回来了可不准再拖了。” “好好好,知道了。” 父女俩又津津有味的看了会电视。 九点十几分的时候,时先生放在沙发旁的手机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 看了看来电显示,时先生乐呵呵道:“你妈的电话,应该是快到了。” 接起电话,时先生没说两句,突然脸色大变,惊怒道:“……行,知道了,我马上过来,你先别挂电话。” 时天天心里‘咯噔’一下,“爸,怎么了?” “你妈说她被人跟踪了,你在家里不要随便给外人开门,我赶紧出去一趟。” 顾不得再多解释,时先生说完就抓起手机家着急地冲了出去。 时天天一慌,想跟着出去找宋女士,但她现在的身体情况就算跟过去也是累赘,只好不甘地等在家里。 事情好像确实不太妙,时天天在屋里足足等了二十多分钟也不见他们二人回来。 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时先生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是宋女士的声音,现在听起来情绪似乎很稳定,“天天,我跟你爸现在在大门保安亭这里,刚刚报了警,要回去估计还得有一会儿。你身体不好得早点睡,别等我们了知道吗?” 职业嘴替,日入十万 第37节 报警了吗? 也对,发生这种事肯定要第一时间报警。 时天天愣了愣,握着手机赶紧问道:“妈你没事吧?抓到踪你的那个人了吗?” “我没什么事。刚发现身后有人一直跟着我就给你爸打电话了,别担心。至于那个人……我也没看清楚他的样子,不过这事就发生在小区里面,你爸说等会儿警察来了找人调监控,你就别管了,睡觉去吧。” 三言两语解释清楚这件事,宋女士就开始催时天天早点去睡,“你身体才刚有点好转,不能因为这事儿影响正常作息,听话啊!” 时天天:“……好吧。” 知道宋女士没出什么事,时天天一直悬着的心落了下来,挂断电话后犹豫了下,还是无奈地决定去睡觉了。 主要是系统也开始在她耳边提示:【请宿主保持规律作息!否则健康度极有可能下降。】 时天天做任务不需要用她自己的身体,但在行动与思考过程时,用的却是她自己的大脑。 接收其他人记忆以及愤怒情绪说起来轻松,其实是需要耗费时天天一定心力的。 所以每次任务后她的身体是变好了,但脑子还是得好好休息才行。 而且系统也说了,它们是科学的系统。 按照科学的说法,早睡早起是一个人身体健康的重要且必要条件。 时天天满怀心事地爬上床,最终还是难以抵抗身体伸出传来的沉沉睡意,意识逐渐模糊。 第二天一早。 窗外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 时天天猛地惊醒,下意识对着门外喊了声:“妈?” 本来只是因为过于惦记昨晚的事,所以随口这么一喊。 没想到屋外很快传来了宋女士响亮的回应,“哎,醒了就起来吃早饭!” 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时天天迅速掀开被子,三十秒之内换掉身上的睡衣冲出门,连牙都没来得及刷就往客厅里跑。 出去后第一眼看到的是在客厅里摆碗筷的时先生。 然后是系着围巾正在厨房里盛粥的宋女士。 宋女士背对着她看不清表情,但是时先生眼底一片青色,嘴角罕见地向下耷拉,脸上一片乌云密布,看起来心情不怎么好的样子。 时天天顾不上体谅时先生的心情,赶紧问道:“爸,昨晚的事怎么样了?跟踪我妈的人抓到了吗?” 提到这事儿,时先生的嘴角向下沉的更厉害了,把碗往桌面上重重一放,沉声道:“没抓到,小区大部分监控都坏了。” 时天天:“???” 怎么会这么倒霉! 然后她又继续期待地看向时先生,想让他解释地更具体一点。 可是眼巴巴看了半天,始终没等到下文。 宋女士端着粥走过来,知道时先生心情不好不说话,笑着跟女儿解释道: “警察来给我们做了次笔录,但是这个小区太老了,里面有一半楼层的监控都是坏的,没办法根据监控判断跟踪我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怎么会这样?”时天天不满道:“监控坏了,小区怎么都不修啊??” “物业说正在找小区业主筹钱修,但这边的房子大多数都是用来出租的,没多少人愿意出钱修这个监控,所以拖到现在都还没弄。” 没有监控证据也不知道对方模样,所以警察来了也没办法。 “其实昨晚这事还要多谢一个带着狗出来的小姑娘,”宋女士轻轻推了推时先生,笑眯眯道:“那小姑娘叫什么来着,你不是说你和天天都认识吗?” “夏婵。”时先生被迫开口了,“每天早上我们去河边都能碰到的那个。” 原来是她。 时天天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一只又萌又憨的大型长毛犬。 发现岸边的空气好,这段时间时天天和时先生每天早上都会过去溜达一圈。 去的多了,也经常会碰到那个在河岸边遛狗的女生,几次下来,两方人也就慢慢熟悉了起来。 时天天知道,这个小姐姐跟他们是一个小区的,全名夏婵,跟时天天一样,都是二十一岁的年纪。 那只阿拉斯加犬,夏家养了有三四年,性格特别活泼好动,一天至少要拉出来遛两次。 只不过小区里有些人害怕大狗,所以夏婵只好在早上或者晚上人少的时候带狗出来活动,尽量不往人群密集的地方去。 宋女士回来时候大概九点多。 这个时间小区里还逗留在楼下的人不多。 大多是出去聚会完回来的年轻人或者零星几个刚刚加班完回来的上班族,所以也是夏婵往日里遛狗的最佳时间。 这么想来,宋女士碰到她也不算太奇怪。 饭菜都摆得差不多,宋女士拉了把椅子坐下,跟时天天具体形容了一遍昨晚的事。 “我不是感觉到身后有人后给你们打了个电话吗?没想到正跟你爸聊着,夏婵遛着她家狗过来了。小姑娘也确实机灵,注意到我表情不对,又看那男的鬼鬼祟祟的,然后就放狗帮我把那人吓跑了。” “我不是没敢看那人的样子吗?没想夏婵居然看到了一点,还帮着我给警方补充了那人的衣着特点。不过可惜天太黑,她也没怎么看清那个人的脸。” “原来是这样。”时天天听着都有些感激夏婵了。 “可是既然夏婵都把那人的衣着形容出来了,有这条线索应该也能找到人吧?” 小区里的监控是有一大半坏了,但至少门卫室那里的应该没有吧? 她记得进出时好像瞄到过一点画面。 根据这个人的衣着,再查一查这段时间进出的人,说不定能能找到呢? “没用。”时先生终于开口了,闷闷道:“我把小区里两个大门的监控都看过了,没找到夏婵形容的那个人。” 警方走了后时先生还没放弃,一直在门卫室里翻监控,几乎把门卫处昨天四十八个小时内的监控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最后门卫受不了了,提醒他有可能是人家一直就在小区里,这几天根本没出门过。 要是这样的话,大门口的监控肯定什么都录不到。 时先生这才不甘放弃。 可要是找不到人,这件事对宋女士来说就会一直是个隐患。 “行了,警察都说没办法,你也别郁闷了。”宋女士推了推他,好声好气道:“吃过早饭去睡一会吧,都一宿没睡了。” “爸你一晚上没睡啊?”时天天不知道这茬,赶紧也跟着劝,“那你快点先吃!” 说到吃饭,时天天才想起来自己没刷牙,麻溜的洗漱完才又回到餐桌,等出来时正好听到宋女士说: “老时,你真不用这么担心,等下次我出去就不打扮了,应该会安全很多。” 听到这话,震惊道:“妈,这怎么能怪你?明明都是那些坏人的错。” “坏人犯错根本不是因为人穿着怎么样,只是因为他们是坏人!” “天天说的对。”时先生严肃点头。 他不是个保守的人,妻子打扮得漂亮她自己心情好,他看着也赏心悦目。 而且穿衣打扮是一人的自由,又怎么能因为一个败类,让自己连打扮都不敢了? “我知道,就是说些气话。”宋女士笑了笑,拍了拍时天天的肩膀。 “可要是真遇到情况,女人还孩子天生是弱势的一方,所以这种情况能避开还是避开吧。” “妈,女孩子需要退让的东西已经很多了,我们不可能什么都避着。”时天天认真道:“如果连穿衣打扮这件事都还要退步,那以后我们岂不是要退步到古代那种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程度了?” 保护花的方式是让花盛开,而不是阻止花开。 所以最好的方法,还是把那个意图不轨的人找出来,狠狠教训一顿才是。 宋女士一脸无奈:“好,你说得都对,我就随便那么一说。” 她何尝不知道时天天说的这个道理,甚至这些还是她曾经教给时天天的。 但如果真的遇到问题,女性的力量总归还是太单薄了。 听到宋女士的话,时先生心里极不是滋味,握住妻子的手安慰道:“你放心,实在不行我们就搬家,肯定不能委屈你!” 时天天突然激动:“对哦,我们可以搬家!” 搬家好啊。 回头她在网上找个更好的地方,然后提前付好房租,让时先生和宋女士意思意思给一点,这钱不就花出去了吗? 还能顺理成章的改善家庭条件。 时天天越想越觉得可行。 宋女士被他俩逗笑了,把手从宋先生手里抽了出来,佯装生气道: “你们说搬家就搬家,知道现在房子多难找吗?万一找个更差的怎么办?” “放心吧,我当时也就是被吓到了没反应过来,说到底这是在小区里面,住着这么多人呢。 “以后再有这种情况我就知道了,直接大声喊人,把周围几栋楼的人都给吵醒,到时候吓都给他吓个半死。你们要是不放心呀,我再在网上买点防狼喷雾之类的。行吗?” 以后再有? 听到这四个字儿时先生就瘆得慌,饭也不吃了,筷子一撂起身就要出门,“我再去查一遍监控!” “哎哎,回来!”宋女生赶紧拽住他,“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赶紧吃饭!” 时天天也觉得这样不明智,时先生都看一晚上了,再看估计也没什么结果,不如想其他的办法。 她摆摆手道:“爸,你也别调监控了,我们一家一家上门找人怎么样?” “啊?”时先生愣住。 时天天又看向宋女士道:“妈,你记得你是在哪一栋楼发现的有人在跟着你吗?” “大概是三十六号,然后顺着那排往里走,他差不多一直跟着我走到八十二号楼才被狗吓跑的。” “爸,那我们明天从三十六号开始一家家上门拜访怎么样?” 时天天咬着筷子,出主意道:“理由是现成的,就说有变态现在在晚上尾随女孩子,我们是为了让小区内所有居民提高警惕。” 职业嘴替,日入十万 第38节 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亲自去找坏人。 同时坏人知道有人在大肆周张地宣传他做的事,以后估计也不敢轻易出来干坏事。 而且到时候如果真的能全民提高警惕,说不定还有人能提供线索,所有人一起来寻找这个隐藏在暗处的人。 不过这事要是挨家挨户说,到时候肯定有人会在背地里嚼舌根,也不知道宋女士能不能接受。 宋女士对此倒是很豁达:“身正不怕影子斜,说就随他们说。” 不过她犹豫道:“但是这样去别人家打扰不太好吧?”“怎么不好?天天不是说了吗,咱们是去为了提高小区居民警惕性!”时先生越想越觉得时天天这个主意不错。 “这事交给我了,你和天天在家里等着看结果就行。” 没找到那个混蛋,他心里一直憋着口恶气。 天天这主意虽然听起来累了点,但比起这点小麻烦,他更生气的是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爸,我还是跟着你吧。”时天天有其他考量,“你一个大男人无缘无故敲人家的门,要是屋子里是女孩子,会被你吓到的。” “你说也有道理……”时先生这会儿对时天天的话无脑赞同。 看他俩这信誓旦旦非要整出点什么事儿来的样子,宋女士简直哭笑不得,干脆由着父女俩自己商量去了。 至于她自己,今天还有课呢,就不跟着一起了。 时先生昨天一整晚没睡,吃过早饭后一直睡到中午,等到下午起来后才稍微有了点精神。 过了两点,父女俩出门后先去宠物店跑了一趟。 这一趟主要是买一些狗狗吃的零食和狗狗玩具,除此之外还了买些夏婵能用到的礼物。 到了夏家,夏婵打开门,看到时先生父女送来的一堆东西,连忙笑着推拒道:“你们不用这么客气,我只是顺便路过而已。” 夏婵是圆脸,扎着高马尾,杏眼圆润柔和,不是特别让人惊艳的类型,但笑起来就像向日葵一样,让人倍感舒适。 “大部分东西都是给元宝的,我们家不养狗留着也没用。” 时先生把东西塞到她手里,感谢道:“天天她妈说多亏你及时出现,准备过两天请你吃顿饭。这点东西就别跟我们客气了。” “阿姨也太客气了,真的不用!” 又彼此客套了两句,夏婵打开门想让他俩进去,却被两人摆手拒绝了。 时天天说道:“其实我们确实还有点事儿,你能在跟我们再形容一下那个跟踪我妈的人的样子吗?” 昨天这事儿发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人在疲惫之中很容易忽略一些东西,现在一觉醒来,万一夏婵能想起更多东西呢? “这样啊。我看到他上半身穿着绿色的pl衫,裤子跟鞋子就是那种挺普通的黑裤子和贝壳鞋吧。而且看他被元宝追的时候跑的还挺快的,应该是个年轻人……” “对了!他被元宝追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怀疑他手掌应该擦伤了!” 夏婵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手掌有伤这一条她没告诉警察。 “我不是故意不说的。只不过昨天晚上不是忙到挺晚的吗,所让洗漱之后我也没空管元宝,就没注意到它脚心上的毛上面居然沾了点血。” 这还是是夏婵今天早上看到元宝四脚朝上睡觉,准备嘲笑它的时候才在它脚上发现的。 遇到跟踪男之后,夏婵表面淡定,其实心里也慌,之后就直接带着狗狗回来了。 所以不出意料的话,这血应该就元宝追的那个人身上的。 至于她为什么这么肯定说是手掌,因为那人倒下时是下意识手掌先撑的地,然后身体没怎么落到地面就爬起来了。 如果有伤口,八成就在手掌上。 时先生和时天天眼睛亮了。 手掌有伤?这条线索可比衣着之打扮之类的明显多了啊! 第20章 听到时天天跟时先生商量接下来的行动,夏婵一下子来了兴趣,积极道:“那加我一个呗?” 小区里有跟踪狂确实挺让人膈应的,就算找不到人,能吓唬吓唬他也爽的。 时天天看着坐在地上傻乎乎的元宝,灵机一动道:“夏婵,能不能把元宝也带上?万一它能认出昨天晚上那个人呢?” 都说狗的鼻子灵,说不定元宝也能起作用。 夏婵顿感压力山大,委婉道:“我家阿拉斯猪……可能胜任不了这个工作。” “它是块头大,看起来唬人,但实际上除了吃和拆家,别的干啥啥不行。” 这种狗就是实打实的宠物犬。 真说起来,元宝的能力别说跟能搜救的警犬比了,就连和农村里看门护院的田园犬都没得比。 时先生也道:“你忘记夏婵为什么带元宝来这么偏的地方了吗?有些人怕狗,我们带着大狗上门,万一有人不喜欢狗呢?到时候伤害到元宝怎么办。” 这么想来好像确实不太行。 时天天遗憾地摸了摸狗头。 她也就是那么随便一想,不成就不成吧。 对于一只用体型吓走了坏人的英雄犬,就不要再在智商上要求太多了。 多了一位伙伴,再看看时间都快到三点,就算是午睡的人家应该也醒了,几人便正式出发了。 行动从小区1号楼开始。 之所以不是从宋女士说的二十几号楼,是因为用时先生的话来说,既然这么多层都要找了,也不差剩下的几栋。 干脆整个小区都不要放过。 小区里没有电梯,现如今有了夏婵,按照时先生的意思,时天天全程在楼下等着就行。 时天天不服气。 也不知道系统这个健康度是按什么算的,她现在的健康度虽然只有百分之三十一,但实际上她自己感觉,身体其实至少好了百分之五十。 所以她觉得爬几层楼应该没什么问题。 不过她‘觉得’,不如时先生‘觉得’。 争论了好几分钟,在各退一步的情况下,时天天最终不得不按照时先生的‘强行建议’,每跟着大家爬一栋楼就在楼下歇三栋。 算起来差不多爬一次楼可以休息十分钟。 如果不同意,她就会彻底失去这次活动的参与权。 时天天:“……” 行叭。 一行人在小区里逐栋拜访。 速度比他们原本预计的要快很多。 有些人不在家或者不开门,没办法面对面交流。老时同志就把一个写有‘小区内昨晚出现跟踪狂一人,望众居民警惕’的纸条放在他们家门口。 一层层楼走过去,到17号楼时,正好是时天天休息好可以跟上去的时候。 时先生这会儿体力很足,所以采取的是先一口气上到顶楼,然后再一家家往下敲门的方式。 下到三楼,时天天忽然想起这楼住的是谁,连忙说道:“爸,这楼有个特别难缠的老太太,我之前跟她吵过架,你等我下去再敲。” 夏婵从小在这个小区长大,了然道:“吕大妈是吧?” “是啊。”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端,时天天自己一个人先下到二楼。 这边的楼层是一层两户,左边不知道是谁,右边正好是跟宋女士最近结为忘年交的季奶奶一家。 时天天想着楼上两人都在忙,她这会儿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先敲了左边的门。 叩叩叩,连敲两三次,屋内都没有人回应。 时天天正准备尝试最后一次,她身后的门反而开了。 回头看去,开门的居然是季清和。 男生一身简约的黑色系穿搭,额前的碎发随意地垂在两侧,不似之前穿着职业白衬衫系着领带那么板正严肃,反正透出一种清贵与殊冷。 “你找他们家的人有事吗?”季清和问道。 时天天回过神来,连忙解释道:“是这样的,昨天晚上小区里出现了一个尾随女性的绿变态……” 说话期间,季奶奶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听到时天天说的,季清和不由得皱了皱眉,“我记得小区里的监控坏了好久了,找不出这个人确实麻烦。” 有些人可以突破下限一次,就有可能会有更多次。 从尾随变成猥亵或者抢劫,什么都有可能。 季奶奶也听得隐隐担忧。 说话期间时先生和夏婵两人刚好从来楼上走下来,看到季家两人,夏婵笑着跟两人打招呼。 季奶奶乐呵呵道:“真是小婵啊,刚刚我就说在门口看到你和天天了,清和还不相信。” 自打上次和吕家闹了次矛盾,季清和第二天就在家门口外面装上了一个小监控。 季奶奶觉得这东西挺新奇,有事没事就会往监控器屏幕上瞅两眼,今天就正好看到时先生他们三人一起上楼的一幕。 时先生早就听宋女士提起过季奶奶,有时天天在旁边互相介绍,他也很客气地跟老人家聊了一会儿。 说话期间,时天天从季清和口中得知他们家对面屋子没人住,房子常年空着。 既然这样的话,那这家就不用继续敲了。 几人还有任务要继续,没说上几句就要离开。 只不过大家没想到的是,季清和居然也跟了过来。 “你要和我们一起?”时天天诧异。 “嗯。”季清和走到时天天身侧,“小区里发生这种事,我觉得我也有必要尽一些义务。正好我今天不上班,跟你们一起吧。” “嗯?” 职业嘴替,日入十万 第39节 前面的夏婵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声。 一个小区里认识了快二十年,她怎么没看出来季清和原来是个这么热心肠的人? 不过队伍里多个出年轻劳动力,速度确实比之前快了不少。 一层楼七层,大家现在干脆分成两组。 为了照顾时天天,时先生和夏婵就跑上面三层,让时天天和季清和负责下面几层。 头一次跟季清和合作,时天天敲门,季清和在别人开门后负责解释,没想到两人配合的还不错,速度比时先生他们还快。 两个小时过去。 时间来到十点半。 小区里的楼栋差不多被他们跑了一大半。 时先生擦了擦脸上的汗,感叹道:“夏婵看着瘦瘦小小,没想到体力居然这么好。” 时先生已经是少有的注重身体锻炼的中年男人了,可他这会儿后背几乎都快被汗湿了。 但夏婵竟然只是头顶冒了层细汗。 “还行吧,”夏婵咧开嘴,笑容多了两分辛酸,“还不都要感谢我们家元宝。” 只要一天不带着狗子在外面跑够两个小时,那家伙铁定就要开始拆家。 不说了,再说她眼泪要掉出来了。 说了会儿话又继续行动。 到了52号楼的时候,时天天距离上一次爬楼已经快休息了二十多分钟。 季清和望了她一眼,隐隐有些担忧,犹豫道:“要不然你再休息一会儿吧,这栋我来就行了。” “不用,我可以!” 时天天现在每次只用跟着跑三层楼,而且还是隔一栋楼休息三栋,根本没消耗多少体力。 而且这事儿本来就是她跟时先生提出来的,有夏婵他俩跟着跑已经帮了很大忙了。 可以的话,她还是打算多做一点事。 时先生悄悄揉了揉有点软的大腿,望了时天天一眼,看到女儿闪着斗志的双眼,还是沉默了。 就剩这么一段时间了,让孩子做点自己想做的事吧。 到了52号楼的三楼,时先生两人继续往上走。 时天天和季清和则默契地停下。 先敲301的门,这家人并没有人回应。 季清和:“大概也是趁着周末出去了。” 他们今天碰到过好几家屋里没人的情况。 时天天没太意外,转身走向对面的302。 轻轻敲一会儿,屋内很快有了动静,随着咔哒一声,门后出现一个绿色身影。 看到他的那一瞬,时天天瞳孔骤缩。 开门的男人上身穿着一件下摆沾了污渍的深绿色pl衫,领口绣了一圈红色的条纹装饰,脚上踢踏着一双拖鞋。 他大概二十七八岁左右,下巴上冒着点青色的胡茬,身上的衣服满是褶皱,看起来颇为颓废。 最重要的是,他抬起的右手掌根处,居然裹着一小块白色的纱布。 男人这会儿似乎刚从床上爬起来不久,头发乱糟糟的,左手捏着手机,右手夹着根点燃的香烟, 他目光扫过时天天两人,不耐烦道:“找谁?” 时天天猛地看向季清和。 季清和也确实没辜负她的期望,迅速伸出左手揪住男人的衣服,趁人不备把他往前一拽。 与此同时,时天天反应迅速地伸出右脚,‘砰’地一声踹在了她旁边的大铁门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男人关在了自家门外。 绿衣男人被这声巨响吓了一跳,拿着烟的手一抖,差点掉在他自己身上。 意识到发生什么后,他瞪大了眼睛望向两人,惊怒道:“你们神经病啊?关我家的门干嘛?” 他身上没拿钥匙,要不是屋里头还有人,等会儿差点就进不去了。 季清和没理他。 时天天往后退两步,往筒子楼上方的楼梯空隙里一抬头,双手放在嘴边,朝着上方急切大喊: “爸——”筒子楼的隔音本来就不好,对着楼道转角处的空隙里往上方喊,声音能往上传很远。 “喊什么呢?”绿衫男人莫名其妙被人拽出来,正恼火着,“你有病是不是?大下午的过来敲人家门喊‘爸’?我可没你这种闺女……” “闭嘴!” 季清和冷声打断,从口袋里拿出随身带着的录音笔,在绿衫男人面前晃了晃,警告道: “你现在所说的一切都正在被录音。当众辱骂他人属于侵犯他人名誉权行为,所以如果你再继续,我们不介意跟你一起去警局走一趟。” 这次出门是为了陌生男人半夜跟踪尾随的事,所以出于职业习惯,季清和在各个楼层转悠时就一直把录音笔开着。 原意是就算没碰到什么人,万一到时候在拜访邻里间如果出现矛盾,也可以提前保留证据。 男人听到警局二字时慌了一下,眼神里浮现出惊恐。 正常人提到警局时可能会有敬畏,但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害怕。 季清和警惕起来,对于这个衣着体征本来就和夏婵形容的十分吻合的男人,又多了几分确信。 楼上的时先生和夏婵在听时天天的喊声后第一时间就往下跑了。 到三楼时还没站稳,时先生就扶着栏杆在拐角上急吼吼地喊:“怎么了?天天怎么了?” 可别是天天身体又出什么问题了。 提心吊胆之下,时先生冲下来后第一时间看向了时天天。 在看到女儿并没有发病,也没有其它情况后,他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这样一套动作下来,反而是跟在他后面的夏婵第一眼注意到了那个陌生男人,她惊呼道:“这个人跟昨晚那个跟踪狂好像啊!” 衣着和体型都一模一样! 唯一可惜的就是当时天色太暗,夏婵没能看清他的脸,所以还不能完全确定。 绿衫男人脸色变了变,但仍然强自镇定道:“你是谁啊?胡说八道什么呢?” 时先生看清男人身上衣服的颜色,脸色顿时变得奇怪,目光犀利地望向男人的手掌心。 绿衫男人一直捕捉着他们的眼神,发现几人都在看他的手,下意识把那只受伤的右手往身后藏了藏。 藏好后,他故作凶狠地挺起胸,恶声恶气道:“看什么看?你们莫名其妙跑过来敲别人家的门,还把我家门给踹上了,有没有半点礼貌?一堆神经病吧!” 说完,他一副不想跟几人纠缠的样子,转身抬起没受伤的左手猛拍铁门,愤怒吼道:“开门,里面的人给我开门!” 就在他背过去的这一会儿,时先生果断出手,从背后钳住男人的右臂,把他藏起来的手掌强行翻转了过来。 粗糙的男性大手上,一块剪的乱七八糟的纱布上正缠着两条白胶布,恰好将男人掌根的位置包裹了起来。 但因为伤口面积太广,所以依然可以从露出来的皮肤上看出一些擦伤的痕迹。 眼前这个男人的伤口是擦伤,而跟踪狂手撑在地上,最有可能造成的也是擦伤。 对上了! 夏婵机敏道:“时叔叔,昨天他在花园摔了一跤,膝盖跟小腿上的裤子上应该有灰!” 前提是男人没有换裤子。 时先生扭着绿衫男人的手腕腾不出手来,时天天见状要去检查男人膝盖,结果被季清和抢先一步。 “确实有。”季清和肯定道。 绿衫男人终于意识到他们的目的,连手里的烟都顾不上要了,急急忙忙想将两人推开,“你们在说什么啊?跟我没关系,别要往我头上泼脏水啊!” “我手上的伤是前天在马路上不小心踩到井盖摔的,衣服也是也是那时候沾的灰,只不过没洗而已……我警告你们啊,放开我,你们再这样小心我报警了!” 时天天冷笑一声。 这么拙劣的借口还好意思说? 混乱中302的门被再次打开,屋内顶着鸡窝头的男生不耐烦地拉开门,“吵什么吵,好不容易有个休息天……” 鸡窝头抱怨的话还没说完,时先生已经忍无可忍,一拳头砸在了绿衣男人身上,“你tm个畜生!还想狡辩?!” 突然看到门口有人打架,鸡窝头男生一个哆嗦,顿时整个人睡意全无。 身侧一双冷漠的眼睛略带警告地望了他一眼。 于是刚刚打开的门,又悄无声息地被人关上。 “老子打死你!”时先生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抬起拳头就往对方身上招呼。 一想到昨天晚上宋女士被吓得整晚做噩梦,他整个人就火冒三丈。 一拳不解气,他还拽着绿衣男朝他身上猛踹了好几脚。 时先生动手期间,季清和目光闪了闪,冷静地把夏婵跟时天天带离战场,“你们先退下去,不要呆在这里。” 楼道本来就狭窄,只有门口这一小块空地,打架的时候人左闪右避,很容易造成误伤。 两个女孩子往下走了一层,季清和则只退了一半,站在了两方中间的楼梯上。 如此一来,现在待在三楼上的就只有时先生与绿衫男人两人。 绿衫男人又被时先生踹了两脚。 发现季清和似乎没有帮忙的意思,他终于忍不下去了,抬起拳头就开始向时先生还击。 时天天看得眼皮直跳。 时先生虽然看着体型不错,但是根本没有跟人打过架的经验,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她望了眼背对着她俩正在观察楼上情况的季清和,踌躇了下,还是没有开口喊他上去帮忙。 毕竟人家是学法律的,大概道德底线比较高,不会轻易跟人动手。 职业嘴替,日入十万 第40节 况且这件事本来就跟季清和没有关系,打架这种事危险性又这么高,他要是掺和进去反而是自找麻烦。 算了。 时天天抿了抿唇,目光开始在楼梯内搜寻武器。 打算万一时先生落入下方,她就自己冲上去帮忙。 这么想着,前面的季清和却抬起手,拿出手机对着正在打架的两人拍起了视频。 时天天:“???” 还没等她看明白季清和这波操作的目的,他就已经放下了手机,大步往楼上走去。 上面两人正缠斗着,时先生到底不如年轻人身身强力壮,眼看就要落入下风。 就在绿衫男人的拳头即将重重砸到时先生脸上时,季清和也及时赶到,抬起手挡住了那一记猛拳,也成功帮时先生避免了破相的惨剧。 卸去男人十之八九的力道后,季清和又反手一绕,顺势站在男人身后将他的双臂牢牢禁锢住。 一对二,而且失去双手,绿衫男人的战斗力瞬间下降一大截。 时先生抓住机会往男人脸上扇了两大耳刮子,抬腿往他身上猛踹,恨恨道:“老子让你半夜跟踪女人,让你不要脸!” 几巴掌毫不收手地扇下去,男人的脸几乎立刻就肿得老高。 季清和没有跟着动手,但全程稳稳抓住绿衫男人的手臂,保证时先生打得拳拳到肉。 感觉时先生气出的差不多了,季清和换了个方向,不动声色地挡到绿衫男人与时先生中间,“时叔叔,差不多了。” 伤势再重一点,事情要就闹大了 时先生狠狠瞪了绿衫男人一眼,不过爬楼爬了一下午,他的体力的确实也被消耗差不多,再想打也没多少力气了。 季清和看他听劝,也就把手里的人放开了。 男人一被撒开,立刻呲牙咧嘴地掏出手机要打电话,怒气冲冲道:“你们给我等着,在我们家门口对我动手,我非报警弄死你们不可!” “行,报警,你还当我怕你?”时先生又被他激起怒火,扬声道:“半夜三更跟踪女同志,你不报警我也要报警!狗东西!” 昨天报警是没有监控,也找不到其他证据,警察来了也没办法。 今天都找到人了,他肯定要把这人送去派出所。 这么说着,时先生的速度比绿衣男人还快,掏起手机就打了110。 大概是出警过一次有了经验,所以这一次警察来的速度比昨天晚上还要快。 过来的两个警察都穿着制服,其中一个年纪有点大的警察看了眼几人的情况,威严道:“怎么了?谁报的警?” 楼梯道太窄,几个人一直堵在那里这栋楼影响居民通行,所以现在五人都在52号楼下等着。 听到警察问的话,绿衣男人恶人先告状,抢先道:“警官,这几个人今天下午突然堵我家门口,等一出门他们就冲上来就打我,您得为我做主啊!” 老警察皱了皱眉,审视的目光在时先生一伙人和绿衣男人身上扫过,“怎么回事?说具体点。” 这回不用绿衣男多说,时先生就往前走了一步,先把事情昨晚的事都抖了出来。 跟在老警察身后的年轻警察恰巧是昨晚来过的人,对时先生有印象,在旁边点头道:“没错,他昨晚是报过警。” 结合着时先生说的‘证据’,老警察往绿衣男手上和膝盖上都看了一眼,最后朝着几人招了招手,“行,既然这样那就都跟我走一趟。” 报案人、嫌疑人和目击者都齐了,刚好回警局就能处理。 时天天也跟了过去。 说实话,头一次进警局她还怪紧张的。 不过说到底这件事跟她和没什么关系,所以警察只稍微问了她两句,就让她在一边等着了。 季清和跟她一样,所以也出来的很快。 两人并排坐在椅子上,也没怎么说话,就这么默默地等着时先生他们出来。 虽说人证有了,物证也勉强算有了。但这事儿除了他们四人要录口供之外,还要从绿衣男人那边审查一遍,所以没办法那么快结束。 之后夏婵和时先生也陆陆续续从审讯室里走了出来,几人一起等到了下午快六点,终于迎来了好消息。 “郝x承认了,昨晚九点二十他确实跟踪过一位女性。我们这边会依法将他拘留三天,并且处以一百元的罚款。” 听到审讯结果,时先生激动地站了起来,伸出手想跟来传达消息的警察握手,“太好了,谢谢警察同志!” 虽然关押的天数不多,但是至少定了这人的罪,而且时先生刚刚狠狠打了那人一顿,勉强算是解气了。 “先别高兴的这么早,你随便打人也不对。”警察板着脸对时先生提出批评教育,“遇到这事第一反应要交给我们警察处理,别动不动就打架。” “今天要不是你旁边那个小伙子有你动手后郝x还手的视频证据,就凭你打人事儿,你也得被关进去教育几天。” “啊?”时先生诧异道:“为什么要关我啊?” 那个警察看他一头雾水的样子,为防时先生再犯错,就多讲了两句: “按照法律规定,两方起争执,如果只有一方动手,那么视为先动手的一方为过错方。但如果在这种情况被打一方下还了手,那么这事件的性质就会变成互殴。” “郝x身上的伤还挺明显的,你打人了肯定不对。刚刚在里面郝x坚持让你因为打了他的事负责,不过还好小伙子给了视频证据,所以他才放弃追究你的责任、” 单方面打人跟互殴不一样。 时先生只是不痛不痒地挨了两拳,身上根本伤口,但郝x不一样,但看脸上就知道他受了伤。 所以要是郝x咬死了自己没有动手,到时候时先生恐怕也得受牵连进去,而且说不定还要赔上一笔医药费。 但幸好季清和提前录下了证据,证明这件事郝x在中间动过手,所以性质就变了。 从‘打人’,变成了‘互殴’。 那么在‘互殴’的情况下,最好的处理方法是两方互相道歉,互相负责对方的医药费,然后就此讲和。 如果郝x坚持不和解,那就两人一起罚款,一起进拘留所。 好在郝x想了想那笔罚款,最后还是放弃了跟时先生硬扛到底的想法。 所以说,这件事的关键就在于季清和提供的视频。 “原来如此,小季,多亏你了。”听完民警的解释,时先生感谢地拍了拍季清和的肩膀。 有些话在警察面前不方便说,但这小子确实不错,这个人情他记下了。 季清和笑了笑,狭长的眸子弯了起来,清冷的脸上在天边晚霞的映照下,看起多了几分温柔与腼腆。 时天天也有点不好意思。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刚刚打起来的时候季清和没有第一时间过去帮忙了。 原来那时候他拿出手机是在收集证据。 亏她还觉得人家是趋吉避凶。 果然一切都是无知惹的祸。 后悔之下,时天天决定回去就苦读《民法典》,不认真读上个十条她今天晚上就不睡觉了! * 结果出来,一行人立刻离开警局打算回家。 天都快黑了,再不回去他们家里人都会担心的。 走到警局门口,时先生琢磨着,“那人看起来不像这个小区的业主,应该是租的房子。天天你说今晚我再找他房东聊一聊,能不能把这种败类给撵出去?” 打一顿外加让这败类被拘留,爽是爽了,也解气了,但是仔细想想根本问题还没有解决。 这家伙可还住在这个小区里。 一想到这个人还有可能继续吓唬他老婆,时先生就忍不住手痒。 “我也不知道,要不试试吧。”时天天支持时先生的想法,“那等会儿回去咱们就找物业要房主的联系方式。” 闹出这种事,物业应该不会在这一点小事上为难他们。 要是能把这个危险分子从小区里赶出去,以后宋女士也不必那么提心吊胆了。 “其实想让他离开这个小区,还有个更直接的办法。”季清和突然开口。 时天天:“???” 时先生“???” 夏婵:“???” 对上三双充满求知欲的双眼,季清和笑了笑,看向了时天天,提醒道:“你还记得302房间里的情形吗?” 时天天被他清亮的眼神看得心头一跳,脑子里霎时间闪过无数画面。 摆放的乱七八糟的家具、被衣服挤满的内置晾衣架、散乱在各个角落的拖鞋…… 时天天顿时福至心灵,激动地伸出手拽上了时先生的胳臂,“我想起来了,他们那家是群租房!” “可以报警!” * 考虑到人民警察也是要休息的,为了不给兢兢业业的警察添麻烦,时先生和时天天良心发现了一次,在第二天9点时候才再次拨打了警局的电话。 十分钟后,鸿鹄小区里又响起了熟悉的警笛声。 小区里的大爷大妈们这会儿正是闲着的时候。 昨天有人被抓的事已经在小区业主群里传的沸沸扬扬了,今天警车又来,一下子就吸引了大爷大妈们的视线。 看着警察在52楼附近忙碌,一大群人立刻站在不远处叽叽喳喳地讨论了起来。 “丫丫他奶奶,这儿怎么聚了这么多人?发生啥事儿了?” “嗨,听说楼上有一家群租房,一个屋子里住了足足20个人呢。这不,警察来就是让他们赶紧搬走。” 有人被吓了一跳,“二十个人怎么住啊,我记得咱们这边的房子结构都差不多吧,那他这一个房间里不就得住七八个?” “可不是嘛。我进去看了一眼,那屋子里臭烘烘的,摆的都是高低床,到处堆的都是衣服鞋子袜子,我家杂物间都没那么乱。” “一个屋子里住这么多人可不行,市政府这几年早就出台不能有这种群租房了,万一出点火灾之类的事儿,一整个屋子里的人都跑不了。” 有老头高深莫测道:“你们懂什么?火灾这种事儿不怎么常见,其实是这种群租房容易出别的事儿。小区里前天有个人尾随一老太太的事儿你们知道吗?听说这人就住在这间房子里呢!” 站在人群里偷听的时天天:“……” 这才一晚上就传成老太太了?“别的不说,你都不知道他们一个屋里住这么多人倒底有多吵。”正好住在302楼下的一个老太太诉苦道: 职业嘴替,日入十万 第41节 “他们家天天晚上12点多有人在楼顶咚咚咚走路,还大半夜用洗衣机洗衣服,吵得老婆子我整夜睡不着觉,上去跟他们说过好几遍都没用。” “那你怎么不报警啊?”有人问道。 “这不是没想到还能报警吗?”302楼下的那个老太太笑了,解气道:“这回我也学到了,要再有这种邻居,以后我也报警!” 人多就有杠精,这是在哪里都避免不了的。 就这会儿讨论着群租房事儿,一群老头老太太们中间就冒出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这些小年轻都是租不起房子才来这里的吧?听说这种房子房租可便宜了,一个月三四百就能住。啧啧,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狠的心,二十多个年轻人呢,害得这么多人都要没地方住,多大仇多大怨!” 时天天:“??” 这是人话? 时天天循着声音望了过去。 结果发现说话的老头居然还是她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老头体型干瘦,头发花白,身上穿着一件褪了色的灰蓝色短袖,眉心藏着一点黑痣。 这不就是那一天在公园里下棋“观棋非要语”,然后被别人怼回去的老头吗? 时天天好笑道:“您这么善良,那您把这些年轻人都接回你家住呗?” “哈哈哈,没错没错,小丫头说的有道理!” 旁边有和黑痣老头不对付的人,当即笑话道:“老夏你家房子地儿那么大,随便腾几间出来给这些小年轻住呗?到时候也别收房租,就是说这些都是你家客人,保准没人赶他们走。” 老夏当即黑下脸,“凭什么要住我家?要住也是住举报的那人一家!他害了人家二十多个年轻人没地方住,他就得负责!” 时天天简直被他奇葩的逻辑震惊到叹为观止,“那你的意思是万一杀人犯被判死刑,那受害人的家属还得负责杀人犯的身后事了呗?” 颠倒是非简直有一手。 “这哪能混为一谈?”老夏瞪了时天天一眼,对这个出言顶撞他的女孩很没有好感,“你一个姑娘家不在家好好学习等着结婚,跑出来当什么长舌妇!” 说得好像女性就只有结婚这一条路能走一样,真是讨厌。 时天天摊手,不落下风道:“那您一大把年纪了,不也没老老实实在家等着寿终正寝,反而还出来聊八卦吗?” “你……”老夏估计没这么被晚辈当面冲撞过,一张老脸气得通红,“你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上次下象棋时老夏被花衬衫老爷子怼时也是这个反应,也是这句‘你有本事再说一遍’,一看就是不会吵架的人,典型的又菜又爱说。 时天天大气道:“别说一遍了,三四五六七遍都行。这样吧,要不您把手机拿出来录一下吧,存在手机里,以后你想听几遍都行!” 黑痣老头:“!!” 气煞他也! 正吵着呢,有老太太认出了时天天。 她是昨天被时天天当面通知到的人之一。 这么一想,估计今天警察来这事儿跟小姑娘家脱不了干系,也难怪会跟老夏吵起来。 老太太赶紧打圆场道:“老夏,你跟人家小孩子计较什么,你要是不说什么‘这群人就该住到报警的人家里’,人家小姑娘也不能这么说你。” 事实也确实如此。 时天天就是过来看看这边警方行动情况的,本来没打算参与老头老太太们的话题,要不是这老头一开口就离了大谱,她也不想说话。 老夏却觉得自己没错,倔强道:“我说错什么了吗?本来就是报警的人害得人家小年轻无家可归!” “二十多个孩子呢,没钱又没本事,好不容易找个这么便宜的地方,结果还被人举报了,多可怜啊!” 他颠来倒去就这么几句,也不管楼下群租房老太太诉苦的声音,逮着租房子的年轻人可怜、穷这一点不放,还真让几个脑子糊涂的老头老太太听进去了。 “好像老夏说得也确实有点道理啊……” 时天天脸色微变。 连续三天报警,这件事闹得太大了,所以用不了多久到时候小区里的人肯定都能知道这里是被他们家举报的。 而要是所有人都怀着同情这群年轻人的心态,那到时候他们家可不就是里外不是人? 说不定宋女士去跳广场舞的时候还要被人膈应。 时天天正颜厉色道:“这是可怜的问题吗?这是住群租房违法的问题!要是这种时候可怜有用,那还要警察干什么?” 遇到事情不能总是情绪作祟。 法律既都规定了,那么就必然有它相应的道理。 而且这二十多个租户也不会因为换了房子而饿死冻死。 他们最差不过是想办法租一个更偏一点的屋子,或者选择小一点的单人间继续跟人合租。 但也不至于二十几个挤在一家安全性没完全没有保障的屋子里。 “而且你也别只说他们可怜啊。”时天天指着身上的小楼,“楼上屋子里住着这么多成分复杂的人,女孩子出门难道不会担心自己会被人跟踪吗?阿婆整天被邻居吵得睡不着,难道就不可怜了吗?” 被时天天这么一提醒,很多人立刻想了起来,那个跟踪犯可不就住在这间屋子里的吗! 许多人歪了的心思当即被拉了回来,“对对对,小姑娘说的对!” 谁家里还没个女性? 就算没有小姑娘,只有老太太也不安全啊! 没听说那跟踪犯专跟老太太么! 大爷们纷纷觉得自家老婆子如今不安全了,赶紧附和道:“是啊老夏,你就别在这瞎说了。你要是真觉得他们可怜你就给请回自己家里得了。” 慨他人之慷谁不会啊。 老夏能说让举报的人负责,他们也能说让老夏负责,反正那家伙最后肯定也不会干免费让人住进去的事儿,就看谁嘴皮子利索能说过谁呗。 事实证明,老夏确实不是跟人吵架的料,黑红着脸只会一句话翻来覆去的说。 虽然他态度坚定,但是耐不住周围街坊邻居左一句右一句挤兑,最后气得他恨恨丢下一句:“我跟你们说不通!” 甩袖子走人了。 “哈哈哈。”一群老大爷老大妈们在他身后畅快大笑。 刚刚帮着时天天说话的老太太朝她挤了挤眼,小声道: “丫头你也太往心里去。那是吕红他老伴,哦对了,吕红就是那天在广场上挤兑你们的那老婆子,他们这家人都这样。听说他儿子最近在闹离婚,儿媳儿要抢他们家房子,闹的可凶呢!” 老太太经常去小广场跳舞,之前恰巧见过时天天和吕大妈发生冲突的那一幕。 时天天恍然,“怪不得!”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老两口都是奇葩! 第21章 时天天从外面打探了一圈消息回来,时先生还躺在沙发上哎哟哎哟叫。 昨天爬楼梯的时候不觉得,那时候时先生顶多就是觉得腿软,结果今天后遗症就开始发作了。 他这会儿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肌肉过度使用后留下的强烈酸痛,尤其是腿上,还没走两步就开始打飘。 还有坐下去和起来的那一瞬间,一动就有种酸爽的滋味直冲天灵盖,刺激得人鸡皮疙瘩不停往外冒。 宋女士在旁边给他揉腿,碰一下时先生就嚎一声。 宋女士失笑,“真的有那么痛吗?” “不是痛,是酸痛!”时先生呲牙咧嘴地纠正。 那种滋味就跟他学生时期体测跑完一千米第一天的感觉一样,而且比那时候还酸多了。 看到时天天从外面进来,他赶紧仰起上半身,问道:“那家情况怎么样了?” 时天天贼兮兮地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好!”时先生高兴地挥起拳头,结果一时得意忘形,动作带到了肩膀上受伤的地方,他的脸色立刻扭曲起来,“嘶,疼!” 肩膀上的伤跟腿上的不一样,一个是跟人打架受的外伤,一个是爬楼梯爬出来的内伤。 “让你以后还跟人家打架!”宋女士心疼他,昨天晚上知道时先生跟人打架后唠叨了他一整个晚。 想想还不解气,宋女士给时先生按摩的手还故意加了两分力,疼得他又开始哎哟哎哟叫唤。 虽然按的时候疼,但是按完人却舒服不少。 等这劲儿缓过去,时先生脸色虽然依旧扭曲,但仰起的头却格外骄傲,“疼就疼!为了老婆孩子挨两拳头算什么!” 只要能让老婆孩子以后生活的环境更安全,他受点伤不算什么。 时天天坐在沙发上捂着嘴偷笑。 大概是昨天休息的比较充分的缘故,她今天大腿上只有一点几乎可以忽略的酸痛,完全不影响正常走路。 不过就算是这样,宋女士依旧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外面,出门时还拜托了对门的陈大妈跟着她一起出去。 刚刚时天天跟夏大爷争辩的时候,陈大妈正好偷偷上楼查看群租房的情况去了。 这会儿确定楼上的人已经开始搬家,时天天才心满意足地跟陈大妈一起回来。 就这样,宋女士被人跟踪的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 这件事中季清和与夏婵帮了不小的忙,时先生两人打算这周末请他们两家人一起吃顿饭,好好感谢感谢他们。 时天天这会儿则是在网上看宠物罐头,猫吃的跟狗吃的都看了几种。 上次买给碰瓷的猫罐头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本来以为它是流浪猫不能随便喂,现在知道碰瓷儿是季清和养的猫,时天天觉得倒是可以放心喂了。 毕竟六次任务下来,她好歹也是存款六十万的小富婆,买点宠物零食一点压力都没有。 说到钱,时天天想起这周的翻译任务还没有交,赶紧点开万老师的微信将文件传输了过去。 那边的人似乎正在看手机,下一秒就点击了接收文件。 万老师:【收到。】 职业嘴替,日入十万 第42节 万老师:【你现在的身体情况怎么样了?马上就要开学了,今年有打算回来报到吗?(微笑)】 看到万老师发来的第一条消息,时天天才猛地意识到,居然又快开学了。 系统任务并不是很规律的按照每隔七天一次,有时候间隔九到十天都有可能。 她现在没有在上学,没有什么明确的时间概念,潜意识里更是直接把一次任务当做一周,因此就没发现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翻一翻日历,今天是八月一十三号。 按照京秦大学的惯例,这时候新生军训都快一个多星期了。 想起前年在大学里军训时,天天晚上在寝室里和室友一起抱怨教官太严厉的情景,时天天握着手机,嘴角微微翘了翘。 可是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她又遗憾地将笑容压了下去。 时天天:【老师,最近恐怕还不太行。】 一字一句地敲下回复,时天天的心情相当低落。 虽然身体恢复情况比她预想中要好很多,但每次做任务时的突发性昏迷,却始终是个不稳定因素。 除非她身边有个时时刻刻能照顾她的人,不然就算去学校她恐怕也要经常请假。 算了,还是别想那么多了,安心等任务全部结束再回学校上学吧。 万老师:【好的。】 她知道一些时天天的病情,这么问只是出于职业习惯,关心一下学生的情况。 得知时天天今年还不能回来上学,万老师很贴心地给时天天推荐了几本外语小说,甚至还发了几个国外原版电视剧视频过来。 可谓非常寓教于乐了。 “谢谢老师!”时天天欣然接受万老师的好意,转头就把东西转发到了503的宿舍群里。 好东西当然要跟姐妹们一起分享。 沉寂了一个暑假的宿舍群,在这段时间猛然活跃起来。 宿舍里几个姑娘把这些东西保存好后,兴致勃勃地商量着回学校的时间。 宁老大:【27先去学校吧,提前回寝室收拾收拾东西,然后28或者29号我们一起过去找天天。】 一个暑假过去,宿舍里的桌椅床铺上面估计都落了一层灰,回去还要大扫除。 宁老大的这一条提议很快得到了另外两人的认可,经过时天天同意,大家最终决定29号过来找时天天。 在群里跟姐妹们约定好碰头时间,时天天抬头跟宋女士和时先生打了个招呼。 “爸、妈,我同学她们29号要来,中午可能要在咱们家吃饭。” “行,到时候我提前买菜。”宋女士答应得很干脆。 时天天宿舍里的几个女孩儿她见过,都是好孩子。 一家人各忙各的事,时间就在这些琐碎又不失温馨的小事中缓缓流逝着。 一十八号的晚上。 想着姐妹们明天就要过来,时天天特意睡的比平常还要更早一些,晚上八点半就踩着拖鞋爬上了床躺着。 黑暗中,时天天闭上了眼睛,直到睡着时都没有那种来自系统召唤的昏沉感。 本以为今天晚上就这么平平稳稳的过去了,没想到半梦半醒间,那股来自灵魂的熟悉拉扯感再次突然出现。 * 八月底的晚上,空气中仍然浮动着一股躁意。 昏黄的路灯下,一条马路笔直的从眼前横过,远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潜伏着无数看不见的危险与陷阱。 一阵晚风吹过,头顶的梧桐树发出沙沙的细碎响声,脚下不知从何处飘来的塑料袋也在马路上刮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突然出现在这种阴森森的环境里,时天天下意识搓了搓身上浮起的鸡皮疙瘩。 目光扫过周围,时天天诧异地发现,这条偏僻的小路上竟然只有她一个人。 再往远处看一看,现如今这一整条街上也都没有开着的店铺。 好偏的位置。 任务人的记忆碎片如期涌入。 这次的任务人名为郗紫,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今年三十岁。 今天晚上她加班到九点,因为公司承诺今晚回家打车报销,所以她从公司出来后就打了辆出租车。 不过由于时间太晚,郗紫家又住的太远,车程足足要四十多分钟,所以她就在车上不小心睡着了。 等到下车时,又因为睡得迷迷糊糊,她匆匆忙忙下来时,一时不慎将手机落在了出租车上。 现在网上打车是绑定软件支付,不需要乘车人同意,所以直到出租车离开,郗紫也没能发现手机被丢在了出租车上。 等回到屋子,到处找手机没找到,郗紫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连忙找合租室友借她手机给自己手机打了通电话。 幸运的是电话那头通了,出租车司机承认手机落在他车上,但他说自己已经开出去很远了,现在不方便回去。 其实郗紫能体谅对方。 毕竟都是打工人,能接到新的订单是好事。 但是想到手机里还存着今天晚上加班改好的文件,东西明天要用,她说什么也得把手机拿回来。 所以她对那边师傅说,希望对方今晚能把手机给她送回来,并且承诺来回车费由她报销,另外再给师傅三百块钱报酬。 郗紫的那个手机当初花了她六千块钱。 现如今用过两年,拿去一手市场大概也还能值个三千多。 按照这个比例来说,她差不多给了百分之十的报酬,这个条件其实算很不错的了。 但是没想到对方完全不满足,狮子大开口,说郗紫必须给他两千块钱,否则就不还手机。 想到新买一个手机是笔不小的开支,再加上手机里有重要文件,郗紫犹犹豫豫间就同意了。 本来以为对方同意后就会把手机送回来,她就一直在在路边等。 可过了半个多小时,还不见出租车的影子。 郗紫着急之下打电话催,对方司机却说他又接了个单子,要再等半个小时才能过来。 这次电话挂了之后,郗紫孤零零地等在路边,看着冷清的街道,忙碌一整天不得休息的疲倦与委屈瞬间涌上了心头。 想到她今天加班一整晚才挣到两百块钱加班费,可司机一开口就朝她要两千,郗紫突然有了种深深的绝望与愤怒。 匆忙之下落下手机确实是她太大意,可她都同意给三百块钱报酬了,司机怎么能这么还得寸进尺? 【任务七:帮助郗紫取得骂战胜利。】 看来这次的任务对象就是司机了,只要成功拿回手机并且把出租车司机狠狠谴责一顿,应该就差不多了。 不过时天天现在最关注的不是这个,而是周遭的环境。 空无一人的偏僻道路上,独身女性单独在这里徘徊半天,万一真出点什么事,绝对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虽说现在大环境不算太差,但危险往往都隐藏在普通人看不到的角落里,就如宋女士上次的经历一样,如论无何,防人之心不可无。 如果没有足够武力值情况的下,女性自己一个人在路边等车或者下车,一定要选繁华的路口,或者有商店开着的地方,哪怕为此多走两步都没关系。 时天天原地跳了两下,结果稍微动一动整个人就开始喘。 显然郗紫的身体素质不怎么样。 她等会儿要跟人battle,对方又是个强壮的男性,凭着这种身体素质,真要起冲突了,哪怕时天天有再多的技巧都打不过。 既然这样,那就不能在这里等出租车司机过来。 靠着郗紫的记忆,时天天沿着这条大路往东走大概两百米,果然见到一家一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便利店里明亮的灯光从玻璃门内透了出来,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店员站在柜台前的身影。 时天天站在便利店外的马路上,握着郗紫借来的室友的手机,底气十足。 很快,手机里收到陌生男人的来电,对方粗声粗气道:“喂,你人呢?” 时天天也不怵,报上便利店的位置,让他把车开过来。 开车比人走路要快得多,几乎就是挂下电话后不到半分钟的样子,一辆蓝绿色的出租车便出现在时天天身前的马路上。 随着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宽松t恤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男人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面带凶相,脑袋中间有一条地中海,身高一米七多点,体型却完全呈现横向发展的趋势,四肢粗壮,肚子也被腰带勒出一道明显向下坠的折痕。 看到时天天后,他不着急掏出手机,反而先抽出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燃。 隔着烟雾,他斜一双三角眼望向对面的时天天,张开口,声音宛如磨砂纸般粗粝,“一手交钱一手交手机。” 大晚上的,路边又没人,被这样一个满身‘社会气’的壮汉凶巴巴地盯着,一般女生可能都会有点害怕。 不过时天天不仅没害怕,而且这会儿居然还有闲心想其他的。 话说刚刚郗紫在没有采取任何安全措施——比如拍下出租车的牌照发给亲人朋友的情况下,居然还敢在出租车上睡着,真的也太心大了点。 幸亏这个出租车司机只想要讹她一笔,没真做点什么丧心病狂的事,不然恐怕就算时天天来也救不回来了。 时天天:“我身上没有现金,你先把我手机给我,我给你转。” 现在人出门确实很少带现金的,出租车司机没怎么怀疑,从兜里掏出一个红色手机递给了她。 时天天开机检查了一遍,确定这是郗紫的手机,并且里面重要文件之类的都没有丢失,微微挑眉,朝司机微笑道:“谢谢。” 说完转身就走。 出租车司机:“???” 男人懵了一瞬,随即立马冲过去拦在了时天天面前,怒气冲冲道:“谢什么谢?我不需要你口头感谢。说好的两千块钱呢?赶紧给我转过来!” “两千块钱?” 时天天退后一步跟他拉开了距离,揣起手机放进兜里,瞬间变脸,“我凭什么给你这么多钱?这是我的手机。送回来同意给你误工费外加三百块钱足够了,找我要两千,你敲诈呢!” “什么敲诈?”男人手里夹着烟,不悦道:“我怎么敲诈了?两千块钱是不是你自己说的,是不是你自己同意的?” “我从xx路一路开过来,这中间耽误我一个多小时,误工费和油钱你是不是得出?而且这手机牌子我认得,一个至少就得五六千吧,我把你这手机给你送过来,是不是给你省了五六千,找你要两千块钱怎么了?” “那我手机落在你车上,你不及时提醒,还耽误我时间了,你是不是也得给我误工费?”时天天故意跟他唱反调。 职业嘴替,日入十万 第43节 司机:“???” 这不是胡搅蛮缠么! 司机吐了口烟圈,嫌恶道:“你也别跟我扯其他的,要么给钱,要么把手机还给我!” ‘还(huan)’这个词就用的很有灵性。 时天天被差点他气笑了,“您小学语文及格了吗?” “关你什么事?”司机显然没get到时天天嘲讽的点,皱着眉头道:“我没那么多耐心跟你聊天,不还手机也行,刚刚说好的两千呢,拿来!” “不给又怎么样?”时天天把双手插兜里,笑眯眯道:“有本事你报警抓我啊。” “你耍我吧?” 司机烟也不抽了,把烟头往地上一扔,恼火道:“我大老远跑这么远过来,结果你现在跟我说你反悔了? “对啊,反悔了。”时天天理直气壮。 “那不乐意你最开始就别说答应啊,等人来了才说反悔,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素质!”司机几乎要被她气坏了。 时天天无辜地摊开手,“别批评你自己啊,我这不都是跟你学的吗?” 反悔就没素质了? 那倒是想想郗紫为什么会答应啊。 还不是因为司机威胁她说‘不同意给两千’他就不过来了。 迫于无奈下的同意,本来就是威胁的人错误在先,言而无信又如何? 如果这种情况不能让人理解,那她就举个夸张点的例子。 比如抢劫犯劫持了一个小孩,逼着小孩母亲把包里的现金拿出来,否则他就对小孩动手,于是小孩的母亲同意了给钱。 那这种情况下能说小孩母亲是自愿送钱给抢劫犯的,所以不应该言而无信报警要回这些钱吗? 别逗了。 司机没想到时天天这么牙尖嘴利,眼睛瞪得老大,咬牙切齿道:“早知道你是这种人,刚刚我就该把手机扔下水道里!” 时天天不紧不慢道:“那你现在知道了,你扔啊。” “让我扔是吧?把东西给我拿来!”出租车司机瞬间暴怒,扑上去要抢时天天兜里的手机。 时天天早就防备着他,侧身一躲,小跑着躲进了身后的便利店里。 司机也跟着闯了进去,但是看到便利店内正上方挂着的监控时,他的理智回笼了一些,动作也停了下来,到底还是没有继续去抢人东西,只是站在原地指着时天天破口大骂道: “给不起就钱别找人要东西,我就没讲过你这么不讲理的人!” 时天天震惊:“原来你还知道这世界上有‘讲理’这两个字呢?” 那讹人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过呢? 出租车司机讲不过她,攥紧了拳头,忍着怒意道:“所以你的意思就是一分钱都不想给我了是不是?” “不是啊。”时天天站在便利店的货架旁边,在售货员茫然的目光中耸了耸肩,“只是我不同意你所要支付的金额,所以我们得找个人好好帮我们把这事儿捋清楚。” 出租车司机将目光投向了在场唯一的事外人,穿着橙色工作服的售货员身上,拧着眉头道:“你想找她来主持公道?” 一脸懵逼的售货员:“??” “当然不是!”时天天挑了挑眉,侧耳听到夜色中传来鸣笛声,缓缓露出微笑,“主持公道的人来了。” 红与蓝的耀眼光芒交替闪烁,驱散了夏末夜晚里潜伏的危险。 幽静的马路上,威严的警笛声响起,更给了无数人安慰与信心。 车辆停下,两名身着蓝色制服的人民警察出现在了便利店门口。 时天天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最近报警的频率好像太多了点。 不过今天这种情况确实没办法,郗紫只是个没什么战斗力的普通女性,司机和她的体力差距过大,而且这会儿又是大晚上的,外面路上都没什么人。 这时候选择硬碰硬才是大傻子。 “谁报的警?发生什么事了?”虽然是不一样的警察,但开口却是同样的台词。 时天天熟练地举起手,“警察大哥,是我!” 来的警察年纪不大,听到她说话后板着脸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是这样的……”时天天将今晚的事不加任何个人情绪全部复述了一遍。 弄清楚事情的原委,警察看向出租车司机,问道:“她说的没错吧?你捡了人家手机还说不给两千块钱不还?这会儿还准备抢人东西?” 出租车司机一听这话委屈无比:“谁抢她东西了?刚刚我俩明明都说好了,她给我两千块钱我就把手机给她送回来,谁知道送回来之后她又反悔了。既然她不给我钱,那我为什么不能拿回手机?” “???” 警察都被他这个逻辑惊呆了,“那东西是人家自己的,就算她不给你钱你也不能抢啊,这都赶得上抢劫了。” “那就让她给我两千块钱。”司机态度很坚定。 警察看向时天天:“你的意思呢?” 时天天的态度比司机还坚定,“不给。” 听完两方的话,警察对这件事算有了个初步了解,知道了问题出在哪里。 他直接就对司机道:“同志,按照法律规定,你捡了东西就应该原物奉还,找失主要报酬这事儿法律上是不支持的。” “这不是报酬,这是买手机的钱。”出租车司机不服气:“她一个手机值五六千,我给她送回来,还只找她要两千块钱,是不是就相当于帮她省了三四千?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警察有些无奈道:“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拾金不昧这条是法律规定。别说报酬要两千块,就是一十块,人家失主想给就给,不想给你也没资格要!” 虽然知道无偿归还失物,失主又不愿意给出一定的报酬的情况下,有时候会有些伤拾金不昧的人的心,但秦市现如今的法律就是如此。 “可她答应我了啊!”司机急了。 警察耐心道:“但这件事是你威胁在先,而且你自己也承认了。所以她要是不愿意给,你这边也不能强制要。” 司机震惊道:“那这样的话这手机我不白捡了?我这一路来回的油钱还有损失的时间怎么算?” 他们跑出租车的晚上十一点十一点正是挣钱的时候,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损失。 “油钱可以给。”时天天在旁边插了一句话。 “那你给我两千!”司机不假思索道:“两千油耗费!” 时天天:“……” 警察:“……” “那你还是回家做梦来得快。”时天天无情吐槽。 其实原主并不排斥给报酬。 毕竟手机对于普通人来说勉强也算个贵重物品,给报酬也是为了让拾得失物的主人获得奖励,以此发扬‘拾金不昧’这种精神。 但是奖励也要适当,并且在失主的可承受范围内。 原主那手机顶多现在也就值个三千,一下子开口要两千,这代价也太大了。 警察那边也劝他,“人家既然不愿意,你要这么多不合适。” 出租车司机顿时脾气又上来了,恶狠狠对时天天道:“我就不该接你电话!” 到时候把手机一藏,这女人也找不到他。 警察皱眉道:“那你这样的想就很有问题了?手机是人家的东西,如果捡到了了人家的就该还回去,不然就是违法。” “而且看到这手机了吗?”警察接过时天天手中的手机翻了翻,放在出租车司机眼皮子底下晃了晃,严肃道:“现在这种手机里面都有特殊编号。” “要是你不主动归还,万一人家报警后被我们在一手市场查到了,你反而还有可能因为不当获利被拘留!” 到时候钱没了,人还要被关进去,这才是真正的人财两空。 出租车司机被唬住了,“真的?” “你以为呢?现在科技多发达!”民警不以为然道。 教训完司机,民警又看向时天天,“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 看到民警三言两语就把不讲理的出租车司机训服了,时天天在心中给人民的老大哥点了个赞,笑道:“我想怎么办就能怎么办吗?一分钱都不给也行吗?” 民警点头:“是可以。” 时天天想了想,果断道:“那我就不给!” 一分都不给! 郗紫脾气已经够好了吧,还没等司机开口就直接说要给三百块钱报酬,这是不指望人家拾金不昧了。 可即使这样那司机还好意思大开口。 那这样,时天天就好意思一分钱都不给他!拾金不昧给点报酬正常,但这种接近敲诈的,她要再给就是傻子! 不过这事要让民警知道,所以时天天主动解释道:“之前他什么都没管我要的时候,我就事先准备好要给他三百块钱,但现在他找我要两千,我不高兴被人当成冤大头,所以我不想给了。” 民警点头表示理解,望向出租车司机道:“行了,人家不愿意给你就别想了。” “也说手机五六千什么的,这玩意儿本身就不是你的,你指望这东西发一笔横财肯定不可能。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是搞出租这一行的,捡的东西肯定不少,但别觉得这些东西捡到了就是你的,拿着亏心晓得不?” 听到警察提‘发一笔横财’,司机仿佛被戳中了心事,整个人气势莫名矮了一截,不甘心道:“那……我大老远跑过来,也不能什么都不给吧?” “报酬现在是不行了。你开着车大老远绕过来确实也费功夫了,所以人家不说了吗?愿意补偿你油费。”说到油费,民警望向时天天,“没问题吧?” “没问题。”时天天毫不犹豫地点头。 这个结果她已经很满意了。 最后在民警的见证下,时天天转给了皱成苦瓜脸的司机五十块钱。 这是出租车司机自己油表上的计价。 走出便利店,出租车司机咬了咬牙,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钻进自己出租车里就离开了。 民警考虑到这么晚了时天天一个女孩子回去不安全,顺路带了她一程。 坐在警车后排,看着道路两边闪过的模糊树影,时天天刚刚在任务中产生的紧张感慢慢褪去。 与此同时,眼前的眼前的画面也越来晚。 职业嘴替,日入十万 第44节 * 八月一十九号,新的一天开始。 虽然昨晚临时有任务,但大概是身体增加了健康度的原因,时天天这一觉睡得居然还不错,第一天早上六点半不到就起床了。 李欢欢临近开学,这几天宋女士跟李家人商量过后,决定给孩子实实在在放几天假松快松快,以后补习课程也改为每周一次。 宋女士虽因此少去一份收入,但其实也挺为李欢欢高兴的。 当老师的最喜欢就是聪明乖巧又省心的孩子,李欢欢在学习能下得苦功夫,耐心又好,是宋女士最喜欢的那一类学生。 马上就要开学了,让她好好自由休息几天也好。 所以这几天宋女士空闲时间也比之前多了一些。 一捧冷水浇在脸上,时天天脑子清醒不少,洗漱过后,发现时先生不在家,她才疑惑道:“我爸呢?” 放在前几天,这一会儿时先生应该已经在催促她吃早饭了,然后父女俩吃完就一起出去先去凉亭那里转一圈,再往河边走一走。 宋女士盛了碗粥出来,一提到这事就想笑,“他四点半就起来了,说跟对面陈大爷约好了,一起出晨钓。” 时天天一口稀粥噎在嗓子里:“晨钓?” 四点半?? 高中生都起不了这么早吧?这种作息对于中年男人来说真的合理吗? 时天天大为震惊。 “嗯,你同学今天不是要来吗?他说要给你们钓几条新鲜的鱼回来当午餐。不过我看这事够呛。”宋女士说这话时脸上还带着笑。 时天天:“……”她觉得也是。 不是时天天成心打击人,但是时先生似乎真的跟钓鱼这项运动搭不上边。 陈大爷很喜欢去南门外的小河边钓鱼,时天天他俩每天都会遇到他,看在对门邻居的情谊上,陈大爷还很耐心的指点了一下两人怎么钓鱼。 时先生还有拿大爷的备用鱼竿试钓了一下午,结果坐在小板凳上坐得屁股都麻了,最后还是连根水草都没钓起来。 然后换成时天天,她才刚拿上鱼竿没两分钟,鱼就上钩了。 时先生当然不服气,就此彻底跟小河里的鱼杠上了。 可惜迄今为止,战果为0。 宋女士摇头道:“全指望你爸钓鱼肯定不成,等会你跟我去菜市场逛一圈,买点你们喜欢吃的菜,中午咱们吃火锅。” 到时候弄两个锅,一个辣的一个清汤锅,几个女孩子一起吃起来自在。 要是时先生运气好钓到鱼了,也能切成鱼片放进去。 时天天连连点头。 吃完饭,母女俩拿着小包和轮椅出门。 时天天说到底还没有真正痊愈,看似每天能在外面溜达很久,实际上仗的还是有个能随时随地方便她偷懒的移动工具。 累了就歇一歇,简直不能再方便。 出门时正好碰到陈大妈也要去买菜,两家人便一起结伴而行。 早上的蔬菜新鲜,去晚了就只剩一些发蔫发黄的菜叶子,所以只要有点做饭经验的一般都会选这个时候去。 出门后宋女士就跟陈大妈调侃起了时先生:“以前还不知道我们家老时有这个爱好。自打遇上陈哥,现在他一天不去钓鱼就心里不舒坦,今天愣是四点半就起来了。” “嗨,四点半算什么!” 陈大妈无奈地摆了摆手,“我家老陈说昨天发现一个什么特别好的钓口,去晚就被别人占走了,今天早上三点多,天还黑着呢,就爬起来走了!” “就这他还跟我抱怨说我每天管他管的太多,人家更厉害的凌晨一点就去了。你瞧瞧这说的什么话?难不成还要我给他买顶帐篷,以后就让他住河边去算了?” 说到这些,陈大妈语气里虽然有埋怨,但也有那么点儿认命的意思。 她和陈大爷都是这两年退休下来的。 老陈这人不爱吸烟,不爱喝酒,唯一的爱好就是钓鱼。 索性人年纪大了,晚上睡眠本来就不好,也就是起的比平常人早了点儿,大不了让他下午回来补个觉。 所以干脆就随他折腾去。 时天天和宋女士听得目瞪口呆。 宋女士慌了,“老时以后不会也这样吧?” 想了想时先生那惨不忍睹的钓鱼技术,时天天觉得拿应该不至于。 “人家喜欢钓鱼那是因为钓的上来,就跟打游戏升级一样,有正面反馈。但我爸那收到的都是负面反馈。” 至少到目前为止,时天天觉得钓鱼带给时先生的打击应该比乐趣多的多。 宋女士和陈大妈都被她这话逗笑了。 几人边说边走,很快;来到小区门口。 就在即将要出去的拐角处,灌木丛后却突然传出了一阵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声。 “奶奶,我不要剪头发!不要剪头发!” “你说不想剪就不剪?我告诉你夏龙,我忍你这头发都快两年了,今天你说什么都得给我去剪了!” 只听对话,就能让人脑补出熊孩子不愿意剪头发,不停跟家长撒泼耍赖的闹剧。 不过走过拐角,等真正看到正在僵持的祖孙俩,时天天顿时乐了。 因为这对祖孙中的老人不是别人,正好是跟他们家发生过两次冲突的吕红吕大妈。 今天吕大妈依旧穿着她那套熟悉的夕阳红老年装,手边拉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 说是拉也不准确,小男孩蹲在地上不愿意往前走,吕大妈几乎是两只手拽着小孩子的胳膊,硬是像提垃圾袋一样,把他提往前走。 时天天忍不住幸灾乐祸,好啊,家里有个熊孩子好啊! 小孩么就该这么精力旺盛,好好把吕大妈的精力消耗消耗,省得她一大把年纪了到处找事儿。 不过等目光落到小家伙身上时,时天天微微一愣。 男孩皮肤很白,长相也很可爱。 穿着就跟他这个年纪的所有小孩一样,蓝色上衣加黑色短裤,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唯一特殊的在于他竟然扎着长头发。 不同于某些地方习俗而留下的吉有小拇指粗细的长长细细的“命辫儿”,小男孩的头发是整头生长的。 长度几乎盖住了他背上肩胛骨的位置。 乍一看还会以为他是个小女孩。 这么长的头发……这让时天天想起了一件很特殊的事。 第22章 那是前几个月发生的事了。 时天天因为生病数次转院,认识了一些跟她一样得了重病的病友。 这些人中有的人坚强乐观,但也有的会阴郁绝望。 时天天有一次正好跟一个不久前刚做过化疗的女生同住一个间门房。 那个女生叫小鹿,十七岁,身体因为化疗过程中的药物成分而导致了大量脱发,所以直剃掉了头发。 时天天和她一起住过七天,这七天里,因为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折磨,女生几乎没有露出过笑容。 但等到第八天早上,时天天竟然看到了她发自内心的笑容。 原因是小鹿收到了一份特殊的礼物。 这份礼物来自于一个捐赠机构,但却凝聚了一个小姑娘足足两年的善意。 它是一顶假发。 装有假发的盒子里还有一封充满鼓励意味的书信。 这封信给了小鹿莫大的勇气。 没有过这种噩梦般的经历的人大概永远都无法理解。 在这种时候,任何一点小小的善意,都能温暖起一个已经陷入泥沼的心灵。 像是一朵不起眼的花,在逐渐枯萎的过程中,幸运地又遇到了一程美丽风景。 一顶普普通通的头发,也能让正历经绝望的人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还不错。 时天天还记得小鹿的那个笑容。 像黑暗里透出的一抹光,喜悦、感动、平和,充满了快乐。 时天天不是特别重视外貌的人。 她也对头发的长短并没有多少执着。 但即使如此,她也觉得,那天戴上假发后的小鹿,笑起来似乎格外漂亮。 那不只是一顶假发,更是一种生活态度。 耳边传来的呵斥声打断了时天天的回忆。 “哭什么哭,你还好意思哭?!哪家小孩有像你这么不懂事的,这么大了还闹腾人。” 吕大妈这会儿走似乎累了,站在绿化带拐角处休息,不再拖着孩子往前走,但右手还是牢牢抓住小孩的手腕,态度强硬地道: “你一个男孩子留着这么长的头发像什么样子?小区里那么多小姑娘天天笑话你,你就一点都不害臊是吧?都是被你妈带坏的!反正今天你这头发必须剪!” “我不……”小孩这会儿似乎被吕大妈拽得快没什么力气了,一双眼睛红彤彤的,听到她的话后,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涌了出来,“奶奶我不想剪,你放开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想剪……” 吕大妈对他的眼泪无动于衷,冷笑道:“不行!” 夏龙脸上一片绝望。 他为了把头发留长,都好长久都没有剪过头发了呀。 职业嘴替,日入十万 第45节 如果被奶奶带去理发店,她一定会把他的头发扔掉的! 一时之间门,夏龙也不知从哪里涌出的力气,一下子挣脱掉了吕大妈的钳制,跌跌撞撞地朝时天天那个方向扑了过去。 吕大妈本来正冷着脸要去追,一抬头看到了时天天三人,顿时一愣,竟让夏龙成功溜了。 原本夏龙只是随便选了一个方向,打算从奶奶手里跑出来后就去小区里随便找个角落躲着,反正他跑得快,奶奶追《职业嘴替,日入十万》,牢记网址:m.1.不上他。 但是看到吕大妈因为这三人停下了脚步,夏龙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往远处跑的脚步收了收,犹豫了下,竟然直接跑向了她们。 他跑得很急,但却没有莽撞的撞到人,停下来后急切地对着陈大妈请求道:“陈奶奶,你能不能给我妈妈打个电话呀?” 夏龙经常在吕大妈下去跳广场舞的时候跟着下楼玩耍,几年下来,自然也认识这个陈奶奶。 陈大妈犹豫地看了下吕红,没有立刻答应。 说实话,她虽然在小区里人缘不错,但其实不太想沾跟吕红有关的事。 这人说话冲,小气又记仇。 她要是多管闲事,估计以后见面天天都要被她酸。 夏龙期待的目光瞬间门黯淡了下来,再看看远处沉着脸的奶奶,心中一慌,马上又想跑。 正在这时,一道陌生的年轻女声突然在他耳边响起,“喂,小孩,你为什么要留这么长的头发啊?” 六七岁的小孩子还没有那么强的防备心,夏龙下意识答道:“因为要跟妈妈说好了要捐出去。” 唔,果然是打算要捐吗。 时天天不再犹豫,打开了手机的拨号界面,“小孩,记得你妈妈的电话号码?” “记得!”夏龙眼前一亮,口齿清晰地报出了一串数字,“13xxxx。” 看到她俩的动作,吕红顿时急了,三两步走过来,“你们干嘛呢!” 宋女士可不敢让她接近时天天,赶紧往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门,笑着道:“是吕大姐啊,小孩子闹着玩呢。” 看宋女士和时天天都出头了,陈大妈不好再袖手旁观,也跟着打招呼道:“吕红,这是怎么了,你怎么一大早的这么大火气?” 吕红停了下来,沉着脸道:“孩子不听话。怎么着?我管自家孩子你们还想掺一脚?” “没有。”陈大妈尴尬笑道:“这不是孩子自己跑过来了吗?” 反正管都已经管了,这会儿也不差这么几句话。 陈大妈又状似好奇道:“我刚刚好像听到你说想给你家龙龙剪头发了?他这头发都留一年多了吧?不是挺好看的吗?怎么这时候要剪了?” “好看?那你倒是给你孙子也留一个!”吕大妈拧着眉头,嫌恶道:“男不男女不女的,带他一起出去我都嫌丢人。” 听到自己的亲奶奶说这种话,夏龙拿着手机的小手一僵,眼圈又开始泛红。 两人在后面打电话,宋女士想帮着拖延时间门,但吕大妈却不愿意搭理他。 陈大妈只好再次出头,笑道:“吕红,剪头发的事儿也不差这一两天。你家龙龙今天不愿意剪,换成明天也一样。小孩子的脾气一天一个样,你回去好好哄一哄,明天说不定就愿意了。” 吕大妈听到这话后,冷笑一声,“明天?恐怕今天晚上等他那个妈回来了,他就又要开始作妖了。既然这样,还不如现在一把剪了痛快。” 陈大妈心中一动,往吕红身边走了两步,小声道:“我记得留头发这事儿好像是龙龙妈主张的吧?吕红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因为孩子她妈的事儿不高兴了?” 吕红的儿子在闹离婚这件事在小区里已经传很久了。之前一直僵持着,不过最近听说夏龙他妈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个特别厉害的律师,把整个老夏家闹得鸡飞狗跳。 而且据说那媳妇连孩子也要一起带走。 难保吕红不是在迁怒。 吕大妈果然垮下脸,没好气道:“不是!” 什么不是,一听这语气就知道肯定是。 陈大妈劝道:“你也别想太多,孩子是孩子,他妈是他妈。你看夏龙这会哭得眼睛都肿了,你这当奶奶的能不心疼吗?” 可惜亲情牌放吕大妈这儿也不好使,她耷拉下三角眼,冷笑一声:“我要不是心疼会他管他留不留头发?不知好歹的东西!” “全是跟他那个妈学的,心都长偏了!再不好好治治,人都要跟着她妈跑了!” 一听这话,陈大妈就知道坏了。 本以为夏龙是男孩,又长这么大了,吕红家肯定会费尽心思把小孩留下来,没想到曹思倩居然这么厉害。 看吕红这意思,他们家还真有可能争不到夏龙的抚养权? 吕红已经不耐烦了,“我就带他去剪个头发,你至于连这点小事都管吗?” “没,我就是随便说两句……”陈大妈面上讪讪,不好再劝。 最主要是她也觉得,夏龙的头发都留这么长了,人家当奶奶的想带着孙子去剪一剪,不是什么太大的事儿。 要不是时天天想出头,陈大妈根本不会参与进来。 这么想着,陈大妈无奈地望向了身后的时天天夏龙。 本以为时天天脾气硬,为了护住小孩说不定又会跟吕红起点什么冲突,接过没想到时天天只顾着忙自己的,压根没往她们这边看。 其实时天天就没打算跟吕大妈说话。 倒也不是怕她,只是时天天自己想明白了。 像这种浑身充满负面情绪,一开口就满嘴脏话的人,跟她吵架反而是在消耗自己的精力。 对于这样的‘垃圾人’,怼她骂她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她永远都不会反思自己。 远离反而是最好的方式。 她想帮小孩,那只跟小孩说话也一样。 电话已经接通了。 那头的人跟夏龙说了几句,就让他把手机交给时天天。 接过夏龙递过来的手机,时天天把听筒往耳边放了放,听到对方的话,她微微眯了眯眼,轻轻‘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夏龙显然也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得到时天天肯定的回复后,整个人都显得放松了不少,即使如此,他但还是不放心地小声道:“姐姐,你不要忘记了哦……” 时天天轻轻颔首,“好。” 吕红这会儿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夏龙,你过不过来?” 本以为又要河东狮吼,结果一嗓子喊出去,夏龙居然主动转身朝她走了过来。 夏龙低下头,闷闷道:“奶奶,我们走吧。” 吕红的注意力瞬间门被转移,想到刚刚夏龙打电话的举动,顿时明白了过来。 应该是曹思倩妥协了吧?没有他妈的支持,所以龙龙才乖乖过来了。 换算过来,就是曹思倩向她低头了。 这么一想,吕红顿时畅快不已:“电话打通了又怎么样?你妈说的算个p,我说让你今天剪你今天就必须得剪!走!” 说完,她直接伸出手粗暴地握住夏龙细嫩的手腕,转身就扯着孩子往小区外走。 小孩儿走得太慢,不大能跟上前面大人的步子,一路几乎都是被半拖着走的。 时天天不想再看,想到龙龙妈交代的事,转而对陈大妈道:“陈阿姨,能请您帮个忙吗?” “什么忙?” 等听完时天天的话,陈大妈笑了,“原来他妈是这个意思。行,我等会儿帮你找人。” 其实夏龙妈妈说的很简单,就是让把夏龙跟着奶奶去把头发剪下来,然后请时天天帮她帮孩子的把头发买下来。 吕红是夏龙的奶奶,夏龙妈妈每天要上班,孩子一直是放在家里奶奶带的。 所以如果吕红的态度十分坚定,不给孩子剪头发不罢休,那么就算是夏龙的妈妈也拦不住。 毕竟头发不比其他东西,谁家还没有一把剪刀不成?要真是铁了心,那就是一剪子的事, 与其等吕红冲动做事,还不如现在去理发店把头发剪下来省心。 时天天能理解对方的难处,所以她答应了。 只不过他们三个刚跟吕大妈照过面,这会儿要是进理发店的话目标太明显,最好还是换个人进去。 所以这方面的人选,还需要拜托对这里更熟悉的陈大妈。 四十多分钟过去,时天天成功拿到了小朋友头发,而这时,小区门口已经见不到吕红跟夏龙的身影了。 时天天不怎么奇怪。 这么小的孩子行动哪能由得了自己。 不过反正都是一个小区的,迟早能再遇到,再不行等晚上打电话给他妈也行。 * 出门买菜的时间门早,这会儿回来也不过才8点出头。 宋女士打算中午做火锅,这菜没多少技术含量,等人来再准备也不迟,所以母女俩这会儿都闲了下来。 想着等会儿人来家里了不能干坐着,宋女士还特意往杂物箱里翻了翻,除了翻出一盘已经落灰的象棋外,竟还找到了时天天小时候玩的跳棋。 宋女士忙着‘考古’时候,时天天也在群里问了问室友的情况。 时天天:【你们几点到?】 宁老大:【十点左右。】 时天天:【ok~】 对好接头时间门,接下来就是等室友们来了。 两个小时过去,室友们还没到,没想到出门钓鱼的时先生居然带着收获回来了。 屋门一开,一股鱼腥气扑面而来。 时先生手里拎着个粉色的钓桶,一脸喜气洋洋地给母女俩展示成果,“快看我钓上什么来了?六斤重的大草鱼!” 时天天探出头往桶里看了看,居然真的看到了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 她顿时惊讶道:“爸,你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 这还是她那个鱼嫌草厌的钓鱼苦手时老爹吗? 一天不见居然进步这么多! “看来你爸这么多天的运气都攒在今天了,就等着给你和你同学加餐呢!” 职业嘴替,日入十万 第46节 宋女士没跟两人一起去河边钓过鱼,所以对时先生的钓鱼技术感触没那么深,眼下单纯了为午餐里能多出一条鱼而高兴。 “那可不!”时先生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 “别得瑟了,刚好你回来得早,赶快把鱼处理了。”宋女士不太会杀鱼,这活儿还得交给时先生。 “行!”时先生答应得很干脆,“那我先把桶给隔壁还过去。” 他今天早上除了鱼竿渔网之外啥都没带,这水桶还是隔壁陈大爷的。 时天天自告奋勇道:“爸,我去吧,你在家里杀鱼就行。” 反正就是走两步路的事,她这会儿正好闲着,就当给自己找点事儿做。 结果时先生的反应却十分激烈,“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说完根本不给时天天反应的机会,随手从厨房里掏出菜盆把鱼放进去,转过身火急火燎打开门冲了出去。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像是生怕谁跟他抢一样。 宋女士好笑道:“不就还个水桶吗?” “大概是一直没钓到鱼,今天突然钓到所以太兴奋了吧。”时天天合理猜测道。 老爸这次似乎转运了,六斤重的草鱼呢! 时先生正在杀鱼的时候,几个室友终于到了时家楼下。 时天天收到消息时就在楼下等她们,远远就看到了三个青春靓丽的漂亮女孩。 三个室友中宁晓澜是最矮的。 她只有一米五左右,长相也是甜美可爱那一挂的,但偏偏行事作风豪爽不羁,颇有一种古代的侠客的正义感。 夏佩长得偏妩媚,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似挑非挑,抬眸浅笑间门满含柔情,总是不经意间门就能撩得一群少年春心萌动。 比起他们,师雅玉更像一个没长开的小姑娘,脸上挂着点婴儿肥,整天大大咧咧的,还有些天真,性格也是三人中最活泼的。 一看到在楼下等待的时天天,三双眼睛同时亮起来,激动地朝她跑了过来:“天天!!” 宿舍里的几个姐妹关系本来就很好,这么长时间门不见,几个人冲上来都狠狠抱了时天天一把。 “好了,好了,你们再抱我就要喘不过气了!”时天天赶紧挡住热情的室友,带着三人一起上楼。 跟宋女士和石先生打过招呼后,三个小姑娘挤在客厅的沙发上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天天,我今天给你带了一颗迷你常青树,”宁晓澜郑重地从身后超大背包里取出一颗盆栽交给了时天天,“希望你能像它一样,哪怕在最艰苦的环境里,也能顽强生长,四季常青!” 盆栽不算很高,大概四五十厘米左右。 花盆比一般的要小,但种在盆栽里的植物却翠绿鲜亮,透着浓浓的生机。 可是……谁一般带盆栽还会给塞背包里啊? “谢谢。”时天天虽然很感动,还是忍不住说道:“我觉得我可能没那么顽强。” 被宁晓澜塞进包里经历了这么一番长途跋涉,这棵常青树盆栽居然一截树枝都没断,真的已经不能用顽强来形容了。 分明是刚强! 宁晓澜哈哈大笑,意味深长道:“别紧张,这棵树生命力很强的。你就把它放在卧室里一辈子都不浇水都没事。”宋女士有过养花花草草的经验,在厨房里切鱼片时听到这话后笑了笑,没怎么当真。 有些植物确实耐旱,放在窗边偶尔淋点雨水就能活,但也不能一辈子都不浇水。 不过这小姑娘能给时天天送这样一份礼物,真的很用心了。 师雅玉则抖开自己带来的一条漂亮的粉色长裙,露出了可爱的小虎牙,“天天,你不是说从来都没有穿过粉色的裙子吗?为了满足你,我特意给你带的哦!!” 粉嫩嫩的小裙子下面自带裙撑,绕着一圈又一圈蕾丝边,腰背后还绑着一个超大的粉色蝴蝶结,一看就很适合萌妹。 为了让时天天穿得更好看,师雅玉甚至还特别贴心地给她搭了一双白色长筒袜。 时天天:“……” 谢谢,虽然能弥补一个缺憾,但是应该属于她穿完之后就决定立马离开这个世界的死亡穿搭系列。 所以为了活着,这件衣服还是进她箱子里吃灰吧! 相比于另外两个人的礼物,夏佩带来的东西就显得格外有深度。 “政治、英语这两门近十年来的考研真题,我前天才全部整理出来的。你在家先做,后续还有我再发给你。” 时天天:“……” 接过夏佩递来的沉甸甸的打印卷,时天天突然get到了李欢欢当时接过她送的《五三》时的微妙心情。 天道好轮回! 几人带来的礼物都不算很贵,最重要的是一份心意,时天天就安心地收下了。 宋女士和时先生在厨房里忙,给几个孩子腾出了自由交流的空间门。 虽然有大半年没见,但四人毕竟是一起吃住过一两年的好朋友,三言两语就打破了时间门与距离带来的隔阂。 师雅玉聊起这几天在学校里发生的事,笑道: “最近不是新生开学开学报到的时间门么,昨天晓澜提着行李过来的时候碰到个大二的学弟,人家把她当成入学的新生了,想要帮她提行李,结果你猜怎么样了?” “晓澜拒绝了?”时天天手上削着苹果,头也不抬道。 宁晓澜长得像软妹,但行事作风可一点都不软,按照她的性格,应该不会轻易麻烦别人。 “没错!晓澜说自己是大三的,不用帮忙搬行李。但那个学弟听到她是大三的还是想帮她,结果被晓澜骂了一顿,说他做事不负责,既然负责接待新生就应该好好完成任务,而不是随便找个人敷衍。” “这还不是最绝的。”师雅玉在沙发上笑得合不拢嘴,“最绝的是她骂完人家学弟回寝室后又跟我们抱怨,说怎么没人追她,现在的男生为什么都这么没眼光?” 时天天:“……”学弟也太惨了! 宁晓澜撇了撇嘴,本来就是那个男生不负责任。 都说了她是大三的,还非要帮她。 要是她的话,没把要接待的新生安排妥当肯定不会乱跑。 聊到这个话题,大家很自然就聊到夏佩身上了。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脱单人士,夏佩浅笑道:“其实也不全是巧合,是我先看上他的,那段时间门就经常去法院故意制造偶遇,然后才成功在一起。” “哇哦!”三个单身狗齐齐发出没有见识的赞叹。 所以说,有的人十根红线捆在身上都栓不住。 有的人是自己手里拿着红线,想牵哪个就牵哪个。 说着,宁雅玉凑到时天天耳边,神秘兮兮道:“夏佩男朋友还有个单身的校草级室友,据说是他们法院近几年来最难拿下的一朵高岭之花!” “而且人家不止人长得好看,学习成绩还超级好,这个暑假别的大二法学生都只能在家里啃书,就他一个人就在学长介绍下出去律师所实习了。” 时天天眨了眨眼,“他今年大三?” 夏佩点头。 时天天:“……” 世界不会这么小吧? 小不小时天天暂时不知道。 因为师雅玉八卦说得起劲,但实际并没有见过夏佩那个传说中的室友。 除了不是同一个系,不在同一个校区上课的原因外,主要是那个室友似乎为人也很冷漠,几乎不做多余的社交,就算想看也很难见到人。 就连夏佩也只意外见到过一次。 说着说着午饭做好了,大家一起开开心心地吃完一顿火锅,三个室友没在时家呆多久就告辞了。 时天天现在状态虽然不错,但毕竟是个病人,她们只是过来看望朋友的,并不想给她带来额外负担。 宋女士陪着时天天送几人一起出去,看着几个女孩离开的背影,也忍不住夸道:“交朋友就是得看品行,天天这几个朋友是真不错。” 好的朋友能让人受益终生,坏的却能让人受尽苦头。 这种时候仍有这份心,足以证明几个的小姑娘品行。 “那当然!”时天天脸上的笑容充满自豪。 朋友这两个字说起来简单,可却不是谁都能得到她的认可的。 * 一下午的时间门就在看剧与学习中飞快过去。 等一家人吃完晚饭,再抬头望向窗外,外面的的天空已经染了上一层灰蒙蒙的颜色。 这种时候往往就是北边跳广场舞的小广场最活跃的时候。 宋女士打算推着时天天去小广场去找季奶奶,“夏婵跟小季这两天都快要开学了,正好这两天得空,明天就请他们来咱们家吃顿饭。” 上次能把跟踪宋女士的那个无赖赶走,夏婵跟季清和帮了不少忙,请吃饭这事早就定好的。 时先生不喜欢晚上去北广场那块儿,所以没跟着她们两个,自己去夏蝉家找人了。 到时候肯定不止两个小孩,两家的大人也得叫几个。 鸿鹄小区里有一百多栋居民楼,其中一大部分都是在这儿住几十年的老人了,所以小广场这块从来都不缺人。 除了过来跳广场舞,因为左边还有一小块娱乐健身设备,所以还有不少带着自家孩子来附近玩。 季奶奶上年纪后就喜欢热闹,今天晚上来得特别早,这会儿正站在空地上扭腰活动身体。 看到宋女士母女俩来了,老太太赶紧跟她们打招呼,笑眯眯招手道:“快来这边,我都给你们占好位置了!” 一句话把两个人都逗笑了。 之前季奶奶害羞,哪怕对广场舞有兴趣也不敢跟着大家一起跳。 后来宋女士看老太太确实喜欢,手把手地教,成功把她带了出来。 那之后季奶奶每天晚上下来跳广场舞比谁都积极,每次都要给‘宋老师’占个位置。 时天天笑着说道:“妈你去吧,我在旁边转转。” 她刚刚出来的时候顺便把夏龙的头发带上了,这会吕红已经出现在这里了,也不知道夏龙那小屁孩跟出来了没有。 宋女士看了眼人群中一脸刻薄像的吕大妈,给时天天递了个眼色,“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等宋女士去跟季奶奶汇合后,时天天就开始在小广场中一个个搜目标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