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侦探柯南─透她】薄暮》 第一章_一眼永恆(1) 杂乱的脚步声,回盪在僻静的巷子内。 伴随着的,是粗重的喘息声。 明明是无云,且寧静的夜空,此刻却半点星光都看不到,就连本该守着夜晚的明月,也不见踪跡。 漆黑的浓墨一望无际,随着时间的流逝,让天空更显得黑暗,压的人喘不过气。 他持续的奔跑着。 男子惊惧的脸庞,满是被汗水浸溼的狼狈,不断地奔跑让他全身的肌肉叫嚣着疼痛,许久未进水的喉咙乾涩的像是要烧开那般。 他却一步也不敢停下。 手上握着的枪,子弹早已用罄,拿着,不过是为了吓阻,可他知道,对于那些人,那些行走于黑暗的人,这小小一把枪根本不足为惧。 他不过是个螻蚁,他是生是死,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因为碍眼,就必须除掉。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不能停下,一停下,就什么也没了。 包括生命。 一道白光闪过,耳边是轰鸣的雷响,男子一怔,狐疑地抬起头看着天空。 天空仍旧无云,一点微光都瞧不见。 雷鸣声哪来的? 正当他疑惑时,胸口同时传来了椎心的疼痛,那疼痛来的太快,他还无法理解那疼痛为何会涌上,就只能感受到那痛,蔓延了四肢百骸。 脑袋瞬间空白。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仍然跳动。 但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某种东西的流失。 他仍旧奔跑…… 应该说,他仍旧想奔跑,却没有那个能力。 他停下脚步,有液体自身体淌出,那不是汗水。 鼻尖闻到了铁锈味。 ──那是血液。 自己的。 无法控制的,他的双膝落地。 接着,无力的身躯软倒在地面。 他看着血液自身体淌出,迅速的染红了路面。 他苦笑,视力渐渐模糊。 「还真是会跑……不过,要不是有这种敏捷的行动能力,还真的看不上。」 一道低沉的嗓音笑着自附近的巷弄间传出,同时响起的是规律的脚步声,他虽无力察看,却知道是谁。 是,「他们」。 「安心吧,我不是gin,没有爆头的癖好。」那嗓音笑着,十分愉悦。 那声音的主人来到他身旁,窸窸窣窣的杂音随着他的话传递过来,然后,有双手在他身上拨弄,似乎再找着什么。 他想要抵抗,伸手就要握住来人在身上查找的手,可来人在他碰触到的前一刻便收手,他只握的到满手染满血腥的空气。 「这东西还真不能放在你身上。」 有项物事,自胸前的口袋中被拿出,他绝望的闭上眼。 「还好,没有被打穿,不然我这招牌就要砸了。」那嗓音不带任何庆幸,反而有些遗憾,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抬头,试着想要看清楚来人,却徒劳无功,若他可以看见,就能知道,那人嘴角噙着一丝可以称之为,淘气,的笑容。 那笑容出现在一个成人男子身上,实在不太搭,可是出现在这人身上,却有种不突兀的孩子气。 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传出毫无意义的呜咽声。 「放心吧,我没打穿你的心脏,不然你早就死了,还能听我说话?」察觉到男子的意图,来人开口,却一眼也没看。 「我这个人呢,不喜欢杀人,人嘛,生于世,总要有二次机会的是不是。」 他开口,心情颇好的哼着歌。 然后,男子的鞋子被来人脱下,那人拿出小刀割开鞋子,从鞋底中,拿出了一个小小的晶片。 「给你个忠告,自己的东西,最好自己看着,不然被装了什么都不知道。」他将手上的晶片捏碎之后,随意的塞进口袋。 然后,警鸣音由远至近,他抬眼,吹了声口哨。 「真有效率,不愧是日本警方。goodluck,无名的基层,希望他们的效率,还来的及挽救你的命。」 最后,他低头凑近那人,并说了一些话。 是英语,倒地不起的人因失血过多在瞬间会意不过来,而当他读懂那两句英文的涵义后,满脸苦涩和了然,却是无法挣扎。 来人不再看倒地的男子,离开了现场,直到走出了一段距离,警鸣声听不见后,他才拿出手机拨通。 「vodka,是我。」 男子满脸笑容,他抬头看着夜空,一望无际的黑暗依旧不透半丝光亮,但他的双眼,却有着连这夜空,都无法掩盖的璀璨光芒。 「东西拿到了,至于报酬……看在我们共事一阵子的份上,不会太为难你的。」他把玩着刚刚拿到的手机,似乎对上头的模样极有兴趣。「我想要吃东京的红豆大福。」然后,他报出了一间店名。 电话另一头似乎说了什么,听上去有些激动,而男子脸上的笑意随着对方的话,显得更深。 「买个东西就不要计较那么多,我都没跟你计较你拜託我的这件事情有多愚蠢,你现在跟我讨价还价什么。我只是最近嘴有点馋,让你去帮我排队而已不要像个老妈子一样囉嗦,好了,我不接受商议,那间的红豆大福很有名每次都大排长龙,我最讨厌排队了,你就去买来给我,当这件事情的报酬。」 然后,他顿了下又道。 「对了,我明天『中午十一点』起床时就要吃到,如果你没有准时送到,这手机,我可不确定会不会落到别人手上。」 说完,他随即掛掉电话,截断了对方还想抗议的话语,但才收起手机没多就,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烦恼的笑开。 「我刚刚好像不小心忘了,他明天要和gin外出办事呢。」 不过,那也不关他的事就是了。 没办法,这个就是拜託他的代价,而且他可从没说过,他是个好商量的人。 ──we’renotwalkinginthedark. ──wearethedark. ---------------------- 只是为了安室的出现铺陈,其实没打算让这个开枪的人这么早出现的,不过计画赶不上变化啊~ 这么欠打的个性大概也只有某人了吧哈哈哈 第一章_一眼永恆(2) ◆◆◆ 医院的急诊室,全年无休的纷乱及忙碌。 漂亮的紫灰色双眸将一切收入眼底,修长的身躯佇立在不会打扰到人的角落,但那高大笔挺,带着温润如水气质的身影,攫住了来往人们的视线,缓和了紧绷的气氛,就像一汪清潭,光是存在,便能够安抚所有的焦躁。 不过,那并不影响忙碌的氛围,医护人员仍旧迅速且有条理的工作着。 纷扰中,突兀的安寧,不显的怪异,反而奇异的融合。 他在等。 他的目光,落在医护人员圈起的一方位置,他甚至看不清处被急救的是谁,只知道那人似乎情况危急,来往的医护人员神色凝重,在医师下达指示的冷静音调中,将一袋一袋的血、输液,以及急救药品都往那人身上送。 旁边显示生命徵象的仪器发出规律且急促的声响,因着那不断的声音,他感觉到气氛越来越紧张,但其他的人员像是早已习惯,对那气氛视而不见,依然有秩序的各做各的事情。 「那个,先生?」 一道不确定的嗓音在旁边响起,他收回视线,落在身旁身穿医护人员服饰的女性身上。 那女性看着手中的档案,分神的看了眼他。 「您刚协助送来的男性已经没事了,因为麻醉效果他还在昏睡,需住院观察几天,方才警方已经来确认了那位先生的基本资料,现在就只剩下笔录部分,警官们需要您去做笔录。」她指了指在急诊室外,两名一身正装的警官。 「好的,我知道了。」他頷首,然后目光又再度瞟回刚才看的地方。 那名医护人员注意到了,有些苦恼地笑着。 「抱歉,这是急诊室的常态,吓到您了?」 「吓到不至于,不过刚刚听到了医护人员们的谈话,对于受伤的原因有些……诧异。」 「是啊,毕竟这种伤在日本很少见,特别又是送来的时候出血……」医护人员顿住,有些懊恼的停下话题。「抱歉,虽然还未查清身分,但病患的隐私我们不能说,先失陪了。」 他微微一笑,礼貌的頷首。 医护人员歉意的笑了笑,随即转身投入工作,也顾不上他,而他也无所谓被忽略,只是在警方的示意下,上前接受例行的询问。 而在他踏出急诊室的前一刻,他清楚的听见,那显示生命的仪器传来了绵长的提示因。 死神的宣判。 表示着一条生命,回归到最初的平行线。 他半掩着眼眸,紫灰色双眼看不出任何情绪。 还是没了。 枪伤,伤不致命,却因为失血过多,来不及救回。 等到警方的询问告一段落,他转身离开,而在踏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有些烦恼的抿着唇。 他抬头,看着漆黑的天幕,原本无云的夜空,被乌云覆盖,闷声的雷鸣,伴随着紫白色的光亮,在一方闪过。 那不断的声响,伴随着落下的雨声,交织出了急促的旋律。 刚刚明明还是万里无云。 无奈的叹了口气,口袋传来了震动,手抚上该处,随后拿出了手机。 『怎么样了。』 「抢救不治,身亡。」他淡淡地回答,「也罢,这就是他的行事作风,我们很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才叹了口气。 『我想也是,commandaria怎么可能会真的放他一马,只是延长他受苦的时间而已,他残忍的怜悯,是他的兴趣吧。』 「兴趣吗,真不敢领教。」他哼笑了声,「某部分来讲,他比gin还要来的更残忍。」让人感受一步步迈向死亡的恐惧,又同时让人看见活下去的希望,可最终,什么也没有。 死亡一直在前头等着收割性命,那一线希望,只是让人摔得更重。 『……』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他没等他开口,只是叹气。 「不过,能够堂而皇之地和gin对着,丝毫不畏惧,又受重用,没人能拿他怎样,这种个性可不是莽撞,不然早就被人给处理掉了。」 『你这说法让我想到某人。』电话那头传来笑音,从口气上听来,有些无奈。 「呵。」安室透知道他指的是谁,低笑出声。「经你这一提醒,还真的是挺像的,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个性。」想起组织内对于commandaria的评价,他只觉得很熟悉,而且,矛盾的讨厌不起来。 『怀念吗?』 「如果他别胡闹。」 『我当你想念了。』对话那头笑得更加愉悦。 「……」 『正在下雨,需要我去接你?』电话那头没听到回答,也没继续调侃,随口询问。 「不用,我车停在附近,走过去就好──」他一顿,似乎被什么引起了注意,「先这样,晚些联络,我有事要处理。」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应,他切掉电话,收起手机。 ------------------------------------- 下一更,2/13 我们的安室君,你就口是心非吧,明明很想念苍的白目! 安室:...... 第一章_一眼永恆(3) 他听见了呜鸣声,不大,隐在雨中。 紫灰色的双眸下意识巡视着周遭。 雨瀑急急落下的声响,没有影响他辨别声音的来源,他迈开脚步,沿着屋簷下的走廊,寻找着那发出声响的地方。 稳健、有规律的脚步声与雨落声相互辉映,交织出特有的旋律,在这大雨纷飞的夜晚中,优雅回盪。 安室透凝神聆听,判断那声音不是哭声,也不是受伤后的呻吟,不是人发出的声音,而是来自于动物。 是幼犬发出的声音。 而他没耗太多时间就找到了。 不过,声音的来源被挡住,被一名女子挡住。 女子身形娇小,一头短发乌黑亮丽,随着雨而来的凉风将那头短发调皮地撩起,不显凌乱,有种灵逸感。 她半蹲着,防风的长大衣因着动作而垂地,她撑着一把透明伞,伞不大,却是可以将她整个人容纳在伞面下,但此刻她的伞微微倾斜,露出了本该被散覆盖的身躯,雨淋湿了她的背,她却无动于衷。 「你怎么在这里啊。」 嗓音带着疑惑,温和如水的音调,让人不自觉地放松。 「好可怜,都冷到发抖了……」 她不是在对着自己说话。 「可是我住的地方不能养你呢……但也不能把你丢在这儿。」那声音带点苦恼,不用看也能知道,她的眉头此刻一定是皱着的。 因为她的声音充分表达了她的情绪。 一阵不同于一直吹着的凉风狂肆的扫来,他下意识的躲到一旁的障碍物旁,藉着障碍物隔开那被狂风打入的雨水,同时女子的惊呼声传来,他将视线转回那女子身上,就见原本她撑着的伞落地,而女子的身子往前探,抱住了那动物。 在那阵风停止之后,他看见她收起了伞,他还来不及反应,那女子随即转过身。 他看见了,那人的面容,可是,他注意到的并非她清秀的脸。 而是眼睛。 那是一双近似于透明的灰色眼眸。 眼眸水灵清透,如同一汪湖水,能够倒映出所有,既明亮,且乾净,不染任何杂质。 那是他第一次,在这漫长的人生中第一次在成人身上看见的,如此清澈无瑕的眼睛。 宛若初生婴儿那般纯净,却又饱含着朝气以及灵动,是一双让人一看就捨不得移开视线的瞳眸。 而现在,那双眼眸带了点惊讶,随即被歉意充盈。 「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你,撞到你了吗?」女子担忧的开口。 他回神,摇摇头,目光没有移开她的双眼,直直地看着,似乎有些移不开。 「没有。」 「那就好,还以为我撞到你了。」女子松了口气,「对了,你怎么会在这,医院大门在另一边喔。」这里离门口有些距离,虽不远,但也很少人会来到这儿。 「我在躲雨。」他移开视线,看着外头连绵不绝的雨。 女子恍然大悟,还想说什么,怀中因微凉的天气而瑟瑟发抖的小身躯打断了她的话,她低头安抚幼犬,然后将牠抱的更紧,并且用大衣将之裹的更密实,免的冷风直接吹到牠。 「再忍耐一下,乖。」她轻哄着,随即又抬头。 「你没有带伞?」她的灰色眼睛看着他空无一物的手,毫不犹豫地递出刚刚才收起的伞。「那,这个给你。」 「谢谢,不用了,给我了你怎么办?」 他摇头拒绝,女子却只是爽朗一笑的耸肩,然后将伞塞进他手里,手指的微微相触,让他的心起了一丝奇异波动。「没事的,我家就在附近,况且我都已经湿了,再撑也没有用,还不如给你。」 「一个湿透的人还撑伞不是很好笑吗?」她眨眨眼,打趣自己。 说完,她抱紧幼犬,转身就衝进雨中,他还来不及阻止,就看着她的身影衝入雨幕,他连忙追过去,却不见那道娇小身影。 「……」他无言,看着手中的伞无奈叹气,想了想,还是打开了那伞,遮住了纷乱的雨丝,却挡不住那一回眸,直直撞入心底的那双眼眸。 那一次的回眸,以及消失在雨中的身影,让他的心浮上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没有去釐清那感觉,在那当下他知道自己会永远记得这一天,记得有这么一个人,只因为,她拥有一双让人难以忘怀的双眼。 却不知道,那一双眼眸的主人,会是他往后的人生,无法割捨,也不想割捨的存在。 他知道这世上有所谓的一见倾心,他不会觉得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却不认识何谓一见倾心。 甚至在那时后,他还不知道自己会有这样的际遇,以前,也没有想过。 可是,他却碰上了。 而他,花了一段时间,才明瞭,自己爱上了她。 爱上那个,与自己身在不同世界的女子。 --------------------------------- 第一次见面,对于安室透来说是文艺版 丢脸版的的当然是我们的女主角www 下篇预计出来威士忌组中的一位,苍的话还要更后面不会出来抢镜的哈哈哈 下一更:2/18 番外_非梦(1/2) 「抱歉,能来接我吗。」 『我马上到,你找地方躲一下。』 黑夜中,一名穿着深色外套的年轻男子切掉电话后,在街上迅速地走着,那人有着一张极为俊俏的脸孔,小麦色的肌肤没有让他的相貌显得粗旷,反而更显得他温柔斯文,一头柔软的淡金色发丝随着他的步伐晃动,透着守护夜空的明月,倒映着浅浅的光晕。 四周静謐无声,只有仓促的脚步声回盪在四周,他迅速的拐弯,到一处不易察觉的巷弄间,才靠在墙壁上,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他一手摀着肚子,小麦色的肌肤掩不过那苍白的脸色,他微微低头,看着纵然摀着却仍看的到的长型刀伤。 伤口四周,包含他的衣服以及外套,都已经被血给浸湿,衣服布料甚至承受不住大量的血液不断滴落在地面,不用看也知道,那伤口有多么怵目惊心。 他苦笑,没想到只是一双灰色双眸,居然会让自己出神,他怎么就这么蠢,明知道交易时最忌讳分神和大意,却还是在那时候出了神。 明明那是一双和记忆中截然不同的双眸,仅仅是顏色相像而已。 他今晚是接到组织的命令,前去和新合作的军火商交易,谁知道对方前来商谈的交易人员居然早已被美国警方侦破,利用他们即将交易的机会想要藉此捉住自己来套出组织消息。 他身上除了随身的枪枝没有其他武器,虽然他向来对美国警方没有好感,就算不是fbi也一样,但能够不伤害人的性命他还是不想动手。 而就他观察,对方似乎是一个三人的小组成员,并没有其他后援,看透对方只是想要立功而没有上报和组织交易的消息后,他没有犹豫,随手夺过他们配戴的枪枝开枪打伤对方的腿制止他们追上的意图后便打算离开,谁知道,他们还有小组成员没有露面,在那三人倒下时陡然从身后窜出。 在他衝出的那一剎那,他不是没有注意到那人,只是在黑暗中看见了那双凌厉的灰色双眼,让他要开枪的动作在瞬间迟疑,而也就是那一瞬间,那人掏出一把锋利的小刀,迅速的靠近自己,毫不犹豫的捅了过来。 他回神,及时避开了要害,却仍旧躲不过贴身的攻击,腹部硬生生挨了一刀,那刀不深,最少他感觉那深度不至于捅到内脏,却足够长,鲜血不断淌出。 他顾不得什么,只能扣下板机将来人的脚打穿,再补了几枪给那些躺在地上哀号的人,免得他们追上,然后草草的压迫伤口后迅速地离开。 但,因为伤口太大,他有心想尽快离开却心有馀而力不足,不断流失的血液也带走他的力气,他只能休息一会儿再继续动作。 这里是美国,他根本没有机会找外援,医院更是想都别想,这么恐怖的刀伤一定会引来怀疑,更别说是找同样身为组织的成员了,那些傢伙只会趁机嘲弄,他还不想看到那群人的嘴脸。 他不断喘着气,无法止住的鲜血让他的脑袋一阵晕眩,他不能倒下,毕竟这里离刚刚那个地方不算远,要是警方追来,抓到他那可就不好善后了。 他深吸口气,才要继续往前走,等刚刚他拨电话的对象找来,但才一动作,像是察觉到什么,眼神一凛,掏出手枪回身。 「喂喂,是我,不要乱来。」 同时间,熟悉,且无奈的嗓音在夜空中传递过来,安室透认出来人,松口气放下手中的枪。 但刚刚猛然转身的动作牵扯到他的伤口,撕裂般的痛楚自腹部传来,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向他,他手上的枪枝滑落在地,安室透狼狈地扶着墙壁,强忍着不让自己昏厥。 「你来了。」他扯唇,闭眼喘气。 「透!」樱井苍惊愕,刚刚从那通仓促的电话中他大概可以推论状况可能不太好,安室透极有可能受伤,却没想到他的伤居然会严重到这地步。 他伸手搀扶,而安室透也任由他扶着自己。 他靠着苍,脸色惨白的持续喘气,樱井苍低头看着安室透的腹部,没有多言搀着他就往回走。 「我刚──」 安室透才要说些什么,随即被打断。 「闭嘴不要说话,你失血过多等等要是休克就不好了,省点力气维持你的意识,我先带你去找可以帮你处理伤口的人。」 他冷声说着,没了以往玩世不恭的语调,安室透听再耳里只能苦笑,知道此刻的自己有多狼狈,也没有反对,任由对方带走自己。 苍的车就停在附近,他将安室透安置在副驾驶座上后,随即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安室透靠着椅背,急促的呼吸并没有因此而缓下,他试图拉开自己的外套查看伤口的状况,但因为血液不断淌出又凝固,导致外套和衣服沾黏在一起,他才一动作,那撕扯般的疼痛迅速的传遍身体,他咬紧牙,多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勉强缓过那疼痛。 他放弃拉开衣服的想法,才想转头和身旁的苍说些什么,但视线转换之际,不经意的,瞄到远处的一抹身影,让他停下了原本的动作。 斯文俊秀的脸庞,充满了不可置信。 他看着前方有些熟悉的纯白身影,那身影转入巷弄,因此露出了清秀的半张脸庞。 在那瞬间,他如遭雷击,腰腹上的疼痛像是全部被抽走了那般,他感受不到疼痛,一切只专注在眼前。 那侧脸极为清秀,及肩的发丝垂落,圆润白皙的耳朵在发中若隐若现,那巴掌大的小脸在印象中总是盈着笑意,他已经有许久未见,但每次回想,都那么让他心痛…… 他还记得,初遇时,她的回眸。 那张秀气的小脸,低头安抚怀中幼犬的温柔眼神,以及,她抬眼,看着他的专注眉眼。 他的瞳孔收缩,焦躁瞬间充满了身体,他瞪着车窗外的那道纯白身影,完全无法相信,却又那么真实。 他瞪大双眼,想要确认到底是不是错觉,他焦灼的打开车门,不顾正淌着血的伤口,在苍的注视下衝下了车。 「喂!你去哪!」 他将苍的询问拋在后头,双眼锁定着那身影,没有一刻这么烦躁过。 那个,是她吗──?! 可是那身影像是没有注意到他,持续地走着。 纯白的身影,随着距离逐渐模糊,缓缓的融入黑暗。 「璃祤……璃祤──!!!」无法克制的焦虑攫住他,一声爆吼,自喉间失控的衝出,饱含着希望,又矛盾着蕴含着恐惧的嗓音,如入无人之境那般往前扩散,试图阻止那身影继续往前走。 同时,腹部传来的疼痛再度涌上,制止了他上前的步伐,他撑着墙喘息着,目光却不敢移开。 他不顾淌血的伤口,摀着伤口坚持往前迈步,他眸光闪烁,绝望隐约跳动在其中。 他看见了,那身影在声音出口之时,似乎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往前,他惊愕、绝望,却不忘迈出步伐,纵然,每一步都是如此困难,但他依然故我,固执地往前走去,想拉短与那身影之间的距离,可,因为失血过多让他的脚步虚浮,踉踉蹌蹌的步伐,像是随时都会倒地。 「透,你到底在干什么!」苍不悦的嗓音传来,他追上,伸手拉着安室透。「不要命了是不是!」 安室透没理会,想要挣脱,但不断失血的身体没有力气,他只能瞪着那道纯白身影持续地往前,渐渐地走出他的视线范围。 「璃祤……你没听到吗……?」他挣脱不开苍的箝握,只能沙哑虚弱的开口,腥红的双眸显示着他的情绪,仍旧没有移开锁定的方向。 ──你听到我的声音了,却不愿,为我停下吗? ──还是,我的声音……已经无法传达给你了…… 苍白的俊顏,毫无一丝血色,薄唇死死的抿着,他的身体颤抖,疼痛让他没有任何力气,只剩一双眼眸,死死的,顽固地盯着纯白身影消失的方向,要不是苍拉着他,他一定已经跌倒在地。 但他意识很清晰。 他记得,他们第二次见面时,她尷尬羞窘的脸庞;他记得,他们每次相遇时,她的惊讶和欣喜;他也记得,她命丧火窟,他绝望的心情……是那样的撕心裂肺。 他帮了她无数次,却在最紧要的关头,帮不上她的忙── 「苍……璃祤,璃祤她还活着,是不是……」 苍白的脸恍惚,冷汗浸湿了脸庞,长长的眼睫毛上,沾满了细密的汗珠。 在那下方的紫灰色双眸,满是徬徨和不确定,隐约中,有着随时都会熄灭的希冀。 深蓝双眸眼中平静无波,苍静静的看着他,将安室透的状况收入眼底,薄唇一字一句的,缓慢的吐出言语。 「你到底在说什么,她已经死了,我不是给你看过遗体也看过鑑识报告了?」 「那不是她,我看到她了……就在前面……」 「前面根本没人,你看错了。」 苍的声音淡然冷静,近似于冰。 「不……我不会看错,她就在前面……」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他用摀着伤口的手挥开苍,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淌出的鲜血飞溅至他的脸上,苍只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溅到自己的脸庞,然后,顺着脸滑下。 他垂眼,看着自安室透腹部不断淌出的鲜血,一滴两滴,不间断的滴落至地面,然后形成小小一漥血滩。 安室透踉蹌地往前走,扶着矮墙,追逐着那抹不知何时消失的身影,一步、一步,艰难,却又坚定的踏出他的脚步。 鲜血,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滴落,在那瞬间,苍看见了。 那洒落的鲜血,宛若开在黄泉路上的曼硃砂华,那般绝艳,美丽,却是夺命。 他的步伐缓慢地踏出,踩过淌出的鲜血,那绽开的血珠,彷彿瞬间绽放的死亡之花。 苍看着安室透的下半身几乎被鲜血染红,叹了口气。 「我没看到前面有人,你的伤得处理,我们去医院。」 苍平淡的声音响起,安室透恍若未闻,出神地凝视着。 他的眼眸渐渐变得恍惚,眼前似乎闪过了什么画面,又像是什么也没有。 「透──」 最后,苍的声音止住他的步伐,安室透只是苦笑,眼眸酸涩,不再挣扎。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隻手攥紧、再攥紧,紧到无法呼吸,他拚死挣扎的想要挣脱,却只有阵阵抽痛不断传来。 他闭上眼,将眼里噬骨的悲凉尽数隐去,然后,被动的被苍拉回车里,他没再看往那纯白身影曾出现的方向,只是自嘲的苦笑。 强烈的晕眩袭来,伴随着黑暗,他不再挣扎,任由意识被黑暗吞噬。 若迎来黑暗,可以让我看到你,那么,就让我再任性一次。 就这一次,让我看看你,让我亲口……对你说声抱歉…… 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 对不起,我很没用……明明,答应过会陪你…… 若时间可以重来,他不会随心所欲,不会牵起她的手。 他只希望她好好的,好好的,活着。 但是,直到他醒来,他都没有梦到她。 她……连他的梦,都不愿进入,连懺悔的机会……都不给他。 下篇待续 ------------------------------ 如果真结束在这里我会不会被抱怨,明明是情人节却很不客气的虐了安室先生orz 下午5点更新下篇,我先来去睡觉,囧。 番外_非梦(2/2) 橙红之色,染红了天边的云朵,落日的馀暉,由西向东,顏色渐浅,蓬松柔软的云朵,宛若被鲜血一般的红色划开般,那般妖艳,又令人着迷。 云霞与落日相映,衬着渐深的暮色,将天际,缓缓带入漆黑。 安室透猛然睁开双眼,他喘息着,全身恍若浸了水那般湿。 全身的力气恍若被抽光,他觉得浑身痠痛,彷彿全身的骨头被人拆散后再组装起来。 心跳如擂鼓,他甚至感觉的到自己浑身都在颤抖着。 指掌微微泛着凉,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周遭的一切陌生又熟悉。 他转动头部,将周遭的一切收入眼底,方才的梦魘,还残留在脑海中,他记不起来为何自己会出现在这里。 是苍把自己带来的?这是苍的住处? 可是,怎么看起来有点熟悉? 他皱眉,想起自己腰腹的伤口,下意识的挪动指掌,想触碰那道伤,但,碰到的地方,只有一片平滑的肌肤,一丝疼痛也感受不到。 他惊愕地弹坐起身,掀开覆在身上的薄被,拉开衣服,瞪着自己的腹部,那里根本没有伤口。 应该说是有的,只是,早已癒合,而上头只剩下浅浅,且平坦的伤疤,根本没有失去意识前的那狰狞伤口。 这是怎么回事? 头部传来隐约的疼,他摇摇头,试图将那抹不适驱逐出脑海。 他站起身,但突来的晕眩让他踉蹌了一步,他扶着一旁的床前柜,却不慎撞翻了旁边的椅子,发出了一声极为大声的「砰──」的声响。 然后,他听见走廊传来一阵仓皇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听起来不像一个男性的脚步声…… 他还来不及思索,门被用力打开,外头的光线因着打开的房门而照进房内,一道娇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透?你怎么了?」来人秀眉微蹙,满脸担忧的上前。 因着突然透入的光线瞇起双眸,但那不妨碍他辨识来人。 看清了来人,挺拔的身躯僵硬在原地,紫灰色的双眸瞪大,俊顏变得苍白。 空气,似乎也跟着凝滞。 那身影,和一直以来驻扎在脑海中的一模一样,只是,发色不同,也留长了,而那双眸中温柔,却如出一辙,从未变过…… 他的不对劲,让来人惊诧,那身影没有犹豫地上前,一双异色瞳担忧的抬起,直直地看入他的眼,一双柔嫩的小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庞。 「你怎么起来了?烧还没──」 那熟悉又令人眷恋的温度是那么真实,他的身体猛然颤抖了下,然后在她的话还未说完之际,拉过她的肩,狠狠的将她拽入怀中。 她踉蹌,突来的力道让她差点跌倒,她只能抱着他的身体才能够稳住,但随之而来的,是失控的力道挤压她的身躯,骨头被勒的生疼,呼吸因着那拥抱而隐约不稳。 「透、透?你怎么了?」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被动地感受到他紊乱的情绪以及恐惧的心情。「你松开点,我有点喘不过气……」 可他没放,依然故我,她感受的到他不安的心,虽然疑惑,却也没有再挣扎,只是静静地回拥,安静地拍抚,希望可以稳定他的情绪。 「我在这里。」 她轻声开口。 安室透喘息着,几乎不敢相信,死死抱着怀中人,直想要将她揉碎了融入自己的骨血中,再也不分离。 他闭眼,鼻尖清晰的嗅到她的清香,而怀中的触感,是那样真实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记忆才缓缓回笼,他想起来了,他在出外勤时,为了监视,他三天三夜没有睡觉,而最后一天偏偏下雨,他淋了整整一整天的雨,当他结束监视回到家后,自己也病倒了。 刚刚那些,真实的可怕的一切,都只是梦…… 她活得好好的,还在自己怀里…… 那些噩梦般的岁月,过去了。 她在,她还在,她依然在。 他松了口气,怀抱的力道放松,他微微拉开距离,微凉的指掌抚上眼前那张让他眷恋不已的容顏,缓缓的摩娑,然后,抚过形状优美的下頷,微微抬起她的下巴。 紫灰色的双眸,深深的看着她,似乎想看近她的眼眸深处,因着生病而苍白的唇缓缓开起,他的嗓音暗哑,气若游丝。 「刚才……你去哪了……?」 那苍白的脸庞、带着颤抖的指掌,让她的心狠狠的揪痛。 她不知道他怎么了,但,她想,应该是作恶梦吧,方才,他昏睡时,她知道他似乎睡的很不安稳。 也许是因为如此,才会让他显露出这么脆弱、又让人心疼的一面。 「我刚刚去弄点吃的,我想说你也该起来吃点东西然后吃点药……」接着,她像是想起什么,担忧的看着他。 「你还在烧,不能起来!」说着,就想要挣脱他的怀抱,但安室透不让,温柔却又不容拒绝的抱紧她。 「再让我抱一下。」他额头底上她的,眼里满满的都是她。 呼吸交缠,她羞的不知所措,只能无助地抓着他的衣服。 他的脸很近,近到她可以看见他眼中倒映的自己,也能看到他眼底甚少出现的脆弱,然后,她感觉微凉的柔软覆盖住自己的双唇。 她下意识的闭上眼,他的吻很温柔,带点凉度的唇轻轻的含着她的,像是对待绝无仅有的珍宝那般小心翼翼,细细地描绘她的唇线,久久,才探入她的唇腔,将吻加深。 从交叠的唇瓣,她感受的到他惶然不安的心渐渐变的平稳,呼吸反而变得急促,她抓着他的手,他扣着她的脑,将彼此的身躯贴近的毫无一丝空间。 等到两人分开,彼此的气息都不稳,安室透不经意的看到桌上的时鐘,才想起今天的日期,有些懊恼。 「这么晚了……」 「咦?」她眨了眨眼,反应不过来。「才傍晚而已,怎么了吗?」她扭头看窗外的景色,不解地询问。 「你忘了今天什么日子?」 水润双眸眨了眨,看着近在咫尺的他,摇摇头。 他轻笑,微勾的薄唇,显示着他的好心情,彷彿刚刚的动摇,都不曾存在。 「二月十四,俗称,情人节。」温热的气息俯下,停在耳畔,直直灌入耳中,是那样浑厚,又性感。 她一颤,满脸通红的瞪着他。 「什么情人节,都烧成这样了想什么情人节,躺回去睡觉!」她没好气地推着他,而安室透也任由她推着自己,向后跌入大床,然后,还不忘伸手拉过她。 没意料到他的动作,她重心不稳,跟着跌到床上,不过,却是压上了他的身躯,撞入他的怀抱,而且,正好压到他的…… 轰──的一下,她的脸瞬间烧红,她想要撑起身体,却被安室透的大掌早一步的扣住腰际。 「你真主动。」他低笑调侃。 「什么主动,明明是你拉我!」 她抗议,他却当作没听到。 「如果你想在床上度过情人节,我乐意至极。」 「安室透!」 「我在。」他笑得更开,抱着她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你、你、你别闹了,你还在发烧……」 「已经好了。」他轻啄她的唇,拉过她的手,压在枕头上十指交扣。 「胡说,快放开我……」她气虚的抗议,不敢看向他灼热的双眸。 「好吧,我胡说,不过发烧不就是要多出汗,你是医生应该比我清楚吧。」魅惑嗓音凑近,低喃似的在耳畔回盪。 「那、那又怎样?」 「那么,有个简单可行的方法,你不帮我吗。」安室透的指掌,放肆的撩起她的衣物,抚上她的柔嫩肌肤,引起她的阵阵颤慄。 「医、师。」 他戏謔的将每个音节缓慢的吐出,那低醇嗓音带着刻意的诱惑,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敏感的颈项,让她浑身燥热,都觉得自己要烧起来了。 「安室透!你还闹!」她整张脸红到都可以煎蛋,不断在他怀中扭动,却不经意地扫过某处,让本来只是想逗弄她的他,渐渐的脱离原本的目的。 他眸色渐深,「我没闹,不过你脸好红,发烧了,嗯?」 「是被你害的!」 「嗯,那,是我的错。」他爽快的道歉,而她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听到他继续开口。 而随之出口的话,让她更加羞恼── 「既然这样,为了负起责任,我帮你医吧。」 他说完,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唇便覆上,吞下了她的抗议、她的呻吟,和她的挣扎。 夜,才刚开始── ------------------------------------------ 其实在写的途中是真的打算停在上篇结尾的ww 不过还是不要了吧,警校组已经够虐安室了,我就别做后母了.... 第二章_缘(1) 安室透不得不承认,他是有些诧异的。 对于和同一个人在短时间内相遇,若不是刻意安排,就真的是缘分了。 可他不信,他身处的地方、他的处境,不会有任何巧合,更别说是所谓的缘分。 任何的巧合,都不会是偶然,因为,他曾经设计过许多巧合,而这样在旁人看似「偶然」的状况下,实际上却是他安排的必然。 不过,他实在很难想像,这样的情况,不是偶然……虽然,这真的不是他安排的。 他再度踏进医院,这次不是送病人来,而是来找人的。 他叹息,有些无奈的看着已经被包扎妥当的好友诸伏景光,他的左上臂正被妥当的用绷带包裹着,微微渗出的血丝,显示着他的伤口状态。 「别这样,是我大意了,我没料到那歹徒会反抗。」面容俊挺,有着些微鬍髭的男性,本该是感觉邋遢的面容,但在他身让却只让人感受到慵懒的性感,而那一双眼,又不同于他的气质,带了些爽朗。 那男子看见安室透的神情,尷尬的叹息,他抬眼瞧着淡金发男人。「事出突然,我只能用手挡。」 「你觉得我该回什么。」 「不,你什么都不用说。」男子苦笑。「抱歉。」 「道什么歉,又不是我被人捅了一刀。」安室透知道他会受伤是因为不久前在路上遇到持刀随机抢劫的歹徒,为了制伏歹徒及保护不相关的第三者,这才被误伤,若立场改变,他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所以也没有真的责怪,只是担忧他的伤势。「还好吗?」 「不太痛,刚刚缝合了,基本上就那样。」医师交代的大多都是,伤口别碰水,要注意不要让伤口发炎、按时吃药等等的。 「要是不想被叮嚀,就顾好自己。」 「我知道,好了,走吧,反正都处理好了。」他抬起受伤的手,确认不影响活动后便道。 然后,诸伏像是想起了什么,笑着开口。「如果这伤是在两天前受的,也许你不用想办法混进来,我就可以了。」 安室透知道诸伏指的是前几天他来到这医院,确认被commandaria射伤的那人是否有被救回来这件事,那时正巧附近有发生事件,他也就顺其自然的利用那事件的受害人混进这里的急诊室确认,而之所以要确认,并非组织传达的命令,是他们需要那人身上的物品,那个有着组织和外界交易的详细资料,不过他知道commandaria的能力,完全不认为他射伤了对方后会忘记回收,不过,证据不是只有那件物品,有时候,人的记忆也是可以适度利用的,若那人幸运的活了下来,他可以用其他办法把那人藏起来,可是,他最后还是死了。 他没反驳诸伏的话,只是突兀的想起那天在医院外碰见的女性,但才浮上对方的身影,他便愣住,似是有些诧异会突然想到她。 他转过身,利用这样的动作想将之驱除出脑海,但才转过身,一阵乒乒乓乓的物体落地声传来,那声响包含着玻璃碎裂声、铁器掉落声、硬质塑胶碰撞声,一时间各种声音充斥在偌大的急诊室中,而唯一同时停下的,是人声。 所有人的注意都被吸引,而那声响就在两人身旁。 安室透和好友同时和其他人将视线移了过去,却不经意地撞进了一双他不陌生的眼瞳,那双眼眸的主人,正巧是他刚刚才想起的人。 那双眼瞳的主人显然也注意到他,嗯,要不注意到他也难,因为那人就跌倒在自己身前。 而当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看到那双眼瞳中闪过懊恼、羞窘和尷尬,以及她的脸庞以肉眼可以看见的速度,迅速地染红。 那人就这样五体投地的扑倒在他的正前方,他讶异的看着她,却是忘了动作。 「夏医师!」然后他听见在身旁的诸伏这样呼唤。 而他的呼唤像是拉回了急诊室内所有人的神智,所有人又立刻开始动作。 「夏医师,你还好吗?」旁边推着药车,也就是撞到她的护理师惊慌失措的开口,一脸慌张,看着惨不忍睹的一地狼藉,顿时反应不过来,只能跟着呼喊,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要怎么处理现在的情况。 「呃──你好。」她似乎没听见身旁人的呼唤,只是看着眼前的男子尷尬的呵呵直笑,一双浅灰色的眼瞳充满羞窘和不自在,却还不忘打招呼。 那一瞬间,他就知道她不记得自己了,因为她眼中,有的只有狼狈生成的尷尬,没有任何碰见曾经交谈过的人的诧异。 也对,一次的擦身而过,纵然交谈过几句,但也称不上认识,会认不出也是理所当然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心中有些微的遗憾。 「你好……」看着眼前的短发女性,一身白袍被各种药水染湿,看上去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本应该绅士的先扶她起身,但不知怎的脑袋并没有转过来,只是回了她一声和她一样的招呼。 女子显然也很讶异他的回话,愣了下,随即笑出了声。 而她的笑声拉回了他有些打结的思绪,他也跟着笑了,伸出手,「嗯,我想我不是什么伟人,并不需要你行这么大的礼和我打招呼。」 盯着他的手,听的他的话,她才像是回想起自己发生了什么事,而自己的姿势正好是一点美感也没有的五体投地姿势,顿时顾不上什么,慌张地想要站起身。 「啊,夏医师小心!」她才刚要站起,却没注意到因为刚刚的撞击被撞的碎了一地的玻璃碎片,双手撑起自己的时候,小腿同时移动却不慎被划伤,她惊呼一声反射性地旁边一缩,想要远离,却没注意到身旁的药车还没被推开,整个人再度撞上同一台药车。 ---------------------------- 要是这样跌倒在人前,我想我应该也会想哭了.... 难怪晶想起来会觉得尷尬丢脸www 不过,如果跌一次可以让我遇到这等极品还拐回家当老公我也甘愿拉(欸! 第二章_缘(2) 「好痛!」她痛呼出声,两次毫无保留的力道让她痛得都快飆泪。 先是被撞的跌倒,又被碎掉的玻璃划伤,接着又撞到刚刚才撞过一次的药车,纵然她悽惨的让人不忍直视,却矛盾的有些……喜感。 安室透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先生,这种时候笑出声是不道德的。」她哀怨的抬眼瞟着不慎笑出声的安室透,看着他的笑容她想挖个地洞鑽进去的心都有了,怎么自己就可以这么蠢呢。 安适透尷尬地咳了一声,知道自己唐突了。 「抱歉。」他说,连忙收敛笑意,这次没伸出手等她握住自己,反而略微弯身,直接握住她的手臂,将人给拉了起来,并小心注意的不让她再撞到或碰到什么危险物品,确定她可以站稳后,才将手放开。 「还好吗?」他又问。 「嗯,我没事,谢谢。」一身被染上各种药品的女子一扫刚刚的哀怨,纵然因为刚刚的糗态还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笑着道谢,而一旁才回过神的护理师,连忙上前道歉赔罪。 安室透没有插话,只是静静看着她们的互动,看着女性和一脸歉疚的护理师,他便知道,这人是不记仇,而且善良大方的女子,看她反过来安慰那个护理师,并且反问她有没有怎样时,他就清楚了解了。 她眼神没有任何压抑的不悦,是发自内心的担忧询问。 是个将旁人看的比自身重的人。 「夏医师,你真的没事吗?」看见女医师安抚好那名闯祸的护理师后,一直站在安室透身旁的人才开口询问,而他的眼中满是担忧,安室透侧过脸看着身旁的好友,又将视线落到那个一身狼狈,却矛盾的因为那双纯净眼眸显得气质清新的女性身上。 女医师眨眨眼,先是看了自己染了许多顏色的白袍,又看了看自己的小腿,末了,才毫不在意的耸肩笑开,「嗯,没事!虽然受了伤,但应该没你的严重。」她俏皮的回答,意有所指的往诸伏手臂上的伤口看去。 诸伏笑了,松了口气,「那就好,因为我不是医师,不会缝伤口,没有办法像你帮我处理伤口一样帮忙你,就算可以也只能帮你包扎,不过,我想也没有你处理的漂亮。」说着,他便有些困扰的笑了笑。 「这是夸奖吗。」她轻松地开口,「但比起缝人的身体或是包扎,我想还是缝一般的东西或是包礼物我会比较开心。」 然后,她感受到视线,转过头看着他身旁看着自己,也是刚刚出手将自己拉起来的淡金色发的男性。 他很高,却不壮硕,人看上去斯文俊秀,清雅俊逸,是个很赏心悦目的男子。 「怎么这样看我,我脸上有沾到什么吗?」她疑惑,手下意识的擦脸。 不擦还好,原本乾净的脸却因为这个举动,染上了顏色鲜明的药水。 诸伏景光没克制住的笑了,而安室透则是还有着刚刚的前车之鑑,很克制那到口的笑意。 他拿出手帕,忍着笑,帮她把刚刚染上脸颊的药水擦去。「刚刚没有,现在有了。」 女医师微微张口,身体因为他极其自然的动作忘了回应,呆呆地站着微仰起头任由他擦拭,直到脸上的脏污被擦拭乾净。 「呃,谢谢。」她后知后觉的开口。 然后,双眸看着手帕上的脏污。 「那个,我洗乾净再还你。」 然后很自然的接手那手帕,安室透笑了,没有动作,任由她取去。 还想开口说什么,一旁帮忙处理一地杂乱的护理师这时插入。 「夏医师,你要不要去换衣服?」 「啊,要的。」这时才想起自己的一身狼狈,她连忙回答。「我去去就回来。」 而那护理师失笑,摇摇头。「夏医师,你还没吃饭吧,赶快去吃,趁现在还不算太忙快些填饱肚子,啊对了,脚上的伤口也要处理一下。」 「可是我还有病人……」 「那个我帮你处理吧。」一旁穿着白袍,看着手中病歷的男医师开口,「你也忙了一上午,先去休息吃饭,为了补偿我就请我喝杯咖啡吧。」 「这怎么好意思……」 「我可不想让未来的潜力股现在就被压榨的以后不敢走这条路啊,快去休息,不然之后就要传出我们苛求实习医师了。」男医师笑着打趣,然后又低头继续看病歷然后迅速的再上头写着东西。 盛情难却,女医师也没再坚持,她转过头看向安室透和诸伏,歉意的一笑。 「今天,谢谢,还有这位先生,伤口要注意,两周后回来拆线。」她笑着叮嚀一番,随即转身离去。 「原来,她是实习医师。」诸伏有些诧异地看着那离去的纤细身影。 「你不知道?」 「因为她的样子,还有其他人对她的态度,都不像。」没有实习医师的畏缩踌躇,旁人也没有因为她的身分而颐指气使,不像大多数他看过的实习医师那样,再加上刚刚她帮忙缝自己伤口时沉着的样子,很难猜到她居然还只是位实习医师,若是没说,他还以为她是一名已经在医院就职许久的医师。 安室透诧异的扬眉,对于观察力,他是知道诸伏的能耐的,没想到居然会如此,但也没多加探问,只是看着那背影,若有所思。 而这时,像是感觉到和方才温和的视线不同,多了一些探究的注目,她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 视线相交,他有些诧异,她也是。 然后,她再度有礼的微微点头,嘴中说了什么,却因为距离而听不到,说完便转过头离开。 安室透没听见,却读出了她的话。 ──谢谢。 这次,是他们的第二次见面,他依然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的姓。 姓夏,却没有夏天带给人的热情,反而如秋天般舒爽,又有着春天给人的暖意。 这一次意外的相遇,让他对她的印象,更加深刻。 不是因为狼狈,也不是因为糗态,而是她的气质。 灵动清新,就算身染异色,也丝毫不影响她给人的舒适感。 一见钟情不是不存在,再见倾心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这种情况,他从未想过,也不认为自己会碰上。 可这一刻,他不那么肯定了。 -------------------------- 安室就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吧? 三见就娶回家当老婆了(不对 下一更:2/25 第二章_缘(3) *** 东京不大,却也没有小到让两个陌生人频繁相遇的地步。 若世上真有所谓的缘分,那么,他想这样就是了。 那是他们第三次相遇,距离上一次碰面过了段时间,而在他的记忆中,她的身影没有丝毫模糊或是淡去。 他第一眼就看到她,也认出她了。 他没想到,两人居然会再度相遇,这样的巧合让他的心微微一动,他没想过要攀谈,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 她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闭眼休憩,腿上放了一叠纸张,似乎是在看资料时,不知不觉中睡着了,而几个孩子在附近嬉闹、相互追逐,也没有惊醒她,睡得很沉。 不自觉的,他移动步伐,来到她身边。 现在邻近傍晚,虽是夏日,但因为时间关係让阳光不那么毒辣,舒爽的天气,的确让人会不由自主地放松,而带了些澄红之色的光线,斜斜的照耀,透过树叶的间隙,如繁星点缀在她身上,宛若一幅让人想要停下脚步静静观赏的画作。 她的睫毛浓密且纤长,在眼下形成了淡淡的阴影,小巧的唇瓣微抿,而因着唇角微微扬起,让她就连睡着时,也像是在笑。 他回想两次见面的场景,这名姓夏的女子,似乎,总是笑着的,与他不同。 他的笑容,多半是为了隐藏,不想让人窥探到内心,但看着她的笑容,他知道这人的笑是发自内心的,未曾勉强过自己。 好像,这世界上从来都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她烦恼。 更甚者,见了她的笑容,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放下心中的烦躁。 这几次见面,她的笑容不浮夸,也不艷丽,可以说是轻浅的,却又不是刻意为之。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她对着幼犬露出的笑容,是那么让人想要安心依赖;而第二次见面的笑容,虽然参杂着尷尬,却不会让人感觉不舒服。 是一位温润如水,让人如沐春风的女性。 风轻扬,吹动了她手中的纸张,也拉回了他神游的思绪,因为入睡,指掌的力道微微松开,不强的风,却足够吹落她手中的资料。 他没多想,上前一步挡住风的吹拂,然后一手抽出她握在手里的资料,略看一眼。 是关于医疗方面的资料。 垂眼看着手上的资料,上头的内容全是英文,参杂着许多医学的专业名词,他快速的瀏览,在资料的最后,看见了一段英文拼音。 那拼音,组合起来,是「夏璃祤」。 原来,她叫夏璃祤。 夏璃祤是被吹抚的冷风弄醒的。 她是医学系的学生,实习医师虽然只是实习的,但走进医院,忙的时候也不会管你是否是实习的,需要,就得上。 她待的地方是急诊室,三不五时就有急诊病患上门,从轻微的,到重伤须立即急救的都有,虽然明面上工作的时间只有几个鐘头,但真的忙碌起来的时候,怎么可能真的只有那时间? 不过她早就习惯,所以并不以为意,但就算如此,长久以来累积的疲惫,还是会在某处显露,例如,现在。 她今天休假,在医院附设的图书馆写完教授指定的作业后,便到公园放松,检查自己的作业,看是否有需要更改的地方,却因为气温太宜人,阳光太温暖,不知不觉的就睡了过去。 她打了个呵欠,揉揉双眼,睁开眼眸,这才发现已经黄昏了,同时,也察觉不对。 她拿在手上的作业……不见了! 瞌睡虫瞬间跑光,她蹭的站起身,慌张地四处搜寻。 「在找什么?」 突如其来的询问,夏璃祤没有想太多,直觉地就回答。 「我睡着前拿在手上的资料。」 头也没抬,搜寻着座位附近,却连一张白纸也没瞧见,心急的她根本没有办法分神去看到底是谁在说话,只是专心地找着那不知道跑去哪的作业。 「是这个吗?」 声音的主人被忽略也不脑,反而好脾气的将一份资料递到她面前,夏璃祤分心瞟了一眼,看到上头的文字,灰色双瞳倏地一亮,开心的点点头。 「是的,就是这个,太好了我还以──是你?」她接下文件,露出极为灿烂和松口气的笑容,抬眸才想到谢却撞入一双含着笑意的紫灰色双眸,出口一半的话顿时转了个弯。 ----------------------------------- 又遇见了,我就是要让他们频繁相遇! 没有红线?我应给他们绑上! 哼哼,作者就是任性(被打 下一更2/26 第二章_缘(4) 「你好,又见面了。」安室透微微一笑,「你的东西差点掉到地上,我看你睡的熟就没吵你,就自作主张帮你收着。」 闻言,夏璃祤囧了,被看见睡着的样子,还是被一个才见过一面的男性看见,脸皮薄的她理所当然会不好意思,白皙的脸庞染上了嫣红,明显表示出了她的彆扭。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她乾咳一声,顺手将垂落的发丝拢到耳后,「那个,非常谢谢你。」 「不会。」安室透顿了下,才又开口。「只是,虽然现在是夏天,但已经傍晚,要小心不要着凉了。」 他指的是她睡在公园这件事。 夏璃祤诧异地看着眼前面容诚恳的男性,从他眼中感觉不出对方的恶意,有的是淡淡的关心,心下微微一松,不自在的感觉也稍稍褪去。 「好的。」她点头,还想说些什么,旁边突然传来小孩的呼叫声,她本能地看向声源处,只来得及瞧见一颗球往自己的方向砸来,还没来的及做出什么反应,眼前一道影子闪过,她定睛一看,是刚刚站在自己身前的男人转过身跨步来到球砸来的方向,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他的身形高大,她看不清楚前方,只知道他侧身挡下飞来的球,足球撞击到肉体的闷声让她意会过来,他若没有这动作,这颗球会毫无意外的砸在她身上。 她怔怔的抬首看着眼前背对她的男性,因为正好面对夕阳的关係,让他的金发更显耀眼,而光线模糊了他的侧脸,让她看不清他的面容。 「大哥哥──!可以帮我们把球踢过来吗──!」不远处的孩子们囔着。 他无奈轻笑,将刚刚接住的球放下,脚下微微用力,将球踢还给那些孩子们,接受了他们的道谢。 「又被你救了一次。」 见他转过身,她调皮地眨眨眼,轻笑出声。 「上一次,也是你帮了我。」想起上一次在医院那让她尷尬不已的场面,脸上的温度似乎又有上升的趋向,但眼前人温和的表情似乎不以为意,倒是让她觉得自己太大惊小怪。 「凑巧罢了。」他摇头,「两次都是意外,不是吗。」 看他说的认真,夏璃祤笑了,她歪着头,抱着手上的资料,她没多想便开口:「这样感觉像我欠你,不如这样吧,我请你吃饭,聊表谢意。」 「举手之劳而已。」他下意识的拒绝,不是矫揉造作或是欲擒故纵,而是发自内心觉得这并不是那么需要放在心上的事情。 她皱了皱鼻,「不不,对我来说不是,更何况上次的手帕我还没还你,正烦恼没有你的联系方──」话未说完,放置在长椅上的包包中传来了优雅旋律,她有些歉意的看着他。 安室透微微一笑,并不介意。 她转身拿出放在包包中的手机,看了来电显示,面上有些疑惑,随即接听。 而安室透只看见,原本夏璃祤带着笑意的脸庞,随着通话的时间渐渐收起了笑容,眼眸中先是疑惑、惊愕,再到恐惧,最后,所有情绪褪去,只剩下茫然的不安。 她的脸色瞬间变的苍白。 见状,一抹担忧滑过心头,他不由自主的上前,才想开口,夏璃祤便迅速收拾好情绪,朝他微微一笑,彷彿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如果她脸色没有那么惨白的话。 「那个,不好意思我突然有急事──」 「没关係。」 他安抚地笑着,而看着他的笑容,夏璃祤张口想说些什么,最后却是什么都吐不出来,纷乱的脑袋打结,她只能六神无主的将手上的资料慌张的塞进包包中,再度道歉后拎着包包就走。 安室透甚至来不及说些什么,就见她的身影从公园入口处消失。 他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从刚才断断续续的通话内容中得知,似乎,她的家人出了车祸,正好送到她工作的医院,正在急救。 而状况并没有很好,不然也不会让她如此失态。 ------------------------------ 啊,某人总算要出现了(贼笑) 下一更:3/2或3/3 第三章_混乱起始(1) 夏璃祤是跌跌撞撞衝进急诊室的。 急诊室依旧忙碌,生离死别在这里不罕见,就算有几个慌张或是情绪激动的家属也不是什么稀罕风景,只是,慌张的人换成了医师,就有那么一点特别了。 夏璃祤匆忙的步伐,引来部分医护人员的侧目。 「夏医师!」 看见夏璃祤,一旁急救的人员扬声呼喊,夏璃祤猛地一回头,才想要往那人走去,就被人给拽往反方向。 「不是那,你走错了,抱歉这么晚才通知你,不过那时候情况危急就没有多说,你姊姊刚出手术室,正在icu观察。」一名女医师抓着夏璃祤,朝刚刚那个呼唤夏璃祤的人员示意后,就拉着她往加护病房走去。 「详情我就不多说了,因为情况紧急,所以直接急救,而水无月麻衣车祸时,肇事人和送她来医院的人都还在,你晚点再和警方以及那些人询问情形,我就先和你说她的状况。」她边走边翻动手上的病歷。「她右脑头皮有长约三公分的撕裂伤、左手橈骨闭锁性骨折,为了确认脑部有没有损伤有做电脑断层,是急性硬脑膜外出血,脑内出血量目前看起来不算大,再加上昏迷指数不差,所以暂时没有手术,现阶段採保守治疗;而她撕裂伤的部分已经做好缝合,至于骨折的部分,也做好处理,就是脑出血还需要监控几天,若是出血量增大或是昏迷就得手术治疗。」她专注的看着病歷说明,而说完,才想起她解释的对象也是位医师,遂抱歉的笑了笑。 「抱歉,我忘记你也是医师,这些你应该知道。」 夏璃祤只是摇摇头,并不为此介意,反而还很感激她的说明,这一路上,她纵然逼自己冷静,但事关亲属,她也没有表面上来的镇定,女医师的详细解释让她稍稍放心,也能够顺畅的让脑袋运作起来。 她一边听着雪村医师的话,一边接过她手上的病歷资料详细观看,并加快脚步往加护病房走去。 她的姊姊,严格说来是表姊,水无月麻衣在一个小时前车祸,脑部出血虽严重,但现况似乎还不算太糟,最少出血量不大算是不幸中的大幸,虽然如此,但昏迷指数在这几天更差的话,就表示出血量增加,到时就势必得手术治疗…… 可是,她的身体未必能够…… 夏璃祤在脑海中迅速思索现况,边和雪村医师讨论病情的同时,两人也走到加护病房,而在病房外头,她看到了几道身影。 她诧异,脚步略顿了顿,因为那几个人之中,就有两个她虽不熟悉,却是认识的人。 「璃祤!」其中一名黑色长发及腰,本来满脸凝重不停看向加护病房的秀美女性,在看见她时,原本带着担忧的娇美脸容绽放了一抹笑容,而那笑容,恍若阳光般,将原本脸上的阴霾驱散。 「明美?」她有些不确定的喊了一声,询问目光不由自主的投向身旁和她并肩走的雪村医师,而收到夏璃祤的目光,她也只是点点头,见状,她收回视线,然后来到那几人身边。 「肇事者。」雪村很简单直接的挑明了说,对着那个穿着西装外套的男性动了动下巴示意。「报警送医的两位,看样子你们似乎认识。」然后看着一旁的男女,男姓很高,头顶戴着黑色针织帽,面容严峻,脸上没有半丝笑容,但无损于他出色的外貌,而另外那名女性,就是刚刚夏璃祤回应的宫野明美。 最后,雪村医师向另外两名身着正装的两名男性点头示意,「这几位是警察。」接着她将夏璃祤微微往前一推。「我们院内医师,也是伤者的家属。」 简单为在场人做完介绍后,雪村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那,夏医师,剩下就交给你了,我先回急诊忙。」她拍拍夏璃祤的肩,末了,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朝她挤眉弄眼。 「对了,按照规定,现在不是探病时间,但你是医师嘛,虽然是实习的,是不是?」她笑着抽走了病歷,朝神色没有刚才进医院时凝重的夏璃祤开玩笑,明示了她可以藉由职务之便进去看人。 夏璃祤闻言,愣了下随即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无奈又好笑地瞪了她一眼,不安的心因为她的言语褪去不少,她感激地看着雪村。 「我知道了,谢谢你。」 然后,她目送雪村往急诊室的方向离开,便拉回视线。 她先朝一旁的男女点头,然后朝那个所谓的肇事者和警官走去询问状况。 见是家属来了,警官也没多犹豫,将事情从头到尾简单说明。 事情其实很简单,就是一个男孩在路上玩球,球跑到马路上,男孩为了捡球便衝到马路上,并没有注意往来的车,驾驶也没意料到会有孩子衝到马路中央,虽然下意识的反应过来踩煞车,却已经来不及,距离和煞车的时间及行车速度根本无法配合。 而即将撞上孩子的前一瞬间,一旁的水无月麻衣见状就衝了出来将孩子推开,虽然车子已经降下速度,但迎面撞期的力道还是让她的身体飞了出去,撞到一旁的护栏,当场昏迷。 ------------------------ 千万不要问为什么又是小孩子惹的祸! 因为我也不知道(被踹 其实是很好用(小声 结果猜对一半,姊姊只有出现名字,出来的是明美和赤井ww 第三章_混乱起始(2) 那孩子目睹了全程,本身并非无法分辨是非的年龄,再加上眼睁睁看着救了自己的人被车子撞飞再落地,知道状况因自己而起,恐惧、内疚、害怕等情绪交匯后爆发,便是释放情绪的哭闹,一旁的家属尽力安抚,却止不住孩子的哭声,纵然勉强一同来到医院,可哭声不断的孩子还是引来侧目,其中有着不赞同的目光,为了不吵到医院的人,在警方的首肯下由家属先带回去,至于肇事者……事情会这样也不是他愿意的,毕竟,他没有违规更没有酒驾,但再怎么样也是他撞到人,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 夏璃祤听着事发经过,小巧的唇瓣微抿,面容满是复杂。 水无月麻衣的个性她是知道的,看上去虽然冷淡,但实际上却是单纯没心机又少根筋,运动拿手正义感也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也在预料之中,只不过这次没以往幸运闪过…… 而宫野明美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和水无月麻衣约好一同吃饭,却没想到会出了这样的事情。 这次事件的主因是那个孩子,但终究也只是个孩子啊…… 才刚因为病情微微放松的心又再度绷紧。 最后,夏璃祤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让警方按照既有的流程走,而那位驾驶,也愿意负起医疗费用,虽然夏璃祤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敌不过他的客气,商讨到最后达成协议,不赔偿彼此,各自负担损失,事情就此结束。 目送警方离开后,夏璃祤闭了闭眼,伸手揉了揉抽疼的额际。 「璃祤,你还好吗?」 担忧的询问自身旁传来,夏璃祤这才想起来,还有他们的存在。 「嗯,只是有些吓到,没什么。」她摇头,看着明美和她身旁的男性,这男性她是认识的,虽然接触不多,但还是知道对方的名字。 ──诸星大。 沉默寡言,却又心细如发的男性。 「谢谢你们送我姊姊来医院。」 「没什么,这种事情不用道谢,可是麻衣她……」担忧的目光看向加护病房,但因为现在并非探望时间,他们不能进去。 夏璃祤勉强一笑,看明美满脸凝重,而一旁的诸星大虽然表情没有太多改变却也是一脸严肃,就知道结果应该是有人告诉他们了。 「目前情况还好,脑不出血不多,只是需要观察,若之后出血量没有继续上升,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倒是你们,不是要去吃饭,先去吃吧,饿着肚子可不好。」 明美和诸星大交换一眼,诸星大在明美眼中看见犹豫。 「我没关係的,你们快去吃饭吧。」 她轻笑,看出明美的担忧,轻拍着她的肩膀,然后朝诸星大歉意的一笑。 「我们先去吃饭,等等再回来,夏小姐有没有想吃什么,帮你带一点。」 诸星大知道这时候再勉强留下也帮不了什么,便在明美要开口之前插话。 夏璃祤下意识的想拒绝,但看了明美担忧的双眸,拒绝的话又吞了回去,「那……买个麵包就好了,我不太饿。」 明美一听到是这么不健康的食物,才想出口劝说,却被诸星大制止,明美回首看着诸星大,又看了看面色不大好的夏璃祤,叹了口气后还是点点头。 「我知道了。」 看着两人相偕离去,强撑的笑容还是垮了下来,夏璃祤闭着眼,重重吐了口气。 脑出血量没有大到需要开刀的地步,虽然是好消息,但她知道雪村没有出口的,是只有他们才知道的危险性。 急性硬脑膜外出血,若是出血量少当然不用开刀,可是,若是持续出血,那么就势必得开刀。 手术其实还好,现在的医学,脑手术并非稀有,只是现阶段影响最大的,也是最重要的,是血液。 水无月麻衣是亚孟买a型血,是一万人中才有一个的特殊血型,现在是运气好没有到急迫需要开刀的地步,但是,若出血量增加到需要开刀,那么,输血的机率将会大幅提升,而她刚刚看过报告,知道动刀前水无月麻衣的血红素只在正常值边缘,再加上刚刚已经先行动了骨折手术,该手术流失的血液虽不大,但术后血液绝对比报告上的数值更低,而这也充分显示她的身体,并没有表现上来的乐观,若在需要手术的前提下更是如此,因为那并不代表她的身体足够让她撑过再一次的手术,特别是脑手术。 脑袋中杂七杂八的思绪扰的她心神不寧,但她还记得要进去看麻衣,便将那些事情暂时拋到脑后,转过身走进加护病房,朝她们亮出了医师证,然后在他们的同意下套上隔离衣就走进水无月麻衣的病房。 -------------------- 一更! 第三章_混乱起始(3) ◆◆◆ 千算万算,夏璃祤都没有料到,居然会变的如此。 「你是谁。」 夏璃祤初入社会,但因为职业关係,看多了人生百态,再狗血再诡异的场景在面前,她纵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以面色不改,但总归不会失态。 但眼前的状况,让她不由得怀疑起自己的听力,还想捏捏自己看有没有痛觉,确认这是不是一场梦。 她以为,麻衣在开玩笑,虽然她对不熟的人很冷清,但对熟识的人怎样的玩笑都会开。 「姊姊,这不好笑,别闹了好不好。」夏璃祤有些慌张,看着她的双眼想确认。 水无月麻衣藏不住情绪,就算认识不深也能够从她的脸、她的眼眸看出她的喜怒哀乐。 但是,现在的她眼中充满了陌生,同时包含着清冷、冷漠,就是没有她熟悉的戏謔和笑意。 更应该说,连一点点的情绪波动都没有,像在看一个陌生人那般,波澜不兴。 甚至,连出车祸后的心有馀悸和不安都没有,彷彿事不关己般的置之度外。 她手握着她的,因震惊带点冰凉的手贴着她的,让麻衣皱了皱眉,没多想就抽出。 「我不认识你。」 她静静的看着夏璃祤,然后双眸再看向房内的宫野明美以及诸星大后,又平淡的移开视线,彷彿,他们只是陌生人,从未相识过。 明明该是最熟捻的人,此刻却如同陌生人般的疏离和抗拒,而那嗓音……纵然她再熟悉,也因着那蕴含的情绪,而生生划出了界线。 夏璃祤的心,不断的下沉。 麻衣纵然爱闹,却不会开这样恶劣的玩笑,而她的眼神没有说谎,她知道。 她闭上眼,明明艷阳高照,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耀进来,那么的暖人,但她却觉得温度陡然下滑,冷得让她感受不到外头的温暖。 「麻、麻衣……」明美显然也被现况给弄懵了,结结巴巴地开口。 清丽的脸蛋,依然没有任何变化,她看着开口的人,淡淡的拋出询问。 「麻衣?」 明美呼吸一滞,踉蹌了一步。 「你真的,不记得我们?」明美又拋出了一个问题,她不安的看着诸星大,又快速的转过头看着床上熟悉又陌生的人影,不敢置信。 而这次,床上的人连回答都懒,眼神也没给她一个,彷彿对方问的是在愚蠢不过的事情,然后平静的转开视线,看往窗外。 无声的回答,让房内的气氛坠入谷底。 夏璃祤深吸口气,知道事情已经往无法收拾的地方前进,她不得不逼自己冷静下来。 「我去找主治医师过来一趟。」 她说完,便转身头也不回的出了病房,背影看上去,极为僵硬。 而一旁始终没有开口的诸星大,始终锐利的双眸看着麻衣,若有所思。 医师很快的就赶来,对水无月麻衣做了一连串的询问和诊疗后,才判断她的确是失忆。 「之前的断层报告,主要是先看她的硬脑膜出血程度判断需不需要开刀,我将其他地方大略看了一下,再加上刚刚的问诊后,我确定病人海马回的部分并没有我们所想的有损伤,所以我想安排她进行精神科会诊。」 在医师值班室中,主治医师敲着萤幕,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夏璃祤解释道。 夏璃祤神色凝重地听着,她主科学脑的,当然知道人的大脑中有什么,海马体主要功能是记忆,要是有损伤,影响到了大脑皮质,进而造成短期或长期记忆有缺失甚至整个遗失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可是现在,她的海马回没有受损,皮质部分也一样。 「她的失忆不像是器官性的,所以我认为有可能是功能性的,所以我才有此安排。不过这也只是对于她的失忆做进一步的判断,虽然她的认知功能并没有受损,但若要说恢復的可能性,其实我不敢肯定,毕竟若是心因性的,那么也许病人本身就有不想回想的记忆,只是正好藉这次的车祸,做为一个输出点,而这些是我先行询问精神科的山本医师的,详细情况还需要等他看过。」 本身就有不想回想的记忆…… 听到这,夏璃祤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她握紧了手,逼迫自己冷静,将医师的说明全部听完,却止不住心中涌起的阵阵悲哀。 她一直都知道,麻衣对某件事情非常的介意,只是她从不愿说出口,不希望他人担心。 她的情绪是外放的,喜怒哀乐显而易见,而随她的一举一动,让人感受不出她也会有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感觉不到其实,她和所有人一样,也有着心事。 她明明知道的,最开始的麻衣是如何,但同时她也知道麻衣不希望被同情,而知麻衣如她,也不愿戳破她,只是想着只要陪伴在旁,若有一天她愿意诉说,她愿意倾听,因为她不想逼麻衣。 只要是人,都有着不想被人探知到的某些事情,那件事,就是麻衣不想让人知道的。 可是时间久了,周遭的人也渐渐真实的她遗忘,因为她表现得太过开朗,忽略了真实的她,其实并不是表面上,来的那么开朗。 而所谓的「周遭的人」,也包含自己。 -------------------- 50珠加更奉上! 姊姊穿了没? 应该很明显了哈哈哈 第三章_混乱起始(4) 「夏医师?」 久久等不到回应,主治医师疑惑的出声。 「啊,那就照您说的安排,谢谢。」听见呼喊,夏璃祤连忙回神,话丢下,再慎重的道谢后,便踉蹌的走出医师室。 才刚走出手术室,她有些茫然的看着医院走廊,曾经让她兴奋且跃跃欲试的广大空间,如今像是突然压缩那般,紧密的让她喘不过气。 她从未如此深刻的感受到,医院的氛围竟然是如此的压抑和紧密……每次呼息之间,似乎都有着一双手紧紧攒住咽喉,那般让人感到窒息。 可她清楚的知道,如今这样的感受并不是医院的紧张氛围带给她的,而是刚刚所得知的讯息。 她想去看麻衣,可是麻衣陌生冰冷的眼神让她却步,她站在医师的立场有办法同理家属的心情,可是没有办法身歷其境,无关乎经验,而是面对在乎的人,再多的经验也是枉然。 医师……再好听的名义,也抵不过一次的亲身经歷。 而这样的一次经验,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再加上,忽略了麻衣真实想法的她,让她愧疚不已,她又怎么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出现在她面前? 若是以这副难过又大受打击的样子去看她,那更是讽刺。 痛苦、难受的人应该是失忆的麻衣,不是她。 她不安,却也知道不能裹足不前。 她看了时间,是该去看麻衣了,纵然再徬徨也不能放着她,无论如何,失忆的人一定比自己还要更无助,纵然面色不显,但一醒来什么记忆都没有,不是一般人能够体会的,更何况,他们现在已经有了些隔阂,若她踌躇,那么只会越拉越大。 夏璃祤拍了拍自己的双颊,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最少,麻衣在她实习的医院,有什么事情不至于一无所知,算是好事了吧。 她想着,麻衣以前挺喜欢喝拿铁的,总说加了牛奶可以让心情放松点,不如去买一杯给她,让她不要再绷着一张脸,记忆虽然没有了,但身体的喜好,是不会那么容易就丢了的。 再加上麻衣一张俏脸,老是绷着多可惜,她还是喜欢看麻衣的笑容。 这样一想,夏璃祤也没有犹豫,转个身往外头的咖啡厅走去,点了杯拿铁和一杯美式,不过因为人多,服务人员先让她坐着稍等,她也就顺着意思先坐在吧檯前休息。 不过才刚坐下没多久,突然的,一杯氤氳着热气的牛奶送到面前,才刚要进入神游模式的她还愣愣地回不过神,好半会儿才拉回神智,「那个,我没有点牛奶……」 她抬头,意外的撞进一堵不算陌生的紫灰色双眸。 她讶异,「是你!」 「又见面了。」安室透轻笑,将牛奶递到她面前。「我们见面第一句话好像都是这个,下次要不换点新的?」他打趣的说。 夏璃祤被说的脸色微微泛红,仔细想想好像上次也是这样的开场白。 「抱歉,真的很讶异,下次如果有机会,我一定换一个。」她笑了,也不禁调侃,然后才将目光放在眼前的杯子。「这是?」 「温牛奶,请你的,可以帮助心情放松,你刚进咖啡厅我就看到你了,我看你脸色有些不好。」但因为两人没那么熟悉,也不好意思询问对方原因,只能想想方法让她可以稍微放松。 夏璃祤不得不承认她是有点诧异的,「有这么明显吗?」她摸摸自己的脸庞。 安室透淡笑不语。 而看着他的笑容,夏璃祤也没多想,道了声谢就接过牛奶,双手捧着杯子,感受自杯子传递过来的热度,她摩娑着杯缘,出神的看着杯口,良久,才缓缓啜了一口。 温润丝滑的口感在口腔中縈绕,香甜的奶香流连在唇舌之间,等到温度缓缓褪去,她才嚥下了牛奶。 似乎,有些繁杂的思绪,也顺着牛奶被吞进肚子里,她的脸色也微微好了些。 而她的沉默,安室透并没有开口打破,只是拉开她身旁的椅子坐下,静静地陪伴在旁。 夏璃祤有些庆幸他没有问,而这样沉默的陪伴,其实更能够让她放松。 再喝了口热牛奶,她微微吐了口气,然后才转过头看向身旁静静喝着茶的男性。 「谢谢你的牛奶,我觉得好多了。」她顿了下,看着他因着她的话挪过来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哪里,没帮上什么忙。」 「不,你帮我很多了,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回想前两次的见面,顿觉有些尷尬。「还好这次没出事让你救,不然我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对你道谢了。」两次见面都是他出手救她,这什么奇怪缘分啊。 而且,两次都被他看见自己的糗态──她总觉得自己的形象都没了。 「若是有第三次,我可能就要以身相许了。」她说这话时,是十足的玩笑语气,秀气的脸庞皱成一团。 其实她平常不怎么这样说话的,只是,有时候人总会有某根筋接错的时候。 「那我应该要感到遗憾,不能让你以身相许?」 看出了她的逞强,安室透也没揭穿,戏謔的打趣回去,表情还很配合的露出有些遗憾的神情。 夏璃祤愣住,张口结舌的看着他,倒是不知道他会这样回答,几次凑巧的相遇,让以为这人是个…… 总之,她完全没料到会如此,根本就是自己挖坑自己跳进去了,尷尬又窘迫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安室透见她无措,顿觉好笑。 夏璃祤羞红了脸。「对不起,我开玩笑的,我、我没带脑袋出门。」 安室透真的笑出声了。 --------------------------- 璃祤你确定你没在撩安室吗哈哈哈 第三章_混乱起始(5) 这时候他也没有急着回答,若回「我知道」,就是表示自己没在意,不过是捉弄她罢了,而这一定会让她更加尷尬,怕是会鑽个洞把自己埋进去;若是回答「那真遗憾」,恐怕她会直接羞到晕过去,毕竟她的脸已经红到几乎可以煎蛋的地步了。 后来,他也只是说了句:「牛奶趁热喝了吧。」才没让她继续尷尬。 夏璃祤依言再喝了口牛奶,她整理好心情后,才再度转过头看着身旁的男人。「不过,我是真的很意外。」 「嗯?」 「我和你啊。」夏璃祤轻笑,伸出手指数着。「第一次在医院,第二次在公园,我和你这次算第三次了──有一句话说,凡事事不过三,虽然每次遇到都不太美好,但短时间内我们碰见了三次,也算另类缘分吧。」 三次巧遇,甚至都不知道彼此姓名,也不知道联络方式,这若不是缘分,那么她真的不知道什么是缘分了。 是四次。 安室透不由得在内心反驳,不过看着夏璃祤的样子,他知道她根本不记得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内心不由得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惆悵。 不过,他很快丢弃内心涌上的感觉,专心聆听她的话。 「我好像没有自我介绍吧,夏璃祤是我的名字。」 「夏……璃祤。」他缓缓复诵,那认真的神态让夏璃祤误会了他表情之下的意思。 「啊,我并不是日本人,夏璃祤是中文名字,要这样写。」以为他是觉得发音很奇怪,她连忙解释,没多想她就抓过他的手,在他的掌心中写下了她的名字。 他知道她误会自己的意思了,再加上他是知道她的名字的,不过也没有阻止她的动作,任由她抓过自己的手在掌心中留下她的名字。 那时看见的是英文拼音,并不知道怎么写,而现在,他知道了。 他感受着她的柔嫩指尖在掌心中留下的触感,有些痒,有些麻,他不由自主地看着凑到自己身旁的女性,那一双温柔的眼眸,此刻被长长的眼睫给掩住,那一颤一颤的样子,恍若新生的蝶翼那般优美。 一股清淡的香味,若有似无的传递过来,随着指尖的温度,顺着血液,流淌至心里。 「礼尚往来,我叫──」 「zero。」 安室透话还没出口,另一道嗓音就从柜檯的里侧传了过来,他打住到口的话,讶异的看着那满脸诡异笑容的好友。 「好了?」他歉意的朝她拋去一眼,手却没有抽回来,夏璃祤则是被那声zero吸引了注意,也忘了抽回手,好奇的看着柜檯内的人,但因为角度,让她没办法看清对方,只能看到安室透俊秀的侧脸,以及那人部份的轮廓。 「我记得我没拖延你的时间。」对方笑着答,同时也看见了两人靠的稍近的距离,有些诧异。 安室透面色不改的将交握的手藏了起来,不让来人看见,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只是不希望让夏璃祤暴露出来。 「我知道你向来很准时。」 而从他的角度,来人看不太清楚坐在安室透身边的女性是谁。 对方挑眉,没漏掉安室透的动作,很好奇却也没开口问。「我到外面等你。」 安室透点头,等到他离开柜台进了后头的更衣室,才将视线拉回。 「zero?」夏璃祤轻声呼喊,他转过头有些诧异地看着她,而她则是好奇地眨眨眼,「是你的名字吗?」她轻笑,歪头询问。 一时间,安室透觉得周遭的谈话声瞬间消失了,在那一刻,明明周围仍然有着许多人,可似乎没有人说话……他的脑海,只能容下那一声轻轻地询问。 他说不出来夏璃祤呼唤他zero时的感觉,那其实也不能算是呼喊,只是确认、只是询问。 随着时间过去,已经很少人会这样叫他,而真正知道他绰号的,其实现在用手指也数得出来,人数不多,但从来没有一个人,给他如此的感受。 一句单纯的询问,再普通不过的问句,竟会如此衝击自己的耳膜。 安室透低头,看着夏璃祤,彷彿是要从她脸上找到什么,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找什么,只是有些出神。 他在思考,思考她的那声询问,为何会如此。 直到很久之后,在夜深人静之时,他回想过往,不禁询问自己,是不是就是这一声询问,成了他生命中的转折,明明当初不是这样决定的。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感觉,只能感受到,那天之后,那声询问以后,他似乎不再是他,隐约有了改变。 他曾以为会一直走下去的路,一直坚定的信念,在那一刻有了转变。 他要守护的事物,多了一个她,不为责任,不为其他,完全的随心所至,而这样的改变,他知道,自己是心甘情愿。 甚至,无法再回到曾经的自己。 ----------------------- 嘖嘖,某人又出现了,我一直很努力地在隐藏他阿orz 没办法太抢戏了,囧 原本预定是另一个人的,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写着写着又是他了(摊手 第四章_如履薄冰(1) 「zero是我的绰号,我的名字是透,安室透。」 他听见自己这样回答。 而他看见她眨眨眼,随后,唇边绽放了一抹笑。 那抹笑,迷了他的眼,他有些捨不得结束话题,同时,他也知道这样的感觉是什么,紫灰色的双眸在流转间,将那抹感觉,迅速的抹去。 不该。 刚刚友人的呼唤,拉回了他的理智。 他们,不能有任何牵扯。 他的身分太危险,若是贸然接近,定会害她,所以,交换姓名在旁人来说是更进一步的认识,可是之于他,却是迈向结束的一步。 缘分,是极为美好的词,可是在他身上,所有的缘……他所珍惜的缘,结束的都极为痛苦。 他的每一个缘,都是劫。 对那些重要的人来说,是无法挽回的劫难。 所以── 两人小聊了一会儿,夏璃祤并没有察觉到安室透那双温柔的眼中闪过的情绪,只是开心的聊着天,从彼此的职业,到一些习惯。 时间短暂,难得可以遇上这么聊得来的人,夏璃祤有些依依不捨,但从刚刚他和他人的对话知道安室透还有事,自己等会儿也还得去看麻衣,便也没多待,等到咖啡做好后就告辞离开,而安室透也要走了,顺道送她到咖啡厅门口。 看着夏璃祤离开的背影,安室透感觉到肩膀一沉。 「嗯?任务对象?」 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那声音带着笑意,更多的是探究。 安室透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那嗓音主人笑出了声。 「不如何,不过,你对她似乎有些特别。」来人也不在意对方打马虎眼,直起身体看着女人离去的方向,那个地方,已经看不到那窈窕身影,只有路人不断在眼前穿梭。「挺保护的啊,我都看不清楚长什么样子。」 那人说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将垂落额前的发丝顺着头型往后拨,露出雕刻分明的脸庞,一双湛蓝般的双眸勾魂摄魄,微勾的唇角带了些许稚气,成熟的气质融入了些许孩子气,更叫人移不开目光。 他没笑,但唇形却让人感觉他总是笑着的,而此刻他薄唇微张,调侃着被他揽住的人。 安室透瞳孔微缩,但因为他是背对着来人,所以没有被发现他在那一瞬间动摇的惊愕。 「怎样,需不需要帮忙。」安室透还没说话,对方就又开口。 「你什么时候这么有空了。」紫灰色的双眸瞟了身旁人一眼,右手还不忘往后顶开对方。 「刚回国,间得很,当然有空了,这不就回了你们的讯息赶来见你们了?」 被顶开的他也不脑,嘻皮笑脸的站在安室透身旁。 「刚回国?」那刚刚站在柜台内充当服务生的是哪位? 「咳嗯,你也知道我回国总不能真的游手好间,总得找工作吧。」 安室透不置可否,哼了一声。 「别那种表情嘛,比起我一毕业就出国,你才该反省吧,毕业后这几年除了景光之外谁都连络不到你,『他们』都差点要报失踪人口了。」 安室透当然知道他们只的是谁,眸光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又被他迅速收拢。 「伊达还问我知不知道你的消息。」蓝眸饱含促狭。「你说,我该怎么回答伊达?老实说嘛,你铁定不放过我;忽悠他嘛,被发现又是我倒楣,你说说,怎么回答我都要被教训,我是不是很可怜。」他说着,又掛回安室透身上,活像没骨头似的。 而那一脸哀怨的样子,彷彿真的受了天大般的委屈。 如果安室透不认识他,甚至是认识不深,或许真的会相信他的两难。 但对方是樱井苍,从小和他穿同条裤子长大的对象,甚至比诸伏景光相处来的更长更久,又怎么可能会真的被他骗过。 「如果认识你不深,我或许会相信。」安室透无奈的瞟了他一眼。「要是你不知道怎么回答才不会被教训,那我想也没人知道了。」 「唉,真冷漠,不过看在你夸奖我的份上就算了。」他不满个咕噥,然后才像是玩够那般直起身体,理了理衣领。「真是的,还是小时候的你可爱。」 「不要用老妈子的语气说话。」 「哎呀哎呀,我比你大啊,难免。」 「也不过早出生一个月。」 「那也是比你大。」 「……」安室透决定不要和他继续说下去,他怎么会忘了樱井苍的个性,死的都可以给他说成活的,和他说下去一定没完没了。 「好啦好啦不闹了,找我有什么事,总不会真的是找我叙旧的吧。」 看出安室透的无奈,樱井苍也不逗他了,收起嘻闹的神态,专注的看着安室透。 -------------------- 再次觉得还好苍我没配cp,我越来越爱他了怎么办(x 不过,怎么爱也越不过我家安室! 顺便打个小广告,未完待续实体书库存已经不足5本,有意购买的要快喔~! 第四章_如履薄冰(2) ◆◆◆ 后来,晶兴冲冲的回到医院,将买来的咖啡给麻衣,得到的仍旧是不冷不热的回应,更该说连回应都称不上,她只有给她一眼,然后又转开视线。 自麻衣醒来,她几乎不曾听她开口过,住院的这一周,她开口的次数屈指可数,就连明美和诸星大来探望,她也仍旧没有任何较为热烈的回应。 纵然失落,但晶并没有因此退缩,反正她有的是时间,除开工作,她可以一整天都腻在医院,陪再没了记忆的她身旁,但她也仍旧是一句话都不讲,沉默的彷彿一件上好的装饰品。 夏璃祤纵然有些挫折,却也不气馁,仍旧天天报到,在天气好的时候还会硬拉她出去到外面的休息区走走,深怕麻衣在病房里闷坏。 她对她的用心,任何人都看的出来,只是,她一直都没有表示。 身为两人的共同友人……更该说麻衣失忆前是较为亲暱友人的明美也对此没辙,她甚至对她以及诸星大也是相同态度,可不知道为何,夏璃祤总觉得,她对于明美以及诸星大,有着防备意识。 但那感觉太细微,细微到她觉得是错觉。 怎么可能呢,对于失忆后的麻衣,明美的关心不亚于她,而诸星大虽然看不出来,但她也能够看出他眼中隐约的关怀,她想,或许是失忆后对人的防备意识吧。 只是,这种情况,一直都没有改善。 让她感觉眼前的麻衣是如此陌生的时候,是那天。 那天,她刚结束实习工作来到病房,在病房中没有发现她的踪影,照顾她的医护人员的说明下知道她是到外头的休息区走走,便道了谢朝休息区走。 她几乎不用费太多的精力,就找到了她的所在。 现在的她不太喜欢人群,所以总是挑人少的地方待着,所以她只要往人少的地方去,基本上有很大的机率会找到她。 她看见坐在树下,静静看着书籍的麻衣,便加快脚上的步伐往她走去,边走还边喊着她的名字。 平心而论,麻衣其实长得很漂亮,是那种回头率极高的女孩,以前开朗爱笑的时候总给人邻家姊姊的感觉,让她现在不常笑,便给人一种冰山美人的感觉,不苟言笑,十足十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只让人敢远看不敢太过于靠近。 麻衣似乎已经习惯了她的行为模式,将视线自书上移开,看了她一眼后,又将目光移回去,继续看她的。 夏璃祤对麻衣不给自己回应也不怎么在意,她失忆以来都是这样,便也见怪不怪,其实现在的状况已经很不错了,前几天她可是连一眼都捨不得给。 而她来到麻衣身边,也没开口吵她,就只是一屁股就坐在她身旁,小心翼翼的靠着她,看着她看的书的内容。 麻衣翻页的手一顿,却也没有推开。 夏璃祤诧异麻衣居然没有甩开自己,有些不敢置信的用眼角馀光瞄了眼近在咫尺的她,又怕她发现似的赶紧收回目光,挣扎了会儿还是没有什么动作,只是百无聊赖地和麻衣一同看她手上的书。 这样的寧静气氛似乎是许久未曾感受到的,从麻衣车祸醒来后,她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不仅态度,也不太喜欢和人有着太过亲暱的接触。 现在她没有推开自己,其实她是有些松口气的,这代表,她已经开始接受自己是家人了吧。 她想问,却又不敢,深怕一问出口,麻衣又会恢復到刚醒时候的她。 她享受着这难得的时光,而阳光太温暖,她随地都准备好袭击自己的瞌睡虫很快地就朝她攻来,她打了个小呵欠,不由自主地就被那些不断增长的瞌睡虫攻陷,很快的就坐在麻衣身旁打起瞌睡。 可,却有一道略为冷淡的嗓音响起,打飞了即将淹没她的瞌睡虫。 「夏?」 正确来说,不是那道嗓音将她叫醒的,而是麻衣突然僵硬的身体。 因为靠得很近,她能够感觉到那声「夏」传来,她身体传来的异样。 她没有回应那声夏,只是眨着眼看着麻衣,但是她仍旧面无表情,瞬间僵硬的身躯也早已经恢復原样,看不出那一瞬间的不自然。 气氛有一会儿的僵凝,但麻衣很快地打破沉默,她将视线移开书籍,看了眼前方突然出现的身影,微乎其微的皱了皱眉,又瞟了眼身旁看自己看得出神的夏璃祤。 「找你的。」 她淡淡的提醒,然后又将视线挪回书籍。 -------------------- 猜猜看这位又是谁(? 该出现的都出现了,该走主剧情了orz 话说我存粮居然没了.... 第四章_如履薄冰(3) 来人是宫野志保,是宫野明美的妹妹,十五十六岁左右,和明美的年纪有些差距,个性也和明美不同,是个不常笑、也不怎么开口说话的女孩,看似冷漠,但经过相处,她知道宫野志保不是表面上那么冷清。 「志保,你怎么一个人过来,明美没和你一起吗。」她站起身,拍拍衣服沾上的草屑,随即迎了上去。 而她,没有注意到她呼唤来人的名字时,身后的麻衣瞬间变的凌厉的双眸。 宫野志保却察觉了,蓝色双眸有些疑惑的移向仍旧坐在树下的身影,眉头紧蹙,像是在打量什么似的盯着麻衣,却看不出所以然。 她看见的,只有麻衣一脸平静地看着书。 只是错觉吧,她这样想。 「志保?」见她看麻衣看得出神,夏璃祤不由得出声呼唤,才拉回她的注意。 「抱歉,走神了。」志保挪回视线,面无表情。 「麻衣她……失忆之后有些不喜欢接触人群,你别太介意──你是来看她的吗?」夏璃祤没多想,笑着询问。 「姊姊今天有事。」 简洁有力的回答,却不是否定句,而夏璃祤认识她也有段时间了,大概能够理解她所要表达的意思。 ──有听姊姊提起,正巧姊姊有事走不开,就代替她过来看看了。 虽认识不深,但她多少也知道志保的个性,若不是真的担忧,她不会过来,明美只是藉口吧。 想到此,她抿唇克制笑意,却掩不住那开心的神态,但又怕志保彆扭,想收起脸上的笑意却适得其反,导致她的表情变的有些奇怪。 虽然志保还是个小孩,但却极为独立自主,她总会用和同龄人相处的态度和她说话聊天。 「要笑就笑,憋着小心内伤。」看着夏璃祤有些扭曲的脸庞,志保凉凉的吐槽。 「……」夏璃祤尷尬了,乾咳了声,换个话题。 「我听明美说你最近课业很忙,还好吗?」 「……还行。」 「真的?有好好休息吧,你看看你眼下的黑眼圈都出来了,你又熬夜了吧。」 「……」 「虽然我知道课业重要,但是你总是这样敖,身体也会撑不住的,该休息还是要休息,你年纪还小,这样不好,知道吗。」 「……」 「志保?」 「一段时间不见,你嘮叨的功力似乎增长许多。」她顿了下,冰蓝色的眼眸将比她略高的夏璃祤从头打量到脚。 那眼神,明显有着嫌弃。 「这是在暗喻我年纪大了吗。」 「这是暗喻吗?」这么明显的事实。 「志保,我和你的姊姊年纪差不多……」不算大吧。 「比我大。」 夏璃祤决定不要和孩子一般见识,她才二十初头,才不想被叫老! 她一脸幽怨的盯着志保,志保忍俊不禁,唇角微勾,冰蓝眼眸微微瞇起,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夏璃祤还想开口说什么,倏地,身后传来了「啪──」的一声,阻止了她的话,引起了注意。 她在感受到四周陡然降低的温度,却也只有那一剎那,快到让她觉得只是错觉。 但是那个微乎其微的声响,却是真实的。 她回头,往声源处看去。 那个地方,只有麻衣,可是她没有看她,只是闭着眼,右手握着本来看着的书,那本来摊在手上的书籍此刻被她纤细的指掌捏在手中,然后,站起身。 受了伤的左手完全没有影响她的动作,而当站直了身体后,她的双眸才缓缓打开。 夏璃祤在那双眼中,看不见一丝温度,那双眼眸中宛若千年寒冰般凝滞、森冷,眉眼间流淌的无形稜角,彷彿轻轻的一个触碰,就会割伤。 她从未在一个人的眼中,看过如此冷漠的情绪。 那不是麻衣。 不是自己相处多年的姊姊。 在那一瞬间,她的脑海瞬间闪过了这样一个想法。 可是还不等她捕捉,一道冰冷的嗓音随即拉回她的神智。 「回去了。」 没有看一旁的宫野志保,麻衣淡淡的开口,扫了一眼夏璃祤,就迈步走向医院。 夏璃祤瞬间回神,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刚刚的想法很傻。 怎么可能不是呢,她就是自己的家人啊,如假包换。 摇摇头,拋弃脑海一闪而逝的想法,她转而询问一旁的少女。 「志保,要不要跟我们上去,虽然是在医院,但我有买好喝的茶和点心喔。」 志保看了一眼麻衣的背影,又转过头看着身旁的夏璃祤,犹豫了下,还是摇摇头。 「我等等还有事,就不了。」 「可是,麻衣她……嗯──你别介意,她失去记忆后就比较冷淡……」以为志保误会了麻衣的态度,夏璃祤不安的解释。 志保却只是摇摇头。「姊姊有告诉我,所以没关係的。」 夏璃祤看着志保,看不出她有说谎的样子,便也放心下来。 「对了,明天麻衣就出院了,这几天都闷在医院都快闷出问题了,我想和麻衣去外头吃个饭顺便庆祝她出院,你和明美一起来吧,我请客!」她眉眼弯弯,笑着提议,然后还不等志保回答,她又扭过头看着已经快看不见身影的麻衣。 「那就这样说定,我先走囉!」她跨出几步,然后又回头朝她笑开。「一定要来喔!」 那笑容纯粹,爽朗,却又柔和。 不似耀眼的阳光,却又缓缓散发着光芒。 收进眼底,让她怔了怔,顿时不知道怎么反应。 她从不知道,原来还有人的笑容,可以和姊姊一样,这么的温柔。 她顿了下,有些依依不捨地看着那抹身影,随后将情绪收拢,轻轻的吐了口气,回首,看着在不远处的黑色身影,原本蕴含在目光的点点柔和,再回头的瞬间,尽数抹去。 彷彿一开始就不曾存在。 宫野志保迈开脚步,往医院门口走去,那里,有着一道黑色身影等着她。 那是她的路,无法,也不能回头的路── 不远处,在医院门口的旁边,有双浅紫双眸在行走间,也将一切看在眼底。 她没有错过宫野志保走向黑色身影的背影,更没有忘记,那黑色身影的主人,一直都看着她们,以及隐在不远处的人群中,未曾移开的视线。 从一开始宫野志保出现时就盯着。 监视? 是怕宫野志保跑了,又或者是防备着夏璃祤,以及自己? 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女孩。 她勾唇,终于露出了自醒来后第一个笑容。 却是如此的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 真真正正卡文了! 接着连七天班,我需要修身养息一下,下一更没错应该是15日那天,眼看珠珠要破百, 若番外没fu,之后会找时间加更一回的! 第五章_怀疑(1) 那天之后,宫野姊妹没有再造访,毕竟,她们都有自己的课业、事情需要忙,往来病房的也就只剩夏璃祤了。 麻衣虽没有什么表示,可她轻松的态度,就连夏璃祤都看出来了,只是她不懂为什么,明明是很好的关係,为什么失去记忆后,她对宫野姊妹二人的态度,变得比陌生人还差。 直到出院这天,她以要为她庆祝出院带她来餐厅吃饭时,麻衣看见出现在里头的两人,她脸色更难看了,而同时,那种感觉更加明显。 她已经面无表情了这么久,一时间也难以察觉,可夏璃祤却是很直接地感受到了她不耐的情绪,她想要问什么,可诸星大和宫野明美已经看见他们,明美还朝她们挥手,她只能暂时将到口的询问吞下肚。 不过,那些问题就算不问出口,她大概也能从麻衣的神情中看出答案。 他们迅速就坐,点完餐点后,夏璃祤没有看到另一道娇小身影,不由得开口询问。 「志保今天不会来吗?」 「是啊,学校有重要的论文要交。」明美脸上的笑容参杂着歉意。「不过她也很高兴麻衣出院了,要我带话恭喜麻衣出院。」 「这样啊……想说上次也没有时间好好聊,还以为这次可以呢。」夏璃祤有些遗憾。「不过论文……她不是才刚过了一次考试,正因为通过考试才有休假回到日本吗,怎么突然又有论文要缴?」 明美的笑容有些勉强。「呃,因为她想要跳级。」 「咦?可是她在美国的学业已经跳级过了,怎么还要跳级?」她诧异地眨眨眼。「她才十五岁不是吗,怎么这么着急着完成学业?」 明美抿着唇,眼眸微微一黯。「学校的教授在她休假前就有说,她很聪明,拥有的知识已经超过同年级的人,而专业部分也很札实,若她愿意其实可以跳级完成学业然后……」 她顿了顿,又道:「你也知道志保她其实对这些不怎么在意,慢慢升学或是跳级毕业对她来说都差不多,所以她也就答应了教授的提议。」 「可是她年纪这么小,没有好好体会学生时期很可惜呢……」夏璃祤惋惜的道,她自己也是跳级过来的,不然依她的年纪其实还在读大学,而不是美国医学院的四年制。 而她在思考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明美的手微微颤抖着,而麻衣则是扫了眼又收回视线,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是啊,这也没办法……」 「这样的话,我在这里实习结束,而志保跳级考试过了,那不就代表我回美国后会看不到志保了?」夏璃祤本来就是在美国读医学院,这次因为学校的交换生计画才回到日本,而麻衣则是一直都住在日本,大学也和明美在同一所,两人因缘际会下成了朋友,所以回国实习时她是在麻衣的介绍下和宫野姊妹和诸星大认识,这才知道宫野志保其实也在美国读书,正好学业告一个段落回日本休假。 「嗯,是啊,她会回到日本,家……里,有安排她继续进修的计画。」 「好可惜,我还打算回美国后邀请志保来我们学校玩呢。」夏璃祤可惜的叹气,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勉强便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而侍者此时也正巧送上餐点,便打住了这话题,明美不由得松口气,和一旁的诸星大交换了一眼。 后来,她和明美随意聊着,没有继续谈论志保,偶尔诸星大插个话,气氛也还算热络,就是麻衣始终未曾开口,态度冰冷的宛若陌生人。 不是没有存在感,而是气场异常冰冷强大的存在。 夏璃祤知道,那些都不是她的错觉,她有想过将麻衣拉入话题,但麻衣冰冷的眼神清楚的告诉她,麻衣非常不待见他们,她也只能维持着巧妙的平衡,让场面不至于那么尷尬。 而麻衣也乐得轻松,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餐点,纵然左手受伤,她也像是没事人一般,动作俐落。 「对了,麻衣的石膏,什么时候能拆?」明美看着她裹着石膏的左手,开口询问。 「主治医师说大概要一个月,看恢復速度。」知道麻衣不可能回答,夏璃祤很顺口的接话。 麻衣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吃。 「出院后会不会不方便,若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的。」明美担忧的说,毕竟在医院还有医护人员可以协助,出院后就没有了。 「应该还好,麻衣不是左撇子,伤的是左手,不是右手也不是脚,应该不至于影响活动,只是换衣服的时候比较麻烦。」她笑着回答,回想这几天在医院的生活,「麻衣很独立,若不是打着石膏,我还真的很难相信她是伤患呢。」根本不需要她从旁协助,每次都让她有种麻衣根本没受伤的感觉。 麻衣依然没有回应,彷彿她不是被讨论的那个人。 和她一样没说话的是一旁的诸星大,他沉默的吃着,目光也不朝痕跡的看着麻衣,深邃的瞳眸中,似乎在探究着什么。 麻衣察觉到了,抬眼看了对面的诸星大一眼,目光清冷,毫无一丝波动。 他也没有被抓包的尷尬,唇角微勾,给了抹极淡的笑容。 麻衣再度将视线收回,彷彿刚刚两人的视线没有相交过。 ----------------------------------- 百珠加更! 谢谢支持~ 第五章_怀疑(2) 而这时,她看见侍者端来一杯热气氤氳的黑咖啡。 皱眉。 「又是黑咖啡?」 她开口了,说出今天出现在餐厅后的第一句话。 夏璃祤眨眨眼,有些反应不过来,顺着她的视线才发现麻衣是在说刚刚端上的美式。 「对啊,昨天没睡饱,今天值晚班,送你回家后不能补眠,所以提前喝黑咖啡提振精神。」她解释,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续道:「对了麻衣,等等提醒我要外带一杯,以备不时之需。」她笑着回答,没有看见麻衣略为阴沉的视线。 「你觉得你的胃是铁打的?」睞了夏璃祤一眼。 「不,我的胃是肉做的。」然后准备捧起咖啡。 「你似乎忘了你胃很差。」挑眉,伸手移开她的黑咖啡,然后朝旁边的侍者开口。「给她拿铁。」 「咦?!」某人不依的哀号。 「夏,喝太多黑咖啡对身体不好。」宫野明美好笑的叮嘱。 她淡定的点点头,只有这时候她会认同宫野明美所说的话并且回应。 「可是……」 「你包里的胃药快被你自己吞完了。」麻衣淡淡的瞟了她一眼,没有忘记刚刚出院之前,她从包里拿出胃药吞的景象,而根据那晃荡药瓶的声音,她不认为里面的药还剩很多。 「我──」夏璃祤还想争辩什么,麻衣浅紫色的双眸扫了过来,让她瞬间闭嘴。 她哀怨的看着离她远去的咖啡,无奈却也没有再做挣扎,在麻衣的目光下只能朝着一旁等待的侍者开口。「请给我拿铁。」 麻衣见状,挑眉后便端起原本会进夏璃祤胃里的黑咖啡,才准备要啜一口,手上的杯子却又被抽走。 她抬眼,看着坐在前方的男性。 似乎是在问他为何抽走她的咖啡。 只见诸星大淡定自若的将咖啡杯拿到自己身旁,「大病初癒的人也不适合喝黑咖啡。」意思就是,这位小姐你没资格说你妹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所以没收。 「我的事情似乎不关阁下的事,况且我是受伤,不是生病。」 「就算你失忆了,但总归我们认识,况且,你是在我们眼前受伤的。」不能不管。 她没回答,也没试着拿回咖啡,只是优雅地放下餐具,似笑非笑的瞅着诸星大。 麻衣很美,以往的她美的内敛、低调,因着个性关係极为和蔼可亲,但此刻的她,外貌没变,仍然如同阳光般耀眼夺目,却又泛着丝丝寒气,宛若千年不化的冰山,那样让人耀眼夺目却又不敢靠近。 她肤色本就白皙,此刻身上穿着黑色衣着更显得她肤若凝脂,一双浅紫色双眸难得的没有以往的淡漠,纯净双眸中却隐约波动着嘲弄,可又矛盾沉静的彷彿经歷过数十年岁月般,那抹看尽百态的沧桑和缓缓流淌的嘲弄,两种情绪交会,让她的双眸更添生动,交织出一种无法言语的美感。 「呵。」 一声极轻的笑音,溢出红艳的唇瓣,不知道是为何而笑。 这笑声,让宫野明美和夏璃祤同时停下手上的动作,诸星大眼中也闪过诧异,在瞬间,世界恍若陷入寂静。 没有丝毫的情绪,不若眼中流转的嘲弄,却又不是羞窘的尷尬,那一声轻笑,听不出其中的意味,却能够感受到其中的万般滋味。 然后,只见麻衣转开视线,拿起一旁的纸巾,轻轻擦拭着嘴角,不再开口。 由于夏璃祤还需要回医院继续课业,所以当麻衣吃完后,夏璃祤和宫野明美以及诸星大告别,先送失忆后就没回家过的麻衣返家。 明美则是送两人出了餐厅,看着他们离去才转身想要回到餐厅内,就看到诸星大刚好也收拾好,走到门口正看着她。 「她们走了?」墨绿眼瞳温柔地看着走到身旁的明美。 「是啊,璃祤先带麻衣回去。」她转过头看着外头的马路,有些担忧。「其实我们也可以送的,只是……」她没继续说下去,但诸星大知道她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麻衣失忆后很明显的在和他们划清界线,就算夏璃祤从中帮着缓和,但那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氛围还是难以忽略。 「你觉得,那场车祸真的──」 「别胡思乱想,那车祸是真的,孩子也是。」诸星大迅速截断她的话,给她一个安抚的表情。 组织纵然疑心重,却也不会大费周章在附近安排这种事,更遑论是设计一个孩子出车祸,用以确认宫野姊妹周遭是不是有人别有居心。 虽然,会对夏璃祤抱着怀疑态度,但这种引起日本警方注意的事情,他们绝对不会傻到做出来。 看着诸星大的双眼,明美也压下那不安的感觉,也对,身为组织高层的他都这样说了,想必是确认过才对。 她信任诸星大,所以,不会怀疑他所说的。 「那,我们走吧,也该回去了。」明美笑着说。 诸星大点头,「你在这等,我去开车。」他没有给明美拒绝的机会,拍拍她的肩膀便往停车场走去。 而在明美的视线看不到的地方,诸星大的手插入口袋中。 那里头有着一节被收藏妥当的胶带。 沾有水无月麻衣指纹的胶带。 他能肯定组织不会设计这种引起警方注意的车祸,却不能肯定,水无月麻衣的失忆是真的。 医院可以掉包病人的机会很多,失忆是将一切合理化的适当藉口,夏璃祤是个单纯的女性,不会有那么精湛的演技,再加上……组织也有意要调查她的出现,那么剩下可疑的,就只有水无月麻衣了。 纵然,明美和夏璃祤都对她的身分丝毫不怀疑,但,他可不能和她们一样这么简单就信任。 毕竟,时间太巧了。 在「那个人」也从国外回来后,水无月麻衣跟着车祸失忆。 他皱眉,想到同伴给他的讯息。 那个在组织中,难以捉摸的存在,同时收到了调查讯息。 若对象是夏璃祤,那而这段期间发生的事情,不可能是巧合。 这世上,不会有单纯的偶然。 ---------------------- 本更奉上! 第五章应该不会有安室透了,糟糕我完全不觉得遗憾,只觉得麻衣完全是我的菜! 第一场和赤井的对手戏,觉得不满足啊,以后多来点好(x 差不多该走进主剧情了,该出来的都出来了ww 别担心,警校组会出来的不过不是现在w 第五章_怀疑(3) ◆◆◆ 回到家中,夏璃祤快速的将家里略为介绍一下,其实这住处不是她的,是麻衣的,不过车祸至今麻衣未曾回到她的住处,失忆的情况也没好转,一点相关记忆都没想起来,更不可能对家中有任何印象,而她这个因实习借住的亲人反而比她更熟悉,所以只能由她介绍。 麻衣慢条斯理的跟在她身后将环境打量了一遍,一点也没有身为屋子主人应有的态度,极为自在的听着夏璃祤的介绍,没有发表任何疑问,只是跟在她身后将一切收入眼底。 屋内是很典型的住所,两间卧房、一间书房、一间卫浴、开放式厨房,以及该有的客厅,不算小,其实以一个单身女子的住所其实算大,不过并不显单调空虚,从玄关开始到客厅、走廊以及房间都是极为温馨的布置,可以想像的到,这屋子主人的个性是怎么样的。 虽然不至于太过可爱,但总归是个女子住处,但,实在不是现在的麻衣会喜欢的。 可是,她也不会因此发表任何意见,只是跟在夏璃祤身后,听着她一一介绍,最后,走进其中一间卧室。 那间卧室设计的很普通,就是一个衣柜、化妆台、还有一张床,以及一些很女性化的小装饰以及摆在床头被她直接无视的玩偶。 她踏入房内,打量着室内的一切,目光所及之处不忘伸手轻轻触摸,触碰的地方没有丝毫灰尘,看的出来在这段时间内并没有忽略打扫。 一旁的夏璃祤看着她的动作,纯粹以为她只是想要找到熟悉感,笑着开口。「这间是你的房间,我的在旁边而已,因为你住院没办法打扫,所以这几天我有空都会稍微打扫一下,不过冰箱我就是没有补齐就是了……」 「无所谓。」她淡淡地回应,收回手上的动作,瞄了眼床头摆着的闹鐘,「我不会有事,况且你也差不多该去医院了。」 「咦、啊?这个时间了吗?」还想说些什么的夏璃祤看了眼手腕上的錶,轻呼一声。「那,麻衣,钥匙我就摆在玄关的鞋柜上,你出门要记得收好。」她说着便走进隔壁属于她的房间,才刚踏入,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探头出来。 「对了麻衣,我晚上值夜班,今晚不会回来,最快也要明天早上,如果早上我还没回来你饿了的话,家附近有便利商店有卖些简便的东西你买来先将就着吃,我下班后会去超市买东西回来做,我上班的时候早餐你就可以热来吃了。」她不放心的一边叨叨絮絮,然后迅速换了件衣服后走了出来,叮嘱的话在这期间没有停过,脸上的表情是极度不放心。 麻衣面无表情的瞟了一眼夏璃祤,只见她随意的拨了拨有些凌乱的短发,肩上背着的包包拉鍊也没关上就这样半开着,然后又转开视线看着窗外,也不知道有没有将话听进去,没有打断更是没有回应。 「对了,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明──」走到玄关的夏璃祤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停下穿鞋的动作,回身看着麻衣,但话还没说完,跟着走出来的麻衣便出声了。 「我知道。」她像是有些受不了的打断她的话,然后,浅紫色双眸看着因她截断话语而有些反应不过来的夏璃祤。 「我不会有事,我也不是小孩子,你出门吧。」 她说着,然后转开视线。 夏璃祤心一突,那种违和感再度涌上,甚至比之前更加明显,她咬了咬唇,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还不走吗。」 麻衣清冷的嗓音回盪在室内。 「我……」 「怎么了。」 张了张口,话到口却又被她吞了回去,她叹了口气,转过身握住门把。 然后,她听见身后传来关门声。 室内陡然一片寂静。 她握住门把的手,有些微的颤抖。 失忆,真的会让原本熟悉的亲人陌路至此吗…… 她真的,还是她所认识的那个麻衣吗?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她不敢回头,甚至也没有勇气问这个问题,深怕一问,这微妙的平衡就会被打破,只能任由那抹一直被她刻意忽略的无力感,渐渐包围自己。 房内,麻衣也没去管夏璃祤离开了没,只是踩着寂静无声的步伐,走到窗边。 靠在有窗帘的那侧,双手环胸,她看着不远处的暗巷,唇角微乎其微的一动,又在下一瞬间归于平静。 她没动,只是看着窗外,片刻后她听见门外传来玄关大门开啟又关上的声音,她收回视线看向不久前被她毫不犹豫关上的房门,浅紫色双瞳微微有情绪闪过,接着又将视线挪回原位。 又过了会儿,她所注视的暗巷中,隐约有一抹黑影闪过,收入眼底,让她的眼底情绪更加晦涩。 ------------------ 换了新键盘,极度不适应呜呜呜狂打错字(虽然本来就很会错不过似乎变本加厉? 明明键盘设置一样,但有些键的大小偏偏不一样每次都手滑按错的我表示无奈。 话说璃祤也很无力,这里表示只能拍拍她(被打 不过还是不影响她开啟夏.真.妈妈.璃祤模式(什么鬼 第六章_邻居(1) 夏璃祤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或认输的人。 若她是,那么她也不会走上医师这条路了,所以,在面对麻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时,她虽然挫折也没想过要放弃。 她仍旧在医院实习,她也还记得麻衣只是失忆不是孩子更没有残废,毕竟这是她回国主要目的,但也不会忘记拉着麻衣走出家门,四处走走看看,回忆失去了没关係,他们多的是时间再度创造新的回忆,纵然她总是冷着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关注麻衣的时间多了,她发现除了个性有明显的变化外,麻衣的爱好似乎也有转变,从外表来看以往女性化的穿着全部被她捨弃,反而成了乾净俐落的裤装和清一色深色的衣物,甚少看过她穿着顏色活泼的衣着;再者,她似乎比以往更加深居简出,除非必要她几乎不会出门,当然这是她在家时看到的,她几乎不怎么出门,说白一点根本就是种在家里似的。 还有就是,以往不爱运动的麻衣,每天早上无论什么天气她都会出门慢跑,就连雨天也是雨衣穿着就出门,甚至还在拆了石膏之后报名健身房。 她好奇问过为什么突然开始这么勤着运动,麻衣的身材很标准,根本不用减肥。 麻衣的答案只是单纯锻鍊身体,至于为什么锻鍊,为何突然想这么做则是隻字未提。 这段时间下来,她们相处的没有以前来的融洽,甚至没有以往亲暱的嬉戏,不过也没有更加陌生,虽然没有明显的进步,但至少,她没有排斥她的靠近。 这也算是不错的状态了,相较于其他人…… 对诸星大和宫野姊妹,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偶尔她会和姊妹俩相约出门,不过宫野志保因为课业关係约十次有一次出来就不错了,大多是和宫野明美以及其男友诸星大外出,而被她拉来的麻衣则是仍旧森冷的不想靠近任何人,或是说不让人靠近比较妥当,就只差没在脸上写着别来惹我几个大字。 这情况一直都没好转,纵然她未曾直接拒绝和她一同和宫野姊妹吃饭出门,却也没有热络地想要联系感情的感觉,每次都像陌生人待在一旁,像是个存在感及强烈的路人,偶尔搭话时,她虽会回答却也很快地结束话题,让人充分感受到她的冷漠。 她之前认为只是因为失忆让她有防备心,但这么久下来,她也不会认为这单纯的只是因为失忆。 她的表现和失忆的人,是不同的。 麻衣给人的感觉,不仅仅只是失忆,还有另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站在旁边,将一切收入眼底,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这一切好转。 明美很失落,她是想要改善因为失忆拉开的距离的,但是,麻衣丝毫机会都没有给,更别说是面对偶尔才能碰面的志保,甚至,对于宫野志保,她的态度更加的冰冷。 她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想要问,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只能任由这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继续下去。 而这天,结束实习,她去超市採买一些缺了的生活用品,明天休假,她想着要做些点心,于是来到食品放置区。 脑海估算着需要的材料,她一一将会用的到的物品放进推车内,只剩下麵粉,不过麵粉下排的都已经没了,只剩下上排的。 根据她的高度……要拿实在很困难。 她左右看看,发现没有可以垫脚的东西,也没看到店员的身影,思索了下还是点起脚尖想要拿放在最上排的麵粉。 只是,人矮也不是她愿意的……试了许久,最多也只有指尖可以碰到麵粉的包装,她怎样推怎样勾都没有办法将那包麵粉给弄下来。 而尝试了好一会儿,就在她要放弃的时候,另一隻大掌伸过来,轻而易举的抓了一包麵粉,递到她面前。 「是要这个?」 她没看向那包麵粉,而是疑惑的抬头看着来人。 那是一位带着眼镜的男性,面容斯文俊秀,因鼻梁上的眼镜更突显了他的书卷气,但他的眼……一双鲜艳的赤瞳,偏偏又将那抹尔雅气质给压了下去,多了一股神祕感,让人挪不开眼。 他的双瞳很美,不是那种鲜艳妖异的美,而是带着温暖光芒,恍若夕阳一般的橙红色彩。 他的目光柔软,光是被他注视,就会不由自主沉溺在其中,让人不想挣脱。 她眨了眨眼,愣愣地点头,「是……」 --------------------- 璃祤小姐,安室先生站在你身后他很火(x 第六章_邻居(2) 「拿着吧。」见她没有接过,他开口提醒。 夏璃祤这才回神,看了眼那包她奋战很久怎样都勾不到的麵粉,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谢谢你。」 来人爽朗一笑,「举手之劳,不足掛齿。」说完,便摆摆手离去,夏璃祤看着他硕长的背影一会儿,才将视线收回,把麵粉放入推车中,走去结帐。 而结完帐走出超市后,夏璃祤却碰上另一个困难。 外头下雨了。 其实下班的时候外面天气就已经不太好了,她知道有可能会下雨,也知道动作要快点,但刚刚逛超市逛的太开心忘了这回事…… 她不禁想呻吟,看这雨势一时半刻是停不了,她还跟麻衣说今天会下厨的,必须要快点回去才行。 她没有带伞,上次将伞送给路人后,因为没再下过雨也就没有想过要买,不过现在……就算她回去买伞,但她买的东西实在太多,整整两大袋,若没下雨扛到旁边的停车场不算什么,重点是现在下雨,她要拿两大袋,根本没手可以撑伞啊。 无奈的看了脚边的两袋物品,重重的叹了口气,略为思考了下后便做了决定。 淋雨就淋雨吧,反正回去马上洗澡不会怎样的。 她这样想着,没多想就要提起袋子衝进雨中,却没想到身后传来一道嗓音制止了她的步伐。 「你这样会感冒的。」 那是一道不陌生的嗓音。 夏璃祤惊愕的回头,看着那声音的主人。 「安室先生?」 她诧异,认出来人惊喜的开口,得来了对方的微笑。 「是我,真巧,又碰面了。」安室透点点头,一双紫灰色双眸因笑容而微微瞇起,接着他的注意力便放到她脚边的两个大袋子。「夏小姐是来买东西的?」 「是啊,不久前下班,想说顺道来超市买点日常用品和一些食材,不过好像买太多了。」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颊畔。 「看上去是不少,不过,夏小姐不会是想直接提着这两大袋,伞也不撑直接走去停车场吧。」将视线挪回她身上,眉头微蹙的询问。 「啊?」她一愣,没想到他会这样问,但这也没什么好不好意思说的,也就点头承认了,「是啊,我没带伞,再加上我买太多东西了一手提不了,两手才勉强可以,更别说是撑伞了……」她伤脑筋的看着脚边两大袋物品。 「停车场不算远,但也没有很近,再加上这雨势,你提着这两袋走到停车场全身都会湿透的。」 「呃,可是我也没办法……家里还有人在等我。」知道安室透说的是对的,她无法反驳,不过想到在家里等着她的麻衣,这些就显得不是那么重要。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和麻衣间的事情才更加重要。 「所以夏小姐就放任自己淋湿?」安室透的语气有些无奈。 不知道为什么,在安室透清澈的目光下,她突然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心虚,半晌说不出话来,只能点点头。 「这样,会感冒的。」 「如果是这个原因,那你不用担心,我虽然是还是实习的,但好歹也算一位医师,没关係的。」说起自己的职业,她底气不由得上来了些,脸上的神采也飞扬了起来。 她以自己的职业为傲,甚至是乐在其中。 「这和你淋雨感冒应该没有直接关係吧。」他失笑,看了眼她身后的雨势。 「你这样说,会让我有种错觉,以为医师就不会生病。」 「不是的,我的意思是我身体很好的,不会轻易感冒。」她连忙解释,深怕安室透不信,还举起手向安室透展现那几乎看不到的手臂肌肉。 安室透这下真的笑出来了。 听到他的笑声,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似乎有些幼稚,脸颊顿时感到些许燥热,她收回手,有点尷尬的乾咳了声。 「总、总之,我没那么容易生病的。」她强调。 「好,我信你。」他的笑容更大,看在夏璃祤眼底,总感觉安室透的表情语气都有些敷衍,像是在安抚孩子似的。 想到此,脸上的热度不由得更甚,她还想不到词来缓解窘境,就又听到安室透开口。 「那,算我多事吧,让我帮你。」他说着,拿出伞。 「咦?」她惊愕,看了眼他手上的伞,又看着安室透的笑容,忙不迭地摇头。「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帮我撑伞。」她想也没想的拒绝,再怎么样也不好让他帮自己撑伞啊! 「……」安室透顿时无语,他的样子像是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的人吗,眼睁睁看着女性提着两大袋就给她一把伞了事。 他轻轻一叹,总感觉碰上她,自己再多的镇定都不够用。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况且,再怎么样我也不会这样做,来。」他说着,在她还没反应过来前,伸手握住她的手,将伞塞进她手中。 他的力道不大,却很坚定,比她略高的体温自相触的手腕上传过,让脸上好不容易退下的温度更是往上窜了几度。 她曾和很多异性病人接触过,毕竟那是工作,她又待在急诊,偶尔也有情绪激动的病患或家属因着急而握着自己,她应该是已经习惯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和安室透这样的接触,却让她的心跳和脸上的热度一样飆升。 她有些慌乱,不知所措的抬首看着他。 而安室透回望着她,表情是一贯的温柔。 ------------------------------ 不负眾望,安室先生出来捉──(x 其实我也不知道安室有没有看到呢(笑 第六章_邻居(3) 「我帮你提东西。」他说着,然后才放开她的手,「你帮我撑伞,这样就谁也不欠谁了,嗯?」 脑袋还转不过来,就听到安室透如此说着,纵然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但她还是点头,乖乖的跟在他身后。 「这两袋而已?」 「是……」 「那,麻烦你帮我撑伞了。」他豪不费力地拎起,回头朝她微笑。 在那瞬间,她清楚的听到自己心跳失速,疯狂跳动的声音。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顏色。 她记得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大多用来形容女子的容貌,但……此刻她觉得用在安室透身上,其实也不无不可。 她见过很多好看的异性,其实诸星大就是其一,刚刚遇到的那名男性也算,都是出色,且走在路上回头率百分百的人,而安室透也不遑多让……甚至,在她眼底,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觉得,这人实在比她看过的人都要好看,且好看的过分。 介于阳光和斯文之间,不会阴柔,反而一举一动都充满着阳刚气息,却又让人不会觉得太过,适当着揉着温文尔雅的气质,那是很容易让人沉醉的氛围。 而这样的男性,在她面前笑着,目光专注。 她完完全全看愣了。 「夏小姐?」 安室透轻唤了声,没有等到回应,迈开步伐走到夏璃祤面前,微微弯下腰看着一动也不动的她。「怎么了,不舒服吗?」 眼前倏地被黑影垄罩,拉回她的神智,看着那俊逸非凡的面容在眼前放大,立刻想到自己刚刚看人家笑看的都痴了,不禁有些尷尬窘迫,「不、没有,没什么──啊!」 她连忙摇头后退,却不幸的脚下一滑,没有踩稳,就这样毫无悬念的滑倒。 「小心!」 安室透想也没想的放开手上拎着的提袋,速度快的让人咋舌,然后伸手一抓,直接把人拉往自己的方向。 夏璃祤是没跌倒,听见袋子落地声的同时感觉到自己被扯过,一股脑的直接撞进了他的怀中,他的胸膛硬实,她总觉得自己撞上的是一堵墙。 她绝对没有在一瞬间闪过,像和撞到地板也没差多少的想法,只不过一个是臀部一个是脸。 然后她听见头上传来了松口气的声音,「……还好吗?」 「唔……嗯……」她现在直想把自己埋进地下,尷尬的连耳朵都红了,鼻尖有些痛,但她硬是压下想摸摸撞痛鼻尖的动作,连忙退出他怀中,低头道谢。「谢、谢谢你。」 「没事就好。」似乎看出了她的不自在,安室透也没多说什么,重新拎起袋子,「那,我们走吧?」 「啊,好。」她微微抬头,看见安室透已经离开前方,连忙迈步跟上,将伞打开往安室透上方遮,然后一同走进雨中。 安室透低头看她,看着她微红的脸蛋,唇角的笑意更深。 「夏小姐。」 「是。」 「你站太外面了,肩膀会湿的,伞虽然够大,但你站这么外面也遮不到雨的。」现在雨势很大,只要离开伞面就会被淋湿。 「咦?啊,好的……」挪动了小小小一步。 见状,安室透直想仰天长叹,不过他现在仰天,应该也只能看到雨伞,所以他打消这念头。 「夏小姐。」 「嗯?」 「我长的很恐怖吗?」 「咦?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她惊愕抬头,不解他的问题,他要是长的恐怖,那这世上可能长得好看的也找不出来了。 「我身上有怪味?」 「没有。」 「还是我做了什么不礼貌的事情?」 「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要站那么远。」 因为觉得自己在他面前蠢事总是一打一打的来她觉得没面子,再加上他的气场太强大,她觉得,太过靠近会很不妙……最后就是,他们才见几次面她就在他面前跌倒了两次!她从没有这么丢脸过! 不过她也不敢真的说出口,她不想提醒他自己做的蠢事,虽然她不觉得他已经忘了。 她没答话,只是认命的挪动脚步,更加靠近他。 见状,安室透笑了,确认了她没有暴露在雨中,便收回视线。 「对了,夏小姐,之前你说你是实习医师,那,是在哪间医学院就读?」他随意开口,说的上次,是在咖啡厅巧遇的那次。 「咦?」她愣了下,随即回神说了一个学校名字。 「那个我记得并不是日本的学校……?」 「是的,那是美国的学校,我在那里读书,这次是因为交换生计画才来到日本东京实习,为期三个月。」夏璃祤有些困扰的笑了笑。「虽然不太像,不过我并不是土生土长的日本人,我小时候就在美国长大了。」 安室透脸上有着些微的诧异,「你的日语很流利,我还以为……」 「因为我母亲是日本人啊,不过我家的血缘有点复杂呢。」 「复杂?」 「是啊,我母亲是日本人,父亲是台湾人,不过我的奶奶是美国人,我的容貌和眼睛就是遗传到我的奶奶。」她抬头,看着安室透,用没有撑伞的手指着自己的浅紫色双眸。 而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夏璃祤顿了一下,抿着双唇,目光像是逃避什么似的迅速拉回,看着前方不断落下的雨丝。 「夏小姐……?」察觉到她的情绪突然转变,安室透不明所以,他微微低头看着夏璃祤,却只能看见被发丝遮住的面容。 「啊,没事,只是突然想到已经去世的奶奶。」夏璃祤有些尷尬的将垂落的发丝顺到耳后,「我的车在这,不好意思,今天又麻烦你了。」拿出钥匙,将车的中控打开,再度抬眼时,刚才的情绪已不復见,只剩下惯有的柔和。 「哪里,不用道谢。」他露出真诚的招牌笑容,知道对方没有想继续的意思,便没有追问下去,并在她打开车后座时微微弯腰将两袋物品放了进去,而后直起身子将车门关上。「是我自己厚脸皮硬要帮你。」 「才不是这样,要不是你帮忙我今天可能要淋成落汤鸡了。」夏璃祤噗哧一笑。「总而言之,还是要谢谢你。」然后将伞递回给安室透,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安室透淡笑摇头,接过伞,一手轻扶车顶,让夏璃祤坐进车子内时不会撞到,待她坐定后,才帮忙关上车门。 「那,开车小心,我先离开了。」 ---------------------- 若是安室透的胸没有肌肉而是软趴趴的肥肉... 喔我的天啊拜託,好可怕的假想(抖 第六章_邻居(4) 「好的──对了,安室先生!」安室透才刚迈开脚步,她就想到了什么,摇下车窗呼喊,拉住了他的脚步。 有些疑惑地回头,安室透站在原地等待着夏璃祤接着的话。 「那个,安室先生,下次,让我请你吃个饭吧?」 安室透因她的话面露诧异,看出他的不解,夏璃祤又开口,「你都帮了我这么多次,就让我答谢你吧,上次在公园因为有些私事没约成,我是真心想道谢的,况且你的手帕还在我那里,必须找机会还你才是。」 深怕他误会,她连忙解释,下意识的就不希望对方认为自己别有所图。 接连几次相处下来,她可以感受到安室透独特的人格魅力,不用想也知道他应该有不少追求者,但这几次偶遇都没有看到他周遭有类似的人,她想,应该是他身上若有似无的距离感,让人不敢妄图靠近吧,不然就是这几次都正巧没碰到。 安室透愣了下,随即扬起笑容,看在夏璃祤眼底,顿时心跳加速,她暗骂自己一句,在他还没开口前就又道。「那个,如果不方便的话──」 还没说完,安室透就接下了她的话。 「不会不方便,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咦?」 听到对方答应,夏璃祤反而愣住。 「我说,好。」 ◆◆◆ 看着夏璃祤的车离开停车场,直到看不见后,安室透撑着伞漫步离开原地,走到一辆白色跑车前才停下脚步。 他背对着超市透出来的灯光,面上的笑容已不復见,因着背光,让他的脸庞看上去有些阴鬱。 原本明亮的紫灰色双眸,此刻流淌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bourbon。」一道低沉的嗓音自车内传出,接着,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人微微探头而出。 安室透抬眼看了对方一眼,随即收回视线,他走到驾驶座旁拉开车门,坐入车内后将伞收起,随后关上车门,背倚着驾驶座椅。 他静静的看着停在停车场内的零星车辆,没有开口,而一旁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人见他没有说话,也默不作声的陪着。 「轰隆──」 伴随着震天价响的雷声,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天际,将阴沉的天空在那剎那瞬间照的亮如白昼,同时也将车内的事物照的通彻,又在下一瞬间归于黑暗,而在昏暗中,那双紫灰色双眸似是幽幽泛着光。 车阻隔了外头的雨势,原本就不小的雨,随着时间过去更显壮大,不断跌落的雨水在地面形成了一滩滩水漥,而未歇的雨势,在水漥上头,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室透身旁的人──scotch才打破沉默。 「真的是那个人?」 没有指名道姓,但安室透知道他在说谁。 他发动车子,啟动雨刷,半晌,才应了一声。 「他有接到组织调查的命令。」安室透淡淡的开口,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调查命令?」scotch显然有些惊愕。「组织让他来调查谁?他接受了?」 显而易见的惊愕在他脸上充分的展现,他记得,那个人在组织是出了名的任性妄为,任性的让人无可奈何,上头的命令下来无论谁都不会拒绝,但组织内,他所知道的是他会,也只有他敢拒绝,尤其是接到调查命令时,他拒绝的机率几乎是百分之百,而且,还拒绝的非常理所当然。 组织知道他的个性,几乎不曾再派任何调查命令给他,可是,为什么这次会指派调查任务给他,而他又为何会接受? 「组织要调查的对象是夏璃祤,我刚刚在超市外碰到她了。」他俐落的转动方向盘,将车头转向马路。「我也以为不会,在我收到这样的讯息时,曾以为是哪里出了错,我知道他的搜查能力很好,可却不会接触这类的任务,从我认识他到现在都是这样,可是刚刚看见的,证明这消息没有错,他出现在这里,一定在超市内和她有所接触。」 「是夏医师?」拧眉,scotch面色凝重。「会不会是他对调查突然来了兴趣,又或是他太无聊了?」 虽然不多,但偶尔那个人也会用「因为我很无聊,所以你的工作给我」这种理由抢了其他人的工作,而他自己就是曾经被抢过工作的人,所以印象非常深刻,若是因为这样,那么他以无聊为藉口接下这调查工作也在合理之中。 「我也希望这只是他的突来的兴致。」可是,他的感觉告诉他,这不是兴致,那人似乎对于调查这种枯燥的任务兴致缺缺,可这次却接受了这任务,这不得不让他想太多。 安室透抿唇,目光沉凝。 车内寂静了会儿,scotch才再度开口。 「所以,他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了。」 「不是,况且这世上,没有所谓的巧合。」安室透淡淡的说着。「或许真的有所谓的巧合,但对于他来说,不可能。」 一个才刚回国,结束组织工作的人,好巧不巧的碰上了宫野明美朋友的妹妹,他欲调查的对象? 别开玩笑了。 他眼眸微瞇,加重踩着油门的力道,白色车影在瞬间飞驰而出,四周的雨势也像是受不了衝击般的喷溅。 「或许是因为宫野姊妹?毕竟她的妹妹是……在组织中,他似乎和sherry靠的挺近的,最少,比其他人还要近。」scotch喃喃自语,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组织对于人才可是非常看重的,所以若是因为如此而需要调查也不意外,可是,问题就在于,夏璃祤这个人早在当初调查和宫野明美频繁接触的水无月麻衣时组织就已经顺便调查过了,完全只是个普通人,根本没有二次调查的必要,那么为什么这次又要调查。 「又或许夏璃祤只是一个烟雾弹,他要调查的另有其人?」scotch思索了下,想到这个唯一的可能,抬眼看了身旁的安室透,说了自己的猜测。 「就是夏璃祤的表姊,水无月麻衣。」 安室透淡淡的回答,肯定了他的猜测,而目光没有离开过前方道路,继续开口。「她的表姊在前些日子出了车祸,记忆全失,据说个性有极大的转变,这有可能是组织为了预防而做的准备。」 「失忆?你的意思是,可能有其他……」他顿了下,又续道:「其他人利用这点?」 「组织向来的作风就是寧可错杀也不愿放过,这种明显的变化,组织不可能不多做联想。」他唇一扯,不否认scotch的言论。 「就算如此,你怎么会就突然过去?」scotch眉头微蹙,有些不解他的行动。「按照你说的,你应该早就知道他接到调查命令,也知道对象就是夏医师,不管组织再调查的目的是什么、无论夏医师是不是普通人,刚刚的情形,应该都不是你该立刻上去的情形。」 虽然,他也一样不希望一个普通的人参杂进这混乱,但现阶段,他们也只能观望,再找机会拉她一把。 安室透没有回话。 为什么会这样做。 单单只是看见他和夏璃祤出现在同一个地区,他就下意识的过去了,为何会如此行事? 他明知道,若真担心普通市民,那之后找机会藉机靠近就可以了,为何会如此衝动,就连刚刚的邀约也是。 他闭了闭眼,又再度睁开。 他隐约中知道答案,只是── 那个答案,是不应该有的。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也不允许有其他事分心。 -------------------- 「因为我很无聊,所以你的工作给我」 为什么我周遭没有这样的人www 第六章_邻居(5) ◆◆◆ 和安室透订下约定,开车离开超市后,夏璃祤随即返家。 她两手拎着塑胶袋,进了电梯立刻放下手上颇有重量的购物袋,按了电梯的楼层钮后便轻靠在电梯内的墙上休息。 看着电子版上显示楼层的数字缓缓上升,在到了七后,电梯门向两侧滑开,她再度拎起两个提袋往外走。 而才踏出电梯,她便看见了两个似乎是搬家公司的人正抱着纸箱进出,她好奇的多看了几眼,闪过了几个堆叠在似乎是即将入住的屋子外头的纸箱,走到和麻衣共住的门外掏出钥匙。 才要将钥匙插入锁孔,大门便从里头打开,夏璃祤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打开的门,眼眸瞬间闪过了惊愕。 开门的是麻衣,而她正穿着一身浴袍,似乎刚沐浴完,发丝还有些水气,这样的打扮很正常,她在家也会这样,只是…… 「麻衣,你的头发……?」她看着眼前人,一样的脸蛋、一样没有表情、一样的双瞳,还有自失忆以来一样的气质,都没变,只是,原本一头常如瀑的发丝,如今只剩一头俐落的短发。 麻衣看了她一眼,放下擦拭头发的毛巾,一把捞过她其中一个笨重的提袋。「去剪了头发。」她丢了话,转身进屋,顺手将那提袋里的东西拿出归位。 她知道,她看的出来,只是她不懂为什么麻衣会突然剪掉。 「可是,我记得你以前……」很珍惜那一头长发的。 她张口,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先脱鞋进门,顺手关上门跟在麻衣身后。 「你以前明明连剪得太多都会难过好久,为什么这次一下剪的这么短?」她极为讶异,很直接的就问了出口。「是设计师弄错了吗?」 她印象很深刻,还记得很久以前有一次,麻衣去将头发稍微做修饰,只是设计师似乎没有抓好长度,硬是将她的一头及腰长发给剪到肩下,发现时已经来不及补救,因为这样让她伤心了很久,甚至哭了几天。 那时她心情低落的任谁都看的出来,不过也幸好她的头发长的快,只花了半年的时间又将头发留长了。 从那时开始,她每次理发时都会很仔细的和设计师沟通,不希望再次出现剪太短的情况,而这次突然如此,她不得不做这样的联想。 可是从麻衣的脸上,完全看不到任何难过或一丝负面情绪…… 「没有。」她简略的回,一眼也没看她。「太长,整理麻烦,况且天气热。」 她呼吸一滞,这理由很合情合理,都是很多人剪发的理由,只是她以为,麻衣并不包含在内,在看过麻衣因为剪太短而哭泣时,她就不认为麻衣会将头发剪短。 近期的一切,都在打破她对麻衣的认知。 「是、是吗……」她乾应了声,顿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为什么她总觉得,随着时间过去,她所认识的麻衣逐渐消失──眼前的这个人,似乎就只是披着水无月麻衣的外表的一个……陌生人。 她无语的整理着刚买回来的东西,将一些要料理晚餐的材料先放进厨房,期间不由自主地偷瞄了麻衣好几眼。 夏璃祤频繁的注视,麻衣怎么可能没发现,她放下手上的东西,转过头看着她。 「我剪头发就这么奇怪?」眉头微乎其微的一蹙,眼中闪过了无奈,而那抹无奈没有被夏璃祤错过。 被抓包的夏璃祤尷尬的用食指挠了挠颊畔。「也不是,只是……一直都看你是长发,有些不习惯,要是明美看见──」还没说完,她变敏感的察觉麻衣眼中的柔和在瞬间消失殆尽。 夏璃祤察觉到了,虽然麻衣的表情未变,但她就是感觉到麻衣的情绪和上一刻有着明显不同,而那不同,是因为刚刚提到了明美。 这不是第一次,不只是明美,就连提到诸星先生和志保也是。 「要是她看见如何,话怎么说一半。」麻衣久久没听见她的后话,随口一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那么漂亮的一头长发就这样剪掉一定很可惜……」 「喔?是吗,我倒是不怎么觉得。」她扯唇,手上的东西也归位完毕,「我去吹头发。」 她丢下话,便转身往房间走去,而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哪里涌上的衝动,让她叫住麻衣。 「麻衣,你……是不是,不喜欢诸星先生和明美他们?」开口的瞬间,她就有些后悔,她怎么会这样问呢。 单刀直入地询问,拉住麻衣的步伐,但她面部表情没有松动,只是回头看着她。 气氛在剎那有些僵,和以往的不同,以前只是麻衣没有说话所以安静,而现在,则是因为问题让周遭的氛围有些压抑。 就在夏璃祤以为麻衣不会回答,正要尷尬的扯开话题时,她开口了。 「如果我说是,你要如何。」 ------------ 咳咳,这么直接好吗麻衣,娘亲我有点跟不上啊(? 番外_温暖三十题其一、十指相扣 那是交往后,他们的某次约会。 …… 「哈囉,一个人吗?」 坐在遮阳伞下,面对突兀的搭訕,夏璃祤有些惊愕,她下意识的抬头,看见出现在前方的两名男性。 「呃……不是。」虽然是第一次碰到这么直白的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但她还是很诚实的开口。 「别这样嘛,跟朋友来的吗,你朋友也可以一起啊,我们也正好两个人,一起玩刚好。」其中一位褐发男性勾着朋友的肩膀开口。「反正也快中午了,待在这里容易晒伤,不如去那边,我们请你们吃饭。」见她反应不过来,褐发男性顺口又继续劝说,目光不住的打量她修长的腿以及白皙的肌肤。 身材……还真是不错。 两名男性不约而同地这样想着。 夏璃祤反应不过来,才想要更正男子话中的「朋友」,但还不给她回话的机会,就上前主动拉住她的手,她力气没他大,只能被动的被拉起来,身上披着的外套也跟着滑落,露出了白皙的肌肤以及穠纤合度的身材。 「好啦,就一起吧!」 看见外套下的身材,两名男子差点都没吹口哨了。 严格来说,她的泳衣不性感,只是那种很一般的泳衣,但…… 「等、等等……我……」她踉蹌的被拉着走,满脸困扰的想抽回手,但拉着她的男性握的死紧,她怎样也挣不开,四周的游客虽然注意到了,却也没有人上前帮忙,只是看着他们的纠缠。 就在她心急的想要大喊时,握住她的男性手掌,被另一隻黝黑大掌给握住。 「不好意思,她和我一起的。」 一道温和的嗓音同时自身边响起,夏璃祤听见这嗓音,惊喜的回头,看见满脸温和笑意看着自己的安室透,原本惶然不安的心顿时安下。 她想要张口说些什么,还没开口就被安室透揽着拥入怀中,距离一下子拉近,让她根本反应不过来。 属于安室透独特的气息包覆着她,他的体温自他的手掌传递过来,若有似无的电流自他的掌心传遍全身,脸就靠着他的胸膛,她的心脏因这样亲暱的举动急速跳动,却不讨厌这样的碰触。 她怔怔的看着他的下頷,而他只是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笑容,便转过头看向那个依然拉着她的男性。 目光转换间,男性清楚的看见安室透眼中的温和一扫而空,只剩下无言的警告。 「她很困扰,可以请你放开她吗。」言语间是惯有的礼貌,但那紫灰色双眸透出的涵义,偏偏和他的言词相反,充满着强大、无法抗拒的气场。 而他的手,正逐渐加重力道,男性被握住的手腕开始泛疼,让他下意识感到危险,不自主的放开手。 「对、对不起我们不知道!」男性被看的冷汗涔涔,手在恢復自由后拉着朋友就赶紧离开,完全不敢再和安室透对上视线。 而夏璃祤则是自始自终都没有反应过来,不如说她完全被安室透吸走全部注意力,直到安室透轻握住她那被握红的手腕,满脸担忧的询问才回过神。 「还好吧,很痛吗?」 他的指腹轻轻摩娑被握红的手腕,似在安抚,又像是想要抹去上头曾经被其他男人碰触过的热度。 「呃……还好……」她吶吶的回应。 就算会痛,被他这样轻柔着,什么痛感和紧张都消失了,她只感觉到自己心跳失速的事实。 「你饮料买好了?」她记得安室透是去买消暑饮品,只是他一手揽住她的肩,一手握着他的手腕,根本没饮料的踪影,她鬼使神差的抬头看着他的头顶,也没用头顶着…… 不对她在想什么! 她尷尬的拉回视线,对上他盈满笑意的双眸,顿时有种直觉,安室透似乎看穿她内心在想什么。 好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下去…… 她羞窘的转开视线,随即听见耳边传来轻笑。 「远远的看见你被缠住就过来了,还没买。」他解释。「我再去买,你跟我走。」再怎么样也不能放她一个人在这。 只是离开一下子,就被苍蝇给缠上,他可不想有其他人继续覬覦她。 他说着,捡起掉落在沙地上的外套,仔细拍乾净后再度披上她的肩。「披着,小心别晒伤了。」 而他温柔呵护的举动,让她的脸顿时热辣辣的一片,也不知道是被晒的还是距离让她如此。 然后,她敏感的感受到了一些视线,不是刚刚那种被关注的视线,而是充满艷羡和欣赏的目光。 她疑惑的抬眸,四周仍旧是看着这里的游客,她知道因为刚刚的骚动引起不少人的关注,但现在,主要是落在安室透身上的,而且大多是来自于女性。 充满欣赏,以及恋慕的目光。 她眨眨眼,任由安室透牵着手往海边之家走去。 这才想起来安室透由里到外,从气质到外表,都绝对是引人注目且会让女人趋之若鶩的存在。 再加上尔雅的个性,以及除开脸以外,他的好身材。 她不由自主的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身材不是那种有着夸张肌肉的劲壮,而是恰到好处的紧实精緻,而黝黑的皮肤不显暗沉,反而在阳光的照耀闪烁着光芒。 光是背影就足够吸引人,要是正面…… 她脑海中浮现了安室透的正面,想到那雕塑般的身材、精美的肌肉线条,还有那劲瘦的窄腰…… 简直是犯罪。 更应该说,诱使人犯罪…… 而这样优秀、引人注目的他,是她的。 她在没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时,不禁加重了两人相握的手的力道。 「怎么了?」 察觉到她的出神,安室透停下脚步,他侧过身,灿烂的淡金发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晶亮。 「啊,没、没有,只是在想要喝什么……」 「嗯?看着我的背想着要喝什么?我的背应该没贴着菜单喔。」 「……咦?」 听见他的询问,夏璃祤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眼也没眨的紧盯着他的背影,让她再度涌起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的想法。 「嗯?」 不知道为什么,这声音,总让她觉得安室透心情很好似的。 她看着他,见他眉眼笑意盈盈,才后知后觉发觉安室透眼底充满了促狭,而他摆明了是在打趣她。 「安室透!」她羞窘的喊出他的全名。 然后,他笑了出来。 嘴边是掩不住的愉悦,他没有犹豫地在两人相握的手微微使力,让她靠他更近些,然后,大掌缓慢的穿过她的,再牢牢扣紧。 而做这动作的时候,他的目光锁着她的,极为专注。 心,顿时漏跳好几拍,她清楚感觉脸上的热度更往上升了几度。 周遭仍旧是吵杂的人群,夹带着海浪的声音,但此时此刻,她的眼中,只容得下他的身影,什么都无法将他自眼中、心底抹除。 牵手,是小型的拥抱。 她想起来有这种说法。 而现在,他们交缠的手…… 十指相扣,一生相守。 那是无声的承诺。 期许爱情能长久,不离不弃。 --------------------- 主线要发糖没那么快,150珠再加上520理所当然要来甜一下! 其实事实是本篇有点卡只好写番外(删除线) 温暖三十题是之前在写未完待续时就想写的了,只是那时候十篇番外榨乾了我的脑细胞也就自动delete,现在又有fu了当然要来一篇。 温暖三十题不会每题都写,也不是按照顺序,有fu有时间,天时地利人和我就写~ 我绝对不会说我其实本来想写海湾吻痕的wwww 第六章_邻居(6) 一句轻若鸿毛的话,宛若千斤重的石头,直直砸向她。 她惊愕的看着麻衣的侧脸,没有意料到她的回答居然是肯定的,更应该说,她没料到她会如此直白的回答…… 也许早在前些日子,她就隐约有点感受,只是一直没有去正视。 身体因她的话有些僵硬,夏璃祤突然觉得喉咙乾涩,半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怔怔的看着她。 「如果我说,我连一面,甚至是一秒鐘、一个瞬间我都不想和他们有牵扯,你该怎么办。」她转过身,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没有给夏璃祤消化她所说的话的机会,迈开脚步大步流星的走向她,明明是差不多高的身躯,但突然靠近的身体却让夏璃祤感到无形的压力,彷彿眼前人比她高上许多。 外头的大雨未歇,随着时间过去让周遭更显昏暗,就连室内的灯光都像是被掩盖那般,顿时阴暗了不少,而麻衣的身形隐在阴影中,让她的轮廓有些模糊,以及可怕。 她的眸光渐深,充斥在她眼瞳中的,是夏璃祤陌生的情绪。 讽刺,以及不屑。 「我……」 她勾起唇,那笑容不像以往夏璃祤所熟悉的,她的笑、她的话,有些冰冷、更多的是狠戾,再来就是无比的陌生,宛若刚打磨好的利刃,在她的心口,狠狠的划了几刀。 「嗯?」 她靠近她,两人的距离靠的极近,呼吸交错,她可以看见麻衣的眸色闪过冷芒,紧紧的锁着她。 夏璃祤觉得血液在瞬间凝固,她张了张口,本能地想要逃,可是却动不了。 喉咙彷彿被无形的手给扼住,有些呼吸困难,她看着麻衣,困难的嚥了口唾沫,良久才吐出一句话。 「为什么?」 以前,他们的关係不是很好吗,会认识他们,还是麻衣介绍的啊,若不是真心当作是朋友,又怎么会介绍。 她不懂,真的不懂。 麻衣没有回答,淡紫色的双眸毫无情绪。 夏璃祤直视着麻衣的瞳眸,尝试在她眼中找到曾经熟悉的情绪,可,那双眼却波澜不兴,也让人琢磨不透。 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就站在面前,离她那么近,近到她全身细胞都可以感受到她,可无论再怎么努力,都看不到看不到任何玩笑似的笑意,也没有她对自己的无奈纵容,当然,也看不到记忆中的温柔。 她是那样淡漠的佇立在身前,一样的淡紫色双眸,一样眼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可是,却找不到任何她看过的情绪。 然后,她看见麻衣突然皱眉。 她还没反应过来,下頷便被轻轻的勾起。 「你戴变色片?」 一句不相干的问话,成功转移了夏璃祤的注意,却是让她的脸色在瞬间苍白的无一血色。 她狼狈的扭开头,不敢直视她。 「我──」 「你没近视吧。」 「嗯……」 「只带一边很突兀,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只戴一眼,不过看你的的样子似乎有隐情,给你个忠告,若要自然,你的另一隻眼最好也戴上透明的。」她淡漠的开口。「你不想被人发现。」 肯定,并非疑问。 她只能微弱的点头。 「那就戴好。」麻衣拋下话,收回手,头也不回地走进房间。 在房门关上的瞬间,夏璃祤死死咬着嘴唇,双手环抱着自己,无力的滑坐在地上。 她闭紧双眸,身体像是坠入冰窖那般,无法克制的感到寒冷,并且颤抖着。 那些被她刻意拋弃的回忆,顿时回到了脑中,曾经的嘲弄、取笑、欺凌,像是摆脱不了的恶梦,紧紧攀着她,并且和这段时间麻衣的改变交织、缠绕在一起,让她无助的不知如何是好。 她将脸埋入双膝间,整个人缩的小小的,彷彿如此,就可以摆脱那些讨厌的记忆,就像以往一样。 周遭人像是看怪物的神情、嘲笑的目光、她无力的辩驳否认,就像海啸似的席捲而来。 ──啊,好像妖怪! ──不是,我不是妖怪! ──和我们不一样,不是妖怪是什么! ──难怪没有爸爸,就因为你是怪物,所以你爸爸才不要你! 身体不由自主的缩的更小,外头的雨声仍旧不断,却感觉很遥远。 她的脑袋很乱,杂乱的回忆不断衝击着大脑,所有她不愿、想逃避的现实涌入身体,她想逃,却无力行动。 她几乎是逃避似的,将自己的身体环抱更紧,彷彿这样就可以告诉自己,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曾经直至现在,她不想让人发现的秘密,都不曾被揭露。 …… 不知道维持这个姿势多久,直到听见门铃响起,她才缓缓回神。 她看了一眼麻衣的房门,从房内隐约传出吹风机的声音,似乎在吹头发。 这个时间会是谁? 抱持着疑惑,她踉蹌站起身,四肢仍旧冰冷,再加上不知道蹲坐了多久让她在站立的瞬间有些晕眩,她扶着墙等袋晕眩过去,接着深呼吸几次,理了理衣服,确认没有异状,才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看着来人。 她看见了一张不算陌生的侧脸。 惊讶地眨了眨眼,她连忙打开门锁后拉开门。 而她开门的动作拉回那人的注意,就在门打开的剎那,来人开口了。 「你好,我是今天刚搬入隔壁的樱野,樱野莲,请多指──啊,是你!好巧!」 来人有着一双极美的澄红双眸,里头蕴含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以及惊讶。 是前不久,在超市帮她的男人。 --------------------- 好像有点...算了反正这是必要的........ 第七章_疏离(1) 雨仍旧下着。 只是,那抹厚重的云层不知何时渐渐散去,外头的雨势减缓,只馀绵密如丝的雨点缓缓坠落。 西方的夕阳那微弱温和的光芒覆盖了原本阴沉的一方天际,为灰白的云朵染上了如蝶翼一般轻巧的橘红色流光,随着越往东方,那抹流光更是淡的几乎看不见。 而那抹橘红色流光,与眼前的这双温和眼眸如出一辙。 没有日出时的光采,没有正午时的艷丽,有的,只有黄昏时刻特有朦胧迷离,又带着无法言语的温暖、恬静。 她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浅灰色双眸眨呀眨的。 「哈囉?」樱野莲微微侧头,伸出空着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目光看了一眼旁边的门牌,「水无月……小姐,我太失礼了吗?」他有些懊恼的皱起一双好看的眉,抿着唇的样子似乎在责备自己的突然。 「啊?不…没、没有。」她摇摇头,「你怎么会……」 「我今天刚搬来,想说先和邻居打声招呼。」他微微一笑,那双狭长眼眸微微瞇起,「没想到我的新邻居就是你。」他说着,边将手中的纸袋递了过去。 「见面礼,以后请多关照。」 「啊,其实不用这样,你太多礼了……」她笑着摇头。「邻居彼此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就当作是给我一个面子,反正也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 夏璃祤见他坚持,也没有再婉拒,便道了声谢收下。 「对了,我不姓水无月,认真说来要成为你邻居的是我的姊姊。」回想起刚刚他的称呼,夏璃祤提醒。「我姓夏,夏璃祤。」 樱野莲似乎有些诧异,但也没有多问什么。「是吗,好的,夏小姐。」然后,还想说些什么,放在裤子口袋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他朝夏璃祤拋去歉意的一眼,看了一眼来电者,「那个,我有工作上的事情,先走了,以后请多指教,夏小姐。」 他说完,等夏璃祤点头打招呼后便转身离去,夏璃祤目送他离开后,也关上门准备回厨房准备晚餐。 就算刚才不怎么愉快,但她不是会因为这样就赌气的人,答应过的事情,她就会做到。 只是现在的她,已经无法理解麻衣的想法了。 她叹了口气,转身,身后突然站了个人影,惊的她退了一步。 「麻衣?」 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麻衣仍旧没有表情,她先是扫了一眼她手中的东西,又看了被吓的退了一步的夏璃祤。 「刚刚有人。」 「啊,对,是新邻居。」她拿出刚刚樱野莲给的纸袋。「住在隔壁,好像是刚搬来的,特别来打声招呼。」 麻衣没有特别回话,只是点点头便走向沙发坐下,拿起搁置在小几上的书看了起来。 一样的回应,一样的态度,一样的淡漠,纵然已经习惯,却还是让她的心微微失落。 她抿唇,摇头将脑袋中负面的想法摇去,低头看了眼纸袋,是眼熟的包装。 「麻衣,这是那间新开的连锁甜点店的蛋糕耶!」 没有回应。 「听说很好吃,排队每次都会排很久还不一定买的到。」 无动于衷。 「等等当饭后甜点好了,麻衣,如何。」 「……」 一样的安静无声,纵然聪慧如她,对方不讲话她也不知道怎么接下去,只能抓着纸袋,张了张口想要在说什么,但看着麻衣无表情的侧脸,最后也是什么都没说,有些沮丧的闔上嘴,转身往厨房走去,准备下厨做晚餐。 而直到她走进厨房,麻衣都没有抬眼看过她,只是有规律地翻着手上书籍的书页,沉浸在书中。 那天开始,她和麻衣几乎碰不上面。 明明同住一个屋簷下,却比室友还不如,她知道自己职业的工作时间很不规律,但因为是交换生加上实习的性质,其实也挺固定在早上到下午的。 只是,早上出门的时候她已经不在,应该是出门慢跑,下午回来时她也不在,这个时候她就真的不知道麻衣去哪,要不是早上帮忙准备的午餐不见只剩下洗乾净的餐盒在柜上,她还真的以为麻衣这期间不曾回家过。 而直到她回房读书直至深夜入睡后,才听到外头的门开啟又关上的声音。 这样的情形已经又过了一段时间,虽然不常但疏离的关係总让她觉得度日如年却又无可奈何。 她不由得想,是故意的吗,错开会与她碰上的时间。 不然为什么,整整两周近三周的时间,她只闻其音不见其人…… 想到这个事实,她不由得感到酸楚。 她的实习已经快结束了,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若真放任她们这样的关係不做一点改变,那么当她回美国,也许就会完完全全的成为陌路人。 想到此,她更加失落,整天都失魂落魄的,纵然没有因为这样而影响实习工作,但和她较为接近的工作伙伴都能够感受到她的低气压。 那双总是绽放着温柔光彩,可以照亮、驱散病人心中阴暗的那双浅灰色双眸蒙上了一层灰,纵然微笑还是掛在脸上、碰上病人也并没有因为心情关係而有任何失误,但,她还是变了。 她的笑容,总是带了些勉强,她没有主动说,虽然关係好的朋友同事会主动探问,但她从没有提起过,只是一句没事就带过,让人想要帮忙也无从帮忙起。 ------ 过度章节... 姊妹的关係会进展成这样是必然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麻衣的个性就是这样,没办法(摊手 ps.未完待续实体书只剩下两本,之前有私讯希望帮留的尽快下标喔,短期内不会再加印,谢谢各位的支持orz 第七章_疏离(2) 时间缓慢的流逝。 当结束了急诊室惯例的巡视,一旁的急诊护理师跟在旁边对着她说着关于病况已经稳定下来准备转进普通病房的案例作报告时,她听着听着,五句话就漏了三四句。 「夏医师?夏医师?」一旁的护理师忍不住的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担忧的看着她,而身旁的雪村医师也停下脚步看着她。 「你还好吗。」 她回神,连忙挤出笑容。「我没事,不好意思,刚刚说到哪里。」 护理师和雪村相互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气。 「你真的没事?」雪村皱眉开口,才想说些什么,但夏璃祤不想多说的样子让她只好转了个话题。 夏璃祤很温柔没错,但固执起来任谁都没有办法,纵然关心却也无从下手。 无奈的雪村只好朝一旁的护理师拋去一眼,对方会意,立刻递出手中的病歷。 「刚刚是说关于十七床的木村弟弟,他醒来了,情况也好转很多,他的家人在问是不是要可以回去,如果可以我就去通知家属。」 闻言,夏璃祤连忙从护理师手中接过病歷,看了最新的检查结果和抽血数据后,点点头。「可以了,那就麻烦你通知家属。」 护理师听见,点点头后便匆匆离去,雪村看着又再度出神的夏璃祤,无奈轻叹。 「好了,你先回去吧,已经到下班时间,急诊室状况也稳定下来,我记得今天是白色情人节,不是吗。」 「咦?啊,是的,可是……」 「难得一个特殊节日,又不像其他可怜的医师要值班,就不要一直待在医院工作,多扫兴,下班去吧,我也差不多要走了,去急诊室交代一下事情就走。」雪村眨眨眼,便转身离去。 「……咦?」 看着雪村离去,夏璃祤这才会意到她刚刚的话中意思,知道似乎是让她担心了,可是要说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叹息。 她知道今天是白色情人节,虽然今天这日子对她来说很特殊,但却不是广义上的特别,只是,她不知道在现在这样的状况,「今天」这个日子,还有过下去的意义吗…… 她抿着唇,有些僵硬的迈出步伐,走到更衣室。 今天,是水无月麻衣的生日,原本是要帮她庆祝的,在那天之前也曾约定过,要和宫野姊妹一同庆祝,只是她不知道在这个时候,现在的麻衣还会和她,还有她们一起庆祝生日。 餐厅很久以前已经订了,宫野姊妹也约好了,时间也确认了,早上出门前也留了讯息提醒麻衣要赴约,可是她实在没有把握,麻衣会出现…… 毕竟那天,纵然不是正面证实,但也算回应了她的疑问。 不喜欢诸星先生,以及明美──的这个问题。 ──如果我说是,你要如何。 打开柜子,连她都没有发现,自己的手微微颤抖。 柜子中掛着日常服,下层放着她的一些私人物品,还有一袋被她细心搁置的纸袋。 ──如果我说,我连一面,甚至是一秒鐘、一个瞬间我都不想和他们有牵扯,你该怎么办。 她有些迟疑的将那纸袋自柜子中拿出来,低头瞅着、发愣着。 她忘不了她说这些话时的表情,是那样的冰冷。 她的表情是认真的。 更应该说,自从失忆后,她从不开玩笑。 她闭上眼,咬着唇,多么希望那天的场景只是一场梦。 可是,她知道,那是这么的真实。 那天,她的每个表情、每个眼神、每句话,都是那么的清晰,让人想忘,也忘不了。 那天,她差点就要问出口了。 ──如果是我呢……你也不愿有牵扯……吗? 她恐惧着、害怕着,从麻衣口中听到任何肯定的答案。 后来,当麻衣发现她的隐形眼镜,虽然绝大部分是紧张的,但有部分是松了口气。 为了她没有问出口的那个她没有勇气听答案的疑问,反而被转移了话题而放松…… ◆◆◆ 结束了组织交代的任务,走在路上传着讯息,交代着任务详尽内容后的安室透穿着深色外套,步伐轻缓悠间地漫步在街上。 夜晚的街道人来人往,璀璨的灯光相互辉映,让他淡金色的发丝恍若散发着光晕,他一个人走着,因着年轻俊俏的面容以及温和的神情,引来了路人的偏首注目。 偶尔的,有人上前搭訕,都被他有礼的婉转拒绝。 今天碰上搭訕的次数,似乎有点多,应该和今天的节日有关吧。 周遭来回的人群,有很多都是情侣,学生的、成年的,都是两两一对,甚少有和他一样独自一人的。 白色情人节。 他想着,不由得加快步伐,想要离开人群眾多的街道,但才实施这想法没多久,他便看见了她,也因此缓下了脚步。 其实他看见的是背影,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是她,而同时,也讶异着他们之间深厚的缘分。 这已经是短时间内,没有约好也不是设计好的偶然相遇。 虽然,这一次和上一次都是他先看见她。 只是她和之前见面时的状态有些不同。 不知为何,看着她单独走在路上,那背影看上去竟然显得孤零零,是那么的寂廖。 ------------- 我好想让景光出场啊......... 一直没让他出场是因为没有公布他的化名,我总不能用诸伏景光的真名吧呜呜呜, 山不转路转,路不转人转,官方不出我就掰一个!之后公布再修改吧!(踹 第七章_疏离(3) 他没多想的默默跟在她身后,就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如此,就只是单纯地想要这么做而已……又或许他是知道的,只是一直不去正视那个原因。 意识到自己的内心,双眸中的情绪晦涩难辨,他的唇边不由得漾起一丝苦笑。 人,真的是奇怪的生物,明明知道不该、明明知道不能、明明知道不许,可是,却总是将目光、将一切注意放在她身上,怎样也忍不住。 眼前的她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看见她抬头,望着一旁的餐厅微微出神,他目光也随之落在餐厅中。 那里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一些人群,或家庭、或情侣在里面吃饭,笑笑闹闹的。 不过和单独一人的她形成了强烈对比,孤独感在这时候显得特别浓厚,而她目光中所透出来的,是微微的苦涩,以及无助。 以往的每次相遇,她都是充满精力、活泼开朗且带笑的,偶尔有几次虽然没有笑容但还是看的出很有精神,好似这世上没有什么可以让她丧气。 这是第一次,他看见她眼中如此明显的无助。 夜风吹过,带着丝丝寒意,她抱紧怀中的纸袋的动作,拉回了他的注意,而她的表情,也让他再难以克制,他连犹豫都没有,三步併作两步的上前走到离她只有几步的距离。 「夏小姐。」 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像是要跳脱束缚。 他出声,没有意外的看见她在下一秒抬头,眼中的无神瞬间被惊讶取代。 「安室先生?!」 不知为何,看到她惊愕的小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无助,取而代之的是他习惯了的笑意,心微微的疼着,同时,又好像有什么从内心深处,挣脱了。 他眉眼中揉着不易察觉的疼惜,她的情绪转变的太快,要不是刚刚他有看见,几乎都要以为,她的无助不存在,只是错觉。 她很擅长这样隐藏情绪吗? 而这样的夏璃祤,让他不由得怀疑,以前他所看见的,真的是她吗?那个一直笑着的她,在笑容的背后,究竟想着些什么。 「好巧。」他露出惯有的微笑,「刚下班吗?」 「真的好巧呢。」浅灰色的双眸闪闪发亮,「是啊,刚下班。」 「怎么一个人走在路上,我记得这里离你任职的医院有些距离,对吧。」 「是的,因为等会儿和人有约,不过离约定时间还有两小时,所以到处走走打发一下时间,你呢?」 有约? 是……男朋友? 在这特殊日子中和人有约,不得不让人有这样的联想。 不由得的,内心涌起淡淡的失落及酸涩,唇角勾起一如往常的温和笑容,收起那些不该有的情绪。 「我也差不多,刚结束工作,正要回去。」 「工作?我记得上次听安室先生提起,是──侦探,对吧。」 「是的,没错,刚刚才从委託人那离开。」他随口说着,目光一直没有自她脸上离开,而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夏璃祤,胸膛中跳动的心似乎微微拧着,「夏小姐……你还好吗。」 听见他这样说,夏璃祤下意识将脸上的笑容加深,「没事啊,怎么这么问?」 「眼下的黑影,很重。」他伸出手,轻轻的点了点她的眼下,这动作其实算是有些亲暱的,对于他们现在的关係来说其实不是那么恰当,但他已经做了,就不容反悔,况且他也不后悔,而她……似乎神经有点粗,完全没有意识到,反而一脸恍然大悟。 「啊,可能是最近没睡好。」她笑了笑,将耳畔的发丝拢到耳后。 不对。 纵然笑容和往常无异,但就是不对。 她在说谎。 他知道,她对工作极为热诚,纵然累也不会有这样的情绪出现,更何况,刚刚她所表现的是寂寞,而不是疲惫。 他叹息,知道对方似乎无意提起,就算自己追问她也不一定会答,便想换个话题,但话欲出口的同时看见她轻搓双手,没多想的开了口。 「若不介意,要不要和我去喝杯咖啡提神,现在温度有点凉,暖暖手?当然,我请客。」他说着,朝她伸出了手。 她脸上的诧异更重了,双眸眨了眨,先是看着手掌,又看了他身后,半真半假的笑道:「这样好吗,今天是情人节呢,你女朋友……没关係吗?」 「很遗憾,我没有那种可以共度今日节日的特殊关係存在。」他摊手,一脸遗憾,但夏璃祤见了不由得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不会吧?」 「我没女朋友,很奇怪吗?」 「不,只是有点讶异,因为你……」她浅灰色双眸认真的看着他。「不像没有女朋友的人。」 他无奈摇头,认真的澄清。「真的没有。」只差没有举手发誓。 「那,就谢谢你了。」 她没再迟疑,将手放在他的手掌上。 他收拢掌心,将掌内那比他小很多的手,仔细的握在手中。 -------------- 安:我没女朋友,是因为空着等你。 如果真的这么说就崩了,所以想想就好xd 其他人还有可能www 第七章_疏离(4) 夏璃祤没有意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不过,她早该想到的,在这种特殊节日,每间咖啡厅和餐厅或多或少都会推出对情侣的优惠以及套餐。 面对服务员的积极推销,她无法不说自己处在一个很尷尬的境地。 她和安室透,真的看起来那么像情侣吗。 坐在双人座位上,她看着玻璃窗倒映的自己的身影,白皙的小脸还因为刚刚的误会而揉着粉红。 回想刚刚他们牵手进咖啡厅,又是在这种节日,正常来说都会被误会吧…… 她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居然就那样傻傻地伸出手一路给他牵进咖啡厅,重点是他们其实认识不深,虽然称得上是朋友,但…… 夏璃祤有些失控的拿头去撞桌子,怎么自己刚刚就那么自然的把手放上去呢?中间连想要挣脱或是意识到他们的动作不太适合的想法都没有。 手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她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回想起前不久牵着自己的手,清楚的记得他的手掌修长,却意外的宽厚,指节和掌心有些厚茧,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生出的茧,不过,那不影响那手带给人的感觉。 温暖、安心。 还好刚刚点餐时安室透有技巧的回避情侣话题,要她先到座位上等,不然就尷尬死了。 而稍早他否认对象的话题,说实在的,他没有女朋友,真的让她很讶异,不是说他看起来就是很花心的那种人,而是他的个性和外貌,不用多想就知道一定会有追求者,而且还不少,而这样的他居然没有女朋友其实真的让人很讶异,难道他都没有看对眼的或是喜欢的类型? 不论外表,就之前和他相处下来,也知道他的个性很好,感觉就会是完美的恋人,不知道怎样的女性才能够吸引他的目光……若是被这样误会,搞不好受惠的还是自己。 想到这,她不由得红了脸…… 不对她在想什么啊! 意识到自己的厚脸皮,她不由得继续拿头撞桌子。 「呃……夏小姐,你还好吗?」 有些迟疑的嗓音自前方传来,夏璃祤抬头,看见表情有些奇怪的安室透,瞬间想起刚刚自己在做什么,不由得红了脸。 「没事,什么都没有!」 夏璃祤这下真的想要挖个地洞把自己给埋了,怎么就没注意到他回来,还拿头去撞桌子啊…… 她欲哭无泪,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刚刚自己近乎愚蠢的行为,只能闭上嘴垂着头。 不过,安室透显然没有太过介意,只见他拉了椅子坐下,表情温和。 「我帮你点了水果茶,只用了一点糖调味,可以帮助你心情放松,你喝喝看。」他将手上的杯子推到她面前。 「咦?我还以为……」她以为会是咖啡,毕竟刚刚他说的,是喝咖啡…… 「因为你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所以就自作主张的点了。」他认真的看着她。「造成困扰了吗,还是,我帮你重新点过一份?」 「不用的,我现在也不太想喝咖啡,这个就很好了,谢谢。」夏璃祤笑着摇头,其实她现在并没有想要喝咖啡,不过刚刚来不及和他说就离开柜台…… 虽然是凑巧,但安室透恰到好处的体贴,以及他脸容上的温暖和熙的笑容,让她的心泛着暖意,也稍微放松了下来。 接过杯子,泛着微凉的手接触到温热的杯身,不由得感到一阵幸福感,她将杯口拿靠近鼻子,嗅了嗅微微散发果香的液体,接着轻轻啜了一口,热度刚好,且带着浓郁却不腻人的香味縈绕在唇齿间,一直悬着、不安的心竟不由自主的安定下来。 她眷恋的深吸了口气,又喝了一口,同时目光偷偷抬起看着前方喝着红茶的安室透,对方察觉她的视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加深唇角的笑意,紫灰色双眸是让人心安的专注。 他淡定从容的情绪也安抚了她,她放下杯子。 「谢谢,我很喜欢。」 安室透回以一笑,「你喜欢就太好了,心情,有好点了吗?」 「啊?我的脸色真的有那么不好吗。」居然让他这么担心。 「其实没有,不过……感觉你似乎有心事。」 看着眼前带着适当担忧的俊容,夏璃祤张了张口,又闭上,秀气的眉微微蹙起,脸上有着犹豫,更多的是沮丧。 安室透也没有催促,就只是看着她,而她的默不作声,让他涌起了自己似乎有些唐突的想法,他张口想要道歉,并解释自己在旁人来看似乎算是冒犯的言语── 「安室先生,不晓得有没有碰过,一直以来很亲近的人,因为意外而疏远……」 安室透微讶,却没有打断,只是静静的聆听。 也不知道是安室透体贴的行为,还是入口的水果茶让她放下紧绷的心,这段时间以来和麻衣疏远因而造成的压力有着缓和的趋势,并让她在这时候有了想要找人倾吐的慾望,而眼前的这个人,给了她这样的想法。 或许,不那么熟悉的人,更能客观的给予答案或建议吧── -------------------- 有人说写手笔下的人物或多或少会有自己的影子, 我想璃祤的个性就有那么一点点加了我自己的元素吧 对熟人难以啟齿的事情,对不那么熟识的人就能够比较没有太多顾忌地说? 就因为不熟(? 安室:...... 第七章_疏离(5) 见安室透没有打断的想法,她微微吐了口气,将这段时间和麻衣相处的情形大略说了一下,也许是希望以安室透侦探的角度,可以给她一些打破现状的意见。 她是医师,虽然有接触心理学,但这次完全没有办法摸清麻衣的内心想法,甚至连一点点也捕捉不到。 麻衣的心门紧闭,让她怎么试,都没有办法突破。 她只看到那横竖在眼前,隔绝麻衣心房的墙,是那么的高耸,且森冷。 她咬唇,说着说着眼睛有些酸楚,安室透看见她眼底微微闪烁的水光,本有想要递纸巾过去的想法,但想到她的个性,就没有轻举妄动,只是继续聆听。 夏璃祤当然知道自己的状态,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不是那么爱哭的人,却在他面前这么容易的卸下心防,顿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她知道安室透一定发现了,但他却没有任何表示,这让她极为感激。 将事情大致说出后,她才再度端起水果茶,润湿有些乾涩的喉咙,然后不安的看着眼前人。 安室透沉吟了会儿,手摸着下頷。 「听你这么说,她是失忆以后才这样的吗?」 「是的,在那之前都没有这样的行为模式,偶尔出现也是因为她突然有了恶作剧的想法……」 「虽然我不是心理医师,并不能准确的推论人的心理,但人的行为其实可以反射到过往经歷,若是以往有不好的遭遇,其实不管人们有没有意识到,多少都会反射平常的行为,甚至是影响到未来,也让人有着防备意识,特别夏小姐你说你的姊姊是在失忆之后有这样的情形,那么,若不是她本来的个性就是如此,就是过往的事情让这样的防备心态放大了好几倍,导致了现在的情况,让她的个性有这样突兀的转变。」 「是的……」 「那夏小姐还记得,你的姊姊在小时候,或是以前,是不是有过什么遭遇,进而导致她在失忆后,就算没有以往的回忆,却让她下意识的有如此防备的行为?」他认真的分析着夏璃祤给他的讯息,但资讯量实在不够。 而才问出口,夏璃祤神色僵硬,他发现了。 「夏小姐?」 「有的……」她深吸了口气。「其实我刚刚说的姊姊,不是亲姊姊,她是我的表姊,不过,和我没有血缘关係……」 「没有血缘关係?」安室透愣了下。 「嗯……我的母亲有个妹妹,也就是我的阿姨,她小时候出过车祸,让她的受孕能力受损,能够受孕的机率非常低,婚后也如医师诊断的一直没有怀上孩子,她和姨丈做过很多尝试总是没有成功受孕,后来在结婚多年后,他们领养了我的表姊,也就是麻衣。」 她顿了一下,又继续说。 「麻衣小时候长的和我阿姨长的非常相像,而她的眼睛也和我姨丈如出一辙,他们认为那是上天给予他们的补偿,很开心地办了认养手续,收养了麻衣。 「阿姨和姨丈非常疼爱麻衣,据孤儿院院长所说,麻衣在原生家庭因为亲生父母去世后,在亲戚间一直被推来推去,过的其实不好,最后因为没有人收养才到了孤儿院,而在亲戚家中总是被欺负或是冷眼相待,长久下来就与人有了隔阂,到了孤儿院后对任何人都保持着一定戒心,话也不多……不过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在阿姨和姨丈收养后,这情况随着时间过去改善很多,而在失忆前她已经不会为了曾经待过孤儿院以及以往的经歷而感到自卑或是排斥所有人,也和我像真的姊妹一样分享心情……」 只是,所有的事情都在车祸以后,改变了。 「可是现在,她没了过往的记忆,不仅我,就连她曾经的朋友也疏远了很多……」 听到这句话,安室透目光微闪。 朋友,是指宫野明美吧。 安室透看着一脸沮丧的夏璃祤这样想着,而想到了宫野明美,也不由得想到了其他人,甚至是── 「就连等等姊姊的生日,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会出现……」 专注思考的安室透听见这句话,翻转的思绪停顿,有些诧异的脱口:「生日?」 「嗯,是啊,等等我和姊姊有约,因为今天是她的生日。」 安室透微愕,内心因这答案,原本微微拧着的心情不由的放松了下来。 一感受到这样的心情,安室透的心跳又跳快了一拍,同时,也知道自己真的糟了。 夏璃祤不解的歪头看着安室透,「怎么了吗?」脸色有些奇怪。 「不,没有,只是有些诧异,因为夏小姐刚刚说有约,我还以为是……」 「啊?我才没有那种对象呢。」夏璃祤失笑,连忙摆摆手否认。「虽然是有点嚮往,不过一直都没碰上能够让我心动的对象,再加上我的工作和学业,可能比较困难吧。」她皱皱鼻。 「怎么会,一定会有的。」他低笑,眉眼中满是诚挚。 一定会有那个人出现,会珍惜她,爱护她的人。 「承你吉言。」她笑开。 「我们话题似乎拉的有点远,你和你的姊姊是约好了吗?」 提到麻衣,夏璃祤脸上的笑意不由得歛了些许。「是啊,有约好,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出现,所以……」目光不由自主落到身旁的纸袋,里头放着她前段时间就准备好要给麻衣的礼物。 安室透目光也跟着她的移动,他偏头微微沉吟,才再度开口。 「夏小姐,很喜欢你的姊姊吧。」 她点点头。 「那么,何不再努力尝试看看,据你所说,根据小时候的经验,导致纵然没有记忆,但内心深处被拋弃的恐惧其实还是存在着,这样的感受让她在失忆后转换成对所有人的防备意识,而这样受伤后的防备心里其实没有那么好突破,但我想你的努力她一定有看到,所以她才没有像拒绝其他人那样拒绝你,不是吗?若她真的有像表面看上去的那样,那么你应该也会因自己和其他朋友一样被疏远而忧心,并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她对旁人的冷漠而烦恼。」 「安室先生……」 「人的心再硬也是肉做的,也是可以感受其中的真心,小时候你的阿姨和姨丈都能够做到,那么,我认为夏小姐也可以的。」毕竟,她是那么温暖,让人不由自主地想靠近。 而他,也是其中之一。 可是这样的话,他不能说,也不允许。 他能做的,只能在她即将踏入这混乱之前,将她引开,不让她深入。 既然不想她知道,也不希望她被扯进去,那么,就由他将任何可能发生在周遭的危险引开。 他轻啜了口红茶,隐去了那一瞬间闪过黯然以及阴沉。 「还是,夏小姐想放弃?」 「不!」她这次回答的极为快速,眼睛灵灿有神,用力的摇头。「我不想放弃,因为她是我的姊姊,无论有没有血缘。」 况且,若真的是这样,那么她更不能放弃。 被周遭人所排斥、不被在乎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她曾经体会过,又怎么能让麻衣再度感受到? 看着眼前的她,安室透只是微微一笑。 第七章_疏离(6)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的话后,见时间差不多,安室透便开车送她到了她预定的餐厅。 而在打开车门走下车后,夏璃祤走到驾驶座旁叫住了他,他摇下车窗才想开口,就见夏璃祤从随身包包中拿出了一个包装精巧的物品。 「那个,今天谢谢你。」 「这是?」 他诧异地看着她手中的东西,有些不解。 「呃,刚刚安室先生去开车的时候,我在甜点店中买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一些点心,不知道安室先生喜不喜欢点心,所以找了一些不那么甜的。」 「我不讨厌,只是为什么……?」 「今天的事,很谢谢你,还有……」她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说。 安室透也没催促,只是抬头看着眼前的女子。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吃些小点心,甜食有种魔力可以让人心情好些,虽然我好像没什么立场说安室先生,不过感觉上安室先生好像也有些心事,所以就买了些东西,希望可以让你轻松一点。」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好意思的笑开,似乎觉得自己突来的送礼行为有些唐突。 安室透看着眼前柔和笑开的夏璃祤,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是可以明显感受到内心传来的骚动。 不知何时开始,他就习惯于隐藏自己,弱点、疲惫、无力、愤恨、不甘……所有负面情绪都能够很好的隐藏在笑容之后,甚少人能够看出隐在笑容下的真实情绪。 就连亲近的人也会被自己骗过,不过若要更精确地来说,就是因为是藏在笑容之后,更会让人误以为,还能微笑,似乎没有那么严重这样的感觉。 甚至就连自己都快要被自己骗过,觉得其实……似乎也没什么。 所以,眼前这名认识不深的女性可以看出来,看出他的偽装,让他非常的惊讶。 眼前的女性说了什么,他没有办法专注去听,心中总有股衝动想要做什么,而看着她形状姣好的唇瓣开合,那衝动就更加明显。 他的手用力的握住了方向盘,勉强将目光移开落在他处,压制着那宛若猛兽般的衝动,笑着收下了她的谢礼,然后再度寒暄了会儿,便看着她扬着灿烂笑容朝他挥手道别走入餐厅中。 他能感受到心脏因快速跳动传来的丝丝疼痛,又带了一丝甜意和温暖。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节日,身在其中或多或少也被感染到,毕竟他也是人,纵然自制力高于常人,却也会因为外在环境的影响而有所衝动,但要完全归咎在衝动,又不是那么恰当。 他非常清楚,若一开始就没有那样的想法,也不至于会有这样的慾望。 「呵……」 他抬起手,遮住自己的半张脸,而没被遮住的唇,勾起了一丝苦涩的弧度。 ◆◆◆ 走进餐厅的夏璃祤因为时间还提早了一些,便独自一人坐在整理好的位置上等着。 她今天邀了宫野姊妹,诸星大也在受邀行列,不过回了确定会来的只有明美,志保因为课业的关係并不那么肯定,而诸星大似乎也有自己的工作不一定会来。 她其实不怎么担心,现在她烦恼的是主角麻衣会不会出现,虽然她早上提醒了她,刚刚也和安室透稍微谈了相关的事情,并信誓旦旦的说不会放弃,但时间越近,她越是怂了。 她会担心麻衣不来,那么她的第一步也跨不出去。 而在夏璃祤纠结的当下,明美皆同诸星大过来,身后还跟着宫野志保,一开始她还没注意到他们的到来,直到明美担忧的拍拍她的肩她才回过神。 夏璃祤有些意外,因为不肯定能不能来的都到了,想必也是将麻衣放在心上,不然也不会如此。 「还有点时间,先点饮料?」说不开心是骗人的,虽然主角不是自己。 夏璃祤漾开笑容,拿起放置在桌上的menu递给在位置上坐下的三人。 明美只是摇了摇头,将之递给志保,志保则是不客气地接过,直接先点了一杯黑咖啡。 她眼里写满了疲倦,看在夏璃祤眼底有些心疼,本来想阻止她喝黑咖啡,但话到了口又想起自己也是拿黑咖啡当水喝的惯犯,只好悻悻然的闭嘴。 诸星大也跟着点了咖啡,顺便给明美点了奶茶,便先让侍者离开去准备。 随后,四人凑在一起天南地北的聊,多数时间都是明美和夏璃祤两人在说话,志保和诸星大本就寡言,主动开口的时间也少,只是偶尔附和两人的谈话内容,夏璃祤因为好些日子没见到志保,所以多问了几句近况和学校生活。 时间也在四人不冷场的聊天中缓缓流逝,而随着时间过去,夏璃祤看时间、看窗外的举动也更加频繁,对于明美的话题也回答的心不在焉。 距离约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失落浮现在她的脸上,明美察觉了,志保和诸星大当然也发现了。 自从她车祸后,他们就能够感受到麻衣的疏离,其实这对于他们、对明美以及他们背后的身分来说,虽然无法说是求之不得,却也不能不说是松口气的。 可是看着眼前夏璃祤清秀的小脸上充盈的失落和受伤,也难免感到于心不忍。 明美想要说些什么,诸星大却在她开口之前制止了她。 她看向诸星大,只见他朝她摇了摇头,而志保也是抿着唇,眼中也是劝阻。 有些时候,纵然难过,但顺其自然也是好的。 诸星大不能把握组织有没有对麻衣动手脚,若真动了,让夏璃祤远离也不是坏事,若没有动,那么…… 他知道明美心软,可是某些时候,心软只会让人受到更大的伤害。 所以,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夏璃祤不断检查着手机,查看着毫无讯息的画面。 而夏璃祤察觉到三人的视线,勉强的扬起一抹笑容,「我打电话问问,也许有什么事情耽误了。」 她说话时有些颤抖,只是竭尽全力不让颤抖那么明显,明美察觉了,其他人又怎么看不出来? 明美只能咬着唇,无措的看着男友,又看了看妹妹,最终什么也没说。 夏璃祤按着熟到不能再熟悉的号码,成功拨出了,只是嘟嘟声传来,却没有被接起的提示音。 她悵然的听着手机中传来无人接听的冰冷提示语音,双眸看着窗外,来来去去的行人,没有一个是她期待的身影。 麻衣依然没出现。 第八章_乱局(1) 夏璃祤失落的将目光收回,本有打算就这么算了,先请宫野姊妹和诸星大三人吃个晚餐结束这本来为麻衣举办的生日餐会,可还没做什么就看见明美的脸庞盈满诧异。 「麻衣…剪头发了?」 还没回过神就被明美的询问给弄的糊涂,她眨眨眼下意识地回答。「麻衣是剪头发了,可是明美你怎么知道?」她记得明美和麻衣已经有段时间没见了,突然这么说让她反应不过来。 她看着明美,可是明美的注意显然不在她身上,就连一旁的诸星大平静的面容也浮现惊诧,更不用说是志保了。 看着他们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后,夏璃祤意会过来时也跟着扭头,而站在身后的人不是麻衣又是谁? 就见麻衣一身黑色无袖上衣,配上深色牛仔裤,明明只是简单俐落的装扮,却因为玲瓏有緻的身材以及不扭捏的行为让人感到惊艷。 没了一头飘逸的黑色长发,虽少了一飞气质和柔和,却因为俐落的短发让她多了几分爽朗的感觉,而五官也被短发衬托,更显的精緻绝美。 一举手一投足间都会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追随,但也因着她脸上淡漠的神情,让人望之却步,宛若一株清莲,高傲而不可亲近。 她惊喜地站起身,眼中的情绪丝毫未被遮掩,那样直接又单纯的样子看在麻衣眼中,让她微微一叹。 「工作有事耽误,来晚了。」她淡淡的解释,视线扫过另外三人,就看着空着的座位开口。「还有位置吗。」 「咦?有,我订的是五人位,不过餐厅给的位置可以坐到六人……怎么了吗?」 麻衣的眉头微乎其微的一皱,却又很快地恢復原状。 「有人要来。」 夏璃祤不得不说她是惊讶的,才想开口问是谁,却见平时面无表情的麻衣脸上的阴鬱更重,眉头显而易见的拧着。 「有人是……?」 「一个炫耀腿长的。」 一句讽刺至极听在夏璃祤耳中却明显变调的话,让她眼睛眨巴眨巴的,一连搧了好几次,还反应不过来。 「哈……?」 可是麻衣显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拿过桌上的menu就逕自看了起来,连一眼也没再给在场的人。 「麻衣?」 看了一眼一脸担忧的夏璃祤,又看着明显关注她的宫野姊妹和诸星大,她吐了口气,才有些不情愿的开口:「工作上的同事,刚刚发生了点事,他帮了我,想说既然要吃饭就带他来了。」 而她没说的是,其实她没有要来,但因为欠了人情就乾脆顺水推舟了。 「不介意多一个人吧。」话语虽然是询问,但是却是不容置疑。 「咦?发生什么事了?还好吗?」明美听见,脸上担忧极为明显,脱口而出的关心让麻衣抬眼看了她。 麻衣微抿着唇,半晌才点点头。 「还好。」然后,又将目光收回,放在menu上。「只是小事。」 坐在她旁边的夏璃祤总觉得有哪边不对,才想要追问,后方却传来一道无奈又有些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 「抱歉,夏,刚刚停车耽误了点时间,有等很久吗。」 一道温和嗓音响起,引起所有人注意,只见来人一头亚麻色头发,橙红的狭长双眸映满无奈。 还以为是叫自己的夏璃祤下意识的扭头,看着突然出现的不算陌生的人,今天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感到惊愕。 她错愕的看着出现的人,却发觉那人目光明显不在自己身上而是在身旁的麻衣身上,不由得将视线来来回回在两人身上流转,而那人看着夏璃祤,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收拾妥当的勾唇一笑,微微頷首。 「刚到。」麻衣没有察觉他们的不对,头也没抬的淡淡丢下话。 来人苦笑,然后目光看着夏璃祤,「夏小姐,好巧。」 「是的,樱野先生……我、你、你不是、你和麻衣、怎么和麻衣……你们……?」她欲言又止,语无伦次,脑袋剎那间塞满了疑问,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问,瞪大的双眸写满了疑惑。 樱野莲脸上仍旧是浅笑,目光扫过了在夏璃祤坐位正对面的三人,眼里的笑意更深,然后才将目光挪回夏璃祤身上。 而于此同时,麻衣发现了夏璃祤的不对,也将头扭向后方,眉头紧皱的像是可以夹死一隻苍蝇。 「认识?」 「认识。」两人不约而同的点头,夏璃祤先是看了一眼樱野莲,又看着麻衣那意外情绪显露的脸容,觉得有些新奇,毕竟已经许久没看到她的情绪外露,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我前些日子因为换了住处登门拜访过,那时是夏小姐开门的,我虽然知道姓氏一样只是没有想那么多,原来你们是姊妹,而你则是那间屋子的真正主人。」他看了一眼因为他的话而皱着眉头瞪着他的麻衣,脸上的笑容带了点无奈又有些好笑,但还是不忘开口解释,而说完后,再度将目光放回夏璃祤身上。 「夏小姐说的麻衣就是夏吧。」他的眼眸因为笑容微微瞇起。「世界真的好小。」 「是啊,可是樱野先生你是怎么……」她记得这两人没碰过面啊,还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其实他们早就遇上了? 可是看这情形,樱野莲不知道她和麻衣的关係,虽然知道他们门牌掛水无月,却没有联想到这方面,所以若是因为是邻居而相识就不太可能了,那么,他们又是怎么认识的? 她很肯定麻衣以前不认识樱野莲,毕竟从未听她提过。 脑袋很多想问的,可是缠在一起又不知道怎么问出口,只能张着嘴呆呆地看着两人,全然忘了同桌的其他三人。 -------------- 哼哼,就来点好玩的吧(? 樱野莲:呵呵。 第八章_乱局(2) 「说来话长。」樱野莲偏头想了会儿才如此说,而这时,他才像是注意到宫野姊妹和诸星大一样,朝他们微微頷首。 「初次见面,不好意意思忘了自我介绍,我是樱野莲,麻衣的朋友,突来的出现很不好意思。」像是看出他们眼中的惊讶和疑惑,樱野莲很自然地开口道歉,面上的歉意表现的适当,举止尽是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礼貌,让人也无从责怪起。 而那个朋友的自称词在出的口瞬间,麻衣的眉头微蹙却也没有说什么,而她的没有反驳,让将一切收入眼底的诸星大眼中闪过了些微诧异,就连一边的夏璃祤也惊愕的看着麻衣,同样也是为了她的没有否认。 「哪里。」诸星大很快地回神,唇角微微勾起。「今天是她的生日,多点人庆祝也很好。」 他又顿了一下,才开口介绍。「我是诸星大,这两位是宫野明美以及宫野志保。」 樱野莲回以一笑,「幸会。」 接着就见他极其自然的拉开麻衣身旁的椅子落坐,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优雅气质,在配上他清澈如水般的嗓音,根本让人捨不得挪开视线,也就忽略了他的动作,其实有那么一些不适当,但若是换了个人做了同样的动作,那么,就会发现这行为是说不出的挑衅,可是这假设却无法成真。 因为做出来的就是樱野莲,除开那张俊容,他全身上下散发的气质在无形中掩盖过了行为中的些微不妥。 不过他这样自然的举动,还是让麻衣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虽然波澜不兴,却也带了些不知名的情绪。 他也只是回了麻衣一个儒雅的笑容。 「生日啊……你倒是没有和我说过。」樱野莲撑着下巴,看着麻衣的侧脸。 「你现在知道了。」麻衣连回他一眼都懒。 「这么说就不对了,被你主动告知,和其从他人那里听来是不一样的。」 「……」麻衣这下子不仅连眼神,话都懒得回了。 听着他们的对话,夏璃祤总觉得很惊讶,但想起今天真正的目的,她也只好迅速收拾好满脑子疑问,反正一个在家碰的到,一个住隔壁,早晚会知道的。 这样想她也没再纠结要问出个所以然,满心都是麻衣赴约的愉悦,「那快点点餐吧。」拿过摆在一旁的主餐menu递给明美,可是明美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明美?」 她疑惑呼唤,一旁的诸星大率先有了动作,接过了她手中的菜单,而坐在里侧的志保则是拉了拉明美的衣服,及时拉回她的思绪。 「阿,麻衣突然剪头发让我吓了一跳,我记得以前麻衣最宝贝她的头发了……」她歉疚的微微一笑,笑容有些勉强,看在夏璃祤眼底,虽然觉得哪边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麻衣刚剪的时候我也吓了好大一跳,超不习惯的。」夏璃祤笑着回应,虽然提到剪发的话题让她回想起前阵子她刚剪短时的僵凝场面,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可也没有表现出来。「不过换个发型也不错,感觉很不一样,也更漂亮了。」 明美回了个笑容,双手在桌下有些不安的绞着。 「我还记得以前要去剪头发的时候,只要有空都会拉着明美去吧,若是没空,她还会和设计师确认好几次要剪的长度,深怕设计师误会意思或是将头发剪太短。」那小心翼翼的态度让她回想起来都有想笑的慾望,而明美听见,脸上也绽开笑容。 「是啊,所以我才这么吃惊。」 「所以以前夏真那么珍惜她的长发?」一旁听见的樱野莲吃惊的插入话题,目光不住在麻衣身上打量,那眼神、那神情写满了不可置信。 「对啊,非常宝贝。」夏璃祤点头回应。「所以她剪短的时候真的超让人吃惊的。」而且一下子剪得比她还短,真的让人很讶异。 她虽然也是短发,但也不过到耳下,和志保差不多,不过麻衣却是比他们还要短。 「还真是难以想像,因为她一点也没有表现出头发剪短后,会有的不捨。」樱野莲目光就像是黏在麻衣身上捨不得挪开,那眼中满是打量和想像。 「咦?所以樱野先生真的不知道麻衣以前很珍惜她的长发吗。」 「真的不清楚,毕竟我和她认识也只是这一段时间的事情。 「哦?真没想到,因为看你们的样子感觉认识很久了。」诸星大也加入谈话,面上温和,却看不出思绪,而他墨绿的眼瞳中,是难以察觉的清冷。 「哪里,真的没有认识很久。」樱野莲抬眼,赤色瞳眸中是难以遮掩的认真,只见他笑着回应。「我想,我和她应该没有你们对她来的熟悉。」 两双眼眸相互交会,一方凌厉,一方温和,无形之中似乎来回碰撞了几次。 同时,麻衣闔上菜单,那「啪──」的一声,阻隔了他们的视线,而在座人的视线,无一不被麻衣引了过去,就见麻衣冷眼扫了过去,看的对象是樱野莲。 「你来这里聊天?」一眼扫了过去,那眼中写满了废话少说。 接着她调转视线,看着眼前方的三人,淡淡的开口。「快点吧,我饿了。」 樱野莲听着她的话,喉结滚动了下,然后是低沉平稳的笑声溢出,他的一双眼眸因着笑容而微微瞇起,似乎一点也不介意麻衣的冷然。 「好。」他这么说。 「听你的。」 听你的。 短短一句话,几个音节,包含着些许不明味道。 第八章_乱局(3) 「寿星最大。」而他顿了会儿又这么说,随即打碎了那曖昧的气氛,就不知道他到底是无意之举,或是有心如此了。 夏璃祤眨眨眼,麻衣则是拿着menu阻挡她的视线。「别理他,点餐。」然后,又瞪向樱野莲。「话很多?」眼里满满的警告和不耐。 可樱野莲像是没发现她眼中情绪似的,一边拿过桌上剩馀的menu一边叹息,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明美你们也快些点餐吧,耽误了一些时间呢,这间东西还不错,我同事推荐的。」她笑着催促,看着心情很好,而明美见状也只是微微一笑点点头。 在她们专注于menu上时,明美和志保对看了一眼,而诸星大则是面色不改的翻着menu,什么话也没说。 夏璃祤则是捧着menu嘰嘰喳喳的对麻衣说着上头友人和同事推荐的餐点,要不是还有些理智,怕是要将上头别人推荐的给全部点过一轮。 而他们的互动,全部都收进樱野莲眼中,他看着,有些好笑地摇摇头将视线收回,才打开menu却又感受到前方传来的视线,那是诸星大。 他朝对方勾起唇,脸容温和,眉目如画。 而诸星大略显凌厉的双眸中波澜不兴,见他看过来也只是点头致意,没多说什么,也没有被抓包的尷尬,极其自然的将视线收回。 夏璃祤不得不说,樱野莲是个很奇妙的人,他们认识不深,原以为突兀的加入生日餐会会有些尷尬,但一顿饭下来,她原本的顾虑根本是多馀的。 他看上去第一眼俊美文雅,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彬彬有礼、落落大方,可实际相处下来却发现他其实也很幽默风趣,并没有外表看上去的那样有些距离感。虽然在场的人除了麻衣和他比较熟悉外,就属自己还和他聊过几句,可对于初次见面的三人,他也能够不冷落他们的将他们带入话题,没有让谁处在被忽略的尷尬境地。 虽然,明美似乎有些不太自在,却也没有因此而被遗忘,就连话少的志保,也被樱野莲给带出了不少话。 认真说起来,麻衣的态度并没有改变太多,仍旧没有什么表情,偶尔直言不讳的打脸樱野莲,又或者是直接无视了他的话,让场面一度尷尬,可意外的是樱野莲丝毫不介意,若说他是装出来的又不像,柔和的目光中丝毫没有不悦甚至半点负面情绪,有的,是难得的豁达与包容,让人可以体会到他的个性是极好的。 对于这样的人,根本生不出任何的负面情绪出来。 况且,对于麻衣肯接受他人,这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好事,所以让她对樱野莲这个人的好感更是往上加了好几分,再加上,刚刚樱野莲自称「朋友」时,麻衣并没有否定。 想到这,夏璃祤不禁更开心,话也更多了,就算不是对曾经熟悉的人,不管是谁,麻衣只要愿意敞开心房那就是好的。 还有,因为他的关係,她也感觉麻衣对待明美姐妹和诸星大也没有之前的冷漠,他的存在淡化了不少麻衣对所有人的淡漠,虽然一场饭吃下来,麻衣这个主角一样话少的可怜,不过就以往的状态来说,其实已经好了不少。 而已麻衣来说,她的开心明显的让麻衣有些接受不能,她吞下嘴中的食物,淡淡的扫了一眼过去。「你不渴吗。」 这句话是十足十的讽刺。 话出口的剎那,就让旁人深深的感受到她的言下之意。 话多。 诸星大听出来了,明美显然也听出她的言下之意,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夏璃祤顿了下,偏头眨了眨眼,目光在桌上扫过,然后很认真的点头。 「好像有一些,麻衣你要不要点些喝的,你好像没点饮料?」 场面一瞬间有些安静,然后,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闷笑,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发声的人,夏璃祤则是一脸莫名,不懂刚刚的对话哪里会让人笑,只能将疑惑的视线挪到笑出声的人。 只见樱野莲乾咳了一声,摆摆手。 「没事,没有。」然后举手请侍者将menu拿过来。 麻衣无言的收回目光,她没说,夏璃祤哪里知道她在想什么,而明美和志保表情则有些奇怪,像是想笑又不敢笑出来,虽然她也没发现就是了。 没多想的她,接过樱野莲手上的menu翻了翻,因为已经吃了半饱,便没有想要再点吃的,随便点了一杯果汁后,问了麻衣和樱野莲还需不需要,两人都只是摇摇头。 夏璃祤也不勉强,看着明美也问了同样的问题,明美摇头才想拒绝,诸星大却抢在她面前接过了menu,「好。」 等诸星大接过后,他随意的翻了下菜单,点了个年轮蛋糕,并要求打包后,才合上菜单。 「夏小姐,还需要点什么吗。」诸星大这样开口问,夏璃祤摇摇头,麻衣的手在诸星大开口时微微一顿,但因为太细微,根本没有人发现。 「对了,樱野先生。」 像是想到了什么,夏璃祤转过头看着樱野莲,见他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后,问出了刚刚想到的疑问。 「你怎么会叫麻衣『夏』呢?她的名字里并没有夏的意思啊。」 若是叫她,被人这样叫也很正常,因为她的姓氏就是夏,但呼唤的人变成麻衣,那就有点问题了。 麻衣本姓水无月,水无月在日本古称有六月的意义在,六月是雨季,虽然六月已经可以算是夏天了,但因为水无月本身的涵义就没有夏天的寓意,若硬要说的话,五月才有夏天的意思。 五月,又称皋月,有热暑之意在内,若麻衣的姓氏是皋月,那么称其夏,也算合理,可偏偏麻衣原本的姓氏是水无月,不是皋月。 而麻衣这个名字,也没有夏的涵义在,那么,他又为什么这样叫麻衣? ---------- 碎碎念 昨天去看了剧场版,感想只有,我还是安室粉哈哈哈,基德圈粉圈不到我(被踹飞 这边就不剧透了,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喔~ 嗯?曖昧,不好意思我的恶趣味总是段在诡异的地方(被围殴 话说250珠了...这两天在更新一篇吧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