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的小外室》 摄政王的小外室 第1节 ?  摄政王的小外室 作者: 疏璟 简介: 冉如和是家里最容易被忽视的那个庶女,也是家里在父亲被判处流放之罪后,唯一一个无路可去的小可怜。 不过好在传言中那个不近女色、铁面无情的摄政王似乎是看上了她。 于是在流放前夜,有属下前来把冉如和带走,意图献给陆明诚讨他的欢心。 不过陆明诚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喜欢她,冉如和被献给他之后,只是被随意安置在京城一个不为人知的小院子里,一举一动还有旁人监视。 除了,那一晚放纵。 侍从都说,冉如和是摄政王年轻时候求而不得白月光的替身。 冉如和信了,她想努力变得再像白月光一点,好多换取一些怜惜。 只是,后来某一日,许多大臣上书给摄政王娶亲,推荐的人选里都是些大家闺秀,和她这样的罪臣之女完全不同。 陆明诚没有答应,却也没有拒绝。 冉如和终于明白,自己再怎么努力,也只不过是个替身。 ......和见不得人的外室。 恰逢京城遇乱,冉如和趁机逃跑。 可还没等她逃跑几天,她就被抓了回来。 小姑娘泪眼汪汪,强忍着委屈作出凶巴巴的样子保护自己。站在高大的陆明诚面前,被他的身影完全遮住。 她还未来得及开口,就看见男人眼神阴郁:“小和,你还想去哪?” 这是陆明诚从见到她第一眼,就放在心尖上的珍宝。他可以给她除了自由以外的一切,但是冉如和必须呆在他的身边。 她怎么能跑呢?她怎么会跑呢? - ·阴狠偏执摄政王x乖巧脆弱小软妹 ·我以为你手拿火葬场剧本,结果你黑化了? 提示: *伪替身/轻微慢热/其实是甜文/彼此身心唯一/he *男主无家室,白月光是假的 *纯架空,别考据 【作者微博@疏璟,欢迎来找我玩~】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冉如和,陆明诚 ┃ 配角: ┃ 其它:作者专栏求收藏~ 一句话简介:【正文完】阴狠偏执摄政王x软妹 立意:正视感情,追逐自由。 第1章 是夜 壬寅年夏 时序隆冬,京城正是落雪的时节。 白雪飘洒如同撕碎的鹅绒般,纷纷扬扬的把京城覆盖在一片雪色下。 庭前院中的小湖也结冰,冰面模糊不清,掩盖底下的游鱼。 墙边种着的树木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只留下梅树还在开花,成为小院子里为数不多的生机。 更别说外面大街上,行人来去匆匆,处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倒是落得干净。 只是寒气袭人,冉如和从马车中下来,被北风一吹,就冻得原地打了个寒颤。 今年的冬日真是格外的冷。 身后跟着的婢女看到她这样,连忙拿来件披风给她围上。霜白色的披风上头绕着一圈的兔毛围脖,远远望去,像是一小团雪球。 冉如和捂紧怀里的手炉,快步走进面前的店铺中。 侍从替她掀开门帘,外头的冷风吹散几分店内暖意,也打断了店内的一些交谈。 冉如和只听到几句“方才离开的郁姑娘怕不是真的是那位的人”又或者“我可听说那位在府上养了好些人都同郁姑娘很像呢”。 还未听清,店小二就已经连忙出来迎接,还没等她开口,身前侍从先从袖子里拿出块令牌。对方看后,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只好道:“客官先这边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请掌柜的出来。” 这是当下京城最热门的首饰店,哪怕是如此寒冷的冬日里,店内也有许多顾客。听到店小二这话,好奇地抬头看过来。 只是冉如和帷帽带的严实,她们看不出这是哪家的夫人小姐。 掌柜的很快赶来,他笑地灿烂,一连声同冉如和道:“贵客楼上请——” 她上楼时听见身后一片窃窃私语,好似在疑惑她是哪个府中的人,让这间珠宝商掌柜都能说一句“贵客”。 走上楼便格外清净,这是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地方,放着些比楼下贵重许多的首饰。 冉如和有些害怕,这家店内是出了名的昂贵,从前她还在家时,上街游玩都不敢往这边来。 今日还被带到空旷的二楼。虽然陆明诚之前同她说随意买他付钱,但是这会不会也太贵了些? 应该......不会让她赔吧? 冉如和一边看着一排簪子,不是镶嵌着罕见珠宝,就是工艺十分精妙。 而且掌柜介绍时,每一根簪子都能说出一长段故事,好似这些簪子不是上月才从手工人那里拿回店内的,而是前朝珍宝一般。 这掌柜,好会说道。冉如和在心里想着。 怪不得这间首饰店铺能成为京城最热门的。 她提着气,小心翼翼的拿起了看起来最朴素的那根簪子,比起旁边那些镶嵌着一堆珠子的,这根簪子上只有简简单单一颗白珠,看起来十分简单。 掌柜的看她拿起,眼前一亮道:“夫人好眼力!这可是本店今年内最贵重的一根簪子。这上头镶的可不是一般的珠子,乃是夜明珠。说起这珠子,不得不说......” 冉如和在掌柜说到“今年最贵重”的时候,就差点手一滑。等到对方又絮絮叨叨说起珠子的来历时,冉如和开口打断了:“那个...” 她听这类故事听得烦闷,偏偏掌柜说个不停。 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打断故事,冉如和突然想起方才在楼下听到的几句:“掌柜的你知道,方才楼下有人提起的郁姑娘是哪位吗?” 掌柜听见冉如和提起这个,犹豫一会:“郁姑娘可是如今京城的热议人物,大家都说她和那位有着说不清楚的关系。” 他看起来有些顾忌,却又不愿意扰了冉如和这位贵客的兴致。 “据说还是那位的青梅竹马。” 冉如和小小皱眉:“那位是?” “这一看您就是刚来京城不了解,那位啊,”掌柜的凑近冉如和小声道,“是如今的摄政王。” “只是大家不好说出来,懂得都懂。” 同陆明诚有着匪浅关系的姑娘? 如果说刚才冉如和是一边听一边走神,现在却突然十分好奇,还有些她自己也没察觉的紧迫感。 “为何这么说?” “郁姑娘的父亲,也就是现在的郁太史大人,从前是那位的老师。”掌柜的摆摆手,“而且这流言传了那么久,以那位的手腕作风,若是假的,怎么会让流言就这么传着。” 掌柜好像很忌惮陆明诚,他停顿一下,又道:“当然,这也就是随便说说,夫人您别往心里去。” 冉如和抿起嘴,似乎有些不悦:“我是才来京城,还没见过郁姑娘呢,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 掌柜的看到她拿掉帷帽后,带着珠帘也不遮掩的美貌,一时间有些迟疑:“夫人您,若是光看上半张脸的话,还真同郁姑娘有些像呢。” - 天色渐晚,下人们陆陆续续开始点灯,偌大的庭院空空荡荡,也不种植什么树木,只有一些花草点缀孤灯。 冉如和整个人埋在厚实的被中,心情十分低落。 陆明诚为何这么宠她的原因,她不是没有猜测过。从前以为是自己漂亮,或者是娇俏可爱讨他喜欢。这对从前在家里只是个不受重视的庶女冉如和来说,也是件值得小小骄傲的事情。 那时她还有些小得意,少女娇声娇气靠在男人怀里,不记得说了什么,却惹得平时冷淡的陆明诚都有了笑意。 原来这些喜欢,只不过是透过她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她咬住下唇,有些茫然。 像只乖巧的小动物。 陆明诚对她颇有点烽火戏诸侯博她一笑的意思在,要什么都给。比如她昨天突发奇想,想要看前朝某位大家的字画,陆明诚喊人翻了半天,愣是从库房里找了出来给她挂墙上。随意的好似幼儿习作,而不是在外头有市无价的珍宝。 还有之前陆明诚带她去一个拍卖会,他同人在谈事情,只让冉如和看看有无想要的。她还以为是只是说说,就随便指了几个。没想到全被拍了下来,有个居然是全场最高的价格。 虽然明知道陆明诚不会爱上自己,但是这些点点滴滴的细节,总还以为他是对自己有几分感情在的。 也以为事情结束以后,她可以凭借这些感情顺利离开。 只是现在这样......冉如和又想起了那人把自己送入府前的交代。 她有些慌张。 门被“吱”的一声推开,以为是婢女进来找她,冉如和头也不抬,声音在毛毯里闷的含糊不清:“我休息一会,不用晚膳了。” 来人也不回答,她慢慢抬起头,神情有些不耐,还未开口,就看见陆明诚走进来。 他坐到床边,伸手把埋在被子里的小土拨鼠翻个面,开口问道:“怎么也不点灯?” 冉如和脸颊鼓鼓,看见这人,又想起之前的一肚子气来,完全不想说话。 她在陆明诚伸手来掰过她的脸,又捏了捏时,忍不住把他的手拍掉。 她没控制好力度,只听见一声清脆,陆明诚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本来就是颇为阴狠之人,也容不得别人在他面前放肆。上一个在陆明诚面前大放厥词的人,据说死相十分凄惨。 摄政王的小外室 第2节 冉如和有些害怕了。 陆明诚的情绪本就阴晴不定,说不定怎么就惹他生气。 她盯着陆明诚手上的一串佛珠,本来因为生气而壮起来的胆子现在已经被吓回去了。 还是陆明诚又一次伸手强迫她抬起头来直视:“在生什么气?” 声音也听不出有没有动怒。 可是冉如和盯着陆明诚的眼神看了片刻,突然哭出声来。 她小声抽噎,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滴落,顺着陆明诚的手往下弄湿了枕头。 “你上回说要陪我一起出去,我在家里等你一整天,你连说一声都没有。” 她委屈极了,本就圆润的杏眼现在哭红的像个小兔子。 “你到今日才来找我,还问我生什么气。我才没有生气呢!” 冉如和嘀嘀咕咕,但是她不知道,她这个脆弱且委屈的样子最能激起男人某些方面的欲望。 陆明诚眼神更加深,他伸手拉过冉如和一把把人拽进怀里,然后又扣住了她的后颈,低头就是吻了上去。 冉如和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男人掠夺了呼吸。许久过后,才稍微分开些距离。 现在红的不止是眼睛,冉如和的面上也带了潮红。 看着更加好欺负,就像是从前家里养的,见人就躺下求抚摸的小猫咪。 陆明诚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二人靠的极近,男人高大的身躯可以完全遮盖住少女的身影。 “明日宫里有个宴会,我带你去。” 可是小猫咪也是有脾气的。 冉如和听完这话,伸手试图推开陆明诚:“我不去!” “我去做什么呢?是在屋里再等你一天,还是没名没份的供所有人打量?” 陆明诚好像被她这话逗笑了,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她的后背:“那日郁太史突然说有事商量。明日肯定带你去。” 他空出另外一只手攥住冉如和乱动的手,然后低头又想吻过去。 冉如和想起白日里的听闻,不愿顺从,在挣扎间不经意地直接咬破陆明诚嘴唇,血腥味没入二人交换的唇舌间,给这个吻增加了一分暴力意味。 可是陆明诚不停,他一直按着怀中少女,让她仰头凑过来靠在他身上交换呼吸。 过后许久,他才低声道了句:“乖些,小和,你应该学会识趣。” 冉如和暂时无法思考,陆明诚也没等她回过神来。 他松开控制她的手,拉下身侧的床帘,然后俯身压了下去。 冉如和睁大眼盯着男人的眼眸,此时装满了欲.望。 像是风雨欲来,之后她只记得自己像上岸后搁浅的鱼,试图回到海面,又没了力气。 最后迎来的不知道是拯救她还是摧毁她的,高高的浪潮,把她带回海中。 夜色笼罩,没有点灯的房内,藏匿着不为人知的云雨之事。 作者有话说: 改了好几版开头,时隔好久我终于又开文啦!还是有点紧张 感兴趣的小可爱求求收藏qaq 【一些阅读小提示】:女主成为外室是无路可走的选择/男主的白月光是假的/小说而已,写文看文都图一乐啦~ 【专栏预收《东宫作精美人》《嫁给前未婚夫叔叔》求收藏~文案如下】 [《东宫作精美人》文案:] 沈舒棠自幼父母双亡,在宫中长大,同太子萧奕泽一直维持着点头之交。 直到一次宫宴后她被下药,恰巧被萧奕泽所搭救。沈舒棠顺理成章的入了东宫,成了冷漠无情的太子在东宫圈养的一只小金丝雀。 沈舒棠仗着自己无依无靠的同时也无所牵挂,在东宫作天作地。今日把屋内摆设全部换新,明日闹着要吃最新鲜的瓜果。 尽管众人皆知,东宫太子萧奕泽天生反骨,生平最厌恶事情超出掌控。 但他却对沈舒棠的所作所为格外包容。 沈舒棠在东宫待了两年,她从下人口中听得当年那场搭救的“真相”。 一怒之下,甩给萧奕泽一封“和离书”后从东宫离开。 可她没料到,她人刚跑出京城,就先连人带马车摔下山崖,摔失忆了。 - 萧奕泽带着一身冷戾亲自前去寻人,他倒要看看,这只小金丝雀,离了他给的温房,能飞到哪去。 但他没料到,他寻着的人一点都没有反思之心,反而歪着脑袋问他:“你是谁呀?” “我是你夫君。”萧奕泽冷笑,心底已经安排上把这只小鸟捉回宫后该如何对待,才能让她长长教训。 沈舒棠眨了眨眼:“你是我夫君的话,那你为什么不过来抱抱我?” - ·逃跑后我失忆了,又被太子捉了回去tvt ·一心只想搞事业的太子真香啦。 ·作精小美人x高岭之花太子 [《嫁给前未婚夫叔叔》文案:] 京城众人皆知,孤女宋知温与国公府二公子自幼有婚约,国公府收留她,只等待岁数到了后与二公子成婚。 只可惜众人也知道,二公子心中另有所属,对宋知温无意。她嫁过去后,也最多落得个独守空房的下场。 甚至一日,二公子还主动找宋知温说出:“我心悦他人,就算娶了你,也不可能对你好。” 宋知温红着眼框,想哭哭但是努力忍住,神情委委屈屈。 她难过的在花园里晃悠,却撞进了行踪不明的国公府掌权人裴寒榭怀中。 裴寒榭环住她,扶着她起来。声音低沉温柔:“怎么受委屈了?和小叔说说?” - 因着宫中影响,宋知温和二公子的婚事,在不情不愿中继续进行流程。 宋知温每次从宫中回来,都会偷偷溜去前头书房,靠在软榻上鼓着脸不情不愿。 裴寒榭和她道:“我有一个方法,能让你摆脱侄儿,你可愿听?” 宋知温用力点头。 裴寒榭声音低沉,隐约有一些诱惑之意:“嫁给我。” 宋知温:??? - 裴寒榭年少时在外征战,回京后进官加爵。见过的美人不计其数,可从未有人吸引到他。 直到那一日他从书房出来,在花园里遇见一个哭唧唧的小姑娘。 她眼眶红红,抽抽噎噎的拿着帕子擦脸。明明眼泪还没来得及落下,但裴寒榭却觉得像是悬在他心上。 他主动走上前去,到不看路的小笨蛋面前,由着人撞到他怀里。 回书房的路上,裴寒榭从下人口中得知,这是侄儿的未婚妻。 侄儿的未婚妻又怎样,他想要的人,一定会抢到手。 - ·处心积虑老男人x懵懂无知小笨蛋 ·笨蛋美人和勾引她的老男人 第2章 入宴 次日晌午,冉如和才从睡梦中悠悠转醒,她把手伸出被子,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身侧的温度毫无意外的早已凉透,也不知陆明诚离开多久。 她本来还想再在床上赖一会,再唤来小丫鬟洗漱,起床时正正好是午饭的点。没想到翻了个身,正对上坐在窗边小榻上的陆明诚的视线。 陆明诚手上捧着一册书,卷起一边虚虚握在手里,垂眸看向她,落下的碎发遮挡住些许眼眸,也遮挡住了一些凌厉的气场。 他盯着冉如和看了片刻,把她整个人看得呆住,抱住被角好似有些害怕。 这才缓缓勾唇笑了笑,开口道:“不起床?” 冉如和懵懵的,在枕头上蹭了蹭脑袋,把头发蹭的乱糟糟,像一只不太聪明的小动物探出脑袋。 她不知道说什么,被人盯着自己赖床也有些不好意思:“嗷?” 陆明诚抬手勾了勾食指:“过来。” 语气随意的像在召唤家养小宠物。 冉如和乖乖走过去,顺从地靠在陆明诚怀里。大约是昨天的争吵让陆明诚有点意外,今天看到她仍然这么乖,才好似放心的顺了顺她头发。 “晚上的宴会,你坐后头,和上次一样。” 冉如和知道这没有什么反驳的空间,只能乖乖点头。 她靠在陆明诚怀里呆了一会,听见门口传来陆明诚身边大太监福公公的话:“王爷,卓世子在前头书房等您。” 冉如和探起小脑袋,想起身让陆明诚出去。 结果她被摁在怀中,陆明诚眼皮都不抬,仍然在看手里的书:“让他过来说便是。” “可是,”冉如和疑惑,“我还没洗漱梳妆......” 陆明诚顿了顿,顺手摸了床毯子把她裹起来,整个遮盖的严严实实,都有些透不过气来。 摄政王的小外室 第3节 “再让我抱一会。”陆明诚把书放在一旁,又松了松毯子,留出可以呼吸的地方。 冉如和也不知道他今日是怎么了,行为多少有些怪异。 难道是对前些日子的放鸽子行为有些抱歉,想补偿她? 可是这也好奇怪。 按照以往陆明诚的举止来说,他若是想要补偿,也只会是在库房中翻出一堆珍宝来,让人搬到她屋里。 哪有今日在她这呆这么久的。 正当冉如和胡思乱想之际,她不认识的那位卓世子推门走进来,看到陆明诚的这个样子,嘴角先抽了抽。 “老陆,你不至于吧?” “为了个人金屋藏娇扔下一堆事情,现在还把人捂得这么严实。我和你什么关系,怎么连我都见不得?”卓世子,也就是卓铭杰的语气有些怨念。 “我今天为你跑来跑去办事,还打听消息,你就是这么对我,连个茶都没一壶。” 陆明诚语气淡淡,遮掩在毯子下的那只手一直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冉如和的脸。 “才起来没多久。”他说着向外唤了句,“来人,上茶。” 卓铭杰拉开椅子一坐,等婢女端来茶水,他举起杯牛饮而尽,丝毫不在乎举止雅观:“你倒是享受了,我这边累死累活地打听,也才打听到今儿贺尚书准备在宫宴发难,准备说什么都不知道。” 陆明诚抬眸看他一眼,又低下头看向怀里的冉如和:“这都打听不到,要你领着锦衣卫有何用。” 他一边说,一边手慢慢滑落,不知道他碰到了哪,冉如和明知外头的人看不见,可还是两颊绯红。 她瞪了陆明诚一眼,想让他别再动了。可是她眼眸含水地看人,好像有些娇羞,一点都达不到阻止的目的。 冉如和小心翼翼的伸手,握住陆明诚的大手,却被他反手十指紧扣。 卓铭杰还在说点什么朝政上的事情,从贺尚书一路说到元太师,全都是保皇派里头核心的人。 跟在陆明诚身边这么久,冉如和也多少学到了点东西。陆明诚谈论朝事时不怎么避开她,但总是让她避开其他人。 她知道保皇派一直觉得陆明诚会夺权篡位,时时刻刻想把他从摄政王这个位置上弹劾下来。奈何陆明诚权势过硬,手腕又狠,对方不知道忌惮什么,只能一直做些小动作来阴阳怪气,迟迟不敢真的动手。 虽然朝中对陆明诚的风评不好,但是他上位以来,倒是做了不少对百姓有益的事情,以至于在百姓中风评也不像朝中传闻那么可怖。 虽然总还有人觉得他手段残忍,甚至连先帝的病,都是他的所作所为。 冉如和刚刚被送来时,还很害怕他,总是想着万一被发现她的别有用心会被不知道怎么处置。 后来才慢慢摸索出陆明诚的性格,只要顺着他,他还是有些许好说话的。 ...虽然可能是因为那位白月光的缘故。 冉如和思绪纷飞,想起自己还不知道是什么的任务,又想起这些日子的偏宠。 她一时间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该高兴,还是该沮丧。 毛毯被掀开,陆明诚垂眸看向冉如和,弹了弹她脑门:“想什么呢?” 冉如和这才发觉,卓铭杰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屋内安安静静,只剩下她与陆明诚四目相对。 二人对视了一会,她先败下阵来,想起身洗漱梳妆:“我先起来。” 陆明诚环过她的腰,也不说话,就是不让她起身。 “嗷?”冉如和趴在他胸前,抬头看见陆明诚眸色深了深。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不会吧......? 她不知道,从陆明诚的视角来看,少女脸色绯红,眸中雾气一片,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件等待品尝的甜点。 冉如和下意识的蹭了蹭他手掌心,她小动物的直觉告诉她危险的讯号,于是想卖个乖再拒绝:“中午啦。” 陆明诚轻笑,声音低沉又带有一些隐藏的情.欲:“不急,还早。” 窗外好似有风声拂过,冬日寒风也吹不散室内的暖暖春意。 冉如和紧张到战栗,白日贪欢过于挑战她的承受度。她难耐地抱住陆明诚,与透过琉璃窗的光斑对视。 晃动的光影来回跳跃。 而冉如和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已经失去。 - 夜色四合,宫中灯火通明。 今日是陆明诚安排的宫宴,他把剩下的年节宴会全交给小皇帝,只在年前安排众臣聚这一次。 也是给个自己人热闹的机会,总不至于什么想求到他面前的都得递折子。 陆明诚抱着冉如和说这话时,语气有些不耐。听起来像是烦透了有些臣子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写个折子找他。 冉如和不太懂,但她乖巧的顺着这话往下说:“万一别人发难呢?” 陆明诚轻笑一声,勾着她下巴问道:“就这么不相信我?” 冉如和连忙摇头。 她一直不知道陆明诚是愿意当摄政王夺权的,还是如果不是形势所逼,更愿意当个闲散王爷的。 明明看起来掌控欲惊人,她不过是在宴会上多喝了几口酒,立刻有公公给她传话让她少喝点。 冉如和站起来,同人说室内太闷热,想出去散散步。 宫女在走至屏风前征得陆明诚同意后,出来带她离席。 虽然冉如和只是不愿意听这你来我往的交锋,但一离开殿内,还是有些发冷。 这位大臣左一句阴阳怪气,那位大臣右一句指桑骂愧。 不怪陆明诚不愿意举办宫宴,实在是这些大臣话多的堪比一天到晚八卦的婆婆妈妈。 她揣着宫女给她找来的手炉,顺着花园小路一直往里走。 虽然说了不需要人跟着,但身后远远还是能看到几位宫女跟着她走。 冉如和随意逛了逛,深冬夜里的温度也只允许她透透气,她正准备回去时,突然听见旁边有二人对话。 她听了一阵,认出其中一个声音便是上午来寻陆明诚的卓世子卓铭杰,她听到二人说起陆明诚。有点点好奇,停下脚步听了一会。 “老陆最近是真的潇洒,金屋藏娇乐不思蜀。我倒是被他指挥地累的够呛。”卓铭杰和上午一眼,开口就是抱怨。 “年末了,大家都忙。”另外一个声音说。 奇怪的是冉如和听着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却不记得到底是何时听过。 “你倒是说的轻松,那一堆百姓中传开的流言蜚语我还没找着出处呢。” “你说郁诗槐那个?八成是真的吧。明诚什么时候这么能容忍别人说他私事了。” 冉如和听的呆住,这几日她撞上这位郁姑娘的频率多少有点高。听这二人的对话,像是和陆明诚很熟悉的样子。 她心口有些闷,赶忙大口呼吸了几口冷气,对方也只不过是谈论几句,转眼就散了。 只是大概他们也没想到,他们的对话说者无心,却给意外到来的听者情绪,造成多大影响。 明明下午时分已经忘记这些了。 冉如和低着头,前头二人说完就散,她以为对方会往另外一条路走,也没这么躲避。 却听见来人唤她:“冉如和?” 她抬起头来,看到之前在陆明诚书房前见过的他的好友,游嘉良。因为这个姓实在过于特殊,她看过这名字便记下了。 冉如和微微睁大眼睛,神情有些惊讶:“你认识我?” 游嘉良轻笑一声:“你就是我送到陆明诚身边的,我怎么会不认识你呢。” 作者有话说: 更新时间一般在零点前,没更新就是没有啦~有时候忙起来可能会忘了来挂请假条 迟到和请假会在评论区说的 第3章 生病 冬夜里的天空阴云密布,好似在酝酿一场大雪。 冉如和猛地一抬头,直视来人的脸,看到的只有戏谑的笑容和玩世不恭的气质。和之前那次见到的人很像,却又不完全一样。 她害怕的后退了一小步。 游嘉良伸手拿出个玉佩,摊开给她瞧:“还记得吗?” 虽然是问句,但是冉如和却听出了一种但凡她不回答是的话,对方可能就要在这个地方动手的气息。 比起陆明诚,更加阴森的感觉。 冉如和发觉自己开始把所有遇到的人都与陆明诚作对比,得出来的结论还都是不如他。 长相不如他,气质不如他,好像天底下也没有比他更好的人一样。 这不对劲。她想着。 游嘉良轻哼一声:“胆子这么小,早知道该换个人。” 他屈指敲了敲玉佩:“虽然还没安排你办事,但看你这个样子,早晚把事情搞砸。” “不知您想让我办什么事?”冉如和鼓起勇气说道。 她是真的害怕,和陆明诚不同,她不知道眼前这人是不是真的会威胁到自己,或者让她做出一些她不愿的事情来。 虽然陆明诚时常冷着脸,也经常很凶,但是冉如和知道他不会真正对自己怎么样。最多也只是失宠而已。 游嘉良抬眼看向不知何处,他的声音像草丛中埋伏的毒蛇,在暗处随时准备给人致命一击:“现在暂时没什么。你就先多劝劝他专心朝政吧。” “以后若是有事了,我再来寻你。”他的话语让冉如和听得冷颤,“你也不想让明诚知道你是被我派来的,对不?” 游嘉良说完,拍拍冉如和肩上的落雪,“早些回去。” 然后与她擦肩而过,自己走了。 冉如和心里情绪交织,不愿背叛陆明诚的念头,和被陆明诚发现的恐惧来回纠结。 虽说现在暂时没什么用的到她的地方,但是以后呢? 摄政王的小外室 第4节 不知何时起,冉如和已经开始不愿意面对这些。明明刚被送去外室时还有些愤恨。 可能是陆明诚这些日子的宠爱让她有点得意忘形,忘记了这些生活是有代价的。 冉如和回过神来,二人不过是交谈了几息的功夫,她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被冷风一吹,冻的直打哆嗦。 宫女见她停驻,想来寻她又怕被责怪,只得靠近一段后喊她:“小姐,夜里凉,早些回去吧。” 冉如和慢慢往回走,行至先前宫女站住的地方回头看,才发觉那原是个死角。所以她与游嘉良的交谈,是无人听见的。 她抱着已凉透的手炉,走回殿内。陆明诚也没差人同她说些什么,她放松地小小叹气,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又在席上坐了一会,竟是困得睡了过去。 - 冉如和恍惚听见许多人来来回回地走动,想睁开眼睛一探究竟,却觉着眼皮好似有千斤重。 再然后想动弹,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失去了力气。 她睁开眼,看到陆明诚坐在她床边,正伸手探她额间的温度。看见她醒了,招来在一旁候着的婢女:“把药拿来。” 冉如和还没清醒,先被灌了一碗苦涩的药,她想使小性子抗拒,可是陆明诚牢牢地控制住她:“张嘴。” 咽到最后几口,她有点被呛到。陆明诚索性自己喝了药,然后唇对唇地喂给她,一丝都不容许浪费。 冉如和咳嗽好一阵才停,咳得眼里忍不住溢出泪水,她抬眸看向陆明诚,眼中水汽朦胧一片,瞧着格外可怜可爱:“我要吃糖。” 陆明诚把果脯端来,然后一下一下的顺着她后背,像哄小孩子一样:“大冷天的在外面乱跑什么。” 语气听起来有点责备,但又好像只是随口说一句。 冉如和神智稍微清醒,知道自己这不是被冻的,而是被吓得。 她伸手握住陆明诚的手,难得主动的与人十指相扣,还乖巧的蹭了蹭他脖颈。 陆明诚果然对这个举动很受用,他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说。看在冉如和今天这么乖的份上,连她乱跑感染风寒也不计较。 换做是往日,他该让冉如和在屋里养个十日八日的病,先不许出去。 “如果...我是说如果,”冉如和纠结着开口,声音微弱。她觉得陆明诚今日格外好说话,想试探试探。 “有人突然来和你说,我别有用心,怎么办?” 她说完就揣揣不安的抬头看陆明诚的眼睛,以前总听闻眼睛不会说谎,她想陆明诚应该不会随便说点什么骗她吧? 可是陆明诚的眼眸毫无变化,他只是把手环在她的腰间,虚虚揽住:“再睡会。” 冉如和咬咬牙,小少女本来就委屈的面容变得更加委屈巴巴:“如果我背叛你呢?” 她像只没什么自知之明却又勇于试探的小猫咪,明明害怕极了,但总是想试试。 陆明诚一瞬间将她环得很紧,用力的好像要把她镶嵌入身体。 冉如和小声吸了口气,轻声说了句“痛”,这才被稍微松开些。 陆明诚用另一只手拂去冉如和脸上几缕碎发,声音冷漠:“不会有这一天的。” 他把冉如和重新放回床上躺好,给她盖好被子,伸手从她脸颊一路滑到耳垂,面上又恢复了从前看不出神色的冷淡表情。好似这两日的好说话都是一场幻影。 陆明诚松开手:“睡吧。”说完便起身离去。 虽然冉如和烧的昏昏沉沉,但完全无法入眠。她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惹得陆明诚不悦,但是心里又忍不住委屈。 她都病成这样了,也不愿意多陪她一会吗? 她知道自己越界,该遵循一个无名无份的外室的本分,可她总是忍不住想要更多。 她就是个贪婪的坏孩子。明明已经得到陆明诚的偏宠,下人都对她高看一眼,却还想要陆明诚待她更好。 她扭头转向陆明诚走的方向,止不住地落下眼泪。 她从前在家中就没有受过被关注的日子,被送到陆明诚这里后,也只是做个替代品存在。 好像就从来没有人把她隆重的放在心上过。 冉如和哭着睡着,梦里也止不住委屈。但她没想到,在她睡着后,原本该是离去的陆明诚又折了回来,盯着她的睡眼直视良久。 而后吩咐婢女:“再把炭火烧热些,别冻着她。” - 将近清晨,天空已泛起一些微白。 福公公提着灯笼走在前头,后头陆明诚不紧不慢的走着,好似一点都不着急。 走至前院,原该去洗漱准备今日早朝,跨过门槛时陆明诚突然改了主意。 他同神情看起来比自己还着急福公公礼福,瞟了一眼:“去把方才的太医唤来。”顿了顿,“本王都不着急,你急什么。” 福公公一把年纪的人,擦了擦额上不存在的冷汗,点头哈腰:“是,奴才越界了。” 但是他又忍不住:“王爷,时间差不多了。” 陆明诚头也不回:“让太医来见我,速度些。”走进书房时毫无意外的看见游嘉良坐在里面等他。 对方捧着盏茶慢慢细品,看到把自己晾了大半夜的人,也不着急。 “陪完小美人了?” 陆明诚颔首,他拉开椅子入座,不愿多说:“找我何事?” 游嘉良指了指桌上放着的信函,示意他拆开:“自己看吧。” 说完又靠回椅背,用一种悠哉悠哉的态度道:“也不知道何方美人,把你迷成这样。” “我今日在宫中遇到个漂亮极了的,不知道你金屋藏娇的那位是否有那位漂亮。” 陆明诚掀起眼皮看他一眼,他周身气氛沉的仿佛有水滴落,但也没说什么,只是:“你正经些。” 和在冉如和面前不同,此时的陆明诚看起来好像蛰伏的猛兽,阴狠又像是随时能制服猎物。 他快速看完信件,扔进火盆子里点燃,过了片刻,纸张烧成灰后他才开口:“顺着之前冉禄山那条线索再查,这中间肯定有人隐藏了什么。” 游嘉良不可置否,但是他挑了挑眉:“没了?” 陆明诚起身,做出送客的手势:“没了,你不是一直想休息。” 他目送游嘉良面色不虞的出门,轻笑一声,神情里有些冷漠的嘲讽。 外边候着的太医走进来,还未行礼就被叫停:“本王时间有限,你抓紧说清楚。” 太医斟酌片刻:“那位小姐今日只是受了些风寒,只是从前身子弱,生的病也没怎么养好,又夹杂如今心情郁结,一朝生病便格外凶险。” “那依你所见,该如何?” “微臣的意见是,先用些温和的补药养好这次,再看接下去该如何温补滋养。” 陆明诚沉思片刻,唤来福公公:“礼福,你去开库房看看还有什么补药还能过眼,都送去那个院子里。” 停了停片刻后道:“那小和的身体,就由你来负责了。” 太医还想说些什么谦虚又自傲的话,陆明诚一向懒得听这些,他挥挥手示意人可以离去了。 想了想又喊来最会办事的暗卫:“拿我手令,去寺里问问师父还收不收学生。就只教些古玩字画品鉴即可。” 停顿片刻又补充道:“是女学生。” 作者有话说: 好想写甜噢 补充一下:女主不会有真正意义上背叛男主的剧情 第4章 从师 冉如和这一病竟是颇为凶险,又过了好些天,才慢慢转好起来。 在这之前,她只能虚弱的躺在床上,下床走两步的力气都被抽干。好在她也不缺解闷的玩意,小丫鬟莺儿还时常说些有趣的事情来逗她笑。 只是这些日子,陆明诚一次都未出现过。 如果不是他在离去后一日派人搬了许多珠宝珍品,滋养身体的好物来给她。冉如和都要以为,那日过于胆大的话让他彻底厌弃了自己。 在她病好起来的某一天后,她终于忍不住的问莺儿:“你知道...王爷最近都在忙什么吗?” 一句话被她断断续续的咳嗽分割成了几个部分,莺儿赶忙给她端来水润喉:“不知道呢,福公公也不许我们讨论这些。被抓到咳嗽立刻要逐出府的。” 冉如和遗憾的低下头,但她又忍不住想打听点什么,于是她用有些央求的目光看向莺儿,问她:“那你还知道什么可以说给我听的,王爷好些日子没来了,我也只能听听这些。” 她说着还拽住莺儿的衣袖晃了晃。 本就因病显得脆弱苍白的面容看起来有点可怜兮兮的,冉如和最知道怎么撒娇卖乖了,莺儿又比她年纪小上一二,完全央不住她这么看,迫不得已开口道:“那我想想。” 冉如和乖乖点头。 她虽然被送到这里已经有小半年之久,实际上她对陆明诚知之甚少。从前小心翼翼不敢多说一句,现在多少胆大了些,才敢拽着莺儿问。 “王爷平时办公挺忙的,若没有在这里歇下,就是回摄政王府的书房去了。但是王爷不喜欢那个宅子,如果不是有事,很少在那停留。”莺儿思考了一阵,“福公公同我们说的,虽然他不让我们乱说,但是给小姐说应该没什么要紧。” “大家都觉得是因为摄政王府中有太多人盯着的缘故,据说那里的佣人里面抓出来不少奸细。所以我们这边,都是在祖上就在宫里的。” 冉如和听得有些好奇:“咦?” 她看见莺儿有点小骄傲的抬了抬头:“我娘亲曾经就是伺候王爷母妃的呢。” “哇!”冉如和听得有点羡慕,她连自己母亲具体姓甚名谁都不是很清楚,她去世的太早,只知道旁人唤她“云娘”。 所以一时间看见莺儿这般对母亲熟稔的样子,忍不住的艳羡。 莺儿想了想又道:“王爷虽然看起来很凶,但是对我们也没有旁的主子那般动不动的责罚。” “我觉得王爷和外面说的完全不一样,他其实是一个蛮好的人。” 莺儿说完就捂住嘴,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过了。 冉如和赞同的点点头,她也觉得陆明诚是个好人,只是不爱她罢了。 可是说了这么些,一句有用的也没听到。冉如和忍不住皱起细眉,追问道:“还有嘛?” 莺儿摇摇头。 正在这时,房门被来人推开,外头一阵风吹进来,冉如和连忙往毯子里缩了缩。 摄政王的小外室 第5节 她看清楚来人,是寻常只在陆明诚院子里伺候的张嬷嬷,她有点惊讶的睁大眼睛。 往日里见到张嬷嬷都是一副干练且没什么表情的板着脸,今日她居然是笑着走进来的,一时间让冉如和十分不解。 张嬷嬷走至床前,她有着宫里人最八面玲珑的处事方式,上来先问候冉如和:“今日身子怎么样?好些了吗?需不需要再请太医来看看?” 冉如和连忙摇头道:“我好许多了,多谢张嬷嬷关心。”哪怕平日里只是一板一眼的把话摞下就走,可是冲着她这样的话术,冉如和也完全生不起反感之心来。 她在心里默默感慨,宫里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 张嬷嬷点头:“好些了就好。” 她转身吩咐莺儿:“王爷吩咐了今日要带小姐出门,你快些把东西收拾起来,天凉,多收拾几件厚袄。” “出门?”冉如和不解,“去哪嘛?” 张嬷嬷只是笑道:“这奴婢也不知。总之是个好去处。” 冉如和被推着洗漱更衣,还上了些妆遮掩面色。一直等到她坐到马车里,她也不知今日这是该去哪。 只是她忍不住的期待,陆明诚会在那边等着她吗? - 昨日夜里刚下过一场大雪,马车轮压着雪里走出一条痕迹,碾过积雪时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清脆。 冉如和坐在车里,随着马车摇摇晃晃。等马车停稳,才掀开车帘看看到了哪里。 只见庙宇森严,佛像庄严。只要瞧见,就很难不升起敬畏之心。 殿前本该有的积雪被扫的一干二净,可这寺中却是人烟渺茫。 车夫走至殿中与人交谈,过了会,来了个小沙弥走至车前,他双手合十,同冉如和道:“阿弥陀佛,这位施主请随我来。” 冉如和这次出来,也没带婢女,她一时间不知道身后车上放着的行李怎么办,下车后便频频回头看了几眼。 小沙弥在前头带路,他没回头却好似看见:“施主不用担心行囊,会有人前来搬过去的。” 冉如和对他这能准确说出她心中所想的行为有些惊叹,闻言后更加敬畏起这座寺庙来。 明明还在京城,却好似在红尘之外一般清冷。 从前也没听说过京城还有这座庙宇。 她跟着人一路前进,越过几座大殿,来到后方几座院子中的一处,看起来像是僧人歇息的地方。 小沙弥停至门前,做了个请的手势:“施主,有人在候着,请——” 门没上锁,冉如和轻叩两声后便推开了门,院内不同于外头的清冷,装饰的颇有些热闹。 树上挂了几张许愿牌,旁边的小亭子被用厚毯严实的围了一圈,偏偏用了橙红色的花纹,瞧着还有点喜庆。 继续往前走,房门上贴着的也不是什么佛家对联,而像是某人酒后随意之作,字虽缭乱,看起来倒有点潇洒。 冉如和敲门后走进去,室内暖气正浓,屋内各式各样的摆件乱七八糟的摆了一屋。以她最近增长的眼光来看,这里无一不是精品。 前头桌案上坐着个中年男子,面容有些严肃,穿着一身广袖外衫,上来便道:“你就是冉如和?” “是。”冉如和直视对方,虽然她仍是有些胆子小,但她知道陆明诚不会害她。 对方轻轻颔首:“我是郁明远,你可能未听说过我,但你应该知道我三弟。” 冉如和在听到这个姓氏时,就已经想起这些日子围绕在她心底的那位,听到后面半句后:“您说的可是当朝太史大人?” 郁明远点头,可他没顺着这话继续说些什么,转而问起:“可曾读过什么书?识字否?” 冉如和乖乖回答,她在心底猜测陆明诚的用意,又回答了对方几个关于学识的问题后,听到一句:“你可愿在我门下学习?” 她本着信任陆明诚的想法,先点了头应是。 郁明远看她这般乖巧,也缓和了些面色,看起来没有那么冷了。 他冲着屋内喊了句:“嘉薇!” 然后又缓了声音同冉如和道:“先和人玩一会,我过会再来寻你。” 冉如和继续乖乖点头,她像只最会察言观色的小猫咪,旁人怎么着她都只会仰头睁着圆溜溜的杏眼。 根本学不会与人作对。 她看见内间走出个一蹦一跳的女孩,对方看了眼自己,又扭头问郁明远:“师父!是小师妹吗?” 郁明远摇头:“只是来我门下学习的,你先带她熟悉熟悉,给她找个住的地方。” “好的师父,我知道了师父。”纪嘉薇比起冉如和活泼多了,“那师父今日的功课可以减半吗?” 在郁明远发火之前,她做了个鬼脸,赶忙拉着冉如和跑了。 冉如和被她牵着一路跑到后头,她这才发现这间屋子的结构,后面居然有这么大的空间。 二人停在几个房门前,纪嘉薇扭头同她甜甜地笑:“我叫纪嘉薇,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冉如和。” 冉如和乖巧的样子让纪嘉薇忍不住有一种作姐姐的怜爱之心,尤其是对方比她矮上一些,仰着头看人时总让人联想到小奶猫。 “好噢如和,你自己挑一间屋子吧。”纪嘉薇伸手一指,“只要别挑了那间就可以,那间是我大师兄的,他好爱干净。要是被别人碰了他的屋子,肯定要发火,到时候谁也劝不住。” “可以问嘛?”冉如和小声开口,她做不到像纪嘉薇一般大方,在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面前多少有些胆怯。 “嗯?可以的,你问吧。” “你的大师兄是谁呀?”冉如和有点好奇的歪了歪脑袋。 这个隐藏在不知名寺庙的神秘师门,让冉如和无端联想起看过的话本子里的武林传说。 “啊,他啊。”不知为何,冉如和还从纪嘉薇这话里看出了点嫌弃,“就是如今的摄政王,陆明诚。你认识吧?” 冉如和惊讶抬头,对方看见她的表情,问道:“怎么是这个反应,你认识他吗?” “嗯,”冉如和含糊其辞的模糊过去,“我就是他介绍过来的。” 纪嘉薇猛地一拍墙:“我说怎么师父突然又愿意教人了。” 郁明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看你是功课太少。” 纪嘉薇连忙摇头摆手:“不不不不不师父!” 冉如和看着这师门互动,忍不住露出点笑意。 郁明远指了指陆明诚的房间:“我刚才忘了,小和,你去住这间。” 冉如和这下干净自己脸上发热,估计已经一路从脸颊红到耳垂。她刚想开口拒绝,可是对着已经知晓了的郁明远,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能看见纪嘉薇逐渐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啊......?” 作者有话说: 想写男主爬床(bushi),结果没写到,下章一定! 第5章 想念 陆明诚一贯是会享受的人,即使是常年不住的房间,屋内也布置的格外舒适。 反正冉如和一躺上去,毫无认床的想法,本以为今夜会失眠,没想到很快就睡着了。 深更半夜,她像只幼崽一般蜷缩成一团,睡得呼哧呼哧的格外香,突然隐约感觉有人在轻抚过她脸颊。 冉如和哼了一声,想阻止对方,可是那人的动作越演越烈,她只好从睡梦中醒来,努力睁开眼。 她看见陆明诚躺在她身侧,把她挤得靠近贴在墙边,他一只手拿着信件,在幽暗的烛火下翻看,另一只手停在冉如和脸边,时不时捏一下,把她当作个玩偶一般。 冉如和有点气,她从被子里伸出手,再靠近陆明诚时,被对方敏锐的察觉到并且捉住。 陆明诚放下信件,轻笑一声:“醒了?” 冉如和不想回答。她觉得陆明诚好坏,自己没得休息,也要把她吵醒。 她想再翻个身背对着他,却被识破了这个念头,陆明诚用力握住她的小手,俯身凑过来:“哑巴了?怎么不说话。” 冉如和重重“哼”了一声,她嘟起嘴,朝陆明诚投去责备的目光。 圆润的杏眼好似会说话,在责怪着“为什么要吵醒我睡觉”。 陆明诚好像有些轻微的笑意,在跳跃的烛火下看的不是恨分明。他没说话,只是低头凑近冉如和,交换了一个吻。 明明之前二人还闹的不欢而散,冉如和一直觉着陆明诚是生她那句试探的气,可是再见面,却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这是个不带任何情.欲的轻吻,不像是对待情人,反倒像是深夜里的给爱人的安抚。 冉如和不是很明白,有那么一个瞬间,她都恍惚以为陆明诚爱上了自己。 可惜这该是幻觉。 陆明诚稍稍离开几寸,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低沉:“身子好些了?” 冉如和轻轻点头。二人靠的格外近,呼吸都交缠在了一起,在这个夜里显得缠绵缱绻。 她讨好的凑过去蹭蹭,像是在为上次的言语道歉,冉如和不知道陆明诚是怎么想的,但是她觉着自己又有些困了。 陆明诚把她抱起来,靠在床头。冉如和听着陆明诚心跳的声音,和他的怀抱一样沉稳有力。她被陆明诚向哄小孩一般轻轻拍了拍后背,说一声:“睡吧。” 她用余光瞄到陆明诚又拿起了信件,可她却已经困的眼皮耷拉,再也无力支撑,只能沉沉睡去。 在睡前,冉如和突然想到,今日陆明诚怎么好似没有欲.望一样呢? 她有些奇怪。 - 一夜无梦,再度睁开眼时已经是临近中午的时刻,和往常不同,今日陆明诚的一手还环在她的腰间。 冉如和尝试拨开,却只得到男人更加用力的扣住她。 她只得放弃,转念看起陆明诚的睡颜。 男人长而翘的睫毛在闭眼时显得格外明显,高挺的鼻梁在面部投下一片阴影。冉如和看了看,忍不住坏心眼的也想要再吵醒他。 伸到一半,又缩回了手。 她看见陆明诚眼下有淡淡的青乌,像是多日未休息好一般。她想着,那还是让他再睡一会吧。 冉如和有些不愿承认,十来日未见,她确实有些想念陆明诚。 摄政王的小外室 第6节 再往前数,这么久的分离也是头一回。更何况今日这般睡醒后静静躺在一张床上,像寻常人家的小夫妻一般的行为,更是从未有过。 她难免在心底情绪复杂。 虽然说二人应该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但是冉如和觉得自己忍不住有些沦陷,她想更靠近陆明诚一些,却总是因为没有身份,什么都做不出。 她不能问陆明诚的行程,也不能闹着要找他。她要做个乖巧的玩物,等上陆明诚有兴致了,再来把玩一阵。 有点像,被锁在笼中的雀儿。 陆明诚不知何时已经悄悄转醒,不知看了多久,他开口时还吓了冉如和一跳:“在想什么?” 冉如和笑的眉眼弯弯:“想你。” 她的话有些取悦到了陆明诚,他从轻轻捏了捏冉如和的细腰:“今天怎么这么嘴甜?” 冉如和有些怕痒,整个人缩了缩,却更加靠近陆明诚的怀里。 冬日暖阳从帘子外映出来,今日天气正好,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陆明诚本想在与怀中美人温存一会,不知道想到什么,改了主意。 他拉开帘子喊来侍从服侍洗漱,起身后把想赖床的冉如和也一并拉了起来:“老师可能在等你。” “昂?”冉如和惊讶的想起这个事情,今日不是在府中,她不应该这么放肆的。她连忙起身,穿上衣衫,坐到梳妆台前。 洗漱后由着婢女替她梳妆,只是草草挽了个发鬓,冉如和就急急忙忙的想往外面走。 徒留陆明诚看着她像个小兔子一般一惊一乍的动作暗暗发笑。 也不提醒她一声,郁明远其实也起的迟。 冉如和才不知陆明诚有这么多坏心眼,她过分相信陆明诚,匆忙小跑至外间时,刚好赶上郁明远在桌前坐下。 郁明远瞧了瞧冉如和,决定先摆一摆老师的谱,他也不说让冉如和坐下,只是慢悠悠的斟茶,把人晾了好一会,直到陆明诚也走了过来,才说:“坐下喝茶罢。” 陆明诚就自在得多,都不用郁明远吩咐,他在话音落下前就已经自管自的拉开椅子坐下。 他今日穿了件深蓝色的长衫,头发只是用根簪子随意束起,瞧着没了平日里摄政王的气场,变得有点像温柔书生。 当然,温柔是不可能温柔的,他一上来就先握住冉如和的手,沿着她的小手一个指节一个指节的把玩。 用力重了,把冉如和捏的轻吸一口气,忍着没呼出声来,只是转头控诉的看了陆明诚一眼。 陆明诚觉得她这幅有点生气但又敢怒不敢言的小表情真是太可爱了,但他面上不显,只是暗戳戳的又稍稍用力捏了捏。 逼得冉如和转头委委屈屈的看向他,这才松开手,同郁明远道:“师父,我先去忙,过会再来接人。” 郁明远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为师这是什么龙潭虎穴?还用得着你接人?” 他摆摆手赶人:“快走快走。” 冉如和看着师徒互动,感觉陆明诚在这边不像是那个掌控权势的男人,反倒放松了下来。 明明他也不过比她大了几岁,周身冷漠淡定的气质却好像比她大了许多一般。 冉如和回过神来,听见郁明远拿出个书册,上面印着许多图案。他翻了几页,停留下来,指给冉如和看:“先考考你对古玩的眼光如何,你觉着这一页上的几样珍品,哪一件最贵重?” 冉如和仔细看了看,努力识别,却只觉得眼熟但认不出,只好随意指了个:“老师,我觉着是这个。” “不错。”郁明远的声音听不出是不是赞许,他又翻了一页,“那这页上的呢?” 冉如和一眼认出其中有件是她房中曾经的摆件,只不过摆了一阵,被陆明诚以“太过寒酸”的名头换了个别的。 其他几样她都不认识,于是她只好排除掉她知道的那个后,继续盲指了个:“老师,这个。” 这回冉如和没有了瞎蒙的运气,郁明远抬起头来,问她:“为何是这个?” 冉如和从前在家中时从未去过学堂,识字靠一些嬷嬷教导和话本子,她不懂这是天下学子都恐慌的,被老师提问。甚至更加可怕的是如今他是被老师单独提问。 她只得支支吾吾的想:“因为这件的形状方正,而如今以圆润为潮流,我觉得这可能是前朝之物。” 这回郁明远的语气中能听出赞赏之意:“你虽为学习过,但是有这思考方式,确实不错。” “只可惜你说错了一点,古玩中更贵重的不一定是历史更久的,也可能是有些故事的。” 他指了指冉如和识得的那个摆件:“就比如这件,因为是前朝末期,本朝初起时那位亡国公主的陪嫁中最贵重的一件,兜兜转转又流回皇宫之内,所以名声更加响亮,也更加贵重。” 郁明远半是感慨的说:“从前还有人在拍卖行出高价想寻得这件,只不过大多数人都认为这在皇家宝库中,是不可能流出来的。” “我看你方才眼神在这件上停留许久,你先前听过这个故事?” 冉如和被这一番话说的有点暗自心惊,她不知道怎么解释,若是撒谎,怕会被一眼看出,纠结许久还是说了实话:“这件...陪嫁,曾经被送给我过,只是有人觉得太过小气,又放在库房中去了。” “......”郁明远被这话噎的半天无言,隔了许久,才从桌上拿起凉的差不多的茶盏一饮而尽。 然后同冉如和道:“这样,时候也不早了,你先去寻嘉薇用午膳,想吃什么同厨房的人说,下午再来寻我。” 冉如和应是,行礼之后快步离开。 呜呜呜真的是太可怕了,被老师这么盯着,她都要冒冷汗了。 陆明诚是怎么在这气氛下学习,还拜师的呢,真的好厉害。 在她走后,郁明远唤来个小厮,语气间颇有些咬牙切齿:“你去把陆明诚那个小子喊来!之前和老夫推说什么库房东西太多难找,这件东西他也不知道放在哪里。” 他冷哼一声:“给老夫倒是瞧一眼都嫌麻烦,哄别人的时候倒是拿出来的快!今日怎么着也得他给个说法!” 作者有话说: 打完疫苗,没有存稿,身残志坚赶更新_(:_」∠)_ 第6章 学字 冉如和一溜烟小跑,正巧撞上前头靠着墙偷听的纪嘉薇。 二人脑袋碰到脑袋,撞出一声声响,把旁边的侍从吓得不轻。 冉如和眼泪汪汪,捂着脑袋半天没抬起头来。 好疼呀,都怪她一心想逃离老师。 反倒是纪嘉薇先缓过气来安慰她:“你不要紧吧?有没有事情,需不需要叫人来看看?” 她有点底气不足:“......不好意思呀,我只是想在这听老师说了什么。我不是故意偷听你的!我以为是师兄在那里。” 冉如和连忙摇头:“没有事的,我也是走路不小心。” “没事就好。”纪嘉薇拉着人一路走至饭厅,她原本是这里最小的师妹,如今瞧着倒是颇有姐姐的风范。 但她真的很想八卦,又觉得会吓着冉如和,只好努力忍住:“小和,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我听见师兄也是这么喊你的。” 冉如和点点头,虽然从前在家时大家都喊她全名,很少有人会亲昵的称呼她,“小和”这个名字,也是遇见陆明诚以后才被他喊起的。 可她觉得这么叫也不错,听着就很亲近。 “不行。”陆明诚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二人姐妹情深的画面。 他从冉如和方才走过来的位置走来,看着也像是被郁明远叫去询问了些什么。 “师父让我同你说,今日功课加倍。”陆明诚很自然的在冉如和身边坐下来,他还拉了拉冉如和,示意她靠近些。 冉如和乖乖照做,在纪嘉薇大呼小叫“为什么!”的背景声音里,陆明诚自然的伸手给她继续揉揉脑袋方才撞到的地方。 顺便低声问她:“还疼吗?” “现在已经不疼了。”冉如和小小声回答道,她不适应在人前和陆明诚亲近,又不能拒绝,只好不自觉地红了脸。 她眼瞧着对面的纪嘉薇的眼神越来越探究,并且充满了想要八卦的氛围,她不敢再对视,深怕被问到。 她伸手拉拉陆明诚衣袖,想让他停下。只是陆明诚丝毫不理,给她揉了一阵脑袋,大手用力揉搓,本来好的差不多的地方,被弄的反而又开始疼了。 她轻轻倒吸一口气,被陆明诚发现,这才停下手中动作,却仍然没放开她,顺着摸至腰间,继续亲密的揽着她。 纪嘉薇只觉得自己像是不应该存在在这里,不知为何,她觉得自己有点牙酸。 她往后靠去,对自己这个师兄有些无语:“师兄,你帮我和师父求求情好不好,我今天什么事情都没干呀!为什么要功课翻倍!” 她完全没料到陆明诚会是这样的人,恨不得把冉如和妹妹绑在身上一般。 “不行。”陆明诚仍然冷漠,“传膳了。” 纪嘉薇一记不成,转而改求冉如和来:“妹妹你帮我求求师父好不好,救救我!我不想做功课啊呜呜呜呜。” 她看起来是真的有点伤心,让冉如和十分心软,刚想开口应下,却被陆明诚抢先开口。 “不行。”陆明诚屈指敲敲桌子,他扭头看向冉如和,“你要帮她的话,你也功课翻倍。” 冉如和有点被吓到,陆明诚冷着脸的样子她一贯怕极了。 再加上纪嘉薇这么抗拒,虽然还不是很清楚做功课是什么,但是小动物的直觉告诉冉如和,这不是件好事。 她连忙拨浪鼓摇头,像只小兔子,弱小可怜无助,但能吃。 陆明诚稍稍缓和神色:“乖。” 他摸摸冉如和脑袋,“下午随我来,我教你练字。现在先用膳吧。” 纪嘉薇立刻坐起来,已经拿了筷子想要夹菜,但她突然想起:“师父不一起来吃吗?” “他可能现在没胃口。” 陆明诚没说的是,他是被自己气到没胃口的。方才被喊去,陆明诚可不是乖乖的冉如和,面对一通询问,连敷衍都懒得。 于是郁明远被他气了个够呛,好悬没有把他赶出师门。 食不言,寝不语。 冉如和保持着礼仪用完膳,一顿饭吃完,她觉着真的好累。可是和她同桌的两位像是完全习惯了这番仪态,连用膳都标准的可以被教导嬷嬷拿出去当范本。 只有冉如和从前在家中没什么人教导她这个,后来跟了陆明诚,被他请人好一顿弥补,却仍旧是不习惯。 她努力想跟上陆明诚,可越努力越觉得,二人之间的距离有如天埑。 她看着自在的和人谈笑风生的纪嘉薇,一时间心里满是羡慕之意。她也好想成为这种胆大随意之人,但她总是没有这个勇气。 只能在陆明诚边上稍稍胆大一些,也是仗着他的宠爱,和心情好。 若是陆明诚也生气了,冉如和就会像一只小蜗牛,要立刻钻进可以遮风挡雨的壳中,轻易再不出来。 从用膳,到被陆明诚拉去他的书桌前,冉如和一直想得有点出神。 导致她被陆明诚问了句:“在想什么?”时,还有些被吓到。 摄政王的小外室 第7节 “没有想什么。”冉如和本来也只想随便敷衍过去,可她看陆明诚的样子像是完全不信,只好乖乖回答,“在想嘉薇姐姐,好羡慕她噢。” 陆明诚一声轻笑,捏了捏她小脸:“羡慕什么?” “羡慕她这么聪明又自在。”冉如和声音有些小声,她又被陆明诚揽在怀中,明明说好了是要教她练字,却又像是只想抱着她,丝毫不见其他动作。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你在我这里不自在?”陆明诚开始研墨,然后从旁边扯了张生宣纸铺在桌前。 一般孩童学字练字用的都是最次的纸,富贵一点的人家也无非再好一些,可陆明诚上来就是如今最好的造纸坊当中最贵的那批,只是来教一个刚刚开始练字的人。 若是让外头那些文人请客看到,一定会摇着头说一声“暴殄天物”。 可是陆明诚不说这些,冉如和也不知道。 她被陆明诚圈在怀中,被他的气息包围,很有安全感。就是有些晕晕乎乎的,无法思考。 陆明诚不知道是不是有些无奈,恍惚间好像听到他叹了口气:“握笔。” 冉如和握起笔,陆明诚转而握住她的手,开始带着她写字。一边写,还一边尝试告诉她一些技巧。 她迷迷糊糊的跟着陆明诚的动作,写了个别别扭扭的“和”字。 可能是陆明诚过于没有当老师的天赋,他这么冷漠的人,面色一沉,周围的气氛也跟着沉下来。 若是他去当老师的话,可能会吓到一片学生。 虽然冉如和不怕他,但是也忍不住的走神起来。 二人靠的很近,她稍微一抬眼,就看见陆明诚俊朗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和在说着话的薄唇。 她没注意听陆明诚在说些什么,只是等他停下,突然鼓起勇气凑上去,偷偷亲了一口,然后迅速离开。 冉如和笑得眉眼弯弯,像一只偷腥成功的小奶猫。 但她的勇气也只有一瞬,过去以后,她看着陆明诚盯了她半天不动,后知后觉的有些害怕。 “小和。”陆明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你先来招惹我的。” 说着陆明诚伸手一用力,本就在他怀里的人这下被彻底拉到身前,狠狠吻了上去。 他捏着冉如和后颈,二人本就有不小的身高差,冉如和被他像拎小鸡一样拎着轻微离地,只得仰头承受。 他一贯是这样强势,只是今日大概是冉如和的勇气给了他开始的理由,也可能是继续昨夜未完成的事件—— 若不是侍从喊停,冉如和觉得,陆明诚可能真的会在这里办了自己。 她面色潮红,像一只鹌鹑一样被吓得瑟瑟发抖。在这种地方贪欢,多少还是有些考验她的接受程度。 虽然陆明诚完全不在意。 哪怕他感受到冉如和因为紧张而加速的心跳,他也只会觉得这是给他增加了一些情.趣。 陆明诚就是这么个我行我素的人。 所以这边伺候的小厮先是通报陆明诚,他发觉好像打断了里面什么行为后,声音都有些颤抖。看起来陆明诚在外头的名声也不知道又被传成什么样了。 等陆明诚点头后,小厮才把人带进来。 冉如和一看到来人,右眼皮就开始直跳。她连忙转过身去,把脸埋在陆明诚怀里,不愿面对。 她小小声,用着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去里间呆一会?” 陆明诚顺了顺她方才蹭的有些乱的长发:“无妨,你就在这,继续练练字。” 来人正是游嘉良,上次短暂的照面给冉如和造成的心理阴影还未散去,再见面时又是这个情形。 冉如和直觉他已经发现在他来之前之前他们在做什么了,但游嘉良什么也没说,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冉如和一眼,然后很寻常的汇报起朝中事来。 冉如和规规矩矩站在桌前练字,她寻着陆明诚方才教给她的,把自己的名字重复写了好多遍。 她突然听见有人再喊她,抬起头来发觉是纪嘉薇站在门口,探出小半个脑袋来,用气音喊道:“小和!” 她朝着冉如和招招手。 冉如和回头看了眼陆明诚,他正在和游嘉良讨论,也没顾上她这边。 她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和纪嘉薇一块又往外走了些路,坐到一长塌上。 才刚一坐定,纪嘉薇就给她带来一个惊人的消息:“小和你知道吗,我喜欢游嘉良。” 纪嘉薇说着往屋里看看,神情是藏不住的少女心动。 可是冉如和惊讶的瞪大眼睛,她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不是吧??? 作者有话说: 来啦,前两天真的好难受呜呜呜 顺便顺便求个收藏呀quq接下去会努力更新的! 第7章 默认 冉如和不可置信的看着纪嘉薇,她对方才听到的话显然接受的不是很好。 她觉得十分奇怪,游嘉良那么阴冷,为数不多和她的对话都是利用她,还威胁她。 这种人,怎么会有人喜欢呢? 但她没说出口,冉如和轻声问道:“你和他说过嘛?” 纪嘉薇摇摇头:“没呢,我都和他不熟。” 她扁扁嘴:“我寻常也没机会去寻他,只有他来找师兄的时候能见到。” 纪嘉薇说着看了眼冉如和,这一眼把冉如和看得往后退了一小步。可是纪嘉薇很快笑着凑上前来,亲亲热热挽住冉如和的手。 同她讨好的说道:“小和你最好了,你能不能去帮我绊住师兄?我想去找他说说话。” 冉如和摇摇头,但她实在是不会拒绝人,只能道:“我不能打扰他们办公的。” 纪嘉薇往那头瞟了一眼:“他们今日应该没什么要紧事,若是有的话,现在他应该已经去忙去了。” “没事的小和,师兄肯定不会生你的气的,”纪嘉薇摇晃着她的手臂,“你就帮帮我,好不好嘛。” 冉如和没辙,只得先应下,然后在门口思前想后踌躇许久,最后迫不得已,顶着纪嘉薇期待的目光走了回去。 确实同纪嘉薇说的一样,里面二人早已聊完了正事,像是从来没有上次夜里的分歧一般,正随意聊着。 虽然只是闲聊,但是也是在说着朝中事。冉如和分辨不出,她只好走回桌前,站着磨磨蹭蹭的拿起笔又开始练字,且时不时的看一眼陆明诚。 她心里想着,如果陆明诚没注意到她,那就算了。 可她看一眼,再看一眼,还看一眼。 到最后,连游嘉良都注意到了。 他指了指冉如和,同陆明诚说道:“好像有人有事寻你,那我就先告辞了。” “嗯。”陆明诚起身送客,走了两步,停在冉如和身边。 问她:“怎么了?” 冉如和扭扭捏捏,纪嘉薇求她做的事好像已经做到了,那现在她应该已经没了需要绊住陆明诚的理由了叭?她是不是可以溜了? 想到这里,她立刻开口道:“没有啦!” 语气还有点欢快。 陆明诚声音低沉,捏着冉如和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向自己:“用完就扔?” “谁教你的,小和?” 他挑了挑眉,眼神里多带着一些戏谑之意,想逗逗眼前人取乐。 “诶?” 可是冉如和抓住他话中的重点:“你听到我们说话了?” 陆明诚松开手,改握住冉如和小手,和之前一样,继续教她写字。 “没有。”他说完顿了顿,好像本来不想解释后面那句,“但是想也知道,像你这么胆子小的小朋友,只能是被纪嘉薇怂恿的。” 冉如和心底的小鹿愉快地蹦了蹦,忍不住开心:他叫我小朋友嗷嗷嗷。 只是:“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知道嘉薇姐姐她......” 冉如和说一半连忙捂住嘴,万一陆明诚不知道,她岂不是出卖了纪嘉薇? 只是她的动作太明显,话里也欲盖弥逊。 陆明诚忍不住的想逗逗她:“知道什么?知道她喜欢游嘉良?” “本来不知道的,被你这么一说,现在倒是知道了。” 冉如和睁大眼,随即又委屈的耷拉下脸,她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有些沮丧。 陆明诚用另一只手刮刮她小脸,轻笑一声:“逗逗你,怎么当真了?” 冉如和“嗷”的一声抬起头来,还差点撞到陆明诚下巴。 她气鼓鼓的奶猫一样,看着凶狠,却没人会觉得她有杀伤力。 “你怎么可以这样!”冉如和委委屈屈的控诉。 她方才真的以为,自己好不容易才认识的一个新朋友就这么不小心被自己出卖了呢。 “早就知道了,不光是我,游嘉良他也知道。”陆明诚拍拍她脑袋,示意她专心看字,“何况,你和我有什么好隐瞒的,说给我听又不是旁人。” “难道你还有秘密瞒着我?” 陆明诚说完停顿一阵,话里未言明的阴狠之意被冉如和轻松读懂。 她自己解读为:如果你有事情瞒着我,你就死定了。 于是她心虚的缩缩脑袋:“才没有啦。” 她看着陆明诚带着她写的:“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一句诗词,既不是讲当下流行的爱情之事,也不是讲文人墨客里喜欢的带有讽刺意味的句子。 冉如和有点读不懂,于是歪歪脑袋看向陆明诚,希望得到解释。 摄政王的小外室 第8节 陆明诚松开手,让冉如和把笔放下,他也没什么想解释的,只是想到这句,便写了。 不过他还是补充了句:“少看些现在文人写的酸诗,没什么意思。” 冉如和顺从的点点头,她主动转过身去抱住陆明诚的腰:“我也想出去看看这种景色。” 她忍不住的想起她从出生便在京城,活了十几载岁月也没机会出去看看,被困在这座城里,看起来像是往后也会被困在这里。 “我娘亲出生在江南呢!听说那是个好漂亮的地方,我也想去看看。”冉如和贴在陆明诚衣襟上,像是雏鸟一般依赖的蹭蹭。 陆明诚拍拍她后背:“有机会我带你去。” 他想着,原来这有别于京城女子的软儒长相,是来自于母亲家乡。 也难怪她这般可爱。 冉如和不知道陆明诚居然在想这个,但她听到他的话,眼睛亮了亮。 虽说是有机会这样虚空飘渺的词汇,但是冉如和坚信陆明诚不会欺骗她的!于是她忍不住期待起来:“你去过江南嘛?江南那边的风景真的有像诗中那么美嘛?” 前一个问题还好回答,后面的饶是陆明诚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去过,等你自己去一趟,你就知道了。” 他瞧着冉如和还想叽叽喳喳问点什么,突然觉得把她性子养出点胆大也不是很好。 他寻了个由头打发走人:“好去午歇了,不困吗?” 冉如和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疲倦,可她看看外面的日头,想想还是摇头:“太迟了,现在睡午觉的话,晚上会睡不着了。” 陆明诚已经重新开始办公,闻言倒是笑了笑:“睡不着正好,可以做点事情。” 语气听着颇有些不正经。 冉如和害羞掩面,但她发觉陆明诚近来笑的时候比从前一个月加起来都多。 从前的陆明诚可真的是冷漠且无情。 她觉得陆明诚心情有点好,于是下意识的想试探试探,完全忘了那日夜里的事。 冉如和就是这般没什么记性的小动物,但是优点显而易见,因为她不太记得住,所以她也不记仇。 大约陆明诚是很喜欢她这点的,所以往往她惹了他生气后,没多久又因为同样的事情再惹他生气。 他也不会因为之前说过,就对她更加严厉。 只是在某些时候,冉如和倒在床上意识不甚清醒的觉得,他是在报复回去,因为自己惹他不快。 不过现在冉如和也没想那么多,她东扯扯几句,讲讲她上回上街听到的外头的趣事。又西扯扯昨日与纪嘉薇交换的一些八卦。 她没什么朋友,往常这种话也都是说给陆明诚听。 陆明诚对这件事情上倒是很有耐心,大概是希望冉如和只能全身心的依赖他一人。 说了半天,冉如和这才说到重点。 “我先前在外头的时候,听到有人传言你和郁姑娘关系匪浅。”冉如和趴在桌前,两手托着脸,看起来可可爱爱,“她们说你们自幼认识,是青梅竹马呢?” 陆明诚头也不抬:“谁?” “就是郁太史的长女,郁诗槐。” “哦,她啊。”陆明诚的语气没变,但冉如和总觉得这句话里有些说不上来的熟稔之意。 这话听起来也像是完全没有否认但意思。 她心口发酸,脸上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才好。 于是她趴下去,趴在桌上,抿了抿嘴,忍不住的有些想哭。 冉如和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是之前就知道的事实。但是等到陆明诚的默认,却比其他任何人说出来的话都伤她心。 她想起方才纪嘉薇的神态,脑海中突然冒出个念头:难道我是喜欢上陆明诚了? 冉如和越想越觉得有些道理,若不是喜欢他,她怎么会这么难过呢。 可是陆明诚不是她应该喜欢,可以喜欢的人。先不提她身上还有游嘉良的要求,若是被陆明诚发现,他肯定不能容忍的背叛。 何况她的身份也注定只能短暂的陪在陆明诚身边一阵而已,等到陆明诚厌弃,她最好的结局便是在外宅中孤独终老,最差的结局便是被发卖出去,或者被送到庄子中。 冉如和心情复杂,她站起来,同陆明诚道:“我不打搅你啦,你先忙吧。” 也没像平时一样等陆明诚应声,就先自管自的走了出去。 日头逐渐西沉,今日原是个大晴天,可现在因着心情,冉如和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外边阴暗极了。 眼泪落到地毯上悄无声息,冉如和索性蹲下来,仗着陆明诚不喜佣人靠的太近,所以这边附近都无人,蹲在地上团成了个团,哭得无声无息,却浸湿了一片衣衫。 而原先伏案忙碌的陆明诚在她走后,停下笔凝视她离去的方向,皱起了眉。 作者有话说: 希望小情侣们都能好好说话,不要误会=o=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出自《滕王阁序》 第8章 难过 天色逐渐暗下来,冉如和起身揉了揉眼睛,想回房,走了一半又突然想起,她在这没有自己的房间,连住也都是要和陆明诚在一起。 她好像只能依附于陆明诚,像菟丝花,离开了赖以生存的人,就只剩下枯萎。 冉如和深吸一口气,忍住不再落下泪来。她也不愿如此,可她好像没什么办法。 虽然不愿,但她还是回到房中,把门关上,躺到床上盖起被子,把自己闷起来。 周围都是陆明诚的气味,环绕着她好像昨夜里他抱着她一样。 冉如和又有点想哭,陆明诚对她已经是足够好,但她还是贪心,贪婪的想这份宠爱只是对着她,而不是对着她身后的那位。 活成别人的替代品,真的有些难过。 冉如和已经忘了自己最初也是被迫接近的陆明诚,她思绪乱飘,想着想着就又睡着了。 这一觉就睡到了晚膳时分,来喊她的不是婢女,而是从游嘉良那里碰了壁的纪嘉薇。 她看起来心情好像也不是很好,但还是装出个笑容轻轻敲了敲门:“小和,我能进来吗?” 冉如和从睡梦中惊醒,虽然懵懵的,但还是下意识的应声答应。她扭头看见纪嘉薇走进来,眼眶好像和她一样有些红,明明情绪低落还要装作开心。 “你怎么啦?”她轻声开口问纪嘉薇,“没有寻到他嘛?” 纪嘉薇摇摇头,她走到床边,有些犹豫:“我可以坐这吗?” 冉如和连忙往里靠了靠,给她腾出点位置来。 “希望师兄别和我生气,他以前都不让我碰他的东西的。”纪嘉薇的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低落,但她自己好像没察觉到一般,“也没什么啦,游嘉良他这样对我也不是一次两次,我今日只不过是再被他拒绝了一次罢了。” 她絮絮叨叨对冉如和讲,这些心事平日里也无处去说,如今遇到了乖巧听着她说的小妹妹冉如和,纪嘉薇一时间有点忍不住倾诉欲。 “好羡慕你呀小和,起码师兄对你很好。我早上还挺师父说,师兄把不肯给他看的东西送你了呢。” 冉如和下意识点头,回过神来又摇摇头:“他不喜欢我。” “?”纪嘉薇不太相信,“怎么会呢,师兄对你这么好,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他这样。” “不像我,和游嘉良认识那么久,他对我一直冷漠无情。” 陆明诚就有情了吗? 冉如和不知道,但她觉得,即便陆明诚有感情,这些情感也不是对着她的。 “那你怎么还是喜欢他呢?”冉如和歪歪脑袋,看着纪嘉薇,“他都不喜欢你,你也不要喜欢他啦。” 纪嘉薇忍不住笑起来,可能只有冉如和这样的小妹妹才会说出这种话:“喜欢一个不喜欢的你的人,很痛苦,但又能怎么办呢?” “不过也快了,过了这个年,我父亲就要给我寻一门亲事嫁人了。以后也没有机会再喜欢他了。” 冉如和呆住,她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安慰纪嘉薇,又觉得语言的安慰太没有用处了。 道理谁都懂,好话谁都会说,可是落到自己身上,就是没办法做到。 所以古往今来的人们才说情字难解,总让人伤身。 就连她,也是明知道陆明诚喜欢的不是自己,却还是喜欢他。 冉如和挪过去抱住纪嘉薇,让对方靠在自己肩上,拍拍她的背。 纪嘉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不知道是不是在忍住落泪:“小和,你一定要在喜欢上不喜欢你的人时,及时离开。” 她说完又觉得这话好像有些没道理:“不过师兄他应该是不会放你离开的。” 冉如和替她顺顺气,想想开口道:“就算是要走,我也没地方去呀。” “我这样的身份,能够跟在他身边,已经是很棒的结局了,就算无名无份也好。” 这话虽然骗不过自己,但是冉如和还是得一次次拿出来安慰。 纪嘉薇抬起头来,稍微离远了一些,她看着冉如和道:“不会的,师兄现在被太多人盯着,什么都不方便做。等他解决了这些事情,他肯定会给你名分的。” 她语气很坚定:“要相信师兄!他不是那种人。” 可是这话太漂浮渺茫了,冉如和信也不信,她摇摇头,不愿再说。 反倒是纪嘉薇抓着她道:“师兄方才还和我说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心情不好,让我带你去京城的宴会转转呢。” “宴会...?”冉如和皱皱眉,有些疑惑。 “对呀。”提起这个,纪嘉薇好像有点开心起来,“京城经常有各种各样的宴会,我到时候带你去认识人,很多可好玩了呢!” 冉如和想拒绝,她笑了笑:“可是我的身份......大约也没办法见人吧。” “师兄还特意嘱咐了,你到时候就说你是师父的新学生。”纪嘉薇好像有些憋着气,“师父经常捡一些学生,有时候都要我带着参加宴会,有些人连点礼貌都没有,连带着我也一起丢脸。” 她看向冉如和,连忙补充道:“当然他们都没有小和你可爱!我肯定是很愿意带你一起出去玩的啦,反正就是这样,你说你是师父的学生,他们会以为你是外边来的,不会再问些什么的。” 她说着站起身来:“好啦好啦就这么说定了,先去吃晚膳吧小和。到时候我喊你呀!” 冉如和被她一连串的话和热情无从反驳,只好顺从的道谢,得到一个带着笑意的摸摸头。 她瞧着纪嘉薇的心情好像好些了,也不再为游嘉良难过,她松了一小口气,她实在是不善安慰人,方才还在想若是纪嘉薇真的在自己面前哭该如何呢。 不过,虽然纪嘉薇被拒绝,但她还是好羡慕纪嘉薇的勇气和热烈。 摄政王的小外室 第9节 喜欢一个人就明明白白地说出来,哪怕被拒绝。她想了想自己,感觉这一生都没有和陆明诚说喜欢的机会了。 - 夜里时分,屋内点着炭火发出一些燃烧的“噼啪”声,轻轻把冉如和的思绪从放空中又拉了回来。 今夜天色不好,繁星被厚重的云层遮盖,饭后本想散步消食,又被冷风冻的连忙回到温暖的室内。 她本想拉着纪嘉薇再说一会闲话的,可是一吃完晚膳,对方就说自己功课还未做完,苦大仇深的回自己房间了。 于是冉如和只好一个人闲逛,她也想练练字什么的,但放眼望去,屋内居然没有一张属于她的桌子。 陆明诚忙着朝中事,一应折子都需要他过目,又是年前,忙的连晚膳都没出来用。 冉如和知道自己应该主动去给他送些点心,可是今日她不愿这么做,伺候的福公公又忙得脚不沾地,更没空来劝她,于是她真的一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 “开心了吗?”陆明诚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把冉如和吓了一跳。 陆明诚学过武功,总是没什么声音,完全可以做一个黑夜里潜伏的刺客。就是容易吓着身边人。 她连忙转身,半跪在床上用力点头:“嗯嗯。” 冉如和不知道是不是下午的哭泣被陆明诚看到或者听到,总之先承认便是。哪怕她先完全没好起来,但是让陆明诚觉得她已经开心了就好。 陆明诚的神情看起来有些疲惫,他脱了外衫躺到床上,冉如和主动凑过来给他捏捏手臂,又捶捶肩膀,看起来很乖巧的样子。 “我和嘉薇说了,让她改日带你出去玩。”陆明诚语气低沉,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又是凌厉的目光,“还有你父亲,明日被流放,你要再去见他一面吗?” 冉如和缓慢了动作,她对自己父亲没什么感情,毕竟是没见过多少面的,说来也像是陌生人。 可是到底是养她十几年的父亲,本以为他早就离开京城了,没想到被耽搁到现在。 “我......不知道。”冉如和神情有些迷茫,眼底是有些不忍又有些陌生的情绪。 她犹豫着拿不定主意,于是抬头眼巴巴看向陆明诚,想让他做决定。 这些都被陆明诚一一看在眼里。 在他看来,冉如和就像只依赖亲人的小奶猫,没什么想法,情绪都直接写在脸上,格外好懂。 他自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冉如和。 所以陆明诚一锤定音:“既然不想去那就不去见了,也好,明日你同我去一个地方。” “昂?”冉如和歪歪脑袋,“哪里呀?” “去了便知。”陆明诚突然起身,反手把冉如和压在床上,“困吗?” 冉如和摇摇头,虽然这事已经做的足够多,但她还总是有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陆明诚和她离得足够近,呼出来的热气都洒在她脸上,他伸手一路下滑,很快探到了一片衣料内。 惊得冉如和嘤咛一声,像只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由不得她抗拒,陆明诚俯身去寻她的唇,身下轻微用力。冉如和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不甚清晰,神情迷茫间,她看见陆明诚脸上的汗珠滑落,落到枕上。 耳畔是他的喘气,冉如和小声求饶,却勾得对方更加深入。 窗外大雪纷飞,雪落满地映出一片白。 室内却是春意正浓,有道是“春潮带雨晚来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信物 次日晌午,冉如和毫无意外的起迟了,等她醒来时,外头已经是日头当空。她急急忙忙起床洗漱,然后去寻陆明诚。 陆明诚没说什么,只是让她去和老师道别。 虽说只是一日之师,但是该做的礼仪还是要做,也许日后还会再回来。 等一番流程走完,又用完午膳,二人这才启程离开。 冉如和有些不舍得纪嘉薇,不过她被安慰说回头还会再见,还要带她参加宴会一起玩呢,这才稍微好受了些。 陆明诚在二人依依不舍时,只是没什么表情的站在一旁,看不出多少有耐心,但没打断对话,也没有催促冉如和。 就好像他今日不是很忙一般。 马车逐渐行驶远去,冉如和掀开车帘,看着身后逐渐渺小的寺庙,有些不舍。她本来就是念旧的人,即使只在这里呆了几天,但是在那里远离红尘的经历还是让她留恋。 她甚至都想和陆明诚说,如果有朝一日他厌弃了她,能不能把她送来这座寺庙,清静度过余生。 不过冉如和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 以她对陆明诚的了解,这种话肯定会招来不满,陆明诚一定会说些“我怎么可能会厌弃你”“就算是这样你也别想离开”的话。 但是男人的话又有几分可信,起码冉如和不认为陆明诚会一直对她好。 她扭头看向陆明诚,他手上拿了一卷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看得神情严肃。 冉如和凑过去,靠在他肩上,陆明诚没有推开她,反而是伸手揽过她肩膀又轻轻拍了拍,像是哄个小孩。 冉如和问他:“我们要去哪里呀?” 她本以为陆明诚会随意打发她让她安静点,没想到对方却说了:“去京郊县令那里,有桩案子。” 虽然陆明诚一直没怎么明确的不让她听这些,但是冉如和在遇到朝中事的时候都是主动回避的。 这还是陆明诚第一次主动的带她来看这些。 冉如和下意识的想溜走:“我跟过去不好吧?要不要我先回去啦?” 陆明诚摁了摁她肩膀:“我说你可以跟过来就可以,没人会说什么。” 他的视线从卷轴上挪到冉如和脸上,眼底有些轻飘飘的戏谑:“这么不相信我?” 冉如和连忙摇头,既然陆明诚这么说了,肯定没什么问题,他一贯是对万事都有把握的人,很难有事情超过他的控制。 最起码,冉如和没见到过。 她靠在陆明诚肩头,透过半遮的车帘看外头跳跃的街景。离开寺庙一段距离后,印入眼帘的不再是满目绿意,和皑皑积雪。 也不再有高大的古木参天在山上,现在再看,又是京城普通街道的样子。 马车再行一阵,就到了城门,摄政王的马车肯定是一路优先先行,也无需上车翻看审查,只要亮出陆明诚的牌子,甚至有些眼尖的,在看到车时就已经放行。 冉如和一路摇摇晃晃的被带到京郊一个县城的县令府中,宅子不大,也不如京城那般奢华,但是县里停留了许多商队落脚,往来之人还能看见几个西域面孔。 这倒是让她十分好奇,在遇到一个金发蓝眼的男子时,冉如和忍不住多盯着看了会。可她转眼就被忍无可忍的陆明诚掰过脑袋。 “就这么好看?”陆明诚声音听起来有点怒意,“不如我把人喊过来,让你一次性看个够?” 冉如和见事情不对,连忙乖乖对陆明诚笑:“我没有!” 声音虽然坚定,但是仔细听还是能听出一点心虚。她讨好的蹭蹭陆明诚掌心,小手顺着他手臂一路挪过去,最后牢牢握住陆明诚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她举起来晃了晃:“我最喜欢你啦!” 陆明诚轻哼一声,也不知道是被取悦到了还是没有。 但他没继续说话,等到了目的地,他从车内的暗格中找出个珠帘给冉如和:“带上。” 他顺手找了找,又找到把绣着精致纹样的扇子,垂落的流苏上挂着波斯来的蓝宝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塞在车中的,也一并扔给冉如和。 冉如和乖乖听话,她拿到手摸了摸,只知道是好东西,但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她手上的珠帘用的全是珍珠,虽然珠子很小,但是稀奇的是这么一排排的珠子都是同样的大小,串在一起有着相似的光泽。扇子是京城重金难求的绣娘所绣的双面绣,一面是牡丹,一面是芍药。下方的宝石更是难寻的珍宝。 若是冉如和带着它多参加几场京城的宴会,也许会在京城引来新的潮流。 但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陆明诚出手大方,而且送的没有一样不是好东西,拿到肯定不亏。 于是她心底美滋滋的想,小金库又新增两件啦。 虽说是陆明诚送的,但是他这么大方的人肯定不会讨要回去的叭? 那拿到了,就是她的了! 冉如和开心起来,她跟在陆明诚后面下马车,陆明诚走下去后,没等佣人,亲自伸手把冉如和接了下来。 她倒是已经习惯了陆明诚的照顾,没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但是前来迎接的侍从那里,若不是要注意着礼仪,恐怕都会直接惊呼出来。 摄政王居然也有这么体贴的时候? 那人虽然没说出口,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写明了一切。他现在十分好奇能让外界传言冷血无情的摄政王如此行径的究竟是何方神圣,可惜冉如和脸遮的还算严实,只留出眉眼弯弯。 不过她虽然整个人的气质是少女的娇憨单纯,但是笑起来时,却能从眉眼看出一丝妩媚。 瞧着好看极了,也难怪摄政王如此宠爱她。 侍从给一行人带路,虽然陆明诚吩咐了他不需要排场,但是眼瞧着这地方还是被收拾了一番,并且清了场。 冉如和被带到主厅,与陆明诚一起坐在上首的位置。她有点忐忑不安,总觉得这个位置不该是她坐到,却被陆明诚轻描淡写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京郊县令早早在这候着,见到陆明诚,直接长跪不起:“求王爷明鉴!臣之前所言真的句句实话!” 陆明诚神情不明,他先招手示意身后随从把东西递过去,随后才慢条斯理的开口道:“这就是你所说的句句实话?” 冉如和就看着县令在拿到东西看了眼后,连反驳都没了力气,整个人瘫在地上。 她听见陆明诚的声音有些阴冷:“行贿受贿,欺上瞒下。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对方说不出话来,低着头像是要晕过去。 在他有所动作之前,跟在陆明诚身边的暗卫先动手掐住他下巴,阻止了对方的自尽行为。 陆明诚挥挥手:“带下去吧。” 他的人迅速接管了这一地盘,也不需要指令,就动作迅速的开始搜查这宅子。 这虽然对陆明诚来说是稀疏平常的一桩案子,但是冉如和却是头一次见到。 她紧张的不行,等人走了以后,凑过去靠着陆明诚,害怕的频频眨眼,惹得陆明诚低声笑了笑:“怕什么?” 冉如和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不会死,”陆明诚的语气很平淡,“在他把所有事情交代完之前。” 就仿佛一条人命在他手里也不过尔尔。即便是午后,这间屋子也没被照到什么阳光,陆明诚坐在半明半暗中,面上看不出多少情绪,眉眼里却满是阴沉。 压迫的冉如和都有些害怕想跑,她强行控制住自己在原地站着,不能后退惹了陆明诚不悦,但还是忍不住的心跳加速。 摄政王的小外室 第10节 北风吹过窗纸,薄薄一层好似随时都会被吹破。 卓铭杰推开门走进来,打破一室沉寂。 他十分好奇:“什么风把你吹到这来了,这明明是随便找个人跑一趟就可以的事情。” 陆明诚沉默不语,确实是随便找个手下跑一趟就可以了的事情,但他在看到呈上来的调查中一句:那人曾经和冉如和父亲走的极近,对方出事后,他想浑水摸鱼把冉如和接走当个小妾。 气得陆明诚一下子没忍住,于是亲自跑了一趟。原先还想亲自看着下人行刑逼供,走到一半才想起来冉如和胆子小。 在外人看来,他就像是莫名其妙的为了个不值得的人跑了一趟,但难免有人会琢磨其中是不是有隐情。 卓铭杰没法弯弯绕绕地想那么多,他看着陆明诚身边怂如鹌鹑的冉如和,又看了看陆明诚。 这才笑道:“来都来了,我知道这城里有家专做西域菜色的酒馆,去尝尝?” 陆明诚点点头,站起身来。 卓铭杰突然想起个事情,他从袖口掏了掏,摸出个锦囊,里面看着像是装有什么硬物,递给陆明诚。 “冉禄山已经出城了,但是我从他那边又搜出个东西,瞧着挺重要的。” 陆明诚打开一看,是一块被一分为二的玉佩,本朝一贯有用玉佩做信物的习惯,这没什么稀奇的,奇怪的是这半截玉佩的背面被人用小刀刻了个“和”字。 刀法不甚熟练,和旁边原有的“云”字还有“绍”字比起来,一看就是后面新加的。 陆明诚向冉如和招招手,问她:“认识吗?” 冉如和摇头,但她指着上头的“云”字道:“这好像是我娘亲的名字。” 卓铭杰又看一眼这玉佩:“奇了怪了,若是你娘亲的东西,怎么在宅子里只搜出半截?” 作者有话说: 再更一章就上榜啦,上榜后随榜单字数更新嗷>.< 第10章 猜测 冉如和懵懂抬起头:“我也不知。” 她看了看陆明诚,想想又道:“这也许不是我娘亲的东西呢。” 陆明诚想想也是,这么果断的下结论也不好,但他还是留心多问了一句:“冉禄山当时怎么说的?” “没怎么说,我是先搜到的这个,然后才去问的他。”卓铭杰往墙边一靠,大大咧咧说道,也懒得顾及什么仪态,“你大概是好东西看多了不知道,这种水头的玉佩,还是拿来做个信物,怎么着也不该出现在冉禄山那里。” 陆明诚没什么情绪,反倒是冉如和壮了壮胆子开口问:“为什么呀?” 她先前总有些怕陌生人,但是见多了卓铭杰,感觉也同他熟悉起来一些,再加上他的性子又很随和,这才敢主动搭话。 卓铭杰笑了:“老陆你也没和人说过?” 陆明诚摊手,神情十分不解,不太明白这有什么好说的。也像是完全没搞懂这里头的逻辑。 “这种水头的玉,若是冉家祖山不是做玉石生意的,他一个没什么油水的文臣,就算是受贿,这种级别的东西也不可能落到他手上。”卓铭杰双手抱胸,他有点想逗逗冉如和,但是看着旁边眉眼间全是阴狠的陆明诚,下意识不敢去碰这个霉头。 他总算是明白今儿个陆明诚亲自跑这一趟是为何,但是明白以后他反而想笑:陆明诚就这么栽给冉如和了,他自己知不知道? 冉如和盯着不动声色的二位,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时间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但她主动靠上前去,拉住陆明诚的手,依赖地抱紧了他。 陆明诚伸手摸摸冉如和脑袋,他在心底轻声叹气,但是没表现出来。 他拉着冉如和对卓铭杰道:“走吧,午膳去你知道的那家。” 一行人走出去,陆明诚让冉如和先上马车,他站在外边喊住要上马的卓铭杰:“等等。” 卓铭杰动作到一半被喊住,一时间不知道该上该下。他停顿一会,还是跳回地面:“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说着瞟了眼马车内的冉如和:“还专门把人支开?你往常谈论朝中大事都不避着她。” 陆明诚轻微颔首,他现在的脸色阴郁的有些骇人:“再去查查冉禄山,还有。” 他说着顿了顿,急性子的卓铭杰连忙追问:“谁谁谁?” “顾绍勋。”陆明诚自己也觉得这个猜想有些无厘头,但他还是不动声色,“查查他早年,尤其是从军前。” “顾绍勋他一个孤家寡人有什么好查的。”卓铭杰小声嘀咕,他着实是搞不太懂陆明诚,“冉禄山这些天都快被你查成筛子了,人祖坟都快被你翻出来查查,就算是为了个小美人,也不至于吧?” “再说顾绍勋,无父无母无妻无儿,他就算想要整点事情,也没什么理由吧?” 陆明诚本不想说,但是被追问的有些受不了。他一直觉得自己这两年幼认识的兄弟真是两个极端,一个话多的不行,一个话少的离谱。掺和掺和多好。 他眯了眯眼,周身戾气颇重:“我怀疑小和的生父另有其人。” 卓铭杰有点气笑了:“朝中当官的,名字里带个‘绍’字的不说一百也有几十,你光查个顾绍勋能有什么用?” 陆明诚想想也是:“那你把这批人拉个单子,然后挨个查查。” “刚好看看能不能再抓住几个那边的把柄。” “?”卓铭杰满脑袋问号,“你说的轻松,我跑断腿。查人不需要人手的?” 陆明诚走过去重重拍了下他的肩:“查不查?你不查我让暗卫去。” 卓铭杰咬着后槽牙,十分勉强的应下:“行,我查。” 这才换得陆明诚满意点点头:“谢了兄弟。” 这种轻飘飘的一句道谢卓铭杰才不想要,他预感到自己未来忙断腿的生活,一时间恨不得打断自己递出玉佩的手。 让你找事! - 天色渐暗,车夫赶在彻底天黑直接入了城。 在他们行驶过后,城门落锁声在马车身后响起。惹得冉如和好奇掀开车帘回身看。 她瞧着又回来的京城大道,觉着和那个小县城比起来,热闹极了。哪怕已经是黄昏,街上行人仍旧络绎不绝。 陆明诚伸手拉了她一把,随后低沉的声音响起:“看什么,不觉着冷?” 冉如和放下车帘,又凑到陆明诚怀中去,对着他摇摇头:“车内有炭火,不冷呢。” 陆明诚翻过一页书页:“病才刚好,看起来你还是需要再长长记性。” 他扭头看向冉如和,看了一阵,忍不住伸手捏捏她两颊的婴儿肥。 冉如和“嗷”的一声,随即撒娇的看向陆明诚:“痛。” 陆明诚松开手,她主动凑过去靠在他脖颈上,像只小猫一样蹭蹭。 “怎么这么像只奶猫,我送只猫给你养着如何?”陆明诚很是受用,原先有些凌厉的气息一下子散了,现在他松弛下来,像个闲散王爷,轻浮且浪荡。 “到时候看看你和它谁更会撒娇。” 陆明诚伸手下去,碰到某个难以言说的位置,轻捏了一把,冉如和嘤咛一声,想抽身躲开。 “我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撒娇?”陆明诚轻笑一声,“谁有你会撒娇。” 冉如和担惊受怕,被闹的眼里含了点泪水,瞧着雾蒙蒙的:“在外面,别动我好不好?” 她呼吸凌乱,眉眼间的媚色难以形容。 最起码陆明诚是被诱惑到了,但他知道冉如和胆子不比兔子大多少,于是在又闹了闹后,还是放开了她。 他松手,给冉如和整理整理乱了的衣衫,凑到她耳畔轻声道:“晚上等我。” 陆明诚的嗓音低沉有磁性,冉如和一向是喜欢极了。可是当陆明诚说出些她不愿意听到的话时,她又觉得这声音好讨厌。 比如在某些时候逼着她说一些害羞的话,又比如现在。 明明二人已经做过不知道多少次这种事情,但冉如和还是很害羞。也不愿提到。 她红着脸,先悄悄看了看外头,发觉车夫和侍从应该没听到这话后,这才放松的小小舒了口气。 陆明诚看着她一番动作,觉得好笑又好玩。 这只胆小的小兔子总能给他带来点什么新奇的趣味。 马车在无字牌匾的宅子前停下,陆明诚还是惯例先下来,然后再回过身去接冉如和。 他看着冉如和回到熟悉的地方十分放松的样子,拍拍她让她先回院中休息休息等他。 随后翻身上马,一路疾驰到他正经的摄政王府。 屈丞相次子,屈泰和早已等候许久。 陆明诚其实也不甚清楚这人为何来寻他,还是这么个日子里。 他同对方的父亲一直不对付,对方一心想推当今上位,好从中捞得利益。但他这个次子,如今是哪个官职?陆明诚有些记不清了。 只记得对方蒙荫入仕,随后也没做出什么成绩,但是在外头把他爹的名声利用至极。 陆明诚回忆起旁人同他汇报过的事迹,走进屋内,也不客套一句免礼,硬生生让对方行完大礼,这才端起佣人泡的茶饮一口,问道:“何事寻我?” 陆明诚一贯忙碌,寻常人想要见他的帖子都没递到他手里就被扔了。若不是今日游嘉良非得说要见这人一趟,陆明诚也没兴趣来。 他也懒得问现在这宅子里有多少人偷听,是内应。 他只是面带微笑,装出个温文尔雅的好脾气样子,让人入座。 尽管此时屋内的气氛诡异,屈泰和也捧起茶盏:“王爷好生忙碌。” 陆明诚的耐心有些耗尽,对方安静半天就憋出句这个。 他打了个手势让暗卫把游嘉良喊来,面上不显,轻轻挑眉:“嗯?” 屈泰和笑了笑,但是笑意不达眼底,瞧着有点阴阳怪气:“听闻王爷有个心悦已久的美人,想来求问王爷此事是否为真?” 陆明诚嗤笑一声,周身的气息瞬间阴冷下去:“你倒是挺闲。若是无公事可干,这官也不用当了。” 他的举动让屈泰和以为自己说中了,他又笑起来:“那位美人可得小心,这京城上下啊,可都盯着王爷呢。” 陆明诚脸色沉下去,他又与人客套几句,打发走人后才看见姗姗来迟的游嘉良。 但他现在没空理游嘉良看好戏的姿态,他喊来自己暗卫,吩咐多加几个人保护住冉如和。这几日尽量拦着她出门,拦不住的话,让暗中跟着她的人盯紧点。 游嘉良慢悠悠地道:“你瞧,我就说屈泰和这人多少有些毛病。” 摄政王的小外室 第11节 是很有病,陆明诚冷笑。威胁人都威胁到他头上来了,还拿的是冉如和。 这很明显就是在陆明诚雷点上乱蹦,也不知道他那个谨小慎微的父亲怎么教出的人,居然来当面大放阙词。 不对,陆明诚冷静下来,他又喝口茶,这番话也许就是屈丞相示意过,来试探他的。 他扭头对着游嘉良道:“给他们一家子找点事情做。” 游嘉良摇着头,拉长了声音道:“难哦,他们肯定一直盯着你。” “只是辛苦你后院的小美人了,这些日子要担惊受怕的了。” 陆明诚端着茶盏一饮而尽,喝茶被他做出了饮酒的姿态。 他目光冷戾,看着屈泰和走的方向:“有我在,怕什么。” 作者有话说: 补齐啦,新增一千字,看过的可以刷新一下嗷~ 第11章 监视 次日清晨,还未上朝前,一桩消息传遍京城: 屈丞相次子,屈泰和昨日路过一小巷子里,被人打断了一条腿。 这简直是对着屈丞相的脸打,他当日便告病,连朝会都不参与,摆明了想把这事的脏水泼到陆明诚身上。 用卓铭杰的话来说,就是:“虽然想法挺好,但是没什么用。” 先不说陆明诚这事做的隐秘,即便是大家都猜到是他做的,但是没有证据,又能耐他如何? 陆明诚对着卓铭杰冷笑一声:“敢来我面前大放阙词,也是该长长记性。” 游嘉良本该出现在今日的会面当中,但他因为昨日把这人放进来,被陆明诚迁怒,现在被派去另外的地方忙去了。 只剩下卓铭杰捧着茶盏,十分好奇:“说说说说!我就一会没和你们凑一块,就落下了这么大个热闹。” 陆明诚不愿回答:“让你查的事情查的如何了?” 他一边对着折子批注,下笔迅速,很是不耐烦。一边又抬头看了卓铭杰一眼。 “早着呢。”卓铭杰往后一靠,放下茶盏,双手靠在脑后,姿势像个茶馆里的大爷一样,“哪能查的那么快。” 他笑了声:“你还真是护着她护得紧。” 陆明诚应了一声,但是语气中听不出是同意这话还是不同意。 换来卓铭杰一个啧啧摇头,感慨谁都有被美人笼络住的那一天,陆明诚也不例外。 - 冉如和得知此事已经是隔了几日之后,那日纪嘉薇来约她上街逛逛,她同陆明诚报备一声,就愉快的出发了。 走到约定好的饭店中,纪嘉薇在大厅中等她。 冉如和方才入座,就听见隔壁桌在大谈特谈进来京城最流行的事件,屈泰和被人袭击一事。 其实这事本不该闹得那么大,但是屈泰和在京城同一群纨绔子弟混得多了,平日里行事十分放荡,惹了不少人。 如今他被收拾,对某些人来说,倒还算是一桩替天行道的快事。 但是传言之所以是传言,就是因为它在流传当中会出现很多不靠谱的变数。 比如现在,冉如和听见隔壁那桌的人道:“听说那位是为了维护他青梅竹马那位才出手的。” 另外一个人迅速搭话:“就是就是,我听说屈泰和在那位面前大放阙词,逼得忍无可忍,这才动手警告他。” 冉如和这些日子多少有些熟悉八卦当中的代词,知道“那位”指的是陆明诚。也知道“那位的青梅竹马”指的是郁诗槐。可这当中出现的第三个人名,她不认识。 于是冉如和扭头盯着已经开始品尝菜肴的纪嘉薇,小声问道:“他们在说什么呀?” “啊?”纪嘉薇抬头看一眼,有侧耳听了两句,“哦他们在说屈泰和被人打断了一条腿是师兄干的。” “昂?”冉如和瞪大眼睛,她一时间理解不了这位不认识的和陆明诚是怎么扯上关系的。再说,“他办事应该不会漏出马脚叭?” 纪嘉薇很赞成的点点头:“师兄确实办事靠谱,他手底下那群人也挺仔细。但是这传言嘛,传着传着就成真了。” 她想想补充道:“中间真假参半谁也不知道,反正小和你也别信太多,听听就得了。” 冉如和点点头,确实是如此。但有时候,真假参半的话里,真的一半才更让人害怕。 她拿起筷子夹了糕点,放到面前的碗中小口小口的吃,和对面十分不羁的纪嘉薇一比,显得她才是个文静的大家闺秀。 纪嘉薇看看冉如和,下意识收敛了动作:“小和不好意思啊,我最近月底了,囊中羞涩,本来该请你去楼上包间坐坐的。” 冉如和连忙摇头,她完全不介意这些。虽然跟在陆明诚身边,被按着学了好多仪态,但她因着过去的经历,还是十分适应这种市井气息的。 倒是跟着陆明诚出门时,处处都是清场过的,让她十分不习惯。 纪嘉薇对着乖乖听话的冉如和心生好感,也就是她才这么乖巧,让她才回家中,就连忙约了人出来一起玩。 若不是冉如和已经跟了陆明诚,她觉着自己两人做个玩伴也挺好的。 不过纪嘉薇想了想自己师兄那可怕的掌控欲:“......小和你那么乖巧,我要是师兄我肯定也喜欢你。” 冉如和不解的抬头:“嗷?” 可是陆明诚也不喜欢她呀。她没把这话说出口,转而开启另一个话题:“等下吃完,我们去哪里嘛?” 纪嘉薇想了想,许多家店她都想去,但是她掂量掂量怀中银子:“嗯...我们先去那几家卖首饰的,完了去看看珠宝。” 她小小声:“不过就看看,我不买。” 冉如和笑起来时眉眼弯弯,眼睛轻轻眯起来,看着无害极了:“我给你买呀,我出门带了好多钱。” 若是京城其他那些纸糊的姐妹情,纪嘉薇还会觉得这话有些嘲讽,但是冉如和这番样子,只让她觉得妹妹好贴心。 但她还得忍痛拒绝:“不行,你攒点钱也不容易。买点什么你喜欢的吧。” “没事的啦,”冉如和说起这个,如今倒是有了几分底气,“我也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而且出门前还被塞了点银票。” 陆明诚独独在出手大方这件事情上,是冉如和没话说的。 不过她思来想去,也只觉得陆明诚是钱多的没地儿花,加上觉得可以用钱还有一些东西打发她。 这才造就了他没事给点,有事再给点的性子。 虽然冉如和是个小财迷,但她也能觉得,自己的小金库鼓鼓囊囊呢! 纪嘉薇有些酸,她家中人口众多,她这种不怎么受到宠爱的,能拿的也只有月例和娘亲的接济。 虽然够花,但是像冉如和话中这般随意便可一掷千金完全不同。 而且,二人吃饱喝足,还未等纪嘉薇招手喊店小二结账,就有管事的主动跑来说:“贵客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今日的账单有人会付,这是小店送二位的招牌糕点,还望二位以后能为小店多说几句好话。” 冉如和好像毫不惊讶,她遇见这些事已经有点多了,陆明诚自己手下经营的生意不少,这京城最热闹的大街上,不少都是他的产业。 导致她一出门,经常遇到各种掌柜的管事的跑来打招呼。 但是纪嘉薇完全不知道她师兄居然还有这么一手。 临出门时,她拎着店家送的东西,还有些飘飘然。 这就是出门不用自己买单的感觉吗? 那可真是,好极了呢。 - 二人又在街上走了一阵,几个侍卫和婢女护着她们,逛的每家店铺都有人好生接待。 在走到方才说得那家要最后去的珠宝店时,冉如和突然停住脚步。 她有些怀疑,环顾四周却感觉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她这一停,身边的纪嘉薇也好奇的扭过头来:“怎么啦小和?” “没什么,”冉如和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我总觉得有人在跟着我们。” 陆明诚前些日子才高调惹过屈丞相,听到冉如和这么说,纪嘉薇一下子紧张起来:“真的吗?你确定吗?” 冉如和小小皱起眉,她有些犹豫,但被人盯着的感觉又很清楚。她从小便对这些旁人的视线敏感。 她小声道:“我感觉是的,但是我也不确定。” 纪嘉薇思考一阵:“那要不我们先回去吧,这儿人多,也不安全。” 她扭头看了眼身后的店:“也就这家没去过了,我改日再来约你。” 冉如和点点头,她也有些害怕起来。 她害怕是父亲先前的仇家,也害怕是有心之人想要拿她威胁陆明诚。 二人跟着侍卫寻了个稍稍空些的小巷前头等着车夫,可有一群人突然从身后的小巷里走出。 看着像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冉如和害怕的往侍卫身后靠靠。 那一群人仗着自己人多势众,打头那个一看就是醉酒后,还想上来调戏冉如和。 对方瞟了眼纪嘉薇,直接冲着冉如和走来。 冉如和害怕的想缩成一团,纪嘉薇勇敢的站在她身前护了护她。 侍卫的样子完全没吓住醉酒后已经神智不清的人,于是混乱间,一群人推推嚷嚷。 原先带的侍卫数量完全不够用,最后是不知道从哪里又来了一群人,这才控制住了场面。 那群人身手干脆利落,再怎么醉酒不清醒的混混也要被打清醒了,他们瞧着势头不对,连忙跑路。 纪嘉薇搂住害怕的有些颤抖的冉如和,安慰她:“不怕不怕,没事的。” 冉如和轻轻摇头,她现在是完全不害怕了。 毕竟在方才的混乱间,她不仅看清了先前跟着她的那群人是谁,还看清了这群人身上穿着的,陆明诚的暗卫的统一着装。 这是陆明诚派来跟着她的人嘛? 冉如和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原来陆明诚不是放心她在京城晃悠,而是觉得自己根本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原来她从前没和陆明诚说,对方却能早早料到的事情并不是什么她以为的心有灵犀。 而是,她的一举一动都有着旁人的监视。 摄政王的小外室 第12节 作者有话说: 上榜啦求求收藏!顺便康康专栏的预收呀ovo 第12章 回答 天色渐沉,冉如和独自坐在逐渐暗沉下来的屋内,不让人来看她,也不点灯。 她一时间想不明白,也不愿多想。冉如和很聪明,她完全可以猜到陆明诚此举的用意,但她完全不想去明白。 她靠在床边,也不上榻,只是无声无息的落泪,哭了一会,等天色完全黑下来,才反应到今日下午起她就没用过什么东西。 午膳也只是吃了些糕点,现在早已肚子空空,饿得咕咕叫。 冉如和扶着床,缓缓站起来,想出去问问还有没有吃的。 门被吱的一声推开,福公公在前头举了盏灯,陆明诚跟在他身后走进来。 灯火摇曳,照得陆明诚脸上情绪莫名。 他皱了皱眉,问冉如和:“又怎么了?” 语气状似有些不耐烦。 下人鱼贯而入,把屋内重新收拾一番,点燃灯盏和炭盆后才退出去。 陆明诚往椅子上一坐,伸手示意冉如和过来:“不说话?” 冉如和咬住下唇,她现在多少又有些怕起陆明诚。表面的宠爱背后仍旧是对她一如既往的不信任。 可她不能反抗,只能乖乖靠过去。但是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干脆保持了沉默。 室内一度安静的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声音,气氛是很明显的不对劲。 但是显然,陆明诚也不是个会主动打破沉默的人,他只是怀抱着冉如和,盯着一处挂画,周身气息越来越冷。 半晌,还是冉如和的肚子先扛不住的发出声音。 冉如和小小声道:“我饿了......” 她半低着头,不怎么敢和陆明诚对视,手指忍不住握紧了一小块衣料,明明是靠在曾经给过她安全感的怀中,却像是如坐针毡,十分不安。 陆明诚不知道今日冉如和到底是什么情况,暗卫的汇报也看不出任何异样。 除了回来途中遇到推嚷,好像感觉被人盯上。 他只以为是冉如和胆小,被吓得又缩回到壳子当中去。 于是陆明诚想想,抱着她站起身,走到餐桌边去:“想吃什么?” 冉如和想下去,奈何陆明诚抱得很紧,她也不太好大幅度挣扎。 她想想回答:“想吃甜点。” 陆明诚又一皱眉,刚想拒绝,又想起怀里这只小兔子刚刚受过惊吓。沉默片刻,还是同意了。 他喊来婢女去厨房现做,一边低声叮嘱:“仅此一次,少吃点点心,好好用膳。” 冉如和大约是从前在家中,点心都是受宠子女和有钱的嫡子女的独有,导致她在遇到陆明诚,发觉自己可以放开了吃以后,格外放纵。 经常饭也不吃,就像吃些好吃又好看的甜点。陆明诚说了她许多次,最后更是直接对小厨房下令,这才止住冉如和。 可是冉如和今日对往常钟爱的甜点也没了那么多兴趣,她只是想填饱肚子。 临近旁人睡觉的时刻,她小口小口的开始啃点心。 陆明诚伸手拿起一块豆沙糕,维持着抱小孩的姿势:“张嘴。” 奇了怪了,陆明诚今天怎么是这样的态度。 冉如和在心底暗暗惊讶,原先的难过情绪有些消散。不管怎么说,只要在陆明诚身边,赖在他怀里多靠一会,她就会逐渐忘记那些不愉快,转而想起陆明诚的好来。 她就是一只没什么记性的小动物。 冉如和乖乖听话,她扭头靠近陆明诚的手,一抬眼却撞进他眼底。 这是二人今日第一次对视,冉如和心底有些奇怪的感觉,她顿了顿,把糕点咬了一小口。 咽下去后赶紧开口道:“我今天真的好怕。” 陆明诚像对待小孩那般拍拍她后背,又把糕点递到她唇边。 神情有些放松下来:“不怕,那些纨绔子弟会受到教训的。” “今天有一群人冲出来救了我和佳薇姐姐诶,”冉如和装着活泼的语气开口道,“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就突然出现保护我们。” 陆明诚停顿片刻,他本不愿说,但想想还是认了下来:“嗯,所以你不用怕。” 他完全是一副默认的语气,本来也没想告诉冉如和,她实在是太容易大惊小怪了。 但这话听到冉如和耳边,又换了个意思。 冉如和觉得陆明诚就这么应下来,是默认有人会监视自己。那她的一举一动呢? 她靠到陆明诚肩上,摇摇头示意自己吃饱了:“你知道我今天和佳薇姐姐玩了什么嘛?” 陆明诚拿起一方帕子擦手,闻言想都不用想地回答:“去鼓楼大街吃了顿饭,又逛了几家店,但也没买什么。” 他对冉如和平日里的行径记得很牢,但总觉得这完全不能作为自己对她上心的证据。 有时候汇报时被赶来的游嘉良撞见,还被对方嘲笑一番,说他栽在冉如和手里时,陆明诚还总是摇头否认。 他完全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只是觉着是因为自己完全不希望事情超出掌控,人也一样。 再加上他记忆力良好,所以侍从汇报一遍的事情,他能连同细节一起记下来。 冉如和的情绪又低落了回去,她觉着果然如此,陆明诚是连在她面前遮掩一番的想法都没有。 她此时心情复杂至极,但是过往的阅历又不足以她明白这是什么情感。 可能只是失望,也可能是对爱人的格外失望。 她努力对着陆明诚挤出个笑:“嗷,而且佳薇姐姐还约我去赏花宴呢。” 陆明诚笑了,他又把怀中人原模原样的端回方才坐的躺椅上:“大冬天的,有什么花可以赏?” 虽然他在笑,但是冉如和总觉着他笑意不达眼底,神情也仍旧是冰冷的。 陆明诚就好似没什么情感一般,做着个无情的人。比起那些微不足道的情感,他应该更喜欢权利和欲.望。 “梅花呀,”冉如和鼓起脸颊,瞧着更加可爱,“她说别院的梅花开的可好看了,有机会带我去看看。” “江南的梅花才是最好看。”陆明诚不咸不淡的反驳一句,“江南有个梅院园林,冬日常常是一片梅海,改年带你去看。” 话是这么说,但他好像只是随口一说,也不像是认真许诺。 冉如和也不敢真的就期待这个,但她还是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十分期许:“好呀好呀,那一定很漂亮!” 陆明诚勾起食指在她脸上蹭了蹭,明明是带着笑意的脸,但仍旧能察觉出不容反抗和威严来。 “纪嘉薇那个宴会,你要去就去吧。” 冉如和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一口,少女脸颊蹭过软软一片,她带着不知世事的懵懂笑意,一心只依赖他一人。 陆明诚心头有些动荡,但他掩饰的很好,一丝情绪都没有流露在外。 冉如和还觉得自己完全没打动人,有些小气馁。 “我在外听到好多人在谈论你呢。”她再接再厉,“猜猜他们说什么啦?” 陆明诚陪着人玩这种幼稚游戏,聊幼稚的话题。若是他好友和下属见了,肯定惊呆一片。 但他很有耐心:“不知道。” 实际上暗卫早就收集完情报,也无非是郁太史想让独女攀上他。看在郁明远的份上,他多少得容忍一二。 只是几句流言蜚语而已,他要是按着流言做事,早就不知道被那个大臣弄下台了。 可冉如和完全不这么想,她装作不经意、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道:“他们说你最近为了维护你的青梅竹马才出手打人呢。” 陆明诚嗤笑一声,有些不屑:“假的。” 这种离谱传言,也只有那些无聊的人才会信。他幼时为了自保蛰伏,又在暗地里拜师学艺,哪来的心思同人青梅竹马。 “我哪来的青梅竹马?”他把冉如和再往怀里拢拢,让她靠得更近,然后凑到她唇边,辗转着深吻。 唇舌交缠间,冉如和被夺走呼吸,她完全无法思考。只等到陆明诚缓缓离开,唇角勾起个笑意,冉如和这才缓慢回过神来。 她有些抗拒,扭动了下,想逃离。 她今天情绪太低落,完全没心情做那些事。 但她整个人都在陆明诚怀里,稍微离远了些,陆明诚一用力又把她拉了回来。她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跑什么?”陆明诚腾出只手摁住冉如和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晚上了,完全可以做点有趣的事。” 明明是周身气息冷漠的人,此时的语气却像个出入风尘的人,显得轻佻又浪荡。 冉如和连忙摇头,像个小拨浪鼓:“没有跑没有跑。” “可我还没问完呢。” 陆明诚从她脖颈一路下滑,停留在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轻轻辗了辗,话语间有些心不在焉。 “还有什么?” 冉如和往后缩去,却只是把自己更加松紧对方怀中。 她的声音有些不稳:“嗯...就是他们还说,你是为了那位郁姑娘才动手的。” 陆明诚把人打横抱起,一边走一边回答:“动什么手?” 他把冉如和往床榻上一扔,自己也俯身压了下来,他有些等不及品尝了,完全不想在这些无用的问题上浪费时间。 于是冉如和嘤咛一声,还未说出口的追问,也被吞了回去。 浑浑噩噩,意识出神间,她突然想起:那些话,果然是真的吧。 作者有话说: 陆明诚你早晚会为自己不肯说清楚付出代价!=o= 摄政王的小外室 第13节 第13章 思绪 已是清晨,天光大亮。冉如和难得醒那么早,身侧的陆明诚还未起,手臂圈着她的腰,把她牢牢控制在怀中。 陆明诚长长的眼睫在面上垂落一小片阴影,他睡着时没有平日里压迫人的凌厉气场,而是看着有些温柔。 虽然这词平时和陆明诚八杆子打不着,但是此时此刻,冉如和还是想用这个词来形容他。 除去事后的温存时刻,冉如和觉得陆明诚只有在睡着时,才会让她出现这种感觉。 尽管平时陆明诚睡的比她迟,闹得她起的也很晚,所以冉如和很少看见他睡颜,偶尔几次也只是在半夜惊醒时,被他揽过去拍拍,像哄小孩接着入睡一般。 冉如和动了动,想翻个身,可陆明诚即便是睡着,也能够下意识的把她重新揽入怀中,抱得更紧。 她靠在他怀里,想继续睡一会,但是闭上眼许久也没睡着。 最后反倒是动静把陆明诚闹醒。 他迷糊的睁开眼睛看了眼冉如和:“不多睡会?”刚清醒的陆明诚看着格外无害,而且桃花眼中像是模糊了一层雾气,这些迷茫的情绪本不该出现在他身上。 冉如和凑过去亲亲他嘴角:“我睡不着。” 陆明诚安抚的摸了摸她后背:“睡不着也陪我再睡会。”他声音里是清晨的磁性低音,冉如和之前没听过,格外新奇,也觉得格外好听。 “好嘛。”她虽然这么说着,但在陆明诚重新闭上眼后,实在无聊难耐,忍不住就想把人闹醒。 明明往常也可以赖床很久,但是陆明诚在身边却是不同的体验。 “睡不着我们可以来做点其他事情。”陆明诚眼睛都没睁开,沉声威胁冉如和。 这话确实有效,冉如和听完安静一会,但是实在忍不住,又开始在陆明诚身上扭动着蹭来蹭去。 她小小声试探:“你今天为什么还在这里呀?没有事情要忙嘛?” 虽然昨日很难过,但是没记性、不记仇的小动物已经很迅速的把这些回忆抛至脑后。 当然也不是完全忘记,就像是搭建着的房梁,从地基开始便逐渐歪斜。等到某一块木块的搭上,就会像再也承受不了一根稻草的骆驼一样倒下。 见陆明诚没有回应,呼吸声仍然稳定,冉如和从被子里伸出手,摸摸他长而翘的眼睫毛。 她有点羡慕,陆明诚的眉眼生的这么好看。若不说出他是摄政王的身份,可能还有人会认为这番长相应该是个风流倜傥的闲散王爷。一生纵情于山水,出没在任何一个地方,但不会被困于京城。 想到这里,冉如和又有点心疼陆明诚好忙噢,他应该从走上这条路起就没怎么休息吧? 难得看他能多睡一会,于是冉如和乖巧了些,安静了片刻。 只是一阵子后,她还是无聊,想翻身去床边的暗格里拿点什么话本出来静悄悄地看。 那里从前是陆明诚放信函的地方,留着等睡前再看的一些友人来信,被冉如和发现这个暗格后,里面就开始陆陆续续塞满她喜欢的小玩具,还有她喜欢的话本。陆明诚的东西反而被挤到最底下去了。 她扭呀扭,努力伸手要够到时,陆明诚终于被她彻底闹醒,伸手抓住她手腕,语气说不上好听:“大清早的,找什么?” 冉如和往下缩了缩,她十分不好意思,但是她下次还敢。 她重新靠回陆明诚身边蹭蹭,大早上的把人蹭出一身火气:“我真的睡不着嘛,不知道为什么。” 陆明诚气笑了,如果不是想到今日还有些和老师约定好的行程,他真想原地办了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动物。 看起来是昨夜还没够,居然清晨还敢来撩拨他。 陆明诚像揍小孩一般拍了一下冉如和屁股,冉如和惊讶的瞪大眼,伸手想去碰自己被打了的地方。 怎么可以这样呢!她都不是小孩子了! 陆明诚没什么好气,不过谁睡觉时被吵醒应该都没什么好气:“起床吧,今日带你去老师那里。” 冉如和“嗷”了一声,转眼就很迅速的爬下床。 一点都看不出往常赖床到三催四请都不起的样子。 她很迅速的一溜烟跑进浴室,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陆明诚看着她背影,勾起唇角笑了笑。也不知道是在笑她的样子,还是觉得她这个人可爱。 - 自陆明诚和冉如和离开寺庙后,纪嘉薇也被她父亲喊了回去。寺庙后头的院子里又只剩下郁明远一人。 恰巧也是年末了,他想了想自己孤身一人在山上过年有些可惜,于是也决定下山,回郁府中过个年在走。 陆明诚今日也是带着冉如和去得这里。 他来寻师父聊点事情,郁明远作为在文人墨客之间颇为有名的大儒,本身也收了不少弟子,虽然他未出仕途,但是他培养出了不少文臣,在朝中也算是一股势力。 冉如和不知道自己即将要去的地方,就是让她难过了好多次的郁诗槐家中。她一路上叽叽喳喳像只小鸟,把陆明诚吵得不行。 几番想打断,但陆明诚想想还是忍了下来。他同自己说,这只是因为昨日冉如和情绪低落,今日好不容易开心点,让她多说几句也无妨。绝对不是因为他觉得冉如和的声音听起来还颇有些趣味。虽然只是说些无聊的话题,但若是少了这声音,他感觉多少会有些不习惯。 陆明诚今日是微服私访,马车直接从小门入了府中,也没惊动郁明远他三弟一家。 下了马车,陆明诚仍旧亲手把冉如和接下来。随后拍拍她脑袋:“去找纪嘉薇说会话,我先和师父聊会,过阵子再去寻你。” 冉如和乖乖点头,虽然是在别人家中,她小心谨慎的端庄了仪态,但是在看到纪嘉薇后,又忍不住蹦蹦跳跳去找她。 纪嘉薇坐在一个小亭子中,四周铺着厚实的皮毛坐底垫,还贴心的用东西将亭子胃了一圈,尽量的让这里不会那么冷。 但是这是冬日,即使点着炭盆,凉亭中也不会有屋内那么温暖。 幸亏今日是陆明诚亲自盯着她穿衣,完全没有平日里冉如和为了好看,特意少穿一两件。她今日穿的格外厚实,原本瘦弱的身子都被厚袄穿的胖成了个球。 她刚一坐下,就听到纪嘉薇带着些担忧的语气说道:“小和你昨日没事吧?我看你后来回去时脸上不太好。” 冉如和摇摇头:“我没事啦。” 纪嘉薇这才放松了口气,看她师兄的样子,是对冉如和格外的上心。若是她约出去的人又被吓到,怕是逃不了向师父告状和功课翻倍倍了。 “为什么不进屋呀?”冉如和方才坐下,就感受到些许凉风从缝隙中灌进来,“你不冷嘛?” “你要是冷的话我喊人给你拿个手炉。”纪嘉薇摆手,“从这儿刚好能看见冰面下的小鱼游动,多好玩。” 院中的人工湖结了薄薄一层冰,透过冰面看见地下有红色的锦鲤正在嬉戏游玩。 临湖的庭廊绕了一圈,又接入院门,修竹在冬日仍旧翠绿,风吹过带起一片声音。竹林下是随意摆着的桌椅,上面还放着未尽的棋盘,看得出院子主人的潇洒随性。 纪嘉薇突然道:“小和,你知道吗,这里就是我师兄那位传说中青梅竹马的家中。” 她盯着湖面上一点,神色间有些放空:“我也不常来老师家,好像一次都没撞见过她。” 冉如和低下头,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总觉得郁诗槐的名字在她身边出现的过于多了,好像从某一日起,走到哪哪都是她的名字和陆明诚放在一块。 而她在这个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故事中,连姓名都没有。 纪嘉薇好像发现了她的神情低落下来,转而换了另外一个话题:“也不知道今日游嘉良会不会来。” 她靠在靠枕上,迷茫又清醒:“他不来也好,我也能早点死心。” 这两种复杂情绪同时出现在她身上,冉如和抬起头,惊讶的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反倒是纪嘉薇自己主动提起:“你想不想听我是怎么和他认识的呀?” 冉如和用力点头。 纪嘉薇笑了笑,可没多少笑意:“我是在那座寺庙的后山,贪玩时跑下去,迷了路,被他发现给拎回来的。” “主要也是他好看,那是好几年前了,我那时候年纪小,就想和好看的人一起玩。” 她看了冉如和一眼:“当然现在也是啦,小和你就很漂亮!” 冉如和羞愧的低了低头,她完全不适应旁人的夸奖:“那,然后呢?” “然后就是我时常去师父那里,但是也没见到他几次,求过师兄,也没用。”纪嘉薇语气略微苦涩,她像是在努力掩饰这一点,“我好像没和你说过,我家里人多,平日里经常有鸡毛蒜皮的各种事情,我就跑去师父那里躲清净。” “然后这么些年,其实数起来我和他说过的话也不过几句。如果不是我和师兄熟一点,他怕是连我是谁都不记得。” 冉如和的小脑袋中冒出个猜想,她总是对事情抱着天真的猜想,从前是在家中待得多,无人理她又看了许多话本子,后来是陆明诚刻意的维护她的天真。 “你之前说,令尊要给你挑个夫婿啦,说不定挑中的就是他呢?” 纪嘉薇忍不住笑出来:“小和你好可爱。”虽然她也很希望,“但这是不可能的,我父亲对我没有那么好,而且他的家境也不是我能攀得上的。” 她感慨地朝着冉如和道:“后来我才知道,如果是一开始就注定没结果的人,不如早点抽身离去,保留最后的念想。” 冉如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代入自己,平心而论,真的能离开的那么果断干脆吗? 作者有话说: 榜单字数更完啦ovo让我想想下章什么时候更新 第14章 转身 临近正午,太阳终于从云层中探头。冬日暖阳懒洋洋的洒下来,冉如和往外挪了挪,想取点暖。 这座小亭子里还是太冷,又临近湖泊,冰面持续散发凉意,冻得身侧的炭盆恍若无物。 冉如和觉得自己再坐下去,恐怕今日就又要病倒。可她不擅长拒绝别人,尤其是拒绝对自己很好的人。可能是因为从前在家中没她什么拒绝的余地,久而久之的,逐渐养成这个性子。 好在纪嘉薇看出她很冷,主动提出说道:“小和你是不是很冷呀,那赶紧起来吧,冻病了你可不好。” “差不多也是午膳的时间了,我们去找师父吃饭吧。” 纪嘉薇起身走了两步,喊来个一直在不远处等着的婢女,让她带路回去。 她回头像冉如和招了招手,冉如和连忙起来,小跑着向纪嘉薇走过去。可她方才坐在地垫上坐的有点腿麻,不过几步路,居然有点跌跌撞撞。 靠近纪嘉薇的时候,冉如和被路上石子绊了下,又刚好她腿软,幸亏纪嘉薇及时拉住她,不然她早就摔倒在地。 纪嘉薇和婢女齐齐伸手,冉如和有点不好意思,这么大人了,居然还和小孩子一样走路要摔跤。 “小心点小和。”纪嘉薇见她站稳,主动挽过她的手,“走啦去用午膳吧,也不知道今儿有什么好吃的。” “嗯嗯。”冉如和跟着人在路上走了一段,她又开始走神。陆明诚现在应该聊完了吧?都已经是午膳时间,他也该来寻她了。 她忍不住的开始想念起陆明诚,明明只是一会没见,却感觉像是好久一样。 冉如和不太聪明的小脑袋把这个归结成自己最近和陆明诚呆在一起的时间太多,导致突然的分离十分不习惯。 可等她满怀期待的随人来到房中,却发觉陆明诚还未忙完,连带着郁明远一起房门紧闭。 冉如和低低头掩饰一下失落,在抬起头时,她听见纪嘉薇有点遗憾道:“那我们等等师父和师兄吧,小和你饿吗?” “我不饿啦。”冉如和摇摇头,坐到软榻上,若是和陆明诚在一起,她现在应该已经歪在软榻上朝人撒娇,不抱抱不起来。 摄政王的小外室 第14节 可惜现在只有纪嘉薇陪着她,她只好端正了坐姿,保持住学来的仪态,努力学着做个闺秀。 纪嘉薇喊来个小厮问话,她看起来好像和周围人都很熟:“阿墨你能去问问师父什么时候忙完吗?我们等着他和师兄呢。” 旁边冉如和也猫猫探头期待,她也不关心午膳吃什么,倒是很关心陆明诚之前说的,会让她跟着老师学习准备继续学点什么。 顺便也有点想看看陆明诚,就一点点! 冉如和努力睁大眼睛看向这个叫“阿墨”的小厮,对方从前面对纪嘉薇习惯了,倒是一时间又冒出个冉如和乖巧但又期待的看着他,有些招架不住。 他迟疑着说:“先生说了不让别人进去打扰...” 纪嘉薇有点遗憾:“那算了,我可不敢惹着师父。”她扭头对着冉如和,语气十分诚恳,“小和我跟你说,师父要是这样说话的时候,你千万别再出声,那都是我拿功课翻倍、翻倍倍换来的血泪教训!” “嗷,我知道啦。”冉如和乖乖应下,其实不用纪嘉薇说,她根本没有勇气去和人对着干。往往都是别人说什么,她点头就是了。 纪嘉薇是那种明显闲不住的人,一瞬间可以找出八百个话题。也难怪她看起来和谁都很熟悉的样子。 她扭头问阿墨:“你知道师父怎么突然回来了吗?他不是不喜欢这里。” 这问题一个比一个难回答,阿墨不太想说,但是架不住纪嘉薇的追问:“是太史大人主动邀请先生的。” 纪嘉薇喃喃自语一句:“奇了怪了,往常他不是理都不带理师父的嘛。” 她说着又想起什么:“诶,那你知道那位的独女,在干什么吗?”她好像觉得这话有些不好,扭头看了眼冉如和,得到她一个没事的笑容以后才继续道,“外面舆论传的那么猛烈,她就没点想法,她还要不要嫁人了。” 冉如和抿了抿嘴,垂眸看向自己的裙摆,她倒是比纪嘉薇明白的多,郁诗槐一看就是对陆明诚有意,所以对于这些坊间流言,说不定还挺乐见其成。 今日她穿了一身织金刺绣的下裙,上面的图案是她很喜欢的狸奴扑蝶,陆明诚觉得有点幼稚,但她觉得刚刚好。 她就是没怎么长大的小孩子心性嘛。 陆明诚反驳一句,看她执意要穿,也没说什么。反正衣裙都是他遣人送来的,若是不好,直接和绣娘讲便是。 倒是纪嘉薇一见她就夸了几句这裙子好看,衬得冉如和也好看,让她还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阿墨不太敢点评几个大人,但是对郁诗槐,他还是敢说的:“郁姑娘今日出门赴宴去了,现在不在府中,也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回来。” “我听府上的人说,她好像完全不在意这些。这几日不知为何特别高兴,赏了不少银子。” 纪嘉薇听着有些迷惑,但没什么其他反应,最多只是感觉郁诗槐可能有点不清醒。 倒是冉如和听明白了,对方可能是觉得目标达成有望,所以格外高兴。 她高兴了,冉如和就有些心塞。她不太懂朝中之事,只知道陆明诚贵为摄政王,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但也不是全无制衡。 可能是朝中有人给他施压了?冉如和也不太懂这当中的逻辑,但不妨碍她又低落下心情来。连方才很想见的陆明诚,都有点不想看见了。 纪嘉薇好奇道:“我还没见过她呢,也不知道是什么模样,在坊间流言蜚语里都传成天仙了。” “不过我倒觉得小和会更好看,她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纪嘉薇看看冉如和,得到她一个腼腆的笑笑,“小和就是很容易害羞。” 阿墨笑着接话:“说到这个,方才这位冉小姐走进来时,我还意外呢。” “为什么?” “她同郁姑娘长得有几分相像,一个转眼没看清,恐怕会认错。”阿墨倒没什么恶意,只是他不知他的这句话正好戳在冉如和的心上,让她本就低落的心情更加垂落几分。 是呀,她知道自己恐怕只是一个替代品,也知道自己是拖了这点相像的福气才能做到。所以当别人说起这番话的时候,她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可能确实很像吧,好多人这么说啦。”冉如和努力保持住表情,尽量让自己的面上看起来不要沮丧。 可是她心里真是难过极了,她内心的小猫咪已经蜷缩着抱成团,猫猫流泪。 就是好难过嘛,虽然是事实,但也不想旁人这么说,而且还是这么频繁的提起。 纪嘉薇好像还想说话,但是房门被陆明诚推开,他迈步走出来。看到几人呆在一块,第一眼注意到的却是不在中心的冉如和。 她好像有些冷。陆明诚皱了皱眉,走过去揽过冉如和,摸了摸她小手的温度,还好,尚且温热。 于是他放下心来,转头问道:“不饿吗?” 纪嘉薇撇撇嘴:“等你和师父呢,我和小和都饿坏了。” 陆明诚示意冉如和起身跟着他往餐桌那儿走,声音飘散开来,传递给身后的纪嘉薇:“师父他还有事,我们先吃。” 然后又低头凑近冉如和的耳边,呼出来的气息让她的耳朵酥麻一阵:“下午去寻师父接着学点什么,然后再来找我,今天和你一起回去。” “好耶。”冉如和又有点开心起来,和陆明诚一起归家的经历少之又少,但往往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生出点二人关系很近的错觉。 她乖乖听话,用完午膳以后去寻了郁明远,然后在他的书房呆了一下午,一直到日头西斜,这才从不同时期的古玩字画的区别中回神。 好晕噢,冉如和迷迷糊糊,晕晕沉沉地走出来。她去询问个侍从,陆明诚在哪里呢,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婉拒了对方想带路的好意。她想一个人悄悄跑去找陆明诚,顺便看看能不能吓他一跳。 虽然想想也不可能嘛......冉如和思绪飘逸,她走过回廊,又穿过一扇院门,在即将转过一颗粗壮的古树时,她看见了陆明诚。 也不只有他,还有那位传说中陆明诚的白月光,郁诗槐。 冉如和一眼认出,陆明诚是背对着她,所以她能看见站在陆明诚对面的郁诗槐的脸。 确实是同自己有几分相像,若不是二人气质格外不同,恐怕这点相像还不止几分。 冉如和不知道她是不是发现了自己,她转身躲到那颗古树后,但是离得太远,她也听不清二人的谈话。 只听见陆明诚迷迷糊糊的声音道:“...没事。” 她想了想,还是转身原路走回去,把地方让给他们。 冉如和的眼里蒙上一层雾气,她低落下眉眼,心里想着,既然讲究个先来后到,那么后来者的她,应该要识趣。 所以她没有听见陆明诚半是规劝半是威胁的话:“没事,但是希望郁姑娘能转告令尊,这种事情,不会再有下一次。” “我也不会继续容忍第二次。” 作者有话说: 跑路倒计时啦!胆小的小和也会勇敢一回的! 第15章 念起 再跨过方才的那道院门,冉如和的心境却和之前截然相反。刚刚有多少期待,现在就有多少失望。 一切的流言蜚语,坊间八卦,都没有她自己一次眼见为实难受。 小院里养了几只小兔子,这下从笼子中溜出来,看到冉如和走来,先是呆呆在原地不动,再是猛地从她脚边窜过。 跑到草丛中,还回头看了一眼。也不知道到底是胆大还是胆小。 冉如和面上印出点轻微笑意,她总算想起这是在别人家,要控制一下面上的表情。她停驻在门前,低头深呼吸后,这才勉强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推开门。 纪嘉薇坐在背对着门方向,她扭头看了眼冉如和,奇怪道:“小和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没找到师兄?” 冉如和点点头,走过去凑到纪嘉薇身边坐下。纪嘉薇虽然有些不解冉如和这幅要哭不哭的表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她没想多,只是道:“那你陪我练会字吧,我今日的功课还没写完,再不写完要被师父骂了。” “好噢,”冉如和站起身来去取笔,动作到一半突然冒出个主意:“佳薇姐姐,你今天住这里嘛?” 纪嘉薇抬起头:“不知道,可能会回家去住?我还没问过师父和父亲。”她好像有点惊讶冉如和的问题,“怎么啦小和?” 冉如和凑过去靠到她身边,声音低落,像是被人欺负了的小奶猫一样,眼眸中雾气未散,十分惹人怜惜。 “我晚上想和你一起睡,好不好呀?”话音刚落,冉如和就觉得自己的要求有点过分,但她实在是不想再面对陆明诚,只想跑得远远的,或者把自己埋起来。 纪嘉薇倒是没察觉出什么,在有些时候,她实在是心大得可以:“师兄不会同意的吧。”她放下书本揉揉冉如和脑袋,“我倒是没什么意见。” 冉如和蹭蹭她掌心,原本梳好的发髻都被弄得凌乱。她在心底想,陆明诚说不定会答应呢,毕竟他才遇见过青梅竹马的白月光,想必现在应该没什么心情来理她这个替代品。 他还没说话,陆明诚身边的福公公就寻了过来,他推开门看见冉如和:“小姐你怎么还没过去,咱家都以为你迷路了。” “没有啦,”冉如和起身,“我刚才没找到,索性回来了,外边太冷。” 冉如和说假话的技术也在不知不觉中提高,就比如这句,福公公一个常年呆在陆明诚身边的人精都没怀疑。 福公公赶忙问道:“需要差人拿个手炉吗?” 看见冉如和摇头后,继续道:“那小姐和咱家走吧,王爷等您呢。” “好。”冉如和今日说话格外简单干脆,她感觉自己在被逐渐抽走开口的力气。 她扭头对着纪嘉薇道别,想想还是接着开口:“等我呀,我去问问看!” 冉如和现在看起来又像个没事人一样,和来的时候毫无区别的活泼欢快。 纪嘉薇不疑有它,她松了口气,也向冉如和挥挥手:“好的,我等你。”她只当是冉如和的小脑袋里有点不同的想法,完全没想到是她想逃离陆明诚。 毕竟,冉如和平日里的样子做不了假,光是纪嘉薇看到的几日,都能察觉出她很依赖陆明诚。是那种毫无保留的全身心的信任他一人。 也不知道她师兄哪来这么好的福气遇到天真可爱的小和,纪嘉薇默默腹诽。师兄那么冷冰冰的人,身边居然没有全是因为利益接近他的人,真是个奇迹。 冉如和跟着人出了门,又转过几道弯,来到陆明诚呆的室内。陆明诚搬了一叠折子过来,走到哪批到哪,现在看样子是快完成这一摞了。 他面上完全看不出情绪,也不知道方才的见面对他有何感触。听见冉如和走来,也只是抬头看她一眼:“坐吧,等会就回。” 室内十分安静,往来的侍从都很刻意地放轻脚步。大约是陆明诚身上属于上位者的威压,这屋中,可能只有冉如和没觉得压抑。 她想想再三,还是决定开口:“我今天晚上想和佳薇姐姐一起住,好不好呀?” 她说话声音有些轻,但是语气里十分坚决,听着完全不像商量,像是通知,倒有些与陆明诚平时的语气相像:“佳薇姐姐都邀请我了呢!” 陆明诚轻笑一声,十分意外:“不行。” 冉如和小步跑到他身边,凑过去对他仰起小脸,语气里是十足的撒娇之意:“就一天嘛!答应我嘛答应我嘛好不好呀。” 她晃了晃陆明诚衣袖,发挥出最大的演技,来努力骗过陆明诚。 也不知道成功了没有。 但是陆明诚侧身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把冉如和从理直气壮盯到开始心虚,却又转回去,继续批阅奏折,也不说话,只是轻笑了一声。 但这完全没打击到冉如和她再接再厉,继续磨陆明诚,铁了心要把这事做成。 她自以为自己已经装得足够好,可以骗过所有人。可惜陆明诚却觉得她的演技拙劣的犹如随时可戳破的泡泡般,但他也没拆穿。 只是过去好一会,在冉如和想要放弃时,他才开口:“那你们今日就都住这,我和师父说一声。” “好耶!”冉如和小声欢呼,她没看出陆明诚的未尽之意,在她快快乐乐跑走去找纪嘉薇时,陆明诚对着她的背影,扔下手中笔,落得“啪嗒”一声。 他低声开口,语气里有些不明之意:“去查,她这半日遇见什么。” 小动物不可能突然冒出什么莫名其妙的想法来,只可能是她听说了什么,或者,遇到了什么。 - 冉如和一路小跑去找纪嘉薇,冲进门时语气里还有点兴奋:“他同意啦!” 摄政王的小外室 第15节 纪嘉薇被课业塞得满满当当的脑海还需要思考一下才能反应过来冉如和在说些什么。她很惊讶,这完全不像是她师兄的作风嘛。 “真的假的?” 冉如和用力点头,像个一上一下的小锤子一样晃动她的小脑袋:“但是今天要住在老师这里啦。” 然后她接着小小声道:“但是我和明诚说的是你邀请的我,如果等下他问,你记得这样说呀。” 她有点愧疚,感觉自己撒谎真不好,是个坏小孩:“不好意思嘛,拜托拜托。” 冉如和双手合十拜了拜,倒是吓了纪嘉薇一跳:“没事啊多大点事,我和他说就行了,你不用紧张。” 就一个小谎言而已,纪嘉薇说过这样的次数不知道有多少,她不太懂冉如和紧张的原因,但是她把这归结到冉如和十分胆小中。 小和妹妹有点可爱,也有点吓人。方才她一句“明诚”出来,纪嘉薇乍一听还以为是谁,回过神才想起来这是她师兄的名字。 寻常人哪里敢这么熟稔的直呼陆明诚的名字,哪怕纪嘉薇认识他多年,也只敢喊他师兄这般亲近一些。 果然还是因为冉如和受宠吧,她这般想着。手下动作不停,终于又顺利弄完一项功课后,这才把笔一搁,揽过冉如和亲亲热热道:“走,我们出去玩。” 纪嘉薇是那种很活泼好动的性子,她很爱玩也很能玩,带着冉如和在院子里折腾一整个傍晚的时间,成功从冰封的湖泊中凿了个小洞,钓上来一只小鱼。 晚上又亲亲热热凑到同一个被窝睡觉,纪嘉薇很喜欢单纯没有坏心思的冉如和,跟她呆在一块不用想很多,也不用担心些有的没的。 她靠在床头,半是感慨的说道:“师兄对你可真好。”她这话是说晚上那一桌子菜都是冉如和喜欢的,还差人送来几个小玩偶,特意叮嘱了说怕冉如和害怕,让她抱着睡。 哪有人这么宠小孩的,也就是冉如和,不然换个旁人,早就恃宠而骄了。 冉如和怀里抱着小兔子玩偶,她拨弄着小兔子长长的耳朵,头发软软垂落,她低下头看着小兔子,声音有些沮丧:“他不喜欢我啦。” 纪嘉薇才不信:“那他怎么对你这么上心?” “可能是下人用心。”冉如和有点认真的重复,“他真的不喜欢我。他大概喜欢那位郁姑娘。” 不是大概,是就是。 她又低下语气:“我有时候也在想,哪一天离开他,该怎么生活。” 冉如和的意思是觉得自己失宠,但是纪嘉薇却理解成她想离开京城,立刻点头道:“去看看山河湖海!我想离开京城去看看大好江山很久了。” “你想去哪里呀?”冉如和眨眨眼,有点好奇。她也没怎么离开过京城,最远也只到京城周围。也只有陆明诚随口说过会带她出去玩,虽然感觉像是骗小孩一样的许诺。 “嗯......赴西北还是下江南,我没有想好,但我都想去看看。”纪嘉薇脸上十分憧憬,“我大哥哥出门游学,回来后和我说了好多精彩的事情呢。而且他说路上的景色也美极了。我真想去看看。” 她抓起冉如和的小手握了握:“小和,如果有一天你想要离开,那就跑得远远的。天高皇帝远,师兄也找不到你。” “顺便再去看看美景什么的...反正不要在京城这座樊笼里困顿一生。” 冉如和轻声答应:“好的啦。” 她想,她会离开的嘛?她会离开的吧。 作者有话说: 来迟啦qaq最近事情好多有点忙,努力码字中… 第16章 思索 夜深人静,云稀月朗,淡淡的月光照进书房,陆明诚只点一盏小灯,靠在窗边的位置,面色渐沉,盯着手上的纸张也不知在想什么。 卓铭杰推门进来,刚一进来,就感叹一句:“做贼呢老陆?至于吗?” 他的比喻过于形象,以至于同样掩于暗处的游嘉良赞同开口:“确实。” 卓铭杰往后倒退一小步,捂着心口有点后怕:“你当刺客呢?呆在这里吓人作甚?” “噗,”游嘉良忍不住冷笑一声,“你得问这个人,他不知道听了什么,一整晚都成这样。” “闭嘴,安静。” 陆明诚开口打断两人有点幼稚的斗嘴,这两人一聚到一起就和说相声一样,不打断能说一夜。以至于从前有次冉如和听到后,忍不住说一句“他们从前是不是说书人啊?” 当然不是,两位都是京城当中年轻一代里面炙手可热的人物,一个从文一个从武,都做到了同辈人当中的最高位。虽然这其中也有点陆明诚的关系在,可他们的处事能力水平也不容小觑。 就是话有点多,这点冉如和倒是没说错。 陆明诚抬手揉揉眉心,周身气息极为压抑,方才来寻他汇报的手下已经被吓倒三个。但他眼底是深深的疲惫,甚至,还有些迷惑的不解之意。 不得不夸一句手下人办事迅速且靠谱,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暗卫就收拢好冉如和这几日的全部精力,具体到能打听到的每一句话。还因为陆明诚没空听汇报,暗卫首领整理出了文字版本,递到陆明诚手中。 可他越看,越不清楚。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为何冉如和这两日的情绪变化莫测,并且还头一回提出要离开。 是的,虽然冉如和只是提出想要出去住一晚,但是在陆明诚眼里,这和她说想要离开区别不大。 他不动声色地叹口气,抬头问面前的二位:“你们说,一个人莫名其妙想离开的原因会是什么?” 他又低头看了眼冉如和近日的行径,还是不明白。 虽然她是一只没什么记性的小动物,但是她的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奇怪的事情。 卓铭杰沉思:“是因为理念不和?但是这个可以在沟通过;或者是有人抛出橄榄枝,他想寻求更好的待遇?但是离开的代价挺大,应该也没有那么轻率。” “嗯......”陆明诚好像有点赞同,但他没接着说话,只是挑了挑眉示意卓铭杰继续。 “还有可能是突然想开了?我父亲就和我说过,有人想开了以后,遁入空门去了。”卓铭杰寻了个位置坐下,他想唤人来上壶浓茶。 夜深时分,他困得要命,接连打哈欠。 可他刚一坐下,就被游嘉良踹了脚。 “嘶——”卓铭杰吸气,“你踹我作甚?” 游嘉良十分无语,面前这两人平日里面对朝局倒是挺能分析,结果刚刚牛头不对马嘴说了半天,居然也没反应过来。 他语气里十分无奈:“没谁要改投其他门庭,是他那个小美人有什么别的心思。” “不是吧老陆?你半夜把我们两叫来就这事?”卓铭杰惊讶到往前凑了凑,“还以为哪个人生出了别的心思呢,刚还在推测。” 陆明诚摊了摊手:“怎么,不行?” “比他手底下谁有别的心思还要紧。”游嘉良继续嘲讽道,“被美人迷成什么样,回头就整个‘从此君王不早朝’。” 陆明诚轻哼一声,对面前两人的反应毫无意见。毕竟是从年幼时一路走来的兄弟,对彼此之间的了解比什么都多。 他毫无意外对方会是这个语气,但是只要能解决问题,被说几句也就说了。 “所以呢,有何高见?”陆明诚这时候周身的气息没那么凌厉,有些放松。如果这个时候冉如和在她旁边,她一定很快活的上来蹭蹭,像那些小奶猫一样。她肯定会觉得,陆明诚这样看起来就像是好好说话的样子。 陆明诚自己想到这些,掩盖不住的笑了笑。 把卓铭杰一个孤家寡人看呆了:“我的老天爷啊,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扭头问游嘉良:“恋爱后的人这么恐怖的吗?我娘还琢磨着给我寻个亲。” 游嘉良没什么好意见,他自己也是没有经验的单身一人。虽然看起来好像有,但是实际上他连自己的那点事都解决不出。 但他很笃定,冉如和不会离开陆明诚的。就她那点胆小的性子,谈何离开? 所以他沉默着不说话。卓铭杰只好继续转头对着陆明诚:“小姑娘嘛,很好搞定的。你给她送点东西,然后再关心关心她,说几句好话。她肯定不和你闹矛盾。” 陆明诚觉得这话十分有道理,他点头采纳意见。 他从身边的匣子里摸出几封仍然封着口的信函,跑给卓铭杰:“江南那边的消息,我还没看。” 等了这么久终于说到正事,卓铭杰也正经了神色:“我看看。但是近日西北那块风声不对,如果后面局势恶化,江南那里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他说的是西北和游牧民族的那些战局,好不容易被平息,但是没多久又会再起。而江南鱼米之乡,战事所需的粮草供应都依靠着这里。若是江南政局再有变化,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边境局势又会恶化。 陆明诚也知道个中轻重,所以他收到信件,看都未看就先喊人,顺带连夜派人去江南官场空降,以期暂时缓和。 他顿了顿,喊来福公公,问道:“库房中还有什么精巧的小玩意?” 福公公虽然能力水平非同常人,不然也没法在陆明诚身边待到现在,但他也真不是库房总管,平日里谁还记得那么庞大的库房里都有什么。他愣了愣,才道:“要不小的找人给列个单子出来?” 陆明诚思考片刻,觉得有些道理:“单子列出来给我看看。找那些好看的、好玩的。然后把前朝那几只玉笔也送过去。” 福公公应下,他十分了解他主子的只对一个人的出手大方,连问一句送去哪都没必要。 倒是卓铭杰听到,嚷嚷声:“你怎么不送我?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她刚刚开始练字,有好笔也好写得积极些。你又是什么?”陆明诚随口打发回去,可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话里是对冉如和有多少偏疼,像是预备着要哄小孩一样。 明明平时对别人称不上态度恶劣也得说一句严词厉色,但是如今却莫名能读出点温柔的情绪在。 “别贪图美色。”游嘉良声音听不出语气,话却不怎么好听。他这时候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送对了还是没有,改日得寻冉如和问问。 陆明诚没理他,他又喊来个暗卫道:“去看看她睡的好不好,会不会认床。问问侍女晚上该吃的药吃了没。” 暗卫头领接过活去跑腿了,堂堂一个暗卫之中的领头人被用来盯着个柔弱姑娘而不是敌国探子,他有点郁闷。 “不是吧老陆,你这又不是给人当爹。”卓铭杰从信函中抬起头来,语气大惊小怪,“你至于么——” “你一个孤家寡人不懂。”陆明诚敲敲座椅把手,“来聊正事。” - 天色逐渐亮起,冉如和被光线刺激的睁开眼睛。一夜浅眠,甚至连自己睡着了没都不是很清楚。 她揉揉眼睛,扭头看到睡得正熟的纪嘉薇,愣了一愣。 如果陆明诚在这,她就可以钻进他怀里撒娇了。虽然她现在一点都不想理他,但她还是有点想陆明诚了。就一点点。 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冉如和也没什么心思赖床。她悄悄起身,轻手轻脚跨过纪嘉薇,下床洗漱。 等她回到中厅,准备坐到桌前吃点早膳。却看见桌旁已经坐了个人。 正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陆明诚。 冉如和呆呆站在原地,又眨眨眼,这才确定不是幻觉。 陆明诚也看到她,他向冉如和招手:“过来。” 冉如和乖乖走过去,有些奇怪。她靠到陆明诚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突然觉着安心许多。 哪怕是全然陌生的环境,也不用担心。因为陆明诚会护着她......应该? 冉如和仰起小脸,看到陆明诚脸上冒出一圈青色胡茬,眼底疲惫,眼眸下还有些青乌,像是一夜没睡又赶过来。 “你这么早来干什么呀?找老师有事情嘛?”还是来找郁诗槐的呢? 陆明诚揉乱冉如和头发,又凑近她小脸,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这才道:“没有,我来接你回家。” 冉如和微微瞪大眼睛:“昂?” 摄政王的小外室 第16节 为什么会是来接她,陆明诚什么时候这么看中她了,他对她真的这么上心嘛? 冉如和不知道,当暗卫说出她一夜翻来覆去,睁眼数次之后,陆明诚忙完手中事情,思索片刻,扔下游嘉良和卓铭杰,决定亲自过来接人。 当然,是说成亲自来捉人也没关系。 虽然这只小动物好像有些想试探外面的世界,但是有他在,这是不可能的。 陆明诚又亲亲冉如和,考虑到这是师父这里,思索一下还是放弃了行为。 他道:“走吧,带你回家。” 作者有话说: 陆明诚,爹系男友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7章 清楚 冉如和抬起头,盯着陆明诚看,好像想从他的表情中判断这话到底是说来骗骗她的,还是认真的。 “回家”这个词,让她心中忍不住升起一些小期盼,其实陆明诚是骗她的也无所谓,她愿意被一直欺骗下去。 毕竟从父亲出事后,她总觉得自己是个漂泊着的、无家可归的人。 但是陆明诚愿意说带她回家诶,这是不是说明,他对自己也没有那么不上心呢。 冉如和拱拱脑袋,到处蹭蹭,把自己头发蹭的乱七八糟。呜呜,她真的有点开心起来。 哪怕只是个虚幻如泡沫般的谎言,也能成功地哄到她。 陆明诚看的有些好笑,怎么会这么像个小孩。他拍拍冉如和后背,继续道:“去换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冉如和把小脸埋在陆明诚怀中,摇摇头。 陆明诚低头问她:“怎么了?”他也没想到自己今日居然如此好脾气,低头时眼底净是温柔之意。周身的气息也没昨夜那般压抑。 冉如和敏.感地察觉到这点,她这种好奇的小动物当然会踩着底线到处蹦哒。她继续扭扭,哼哼唧唧道:“我饿啦,我走不动啦,我要吃早膳!” 在陆明诚看不见的地方,她露出个狡黠的笑容。哼哼,她才没有面上看起来那么好哄。哪怕她不能问陆明诚到底是对她什么态度,但是她可以在他耐心耗尽之前,先作一作。 小动物就是这么会见机行事。冉如和仰头盯着陆明诚眼睛道:“我想吃甜点!”她鼓鼓脸颊,惹得陆明诚上手戳了戳她的婴儿肥。 一时间又有点分不清她这些日子闹得情绪,到底是为何。 陆明诚低声开口道:“好。”他也懒得说什么大清早用甜点对身体不好一类的话。反正,先把小和骗回家再说。 就算她身体一向不好,那也有的是时间机会给她养起来。 冉如和高高兴兴欢呼一声:“好诶!”看着完全不像是饿得走不动路的人。 她想从陆明诚怀里出去,自己吃。却被陆明诚制止,“跑什么。”他把冉如和往上拉了拉,刚好让她像三岁幼儿一样坐在他怀里。 侍女端上一盘盘刚出炉的糕点来,也得亏郁府大户人家,厨子手艺挺好。不然陆明诚还得再喊个厨子过来现场做。 他夹起一块喂冉如和,冉如和十分不好意思:“我自己吃嘛,我不是小孩子了!” 陆明诚轻笑:“你怎么不是小孩子?” “不是小孩子,闹什么脾气呢?” 冉如和嘴里咬着甜点,说话声音含糊却又认真:“我没有闹脾气。” 她定定地看着陆明诚,稍稍皱起眉:“我只是...不开心。” “为什么不开心?”陆明诚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心底在来回滚动冉如和这两日在外遇到的事情。 他也没往自己身上想,一个是他不在乎旁人怎么说他,所以压根不知道坊间流言蜚语;另一个是,冉如和昨日也说自己没见着人就回去了,只是因为外面冷,所以她应该什么都没听见看见。 不过要是真的听见看见,冉如和就该知道事情和她想的有些不同。但她从前家中无人教导,性子也天真,所以根本不会懂有些人为了权势能做到什么地步。 冉如和还未回答,突然感受到小腹涌过一阵热流。她害怕的瞪大了眼睛,低头看去。 不是吧...... 可是当她挪了挪身子,看到底下一片红色的时候。她害羞的好像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呜呜呜呜呜呜怎么会是这个时候来月事呢,还把陆明诚的衣服也全染上了。她都没感觉,也不知道。 反倒是陆明诚一眼看到后便了然,也对冉如和这几日奇怪的情绪有了合理的解释。女孩子每个月那么几天,脾气起伏不定些也是正常。就是太医说过这几日需格外注意点,只是可惜没法一亲芳泽了。 他看到冉如和害羞的脸红到耳根,不是很理解。她身上什么没被他看过呢,害羞这个做什么。 但陆明诚顾及着小姑娘的面子,哄她道:“没事的,去换身衣服。” “那你也去换衣服......”冉如和说到后面有点底气不足,她不好意思看陆明诚一眼,又低下脑袋去。 陆明诚给她顺顺头发,继续低声哄小孩:“好。去吧。” 他看着冉如和小步跑走,只觉得她有趣。但当他低头看见自己腿上的一片血.迹时,终究没忍住洁癖,闭了闭眼,喊来福公公沉声道:“我要更衣。” - 冉如和从净室里出来,恰好遇到刚起床的纪嘉薇,她打着哈欠,看见冉如和后,声音模糊的道了声:“早啊小和。” 看起来仍旧是很困的样子。 纪嘉薇说自己一天最少睡五六个时辰,睡不够便困得不行。冉如和掐指一算,看起来她今天应该会很困。 “早呀姐姐。”经过昨日一晚,二人已经彻底混熟,纪嘉薇也不让冉如和叫她“佳薇姐姐”,反倒是让她直接喊姐姐。 据说这是因为她是家中年纪最小的,从来没被人喊过姐姐。遇见可可爱爱的冉如和后,想当一回姐姐过过瘾。 纪嘉薇揉了揉眼睛:“用早膳等等我啊。” 她困得不行,得先去用冷水洗把脸才能正常对话。不然整个人都是懵得,有点像魂魄出窍,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点什么。 但是冉如和冲她笑笑:“我要回去啦,明诚来接我了嗷。” 她像个刚下学堂被亲属领回家的小朋友,当然她直呼的名字还是把纪嘉薇惊得一个激灵。 “这就回去了吗?还想继续带你玩呢。”纪嘉薇索性站在原地不动,“不多留一会嘛,明天带你去赏花宴,明天晚上再回去也来得及呀。” 冉如和摇摇脑袋:“不啦,”她小小声,“他不让的。” 纪嘉薇了然的点点头,她师兄的掌控欲有多严她是知道的,就是可怜了小和,这么乖。 她点点头,同冉如和告别:“那再见啦,明天别忘了哦!去园子里报我名字就行,我和他们说让你进来。” “好哒。”冉如和点点头,“明天见噢!” 她小步小步的像个闺秀一般挪出去,完全不是往常那种蹦蹦跳跳着的走路。 出去见着陆明诚,她还很不好意思。扭捏着不肯和他对视。 陆明诚早已换了身衣裳,他的耐心逐渐降低,这时候也懒得管猎物是不是落入牢笼,反正他能捕捉到。 于是他迈步走到冉如和跟前,一把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陆明诚大步向前,仗着他腿长的优势,没一会就走出了一大段距离,门外候着的下人连忙跟上。 冉如和小声惊呼,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你干什么呀。” 她声音软软,说什么都不像责怪,只能算调情一般的嗔怪。 陆明诚勾了勾唇:“当一回绑匪。” 他对着冉如和瞪大眼睛后的表情,笑意更浓:“你就是我的小战利品。” 冉如和在他的轻笑声中,对着身后侍从震惊的目光,不好意思的把头继续埋进陆明诚怀中。 她被陆明诚一路报上马车,下了马车又抱回房中,竟是连一步路都没自己走过。 虽然往常来月事确实很疼很累啦,但是今天还好。所以陆明诚完全没必要这么小心的嘛! 冉如和不太好意思,她不习惯在人前和陆明诚亲密,哪怕是侍从也一样。 她被陆明诚放到床上,喊来府上太医诊脉,又被喂了一大碗姜红糖水,虽然味道奇特,但是在陆明诚的目光下,冉如和为了明日的出游,还是捏着鼻子喝完了。 她喝完后眼睛亮晶晶的,也说不好是被姜的味道刺激的,还是怎么的:“明天我要出门嗷,佳薇姐姐约我去赏花宴!” 陆明诚皱起眉,周身气场一下子压下来,像是往常面对手下一般否决道:“不行。” 冉如和被他的气息吓得往后又缩了缩,她只是仗着陆明诚今日对她格外好,所以想试探一下。 她没忍住道:“我不疼啦,我可以走路了。” “小和。”陆明诚坐到床边,声音里充满警告之意。 他到底不是一个好脾气之人,装出来的几分样子也装得不是很像。早上的温柔在冉如和看来好像就是眨眼消散,现在的陆明诚又变回她认识当中的那个神情变幻莫测的他了。 陆明诚凑过去捏住冉如和下巴,强迫着对方直视自己:“听话。” 冉如和看了会,还是没忍住被拒绝的委屈,她眼眸逐渐蒙上一层雾气,眼眶红红,但还是努力憋着不落下泪来。 这个时候她又有些莫名其妙的小坚持。 陆明诚低声叹口气,他终究还是没忍住先前在别人那里就想做的事情。楚楚可怜的冉如和十分诱人,像是枝头最新鲜的果子,等待别人的采撷品尝。 他靠近冉如和,吻住她的唇。吞掉对方所有的小声呜咽,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所有的坚持都会败给冉如和的眼泪。 在冉如和呼吸不上来之前,他稍稍拉开些距离,贴着她的唇角,声音低沉道:“下不为例。” 作者有话说: 陆明诚终于有点开窍啦,可小和已经准备跑路了哈哈哈哈哈:-d 第18章 迷路 赏花宴一直是京城女眷最热衷的活动之一,无论一年四季,总能找出点花来赏赏。虽然最终看花之人恐怕没几个,但是每到宴会之时,主人家门前总是人声鼎沸、络绎不绝,看着热闹得很。 冉如和头一次被邀请参加这类活动,往常她在京城的贵女圈子里从没有姓名,她从马车上下来,递上帖子进门去,一步一顿,走得害怕极了。 再往里走,宴客好像大多都互相认识,三三两两聚作一团,聊得开心。 冉如和寻不着纪嘉薇,也不知道一个人站在那里该干些什么,她刚想去园子里装作赏花,就被同样也是落单的一个人叫住。 “这位妹妹,”那人瞧着莫约二十二三的样子,“我好像从未在京城见过你,不知妹妹叫什么名字?” “我叫易幼珊。”她笑了笑,看起来只是等人时随便找个人搭话,却把冉如和吓得不轻。 摄政王的小外室 第17节 冉如和镇定下来,想起曾经纪嘉薇给她编造的背景,努力保持镇定自若的态度道:“可能是因为我才从江南过来,叫我如和就好啦。” “江南来的?”易幼珊感慨一句,“江南风景一定很好吧?” 冉如和心虚的点点头:“嗯,我是来京城跟着老师学习的。” “也就这几日才到,这也是我头一回参加宴会。” 易幼珊有些惊讶,又有些佩服:“为了学业上京,你好勇敢。” “没有啦,”冉如和稍微摇摇头,她发觉自己说谎话的能力有些增加,但她仍旧紧张的手心冒汗,“是老师在江南时让我来寻他的,所以我就来啦。” 她赶忙在谎话被戳穿之前先转移开话题:“我才来京城,对这边一点都不熟悉。易姐姐给我介绍介绍可好?” “好呀。”易幼珊话还未说完,她的熟人就已经来寻她。见着冉如和,对方笑笑和冉如和打了招呼,又扭头不解的看向易幼珊,好像是在说“不介绍一下?” 来人也是同易幼珊一般的大姐姐风范,冉如和觉得自己周围真的好多这样的人。先前认识的纪嘉薇,如今的易幼珊,都是这般自信的姐姐。 她们站在那里,神情自信昂扬,仪态落落大方,连眼神都是坚定的。 不像她自己,努力装成个闺秀样子,但心底畏畏缩缩,实际上比谁都心虚,毫无底气。就像风吹就破的纸人,一点都没有支撑。 易幼珊主动介绍道:“如和妹妹,看起来面生,是因为她才从江南来到京城不久,是来和老师继续学业的。” “怎么样,是不是很勇敢?”她稍微打趣一下,但是对方很明显憋着话想说,没什么接茬的兴趣。 听到冉如和才来京城,来人好像有些松口气:“你好呀妹妹,我叫左霏霏。” 说完又急冲冲地开口道:“幼珊你肯定想不到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谁了。” “谁啊?” 对方仗着冉如和在京应该人生地不熟,连避开她都懒得,急忙吐槽道:“还有谁,就是那位郁大小姐。在门口摆了半天的谱,更好笑的是还有一群人围着她吹捧。” 易幼珊看冉如和一眼,发觉她只是有些好奇,神情没别的异样,也懒得阻止自己急性子的好友了,直接问道:“她又怎么了?” 冉如和只是表面上看不出情绪,实际上她的心底犹如孤舟漂泊在大海中,被惊涛骇浪掀起又抛下,起伏不定。但她因为反应有些迟钝,平日里说话做事都是慢吞吞的,所以也不怎么看得出来。 若是陆明诚在场,估计会直接明白,这只懒洋洋的小动物又炸毛了。 “她还能怎么了,什么都没捞到呢,母仪天下的谱先摆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明日就能入主后宫呢。”左霏霏的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嫌弃之意,她撇撇嘴,十分不屑,“不过就是她和她父亲到处折腾,都还没成,就已经炫耀成这样。到时候她真的嫁给那位,我得被她当着面嘲讽。” “霏霏。”易幼珊的语气中有点劝诫,她这话有点过了,牵扯到朝廷的事情,一不留神就容易被人当作把柄,“她可能是有十足把握了?不过不管怎么样,你回头避着她点就行。” 易幼珊又扭头对冉如和笑笑:“不好意思呀妹妹,霏霏习惯了这么说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和人有些过节。” 说完又拉起左霏霏的手:“我和霏霏去后头赏花了,你要一起来吗?”虽然听着是询问的语气,实际上根本没给冉如和答应的余地。 冉如和很识趣的和人告别:“不啦,我先去吃些东西。回头见嗷姐姐们。” 她冲着二人摆摆手,笑着告别。 只是等人一走,她的表情很快的垮下来。好像漂浮在空中的风筝一下子没了风,直直地坠落原地。 她抿起唇,神情里满是茫然。 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仍旧是陆明诚。 若是陆明诚在这,就算他在忙,也可以寻着他,就不用害怕了。 但是冉如和看着迷糊,却很清楚的知道,没有人可以做她永远的依靠。 陆明诚也不行。 他会娶妻,会有孩子,会有朝堂上的各种事情分心。留给她的可能只是短暂几年的时光,甚至如果他娶了郁诗槐,过后他能不能再想起她一个外室都不知道。 若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她根本无法自处。怎么做都好像是错的。 一时间,冉如和思绪乱飞,但她余光撇到周围人好似看了她好几眼,好像在好奇她为什么一个人站着。 她回过神来,想了想,往里走去去找纪嘉薇。 她还想问问她,若是她的话,会怎么样做呢? 但是冉如和忘记自己其实并不认路,也没有能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准确的寻到她想要去的位置的能力。 以往都是旁人带路,或者只去熟悉的地方。如今头一回来一个陌生的大园子里,本来还有人群,但是渐渐,冉如和走着走着,发觉她彻底迷路了。 周围安安静静,连个侍女都没有。前后都只有一条小路,也不知道通到哪里。 冉如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个地方的,她往回走一段,遇到个分叉口,却根本记不起自己是从哪边来的。 冉如和十分慌张,却还只能选了一条路走出去。她好害怕,以后再也不一个人乱跑了呜呜。 小动物凭借着一些不太准的直觉,很快走到一处平房门口,虽说仍然是个不认识的地方,但是前头好像有人走过。 冉如和往前走去,快走到一间房门门口的时候,她还在想着要不要敲门,里头的人就已经推门走出。 来人穿着件鹅黄长裙,上头绣着一些花枝。发簪也特意选了同款花样。瞧着都挺好看,就是与气质不太搭,瞧着好像是在模仿谁一样。 是郁诗槐。 冉如和一时间还没有认出来,她走上前去问道:“请问你知道后面的园子该往哪里走嘛?” 郁诗槐也不知道认出冉如和没有,她语气轻柔,努力放缓了语速,但是听着却刻意又做作:“你怎么会走到这里来呀?这离后面还有好些路,要不要进来休息一下?” 还没等冉如和拒绝,她就一步跨过,拉起冉如和小手,强硬的把她往屋里带。“进来坐坐,这里有点心。” 郁诗槐拉着冉如和来到房内,她看着冉如和不自在的样子,掩唇笑笑:“不要怕,这里本就是给来客更衣休息的地方。我也是衣服脏了想来换一换。” 换了件衣裙是真的,原先的裙子脏了是假的。郁诗槐也只是听说今日也许陆明诚会来,于是赶忙按照和父亲母亲分析的那样,装成温婉娴熟的样子。 冉如和道谢,但是她还是有小动物的警觉心,只是坐下,什么都没有碰。 她听到旁边的人道:“我叫郁诗槐,你叫什么名字呀?好是眼生。” 直到这时冉如和才认出眼前人,就是陆明诚那个传闻中的白月光。但是对方好像换了风格,和那日在她家中见到的完全不同。 无论是穿衣打扮,还是周身的气质,都看起来违和。 冉如和一时半会也没想明白这种矛盾在哪,她朝着郁诗槐努力笑了笑,装出个平静样子:“叫我如和就好啦,我才从江南来京城,所以你应该不认识我。” “如和,这名字真好听。”郁诗槐赞叹一句,接着问道,“你来京城做什么的?” 冉如和也不太清楚她这个称赞是不是在嘲讽,毕竟“如和”这名字,和用心、有寓意又或者是好听等完全扯不上关系。 “我来和老师学习的。” “那还挺棒的,”郁诗槐挑眉,语气有些感慨,却又听起来像是想炫耀,“年纪小就是好啊,心思简单,还能千里迢迢来求学。” 她的话和她整个人一般矛盾:“不像我,过完年恐怕就要嫁人了。虽说是个很好的去处,也是个尊贵地位。但是我好像听说他养了个外室。” “虽然只是玩玩而已,总归是男人谁不犯错,我也很理解。但是成婚后多少得收敛点。”郁诗槐笑笑,“我准备到时候把人接回来,我未来丈夫应该会听我的话。” “说到底我才是当家主母,你说是不是呀如和?” 作者有话说: 有些流言蜚语就是假话说多了好像也成真,小和是太单纯啦所以相信了>.< 第19章 支持 白日浮空,窗格外的松树偶尔落下一点积雪。四周安静,和热闹的宴会仿佛被隔绝在不同的处地。也未见来人,只能看见几只没来得及飞走过冬的小鸟,顶着严寒在外面蹦跶。 虽然临近正午时分,但是冬日的寒风仿佛能穿透墙壁,吹到冉如和身上。连屋内烧着的取暖的炭盆都止不住她身上的寒意。 她沉默着不知该怎样和郁诗槐继续对话。 对方究竟是认出她之后有心说的这番话,还是和方才的左霏霏所言一般,她就是那么虚荣。冉如和看不太清楚,她不怎么会看人,也分不清人心莫测。 郁诗槐面对突然安静下来的室内好像也完全不在乎,她不觉着冷场有什么尴尬,自顾自的捧起茶盏喝了一口。 片刻,冉如和抬头,勉强勾勒出一个笑意,却因为完全不达眼底显得有些嘲讽。她这种偏可爱的长相能做到如此,恐怕是真的十分厌恶眼前人了。 其实在这之前,冉如和无论听了多少传言,都没有对郁诗槐有一丝一毫不好的观感。这和她完全没关系,出现在这个故事里,她还是先来的那个。 冉如和只是觉得,陆明诚对她没什么感情而已。 就像陆明诚那些堆在库房里的珍贵摆件,喜欢的时候拿出来细细品玩,没兴趣了就随手搁在一旁落灰。对他而言,冉如和从不是个爱人,也不是个情人,只是个被圈养的笼中鸟、金丝雀。 她如今倒是明白了那句话,也想把它送给陆明诚:“二选一的时候,不要选我”。 可是对于郁诗槐,她没什么情绪——直到刚刚她的那段话开始之前。 无论是她想向自己这个需要被宽容大度的外室表达善意也好,还是她已经提早向所有人摆足了正室的谱,这都太虚伪了。 冉如和道:“我朋友还在等着我,我先走了。” “诶,”郁诗槐惊讶,“别走呀,再坐下来休息会,我还有些话想说呢。” 她看起来有点着急,想起身拉住冉如和的手,但是冉如和溜得飞快,只维持了基本的礼节,就迅速的离开。 跑出这附近后,冉如和站住扶助旁边的树,大口喘气。 跑步好累呀。 她平时最大的耗费力气的运动就是和陆明诚一起在床.上,猛地小跑几步,累得想原地打道回府。 冉如和昏沉的小脑袋突然一愣,冒出个问号来。 方才她跑走前郁诗槐的那几句话,是不是认出她了的意思? 冉如和想不太清楚,索性放弃不想了。郁诗槐有什么念头毕竟与她无关,她也不可能和她一起生活。 某种意义上,冉如和还是有一些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在。 但她又很有忘形,虽然这短暂的会面让她烦心不已,但她能很快的抛之脑后。 她拎起裙摆,轻手轻脚的凑过去到一只小鸟旁边,明明已经很努力放轻脚步,小鸟却还是在临近时刻飞走了。 呜呜。 冉如和有点小沮丧,她和小猫猫们有着共同的爱好,平时就喜欢扑蝶捉鸟。 哪怕她穿着今日整个宴会中堪称最奢华的服饰,用料和绣纹无一不是最上乘的,还刻意做出不惹人眼的效果来。可她却没什么仪态的,和小孩子一样玩得开心。 冉如和好擅长哄自己,虽然她一次都没捉到过小鸟,上次在院子里玩时,还被不知道哪里来的乌云踏雪猫猫用嫌弃的眼神看了眼。 陆明诚都没这么说过她呢,猫猫好过分! 冉如和继续凑近另外一只小鸟,跑到一半,又想起,她是不是得去找人来着。 她赶忙放下裙摆,整理整理被她抓皱的地方,看到前头有位婢女,赶忙上前让人带路。 摄政王的小外室 第18节 其实也只是一个路口走岔而已,没一会,冉如和顺利回到了宴会的场所中。这次她一眼就看到了纪嘉薇,冉如和眼睛亮了亮,努力控制住仪态,走过去寻人。 纪嘉薇正在一群人当中说话,她一向是很左右逢源的性子,在京城圈子里名声也不错,大家也乐意带她玩。 她看到冉如和后,招招手让人过来,又问道:“小和你怎么才来呀?” “没有啦,我先前迷路了。”冉如和乖巧回答,这时候她又笑得格外甜,和方才在郁诗槐面前的笑容又完全不一样。 其实如果方才有熟悉陆明诚的人在,应该能看出,冉如和那个表情,与陆明诚不说十成,也能有九分相像了。 “这是我师父新收的学生,如和。才从江南来的,以后也带她一起玩呀。”纪嘉薇向周围人介绍她,冉如和面对人群的打量有些害怕,只能低头装作害羞的不好意思。 周围人捧场说了几句,见她们两个还要说些什么,于是识趣的散去。 纪嘉薇这才问冉如和道:“真的迷路了?” 冉如和点点头,然后用只有她们二人听得清的声音道:“嗯,而且我还遇见了她。” “?”纪嘉薇不解。 冉如和这才想起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样关注郁诗槐:“是郁诗槐。” “她啊,她和你说什么了吗?”纪嘉薇有些不以为意,“我一路走来听了好多和她有关的事情,郁诗槐也不知道是怎么混的,怎么那么多人烦她。” 冉如和盯着地面,不自然的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是感觉怎么说都可能是自己小鸡肚肠。 纪嘉薇拉着她来到桌前:“没事啦,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但她好像真的很烦人的样子。” “小和你要尝尝这个鲜花饼吗?不知道怎么做的,但是老好吃了。” 这时候有人喊了声纪嘉薇的名字,她转过头去和人打个招呼,又回过来和冉如和笑笑:“看,刚刚那个就是今日宴会的主人。我每次来找她就想吃这一口鲜花饼。” 冉如和顺从的应下,咬了口,确实挺不错。 但她被陆明诚投喂过太多好吃的甜点了,现在对这个鲜花饼,只觉得好吃,也没有那么惊艳。 她小口小口啃完饼饼,纪嘉薇看着她吃东西,十分感慨:“隔壁的小鸟吃东西都比你大口,我要像你一样,我就能不用担心发胖啦。” 冉如和瞪大眼睛:“我没有啦。” 她想了想,还是觉得想回去了。若是等下再遇见郁诗槐,对方要来找她的话,她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躲。 虽然宴会才刚开始没多久,午膳都还没端上来呢,但是冉如和拉了拉纪嘉薇的衣袖,小声道:“姐姐,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我想先回去啦。” 纪嘉薇十分关心:“怎么啦?你还好嘛?” 冉如和撒了个小谎,她如今也学坏了,有时候不愿意说真话,就稍微应付过去。 但是对自己十分好的纪嘉薇,冉如和还是有些愧疚于自己的谎言:“没有啦,我今天是......月事第二天。” 她越说声音越小,有点不好意思。 纪嘉薇瞬间了然,于是她主动道:“那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语气里还有些关切的责备,“你若是不舒服,今日都可以不用来的。” “我陪你一起出去吧,车夫在外面等吗?” 冉如和点点头,她看着纪嘉薇和人打了招呼以后领着她一起往外走,显然是对这里很熟,都不需要侍女引路。 她跟着往外面走,走到半路没什么人的地方,冉如和突然想问纪嘉薇一个问题。 她停下脚步,纪嘉薇立刻跟着停住。 “怎么了小和?” 冉如和神情有些迷茫,她抬起小脑袋问纪嘉薇:“姐姐,你说要是郁诗槐嫁给他了,我该怎么办呢?” 这话一下子问倒纪嘉薇,虽然说她觉得她师兄现在对冉如和那么好,看着也像是上心了吧?但是又想起她师兄那个变化莫测的性子...... 她只能安慰道:“没事啦,师兄肯定不会忘了你的。” 也不全是陆明诚的事情,冉如和小小叹气。 她突然想到一种可能,但她觉得有些夸张。很多事情只是个关于未来的想法时,可能显得没那么莫名。 但一旦有了具体的时间,这个念头就显得有些疯狂。 但她还是问出口,冉如和有些抱歉的看向纪嘉薇,她也觉得这话说出来有些难为人,可她就是想说,只当作是倾诉也好。 冉如和不自觉地红了眼眶,她确实有些脆弱,看上去想哭想哭的样子,像只小兔子:“如果有一天,他娶妻了,我想要离开,姐姐你会支持我吗?” 作者有话说: 来迟啦qaq换电脑了一直在改设置,弄了好久噢 然后是推推基友的文《太子是我旧情郎》by粉泪,id 6703760,一个男主不断自我攻略的破镜重圆文~ 文案: 承平十六年,楚王起兵,以雷霆手段登基,册封长子为太子。 太子爷铁腕狠辣,镇压一众乱臣贼子,一时间长安百官人心惶惶。 改朝换代人人自危,寄人篱下的姬玉也跟着心神不宁。 无他,只因这位从尸山血海中杀回来的太子爷,是被她狠心抛弃的昔日情郎。 当初他远赴漠北战场前,明知此行九死一生,姬玉却背过身去不肯看他: “往后,我们不必再见。” 执手相看泪眼竟成诀别,少年郎的满腔恋慕成了愤恨,他手背擦去唇角血渍,只说了一个字: “好。” 再见面时宫阙深深,她还是浮萍无根的孤女,他则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爷。 昔日情郎变得阴翳凉薄,缓步下阶,只拍拍她的下巴: “当初若你留半分余地,孤怎会不念一丝旧情?” 第20章 摇摆 京城的浮华永不停歇,毫不客气的把人分为三六九等。人人都想成为人上人,可偏偏在追逐于富贵的时候,最容易迷失。 冉如和倒是看得开,旁人争得头破血流的荣华富贵,对她而言还没有好吃的重要。 从前是个家中小庶女时,攒着点月例去买糕点也能生活;如今跟在陆明诚身边,天天不重样的好吃的也能生活。改日她离开了陆明诚,自己谋生,肯定也能生活。 所以冉如和方才把话问出口后,都没等到纪嘉薇的回复,她实际上在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不过纪嘉薇倒是非常迅速的握住冉如和有些冰凉的小手,同她道:“我肯定支持你的!小和,过得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虽然你是师兄介绍给我认识的,但是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要走,我给你介绍点路子。” 纪嘉薇语气诚恳,目光坚定。她对着冉如和好像能看到自己也反抗家里的样子一般。 冉如和忍不住落下眼泪,抱住纪嘉薇,埋在她肩头呜呜咽咽地道:“我......我没想好。” 纪嘉薇拍拍她:“别哭啊,你要是真的想好了,随时来找我呀。” 冉如和点点头,她也不问纪嘉薇为什么对这些好像很熟悉的样子。但她在心底想,要不要还是再问问陆明诚,再等等。 如果这事情不是真的呢,如果这只是郁诗槐的一厢情愿呢。 她确实有些害怕,虽然决心很足,但是她也没有一个人生活过的经历。 不知道该上哪去寻工,该如何养活自己。 冉如和坐在马车上,就像一面镜子的两侧,看到的是不一样的东西,也对应的是两条不同的人生道路。 她摇摆不定,抉择不明。 她的命运有点像漂泊的浮萍,再怎么样,也是无依无靠的。 - 等回到府中,冉如和走进室内,惊讶的看见陆明诚还在她的小书桌前办公。 她方才哭得有点眼睛肿,一时间也来不及隐藏。 陆明诚听见她进门的脚步声,抬起头看她一眼:“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皱眉,扔下手中笔起身:“怎么眼睛红了?谁欺负你了?” 冉如和走近,摇摇头,下意识的想低头遮住自己的样子:“没有啦。”可她不知道她这个样子更加惹人怜爱,像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兔子,红着眼睛,耳朵也沮丧的垂落下来。却仍是乖乖巧巧的样子。 陆明诚走过去抱住她,把人直接拎到软榻前放下。 冉如和小声惊呼:“我没换鞋,脏的呀。” 陆明诚沉着脸,帮她拽掉绣鞋。他也坐了上去,把冉如和圈在一个小角落中,低声问道:“发生了什么?” 他本该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但是现在冉如和却从陆明诚的脸色中明显的看出了点怒火。 是在为她生气嘛? 他有这么在乎嘛? 冉如和还想继续摇头,但是陆明诚的视线逼人,盯着她让她完全没法说谎,只得实话实说:“我遇见了郁诗槐......” 没等陆明诚有什么反应,她赶忙接着开口道:“但不是因为她啦,是我肚子难受,所以提前回来了。” 陆明诚伸手去给冉如和揉揉肚子,少女的小腹也不是全然平坦,有一点点小肚子揉起来像是软糖一般的手感。 陆明诚知道这底下的滋味,深夜十分让他流连忘返。往后说不定还能从这里孕育出他的子嗣。 他语气沉了沉,听不出是不是对冉如和不听劝的生气:“等下叫太医来给你看看。” 他顿了顿,又道:“你不要理她。” 冉如和本来被揉得,已经像个小奶猫一样整个人蜷起来了。陆明诚手心十分暖,就先怀里抱了个热热的汤婆子,还在给她按摩。也不知道陆明诚怎么会做这些,他生来就是该享受的命,寻常只有旁人伺候他的份。 他也不像冉如和,一年四季四肢都是冰凉的。 冉如和神情迷迷糊糊的,方才哭得本来就有些累,身体上的不适还被照顾得好好的。她慢慢眯起眼睛,酝酿着睡意。 直到陆明诚那句话出口,冉如和一下子睁开眼看着他,虽然陆明诚没说名字,但是谁都知道他说的是郁诗槐。 可是冉如和从陆明诚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方才还有些生气的怒火也已经消散。为什么,是因为来找她的是郁诗槐吗? 陆明诚动作稍缓,他开口喊人,去把太医找来。 冉如和趁着太医还未来的时间,抓紧开口问陆明诚:“如果有一天你娶了新人,你会忘了我吗?” 摄政王的小外室 第19节 陆明诚眼眸似海,情绪深不可测:“和你说什么了?” “不会。”他到底是给出承诺,就是在冉如和看来,这话的真心成分不多,可以称得上有点敷衍。 毕竟他最先反应的还是疑问,而不是认真的许诺。 冉如和垂下眼眸,本来还有未尽的话,现在也不想问了。 要不就这样吧?可她真的真的很想给陆明诚一个机会,到处颠簸的小动物,旁人给的一点点甜味都能记很久。 只要陆明诚有一点肯定的意思,她肯定能义无反顾。哪怕后面经历什么,她都只会觉得是自己不够聪明,做出的选择不对。 而不会再责怪任何人。 太医来了,陆明诚要起身腾点位置。 冉如和却抱住他的腰,撒娇着不让人走:“别走嘛,我害怕。” “怕什么。”陆明诚于是又坐下,他继续摸着冉如和腰侧,看她依赖的姿态,微不可见的笑了笑。 “不会再采血了,别怕,乖。” 冉如和扭扭,被这么一说她倒是也想起来了。上回这个太医非得让她滴血看看体内状况,拿了根银针,戳得冉如和呜呜哭了好久。 本来说怕只是不想陆明诚走,现在倒是真的有些害怕起来。 冉如和缩了缩,手腕却被陆明诚按住不让她动弹。 太医把完脉,摸着胡须思索着,脸上神情有一些凝重。半晌没说话后,冉如和开始心里发慌。 她去抓住陆明诚的手,挪着想去抱住他的腰,这个时候,只有陆明诚才能给她安全感。呜呜呜,她的身体不会出什么大毛病吧? 陆明诚安抚的摸摸冉如和,小动物一惊一乍,这太医年事已高,虽然水平过人,但是反应思绪都要慢半拍。 但别把冉如和吓出点什么。本来就胆小的小动物,现在再被吓一吓,更缩回去了怎么办。 于是他开口道:“先生出去说罢。” 陆明诚走出门之前还拍拍冉如和,又捏了捏她小脸。她小小一只缩成一团,眼底全是惊慌:“没事的,睡吧,乖,听话。” 冉如和点点头,目送着陆明诚和太医走出去。 虽然她好害怕,但是昨天完全没有睡好,今日又面对了这么多情况,于是她控住不住的渐渐合上眼,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梦里有无数面比人还高的镜子,像是无数条走不出去的路。 冉如和害怕的寻不着人,以为自己醒来,却又被拖进另一个梦境。 但相同的是,梦里,完全寻不到陆明诚。 - 陆明诚走出冉如和的小院,回他的书房去。方才进门,没等太医开口,他就先喊来暗卫:“去给郁诗槐和她父亲找点事情。” 卓铭杰正在伏案工作,他最近一直蹭着陆明诚的书房里上好的松烟炭,顺便躲避娘亲寻他相亲。 他闻言迅速放下手里事情,想看热闹:“怎么怎么怎么?那两人终于惹到你了吗?” 陆明诚冷笑一声:“她去寻小和说了不知道什么。”他顺便想起,“也去查查郁诗槐说了什么。” 暗卫首领再次领命跑腿,卓铭杰同情的看他一眼,然后又兴致冲冲道:“那你准备对他们动手了吗?我东西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把墙头草一网打尽,然后杀鸡儆猴!” 张太医终于想通这个脉象其中的逻辑,他慢慢悠悠开口道:“那位姑娘莫约是被这个困扰了心神,这几日心情郁结加重,原本好些了的身子,现下又垮了。” 他倒也不是故意把话说的严重,虽然现在不好,但是多养一阵也会变好。 就是陆明诚平日里对自己的脉象一点都不上心,但是听闻冉如和这样,他比自己常年作息颠倒导致的后症都还重视。 他沉着面色与太医又聊了会,给冉如和送去一堆药材,又默许了一些药膳食补。 太医离开后,陆明诚冷着脸,又喊来个暗卫:“去和暗一说,加大点力度,顺便让外面风言风语收一收。” 暗一就是暗卫头领的代号。 这时候陆明诚也懒得管针对一个姑娘家下手是不是有失风度。明明警告过,却还是要来招惹冉如和,所以有些人,不付出点代价永远不会装乖。 作者有话说: 虽然从小和的角度来看有点虐,但是我真的是写甜文的呜呜 陆明诚只是不太会说话啦,需要一些调.教(? 第21章 听闻 天阴阴沉沉,好像是又要下起一场大雪。今年的雪格外多,百姓中时常有人说道“瑞雪兆丰年”。但是陆明诚只担心今年冬日会不会有人无处取暖,冻死街头。 他自幼接受的教育都是关注于家国天下,从没有人和他说过要如何照顾一些小儿女心思。 就比如现在,陆明诚觉着,去给郁诗槐和她父亲找点麻烦,已经算是给冉如和出气了。小时候有人来找卓铭杰的茬时,他也是这么做的。 他觉得,这下冉如和总该高兴起来,如果郁诗槐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回头再让她亲自来道歉。 陆明诚不关心流言蜚语,也不在乎其他人想从自己身上算计什么。这种事多了去了,只不过郁诗槐她父亲是剑走偏锋,做得离谱又明显的一个。 他身边人也是一群不解风情之人,可能游嘉良除外。但反正,此刻在旁边听着的卓铭杰,已经赞赏的举起大拇指:“老陆好样的,现在你暗卫终于不用干点危险活,只需要去找点姑娘家的麻烦就行。” “上次你让人去对面窃取情报,人家差点都没回来。是你的小美人太蛊惑人心呢,还是你今儿个准备走关爱下属的风格?” 陆明诚无语的看一眼他,卓铭杰这人就是嘴上没个把门,也不怪他一直拦着他不让见冉如和,这接触下去还了得。 小和那么乖巧、可爱还惹人疼惜的性子,可不能给卓铭杰带歪。 陆明诚的思绪有些漂浮,他现在平日里想起冉如和的时候越来越多,早已不是先前那副“她只是我可有可无的玩物”的态度。 虽然面上表现的不太明显,他习惯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表达。不过陆明诚觉得,不表现出来也挺好,小动物虽然乖乖的,但是总喜欢在底线上来回蹦跶试探。如果让她知道自己被偏爱,下一步就是有恃无恐了。 “谁蛊惑人心?”游嘉良风尘仆仆推门走来,另一只手上还拿着一刀纸张,他把东西往桌上一甩,“就这些,再往后也查不出来了?” 卓铭杰凑上去看,一边看还一边不忘说:“就是老陆那个藏的那么深的小美人!我一次都没见到过,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今儿给老陆气的找别人麻烦去为小美人出气去了。” 游嘉良闻言,扭头看了眼陆明诚,却正对上陆明诚的视线。两个都是情绪深沉的人,视线的接触片刻好像有无形的杀意弥漫。 陆明诚眸光晦暗,他盯着游嘉良,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须臾后,游嘉良率先挑了挑眉,移开视线。 陆明诚嘲讽的勾了勾嘴角,他知道游嘉良想说些什么,也知道他在害怕什么。 可惜陆明诚我行我素,从不听劝。 他喊人搬了堆折子过来,继续开始今日的办公。 - 冉如和这一觉一睡就是一个下午,最后是被桌上甜点的香气,给诱惑醒的。她没吃午膳,现在饿得慌。 她爬起来揉揉眼睛,揉揉头发,再伸个懒腰。准备下床时又想起睡前的那些事情。 想忘记,但平时总是没有好记性的小动物,这次莫名其妙的想忘也忘不掉。 好烦噢。 冉如和走到桌前啃点心,她吃东西又细又慢,陆明诚可以吃完一碗饭的功夫,她的碗里才下去一小点。 若是没人催,她光吃东西就能吃上半天。 不过这个甜点好好吃噢,有一点和寻常不一样的甜味。 冉如和稍稍开心一点,甜的食物总能让她回想起一些美好的事情。 只是,吃完一块点心后,冉如和看的下面露出了张字条。她下意识的遮掩,左右看看没人,丫鬟也不在身边。这才小心翼翼的拿出来看。 字条上就一句话:花园东门处见,游。 落款倒是写得清楚,是游嘉良来寻她。 可这是陆明诚府上!冉如和一时间呆呆的,想不清楚游嘉良是怎么做到的。陆明诚在府上的控制绝对严密,他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偷渡来纸条,还可以来寻她的? 冉如和下意识的退缩,思考不去会怎么样。 这毕竟是陆明诚的宅子,游嘉良应该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叭?而且这张字条上也没写时间,他怎么知道她什么时候去呢。 可是,可是如果她不去的话,游嘉良直接把她是叛徒的事情告诉陆明诚,那该怎么办呀。 虽然冉如和已经动了想离开的念头,但是她还是想在陆明诚心里留点好印象。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希望自己能和郁诗槐一样与他从小相识,青梅竹马。 而不是从开始就是个错误。 冉如和小小叹气,眉眼都耷拉下来,有些想哭,但她努力忍住。 她先把纸条扔进炭盆烧掉,然后又回去啃了块甜点。最后拿出厚衣裳,神情凝重的穿上,走出去。 外面又开始落雪了,如果之前她留在宴会上,现在应该也能看到梅花落雪的美丽了吧?虽然花园里也栽了几棵梅树,但是据说宴会那里是外地来的新种类呢。 婢女都躲回房内取暖,大约是觉得她还在睡,先偷个懒。 冉如和也没惊动人,她怀里揣着一个小手炉,一路慢吞吞的走至约定的地点。 在东门等了没一小会,游嘉良就已经赶来。 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冉如和渐渐走神,反正游嘉良不开口说话,她也不开口。 虽然这场景有点像私会,但是二人直接的距离可以再塞下三个冉如和。 半晌,游嘉良轻笑一声,听不出是什么态度:“你现在挺可以的。” 冉如和警惕的看着他,犹豫一会才道:“我没有。” 她现在就像是遇到天敌的小动物,全身上下的毛毛都炸了,没什么攻击性但也要努力保护自己。 “不用不承认,我当初怎么和你说的?”游嘉良没穿外袄,像是从哪里直接过来的,也不嫌冷。 他语气听着有些温和,有点像年长者在给年轻人的经验,但是细究会发现十分严厉。也幸亏现在不在湖边,不让冉如和总怕自己会被扔下去。 她沉默着回忆之前游嘉良到底说了什么,想半天也没想起来。在陆明诚的身边这些日子,时光好像过得很快,再一转眼之前,已经根本记不清了。 游嘉良见她不说话,又道:“没记得我可以再说一次,你让他,别走歪路。” 冉如和移开视线,低垂下眼眸,心底腹诽道:什么是歪路?耽溺美色无心政事?我哪有那个本事,更别说主动推开陆明诚,让他别理我去忙政事。 你倒是看看我能不能做到。 摄政王的小外室 第20节 虽然冉如和没有把话说出口,但是游嘉良好像从她的表情中完全猜到。他语气警告:“你要是不听,你可以自己试试看。” 冉如和突然主动开口打断他:“还有吗?”她说完也有点害怕自己语气太强势了,“我很冷。” 游嘉良最后定定看她一眼,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寒风凛冽,怀中的手炉也慢慢失去温度。冉如和有些想破罐破摔,反正早晚会离开陆明诚的,被告发,就告发吧。 她完全做不到游嘉良这些奇奇怪怪的要求。 她慢慢往回走,走到一半,突然拐去陆明诚的书房中,想去寻他。 能和陆明诚呆在一起的时刻越来越少,往后余生说不定都要靠这些回忆。还是去寻他,想靠在陆明诚怀里,当个无忧无虑的小孩。 门口看着的是福公公的小徒弟,他看到冉如和连忙凑上来打招呼。对方有些讨好的笑,也不知道为什么。 冉如和拒绝他通报一声,自己走到门口,想敲门进去。 但是站在房门前,她听见卓铭杰的声音隐隐约约透出来,还带有几分笑意:“不是吧老陆,今天这都第几个给你上书让你娶郁诗槐的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厉害了他们......要不你从了算了。” 冉如和敲门得手悬停在空中,她呆呆的愣住,一时间脑海空白。 于是她又听见陆明诚的声音模糊不清:“......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小和的表情:qaq 第22章 筹谋 冉如和扭头看向天空,纷纷扬扬的大雪正在落下。像是要把整片天地晕染成白色。 等到明日,就可以说一句“白茫茫的一片真干净”。 冉如和心情不自觉低落,她有些想不清楚自己来找陆明诚干什么了,脑海中一直回荡着方才听到的短暂对话。 本以为会是年后再发生的事情,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她后退一步,也没有敲门,想直接回去,回到她的小房间中。 可是冉如和转身正对上福公公徒弟的目光,对方十分不解,完全不明白冉如和为什么一个人顶着严寒走了那么久,又在门口犹豫着想要离开。 冉如和勉强露出个笑容,虽然她自己都觉得太假了:“我才想起我有东西忘了拿过来,我先回去取。” 福公公徒弟十分热情:“要不小的送您?”他这种人一贯是八面玲珑,哪里都挑不出错处。 但是冉如和不知道他的表象下面究竟对她是何种态度,所以她摆手拒绝。一个人踩着方才在薄薄积雪上踩出的脚印,背影格外瘦弱又单薄。 福公公徒弟思来想去觉得不对劲,还是决定进屋汇报一句。 他尽量放轻声音,推门进去,观察着屋内人是否在忙。 陆明诚手上动作不停,今日呈给他看的折子堆成一座小山,摆在桌前地下。连卓铭杰都被他喊来帮忙。 卓铭杰翻开一本,喊一句:“又是郁诗槐的事。”然后把手上折子往另一处一堆。 福公公的徒弟,孙公公瞧了一眼,这些说郁大姑娘事情的折子,也不少的堆起来。 陆明诚停笔悬在空中,他面上没什么表情,神情当中却已经有了淡淡的怒意。 “我后宅进什么人,又轮得到他们管?”他控制住语气,没说什么恶言。但是对这群人的不满已经溢于言表,若是再熟悉他一点的政敌,都能知道这是他动手的先兆。 “话也不能这么说,现在他们给你塞一个郁诗槐,削弱一些你可能存在的助力。”卓铭杰姿态懒散,毫不顾忌仪态,“当然,这其中肯定有那个郁太史的推动。他一个没什么权势的清官文臣,能把自己独女嫁给你绑上这条船,不知道背后要出多少力。” 游嘉良接过话头,他想的和陆明诚一样,觉得这事情并不简单:“还有,让你注意力停留在京城,恐怕他们接下去会对江南动手。” 陆明诚抬眼看向墙上的本朝疆域地图,江南、岭南、中原、塞北。其中塞北是那些保皇派无论如何都没法插手的地方,陆明诚外族时代从军,在塞北地区的威望可以说随时能自立称王。 这当中的种种积累打拼,不是那一群呆在京城、自命不凡的迂腐老臣能比的。 岭南是单独一片区域,只认本朝,不认皇帝。对他们来说,谁当皇帝都一样,只要没改朝换代,那几个藏于山脉的族裔根本不会轻举妄动。 陆明诚思绪转得飞快,他在脑海中迅速过了遍对面在江南的势力,又想起前些日子江南的一小段动荡。 他神情凝重的沉默半晌,突然道:“明日我出城见一见陈郡谢氏的人,帮我遮掩一二。” 卓铭杰皱眉,此刻这屋中的气氛带的他都没了玩笑的性质:“明日就是腊八,你这一走,他们怕不会弄点事情出来。” - 次日清晨,冉如和还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就听见有人进来。 来人声音耳熟,和婢女对话几句,随后婢女退了出去,来人也顺利的走到冉如和床边。 她轻轻掀起床帘,有些不好意思:“...小和?” 冉如和挣扎着从梦中清醒,但整个人都还懵懵的,她揉揉眼睛:“昂?” 来人正是纪嘉薇,她昨日听完冉如和的话后放心不下,于是今日赶忙来寻她再问问:“不好意思呀吵醒你了,但是今日腊八,我晚些要和家里一起,只能现在来寻你了。” 冉如和靠在床头,摇摇头:“没事啦。”她语气中仍是浓浓困意,“我好困噢。” 纪嘉薇笑了,寻常闺秀这个点都需要起床,也只有冉如和能无忧无虑继续睡下去。 “我就是来看看你的,身体好点了吗?” 冉如和点点脑袋,有点像小鸡啄米。她还是困得整个人都没法思考,只能下意识的回答:“我好多啦,谢谢姐姐关心。” 纪嘉薇看她这个样子,凑过去给她理了理才睡醒后凌乱的长发。她犹豫再三,还是把来时一路上打着腹稿的话说出口:“小和,是这样的,你昨天和我说你想走嘛,你是认真的?” “......”冉如和一下子有些清醒,她沉默,但是视线却出卖她,眼睛委委屈屈的盯着纪嘉薇看。 过了许久她才点头承认:“嗯。” 纪嘉薇凑过去抱住她,拍拍她后背,像亲人一样安慰冉如和:“没事啦小和,不开心了就离开,这天下那么大,哪里没有容身的地方呢。” 她稍微拉开些距离,盯着冉如和的目光,非常直接了当道:“小和,是这样的,我先前想离开京城时联系过一个商队,他们有路子带人走,去江南。” 冉如和微微瞪大眼睛,有点惊讶。她听见纪嘉薇继续,明明用着十分平淡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很惊人:“我昨日回家前又去问了下,领队说最迟五日内便要出发。我原以为他们是年后再走,没想到现在又有变故。” “小和,你要是认真想走的话,最迟后日,去东大街的酒水铺找老板和他说,是我让你来的,老板会带你去见商队的。” “这可以嘛?”冉如和有点害怕,临到头来,面对完全陌生的生活,她下意识的想退缩。 她实在是有些胆小。 纪嘉薇给她理了理脸颊两侧的碎发,笑着说:“有什么不可以的?这商队是我外祖家的人,你也别怕,都是好人。到了江南可以去寻我外祖父,也可以去找个商铺落脚。” 纪嘉薇的语气十分感慨:“我怕是没机会走了,若是你能离开京城,那也挺好的。” “...后日嘛?”冉如和认真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时间突然变得紧迫,都没什么给她反应的时间。 她知道纪嘉薇这样帮她的机会错过不再来,但仍是恐惧于未知。 “对。”纪嘉薇点头,她又犹豫一下,眼底有些不忍,总觉得这些话对冉如和来说过于残忍。 但是瞒着她就是真的好吗? “我来时的路上,听到很多人都在说,郁诗槐嫁给师兄的事情板上钉钉了。小和,你知道吗?” 冉如和呆呆的,没什么反应。她眼底全是迷茫,过了一会,又蓄起泪水。 她勉勉强强的点头,很不愿承认,但这些却是事实。 她想起过往种种,陆明诚对她好,又对她没有那么好。他好像从来没有走过心,逢场作戏,寻欢作乐。一个可有可无的玩物,离开应该完全没法掀起波澜吧? 冉如和又记起今日腊八,她不自然的抿一抿唇:“今日是我生辰。” 陆明诚应该不会记得这事吧?虽然也不需要他特意送上礼物,给她庆祝,但是这个区别于其他节日,对冉如和来说是独一无二的日子里,总还是希望能见到他一面。 纪嘉薇先是惊讶的说了句:“生辰快乐呀小和,我不知道,我都没带礼物。” 然后又是有些迟疑的语气道:“奇怪,我刚刚听外面人说师兄今日不回来了。” 屋外寒风肆虐,屋内烧着炭盆,温暖如春。可是冉如和却觉得此时的自己有如处于冰窟当中,浑身上下都是冷的。 她主动给陆明诚找了理由,他今日一定是有要事要忙,但是他晚上应该会回来的。 她还记得曾经一个夜里,她蹭在陆明诚身边撒娇,笑着和他说自己出生在腊八时节。 陆明诚那时正在看书,闻言伸出手捏捏冉如和小脸,又顺着身前一路滑下:“那今年腊八可以过个节,庆祝小和又长大一岁。”他语气里有些淡淡的笑意,“但仍然是小朋友。” 冉如和高高兴兴、用力点头:“好呀好呀,你不许骗我!” 那时的随口许诺,如今,还作数吗? 作者有话说: 小和内心:流泪猫猫头.jpg 第23章 决意 清晨时分,天空逐渐漏出一些光色。飘洒一夜的大雪把京城隐没在一片雪色下。 房中燃了一夜的香也已烧完,万籁俱寂,天地间空旷的好像只余下自我。 冉如和靠在床头,抱着腿,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原先困意正浓,此时也已经消散开来。 只留下一些迷茫的情绪继续在周身漫延。 她在心里想,就真的要这样走嘛? 冉如和圆溜溜的杏眼现在满是无措,虽然纪嘉薇给她找好了路子,但就这么离开陆明诚,心中也不知道是不舍多一些,还是决断多一些。 虽然从昨日一整日,她都在房内等一个人来和她说上一句“生辰快乐”。 可惜什么都没等到,直到更漏声响起,她十七岁的生辰就这么过去了。 那一刻起,冉如和彻底明白,无论旁人怎么说,她都无法自己欺骗自己了。 陆明诚再忙,他手下那些人也能提醒他。如今什么都没有,只能说明,她在陆明诚心底,其实一点都不重要。 冉如和起身下床,扫过室内陆明诚随手送她的各种玩意。顿了顿,她什么都没拿,就从床边暗格里拿出先前那个,卓铭杰拿来号称是她母亲的信物。 还有七夕时,陆明诚亲手送她的小玩偶。 她把东西装在一个小的包包里,这种小袋子往常都是给她出门带零嘴用的,她拿出去也不会有人怀疑。 摄政王的小外室 第21节 余下的所有,既然是陆明诚所赠,那就物归原主。 冉如和又忍不住想哭哭,她这几日受过的委屈好像比从前加起来都多。这其中诚然有是她想太多的原因,但也是因为陆明诚。 如果她再聪明一些,就知道这些都是因为“爱情”二字。自古情爱最磨人,若是从头到尾不心动,也不会有那么多期盼。 冉如和不懂,她就是觉着,以后见不到陆明诚了,可能会有点想他。 但人多少要有点骨气。小动物也是有自己的尊严的。 她走至桌前,提笔不甚娴熟的写信,把自己这些日子想说,却又没说出口的话,那些有的没的,都写下来。 如果陆明诚有缘看到的话,他应该能懂她为什么离开。 冉如和倒是不担心自己跑走会被捉到,她觉得江南已经离得很远很远,加上陆明诚很快娶妻,恐怕没多久就会忘了她。 只是有些可惜,陆明诚说好了要送给她一只小猫猫,都没能做到。 等这一番动作做完,其中还包含了冉如和因为写不好扔掉好几页纸,已经是天光大亮。 冉如和把这些纸张稍微晾干笔墨,塞回自己拿了东西的暗格。就等旁人有缘发现。 她一夜未眠,现在脸色憔悴,眼下乌青浓重。婢女进来还有些惊讶,冉如和只好以自己睡不太好的理由敷衍过去。 她开口问小丫鬟莺儿:“我今日能出门吗?” 莺儿的脸色很为难:“这...小姐要不您去问问福公公?” 她一个小丫鬟也做不了这个主意。 背后说人不可取,这才刚喊一声名字,福公公就推开门走进来。他身后跟着的小太监捧了一筐子东西,跟着讨好的朝冉如和笑笑。 福公公开口,语气也有些讪讪:“小姐这是昨儿腊八的东西,下头这些人给整忘了,小的这就给您送来。” “咱家已经说过他了,看在小的面子上,您别和王爷说?” 冉如和上前翻了翻,都些过京城年末的习俗之物,也不止腊八,还有年底的一些要摆的要挂的。 她摇摇头示意没事,又想起刚刚的问题:“我今儿可以出门吗?”对着福公公,冉如和还是编了个理由,“前些日子和嘉薇姐姐在店里定的东西,她昨日来托我帮忙去取。” 福公公面上也是迟疑:“王爷今儿忙去了,吩咐过不能打扰他。” “没事的,我也就去拿个东西,很快就回来。”冉如和灵机一动想到刚才福公公说的话,“他昨日也没管我过没过节。” 小动物也学得陆明诚半分神色,学会威胁人了。 福公公到底是自己和手下人有错在先,于是他思考思考,还是点头答应。 就是,接连声的叮嘱冉如和:“那您出去跟着侍卫哈。” 冉如和笑了笑,明着答应下来,实际上私底下准备甩了人就跑。 她用过早膳,感慨这是自己最后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甜点,不舍的情绪又浮上心头。但她甩甩脑袋,像落水的毛绒绒甩干自己的毛一样,把这些糟心的情绪抛之脑后。 不能再不开心了啊小和。 她在心里想,离开一个人是为了高兴,从前种种过往,就不要再记得了。 - 冉如和背起她的小包包,穿上一身衣柜中平平无奇的衣裙,但是厚厚的把她给裹成了个圆润的球球。 她只让小丫鬟莺儿送她出去,走至一半,她突然看见卓铭杰和游嘉良结伴而来。 不知怎的,她下意识躲至一旁,还拽了把身后的小丫鬟莺儿,一起遮掩身形。 卓铭杰一路走一路说,嗓门还挺大,全然不顾他的话会不会被人听到。 “你也不劝劝老陆,他真要娶那个郁诗槐?对方摆明了不怀好心,别回头给他下毒。” 游嘉良稳重些,但还是被这话噎到无语:“你就不能盼点好的。” “哎呀,”卓铭杰潇洒的挥挥手,“老陆今儿也不在,居然还敢让我来拿东西,也不怕我等会偷摸着去见见他藏了那么久的小美人。” “呵,”游嘉良嘲讽,“到时候你被他发配边疆别找我求情。” 他把话绕回上个话题:“其实郁诗槐也算得上是个好选择,毕竟她也是郁家人,怎么着也跑不到对面那派去。” 卓铭杰双手曲在脑后,十分洒脱的样子。他想想,也点头:“这倒也是。” 听到这里,冉如和闭了闭眼,随后转身和莺儿道:“走吧,我们换条路。” 莺儿都听她的,两个人一起走到角门,车夫已经在等着。 冉如和在门口停驻片刻,但最终还是没有回头。 她对莺儿道:“你回去吧,我很快就回来的。” 莺儿觉得这样不太好,但是架不住冉如和突然来的态度强硬。她只能听从主子的话,但她很不放心:“小姐早些回来,外头凉。” 冉如和笑着同她点头,道一句:“好啊。” 她神情当中有些落寞,但又不想被人看出来,强颜欢笑想隐去一切,也不知道成功了没有。 车轮逐渐滚动,载着冉如和远去,她掀开车帘,看向外面的街景。 下回再见到京城,不知道该是哪一年了呢? 不过她更担心的是,她真的能甩掉侍卫跑走嘛。 虽说今天因为出门没和陆明诚说过的原因,跟着她的侍卫也不多。但是毕竟她平日里也不太动弹,也不知道能不能跑过这些受过训练的人。 跑不过该怎么办,冉如和拒绝思考。小动物不会瞻前顾后思虑周全,想做什么事情,就要赶紧去做。 就像得不到陆明诚的心,那就要跑得远远的。 勇敢小和努力冲冲,下车后,她先是观察一下纪嘉薇说的那家店铺到底在哪。小动物的机警这时候派上用场。 又装模作样的去店里逛了圈。临近年末,大家都在采买,街上人很多,侍卫也有点警惕的一直跟着冉如和。 冉如和从店里出来,慢慢吞吞往那家酒水铺子靠近,她装作思索还缺点什么的样子,她觉着街上的人好像有些聚集到一起,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声尖叫,随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街上的人瞬间变得纷嚷,有几个手持危险的刀具之人冲出来,嘴里还喊着些“摄政王不公”“替天行道”一类的话。 冉如和瞪大眼睛,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人们惊慌失措的想往室内赶。在这种一片混乱的情况下,哪怕侍卫想跟着冉如和,也瞬间被汹涌的人潮挤散。 趁这机会,冉如和弯腰,她本就只有一小只,缩在人群中,一会就没影了。 她挤呀挤,很顺利的凑到了酒水铺子门口。 掌柜的在外面拦着人群,控制场面。冉如和靠近他,低声道:“是纪嘉薇姐姐喊我来找商队的。” 掌柜心领神会,给了冉如和一个往里走的眼神。 冉如和在进门前,最后回头看了眼外面混乱的京城。 从此以后,山高水远,与君别离。 再往后相逢,恐怕是要在梦中再会了。 作者有话说: 背上小书包,小和要跑路啦!然后陆明诚就得日夜兼程赶来抓人: d 下章就入v啦,零点后就更,有肥章,v后会努力多更新的!感谢支持~也会有不定时小红包和抽奖,让我研究研究怎么开ovo顺便也求个作者专栏收藏! 【小广告时间:专栏预收《东宫作精美人》《嫁给前未婚夫叔叔》求收藏~文案如下】 [《东宫作精美人》文案:] 沈舒棠自幼父母双亡,在宫中长大,同太子萧奕泽一直维持着点头之交。 直到一次宫宴后她被下药,恰巧被萧奕泽所搭救。沈舒棠顺理成章的入了东宫,成了冷漠无情的太子在东宫圈养的一只小金丝雀。 沈舒棠仗着自己无依无靠的同时也无所牵挂,在东宫作天作地。今日把屋内摆设全部换新,明日闹着要吃最新鲜的瓜果。 尽管众人皆知,东宫太子萧奕泽天生反骨,生平最厌恶事情超出掌控。 但他却对沈舒棠的所作所为格外包容。 沈舒棠在东宫待了两年,她从下人口中听得当年那场搭救的“真相”。 一怒之下,甩给萧奕泽一封“和离书”后从东宫离开。 可她没料到,她人刚跑出京城,就先连人带马车摔下山崖,摔失忆了。 - 萧奕泽带着一身冷戾亲自前去寻人,他倒要看看,这只小金丝雀,离了他给的温房,能飞到哪去。 但他没料到,他寻着的人一点都没有反思之心,反而歪着脑袋问他:“你是谁呀?” “我是你夫君。”萧奕泽冷笑,心底已经安排上把这只小鸟捉回宫后该如何对待,才能让她长长教训。 沈舒棠眨了眨眼:“你是我夫君的话,那你为什么不过来抱抱我?” - ·逃跑后我失忆了,又被太子捉了回去tvt ·一心只想搞事业的太子真香啦。 ·作精小美人x高岭之花太子 [《嫁给前未婚夫叔叔》文案:] 京城众人皆知,孤女宋知温与国公府二公子自幼有婚约,国公府收留她,只等待岁数到了后与二公子成婚。 只可惜众人也知道,二公子心中另有所属,对宋知温无意。她嫁过去后,也最多落得个独守空房的下场。 甚至一日,二公子还主动找宋知温说出:“我心悦他人,就算娶了你,也不可能对你好。” 宋知温红着眼框,想哭哭但是努力忍住,神情委委屈屈。 她难过的在花园里晃悠,却撞进了行踪不明的国公府掌权人裴寒榭怀中。 裴寒榭环住她,扶着她起来。声音低沉温柔:“怎么受委屈了?和小叔说说?” - 因着宫中影响,宋知温和二公子的婚事,在不情不愿中继续进行流程。 宋知温每次从宫中回来,都会偷偷溜去前头书房,靠在软榻上鼓着脸不情不愿。 裴寒榭和她道:“我有一个方法,能让你摆脱侄儿,你可愿听?” 宋知温用力点头。 摄政王的小外室 第22节 裴寒榭声音低沉,隐约有一些诱惑之意:“嫁给我。” 宋知温:??? - 裴寒榭年少时在外征战,回京后进官加爵。见过的美人不计其数,可从未有人吸引到他。 直到那一日他从书房出来,在花园里遇见一个哭唧唧的小姑娘。 她眼眶红红,抽抽噎噎的拿着帕子擦脸。明明眼泪还没来得及落下,但裴寒榭却觉得像是悬在他心上。 他主动走上前去,到不看路的小笨蛋面前,由着人撞到他怀里。 回书房的路上,裴寒榭从下人口中得知,这是侄儿的未婚妻。 侄儿的未婚妻又怎样,他想要的人,一定会抢到手。 - ·处心积虑老男人x懵懂无知小笨蛋 ·笨蛋美人和勾引她的老男人 第24章 跑啦 越过门槛, 好像心情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冉如和又恢复了小步蹦蹦跳跳走路,轻快得像只小猫咪。如果不是现在场合不太允许,她还想小声哼歌。 有些路一旦走出去就无法回头,但是真正走上之后才发觉, 原来也没有想象之中那么恐怖。 她到后面寻了个店小二, 对方帮忙给冉如和带路去见商队的领队, 李叔。 李叔是个中年男子,带着商队走南闯北,虽然气质有种经历了风霜后的戒备心, 但是冉如和的直觉告诉她,李叔是个好人。 果然, 对方在问了下冉如和, 纪嘉薇的具体信息后, 放松警惕,他叹了口气:“你来得正好,再晚些我们就要走了。现在商队正在后面收拾东西, 等外边人群疏散,我们就走。” “之前得到消息,京城最近恐怕不太平, 本来想提早避开,没想到还是没走成。”李叔面色凝重,“这京城啊, 说不定哪天就又要变天了。” 冉如和也跟着紧张起来, 但她觉得事情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大乱子。她仍然是很相信陆明诚的能力, 但她没说出口, 只是顺着李叔的话点点头, 看起来很乖巧, 一下子就讨得李叔的喜欢。 “我家有个小女儿,今年恐怕也要和你一样高咯。”李叔起身,带着冉如和再往后走,走到后头的院子里,他敲开一扇门,“这个小姑娘就是嘉薇先前说的那个,你瞧着给她换身衣服,等下和我们一起走。” 门内是个妇人,冉如和听她自我介绍,原来是李叔的妻子。面相也是个温厚的好人。 她很乖巧:“叫我小冉就行啦。”冉如和鼓鼓脸颊,她有些下意识的觉得,“小和”这个名字应该是陆明诚才叫的。她不想让别人也叫她这个。 李婶把她拉进房,手脚麻利的从柜中取出一套衣服:“小冉,这是嘉薇先前给自己准备的,不知道你能不能穿。” 她说着又扯出一块布来:“等下你现在的衣服,和东西都塞成个包袱,我帮你装上马车带走。” “昂,好的。”冉如和应下,走到一旁的暗室中换了身衣服。这是套男装,按照纪嘉薇的身量准备的,她比冉如和高些,所以穿在冉如和身上显得有点大。 但这也让冉如和瞧着有点像个贪玩的小公子,就是长相不太符合。 李婶拉过冉如和,满意的点点头:“还可以穿。”她让冉如和在镜前坐下,给她换了个样子,又在脸上抹了点东西。 虽然仍旧是难以遮盖冉如和过人的美貌,但是总算瞧着没那么惊人。 李叔又过来敲门,催促着说外头闹事之人已经被捉下牢狱,人群也渐渐疏散了。让他们快些准备,马上就走。 李婶一叠声应下,然后匆忙给冉如和团了团包袱,让她自己拿上出门。 冉如和跟着人,迷迷糊糊的出城,她这才发现纪嘉薇给自己准备的实在是很齐全。连多了一个人的出城路引都有。 她原先还以为,自己要藏在马车后头来躲避追查呢。 但是等他们出了城门,冉如和隐隐约约听到后面有马蹄声,随后是一个匆忙的人声:“有见过一个姑娘家吗?大约这么高,长得很好看。” 咦? 冉如和奇怪,这是在找谁?她偷偷掀开车帘往后看,从他们过后的城门就开始戒严,好像就是在找方才那人说的。 但是肯定不会是找她啦。 冉如和放心的放下车帘,说不定陆明诚还没意识到她已经跑了呢。 她坐着马车来到运河边,商队的船只已经在等,货物早已装载好。 是双层的大船诶,冉如和还是头一回见,忍不住有些惊讶的睁大眼睛。 码头的人好像有些奇怪冉如和。李叔同他解释道:“这是我东家的小公子,偷着出来玩呢。” 那人好像理解,总有些想见识市面的富贵少爷,但是这位也美的过于雌雄莫辨了一些。他又看了眼冉如和,还是让她上船。 船只起航,从京城顺着运河直下,一路驶去江南。 它载着天真懵懂的冉如和,此时此刻,她正在好奇并且期待着开启一段新生活。 - 京城,正经的摄政王府上,现在颇有些兵荒马乱的意味。 先是陆明诚赶了两日路,才刚回来想要休息片刻,京城最热闹的大街上就出了乱子。 他沉着脸指挥人去稳定事态,一边又召集人想要分析这次的事情该如何面对。不用多想也知道这事肯定是保皇派惹出来的,也只有那群老古董会觉得,天降不详这种事情能打倒他。 陆明诚冷笑,此时此刻他周身气息已经十分冰冷。冷到方才来汇报的侍卫已经战战栗栗,对方才是个新人,刚开始给陆明诚做事,就碰到这个情况。 方才陆明诚的威压差点把他吓跪下。 侍卫勉强把话说完走出门,才发觉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这一刻,他由衷的佩服起能在陆明诚身边待许久的人。 等陆明诚把游嘉良,卓铭杰还有一些幕僚叫在一起,刚刚商讨出一个应对的策略来。虽然这一群人用处不大,基本上都是陆明诚在拍板,但是为了笼络人心以示重视,陆明诚揉着眉心把人送走,这种无聊的事情还要继续。 他又坐下来喝口茶,侍从给他倒得热茶已经放凉,但他面不改色喝完,然后就听到,还是方才的侍卫,领着另外一人,神情恐慌。 陆明诚冷着脸,没什么耐心:“有事就说。” 他这两日心烦意乱,总觉得会出什么事情。方才右眼皮一直在跳。 然后他就听见,手下人磕磕绊绊的声音:“冉小姐,跑丢了......” “谁?”陆明诚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寻常手下都是喊她“小姐”或者“姑娘”一类的,都不需要加姓氏,因为在陆明诚这里有例外的,只有冉如和一个。 “就是冉如和小姐。”跟着冉如和出去的侍卫现在慌得,如果不是旁边人扶住他恐怕要倒地。 “啪嗒”一声,瓷器摔落在地毯上又破碎的声音。 陆明诚脸色阴沉的像是山雨欲来:“你再说一遍,谁?” 也不等人回话,陆明诚抬腿迈过地上那一堆瓷器碎片,大步跨出门。 小和丢了?是不是被那群人捉住,想拿来威胁他? 还是说,因为之前的乱子,她被人群挤到别的地方去,迷路了? 陆明诚的脑海中闪过千万种可能,独独没有想过的是:冉如和主动逃跑。 在他心底,小和那么胆小的小动物,哪来的勇气做这样的事情。 她说不定正躲在哪个角落哭唧唧。 陆明诚心情急切,出门后反手就把门甩上。“嘭”的一声,把原先正坐在桌前犯困的卓铭杰直接惊醒。 游嘉良送完人出去,推门回来:“怎么了他?”他奇怪的朝外面看一眼,“出去的样子像是想杀.人。” 卓铭杰自己捞了点东西来吃,吃一口还要嫌弃:“老陆养他那个小美人养习惯了吧,这里也要放甜点,腻死个人。” “哦你说老陆啊,他那个小美人跑丢了,刚冲出去找人呢。” “谁?”游嘉良动作一顿,他做到另一把椅子上,“谁丢了?” “就他那个小美人,叫什么...冉如和。”卓铭杰还有些奇怪,“老陆就算了,毕竟养了那么久的宝贝怎么着也有点感情。你这个表情是干什么?” 游嘉良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比陆明诚好不到哪里去,他见鬼了也没想到,冉如和这么个胆小的性子,居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不太可能跑丢,陆明诚明里暗里看着她的人有多少,如果不是今天京城遇乱造就的机会,她肯定跑不掉。 怪不得上次去寻她时,是这个态度。 “...好样的。”游嘉良咬牙切齿,“他人呢?” “谁?老陆还是他那个小美人。”卓铭杰奇怪,“不是兄弟,你这幅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暗恋那小美人。可别等会老陆回来看到,你们两个打起来。” “没事,”游嘉良把方才脱掉的外套又穿回去,他动作有点急,“去喊老陆回来,不用找了,人肯定是自己跑的。” “你又知道了?”陆明诚带着外头的冷气大步走回来,方才被他摔碎的茶盏还未有人收拾。 但他现在的心情不只是想摔一盏茶盏。 陆明诚身上带了层戾气,面色阴沉的像是要滴水。 他冷笑声,顺手解开腰侧的玉佩令牌,拿去给人调动暗卫,全城寻人。 “不用我知道,这多少明显。”游嘉良又坐了回去,他难得被人反咬一口,还是出在一个小姑娘手里。一时间有些气不过。 但比起这个,他更乐意看到陆明诚的好戏。 陆明诚手下动作迅速,一处一处的寻人,很快又一处一处的来汇报。 原该是暗处盯着冉如和的那几个暗卫也去领了罚,但陆明诚仍旧有一搭没一搭的屈指敲击桌面,眸光渐沉,有些阴狠之意在他眼底弥漫。 如果真是那样,那小姑娘长大了,也挺有长进。翅膀硬了就想自己飞。 室内气氛逐渐压抑。只有卓铭杰没事人一样继续吃东西,他倒是早已习惯这两人的互相看不顺眼,却得在一条船上当兄弟。 只觉得和往常一样,该是冷一冷就好了。 可是陆明诚自己心情不好过,也不太想让游嘉良好过。他听了会手下人的汇报,在一个间隙,突然开口道:“免费送你一个消息。” 游嘉良挑眉,示意自己在听。 陆明诚语气遍布冷意:“纪嘉薇决定听她那个没什么用的父亲的话,年后就嫁人。” 游嘉良不疾不徐的态度突然一停,他缓慢转头去对上陆明诚视线,二人眼底全是不耐。 头一回,两个人在这种事情上有了共鸣。 到底是陆明诚更加沉住气,二人对视一会,游嘉良率先移开目光。 他起身,摔门就走。 徒留卓铭杰疑惑:“他和纪嘉薇有什么事啊?” 摄政王的小外室 第23节 - 运河两岸也不都是遍布人家,从京城出发,大约是借了不知道哪条河的道,此时夕阳时分,只能看到一片荒野。 冉如和也适应了在船上的感觉,纪嘉薇大约是还替她给过路费,冉如和被分到二层一间不小的屋子中。 推开窗户,就能俯瞰运河边。风景很好,冉如和很开心。 她嘴也甜,长得又是惹人喜爱的样子,让商队几个中年人或多或少想起家中小女。都没用到一个下午,冉如和就博得了商队众人的喜欢。 她原先打算做点她能干的活,好抵消这一路的路费。可是这商队财大气粗,几个人瞧着冉如和乖巧的样子,一口一个“小囡囡”的喊她,让她什么都别做,好好看风景。 这种江南称呼小女孩的词,冉如和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这么喊她。 这船上也就她一个小姑娘,于是没多久,当有人喊道:“小囡囡,过来啦”的时候,冉如和就很轻快的应一声,脚步欢快地跑过去。 “来啦!”冉如和跑到厨房,看见李婶正在把大锅里的面条捞出来装进碗里,她连忙挽了挽袖口,“我来帮忙!” 李婶笑着看冉如和一眼,拂开她的手:“才不是让你来帮忙的呢。喏,你瞧瞧这道菜你可有尝过?” 大碗里装着面条,上面摆了一堆食材。冉如和乍一看,一样都认不得。多看两眼才勉强确定上面的是肉片。 她摇摇头:“没有诶,这是什么呀婶婶?” “是片儿川,临安城里最经典的菜色。我瞧你肯定没吃过江南的菜系,这不,让你尝尝。”李婶又捞出一团面放进汤中,然后从旁边的小碟里挨个捞出点小菜放到面上,她一边动作一边介绍,“这是雪菜、笋干和瘦肉片,这面里可以不放别的,但是片儿川一定要有这三样。可惜现在不是吃笋的季节,只能用笋干代替。” 李婶把面都装好,摇了摇一旁窗户旁的铃,喊一句“开饭啦”。在外头闲散休息或者是忙活的就都走过来,端上自己的碗去桌前。 李叔最后走过来,他拿了个大盘子,把三碗装上去,也不让冉如和去端:“你个小囡囡还端碗,烫到手怎么办?” 船的第一层有一片很大的空处,几张桌子拼一拼,就成了大家一起聚集吃饭的大桌。 冉如和捧着自己碗,先小口喝了口汤,她眼睛亮了亮,小声惊叹:“好喝诶!” 李婶坐她旁边,但还没开口就被另外一个唤做“孙叔”的抢了先:“是吧,江南的菜色比起京城的,也不逞多让吧?” 他又喝了口汤:“还是嫂子手艺好,京城就没人能做出这个味。要不是给小囡囡尝尝鲜,我们今日都没得吃上呢。” 冉如和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但她眼睛亮晶晶,如果她有大尾巴的话,现在应该已经在快活地甩来甩去。 她歪歪脑袋,凑过去和李婶道:“谢谢婶婶!”得到一个摸头,她现在被李婶梳了个江南那边先前流行的发髻,两个小啾啾立在头顶,歪头时晃一晃,更加可爱。 席间有人问起李叔这一趟的行程,李叔思索片刻报了好几个地名。 冉如和呆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听,她都不认识这些地方,只认识最后两个大的地名:姑苏,临安。 这是最后两站,往前还有许多个城镇要停下来补给。 冉如和神情疑惑,她到底是要不要上岸呢。但是去逛一圈,也不一定有人带着自己,到时候跑丢了就不好了。 她一边看着桌前热闹的谈话,一边思索着自己可以干些什么。 人声鼎沸中,她突然又想起陆明诚。 和陆明诚在一起,好像除了那两次宫宴,很少去热闹的场合。好像见面的时候大多数是在夜里,经常只有二人。在沉寂的深夜,拥抱,接吻,缠绵。 她突然好想知道陆明诚此时在干嘛,发现她离开了吗?有什么心情呢。 他会不会像此刻自己一般,念起那个曾经呆在他身边许久的小动物。还是说,他已经遇见了新人,彻底把她抛在脑后。 她有点想陆明诚了,就一点点。 等到星垂旷野,夜色四合,大家都已经回到卧室休息。冉如和推开窗户,看见李叔正在甲板上一个人喝酒望月。 又是在河上,又是冬夜,他也不怕冷。 李叔看到冉如和,招招手示意人过去。 冉如和裹上厚外套,跑下楼。 刚一出室内,寒风凛冽,冻得她哆嗦一下。虽然室内也没有多暖和,起码没有陆明诚那烧着上好炭火的宅子里暖,但是仍是比外边好上不少。 李叔问道:“囡囡,之前都没问过你,你是为什么要跑出来的?和家里人闹矛盾了?” 冉如和摇摇头,神色低落下来。她抿着唇,不太好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她不想再做外室了? 李叔却误解成这个年纪小姑娘都有的反叛之心,他叹了口气,继续劝道:“你也好,嘉薇也好,和我小女都是一个年纪。你们这般年纪的小姑娘,没吃过什么苦头,也不知道外头世道,很天真。” “这没有错,但是你们离开家里,自立门户有多难。李叔走南闯北这么些年,见过的人啊是啊多的很。” 冉如和坐到旁边的躺椅上,也和李叔一样靠在上边看星空。 她想想,声音有些轻的回道:“我没有家了。” 这话说的李叔都一时间失语,他扭头打量冉如和,总觉得这个看起来单纯活泼都小姑娘身上好像经历过许多事情。 以至于现在无人处,她身上被隐藏的很好的落寞终于显现。 李叔沉默一阵:“小孩子家家的,别想这么多。” 他继续道:“如果你后悔了想回去呢,我们开春后会走同一条路线返回京城,到时候你来找李叔,带你回去。” “好的,谢谢李叔。”冉如和道谢,声音有些低,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可以再哭了。 她想换个话题:“江南有没有什么收人做工的地方,我想赚点工钱。”如果能包吃包住就好啦,她就可以攒点钱,改日在江南买个小院子。 李叔心里有点犹豫,冉如和这般的样貌无论去,恐怕都会给她带来不小的麻烦。若是没有人保护的话,说不定还会成为一场灾难。 他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恻隐之心:“你有什么会做的吗?” 冉如和想了想,好像她什么都会一点,但是什么都不擅长:“我会做一些小甜点,也学过一些如何分辨古玩,还有我会写字...虽然写的不是很好看。” “我都可以学的!”冉如和原先越说声音越轻,但她又大声,好像是在表决心一般,“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她眉眼低垂,乖巧温顺。就是身量单薄了些,有一种易碎的脆弱之感。 李叔大约是猜着一些冉如和的过去,他想想:“我东家那有个拍卖场,管事的是我熟人,我可以介绍你去。如果你能通过那边鉴定师的考察,那里倒是个好地方。” 像冉如和这种一看就知道出身富贵的,说不定比那些自封的“鉴宝大师”见过的古玩还多。如果她能做上这一行,倒也是个好去处。 冉如和睁大眼睛,满是期待:“谢谢李叔!” 她还想说点什么来表达谢意,但是不善言辞,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什么话。 不过好在李叔挥挥手,完全不在意:“小事。你早些回去休息吧,外头也冷。” 他还是叮嘱冉如和:“若是后悔了,随时和我说,到时候开春带你回京。多想想旁人的好,有些矛盾啊,过几年再看,就都是小事。” 冉如和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好,李叔也早点休息。” 她慢慢吞吞走回自己的房中,洗漱过后倒在床上。 冉如和把脑袋埋在枕头里,回想起方才李叔的话。多想想旁人对她好的地方。 其实陆明诚一直对她不薄。 - 陆明诚初次与她发生关系,是一场醉酒后的意外。 冉如和被送到他府上后,一直在她的小院子里无人搭理。不受重视的样子使得下人都不怎么愿意搭理她。 她也胆小,有什么委屈,比如夏日没人给她送来降温的冰块,比如午膳晚膳缺了道菜。这种小事,冉如和觉得自己忍一忍就过了。 彼时正值夏日繁华盛开的时节,小院里溢满香意。冉如和每日摘上些新鲜花朵,有时候晒干做个干花,虽说不知道有什么用处,但是打发打发时间也好。 她那时比现在更加没心没肺,看着还像个小孩样子,根本不懂她应该做些什么。被其他婢女暗中瞧不上,继而更加敷衍。 但是冉如和觉得很开心,她也不认识这个宅子的主人究竟是长什么样,只知道他手段阴狠,薄情寡恩,是个轻易不能招惹的人物。 有一日傍晚,冉如和正在查收今日暴晒一天后的花花,她蹲在簸箕面前,正在一朵一朵的把小花收入怀中,用裙摆兜着。 她听见有人走进来的声音,抬头看去,一个穿着贵气的男子方才迈步走过来。 他身后也没跟着人,所以虽然他看起来就是权势在握的样子,冉如和也没往摄政王身上想。 毕竟他太好看,又很年轻。逆着光线走来时候俊美的好似天上仙。 冉如和有点看呆,但她还是主动开口问道:“你是谁呀?来找谁?” 婢女偷懒躲到不知道哪里去了,现在这院子里就她一个人,她应该问问,万一是找错路了呢。 来人沉默片刻,开口时声音低沉:“你就是冉如和?” 虽然是疑问的话,但很显然是肯定的语气。毕竟这宅子中,不认得他的人,恐怕只会有眼前这位。 陆明诚挑了挑眉,盯着蹲在地上的冉如和看,原本深邃的眸光却被他有些玩笑的意味冲散。 长得倒是挺好看,就是瞧着,年纪小了点。 作者有话说: 还有多少章小和才会再见到陆明诚呢quq好想他们见面 今天早点更!明天也是肥章qwq 本章评论随机小红包~谢谢支持呀 第25章 跟踪 可能那天夏日的阳光太晒, 也可能是天气过于炎热,总是冉如和脸红扑扑的像个小桃子。 陆明诚也没自报姓名,他懒得去做这些事情。他知道眼前人可能来路不明,并不如表面看上去的单纯。 他只是随口一问:“在找作甚?” 他慵慵懒懒地垂着视线, 偶尔那么一两个时刻, 冉如和都能将他看作是个富贵闲散王爷。 她小声回答, 还有些紧张的磕磕绊绊:“我在晒花。” 虽然陆明诚好像没有要从她这里讨个答案,但是她仍然不自觉地害怕。 眼前人实在是太过难料,一些直觉告诉冉如和, 这人不是她可以得罪的。 “怎么不用晚膳?”陆明诚扫了一圈小院子,又看回地上的冉如和。等着听有什么有趣的话。 虽然这人目的不清不楚, 但是试探这么几句, 陆明诚也清楚, 她不太可能是调,教出来的细作。 她是真的单纯的...近乎不太会看人。和一个陌生男子搭话半天,也不见惊慌。 “他们送来的都很迟......”冉如和有点沮丧的耷拉一下脑袋, 她真的是在哪都不被看重。她想起身,可在地上蹲了太久,早已腿麻。踉跄了一下, 又蹲回原地。 摄政王的小外室 第24节 陆明诚沉默片刻,伸出手去半垂在空中。 冉如和鬼差神使一般,被迷惑住心神, 她抬眼撞进陆明诚深邃的眼底, 对上他的视线。 她伸出手去轻轻搭在陆明诚手上, 对方用力一拉, 就把她拉起。明明二人靠的极尽, 冉如和都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但陆明诚只是借力,“站稳。” 二人对视片刻,终究是冉如和先败下阵来,移开视线。 她听见眼前人道:“我是陆明诚。”也听到自己清晰的心跳。 她知道她心动的不是时候,可是陆明诚走后,冉如和回房,忍不住滚到床上,抱着枕头来来回回。 陆明诚实在是,太好看了呀。是她生平见过,最好看的男子。 当天晚上,下人对冉如和的神情就变了个样。先是晚膳一改之前的敷衍,给她端上了许多精致菜肴。再是从前对她甩脸色的几位婢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大总管亲自领人过来同她说,这些人以后都听她派遣。 冉如和受宠若惊,但她也很慌张。这不会是陆明诚发现了什么吧? 她惴惴不安几天,终于一日夜里,她原准备睡下,却听到房门被“吱”的一声推开,陆明诚带着一身醉意进来。 可能是那日的心动太过热烈,也可能是陆明诚的长相迷惑她的心神,冉如和鬼迷心窍一般,在他问起“好吗?”的时候,她轻轻点头。 自此以后,她就是陆明诚的人了。 耳边的喘息似乎依然清楚,陆明诚身上的味道好像也仍然清晰。那日过后,陆明诚给她送了许多东西。 福公公领着一队下人开了库房,亲自捧着送过来。所有人都道陆明诚很重视她,冉如和原也是这么以为,直到她彻底撞上南墙,才发觉,有些人的心,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在她身上停留过。 陆明诚这人在富贵场中沉浸多年,风月都不过眼,可能只是瞧着她有趣,拿来当一阵解闷的消遣。 虽然她真的意难平,但也,只能这样了。 - 京城这几日的乱子是接连不穷,先是街上闹事意在证明陆明诚不详,再是保皇派几员大将被捉住证据丢下大牢。外头还有江南官场的蠢蠢欲动,和西北边塞外的军队集结。 虽是年末,但是朝中之人仍旧打起十二分精神,根本没有年节的氛围。 陆明诚已经沉着脸色数日,几乎是每一天当手下人汇报一句“还是没寻到冉如和”后,他的脸色就更加难看几分。 到如今,身边除了心大的卓铭杰和一样郁闷的游嘉良,所有人都战战兢兢,深怕也被捉到点错处来。 这几日朝廷闹哄哄的,好好的早朝已经演变成互相攻击的集会,整体气氛同菜市场毫无差别。 陆明诚本就心情糟糕,今日当贺丞相又阴阳怪气朝他说话时,他干脆直接甩袖离开,宣布退朝。并且决意把早朝停至年后。 谁要听一群人在那唧唧歪歪,半天说不出个章程来。明明大晋此年也不算太平,更别提歌舞升平的盛世了。他们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互相攻击,丝毫不为将来、为天下考虑半分。 这就是他的好皇兄当年千挑万选找出来的一群饭桶。 陆明诚反手把一本折子甩到桌上,他闭着眼往后靠去,瞧着,连折子都是一堆废话。 来汇报的暗卫新人当场吓跪下,陆明诚也不开口说话,他就只好一直跪在那里。 半晌,卓铭杰走进来,瞧见这个这些日子里发生过无数次的画面,熟练的让暗卫先退下。 他坐到桌对面,同陆明诚道:“东西给你带来了。” 陆明诚睁开眼,一瞬间的疲惫后是周身戾气极重,他语气中都是一股冷意:“所以,人呢?” 卓铭杰也不想干了,如果不是接下去取消早朝,他怕是会累死在今年。 他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京城周边都查过了,什么也没有。”他清晰看见陆明诚的气息一瞬间更加冰冷,也不敢再多刺激他,回头把人气到扔了烂摊子就不好了,“估计就两个可能,第一,人还在京城躲着;第二,走水路去了不知道哪里。” “介于京城这地你暗卫探子都快翻出个底朝天来了,我猜估计是第二种。而且我还猜,她去的应该是江南。” 陆明诚沉着脸不出声,但也默认这个说法。 他听见卓铭杰把一叠东西扔在桌上,继续道:“还记得我曾经给你查了查的玉佩不?线索出来了,但估计不是你要的。” 陆明诚伸手拿去翻了翻,虽然不是他猜测那般,冉如和的亲爹另有其人的证据。但也是另一条线,小和她的外祖家,如今在江南开着不小的一家商行。 他翻看一下,又拿起从床边暗格里搜出来的冉如和亲笔信。写的歪七扭八,动不动就划掉几个字,刚入学堂的幼儿恐怕都比她来得强。 陆明诚翻看两页,又是冷笑。他这两日已经把这封所谓“告别信”翻来覆去看到都能背下,闭上眼时刻全是冉如和委屈的写下这封信的样子。 他这才知道,他以为的那个没什么记性的小动物,到底受过多少委屈。 不过,即使这样,陆明诚的掌控欲仍然使得他完全无法原谅这只小动物的行为。 她居然敢跑,她怎么能跑呢? 等他把这只小动物捉回来,一定要让她明白,什么是逃跑的代价。 “喂,老陆。”卓铭杰的声音传来,把陆明诚从近乎偏执的情绪中拽出片刻,“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陆明诚做个手势,示意他再说一遍:“什么?” 卓铭杰已经是够无语:“我问你,等会那个你姑姑举办的宴会,你去吗?” “你要是不去的话,我也懒得去了。不过那个郁诗槐好像会来。”卓铭杰突然凑身过去,“你也晾人好几天了,怎么着,真准备顺了他们的意娶人?” 陆明诚看他一眼,没什么波澜的掀起眼皮:“去啊,为什么不去。” “你喊游嘉良准备一下,”他语气阴狠,“也正好让那些人明白,他们的下场。” - 纪嘉薇靠着一个小姐妹,挤进了大长公主今日在她公主府办的宴会中。 她本来也不想来,但是家中实在乌烟瘴气,闹得很。加上她也想看郁诗槐到底能不能如愿,她把冉如和都逼走了,如果最后没能坐上那个位置,真的会成为京城年度的笑柄。 也亏那位和她维持着表面关系的小姐妹也被郁诗槐的作态惹到过,纪嘉薇一提起这事,她火速找人要来请帖,附赠一句话:你可千万要来! 来干嘛,当然是来看好戏。 两人站在一个小角落,互相交换了关于郁诗槐的坏话。这一刻,原先虚伪的纸糊般的姐妹情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同仇敌忾的情比金坚。 纪嘉薇一句:“郁诗槐她早晚会踢到铁板!” 小姐妹一个疯狂点头。太对了太对了,郁诗槐现在这般要众人都捧着她的样子,也不担心自己没达成目的。 二人窃窃私语一阵,纪嘉薇跑去添了件里衣,在外头站的久了,也冷。 她回来时发觉宴会上的气氛变化的莫名,郁诗槐更是跑没影了。 她奇怪的找到小姐妹,对方神采飞扬,一扫之前忍着一肚子气的模样,眉飞色舞道:“嘉薇,你不知道你刚才错过什么了!” “什么呀?”纪嘉薇有点疑惑,难道郁诗槐终于惹上谁了? “是那位!你没看到刚才郁诗槐的脸色,惨白惨白的。”小姐妹激动的话都说不清,她被郁诗槐阴阳怪气的拉踩贬低许久,今日有人替她出气,简直乐坏了。 那位?她师兄? 纪嘉薇扭头握住她的手:“发生了什么呀?你快同我说!” 在小姐妹颠三倒四的言语中,纪嘉薇补全了事情的经过。 方才陆明诚过来给大长公主送礼,大长公主一上来就问他这些日子传的热热闹闹的谣言是怎么回事,他是不是真的要娶妻了。 陆明诚嘲讽一笑,语气凉薄,像是随时要发落他人一般,道了句:“假的,本王的后院什么时候轮得到其他人插手?” 然后又是一句:“有些人闲着没事可以多读两本书。”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全场所有人都知道说的是郁诗槐。她当时就面色煞白,身影看着摇摇欲坠。 可惜摄政王并不怜香惜玉,他只在乎某一只小动物。 最后他眼底带着怒火,看了眼郁诗槐,就转身带着侍卫走了。 前后不过几句话的功夫,把最近京城贵女当中最炙手可热的那位,瞬间打回原形。 ...虽然这个小姐妹的形容和描述有点夸张,大约是话本子看的有些多。但她话应该没错。 陆明诚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什么时候容许别人这么踩着他底线试探了。 郁诗槐如果聪明一点,应该要懂得循序渐进和见好就收。也不至于落得今日这个下场。 恐怕今天过后,郁诗槐要成为新一轮风口浪尖的人物。只是,这一回旁人形容她,不一定再有什么好话。 纪嘉薇满意了,她同人群一起痛快吃了顿宴席,不得不说,大长公主府上的厨子真的是一绝。 她随着人群走出去,揉了揉自己有点撑圆的肚子。一边心里想着,小和知道的话估计会开心了。 等等,她突然愣在原地,小和知道这是个误会吗?! 她在一旁等待着马车车夫过来接她,一边努力思考这事可能...有点完蛋。 余光瞄到身边蹦出个暗卫,瞧着像是游嘉良身边领头的那个。但这人来找她做什么? 暗卫同她道:“大人说,那日拱火上书的人都已经被分别找了由头处理,现在应该焦头烂额中。” “他叫您不要为朋友打抱不平了。” 纪嘉薇下意识的点头,随后突然意识到,如果陆明诚只是延迟发作那群大臣。那她给小和出的主意,岂不是...... 嘶,她现在去找她师兄坦白小和跑哪去了,会不会被打死? - 江南此时也在落雪,但和京城纷纷扬扬的雪花不同,这里的雪,积攒一夜在地上也是薄薄一层。 踩下去就会化作雪水,连脚印都印不出。 这边的冬日也没有京城那般的冷风,一过淮河地界,最厚重的那件外袄便用不上了。 怪不得诗人游子都想来江南,冉如和时常懒洋洋的靠在窗边看风景,一边看一边想道。 水路不比马车,又是顺水的路程,走起来飞快。不过小半月功夫,商队已经行至最后一站:临安城。 先前几回停靠岸边,冉如和都自觉的不给商队添麻烦,一次也没下过船。 这回她终于在岸上落脚,没了水流晃晃悠悠的感觉,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冉如和穿了身李婶之前从姑苏给她买的,江南现在小姑娘中时兴的衣裳。走在街上,除了她不会说些吴侬软语外,其他的看起来竟是和这边长大的小姑娘们一样一样。 李婶笑着同她道:“临安城里哪家偷跑出来的小姑娘,快些回家去。” 冉如和歪歪脑袋,这些日子她已经完全和商队混熟,此时她正牵着李婶,坐在马车上,准备去客栈落脚。 她闻言晃了晃李婶的手,同她撒娇道:“婶婶带我回家去嘛。” 李婶笑着应了声好,一行人来到客栈,同小二定了几间房。 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冉如和也知道这个商队财大气粗,不在乎路上那点花销,她也没推拒被分到的单独一间房。只是朝着李叔道:“谢谢叔叔婶婶。” 李婶“哎呦”一声,拉着冉如和先去看她的房间。这边客栈的布局没什么两样,就是冉如和从未来过,初次看见有些新奇。 摄政王的小外室 第25节 她东摸摸西凑凑,把自己的小行囊瘫在床上,回头看时,李婶从腰包中摸出几两碎银,递给冉如和。 冉如和睁大眼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婶婶,我不要啦。”她这一路已经受够照拂,还没能还得上,现在李婶还给她钱。 她想把碎银推回去,却没推动。 李婶的语气不容抗拒:“囡囡听话,你就拿着等会去这周围的店铺中买点零嘴吃。” “婶婶有的是钱,给你买点小东西肯定够用。” 冉如和还是摇摇头,她懂得无功不受禄的这个道理,她什么都没付出,还拿李婶的银钱,属实不太好。 李婶好像看穿她心中所想,道:“你这一路上也帮了我们不少忙,上回码头的那货物不是你给人推销的?听话,拿着,就当李婶请你吃零嘴了。” 冉如和这才轻轻点头,说一句:“谢谢婶婶。” 李婶拉着她走至窗边,把店铺指给她看:“喏,那几家正是临安城里热门的零嘴店,你等会一个人出去逛逛,随便买点什么。” “虽说临安城中心安全,但你也要小心。” “好哒,”冉如和答应下来,“李婶等下要做什么呀?我能来帮忙嘛?” 她说完就被人揉了揉脑袋,李婶望着她,一时间有冲动将她收作义女。若不是还记起这事要同夫君商量一句,李婶现在恨不得摁着人喊她干娘。 哪里来的乖乖小女噢。 这么听话的小姑娘,再来十个他们商队都肯带着走。 “我要去同人打会牌九,”李婶道,“来临安就好好休息,其他事儿也不急。” 冉如和答应下来,等李婶走后,她重新给自己梳了个妆,然后带着银子,和她从京城带出来的小包包,溜出门。 她头一回一个人走在陌生的街头,但是这里和京城的秩序森然不同,在这里,好像一个小姑娘在街上买点东西,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一边走,一路上有各种小贩招呼她。 冉如和没忍住香气诱惑,还是停在摊前,买了个新鲜出炉的葱包烩吃。 一座城的小吃有一座城的味道,冉如和捧着在街上一边走一边吃,不顾及仪态的蹦蹦跳跳。 这就是,她娘亲的故乡嘛。 看着十分休闲,比起京城人人紧绷的状态,这儿的人看着松弛多了。 偶有路过之人还会和她打招呼,让她一个人的话可别走丢了。 冉如和头顶的团子一颠一颠的,她跑到一个小摊前,看着那人买的一群小鸡,逗弄一会。又跑去另外一个摊子前,买下之前从未见过的小风车。 好高兴噢。 冉如和又拐过一条街,她眼角余光突然瞄到两个人,心里有些奇怪:咦,上个路口是不是也见到他们来着? 小动物警惕心很强,她快步走起来,转到下一个路口,装作看铺子的样子扭头,发觉那两个人果然跟上了。 她心底有些打鼓,害怕的缩了缩脖子。 冉如和往人多的地方走,一边走一边到处乱看,靠着眼角余光盯着跟着她的那两人。 她越走越快,那两人也越跟越紧。 冉如和害怕,只顾着想跑开,没怎么看路。又一个小拐弯,她扭头时,正巧撞上了一位才从店铺中出来的中年男子。 呜呜,脑袋撞的疼。 冉如和连声道歉:“不好意思呀不好意思,是我不小心。” 男子声音温润,先把她扶起来,才道:“没事,以后小心些看路。” 冉如和揉揉自己和人撞到的地方,抬起头来看向男子,朝他笑了笑,就想转身回客栈去。 可是男子在看清她样貌的时候,神色震惊。他反手抓住冉如和手腕,想让她先别走。 可冉如和此时本来就如惊弓之鸟般,对方这一拦,把她吓得不轻。 男子缓了缓心情,依旧是方才的语气问她:“听你不像是这里的口音,你是哪儿人?” 他朝着冉如和笑了笑:“别怕,我不是坏人。”但这句话听着就像是那些拐骗小孩的人会说的话。 冉如和瞪大眼睛,她害怕地摇摇头:“放开我。” 等男子稍微松了松力气,她甩开人,一溜烟跑远了。 呜呜呜,她就不应该一个人出来。 她跑回客栈,进门后回头看去,发现方才跟着她的两个人没有继续跟上来。 冉如和舒一口气,跑上楼回到她的房间里,这才想起,刚才拉着她问话的男子,怎么长得有些眼熟。 她不知道在她走后,跟着她的那两人寻上方才那男子,开口便是:“连公子,看清那姑娘长相了吗?” 被唤作“连公子”实际上年纪早已过了三十的连修远沉默片刻,还没回答先反问道:“城主府的人?” 两个侍卫点头。 连修远不太相信:“令牌?” 侍卫拿出城主府的令牌自证身份,收回去后,为首的那位道:“城主有令,还望连公子行个方便。” “方才那人是不是杏眼圆脸,眼边还有颗小痣,长得格外漂亮?” 连修远迟疑,按理说他应该果断回答,但他纠结一下,还是稍微遮掩:“这描述太笼统了,是长这样,但是这城中姑娘,能和这个描述对上的岂止十个。” “你们寻她作甚?” 为首的侍卫从袖中摸出一张画像,摊开来给连修远看。 “是否和这人相像?” 连修远迟疑一阵,面前二人已从他的神情中读出答案。 他们对视一眼,稍微放松下来,起码今日能交差了,不用满城翻来覆去的跑。 这才道:“是京城的大人要寻,城主也是奉命办事。” 二人拱手行礼:“既然已经寻到,那便不打扰连公子了。在下这就告辞。” 连修远也回了一礼,他半眯了眯眼,看向侍卫快速往城主府的方向赶路,又扭头看向冉如和离去的方向。 他唤来身边人,道:“去查查那个小姑娘什么来历。” 侍卫回到城主府,一路通报直接去会面城主,带来这个消息。 话刚说完,城主就提笔写信,速度飞快写完几笔,盖上私印,递给站在一旁从京城来的人:“告诉那位大人,人寻着了。” 他语气有些谄媚:“需要把人带走看着吗?” 来人虽只是个大人身边的侍卫,一身气度却不凡,他思索片刻,道:“先别打草惊蛇,但也别让人跑了。” “你们最好再确认一下,没认错人。”说着暗一就走出门,快马加鞭,千里传信。 等信件落入陆明诚的手中,他扯开火漆封口,一目十行的看完后,勾起唇角笑了笑。 没关系的小和,哪怕你跑出这么远,也仍然会被我捉住。 你逃不出我的掌心之中。 作者有话说: 见面快了快了快了!陆明诚赶路中 搞了个全定小抽奖,过几天开奖,康康谁是幸运儿=w= 先搞了个小的,没开过活动,怕失败,成功了回头再整个嘿嘿 第26章 了解 当日晚上, 客栈烛火摇曳。窗户有一些透风,隐约吹进室内的寒风让冉如和裹紧小被子。 她靠在床边小小一只,缩成一团。对初来江南的新鲜感还未过去,所以此刻哪怕是冷, 倒也没特别想念京城暖和的屋内。 只是, 她抬头, 从窗里遥遥望去,看到今晚的月亮。 也不知道陆明诚现在在做些什么,他也在和她共赏同一轮月嘛? 她抱着枕头, 咬着下唇,神情有些迷茫。 如果陆明诚忘了她, 现在已经又收了个美人。她肯定会难过的哭唧唧。可冉如和又不想陆明诚一直记得她, 毕竟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哪怕侥幸遇见,也很难走下去。 如果,她是说如果。人能够有来生的话, 她希望她能投胎到一个安康的家庭中,不说多富裕,起码能让她有勇气和胆量站在陆明诚面前, 去向他袒露爱意。 冉如和想着想着,又开始难过起来。她垂眼,看着自己带出来的小玩偶, 用力抱紧些。 小玩偶身上还沾染了几分陆明诚的味道, 可能是被他放在二人枕边久了, 不知不觉就染上。 李婶敲敲门, 问一句:“囡囡睡了没?” 冉如和从思绪中回神, 连忙应一句:“没有啦!” 她掀开被子, 爬下床想迎接。李婶动作却比她快,看到她穿着单薄的睡衣,连忙道:“快回床上去,穿这么点也不怕冷吗?” 冉如和摇摇头,如今这睡衣还是纪嘉薇当初给她自己准备的。穿在她身上,空落落的有些大。也许纪嘉薇觉得自己会在春日走,所以一应衣裳都是些春衫,没有厚实的。 可冉如和现在也没有收入去置办这些,她只能努力熬一熬,也得亏江南冬天虽冷,但是比京城好多了,不然她恐怕会被冻到生病。 李婶坐到床沿,摸了摸冉如和小手的温度,有些担心:“囡囡你要是冷的话,我这有几件没怎么穿过的半新的衣裳,你先将就着穿,回头再给你买新的。” 冉如和摇摇头,她是真的不太好意思再去拿这些:“不用啦婶婶,我觉得还好。” 她努力眨眨眼,做出一副一切都好的表情来。 李婶也没多说,这些日子,她也知道这小姑娘看着乖巧,实际上倔得很,拼命想做点什么事情来帮忙,好减轻心里的负担。 以至于她对冉如和想要离开京城的原因更加疑惑,什么事情让她这般? 但她深夜来寻冉如和不是为了说这事,李婶点点头,又道:“囡囡,先前你叔叔和你说的那个拍卖行的事情,今日他同人喝酒,又再确定一下,让我同你说,他明日就带你去参加考验。” “那里待遇不低,若是你能通过,也算是个挺好的去处。” 冉如和笑起来时,眉眼弯弯,她大声道谢:“谢谢婶婶!”顿了顿,“也和叔叔说谢谢!” 她这下有点期待的开心,若是能进拍卖行里头,既能养活自己,又能看些好玩的。再过几年,在临安城买个小院子,然后也纪念一下她娘亲。 “你这孩子,怎么还是那么见外。”李婶看着她笑起来,好像被感染般,也笑起来,“你也好好想想,这种考核无非就是让你鉴定几个古玩,再写点字看看。别紧张。” 摄政王的小外室 第26节 冉如和点点头,在经历过陆明诚那般喜怒不定,偏偏还不在面上表现出来的人后,她好像不再惧怕其他人了。 反正肯定没有陆明诚那般,掌握生杀夺舍的阴狠来的可怕。 李婶正了正神色,方才的话只是铺垫,为了不吓到冉如和。眼下这句她要说的,才是重要之事:“囡囡,你今日出去,有遇见谁吗?” 冉如和有点迷惑,想了想后道:“有撞到过一个人...还有被另一伙人跟踪过。” 李婶神情严肃起来,她原以为是意外或者是找错人了,没想到确有其事:“你在这有认识的人?” 冉如和连忙摇头,她又想起白天那种害怕的感觉来,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没有,我在京城出生长大,这是我头一回来江南。” “奇了怪了,”李婶看她害怕,先安抚的拍拍她,然后语气疑惑,像是有些自言自语一般道,“那是谁来查你?” 她看冉如和眼神不解,索性把话说明白:“今日有人到处打听你,有一李叔的熟人知道后同他说,问你是不是惹上谁,让你小心。” 她越想越不对劲:“京城来的人,就算是找你,也没那么快。” “可若是按你说的,你也没在这边有人认识。难道是你撞到的那个人?” 冉如和圆润的杏眼里满是惊慌,她很无措。虽说那人后来的态度也有些不对劲,但是她只是撞到他一下。 她也道歉了呀。不至于这样也要找她报仇叭? 她垂下脑袋,小小一只看得更加可怜。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还是有麻烦找上门来。 李婶也说了,就算是陆明诚要找她,京城传递消息来临安,也没有那么快的。 李婶见她问不出个什么,也没在继续追问,只是安慰她道:“没事,兴许是那些人认错人了。” 她让冉如和躺下,给她捻了捻被角,嘱咐道:“早些睡,明日你叔叔还要带你出去呢。” 冉如和点点头,她看着李婶吹灭烛火,借着月光走出门去。 她轻声道了句:“晚安。”却抱着小玩偶,在空荡的房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以往在京城,哪怕陆明诚没来陪着她睡,床上也都是他好闻的气息。有点像冬日清晨山林里雪落下时的味道,包裹着她,能安心入睡。 可是如今,玩偶上的味道也越来越淡。冉如和这几日都要在黑暗中呆上许久才能睡着,她睁着大眼睛,翻身去看窗外。 又忍不住想,陆明诚,是不是也要休息了? - 京城,摄政王府灯火通明。来回走动的人努力放轻脚步,尽可能的降低声音。 偌大的府上,安静的只能听到穿堂而来的风声。 自从冉如和走了后,陆明诚再也没回过那件宅子。他都快把书房当作卧室,一天十二个时辰,起码十个时辰都是呆在书房里处理公事。 他神情冰冷,面色阴沉,像是所有的感情都被带走,如今只剩下理性的空壳。 轮岗的下人都累的够呛,在这个压抑气氛当中度日如年。 偏偏陆明诚还没感觉一般,坐在桌前批阅奏折。他如今也懒得让人筛选,更懒得装一副体贴臣子的好形象。他完全不遮掩本性,这两日拿到奏折的大臣,如果说的不怎么有用,都被骂的狗血淋头。 但这也效果明显,起码昨日来,递给他无用的废话折子的数量直线下降。往常那帮人真的是又是递奏折,没事还是递奏折。 陆明诚怀疑他皇兄就是被这群人气死的。他看着看着,嘲讽的扯了扯嘴角。 下笔速度丝毫不停顿,这都一帮什么破事,也值得拿来给他说。 外头有人敲门,陆明诚喊了声:“进。”他以为是哪个侍卫寻他,结果门被推开后半晌没有下一步的声音,他抬眼一看,神色不虞。 却在看到来人时,有些嘲讽的挑了挑眉。 纪嘉薇深夜偷跑出门,此时正站在门边探来个小脑袋,有点畏畏缩缩。 她好害怕,师兄的怒火不是一般人可以尝试的,如果她今日命丧当场,明日其他人编也要给她编个罪名出来说师兄做得对。 但她还是得来,纪嘉薇小步小步挪到桌前,轻声喊了句:“师兄。” 她攥着衣角,动作完全出卖了她的心虚:“对不起,我错了师兄。” 陆明诚把笔随手往笔架上一搁,清脆的一声让纪嘉薇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小和到底是怎么面对眼前这人的啊,她都不害怕的吗? 少顷功夫,陆明诚打破沉默:“你道歉什么,你好得很。” 他语气中有一种轻飘飘的不屑之意,纪嘉薇一听就知道坏了。二人之间的关系本就单薄,如今又是这一出。 她小声道:“我不应该帮助小和走的。其实本来是我自己要走,但是小和想离开,我就帮了她一下。” 纪嘉薇越说声音越轻,她也知道这事情做的有些匆忙,根本经不起思考。 小和一个从未离家过的、心思单纯的人,跟着商队出去被欺负了怎么办?在江南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虽然说李叔李婶都是很好的人,但是这种事情,就怕万一。 小和被欺负了,受委屈了,是不是只能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唧唧,没人为她讨个公道,甚至会不会有人把她推出去讨好别人? 纪嘉薇转念一想,真的觉得自己那两日被冉如和的主意带着跑,她想清楚这一点后,连夜跑来陆明诚这里,一个是道歉,一个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补救。 她继续道:“小和是和商队一起去了江南...商队是我外祖家的,领队的夫妇都是好人。” 她断断续续交代:“小和之前一直难受,好像受很大委屈。然后那日宴会,她说郁诗槐找过她,她想先走。走的路上和我说,她想离开,问我支不支持。” 陆明诚往后靠上椅背,声音中充满不悦:“她没长嘴你也不会来问?” 纪嘉薇在心底小声腹诽:谁敢来问你啊,回头自取其辱怎么办? 但她没说出口,只是担心地问:“那现在小和怎么办?她、她要是在外面受委屈了,还不如留在你身边受委屈呢。” “谁和你说她在我身边受委屈了?”陆明诚冷笑一声,这都什么离谱的猜测。 他顿了顿,还是把话说清楚,起码让纪嘉薇不用坐立难安:“人已经找着了,在临安,暂时没事。” 纪嘉薇听完长舒一口气,师兄的速度好快,这怕是从人离开那天就开始到处寻人吧。 有了他手下人看着,起码不用担心冉如和一个人在外会遇到什么了。 但她还是忍不住反驳前一句话:“是小和自己说的。” 她顶着陆明诚不解的目光下补上这句话:“小和自己说她在你身边受了很大委屈。” 陆明诚缓慢皱起眉,他不太相信,沉声问道:“她怎么说的?” 纪嘉薇原先那句反驳已经鼓起很大勇气,陆明诚今日周身气息太恐怖。 如果不是她认识够久,现在已经被吓的磕磕巴巴了。 “小和说,所有人都知道你会娶郁诗槐。”纪嘉薇清清嗓子,她想起冉如和委屈的表情,又鼓起勇气,“还有,她说,她不想再做一个外室。” 作者有话说: 其实最没长嘴的是陆明诚他自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27章 酒后 夜深时分, 宅子中零星亮着几盏孤灯。兴许是没有主人回来的缘故,瞧着十分落寞。 原该是富贵之意的装潢,现在只剩下一种衰败后的气息。 陆明诚没惊动其他人,独自一人骑马从空荡的京城一路赶来。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何这般, 但是情绪在胸腔中堆满, 甚至要溢出, 不知该如何发泄。 他翻身下马,顺着花园走至冉如和之前住的院子里,推门进去。 这里是整座宅子中最亮堂的地方, 但推开门进去,烛光下飘扬在空中的灰尘, 莫名可以看出一种荒凉的情绪。 陆明诚在门口停顿片刻, 还是走了进去。 这是从冉如和离开后, 他头一次步入这座宅子,也是头一回再来看一眼这座空荡的院子。 有下人起夜看到陆明诚,惊讶的行礼, 张嘴想说点什么。 陆明诚轻飘飘递过去一个眼神,制止那人发出声音。 他挥挥手让人回去,随即, 走到了先前冉如和住的房中。 往常前来,这里总是有只小动物在被窝里等他。哪怕她早就睡着,睡得挺香, 根本不知道有人来。 但是等陆明诚脱了外衫上床, 她总是会下意识的凑过来, 靠在他怀里蹭蹭, 然后自己寻个位置, 缩成一团继续睡。 陆明诚回想起冉如和的一举一动, 唇角露出点隐约的笑意。 但是片刻,又收了回去。 他刚刚听完纪嘉薇的话后,沉着脸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他原想反驳一句,她想太多了。又意识到那人已经跑得远远的,和转话的纪嘉薇争又有什么意思。 往常意识迟钝的小动物,这回倒是格外迅速。找起来还废了他不少功夫。 纪嘉薇却好像忍不住一般,把这些日子里冉如和的话全都一股脑儿的倒出来。 她站那说了半天,停下时都觉得自己有点口干舌燥。 但是陆明诚仍旧是那个表情,没什么反应一样。半晌才开口回道:“知道了。” 纪嘉薇原先有点心虚,此刻也觉得冉如和跑得挺对。如果他就是这般态度面对冉如和,也活该他被甩。 堂堂摄政王也能被人甩,纪嘉薇忍不住有些嘲讽:“就这?”她停下来,见陆明诚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才又道,“如果你都是这么和小和说话的,怪不得她要跑。” 陆明诚思绪已经漂浮,其实他根本没注意在听纪嘉薇说些什么。他脑海中满是冉如和的一举一动,一瞥一笑。来回循环放映,挥之不去。 他也无意将二人的相处和纪嘉薇说,只是屈指敲在桌面:“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打发走人后,陆明诚原想继续把那堆折子批阅完。提笔时眼前却只有冉如和。 从前相处的点点滴滴的细节,也在一次又一次的回忆里,越来越清晰。 陆明诚停笔悬在空中,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后,扔了笔,唤人来给他拿酒。 端起酒杯时却又想到,因为冉如和不喜欢他身上的酒味,他好像有许久没有喝多。 他稍稍皱了皱眉,又捏紧手中酒杯。 几盏酒之后,趁着醉意还没彻底酝酿上头,陆明诚快马加鞭,回到这个属于二人的宅子来。 福公公在身后匆匆赶到,他跑得匆忙,一直在大喘气:“爷,您这是?” “没事。”陆明诚迈步往前走,声音飘散在寂静的夜里,“我今晚就歇这。” 摄政王的小外室 第27节 他随手脱了外衫,往之前他经常躺着看书的软榻上一靠,环顾四周,神情阴沉。 目光所及之处,全是过去的回忆。 冉如和喜欢在窗边睡午觉,他在软榻上看书时也会乖乖躺在他怀中;这间房内的布置全是她的喜好,他送了她很多东西,能想到的新奇玩意全部都有,她收到时会眼睛亮晶晶的说谢谢,也会开心的在房里窜来窜去,找个位置摆上。 但她临走前,这些她喜欢的小玩意,一个都没带走。 冉如和真的跑了,和往常完全不一样,她没有闹多大的脾气,也没有朝他委屈的控诉。 只是用一种直接了当的决绝,想彻底从他身边离开。 她看起来好像很乖很听话,但是却挺有骨气。 陆明诚勾了勾唇角,态度不明。他起身走到床边,上床去看了眼那个搜到临别信的暗格。 他从里面找到几本冉如和喜欢看的话本,全是讲些情爱故事,陆明诚翻过几页,嫌弃无聊。但冉如和却很喜欢。 他还从里面摸出几封自己没看完的信件,原想的是在下次睡前,抱着冉如和看。再伸手,里面已经是空的。 陆明诚有些惊讶的往里看了眼。 他突然意识到,原来这只小动物不是什么都没带走。她还抱走了她的玩偶。 那是他某一日遇见个手底下人,在别的地方的街上突然告假说遇到个有趣的店铺,想买点小玩偶回家给自己小孩。 陆明诚鬼差神使地跟了过去,一眼挑中其中一个。顶着旁人诧异的目光买下。 谁说他家里没有小孩可送?他也要哄他的小朋友。 这好像是他送她的第一件东西,冉如和瞪大眼睛看着他递过来的手,有点不太相信:“是...送给我的嘛?” 陆明诚点头,被她的表情取乐到,挑了挑眉,反问:“不然呢?” 冉如和小心翼翼接过去,很开心的在原地蹦跶。如果不是陆明诚一直盯着她,她恐怕会在房里转圈。 在这之后,她每日都会抱着这个小玩偶,有时候不抱住,还会很珍惜的把它塞进暗格里。 其实寻常人家床边暗格是用来塞金条的。 陆明诚也没说什么,他只是看着她小孩子气的举动,眼底有些不易被察觉的宠溺。 ...... 原来他也能把这些小事记得清清楚楚。 陆明诚有些烦躁,他摁了摁太阳穴,烈酒的威力在此刻体现,醉意深厚时,他掀开被子翻身倒在床上。 疲惫的半睡半醒间,陆明诚脑海中翻涌着的念头却是:可是小和,不管你跑到哪里去,你都是我的。 你只能是我的。 - 天光乍亮,已是破晓。 陆明诚再见到冉如和,是在临安城中心。她和另一个男人并肩行走,见到陆明诚时还有点惊讶。 冉如和左顾右盼,确认自己没认错人,主动走上前来打招呼。 她挥挥手:“好久不见呀明诚,你最近怎么样?” 陆明诚眼神瞥了眼跟着她上前的男人,态度有点恶劣。 像是被她这种,明明用着最亲昵的语气喊着他名字,身边却是另外一人给气到了。 “这是?”陆明诚来者不善,语气充满躁意。 其实从双方站着的位置来看,那个男人也和冉如和有够亲昵,像是他们才是一对,陆明诚是来拆散他们的。 冉如和好像没感受出来,她拉起那人的手,笑着说:“这是我未婚夫。”她好像完全不害羞了,“谢谢你之前的照顾,我要开始新的生活啦。” 陆明诚在衣袖下的拳头紧握,忍住情绪不想吓到她。他往前走一步,靠过去想拉过冉如和。 眼前人却眨眼破碎成虚妄,消失在空中。 陆明诚猛地睁开眼。 虽是个梦境,但也把他气的不轻。他醒来后甚至忍不住的想,若是冉如和真的喜欢上其他人该怎么办? 是给她带上镣铐,永远的锁起来。还是将她困于宅中,永不让出府? 他刚想唤人,去找卓铭杰和游嘉良他们,让他们收拾一下京城这堆烂摊子。 他要暂时离京。 余光却看见福公公推开门跑进来,语气急迫:“王爷,皇帝刚刚在宫中遇刺。” 陆明诚皱起眉。 - 临安城最大的拍卖行中,冉如和背着小包包,跟着李叔去寻后头管事的人。 她一路看着往来之人,有些忐忑的心情。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水平究竟怎么样,毕竟古玩她见过挺多,但是正经的品鉴,她只是略微学过。 但是她如果不说自己很会的话,又不能赚到钱养活自己。 她一直有点慌兮兮的和李叔上楼,一直到后头的院子里。李叔敲门,得到里头人允许后进去。 也是个面相憨厚的中年男人,和李叔气质有些像。 但是冉如和知道,若他们真是如同表面上看起来好说话,其实也不能在江湖上混到现在。 李叔轻轻拍了拍冉如和肩头,和那人介绍道:“好久不见啊老徐,这就是我昨日和你说的小姑娘。” 眼前的“徐叔”打量一下冉如和,很快转头和李叔道:“挺好,我这刚好找人,来应聘的几个全是江湖骗子。” 他笑声爽朗:“给我可气坏了。” 李叔也笑着说:“那可不,现在这种行骗之人挺多,得亏我现在不招人了,不然也得遇上。你们可千万擦亮眼。” “那是自然。”徐叔又对着冉如和道,“既然这样,老李应该和你说过我这边需要考核了吧?” 冉如和点点头,她更慌了,若是自己没有通过,是不是也要一并惹得李叔厌弃? 徐叔迈开步子走出去,领着她来到仓库中。 他一边走一边道:“自从上次有人骗过管事的后,现在考核都是我亲自来。” 他说着拿出个有点精妙的花瓶,上面的图样栩栩如生。 他放低些,问冉如和:“小姑娘,你觉得这个,是正品还是赝品?” 冉如和仔细看看,她心跳很快,十分紧张。 她围着花瓶绕了两圈,有点疑惑,她总觉得与自己记忆当中的花瓶有些相似,但是却直觉眼前这个不对劲。 她想了想:“我觉得这该是个赝品。” 徐叔仍然是笑呵呵的,语气也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你可想好咯。” 冉如和迟疑一下,还是点头。她相信一些小动物的直觉。 徐叔把东西放回去,问她:“对倒是挺对,但我瞧你也没仔细看,你怎么知道的?” 冉如和有点犹豫要不要说真话,但她也不知道这个的真品是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会暴露身份。 “我...从前见过和这个类似的。” 突然有一人悄无声息走来,也不知道何时站在他们几人旁边。此刻突然插话道:“你在何处见过?” 冉如和抬眼,十分惊讶。 这不是,昨日她在街上撞到的人嘛? 作者有话说: 猜猜连修远是谁: d 这几天更的比较早,以后就恢复到之前的晚上更新嗷,迟到/请假会在评论区说的 第28章 疑惑 冉如和诧异扭头, 她看见眼前人笑了笑,主动自我介绍道:“我叫连修远,是这家拍卖行的股东之一。” 徐叔在一旁有点惊讶,但他热络的打招呼:“连公子, 您怎么来了?” 连修远笑意温润, 让冉如和明白为什么旁人会喊他“公子”。 他道:“正巧路过, 想来看一眼。”他又看了眼冉如和,主动解释道,“她长得有点像我一位故人。” 故人是何种身份, 连修远没说。但冉如和又自己脑补出一篇爱恨情仇的故事来。 她现在听到“长得像”,都有些害怕。为什么人人都想要寻求替代品, 长得再怎么像, 也不是那个人呀。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 皱起小脸,有点不信。 连修远看出这一点,他失笑。他在江南这一带的名声极好, 想要靠近一个人,不说能多块熟悉起来,起码不会有人害怕他。 如今面前这个小姑娘倒是头一个。 但他没说什么, 他忙得很。商行处处都是事情,自然不可能随意路过一个掺资入股后就没怎么理过的拍卖行。 可他打听完冉如和来自京城,实在忍不住, 百忙之中还是抽空来了。 他不准备吓到人, 于是只道:“你们继续, 我就看看。” 连修远想了想, 又扭头去看冉如和:“不要紧张, 若是没通过也无事。我商行里还缺个人, 你若是想来,报我名字就是。” 但是这话更加吓到冉如和。上一个这么不求回报对她好的,还是陆明诚。他已经足够伤透她心,她再也不要靠和别人长得像,来赚取那一点点怜惜了。 可惜连修远势大,她不好当中拂了人家面子。只好轻微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徐叔只觉着是小姑娘胆子小,乍一遇见陌生人,被吓到了。 他和连修远对话几句,又选了几个别的让冉如和看。 其实在方才连修远来的时候,他已经有了决断。不管冉如和的考验结果是什么,这人,都得留下。 拍卖行不是养不起一个闲人,但是能讨好到连修远这位老狐狸的,可是不多。更别说之后连修远还亲自解释,她长得像一位故人了。 摄政王的小外室 第28节 徐叔也没什么坏心眼,但是在市面上做生意行走,少不得和人打交道。能多拉拢一位,也算是保护这个产业。 他给冉如和放水,在之后挑的都是些很明显就能看出赝品的货来。 连修远很清楚的看明白这一点,但他也没说。顺水推舟接下这个人情。 只有冉如和小脸纠结的仔细看,虽然做工很明显是赝品,但是万一是以真乱假来扰乱和迷惑她的呢。 不过有些货实在是太假了,就算是真的,恐怕也卖不出价钱。 她按照自己的直觉说了一通,在徐叔的提问下,还勉强解释了些她认为的这些真品原该是什么样的。 徐叔十分满意,虽说放了点水,但是这小姑娘很明显是从富贵人家里出来的,眼界不低。 来他们拍卖行已经足够了。 他对着冉如和道:“可以,恭喜你通过了。你想什么时候来我们这都行,包食宿,工钱按照鉴定的水平和数量算,另外每月会有固定数额的银钱。” 好耶。 冉如和开心起来,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有被放过水,还以为是自己的水平已经足够。 她无形的大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如果不是在人前,她就该蹦蹦哒哒的走路。 徐叔和她说完,又领着她出去,回先前的地方去找李叔。 连修远也跟了出来,走至一半,他做了个手势让徐叔暂时停一会。 然后他扭头和冉如和说,努力摆出一副不是骗小孩的笑容来,但语气是不容许抗拒一般。 “中午我请你吃饭可好?” 冉如和看看他,又看看默不作声的徐叔。 她把眼睛睁的圆溜溜的,表情上是全然的不信任。 连修远笑笑,像是预料到了这一点:“就这旁边酒楼的大堂之中,人很多,你不用害怕。” 这时候徐叔插话道:“连公子在这一带的名声极好,认识他的人不要太多,小姑娘你别害怕他会做点什么坏事。” 冉如和闻言,纠结半晌,最后还是犹豫着点了点头。 但是她不明白,这么一个在这边混得挺好的大人物,盯上她作甚? - 连修远带着冉如和和他的一些手下侍卫来到隔壁酒楼,如他所言,这的确是临安最热闹的酒楼。 冉如和依稀记起这是李婶说想定个位置,请众人吃个饭再各自回家,但是位置已经排到下个月了。 但是连修远好像有特权一般,明明是热闹至极的大堂。他走进去,掌柜的也立刻认出他,走出来,熟络地道一句:“哟,又来了?” 掌柜的有些探究的目光盯着连修远身边的冉如和,但是他的打量只一瞬,轻飘飘的让冉如和都差点以为是错觉。 连修远开口制止对方:“嗯,找个位置,就两个人。” 外头还有食客排队等候,但是却马上给连修远找了个位置出来。 二人坐定,侍卫分散到周围去。 连修远点了几道菜,大约是知道冉如和没法点菜,也没让她选,只是点完了才和她说:“这都是临安有名的菜肴,和京城比起来也不逞多让。可以尝尝。” 冉如和还是有些警惕心,她看了眼连修远,想从他的眼神中试探出一点来意。 无果,这才开口道:“好。” 她不愿多言,在不清楚连修远到底想对她做什么之前,她一点点都不相信这个人。 没办法,在陆明诚那已经上当过一次,小动物也得长点教训。 总不能再被骗第二次。 连修远笑起来,明明是冬日里,却好像有春风抚过他身侧,看起来温润极了。 他语气轻柔,目光垂落在冉如和身上,好像看不到其他人一般:“别怕,我真的只是想同你认识一下。” 他停顿片刻,主动解释道:“从前有个对我极好的人,后来因为一些变故,她不得不跟了一个京城之人离开。” “我很想念她,但是往后十几年,我竟然和她再也没见过。” 连修远说这话的时候,神情还有些落寞。 但是冉如和有些奇怪,她歪了歪脑袋,冒出个问号来:“既然你如此想念她,为何不主动去寻她?” “寻不到。”连修远摇头,“国土那么大,京城也那么大。一旦离开,就像是石子落入大海中一般,杳无音讯。” 冉如和有点好奇,但是她忍住没问。连修远对于她来说姑且算个比陌生人稍微熟悉一点的人,还远远达不到问这些隐秘心事的关系。 她能看出连修远讲的不是假话,他神情当中那种无端的思念非常明显。 只是,她突然想到,自己的不告而别,有没有一种可能,陆明诚也会这般思念她。 哪怕就一瞬。 在他被新人占据全部心神,已经忘掉她之前。 冉如和摇摇头,想把这些念头甩出脑海。 奇怪,她怎么做什么事情都能想到陆明诚。他好像就住在她心底,挥之不去,难以遗忘。 可惜已经是过去的人啦。 她的神情有些懊恼,对面的连修远很敏锐的发现这一点,但他本着君子礼仪,也没问。 冉如和很快回过神来,冲着连修远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接着方才的话题继续问道:“她是你的什么人?” 按理来说,连修远此刻应该是做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准备,只是在这个问题上,他突然沉默下来。 不是不能说,只是不想说。 半晌,他道:“若是你同她有关系的话,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 冬风吹卷起才落下的小雪,吹到庭院边上,堆砌起一小从。 院子里安安静静,好像是没有人生活的、空置的一般。倒是屋内现下有点吵闹,除开炭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人来来回回走路的声音,和竭尽全力的劝告声。 “老陆你听我一句劝!现在京城这个烂摊子谁走都行,但你不能走。”卓铭杰头疼欲裂,他怎么也不会想得到自己往日里最靠谱的兄弟,现在在他那个小美人跑丢后像是被鬼附身一般,“你这一走,回头再回来时候那群保皇派指不定挖了几百个坑等着你呢!” 陆明诚坐在桌前,眉眼间戾气十足,但比起卓铭杰,还算冷静。 他语气淡淡:“马上就是年底封印,他们闹不出什么花来。” 卓铭杰两手捧脸,有点崩溃:“他们闹不出什么不代表别人闹不出什么!还有一大堆人虎视眈眈盯着你这位置呢,您就不能消停点先把人压下去再走。” 自从他听到陆明诚要去江南后,他就一直赖在陆明诚书房,试图通过一些言语来让陆明诚改变主意。 但很显然失效了,到最后,卓铭杰连敬语都逼了出来。 陆明诚眼都不抬,看样子是准备一意孤行,说走就走。 卓铭杰绝望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已经放凉的茶一饮而尽。他累了,面对个恋爱脑的兄弟,这谁劝得住。 他现在就指望比他能说会道的游嘉良快点来一起劝劝陆明诚,他要是一去江南寻小美人,累死的先是他们这几个手底下人。 京城格局再乱也可以暴力镇压,但是他们累死了,就没人干活了。 卓铭杰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来游嘉良。等对方对门进来,他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嘉良你听听老陆准备干什么!” 游嘉良不紧不慢,先做个手势制止卓铭杰的控诉,把一叠查完的证据扔到陆明诚桌上:“查完了,刺客确有其事,现在已经自杀了。” “但是皇帝的伤势一半是被刺客弄的,另一半是装的。我估摸着那几个想把锅甩给你,用点什么护驾不利监国不利的借口。” 陆明诚冷笑一声,深受拿起纸张翻看。 游嘉良这才转头看向卓铭杰,问道:“怎么了?”但在他开口前,他又补了句,“简单说,我马上要去查别的。” 卓铭杰一通说完,中间连个断气都没有,他期待的目光盯着游嘉良,想让他也劝劝。 再不劝等下累死了都没地方哭。 在卓铭杰期盼的目光下,游嘉良低头思索片刻,在抬头时语气很随意:“她在江南不也没人接近,一切都在掌控中,你慌什么?” “再说了,想见到人又不一定是要你去江南,你找人把她绑回来不也行?” 陆明诚抬头,半眯着眼盯着游嘉良看了许久,挑了挑眉道:“好主意。” 他看起来有些心动,像是马上要去差人办这事一样。 卓铭杰目瞪口呆,虽然目的倒也是达到了,但是这样的话...... 他有些不确定:“等一等,你们确定,把人绑回来后,那个小美人还愿意和老陆好?” 作者有话说: 陆明诚:我就是要恋爱脑—— 小和:吃鲸.jpg 所以真没人猜到连修远是什么人嘛quq 第29章 不善 炭火燃烧, 把室内营造出温暖如春的感觉来。 偏偏气氛与之做对,陆明诚周身气息一冷再冷,如坠冰窟般,连带着坐他对面的卓铭杰都有些失语。 陆明诚沉默片刻, 抬眼看向远处, 藏在不经意的语气下是满满的掌控欲。 “那她还能和谁好?”他嗤笑一声, 态度很明确。 卓铭杰想想也是,陆明诚这种人,捏别人软肋和命门的办法多了去, 用在一个小姑娘身上,不用多久也能让人死心塌地。 就算不喜欢, 也得牢牢跟在他身边。 就是不知道这兴趣会持续多久, 卓铭杰总觉得这事有点不道德, 但是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他也没继续说,只是最后问了句:“所以对那些人,准备怎么做?” 陆明诚动手撕开另外一个信封的封口, 眉眼间全是狠戾。 “老规矩。”他也懒得多说,这几人心底都有数,“明日周镇就到, 这事让他办。” 摄政王的小外室 第29节 他说完就继续低头看密函,也不知道是什么要紧的内容,居然让他看得逐渐皱眉。 游嘉良接着忙着查其他事情, 卓铭杰思索片刻, 觉得既然陆明诚终于不恋爱脑了, 那他也可以忙去了。 他松一口气, 有些欣慰, 看来这一通的劝说还是有点用的。他也终于不用累死在年前。 在人都走光后, 陆明诚扫了眼屋内,把手中纸张一扔,喊来他专门派去盯着冉如和事情的暗卫,问道:“先前查的小和外族家姓什么?” 暗卫有些懵,张嘴想要回答,但是根本没记住。 陆明诚又挥手,略过上个问题:“算了,你去让人问小和一句,她什么时候闹够了回来。” - 临安城今日是个阴天,云雾压的极低,阴阴沉沉的好像山雨欲来。 这天气里,冉如和总是心慌慌,感觉像是要发生什么不好的大事一样。但她又说不上来是什么,只能归于自己的直觉。 她一路上小心翼翼,跟着李叔又到拍卖行,发觉什么事情都没有,才稍稍放心下来。 一到那里,徐叔忙着招待另外的人,他随手给冉如和指了个人,说让他来带。 冉如和走过去,轻声开口问道:“请问是沈世嘛?” 那人闻言转头,看到冉如和笑了笑:“是小冉?我知道你,徐叔和我说过,你同我来吧。” 冉如和点点头,跟了上去。她觉得沈世的气质同连修远有些像,也许是江南这边的人气息多少都有些温和。 总之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如沐春风般。 他一边领着冉如和往后走,一边问她:“小冉可以说吗,你全名叫什么?” “我叫冉如和。” “不错的名字。”沈世点点头,突然停住脚步,“很高兴认识你呀,冉如和。” 这一来一回的,冉如和不自觉被人带着跑,明明是才认识,但感觉二人关系已经很好。等回过神来,她被沈世问了不少话。 除了和陆明诚有关的问题,其他的她都在不知不觉间回答完了。 当然沈世也有介绍自己,只是冉如和觉得有点奇怪,他这么会为人处事,能在不声不响间就拉近关系。但是他为什么要问那么多呢? 沈世突然又提起:“那为什么要喊你小冉而不是小和?” 他笑笑,自己都感觉话有些多了,“不好意思,这几日都在仓库,没和人说过几句话,一时间有些控制不住。” 冉如和也微笑,声音还是有些轻:“没事。” 她实在是不愿回答这个问题,偏偏问起的人太多。 可能沈世也看出她的不愿回答,他没追问,领着冉如和到一间处于店铺二层的房间来。 屋内只是很简单的摆了几张椅子和一张桌子。 “今日原先负责给人鉴定的那位告假了,辛苦小冉顶一下他的位置。”沈世拉开张椅子示意冉如和坐下,自己又坐到她对面。 冉如和觉得他语气中有些轻微的试探之意,她很疑惑的眨眼。 可是更不解的是:“我刚刚才来,就一个人面对顾客嘛?” “对,”沈世语气也是不让冉如和提出反对意见的那样,“你早晚会来这边的,早些习惯。” “若是有人来,你就看看他们带来的货大概什么水平,赝品就说一句我们店暂时没法收这个货。若是真品,你到后头来喊我就是。” 冉如和忐忑又紧张,这也太草率了些,她原以为徐叔让人来教她,是正儿八经的教她学点什么。 但是如今看来,好像沈世非常藏私。一点都不太想让她学去,也不知道在担忧什么。 她只得应下:“好吧...但是我也不知道我可不可以诶。” 冉如和在心底害怕,她努力表现出一些成熟的样子,不让沈世看轻她。可是一来她胆小,二来她也确实学艺不是很精。 “没事。”沈世只是继续笑眯眯的,但是怎么看也觉得这笑容不是很有好意,“那我先坐你旁边看看。” 冉如和点点头,她紧张的小手紧握,一边盯着门那里看,一边又在回忆那些临时恶补过得小技巧。 商队里面有早些年干过这行的,觉得不赚钱后才转行跟了商队,餐桌上听闻后也教了她不少。 那人话语间还有些嫌弃:“民间哪来多少真品,有也是不值钱的。给不了多少提成。” 但她就是很害怕。 要是出错了怎么办?现在也不是跟在陆明诚身边了,好像也没有人能够替她处理搞砸的事情。 门被推开,两个中年男子走进来,一胖一瘦,搭配的有些喜感。 沈世轻拍冉如和肩膀,示意她迎客,就站到她身后去。 瘦子手里拿着包袱,二人在她面前坐下。 冉如和顶着慌张努力控制语气:“您好。” 瘦子还没开口,胖子就先嚷嚷起来:“怎么是个姑娘?店里没人了?” 他看到站在一旁的沈世,伸手一指:“你怎么不来给我们看?姑娘家能有什么眼光。” 冉如和有点想反驳,但是她不善于言辞,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加上不太好对着顾客说些什么,她只得沉默下来。 沈世笑笑:“您稍安勿躁,这位是我们掌柜的认过的人,眼光肯定没问题。” 胖子还想说点什么,被同行的伙伴看了眼,还是停住嘴。 只是仍旧嘟囔着:“这都什么地方啊......早说了让你换个靠谱的地。” 瘦子没理他,他小心翼翼从包袱里拿出包裹许多层的瓷器,语气十分热切:“小姑娘你给我看看,这个我们家家传的玩意,值多少钱?” 他目光期盼的盯着冉如和,身体向前倾,看着就是想要听到冉如和说出个满意的数字。 冉如和被他的姿态弄的心里更加紧张,这两人好像没有一个是善茬。 她只得努力静下心来认真看向这个...家传的瓷器。 可这瓷器都不用运用什么技巧,看着就是一眼假。哪里是家传的,可能是上月才从窑子里烧出来。 虽然纹路刻意做旧,但是气息稍微吹走一些尘土,地下的花样就完全是新的。 冉如和努力左看右看,拖延了一些时间,装作自己好像从细节判断一样。面前二人也都安静下来,等她的回答。 她想起方才沈世说的话,委婉开口道:“我们店铺暂时没法收这个货。” 胖子听完后立刻跳起身,他指着冉如和道:“合着你说这是赝品咯?我就说姑娘家能有个屁的眼光,好好的家传之物竟然被你如此侮辱!” 瘦子也神情失望,冉如和一直盯着他看,发觉对方原先有一瞬的相信,却在胖子同伴的话后转变成不信。 瘦子又开口问道:“真的不能再看看?或许是你走眼了呢?” 胖子语气激动,对着同伴就是:“三弟你听我说,这破地方根本没眼光,你看连个姑娘家都出来了。”他又扬一扬下巴,冲着沈世道,“你,就你,来看一眼,可别砸了你们店的招牌。” 沈世原先还有给冉如和一个下马威的想法,如今他也开始慌起来。做鉴定的,最怕遇到这种难缠又自信的。 他上前陪笑道:“没说您二位这个是假的古玩,只是说我们店暂时没法收下这个。” 冉如和早已害怕的缩至一旁。初次迎客就遇到来者不善,如果不是旁人看着,她怕是早已经被吓到泪眼汪汪。 沈世原以为这样能让眼前这人消消气,没想到对方直接凑过来扯住他衣领,仗着身量差异,将他往前拉。 他被硬生生扯着凑到桌中间,听那位胖子问他话:“如果不是赝品你们为什么不收?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兄弟?!店大欺客就是看不起是不是?” 胖子又松开手,沈世往后踉跄几步,他想拽住点什么,稳住身形,却拽到桌上的包袱布—— 冉如和瞪大眼:“小心!” 和她话音一起落下的,还有那个所谓家传之物碎裂的声音。 胖子看到这一变故,更加怒火中烧。 他反手就是举起原先坐着的凳子,想要往二人身上砸。 冉如和往一边躲去,想逃却发觉被瘦子堵住门口。 外面的人听见如此变故也乱起来,但是无人肯进来帮忙阻拦。店内原先该是维持秩序的人也不知道跑去哪了。 胖子第一下冲着沈世去,他力气很大,冉如和听见椅子撞上墙发出巨响。 她害怕的蜷缩在墙角,捂着眼睛不敢看。她根本没有能力反抗,要被打也只能祈祷自己还活着。 胖子的第一下没怎么打到沈世,都撞到墙上。他转而冲着冉如和来,嘴里喊着什么:“我今日就要这狗商家付出点代价!” 也不知道沈世是想往门外走,还是想替冉如和拦一下,总之在椅子落到冉如和身上前,力道先被他阻碍去一部分。 即便如此,冉如和也是被震的很疼。她不知道沈世如何了,但是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感觉情况很差。 她原以为自己今日就会被结束在这里,在那个胖子的第三下挥舞而来时,她余光瞥见有人破窗而入。 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冉如和睁开眼,被人抱起来带到外边。 来人好几个,都穿着侍卫的服饰,武功不凡。对上一个只有蛮力的胖子简直是轻轻松松。 为首的那个带走冉如和,一边走一边问:“小姐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冉如和伸手摸了摸脑袋,除了痛以为,好像没有其他。 于是她摇摇头,轻声道一句:“谢谢。” 她觉着来人的服饰有些眼熟,突然想问:“你们是谁?” 侍卫带着她一路脚步飞快到了个医馆,把人放下后才道:“在下是奉王爷之命来看着小姐。” 他突然拱手:“原谅在下护卫来迟。” “没事。”冉如和的声音有些轻,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王爷...是陆明诚嘛? 她又被陆明诚保护住了嘛。 作者有话说: 好像暂时没人猜到连修远是谁,那就让陆明诚日夜兼程赶来揭晓答案叭: d 第30章 怒意 天色阴沉, 却又不肯下雨。积压的云朵像是在酝酿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摄政王的小外室 第30节 冉如和看着医生问诊,给她开了点药以后又安慰她几句。她伸手摸了摸自己仍然在痛的地方,沉默下来。 处理好后续的侍卫也跟过来,替她付掉药钱后, 走至她身前问:“小姐, 感觉怎么样?” 对方还有些紧张, 大约是怕陆明诚迁怒他护卫不利。 冉如和轻轻摇头,突然开口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跟着我的?” 侍卫里领头的那个有点心虚,朝别处看了眼, 才道:“昨日。” 其实严格意义上他们数日前就开始盯人,最先是城主府的手底下人, 但是陆明诚嫌弃他们办事不牢靠, 从别处调了批人过去。 冉如和点点头, 表示自己听到了。 她垂眼看向地板,医馆后院房内阴暗,加上一股浓郁的药味。她实在不是很喜欢这里。 但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明诚应该是早就知道她在这里,暂时没有举动也不知是不是准备放过她。 可是让人盯着的行为又很像是,家里养的小动物有朝一日想逃跑, 却完全没有野外的生存能力。他一笑置之,让她跑,跑不了多久肯定会回去的。 可她偏偏不。 明明已经离开, 明明知道她在这。却连一句话都没有。他在意吗, 他恐怕是觉得掌控欲被人挑衅了。 冉如和抬头, 面上的神色有些倔强。她缩在椅子上, 像是淋雨后毛毛全都打湿的小动物, 看着格外可怜。 “送我回去。” 她觉得不管怎么样, 也该去道歉。是自己惹出来的乱子,也是自己先被人带走。于情于理,都该和徐叔道歉。 还有,沈世也算是替她挡下过一击,不管他是否有意,都应该道谢。 几个侍卫都挺拿不定主意,他们互相对视,眼神好像在商量。 冉如和就静静等他们商量完,她现在有一点点憋不住的想哭,但是她不愿意在陆明诚的人面前流泪。 过去这些日子,她时常想念到陆明诚。只是没有想到,对方早就知道,最后只是找人继续盯着她。 带一句话都没有。 说不定这个找人盯着她的行为,是手底下人怕他生气时做出来的呢。 虽然得多谢他,不然今日恐怕会交代在这里。 但是冉如和忍不住在心底哭哭。好难过呀。 几个侍卫商量一阵,派了个人出去给她喊马车。 他们也不太敢关冉如和,毕竟指责只是护卫人而已。 方才为首的那个又问:“您身体怎么样了?”他语气有些小心翼翼,但也没多少关心冉如和,更多的还是在担心自己。 冉如和也不想为难人,这都是陆明诚的不好。 他做事随心所欲,就没有顾及过她。 她乘着侍卫临时找来的马车回到拍卖行,身后跟着好几位人。 冉如和本想态度强硬的让他们继续低调跟着她,没想到侍卫怕极了再出意外,退一步,也只能是跟着冉如和直到她回客栈。 她一路凭借着不太良好的记忆走至先前的地方,在原先的一片狼藉之处寻到徐叔。 徐叔原先还有点焦头烂额,看到冉如和这般。他有些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这小姑娘一定是京城哪个大户人家跑出来的,如今就被找到了。 所以他也没指责冉如和,还主动安慰她道:“没事,今日这两人是惯犯了,就是你运气不好遇上他们。” “我报了官,回头损失让他们抵。” 冉如和现在看着有些呆呆的,不过旁人都以为是她被吓到。 她朝着徐叔笑笑,轻声道:“谢谢徐叔。”顿了顿又问起,“徐叔,沈世怎么样了?方才他多少有替我挡下一点。” 徐叔摆摆手:“在后头房子里坐着呢,没事,大夫来给他瞧过了,一点皮外伤而已。” 冉如和点点头:“那徐叔,我想去看看他。” 徐叔没说什么,给冉如和指了指方向,就被又来的找他的人绊住。 冉如和自己顺着往那头走,见着沈世,对方被医生包扎的有些搞笑。 沈世自己心情也没那么严肃,何况冉如和看起来就像是他不能得罪的样子。想推卸责任,也不能推给她。 方才还是人家小姑娘的侍卫来替他解决的乱子。 他甚至还有些不好思议于之前听从的小道消息,想试探一下冉如和。 冉如和一走进去,就看见对方百无聊赖。见到她来,主动朝她解释道:“大夫一定要这么包。” 气氛好像陡然轻松起来,冉如和也跟着语气上扬,不复原先沉重:“可能是怕你回头伤好不了怪他。” 二人神情轻松的谈笑几句,冉如和顺着把自己的道谢说完,沈世也有点愧疚,他想做出摆手动作,却忘了身上的绷带。 一时间姿态搞笑,还逗乐了冉如和。 她把话说完,沉重的心情缓解几分。 离开后,由着侍卫护送她回客栈。心想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汇报给陆明诚,他看见自己离了他很快就受伤了,一定有点高兴吧。 这多少证明她离开他完全过不太好。 冉如和神情委委屈屈,如果他知道她过得不太好,会做些什么呢? 她嘟了嘟嘴,脸颊两侧的婴儿肥都被气鼓起来。 陆明诚恐怕会看她笑话吧。 - 消息传到京城,却是截然不同的另外一个版本。 那几个侍卫怕担责,在复述时不仅记下了对话,还连语气和神情一并写进去。 恐怕是有夸大的成分,但是当陆明诚看到时,在他眼里,就变成:冉如和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神态轻松。 他嘴角勾出个嘲讽的弧度,把信纸扔到一旁的炭盆中烧尽。明明前几日的内容都有好好保存,这一日的却被气到直接烧了。 他冷笑一声,道一句:“能耐大了。” 他喊来暗一:“你亲自带人去把小和请到我在临安的园子里,看住。” 语气阴狠,透露着浓浓的不容反抗之意。 暗一领命,虽然京城还有许多事情要忙,但是主子的命令就是最大的。 但是此刻,暗一觉得冉如和完全有做祸国妖妃的潜质。又能折腾,一跑就是江南这么远;又被看重,陆明诚才收到信函没一盏茶的功夫,就把他遣走。明明他留在京城能有更大的用处,但是暗一揣摩着,恐怕是陆明诚觉得别人办事不靠谱。陆明诚一定很担心,万一冉如和又跑了呢。 他心有戚戚,不会以后他就只能盯着她了吧。那他的前途,到底算是变得更好了,还是被消磨了。 暗一走后,陆明诚又陆续喊来几位手下办事。原先还愿意缓慢变动的京城格局,突然决定在近日迅速弄完。 他耐心被耗尽,再也不愿陪着那群人演戏。 陆明诚神情阴冷,面上瞧着很严肃,来人都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只一个劲的点头应是。 一个接一个的进来,又一个接一个的领命离去。 说完这些,陆明诚也不停歇片刻。他连福公公给他添置的热茶都没喝上一口,就继续喊人来汇报。 还不耐烦的屈指瞧着扶手,像是在倒计时一般。 一人说到一半,卓铭杰风风火火闯进门,他嗓音有点大,大约是情绪激动的缘故。 “老陆,屈丞相幼子那事你干的?” 其实不用问也有答案,卓铭杰自言自语:“除了你还有谁,大中午的人就倒在青楼里了。” 陆明诚语气淡淡:“不止,还有外邦那位偷偷来的探子。” 他示意手下人继续说,一边提笔随手写几句,而后递给暗卫。 卓铭杰一直憋着话等人汇报完走出去,这才问起:“你怎么想的啊?怎么突然这么迅速。” 陆明诚还未开口,又来个暗卫道:“屈丞相幼子和敌国探子已确认身亡。” 卓铭杰虽然有做过准备,但闻言还是惊讶。 只有陆明诚波澜不惊,他掀了掀眼皮,眸色微沉,分不出情绪:“继续。” “这也太快了吧,”卓铭杰有些后怕,“我怕屈丞相那个老狐狸又来闹,今年这个年就别过了。” 陆明诚思索着什么,也没仔细听:“你怎么知道不是敌国探子下毒后同归于尽?” 他嗓音很冷,像是压抑着什么。 等另一个手下给他带来消息,有人已经在等他。 陆明诚这才从杂乱的思绪中回神。 他起身,离去前先同卓铭杰道:“可是把该抛的证据都抛了。他们会受到威胁,不敢轻举妄动,直到年后塞外消息再传来。” “已经暂时封锁边关,这消息想来回也没那么容易。” 可卓铭杰仍然有些担忧:“行,就是太急了。离年关还有好些日子呢,急什么。” 陆明诚用最淡然的语气说着让卓铭杰最惊恐的话:“我明日离京,年后再回来。” 他眉眼中的戾气还是有些压不住:“游嘉良能处理好剩下的事情。今日结束,对面不会再有动作。” “你......要去江南?”卓铭杰瞪大眼,对上陆明诚的视线后又缩了回去。 他也不敢反抗陆明诚的决定,就是觉得很...不知道如何形容。 陆明诚点头,他语气中透露着占有欲被推翻的冷意:“去找个不乖的人。” 说完就大步出门。 徒留卓铭杰在屋内,一脸无语。 等游嘉良来时,他连忙抓住人:“老陆还是要去江南!” 游嘉良也有些烦躁,但他十分理解陆明诚:“他早晚会去。” 在这事上二人倒是有很多共通之处,就是彼此之间也算不上看得上眼。甚至他还有些幸灾乐祸。 卓铭杰拽住游嘉良手臂,发出最真实的感慨:“为什么!跑的,不是我!” “我不想干活了!我不干了!老陆都跑了为什么年前还要这么忙!” 摄政王的小外室 第31节 游嘉良嘴角抽搐,甩开他,不咸不淡道一句:“你想跑,你现在也能跑。” 这都什么事啊,合着最后只有他在干活? 作者有话说: 小和:都是陆明诚的错呜呜呜呜呜呜qaq 想替陆明诚辩解一句,带话的人在路上了,就是还没跑到江南=o=所以活该吃醋哈哈哈哈哈哈 第31章 再见 夜深人静, 树影阑珊。 忙完所有的事情,陆明诚坐在书桌前,沉重的揉了揉太阳穴,抬眼看了下更漏的时间。 他心情不好, 等得也很不耐烦。屈指敲击桌面, 刚想喊人来问“怎么还没来”, 却想起暗卫早被自己派出去。 陆明诚微蹙着眉,思绪早已离开京城,飘到千里之外的江南。 他神情间难得有些无措之意, 明明他已经权柄在手多年,想做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得到。 也无非是顾忌影响。 却在冉如和的事情上, 破天荒的有一种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感觉。 说实话, 很陌生。 外头太监的通报声打断陆明诚的放空, 周镇跟着福公公进来,行礼。 唤陆明诚:“表哥。” 陆明诚抬手让他起来,他自己也起身, 走到周镇身侧。尽管已经很想走了,却还是耐住性子寒暄。 “许久不见,祖父祖母近来如何?”他将手虚虚搭在周镇肩上, 比量一下二人身高。 也有几年未见,自己这个小表弟也长高不少。 上次见面时,他好像才和小和一样高。 周镇老老实实回复:“一切都好, 祖父说希望堂哥也一切都好。” 虽是十分亲近的关系, 但是周镇还是很怵这位表哥。尤其是来的路上, 他听见表哥雷厉风行的举动。 看起来和传言中十分接近的阴狠无情。 陆明诚轻笑, 有意缓和一下对方的紧张。他看得出自己这个表弟有些怕他, 可能是听说过什么, 也可能只是性子没那么胆大。 但他还需要他干活。所以陆明诚又问道:“来时听到什么了?” 周镇冒出些冷汗,他在琢磨到底该不该实话实说,这是考验吗? “听到表哥有些举措...很果断。” 得,看起来京城流言蜚语里又要把他传成会吃小孩的。 陆明诚想起那些令冉如和委屈逃跑的话,突然觉得自己也该管管舆论。 他挑了挑眉,又走回桌前坐下:“来说正事。” “京城这边的布局,早前找人捎给过你。想必祖父也同你说过。”陆明诚语气淡淡,像是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情,“北戎之人还不死心,昨日刚死了个探子。” 说到正事,周镇神情变得严肃,他本是少年人那种没经历过事情的面孔。现在瞧着倒有点像模像样。 “祖父已经加紧边关那边的巡逻视察。”周镇道,“北戎之人和中原差的太大,探子没有那么好伪装。想寻个合适的人需要很久。” “祖父也让人去挑起对方内乱。在年关前,北戎应该都不会派人了。” 陆明诚赞许点点头:“我要暂时离京,你接下去和游嘉良一起看着。” “京城暂时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周镇被他这话的大喘气弄得吓了一跳,“表哥?” 陆明诚拿出个令牌,起身交到周镇手上。 他想想,还是给自己找个合适的借口:“江南官场有些不对劲,我亲自去看看。” “哦......”周镇看起来像是放心一点的样子,原来不是他刚刚听说的什么摄政王为情所困,连夜跑去抓人。 还好还好,表哥还是正常的。 他方才听到下人说那些话的时候,被惊讶的停了半天,一直等他们说完才继续走。 表哥原来有那么多风流韵事,看起来记忆里薄情的样子完全不像。 周镇不知道,他无意间听来的话,才是最接近真相的。 陆明诚又瞥了眼更漏,时候不早了。他此时出发,连夜骑马赶路一路不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江南。 他同周镇说了声:“找人带你去休息。” 说完转身出门。 夜半露水湿意重,陆明诚翻身上马,身影消失在如墨般浓重的夜里。 也不知道,小和现在,被捉住了没。 - 天色破晓,才刚刚放出些亮光。 冉如和隐隐约约听见有些敲门声,把她从睡梦中吵醒。 她原不想理,把小脑袋又往被子中埋了一些,想捂住耳朵掩盖声音。 谁呀大早上的扰民,她昨日心情不佳,翻来覆去半天没睡着,现在困死了。 可是冉如和还是被吵醒,她坐起来,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半晌才发觉外头人敲的是她的门。 为了不让一整层楼的人都被吵醒,冉如和还是起身下床,打着哈欠,面上有些愠色。 到底是谁呀,大早上扰人清梦! 冉如和有点生气,她实在是很困。 开门后也是懵懵的,就是语气算不上很好:“找谁?” 暗一开口道:“小姐,王爷请你。” 冉如和瞪大眼睛,原先的瞌睡醒了一半。她怎么会在这里看见陆明诚器重的手下,还是来带她走的? 京城没有事情要忙嘛。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我不去。”她一点都不想再见到陆明诚,明明已经跑走了,明明他这么些日子连句话都没有。 现在喊人来说想见她,算几个意思? 真的想见她,他怎么不自己来? 冉如和气鼓鼓,像一只小河豚,她鼓鼓脸颊,想说点什么,却觉得和暗一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人就是一个无情的执行命令的机器,有陆明诚冷漠这样的主子,也怪不得有这样的暗卫。 她重复一遍:“我不去!”语气很坚决。 冉如和有点委屈,为什么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总是她。她知道自己人言轻微,但是她已经跑的远远的了,陆明诚在京城即将娶妻,还非得捉住她干什么? 暗一思索片刻,像是也没想到这样的局面:“小姐,在下只是执行命令。您可以和王爷去说这些。” 和陆明诚说,他有在乎过她?冉如和没睡够,情绪比平时还敏感,她扁扁嘴,眼里又蓄满雾气。 “让他自己来和我说。” 暗一语气仍旧是冰冷:“王爷说今日必须带您走。” 看起来和暗一也没什么好说的,冉如和委屈的憋着眼泪,想把房门关上,继续去睡。 她面上倔强:“要么让陆明诚自己来说,要么我不走。” 谁说小猫咪没有脾气,小猫咪也是可以对人亮出爪子的。 可惜她忘了,陆明诚手底下的人和他本人是一个风格,做事只论结果。 门外传来一些声音,冉如和不愿在这里纠缠,被人看到还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她用力,想关门。却发觉门被暗一抵住,她动弹不得。 暗一抬手一个手刃,冉如和晕过去之前还听见他说“得罪了”。 她被人一路扛着走到客栈外面,被塞进马车。 再醒来,就是一个不知名的房间中。 陆明诚的地方,哪怕是在江南也是一样的奢华贵气。 床上铺着柔软的被子,躺在上面像是陷进了棉花中。屋内烧着炭盆,温暖如春。窗户被仔细处理过,没有寒风会透露进内。 更别说其他的摆设装饰,冉如和随便按照这几日的眼光看过去,她清楚的知道,这里随便一件,都是自己在那个拍卖行干活许多年都买不起的。 大约是许久没有享受过这样的环境,冉如和一时间有些贪恋。她中间清醒过一回,没多久又睡了过去。 然后她做了个噩梦,梦见陆明诚从京城而来,把她堵在床上的角落里,手里拿着金镣铐,问她:“你是想永远被我关在屋里?” 冉如和被吓的惊醒,她大口大口喘气,害怕的捂住心口。 她心跳的极快,而且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房中安安静静,连外头都没什么声音。 偶有几只没飞走过冬的鸟叫声,成了这不知名园子里最大的声音。 冉如和感觉自己有点饿,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感觉应该是中午时分。 脖颈被暗一手刃打到的地方还有点疼,她一边揉揉,一边下床。 刚刚走至房门前打开门,就看见旁边盯着的婢女警惕的站起身。 那人问冉如和:“小姐想做些什么?” 冉如和往外看了眼,这园子里景色果真不错,但她还是想先吃饭。 而且,方才不是陆明诚说要见她嘛?他在哪。 摄政王的小外室 第32节 婢女很快给冉如和端来一大桌菜,每一样都是精致的菜肴。甜点被做出一些可爱的形状,既好看,咬一口下去的豆沙馅,味道甜滋滋,却不腻。 好些日子没吃到这种甜点,冉如和虽然想保留一丝骨气,却败给口舌之欲。她忍不住吃撑,等佣人收拾完后,她对着方才在门口见到的丫鬟道:“我想去园子里消消食。” 她原以为这是个很寻常的要求,没想到对方面露难色。说话吞吞吐吐:“小姐,您还是在房里走走吧......” “为什么?”冉如和神情不解。 对方却堵着门,语气听上去是劝导,却像是被下了严肃的命令一般:“您别为难,奴婢也只是按上头的吩咐做事。” 对方力气比冉如和大多,她说完话,又补了句:“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同奴婢说。” 就关上房门,听声音好像还加了把锁。 冉如和呆呆愣愣,整个人都像是没反应过来。 门在她面前被关上,有轻微的风吹到她身上,有些冷。 但是冉如和觉得,此时更冷的应该是她的内心。 她用了许久才想明白,原来陆明诚派人,把她软禁在屋中。 这算什么,笼中鸟还是阶下囚? 冉如和小声啜泣,蹲在地上,盯着门一动不动。 她小小一小只,神色委委屈屈,看着比刚出生就被丢弃的小奶猫还要可怜。 冉如和又坐回床边,维持了一个姿势,僵硬的一动不动,从正午坐到日落。 面上是干涸的泪痕。 有人来替陆明诚传话,问她:“什么时候闹够了回来?” 冉如和听完,瞧着更加脆弱。 原来在陆明诚那里,她只是闹脾气。他不在乎她受委屈,也不在乎她怎么想的。 她沉默着,一语不发。 期间有人给她送晚膳,冉如和象征性地吃了几口,就没胃口再动筷子。 她终于想明白,原来像陆明诚这样睚眦必报的性格,是不会因为他曾经对她挺好,就会收手放她一马。 夜半时分,冉如和悄悄凑近窗前。看守的婢女昏昏欲睡,她走回去找了个有些尖厉的东西,又到窗边,想努力再逃出去。 她不要一辈子被陆明诚禁锢,更何况他只是想出口气。根本不愿理她。 可她还在努力尝试怎么样能打破窗子又不惊动人时,她听见外头有马蹄声响起。 遂即是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冉如和扭头,看见陆明诚的身影朝她走近。 她忍不住泪水落下。 她被陆明诚抵在窗前,还未开口,就看见陆明诚眼神阴郁。 冉如和被吓得不敢说话,眼泪汪汪地盯着他看。 陆明诚叹了口气,嗓音低沉,隐藏着一丝偏执之意,问她:“小和,你还想去哪?” 作者有话说: 小和:哭唧唧 陆明诚(已黑化):跑什么? 见到啦!接下去就是陆明诚的漫漫追妻路 这几天好累,等我缓口气争取以后多更点ovo 第32章 对峙 灯火缱绻, 远处庭院里养着的小鸟被来人惊吓,飞了一阵又落回原处。 湖面波光粼粼,印出一轮倒月。 丝丝凉风透过窗上小洞吹到室内,吹不散僵硬的气氛。 冉如和呆呆抬起头, 看向抵着她, 将她整个人都笼罩住的陆明诚。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她撞进陆明诚深邃的眼眸中, 却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他生气了嘛? 冉如和揣测一下。二人就这样僵持在原地,也没人开口说话,但是陆明诚也不肯松手。 他的力气比冉如和大得多, 握住她细细的手腕,攥在手里, 一时半会不知道在想什么。 冷风吹到冉如和身上, 过了一阵, 她忍不住了,终究是主动开口道:“放开我。” 她语气有点冷淡,像是在刻意划清界限一般。 陆明诚不怒反笑, 他勾了勾嘴角,嗓音中有些淡淡的疲惫:“闹什么?” 他才反应过来冉如和身上有些冷,将她整个人揣进怀里, 端走放到床上。 冉如和原先委屈的眼泪还没有止住,闻言哭得更伤心了。 她这么难受,在陆明诚看来, 居然只是她在闹脾气。 她偏过头去, 不愿再看陆明诚。 她又有什么话好说呢。眼泪落到枕头上, 很快湿了一片。她的面上有委屈, 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惶恐。 看得陆明诚皱了皱眉。 难道由着她跑出去这么些日子, 真的给家养的小动物养野了? 他伸手扣住冉如和下巴, 摁着强迫她扭头看向自己。 “怎么不说话?” 四目相对,互相试探间,冉如和熬不住陆明诚冷厉的视线,像是在拷问什么犯人一般。 她又不是他手下! 她憋出几个字:“我没有闹...你放开我。” 陆明诚冷笑一声,完全不信:“没有闹,那你跑什么?” 他忍不住有点烦躁,他之前想到过很多关于见到冉如和后的情形,但是却没想到是眼下这种—— 冉如和变了个人一样,成了只竖起刺的小刺猬。她把自己团成一团,将刺对准他。 冉如和又不说话,她不愿在陆明诚面前解释那么多。两人之间的地位本来就不对等,再解释也没有用。 陆明诚也不会愿意听。 陆明诚低头俯身,凑到冉如和面前只一寸的地方,声音低哑:“行,那小和,你说说看你昨日和其他男人有说有笑,是在想什么?” 其他男人,谁?沈世吗? 冉如和睁大眼睛看着陆明诚,十分不可思议:“我只是去道谢!”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 但她没把后半句话说出口,只觉得心口抽抽的疼,原来比起其他,还有更难过的,被陆明诚误会。 陆明诚好像有点看出冉如和未尽之意,他顿了顿,难得有点懊恼自己话说的太急。 又把小和惹伤心了。 原来还是在抽抽噎噎的哭,现在直接没声音了。她咬着下唇,像是要咬出血痕一样。眼泪一路淌下来,神情脆弱又单薄。 陆明诚吻住她的唇,辗转着深吻。 冉如和感觉他的气息一下子压下来,把她整个人都团了进去。她习惯性的放松下来,转眼躲避陆明诚的视线。 “唔...”冉如和轻声,她感觉到陆明诚触碰到她方才咬住的下唇,有些怜惜的情绪在他动作之间流淌。 好奇怪,陆明诚怎么变成这样了。 冉如和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她觉得自己有点喘不上气。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很漫长,足以让陆明诚一路而来的心绪平静片刻。 他干脆压到冉如和身上,深受抓住她两只手的手腕,一把抓了抵在床头。 在冉如和彻底呼吸不上来之前,他松开,刚刚拉开些距离,又贴上她耳侧。 但是冉如和只能听见他呼吸的声音,陆明诚也没开口继续说点什么。 她奇怪的扭头看看,这才有点后知后觉的发现,陆明诚好像很累。 他是不是从京城一直赶路来,没休息过? 冉如和有点心虚,她倒也没想过陆明诚真的会来,毕竟他是摄政王,再怎么震慑一方,敌对的人肯定会找各种机会想把他拉下去。他怎么可能抛下京城的事情,来寻她一个不重要的人呢? 冉如和盯着陆明诚长长的眼睫垂下,遮盖住底下的情绪。 她突然道:“我们就这样吧,好不好?” 空气中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方才的话语点燃。 陆明诚稍微起身,另一只手直接掐住冉如和的脖颈,他语气中有点咬牙切齿,又像是不可置信:“就这样?像现在这样?” 冉如和的小脸有些涨红,她挣扎着扭动,想说放开她,又怕更加激怒陆明诚。 他怎么会这样。以往他身上的阴狠都是朝着外人,这也是头一次对着她。 难道她终于被归进外人的范畴了? 冉如和想着想着,又有点想哭。 她眼里刚蓄满泪水,就听见陆明诚冰冷的语气在她耳畔响起:“我真该给你打上个标记。” 他松开脖子,向下探去,遇到一些难以言说的地方,还不轻不重的捏了把:“回头就找个刺青给你纹上,就在这,如何?” 陆明诚的视线从上往下的打量她,又想到她昨天被人砸到的地方,转手摸了摸她脑袋,轻哂一声:“你就这么点本事,还想离开我?” 冉如和想躲开他的触碰,但是双手都被扣住,陆明诚还压在她双腿之间,她根本无路可逃。 她委屈的落泪,她没想到过陆明诚会这么和她说话。以往他表面上起码会隐藏隐藏,现在是连装都不想装了吗。 摄政王的小外室 第33节 “我不能走嘛,”冉如和声音断断续续,她今天流了太多眼泪,现在嗓子也哑了,“我不能在你娶妻之前离开你吗,一定要等你的王妃找上来,主动说愿意带我回府...我还得感恩戴德,是不是?” 陆明诚气息缓了缓:“小和。” 原先想说的话都被这番控诉,和她的眼泪而抛之脑后:“我没有打算娶别人。” 他难得好声好气想解释清楚:“郁诗槐只是那帮老臣闹事,我和她没有关系。她来找你说过什么,你可以在回京以后让她给你道歉。” 冉如和已经不太想听这些:“那除了她呢,没了郁诗槐也会有其他人,你早晚会娶妻的,我还留在你身边,当一个笑话吗?” “我就是个笑话,你知不知道啊陆明诚。” 冉如和只觉得心口越来越疼,从那一路蔓延出去,逐渐的现在连手心都开始有些难耐。 她从前只以为心疼是一种情绪,如今方知,原来难过到一定程度,她是真的会很疼。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逐渐掏空她的内里一样,缓慢,却又完全没法忽略。 陆明诚松开手,他刚一放开,冉如和就挣扎着要跑。 只是被他摁在原地没法动弹,他动手解开冉如和的衣衫,也不知道她上哪去买的,布料粗糙,估计还会在身上留个磨红后的印子。 “不要这么说自己,小和。”陆明诚语气低沉,“乖乖和我回去,不会有其他人敢给你脸色看。” 冉如和不知道陆明诚想干什么,以为他是又要把她捉来寻欢取乐。这么多美人,为什么只盯着她看呢。 明明她都跑走了。 “我不走!”冉如和整个人都像是在发抖,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冻得,“回去做什么,继续给你当外室吗?” “我知道我一介罪臣之女配不上王爷,还望王爷放过我,我们好聚好散。” 陆明诚的耐心摇摇欲坠,只余最后一丝理智还在和好声和冉如和说话。但即便如此,他周身气息也完全冷下去。 “你一定要为了个误会和我对着干吗,小和。” 情绪上头的时候,平时根本没勇气开口对峙的话,冉如和憋了很久,如今一次性倒光。 “是,我就是个可有可无的玩物,但我连决定离开的资格都没有吗。”她又开始哭,但语气一改以往的温柔乖巧,变得坚决。 有些话像是锋利的箭,射.出后再也没法回头。 她道:“你又不喜欢我,我还不能走吗。”手腕被陆明诚扣住过得地方已经开始泛红,有些疼。但都不如此时此刻的氛围让她来的难受。 冉如和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陆明诚闹到如此般境地。她以为好聚好散,消失在对方的生命里是最体面的离开。 可是陆明诚根本不让。 陆明诚的眸色沉下来,语气也变得冷淡:“你还想要离开?”他都没等冉如和点头,直接掐住她的腰问她,“你连我的解释都不听了是吗,小和。” 他掐住她的手逐渐用力,面上有些阴狠的情绪逐渐散开:“不就是个误会,你还要和我闹多久?” 冉如和用力摇头,想挣脱开陆明诚的掌控。她像个完全被雨淋湿的小猫,看着怪可怜的。虽然话里带刺,但只想是没什么杀伤力的小猫炸毛,想保护自己,却完全没效果。 “我不过就是个玩物,当不得王爷如此花心思。”她连嘲讽都学会了,陆明诚应该对她完全没兴趣了吧。 他喜欢乖的,听话的,可爱的。可她现在和这些一点都不像。 冉如和挣扎着想推开陆明诚,她用尽力气,满是抗拒。 陆明诚最后的耐心消磨殆尽,他把冉如和重新按回到床上,怒极反笑:“我是疯了才会和你说这么多。” “小和,你如果不是仗着我喜欢你,你以为你今日能在这说这么多吗?” 淡淡的烛光从一侧照进来,陆明诚一半的侧脸笼在阴影中。 他随手挑掉床帘,烛光在外被遮掩,床帐中一下子暗了下去。 冉如和开始害怕起来,她本就是胆小的性子。今日能仗着情绪,说那么多已经是出乎意料。 她往后缩去,想离开一些陆明诚:“你...要干什么?” 陆明诚挑了挑眉,眼神凉薄。 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变得阴狠冷冽,毫无温度。 “小和,你自己选的路。”他好像还是出于好心说一句一样,动手把冉如和整个人从衣衫中拨出来。 然后单手解开自己的衣衫,另一只手从上往下一路摩挲,到某个难以言喻的地方,屈指探了探。 冉如和害怕起来,方才挣扎的头发凌乱,现在配合着声音更加可怜兮兮。 陆明诚的手段她是知道的,他原先就很会玩,总是让她尝试一些新奇的东西。现在他还生气了... “不要...”冉如和话还没说话,就感受到陆明诚毫无间隙的占满了她整个人。 陆明诚轻笑一声:“你自己选的,就受着吧。” 冉如和声音一下子放轻,她不自觉的叫了声,发觉陆明诚此刻有些玩笑意味的看着她,又咬住下唇。 她脑海一片空白,浑身上下的力气被抽走大半。 她小声呜咽,想推拒:“我难受,陆明诚。”她的气息逐渐杂乱,只觉得涨得受不住,“你出去嘛。” 陆明诚好像也同样不太好受,他额前的汗水滴下,落在冉如和的身上。 他眼底满是欲.色,明明满是阻碍,动作却丝毫不停顿:“放松。” 他嗓音逐渐变得又低又哑,喘气声落在二人之间,有些难以言明的情绪逐渐覆盖。 冉如和觉得自己像是没有抛锚的船,又或者是断线的风筝,不受控的颠簸起伏。 有些甜腻的气息逐渐挥发,掩盖住了外面淡淡的梅香。 已是后半夜,月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寒风抖落一地花叶。 屋内却有嫩花被欺负的更加惨,断断续续的轻声彻夜不休。 有道是:为有云屏无限娇,凤城寒尽怕春宵。 作者有话说: 一些,强制()爱嘿嘿嘿: d 有一些虎狼之词想说,但是我憋住不说哈哈哈哈哈 第33章 信任 烛火燃烧一整夜, 直到天亮时分才逐渐灭去。 在主卧中摇曳一晚上,终于等到风停雨歇。 屋内的气息满是甜腻,即便窗户被凿破,冬夜寒风吹尽来, 也吹不散这其中的暧昧之意。 冉如和神志有些不清醒, 这一夜持续太久, 终于结束之时,她觉得自己小死一回。 就像案板上的鱼,被陆明诚翻来覆去的折腾。从床.上到窗边, 感官层层叠加,到最后已经分不清究竟是快乐还是痛苦。 陆明诚换了身衣裳回来, 躺到她身侧, 看见冉如和仍旧睁着眼, 拍拍她:“睡吧。” 他如今像是完全陌生的一个人,神色姿态也和从前那般,哪怕是冷漠的, 终究还留有一丝温度。 如今的陆明诚,在冉如和看来,就像是完全没有感情, 做什么事情都无所谓的人。 阴狠、偏执、让她害怕。 她有点胆小的想往后缩去,但是她觉得陆明诚此刻的神情实在是...难以琢磨,又看起来很吓人。 她只好僵硬在原地, 一动不动。 一些直觉告诉冉如和, 现在最好是顺着陆明诚, 不然他很可能会干出一些难以预料的事情来。 她沉默着不说话, 神情已经疲惫到极致, 只剩下最后一点思绪不肯入睡。 陆明诚凑过来, 把她揽到怀中,还像从前的姿势那般,圈着她睡觉。 只是今日不同的是,他抱住冉如和的手十分用力,好像怕她随时会逃脱一般。 冉如和被困进陆明诚气息当中,不自觉的放松下来。大约是身体记忆比其他都来得深刻,只是情绪上难以接受。 二人原先便是十分契合,她再怎么抗拒,也抵不过那些下意识的反应。 不管怎么说,她之前的情绪也都在今夜的狂乱中被埋没。 现在在想,只余下零星点点的不甘,飘散又扰乱她的心神。 冉如和听着陆明诚沉稳的心跳,没了再动弹的力气,迷迷糊糊之间,睡了过去。 - 檀香的味道飘逸在屋内,想要刻意隐瞒一些混乱。 外边被人早早赶来收拾过,只是放下的床帐内,仍然是维持着昨夜的样子。 冉如和几乎什么都没穿的趴在锦被中,因为太热,自己踹掉了点被子,露出的部分上面有丝丝缕缕的红痕,像是在诉说昨夜被人用力狠握的,就像是虐待一般的动作。 陆明诚持续做梦,清醒时还没到正午时分。他唤来人打水,亲自拧干帕子擦了擦冉如和的小脸。 她哭得太过,今日不仅全是泪痕,眼皮更是红肿的可怜。 陆明诚的动作倒有些怜惜,就是神情完全看不出。 他低垂着眼,在想,昨夜到底是有些过了。小和脆弱,也不知道会不会弄伤她。 可是她现在都不让人碰她,哪怕刚刚挪一挪她的手,也抗拒的再挪回去。 待会倒是可以给她请个女医来看看,若真是伤到了,还是该涂点药。 冉如和嘤咛一声,她睡的完全不踏实,梦里还有人一直试图控制她。她摇摇晃晃挣扎醒来,发觉陆明诚在她身侧睡得挺熟。 她稍稍起身,扶了一下像是快要断掉的腰。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满是酸楚。 陆明诚昨夜也太过分了。 他、他就算生气了,也得好好说话,不能上来就是一顿...把她往死里折腾。 冉如和后知后觉发现脚踝处有些不对劲,她朝着那位置看去,掀开锦被,便见到她的脚踝处,被铐上了一圈锁链。 金子做的类似镣铐一般的东西,一端在她身上,一端锁在床柱上。 她不敢置信的揉揉眼睛,又掐了掐自己,以为还在梦中。 却发觉这一切都是事实。 她扭头看向陆明诚,却撞进一双沉郁的眸子中。 摄政王的小外室 第34节 陆明诚神情有些阴郁,但他嘴角却缓慢勾出个笑意,拉过冉如和,让她跌回他怀中。 他摩挲过冉如和柔嫩的小脸,指尖接触过她红唇。 冉如和惴惴不安。 原先觉得陆明诚禁锢她自由,还有些生气。现在就变成了对眼前人的害怕。 哪怕二人之间曾经没有距离,哪怕她曾经自以为了解过陆明诚。 但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陆明诚突然用力掐住她的后脖颈,逼迫她抬头,和他对视。 明明面上还是慢条斯理的神色,动作却毫不留情。 陆明诚语气有些凉薄,又像是有些情感被深深埋没:“怎么样?” 被锁住的感觉怎么样,还是什么怎么样。 冉如和神色惊恐,不敢说话,但是陆明诚却逼她说话一样,一直不松手。 她只好开口道:“为什么...要锁住我?” 陆明诚露出点笑意,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小和,你昨晚说了多少次要离开,你数数看?” “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吗,喊个女医过来给你看看如何?” 冉如和更加用力摇头,她不想让别人瞧见她现下这个模样,但她也不敢再说些什么“放开她”一类的话,深怕更惹怒到陆明诚。 她像一只惊慌失措的落水小动物,不知道该往何处逃离,但是身上的毛毛却依旧被全部打湿。 她好害怕,但是她逃不掉。 “小和,你要乖一点。”陆明诚嗓音很冷,他现在像是一个无情又多情的矛盾体。 “你乖一点,我可以考虑放开一些。” 冉如和的眼底又溢满雾气,她带着哭腔开口:“我不要这样......” “不要这样,那你又跑了怎么办?”陆明诚伸手一路探下去,顺过圆润的曲线,他眼瞧着怀里的小动物抖抖索索,有些心疼的情绪,但是理智转瞬便压过。 放开她,她肯定又要找机会跑走。 这怎么可以呢。 冉如和小心翼翼,凑上去吻住陆明诚的唇角,她的动作里带着些讨好。 瞧着更加可怜了几分。 陆明诚气息一顿,他有些迟疑,又像是实在于心不忍的叹气:“小和,乖,听话。” 他声音低沉好似呢喃,只有近在咫尺的冉如和才能听见,话音才落,他就主动凑上去,攻城略地,侵占呼吸。 冉如和在喘不过气之前,用力推推陆明诚胸膛,总算让他稍微离开。 她眨眨眼试图让陆明诚感受到她的诚意,轻声开口道:“我不走了。” 陆明诚不太信,他又笑意里带着点放荡,冉如和看着总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白日贪欢...不要吧。她立刻又道:“你相信我呀。” 陆明诚翻身压到她身上,双手撑在她两侧,他凑过去靠近冉如和耳畔,慢条斯理道:“小骗子。” 他一字一字声音拖得很长,动作却不像话语那般缓慢。 冉如和听的有点心惊,还未反应过来,陆明诚又重新进入,占据了她整个人。 她呼吸一窒,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眼睛周围哭过的红肿还未消散,像是脆弱至极,无力承受又不得不承受的样子。 这幅样子更激起陆明诚心底的欲.望。 他好像有些满意,又好像有些懊恼,神态矛盾,却还是继续道:“小和,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吗?” 冉如和摇摇头,她现在被堵得说不出什么话来。 却被激得不得不说:“我、我错了。” “我不该偷偷跑掉...呜呜呜呜。” 一个猛烈的撞击,冉如和直接哭出声来。她好像有意识到一些陆明诚的感情,但又觉得像是梦幻一样不真实。 而她,也不愿意相信。 但她倒是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不告而别这种事情确实伤人,哪怕冷漠如陆明诚也会有情绪。 再有下次,她一定把话说完再走。 陆明诚好像看出这一点,他轻微叹气:“我真该把你一辈子锁起来。” 冉如和神色慌张,她断断续续地开口道:“不要...我不会再走了,陆明诚。” “我只是,我很难过...我不知道怎么办,我只能离开。” “难过怎么不和我说?”陆明诚好像一点都没被这些话中的理由说服,“我会委屈你吗,小和。” 平心而论,除了郁诗槐,她好像也没有在陆明诚身边受过委屈。 可人都是会变得,更何况男人的心一点都不好预料。她根本没有安全感,可以无所顾忌的撒娇、放纵。 冉如和被陆明诚抱起来,坐到他身前。她揽过陆明诚肩膀,埋在他肩头道:“我害怕......” 她又开始哭哭啼啼,但是现在她好像有点轻松,话都说出来以后,好像也没有她预料之中的难堪。 陆明诚安抚的顺过她后背,像哄小孩一样:“小和,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过你。” “我爱你。” 冉如和抬起头来,去看此时陆明诚的神色,他面上波澜不惊,什么反应都没有。 虽说男人的诺言不可信,尤其是这种时候的话,但是她还是忍不住的因此心动。 陆明诚好像在随口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他也不要冉如和的回应。只是又拍拍她。 冉如和思绪发散,从和陆明诚的相遇一直想到今天。 她凑上去,吻过陆明诚喉结。她小小一只,埋在陆明诚怀里好像可以完全被他覆盖。 陆明诚闷哼一声,低头去够冉如和的唇。 在他得手之前,冉如和轻声道:“好...虽然我还是很难相信你。”但是可以给你个机会。 水面上斑驳光影跳跃,底下游鱼成群结队期待春天。 园子里依然是那片深冬模样,屋内却是融融春意。 冉如和因着脱力倦乏再次睡过去之前,她深思朦胧不清,却还是执着拽着陆明诚的衣袖,靠在他身上。 她仍然是记得自己脚踝上的镣铐。方才一直被揪着,根本没法离远床柱。到最后,陆明诚拎起冰凉的链子绕到她身上,弄得她一个激灵,感官也更加敏锐。 陆明诚没回答,他开口,说得却是另外一件事:“小和,你要相信我。” 我可以奉上一切珍宝博你一笑。很难有人,比我对你还要好了。所以你要相信我,你也只能,相信我。 作者有话说: 作者今天的话不让说=a= 第34章 行骗 冉如和迷迷糊糊过了一整天, 中间好像有些许清醒,被人喂了点东西。可她又累又困,刚刚吃完,就又倒回床上, 继续睡觉。 她好像听见有人帮她擦拭上药, 还给她捻好被角。她蹭蹭, 像个小孩子一样蜷缩成一团。 再度清醒时,身侧早已没了温度。房内空无一人,她揉揉眼睛坐起身, 陆明诚去哪啦? 她动弹一下,发觉原先困住她的, 脚上的锁链, 已经被解开。 冉如和稍稍开心, 陆明诚也没有那么变态。他还是很好的嘛,要是在床.上能在温柔点就好了。 她真的好累好累,浑身上下到处是红痕和酸楚, 尤其是某个位置,难耐的不像话。 她慢慢挪下床,有婢女推门进来, 看见她起身,放下手中东西上来扶住她:“小姐醒了要吃点什么吗?” 冉如和有些脸红,害羞的不太敢抬起头, 她总觉得婢女知道昨日都发生了什么。就是不知道, 看她现在这个难以行走的样子也该知道了。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但可能是昨夜喊得太多了, 现在听起来还是有些沙哑:“现在几时了?” “巳时。”婢女扶着冉如和走到桌前坐下, 冉如和问什么, 她就回答什么,但也不主动说话。 冉如和想起这是那日阻拦自己出房门的那位,但她今日态度比那天好多了,毕恭毕敬的样子,好像很怕她。 于是她喊人拿来早膳,等待的时间里主动问起:“陆明诚呢?” 冉如和觉得自己现在胆子挺大的,原先随着人一起喊王爷,后来喊“明诚”二字表示亲近。现在她觉得陆明诚好过分,于是直呼他大名,一点都不顾忌。 不过陆明诚自己可能也没什么感觉,反倒是眼前的婢女被冉如和的话弄得有点懵,她也是反应好一会,才想起来这是这间园子的主人的名讳,她面上有些不可思议的情绪,像是被有人能直接这么说,语气还挺理直气壮吓到,语气反倒更加恭敬几分。 “王爷在前院会客。”她看出冉如和有点想出去,补了句,“暂时没法带您去。” 冉如和倒也没那么不好说话,她主要是想试探试探,自己能不能出门。 小动物一向在别人的底线上试探,她跃跃欲试,神情期待:“那我能去园子里走走嘛?” 这回倒是没了禁足令,起码还是可以在园子里看看的,所以婢女也没那么为难:“可以是可以,但是您......走得了吗?” 冉如和脸一路红至耳后,正好早膳也被人端来,她连忙转移走话题:“再说吧。” 都怪陆明诚!他怎么可以这样呢! 呜呜呜她好害羞。 害羞的小动物怀揣着对陆明诚的不满,努力喝光一大碗粥。 她其实不喜欢这些养生的菜肴,尤其是这种大补的粥,总觉得不如甜点。但是今日她实在好饿,加上这小菜好好吃,一时间胃口大开。 饭后,冉如和勉强在房中走了两圈消食,她实在是走不动,于是又倒回床上,继续睡觉。 她梦见陆明诚受伤又脆弱的倒在她面前,嘴角流出鲜血,气息微弱,同她道:“小和,没了我,你也要好好的。” 她刚想伸手去抓住他的手,却扑了个空,从梦中惊醒。 冉如和睁开眼,猛地喘气。她想想,还是该去看看陆明诚。如果他在办公,那就算啦。 摄政王的小外室 第35节 虽然从前陆明诚只要不是见外人,都会允许她进去。但是冉如和也不太喜欢呆在无聊的书房里,如果不是被陆明诚捉去练字,就是被他捉去...... 想到这里,冉如和小脸一红。她摇摇脑袋把这些事情甩出去,怎么能一天到晚就记得这些呢,肯定是昨天陆明诚要太狠了,哼。 现在应该是中午时分,她缓过来些,不用人扶着也可以慢慢往外走。 看起来陆明诚给她涂的不知道是什么的药膏,真的挺有效的。 她往外走,没见到上午那个婢女。走出这个小院子,她随便找了个小厮带路。 走到前院,连个通报的人都没有。陆明诚好像是孤身前来,这边的下人看起来都是临时受命,做事和在京中的那群人完全不一样。 陆明诚好像也没见客,冉如和走过去敲敲门,得到他一声“进”以后,推门闯进去。 她完全没料到,陆明诚没有坐在桌前办公,他靠在一张躺椅上,离炭盆挺进,好像在取暖。身上盖了层毛毯,面色微恙,还时不时咳嗽几声。 陆明诚...生病了? 冉如和往前走的动作顿了顿,她从来没见过陆明诚这个样子。他一直是强大的,无所不能的样子示人。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了他这个样子。 乍一看到陆明诚脆弱的样子,冉如和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陆明诚许久没听到来人的动静,扭头看向房门处,他原以为是哪个动作毛手毛脚的小厮,却没想到看见了呆呆站住的冉如和。 他皱了皱眉:“小和,你怎么来了?”他想起身,像过去一样抱住她,可他突然想到什么,一时间又改主意。 陆明诚放下手中书本,搁在膝头,挪了挪方向好看见冉如和:“你先回去吧小和,不能传染给你。” 但冉如和顿了顿,还是走过来。她站到离陆明诚一步之遥的地方,面上神情有点疑惑:“你怎么啦?” 她倒也不害怕被染上风寒什么的,以往自己生病的时刻,陆明诚都会来陪她。虽然她这几天有点生气,但是她不能这么坏。 陆明诚垂眼,他长长的眼睫在面上落下一小块阴影。他今日只穿一身浅色长衫,头发也没有用玉冠束起,只是随意的垂在身后。 整个人莫名的瞧着,有些脆弱。 “可能是在来的路上感染风寒,过几日就没事了。”陆明诚嗓音低沉,明明和以往也没什么差别,但是冉如和就是听着觉得他好像很憔悴的样子。 她拉来张小凳子,坐到陆明诚身边,把脸搁在他腿上:“你怎么会生病啦?” 这话听起来有些无厘头,但好像又像是冉如和会问出的话来。 陆明诚笑笑,小动物关心人也有点别别扭扭的。 他道:“可能是来这边的路上受了寒。”他伸手揉揉冉如和的脑袋,又把手收了回去,语气有些漫不经意的刻意:“小和乖,你先回去。你也生病就不好了。” “就是为了赶来临安,一路赶路,中间也没怎么休息过,可能是太累了。” 冉如和有点愧疚,虽然她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情绪,但她没仔细想,就是摇摇头:“我陪着你。” 陆明诚不经意的勾了勾嘴角,很快又恢复原样,没让冉如和察觉。 “不怕生病吃药吗。” 冉如和摇摇头,在他腿上蹭蹭,把头发蹭乱。 她主动爬到陆明诚怀里,压在他身上躺下,闻着熟悉又好闻的气味,轻声开口道:“你不用这么急呀...身体要紧。” 陆明诚有些惊讶,但他很快反手缆柱冉如和,拍拍她后背:“我害怕。” 他难得袒露心底情绪,却听得冉如和有些不是滋味:“从前算命的算我是孤家寡人的命,可我不信。所以小和,我害怕失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微阖,像是感慨又像是叹息。也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话一样。 冉如和嘟了嘟嘴,埋在他怀里的小脸上神色复杂,她抱紧陆明诚,更加小声道:“可是...我还没有原谅你噢。” 陆明诚轻笑一声:“我知道。” 他知道什么啦?冉如和心情有点复杂,虽然她很理直气壮的坚定都是陆明诚的错,不管是他从前不好好解释,还是后来囚禁她,还把她锁在床上。 但是他也有对她好的地方。虽然她现在还没想好要不要继续跟在他身边,但是不妨碍她想让陆明诚开心一点。 她继续扭扭,让陆明诚忍得很辛苦,也觉得有点好笑。 怀里这只小动物怎么这么心软,看她神情,一时半会肯定不会再跑了的? 陆明诚也不太确定,他发觉他虽然能在官场上看透人心,但是他从来没读懂眼前这个小女孩的想法。 他只想继续行骗,心软的小动物不是被他骗,也会被其他人骗去。 那还不如都听他的,而且他只是稍稍夸大了点事实。 “太医说,风寒来得凶猛,去的慢。我这几日就睡这边,不要传染了你。”陆明诚看到怀中人抬头,毛毛乱糟糟的,他伸手抚去几缕碎发,“你乖一些,晚上睡觉不要踢被子。” 冉如和用力点头,但是想想又觉得不对劲:“我很好呀!你不会传染给我的!”她很自信,觉得自己身体现在好极了。 “你不要睡书房啦。”这话要是传出去,旁人不得惊掉下巴。堂堂摄政王睡书房,这谁敢信。 再说了,“这园子里这么多院子,书房多不舒服呀。” 冉如和疑惑的歪歪脑袋,她觉得陆明诚这么聪明为什么想不到这些呢。 陆明诚却轻叹口气:“来找你时走得匆忙,落下许多公务。这几日也好一并处理掉,到时候陪你过年。” “我也是才得知你在临安,就来了。” “嗷...”冉如和又把头埋他怀中,不说话了。 她觉得这件事情上,她确实有些做得不对的地方。所以陆明诚说什么她信什么,心底浓厚的愧疚情绪愈发蔓延。 正巧太医走进来,带着身后的学徒端着药,看到陆明诚这个样子,一时间进退两难。 太医在心底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他都一个年逾半百的老头子了早已看透世事,这点小事算什么。 但是身后的学徒有点呆住,在师父给了个还不快滚的眼神后,放下药立刻飞奔离开。 陆明诚拿身上毯子把冉如和一裹,把她整个人都包住,卷成个长卷,他稍稍坐起身,也没等太医上来搭脉,突然问道:“本王的病如何了?” 他目光微沉,一点都没有方才和冉如和对话时那般有气无力的模样,看着精神极了,完全不像个病人。 冉如和很少听到陆明诚自称“本王”,在她面前,陆明诚好像没什么架子,就像是寻常人家一般随便。 她心口酥麻,却竖起耳朵听太医的说法。 太医刚想开口说实话,对上陆明诚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给他憋了回去。 他一时捉摸不定摄政王这是要往严重里说,还是要往轻微里说维持他高大的形象。 太医在这威压下,冒了一身冷汗。如果不是他正巧被派去江南,若平时在太医院中轮资历水平,这种大人物是轮不上他看的。 他斟酌着开口:“王爷如今恶寒发热,四肢厥逆的症状,瞧着有些严重。” 陆明诚十分轻微的点了点头,若不是太医一直观察着他脸色,怕不是会错过。 他受到肯定,继续往下说:“这是一路奔波导致的体虚,由外界风邪侵入后而至。若不及时医治,由它蔓延,怕会酿成大祸。” 陆明诚很满意:“那依你所见,该如何是好?” “王爷该多休息,切勿劳累和心情郁结。”太医抬手擦了擦汗,“在下的药方已经煎好,还请王爷记得用药。” “好,你退下吧。”陆明诚拍拍怀中的小动物,都听到了吗。 太医退出门外,长长松了口气,他的学徒连忙凑上来问候。 他没搭话,心里却在想,就一小风寒而已,哪怕不吃药,以王爷常年的身体素质而言,三五天也能自己好了。 哪里需要说得那么严重。 作者有话说: 陆明诚,你好会骗小女孩=o= 第35章 亲人 待人走后, 陆明诚把怀里的长条猫猫虫拨出来,同她道:“也没有那么严重,你不要担心。” 冉如和晕晕乎乎听了一大段话,她其实没怎么懂那些词的含义, 但是她听懂了陆明诚的病情好像很严重的样子噢。 她严肃着小脸指责:“你要好好吃药, 不能偷偷倒掉。” 陆明诚失笑, 这到底是谁会干出来的事情。 但他一口应下:“好,小和要监督我。” 冉如和从毛毯里伸出手指向一侧的药:“那你现在就去喝。” 看在陆明诚生病这么严重的份上,她今天就先不和他生气了。 陆明诚顺从的起身, 把冉如和在躺椅上放好后走过去拿了药碗,一饮而尽。 一些药味传来, 陆明诚喝完药走过来, 继续抱住她, 他身上好闻的气息都沾染了几分药味,看起来也更加像个虚弱的病人。 冉如和小小皱眉:“不苦嘛?” 她是真的觉得这些药好苦好苦,没有冰糖和蜜饯, 她是没有办法喝完的。 但是陆明诚面不改色,好像对他来说只是小事一桩一样。 陆明诚忍不住想起从前冉如和生病时,哄她吃药有多难。她总是耍赖, 好像觉得生病也无所谓。晚点好就晚点好起来,只要不要吃那么苦的药。 不过虽然那时候她娇气又任性,却是肯对他展现所有的情绪, 不会隐瞒, 毫无保留。 冉如和没听见陆明诚回答, 她仰起脑袋去看陆明诚的表情。她看见陆明诚眼下有些青乌, 突然觉得, 他是不是很累呀。 从京城来这边, 光是走水路都能走上小半月。陆明诚也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但他好像来这了之后就没有好好休息。 她推推陆明诚胸膛,想从他怀里下来:“你要不要睡一会?” 陆明诚却把人抱得更紧,不愿松手:“好。” 他应下,却没有按照冉如和预料之中的话继续说下去:“小和陪我。” 他现在好像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现在的陆明诚什么话都会说。 从前冷如冰块,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如今却变得...好奇怪。 冉如和垂眼,低头对对手指,她还是有点小脾气,不愿意这么顺从听话。 可是陆明诚一个病人,和他对着干好像不是很好。 她纠结许久,还是照顾病人的心理占了上风:“那,我看着你睡。” 她被陆明诚抱到书房里间,这才发现,这间园子的书房里还有一个隐秘的小房间,摆着张小床。 摄政王的小外室 第36节 冉如和滚了滚,发觉这张床小到翻个身的功夫就会掉下去。 她只好收回原来的想法,把自己缩成一团塞进陆明诚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在心底想着等陆明诚睡着了她就走...... 可惜还没等陆明诚睡着,昨日花费太多力气的小动物已经迷迷糊糊的闭上眼。 任由旁人喊她名字也不醒。 - 临安城中最大的酒楼里,歌舞升平。 连修远坐在上头的包间中应酬,这几位从西域来的商人并不好说话,但是带来的利润却是很多。 他已经亲自作陪数日,无论如何都要拿下这个单子。 才是中午,今日的酒已经喝了不少。昨日的宿醉还未洗清,现在恐怕又要醉过去。 偏偏桌上还在一轮又一轮的敬着酒。 连修远平日里温润的眸子已经有些沉下来,眼前几人存了心不让他轻松,他只得继续陪下去。 正当又一西域人举起酒杯,想说点劝酒的话时,包间的门被敲响。 清脆两声,来人也没等到里头人允许,就自管自的推门进来。 连修远抬头看见来者,原先有些晕沉的思绪好像刹那间清醒几分。 来客是谢歧。 陈郡谢氏嫡系一脉的人,原先游山玩水,众人都以为他不出仕途,会成为一届文人之中的翘楚。 偏又在近日空降江南官场。成功在这一众不看好他的人之中,把水搅混。 这位江南官场近日炙手可热的人物,来寻他,还是来找事? 谢歧身后跟着一堆人,除了几位侍从外,就是知道他身份的店家想来接待。 他神情中也有点无奈,找个人而已,弄得那么大张旗鼓,真是服了陆明诚。随便找个暗卫把人“请”过去不就完了,还让他亲自跑一趟。怎么,他是没事情要干吗。 谢歧清了清嗓子,装出些严肃的模样,却显得有些熟悉。完全不像是才第一眼见到连修远一样。 虽说士农工商,但是连修远这位能在短短几年内就把生意做得如此之大的,也算是个人物。结交一番也无妨。 谢歧道:“打扰。连公子有空否?有些事情想了解一二。” 他话音刚落,连修远就觉得那几位西域商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变了变。 他沉住气,从宴席中离开。和谢歧一起往外走。 走至楼梯处,跟着谢歧来的侍从疏散周边人,给二人留出个说话的空间。 谢歧这才笑着道:“久仰连公子大名,今日才得以一见。” “这儿也没个说话的地方,但是时间紧急,我就站这说。” 连修远回了个礼,他这点小买卖在官府面前,算不得什么。 也不知道谢歧到底是好意还是恶意之前,他得谨慎些。 “在下也是受人之托,”谢歧道,“我就不多虚言,请问连公子,你是否有个早年间离开的姐姐?” 连修远的目光一凛,他盯着谢歧道:“何出此言?” 虽然是个反问句,也没给出答案。但是谢歧看他的反应就觉得此事八.九不离十。 他松一口气,好歹没找错人。 “有从京城来的贵人寻你,你随我来一趟吧。” 会是谁? 曾经抢走他姐姐的那个高官,还是那日与姐姐十分像的小女孩的身边人? 连修远忐忑起来,虽说和姐姐有关的人,他无论如何都要去见,但是来者善与不善,他的应对也该有所变化。 可他一路上试探谢歧,也只是得到个“我只是受人之托走一趟,不知道什么详情”的答复。 谢歧虽然看着有点好奇,但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陆明诚好像在找个人的舅舅...谁啊,让他这么大费周章,还亲自跑了趟江南。 马车停在临安城最大的园子门口,连修远一眼认出这是常年无主,却被仍然打理的很好的那间。 临安城中人都对这个园子揣测许多,他也有所猜测。 可他没料到,他随着人进去走至前院会客的书房,趁着小厮进去通报的功夫,谢歧轻声道,这儿的主人是如今摄政王。 陆明诚轻手轻脚从暗室中出来,冉如和虽是睡着,但也睡的不踏实。梦里还在嘟囔着几句“不要”一类的话语。 也不知道梦见什么了。 他稍稍收拾,换了身衣服,完全不似早前的病人样子,瞧着与在京城中的威严无异。 他走到桌前坐下,抬手让二人免礼。这才沉声问道:“连修远?” 谢歧自动坐到一旁看好戏,他年少时曾与陆明诚在一起学习。虽然他最后终是没有拜师,但是自认为对这位万人之上的摄政王了解众多。 可这些了解里面肯定不包含他居然是了个恋爱脑。 连修远应是,他虽常常和江南官场之人打交道,但也从未见过京城来的大人物。 更何况是当朝摄政王。 陆明诚看出他紧张,稍稍缓和语气。其实所有背景,暗卫早已查清。如今只不过是多确认一次。 他对其他人也没什么耐心,但是这位是小和她舅舅。 “你曾有一位姐姐,唤做连若云。在数年前被京城来人带走。”陆明诚语气淡淡,又恢复从前那般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的样子。 连修远不自觉的握紧了拳:“是。” 这桩事一直是他和父母的心病,哪怕母亲去世前,都在念叨着姐姐在京城会不会过得好。 “请问王爷,可有家姐的消息?”连修远语气有些期盼。虽然他也清楚,那么多年,哪怕京城遥远,但是没一丝消息传来,怕是早已凶多吉少。 陆明诚刚想开口,但他却敏锐的听到暗室里好像有什么动静。 像是微弱的抽噎声,有点心慌,也顾不上来客。 他同谢歧道:“你说吧。” 随后起身离开,他走进暗室中,冉如和哭唧唧从睡梦中惊醒,看到他,下意识的伸手要抱抱。 虽然和陆明诚闹了很大矛盾,但好像也只有在他怀里能够安心。 冉如和抹着眼泪,把脑袋埋得很深,声音轻轻:“我梦见我娘亲了......她问我过的好嘛。” 陆明诚给她顺气,拿了块帕子把人捉出来擦眼泪。一边问道:“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说我过得不是很好,我好孤单,我没有亲人了。”冉如和垂着眼,一小只看着让人怜惜,“娘亲说,早知道如此,她应该带我走。” 陆明诚把她提起来,到可以和自己对视的高度。 他盯着冉如和一字一句道:“小和,我不是你的亲人吗?” 冉如和想了想,垂下脑袋,不说话。 谁知道陆明诚哪一日会对她失去兴趣呢。 陆明诚好像也清楚这个答案,他也没强求。小动物受惊吓后缩回壳子里,哪有那么容易再出来。 他把脸贴在冉如和脸颊旁边,语气温柔:“我不会再让你孤身一人的,小和,你要相信我。”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小和,其实你还是有亲人的。” 外间书房,平地飞来一口大锅的谢歧震惊的瞪大双眼。 不是,数年不见,陆明诚怎么变成这样了?他也不过就是好奇,多看了几眼,怎么就让他来介绍? 可他对上连修远的目光,谢歧缓了缓情绪,正色道:“连公子,虽然很不幸,但是令姐怕是早已离世。” 饶是连修远早有心理准备,闻言还是晃了晃身子。 谢歧没等他反应,继续道:“请节哀。另外,令姐留有一女,想必你也见过。” 他稍稍笑了笑,缓和一下气氛:“论起辈分来,她应该喊你‘舅舅’。” 作者有话说: 是舅舅!哈哈哈哈哈哈哈有猜对的 第36章 回报 暗室里烛火幽暗, 没有日光照进来,只有不知从哪透来的一点点小风。 冉如和揉揉眼睛,觉得自己还没睡醒。 她疑惑的盯着陆明诚,语气十分不确信:“真的嘛?” 她问完这句话, 连忙又补了句:“你不能骗我!” 陆明诚把怀里一小只抱得更加紧了紧:“不会。” 但他也没有想好要不要在这个时候让连修远和她见面, 若是一见面, 小和就要跟着走,那该怎么办。 冉如和小小挣扎,扭扭出了怀抱, 她稍稍拉远二人距离,问道:“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他呢?” 会是她外祖嘛, 是祖父还是祖母。他们会喜欢她嘛。 虽然冉如和一直想要寻亲, 但是真到了这个时候, 还有点近乡情怯的情绪在。 所以当陆明诚问她:“你想现在就去见他们吗?” 冉如和犹豫着小小摇了摇头,又点点头。她好纠结,但是觉得陆明诚生病又很严重, 不应该让他陪着自己走一趟。 而且陆明诚肯定是不会让她自己去的。 她拉着陆明诚袖子晃晃:“你觉得他们会喜欢我嘛?”冉如和语气软软儒儒,带有点不自信。 但她现在又凑上来和陆明诚贴贴,好像之前她从来没有生过气一样。 陆明诚看她的动作, 无声失笑。果真还是小孩子,情绪写在脸上。觉得他现在有用了,就赶忙卖乖。 摄政王的小外室 第37节 连一丝一毫想掩饰的想法都没有。 不过这样也好。 陆明诚揉着冉如和小脸, 捏捏她的婴儿肥:“谁会不喜欢我的小和呢?” 冉如和不喜欢别人这么碰她, 但是她现在不好太反抗陆明诚。万一他一生气, 又想把她关起来, 不告诉她了该如何是好。 她嘀嘀咕咕, 被揉捏的有些吐词不清:“哪有...好多人都不喜欢我呀。” 从前家中嫡姐们, 后来的一些小丫鬟,再到之后的郁诗槐。 京城里厌恶她的人好多好多,各有各的理由。 冉如和不确定自己素未谋面的亲人会是怎么想,毕竟,很多人都说娘亲是因为生下她后,产后虚弱又情绪郁结,这才一病不起。 会不会因为她的到来害了娘亲所以讨厌她呢。 小动物虽然没有那么在乎别人的看法,但是真正有自己的亲人讨厌她,她还是会伤心的。 她抱住陆明诚手臂,心情都垂落下来,一阵风吹过,她感觉到一丝凉意。 她打了个喷嚏,整个人抖了抖,看着像是有些冷。 陆明诚皱起眉,拿起被子把她裹起来:“等下找太医来给你看看。” 虽说刚刚有一阵风,但是房内的炭盆已经烧的足够热,留着点开口是透气。 冉如和小小声反驳:“不要啦,我才没有生病。” 她才不要和陆明诚一起喝苦苦的药,才不要。 陆明诚却容不得她反抗,他只是表现的温和些,好哄一哄这只胆小的小动物。 但他那些偏执阴狠的情绪从未在心底消散,他也不会让冉如和拿自己身体不当一回事。 她现在年纪还小,若是再大一些呢?她这种得过一日算一日的想法可不行。 她还要陪他到老。 陆明诚沉了沉脸色:“小和,听话。” 冉如和把自己往被子里缩缩,呜呜呜陆明诚又凶她。 她很理直气壮的控诉:“你凶我!”然后又滴滴叭叭好几句自言自语,看起来像是受了很大委屈。 “不是,”陆明诚有点无奈,“我没有凶你。” 虽然小动物还敢这么撒娇,多少证明她没有那么害怕了。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不是可以轻易让步的。 陆明诚把人放下,起身向外走:“我去喊太医。你在这乖乖等着。” 冉如和把自己埋起来,留下个团子给陆明诚看。 她在被子里重重“哼”一声,表达对这事的不满。 但是没用,除了陆明诚被她可爱的动作逗笑以外,他也没有多做停留。 仍旧是迈开步伐走了出去。 - 外面,小厮很有眼色的端上茶水和点心。 谢歧也没那么见外,主动招呼人坐下品尝。 陆明诚一贯会享受,蹭到就是赚到。 他倒是很闲适,就是连修远有些坐立难安。寻亲寻到摄政王身边,是他亲眷还是身边人? 他见陆明诚一去有些不回的架势,忍不住像谢歧打探起来。 谢歧迅速啃完一个糕点,感慨一句还是陆明诚这儿的厨子做得正宗。他平日里也不来江南,真浪费底下人特意为他请的大厨。 不如回头留给他。 听到连修远话的时候,谢歧眯了眯眼,仰起头回忆自己看到的那点书信。 那日他只不过是来找陆明诚的暗卫给他递信,正撞见三拨人:第一波护送着个晕过去的小美人,把她锁紧屋里;第二波拿了查出来的最新消息,厚厚一叠准备送去京城。 第三波就是他自个,来给陆明诚递江南这边人的动静的。 原先他应该把消息放下就走,但是看到眼前这个景象,忍不住找人多问几句。 在他的套话技巧下,哪怕是守口如瓶的管事都被问出这个小美人,就是从陆明诚身边逃跑的那位。 谢歧听完,忍不住感慨:“哟,还挺能跑。” 从陆明诚身边逃跑,还一跑就是那么远,他敬她是个勇士。 第二桩便是这查出来的厚厚一堆消息,全是这小美人身世的记录。 陆明诚好像铁了心想给她寻个合适的身份洗白,想光明正大的带在身边。 谢歧又道:“我没想到啊,老陆竟然是个恋爱脑。” 这句感慨应该能得到远在京城的卓铭杰的赞同。 谢歧趁着周围人都去忙,他悄悄翻开那堆消息,想看一看哪家出来的能人,把陆明诚迷成这样。 他原以为天高皇帝远,摄政王也远,他看就看了,怎么着也怪不到他头上来。 没想到陆明诚居然亲自跑来江南。 还让他接待,但他就看了两页就放下。只知道只言片语,哪里可以给人答疑解惑。 回过神来,谢歧面对这位很可能是未来的陆明诚小舅舅,倒也十分诚恳:“具体的缘由我不知,但是连公子你的外甥女,如今跟在王爷身边。” 看在他可能扶摇直上的份上,谢歧好心多提点一句:“不论你是怎么想的,往后千万别说出要带人走的话。” “为什么?”连修远是真的不解,他原以为寻到人,可以把她带走回去给祖父见一见,往后就在家中住下,哪怕养她一辈子也好。 可是如今的情形远超他预料。 因为他是摄政王。谢歧在心中腹诽,谁能在陆明诚手底下讨到好?他那个小美人不算。 连他自己,都是小心谨慎,就怕一个弄不好得罪这位。 毕竟陆明诚权势过人,上位只是时间问题。 没有人有理由得罪未来的皇帝。 谢歧只得笑笑,也不说太多。 他在心底默念陆明诚怎么还没出来,里间就算是那位小美人也不至于把他迷成这样。 好在他也没念叨多久,陆明诚就走了出来。 “方才谢歧都同你说了吧。”陆明诚看二人一眼,神情说不出是喜是怒,也看不出对连修远有什么情绪。 但是瞧着有点高深莫测,也更符合人们对手握重权之人的猜想。 “王爷,请问家姐的女儿......”连修远虽被劝告,但仍旧有些不死心,只是话说到一半,他对上陆明诚冷漠的视线,彻底清醒。 陆明诚揉揉眉心,倒也没有那么冷淡。毕竟是小和的亲人,若是关系僵硬,她回头又要闷被子里哭哭。 他开口时稍稍缓和了语气:“小和今日病了,不易奔波。改日我再带她去见你们。” 至于这个改日是哪日,恐怕要等冉如和彻底恢复从前对他的依赖,再说。 连修远倒是觉得这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他怕就怕摄政王想彻底断了这段亲缘。随便拿点什么都能打发走。 原来姐姐的女儿叫“小和”。 陆明诚挥手让两个人都先走,他好像就是把人带过来看一眼。却弄得如此大张旗鼓。 谢歧忍不住无语,这都什么事啊,还耽误他半天功夫。 不过连修远此人在江南倒也算得上个新秀,白手起家营商至此规模,倒是可以结交一番。 他带着人往外走,行至一半,道:“连公子最近在做些西域的货?” 连修远点点头,但他语气谦虚,很明白自己这点生意和陈郡谢氏的经营没得比。 “是有批货准备带去西域,再带些西域特产回来。” “我家中也有些生意想去往西域,若是可以,搭一下连公子这条线?”谢歧语气随意,但是听得连修远没那么轻松。 陈郡谢要做生意找谁都行,如今谢歧能看上他,恐怕还是小和的关系。 但他只得应下:“好啊。”顿了顿又道,“不过谢公子可以直接唤我‘修远’。” 他又说了一些这条线的情况,态度十分诚恳。 倒是让谢歧明白为什么他能把生意做到这般地步。 他赞许的点点头,刚要开口说话时,余光瞥见陆明诚的手下追过来。 谢歧干脆站住等那人。 侍从追来,气喘吁吁道:“连公子稍等,王爷道您在西域有些生意,正巧官府也有些货物即将发卖西域。” “不知道连公子能不能帮忙讲个好价钱?” 谢歧在一旁扶了扶自己惊掉的下颏,他如今算是知道,什么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 陆明诚喊了太医过来,又折返回去,把暗室中的一小只抱出来。 冉如和小小挣扎,抵不过他的力气,只得顺从。 但她还是耷拉了眉眼,整个人都失去了活力。 她本就体弱,这一下子看起来又有些生病的样子。 陆明诚把她放回躺椅上,冉如和眼尖的瞥见旁边摆着盘糕点,瞧着还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她朝着陆明诚道:“方才有客人嘛?”或者是,“你背着我吃甜点啦?” 冉如和皱起小脸,严肃的控诉:“你怎么可以吃独食呢!” “没有,”陆明诚给小动物顺毛,“方才谢歧来找我,这应该都是他吃的。” 他自动略去连修远的事情:“等你病好了,再给你吃甜点。现在先忌口,乖。” 冉如和嘟起嘴,满脸不情不愿。 摄政王的小外室 第38节 她突然想起个事情:“你找人把我带走的时候,有没有和李叔他们说呀?” “谁?”陆明诚反手把一张写着冉如和身世消息的纸张塞到一旁。他刚刚看了居然忘记藏起。 “就是带我来江南的商队呀。”冉如和突然想起这个,“他们对我可好了。我突然失踪,他们会担心的吧。” 陆明诚脸色微沉:“有我对你好?” 冉如和轻微摇头:“那不一样。” 陆明诚对她好,她多少可以有所回报。可是李叔他们平白无故待她一个陌生人好,是真的善良。 陆明诚伸手抬起冉如和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神情又一下子阴沉下来,他话语间还有点难以相信。 “我对你不好吗,小和。” 冉如和懵懵的仰起头看他,这个姿势,总能让陆明诚想起一些夜间,她承受不住时仰颈哀求的姿态。 他突然没那么生气。只是在心底觉得,应该再把这只小动物关上一阵。 等到她心里只剩下他,这才可以。 “你对我很好呀,可是他们也对我好。”冉如和有点讨好的语气,她突然想到陆明诚可能会迁怒,连忙找补,“你不能因为他们带我走就生气呀,如果他们不是对我很好的话,你现在就见不到我啦。” 陆明诚轻笑一声:“他们只是照顾你半个月,你就想到回报。” “小和,我照顾你这么久,你又该如何回报我呢?” 作者有话说: 陆明诚在温柔骗小孩,和暴露本性之间反复横跳=.= 连修远也是自己能干啦,只是给个机会 第37章 心弦 书房里常年点着淡淡的檀香, 是陆明诚的习惯。 冉如和移开视线,不愿再看他。 这人这么坏,还问她要什么回报。 那她不需要他啦,是不是就可以直接两清? 她不说话, 陆明诚也没想让她回答。多半是知道眼下这只小动物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 半晌, 冉如和感觉自己脑袋被轻轻拍了拍, 上方传来句轻飘飘的:“回去吧,晚些记得吃药。” 她有点不情愿,觉得自己好像又被陆明诚随意打发了。 明明她现在才是说走就走那个, 却被陆明诚的语气弄得好像她挥之即去一样。 小和,你要硬气一点! 冉如和把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扬起脑袋, 有点凶的朝陆明诚道:“我不!” 像个小猫炸毛, 没一点威慑人的作用。 陆明诚已经消气,他发觉自己现在对小和的要求变得好低好低,她做什么都行, 只要别再走。 “怎么?”陆明诚轻挑了下眉,“想留下来陪我办公?” 他话语里有些意味深长:“今天放过你。好好休息吧。” 冉如和一下子呆住,这个人怎么这样, 怎么所有话题的下一句好像都能转到床上去呢。 这也太......她的呆毛都立起来,像是在表达不满意:“陆明诚!” 陆明诚不紧不慢的应了声,你看她都如今都直呼他姓名。 小和一贯知道怎么试探, 若真是再给她点胆子, 恐怕更加不了得。 但是陆明诚也没有更多想法, 甚至不觉得这种话在旁人听来恐怕是大逆不道。 他只是懒洋洋的把人摁住, 随口道一句:“既然不想走, 那就陪我吧。” 冉如和哼哼唧唧, 她虽然早有决意今日要陪陆明诚这个病人一整日。 但是陪他办公,还是免了吧。 他那么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要批阅,说不定还要召见下属。 她陪着只能无聊。 论起红袖添香,她也学不会磨墨,陆明诚总是让她尝试一下,再无奈的喊旁人来。 她也看不懂那些信函上的话,陆明诚甚至不用担心她会背叛泄密。 冉如和情绪又有些低落。 陆明诚察觉出来,但是根本不知道在这短短的,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好端端的又怎么了。 他都没生气,反倒是冉如和情绪垂下来。 他轻微叹口气,揉揉眉心起身。正巧手下人给他送来一些信件,陆明诚拿了坐到桌前去拆。 他招呼冉如和也过来:“正好闲着,来练练字。” 冉如和这一手字和刚上学堂的小朋友差不多,也不是没好好教过她。只是练字讲究的并非一日之功,偏偏她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没得写。 其实也无所谓,只是给她找个消磨时间的事情干干。 冉如和磨磨蹭蹭,很久没提笔,再次悬腕时手都在抖。 她有点不好意思,在陆明诚的目光之下,挣扎着写了几个字,自己都看不下去,扔了笔:“今天感觉不对嘛,我不写啦好不好?” 她的硬气只片刻,现在立刻软下来,扭头朝着陆明诚笑,眨巴着眼睛看着他,试图得到个可以放下的回答。 “感觉不对,”陆明诚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对他说,还有些好玩,“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这笔不行,或者这纸张太糙了。” 他连疑问的语气都没有,直接陈述了冉如和接下去的话。低头看去,“水光涟滟”四字被写得歪歪扭扭。 他起身站到冉如和身后,握住她的小手,带着她写。 “‘水光涟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你想去西湖边玩?” 冉如和有些沮丧,虽然她知道自己这种三天晒网两天捕鱼写不出什么好字来。 但是被陆明诚看着,总还是觉得惭愧。 她才不会怪纸和笔呢,陆明诚这边都是上好的东西,她还是很清楚的。 但是她点点头,头发在陆明诚衣襟上蹭的毛毛糟糟:“有点想去,就一点点。” 虽说也到湖边看过,但是和陆明诚去,肯定是不一样的体验。 果不其然,陆明诚接下去一句就是:“那明日我带你乘船游湖。” 刚好谢歧约他去个隐蔽点的地方谈事,湖上也算是个好地点。 冉如和眼睛亮了亮,有点期待但是还是很矜持:“那...我考虑一下。” 只要陆明诚请她去,她就去玩啦。但是她才不能那么轻松就让陆明诚得知她在想什么。 陆明诚轻笑一声,这怎么会看不明白呢。 情绪都写在脸上,有多好猜。 但他还是顺着冉如和的意,由着她娇矜。他揉了揉她头发,在小动物又一次怒目而视之前,先一步松开手。 “你一定要来,不然明日,我也就不去了。” - 次日阴云一片,雾蒙蒙的天色中,都看不清对岸的山。 但是陆明诚还是如约带了冉如和出去玩,再关下去,她又该怀疑她被软禁。 但是带她出来玩,还不能见到其他人。 虽说今日天气糟糕,冉如和却仍旧兴奋。她上回在岸边远远看到的大船,就是她今天要乘坐的那一艘。 远看就很气派,近看后船上的装潢更加清晰。 她一路小跑上了二楼,顶着风吹也要在外面。 陆明诚跟在她身后很无奈:“不冷吗?” 冉如和摇摇头,仍旧不肯回去。 最后还是陆明诚强硬的把她抱到船舱内,盯着她严肃说:“看风景可以,不许跑出去吹风。” “晚点用午膳之前把药喝完,也不许倒在湖里。知道了吗?” 冉如和看天看地就是不肯看陆明诚,这条条桩桩都是她不想做的事情。 陆明诚好讨厌。 陆明诚只得摁住她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得到一个不知道是不是敷衍的点头认下以后,这才放人自己去玩。 而他走下楼,坐到茶桌一侧。 谢歧来的很快,他刚刚上船,船夫立刻解了绳子起航。 动作迅速的像是做贼后跑路。 他见到陆明诚,行过礼后才坐到对面。 陆明诚方才在楼上的好脾气一下子消散,他嗓音有些沉冷:“江南这帮人,如何了?” 谢歧原先还有点轻松的神情一下子正色,他严肃起来:“回王爷的话,在下查到这些人不仅暗中和京城有所联络,甚至还有消息递去塞外。” “但是应该和京城的那个探子不是同一个地方来的。” 陆明诚神色又沉了沉:“何出此言?” 谢歧也是有备而来,他从袖口拿出折叠成一个小方块的纸团:“这是先前查的消息,而我昨日去找连修远时,他正在和一伙胡人商队谈话,我听着觉得口音与被我捉住的探子十分相像。” “恐怕有些人用来打通的金银,便是他们提供的。” “好样的。”陆明诚冷笑一声,不仅游牧民族在虎视眈眈,连西域胡人都要来插一脚。 他暂时不想出兵,劳民伤财,不代表他做不到。 摄政王的小外室 第39节 虽说只是想挑起乱子好获益,真正威胁江山国土还是做不到的一些边塞小国。 但也足够惹人烦心。 陆明诚沉思片刻,吩咐谢歧几句。这事需要暂时压下,等解决完内乱以后,他才能腾出手来解决外面这些。 他把那张写满证据的纸随手扔进炭盆里烧完,吩咐船夫靠岸。 话说完了,谢歧可以走了。 陆明诚不愿让冉如和见到其他人,所以留人吃饭就免了。 谢歧也觉得这才是陆明诚的一贯作风,他倒是没什么意见,也不太敢有意见。 只是他原想见着着小美人一眼,看看是何等绝色,能把摄政王都迷成这样。 等回头陆明诚登基了,恐怕就要来个“从此君王不早朝”。 只可惜他把人保护得很好,谢歧悄悄凑在楼梯口打量,等船都重新靠近岸边,也没见到人。 他刚想失望,就看见一小只裹着毛绒绒的从楼上蹬蹬蹬的跑下来。 谢歧回头一看,刚好瞧见冉如和靠在陆明诚怀中的侧脸。 果真是个美人。 他还想看更多,抬眼直接对上陆明诚警告的视线。 谢歧心头一惊,回过神来,立刻圆润地滚了。 不就是不让看嘛,威胁他干什么。陆明诚也不怕气场吓到怀里美人。 冉如和叽叽喳喳:“怎么靠岸啦?我们要回去了嘛?” “可是我都还没有用午膳。” 陆明诚不是都答应她,在船上吃临安最经典的菜肴嘛。 他怎么可以骗小孩。 陆明诚伸手去抓她的小手,握在手中仍有温度。 很好,没有偷偷跑去吹风。 “只是靠岸,等下还会开走的。”陆明诚把人往怀里靠了靠,他低头就能看到冉如和头顶的发旋。 果真是小小一只。 冉如和“嗷”了一声应下,从怀里挣扎出去。 她看向窗外,眼尖的看到李叔李婶还有些其他人正在岸边。 其实陆明诚原该情场,或者找个人少的地方停泊。 只是他如今微服出访,加上不愿让那些人发现谢歧的动静,就随便找了个地方把他抛下。 冉如和指着那群人,语气有点激动:“是李叔他们!我要去和他们说一声。” 她说着就想往外冲,被陆明诚一把拽住。 他语气完全沉下来,耐性在逐渐耗尽:“说什么?” “说我现在挺好的,和他们道谢呀?”冉如和疑惑回头,陆明诚又怎么啦。 看起来他昨日的话她是一点都没听。 那伙人对小和的好,他早就遣人送去足够的报酬。要是等下见了面,小和又要闹着和人走呢? 陆明诚勾了勾嘴角,语气已经可以听出不耐来:“我会找人替你道谢,你就乖乖呆在我身边。” “这怎么可以呢。”冉如和还想反抗,陆明诚是陆明诚,她是她。这怎么会一样呢。 她想挣脱陆明诚的手,却不知道又触碰到他心底哪条弦。 陆明诚干脆把人反手扛在肩头,不顾她踢着小腿抗议。 直接带她上了二层,到卧房中,把冉如和扔在床上,然后附身压了下来。 “你不要......唔。”冉如和话没说完就被另一张唇堵住,陆明诚失去耐心,干脆用最直接的方式禁锢住人。 “小和,听着,你只能和我在一起。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还有想写的剧情,写不完了明天吧qaq 第38章 抱歉 冉如和的小脑袋上缓缓冒出个问号。 “为什么呢?”她忍不住反问, 她发觉自己最近勇于反对陆明诚的次数越来越多。 陆明诚微眯了眯眸子,盯着她上下打量,他开口时轻哂:“小和,我发觉你最近胆子越来越大了。” 那是当然, 冉如和在心底赞许的点头。但没表现在面上。 自从她发觉, 离开陆明诚她也可以好好生活以后, 她觉得陆明诚是不是在乎她,一点都不重要。 她开始学着不管他是不是爱她,不管他到底怎么想的。 可是恰恰相反, 当她已经不在乎陆明诚,不爱他了以后。他反而更加上心。 可能人性就是如此, 冉如和也说不出来太多大道理。 她不知道陆明诚懂不懂她的想法, 但是她也没有剖析自己的想法。 那日晚上的一番控诉, 已经是她能说出的最多。 她既希望陆明诚能懂,又希望他别懂。 这样她在未来某一天,可能会有再次离开的时候, 也能像上次,或者比上次更加果断干脆。 日光在水面上摇曳波动,冬季水上没什么植物。只余下岸边几丛枯萎的荷花枝。 冉如和的思绪忍不住飘的挺远, 她看向窗外没有离开的飞鸟,看向隐于水下的游鱼嬉戏。 陆明诚打断她的思路,低头吻住她唇瓣, 语气听着有点无可奈何, 又像是他一贯的想要掌控全局。 “你在想什么?” 这回冉如和不打算说实话, 但是她一时间编不出个靠谱的谎言来。 她抬起手环住陆明诚脖颈, 露出个甜滋滋的笑容:“我没有想什么呀。” 陆明诚神情微沉, 又辗转着深吻冉如和。 稍稍分开些的时候, 他沉声道:“小骗子。” 明明有各种各样的想法,就是要骗他没有。 陆明诚空出一只手往下顺延,冉如和轻声叫了声,她有点怕陆明诚在这里又来。 虽然二楼没有侍从,但是在船上,他们肯定都听得见的。 而且,她上回被陆明诚用力弄坏的地方还没好全。怎么可以还来呢。 陆明诚探到某处时,冉如和手指不可避免的弯曲,在他颈后留下些红痕。 “不要......”她努力抗拒,“你,你不要在这里好不好嘛。” 现在的冉如和又变回由着陆明诚支配的那个,乖乖巧巧。 陆明诚有些要笑不笑的样子,视线掠过她身上,气息沉沉。感觉到手底下一些濡湿之意,彻底探进去,屈指勾了勾。 “嗯......”冉如和惊呼,努力压低了声音。 她推了推陆明诚手臂,因着害怕,嗓音里还有点哭腔:“不要。” “说吧,你到底在想什么?”陆明诚适时逼供,他也确实不能把冉如和一个病人怎么样。 但是稍微玩一玩,还是可以的。 冉如和眼角微红,她气息有些急,启唇半天,但仍旧没有言语。 陆明诚看着耐心好,又像是毫无耐心。 他知道该往哪里触碰,他对冉如和身体的了解,恐怕比她自己还多。 冉如和很快溃不成军,败下阵来。 “我、我在想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她呆在陆明诚怀里,全身上下都是软的,任由他施为。 碰到某一处后,甚至还会捂住嘴小声惊叫一声。 陆明诚凝视着她,观察她的神情变化。他直觉小动物没说真话,于是他稍稍加快了一下频率。 “嗯?”他嗓音低沉,态度透露着不信,“我之前对你不好吗?” 冉如和轻轻点头,又立刻摇头:“没有不好,只是现在特别好。” 陆明诚从前玩的可比现在更加变态。她拿捏不准陆明诚的底线,不敢刺激他。 深怕那些乱七八糟的手段又得被迫承受一回。 可哪怕就是现在,陆明诚只是慢条斯理的探进去几个指节,她也已经有些承受不来。 她实在是很过于敏感的一只小动物。 眼下,陆明诚气息沉稳,衣裳也没有丝毫凌乱。随时都可以抽手走人,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是冉如和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蜷缩起来,难耐的低哼,头发被她自己扭动的乱七八糟。 她突然心里有些不平,在陆明诚伸手抚摸过她脸颊,轻轻顺至耳后时,她歪了歪脑袋,朝他手上咬了一口。 陆明诚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在衣物遮掩下的地方做了些别的动作。 他看得见的手捏了捏冉如和耳垂,看着她急喘。有几缕发丝吹落,和她的交缠在一起,看起来格外亲密。 陆明诚突然冒出个结论,并且越来越确信。 他底下的动作有些发狠,几息过后,冉如和突然整个人弓起,像一只小虾米。她面色有些不正常的红润,抱住陆明诚身躯大口喘气。 脑海一片空白。 摄政王的小外室 第40节 陆明诚抽出手,看了眼上面的水痕,不经意的笑了笑。 他拿出帕子擦拭,动作十分缓慢。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幽沉下来,笑意微凉:“所以小和,你还是在想着要离开我,对吗?” 冉如和头脑发蒙,根本没法思考,她潜意识点头,回神后立刻觉得不对劲。 虽然是句真话,但是怎么会和陆明诚说了呢。 她说过要给个机会,但是却对这段关系毫无信心。看上去现在陆明诚都顺着她,但是他的好脾气和耐性又能持续多久。 陆明诚才是他们之间的主导者,等他厌弃了,就是又结束的一天。 冉如和轻声补充:“等你哪天厌倦了...我就要走啦,也不是现在嘛。你别生气啦......” 这补充和没有没区别,陆明诚嘲讽的勾了勾嘴角:“所以小和,你还是不相信我。” 怎么样才能相信,信任的崩塌只需要一瞬,重建的过程却是异常缓慢。 虽然陆明诚说现在只是个误会,但是他有权有势,说什么都能变成真话。 骗她一只小动物,再简单不过了。 气氛一下子沉下去,冉如和挣扎着坐起,她有些酸软,蹙眉看着陆明诚:“我怕我再被骗嘛。” “谁骗过你第一次?小和,你不能这样。”陆明诚觉得自己和教导小孩也差不多,伸手理了理冉如和额前碎发。 那事情就多了去了,可都是些小事。 “你没有陪我过生辰呀...你答应过要带我出去玩的,可是一次都没有。”冉如和越说声音越轻,她知道陆明诚日理万机,也不可能指望摄政王耽溺于儿女情长。 但是这些细枝末节的期盼,一次次落空,总还是让她心生委屈。 陆明诚顿了顿,这些小事早已被淹没在朝政中,他还是突然记起,这一年小和的生辰,应该是已经过了的。 “抱歉。”他语气有些奇怪,“朝堂上临时有事,其实是准备好了的。” 他吩咐过下人,如果不是那日临时有事,福公公应该会提醒他的。 冉如和轻微摇摇头:“都过去啦。” 她仰起脑袋看陆明诚:“但我不想再难过啦。” 陆明诚用力揉乱她的头发,心底想着什么不为人所知。他收敛情绪后,无人可以猜测出。 冉如和也只能知道陆明诚现在心情好像也有点糟糕。 房中仍然留着甜腻的气息,但是暧昧的氛围却全都散了。 好在湖上风大,等下开窗,这些小动作应该不会被人察觉。 - 冉如和回到那间园子中,她这次终于看清,原来这就是临安城临湖不远的那个巨大又无主的园林。 也不知道陆明诚以前说过的梅海园林是不是这个。 她还没去院子里走过呢,虽然有闻到淡淡梅香,但总觉得不真切。 今日午膳都是冉如和爱吃的,她虽然在京城长大,但是却能完全接受这些江南的菜肴。 可能是母亲的关系。再加上陆明诚的厨子手艺一绝,哪怕没什么胃口,但是冉如和也努力吃完了一大碗饭。 她现在躺在床上,摸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想起今日中午尝到的那道鱼鲜。 呜呜,还想吃。如果不是陆明诚管着她,她肯定一个人就能吃完那一盘! 她翻了个身,陆明诚去前院忙去了,暂时没空管她。 那她下午等会睡醒,是不是可以......溜出去玩玩啦? 冉如和懒洋洋的胡思乱想,午后云雾散去,暖阳露出,气温也稍稍升上来些。 这种天气,最适合在燃烧着的炭盆旁边睡个午觉。 她刚酝酿出一些睡意,就听到门外有很多吵闹声,像是有什么人搬东西过来。 冉如和拿枕头捂住脑袋,好烦呀,干嘛挑她想睡觉的时间呢。 可是声音挥之不去,冉如和只好坐起来,想开口让下人先停一停。 她要睡午觉嘛。 但当她探出脑袋像外看去时,却看见一群人或是抬着箱子,或是捧着东西走进房中。 动作轻缓的找地方放下。 为首的居然是福公公,他也从京城来了?冉如和有点惊讶,她又低头看向那些东西,这是干什么嘛。 福公公开口时语气有点讨好,不知道陆明诚说了什么:“小姐,这是王爷送给您的。” 冉如和习惯了陆明诚的出手大方,不以为然的点点头。 但她余光瞥见后头站着的小丫鬟神情艳羡,虽然努力克制,但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王爷说这是补偿您的生辰礼物。”福公公继续道,“都怪咱家,原先在京城准备好的礼物,那日不在,手底下人直接都忘了。” “等回去后一定好好处置。” “好的,先放着吧。”冉如和打了哈欠,她实在是有些困,虽然想知道是什么,但也要睡一觉起来再看。 福公公挥手让那些人把东西放下后出去,小丫鬟年纪轻,刚一跨过门槛,就已经开始嚷嚷这些东西。 冉如和抬头用疑惑的目光看了眼福公公,像是在询问他还有什么事情想说。 福公公从袖口拿出封厚厚的信件,递到冉如和手上,道:“这是纪嘉薇小姐给您的。” 冉如和拿到手捻了捻,这么多纸张,嘉薇姐姐究竟是写了什么。 她有点好奇。 福公公仍旧站在原地,没有告退。难得在他这种人精的脸上也见到些踌躇犹豫的姿态。 “还有什么事?”冉如和想睡下,于是她直接开口问道。 “就是小姐,”福公公陪笑脸道,“等下您能不能去和王爷好好说说?” 冉如和皱起眉:“怎么啦?” “王爷方才回来就开始喝酒,他还生着病呢。”福公公叹了口气,把姿态放的很低,“奴才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但是小姐您要不还是去看看?” 福公公如今对冉如和在陆明诚心中的地位有了个直观的了解。恐怕她以后有机会成为王府主人也说不定。 陆明诚...在喝酒? 冉如和的小脸上满是不解,他在借酒消愁嘛? 作者有话说: 小和属于陆明诚有用的时候(比如带她玩)就蹭上去贴贴,没用的时候还是不相信他 只能说陆明诚你追妻路还长: d 第39章 故事 这是个难得的午后, 稍微回了些温度。阳光懒洋洋的洒下来,让人直犯困。 冉如和向着窗外看去,眯了眯眸子,突然在脑海中冒出一句:不知道今天会不会下雪。 福公公话说的很直接, 也衬得陆明诚看起来有些落寞。 按理说, 虽然她也不知道陆明诚在想什么, 但还是该去看看他,哄一哄。 可冉如和又好困好困。 之前的那一番动作耗费了她好多力气,再加上这恰好的天气, 最适合睡个午觉。 她现在都有些睁不开眼了。 日光透过琉璃窗,冉如和这才发现原先被她弄破的地方, 已经很迅速的换了种材料补好。 福公公话已经放下, 他也没多劝冉如和, 大约是已经看出她有点不情愿。 他告辞后就退了出去,留下陆明诚送来的一地礼物。 冉如和最终还是爬下床,屋内炭火正热, 她也没穿点什么,光脚走在地毯上,跑去看自己又得到了什么小玩意。 前面几个箱子中都是些值钱的古玩金银珠宝一类的物件, 她觉得没什么新意,看了眼就放下。 她放眼看去,一眼看到后头有几个与众不同的篮子。 用布盖着, 也不知道是什么。 冉如和走过去, 掀开其中一个, 映入她眼帘的是, 一堆各式各样的小玩偶。 有小兔子, 有小猫, 还有不知道叫什么的小鱼。 都做的憨态可掬,可可爱爱。 冉如和小声惊呼一下,抱起小猫咪,她觉着手感有些熟悉,又跑回床头拿起她从京城带走的小玩偶。 一手一个,触感柔软,且几乎是一摸一样。 应该是同一家店做的。 冉如和心情有些复杂,陆明诚这个玩偶也不知道是哪里买来的,但肯定不是江南这儿。 他是不是好早就在准备给她送这些啦? 她又蹬蹬蹬跑回去,掀开剩下几个篮子,又发现两大栏框的玩偶,放在床上堆到一处,足够把她淹没。 还有的是一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这应该是这儿买的。 因为她先前才说过,想看临安的话本子,但是没有银钱去买。 ...... 没想到陆明诚都记得。 冉如和抓起一件厚袄,随手一穿,她穿了鞋,抱上玩偶,准备去前院找陆明诚。 嗯嗯,虽然她很想睡觉,但是看在陆明诚也算是用心的份上,她还是可以乖乖说几句好话的呀。 她就是很容易被收买的一只小动物。 摄政王的小外室 第41节 冉如和出了门,眼角余光瞥到门外有人站着。 她都已经往外走了,又折返回来几步。 咦,福公公怎么还在这里等她? 冉如和问出声:“你在等我嘛?” 福公公看到她出来,也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他满脸堆笑,面上的褶皱都叠在一起。 “小姐,咱家就知道您最心软了。” 冉如和小小皱眉,她不太习惯福公公这个样子。 “昂。”她轻声应下,她也觉得自己好心软好心软,明明在陆明诚那里受了好大委屈,他解释几句,她不还是乖乖跟在他身边。 才不是因为她跑不掉:“带路吧。” 福公公一面领着她往前院走,一面低声说道:“王爷从外面回来就开始喝酒,就吩咐了咱家一句要把东西给您送去,也不让其他人去见。” “不管是不是王爷的错,小姐您去说几句,这事也都过去了。” 福公公语气有些愁:“王爷也不爱惜自己身体,咱家说再多也不如小姐一句。” “而且,王爷平时也很不容易。他自小长大,咱家都看着呢,他挺孤独的。” 冉如和在心底反驳这些话,孤独?陆明诚才不会有。 他有权有势,身边还有一群挚友手下,甚至还有个会给他送女人,虽然送的是她自己,虽然她是个小暗探。 但是他要什么得不到呀,他怎么会孤独呢。 可是当她走进前院里面藏着的一间大大的卧房,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浓厚的酒味。 她看见陆明诚随便靠在一张软榻上,身侧放着酒壶,手里端着酒杯,好像没看见她走进来,他仰头一饮而尽。 冉如和突然有些理解福公公的话了,这样的陆明诚看起来,确实有点落寞。 也有点孤独。 她好像很久很久没看到陆明诚饮酒了。 她不喜欢闻酒味,陆明诚好像就真的在她面前再没喝过。 她靠近陆明诚,握住他的手腕,语气有些轻:“别喝啦。” 冉如和皱起小脸:“你还生病呢!喝酒多伤身呀。” 陆明诚扭头见到是她,沉默片刻,伸手抚摸上她眼眉,沉声道:“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找你,你是不是又要喝酒把自己喝的生病更严重。”冉如和语气有些认真,她晃晃脑袋,不让陆明诚碰。 她双手抱在胸前,有一种小孩子装老成的感觉:“你会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呀?” 陆明诚有些失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天没出声。 等冉如和又皱了皱眉,他才笑了笑,道一句:“没事的。” 他的病也没那么严重,只是之前骗小孩。 喝酒确实会加重一些病情,但是对他来说,这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像冉如和招招手,让人再靠近些。 原本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没想到冉如和很乖巧的靠近他怀里。 陆明诚诧异的挑了挑眉。把酒杯放到一旁矮桌上,抱住冉如和,让她整个人都赖在他怀中。 怎么这么乖,谁和她说什么了吗? 冉如和一小只窝在陆明诚高大的怀抱中,被他整个人笼住。 她声音很轻,听着还有些别别扭扭:“我看到你送的玩偶了嗷...谢谢呀。” 她低头,看着自己抱来的小猫咪。 “很可爱,我好喜欢。” 陆明诚轻笑一声:“和我道什么谢。”这些玩偶哪里有她可爱,小小一只,长发柔顺的垂落胸前,她眼睛水汪汪的仰头看他。 这种单纯又无辜的眼神,做了坏事也这样,让人没法责怪于她。 反倒让陆明诚看得想吻她。 眼下也是,但是陆明诚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只是动作轻柔的给她顺了顺头发。 冉如和扭了扭,翻身过去趴在他胸前。她嗅了嗅,动作就和她怀里的那只玩偶小猫咪差不多。 陆明诚这是喝了多少呀,怎么会酒味浓厚成这样。 冉如和瞪着他,一双杏眼圆溜溜的,她“哼”一声,努力做出很凶的样子来:“你再喝这么多酒的话,以后我都不见你啦!” 其实一点都不凶悍,但陆明诚还是一口应下:“好。” 他顿了顿:“都听我的小和的。” 他的小和。 冉如和脸上有些热,她低下头去靠在陆明诚肩头蹭蹭,掩饰自己不自然的表情。 呜呜呜,这句话真的好诱人呀。 起码能捕获一只小动物的心。 她趴在陆明诚身上,哼哼唧唧。语气和动作都像极了撒娇。 让陆明诚心头的阴霾,终于散去几分。 他还在想早上冉如和的话,他这才恍惚想起,那日好像暗卫有和他说过,小和一夜未眠。 但是他忙于见陈郡谢氏的人,竟是一盏茶的时间都没有抽出来去看看她。 她一定很难过,等了他一晚上,都没有人和她说一句生辰快乐。 但是她又是那么好哄,一点小东西,就能很快的让她跑来找自己。 陆明诚沉默着抚摸过冉如和后背,思绪翻涌,一时间不知道想对她说点什么,还是想对自己说点什么。 “小和。”他突然开口道,嗓音是酒后的沉哑。 冉如和懵懂抬头:“嗷?” 他要说什么嘛。 “从前的种种,是我不好。”陆明诚面上有些凝重的情绪在,也像是自责。 “我很抱歉。” 冉如和摇摇头:“其实已经过去啦。” 从她离开京城,跑来江南。而陆明诚又追回来的时候,二人已经扯平。 她是目的不纯,带着意图被送到他身边。还妄图他的喜爱。 而他是不上心,没那么在乎她的感受。 其实差不多。 冉如和又轻声道:“没关系的。” 她真的已经放下啦,就是要让她重新喜欢上陆明诚,对他放下戒备,好像有点难。 陆明诚心情复杂,他沉默半晌。 空中有些奇怪的气氛在逐渐漫延流淌。 不像是暧昧,也不像是针锋相对。 自重逢以来,二人好像很难有这样的时刻。 冉如和又趴回去,低头听着陆明诚清晰的心跳声。 听得她又有些犯困。 本来陆明诚周身的气息,和常年身上的淡淡檀香味,就很让她熟悉,且想起一些夜晚的睡前时分。 她缓缓闭上眼。 她就睡一小会...就一小会! 可是在冉如和快要睡着之际,沉默了不知道多久的陆明诚却拍拍她,让她清醒过来。 “小和,别睡了。时候不早,你现在睡了,晚上又要做噩梦。” 这是冉如和一个很特殊的小习惯,午睡过多,一整个下午和晚上都是懵懵的。 并且晚上很难入睡,睡着了也会做噩梦,哭哭唧唧的醒来。 陆明诚忙完事情总是很迟,深夜到冉如和身侧躺下时,十有八九能遇上她哭着醒来,然后来他怀里求安慰。 虽然他觉得这样挺好的,但是总是哭着睡醒,对身体不大好。 他试图找人阻拦过冉如和睡午觉这件事,但是每次这只小动物都信誓旦旦。 然后夜里又哭着找他抱抱。 他开口换了个话题,想让她清醒些:“过两日,我带你去见你外祖和舅舅。” “想听故事吗?” 冉如和揉揉眼睛,努力从困意中醒神:“嗯嗯。” “你知道我娘亲为什么会去京城嘛?” 这其实是个不太好的故事。 陆明诚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她总得知道这一切。 他安抚着怀里的小动物:“真的想知道?” “嗷!”冉如和点点头。 “那年灾害,是父皇在位时候的事情了。”陆明诚缓缓道来,他尽量让这个故事没有那么伤人,“江南这边许多人失去生计,流离失所。” “冉禄山,就是你名义上的父亲,来江南巡查。他想要带人回去,于是你娘亲被你外祖家送走了。” 其实就是,一个京城来的高官,想在江南带点美人回去。而家里一贫如洗,却在外有美人名声的连若云,就被江南当时官场上的人盯上了。 摄政王的小外室 第42节 甚至不需要威逼利诱,只需要一些银钱,自有人家愿意送走女孩。 饭都吃不饱的当下,哪有人顾得上家中的一个孩子。 不过陆明诚倒是觉得,连若云可能是自愿的。从他手上查到的一些消息来看,她这一点头,为的是一举两得。改善家中,还有...隐瞒一些事情。 倒也挺聪明的。 不然也不会生得出这么机灵的小和。 冉如和呆呆的,片刻之后才沮丧的垂下脑袋,语气低落:“所以我娘亲,不是自愿要生下我的嘛。” “外祖和舅舅,会不会怪我呀。” 陆明诚哄她:“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小和呢。” 这也是句实话。 他顿了顿:“她肯定是喜欢你,才愿意生下你的。” 尘封的过去已经难以得知,但是他可以推测,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话,那连若云不仅胆大过人,其中瞒天过海的能力也不容小看。 “真的嘛。”冉如和眨眨眼,她的手已经被自己压麻了,不知道陆明诚有没有被她压麻呀。 她想爬起身,却被陆明诚摁住。 “真的。”虽然一些猜测不能说给她听,不然她又要胡思乱想。 “明日去见了你外祖,就知道了。” 冉如和又有点开心起来,她总算要见到她的亲人啦。 从前在家中,嫡姐总会炫耀自己又去外祖家,又得到些什么。 她从前只能艳羡的看着人家,没想到陆明诚真的帮她找到人了。 冉如和想着,她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于是她凑上去吧唧亲了口陆明诚,眼睛亮晶晶:“你最好啦!” 陆明诚转手摁住她脑后,凑上去深吻。 他忍不住了,今日冉如和到处乱蹭点火,要不是顾及她是个病人,他肯定早就动她了。 “嗯...”冉如和呼吸有些急起来,稍稍离开的时候,她小声急喘。 怎么又来啦,她想的报酬,可没有那么多。 陆明诚又凑上来,摁着她不肯松开,唇舌交缠,吻过呼吸。 他低声道:“等下吃药,不需要我喂你吧?” 冉如和听到这个,又开始哼哼唧唧的抗拒:“我今天就不吃药啦,少吃一天,肯定也没事情的!” 陆明诚轻微挑眉,眼神像是再说你自己觉得呢。 冉如和避过去,心虚的不看他。 可惜在这件事情上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陆明诚抵着她鼻尖,呼吸都交融在一起。 “看起来还是要喂。”他贴了贴她唇角,嗓音低哑。 唇对唇的那种,亲自喂你。 作者有话说: 小和就是那种,生病可以,绝不吃药的怕苦宝宝 第40章 读信 冉如和最后还是不情不愿的喝完了药, 在陆明诚威胁的目光下,还被许诺了一堆的好东西。 哄她喝药可比哄小孩费劲多了。 她哼哼唧唧,又撒娇又装作生气。最后还是没敌过陆明诚的威严。 把药喝完后,冉如和扭过头去嘟嘴, 不肯再看陆明诚了。 她歪在榻上, 被日光照得又有些困倦。 外面好像有人来寻陆明诚, 他出去一趟,冉如和听着声音,迷迷糊糊感觉自己好像睡着了。 她恍惚感觉有人走到她身边, 叹口气,把她抱起来, 用毯子裹住遮风, 抱回床上去。 是熟悉的陆明诚味道, 冉如和无意识的小脑袋在他怀里蹭蹭,又陷入睡眠之中去。 呜呜呜,她就是喜欢睡午觉嘛。 接触到有些冷的被面, 冉如和又到处乱动,被陆明诚哄小孩一样的拍拍她后背。于是她又睡过去。 再醒来时,冉如和揉揉眼睛, 看到身侧熟悉的房间,奇怪的“咦”了一声。 陆明诚怎么把她抱回来啦,她还以为她睡在前院呢。 冉如和坐起来, 看到的是一堆新的箱子。 花纹都变了, 也不是原先被福公公送来那些。 她更加奇怪, 难道是陆明诚之前允诺的好东西, 这么快就送到啦? 她下床, 跑过去挨个掀开看看。 是一堆江南时兴的珠宝首饰, 还有一些当下流行的衣衫。 她之前在外头闲逛时,见到过一次。虽然她没敢进去那家店,但是看到外头展出来的衣裳,都好好看噢。 还有一些她之前没看到过的,说不定是哪家很贵重的店里来的。 她拿起一件,小跑着去铜镜面前比划比划。 小动物很开心也很满意,好好看的衣裙。 嗯嗯,看在她变好看了的份上,今天她就不和陆明诚闹别扭啦。 冉如和现在觉得自己看陆明诚好像有些微妙的心态变化,总是想和他的话对着干。 他不让干什么,偏偏要去做什么。 她正在对着镜子一件一件的翻出来看,房间里被她弄的乱糟糟的。 陆明诚从外头走进来,他忙完一些政事,来喊一个小朋友起床。没想到她却已经先开始看起来了。 他走至冉如和身后,替她拎了拎裙子,声音低沉,听起来有点像他刚才喝得那瓶陈酿:“喜欢吗?” 冉如和用力点头,她拿着裙子转个身,问陆明诚:“好看嘛?” 小动物目光期盼,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等着他的回复。 陆明诚失笑:“好看。” 他稍稍想象一下冉如和的穿上后的样子,江南的女郎模样,一定是人群中最亮眼的那个。 陆明诚有些不知道自己方才下的决心会不会动摇。 他低头看见冉如和赤脚走路,虽然地上铺着厚厚的毯子,也忍不住担心她会受寒。 “去把鞋穿上。”他拍拍冉如和脑袋,“用晚膳了。” 冉如和“嗷”一声,小跑着过去,把裙子随手一放,快活地跑去吃好吃的。 她突然想到,陆明诚身上的酒味好像已经很淡,他是趁她睡觉的功夫,又去洗漱过了嘛。 但是陆明诚的情绪好像无端的有些低落。 冉如和虽然觉得奇怪,但也觉得是自己还没有哄好他的缘故。 于是等她吃完,她又很自觉地蹭到陆明诚旁边,靠在他肩上,很直白的问了:“你还是不开心嘛?” 她好像一直很单纯,陆明诚想起从前,面上有些淡淡的笑意:“没有。” 冉如和不是太相信:“那你刚刚为什么一直沉着脸呀?” 陆明诚伸手抚了抚她的小脸,揪揪一下,冉如和有点吃痛,不满的皱起眉毛。 他这才缓缓笑了笑:“小和,明日见到你外祖后,你过去住一段时间吧。” “昂?”冉如和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陆明诚是什么意思呀,是终于讨厌她了,觉得她不乖,所以让她回家嘛。 她的情绪都写在脸上,连说出来都不用,陆明诚刹那就能读懂她在想什么。 他扭头看向一旁,灯火照在他英俊的面孔上,半明半暗的划出道清晰的分割线。 冉如和不知道他突然怎么了,她面上有点委屈的神色,硬是挤过来凑到陆明诚怀里。 她仰起小脑袋看陆明诚,戳戳他,嘟着嘴道:“你要是不喜欢我了,你早点和我说。我可以自己走的。” 陆明诚移回视线,无声的叹了口气,揉揉她不知道怎么想的小脑袋:“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小和。” 他只是有些自责和愧疚,这种从未出现过的情绪让他一时间不安。 他也怕继续伤害的小和。 她那么脆弱,会哭哭好久,却又能很容易的原谅他。 陆明诚自幼都是在赞美和敌视中长大的,身边人只分为夸赞他无所不能,和觉得他强大所以应该被弄死的两种。 但他突然觉得,摄政王又如何,到底还是个常人。 他拨掉冉如和的发簪,一头长发飘散至脑后,他手指从发丝间穿过。 “毕竟是你的亲人,这么多年没见,也该住一阵子。” 有一些微风透过缝隙,吹得烛光跳了跳,像是要被熄灭一般。 灯火摇曳之间,冉如和盯着陆明诚看,不是很相信的低下脑袋。 哪怕陆明诚很快又保证:“我会去看你的。过一阵子,等梅花开了,我带你去园子里看梅海。” 她也只是沉闷的点了点头,不愿意再说话。 冉如和发觉自己对陆明诚的心态十分矛盾,好像盼望他很无情,这样可以彻底离开。又好像盼望他多情,好没有那么难过。 虽然早晚有一天,他会厌倦了自己,然后随手抛之脑后,再也不见。 尽管这是她离开的初衷,但是真的等到这一天,她也一定会很伤心。 摄政王的小外室 第43节 她就是想要不再伤心,所以早点离去。 可是陆明诚追过来了,又说他很喜欢她。 如果最后结局还是没有变的话,这只是给她又增加一点伤害。 陆明诚感觉到冉如和好像比他还难过,一时间疑惑的低头望去,只看到她头顶。 他只好伸手摁住冉如和后颈,强迫着她抬起头:“怎么了?” 他看见冉如和脸上的泪痕,瞬间皱起眉,有些心疼:“怎么哭了?” “你不想去那里住,那就回来。” 陆明诚也没拿手帕什么的,直接伸手抹去冉如和的泪水。 他换了语气哄着冉如和,心里有点好笑:“怎么会不要你呢,哭什么。” 冉如和小小声:“你早晚会厌倦的。” “男人都这样......” “你又见过几个人。”陆明诚觉得自己给她送话本子这决定有些错误,“不要乱想。我不会放下你的。” 她都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那些酸腐文人能写点什么?整日里都是小姐和书生私奔。 陆明诚偶尔翻了两眼,嫌弃的扔到一旁。这些小情小爱也就她最爱看,看完还能够代入自己。 她也不想想,那些连个功名都考不出的,能写出什么正经的故事? 他也只是想自己冷静一下,顺便让小和和家人培养些感情。 怎么被她想了那么多,还哭上了。 陆明诚哄小孩的技术已经很成熟,他又说了几句不会扔下冉如和的话,然后转开了话题:“纪嘉薇给你送来的信,你看了吗?” 冉如和的眼泪逐渐止住,她突然想起这个,惊讶的瞪大眼睛:“我忘啦。” 她是真的忘了,今日的情绪变化很急,她反复来回横跳,开心又不开心,加上想着陆明诚,就直接把这事抛之脑后。 她立刻有点急,想从陆明诚身上跳下来:“我现在去看!” 陆明诚却拍拍她的臀,被冉如和嗔怪的看了眼,这才笑意散漫:“不早了,先去洗漱。” 冉如和扭扭捏捏,被迫应下以后才被放开,她立刻一溜烟小跑跑走。 嘉薇姐姐写了好厚的一个信封,都写了些什么嘛? - 夜色逐渐深沉,逐渐落下些小雪。 薄薄的雪花落在园子里,明日也不知道能不能积起雪来。 冉如和从浴间出来,站到窗户旁边看。她是很喜欢玩雪的,可是临安的雪好像总是转瞬即逝。 都坚持不到一天,没一会就化了。 她稍稍吹了点风,被冻得打个寒颤。余光瞥见陆明诚走来,在他又生气说他前,冉如和火速跑回床上。 她裹好小被子,拿出放置一旁的信件,拆了火漆印的封口,拿出那一叠纸张。 里面还滚落个夹着的小挂饰,不像是玉做的,但是冉如和也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她只觉得可爱,很喜欢的摆放到枕头一旁。 陆明诚走过来,看见她的举动,有些不满的开口道,嗓音沉缓:“怎么不见得你这么宝贵我送你的东西?” 他拿起来看了眼,又有点嫌弃的放回原位:“一个水头不好的边角料做的挂件,你也这么喜欢。”白瞎了他想给她养的眼界。 冉如和把东西抢回来,瞪他一眼,微怒道:“哼,嘉薇姐姐才不是你,她一直站在我这边。” 陆明诚舔了舔后槽牙,被冉如和这一眼看得带了些火气。 小动物还真会在人底线试探,知道他此时对她容忍度大,就开始蹬鼻子上脸。 不过她这一眼,也怪可爱的,刚出生的小猫也该是这样。陆明诚想到冉如和一直很喜欢小猫,突然想着是不是该给她送一只。 他走去浴室,留下冉如和在床上继续看着信件。 她看到纪嘉薇先是问候了她怎么样,语气非常正经,是一本正经的书面语。 她微微蹙眉,这样子看得她好吃力,也怪拗口的。 不过好在很快,纪嘉薇就又恢复了她平日说话的语气,冉如和这才小小松口气。 纪嘉薇写道:【小和,不知道你最近开心吗?我听说师兄南下去寻你了,所以托他的暗卫替我转交这封信。】 【要先说的是,我有些对不住你。劝你离开的过于果断,甚至没想好你能不能一个人生活。好在师兄应该是寻到了你,我也放下心。我还听信旁人的一面之词,其实师兄和郁诗槐什么事情都没有,只是她和一些人在兴风作浪罢了。】 冉如和点点头,小小声,也不管纪嘉薇现在根本听不到她的回复:“没事啦。” 郁诗槐和陆明诚......什么都没有?她有点疑惑起来,继续往下看。 【她也不是师兄的青梅竹马,我这才清楚,她说这些是因为师父曾经在家的缘故。不过我可以发誓,那时师兄很忙很忙,连我都不说几句话,根本不可能和郁诗槐再说上话。】 【而且你离开京城后,师兄他亲自去了宴会,把话当着众人的面说清楚了。郁诗槐现在的境地有些难堪,但是她自己放出来的流言,她也得自己受着那些反噬。】 冉如和有些好奇:“咦?”陆明诚说什么啦? 刚好陆明诚快速洗漱完,带着一身水汽来到她身边,听到她的小小声,问了句:“怎么了?” 冉如和扭头问他:“你后来,在京城的宴会上说什么啦?”快说给她听!她之前受了那么多委屈,还被郁诗槐亲自嘲讽过,现在想来,她这么盯着陆明诚,肯定是知道她的,所以才会找她说这些话。 陆明诚靠到床头,把冉如和揽进怀中,他稍稍扫了眼,轻笑一声,嗓音又沉又哑,带着些宠溺低声道:“没有什么,就是把话和其他人说清楚了。不用盯着我的后院看,不可能如他们的意。” “昂。”冉如和眼睛亮起来,虽然还是不知道陆明诚说了点什么,但是好像稍稍出了口气。 记仇的小动物仍然记得那日被郁诗槐拦下时,被迫听她说了一大堆当家主母姿态的话时的难过之情。 她又继续看下去,纪嘉薇也没有详细解释,可能是她那日不在宴会上,没听到。 【后来有一日我去寻师兄说清楚,把你受得委屈都和他说了。师兄虽然不是很理解,但是他后来说,他会和你解释的。】 【不知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们两人说清楚了没有。】 冉如和又扭头盯着陆明诚侧脸,来找她说清楚,说什么啦? 他从头到尾也就解释了郁诗槐的事情,还就一句。 她又有些气,脸颊鼓起来,像只小河豚一样。 陆明诚也拿了东西在看,感受到她的视线,有些奇怪:“嗯?” 纪嘉薇说什么了? 冉如和哼了一声,默默跑远了些,陆明诚这个人,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和她说清楚呢。 他把她当什么了,为什么不肯好好说话。 冉如和郁闷了,她不开心的扁嘴,继续往床的里面靠。 陆明诚感觉到她的挪开,不解的抬眼看过来。 还没等到他开口问怎么了,冉如和就抢先堵住他的话。 “你都不肯和我解释清楚,今天晚上,才不许你抱着我睡!” 作者有话说: 其实陆明诚是一视同仁的都不说清楚…只是手下比较会揣测摄政王的想法=o=辛苦小和啦,和这种男人谈恋爱 第41章 心虚 陆明诚在床帐边, 沉默的摁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他像冉如和伸出手,沉声道:“过来。” 看封信而已,怎么又闹上了,纪嘉薇和她说什么了? 冉如和摇摇头:“我不!” 她伸手过去想戳戳陆明诚, 发觉自己够不到, 只能指指点点他:“嘉薇姐姐说了, 你会来找我解释清楚的。你才便没有,大骗子!” 她哼了一小声,继续把自己往墙角缩去:“你今天晚上自己睡吧。” 她生气啦。 陆明诚有点无奈, 他神情倦懒的往后一靠,把手上信纸也放下去了。 他嗓音里有点漫不经心的宠溺:“我什么没解释?” “?”冉如和的小脑袋上缓缓冒出一排问号, “你解释什么啦?” 你除了说了句是误会以外, 你还说什么啦。 冉如和咬着嘴唇, 想要控诉的委屈太多,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她挑了个她记得最清楚的:“你是不是一直找人跟着我?” 我的一举一动你都盯着,但是你从来不和我说。 陆明诚想了想, 有点不想认,但是在冉如和委屈的目光下,还是点点头:“嗯, 因为怕你出事。” 他仇家这么多,暗地里知道冉如和存在的应该不少,回头哪个起了点坏心思, 没人护着她怎么办。 可是冉如和不这么觉得, 她听到陆明诚干脆的承认, 更加委屈:“那我、我在外面不开心, 你也不来哄我。” 她就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陆明诚朝她靠近些, 见她没有特别抗拒, 把她一小团捞回来。 他点点冉如和鼻尖,轻笑一声:“是我不好。从前太忙了。” 陆明诚略微凑近她侧脸,呼吸都落在她身上,他的语气低沉,声音好听极了。 冉如和被他诱惑到,无知无觉的点点头,开口时才反应过来:“那你以后就不忙了嘛?” 她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陆明诚该是心怀天下苍生,不可能为了她停下来所有事情。 这根本是个无解的难题。 “嗯,先陪你过个年。”他的小和从小都没能有人陪着过年,他已经错过她的生辰,不愿再错过这个。 摄政王的小外室 第44节 更何况:“等那些尸位素餐被赶下来,换点有能力的人,我也就不需要这么忙了。” 陆明诚倒是看得很清楚,他皇兄之所以累死,就是弄了这么一群只会争权和互相斗争,却什么事情都不会干的人。 等这件事了,他换批人提拔起来,也就可以轻松的陪陪小和了。 他把玩着冉如和的一缕碎发,看向她有点呆住的神情,挑了挑眉:“小和,以后你给我生个孩子,等他长大,可以接过这些事情,我带你浪迹天涯。” 这还是他头一回提到孩子,从前冉如和都是把自己当个外室来看,不配有名分,不配有子女。等待被陆明诚厌弃的那天,她就是孤独的下场。 冉如和有点不解:“咦?可我...是什么身份?” 她虽然有点喜欢小孩,也有点想养一个和陆明诚的小孩。但是她的子女,恐怕是根本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 虽然也不会有人敢质疑陆明诚,但是说起来,总觉得不好听。 陆明诚只是随口一说,这事也不是现在一时半会能解决完的:“过几年,你还是个小孩呢。” 他没回答冉如和的问题,也只是觉得事情查清楚前不要给她点无用的希望。更何况他早晚能随便给她找个身份,也不急。 但是在冉如和看来,这只是陆明诚仍旧觉得她是个外室。 见不得人。随便可以打发。 她垂下脑袋,心口沉闷,眼里又蓄起雾气。 她沉默着不想说话,拿起纪嘉薇的信,准备继续看下去。 倒是陆明诚见她这样,有点奇怪,他低头看了眼冉如和的表情,看到她眼睛红红,像是想哭哭又在努力忍住。 委屈又可怜的模样。 陆明诚眸色沉了沉:“小和?” 怎么哭了? 他又把冉如和抱的近些,让她坐到自己腿上:“哭什么?” 冉如和看见陆明诚还来找自己说话,更加委屈:“你走开,我不要你了。” 她小声嘀嘀咕咕:“我不要当外室了.......呜呜呜。” 陆明诚握住她小手,感觉有些冰凉,皱着眉把她塞进被子里裹住:“等你父亲的事情过去了,我再给你找个身份。” “乖,小和,相信我。” 冉如和依稀想起这点,她觉得这样挺不好的。毕竟她父亲是真的罪行,虽然祸不及家人。 但到底不好,也对陆明诚不好。 她摇摇脑袋,又想退缩:“我......我这样是不是会对你不好。” 要是有人因为这个攻击他呢? 这时候小动物倒是想的周到起来,虽然主要的原因是她又想逃跑。 但是陆明诚的脸色还是稍稍好看了些,没去追究她又说些什么“不要他了”一类的话。 他嗓音沉哑:“不会的。” 烛光落在冉如和脸上,光晕都柔和了几分。 她神情委委屈屈的抬头,像是刚刚从水里出来的小动物,一身皮毛全部湿透,湿答答的有点可怜。 她低低的应了一声,不是很相信,但好像又没有办法。 她突然想到,若是她继续跟着陆明诚回京,等他知道她是被游嘉良送来的探子,他会不会因为被背叛,所以格外生气。 她又有点心虚,继续捡来纪嘉薇的信纸看下去。 不想理陆明诚这个坏男人。 【还有啦,小和你不知道,游嘉良特意找人来和我说,那几日上书闹事的都被找了由头处理了。】 【你可别为这个难过噢,只是一些朝政的手段,但是你可能不太懂。不懂的话可以问问师兄,我猜他一定很乐意给你解答。】 才没有,冉如和嘟嘴,陆明诚最会敷衍她了。 【你从来是独一无二的小和,不要觉得自己是谁的替身啦。我猜你一定听到过这些话,但是这都是郁诗槐放出来的流言。】 【不要相信噢小和。】 【最后祝你开开心心,我有机会也会再给你写信的!附了个小玩意,当作是一点赔罪,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 冉如和看完,心情有点复杂。她虽然有在幻想这些情节,但她总以为会是自己的妄念。 没想到,在纪嘉薇的信中得到证实。 她拿起纪嘉薇送来的小挂件,认认真真摆到枕头旁边,准备看着它睡觉。 她背对着陆明诚,往下挪了挪,缩进被窝,蜷成一团。 她有点开心,又有点不开心。 陆明诚,怎么能这么不会说话呢? 她现在完全不想理他,她要睡觉啦。 陆明诚也看完了游嘉良和卓铭杰从京城寄来的信件。一个简洁几句话说完,最后才留了句和正事无关紧要的话:她可能是心虚。 没头没尾一句,也就陆明诚看得明白,他想想觉得也不该再给人家使绊子,明日可以和暗卫说一声。 不过心虚什么的...小动物最好是心虚到不敢离开他。永远在他的掌控之中。 余下的其他,他也不是很在乎。 然后是卓铭杰的废话一堆,他从头讲述京城离开了摄政王是多么多么空虚。但是他的事情还是好多好多,游嘉良也不帮他分担点,一天到晚见不到个人影,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陆明诚一目十行略过,找到些重点才停下来看一下。 他快速扫完,也没什么思绪,抬眼就看到冉如和这个像是又生气的样子。 他把信函随手往床边暗格一塞,转身去在身后抱住冉如和:“没有生气?” “没有。”冉如和的声音在被子里,显得闷闷的。倒是听起来像是她在不满,“我只是在想,你为什么不会对我,说清楚呢。” 她抽了抽鼻子,又委屈起来。 她翻个身,正对着陆明诚沉冷的视线:“我一直以为,我是郁诗槐的...替身。” 最后两个字她说的很小声,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也觉得像是说不出口。 陆明诚一时间无语,这都什么? “谁和你说的替身?”他的嗓音沉下来,眼眸一片漆黑,情绪深似海,一眼望不尽。 冉如和小小声:“我听到的...我听到说我和她长得很像,再加上我听到说你和她是青梅竹马......” 陆明诚有点气笑了:“你宁可听信流言,也不愿意来问我?” 他盯着冉如和,看到她有点愧疚的开始反思自己,这才移开目光,语气轻飘飘:“没有的事,别胡思乱想。” 冉如和也觉得自己有点错,可是陆明诚每日在外面,他肯定都知道这些的呀,他为什么不主动解释清楚呢。 不过她还是靠近他怀里蹭了蹭,撒娇道:“我以后都会问你的!” 顿了顿:“那你会都告诉我嘛?” 陆明诚颔首,他轻声道,语气听的有点柔和,像是难得一见的温柔之意:“只要你没有事情瞒着我,我就不会有事情瞒着你。” 但是话语却也像是意有所指。 反正冉如和听了,更加心虚起来。 她靠在陆明诚怀里,被他拍着后背哄睡,逐渐闭上眼睛,沉浸到睡梦中去。 半梦半醒之间,她听到一句迷迷糊糊的:“小和,你永远是我唯一且独特的那个。” 好像有人轻吻过她脸庞,呼吸萦绕在她耳畔:“你不用担心,我会永远爱你。” 夜色侵袭,烛火明灭。 有情人逐渐进入梦乡,虽说不完全算是同枕异梦,但也是不同的场景。 冉如和梦见自己被陆明诚戳破背叛,他一气之下把她送去一个庄园软禁。 除了见她一回,问她是否真心认错,往后余生,再没有见过。 她从下人口中听到他娶妻生子,过得幸福美满。 而她独守空房,孤独终老。 冉如和从噩梦中醒来,发觉自己背后出了一身冷汗。眼角也有在梦里难过的泪水。 她看向沉沉睡去的陆明诚,瑟瑟发抖。 陆明诚真的会这么对她嘛。 那她早点坦白,来不来得及嘛? 作者有话说: 小和别怕,拍拍你qwq 一些小情侣的恋爱日常~ 接下去要走走剧情啦ovo明天去见祖父和舅舅 第42章 认亲 天色逐渐变亮, 日光洒在窗前,印出点外头小松树的影子。 冉如和翻来覆去,睡得很不踏实。 她在陆明诚怀里拱了一个来回,迷迷糊糊的, 想继续睡却又不是很困, 可她不想起床。 她从床的里边靠墙的地方, 滚到陆明诚怀里,被他一把抱住,又挣扎着要挪出去。 她终于把陆明诚吵醒。 “小和, 干什么?”陆明诚嗓音低哑,带着些清晨的倦意, “再睡会。” 冉如和睁开眼睛, 伸出手揉一揉:“可我睡不着嘛。” 摄政王的小外室 第45节 是真的睡不着, 昨日被噩梦吓醒后,她脑海里一直反复循环她的下场。 她害怕的缩成一团,努力想别的事情, 却又想到今日要去外祖家,又有些激动。 一番下来,整个人好像彻底清醒。 陆明诚又闭上眼, 把她拽进怀中,拍拍后背,哄她道:“睡不着也再休息一会。” 冉如和伸手去触碰他长长的眼睫, 他面上是浓厚的倦意, 不知道是最近心力憔悴, 还是喝酒后的疲惫。 对噢, 陆明诚喝了那么多酒, 他今日会头疼嘛? 冉如和眨眼, 盯着他的睡颜看,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他的情绪来。 可惜,虽然睡着的陆明诚比平日里放松许多,但是也根本看不出什么来嘛。 冉如和又缩回去,手指在被窝里戳呀戳。她的思绪一路从昨夜的梦漂浮到,祖父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她的祖母已经去世,舅舅是之前见过的温润公子。 那祖父呢。 陆明诚没有告诉她,可能他也不知道。会不会是很严肃的老人,还是那种明明面上严厉,但是行动上却格外心软的? 冉如和闭上眼,努力寻找困意,想再睡会。 往常被人喊起时总是困顿万分,可是现在她想睡觉了,却怎么也睡不着。 这只小动物的冬眠好像被打断了。 冉如和气鼓鼓,陆明诚为什么要在梦里吓他,都是他不好。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侧耳去听陆明诚沉稳的心跳声。 冉如和又在想,她对陆明诚,如今到底是什么感情? 她好像还喜欢他,但好像又没有那么喜欢他。说着重新开始的是她,可是一有什么事情,想提前退缩的也是她。 她好胆小,被伤害了一次,就不愿意再有第二次。 又好像很大胆,在明知道她身份不清不楚,却还是敢呆在陆明诚身边。 冉如和悄悄睁开点视线,去看陆明诚。她觉得陆明诚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人了,她见过那么多人,没有一个比他还好看的。 她总是会被他突然靠近的脸诱惑到。 回过神来,都不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这算不算,男□□人? 她靠近些,想抱住陆明诚,却发觉他好大一只,抱起来很吃力。 但冉如和还是在他胸口努力蹭蹭,想沾染些陆明诚的味道。 往后有好几天,她要见不到他啦。 虽然她一个人也能睡得着,但是有陆明诚在身边,总能睡得更安稳些。 陆明诚被她到处乱动的动作从睡梦中喊醒。 他睁开眼时还有点不耐,片刻后情绪被压了下去。他看见冉如和贴在他身上,像个抱着比自己还大一圈的松果的小松鼠。 在那里小声嘀嘀咕咕,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动了动,反手拢过她腰身,语气淡淡,问道:“在说什么?” “祖父会不会喜欢我呀?”冉如和看他醒了,眼睛亮了亮,总算陪她说话啦。 睡不着又得躺在床上,真的好无聊噢。 她才不是陆明诚那种耐得住性子的,她是真的一点点寂寞都忍不住。 陆明诚的眼底勾出点笑意:“你要问多少遍这个?” 他已经完全清醒,想到冉如和絮絮叨叨好多遍,担心别人不喜欢她。 不喜欢又怎么样,她有他喜欢。 大不了往后再也不见就是,喜欢不喜欢的,也只有某一只小动物这么在乎。 冉如和凑过去讨好的亲亲他唇角:“你说嘛,祖父要是不喜欢我,那我怎么办呀?” “那就回来。”陆明诚扭头看了眼天色,即使厚厚的床帐垂落,遮掩一部分日光。但仍旧看得出,此时也已经天光大亮。 他想想,既然小和那么期待,那早点去也无妨。 于是他揪了揪冉如和的婴儿肥,好像还在责怪她大早上的扰人清梦。 “起来吧,我早点带你去。” 反倒是冉如和在这个时候扭扭捏捏,她顿了顿,在床上磨磨蹭蹭:“我们...要不要吃了午膳再去呀?” 陆明诚穿外衫的动作一顿,他是不指望这只小动物能开窍,主动来和寻常人家的妻子一样帮着丈夫穿衣。 但她这样像个赖床的小孩,也看得陆明诚失笑。 “方才说睡不着的也是你,现在说晚点去的也是你。”陆明诚虽然在心底觉着有点有趣,但是他完全没表现出来,只是仍旧语气平淡道。 冉如和连忙扑过来补救,她抱住陆明诚的腰,小声辩解:“可是我去外祖家住,就见不到你了呀。” 她贴在他身上蹭蹭,有些讨好的意味。她也知道她大早上的很闹人嘛。 陆明诚低头看她,他背对着窗子,眉眼到鼻梁的轮廓被阴影笼罩住,显得整个人气质像是沉在水底,明明很喜欢她撒娇,却又波澜不惊的样子。 “怎么可能见不到。”陆明诚现在的语气里有淡淡的笑意,“我就不能去见你吗?” 冉如和连忙摇头,像个小拨浪鼓一样。 “才没有才没有。”她急匆匆开口,“可是...你不会很忙嘛?” 陆明诚单手挑起她下巴,朝着她懵懂的杏眼道:“再忙也会去找你。” 他不动声色的叹气:“我怎么会舍得见不到你。” 冉如和听懂了,所以她只是住在那里,但还是能见到陆明诚的。 她又开心起来,悦雀的松开手,跳下床,叽叽喳喳:“那我们快点呀!” 现在着急的好像又是她,方才哼哼唧唧在床上不起的也不知道是谁。 陆明诚望着她活泼的背影,笑了笑。 这么可爱的小和,怎么会有人不喜欢。 - 虽然二人起的很早,但是等真正登门时,也已经是临近正午时分。 今日天气很好,懒散的阳光照在园子里,临近过年时分,有些早早就摆出的装饰,虽然没有多少人,但瞧着也热闹些。 冉如和用力抓住陆明诚的大手,小心翼翼跟在他身侧,走进一座写着“连府”的宅子里。 这座宅子的装潢的陆明诚的那个很不一样,瞧着更有些江南小桥流水人家的味道,而不是他一贯的奢侈富贵气息。 据陆明诚说,曾经她外祖家家贫,这宅子也不是从前住的,是连修远做生意赚了些钱后置办下的。 所以她也见不到她母亲的闺房。 冉如和还有些可惜,她对母亲的印象只来自于旁人的只言片语。虽然据说她和母亲长得极像,但她也没法想象母亲到底是什么样。 甚至母亲的遗物留下的都不多。 别的小孩幼时都能被抱在怀里哄,她只有一个个婢女或者嬷嬷来了又去。她们看不上她不受宠的样子,却碍于命令得来照顾她,强撑一段时间后,纷纷找了由头调走。 冉如和还挺会看人眼色,就是这个时候学起来的。 她揣度周遭,下人都跪下行礼,有个小厮给他们带路。但是看起来也好像害怕陆明诚一样,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陆明诚感受到冉如和小手出汗,像是紧张过头的样子。 他停下脚步,停驻片刻,捏了捏她小手,又试探一下她另一只手,问道:“冷吗?” 冉如和摇摇头,睁大眼睛有点不解的看向陆明诚。 他也只是道句:“没事。”便继续往前走。 但是冉如和余光瞥见那个带路的小厮好像对她的态度更加恭敬,像是没料到她如此受摄政王的宠爱。 不过她不在意这些下人的看法,左不过住小半个月的功夫,有陆明诚给她撑腰,谁都不会再欺负到她身上。 冉如和发觉自己也有点恃宠而骄,只要想到陆明诚会站在她身后,好像也不会再像从前一样胆小。 走至正院,连修远和一位老人已经站在院门前等候。 见到陆明诚,立即拜下去行礼。 陆明诚在外人面前便是从前那副冷厉的样子,他说不上热切的开口道:“免礼。” 同时福公公也很及时的看他眼色,上前一步去把老者扶了起来。 冉如和站在一旁,神情呆呆愣愣,像只小呆鹅。 这便是...她祖父和舅舅嘛? 她有些反应不过来,即使已经知道这些,但是真正以亲人的名义相见,又好像雾里看花,格外不真切。 又好像是近乡情怯,临到跟前,她反而害怕起来。 陆明诚知道她这个怕生的性子,也不催她。只是站在一旁,拉着她的手没松。 老者也有些难以置信的上下打量冉如和,半晌,也只是叹口气,没开口说话。 只有连修远笑着上前打破沉默,他往前走一步,保持一个微妙的距离,既能表现欢迎,又不会给冉如和压力。 他语气格外温柔:“小和,欢迎回家。” 冉如和本就有些堵住的情绪正在酝酿,听到这话,她悄无声息的落下泪水。 握着陆明诚的手更加用力。 她想说点什么,又好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我......” 她呆在原地,想开口喊一句舅舅和祖父,又说不出口。 陆明诚掏出手帕来给她擦眼泪,他弯下腰,看着冉如和这幅楚楚可怜的样子。 顿了顿,主动道:“进去说吧。” 摄政王的小外室 第46节 按他原先的计划,他把小和送到这里,就可以先出去见个人。 没想到她确实胆小,方才陆明诚感觉,若不是怕伤了他人的心,冉如和都要躲到他身后去。 他牵着冉如和继续往里走。 罢了,他也确实放心不下。 一进正屋,陆明诚挥退所有下人,主动解释道:“小和胆子小,怕生。” 连修远好像明白的点点头。 他没有说话,反倒是他身侧坐着的父亲,也就是冉如和的祖父,连鸿志先一步开口道:“孩子,我们一直在等你。” 冉如和懵懂的抬起视线,面对上那个慈祥的老人。 她来时担心了一路的被迁怒根本就没有发生,他们好像也很期待她的到来。 连鸿志继续道:“我早有预感,若云恐怕是没了。” 血脉亲情,哪怕隔着千里。 “但是那日修远和我说,他在街上遇到个很像若云的小女孩。我就在想,会不会是你。” “如今终于见到你。孩子,若是你祖母泉下有知,也一定会很高兴。” 这话听起来有些奇怪,但是冉如和离奇的听懂了。祖父是说,他早在那日连修远在路上撞见她时,就在猜测会不会是他的外孙女。 她看着祖父对她露出个笑容,包容着她胆怯不肯开口。 她突然鼓起勇气,随着这里的叫法,小声开口喊了句:“外公。” “诶。”连鸿志顿时笑开,他从旁边拿出个小盒子,也没有拄拐,就走到冉如和面前,递给她,“外公送你的见面礼。” 冉如和有点惊讶,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扭头去看陆明诚,得到个肯定的视线后,才伸手接过收下。 “谢谢外公。”她仍旧是小小声,但是看起来已经比方才好多了。 她这才发觉外公已经老去,不拄拐的时候,走路都颤颤巍巍。 连修远一路上想扶,又担心老人固执。等连鸿志坐会方才的位置上,他这才扭头对冉如和道:“还有舅舅的呢。” 他也递来个装在小盒子里的精巧珠宝:“准备的匆忙,不知道你们小女孩喜欢什么。回头舅舅再给你别的。” 冉如和扬起点笑意,她稍微放松下来:“谢谢舅舅。” “不用客气,这就是你的家。”连修远虽不知为什么陆明诚突然改了主义,允许冉如和在这住一段时间。 但是他仍旧很高兴:“舅舅给你准备的房间,要去看看吗?” 正巧,福公公从外边推门进来,走到陆明诚身边,小声道:“王爷,再不出发,恐怕要迟了。” “人都在酒楼那等着您呢。” 陆明诚看了眼冉如和,感觉她也没那么害怕后,犹豫片刻,还是起身同她道:“小和,我晚些再来看你。” 冉如和有些眼巴巴,但是她知道陆明诚还是要忙的,于是她点点头,用期盼的目光道:“你早点回来呀。” 陆明诚笑了笑,他靠近冉如和,在她额间轻轻落下一吻,轻声道:“好。” 在他离开后,冉如和跟着连修远去看看她接下来要住的院子。 本来外公也想带着她去参观,可惜他腿脚不好,连修远不让,冉如和也害怕他走的太多不好。 她跟着舅舅晃了一圈,虽然是临时布置的地方,但也看得出主人的用心来。 很多小女孩喜欢的小玩意被摆在屋中的各处,看着就像是个闺房。 连修远一边带着她,一边解释道:“家中如今也没有小女孩,我也不知你是不是喜欢这些。” “若是不满意,和舅舅说,再给你换。” 冉如和点点头,已经很好啦。看得出是精心准备过的。 她道:“谢谢舅舅,我很喜欢。” 连修远笑着弹了弹她今日扎起的小揪揪,又领着她往回走:“今日午膳准备了点江南的菜肴,也准备了些京城的,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惯。” 冉如和摇摇头:“我不挑食的啦。” 她随着一路走回正院里,在菜肴还没有上来的时候,突然想起个事。 她从她的小包包里摸出那个刻了母亲名字,又刻了她的名字的玉佩。 问连鸿志道:“外公认得这个玉佩嘛?” 连鸿志接过,仔细看了看,摇摇头。 又递回给她:“这怕不是我们家的东西。你在何处寻到的?” “是别人从我父亲那里搜出来的。”冉如和奇怪的皱了皱眉,“难道不是我娘亲的东西嘛?可是上面有她和我的名字。” 连鸿志也有些见识:“这块玉的水头,怕不是一般人家的传家之宝。” 他好像有些感慨:“若真是我们家的东西,当年典当出去,恐怕你娘也不需要为了那点银钱主动点头,跟了京城来的大人物的人走。” 连修远插一句话问道:“会不会是你父亲送给她的?这玉佩的水头,一般人家也很难得到。” 冉如和摇摇头,指着上面的另一个字道:“我父亲,名字里没有‘绍’这个字。” 奇怪,这玉佩若不是外公家的东西,那会是谁给她娘亲的呢? 还刻了三个人的名字,好像是在做什么约定一般。 作者有话说: 猜一猜第二轮,第一个猜中的有小红包quq 第43章 盼归 外头有不知道什么小动物跑过, 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点像小松鼠,又有点像小猫咪。也不知道外公和舅舅都养了什么。 冉如和把玉佩收起来:“那我再问问。” 她神情看起来十分疑惑,一头雾水的样子,却很想知道答案。 到底是谁的呢?上面那个“和”字, 是不是她娘亲刻的? 等陆明诚回来, 她一定再问问他。 然后让他再查查。 饭后, 连鸿志因为年事已高,精神已经不太足,需要去休息。 冉如和扶着他走到室内, 老人家躺到床上,还一个劲的握住她的手道:“外公有生之年能见到你, 真的很高兴。” “你就在这安安心心住下, 以后想回来了, 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她垂下眼,有点不自然的抽抽鼻子,努力把眼里泪水憋回去。 她从没和老人相处过, 对这样的隔辈亲情十分不适应。原来被疼爱的孩子是有底气的,怪不得从前,嫡姐们总是很炫耀外祖家的一切。 等外公睡着后, 冉如和跟着连修远往她的小院里走,一路上都是连修远在说些江南有意思的风土人情,她点头听着, 时不时接几句话。 冉如和有点想问一些关于娘亲的事情, 但是也怕让舅舅回忆从前, 会让他伤心。 在她有记忆以来就从未谋面过的娘亲, 她总是忍不住在想, 她会是什么样。 也会像其他人一样, 不管女儿犯了多大的错,都替她挡在身前嘛。 最后还是连修远看出了她的想法,在走到室内后,他主动开口问道:“小和,你是不是想知道有关你娘亲的事情?” 冉如和用力点头。 她神情有点茫然,又有点期盼。 连修远笑了笑,他一贯的语气温和,只不过回忆起这些片段时,有些不一样的情愫:“其实我和姐姐相处的时间也不过那几年。” “当时家境清寒,父母都在外帮人干活,我就是姐姐看着长大的。” “那...她是什么样的人呀?”冉如和歪歪脑袋,她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有些奇妙。 在旁人的言语里,脑补出一整个形象来。 连修远看着她:“你和姐姐当时的年纪相差不大,其实你和她长得很像。” 但是气质有些不同。 “她是个再温柔不过的人,不过姐姐看着比你更加决绝一些。她想做的事情,不论如何都会去做到。” 所以当时也很果断的跟了人走,换来家里的境况稍微好些。 冉如和看了看周围,没看见铜镜。 和自己很像的女人,抱着小小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呢? 连修远又说了几句,已经过去十几年,再多的回忆,也都模糊不清。 他转而换了个话题,语气里好像有些感慨:“小和,这次是摄政王主动带你来的江南寻亲吗?” “昂?”冉如和眨眨眼,但是她没好意思否认,不然就得说是她自己因为误会跑掉了,然后在江南被陆明诚抓住。 有点点丢脸。 她含糊几句,装作应下。 连修远又像是有点惊讶,他在江南,对京城这些风云变幻不太了解。 但也不妨碍他听到的有关摄政王的说法,从来没有那么温柔的一项。 他拍拍冉如和的肩头:“看来他是真的很看重你。” “说起来舅舅还得谢谢他呢,我到处寻人,甚至也让商队上京城打听过,可是毫无消息。” 男人最懂男人,如果不是足够爱护一个人,哪里值得大费周章,把十几年前的事情翻出来。 还亲自带她来认亲,深怕她受委屈。 冉如和听得有些害羞起来,她好不适应旁人这么说她和陆明诚的关系。 尤其这人还是她...舅舅。 摄政王的小外室 第47节 “早上他一直看你的神情,感觉如果你不开心,会随时带你走。”连修远觉得堂堂摄政王,已经是万人之上的位置,居然还能如此用心。 实属难得。 冉如和小小声:“我没有不开心啦。” 她的小脸微红,十分不好意思。 连修远也停了想逗逗她的想法,小姑娘面子薄,多说几句就要躲回去了。 不过她备受宠爱,他只会更加放心。 连修远略微正经了神色,道:“舅舅虽然也没什么本事,就做些小买卖,但是如果哪一日你受了委屈,你随时可以来江南,舅舅永远支持你。” 他说的话和外公的大同小异,表达出的却仍是浓厚的关心。 如果有这一天,他们虽然没法和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抗衡,但是他们会尽最大的努力保下家里的小女孩。 不愿再让从前的悲剧再次发生。 冉如和又有些忍不住的想哭哭,但是她稳了稳情绪道:“他其实...对我挺好的。” 除了没有名分以外,能替她做的,陆明诚好像都做了。 “看得出来。”连修远想稍微活跃一下气氛,他觉着冉如和怎么这么爱哭,短短几个时辰,就已经要哭要哭好几回了。 怎么回事。 “连舅舅都受到他的帮助,如今在谈一笔和官府的生意。”他说到这个,挑了挑眉,“这算不算是沾了我们小和的光?” 冉如和不好意思的笑笑,陆明诚居然这么细心嘛。 她从前有没有错怪他的地方。 连修远突然想到什么,击了下掌:“对了小和,你有没有兴趣去舅舅的店里看看?” 他想起冉如和应该无人教过她打理,往后若是要持家,这些怕是会学得艰难。 “不是和之前一样,是去店里学一学怎么管账,怎么打理。” 连修远判断着冉如和的反应,他膝下也无子女,往后说不定会把这一切交给小和。 冉如和有点犹豫,先前第一次出去赚钱,就差点被人打的经历还是吓到她了。 但是舅舅说的又好好,她有些心动。 她纠结好一会:“我再想想叭。” 连修远也不急:“没事,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和舅舅说就行。” “往后你若是想自己做点小生意,舅舅也支持你。” 冉如和“嗷”一声,她在思索这件事是不是值得,突然冒出个念头。 她想和陆明诚商量,听听他的意见,再说。 - 日光逐渐昏暗,黄昏接近结束,飞鸟也归林。 这是个烟火气十足的时刻,忙碌了一天的人们逐渐归家,一起共进晚膳,诉说着今日的趣事。 冉如和没等到陆明诚一起吃晚饭,不过她和外公舅舅一起,吃了一大桌菜。 看起来有点像是过年一般,十分隆重。 她知道这是外公舅舅表达看中和关心,也是怕她不合口味。 所以她努力吃了一大碗,成功把自己又吃到小肚子滚滚圆。 她在院子里走了一圈,玩闹一会,还是回到屋中,躺在张椅子上,看着门口。 陆明诚会不会来,会不会来呀。 冉如和有一肚子话想说,她十分期待,等了又等。 等到日头彻底落下,到处都点起灯,陆明诚这才踏过黑暗,走到她面前。 他看见冉如和呆呆坐在屋内,也不点灯,晦暗不明的室内,她抱着玩偶,小小一只,等他归家。 陆明诚忍不住露出点笑意:“今天开心吗?” 冉如和回过神,扔下手里的小兔子玩偶,跳起来抱住陆明诚,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她用力蹭蹭,点头:“开心哒。” 陆明诚接过人,又想到自己才从外边走来,想把她放下:“我身上凉。” 他无可避免的带了身日暮的汽水,外衫上冰凉一片。 他怕冻着小和,她身子弱,稍不留神就要生病。 可是冉如和不肯,赖在他怀里不肯动。 她小声控诉:“你怎么才回来呀。我都等了好久好久。” 其实也没多久,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只是冉如和担心陆明诚不来看她,就觉得光阴漫长。 陆明诚却对这话有点受用,他干脆抱着人,把人揣到床边,这才松手放下。 他顺手拖了外衫,随口一问:“今日多见了几个人。等我有事?” 他没想到冉如和真的点点头:“嗯呐,我有事情想听听你的意见。” 她跪坐在床上,看起来有点认真。 陆明诚把外衫随手一搁,停了想去换身衣服的动作:“什么事?” 弄的这么严肃。 冉如和对对手指,戳戳。她眨着眼睛,扭扭捏捏:“今天舅舅和我说,他可以带我去店里,学着管理。” 她稍稍直起身,往陆明诚身边靠,拽住他衣角,眼神期待:“你说我要不要去呀?” 陆明诚不太懂冉如和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这么纠结:“想去就去,没关系的。” 她想做点什么都可以,只要呆在他身边。 可是冉如和有点害怕,她语气也下意识轻了些:“可是我.......我怕还会有人来闹事。” “上次若不是你的人跟着,我怕我被打死......” “小和,不许说不吉利的话。”陆明诚语气严肃,片刻后他又缓和了神色,“不会的,不会有事的。我找人保护你。” 他摸摸冉如和脑袋,这才想起这件事。 那时候他还在京城,只能通过手下人的只言片语知道事情的经过。但是文字没法表达出场面的样子,他也是这才知道,原来那时候小和被吓成这样。 看起来那两人的罪,罚的还算是轻了。 陆明诚神色有些冷意,在看到冉如和的时候又温柔起来。 他哄着小动物:“不怕,想去的话,就去吧。” 冉如和这才点点头,看着又高兴了起来。 她仰着小脸问陆明诚:“晚上你会留在这里嘛?” 她还是有点怕,陌生的环境,再加上陆明诚不在她身边。 也不知道当时逃跑的勇气都去哪了。 陆明诚“嗯”了一声,刚好福公公送来他的行礼。 他当着她的面,直接脱了衣衫,也懒得去浴室中换。 冉如和的杏眼先是被瞪大,然后她很快的拿手捂住眼睛:“你干什么呀?” 但是她悄悄露出点指缝,透过缝隙看陆明诚健硕的身材。 陆明诚觉得有些好玩,在床上都坦诚相见不知道多少个夜晚,如今倒是害羞了。 他慢条斯理的穿上衣衫,附身凑近冉如和,却正对上她透过指缝的视线。 她“嗷”的一声,这回是彻底捂住眼睛。 陆明诚掰开她小手,不紧不慢问道:“都见过多少次了,还害羞?” 冉如和小脸有些红,她轻轻点头。 在他说出其他让她更害羞的话之前,她赶忙打断:“我今天在园子里看到一只小猫咪!它在懒洋洋的躺在那里晒太阳。” 陆明诚原本还想逗逗她,闻言也歇了心思,只是顺着她的话道:“是吗。” “是的!”冉如和很少见着猫猫,每回看到,都很兴奋。 但她又有些失落:“舅舅说它叫枣糕,是从西域来的波斯猫。眼睛是蓝色的。可惜它好像不怎么喜欢我,都不理我。” 只是躺在那里,肚皮向上,甩甩尾巴,晒着太阳。 只有冉如和拿出小鱼干喂它,这才“喵呜”几声。 陆明诚不以为意,但他很喜欢听冉如和说这些生活里的小事。 从前在京城时,他有时候回去的早,她还未睡下,一见到他,就开开心心的嘀咕今天发生的事情。 一晃好像也很久没再听到。 往往这种时刻,让他心底有种寻常人家的小妻子在等丈夫归家的感觉,消除一日的疲惫。 也让他觉得冉如和是喜欢依赖他的。 他今日见了江南许多人,还和那几个老狐狸打了个照面。 原先有些烦躁,不过此刻已经平静下来。 他揉了揉冉如和头顶,嗓音低沉,听着好像漫不经意:“改日送你一只。” “你喜欢什么样的?” 冉如和还认真思考一会,她没想出个答案:“只要是猫猫,我都喜欢!” 陆明诚眼底有些淡淡的笑意,他应下:“好。” 转念又想起什么:“明日有个宴会,你和我一起去?” 虽然听着是问句,但是冉如和知道,没个可以说服他的理由,这就是个肯定句。 摄政王的小外室 第48节 她有点好奇的追问:“什么宴会呀?” “一个临安城主府的举办的。”陆明诚想了想,“刚好带你认识点人。” 城主听说他来,给他办的迎接宴。临安城稍微有些头脸的人都会去。 “那舅舅会去嘛?”冉如和歪歪脑袋,“我穿什么呢?” 陆明诚难得一见的说句好话:“都行,你穿什么都好看。”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是说把你关在家里不开心吗,带你去见见人。” 冉如和小小傲娇,她有点开心,却压抑着不想让陆明诚知道她被夸一句就开心。 “那我明天和你一起去嗷。” 陆明诚伸手刮了刮她鼻尖,声音里有着浓厚的占有欲:“带你去见见人,和他们说,你是我的小和。” “不然下次你和别人出去,还会有不长眼的凑过来。” 作者有话说: 本文的男配被消除在摇篮中=.= (也不是,还是会出来让陆明诚吃醋的: d 第44章 与宴 次日早上, 冉如和迷迷糊糊的从睡梦中被人喊醒。 她揉着眼睛,不情不愿的往被子里缩了缩:“再让我睡一会嘛!” 她原以为是那个侍女,把脑袋埋进枕头里,又呼呼大睡。 可是来的是陆明诚, 他可比侍女狠心多了, 喊冉如和起床, 就不让她再多赖床。 他碰了下她暴露在被子外面的部分,轻轻拍了拍她:“小和,起床了。” 冉如和转个身, 起床气浓厚,她嘟着嘴, 看起来气鼓鼓的样子:“我好困嘛!” “再让我睡一会, 就一会!” 说完话, 她眼睛都没睁开,就想又溜回去继续睡。 可惜陆明诚不让她如愿,他见冉如和这般, 直接上手把人提起来。 他让人坐在床上,亲自拿了打湿的帕子往她脸上一盖。 丝丝凉意透过,片刻后, 冉如和伸手掀掉了手帕,皱起小脸,语气控诉:“陆明诚!” 哼, 她今天都不要理他了。 怎么会直接用这种方法让她清醒呢。虽然很有用, 但是她还是好生气! 陆明诚料到小动物这个反应, 他轻笑声, 像是有些被好玩到。 “收拾收拾, 往常出发了。” 若是没事情做的时候, 他倒是可以由着冉如和睡觉。 可是昨天睡前还在叽叽喳喳要去宴会的人,一觉醒来完全变了个样。 陆明诚很轻松的预料到,如果他任由小动物继续睡个懒觉,回头醒来时,肯定一样要怪他。 现在耍点小脾气,放着过一会就好了。 果不其然,过了会,冉如和跑来,赤脚踩在地上,急冲冲的跑到陆明诚面前,手上拿着两件裙子。 问他:“我穿哪件好看呀?” 这下她已经完全忘了刚才是谁说要一天不理人。 冉如和眼睛亮晶晶,期盼着陆明诚的回答。 左边这套桃粉色裙子好好看,可是右边这套鹅黄色的绣花也好好看。 呜呜她都好喜欢,完全选不出来。 陆明诚在这种事情上一贯没有她那么认真,扫了一眼,觉得都好看。 “都行,都好看。”就是这话听起来有点像敷衍。 果然,冉如和不乐意了,她的小脸立刻耷拉下来。 “那也要选一件嘛。”她真的好纠结好纠结。 陆明诚只得随手指了件,冉如和却还要追问为什么。 他皱起眉,像是耐心耗尽,整个人气息都冷冽下来,他沉声开口:“小和。” 明明只是喊她名字,冉如和却从话语中听出了一丝威胁之意。 她有点害怕的往后缩了缩,神情有点小委屈:“哼。” 她转身就跑,再出来时,却换上了不是陆明诚指的那一件。 她坐会桌前抹口脂,对着一排眼色,继续纠结。 陆明诚早早弄完,他觉得自己上早朝都没有冉如和准备的这么久。 他原先坐在桌边喝茶,如今走到妆奁旁边,单手撑在墙上,语气淡淡:“好了吗。” 冉如和委屈的看他一眼,不说话,她终于挑出个眼色配今日的新裙子。 她对着镜子,开开心心的打扮。 不想理陆明诚了,哼。 不过看在他催得急的份上,冉如和也稍微减淡了些妆容,原先该描眉,如今只涂了个口脂。 她原本还想画个花钿,但她怕陆明诚等急了,扔她下自己去。 她把口脂放回原先的地方,小小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好啦。” 她才没有和陆明诚说话。 反倒是陆明诚看她一眼,顿了顿,手上不知道从哪里拿出只眉笔。 他仍旧是靠在墙上倦懒的样子,朝着冉如和招了招手:“回来。” “昂?”她懵懵的抬头,不太懂陆明诚想干什么。 却仍旧是乖乖听话,坐会铜镜面前。 陆明诚朝她靠近,他掂量一下眉笔,有点不自信。 他眉眼间难得有些温柔的感觉,对着她道:“闭眼。” 冉如和顺从的闭上眼睛,但是心里有些疑惑。 陆明诚...是要给她画眉嘛? 这原该是新婚丈夫才会干的事情,他怎么突然来了兴致。 而且...他画丑了怎么办呀。 冉如和一时间心绪复杂,既有点开心,又有点担心。 陆明诚和她靠的极近,他像是不确定一样,一笔结束,总要犹豫好久。 她能闻到他今日衣服熏香的味道,好像是换了种香,在原本的檀香上又有了些其他草木的味道。 格外好闻。 她好像又有点犯困了。 在陆明诚的怀抱当中,他今日头发没有束起,而是像江南这里的公子一般,随手拿了根白玉簪挽住。 他弯腰时,有几缕碎发落到她脸侧,被她伸手抓住,绕在指尖玩闹。 不知道过了多久,冉如和听到陆明诚一声淡淡的“好了”。 她又睁开眼,陆明诚还靠的很近,他端详着自己的作品,半晌,突然笑了笑。 冉如和还以为是他把自己画的好丑,有点惊慌,她在拿起铜镜对照前,先开口问了句:“怎么样嘛?” 她语气不是很确定,又有点担心自己被画丑了。 反倒是陆明诚放下眉笔,又靠到墙上看她,眉眼带笑:“好看。” 他现在的气质不像是在京城那个掌握生杀予夺的摄政王。 反倒比冉如和还融入江南的氛围中去,变成温润如玉的公子。 冉如和看着他的笑意,一时间有点呆呆的。 她舅舅连修远也是这样的人,但是二人的气质却仍旧有很多不一样。 陆明诚再怎么伪装,他身上的锦衣华食养出来的富贵气都无法遮掩。 与旁的气息相融合,变得有些特殊。 冉如和呆呆愣愣,像只小呆鹅,话都没思考过,就先说出来:“你也好看!” 回过神她才反应自己说了什么,顿时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脸颊微红。 陆明诚轻笑一声,他的桃花眼略微上扬,看着分外俊美诱人。 他把拿起桌上的小镜,举到她面前:“看看。” 冉如和犹豫着看了眼,本以为陆明诚第一次替人画眉,会十分失败。 没想到还好,虽然和她平时不太一样,但也挺好看的。 她又仔细端详了一阵,最终还是满意的点点头:“还不错啦。” 她抬眼看向陆明诚,本想问他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做这个。 或者是他一个摄政王怎么会做这些。 但是看到阳光懒懒从陆明诚身侧照进来,光晕落在他身上,照得他整个人不似人间客。 陆明诚放下镜子,朝她伸出手:“所以我漂亮的小和,可以出发了吗?” 摄政王的小外室 第49节 冉如和矜持点头,把手放在他掌心,顺着力道起身。 面上看着波澜不惊,非常有闺秀的样子。实际上她的内心翻江倒海。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他夸她是漂亮的小和! - 到了城主府,他们果不其然来迟了。 但好在陆明诚的名头放在这里,也不会有人计较这些。众人都觉得,摄政王肯来,已经是给他们面子。 尤其是临安城城主,他原先就是个献媚之人,今天本吊了口气担心陆明诚会不会来。 没想到摄政王真的来了! 虽然他们谁都不知道摄政王此行来江南是做什么,他一个权势平平的城主也没法打探更多。 但是不妨碍他一听到下人来报,摄政王的马车马上就到。 临安城城主立刻带了人去门外迎接。 众人跪了一地行礼,陆明诚下马车后,先淡淡让他们起来。 又转过身,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朝马车伸手,把冉如和扶了下来。 冉如和来时劝了陆明诚一路的她不想这么高调,可是他根本不听,不仅不听,还刻意在快到时,找人去通报一声。 她强忍住想把自己埋到地底的冲动,努力克制面对那么多目光的不适应。 装出个大家闺秀的样子,不想给陆明诚丢脸。 陆明诚不仅扶着她下马车,还一路牵着她的手,和城主往里走。 冉如和想甩开,却被他用力握的更紧。 她感受着身后人惊讶的目光,好像在判断她是哪里人。 她都能料到,等下她们会私底下说她什么。 她有点害怕,情绪顺着两人交握的手传给陆明诚。 冉如和于是又得到一个安抚的拍拍。 旁边的城主已经大跌眼界,他几欲开口询问冉如和,却被他硬生生忍了回去。 摄政王警告的目光让他不要轻举妄动,他被这威慑力,一度弄得背冒冷汗。 但是临安城城主十分好奇,这是不是摄政王前阵子寻找的人? 她究竟和摄政王是什么关系呢?怎么会在江南。 到了后头宴会上,还是分了男席女席,陆明诚有点不满意这个分配,但是他懒得和临安城城主这种油嘴滑舌的献媚之人多言。 他只是多叮嘱冉如和几句,让她乖乖的,找人玩一玩,等下他带她回家。 全然不顾一旁的城主震惊的快控制不住表情。 冉如和乖乖点头应下,离开陆明诚,她跟着侍女往里走。 一路上好像有隐约听闻一些对话,或轻或重的打量目光落在她身上。 冉如和努力摆出自己也是不好惹的样子。 走到一旁的桌上,先拿了个甜点吃。 这一路绷着,她感觉自己都有点饿了。 嗷,这个甜点真好吃。 在冉如和稍微放松下来的时候,她听到旁边一些轻微的对话。 “这便是今天摄政王带来的人?奇怪,没听说摄政王有家室。” “怎么没见过她,是这儿的人吗?” “听说方才摄政王一路牵着她的手走进来的,还不是很放心她一个人。这也太让人羡慕了叭!” ...... 一番窃窃私语,有艳羡的有疑惑的。 但总归没有人敢把话放到她面前。 冉如和发觉和陆明诚出来,与她自己出去玩的最大不一样。 不管旁人怎么看她,看在陆明诚的份上,都不自觉对她恭敬了几分。 她嘟了嘟嘴,这样的话她是不是没有办法认识人呀,大家都好像有点怕她的样子。 她正在胡思乱想,一边努力吃完一整个小甜糕,还想去拿下一个时。 身旁有人靠近,也和她拿了同一个小糕点,准确的叫出她名字:“你是...冉如和吗?” 冉如和惊讶的扭头看向来人,是个比她大一些的女孩子。但好像已经出嫁,挽着妇人的发髻。 却仍旧是青春洋溢的样子。 她朝着冉如和笑了笑,表达友好:“我是纪南月,是纪嘉薇的堂姐。” “咦?”冉如和更加惊讶,“你是怎么认得我的?” 听到纪嘉薇的名字,她下意识的放松下来,没有面对生人的那种紧张感。 “嘉薇给我来过信,提起过你。说我若是见到你,让我多关照。”纪南月举起小甜糕啃了一口,她和纪嘉薇比起来,有一种更加随性的放纵。 整个人都看起来很轻松。 冉如和也没那么紧张,她也拿起甜糕,继续啃。 “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你也不用我照顾。”纪南月朝她眨眨眼,“摄政王不是对你挺好的嘛。” 纪嘉薇的信上都把人写成个委曲求全的小可怜。 天地良心,方才摄政王这又是亲自扶下马车,又是牵着她一路走进来。 哪像是会受委屈的样子? 明明是备受宠爱。 冉如和小声,有点害羞:“也还好啦。” 她也没有在炫耀什么,只是觉得不太好意思。可是话听到旁人耳中变味,周遭又是一阵低语声。 纪南月扫了一圈周围,压低声音道:“方才摄政王来之前,还有好几个人跃跃欲试。不过看到他这么对你,他们应该歇了心思。” 冉如和又是奇怪的“咦”了一声,她不是很懂:“为什么呀?” 纪南月咽下甜糕,语气非常直白:“因为你长的好看呀。” 这在场这么多人,独属她最好看。纪南月本来还担心找不到人,结果扫了一圈,那个面生的最好看的小女孩,肯定就是堂妹信里提到的人。 “没有啦。”冉如和被夸的不好意思,“南月姐姐,你也很好看呀。” 纪南月笑笑,她听到冉如和对她的称呼后,顿时理解了为什么堂妹这么愿意照顾她。 谁能拒绝一个软妹乖乖巧巧的喊你“姐姐”呢。 “小和,我可以这么叫你嘛?” 冉如和点点头。 纪南月和纪嘉薇一样,都是那种非常善良的人。短暂一会,她就已经完全放下戒备。 “你是从京城的人吗,我都没见过你。”纪南月又问道,她啃完甜糕,扫了圈周围的人。 看上去三三两两抱团,实际上所有人都在关注着她们。 冉如和犹豫一下,还是点点头:“我在京城出生长大。” 纪南月“噢”了一声:“怪不得你会和嘉薇认识。” “我也好久没见她了,不知道如今她怎么样了。” 冉如和刚想开口说一说纪嘉薇的现状,但感觉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好像挺好的,好像又不是很开心。 但是没等她想清楚,纪南月就凑到她耳边,动作微小的指了个人:“小和,你看她也是从京城来的,才来到临安不久。” 冉如和顺着望过去,那人很敏锐,瞬间回看过来。 她只得装作看风景一样,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 “方才在你来之前,她一直说自己和摄政王认识,关系好像还挺好的。” “你知道她吗?好多人都说她可能喜欢摄政王。” 冉如和意外的抿了抿唇。 作者有话说: 小和吃醋炸毛嗷嗷嗷嗷嗷=w= 第45章 吃醋 临近中午时分, 云雾逐渐散去。 城主府虽然努力想要低调,却能从处处细节透露出一些浮华之意。 远处的围栏里关着只孔雀,拖着长长的翎毛,闲散的绕着圈子。 再往远处看, 隐隐约约的远山上好像伫立几座古寺。 恰好是一个时辰, 不甚清晰的钟声远远传来。 不同于京城, 临安的气氛就是这么闲适、倦懒。 冉如和收回视线,她语气有点平静,学着陆明诚那种不咸不淡, 让人听不出情绪的态度来。 “无所谓啦。” 纪南月也不太懂她是个什么态度,但看着有些不以为意。 摄政王的小外室 第50节 她也不是很在乎, 只是随口一提, 冉如和不理睬这事更好。 正巧有人走来, 她笑着给她介绍。 冉如和也表达出一些友好的态度来,想多认识几个人。 她其实不善于交际,往常都是在人群中做配。 但是如今, 许多人都逐渐围到她身边,和她打招呼,夸她今日的裙子好看。 还有夸她和摄政王般配的。 虽然好像谁都没有听到过风声, 但是指不定是摄政王在这边路上认识的呢。若是真能讨得摄政王的欢心,那她将来肯定了不得。 这还不赶快认识认识? 但是众人没料到的是,有些旁人求之不得的东西, 却能被冉如和轻轻松松放下。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求过财权, 如果她真的想要的话, 她怎么会这么轻松的跑了。 她只想要一点感情, 如果没有, 再多的财产或者权利, 于她看来都是没有用的东西。 冉如和有点紧张的应付着众人,和从前不一样,如今不管她说什么,都有人捧着。 即使不是同一拨人,但是变脸的一样迅速。 很快到了午膳时间,下人招呼来宾入席。 冉如和本想跟着纪南月一块往里走,没想到福公公跑过来,同她道:“小姐等等,王爷有话要找您说。” 福公公话音刚落,旁边又有些细微的吸气声传来。 冉如和也不太懂她们为什么有点大惊小怪。 可是,陆明诚找她干什么呀? 她跟着福公公往外走,没见到陆明诚,先见到个她以为不会见到的人。 卓铭杰,他怎么从京城来了? 福公公好像也很震惊的样子,下意识把冉如和往身后一挡。 卓铭杰已经上下打量着她,半晌,语气有点莫名:“怎么,老陆藏着的小美人,别人都见得,就我没得看?” “世子您说笑了。”福公公也应付不过来这位,他虽然不如游嘉良阴狠,但是说话时嘴上总是没个把门。 他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一边道:“王爷还在等咱家把人带过去呢,世子您看......?” 卓铭杰又朝他身后看一眼,这才摔了袖子转身道:“正好我也来找他。老陆那个重色轻友的。” 他话语间好像有点咬牙切齿:“把我留在京城,自己享受来了。” 冉如和知道他不在看她后,悄悄冒出个脑袋。 她现在是不是应该转身就跑呀。 听卓铭杰的话,好像陆明诚也不知道他来了。 她有点忐忑,要是让他认识她了,要怎么办。 不过冉如和不知道的是,陆明诚不让她多见人,只是出于一些微妙的占有欲。 她一路有些不安的随着走进一间收拾出来的厅房,陆明诚正坐在上首位置慢条斯理的喝茶。 临安城城主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陆明诚听见有人走进的声音,抬眼一看,先看到不请自来的卓铭杰,顿时有些嫌弃。 “你怎么来了?”怎么来的是你,不是他的小和。 卓铭杰好像要跳脚一般,动作有点夸张的比划:“我在京城,处理了那么——多的公务。你倒好,抛下我们自己享受来了。” “你不是也来了?”陆明诚随口反驳,他倒是知道卓铭杰这个性子肯定呆不住,但是他也不太清楚,“临近年节,你这么跑出来。怎么和你家人说的?” 他又看到后面走的有些慢的福公公还有冉如和,刚想把人喊来。 却看到冉如和歪歪小脑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陆明诚皱了皱眉,她又在想什么? “那当然是我一说我要去给我们亲爱的摄政王送东西,我爹就很爽快的让我滚了。”卓铭杰大大咧咧坐下,“你那小美人呢,藏的这么严怎么还带出来见人?” 陆明诚看到冉如和悄悄躲到门边,好像站在那里吹风。 他有些不耐的放下茶盏,起身走过去捉人。 福公公在旁边有点不知所措,两个主子都不是他惹得起的人。谁的命令都得听。 这一个喊人一个不肯见。他疯狂回忆今日,这也不像是吵架了啊,怎么回事? 冉如和被陆明诚捉住,他面色有些沉冷,盯着她问:“站门外吹风,受凉了怎么办?” 他反手握住她的小手,没感觉到冷意,脸色稍缓。 冉如和小小声:“你不是,不喜欢我见到其他人嘛.......” 这个他很明显的指的是卓铭杰。 陆明诚一顿,没想到隔了那么久,这只记性不太好的小动物还能记得这件事。 他有点意外,顿了顿,嗓音淡淡:“无妨。” 他说着忽然下蹲些,绕过冉如和身后,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他抱着她走进屋内。 冉如和小声惊呼,没想到他在别人家也能干这种事情。 她不是很好意思,但还是下意识的伸手圈住了他的脖颈。 她就由着陆明诚一步一步带她走进屋内,甚至他坐下后也没松手放开她。 一旁的卓铭杰看的瞪大眼睛,他先前是有见过冉如和几面。但是印象不深,出于各种愿意,也记不太清她究竟长什么样。 可是陆明诚!居然亲自抱着她!走进来。 还不松手! 太不把他当人了吧? 卓铭杰好像走在路上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倒一般,他来回打量二人半天,想把陆明诚身上盯出个洞。 半晌,他才堪堪得出个结论。 人家小美人能逃跑后还不被责怪,确实有人家的资本。 毕竟,她长得确实好看。 也怪不得老陆对什么京城第一美人,什么西域第一美人无动于衷。 这种包含了可怜又乖巧,却隐隐有些硬气的独特气质。 确实惹人怜惜。 陆明诚低声问冉如和:“玩得开心吗?” 冉如和点点头,掰着手指和他说:“我认识了好多好多人,还有嘉薇姐姐的堂姐呢。” 她小小声,语气听起来好像是顾及旁人在场。 “玩的开心就好。”陆明诚原先是准备直接把人领回去,被某个不速之客浪费了些时间。 他看一眼卓铭杰,完全没了方才看冉如和时的温情。 “你接下去住哪?”卓家也没在江南有产业。 冉如和看着他们准备聊,想先走一步,她努力扭动,从陆明诚身上跳下:“我先去吃午膳啦。” 她觉着这儿虽然大家的谈话都虚伪了点,但是总体来说,还是很好玩的。 加上她也想尝尝这儿的菜肴。 她一路小跑出门,全然不顾身后陆明诚想喊住她。 跑到半路,冉如和突然想起。 她方才路上想说的话,好像忘记说了。 不过她顿了顿,又接着溜走。 不急,一会再去和陆明诚吃醋也来得及。 陆明诚往后靠在椅背上,神情倦懒,却仍旧十分有压迫感。 他转了转手腕上的佛珠,问卓铭杰道:“说吧。” 该交代的交代完,他就要带小和回家。 难得一个空闲的日子,要见的人都见完,该炫耀的也都让所有人知道。 陆明诚听到方才暗卫的回话,有点满意。 这下所有人,尤其是临安城的青年才俊,都该知道,小和是他的。 往后她要是想在临安城里面玩,想必也不会再有不长眼的了。 卓铭杰沉默片刻,端着茶盏晃了又晃:“就是方才说的,也没其他的。” “给你送的信函,还有些一定要处理的折子都放到你那个园子里去。今晚我就在你这睡。” 陆明诚嗤笑一声,他整个人都懒洋洋的,没了那种紧迫的情形在:“折子有暗卫送,非得我亲自看的信函早就在我手上了。” “还有,我今天不在那个园子睡。” 卓铭杰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这点借口很容易被看穿,他学着陆明诚的样子,往后慵懒一靠。 叹了口气:“没办法,我娘非得逼我去和那些姑娘见面,说什么年后一定要定亲。” “她都把一整个年节的日程给排好了。我烦不胜烦,只能跑来投奔你。” 这理由倒是让陆明诚没话说,他本想说一句你从了算了,突然想起让冉如和伤心的那一堆逼婚折子。 他沉默下来,片刻后,换了个话题:“京城局势如何?” “老样子。”卓铭杰感觉茶水稍凉,喝了口又被烫到,“那群人被你敲打过,起码能安生到年后。” “加上你表弟也在处理,朝局倒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