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之学霸人生》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1节 九零之学霸人生 作者: 海船果心 文案: 何云上辈子是被拐卖的孩子,从小受尽虐待,好容易找到真正的家,生母已经病逝,父亲也早早再娶。 就连嫁人也是一场阴谋,公婆丈夫只为了谋夺她生母的遗产,就把她生生逼死。 再醒来,她发现自己重生了,回到12岁的时候。 这时候她还被困在小山村里,妈妈也还活着。 好容易回到妈妈身边,依然小人环伺,对妈妈的财产虎视眈眈。 在其他人眼里,这个刚从乡下找回来的小丫头,迟钝木讷,又傻又呆,一看就被养废了,轻轻松松就能拿捏住。 殊不知,跟着原来的何云,现在的慕之云一起重生的,还有一个学习系统。 学习让人快乐,学习使人强大。 小姨妈:这孩子在乡下都没上几天学,随便养养算了,家里的好东西给她也是糟蹋了,还不如让给她表弟。 十二岁的慕之云:我是没上过几天小学,不过高数书看起来,也不是很难。 上辈子的婆婆:你马上就要中考了,是不是有点吃力?我叫我儿子给你补补课吧,他上的可是市里最好的高中。 十六岁的慕之云:中考?不好意思,我已经被t大特招了。 特招前,还顺便跟着妈妈出国比赛,拿了块imo金牌。 本来,重生回来的慕之云只想跟妈妈好好贴贴, 没想到,她不仅成了妈妈的骄傲,也成了世界的荣耀。 内容标签: 重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慕之云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带着学习系统打小人 立意: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第1章 何家村 这是一场对何家村人来说极其简单的葬礼。 低矮,破旧还漏风的土坯房被临时改做了灵堂,几张大白的宣纸,还有黑土布就是这间灵堂全部的装饰,上头的字还是手写的,字体挺漂亮,就是内容未免有些潦草,只当门口写着个“沉痛追思”,连白事常见的挽联都没有,再往里,洞开的大门正对着的,是灵堂正上方一张老太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人微微垂首,似乎正盯着自己的棺材似笑非笑,看着有些渗人。 棺材旁边摆着的两个纸花圈也是最便宜的,所以看着十分粗糙,花圈上分别缀着老太独子和儿媳,还有孙子,孙女的名字,分别是何大平,曲美芝,何军还有何云。 这老太是前些日子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风寒殁的,她只有一个独子在城里做事,媳妇和小孙子也跟去了城里,老太身边还留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孙女,也就是何云,何云前些天也跟着病了一场,在村医务室吊了好几天盐水才缓过来。 因为天气热,老太的尸身等不了那么久,她唯一的儿子又有事赶不回来,所幸寄了些钱回来,于是村长便做主,让这个12岁的小女孩儿成了办丧的主力,无论是哭灵,守灵还是送葬,全压在何云一个人的身上。 还好,这场葬礼足够简单,甚至连农村里最常见的白事宴席都没做——主要是钱不够——才勉强顺畅的办了下来。 何云看上去却更瘦了。 她的发育本来就比一般孩子要差,十一二岁的年纪,身形看着跟七八岁的小孩子差不多,再加上一场病和紧接着的葬礼,小东西又被削了三层肉下来,只剩下一把枯柴似的骨头,看着可怜极了。 肤色也是黑中泛着黄,眼神还木木的,村上人都觉得这孩子怕也立不住,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跟着她奶一起走了。 也有人暗地里骂何大军曲美芝不做人,老娘死了都不管,十来岁的女儿也丢在一旁,只带着儿子在城里过他们的好日子。 不过丫头片子不值钱,本来也是村里的公认,这话骂一两声便作罢了,村里人对何大军曲美芝最大的怨愤,还是两个人没有及时回来,白事宴也没有办,实在不合规矩。 因为丧事办得不合规矩,到了晚上,连帮衬的人都没有了,只剩小小一个女孩儿跪在灵堂里,白烛摇曳,影影绰绰,面前只有一口棺木。 忽然间,一阵阴冷的穿堂风从洞开的大门外猛地灌了进来,吹得白纸黑布刺啦啦作响,仅剩的两根白蜡烛也被风一下子压熄了,只剩一点余烬和些微的烟气。 地上的何云却只微微颤了一下,就不动了。 然后是长久的安静。 突然间,又是一阵长长的喘息,就像是破旧的风箱在做着最后的挣扎,那声音低沉,压抑,像是死人的呢喃,又像不甘的挣扎。 只唯独,不像一个十二岁女孩能发出的声音。 三十岁的何云一睁眼,就看见了满眼的黑和白。 惨白的月光从门口窗边漏进来,落在黑洞洞的灵堂里,似乎连阴阳的间隔都被模糊了,只剩下混沌一团。 她站起身,抬头看向老太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人也瞅着她,像是在笑,又像在哭。 何云也说不清是喜是悲,只唯独没有怕。 有什么好怕的呢?毕竟她也是死过一回的人。 风一吹就能倒的小丫头独自站在灵堂里,面前是一口棺材,身后是洞开的门,还有门外无边的黑暗。 她却只是笑一笑,摸着黑找到打火机,重新把白蜡烛点燃。 细小的火焰慢慢燃起,稳定,在漆黑的夜里散发出明亮的光。 于是阴间又重新回了阳。 ———— 丧事办完,小小的村庄重归平静。 老太太下了葬,土坯房里的黑布白纸也全都撤干净了,依然只留下间一穷二白的屋子,和一个瘦骨嶙峋的女孩。 在村里,何云依然只是一抹暗淡的影子,总是低着头来去,也不怎么说话。 唯一的改变,大概是她终于有足够的时间去村小学上课了,和村尾另一户何家的小子何阿狗走得也有些近。 不过这两人是同学,在村里又都是常被其他小孩欺负的,抱团也不奇怪。 何家村是有小学的,虽然只有一个老师,也只有一间教室,一到三年级的孩子都挤在一间教室上课,等到四年级的时候再去镇上的完小继续学业。 之前何老太在的时候,何云是没什么时间上学的。 她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砍柴种地烧火做饭,还有喂猪喂鸡洗衣打水,几乎全是她的事。 所以十二岁的何云,连一二年级的字都认不全。 “丫头片子能认几个字就够了,上学有个屁用。”何云的奶奶是一个极其泼辣的老婆子,对来家里的老师毫不犹豫就是一锅热水泼出去,她年纪大又喜欢闹,再往后,也就没人敢管何云上学的事了。 本来嘛,反正丫头以后也是要嫁人的,念多念少,都是一回事。 直到老太死了,丧事办完,何云才终于过了一段短暂而安静的时光,能够坐在教室里,安安心心听老师上课。 哪怕是最简单的拼音,她也听得津津有味,认认真真练满了好几张纸。 只可惜,这样的日子终究无法长久。 何云算着日子,知道那家人大概快来了。 她从土坯房里唯一一个木头柜子的后面,翻出来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布包,里头是632块钱,有整有零,但是零钱居多,何云早就点检过了。 何老太自以为藏的严实,其实何云上辈子就知道那地方了。 何云略略掂量了一下,从布包里拿出三百块大钱,和十几块零钱,将其他仍旧收回原处,想了想又觉得不行,干脆把布包放在了土炕的草褥子底下,免得某些人犯蠢找不着。 然后,就是安安静静等那一家人来了。 ———— 小小的孩童赤着脚在田野里飞奔,皮肤被晒得黝黑,带着青草和阳光的气息,一路飞奔到了村小学,趴在教室的窗户上叫:“阿云,你阿爸阿妈回来了,还有你弟弟,看着可真神气!” 听到外头咋呼的叫声,何云抬起头看了窗外一眼,又转头回到书本里,还是村小的校长兼唯一的老师说:“既然你爸妈都回来了,那今天你就提前放学,快点回去吧,以后去城里也好好学。” 听了这话,何云嘴角微弯,忍不住露出一点嘲讽的笑,但还是规规矩矩的谢过老师,把半旧的书本收进破破烂烂的军绿色帆布书包里,说了声老师再见,就默默起身离开了教室。 那个过来通风报信的小娃子何阿狗,则追在何云身边问个不停: “你会不会跟你阿爸阿妈进城去?” “以后还回不回来?” “城里的学校是什么样的?” “那你以后是不是就不用砍柴禾了?” 统共十来分钟的路程,那小娃子说个不停,何云却一句话都没有答。 她心里似乎藏了很深的心事,就连脚步都是缓的,一点也没有对许久不见的父母的憧憬和激动。 最后,那小黑娃问了一声:“那你想去城里不?” 这一回,何云终于有点反应,她黑黝黝的眼珠子看了那小娃一眼,唇角微微勾了勾,似笑非笑的:“我也不知道,也许是想的吧。” 或者说,曾经,这是她魂牵梦绕的梦想。 上辈子,她梦想成真,却发现城里的日子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好。 谁想到重来一回,她又回到了自己的少女时代。 何云恹恹的看了一眼自己家的方向,老旧的土坯房前这时候围满了好奇的村里人,最显眼处,是一对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夫妇,还有个胖乎乎白嫩嫩的小男孩儿。 那就是她所谓的父母和弟弟了——何云在心里冷冷的笑了一下。 曲美芝穿着一件洋红色的呢子大衣,头发烫着如今最洋气的细羊毛卷,脸扑得极白,嘴唇却涂得过红了,脚上穿着一双细高跟的小皮鞋,所以对村里的泥巴路十分嫌弃,一路上眉头都没松开过。 即便是见到好久不见的女儿,她的脸依然是紧绷绷的,看了一眼那个瘦成柴禾的大女儿,又马上移开了目光。 何大平则很是不满的冲过来,对何云开口就是一通训斥:“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连老人都不会伺候,就会吃干饭浪费粮食!” 还是村长在边上打圆场:“这丫头才多大点年纪,她奶生病,她也跟着生了一场大病,可受了不少罪。” 对村长,何大平的态度倒好了很多,又是感谢对方帮自己料理后事,又是递辛苦包封,看起来他在城里赚了些钱,和去年过年回村的时候都完全不一样了,出手大方了不少。 村里人终于散去,只村长被何大平拉着,说是有点事想商量,然后一行人,连带着始终在旁沉默不语的何云,都进了那间破旧的平房里。 曲美芝一进屋,更觉得无处下脚,寻了半天才找到一处干净的地方踮脚站着。 他们的小儿子,那个叫何军的小胖子,则全程舔着棒棒糖,看了一眼那个姐姐,眼睛里全是不屑。 “妈,咱们真要接这人回家?土里土气的,我同学都要笑话我了。”小胖子扯扯她妈的衣角道。 曲美芝摸摸儿子的头:“没事,带不带还不一定呢,不用理她。”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2节 听到这话,何军才转过脑袋,又嘲讽的对那个所谓的姐姐笑了一下,七八岁的年纪,脸上却满是和这个年纪不相称的恶毒。 何云的神情却很平静。 相同的事情再遭遇一回,这时候只觉得可笑。 纵使心里翻江倒海,她的神情还是木讷讷的,看着就不是一个机灵的小孩儿。 何大平嫌弃的看了一眼这个黑痩丑陋的女孩儿,给村长递了一根烟:“我现在在城里做事,您也知道那边处处都不如村里方便,您要是知道什么门路,或者哪家想养童养媳妇的,还劳烦您帮一把,给这丫头找个去处。” 村长接过烟,看了何大平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去年隔壁村出了事,还换了个新领导,这一块如今查得可严。” “我知道我知道,这不是看您手腕厉害嘛,还求您帮个忙,礼金随便给点就是,只要人家愿意给口饭养着这丫头。”何大平涎着脸笑。 老村长打量了何云一圈,还是摇头。 现如今村子里出去打工的多,留村的少,虽还有些讨不着媳妇的老光棍,但是看着何云这点点大的身板和年纪,村长实在不愿做那份孽,更重要的是,去年县里刚查出一个买卖的窝案,闹得很大,隔壁村的村长村干部都被撸下一圈来,在这风口浪尖上,村长也不愿意为了几千块钱,招惹这个麻烦。 他还是摇头:“这丫头当年的手续都是齐全的,你就算带到城里去也便宜,倒比留在村里妥帖。” 村长和何大平低低私语,何云站在边上,木头一样的眼珠子却微微转了一转,又很快定在一处灰白的墙上不动了,还是那副呆板的模样。 第2章 进城 老人过世以后还有各种手续要办,这家人就算再不乐意,还是不得不在村里多呆了一天。 听说要睡在这间低矮阴沉的泥瓦房子里,小胖子何军先是一愣,旋即哇哇大哭起来,怎么都不愿意。 曲美芝也嫌弃的看了一眼用泥巴和稻草搭的炕头,还有破破烂烂早就看不出原色的被褥,对丈夫说:“这地方是睡不得人,咱们儿子细皮嫩肉的,在这地方呆一晚上,还不被跳蚤给咬坏啊!” 何大平一脸不屑:“你以前又不是没睡过,怎么那时候没听你唧唧歪歪的。” “咱们现在又不差钱,何必委曲呆在这地方,”曲美芝撩了一下头发,“再说了,听说你妈就死在这间屋子,我想着都膈应。” 何大平忽然也觉得屋子里一阵阴沉沉的凉风吹过去,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他点点头同意了妻子的说法,便说带着儿子去镇上找个条件稍微好点的招待所住。 临到出门的时候,曲美芝又突然想起来:“对了,丧葬钱都是你出的,你妈其他钱呢?” 何大平倒是不在意:“老太太又没收入,能有什么钱,大概早花完了。” 曲美芝却不信,又去逼问何云,可何云还是那副呆愣的样子,只会摇头。 曲美芝眼睛在屋里逡巡了一圈,最后定在那张土炕床上,她先掀开褥子,又把草垫全都翻开,狠狠抖了两下。 这点破棉絮烂草褥子,稍微抖动两下就是尘土飞扬,叫曲美芝忍不住狠狠的打了两个大喷嚏。 另两个人早就受不了的跑到门外头去了,只一个何云,还木愣愣的站在边上,盯着她看。 曲美芝看了她一眼,腹诽道:“这丫头怕不是个傻的,也难怪送都送不出去。” 这念头一转而过,现在更要紧的,还是找到婆婆留下来的钱。 曲美芝觉得,那个老太婆精明又厉害,绝不可能没有留下钱傍身。 果不其然,稍微抖动几下,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布包就从草垫子里掉了出来。 “我就知道。”她得意的挑眉。 打开布包,里头足足有三四百块钱,虽然都是零碎票子,没有一张大钱,可对一个农村老太太来说,也很不少了。 何大平都忍不住夸自己媳妇精明,会办事。 几个人说说笑笑准备去县里租房住,至于何云,何大平嫌弃的看了她一眼,要她留在这里看家。 何云只是沉默的点点头,没说话。 出了门,夫妻两个得意了一会,曲美芝又对丈夫抱怨:“我瞅着那小丫头阴沉沉的模样就觉得讨厌,咱们真要把她带回城里?” 何大平看一眼妻子:“那要不你说怎么办?” 曲美芝嘟嘟囔囔几声,自己也没什么主意,还是不忿道:“难不成咱们还要替这丫头掏学费?城里的学校可不便宜。” 九年义务教育阶段,中小学不用学费,但每年还是有几十块的杂费和书本费,以前在村里,老太太从来都是不喜欢何云上学的,当然不会出这个钱,还是校长看何云可怜,杂费也没要她的,又专门给她找了几本旧书用着,只要她有时间就搭着学一点。 “一个丫头片子,上什么学,”何大平说话的口气倒是和他妈一模一样,“以后带回去就要她在家里做饭打扫卫生就是,正好还省了保姆钱,对了,能不叫她出门就别出门,城里的老太太比村上的嘴都碎,省得麻烦。” 曲美芝用力点点头。 何云不知道两人私底下的议论,只从床板底下拿出来艾草条,用打火机点燃了,仔仔细细里里外外都熏了一遍,又把之前拿出来的钱从木柜底下掏出来,用碎布头包了,分成两个用针线缝在内衣里,自己摸一摸感觉摸不出来了,才稍微安心。 最后,她才上床,钻进浆洗得早就褪了色,边缘还溶了不少破洞的薄被子里,小心的摸一摸缝在内衣上的小布包,觉得安心了,才终于闭上眼。 上辈子,她乖乖把何老太太留的钱全都交了出去,反而被曲美芝怀疑她偷藏了钱,直接就是一顿打,但是这一回,她故意留了一个心眼,只把一部分钱留在褥子底下,让曲美芝自己翻了出来,另外的钱曲美芝压根不知道,反而兴高采烈的,还觉得自己精明。 何云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 第二天,老人相关手续办完,轮到何云的时候,何家大人却还是不情不愿的,好容易才在村长的威压下把所有字签完,答应带着这丫头进城。 然后,何云就拿着一个破旧的小包袱,里头只两本旧书,一套早就不合身的换洗衣服,跟着一脸嫌弃的所谓家人,踏上了进城的路。 在村头等中巴车的时候,那个黑小子又满脸笑的凑了过来。 何阿狗比何云大概小了两三岁,也是瘦骨伶仃的,胳膊小腿上还有青青紫紫的痕迹,但是依然掩不去脸上的快活和依依不舍。 他满脸羡慕的围着何云问个不停,何云不怎么理睬他也不在意,哪怕十句里只得了一句回应,依然高兴得不行。 何家另外三个人嫌弃这男孩身上脏,又烦他吵闹,干脆远远避开,只何云,在中巴车即将开过来,所有人都急着上车的时候,忽然低低对何阿狗说了一句:“记住我跟你说的话。” 离他那个醉酒的爸远一点,也不要去悬崖边上。 黑娃子还是傻乎乎的,并不太明白何云的话,只会用力挥手,跟自己唯一的朋友告别,脸上虽然不舍,还是欢喜居多。 何云没有再说话,只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就上了灰扑扑的中巴车。 车子在乡间的土路上摇摇晃晃,时不时狠狠的颠簸一下,似乎正预示着何云黯淡的未来。 之后会遇到多少坎坷,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但是这一回,总有些事情,要不同了——何云想。 ———— 何大平和曲美芝原来在恒城打工,后来瞅准机会,开始自己拉队伍做小包工头,一来二去,竟然真赚到了不少钱,还在当地买了房,于是就连心气,都和以前不同了。 虽然这房子也不过是一套半新不旧的二手房,位于一个老小区的四楼,面积也不大,但是终究,这就是他们成为地地道道城里人的象征。 这套房子六十来个平米,只有两室一厅,主卧夫妻两个住着,小儿子住在另一间稍小一点的卧室,至于新来的何云,曲美芝眉头一皱,打发她去阳台打地铺睡。 “咱们家的阳台可是正经做了封闭的,跟一间房也差不多,”曲美芝漫不经心的说,“反正现在天气也热,你睡在地上还凉快点,等天气冷了再给你加个床。” 何云依然沉默着,把自己的小包放在阳台上,可马上被曲美芝狠狠嫌弃了:“等一下等一下,先把你身上的东西都换掉,谁知道里头有没有藏着跳蚤!还有赶快去冲个澡,看你身上又脏又臭的,对了,别冲久了,浪费水。” 曲美芝嫌弃何云身上脏,并不愿跟去厕所,只叫她把换下来的衣服放在塑料袋里直接扔掉,又塞了几件自己不要的旧衣服进去,在门口抱怨道:“咱们家养着你可真是够亏的了,希望能把保姆钱给挣回来。” 何云躲在厕所里,穿着不合身的大衣服,手里紧紧攥着仅有的钱和旧书,飞快把它们重新藏了起来,还是不说话。 “木头一样,怕不是个傻的。”曲美芝嗤笑道,等何云出来,又问她会不会烧饭。 何云的声音蚊子一样,只说自己会烧火。 “真是个废物。”曲美芝嗤,又给何云指了扫帚簸箕还有抹布的位置,要她先打扫卫生,以后再教她怎么用煤气炉做饭。 “以后烧水做饭打扫卫生都是你的事了,”曲美芝颐指气使道,“你是做姐姐的,本来就应该承担起这些责任,家里养着你,可不是让你吃白饭的。” 何云听着她的话,脸上还是木然着,只问了一声:“那我念书的事……” “念什么书,一个丫头片子念了也没用,”曲美芝不耐烦的说,“行了行了,快点去做你的事,家里有你弟念书就够了,废那什么劲呢!” 何云便不再说话了。 曲美芝鄙视的看了一眼这个干瘦矮小的丫头片子,心里想:看着虽然又笨又蠢的,总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老实安静,应该能做点事吧。 她并不知道,看上去连眼神都是呆滞的何云,其实心里早就有自己的打算。 上辈子,从十二岁到十五岁,她整整在何家做了三年免费保姆,连门都很少出。 何大平和曲美芝似乎很不愿她出门,买菜之类跟钱打交道的事也从不让她碰,每次都是曲美芝把菜买回来,再吩咐何云去做。 上辈子何云对此并没有深想,只伤心于父母对自己的轻视和粗暴,伤心不能上学,但是从小被驯化得犹如温顺羊羔的何云对这些并不敢多想,也不能多问。 但凡多问了几句,轻则是一场尖酸刻薄的大骂,重的,直接就是一顿毫不留情的毒打。 在这一点上,何大平倒是和他妈如出一辙,只是打人的时候力气更大一点。 上辈子,何云真真正正是被打怕了的。 哪怕后来真相曝光,她并不是这对狠毒夫妻的亲生女儿,也始终没能彻底从那种阴森的桎梏里挣脱出来,后半辈子过得并不好。 谁想到再睁眼,她竟然又回到了自己十二岁的时候,那个总是打她骂她的老婆子已经咽了气,老婆子心心念念有出息的儿子孙子却连回都懒得回,还是她,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给办的丧事。 说起来,也真是够讽刺的。 第3章 逃跑 刚到何家的第一天,何云试探着问,能不能在附近逛一逛。 “出去做什么,丢人现眼的!”曲美芝马上骂道,“你一个乡下丫头可不能乱逛,要是叫人瞧见,说不定就会被买到山里,给那些穷汉子做媳妇去。” 然后,她当着何云的面,用力一甩,关上了大门。 何大平在外头跑工程,曲美芝主要管着仓库,那仓库就在楼下,所以她平时很少出门,就算偶尔出去,也总会反锁大门,防何云防得厉害。 上辈子何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弟弟可以大大方方去上学,随意出去玩,而她,却不得不像一只蝼蚁一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 后来真相大白,她才恍然,其实就是这对夫妇心虚加上吝啬而已。 ———— 何军挺烦何云的。 这小子霸道惯了,对于家里多了一个人很不爽,再说了,何云也不像自己其他同学的姐姐,都是香香软软的,看上去精致又漂亮。 就算是做保姆,看上去也太土气了,上不得台面。 欺负起来也不得劲。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3节 明明比自己大了不少,但细胳膊细腿的,又矮,被他一推就倒,可惜连哭都不会哭,木头一样。 刚来的头两天,小胖子扯过何云的头发,踹过她,还把她当马一样骑,他妈也不管,但是这个乡下丫头实在太不做声了,真的就跟一个傻子一样,不哭也不叫,何军很快就觉得没趣,彻底转移了视线。 欺负这丫头,还不如打游戏有意思呢。 殊不知,这些都是何云上辈子被长期欺负以后摸索出来的经验。 这小胖子欺负人的时候,喜欢听到哀求哭泣,或者挣扎逃跑,可要是没有反应,他就觉得没意思了。 小胖子觉得无聊转移了注意力,何云的日子才终于安静下来,除了辛苦一点,总算不像上辈子那样,动辄就被打骂。 何大军在家的时间少,脾气却很暴躁,何军闹得厉害了,他舍不得打儿子,而是直接就一个巴掌对着何云挥过来,从不留手。 至于曲美芝,她不怎么动手,但是也懒得管儿子,甚至有时候看儿子闹厉害了,反而高兴的笑起来,觉得这孩子能闹腾,以后肯定有出息,她一笑,何军就会更加来劲。 这一回,何军不闹了,何云也不知道躲过了多少皮肉之苦。 如是,又安安静静的过了一周。 何云始终都是老老实实的,不多话,人也勤快,就连最苛刻的曲美芝,也慢慢觉得这么一个小保姆似乎还不错,没有她之前想的那么亏。 她甚至还额外多给了何云一床旧褥子铺地! 这天晚上,何云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桌。 曲美芝惯性把何云的手艺挑剔了一番,说她油盐放重了,菜梗摘得也太干净,一看就是不知柴米油盐贵的浪费精,败家货。 话虽然是这么说,母子俩吃得还挺高兴。 何云是没有资格上桌的,只能等这两个人吃完饭,留点残羹冷炙吃,要是运气不好菜都吃光了,就只能拿干饭拌点菜汤填填肚子。 上辈子,她也试过提前给自己留一口新鲜的饭菜,可是很快就被曲美芝发现了,重重一个耳光不说,还骂她手脚不干不净,后来等何大平回来,又是一顿毒打。 多做了也同样不行,要是曲美芝觉得何云是为了自己吃饱故意多做,甚至宁愿直接把饭菜倒了,也绝不叫她沾这个便宜去。 照曲美芝的话,就是好叫何云知道,她只配吃剩菜剩饭,要是剩不下来,就只能乖乖饿着。 比何军后来养的那条狗都不如。 何云安静的缩在小厨房里,客厅里,电视里一阵“天马流星拳”,小胖子也随即大呼小叫起来,曲美芝敲敲碗,示意儿子安静一点,又问他这次期中考成绩怎么样。 小胖子不大耐烦,眼睛盯着电视,含含糊糊说还行,又说周末要开家长会了,要他妈准备下。 “叫你爸去,”曲美芝不耐烦的说,“每次去都是被老师批评,你可什么时候给我争点气!” “没事,”何军扒着饭,“我爸说成绩不好也没关系,他当年一样不会念书,不还是当了老板。” 曲美芝心里虽然也是这么想的,但还是啐了儿子一下,叫他快点吃饭。 小厨房里,何云的眼睛却是一亮。 她一直期待的机会,终于来了。 何云之前就算过了,她身上藏的钱足够她买一张去江省的车票,去找她的亲生父母。 在乡下的时候何云也想过提前跑,但是那片村子连带着方圆几里的镇上,地势偏僻,周围都是大山,只有一辆中巴通往县城,别说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就算是成年人都不好跑。 进了城以后,何家对她也很防备,压根没机会出门,就来那天被个邻居看到了,问起来,只说是乡下来的亲戚,到他们家寄住一阵,过几天就走。 以至于上辈子何云在这种老人众多的小区住了这么久,都没什么人对她有印象。 后来要不是真相大白,说不得等她再大点,真会被这对狠心的夫妇,再给卖到山里去。 但是,再让何云老老实实等三年,忍饥挨骂伺候这家人,肯定是不可能的。 她不过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何云现在的年纪还太小了,先不说车站肯不肯卖票给她,就算是上了车,也一样有被抓回来的可能。 何云觉得,她要是逃跑又被抓回来,那对夫妇真有可能把她活活打死。 所以,不到时候,何云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而曲美芝去参加何军的家长会,对她来说就是一个难得的良机。 这天是周末,何军的学校开家长会,何大平还是没空,曲美芝没法子,只好骂骂咧咧去给儿子开会,这一开,就差不多要大半天的时间。 临走前,她吩咐儿子看好门,尤其不能叫何云随便跑出去。 何军当面连连点头,等他妈一走,转头就拿着钱打街机去了,甚至都没想过把门反锁,大概在这小胖子心里,何云跟个瘟鸡似的,就算要她出去,她也不敢。 即便如此,出门前何军还是学着父母的模样狠狠吓唬了何云一通,然后才趾高气扬的反手甩上门,打游戏去了。 直等到何军下楼的声音远了,何云才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 看着随时可以出去的门,她只觉得心如擂鼓。 何云捂着心脏,努力平静了一会,又跑去阳台看,确认何军已经快出小区了,才飞快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她其实也没什么行李,就只有被她小心藏好的三百多块钱,还有两本旧书而已。 然后,何云走到门口,再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打开门,战战兢兢又迫不及待的伸出脚碰了碰门外,然后,就忍不住轻快的跳了出去。 外头的空气,比那间屋子里的闻起来香甜百倍。 何云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就像是飞了起来。 她下了楼,绕过绿化带,远处是几个小孩子玩耍的吵闹声,两三个老头老太太端着椅子正在晒太阳唠嗑。 一个老太看见个黑黑瘦瘦的小丫头,飞也似的从楼道里窜出来,穿得还破破烂烂的,便好奇问那是谁家的孩子。 另一个老太看了一眼:“好像是四楼何家的亲戚吧,前一阵子看到过一回,我还以为早回乡下去了呢。” 何家刚搬进来不久,也不大喜欢跟邻居走动,就算是最喜欢打听家长里短的老太,也只知道这家是做生意的暴发户,还有个胖儿子,特别能闹。 至于小女孩儿,真是没什么印象了。 何云没理这些说着闲话的老人,旁边小孩儿吹出的五彩斑斓的肥皂泡,或者皮球和跳绳也同样引不起她丝毫的注意,她的双脚细弱得惊人,跑起来却像是一只灵活的小鹿,很快就出了小区。 小区外头是一条小小的商业街,就是那种居民区旁边最常见的街道,两边都是各种店铺,除了寻常的饮食和日杂以外,还有两家街机厅挨在一起,里里外外全是大小不一的孩子,有举着钱等机子的,也有馋着脸踮脚看的。 何云一看到街机厅门上贴着的拳皇头像,心里就不由一紧。 何军肯定在里头玩呢。 何云飞快在孩子堆里找那个小胖子。 何军今年八岁,从小能吃会睡,长得也格外高壮,尤其是脖子,比寻常孩子粗了一截不止。 所以何云很快就看见了那个小胖子,这时候正挤在一台机子前,和人推搡着想要抢下一个上机的名额。 何云微微舒了一口气,加快了脚步,从马路对面,飞快的走过去,把街机厅甩在身后。 她正在琢磨等下要怎么走,怎么说的时候,忽然脚下一滞,一侧身,飞快钻到旁边的店子里,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没想到何大平这么早就回来了! 虽然看起来,刚才何大平并没有发现自己,但要是等他回家发现自己跑了,会不会追出来?又会不会报警,或者做什么其他的举动? 毕竟名义上,自己还是何家的孩子,何大平手上也堂堂正正捏着自己的户口纸。 就算说自己是拐卖的,大概也没什么用处,绝大多数大人,还是更容易相信大人。 何云的脑子飞快转了起来。 第4章 抉择 何云对上辈子这一天印象十分深刻。 那一回,曲美芝早早去开家长会,何军转头就出去玩去了,何云倒是老老实实没出门。 直到中午曲美芝从学校回来,大约是挨了老师一顿批,又找不见儿子,干脆把怒火全发泄到了何云身上,劈头盖脸骂了她一顿。 那天何大平该是晚上才回来的,回来的时候醉醺醺的,夫妻俩又大吵了一顿,何云那时候不明真相,又不知道躲,被发酒疯的何大平一下扇到了墙上,脸当即就肿了起来。 从那以后,她的一边耳朵总嗡嗡的响,听不大清楚声音,后来就算去看了很好的耳鼻喉医生,也没太大改善。 没想到重生一回,何大平这么早就回来了,何云首先担心的,还不是他会不会发现自己,被抓回去怎么办,而是她记忆中那些人和事,有没有改变。 何云紧张得觉得自己的心脏都痉挛了一下。 其次,才是何大平的威胁。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拼命告诉自己不要害怕,要冷静。 她不再是上辈子那个爹不疼妈不爱,无依无靠的小姑娘了,这一回,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一定能从这个该死的地方逃出去,回到真正的家人身边! 何云的手脚冰凉,全身僵硬,强迫自己做深呼吸,然后借着店里货架的阴影,朝外看去。 何大平离店门大约只有五六步的距离,看上去心情挺好,嘴里还哼着歌,大步流星就从小店门口走了过去,很显然,他并没有注意到那个溜出来的所谓女儿。 等何大平走过去,何云才舒了半口气。 这时候,坐在柜台后的店主忽然问:“小姑娘,你要买什么?” 原来他刚才看何云左顾右盼的,还以为她是在找东西没找到。 何云忍不住寒毛直竖,她努力缓解情绪,从怀里摸出一张准备好的零钱,说:“我,我买瓶矿泉水。” 她的声音还是抖的,但是这个小女孩子本来就比同龄人瘦弱不少,声音也怯怯的,倒也不惹人怀疑。 拿了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何云才觉得好多了。 她也不敢立即出门,而是在小店门口观望了一下,想确认何大平是不是已经走远了。 如果何大平真的提前回了家,那也就意味着她逃离的速度必须加快,之前做的预案,或许要推倒重来了。 但是这时候,何云却惊讶的瞅见何大平在街机厅门口教训起了儿子。 何大平不算高,但是身形很壮实,和何军站在一起,一看就是两父子。 他刚才从街机厅门口经过的时候,忽然听见店里传来一阵熟悉的大呼小叫,回头一看,啧,可不就是他那个混蛋儿子在里头耍! 何大平是个粗人,对于学习成绩不在意,却很厌恶儿子玩游戏——主要是太浪费钱,他觉得心疼。 尤其这时候何军正挥舞着手臂,大模大样和另一个大孩子在炫富。 “老子有的是钱,就算把这台机器包下来也行!”熊孩子大声嚷嚷道。 何大军一听,心里的火就起来了。 老子辛辛苦苦在外头打拼,龟儿子倒好,挥霍起来毫不手软。 他于是直接冲进去,把何军拎过来就是一通骂。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4节 等骂得差不多了,他才想起来问:“你怎么没上学?你妈呢?” 在何大平面前,小胖子老实得多,低眉顺眼答:“今天周末,我妈给我开家长会去了。” 何大平一拍脑袋,想起是有这事。 他正想叫儿子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乖乖回家的时候,忽然背后传来一个温温柔柔的声音:“大平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何大平回头一看,发现是旁边发廊的小丽。 他嫌弃的看了一眼儿子,快速挥挥手:“算了,看在今天放假的份上放你一马,等下早点回去,省得你妈找不到你又生气。” 然后,满脸笑容的就往小丽那边迎了过去。 何军刚才还提心吊胆的,突然发现他爸竟然不管自己了,满脸喜色,也懒得管他爸干什么去,脚底下一抹油,又贴到心仪的街机上去了。 何云捏着矿泉水瓶子,看着何大平跟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上了街边的小二楼,才舒了一口气。 看起来,她上辈子的记忆并没有出错。 ———— 何云在公交车站台上,仔细研究着路线。 她首先看了一眼去长途车站的。 何云身上早就准备好了零钱,这时候完全可以直接买到江省的汽车票,尽快找她的亲生父母。 何云上辈子,甚至没有机会见到她的生母。 那一次,她被解救出来的时候,那个可怜的女人已经在一年前因病去世了,只给自己留下几张温柔而忧郁的照片。 听别人说,那是一个很温柔美丽的女人,非常爱自己的女儿,女儿被偷走以后,她就积郁成疾,甚至没撑到重新找回孩子的那天。 何云那时候看着照片就想,要是她从小是在妈妈身边长大的,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 而现在,一切还来得及,妈妈还活着,还在病床上等着自己,等着这个十多年没有见过的女儿。 但是…… 何云又看向另一个站牌。 还有另一个人,现在也在危险之中,而且,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何云甚至不确定,她还来不来得及救他——之前曲美芝对她的看守实在是太严密了,她根本没有找到逃跑的机会。 上辈子何云被公安找到,是因为一桩命案。 三年后,因为一场泥石流,一具孩子的尸体从山坡里被冲到了附近修路的工地上。 那是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骨骼细弱,而且是被虐待致死再抛下山崖的。 公安机关很快立案,经过大量走访以后,把矛头锁定在了何家村。 三年前,何家村丢了一个男孩,家长却并没有报案。 再往下仔细查下去,这个孩子还是被人贩子拐卖来的,买孩子的是个老酒鬼,说是为了传宗接代买的孩子,后面却也是他醉酒以后,生生把孩子打死了,又抛尸山崖。 对于自己的行为老酒鬼供认不讳,但是最后悔的却不是孩子没了,而是他当年那几千块钱,白白打了水漂。 然后又是一桩窝案曝光,和隔壁村子一样,这个外表看起来朴实异常的小村庄,内里其实污秽丛生。 何云就是随着这起案件,一同被救出来的孩子。 被拐卖的孩子,命运其实也分很多种。 运气好的碰上一户条件不错的人家,甚至或许还能得点宠爱,然后被洗脑成传宗接代的顶梁柱,全然不知,自己的人生其实是被恶意扭曲过的。 运气差的,就像何云这样,成为被抽打的牛马,连人都不配做。 更差的,就像何阿狗那样,草芥一样死去,然后刨个土坑埋了,甚或随手扔了。 那时候的何云刚知道自己的身世,满心都是惶恐不安,那些陌生的,自称是她真正家人的人,并不能给她多少安慰和信任。 被关了三年,再加上长期的虐待,任何陌生人都叫她打心底里的恐惧。 何云被解救出来以后,又过了好些年,经过长期的治疗,她才稍微走出了曾经的阴影——虽然很快,又陷入了新的泥潭。 即便如此,有些人,却永远留在了山里,再也无法离开。 要不是何阿狗的尸体被人发现,她或许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所以,何云心里明白,即便重生回来,她也是欠了何阿狗的。 离开村子的时候,何阿狗除了经常被打,人还好好的,但是如果没记错,那个酒疯子杀人抛尸的日期,就是今天晚上。 哪怕已经过去三年,一看到警方通报,何云马上就能想起那天来。 那是一个雷雨夜,她被何大平狠狠打了一个巴掌,半边脸又疼又肿,耳朵也在嗡嗡作响,缩在阳台的角落里,窗外霹雳轰鸣,大雨倾盆,冰凉的雨水从阳台的窗户缝里渗进来,汇成一条细细的溪水,留到她脚边。 与此同时,另一个和她遭遇类似的男孩,在一顿毒打之后没了,然后被丢进了村后的悬崖底下。 站在公交站台上,何云看了一眼天色,她现在,大概还剩十小时的时间。 上辈子她被接回真正的家的时候,无意间和何阿狗真正的家人打过一回交道。 那是一对神情黯淡的中年夫妻,举止斯文衣着考究,一看就是好人家。 他们羡慕的看着何云,问了些关于何阿狗的琐碎事,只可惜那时候的何云,也实在说不出什么能叫他们觉得安慰的事。 何家村的日子,何阿狗的遭遇,可从来就挨不上一个好字。 这对夫妻很快就被工作人员带离了,对话的大多细节,何云也早就忘了。 只一件事,她却记到了现在:何阿狗的亲生父母,这时候就在桓城,而且离何大平家并不远。 “你那时候竟然离我们这么近,要是早碰见了,说不定,我的孩子也能得救了。”那位父亲伤心的叹气。 其实谁都知道不可能,可要是万一……呢? 后来,何云又从新闻报道里知道,那对夫妻就在桓城一座颇有名气的商场里开店,店里还贴满了关于儿子的寻人启事,当地不少人都知道。 只可惜上辈子,何云压根没机会去那个商场。 但是这一次,何云想,她要去找那对夫妻,她要去救何阿狗!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宋尧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宋尧、小豆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宋尧、青青青青青呀 10瓶;平安健康是福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章 向阳 桓城商贸大厦是前几年才建好的商业大楼,才开业就取代了桓城国营百货公司的地位,成为当地最有名的购物场所。 这时候,能去商贸大厦买身衣服,可是件很值得炫耀的事情。 所以商贸大厦在公交站牌上还有专门的一站,一下站台,就能看见一幢簇新的六层大楼,立在马路旁边。 要按十几二十年后的眼光看,这幢楼也说不上什么新奇,甚至还过于板正了,但是放在这时候,带着装饰灯的展示橱窗,落地玻璃墙,还有格外挑高的层高,和在明亮灯光照射下显得异常婀娜多姿的模特假人,都带着一种和原来逼仄阴暗的老百货公司截然不同的气质。 也因此,这里还没开业,铺位差点就被抢疯了。 这时候,想要在商贸大厦里开一家店,不单单要有钱,还要有本事。 包景善就是这么一个有钱,且有本事的人。 他八十年代就下了海,凭着好眼光和敢打敢拼的气魄,很快就和同时期的竞争者拉开了差距,成为最早一批万元户,以及十万元户。 眼看着一切步入正轨,日子越来越好的时候,他的孩子丢了。 两岁不到的娃娃,在院子里晒了一会太阳,大人只不过一个转身,孩子就被人抱走了。 几个亲戚朋友当即去找了,但运气差没找着,孩子就这么彻底丢了。 包景善的妻子差点疯了,抱着孩子的摇篮嚎哭不已。 包景善当时正好在外头出差,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两三天,孩子早就不知道被抱去哪里,又已经过了几道手了。 即便如此,包景善还是一咬牙:继续找! 可是人海茫茫,地方这么大,人这么多,要怎么找? 包景善到底是个能干人,通过几年的打听和分析,他梳理出几条孩子可能被拐卖的路线,最后,他把目标锁定在了谷省。 这里山多地少,村寨成群且闭塞,不少地方都有买卖孩子和女人的风俗,最重要的是,他们老家某些道上的人,和这边往来频繁。 可也就到此为止了。 包景善最后在桓城落足的时候,也有些走不动了。 这就像是一场注定无望的追逐,把全家都拖得精疲力竭,最重要的是,根本看不到希望。 他找了整整五年,家里虽还有些钱,但是光景跟之前比是大大不如了,妻子的精神也是时好时坏,实在承受不住一次次的期盼和失望了。 五年里,包景善才发现,原来丢孩子的父母竟然有这么多。 绝大多数人无望的寻找几年,就只能无奈放弃了,也有些人坚持得久一些,但总归逃不过家破人亡的落魄。 也有极少数真把孩子找回来的,那些少得可怜的成功案例就像是吊在前头的一点星光,看得见摸不着,却总冀望着能落到自己手里。 终究有一天,包景善累了,实在跑不动了,他的妻子也终究要撑不住了。 “咱们的儿子肯定就在这里!”其实心里没有一点把握,包景善还是信心十足的对妻子说,“我们就留在这里开店,说不定哪天,就能碰见他!” 妻子神情呆滞,但是一说起孩子,眼睛里还是亮起了光:“是啊,到时候,我肯定一眼就能认出他来!” 然后,包景善就想办法在当地最繁华的地方盘下了一个店子,一边做生意,一边在附近贴贴传单,不时还去周边转一转,期待着奇迹发生。 只可惜,这几年生意虽还不错,孩子却依然了无音信,唯一欣慰的是,他妻子随着生活安定下来,精神渐渐好转,只偶尔,还忍不住对着那个婴儿摇篮发呆。 这天包景善的店门口,忽然来了一个小女孩儿。 女孩大概七八岁上下,极瘦,头发又细又黄,枯草一样,穿着一件很不合身的旧t恤,破洞的运动鞋,站在门口小心翼翼的看他。 因为找了几年孩子,包景善一看到这样的小娃娃,心里就一阵阵发软,他也不知道这孩子是跟父母走失的,还是附近工人的孩子,干脆从抽屉里拿出一把糖,对着这孩子挥挥手,示意她进来吃。 女孩没动,只用一双和枯瘦小脸相比格外大的眼睛,直愣愣的看着他。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5节 包景善便走出去,笑着问:“你爸爸妈妈呢?是不是找不到他们了?” 女孩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看看店门口张贴的寻人启事,又看向他,用很低的声音说:“我见过你儿子。” 何云这时候才知道,原来何阿狗其实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包向阳。 才不是什么不值钱的阿猫阿狗,而是他父母心里的太阳。 包景善一愣,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像是想相信,可看着面前丁点大的孩子,又无法说服自己相信。 那女孩指着照片上一张胖乎乎的婴儿照片:“真的,他和我们村里的何阿狗长得一模一样,今年也是十岁,而且,他爸就是七年多前花钱把他买回去的。” 女孩说得有条有理,而且,听起来太真实了。 包景善的心里,忽然一阵战栗。 那是些微的希望,夹杂着对失望的恐惧一齐上来的战栗。 在寻找孩子的过程中,他已经体会过很多次这种战栗了,虽然每一次,都是以失望告终。 包景善勉强挤出笑,努力稳住自己的声音:“孩子,这事,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没开玩笑,”女孩黑黝黝的眼睛盯着他,眼睛里全是认真,“我们村子里好几个买来的孩子,我也是,叔叔,你能帮我找我真正的家人吗?我还记得他们的名字和地址。” 包景善心里,又是一阵战栗。 他把女孩领进店里,让她先坐在店里的小桌子边上,没急着盘问,而是转身给孩子倒了杯水过来。 壶里的温开水细细落进透明玻璃杯里,包景善也在努力稳定自己的情绪。 “冷静点,”他对自己说,“那只是一个孩子的话,不一定靠得住。” 又过了好几分钟,他才端着水杯,慢慢走过去,脚下似有千斤重。 女孩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咄咄的目光还是盯在他身上。 包景善紧张的抽了一口气,濡湿的手掌在裤腿上磨蹭了一下,终于继续问女孩她村子里的情况,还有那个,何阿狗。 女孩说的村子包景善知道,甚至还去过一趟,不过他当时更关心的是隔壁村子,那年一起买卖人口的窝案被查处,那个村子发现好几个被买过来的小孩子,其中有个跟他儿子很像。 只可惜,那趟还是白跑。 “何家村,何家村,”包景善喃喃自语,“或许真有可能。” 更叫他忍不住相信的,是女孩有条有理的话语。 “据我所知,我们村里被买来的孩子,加上我一共是四个,”女孩说,“就我一个女孩,其他三个都是男孩。” “我们村有户人家之前是专门做拐子的,所以买孩子很容易,买我这家人,当初是因为生不出孩子,有人跟他们说养个大点的,可以给他们的儿子做领路人,拐子手上女娃又不值钱,才买的我,”说起自己的遭遇,女孩脸上有一种和年龄完全不相符的冷漠,“何阿狗的爹则是因为想有个传宗接代给他摔碗的,才买的孩子,其他几家情况也差不多。” 所谓摔碗,其实就是出殡的时候摔孝盆,只有家里的男丁才能做,保佑死者顺利进入地府,投个好胎。 一听到这话,包景善不由自主就信了三分。 在之前的寻找过程中,确实很多时候,买家都是类似的心理。 至少说明,面前这个孩子不是在胡言乱语。 而且,女孩对那户专做人贩子的人家,描述也十分详尽。 据她说,那户人贩子和她的养父母是亲戚,所以自己才听说了这么多的细节。 其实,何云这话是半真半假。 那户专门做拐子的确实和曲美芝有点亲戚关系,甚至自己,还是曲美芝亲手偷回来的,这些都是真的,只不过,是三年后公安机关审问出来的事实。 九十年代末,dna检测费用虽然降低了不少,但是对绝大多数人来说依然是天价,要不是挖出了一整条线,何云和何阿狗也没办法这么快找到自己真正的家人。 只不过这一回,这些事情就成了何云偷听来的消息了。 这些所谓偷听来的消息,显然极大的取信了包景善。 这个一度陷入绝望的中年人,心里的火再一次被点燃了。 他在原地盘桓了一圈,第一个反应当然是报警。 但是他又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或者说,暂时还不行。 之前五年的寻找和解救,让他对那些买孩子的惯犯村有了一定的了解,那些村民看起来淳朴和善,但一旦牵扯到自己人的利益,通风报信护短藏匿只是最基本的操作,包景善甚至还碰到过全村人举着棍棒驱赶过来救人的民警还有志愿者的场面。 而那时候,被拐卖过来的孩子,早就被偷偷藏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下次再想找,只会更加困难。 而且,包景善又看了一眼那个坐在桌边,安静而瘦弱的女孩。 就算他信了这孩子的话,警方又会信? 现如今可是证据说话的时代,而他能拿出来的唯一证据,不过是一个小姑娘的空口控诉。 包景善又迟疑了。 但是最终,叫他决定行动的原因,还是女孩的话。 “何阿狗被打得很厉害,”何云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更加刻骨的真实,“他养父是个酒疯子,一喝醉就会打他,打得遍体鳞伤的,要是再这么下去,说不定哪天,他就会被打死了。” 包景善神情一凛:“要是我回村子救人,你能不能领路?” 何云点点头。 “那就走!”包景善说。 就算那孩子不是他亲生的,毕竟也是一条人命,能救就救!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夜空中最亮的星 20瓶;37131664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章 煽动 包景善先去找了和他关系不错的民警,这位民警也是个嫉恶如仇的,之前帮过他不少忙。 听了包景善的话,民警却只能摇头:“你肯定不能就这么直接抢,那跟拐子有什么区别。” 请民警出面抓人也不行。 “没有证据,我们也不能随便出警,再说,就算出警,也需要当地村委的协助,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去村里抢孩子。” 如果这个叫何云的女孩说谎也就罢了,要是说的是真的,村长也是拐卖链条上的一环,那调查取证,以及解救孩子的工作就会更困难,而且尤其不能急。 “这样,我们尽快立案展开调查,只要找到证据就马上行动!”民警说,“还有这个孩子……” 他为难的看了一眼何云,这个孩子的年纪太小了,她的报案也实在无法取信,按理应该先联系家长核实情况,尽量把她送回去,但是当孩子撸起袖子和裤腿,露出里头青青紫紫痕迹,和瘦得没有一丁点肉的四肢的时候,民警觉得,这时候联系家长,就真是把她往火坑里推了。 至于这个女孩说的,她记忆中亲生父母的姓名地址,民警也只能先帮着联系,这时候户籍系统还没有全国联网,也不知道对方的电话,只能先联系当地派出所,再去找人。 就算孩子的记忆没有出错,这一来一回,至少又是几天时间。 总而言之,现在还不能急。 包景善心里刚刚燃起的火焰被稍微压下去了点,他看一眼那个瘦骨嶙峋的孩子,从她身上的伤又联想到另一个孩子,只觉得心里的火虽然压低了,却火星四溅,直接往五脏六腑,甚至骨髓皮肤上蔓延,烧得他生疼。 “这样,我先立案登记,把这孩子交给我们女警照顾着,”民警说,“那边我们也会竭尽全力查,只要有一点线索,就马上出警。” 他把之前的话又强调了一遍。 包景善沉默的看了女孩一眼,点点头。 纵然心急如焚,包景善也清楚,他确实不可能直接冲过去抢人。 再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就算抢也是抢不出来的,反而容易打草惊蛇,影响了后续的解救。 只心里,就像是扎着一根刺。 冷冰冰的骨刺戳在心头肉里,一下一下,刻骨焚心。 “什么,你十二岁了?”民警正在给那个小女孩子做登记,写着写着,声音忽然一下子提了起来。 包景善飞快的转过头。 比一般七八岁孩子还要矮小的女孩子,单薄得好像风一吹就散,瘦骨嶙峋的手臂上,几条伤痕明晃晃的显露在外头,一道叠着一道。 照女孩自己说的,她虽然到了小学要毕业的年纪,但是连学都没上过几天,因为那家人不让。 包景善又更快的移开了眼睛。 但是这一幕却深深的印在了他脑子里,怎么都无法驱散。 就好像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也被这么对待一样。 心里的刺,又往下扎了三寸。 包景善快步离开了这里,要不然,他也不确定自己会做什么。 可是才一个转眼,在停车场里,那个女孩子又悄悄尾随了上来。 “你怎么……”包景善一愣,下意识的往女孩身后望过去。 后面没有跟着人,包景善猜,这女孩应该是自己又偷偷跑了出来。 小小的女孩盯着他的眼睛:“何阿狗现在很危险,如果不快点去救,说不定什么时候人就没了。“ 包景善的脑子里越来越混乱。 “他的眼睛和你一模一样,鼻子也有点像。” 恍惚间,真有个和自己很像的小男孩儿,在向自己求救。 也是这般瘦,身上也是青青紫紫的。 “他被打得很厉害,但还是笑呵呵的,他也知道自己是买来的,所以常常幻想城里的父母来接他回家。” 心里的刺钝钝的搅了起来。 “他们家在村子里也是很偏的,你又有车,偷偷把他接出来,惊动不了村里其他人,”何云继续说,”接出来以后再报警就是,他被打得比我更厉害,他养父至少也是一个虐待儿童罪,跑不了的。” 更重要的是,他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包景善用力握了一下手里的车钥匙。 他有一辆老式越野车,这些年间陪他跑了不知道几里路,见过不知道多少山山水水,左前方的凹陷是他有一年跑山路的时候,因为不熟悉路况,被一块路边的山石撞出来的,右后方玻璃窗上还有一道裂纹,是被一个村子的人用砖头砸的。 这些磕磕碰碰的痕迹,包景善并没有去修复,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可能,是因为这些,全是他这些年遭遇留下来的印记吧。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6节 就像是某种,并不圆满的纪念。 “上车。”他的声音低低哑哑的,和平时不太一样,就像是胸腔里,积聚着即将爆发的火。 何云像一只灵巧的小鹿一样跳上副驾驶座,又被他赶到了后座去:“你太矮了,不能坐在前头。” 何云乖乖换到后头。 车子开出去一截,包景善才闷闷道:“我也就去看看,要是情况和你说的有一点不一样,我都不可能把那孩子带出来。” 其实他自己都说不清自己是中了什么邪。 后座传来一声清脆的答应声,倒终于显出几分天真烂漫来。 ———— 曲美芝从学校回来的时候,积攒着一肚子的气。 家长会公布成绩的时候,儿子的成绩就是倒数的,叫她完全没法抬头见人,好容易挨到家长会结束,又被班主任特意单独留下来,告了一堆状。 曲美芝是很以自己这个高大敦实的儿子为荣的,也并不觉得同学间打打闹闹有什么大不了的,能从别的孩子那里讹到钱也是他自己的本事,这世道,正经读书有什么意思,没看她男人小学都没毕业,赚得比这几个臭老九多了不知道多少嘛。 只可惜,这些念头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就算不大看得起学校的老师,曲美芝骨子里到底是有些自卑的,面对老师的告状,也只能唯唯诺诺点头答应,保证回去一定好好教育孩子。 她心里烦,就想找个发泄的渠道,可是一推开门,看到空荡荡的家里,她的打算全落了空。 那个死丫头,跑哪里去了? 还有她儿子,又到哪鬼混去了?! 曲美芝心里的火更盛了。 她这时候并没有想到,何云已经跑了。 一个屁点大的乡下丫头,人生地不熟的,兜里也没钱,能跑哪里去。 再说了,曲美芝压根不觉得那个唯唯诺诺的小丫头有跑的胆子。 她只在猜,说不定是儿子把那丫头给带出去了,也不知道搞什么鬼。 曲美芝也懒得去找,只想着等他们回来,用笤帚好好教训那个小丫头片子一顿,免得不知天高地厚,竟敢随便往外跑。 这么一等,就等到了下午三点多,把手里的钱全都砸在街机厅的何军,才慢悠悠的往家里晃。 回到家,一看到他妈,这孩子马上低眉顺眼起来,看起来老实得不得了。 曲美芝早等得心浮气躁,一听到开门声,就拿着笤帚过来,可是看到何军背后空空如也,她一愣:“何云那个死丫头呢?” 何军也愣住了:“她不是在家里看门?” 何军其实也有自己的小算盘:自己跑出去玩,留那丫头在家里当垫背,这样等他妈回来,就算有气,也肯定发在何云身上,等他回来,顶多再听几句啰嗦就没事了。 可惜算盘打得哗啦响,想法却全都落了空。 何军一进门,他妈第一句话问何云,然后手上的笤帚直接就奔他身上来了。 “我叫你乱跑,”曲美芝气急败坏的骂,“你个没出息的,读书读不好,看个家都看不了,要你个废物还有什么用!当初不如直接把你摁在河里溺死,免得操了这份心!” 何军当然也不会乖乖让他妈打,扭头就往门外跑,一边大呼小叫什么打人啦,他妈要杀人啦之类的浑话,倒是叫邻里街坊又看了好一阵热闹。 等到何大平回来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他浑身冒着酒气,衣服上还有些劣质的脂粉香,脸色潮红,走路也歪歪扭扭的。 曲美芝一看到男人这样子,心里的火更加高涨起来,扑上去又想和何大平撕咬起来。 何大平可不惯着她,大掌一挥,就把曲美芝扇了两三米远:“死婆娘,你发什么疯呢!” 曲美芝被男人打了,神色恍惚,捂着脸,狠狠的瞪着他:“你是不是又跟那个小表子鬼混去了?家里乱成一团,你倒是有闲钱养外头的糟货!” 何大平不耐烦的皱皱眉:“说了都是应酬而已,我要谈生意呢,家里出什么事了?” 曲美芝嚎啕一声,直接趴在地上又哭又叫:“还不是怪你,非从乡下带过来那个死丫头,现在跑了!” “什么?”何大平一惊,背上一阵白毛毛汗,酒意都彻底消了。 “她怎么会跑的?跑哪里去了?”他质问曲美芝。 “谁知道呢,”曲美芝还是在地上嚎,“说不得你妈把她的身世都说了,人家找自己的亲妈去了呗!” “那不可能!”何大平对此毫不怀疑,“说不定是你平时太刻薄,叫她怀疑了……警察找过来没有。” 一说起公家,曲美芝也不敢再嚎了,她心里其实也虚得很,脸色白得纸一样,摇摇头低声说:“没有……她总不至于去报警吧?” “报警了我们也不承认就是,”何大平使了蛮性子,“父母管教自己的闺女,谁能说什么,打死了都不关别人的事!” “现在总归先把她找回来,”何大平想了想,“找回来就直接往乡下送,既然不愿意在城里享福,给她找个男人好好敲打敲打就是。” “可不是这个道理。”曲美芝也连连附和道。 第7章 进村 这时候的何云,正坐在开往何家村的越野车上。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天色有些沉,看着像是快下雨了。 包景善也看出了天色不对,他把车停在路边,说是要找个人问问路先。 前几年他是去过何家村一回,但是这时候车上没有导航系统,全凭着司机的方向感和记忆力,若干年前的印象实在微薄,包景善也不指望个刚从村里出来的小丫头认得路,就只能找人问了。 没想到,小丫头却说她认识路。 “你不是刚从村子里出来的,怎么会认识路?”包景善很惊讶。 何云抿着唇,看起来有些心急:“我记性好,而且咱们不能走惯常进村那条路,要绕另一条路,直接去后山。” 包景善疑惑的看了何云一眼,又想着反正已经被小丫头诳过来了,就干脆信她一回。 即便如此,包景善也没想到,何云甚至比当地的老司机还要熟悉路况。 何家村离市区差不多有三十来公里远,谷省多山,桓城也不例外,才出城区没多远,就是一条接着一条,弯弯绕绕的山路,但凡是个不太熟悉路况的司机,很容易就会被绕晕。 何云心里却像是藏着一张异常清晰的地图一样,哪个地方拐弯,哪个地方上下坡,又该选择哪条岔道,她全都一清二楚。 开车间隙,包景善都忍不住诧异的叹:“你记性可真是厉害。” 谷省的路不好开也不好记,在全国都是出了名的,这小姑娘要真像她说的,只走过一回就记住了,那她的记忆力可够厉害的。 何云却只笑一笑,又看向窗外暗沉的天色,心里越来越紧张。 雨,眼看着就要下下来了。 乌云压顶,天光越发黯淡,很显然,马上就是一场大雨。 大雨中的山路,可很不好走。 包景善也察觉到这点,迟疑道:“要不我们还是先回转吧,明天再来也来得及。” 何云看了他一眼,声音里终于藏了点厉色:“如果你不想后悔的话,最好今天就把你的孩子接出来。” 话语里,仿佛藏着某种不详的预言。 包景善便不说话了。 说来也奇怪,他脾气虽然好,但是走南闯北的,信心早就被锤炼得异常坚强,并不是一个容易被左右的人。 更何况对方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但是,这个叫何云的女孩子,明明看起来瘦弱矮小,可是到了关键时候,说出来的话却像是有千钧重。 总觉得要是不照着她说的做,会发生什么很可怕的事情。 包景善收敛心神,再次加踩油门。 只希望在他们到何家村之前,这场雨千万别落下来吧。 只可惜,这世上不如意事十有八九。 大概才走了一半的路,乌压压的层云中间,忽然就是一道雷声霹雳,然后,豆大的雨点,就哗啦啦一下子全倒了下来。 风也呼啸着,把豆粒大的雨滴直往车窗上甩,甩出一朵朵碗大的水花,然后蔓延成水帘,越野车的雨刮器徒劳无功的左右摇摆,时不时在风雨中颤抖一下。 包景善只能在一个还算开阔的路边平地上停了车:“不行雨太大了,再开下去容易出事。” 何云抿着唇,又看了一眼时间。 车上的小计时器显示,时间是下午三点四十。 上辈子她看过的警方通报上,酒疯子是在别人家吃夜饭,又喝了酒,回去的时候把何阿狗失手打死的,乡下晚上睡得早,吃饭也早,一般人家五点来钟就吃完了饭,就算再加上喝酒聊天,他们至少也要在六点钟以前赶到,再往后,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出事了。 但是雨实在是太大了。 泼天的大雨没有转小,反而更加密集,在车身上砸出了金属的铿锵声,一眼从窗户里看出去,只觉得漫天漫地全都是大水,就像是身处的小车,公路,甚至附近的山林原野,全都沉在了水里一样。 确实,这种情况下,根本不能开车。 “先等等吧,这么大的雨,下不了太久,”包景善也只能熄了火,转过来同何云说话,“对了,你是从哪里知道我的?” 其实开了一路车,包景善渐渐冷静下来,觉得那个叫何阿狗的少年是自己孩子的几率实在不高,这个女孩子这么同他说,十有八九还是因为救人心切。 女孩子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还带着一身的伤,却急着去救另一个孩子,很显然,那个孩子的情况应该很不好了。 包景善之前找自己孩子的时候,也顺带着当了很长时间的解救拐卖儿童志愿者,这时候虽然觉得是被个小孩子利用,倒也没有太大的气愤——那些可怜的孩子,能救一个是一个,说不定就顺带着救回一个心碎的家庭呢。 毕竟他同样也指望着,要是有其他人碰见自己的孩子受罪,也能帮一把。 他唯一好奇的是,这个女孩子是怎么知道自己,又能直接找过来的。 何云的眼睛还是望着水雾弥漫的窗外,听到包景善的话,转过来看了他一眼:“是何阿狗跟我说的。” 包景善根本不相信,他孩子被拐走的时候才两岁,压根不记事,再说了,就算记事,那孩子也不可能知道他父母现在在桓城——他也是两年多前,追着孩子的线索才来这里落脚的。 何云又掉头看向窗外,眉头还是焦灼的拧着:“他做梦梦见的,说他爸是个高个子,力气大肩膀宽,他妈妈很和气,喜欢笑,他喜欢笑就是像了他妈妈。” 这些话,何阿狗还真偷偷和何云说过,何云听到的时候心里也一紧,除了喜欢笑以外,其他竟然都对上了。 说不定,那个还在襁褓中就被抱走的孩子,真记住了他亲生父母的模样。 包景善的心同样也跟着一紧。 是啊,孩子他妈以前真是个爱笑的人,总叫身边的人都觉得快活。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7节 可自从丢了孩子,她脸上的笑,就再也不见了。 包景善忽然什么都不想问了。 就当那个孩子真是自己亲生的吧,就让这点期盼,再延续得久一点吧。 雨势终于渐渐小了。 有力的雨点换成了绵绵的雨丝,洋洋洒洒落在天地间,一时半会,没有止住的迹象。 车倒是能开了,只是山路湿滑,不敢开快。 包景善启动了车子,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继续向何家村进发。 刚才因为大雨耽搁了半个来钟头,又因为车速不快,直到下午五点多,他们才赶到了村子附近。 因为下雨,再加上天色昏暗,路更加看不清楚,但是也不知道何云到底的怎么记的路,依然没有一点迟滞,很顺利的就把包景善带到了目的地。 把车停在一个隐蔽的小山坳的时候,包景善觉得,这孩子可真是一个活地图。 他再次疑惑的看了何云一眼。 这时候,雨再次大了起来,落在车顶棚上劈啪作响,何云趴在车窗边,指着一幢格外偏僻破旧的屋子说:“就是那了,何阿狗就住在那边。” 何云又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五点半,村小学下午四点半就散学,按理何阿狗这时候已经回家了。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那间破旧的屋子里还是黑的,在傍晚的风雨里,显得格外阴森。 何云心里忽然起了一阵不祥的预感。 “我先下去看看。”她说。 外头还下着大雨,村里人这种时候也不乐意出门,就连猫狗都藏在干燥处躲雨,村子里显得异常安静,再加上何阿狗他们家的屋子位置又偏,她有把握根本不叫村里人瞧见她。 在何云想来,如果能在酒疯子回来之前,直接带着何阿狗离开,那就是最好的情况了。 何云从车上下来,也不要包景善递过来的伞,只用一个塑料袋遮着头,脚步轻盈的往那间屋子跑去。 包景善本来也想跟着去,被何云拦住了,只说要他在这里等着,她把何阿狗一带出来,他就开车带着他们赶快离开。 谁知道酒疯子什么时候就回来呢,到时候他要是看见陌生人大吵大闹起来,那才麻烦。 到了这时候,包景善又迟疑起来。 就真私下里,带着个孩子直接跑了? 要真是拐来的还好点,可要是不是呢? 这不是违法犯罪? 包景善忽然又对自己竟然轻易相信一个小姑娘的话,觉得有些古怪。 那女孩声音里好像藏着某种能蛊惑人心的力量,很轻易就叫他按照女孩的想法做事。 包景善疑惑的摇摇头,又看了一眼女孩在雨里单薄的身影,最终决定,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 要是真像何云说的,那孩子被打得厉害,就直接带着他回去,然后报警。 要是没什么事,那就当先过来探探路,等到警方那边查清楚了,他再作为志愿者,过来帮忙就是。 包景善正琢磨着,忽然,刚跑过去的何云又急急忙忙的跑了回来,敲打着车窗:“快,出事了,快去快救人!” 包景善心中一凛,飞快下了车,跟着何云往那幢房子跑。 雨势渐渐大起来,跟着一道闪电,是连绵的雷声,在山林中回响。 跑到屋前,他才看清楚,屋子的大门是半掩着的,堂屋正当中一条躺椅上,一个醉汉正呼呼大睡,而离他不远处的地上,一个小男孩儿蜷缩在地上,人事不知。 第8章 寻找 半湿的黄泥地上,那个男孩衣衫褴褛,遍体鳞伤,甚至让人不忍直视。 最显眼的是他脊背和左臂上的几处新伤,被抽得破破烂烂的衣服和血肉纠结在一处,一半是暗红,一半还有新鲜的血液在汩汩的渗出来。 包景善的心脏再次被狠狠的戳了一下,差点没直接搅碎。 门是半掩着的,那醉汉还在酣睡,对刚闯进来的人,或者重伤倒地的孩子,依然无知无觉。 只手边一条沾着血的荆条,显示出他在呼呼大睡之前,做了什么好事。 包景善恨不得捡起荆条也狠狠抽他几下! 但是现在,还是救人要紧。 包景善有粗浅的急救常识,这时候飞快的摸了摸孩子的脉搏和呼吸,先松口气:“先上车吧,我车上有急救箱,简单包扎一下,做好保温,就直接去医院。” 风卷着澎湃的湿气吹进来,男孩的体温流失过快,生命体征也有些弱,但是最让人担心的,还是内脏出血的可能。 这时候,他提都没提去村卫生所的事,一是这时候的村卫生所没有急救的能力,二是包景善已经下定决心要把这孩子带走。 就像何云说的,要是再晚来一步,这孩子说不定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包景善不觉得自己是个善人,可也看不得孩子就这么活活受罪。 何云在边上,颤颤巍巍的碰了碰何阿狗冰凉的肌肤。 冷得像死人一样。 要是早一点,再早一点,就好了。 她原本想着,酒疯子怎么也要到晚上才会酩酊大醉,却忘了对这种货色来说,喝酒本来也不分早晚。 打人也是。 只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包景善把地上的孩子抱起来的时候,只觉得他薄得像纸。 这是个比何云还要瘦小的小孩儿,真真正正的皮包骨,骨头都比一般人更细弱些,仿佛一捏就会碎。 也不知道是被人抱起的震动,还是因为温暖的体温,何阿狗稍微恢复了一点神志,模模糊糊的半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抱起他的人。 “爸……爸爸……”他模模糊糊的叫着,然后又昏迷过去。 那微弱而含糊的声音,却比天上的闪电威力更大,一下把包景善的心脏劈成了两半。 他慢慢站起身,小心翼翼捧着这孩子,生怕过度的晃动加重他的伤情,然后又以尽可能快而平稳的速度回到车上,打开急救箱,给这个孩子做简单的处理。 何云也在旁边帮忙,飞快的递过去各种止血药,纱布,还有保温毯之类。 她无意间看到包景善的神色,严肃得近乎于狠戾。 明明手上的动作,还是那么温柔,小心。 何云一怔,又有些羡慕的,看了昏迷中的何阿狗一眼。 处理好何阿狗的伤情,天上的雨也终于小了。 包景善把受伤的孩子安置在后座上,让何云护好他,就一脚油门,飞快离开了这座状似平静的村子。 从始至终,甚至没有人意识到,村子里来过外人。 直到天色转暗,躺椅上的酒疯子终于醒来,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开始叫:“臭小子,给老子拿杯水来!渴死老子了!” 然后又一骨碌坐倒下去,脑子还迷迷糊糊的想,要是那死小子敢晚来一秒钟,老子非狠狠抽他一顿不可。 可是等了半晌,还是没等到那死小子的声响。 酒疯子又暴怒起来,扯着凳子腿开始在屋子里摔砸起来,一边砸一边还在喝骂,骂着骂着,晃到了村上,不一会儿,那骂声整个村子都能听见。 家家户户的反应,也只是闭紧了门户,顶多对着外头呸一声。 ———— 市医院里,原本就拥挤的病房里,忽然涌进来好几个公安。 刚才有人送了个伤痕累累的小男孩过来,一看就饱受虐待,抢救还没结束,医生就毫不犹豫报了警。 “老包啊老包,”过来的还是个熟面孔,就是刚才那个说要接手调查的,“你也太冲动了,竟然真的直接跑村里去了。” 包景善倒并不后悔:“还好我们去得及时,要是再晚一点,说不定真救不回来了。” 民警也沉默了。 病床上那个孩子的遭遇,但凡有点良心的,都看不过去。 全身外伤不说,胸口三根肋骨骨折,左臂桡骨骨折,最严重的还是脾脏破裂导致的慢性内出血,一看就是因为外力击打导致的,医生也说,要是晚送过来哪怕半个钟头,这孩子就肯定救不回来了。 即便现在从抢救室出来,也还需要观察,看这孩子的恢复情况。 但是这孩子的其他身体状况也同样惨不忍睹,严重营养不良,身上多处陈旧性骨折和骨裂,一看就是长期遭受虐待的孩子。 看着这孩子的情况,好几个护士都忍不住落了泪。 “放心,这个案子,我们一定会彻查到底!”那位民警也气愤不已,保证用最快的速度查清真相。 至于何云说的,这个小男孩就是包景善丢失的孩子,倒没怎么被其他人放在心上。 就连包景善,虽然心疼这孩子,也并不觉得,就能这么简单把丢失的孩子找回来。 他也没有告诉自己的妻子这件事,毕竟这孩子的情况实在太凄惨,他担心妻子忍不住想到自己的孩子,受到更大的打击。 至于dna检测技术,现在就连省里都没有,要想做必须去京城才可以,而且价格昂贵,短时间内还很难拿到结果。 何阿狗是手术第二天中午醒的。 一醒来,他的眼睛就滴溜溜乱转,好奇的打量着这间雪白的房间。 看到何云,他又傻乎乎的笑:“我做梦梦见,你带着我爸来救我了。” 这话一出,正给他检查的一个小护士,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何云也摸摸何阿狗的脑袋,跟哄自己亲弟弟一样哄他:“你很快就能回自己家了,以后再没人随便打你了。” 何阿狗咧开嘴笑,笑得又不小心牵扯到伤口,一边唉哟唉哟的叫,一边还是忍不住笑。 何阿狗就这样,总是没心没肺的傻乐,就算刚被打了,一转头,依然能看到他脸上的笑。 村里有人说这孩子怕不是被打傻了,只有傻子才会这么笑。 何云却知道,这不过是他的保护伞而已。 活在这样的苦日子里,要是连笑都不会了,那就真是丁点都没有了。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8节 何阿狗的恢复很慢,警察那边的调查却进展飞快。 在这一方面,何云可帮了大忙。 她在村上生活了十来年,对于村里的人际关系都清清楚楚,哪户的孩子是拐来的,哪户做过拐子生意,哪些人又和邻村另一帮拐子有纠葛,她竟可以条分缕析,一一说出来,而且从摸排情况看,她说得一点都不差。 光是这个小侦查员的存在,就让案情调查进度至少快了一周。 但是与此同时,和何云亲生父母的联系,却并不顺利。 她说的单位没有那样一户人,也没听说那边丢过孩子。 很遗憾,在这一点上,这个聪明异常的孩子,大概是记忆出了错。 包景善磕磕巴巴的安慰她:“你离家早,记错也不奇怪,不用担心,公安那边还在帮你排查,我也认识些民间的志愿组织,在帮你慢慢比对。” 还有残存记忆的被拐儿童寻找父母,其实比父母找孩子更容易一点,怕就怕……另一种情况。 但是包景善也不忍心提,只说慢慢找。 何云心里虽然也急,但是听到这些坏消息,只是垂下眼睛,低声说知道了。 上辈子何云甚至没见过自己的亲生母亲,只知道她是个高材生,出身也好,人长得特别漂亮。 至于她的工作履历,这时候在哪里,其他人也没和她提过。 所以何云给出的,是她父亲的工作地址。 但这时候,似乎她父亲还没有调到那个单位去,自然也就找不到人。 上辈子,何云回家的时候,她亲生父亲早就再婚另娶了,膝下还有个六岁的儿子,这一家子和和美美,何云在其中很是尴尬。 更何况,她本来还有被虐待多年的心里阴影在,需要长期接受心理治疗,她继母就以这孩子是个精神病,不能和小儿子生活在一起的缘故,劝父亲把她放在疗养院里治病,几乎很少回家。 也因此,何云和这一家人并不亲近,也几乎没有什么了解。 至于生母那边,她唯一知道的只有一个小姨妈,但也就是那个人,后来把她生生推进了火坑里,求救无门,最后惨死。 更何况,如果没记错的话,她那个小姨妈现在还在国外,也很难联系上。 除了妈妈以外,说实话,何云觉得留在孤儿院,都比回到那些所谓的亲人身边强。 从那些人的只言片语里,何云知道,自己丢失以后,也只有妈妈还在执着的找她,把身体都搞坏了,以至于早早去世,甚至没有等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儿回来。 即便是挑剔刻薄如继母,或者心怀鬼胎的小姨妈,也说不出她妈妈一点不好来。 上辈子何云最想的,就是亲眼看一看妈妈,抱抱她,尝一尝有人疼的滋味。 这辈子,就更想了。 但是妈妈,现在又在哪里呢?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7131664 2瓶;平安健康是福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积恶 京城,某生物研究所实验室 一个瘦削的女研究员正在做实验,她的手很稳,眼神也是,脸色却蜡黄中带着灰青,身形也过分单薄,看着很不健康。 即便如此,这种不健康的感觉也丝毫无损她的美貌,反而更带了一种碎玉融冰一般的动人。 旁边另一个研究员看了自己同事一眼,也忍不住叹口气。 要说慕研究员也是命不好,原本好端端的家庭,因为孩子丢了,结果夫妻闹到了离婚的地步,她男人倒好,拍拍屁股没多久就再婚了,听说如今孩子都生了,只有她,怎么都走不出来,每年都要请几个月假全国各地去找孩子,其他时候就泡在实验室里,说是想做出更便宜的基因检测技术,说来说去,还是为了找到她丢失的孩子。 可是旁边的朋友同事看在眼里,都觉得她孩子没找回来,自己怕也撑不了太久了。 慕研究员对自己的身体,实在是太不在意了,日夜颠倒不说,也经常不思饮食,有时候从早到晚就吃个白馒头喝点水,一天就这么对付过去,人看着也越来越瘦。 也有人劝的,但是劝不动,她说自己反正也睡不着,一闭眼就能听见女儿的求助声,还不如多做点实验,才觉得安心。 慕研究员最近在专攻生物学的聚合酶链反应,这是八十年代才出来的新技术,可以高效扩增特定的dn□□段,从而极大降低基因测序的成本,她手里已经有好几项相关技术的新专利,能够用更低的成本,更高的准确性进行检测,据说还有国外的研究机构想把她挖过去,但是为了女儿,慕研究员毫不犹豫拒绝了这些叫人眼红的高薪聘请,依然窝在她的小实验室里,一边做研究,一边找女儿。 她同时还是公安厅的外聘专家,主要负责和基因检测相关的案件,也帮着破获过几起大案要案,但是慕研究员最感兴趣的,还是利用dna检测技术,帮助被拐儿童寻找亲人。 只可惜,能用到这项技术进行比对的孩子和家长,实在是太少了。 即便如此,每每帮到一个家庭,她仍忍不住高兴好多天,觉得她自己的孩子,也离自己更近了似的。 最近慕研究员正在推进一个项目,就是用更便宜的价格普及dna检测技术在打拐行动中的应用,这样可以更快的帮助父母找到丢失的孩子,或者孩子主动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只可惜,目前这项检测的费用实在是太高了,单次检测的成本超过一万美元,想要把这个检测常态化普及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天,她正在做一组亲子比对,样本是从谷省那边寄过来的,是去年公安机关刚查处的一起拐卖窝案,那次行动中解救了十来个孩子,还有好些个孩子的去向也已经摸清楚了,只等着联系当地,把孩子救出来。 每次听到类似的新闻,慕研究员就忍不住打心底的高兴,连带着精神都好了不少——也更睡不着了。 孩子被解救出来当然好,但是帮这些孩子寻找亲人,又是一项非常艰难的工作。 “这组的结果怎么样?”一个同事好奇的问。 慕研究员摇摇头,叹口气。 哪怕是有高科技的辅助,这种比对的成功率,依然低得惊人。 要是有个基因数据库,那成功率应该能高得多,只可惜,成本实在是太高了。 ———— 另一边,桓城这起拐卖窝案也已经到了收尾阶段。 靠着何云提供的大量线索,调查员很顺利就把这个窝点上下游都摸清楚了,证据和嫌疑犯都被锁定,马上可以进行抓捕。 至于孩子们的来历去处,或许要等到犯罪分子彻底落网,审问结束,才能得到更进一步的信息。 包景善的妻子张薇,却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丈夫救了一个被拐卖的孩子回来,如今正在医院治疗。 她于是也带了些食物和新衣服,过来探望这个孩子。 包景善原本还有些紧张,生怕妻子触景伤情,没想到她却比自己想象的坚强得多,面对这孩子的时候,甚至难得有了笑意。 “包叔叔抱我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我爸来接我了,”何阿狗坐在床上,笑得天真浪漫,完全没有之前被虐打过后的阴影,“我觉得,我爸也是这样子,高高大大的,可帅了!” 张薇笑容一滞,摸了摸这孩子的脸:“是啊,要是你真是我们的孩子,那就好了。” 等离开的时候,她还在对丈夫说:“我也觉得这孩子像阳阳,尤其是那双眼睛,跟你一模一样。” 她只是随口一句,也并没有什么指望,但是包景善却不由听了进去。 是啊,刚开始还不觉得,这几天这孩子稍微养回了些肉,不再是那副枯瘦如柴的模样了,倒真是……有几分像了。 眼睛的轮廓像自己,脸型却有些像妻子,都是圆脸……包景善又用力摇头,打断了自己的癔想。 这世上一共就只有这几种脸型长相,碰巧撞上也不奇怪,他想得实在太多了。 心里虽然是这样想,包景善依然忍不住捏着那张可以进行dna检测的生物研究所联系方式,陷入了久久的思量。 ———— 何家村 之前断断续续下了半个月的雨,今天才终于放晴,村长一大早上就来田埂上溜达了。 他六十上下,看着是个和善人,身板却比其他差不多年纪的村人硬朗得多,力气也大,据说年轻的时候还去外头拜师练过硬气功,轻轻松松能打赢两三个壮汉。 即便是现在,随便几个年轻人围过来,他也一样能很容易对付了。 村长并不姓何,但是这么一个外姓人,之所以能在何家村站稳脚跟,一是他确实能打,再就是他能找到来钱的路子。 何家村位置偏僻,以前就是大山里一个寨子,几百年来,都习惯抢老婆回来传宗接代,后来老实了几十年,最近十来年又渐渐活络起来。 而且他们做得很隐蔽,不像隔壁村子那群傻货,专门在附近物色女人小孩,何家村村长人脉广,在好几个省都有师兄弟,上上下下一联通,不但销货方便,赚得还多。 村里就算是不走这条道的,也一样获益良多,至少弄个女人比以前更便宜,要是生不出孩子,也不愁传宗接代的事。 就是村里的蠢货,一样也有不少——村长一边走,一边叹气。 他今天这么早出门,是去善后的。 在他心里,女人是消耗品,也不好控制,但是抱来的孩子,那是要给自己养老的,不好好哄着,等老了以后,又该怎么办? 只可惜某些人脑子不清醒,偏偏还是自己的远方亲戚,不管都不行。 村里那个酒疯子,就是个叫村长十分头疼的人物。 最开始,村长给酒疯子弄了个老婆,结果被他活活打死了,帮着收拾善后,可花了村长不少功夫。 后来又抱来一个孩子,那时候酒疯子的妈还在,把孩子好好养了几年,没想到他妈一个脚滑没了,那孩子又开始被酒疯子天天打。 村长很早就觉得,说不定哪天,这孩子也会没了。 前几天听说那孩子不见的时候,村长只觉得不出所料。 那孩子说不得就是被酒疯子打死,随手丢到山沟沟里去了,只是他不肯承认而已。 可不肯承认哪行呢,如今可是法治社会,要是一个不小心尸体被人发现了,他自己都脱不了身。 所以今天村长特地趁着大早上,酒疯子还算清醒的时候,准备去好好盘问,那孩子究竟被他搞到哪里去了。 “就是那小兔崽子自己跑了!”酒疯子信誓旦旦的说,“说不定进了山就被狼给叼了,个混蛋东西,白瞎老子这么多年养着他,叔,你再给我弄个女人来呗,这次我保证不弄死她了,至少也等她给我生个种再说。” 村长脸色顿时就拉下来,狠狠呸了他一下:“你还有脸说这个,你老娘都不指望你了,要不怎么会东挪西凑给你买个儿子回来!你对得起你死去的娘?” 酒疯子很不耐烦:“都是那老婆子自作主张而已,头一个女人是城里人,太娇气了,叔,你再帮我物色个乡下丫头呗,胳膊粗屁股大那种,不愁生养,也耐揍。” 村长又狠狠呸了他一下:“那到时候可说不定是你揍她还是她揍你了,隔壁村不就是因为有个女人跑了,还闹出大事情,才被公安抓住的,你这是想害你叔!” 酒疯子还是腆着脸,缠个不停。 就在这时候,有人在门外吆喝了一声:“村长,镇上刚下通知,要你下午去开会吶。” “知道了知道了,”村长答应着,又轻声叮嘱酒疯子一句,“你快些想,那娃娃到底被你丢哪里去了,可别到时候给你叔招惹什么麻烦。” “不会不会,”酒疯子摆着手,“那小子肯定是被狼崽子叼走了,跟我可没关系!” 村长叹口气,背着手出了门,过了晌午就去了镇上。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9节 第10章 恶报 这起拐卖案因为牵扯大,所以上头是下了重力气的,窝案的上下游很快落网,取得了一次重大的胜利。 然而,一旦往下深究,其中的细节也同样触目惊心。 就像何云提供的消息,村子里一共有四个买来的孩子,却并没有外来的女人。 上辈子何云对此并没有多想,只觉得是因为村子地处偏僻,穷山恶水,和其他村子的往来也少,所以才难娶到媳妇。 刚开始,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村长是最早被控制住的,但他却并不是一个好撬开的口子。 案件的突破口,却在一个之前谁都没想到的人身上——那个平素疯疯癫癫的酒疯子。 “不关我的事,那些人都是村长支使我埋的,”警察刚一找到他,这个人瞬间就慌乱起来,颠三倒四的辩解道,“不不不,埋人跟我也没关系,全是村长找人做的。” “埋什么人?”审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瞬间就闻到了大案要案的气息。 然后,他们就在后山挖出十来具尸体,多数是年轻女人的,也有几个幼童的。 这起案件的恶性程度,再一次迅速上升。 埋尸的地方也是酒疯子指的,这个在何阿狗面前残暴得像一头怪兽的家伙,在比他更强大的人面前,却比绵羊更温顺,更配合。 累累白骨陈于荒野,桩桩件件都在控诉这个小村曾经发生过的罪恶。 上辈子,这些骸骨并没有被发现。 那一回,只何阿狗一具遗骸被冲了出去,案件的调查也主要集中在他身上,而且那时候的酒疯子早就浑浑噩噩,也审问不出什么东西,所以就连村长也没受太多牵连,听说只是坐了两年牢就出来了。 但是这一回,很显然,这些人就没那么容易逃过了。 这个小山村,终于再也维持不住曾经表面上的宁静,变得狰狞而畸形。 包景善作为志愿者,参与了对这个村拐卖儿童的解救。 他的心情十分复杂。 七八岁的小男孩,跟买家家里两个亲生女儿比起来,显得格外膘肥体壮,皮肤看着都白嫩些,听说要被带走,孩子抱着养母的腿,养母也抱着孩子,嚎天嚎地:“我的儿啊!我对天发誓,我就是把他当亲儿养的,每天家里老母家下的蛋全给他吃了,一点重活都舍不得他做,你们这些没良心的,怎么说抢走就抢走了!当家的,快跟他们拼命啊!” 那孩子也嚎得跟杀猪一样。 好一副母慈子孝的模样,要不是后山的白骨,倒真是一片岁月静好,仿佛这些解救人员才是罪魁祸首。 这个年纪的孩子已经记事了,就算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几年的隔阂,大概也没有那么容易消磨。 一想到自己的孩子还不知在何方,包景善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另一户的男孩,年纪就更大了,这时候还在镇上的初中念书,怎么做工作,怎么处理后续问题,光是想一想,也觉得头如乱麻。 最该死的,还是那些人贩子。 没多久,村长也再沉默不下去了,或者说,他已经知道,就算沉默也没用了。 他很快就全盘招供,和供词一起拿出来的,还有一本他藏在家里的暗账。 里头一条条一件件,把他这些年经手过的女人孩子的来历去向,赚取的钱财,还有上下线,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没多久,曲美芝也落了网。 上辈子她也没逃过,但主要是因为查出来,何云是她自己出手拐回来的,但是这一回,在村长的账本里,曲美芝却是他一个很重要的帮手,主要负责叫人放松戒心,哄骗受害人,参与过的直接或间接拐卖案超过三十起,也属于主要案犯了。 倒是何大平,虽然也有参与,但是介入不算深,性质更恶劣的其实是他妈,问题是,老太刚下土不久,更多事情,也无法去阴曹地府追索了。 曲美芝被抓的当天,正在清点家里楼下的仓库。 何大平在城里做建材生意,她则负责管账管仓库,夫妻俩表面上看,都是正正经经的老实人。 直到被捕的时候,她才露出了凶残疯狂的一面。 不知道是听说了村里的事,还是之前训练出来的警惕性,从仓库的瞭望孔里,曲美芝发现了警车的踪迹,一察觉到不对,就想从仓库的后门溜走。 还好之前摸排的时候已经弄清楚仓库几个门的位置,一小队人直接在仓库后门堵到了曲美芝。 这个看上去瘦小不起眼的女人,手里竟拿着一个重型扳手,疯狂的抡着想要逃跑,最后把扳手甩出去,还真误伤了一个围观的路人,不过她到底没跑得了,被死死按在了地上。 意识到自己被彻底控制了,曲美芝一下子老实了下来,表现得就像一个老实巴交,温顺寻常的乡下女人,只说自己是太害怕了才跑的,她绝对是无辜被陷害的,要不是刚才凶悍的表现,说不定别人还真信了她的鬼话。 等到审问的时候,发现警方证据确凿,她老实的面具终于戴不住了,看着那些经手名单,尤其是最后一个名字,她马上猜到这一系列事情,八成和那死丫头逃跑脱不了干系,冷笑:“我就知道这死丫头是个祸害,偏偏我男人想着把这丫头养大点还能赚一笔,这下好了,白白把瘟神请进了家。” 村长其实是个灵醒人,前几年感觉风头紧了,慢慢就收了手,曲美芝金盆洗手的时间更早些,要不是她迟迟生不出孩子,说不定也不会出来,犯这最后一桩事。 曲美芝之所以出手,是因为当时村上一个老瞎子给她算命,说是她这辈子造孽太多,所以才生不出孩子,只有亲手去抱一个引路人,把她的孽障都转移过去,才能有孩子。 所以在曲美芝心里,何云就是给她除孽去晦的,只有死了才叫她安心。 可惜男人和婆婆都是小气人,想着卖媳妇子可有一大笔钱,弄死何云,就跟白掉一大块肉一样心疼。 哪想到,养了几年,就养出一个祸害来了。 曲美芝想到此,气得越发厉害。 这事放在何大平嘴里,就成了另一种说法。 何云是曲美芝擅自抱回来的,养也是他妈要养的,总而言之,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同志,我真是无辜的啊,”这个三大五粗的汉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喊冤,“我家里还有个儿子呢,求求您把我早点放了,我儿子一个人在家,可怜得很。” “你拐其他孩子的时候怎么就不觉得人家可怜了?”女警忍不住骂了他一句。 何大平牵扯不深,但也不是全然无辜,在这个团伙中,他主要负责站岗放哨,以及武力制服,也不是什么清白的好人。 虽然被抓捕的时候,和自己的妻子比起来,他就像绵羊一样温顺。 至于后山那些尸体,也终于审问出了结果。 原来村长觉得,成年的女人力气大,也会逃跑,并不喜欢把这种货留在村里,免得直接查到他身上,但是生意做了这么多年,总免不了发生耗损,那些尸体,就是这些年的耗损。 “唯一的例外就是酒疯子他女人,”村长如实招供,“他妈是我大姨,求到我这里,想给他儿子弄个媳妇,绝对会看好了,不叫她跑。我没忍心弄来一个城里的女大学生给他,可惜没多久就被打死了。” 他说起自己的大姨倒是温情脉脉,可是对那些受害者,冷漠得就像对待牛马。 在人贩子心里,那些活生生的人,也不过就是货物而已。 一连几天的审问下来,这个团伙的丧心病狂,已经到了叫人发指的程度,好几个警察都忍不住红了眼,恨不得亲手把这帮东西全枪毙了才好。 出乎意料,听说何大平曲美芝都被抓了,何云竟然说想去见曲美芝一面。 “那毕竟是你养母,这么多年,也是有感情的……”包景善忍不住叹气,“听说那边审问差不多结束了,后续就是调查受害者的来历去向,你要是真想见你养母一面,我就帮你去说说。” 何云笑笑也没多解释,只是自己确确实实是想见曲美芝一面的。 包景善到底是个能干人,虽然一边也在紧张自己孩子的下落,一边还是帮何云申请到了一次探视的机会。 何云依然还是那副瘦瘦小小,人畜无害的模样,话不多,但是很有礼貌,规规矩矩和看守所的人道谢,再想想她的经历,只觉得格外唏嘘。 曲美芝一看到何云,脸色却瞬间黑沉下来,质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关心你啊,不知道你在这边住得习不习惯,”养了这么久,何云的皮肤看着白了些,也丰腴了些,但依然有很明显的日照痕迹,一看就是苦过来的,笑得也格外淳朴,“毕竟这里不比家里,总归没有那么方便。” 曲美芝虽然都招了,但是她自己倒不觉得自己有多大的罪,觉得没多久就能放出去,听到何云的话,冷哼一下:“怎么,你是怕等我出去以后找你的麻烦吧?只要你回去好好伺候着小军,我姑且还能饶你这一回。” 在她心里,以后村长自然有办法去找何云的麻烦,而现在还在外头的何军,才是最让她担心的。 何云忍不住轻笑起来:“你觉得你最近还能出来?” 曲美芝一愣,神情有点虚,但依然强撑着说:“怎么出不来了,事情都是村长支使的,这个我也懂,我这种顶多是个从犯,关不了多久的。” 曲美芝虽然能干,可惜是个法盲,当年村长说什么就是什么,也不觉得拐骗女人小孩有什么大错,甚至觉得是给娶不着老婆生不出孩子的人谋福利做善事。 “你个死丫头,”说着说着,她的神情又狰狞起来,“等我出去的时候,要是小军掉了一根汗毛,有你好果子吃的!” “那你可不一定能看到了,”不知道为什么,比起平常,今天何云笑得格外多,“村长肯定逃不过一个死字,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到时候,你儿子可怎么办哟。”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非常高兴的事情,越说越开心:“你儿子有一对坐牢的爹妈,怕是亲戚也不愿意养吧,那么一个蠢东西,以后也走不上正道,说不定,你们还没出来,他又进去陪你们了呢?不过在此之前,他活不活得下去还不一定呢,说不定,放在村里也就被活活打死了,就跟你们打其他孩子一样。” 何云的神情不再木讷呆滞,水汪汪的大眼睛熠熠生辉,只不过,其中全是恶意,说话还是轻声细语的:“你那些亲戚,还有何大平家的,本来也没有一个好人,给他们养了,那家伙也会跟我一样吧,吃不上一口饱饭,被人打,被人像畜生一样驱赶,一想到这些,我可真是开心啊,这算不算就是恶有恶报了?” 十二岁的小女孩子,却像从阴间爬出来的厉鬼,挥动着钩索来索命的。 她的声音很低,还阴森森的,旁边的女警没听请她说什么,却突然看见犯人直接暴起,挥舞着双手想去揪这个孩子的头发。 她当下制住了犯人,皱着眉:“这好歹也是你养女,你也打,真不是个东西。” 何云脸上也是惊魂未定的神色,对着女警感激道:“谢谢阿姨,要不是你,我又要被我妈妈打了。” “这不是你妈妈,就是个人贩子。”女警耿直的说。 何云目光流转,看着被压在桌上还在发疯的曲美芝,眼神里又忍不住带了笑。 这一幕她期待好久了,这一辈子,可总算是亲眼看到了。 可真好啊…… 第11章 磨合 何云原本是怀着极大的期待过来的。 那些往日的痛苦回忆,某些潜藏在心底深处,不能说出来的阴暗念头,似乎都有了发泄的渠道。 何云本来觉得,看到何大平曲美芝倒霉,她应该能更高兴一点。 但是,最高兴的时候,也不过是看着曲美芝因为担心自己的儿子,而发疯的时候。 要说为人,这两口子都不配,可要说是畜类,又好像还差了那么一点意思。 不过,老话说虎毒不食子,就算曲美芝没了人性,兽性中的舔犊之情,倒是还挺浓。 也不过是食人的豺狼而已。 她甚至都懒得再去多看何大平一眼了,那个人,大概连这点感情都没有。 还有目前被社区照顾着,准备送去乡下亲戚家的何军,何云也没剩下太多想法。 一个早就被父母养成了豺狼的孩子,亲戚里也没几个好东西,他以后的路,大概不会太好走。 何云甚至都懒得再出手教训他——这个年纪,父母双双入狱,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惩罚了。 恶人收到了应有的惩罚,一切却突然变得索然无味。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10节 何云现在唯一想做的,只有改掉自己的名字,换回她妈妈的姓。 上辈子,何云也是随母姓,改成姓慕,而她对妈妈唯一的了解也只有:妈妈叫慕清,学历很高,也很厉害。 但具体究竟是做什么的,为什么厉害,没有人告诉她。 人海茫茫,找一个只知道名字的人,实在是太困难了。 调查组那边,对于孩子们身份的核查,也一样遇到了重重困难。 村长的本子里大概记了这些孩子是什么时间,从哪个城市拐的,问题是,他经手过的孩子太多,不一定每条记录都有,也不一定都是对的。 这种团伙作案,其实组织相当松散,再加上上下游的窜通,随机性很强,村长他们这个团伙出手的次数也不算多,后期更多是作为销售商,接手那些别的省份贩运过来的女人孩子。 即便是曲美芝自己出手抱过来的何云,也记得城市和大概的位置,但是当时那段时间,附近报失踪的儿童就超过十个,还需要一一比对才能找到家长。 还有一个更麻烦的问题:九十年代末,程控电话虽然已经渐渐普及,但是何云丢失的时候电话还不多见,而因为工作调动,搬家,或者单纯为了找孩子导致妻离子散一时间无法联系上的人家,也有不少。 像何云这种明确是拐来的孩子还好,还有一种,是被亲生父母自己卖掉的孩子,落实身份——或者永远无法落实身份之后,这个孩子要怎么安置,依然是一个非常麻烦的问题。 信息凌乱,线头纷扰,也是在全社会信息化实现之前,拐卖案件难查难办的一个重要原因。 何云那边真正的家人一时间还没有找到,何阿狗又正好康复出院,包景善就和妻子商量了一下,把两个孩子都接到了自己家住。 何云是一个安静乖巧的孩子,很能干,就算不要她做事,这个孩子也总能找到活,不是扫地拖地就是洗洗涮涮,每次要包景善夫妻发了火,才愿意闲几分钟。 何阿狗,却是一个不那么省心的孩子。 这个孩子的优点是天性乐观,毕竟被酒疯子从小打到大,没有一点点疯疯癫癫的乐观劲,真撑不了这么久。 但是有得必有失,过分乐观的反面,就是没心没肺。 从小就没人管,在暴力中野蛮生长起来的孩子,最先学会的是逃跑,撒谎,还有偷东西。 逃跑帮他躲过酒疯子的追打,撒谎让酒疯子的戾气没有那么重,而偷东西,是因为饿。 这些就像这个孩子层层叠叠包在身上的保护色,和没心没肺一样,庇佑着他伤痕累累的挣扎了这么多年。 但是何云深知,放在村里那个环境,何阿狗的这些特征能让他少挨两次打,能有东西吃,能活下来,可是放在城里规规矩矩的人家,却实在不是什么讨人喜欢的亮点。 何云之所以一刻都不敢停的帮着做事,就是担心,何阿狗的身世还没有调查清楚,他的亲生父母就因为无法忍受这个孩子身上恶劣的特质,把他给赶走了。 好容易把何阿狗救出来,她可不希望发生那样的事。 哪怕是对自己亲生的孩子,大人的耐心也总是显得不够多——何云上辈子那个血缘上的亲爹,就是最好的例子。 到包家没多久,何阿狗就连闯了三次祸。 第一次是因为好奇,掰坏了他们家一个水龙头,水流了一屋子,第二次是冒冒失失打坏了一个水晶摆设,又因为担心被打骂,慌忙藏在了沙发底下,结果却导致包景善的妻子张薇脚上被划了一条很长的口子,流了好多血。 第三次就是刚才,张薇在给两个孩子收拾房间的时候,在何阿狗的床底下,发现了一袋子藏起来的食物,有他们放在客厅的零食水果,也有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熟肉,甚至还有一小捧米粒和豆子的混合物,都不知道这孩子是从哪里找出来的。 东西全乱糟糟的混合在一起,橘瓣都裂开了,甜腻腻的汁水流得到处都是,混着表面渗着粘液的熟肉,散发出半腐烂的气味。 何云看见这些,忍不住紧张的抽了一口气,担心的看向何阿狗。 何阿狗已经站在门边上,随时准备逃跑了——就跟那个酒疯子打他之前一样。 跑得了就跑,等酒疯子睡一觉全忘了,他也没什么事,有时候跑不掉就被打一顿,痛是痛一些,也早习惯了。 何阿狗小小的身体抵着门,神经质的扣着门锁。 他当然也知道,包家夫妻不是他那个酒疯子爸爸,他也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做。 他就是……忍不住。 何阿狗从一顿顿殴打里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做,但是哪些事情该做,从来没有人教过他。 何阿狗想,要是他当初没有被卖到酒疯子那里就好了,就是不知道,他真正的爸爸妈妈,是不是像这对夫妻这么好。 可就算是这么好的爸爸妈妈,他还是忍不住闯祸——何阿狗泄气的想,要不就不跑了,大不了被包爸爸张妈妈打一顿,至少这里有热烘烘的饭菜,还有香香软软的床可以睡。 长到这么大,何阿狗还从来没有睡过这么安心的觉呢。 要是他们真的是自己的爸爸妈妈就好了——何阿狗再一次想。 为了这点念想,他甚至觉得,就算天天被打,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还是害怕……就跟控制不住手一样,他总也忍不住抬起腿想跑。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骑在银龙的背上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enjoycqo 5瓶;37131664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羡慕 看着那个小小的孩子战战兢兢缩在门边上,张薇却只是叹了一口气。 “别害怕,我不生你的气。”张薇对何阿狗说。 小男孩瞪大了眼睛,朝张妈妈看过来,好像不太相信她的话。 张薇却只是笑笑,朝着何阿狗招招手:“你可以过来帮我收拾这些东西吗?我们一起。” 何阿狗很瘦,脸也很小,却衬得他眼睛格外大,这个小小的,习惯于逃跑和撒谎的男孩子,却用跟平时大大咧咧完全不一样的幅度,很细微的点点头,然后慢慢的,转过了身。 他似乎,终于放弃了逃跑的打算。 然后,就小步小步的往张薇这边挪,一边挪,一边还在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张妈妈的表情和动作。 似乎,张妈妈,真的不会打他。 前天把水龙头弄坏了也是,包爸爸张妈妈都只是笑,说这个水龙头确实有些老化了,该换了,不管何阿狗的事。 碎片把张妈妈的脚划伤也是,包爸爸虽然有些生气,张妈妈却还是一点都不怪他,反而很耐心的安慰被吓坏了的何阿狗,只说她有时候也会打碎东西,没什么大不了的,下次直接告诉大人就行了。 还有今天,也是。 偷东西,是非常非常恶劣的行为——这一点,何阿狗其实早就知道。 酒疯子爸爸用棍棒,学校的老师用教鞭,还有一旦被村里人抓到,毫不留情的呵斥和狠狠的教训都告诉他,所有人都讨厌偷。 可是他太饿了。 就算这一顿吃饱了,下一顿也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吃到。 所以何阿狗很小的时候就养成了偷偷藏食物的习惯。 他会把酒疯子爸爸的下酒菜藏起来,也会偷偷摸摸从邻居家草丛里摸几个热乎的鸡蛋,或者在晒谷坪里偷几片菜叶子回来,就着从别人家灶台上顺回来的腊肉,就是美美的一顿饭了。 他是不在乎食物干不干净,或者有没有做熟的。 能吃饱就不错了。 吃饱了,才有力气跑。 何阿狗就是这么长大的,这种保命的习惯,也根深蒂固的刻在他下意识的反应里。 所以当来到这个看上去样样新奇,不愁吃不愁穿的城里房子的时候,瞅见桌上的食物,何阿狗也没有忍住。 就算现在不饿,脑子里那根随时恐惧着饥饿的小爪子,还是用力怂恿着他去做坏事。 做坏事会被打,可是不做也是一样的,他早就习惯了。 唯一叫何阿狗不安的是,他其实很喜欢包爸爸张妈妈,他们对他也很好。 可等他们发现自己是个小偷的时候,两个人肯定就不会再喜欢自己了吧——何阿狗想,虽然脸上,依然是笑呵呵的傻乐。 不笑又能怎么办呢,反正哭起来也没人心疼。 但是,张妈妈没有打他。 看起来,她甚至不怎么生气。 张妈妈只是无奈的叹口气,对他招招手,叫他过来帮忙收拾。 以前也有村里人笑呵呵的把他喊过去,结果转脸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一次两次管用,后来何阿狗就知道了,村里有些人就是这样,表面和和气气,其实手底下重得很,打起人来,只比酒疯子爸爸稍微轻一点点。 再之后,他就再没有上过当了。 但是,张妈妈是不一样的。 何阿狗觉得,张妈妈笑呵呵的把自己叫过去,就是真的没有那么生气了,也不会转头拿出一根棍子或者荆条来抽他。 即便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是等他终于慢腾腾的挪过去,然后被张妈妈轻轻抱住,鼻子里闻到的,是一种叫人安心,暖和的香气的时候,何阿狗再一次忍不住想,要是张妈妈真的是自己的妈妈,就好了。 那样他就再也不用害怕被打,也不担心饿肚子了。 ……就算饿肚子,他也不会害怕了。 张薇却只觉得心疼。 她甚至不敢想象,这个看起来比她亲生孩子小两岁的男孩子,这些年究竟遭遇过些什么。 再想想自己还没有音信的孩子,就是想发火,也发不出来了。 其实头几年,她也幻想过自己的孩子要是找回来,他们可能遭遇到的麻烦。 比如跟养父母太亲近,所以不肯认他们——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至少孩子没收什么罪。 或者像何阿狗这样,饱受虐待,沾染上了各种坏毛病。 最糟糕的,是像街头那些残疾的乞讨孩子那样,断手断脚,没了自理能力。 张薇好几次看到那样流落在街头的孩子,才偷偷报了警,就忍不住哭得走不动路。 可是后来,她连最糟糕的那种情况,都很少去幻想了。 丢了,可能就永远找不回来了吧?不知生死,不知祸福,那个可怜的,才被她抱过两年不到的孩子,可能流落到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就算碰上了,也认不出来。 丈夫说他们的孩子可能就在这里。 张薇却是打心眼里不信的。 但是不信又能怎样?丈夫太累了,她也是。 两个人唯一想要的,不过是靠着零星半点的希冀,让他们有落脚的动力而已。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11节 遇到这两个孩子,却是意外。 张薇甚至没有考虑过,何阿狗是她们亲生孩子的可能性。 这个孩子看起来太小了,年纪对不上。 她和丈夫都是北方人,生得很高大,在张薇的想象里,一个十岁的孩子,至少比何阿狗还要高上半个头。 即便如此,面对这个孩子那些不太好的习惯,她心里也只有心疼。 张薇甚至想着,等这孩子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她一定要私底下跟对方聊一聊,孩子的经历太坎坷,容易沾染上一下坏毛病,这时候,最重要的还是耐心。 这么点点大的孩子,只要愿意教,总能改过来的。 她还打心底的羡慕这孩子的亲生父母呢,至少能把丢失多年的孩子找回去。 不像他们夫妻…… 张薇心里叹口气,脸上还是笑,把这瘦小的男孩儿揉在怀里抱抱,又拉着他一起打扫床底下的卫生。 何云也走过来,和张薇何阿狗一起收拾。 看到这个小女孩子,张薇心底又叹了一口气。 何云真是她见过,顶顶懂事的孩子,又勤快又机巧,但是这么懂事的孩子,仔细想想背后的遭遇,却觉得更加心酸。 她还不知道,何云看着张薇和何阿狗的相处,心里也是满满的羡慕。 这就是和妈妈在一起的感觉?何云看了两人一眼,又飞快的低下头,心里酸酸涩涩的。 第13章 报告 何云是很喜欢看书的。 她现在虽然因为各种原因,暂时还没有找到适合安置的学校,但是包景善和张薇都觉得,这孩子以后肯定是个读书种子。 包景善是个爱书的人,才在这边定居没两年,就积攒了几柜子的书,这几天闲暇的时候,何云都会缩在小书房里看书,一晃眼一天时间就过去了。 何阿狗开始还有些闹腾坐不住,但是看何云这样子,他慢慢也凑了过去,拿着包爸爸刚给他买的儿童绘本,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各拿着一本书看,书香萦绕,岁月静好。 但何阿狗的性子到底没有何云静,过了半个来钟头,他又有些坐不住了,毛毛虫一样挪到何云跟前问个不停:“姐姐你在看什么书?有没有意思?” 何云板着小脸:“挺无聊的。” 她手里是一本刚从书架上拿下来的,大部头经济类专业书,蝇头小字密密麻麻,别说是孩子,大人看着也容易犯困。 事实上,这本本来就是包景善买来专治失眠的。 何阿狗惊讶的瞪大眼睛:“那你为什么看?” 何云用手指点点自己的脑袋:“多看点书,喂饱它。” 何阿狗懵懵懂懂的张着眼,没听懂,但是觉得听起来就很厉害。 何云看书看得杂,且不分简单还是艰深,所以包景善张薇都以为她就是无聊随便翻翻,其中不少书,这么点点大,以前也没什么机会看书的孩子,估计也看不太懂。 只有何云才知道,这些书她懂不一定懂,但是都记住了,张嘴能背那种。 当初跟着何云一起重生的,其实还有一个学习系统。 这玩意平时沉默寡言,几乎毫无存在感,只在她看书学习的时候才会开启,而且只有一个非常简单的面板,就像游戏里一样,显示着她的人物属性。 这个人物属性分成学习能力和身体能力两大类,其下还有众多子项,比如学习能力,就分成记忆力,感知观察力,归纳分析力,逻辑推理力,注意力,创造力等等,后面似乎还有分枝树,但是目前不能开启。 身体能力相对简单一点,只有力量,速度,耐力,灵敏和柔韧五项。 根据各项数值来看,何云的学习能力都在六点以上,最高的是感知观察力和注意力,都超过了9,而身体能力就可怜多了,除了一个柔韧超过5,其他全在2-3左右徘徊,最糟糕的是力量,只有1个点。 显然,她的学习能力远胜身体能力——或者说,何云的身体素质实在是太差了,才会呈现这么大的差别。 随着系统开启还附赠了十个天赋点,何云试过了,这些天赋点只能加在学习能力上,并不能让她一下子就变得更强壮或者跑得更快。 何云很干脆的把所有天赋点都点在了记忆力上,也是靠着突飞猛进的记忆力,她才能想起前世那么多的细节,也能像卫星导航一样,迅速带着包景善,找到危在旦夕的何阿狗。 但是,也就这点用处了。 在何云心里,学习系统连帮她找妈妈都办不到,只比废物强得有限。 而且,这个呆板的面板系统目前需要大量阅读量去喂,才有新的天赋点可以领取。 系统给得还特别吝啬。 刚开始何云看完第一本书,就获得了一个天赋点,她还挺开心,后来才发现,如果单靠着看书,下一个天赋点的获得条件都是上一个的一倍。 比如她获得第一个天赋点只需要看完一本书,获得第二个天赋点就需要两本书,而赚第十个天赋点,需要512本书,到了第11个天赋点,则需要看完1024本书…… 系统对看完的定义也颇为严格,随意翻翻肯定是不算的,跳跃性阅读也不行,只有逐字逐句都看了一遍,才算是看完了。 还好,系统对是否理解掌握倒是没什么硬性要求,不过如今何云的记忆力高达16点,就算没理解,也全记住了。 她现在随便摇摇头,都觉得满脑子的文字晃得厉害。 系统学习能力的面板里现在是六个小项,何云把记忆力从原来的6加到16,确实能感觉到非同寻常的提升,但是即便只是把剩下的几项加到10,也还需要13点,也就是一共要看8191本书…… 虽然如此,现在本来也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了,除了帮包景善张薇做做家务,其他时候,何云就专心刷天赋点,可就算包家书多,她看得也快,十天时间也就赚了7个天赋点,再往后,想赚到第8个天赋点,就需要另一个10天,再看完128本书才可以。 光是想想,都觉得窒息。 这些天赋点她是一个都舍不得用,全留着,等需要的时候再加。 ———— 把这两个孩子接回家以后,刚开始因为担心他们不适应,包景善和张薇陪了孩子一周,还带他们去了公园和动物园,逛了商场,给两个孩子各买了几身新衣服。 但店子总不能老不管,这天张薇继续留在家照顾孩子,包景善则去店子里巡视了一圈。 他有两家店,一家服装店在楼上,还有家餐饮店在一楼,包景善先在上头看了看,又回到餐饮店。 上午大厦里没什么客人,店里的服务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包景善也不爱管这些,倒是从抽屉里翻出一本邮购书的小册子,另一手拿笔,开始勾勾画画。 这时候没有网络,也没有电视购物,但是邮购商品和书籍的小册子慢慢开始在大城市出现,要是看中册子上的商品,就记下编号汇款过去,一个来礼拜以后,选的东西就会邮寄过来。 包景善琢磨着何云喜欢书,想多给她买几本合适她这个年纪看的书,还有何阿狗,这孩子大字不识几个,要抓紧启蒙了,绘本也可以买几本,他好像很喜欢画画的样子…… 两个孩子环绕膝下太过热闹,他甚至一时间都忘记,等到查清楚情况,孩子们就要离开的现实了。 包景善正专心挑着书,一个邮递员走进来,跟相熟的服务员打了声招呼,那服务员就仰头喊了一声“老板,有你的信。”。 包景善抬头:“是有我的邮件?还是包裹单?” 这时候其他快递业还没有借着网购的东风扶摇直上,邮递行业还是邮老大独霸天下,包裹也不是直接送过来,而是邮递员投递包裹单,领取人再拿着身份证去邮局领包裹。 包景善很喜欢买书,所以也经常能收到包裹单。 谁知邮递员却摇摇头:“是有一封从京城寄过来的文件,要您亲自签收一下。” “京城?文件?”包景善莫名其妙的站起来,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脚步又顿住了。 邮递员奇怪的看他,又喊了一声,包景善才恍然大悟般加快脚步:“是了是了,结果差不多是这时候出来……” 可是签收以后,包景善拿着信封回到吧台里,又迟迟不敢打开文件袋的封口。 在何阿狗住院的时候,包景善请医生帮他采了样,和自己的组织样本一起打包,寄到了京城,托人帮着做了一个dna检测,为此还花了不少钱。 这事,他压根没有和妻子,还有何阿狗说。 甚至他本心里,其实也没报多少指望,不过是一个花钱买心安,免得老是疑神疑鬼,想东想西的。 可是等结果真的寄过来,他却连打开看一眼都不敢。 本来包景善都想得好好的,要是找到家人当然最好,可要是这两个孩子任何一个最后没找到亲生父母,他就想办法把孩子收养过来,绝对不会亏待了他们,反正他们俩夫妻,□□的条件也是够的。 而何阿狗就是阳阳的几率,实在太过于微乎其微,理智上,就连这次检测,包景善觉得都是纯粹浪费钱。 但是何云的话,他妻子的感慨,还有何阿狗关于亲生父母的那些梦,总让他忍不住把这点希望放到最大。 钱花了还能再挣——他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可是钱都花了,面对结果,他又忍不住紧张起来。 包景善苦笑着摇摇头,明明都经历过这么多次了,怎么还是这么没出息! 他深吸一口气,刺啦一下撕开了文件袋。 里头是厚厚一叠纸,有各种检测对比数据,但是一般人也看不懂。 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最有价值的,只有最后一张上那个检测结果。 包景善翻到了倒数第二张,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翻到最后。 这种检测他之前就做过好几次了,每次都是失望而归,检测报告上的格式,他几乎都能背了,就比如那个“确认无血缘关系”的红章…… 等等!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最后一页中间偏下的位置,盖着一个鲜红的大章:确认亲生。 确认亲生! 包景善的脑子一时全滞住了,眼睛慢慢往上看。 “d8s1179等19个str基因……亲权鉴定……累计亲权指数为…… 鉴定结论:经本中心鉴定,何阿狗为包景善的亲生儿子。” 再往下,就是那个红红的大章子:确认亲生,然后是司法鉴定人的签名和证件号…… 包景善的眼前,忽然就模糊了。 他甚至不太相信自己的亲眼所见,手里攥着鉴定报告,恍恍惚惚的往外走,就连身后服务员喊他也没听见。 走到太阳底下,光线最好的地方,他才重新把结论拿出来。 阳光照在白纸上,通明透亮,红印黑字也越发清晰。 真的是,真的是,真的是! 包景善就像一个不太认识字的老农,艰难的把这一页的文字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一字一顿,艰难无比。 然后他就笑了,一边笑一边哭,跟个神经病一样。 也不知道在太阳底下发了多久的颠,再回到店里的时候,包景善觉得自己脸上跟水洗过一样。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12节 一个服务员察觉到包景善的精神不太对,关心的问:“老板,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包景善这时候脸色煞白,鼻尖却是通红的,看起来确实像个病人。 “找到了,找到了!”包景善的嘴角却是高高翘起来的,一刻都压不下来,他眼睛里有一种好久不见的狂热和喜悦,还有不知所措的胡言乱语。 “找到什么了?”那个服务员一愣。 另一个机灵点的却马上惊喜的问:“老板,您儿子找回来了?!” “找回来了,找回来了!”包景善用力点头,“对了,我要赶快回去一趟,还有告诉小张这个好消息呢,还有孩子……” 然后他也不顾其他人的好奇,拎起包,把检测报告往包里一塞,又把包抱在胸前,就急匆匆离开了。 那个刚来的服务员好奇问:“怎么回事?什么儿子?” “你还不知道啊,”老服务员惊讶道,“老板好几年前丢了孩子,他和老板娘这些年可受了不少罪,还好,菩萨保佑,可终于找回来了……” 第14章 相认 包景善是开车来的店里,但是回去的时候,却是用走的。 他这时候连方向盘都不敢碰,生怕因为激动,反而闯出什么祸来。 一边走,一边还紧紧抱着胸前的包,不时低头确认一下,他刚才看到的都不是幻觉。 这么一会走一会停的,他差不多用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家楼下,然后又停在家门口的花坛边上不动了。 包景善忽然就想起,家里还有另一个孩子。 那是一个异常聪明的孩子,甚至还是她最先告诉自己,何阿狗就是他找寻已久的阳阳。 但是,就这么冒冒失失和妻子还有阳阳,在这个孩子面前表演大团圆……包景善总觉得不太好。 希望那孩子也能尽快找到自己的家人,包景善想,但是现在,他觉得还是不要表现得过于欣喜若狂才好。 再说,以妻子现在的精神状况,包景善觉得,他还是应该用更温和的方式,通知妻子这个好消息。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抱着公文包,慢慢走上楼。 包景善他们家在三楼,采光充足,还有大阳台,以前妻子最喜欢种花,他也是因此才选的这套房子。 可惜孩子丢了以后,妻子根本无心打理这些,阳台上一直都是空荡荡的,就堆着些杂物。 也就是前几天带孩子们去动物园的时候,妻子才顺手买了一小盆仙人掌,仙人掌这时候正放在阳台上晒太阳,那点鲜亮的绿,似乎终于点亮了枯燥的阳台。 包景善脸上的笑,也跟着加深了一点。 他推开门进屋,厨房里传来有节奏的剁肉声,还有大骨头汤的香气飘出来。 他轻轻把包放在门边,走进厨房,从后头抱住妻子。 张薇停下手里的活:“你吓我一跳!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店里没什么事……”包景善把脸埋在妻子的肩膀上,问,“那两个孩子呢?” “在书房呢,云云正带着小狗子看书,”张薇说,“云云那孩子真是热爱学习,要不是在乡下耽误了,我看早跳级了。” 她说着话,用肩膀顶了包景善一下:“都老夫老妻了,怎么这么腻歪,起开先。” 包景善还是不动,甚至紧紧的搂了妻子一下:“我有事跟你说,但是你先别激动,冷静点。” 张薇见甩不开这家伙,干脆自顾自的继续剁肉,一边嗯了一声,示意丈夫直接说。 “咱们的孩子,我是说阳阳,找到了。”包景善的声音非常轻。 张薇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了:“你再说一遍。” “阳阳找到了。”包景善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 张薇一下子转过身,把丈夫稍微推远一点:“阳阳在哪里?怎么找到的?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接他?” 她旋即又压低声音:“我们要是去接阳阳,那这两个孩子怎么办,你能不能找到妥帖的人,先把他们安置好,咱们再动身?” 从听到儿子消息的那一刻,张薇的眼睛就在发光。 但是就和丈夫一样,明明已经急不可耐了,她首先想的,还是先把那两个可怜的孩子安顿好。 包景善又把张薇拉到跟前,低声说:“我说了你别激动,先听我说,小狗子,就是咱们的阳阳。” 张薇诧异的看他一眼,眼眶有点红,声音也有些哑:“说什么傻话呢,年龄都对不上。” “对得上的……”包景善一想到阳阳跟同龄人比起来格外瘦小的身板,也觉得难受,“我先给你看个东西,这是我前一阵子送过去的,但是怕结果不好,就没提前跟你说。” 他把那份检验报告递给了妻子。 张薇对着那个红色的印章,怔了好久。 然后,她突然转过身,对着灶台又低声哭了起来。 她之前已经为两个孩子的遭遇哭过好几回了,但是这一次,她哭的是她的阳阳,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跟之前的心疼怜惜不同,这一回,真是哭得疼到了骨子里。 她的阳阳,竟然是她的阳阳,那些虐待和毒打,好像化为真实可见的冲击,一下一下砸到她的身上。 包景善又紧紧的抱着妻子,也跟着一起落泪。 两夫妻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在厨房里哭了十几分钟,眼泪才将将止住。 “不行,我要去抱抱阳阳,”张薇擦擦眼泪,又向丈夫确认,“我眼睛肿不肿,现在是不是看起来特别丑?” “你永远都是最漂亮的。”包景善随口就是一句奉承话,换来妻子一个白眼。 张薇先用水冲了一把脸,又用冰冷的湿毛巾敷了一会眼睛,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才觉得勉强满意。 可是准备出厨房的时候,她忽然又问丈夫:“那云云呢?找到她的家人没有?” 包景善沉重的摇摇头。 “没找到也没关系,咱们就把她当自己的女儿看。”张薇又看了一眼手上那份检测报告,懊恼发现,检测报告的一个角已经被她和丈夫的眼泪濡湿了,还好,最重要的那行字和章子不受影响,只鉴定人的名字看不太清楚而已。 她郑重的把鉴定报告收好,又叮嘱丈夫:“咱们高兴归高兴,可不能表现得太偏颇,免得云云看着伤心。” 包景善憨憨的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然而两人到了书房,看着两个瘦瘦小小的孩子挤在一起看书的时候,张薇到底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抱着阳阳又哭了一场。 何阿狗惊慌的看着张妈妈,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肯定是什么不好的事情,要不然张妈妈不会哭得这么伤心。 “张妈妈你别哭。”他手忙脚乱的帮张薇擦眼泪,擦着擦着,自己也忍不住红了鼻头。 张薇把这个小小的孩子抱在怀里,只觉得他细弱的身子骨,稍微用点力就能折断,又想起阳阳小时候胖乎乎白嫩嫩的模样,不由更加悲从心来。 一边落泪,张薇一边对她的阳阳说:“你以后不要喊我张妈妈了,我就是你的妈妈,你也不叫何阿狗,而是叫包向阳。” 说着说着,反而更难受,她紧紧抱住自己的孩子,属于母子间那种天然的血缘联系,渐渐升腾上来:“对不起阳阳,妈妈那时候没有好好保护你,叫你被坏人抢走了。” 曾经的何阿狗,或者说现在的包向阳,一时间并没有听懂张妈妈的话。 他茫然的抽动着小小的红鼻头,看看张妈妈,又看看包爸爸,再看看云云姐姐,全然的不知所措。 包景善走过去,一把抱住妻子和儿子:“检查结果出来了,我们就是你的亲生父母。” 包向阳虽然黑痩,却长着一张带笑的面相,无论是被打的时候,还是委曲无助的时候,唇角都是微微上扬的。 但是这时候,他迟疑的看着屋子里所有人,嘴角扬起的弧度忽然就绷不住了,先是大滴大滴的眼泪用眼眶里滚滚而下,然后,忽然间,他“哇”的一下,张开嘴嚎啕大哭起来。 就连被打,还有挨饿的时候,他都从来没有这么哭过。 他把小小的身体一个劲往张妈妈——不对,是往妈妈身上钻,恨不得变成小小一团,能窝在妈妈手心里才好,嘴里胡乱喊着一连串的“爸爸妈妈”,又急又密,仿佛恨不得把以前错过的,全都一股脑都喊回来。 三个人再次哭成一团。 何云看着面前这一幕,心里全是羡慕。 真好啊,她也想这么痛痛快快的,在妈妈怀里哭一场。 一想起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情况未卜的妈妈,何云忍不住失落的垂下头。 很快,包景善就注意到站在一旁,有些尴尬的何云。 母子俩一时哭得根本停不住,他一个大男人有些不好意思的耸耸鼻子,走到何云跟前,摸着她的头:“别急,我相信你也能很快找到你真正的家,在此之前,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何云的眼眶也微微红了一下,她用力弯起唇,对着张爸爸笑了一下。 上辈子,在线索更少的情况下,她的身份也被调查清楚了,所以 何云相信,自己很快就能见到妈妈。 但是,如果能更快一点,就好了。 第15章 传闻 哭完了,这一家子人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 包景善这份报告还要送到公安那里去确认存档,孩子的户口和学籍也都要正式转过来,还要改回他原来的名字,什么阿猫阿狗的丢得越远越好,连带着那些糟糕的回忆,最好都痛痛快快的全部埋葬干净才好。 包景善带着资料到警局的时候,那个和他相熟的警察忽然走过来,按住他的肩膀,低声说:“老包啊,有件事跟你说,不过你可先冷静住,别太激动。” “是不是阳阳找到了?”包景善却马上反问。 话说到这里,又是老包心里最惦记的事,他能猜到也不奇怪,警察点点头,继续说:“不过现在还在查证,也不能完全确认,什么时候你带着你媳妇过来一趟,先查个血型,要是能对上,再往后说。” 血型不能直接确认亲缘关系,但是可以排除,算是相对便捷的第一步筛查。 包景善咧嘴一笑,低声问:“阳阳是不是就是现在寄养在我家的何阿狗?” 那人一愣:“你怎么知道?有人跟你提前说了?” 包景善笑呵呵的把检查报告拿了出来,得意的扬了扬:“我就是来送这个的,亲子鉴定的检查结果都出来了,他真是我儿子。” “嘿你是怎么想到做这个的,这玩意花钱可不少,”警察一把抢过那份报告,一边感叹,“我们同事刚才还在说呢,难不成冥冥中还真是有点血缘的作用,要不然怎么偏偏是你把这孩子救出来的呢。” “跟血缘没关系,是何云那丫头发现我们两个长得像。”得到确定的检测结果以后,包景善也越看儿子,越觉得他和自己长得像。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之前就没这么觉得呢。 可是在把检测报告确认归档的时候,却出了一点小麻烦:“老包,你这个鉴定人的名字和证件号都糊了,这可不行,要尽快补一张,我们才能确认这个的法律效力。”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13节 包景善托人找的是有司法鉴定资格的研究所,但同样还是要按程序来,鉴定人的签名和证件号都被泪水打模糊这种理由,可不能通过。 这本来也是应该的,又是件小事,包景善就乐呵呵的答应了,又把这封鉴定书拿了回去,再打电话和京城那边的朋友联系,请那边尽快再补一张证明过来。 至于那份打湿作废的文件,包景善就随手放在桌边上,也没太在意。 晚上吃完晚饭,带着包向阳一起打扫卫生的何云,无意间看到了这份作废的鉴定书。 鉴定书上的签名很清秀,但是一多半都被泪水润了,还有轻微的破损,只看得出是两个字的名字,后一个应该是个“清”字,前一个已经彻底糊了,何云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像个“慕”字。 她忽然抬起头,问包景善:“包叔叔,这个鉴定人,是不是叫慕清?” 包景善想了想,他当时虽然从头到尾认真看了一遍,但是那时候脑子稀里糊涂的,也记不太清楚。 “好像是吧……我也不太确定。”包景善努力回忆了半天,最后还是只能摇头,“怎么,你知道这个鉴定员?” “我妈就叫慕清!”何云大声说,“包叔叔,您就帮我问问,他们那里是不是有个鉴定员叫慕清的,十年前是不是丢过一个孩子。” 毕竟慕这个姓,并不算常见。 “成,我帮你问问,”包景善一口答应下来,又看看时间,“这样,我就打个电话,要我朋友赶快去打听一下。” ———— 与此同时,临省的禾省某单位,最近刚调过来一对夫妻。 两人都是三十来岁年纪,长得斯斯文文的,还有个三岁的小孩儿,说话奶声奶气,挺讨人喜欢。 这时候国有单位档案管理都很细致,也瞒不了什么,所以很快单位上的人都知道了,这家人是从京城调过来的,还是半路夫妻,听说男方的前妻很厉害,所以在那边呆不住了,才干脆避走过来。 这家人的闲言碎语传了一会,就因为他们还算低调,很快就不被人注意了,倒是一个办公室大姐,总觉得这个叫柴立强的男人,名字十分耳熟。 “我肯定在哪里听说过这名字,”回到家,大姐还忍不住跟丈夫念叨,“这个柴姓挺少见的,我绝对不会记错。” “说不定你就是记混了呢,”他丈夫不以为然,“立强这名字普通得很,可能你就是跟什么张立强王立强弄混了。” “绝对不可能,”对此大姐信心满满,“我在单位就是管档案的,这么多年,可从来没弄错过一回。” 这天在办公室,同事们又聊起昨天电视上的新闻,说是谷省最近破获了一起性质十分恶劣的人口拐卖案,又说起人贩子都该枪毙了,最好全家都拉去坐牢之类的话。 大姐一起也讨论得义愤填膺,忽然间,她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柴立强这名字,她是在哪里见过了。 大姐忙翻找起上个月收到的信件。 她记得上个月收到了一封协查函,这封函件正是谷省寄过来的,说是有关机构解救了一个被拐儿童,孩子还记得亲生父母的姓名单位,所以问问他们单位是不是真有这么两口子。 大姐这时候已经想起来,协查函里就提到了柴立强这个名字。 她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这封信,可是从头细看,只觉得浑身上下汗毛都竖了起来。 信里提的两口子,男的叫柴立强,女的叫宋丽萍,名字单位都对上了,可问题是,上个月,就连大姐都不知道这两口子要调过来。 一个被拐卖的小孩子,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光是细想一想,平素就有些敬畏鬼神的大姐,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哆嗦。 “你翻这个干嘛呀?”大姐领桌的同事看大姐把上个月的信摊了一桌子,好奇问。 大姐脸还有些发白,也不多解释,直接把信递给了对方,叫他自己看。 第一眼,嗬,一个被拐卖的孩子找亲生父母,这是天大的好事呀! 可再仔细一看寄信的时间,他的汗毛也跟着竖起来了。 没多久,就有人跑到柴立强的办公室,问他:“你以前是不是丢过个孩子?” 柴立强是个高个子,三十七八岁,稍微有点中年发福,但也掩盖不住原来英俊儒雅的好底子。 因为是上级单位调过来的,以前还是个小领导,所以虽然是平调,柴立强到这边好歹还保留了处级职位,也有自己单独的办公室。 他本来正忙着,忽然听到新同事冒失的问话,心里一刺,还以为又是以前单位传过来的闲话。 柴立强是个斯文人,性子还有点懦弱,这么被人当面戳心窝子,他倒也没生气,就是低垂着眉眼笑笑:“是有这回事,那孩子是我跟前妻的,孩子丢了以后,我们就过不下去了,才离的婚。” 来人一愣:“那不对啊,你们既然是丢了孩子以后才离的婚,那孩子怎么知道你现在妻子的名字?” 柴立强:啊?! 那边,宋丽萍跟前也围了不少人过去,跟丈夫这里不一样,她没有干部编制,只能跟一群人挤在一间大办公室里,这群好奇的大爷大妈可不在乎是不是戳了她的心窝子,毕竟这种事,除了在电视里看过,还真没怎么在现实里遇到过呢。 “那孩子要回来了,你男人会不会和他前妻旧情复燃啊?” “说什么傻话呢,他们的孩子也三岁了,还是个男孩,凭什么让回去啊。” “唉,说来说去还是孩子最可怜,我打听过了,你男人的爸爸就是从咱们单位调到京城去的,孩子模模糊糊记住了也不奇怪,可她是怎么记得你的名字呢?” 这事儿一细追,后面怕不是有什么惊天大八卦呢。 人民群众最喜闻乐见的,可不就是这点事情。 宋丽萍咬着嘴唇强笑:“孩子是不是老柴的还不一定呢,这天下丢孩子的可不少,再说了,老柴那孩子丢的时候才两岁,我可不信她能记住这么多事情。” 两岁的孩子刚牙牙学语,说话都不利索,更不用提记事了。 “那可不一定,这世上天才可不少。”一个大姐随口的感叹,又叫宋丽萍把手指甲深深的抠进了掌心里。 柴立强他前妻,那个叫慕清的女人,就是那种从小到大被叫做天才的,别人家的孩子。 柴立强,慕清还有宋丽萍,都是一个单位大院长大的孩子。 那时候外国的罗曼蒂克电影刚传进来,柴立强就被公认为是大院的白马王子:高高大大,英俊帅气,成绩好,家世也好。 慕清则是小公主一样的人物,她的父母同样也是单位的领导,本身长得清冷矜贵,成绩更是一骑绝尘的好。 跟前两者不同,宋丽萍从小到大都是灰扑扑的存在,长得不出众,家世一般,脑子也一般。 她从小就暗恋柴立强,嫉妒慕清,后来这两个人结了婚,她的心情就更加复杂了。 不过王子公主的故事毕竟是童话,一旦结了婚,更容易发生的还是一地鸡毛,更何况慕清性子傲,又好强,出事也不奇怪, 孩子丢以前,其实两夫妻之间已经有了裂痕,长大以后的宋丽萍越来越会打扮,又靠着温柔懂事的小家碧玉气质,慢慢和她儿时的白马王子越走越近…… 但那时候,他们是断然没有做出什么越轨的事情的,柴立强虽然有男人都有的坏毛病,但是这人胆子小,也不敢真背着慕清做出什么来。 一个两岁的孩子,又是怎么记住自己名字的?宋丽萍越想越怕,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更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一个出言不慎,叫人落了话柄。 何云自己都没想到,不过是一点小小的记忆差错,却已经在她继母心里,掀起了滔天大浪。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柯北 100瓶;慧珍91789850 14瓶;骑在银龙的背上 10瓶;37131664、千斤小姐 3瓶;宅女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狐疑 京城某生物实验室 “是的,是有这么一个人,对对对,她确实是孩子丢了,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啊?真的?好的好的,我尽快通知她!”电话机旁边,有个研究员匆匆抽出纸笔,快速记下对方的姓名和联系方式,挂了电话以后,才重重喘了一口气,脸上映出激动的绯红色。 “怎么了?”旁边有人问他。 “大好事,慕研究员呢?我上午还看到她了。”这人左顾右盼,就是没看到想找的人。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习惯,”另一个人叹气,“每次忙完一个大活,她都要休上十天半个月的。” 与其说是休息,不如说是天南地北的去找孩子,这段时间,谁都找不着她。 要说完全找不到也不至于,慕清有一台bp机,但是这玩意寻呼的范围很受限制,只要一出了市,就没什么用处了。 倒是有人建议慕清买一台近几年很火的大哥大,出市也能随时打电话,十分方便,不过她还是因为各种原因,到底没有买。 “上午才请的假,现在说不定还在城里,我先给她打个传呼吧,”刚才接电话那人喃喃自语,“希望她来得及看。” “到底怎么了?”其他人都被他惹得心痒痒。 “现在还不好说,等确认了再说。”这时候,这家伙反倒不肯多说了,又连忙去发寻呼。 这时候的慕清,刚好上了南下的火车,目的地正是谷省。 跟实验室里穿着白大褂的清丽身影不同,这时候的她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穿着农民工常穿的粗布衣裳和军用布鞋,带着黑框眼镜,皮肤瘦削中透着病气,看着就是一个朴实而沉默,身体还不太好的婶子。 这还是她刚开始找孩子的时候,另一个同病相怜的家长给她传授的经验,要不然,说不定孩子没找到,她自己可能也搭进去了——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至于那个正滴滴直响的寻呼机,早就被慕清放在了家里,压根就没有带在身上。 慕清这次南下,是因为听说谷省刚破获了一起拐卖大案,说不定,其中也有自己女儿的线索。 她怀着满心的期待,在火车的隆隆声响中,目光清澈而坚定。 ———— 与此同时,禾省省会,柴立强也踏上了去往谷省的列车。 他心里,却是有些不情不愿的。 倒也不是不想找回孩子,他当然没有自己的前妻那么坚定,要不然也不会早早离了婚,又再娶生子,重新有了小家,绝口再不提找孩子的事,甚至因为前妻频频找他问情况,干脆调到了外省躲清静。 可孩子丢了谁都不想,再说那小女儿,至少是两岁多时候的女儿,真是一个可爱的孩子,不哭不闹,还特别机灵,眼珠子轱辘乱转,谁看了不喜欢。 再说了,孩子刚丢的时候,他也是出了力找过的,不说天南海北,京城角角落落,他可都是踩了一个遍的。 但是跟不切实际的妻子不同,柴立强觉得,孩子丢了这么久,哪这么容易找回来,又何必把自己的一生都搭上去。 从头到尾,柴立强也不觉得自己离婚再娶错了,只是偶尔,看到前妻的脸,他还是忍不住有些心虚。 要不他怎么舍得放弃京城的好单位,跑到禾省去呢。 他这次不想去谷省,也不是不想找回女儿,他只是觉得,那个孩子是自己亲生女儿的可能性,太小了。 两岁多的小孩子哪记得事,还能清清楚楚的把他的单位和名字说出来?在柴立强心里,肯定是前妻把自己的单位姓名泄露了出去,然后被个小女孩不小心看到,随口胡诌的。 他压根就不乐意白跑这一趟! 只可惜,那封信在单位已经传开了,柴立强是个要面子的,又还有往上走的心思,这一趟,就算明知是白跑,他也不得不去。 想着想着,他又叹一口气。 找来找去的,还耽误工作,又是何必呢。 女儿都丢了十年了,就算找回来也早就不认父母了,再说了,还不知道是在什么样的家庭长大的呢,要是教养不好,又是一桩麻烦。 柴立强实在讨厌麻烦。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14节 包括坐长途火车,也一样叫他觉得麻烦。 谷省和禾省隔得不远,大概只需要四个来小时车程,所以柴立强买的是坐票,但是如今的绿皮火车,坐起来实在难受极了,座椅又窄又挤不说,几个提着大包小包的汉子还要挤占有限的空间,柴立强随便一瞟,甚至看到那汉子放在脚边的蛇皮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在乱撞乱动,也不知道是鸡还是鸭。 想到要和一袋子乱拉乱叫的鸡鸭一起待四个多小时,柴立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车厢里的味道也很难闻,汗味,油渍味,厕所里飘散过来的臭气,臭脚丫子味,混着泡面快餐,还有廉价香水和劣质香烟的味道,恶心得让柴立强一阵阵犯晕。 “找什么找,有什么好找的呢!”他再一次嘟囔道。 ———— 谷省,包景善家 包景善的朋友很快就把消息传了回来,那边真有个叫慕清的研究员,也确实丢过一个女儿,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暂时联系不上人,只要一联系上,就马上再做进一步的确认。 包景善马上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何云。 说来也奇怪,明明这孩子只比阳阳大了两三岁,他总觉得何云就像一个大人一样,不管什么事情,都能和她直接商量就是。 包景善的妻子张薇听到这个好消息,也异常高兴:“真的找到了?这实在是太好了!” 她还兴奋的计划着,等到何云找到自己真正的家人,两家一定要认个干亲,以后也要常走动,不枉这个缘分。 随着好消息的传来,何云的心脏也咚咚直跳起来,但是一直联系不到妈妈本人,到底叫她心里飘飘浮浮的,安定不下来。 不过,她还是很喜欢听关于妈妈的事情。 张妈妈说了,她亲生母亲所在的那家生物研究所,是国内最顶级的基因研究中心,跟国内好几家警官学校,还有不少刑侦机构都有合作,尤其在dna方面,绝对是国内最顶尖的。 “能在那里工作,你妈妈肯定是一个特别厉害的人。”张薇说。 何云便忍不住与有荣焉的笑起来。 可是又等了两天,依然没有何云妈妈的消息,倒是那个传说中的亲生父亲,大家原本丝毫都不抱希望了,这时候却直接找了过来。 柴立强,就是何云血缘上的亲生父亲。 这人个子很高,谈吐斯文儒雅,包景善对他的第一印象并不差。 可一说起何云的事,包景善马上觉得,这个人也没那么讨人喜欢了。 他过来似乎有些不情不愿,看起来并不觉得何云是他丢失的女儿,却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来了。 要说像包景善当初那样,心里存着万一的可能,生怕错过孩子的线索……也不像。 包景善甚至能听出来,他骨子里对找不找得到亲生孩子,很有些可有可无的态度。 这倒也寻常,能抛开沉重的过去往前看,本来也是一项本事,但毕竟何云是他很欣赏且喜欢的孩子,这人还这幅嫌弃又想保持距离的态度,就让他本能不喜了。 “我这个月才调到现在的单位上班,结果听说上个月就寄来了一封找我的信,我琢磨着肯定是那孩子记错了,”他还在滔滔不绝,“但是不来看看总归不好,也怕人说闲话。” 他一边叹气,一边还朝包景善抱怨沿路的辛苦,火车上的拥挤混乱,却一句都没有问那个疑似是自己孩子的女孩怎么样。 “你要不要先见见那个孩子?”包景善问。 这人却连连摇头,好像生怕那孩子就这么直接贴上自己:“先不用了,这不是一切都还不确定嘛,我就是想请这边的公安同志帮我开一份证明,证明这孩子跟我没关系,是她找错人,就可以了。” 原来他这趟过来,与其说是确认孩子的身份,倒不如说是替自己还有现在的妻子证明清白。 毕竟,离婚后再组成家庭,和婚内通奸,可完全不是一个性质的问题。 要是这丑闻真被坐实,他的仕途,也彻底到头了。 包景善匪夷所思的看了他一眼,又摇摇头,表示自己只是帮忙照顾孩子,想要什么证明,要他自己去想办法。 “我这不是没办法才找过来的嘛,”柴立强继续抱怨个不停,“机关的效率也太慢了,不就是一张证明而已嘛,又要跑这里,又要跑那边,我好歹也是个干部,却被一个小丫头的胡言乱语支使得团团转,实在是太耽误工作了。” 他搓着手,对包景善笑:“我就是想着,还请您跟那小孩儿说说,她肯定是记错了人,我真不可能是他爸,毕竟地址也对不上啊!孩子说一声记错了,比我跑断腿肯定简单多了。” 包景善于是更加来气了。 这都什么人呐!孩子是不是自己的还不知道,连等公安机关的调查都不愿意,还想把责任推给个12岁的孩子,也真亏他想得出! 包景善当即就把他给骂走了。 骂走以后,心里的气还是没消,回到家以后,看着还无知无觉的何云,又开始发愁。 包景善刚才已经问过了,柴立强的前妻真叫慕清,现在的妻子,宋丽萍的名字也一样对上了,这么多吻合的地方,那家伙凭什么坚信,何云是记错了? 倒不如说他是不想承担这个责任罢了。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爹!包景善又叹一口气。 刚才一提起自己的前妻,柴立强就躲躲闪闪的,也不肯主动联系,包景善也猜不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只希望那个做娘的,能比爹稍微靠谱一点吧。 与此同时,慕清也刚好在谷省落下脚,又联系到当地的朋友,准备去查出大案的附近村落走一走,说不定,能打听到关于自己女儿的线索。 可就在这时候,她忽然碰见了一个,自己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碰上的人。 那个躲到禾省的前夫,怎么突然跑这边来了? 作者有话说: 本文明天入v,会有万字更新哦~希望小天使继续支持,爱你~ 新文求预收求关注~ 《真千金只想白手起家[九零]》 女强人甄真穿书了,穿进了一本年代文里,还是书里被嫌弃的真千金。 假千金从小千娇万宠长大,学钢琴学跳舞,还去国外参加夏令营。 真千金却被养父母虐待,被逼着早早辍学打工。 根据剧情,两个人的身份很快会被揭穿,可惜就连亲生父母,都不想认这个没出息的真女儿。 贾家父母:一个打工妹?简直给咱们家丢人! 假千金柔柔弱弱哭:妹妹,我不是故意抢走你的人生的,你不会怪我吧? 甄真:???谁是你妹 这可是九十年代,发财的机会到处都是,创业,投资,开公司,甄真一点点缔造起自己的商业帝国。 当贾家终于决定和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儿好好谈一谈,最好花点钱彻底撇清关系的时候: 按着甄真留下的地址,贾家人来到了本市最好的别墅区,对着豪宅发呆。 假千金哭哭啼啼:都是我的错,叫妹妹只能在这种地方给人当小保姆。 然后,一个一身贵气,英姿飒爽的少女从别墅里走出来,后面还有人追着她叫老板。 少女一脸嫌弃的看一眼面前的贾家人,又低头看看手腕上价值百万的百达翡丽表:给你们三分钟,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贾家人:???为什么跟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参加生存综艺后我爆红了》 号称最困难的生存综艺临时被选手放鸽子,导演无奈,在街头随手拉了一个漂亮小姐姐充数。 小姐姐肤白貌美,身娇体弱,一看就是朵在野外存活不了一天的温室小花。 观众:要是她能撑过半天,我倒立吃键盘! 无人荒岛,乱石丛生,唯一的资源只有几根没加工过的原始树桩。 其他选手:???这是要我们表演徒手劈木桩?! 小姐姐不慌不忙,开始钻木取火,不一会儿,明亮的火光在镜头前冲起。 观众:??? 小姐姐轻轻松松扛起两人高的木桩,然后就地取材做了把石斧开始劈砍。 观众:???!!! 小姐姐架好木屋做好饭,温温暖暖烤着火的时候,其他参赛者还在树叶底下瑟瑟发抖。 观众:彻底跪了。 西极荒漠,黄沙乱飞,选手需要在节目组很不靠谱的线索下,找到藏在沙漠深处的饮用水。 其他选手:我拼命挖我努力找…… 小姐姐:轻轻松松发现一处节目组都不知道的沙漠绿洲,吃饱喝足还存了一大袋水。 观众:……? 节目组努力提醒:任务还是要做的…… 小姐姐随手一挖,挖出一处千年古城遗址,成为当年考古界最爆炸的大新闻。 观众:……???!!! 花余青觉得,自己这辈子的遭遇已经够离谱了:身为前朝公主,荣华富贵见过,国破家亡经历过,最后还得到上古大能传承,差点白日飞升。 谁想到飞升失败,再睁眼,她发现天下大变,自己魂穿成了一个出道无望的十八线小戏子,身体也重新变得娇娇弱弱,只剩下一把子傻力气。 怪力小姐姐综艺爆红,粉黑齐飞,娱乐圈差点为了这个天降紫微星抢破了头。 花余青:成名?赚钱?不,我只想继续修炼,早日飞升 感谢在2022-05-23 11:55:17~2022-05-24 11:55: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千斤小姐、疯疯癫癫* 5瓶;淼淼清浅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撑腰 柴立强并不是一个合适的丈夫人选——这一点, 是慕清结婚后才意识到的。 用更时髦一点的说法,这是一个带着小布尔乔亚派头,把精致利己主义贯彻到骨髓里的男人。 简而言之, 就是不靠谱。 所以后来,在经过短暂的努力以后, 他很快就觉得寻找孩子是一件过于麻烦的事,于是干脆利落和自己离了婚, 重新组建另一个家庭——这一系列选择, 实在并不出乎慕清的预料。 慕清很清楚, 出事以后,柴立强一直觉得孩子的失踪和自己坚持不懈的寻找,对他来说是不堪回首的过去,是巨大的道德和心理负担, 于是干脆远远逃出京城, 逃出这个见证过他懦弱不堪的故乡。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15节 慕清只觉得, 这家伙实在是想多了。 谁在乎他那点脆弱不堪的精神世界呢, 她现在唯一在乎的, 只有自己的孩子究竟在哪里。 想着柴立强或许是来这边出差, 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并没有兴趣和无关人士叙无聊的旧,慕清原本准备直接转身离开, 没想到,柴立强倒是一眼看到了她。 “慕清!”这个人一下子提高了嗓门,就像是太监吊在了树梢上, “你是不是又把我的地址到处传了?我早就说过了, 女儿你想找就自己找, 总拉上我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这对我的影响有多大!” 慕清叹口气。 她实在不明白, 因为自己经常出门在外,所以把女儿亲生父亲的联系方式做为通讯地址之一,有什么必要让他有这么大的反应,况且,她早就不这么做了。 慕清叹口气:“你放心,我早把你的地址换成我单位的地址了,烦不着你。” “这不是烦不烦的问题,这是隐私,隐私!”柴立强继续跳着脚骂,“你这个女人就是一点都不懂得尊重我的隐私!再说了,你又是怎么提前知道我调到哪个单位的?竟然还找个小女孩来陷害我,慕清,我实在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恶毒的女人!” 慕清:??? 她一头雾水的看着前夫,不知道这家伙又在发什么疯。 老实说,丢了孩子是她这辈子最懊悔的事情,而当年选择嫁给这么一个男人,则是她人生中巨大的污点。 嗨,谁年轻的时候没眼瞎过呢。 柴立强还在那里滔滔不绝的抱怨着,抱怨一到新单位就出事,抱怨难熬的远行,抱怨谷省的天气和这边机关的推诿,总而言之,要不是因为慕清的胡作非为,他绝不至于陷入如此的困境里。 慕清实在无意和一个满口抱怨的男人继续纠缠,直到听见这家伙抱怨道:“一个鬼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丫头,还自称是我的女儿,谁知道是什么碰瓷的魑魅魍魉呢!” “什么小丫头?”慕清终于停住脚步,转过头问他。 “不就是你招惹来的麻烦!”柴立强继续碎碎念,“我就不信了,一个两岁就被拐走的小丫头,哪可能记得我的名字,还连丽萍的名字也知道,不是你搞的鬼,还能是什么!” 他又继续抱怨自己当初瞎了眼,怎么和这么一个恶毒的女人结了婚,实在愧对他们老柴家的门楣等等等等。 慕清眼睛一瞪,直接抓出这人话里的重点:“你是因为有个孩子自称是我们的女儿才来这边的?她现在在哪里?” “什么女儿,就是个小骗子,害我跑这么远……”柴立强还在絮絮叨叨,然后,被慕清很爽快的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这人就是这样,给他三分颜色就能开染坊,但要是稍微强势些,就软弱得跟只兔子差不多。 慕清很快就从这家伙口中,得知了包景善的联系方式。 她甚至没有想太多,就直接找了过去。 一路找来,慕清遇到过好几次类似的事情,有些是单纯弄错了,有些是骗子。 但就算知道可能是骗子,她也绝不愿错过任何机会。 任何可能找到自己女儿的机会。 ———— 今天是张薇看店,包景善带着两个孩子,去找老师去了。 包向阳今年十岁,何云十二岁,都是耽误不起的年纪,包景善想着,就算何云的父母还没有找到,至少也先找个地方学学基础知识,毕竟以她的年纪,原本马上就要升初中了。 包景善已经提前找人考过两个孩子,说实话,何云虽然喜欢看书,但是基础知识这一块,欠缺得相当严重。 至于阳阳就更不用提了,连字都不认识几个, 这样两个孩子,这时候就算有学校肯收,他们也不敢随便送。 包景善于是便托人找了一个退休老教师,想给两个孩子补一下基础,再决定从几年级跟起。 何云也挺无奈的。 上辈子,她十六岁的时候才被找回去,早过了接受义务教育的年纪,再加上亲生父亲和继母对她本来就不上心,要不是在疗养院遇见一个同情她的医生,才多少知道点读书认字的重要性,说不定她就算多活了一辈子,水平和包向阳也差不了多少。 只可惜,她脑子里的知识多半都是看闲书看来的,要论起小学内容——还是跟包向阳差不了太多。 包景善给两个孩子找的退休老教师,是个满头白发,神情慈祥的老太太,原来还是国家特级教师,退休以后被学校返聘了很多年,后来是子女看母亲年纪实在太大了,怕出事,才坚决反对她继续上班的。 不过老太太到底闲不住,就算呆在家,也给自己找了几个学生来教,也不多收钱,就是图个热闹。 照她自己的说法,都累习惯了,要是一下子彻底闲下来,人才是要生病的。 简单听人介绍了两个孩子的经历以后,老太太心疼得连连叹息,连钱都不肯多要,就很爽快的收下了两个新学生。 老实说,这两个孩子都算是问题颇为严重的学生。 包向阳就不提了,十岁的孩子,压根没正经念过几天书,坏毛病倒是一大堆,偷东西的毛病虽然渐渐改了,但是注意力不集中,多嘴好动,喜欢撒谎之类的小毛病,仍然显得相当不讨喜。 何云好一些,也好得有限。 她虽然有一个学习系统,也喜欢看书,但是骨子里,对上学其实没多大兴趣——一想到要跟一大群陌生人共同呆在一间大屋子里上课,她就觉得头皮发麻。 上辈子,何云被找回去的时候十六岁,已经过了义务教育的阶段,除了在何家村那间破破烂烂没几个人的小学堂混过几日,她压根没正式上过学,对现在的她来说,黑压压一群人的城里学校,依然叫她十分陌生,心生畏惧。 何云又是活过一次的人,知道未来十几年的发展轨迹,九十年代末,比起老老实实念书考大学,投资买房做生意看起来才是性价比更高的选择。 所以何云只是看起来老实,对于重返课堂,积极性比包向阳还低。 她自诩自己有系统金手指,想知道什么,自学就好了,犯得着老老实实再回学校,跟着一大帮子人坐个十来年嘛! 李老师教学经验极其丰富,什么孩子没见过,所以轻而易举就看穿了两个孩子那点小心思。 这两个都是聪明孩子,只是阴错阳差,几乎没有认真上过学,也因为自身经历的关系,多多少少积攒了一些不太好的小习惯。 要是按照一般老师的做法,这时候就是按部就班的学写字,练计算,给小学打基础。 她偏不这样,而是一开始,就给两个孩子说起了故事。 李老师知识面极广,说起历史信手拈来,讲到外国神话也是滔滔不绝,还有各种科学人文类的小故事,被她一说起来,也是趣味盎然。 对包向阳来说,这可比练字掰手指有意思多了,何云也很喜欢李老师讲故事的风格,不由自主就听得出了神。 包向阳最喜欢的还是齐天大圣,一棒下去诸妖精退散,威风无比。 何云喜欢历史,喜欢哲学,也终于从给系统刷天赋点以外,找到了一些阅读大部头的乐趣。 但也仅此而已了,她对上学,打从心里还是提不起兴趣来。 只不过,这点隐晦的小心思被她很好的藏了起来,并没有被察觉。 ———— 李老师上课的时间不长,从下午两点到五点,一共也就三个小时,到了时间,包景善就在门口接两个孩子回家。 何云出来的时候,就觉得包景善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包叔叔,怎么了?”何云问。 包景善嘴角抿着笑:“有好事,你呆会就知道了。” 包向阳坐在车后座的另一边,呆呆的不做声,只是好奇的看看爸爸,再看看何云。 说来也奇怪,在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前,这小子包爸爸张妈妈喊得别提多甜,可是等正式改了名字,他反而拘谨多了,就连话都少了不少。 包景善张薇有些担心,还是何云帮他们打听清楚了包向阳的小心思:原来这小子是担心自己不乖,爸爸妈妈就会不喜欢自己了,于是努力克制,争取做一个乖小孩。 真是叫人又好笑又心疼。 这种小心思本来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打消的,两夫妻明白缘由,也不急了,只能更宠这个命运多舛的孩子,希望他能自己想明白。 等到包向阳什么时候能够在父母面前放纵任性了,也就是他真真正正放松下来的时候。 夫妻俩十分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不过现在,更值得庆祝的,是另一件事。 到了家楼下,包景善停好车,要何云走在最前头。 他说得神秘兮兮的,一边说一边还挤眉弄眼,示意何云走快点。 何云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无奈照办。 包家的门是半敞开着的,里头还有说话的声音,何云也没多想,直接推开了门。 然后,她看到一个异常清瘦的女人,一见到门开就直接站了起来。 那女人极瘦,皮肤极白,白得甚至带了一点青,看上去一脸病容。 但这丝毫不能影响她的美貌。 女人的眼眶很深,眼珠子是浅灰色的,高鼻梁,薄嘴唇,脸型削尖,但是弧度优美。 她的模样并不太符合传统审美,但是任谁见到她,都不能否认,她真的很好看。 那是一种犀利而清冷的美,就像是被打碎的水晶碎片,或者是将融未融的薄冰,锋间那一点冷光。 而且,眼熟得叫何云不由一颤。 她见过这个女人! 慕清也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女儿。 这是个有些瘦小的女孩儿,皮肤微黑,眉眼清淡,唇极薄,跟自己小时候有些像。 和她以前想象的不太一样,但是慕清又觉得,啊,她的女儿就该是这样子。 一个冷冷淡淡的小女孩儿,跟自己小时候很像,唯一少了的,是那点被娇宠过度的傲气。 慕清想,她一定要好好宠着这孩子,然后把那点傲气,一点点养回来。 慕清是特地在酒店洗了澡,换了一身新衣服才来的,目的就是想给孩子留下一个好印象。 何云也是,明明之前心心念念想找到自己的妈妈,梦里都在想。 可是临到见面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拘谨。 也不知道是天性使然,还是一切都没有彻底确定下来的缘故,没有包家人相认时候的泪眼滂沱激动万分,大体上,除了眼眶微红,两个人看起来都很平静。 何云好奇的打量她的妈妈,慕清也在观察自己的女儿。 “妈妈很好看,就跟照片上一样,但是身体看起来确实不太好的样子。”何云想。 “就算dna比对结果还没有出来,这也肯定是自己的孩子,就是她看起来实在太瘦小了,需要好好补补。”慕清也在想。 “妈……” “是不是……”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说话。 慕清温和的笑笑,她的表情惯常是清冷矜持的,可是面对久别重逢的女儿,笑容看起来格外柔和:“你先说。” 何云才停了嘴,就听见妈妈这么说。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16节 相见才五分钟,何云就觉得,妈妈就跟她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妈妈,你看起来身体不太好,我很担心你,可不可以去医院里检查一下?”何云说出来重生以来,她最想说的一句话。 大多数时候,何云都努力做一个乖巧讨人喜欢的小孩,像这种遭忌讳的事情,她绝对不会随随便便开口。 可是,这是她好容易找回来的妈妈,她可不希望对方很快又被病魔夺走。 就算说得不讨喜,也没关系。 慕清一愣,却并不觉得这孩子的话不好听,反而笑起来:“我也想带你去检查一下身体呢,这样,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何云便很干脆的点头说好。 包景善张薇在边上,只觉得想笑。 这出母女相认的戏码,跟他们想象的可差得太远了。 可能这就是搞学问的人的个性?可为什么就连何云,那张小脸也是崩得紧紧的,看着就跟个小大人一样。 母女俩五官并没有多相似,但是那股子气质是真像,放在一起,一眼看过去,任谁都会觉得这两个人是母女。 那边,慕清还在和何云一本正经讨论着后续的事情。 比如dna检测还是要做的,这样登记过户也更容易些,还有顺便的体检,母女两个一起做,还有改名字的事。 “你愿意改名字吗?跟我姓。”慕清问。 说这句话,她其实是存着小心试探的心。 慕清一听柴立强说起这事就赶过来了,还没来得及了解太多女儿之前的情况,只知道她的孩子是这次被解救出来的其中一个儿童,至于养父母之类的情况,都还没有涉及。 慕清当然不愿称呼购买者为养父母,但是,她之前也经历过好几次解救,知道被拐儿童回归家庭,养父母和孩子之间的感情联系,往往是最难过去的一道坎。 就是猫狗,养几年也有感情,更何况是孩子和父母。 虽然这种感情,往往会在受害者家庭心上,更添几道裂痕。 可是为了孩子,也只能咬牙忍了。 慕清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这会是一场十分艰难的长久战。 但是,出乎意料,何云轻飘飘就答应了她的建议,话语里,还有几分藏不住的雀跃。 慕清忽然就愣住了。 她做好了努力和孩子的养父母沟通,甚至被女儿排斥抗拒的准备,做好了慢慢接触,甚至为了孩子搬到谷省的打算。 只唯独没想过,她孩子之前受了多少苦。 或者说,她不敢想。 那些该死的人贩子和买家,把她的心头肉硬生生夺走,买下,却又残忍的对待襁褓中的孩子——即使坚强如慕清,这种想法都太过于绝望了。 但是,就算还什么都不知道,从孩子那轻松而依恋的神情里,慕清就读懂了一切。 她瞬间就意识到,女儿之前过得很不好。 这个小小的孩子,肯定经历了很多,她根本无法想象的遭遇。 慕清之前还有些不知所措,也不知道在丢了孩子这么多年以后,自己能不能做一个合格的母亲,这时候,她忽然就想把这个小小的孩子,搂进怀里。 然后,她就这么做了。 突然被妈妈抱住,何云也有些懵。 妈妈身上带着一点洗浴过后的清香,非常柔和清爽,体温也是暖暖的,靠在她怀里,是说不出来的舒服。 何云忍不住微微的眯了一下眼睛。 她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了妈妈一眼。 然后悄悄弯起了眼睛。 她现在,也终于是有妈妈撑腰的人了。 第18章 回家 包景善和张薇夫妻对于母女团聚, 那是真情实意的高兴。 他们都很心疼何云这个懂事的小女孩,也希望她能找回疼她爱她的父母——她亲爸肉眼看起来不太靠谱,但是很显然, 这个亲妈看起来还是挺不错的。 唯一心情有些复杂的,只有包向阳。 经历了那番死里逃生, 包向阳对何云的依恋几乎刻到了骨子里,或许比对自己的父母更深。 他甚至真心实意觉得, 他们就是一对亲姐弟, 还能一起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但是现在, 何云的亲生母亲出现了,她突然就要离开了。 包向阳满心不舍,也只能努力露出笑。 他不想云云姐姐,记住他哭的样子。 只可惜, 他笑的模样, 看起来也像哭。 ———— 何云正在房间里写作业, 包向阳就亦步亦趋的围着她转。 这两个孩子身高相差不大, 都是瘦瘦小小的, 不过只一眼看过去, 也能猜到何云是姐姐。 因为小男孩脸上那种懵懵懂懂的依恋,实在是太明显了。 何云都被这小子惹得心烦,把笔一放:“你不也有作业嘛, 还不赶快做完,明天李老师会批评的。” 听到这话,包向阳那张哭脸终于好了些, 哼哼唧唧道:“你明天还和我一起去上课?” “当然, 我妈现在还没拿到我的监护权, 最近我应该还是住你家, 你别嫌我烦就行。” 于是,那张苦脸终于阴转晴,也开开心心做作业掰手指去了。 几个大人则在外头聊天,虽然慕清总忍不住转过头,确认一眼女儿的存在。 张薇笑,宽慰她:“这两个孩子感情好,毕竟都是一起苦过来的。” 然后低声又说起何云带着她的丈夫,去救阳阳的经过。 几个人说得唏嘘不已。 那样点点大的孩子,独自跑出来求救,还真拐到了大人跟她一起进村去救人,光是想到那个场景,慕清都觉得心疼又骄傲。 不过…… “她是怎么找到包大哥的?而且还知道包大哥就是阳阳的亲爸?”慕清迅速察觉到古怪的地方。 张薇摇摇头:“不知道啊,这孩子比一般的同龄孩子懂事太多了,我总觉得,她好像知道很多事情……” 慕清也觉得,她这个女儿,好像藏着什么秘密。 旋即,她又好笑的摇摇头,说不定,就是孩子的运气好而已。 毕竟包大哥也是当地的名人,听说还上过好几次电视和报纸呢。 ———— 虽然已经和亲生母亲相认,何云也没有马上跟着慕清回酒店。 即便何云清清楚楚记得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但是警方那边还没有查证确认,亲子鉴定的结果也还没有出来,更重要的是,慕清也觉得,比起酒店那个冷冰冰的环境,女儿还不如暂时留在包家更好。 至少一点,她现在可没办法马上联系上一个好老师来教孩子。 更何况,慕清暂时也不急着回京城。 第二天一大早,在张薇的陪同下,慕清带着何云先去了桓城最大的医院,采了可供检测的组织样本,加急给京城的实验室寄过去,她又直接打了一个电话去实验室,催促那边加急处理。 再然后,就是体检了。 一大一小母女两个,都一般瘦,一本正经的围在体检台上,给对方认真的勾画检查项目——这画面,张薇看一次就笑一次。 包向阳依偎在她边上,看看何云,又扯扯自己的妈妈:“妈妈,要不你也去做一下检查吧。” 他在医院住了小半个月,头发丝到脚趾尖几乎都查了个遍,倒是不需要再体检了。 被儿子的眼神看得心都差点化了,张薇撸一把他的毛栗头:“改天吧,什么时候把你爸叫来,咱们一起做个检查。” 全面体检花费不菲,但是包家本来也不差钱。 看起来,慕清也不是个缺钱的人。 昨天张薇已经打听过了,慕清是京城人,干部家庭出身,自己还留过洋,显然也是一辈子都没尝过缺钱滋味的人。 钱虽不是万能,但是有了钱,至少张薇也不用担心云云回去以后,吃穿用度上遇到什么窘境。 事实上,上辈子何云被找回去以后,虽然慕清绝大部分遗产已经被转移了,但留下来的钱,依然足够她衣食无忧的住一辈子疗养院。 只可惜,她后来又被妈妈唯一的妹妹,还有渣男一家诓骗,才落到那个境地。 ———— 几天以后,检查结果出炉,大问题没有,小问题一堆。 这对母女的身体,问题还都挺多。 何云是典型的营养不良,发育迟缓,各种微量元素缺了一大堆,这个也没什么其他办法,只能慢慢找补。 慕清也差不多,一样的营养不良,再加上一连串的亚健康状态。 老医生推了推黑框眼镜,很不赞同的打量这两母女:“你也是做妈的人了,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小孩子吃不饱饭是长不大的,还有你,不管怎么样都不能不吃饭,再这么下去,是会出大问题的。” 慕清不好意思的笑,搂着自己的女儿,又问医生有什么适合给孩子补的药,还有食谱。 “先开点微量元素片吧,你们两个都要吃,”医生无奈摇头,“不过药不能管一世,归根结底还是要好好吃饭,鸡鸭鱼肉都不能少,还有蔬菜水果,小孩子吃饱了饭,长得才高。” 因为医生的这番话,何云觉得,她差点被她妈当猪养了。 慕清是一个凡事都很认真的人,认真做研究,认真找孩子,就连做饭,也异常认真。 她在包家附近租了一套出租屋,又搞来了一整套厨具,还有各种量杯量筒和营养食谱,一本正经要开始研究营养餐。 偏偏张薇也是个喜欢烹饪的,最近本来就在努力给两个孩子补充营养,这时候就像是碰上了真知己,两个妈妈凑在一起,威力加倍。 结果就是,两周不到,何云和包向阳都胖了一圈,连带着包景善也跟着发福不少。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17节 当然始作俑者也是,慕清的面色眼看着就红润起来,张薇就更惨了,她本来就不算瘦,几天下来,肚子上甚至能挤出赘肉了! 这可不得了。 在几个人的联手抗议下,养猪大业才终于暂告一个段落,不过更主要的原因,还是慕清又忙了起来。 慕清是一个闲不下来的人。 在单位,她就是远近闻名的工作狂,可以连续熬夜一周那种,即便出来找女儿,她也是闲不住的,三五不时以专家的身份帮当地的公安机关解决些基因遗传相关案件,在职业小圈子里,颇有些名气。 这一回在何家村发现的恶性案件,省里也同样发了函,邀请她作为专家组成员加入进来。 她这次来谷省,其中一个目的,就是因为这封邀请函——当然这种借调,她单位的领导知道,一般同事却是不了解的,只以为她是漫无目的找孩子去了,所以也联系不上她。 只不过,慕清实在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也和那个罪恶的小村庄有关,而且还在其中起到了十分关键的作用。 光是看卷宗的时候,慕清就忍不住哭了好几次,虽然回来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但还是能从当天的饭菜里看出端倪——不但丰盛,而且特别贵! 只可惜,做大餐的机会,很快就随着她越发忙起来,而逐渐减少。 虽然这起窝案上下游大多数都已经落网,但是毕竟还有十几具等待认领的骸骨,需要鉴定机构加班加点工作,帮助亡者厘清身份,返回故乡。 慕清虽然以她在dna检测上的专业性,让案件进展顺利不少,但是毕竟工作量太大,她也只能暂时把女儿交给包家照顾。 所幸何云本身是一个十分独立的小女孩,除了叮嘱妈妈一定要按时吃饭,按时休息以外,她自己就能很好的照顾自己。 慕清倒是对这个好容易找回来的女儿十分内疚,但是那边责任太重事情太多,她也只能尽量多抽出时间,陪陪孩子而已。 ———— 又半个月后,案情已经调查基本清楚,侦查阶段暂告一个段落,厚厚一大箱卷宗被移交检察院,正式提起公诉。 以何家村村长蓬荣欢为首的人口贩卖集团,各项罪证确凿,其罪行累累,简直叫人触目惊心。 所幸,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冤魂,也终于被一一送回故乡。 与此同时,慕清和何云母女的dna比对结果,也终于出来了。 这封文件和包景善收到的大信封类似,都是用深棕色的大牛皮纸袋子装着,密封好还盖了章,走特快邮件寄过来的。 收到信的第一时间,慕清就拆开来看了。 结果也不出所料。 何云果然是她丢失多年的孩子。 不对,何云这个名字也要改了,改回这孩子被偷走之前的名字:慕之云。 孩子还在肚子里的时候,慕清就和柴立强约定好了,如果是男孩跟他姓,如果是女孩,就跟自己姓。 后来孩子出生,是个女孩,慕清又开始给孩子精挑细选的想名字。 后来决定叫慕之云,是希望她能像云朵一样自由自在的,轻盈而快活。 因为这个名字,慕清给孩子买了不少云朵样的衣服和小被褥,可能就是这个缘故,人贩子竟然也无意中用了这个“云”字。 改名字的时候,慕清也问过孩子,要不要连这个云字都改了算了,可是孩子只骄傲的说,她很喜欢妈妈给自己取的名字,没必要为了几个外人,就把本来就是自己的名字给扔了。 慕清忍不住给了云云一个用力的拥抱。 “从此以后,你就叫慕之云了。”看着公安机关给开的证明,虽然后续还需要回京入户,但是慕清和慕之云都觉得,新名字终于可以正式用起来了。 她们也终于到了离开的时候。 慕之云恭恭敬敬和李老师道别,和包家人告别,也和谷省告别。 就是在进站的时候,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包向阳终于忍不住在车站哇哇大哭起来,扯着慕之云的衣角,怎么都不肯松手。 哭得还特别丑,眼泪鼻涕一大把,还嚷嚷着要跟云云姐姐一起走,就连亲爸亲妈都不想要了。 虽然被嫌弃了,但是包景善张薇还是被这傻孩子逗得哈哈大笑,顺便掩饰鼻尖的酸涩。 慕之云甩不开这个小负担,也只能再三允诺,等以后放假了会回来看他,也欢迎他以后来自己家做客,才终于和抽抽噎噎的小家伙达成协议,解放了自己的衣角。 然后,慕之云牵着慕清的手,挥挥手,终于踏上了回家的列车。 新的生活,也要正式开始了。 ———— 回京之前,慕清就跟女儿细细交代了家里的情况。 上辈子,慕之云被找回去的时候,只接触过柴立强这边的亲戚,听说是慕家二老本来身体就不好,因为长女早逝,没多久也跟着撒手人寰了。 他们还有一个小女儿,早几年出了国,一直没回来——就是那个等到慕之云二十多岁的时候,才忽然出现的小姨妈。 那时候慕之云久居疗养院,性子孤僻害羞,又被柴家长期忽视,忽然多出来一个热情洋溢的亲戚,当然受宠若惊。 她当时怎么都没有想到,那份热情,其实全是冲着她身后,妈妈的遗产去的。 但是这一回,妈妈还好好的,自己也终于有了依靠,不用担心那些魑魅魍魉。 慕之云看了一眼妈妈,幸福的依偎了过去。 慕清却只以为女儿在紧张:“不用害怕,你外公外婆都是很好的人,也很喜欢你。” 不过对自己身在国外的妹妹,妈妈却并没有多提,看着也不大亲近。 慕之云没有多问,只是暗暗记在心里。 谷省离京城不算远,十来个小时以后,慕之云终于来到这个上辈子只在书里见过的地方。 风里带着一股干燥而温暖的气息,陌生中,又透露着几分熟悉。 京城车站里,人比谷省多得多,路也格外宽,比起多山的谷省,这里似乎有一种一眼望到天边的辽阔。 慕之云很喜欢这种感觉。 妈妈牵着她的手,说要带她回家。 不过他们的第一站,是慕之云的外公外婆家。 “我没提前跟他们说找到你了,怕老人家在电话里听得着急,所以想当面再说,”慕清轻声细语跟女儿解释道,“你外公嗓门大,其实脾气最好不过,肯定会特别宠你,你外婆是我见过性子最好的人,又妥帖又细致,还有一手好厨艺,比妈妈可强多了。” 然后又说起慕之云小时候,二老是怎么宠孩子的,说着说着,又忍不住叹气。 这十年来,一家人都因为孩子丢失而辗转反侧,别说是她,父母都跟着老了几十岁,眼看着憔悴了不少。 还好,孩子终于找回来了。 慕清又看一眼失而复得的女儿,心里更爱得不得了。 她已经提前跟家里说了回京的时间,也说会回来吃饭,所以早早的,慕之云的外公外婆就已经准备好了一桌子菜,香气蔓延在楼道里,满满都是家的气味。 慕清先敲了敲门。 二老很快就打开了门。 两位老人,对自己的长女实在心疼得不得了。 自从十年前孩子丢了,慕清就像彻底变了个人似的,满世界的找孩子,几乎连命都不想要了。 他们当然心疼丢了的小外孙女,但是更担心自己这个可怜的女儿,生怕她一个撑不住,到时候,他们二老怕也要跟着一起去了。 就这么渺茫的寻了十年,二老心里早就不抱多少希望了,甚至暗地里,还有些羡慕那个前女婿。 虽然被骂没良心,但至少人家活得舒坦,不像自己的女儿,生生把自己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这一回慕清打电话说要回来的时候,二老还在商量着,要不要给慕清介绍一个对象,说不定有了新家,她就不会这么折磨自己了。 慕清的父亲慕远兴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女儿的性格,要是愿意再找,她早就找了,云云没有找回来,她肯定不会放弃的。” 她母亲杨嘉舒也忍不住叹气,但还是一点办法没有。 好容易等到女儿回来,他们也只能尽量做一顿大餐,给总是亏待自己的慕清,好好补一补。 这时候,门终于被敲响了,杨嘉舒一个健步就过去开门。 出乎意料,门口站着的,并不仅仅只有他们的女儿,还有一个瘦小的女孩子。 那是个一看就特别乖的孩子,皮肤有些黑,但是眼睛很大,就是特别瘦,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竟似乎,有些眼熟? “这是……”杨嘉舒忍不住问含笑站在后头的女儿。 慕清也不急着回答母亲的问题,而是带着慕之云一同进去,问:“爸呢?” “怎么,有客人来了?”慕远兴也放下眼镜,看了过来。 然后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分外眼熟的小女孩子。 明明五官并没有哪里特别相似,可是一举一动,神情的顾盼流转,分明都像极了…… 他猛的站起身:“孩子找回来了?!” 慕清笑着说:“云云,快叫外公外婆。” 慕之云便乖乖叫了。 谁知看起来最激动的外公,忽然一声不吭,转头就回卧室去了。 慕之云不知所措的看向慕清。 还是她外婆嗔怪的解了两人的疑惑:“你这孩子,云云找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你爸这是激动得厉害了,所以赶紧拿药去了。” 其实她觉得自己也需要吃几片丹参片,稳定一下砰砰乱跳的心脏。 可是看到那个乖乖巧巧的孩子,杨嘉舒还是忍不住开心得笑眯了眼。 慕远兴也是。 这个单位的老领导,女儿面前威严不已的父亲,这时候就跟个老小孩似的,凑到失而复得的外孙女面前,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一股脑捧给这个孩子就好。 一会问她喜欢什么玩具,一会又说要带她去百货公司买小裙子,又问她喜欢吃什么,然后把家里所有的零食都一股脑摆了出来,就跟开杂货铺似的。 不一会儿,慕家那个丢失的孩子被找回来的事,也瞬间传遍了家属大院的上上下下。 柴立强的父母,也终于听说自己丢了的孙女,被找回来的消息。 “那孩子真找回来了?立强知不知道这事?咱们是不是要赶快通知他。”柴立强的妈何兰听说了这件事,第一反应却并不是高兴。 她当初就不赞成她儿子跟慕清结婚,虽然慕清家里条件好,但是她觉得这个媳妇太傲气,自己儿子压不住人家。 再加上后来还有孩子随母姓,又被人贩子拐了等一系列事情,连带着,她对这个孙女,也没什么感情。 相比之下,她更喜欢贤惠嘴甜的宋丽萍,尤其爱那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又想到自己儿子是因为慕清的压力才背井离乡离开京城,不由对这一家人更加怨怼。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18节 柴金龙的想法跟妻子也差不多。 “有什么好通知的,一个在乡下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娃,就算认回来也是祸害,”他又想了想,“这样,你还是装模作样去他们家问一句,反正咱们两家早就撕破脸了,慕远兴那个老顽固肯定不会让咱们看孩子,他只要说了这话,可不就正好,放在外头也说得过去。” “就是这个理,”何兰点点头,很赞同丈夫的话,“就是因为那个慕清发疯,咱家被戳了多少年的脊梁骨,这一回怎么都不能做差了,免得其他人再说闲话。” 柴金龙又哼:“一个在乡下养废了的小丫头,都十二岁了吧?书肯定也读不进了,这么一个麻烦,也就他们家当宝贝。” “就是!”何兰也觉得,可不就是这个道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5-24 12:00:25~2022-05-25 12:55: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59921176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4236620 50瓶;大江东去 5瓶;59921176、玖、37131664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读书 盼了好久的外孙女终于回家了, 下午慕远兴就得意洋洋,带着慕之云去逛了一趟家附近新开的大型超市,还硬是给刚回家的宝贝买了不少好东西。 刚满载而归, 就看见他最烦的那老虔婆,在家门口的楼洞底下鬼鬼祟祟的张望。 一看见他, 何兰就露出了亲切的笑,迎上来:“亲家, 我听说孩子找回来了?怎么也不跟我们吱一声, 好歹也是立强的亲生孩子, 我们也想得厉害呢。” 说这话的时候,她顺带瞟了一眼慕远兴背后的女娃子,啧,干干瘪瘪的, 一看就是个小里小气的土丫头。 心里虽然是这样想, 她面上倒一点没露, 反而热情道:“这就是那个找回来的孩子吧, 看起来这些年可吃了不少苦, 你还不认识我吧, 我是你奶奶!” 只可惜,这孩子看起来木愣愣的,一声不吭。 果然就像是丈夫说的, 这孩子在乡下被养废了。 何兰脸上的笑更深了,就站在单元楼门口,看了一眼来来往往的街坊邻居, 大声说:“哎呀你这孩子怎么不会叫人啊, 我是你奶奶, 就是过来看看你, 要是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就是。” 慕之云看了她一眼,还是没有开口喊人,倒是慕远兴被何兰这幅做派激起了脾气,但还是顾着身边的孩子,忍耐道:“说是上门看人,一点东西都不拿,这就是你做奶奶的样子?别被孩子看了笑话。” 何兰还真是空手来的。 她本来想着,以慕远兴的暴脾气,刚看到自己就该开口赶人了,哪想到他竟然还能忍住。 何兰心里咒骂一声,面上却在讪笑:“我这不是先来看看,孩子缺什么了嘛。” 慕远兴虎着脸:“什么都缺呢,最缺一个爸,你要不是诚心实意来的,就滚回去。” 何兰这下来劲了:“唉哟怎么说话呢这是!这孩子不也流着老柴家一半的血,怎么能说不管就不管呢!再说了,当年要不是你们家慕清犯倔,能闹得这么厉害嘛!要不这样,我做主,既然孩子都找回来了,咱们两家就尽释前嫌,我也不计较当年那些事了,咱们一起照顾这孩子,毕竟不管怎么说,立强还是这孩子的爸爸。” “我呸!”一听到何兰数落起当年事,慕远兴就憋不住了,当场就把这老虔婆的话直接喷了回去,“他也配说自己是孩子的爸爸?你们当年可是明明白白立了字据的,就算这孩子找回来了,也跟你们家没有一点关系,这孩子既不姓柴,也不需要那个废物管,我们家自然会好好养大这孩子。” 说到姓氏,简直就是戳中了何兰的心窝子肉,她当初最介意的不就是这一点,好端端的孩子怎么就跟了妈姓,不显得她儿子是入赘进慕家了嘛! 光是想一想这件事,何兰就觉得羞愤难当。 这时候她也懒得装模作样了,双手一叉腰,更加大声道:“既然话说到这份上,大伙给我来评评理,孩子找回来是好事,我们老柴家是愿意承担起这份责任,只可惜他们慕家看不上,也不愿意搭理咱们,要是以后还有什么事,可别怪我们家当袖手掌柜!” “你们滚得越远越好,老子求之不得!”穆清远越发暴躁起来,等到回家的时候,还在发脾气。 他老伴杨嘉舒倒是一下就听出来了对方来意,但也不急着说,而是看了女儿一眼,又笑眯眯的哄了一会孩子。 慕之云刚找回来,杨嘉舒原也不了解这孩子的脾气,但是看丈夫一通暴怒之下,这孩子还是平心静气的,就觉得她有大将之风。 其实,慕之云不过是早知道何兰的德性。 这回还有外公撑腰,上辈子,慕之云孤零零一个人刚被找回去,就被那人从头嫌弃到尾,生怕影响了她的宝贝大孙子,后来慕之云被送进疗养院,宋丽萍是首功,何兰也出力不小。 妈妈这边留下的东西,倒是全被这几个人吞了,要不是当年妈妈还在海外留了一个信托基金,每月打钱过来,说不定慕之云会被直接赶到街上去也不一定。 即便如此,每个月到账,本该属于慕之云的过万美金生活费,绝大多数还是不知所踪,柴家人倒是被养得越来越肥。 所以,看到那张老脸出现,慕之云甚至连应付都懒得应付一下。 早早划清界限才好呢! 杨嘉舒却担心孩子的情绪受到影响,沉吟片刻,解释道:“你奶奶也不是故意那样说,不过因为两家有矛盾,所以……” 慕之云摇摇头:“我不在意的,我知道我爸有自己的家庭,所以不想认回我,但是我有妈妈就足够了,还有外公外婆,咱们才是一家人,不用管外人。” 这幅懂事的模样实在太叫人心疼,杨嘉舒忍不住抱着孩子,又揉了好久才作罢。 等晚上女儿带着外孙女离开,她躺在床上,叹了好久的气,对丈夫道: “何兰这是故意激你的呢,之前孩子丢了,柴家又是那种做派,可被单位上说了不少闲话,这一回就是看你脾气急,想要占个理。” “老子和那群小瘪三可不一样,堂堂正正,也不怕别人说闲话!”慕远兴气鼓鼓骂。 杨嘉舒:“咱们这两个老骨头当然无所谓,就是委曲云云那孩子了,我今天听到她那话就心疼,哪个孩子不希望父母一起,和和美美的呢!” 慕远兴更气了:“这事儿可怪不了我,就是那个老虔婆招惹的!” 他妻子叹:“我知道,就是心疼孩子太懂事,对了,还有读书的事,我琢磨着,咱家附近不是有个很不错的小学嘛,慕清工作又忙,不如把孩子放到我们这边上学,也方便照顾。” 慕远兴很爽快的答应:“我明天就去问问,就是不知道孩子上哪个年级更合适。” “听说云云以前在村小念书,教学质量肯定比不上咱们这边,可要是降级,又担心她不开心……”二老就这么在床上絮絮叨叨了半晌,最后得出结论,先把孩子带过去试试再说。 与此同时,相隔不远的柴家,对话风格就完全是另一幅模样了。 “那小丫头又瘦又小,长得还难看,咱们立强多英俊帅气,慕清人虽然不怎么样,至少面皮上还是过得去的,但是那个,我一眼看过去,就是个黄土堆里混出来的土丫头,我琢磨着,说不定压根就弄错人了呢!”何兰对丈夫说。 “也说不定,”柴金龙对那个丫头片子也没什么兴趣,只要不耽误自家的名声,还有儿子的前途就行了,“这都十年了,人海茫茫,哪这么容易找回来,要我说,说不定真的就是慕清在外头随便收养的小孩子,哄那两口子的呢。” “是这个理,”何兰点头,转念一想,脸上又露出讥笑:“也说不定是慕清在外头生的野种,毕竟她这些年东奔西跑的,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怀上了呢。” 她越说越觉得是真的,看那小丫头的模样,说不得真是慕清和哪个山里老汉生的,反正左看右看,也不像是她家立强的种。 总而言之,千万别惹上这麻烦才好。 这时候,这两口子还不知道,远在禾省的柴立强宋丽萍两人,正在吵架。 宋丽萍原本就不愿意离开京城,来到禾省这种乡下地方,无奈丈夫坚持,她又确实不想老是生活在慕清的阴影底下,才答应调动的。 谁知道刚一到这边,就事事都不顺心,先是流言蜚语传得整个单位都知道了,她成了勾勾搭搭的小三上位,就连儿子都不是正经出身,丈夫又是个窝囊废,白白跑了一趟谷省,反而被粘上一个女儿。 因为慕之云是柴立强和慕清的亲生女儿,所以确认身份以后,当地公安是要过来调查登记的,这又是全国瞩目的案件,他们根本瞒都瞒不住,一转眼,整个单位都知道,那丫头真是柴立强的亲生女儿,这下可好,更坐实她见不得光的身份了。 这些日子,宋丽萍心里是憋着好大一口气的。 但是柴立强也没多好过。 就是因为孩子的事,他在以前的单位永远都被压了一头,慕清那女人又事事争先,反而衬托得他这个前夫窝囊没用了。 要不是这个原因,他哪舍得离开京城那个好单位,还不就是想着,小地方竞争也小,他才好再往上爬一爬。 现在可好,他刚换到新单位,那个阴魂不散的女儿又冒了出来,他再次变成新单位的笑柄,别说是进步的机会了,能保住现在的职位,就很不错了。 这对一心想往上爬的柴立强来说,无异于天打雷劈。 这种时候,宋丽萍还在他耳朵边上唠唠叨叨,说自己多委屈,不但被单位的人笑话,丈夫还没出息,连个女儿的事都管不了,反而被麻烦缠上来…… 柴立强心头一阵邪火起来,反手就给了宋丽萍一巴掌:“蠢货,你给我闭嘴!” 宋丽萍仿佛是被他打蒙了,嘴都来不及闭上,只捂着脸颊,愣愣盯着他看。 柴立强被盯得心虚,依旧咬牙切齿道:“你光说你委屈,难道我不委屈?本来有个省里进修的机会,都说好给我的,现在无声无息就没下文了,我主动到基层来,可不是为了一辈子在这种小地方混!” 宋丽萍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当年要不是你诱惑我,我会离婚?要是没离婚,我现在还好好在京城呆着,怎么可能跑这里来?”说来说去,全都是宋丽萍的错。 柴立强越想越是这个理,反手又想给宋丽萍一下。 这回宋丽萍终于反应过来,毫不客气的抓挠过去,一边打一边嚎:“我一个没结过婚的黄花大闺女,愿意嫁给你这种二婚男是看得起你!你还敢打我?你跑出来不就是怕慕清找你的麻烦嘛!好端端的女儿被你给弄丢,就连工作都赶不上人家慕清,你就是个没用的窝囊废!还打老婆,彻头彻尾的废物!倒插门!二皮脸!” 虽然结婚以后,她就发现柴立强只有一张好脸,其实又没担当又窝囊,但至少,他没打过人。 现在可好了,这男人唯一的优点也没了。 那她堂堂一个黄花大闺女,嫁给这么一个窝囊废,又是图什么?! 图他越来越油腻的脸,还是永远爬不上去的底层小干部身份? 宋丽萍越想越气,尖着嗓子,继续破口大骂。 柴立强也被戳中心中软肋,越发怒气冲天,只觉得这个女人尖酸刻薄,又蠢又笨,实在是哪里都比不上他的前妻,也不知道他当初是怎么猪油蒙了心,选了这么一个货色。 夫妻大战就此开始,两人一边玩命的互相揭短,一边大打出手,等他们终于冷静点,才发现,自家这场闹腾,被全单位的人都看了热闹。 这时候,就再别提什么进修机会,升迁台阶了,这两口子,连出门都没脸出了,关在家里好久才缓过来。 他们家三岁的儿子也被父母的争吵吓坏了,哭了好多天不止,叫柴立强更加心烦。 而京城里,慕远兴终于帮外孙女儿联系到了一个入学的机会。 学校听说了慕之云的事情,对这个孩子的遭遇表示十分同情,不过丑话还是要说在前头,她进学校可以,但是要接受考核,到时候能进哪个年级就进哪个年级,这样对孩子也好。 “她如果基础没打好,就算是进了初中也跟不上,反而容易厌学,”校长建议到,“倒不如从低年级开始,循序渐进着来。” 校长的建议完全是出于好意,毕竟如果按照实际年龄,慕之云已经十二岁了,正好是要读初中的年纪,今年因为教育改革,不再进行小升初考试,都是按照片区划分就近入学,可就算她顺利进了初中,还是要分班考试,到时候被分到差班,科目又一下子多起来,再想赶上去就更难了。 慕家人也觉得校长说得有道理。 只有慕之云一身不自在。 她还是不喜欢学校。 旁边都是陌生人,挤挤攘攘的凑在一间教室里,傻乎乎的用一种非常低效的方式学习——慕之云觉得这纯粹就是在浪费时间。 她还记得不少以后会爆火的行业,还有这时候依然寂寂无名的富豪,随便投资两个,这辈子就肯定不用愁了。 只可惜她年纪太小,慕家又一看就是书香门第,大人肯定不可能同意她初中都不读,就跑去做生意。 慕之云想着,也只能先混过这九年义务教育再说了。 所以,她是巴不得快点进初中的。 进了初中,就只剩下三年,再忍一忍就过去了。 再往后,就是天高任鸟飞,她尽可以带着妈妈赚大钱去,哪还用辛辛苦苦一路苦读书呢。 仗着被系统加持过的记忆力,慕之云对小学知识也没什么畏惧,所以当校长问她想试试哪个年级的试卷的时候,慕之云毫不犹豫的说先试试六年级的。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19节 第一张是语文试卷,这原本是她信心最足的一门,可做着做着,她就沉默了。 小学的科目比初中少得多,只有语数外和自然四门,校长拿出的试卷,考的也是一些非常基础的知识,甚至没有涉及到过于复杂的奥赛内容。 慕之云来之前也做了准备,她请妈妈帮忙,借来了小学六年的所有课内书,然后用极快的速度,把书里的内容都背下了,顺便终于把积攒的天赋点刷到了8个。 语文前半部分倒是简单,默写填空对慕之云来说一点难度都没有,但是阅读理解之类的题目,她的记忆力就帮不上多少忙了,稍微浅一点的问题还好,但是一旦涉及到需要用做题技巧的题目,她就有些麻爪。 还有作文……慕之云上辈子这辈子加在一起,都从来没写过这种东西,甚至连起笔要怎么起都很茫然,她脑子里倒是有一本作文书,甚至还能倒背如流,可也只能帮她默些好词好句出来,整篇文章写下来,前言不搭后语,就跟狗啃了一样。 一套语文试卷做完,校长也不用她继续做其他试卷了,飞快浏览一遍,说:“底子还是可以的,记忆类的一分都没有扣,不过你以前的老师是不是没有讲过阅读理解的解题技巧,我看你在这一块失分很厉害,还有作文,看起来阅读量是够了,但是对文章总体的把握不行,嗯,我建议从五年级开始读,用两年时间打基础,应该就能追上来了。” 校长是一位颇有名气的教育专家,建议也很公允,但是一想到还要多浪费两年时间,慕之云本能就不太情愿。 可就在这时候,她脑子里那个绝大多数时候都无声无息,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的系统,却忽然亮了一下。 新的任务系统,竟然开启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零点更新,后天的更新会放在晚上十一点以后,之后就固定在每天下午六点更新,爱你们~ 感谢在2022-05-25 12:55:06~2022-05-26 14:44: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小豆子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59921176、骑在银龙的背上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王雨 5瓶;杨小葱7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四年级 在绝大多数时候, 慕之云其实是没怎么在意这个和自己一起重生的金手指的。 毕竟这玩意看起来实在用处不大,而且还特别抠门。 她之前用十个系统赠送的天赋点,把记忆力加到16, 获得了过目不忘的能力,可再想往上升就太难了。 每多获得一个天赋点, 需要的阅读量就呈几何倍数往上翻,死死把慕之云刷天赋点的动力给遏制住了, 之前获得的天赋点也没舍得用, 都好好存着, 以备不时之需。 系统的界面又特别原始,就简简单单几行数字,慕之云之前也做过各种尝试,想看看这个系统是不是还能升级, 结果也失望而归。 慕之云还以为, 她用一辈子时间, 顶多也就能刷到十来个点呢, 毕竟那可意味着要看上万本书——对任何人来说, 这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谁想到, 一次考试失败,系统反而突然升级了呢! 这个系统一贯走的都是朴实风,就连升级都是平平淡淡的, 没有金光也没有音乐,就一个红色的小图标,显示升级完成, 新的任务系统正式开放。 慕之云迫不及待的点进去看。 另她大失所望的是, 系统还是那副最简单的窗口界面, 一点花里胡哨的东西都没增加, 不过在原来的两组数据底下,又多了一个小图表,图标上写着“任务”两个字。 图标底下是一条显示“未完成”的任务: 【初始任务——好好学习: 任务说明:作为一个小学生,你需要的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证明自己能够成为一名合格的小学毕业生。 任务要求:在一个月内成功通过校长的考核,获得进入升学班的资格。 奖励:10个学习天赋点,10个身体能力点,兑换系统开启。】 这看起来就有点意思了。 系统不但一反之前小里小气的做派,天赋点给得特别大方,甚至加上了她一直发愁的身体能力点,还新出了一个兑换系统!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有什么好东西可以兑换,但是人吧就是这样,看到点新玩意,就心里痒痒的,特别想尽快揭晓结果。 而且,这个任务看起来也并不是不能完成的样子。 慕之云当然知道她的问题出在哪里——从上辈子到这辈子,她连一次考试都没参加过,自然不用提什么解题思路,解题方法,还有作文,虽然仗着看了不少书,她以为写一篇合格的文章没什么难的,可到真动起笔,才发现这也是需要套路的——只不过她现在还不会用那些套路而已。 很显然,单纯仗着记性好把书背下来,并不能简简单单通过考试,但是缩短学习时间,比一般人更快达到要求,还是很有希望的。 这时候,校长还在跟慕清商量给孩子分班的事情。 “现在离期末考还有三个月,我建议孩子先进四年级,到时候一起升五年级,这是更稳妥一点的做法,当然,从五年级直接读也可以,但是我担心孩子基础弱,不一定能跟得上班。” 慕清看了一眼女儿,心里正在思量的时候,慕之云忽然举手问:“校长,要是我在一个月以内自学完了所有课程,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做毕业试卷的机会?我还是不想当留级生,就想跟着这一届毕业班一起上初中。” 校长笑了。 “我看你的试卷,应该是自己复习过吧,但是明显基础比较差,这可不是短时间就能补过来的,我理解你不想当大龄生,但是学习是一件长期的事情,最忌讳的就是急功近利。”校长温和的对慕之云说。 校长说得没错,但他不知道,慕之云是有系统加持的人。 而且归根结底,小学内容,考察的到底还是偏基础的内容,凭着好记性和烂笔头,以及成年人的理解能力,是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追上来的。 慕之云信心满满道:“校长,我确定自己能行。” 校长又看了孩子的家长一眼。 慕清也选择相信自己的女儿:“校长,就让她试试吧,我们先从四年级开始上,如果考试考不过,继续跟班上课就是,也不耽误。” 校长看家长都这么说,又觉得要是孩子自学能力真这么强,也没必要拦着,便很轻松的点头答应了。 他还挺喜欢争强好胜的孩子,只要有这股劲头,他觉得孩子总差不了,也没必要多余打击了。 于是,十二岁的慕之云,便在班主任的带领下,先去了四年一班的教室。 这个班孩子的平均年龄都在十岁左右,但是看起来,十二岁的慕之云在其中并不显眼,而且明显是最瘦的那个。 十岁出头的孩子,都是群没心没肺的顽主,一看到新同学过来,就蜂拥围上来,问东问西的,却也没什么重点。 慕之云看着这一大群孩子,当即就头皮发麻起来。 以前在村小,学生最多也就十个出头,还经常有人不来上课,于是,泥砖筑成的村小教室里长期都是空荡荡的,七八个孩子围着一个老师,就这,慕之云有时候都觉得吵。 而她现在,面对的是水泥板的教室里,足足六十多个孩子! 这么多人要是一起跳起来,楼板都能震得轰天响! 再想想楼上楼下还有更多学生,慕之云唯一的感觉就是坐立难安。 真恨不得马上逃出去! 所以面对孩子们热情的追问,她唯一的反应只有冷淡的抿了一下唇,一声不发。 孩子们很快发现,这个新转学生实在没什么意思,于是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不一会就转移走了。 也有那么几个人,偷偷议论起这个新转学生来。 其中有两个,家长就是和慕家二老一个单位的。 “这个慕之云我听我爸说过,她小时候被人贩子拐走了,刚刚才找回来,以前都是在乡下上的小学。” “看着好蠢,还不理人,我爸说她脑子可能有问题。” “难怪来咱们班呢,我记得她可别我们大了好几岁,留级生不都是班上最差的学生嘛!” 于是第二天,单位大院就开始议论,慕清那个找回来的孩子究竟是不是智商有问题的事情。 不说当年,即便是现在,慕清明明都已经去别的地方上班了,她也还是单位上的名人。 小时候她就是所有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后来一路成绩出类拔萃,还拿到了出国留学的指标。 当大家都以为她要留在国外做洋人的时候,她又回来了,还很快就跟大院里模样最好的柴立强结了婚,即便如此,她还是一个风风火火的女强人,一边在大学里教课,一边还在研究室做研究。 然后,最爆炸的新闻就是她和柴立强的孩子丢了。 这些年来,大家可没少听说谁家因为丢了孩子,闹得家破人亡的,慕清又是那样一个出色的女人,英俊潇洒的丈夫还暴露了不靠谱的本质,那时候,大院里谁说起这个可怜的女人,不是一声叹息。 可即便如此,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又发生了,明明都离了婚,慕清一边找孩子,一边竟然还拿到了好几个专利和科技奖,甚至连报纸和京城电视台都报道了她出色的工作成绩,那段时间,所有人都记得,柴立强走在路上脸色都是黑青色的。 毕竟前妻这么出色,他却是个几年都升不上去的小干部,还是靠着父辈的关系才混上去的,这种对比一般人都会不舒服,放在这个小心眼的家伙身上,只会更加难堪。 再然后,孩子被找回来,再加上慕家和柴家在宿舍楼门口闹的那场大戏,又足够大家伙扯半天闲谈的了。 现如今,听说孩子的智商有点问题,好事者自然更加兴致勃勃的打探起来。 “没有这回事!”慕之云的外婆杨嘉舒十分确定的说,“都是别人在瞎传呢,云云这孩子聪明得很,我看着比小时候的慕清都强,不过是因为她以前读的学校教育质量不行,才先从低年级读起。” 只可惜,正面的辟谣向来不受人欢迎,修饰得越发夸张的谣言,才更容易广为流传。 另一边,何兰兴致勃勃的和老姐妹八卦:“可不就是呢,我看着那孩子呆呆傻傻的,连人都不会喊,要不然,小学学得那么容易,犯得着还从四年级念起嘛,我反正觉得那孩子肯定是个傻子,年龄也有问题……这事就不提了,不过慕清把这么一个孩子接回来,可是要受大罪的!” 等到慕远兴听到流言的时候,已经传到慕清找孩子的时候也被人拐骗了去,还生了一个孩子,这回带回来的那个孩子,就是她在乡下偷偷生的,孩子的情况也很不好,呆呆傻傻的,慕家估计要被这个傻孩子给拖累一辈子了。 慕远兴本来就是个暴脾气,哪里受得了这个气,他一听这话就猜到是谁传出来的,当即就冲到柴家楼下,把这两个老不死的狠狠骂了一通,骂完还不解气,又道:“你们两个蠢货,云云聪明又懂事,我看比你家那个只会吃的柴豆豆强了百倍不止!” 柴豆豆就是柴立强和宋丽萍再婚以后生的孩子,柴家老两口对这孩子简直是如珠似玉的捧着,哪容得下慕远兴讲这种浑话。 何兰当即从窗口冷笑出声:“慕远兴,我知道你就是看不惯立强再婚,但是他们两口子现在和和美美,日子过得好着呢,再看看你们家慕清,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这又是何必呢,要我说啊,还是赶快再找一个男人,生个健健康康的娃娃,才实在。” 然后砰一声把窗户给关上了,任慕远兴再骂也不理了。 单位大院里闹得风生水起的,慕之云这边,却还在老老实实的刷题,而且出乎意料,她很容易就找到了刷题的乐趣。 比起关注闹哄哄的教室,把注意力全都放在她妈刚帮她买的试卷上,日子可容易熬多了。 而在大量刷题的帮助下,那些被她生啃硬记的知识,也在飞快的消化中。 作者有话说: 新文求预收! 《真千金只想白手起家[九零]》 女强人甄真穿书了,穿进了一本年代文里,还是书里被嫌弃的真千金。 假千金从小千娇万宠长大,学钢琴学跳舞,还去国外参加夏令营。 真千金却被养父母虐待,被逼着早早辍学打工。 根据剧情,两个人的身份很快会被揭穿,可惜就连亲生父母,都不想认这个没出息的真女儿。 贾家父母:一个打工妹?简直给咱们家丢人! 假千金柔柔弱弱哭:妹妹,我不是故意抢走你的人生的,你不会怪我吧? 甄真:???谁是你妹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20节 这可是九十年代,发财的机会到处都是,创业,投资,开公司,甄真一点点缔造起自己的商业帝国。 当贾家终于决定和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儿好好谈一谈,最好花点钱彻底撇清关系的时候: 按着甄真留下的地址,贾家人来到了本市最好的别墅区,对着豪宅发呆。 假千金哭哭啼啼:都是我的错,叫妹妹只能在这种地方给人当小保姆。 然后,一个一身贵气,英姿飒爽的少女从别墅里走出来,后面还有人追着她叫老板。 少女一脸嫌弃的看一眼面前的贾家人,又低头看看手腕上价值百万的百达翡丽表:给你们三分钟,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贾家人:???为什么跟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参加生存综艺后我爆红了》 花余青是前朝公主,上半辈子接受了最严格的皇家教育,下半辈子却又因为国破家亡,流落江湖得到上古大能传承, 她在山里修炼得不知岁月,可是等到学成下山,她却发现天下大变,自己的身体也变得娇娇弱弱,只剩下一把子傻力气。 腹中空空的花余青茫然走在街头,忽然被陌生男子拉住,说是只要愿意参加“节目”,就包吃包住,还有奖金。 号称最困难的生存综艺临时被选手放鸽子,导演无奈,在街头随手拉了一个漂亮小姐姐充数。 小姐姐肤白貌美,身娇体弱,一看就特别好欺负。 观众:要是她能撑过半天,我倒立吃键盘! 小姐姐不慌不忙开始钻木取火,不一会儿,明亮的火光在镜头前冲起。 观众:??? 小姐姐轻轻松松扛起两人高的木桩。 观众:???!!! 小姐姐架好木屋做好饭,温温暖暖烤着火的时候,其他参赛者还在树叶底下瑟瑟发抖。 观众:彻底跪了。 听说小姐姐又去参加古风综艺。 黑粉:哈哈哈她不会把古琴当柴烧吧,还是在台上跳人猿泰山? 结果一曲高山流水,成为无数人睡前神曲,一首公孙剑舞,惊艳古风圈。 黑粉:就是炒人设!骗流量!进娱乐圈捞钱! 拍卖会上,小姐姐一副最新画作,轻轻松松拍价过亿。 某首富:想捞钱?只要她愿意,我的整个身家都是她的! 花余青:不,我只想继续修炼,早日飞升。 感谢在2022-05-26 14:44:50~2022-05-26 22:22: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7131664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补习 慕之云上的小学在京城颇有些名气, 和慕清还有她外公外婆的房子也不算远,不过因为慕清平时忙工作,自己都常常不好好吃饭, 更加不用提照顾这么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儿。 慕之云的外公外婆便提议让孩子中午在自家吃饭,等到晚上吃完晚饭, 母女俩再一起回去。 慕远兴其实有一手好厨艺,原本是家里当之无愧的大厨, 但是因为外孙女丢了, 女儿女婿又离了婚, 他当时气急攻心病了几个月,后来身体就不如之前康健了,所以慕清给二老专门请了一个阿姨,也不用住家, 平时就是上午九十点钟过来给老人烧烧饭, 打扫一下卫生, 顺便给老人排解一下寂寞, 到下午三四点就回去了。 也只有女儿难得回来, 或者心情好了, 他才会亲手置办一桌大餐,叫家里人美美吃一顿。 所以额外加两个人的饭,不过是给阿姨加点钱的事, 这种收入增加又不需要多费太多时间的好事,阿姨也很乐意。 慕家请的阿姨姓宋,去年才退休, 闲不住才出来做事。 她家就在附近, 家里也有个跟慕之云差不多大的小孙子, 所以知道这孩子的遭遇, 也同情得不得了,慕之云又乖巧,跟家里那个恨不得翻天倒地的泼猴完全不一样,更叫宋阿姨喜欢。 这天中午,慕远兴把慕之云接回来,小女孩儿一进门就乖乖叫了一圈人,然后才提着她和妈妈两个人的盒饭,也不肯外公外婆再送,说路已经记住了,又不远,就不用老人再多跑一趟了。 “对了外公外婆,回来的路我也记住了,您下午不用到学校接我,我自己可以走回来。”出门前,慕之云又叮嘱老人,生怕他们累到。 慕远兴杨嘉舒都被这孩子逗得眉开眼笑的,宋阿姨也忍不住羡慕,说这孩子可真是会体贴人的。 慕清的单位离这边是不远,但是这么点点大的小孩子,顾着自己玩的时间都不够了,哪有几个能这么体贴家里人,还愿意天天给她妈送饭的。 反正自家那个小混蛋肯定是做不到。 中午给妈妈送饭这事,是慕之云自己提的。 上辈子妈妈早逝的阴影还在,就算体检报告显示一切正常,慕之云还是不放心,她前不久去过一次妈妈的单位,发现那边虽然有食堂,但是妈妈一忙起来就废寝忘食,往往等想起吃饭这件事的时候,食堂就只剩下一点残羹冷炙了。 至于中午回来吃饭——很多实验都是需要人一直在旁边盯着的,实在不方便。 慕之云便撒娇,说是想要跟妈妈一起吃中饭,而且还能抽空和妈妈多说几句话——当然,这些都是借口,但慕清还是心软答应了。 毕竟面对好容易找回来的女儿,她也硬不起心拒绝这孩子难得的请求。 于是慕之云达成所愿,一到午饭时间,就提着小饭盒,熟门熟路的过来了。 她其实稍微有点社恐,但妈妈的同事多少都知道点孩子的过往,善意表现得格外明显,又都是斯斯文文的人,就算吃饭的时候大多也是翻书查资料,并不像学校里那么吵闹,很叫她松了一口气。 母女俩安安静静吃了饭,随便聊了两句,但是她们两个实在都不是多话的人,即便是聊天,也显得有几分生硬刻意,可即便是这点子刻意,对二人来说也是十分值得珍惜的事情。 然后,慕清继续去忙,慕之云就趁着休息的功夫打开书包,拿出一套试卷来做。 她早把书全背下了,刷卷子也稍微有些心得,但有些东西还是朦朦胧胧的好像隔了一层纱,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慕之云想去请教老师,却反而被老师批评了一顿,说她不要好高骛远,应该好好听课,免得浪费所有人的时间。 这几天慕之云确实没怎么听课,而是专心复习自己的去了——主要是她发现听课的进度实在是太慢了,每节课涉及到的知识点又格外少,而她有系统的任务在身,压根浪费不起时间。 虽然没有提示,但谁知道任务失败以后,还有没有下次机会呢。 而且,虽然老师占着理,但那副趾高气扬,压根看不起慕之云的模样,实在叫人很不舒服。 就算不是为了任务,她憋着一股劲,也要好好叫那个老师好好刮目相看! 慕之云咬着笔杆子,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仿佛把试卷当成了那个老师。 这时候,实验室一个很年轻的实验员好奇凑过来,瞄了几眼慕之云的卷子,忽然说:“你这个答题思路,不太对啊。” 慕之云一下子抬起头看向他,猫儿一样的大眼瞪得圆溜溜的,似乎在期待对方多说一点。 那人咳嗽了一声:“我也就随便多一句嘴,不过你妈妈,我是说慕研究员,没有教过你怎么答题吗?” 一说起这件事,母女两个都忍不住苦下脸来。 慕清当然不是不想自己指导女儿功课,可问题是,这世上不是每个成绩好的都擅长教学,这点上,慕清表现得尤其明显——对她来说,解题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问题是,又有几个人能明明白白讲清楚,饭到底要怎么吃,水究竟要怎么喝呢——不都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嘛。 做题也是,自然而言就写出来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她巴拉巴拉一通讲,很自然就跳过了绝大多数步骤——或者是,直接就从题干跳到了结果。 慕之云只能一脸懵逼的看着妈妈,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慕清也一脸懵逼的看着女儿,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于是,母女两个痛苦相对了几晚,最终很有默契的决定,提前结束这场折磨。 要不然,好容易建立起来的母女感情,可能会出事! 还好,也不是所有学霸都像慕清这样。 这个年轻研究员,恰好就是一个很擅长教小孩的人。 他很随意的指点几下,慕之云便恍然大悟,感觉终于有人轻轻的把自己眼前的薄雾拂去了。 听说慕之云以前没上过几天书,又想在很短的时间内学完整个小学六年的内容,他第一反应也不是否定,毕竟对任何一个学霸来说,提前用很短时间学完更高一级的内容,都是必备的素质。 更何况,还是最简单的小学内容呢。 年轻的研究员沉吟片刻,说:“这样,正好最近我晚上有时间,要不就帮你系统梳理一下,你复习起来也更容易。” 慕之云看向妈妈。 慕清正在试验台上忙着,但还是留了半只耳朵,听女儿这边的动静,听到那个年轻研究员这么说,她不好意思道:“小程,这实在太麻烦了,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没事,反正我晚上也没事,”那个小程一对着慕清,不由自主就开始脸红,眼神也躲躲闪闪起来,“我可擅长辅导小孩念书了,我家那几个堂表弟妹都是我辅导出来的,如今成绩都还不错。” 慕清真心动了。 辅导孩子功课——这件她以前求之不得的事情,等真做起来,才发现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云云是个很乖的孩子,记性好,理解能力也强,可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那么容易的题目,她就是怎么都说不清楚,云云也听不懂。 云云的外公外婆按说也都是老一辈的知识分子,但大约不会讲课的能力也能遗传,二老的表现不能说差,只能继续叹一声惨不忍睹。 前天晚上,老爷子信心满满和云云说一道题,半个小时以后,要不是慕清及时介入,她觉得老头说不定能直接被急到脑溢血。 辅导功课,可真是一件能要了老命的事情。 但慕清看到女儿如今的表现,也实在舍不得主动打断孩子的努力——虽然她已经不指望孩子成绩出类拔萃了,毕竟平平淡淡就是福——基本所有孩子成绩不好的家长都会这么安慰自己——但是看到云云全力以赴想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母亲的本能,让她选择站在孩子一边。 慕清本来就考虑着物色一个合适的家教来辅导孩子功课,而小程的资历她也知道,是a大博士生毕业,在国内,基本属于成绩最顶尖的那一拨人,他要是愿意教云云,那真是再好不多了。 “那我就厚着脸皮,把云云托付给你了。“慕清向小程道谢道。 小程一脸憨笑,挠着脑袋:“不麻烦的,我最喜欢给小孩子辅导功课了。” 他话虽然是这样说,可慕之云冷眼在旁边看着,总觉得这小子有点不怀好意,不过再看看妈妈无知无觉的笑容,她又抿了抿唇。 要是妈妈想再婚,只要对方人好,她当然不会反对,但这个程叔叔,慕之云记得他比妈妈小了十来岁,两个人成的机会,实在是太小了。 慕之云虽然回到妈妈身边不久,但是也知道妈妈就是个一心一意扑在工作上的工作狂,大概根本没有察觉别人微幽的心思,而且,她为了自己的学习,真是发了好久的愁了。 说来说去,还是自己没用——慕之云抿了抿唇,终于没有说话,默认了这家伙当自己的家教。 小程也是个打蛇随棍上的人,既然说好了这件事,他便建议直接从今天开始给慕之云补课——补课的地点就选在慕之云的外公外婆家。 这个建议,倒让慕之云对这个包藏祸心的家伙改观不少。 慕家的晚餐向来简单,就是把宋阿姨中午多做的一份热热,再加一个青菜就够了。 慕之云还是那副全力以赴的模样,草草扒完了饭就回书房看书去了,老两口看外孙女这幅拼命的样子,心疼的叹了一口气,可要说谁去辅导一下——哪个都不敢。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21节 慕清夹了一口小青菜,对父母说:“我给云云请了一个家教,是我们研究所的一个年轻研究员,教人应该挺厉害的。” “那是不错,”一听这话,慕远兴仿佛长舒了一口气,又问,“不过人家就算是你的同事,也不能白帮咱们吧。” 慕清点点头:“放心,我会按照特级教师的标准给他结补课费,钱虽然也不算多,不过年轻研究员工资不高,也算是一个进项。” 原来,她似乎以为那个小程如此热心,是为了赚补课费。 慕之云虽然在书房里,却还留意着客厅里的对话,听到妈妈这么说,不由勾了勾嘴角。 九十年代末,教育培训机构才初露端倪,完全没有后来搅风搅雨然后被一锅端的劲头,老师在外头接给孩子补习的单子,管得没有那么严,收费也并不很高,不过总归是比一般的大学生家教贵了不少。 晚上七点半,那个腼腆的小青年准时上门,看着就是一副乖乖牌好学生的模样,极大的博得了长辈们的喜欢和信任。 没多久,慕之云也发现,这家伙并没有夸口,他给人补起课来,是真有几把刷子的。 她不知道,程璋简单测试了一下慕之云的程度以后,也有些心惊加心虚。 照慕清的话,自己的孩子因为被拐,压根没有正经上过学,但是孩子又好胜,不愿意留级,所以才想尽快赶上毕业班的水平。 她倒是没提一个月以后考核的事,既是因为觉得孩子通不过,也怕给小程多余的压力。 所以程璋想着,这个小女孩应该是一个基础很差,学习习惯也不怎么好,但是性子十分倔强的小孩。 可是一套试卷做下来,他马上意识到,情况和自己预设的完全不一样。 慕之云的基础,可不能说是不好,事实上,仔细看了看卷子,程璋直接问:“你是不是把所有课内书都背下来了?” 慕之云无奈点头:“是啊,但效果还是不太好。” 程璋默然,又仔仔细细去看慕之云刚做的卷子,越看眼睛越亮:“所以,你以前是真没上过几天学吧。” 慕之云老老实实点头:“以前我要做很多事,在学校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月吧。” 而且还是何老太死了以后那段时间,在其中占大头。 程璋沉默了一下,又笑:“那你想赶上去,就很容易了。” 他又拿出另一套试卷,这套卷子题目不多,只有两三道,不过都是大题:“不过我还是要先试试你的理解能力。” 所谓理解能力的测试,其实就是程璋先给慕之云讲了一套小学生没有接触过的公式定理,还有简单的例题以后,就要她直接解题。 这套法子其实经常在奥数比赛还有少年班的考核中用,算是顶级学神的标配,不过考虑到对方只是一个小学生,他有意降低了考核的难度——放在他那几个堂表弟妹身上,属于对小学生来说有难度,初中生稍微思考一下能解出来的题目。 所以,即便初衷是为了接近心目中的女神,但是程璋还真没有夸口,在他老家那一片,这家伙可是鼎鼎大名的补习王,过年回家能被关心学习的家长挤破门那种。 然后,慕之云很轻松的解出了这套卷子。 程璋愣了一下,想:这孩子的能力,比自己想的还要强啊,那补习就可以提高难度了。 然后,他又拿出了一套能够难住初中生,但是高中生踮踮脚能解决那种,一边还小:“你要是能解出这套来,初中就完全可以去参加奥数比赛了。” 慕之云又一次轻轻松松解开了题目,也没觉得这套比上一套难。 程璋更愣。 然后,他就像是机器猫掏百宝袋一样,又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套试卷,但是这一回也不敢说什么,而是直接讲起了这套题要用的公式原理。 这套卷子,是他当初考少年班的时候做过的卷子。 就像他之前夸口的那样,程璋给人补习,是很有三板斧的。 面对基础较差的孩子,就是直接补漏洞,打基础,一段时间下来,进步都很明显。 稍微优秀一点的孩子,就使出他包里藏的奥数题,一是拔高难度,二也是给孩子敲敲警钟,来个下马威。 这一套使下来,多半孩子都被驯得乖乖巧巧,教起来也省力。 至于用这几套题难不住的孩子——都能通过少年班的考试了,那还补习个屁啊,乖乖去大学里跟着老教授混就好了。 可是像慕之云这种基础弱得离谱,连基本的解题方法都不懂,却能够硬生生凭着记忆能力和理解力,做到第三套试卷的人……程璋还真没碰见过。 上次也有个孩子逼得他使出了第三套试卷,但那是个高三生,目标是冲全国最顶尖的a大。 但是这个女主,好像才……小学四年级? 程璋甚至忍不住开始怀疑人生。 不得不说,跟前面两套题比起来,这套题的难度一下拔高了不止一个量级。 上回那个冲a大的高三生也没解出来,甚至连基本的解题思路都没有。 看着慕之云憋红的脸,程璋才缓口气——他还真担心这小姑娘大发神威,把这套题也轻轻松松做出来了呢,那他就真要怀疑人生了。 “做不出来是正常的,这套卷子是我当初参加少年班考试的时候碰见的题,我当时也只做了一半出来,但还是被录取了,”程璋说,“所以你现在做不出来也是正常的,这样,我们先梳理一下……” “等一下,”慕之云的额头泌出了细细的汗珠,压根没有注意程璋的话,“再给我半个小时。” 就算给你十个小时,也肯定做不出来啊,程璋在心里苦笑。 他对这个孩子的猜测总算是对了一条:这孩子真还挺倔强的。 慕之云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这道题上。 那些全新的数学符号,公式,就像是某种带着神秘能量的符号,在她脑子里飞舞。 这是一种很新奇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喜欢刺激的孩子,第一次坐在极速过山车上,飞驰而下的感觉。 大脑飞速运转,肾上腺素飙升,那是一种慕之云之前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极致思考的兴奋。 她喜欢这种感觉。 也想解开这道题。 就像掀开这个世界朦胧面纱,那种在知识面前的战栗,以及解开难题的快感,都叫她欲罢不能。 但是,还差一点点。 她隐隐约约能看见知识女神裙摆上的蕾丝,但那位是如此吝啬,只叫她惊鸿一瞥,就马上收回了慷慨的赐予。 只留下她被那极致优美的表述,迷得神魂颠倒。 慕之云忍不住打开了系统面板。 之前,她是一个极其吝啬的人——当然主要也是因为系统太吝啬,获得天赋点的难度太高,才让她并不急着把这些点数用掉,而是一点点存了下来。 她本来计划着,自己肯定要等遇到更重要关键的局面——比如升班考核前夕,或者她搞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学习效率不高的时候,才针对性的加点,而不是为了区区一道解不开的难题。 这世上解不开的题目可太多了,要是她每一道都想挑战,那还活不活了? 但是……她就是忍不了那种抓心挠肺的感觉。 看着系统面板,慕之云很快就决定好了怎么加点。 之前记忆力已经被她加到了16,如今还有八个天赋点,她分别在归纳分析力和逻辑推理力上各加了4点,一口气把存货给用完了。 于是系统面板上的数据变成了: 记忆力 16,观察感知力 9,归纳分析力 10,逻辑推理力 10,注意力 9,创造力 7。 系统面板还是那副简单朴实得就像个盗版软件的风格,加点也是无声无息的,没有一点叫人心潮澎湃的特效。 但是,随着面板关闭,慕之云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忽然在自己面前展现出了另一副模样。 一副她以前甚至完全无法理解的模样。 一切都显得如此条分缕析,井井有条。 她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世界,竟然如此容易被理解。 好像有某种更深层次的真理,直接投在了她的灵魂上。 慕之云睁开眼的时候,看着那道刚才叫她冥思苦想的题目,忽然灵光一闪。 然后就开始奋笔疾书起来。 她写得很快,而且过于顺,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解开了题目的样子。 程璋百无聊赖的靠在桌边上,看着慕之云运笔如飞,琢磨着她什么时候会放弃。 之前那个高三生也是,他写得最快的时候,是抄题目的时候。 这些孩子可真有意思,觉得自己实在做不出来了就开始抄题目,好像抄一遍,灵感就来了。 可是做不出,依然还是做不出来的。 不过,能到这个程度,真的已经是出乎他意料的厉害了,程璋觉得,这孩子肯定是有大好前途的。 程璋等她写了一会,才直起身,想再次开口劝。 然而,自己看到了什么? 程璋忽然就开始怀疑人生起来。 这……是真做出来了? 这道哪怕做出来一半,就能被少年班录取的题目,被一个十来岁还没上过几天学的小丫头,给解出来了? 要么自己以前白活了,要么,这孩子就是真真正正的天才。 程璋看慕之云的神情,终于慢慢郑重起来。 这是一个,真正的天才。 面对天才,他好像也教不了太多,只能把自己对几门主科的理解,系统性帮慕之云过了一遍。 虽然只是简单过了一遍,慕之云依然觉得获益良多,感觉之前那层蒙在眼前的面纱,终于被彻底揭开了。 就是几天以后,程璋对慕清说自己实在教不了什么的时候,慕清看起来有些惊慌。 “是这孩子哪里不听话,还是基础太差了?”慕清看起来忧心忡忡,毕竟自己一家好容易摆脱了补习的噩梦,还没轻松几天呢。 “不是不是,”程璋面对心目中的女神,本来就有点语无伦次,解释的时候也是结结巴巴,“云云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孩子,她很快就能追上去的,就是以我的水平,实在也教不了她太多了,钱我也不能要,我本来就没帮上什么忙了,哪好意思收钱。” 他硬是把女神递过来的钱推了回去,发现自己一手心的汗,黏黏答答的,又很羞愧的用力往裤子上蹭。 慕清可不能让他退让,很强势的把钱塞进程璋的包里:“云云都说了,你对她的帮助特别大,这钱你肯定不能不要的,不要就是看不起我们俩母子。” 慕清本来就带着一种偏凌厉的美,这时候又带着三分强势,更把这个没什么见识的小青年迷得魂不守舍,最后,还是羞羞答答的接过了钱,钱上仿佛还带着女神的香气,再混着自己的体温…… 这没出息的家伙,自己就把自己晃晕乎了。 程璋辞了家教的活,本来慕清还想帮女儿再找一个老师,谁知慕之云却说自己已经不需要了,程璋已经教会她怎么学了。 慕清很惊喜的感叹:“我还以为他是教不了才走的呢,还真有不小的帮助?” 慕之云毫不犹豫的点头:“帮助特别大。”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22节 她倒也不是想帮程璋在妈妈面前博得好感,主要是,程璋讲课的内容,太对自己的路了。 程璋首先的建议,就是理解背后出题老师的心思,再进行有针对性的练习。 小学语文的重点是基础知识,以及听说读写的能力,由此衍生出理解和表达的能力,就是通过阅读理解和作文题来考察。 计算,数论,行程和图形,这是数学考察的重点,虽然后三者主要是为了初中内容铺路,但要是不熟练,一样容易犯错。 英语和自然是相对简单的科目,前者靠熟记单词和语法——最好直接把课文背下来,后者把散乱的知识点整理归纳记忆,就都能得一个高分。 这样一细分,提分就显得容易多了。 英语和自然好办,凭着慕之云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背课本本来也就是几个小时的事,再强化一下听力,做几套试卷熟悉题型,基本就没什么问题。 数学稍微灵活一点,但总也离不了那几种题型,以她的理解和逻辑推理能力,熟记公式和概念,掌握足够多的解题方法,再就是做题巩固了。 稍微麻烦一点的,其实还是语文。 比如分析文章结构和语言特点,就需要清楚有哪些结构和特点,这样才能言之有物。 总结中心思想和段落大意,则需要知道出题者想要看到的是什么答案——每个人对文字都有自己的理解,而只有清楚正确答案的画风,才能拿到高分。 这些知识点都不是简单把课文背熟就能掌握的,而需要延伸到注释,说明,以及课堂上老师的讲解上,需要的是长年累月的积累。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很多孩子语文成绩差距很大,也说不出太多理由的原因——于是语文就变成了一门玄学,好的很好,差的也不至于太差,但总归总结不出什么速成的法门,于是只能归咎于时间和灵气。 当然,靠着大量语文试卷硬总结也是可以的,毕竟慕之云没时间从头开始慢慢学,而且她的分析归纳能力,也远远高于一般的小学生。 至于作文也是类似的流程,小学作文对立意和格式的要求没有那么高,主要还是考察语文的综合应用能力,但一篇言之有物,切题精准,格式规范的美文,绝对能拿高分。 照着程璋帮她总结的一套分析规律,这两周时间,慕之云全心全意埋头在了卷子里,一边努力完成任务,一边是为了屏蔽旁边纷杂的噪音。 可在其他人,包括老师和同学眼里,这种行为就成了傻子抄书。 小学就这么点知识,早早就开始刷题,一看就是一个书呆子,还是不太聪明的书呆子。 毕竟九十年代末,亲身体会到读书改变命运的小镇做题家还没有成为家长的主力军,鸡娃大军也未形成风气,尤其在小学阶段,边玩边学才是这年月的常态,聪明孩子读书升学,不那么聪明的孩子自由发挥,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下海潮缔造出来的第一代富人,以及绝大多数人眼里,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甚至,那些更灵活跳脱的孩子,反而更得大人的喜欢。 再听说这个转学生以前是在村小读书的,就连四年一班的班主任都忍不住在办公室公开抱怨道:“校长也是,随随便便就接收了一个外地生进来,学习态度是可以,可习惯实在是太差了,从来不认真听课,做题又有什么用,我看啊,期末咱们班上又要多一个吊车尾,平均成绩也要拖一大截下去了。” 如今的小学倒是没有太多考核,但班上平均成绩差了,毕竟不是一件光荣的事情。 所以四年一班班主任对这么一个插班生,打心眼里的不喜欢,也看不起。 她这边还在办公室唉声叹气,完全不知道,慕之云又一次主动去了校长室——距离和校长一个月的约定,其实还有两周时间。 校长正在办公室忙着,看到个黑黑瘦瘦的女生走进来,想了一会才想起她的来历。 “你说你想提前考试?这才两周吧。”校长记得这个女生是上个月月底才进来的,为了这事,四年一班的班主任还找他抱怨过一回,说是这个转学生从来不听课,也不服从老师安排,连作业都不肯做。 校长本来还想着,什么时候和这个孩子的家长再谈一次,所以,对慕之云忽然想提前考试的要求,他是有些诧异的。 毕竟在四年一班班主任的口中,这可是一个几乎无药可救的差生。 校长还真没见过差生会主动,甚至提前想要参加考试的。 他想了想,说:“你想要提前考试也行,但是要答应一个条件。” 慕之云好奇的看他。 “要是通过考试,我是说高分通过考试,你就能升入毕业班,但要是没通过,你就要认真听课,怎么样?” 慕之云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了校长的条件。 她甚至压根没考虑过,自己通不过的可能性。 作者有话说: 打滚求收藏,求预收~ 再推一下基友的新文 漂亮女配的开挂人生[七零] by 青析 姚真真一家是传说中的坏分子,从祖宅被抄没开始,他们一家子就在二叔家讨生活。 二婶每天苛待他们,让他们干最多的活、吃最少的饭,还想把姚真真嫁给抽烟酗酒的家暴男。 最饿的时候,姚真真带着弟弟妹妹连树皮都啃过。 眼见日子快不过下去了,姚真真决定把家里珍藏的小银鱼拿去卖了给妈妈治病。 她跑下山的时候没留神,摔了一跤磕破了手腕,小银鱼一下子活了...... 姚真真突然想起祖奶奶曾经说小银鱼是宝贝,会保佑有缘人。 后来,他们从二婶家搬了出来,日子越过越好。 妈妈身体健康,捕鱼卖钱,进厂当领导。 姚真真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考上大学,成为了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学生; 弟弟靠着独特的经商头脑,一路顺风顺水,成了当地首富; 就连最小的妹妹,也展露出惊人的算数天分,小小年纪,破格被华大录取。 * 姚桂香知道自己书里的女主,而她的堂妹姚真真一家全是极品。 姚桂香等着堂婶亡故、等着堂弟成为二流子、等着姚真真一家走上上辈子的老路...... 可结果堂婶不死了,姚真真家越来越有钱,那些看不上姚家的人也全都转了风向...... 最后姚真真一家去了京市,成了她再也够不到的人。 感谢在2022-05-26 22:22:07~2022-05-28 23:29: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豆子、37131664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骑在银龙的背上 15瓶;鱼儿在飞 10瓶;王雨 2瓶;37131664、懒惰小狮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升班 校长随手从柜子里抽了一套空白试卷出来。 他拿出来以后才反应过来, 这套是前几个月刚出的模拟卷,题目难度整体偏高,不少很优秀的学生都得不了高分, 因为太打击孩子的信心,学校用过一次就没再用了。 校长本来准备把这套试卷放回去, 再换一套出来,但是转念一想, 这个叫慕之云的孩子不就是自信心太强, 需要打击一下嘛。 他又扫视了一遍试卷, 难度是不低,但也没有超纲,顶多是深挖了一下学生的薄弱环节,陷阱多了点而已。 这孩子要是真能在这套卷子上拿个及格分, 那进毕业班也确实够资格了。 校长便顺手把这套卷子递了出去:“四套题量太大了, 就做语文数学两门吧, 不过要是通过不了, 你以后可要认真上课, 不能叫科任老师再来我这里告状了。” 慕之云眼睛放光的接过试卷, 用力点头。 看这个女学生的模样,校长忍不住摇头好笑,也不知道她是真喜欢考试, 还是假喜欢。 不过就算心里存着什么想教训的话,校长也决定等考完再说。 于是慕之云在办公室窗户边上的一张小桌上做试卷,校长则忙自己的去了, 办公室重新回归安静, 两人都不知道, 这时候四年一班的班主任, 看着手里的请假条,正跟同事乐呢。 四年级的数学老师正好走进来,顺口问了四年一班的班主任张老师一句:“我刚才上课的时候发现少了一个孩子,好像就是那个新来的转学生,她今天是请假回家了?” “请是请了,不过没回家,在校长室呢,”张老师好笑的扬了扬手里的请假条,“说是去跟校长申请升班考试了,真是笑话,我觉得这孩子再多留一级还差不多。” 三年级一个班主任连忙说:“可别,我最怕转学生了,教着累。” “可不是累嘛!”张老师也是抱怨连连,“听说这孩子还是刚从养父母家解救回来的,情绪又敏感,我也不敢管她,免得真出了事还怪我。” “就是那个从来不听课的学生?”另一边四年级的英语老师也问,“那孩子看着是有点孤僻,不好管,而且基础还差,她能升得了班?” “她要能升上去,我倒巴不得,”张老师又去看毕业班的班主任,“胡老师,你不是最讲究因材施教嘛,这孩子到你班上,说不定比在我班上好得多。” 胡老师是个很年轻的女老师,而且特别洋气,喜欢留着披肩长发,夏天穿一条素色连衣裙,冬天则是挺括的大衣,跟学校里其他老师的画风格格不入,不过因为脾气好,倒是很得学生们的喜欢。 可是有些年纪大些的老师,就很看不惯她的做派了。 张老师就是看不惯的其中一个,其实她也说不清胡老师究竟是哪里得罪了她,又或者,是哪里都得罪了自己。 胡老师也并不是一个会被乖乖攻击的,她眼睛里含着笑,说话却并不客气:“只要能通过考试,我当然欢迎孩子来我班上,不像有些人,尸位素餐,连个好好的孩子都教不了。” “你说谁尸位素餐了!?”张老师一拍桌子想跟胡老师撕扯,还是被旁边其他老师给劝下了,即便是被人压着,她还是愤愤不平,“就是个狐狸精,马屁精,光会拍校长的马屁。” 胡老师横了她一眼,但是懒得理睬了。 四小的校长刚上任不久,一来就想在学校里搞教学改革,基本目标就是改善教学质量,提高教师水平,但是新校长威望浅,学校里支持的不支持的差不多各占一半,年轻老师多半都是支持的,其他绝大多数不支持的则态度暧昧,也有几个仗着老资历,旗帜鲜明的反对,比如这位张老师。 所谓的马屁精,就是从这点上说的。 办公室里,老师之间小刀子乱飞,校长室里,校长也觉得脑子有些凌乱。 两科试卷的标准答题时间都是一个小时,题型又偏难偏深,就算校长没有给出规定时间,照他的想法,这孩子要做完两套试卷,怎么都要一个半小时以上吧——前提还是她能做完整套题。 没想到一个小时都不到,慕之云就说:“校长,我答完了,麻烦您批卷。” 校长一愣,从公文堆里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时钟:“你作文也写完了?” “都写完了。”慕之云老实点头。 要不是要写作文,她可能半个小时就能交卷了。 “是这套卷子题目太难,有些题做不出来吧,”校长接过试卷,顺口说,“这套题确实偏难,这样,只要你能及格我就算你过,怎么样,要不要再多花点时间冲一冲难题?” 慕之云却理直气壮摇头:“不用,我觉得还挺简单的。” 小姑娘嘴还挺硬,校长在心里笑。 半个月前他才考核过这孩子的水平,顶多在四五年级左右晃荡,基础打得也不牢,缺口还挺大,他可不信在这么短的时间,这个转学生的成绩就能飞升。 校长垂眼一看,试卷被写得满满的,卷面倒是很漂亮。 就冲这个卷面,作文也能加五分吧——他随意的想,然后拿起笔,翻到第一道题,开始判题。 第一题,√。 第二题,√。 第三题到第十题,也是全对。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23节 校长一愣,下意识的抬头看了转学生一眼,又起身去对标准答案。 后面有几道阅读理解问得很深,有些点他也记不大清楚了。 出乎意料,依然是全对。 每一个点严丝合缝,直接印出来当参考答案,显然也是可以的。 这就有点意思了。 课文默写本来就是慕之云的强项,校长快速看下来,也确实答得完美无缺,没有一个字,甚至一个标点符号的错漏。 最后就是作文了。 校长对着那篇作文,沉吟良久。 要不是篇幅太短,这么一篇理顺词达的好文章,就算是放在高考里,得分也不会太低。 然后,校长飞快的放下语文试卷,拿起另一份数学试卷。 这套考卷的语文只是考得略深,真正拔高难度,还是要看数学。 毕竟语文瞎写一通,好歹还有希望蒙两分,而数学瞎写一通,那真是一分都得不到的。 校长甚至都懒得仔细去看前头的基础题,而是直接翻到了最后几道大题。 如果说小学到高中的课内数学内容都属于初等数学,而大学的专业学科要开始涉及高等数学,那么奥数,应该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中等数学,考核的内容更深,角度更刁钻,对天赋的要求也更高。 这才是拉开一般水平和天赋优秀孩子差距的大杀器。 这套试卷最后两道大题就是用的奥数竞赛的题目,一道归一问题,另一道是数列求和问题,要说难度在竞赛里只能算中等,但是放在普通的学科试卷里,就纯粹是为了难为人,拉开差距了。 但是,出乎校长意料,这两道题目,就这么平平淡淡被解了出来。 是的,就是平平淡淡,波澜不惊,就像是做任何两道简简单单的送分题一样,轻而易举便拿了满分。 校长惊讶的看慕之云:“你以前学过奥数?” 慕之云摇摇头:“没有,这里面有奥数题?感觉都挺简单的。” 校长就不想说话了。 他重新调转目光,打量这两份试卷。 语文卷要想扣分,总是有办法的,但平心而论,这份试卷打一个满分也理所应当。 数学,就真的是一分都扣不了了。 校长倒也没怀疑慕之云以前做过这套卷子,这套卷子是自己随手拿出来的,总共只用过一回就没有再拿出来过了,要是这个学生连这套卷子都做过背过——那简直比她是个天才,更叫人难以置信。 也就是说,短短两周时间,这个之前才被他判断为基础不牢,跟不上毕业班的孩子,已经轻而易举把同年龄段绝大多数孩子,都远远甩到后头去了。 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校长实在是想不通。 难不成,她上回做试卷,故意保留了? 虽然也弄不明白有什么好保留的,校长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是,”慕之云理直气壮的摇头,“主要是我以前没上过几天学,这些课本我也是上个月才看完的,当时应用得不太熟练而已。” ……校长彻底不想说话了。 小学内容是不难,考得也很基础,十几岁的孩子,重新学以前的内容,肯定也更容易。 但是,短短一个月时间,就能进步这么快? 反正校长以前是没见过。 他又看一眼试卷,连分数都懒得写了,叹口气,说话算话道:“以你的水平,确实是可以去毕业班了……不过,最近有个比赛,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参加,对你来说,应该还挺有意思的。” “什么比赛?”慕之云好奇问。 ———— 校长带着慕之云去到教师大办公室的时候,几个老师还时不时冷言冷语交锋几句,看到校长进来,张老师才换了一张脸,先是不屑一顾的看了那个转学生一眼,又满脸堆笑告起状来:“校长,今天趁着这个机会,我正想跟您说一说,这孩子我实在是没本事教,无组织无纪律就算了,说旷课就旷课,随便递上一张请教条,我还没批准呢,就直接消失一个上午,您给说说,这学生谁伺候得起。” 张老师参加工作快三十年了,更重要的是,她丈夫在教委工作,所以即便是面对新来的校长,也底气十足。 校长其实也挺后悔,当初没多想就把转学生分到了她的班上,他当初还以为,就算这个张老师有些倚老卖老,至少对学生还是负责任的,现在看起来,她似乎只对好学生负责任。 张老师这时候正板着脸,把胳膊抱在胸前,等着校长说软话,她还想着一定要借机好好训诫这个不听话的转学生一番,免得堕了她堂堂班主任的名头。 谁想到,校长竟然就着她的话点点头:“既然你教不了那就不教吧,正好慕同学考试通过,可以升到六年级毕业班了,这样小胡,你年纪轻,又有方法,孩子就放在你班上吧,对了,下个月她还要参加迎春杯,直接跟着集训班上课,就不跟着班上的进度走了。” “迎春杯?”胡老师一愣,“可是集训班的进度……” “我刚才已经考过她了,水平没问题,参赛应该能拿一个好成绩。”校长保证道。 后来他有给慕之云试了几套奥数试卷,只能说,还挺出乎意料的。 因为校长突然强硬起来的态度而愣住的张老师,这时候下意识反对道:“迎春杯?我们班也有参加的名额啊!凭什么放在高年级去?” 迎春杯是全国范围内都很有些影响的小学奥数竞赛,分为中年级组和高年级组,比赛的出题水平高,含金量也不低,尤其李老师还是数学老师,要是能教出一个获奖的学生,对她评职称也很有好处。 校长好笑的看她一眼:“不是你自己说你教不了的嘛。” 他以前还觉得这个张老师只是脾气大一些,但是教学能力很强,可是经过这一次才发现,这个老师实在太势利,对一般的学生,甚至缺乏基本的怜悯心。 他之前已经跟张老师沟通过慕之云的情况,但是这个老师眼里,竟然只能看到成绩会不会拖后腿。 校长于是连最后一点面子,都懒得给她留了。 等到胡老师把那个转学生领走的时候,终于反应过来的张老师强撑着嗤笑起来:“我看校长就是嘴硬,当初可是他自己说那孩子水平不够,所以才分在四年级的,怎么着,现在又耍官威,直接把那孩子塞进集训班,这不是乱来嘛!” 其他留在办公室的老师,有的忍不住点头,有的则选择老实闭嘴。 至于胡老师,才不在乎张老师又说了什么,而是笑眯眯问起慕之云的一些情况。 在她眼里,这是一个安安静静乖乖巧巧的小姑娘,可一点都不像张老师口中的刺头。 说话也有条有理的,看得出主意很正,比一般的孩子,也早熟得多。 一想到这孩子为什么会如此早熟,胡老师又忍不住沉默了一下,然后马上扬起笑:“我们先去你以前的教室拿东西吧?顺便再跟那边的同学道声别。” “不用,”谁知慕之云只是平淡的摇摇头,“我的东西都在书包里,再说了,我跟他们也不熟。” 虽然在那间吵吵闹闹的教室里呆了两周,她连边上同学的名字都没记住——当然,也没几个人记住她的名字,那些人都喜欢管她叫乡巴佬。 胡老师眨眨眼,若有所思的笑笑:“那好,我们就直接去集训教室吧,不过那边学生不多,只有十来个。” 她明显看出,慕之云悄悄松了一口气。 胡老师心里就有点谱了。 ———— 集训班并不是常设班,而是因为下个月的比赛,学校里临时开的冲刺班。 这时候奥数还没有被广大家长视为让孩子抢先一步的捷径,所以并没有大范围普及开来成为虐娃神器,而是作为一种对学有余力孩子的补充,虽然也有初中借此掐尖,但总归范围还很小,选出来的,也真是在数学上特别有天赋有兴趣的孩子。 以前高年级组的比赛,到了六年级第二个学期,一般就不让孩子参加了,而是专心准备小升初考试,但是今年情况不同,小升初不看分数了,这群本来就格外优秀的孩子,便干脆再参加一次比赛,要是取得了好名次,对分校分班也有好处。 虽然都是尖子生,其实跟一般孩子也没有太大的差别,这时候是下课时间,教室里乱哄哄的,一群毛头小子在教室最后头来回冲着,挥舞着拳头,嘴里吱哇呀乱叫,把自己装成圣斗士星矢或者擎天柱的模样,撩撩打打。 还有几个酷爱灌篮高手的,把教室的窗户当成篮筐,手里拿着想象中的篮球不断出手,好像自己也能变成樱木花道流川枫的模样。 女孩子们玩得文静些,有些在走廊里跳皮筋踢毽子,也有兴高采烈聊昨天家里看的美少女战士或者小花仙,还有两个正在交换从校门口小书店借来的言情小说和漫画,偷偷摸摸跟做贼一样。 这时候,李老师领着一个皮肤略黑,十分清瘦的女生走进教室,对集训班的班长喊:“闫新月,这是新来的同学,跟你坐,你照顾一下。” 闫新月一看到老师,就连忙心虚的把手里的漫画书塞回抽屉,答应了一声,然后才顾得上打量新同学。 闫新月个子比同班同学都高了一截,一笑起来,露出一截白牙齿,个性十分爽朗,她向来是班上的大姐大,性格也是大大咧咧的,这时候对着新同学拍拍胸脯:“你放心,姐以后罩着你。” 只可惜那个新学生好像领会不到她话里的点,安安静静看她一眼,黑黝黝的眼珠子冷冷清清的,就跟小说里的人物一样。 新学生礼貌的点点头,还是不说话,径直坐下,把书包放好,然后拿出一套卷子开始做。 啧,又冷又酷的,简直了! 闫新月的眼睛里冒出了星星。 她最近沉迷言情小说和少女漫,可太吃这一套了! 这个新学生,一看就很不简单! 慕之云还是觉得吵。 虽然这个班只有十来个学生,但是精力依然旺盛,安安静静上课做题的时候还好,一到下课时间,这群人蹦跳起来,差点把房顶都直接拆了。 闫新月看到新同学看向那群吵吵闹闹的男生,眉头微皱,顿时心领神会:“是不是嫌他们吵?这群男生就是幼稚,一个个跟还在幼儿园一样,不用跟他们一般见识。” 新同学收回目光,又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终于给了她第一个回应:“嗯,谢谢你。” 声音又轻又细,好听得不得了,真就跟小说里描写的一样! 闫新月当下觉得半边身子都酥了,就跟有细细的电流穿过去一样。 所以放学的时候,跟她一起走的朋友开始讲慕之云坏话的时候,她当即就不乐意了。 “智商有问题会分到集训班?你以为老师都是傻子?”她拧着眉,“再说了,以前被拐走是她运气不好,我们更应该帮助新同学,你怎么能偷偷在后头说她的坏话?” 在心里,闫新月却忍不住呐喊道:“太像了太像了!就连身世,都跟小说女主角一样坎坷!” 可她那个朋友对新学生的敌意却有点重:“说不定是她家有关系 ,特地弄进来的呢,毕竟这个是有加分的。我反正不喜欢那个新学生,一脸傲慢相,也不知道是看不起谁。” “明明是你看不起她,”闫新月觉得这个朋友有点不对了,“她又没招谁惹谁,你这就是单纯的排斥新人而已。” “你才是,那个人才进来一天,你就直接把胳膊肘往外拐,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感觉。”她的朋友也发怒了。 两个好朋友不欢而散,闫新月气冲冲的一甩书包,和对方直接分道扬镳,心里还在嘀咕: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明天就和新同学一起回家,不理那个小气鬼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5-28 23:29:37~2022-05-29 17:41: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旺仔家的馒头 20瓶;骑在银龙的背上 10瓶;37131664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24节 第23章 矛盾 十几岁的女孩子跟男孩子还不一样, 心思要细腻得多。 男生闹矛盾容易直接开打,可是和好也快,就算头一天打得头破血流, 也很容易莫名其妙又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幼稚得不得了。 女孩子不喜欢用打架解决问题, 但是那点小情绪容易缠绵,和好也需要更长的时间——或者, 就此彻底闹掰。 第二天一大早, 两个原来的好朋友几乎同时进校门, 闫新月原本准备大人大量和对方打招呼,谁知那女生哼了一声,直接就转过头去,看都不看她一眼。 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这个小气鬼!闫新月心里也气了, 更用力的哼了一声, 然后分道扬镳。 谁在乎你!她心里恨恨想, 我找新同学玩去。 虽然新同学有点内向, 但是第一天她就成功让新同学开口说话了, 顶多后天,不,明天, 她肯定就能和新同学成为好朋友!到时候她们就一起上学放学,叫周敏眼红去!闫新月在心里恨恨道。 这时候,慕之云也刚进校门。 昨天妈妈出差没在家, 外公外婆心疼孩子没人带, 便把她留在自己家, 各种嘘寒问暖——除了学业。 外公甚至还放了话:“成绩差有什么要紧, 那么多成绩差的过得也不差,我们家孙孙才不在乎这些,只要开开心心的就好了。” 慕之云便不太好告诉长辈自己升班的事,或者说,她觉得这就是一件小事,也不值得跟家长刻意提。 她今天早上是从外公家直接过来的,比从家里来还近一点,也没要老人送,就是两个老人看着点点大的孩子,背着个书包走在空旷的马路上,还是有些心疼。 “我看别家的孩子,上学放学都是呼朋引伴的,可是云云性子静,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在学校里交到好朋友。”杨嘉舒说。 “肯定可以的,这孩子像我,朋友满天下。”慕远兴倒是信心满满,完全不会为此烦恼。 至于慕之云……她才不需要吵吵闹闹的朋友呢,麻烦。 不过,她对热情得有些过度的同桌,也并不反感。 因为以前的经历,慕之云是一个对别人的情绪特别敏感的孩子,很会看眼色,对别人的恶意,也很容易察觉到。 同样的,对善意也是。 她觉得,那个叫闫新月的班长虽然有点烦,但应该是个好人。 就是再安静一点就好了。 一进教室,那口大白牙又明晃晃的对着自己,大声说早上好。 声音里热情洋溢,但好像又有点刻意的味道。 然后,慕之云就察觉到另一边有个女生,恶狠狠的瞪了自己一眼,然后又瞪了闫新月一眼。 奇怪,她昨天分明看见这个瞪人的女生,是和闫新月挽着手一起走的。 所以说了,朋友什么的,实在是太麻烦了——慕之云想,然后决定无视这些无聊的小心思。 她只是淡淡点点头,又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 集训班不像普通班那样一节节课上过来,这里主要的任务,就是讲题做题。 打心眼里说,慕之云还挺喜欢这种快节奏的学习,比相对缓慢的上课有效率多了。 但集训班里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刷题。 周敏就是其中之一。 她也喜欢看小说漫画,因为和闫新月有共同的爱好,两人才成了好朋友,但是跟闫新月这个班上的尖子生不一样,她进来本来就是为了镀金的,或者说,她家里听说学奥数对成绩有好处才把她想办法送了进来,虽然周敏成绩也不算差,但是本心里,她其实并不太喜欢数学,而是更喜欢文史。 而对慕之云的敌意,其实来得更莫名其妙了,她就是单纯看不惯闫新月那么热情,结果还得了冷脸的样子。 哪想到她替闫新月不平,闫新月反倒护起新同学来,这下更叫她心里发酸,于是更加口不择言起来。 今天早上也是,她本来还想着,只要闫新月哄哄她,两人就能言归于好,谁知道明明是闫新月不对,她的态度竟然比自己还强硬,哼得比自己还大声,周敏现在心里全是委曲,更加不想做那些无聊的数学题了。 她趴在座子上,哀怨的看了一眼前任好友,然后,就被一贯要求严格的数学老师给点了名。 “周敏,你来说说这道题的解题思路。”老师说。 周敏垮着一张脸站起来,盯着黑板上的题目好一会儿,支支吾吾,前言不搭后语。 老师眉头一皱:“坐下,认真听课。” 然后他在学生里逡巡一圈,点了慕之云的名字。 这位数学老师姓王,四十来岁,头微秃,但是性格十分严厉,水平也很高,还带学生出国比过赛,是校长废了好大的劲挖过来的。 昨天校长信誓旦旦跟他说,自己发现了一个特别优秀的好苗子,绝对可以往上冲一冲,他并不特别相信。 奥赛这条路选□□的都是最优秀的苗子,可谁是真龙谁是假蛇,不碰一碰,也很难分辨清楚。 反正王老师不觉得校长那个教语文出身的,能轻易分辨哪些是真龙。 还是要他出手摸摸底才行。 那个叫慕之云的新生看起来格外的瘦,皮肤有些暗,但是眼睛晶亮。 是一个很有精神的学生——这是王老师对这个女生的第一印象。 而且,很显然,这个女孩子并不太适应公开回答问题——教学经验丰富的王老师,十分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个女孩子的局促,她不安的左右看了看,声音也很小——或者说,张了嘴,但是出不了声。 王老师习惯了大大方方的尖子生,对这副畏畏缩缩的模样,本能有点不喜。 “声音大一点!”他提起嗓门。 慕之云微微瑟缩了一下。 暴露在众人目光之下这件事,叫她本能感到不安。 虽然她很清楚自己已经彻底安全了,姓何的一家,还有那些村里人,大多数都进了监狱,她在窗明几净的校园里,老师同学也都没有恶意。 但她还是本能的想把自己缩起来——这是她上辈子经历留下的阴影,一时半会根本克服不了。 于是,连大声说话,也成了一件很困难的事——上辈子这辈子,她从来就没有在公众场合,在一大堆人面前,大声说过话。 所以这对她来说,又是一次巨大的挑战。 慕之云心脏跳得很厉害,脑子也晕晕乎乎的,明明觉得黑板上的题目一眼就能做出来,可就是说不出来。 她觉得皮肤上也是寒飕飕的,边上尽是不怀好意的目光,让她本能只想紧紧的蜷缩起来。 就在这时候,她冰凉的指尖,忽然被什么热乎乎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慕之云下意识的垂眼看过去,发现是那个咋咋呼呼的同桌,偷偷摸摸戳了戳自己,然后在桌面上推过来一张小纸条。 这一点点善意,忽然就安抚住了她的不安。 台上的王老师,当然也看见了学生的小动作。 他眉头一皱:“闫新月,把你的纸条给我收起来,帮助同学也不是你这么帮的。” 闫新月吐吐舌头,心虚的笑笑,但是那张小纸条,反而更推过来一点。 看到自己心仪的弟子竟然明目张胆做小动作,王老师已经拎着教鞭,虎着脸走了过来。 闫新月到底不敢在老虎的眼皮子底下捣鬼,飞快把纸条收了回去,还是悄声说:“记住了没,其实就套那个公式就行,挺容易的。” 新同学又对闫新月笑笑,样子跟以前差不多,可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 总觉得,她好像把自己真的当成朋友了呢,闫新月傻乎乎的笑,但是一对上王老虎的铜铃眼,又乖乖把傻笑瞬间收了回去。 这么一打岔,慕之云终于没有那么紧张了。 她小小一个,站在教室里,边上是老师还有十来个同学。 这一切其实完全没有她想的那么可怕。 没有人会冲过来打她,而单纯的嘲笑,本来也丁点都伤害不了自己。 慕之云本来就是一个异常聪明的女孩子,一旦从过往的阴影里冒出头,勇气也瞬间重新充盈起来。 不就是回答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嘛。 她再一次看向黑板,轻启嘴唇:“我知道的解题方法有三种,需要都说出来吗?” 王老师脚步一顿。 他清楚自己爱徒的水平,其中两种方法是肯定能想出来的,但是第三种方法,那野丫头应该做不出来。 “你说说思路。”王老师停在这女生几步远的地方,靠着课桌,似笑非笑的盯着这个新学生。 王老虎在班上威望十足,主要是因为他足够严厉,也足够厉害,当然,长相也是一方面的原因。 一般孩子被王老虎这么似笑非笑的近距离盯着,不少连话都说不清楚,结结巴巴的,也算是他吓唬孩子的恶趣味。 王老师觉得,以慕之云刚才的模样,和那些胆小的孩子表现应该也差不离。 但是他没想到,这个学生冷静下来以后,思路会这么清晰。 更叫他惊讶的是,慕之云说出来的第三种方法,和他之前想的都不一样。 巧妙的解题思路,利用没有超纲的知识体系,用他都没有想到的方法,很轻易就解开了这道题。 王老师看看黑板,又看看这个新生,表面上倒是沉稳依旧:“回答得很不错,这几种思路都是可行的,不过我还要补充另一种解法,当然,不要求所有人都熟悉多种解法,但是开拓思路对你们以后的数学学习,是很有帮助的。” 然后,他就大步流星走回讲台,捏起粉笔,飞快的把四种解法都写在了黑板上。 等写到慕之云说的第三种方法的时候,他手中的粉笔稍微停了停,再一次在心里赞叹:啧,这个方法是够巧妙的,这个学生的思路真是不错。 奇了怪了,难不成那个文绉绉的老家伙,这回还真慧眼识珠了? 台下,闫新月兴奋的凑过来,低声对慕之云说:“你可真是太厉害了!竟然能一口气写出三种解法!” 慕之云却看向她,又认认真真说了一声谢谢。 “谢什么呀,”闫新月笑得露出了自己的大门牙,“你本来就会做,是我多事了。” “不,要不是你,我肯定答不出来的。”慕之云很认真的说。 闫新月还以为是自己推过去的那种方法,启发慕之云说出了另两种解法,嘿嘿笑着,用肩膀挨了挨慕之云:“咱俩谁跟谁啊,我可是你最好的同桌!” 她没好意思问自己算不算慕之云的好朋友,不过反正都是最好的同桌了,其实也差不离。 她完全没注意,后面周敏盯着两个人的目光,温度高得都快烧成碳了。 就算知道,她肯定也不会在意的,谁叫周敏早上竟然哼自己! 反而是慕之云,有点在意的看了一眼身后。 她对所有的恶意,都异常敏感。 这天放学的时候,知道慕之云的家和自己是一边的,闫新月便很热情的邀请她和自己一起回家。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25节 慕之云又感觉到那股视线,越发灼热起来。 “你今天不和那个周敏一起走吗?”慕之云问。 她本来是不喜欢特意去记同学的,但是这个班给她的感觉稍微好一点——至少更安静一点,又有一个热心人,记住十来个人的名字,也不过就是一眨眼的事情。 “我才不跟她一起走呢!”闫新月哼了一声,挽着慕之云的胳膊,“你陪我一起嘛!我带你去租书店,那边书可多了,你要是有什么喜欢的,我请客!” 第24章 朋友 只可惜, 新朋友对闫新月的爱好,不是太能领会得到。 小小的租书店里,更叫慕之云感兴趣的, 却是装点门面用的教辅资料和科普读物。 上辈子,言情小说和漫画, 她其实也没少看。 从国外回来的小姨,给当时还住在疗养院的慕之云带得最多的就是这些书, 后来网络发达了, 更是给她看了大量偶像剧和更多的爱情小说, 把一个本来就心理有点问题需要治疗的女孩子,活脱脱养成了纯纯的恋爱脑,仿佛只要冒出来一个白马王子,自己的生活就会一切向好。 然后, 就真有一个貌似白马王子的男人对她伸出手, 说要带着她逃离火坑, 说会用最甜蜜的爱情治愈她过往的伤。 慕之云还真相信了这男人的鬼话。 然而, 也是那个男人, 生生把慕之云推进了地狱里。 重来一回, 幻想破灭,那些浪漫的爱情故事,倒不如眼前的教辅书更有吸引力了。 见慕之云去翻那些表面都积了灰的老书, 闫新月笑:“你喜欢这些?我家里这种书可多了,你要是喜欢,周末我请你去我家看书。” 虽然现在靠着看书赚天赋点的难度越来越大, 但是慕之云早就养成了看书的习惯, 但是家里还有外公外婆家的书她早就翻完了, 如今听到邀请, 向往战胜了羞涩,让慕之云忍不住点点头,答应了同桌的邀请。 “我爸我妈都可好了,也最喜欢朋友来我家玩,”出书店门的时候,闫新月还在兴致勃勃的说,但是一转脸看到一个人影,她忽然又不说话了。 慕之云顺着方向看过去,发现是同班的周敏,那个女孩子孤单一个人,背着一个大书包,似乎在路边盯着闫新月看了一会,但是等闫新月发现她的时候,女孩子把头一扭,又急冲冲的走了。 就是背影,看着有些孤单。 闫新月抿着唇,也扭过头,继续露出夸张的笑容,对慕之云说起她爸妈是如何欢迎自己的朋友。 慕之云倒是觉得,两个小女生之间的爱恨情仇,怎么跟演偶像剧一样,腻腻歪歪的。 不过现在,比起围观小女生间幼稚的偶像剧,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昨天明明已经通过校长的考核,进入了集训班,系统面板却没有一点反应,慕之云还以为一定要等到系统规定的一个月以后才行呢。 没想到今天上午,当她正式拿到集训班的书籍资料以后,系统面板才迟钝的反应过来,提示道: 【初始任务——好好学习已完成,请宿主领取奖励。】 【提示:初始任务奖励领取后,系统将进行升级,升级时间为10小时,请宿主寻找一个可供平躺不被打扰的安全空间。】 于是,慕之云只能把这份好奇保持到吃晚饭以后再揭晓。 妈妈依然在出差,要周末才回来,她继续住在外公外婆家,老人晚饭吃得早,休息得也早,这作息倒正合她的心意。 吃完清淡的晚餐,又和外公外婆简单聊了一会儿天,慕之云就回了自己的房间,飞快完成了今天的试卷,又把明天要用的书籍资料准备好,然后才出来洗漱,洗漱完毕,就跟外公外婆说自己准备睡了。 “怎么这么早就睡?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外婆马上紧张的问。 慕之云马上摇头:“不是,就是最近看书有点累,所以想早点睡。” “那是那是,云云你早点休息,千万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外公马上说。 晚上8点,慕之云打点好一切,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点击了领取奖励。 十个学习能力点和十个身体能力点瞬间到账,她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就感觉眼前一黑,系统开始升级。 “也不知道会升级成什么样。”昏睡过去前,慕之云模模糊糊的想。 第二天早上6点,升级终于完成,她也在第一时间恢复了意识。 慕之云马上点开了系统面板。 依然是那副朴实到简陋的系统外观,但新增加了两个窗口,一个是任务窗口,另一个是兑换窗口。 原来那个初始任务就显示在人物属性面板的底下,但现在被分隔开来,而且一口气刷出了四个任务,任务奖励不但有天赋点,还加上了积分和学科点数。 慕之云又去看兑换界面,外观依然简陋的很,只草草的放了四样商品,而且果不其然,都需要用积分才能换。 四样商品分别是: 强身健体丸——兑换值:1000积分,说明:彻底去除身体负面状态,保持健康人生。 科技碎片1——兑换值:1000积分,说明:谁知道能够开出什么黑科技呢,只可惜是残缺的。 抽奖一次——兑换值:100积分,说明:很便宜,但也很容易出垃圾。 垃圾大礼包——兑换值:10积分,说明:没什么好说明的,反正全是垃圾。 慕之云的眼神在那个强身健体丸上徘徊了片刻,重新回到任务界面。 嗯,系统的小气作风倒是一如既往。 任务界面上刷新了四个任务,分别是: 【任务一,强身健体 任务说明:你的身体太瘦弱了,请打磨好身体,才能成为合格的学霸。 任务要求:在一个月内,成功完成一次400米跑(1分30秒内)。 奖励:1个身体能力点,点数10,兑换值10。】 【任务二,文科强者 任务说明:想成为文科强者吗?那就请博览群书吧! 任务要求:在一个月内分别看完文学,历史,政治,哲学和法律书籍各一。 奖励:1个学习能力点,点数10,兑换值10。】 【任务三理科霸王 任务说明:想在理科称王称霸?先把你的数学基础打好吧! 任务要求:一个月内熟练掌握初中数学知识(中考试卷自测满分)。 奖励:1个学习能力点,点数10,兑换值10。】 【任务四发明小天才 任务说明:文明发展总离不开发明创造,不过作为一个小学生,你能做什么呢? 任务要求:亲手按图纸做一件工具。 奖励:1个身体能力点,点数10,兑换值10。 提示:图纸需要在系统中抽取,看你的运气哟~】 最后那句话真是……贱兮兮的。 慕之云再一次吐槽了系统的小气,又去看更新以后的能力面板。 除了原来基本的学习能力和身体能力以外,又增加了一个学科系统,现在只有最下面四个是亮的,分别是语言(0/10),数学(0/10),科学(0/10)和体育(0/10),再往上就全是灰色的了。 现在四个门类下面全都是光秃秃的大零蛋,需要用到新增加的点数,就是不知道点满以后有什么用。 兑换界面里那四样东西,抽奖和垃圾大礼包看着都有些不知所云,科技碎片她也不知道要拿到几片才有完整的科技,或者是不是也是个几率问题——万一像有些游戏那样,氪一大堆用不上的碎片,哪个都缺几片,那就太坑了。 相比之下,也只有强身健体丸最对慕之云的口味——毕竟妈妈的身体就像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总让她放心不下。 就是那玩意的价格可真不便宜! 新刷新的几个任务,除了最后一个,看着都不算很难完成,但是奖励的兑换值也很低,只有10。 1000个兑换值,就需要完成足足100个任务才可以——当然这是在后期奖励没有增加的前提下。 慕之云姑且预计,任务奖励会随着难度增加,但是相应的,完成任务的时间应该也会增加。 这就给积分的获取增加了很大的不确定性。 而且现在系统的规则还没有摸透,比如四个任务需要同时完成才会刷新,还是完成一个就刷新一个? 还有最后那个任务,任务要求的图纸属不属于垃圾,有没有希望用那个最低积分的垃圾大礼包抽出来,这都需要试探。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直接干起来! 慕之云看一眼时间,现在是早晨6:20,正是锻炼身体的好时间。 她从床上一跃而起,简单洗漱完毕,正好碰上刚起床的外公外婆。 “云云,你今天起的这么早啊,身体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吧?”外婆又担心的问了一句。 慕之云摇头:“都挺好的,我想出去跑跑步,要我顺便带早餐回来吗?” “跑步好,锻炼身体以外,还能多吃一些,云云就是太瘦了,”外公很赞同她这个主意,“你跑步回来的时候,顺便去小区门口的包子铺买几个包子和豆浆回来,我跟你外婆一人一个包子一杯豆浆就够了,你自己划算想吃什么,一起买回来就行。” 外公给了慕之云十块钱,想了想,又加了一张十块:“多余的钱你自己留着,你现在在学校里读书,身上还是要放点零花钱,跟同学一起进店子逛,或者想买点小零食,也不会太局促。” 慕之云说自己身上有钱,妈妈也给了不少,但还是没推过去,很不好意思的怀揣着两张钞票出了门。 被长辈宠着的感觉总让她心里满满的,那股温暖的热流好像随时能溢出来,流向她的五脏六腑。 早晨的空气格外清新,透着一股平时没有的凉意,直直就灌到肺里去,大街上也没什么人,很清静,只有几个早餐店刚架起热腾腾的炉灶,还有一些早起的行人,步伐匆匆。 慕之云在乡下的时候,是很习惯早起的,反而是进城以后,渐渐染上睡懒觉的毛病。 她伸了一下懒腰,觉得早起的习惯还是应该保持下去,不能因为环境改变就懈怠了。 慕之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撒开脚丫子就跑了起来。 对跑步,慕之云向来是很有信心的。 在山里的时候,她每天都要里里外外跑好些趟,割猪草,搬运柴禾,还有打水,所以虽然身形瘦小,却练出了一把子好力气。 当初系统界面给出来那些少得可怜的身体能力点数,还叫慕之云很是不服了一阵,她觉得自己也就是瘦了点矮了点,哪有这么弱。 周围虽然没有操场和标准跑道,但是系统能够直接测量时间和距离,于是,慕之云便信心满满的直接开跑,准备一次性拿下这个任务。 然后,腿就抽筋了,抽得还挺严重。 别说完成任务了,她甚至是一瘸一拐回去的,看得外婆又是好一阵心疼,抱着她的心肝外孙女疼了半天。 外公的嘴硬一点,口里虽然嚷嚷着小孩子受点伤没什么大不了的,转头又问慕之云要不要请假算了,在家里好好修养一天。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26节 慕之云咧着牙摇头:“没关系,就是抽筋,一会儿就好了。” 她用力甩了甩细瘦的胳膊腿显示自己没问题,又觉得系统给出的数据还是有那么一点道理的。 一直到了下午,慕之云的腿还有些疼,肌肉也是硬邦邦的,戳上去跟石头一样。 下午的第一节 课下课,班上十来个孩子忽然一股脑的就往楼下跑,就跟放出栏的野马一样。 慕之云不明所以,问怎么了。 “这节是体育课啊,”闫新月看着也很兴奋,“校长说虽然文化课我们不用跟着班里一起上,但是体育还是不能少的,所以咱们班的体育都跟着一班。” 然后,她就拉着慕之云一起飞快下了楼。 村里的小学是没有正经体育课的,孩子们平时活动的时间已经够多了,校长总想让他们抓紧时间多学一下。 而之前在四年一班,她也根本没有下过楼,总觉得是浪费时间——蹦蹦跳跳一节课的时间,她都能刷好几套题了。 所以慕之云对体育课是完全没有概念的。 操场上,一群孩子从高到矮排成几行,大声喊着口号,踩着不太整齐的步伐练了一会儿队列,然后又开始练跑步。 慕之云的腿还有些疼,她一瘸一拐的走到操场边上,体育老师看她这样子,就要她在旁边休息。 慕之云便找了一个台阶坐下,好奇的看他们上体育课。 然后,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腿会抽筋了。 一群孩子蹦蹦跳跳着热闹不已,体育老师则拍着手,大声喊:“热身,热身,充分热身完毕再开始,要不然容易抽筋。” 慕之云压根就不知道,锻炼前还有热身这么一个东西。 在乡下的时候,虽然也有活动开了不容易受伤这种讲法,但也就是像某种模模糊糊的概念,遵守了或许有好处,不遵守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坏处。 反正不会有一个人耳提面命的跟她说,跑步前要热身,要不然容易受伤。 受伤了也没人在意,更不会提要她先去休息的事。 “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呢!”慕之云在心里想,又觉得,新生活真是完全不一样了。 她打从心底里喜欢这样的日子。 ———— 六年一班还有集训班这群孩子凑在一起,闫新月依然是最高的那个,她似乎到哪里都是一副大姐头的模样,神气活现的,甚至连跑跑跳跳都比一般人更快更远。 今天是练短跑,学校的直线操场跑道只有50米,百米短跑正好跑一个来回。 闫新月又是最快的那个,一趟跑完,她在慕之云周围转转,问她腿好了没有,又跑到体育老师那边,嚷嚷着问什么时候开始自由活动。 对这群皮猴子来说,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才是真正的放风时段。 体育老师不耐烦的挥挥手,丢给她一串钥匙:“你和周敏一起去拿器材。” 闫新月看了一眼旁边,发现周敏也跑完了,可她看也不看自己,反而扭过头去,又气到:“我才不和她一块儿呢,我找别人去。” 然后就以班长的威风,吆喝着几个男生赶羊一样往器材室走。 慕之云坐得远远的,就看见周敏望了闫新月一眼,然后垂着头,也往台阶这边走过来。 走着走着,她好像突然吓了一跳,瞪坐在台阶边上的慕之云:“你怎么躲在这里,吓死我了。” 慕之云很无辜:“我一直就坐在这里没动。” 周敏抿了一下唇,也没急着离开,反而一屁股坐到慕之云:“我就知道,你们都在看我的笑话,闫新月肯定在背后说我坏话了吧。” 慕之云:? 周敏说着说着又委屈起来,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我又不是故意那么说的,我跟闫新月都是多少年的朋友了,结果因为你说掰就掰,你高兴了吧?” 慕之云: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一点都不觉得高兴。 对不太熟悉的人,她一贯是木着一张脸,也没太多情绪,看上去冷冷的。 周敏就觉得,这个女生真是够高傲的。 也就闫新月喜欢热脸贴冷屁股。 周敏还想说什么,抬头就看见闫新月领着男生,带着一大堆器材回来了。 她哼了一声,扭头走了。 闫新月马上跑过来,问慕之云:“她刚才跟你说什么了?周敏是有点小家子气,不过人也不算坏,你别放在心上。” 慕之云好笑:“你们都还挺关心对方的,怎么就吵架了?” 闫新月板着小脸:“就是拌了几句嘴,是她太小气了。” 然后她果断绕过这个话题,又问慕之云腿好了没有,要不要一起来玩。 慕之云摇头,说自己腿还是疼,实在不想起来。 又在操场边看了一会儿,慕之云觉得没什么意思,便一瘸一拐回了教室。 教室里空空荡荡的,却有一个人比她更早回来,就是趴在座位上哭的周敏。 慕之云表面上虽然木讷少言,甚至带了些冷漠傲慢的气质,其实挺看不过小姑娘哭的。 她叹口气,走过去,递上一条干净的手帕:“你哭什么?” 周敏抬起头,发现竟然是慕之云,于是瞪着红彤彤的眼睛:“关你屁事。” 口上虽然是这么说,她却毫不犹豫的接过慕之云递过来的手帕,用力擦了一下眼睛,嘴硬道:“你别多想,我就是题目做不出来,急的。” 她说的当然是借口,没想到慕之云却认了真:“哪道题不会?我跟你讲讲。” 周敏一愣,诧异的看了一眼慕之云:“我才不要你的同情。” 慕之云奇怪:“同情你做不出题?那班上我不是个个都要同情了?” 她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以至于周敏一时间哑口无言。 可不是,虽然慕之云才来几天,但是现在班上人人都知道,要是有做不出来的题,不需要再问王老虎了,直接问慕之云也可以。 她好像就没有做不出来的题! 而且慕之云讲起题目来也很耐心,虽然板着一张脸,看上去冷冷的,总比王老虎动不动吼人的好。 周敏又耸了耸鼻子,觉得自己之前那番话,真是又酸又小家子气,也难怪闫新月不爱听。 跟面前的慕之云比起来,真是哪里哪里都赶不上。 人家甚至还能够大方的教自己做题! 所以,小孩子真是最简单的一群人,讨厌一个人容易,喜欢上一个人也很快。 更何况,慕之云还这么厉害呢! “那……”她犹犹豫豫的翻到一页,“有一道题我是真弄不懂,可以请你帮我讲讲吗?麻烦你了。” “不麻烦,”慕之云很爽快,“我喜欢讲题,对自己的思路也很有帮助。” 比起吵吵闹闹的傻玩,慕之云也觉得这种和同学的交流方式,让她舒服得多。 虽然自己还不觉得,但是无意中,慕之云已经展露出最经典的学霸风范——代替老师讲题。 等到闫新月走进教室的时候,就听见那个刚和自己闹翻的家伙惊呼一句:“原来如此!我终于弄懂了!你讲题的水平比闫新月可强多了,她说的我老听不懂。” 除了王老虎,还有谁讲题的水平能跟自己比?闫新月心里当即不乐意了,一眼瞪过去。 结果发现坐在周敏对面的好像是……慕之云?! 这两个人怎么突然走到一块儿去了? 一种被挖墙角的危机感,瞬间就占据了小姑娘的内心。 她虎着脸直接走过去:“那是因为你笨才听不懂的,不是我的问题。” 这回周敏却没有再回嘴,也没有瞪她,反而不好意思的笑笑:“对不起,是我之前乱说话才叫你生气的。” 周敏的态度一放软,闫新月也硬气不起来了,她支支吾吾半天,又看看慕之云:“也不全是你的错,我也不该说不和你玩了,回家的时候还把你一个人丢下。” 转眼间,两个小姑娘又相亲相爱的挨到一起去了。 慕之云无奈的心里摇摇头,所以说了,朋友这种东西,实在是太麻烦了。 还是讲题要容易得多。 ———— 到晚上的时候,慕之云才觉得自己的腿彻底不疼了,她舒了口气,又开始琢磨起面板上的身体能力来。 她的身体能力确实太弱了,确实需要强化一下。 但是具体往哪个方向强化,慕之云还没有想好。 刚开始的时候,她的身体数据实在差得可怜,力量只有1,速度也才2,其他几项稍微好一些,但也远远不如她的学习能力面板。 但是在包家住了一段时间,后来又回了京城,慕之云发现自己的面板数据微微上涨了一些——虽然也就在力量上上涨了一个点。 她猜测,身体能力应该会随着营养,锻炼,当然最主要的是一个人渐渐长大而逐渐变强。 小孩子无论力量还是速度,本来也比大人弱得多。 不过,她现在有10个天赋点,不用白不用。 身体能力一共是五项,她想了想,很均匀的把所有的点数平均加上,只原本就最高的柔韧少加了一个点,把多出来的那个点放在了力量上——她还是对系统鄙视自己的力量小,有点怨念。 于是,慕之云的身体能力面板数据变成了: 身体能力:力量 5,速度 4,耐力 5,灵敏 5 柔韧 6。 慕之云尝试着在地上跳了跳,可是跟当初加学习能力点的时候不一样,她并没有感受到太大的改变。 直到吃饭的时候,她不小心把一根木筷子给掰断了…… 外公哈哈大笑:“不错不错,咱们家云云真是一个有力气的小姑娘,这样就不怕人家欺负了。” 慕之云只能露出尴尬的笑,然后发现,身体能力增加以后,还需要经过练习,才能让她的肌肉骨骼适应新的变化。 她暗中告诫自己,以后可千万不能一口气这么加了! 第二天一早,加完点数脱胎换骨的慕之云,在简单的热身以后,果然很轻松的就完成了第一个任务,而且就算没有全力,也很容易的比系统要求还少了五秒。 【恭喜完成任务——强身健体,获得1个身体能力点,点数10,兑换值10。】 慕之云十分愉快的领取了任务奖励,然后发现【任务一】的选项直接灰了下去,并没有马上刷新。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27节 看起来,是要四个任务全部完成,才能刷新界面了。 慕之云有些遗憾,倒也并不太意外,只是拼手气这件事,让她稍微有一点紧张。 谁知道自己手红还是黑呢。 虽然已经有10个兑换值了,她倒也并不急着试试垃圾大礼包是个什么状况,而是决定至少再完成两个任务,多攒一点积分再说。 第二个任务和第三个任务对她来说也没什么难度,尤其是一个月内刷完初中一年级的数学内容这项,简直就是道送分题。 虽然想得轻松,慕之云还是很快遇到了一个小问题:家里的书不够用了。 慕清有一个小书房,但是书籍的类别相对专一,一多半是专业的工具书,另一半是行业相关的前沿资料,再就是几本专门买给孩子的,其他没了。 外公外婆这边倒是还有些其他的书,可也只凑到了文学,历史类,还偏偏都不算数——是的,之前看过的书,就不能再算在任务以内了。 慕之云再次骂了一声系统的吝啬,决定等到妈妈出差回来,就去新华书店再买一批书来搞定这个任务。 包括数学也是,她手边上没有初中数学课本,不过这个事,倒是可以请教一下王老虎——呸,是王老师。 王老师已经把慕之云视作自己最珍爱的亲传弟子,相比之下,严新月的地位都要退一退了。 对此闫新月一点都不介意,甚至还忍不住放鞭炮庆祝一番才好。 被王老虎盯着可不是一件轻松事,他水平是够高,对喜欢的学生也愿意倾囊相授,问题在于,一般的学生也承受不起啊! 王老虎的教学方法比较极端,对于水平一般的学生,他还知道适可而止,可要是像闫新月这种尖子生,那是恨不得时刻让学生挑战最高难度。 简而言之,就是教学手段和方法都过于变态,也就慕之云这种小变态能够承受得住。 对拯救自己逃脱苦海的大恩人,闫新月简直恨不得立个碑来膜拜才好! 这对师徒倒是颇为相得,一个疯狂布置任务,一个疯狂学,到最后反而是大变态无奈败下阵来——他真没什么可教的了。 不过现在,距离掏空存货还有一段时间,这几天,正是学生和老师相处最愉快的时候。 听说爱徒想提前学习初中内容,王老虎一拍大腿,高度表扬了慕同学积极向学的精神:“没错,你这种学有余力的孩子,就是应该提前学,不过初中内容对你来说也太简单了,这样,我把初中高中的书都给你弄来,一口气刷完,掌握得才更牢固。” 所以说了,这真真正正就是一个变态。 很幸运或者不幸的事,他面前这学生也是个小变态,听到老师的建议还挺高兴,一脸求之不得的样子。 旁边的闫新月一脸麻木的听着这两人的对话,感觉和他们甚至都不是活在一个世界的。 “还是咱们俩好,看看小说,享受一下人生才是小学生应该做的事情,”她深情的抱着周敏,“变态的世界,实在太难理解了。” 虽然对慕之云的变态程度再次刷新认识,但毕竟是自己的好朋友,也不能随便嫌弃,转眼就到了周五下午,闫新月又提醒慕之云,千万别忘了明早来他们家玩。 到时候周敏也会一起,几个女孩子聚在一起聊聊天翻翻小说,多么惬意。 慕之云当然点头说好——虽然她更关心的,还是闫新月口中那个家里的大书房。 外公外婆听说云云这么快就在学校里交到了好朋友,对方还邀请她去人家家里玩,简直高兴坏了。 外婆说要给对方带点礼物,外公问要不要他送过去,最后还是慕之云强调,那个叫闫新月的女生家离这边很近,过一条马路就到了,然后提着外婆塞过来的几个橘子,匆匆跑了。 外公外婆表现得太热情,她都有些招架不住。 慕之云已经知道闫新月家的小区,离外公外婆家真就只有一条马路远,慕之云到的时候,就看见闫新月已经站在小区门口,开心的对自己挥手。 又过了一会儿,周敏也到了,然后三个小女生就相携着手上了楼。 闫新月家里很大,还有一间专门的书房,书房里三面都是书架,密密麻麻放满了书。 慕之云就是被这一点吸引来的。 三个女孩子一进门,果真迎来了闫新月父母的热烈欢迎。 闫家父母一看都是斯文人,闫爸爸个子不高,但是笑眯眯的,说话慢条斯理,闫妈妈也是,温温柔柔的,声音里仿佛还带着江南的水汽。 两个人话都不多,轻声细语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生出闫新月这样一个大大咧咧还牛高马大的女儿。 周敏是闫家的常客了,大大方方和叔叔阿姨打招呼,慕之云虽然害羞,也还是乖乖巧巧的问好,那副文文静静的模样,叫闫家父母生怕小姑娘被自己女儿给欺负了去,等知道这个女生是新转学来的,再三交代女儿一定照顾好人家,帮她尽快熟悉环境。 “慕之云可聪明了!”闫新月骄傲的帮朋友张目,“就连王老虎都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呢!” “你又给老师取外号了,”闫妈妈瞪了一眼女儿,又笑着对慕之云说,“不过王老师要求确实严格,你们认认真真跟他学,肯定获益良多。” 然后,闫新月就带着慕之云周敏先去她房间玩。 “我房里还有好多特别好看的小说漫画,都是我精心收集的,你一定会喜欢的。”她还没放弃把这个新朋友拉进坑。 周敏也跟着在旁边热情推荐:“这套美少女战士特别好看,画风比动画漂亮多了,还有尼罗河女儿,闫新月都收集到全套了。” 慕之云露出无奈的笑。 还好,闫新月也不是个强人所难的人,看慕之云真是不感兴趣,她说话算话,又带着慕之云去了她爸妈专属的书房。 就是进去之前还需要跟大人说一声,毕竟那些都是她爸妈的书。 “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喜欢看正经书了?”闫新月的爸爸有些惊讶,毕竟他也很清楚自己女儿的喜好。 闫新月吐吐舌头:“是我这个朋友想借书看,再说了,你女儿想上进一下,难道不行啊?” “行行行,我可巴不得呢,”闫新月的爸爸马上说,又对慕之云道,“想看什么书你尽管拿,家里没那么多规矩的。” 慕之云难得大声说了一句:“谢谢叔叔阿姨。” 然后又忍不住红了脸。 看看这羞涩的小丫头,再想想家里那个皮厚肉粗的女儿,闫家父母都忍不住笑出来,还挺意外,女儿竟然交了一个这么文静的朋友。 慕之云一进书房就被震住了。 这间书房比她想象中还要大还要高,书也多得多。 其实她自己家书也多,因为长期在找女儿,慕清家里陈设很简单,几乎没有什么新家具,只有各种书堆得到处都是。 但是慕清的喜好比较单一,书堆得也很凌乱,没有闫家这种视觉震撼。 闫家这边的书房,那就真是包罗万象,什么书都有。 闫家父母都是大学老师,一个教机械工程,一个教汉语言,首先两大柜子就是这两个专业相关,密密麻麻各种厚厚的专业书。其他各类文学小说也不少,光是科幻小说就有满满两排书架,还有一些古今中外的经典小说,倒是比租书店那些更吸引慕之云。 其他杂类也不少,闫家夫妻选书眼光好,他们挑作者,挑出版社,尤其挑内容,能被选上书架的,都是各方面都很出彩的经典书。 慕之云本能就觉得,她这是进藏宝洞了。 “你可真幸福,有这么多好书可以看。”慕之云对闫新月羡慕的说。 闫新月不好意思的笑。 她打小就翻着这些书长大,也没觉得有多少意思,这两年又被漫画小说吸引了注意力,渐渐就不爱看这些大部头了。 闫家父母都是开明人,说自己年轻的时候也爱看些金庸琼瑶,可是等渐渐长大眼界变高,小说虽然还喜欢看,但到底只是个消遣。 所以只要没到影响成绩的地步,他们也并不会随意干涉女儿看书的类型,倒是给了闫新月极大的自由。 周敏也跟了进来,在那排小说面前停住脚,然后随手抽出了一本《傲慢与偏见》,发现竟然也挺容易看进去的。 看到两个小伙伴竟然都津津有味的看起书来,闫新月又有什么办法,也只能舍命陪君子咯。 于是,等闫妈妈送水果盘进来的时候,很惊喜的发现三个女孩子,竟然各拿着一本书,要么坐在桌前,要么窝在窗边,看书看得津津有味。 她微微笑一下,轻轻放下果盘,又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第25章 比赛 从闫新月家回来的时候, 慕之云很惊喜的发现妈妈也回来了。 慕清看着风尘仆仆的,脸颊依然很瘦,但是明显比之前红润些, 脸上的笑也变多了。 慕清原本是一个很克制的人,这时候也忍不住激动的抱了一下女儿, 还掏出了包里给孩子买的礼物:有不太精致的纪念品,还有更适合四五岁孩子玩的小玩具, 看着乱七八糟的, 慕之云却知道, 这都是妈妈的心意。 她很珍惜的把这些早就不太和她年纪的礼物,一一小心收起来,就像是那些曾经丢失的童年,也一起回来了。 不过慕之云最喜欢的, 还是妈妈带回来的一套百科全书, 书很厚, 都是硬皮本, 几大本放在一起怕有十几斤, 也不知道妈妈是怎么提回来的。 摸着还带墨香的书皮, 慕之云心里甜滋滋的。 慕之云只知道妈妈是去外省出差,却不知道去了哪里,妈妈回来之后也没说, 但是等慕之云回房做作业的时候,慕清悄声跟父母说,那个拐卖集团的判决终于下来了, 村长和曲美芝都是死刑, 还有几个死缓的, 何大平则被判了无期。 这起案件的性质太恶劣, 主犯基本都是从严从重判决,据说在法庭上,这群手上沾着累累人命的人贩子,一个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还有哀求饶命的,全然忘了当年那些受害者又是怎么求过他们的。 “何大平曲美芝毕竟和云云相处过几年,所以这事儿我不想告诉她,免得有什么不好的心理影响,”慕清低声对父母说,“说完这一次以后咱们就不提了,就当以前的事是雾霾,风一吹就散了。” 慕家二老都点头称是。 三个人不知道,慕之云自从被天赋点改造了一番身体,就连五感都加强了不少,变得格外耳聪目明。 慕之云坐在小书房里的书桌上,手里摇着一根笔,听到母亲一一说着村里那些人的下场,非但没有像大人说的那样受到什么冲击和惊吓,唇角反而扬起了淡淡的笑意。 恶有恶报,天经地义。 要是这群人被判轻了,慕之云才会觉得有不好的影响呢。 她只恨杀的不够干净! 这天晚上,慕之云做了一个难得的好梦。 她又回到了何家村,但是村子里已经没有那种沉沉的暮色和黑压压的山脊,天很蓝,风很轻,阳光照在身上,叫人心头发暖。 慕之云忽然就听到几声很轻的笑声,她循着声音看过去,看见一队年轻的女孩儿,都是朝气蓬勃的样子,还有几个女孩子手里牵着小小的稚童,一路说说笑笑的,就往天边去了。 从梦里醒来的时候,慕之云的嘴角还带着笑。 她喜欢这个梦,非常喜欢。 靠着在闫新月家蹭书看,慕之云很轻易就完成了第二个任务,第三个任务也没花太久的时间,从王老虎帮她借书,到学完初一的数学内容,总共也就花了不到一周的时间。 头三个任务完成,只剩下最后那一个靠脸的了。 慕之云并没有急着抽卡,而是先清点了一下自己剩余的天赋点,还有兑换值,以及现在还不知道有什么用处的学科点数。 她之前完成初始任务以后,还剩了10个学习能力能力点没用,再加上后来获得的两个学习能力点和一个身体能力点,竟然难得的豪富了一把。 她现在手里的兑换值一共是30,学科点数也是30,那个需要100兑换值,看起来稍微靠谱一点的抽奖显然是抽不起的,也只能试试所谓的垃圾大礼包,里头究竟能开出些什么垃圾了。 第一次垃圾大礼包抽奖: 一瓶水:这就是一瓶普普通通的水,能喝,但是不太好喝。 慕之云:……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28节 第二次: 冰川水:这是一瓶来自冰川顶峰的水,请烧开饮用,至于味道……谁在乎呢? 慕之云:不,她很在乎。 垃圾大礼包还真是名不虚传呐,特别的水。 慕之云叹口气,搓了搓手,似乎是想把霉运气给彻底搓掉,然后试了最后一次。 ……又是一个瓶子。 慕之云都想摔桌了! 但是再定睛细看,她发现这个瓶子和之前那两瓶水有点不同。 漂流瓶:这是一个来自远方的漂流瓶,瓶子里放的可能是藏宝图,也可能是一个小男生的碎碎念。 慕之云面无表情的打开瓶子,倒出里头一小卷纸。 然后系统提示:恭喜宿主获得图纸:残破的小板凳。 她就知道!系统果然无聊,变着法子逼她抽奖,不过也不至于太无聊,叫她卡死在第四个任务。 话虽然是这样说,慕之云还是长舒了一口气,觉得心情都轻松了不少。 图纸纸面泛黄,上头还有些不知名的斑斑点点,边缘也有残破的痕迹,看着……果真像是从垃圾箱翻出来的东西。 虽然这张图纸的画风一如既往,很好维持住了垃圾大礼包的风范,但是谁在乎呢,她只是想把任务刷完而已。 慕之云又去看图纸说明。 残破的小板凳:这是一条缺了腿的凳子,但要是能修补好,或许还有点用。 这是什么意思? 慕之云疑惑的看向图纸。 这张图纸并不复杂,大概就类似于小孩子的手工玩具,详细标出了零件的类别和尺寸,唯一不同的是,这些零件都需要自己做。 而且从图纸上看,这还真是一把破凳子,最下放的整体图里,这条凳子只有三条腿,光看图纸就觉得摇摇晃晃的。 慕之云也是服了系统这无厘头的作风! 图纸上对凳子的材质倒是不做要求,慕之云准备做一把木凳子,毕竟木料相对更容易得到,而且她记得外公挺喜欢敲敲打打的,阳台上还有一套专做木工活的工具。 这天傍晚,慕之云从学校放学回来,正好看见外公正在车一串木珠子。 慕之云好奇的看了一会儿,又问了不少问题,比如这个工具是做什么用的,或者为什么要这样打磨。 外公倒也不嫌她烦,笑眯眯的回答着问题,又问慕之云:“你喜欢这个?我手上正好还有几块檀香木,给你做一串珠子,把直径车小一点,小姑娘带肯定好看。” 慕之云却摇摇头:“不是,外公,我们学校有个手工课,是自己做小木凳,我想自己做一条。” “现在学校里还做这个?”慕远兴嘀咕了一句,“这些东西容易伤手,要不还是我帮你做吧。” “那可不行,”慕之云当然不会同意,“老师要我们自己做,尤其强调不能叫家长帮忙。” 其实是因为,在系统的判定里,哪怕一个零件不是她自己做出来的,就不能算完成任务。 “那有设计图吗?这东西看着简单,也不好凭空做出来。”外公又问。 “有的。”慕之云便递出了那份从系统抽出来的图纸。 这张图纸看着有些旧,还折了两个角。 “这是从哪个老仓库翻出来的旧东西,”外公一边嘀咕着,一边摸出老花眼镜细细看起来,看了半晌,他又感叹,“这东西可不好做呀,像是老工艺,怎么成小学生的作业了?” 慕之云只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但是这作业还是一定要做的。 这条木凳的设计确实挺有意思,通身没有用一个钉子,全是用榫卯结构连接起来的,但要说有多复杂也不至于,只能夸一句,设计得格外巧妙。 不过……外公又扶了扶老花镜,仔细看向图纸的一角:“怎么这条凳子还缺了个腿儿?” 慕之云眼睛一亮:“是的,这也是我们老师布置的作业,要我们把那条腿补完整,外公你有办法不?” 慕之云的外公以前是厂里的技术一把手,照他自己吹的牛,只要是结构相关的事,那是从没碰到过解不了的难题。 可这时候,他看了半天图纸,还是犯了难。 “这事儿可不好办,这凳子的结构太复杂,又不能用钉子,具体要怎么加,还得靠算。”外公说。 因为利用的榫卯结构,并不是简简单单安装上去就行,每个部件的宽窄大小显然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要是调整得不对,说不定整张凳子都安不上去了。 慕之云也不急:“那我试试先把其他零部件都做出来再说。” 只要能把这残破的小木凳做出来,第四个任务就算完成了,不过慕之云还是想试着修改一下这张木凳的图纸,毕竟从图纸说明里看,其中似乎还有什么玄妙。 外公还想给外孙女搭把手,可惜也被拒绝了,只保留了一个物资补给兼场外专家的角色,一边把自己的小仓库提供出来,让慕之云挑选木料,一边隔空指挥慕之云这个新手该怎么操作。 刚开始他还担心小姑娘力气小,准头也不够,那些锯子锤子之类的东西,容易伤到她自己。 没想到,他外孙女看着秀秀气气,力气倒真不小,而且学习能力还特别强,不一会儿,就把那些工具使得运转自如,似乎赶得上他十年的功力了——当然,这一点,骄傲的老头绝对不会亲口承认的。 不过,说不定他们家以后能出一个手工艺大师呢,谁说只有读书一条路,手工艺大师比一般的大学生都神气——慕远兴美滋滋的想。 杨嘉舒听到阳台上咯吱咯吱的木锯声,抽空凑过来看了一眼,发现是老的带着小的又在玩珠子,她摇摇头,也懒得管这两个人,继续忙去了。 等到太阳都快落山了,慕清才从单位回来,她踏着暮色走到单元楼底下的时候,抬头一看,就发现父亲和自己的女儿正在阳台上忙着,就是不知道正忙什么。 但就这么一副单纯的画面,也叫她不由自主就露出笑容,步伐都轻快了几分。 “你们在做木凳?还是传统结构的木凳?”慕清觉得这份作业还挺有意思,也看了两眼那张图纸,心里的感叹和她父亲一模一样:这么旧的东西,真不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 也只有十几岁的小孩子,才好像找到什么宝贝一样,一心把这木凳给做出来,而且一点忙都不让他们帮。 事实证明,最后一个任务还真是一头拦路虎,慕之云废了老大鼻子功夫,用了整整半个月时间,这小木凳也就将将做了一半出来,至于怎么改良成为一个完好的木凳——压根一点头绪都没有。 另一边,市里迎夏杯的比赛,却马上就要正式开始了。 这是京城一项传统的赛事,80年代中旬就开始举办,但因为今年取消了小升初的考试,不少好学校为了掐尖,都把眼睛盯到了这项比赛上,反而极大的推高了今年比赛的关注度。 不少学校的尖子生都摩拳擦掌,想要在这场比赛里好好出一把风头,也好抢到为数不多去重点中学的名额。 一大早上,周敏就趴在座位上,对慕之云和闫新月抱怨道:“我爸从昨天晚上就逼着我一定要考个好成绩,说要是得了名次,就能去重点中学的重点班,但那所学校实在太远了,我要是在那边读书,早上6点就得起床,我可不想去——当然了,也考不上。” 她自暴自弃的趴在桌上,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不断唉声叹气,一边叹自己脑子太笨,一边又叹她爸妈期望实在太高了,完全不了解自己女儿的水平究竟是什么样。 慕之云和闫新月对望一眼,也只能无奈摇头。 她们都觉得,其实周敏也不是笨,她就是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也不大想学。 可就算懒懒散散半学半不学的,她的成绩还是能在集训班里排到中流,倒也不算多差。 “我也要冲一把,”闫新月捏着小拳头,“我爸答应了,只要我能在这次比赛里拿到名次,他就给我买新出的那套漫画。” 少女的心愿非常质朴,也非常实际。 至于慕之云,她其实是有些可有可无的。 慕之云还挺喜欢刷题,也喜欢挑战难题,但是……主要是小学阶段,她好像也没什么难题可以做了。 慕之云现在已经开始刷初中的奥数题,再去参加小学的比赛,反而有种欺负小孩子的错觉——当然,就算她情商差一点,也知道这话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要不然,说不得会被闫新月还有周敏联手群殴的。 所以当王老虎还有闫新月问她有没有信心的时候,慕之云也只是含蓄的笑一下:“还行吧,重在参与。” 这天是周末,慕之云跟妈妈还有外公外婆说今天有比赛,几个大人一愣,问是什么比赛。 慕之云轻描淡写的说:“就是个数学比赛,挺简单的。” 家里人点点头,也没当一回事。 然后慕之云就一个人带着文具去了校门口的集合点。 比赛的赛场在另一个城区,所以校长特地租了一辆大巴车,连老师带着集训班的参赛孩子,一股脑拉了过去。 在车上,这群孩子倒是兴奋得不行,完全没有比赛前的紧张感,闫新月和周敏拉着慕之云,一直叽叽喳喳的,简直就跟春游一样。 王老虎瞪了闹得最欢的那几个学生一眼:“都给我好好闭目养神准备比赛,别瞎闹了!” 孩子们却只是一阵嬉笑,也许是想着比赛完集训班就要解散了,就连王老虎平时的威严都不像以前那么管用,甚至有孩子主动拿着毕业册,请王老虎留言。 毕业册是毕业班最近新流行起来的东西,差不多人手一本,其实就是一本花里胡哨的小册子,每页都有些姓名星座,人生格言,对本子主人的祝福之类的条目,可以请同学写了,以作纪念。 有大大咧咧的,直接买了一个大厚本,请全班同学都写上,也有精致一点的,毕业本只给跟自己要好的同学写,甚至还有人因为谁写谁不写的事情闹了矛盾,又是一出朋友闹翻的大戏。 慕之云对这些没兴趣,班上她也不认识几个人,但是没想到除了闫新月周敏以外,还有好几个同学也主动过来请她写一页,基本都是之前慕之云给人家讲过题的。 慕之云虽然觉得有些耽误时间,但到底没有拒绝,也学着其他人的模样,留了几句酸里吧唧的胡话,别人看着还挺高兴。 虽然慕之云是真不理解,这些东西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你真不要毕业本?”闫新月还特地来问过她,“我这里正好还有一本空白的,送给你,不过我要在第一页留言。” “说得好像我没空白的一样,”周敏白了她一眼,又对慕之云说,“我也要在第一页留言,可不能输给闫新月。” 这两个小姑娘虽然已经和好了,可还是经常会在莫名其妙的地方争执起来,慕之云其实也搞不懂她们究竟在争什么。 慕之云不喜欢那些五颜六色的本子,又看这两人实在殷勤,就干脆拿出一本干净的空白本:“就用这个吧,你们要想的话就都在第一页写,谁都不落下。” 然后,她手里的本子就被一把抢了去,周敏和闫新月又开始打打闹闹起来,抢着要在本子上第一个写。 看这两人闹去了,慕之云反而松了一口气——她耳朵边上可终于能清净一会了。 这时候,王老虎又走过来,坐在爱徒旁边,关心的低声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信心?可别再说什么重在参与了,我还想让你拿个一等奖回来呢。” 慕之云还没来得及说话,坐在后面的张老师就哼笑了一声:“王老师,您这要求可太高了,我记得这个学生是才进的集训班吧,她要是在中年级组还有点希望,可放在高年级组,市里强手如云的,可就排不上号喽。” 说这话的正是四年一班的班主任张老师,她也是这次跟队的老师之一,从还没上车开始,她就对慕之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怎么都看不惯。 这么一个乡下丫头,凭什么被王老师这么看中,再说了,就算她真有几分本事,那也是先分到她们班的,原本该在中年级组参加比赛。 张老师也说不清,她是更希望慕之云有本事,还是空头架子闹得欢,不管怎么样,怎么都感觉输了那狐狸精一头。 胡老师这回也一起来了,不过没和张老师坐在一块儿,这时候正坐在车的后排,捂着嘴偷笑,也懒得说什么。 有什么好说的呢,反正看到张老师气不顺,她的气就顺了。 慕之云也是一样的。 她淡淡的回头看了一眼说酸话的张老师,又对王老虎说:“当然有信心,我就怕题目太简单,做得没意思。” “哟这信心高的,怕要戳破了天。”张老师在后头又说了一句酸话,也没做声了。 就算升到集训班去,她还是看不惯这乡下丫头,这性子也太傲了,也不知道逞个什么能。 张老师没把慕之云的话当真,王老虎却高兴坏了,他抚着蒲扇大的手掌笑:“那感情好,你要是真得了头等奖,我保你能上附中,到时候咱们就继续做师徒。”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29节 王老虎严格来说并不是四小的老师,而是校长特意请过来的能人,他原本是附中的奥数带队老师,但是因为脾气太臭跟那边的校长搞砸了关系,干脆停薪留职跑到这边来教小学生了,不过附中上个月换了个新校长,应该是听说过王老虎的名头,还提了东西上门,想把王老虎给重新请回去。 王老虎也不是不愿意回去,不过还是说等带完这届学生再说。 王老虎不是一个喜欢徇私的人,要是慕之云的成绩一般,他也不好意思开这个口,可要是这学生真拿到了头等奖,他拍着桌子都要把这个学生带过去。 “还有你们也是,”王老师指着这帮泼猴道,“要是你们也有人拿到迎夏杯的头等奖,附中敞开大门欢迎你,也不用写什么毕业本了,到时候咱们继续当师徒。” 迎夏杯的头等奖没有名额限制,只要拿到95分以上就算,但就算对这群平时考试经常拿双百分甚至三百分的学生来说,迎夏杯的试题,难度依然相当不同寻常。 他这也是偷偷取了一个巧,毕竟附中虽然在城里算好学校,可好学校又不止这一所,但凡有学生能拿到这个头等奖的,全都被各个学校抢疯了,哪里还会等他在这里说。 不过四小离附中很近,也算是一个比较突出的优点,毕竟早上多睡一会儿觉,无论对大人还是孩子来说,都异常重要。 集训班这群孩子,多半也住在附近这一片,有些本来就能分进附中,也不觉得怎么样,可也有几个恰好分在其他不太好的中学的,听到王老虎的话,还是露出了十分的向往。 比如周敏就是一个。 附中也是重点中学,离她家还近,只可惜她家那个片区恰好不属于附中就近入学的范围,要是按政策,她就不得不去另一所差得多的学校上学,这也是周敏的父母削尖脑袋想让孩子在比赛中出成绩的原因。 他们也不指望周敏能拿什么头奖,只要能拿个二等奖三等奖,就有希望进另一所重点中学,当然不如附中好,可比分配的那一所又强得多。 也只能感叹一句可怜天下父母心,谁都希望帮自己的孩子拿到更好的资源,享受更好的教育,可人这么多,学位又有限,也就只能打破脑子去抢了。 慕之云……对这些压根没什么概念。 他们家对应的学校也不大好,但是几个长辈甚至都不知道她已经进了集训班,以为慕之云还在四年级读呢,离毕业还早。 再说了,成绩一般的孩子也没必要去争那个重点中学的名额,踏踏实实进一般中学,认真念书,说不定反而比跟那群出类拔萃的孩子去比,来得还实惠一些。 至少,慕清还有慕家二老都是这么想的:只要孩子平平安安的,就什么都好。 他们并不知道,慕之云参加的那个所谓简简单单的数学比赛,其实就是现在万众瞩目的迎夏杯。 慕清的单位里,也有一个家里有比赛的孩子,这天实验室周末加班,那人还说要早点回去,能正好赶上孩子从赛场出来。 慕清一边折腾着试管,一边顺嘴说:“我家孩子也说今天有个比赛,不过她说那比赛挺简单,可具体怎么回事也没细说。” “那跟我们家孩子肯定不是一个比赛,”那个家长骄傲的说,“我们家孩子参加的是迎夏杯,要是比得好拿了奖,是能被重点班特招的。” 他们家孩子也是今年上初中,分到的学校还不错,虽然如此,在绝大多数家长眼里,重点班和平行班依然有着天差地别的不同。 事实也确实如此,重点班的孩子很容易就一路领先,进更好的高中,然后考更好的大学,虽然究竟是学校好还是孩子本身天赋出众,就跟鸡生蛋还是蛋生鸡一样说不清楚,可不管怎么样吧,进重点班总归是个证明,证明自家孩子就是比别人的孩子聪明有本事。 这个同事人倒不坏,但是面对本来样样比她强的慕清,在孩子身上取得一点虚荣,依然是一件美滋滋的事,她不由自主就多说了几句:夸自己孩子努力,聪明成绩又好,才被学校推荐进入集训班,一边准备比赛,一边试着冲一冲重点班。 慕清认认真真听着,不时点点头,还跟她取一取育儿经。 以前,单位里最高高在上的女神可从来就不是这画风,单位里但凡议论起养儿教女的事,她从来不会掺和——其他人也知道她的隐痛,不会随便在她面前提这些。 可是现在,女神走下凡间,高高兴兴说说孩子聊聊考试,终于有一种从冰冷的石雕化为人的鲜活感,那如锋刃般的美也渐渐软化下来,程璋在边上看着,不由自主又红了脸。 他结结巴巴试图搭话:“穆老师的孩子也很不错的,她说不定也是去参加这次比赛呢。” “那也该是中年级组吧,”另一个同事又说,“中年级组的名次含金量不如高年级的高,题目也简单些,不过孩子要真能得了奖,自信心足了,学习意愿也能提高一截,我们家孩子就是,他前年参加的中年级组比赛,拿了一个二等奖,后来做试卷都更积极了。” 这些妈妈们,就算一个个在单位都是女强人,可一旦说起孩子,还是忍不住化身成为唠唠叨叨的中年妇女。 不过慕清是一个例外,她既不唠叨,看上去也异常年轻,这时候脸上含着笑,偶尔接两句同事的话,看起来……更好看了。 程璋通红着一张脸,强迫自己收回了目光。 穆老师就跟他心里的女神一样,而女神,是容不得凡人轻易亵渎的。 这时候,慕清表面上虽然淡淡的,其实心底也在琢磨,是不是也应该跟这个同事一样,去接一接孩子。 就算那比赛再简单,这毕竟也是慕之云第一次参加比赛,她这个做母亲的,无论如何也不应该错过这么重要的时刻。 只可惜她当时没有细问,也不知道孩子在哪里比赛,接都不好接。 不过慕清是个行动派,既然想起这件事,便直接把电话打到孩子学校去问了,今天虽然是周末,办公室还有老师在加班,不过那老师不知道慕之云是谁,听到这个家长的问话,对方想了想:“今天的比赛,那就只有在东城区进行的迎夏杯了。” 慕清又问了地址,也是凑巧,跟她那个同事的孩子就在同一个地方比。 那同事很惊喜的笑:“也是巧了,既然这样,咱们就一起去接孩子吧,学校虽然答应把孩子送回来,但我想着还是直接带他去吃一顿大餐,也犒劳犒劳这段时间的辛苦。” 慕清觉得这位同事说的很有道理。 虽然好像也没看出女儿学习哪里辛苦了,但是她最近做那个木凳子,倒确实是异常艰辛,反反复复返了好几遍的工,她这个做妈的,嘴上虽然不说,看在眼里,还是十分心疼的。 那个同事也很热情:“你家孩子也还没去过西餐厅吧?要不要一起过去?我就是准备带着我家那孩子开开洋荤,也算增加点见识。” 她知道慕清在国外留过学,手里又很阔绰,才开的这个口。 对绝大多数普通家庭来说,去西餐厅依然是一个相当奢侈的选择。 果不其然,慕清很爽快的点点头:“好呀,到时候一起去。” 因为要去接孩子,那个同事早早就托人借了车,慕清也上车一起过去,一路上,两个人依然在说孩子的事。 说到后来,这个同事忍不住叹着气笑:“我还以为,就算是把孩子找回来了,你跟我们也是不一样的呢。” 慕清奇怪:“有什么不一样的?” “就总觉得……”那个同事想了想,“仙气更足一些,不像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满身的烟火气。” 慕清都忍不住笑起来:“哪里有什么仙气呢,不也一样吃饭睡觉,还时不时头疼孩子的辅导该怎么办。” “你也烦恼这个啊?”那同事很惊喜的问,“我还以为像慕工这么厉害的人,教起孩子来肯定是一把好手呢。” 一说起这个,慕清也只能露出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这两个原本客客气气但关系有些疏远的同事,反而因为孩子拉近了不少关系。 90年代末的大街上,小车已经渐渐多了起来,但除了上下班高峰期和节假日,堵车依然不算一件很常见的事。 她们坐的车子今天就开得很顺畅,不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 等到了这里,慕清头一眼看见的,就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家长,都在焦急的等待着孩子出来。 旁边另一群家长也在议论这个迎夏杯,有说这个比赛难度如何高的,也有说头等奖含金量如何大的,总而言之,这是小学阶段,一般孩子够得着的,最好的一块敲门砖。 慕清忽然对云云是不是在这里参加比赛,又没有那么大的自信了。 她倒也没怀疑孩子说谎,而是想着,要万一是那老师弄错了呢? 在她心目中,云云当然是哪里都好,但不可否认的是,因为之前几年的耽误,孩子的学习成绩肯定是受到了影响,就算孩子脑子再聪明,也不可能这么快追上来,还能参加只有顶尖孩子才能参加的比赛。 刚才她同事也说了,就算中年级的比赛容易些,可也只有那些在课内学有余力,出类拔萃的孩子才能参加这个比赛。 云云……似乎是在手工上更有天赋一点? 这也是这几天慕之云专心沉浸在图纸上,给慕家人带来的错觉。 慕清的同事不知道她心里的患得患失,还在踮着脚看赛场的大门口。 “出来了出来了,有个孩子出来了,怎么做得这么快,考试才开始半个来钟头吧,这孩子该不会就是过来走个过场的吧?”有人嘟嘟囔囔。 慕清却一眼就看到她的女儿,正施施然从比赛的大门口走出来,她还没来得及走上前去,云云就被一个牛高马大看着像老师模样的人拦住,似乎在问她考得怎么样。 慕清的同事没认出那个就是云云,也在摇头:“这么快就出来,估计是看题目太难,放弃考试了。” 其他绝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的,除了王老虎。 这个嗓门大得出奇的老师,难得主动放低了音量,搓着手,一脸期待的看着慕之云:“怎么样?信心是不是还跟你进赛场之前一样足?” 慕之云却遗憾的摇摇头。 王老虎一愣,边上听不清楚两人对话的家长也觉得,这孩子比赛肯定砸锅了。 谁知道,慕之云只是对王老虎说:“这题目实在太简单了,做得一点都不过瘾。” 王老虎忍不住呵呵的乐起来,重新抬高了音量:“行,等回去以后我再给你多布置几套题,让你做个尽兴。” 只不过这话在别人耳朵里,就理解成了孩子考得不好,回去要加强训练的意思了。 慕清也是这么理解的。 她这时候已经快步走了过来,就听到了王老虎一个话尾,眉头微微一拧,对着女儿招招手,叫了一声“云云”。 慕之云这时候才意外发现,妈妈竟然也来了。 她欢呼一声,直接就钻到妈妈的怀里去了。 王老虎看到慕之云的家长也来了,还是这么一位漂亮的女士,挠着后脑勺嘿嘿的傻笑,不过刚才慕清听说这人要给女儿布置一大堆的试卷,本能有些不喜欢,只客套的冲老师点点头,又低声问女儿:“你现在考完能走了吗?为了庆贺你第一次参加比赛,妈妈今天带你去西餐厅吃大餐,好好犒劳犒劳你。” 慕之云平时也是冷冷淡淡的,只在妈妈这里显得活泼一点,她高兴的睁大眼睛,用力点点头,牵着妈妈的手就想走。 不过两人又被王老虎喊住了,他先是好好在慕清面前狠狠夸了一通自己的得意爱徒,又说:“这回慕同学肯定是能得奖的,但是眼看着孩子就要小学毕业了,你们有没有帮她确定好心仪的学校?我觉得附中就很不错嘛,学校好,距离又近,每天多睡几个小时觉,对孩子的身体也有好处。” 慕清:……? 她女儿不是还在读四年级嘛,怎么这么快就要开始考虑升学的问题了?这是不是也太急了点?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5-30 22:14:45~2022-05-31 21:03: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聊 22瓶;37131664、头顶有颗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成绩 慕清心里有些懵, 但也没表现出来,她只是飞快的看了一眼女儿,说:“这事儿我们家里还需要商量一下, 也要听我女儿的意见。” 王老虎笑:“再两个月就要毕业了,孩子有能力, 还是应该去更好的学校,到时候继续跟我学, 我们师徒一起, 说不定还可以冲一下国家级的奖项。” 慕清又是一愣, 这时候她旁边那个同事忍不住先问了:“这孩子参加的不是中年级考试呀?” 王老虎也有些傻,怎么家长一点都搞不清状况的样子:“当然不是,慕同学参加的是高年级考试,她在这方面有天赋, 比一般孩子强得多。” 那个同事顿时沉默, 转身怀疑人生去了。 慕清悄悄拉了一把女儿, 朝她瞪了一眼, 然后对老师笑:“也是我们家长没尽到责任, 您……还没请问老师您贵姓呢。” “免贵姓王, ”王老虎还是乐呵呵的,也不介意,“我就是想问你们对孩子升学的想法, 要是能定在附中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惜慕清到底没有马上给他答复,只说还要回去商量一下。 这边刚说完话,慕清带着孩子, 想找一个僻静的地方仔细问问情况, 无意中又经过一堆家长群, 有个家长拦住她们, 问慕之云:“这次的题目难不难呀?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看到一堆人围过来,慕之云本能有些紧张,但是有妈妈在旁边,她心里自然而然就有了底气。 “题目挺简单的,做完就出来了。”她平平淡淡的回答。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30节 边上有相信的,觉得或许这次比赛的难度不高,可又担心这届头等奖太多,就不值钱了。 也有压根不相信这女孩子说的话的,觉得她可能是逞强,明明不会做,还说自己全做完了。 就在这时候,另一个男生也出来了,但是跟头一个女生平平淡淡的模样完全不同,那个男生一出来,就扑到同样守在门外的父母身上,哇哇大哭起来。 那对父母脸上也露出担心又焦虑的模样,但是考都考完了,又舍不得责怪儿子,只能努力安慰。 就这样时间一点点过去,又有几个孩子提前出来,有说自己考得好的,也有说做不出来的,但总体上来说,今年提前交卷的孩子比往年更少,说题目变难的也更多。 看起来,最开始出来的那个女孩,似乎是说了谎话。 这时候,最开始问慕之云那个家长还在边上跟别人感叹:“现在这些孩子,虚荣心比我们那时候可强多了,就连比赛都要说谎,又不是不会公布成绩。” “可不是,”另一个家长也说,“我就觉得她那么早交卷不正常,我们家孩子的老师早就说过,题目就算做完,也还要仔仔细细检查两遍,免得失分呢。” 一群家长跟着点头。 这时候,慕清已经拉着慕之云,找到一个安安静静的花坛子边上,低声问女儿是究竟怎么回事。 “我后来升级考过了呀,对了,你当时在出差,所以我忘记告诉你这事儿了,”慕之云压根没觉得是什么大事,“至于进中学的事情,我们带队的王老师也问过我好几回了,他以后要回附中,所以想继续带着我。” “那你自己想不想跟着去呢?”慕清问女儿。 “还行吧,”慕之云可有可无的,“数学题还挺有意思的,就是比赛无聊了点,题目实在太简单了。” 正好参加过第一届华赛的慕清:…… 她忍不住笑出声,轻轻点了一下女儿的额头:“你也别急,小学的题目本来就简单,等到中学就有更好玩的了。” 听了妈妈的话,慕之云认真想想:“要是更有难度,那我还是愿意继续参赛的。” 也不知道要是王老虎听到这话,是泪流满面,还是觉得自己的学生真有出息。 慕清笑:“那行,你要想上附中咱们就去,那边竞争是大一些,但你只要跟得上,竞争也是一种动力。” 她现在只以为女儿是数学特别有天赋,但无论学文学理,数学好都是最大的拉分神器,倒也足够再往上冲一冲的。 另一边,知道王老虎就是四小集训班的班主任老师,慕清那个同事就一直在跟老师聊。 她们家孩子正好也是集训班的,不过是个男孩儿,又特别淘,聪明倒是聪明,就是一点都静不下心,总叫家长看着心里着急。 王老虎说了那男孩儿不少好话,叫家长放宽心,说男孩子本来就晚熟些,所以家长前期要格外费心,他们班绝大多数男孩儿也都是这样的。 这个家长又问起重点班政策的事,他们家正好在附中的招生范围内,孩子成绩好,肯定还想进更好的班级,就是不知道名额卡得严不严。 只可惜王老虎还没回去,对这些细节也不大清楚,只摇头说:“我以后主要还是带奥数队,你们家孩子水平不错,应该能被招进来——不过到时候进队还有考试,还是要看分数怎么样。” 有老师这话,这个家长就放心了。 问完了关于自己孩子的消息,她的好奇心又不由转到慕清她孩子身上:“那个慕同学,不是说她刚转学过来吗,怎么进步这么快,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学习方法?” 王老虎只一句,就让这个家长继续怀疑人生:“没办法,有些孩子天生就是学这个的,一般人比不了。” “您刚才说她肯定能拿奖,名次应该还不低吧?” “头奖问题不大,就看能不能拿到满分。” 在这一点上,王老虎对慕之云还是比较有信心的,怕就怕孩子粗心,丢了不该丢的分数。 迎夏杯并没有特地设一等奖几个,二等奖几个,而是根据分数排序,比赛的试卷满分是100分,只要能拿到95以上,就都算一等奖,二等奖是80分以上,79到60分就是三等奖。 可就算只拿了一个三等奖,在有些学校都是能直接进重点班的,由此可见这个比赛的难度。 至于满分,那就是特等奖了,可从十来年前的第一届迎夏杯到现在,一共也才出过四个特等奖,而且每个在之后都斩获过全国大奖,由此可见满分的稀缺。 对有些人来说,竭尽全力才能得满分,但对另一些人来说,他们打满分只是因为,试卷上也就这么点分数而已。 至少对慕之云来说,打满分还不如做那个小木凳来的麻烦。 比赛时间结束,大波按时交卷的孩子终于一起涌了出来,慕清那同事的孩子也在其中。 那是个个子不大高的男孩,留寸头,微胖,长得虎头虎脑的,嘴里说考砸了,最后一道大题没来得及做,可脸上还是笑嘻嘻的,仿佛什么烦恼都进不了心里。 除了体型不一样,慕之云觉得这个叫周笑的男孩儿跟包向阳有点像,只不过一个是从心里笑出来的,另一个多少还带着些小心翼翼的味道。 也不知道现在包向阳怎么样了?慕之云在心里感叹一声,就跟着妈妈还有她同事一起去了西餐厅。 京城里的外国餐厅,出名的有好几家,最有名的当然是老莫,以前是专门接待外宾的,规格高,排场足。 后来开放以后,新开的洋餐厅就更多了,什么牛排坊啊西班牙餐厅之类的,要说味道,还不如便宜坊或者东来顺,价格还贵,可主要吃个新奇,小孩子尤其喜欢。 慕之云他们今天去的是一家新开的牛排店,据说那里的牛排鲜嫩多汁,调味上还特地迎合了国人的口味,去过的几个同事都说好。 要说味道正不正宗,在国外留过学的慕清是一点都不在意的,或者说,绝大多数外国人习惯的口味,她反而很不喜欢,留学那几年,最怀念的就是一口家乡菜。 相比之下,这家的牛排比起那些号称正宗的店子,反而好吃多了,小牛排肉质极嫩,切开不见血,只有一点微微的嫩红色,咬在嘴里是丰腴而充满脂香味的口感,再配上一点黑胡椒的辛辣,是很不错的美食体验。 除了牛排,这家店里更受孩子们欢迎的是各种派和小甜品,酥香爽脆的外皮,甜而不腻的内陷,还有各种花样的造型,都得到了孩子们一致的称赞。 两个大人,两个孩子都吃得餍足而归,回去的路上,周笑凑在慕之云边上说话,两个大人则自己聊自己的。 慕清的同事看自己儿子那副样子,忍不住笑:“我刚才问了才知道,我们家儿子可崇拜你家孩子了,说云云又聪明又厉害,题讲得比他们王老师还要好,可真是不得了,这孩子像你,都这么聪明。” 慕清谦虚道:“你家孩子也很聪明啊,看他那虎头虎脑的样子。” “嗨,就是只窜天猴。”同事嘴上谦虚,但一脸的笑。 中午的这顿大餐让人心满意足,可是一看到阳台上那些凌乱的工具和零件,慕之云又忍不住抑郁了。 虽然有点挑战是挺有意思的,但这个也太难了吧! 慕之云叹口气,抱怨完了,也只能继续努力,挑战系统给她设置的难关。 慕清看了一眼又钻到阳台上去的女儿,听老父亲念念叨叨的说,这孩子以后肯定能成为一个手工艺大师,不由好笑,又把今天的事情跟二老说了。 “所以,咱们家云云读书是很厉害的?”杨嘉舒一脸懵,“那你们当初还说辅导不了她功课!” 其实她当初也是铩羽而归那个,不过现在,当然不可能承认了。 父女俩都是一脸无奈,对望一眼。 没办法,不会讲题这问题,大概就是家族遗传吧。 不过听起来,云云倒是没有这种烦恼,听周笑说,她还是她们集训班上的小老师呢。 说着说着,几个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那天何兰还在院子里夸口,说她另一个外孙女也要进中学了,成绩怎么怎么好,还是班干部,可也没听说那孩子有本事参加比赛呀,”慕远兴也得意起来,“我可要好好打一打那老婆子的脸,省得她一天到晚嚼舌头。” “有什么好说的,”杨嘉舒白了丈夫一眼,“我可不愿意他们家沾孩子的光,以那家人不要脸的模样,说不得会做出什么事呢。” “他们敢!当初协议上都写得清清楚楚的,这孩子跟他爸彻底没了关系,到时候要是乱攀扯,老子直接剁了他们家的手!”慕远兴虎着脸说。 这种协议,要说在法律上肯定是不被认可的,可放在民间,拿到哪里,别人也说不出一个错来,而且坏人怕恶人,慕远兴也不介意做这个恶人。 再说了,就算那家人真厚着脸皮打官司,反而要补上这些年的抚养费,慕远兴可不觉得那一家子舍得出这个钱。 “等孩子得了奖,我天天去拿着奖状去他们门口晃悠去,叫那个老太婆酸死还没有办法!”慕远兴得意洋洋。 对自己丈夫喜欢臭显摆的性格,杨嘉舒也只能无奈摇摇头。 大人们聊得正开心,忽然听到阳台上一声欢呼。 那条残破的小板凳,终于被她拼出来了! 这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小凳子瘸了一条腿立在地上,轻轻一戳就摇摇晃晃的,再加上反反复复的返工,明明是刚做出来的东西,却还带了一点古旧的意思。 可即便是这么一个收破烂的都不乐意要的东西,系统依然显示任务完成。 慕之云松了一口气,然后以最快速度领取奖励。 随着第四个任务完成,奖励领取,系统界面再次刷新,出现了四个新任务,但是,和之前的差别还挺大。 【任务一,强健的体魄 任务说明:学霸需要极其强健的体魄,很显然,你现在还差了不少。 任务要求:大量运动吧! 奖励:运动时间每累积24小时,奖励1身体能力点。 提示:注意休息哦,过度疲倦或者运动量不够,系统将停止计时。】 【任务二,学霸的征途 任务说明:你已经证明了自己拥有学霸的潜质,只可惜脑子依然空空如也,大量读书吧,让知识填充你贫乏的灵魂。 任务要求:海量阅读吧! 奖励:每读完一本书,系统将根据书籍质量和对宿主的价值打分,同时生成相关试题,答题通过获得相应学习能力点,学科点数以及兑换值。提示:只有精华,才有价值!】 【任务三,刷题小能手 任务说明:想成为学霸,怎么能不刷题呢?放心,系统牌题库,应有尽有! 奖励:每刷完一本习题册,奖励相应学习能力点,学科点数以及兑换值。 提示:奖励会随着习题难度增加而提高哦,加油吧少女!】 【任务四科研小天才 任务说明:面对亲手制造出来的东西,难道你没有改进的渴望? 任务要求:对残破的小板凳进行改进。 奖励:根据改进效果发放奖励,注意,评级越高,收获越丰盛哦!】 这次任务的变化出乎意料的大,头三个甚至有些像日常任务,毕竟没有规定完成时间,奖励也比之前更苛刻。 比如之前的任务一,400米只要跑进1分30秒,奖励就很丰厚,可是新的任务,不但要求更难,每次也只能得到一个身体能力点,还没有其他奖励。 任务二和任务三也是,获得的奖励不确定,还需要完成答题,就是不知道准确率要多少高才算通过。 至于第四个任务……反正早就知道这系统不做人了! 光是想一想把那个残破小板凳拼起来的难度,慕之云的头又疼了起来,更何况,这次还要改良呢……她倒是想直接钉一截木腿上去,还真这么试过,只可惜,系统没留这个空子给她钻。 慕之云决定把剩余的天赋点都用了。 做完第一轮任务以后,慕之云手上有12个学习能力点,两个身体能力点,以及40个学科点数和10个兑换值。 她在能力面板上看了一圈,然后一股脑就把这些点数都加了进去。 于是,慕之云的能力面板数据变成: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31节 身体能力:力量 5,速度 4,耐力 5,灵敏 7,柔韧 6。 学习能力:记忆力 16,观察感知力 10,归纳分析力 10,逻辑推理力 10,注意力 10,创造力 17。 她把身体能力点数都点在了灵敏上,而学习能力主要加的是创造力,一直加到了17点之高,然后把另外几个没上10的都加到了10点,把所有天赋点全都用得干干净净。 创造力暴涨一截以后,慕之云感觉,脑子果真又有些不同了。 比起之前,她似乎更擅长从多个角度思考问题,也很容易想到一些与众不同的方法,对于某些看起来毫无关联事物之间的内在联系,也更敏锐。 至少,从把一道王老虎给她的,号称能拦住99.99%初中毕业生的数学难题,一口气用五种方法解答出来的时候,慕之云就知道,这波加得不亏。 王老虎似乎也被惊住了,一种两种方法也就算了,可慕之云写出来的五种方法里,竟然有三个是他不知道的! 这个向来以自己的业务能力为傲,不怕天不怕地的牛逼老师,顿时也沉默了。 把这孩子收做弟子的想法,也更加坚决起来! 这时候,集训班已经解散了,慕之云又去了六年一班,但是这一回她不再是一个人了,闫新月和周敏都是一班的学生,还有那个周笑也是,集训班一共有五六个人,都来自一班。 所以身边的氛围虽然重新闹哄哄起来,慕之云也并没有像在四年一班的时候那么觉得难受,反而,她好像渐渐适应了这种热闹,头也不会频繁疼了。 六年一班的其他同学对这个传说中的转学生也很好奇,不过有闫新月这个班长帮忙挡着,也不敢太造次。 班上只唯一有个女孩子,看慕之云很不顺眼,三五两头在背后说她的坏话。 说起来,那个女孩子在血缘上和慕之云还有点亲戚关系,她是柴立强姐姐的女儿,叫余琪,就是之前何兰夸过口,说的那个成绩好,又是班干部的外孙女。 余琪成绩不如闫新月,但比起其他几个集训班回来的也差不了多少,她主要是有些偏科,语文成绩好,但数学不怎么样,所以才没能进集训班。 对这群不过参加了一个数学比赛,就鼻孔翘上天的同学,余琪早看不惯了,更何况其中还加上了一个,照她妈妈原话说的,“乡下来的穷亲戚”,这份半厌恶半妒恨的心情,就更深了。 “慕之云以前是山里出来的,那地方又穷又偏僻,养出来的人也都是一群又穷酸又坏的家伙,要不怎么会拐卖小孩子。”余琪倒是有一堆歪理,正努力跟她同桌洗脑。 “她分的学校也不好,你还真以为才几天功夫,被别人捧两句,她就真能拿到什么名次?肯定不可能,到时候还不是灰溜溜进17中,跟一群街溜子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出息。”十一二岁的女孩子,说话的口气却跟四五十岁,最喜欢在街边嚼舌的妇人差不多,透着一股尖酸刻薄的市井气。 “也不知道闫新月是不是碰了脑袋,竟然跟这种人玩在一起,”她的口气越发酸起来,“周敏也就算了,慕之云,凭什么跟她一起玩儿啊?” 闫新月性格活泼,开朗大气,班上绝大多数女生都想跟她玩到一块去,当然也包括余琪。 不过闫新月早就觉得余琪性格太尖酸,又喜欢排挤人,不乐意带着她玩。 现在可好,不带着玩也就罢了,还专门围着个余琪最看不惯的慕之云转,她心里怎么可能不酸? 慕之云来头两天,她还主动想去为难人家,不过被闫新月狠狠挡了,才不敢再搞什么小动作,但是背后多说两句坏话,还是可以的。 反正余琪的同桌这两天听她说新同学的坏话,听得耳朵都快要起茧了。 闫新月这个人大大咧咧的,本来就不喜欢余琪,对这事儿也没多想,还是周敏细致点,问慕之云以前是不是和那个余琪认识,要不怎么会被这么针对。 上辈子慕之云跟余琪没打过几次交道,但随着记忆力飞涨,她也认出这个女孩子就是柴立强的外甥女,一个趾高气扬,又分外精致的外企白领,喜欢斜着眼看人——至少很喜欢这么看慕之云。 “我家大人跟他们家关系不大好。”慕之云轻描淡写的说。 “大人间是大人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周敏很嫌弃的说,“余琪脑子真是不好使。” 可不就是不太好使,她想孤立慕之云,但是有班上大姐头撑腰,她自己反而成了被孤立的那个,就连余琪的同桌都受不了了,她一旦开始念叨,那个同桌就直接抱着书,坐到别的空位上去了。 照那个同桌的话:余琪啰哩啰嗦的,简直跟她那个更年期的妈一样烦! 余琪只觉得更加委屈,可除了狠狠瞪那个始作俑者,也没有别的法子。 她现在唯一期待的,是那个被夸得厉害的迎夏杯成绩尽快公布,等到成绩出来,证明慕之云就是一个说大话的家伙,才能证明自己才是对的。 什么尖子生,什么头等奖,她一个乡下土老帽,也配! 时间过得很快,一周以后,迎夏杯的成绩就正式公布。 各个学校收到成绩的时间有先有后,但是一般来说,虽然迎夏杯只在小学里比,但是中学校长反而更早拿到获奖名单。 102中的校长,凭借着和阅卷组老师的关系,就是最早拿到名单的那批。 102中是京城最顶尖的那批学校之一,当然,也是掐尖掐得最狠的那波。 今年政策虽然不一样了,但好歹还留了个口子,于是名校间抢顶尖生源抢得反而更加激烈,对应的,就是中间那一波学生,也在想方设法往更好的学校挤。 互相挤压之下,也就显得教育资源短缺得更加严重。 102中校长懒得去想那些大道理,最直观的现状就是,他要是不抢,那些尖子生可能就流到别的学校去了,三年以后,学校的考试排名就会大幅下降,名校的牌子保不保得住,可就不一定了。 其实当老师的都知道,虽然有时候是学校成就学生,可绝大多数时候,其实是学生成就学校——尤其是有一大波优秀的学生互相促进的时候,无论学习成绩还是氛围,这所学校都能往上提好几个档次。 尤其是初中这个尴尬的时期,一方面是义务教育阶段即将结束,学生马上就要进入中考这个残酷的筛选器,另一方面是青春期的孩子又最难紧弦,不像高中孩子,自己就明白要一股脑冲,反而没有初中教得这么费劲。 因此学校要想在中考里出挑,挑选生源就显得格外重要。 而抢到以后能在中考里出类拔萃,流传大名的,那就更加重要了——这可都是学校能拿出手的成绩呀。 所以一拿到迎夏杯的获奖名单,102中学校长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个排在第一排的名字:第四小学,慕之云。 四小只算地区性的重点小学,在竞赛上名气也不大,不过听说四小那个新校长请了附中的王老虎带队,所以这一回,四小的竞赛成绩明显比往年拔高了一截。 不过就算有好老师,要是没有好材料,也做不出成绩。 而那个最显眼的成绩,当然就是第一名。 那可是红彤彤的特等奖,迎夏杯比赛的满分! 上一回那个满分,102的校长还记得清清楚楚,是四年前那届比赛考出来的,但那孩子最后被民大附中给抢去了,结果死死压了他们学校好几年,还把当年的中考状元名头都抢走了,叫102校长扼腕了好久。 所以今年,他可绝对不能再错失这颗好苗子了! 更何况,102校长飞快的看了一眼今年的名单,除了特等奖只有一名,其他哪一级别的人数都比往年还要少,很显然,今年的试卷难度,比往年也高了不少。 这就是妥妥的含金量啊! 问题是,想法和他类似的校长还有好几个,每一个学校的实力和名气,也不见得比102差多少。 反正女儿的比赛结果还没出来,慕清就已经接到好几个学校的电话了,一开口都是恭喜她有一个好女儿,第二句话就是邀请云云去他们学校读书。 慕清光是接电话,都差点把耳朵给接麻了! 她原本以为又是成绩出来以后,女儿没有及时告诉自己呢,可是等孩子回到家一问才知道,她们学校压根还没有下通知,也没听说获奖名单已经出来了。 也是奇了怪了。 慕清今天接到了好几个电话,其中当然也有附中的,但是还有好几所比附中还要好的学校。 为了把女儿哄过去,不少学校还额外提了些优惠条件,奖学金只是最基本的,还能选班挑老师,甚至有些学校离得远,还能保证孩子的生活和住宿问题。 慕清当年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她甚至都不知道,那些名校校长还能这么哄人的。 “人家只是说你名次高,倒也没提第几名,可我看着这架势,十有八九就是头名了,”慕清猜,“我原本琢磨着,你要是成绩一般,就去家门口的学校就行了,可既然有这个能力,总还是要往高处走,不过,你自己又是个什么想法?” 慕清是一个很明理的母亲,也支持女儿的一切决定。 慕之云想了想:“还是附中吧,离家近,也没那么累。” 她还没享受够家庭的温暖,暂时不会考虑寄宿。 “行吧,”慕清很爽快的点头,“那其他几所学校的邀请我就帮你推了。” 这边学校都定下了,那边获奖的红名单才刚刚贴上四小门口的宣传栏,还有不少学生压根都没注意到这个比赛结果,毕竟目前来说,这个比赛跟绝大多数学生的距离还很遥远——当然,等家长们发现,这竟然是一块绝好的名校敲门砖,到那时候,情况又会完全不一样了。 不管这时候,迎夏杯有没有成为被广大小学生瞩目的奥数赛事,但是放在六年一班,比赛结果还是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轰动。 不仅因为六年一班有好几个参赛选手,也因为,这一届的特等奖,也出在了他们班。 这可是一件特大喜事!是班主任年末的总结里,都可以大书特书的一件大喜事。 当然,胡老师笑吟吟听着其他老师恭喜羡慕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人说酸话。 四年一班的班主任张老师就酸溜溜的说:“还不就是她运气好而已,要真论起来,我教这孩子的时间都比她多得多了。 只可惜,办公室压根没人接她的腔。 教室里也是一样。 这次集训班的成绩明显比往年要好——不说那个几年难得一见的特等奖,其他的获奖者也有好几个,比如闫新月就拿到了一等奖,而周敏,也出人意料的得了一个二等奖——虽然分数有些吊车尾,但那可是二等奖啊!有了这个成绩,说不定附中也有希望搏一搏的。 到时候,她们三个要是全去了附中,那可就是太好了! 周敏看到成绩,高兴得满脸通红,和闫新月抱抱跳跳了好久,后来突然看见慕之云还一脸正经的坐在位置上刷题,当即把她也扯过来一起跳。 “等一下等一下,就一道题没做完了……”慕之云嘴上说着,但到底,也只能无奈的陪着小女孩蹦跳了起来。 就……勉强陪她们热闹一下好了,真是没有办法。 在一片格外热闹的欢声笑语中,只有一个人,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余琪一脸落寞的坐在座位上,看着那些家伙们欢呼高兴,那笑一声声传过来,就跟揪着她的脸,一下下在抽一样。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可能呢,就凭那个乡下土老帽?”余琪又陷入了似乎永无止境的碎碎念中,烦得那个正在看武侠小说的同桌,又搬着书,躲去另一个空位上了。 ———— 这周末上午十点,就是迎夏杯的颁奖典礼了。 典礼的礼堂布置得很简陋,就是一间教委的大会议厅,拉上红绸红条幅,然后领导在上头走一个过场的事。 但是台下众多老师和学生,还有连座位都没有,只能站在一边围观的家长都知道,这个奖项的分量究竟有多重。 王凤霞就是众多获奖的学生家长之一。 今天她是特意打扮了才过来,还换上了新买的丝绒连衣裙,还用了托亲戚从国外买来的口红,打扮得精神气十足,就是为了迎接孩子的第一次得奖。 还是这么重要的奖项! 王凤霞的孩子这次得了一个二等奖,虽然有些费劲,但倒是还是想办法挤进了好学校的重点班——这点辉煌的经历,都够她在亲戚面前吹好久的牛了,当然,有低年级孩子的家长,也格外愿意跟她这种成功妈妈请教进牛校的秘诀。 她骄傲的环视了一圈坐得密密麻麻的颁奖会场,琢磨着等明年,这个比赛的名次肯定更加抢破头! 然后,王凤霞无意间瞥见,之前那个最先出考场的女生,竟然也坐在颁奖学生的位置上。 这么早交卷,竟然还得了名次?王凤霞本能觉得不太可能。 她当时还跟旁边人议论过,这孩子肯定是看题目太难做不下去才提前出来的,一看考试习惯就没培养好,还虚荣,竟然跟旁边的家长吹嘘题目很简单。 现在看到这个女孩子也跟自己的孩子一样坐在颁奖现场,王凤霞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也不一定就是获奖了,可能就是混进来的呢——她还在安慰自己,就听见台上那个秃头领导开始公布获奖名单,并请获奖学生上台领奖了。 第一个名字,当然就是这一届的特等奖,那个拿到满分的慕之云了。 王凤霞不认识这孩子,但是也特别羡慕这孩子的家长,毕竟这种能在高难度大赛里得满分的选手,那都不能说是牛娃了,而是只能被众牛娃仰望的飞龙,天生就带翅膀,轻轻松松就能够到高处去。 自己要是能有这么一个娃……王凤霞忍不住幻想了几秒钟,还是摇摇头,又安慰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家娃也挺好的,又努力又懂事,说不定什么时候,也能爬上去呢。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32节 然后,她就眼睁睁看着那个刚刚才被自己腹诽过的女生走上台去,领走了这唯一的一个特等奖。 …… 她只觉得,脸好像更疼了。 当天下午,慕远兴就神气活现的拿着那张证书,在柴家楼底下晃悠了好久。 见一个人他就拦住,晃晃手里的证书:“这个,没见过吧,我外孙女的获奖证书,全京城里的这个!” 慕远兴骄傲的竖了一下大拇指:“她今年进初中,好多名校排着队让她挑呢!只可惜我外孙女觉得这些学校都差不多,随便选了个离家近的,可不像有些人,靠着运气分进好学校,就高兴得得意忘形了。” 最后这句话,他故意说得格外大声。 “神经病!”楼上柴家对他的回应是一句骂声,然后重重关上了窗。 慕远兴脸上的笑,更夸张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5-31 21:03:46~2022-06-01 22:12: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mmy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毕业 临近毕业, 虽然还有个名义上的毕业考试,但因为成绩不再是划分学校的依据,孩子们的情绪显得有些松散, 上课都是懒洋洋的。 就连闫新月,都在课上偷看刚买的漫画书。 在最后这段时间, 老师也不想再做恶人,除了叮嘱几句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能这么早懈怠以外, 对其他事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明显没有以前严格了。 唯一显得和其他孩子格格不入的,就只有那个刚拿了特等奖的转学生了。 虽然因为有闫新月和周敏,慕之云这回融入班级更容易些,但她到底不是一个爱玩爱闹的人, 本身的心理年龄又在这里, 还有系统任务的压力在头上, 于是, 就像是一群游鸭散鸡中间忽然混进了只个奋斗逼, 看上去如此显眼, 而且格格不入。 不少人都感慨,这个慕之云,可真是一个学习狂啊! 明明就剩这么点时间了, 懒懒散散混完,等到初中开学再努力也不迟,慕之云却已经抱着初中的课本, 埋头苦学起来。 前天还有人看到她在做试卷, 仔细凑过去一看, 发现做的竟然是去年的初中毕业考试卷, 简直叫这群还吵吵闹闹的小学鸡一阵风中凌乱——也难怪人家一来就能拿奖了。 班上有说她故意装逼的,也有觉得这个转学生是真有本事,就连闫新月和周敏,在慕之云的影响下,也稍微多接触了一点初中的知识。 当然,小说漫画还是不耽误看的。 慕之云心里其实也很苦。 她现在几乎要忙疯了。 慕之云本来想尽快凑到足够兑换强身健体丸的积分,于是,第一个任务就显得不是那么有吸引力了,毕竟这个任务只奖励身体能力点,性价比太低,她根本不准备把主要的精力花在这上头。 可是没两天,在看完四本书,刷完四套题,好容易赚到3点兑换值,0.3个学习能力点以后,慕之云发现,任务二和任务三都变灰刷不了了,坚持跑了两天步以后才黑回来。 也就是说,这三个任务看起来互不相干,其实是需要一起刷起来的,少做了哪个,另外两个任务很快也做不了了。 果然,系统一如既往的不做人! 每天固定一个小时的锻炼时间是不能少的,强度还不低,总要把肌肉骨骼练得精疲力尽才作罢,即便如此,每天的累计时间也增加不了一个小时,慕之云已经测过了,她锻炼一个小时,符合系统强度要求的任务时间,大概只能增加40分钟左右,不过这已经是性价比最高的方式了。 阅读和刷题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比如阅读并答题,刚开始确实还挺容易的——虽然系统试题的过关标准是百分之百的正确率,但是因为慕之云选择的都是相对较浅的书,系统出的问题也很简单,甚至还有不少选择题,轻轻松松就能全对。 但是慕之云很快发现,简单的书刷得多了,奖励就肉眼可见的变少。 很显然,系统压根没有留下这个空子给她钻,想要多赚积分?当然可以,挑战更高难度吧! 慕之云于是又选了一本公认多数人看不懂的经典书,内容颇为艰深,但是,奖励应该也多呀! 然后,她就被狠狠打击了。 系统出的题目也太难了! 读这种书,死记硬背根本没用,就算靠着单纯的理解力硬杠,也很难把这么一部体系庞大的书彻底融会贯通——毕竟得90分容易,可系统要求的是满分啊! 就像系统提示的那样,想要彻底读懂这本书,她首先需要的是海量阅读,先大量的看,扎实的学,等有足够的知识储备了,才有资格爬更高一阶的门槛。 也就是说,想要拿下最多的积分,她就必须比着自己的水平来,挑选的每一本书里,涉及到的新知识最好在三成以内,但是又不能少于两成,学起来虽然费劲,但收获也是满满的。 不过,慕之云很快发现一个好法子,那就是直接用初中的教材来刷第二个任务。 作为全国范围的普及教材,初中课本虽然不至于十全十美,但是一层层进阶的设计,已经是和系统任务最匹配的存在了,而且一边刷书做任务,提前把初中的知识学完,一边还有系统出题官这个完美的考核体系把关,保证她把课内知识吃透学烂,简直比什么辅导班都强。 刷题那个任务也差不多,题目虽然说是系统随机提供的,但是很明显和她最近刷的书有联系,而当她一个劲刷初中课本的时候,题库里出来的,也基本都是难度很高的相关题目。 这些题目并不会超过课本给出的知识范围,但是极其灵活,范围广难度深,有些甚至需要应用多学科交叉的知识,反正,就不是正经初中生应该做的题目。 当然,慕之云本来也不是一个正经初中生——她现在小学还没毕业呢。 偶尔的,看书看得累了,或者题目做乏了的时候,她也会拿点容易的试卷舒舒心。 比如上回被人看到,慕之云正在做的中考试卷,其实是做系统试卷做累了,拿出来放松的消遣,毕竟一天到晚跟难题打交道,偶尔来几道简单的,简直就跟大热天吃小冰棒一样,浑身舒坦。 不过最难的,还是第四个任务,也就是亲手改造那张残破的图纸。 虽然一股脑加了一堆创造力,但是这种改造,还需要大量工程学相关知识的辅助,并不是靠着空想就能实现的。 正好外公这边,还有闫新月家都能借到不少相关书籍,慕之云还时不时央着妈妈带她去新华书店买几本新书,就这么慢慢的,她渐渐终于摸到了一些门路。 榫卯结构最重视的是拼接,讲究一个严丝合缝,恍若一体。 这条小木凳,如果不算它缺掉的一条腿,也真做到了这一点。 这张图纸上,凳面用的主要工艺是攒边打槽装板,而凳腿用到的则是榫卯结构中的挂肩四面平榫,两者结合在一起,复杂程度更是呈几何倍数增加。 一个凳腿结构就需要五个组件,还需要考虑和其他组件之间的相互关系,免得这个做出来,其他部分就装不上了。 于是只能不断的画图,计算,慕之云为此还专门学了专业制图和测量的知识,在图纸上打磨好了,然后才做出实物测试。 即便如此,距离任务完成,依然十分遥远。 累虽然累,慕之云的心里却异常充实。 比起上辈子在疗养院虚度人生,或者被短暂骗入婚姻后的空虚,她更喜欢这种被满满的书籍习题,还有木头香包围起来的感觉。 这样的生活,才像是真真正正活着的。 ———— 随着天气一天一天热起来,慕之云的小学生活,也终于到了尾声。 对即将到来的初中生活,绝大多数孩子都是既兴奋期待,也潜藏着几分不安。 他们不再是天真浪漫,可以任性胡闹的小学生,可离成年人,似乎又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要走,女孩子们成熟得稍微早些,不少人进入了每个月都要不舒服几天的年纪,某些青春暧昧的心事,也随着身体进一步发育成熟而开始觉醒。 男孩子们倒依然还是那副三五不着调的模样,每天关注的重点除了打球就是打架,总爱成群结队的在走廊上呼啸而过,可即便如此,个体间的差距也慢慢体现出来,有些男孩依然一派稚嫩,可有些,原本瘦骨嶙峋的四肢已经慢慢变得粗壮起来,想法也同样多了起来。 可能是因为临近毕业,男孩女孩试图跨越性别界限的试探也越来越频繁,有些人不在满足于单纯只跟同性抱团,或者说,朦朦胧胧的性别意识,以及被家长老师严防死守的所谓早恋,让某种禁忌感生发得更加激烈。 其实说穿了,也不过就是男女生之间单独说说话,或者放学后一起走的程度,哪怕连手都还没有牵,脸也能红成一团火。 还有各种丢小纸条子,猜班上谁喜欢谁,谁又准备在最近告白的,至于告白能不能成功倒不太重要,重要的,就是那份与众不同的刺激。 周敏就是蠢蠢欲动的其中之一。 照她自己的说法,她忽然觉得隔壁班有个男生怎么看怎么顺眼,所以精心准备了小礼物,要去跟那个男生告白。 就连告白的套路,她都参考了好几部小说还有漫画,认认真真搞了一个特别有创意的花活。 然后,当天下午,她突然就哭着回来了,说是那个男生不接受也就算了,还差点被她的告白吓得屁滚尿流,难看死了。 “我不就是把情书藏在一个惊吓盒子里嘛,多有创意呀,小说里的男主角可不会像他这么胆小。”周敏哭倒不是因为被拒绝,而是少女的绮梦,因为那男生胆小如鼠的表现,彻底幻灭。 “算了,谈恋爱也挺无聊的,完全没有小说里写的那么好。”她双手一摊,决心还是回归小姐妹们的怀抱,再不在那些臭男人身上浪费时间了。 “那就跟我一起做题吧。”慕之云顺手推了一本习题册过去。 …… “算了,我还是看看有没有其他顺眼的男生吧。”不爱学习的姑娘,就是这么没有出息。 话虽然是这么说,周敏一想到之前那个男生的狗模样,就对找男朋友兴趣缺缺,可老捧着一本漫画凑到学霸朋友面前,又实在有点不太像样子…… 一来二去的,在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时候,就不小心做完了一本习题册。 闫新月的心思比周敏粗糙得多,但或许是因为她的漂亮爽朗,竟然还接到了好几封情书,只可惜,对这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子来说,这些纸壳子,还没有习题册来得有趣呢。 出乎意料,慕之云竟然也接到了一封……大概算是情书吧,其实就是一封规规矩矩的信件,上面甚至还贴了邮票,只是没写地址,也没写姓名,显然是被偷偷递过来的。 信纸也是最常见的条纹格,连个印花都没有,字体一板一眼,用词也很慎重,大概是说很佩服穆之云的成绩,也希望能以她为榜样,以后大家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最后倒是有一个落款,看名字应该是隔壁班一个男生,成绩挺好那种,以前经常和闫新月争夺一二名,这次的集训班他也参加了,拿了一个一等奖,分数好像比闫新月还高一点。 与其说是情书吧……慕之云倒觉得更像是一份宣战书。 “肯定是这样的!”闫新月一拍桌子,“这家伙最争强好胜了,每次我考得比他好都不服气,这封信的意思肯定是他一定要好好学习,下次要扳回一城!” 听说那个男生也进了附中的重点班,十有八九,就是想在初中的时候,再和慕之云争一个长短。 慕之云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我也觉得是这个意思。” 只有周敏还在怀疑:“我怎么觉得不像啊?这不就是一封很单纯的情书吗?” 闫新月鄙视道:“用惊吓盒子递情书的家伙,没资格讨论这些。” ……那也总比你们这些只会刷题的家伙强!周敏在心里腹诽,但是这封信究竟是不是情书……她其实也不大确定。 然后,这封信就被彻底遗忘了——慕之云可不觉得,这届学生里学习进度还有人能赶得上她的。 她初中内容都快学完了,如今除了系统的题库,还偶尔做做王老虎给她的习题册当调剂,顺便再看看高中的知识,算是刷题后的小点心。 其实慕之云也说不清自己的进度为什么会这么快,主要是刷着刷着,一个不小心就跑到前面去了。 第二天午后,那个递信的男生突然红着脸出现在教室后门边上,还请了一个集训班的朋友把慕之云给叫出去。 “你,你考虑得怎么样?”那个男生支支吾吾的问。 慕之云眨了一下眼睛,忽然很庄重的递了一本习题册出去:“如果你想和我比的话,我建议你试一试这套题,我做这套题的准确率只有80%,如果你也差不多,那还是可以比一比的。” ……???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33节 那男生一脸茫然的接过习题册,没太听懂慕之云话里的意思,但是,当他随手翻开习题册,就被第一页的题目直接骑脸了。 这……这是些什么鬼,为什么他连题目都看不懂? 男生神情恍惚的又把习题册还了回来,还对着慕之云鞠了一躬:“对不起打扰了,是我太莽撞了。” 然后就晃晃悠悠的离开了一班,从神情上看,这孩子幼小的心灵似乎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看那个男生走了,周敏马上八卦的凑上来:“怎么样?他肯定是过来跟你表白的吧。” 慕之云一脸认真:“当然不是,他应该就是想挑战我,发现打不过就退了。” 这些年轻孩子,连一点挑战的勇气都没有,实在太叫人失望了。 不管对方到底存的是什么心思,在盛夏轰然而至之前,慕之云的小学生涯,也彻底结束了。 他们考了一场几乎就是走过场的毕业考试——考试题目简单得恨不得人人都能打满分——学校像模像样举办了毕业典礼,给每个孩子颁发了毕业证书。 从此以后,他们就全都是初中生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个痛快的暑假在等着他们。 整整两个月时间,没有学业压力,没有暑假作业,爱怎么玩怎么玩,家长问起了,都可以理直气壮说一句:“我马上升初中了,还不玩,就没时间玩了。” 当然,这句话要是放在慕之云身上就变成:“我马上升初中了,还不抓紧时间泡图书馆,以后就没时间泡了。” 慕之云毕业考完以后,慕清就给女儿办了一张图书馆的借阅证,这下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那个原本乖巧的女儿,忽然就开始不着家了,仔细一问,十有八九正蹲在图书馆看书呢。 比起家里的小型书房,这里才是真真正正的宝藏,慕之云能想到的任何类型的书都有,什么参考资料都能找到。 她就像一只掉进米缸的耗子,蹲在这里,彻底不想挪窝了。 “好容易毕业了,要不要我带你出去旅个游?”慕清问女儿。 得到的却是女儿坚定的摇头:“我现在没时间,书都看不完了。” 慕清劝:“这些书都在那里,反正也跑不掉,什么时间都可以看。” “可是真的要来不及了。”慕之云的神情依然很坚定。 慕清并不知道女儿为什么这么心急火燎的,只当她是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的太畅快,可只有慕之云自己知道,距离上辈子妈妈因为绝症离世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了。 上辈子她懵懵懂懂,几乎什么细节都不知道,只知道妈妈得了一场大病,病得很严重,没撑多久就走了。 很快,外公外婆也因为伤心过度相继离世。 光是想一想这件事重现的可能性,慕之云就觉得心里一阵战栗。 有系统这个金手指在,她绝不容许妈妈再一次被疾病带走。 可是,强身健体丸实在是太贵了。 1000积分一颗,考虑到外公外婆身体也不大好,最好能直接兑三颗,但问题是她刷了这么久的任务,连100分都还没攒到。 系统对书籍价值的打分实在太苛刻了,经常是几天下来,也只奖励一两个积分,刷题也是,一套题目反反复复做,必须做到丝毫不差才能拿到奖励,可奖励也少得可怜,多半时候奖励都只有一两个兑换值,1个学科点数,还有0.1的身体能力点。 要这么老老实实刷下去,她根本不可能及时兑换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可是,前三个任务几乎已经被她做到了极限,实在也挤不出太多油水了。 慕之云现在把最大的希望,放在了第四个任务上。 这个任务的难度最大,要求最高,奖励应该也很是不菲。 但是,她现在始终卡在一个零部件的设计上,怎么都解决不了。 深夜,慕之云对着图纸上的零件,长长叹了一口气。 “你要是觉得累了就休息休息,你那两个朋友不是还约你去逛街吗,正好出门透透气,也别总闷在家里。”慕清劝女儿。 她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女儿究竟在做什么,也觉得她看起来实在是太累了,压力又大,所以希望她能稍微放松一点。 慕之云也觉得,自己是有些急了。 先不说第四个任务完成以后,有没有她想象中的丰厚奖励,就算有,干着急也没什么用。 她必须想其他办法了。 慕之云点点头,终于答应了小伙伴们的邀请,一起去街上逛一逛。 “咱们去吃洋快餐吧,听说那个烤翅特别好吃,最近还送小礼物呢。”闫新月提议道。 这时候去吃肯德基麦当劳还是一件很时髦的事,动辄二三十元的套餐也不便宜,可学生党最受不了炸鸡烤翅的诱惑,因此成为了这类店子的主力消费人群。 “好呀,正好我爸给了零花钱,可以去尝尝鲜。”周敏在迎夏杯考出了出人意料的好成绩,所以家里零花钱给得都大方多了,她捧着好容易丰厚起来的小荷包,难得理直气壮花一回钱。 慕之云也可有可无的点点头。 她重生前也吃过这种洋快餐,只觉得特别油而且腻,但也许是因为现在正在长身体,能量消耗大,再想想那油汪汪的焦炸味,竟觉得也有几分馋。 慕之云也不缺零花钱,妈妈每个月都给了她不少零花钱,外公外婆喜欢零零碎碎的塞,但是她平时没什么花钱的地方,零花钱凑在一起也很不少了。 三个女孩子一进快餐店,就被炸得焦黄酥脆的鸡块吸引了注意,不过其他两个人都点了更划算的套餐,只有周敏,只单点了一份鸡块,没要带可乐的套餐。 “怎么了?你不是最喜欢喝可乐的吗?”闫新月奇怪。 周敏的脸一下子红了,坑坑巴巴的说:“我现在不方便,我妈也不让我吃冰的。” “为什么啊?你生病了?”闫新月还没有到那个时候,也不懂这些事。 慕之云是过来人,很快就猜出周敏害羞的原由,看闫新月还问个不停,她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胳膊:“别急,你过一阵子就知道了。” “什么呀,搞得神秘兮兮的,”闫新月努努嘴,不过到底没追问了,而是开心的大吃特吃起来,顺便又吸溜了一口冰可乐,快乐十足。 啃得干干净净的鸡翅落在盘子里,慕之云看着手痒,顺手就摆弄了几下。 细细的两根翅骨连在关节上,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平行结构,但是一根稍粗一些,另一根稍细一点…… 慕之云的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她之前一直追求四条凳腿大小和形状一模一样,可是图纸的结构本来就不是完全对称的,她之前的强迫症,其实是脑子没拐过弯来。 可是一旦想通,一切就都显得顺理成章起来。 她知道该怎么办了! “有没有带纸和笔?”慕之云急急忙忙的问。 另两个女孩子茫然对视,摇摇头。 慕之云又跑到收银台去问,终于借到一支圆珠笔和一张垫餐盘的纸,在上头飞快的写写画画起来。 看慕之云实在太认真了,另两个人也不敢打搅她,低低议论道:“她在干嘛啊?你看得懂嘛?” “应该是画图纸吧,可是看上去好复杂呀。” 慕之云运笔很快,但是差不多二十分钟以后才画完,看起来,这是一副相当复杂的图纸,上头全是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据,要不是亲眼看她画出来,两个人还以为这图纸是直接印出来的呢。 就是这个图案组合在一起……闫新月迟疑问道:“这是一把凳子?” 可是在她的印象里,凳子哪需要这么复杂的。 “就是一把凳子,”新图纸全部画完,慕之云深深的松了一口气,“这可不是一把简单的凳子,为了把这玩意做出来,足足用了我两个多月的时间呢!” 二人不明觉厉,只能一脸震惊的打量这条过分复杂的凳子。 因为挂念着把图纸变成实物,慕之云准备提前走了,周敏肚子也有些疼,于是三个人的逛街之旅,在简单吃完一顿洋快餐以后,草草结束。 最后闫新月和周敏在路口准备分手的时候,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你们刚在在餐厅里打什么哑谜啊,为什么突然就不能喝可乐了?” 周敏的脸颊一红,还是附在好友的耳边,低声跟她说了。 “啊那个!”闫新月声音一下子变大,但是落到尾音上又迅速的收了回去,“你也到那个时候了啊……我妈之前跟我提过,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那个一直没来。” 刚刚面临这些身体变化的女孩子总是免不了的羞涩,还有些自己终于长大成人的,淡淡骄傲。 “其实也没什么,我妈说早一点晚一点都是正常的事情,跟你说,我还自己去超市买了卫生巾呢!”小姑娘的脸上,满满都是骄傲。 “那你可真厉害!”闫新月也跟着大呼小叫起来。 对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这已经是一件足够了不起的事情了。 只可惜,慕之云这时候正忙着,没有加入这一场小小的成年礼。 她正在重新制作零件,拼装出一条全新的小板凳出来。 虽然不明白系统为什么会给出一张奇形怪状的图纸还让自己修复,但是把一件残缺的物件,通过设计和修补,让它慢慢变得完整,的确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最后,当然是领取奖励了。 不出所料,任务完成给出的奖励,比她预想的还要丰厚。 【恭喜完成任务-科研小天才,系统正在结算……请领取奖励:10个学习能力点,5个身体能力点,500学科点,500兑换值,同时开启支线任务:搜集失落的工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奖励的能力点另两个的比值跟以前不太一样,不过,看着凭空多出来的500兑换值,她还是觉得成就满满。 而且,还刷出来了一个支线任务,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慕之云好奇的打开支线任务的说明: 【支线任务:搜集失落的工艺1 任务说明:只有了解过去,才能看清未来,你能把散落在历史中的珍宝,重新串联起来吗? 任务要求:复原传统榫卯工艺,丰富系统图纸库。 奖励:每增加一张图纸,系统将根据贡献度评分,奖励相应兑换值。 进度:5/100】 这是一个单纯奖励兑换值的任务! 慕之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而且,这个任务的难度,其实也并不算太高。 现代社会虽然用钉子和胶水取代了曾经复杂的榫卯结构,但是这项工艺并没有失传,市面上还留存着不少相关的图纸和工艺介绍,当初慕之云修复残缺的图纸,就参考了不少相关资料。 这简直就是送分题啊! 就算是学霸,也爱送分题。 唯一的问题是,这个任务有进度条,估计等进度条走完,这个任务就会关闭了,而且,从任务名称后面的那个1看起来,这个任务应该还有后续。 就是不知道,会是什么其他的工艺了。 不管怎么样,现在先把兑换值刷满再说!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34节 慕之云很愉快的把之前几个自己制作出来并当做参考的原型图纸上传进了系统数据库里,一口气再次收获了500个兑换值。 这下子,她手上的兑换值终于过千了! 慕之云长长舒了一口气,有这些兑换值傍身,就算上辈子的事情再次发生,她也有足够的底气去应对了。 不过,一千兑换值还是不太够。 慕之云又翻开工具书,找到几张书上记录的图纸开始制作上传。 系统对于上传图纸的认定是非常严格的:必须有亲手制作出来原形加上图纸,上传才能被认可。 但是这种手工活,可不是分分钟就能搞定的流水线产品,光是一个零件一个零件的定位切削,就废了她好大的功夫。 于是,慕家人这几天就看着慕之云陷入了某种疯狂的手工狂热中,不过一般的手工艺爱好者顶多玩玩串珠绣花,她玩的,却是木工活,而且玩得还挺高端。 慕之云的木工制作技术几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从最开始还有些粗糙的小零件,到握在手里温润细致,严丝合缝仿佛自己长出来的艺术品,也不过用了短短几天而已。 一个个精巧的小零件也就这么被她一点点制造出来,然后被拼接成各种小玩意。 系统不要求尺寸,所以慕之云的原型件做得都非常微缩,比如巴掌大的小桌子,拳头大小的柜子,还有手指头大小的抽屉,甚至还有一只看上去活灵活现展翅欲飞的小鸟,等等等等。 慕家都快被这些微缩模型给占满了,问过慕之云以后,他们就开始把这些小东西往外送,要是再不送,家里的桌面上就真的放不下任何东西了。 “这东西可真叫人稀罕。”单位里一个杨嘉舒的老同事,高高兴兴得了这件小礼物,越看越喜欢,就把这个小柜子端端正正摆在自己的书架上,这个柜子看着虽然只有点点大,但是柜门能够灵活开合,柜子里还有小抽屉,甚至还有一个别致的暗柜,能用特别巧妙的方法打开。 这个同事的儿子正好在文物院工作,那天儿子回家,她便得意洋洋的显摆着新到手的玩意:“你看这个别不别致,我瞅着,比你们博物馆展出的那些还精致些。” 她儿子也是个眼力价厉害的,只一掂手,就察觉出这东西的不同寻常。 明明就是寻常木头做的新货,却有大师级的工艺,她儿子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么好的技术怎么用了这么次的材料,实在是浪费了。 “这是你多少钱买的?可花了不少钱吧?”他问自己的母亲。 “钱?没花钱,同事送的,是她们家小外孙女自己做的手工艺品,家里实在没处放才拿出来送人。” 这个儿子不由一愣。 “人家的外孙女?那女孩多大?”他开始琢磨着,难不成他妈单位上还有子弟是哪位大师的关门弟子?这种水平的作品,都舍得随便送人的。 谁知道,他妈轻描淡写说:“就是个小姑娘,好像今年准备进初中。” “什么?”这个在文物院工作,自以为见多识广的专业人士,不由愣住了。 慕家多余的小摆件,送了没多久就不敢再往外送了。 因为过来求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云云做得虽然快,但到底是手工活,满足得了这家,满足不了那家,倒还不如谁家都不送了,只说孩子就做了这么些,全送完了。 那个文物院的青年也是众多失望而归的人中的一个,只不过他等人群散了,又悄悄回转,找到慕远兴,问这些摆件愿不愿意往外卖的。 慕远兴好笑的摇头:“就是小孩子随手做的玩意,送人还可以,卖可是不好意思卖的。” 因为东西太受欢迎,他们也意识到这些玩意的不同寻常,但到底木工只是云云一个刚起来的爱好,就算再有天分,也卖不起什么……价……吧…… 那个文物院的青年直接晃晃手指,比出了一个五:“我愿意五百一个收,要是有更精致的,还可以提价,多少都不嫌多。” 要知道这可是九十年代末,平均工资也就七八百块,一个小摆件就值五百,那是什么概念? 慕远兴忽然就心疼起之前送出去的那些了。 “怎么,怎么会这么值钱的?”他满脸不可思议。 “国内确实不值这个价,但是卖给外国人就不一定了,”这个青年很实诚的说,“我正好认识一个外国朋友喜欢收集这些,所以才来问问。” 青年其实还是压着价报的,不过他有这家人没有的销售渠道,赚起这份钱来也心安理得。 可谁知,他的价还是报高了。 老头儿仿佛被他报出来的价格吓了一跳,更加不敢卖了,只说要等孩子的亲妈回来,跟她商量一下再说。 青年无奈,也只能留下联系方式,再三交代价格还可以谈,才不情不愿的离开了。 慕之云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女儿做的这些东西。 “那人没的说错,国外这些东西确实挺值钱的,500块咱们听着挺多,可是对外国人来说,也不过就是一顿饭钱,”慕清先打消了父亲的疑虑。 几十美金而已,确实算不上一个很慷慨的开价。 杨嘉舒在旁边也听得惊到了,又掰着手指头数自己送出去的那几个,只觉得肉疼。 “那咱们卖不卖?”慕远兴问女儿。 “先不卖吧,等问过云云再说——她还在专心做那些东西?”慕清问。 “可不是,除了吃饭睡觉,其他时候一句话都不说,全泡在了阳台上,我们也不敢打搅她。”二老朝女儿抱怨道,“要不还是管管吧,老这么下去,不说身体,眼睛都受不了。” “我去跟她聊聊吧。”慕清说。 恰好就在这时候,慕之云终于完成了最后一个原型件,上传完毕,任务进度小小往前一跳,变成100%。 【恭喜完成任务——搜寻失落的技术1,系统正在结算……奖励已领取,恭喜获得额外奖励:抽奖1次。】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6-01 22:12:21~2022-06-02 22:25: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粥小心 10瓶;千斤小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入学 搜集失落的工艺1这个任务足足给她贡献了两千多个兑换值, 再加上之前积攒的,慕之云手上的兑换值终于成功超过了3000。 她彻底长出了一口气,觉得这段时间的辛苦也没白费。 不过, 作为专注支线任务的代价,她其他几个日常任务都被耽搁了, 忙活了好几天,她只觉得自己的肩膀胳膊, 稍微动一下就开始咯吱乱想, 那声音真的跟机器生锈的时候一模一样。 以后可不能老这样了, 不然身体实在吃不消——十二岁的慕之云老气横秋的感叹道,决定把作息尽快调整回之前的状态:运动锻炼,看书,做题, 偶尔和朋友出去逛一逛。 完成这个任务, 竟然奖励了一次抽奖, 慕之云在脑子里把抽奖迅速换算成了积分, 竟然觉得, 系统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小气了。 就是总觉得又有什么阴谋的样子, 毕竟上一回这个任务的开启,也跟抽奖有关。 好像系统一直在引诱着她氪金……看看手上储存的大量兑换值,慕之云坚定的决定, 才不上它这个当! 她正准备把这个抽奖用掉,妈妈敲了敲门进来了。 看到女儿正在发愣,慕清问:“是不是累了?今天要不要早点休息?” 之前她也问过类似的话, 每次慕之云只是摇摇头, 说还有些没做完, 总要做到晚上10点以后才罢手。 但是今天似乎有些不同了, 慕之云懒懒的伸了一下腰,对妈妈笑:“我这边终于全部搞完了,可以休息一阵了。” 慕清放下心,更觉得慕之云是一个自制力很强的孩子,她之前的信任并没有错。 慕清又和女儿说起,有人想买她做的那些东西的事。 没想到完成系统任务顺带还能赚钱,慕之云也一愣:“妈妈你觉得呢?我当时无所谓,能卖就卖了吧。” 慕清点点头:“你要愿意卖也行,我再去帮你谈谈价就是。” 就算要卖,慕清肯定也不可能按那么低的价格卖出去。 和妈妈又说了一会儿话,慕之云就洗漱完毕,准备上床睡觉了。 睡觉前,她特地又洗了洗手,顺手把之前奖励的那次抽奖给用了。 【恭喜获得残缺的科技碎片(1/3),请尽快集齐碎片,可开启科技支线。】 她就知道!这个奖励就是为了诱惑她氪金的! 只可惜慕之云是个守财奴,坚定不受系统的诱惑——主要是,她的兑换值不能随便用。 慕之云翻来覆去研究了一会儿这个碎片,只可惜系统并没有给出更多介绍,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黑科技玩意。 这几天实在太累了,她打了一个哈欠,很快就睡着了。 慕清那边没多久就把价格谈妥了,1000块钱一个,这段时间慕之云一共做了二十多个摆件,那人一口气都收下了。 结清了账,那人唯一的要求就是想见见这个小天才。 虽然已经听母亲说了这个女孩子的情况,但是第一眼见到慕之云,钱云海还是有些吓到了。 这小丫头,年纪看起来也太小了吧,完全看不出是能雕出那么精细摆件的人。 慕之云也被凭空多出来的两万块钱吓了一跳,为表感谢,她还答应钱云海,帮他专门定制一个指定摆件。 反正也就半个小时的事,花不了多少时间。 钱云海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翻到一页:“那这个行不行?” 那是一艘极其精致的木制画舫,一共有两层高,船身飞檐翘角,仿佛直接将江南园林里的亭台楼阁搬到了水上,船上还有歌姬数人,文士几个,并船尾闲坐的撑浆老翁,看起来都栩栩如生。 “我只能做船,不会雕人。”慕之云直接说。 “船就行,船就行。”钱云海高兴得直点头。 然后,他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一次精妙绝伦的手工艺秀。 这小姑娘的手实在太巧了,也太稳了! 做这艘船的木料是钱文海专门带过来的小叶紫檀老料,坚实厚重,木质细腻,耐雕琢,就是硬度很大,钱文海本来还以为,他要等好些日子才能拿到成品呢。 没想到慕之云拿起料子掂量了一下,又比划了一阵,就说让他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了。 钱文海:??? 然后,他就看着慕之云随手拿起一把小刀,几下切削就把大致轮廓做了出来,然后又换了一把刻刀,开始飞快的雕细节。 等船的大体轮廓做完,她又用之前切削下来的小木块做各种零件,其手法之精细,让钱文海叹为观止。 依然不用一根钉子,一个螺丝,也不需要胶水,慕之云轻轻松松就把所有的零件组装起来,拼成了一条完整的小船——除了少了几个人,其他都和图片上的一模一样。 钱文海悄悄看了一眼时间,发现这么一艘复杂的画舫做完,也就花了半个小时不到。 他简直就想直接跪下了。 钱文海忍不住夸了无数遍慕之云厉害,又特地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并表示以后一定要多多联系,要是再想出手什么东西,也可以来直接找他。 慕之云本来可有可无的,不过一看到钱文海在工作单位,还是留了个心,把他的名片给收好了。 毕竟以后系统说不定还有类似的任务,认识一个文物院的,应该能方便不少。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35节 不提钱文海受到了多么大的冲击,妈妈直接递过来的两万块钱存折,还是让慕之云感受到了十分的幸福。 “这钱你自己存着,想怎么花也由你自己支配。”在带孩子的问题上,慕清总是表现得异常开明。 慕之云用力抱了一下妈妈:“妈你真好!我最喜欢你了!” 有了这些钱,她就可以买更多自己想要的书,还有各种工具,不至于因为东西太贵,不好意思开口了。 小姑娘难得的甜言蜜语叫慕清忍不住一愣,又笑了起来,揉了揉女儿的头发。 ———— 如是又过了半个月,一边调整作息,慕之云顺便试探到了能力值的极限。 原来能力面板上20点就是满点了,就是不知道再往后,系统又会玩出什么花样来。 现在她已经有两个满点值:记忆力和创造力,其他也都过了10,在向满分努力。 身体能力上一直都差一些,涨得也更慢,现在还没有哪项过10,但她已经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精力更加旺盛,体力也更好了。 系统没有再刷出新的支线任务,第四个任务的面板也一直是灰的,慕之云怀疑,可能需要抽奖才能再次激活第四个任务——但是她才不上这个当呢!等她休息好了再说。 毕竟比起学习或者刷题,慕之云发现,那些支线任务难度明显高得多,随便完成一个任务,都能让她薅秃一大把头发。 就这么慢慢腾腾积攒着积分,慕之云终于迎来了初中正式开学。 因为拿到了迎夏杯的特等奖,所以慕之云进附中并没有费什么劲,特招的手续很顺利的办妥下来,更叫她感到开心的是,闫新月和周敏也同样都顺利进了附中。 附中是一所百年名校,这些年跟其他强势崛起的名校比,虽然渐渐落了下风,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总还算是一块响当当的招牌。 附中初中部的校园很大,教学楼也都是这几年新修的,看着气派十足——就是成绩差了点,这几年能挤进中考前十的尖子生都不多,总体排名也下滑了好几位。 慕之云她们因为在迎夏杯里的成绩,所以直接被特招进了重点班,这也是新校长今年倾力打造的王牌项目,安排了最好的老师和最周到的资源,誓言要叫附中初中部的名头重新响亮起来。 开学典礼在去年新铺设的高仿草坪上进行,慕之云她们所在的重点班,尤其引人注目。 学生们大多懵懵懂懂,老师们则在旁边低声议论着。 “那就是咱们这届的尖子班吧,听说还有一个在迎夏杯拿了特等奖的,那么难的题目都能答满分,真不知道他脑子怎么长的。” “听说是个女生,”另一个老师也说,“还是王老虎的亲传弟子,校长知道的时候可高兴坏了,直说自己没看错人。” “王老虎这人本事大脾气也大,你还记得他当众跟上届校长拍桌子骂娘的模样不?我还以为他再回不了附中了呢。”这个老师感叹。 “还是人家有本事,你看上一届校长刚走,他就又被请了回来,只希望这回不会又跟新校长闹翻吧。” “以他的脾气,那可说不定。” 其他老师也忍不住笑。 王老虎才不在乎同事的议论呢,他现在正站在重点班班主任边上,低声跟班主任商量着集训队考试的事情。 重点班和集训队可不是一回事,一个是课内考试的王者,另一个是冲奖的重点选手,虽然集训队的成员一般都从重点班里出,但重点班里可不是个个都有资格去参加比赛的。 也没必要个个去参加比赛,毕竟个人的天赋有差异,发展方向也不同,奥赛这条路太窄,要是出不了成绩,反而容易白白浪费时间。 重点班的班主任也很清楚这点:“我主要还是担心集训队的孩子花太多时间在这上面,反而影响了打基础,要是三年以后冲不出成绩,中考又考不好,那就实在是耽误孩子们了。” 王老虎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担心,所以还是要考试,先把那些基础好能力强的孩子挑出来,要是基础不好,就算天赋再强我也不要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6-02 22:25:35~2022-06-03 11:22: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千斤小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集训队考试 偏科的孩子, 比如文科类成绩极差,但是在数理方面出类拔萃的,他总会劝孩子先把基础夯实再说。 毕竟只有在课内学有余力的孩子, 冲起竞赛才能心无旁骛,就算没有冲上去, 也不耽误考好高中。 以他自己的经验,能在奥赛这条道上走到最后的孩子, 绝大多数学其他科目也一样容易, 至少很少会出现连及格都及不了的现象。 每次看到有些家长觉得自己孩子成绩不行, 所以想冲奥数这条路的时候,他都恨不得破口大骂:真以为这条路是那么容易的?奥赛明明是为了给最拔尖的那群孩子提供一条上升的快车道,可不是让那些基础学科内容都学不好的孩子来受罪的。 只可惜,有些人, 骂都骂不醒。 毕业典礼以后, 各班的孩子就回到了自己的班级, 按照学号找到了各自的位置。 初中的一切看起来都是全然陌生的, 无论是身边的同学, 讲台上的老师, 还是教室和校园,甚至连要学的主科目,都一下子增加到了九门之多。 语数外, 政史地,理化生,九门主科一股脑的加了上来, 让原本悠闲的小学生活瞬间戛然而止, 变成了被各种科目塞得满满当当, 甚至忙得措手不及的初中生活。 原本在小学阶段相对微弱的差距, 也因为科目增加和难度提高,而一下子拉大了。 不过,对重点班这群尖子生来说,依然信心满满,相信自己的未来必定一片光明。 这群孩子都是被额外筛选过的,要么在作文比赛里拿过大奖,要么在奥数竞赛里得过名次,或者是英语比赛里表现得出类拔萃,总而言之,人人都有几把刷子。 在小奖遍地,大奖也不少的环境中,慕之云那个头等奖的光环,一下子都要弱了不少。 不过,在新生中,她依然是一个很惹眼的存在,不过这一回,却是因为她的外貌。 被外公外婆精心照料了这么久,再加上为了完成任务在家里捂了大半个月,慕之云原本还有些黝黑的皮肤,忽然一下子就被捂白了不少,于是,清秀的五官也终于被凸显了出来。 她的五官本来就有些像慕清,说不上是传统的美人,但是却天然带着一种格外特殊的气质,清淡,微冷,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却总叫人移不开目光。 即便是对这群情窦初开的初中生来说,慕之云的长相也显得很有魅力。 有个男生从一开学,眼睛就黏在慕之云身上离不开了。 他终于忍不住,用胳膊肘戳了戳同桌的男生:“听说你跟那个慕之云是一个小学毕业的,你知不知道她最喜欢什么?” 很不巧的,那个男生,就是之前给慕之云递过情书的那个——虽然慕之云压根不觉得那是情书。 这个从四小毕业,性格有些一板一眼的男生,很认真的推了推眼镜:“她的爱好……大概就是做题吧。” 另一个男生眼睛一亮:“那不巧了,我的爱好也是做题啊!” 眼镜男生冷冷的呵了一声:“那你去试试。” “保证把你打击到怀疑人生!”他很恶毒的在心里腹诽道。 反正他那次就是,晃晃悠悠回到家,脑子里还转悠着一堆自己看都看不懂的题。 简直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至于对慕之云,当然是再也不敢肖想——至少也要等他能看懂那堆题再说! 说题目,题目就来了。 开学第一天,当其他初一生还在嘻嘻哈哈认识新朋友熟悉新环境的时候,重点班的学生,就赢来了第一场考试。 而且,还是一连三场,题目难到变态的考试。 “明明是考集训队,为什么语文英语还要一起考?”一个满头大汗从考场里出来的学生,光是想一想那些让人眼晕的题目,就心有余悸。 “就是,我这辈子就没做过这么变态的语文试卷,用文言文考奥数题,你能信?!” “还有那篇英语阅读理解,那都是什么啊!我一句话都没看懂!” 几个人说着说着,又是一声长叹。 “不过,”有人用嘴努努不远处的慕之云,“听说那个就是这一届的迎夏杯特等奖,还是王老师的亲传弟子,就算她数学厉害,我就不信了,她其他科目也能这么牛。” “可不是,要是连她都不及格就搞笑了,总而言之,就是老师太变态了!”几人一齐下了结论。 慕之云当然轮不到这些人来担心,事实上,王老虎本来就是想给未来集训队的成员一个狠狠的下马威,才精心弄出一套这么难的试卷,出题前他还试探过自己心爱弟子的底,但是问了几道题以后,王老虎再出题的时候就彻底放飞,不把这群眼高于顶的孩子通通打到不及格,他就把自己的姓反过来写——不对,就不姓王! 就连班主任老师看到语文试卷都有些懵,其他试卷她也不好发表意见,可是自己教的就是语文,看到这套过于放飞的卷子,她唯一好奇的是:王老虎究竟从哪里搞到这么一套奇葩卷子,这帮新生别说及格了,能拿到50分,她觉得就可以直接初中毕业了。 这套语文试卷没有作文题,基本全都是选择和填空,王老虎是一个粗人,也搞不出什么格外的花样,就很简单粗暴的要他女儿从自己的试卷里圈了些不用记不用背的题目来考这群初一生——是的,王老虎有女儿,今年正在念高三,也是个小学霸。 也就是说,这群初一生做的语文试卷,都是从高中学霸用的试卷里直接提取出来,准备冲语文高分的。 唯一一个不是从高中卷子里出的,就是那道用文言文出的奥数题了——这玩意,还不如直接做高中题呢! 不觉得难才有鬼了! 就连闫新月都忍不住哀嚎,说自己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难的语文题! 她向来对自己的语文水平是很有信心的,毕竟小时候基础打得好,记性也强,就算语文压根不怎么学,也能轻轻松松拿到高分——一般语文课,都是她偷看小说漫画的黄金时间。 可是这回的题真是一棒子把她给打蒙了,相比起来,数学再难,反而都没有这么大的冲击。 她向来知道王老虎不做人,但也没想到,连出语文试卷,他也可以这么变态! 她先和周敏抱在一起哭了一会,又看见慕之云还在一边悠闲的看书,心里不由不平衡了,又压着慕之云,想让她也一起参加进几个女生的诉苦大会。 “觉得难也正常,”慕之云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这些题目应该都是王老虎从高中试卷里找出来的,而且放在高中都算是偏难的题,你们做不出来也很正常。” “高中题?!王老虎这个死变态!”闫新月忍不住骂了一声,“我说怎么这么难呢,明明初中的语文书我都看完了呀!” 周敏马上转过头:“你又偷跑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提前学了这么多!” 闫新月挥挥手:“就是当小说看一遍而已,有几篇还挺有意思的,再说慕之云连高中题都做过了,你怎么不说她。” 她又好奇的问慕之云:“那你觉得,这次的考试你考得怎么样?” 闫新月觉得自己不太想听到那个答案,但又忍不住好奇。 “还行,”慕之云随手又翻了一页书,“有些是挺有难度的,我也还没摸透高中的答题偏好,有些地方可能会扣分吧。” 她用的是“可能”,而不是一定会丢分。 闫新月和周敏快速对视了一眼。 周敏又问:“那英语呢?” “英语还好,”慕之云说,“我的单词量还可以,语法吃得也比较透,应该不用担心。” 但凡是主要靠记忆的科目,她真没有一点需要担心的地方。 满点的记忆力,可不是白加的。 闫新月和周敏还没有说话,旁边另一个男生忽然哼了一声:“说大话呢,我的词汇量也有快四千了,可还是觉得这套题很难。” 这个男生的父母都是留学生,从小英语基础打得非常好,七八岁的时候,他就已经能够无障碍的和外国人对话,如今看英文小说,也没有太大的阻碍。 即便如此,他依然被一道科技类的阅读理解给难住了,最后只能胡选一通碰个运气。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36节 所以,听到旁边有人大言不惭,这个男生觉得很是不爽。 慕之云淡淡笑笑,无意跟陌生人辩论。 “你还没说呢,你的词汇量有多少?”男生却紧追不舍的问。 慕之云被吵得有点不耐烦了:“英汉大词典我都背完了,也没注意一共多少单词。” 其实她当然知道,只是懒得说,她背的是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的那版,一共收录了20万个词条。 背词典对现在的她来说,真是最好的刷分选择,毕竟这种工具书,系统再怎么出题也很难往更深一层出——当然,偶尔变态的时候也是有的,比如当她一口气把辞海背完以后,系统出出来的题目难得她差点怀疑人生,感觉自己背了一套假书。 那次为了通过考核,她足足用了一个多星期反反复复的刷书,不过回报也是很丰厚的,就靠着这一套书,她足足赚了8个能力点,还有大几百个兑换值和学科点数。 说到学科点数,也是一个让慕之云很好奇的地方。 她倒是想试着加加点试验一下,但是那个学科面板的最底层虽然有数值显示,但是完全无法加点,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有什么前提条件没有触发。 那个一脸傲气的男生虽然不知道这女生背的究竟是哪个版本,也知道就算是收录词汇量最小的哪个版本,也可以吊打自己的四千,他憋了一口气无处发,只能哼了一声:“谁知道你说真的还是吹牛。” 慕之云闲闲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彻底无视了这个无聊人士。 她可没时间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 等这男生回到自己座位的时候,才有同桌悄悄对他说:“你还不认识那个女生啊,她就是这一次迎夏杯的头等奖。” 这男生先是一愣,又一哼:“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就是一个市一级的考试而已,我还拿到华数杯的参赛资格了呢!” 华数杯是全国范围内的大赛,规格的确比市里的比赛高了不少。 能进重点班的孩子本来都是这一届的佼佼者,虽然才进初中,就已经开始暗暗攀比了起来,谁都不服谁。 这男生又偷偷看了一眼那个叫慕之云的女生,他就不信了,自己会比这个装模作样的女生差多少!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6-03 11:22:24~2022-06-03 18:01: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7131664 5瓶;金小平和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波折 王老虎效率很高, 不多久,就把卷子全部看完了。 但是,正当他准备公布入选集训队的名单的时候, 却被人拦住了。 拦他的还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把他请回学校的新任校长。 提出的要求, 跟前任校长还差不多。 唯一的区别只在于,前任校长的语气带着一股颐指气使的调调, 新校长态度好些——虽然如果只考虑到谈话内容, 其实没有丝毫不同。 “这学生的爸爸毕竟是咱们学校的名誉校友, 说话也很有分量,既然孩子在数学上有些天赋,把他收进集训队,以后咱们学校好处肯定不少——反正孩子家长也没要求一定要出什么成绩, 你抬抬手放进去就是, ”校长苦口婆心的劝, “他本来就是很优秀的孩子, 也费不了多少心。” “然后呢?”王老虎面无表情的问, “这种小少爷就真的对成绩没要求了?怎么可能呢, 等到比赛的时候,说不得就要把谁的名字给挤下去了。” 校长还是笑:“怎么会呢?再说了,就算有可能挤名额, 挤的也是那些本来就得不到名次的孩子,去不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老子可不受这个气!”王老虎直接摔了桌子,“我没本事伺候这种小少爷, 谁乐意上谁上, 反正别找我!” 校长依然还是一脸笑:“你年纪也老大不小了, 何必说这种任性话, 说不干就不干的,你女儿就要上大学了吧,还有你老婆,听说单位效益也不好,咱们都是成年人,还是不要太任性的好。” 王老虎一甩手:“老子又不是没本事,走到哪里都有人请,不在乎这点钱。” 校长依然神色不动,甚至笑得更加慈祥:“那你的学生也不管了?听说这回你可带了好几个学生进重点班,你说走就走,那些孩子可怎么办?彻底没人管了?” “你!”被拿着身家前途做威胁,甚至直接辞职,王老虎都没有这么在乎,但是他最最讨厌的,还是直接被人指着学生威胁。 “消消气,消消气,”校长还是那副慢悠悠的样子,“气性何必这么大,你本事大我是知道的,但是社会嘛,哪里都是这样,你既然有这个能力,又何必因为一点无聊的坚持,就把位置让给那些酒囊饭袋呢?” “那些酒囊饭袋们,可不会在乎究竟会不会影响孩子们的前途,可只要有你守着,除了照顾照顾几个特殊的人,其他的我还是很尊重你的意见嘛,毕竟学校成绩也是很重要的,而且,我在这里给你承诺,只要你收了那孩子,你老婆的工作问题也有人会帮你解决的。”校长轻描淡写的说。 如果说上一任校长是一条鳄鱼,凶恶又蛮横,新校长就像一只老蟾蜍,吐着有毒的信子,偏偏笑得和蔼慈祥。 王老师狠狠捏住了拳头,最终还是在现实面前低下了头。 他低头并不是因为老婆的工作能有人解决,而是,他真的放不下那群学生。 那群朝气蓬勃,充满了希望的,明明应该在最干净的环境下茁壮成长的孩子。 校长的威胁都是真的,上一任校长也是这样,他不干了,就找了个乱七八糟的家伙替上,结果那两届他辛辛苦苦带出来的学生全都荒废了,有一个孩子他前不久还碰到过一回,那个原本对数学热情十足的孩子,几年不见,问起学业只连连摇头。 明明,是曾经被自己十分看好的苗子啊! 光是想一想,王老虎就觉得心疼。 但是对前任校长来说,几个孩子的前途,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每年都有学生入学和毕业,成绩起起伏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还是他自己的前途更重要。 所以,在百般纠结以后,王老虎还是决定:忍下这口气好好守着,至少先守好这一届。 他在前面守着,至少能最大范围的隔绝那些乱七八糟的风雨。 “这才对嘛,集训队交给你,我就放心了,”校长脸上的笑半点都没变,还特地用肥厚的手掌拍了拍王老虎的肩膀,“我可等着你们的好成绩了。” 王老虎死死的捏起了拳头,努力控制住了把拳头重重挥出去的欲望。 这个该死的老东西,他之前彻底上当了! 可等回教室的时候,王老虎神色如常,骂起人来的声音依然中气十足。 他是集训队的教练,同时兼任重点班的数学老师,这堂数学课上完,王老虎把之前的考核卷子往桌上一拍:“成绩都出来了,合格的名单我等一下贴在后门上,你们自己去看。我丑话说在前头,集训队的要求严,题量大,谁要是撑不住了就自己滚蛋,不要等老子把你踢出去。” 他的眼睛瞪得铜铃大,在班上巡视了一圈,最后在一个高高瘦瘦,穿着打扮也很洋气的男孩子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才把目光慢慢移走。 王老虎大手一拍,把名单贴在门上,大步流星的走了,这时候,才有学生慢慢围上来看名单。 集训队收的人不多,班上60个学生,只有个15个入围的,不过据说这个名单并不是固定不变的,集训队的队员要是课内跟不上也会被淘汰,而就算这次没考上,以后表现出色,依然有很大的希望被招进去。 即便要求这么严格,集训队依然是所有人都趋之若鹜的存在,毕竟集训队说穿了就是为冲比赛名次才办的,而一个好名次不但有可能帮他们在更好高中的更好班型里卡位,甚至有希望提前拿到名牌大学的特招名额——这可都是实实在在看得到的好处。 “慕之云慕之云,你果然排在第一个!我现在就好奇你究竟考了多少分,”闫新月兴高采烈的喊,“反正绝对是班上第一。” “那也不一定,”那个打扮洋气的男孩子也慢慢走到门边,看见自己的名字缀在最后,脸上有些不满意,“谁知道老师是按什么顺序排的呢。” 反正也没公布成绩,怎么说都可以。 好容易等到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完,集训班的第一次集合也开始了。 15个孩子,六个女生,九个男生,都是青春年少的模样,也都是小学里的尖子生,彼此小心打量,正暗暗揣度着对方的实力,又会不会对自己构成威胁。 只有慕之云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模样,坐在教室靠窗边的位置,手里依然捧着上午那本书,看得津津有味的。 其他人都知道慕之云是王老虎最心爱的弟子,虽然这个女生看着像个书呆子,但大家也不可能小看她。 不过以后,究竟谁能成为王老虎最心爱的徒弟,可还没个准呢。 不少人的眼里都闪着雄心勃勃的火光,当然也包括那个穿着洋气,名字吊车尾的男生。 几分钟以后,王老虎也走进了教室,他依然还是那副大马金刀的模样,步伐很大,而且很重,脚步声咚咚咚的敲在地板上。 进了教室,他首先环顾了一圈集训班的成员,首先简单介绍了一下集训班的流程,然后也不废话,直接就开始上课了。 “这就直接开始上课了?也不需要介绍一下,或者讲讲之前那套入班的考核题吗?”不少人心里都在想。 有些人是真想知道题目答案的,也有些就是单纯不服气,觉得自己的排名应该更靠前一些。 所以讲课间隙,终于有人忍不住举手问王老虎:“王老师,今天不讲讲那套考核卷吗?有几个题目我一直想不通,还想跟您请教请教。” 王老虎看了一眼那个说话的女生,想起她在这次考试里排第四,也是一个相当有实力的孩子:“没什么好讲的,那套题本来就是为了为难你们,就算做不出来也正常,也没必要浪费时间详细说。” 这老师的风格是如此简单直接,叫不少人都愣住了。 “那分数为什么不公布呢?”又有另一个人问,“至少也让我们知道自己考得怎么样了。” 王老虎轻声笑了一下:“除了一个人,其他都差不离,我怕你们知道了太打击信心,我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 “除了一个人?那他的分数是特别好还是特别差?”有人继续刨根问底。 王老虎啧了一声,直接说:“问这么详细做什么?行吧,既然好奇就给你们透透底,有人三科都是满分,现在满意了吧?” 他这话一说,满室哗然。 “那肯定就是慕之云了。”这其中也有两个兴高采烈的声音。 “怎么可能?那种卷子就连老师都拿不了满分吧,”也有人压根就不相信,“老师,你肯定在骗人。” “骗你们做什么,”王老虎摇头,“行了行了,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继续讲题。” 王老虎无论长相还是作风都很威严,他既然这么说了,也没人再敢议论,但是等到下课后,其他人还是忍不住讨论疯了,甚至直接传回了重点班。 “慕之云就是王老师那个得意弟子吧?说不定他就是帮自己的学生吹牛呢,我才不信他的话。” “他也没说满分就是慕之云啊,说不定班上还有别的大佬,真能考出这么好的成绩。” “你们为什么就一定觉得王老虎说的是真的呢?万一他就是吓唬咱们的呢?” 开学没几天,重点班的学生也已经跟着叫起了王老师的外号。 也有人干脆直接去问慕之云:“王老师说的那个三科满分是不是你啊?你有这么厉害?” 慕之云还是淡淡的模样:“应该不是吧,具体是谁,你应该直接去问老师。” 见她否认了,那人满意而归,然后到处说:“肯定不是慕之云啦,我问过她了,那人一看就没什么底气,肯定不会是她的。” 闫新月奇怪的问慕之云:“你怎么给否认了?我觉得也只有你才能做出来那些变态题目了。” 慕之云摇摇头:“王老师不想公布成绩自然有他的道理,再说了,我也说不准自己究竟能得多少分。” 虽然拿高分是肯定的,不过是不是满分,慕之云本来也没有十成的把握。 她又不是一个喜欢出风头的人,被人问烦了,还不如直接否认来得干脆。 “你说王老虎为什么要把成绩保密啊?难不成真是咱们考得太差,他不忍心打击我们的信心?可不对啊,王老虎才不是这种人,他最喜欢的,就是用难题把我们打击到怀疑人生。” 要不然,当初出这么难的试卷做什么,那不是做了白工嘛! 受了数年荼毒的闫新月,数王老虎的劣迹,简直能从早数到晚, “谁知道呢。”慕之云还是摇头,没兴趣揣度那些大人的心思。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37节 就算她曾经是个大人,她依然觉得,成人的世界,实在是太复杂了。 但是,她依然相信,绝对的实力,却可以轻而易举的碾压这些蝇营狗苟。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6-03 18:01:45~2022-06-03 22:19: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59921176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静静的静静 20瓶;千斤小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谋划 这几天, 慕之云过得有点无聊。 竞赛队里,王老虎按部就班上着课,对其他人来说紧锣密鼓挑战极大的内容, 却都是她早就学完了的知识点,听着就忍不住乏味得打哈欠。 系统任务也是, 除了每天惯性刷一刷,也少了那种心潮澎湃的劲头, 总觉得提不起精神来。 “反正也没事可做, 干脆开一下新任务好了, ”慕之云看着又快四千的兑换值想,然后随手抽了一把。 然后不出所料,第一次抽奖就开出了新的支线任务。 在不做人而且小气这一点上,系统的人设一直都立得很稳。 就连开任务, 都要先氪金! 但是, 这一回开出来的支线任务, 慕之云也真是打心底里无法拒绝。 【支线任务——搜寻失落的工艺2 任务说明:只有了解过去, 才能看清未来, 散落在历史中的珠宝依然熠熠生辉, 但是已经没有几个人能真正看清它的价值。 任务要求:收集传统药材,丰富系统物种库。 奖励:每集齐一千种药材,奖励强身健体丸一枚。 任务进度:0/100】 这个任务的奖励, 是强身健体丸! 慕之云现在不缺兑换值,但是强身健体丸,她是永远都不会嫌少的。 就像外婆常说的, 只要人健健康康的, 就比什么都强。 只要口袋里有足够的强身健体丸, 她也不用担心什么了。 前期的收集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在传统医学范畴里, 万物皆可为药——只要它有足够的药性,或者能被提炼出药性来。 所以,路边的青蒿和马齿苋算药材,烧焦的草木灰或者某些贝壳类也算药,当然,还有更多想得出想不出的东西,都能算药。 慕之云现在不缺钱,所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去京城最大的中药店,把店里所有的药材都买一遍——建国后编撰的中药大词典,收录的药材种类高达5767种,足够她兑换五颗强身健体丸了。 附带一提,她顺便把这本词典也背了下来,又收获了不少奖励。 然后她很遗憾的发现,一次性买齐,哪怕每种只买最小的量,钱好像还是不太够的样子,而且就算都买下来了,系统也不认。 就跟上一个任务的时候一样,系统对于材料的要求也是很高的,不是随随便便就这么打发得了。 想要成功录入,慕之云就必须同时得到新鲜没有加工过的原材料,经过几种特殊方式制备过可入药的药材,还有相关药方三种以上,才算彻底搞定了一种材料。 比如最常见的甘草,如果细究到生甘草,就分成十几个品种,系统要求至少提供三种以上不同的品种,而且其中必须包含公认品质最佳者,比如甘草,慕之云收集到的就是最好的紫皮甘草,普通甘草,以及光果甘草各一份。 然后是甘草的制备,除了最常见的甘草切片和炙甘草,还有甘草浸膏,都是必须收集齐的。 相比之下,上传三个药方绝对是最简单的了,只要抄书就行,而且一个药方还能管好几种药材。 至于动物入药的,不说宰杀,慕之云至少也需要亲手触碰一下那种动物,让系统扫描完毕才行。 反正照这个要求,那些名贵药材是彻底不用指望了,一切被记录在案,但是列入珍惜物种的也不用想,还好,这么挑挑拣拣之下,还剩下三千多种药材,而且其中不少还是全株植物多个部分入药,药性也各不相同,所以可以算好几种,倒是省了慕之云不少事。 从那以后,慕之云在其他人眼里,好像一下子成为了一个爬树翻墙的博物学家,什么草根树皮都要仔细看一看,要是看到哪种特殊的小虫,多数人不说尖叫,至少也要敬而远之,她可好,总是满眼放光仔细打量,甚至有些还要捡起来摸一摸玩一玩。 就连班上那个原本对慕之云有些想法的男生,自从看到她兴致勃勃玩一条毛毛虫,也只剩下敬而远之了。 玩毛毛虫倒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男生玩这个的也多,问题是,她眼睛里那股子狂热的光,让任何弱小的生物都不由心生畏惧,觉得马上就要倒在她的手术刀之下。 反正照闫新月和周敏的话说,慕之云这是终于成功被王老虎给带歪,也彻底变成了一个小变态了。 就是变态的方向有点古怪而已,不专心上课,反而喜欢上了在外头野。 集训队其他人也都在看热闹,等着王老虎什么时候勃然大怒,甚至把这个他曾经的爱徒直接赶走。 还有人得意洋洋:“早就说了,以前的成绩算什么,女生的后劲本来就比不上咱们男生!之前还吹牛那个考试得了满分呢,真是笑话!” 王老虎也早就察觉到自己爱徒的走神,可是和别人猜的不一样,他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还相当平静。 他当然知道,现在学的这些东西,对这个学生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甚至有浪费生命的嫌疑。 他只是还没想好,究竟哪条路,对这个孩子才是更好的选择。 这天,集训班没有上课,王老虎忽然抓住慕之云,单独开了一回小灶。 “我要先试试你的极限在哪里。”他说,然后又拿出了一套题给慕之云做。 按理来说,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只有能够清清楚楚的摸出学生的底,老师才好因材施教——放在哪里都是这个道理。 但是,慕之云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学生。 首先,她的基础很浅——这一点王老虎在她入学不久就察觉到了,很多时候,这个学生都更习惯仗着超强的个人能力硬解题,而不像那些从小就学奥数的孩子,更喜欢用套路。 其次,她的吸收能力极强,如果说聪明的孩子像海绵,可海绵分大小,一教就会的内容也分难易。而慕之云,就是那种王老虎根本就测不出上限的孩子——好像不管什么程度的难题,只要有解,她就肯定能听懂,能做出来。 这真是王老虎二十多年教学生涯中,见过最聪明的孩子了。 这一次,他的尝试依然失败了。 王老虎看着那套他刚从教高中的朋友那边借来的试卷,沉思片刻,忽然问:“你想不想参加国赛,拿资格,然后去国外比赛?” “国赛?”慕之云好奇的问,“那个比赛足够难吗?” 要说王老虎对这个徒弟最深的了解,就是,她永远热爱挑战难题。 王老虎毫不迟疑的点点头:“非常难,到时候,你可能需要跟比你大好几岁的高中生同场竞技。” 王老虎提到的国赛,可不是初中阶段的比赛,而是要通过级别高得多的高中数学联赛,拿到进国家集训队的资格,角逐全国奖项及拿到出国比赛的资格。 高中生啊……慕之云的眉眼间划过一丝清凌凌的光:“那听起来还有点意思。” “你有两条路可以选,”王老虎在这个爱徒面前摆下阵来,“第一条路更常见一点,你现在已经完全能跳级了,我现在就可以帮你写申请直接进初三,明年参加中考,这一年先练练手,拿个初中数学联赛的大奖,进高中以后就直接走省赛进国家队。” 他说的这条路,也是决心走竞赛的尖子生最常走的一条路: 小学提前把初中三年的内容学完,初一完成高中三年的学业(所谓学完,指的是中考数学满分120的卷子拿到110分以上,高考满分150的试卷拿到145分以上),初二初三就能专心冲高中的奥数内容,顺便参加一下初中数学联赛练手——初中数学联赛的含金量是不太够的,但也是被各个强势高中择优录取的一个重要参考指标。 这样一路顺顺利利走下来,高一就可以进省队,高二高三冲国赛,拿到进冬令营的指标,然后才有希望拿到顶级大学的保送生资格。 慕之云的进度比那群顶尖学生还要稍微快一点,提前两年进高中,也是完全可以的。 慕之云却只是淡淡的拧一下眉:“听起来太麻烦了,有更简单直接一点的吗?” 王老虎一下子笑起来,他就知道! “还有更简单的选择,就是以初中生的身份直接参加高中数学联赛,从那些高二高三生手里抢进冬令营的资格——这个政策上是允许的,但是也非常困难。”王老虎说。 “那就第二条路,”慕之云很爽快的说,“第一条路绕来绕去太麻烦了。” 而且,作为一个轻微的社恐,环境变化越小,对她越友好。 “行,那我们就一起冲一冲!”王老虎重重点头。 他心里也憋着一股火。 老蟾蜍不就是看不上初中比赛的含金量嘛,要不然,怎么敢指着这群难得的尖子生,这么威胁他! 确实,初中是学业上一个巨大的分水岭,不少原来在小学阶段出类拔萃的孩子,到了初中就慢慢后继无力了,后来居上的也有不少,总而言之,什么都有可能。 初中联赛虽然也分国家一等奖二等奖,但到底也就是高中录取的参考而已,其本身对学校的加成不大——至少远没有某些重量级人士说话的分量重。 而高中联赛那一系列重磅的奖项,归根到底是高中的荣誉了,对老蟾蜍这种只盘算着眼前一亩三分地的人,没有丝毫吸引力。 要说老蟾蜍最看重的,应该还是中考状元这个名头,但是每年的状元只有一个,除此以外,第二名和第十名,对这种老牌名校来说,也没有太明显的差别。 现在才初一,谁知道这女生的后劲怎么样呢——毕竟在传统的认知里,女生的后劲,向来都是远远不如男生的。 这也是校长对集训队的态度如此轻蔑的原由所在。 但是,高中数学联赛的一等奖,那就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概念了。 那是闪亮亮的金字招牌,学校的荣誉,市里的称赞,甚至国家的骄傲! 一个能在初中阶段就拿到国奖的孩子,绝对是各大顶级高中排着队来求的生源,而如果还能参加国际大赛甚至拿到名次——到时候要怎么样,可不是老蟾蜍有资格说话的了。 王老虎这个人虽然莽,但并不傻——要是傻,他也带不了奥赛队了。 慕之云冲高中联赛,老蟾蜍肯定是支持的——毕竟这可是能帮他大吹特吹,加官进爵的大好事,但是,只要慕之云能进国家队甚至拿奖,到时候,老蟾蜍和自己这个带出优秀学生的教练,地位就会完全掉一个个。 到那时候,就会变成他把这老东西捏在手里了。 王老虎的眼睛里冒出来一股股火星子——那是带着十足野心的火光。 他对慕之云的信心,比对自己还要足。 这也就是像老蟾蜍那种人永远都弄不懂的道理了:好老师确实能成就一个好学生,但是一个天赋极佳的学生,也是可以轻轻松松带飞老师的。 王老虎现在就决定,紧紧抱住这条马上要起飞的大腿! 然后,回头弄死那老东西!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6-03 22:19:25~2022-06-04 11:54: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千斤小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38节 第32章 目标 慕之云并不知道王老虎心里这些弯弯绕绕, 但是她同样也是一个聪明人,已经看出王老虎心里憋的一口气了。 慕之云眨了眨眼睛:“行,那就冲一下, 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她觉得在王老虎手底下呆得挺舒服的,要是能直接拿大奖, 然后跳过高中阶段进大学,那就更好了, 毕竟听说高中课业忙, 老师管得也严, 就算是尖子生,也没有多少自己的时间——而她现在,最缺的就是自己的时间了。 她还要做一大堆的任务呢,相比起刷题冲国奖, 当博物学家才是真的累! 真不知道还要扒拉多少节草根, 才能完成这个任务。 慕之云看着进度条上只艰难往上爬了一点点的数值, 又叹了口气。 从进度上看, 完成这个任务应该能给她带来三颗强身健体丸, 问题是, 第一颗还压根没有着落呢。 慕之云就这么每天做一下田野采集,周末有时间,还去药材市场或者花鸟市场逛一逛, 平时嘛就刷刷王老虎给她的题,看看书,还觉得自己过得悠哉悠哉, 可在其他人眼里, 却觉得她碍眼极了。 在王老虎底下混, 本来就很容易叫人怀疑人生:这家伙的要求可不是一般的高, 面对这些刚进初中的学生,他竟然要求大家在一个学期内把初中三年的数学知识都提前学完,之后一年则自学高中三年的内容,而且还要考核!要是考核不通过,就要直接被踢出集训队。 平时的大考小考也多得吓人,王老虎时不时就来一套试卷抽查一下大家的进度,说是课内内容,题目却难得不得了,有几个学生就算竭尽全力学了,时不时还是会被十几二十分的考试结果,打击得一蹶不振,再加上课业上的压力一起袭过来,慢慢的,就有人主动退出集训队了——反正再坚持下去,看起来也没有什么意义。 可就在集训队这种水深火热中,却有一个人,过的压根和他们不是一种日子! 慕之云,就是那个王老虎最喜欢的学生,课爱上不上,三五两头不见人影,考试也是从来都不参加的,可要说她已经被开除出集训队吧,也不像,王老虎甚至时不时给她开个小灶,还单独给她喂题! 这就让很多人都感觉不满了。 “凭什么呀!都是集训队的队友,她可以旷课还不被开除,咱们走一下神就会被骂,她们家要是没关系,打死我都不相信!”有性子耿直的,甚至直接闹到了王老虎面前。 王老虎最烦的就是有人说他以权谋私。 “你们要是有慕之云这个水平,我一样随便你们开小差,”他冷冷的说,“但要是没有,就别在我面前说这些屁话!” “都一样是初一生,她水平再高又能高到哪里去?”说这话的是集训队另一个男生,这男生家里有钱,行事又大方,除了王老虎原来那几个学生,他已经隐隐约约成了队里的领头羊。 王老虎眯着眼睛盯了他一会儿,笑得更加冷了,却也懒得多解释,只对旁边的慕之云示意一下:“把我刚给你的那本习题册给他们看一眼。” 慕之云答应了一声,把做到一半的题目本递了出去。 马上有人抢过那个本子翻开来看。 结果根本……就看不懂。 “这是去年全国中学生数学冬令营的考试卷,我特地托人找来的,你们要觉得不服气,随便抓一道来做,只要能做出一道,你们也有跟慕之云一样的待遇。”王老虎继续冷笑。 “可这是……这比高中的题还难呀,”有人支支吾吾的问,“初中数学联赛的难度有这么高?” 集训队里不少人对初中数学联赛的国家奖是有些想法的,毕竟这可是重点中学最好用的敲门砖,要不是为了这个目的,在王老虎这种变态老师底下坚持住的人只会更加少。 “初中?”王老虎又哼了一声,“人家跟你们的目标可不一样,这是高中数学联赛的国奖题。” “高中数学联赛?不可能!”有人忍不住叫起来,“她也才初一,怎么就能参加高中的比赛!” “有什么不行的,本事够了就行,”王老虎很不耐烦的皱眉头,“行了行了,这套题你们要是也有兴趣,就自己去复印一套,我还是那句话,今天放学之前,只要能独立做出一道题来,就跟慕之云一个待遇,到时候也一起参加高中联赛去!” 所有人顿时都沉默了。 王老虎真是个疯子,还有那个慕之云也是,这都做什么梦呢。 “初中生参加难度这么高的比赛,也亏得他想得出来!”有人嗤笑,“还说什么国赛,她先能从省里冲出去再说吧。” 这是一个对高中数学联赛有些了解的学生。 “反正慕之云从来也不跟咱们一起参加考试,她到底什么水平,还不全靠着王老虎一张嘴,”也有人压根不相信的,“到时候随便去报个名走个过场,反正咱们也不知道。” “可是王老虎……真是这种人吗?”另一个人忍不住问。 之前质疑那个,也说不出话来了。 王老虎当然有各种各样的毛病,比如疯疯癫癫,大嗓门,还有特别的严厉。 他一不喜欢自己的学生背套路,二不喜欢学生取巧用些走捷径的法子。 “思路,关键是思路!打开思路,你才能走长走远!”他总喜欢在教室里叫,叫得人耳根子嗡嗡作响。 所以集训队也刷题,但刷的主要是各种有针对性的题型,真正上课的重头戏还是在讲解题目思路上,就是每回王老虎的粉笔尖敲在黑板上,总有种让人心惊肉跳的压迫感。 “你们可别小看了王老虎,”之前有人觉得自己撑不住的时候,那个家世很好的学生就低声劝过,“这人有名气,带出来的学生成绩好是一方面,他的学生到了高中大学,持续性好也是另一个原因,不像有些单纯冲奖的,就算拿到一个国一,到了高中该跟不上还是一样跟不上,我爸说,这种就是在初中的时候,提前被消耗光了灵气的。” 王老虎不一样,他是真真正正为了学生好——这话也是他爸跟他说的。 所以,这个男生虽然隐隐约约觉得王老虎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微妙,却还是咬着牙坚持了下去。 他要向王老虎证明,自己也不是单单靠着家世才混进来的! 另一边,闫新月正和慕之云说起最近集训班上的议论声:“那群人酸了吧唧的,还有些人凑在一起,也想试着解一解那套题,结果最后题目都没看懂,差点把我笑死。” 周敏在一旁也忍不住笑,跟闫新月还有慕之云不一样,她最后也没有在集训班里坚持下来,但是也不觉得遗憾,正相反,自从摆脱那些没日没夜环绕在自己脑子里的数学题,她只觉得天也亮了,风也轻了,就连晚上,都能多吃一碗饭了。 说实话,闫新月对她成功摆脱王老虎的荼毒还挺羡慕的,不过她本身并不讨厌做题,再加上有父母的奖励时时吊在前头,所以还是能坚持下去。 再说了,她还有一个好朋友在集训班,要是她也退了,慕之云被那群家伙欺负了怎么办! 说起这事,闫新月又忍不住问慕之云:“王老虎真想要你去参加高中联赛?我跟我爸打听过了,这个比赛难度超级高,别说初中生了,一般的高中生也一样挨不上,只有成绩最好的那波,才有希望试一试呢。” “是准备参加的,”慕之云笑着点头,“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那你一定要加油,给咱们四小争口气!”闫新月说,“听我爸说,要是在这个比赛里拿了名次,到时候想进哪个高中就进哪个!” 对这个初一年级的学生来说,想进哪个高中就进哪个,已经是她们能想到最好的事情了。 至于大学?那还远着呢! 这群初一的愣头青正在全力以赴应付着全新的知识体系,建立新的朋友关系,一点点努力变成大人,而集训队,在第一批部分队员退出以后,又迎来了一波新人。 这群新队友都是初二和初三生,因为附中原来的集训队早就名存实亡,所以这群人除了课内的知识稍微强一些以外,其他方面,和初一的愣头青们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这群新人的想法跟其他人也差不多,想着要是在中考前能冲到一个初中国奖,那就赚大发了。 虽然他们的成绩都是班上的佼佼者,但是就跟王老虎以前碰到过的绝大多数尖子生一样,都是浑浑噩噩,并不清楚自己以后究竟想要做什么。 认真学习,好好考试,进入好高中,考上重点大学,然后呢? 求学路线一个个都清清楚楚,可是对自己人生的规划,却一塌糊涂。 以前很多人都问过王老虎,学奥数不就是为了冲奖拿加分得保送,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呢? 他却觉得,这些摆在明面上的目标,其实反而是最细枝末节的东西。 数学,本来就是一项非常有趣的学问啊,那些数量间的变换,图形的组合,就像一个个有趣的谜题,巧妙的把正确隐藏起来,等待着有心人的解答。 接开题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仿佛豁然开朗了。 王老虎觉得,这才是奥数,以及所有数学知识最大的魅力所在! 但是矛盾的地方就在这里,既然有比赛,那就有名次和奖励,而只要有了奖励,就会有单纯奔着奖励去的人。 尤其是这几年,随着家长见识的增加,想要投机取巧的就更多了。 这些事情总是避免不了的——或许有一天,等到小学初中的比赛彻底被剥下功利的外衣,这种状况能好一些? 可他也就是想想而已,反正到时候,家长自然能找出更多花样去投机取巧。 又有几个人能拒绝走捷径的魅力呢? 教了这么多年书,真真正正喜欢数学,或者靠着自己的谆谆教诲——虽然更多人觉得是怒吼,不过反正王老虎是不会承认的——而爱上数学的孩子,就算以后没有正式走上数学这条路,王老虎觉得,他们以后的发展也不会差。 明确自己以后究竟想做什么,并且为之而努力,本来也是一项很厉害的能力。 反正在自己这里,不管孩子们究竟是怎么想的,王老虎至少还是想把数学甚至所有理科的魅力,尽量展现给他们看。 当然,冲奖也是不耽误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6-04 11:54:25~2022-06-04 17:45: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春暖花开 10瓶;37131664 5瓶;金小平和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生意 慕之云最近有些缺钱, 但是她一股脑把之前那两万多块都花了,也不好意思再找大人要,正好在抽屉里看见那个自称在文物院工作的钱文海留给自己的名片, 就试探性的打了一个电话过去,问还收不收新货。 “当然要啊!”听明白来意, 那边的音量一下子就提高了,“我最近正琢磨着跟你联系呢, 要的要的, 有多少都要!对了, 你愿不愿意接定制?价格好商量!” 慕之云都没想到,自己做的那些小玩意竟然这么受欢迎。 她这个老老实实读书的学生当然不清楚,最近,京城里的顽主们间忽然流行起一种小玩意儿, 不说多值钱, 也没什么历史价值, 还是一眼新的货, 可就是胜在一个有趣上。 其实就是些用老技术做的, 榫卯结构的小家具, 看起来精巧至极,颇具大家风范。 甚至还有有钱的收藏家在打听做这个的大师,想问问人家愿不愿意做正经大家具。 这两年, 随着一帮南方有钱人的崛起,仿古家具市场也跟着热了起来,有些人纯粹就是跟风, 可也有些有钱没处花的主, 那是真讲究, 就觉得既然都仿古了, 那最好连工艺也一起仿了,免得明明用了好木料,好款式,结果懂行的人一看,得,都是用钉子和胶水拼接成的,那才叫丢脸呢。 可是这年头,哪里找得到那么多手艺好的大师,老一辈要么过世了,要么老眼昏花手也不稳了,年轻一辈却心浮气躁,压根就没有练出来,难得有那么一两个手艺好,还精力旺盛的,订单也早就排到好几年后去了。 于是,就有人悄悄打听起这位新崛起的工艺大师的名号来。 说来也怪,即便是诺大的京城里,搞仿古工艺的圈子也很小,可无论学院派还是家里传承的老手艺,都没人听说过,还有这么一位手工精湛的人物。 于是一来二去,这份神秘反而把这些仿古小家具的价格又往上推高了一截,钱文海甚至都不需要动用他那些海外的朋友,只在国内的圈子里,就很快把那二十多样玩意儿销得干干净净。 等他敞开往外一卖,那有心人也终于找上门来,想要请大师帮着做一套家具,价格开得也相当豪爽。 钱文海在圈子里本来就是做掮客的,只不过以前都是顺带接点小活,他算是半个行内人,借着这层关系,在合理合法的范围内做点牵线搭桥的小买卖,每个月也能有千儿八百的进账。 这一回对方开出的价格,他压根就拒绝不了,没想到这边才想给那位小大师打电话,小大师就自己打过来了,这可不是巧了吗! 听说还有人想找自己定成套的大家具,慕之云也有些懵。 “我详细问过了,材料都那边出,您只需要出个手艺,对方想要的不少,包括中堂六件套,八仙桌,古玩架,还有卧室里的箱柜和拔布床,只要您愿意做,价格都好谈,”钱文海一路数过来,“那边的意思是,像箱柜之类的小件,起价一万一件,要是还愿意做大家伙,比如拔步床,价格您尽管开,他们也不差钱。”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只要开门做生意,尤其是这种口口相传的手艺活,还是要讲究一个细水流长,总不能把人一下子宰的太狠,反而断了财路。 钱文海知道这位小大师的底细,怕她真因为年纪轻狮子开大口,还是细细跟她说了这里头默认的规矩。 一般而言,普普通通的手艺人是叫不起价的,可但凡有了点名气,被人求上门了,那就能归为艺术家的范畴,价格自然也水涨船高,有资格喊出更漂亮的报价了。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39节 慕之云就属于后者,她做出来的玩意是最近圈子里的新贵,榫卯技术擅长的人又不多,天然就有了开价的优势。 只可惜,钱文海啰里啰嗦了一圈,绕了好几个弯,就是没讲该开多少价才好,可能这就是掮客说话的艺术,但是对慕之云而言,实在有点听烦了。 “既然这么麻烦,那就算了,”她干脆利落的打断钱文海的话,“我就卖卖原来的小玩意就好,你到底还收不收?” 钱文海一愣,意识到这位小大师的耐心不太好,不过但凡是真有点本事的人,脾气坏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马上就身段柔软的改变了说话的方式;“不麻烦不麻烦的,要是您有时间接,一切我都帮您谈,我也就在中间赚个中介费,一般来说是买家直接给我全款的5%,所以我保证站在您这边跟对方谈,不会让您吃亏的。” 他这么坦坦荡荡的把事情说出来,慕之云反而觉得舒服多了,被他赚了多少钱也不介意,只要不影响自己的利益就行。 而钱文海报出来的那个初始价格,也确确实实是她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的。 于是这事儿便口头上谈妥了,只等着钱文海跟那边进一步细谈去。 不过钱文海既然自称自己是掮客……“那你能不能帮着买卖药材?”慕之云忽然问他。 “你是想收什么名贵药材?一般市面上买不到那种?”钱文海马上警惕的问。 他虽然是做掮客的,但是违法犯罪的事情可不干——不过他也想不通,一个初中的小女生,倒腾药材做什么? “不需要太名贵的,当然市面上允许流通的也要,每样要的量也不多,关键是我要的种类多,而且炮制过的药材和新鲜材料都要一起收。”这么古怪的要求,钱文海还是第一次听说。 “也是巧了,”他笑,“想跟你定家具那户人就是在南方做药材生意的,您要是愿意,我也一事不烦二主了,就把这两件事一起跟对方谈就是,不过事先说明,我对药材也不大懂,还需要有个专业人士把把关。” 慕之云点点头:“那行,麻烦你帮我一起谈就是。” 至于专家,她自己不就是吗——毕竟国内应该也没有几个人能把中药大词典从头背到尾。 钱文海的效率很高,没过几天,他就约着小专家,以及那边的买家,在附近的咖啡馆谈一谈。 这时候咖啡馆还是刚在大街小巷兴起的新事物,逼格也显得很高,当然价格同样不菲。 钱文海还挺贴心,定的咖啡馆就在她家附近,拐一个弯就能到。 于是,慕之云背着一个书包就直接去赴约了。 她一推开门进去,就看见钱文海陪着一个中年人和一个年轻人坐在咖啡桌边,中年人体型微胖,眉目和善,正笑眯眯和钱文海说着话,那年轻人高瘦挺拔,脊背笔直,就是看着有些不大耐烦。 “小大师有事忙,所以会晚点过来,还劳您二位多担待。”钱文海没做过这种大生意,对着有钱大老板心里也有些虚,再加上边上那位小老板对这事本来也不太赞同,只能一边冒着汗,一边努力打圆场。 虽然他之前已经提前说明过,那位大师的年纪比较小,但到了这时候,也只能期待买家不会一看到小大师就起身走人了。 要是真那样,不但同时得罪了两边,他自己的招牌也要被砸了。 年轻人又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二叔,我不是帮爷爷找到一个专门搞古代家具复原的工作室了吗?人家可是正经考古专业的毕业生,合作者里还有美院的高材生,不管怎么说,都比这种野路子靠谱吧?” “小大师也不算野路子,她也是学生,学生。”钱文海继续努力打哈哈。 年轻人朝他眼睛一瞪:“学生?还没毕业就敢出来接活了?哪个学校的?跟着哪个大师学的技术?” 钱文海头上的汗冒得更厉害了,他也有些后悔自己口快——毕竟他总不可能直接说,小大师……如今还在附中念初中吧? 那不就跟直接赶人差不多了? 本心里,钱文海觉得这次十有八九是撮合不成了,只希望不要把小大师得罪得太狠才好——毕竟小大师看着,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主。 然后,小大师终于来了……还背着书包穿着校服,看起来特别乖。 钱文海差点直接捂住脸,他怎么忘记跟小大师叮嘱这个了,不说要打扮得多专业,至少,至少也不要这么嫩吧! 一个初中的小孩子,哪个正经人愿意跟她谈生意!? 心里这么嘀咕的时候,钱文海完全没注意到,他一个不小心,好像把自己也归结于不太正经的那波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6-04 17:45:38~2022-06-04 21:15: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千斤小姐、37131664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家具 那两个老板刚开始甚至都没注意这个刚进来的初中生。 小姑娘进咖啡厅看看新鲜也不奇怪, 唯一有点特别的是,这个小姑娘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总让人愿意多看两眼。 那个年轻人看了一眼这个女孩, 忍不住想起自家堂妹,脸上的神情都温和了不少。 直到这个女孩子走到他们桌前面, 问是不是他们想做家具。 年轻人的神情肉眼可见的凝固起来,那个中年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呆呆的看一眼问话的女孩, 又看一眼旁边的钱文海, 似乎用眼神在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钱文海额头上的汗珠冒得更快了。 慕之云看出这两人神情不对,也皱着眉头问钱文海:“你没跟他们说我的年纪?” 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说,说了,我提前就说过, 小大师的年纪有点小。”钱文海结结巴巴的说。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明明身边这位才是正经的大老板, 可是有时候, 钱文海反而觉得小大师的气势更足, 总是轻而易举把自己压得死死的。 当然, 那位大老板也不是易于之辈。 中年人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年轻那个则直接拍桌子了:“简直是瞎胡闹!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要我们花几十上百万, 请个初中生做家具?这可不是学校里的手工作业,我们的时间,也不是你耽误得起的。” 慕之云也皱起眉, 很不客气的说:“明明是你们自己找过来的, 自己不问清楚, 怪得了谁, 我还要赶着刷题呢,耽误的成绩,你们又赔得起?” 总而言之,坚决不吃亏。 慕之云是个小社恐,能不说话,她是不愿意多说一句话的,可这并不意味着她是一个笨嘴笨舌的人,正相反,她的口齿伶俐的很,尤其睚眦必报。 年轻人被她怼得一脸黑,直接起身就想走,没想到,却被他二叔给拦住了。 “不着急不着急,”短暂的惊讶过后,这位二叔变脸倒是快,不愧是典型的生意人,“反正都来了,就先谈谈嘛,小大师说得对,是我们主动过来找她的,你直接走了,算什么样子!” 他的话说得很圆滑,既没有依然请慕之云的意思,可也没有直接撕破脸,模棱两可的,好像怎么都可以。 这人的道行,看起来比那个年轻人倒是高了不少。 只可惜,慕之云这个人本质上是有点病的,别人要跟她吵起来,她回嘴反击毫无压力,可别人好声好气跟她商量……慕之云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所以说,面对陌生人实在是太麻烦了! 慕之云暗暗看了钱文海一眼,在心里悄悄给他打了一个叉。 还说他都能帮自己搞定了,这下又要谈,真是烦透了! 钱文海当然不知道慕之云丰富的内心戏,还以为双方都平静的坐下来,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于是便热情的介绍起来: “这位,慕大师,就是最近很火的那种榫卯家具的制作者,技术那是杠杠的,绝对没有什么问题。” “这二位,是广海那边的大药材商,姓俞,京城南边的那个永福海就是他们家的产业,生意做得很大,店子都开到海外去了。” “不敢不敢,都是托了祖上庇佑,”那个中年人还是笑眯眯的,又试探着问慕之云,“这位……小大师,我看您那些微缩家具做得极好,就是,不知道您做没做过大件的家具?” 慕之云认真想了想:“做过。” “那不知道如今东西在哪边?方不方便我们去鉴赏鉴赏?”他还不死心,想试试眼前这位小大师的水。 毕竟那些微缩家具做得实在是太惟妙惟肖了,老爷子看了爱不释手,直说以后家里也是这样的家具就好了。 要不是这样,他也不可能放着侄子介绍的专业工作室,反而跑来找这种没名没姓,连个正经办公地点都没有的所谓手艺人。 更重要的是,介绍人确实说了这位大师年龄不大,可也没说,没说她这么小啊!年纪小也就算了,还是个小姑娘。 中年人倒也不是看不起女性,而是国内祖祖辈辈传的这些老手艺大多都讲究传男不传女,就算不说这小姑娘的年纪,身为一个女性,无论是继承家里手艺,还是出去包括拜师学艺,被那些规矩大过天的大师们收为徒弟的可能性,都实在太小了。 小姑娘说话颇有些大人风范,镇定而稳重,就是说出来的话……实在有点不着调。 “就做过一个小板凳,放在我外公家了。”那个板凳还挺得她外公的喜欢,据说是坐着特别稳,凳面又宽敞,而且足够高,对老年人十分亲切友好。 “板,板凳?”中年人脸上的笑也维持不住了。 他还是不死心,又问:“那,不知道您师承何处?还有没有什么同门?” 中年人又想,要是这位的技术传承于某个大家,再加些钱,请她师父或者有经验的师兄弟出马,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只可惜,慕之云的回答再次打碎了他的幻想:“师门?没有,我都是自学的。” 就是这么简单得扎心。 钱文海死死捂住脸,好像只要不看,就什么都听不到了,中年人脸上的笑也彻底维持不下去了,反而是那个年轻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觉得眼前这一切颇为滑稽。 就算是骗子,也说不出这么离谱的谎来吧。 他倒要见识见识,这两个人准备玩出什么花了。 “你既然连正经大家具就都没做过,又凭什么敢接这个活?我家那些木材可都不便宜,清一色都是黄花梨,而且还是海黄,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大木头,有些年代久的都养了几百年了,你糟蹋得起吗?”年轻人说。 海南黄花梨学名降香黄檀,也是一种中药材,香气清雅,手感温润,它是海南的特有树种,主要生长在东边的吊罗山一带,因为明清两朝的文人极其推崇用这种木材做的家具,导致海南黄花梨一度洛阳纸贵,又因为这种树成材极慢,被过度砍伐几乎绝迹,到了近代,已经很难寻觅到大块的海南黄花梨材料了。 因此,这种可以直接做大家具的海黄老料子,价格比黄金也差不到哪里去。 只可惜,慕之云虽然知道什么是海南黄花梨,但是对这个的价值并不太了解——她又不是做木材生意的,知道这些干什么。 所以,慕之云依然面无表情,只是“哦”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 年轻人:…… 总有一种媚眼丢给瞎子看的感觉。 算了算了,估计就是两个拙劣的骗子,再说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年轻人啧了一声,手推了一下桌面,直接站起来,他二叔也没准备多说什么了,准备跟着侄子一起离开。 没想到刚起身,又被那个小骗子给拦住了。 慕之云先问钱文海:“那买药材那个事情,你跟他们说了没?” 她现在已经不大相信钱文海的专业度了,但实在被这个任务都快折腾疯了,只想尽快解决问题,再说来都来了,多问一嘴也没什么关系。 年轻人嗤笑一声:“你要是我们家请来的大师,药材之类的小事,自然顺手就帮你解决了。” 言下之意,他们可不会跟骗子做生意。 慕之云微微拧眉,只从这年轻人的话面意思里说:“那要怎么样才能让你们相信,我真有你们想要的手艺?” 十二三岁的少女,言语神情里自带一种无知无畏的调调,却又并不会惹人反感。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40节 也说不清为什么,两个原本都觉得自己受骗上当的大商人,看着少女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烦躁的心情反而渐渐和缓下来,觉得小姑娘可能也不是故意骗人,就是……自信心有点爆棚了。 说来也是,他们自己在这个年纪不也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心态,膨胀得厉害。 于是,年轻人就跟哄小孩儿似的说:“你要想证明你有这个本事也行,当面给我们做一件拿得出手的大家具就可以了。” “那你们要提供材料,”慕之云还是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要是舍不得黄花梨,随便拿点普通木头也行,只要能雕的就行。” …… 一直到了自家仓库,中年人和年轻人也还是没想明白,明明他们都是日理万机的人,怎么就愿意陪着一个小孩子办家家酒玩。 “那些微缩家具,真是这孩子自己做的?”那个中年人又怀疑的问了一遍钱文海。 虽然说,微缩工艺和大尺寸的做家具细究起来,其实也不是一回事,可要是她真有这份手艺,那也不算……太浪费时间吧? 等到来到仓库,看着慕之云开始认认真真研究木头,钱文海反而没有那么心虚了,很坦然的点点头:“真是她本人,小大师的技术的确不同寻常,你们等一下看着就知道了。” ……虽然还是不怎么相信,但反正已经被忽悠进来了,这两个人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等着那小丫头表演。 他们家虽然主要做药材生意,但是这些年也慢慢开始往建材领域发展,仓库里屯的各种类型的木头不少,有便宜有贵的,当然,最珍惜的那些,肯定不会放在这种公开的仓库里。 于是俞二叔显得格外大方,要这小丫头自己挑心仪的材料,免得到时候做砸了,反而怪他们小气,给的材料太差。 一进来仓库,慕之云的眼睛就已经亮了。 这里有好几种木材的木皮木芯还有根茎都能入药,原来还有些树叶和果实也是可以的,只可惜都被剔除干净了,只留下木料本身加上带着的一点点根部。 可即便只有木料和根,对之前的她来说也是很难收集到的材料。 于是,博物学家的属性被动发作,还没开始挑选做家具的材料,慕之云已经兴奋的收集起样本来。 当然,对那边的借口是,她需要用锉刀试一试木材的纹理和质密程度。 这种要求也不奇怪,可是看到那小丫头片子手里拿着个小刀,就这么一路走一路划过去,时不时还捏点碎屑在手里磨蹭,还是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终于,慕之云在一根足够一个大男人合抱的大木头前站定,在木头上敲了敲:“就这个吧,我记得这种红松木挺便宜的,要是我的手艺你们不满意,我也赔得起。” 主要是,外公的材料库里最多的就是这种木头,随便给她糟蹋也不心疼,以外公的习惯,这玩意儿肯定贵不到哪里去。 她这话一说,另两个人反而不好跟一个孩子斤斤计较了:“放心,就算不请你来做,总也不会让你赔钱的。” 慕之云点点头,又说:“你们这里正好有切割机,先帮我把这根木头切成合适的断面吧,我好直接开始做。” 年轻人一愣,又看了一眼时间:“现在也太晚了,要不改个时间……” “没事,”慕之云摇摇头,“反正我已经跟家里说了今天会晚一点回去,来都来了,先做一部分再说吧,免得你们觉得我糟蹋你们的材料。” 其实主要原因是,她这里正好还有好多种原材料没集齐呢,正好趁着工厂切割板材的时候,再多收集一点。 要万一人家还是因为她的年龄,不敢把这活交给自己做,那错过这一村,下回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有这样的机会了。 药店里的成品药材好买,真正不好找的,还是这种新鲜原料。 慕之云觉得,光是冲着这次系统里新增的几十种材料,她也不算白走这一遭。 二叔和他侄子对望一眼,却莫名其妙发现自己竟然被这小姑娘的气势给压住了,无奈摇摇头,只能去请师傅拉木材做切割。 做事的时候,那个师傅还在唠唠叨叨:“就算红松木便宜,这么一大根也要好几千块了,就这么给送给一个小丫头糟蹋了?这也太可惜了……” 他嘴上虽然念个不停,做事情还是很麻溜的,不到半个小时,木头就被整整齐齐切割完毕,堆在一边。 可这个时候,慕之云还有一小半没收集全呢。 叔侄俩包括钱文海都看不懂慕之云在搞什么,不过这里堆的本来就是各种没有加工过的原材料,在边边角角切两下也没什么关系,便也没有管她,不过年轻人心里还在偷偷念叨着:“搞得这么神神叨叨的,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没有真本事,要是没有,可就别怪我狠狠奚落一个小孩子了。” 这年轻人今天本来约了朋友去后海那边玩一圈,结果因为一个小丫头耽误了,他只等着小姑娘闯关失败,好好把之前的积怨发泄一通。 只可惜,慕之云压根就没给他这个机会。 就像俞家人之前猜测的那样,微缩家具和大家具确实不能画等号,但这就意味这慕之云不能做大家具?当然不是。 她不过是因为材料太贵,地方太小,再加上系统也没有尺寸上的要求,才选择做微缩家具。 可说起来,大家具要求的精度其实还不如微缩家具,只要力量足够,慕之云做起大家具来,反而更加轻巧。 而力量,现在的慕之云真是一点都不缺。 之前她就已经把力量加到了10,这回先伸手掂掂木板的分量,又用了一部分积攒的天赋点,把力量一口气加到了15。 她之前大幅度加身体点数,还有习惯控制的问题,可自从学习能力点数直线飙升以后,她对身体的控制能力也不知道提升了多少倍,反正就看她手起刀落,瞬间就把木板的一边切了下来,反而让在边上看热闹的师傅吓了一跳。 这小丫头看着瘦瘦弱弱的,怎么力气这么大?而且这条线切得又直又稳,简直就跟机器切出来的一样。 但是很快,他又把之前的想法彻底推翻了。 就算是机器,也没有这个效率啊! 现在木材厂用的还是普通机床,切割归切割,研磨归研磨,要想改刀或者调整线条,就必须停下机器,再换上合适的刀头,这么一停一换,可不就是要白白耽误时间嘛。 可放在这小丫头手上,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和一般专做手工艺活的师傅,也完全不一样。 旁边围观的这个师傅,甚至俞家那对叔侄,以前也是亲眼看过大师傅手工做家具的,手工活讲究一个精雕细刻,尤其是慢工出细活,一套件数不少的成品家具,有些甚至要做好几年才能全部做完。 就算制作完毕,也还有三晒三晾三层涂漆,如是才能做出一套可以经久流传的老家具。 但是放在这小丫头身上,仿佛一切的老规矩,都被她彻底打破了。 就看着她随随便便用手划拉几下,多余的木块便应声落地,一块门板的雏形,便自然而然在她手里出现了。 轻巧得仿佛她是直接从木头里把那块门板给剥出来的,而那些纹理和结构,仿佛本来就应该是那样。 慕之云拥有极其精准的空间灵敏度,手也异常灵巧,所以根本不需要墨斗墨线或者尺子,而是只需要靠眼睛,以及脑子里提前生成的图纸,就能非常精准的进行切割雕刻。 在别人眼里,这就是一堆普通的木头块,可在她眼里,这却是一堆即将雕刻成型的工件,正安静的等着她把这些工件从木头的纹理中,轻轻吹拂出来。 就是这么简单,而且顺理成章。 这里头最见多识广的那个中年人,已经惊讶到连自己的嘴张开都不知道。 俞家是个传承了很多代的老家族,如今掌家的老爷子已经七十多岁了,但还精神矍铄,极有威望。 老爷子同时还是个医药大家,能行一手极厉害的银针,制药开方更是祖传的本事,算是传统医药界泰山北斗一般的人物。 前些年,老爷子就念叨着怀念起小时候家里那套老家具,可惜后来因为岁月动荡,老物件流失得干干净净,只在心里剩了一个模糊的念想。 前段时间,家里有小的带回来几件微缩模型,材料虽然普通,但是十分精致可爱,叫老爷子一见就喜欢上了,直说他小时候那套家具,和这件就差不多,然后那件模型便被老爷子拿走,一直放在他书桌旁边,时不时就拿起来看一眼。 也是因为这件事,俞二叔才动了心,他听说原来家里祖传那套家具是正经海南黄花梨的,正好仓库里也还存了一些老木头,这些材料虽然价值昂贵,但到底比不上讨老人家欢心更重要。 因为这,俞二叔才特地找上门来,想请那位大师把东西原样放大的复刻出来。 不过在此之前,俞二叔其实已经联系过好几个他认识的大师,但是人家要么抽不出空,要么就是自觉老眼昏花,不敢再接这么大的单子。 其实俞二叔隐约还有一层猜测,他拿出的那个微缩模型实在太精致,那些大师也是怕做不出来还浪费材料,反而砸了自己的牌子。 刚开始,作为一个外行人,其实俞二叔也不懂这些,还是一个性格直率的老师傅,跟他说了实话。 能做榫卯结构的老手艺人当然还是有的,甚至还有不少就是靠着这个手艺在外头揽活挣钱。可问题在于,经过岁月动荡和更便宜的工厂流水线家具洗礼,不少极其精巧复杂的工艺都已经失传了,留下来的也就那几种反反复复的老把式,然而,那件微缩模型里,却还用了不少如今已经很罕见的工艺,极难复刻。 这也才是这个大单被三五次退却的原因所在。 要不是知道这件事,俞二叔也不至于能耐得下这么好的性子,还带着一个小姑娘,来厂里选材料。 他本来还计划着,就算这小丫头做大家具不行,可只要那些微缩模型真是她做出来的,那就还是有合作的价值,至少,也可以让她出图样,再请手里功夫过硬的老师傅直接做出来就是。 只没想到,情况和他想的,好像还有点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6-04 21:15:50~2022-06-05 09:40: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姝寒、骑在银龙的背上 10瓶;杨小葱7 4瓶;37131664、金小平和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谈妥 根据这根红松木的大小, 慕之云选择做的是一个很传统的闷户橱。 闷户橱是传统橱柜中的一种,不过外形像条案,最上头是一张条形小桌, 小桌下面是抽屉,下层还有一个大闷柜, 属于民间最常见的嫁妆之一。 这并不是现代常见的家具样式,但是前一阵子慕之云正好听外婆抱怨, 说是客厅那个放电视的柜子坏了个角, 要外公去修一修。 只可惜, 后来那个柜子被搬到阳台上,外公倒腾了好久也没修不好,他还不肯外孙女插手,说是怕耽误孩子学习, 其实就是落不下面子。 慕之云觉得, 这种闷户橱还挺适合做电视柜的, 要是俞家没看上, 她尽可以拉回去送给外婆, 怎么都不会浪费。 或者就算决定雇自己做家具, 这种用他们看不上的材料做的家具,说不定人家也是懒得收的。 殊不知,旁边那几个围观的人, 早就忘记了今天的初衷,只觉得是看了一场神乎其技的表演。 这个女孩子,真只是一个初中生?或者说, 她还是人吗? 这句感叹并不是在骂人, 而是, 而是……那个俞姓年轻人忽然就想到了在国外很流行的超人漫画。 对了, 这个女孩子,简直就像超人一样。 那双手太快,也太稳了,不像凡人的□□之躯,反而更像某种万能的机械臂,速度惊人的快,而且永不疲倦。 不过短短一个小时时间,地上已经有了七八样成型的零件:一大块条案面板,两扇柜门,几块看起来是抽屉的零件。 俞二叔甚至没看出来这位小大师究竟做的是什么,就已经彻底被她的速度还有稳定度给震惊了。 正当所有人以为,今天说不定就能眼睁睁看着一节木头变成一件成型家具的时候,小大师忽然停了手。 慕之云微微皱着眉,摸了一下肚子:“饿了。” 她突然记起来,自己今天还没吃晚饭的呢。 所以说,有钱人就是抠,雇佣童工都不给一碗饭吃——慕之云默默在心里吐槽。 俞二叔一拍脑袋:“抱歉抱歉,是我疏忽了,我这就去准备酒菜……” 他又看一眼慕之云稚嫩的脸庞,马上改口:“置办一桌大餐,咱们吃饱再继续聊。” 慕之云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要说生意人就是现实,之前漫不经心的时候,连碗茶饭都忘了招待,可等到真见识了人家的本事,十分钟不到,俞家人就准备好了一大桌子菜,恭恭敬敬把小大师请上桌。 这边尽力招待,那边,俞家那个年轻人已经赶紧联系了一位懂行人过来,看看这些零散还没有组装的零件。 “这做的应该是一个闷户橱,很常见的古代陪嫁品,”俞瀚宇那个朋友是考古专业毕业的,后来主要从事古家具复原,技术虽然说不上是最过硬的,但眼光绝对是最挑的。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41节 他嗯仔细研究了一翻地上的零件,说,“做这东西的应该是一位大师吧,啊桌面用的是厚板出透榫和榫舌抹头,这种我只在资料上见过,还没接触过真正的实物呢。” 这件闷户橱上还没有雕花,看着朴实无华,可正是这种朴实无华,才最能见真功夫。 他又拿出随身携带的尺子,仔仔细细测量了一圈:“这精准度也太高了,真不是机器做的?” 俞瀚宇无奈苦笑:“那你再猜猜,这些东西是用了多久做出来的?” 听到这个问题,他朋友有些狐疑,蹲下来仔仔细细摸一摸又闻一闻:“还没有打磨上漆,但是这么多零件,又是这么细致的活,一个大师傅带几个小徒弟,也总要一两个月才能做出来吧。” 俞瀚宇又呵呵冷笑:“再猜。” 那朋友重新琢磨了一回:“也是,一两个月估计做不出这么多件来,要是放在我们工作室,要达到这个精度,至少也要三个月左右。” 俞瀚宇继续摇摇头,终于揭晓答案:“切割板材不算,就这几样,我亲眼看着人家用了一个钟头就做出来了。” 那朋友:??? ???!!! 怎么可能?! “你不会是被骗了吧?人家是不是偷偷带了什么机器?”那朋友第一反应是不信,但是又伸手摸了摸内立面的弧度,“也不对,就算是机器,国内现在也做不出这种隐藏的复杂弧面,这个对精度的要求实在是太高了,国外也没听说哪家家具厂能做的。” 俞瀚宇抱着胳膊,外表高深莫测,其实内心也在怀疑人生。 “我亲眼看着的,就在这间仓库里,一个人,用几件工具,亲手做出来了这一堆东西,一个小时都不到。”他面无表情的说。 “我还是不信,”那朋友继续摇头,“说不定是用了什么障眼法,除非让我亲眼见识一下。” 这人的出身和俞瀚宇差不多,都是大家族里的小儿子,不缺钱,但是也没什么太大的前途,干脆自己出来做一点喜欢的事情。 他正好喜欢古家具复原,毕业以后就开了这个设计工作室,请了一堆大佬过来玩——对这种有钱公子哥来说,就算是玩票性质的事业,要是认真搞,也能搞得有模有样,倒比大部分纯商业性质的设计室,反而显得专业得多。 要不然,俞瀚宇也不至于冒失的给二叔推荐朋友的工作室了——总要有点真本事,他才敢牵线。 “那你先给我说说,你觉得这人的水平,在你认识的人里排第几?”俞瀚宇又问。 在古代家具复原这个行当里,他这个朋友是真真正正见多识广的,不但圈子里有名有姓的人他都打过交道,就连有些犄角旮旯的小巷子里藏着的所谓家传手艺人,他也接触过不少。 那朋友认认真真想一想:“先不管你刚才说的是真还是假,单论手艺,这人肯定是排在第一的,我都想跟他拜师学艺了。” 俞瀚宇知道这位朋友是一个很高傲的人,以前虽然也会跟技术好的人切磋交流,但要说拜师学艺,这个他可从来提都没有提过。 俞瀚宇的神情,更加严肃起来。 这边那朋友还在抱着俞瀚宇的大腿求蹭求围观,另一边,慕之云正在努力填饱自己的肚子。 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消耗又比同龄孩子还要大,所以胃口也是格外的大,一坐上桌,其他人就眼睁睁看着这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风卷残云一般把她面前两三盘菜都快吃完了。 等吃得差不多了,俞二叔才忽然反应过来,帮她转了一下桌子:“继续吃继续吃,还有好几样呢。” 可慕之云拍一拍自己的肚子:“吃饱了,多谢招待,可我该回家了。” 她刚才玩得几乎忘了时间,等到吃饭的时候,抬眼一看,都快八点半了。 这可不得了,妈妈之前跟她约定好了的,一定要在晚上9点之前回家。 毕竟她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呢。 原本还想和小大师好好谈谈合同的事,听说了她要离开的原因,俞二叔不由呆滞了一下。 这位大师……还真是一个还有门禁的初中生啊,而且,还要规规矩矩上学呢。 就真的有点魔幻。 一时间,俞二叔又忍不住迟疑了:他真要跟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签订上百万的合同?这么点点大的孩子,签的合同有没有法律效力?他是不是还是该找孩子的监护人,等监护人同意了再说? 脑子里简直一团乱麻。 慕之云可没时间等他慢慢纠结,吃完饭碗,还规规矩矩说了一声:“谢谢,我吃完了,可以送我回家吗?” 一看就是个乖孩子,循规蹈矩,绝不会叫大人担心那种。 可等送走了这个叫他凌乱的小大师,又听俞瀚宇转述了他朋友的话,俞二叔还是决定,一定要牢牢抓住这位工艺大师! 毕竟这种手里有真功夫,注定在一个行业里举足轻重的业界新星,傻子才会随便放跑了! 这时候,慕之云终于按时回到家,偷看了一眼她妈的脸色,轻轻松了一口气,然后老老实实打开书包,翻出卷子,开始做王老虎布置的新题。 最近王老虎出的题目比以前可有意思多了,总要认真想一想才能得到正确答案,甚至那些弯弯绕绕,时不时还能把她绕进去一下。 只可惜,也就是一下而已,迅速把王老虎出的题目做完,慕之云又拿出一套系统题目,在清爽的开胃小点之后,这才是一道正式的大餐。 就是啃下去的时候可真磕牙呀,不但磕牙,还特别费脑! 慕之云一边刷题,一边忍不住泪流满面。 说实在的,她真不明白为什么集训班那么多学生都对王老虎咬牙切齿,跟系统比起来,王老虎简直就是天使! 当然,这位三大五粗的天使根本不知道,他心爱的学生对自己竟然是这么一个评价,还以为就算是慕之云,想要做完那些试卷,也得费不少功夫。 完全不知道,他精心布置的卷子,其实也就是人家的小点心而已。 所以说了,对学生的水平了解不够透彻,实在是一件非常要命的事情! 第二天,俞家人又找上门来了。 只可惜今天集训队有活动,慕之云很晚才离开学校,她刚从校门里走出来,就看见那位俞二叔还有钱文海一起,正一脸笑容可掬的等在门边上,很有些做小伏低的意思。 “慕大师,”俞二叔恭恭敬敬的过来,说话的口气一点不像是对着一个孩子:“我这里已经简单拟好了一份合同,要不您先过过目,看还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钱文海也是捧着一脸笑,面对这个失而复得的订单,幸福得像是一个傻子。 慕之云看了两人一眼,接过合同,随手翻了翻:“怎么这么快就做好决定了?不等我把那个闷户橱做完?” “不需要当然不需要,您的手艺我们都是明明白白看在眼里的,哪里还需要那么多讲究。” 这话说的,好像昨天的考验不存在了一样。 不过慕之云也不是不能理解对方之前的态度,毕竟她后来也打听过海黄的价值了,就……高得有点叫她不想接这个单子了。 毕竟原材料那么贵,她要是一个不小心刻坏了一两件,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 再说了,家具这东西她也保证不了十全十美,要是做出来对方又不满意,她可没本事把那堆昂贵的木头修复原状。 所以,出乎俞二叔还有钱文海的预料,看到那个比之前的报价还要多的钱数,慕之云却一反常态的摇摇头:“我昨天问过海黄的价值了,那东西确实太贵了,你们还是找更适合的人做好了。” 然后就想绕过这两人,直接回家。 俞二叔忙把她拦着:“确实是我那侄儿不懂事,胡言乱语的,您可别当真。” “我不是生气,”慕之云很认真的纠正他的说法,“我是确实不知道海南黄花梨这么贵,要是知道的话,我肯定是不会接的。” 慕之云从来就不是一个莽撞的人,昨天虽然被完成支线任务的可能性暂时冲昏了脑子,但是光听一听那种材料的价格,她也马上清醒了过来。 就算对方出价再高,也没用。 俞二叔也很快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那要是用其他普通木材呢?你愿不愿意接这个单子?”俞二叔问。 其实归根到底,他就是想讨老爷子的欢心,与其冒着风险用价格昂贵的存货老木头,其实用一般的材料,也不是不行——就是容易被家里其他人笑话,可是只要老爷子高兴了,其他人的态度,又有什么关系? 对这个人的突然转变,慕之云也有些愣:“用其他便宜木材倒是没问题……不过费用……” 她本来还想说,既然木材本身不值钱,家具的价值肯定也会被贬低不少,那相应的,她的手工费也降低一些就是,主要还是俞家能帮她收集材料,那才是最重要的。 “您放心,还是这个钱数,一分都不少,不过我这里有一张老照片,希望您能照着照片里的家具尽量复原,其他就没有什么要求了。”事情谈妥,俞二叔显得格外爽快,“还有您说想买药材,这件事也好办得很,我直接要药材仓库的主管和您联系就是,反正你每样要的都不多,钱什么的,也没必要算了。” 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就干脆好人做到底,体体面面妥妥帖帖的,笼络住这位小大师。 俞二叔最想的还是在老爷子面前博出位,要是他真顺顺利利成了家族里的接班人,谁还在乎这区区一百万呢!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6-05 09:40:49~2022-06-05 23:28: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59921176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天跑了吗? 20瓶;凌七七 15瓶;姝寒 9瓶;千斤小姐、37131664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生病 俞瀚宇也清楚他二叔的想法。 俞瀚宇的爹其实是俞家的长子, 只可惜死得早,除了二叔,后面几个叔叔都是老爷子续弦生的, 和他关系更加疏远,相比之下, 反而是二叔上位对他更有利。 但是这点家族里的阴私到底不好为外人道也,确定了合同, 那个朋友想要围观的请求, 也只能被他委婉拒绝了。 然后, 他就主动接下来帮慕之云收集材料的活。 慕之云接这个事,说好是做一件收一件的钱,稍微小件简单的,差不多5万到20万一件, 依然是材料任选, 从仓库里挑就是。 现货现结, 简单直接。 这边商定好了要做的款式和件数, 俞瀚宇就照着慕之云的要求, 搜罗了一大堆仓库里的药材送了过来。 系统对原材料的要求极细, 但是分量确实不多,比如桂皮,它也有很多品种, 只需要选择其中三种,分别提供一小截小拇指长,没有处理过的树皮就行, 另外的桂枝, 桂叶, 桂果, 也都是可以单独算一种药材的,各取一片树叶,或是树枝果实上传系统,也就够了。 还有些新鲜原材料不好保存的,俞瀚宇也答应叫仓库押车的额外帮着多带一份回来就是,反正也不费什么事。 于是,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先前让慕之云费了半天神,才勉强凑到两百来种的进度条,一下子往前面冲了一截,跳到了30%。 奖励界面,也弹出了一颗强身健体丸。 慕之云从系统仓库取出了这颗药丸。 她还是第一回 亲眼见到这东西的真面目。 强身健体丸大概只有她食指指甲盖大小,圆滚滚的,表面呈现一种黯淡的红棕色,看起来并不怎么显眼,却带着一股叫人闻着就神清气爽的清香,服用说明显示,这种药丸可以直接吞服,也可以化水喝下,哪怕是绝症患者,只要服用了这么一丸,也能够慢慢回复健康状态,不过这种状态只能保证一年,再往后,该生病还是会生病,并不能让人永葆健康。 即便有这种限制,慕之云相信,这种药丸依然是无数人求之不得的神药。 只可惜,这东西要的兑换值实在是太高了,她唯一能做的,也只是保证自己和家里人的健康。 慕之云把自己手上这颗药,直接吞了下去。 虽然目前看起来,这个系统处处都是为了她好,但是面对这个不明来由的金手指,慕之云还是保持着一定的警惕性,所以之前明明凑够了兑换值,她也没有急着让家里人服用。 她本来想的是,要是家里有人生病,就马上兑换出来治病,可要是大家都健健康康的,她就等凑到4000的时候,自己先换一颗试试,确定了没问题再让家人吃。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42节 虽然妈妈还有外公外婆的身体目前看起来都没有大碍,但妈妈是典型的亚健康状态,外公外婆则都已经上了年纪,各种基础疾病也有不少,早早吃一颗,总是没有坏处的。 药丸一入口就瞬间融化,仿佛一股气流消散在她嘴里。 自从加点越来越高,慕之云发现,她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能力也越来越强,不单单只是五感更加敏锐或者动作敏捷,甚至连某些食物吃到口中,对身体会有什么好处或者什么伤害,她也隐隐约约能感觉到。 也因此,才有了这回的试药。 强身健体丸的效果确实出众,她的感觉,也更加明显。 身体的沉疴仿佛瞬间被洗涤一空,五脏六腑都舒坦了,浑身都异常轻盈,好像轻轻弯一下膝盖,就能直接跳到房顶上去。 当然,能飞只是错觉,但身上也是真舒服。 就连面板上的数值,一项力量一项耐力,都往上各增加了一点——看起来,她的亚健康状态也严重影响了她的身体数值。 这么想一想,觉得还挺有道理的。 又过了两天,等确认真的没有什么副作用,慕之云才把剩下的三颗强身健体丸也一股脑的兑了出来。 两位老人容易哄,慕之云只说这是班上同学推荐的补品,说是对老人的睡眠特别有好处,二老就没有多余怀疑,只觉得孩子孝顺,很顺利的就服了下去。 大约老人的身体机能比年轻人差了不少,回复速度慢,所以感觉不深,但也觉得神清气爽,有一种难得的舒服劲。 要哄妈妈吃药,难度可高了不少。 慕清本来就是生物专业毕业的,后来从事的也是相关行业,自然不会轻易相信街头大力丸的传说,对女儿捧过来的小丸子也只是一笑置之,还劝女儿不要相信那些街上的瞎话,这种丸子,多半就是面粉和着水,再加一点香精做出来的。 但是慕清再专业再理性,面对女儿的撒娇还是忍不住心软,终于无奈把那颗面粉丸子吃了下去。 吃的时候,她还忍不住感叹,这个丸子的调香肯定是用了心配的,溶解速度也特别快,不说真实效果,给人的感觉倒真是不错。 除此以外,身上似乎是轻松点,颈背的僵硬感也有所缓解,还有腹痛,之前已经隐隐约约持续大半个月了,那丸子吃下去,疼痛好像也减轻了不少——当然,慕清觉得,这些肯定都是安慰剂的效果而已,要是真有什么神药能够这么快见效,那十个诺贝尔都算是少的。 这天晚上,慕清睡得格外好,早上起来的时候,也觉得头脑分外清明。 她感觉有些古怪,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古怪,只能先放下心里的疑惑,上班去了。 这天正好碰上生物研究所开始职工大体检。 这种体检每年都会有,每回也总能查出一堆大病小病,去年的体检报告上,慕清就有乳腺小叶增生,左肺一处钙化点,还有轻微的胃溃疡和肾结石等等等等,问题不少,但是也都是些可有可无,不大需要处理的小毛病。 人到中年,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不算病,但是也挺烦人。 今年想必也不会有什么不同——照她同事感慨的那样:体检这玩意,要么什么都查不出来,但要是查出来,一般都是等死的大病了。 这几年,单位里也确实有几个同事,原本看着好好的,可是一查出来就是癌症晚期,没多久就过去了。 人生无常,不过与此。 照例抽了几管血,拍了片子做了心电图,还有一系列简单的触诊和妇科检查,半天时间就过去了,回实验室的时候,慕清还看见一个跟她年纪差不多的同事在唉声叹气,说自己最近身体好像出了什么问题,一天到晚浑身没劲,还特别容易冒虚汗。 “你不是到更年期了吧?”旁边有个同事心直口快道。 “说什么呢!”之前叹气那个同事又不乐意了,“我才多少岁,哪会这么快就更年期!” 其实仔细算算,好像也是差不多的年纪了。 明明没多久之前还是小少女,无忧无虑的,一晃眼,就要变成大妈了。 那个同事唉声叹气得更加厉害,慕清眨眨眼睛,也跟着无声的笑了一下,觉得自己怎么忽然就无缘无故的感春伤秋起来。 又过了小半个月,一个办公室的文员才把职工的体检报告送过来,一堆厚厚的报告装订成一本本的小册子,整整齐齐的堆在实验室一角,实验室的主任带着厚厚的眼镜,慢吞吞的拿起一本,看看封面上的名字,就把那人叫过去,单独把体检报告递给他。 早几年还不是这样的流程,大多数人也没觉得体检报告是什么值得保密的事情——就跟工资单一样,反正大家都拿着差不多的钱,也没有所谓隐私不隐私的了。 这两年却不一样了,工资单的水平开始大幅波动,体检报告也成了很私密的事情,轻易不好叫别人看到的。 叫了一圈,其他人都拿到体检报告了,只少了慕清的。 “啊,”实验室主任仿佛意识到什么一样,轻轻的看了一眼自己实验室最漂亮也最能干的研究员一眼,眼睛里藏着怜悯:“办公室那些小年轻做事总不靠谱,估计是漏了,你去问问吧。” 慕清不太在意:“没事不急,我手里还有点事,忙完再去问。” “还是先去问问,工作上的事情不急。”主任又强调了一句。 慕清还没反应过来,她旁边另一个研究员忽然也悄声催促:“是啊慕姐,还是去问一问,至少图个安心。” 慕清眨眨眼,这才想起单位的老规矩。 大多数时候,体检确实是检查不出什么病的,可要是检查出来了,那报告也不可能直接发下来,而是把职工请去办公室,再找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大姐,单独来聊。 至于聊什么,生病的那人没心情说,老大姐也嘴紧得很。 慕清忽然意识到,这一回,她或许就能知道,究竟要聊些什么了。 果真,才一走进办公室说明来意,就有一个一脸笑模样的老大姐走过来,把慕清单独拉到一个安静的小房间,说要和她说说贴心话。 慕清跟着对方走进房间,然后直接问:“我的体检报告,结果是不是不太好?” 老大姐看着慕清,欲言又止了一会儿,叹气:“确实有点小毛病,不过咱们及时治疗,肯定很快就能好了,你放心,不管怎么样,单位总归不会不管你的,你只管安心去治就是。” 慕清接过自己的体检报告,快速的翻看起来。 很快,她就看到了被特地折角的那页:初步诊断为中晚期胰腺癌,建议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中晚期胰腺癌啊…… 慕清自己就是搞生物医学的,当然知道胰腺癌是什么,更知道中晚期胰腺癌的危害性。 如果说癌症是现代最可怕的疾病之一,胰腺癌,就是癌中之王。 它的恶性程度高,容易扩散,早期不易发现,一发现,常常就已经到了晚期。 这种癌症因为特殊位置的关系无法切除,只能化疗,而且预后极差,5%的一年生存期,1%的五年生存期,一旦确诊晚期,简直就和直接拿到一张死亡通知单差不了多少。 慕清是个最稳重坚强的女人,孩子丢了她努力找,和丈夫离婚,连眼泪也不流一滴。 可是现在,看着这页体检报告,她还是忍不住一阵恍惚。 她的孩子……才刚找回来没多久啊! 云云聪明又懂事,但是因为过往的经历,所以格外粘自己,慕清也觉得,对这孩子,她好像怎么宠都宠不够。 十二岁的小姑娘,刚上初中,还有好长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要过呢,她之前缺失的那段童年,慕清早就琢磨着,一定要满满的补偿给她。 可是自己怎么就生病了呢? 她又还能不能撑到,孩子成年的时候? 向来无所畏惧,自信满满的慕清,这一回,终于不确定了。 她就像所有柔弱而又不得不努力撑起生活重担的母亲一样,竭尽全力挺起脊梁,可是泪水,依然不小心润湿了她的眼眶。 她怎么就生病了呢?她要是真走了,老父老母的身体也不太好,怕也撑不了多久,要是那个未成年的孩子落到她亲生父亲那边,面对那群如狼似虎的亲戚,还不会被直接撕碎了! 光是想一想她的孩子可能遭遇的状况,慕清就觉得不寒而栗。 不行,她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慕清想。 收到体检通知的第一时间,慕清想的不是怎么治疗,也不是自己还能活多久,而是绞尽脑汁的想,怎么更好的为她的女儿铺好后路。 然后就想到了国外的信托基金。 慕清其实非常有钱——只不过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而已。 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她就已经拿到好几个专利,光是转让费都是一笔很大的钱,后来那笔钱她也没带回国内,而是留在当地做投资,这么多年过去,那笔钱早就滚成了一笔天文数字。 后来结婚生子,她也没叫自己的丈夫知道自己竟然在国外还有这么一笔巨大的财富——一是觉得没必要,二是,可能潜意识也在隐约的保护自己。 后来孩子丢了,钱再多也找不回来,她又开始认真研究dna检测技术,甚至拿着自己的钱做研究,只希望这项技术能够更快普及到全国,那样,她的孩子才更有希望找回来。 即便如此,那笔海外账户里的钱依然持续不断的往上翻,丝毫不见减少的迹象。 设置信托基金的事,慕清其实早几年前就想过。 国外的有钱人好像很喜欢用这种方法,来给不知道能不能成器的孩子留一份保障,那时候她还没有把孩子找回来,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回来,但也想过,要是好容易孩子回来,但是她已经不在了,又该怎么办。 孩子父亲那边是一点都不能指望的,自己家这边亲缘又单薄,只有一个在国外的妹妹,可是那个妹妹从小跟她就不亲,跟没有也差不了多少。 总而言之,钱肯定是要留给孩子的,但是又不能太多,免得招惹来太多牛鬼蛇神,要是孩子弱一点,手里又有一大笔财富,只会被人给生吞活剥了。 可也不能太少,至少不能少得没有办法舒舒服服生活。 信托基金的领取方式也是要细心考量过的,是每年领取还是每个月领,孩子要是没有成年怎么办,成年以后,那笔钱又该怎么给? 三年前,慕清就和自己在国外的律师商量过这个问题,当时的结论是如果孩子还没有成年,每个月给她一万美金,一直持续到孩子三十岁,才能自己独立支配这笔钱。 为什么设置三十岁这条线,是因为慕清担心孩子太年轻,贸贸然得到这么一大笔钱,反而不是好事,可是等年纪大些,巨额财富的冲击程度应该也小了很多,到时候,孩子应该也明白要怎么用这笔钱了。 但是现在,孩子已经找回来了,而且看起来,比她之前期望的还要聪明得多。 那么这一回,就不需要等那么久了……慕清想,只要孩子十八岁成年,她肯定就能好好支配这笔钱,不需要担心其他人的觊觎了。 最大的问题,还是前夫那一家人。 慕清其实就和那一家人相处过很短一段时间,但是也足够看清那一家子愚昧短视又贪婪的真面目,一万美金,应该能够很好的震慑住那群愚蠢的家伙,叫他们不至于太亏待孩子。 当然多好也不至于,但是只要有这笔钱,云云至少能被妥妥当当的照顾着,直到成年。 成年以后,就看她自己的了——慕清相信,自己的女儿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她就这么冷静的,在自己的工作笔记上一笔一划规划着女儿今后的生活,并试图在自己的最大能力范围以内,让那个孩子,生活得更好一点。 然后,她又给国外的律师发了一封邮件,再简单的整理了一下最近的工作,列了一张详详细细的清单,然后才去跟主任请长假。 实验室里,这时候气氛格外的压抑,没有一个人大声说话,所有人都在偷看慕清。 这个实验室的女神,几乎无往不利的存在,真的,生病了? 所有人都衷心希望,是医生的诊断出了错。 就连主任,也不愿意马上批准这个长假。 他握着钢笔,笔尖在请假条的末尾停了一会,直到墨水都晕出小小一团,才似乎突然回过神,提高笔尖:“现在说什么都还早,这样,我先给你半个月的假,先去医院复查一下,说不定,就是体检的时候搞错了呢。” 体检,甚至是医院的检查结果出错,本来就不是很罕见的事情,这年头,街头巷尾都经常有老头老太大声议论着,谁家的检查结果弄错了,结果白白切掉了一截肠子,或者在医院折腾半天,钱都花了,结果人压根没事之类的轶事。 但是,慕清是不会指望这种传奇故事一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虽然她之前的经历,就已经够传奇了。 慕清也不忍心拒绝主任的好意,脸上还带着笑:“好的,那我就谢谢主任了,我休息几天,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然后,她就拿着些私人物品,静悄悄的离开了,似乎并不愿面对太多长吁短叹,或者,某种越界的关心。 比如某个实验室的大小伙子,竟然还跟她这个老大姐直接求婚了。 也不知道这年轻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同情和冲动,才让他说出这么离谱的事情。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43节 实在是叫慕清无奈又好笑,最后也只能远远避开了事。 可是走到父母的家楼下,她的脚步又踟蹰起来。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早下过班了,要是等回去以后父母问起来,又该怎么说呢? 慕清想了半天也没想清楚,最后在楼下转了好几圈,才被阳台上的慕远兴看见,扯着嗓门喊:“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在底下转悠什么?快点上来,我今天炖了汤,你和云云一人一大碗,都好好补一补。” 慕清这才端起笑,上了楼。 还好,父母都没有问她为什么这么早回家,二老这时候的注意力,都放在云云的比赛上了。 或者说,在她们心里,慕清这么早回来,肯定也是因为云云今天有比赛呢。 “啊是的,比赛,”慕清笑得更大了,“不过云云自己说了,这次的比赛很容易,压根就用不着担心。” “哪能不担心呢,”杨嘉舒说,“这可是孩子初中里第一次比赛呢,小学那一回我们没赶上,这一回,还是能给她好好庆祝一下的。” “就是,那时候云云刚回来,什么事都是闷不吭声的,这一次她可是早早就说了要考试,”慕远兴也是一脸的笑,“咱们做家长的,反应肯定不能太平淡了,要不然,孩子伤心了,下回肯定又不做声了。” 其实慕之云告诉家里有考试的事,不过是因为上一回慕清嘱咐过她,有什么事还是应该及时说,要不然,外公外婆还有妈妈,都会因为错过而伤心的。 所以这一回,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初中数学联考,她还是提前说了,免得又犯跟上次类似的错误。 “说起来,咱们家云云就是厉害,她不是说还有人请她做家具嘛?给的钱还不少,光是这一点,就比你有出息多了。”杨嘉舒又埋汰起丈夫。 “这一点孩子还不是像了我,”慕远兴可不认输,“动手能力强,在木工活上也特别有天赋。” “你有天赋?我看是刨锯木花的天赋吧。”杨嘉舒笑。 慕远兴于是更加愤愤不平起来,又是吹嘘又是吹牛,一时间,老俩口就跟小孩子一样斗起嘴来,而且还斗得乐此不疲。 云云没有找回来之前,慕清已经好久没有看见过这么轻松的父母了。 她脸上的笑扬起来,又一点点落下去。 只希望,这种快活的气氛,持续得更久一点才好。 ———— 慕之云回来的时候,外公外婆依然还在斗嘴。 两个人就像幼稚的小朋友一样,已经数落到了他们结婚前的旧事,反正谁都不肯承认是自己追的对方,坚称要不是对方苦苦哀求,才不会嫁(娶)对方呢。 然后,两人赌气一样互相不说话了,等到慕之云进门,又马上争先恐后的围着乖乖外孙女嘘寒问暖起来。 一边问,一边还要暗斗。 一个问今天的考试怎么样。 另一个就说考试什么的不重要,今天他炖了汤,保证云云喜欢喝。 一个说她今天上街的时候,又给云云买了几件小裙子,等下去试试,肯定特别好看。 另一个就说裙子有什么意思,他今天去书店买了好几本书,都是最近新出的,云云肯定都没看过。 争到后来,二老又对视一眼,哼了一声,就跟两只斗鸡一样,互相更加看不顺眼。 还是十二岁的小外孙女打圆场,哄完这个又哄那个,哄了半天,才把这两个越来越幼稚的老人给哄好了,然后叹口气,又靠到妈妈身上,软软的抱怨道:“妈,你刚才也不帮帮我,管管外公外婆。” 慕清笑着摸女儿的头发:“因为我知道我家女儿是最厉害的呀,肯定能哄好那两个老顽童。” 慕之云就骄傲地笑起来。 慕清把女儿搂进怀里,然后,才敢露出微微难过的表情。 她的女儿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孩子,但是,就算再厉害,没有妈妈了,也会寂寞的吧? 慕清真想再陪着她久一些。 她努力镇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又问:“那你这次考试考的怎么样?” “肯定是满分,”慕之云信心满满,“其实要不是王老虎说想要参加高中联赛,必须在这次考试里拿到满分,我压根都懒得考这个考试。” 初中生参加高中数学联赛是必须申请的,而只有拿出上头无法质疑的成绩,才好拿到考试名额——这是王老虎跟她说的。 要不然,慕之云还宁愿到俞家那边挣钱去呢,俞家人真的挺大方的,不但给钱给得利索,收集材料的事,对方也十分尽心尽力,不久前她才收集满一千种,这才多久呢,第二颗强身健体丸也快要拿到手了。 想起这件事,慕之云又小心翼翼的问妈妈:“妈,你之前不是说胃有些不舒服嘛,最近好了点没?” 慕清一滞,又努力挤出笑:“放心,妈妈好着呢。” 可其实,她连医院,都有些害怕去。 怕再开出一张确证无疑的诊断书,说她没多久好活了,更怕就是努力治疗,也只能叫家人伤心,甚至绝望。 那比让她自己绝望,还要可怕得多。 慕清很早就出了门,到了国内治疗癌症最有名的医院,可是只站在门口短短几分钟,她就看到了好几次生离死别。 暮气沉沉的老人,懵懂大哭的孩子,还有垂头丧气的中年人。 医院这处地方,总是很容易能够见到人生百态,从出生到死亡,似乎都被浓缩到这短短几十米的通道里。 于是就连死亡,都显得如此寻常而麻木。 慕清想,她以后,是不是也会变成这样? 白床单下一个凸起来的影子,死亡通知单上一个单调的名字,火化炉里的一捧灰。 然后,她的世界彻底结束,只留下老人孩子,在她看不见的世界里伤心,挣扎。 她无比害怕那样的未来。 但是归根结底,慕清并不是一个懦弱的人。 不到最后,她绝对不会放弃希望。 活着,好好陪着家人,不过是如此简单的愿望而已。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走进了门诊,给慕清看病的是一个很有名的胰腺癌专家,诊疗经验丰富,而且,在他手上还有好几个治疗成功的案例。 可即便是这位专家,看到慕清体检报告的第一时间,还是忍不住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单从检查结果上看,情况很不好。 但是他也只能先安慰几句,又开出了一连串的检查单,有些是复检一遍确认结果,也有之前没有做过的检查要做。 然后就是一个接一个的检查,抽血,拍片,等结果。 苍白的走廊里,游走着无数长相各异的人,但是大多数脸上都写着麻木。 于是,这些明明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人,看起来却又似乎无比相似。 这一张张相似的脸,叫人更加不寒而栗。 慕清捏着自己的检查报告,鼓起勇气,再一次回到了医生那里。 专家沉默的看了一会慕清的检查结果。 慕清:“我也是学生物医学的,有什么问题您直接跟我说,我撑得住。” 专家还是沉默,又翻出之前那份体检报告,继续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 慕清的双手紧紧纠缠在一起,扭得关节都变成了惨白色。 “真是奇怪了……”专家低声嘀咕。 “哪里奇怪了?”慕清马上微微前倾身体,问。 “这个检查结果……看起来有好转了……不过也可能是当初体检的机器出了问题,你也知道,有时候体检报告,也不一定那么准。”专家说。 慕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霁色。 可是医生的话,马上又让她的心重新跌了下去。 “十有八九是胰腺癌了,还要活检才能确诊,不过我估计顶多还在中期没有转移,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我以前有几个控制住的病人,也都是中期就及时发现了,只要好好治疗,预后还是可以期待的。”专家的话对慕清来说,也确实是最好的安慰。 虽然比起其他癌症,中期胰腺癌的恶化风险依然很大。 但是到底,希望大了不少。 “这种情况越早治疗越好,立即就办入院手续吧,活检也要尽快做——你的家人来了没有?”专家又问。 一说起这个,慕清又紧张起来,低声说:“我……还没有跟他们说。” 专家早就看惯了这些事情,只是平淡的看了她一眼:“但是总要告诉他们的,你之后的治疗也需要得到家人的支持,效果才更好。” 有时候,人的意志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甚至能帮病人克服最恐怖的疾病。 而家人的支持和帮助,也是意志力的重要来源之一。 “我想先跟他们说,再过来住院。”慕清的声音还是低低的。 专家:“尽快吧,这种病,拖得越久越麻烦。” 慕清点点头。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慕清的神情看起来稍微轻松了一点。 至少,还没有被彻底判死刑。 好好治疗,或许,她还能看到女儿成年——或者看着女儿大学毕业,事业有成也不一定呢。 面对忽然变大的希望,慕清当然要选择紧紧抓住。 她只是不知道,要怎么跟家里人说才好。 老人家才开心多久呢,真的经不起又一个打击了。 可到底,这件事还是瞒不住。 甚至慕清还没来得及跟家里人说,家里人就已经提前知道了。 消息是生物研究所那边传出来的,慕清本来就是单位里的名人,而且生物研究所和慕远兴杨嘉舒的单位也隔得不远,这样大的事情,又怎么可能瞒得住家里的老人。 所以等慕清回家的时候,就看见母亲在哭,而父亲拿出了好久没有抽过的烟,狠狠的吸了一口,对慕清说:“不管怎么样,咱们竭尽全力都要治!” “云云那边呢,”一想起可怜的女儿,杨嘉舒心里刀绞一样,止不住的落泪,“孩子还这么点点大,以后可怎么办呢!” 慕远兴呸了妻子一口:“竟说丧气话,我看慕清肯定能治好,以后还能看着云云成家立业呢!” 杨嘉舒用力擦着眼泪点头:“对对对就是,咱们肯定能治好的,那么难的日子都过去了,没道理好容易等到了好时候,反而撑不住了。” 慕清一边安慰妈妈,一边说:“云云那里还是先瞒着,就说我身体有点小问题,没多久就能出院了——孩子还小,学业也重,没必要早早的就给她造成负担。” 两个老人也只能点头称是。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44节 可慕之云哪里是个瞒得住的,这孩子聪明又敏感,当天晚上就察觉到,家里应该是出事了。 听说妈妈要去住几天院,这种感觉就更清楚了。 在她的不懈追问下,终于得知,妈妈得的竟然是胰腺癌。 死亡率最高的癌症之一,癌症之王,如同死神镰刀一般的存在。 可是,妈妈不是刚吃了她兑换出来的强身健体丸嘛?难道系统骗她,那玩意没用?! 慕之云满心怒气的打开系统面板,想要好好质问一通,然后才想起来,从始至终,系统并没有一个ai系统能够解答她的疑问,发泄她的愤怒和不安。 以前觉得系统安安静静的挺好,可是这时候,慕之云又觉得,这种安静,反而更加强了自己的不安。 面对那些冷冰冰的任务和数字,那个藏在这一副死板面具下的系统,又究竟是个什么玩意?有什么目的,为什么找上自己,又为什么有这么一大堆,古里古怪的任务和奖励? 她恨不得彻底撕碎系统的表壳,探究内里究竟有些什么。 还好,慕之云也不至于完全失态,而是重新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强身健体丸的详细说明。 “能够缓慢回复健康状态,稳定维持一年,之后相关病灶被彻底清除,但是基因层面的因素不做改变,因此,再次复发的几率比一般人更高。” 这是强身健体丸那一大串说明的其中一条。 慕之云的目光停留在那个“缓慢”上,心里忽然起了一个猜测。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6-05 23:28:51~2022-06-06 22:29: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59921176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天气场两米八 38瓶;姝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考试 第二天, 在家人的陪同下,慕清终于正式住进了肿瘤医院。 然后又是更多的检查,开药, 因为胰腺位置较深以及组织结构的特殊性,不能做常规活检, 只能用如今还很新的内镜穿刺,所以活检手术被排在了三天以后, 由一个刚在国外进修回来的医生做。 这几天, 慕之云把俞家那边的事情都彻底推掉了, 甚至连学校都不想去,恨不得时时刻刻都陪在妈妈边上,还是慕清严厉的把女儿训诫了一顿,才让她乖乖继续学业, 只放学以后才能来看自己。 可即便坐在教室里, 慕之云的心还时时刻刻都挂在妈妈身上, 有哪里还有心继续学业。 她一下担心自己的猜测不准妈妈的病情会加重, 一下又担心要是那药丸真起了作用, 妈妈会不会反而成为被研究的对象, 扣在医院里出不来了。 因为强身健体丸的那行说明,慕之云有一个不知道对不对的猜测:如果妈妈服用强身健体丸的时候已经生病了,那么估计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重新恢复健康——只是不知道, 这段时间究竟要多久。 而且,这也只是慕之云的一个猜测而已,对不对还要两说。 “最好我的猜测是对的!”慕之云试图狠狠的吓唬一下系统, 可是面对那些冷冰冰的面板,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做些什么。 三天以后, 慕清的手术排在今天的第一台, 天还没亮,她就被推进了手术室。 因为只是做一个简单的穿刺,所以手术没多久就结束了,手术室的灯亮起又熄灭,迷迷糊糊的慕清也被护士推了出来,而从她身上取下的组织样本,也被送去做进一步化验。 慕家虽然不缺钱,医院却很缺病房,实际上,慕清还是找了同学帮忙,才住进一间四人间,短短几天,就已经看尽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 重病的老人床边,子女因为医药费的事情差点大打出手。 刚刚四岁的孩子,因为化疗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光头,脸颊瘦得像骷髅一样,却还在努力安慰自己悲伤的双亲。 慕清刚住进来的第二天,有一个病友就因为撑不住走了,家属抽泣着收拾亡者的东西,而另一个刚入院的病人,已经在一旁等着这个好容易空出来的床位了。 学校一放学,慕之云就直接来了医院,面对周围嘈杂的环境,她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紧紧的闭着眼,靠在妈妈怀里。 就像一个脆弱的婴儿一样。 慕之云这时候心里难受极了。 她既担心妈妈的身体,又因为病房里萦绕着的残酷而绝望的死亡气息,而分外难过。 最边上的一个老人刚刚走了,走得很痛苦,被推进抢救室的时候,护士推着她从妈妈的病床前经过,慕之云分明听见那呼吸声就像是已经折断的风箱,还在努力的发出尖锐的啸声。 又过了一会,老人的子女安静的过来收拾东西,护士也过来更换床单盖被,没多久,又有新的病人住了进来。 病房里其他人一句话都没问——谁知道类似的场景,还要多久就会降临到自己头上呢。 慕清看出女儿的惊慌和无措,只是摸了摸她的头。 残酷的死亡面前,语言似乎是最无能为力的存在。 过了好久,慕之云才稍稍缓了过来,从妈妈怀中抬起头来,隔壁病床那个四岁的小女孩儿,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喜欢慕之云,一看到她就会甜甜的叫姐姐,今天看见姐姐好像受到了什么惊吓,小孩儿便大大方方的把妈妈刚给自己削的苹果分享出来。 “姐姐,吃一口甜甜的果果,就什么都不害怕,也不疼了。”也许不久之前,小女孩的母亲就这么安慰过她。 慕之云反而更加难过起来。 她又忍不住打开系统面板去看。 之前因为一口气兑换了三颗强身健体丸,她的兑换值已经见底了,如今只剩下两三百点,收集药材的任务在俞家的帮助下,进度快了不少,但是距离下一颗药丸的奖励,还差了两百多种药材。 再说了,现在还是妈妈更重要一些——慕之云努力让自己硬下心肠——如果万一病得太重,一颗强身健体丸效果不够,那她就需要再给妈妈兑换一颗,这种救命药她自己都不够用,肯定不能还去管别人。 但是,那些有声无声的绝望实在太叫人难受了,慕之云在学校里都觉得坐立难安,干脆借口准备考试直接旷了课,又溜去俞家的仓库,一边继续做家具,一边催着俞瀚宇帮她找更多药材。 俞瀚宇奇怪:“不就是做标本嘛,怎么最近忽然那么急了?而且,你是不是旷课了?虽然以你的本事不上学也能轻松养活自己,但是小孩子多读一点书,总归不是坏事。” 他现在已经把慕之云当成了自己另一个小妹妹,所以说话间也无意带了点长兄做派。 “我真要得特别急,俞大哥求你帮帮忙,尽快再多收集几种。”慕之云话语里竟然用上了一个“求”字,这下,俞瀚宇觉得事情果然严重了。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俞瀚宇办起事情来还是很利落的,短短两三天时间,他就真帮慕之云又弄来了两三百种材料。 进度条再次一跳,一颗新的药丸又进入了系统仓库。 慕之云慌乱的心,终于稍稍安定了一点。 与此同时,慕清的活检结果也终于出来了。 护士把一堆最近刚出来的结果报告送到了管床医生手里,那个医生飞快的浏览了一遍,摇摇头。 这里头,大部分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癌症真是一个特别折磨人的病,无论对病人,病人家属,还是医生,似乎都一点点被它磨灭了热情和希望。 可是忽然,这位医生的眼睛停留在一张报告单上一会,然后忍不住露出了一个难得的笑。 这应该是今天最好的一个消息了。 某个病人的活检结果刚刚出来了,虽然得的是最麻烦的胰腺癌,但应该还在早期,无论治疗难度还是预后,都比之前估计的要好得多。 人人都谈癌色变,而癌症最怕的则是早诊断早治疗,就算是最可怕的胰腺癌,只要在发病早期及时介入,治疗效果也可以试着乐观一下。 事实上,胰腺癌的死亡率之所以格外高,主要也是因为发病隐匿,一旦出现症状,基本就到了晚期。 这个病人的运气可真是不错!管床医生忍不住感叹。 慕之云再次来到医院的时候,马上就从外婆口中听说了这个好消息。 “情况比预计的好了不少,医生说咱们运气好,能够及时发现病灶,早期的治愈率比中晚期高了不少,你妈的病肯定能治好。”杨嘉舒兴高采烈的对外孙女说。 虽然她其实并不太懂怎么分早中晚期,但是,只要医生说结果比预想中好一些,那便是天大的好消息。 当然,医生说的话其实远没有这么直接,面对病人和病人家属,医生天然会选择更保守的话术,免得叫人期望过高,反而更容易失望。 但是,哪怕一丁点的好转,在陷入绝望中的人听起来,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更何况,慕清的活检结果,可远远不止一丁点的好转。 “确诊是早期了?”听到这个好消息,慕之云的眼睛也跟着一亮。 慕清脸上也都是笑:“嗯,医生建议先保守治疗,看看化疗的效果怎么样,如果不行,也可以选择手术,不过那个手术风险有些大,我总想着,还是先保守治疗一段时间再说。” 那个手术的全称是胰腺十二指肠根治切除,属于普外科和肝胆外科的大手术,手术要求高,创伤大,能顺利拿一下这类手术的医生,如今在全国范围内都不多见。 从慕清的检查结果看,病变的恶性程度并不高,所以医生虽然建议手术,她还是选择先保守治疗一段时间,看情况再说。 听到这个好消息,慕之云终于松了一口气。 旁边病床那个小女孩的妈妈始终侧耳听着这边的动静,小女孩躺在床上,忽然问:“妈妈,慕阿姨是快治好病出院了吗?我呢?我什么时候能出院?我想我们幼儿园的小朋友了。” 女孩的妈妈轻轻的哽咽一下,脸上还是努力露出笑:“是啊,你也快了,幼儿园的小朋友也很想你呢。” 病房里,重新又陷入死一般的安静里,只有那小女孩还在开心的笑,又转头对慕之云说:“云云姐姐,等我出了院,可不可以再来找你玩?” 慕之云努力笑起来:“当然可以,到时候,姐姐带你去游乐园玩去。” 小女孩子就一下子睁大了眼期待起来,却衬得她的脸更瘦更小了。 慕之云又看了一眼仓库里的药丸,但还是忍住了。 保守治疗在慕清身上取得的效果,异乎寻常的好。 慕之云暗暗想,或许就算不做任何治疗,妈妈的病,也能慢慢痊愈。 只不过,她不可能把这件事说出来。 就算说出来,她身上少得可怜的药丸,也救不了更多人。 医生也感慨,在慕清身上发生的事情就像一个奇迹。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治疗效果这么好的胰腺癌病人! 第一个疗程的化疗之后,慕清的癌变范围明显减少,所有指征也都有了明显好转,最神奇的是,化疗这种出了名杀敌一百,自损九十的治疗手段,在慕清身上却并没有太大的恶劣反应。 除了头发掉得稍微多一点,慕清既没有觉得胃口变小,或者身体虚弱,正相反,几天的住院下来,她反而胖了一圈,就连精神都变好了。 她之前身上那些小毛病,竟然也全都莫名其妙就痊愈了。 就连医生都觉得不可思议,说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神奇的治疗效果。 不过人体的神奇之处,现代医学本来也没有全部探索完毕,在正规治疗下有那么一两个奇迹般的例子,好像也不是多么叫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至少,比那些不明来源的小药丸,要容易叫人接受多了。 慕清即将出院,理所当然的,慕之云也来接妈妈了。 临走之前,隔壁病床的小女孩儿还拉着慕之云的手,依依不舍的样子。 小女孩儿的父母正好去楼下交钱了,慕之云低声对小女孩说:“想不想吃糖果?”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45节 小女孩兴奋的点头。 慕之云就悄悄拿出一颗黑色的小丸子,小丸子其貌不扬,但是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清香。 小姑娘一口就把小糖果吞了下去,可是才一入口,那颗糖果就无声无息的化掉了,只留下一丝余香。 小姑娘一愣,泪眼汪汪差点哭起来,但是又觉得那气味实在太好闻了,所以舍不得张口,只能捂着嘴,又用力吸了吸嘴里的香气,然后眼巴巴的看着慕之云,似乎还想讨要一颗。 慕之云笑起来:“没有了,这个可是很珍贵的糖果,吃了它,你很快就能回到幼儿园去了哦。” 小姑娘马上又重新高兴起来。 然后,慕之云就跟着妈妈一起,高高兴兴的离开了医院,她还跟小姑娘约定,等小姑娘也出了院,两个人去游乐场痛痛快快玩一次。 又过了两周,依然还是那间病房里,医生再次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原本被判定活不过半年的一个小姑娘,忽然奇迹般有了好转,体内的肿瘤迅速缩小,原本扩散到其他部位的病灶,似乎也慢慢被控制住,有了治愈的迹象。 女孩的父母喜极而涕,抱着孩子哭做一团,小家伙还是懵懵懂懂的,睁着那双大眼睛,似乎隐约猜到,她终于快要出院,又可以跟小朋友们一起玩了。 又过了两个月,小姑娘终于成功出院,脸上红扑扑的,看起来跟健康的孩子没有两样。 就连医生也很意外。 “可能……就是这间病房风水好吧。”最唯物论的医生,在各种意外和奇迹面前,有时也不得不唯心一下。 要不然,又能怎么解释呢? 不过这时候,慕清也才出院,还不知道不久的将来即将发生的第二个奇迹。 她现在唯一想的,就是好好陪在父母身边,陪在自己的孩子身边,享受这个难得安逸的午后。 阳光晒在背上暖洋洋的,经历过生死,大病初愈之后,她好像更能体会这种平凡至极的幸福了。 慕清右手紧紧抱住女儿,左手挽着母亲,只觉得,活着,可真好。 只不过,这种懒洋洋的幸福,她只享受了两天便闲不住了。 这个地地道道的工作狂,女强人,实在受不了大片大片的空闲时光,就这么白白浪费掉。 而在医院的经历,仿佛让她又有了新的努力方向。 “我想投资癌症治疗这一块,自己也试试相关的项目。”这天慕清忽然下了决定。 慕之云吓了一跳,还以为妈妈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不过显然,慕清并不知道女儿在自己背后做的小动作。 她不过是因为手里有钱,又有技术,想在这一块也做一点自己的贡献而已。 毕竟那个病房里的人生百态,实在叫人唏嘘不已, “妈妈你肯定能成功!”面对慕清的想法,慕之云就是那个最棒的小捧场王。 反而慕清理智得多:“癌症治疗可没有那么简单,我主攻dna,所以想试着从这方面开始研究,就算走错了路,至少也是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 现代科学本来就是在一个又一个错误的积累中,慢慢找到正确路线,才走到了今天。 成功者脚下是无数失败者的骸骨,但换句话说,正是靠着这些失败者的积淀,成功者才能顺利登顶。 慕清从来不在意自己会不会成为那个给人垫脚的失败者,要是害怕失败,她也做不了研究。 她也不知道,背后小动作连连的女儿,这时候又打起了歪主意。 “既然系统的药丸有这么好的效果,那要是偷偷拿一颗给妈妈研究,不知道她能不能做出更多成果——至少,也能让生病的人有更多希望。” 反正系统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只可惜,现在距离兑换出下一颗强身健体丸时间还早,不过妈妈的实验室也还没有建成,一时半会也不用着急。 而且,经历这一回虚惊,她肯定还要多准备几颗以备不时之需,毕竟世事无常,谁知道接下来还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呢。 ———— 最近的好消息也是一件接着一件,妈妈痊愈出院,初中数学联赛一试的成绩也出来了,不出所料,慕之云得了一个满分,轻轻松松拿到了二试的资格。 一试更重基础,所以拿到一试满分的人并不少,所以,对于慕之云这个满分,不少人还是不太服气。 “这家伙一天到晚逃课,在班上就说去集训队了,可是集训队压根就没看见她,有一回我还亲眼看到她翻墙跑出去,可偏偏王老虎就是不管,看着都来气!” 慕之云在班上和集训队的特殊待遇早就让不少学生都感到不满了,只是还在等待一个爆发的契机。 一个三天两头迟到早退的家伙,凭什么还死死拿着集训队的名额不放?早就该滚出去了! “不就是一个一试满分嘛,集训队可是好几个满分的,有什么了不起,”也有人说,“等到二试她原形毕露以后,我看王老虎还有什么护着她的理由!” 二试比一试难度高了不少,其他人可不相信,一个压根不听课不刷题的家伙,能拿到什么好成绩——就连一试的满分,都够叫人出乎意料的了。 大家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呢。 其实不止集训队的学生,就连不少老师,对慕之云也很不满。 这个学生三天两头请假,问就是去集训队补课去了,可是其他集训队的孩子,也没有她这么夸张的呀! 一天到晚也不知道野到哪里去了,哪有一个女孩子的样子? 甚至还有重点班的老师直接把状告到校长那里去了,说是有这么一个学生一天到晚迟到旷课,以后成绩肯定吊车尾,根本就没资格在重点班呆。 王老虎知道慕之云她们家的事,私下里,虽然他也劝慕之云还是学业为重,就算老跑医院,她一个初中生其实也帮不了多少忙。 可是面对其他老师,还有校长的质疑,王老虎还是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只说这学生最近是为了冲高中联赛才请了这么多天假,并且在其他老师面前保证这孩子期中考成绩一定没问题,又在校长面前保证,他绝对能够参加高中联考,给附中好好宣传一把,才算把其他人的质疑暂时压住。 王老虎从来没有怀疑过慕之云的能力。 他知道这孩子早就把初中的知识给学完了,要不是为了参加数学联赛,现在就参加中考,也肯定能拿一个出色的成绩。 确实,一试满分没什么大不了的,对慕之云来说,二试满分也是理所应当。 这本来就只是她的一块踏脚石而已,拿满分不是应该的吗?她的目标可从来就不是区区的初中联赛一等奖这么简单。 再说了,王老虎也不单单是因为慕之云能力强才这么放纵她。 他也清楚,孩子的迟到早退并不是因为厌学或者贪玩,而是去陪她妈妈去了。 之前他也跟校长,还有重点班的班主任解释过,可是其他人就觉得,你一个小孩子能帮什么忙,一天到晚往外面跑,不是白白添乱吗? 王老虎却很理解孩子的心情。 这种时候能多陪一下就陪一下,要不然等以后后悔,也来不及了。 而且,听说慕之云的家长身体最近也有所好转,他更是彻底放了心,相信这孩子之后的表现绝对不会叫自己失望。 慕之云也真的没有叫他失望。 不过在参加二试之前,她还需要一场发挥正常的期中考试,证明王老虎的保证不是虚的。 重点班的老师办公室里,英语老师正在发脾气:“重点班那个叫慕之云的学生,仗着有几分聪明,实在是太瞎胡闹了!刚才上英语课的时候竟然还在做数学题,我是听说她数学成绩好,但是也不至于光学数学吧,现如今考高中考大学,可也不能单看一门成绩的!” 重点班班主任笑:“听说她是准备冲高中数学联考,大概就是那种特别偏科,想走捷径的孩子吧。” “高中数学联考?就是那个从全国选出两百个孩子,再参加奥林匹克竞赛的那个比赛?”英语老师也听说个这个比赛的大名,“她一个才上初中的学生也敢指望这个?其他参赛的孩子至少也比她大了四五岁,她怎么可能比得过?” 事实上,英语老师还是说简单了,两百个参加奥林匹克竞赛的学生里,还要再选出60个,进入全国集训队,才有获得保送大学的希望,至于其他孩子,还是一样要乖乖走高考这条路。 这可是从全国所有高中生里选出来的60个学生! 一个初一生,也敢做这样的梦?英语老师都差点直接笑出来了。 王老虎压根懒得理这一群逼逼叨叨的同事。 他自己的弟子自己知道,有些孩子,天生就当不了普普通通的人,对其他人难如登天的路,对这些孩子来说,反而才是更容易的选择。 大鹏飞在天上,又哪里是这些燕雀能看清楚的呢? ———— 转眼半个学期过去,初一的学生终于勉强适应了一下子暴增的课程,转眼间,期中考试就要开始了。 作为学期过半的考试,期中考试没有期末考那么正式,就连卷子也是学校自己出的,但是从古至今,只要是考试,就没有不叫人紧张的。 而面对第一次初中大考,重点班的学生也都卯足了劲,想要在这次考试里好好出一把风头。 就连闫新月,这次都难得有点紧张。 “你怎么还不提前复习啊?”看到慕之云还在翻她看都看不懂的题目书,闫新月悄声劝慕之云:“班上不少人都等着想看你的笑话呢,这群蠢货,总觉得他们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别人也肯定做不到。” 为了帮慕之云讲话,闫新月都跟人吵了好几回架了。 慕之云笑笑,放下书,挽住她的胳膊:“不用担心,没问题的。” “我就是生气那些家伙胡言乱语。”闫新月还是愤愤不平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会乱传别人的闲话。” “我也等着成绩出来,你好好的打他们的脸呢,”周敏倒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班上还有几个人信誓旦旦说这回要拿第一名,尤其是那个王聪,仗着家境好牛皮吹破天,我倒想看等成绩出来,他们是什么表情。” 初中生的中二气本来就是最浓的时候,一天到晚老是天下第一的模样,总觉得世界都要围着自己转,重点班的孩子对考试当然也是一样,一个个都信心满满的,觉得自己肯定能得满分。 老师们当然也知道这帮孩子的德性,所以第一次的考试试卷出得格外不客气。 要是不狠狠杀一杀这帮丫头小子的威风,还不能翻了天去! 其中,王老虎当之无愧是题目出得最难的那个。 于是,重点班一群人考完数学,当即就从小公鸡变成了阉鸡。 “这题目也太难了!不就是一次期中考试嘛,王老虎出奥数题干嘛!”有人哀嚎。 “这题比奥数题都难,”集训班的人也在嚎,“比起王老虎的试卷,我更乐意直接去参加奥数比赛,至少分数能多几分呢!” 总而言之,王老虎的所作所为,迅速激起了广大学生的愤怒和怨恨。 “题目出得难?怎么会,班上还有打满分的呢。”王老虎一脸不以为意,一边分发式卷,一边漫不经心的显摆。 “怎么可能!这种卷子,哪个变态能得到满分!”其他人都不相信。 “就是慕之云啊,”王老虎顺手翻到最后一张,就是慕之云的满分卷,“这样,我今天偷个懒,你来给同学们讲讲卷子,免得他们一天到晚搞不清状况,还真以为自己学得有多扎实呢。” 慕之云这才放下手里的题目书,走到台上去。 慕之云平时在班上的存在感并不强。 大多数时候,她都是一个很安静的女生,在教室的时候,一般就是坐在座位上自己做题——或者直接失踪个半天一天的,也是寻常事。 她的个子放在这群北方同学里也显得稍微有点瘦小,手臂脚踝都是极细的,而且极白,就像是精致的南方瓷娃娃,总叫人担心会不会一个不小心就碰坏了。 她也不喜欢说话,除了闫新月周敏以外,和其他人也玩不到一起去,就连谈论的话题也完全不一样——她平时喜欢看的书,绝大多数人看都看不懂。 所以,慕之云在班上被排斥,其实也是情有可原的了——十几岁的孩子,本来就天然喜欢抱团,而看起来格格不入的那个,总是更容易遭到其他人反感。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46节 要不是有闫新月镇着,慕之云又是王老虎的爱徒,说不得早有人直接欺负到她头上也有可能。 然而,现在慕之云站在台上,还是那股清清冷冷的模样,淡然巡视教室一周,其他学生就觉得,这个人好像又不一样了。 人类都是慕强的,十几岁的孩子尤其如此,一个性格孤避老是逃课的学生,和能在叫所有人都抓破脑壳的考试中拿下满分,然后被老师叫上台讲题的尖子生,那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而且,这个女生长得还很漂亮。 慕之云之前总是低垂着头,也不喜欢和其他人说话,所以班上绝大多数人都没有注意到,她其实是这么漂亮的一个女生。 不论男生女生,谁会不喜欢一个长相漂亮的人呢? 不少原本在私底下讲了慕之云不少坏话的学生,这时候忽然就觉得自己之前有些过分了。 王老虎都说了,她是要冲奖的,怎么自己之前,就坚定地觉得这个女生肯定是逃课了呢? 明明一看就是特别热爱学习的人啊! 这种转变,就是如此没有节操,单纯看脸。 ———— 慕之云其实不喜欢上台讲话。 她的嗓门小,还是轻微的社恐,每次在公开场合说话,都要废很大的力气。 但是这一回,她并没有驳王老虎的面子——因为慕之云也知道,因为自己的任性,王老虎其实是承担了很大压力的。 她也打从心底里的感谢王老虎对她之前胡闹的体谅。 不过……讲课应该要怎么讲呢? 单独跟人讲题,慕之云是没有问题的,但是面对一群人讲题,她之前还真没有挑战过。 事实上,光是站在台上,她就已经开始尴尬了。 不过表面上,她当然不会表现出来,而是故作淡定的看了一眼试卷,又放下来:“这套卷子挺简单的,我就来讲讲每道题的几种解法吧。” 台下众人:??? 等一下,哪里简单了?还有几种解法又是什么鬼!他们连题目都看不懂,这家伙就已经开始琢磨起几种解法的问题了吗? 人和人之间,究竟能有多大的差距?! 反正一堂课下课,王老虎在一旁翘脚看戏,其他学生,简直比考完之前那一场试还要难。 谁知道这女孩子的脑瓜子是什么做的呢,反正肯定不是人。 光是想一想刚才听到的内容,其他人都觉得脑瓜子生疼! 偏偏,讲得又是真好,一堂课听下来,不少人还真觉得自己醍醐灌顶,一下子开窍了。 ——虽然一拿起笔,马上又原形毕露。 于是,不管之前还有多少质疑,在王老虎这一番操作之下,一切忽然就烟消云散,甚至等其他科目公布成绩的时候,慕之云竟然是每科都拿到了满分,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想象了。 这个女生,就跟不小心掉进鸡群的鹤,不管怎么样,都掩饰不了她过于强烈的存在感。 相比之下,区区几门满分,反而显得正常多了。 而在一门接着一门,完美无缺的满分面前,其他老师也都不得不闭上了嘴,老蟾蜍倒是格外喜笑颜开,觉得自己运气实在好,竟然真碰到了一个可以冲中考状元的好苗子。 ———— 然后就是初中数学联赛的二试了。 二试结束,成绩公布,慕之云又是一个满分。 而且这一次,全京城一共也只有两个二试满分,而且另一个孩子一试还因为粗心丢了一分。 所以这一回,慕之云成了京城唯一一个初中数学联赛总分满分得主,轻轻松松拿下全国一等奖,王老虎替孩子申请参加高中数学联赛的表格,也顺理成章递了上去。 刚开始,教委的人是看笑话一样对待这封申请书的。 一个初一的孩子,是谁给了她勇气,竟然敢申请参加高中数学联赛?偏偏她的老师和校长也跟着瞎胡闹,还真把申请书给递上来了。 负责审核的人又看了一眼资料:“初中数学联赛的国一?这孩子还是有几分水平的,不过高中数学联赛和初中的可完全不是一个概念,这些大人,可太喜欢揠苗助长了。” 最近打造神童似乎成了一个很流行的热点,所以全国上下冒出不少被各种追捧报道的神童。 什么十一二岁就能读大学啦,或者五六岁就懂好几门外语啦,还有小小年纪就出书的,搞发明创造的,总而言之,好像不能提前做一点什么,孩子的这一辈子就要毁了一样。 相比之下,一个初中生提前参加高中数学联赛,好像都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而且,初中数学联赛本来就是三个年级放在一起比的,那个孩子既然能拿到满分,应该还是有一点水平,倒也不至于算是瞎胡闹。 审批的人想了想,最终还是给盖了一个申请通过的章子。 于是,慕之云终于拿到了提前报考高中数学联赛的资格。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6-06 22:29:58~2022-06-07 23:32: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59921176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寿宴 俞家老爷子的八十大寿, 办得相当隆重。 俞家是国内有数的大药材商,老爷子本身又是个名医,活人无数, 他办寿宴,自然方方面面能来的都来了, 又传老爷子最近准备把手里的事情慢慢移交出去,彻底退居幕后, 因此他那帮儿女孙辈, 表面上和气一团, 其实背后争得相当厉害。 老爷子早前已经说了,想要俞家大家长这个位置,既不看年纪,也不看性别, 只看是不是有德有能, 能坐得稳这个位置。 这话一出, 自然人人都觉得自己就是那个有德又有能的。 甚至就连底下有一些小辈都蠢蠢欲动起来, 总幻想着要是能做出一点功绩, 说不得父辈都能直接被自己踩在底下呢。 俞家于是乱成一团, 但是谁都不知道,老爷子真正的想法究竟是什么。 为了讨老爷子欢心,这帮人准备起贺礼, 也都花足了心思。 老三老四老五是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感情原本不错,但是这几年也渐渐争出点火气来了, 总想偷偷踩对方一脚才好。 于是一边明枪暗箭打着机锋, 另一边也在努力打听对方究竟送的是什么。 不过说来说去, 这三人内里争得欢, 对着其他人,那还是一致对外的。 比如他们那个二哥,因为是俞老爷子第一位妻子生的孩子,年纪又大些,总喜欢以大哥自居,嘁,那个真的大哥,都死了多少年了! 至于老二在仓库里的动静,其他人早就盯着了,总也模模糊糊打听了个大概出来。 打听得越多,就越是不屑一顾。 “听说老二找了一个屁点大的孩子,想给老爷子打造一套老家具——真不知道他脑子是怎么想的。”一个偷偷说。 “大概是想哄老爷子想疯了,”另一个也笑,“毕竟这些年,老爷子只让他管着油水最少的仓库,是谁都该紧张了。” “谁叫老二都是不讨喜的呢,还笨嘴笨舌的,净做蠢事。”就连最小的老五,也毫不客气的嘲笑哥哥。 原本最被老爷子看中的老大十多年前死了,剩下三个儿子并一个女儿,老爷子倒也没有格外偏心谁,但是到底老二最容易被忽视,而最小的天然受宠,放在哪里都是差不多的。 俞二叔向来主张和气生财,就算想争,面上也总笑呵呵的,看到几个弟弟妹妹,他大大方方打了个招呼,又听他们问起那套家具的事,还是含蓄的笑:“本来就是个心意,比不得你们的东西贵重——我手头上也没你们那么阔绰。” 俞家虽然是做药材起家的,现如今已经有了好大一摊子买卖,老爷子也各给几个孩子都交托了一份活计:老二管仓库,老三管连锁药店,老四是唯一的女儿,还是唯一出过国的,现如今打理着俞家海外的生意,做得也是风生水起。唯一和俞家老本行关系不大的是老五,手管着底下十几个古董铺子,也是个日进斗金的。 这里头又数老五手上最有钱,闻言矜持的笑:“二哥说得夸张了,你管着仓库,过手的钱数又何止成千上万,那套家具听说还是用库里藏的老黄花梨做的——光是这一点,我们几个可都比不了。” 要说价值,说不定老二的出手才是最大方的,可是谁叫他犯蠢,竟然请了个小孩子做,到时候究竟是讨了老爷子的欢喜,还是平白在大好日子添堵,可就两说了。 谁知道俞二叔只是含蓄的笑:“怎么会,那些海黄都是公家的料,没有老爷子的允许,我哪敢轻易动。” 其他人眉头微微一皱,总觉得这个老二似乎话里有话,可还没来得及咂摸出什么意思,老爷子终于出场了。 俞老爷子虽然已经八十了,但是精神矍铄,身板硬朗,声音也很洪亮,再加上满头刚染过的黑发,看着跟六十来岁也差不多。 据说老爷子年轻的时候脾气很暴躁,还是这几年修了佛入了道,才渐渐平和下来,但是当年的威风依旧,至少老爷子一瞪眼,底下几个小的就一句多话都不敢说,战战兢兢跟一群鹌鹑似的。 老四是女儿,平时好歹还能得老爷子几句软话,这时候也是最大胆的,脸上笑盈盈就迎了上去:“爸,今天是您八十大寿,我和几个哥哥弟弟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越来越年轻。” 老爷子笑笑,看了一眼女儿:“小丫头嘴倒是甜,就是不知道心里是不是真这么想的。” 老四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爸,您还不知道,我向来是个最心直口快的人!” 老爷子便哈哈大笑起来。 然后就是送礼物的环节。 有些时候,送礼物是一件很私密的事,可有时候,送的人又恨不得大张旗鼓叫全天下人都看到才好。 老三从东北找来了千年的老参,老四则搜罗了据说是医圣张仲景亲手抄录的医方,老五最直接,直接给老爷子端来了一大块名家雕刻的“寿比南山”田黄石雕,把财富直接炫到了明处。 老四嫌老三的人参不够特别,毕竟俞家最不缺的就是珍稀药材,老三则觉得老四是被人骗了,一张破纸,还不是凭着一张嘴瞎吹。 至于老五的田黄石,两个哥姐是都看不上的,觉得太俗。 只有老二的礼物,说是因为太大,还放在外头,不好叫人直接搬进来。 老三笑笑:“我说二哥,既然礼物都带来了,放在外头像什么话,给别人看到,还以为你有多不受老爷子重视呢,连个礼物都上不了台面。” 老爷子看了老三一眼,又看老二:“是什么东西,搬进来给我看看。” 俞二叔笑:“主要真是太大了,件数又多,不好搬。” “先拿一件给老爷子过过目呗,”老四笑着挽住父亲的手臂,“既然是送礼,总得让老寿星先瞧瞧吧。” 其实,就是想看老二的笑话而已。 俞二叔看一眼父亲,点点头:“那行,我就搬一件进来。” 然后便去张罗人搬东西了。 老五又在父亲耳朵边上摆弄是非:“听说二哥把海黄料子都给用了,请的还不是有名的大师,这不是糟蹋东西嘛!” 老四像是替老二圆场,又似乎是暗暗踩一脚:“这毕竟是二哥的心意,五弟你怎么能这么说,不过我也觉得,二哥连东西都不愿搬上来,是不是真有什么顾虑。” 老爷子只看看几个儿女,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后来几个孙辈也带着贺礼上来了,不过,包括长孙俞瀚宇,送过来的礼看起来就普通多了,到底赶不上几个正当年还捏着财路的父叔辈。 不多时,俞二叔带着人抬了一张上面翘角,下头带抽屉小柜的家具终于回来了。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47节 最沉得住气的老三都忍不住笑:“二哥,你怎么抬着张茶几就上来了,价比黄金的海黄,就被你给做了这个?” 俞二叔还是好脾气的笑:“这个可不是茶几,这个叫闷户橱,在以前,可是大户人家嫁女的时候,最喜欢带的嫁妆。” 老爷子刚开始也是面无表情的,可等他终于看清楚这张所谓的闷户橱,眼睛忽然就亮了。 他快步走到这个橱柜跟前,小心翼翼的摸一摸油亮温润的表面,忽然道:“这个用的不是海黄吧?” 俞二叔不好意思的笑:“不是,是鸡翅木的。” 老五又忍不住笑了:“二哥,你这就太小气了,老爷子八十大寿,你就送个鸡翅木做的玩意?” 说着说着,他忍不住直接笑起来。 要说鸡翅木也不算什么上不得台面的材料,问题是,放在千年人参之类的面前,就实在是寒酸了些。 俞二叔还是好脾气的笑:“就是个心意嘛。” 老四也想跟着奚落老二几句,可是一看父亲的模样,她又马上收回了已经到嘴边的话。 老二这套东西,好像还……真投了老爷子的好了? 老爷子还是沉默着,直直站在那张闷户橱面前,一只手放在台面上,慢慢摩挲。 “是这个样子,就是这个样子,除了新一点,其他跟我记忆里是一模一样的。”他完全听不到儿女间的斗嘴,似乎一心一意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里。 俞家是几代传承的老牌中医世家,当年还出过御医,所以俞老爷子小时候也是一个锦衣玉食的少爷,只可惜后来时代动荡,家国不宁,那些曾经的富贵安逸,就如镜中花水中月,一晃而散。 年纪大了,家里富贵更盛,却又总忍不住怀念当年那个被姆妈搂在怀里哄的年月。 姆妈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也是带着几箱笼的嫁妆,还有各种大件家具嫁进来的,那时候家里满满当当都是各种老物件,在小孩子的眼睛里,那些东西全都包裹着一层独属于岁月,细腻的油润光泽。 后来就算他重新把俞家立起来,丢失的那些东西,也再寻不回来了。 谁想到临到老了,快死了的时候,他竟然又见到了那种光泽。 “是了,就是鸡翅木的,我姆妈陪嫁用的都是这个打的。”恍惚间,他又回到当年那间堂屋里,姆妈笑吟吟的站在挂着雨帘的天井底下,朝着自己笑,温温柔柔叫着自己的小名。 后来,那些带着旧日回忆的老家具,有些卖了有些拆了,最后更是一场大火,把一切都烧得干干净净全成了灰。 那些旧日的回忆也彻底黯淡下去,直到今天,再被和旧物件极其相似的东西重新擦亮,只可惜物是人非,只剩下睹物伤情。 几个儿女都看出了老父亲的失态,老四眨眨眼,强笑:“二哥这可要怪你了,明明是大好的日子,你怎么叫爸爸伤心起来。” “就是,”老五也帮腔,“不就是件老家具嘛!爸,这东西叫你难过,我帮你砸了就是!咱们今天,就要高高兴兴的……” “胡闹!”老五这话一出来,老爷子瞬间勃然大怒,“不会说话就给老子闭嘴!” 骂完老五,老爷子又和颜悦色的转向俞二叔:“老二,做这个的师傅今天来了没有?可不可以请上来让我见一见?” “来了的来了的,”俞二叔忙点头,“我今天特地把她请来了,爸您稍等,我就去……” “等一等,”老爷子沉吟片刻却说,“还是我和你一起去请吧,有本事照着照片就做出和当年一模一样的东西来的大师,值得我亲自去请。” 几个儿子女儿私底下搞的鬼,俞老爷子其实全都清清楚楚。 无论是那三个小的到处收罗好东西,还是老二准备用海黄打家具,却请了个小孩子的事,在老爷子眼里,全都是瞎胡闹。 海黄本来只是他当年随口说的一句话:破家的时候他才点点大,哪记得家里当初用的是什么材料的家具,那句话,说穿了不过是试探而已。 谁想到,老二,还真找到一个能人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点事,估计没办法日万了,我尽量再赶一章出来,鞠躬~ 感谢在2022-06-07 23:32:33~2022-06-08 20:58: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7131664、头顶有颗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聊天 这张闷户橱当然不是慕之云最开始用红松木做的那个——那张现在正好好的放在她外婆的客厅里, 当电视柜在用呢。 这一张是后来做的,造型颜色都参考了老照片上的样子,虽然俞二叔坚持说以前老家的家具都是海黄料子的, 她倒觉得,虽然黑白照片能够给出的信息很少, 但是至少呈现出来效果,更像是鸡翅木的。 这一张闷户橱, 慕之云收了10万的手工费, 还有一套八仙桌, 一张大桌并配套的椅子,统共25万,最贵的是一张拔步床,收了55万, 再加上一些零碎的箱笼, 从这个大老板身上, 慕之云直接赚了一百大几十万, 顺带还收集到将近两千种的材料, 距离任务完成, 也差不多了。 要不然,她怎么能好说话到请了一天假过来做售后呢,还不是因为老板豪爽, 钱给到位了。 这时候,慕之云正在指挥着工人一点点安装调试这些老式的家具,顺便听着俞家的八卦。 原来俞瀚宇的老爹十几年前意外离世, 再之后, 长子这一房在俞家就变成了边缘人物, 也就俞二叔还时不时支援一下可怜的侄子。 老爷子的续弦是个厉害人, 一口气生了两男一女,她自己精明,儿女也成器,现如今把老爷子拢得死死的,所有人都在猜,以后老爷子究竟准备把家业传给老三还是老四——老二不受重视,老五又是个败家子,基本都不太可能。 “小大师,你觉得这诺大的家当,会交到谁手里?”有个工人看慕之云在旁边发呆,忍不住逗她。 这段时间,慕之云已经跟这帮工人很熟悉了,其他人都知道小大师手艺厉害,也不喜欢说话,其实脾气不错,是个挺可爱的小姑娘,然后,就三五不时有人逗她说话,就跟逗自己家小孩似的。 慕之云眨眨眼睛,很认真的摇头:“我不知道,除了俞二叔和俞瀚宇,我一个都不认识。” 反正给了钱的就是老大,至于其他事,跟她也没关系。 其他人笑,又兴致勃勃的议论起来——摆在眼前的豪门恩怨,可比电视上演的有意思多了。 可是不一会儿,骤然的安静,从门口一直传到了慕之云这边。 所有人忽然一下子降低了声量,原本的高声谈笑和八卦,也像是突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什么都听不到了。 慕之云循着安静的源头,一眼就看到了俞二叔和俞瀚宇,两人身边,还跟着一个老头子,以及几个不认识的中年人和年轻人。 觉得这些热闹跟自己无关,慕之云又转回头,继续指挥工人去了。 就在这时候,俞二叔乐呵呵的走上前,对慕之云说:“小大师,我父亲——就是俞老爷子,看到你做的家具很喜欢,所以想亲眼见见你,和你聊一聊。” 一听要和陌生人交际,慕之云本能有点排斥,不过想着这也是给了钱的售后,她才让自己露出更职业的笑容:“您好俞老爷子,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俞老爷子早知道老二请的师傅年纪有些小,但是也没想到,竟然是个这么点点大的女学生。 甚至连大学生看起来都挨不上,更像一个初中生,和老大家的小闺女似乎倒是一般年纪。 “你……”他迟疑的问,“你还在读书吗?” “还在,”慕之云大大方方的点头,“我是请了假出来的。” 俞老爷子点点头,又觉得更有意思了,一老一小,就这么絮絮叨叨的,往宴会大厅那边走过去。 等这群人走远了,才有回过神的工人,想起刚才的议论还有些紧张:“看不出来啊,小大师和那些大老板的关系这么好,俞老爷子竟然还亲自出来接她!” “所以说了,手艺才是立身之本,你要是有小大师这份本事,你也有人亲自来接!”这人的师父直接给了这个不成器的徒弟一个脑袋蹦子,“你以为我带着你过来给小大师打下手是为了什么?可惜你这个脑袋空空的东西,什么都没学到尽学会聊天了,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师父你不也一样没看懂,小大师那种就是天生的,咱们都是普通人,学也学不会。”徒弟还顶嘴。 “你这个没用的,就会找借口!”师父更怒了,追着他更用力的敲打起来。 那个徒弟除了嘿嘿傻笑,也只有抱头鼠窜了。 另一边,俞老爷子又问起慕之云收集那么多药材是为什么。 很显然,底下人的小动作,他其实全都看在眼里,一个都没有错过。 慕之云眼也不眨的说:“我挺喜欢收集标本的,最近正好迷上收集药材标本,顺便就请俞瀚宇帮了个忙。” 老爷子呵呵笑起来:“这个爱好很不错,我也喜欢收集这些,咱们还可以交流交流——对了,你也喜欢传统医药?” 这几年正是传统医药最困难的时候,气功大师笼络了一批喜欢投机取巧快速见效的病急乱投医者,刚刚被西方学说从头灌到脚的另一波知识分子,又觉得传统医药是伪科学是一场长达几千年的骗局迷信,把这些东西贬低到了泥里,似乎一无是处。 慕之云摇摇头:“我不大懂这些,不过单从药材这一块,还是挺有意思的。” “药为医之效,”老爷子点点头,“要是少了药材的传承,传统医药也就直接没了九成。” 他自己就是一个医药大家,自然喜欢类似的话题,又兴致勃勃和慕之云聊起各种药材,然后,这个原本准备好好指导一下晚辈的老人,却惊讶的发现,虽然这位小友对方剂的确一窍不通,但是论起对药材的了解,她竟然也不输自己多少。 这就有趣了。 刚开始是长辈对晚辈的传教,后面渐渐的,竟然变成朋友间的切磋,俞老爷子脸上的笑,也更浓了。 旁边几个晚辈都好久没见老爷子这么高兴过了,不由心惊的彼此对望一眼,但是谁都不敢随便插话。 就算是在药材这一块浸淫最深的俞老二,这时候也不敢随便接老爷子的话——要是一个不小心没答上来,老爷子可是真真正正要骂人的。 慕之云也很意外,这世上竟然还有另一个人,也把药典背得差不多了。 当然,论起记忆力,俞老爷子是肯定比不上自己的,但是她就是生搬硬套,人家可是正正经经行医几十年的大医,光是经验就可以碾压自己,记得模糊一点,也没什么。 殊不知,俞老爷子也是越聊越心惊,面前这孩子哪里还像是一个技术出色的手艺人,分明,分明是一个基础扎实,只是欠缺经验的绝好的医家苗子。 老爷子见猎心喜,一时冲动道:“这位小友,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我定然将一生心得都传授给你。” 慕之云还没什么反应,边上其他人都惊了。 老爷子十几年前就收了一个关门弟子,之后说再不收徒,怎么都到八十岁,又忽然破功了? 老爷子身边要是真凭空多出来一个小徒弟,而且还是和老二那边更靠近的,那之后的发展,真不知道还会多出怎样的变局来。 其他人心念急转,都在琢磨着应该怎么应对的时候,那个小女孩面对这么大的机缘,却轻轻松松就拒绝了。 就连老头子都愣住了。 这么多年来,可从来只有别人拒绝自己的份,哪有他都开了口,还会被人拒绝的。 俞瀚宇轻咳了一声:“小大师,你可能不大清楚我爷爷的名气和地位,你要是成了他的徒弟,以后大可以横着走。” “我现在要想横着走也随时可以。”慕之云很平淡的说,又对俞老爷子说:“爷爷谢谢您,不过我还要念书,实在没时间给您当徒弟。” 俞老爷子神色变换一阵,最后还是自己笑起来:“老了老了,没想到,都被一个小丫头给嫌弃了。” 慕之云很认真的摇头:“我不是嫌弃您,我是真没时间,我现在还要参加比赛,实在是没精力再多学一门了。” 老爷子又听说她现在才初一,但是已经开始准备高中数学联赛——老爷子对这些比赛一窍不通,但是但从这个名字,也知道这比赛厉害,于是只能露出无奈的笑。 感情这还是一个小学霸,也是,现在这些小孩子,读书都忙不赢了,又哪有时间还跟着自己学这些! 边上其他人也才意识到,这个看起来小小的女孩子,竟然还真是一个初一生,大人那些套路,好像忽然间,也彻底不管用了…… 再转头想想家里那些读个书就叫苦连天的小祖宗,又觉得,人比人可真是气死人!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只有六千了,抱歉,比心~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48节 感谢在2022-06-08 20:58:22~2022-06-08 23:25: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7131664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实验室 国人自古以来就看重学业, 听说这小姑娘还是个学业繁忙的小学霸,收徒之类的事情老爷子也没有提了,不过还是热情的带慕之云去参观了自己的收藏室, 顺便还送了不少正好缺少的药材给她。 于是,老爷子的生日宴上, 这小丫头反而成了最出风头的那个,对某些人来说, 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反正俞瀚宇心里还挺爽的。 他爸死得早, 妈又是柔和性子, 不喜欢争抢,于是原本风光的长子这一房,慢慢就滑到了边缘地带,他也没进俞家的产业, 而是自己弄了一个医疗器械公司, 除了跟二叔走得稍微近一点, 对于俞家的其他产业, 也早就没了想争的心思。 偏偏因为他这个长房长孙的身份, 其他几个叔婶还有姑妈反而对他敌意满满, 总防着他跟老爷子过分亲近,更怕他进俞家的公司争权夺利——俞瀚宇觉得他们也真够蠢的,使力都使不到正道上。 面对那几个长辈警惕的目光, 俞瀚宇对着慕之云反而更加殷勤起来,也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图了一个能膈应到对方, 再说, 他心里对这小丫头也挺佩服的, 小小年纪就学了一堆本事, 以后前途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总归比他们这些混吃等死的公子哥儿要强。 听慕之云说,她妈妈也是搞生物医学的,最近刚好准备开展一个新项目,俞瀚宇眼睛一亮,忙把自己的名片递过去:“正好我开了一家医疗器械公司,进货的渠道还算广,要是有什么不好买的东西直接来找我,我给你打折。” 像他这种不受家里重视的公子哥,别的本事没有,乱七八糟搭关系的本事,那绝对是一等一,要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搞到一堆不算值钱但是古里古怪的材料,帮慕之云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慕之云接过名片,道了声谢,也说要是遇上什么麻烦,就来找他。 走的时候,除了再被老爷子谆谆教诲加上诱惑她学医以外,慕之云又收了一大堆名片,有单纯搭关系的,也有想请她再做一套家具的——不过这事慕之云都以学业繁忙为理由婉拒了,毕竟她现在不缺钱,任务也完成得差不多了,短时间里确实没什么精力——主要还是想多陪陪妈妈。 而且,那个困扰了她很长一段时间,又帮了自己大忙的支线任务,也终于要彻底完成了。 慕之云上传了最后几种材料样本,终于,支线任务的进度条走到了100%,金光一闪,提示任务完成,最后一个奖励的强身健体丸进入了系统仓库,同时,系统又发放了一波额外奖励。 【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搜集失落的工艺2,获得额外奖励:强身健体丸一枚,任务开启卷轴一,科技碎片一。】 这一回,系统倒是出人意料的大方。 仓库里她存的强身健体丸变成了两枚,科技碎片也变成了2/3,似乎很快就能知道那个她好奇很久的科技碎片究竟是什么了。 总感觉,系统好像也要准备开新项目了。 慕之云并不是瞎猜,而是因为,她的能力面板已经快要满点了。 学习能力面板如今全是清一色的20点满值,自从学习能力面板满值以后,她获得的点数不再区分学习能力点还是身体能力点,而是清一色的变成了天赋点,可以直接加点在身体能力面板,因此,身体能力面板上的数值,这段时间上窜的速度快了不少,她也已经凑了两个满值出来,其他的,估计这个月就能全部满点了。 自从能力面板上的数值变得越来越漂亮,慕之云也感觉自己精力越发旺盛,脑子更加清醒,以前很多还需要想一想的问题,现在一过眼就能知道答案。 简直就像无所不能一样! 然而,当她满怀信心,试图去挑战一下那些大名鼎鼎的数学未解难题的时候……对不起,打搅了,是她太膨胀了! 慕之云的信心就像过度膨胀以后又被戳破的气球,只能灰溜溜又回去,重新刷系统给她准备的题去了。 很显然,就算她学习能力已经加到了满值,跟历史上那些真正的大牛相比,还是差了不小的距离。 看起来,系统也并没有让她彻底变成一个超人。 想明白这一点,不知道为什么,慕之云反而觉得安心了不少。 她再次开启了新的任务卷轴: 【支线任务,搜寻失落的工艺3 任务说明:只有了解过去,才能看清未来,你真的知道,自己脚下究竟藏着什么宝藏吗? 任务要求:收集本星球独有的各种生物和矿物类物产。 奖励:每上传一万种的物产,奖励强身健体丸1枚,抽奖一次。任务完成,系统自动升级,生成最符合宿主所属星球文明的发展路线。 进度:10/100】 慕之云一愣。 系统给出的任务真是越来越奇怪了,最后那句话,看起来也十分耐人寻味。 最符合宿主所属星球文明的发展路线,也就是说,肯定还有其他文明?那系统之前要求上传的那些东西,会不会是外星人为了刺探地球虚实,才给出的任务内容? 但是仔细一想,好像又不太对。 最后这个收集任务确实看起来有些像刺探,但是,都快要失传的榫卯结构,还有早就已经边缘化的传统医药,跟如今地球的科技实力,关系不大吧? 而且,能制造出系统这种东西的外星文明,好像也不需要指望她这么一个初中生,收集到多有价值的情报。 而且,根据慕之云之前看过的书,地球上光是生物种类就超过200万种,矿物类稍微少一点,大约只有3000种,但是系统要求的物产显然是一个很宽泛的概念,随便凑一凑,大约也很容易凑到大几万种。 看到最后那个自动跳到10的进度条,慕之云猜测之前自己收集的3000种药材,已经自动归入了已完成的任务,那么算起来,她大约需要收集3万种物产,就能完成这次任务了。 这真是一个非常古怪的任务——慕之云再次想,对于完成任务也失去了很迫切的想法。 虽然应该不至于那么严重,但是她也不想成为人类的罪人——如果真的有一个充满敌意的外星文明,在觊觎地球的话。 慕之云可没兴趣承担这种责任。 她现在对系统的依赖也并不很重,而且手里已经有两颗强身健体丸,再加上这段时间又重新涨到一千多点的兑换值,慕之云有信心,一定能帮妈妈在实验室里成功仿造出这种药丸来,但时候,非但妈妈不需要再担心生病的问题,更多的生命,也有挽救回来的希望。 所以比起宏大的星际宇宙,她现在更感兴趣的,一是即将开始的高中数学联赛初赛,二就是妈妈的新项目了。 高中数学联赛的初试每年九月份开始,她今年是肯定错过了,只能等到初二开学,才能去参加一试。 生物研究所前不久也驳回了妈妈想开新项目的想法——研究癌症治疗当然是一项利国利民的大工程,问题是,这种一看就需要砸巨资,回报还不确定的研究,可不是贫穷的生物研究所有资格指染的。 就算慕清厉害,她也只在dna检测这一个项目上证明了自己,领导也肯定不可能支持她在动辄就需要海量经费的陌生项目上浪费钱。 要是放在一般研究员身上,这事可能也就到此为止了,问题是,慕清不一样,她是个大款。 慕清究竟有多有钱呢?这事儿,其实她自己也说不太清。 买豪车豪宅肯定是够了的——虽然她对此毫无兴趣,但是她聘请的投资人,早就在世界各地帮她买了好几处豪宅用来投资升值,那边前不久还刚发了一套新资产的资料过来,这种房子以往一般都是直接就出租了,不过这回这套特地被慕清留了下来,准备以后有时间了,带着父母还有女儿去度度假。 之前,钱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在国内这种环境下,孩子丢了,找不到就是找不到,砸再多钱都没用,顶多就是吸引来一群骗子而已。 可要是想自己做项目,钱的价值就很好的突显了出来。 慕清决定弄一个自己的实验室,问了那边的投资人,那边说没有问题,她手里的别墅都不用卖,光是目前的流动资金,已经能够充足的覆盖实验室所需要的前期资金了。 然后就是聘请专业人员帮她搞定一切。 建公司,买地,搞建设,进设备,只要钱够,麻烦事都可以丢出去,自己只需要专心搞研究就行。 有钱就是这么任性。 慕之云大概知道她妈很有钱——毕竟上辈子,就是因为妈妈在海外留下的巨额财富才招惹来一群豺狼——但也不知道,竟然这么有钱。 她还以为妈妈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在海外有资产的有钱人而已,听说妈妈竟然准备自己建公司搞实验室,虽然不知道到底要花多少钱,也总感觉这肯定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所以慕之云就把俞瀚宇的名片给了妈妈,毕竟人家可是答应自己,能给个很大的折扣的。 搞公司那种一听就很麻烦的事情,能省一点就省一点。 慕之云小算盘打得飞起,浑然不知道,俞瀚宇已经被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大客户给狠狠吓住了。 一开口就要买上千万的设备,还是个私人实验室——这都是哪里冒出来的奇葩? 等他好容易弄明白,实验室的主人竟然是那个小大师亲妈的时候…… 俞瀚宇只想直接跪下来:对不起,是他眼瞎了,竟然不知道小大师还有这么强大的背景! 随随便便就砸上千万出来的富豪,跟所谓有上千万资产的有钱人——比如他自己,可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6-08 23:25:37~2022-06-09 20:02: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59921176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姝寒 10瓶;风玲 5瓶;37131664、千斤小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升级 有些东西钱怎么都买不来, 但也有时候,金钱简直无所不能。 短短几个月时间,慕清私人投资的实验室就宣告落成, 无声无息开始招聘。 就连各大跨国药企在华的研究机构都感受到了巨大的挖角威胁——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暴发户,什么成果都没有呢, 就开始挥舞着钞票抢人,而且, 还真被他们抢走了不少正当打的中青年研究员。 因为这个该死的搅局者, 国内生物研究领域的年薪都无形中往上拔高了一截——也算是这家叫云霄生物的新公司, 对广大贫穷研究者们最大的帮助了。 慕清的态度是:反正有钱,使劲造就是。 慕之云对这一群忽然冒出来的叔叔阿姨,却多少有些紧张。 尤其是,当其他人知道这个小姑娘就是新老板的女儿以后, 就算是最不会来事的书呆子, 都会努力展现友善的笑容——毕竟新老板给得实在是太多了, 谁又不想努力保住这份好工作呢。 然后, 短短半天时间, 慕之云就被陌生人摸了五次脑袋, 问了十次名字,探讨了二十次关于初中的学习问题,甚至还有人主动提出帮她补习功课的。 “谢谢, 不用了,我读书还算轻松。”慕之云再一次麻木的拒绝了某个秃头中年人结结巴巴的巴结,拎起书包, 躲进了妈妈的办公室。 慕清笑:“我早说了, 外头乱哄哄一团, 你又不喜欢这种热闹, 还不如不要过来。” “我想看看妈妈的新单位嘛,”慕之云拉着妈妈的胳膊撒娇,又试探着问,“妈妈,对这个研究,你已经有什么头绪了吗?” 虽然觉得女儿不大懂,慕清还是认认真真的回答:“先从dna这一块入手吧,毕竟是我熟悉的领域。” 她虽然不差钱,也不是完全胡撒钱,要不是之前已经有了研究方向,也不可能贸然就从生物研究所辞职,搞了这么一个大动作。 “我是想结合dna检测技术,先提高对恶性肿瘤细胞的诊断能力,毕竟很多癌症都是因为发现得太晚才导致高死亡率的。”慕清很理性的分析自己的优势所在。 慕之云点点头。 “那治疗癌症的药呢?”她继续问。 “可能会做一点附带的研究吧,主要针对目前已经成熟的常用药,”慕清回答得很保守,“药物研究不是我的长项,尤其是新药,光是有效化合物的筛选,就是一项非常复杂的工作。” 哪怕对市值几百上千亿的跨国药企来说,发明新药依然是一项投入非常高,风险也非常大的决策,尤其是近年来,随着国际上新药审批流程日渐规范严格,再加上绝大多数简单的有效化合物都已经被开发了,药企只能把目光转移到更复杂的新化合物筛选上:找出可能有效的新化合物,临床前充分的药理研究,动物实验,多期临床试验,无论哪个阶段,需要的资金都不是一个小数字,尤其到了后期大规模的临床试验阶段,随随便便几个亿花出去,简直就是毛毛雨一样。 偏偏任何一款新药,不论在哪个阶段发现问题,就只能推到重来,越坚持到后期的花钱越多,也难怪光是这几年,就有不止一家跨国大药企因为连续几次新药研发失败,市值直接缩水30%以上,甚至黯然贱卖资产自救。 “那如果有一种已经确定疗效的化合物,想反推出来容不容易?”慕之云又问。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49节 慕清好笑的看了一眼天真的女儿:“要是真有这么一种好东西,哪还能轮到我呢,早就被研究个透了。” “那可不一定。”慕之云低声嘟囔着,不过到底没有直接说出来,说自己手上就有这么一种类似的玩意。 她也不是不信任自己的妈妈,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告诉妈妈她女儿其实活了两辈子,上辈子因为她留下的钱死得很惨,重生的时候还带着一个系统,系统能兑换小药丸,包治百病? 反正慕之云是一句都说不出来,也不愿意说。 总觉得这个秘密说出来以后,母女间的关系,就会完全不一样了。 她现在只想做个被妈妈宠的小女孩儿,而不是死过一次的女鬼。 不过,小药丸的事情,还是可以稍微提一提的。 慕之云眨眨眼睛:“妈妈,你还记得之前我给你吃的那个药丸吗?就是很香的那个。” “记得,怎么了?”慕清问。 “我觉得那就是个挺好的研究对象,要不你帮我化验一下那里头究竟是个什么成分?要不然当初就这么给你还有外公外婆吃了,我总有些担心,会不会反而有反效果。” 慕清笑起来,点了点女儿的鼻子:“你现在才想起来担心啊,没事,估计就是蜜水和的面粉丸子,吃不坏人的。” “你就测一测嘛,也让我安心。”慕之云继续撒娇。 慕清终究耐不住女儿的央求,无奈同意了。 慕清又问女儿,这药丸是从哪里得来的。 “是以前村上一个路过的癞头老和尚给的,”慕之云随口胡诌,“那人挺会治病的,有一次我帮了他一回,他就给了我一小瓶这个药,说是吃了对身体好。” 慕清点点头,也没太在意一个游方和尚的所谓神药,不过是看在女儿担心的份上,答应帮她测一下其中的成分。 慕之云便把其中一丸交给母亲,然后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的等着结果出来。 慕清却并没有把这一颗放在瓷瓶里的小药丸当一回事,先是随手放在桌上,等工作了一阵又回来,才想起答应女儿的事。 “怎么全忙忘了,”她懊恼的拍了一下脑袋,又拿起小药瓶,去了化验室。 如今实验室人还没有招满,化验室也是空空荡荡的,慕清就干脆拿出实验记录,打开机器,准备自己先练练手——反正十有八九也是面粉香精做出来的,总不可能还有什么化验不出来的东西吧。 慕清从瓷瓶里倒出小孩指甲盖大小的小药丸,小心翼翼的刮了一点,分别放进几根不同的试管里,开始做一些最简单的测定。 可是做着做着,她的神情就渐渐严肃起来。 这颗小药丸,还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淀粉未检出,糖分未检出,多种常见的化学成分也未检出,还真是邪门了! 慕清并不是专业搞化学的研究员,她实验室里的机器,也确实不是为了搞化学分析而准备的,但是一些基本的检测试验还是能做的,可问题是,一通忙碌下来,她只得到了一连串的“未知”结论。 这一下就激起慕清的挑战欲了。 她又翻到一页空白的实验记录,干脆从最基本的项目开始做: 初步确定为高纯度化合物,该物质极易融于水,不易燃烧,对酸碱没有特殊反应,元素分析无结果,红外光谱对照图谱检索没有结果…… 依然还是一连串的没有结果。 慕清这回是真有些懵逼了。 本着生物学的研究本能,她又顺手拿出培养皿,再刮削了一点样本,分在几个培养皿中,观察这种物质对细胞的修复作用。 然后,叫她差得惊掉下巴的一幕出现了。 这些,这些不明物质,竟然能修复受损细胞!? 是她的眼睛花了,还是仪器出问题了?! 慕清恍惚了好久,才用力摇摇头,然后小心翼翼的把削过几次的药丸收起来,再把那几个培养皿放进生化培养箱,最后才锁上了这间实验室的门,快步回去了。 回家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问女儿,这种药丸还有几颗,一点还好好收起来,千万不能遗失了。 慕之云一看妈妈的模样,就知道她意识到这种药丸的价值所在了。 慕之云还故作无知无觉的模样,回答:“我手里还有一颗,怎么了妈妈,你检测的结果怎么样?” 慕清的神色非常严肃:“这种药丸很不同寻常,你先好好收起来,千万不能随便让别人知道了。” 一种能快速修复细胞损伤的未知化合物究竟是什么概念?没有做进一步研究,慕清也说不出太多。 她只知道,女儿无意中给她的这样东西,或许会非常,非常的重要。 知道妈妈终于重视起了这种药丸,而且开始紧锣密鼓的研究,慕之云终于可以……安安心心的躺着了。 她现在只是一个小朋友,好好被妈妈还有外公外婆宠着就好,改变世界,那是大人的事情。 至少她现在,是不太愿意多想那些过于麻烦的事情的。 然后,慕之云的能力面板,终于彻底满点了。 加完最后一个单项,慕之云面前,就是一连串变灰的20。 她挥动了一下胳膊,觉得好像并没有太大的变化——既没有突然变身的冲动,也不觉得能直接飞到天上去。 还是一个普通人,除了稍微聪明一点,强壮一点以外,什么都没有变化。 然后,慕之云就眼看着能力面板自动关闭,她的眼前随即浮现一行字: 【恭喜宿主基本能力值及格,能力面板关闭,学科系统正式开启,基本任务面板关闭,科技任务系统开启,请宿主好好探索哟~】 最后,这个小气的系统竟然还卖了一个萌。 慕之云一脸懵逼的看着系统界面天翻地覆的大变化,然后,更叫她感觉惊恐的事情发生了: 【警告!警告!宿主尚未完成剩余支线任务,升级失败,系统进入强制升级模式,请宿主做好准备。】 这一行字从慕之云的眼前一晃而过,然后,她就眼看着那个支线任务的面板开始疯狂闪动起来,一行行字飞快刷屏,数值也翻着翻的在往前跳动。 就算以慕之云现在的身体素质,也只能简单的捕捉到几行模糊的字: 【检测到二氧化硅复合物三种,符合系统要求,收入系统资料库。】 【检测到植物纤维复合物五种,符合系统要求,收入系统资料库。】 【检测到……】 十分钟以后,第三个支线任务,还是看起来最难的那个,就被系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的强制完成了,顺便又塞给她三颗强身健体丸一次抽奖,并且很傲娇的宣布,因为是系统强制完成,所以没有任何额外奖励,然后,就一声不吭的开始继续升级。 慕之云:??? 这是什么状况? 外星人是不是准备打过来了?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系统已经变成了彻底的灰色,只有倒数的时间提示,距离系统升级,还剩23小时59分钟45秒…… 慕之云觉得,这个系统对于升级,绝对有某种狂热! 然而她,其实一点都不想升级! 一想到那个免费的题库从此以后就消失了,慕之云甚至还有几分悲从心里,恋恋不舍。 可能就像闫新月感慨的那样,她被王老虎带坏,也变成一个地地道道的刷题小变态了。 慕之云遗憾的摇摇头,但是系统这么任性她也没办法,只能翻出王老虎给的题,稍微解解馋了。 一天以后,再次打开面板,发现一切果然大变了模样。 能力面板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终于能被点亮的学科面板,之前的系统任务也全部消失,只剩下一个空空荡荡的任务面板。 还有兑换界面,之前只有简简单单四种可以兑换的选择,但是升级之后——只剩下三种:强身健体丸,抽奖还有垃圾大礼包。 那个科技碎片,就这么不明所以的不见踪影了。 至于之前系统提示的星球文明发展路线……很抱歉,一点影子都没有。 慕之云不明所以,随手又把升级前得到的那次抽奖给用了。 【获得科技碎片1,恭喜碎片收集完成,请宿主在仓库合成碎片,获得新的科技任务。】 感情系统的黑科技还不是直接给的,还需要做任务。 她又看向任务面板。 【科技任务——文明基石1 任务说明:对数理的深入研究是一个文明发展的基石,宿主只有证明自己在这方面的实力,才能承担起文明传承者的重任。 任务要求:完成系统随机抽取的一百套题,注意,宿主必须保证准确率100%,才能进入下一套题。 奖励:抽奖一次,兑换值1000,学科点数1000。】 终于又可以开始刷题了!这简直是今天最大的好消息! 刷题狂人看见新任务,不由眼睛一亮,连那个终于得到启用的学科界面都顾不上管,而是兴致勃勃投入了新的刷题大业上。 直到刷完整整一套题,成功提交以后,慕之云才心满意足的又去研究那个新界面。 这个学科界面其实很早之前就开启了,只是一直不能加点,所以慕之云手上已经存了大量的学科点数,就是不知道应该怎么用。 她试探性的点了点最下方的数学,然后很遗憾的发现,这个界面依然还是纹丝不动。 看起来,还有什么隐藏的前置条件需要完成才行。 作者有话说: 事情还是没搞完,不过明天应该能恢复日更三章了,爱你们~ 感谢在2022-06-09 20:02:24~2022-06-09 22:59: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7131664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恩怨 慕之云对什么文明传承者没兴趣, 甚至觉得这个名字多少透着一股中二气,不过,她对刷题还是很有兴趣的。 一道接着一道难题, 解不出来魂牵梦绕,做起来成就感满满, 让人心情十分愉快。 相比起做题来,上学……依然是一件非常无聊的事情。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50节 慕之云还是没办法真正喜欢上学校——人太多, 太吵, 太无聊, 题目也实在太简单了。 当然,班上不喜欢她的人也挺多的。 慕之云成绩好,但是不合群,除了有数几个朋友, 更多时候还是独来独往, 而且还喜欢逃课。 在有些看不惯的人眼里, 这就是假清高, 装模作样, 还善用特权。 毕竟, 就算你成绩好又怎么了,就可以想逃课就逃课了?那学校的规矩,不就成为了一纸空谈? 别说同学, 就连不少老师也看不惯她的做派,要不是有王老虎护着,校长也指望着她参加高中联赛给学校争荣誉, 说不定慕之云早就被处分了。 当然, 班上喜欢她的人也不是没有, 觉得这个女生又酷又厉害, 特立独行老师还拿她没办法,看起来挺叫人羡慕的。 甚至有人开始模仿她逃课的举动——然后就被王老虎毫不犹豫的重拳打压下去。 但是,这些喜欢或者不喜欢,和慕之云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压根不在乎这些。 她就是一个根深蒂固的社恐,喜欢做题,喜欢有数几个亲人,或者稍微外扩到几个熟悉的人身上,仅此而已。 其他东西都和她没什么关系。 但是很显然,慕清并不这么觉得。 这是第二个学期的期中考试,慕之云依然拿了一连串满分回去,然后,就是一学期一次的家长会了。 上一回,因为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慕清遗憾错过了女儿初中第一次家长会,这一次肯定就不能再错过了。 但是才到女儿班上不久,慕清就敏锐察觉到云云在班上,并不是一个太受欢迎的孩子。 对一个门门满分的优秀学生来说,很显然这并不是一件寻常事。 就连班主任对云云也是批评居多,说她不合群,也不太遵守校纪校规,集体意识很淡漠。 放在一个初中生身上,这算是相当严厉的批评了。 慕清当然不觉得自己的孩子有问题,但也没急着反驳班主任的话,只是认认真真听了,又开始观察其他家长的态度。 果然,云云在学校里,似乎是被一些同学隐约排斥了。 回去以后,慕清就认认真真和女儿谈了一回。 “可能是吧,”慕之云其实一点也不在意,“除了闫新月和周敏,我跟其他人也没什么聊的,至于班主任那边,大概是因为我不愿意参加班上的运动会——那种比赛太无聊了,我觉得浪费时间。” 她每天刷题都刷不赢了,才没有兴趣参加那些无聊的活动,或者浪费生命的寒暄。 慕清无奈的苦笑起来。 慕之云自己没觉得什么,但是在做妈的看起来,云云这种孤僻的性子,还是不太好。 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个性,她倒也不是一定要云云做出什么改变,只不过,还是希望她能稍微放松一点,能够接触到更多有趣的人和事。 “对了,你马上就要生日了,这一回,我们请你的同学也来参加吧。”慕清突然兴奋的对女儿说。 慕之云的第一反应是皱眉。 “像上次那样,就跟你还有外公外婆简单吃一餐饭,不是挺好的。”慕之云对于热热闹闹的环境,本能就有些抗拒。 “过年的时候我忙着公司的事,也没功夫带你好好去玩一玩,这回正好趁这个机会,把你的同学请过来,妈妈也想认识认识大家,”慕清看起来倒更像那个兴奋的期待着过生日的小女孩子,“也不用都请过来,就请你喜欢的,或者自己想来的也行,大家开开心心聚一回,多有趣啊。” 慕之云虽然没听出哪里有趣了,但是因为妈妈希望,也就可有可无的答应了。 她本来想着就跟闫新月和周敏说一声就是,她们过生日时候也请了自己,这次正好还回去。 没想到,慕清却郑重其事还专门准备了请帖,请帖是烫金的,一打开,里面贴着丝带和精致的绒花,看起来异常郑重。 就连生日举办的地点也是一个慕之云很陌生的地方:离她们家不算远,但是听说那边都是洋房别墅,一般人也很少过去。 “这……”慕之云奇怪的抬头看妈妈。 慕清笑着说:“妈妈的公司最近不是要出成果了嘛,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招待一下公司的同事和以前的老同学,也让我有机会炫耀一下家里还有一个这么聪明又漂亮的女儿。” 慕之云:……你开心就好。 到了学校,慕之云就跟闫新月还有周敏说起这件事。 “在锦绣路那边?”周敏眼睛一亮,“是不是就是那些可以对外出租的老公馆?之前阳淼淼就在那边办过一次生日会,得意了好久。” 锦绣路那边有不少老洋房,这些年也慢慢整理出来开门营业,有做艺术馆的,也有做酒吧咖啡厅的,还有些也能租赁来办宴会,就是花费不菲,一般人家可舍不得这个钱。 阳淼淼是她们班一个家里条件很好的女生,对慕之云也有些不明所以的恶意,前一阵子她办生日宴,因为不喜欢慕之云,连带着把闫新月和周敏也一起排挤在外,她们两个虽然也没多稀罕去,但到底有些不舒服。 “我也不大清楚,是我妈要我拿过来的,”她给两人看了一眼书包里沉甸甸的请帖,苦笑,“我妈说那地方很大,要我随便叫人,但我估计还是把这些原样拿回去算了。” “那多浪费啊,”看到这么多请帖,闫新月也一愣,“要是凑不满人,会不会退钱啊?” “应该不会吧,”慕之云摇摇头,“我妈说顺带还要请一些她公司的朋友来,听起来搞得很大的样子。” 闫新月眼睛一转:“要不我帮你多叫几个人镇场子,班上其实还有挺多人愿意参加你的生日会,放心,保管不喊那些容易添堵的家伙。” 比如阳淼淼那个臭屁精。 慕之云无所谓的耸耸肩:“随便,反正你们记得来就成了。” 其他人来不来她也不在意,不过要是请的人多了,能叫妈妈放心,好像也还不错。 ———— “听说慕之云准备办生日宴,也在锦绣街那边。”下了课,有人在阳淼淼耳朵边上说。 阳淼淼露出了不屑一顾的神情:“那边便宜的小店也有不少,有什么大不了的。” 听说慕之云父母离异,她跟着在研究所上班的妈妈,阳淼淼就知道,慕之云家肯定没多少钱。 这时候的研究所职工,据说还比不上卖茶叶蛋的收入高呢。 阳淼淼家是做生意的,从她有记忆起,家里的条件就已经很好了,在小学的时候,她就是班上成绩最好,最漂亮,还最能歌善舞的那个,谁想到进了初中,偏偏碰上慕之云这么一个不按理出牌的,所以阳淼淼看她不顺眼已经很久了。 要说对方单纯就是成绩好又漂亮的女生,阳淼淼肯定会很乐意和她成为朋友,问题是,慕之云逃课不上学,还轻轻松松进集训队,拿年纪第一,相比之下,自己竭尽全力才保持住一副轻松的姿态,所以,阳淼淼就忍不住阴暗起来。 这种把自己的天赋随意挥霍的家伙,真是太叫人讨厌了! 而自己家的条件,比那种工薪家庭要好得多,也是阳淼淼对慕之云少少的心里优势之一了。 “我那时候可是在洋房里办的生日宴,她比得了嘛!”阳淼淼不屑的说。 那次还是她拿到了区里的舞蹈比赛金奖,又哀求了好久,父母才勉强答应下来的。 效果也真是不错,自从那次办了生日宴,阳淼淼觉得自己在班上说话的气势都足些,还好好的膈应了一把慕之云闫新月那帮子人,值了。 阳淼淼得意的看了那边一眼,想。 “可是……”阳淼淼一个朋友说,“慕之云生日宴的地址我看了一眼,好像就是在你那个场子的隔壁。” “隔壁不是一个咖啡厅吗?”阳淼淼想了想,“我记得那次还在那边买了慕斯,味道挺一般的,材料一点都不正宗。” “不是,”她朋友的声音低下去,“是另一边。” 阳淼淼一愣,脸色一下子黑下去:“这不可能!他们家怎么租得起那里!” 锦绣路上对外出租的公馆有便宜的也有贵的,但是最有名的,还是一处前后都带着花园的四层洋房,据说以前还是历史书上的名人住过的地方,无论档次格调,都相当高。 当然,价格也很高。 阳淼淼的父母当然不可能为了满足女儿的虚荣就租那种地方,但是能挨着那套房子办场生日,也够她吹嘘好久了。 “要不……我帮你去看看?我之前跟周敏的关系还行,她答应只要……就愿意带我也去见识见识,我觉得不是不想跟你好了,就是想帮你去打探打探……” 那可是大名鼎鼎很少对外人开放的私人公馆啊!别说自己了,她觉得要不是阳淼淼自己拉不下脸,其实也是很想去见识见识的。 当然,这话她绝不敢当着阳淼淼的面说。 不过,比起阳淼淼,慕之云也大气得多,至少,她就没有像当初阳淼淼那样,随便迁怒别人的朋友…… ———— 慕之云十四岁的生日宴,慕清本来就是准备花大力气来办的。 女儿好容易找回来,慕清只想给女儿最好的一切,把她宠成一个骄傲的小公主才好。 再说了,云云在她心里,本来就比童话里的小公主还要好。 不说孩子本身聪明又乖巧,就连对自己的事业,孩子给的助益也不小。 慕清底下的实验室最近正在全力研究那种奇特的棕黑色药丸,虽然没有完全复原出药物成分,但是已经取得了不小的进展。 新药的研发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不过某些研究过程中的副产品,倒是已经可以开发上市,甚至反哺研究了。 其中一个,就是医疗美容类产品。 起因还是那种对受损细胞修复有非常卓越功效的原液。 慕清的实验室还无法把药丸的成分复原出来,只知道是一种结构十分复杂的化合物,但是根据成分结构,她们还是找到了另一种类似的物质,虽然药效不如原版的十分之一,但是在细胞修护上的效果,已经超出了市面上绝大多数药物。 有一次实验结束,看到还剩了一点原液,一个研究员突发奇想,跟实验室主任申请,在自己的手背上滴了几滴,也主动做一回小白鼠。 这个研究员手背上有一道很大的伤疤,是他小时候点鞭炮,结果不小心被火药溅到手上留下的伤口,虽然过去这么多年,还是能看见一层层白色的疤痕组织。 把原液滴在伤口上的时候,他其实也没有想太多,就是觉得这种对细胞有一定修复能力的原液,说不定对自己的老伤也有点用——反正已经确定这种原液没有毒性也没有腐蚀性,借着实验室的材料涂涂疤,他也不吃亏。 原液是一种半透明的淡褐色液体,带着一点清香,略微有点粘稠,而且成本很高——当初为了合成这种新型的化合物,可废了不少劲,光是各种稀奇古怪的设备,实验室就又新添置了一大堆。 把原液滴在自己手上的时候,这个研究员还有点心虚,虽然知道这种化合物应该没有危害,但是这种新玩意……谁知道会对人体产生什么影响呢。 然后第二天早上,他整个人就彻底木了。 那片熟悉的疤痕至少淡了一半,不仔细看,几乎就要看不见了。 这个研究员连滚带爬的跑回实验室报喜,然后,连带着实验室主任,都被慕清狠狠的骂了一遍。 人体实验可不是小事,哪能这么随随便便试的,要是出现严重的不良反应怎么办? 虽然把这两个人狗血淋头骂了一通,不过,相关的研究,肯定还是要开展的。 然后,慕清她们就以这种化合物为基础,研究出了一系列化妆品原料出来,因为控制了原液的含量,所以效果相对温和,但即便如此,表现也远超一般的功效类原料。 今天借着女儿生日的机会,慕清准备正式向合作商介绍这种产品,并且寻求和知名护肤品牌的合作——她本身还是喜欢搞研究,所以更倾向于授权合作。 “慕清!好久不见了,你还是这么年轻漂亮。”正好这时候,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小男孩,很热情的和慕清打招呼。 这两人都是慕清在国外的同学,去年刚回国,如今经营着一家生物公司,主要做的就是护肤品原料的代理。 “这是我们的独生子,蒋鑫昶,来,快喊阿姨好,哦哟,这就是你女儿?长得跟你一样漂亮。”夫妇俩轻轻推了推自己的儿子,那是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个头很高,眉清目秀的,一看就是很讨小女孩喜欢的长相。 男孩乖乖的喊了一声阿姨,又叫了一声妹妹,然后好奇的盯着慕之云看。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51节 “蒋离段魏颖!真的好久不见了,你们也是一点都没变,”慕清笑,又介绍自己的女儿,“这是我女儿云云,慕之云。” 慕之云从一看见这三个人,神情就阴沉下去。 可是听到妈妈和他们的寒暄,她脸上的笑又重新端了上来。 就是怎么看怎么假。 “叔叔阿姨好,”她也乖乖巧巧的说,又看向那个男孩子,脸上的笑更假了,“哥哥你好。” 蒋鑫昶斯斯文文的笑,递上来一个礼物盒子:“听说今天是你的生日,祝云云妹妹生日快乐。” 慕之云含笑接过,说了一声谢。 可是等那家人转身走了,她的指甲,才死死的扣进了纸盒子里。 真没想到,会这么早就遇见这一家人。 上辈子那些刻骨的憎恨,仇怨,就像是滔天巨浪一样泛上来,差点没顶。 要说上辈子自己最恨的人,甚至连何家村那帮畜生都要排在后头,慕之云最最憎恶的,还是姓蒋的这家人,以及那个现在还在国外的小姨。 何家村的人是未开化的野兽,本来顶着的就不是人皮,可是这一家子人,看起来文质彬彬,其实骨子里就是一群贪婪的魔鬼。 他们甜言蜜语哄自己上套,让蒋鑫昶把她娶进门,然后,硬生生逼着自己签了财产转让的协议,最后,在一间密不透风的小屋子里,活活把她关到死——慕之云永远都无法忘记,自己上辈子临死前最后一个念头: 就算下地狱,也要把这一家子人都活活拖下去,一起烧死。 她没想到,自己还没有开始行动呢,这一家三口就主动送到了自己的面前。 慕之云心里隐藏的那只嗜血的野兽,忽然一下睁开了眼睛,凝视了这三人一眼。 她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一个正常的孩子。 经历过上辈子那一系列事情,要是还能保持正常,那才是奇了怪了。 要不是有妈妈,外公外婆,还有之前遇见过的包家人,或者闫新月周敏,也勉强能算。 要是没有这些人,就算拖着这个世界毁灭,慕之云其实也是不太在意的。 反正,她早就尝过了死亡的味道,觉得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云云,你怎么了?”耳边,是妈妈温柔的询问声。 慕之云再次抬起头,露出乖巧的微笑:“没什么,我就是有点想做题了。” 也只有在妈妈边上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才稍微像一个人,也能体会到为人的情感。 慕之云重新努力的把杀意压回心里,然后,又变成那个乖巧的,热爱学习的小孩。 现在,还没到时候呢。 再让那帮家伙,稍微滋润两年好了——慕之云想。 她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公平的人,绝对不会为了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就随便惩罚今生的某些人。 但要是罪恶已经发生——就算跟自己无关,她好像也不太介意替天行道,顺便帮上辈子的自己讨回公道。 而那一天,很快就要到了——慕之云美滋滋的想——到时候,不管她怎么报复那一家人,好像也更心安理得了。 她微笑的等待着那一天,就像是等待着一场盛宴。 慕清并不知道女儿的心思,只拍拍她的头:“你两个好朋友都已经来了吧?要是不想再在这里站了,先进去跟你的朋友玩就是,今天是你的生日,只管放开了玩。” “好,”慕之云乖乖点头,“谢谢妈妈,我找闫新月她们去了。” 然后就状似开开心心的走了进去。 小洋楼里,宽敞的会客大厅布置得十分梦幻:彩色造型气球,粉色缎带,还有各种青少年最喜欢的洋快餐和小点心,果饮,精致的小蛋糕还有糖果,总而言之,是一个童话一样的宴会。 但是,还是很无聊。 慕之云微笑着一路走过去,偶尔和人随便打一个招呼,寒暄几句——就像一个大人一样。 只是看起来像个大人而已,骨子里,她还是那个任性的小孩,内心里对这一切充满了厌烦和紧张。 “慕之云!”忽然,一个活力四射的声音喊住了她,“你的生日会办得真是太漂亮了,还有这么多大人,都是给你庆祝生日的啊?” 闫新月还是大大咧咧的模样,但是说到最后一句,忍不住压低了声音。 慕之云终于露出了一个正常的笑:“都是我妈妈的生意伙伴,跟我其实没什么关系的。” “你妈妈原来是个大老板!”闫新月还是咋咋呼呼的样子,既没有因为朋友家里突然变得很有钱,而改变态度,也没有故意做出一副不屑的模样,就连羡慕都是敞亮的,“真好啊,要是我爸妈能这么有钱,我才懒得读书,每天看小说去了。” 慕之云的笑意加深。 真好啊,她想,这才是正常十几岁女孩子的模样,大大方方无忧无虑,是自己永远都不可能有的样子。 “嗯,其实要不是王老虎追着,我也有这个打算。”她一本正经的说。 “你是回家做题吧,还不如上课有意思呢,”周敏翻了一个白眼,毫不犹豫的戳穿了这个朋友的虚伪面具,“今天不说那些扫兴的事,我们去试试那边的饮料吧,五颜六色好多我没喝过的呢!” 慕之云点点头,正想往那边走,忽然被一个男孩子拦住了去路。 “你好云云妹妹,”那个男孩子露出殷勤的笑,“听说你今年上初一?我虽然只比你大一岁,但是因为上学早,今年已经上初三了,如果你课业上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对了,你家里有电脑吗?会不会用即时聊天软件?这是我的oicq号,这个在国外很流行,下次我可以教你一起玩。” 慕之云脸上的假笑再次端了上来,正准备说话,闫新月直接说:“慕之云才不需要补习呢,给你补习还差不多,但是她也没空,你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然后,闫新月就直接拉着慕之云走了。 一边走,她还一边在慕之云耳朵边上嘀嘀咕咕:“这家伙恶心死了,刚才还在那边吹嘘自己上的是名校,咱们附中比不上呢,十几岁就油油腻腻的,比我叔还不如,这种人,咱们离得越远越好。” 慕之云忍不住笑起来,又夸闫新月:“你看人看得可真透。” “那是,”闫新月扬眉,“至少比周敏强多了,她刚才还夸那个男的张得帅呢,只有我,一眼就看出他的本质了。” “真是可惜了那张脸。”周敏也遗憾的叹口气。 慕之云又忍不住笑。 要是上辈子,她也认识了这两个人,或许就没有那么容易被骗了——慕之云想。 这时候,回到父母身边的蒋鑫昶,很遗憾的耸耸肩,表示并没有和那个女孩子建立友好的关系。 “你以前不是最会哄小女孩子的嘛,”他妈嫌弃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比起外头那些小丫头,这个慕之云家里可是有钱得很,你看今天的排场就知道了,她妈在海外还有一大笔钱,你要是把她哄到手,咱们家的公司都能顺利度过难关了。” “就算哄到手,现在他们在这么点大也结不了婚,”他爸倒是冷静一点,“不过你还是要多多讨好那小姑娘,只要她妈随便松松手,公司说不定就被救活了。” “慕清这次做出来的东西,效果真的这么好?”段魏颖好奇的问丈夫,“怎么你这么重视的?真的不是为了点旧情,想赞助她的实验室?” “要不然我来干嘛?”蒋离嗤笑妻子的无知,然后声音一下子压低,“我跟你说,慕清这个傻大姐还想托我把样品和实验数据转介绍给国外的大厂呢,可我一看就知道这玩意的价值,你放心,这次这个代理我一定要拿下,到时候,咱们家就能躺着吃香喝辣了。” 他浑然不知,这番话已经被始终关注着这边,耳朵异常灵敏的慕之云,全都听了过去。 这家伙竟然还打着这种鬼主意? 慕之云眼睛微微一转,马上就想出了主意。 俞瀚宇正站在窗边,端着杯子,跟一个朋友寒暄。 慕清的公司如今可是他的大主顾,再加上他本来就跟小丫头挺熟的,于情于理都要来的。 一看见慕之云向自己走过来,这人故意露出夸张的笑,微微弯了一下腰:“小寿星来了,祝你越来越漂亮啊!” 礼物在门口就已经给了,不过俞瀚宇本来就是最会哄小孩的人,当即又从口袋里变出一份小礼物递过去:“祝我们的小朋友天天开心,越长越好看。” 慕之云一笑,接过礼物说了声谢谢,又看了一眼俞瀚宇的朋友,问:“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俞瀚宇一愣,跟朋友说了声等下再聊,就跟着这小丫头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 “什么事情这么慎重的?”俞瀚宇跟慕之云打了一段时间的交道,知道这小丫头看着年纪不太,其实也不太好把她当成小孩子对待,甚至于有时候,她的心态比一般的成年人还要成熟——比如自己。 “有个发财的机会,你敢不感兴趣?”慕之云低声问他。 “发财?你准备出山接单子了?”这是俞瀚宇的第一反应。 现如今,慕之云亲手做的物件,早就在某些小圈子里炒上了天,偏偏她总是各种推脱,就是不肯再接新的单子,只说自己没空。 开玩笑,要不是俞瀚宇自己没这个本事,早就恨不得撸起袖子自己上了。 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钱啊!就算他是一个二世祖,也爱钱爱得不得了! “比那个多多了,”慕之云摇摇头,“我妈最近开发了一种原液,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听说过,但是效果很一般啊,数据看起来不太好,顶多就炒炒概念而已,还需要大笔的广告费。”俞瀚宇说。 到底是大金主刚推出的产品,他之前也仔细研究过,毕竟都说女人和孩子的钱是最好赚的,而如果是一款新的功效性产品被推出市场,而且获得了认可,就跟开动了一台印钞机也差不多。 只可惜,从流传出来的资料来看,这款原料的效果比较玄学——也就是说,可有可无,好像有用,又好像没用。 生造一个概念,再加上漂亮的包装和宣传当然也能获得消费者的认可,问题是,那就需要巨额的营销费用投入,国外或许还有盈利的空间,但是九十年代末,在连基本护肤概念都还没有成型的国内,炒这种价格不菲的功效类原料概念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还不如做几款基础产品,然后努力打广告铺市场来得有效果呢。 “那个实在差点意思,”俞瀚宇实话实说,“实验数据不行,成本还高,我觉得实在急了点。” 慕之云暗自冷笑,又问:“你是从姓蒋的手里拿到的资料?” “蒋离?”俞瀚宇点点头,“这人去年才回国,就是做的护肤品原料代理的生意,听说他和你妈也很熟,所以才帮你妈递了一圈资料出去,只可惜效果不行,应该没几个感兴趣的人。” “因为被他监守自盗,篡改数据了。”慕之云的声音更冷了。 很显然,妈妈做实验是一把好手,看人却还不如闫新月呢——当然,她也不如。 “篡改资料?什么意思?”俞瀚宇一愣。 “蒋离把真正的资料自己藏起来的,对外发的都是假的——因为他自己想抢这个原料的代理权。” 要不是慕之云知道这家人的本性,说不定还真能叫他得逞,用很低的价格把妈妈手里的代理权骗走。 光是想一想,就觉得拳头都硬了! 俞瀚宇也有点傻:“所以,这款原料的表现很好?既然他想做,和你妈又是老同学,那怎么不直接提就是,两家一起发财,总比搞这种小动作要好。” “因为那是个贪婪的蠢货,”慕之云摇头,而且,也确实抓住了她妈妈的弱点。 慕清是一个天才的研究者,要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根据那个药丸,合成出了类似的化合物。 但是也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生活白痴,尤其容易轻信,压根看不出人心中的鬼蜮伎俩——要不然也不至于被柴立强哄骗着结婚,或者单纯的把这么大一桩生意,直接就交给了其实也不是太熟悉的老同学帮着张罗。 就……很叫她这个小孩子感到忧心啊! 慕之云原本一心想着把妈妈推上事业巅峰,然后安安心心躺下当咸鱼——现在看起来,好像也不是那么容易。 慕之云又叹了一口气,然后把主意,打到了这个二世祖身上。 俞瀚宇,二十七岁,俞家第三代长孙,但是因为父亲早丧,自己又不善争抢,所以只拿着父亲留下来的钱开了一家医疗器械公司,但是性格长袖善舞,交游广阔,能力并不差。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52节 最重要的是,慕之云在这家伙身上,竟然看到了难得一见的正直。 对二世祖们来说,这真的是一项非常稀缺的优点了。 只但愿,自己这次没看错人——慕之云自己其实也不太确定,在经历那一堆奇葩以后,她看人的功力有没有稍微上涨一点。 不过就算看错了也没有关系,这一回,她不会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品德上,而是,牢牢的盯住关键的人,自己牢牢把控住对公司的控制权。 相比之下,俞瀚宇已经是她现在最容易控制的对象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6-09 22:59:04~2022-06-10 23:07: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59921176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姝寒、pxq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戳穿 “所以你想要我去竞争那个原材料的代理商?”俞瀚宇挑了挑眉, “但是我本来就不是做这个的,既没有资源也没有渠道,更何况, 那种原料的效果好不好,我也只听你嘴里说说而已。” 慕之云吹得再天花乱坠, 俞瀚宇也不可能随随便便被唬住,毕竟从头开始一个新行业, 而且是一个看起来市场不大, 竞争还很激烈的行业, 怎么看都不太划算。 “我不是要你去竞争,”慕之云笑,“我是想和你合作。” “作为原料生产商,给你的护肤品牌供货。”她说。 这个提议听起来, 可比抢代理还要离谱。 护肤品行业是一个很古老行业, 从几千年前开始, 人类就已经沉迷于在自己的皮肤上敷贴各种原料, 然后幻想着皮肤能呈现出那些原料的色泽和质感。 与此同时, 它也是一个很玄学的行业, 动人的故事和梦幻般的预期交织在一起,与其说是卖效果,不如说是贩卖梦想。 新药利润够大, 新的护肤品原料可不是,和医药对效果的迫切追求不同,护肤类更多追求的还是稳定和不易敏感, 不少跨国大品牌都是经过几十上百年的培育, 才拥有了一批相对忠实的客户, 而开辟新的生产线, 大多时候也并不是因为出了某种新的效果更好的原料,而只是为了迎合更年轻的消费群体,于是把之前的老配方改头换面一番又重新用而已。 要不怎么说护肤品水深呢,原料的成本只占护肤品价格的很小一部分,真正的大头,还是在广告营销和渠道铺货上。 如果说国外还能玩玩奢牌的概念,利用一些听起来昂贵的添加物,把产品线拉开档次赚差价,九十年代的国内护肤品行业,就完全还是一个没有被充分开发的初级市场。 现如今国内最流行的原料是sod,学名超氧化物歧化酶,是一种1938年就被发现,1969年被重新关注的活性酶,作为药物,它能够抗炎,预防和治愈脑损伤,治疗器官移植以后的抗免疫反应,甚至抑制癌细胞的再形成和扩散。用在皮肤科,则被证明能治疗烧烫伤,促进伤口愈合,减轻疤痕组织的形成。1 说起来,慕清实验室这次推出的原液,功效上倒是和sod的功能有重合——只不过效果要强了十倍不止。 但是,国内的护肤品,它卖得便宜啊!广告打得深入人心,配方精简又漂亮,肤感也不差,今年已经做到了国内的销量冠军,把一众国内外的竞争者死死摁在地上摩擦。 俞瀚宇可没兴趣闯入这种竞争激烈,发展前景又不大的行业。 “可是你觉得,国人会一直穷下去,一直用便宜的护肤品,而不会等有了钱以后,主动升级换成看起来更高级的产品?”慕之云问俞瀚宇。 俞瀚宇愣了愣。 当然不会。 他小时候,家里的女人们用的还是三角钱一盒的雪花膏蛤蚧油,后来条件慢慢好了,先是在自家的药店用花蜜,珍珠粉,还有各种药粉调自制的美容蜜,后来还觉得不够,又托人去国外买几百上千美金一瓶的蜜露霜膏,装在各种包装繁复的瓶子罐子里,珍宝一样摆在梳妆台上,往面上涂抹的手法倒是几十年如一日,总带着一种念咒施法般的韵律。 仿佛只要用了这些用钱堆叠起来的小玩意,就真能跟广告里说的那样,永葆青春,光辉无瑕。 就连他那个十几岁的小妹妹也愿意相信这种神话,死磨硬泡跟他妈要了一罐什么什么蜜,每天往自己脸上涂的模样,就跟女巫跳大神似的。 但是俞家发家早,跟一般人家也不一样啊。 俞瀚宇隐隐约约知道,一个市场大不大,看的不是最有钱那一小撮人,而是要看主力消费群体的规模。 “肯定会有升级的时候,但是目前看起来,绝大多数国人的消费观念还没起来,国内的护肤品市场也不大。”俞瀚宇很保守的说。 慕之云笑:“但是给国内品牌留的时间,顶多还剩五年。” 千禧年前夕,经济起飞已经近在眼前,工资标准一涨再涨,房价也随之而迅速上扬,但是某些老观念却依然根深蒂固,一度做得热火朝天的国有品牌,在消费升级的新机会面前,即将被更会玩花活,把消费者心思研究到毫厘的外国品牌打得落花流水——这一天的到来,并不需要太长的时间。 然后就会开始大规模的倒闭贱卖潮,曾经有口皆碑的国货老品牌,转身就变成跨国资本的支线品牌,甚至还有才被收购就直接封存的,这一系列老品牌的销声匿迹,也标志着一个时代的彻底结束。 慕之云也是一个女生,一个爱美的女生,上辈子她住在疗养院的时候,就有一个小护士对这些品牌故事津津乐道,说起越来越难买的老牌子,也是扼腕不已,还给她推荐了不少便宜又好用的产品。 后来,新国货重新崛起,另一个时代即将拉开序幕,可惜她只瞥见零星一角,就早早没了命,也不知道后来会不会发生更多有趣的变化。 “我妈实验室的这种化合物,主要还是作为新的原料药研究开发,不过你也知道,新药审批周期长,要想上市销售至少还需要好几年时间,所以才想先在美容护肤领域试试水。”慕之云说。 不少护肤品原料本来就是药物开发的副产品,比如sod,还有以后市面上很火的烟酰胺,视黄醇等原料,最开始都是药物,然后才被慢慢开发出美容护肤的功效。 只不过,慕清实验室的操作和一般原料药的发展路线正好相反,这还要多亏了那个主动当小白鼠的研究员——现在人家已经是实验室皮肤修复方向的负责人之一,还捣腾了不少新配方出来,就等着老板卖配方发奖金呢。 俞瀚宇还是摇头:“这也太离谱了,专门为了一种原材料研发一个护肤品品牌?你以为我钱多啊。” 作为半游离在家族之外的富三代,他手上的钱是要精打细算用的,可不能随随便便就乱花出去——他还要留着钱养老呢。 “所以说了,我们合作啊,”慕之云说,“新的护肤品牌,只要不大规模打广告,开销其实没有多大,我现在能拿出一百万左右,完全可以覆盖前期的投入了,你甚至不用出一分钱。” 俞瀚宇下意识觉得哪里不对:“那你直接做就是了,找我干嘛?” “可是我缺人手和时间啊,”慕之云理所当然的说,“我还在读初中呢,哪有时间经营公司,我可以给你20的股份,你帮我把公司的骨架搭起来,还有申请品牌,建工厂做产品,至于原料和配方,我这边都可以解决,不用你操心。” 就算以后品牌做大,俞瀚宇有其他私心也没关系,毕竟原料还捏在自己的手里,就像是直接捏着这个产品的生命线。 俞瀚宇啧了一声,诧异的看慕之云:“一百万是不少,但几个广告就花没了,可要是不打广告,产品做出来卖不出去,你的钱可就跟丢进水里一样了。” “不需要大规模广告,我对这种原料很有信心。”慕之云说。 听说不需要自己出钱,只是跑动跑动出出力,俞瀚宇的抗拒之情也没那么重了:“那你想好怎么说服你妈了没?毕竟那个蒋离跟你妈的关系看起来不错,她能轻而易举就改变主意,让咱们做?” 慕之云轻笑:“放心,我妈最讨厌别人骗她了。” 慕清的性格很极端,容易轻信,但是一旦看破了对方的把戏,那也是一点后路都不会留的。 就像对柴立强,说离就离,甚至叫对方净身出户也一点不会手软。 对这两个多年不见的老同学,难道还能有什么特殊待遇? 当然不可能。 这时候,慕清正在和蒋离还有段魏颖聊天。 “国外大厂对新原料确实没什么兴趣,”蒋离言之凿凿的对老同学说,“毕竟他们主要还是跟各家原料大厂合作,外国的标准也多,所以对国内这边的原料挑剔得很厉害,也不太信任咱们的技术,就算这么好的数据递过去,他们也只会觉得是造假。” 慕清也知道国外某些人的做派,点点头。 “国内我也帮你递了一圈资料,不过这些老牌子多半都是不思进取的,只想躺在原来的畅销品上睡大觉,是不愿意冒着风险再做一条新产品出来的,少数有点兴趣的,也觉得这种原料的成本实在太高,国内市场可能暂时还接受不了。”蒋离一句假话掺着九句真话说,看起来十分陈恳。 “不过我是很看好你的,觉得你做出来的这个化合物很有前途,要是你不介意,我是很愿意做代理帮你把原材料卖出去——就是我本钱没有那些跨国大企业足,就算做代理,条件可能开得也不太好,所以之前才没好意思跟你说。”他又状似不好意思的笑。 段魏颖也捂着嘴笑:“我们家老蒋就是一个实诚人,也不会说话,要我说啊,这么好的东西,也没必要把钱去给外人赚,还不如咱们合作开发,你放心,以咱们家老蒋的为人,肯定是不会叫你吃亏的。” 慕清是个只在冬天用凡士林涂脸的,对护肤品这个门道一窍不通,更不知道其中的利润究竟有多高,当下只是随意的点头:“那行老蒋,你也知道我不喜欢操心这些琐事,你既然愿意帮忙,这事情就交给你办。” 蒋离眉开眼笑,心里正琢磨着该签一个十五年,还是二十年的代理协议的时候,慕之云忽然带着俞瀚宇,强势插了进来。 “小寿星来了,”蒋离呵呵一笑,“不过我们现在有点事要谈,我先要你鑫昶哥哥带你去玩一下好不好?” 他现在只想把合同尽快确定下来。 慕之云没理这人。 “妈妈,”慕之云在慕清面前看起来永远都很乖,但是这时候,还是不小心露出了一点锋芒,“我刚才和俞叔叔聊天的时候,听说了一件事情。” 慕清牵着女儿的手:“什么事?” 段魏颖也说:“有什么事你先跟阿姨说,你妈正在谈生意呢,赚了钱,才能给你买更多好吃好玩的呀。” 她一边说,一边想把慕之云拉走,免得耽误了丈夫的大事情。 “妈妈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慕之云毫不客气的把段魏颖的手甩开,“非常重要。” 慕清很认真的看了一眼女儿,对那两夫妻弯着眼睛笑笑:“不好意思,我先告辞一下,等下再谈。” 做生意这种无聊的事情,哪有女儿更重要呢。 两夫妻对视一下,也只能露出无奈的笑:“好的好的,我们也不急。” 等慕清慕之云转身走了,两人才小声抱怨道:“那小丫头真不懂事,到底是在乡下养大的,一点礼貌都没有,还有慕清也是,正事不做,光会惯女儿,看她以后要怎么办。” 另一边,慕之云也毫不犹豫的掀那两夫妻的底。 慕清听得愣住了,又跟一旁的俞瀚宇要了蒋离传出去的资料,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妈妈,那两个一看就是在打你专利的主意,都不是好东西,你可千万不能相信他们。”慕之云说。 慕清点点头。 “还有原液的代理权,我觉得也没必要卖,不说国外,光是国内的市场也不小,咱们完全可以自己做,你要是觉得麻烦,我们可以跟这位俞叔叔合作,他们家是卖药的,做这个也有心得。”慕之云继续说。 慕清问俞瀚宇:“这份资料,可以借给我用用吗?” 俞瀚宇连连点头:“当然可以。” 慕清又摸摸女儿的头:“辛苦你了,没想到我这个做妈的,反而要你替我操心,这次是我疏忽了,你放心,有你通风报信,妈妈肯定不会上了坏人的当。” 虽然对自己的妈妈有信心,但是听了慕清的话,慕之云还是松了一口气。 然后,就是属于妈妈自己的战场了。 慕清脸上的笑依然是淡淡的,仿佛女儿刚才只是跟她说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抱歉,有点私事耽误了,我们继续谈生意吧。”她笑容款款的说。 蒋离忙笑:“没关系的,合作这事什么时候都能谈,不过我刚才抽空草拟了一份简单的协议,你先看看行不行,要是不行再修改。” 照蒋离对慕清的理解,这个女人眼睛里只有研究,对其他事情,向来是很不耐烦的,十有八九就是一眼扫过去,然后直接点头。 但是出乎他的意料,慕清竟然接过合同草稿,开始从从头看了起来。 蒋离本能紧张起来。 不过慕清看得也没有多仔细,她一边看,一边还在和这对夫妻聊天。 “你们的代理生意应该做得很不错吧?” “哪里,现在国内原料市场不好做,也就混一口饭吃。” “国内的原料生产规模不是已经很大了?” “哪啊,绝大多数人还是更信进口的,国产的压根推销不出去,进口的利润卡得又死,生意不好做啊!”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53节 “那你们要是代理了我的原料,准备往哪边卖?” 蒋离本能感觉到不对,但还是笑:“你放心,总归不会让你吃亏的,所以我这不是给了你一个固定的收购价,不管怎么样,你是不会少赚的。” “每公斤100元,我也没剩下多少利润了啊。”慕清有意无意的叹了一句。 “但是老蒋可是冒了风险的,”段魏颖忙帮腔,“你什么都不用管,坐着收钱,哪里不好了。” “也不用签这么久吧,”慕清又看向那个二十年的代理期,“这么久时间,专利期都要过去了。” 蒋离笑:“都多少年的老同学了,以咱们的关系,既然合作就签久一点,省得续起来麻烦。” 慕清是真真正正忍不住笑出声了。 看看看看,这就是自己信任的老同学,嘴上说的是情谊,肚子里其实全是算计。 她多活了这么多年,反而不如自己的女儿警醒了。 慕清并不是一个笨蛋,但是在人际关系上,多少是有些惫懒的,她懒得计较,反而被某些人觉得有机可乘了。 慕清笑了一声,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老同学,你对我还挺大方的嘛。” 蒋离笑,故作委屈:“我知道你的性子,咱们搭伙,肯定是不能叫你吃亏的,那就只能我自己吃亏了。” “我之前还在说呢,”段魏颖在旁边也酸溜溜的说,“以前读书的时候,蒋离就喜欢你喜欢得不行,说来说去,我也就是个次要的选择而已。” 说着她还嗔怪的看了丈夫一眼。 蒋离戏也做得十成足,把慕清捧得高高的:“那时候慕清可是咱们全班的女神,哪只我一个仰慕她呢!” 他这话倒是十成十情真意切,当初听说慕清结婚,留在国外的好几个男同学还凑在一起喝了一场失恋酒,只叹自己没有摘下这朵高岭之花,反而便宜了个国内的土老帽。 甚至听说慕清离婚,他心里也是隐秘高兴过的。 哪怕这次,他也是理直气壮的——反正以慕清的性格,跟谁合作都可能受骗上当,倒不如便宜了自己,说不定等他发了大财,还有机会把这高冷美人给哄到手呢…… 一想到慕清在自己面前做小伏低的样子,他不由心猿意马起来,却完全没有注意,慕清已经彻底变了脸。 作者有话说: 1参考自百科词条——超氧化物歧化酶 感谢在2022-06-10 23:07:50~2022-06-11 19:48: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59921176、伏羲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新的考试 “蒋离, 你可真有够无耻的!”慕清脸上的笑完全不见了,直接骂道,“我相信你是我老同学, 倒没想到你还算计到我头上了,这么点的价格, 二十年的代理期,你这是把我当傻子了?” 蒋离还没来得及从绮想中抽出来, 当下傻住:“这话是怎么说的, 看在老同学的分上, 我给你的可是最好的合同。” “那寄假资料怎么说?我信任你,你给我的回报是什么?其他也不用多说了,在你公司的投资我会尽快撤出来的,而且我相信, 那几个给你投过资的同学, 知道你竟然这么坑老同学, 也会有自己的计较。” 蒋离越发傻住了。 他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留学生, 当年能回国创业, 当然是得了同学的帮助, 不但资金,也有人脉上的助益。 慕清在其中出的钱不算多,但这是当年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她愿意投钱,对很多人来说也是一个风向标,甚至还有人只是因为慕清在其中参了股, 就也想着凑个热闹, 而且类似想法的还有好几个。 得罪了慕清, 钱还是小事——大不了他先赖着——但这也意味着, 他之前靠着慕清这杆大旗弄来的优惠和好处,就全要没了。 要是这些便利都没了,他的公司,怕也彻底撑不下去了。 蒋离的膝盖,当即就有些软。 段魏颖却完全不知道丈夫的提心吊胆,事实上,刚才那番备胎轮虽然是她自己说的,其实也是她戳在心里多年的一根针。 哪想到她都这么卑微了,慕清还这么说,这不就是当面打她的脸嘛! 段魏颖当即就不干了:“慕清你是什么意思,真以为咱们就该捧着你供着你?我家老蒋最公平的一个人,从来不会叫老同学吃亏,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就凭你一句话,说翻脸就翻脸了?我呸!你个没人要的老女人,还带着个孩子,真以为还是当年那个女神?我看黄脸婆还差不多!” 哪想到段魏颖这段话骂出来,首先发作的还不是慕清,而是一个巴掌挥过来的蒋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老婆不是这个意思,您大人大量,千万不要跟她计较,”蒋离低眉怂眼的说,“我真不是故意骗你的,这些资料,这些资料肯定是有人作假,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绝对不可能,合同也是可以谈的嘛,你要是觉得价格低了时间长了,咱们改就是,毕竟是老同学,不要突然就翻脸嘛!” 段魏颖站在旁边,用手捂着脸,似乎无法相信丈夫竟然是一个这么无耻的人,但是即便他摆出如此无耻的嘴脸,慕清依然不可能给他留丝毫的面子。 “不用继续谈了,我不准备把代理权给出去,现在,请你带着你的妻子孩子离开,我这里不欢迎你。”慕清冷着脸,毫不留情的说。 她本来也不是一个会给人留情面的人,一旦翻脸,就是彻彻底底,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蒋离的脸,已经完全白了。 看蒋离完全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还想继续哀求,慕清直接就叫保安,把这一家人给礼送走了。 送走人以后,她又恢复了笑容可亲的模样:“没什么事,大家只管玩就是。” 之前那场小小的闹剧,就像是水面上一点无关紧要的涟漪,转瞬间又平静下去,大厅里很快重新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当然,也没有人在意蒋离和段魏颖在街边是如何撕扯,他们的孩子又是如何不耐烦跑走之类无聊的事情了。 闫新月倒是双眼发光对慕之云说:“你妈可真神气啊,一看就是大老板,想翻脸就翻脸,不像我妈那么虚伪,明明不喜欢还要做出一副假样子。” 慕之云看到那一家子被请走,心中暗爽但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笑一笑:“愿意应付就是还有继续交往的意思,那一家子不是好东西,直接翻脸也没什么。” 周敏也在那边抱怨:“就是,我妈也是,明明有些亲戚很不喜欢,还要装模作样的,说是怕老家的人说闲话,说就说呗,又掉不了一块肉,谁在乎。” 然后两个女孩子一起叹了一口气。 所以说了,大人的世界,可真是够麻烦的。 相比起来,小孩子的世界就要简单多了。 在只在电视里看过的大房子里,吃吃点心聊聊天,就非常开心了。 于是对慕之云也觉得分外顺眼起来,反而觉得阳淼淼太喜欢说人闲话,还喜欢使小绊子,实在不太地道。 事实上,就连老师的态度都变了不少。 虽然没有直接请老师参加生日会,但是慕之云家里的情况,还是或多或少传了出去,于是学校里的人都知道慕之云家里是开大公司的,妈妈很威风,脾气也很大。 这样的女孩子,成绩又好,好像特立独行一点,也没什么关系——人类这种生物,就是这么现实。 慕之云能感受到妈妈的好意,只不过,这些人态度的改变,她其实一点都不在意。 这个世界上,有资格叫她在意的人实在是太少了,而这些墙头草一点的人物,可从来就不在她关心的范围内。 re原液——也就是慕清实验室现在专心研究的这种化合物的衍生品之一——的代理权,慕清也听从女儿的建议,不准备随便授权出去,而是在申请了一系列专利和批准以后,准备直接生产销售。 至于第一个买家,当然就是俞瀚宇的新公司。 但是跟慕之云之前计划的有点不一样,俞瀚宇拒绝了慕之云出全资,自己只拿20股份的建议,而是两人对半出资,他拿40%的股份。 慕之云白眼一翻:“你不是说你没钱吗?” 俞瀚宇讪笑:“50万还是拿得出的,我总不能叫你一个小姑娘把钱全出了,说出去也太丢脸了。” 其实慕之云哪里不知道,这家伙说的就是借口。 二世祖可不在乎面子,他愿意多出钱,还不是因为也看好这种原液的市场反应。 那天生日宴以后,慕清就直接带俞瀚宇去了自己的研究室,除了对外的资料以外,还送了他两片添加了re原液的面膜。 那时候,俞瀚宇对这种黑乎乎的原液还是半信半疑的,回去以后,那两片面膜随手就孝敬他妈还有妹妹了。 没想到当天晚上,他就差点被这两个疯女人直接谋杀了。 “你那个面膜是从哪里买的?快点再去给我买一箱回来!”他妈拽着俞瀚宇的领子,威胁到。 “我也要我也要,”他妹也踩着哥哥的鞋子叫,“今天的压岁钱就不用给我了,给我一箱这个面膜就行。” 这群女人,是疯了吧? 大晚上被人从床上摇起来的俞瀚宇满肚子火又不敢发,烦躁的问:“怎么了?什么面膜?你们不是中邪了吧?” “就是你刚拿回来的面膜啊!”他妈看儿子的蠢样子也很暴躁,“我看那上面连商标都没有,你是从哪里弄回来的?” “面膜……面膜?!”俞瀚宇忽然回过神来,“对了那个,那是我一个朋友想和我合作的新产品,你们觉得怎么样?” 看他妈还有妹妹的反应,这句纯粹就是废话了。 “是个新牌子?成分怎么样?对了,效果这么好,不会是加了什么不该加的东西吧?”说起儿子的生意,俞瀚宇的妈又不由紧张起来,原本发热的脑子,也终于慢慢冷静下来。 护肤品这种东西,讲究的就是一个安全,她老公以前也是学医的,很早以前就跟她说过,效果立竿见影的护肤品当然也有,但是那里头一般都添加了不允许添加的东西,往往叫人惊艳的效果,也是以使用者的健康为代价的。 想到去世的丈夫,她微微愣了一下神,又开始抓着儿子摇:”你还给你妹妹用了?快点说,那里头有没有什么不好的成分?” “应,应该没有吧,”俞瀚宇结结巴巴的说,“说是一种新研究出来的化合物,人体实验和皮肤实验都做过了,好像没发现什么不良反应。” 这就是re原液的特殊之处了,即便是很多合法的功效类添加剂,也往往有刺激性强,易过敏的缺点,比如视黄醇,这种维a类原料抗衰去皱的效果相当明显,问题是浓度稍微高一点,就很容易出现皮肤不耐受,蜕皮,同时对光照伤害更加敏感的不良反应,反而容易损伤肌肤,但要是降低容量,原本抗衰的效果又会大幅度降低。 实验室已经在上百个人身上试验过了,re原液就算加到100%浓度,哪怕是敏感肌肤也没有出现任何不良反应,甚至浓度越高的原液,对皮肤的效果就越明显,而且还可以大幅度改善敏感肌肤的肤质状况,简直就是救急神器。 而且,救急还只是re原液最不明显的效果之一,100%原液湿敷十五分钟,是可以打造出真正完美的蛋壳肌的,而且持续效果长达数月,湿敷以后直接暴露在光照环境下,肌肤非但不会更容易受损,对紫外线的抵抗能力反而有所增加。 而且,这种原液不仅仅单用好用,跟其他功效产品复配,也能极大的提高其他原料的效果,降低不良反应的几率。 这回给俞瀚宇的面膜,就是5%的原液复配了维c,美白效果简直惊人的好。 要不然也不至于让俞瀚宇的妈妈和妹妹大晚上的直接杀到他房间来问个究竟。 “赶快把实验结果拿出来给我看看!”俞瀚宇的妈妈催促道。 她这些年也算是用了不少大牌,可刚摘下面膜以后,镜子里看到的那张脸,还是叫她震惊得一个哆嗦。 那是一张无比干净清爽,看起来直接年轻了十岁的脸,眼角嘴角的皱纹都浅淡了不少,皮肤也显得极其干净,脸上因为岁月沉淀下来的斑点和色素,都淡化了不少! 简直就像是直接回到了孩子的爸还在的时候!不对,皮肤比那时候还要好! 女儿也是,十四岁的孩子,因为营养充足,已经冒出了几个青春痘,还有因为忍不住而挤出来的痘印,斑斑点点留在这个五官还算秀气的小姑娘脸上,看着分外碍眼。 小姑娘肤色也随了她爸,带一点暗色,看着总觉得脏兮兮的,不太清爽。 可是现在,红肿的痘痘消了不少,痘印也淡了,就连暗沉的肤色看起来都明净不少,小姑娘的青春靓丽顿时全都冒了出来,看起来至少漂亮了一倍。 这可是化妆都画不出来的效果啊……俞瀚宇的妈妈想,然后更加迫切的跟儿子催着看成分报告。 “等等我先找找……”俞瀚宇挠着头,努力回想自己白天把资料究竟塞到哪里去了。 他是正宗的直男,就算看到实验结果,也没觉得皮肤白一点,或者皱纹淡一点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他平时也不会太注意。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54节 对妈妈还有妹妹过度的反应,他迟钝的脑袋,其实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就是一片面膜嘛,这么些年,我从外国托人买回来的面膜都能装一车了,也没见你们这么叫的啊……”他打着哈欠,终于从扔在换鞋间的公文包里找到了那叠资料。 “你懂个屁!”他妈骂儿子,“这么好的效果,要真是没有副作用,你就要发大财了懂不懂!” 然后,俞瀚宇就捧着钱,眼巴巴送上慕家来了。 他是不懂,可是他妈妈妹妹懂啊,谁不知道女人和孩子的钱最好赚,而从她们两个的表现看,就算直接掏空她们的钱包,大约也是巴不得的。 那小丫头说的还真没错,这好像……真是一个赚大钱的机会。 俞瀚宇甚至都有点迫不及待,把产品推出市场了——主要是他老妈妹妹每天都在他耳朵边上叫,后来虽然讨要了点试用装勉强应付过去,可是随之而来的就是老妈的闺蜜妹妹的朋友,一个个都恨不得住在他家里,然后搬一车回家,他的耳朵边上,吵得也更加厉害了。 没多久,向来恋家的俞瀚宇甚至直接睡到了还没有完工的工厂里——家里太吵,实在呆不住啊! 眼看着即将财源滚滚,慕之云却又忙其他的事情去了。 她终于升到了初二,新一届高中数学联赛,也即将开始。 明明感觉准备得已经很充足了,王老虎还是忍不住一阵阵的紧张,他搓着手,看着一脸淡定的爱徒,忍不住问:“你就一点不紧张?” 慕之云奇怪:“一试的题目挺简单的啊,有什么好紧张的。” 王老虎被噎了一下——其实这几天他已经被噎好几回了,偏偏就是不能吸取教训,老是找堵——虽然也可能,是为了偷偷暗爽一下。 毕竟自己的学生,一个才初中二年级的小女生都这么淡定,反而衬托得那边高中部的学生,实在是太不稳重了。 慕之云是和附中高中部的参赛选手,一起坐车去参加这次比赛的。 同车的人除了慕之云以外,最小的都是高一生,她个子本来又不高,清清瘦瘦的,看起来比其他人小了一截,也格外惹眼。 “那就是初中部那个参赛的学生?”慕之云上车的时候,有人小声嘀咕,“看起来可真小啊,跟个小学生差不多。” “就是一日游的吧,”另一个人笑,“她才刚升上初二,就算再怎么厉害,也比我们少读了好几年书,少做了那么多套题呢。” “可是听带队老师说,这个女生很厉害,小看不得。”又一个人说。 “再厉害跟咱们也不是一波的,她顶多就冲个看得过去的成绩,然后提前被高中录取呗,我们可是要冲冬令营拿保送名额的,你在乎她干嘛呀。” “也是,我去年只拿到一个省二等奖,今年要再冲不上国一,估计就只能退队,认真准备高考了。” “你的其他科成绩又不差,就算参加高考也不怕,不像我,语文英语我是真开不了窍,这回要是冲不上去,还不知道要怎么办呢。” 奥数竞赛从来就不是一条康庄大道,正相反,它的艰难和崎岖,实在很难为外人道也。 那些光辉闪耀的金牌背后,谁知道有多少黯然失败的落寞者呢。 不少把握不大的参赛者,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有个人看向坐在大巴车最前头的一个男生:“要说咱们队里最有可能拿到国一进冬令营的,应该就是薛旭然了吧。” “可不是,听说他都已经开始刷imo的历年试题了——看起来信心十足的,绝对没有问题。” “去年他高一的时候,分数离国一就已经很近了,好像是有一道题笔误才多扣了几分。” “他平时做的题跟咱们也不是一个难度的,这才是天才啊,跟他比起来,我们什么都不是……” 又是一阵唉声叹气。 至于那个坐在大巴末尾,安安静静的女生,压根没有人在意了。 第45章 真龙 高中数学联赛又名全国中学生数学奥林匹克竞赛(预赛), 是高中阶段课内考试以外一项非常重要的数学赛事,一试二试连考两场,根据总分决定奖项和进决赛——也就是冬令营的名单。1 一试二试一个上午考完, 从早上八点考到中午十二点半,中间休息二十分钟, 说起来,两套试卷的题量看起来并不大, 一共只有十六道题, 二试更是只有四道题, 但是,每一道都是能让绝大多数普通高中生做得扯光头发那种。 一试还好一点,8道填空3道解答,题目设计的考核范围不能超过《普通高中数学课程标准》的范畴, 只是对考生灵活综合应用知识的能力要求很高。1 敢报名参加比赛的, 本来就是对数学很有自信的学生, 虽然觉得题目有些活, 但也没到怀疑人生的程度。 二试就不一样了, 这个才是奥林匹克竞赛选拔的戏肉, 本质就是冲着从学霸里选学神去的,知识方面的扩展性更强,超纲更是家常便饭, 要是老老实实按着课标学,那基本是得不到几分的。 一试考完,不少人还神清气爽, 觉得今年省一说不定就稳了, 到时候二试也拿个好成绩, 进冬令营再拿个重点大学的保送名额, 高中阶段也算是划上了一个完满的句号。 可是二试考完,绝大多数人就彻底成了阉鸡。 题目也太!难!了! 今年的题目倒也没有额外难多少——反正每年的难度都没客气过,但是,眼睁睁看着机会从自己眼前流走的感觉,还是太糟糕了。 “最后一道题我审错题了!”才一出考场,一个考生就忍不住哀嚎起来,“前置条件我完全用错了,也不知道阅卷老师能给我几分。” 另一个考生也叹气:“你至少还做到最后一道了,我在第二题的时候就被卡住了,最后只能胡写一通,能不能得分,全靠运气。” 课内的考试里,阅卷老师多多少少还会看在卷面的份上施舍几分,但是这种比赛,过程不对,那是一分都别想多拿的。 “第一道的证明题也不客气啊,那么多条件给出来,稍微漏看一条,方向就全错了,我也就头十分稍微有点把握而已。”这是一个在第一题就已经开始晕头转向的可怜考生。 “题目短才更麻烦,最后那道题我对着发了整整十分钟的呆,硬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只能拿零分。” 这就是理科类题目要命的地方,做不出来,那就真是胡诌都诌不出来,十几二十分甚至封零的成绩,在这种考试里也不罕见。 有人用肩膀顶了顶同伴:“你看薛旭然那副样子,气定神闲的,他肯定考得不错。” “那也不一定,”另一个反驳,“你看那个初中生,表面看起来不也一样挺悠闲的,说不定二试交的是白卷也不一定。” 其实这个人自己就跟交白卷差不多,但想一想有比他成绩还差的,又觉得稍微舒服那么一点。 “那个初中生又不一样,哪怕她能拿个三等奖,还不是想进哪所高中就进哪所,你觉得她分数低了,说不定人家自己满意得很呢。” 几个人正议论着,附中高中部那个带队的老师就忍不住和慕之云搭话:“你这次考得怎么样?” 慕之云:“还好,应该不错。” “二试还是挺难的吧,毕竟超纲内容多,题目又活,不少数学本科的都不一定能做出来,你要是没做出来也没关系,到时候进了高中,还有得是机会。”这个老师对慕之云还是挺看好的,早早就已经开始往自己的集训队扒拉队员了。 慕之云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笑了笑。 等到开车的时候,王老虎才贼眉鼠眼的凑过去问自己的爱徒:“到底怎么样,你给我句实在话。” 慕之云:“题目难度不高,满分应该没有问题。” “那就行!”王老虎很满意的点点头,抱着手,一脸喜色靠在了座位上。 全国高中数学联赛按照省份和直辖市分为不同的赛区,每个赛区又根据参赛人数确定一等奖二等奖和三等奖,这个叫省奖,按照有些省份的政策,省一等奖就能拿到高考加分,所以含金量也不算低。 但是对参赛选手来说,更有吸引力的还是省队的名额——比如京城赛区,上一届的省一获得者有65个人,但是其中只有23个有资格进入省队,参加冬令营——也就是全国数学奥林匹克竞赛的决赛,而只有在决赛中拿到一等奖二等奖,才有可能被几大名校青睐,避开高考提前锁定保送资格。 当然,要是能够拿到国家队的名额,出国参加国际奥林匹克竞赛,那又完全是另一个概念了。 至于一等奖获得者哪些能进省队,哪些不能——名义上是要把一等奖试卷统一上交全国组委会进行复评,再确定各个省队的名额,其实说穿了,还是要看成绩。 每年冬令营的名额只有200个,而全国参赛的考生众多,本来就是优中选优,尖子里拔尖子,要是不能足够出类拔萃,根本不要想这种机会。 但是不管怎么说,只要能拿满分,一个省队名额总归是稳了的。 毕竟满分三百分的试卷,去年京城的省一分数线也才140,省队线210。 要是满分都进不了省队,他王老虎敢直接把自己的脑袋割下来! 至于慕之云是不是说大话——自从王老虎亲眼看着这个学生轻轻松松刷自己都解不了的难题的时候,他好像也没有了质疑的资格。 所以说了,他这一回,就是来抱大腿的! 躺赢的滋味,就是如此美好。 当然,王老虎自觉自己还是一个很低调的人,成绩没有出来,他也不可能到处大吹大擂——拿着白纸黑字的成绩单,打起脸才更爽快呢! 所以,当校长再次找过来,说想把那个关系户塞进初中数学联赛的集训队伍里的时候,他忍了。 反正这个比赛也没有参赛名额限制,大不了多加一个名字,总不至于把别人挤下去。 校长希望自己给那个关系户补课,他也忍了——那孩子天赋一般,但还算上进,他自认对所有孩子都一视同仁,也问心无愧。 可是到了今天,他终于忍不了了。 这天下午,外头零星下着一点雨,天也暗沉沉的,办公室里只剩下王老虎一个人,正昏昏欲睡的批阅着集训队刚做的小考试卷。 这一届还是有几个可造之材的,可惜因为前头那个学生表现得实在太过于惊才绝艳,反而衬得其他人都有些平庸了。 就在这时候,校长又敲敲门,进来了。 王老虎懒洋洋的,不怎么想搭理这人,只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貌,含含糊糊,点点头:“校长。” 校长还是那副笑容可掬,亲切感十足的模样,背着手,朝王老虎点点头:“在改集训队的试卷吧?这届成绩怎么样?有没有不错的苗子?” “还行吧,”王老虎回答,“应该有几个能稳拿国二,冲冲国一的。” 相比层层掐尖的高中数学联赛,初中数学联赛就显得温和多了,给奖也更大方,国家一等奖也不算很难拿。 校长还是乐呵呵的模样:“可惜了,要是今年慕之云还能参加初中联赛,咱们学校就肯定稳拿一个国一了。” 王老虎这时候才笑得稍微真诚一点:“那种苗子毕竟少见,再说她已经能往更高层次的比赛冲了,这些小奖也不怎么重要。” “那是那是,”校长还是弥勒佛一样的笑,“对了,王聪成绩怎么样?能不能稳国二?” 王聪就是那个关系户。 这孩子要说傻肯定是不傻的,学习还挺努力,也是个要强的尖子生,平时无论是上课听讲还是刷题,他在班里的表现至少都在中上,打心眼里,王老虎其实也不反感这个学生。 他反感的还是校长,以及这孩子背后的某些关系。 “王聪还挺努力的,但是在数学上,天赋只能说一般,”王老虎很实在的评价道,“要说走竞赛这条路,我个人是不太建议的。” 校长还是乐呵呵的点头:“我觉得也是这个道理,竞赛生太难了,他们家也没必要往这上头冲。” 王老虎本来以为校长的话也就到此为止了,哪想到,他还有后话:“不过他们家里的意思,还是想在初中拿一个好看点的数学类奖项,等以后申请国外的学校,也是一项资历。” 王老虎一愣,又好笑:“他国二大概有点困难,冲冲国三还是有希望的。” “外国人也不是傻子,国三可没什么用,”校长还是笑眯眯的,“国二也不行,也就国一还能帮孩子镀点金。” 可这孩子的水平也就到这里呀。 王老虎心里嘀咕着,忽然有点反应过来,抬起头,看了一眼校长。 校长没看他,而是瞟了一眼王老虎桌上的试卷:“这一届出众的确实不太多,你手上要是能多出几个国一来,底气也能足一些嘛。” 王老虎莫名其妙:“我可没本事拿着国一送人情,当然,人家要是自己有本事,也不用跟我来说。” 他也不想知道这些蝇营狗苟的事情。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55节 校长的眼睛弯得更明显了:“那毕竟是国家级的大赛,一般人也插不进手啊。” 王老虎感觉更加不好了:“那您跟我说什么?对着孩子们,我自觉都是尽心尽力的,可是能不能出成绩,终究还是要靠他们自己。” “慕之云今年不是没有参加初中联考吗,”校长很善意的提醒王老虎,“她要是参加的话,国一肯定跑不了的,对学校对你,也都是有好处的嘛。” 王老虎一愣:“你是想要她替考?!” 校长挥挥手:“什么替考,说得这么难听,不过那孩子既然参加了高中联赛,对初中的这种小比赛也是不在意的,换一个名字也没什么嘛,我知道她们家条件好,谈钱什么的也太俗了,这样,只要她愿意帮这个忙,我保她进高中也顺顺利利的,要是愿意继续在附中读,进集训队也是一句话的事嘛。” 王老虎终于被气笑了:“那孩子想进哪个高中,或者进不进集训队本来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犯不着欠您这个人情。” “这话就是不懂事了,”校长好笑的摇头,“她毕竟还是我手底下的学生,明年还有没有资格参加高中联赛,或者要不要跳级,甚至能不能在集训队里待下去,不也就是我一句话的事儿。” 王老虎一拍桌子:“你这是拿准了慕之云肯定进不了省队,才想着找软柿子捏的?” 校长还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我就说了,你这个年轻人说话实在太冲了,本来就是互帮互利的事情,你好我好大家好,自然也就平平安安过去了,可你要是犯倔,对孩子也没什么好处。” 他压根都没接王老虎前一句话,还进省队呢,那孩子要是能拿个省三等奖都不得了了,可即便是三等奖,顶多也就是在年终总结上一句话的事,又哪里比得上大人物的人情大? 看王老虎忍不住要发飙了,他还是象征性的安抚了一句:“那孩子才刚上初二呢,明年或许能试着冲一冲省一,高一进省队,高二冲国赛,这已经是最天才的孩子才能走的路线了,你又何必这么早就给她这么大的压力呢?” 其实说起来,校长对慕之云这么轻视,归根结底还是要怪到王老虎头上去。 慕之云课内的成绩,按说在年级里那肯定是一骑绝尘的,但是初中内容简单,初一尤其容易,重点班里好几科满分的学生还是有那么几个,对人老成精,在中学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校长来说,全科满分看起来是漂亮,可这些年来他又不是没见过类似的孩子,也没觉得多稀奇。 而参加高中数学联赛,王老虎心里是憋着一口气的,只想着等成绩出来再好好打这些人的脸,所以别人问起来,他也只是含含蓄蓄的笑,说一声还行而已。 这话听在校长耳朵里,自然就成了考得一般,大约根本没希望拿奖了。 这边拿不着奖,他自然就把心思动到了另一边去,顺便还能捞一个大人情,又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王老虎或者那学生的想法,关他什么事! 王老虎脾气大,可也只是嘴上叫得欢,只要捏住他的软肋,还不就乖乖顺从了。 至于那孩子,就更不用在意了,一个十来岁的女娃娃能成什么事,就算这孩子以后真成才,那也是很多年以后的事情,到了那时候,他早就退休了,谁还在乎这点鸡毛蒜皮的旧事呢。 校长十分心安理得的想。 还是摆在面前的升官发财,才是正事。 他只唯一怕的,还是那孩子不肯老老实实考试,耽误了他送出去的人情,于是又叮嘱了一句:“对了,这次考试要是连国一都拿不到,那就说明她水平有限,明年的高中数学联赛,我肯定不会再写推荐信了,你也好好去跟孩子说说,女孩子脾气好又乖巧,再说又关系着自己的前程,肯定不会不听老师的话。” 言下之意,只有王聪拿到了国一,慕之云明年才有继续参赛的机会。 王老虎差点一个巴掌呼死面前这只老蟾蜍。 校长的算盘是打得叮当响,可就是忽视了一件事:要是慕之云拿到了省一甚至是省队的名额,又该怎么办。 反正王老虎是不准备再忍了。 他一脚踢飞面前的桌子,老旧的木桌倒在地上,发出铿然巨响,试卷和本子四散开,雪花片一样到处乱飞,还有几张落到了校长身上。 “放屁!”他暴躁的大声说道,“你这不要脸的老混蛋干得出这种事,老子可干不出来,你要敢叫人替考,就算扒了身上这张皮,一辈子不教书了,老子也要直接告到教委去!” 校长脸上的笑容终于收了起来,嘴角下沉,大眼袋也低低的压在脸上,看着十分阴沉:“姓王的,你可不要给脸不要脸,你得罪上任校长,连课都教不了,可是我去把你请回来的,你现在说这种话就是忘恩负义,再说了,就算你去告教委,你以为真对我有什么影响?别到时候不但你的工作丢了,你老婆的也一样保不住。” “老子不稀罕!”王老虎可不吃他的威胁,“大不了老子带着全家南下打工去,比在这破学校挣的可多了不少。” 校长冷笑:“你倒是说走就走了,你那学生,怕没这么好走的吧。” 校长要是真捏着档案不放,便是连转学,也没有那么好转的。 可奇怪的是,王老虎这次再没吃他的威胁,只是笑出声:“那你就试试看,我倒看你这只地头蛇有什么本事困住真龙。” 然后,他一句话不再多说,转身走了。 办公室里只留下校长一个人,脸色比外头的天色还要阴沉。 作者有话说: 1参考自《2018年全国中学生数学奥林匹克竞赛(预赛)组织委员会文件》,跟实际的九十年代考试流程略有区别。 感谢在2022-06-11 22:50:39~2022-06-12 23:25: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7131664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后进 王老虎忽然无缘无故被停了课, 连学校也不再来了。 临走前他只跟慕之云一个人说了:“校长那老东西不是个玩意,我跟他闹翻了,暂时先离开一阵,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等到你的成绩出来我就回来了, 到时候咱们师徒俩再闹他个天翻地覆——现在你也不用急着跟他正面冲突,反正他提的事情你当耳旁风, 千万不要做就是了。” 替考这种事情就是人生的污点, 要是真听校长的话做了, 那才是影响一辈子的事。 慕之云很淡定的点点头:“知道了,您放心。” 然后慕之云果真被校长针对了。 因为王老虎走了,集训队也换了新的带队教练,那教练同时也是重点班的新数学老师。 这人年纪和王老虎一般大, 但是头秃得就剩了个地中海, 锃光瓦亮的, 头顶能直接当镜子照。 大酒糟鼻也是这个人的特色, 鼻尖又红又肥, 远远看过去就跟马戏团里鼻子上顶着个球的小丑一样。 酒糟鼻外形颇有特色, 只可惜讲课的水平远远不如王老虎,说话的时候就像嘴里含了一整颗鸡蛋,含含糊糊的, 听都听不清楚,解题的水平就更臭了,别说慕之云了, 集训队里水平稍微好点的学生都不爱问他问题——他也做不出来。 可这么一个含含糊糊好像永远喝醉了的家伙, 从到班上的第一天, 就总有意无意的针对慕之云。 他也不是像王老虎那样, 用难题去难为学生——这货还没有那个水平——而是无时无刻不在找机会,批评打压这个王老虎的爱将。 不是上课不认真啦,就是没有认真做作业,要么就是他经过的时候没有规规矩矩问老师好——总而言之,不能从水平上打败学生,那就借着老师的身份,把学生彻底压下去。 要是放在以后,用更时髦的话来说,这大概就是pua了。 只可惜,这些手段要是放在一个规规矩矩的学生身上,大概真能把她的自尊心压到尘埃里去,但是对慕之云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跟她上辈子遇到的事情相比,几句嘲笑和奚落算得了什么?压根都没资格往她心里去! 而且,现在的慕之云也不是当年那个只能任人欺负的小可怜了。 这种货色,也没资格对自己pua。 慕之云被说得烦了,把手里的本子往桌上一甩,直接走到黑板上去,捏起一根粉笔,刷刷刷在黑板上写了一道题。 “你要能解出这道题来我就听你的,要是解不出来,也没资格在这里废话。” 说完这句话,她把手里的粉笔往盒子里一丢,又晃晃悠悠坐到座位上去,然后拿出一副耳机堂而皇之戴在耳朵上,又做自己的题去了。 她这举动,就跟直接把巴掌甩在酒糟鼻脸上也差不多了。 重点班的孩子本来就个个心高气傲,没那么容易服谁,王老虎算是稍微能压住他们气焰的,可自从换成这个酒糟鼻,学生们早就不满很久了。 现如今亲眼看着班上最特立独行的那个学生,当面打这个酒糟鼻的脸,那还不马上起哄起来,欢呼声一阵阵的,从教室就这么传到走廊,甚至是其他班去了。 在这群学生的欢呼里,酒糟鼻的脸色眼看着土黄变成酱红,甚至渐渐往红黑色发展。 “你们这群学生我实在教不了了,我找校长来好好教育教育你们。” 说完这句话,他把教鞭一丢就往校长室冲去,身后学生的起哄声反而更加大了起来。 校长还是那副好声好气的模样,听到酒糟鼻的告状,状似很有耐心的点点头:“明白了,你还是一个很尽职尽责的老师,就是那个叫慕之云的学生不听管教,你放心,我会好好教育那个孩子的,让她绝对不敢再次在课堂上公然造反。” 酒糟鼻用力点头,一开口,嘴里还带着一股酸腐的酒臭气:“就是,那学生仗着成绩好就不知天高地厚了,不过就是一个初中生,有什么大不了的,校长您出马,肯定能把那女学生乖乖驯服了。” 然后他又得意洋洋的回到教室,跟慕之云说校长叫她过去一趟。 在酒糟鼻的想法里,校长都叫了,这学生肯定该屁滚尿流的滚过去。 要说叛逆的孩子也不是没有,但多半都是年级里吊车尾的,一天到晚晃悠在校门口围墙边上,交往的也是社会上不三不四的人,这种人他不敢管,也不想管,要是多事管了,他还生怕被人套麻袋打一顿呢。 这群未来的街溜子,摆起烂都是堂堂正正的,对老师学校的惩罚一点都不在乎——甚至他们或许还巴不得被开除呢。 但重点班的孩子就不一样了。 这些孩子成绩好,也听话,老师的话都跟圣旨一样,更不用提校长了。 成绩好的学生,再怎么傲,对自己的前途还是在乎的,他们还要考高中,进大学,可要是在初中里就背上一个处分,或者被随便加上几句不好的评语,那未来怎么样,可就不一定了。 那可是校长! 只可惜,在藐视权威这一点上,慕之云似乎选择向那些街溜子们看齐了。 她冷笑一声,问:“那题你解不出来?就这点水平,你也好意思教我?” 酒糟鼻的脸色更黑了:“你再敢说这种话,小心我给你一个处分!” “处分就处分,你以为我在乎?”慕之云把东西往书包里一塞,很潇洒的甩到身后,对着酒糟鼻挥挥手,“那就这样吧,反正你水平也不行,我先回去了。” 至于什么校长,她才懒得去管。 然后,慕之云就这么堂而皇之的逃课了。 回家以后,慕清倒是多问了一句,女儿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大体来说,慕之云还是一个挺配合的学生,自从妈妈出院以后,她就几乎不再逃课了,就算觉得上课没意思,一般也就是安安静静自己做题。 “换了个老师,挺叫人讨厌的,我就先走了。”慕之云很直接的说。 慕清闻言也马上和女儿同仇敌忾起来:“是了,听说你们王老师调走了?要是觉得这个老师水平不行,我干脆给你转校算了,你是想去其他的公立中学,还是进国际学校?” 她知道自己的女儿正在搞竞赛,好像还参加了高中部的比赛,在她心里,女儿不管怎么做都是对的,要是不喜欢学校,或者觉得老师水平不行,那就转学是了,也费不了多少劲。 慕之云摇摇头:“还不急,王老虎说等我成绩公布以后他就回来了,等他回来再说。” 高中数学联赛的成绩大概是在比赛后一个月正式公布,距离现在也就三个星期,没多久了。 “那行,”慕清点点头就不多问了,“你要是想转学了,直接跟我说一声就是。” “好的,谢谢妈妈。”慕之云说。 校长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这个本来该被他捏在手心里的学生过来,又听到这学生竟然私自逃课了,更是积攒了一肚子的火。 “果然是王老虎教出来的好学生,”他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在办公室转了一圈,“既然她自甘堕落随便逃课,那重点班也不要待了,直接放到最差的那个班去,我就不信了,这种乖乖学生,在那种班上只要一天,怕就得被吓哭了。” 等到这学生老老实实过来认错,到时候,自然就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王老虎他治不了,一个女学生还治不了了? 第二天慕之云来学校,就听说她已经被从重点班除名,放到年级最差的那个班上去了。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56节 重点班的班主任恨铁不成钢的劝慕之云:“我说你跟校长作什么对?王老师那么刚的人,不也一样顶不住校长的意思,只能走人了事,他拍拍屁股走了,你可走不了,还是不要倔,我陪你去跟校长认一声错,这事也就算了。” 以前附中是没有后进班这种配置的,也是新校长的主意,把年级里最麻烦的刺头都丢到一个班里,不过主要倒不是为了整学生,而是为了整他看不顺眼的老师。 这回针对一下慕之云,也不过就是顺带而已。 十几岁的孩子,要说作奸犯科肯定不至于,但是在绝大多数老师甚至这些孩子的家长眼里,这帮学生跟犯罪预备役也差不了多少,抽烟,逃课,混社会,甚至还有在胳膊上纹虎头的,看着就没救了。 反正校长,连带着学校的老师,对这群孩子基本上是彻底放弃了的,那还不如直接把他们圈到一起,免得影响了其他学生的成绩。 慕之云拎着书包,就这么进了后进班。 她本来其实有点犹豫,要不要直接逃课的,但是家里做题的氛围到底不如学校里好,她已经计算过了,在教室里做题的效率比家里要高了五个百分点,如果能坐在明亮的窗边,那就又能高两个百分点。 就冲着这七个点的效率,她是不太愿意逃课的。 而且传说中的后进班,看起来其实也还好。 这个班就在教学楼走廊的末尾,门上挂着班级标志:初二七班,教室里黑板上也是干干净净的,教室里的学生或站或坐,看起来和重点班的也没太多差别——顶多就是衣服穿得更花里胡哨一点。 等到慕之云走进教室的时候,她才稍微感到一点差别:教室里有人冲她吹口哨。 “喂,”吹口哨的那个男孩子朝她喊,“听说你是年级第一,怎么就沦落到我们班上来了?” 又有人笑:“这个年级第一长得还挺漂亮的,咱们老大正好缺一个女朋友,怎么样,老大就委屈委屈,把她收了算了。” “就是,”旁边还有个女生也起哄,“有老大罩着你,你今后在学校里只管横着走。” “这幅书呆子的样子,老大可看不上,”又有个女生酸溜溜的说,“一天到晚只会读死书,看着就叫人讨厌。” 慕之云:…… 真不知道这群小孩子是怎么回事,屁点大的年纪就拉帮结派谈情说爱,也难怪读不进书了。 慕之云的眼睛在教室里轻飘飘的转了一圈:“你们谁是班上的老大?” 这两年她虽然抽条了不少,但是跟同龄人比起来依然有些矮,皮肤更白了,白得甚至带了些透明感,眉毛又细又浓,眼尾微微上翘,声音里还带了点南方的呢哝气。 她又是个不喜欢理人的性子,眼角眉梢冷冷淡淡的,就这么一眼看过去,这群沉迷于社会人角色的小年轻,竟也忍不住微微愣了一下。 这个年级第一……看起来真的还挺带感的。 “我是老大,怎么,你想要我罩你?”一个低低哑哑的声音问。 那是一个格外高瘦的男生,刘海很长,几乎遮住半边脸,说话的样子也是懒洋洋的,一边胳膊上还刻着一个猫猫头,看起来……怪里怪气的。 据说这个男生家里是混道上的,他爸前几年进去了,他妈也跟人跑了,家里只剩下一个耳背的奶奶,靠着点退休金养他。 人人都说他以后肯定也是道上的坏胚子,他自己便也把自己当坏胚子了,去年还在胳膊上刻了个滴血狮头,纹身的师傅技巧一般,滴血的狰狞程度倒是被刻画的淋漓尽致,看着很有几分唬人。 “你是凭什么当老大的?凭这只猫头?”慕之云的眼睛扫过这个自称老大的学生的胳膊。 顾恒亮的脸瞬间黑了下去:“老子这是狮头!滴血的狮头!” 班上其他人,也对这个好学生一来就敢惹班上老大的冒失冲动,十分惊讶。 “老大打架最厉害,他一个能打十个,你再说这种蠢话,当心他一巴掌呼死你!”边上一个女生说。 “老子不打女人,”顾恒亮横了说话那人一眼,“不过你要是惹了我,在咱们班上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没想到这个好学生脸上没露出半点害怕,反而半背着书包直接走到顾恒亮桌子前,用手指敲了一下他的桌面:“那从现在开始我就是老大了,我喜欢你这个靠窗的位置,把它让给我。” 在重点班的时候,慕之云说话当然不是这副腔调,但是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规矩,既然这个后进班以拳头说话,那她也把拳头亮出来就是了。 慕之云说得理直气壮,其他人却被她震惊得木住了。 这个第一名……该不会真是读书读傻了吧? 顾恒亮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胳膊上那个滴血的猫猫头也跟着动了两下:“怎么?你还想跟我打一架?可惜老子不打女人,滚远点,别在我面前犯蠢。” 慕之云站在顾恒亮面前,差不多比对方低了半个头,又是细胳膊细腿的,似乎只要伸手推一下,就能把她推到门外头去。 “我说了,我喜欢这个位置。”慕之云的眉头也不耐烦的皱起来,然后伸手一提,直接把顾恒亮提了起来。 是的,这个娇小的女生,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把顾恒亮提了起来,然后随手一丢,就跟扔书包,或者其他轻飘飘的东西似的。 连带着,把他们之前的嚣张,也一起扔了出去。 顾恒亮,还有班上起哄的其他人,一时间都傻了。 是的,力量加到满点的慕之云,手上的力气虽然没有千钧那么夸张,但是提起一个百十斤的人,那还是轻轻松松的。 “我都说了,从今天开始,我就是这班的老大了,快点把你的位置清出来,我喜欢这个地方。”慕之云还是清清淡淡的说,声音甚至还有点软。 顾恒亮手臂上的狮子这下真成猫猫头了,就连那个滴血的嘴角,也好像在卖萌。 十几岁的不良少年少女最向往的,可能是香港电影里一呼百应的古惑仔,或者是□□片里纸迷金醉的大佬,但是,谁还没有一个武侠梦呢? 手上千钧力,脚下飞毛腿,足尖一点就能在树梢上飞来走去,谁不想成为这样的高人? 虽然十几岁的少年人心里也清楚,武侠片里那些飞来荡去多半都是特效,现实生活里最可能的,还是街头巷尾拎着板凳的一呼而上。 可是,当真有这么一个力大无穷的女孩子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们……就忍不住腿软。 那是人类本能中,弱者对强者最天然的臣服——对这些更喜欢用拳头说话的青少年来说,力量才是他们这个世界的法则。 慕之云一眼就看透了这种无聊的法则。 第一节 课下课,等闫新月周敏找了几个牛高马大的同学,想去后进班给慕之云撑腰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这个叫她们担心不已的朋友,竟然好整以暇的坐在教室里光线最好的位置,桌上摊着一本书,依然在快乐的刷题。 “这边挺好的,同学很友善,老师也不太吵,”慕之云说,“我觉得在这边看书的效率,比在重点班上的时候还要高一点。” 事实上,后进班的学生眼看着这个娇娇小小的女生单手把顾恒亮提起来,又轻轻松松给了挡在她旁边的讲桌一脚,那张沉重的,要好几个人才能推动的讲桌,就这么轻飘飘的挡在想要冲上来的前老大面前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 看起来甚至比重点班的学生都要老实。 至于这个班的老师,本来就是不管事的,讲起课来能应付就应付,也不会随便找事。 虽然觉得这张讲桌的位置怪怪的……但是这个后进班,又有什么不怪了? 更奇怪的是,今天上午,后进班的学生,看起来比平时要乖了不少。 第47章 回归 慕之云还在刷题。 这是她科技任务的第52套题。 从系统题库里抽取的题目, 难度层层上升,而且范围极广,要想保证100%的正确率, 她就需要涉猎更多不同的方面。 所以虽然这个文明基石1的主攻方向是数学,但是她已经刷完了高中阶段全部的数理化生课本, 如今正向难度更高的大学专业书进发——慕之云总觉得,系统对“基石”的理解, 应该有什么问题。 她已经被面前这道难题难住好几天了, 慕之云忍不住叹口气, 晃动了一下肩膀。 听到隔壁桌的叹气声,顾恒亮伸长脖子,偷偷往那个高深莫测的慕之云桌上看了一眼。 听说这个刚转过来的尖子生,是因为得罪校长才被发配过来的——虽然这群后进生觉得, 他们自己才更像是被校长整的那个。 小小巧巧, 浑身怪力——就算物理没学好, 顾恒亮也觉得, 这种存在实在太不符合常识了。 更不符合常识的是, 这么一个明明能靠力气称王称霸的女孩子, 竟然还是一个学霸。 他光看到学霸桌上那些题,都觉得眼睛疼! 虽然刚开始被慕之云吓了一跳是真,但要说立马服气——那也不配在街头称大哥了。 顾恒亮后来又尝试着挑衅过两回, 试图把他班级大哥的名头重新抢回去——至少也不能被一个娇娇弱弱的女孩子霸占了去,要不然以后他的脸要往哪里隔。 当时慕之云很不耐烦:“你烦不烦?我要做题。” 顾恒亮挥动了一下他的手臂,胳膊上的狮头仿佛张开大嘴, 气势惊人。 然后, 他就被这个女生一把摁住, 也不知道往他胳膊上图了层什么东西, 冰冰凉凉还黏黏糊糊的,第二天,他手臂上的猫猫头——不对,是泣血狮头,就不见了! 他那个威武帅气,一带出去就能震翻街上一群小弟的狮头,不见了! 这简直比他的大哥位置旁落,更叫顾恒亮怀疑人生。 毕竟纹这个狮头,那是真疼啊!要不是怀着一腔横扫街面的热血,顾恒亮肯定不可能坚持得下三个小时,让纹身师用针在他手臂上一下一下戳的。 可现在,曾经的疼痛全化成了泡影,他甚至还被以前的小弟笑,说原来那只猫头竟然是贴纸! 贴你个大鬼头! 原来这个尖子生不但会武功,还会魔法! 顾恒亮看向她的眼神,又哀怨了三分。 慕之云一抬头,就看见这个留着经典洗剪吹发型的男生,幽怨的盯着自己看。 “看什么?你也想做题?” 顾恒亮瞬间就怂了:“不是,我就是想问,你还能把我的狮头还回来不?” 慕之云:“当时警告过你了,我脾气不好,别老烦我。” 主要是那个奇形怪状的猫猫头太丑了,这家伙还总挥着手在她眼前晃,慕之云干脆就把妈妈实验室的原液拿出来给他做了一个手膜,效果果然不同寻常。 慕之云暗暗在心里记下来:回去以后可以跟实验室多提一句,这原液还可以洗纹身。 又帮妈妈的产品开发出一种新功能,她的心情稍微好点,对这个装模作样的“大哥”也多了几分耐心:“洗掉就弄不回来了——除非你再纹一遍,不过你之前纹的那只猫头实在太丑了,最好再找家更有品味的。” 顾恒亮还能说什么呢,力气力气比不了,人家还会魔法,更重要的是,他怕疼。 曾经的大哥也只能低眉顺眼,又好奇问这个尖子生:“你是不是学过功夫呀?拜的哪个师傅?” 慕之云看他一眼,扬了扬手里的题:“拜的是科学师傅,你要是学好数学物理,打架应该也能厉害一点。” 一个敢说,另一个还真信。 顾恒亮惊奇的睁大眼睛:“真的?教科书还有这本事?可我看那些重点班的尖子生,也不会打架啊。” 好歹这人脑子里也不全是浆糊,还有点基本的判断能力。 但他哪能忽悠得过慕之云。 “那是因为他们看的书都太简单了,”慕之云说,“至少也要到竞赛阶段的内容,才对打架有点帮助。” 看到这货一副懵里懵懂,不明觉厉的样子,慕之云被难题困扰的脑袋稍微轻松了一点,又很不负责任的转过头,继续做题去了。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57节 她才不在乎这个一心想当老大的男生,有没有被自己忽悠得怀疑人生呢。 反正只要这群人在做题的时候别烦她就行。 慕之云觉得在后进班称王称霸的日子过得还挺舒服,甚至都忘了还有成绩要公布,也快忘记王老虎这个人了。 王老虎现在,正在找人告状。 校长还以为他真一气之下不干了,缩到家里赌气去了?当然不可能。 他其实是跑去找人主持公道去了。 王老虎大学读得不差,以前的同学一个个也都混得比他强多了,但他知道自己这臭脾气,既不适合机关,也不适合做生意,相比起来还是学校简单一点,他自己也更喜欢和孩子们相处。 只没想到,学校也不是一个清净的象牙塔。 他那老同学还笑话王老虎:“我早劝过你,以你的资历完全可以争取一任校长当当,你偏偏嫌麻烦不乐意,这下好了,被别人欺负到家门口了吧。” 王老虎垮着脸瞪他:“我那时候不是资历不够嘛,也不愿意走你的后门才这么说的。” 他老同学笑:“那你现在资历够了?” 王老虎嘿嘿得意:“那是,运气好收了个好学生,你等着吧,今年区教委都会被我这个学生震一下,要不然,我也不好意思出来争。” 他老同学手指在桌上点一点:“你这些证据收集得挺详细,但是也别急,很多事情还是要上头开会解决,一时半会没那么快把他撸下来,对了,你说的那个学生,就是参加高中联赛那个孩子?他这次考得不错?能拿几等奖?” 三等奖也就罢了,要是二等奖往上,说不得真能运作一下,王老虎还真有希望拿下附中校长的位置。 现如今讲究干部年轻化,高学历化,要说起学历资历,王老虎是没得挑的,只唯一就是这幅臭脾气太容易得罪人,动不动喜欢掀摊子,在领导里都挺有名。 但要是他学生这次真出了成绩,再加上附中那堆乱七八糟的事,说不定臭脾气反而成了他的优点——毕竟有真本事的人,脾气臭一点也正常。 王老虎继续笑得傻不拉几:“一等奖都不算什么,她是肯定能进省队的。” 老同学神色一整:“你这么有信心?” “那是,那孩子现如今比我都厉害——我水平虽然不如以前了,但进个省队还是轻轻松松的吧。” 要不是早生了几年,没赶上好时候,他进国家队出国参加比赛,说不定也很有希望。 他那个老同学的脸色终于严肃起来:“说这话,你可是要下保证书的。” “军令状都行!”王老虎一挺胸脯。 “你这破性子,哪当得了兵,”老同学嗤笑,“行了,要是那孩子真像你说的这么厉害……只要能拿一个省一等奖,我保证帮你把那群臭鱼烂虾清理干净!” 附中的天,也是该变一变了。 学校本来就是寻租最厉害的地方,走走关系,送送人情,让孩子进个好班,请老师多照顾一下,这风气从古延续到今,便是有数的未来,似乎也找不到彻底解决的办法。 捞点好处,或者借机和某些人牵上线——基本都是要踩线没踩线的行为,只可惜,这个校长的行为,明显就是越过红线了。 照顾关系户也就罢了,还想踩着尖子生送人情——你说这不是傻么。 便是王老虎的老同学,对这个不懂事的校长也只能大摇其头。 ———— 校长还不知道王老虎竟然敢私底下搞自己,他还在琢磨着,要怎么把慕之云乖乖驯服呢。 成绩再好又怎么样,不就是一个普通学生,要钱没钱要权没权,就是他捏在掌心的蚂蚁,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如今蚂蚁竟然想跟大象斗,他自然是怒不可遏。 可就连后进班她都能呆得住……校长真是想不通,这么一个小丫头,是怎么在那群混子堆里,也过得如鱼得水的。 可能她本来就是个小混子吧,要不然怎么敢随便反抗师长权威呢。 校长正琢磨着要在这丫头头上按一个什么样的处分,好名正言顺治一治她,忽然听说,区里的领导来学校视察了。 对校长来说,这世界上只有两种人最重要:领导,还有能帮他也当上领导的人。 其他人,比如底下的老师或者学生,向来是丁点都不会被他放在心上的——也没什么值得放在心上的价值。 区里来的领导不苟言笑,看着有点严肃,简单问了些学校的日常工作,又说起他们学校是不是有一个破格参加了高中联赛的初中生。 “是有这么一个,”校长殷勤的笑,“不过孩子年纪还小,能跟大几岁的高中生同场竞技已经是很好的了,咱们学校的校风开明,主要还是鼓励学生重在参与嘛。” 领导点点头,也没说什么就走了。 教务主任又问校长,处分什么时候正式下下去? 校长不耐烦的挥挥手:“急什么?等成绩出来再说吧,免得在领导心里挂了号,影响不好。” 这事儿也就这么暂时过去了。 高中数学联赛京城赛区的阅卷点,几个看卷子看得乏了的老师出来透透气,顺便交换一下心得。 “怎么样?”一个矮胖的中年老师给另一个瘦高个子递烟,“今年看到好苗子没有?” 瘦高个接过烟,摇摇头:“还是跟往年差不多,有那么一个两个不错的。” “你呢?”他反问道。 “今年运气不错,看了两份满分卷子。”矮胖子看起来心情很好。 对阅卷者来说,看到一份解题过程流畅漂亮的满分卷,都能叫他心情好一整天——更何况是两份呢。 “那你运气是不错,”瘦高个也说,“说起来我昨天也看到一份了,奇了怪了,什么时候满分卷都成大白菜了?” “那是你们运气好,”边上另一个看起来有些萎靡的老师也加入了烟阵,“我今天连看了好几份低分卷,还都是写满了的那种。” “啧,”瘦高个和矮胖子同时露出了难过的表情,“那是够磨人的。” 对阅卷老师来说,空白卷子好办,最麻烦的就是那种明明一点不会做,还要坚持写满一整张纸的试卷了。 看得人头昏眼花不说,还浪费时间。 可要说起来错也不在学生,甚至对很多老师来说,这种想方设法抓住每一分的努力,是很值得提倡的。 只可惜,在竞赛里没用。 奥数比赛向来没有同情分。 就跟所有带竞技性质的比赛一样,普通参赛者只是填基数的,真正值得在意的,说到底还是只有那几个明星选手。 “今年咱们赛区满分选手也就三个了吧,”矮胖子掰着手指头算,“航中的宋元,江南中学的江澄维,民行中学的莫蝉,这三个都是能冲国家队的苗子,就是不知道在决赛里表现怎么样。” 今年的奥林匹克决赛在a大办,但是b大肯定也不会放松,面对普通学生,各大招生办那是高高在上凛然不可攀的存在,可是在冬令营里,估计又是一场抢人头大赛,尤其那几个最出色的选手,几大知名高校能直接抢得打出脑花子。 “也不对啊,”边上一个对三个男人的烟阵一脸不屑的女老师忽然说,“我也看到一份满分试卷了,那这一共就是四张满分了?” 其他人想了想,实在没想起其他特别好的苗子来——京城说起来很大,其实有实力冲奥赛的高中也就这么几所,这么点点大的圈子,要是有个好苗子出来,早就被传遍了。 “可能就是运气好吧,说不定今年的题型他正好碰中了呢。”瘦高个猜。 “运气好也是一种本事,竞赛试题可没那么好押中。”那个女老师还是板着脸说。 尤其是二卷,没有课标没有范围,要是这都能押中题,那是真够厉害的。 “那今年咱们赛区是四个满分了,”矮胖子乐滋滋的,“就是不知道等一等奖试卷交上去,组委会能划拉几个冬令营的名额给我们。” 冬令营,也就是决赛名额是固定的,一共也就200个,从各赛区的一等奖选手里挑,虽然挑选的标准没有正式公布,但是大家其实也知道,主要还是看二试的分数——毕竟这个才是真正对接奥林匹克竞赛的试题。 满分卷得主那肯定是能稳进冬令营的,就是不知道今年,京城赛区入选的人数多不多,能不能压他们的宿敌海市一头。 “对了,今年不是还有个刚上初二的选手嘛,听说还是个女学生,也不知道这孩子实力怎么样?”矮胖子忽然又想起来。 “再厉害跟其他人也差了好几年准备时间呢,”那个女老师摇摇头,“不过说不定再过两年,她也能成为赛区里的种子选手了。” 对这种年龄很小的参赛选手,老师们其实都是抱着宽容而乐观的心态,一方面觉得肯定很难出成绩,另一方面,对孩子的未来还是很看好的。 光是这份和高中生一战的胆量,也足够值得嘉奖了。 “这孩子哪怕能拿个三等奖呢,今年几所高中都肯定会为她抢破头了。”女老师说着,又看了看旁边几位阅卷老师。 这些阅卷老师基本都是从几个名牌高中抽调过来的,对自己未来的生源,说不定反而比对那些省一甚至进冬令营的孩子更看重。 谁还不想多抢几个好苗子呢,不说给学校增加的荣誉,就是教起来都更省心些。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露出虚伪的微笑,矮胖子打岔道:“急什么呢,说不定那孩子成绩很一般,大家也就没必要抢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等名次和分数都誊写出来,矮胖子却是第一个抢过来看的。 他甚至连那几个满分归属都没来得及看,眼睛就首先扫到了三等奖的那一行。 “附中,附中……对了,那个初中生叫什么?”矮胖子忽然问。 瘦高个哼笑一声:“名字都不知道,那你有什么好看的?我记得姓氏挺特别,好像是,好像是……” “姓慕吧,慕之云,”那个女老师忽然说。 “对对对,是这个名字,你找到她的成绩了?多少分?有没有名次?”瘦高个问。 “没必要抢了,估计咱们也抢不着。”女老师叹息着说。 “怎么了?”瘦高个和矮胖子同时好奇的问,“那孩子分数很低?分数低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好多高三参赛生也没拿到几分呢。” “不是,”女老师朝一等奖的名单努努嘴,“是分数太高了,人家的名字在满分那一栏挂着呢,第二个就是。” 今年京城赛区有四个满分,另外三个都是很出名的学生,只有一个的名字稍微陌生点,就是那个刚才还挂在他们嘴边的初中参赛选手:慕之云。 “才初二啊……人家估计都不稀罕读高中,大概正考虑拿哪个大学的保送名额呢。”矮胖子叹。 “可初中不能直接跳到大学吧?”瘦高个子忽然反应过来,“总要先进高中再跳级的……是有这个规定吧?” “好像是……?”矮胖子也不大确定,毕竟这种稀有情况,他们的经验实在不多。 “确实初中不能直接保送进大学,”女老师也点点头,“不过……附中大概也不会随便放人吧。” “我记得是王老虎的学生?这暴脾气的龟孙子,运气倒是好……”瘦高个子叹。 矮胖子消息灵通些,这时候虽然没再说话,但是眼珠子已经开始滴溜溜转起来了。 要是没记错的话,王老虎好像刚跟他们校长闹翻,如今正家里蹲呢,这么好的苗子,会不会对附中也不满……不,应该是肯定不满的。 这么好的抢人机会,当然要牢牢抓紧了! 这边还在紧张的誊卷登记,京城的另一头,一家小小的护肤品品牌,也悄悄开张了。 这是一家全新的品牌,也没做过什么广告,可不知道为什么,开业当天,店门口就挤满了来抢购的顾客——多半都是不同年纪的女性,其中也夹杂着些为家里人,或者为自己来买东西的男人。 有个住在附近的老大爷,背着手,好奇的打量了一会儿人群,终于忍不住问:“这店子卖什么的?怎么这么多人抢啊?” 人都有从众心理,照这老大爷的想法,要是真有什么值得抢的好东西,他也肯定不能错过的。 回老大爷话的,是人群里不多的一个年轻男性,扎着个小辫,打扮很潮,看起来像是后街那帮搞艺术的。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58节 “这是个刚开张的护肤品店,就是卖涂脸的水乳,还有面膜的。”年轻人挺热心的说。 “涂脸的?”老大爷一愣,“我看隔壁小卖部里挺多涂脸的卖呀,你们在这里挤什么?难不成是特别便宜?” 站在艺术男后面一个白领忍不住笑:“这里的东西可不便宜,一张面膜都要大几十呢,不过值。” “面膜,面膜……”老大爷认真想了想,想起他老伴以前最喜欢用鸡屎□□子调着蜜往脸上敷,不由一阵犯恶心,“那东西都要几十块?那涂脸的霜呢?总不要这么贵了吧?” 白领被这老大爷逗乐了:“那可就更贵了,一瓶要小300块吧,比不少国外进口货的价格都高。” 这时候京城的平均工资连1000块钱都不到,小300可是一个相当吓人的数字。 “这么贵啊!”老大爷被唬住了,“那里头是添加了什么镶金的玩意儿,才卖得这么贵,你们也真舍得买!还排了这么长的队出去。” 其他人互相看一眼,又不做声了。 这家叫做复颜的新品牌,一没做广告二没找宣传,价格还卖得贵的离谱,可即便这样,早上九点钟开门营业,到了下午一点,仓库里的货就已经全部被抢光了。 后面几个排队的不干了,跟店长闹了半天,听那边说仓库里真的一点货都没了,又要到一张下次销售免排队的条子,才不情不愿的离开。 这牌子为什么一下大火——还不就是因为效果好嘛。 最开始,这个甚至还没开卖的小品牌,只在少数贵妇圈里悄悄流传,等到正式开始销售的时候,知道的人才稍微多了一点。 据说这个牌子用的是最新修复科技,无损伤无毒性,可是对肌肤的修复作用,远远超过目前出现的任何原料或者医美手段。 “这种面膜敷一敷,保证比照什么射线都强。”一个阔太太懒洋洋的半躺在沙发里,手指还陶醉的流连在自己越来越白嫩的脸颊上,“给你们看看,我才用了三贴,效果就这么明显了。” “这是加了铅粉还是水银吧?”另一个太太谨慎的问,“我听说这些东西效果也好,可就是有毒,会死人的。” “那当然不是,这里头的东西都是可以公开送化验的,产品备案也已经下来了,你们都可以看见的,”那个阔太太一下精神起来,“我跟你们讲,这东西贵是贵,可也没那么好买的,听说是厂家原料生产能力有限,每次只能出那么一点货,你们要是去晚了,那真是加价都买不到。” “那我可不信了,这世上还有加价买不着的东西,”另一个太太失笑,“再说了,不就是几片面膜嘛,还是国产的,能有多贵,我用的可都是从欧洲空运过来的,效果差的我可是不爱用的。” 阔太太笑得更厉害了:“那可是真不便宜,你要想买最低档的那种倒好办,好像也就六七十一张吧,我也试过,效果是一般——不过也比我其他用过的都好,但是他们家真正效果最好的,是五百块钱一张的那种,说是原料含量特别高,所以成本才贵——而且这种是不肯多卖给你的,我还是托了关系才拿到三张,你看看我的脸,这1500块值不值?” “五百一张?!”那个唱反调的太太瞪大了眼睛,“做一次面膜就花500块,真当钱是大风刮来的?有这个钱,我还不如飞国外做医美去。” 这时候国内的医美还没成气候,但是国外的相关机构已经很成熟了,比如刚问世的光子嫩肤技术,这时候正是海外美容行业的新宠,当然,价格也很不便宜,动辄几万块一个疗程。 但是价格再贵,那也是正正经经在国外大医院里做的高科技美容手段,这么一片小小的面膜,哪里比得了? 做过面膜的贵太太不屑一顾的笑:“你以为我没做过那个光子嫩肤?名字听着是好,可又麻烦风险又大,做完以后我的皮肤过敏了好久,还是多亏这个面膜,才把我的脸救回来,你要是不信就自己出国做去,反正这面膜现在也买不着了。” 第一代光子嫩肤技术又叫脉冲光,机器操作复杂,一旦操作不当很容易带来损伤,可即便如此,还是有无数爱美人士对此趋之若鹜。 那个说要去国外做脉冲光的太太讪笑一下:“我也不是不信你,就是觉得太离谱了,国内的护肤牌子……我之前不就只听过一个宝蜜嘛,还是电视里头天天唱才听到的,那么便宜的东西,哪里好用哦。” 阔太太笑:“那你放心,这个复颜的价格比国外可差不到哪里去,他们家最便宜的那档,跟国外的大牌就差不多了,更贵的还有一万块钱一套的呢,不过那个卖得少,我抢了半天也就抢到一套回来。” 说着,她款款上了楼,然后又捧出一整套装在木盒子里的瓷瓶子下来。 要说俞瀚宇到底是医药世家出身的,玩起包装,那真是怎么繁复奢华怎么来,精雕细刻的木盒且不说它,里面那几个瓷瓶,也全是专门找景德镇的老师傅定制的,一整套大小不同的雨过天晴釉色瓷瓶整整齐齐摆在锦绣铺的盒子里,只一眼,就觉得特别贵。 在轻轻拔开瓶塞,一股清幽而温润的香气悠悠飘出来,闻一闻都觉得神清气爽,仿佛脸上的皱纹都跟着舒展开不少。 “据说这调香也请的是宫廷里的老手艺,原来皇帝娘娘们最喜欢闻的气味呢,”那阔太太显摆道,“这样,也省得你们说我小气,我正好还抢到几片便宜的面膜,效果比500的那种差些,不过你们用用就知道了,哪里是国外那些牌子比得了的哟?” “真有这么神奇?”其他人还是要信不信的,但到底得了实惠,试一试总没错。 具体这些人回到家里,使用效果怎么样不知道,反正三天后第二批货上货的时候,店门口又加了一群疯狂抢货的女人,钱跟砖头似的往柜台上砸,还专挑那些贵的买,不一会儿,刚刚才上来的货,又一次售罄了。 ———— 俞瀚宇这边刚过来跟慕之云报喜,说他们的新品牌大获成功,不用多久成本就能翻着倍赚回来了,另一边,王老虎也打了个电话给她,说自己准备回来了。 “这次的成绩已经下来了,但还没有正式公布,我先提前恭喜你一声,省一等奖,而且还是满分,肯定稳进决赛了。”王老虎在电话那头喜不自禁的说。 他这次在老同学面前可出了一回大风头,也都多亏了这学生的福。 可慕之云还是冷冷淡淡的——满分本来就很正常,要不是满分,才叫她惊讶呢。 “有把握把这校长捋下去了?”慕之云在电话里很直率的问王老虎。 当时王老虎走的时候,就私下里跟她说过,他是想办法打真正的老虎去了。 “就凭你这成绩,原来七分的把握也到了十分。”王老虎信心满满的说。 慕之云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她也觉得那个校长挺烦人的,要是王老虎弄不下他,她可能也会喊几个后进班的学生,找个安静的巷子,把那老东西套着麻袋狠狠揍一顿。 可能是在后进班里待久了,不知不觉间,慕之云也沾上了一些比较粗暴的手段。 王老虎还不知道他心爱的弟子已经被后进班那群小孩儿给污染了,美滋滋叮嘱道:“对了,这次原来的校长换下来,我可能会上去,你高中也一定要留在附中读,可千万别被别的学校截了胡去,放心,留不了你多久,估计一升进高中,你就要被那些大学给抢走了。” 慕之云可有可无的点点头,只要不耽误她刷题,手续越简便越好,环境当然也是越稳定越好。 “那行,明天你就听好消息吧。”王老虎跟她说。 第二天按时到了学校,后进班的学生也差不多来齐了——慕之云不喜欢这些人随便迟到,进进出出的耽误她学习。 她先把书包放好,端端正正摆了一本书在桌上,忽然又想起什么,转头对顾恒亮说:“对了,这个老大的位置要还给你了。” “啊?”前任猫猫头无辜的睁大眼睛,“老大不用,我觉得您当的挺好的,我真的不敢再跟您抢了。” “不是,”慕之云摇摇头,“我要回重点班了,你们班总不能老群龙无首吧。” “啊您要回去了啊……”猫猫头若有所失,竟然似乎被这位女老大虐得起了些感情,“也是,你本来就是尖子班的学生,跟我们可不一样。” “其实也没什么不一样,除了你们不太喜欢刷题。”慕之云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不过重点班的也一样,你们的水平在我眼里都差不多。” 至少这群人还更乖巧些,用拳头就足够搞定所有其他声音。 不像重点班那些人,小心思更多些,总是啰里啰嗦不得清净。 说起来…… “其实我留在这边也可以,我挺喜欢你这个位置的,刷题效果好。”慕之云又说。 猫猫头立马率着众后进班学生站起来,恭恭敬敬朝着木之云鞠了一个躬:“恭送前老大顺利班师回朝。” 啧,原来前面那些话全是假的。 就是不知道这帮人从哪里学来的这句话,一起说出口的时候,颇有些一群小太监恭送皇帝的味道。 总而言之,王老虎回到学校亲眼看见的第一幕,就是他心爱的徒弟,变成一群混混的头儿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6-12 23:39:43~2022-06-13 23:24: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59921176、44660196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静静的静静 20瓶;王雨 5瓶;千斤小姐 3瓶;37131664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救命药 这一届高中数学联赛的获奖名单, 终于正式对外公布。 因为进省队的名单还需要等全国组委会那边确定,所以这次只公布了一二三等奖的大名单,但是有经验的人也知道, 一等奖排名越靠前的名字,进省队的希望越大。 附中高中部, 一群学生正掂着脚,努力从红纸上找自己的名字。 三等奖属于重在参与, 二等奖听起来感觉稍微好一点, 一等奖才是大礼包, 至少高考加分有希望了。 要是连名字都没有……基本也就是打打酱油的高一生,还是回去读书更实在。 薛旭然很快就在一等奖的大名单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就是微微有些靠后,进省队还要看运气。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 觉得有些失望, 就在这时候, 忽然有个集训队的同学推了推他:“诶, 你还记得咱们学校初中部那个女生叫什么?我怎么记得好像也是姓慕的。” 薛旭然摇摇头:“什么女生?我没注意。” “就是初中部就提前参加高中联赛那个啊, ”另一个人也在努力回忆, “我也记得是姓慕,当时就想着这个姓挺古怪的——不会这么巧吧。” 顺着这群人的议论声,薛旭然把目光移到了排名最靠前的那几个位置——他知道今年厉害的选手多, 自己大概竞争不过,所以是直接从名单最后排开始找的。 宋元,江澄维, 莫蝉, 这几个名字经常能看到, 属于常年压在一般竞赛生头上的三座大山。 但是这回的名单上, 这几个人的名字中间还突兀插入了一个有些陌生的名字:慕之云附中。 反正附中高中部这边,肯定是没有这么一个人的。 要说组委会那边搞错了,也不是没有可能,问题是,附中还真有个初中的参赛生,似乎正好姓慕…… “那个初中小孩儿能跟三巨头打?不太可能吧……”有人忍不住笑。 “诶,你们记没记住那小孩儿的名字?”也有人在互相问。 多数人都是摇头,在那么重要的考试面前,谁还会特意去记一个初中生的名字啊——能多看那小孩一眼的,都是八卦心比较重的。 只有高中集训队的老师,这时候看起来红光满面的:“对对对,就是她,肯定是她错不了了,我记得那学生是姓慕。” 其实这老师也没记住慕之云的名字,不过后面都跟上附中的名字了,也肯定错不了。 边上几个集训队的成员里,就有之前背后议论过那个初中小孩儿的,这时候面上都有一些讪讪,互相看一眼,咧咧嘴,又不好说什么。 薛旭然的脸色,也瞬间拉了下去。 他向来就是附中这边的第一名,突然被一个小自己那么多的女生压下去,对心高气傲的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叫人愉快的体验。 不过,他又抬头看了一眼一等奖最上方那三座大山,更好奇这些人要是知道有一个初中女生跟他们旗鼓相当,会是什么心情。 其他人他不知道,宋元自己心里还是挺平静的。 从小学开始,京城的各种比赛里,他就时不时能碰见另两个人,有时赢有时输,反正早习惯了。 从小他爹就跟他说,这个世界上天才大把大把的,早点碰见跟你水平差不多的同伴其实是你的运气,免得等养成老子天下第一的想法再被打败,那才是真的搞心态。 这个人本身性格又比较温吞,初中的时候对道家经典忽然产生兴趣,每天捧着本庄子看,嘴里念的都是“物我两忘”,也是一朵盛开的奇葩。 相比之下,江澄维和莫蝉的态度就积极多了,这时候正努力打听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竞争对手,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就记得附中没听过这个名字,不过初中生?会不会是搞错了?”江澄维问他的老师。 “肯定没错,这个慕之云的老师是王老虎,我跟他挺熟,刚确认过了,她就是初中生没错,而且刚上初二,看起来又是一个小天才。”老师说。 “她是准备进少年班吧?”要说天才,其实江澄维也不是没见过,他初中就遇见过一个,人家压根没有老老实实走考试升学这条路,很早就考进少年班去了。 外头人都觉得他还有另两个人是天才,其实江澄维很清楚,在真正的天才面前,他压根算不了什么。 “谁知道呢,”那个老师摇摇头,“也可能跳级直接进大学?对这种孩子来说,选择多得是,就看她自己的想法了。”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59节 莫蝉是三座大山里唯一的女生,但也是最争强好胜的那个,听说慕之云也是女的,还比自己小了好几岁,她唯一的反应是跃跃欲试:“初试的试卷还是太容易了,等到决赛的时候再跟她好好比比,看咱们俩到底谁厉害。” 听说又冒出来一个值得一打的新对手,她眼睛里满满都是兴奋。 附中初中部这边,慕之云拿到高中联赛省一等奖当然是大新闻,但是影响更大的还是:校长被撸了,而且被有关机构带走调查,虽然不知道之后能查出点什么,那肯定下场不会好。 而新上来的代理校长,竟然是王老虎。 所有老师都沉默了,开始努力回想之前有没有当面说过他的坏话。 不过王老虎这个人吧……虽然脾气暴躁,说话直点,至少人品上比上任校长强,对绝大多数正直的老师来说,换校长肯定是件好事。 对后进班的学生来说就完全不一样了。 “老子早看这个班不顺眼了,”王老虎叉着腰,瞪着眼睛虎视眈眈打量着这一群打扮奇形怪状的学生,“什么后进班,就是老蟾蜍整人的手段而已……” 要说划出重点班,还是因为有些进度快的孩子需要格外加餐的缘故,可把一群本来就成绩不好的孩子粗暴划在一个班又是什么道理?这是活生生的孩子,又不是等待着处理的垃圾。 可是都初二了,再重新分班,让这些早就摆烂的孩子分散到其他班去,好像也不太能解决问题…… 王老虎大手一挥:“今后我来当这个班的班主任,不说出成绩,至少不能让他们这点年纪就往歪路上走。” 原来那个班主任当然是巴不得的——他之前因为得罪了前校长,都被摁在这个位置上半年多了,每天被这群吊车尾搞得焦头烂额,早巴不得离开了。 后进班的学生……也有一种很不妙的预感。 要说之前慕之云还是凭绝对的力量震慑他们,这个新校长,光是靠他凶神恶煞的外形就已经足够让这群向往街头生活的少年少女乖巧下来。 跟新校长比起来,就算顾恒亮的泣血狮头还在,单从外形上来看,他也秒输。 顾恒亮心里也清楚,他这个班级老大的位置,一时半会儿是拿不回来了。 更没想到,没过几天,刚卸任的女老大又回来了。 “我还是喜欢这边的位置,”女老大一脸淡定,“做题目的效率高。” 虽然顾恒亮真是一点都不能理解,一个后进班,有个屁的做题目效率啊! 王老虎也不在乎慕之云到底想在哪边——反正她现在也是在专心准备决赛,在哪边都差不多。 当然,准备什么的,不过是王老虎美好的想象而已。 数学奥林匹克竞赛决赛的历年真题慕之云早刷完了,觉得也没什么挑战性,还是系统的题库更有趣一点。 刷题,尤其是有难度的题目,简直就跟玩游戏刷装备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 慕之云的校园生活无波无浪的,另一边,那个叫复颜的新锐品牌,却已经在京城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年头,俞瀚宇还没学会用限售炒作,就被迫一次又一次的挂出了售罄的牌子,时不时就关门歇业几天。 货真是不够卖的。 就算工厂已经开足了马力,每拉一批货来,用不了多久,门店就又卖得干干净净了,绝对不会留到第二天。 现在阻碍品牌发展最大的问题,还是原料的供应受限。 re原料的生产,在慕之云的建议下,是被实验室紧紧捏在手里的,而且,这种原料的合成非常麻烦,现在还没有解决工厂大规模生产的问题,虽然因为添加量低,看起来挺经用,但是被需求极速扩张的市场一冲,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这天,俞瀚宇是捧着大钱过来谈原材料工厂化的想法的。 “现在咱们只是在京城卖,店里每天就都被抢空了,根本不可能考虑全国的市场——甚至连开分店都做不到,”虽然每天赚得盆满钵满,他还是忍不住诉苦,“只有解决了原液大规模生产的问题,咱们的货才能大规模铺开来。” 谁知慕清只是摇头:“暂时还解决不了,而且,我供应的原料还要减少了。” 俞瀚宇的眼睛瞪大:“不增加就算了,还要减少?!为什么啊?复颜也有你们一半股份,也没少赚啊!” 他还没见过主动把钱往外推的。 “因为新药的第二期实验要开始了啊,”慕清理所当然的说,“现在实验室的产量有限,肯定要优先考虑第二期那边的需求,不过你也别急,我正在增加人手扩建实验室,不用多久,原料的产量又能上来。” 现在实验室的原液产量,每天大概只有10公斤的样子,当然怎么都不够用,等实验室扩建,产量就能够增加到30公斤左右,应该……够用了吧? 其实慕清心里也虚。 “还是要解决工厂化的问题啊……”她叹口气,自言自语道。 re原液已经通过了最前期的药理作用,安全性与毒性的评估,动物实验阶段的表现也很不错,在大鼠小鼠,兔,犬和猴身上的表现都比预期更好——动物间没有出现一例明显的毒理和不良反应症状,甚至因为喂食药物,精神明显改善。 之前的临床一期试验——就是在20名健康志愿者身上实验新药是否有不良反应,确定合适剂量,同时评估人体的新药的耐受程度以及药代动力学——也顺利通过了。 于是,re原液终于成功进入二期临床试验,也就是需要在100名以上的健康志愿者身上试验新药,一方面是确定治疗效果,另一方面也要再次评估药物代谢和对病患各个内脏器官的影响程度,以及交叉用药的影响。 因为要确定治疗效果,所以第二期采取的是双盲实验,选择病情,年龄,性别和原本治疗方案类似的两组病人作为对照组,在继续使用原药的基础上加入新药(或者安慰剂)开展试验。 re原液最开始报的临床测试有两种,一个是治疗烧烫伤,另一个是抗肿瘤。 前者作为外伤药,除了一个皮透问题,基本不用考虑口服对新陈代谢的影响,所以相对比较容易通过测试,费用也便宜不少。 至于抗肿瘤……全世界每年号称能够抗肿瘤的化合物不知道有多少,但是最后能成为新药的寥寥无几,能成为当年重磅炸弹,营收过10亿美金的新药,那就更加罕见了。 药物研发向来是一个高投入高风险,但是回报也极其丰厚的行业,从最开始的靶点确定,到筛选有效化合物,再到确认各种药理,毒理反应,通过动物实验,最后闯过三期临床实验,成功上市——在国外,这么一套流程走下来通常要花费几亿甚至十几亿美金。 这还是运气好的,更多化合物在试验阶段就被淘汰,最惨的是在第三期临床实验阶段才被淘汰的药物——这也就意味着之前的钱全跟流水一样白花了,无论金钱还是人力上的损失,都相当巨大。 所以为了顺利闯过重重审批,正式开启新药研发的时候,药企一般都会对几种结构接近,功效类似的化合物同时开展试验,只要其中一个撑到最后,回报就是巨大的。 国内这一套流程走下来,钱肯定比国外花得少一些,问题是,国内资金不够雄厚,研发能力也弱,尤其是原研药这一块,能走出来的新药寥寥无几,国内那些药厂更喜欢的还是已经过了专利保护期的仿制药——药效和副作用都是已知的,就算赚得少一些,可至少没有什么风险。 药管局这边,对国内实验室挑战新药,是既乐见其成,又忧心忡忡。 “新药开发可不是一件小事情,后续资金压力很大,你们实验室有这个能力吗?”最开始药理实验递上去的时候,药管局的审批员就很担心的问,“而且你们提交的化合物也太少了,只有一个,但凡哪里有点问题,钱就全白花了。” 新的化合物想要闯过全部关卡,既要副作用小,又要有明显的治疗效果,而人体又是一个十分复杂的系统,开始实验之前,任何人都无法准确的预测这种化合物的前景。 慕清也是。 她也不是不想多提交几种一起审核,问题是,对女儿给自己的那种神秘药丸研究了这么久,慕清也只找到这么一种有点类似又有效果的化合物。 后来女儿又把剩下的一颗药丸给了自己,但是对那个老和尚,描述得还是含含糊糊的,说不出其他更多的信息。 慕清后来委托人去何家村打听过——那边早就被仔细调查过,抓了不少和拐卖案有关的犯罪分子,其他年轻人走的走散的散,村子也渐渐败落下来——但是压根没有人见过慕之云口中的那个老和尚。 慕清也没有进一步细问——她知道女儿有秘密,要是现在不愿意说,就等她想说的时候再说就是。 ———— 京城某医院的病房外,一个中年汉子正偷偷摸摸清点怀中铁皮盒子里的钱数。 出门在外处处要花钱,更何况还是来京城治病,能借的亲戚朋友都借遍了,不少人都劝放弃算了,毕竟他婆娘得的是癌……癌啊,一个光是听一听,就叫人寒毛直竖的东西。 可到底不甘心。 好好的人呢,哪能说放弃就放弃了,娃怎么办?家又怎么办? 可钱用完以后,便是不愿意,也只能放弃了。 这汉子叹口气,把铁盒子又重新捂进怀里,脸上撑起笑,才走进病房。 最当头的病床上,一个面容蜡黄的女人半靠着坐在床上,微微低着头,眼神里空茫茫的,似乎什么都没想,似乎又想了很多。 看到丈夫进来,她重新努力把笑容挂回去,怔了一会,终于还是轻声说:“要不,咱还是回去算了……俺想娃了。” 这汉子笑:“没事,难得来京城一回,能治多久治多久,钱还有呢,不担心。” “总要给娃留点钱吧,家里还欠着那么多债呢……”女人喃喃说。 两人又沉默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年轻小护士走到他们的病床前:“李杏芳家属,王医生叫你去一趟医生办公室,有事跟你商量。” 这汉子心里悚然一惊。 去医生办公室,在他心里,总归是没有什么好事的,要么治疗效果不好要换药,要么……就是些更不好的消息在等着他。 可是不去,总也不行的。 中年汉子瑟缩着肩膀,慢慢挪进人来人往的办公室,弯着背,露出了畏畏缩缩的笑:“王医生,听说你叫俺……” 王医生是个年轻的女医生,带着眼镜,很斯文秀气的模样,脾气也很好。 “我听护士说,你钱不够想出院了?”王医生问。 中年汉子原本高高大大的身板,看起来佝偻成一团:“俺准备去筹钱,筹到钱,肯定还要继续治的。” 王医生微微顿了一下,叹口气。 她还年轻,参加工作没几年,还没怎么习惯漠视这种残酷而无奈的挣扎。 “我不是催你交费,”她停了停,“是最近有个新药在招募临床志愿者——就是让你妻子参与治疗癌症新药的二期临床试验,这药已经在健康人身上通过测试了,所以才找病人志愿者,这药不用钱,还有额外的补助。” 中年汉子很意外的愣了愣:“治病还给俺们钱的?” “这是还没有上市的新药,”王医生耐心解释道,“治疗效果和后遗症都是不确定的,可能有用,也可能反而有反作用——不过原来的治疗不会停,只是多加一种新药。” 她知道这一家人来自西北农村,家里情况很一般,为了治病,几乎倾家荡产了——很可惜,病人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化疗放疗的效果又都不太好,倒不如试试新药。 她之前已经跟病人家属沟通过,意思是以如今的情况,还不如回家保守治疗,但是这个汉子只会愣愣的盯着地上,用很低的声音哀求:“再治治吧医生,再治治吧,俺手里还有钱呢,治坏了也不怪医院,只怪俺们命苦呢。” 于是,这个年轻的医生便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如今参与实验新药,对这家人来说,说不定反而是解脱。 王医生对新药的期待并不大——新药是国内一个完全没有听过名字的私人药企申报的,如今刚进入第二轮测试,从目前的数据来看没什么毒副作用,看起来更像某种,温和而无用的化合物——就跟绝大多数无声无息失败的化合物差不多。 但是,这种志愿者是有补助的,这家药企给的补助还是最高那档,为了保证效果的准确性,甚至能够报销一部分原本的药费——对这样一个家庭来说,几乎就是活命钱。 “你先跟你妻子商量一下再说吧,”王医生说,“这个测试的名额也不多,要是愿意的话尽快跟我说一声,我好帮你们报上去。” 中年汉子看上去还没回过神,一下一下点着头,倒退着走出了办公室。 王医生又叹一口气。 她边上一个老医生劝:“看开一点,咱们就是跟生老病死打交道的,你怎么还没习惯呢,像那种病人,还是应该早点劝回去,对他们对咱们,都是件好事。” 癌症,尤其晚期癌症,就是一个永远都填不满的销金窟,便是条件不错,还有单位医保的城里家庭都经常被活活拖垮,更何况一个来自黄土地的农村家庭呢。 王医生解释道:“我跟他们说了……但是病人治疗的态度太坚决了,我也劝不动。” 那医生也无奈摇头:“当新药志愿者倒也是一条路,万一呢……”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似乎觉得很好笑一样,无奈的摇摇头。 “那个慕清实验室究竟是什么来头,我以前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另一个医生奇怪的问。 “慕清我倒是知道,这人搞基因检测很厉害,不是跟咱们医院还有合作的项目嘛,”中年医生说,“这个人最出名的还是推广亲子鉴定打拐,听说是因为她自己的孩子也被拐了,也不知道找回来了没有,不过这倒是个造福子孙的好事情,我听说前一阵子她们实验室还推出了新一代的仪器,做一次检测的成本比之前又低了不少。”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60节 虽然把注意力放在了肿瘤上,慕清也并没有放弃原来的优势项目,甚至因为在自家的实验室里而更加如鱼得水,研究进度反而加快了不少。 “那她怎么又突然搞起肿瘤新药了?”王医生好奇的问。 “谁知道呢,”中年医生摇摇头,“搞这个可要不老少钱,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筹来的。” 国内的大药厂也不敢随便开这种项目,甚至还有更极端的说法:原研药就不是发展中国家有资格玩的,而是只属于发达国家大型医药集团才有资格涉足的领域。 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但愿有点效果吧。”王医生也只能摇头叹气,“这家药企给的补助很高,也许他们对这款药的期望也很大吧。” 但是期望再大,也需要时间。 不说前期那些准备,光是顺利通过一到三期临床试验,常规就需要七到八年时间——这也是一款新药成本高上市慢的主要原因。 当然,也有一种例外——当病情过于紧迫,而药效又特别明显的时候,临床试验时间有可能被开放特殊通道,缩短观察期,从而挽救更多生命。 但是,王医生摇摇头,这种几率实在是太低了,她觉得自己或许一生都遇不到一次。 李杏芳和她的家人,最终还是同意参加这次新药测试——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或许,也是她们家最后,而且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正式参加实验的第二天,她就开始服用一种装在密封瓶子里的棕色液体药剂。 “这味道还甜甜的,跟糖水一样呢。”李杏芳笑得像个孩子。 作者有话说: 临时要出门,今天就这章了,抱歉~ 感谢在2022-06-13 23:24:35~2022-06-14 21:58: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今天气场两米八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天气场两米八 28瓶;37131664、yuyu128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踟蹰 高中数学联赛京城赛区, 进省队的名额终于确定,慕之云的名字赫然在列。 薛旭然的名字也在其中,不过排位相当靠后, 算是运气好混上去的。 他盯着自己的名字看了一会儿,盯着那个初中女生的名字又看了一阵, 最终只能摇摇头,无奈一笑。 又过了没多久, 中国数学奥林匹克竞赛(全国中学生数学冬令营)的相关通知终于正式下达, 这次比赛由京城数学学会和a大联合承办, 时间在下个月月底,为期五天。 然后就是注册报名,填写详细的申请表,确定各省代表队的入营名单——比如营员, 领队, 以及随队的老师之类, 还有预缴报名费等等琐事。 因为本来就在a大举办, 所以京城这边的手续已经算是最简单的了, 不过确定名单以后, 省队还是召集选手简单见了一面,聊聊天,也算是先熟悉一下队友, 同时跟营员讲解注意事项。 严格来说,cmo的比赛主要是还是靠自己争金牌,前六十名能够入选国家集训队, 竞争参加国际奥林匹克数学竞赛, 也就是imo的资格。 所以, 京城省队的这群参赛者, 既是队友,也是自己的竞争者。 大会议室里,基本上来自同一学校的参赛者都坐在一起,也有几个交游特别广阔的,转着圈子在会议室里聊天。 附中这边冷冷清清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薛旭然,另一个就是慕之云了。 偏偏这两人都是不爱说话的,互相对望一眼,点点头,就各自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发呆的发呆,看书的看书。 宋元,这届奥数竞赛生的三座大山之一,人称社交小王子,自称就没有他侃不下的大山,交不到的朋友。 他对慕之云早就好奇很久了,一看到附中的人进场,先跟薛旭然打了一个招呼,就很大方的朝薛旭然旁边那个看起来娇娇小小的女生打招呼:“你好,你是慕之云吧?我是宋元,就是名次跟你差不多那个。” 慕之云看他一眼,点点头,然后……就冷场了。 要是没有什么事——比如被人欺负到头上,或者是抢位子——慕之云一般不乐意跟陌生人说话,尤其她真没听过这个名字。 是的,她现在还没去看过进省队的大名单呢,对她来说,那套试题难度太低,分数之类的,参考价值不高。 宋元挠挠头,继续说:“听说你才初二?那真是挺厉害的,这套试卷这么难都能得满分。” 按照社交小王子的套路,对方正常的回话应该是:“哪里哪里,你不也是满分嘛。” 然后再交流几道题,吐槽一下出题老师,两个人这不就熟了嘛。 问题是,慕之云就不是一个正常人。 她冷冷淡淡嗯了一声:“那套题挺简单的,拿满分不是正常。” 宋元:天不是这么聊的老妹! 他把求助的目光转向薛旭然——两人在以前的竞赛里就碰过面,按照宋元的做派,自然也算朋友之一。 只可惜,薛旭然很没有朋友义气的耸肩,表示自己跟这个女生也不熟,帮不上忙。 再说了,他一个吊车尾的,可没兴趣跟两个满分聊成绩,那不是自找难受嘛。 于是,第一座大山,仓皇败退。 接下来过来的是莫蝉。 这个女生个子高挑,梳着短发,看上去活力十足的,还透着一股假小子气。 一看见慕之云她就笑:“你好,我叫莫蝉,今年跟你一样的分数,等到了决赛,咱们再好好较量较量,看看谁厉害。” 慕之云明显还是更喜欢这种单刀直入的风格,微微笑了笑:“好,到时候再较量。” 然后两人握握手,莫蝉就走了——跟她来的时候一样突然。 薛旭然尴尬的动了动,想:“这些天才可真是古古怪怪,难怪自己成不了天才——因为性格实在是太普通了。” 终于没人打搅了,被悄悄画上古怪天才标记的慕之云重新低下头开始看书,薛旭然好奇的看了一眼,想知道这些满分大神看的书跟他们有什么区别。 然后,他就沉默了。 慕之云手里拿的是一本《量子物理基础》。 薛旭然不住咳嗽一声:“你就开始看大学的物理教材啦?以后是准备往这个方向发展?” 慕之云抬头看他一眼,摇摇头:“不是,这边不好刷题,就是打发下时间换换脑子。” 薛旭然:好嘛,他打发时间换脑子是看小说,人家是看量子物理,也难怪分数差距那么大了。 就突然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 又过了一会儿,带队老师终于上台开始讲话,主要还是介绍一下冬令营的情况,勉励一下省队的队员,又发了一点资料,还有冬令营的报名证,就完事了。 不过散会以后,又有个老师主动过来找慕之云,和她聊了两句,除了欣赏和鼓励以外,最关键的还是打探她之后的打算。 “进少年班还是跳级上高中?”慕之云想了想,摇头,“我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先把比赛比完再说吧。” 那老师点点头:“也是,现在还不急,不过你要是有兴趣跳级读高中,可以考虑一下我们航中,我们的竞赛实力比附中要强的多,数理化奥赛都出过国家队成员,相信对你以后的发展,肯定是很有帮助的。” 这女孩要是直接读少年班,那就暂且不提,可要是她想先跳到高中再进大学,那在高中里至少还能参加一届比赛,这种省一等奖满分的苗子,哪个高中不想要? 慕之云没有正面给回复,那人继续劝到:“你那个王老师水平是可以的,但到底没有带过高中竞赛队,附中高中部那边水平又很一般,你没必要过去耽误时间。” “谢谢老师,我再考虑考虑。”慕之云还是这个回答。 要说她对王老虎有特别深的感情——那肯定不至于。 她对这个老师的评价,顶多就是水平还行,不怎么烦人——这已经是她在所有老师中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慕之云并不觉得她是一个很需要老师教导的人——或者说,她觉得课堂上口头传授的效率实在是太慢了,远不如看书自学来得简单直接。 看那个老师还想再劝,慕之云忽然问:“老师,那要是我去了航中,能有充分的自由时间吗?” 这老师一愣:“当然有的,读书又不是坐牢,你把该完成的进度完成,其他时间不都是你自己的。” 很显然,他并没有理解慕之云的问题。 “我是问我可不可以只自学不上课?”慕之云问。 这个老师笑起来:“你现在在附中,基本都是自学?那主要还是因为老师的水平跟不上,你放心,在航中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我们的老师都有很丰富的竞赛经验,不会让你像在附中一样浪费时间的。” ……这就是她一点都不想去高中的主要原因。 慕之云笑笑,终于还是把这位热情的老师应付过去了。 刚才那段对话,大概就是最形象的鸡同鸭讲,不过那个老师不清楚慕之云的诉求,慕之云却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所以,终究是错付了。 回到学校,王老虎紧张兮兮的问慕之云有没有人挖角,又问她,以后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进少年班其实是最简单的选择,但也不是每一个天才都愿意走这条捷径——少年班的成才率是高,但是心理压力大,出问题的也有不少,经过前几年的火热之后,这些年教育界也出现了很多反思。 至于跳高中再保送大学,这对天才学生来说也是一条很不错的路——以慕之云竞赛成绩,a大b大的保送资格是肯定稳了,只看她最后选哪个专业的问题。 “那您的建议呢?”慕之云问。 王老虎却摇头:“你的心智已经足够成熟了,不管哪条路,只要踏踏实实走下去都不会有问题,只看你自己怎么选了。” 慕之云并不想去读少年班——原因非常朴实,要上少年班就要去南方,而她并不想离妈妈太远。 但要跳级——说实话,她对大学还是挺期待的,可是对高中实在没什么兴趣。 能有什么兴趣,她高中的课程早学完了。 可刚才那个老师还是那副打鸡血的模样,读书,考试,拼搏,好像没有经历过一个痛苦的高中,人生就跟白活了一样。 慕之云却只觉得浪费时间。 她轻轻蹙了一下眉:“我就不能直接跳过高中上大学?多浪费一年时间挺无聊的。” 王老虎一愣:“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其实严格来说,也不算是完全跳过高中,而是先把学籍挂靠到高中部,等比赛比完,她只要能拿到保送资格,等到大学招生季就可以直接去读大学了。 “还可以这样?”慕之云当然是愿意的,但是…… “如果我现在就去了高中部,就算得奖对你来说也没什么好处了吧。”她问。 王老虎咧嘴一笑:“怎么没好处了,你到底是我曾经带出来的学生,你走得越远,我脸上越有光。” 当然,要是原来的校长还在,肯定不可能这时候放慕之云去高中部,不过现在校长换成了他,王老虎觉得,自己在其他方面帮不了这个学生太多,至少也不能挡了她的路。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他笑,“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路。” 萍水相逢是缘分,分道扬镳才是常态,对一个老师来说,最有成就感的并不是这个学生给自己带来了多少好处,而是远远看着她在更高更远的地方发光发热。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61节 “你要是能拿个金奖回来,对我来说就是最高兴的事了。”他乐呵呵的说。 慕之云琢磨了一下:“金奖肯定没问题,我还准备冲一冲国家队。” 王老虎哈哈大笑起来:“那你进大学的事就更加稳了,到时候在国外比完赛,正好就可以去大学报道了。” 也就是说,慕之云只用了两年,就读完初中高中,拿到了进大学的资格。 这种事情,附中高中部当然是巴不得的——他们甚至很意外王老虎愿意放人。 毕竟,慕之云要真拿了奖,可都是学校的荣誉啊。 “你为什么不再压她一年?反正孩子年纪还小,多读一年也没耽误什么——她跳级的速度已经够快了。” 王老虎摇摇头:“孩子自己有这个志气,做老师的又何必拦着。” 附中高中部的老师点点头:“行吧,反正也是我赚了,我还以为她要么进少年班,要么去航中或者江南中学呢。” 慕之云是满分进的决赛,只要没有发挥失常,肯定能拿到牌,保送资格是稳拿的,唯一不确定的,是进a大b大,还是去其他稍次一点的大学。 不过就算没有发挥好,拿到铜牌,大不了再比一年,继续冲金夺银就是——对附中来说,总归没有坏处。 若干年以后,当学籍系统全部电子化以后,跳级变得很麻烦,但这时候学籍管理还不是很严,只要学校批准,区教委同意,连学期末考试都不需要参加,慕之云就正式成为了一个高中生——毕竟她都已经进了高中数学联赛的决赛,而特殊的学生,总是更容易获得特殊的对待。 慕清知道自己的女儿突然跳级,只愣了几秒,就点点头:“挺好的,妈妈那时候也跳级了,对了,你想好去哪所大学了吗?还是更想出国留学?” 慕之云连南方都不想去,当然更没考虑过出国:“应该是a大或者b大吧,我也还没想好读哪个专业,反正还早。” 慕清点点头:“就算现在不出去,读研究生的时候还是应该到外头去看看,多跟不同文化背景的人打打交道,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虽然慕之云觉得,比起跟人打交道,还是做题更有意思,但还是点点头,表示如果有机会,她应该会出去看看。 虽然已经挂靠了高中学籍,但是慕之云还是留在后进班看书——毕竟那个靠窗的位置,做题效率真的挺不错。 顾恒亮泪流满面,但是一句多话都不敢说。 他,还有后进班的所有同学,最近已经快被王老虎操练至死了。 成绩好的孩子都是千篇一律,可成绩不好的孩子,那真是各有各的问题。 有屁股上跟装了个钉子一样,怎么都坐不住的,也有沉迷街机游戏,上课的时候都在课本上画游戏人物的,还有一心一意要向古惑仔靠拢,成为街头大佬的。 总而言之,要没有点特殊追求,也不会被放到后进班上。 王老虎也不在乎他们的追求,只一点,老老实实上课,认认真真完成作业,要是作业做完,不管是打游戏还是练功夫他都不管,但是没做完,或者胡乱做了,那就一遍遍做到他说合格为止。 然而,王老虎的标准,是远远高过一般老师的。 这简直就要了这帮好久没做过作业的人的老命了。 反抗是反抗不了的——王老虎比街头大哥可凶多了,逃课也不行——他甚至会一个个上学生们家里,继续盯着孩子写作业。 总而言之,就好像是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让人无处可逃。 然后虐着虐着……好像也就习惯了。 顾恒亮摇着手上的笔,努力回忆了一下,然后重重写了一个a。 前几天王老虎还在班上聊过,就算当大哥,也是有文化的大哥更吃香——要是连账都不会算,说不定反而会被小弟欺负到头上呢。 顾恒亮觉得还挺有道理的。 就是……就是……他深深叹口气,做题可真难啊,也不知道那个高材生为什么这么刷题上瘾。 慕之云终于把系统任务刷到了第76套。 越往后题目越难,她已经在第75套题上耽误了很久的时间,刚刚才攻克了最后一道难题,愉快的选择了提交。 然后浑身轻松的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慕之云已经注意到,虽然她的体能面板因为全部满点而被隐藏,但要是坐久了不动,她依然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体能下降,很显然,系统属性也并不是恒定不变的,只是不知道20点以上,还有没有可能超越。 慕之云总觉得系统的设置有它的深意,不过她现在还没有猜出来而已。 系统升级到现在为止,还是只有那孤零零一个任务挂在面板上,学科面板依然没有开启,兑换……她现在只有1000多点兑换值做应急用,也轻易动不得。 系统现在好像完全变成了一个刷题机器,其他时候,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跟它之前迫不及待升级的风格,一点都不相称。 看慕之云站起来晃动了一下手脚,顾恒亮终于忍不住问她:“做题目到底有什么意思?我觉得这个也太无聊了。” 慕之云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你智商不够吧。” 顾恒亮:…… 他一咬牙,又拿起了笔,重新冲入了题海里。 这孩子不反对别人说他是混混,也没觉得除了当街头老大以外,他还能有什么出息。 但要说他智商不够,他也是绝对不会承认的——谁愿意承认自己是个傻子呢? 再说了,王老虎也说,他现在给后进班布置的题目全都是小学阶段的基础题,要是连这都学不会……他好像也没脸继续当老大了。 慕之云看了一眼这人突然变得狰狞的表情,不解的摇摇头,活动松筋骨以后,又开始继续第76套题了。 她刚才说的都是真心实意的——小学初中的课内内容都是基础题,王老虎还是特地捡最容易的发,要是这都做不出来,那肯定就是智商有问题。 很显然,后进班其实没有一个智商有问题的孩子——就连那个坐在垃圾堆边上,脸上永远留着一行青鼻涕,看上去傻乎乎的男孩子,其实也不真是一个傻子。 他们只不过是……没有被人往正路上带过而已。 比起和慕之云的萍水相逢又分道扬镳,这些孩子,因为跟王老虎的相遇,人生或许会发生更大的转变。 王老虎好像也终于找到除了冲奥赛班以外的另一个乐趣。 跟这群皮猴子斗智斗勇,降妖除魔,实在其乐无穷,滋味跟带出一个奥数冠军比,好像也差不了多少。 时间一转眼过去,树叶转黄,天气转冷,冬令营也终于正式开幕了。 这届数学冬令营为期五天,第一天报道,第二天开幕式和看考场,后面两天考试,最后一天则是闭幕式。 从早上到下午,各地的参赛队伍终于都到齐了,营员办完宾馆入住的手续自由活动,各省的领队则凑在一起开了一个简单的小会,对一下流程,商讨后续要注意的事项。 会议间歇,几个传统的竞赛大省领队正在闲聊。 “听说今年你们省出了几个好苗子,很有冲国家队的希望啊。”一个说。 另一个笑:“哪里哪里,你们省那几个才是真的厉害,这次估计又要抢好几个名额回去了吧?” 一通中年老男人的寒暄吹捧之后,他们又聊起这几届的几个天才少年。 “听说南省出了一个15岁的选手,父母都是大学教授,说是十岁就开始研究微积分了,这些孩子,可真是一代新人胜旧人。” “京城这届不是还有一个更小的嘛,女孩子,好像才14岁,听说刚从初二跳上来。” “这些小孩子啊,真是不得了……”两个人又忍不住摇头叹息。 跟之前对小年龄选手的轻视不一样,到了这个阶段,能闯出来的小年龄选手哪个都不是易于之辈,甚至可以说,这种比同龄人小了很多的参赛选手,数学天赋绝对不能小觑,经常是比赛中最大的黑马——当然,也是媒体们的宠儿。 甚至就连安排房间的时候,慕之云也被特别照顾了,其他人都是和营员住的,就她是和一个年轻女领队一起住的。 这个女领队其他都挺好,就是对慕之云的态度像是对一个幼儿园的小朋友,实在叫人无力吐槽。 “哇你现在看这么难的书了呀?”那个女领队瞥见慕之云手里的书,用一种十分夸张的语气问道。 就……实在不想回答…… 慕之云无奈的抬起头:“还行,就是消遣而已。” “那你平时对什么科目比较感兴趣?有没有想好往哪个方向发展?你对a大的感观怎么样啊?”那个女领队继续哄小孩儿似的问。 慕之云:“……您是……?” 女领队笑:“我就是a大毕业的,怎么样,你对这个学校有没有兴趣?我等下还可以带你参观参观呢。” 这才才开始呢,a大就利用主场优势开始挖角了。 慕之云也马上反应过来,忍不住笑:“这还没开始比赛呢,要是万一我决赛没发挥好,您不是白邀请了嘛。” “那怎么会?”女领队也跟着笑,“我看过你的卷子,解题思路都相当别致,你是我这一届最看好的选手之一呢。” 慕之云老老实实的摇头:“我还没想好去哪个学校哪个专业,等比赛完再说吧。” “那也不急,先参观参观咱们学校再说,我们学校无论文理,积淀都很深,出了不少大师呢,不像隔壁,就是个工科的和尚学校,没什么意思。”女领队说。 慕之云:这锄头挥得也太狠了吧?要是被隔壁学校知道,不会找你的麻烦? 然后她很快发现,隔壁学校说起a大的坏话,那也是毫不手软的。 而且,想挖慕之云的可不止这两所最顶尖的高校,其他几所著名大学,不如以少年班文明的z大,还有南边的几所学校也是考试都没有正式开始,就已经主动来接触有潜力的参赛生了。 向慕之云这边,就已经递了一叠小卡片——虽然她多半还是会被a大b大抢去,但是,要万一,这个尖子生就是中意他们学校呢?试一试总不会吃亏。 这群大学招生办的人,甚至已经围追堵截到了餐厅,甚至还有几个大学的系主任主动过来聊,向慕之云推荐他们的专业。 慕之云已经发现了,这边各个大学招生办的人都比冬令营的营员多,而但凡表现好一点的都是香饽饽,根本等不到决赛成绩公布——甚至开考,不少参赛队员就已经被心仪的大学提前锁定,开始更进一步的聊了。 也难怪这么多人对这个比赛都趋之若鹜,金奖基本可以稳那两所最顶尖的大学,其他大学对银奖也颇为青睐,唯一稍受冷落的是铜奖得主,不过各种降分政策,那也是可以谈的。 这就是国内数理类最顶尖赛事的价值所在——选出数学能力最优秀的那拨人,然后被各所大学疯抢。 注意到跟慕之云联系的基本都是ab两所大学招生办的主任,刚和海市一所大学招生办的人聊过,对方表示还是要二等奖才能确认有保送资格的薛旭然,忍不住羡慕又嫉妒的叹口气:“你现在还没确定去哪个学校?专业呢?想好了没?” 慕之云只茫然的摇摇头:“我觉得都差不多,还没想好呢。” “那就直接去数学系呗,到时候想转也容易。”薛旭然很轻松的说。 看起来,有时候这些天才,反而还不如自己目标感强呢——想到这个,他莫名有点骄傲。 “你准备继续读数学系?”慕之云问他。 “当然,”薛旭然很肯定的说,“虽然这个专业很难,天才又多,但谁叫我喜欢呢。” 在大学里,数院物院都是最常出天才的地方,也是疯子最多的地方——跟哲学院那种文科专业的疯子还不太一样,理工科疯子行动力更足,似乎随时都有毁灭世界的冲动。 “我觉得数学题也挺有意思的。”慕之云点点头。 “可不单单只是刷题,”一说起自己的爱好,有点高冷只喜欢默默吐槽的薛旭然,眼睛里也忍不住染上了狂热,“你不觉得这种通过数学窥见世界底层真理的感觉特别带感吗?它的规律是如此之美,而且又极致的简单存粹。” 慕之云:“……完全不觉得。” 薛旭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那你是怎么这么厉害的?” 没有对数学的强烈热爱,怎么可能忍受得了如此枯燥而漫长的学习过程,只为了艰难的跋涉到真理之地。 慕之云:“……靠刷题?”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62节 薛旭然:…… 果然,天才都是有点大病的。 他摇摇头,对这种天赋的羡慕之情都淡了不少:“我建议你还是先想好自己真正喜欢什么再说,要不然就算选了师长口里的最佳方案,真正深入进去的时候,也会很痛苦的。” 寻常的工作,或许努力寻找乐趣也能做得不错,但是越艰深的领域,如果没有发自内心的热爱,也很难真正做出成绩——这是薛旭然一个高中语文老师对他说的话,说实话,他虽然笃定走数学这条路了,但还是觉得对他一生影响最大的,就是这个语文老师了。 慕之云被他说得有点愣。 什么热爱,什么狂热,她……真的一点都没有。 喜欢做题算不算?但是她好像也只是喜欢那种接触正确答案的快感,要说有什么深度或者追求——好像也没有。 包括这次比赛,她其实也是被王老虎推过来的,又听说可以跳过高中,才认认真真准备拿一个金牌回去。 更多的就没有了。 慕之云非常认真的想了想:“我最喜欢的……应该是我妈妈?” 薛旭然一下子笑起来:“就算你年纪小,好歹也十几岁了,怎么还想一个幼儿园的小朋友?” 这种黏黏糊糊的话,他从中班开始就再也没有说过了,实在想不到竟然还会在这个天才嘴里听到。 “你要想的是自己究竟喜欢什么专业,想做什么,”他也跟哄小孩一样说,“我相信你妈妈肯定也很乐意看到,你选到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专业,好好利用你的天赋。” 慕之云还是懵懵懂懂的看着他。 其实,她也没觉得自己有多少天赋——毕竟她有系统这个金手指,要不是靠着那些积攒到满点的天赋,慕之云压根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参赛。 上辈子,她可是被柴立强那个儿子指着鼻子骂白痴的——虽然她也没觉得那个小混蛋有聪明到哪里去。 从来一次,好像也只有妈妈,还有刷题,能够给她一种真实感了。 可是刷题之外呢……慕之云就不知道了。 她连看书都是为了更好的刷题——功利心十足,就连系统的督促都救不了。 以前她觉得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现在忽然被点醒,慕之云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走错了? 但是到底往哪边走才是对的,她还是没有想清楚。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6-14 21:58:15~2022-06-15 22:40: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千斤小姐、冉冉梢头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决定 在慕之云想清楚以前, 比赛正式开始。 cmo直接对标imo,也就是国际奥林匹克竞赛,分两天考试, 每次考试三道题,考试时间四个半小时, 六题满分126分。 其实认真说起来,cmo的难度经常是比imo要高的, 毕竟国内学生优秀的太多, 不往死里卷一下, 都拉不开差距。 比如这次初赛满分的,全国一共有56人,京城赛区4个满分算多,但还不是最多的——最多的是米省和谷省, 满分各有7人。 这么一群天之骄子济济一堂, 也难怪能惹得各大高校招生办像是围猎鱼群的鲨鱼一样涌过来抢人了。 满分选手赛前差不多就已经被瓜分得差不多了——金牌以及进入国家集训队的名额一共也就60个, 要是题目稍微容易一点, 组委会都能懵逼——因为满分太多, 根本拉不开差距啊。 于是, 难度就只能不断往死里拔高。 越是尖子生,越喜欢难题,要是出题老师的水平稍微差一点, 反而容易被鄙视。 所以这种比赛的出题老师,压力也是山大啊! 至于今年的比赛试题,那当然也是绞尽了脑汁, 怎么为难人怎么来。 比如今年的第一题, 涉及到的是复数数列的极坐标和参数求解, 这勉强还能算是高中的知识点, 但是题目不但额外加入了纯虚数概念,还有极其复杂的前置条件,即便是这帮天之骄子,也有不少被当场卡住的。 就算有了解题思路,洋洋洒洒一大段解答下来,也说不定哪里就会出错,然后只能从头再来。 要不然,区区三道题,也不可能给出这么充裕的时间——而且还有不少人压根就做不完的。 胡老是今年的出题人,这时候正一脸得意的在考场里巡视,欣赏着这些考生焦头烂额的样子。 要是考生脸上的神情太轻松,就该换他紧张了。 这时候考试时间已经过半,胡老还特地去问,这回没有提前交卷的了吧? 去年出了好几个提前交卷的,还要五六个满分,对当年的出题老师来说,简直就是一件颜面扫地的事情。 那个年轻的监考官正想摇头否认,顺便夸一夸胡老今年出的题特别厉害的时候,忽然,有个女生拎着试卷,就申请提前交卷了。 监考官忍不住看了一眼时间:这时候,考试时间才过了一个多小时。 胡老的脸顿时也黑了下去,再看一看那女生手里写得密密麻麻的试卷,脸更黑了。 要不是边上忽然有考生看到竟然有人提前交卷,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抽气声,胡老自己说不定也要倒抽一口凉气了。 “这女生是谁?”他低声问旁边的监考官。 监考官看了一眼考卷上的名字才想起来:“这应该就是这一届年纪最小的选手了,来自京城的慕之云,才14岁,相当厉害。” 胡老已经迫不及待把卷子抢了过去,然后越看神情越严肃:“何止是厉害了……咱们b大有没有把这孩子拿下?这么快的解题速度,这么周密的思路,说不得以后又是一个很出名的数学大家。” 作为如今数学界泰山北斗一级的人物,胡老这评价相当之高,只可惜那个监考官遗憾摇头:“没有,不过听说a大那边也没有成功,这个女生是今年少数还没有确定去向的种子选手之一。” “她难道是准备出国?”胡老皱了皱眉。 他是不太赞成学生年纪太小就出国的,就算数理水平够了,心智也还没发育成熟,容易出问题。 “这就不知道了。”监考老师摇摇头。 胡老看了看这女生走的方向,忽然起了爱才之心:“我去跟她聊聊去,看她愿不愿意做我的弟子。” 对这些学术界的大牛来说,虽然想拜到他们门下的学生多得数也数不完,但找一个合适的衣钵传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慕之云提前交完卷,却没有急着刷题或者看书,而是又坐在a大校园的小凉亭里发呆去了。 她还在思考昨天那个问题:自己究竟要往哪个方向发展? 她现在已经提前学完了高中所有的内容,大学本科方面,对高等数学,物理,甚至生物化学都有涉及,相对专业性更强的,比如机械制造,微电子,建筑力学,药理学甚至医学影像诊断学,她也或多或少都涉猎过。 但要说从这些里头获取的乐趣——除了刷题的快乐,就只剩下积分的增加了。 其他的……好像都差不多,不会觉得讨厌,但也没有多喜欢。 慕之云忽然怀疑,系统是不是把自己的脑子改造过了,在赋予她非凡天赋的同时,也剥夺了某些更底层的情绪。 但是仔细想一想,这口锅好像也不能扣在系统头上——上辈子她不也是这样,对什么都是恹恹的,没有特别明确的目标,也没有很清晰的规划,一切都是随波逐流,然后慢慢往死路上走。 谁想到好容易重来一回,她的境遇发生了如此大的改变,有些东西还是跟上辈子一样。 慕之云觉得这不对,可具体怎么才是对的,她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候,一个笑得慈眉善目的老头儿,突然打破了她的发呆。 老头儿大概六七十岁,一头白发,个不高,腰背佝偻着,但是精神头很足。 他对着慕之云笑眯眯的点点头:“这么早就交卷了?你觉得这次的试卷很容易?” 慕之云特别实诚的点点头:“还行,题型都是以前做过的。” 在系统里刷了这么久的题,除非故意往偏往怪里出,能叫她觉得陌生的题型,几乎已经没有了。 老头微微哽了一下,很直率的发出邀请:“我是b大数学系的教授,你要不要过来给我当学生?” 慕之云看了他一眼,却问了一个很古怪的问题:“您当初是为什么选数学的?” 老头一愣,铿锵有力的说:“当然是为了中华崛起而读书!” 慕之云:……好像很有道理。 老头出生的年代正值战乱,国弱民贫,想要靠着知识改变命运,改变祖国的现状,自然可以理解。 但是现在,社会也不能说多富强,但好歹百姓安居乐业,国家也蒸蒸日上,这种理由,对她的触动就不是那么大了。 她现在已经够成功了:妈妈那边的事业越做越大,自己手里的股份也不少,她眼看着就是个躺赢的富二代,压根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读书这边也是一切顺利,国内几所名牌大学抢着要她,就算想要出国留学,也同样轻轻松松。 尤其慕之云本来还是一个很自我的人,重生以来最大的目标,除了找到妈妈,让她不要那么早离世以外,就是狠狠报复那些上辈子让她痛苦的人。 何家村那边了结得差不多了,还有慕凌和蒋家那几个人排在后面,姓柴的那家人倒是不急,属于可有可无的报复对象——慕之云是个心眼很小的人,对她好的她牢牢记住,但是欠了她的,她也肯定要一一讨还。 但是报复完以后呢?好像也就没什么事情可做了。 老头儿还在劝:“你们这一代孩子运气好,生在了好时候,不过数学本身也是很有意思的,你看那些公式和定理,代表着一种极致的美感,而且数学才是这个世界最底层的语言,只要学懂了它,你轻而易举就能看清整个世界。” 老头的话和薛旭然的有些像,只不过更霸气一点,只可惜,她还是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对慕之云来说,数学顶多很趁手的工具,刷起题来也挺有意思。 然后就没了。 老头儿对自己看中的弟子竟然是这么一副丧丧的状态,也有些意外。 “那你平时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看的书?”他又问,“能打动你心灵,让你恨不得整个人都扑上去的那种。” 慕之云对老头突然文艺范,有点猝不及防:“打动心灵?没有过。” 书不就是书嘛,看着挺有意思,能帮她刷积分,还有助于更轻松的解题——除此以外,还能有什么呢。 “那是咱们文明承载的结晶啊!”老头儿痛心疾首跟她说,“你是不是偏科的很厉害?没怎么认真上过文科类的课程?” 老头儿觉得他或许找到问题的症结了。 文科类的那些书,读太多容易疯,但是完全不读,肯定也是不行的。 慕之云毫不犹豫的否定了他的猜测:“我挺会背书的,不说课本了,几本大词典,还有很多学术类专著都已经背完了。” 老头撸了撸袖子,直接坐下来,他现在连把这人忽悠成自己学生的念头都顾不上了,一心一意就想着传到授业解惑,拯救迷途的羔羊。 “光背可不信——我知道你们这些孩子都更重视理科,我当年也是,觉得文科救不了国家,”胡老忍不住追忆自己的青春年代,“那时候国难当头,书斋里埋头苦读,自然比不上火炮坚船来得有用,我当时弃文学理,到现在也没有后悔过。” 慕之云点点头,认真听着老头说起当年。 “但是啊,文科是做不出坚船利炮,上不了天下不了海,但是它对这里有用,”老头用力指了指自己的心脏,“文学历史哲学,它能让你更好的感受这个世界,也能让你生活得更好,更平静,也更有力量。”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63节 “但是我都背下来了,也没觉得有什么用。”慕之云很耿直的说。 “这些东西可不是光靠背的,”老头无奈的笑,“那是要在你头脑里生根发芽,然后长成参天大树的东西,然后,你自己也能变成一棵参天大树了。” 胡老青少年时期的启蒙,是在私塾里背着四书五经过来的,年轻时候他觉得那些都是没用的糟粕,可慢慢年纪大了才意识到,虽然后来作为一位非常优秀的数学家,他能算出炮弹的运行轨迹,也能找出出航天飞机最优的动能势能参数,可是能支撑着他不眠不休,砥砺前行的,却是少年时期就埋在心里的某些东西——看起来羸弱无比,却又照亮了整个时代。 只可惜,现如今数理化才是大势所趋,文科,不过是那些学不好理科的学生们次一级的选择。 他当然也不是觉得数理化就不重要了——毕竟老头自己就是一个数学教授,也根深蒂固觉得,时代要进步,社会要发展,归根结底还是离不开科学技术的进步,而对数理化的重视,就是对科学的重视。 他只是觉得,要把一个学生培养成才,文科教育绝对是少不了的,理科决定一个人的深度,文科则决定一个人的广度,只有既能专精深入,又有广博见识的人,才能做出改变这个世界的成就。 少了哪一边都不行。 “文科类的东西,比如历史还有哲学,你要是觉得无聊了,或者理解不了,那就去听听大师们的讲课,那些东西跟数学题还不一样,是需要揣摩,还有生活积淀的,”老头很热情的建议慕之云,“咱们学校吧,是工科比较有名,但是有名的大师也还是出了不少的……” 他巴拉巴拉说了几个名字:“所以你要是有什么迷茫疑惑,选我们学校肯定没错,到时候我亲自给你介绍那些大师认识。” 这老头儿推荐起自己学校来,那是滔滔不绝,热情似火。 只可惜,他心中奔涌的火焰,马上就被这学生一个古怪的问题给浇灭了。 慕之云:“那……要是去你们学校的话,我可以选择读文科类专业吗?” 胡老:??? 他只是想要帮自己未来的学生答疑解惑,可不准备把看中的好苗子,往文科专业送。 再说了,那些酸了吧唧的文科教授,大约也不太愿意把保送名额送给一个理科生……吧? 胡老其实也拿不准那些一天到晚玄玄乎乎的家伙们,脑子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这……”他露出了艰难的微笑,“你完全可以主修理工科,然后旁听文科类嘛,反正听听课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就当是个对情操的陶冶罢了。” 所以归根结底,这位数学系的大教授对文科类也没有多看重,就是一个陶冶情操而已。 在他心里,像慕之云这种难得的理科苗子,送到那边去就是糟蹋人才。 只可惜,他刚才那通心灵鸡汤,还真触动了慕之云。 这辈子慕之云虽然已经读了两年书,但主要还是背书做题,文科类的东西从来没有往心里去过,上辈子就更加了,从那个被囚禁的环境离开以后,她就住进了人烟稀少的疗养院,除了听闲不住的小护士唠唠嗑,或者跟医生借几本书看以外,她的人生是极其枯燥的。 那医生对书的品味也说不上多好,特别喜欢看心灵鸡汤——就是各种对人生苦闷的感叹,对眼前困境的自我激励。 偶尔还有几本历史类的闲书,说得很浅,可再浅的内容,对整个世界只有疗养院那个小院子的慕之云来说,也很难理解,更感觉不到趣味。 她的人生,本来也充满了乏味和无聊。 慕之云不想再这么无聊下去了。 她想要试着找一找,上辈子根本没有体会过的乐趣。 她决定学文。 然后,两所大学招生办的老师,就疯了。 “那个年纪最小的满分学生准备学文???”a大的老师一头雾水,“不是说她今天的考试是最早交卷那个吗?她交的是白卷?” 这套试卷难度确实大,但也不至于把一个好苗子就这么打击得决定去学文吧? “当然不是,听说她头三道题完成质量很高,至少第一场肯定是满分了。”另一个老师叹气。 “那她是有什么想不通?这么好的苗子学什么文科,简直就是浪费了。”b大的老师也忍不住抱怨。 旁边的胡老……有苦说不出来。 他总不好跟这些快要抓狂的老师承认,那个学生,好像是被自己忽悠着才决定去学文科的——虽然他的本心真不是这个意思! “再说了,文学院那边也不认理科的奖项啊!”a大招生办的老师发愁。 保送名额是可以选专业,但基本也就在那几个理工科专业上来来去去,他打电话去文学系,哲学系还有历史系问的时候,那边的系主任也有些懵逼:“我们专业收不收奥数金牌得主?收过来干什么?让他算古代数学题?” 不说理工科对文科的歧视,文科教授们一样也不大看得惯这群无趣的理工生,再说了,要是有志于学文,跑去参加数学竞赛拿保送资格——这不是歪门邪道嘛! “我问了几个系主任,那边像是商量好了一样,说这孩子喜欢文科是好事,但要进相关专业,名额肯定是不会给的——除非她自己考进去。” 反正就是不认理科类奖项! 文科类专业很难像理科类专业这样,有着鲜明的外部评价标准——学生学到什么水平了,考一考就能知道,再分个一等奖二等奖三等奖,直接去相应的学校就是。 唯一标准统一的只有高考,问题是,高考语文,也是历年来受非议最多的考试科目。 阅读理解答案连原作者都做不出,作文题要么不知所云无法入手要么容易得像小升初考试——总而言之,好像任何一个普通人都能对语文发表一些见解,而对不对的,也很难找到固定的标准答案。 反正理工科的奖,人家是不乐意承认的——按理说,这样优秀的学生本来是该很受欢迎的,但谁又说得清那些老教授心里是有什么执念呢。 好端端送上门来的学生还不愿意要,像他们这些理工科的教授,留着口水招揽,还招揽不来呢! 招生办的人除了叹气,哪边都说服不了。 a大b大以外,有些学校文科专业倒是有愿意要这个学生的,问题是,慕之云觉得,既然要去,那肯定还是要去最好的学校——不管文理科都是一样。 也许她多少还是有点强迫症吧——就跟做题一样,总要做到完美才觉得舒服。 就连省队的领队都来劝她了:“文科类你要真喜欢,到时候选修旁听都可以,不像理科类,学几年以后你要是又后悔了,转回去可没有那么简单。” 慕之云想了想:“我觉得还是挺简单的,大学里的几门基础学科我都已经自学完了,没什么难度。” ……所以说了,真是不想和这种过于聪明又叛逆的小孩说话,累。 既然那边说不认理科奖项,那就直接参加高考好了——反正也不费什么事,慕之云想。 不管慕之云的决定在这些招生办之间掀起了怎样的风波,第二天,慕之云又提前一个多小时交卷,当她潇潇洒洒的从比赛的会场飘出去的时候,再一次收获了一众羡慕嫉妒恨的视线。 两场比赛结束,第一个跑过来问慕之云的,是社交小王子宋元:“你真的确定要去读文科?我跟你说你实在是太有眼光了!其实我也更喜欢文科,尤其是哲学,那才是我心目中最牛逼的学科!但是我的英语太差了,也没办法十拿九稳进想去的学校,只能放弃,你加油,我相信你!这就是理科生的倔强!” 神神叨叨的宋元走了,莫蝉又过来问:“那你这次考得怎么样?有没有信心拿高分?我这次就一道大题没做,还有一道最后一步可能有点问题,你呢?你怎么样?” 这是个攀比心很重的,不过直来直去,倒也不算讨厌。 慕之云很诚实的说:“都做完了,比初赛的题目是稍微麻烦一点,不过拿满分应该问题不大。” 她甚至觉得难都算不上。 所以说了,叛逆情商还低的天才,实在是太讨厌了! 只有薛旭然,自觉问了一个很正经的问题:“你真的决定放弃保送资格,去学文科?那至少也要耽误好几年时间吧?你之后还参不参加理科类竞赛?” “为什么要耽误好几年?”慕之云不解的问。 “你要是准备参加高考,等于文科类的全都要重新学,总不至于……”他的声音慢慢低下去。 “不用那么麻烦的,我这届就准备参加高考,反正本来就是决定明年进大学,耽误不了什么时间。”慕之云回答。 “可是文科内容多,背诵量又大,时间上来不及吧……”薛旭然还好心好意的劝。 “我早就已经背完了啊,背书是最容易的事情了。” 薛旭然彻底不想说话了。 天才,可真是一种十分讨人厌的生物! 冬令营即将结束,绝大多数人的心情都还是比较轻松的。 晚餐时分,相熟的人都聚在一起说说笑笑,完全没有之前那种紧绷的气氛,还有些不同地市的互留联系方式,相约好了在心仪的大学再会。 当然,也少不了八卦。 这天晚上,营员谈论得最多的,还是那个明明理科成绩出色,却不管不顾要去报文科的女生。 “她既然喜欢文科,那干嘛还浪费时间来参加理科比赛呀?这名额留给别人多好。”有人抱怨。 “好像就是那个年纪最小的女生,今年才十四岁,可能就是有才任性吧,但我觉得这种挥霍才华的行为,实在太浪费了。”有人摇头。 “听说a大招生办的老师被她气的够呛,都做好几轮工作了,就是软硬不吃,非要报文科。”有人笑。 “x大不是说愿意招她,文科也没问题嘛,”也有人奇怪,“她怎么不去呢。” “还不是想去最好的那所,”旁边的人笑,“可她以为文科就有多简单了?说考就能考进,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但是人家好像才14岁,准备个一两年,也说不定呢……”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可不是,在场绝大多数都是高二高三的学生,连高一的都不多,相比之下,14岁,在他们眼里还有大把的时间呢。 有人沉默了一下,还是倔强的说:“那也是耽误时间了,咱们的时间多宝贵,何必这么浪费呢。” 其他人却有些意兴阑珊的,不愿意多说,毕竟,即便是在他们这些被公认为天才的人面前,那个女生,也是最出类拔萃的那个。 谁知道会不会被打脸呢。 到了晚上,和慕之云同房间的女领队又忍不住问了一遍她的打算。 “我准备参加今年的高考,”慕之云很轻松的说,“高考试卷我也做过,还是挺容易的。” 这个女领队就不想再多问了。 最后一天,睡了一个懒觉,领了小礼品退了房,冬令营正式结束,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同时开始紧张的等待着成绩公布。 跟成绩一起公布的,还有参加国家集训队的大名单。 能够进入冬令营的选手一共有200人,只取前60人进入国家集训队,然后竞争六个国家队的名额。 这同样是另一场十分残酷的挑战——甚至比去国际赛场参加imo大赛,拿金牌还难。 国内历届上百位imo参赛选手,超过百分之八十都是金牌,获得总冠军的次数也在各国中一骑绝尘,从我国1985年开始参加这个比赛开始,获得金牌的次数高达6次,尤其是从92年开始到97年,除了96年输给过一次罗马尼亚,其他时候,中国都牢牢的把金牌握在了手里。 这时候的中国奥数国家队,跟若干年后乒乓球或者跳水队的情况差不多:国内的竞争,反而比国外的大赛还要激烈得多。 在这份几天后公布的大名单上,慕之云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个——这也就意味着,她以最小的年纪压了一众参赛选手,在这一届全国中学生林匹克数学竞赛中,昂然获得第一。 看着这个学生的满分试卷,两所国内最知名大学的招生办忍不住又发了一回疯,正当他们纠结着要不要去劝一劝那些固执的文科教授,把这个理科天才先抢下来再说的时候,慕之云的决定也慢慢传了出去:她准备参加这一届的高考。 ……不是大姐,你好像还要参加国家集训的选拔吧?就算这次又得了满分,可一边准备比赛一边还要准备高考,哪有那么多的精力! 事实证明,天才,真的可以很任性。 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说的,反正对她的决定,附中内部一路绿灯,帮她把学籍转成了文科。 王老虎先是听说慕之云拿到了这次全国大赛的第一,高兴了没多久,就听说她准备学文科,还要参加这次的高考。 王老虎也只能摇头苦笑:他早就知道这丫头不是一个喜欢按部就班的学生,不过这个跨度——还是大大出乎他意料了。 “年轻人嘛,多尝试尝试,走走弯路也不是坏事,”他甚至很豁达的笑,“折腾得多了,才知道自己真正想做什么。” 谁还不是这么过来的呢。 然后,他又一挥教鞭,对趁这机会就想往外跑的后进班学生说:“你,试卷做完了?”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64节 那男生灰溜溜的摇摇头。 “那就给我坐回去!继续做题!都是差不多的年纪,都有人一边拿金牌一边准备高考了呢,再看看你们!” 顾恒亮闻言抬起头:“是老大……慕之云拿到金牌了?您不是说她可以直接保送了吗?怎么又要参加高考?” 王老虎的脸色一黑:“少问那么多,继续做题!你是个学数学的好坯子,就是可惜之前耽误了两年,现在努力赶上,说不定等高中的时候,也有机会参加数学联赛呢。” 王老虎也很意外,他竟然在后进班发现了一个好苗子,跟慕之云当然是不能比的,但是比起重点班那群孩子,其实也差不到哪里去。 而且,这小子叛逆性重,□□起来,其实比那些乖孩子还有成就感。 “看什么看!快点做题!”纵使心中对这个学生挺满意,王老虎依然虎着脸,中气十足的喊道。 顾恒亮一个字都不敢再问,只能愁眉苦脸,继续做题去了。 慕清对女儿的决定,也抱着十分支持的态度。 “不管文科理科,只要你喜欢就行,不用管别人怎么说的。”她永远都是女儿最坚定的支持者。 慕之云忍不住又给了妈妈一个好大的拥抱。 她就知道,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 然后,附中高三文科一班,忽然多了一个小不点插班生,个子矮矮的,长相很精致,就是性格冷冷淡淡,不怎么喜欢说话。 而且还三天两头旷课,据说是去参加……国家奥数队的集训选拔??? 他们这好像是文科班吧? 这天看那个插班生又早早走了,有人忍不住议论起来:“我听说她不但是这次奥数竞赛的第一名,还拒绝了a大b大的保送名额……文科有这么大的魅力吗?” “不知道,”另一个人摇头,“我是实在学不懂数学才选的文科,要是有这本事,我早选保送了,谁还愿意辛辛苦苦再准备考试啊?” 不管他们理不理解,慕之云也没有功夫去解答他们的疑问——因为她实在是太忙了。 国家队集训,一共要经过四轮选拔和两次分别为期半个月的培训,只有在这一次次筛选中拔得头筹的,才有资格代表国家参加明年六月在罗马尼亚的比赛。 两边时间还衔接得挺好,正好等比赛完,就可以飞回国参加高考,两边都不耽误——个屁啊! 无论是附中的老师还是集训队的老师,都劝慕之云再等一年,下年再参加高考也来得及,要不然两边都耽误了,只会得不偿失。 “没有问题的,”对集训队老师,慕之云说,“只要有一次考核我没拿到满分,您把我直接踢出集训队就是。” 至于对附中的老师,语气就更加自信满满了:“高考都是考基础,除了作文以外,我应该都不会丢分。” 基础你个鬼! 反正这话一传出去,文科一班的人个个看慕之云很不顺眼,但是一想到她身上奥数大奖的光环……算了,这是个大佬,一般人也惹不起。 慕之云准备参加高考转文科的消息,也传到了她以前呆的初中重点班上。 然后又是一阵哗然,甚至还有人猜她是不是因为奥数没考好,所以灰心丧气了——就算慕之云获得奥数金牌的喜讯就明晃晃挂在附中校门口,还是有很多人这么说。 闫新月和周敏心里担心,还特地跑到高中部这边来找过慕之云一次。 “放心吧,”慕之云安慰她仅有的两个朋友,“我只是想试试不同的路,说不定,就有不一样的风景呢。” 不管别人心里有多少腹诽多少质疑,只有慕之云自己知道,考试对她来说从来就是最简单的事情,压根用不着担心。 她唯一担心的只有,就算选了文科,她又真的能找到自己想找的路吗? 作者有话说: 查了很多资料也不太确定,现实里奥赛金牌能不能保送文科,姑且就当小说里的大教授们都和女主一样,都挺任性的吧~ 青春嘛,使劲作就好了!感谢在2022-06-15 22:40:24~2022-06-16 22:22: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刘 10瓶;37131664、冉冉梢头绿、不归的如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救命 以re原液为主要原料的新药被命名为蕤复康, 是一种淡棕色的液体,微甜有清香,但因为氧化速度极快, 需要在特殊玻璃瓶里密封保存,并且及时服用。 实验室研究发现, re原液氧化变性以后失去了对肿瘤细胞的抑制和杀灭作用,对表皮细胞的修复作用却明显加强, 口服或者注射进入人体, 也可以快速清除炎症和修复血管损伤, 对心脑血管疾病有一定的治疗作用。 年轻的王医生刚开始对医药公司送过来的药物说明,压根不相信。 洋洋洒洒一大段,写得简直就跟街头卖药小广告一样,包治百病, 无所不能。 要是哪家企业真出了这么一种药, 她觉得这个世界都能直接翻天了。 所以当初, 就连找愿意合作的医院, 慕清都是用了自己的人脉关系才艰难搞定的, 人家还是不甘不愿, 感觉冒了很大风险。 因为采取的是双盲测试,不止病人,连医生都不清楚自己给出的究竟是新药还是安慰剂, 但依然要定时上报服药以及病情的变化情况,还有医药公司,以及药管局相关人员不定时的抽查和记录:监测病程发展, 寻找未知的副作用, 当然, 更重要的是和对照组比较, 判断新药是否产生了积极的治疗效果,有没有继续下去的价值。 新药的临床实验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尤其对还没有经过市场检验的小药厂来说,成本高昂是一方面,风险控制,更是合作医院最担心的一件事,虽然主管医生也会有一定的补贴,但是在工作量加大以及可能面对的风险面前,那点补贴简直不值一提。 其他老资格的医生,对这种申请测试的新药都是不屑一顾的,根本不愿意让自己手里的病人实验这种新药——国内没听过名字的小药厂,风险太大,手续还麻烦,要是万一病人吃出点问题来,还不是首先找医生的麻烦。 最开始王医生也是类似的想法。 要不是主任施压,加上李杏芳的病情已经到了晚期,基本就是拖延时间了,王医生也不可能给她推荐这种新药。 即便如此,她也还是提心吊胆,生怕新药出现一些让病人根本无法接受的副作用。 王医生参加工作没几年,就已经深刻感受到了医生的无奈,这几年在她手里离世的病人,没有上百,也有大几十个了,可除了尽人事听天命以外,就算是目前最先进的医疗手段,在很多绝症面前,也依然无能为力。 王医生本来想着,最好的情况也就是利用临床试验的机会,用那点杯水车薪的补贴,帮帮这慢慢走向绝望的一家人。 当然,要是还有哪怕零星半点的效果,就更好了。 但是,出乎她意料,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种新药的效果,明显到了她已经完全无法忽视的程度。 用新药的第一个月,李杏芳的精神就有所好转——这也可以解释为安慰剂的效果,毕竟人类的大脑经常展示奇迹。 当时,科室里还有另一个也在关注新药的老医生,看了看李杏芳最近的检查报告:“不要高兴得太早,我以前也有个类似的病人,服用安慰剂效果不错,但是起效的时间很短,没多久以后病情反而加速恶化,很快就离世了。” 听到这话,王医生的心忍不住一沉,越发悲观起来。 “王医生,俺觉得这个药吃着人特别舒服,精神头好了,咳嗽的时候都没有以前难受了。” 虽然病人是这么说,王医生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不过还是认真的记录了下来。 毕竟面对绝症,哪怕只是稍微缓解痛苦,也有它的价值。 可是到了第二个月,当王医生拿到最新化验结果以后,就彻底坐不住了。 安慰剂的功效……应该没有这么明显吧? 李杏芳的病情,竟然有了明显改善! 这可是一个癌症晚期的病人!恶性肿瘤细胞已经从她的肺部转移到了颈部淋巴结和肝脏,错过了手术根治的最佳时机,而且因为对化疗反应过重,以及经济条件的限制,她只做过两次化疗,之后就只能选择保守的药物治疗——效果还相当有限。 这是一个典型的晚期病人,除了靠化放疗稍微延缓病程进度以外,现代医学已经几乎做不了什么了。 而且,这个病人的病情恶化速度非常快,她是两个月前入院的,入院前,在当地接受过一次化疗,来到这边后又做了一次,病人的身体就明显承受不住了,王医生劝过患者家属,她这个情况倒不如回家接受保守治疗,或许反而能活得稍微久一点。 谁能想到,在施用新药一个月后,她的各项癌症指标都得到明显改善,其中甲胎蛋白浓度降低最明显,癌胚抗原和糖抗原125也比上个月有所降低。 李杏芳的丈夫,那个沉默的高大汉子,胆战心惊打量着医生的脸色:“王医生,是不是结果不太好?你跟俺说,俺撑得住。” 王医生的神色变换几次,有一种想呐喊尖叫的冲动,又强制自己压了下来,很保守的对病人家属说:“现在还不确定,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 这些血项指标只能作为辅助诊断,真正判断病情好转与否,还需要拍片,甚至进一步的穿刺检查。 但是等病人家属离开以后,她终于按耐不住自己的情绪,一个箭步冲到自己曾经的代教老师跟前:“张老师,您帮我看看这个病人的指标,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张医生是科室里的老资格,性子慢悠悠的,先是叫小王稳着点,不要冒冒失失的,反而容易叫病人紧张,然后才拿起最新的血检结果开始看起来。 “这个数据还可以嘛,哪里不对劲了?”他奇怪的问。 王医生这才想起什么,赶快把前几个月的血检结果一起翻给老师看。 张医生也是一愣,首先确认了名字,又反反复复看了几遍,然后忽然想起来:“你这个病人,是参加新药临床实验的那个?” 王医生点点头:“对,就是她,上个月才开始用药,没想到见效会这么快。” 边上一个医生听到两人的对话,也好奇的伸过头:“那个新药怎么啦?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我就说嘛,小药厂还是不靠谱,万一出点问题,那可就是大事了。” 谁知另两人却并没有附和他的话。 张医生敲了敲病历资料,对小王说:“这事儿我也拿不准,你还是赶紧跟主任汇报一下,看是不是还要多开几个检查。” 王医生点点头,赶紧往主任办公室去了。 那个医生听的迷迷糊糊的:“怎么啦?到底是不是出事儿了?” 张医生抓抓脑袋:“我看着像好事……要万一呢……” 他说得含糊,手下却突然快速忙起来,开始筛选自己手里的病人病例。 二期临床实验并不是同时大批次展开的,尤其像抗癌药,风险大,涉及的医学伦理问题又比较敏感,只有找到条件合适的病人,经过医院批准,病人,病人家属,主治医生以及科室主任的同意,才能申请到新药,纳入实验人群。 据他所知,蕤复康这次的实验名额还没有报满——一方面是药厂名气小,医生和病人都有顾虑,另一方面是因为对方的要求也很细致,不是随随便便一个肿瘤患者就能加入实验的。 刚开始还有想用良性肿瘤患者蹭补助的医生,笑话那个药厂小气,说照他们这么筛选下去,可能一辈子都凑不到要求的实验人数。 谁想到,效果竟然这么明显呢? 像京城这种大医院,哪个肿瘤医生手底下没有几个绝望的晚期患者,在静静等死呢。 人老成精的张医生还在研究病例的时候,科室主任带着王医生走了进来,拍拍手对科室里的医生说:“你们都整理一下手头上的病例,看看跟蕤复康的要求对不对得上,要是对得上的尽快报到我这里来,动作慢了可别怪我没提前通知。” 然后科室主任又跟着王医生,去病房看那个参与实验的病人了。 旁边那个医生从科室主任嘴里听出一点别样的味道,伸过头悄悄问张医生:“到底怎么了?你先给我一句准话,等下请你吃饭。” 李医生也用很轻的声音对他说:“那个药效果好像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什么?”那医生一蹦就起来了,“那药还真的有用?早知道我当初也帮病人申请参加实验了!” 他这话一起,所有医生的目光,都被他的声音吸引着转了过来。 李医生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跳。 这家伙可真存不住话,一顿饭可不够,至少也得请自己吃一个礼拜才行! “就是那个抗癌新药?检查结果很不错?” “究竟有多不错?跟我们说说看,我手里也有几个晚期病人呢。”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65节 “这个药对中早期效果怎么样?反应大不大?对肝肾功能的损伤情况怎么样?” 李医生压根没有回答他们的话,只是埋头开始翻病例,半天才回了一句:“先往主任那里报吧,抢不抢得到实验名额还要两说呢。” 他这话让不少人如梦初醒,有人手忙脚乱开始翻手里的病例,也有些直接把电话打了出去。 现如今癌症发病率这么高,像他们这种肿瘤科医生,谁还没有几个来问情况的亲戚朋友呢?这种和临床试验新药有关的消息传出去,那也是个很大的人情了。 其实新药的临床实验,在某些病人群体里一直是一件很受欢迎的事情——尤其是现有治疗方式效果不好的时候,还没有上市获批的新药,几乎成了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而之所以蕤复康遇冷,主要还是研发这种药物的药厂太没名气——但凡是哪种在国外已经获批的药,为了通过审批而在国内再次开展临床实验,那名额早就被抢疯了,哪里能剩到年轻医生手上。 或者但凡稍微有点名气的大药厂,就算是从未上市过的新药,也不至于之前那个冰冷的待遇。 但是,救命药救命药,只要它真有效果,就算前期遇冷,也能倾刻间在病人和医生群体中,成为流传最快最爆炸的新闻。 一种或许对癌症晚期有效果的新药!现在正在招募临床试验病人! 不单单只有王医生注意到了这种新药的效果,事实上,只要是运气好没有抽到安慰剂的病人,各项指标都有了非常明显的好转。 第一批用药的病人,正好就是这几天集中开始做检查的,于是,悄无声息中,关于某种神奇新药的传说,已经在病人圈子里流传起来。 “对,就是这种新药,”一个大妈对一个头发全掉光的年轻女孩说,“好像还在做什么什么实验,买是买不到的,但是可以申请成为实验对象啊,我亲戚就是,一旦不用花钱,人家还倒给钱呢,听说才用了一个多月的药,他的肿瘤范围就小了很多,医生都吓到了呢。” 女孩的父母眼中露出期盼:“那现在咱们还能不能参与那个实验?都不用人家给钱,要是真有这么好的药,多少钱咱们都愿意买呀!” 于是,就连双盲实验都进行不下去了,所有中晚期的癌症病人都在强烈要求使用这种新药——这种救命的药。 慕清只能无奈的笑:“以后双盲实验尽量选择早期病人吧……按照这个进度,应该很快就能进入第三期实验?” 按照常规的药品审批速度,当然不可能这么快——事实上,第二期临床实验能在一年内做完,都算是非常快的了。 但问题是,现在别说他们实验室,就连药管局都快承受不住压力了,这几天也不知道有多少个领导亲切过问过新药的事,都在问更大规模的临床实验什么时候开展。 第二期原本只计划招募300个实验病人,而当第一批实验病人病情出现好转的消息刚一传出去,原本招募病人不足的第二期临床实验,顷刻间名额就被报满了。 甚至还有人不要补助,宁愿掏钱来参加这次实验的——都是些在绝望中终于看到一丝希望曙光的可怜人。 药管局的负责人终于承受不住压力,跑到慕清实验室来商量,是不是可以酌情放开一点名额——要是觉得经济负担太重,他们甚至可以帮着去跟上面要经费。 “这可是利国利民,能够挽救无数家庭的大事情!”那个负责人慷慨激昂的说,“放心,只要你们药厂愿意多开放实验名额,跑资金还有申请政策的事都交给我们来办,审批速度也可以稍微提快一点嘛!” 只可惜,慕清只能露出虚弱的微笑婉拒:“真不是我们不愿意扩大——而是原料药的产量有限,我们现在的产能都跟不上需求了。” 如果按照原来的计划,第二期临床实验进行2~3年时间,慕清就有充足的时间解决从实验室生产向工厂标准化生产过渡的问题。 问题是,现在才过去一个多月呢,药管局就拍着桌子喊要她们扩大临床实验的范围了。 就算把慕清拆了她也做不到啊! “要政策还是要技术支持,我都可以帮你搞定!”那个负责人难得没有打官腔,直接拍着胸脯保证,“这个药只要通过第三期临床,我向你保证,至少在医药这一块,国内所有的优惠政策都将向你们倾斜,你的实验室将成为今年医学界最出名的实验室——近十年来,没有一款新药的价值能和你们这款药相比!” 慕清当然也知道这个药的价值。 “我们争取先解决大规模生产问题——至于实验病人的名额,目前顶多再放300个出去,这已经是我们目前人手能承受的极限了。”慕清说。 “你们有没有在近期扩大规模的想法?如果有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些大型制药厂把生产车间转让给你们,再支援一批技术工人过来,放心,不要你出一分钱,唯一的要求就是,尽快,尽快,把你们的生产能力搞上去!” 慕清有点傻,这……算不算是被追着喂饭了? 不管人家是真心实意想支援她们,看是看准机会想参一股,慕清对条件好的制药车间,确实是有需求。 之前她本来想着自己建,大不了多花点钱,花点时间而已,可现在看起来,市场压根就等不及了。 无论是医生,病人,还是相关管理机构,都迫不及待盼望着这款新药的问世——哪怕为此大开绿灯也在所不惜。 也怪不得这些人这么急,毕竟,这可是一款晚期癌症的特效药啊! 自从现代医学界出现“癌症”这个名词开始,这种恐怖的疾病始终就像环绕在人类头顶的巨大阴影,一刻不得消解。 尤其是晚期癌症,恶性肿瘤开始在人体内大肆扩张,即便是化疗和放疗这些看起来有效的手段,对癌细胞,反而不如对人体健康细胞的破坏力大。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甚至反而促使患者提前死亡,都是这种治疗方案的弊病所在。 而现在,人们似乎看到了新的希望。 一种全新的,对恶性肿瘤细胞有杀灭作用的药物——而且看起来它的副作用还并不很大! 哪怕副作用就是大一些呢,这种新药但凡一出世,就将成为医药界绝对的明星! 连带着国内医药界,都能在世界面前好好风光一把。 王医生所在的科室,很幸运的又多争取到了四个实验名额,加上之前的李杏芳,他们科室的实验病人高达五人。 “这几个病人以后就是科室的重点观察对象了,一定要二十四小时详细记录所有数据,一点都不能放过,”科室主任飞快的给底下的医生护士下达任务,“今年明年咱们科室的论文,就靠这一回了!” 这也是医院和医生愿意参加新药临床实验的重要原因:这些病人的数据,他们是能拿来直接写论文的。 药厂也很乐意这些医生帮他们宣传自己的新药,事实上,有越多有价值的重磅论文出现,也就意味着这种新药得到审批的速度越快。 国内还稍微好一点,像是一些新药审批已经规模化的国家,无论是寻找合适的实验病人,还是攻关著名医院的医生给新药写论文,都能交给专门的代理公司办,制药公司省心省事不说,还能把脏活累活全丢出去,自己清清白白,少了很多擦屁股的烦恼。 只有病人成了最大的牺牲品。 不过这一回,肿瘤科的主任可不是为了公关费才写的论文——面对这么一款即将成为重磅炸弹的新药,不好好抓住机会,发一篇甚至几篇高质量论文,那才是傻子。 他甚至已经把目标直接定位到了《柳叶刀》或者《美国医学会杂志》这种世界顶级的医疗期刊上,稍微再次一点的期刊,那都叫浪费! 不说大学里,其实医院一样有发表论文的要求,而且越是大医院,要求越高。 但是不管怎么样,一篇《柳叶刀》或者《美国医学会杂志》这种水平的论文,放在哪个科室都能当好几年的定海神针了。 慕清也忽然就成为了各大医院院长的座上客。 不少之前对她避之唯恐不及的院领导,这时候都腆着脸凑过来,又是恭维她年轻有为,又是夸她眼光好能力强。 就连慕清以前的研究所领导都叹,可惜当初没听她的,开展癌症相关研究,要不然,他们研究所该多风光。 对此,慕清也只能含蓄的微笑。 另一边,之前那个拍了胸脯的领导也说到做到,还真帮慕清联系了几家国内的大药厂。 不过对国内能自主研发这么神的药,人家多少还抱着些怀疑态度,合作的态度也不是太积极,只有一家常年亏损的药厂,对卖出自己的制药车间倒是颇有些兴趣,价格含得也不高,唯一的要求就是买房要接收一部分他们原来的工人。 那领导联系了一圈,只得到这么一个结果,脸上还有些过不去,慕清倒是更喜欢直接收购。 毕竟她不缺钱,而且对跟国有企业打交道搞合作,兴趣也不大。 慕清去看过那个想卖的制药厂了,厂子里的设备都是前几年刚从国外进口的,生产线都没开动过几回,要照现在这个价格来买,她反而是占了大便宜。 唯一麻烦一点的就是要接收工人——但要是能叫她们选合适的工人过来,倒也不是不可以。 又过了几天,湖东制药三厂就开始传,总厂准备把他们卖给一个私人企业了,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新公司,也不知道是走了哪位领导的关系,估计就是冲着他们厂的地皮来的。 这几年,房地产市场渐渐红火起来,原来压根不值钱的地皮,现如今也成了紧俏货,不知道多少人把主意打到这上面来,就想着把整个厂子鲸吞下来,再把没用的资产剥离,只剩下地皮,再高价卖出去。 一进一出就是几百上千万,唯一倒霉的,就是被视作没用资产的原工人们了。 但要说不卖吧,厂里员工都知道,湖东制药三厂也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这个厂子是几年前,总厂为了迎合市里对外资引进的政策,斥巨资建起来的合作厂,可惜后来厂子建好了合作却没谈成,这个厂子的存在一下子就尴尬起来,后来调过来的厂长又说要大力发展自己的拳头产品,只可惜折腾了几年,拳头没打出去,自己倒是更虚了,只能靠总厂的输血勉强维持。 湖东制药三厂位置确实不错,占了一块不少人都眼红的地段,总厂那边其实之前不少人动过心思,可惜这个厂子有不少刺头,去市里省里都闹过好几回,一来二去的,这个厂子就变成一块彻底的烫手山芋,这两年,总厂的效益也越来越不行了,对这种不能自负盈亏还喜欢惹事的分厂,自然恨不得赶快把包袱甩掉了事。 这不正好碰上领导牵线搭桥嘛,总厂对合作没兴趣,对甩包袱倒是兴趣十足。 慕清也是,不想合作,只想直接买个厂,两边倒是一拍即合,很快就谈妥了。 “安置一部分工人没问题,但是必须考核,只有通过考核的工人才能继续留用。”在这一点上,慕清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不过相对的,她也愿意在出价上稍微让一步。 对她来说只是让了一点点,对于制药总厂,却是几百万的区别。 为了这么多钱,接受这个条件……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他们甚至很殷勤的答应帮慕清解决厂子里绝大多数刺头——所以说了,之前喊着管不了,主要还是钱没到位。 不过一周时间,湖东制药三厂就来了一次大换血,有本事有关系的都调到总厂去了,格外麻烦的刺头也都被收拾过了,要么调走要么被狠狠压下去,厂子里只剩下一群老实又没关系的,忐忑不安的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考核。 第52章 月考 湖东制药三厂的厂区里, 如今剩下的人已经不多了。 最厉害的一波下岗破产潮几年前就已经过去了,如今不少人都知道,单位效益不好, 大不了就去沿海打工,辛苦几年, 说不得回来就能买别墅。 有点本事的人,在前任厂长胡来的时候就走了, 还有些关系户, 平时不上班, 工资照领的,也忙不迭找关系调走了,这么一通清理,厂里剩下的人其实并不算多——毕竟是个新厂子, 刚建好没几年, 还没来得及养出太臃肿的人事关系。 但这也并不意味着厂子没有陈年的麻烦——胡刚安, 一个三十出头, 梳着小平头的矮个子男人, 就是厂子里最有名的一个刺头, 也是常去上级部门闹得最厉害的一个。 当年建新厂的时候,他和他哥就是总厂派到新厂的第一批元老,只可惜在建设过程中出了事故, 他哥为了抢救集体财产因公殉职,留下这个弟弟,却成了十足的闹事精, 闹得好几任领导都头疼不已。 要说罚是不好罚的, 毕竟是英雄的弟弟, 就算是碍于面子, 领导们也不好当面说什么——毕竟胡刚安提的那些要求,多半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厂子好。 但听,肯定也是听不进去的,要是听得进去,那这官做起来也实在没什么意思了。 于是一来二去,他就成了厂子里,甚至是领导眼里最突出的刺头,还打不得骂不得,十分闹心。 上次有人想要收购湖东制药三厂,就是被他给活生生搅黄的。 可是说来也怪,这一回,胡刚安却并没有很闹——甚至安静得有些古怪。 “上回那个香港老板就是冲着咱们的地来的,”有工人好奇问起,胡刚安才说,“这可是我哥用命建出来的厂子,哪能被人这么糟蹋的,等以后我到地下去了,都没脸去见我哥。” “那这回你怎么不闹了?”别人奇怪的问,“这回也是个私人老板来买厂子,说不定,跟上回也差不多。” “那不一样,”胡刚安却摇头,“我打听过了,这次是省里领导牵的线,是京城一个实验室发明了一种新药,但是产能受限,才想买咱们厂子——我哥丢的命,终于不至于被糟蹋了。” 有些人笑:“要万一是骗你的呢,再说还要考核呢,这家企业可是私企,就算你有个英雄哥哥,要是考核过不了,你一样留不下来。” 胡刚安咧嘴一笑:“说起考核,该担心的是你们才对吧。” 他当年可是厂里出了名的高材生,省里最好的制药技术专业毕业,光是沿海那边的企业,就有好几家找过他,表示只要他愿意过去,肯定能有不菲的薪水。 只可惜他实在放不下哥哥用命建起来厂子——虽然这几年眼看着厂子被一点点的糟蹋,更叫人心塞。 “就是有考核才好,至少说明他们是认认真真想做点事情,”胡刚安说,“一个个都给我振作起来,要不然别说私人老板了,我就先一脚把你们踹走。” 胡刚安年纪不大,性格硬气海派,比起厂长,他在年轻工人里威望反而更高些。 “那要是领导是骗你的,这个私人老板也是为了地皮来的呢?”有人问。 “那老子就介绍你们南下打工,”胡刚安的语气里透着野性不逊,“走之前再砸了那个领导的办公室去。” 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些年,他心早就凉透了,也不想再等了。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66节 就在这种焦灼的怀疑与期待中,湖东制药三厂终于迎来了新老板的考核。 之前这老板也来过一次,出乎意料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骨架纤细清瘦,神色很冷,还有些傲慢。 听说这新老板是京城的高材生,很厉害的研究员,发明了一种叫人趋之若鹜的新药,因为生产能力受限,才需要尽快建一家合适的制药厂。 湖东制药三厂,就是因为当初投入巨资建设的崭新车间,才被选上的。 照那个省领导说:“这回被选上了可是你们的福气,说不定,这家厂子就能成为全世界最著名的药厂呢!” 这话说的,牛皮都能跑到天上去了。 虽然知道领导们灌会放空炮,但是这个空炮放得太响,以至于——更加没人相信了。 别说世界著名了,就是在东湖地区能排进前三,顺便做到不拖欠工资奖金,大家就谢天谢地了。 考核的内容说不上难,也说不上简单,基本认认真真学过培训手册的就能过,要是还有点拔高的水平,就能混个小领导当当——胡刚安就是这么被放到二车间主任的位置上去的。 可即便如此,一样有人没过的,也不是清退,而是把人事关系调回总厂,请总厂那边分流安置。 听说能回总厂,这波人还挺高兴,反而觉得老老实实考试的人都是傻子——要是跟私人老板签了入职合同,他们可什么编制都没了,以后想解雇就解雇,哪有国有单位呆得稳妥。 有一部分通过考试的,也真有些后悔了,觉得私人企业到底不靠谱,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 尤其等到“湖东制药三厂”这块牌子正式摘下来,所有职工重新签订入职合同的时候,这种后悔的情绪到了最高峰。 不少人挤在厂办大礼堂的前头,推推搡搡一阵,终于有人忍不住问了一句:“要是不愿签这个,是不是还是可以回总厂?” 负责签协议的人事是个带着金丝眼镜的瘦高个,闻言也不恼,还是和颜悦色的:“要一定想回去也可以,不过总厂那边不一定有空缺安置你们,再说和我们签入职协议,是有五千块签约金的,这钱也不算少了吧。” 钱是不少,抵得上小半年工资呢,但是大家都知道,私人企业是能够很容易解雇人的,不像国企,你要不辞职,领导除了给人穿小鞋,其他也没什么办法。 “那你们能保证不随便解雇员工不?”又有一个人问。 金丝眼睛摇摇头:“我只能保证,在遵守各项规章制度,以及每个季度考核达标的前提下,不会随便解雇职工,对了,每季度的技能考核还有补考机会,绝对不会随随便便就淘汰人的。” “每个季度还要考核?!”又是一阵哗然。 这一次考核就差点把不少人的命都考掉了,听说以后每季都有考核,不少人脸都白了。 “我们是一家高科技医药企业,”那个金丝眼镜还是好声好气的,“工资高,对员工素质要求也比较高,不过大家放心,以后会有各种培训甚至脱产学习的机会,只要认真努力,不会跟不上的。” 这人也没说谎,有人看了合同:光是普工,工资比以前就能翻一番,更不用提有些技术性工种,要是能完成相应的考核培训,以前千把块的工资,直接就能翻五六倍。 可这都是要考试的呀!有不少人这些年连书都没翻过几次,第一次考核也是侥幸过的,要下次考试通不过…… 那不就连工作都没了?到时候一家老小怎么办?喝西北风去? 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南下打工还是一件很难想象的事情,吃大锅饭才是一直以来的常态。 于是人群中有好几个摇摇头,又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个人排众而出,矮个子,小平头,皮肤黝黑,看着十分结实。 “我签!”他的声音也掷地有声,“签字费是打到我存折上,还是给现金?” 金丝眼镜笑:“都可以,你要不嫌麻烦就签字领现金,要是不想手里拿这么多钱,等一下财务就打到你存折上去。” “那行,我领现金吧。”胡刚安说。 然后,其他人就眼看着胡刚安拿着一叠钱,大模大样走了出来。 “你以后就真跟私人老板打工了?”有人在人群里大声吆喝着,“你不怕对不起你哥了?” 胡刚安莫名其妙的看他:“只要厂子能开工,我哥在天之灵才能觉得高兴。” 还是湖东制药三厂的时候,名义上倒是国有大企业,可好端端的生产线放在那里积灰,才真叫他心疼,也替哥哥不值。 人群又安静了片刻,然后断断续续分成两拨,一拨往里走,有的是冲着签字费去的,也有的觉得胡刚安说的有道理。 至于另一拨往外走的,十有八九还是舍不得国企的身份,或者畏惧考核的,想着还不如跟那些考核不通过的一样,回总厂去呢,至少还有一个编制。 于是各人的命运,也就流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慕清,这个制药厂的新老板,正站在制药车间里,规划着新的生产线。 原来的大部分设备肯定不足以应对新药的生产,但是慕清的实验室刚刚解决了工厂化的问题,临床实验,以及护肤品工厂那边对原料的需求又越来越迫切,只能先改造再引进,先把面前这一波难关度过去再说。 值得庆幸的是,厂里的旧机器虽然闲置好几年了,但是保养维护都做的很及时,稍微调试一下,马上就能投入生产。 胡刚安不好意思的笑:“这些维护都是我带人盯着的,就是想着有一天,要是厂里正式能投产了,马上就能用。” 只可惜,这一等就等了好多年。 慕清和他握握手:“辛苦你了,胡主任。” 胡刚安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高高在上的女老板,也有这么平易近人的时候,不由红了脸,很憨厚的说:“不辛苦,不辛苦的。” 那个金丝眼镜又对慕清低声说了胡刚安哥哥的事。 慕清微微动容,更认真的说:“胡主任放心,这个厂子以后会越做越大,你哥哥的名字,也会一直刻在厂里的功劳簿上。” 胡刚安更不好意思了,挠着头:“其实厂子只要能好好生产,别浪费了当初的血汗,我就知足了。” “对了老板,”他这时候才想起来问,“咱们厂以后主打的是哪款药?我听说还是新药,批准文号下来了没?” 他还想着所谓的新药,十有八九就是国外专利过期的仿制药,或者是在原来药物结构上稍作改进的创新药——就算是实力雄厚的总厂,也没有实力研发原研药,只能在后两者上打转。 对于仿制药和创新药,国内的审批流程也简单得多,毕竟药物的剂量毒性还有副作用,在多年的研究和应用中已经发现得差不多了,所以临床实验期都很短,基本就是走个过场的事。 慕清却摇摇头:“还在临床二期,估计还要一段时间。” “那也不用多长时间,”胡刚安很轻松的说,“咱们仿的是哪种过期药?有些副作用大的,药管局审核会稍微谨慎点,一般的很快就能过了。” 慕清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不是,是原研药。” “是创新药吧?”胡刚安愣了愣,又笑,“那审核也用不了多久,就比仿制药时间长一点点而已。” 所谓创新药,技术含量比仿制药高点,但打擦边球的也很多,以前总厂经常稍微改动一下成分,就是一款新药问世,他早见怪不怪了。 慕清还是摇头:“不是,是我实验室新发现的一种原料药,正在自主研发一种新的抗肿瘤药,所以二期三期估计时间要得比较久。” 胡刚安:???他刚才是不是听错了?还是新老板说错了? 全新的原料药?自主研发的抗肿瘤药?怎么可能?! 以前的总厂都没有这种魄力! 胡刚安呆在东湖这边,消息不太灵通,所以压根不知道,京城那边已经被这种新药搅出惊涛骇浪来了。 事实上,现在是她努力压着时间,反而药管局和医院那边急得不行,恨不得尽快把这种药推出市场就好。 蕤复康的二期临床试验,在各方极力争取下,又增加了一倍的人数——其实也就600人而已。 在偌大的京城里,这点人数原本压根掀不起什么水花。 但是,这可是癌症病人。 每个病人身后,都是一个心力交瘁的家庭,还有往外辐射,更加庞大的人际关系圈。 而且,癌症也是不分男女老少,身份贵贱的,碰上就是碰上了,唯一的区别是,穷人可能放弃,有钱有权的,却会想尽办法寻找更有效更安全的治疗方法。 于是,这种新药的惊人效果,就这么从600个实验病人,他们的家人,实验病人的主管医生,或者医院的同事口中,以几何倍速,飞快的传播了出去。 京城出了一种治癌症的新药!效果特别好!能救命! 然后,就是山一样飞过来的申请函,想要成为这种新药的实验对象——有些申请函的签名,是药管局领导都压根拒绝不了那种。 然后,这种压力,也就传到实验室,传到了慕清身上。 当然,好处也是不少的,药厂的转让审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获得了通过,还有各种设备的进口,也得到了某些方面的大力支持——不少有关部门的前领导,都关注着新药的进展呢。 但是,也是真累啊。 忙实验室的事情,忙新药,忙新厂的开工,慕清恨不得一人当做几个人用,还有各种开条子的,甚至直接过来问新药进展的,总而言之,就连她以前最忙的时候,都没有像现在这么紧张过。 虽然忙,但也前所未有的充实。 慕清忙,她女儿同样也很忙。 一边是国家集训队的选拔和培训,另一边,则是准备高考。 集训队的培训一共只有两次,每次为期两周,如今她已经经历过第一次培训,以及两次选拔,每次队内选拔成绩都是满分——非常稳定的维持着领先成绩。 不过能进国家集训队的,也都不是一般人——他们几乎是全国高中生里,最擅长数学的那一小撮学生,有的拥有顶尖的智商和反应力,也有的拥有极其坚韧不拔的毅力以及对数学的热爱。 相比起来,慕之云反而算是其中的异类了——除了她以外,其他人都已经提前锁定了a大或者b大的保送名额,绝大多数在数学系,也有少部分选择计算机或者金融的。 就连集训队的带队老师——也是一位a大数学系的教授,每次看到慕之云的时候都忍不住叹口气。 这么好的苗子,怎么就是不愿意进他们学校,好好走数学这条路呢? 集训队的成员,除了那个因为英语太差,无奈放弃哲学的宋元,其他人也基本都不太理解。 第一次培训结束,一直和慕之云住一间客房的莫蝉,好奇的看了一眼她桌边上的历史书:“离高考只有小半年了吧?你现在还要背这么多东西,来不来得及啊?” 莫蝉性格最是争强好胜,但是经历了几轮队内选拔赛,她对慕之云的竞争心也慢慢淡了——她只是有点好胜,又不是不识时务,这种天才中的天才,攀比多了,只会叫自己更容易灰心丧气,她才没有这么傻呢。 不过,慕之云选择文科,还是叫她有点遗憾——虽然少了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到底算是件好事情。 慕之云顺手把书收进包里:“早背完了,这本算是拓展吧,我还没确定文科选哪个专业,所以想多接触下不同的内容。” “你还没想好?那你干嘛这么坚定的选文科。”莫蝉有点愣,她之前还以为慕之云跟宋元一样,很早就有特别喜欢的科目了呢。 “因为理科的内容都太简单了,”慕之云轻飘飘的说,“虽然文科也挺简单的,不过,我想找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莫蝉:不小心又被秀了一脸!她就不该嘴贱! 心里虽然这么想,莫蝉还是忍不住问:“听说大学数学系学的比竞赛可要难多了,你不尝试一下就放弃,还是有点可惜吧。” 莫蝉就是被a大数学系提前录取的,她趁着集训的机会也跟同样是集训生的师哥师姐聊过,然后听说,就连之前得过世界大赛金牌的师哥,也被自己的研究课题给虐哭过! 普通的录取生被集训生虐,集训生被导师虐,就连导师,也一样被各种课题虐——数学的世界,就是这么公平! 慕之云还是淡淡的:“本科内容我都学完了,也还好,等到研究生阶段可能有点意思,到时候我再转过去就是,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就算读大学,慕之云本来也没准备老老实实跟着课表学四年——也没必要。 本来对大学时光充满了忐忑的莫蝉:摔,这天彻底没法聊了! 她第一次见到比自己还嘚瑟的家伙,偏偏,又不能说她说错了。 毕竟人家可是唯一一个初赛,决赛以及队内选拔赛全都满分的家伙,现在集训队里还悄悄流传着一个传言,说是集训队的老师正绞尽脑汁出一道能难住她的题目,甚至还为此开了一个赌局。 慕之云和老师们的较量,对其他集训队队员来说却完全是无妄之灾——今年的几次队内选拔比往年的难度高了不少,他们一个个做得差点吐血,真正想考验的那个却不痛不痒,光是想一想就要吐血。 不过吐着吐着也就习惯了,毕竟更吐血的是老师,最吐血的是,这么一个数学天才,还要去学文科。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67节 被从头虐到尾的其他集训队成员看着老师的唉声叹气,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还有点爽。 从集训班回来,慕之云又回到了高三文科一班。 文科班的老师也挺吐血的——这个奥数金牌获得者,每次都阴错阳差错过了月考,谁都不确定她的水平究竟怎么样。 “数学肯定是没问题……吧?”一班的班主任问数学老师,“但是其他科目都不能确定啊,要是万一是个偏科生,这不是瞎耽误功夫嘛!” 就连数学老师也只是很保守的摇摇头,不确定的说:“常规的高考题和竞赛题也有很大的区别,高考深度和难度虽然不如竞赛题,但是题量大计算量多,她不考一次,我也拿不准啊。” 班主任又叹一口气:“你说好端端一个理科人才,瞎往文科钻做什么,我还提心吊胆的,既担心孩子耽误了,又担心把咱们班的平均分拉下去。” 要是这孩子真考砸,她反而成罪人了。 历史老师笑:“这些十几岁的孩子,本来就是最自信又最任性的时候,觉得整个世界都是他们,浪费点时间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以后就知道后悔了,我当年也是。” 所有人又忍不住的点头。 只有班主任,继续觉得压力山大,忧心不已。 高三一班的学生,对这个神出鬼没,年纪还比他们小了一截的同学,倒没什么太大感觉:这个班是附中高中部的文科重点班,大家都在紧张备战即将到来的高考呢,谁还有功夫在乎一个从理科班转过来的奥赛冠军呢……这么说起来,还真是有点怪! 附中的竞赛成绩在京城的名校里排不上号,不过高考录取率还可以,不能说是最一流的,但也能看,突然一个竞赛生闯进文科班,真就跟鸽子群里混进了一只乌鸦,怎么看怎么不搭。 可就算不搭,紧张的高三复习也容不下他们想太多了。 慕之云依然坐在教室的最后面,一个靠窗的位置上,安安静静的看书。 系统任务刷到最后十套题,她已经明显感觉力不从心——事实上,这些题目也是很有些变态的,第91套试卷上,慕之云甚至发现了两道目前数学界的未解难题——也就是说,她为了完成任务,说不定还能顺便创造历史…… 慕之云觉得,她暂时距离这个水平还有点差距。 然后就开始倒回来刷一下文科类的书清清脑子。 其实她现在看的书,都是很早以前就背下来的。 那时候为了刷天赋点,慕之云硬背了不少书,绝大多数都是生吞活咽,以为懂了,可重新回过头来看,又发现了不少以前没有注意过的细节。 看起来,文科的关键在细节? 慕之云觉得,好像还是差了点什么。 这天,她又看起了一本文学书,先锋文学,文字游戏,对高考来说算是闲书,之前看的时候,慕之云感觉就是无病呻吟文学青年的呓语。 重新看一遍……依然还是挺无聊的。 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在午后的阳光下,昏昏欲睡。 文科一班的班主任一进教室,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幅岁月静好的画面——在一群背书做题,紧张得每个细胞都在扭曲的高三生里,一个理科生,抱着一本浪费时间的闲书,在打瞌睡…… 血压都一下子冲高了! 班主任站在门口,努力的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板着脸,轻轻推了一下慕之云。 慕之云恍然一下醒来,睁开眼睛,不明所以的看着班主任。 忍耐,努力忍耐。 “慕同学,明天开始就是这个月的月考,我希望你有时间,还是尽量参加这次考试,要是到时候觉得不合适,还有机会改志愿。” 慕之云压根没注意她后面那句话,还维持着半梦半醒的状态点头:“月考?我好像是没参加过,好的,我最近没什么事,正好有时间参加一下。” 班主任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桌上那本《荒诞者的荒诞典礼》,觉得这个世界果真很荒诞。 她又用力努力忍耐了一下,终于还是忍耐不住,说:“慕同学,目前咱们最重要的任务还是高考,这些书,你完全可以放在暑假或者大学以后再去接触。” “高考吗?那个都是基础题,没问题的。”慕之云还是迷迷糊糊的,但是依然很欠扁。 别说班主任了,就连边上埋头做题的高三生,也忍不住想冲过来打她。 班主任呵呵一笑:“高考也没有这么简单的……算了,你先试试月考,要是感觉力不从心,再转理科班也来得及,我听说你都拿到a大b大的保送资格了,实在没必要浪费。” 听到这句话,原本跃跃欲试想冲过来揍慕之云的学生,又很怂的忍耐了下来。 “等月考成绩出来再说吧,要是这家伙没考好,我非指她的鼻子狠狠嘲笑一通!”那个怂怂的学生默默想着,并感觉到一种阿q式的自我安慰的快乐。 第二天的月考,慕之云果然没有缺席。 附中好歹也算一所名校,所以高三月考的试卷难度,向来是高于高考的——其中的度也需要出卷老师仔细掌握。 太难了肯定不行,容易打击学生的自信心,过于容易也不行,会让学生无法正确评价自己的水平,甚至可能在最关键的复习期,因为松懈耽误时间。 最好的高三月考试卷,是在保证难度的前提下,又不至于太拔高,最好就比高考试卷稍微难上那么一点点,又能完美吻合上这时候的复习进度。 问题是,就连高考试卷的难度都是飘忽不定的,想要控制好月考试卷的质量,也不是那么容易。 这次的月考试卷出得就稍微有点失败——难题有点多了。 说起来,京城高中生考上好大学的几率,向来可以引起全国其他地区高三生的强烈嫉妒,只不过,虽然享受了最好的待遇,谁还不想往更好的学校冲呢! 比如附中,一般而言,重点班的前五名都是有希望冲a大b大的,发挥稍微好些的年份,前十也不是没有可能。 理论上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具体到个人身上,谁又十拿九稳,今年一定能发挥正常呢? 文科一班的柳木木,就是这样一个不太稳定的第一名。 发挥好的时候,她的卷面成绩能够过700——满分750,可时不时也有山体滑坡的时候,650分左右的成绩,就并不足够她稳上自己心仪的大学,同时选择想读的专业了。 比如这次月考,才考到第二门,她就感觉到了一种过山车下落般的痛苦。 这种成绩不太稳定的尖子生,多数原因都是心态不稳,考得好了什么分数都能爆出来,可要是在刚开始情绪不对,也同样什么错误都敢犯。 都已经考到第三场的历史了,她却还在纠结第一场考的语文,觉得那篇作文题解得不太好,立意也不行,估计这一把就要扣一二十分。 一想到这些,柳木木只觉得抓心挠肺,连面前的试卷都无心看了。 她甚至对自己的高考都灰心丧气起来,觉得肯定进不了自己想去的专业了,既然这样,学其他的好像也都差不多,费这么大的劲干吗呢? 她越想心态越崩,胡乱把剩下的题目画完,就直接交卷了。 柳木木本来以为自己肯定是班上最早交卷的,没想到才一出门,就碰到另一个人正靠在走廊上看书。 柳木木认出这人也是她们班上的,就是前段时间转进来那个理科生,年纪不大,个头比自己还矮了将近半个脑袋。 这个理科生好像是自己刚才胡思乱想的时候交的卷,柳木木想。 她刚才考试的时候,越想越觉得丧,可是才把考卷交上去,她又后悔了,觉得明明还能多得几分的,却又这么冒冒实实提早交卷了,也不知道这回又要往下掉多少名。 她心里纠结的厉害,经过那个理科生的时候,忍不住问:“你怎么这么早就交卷了?看的什么书呀?” 那个理科生抬起头,把书的封面翻过来,给柳木木看了一眼。 ……还是本武侠小说。 柳木木对这人的心态,都要羡慕疯了!。 “你怎么还有时间看武侠小说呀?”她忍不住问理科生,“你这次考试考的怎么样?” 理科生这回眼皮子都没抬:“还行吧,都答出来了。” 看看看看,就连这回答问题的态度,都透着一股潇洒劲儿。 柳木木忽然就觉得自己悟了。 可不是嘛,你看这个刚转来的理科生,对考试都能这么镇定自若,只要都答出来了就觉得是胜利。 自己缺的就是这股子劲儿!答题答得不好有什么关系?分数差一点又有什么关系?这才月考呢,她犯得着这么早就开始着急吗? 柳木木就是这种人,无时无刻都充满了情绪化和戏剧化,丧起来感觉自己无可救药,但要是高兴起来,觉得被雷劈了都是件大好事。 她莫名其妙在理科生身上得到了激励,瞬间精神振奋,昂首阔步准备下一场考试了。 慕之云还在低头翻书,完全不知道刚才那个跟她搭话的人,心态发生了多么天翻地覆的转变。 就算知道了也不在乎——关她屁事。 班主任倒是知道柳木木的问题,但也没办法。 事实上,高三班上情绪有问题的孩子不止她一个——柳木木顶多算是最典型的那个。 这是一场残酷的淘汰赛,要从多个维度考验考生的水平:无论是对知识掌握的水平,还是心态的调整能力,少了哪一个都没办法笑到最后。 这又是一场漫长的马拉松,刚开始领跑的并不意味着是冠军,但要是在前期就大幅度落后,也很难赶上了。 所以她才对着那个理科生头疼的! 一个刚从初中升上来的孩子,高中的书都不知道看完没有,要说凭着天赋异禀,在理科竞赛里大放光芒,她信。 但要是说能轻轻松松应付文科的高考,她真是一点都不相信了。 在绝大多数人的印象里,文科就是死记硬背,不像理科那样需要活学活用。 可但凡有点经验的文科老师都知道,文科真正需要的,是长时间的积淀和训练。 单纯的死记硬背也就能得到一点基础分,想要得高分根本就不可能。 文科一班的班主任觉得,那个理科生十有八九也是准备靠着好记性打遍天下,她相信这次月考,肯定能够好好的给那个理科生紧紧弦,最好能叫那孩子认清文科也没有那么好学的,乖乖转回理科班才好。 今年的高考是3+2,也就是语数外加上两门,理科考的是物理化学,文科考的是政治历史。 月考严格按照高考的课程设置和题量,就是时间上更紧凑一点,五门科目一天就考完了,考验的就是学生对考试的适应能力。 当天晚上,所有的试卷就已经统一上交到各个老师手上,开始阅卷了。 文科一班的班主任,同时也是语文老师,首先就把那个理科生的卷子先翻了出来。 她倒要看看这个话说得冲天响的学生,究竟是什么水平。 这次语文试卷出得并不容易,阅读理解和文言文都用了几篇很生僻的文章,作文题也不太好写,充满了暗藏的陷阱。 习惯使然,她首先去看慕之云的作文。 字倒是不错,不过内容嘛,也就一般。 班主任撇了撇嘴,觉得十分失望,但又不怎么意外。 文章的破题倒是没问题,立意也不错,就是写得干巴巴的,没什么真情实感——倒是挺符合语文老师对理科生的刻板印象。 要说特别差不至于,中规中矩的,但60分的满分顶多也就给个45分,主要的扣分项还是在情感表达上,太死板,也没什么新意。 给慕之云的作文打了分,班主任还在想:无论如何,还是要劝着她回理科班去,最好还是拿着保送名额乖乖进顶尖大学,又何必凭着这普普通通的水平,去抢一般大学的名额呢?实在太浪费了。 可是作文的十五分,是她在这张卷子上,唯一能扣的分数了。 基础题没有一丝错误,阅读理解解答得完美无缺,对大多数人来说最难的古文,也没有一点纰漏。 班主任忽然想起来这个学生刚来自己班上的时候,信心满满一句话:“除了作文,其他应该都挺稳的。”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68节 难不成,这小丫头,还真没说谎? 明明已经到深夜了,班主任的精神还是不由一振。 第二天,她又忙不迭打听起慕之云其他科的分数。 数学老师已经把她的试卷批改完了:满分。 政治和历史也是满分。 只有英语老师,昨天没有批改到她的试卷,听到几个同事这么说,也兴致勃勃的把慕之云的试卷提前翻了出来。 英语试卷还是老毛病,其他完美无缺,就是作文差了点意思,或者说,差了点活气。 不过英语作文本来跟语文作文的要求也不太一样,只要语法单词还有解题思路都没有问题,就不会额外扣分。 所以,又是一个满分。 “所以……慕之云这次月考,总分735?”班主任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她班上学生之前最好的成绩,也不过就是705,这已经是一个很厉害的分数了。 735,又是什么概念? 而且,还是一个作文被扣了15分的735,其他科目,都是满分! 班主任被这块忽然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得有点懵,需要清醒清醒。 其他科的老师也是。 等班主任晃晃悠悠走到走廊上透气的时候,历史老师忍不住问:“这孩子……怕是这一届的文科状元了?” “要是作文也赶上去,十拿九稳。”数学老师信心满满。 事实上,就算作文还是扣了15分,京城状元的名额,也八九不离十。 别说班主任了,其他科的老师都忍不住要缓一缓。 附中,可是好久都没有出过状元了! 所有人都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第53章 证明 柳木木今天的心情又不是太好。 马上就要公布月考成绩了——每次公布成绩的时候她心情都好不起来, 考好了觉得压力大,考得差,压力就更大了。 她的性格本来就容易患得患失, 又喜欢多想,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老毛病, 但要是随随便便能改,那也就不叫毛病了。 其实班上绝大多数人对月考都快麻木了——高三一开始, 学校里就每月考一次, 再过段时间, 听说还要改成两周甚至一周考一次,要是每次都一惊一乍的,肯定容易成神经病。 只可惜,柳木木觉得, 她真要成神经病了。 高一高二的时候, 她觉得自己的问题还没有这么严重, 顶多就是逢大考稍微紧张一点, 微微的紧张, 还有助于她保持更好的考试状态, 稳稳坐牢年纪前三的位置。 但是到了高三,随着高考一天天临近,她的发挥反而没有以前稳, 时不时就要上蹿下跳一下,别说她自己了,连老师都忍不住替她着急。 “以你的水平进a大肯定没问题, 不用太紧张, 过于紧张反而容易发挥失误。”班主任, 包括几个科任老师不止一次跟她单独谈过心, 想要帮她减轻压力,但是,都没用。 她爸甚至还特地从医院给她开了抗焦虑的药回来,但是都被柳木木偷偷扔掉了。 她打从心底里不愿吃药,总觉得吃了药,就真成神经病了。 柳木木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教室最后头那个理科生。 这个理科生年纪最小个头最矮,最开始班主任本来是想让她坐在最前头一排,但是她自己不愿意,说是经常要去参加什么考试还是集训的,一个月能在教室呆两周就不错了,坐前面也不方便。 不过柳木木暗地里觉得,理科生选择坐最后头,应该是因为懒得装模作样的听课,毕竟每次回头去看的时候,这人手里都拿着一本闲书,或者理科试卷——这个是柳木木最不能理解的! 既然都决定改学文了,为什么还浪费时间在理科上头? 也就上语文课的时候,理科生好像才稍微愿意多听一点。 柳木木还听说,这个理科生其实早就拿到a大b大的保送资格了,只是因为想读文科,才转到文科班的。 班上也有些人说这人就是一时冲动——谁高三的时候不想发一下疯呢?等发完疯冷静下来,自然就知道怎么走才是最佳选项了。 柳木木挺赞成后一种说法,比如她自己,也特别想狠狠发一次疯,最好干脆把课本都撕了,练习册全烧了才好。 问题是她胆子小,这些事情,放在心里想一想也就罢了,哪怕等高考考完,她估计自己也没胆子做。 打心眼里,她还挺羡慕那个理科生能够这么任性妄为的。 “敢不敢打赌,等月考成绩出来以后,那个理科生肯定又转回去了。”柳木木的同桌对自己的月考成绩不太关心,反而关心起了别人。 柳木木摇头:“我才不跟你打赌。” 她最讨厌跟人打赌了,因为不喜欢输。 “也不知道你那么在意那个理科生干嘛,”她的同桌撇撇嘴,“压根跟咱们就不是一路人,都要高考了还在参加理科比赛呢,那还考个鬼的文科!” 柳木木的同桌挺烦这种人的,天赋多得没处用,就到处挤占别人的资源。 聪明得简直叫人讨厌。 柳木木倒不反感那个理科生,她就是特别羡慕人家的心态。 要是自己能有这么稳定的心态就好了——她想,那样自己也不用总患得患失,甚至考虑吃药的问题了。 那个理科生明明是第一次参加月考,而且缺了那么多课,还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好像得多少分都不在乎。 自己要有这心态,还怕考不上想去的学校和专业? 然后,柳木木很快发现,她彻底错了。 那个理科生哪里是不在乎能考多少分,她压根就是胸有成竹,知道自己肯定能得满分! 月考早就成了高三的一种常态,各科试卷,上课的时候老师就直接发了,然后飞快过一遍,讲几道易错题,让学生自己订正答案,下半节课就是答疑时间。 这天第一节 课是语文,柳木木又是语文课代表,负责帮老师发试卷。 发到那个理科生的时候,她无意中瞥了一眼对方的试卷。 成绩还行,135,也是,要是连语文都学不好,也不会有来考文科的胆量。 柳木木这次得了140,也就比人家高了5分而已,主要是作文丢分多了点,她后面考试的时候还懊恼了一阵呢。 “不知道这人的作文怎么样?”柳木木想着,又偷偷瞄了一下分数统计栏。 35……这个作文写得不行啊,竟然扣了15分。 柳木木暗自在心里吐槽,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呀,这人作文扣了15,那前面不就跟自己一样,都是满分了? 柳木木的语文是强项,145,148都是得过的,主要还是要看作文的发挥,前面的基础题几乎就没扣过分。 班上情况和她类似的几乎没有,那个常年第二偶尔第一的是个男生,就算考得最好的时候,语文也没上过130,人家主要是数学强,拉了不少分。 柳木木忍不住对那个理科生又高看了三分。 第二节 课是数学,发卷子的时候数学老师乐呵呵的说,这回班上有两个满分,不错不错,其他人还要加油。 柳木木一猜就猜出来,那个理科生肯定得了满分——毕竟人家是竞赛生呢。 她自己的数学就考得很一般了,只有130,一下被甩下去好大一截分数。 柳木木又忍不住焦虑起来。 然后是英语,历史,政治,试卷一套一套的发,题目一题一题的讲,把人讲得麻木讲得机械了,就能塞进高考那座大机器里,再最后压一压,就能正式出炉。 往常,这正是柳木木最焦虑的时候。 但是今天,她好像一下子,就把所有的焦虑全都抛在脑后了。 主要也顾不上焦虑了,因为她,还有班上其他同学,都已经彻底被震惊淹没了。 那个插班生的分数,实在过于出乎意料。 数学满分不意外,谁想到她的英语也这么厉害,后面的历史政治也是,连着两个满分,一共四个满分一个135,……柳木木就彻底搞不懂了。 “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难不成把所有的书都背下来了吗?!她哪有时间背?” 要是慕之云从高一就是这么一骑绝尘的突出,大家也不会有太大的反应,问题是,不是这样啊! 一个刚从初中跳级的理科竞赛生,才参加完全国大赛,现在好像还在国家集训队参加培训,又跑到文科班,爱上不上的样子,然后月考顺手拿了一堆满分…… 搁谁谁都不信啊! 柳木木觉得自己的焦虑症都要被治好了——面对这种非人类的存在,焦虑有什么用! 满分,满分,还是满分,柳木木都要对满分麻木了! 相比之下,自己考得高两分低两分的,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也拿不到第一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时候,柳木木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教室最后面,想看看那人对自己这一连串满分是什么反应,结果发现,人已经提前走了。 她直接颓废的趴在桌子上,开始和同桌讨论人生。 成绩什么的,呵呵,她已经彻底不在乎了,反正跟那个理科生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提起转学生,同桌也没了冷嘲热讽的力气,嘲讽什么呢?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家想去哪个学校去哪个,哪需要她多费闲心。 第二天,这次月考的成绩正式张榜公布,几张密密麻麻的大红纸,就贴在教室外头的走廊里。 对于月考,高三生早就见怪不怪了,顶多看一眼自己在年纪的排位是升了还是掉了,又或者围观一下那个年级第一名和第二名的爱恨情仇,作为无聊高三生活少数的乐趣。 然而,绝大多数一班以外的高三生,在经过排行榜的时候都忍不住微微停了一下脚步,然后问一声:“慕之云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次月考的第一既不是柳木木,也不是那个偶尔冒头的万年老二,这两人分列榜单的第二第三,分数甩了第四名一大截——就跟他们以前甩第三名一模一样。 第一是个很陌生的名字:慕之云,更叫人陌生的还是她的分数。 除了语文以外,其他几科清一色满分,一排整整齐齐的150,几乎让人怀疑排榜的老师是不是出了错。 735分的总分,也同样甩了第二第三一大截。 “慕之云?不就是前不久才转到一班的那个理科生嘛,拒绝了a大b大的保送资格,硬要读文科。” “她原来还是理科生??!!”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69节 不过半天时间,附中五个文科班,就传遍了某个异军突起占了文科榜首的学生的传奇故事。 没多久,这故事又传到了几个理科班。 “诶,你认不认识那个慕之云?”理科一班,有人好奇的跟班上唯一一个参加过国赛的薛旭然确认,“她真的拿到国赛金牌,还拒绝了保送资格?” 那次决赛,薛旭然很遗憾只得了铜牌,没拿到保送资格,但是得到了一个南方大学降分录取的承诺,所以还是要努力攻克高考这只拦路虎。 他的数理化还好,就是语文英语差一些,最近在努力补短板,也没怎么关注文科班那边的新消息:“说过话,但不太熟,她是这次奥数决赛第一名,进了国集……怎么了?你怎么突然打听起这个人来了?” “那你知道她进文科班的事?”另一个人继续问。 “知道,当时集训队的老师劝了她好久也没用,”薛旭然说,“实在是可惜了,她的解题能力是我见过最强的。” 那个同学露出了滑稽的表情:“其实也不太可惜,你猜猜她这次月考成绩多少?” 薛旭然眨眨眼睛:“考得很不错?” “何止不错呀,”那个同学叹气,“735呢,文科第一,好像说是就作文扣了分。” 薛旭然沉默了,又看了一眼自己还在订正的试卷…… 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吧。 “她要是参加理科月考,应该也是这个分。” 然后就换那个同学也沉默了。 两个人一起叹口气。 算了,有什么好说的,赶紧把自己的成绩补上去才是正道,至于某些人,就当她是来自异世界的超人好了。 文科确实大部分都是死记硬背,及格也比理科容易得多,但是满分反而比理科科目更难得。 尤其是大量的主观题和分析题,给分容易扣分更容易,像是政治历史,有一些大题的得分点洋洋洒洒十几条,只要漏了一条,就肯定与满分无缘。 谁还能真把所有的课本,还有那么一大叠复习资料全背下来呢? 事实证明,慕之云能。 这个插班生看着冷冷的,不怎么喜欢搭理人,其实柳木木很快发现,她其实是个挺和善的人——话倒真是不怎么喜欢多说的。 “这些资料你真全背下来了?”柳木木一脸不可思议。 慕之云点头:“我比较擅长记忆。” 柳木木又看了一眼小半人高的资料,脸上有点木:“你的记性可真不是一般的好……对了,说好我教你怎么写作文的,你平时喜欢什么风格的体裁,一般是怎么行文的?” 写作文应该是柳木木在慕之云面前的唯一优势了,她也是借着这个理由,和慕之云搭话的。 慕之云很认真的想了想:“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我就是背了几本作文书。” 柳木木:……??? “你的作文也是背的?”她小心翼翼的问。 “那也不是,”慕之云当然知道不能抄袭,“我只不过是把不同题材的格式都背下来了,再加上一点名人名言和排比句就行了。” 她脑子里大把各种情境下的名人名言,要用的时候随便拿一句就是,开头用名人名言立意,紧接着是一段漂亮的排比句——这个同样可以参考各种模板,然后分析一下问题,说说解决方案,最后再来一个小小的拔高——这就是慕之云惯常写作文的方式,跟写那些分析题也没什么差别,就是字数稍微多一点而已。 她其实也不太明白,为什么分析题能得满分,作文反而失分不少,所以也很想听听柳木木的意见。 柳木木已经彻底听木了。 然后,她突然发起了火:“你这个!不叫!作文!” 也难怪得分这么低了! “那什么才叫作文?”慕之云虚心请教。 “文章,文章是需要热情的!”柳木木夸张的挥舞着双手,情绪饱满,“那应该是你内心情感的爆发,灵魂的歌唱,是你和这个世界的共鸣,这样才能得到阅卷者的共鸣!” 慕之云一脸木然的看着她。 柳木木的同桌在旁边忍不住咳嗽一声:“别听木木的,她这套在考试里纯粹就是歪门邪道。” 这个同桌以前也问过柳木木同样的问题,然后很快发现,道不同不相为谋,柳木木是天赋流,要是一般人想照着她的方法,绝对死得很惨。 她反而觉得慕之云的方法才是高考的正确打开方式:或许没有那么容易冲高分,但是操作性强足够稳定,再说了,35分的作文得分,放在一般人身上也不算很差了。 “你说的才是邪道!”柳木木激动得直拍桌子,可要她说出什么可操作的理论,又丁点都讲不出来了。 “作文冲高分,需要的是对文字的热爱,就像是乌云后的暴雨,山岗间的劲风,是拦都拦不住的倾泄!”她也只会说这种神神叨叨的话。 同桌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又去看慕之云,像是想寻求同道的认可。 没想到,慕之云却忽然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嘴里竟然也跟着念叨起劲风,倾泄之类的词。 喂,你一个理科生,不要这么容易被洗脑好不好!柳木木的同桌都想尖叫了。 慕之云却像是想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嘴上越念越兴奋,忽然说了一声:“我知道了!” 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拿出一个本子,开始快速写写画画起来。 同桌呆滞的看了一眼柳木木,柳木木倒是挺得意:“早就说了,我这一套真的管用!” 信你个鬼! 那同桌又好奇的把头伸过去,看慕之云究竟悟出了什么神功秘籍。 柳木木也连忙跟着凑了过去,想看自己的教学成果究竟怎么样。 然后,她们就看着慕之云在快速解一道她们看都看不懂的数学题。 ……??? “你这套理论原来是关于数学的?”同桌问。 “什么呀!”柳木木皱起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烦的就是数学!” “那你看不看得懂她在写什么?” “……阿拉伯数字?”柳木木的声音更虚弱了。 除了少数几个阿拉伯数字,还有一大堆奇形怪状的符号和公式,别说看懂意思了,她连这些符号该怎么读都不知道。 要说这是外星人的语言,柳木木一点也不会觉得奇怪,但要说跟她刚才那番至理名言有什么关系——柳木木能直接翻脸! 她们当然不知道,慕之云正在做的,是系统任务出的一道题。 相比起集训队的选拔或者高考,系统任务,对她来说才是真正的难题。 关于系统任务,她已经刷完了前面90套,可是自从进入第91套,因为题目过难——主要是有几道世纪难题,连数学界那些最优秀的头脑都还没有找出正确答案——她的进度就这么停滞下来。 即便如此,慕之云的脑袋里,依然无时无刻不在思考着相关的问题。 刚才,她忽然就被柳木木那神神叨叨的吟唱给触动了。 就像是永夜的黑暗中劈开的闪电,又像是久旱的荒漠中洒下的甘露——看,她果然也是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影响了——慕之云好像忽然就有了解题的灵感。 她迫不及待的牢牢抓住这一闪而过的灵感,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记录下来。 匆匆写满了三张草稿纸,慕之云忽然说:“我要请几天假,麻烦你们跟班主任说一声。” 然后,她就这么抱着手里的笔记本,连书包都顾不得拿了,急急忙忙就离开了教室。 柳木木和她的同桌:…… “所以,她真的决定要念文科?”同桌不确定的问。 “我觉得有点悬……”柳木木的声音也很虚,“我刚才那段话,真的对解数学题有用?” 恍惚完了,两人才惊呼一声:“她刚才说什么?要请几天假?班主任会不会疯?” 疯不疯不知道,生气是肯定的。 班主任刚才才在办公室里和人吹嘘,今年班上要出一个文科状元了,转头就听说慕之云要请假,一请还是好几天。 “第二次国家队集训不是还要一个月以后吗?”她前几天刚特地打听过国集队的流程,“她又是因为什么请假的?身体不舒服?” 两个女生心虚的对望一眼:“好像是……因为一道数学题?” “什么?”班主任莫名其妙。 “她刚才突然开始解一道数学题,写着写着就说要请假。” “什么?数学题?”班主任眼睛瞪得更大了。 两个女生马上一起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也看不懂。 看得懂才有鬼了。 不管班主任是怎么抓狂的,反正慕之云用了三天三夜,终于成功的把这道题给解开了。 解开以后,只觉得酣畅淋漓,浑身舒爽,让她再一次确认,自己其实还是很喜欢解题的。 但依然没有改变读文科的想法——今天的灵感,不就是那个奇怪的文科生给她的嘛。 虽然这个名为文明基石的科技任务,要求的是大量刷数学题,但慕之云莫名有一种预感,等到试卷都刷完,任务完成,她大概就能知道自己想读的究竟是哪个专业了——十有八九还是文科。 她当初决定放弃理科保送参加文科高考,主要原因当然是因为不想再这么无聊下去,但是从那个招揽她的老头那里,她好像也隐隐约约摸到了这个任务的一点脉络。 一个文明的根基,真的只有数理吗? 她总觉得不太对。 以前没想明白究竟是哪里不对,尤其是刷题刷魔怔以后,好像有确定答案的题目,就是一切的真理了。 但是,即便她还没想明白,也知道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现在终于成功解开一道历史上都没有解开过的难题,她的想法也依然没有变。 不过现在,在找到正确答案之前,先让她好好享受一下,又一次成功解开一道难题的喜悦吧。 慕之云舒舒服服的瘫倒在床上,用力伸了一个懒腰,又听见妈妈在门外问忙完了没,她最近正好有空,要不要一起出去吃一餐饭。 慕之云就一跃而起,高高兴兴答应下来。 ———— 一个月后,国集队又一次选拔赛。 一个老师正贼眉鼠眼往会场窜,忽然被另一个老师叫住。 “老何,你这次怎么回事?这种题目出出来,不就摆明着叫人做不出来嘛!”这老师手里扬着试卷,无奈苦笑。 被叫老何的那个老师嬉皮笑脸道:“答不出来也没关系,正好可以考考学生解决问题的能力嘛,再说了,以后他们大多都是数学系的高材生,要是没有攻克几道世界级难题的志向,就实在是太没出息了。”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70节 另一个老师指着他笑:“你这叫强词夺理,别说还没进大学的高中生,就算你们教研室那些博士生,这辈子又有几个有希望解开世界难题的?” 老何还是笑,另一个老师无奈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冲着那个不肯学理科的来的吧?” 老何理直气壮:“她不是说理科太简单嘛?我就是想让她见识见识,免得小小年纪不知天高地厚,还真以为知识都学完了。” “再说了,”义正言辞的话说完,他马上又坏笑起来,“咱们之前可说好了,要是我这回能把这学生难住,顺便叫她回心转意,你们可都不能跟我抢!” 国集队的老师绝大多数都是从各所高中名校选拔过来的,出题老师不少则是顶尖高校的教师,尤其是有慕之云这么一个例外,更是叫不少不服气的高校教师,争相恐后想要好好为难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学生,免得她真觉得数学是什么多简单的东西。 经过之前几轮失败,这回终于轮到这个姓何的出题了,年轻人就是心眼坏,他脑袋一转,直接用了一道世界级难题,成为了这次内部选拔的题目。 那个女生不是放话每次都能拿满分嘛,他倒要看看,这次她怎么拿满分? 老何的行事不太地道,却意外被其他人默认下来——毕竟老是难不住一个高中生,说出去也挺丢脸的。 当然,用一道他自己都解不出来的题去考一个十来岁的女生,也不是多有面子的事,但谁叫这是老何的个人行为呢,其他人也插不上手啊。 于是,这号称史上最难的一次选拔赛,就在一众人看热闹的气氛下,隆重开始了。 其他所有集训生:……这是什么?这是他们配做的东西? 慕之云:……?这道题已经解答出来了? 这次选拔赛的时间依然是四个半小时,三道题,头两道平平无奇,第三道石破天惊。 其实就是摆明耍无赖了。 无赖老何还挺得意,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室里和人侃大山。 “我早就说了,现在的孩子太傲气,不狠狠压一压他们的气焰,那是根本就管不住的,还说什么知识都学完了,笑话,那她有本事解开黎曼假设,还是庞加莱猜想?有本事挑战这种难题的,才有资格说那种话。” 边上有人笑:“老何,那你就有胆子了?” 老何哂笑:“所以我也不可能说那种话呀!你看我这次出的题,也就是一道关于原始集的素数猜想,要说超过高中范围了,那肯定不算吧,只要不算,就说明我这题出的好!” 原始集是一个匈牙利数学家在1930年提出来的数学概念,最开始只是用于证明古希腊的完美数。 原始集的定义并不复杂,但是那个匈牙利数学家还提出了一个上界的概念,而为了证明这个界为1.64,几十年来数学家们绞尽脑汁,也只取得了有限的进展。 然后,这么一道难住无数人的数学猜想,就被老何堂而皇之拿来难为学生了。 而且他还觉得挺得意。 其他人好笑的摇头,同时也在暗戳戳的期待着,某些不好说出来的结果。 大概过了一个多钟头——平时这时候,慕之云早就该交卷了。 这也是不少出题老师觉得丢脸的原因,题目做出来也就罢了,交卷时间还这么快,好像他们精心设计出来的题目压根不值一提似的。 老何笑眯眯的背着手,装模做样在会议厅里巡视了一圈,小声问监考老师:“怎么样,我这次出的题效果不错吧?” 那个监考老师也低声回答:“确实不错,至少这次没有提前交卷的了。” 就是他刚才看见至少两个学生,一边做题一边狠狠揪下了头上的一撮毛,即便只是旁观,也觉得脑袋顶生疼。 “你这回可够不做人事的,”监考老师摇头笑,“等这些学生考完肯定该骂你了。” “骂就骂,”老何混不在意,“出题老师被骂不是正常,要是没人骂才糟糕呢,说明那题目水平太差。” 然后他还特意往慕之云坐的位置边上转了转,很满意的看见这个像来高傲的女生,徒劳无功的在纸上写了满满一大版的字。 写吧,尽情写吧,反正你再多写十页也解不出来! 他怀着一种战胜归来,得意洋洋的心情,又一摇一摆离开了考场。 他刚离开不久,慕之云忽然举了一下手,监考老师过去问怎么了,她说稿纸不够了,她的解法写不完。 这种竞赛的大题,都是额外给好几张稿纸让学生在上面写的,考试的时候可足足发了五张稿纸,怎么会不够呢? 监考老师看了一眼慕之云的稿纸,发现上面洋洋洒洒全是公式,他忍俊不禁的笑了一下,低声说:“最后一道题不好答,不用勉强的。” “那能再多给我三张稿纸吗?”慕之云继续问道。 面对一道无理取闹的考题,慕之云的要求简直合理到了极致,监考老师也没多说什么,直接从讲台上又拿了几张稿纸给她。 后来又有几个考生来要稿纸了,不过监考老师看过去,上面基本都是些乱七八糟的痕迹,相比起来,还只有慕之云的答案看上去有点像那么回事。 所以老何说的也没错,她不进数学系,真是可惜了。 又过了两个钟头,到了中午12点,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半个小时时间。 慕之云依然还在座位上奋笔疾书。 老何看上去越发得意,甚至开始信誓旦旦的保证,这场考试结束,慕之云绝对会改变主意。 “你们看看,要是早用我的法子,还能让这学生嚣张这么久?那么多解不出来的数学难题,随便一道就够把她给压下去了。” 其他的老师也只能摇头笑。 这次第三道题太变态,反而不少集训生都选择提前交卷:反正也做不出来,谁都不想坐在那里,看着一道没有半点头绪的题目熬时间。 也有尝试挑战一下的,算了几页稿纸,很快就晕头转向败退下来,顺便暗暗骂了一声出题老师太变态。 还有更见多识广的,已经认出这道题的真面目,更是在心里破口大骂老师耍无赖,简直不要脸! 之前那个永远都是第一个交卷的慕之云,这回坐在考场里的时间反而长了不少,有几个集训生从慕之云旁边经过的时候,忍不住看了一眼她的试卷: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看起来不像在做题,倒像是从什么答案书上直接誊写下来一样。 不过慕之云的答题风格向来就是这样,就跟机器似的,永远无懈可击,叫其他竞争对手都无奈极了。 或者说,如今国集队也没人敢自称是她的竞争对手,毕竟当一个人领先她同伴太远的时候,竞争之类的话,说起来就实在没什么意思了。 慕之云这次是坐到四个半小时的考试时间彻底结束,才把卷子交了上去。 交卷的时候,监考老师还顺嘴开了句玩笑:“这次这题目有点意思吧?” “还行。”慕之云脸上的笑还是一如既往,淡淡的,时刻有一种距离感。 “这小姑娘,还挺倔的。”监考老师想着,好笑的看了一眼她的答卷。 几张稿纸密密麻麻,字体很漂亮,就跟印刷出来的一样。 要不是知道第三道题的底细,监考老师说不定还真觉得,慕之云很顺利的把这道题给解出来了。 然后就是改卷子。 国集队一共就60个人,题量又少,三四个老师,一会就能把卷子改出来,老何心情正愉快着,刚才就早早把午饭吃完,就等着批改试卷这一刻呢。 “我倒要看看,那小丫头是不是真能解这种世界难题,也不需要真论证出来,只要思路有价值,我就放放水,依然给她满分——免得真被你们这帮老东西说我不地道。”老何说着,首先就把慕之云的答卷抢到了手里。 其他人也嘻嘻哈哈的,并不着急改卷子,而是一窝蜂围到了老何边上,也想见识见识那个第一名翻车的模样。 第一道第二道,都是传统的竞赛题,没什么好说的,对慕之云来说也压根算不上难题。 老何翻到最后,忍不住轻轻“嘶”了一下:“解答过程可够长的,要是去投稿,光说这长度,还真是一篇不错的论文。” 头两道题慕之云一共才用了一页稿纸,但是第三道题,她足足写满了七张稿纸。 老何既然能出这道题,其实之前也是认真研究过的——只不过没研究出来而已。 但他也考虑过几种证明思路,有些走到一半就走不通了,还有些工作量太大,他一时半会儿搞不定。 照他的估计,这个女学生的思路左右也不过是他之前考虑过的那几种,他也早想好了,就算证明不出来——这是肯定的——只要思路有些价值,依然还是算她满分。 要不然,就真会被人笑做以大欺小,他自己面子上也过不去。 但是,从翻开第三题的证明结论开始,十分钟过去,围着的这一帮人,一句话都没说。 又过去20分钟,七张稿纸已经整整齐齐按照顺序排在桌上,有人围着前面看,也有人绕着后头转,就是依然没有人说话的。 又过了很久,突然有人问:“老何,你平时研究的就是素数方向吧?这个猜想是不是……已经有人给证明出来了?” 老何下意识想否定,可是看着稿纸上那些无比清晰美观的证明结论,又不确定了。 “应该……应该没有吧……”他很虚弱的说,“跟素数有关的进展我每期都有追踪……不至于漏掉这么重要的证明吧?” “那……慕之云这个证明结论,你看出问题来没有?”另一个人继续问。 老何连头都摇不动了,只是满脸疑惑的盯着纸面发呆。 “她先证明了原始集的erd?s和不会大于1.78——这又是一个数学家提出的猜想吧,我记得好像是个美国人,”另一个对这个猜想也有过接触的老师努力回想,“慕之云用的方法很巧妙,通过证明一个大约等于1.78的特殊常数乘以集合倍数的组合‘密度’为1,侧面证明了“erd?s和”的最大值为1.78……老实说,目前我没有看出证明过程中的漏洞和问题,就是其中省略的内容太多了,我觉得光是这些论证过程,就可以做好几篇论文出来了。”1 erd?s就是最初提出这个猜想的那位匈牙利数学家的名字。 “主要还是时间太短了吧,”另一个老师也说,“对最大质因数和最小质因数的解决思路也很有意思,我觉得按这条路走,肯定能做出点东西来……” 说着说着,所有人再次安静下来,互相对望几眼,忽然直接往会议室冲,生怕比别人晚了一步。 现在在他们眼里,慕之云可不再是一个或许未来有些潜力的学生了,而是有足够水平,能跟他们对话的学者! 再说了,这可是解决一个世界级猜想的机会!不说成为主要的贡献者,就是蹭点汤喝,那也是很香甜的。 甜到做梦都能笑醒。 作者有话说: 1猜想内容以及解题过程参考自《他26岁,发表论文18篇,刚把上世纪的素数猜想给证明了》感谢在2022-06-18 23:28:52~2022-06-19 22:34: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王雨、暴躁的卷毛 5瓶;37131664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坑 这是国集队的第二次队内培训, 全国各地过来的队员刚考完,饥肠辘辘吃了中饭,大多数人又聚在会议室里, 共同讨伐刚才的考卷实在是太变态了。 “刚开始觉得题目还挺简单,没想到越证明越复杂, 最后实在做不下去,我就提早交卷了。”有人说。 “我是一开始就没摸清楚头绪, ”另一个人摇头, “我怎么觉得原始集这个概念有点熟悉, 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了。” 也有见多识广的,冷冷戳穿了出题老师的阴谋:“就是一道还没有被解决的数学猜想,关于素数的,我前不久才在一本数学猜想集上见过。” 其他人:……? 也有人把微妙的目光投向坐在最角落的慕之云。 所以这算不算是神仙打架, 殃及池鱼? 往年的选拔题可没有这么变态的, 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几个带队老师勤勤恳恳带着队员冲国家队名额, 连那群高校的教授都很难能碰见, 更不用提什么听都没听过的数学猜想了。 这也不是他们这帮高中生该做的题啊! 有人忍不住问慕之云:“最后那道题, 你解出来多少?”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71节 慕之云很老实的回答:“证明太长了, 我也没写完。” 说来也巧,这道题正好是系统第91套题其中的一题,之前把她难住了很久, 一直没有头绪。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她又通过另一个相关猜想得到灵感:先证明erd?s和不大于1.78,再通过对质因数的筛选, 证明erd?s和为1.64。 证明过程相当复杂, 她也走了不少弯路, 但是最终系统认可了她的解题过程, 算是很漂亮的解开了这道难题。 选拔赛给的稿纸不够,时间也不够,她只是大概写了一下思路和主要论证过程,省略了绝大多数内容。 慕之云还觉得这次考试挺不公平的,毕竟她之前就已经解过这道题了,相当于提前知道了答案,只能说是胜之不武。 其他人只当慕之云也没做出来——做不出来才正常,就算是那些知名的数学大教授,也不可能在四个半小时内就解出一道世界级难题吧——又继续口诛笔伐那个出题老师去了。 慕之云奇怪的说:“证明应该已经被解出来了,老师才会拿来出题吧,要不然正确答案都没有,怎么判分?” 她边上的宋元,慈爱的看了一眼这个天真的小妹妹。 “就是没有正确答案才好啊,要不怎么能难住你呢?”他在心里笑,不过也没说出口,只是说,“那也不一定啊,谁知道出题老师怎么想的。” 下一刻,那个刚被一堆学生狠狠骂过的出题老师,带着一群人突然冲进了会议室。 黑压压一片,高矮胖瘦形状各异的中年男人女人,从会议室的门口涌进来,然后齐刷刷把慕之云给围了起来,围得水泄不通。 然后这群人又七嘴八舌,完全没个主次顺序的开始问起话来。 “你是怎么想到用这种证明方法的?” “数论和素数是不是你的主攻方向?” “你以前尝试过这道证明题吧?目前进度怎么样了?有没有兴趣一起合作把这道证明彻底拿下?”这是个正急着出想出成果的青椒。 还有直接拿出本硕博名额诱惑的:“我们实验室在数论这一块实力很强,你有没有兴趣来读本硕博连读?有些出成果快的,四五年就能毕业了。” 一个优秀的,马上就要出成果的年轻学者,就跟挂在枝头,汁水丰足鲜美的大桃子一样,不想摘下来的,那就是傻子。 只可惜,慕之云的态度依然很坚决:“抱歉,我还是想读文科,至于这个证明我确实之前就已经做出来了,只不过时间有限,答题的时候我只写了一部分而已。” 其他人:…… 其他围观学生:……??? 老何是其中反应最快的那个,他一下子跳起来:“你都证明出来了,那是寄到那本期刊上去了?” “期刊?”慕之云一愣。 她当然知道期刊是什么,甚至之前还去图书馆刷过大量的相关期刊,但是之前只把这些题目当成系统布置的有趣任务,至于发表什么的……还真没想过。 “你是不是还没来得及整理寄出去?”老何眼睛一亮,“我可以帮你整理发表,给我个二作……三作就行了,我保证帮你把论文发在影响因子最多的期刊上!” 边上其他老师只觉得,老何这货也太无耻了。 慕之云下意识皱眉:“我最近事情挺多的,至少等高考完再说吧。”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个娇小漂亮,刚刚解决了一道世界级猜想的女生,如今还没参加高考呢——而且还是个文科生。 就……很让人崩溃,觉得自己一把年纪,都白活了。 也只有老何那个不要脸的还在积极推销自己:“没事没事,你一点多余精力都不用花,无论是语言还是论文格式我都帮你弄好,你要是有喜欢的期刊,咱们就投那个,要是没有,我就帮你投个影响因子最高的——你这篇论文,往哪投都不用担心过不去,当然,投之前我也可以帮你把把关,确认证明过程完全没有问题了再投。” 所以说这家伙狡猾嘛,要是慕之云的证明过程完美无缺,他至少也能混个二作三作,要是有什么问题,顺理成章就可以展开合作,一作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说,这家伙真是无耻透了! 旁边一个女老师,原本不声不响的,这时候忽然问:“你是不是不只解出这一道?”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可不是啊,有一就有二,再说了,哪有这么巧的事,老何出的题,就正好是被她解出来那一道。 然后,慕之云就翻出了她随身带着的解题本。 本子很厚,就跟一本小书似的,翻开里面全是蝇头小字,写得虽然整齐,但是因为行距过密公式又太多,对一般人来说,这就跟女巫的神秘书一样,看一眼就叫人眼晕。 集训队里不止一个人见过慕之云这个小本子,也经常看到她在上面写写画画,但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小本子,竟然还有这么大的价值。 慕之云成功给出证明的数学猜想一共是三道,虽然都不是那种举世闻名,公布出来就能引起数学界大震荡的著名猜想,但也依然是难住了不少数学家的世界难题,如果通过论文审核证明她给的过程没有问题,怎么也能捞到几篇重量级论文。 对学者来说,论文和成果就是他们的命! 所以在这些人眼里,慕之云这个小本本,简直就跟光芒万丈的宝石差不多,直接能亮瞎眼! 其中有几个人,甚至恨不得直接把这个小本本揣进兜里带走就好。 脸皮厚如老何,都没好意思再提什么合作或者二作三作的事儿了,只眼巴巴盯着那个没看几眼的小本子。 也有人强烈建议慕之云有机会就把这几篇论文给发了。 “知识就不该藏在深山无人知,而是应该大大方方展现出来,”那人说,“要不然,科学怎么发展呢!” 老何还摇头:“你这不是给孩子找事嘛,她现在又要搞比赛又要参加高考,急什么,等进入大学再说,到时候,咱们就可以腾出时间,好好探讨探讨了。” 慕之云本来没太把这些事放在心上,安静很久的系统却忽然弹出一行提示: 恭喜宿主,【科技任务——学术征途】开启,学科系统正式开放,请宿主积极探索更多系统功能哦! 新的任务紧接着弹出来: 【科技任务——学术征途 任务说明:作为现代科学体系最伟大的发明之一,请你获得足够的影响因子,充分证明自己在科学世界的实力。 任务要求:发表论文,获得影响因子。 奖励:每得到10点影响因子,奖励抽奖一次,兑换值1000,学科点数1000。】 慕之云一愣,先不讨论这个新冒出来的任务,之前她怎么测试都没反应的学科系统,就这么突然开了? 她手上存的学科点数可不少,有将近五千多点,之前一直放在系统仓库里没什么用,但是等系统正式开启,她再去看的时候,发现系统的通货膨胀可真够严重的。 五千多个学科点数,要是换成兑换值都能兑五颗强身健体丸了,可是在这个树状新界面,最底下是一排基础科学,分别是数学,物理,生物,化学,天文学,地球科学和逻辑学,每个后面都跟着一行小字:0级(0/9999)。 也就是说,她攒了这么久的学科点数,却连把其中一门从零级升到一级都做不到。 系统的小气程度再一次刷新了下线。 而且也不知道级别升上去能有什么好处。 重生以来,慕之云虽然也看了不少学术期刊,但是对影响因子没什么了解,更不知道该怎么发论文,刚才虽然有个老师主动说愿意帮自己发论文,但是那人看着油腔滑调的,叫慕之云觉得不太舒服。 就算有系统任务,慕之云也没打算给自己找麻烦,想着反正这任务也不急,干脆等以后进了大学再说。 所以,慕之云到最后也没有答应任何一个人的合作邀请,只说自己还要在准备比赛和高考,还是等以后再说。 等这群冲进来的老师不情不愿散去,主场才终于回到了集训队的带队老师还有学生身上。 不过这时候,他们再没有讨论题目的热情,好奇的目光始终都围着慕之云在转。 估计在这些人眼里,慕之云身上的神秘光环一下子又多了好几圈。 等到这天的培训课上完,慕之云从会议室离开,准备回酒店的时候,又被人堵住了。 来人就是刚才那个在会议室说话的女老师,年纪不大,也就二十来岁,听说是个刚博士毕业的青椒。 “你好,我叫邢欣,”那个青椒自我介绍道,“我对你的能力挺佩服的,能不能单独和你谈谈?” 这个人态度温温和和的,并不讨厌,慕之云想了想,点点头。 她们这次集训营在a大校园,邢欣带着慕之云一转,就熟门熟路进了一个安静的小咖啡馆。 “我挺喜欢这里的咖啡的,提神醒脑,味道也好,”邢欣说着,又问了慕之云的口味,帮她也点了一杯。 咖啡馆不大,但是私密性相当好,位置和位置间都有隔断,离得也远,即便里头已经坐了几个人了,依然透着一股特别的幽静。 “我找你是为了说那个论文的事的。”邢欣开门见山道。 慕之云:“但是我现在还有挺多事要忙,这个也不急……” 邢欣摇摇头:“事情不像你想的这么简单。” 慕之云:? 邢欣犹豫了一会,又特地抬起头看了看,确定附近没有人能听到两人的谈话,才压低了声音说:“按理说你这个年纪,我不该跟你说那些太复杂的事情,不过今天你的证明思路好几个人都已经看过了,那参考你的思路把原始集的证明做出来,再往期刊社一寄,那就盖棺定论变成别人的成绩了,人家是教授副教授,你只是一个学生,到时候争也争不赢的。” 慕之云下意识的皱眉,又听邢欣继续说:“当然,我也不是说一定有人会剽窃你的成果,毕竟今天这么多人在,那人也不一定有这么大的胆子,但是风险依然是有的,毕竟……” 她又犹豫了一下:“毕竟刚才那些人里有一个惯犯,以前就抢过我的论文。” 那时候邢欣还是学生,即便觉得不公,也没处说理去——人家手上还捏着她的毕业资格呢。 但是她左思右想,还是决定提醒慕之云一下,免得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成果,结果白白便宜了别人。 学术圈听着是个纯洁的象牙塔,其实丑闻并不会比别的行业少。 “那个人胆子很大,很多学生都受过害,你的成果要是真做出来了,最好还是尽快发表,免得被别人钻了空子。”邢欣再一次提醒道,然后说完话就准备离开。 “等一下,”慕之云忽然把她叫住,“如果,我愿意让给你一个二作,你愿意帮我整理论文吗?” 邢欣停下脚步,神色莫名的看这个跟她初中堂妹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你相信我?论文可不能随随便便请别人代为发表,一不小心就可能出争议的。” “我觉得你比刚才那个男的可信点,”慕之云说,“而且我最近确实没时间,不想慢慢磨论文,只能请人帮忙。” 邢欣又坐了回去。 她当然对那个二作很感兴趣。 这可不是一篇普普通通,只能在国内一般期刊上发表的论文——这种二作真心不值钱,也就对本科或者研究生有点用。 但是慕之云那个成果,解决的是一个困扰数学界将近七十年的难题,那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操作好了,是有资格上世界顶级数学期刊的。 对已经成名的大教授来说,就算是顶级期刊的二作,吸引力也不大,但是对还没有站稳脚跟的青椒来说,有和没有,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很愿意和你合作,”邢欣露出了大大方方的笑,“二作对我来说也很有价值。” 慕之云最喜欢的就是这种爽快人。 最主要的是,她自己也省事。 之后几天,除了集训营的课以外,慕之云基本就和邢欣泡在了那间小咖啡馆里。 “我终于都看完了,你的证明非常漂亮,”数学猜想的证明过程非常复杂,就算是已经写下来,想要弄懂读透,依然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搞定的。 光是为了消化慕之云写的论证过程,邢欣就足足用了三天时间。 “非常天才的解决思路,”她再一次感慨道,“这真是你用了三个月时间就做出来的?” 慕之云点点头:“也走过弯路,不过我速度快,时间用得就短。”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72节 “这可不是速度快这么简单,”邢欣轻轻摇头,“昨天我听说何副教授正在组织他的学生准备攻关原始集的问题,本来还有些担心,但是现在,我觉得一点问题都没有了,他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比得上我们的速度。“ 那家伙比邢欣想的更加厚脸皮,竟然还真的光明正大搞起了研究课题——对外的说法还特别冠冕堂皇,说是从一个学生的答题里得到的灵感,所以等到论文正式发表的时候,肯定会在文后向这个学生致谢。 至于慕之云在其中决定性的作用,这家伙是一句都不准备提! 邢欣忍不住又想起自己当年的遭遇,觉得简直恶心透了! “咱们这次一定要让他彻底做白工!”她斩钉截铁的说。 慕之云觉得那人也挺恶心的,不过对于这道猜想的证明难度,她还是存了疑虑:“思路都已经知道了,想证明出来也就是几天的事情吧,我们的进度要不要再加快点?” 邢欣呆了呆:“也……没有那么简单吧……” 慕之云的试卷上,前期思路写得比较详细,到了后半段,基本就是一个大概的轮廓,要想把轮廓变成可以发表的论文,需要的时间至少也是以周计的。 哪有慕之云说的这么简单。 “但是之前我想清楚思路以后,花了三四天功夫就证明出来了。”慕之云理所当然的说。 邢欣:“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啊……这样,我尽快把论文的英文版赶出来,三天——不,两天以后,你看过以后觉得没问题,我就马上寄出去,再怎么都来得及了。” 慕之云点点头。 把论证过程英文化是一件很繁琐的工作,倒是不难——所有发表在英文期刊上的论文,本质上是比高中英语作文还要简单的:有固定的格式,不讲究文采,只需要把一件事说清楚就行。 数学论文尤其简单,因为大量的公式本来就是共通的,只需要修改一下论述语言就够了。 邢欣甚至觉得,自己拿这个二作都有点亏心了。 她做的工作,基本上任何一个普通大三大四的学生就能完成,撑死了给个三作,完全不需要把二作送出去。 “反正我也没有其他的二作人选,”慕之云对这些根本无所谓,“况且我还要谢谢你提醒我呢,要不然成果就真的要被人窃取走了。” 那个姓何的副教授是真够无耻的,昨天还舔着脸跑过来,说是想和慕之云讨论一下证明思路,却绝口不提论文的事。 没想到说着说着,他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脸上却连一丁点的心虚都没有,还说什么以后论文的致谢里一定少不了慕之云的名字,绝对不会抹杀她的贡献的。 我可信你的鬼! 明明之前就说了,她已经把整个猜想都证明出来了,但是何副教授看起来并不怎么相信的样子——或者说,装作不相信。 反正一个高中生,还是一个准备考文科的高中生,要这种论文有什么用——大约他觉得自己抢成果的行为还挺伟大。 “慕同学,你要是真的全部证明出来了,不如拿出来,我们再详细讨论讨论,也可以查漏补缺嘛。”何副教授的笑声颇为爽朗,心心念念还是那个不知道藏到哪里去的本子。 要是能把那个本子搞到手,那事情就容易多了,哪还用他特地过来试探呢——何副教授遗憾的想。 只可惜这边酒店管得严,他也溜不进去,不过,要是能忽悠得这个小姑娘自己把本子拿出来,那就滋润了。 这么想着,何副教授把脸一板:“慕同学,有个事情我很早之前就想和你说了,你想去考文科是你的自由,但是也不能白白浪费了上天赐予你的天赋,你那个解题本,要是不介意的话交给我,我帮你整理发表出来,放心,绝对不会独吞你的成果的。” 至于本子到手以后,还不是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了。 何副教授笑得陈恳至极,而且人畜无害,但凡他之前的慌说得稍微漂亮一点点,慕之云说不定还真的信了。 现在,她只是露出了很无辜的笑:“我那个本子?上面都是些没什么价值的东西,我可不好意思拿出来。” “有没有价值,还是要我们这些专业人士评价才行,”何副教授还是不死心,继续忽悠小姑娘,“再说你现在要准备高考了,不要把其他心思放在那些不重要的事情上,本子交给我,等你高考完我再还给你,也免得你分心。” 这人说话是如此情真意切,好像真是为了对方好一样,就算是在人际关系里有点迟钝的慕之云,都不由为他的无耻感到震惊。 事实上,何副教授是仔细想过,才敢就这么□□裸抢成果的——当初看到慕之云试卷的几个人,绝大部分和他关系不错,只要打点好了,不会乱说什么。 少数几个关系一般的,也都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而且在这群人里,他无论资历地位都是最高的,那些人也犯不着为了一个女高中生跟他做对。 这种伸手就能摘下来,还一点都不扎手的果子,本来就取巧惯了的何副教授,当然忍不住。 他唯一没想到的是,这个女高中生竟然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体贴的建议。 “不用了,我高考没什么问题,集训队这边也很轻松,”慕之云直接摇头,“就不用你费心了。” 然后,这个一点都不知道尊师重道的小丫头,就这么拍拍屁股,直接走了。 何副教授愣了好一会才缓过来,坐在那里越想越气,觉得这丫头实在太不识抬举。 面对这种不懂事的小丫头,他自然要好好教训她一番,才能解气。 何副教授回到办公室,心气还是不太平,借故狠狠骂了一通学生以后,又问他论文的进度怎么样。 何副教授如今带的两个研究生,一个是关系户,常年不露面,另一个,就是这个苦逼的研二生,不但要负责导师工作生活里里外外的琐事,甚至还要帮着写论文。 那男生支支吾吾说了几句,然后又被导师冷嘲热讽的骂了一通,最后才叹气说:“头几篇论文消化得差不多了吧?现在就开始写英文稿,直接寄出去吧。” 那个学生一愣:“可是后面还有好几个问题没有解决,这么早寄出去,会不会被别人抢先?” “哪有那么容易,”何副教授嗤笑,“原始集本来研究的人也不多,再说我后面已经有思路了,要是还被别人赶上,那我这个教授的名额还不如直接摘了算了。” 那个学生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你本来就不是教授,而是副教授,再说了,从高中生那里偷思路,也就你这种人能做出来。” 然后,等何副教授前脚离开办公室,那个学生就急急忙忙去跟邢欣通风报信去了。 “学姐,大事不好,那家伙准备提前发论文了,还要我尽快寄出去。” 何副教授这种做派,就算是他自己的学生都看不上,更何况邢欣以前还是带这个学生的师姐,论起感情,那可比跟姓何的深多了。 再说了,这个学生也不想再遭遇自己的学姐曾经遭遇过的事情。 邢欣倒是比学弟镇定得多:“他要你什么时候寄出去?” 学弟:“说是尽快,不过我最多能拖到下周再发。” “那就行了,放心,这回我一定能让姓何的翻一次大车,”邢欣咬着牙说,“到时候我再帮你转到其他导师名下去——可惜我的资历不够,要不然我就直接带你了。” 对研究生博士生来说,导师的质量直接决定了他们未来几年的生存质量——甚至能不能成功毕业的问题,而姓何的,简直就是绝对的下下签,简直能把人直接坑死那种。 既然碰上了千载难得的机会,邢欣可不愿意再放任那家伙继续坑其他的学弟学妹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6-19 22:34:15~2022-06-20 22:42: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春暖花开 10瓶;木原、暴躁的卷毛 5瓶;清离 2瓶;37131664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疯狂 在绝大多数同事甚至学生的心里, 老何同志还是一个挺不错的人。 这人性格滑稽,幽默,能开玩笑会来事, 酒桌上能说荤段子,上课的时候也很擅长逗得学生哈哈大笑。 要说他压榨学生抢成绩, 绝大多数上过他课的本科生都是不会相信的。 “何老师一看就是个好说话的人,怎么会故意抢学生的成果呢, 肯定是哪里有误会, 再说了, 论文本来就是在导师的指导下完成的,他拿一作学生拿二作,不也是应该的嘛。”绝大多数老师,甚至是其他学生都会这么说。 甚至还有古板的老教授训斥过邢欣:“老何不是刚帮你申请了一笔三千块的经费嘛, 这点钱在其他理工科可能算不上什么, 但是对咱们数学系来说可是一笔大钱啊, 为了这笔钱, 老何和行政那边至少喝了一瓶白酒, 这么好的导师, 你还抱怨什么?” “刚才这种话以后就不要讲了,尊师重道是传统美德,这要是传出去, 首先倒霉的就是你。”这句话一说,邢欣的心里只剩下一片凉。 在其他人眼里,老何真是个好老师, 爱护学生, 能吹会说, 可能稍微有点不注重小节, 但是本质还是很好的嘛。 殊不知这人其实是个外头光亮里面空,嘴上能吹,业务能力却极差,这些年基本就是靠着吸血学生混上来的,不但在学术上吸,生活上也是,简直就是把学生当成他以及他全家的免费贴身助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丢给学生去做,稍有迟疑,就是一通破口大骂。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竟然也被他一步步爬到了副教授的位置上。 何副教授业务能力不行,挑学生的眼光却不错,选的都是沉默寡言但是才华横溢的,这种学生一般性格老实,能忍会让,就跟沉默拉车的老牛似的。 邢欣原本也是这样的人,直到她亲眼看到自己的师哥,那个不喜欢说话但是能弹一手好吉他的青年,被姓何的逼得跳楼身亡,结果这家伙竟然还假模假样去哭灵,哭得师兄那对老实的父母都内疚起来,反倒安慰起姓何的,说是自己儿子没福气的时候,邢欣就知道,沉默的老实人是没有活路的。 邢欣不是第一个受害者,只希望自己的学弟,能成为最后一个。 “姓何的这种人,也该有人把他给收拾了!”邢欣恨恨想。 ———— 数学期刊,即便是最顶级的数学期刊,影响因子也比同层次的其他类别期刊要低得多,常年徘徊在4以下。 最主要的原因是,数学,实在是太难了,不说专业以外的人,就算是研究不同方向的数学家,也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够消化同行的新论文。 而且,相对研究资金更活跃,大论文层出不穷的应用科学领域,数学向来显得有些孤高,并且穷。 数学家的穷,甚至能穷出段子来,而关于调侃自己穷的段子,亲爱的切斯特顿先生一口气能讲十个出来! 罗伯特·切斯特顿是普林斯顿的教授,同时兼任数学年刊的审稿人,是一位……经常羡慕隔壁物理教授家带游泳池的海边度假别墅,嫉妒另一位化学教授动辄上千万研究经费的,数学家。 同时,他也坚信,即便是魔鬼来了,也会被有趣的数学难题吸引住——哪怕它最后被证明,一点现实的价值都没有。 那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有趣就好了。 切斯特顿教授就是这样一位深深热爱着所有有用没有数学猜想的教授,他还很喜欢自己抛出猜想,甚至自己给这些问题悬赏。 只可惜他太穷了,每个猜想的悬赏奖金只有一百美元,比他那位同样热爱悬赏的前辈还要低得多。 “今天有没有什么有趣的猜想?”他兴致勃勃的问自己的学生说,“一杯咖啡,一片树叶,给我点什么,只要它足够有趣!” 学生遗憾的摇摇头:“不过,今天您有一篇需要审核的论文,来自遥远的东方。” “足够有趣?”切斯特顿教授向他确认。 “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学生耸耸肩,“是关于erd?s和的上界猜想。” “啊那个问题!”切斯特顿教授一下子就想起来了,“确实有些意思,快拿给我看看!” 然后,那个学生搬来了厚厚一叠论文。 切斯特顿教授:……? “你这是想要我看一本学术论文集?最近投稿的论文有这么多吗?” 作为一个冷僻的数学家,这可不是很常见的现象。 学生无奈解释:“都是来自同一个作者,他一口气解决了这个问题,然后把所有的论文一股脑都寄过来了,我提前为您翻了一遍,解题思路很有趣,但是我暂时还没有彻底消化。” “啊数学家!果真都是一群疯子!”虽然自己也是数学家,切斯特顿教授调侃起同行来却从不心慈手软,“他就不担心自己辛辛苦苦的努力,结果被别人提前发表,然后全做了无用功?” 学生:“或许是因为从那个国家寄信过来,不太方便?” 切斯特顿教授不耐烦的挥舞着双手:“千万不要被那些政客的谎言蒙蔽了,数学家唯一在乎的只有真实,现在,让我好好看看这个东方人究竟是在单纯发疯,还是个天才。” 这一看,他就整整沉迷了一天一夜的时间,甚至在他夫人气势汹汹冲进书房的时候,难得发了一回火——虽然马上就怂了。 “很快就看完了,我亲爱的玛莉亚,”切斯特顿教授努力哄着他发怒的妻子,“这是我近三年来看过最精彩绝伦的一篇论文——再让我看一看吧,我觉得自己脑子里的灵感已经迫不及待在往外冒了!”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73节 “如果你不希望我把你心爱的书房烧掉,立刻,马上,上床休息!”玛莉亚冷漠的警告着她的丈夫。 于是,她成功了。 一般的数学论文审稿,周期经常慢到令人发指,那些亲爱的审稿人,经常喜欢磨到最后一刻,才慢慢腾腾的给出自己的结论——或者再拖一拖,十天半个月就过去了。 但是出乎意料,这一次,期刊社三天以后就得到切斯特顿教授的回复。 而且是一篇长篇大论,热情洋溢,充满了赞赏和钦佩之情的答复。 这风格,和这位教授之前懒懒散散,永远喊着无聊的风格,简直大相径庭。 编辑甚至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被人偷偷换了一个灵魂。 又过了几天,另一个审稿人的答复也寄了过来,语气比切斯特顿教授稍微保守些,但是依然充满肯定和赞赏。 编辑刚收到这封投稿的时候就意识到,一作是一个纯粹的学术新人,他根本检索不到这个“zhiyun mu”的任何信息,不过因为二作是一位有些资历的讲师,同时以他的水平,也没看出这篇论文的明显纰漏,才成功通过了第一道编辑的审核关,向几位审稿人推送出去。 这封投稿,既然能通过最挑剔的切斯特顿教授的毒舌,又解决了一个几十年没有被解决的猜想,那它确实有被发表的资格。 编辑很快就打开邮箱写起了通过的回复,简短的回复写完,他又开始拆新寄过来的投稿……嗯?这是怎么回事? 编辑重新打开邮箱,调出之前刚回复的那封邮件,确认了一下标题。 两封论文确实讨论的是同一个数学问题,只不过前面几篇论文进展更快,已经完全解决了这个问题,而后一篇论文,只证明了erd?s和的一个前置猜想。 两个数学家,或者任何两个同行科学家撞车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可以研究的课题只有这么多,很多时候研究又是紧跟着其他领域的发展来的,比如每次计算机技术突飞猛进的时候,同时也是各种数学猜想被解决得最多的时候。 但是,这样一个小众的数学领域,短时间寄来两篇内容和思路极其相近的论文,更重要的是,两篇论文的通讯单位还是同一所学校——这就很不寻常了。 这位谨慎的编辑可不想沾上什么学术丑闻,于是,思量片刻以后,他选择写信向那所大学询问。 这封跨国信在路上又走了一个星期,才顺利的出现在a大数学系主任的手里。 论文撞车,学术丑闻,剽窃,抄袭,一连串让人大感不妙的词汇,接二连三出现在他的脑子里。 更重要的是,这封问询信竟然还来自于一本业内顶级期刊,而且,还是先寄到校领导那里,再转交给自己的。 光是看到那本期刊的名字,就足够系主任额头上泌出大颗大颗的汗珠,而校长严肃的问询,更让这种紧张感直接提高了三倍。 这可真是一个糟糕透顶的一天! 但是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头。 系主任怎么都没想到,平时系里一个不声不响的女讲师,竟然会实名举报她以前的导师剽窃论文,以及挪用研究经费! “这种举报,你是要担责的,”系主任劝她三思而后行,“而且你毕竟是老何手把手带出来的,这时候你要是翻脸,以后在圈子里都很难混下去了。” 学术也是一个圈,圈子里按资论辈,也有根本不足为外人道也的潜规则。 “这次这个事情,我相信还是意外居多,老何有什么必要剽窃一个高中生的论文?有什么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嘛,何必这么上纲上线的。” 面对上级甚至还有国际同行的压力,系主任更倾向的还是熄事宁人大事化小,免得把脸都丢到国外去。 邢欣却半点都不肯退让:“不论是剽窃论文还是挪用经费,我这里都有证据,主任,我很久之前就跟您反映过何副教授的问题,但是每次都被你压下去了,这一次,哪怕是搭上我自己,我也一定要把事情曝光,要不然,还会有更多像我师兄一样的人,成为姓何的牺牲品!” 每次说到邢欣的师兄,系主任就忍不住沉默下来。 那个青年活着的时候,他印象不深,但是因为死得过于惨烈,甚至成为那年学校的年度新闻,要不是因为这件事,邢欣也不一定有留校的资格——只没想到,她一直不肯放弃给自己的师兄讨一个公道。 “那个学生……”系主任甚至已经忘记了师兄的姓名,那场惨烈的死亡,就像是不小心沾在衣服上的一点蚊子血,总叫人下意识想抹去,“就连他的父母都觉得是孩子自己承受不住压力才跳楼的,也没找学校的麻烦,你又何必锲而不舍咬着这件事不放呢。” “我们这次讨论的不是这件事,”邢欣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而无畏,“主任,我现在和你说的,是何副教授剽窃和贪污的行为。” “你这又是何必呢,”系主任叹,“每个导师都有自己的风格,也许老何对学生是稍微严苛一点,但是既然那么多人说他的好话,这人总还是有些优点吧,也不能因为他稍微的一点过错,就彻底否定这个人吧。” “我没彻底否定这个人,”邢欣表情还是硬硬的,“我只是认为他没有资格继续进行学术研究,这种人留在大学里,就是祸害!” 系主任终于彻底沉默了。 邢欣给何副教授做了三年免费的保姆,掌握了大量关于这个人挪用公款的证据——甚至还知道这人的婚外情——只可惜都是细枝末节,无法成为直接扳倒他的证据。 真正能把何副教授打下去的,还是学术不端。 而且,是一起极其恶劣,影响也非常大的学术不端——这个人竟然直接剽窃一个高中生的研究成果,试图在对方已经完整证明了那个猜想的前提下,把成果抢到手。 然后还翻车了。 如果不是两篇论文寄到了同一个杂志社,导致对方来函询问,如果但凡邢欣态度稍微软一点,承认只是一次寄递失误,或许,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问题是,邢欣不但选择硬杠,还在姓何的坟上顺便撒了一把土——哪怕把自己搭上去也在所不惜。 于是,就只能动真格查了。 而何副教授,自然不是那种风清气正,怎么都不怕查的人。 正相反,这个人简直一查就是一个窟窿,脆弱得像个纸人。 学术不端,手脚不干净,作风不良,可即便是成功检举揭发了这么一个人渣,邢欣在学校里的位置,一下子尴尬起来。 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可突然一下子,好像所有人都开始躲她了,就算在办公室里讲笑话,也不愿意在她的面前讲。 也有年纪不大的青年教师,偷偷对邢欣的行为表示了赞同,但是公开场合,依然有意无意的避开了她。 这是一件颇为尴尬的事情,但是邢欣对此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而且,她也并不觉得这些冷漠的回避,对自己能有什么真正的伤害。 大学里头会说笑话确实有用,但是更有用的,还是研究成果。 邢欣自知自己并不是什么天才,至少跟慕之云那种人比起来,她的上限天然就低了很多。 但那又怎么样呢,这个世界上有天才如高斯,欧拉,一样也有大器晚成者比如莱布尼茨,比如哈代。 数学无比广博,也留下了足够的空间,让热爱它的人在其中尽情开拓。 这就够了。 邢欣依然继续和慕之云合作,帮她完成了另外两个成果的论文创作,但是不肯再拿二作了。 “除了翻译,我在其中实在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贡献,”她说,“而你却帮了我一个很大的忙。” 慕之云摇摇头:“我好像什么都没有做——除了发表论文以外。” “不,”邢欣笑,“多亏了你的论文,我打败了一个很坏很坏的家伙。” 姓何的已经因为学术不端被学校解聘,而因为挪用的公款钱数不小,如今正被立案调查,更加可喜可贺的是,何副教授的妻子,也因为他乱搞男女关系的问题,和他提出了离婚。 这个一度最会插科打诨的家伙,暂时怕是笑不出来了。 “听起来还不错,”慕之云认真的想了想,“不过我还是觉得,那和我没关系。” 这段时间慕之云最大的收获是,终于成功刷完了第91套题——谢天谢地,后面没有未解难题了,而是出现更多跨学科的内容。 难度不算高,但是涉及的知识面相当广,慕之云不得不又开始努力的拓展知识面,来应付那些越来越错综复杂的难题。 与此同时,慕清的新药厂也终于正式开始生产,第一批新的原料药才从生产线上下来,就马上一车车拖往制药生产线。 胡刚安刚听说自己的新老板竟然在做原研药,而且正处于临床二期的时候,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是傻的。 或者说,他觉得这个外表看起来很聪明的老板,其实本质上就是个傻的。 这可是原研药!治疗肿瘤的原研药!动辄十几个亿资金的投入,哪是他们这些小药厂玩得起的! 就怕刚开始玩,就直接被玩废了。 正当他对药厂的前途感到一片灰暗的时候,他们药厂的门,忽然被挤爆了。 听说这个厂准备投产蕤复康,病人,以及病人家属爆发出来的热情,是一般人很难想象的。 哪怕在遥远的湖东,也有人千里迢迢从京城赶过来,开始打探有没有办法提前弄到一点新药。 就连胡刚安,都被一个亲戚的亲戚找上了门。 “这个药甚至还没通过临床测试!”胡刚安努力试图解释,“所以我们还不能对外销售,要是卖了出去,罚得很重的。” 那个亲戚的亲戚是个七旬老人,满头白发,一脸皱纹,手都是颤抖的,却还努力对这个年轻人露出卑微的笑:“我明白我明白,这个药是不好弄,要不然我们也不好意思求到你这里,可是参与临场试验的资格实在是太难了,我孙子才二十岁呢,刚上大学,就等着这个药救命了。” 胡刚安还是摇头:“真不是我不愿意帮忙,私自流出没有通过审批的药品,这责任我真是担不起,再说了,这个药也不一定管用啊,毕竟是新药,实验都没做完……” “你这年轻人睁眼说瞎话呢!”被拒绝还没说什么,可要说这药不管用,老大爷就直接急眼了,“这药可是救命的神药!京城里早就传疯了,那些进了临床试验的病人,可是真真切切都好转了的!” 然后,胡刚安就被科普了一大堆关于这种新药的传说——什么让一个晚期患者转危为安啦,什么救了一个三岁孩子的性命,总而言之,怎么玄乎怎么来,他听着感觉更像是听神话,而不像是自己厂里能生产出来的新药。 “我帮你问问老板,看什么时候再开放实验名额。”胡刚安也只能这么说。 “正好原料的生产问题解决,第三期临床也准备上了,”慕清倒是答得很干脆,“药管局那边都催了好多次了,再催我也顶不住了。” 然后,胡刚安就亲眼看到了无数人对这种新药的热情。 从放出准备开始第三期实验的风开始,他们厂的大门,简直就要被从各个地方来的人堵的水泄不通,还是东湖公安局特地在他们药厂边上直接新设了一个派出所,慕清也专门聘请了一批退役士兵当保安,才算是勉强维持住了厂里的次序。 即便如此,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车间主任,胡刚安家的门槛也快被接踵而至的拜访者给踩平了。 无数人试图和他拉关系,打听情况,全都是为了那个,甚至还不能正式上市的新药。 胡刚安忽然就想起,当初那个老领导对他说的话:“这个药厂,以后很有可能成为世界级的大厂的。” 当时他觉得那个老领导就是忽悠自己,但是现在,他突然觉得,或许老领导的话,还真的很有可能发生。 一种对晚期癌症有明显疗效的抗肿瘤药究竟意味着什么,对哪个药厂人来说,都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他现在或许,正在创造历史。 且不论胡刚安心中澎湃而起的振奋心情,远在京城的李杏芳一家,却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中。 王医生推荐的新药,不但不收钱还倒给钱就算了,而且真的有用! 自从生病开始,李杏芳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呼吸这么轻盈,行动这么利索过。 她的脑子原本沉倦倦的,精神也是,但是自从试用新药开始,那些原本压在她身体和灵魂上的病痛,忽然就开始减轻了。 其实最开始她觉得有效,是感觉化疗对身体的负担,忽然就减弱了很多。 李杏芳是敏感体质,对化疗放疗的反应都很大,做一次类似的治疗,几乎半条命就去了。 但是自从服用新药开始,之前治疗留下的沉疴,忽然就淡了。 她的胃口慢慢恢复,长期的失眠也得到了极大的改善,就连头发,都慢慢长了出来。 她脸上的笑也越来越多。 然后就是更多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的传过来。 她肝脏部位的转移病灶渐渐消失,颈部淋巴结的也是。 肺部的状态也在慢慢好转,渐渐的,她不再觉得呼吸困难,胸口的刺痛感也减轻了很多。 再然后,也就是刚才,王医生很高兴的通知她,她的情况已经有了极大的好转,下个月就能出院了。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74节 出院!李杏芳原本以为,自己是要被人抬着,才能离开医院,哪里想到,她竟然也有从医院大门,高高兴兴走出去的一天。 就连她男人,也觉得这个好消息跟做梦一样。 他们收拾好了行李,跟医生约好了定时复查,然后,就真的出院了,坐上了回家乡的绿皮火车,重新看见了那一片飞着黄沙石砾的高原。 然后,李杏芳家住的村子也炸锅了,人人都在传,那个倾家荡产去京城治病的李杏芳,回来了!而且,病还治好了! 那个怕死人的癌,竟然真的被治好了! 像李杏芳这样的病人,当然不止这一家。 然后,关于新药的传说,就以更快的速度,在大江南北流传起来。 甚至还传到了国外。 “一种东方神药?你觉得这靠谱吗?”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嘲讽的看了一眼下属传过来的消息,“那好像还是一个只会用草药煎汤的国家吧?说起来,他们那里有医院吗?” “谁知道呢,不过医院总是应该有的吧,要不然我们的员工去干什么,”另一个人也笑,“只可惜,那个被流放到远东的家伙,我怀疑他是被草药熏坏了脑子,要不然怎么会传回如此无理取闹的消息。” 东方人发明了一种对癌症,尤其是晚期癌症见效显著的药物?这种谎言,就连傻子都不会相信! 两人摇摇头,随手就把这则情报归为了毫无价值的呓语,扔进了专门存放废弃文件的纸箱,等着后勤来统一处理。 与此同时,京城几所医院的医生,忽然很有默契的向几家顶级期刊,投了关于一种抗癌新药的论文。 “这些数据看起来也太假了,”新英格兰医学期刊的编辑好笑的摇摇头,“那些东方人都没有一点基本的常识吗?看看这些数据,写这篇论文的家伙确定没有喝醉酒?” “或者在编一个神话,”另一个编辑俏皮的说,“我儿子很喜欢东方神话,总觉得那些飞来飞去的故事非常有趣。” 至于可信度——这种夸张的数据摆出来,还能有什么可信度。 “听说这些家伙还投了好几篇类似的论文,《柳叶刀》还有美国那边都收到了,”另一个编辑摇摇头,放下电话,“真不知道这家药厂给了他们多少钱,让他们敢这么疯——他们就不怕被所有大期刊集体拉黑?” “也许没有这么简单,”只有一个华裔编辑,刚和国内的朋友通过电话以后,脸色凝重的说,“这种新药确实成了华国医药界的明星,所有人都在问要怎么样才能得到这种药。” “就是一场夸张的营销事件,”总编最后下了定论,“你那些同胞们,肯定全都上当了。” 一种甚至能骗过一整个国家的药物?总编觉得,以此来写一篇关于群体心理的论文,或许比这些神话故事一样的医学论文,价值都要高得多。 于是,一篇篇论文就这么被打了退稿戳,有些退了回去,有些直接进了垃圾箱。 但愿看到这些退稿信以后,华国那些同行能稍微冷静一点,不要再因为资本的威力乱发疯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6-20 22:42:34~2022-06-21 23:00: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7131664 5瓶;王雨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回国 慕之云的第一篇数学论文成功发表, 获得了……0个影响因子。 然后她才知道,原来系统不是按论文发表的期刊算的,而是根据这篇论文的引用次数, 被引用一次,算一个影响因子。 很不巧, 哪怕是世界最顶级的数学期刊,论文的被引用次数也常年徘徊在期刊界的底层——毕竟这世界上能看懂的人都少之又少了, 更何况还拿着做文章呢。 果真, 自从升级以后, 系统的任务就没有一个容易完成的。 慕之云也不急,继续安安心心刷着她的题,顺便看看文科类的杂书,试图拯救一下她依然淡漠的心灵——这是柳木木的原话。 照柳木木的意思, 慕之云就跟机器人似的, 一板一眼, 难怪没有澎湃的激情, 拯救她无聊的人生。 慕之云竟然觉得, 好像还有那么一点道理——虽然柳木木的同桌依然坚称, 千万不要被那个满口歪理邪说的女人给洗脑了! 慕之云最近过得岁月静好,她妈却被外国那些傲慢的学者们,搞得脾气很大。 这些年来医药界的丑闻并不鲜见, 为了成为同类药品中最受医生青睐的那个,医药公司甚至愿意每年拿出几十亿美元的专项资金,作为医生的培训费用——至于怎么培训的, 就自由心证了。 即便是医疗水平最发达的国家, 医生和药企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暧昧关系, 也从来没有中断过。 某些医生——当然并不是全部——就像顽固的堡垒, 只要成功攻克,就能获益匪浅。 免费的礼物和旅行——一般都价值不菲,充满诱惑,比如一台最新的笔记本电脑,或者医生最喜欢队伍的某场橄榄球比赛决赛门票,又或者一场全家的温馨邮轮之旅,同时附赠各种精巧罕见的当地特产——精明的药代总能见缝插针找到医生的软肋,然后用殷勤的态度和慷慨的钱包,成功让医生在处方单里加入更多对病人必要,或者完全不必要的药品。 当然,替新药吹嘘站台,或者鼓吹某种新型疗法,又或者用精心处理过的数据凸显疗效的显著,从而帮助药企更快通过各种药监部门的审查,更是应有之义。 在国外的期刊编辑看起来,那些来自遥远东方的同行们,大概还没有学会足够多的造假技巧,以至于这些论文看起来如此可疑,如此粗陋。 当然,那家药厂只会砸钱,完全不知道如何帮医生精心设计论文数据,大概也是原因所在。 “这大概是一家野心勃勃,但是举止粗野的新药企,”这是一个偏见较少编辑的猜测,“只可惜,他们的野心实在是太大了,哪怕把那些数据再稍微多做一点点修饰呢,说不定,fda那群先生真有希望被哄骗过去。” “这种新药也在fda提交了上市申请?”另一个编辑马上问。 “应该没有吧,没听说过,”编辑摇摇头,“不过照这种势头,应该很快就会申请了,毕竟所有医药企业都梦想着统治全球。” 医药的暴利,跟另两种黑色生意比起来也并不逊色,而且还更加光明正大。 就是在这种背景下,慕清收到了不少以前的同学老师,甚至不太熟的国外同行的问询。 绝大多数人并不知道慕清就是这家药企的负责人,他们只是好奇,国内怎么忽然轰轰烈烈闹出了这么一出滑稽剧,同时陈恳建议慕清尽快出国。 “国内的环境太差了,不适合搞研究,等你出来,我保证帮你推荐一个好研究所,到时候,咱们也方便联系。”这是个慕清以前的老同学,自从听说她离婚,电话打得格外殷勤。 慕清很不耐烦:“这种歪风邪气的源头不就是那些所谓发达国家的大药厂吗,要不是他们套路太多,也不至于动不动就担心又是一场骗局。” 那边支吾了几声:“至少,至少 ,这次肯定是骗局没错吧,国内好的不学尽学了坏的,我觉得,真是要好好反思。” 慕清…… 不好意思,作为始作俑者,她实在没什么兴趣反思。 慕清三两下打发掉这人的电话,转头又接到她以前导师的电话,问的还是这种奇怪的新药。 导师的消息更灵通一点,竟然打听到慕清是这种药的研发者,不由语重心长劝告这个他昔日最看好的学生,千万不要急功近利,反而给自己的学术生涯平添污名。 对这位帮助自己良多的老者,慕清当然不可能像之前那样不耐烦,只能认真解释,自己真的不是为了骗钱,这种药的效果,也确实是出乎意料的好。 只可惜,怎么都说服不了那位固执的老先生,让他相信自己的学生真没有走弯路。 这边好容易哄着老先生挂了电话,一分钟没有,电话铃声又嗡嗡的响了起来。 “喂!什么事!”慕清很没好气的拿起话筒。 电话那边迟疑了半晌,才传了一个弱弱的声音:“姐,是我。” 慕清安静了一瞬。 打电话过来的,是慕清远在国外,很少联系的妹妹。 慕清印象里,她这个妹妹小时候还是很可爱的,乖乖巧巧一个小姑娘,不太喜欢说话,但是笑起来很甜。 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慕凌就变了。 她变得任性,变得冲动,对自己这个做姐姐的,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敌意。 慕清原本以为妹妹就是青春期的叛逆,可几年过去,她不但没有丝毫好转,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姐妹俩最终闹翻,还是她为了出国跟父母要钱,结果因为没有要到自己满意的钱数,反而破口大骂以后。 “反正爸妈就喜欢你!我算什么,就是个给他们丢脸的拖油瓶!”二十出头,因为读不进书早早进了工厂的慕凌,冲着姐姐大喊道,“你就是我这辈子最恨的人!恨不得你早点死了最好!” 那时候的慕清,刚刚从国外留学回来,事业才起步,跟柴立强正处于谈婚论嫁的阶段,正在商量婚期。 后来慕凌又跟家里吵了好几次架,最终父母心力交瘁,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出国去了,慕清和这个妹妹的感情也彻底在吵架中被消磨干净,后来也没了联系。 她只偶尔听母亲说,妹妹在国外过得有些辛苦,结了两次婚,又都离了,没有孩子,工作也断断续续的,只是依然不肯回来。 有时候,慕清觉得挺没意思的,有时候,又忍不住怀念那个曾经乖乖坐在床边,听自己讲故事的妹妹。 慕清的神色终究温和下来:“慕凌?什么事?” 那边的声音依然不大:“姐,听说……你做了一个新药?” “嗯,是有这回事。”慕清回答。 “那,那我能回来帮你吗?”她殷切的问道,“不就是卖药嘛,我在这边也做过类似的事情,自家姐妹,总比外头人更靠谱吧?” 慕清:“……外头很辛苦?你先回来吧?家里至少能有你一口饭吃。” 慕凌:“我在外头挺好的,这不是看你缺人手,才想着回来给你帮忙嘛。” 她语气依然很硬,并不肯服输的样子。 慕清无奈:“我这边倒是不缺人,你要是缺了钱直接说,爸妈也想你了。” “说了我不是因为缺钱。”说着说着慕凌又发起脾气,咣的一下把电话给挂了。 慕清无奈的摇摇头。 这毕竟是自己的妹妹,她要是想借钱了,或者其他问题,慕清并不介意帮一把,但是让她进药厂……慕清本能就觉得不行。 可具体是什么原因,她其实也说不出来。 没想到一周以后,不但妹妹自己回来了,还带了一个红发绿眼的外国人回来。 “surprise!”没有任何提前通知,慕凌忽然就挽着一个高个子老外,出现在父母家门口,介绍说这个外国人是自己的男朋友彼得,两人准备结婚了。 那外国人看着还算体面,高高大大,衣着也很合体,还能说一口结结巴巴的中文,磕磕绊绊的跟两老问好。 慕远兴和杨嘉舒早就不指望这个小女儿了,还差点被突然冒出来的慕凌吓到心脏病,但依然还是忍不住的挂念,二老都是老派人,虽然不喜小女儿男朋友换个不停的做派,但是只要她愿意踏踏实实的,依然感到很高兴。 “我姐呢?周末她怎么没在家?”慕凌大模大样的从果篮里拿了一个大苹果,咬了一口,大约是嫌酸,直接就扔了,“我听说她弄了个新公司,还做了什么新药出来,彼得是这方面的专家,我特地拉回来给她帮忙的,免得尽招些没文化没见识的,耽误赚钱。” 慕远兴眉头一皱,看了一眼那个外国人,到底忍住没发作:“你姐的公司做得挺好的,用不着你多事,你要是想回来了就回来,爸帮你找一个单位,踏踏实实做事。” 慕凌嗤笑一声:“爸你这就是老古董了,国内的工作才能赚几个钱,辛辛苦苦一个月,可能都不够我一天花的,要不是怕我姐太辛苦,我才懒得回来呢,这样,你帮我在姐姐的公司安排个工作,职位也不用太高,副总就差不多了吧,我姐就是个书呆子,识人不清,我可以帮她盯着。” 杨嘉舒也忍不住训斥女儿:“说什么胡话呢,你姐姐的企业办得挺好,哪用你插什么手。” 慕凌冷笑:“她要是能干,当初能嫁给柴立强?算了跟你们说不通,到时候我自己跟她说。” 然后,慕凌就翘起二郎腿,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电视去了。 二老对望一眼,又发愁的看看那个一脸笑但是沟通不良的外国人,也只能叹口气,摇摇头。 慕清还没回,倒是慕之云先回来了。 她今天去了一趟图书馆,又找到几本有兴趣的书,在图书馆看完正好到了下午四点,也是回家的时候了。 最近慕清太忙,几乎没有照顾女儿的时间,所以大部分时间,慕之云都是直接回外公外婆家,但是她怎么都没想到,今天回家的时候,竟然会碰见一个预料之外的人。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75节 慕凌。 慕之云的眼睛微微眯了眯,在心里算了算时间——是了,上辈子,她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回的国。 其实回来以后,慕之云一度怀疑,慕凌究竟是不是妈妈的亲妹妹。 虽然也偶尔提起过一两次,但是这个名字就像是一个毫无存在感的背景板,从来就没有真正出现过。 外公外婆仿佛当这个小女儿死了,妈妈跟她也没有任何联系,就像是彻底断了线的风筝,也不知道飞到哪片天空去了。 然而,在慕之云没有任何防备的时候,她又突然出现,和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面的慕之云,看起来熟稔得很。 “你就是云云?听说刚被找回来,受了不少委屈吧?我是你小姨,刚从美国回来,来,这是我专门带给你的礼物。” 那是一个半米长的盒子,盒子里头躺着一个芭比娃娃,就跟上辈子一模一样。 慕之云垂下眼帘,看了一眼那个熟悉的娃娃,曾经的那些旧事,就像重新被翻动复燃的炉灶,一点点往外冒起了火星子。 上辈子,她一度把这个女人当做自己唯一的亲人。 对没来得及见到的生母的孺慕之情,也一度转移到这个女人身上过。 结果,那些装模作样的亲切,那些似乎浓郁的亲情,其实全是为了钱。 为了妈妈留给自己的钱,她甚至可以毫不犹豫把唯一的外甥女推进火坑。 真是一个好亲戚呢。 慕之云嘴角的笑,慢慢扩大:“姨妈你好,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本来这一辈子,妈妈没有出事,她还以为想出气的话,必须去国外找这个人呢。 没想到,她竟然自己送上了门。 这可真是太好了。 慕凌,还有蒋家一家人,聚在一起的话,可有热闹看了。 慕凌浑然不觉这小姑娘的心思,她今天的目的不在慕之云身上,也就是随便哄哄,转头又继续跟她妈打听姐姐公司的事情去了。 然后越听,她的眼神越亮。 慕凌是真没想到,慕清那个书呆子还真的做出些东西来了。 从小,慕凌都觉得自己活在姐姐的阴影底下,大气都喘不了一下。 姐姐聪明,会读书,比她乖巧,长得还漂亮。 从小到大,她就没有一个能赢过姐姐的地方,两个姐妹站在一起,更显得她一无是处。 那时候,她还喜欢过柴立强,可是柴立强压根看不上她,她一气之下跑出国,可是外头的男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不是骗钱就是骗色,要么就是两个都想骗。 慕凌无数次想,要是没有这个姐姐就好了,她也不会搞到今天这个样子,钱没有钱,男人也没有男人。 总而言之,都是慕清的错。 慕凌觉得,这个所谓的姐姐是欠了自己的。 既然欠了,就该还。 等到慕清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慕凌挽着妈妈,笑嘻嘻的看着自己,很亲热的喊姐姐,边上还有个外国男人,一看到自己就两眼放光。 慕清微微皱眉。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自己创业是不是特别忙?我在国外的时候也组过自己的公司,赚得还行,就是太累,我就转给别人了。”慕凌轻描淡写的说着自己的经历,又凑到慕清边上,“姐,我跟你说,做生意这种事情,最怕的就是碰到不靠谱的人,与其跟别人搭伙,还不如让我来帮你,我的经验可不少,对了,还有彼得,他在国外也是做医药的,对这一套非常熟悉。” 慕之云安静的看了一眼小姨妈,又看看妈妈。 慕清笑一下,顺手把手里的包放下,慕凌殷勤的想要接过去,被她轻轻避开了:“国内的环境跟国外不一样,你在外头的经验,帮不上什么忙。” “姐你说什么呢,”慕凌笑,“国内不就这么三板斧,有什么难的,我你还信不过嘛!” 慕清摇摇头:“是信不过。” 慕凌脸上的笑瞬间垮了下来:“姐,你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回来,”慕清还是慢悠悠的样子,“还是那句话,要是你在外头困难了,家里总有你一口饭吃,但是我的企业现在运行良好,没有你的位置。” 慕凌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拽着她妈妈的手:“妈,你看姐姐,这说的是什么话!自己妹妹都不相信!” 以前的慕凌可不是这样,飞扬跋扈,翻脸跟翻书一样。 可能是因为在外头磨炼了这么多年,她的脸皮也厚了很多,无论对着多年不见的父母还是姐姐,表现得就好像关系一直亲密无间,从来没有闹翻过一样。 就连提出要求都是大大方方的,完全没有考虑过被拒绝。 事实上,即便是被明确拒绝以后,她也依然不肯放弃,当天晚上就抱着妈妈哭诉外头的辛苦,寂寞,还有对家人的思念。 “我那时候是年轻不懂事,出去几年才知道家里的好,可之前不是碍不过面子嘛,总想着等我在外头混出息了,再风风光光回来给你们,给姐姐看,”慕凌说得眼泪汪汪的,“可如今呢,姐姐发达了,就连这个妹妹都不要了,好像我是什么累赘一样,都是一家人,我当然是想姐姐越来越好,公司越做越大的,因为这,我特地把彼得都带回来了,不就想帮忙吗?没想到姐姐却把我像嫌垃圾一样。” 杨嘉舒本来就不赞同小女儿的想法,但是又被她缠得心软:“你姐姐那里都是高科技,本来也不是一般人能进的,这样,我叫你爸帮你找一个稳定的工作,安安稳稳的留下,不也挺好。” “妈,”慕凌依然不依不饶,“彼得在国外可是很优秀的人才,他上一份工作,年薪都要上百万美元呢,愿意过来帮姐,还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这样啊……”杨嘉舒其实也不懂那些门道,只是听着这个百万年薪,确实觉得十分厉害。 “就是,妈,姐肯定还是因为我以前不懂事生气呢,你就帮我说说嘛,我保证,我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绝对不是那个不懂事的妹妹了。” 杨嘉舒只能含含糊糊的点点头:“说是可以说,不过到底还是要听你姐的意思,她要是不愿意,那肯定没办法的。” 晚上的时候,慕远兴还在念老伴的心软:“你答应慕凌做什么呢,那丫头一看就还是没定性的样子,还有那个洋彼得,我看着贼眉鼠眼的,还百万?我看就是个骗子。” “那该怎么说呢?难不成说咱们家的人都不相信她,要她直接滚回国外去?”杨嘉舒没好气的说,“毕竟还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哪里舍得。” “反正你不能跟慕清说什么,我看慕凌啊,就是看她姐姐发达了,回来打秋风的的,还副总,我看她顶多能做一个看大门的!”慕远兴还是坚定的护着大女儿。 “好歹是做爹的,怎么说话呢,”杨嘉舒也不高兴了,“你放心,我当然不会让慕清把这么重要的位置拿出来,不过既然凌凌有向上的心,给她一个业务员,或者其他什么门槛低的总是可以的嘛,要是不行就叫她回来,要是她真的诚心改过了,那不是更好?” 听到这话,慕远兴才不情不愿的点点头:“反正你自己跟慕清说去,看她同不同意。” 另一边,因为慕凌突然回来,慕清带着慕之云直接回了自己家。 走在路上的时候,慕之云一阵沉吟。 “怎么了?”察觉到女儿似乎有话想说,慕清问。 “妈,我觉得小姨妈怪怪的,像是不安好心。”慕之云提醒道。 慕清笑:“可不,我也看出来了,本来以为她顶多回来打打秋风,现在看起来,所图不小呢。” 那个彼得,看起来可不是什么善茬。 慕之云的眼睛一亮。 她本来还担心妈妈对自己的妹妹没有防备心,她说什么就信什么了呢。 虽然这并不会妨碍慕之云做某些事情,但是毕竟有妈妈这一层,顾忌总是会更多一些。 其实慕清这个人吧,相信一个人的时候是全然相信,压根不会怀疑,但要是叫她不信任了,那防备心也同样高得出奇。 别说慕凌这种直接把图谋摆在脸上的,就算伪装得再好一点,她也不会再轻易相信。 “那她图什么?”慕之云小心的问慕清。 “还不知道,左右不过为了新药,或者公司吧,”慕清轻轻松松的说,“你平时也离她远一点,你这个小姨妈,可不是什么善茬。”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6-21 23:00:55~2022-06-22 22:32: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饕餮mlz 10瓶;22672002 3瓶;王雨 2瓶;氪金大佬、amy小可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招标 如今新药的事情在国内闹得很大, 在国外也备受质疑,慕清却暂时根本没考虑过去国外申请上市的事情。 国内这摊子事还忙不清楚呢,国外就更加, 她现在压根就没有这个时间和心力。 国家相关部门倒是问过一嘴——具体什么部门哪些领导,慕清也不好问, 只知道目前这个新药比较敏感,国外明面上的宣传当然是继续抹黑, 但是暗地里, 似乎有什么小动作, 已经悄悄搞了起来。 据说在厂门口被拦了一些人,还抓了几个半夜想要翻墙的,当时就被带走了,至于究竟去了哪里, 慕清也不好问。 要不然慕清也不至于对慕凌的突然回来, 提起这么高的警惕。 但是这些事情, 她也不愿意和女儿细说, 毕竟孩子马上就要参加高考了,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也没必要多余影响她的心情。 她不知道,慕之云了解的事情,或许比她想的还要多。 ———— 这两天, 钱云海接了一个活,主要是帮着盯人。 他前一阵子跟单位的领导大吵了一架,觉得实在没意思, 就干脆辞职下海了, 继续做他的小掮客, 顺便也接一些鸡零狗碎的杂事。 上个月开始, 以前他打过几次交道的一个小丫头,忽然委托自己盯一家人,钱给得还挺大方的,这两天她忽然又加了一笔钱,盯梢的人又加了一个,是这小丫头刚回国的小姨。 钱云海好笑:“你就是把我当职业侦探使了呀,再说,那几个姓蒋的,哥我都盯好几个月了,也没觉出什么特别的啊。” 慕之云:“不用急,继续帮我盯着,我保证你到时候能赚一笔大的。” 表面上看起来,蒋家就是回国做生意的,看起来本本分分,每天不是去公司就是跑业务。 慕凌好像跟这家人也没有半点关系,除了之前都在d国待过以外,就没有任何共同之处了。 但是上辈子遭过这家人毒手的慕之云,当然知道没有这么简单。 只不过,她现在还没有证据。 ———— 杨嘉舒帮小女儿问的事情,慕清想了想,又跟保安队长商量了一下,还真答应下来。 只不过给慕凌安排的是一个专门跑外勤的活,薪水虽然不低,但是风吹日晒的,十分辛苦。 而慕凌,竟然真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委委屈屈进了公司,当了一个外勤。 慕清对她的怀疑反而更多了。 如今无论实验室还是药厂,早就换了好几拨保卫,具体从哪里来的,连她这个老板都不太清楚,只知道一眼看过去,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慕凌进了公司,慕清又特地跟新的保安队长——一个三十来岁,平头,高大而冷漠的男人嘱咐,要人家该查就查,不用管慕凌是什么身份。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76节 那个男人点点头,说了一声知道了,慕清就不再担心,继续忙自己的去了。 在慕远兴和杨嘉舒的单位,慕清依然很低调,不少人都知道她从研究所辞职了,可辞职以后究竟干什么去了,却没几个人知道。 老柴家听了这个消息倒是挺高兴的,觉得虽然儿子暂时离开京城,但那是搞事业去了,反而这个前儿媳妇,以前风光现在落魄,实在是大快人心。 连带着,他们甚至觉得那个刚被找回来的小丫头就是个丧门星,要不慕家怎么突然这么倒霉呢,又是生病又是辞职的,不由更加庆幸当初和那个小丫头彻底断了关系,不至于祸害到他们家来。 至于慕之云得奖跳级之类的事情,他们倒是也听过一耳朵,但是一个小丫头片子,书念得再好又怎么样,就比如慕清,当年那么好的成绩,还出国了呢,不一样成为他们儿子的下堂妻,没人要的二手货。 一想到这些,优越感更是油然而生。 正好最近柴立强因为出差回了一趟家,他妈就有滋有味,跟儿子说了这些事。 “你当初离婚真离的好,要不然,慕清生病该花多少钱?现在还辞职了,还不就要靠家里养着,所以我那时候就说了,还是丽萍好,嘴又甜,脾气又好,不像那个慕清,脾气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宋丽萍这次也跟丈夫一起回来了,闻言只是笑,看上去温柔又贤淑。 他们单位这次派人进京,其实是来跑业务的。 柴立强和宋丽萍也是医药系统的人,做的主要是包材这一块。 原来的国营大单位当然吃喝不愁,可现如今不一样了,市场经济时代,就算是国有企业,也一样要靠本事吃饭,要拉订单抢生意,企业才活得滋润。 柴立强就是靠着在京城的关系,才想着去底下的分厂,到时候随便给厂子里拉一个单子回去,成绩不就有了嘛。 可前年因为前妻女儿那档子事,他藏头露尾了好久,今年才终于重振旗鼓,想着用实实在在的成绩打脸那些看他热闹的同事,然后堂堂正正的升官晋职,再回京城来。 到时候,看还有人敢笑话他,是连前妻都比不上的小白脸。 这次这个业务,是单位领导带队,柴立强其实只是一个跟班,但因为他本来就是京城人,这边的关系多,所以就连领导都高看了他一眼,最近对他笑容都多了不少。 柴立强也觉得春风得意的,这几天宴请了不少以前的朋友,同学,也打探到不少关于这个大单的消息。 这是一个价值上千万的招投标单,招投标单位就是那个最近在国内最热的新药厂,听说人家是研发了一种新药,对癌症治疗效果显著,虽然还没有正式上市,但在病人那个圈子里都传疯了,都说这药能治病,是真真正正的神药。 新药的三期临床也正式开启,说是闹得太大连国家都介入了,一般三期临床有个大几百人参加都是很大规模了,但是这个药二期就是这个人数,三期开放到三千人,另外还额外加进了一批签了自愿协议的晚期癌症患者,药企不给补助,反而国家还倒给药企补贴,这批人具体的数字明面上没有公开,但听小道消息说,人数早就过万了,而且还在源源不断的增加中。 要不然,怎么连包材的招标都能上千万呢,而且关键还不是这一次的钱,后续源源不断的订单,才是最叫柴立强他们单位垂涎三尺的。 不过人人都能看出这家新药厂的前途无量,竞争也就更激烈了。 “肯定没问题的!”柴立强拍着胸脯跟领导保证,“我打听过了,实验室正好有我一个老同学,只要能走通他的门路,这个单子就十拿九稳!” 那人是柴立强的高中同学,后来联系不多,但毕竟有这层关系在,搭上话也容易。 对方对柴立强倒是爱搭不理的,柴立强只以为那人是摆架子——毕竟现在求着这个厂子的人可太多了。 柴立强想得挺好,只要搭上这条线,再咬咬牙花点血本,总归有希望拿下这个单子,哪怕他自己出点钱都愿意——毕竟这可关系着自己的前程。 可谁想到礼都捧上去了,那个老同学也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柴立强啊柴立强……你是一点都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柴立强莫名其妙。 那老同学摇摇头,也不肯多说,只很坚定的请他把东西带回去,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这人是发达,就看不起以前的老朋友了,”柴立强回到家的还忍不住骂,“不也就是个小主管吗,也不知道他牛气些什么。” 柴立强的妈关心的问儿子:“怎么了?还有人敢给我宝贝儿子脸色看?” 柴家以前在单位里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官,柴老爷子退了以后,风光不如从前,但按理说,面子还是有几两的。 柴立强脸色很难看的说:“就是那家最近很出名的私人药企,叫葳蕤制药的,爸妈,你们认识什么熟人在那里头上班不?” “葳蕤制药?从来没听说过,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小公司?”柴立强的妈不屑一顾的说。 “就是生产蕤复康那家公司吧?”柴父耳目广一点,倒是听说过,又对妻子说,“前一阵子你大姨不是还求到咱们家,想弄一个测试名额嘛。” “那家公司啊……”柴母的声量顿时低了下去,“神神秘秘的,门槛也高,是不好办。” 大姨那件事,她找了一圈到底也没办好,还得了人家的埋怨,所以一提到这件事,她的表情就不太好了。 “据说那家公司背景很深的,”柴母又跟儿子说起了八卦,“要不怎么能弄到那么好的药,而且一直也不肯对外卖,说不定以后专供有权有钱的,咱们普通老百姓望都是望不到的呢。” 柴父也觉得那家企业很不同寻常,毕竟都是医疗圈子里的人,一般的新企业打听一圈,总能多多少少找出些有人情往来的老同学老朋友,可这家葳蕤制药,就像是突然从土里冒出来的,太新,太干净,偏偏关系还硬,叫人根本啃不下嘴。 可不是,慕清不缺钱,后来公司出名以后,还有关键部门接手一些麻烦的事物,自然让一般的宵小,乃至稍微有点权势的人,就算想揩油都无从下手。 当然,她也不是没有付出代价,re的原料药刚一满足临床需求,多余的优先就卖给了有关部门,听说研究的进展速度比慕清实验室还要快,而且还有很多惊喜——不过那些暂时也不会往民用这边流,就算准备民用了,也早就约定好不能跨过葳蕤,慕清和她的公司总归不会亏。 唯一天天跑过来和慕清哭的,就只剩下俞瀚宇了。 这人和慕之云合作弄了一个护肤品牌,刚热卖了几天,原料就因为临床试验那边断供了,后来货也只能有一搭没一搭的卖,反正从来没有足量供应过。 俞瀚宇毕竟也是医药世家出身的,当然明白人命比脸面要重要的多,可问题是,那边的新厂都投产了,大批大批的原料药一车车的往制药厂运,怎么他这里,货还是不够卖呢。 慕清……也不太好解释什么,难不成跟他说,某些有关部门胃口太大,要他有什么委屈,跟上面哭去? 于是也只能说,这一批刚刚满足了制药的需要,下一批就能分他一些了。 “一些可不成!”俞瀚宇努力讨价还价,“至少也要分我一吨的原液才行!” 现如今原料药的产能虽然大幅度上去了,但是也就到日产五千公斤左右的规模,而且这种化合物非常容易变性,如果用作护肤品原料还好说,可要是用在抗肿瘤上,大概只有3—5天的保质期,而且对存放的环境也有很高的要求,不但必须真空保存,还需要恒定温度,稍有不慎就只能报废。这个 然后报废的原料,就直接拉到俞瀚宇的厂子去了,倒也不算彻底浪费。 因为这些特性,这种化合物被仿制的可能性很低——就算那些护肤品被有心人拿去仔细研究,也根本不可能推导出它变性之前的结果。 相比起慕之云拿给自己的那种特性非常稳定的褐色药丸,慕清知道,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之前还有个军队医学实验室的专家特意来问过,慕清是怎么发现这种极其特殊,很难被发现的化合物的,被慕清用纯粹偶然搪塞了过去。 虽然并没有和女儿正式聊过这些事情,但是慕清本能知道,女儿并不希望自己的秘密被别人发现。 既然如此,她也就故意装作不知道就是了。 或许等女儿长大一点,就愿意主动和自己聊了。 ———— 柴立强在朋友同学里打听了一圈,就像他爸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认识的人在这家企业工作,但是,关系的触角怎么都延伸不进去,就像被某种无形的刀直接斩断了一样。 真是奇了怪了。 偏偏他在领导面前夸了口,柴立强又是最要面子的人,无论如何不愿意承认自己不行,就这么徒劳的挣扎到了竞标当天,他才哼哼唧唧的说那个老同学不给面子,怎么都不愿意帮忙。 领带差点发火,但到底还是忍住了,压着火气要柴立强去递标书,顺便在那边的领导面前多露露脸。 “哪个领导不喜欢用熟人,”那人振振有词说,“咱们厂子又是老厂了,牌子硬,要是还选不上,就全都是你的责任了!” 他这是反手就把万一竞标失败的责任,直接丢给了柴立强。 柴立强简直就是有苦说不出,可谁叫他之前答应得太好,现在也只能咬牙接下这苦差事。 不过等到了竞标现场,他又忍不住乐起来。 葳蕤制药这次有好几个对外招标的项目,柴立强他们厂看中的是一种罐装药剂的包材项目,以及一种针剂的外包装。 前者当然是大热的项目,差不多有十几家在抢,但是后者大概是没什么技术含量,利润又薄,除了柴立强他们厂,就只有两三家私人小厂投,还是搭伴过来的,两个土老帽,一看就畏畏缩缩,上不得台面。 就算拿不到最热的那个,但是只要拿到后者,柴立强觉得,也足够自己扬眉吐气的了。 他昂着头走进葳蕤制药的项目办公室,途中又碰见了一回那个老同学,虽然心里对这个人有意见,脸上还是丝毫都不敢显露,只殷勤的打招呼。 反而是那个老同学,脸上的表情似乎是……有些微妙。 “你回来这么久,情况都问了一圈,就没人跟你说过那事?”老同学问。 “什么事?”柴立强不明所以。 老同学咋咋舌,又忍不住笑着摇摇头:“也不急,反正你不用多久就知道了。” 丢下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他转身就走了,只留下柴立强在原地一头雾水。 跟着柴立强那个办事员也满心好奇:“柴主任,是什么事啊?” 柴立强要面子,板着脸:“不是都说了我也不知道嘛,进去先把标投了再说。” 投标办公室里,人来人往非常热闹,柴立强带着办事员,按照指引做了登记,顺便还想跟工作人员搭搭讪,只可惜这里所有的人都很忙,也没人有功夫搭理他。 只有一个葳蕤制药的接待员,把他们领进隔壁一间会议室,就要他们先等着了。 葳蕤制药虽然是私企,但流程倒是很正式,之前是五天的递标书时间,然后还要通知招标单位来进一步沟通,最后才正式确定中标者。 柴立强以他专营打洞的本能觉得,这个“进一步沟通”,肯定是有文章可以做的。 不过具体怎么做,又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他暂时还没有摸出底来。 柴立强刚坐下不久,他们标的的竞争者,那两个土老帽也进来了。 这两个人一看就是泥腿子出身,虽然应该赚了点钱,但依然没有摆脱身上那股子土气,皮肤黑黝黝的,不但黑,而且粗糙,身上的穿着也是,大约是试图正式打扮过的,只可惜品位实在太差,怎么看都不伦不类。 柴立强打心眼里看不上这两个人,他们对柴立强倒是很热情,点点头,喊了一声小老弟,就靠过来想打听他的情况。 柴立强很矜持的说了自己的单位。 “俺知道,国有单位嘛,规模大效益也好,比俺们那个厂可气派多了,”其中一个土老帽一听就说,“也难怪小老弟堂堂一表人才,比俺们强多了。” 柴立强哼笑了一下。 这时候,边上另一个投了其他标的的人也凑过来:“听说葳蕤也不在乎国有还是私营,毕竟他们自己也是私人企业呢,听说关键还是在质量上,要是你们的产品好,哪家大企业都不用怕的。” “这个俺们擅长,”那土老帽眼睛一亮,“说起别的俺不行,但要说抓质量,俺可是一把好手。” 于是,几个人又兴致勃勃的聊起了怎么抓质量,怎么管理生产之类的细节。 柴立强压根懒得参与他们的讨论。 他对这些细节丝毫不感兴趣,而且这些人谈论起工厂生产,那语气跟讨论庄稼怎么种也差不了太多,哪有半点高大上可言。 跟自己这种国有大厂出来,根正苗红的技术骨干,压根就不是一路人。 但凡有眼睛,都知道应该怎么选吧,柴立强洋洋得意的想。 又等了半个来小时,其间进出了一批人,有人高兴有人失落,柴立强信心虽然足,但不自觉还是紧张起来。 那个办事员看起来倒是完全无所谓,还趁着上厕所的机会去外头溜达了一圈,回来跟柴立强说回来的时候正巧碰到这边的老板了,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看起来年龄不大,但气势很足。 一说起葳蕤制药的老板,边上人又有话说了。 “听说是个很厉害的人,以前是研究员,后来自己出来做公司,做得有声有色不说,长得还漂亮,人跟人啊,真是不能比。”有个以前跟葳蕤的老板打过交道的人叹。 “是个女老板?那她男人呢?肯定更厉害吧?”有人好奇。 “好像是离婚了,带着个女儿,”另一个人说,“她女儿也厉害得很,听说今年考大学呢,成绩特别好。” 柴立强在旁边听着,听到前几句,原本稍微还有些慌,总觉得这个女老板听起来怎么有点…… 九零之学霸人生 第77节 不过听到说老板的女儿准备考大学,他又重新镇定下来,知道肯定不可能是慕清了。 那个女孩好像才十三四岁吧,应该在上初中,不过在乡下呆了那么久,估计学习也不太好——柴立强刚回来不久,也没打听过这个血缘上的女儿如今怎么样了——他也不关心。 再说了,以慕清那种性格,哪是做生意的料子,不很快破产才怪呢,不像自己,能屈能伸,才能笑到最后。 想到这个,柴立强又忍不住笑起来,微微挺起中年发福的肚子,很有几分在落魄前妻面前的优越感。 就在他臆想着和前妻相遇,要怎么假惺惺的问问慕清的病情,关心一下没见过面的女儿的时候,葳蕤的工作人员进来通知他们过去面谈。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6-22 22:32:17~2022-06-23 21:52: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59921176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王雨 2瓶;半思考者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秘密 在柴立强心里, 面谈能谈出个什么东西来,不就是为了好压价嘛。 他又看一眼那两个土老帽,心里嗤了一下, 些微有些担心:要是葳蕤压价,他们还真不一定比得上那些苍蝇一样大的厂子, 毕竟那种小厂子成本低,跟他们这种大企业可不一样。 一行人进了一间稍小的会议室, 对着大门的方向坐着两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女人, 看上去有些严肃。 她对鱼贯而入的三家厂代表点点头,请他们坐下,说:“各位经过了第一轮初选,资质和样品我们都审核过了, 基本合格, 但是因为我们公司产品的规格目前市面上还没有, 所以想和你们聊聊具体的技术问题, 你们轮流说说, 自己厂技术上有什么优势, 或者困难都可以。” 紧接着,她直接就报了一串参数出来。 柴立强当即就傻眼了。 他大学时候确实学过相关专业,只不过后来一进单位就坐办公室, 基本没有下过一线,要他写一篇歌功颂德的报告,他会, 可要跟他聊一线的参数, 数据…… 柴立强那是一个数字都憋不出来。 反而那两个被他看不起的土老帽, 很主动的提出愿意先说, 而且一聊起这些东西就滔滔不绝,一看就是长期泡在生产线上的。 柴立强黑着脸,又看了一眼他带的那个办事员:“你不是车间出来的嘛,等下你说。” 那办事员无辜的眨眨眼睛,很小声的说:“柴主任,我是酒量好才被提拔上来的,再说了,我当年做的是车工,也不懂这些技术上的事啊。” “真是废物!”柴立强低低骂了一句,然后只能继续装墙壁。 不一会儿,前面两人说完了,面试那个主考官又看一眼柴立强:“轮到你们了,我记得你们是国营大厂吧,厂里工人的技术应该是可以的,但是设备上呢?我看了投标书,这一块写得不太清楚,你们小盒过塑现在用的是哪一代的机器?装了静电消除器没有……” 柴立强基本一问三不知,最后也只能磕磕巴巴的说:“装了……肯定是最新一代型号的,咱们厂是大厂,在设备上是最舍得花钱的。” “具体是哪个型号?我登记一下。”那人又说。 柴立强就彻底说不出话了。 那人笑了一下:“我记得当时请你们过来有特别提到,一定要请懂专业懂技术的负责人。” 柴立强强撑着说:“我是北机毕业的。也算是比较 专业的负责人了。” 那人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在面前的本子上画了几笔。 柴立强是神情恍惚着离开会议室的,走的时候他还觉得,边上所有人都在笑话自己。 这人本来就要面子,好攀比,恨不得把所有人都压下去才好,哪里受得了这么大的委屈。 他一下子怨恨起把锅全丢到他头上的领导,又骂跟着自己来的办事员实在太废物,又觉得那个老同学太不地道,之前怎么就没提醒他一句——柴立强觉得,之前那个同学神神秘秘的样子,肯定就是为了这场面试。 想着想着,他甚至都恨起了跟他离异很多年的前妻,觉得要不是因为那个女人,他也不至于跑到外地的小厂里去待着,更不至于丢这么大一场脸。 没想到柴立强才想到他的前妻,竟然就真在这里看到了慕清。 这女人旁边还有几个人,正在跟她说着话,一边往他这个方向走过来,看起来也是去竞标的。 柴立强用力哼了一声。 慕清压根没有注意旁边,还在认真听着底下人汇报这场招标的进展情况。 柴立强终于憋不住,主动说:“哟,你也来了?听说你辞职了,这又是在哪里高就去了。” 慕清这才转过头,发现自己的前夫竟然出现在这里,不由也微微皱了一下眉:“你怎么会在这里?” “跟你一样,来竞标的,”柴立强说,“当然,我那个厂子跟你的肯定不一样,我们是大单位,实力强——对了我还没问你是去哪里了呢?听说你生病了,是不是去小厂挣钱去了?哪家啊,我听过没有。” 在前妻面前,他是肯定不愿意服输的。 慕清不耐烦的抿了抿嘴:“你应该听过吧,就这样,我继续忙去了。” 然后转过头,懒得理这个中年油腻男,继续听下属汇报去了。 “诶等等啊,”柴立强威风还没有显摆够,突然又想起那个女儿来,“那丫头……叫什么来着?学习怎么样?她是进初中了吧?能不能上高中?家里这么困难,她还是要早点出来补贴家用的好,要不然也太不懂事了。” 反正听这口气,他是一点都不准备管女儿,只是顺带问一句,顺便体现一下优越感。 慕清恨不得回到过去,敲穿当年选择跟这么一个货色结婚的自己:“孩子成绩挺好的,不用你操心。” “我这是关心你……”从跟前妻的对话中终于暂时找回优越感,柴立强就连声音都更轻快了,“说起来……” 慕清实在不耐烦应付柴立强了,转过头对旁边的人说:“你去叫一下老王,我问问竞标的情况。” 柴立强又笑:“你还不如直接问我呢,我刚从里头出来,不过像我们这种有实力的厂子,你们估计也比不了……” 他还想逼叨,刚才问柴立强问题那个竞标面试官正好走了出来,叫了一声:“慕总您来啦,这边还有一会儿,初选名单马上就出来了。” 柴立强不由一僵。 慕清又问:“对了,这个人,” 她用下巴指指柴立强:“他们的单位没被选上吧?” 面试官疑惑的看一眼柴立强,老老实实答:“没有,他们厂派的人连业务都不懂,我觉得没什么诚意,就筛掉了。” 慕清赞赏的点点头:“不错,眼光很好。” 柴立强觉得,自己就跟烤焦又泼上冷水的石头一样,马上就要裂开了。 慕清压根懒得多理他,一个侧身就走进会议室,继续问情况去了,只留下柴立强僵硬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还是那个小业务员好奇的问:“柴主任,原来你在这里还认识挺多人的,那又是谁啊?看起来是个大领导呢……” 柴立强:…… 他终于忍不住,跟旁边的工作人员打听,慕清在这里是什么职位。 刚才全程旁观了柴立强大放厥词的那个葳蕤的员工,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他:“那就是咱们公司的大老板啊。” “那就是你们公司的老板?果真就跟传说里的一样漂亮,”那个办事员这时候嘴倒突然多了起来,转头又问柴立强,“柴主任,刚才听起来你跟她很熟啊,咱们是不是能走走这个关系,比你那个同学可强多了。” 柴立强的脸色更难看了。 “不过这么漂亮又厉害的女人,真不知道她前夫犯什么傻,怎么就同意离婚了,不过也可能是她甩了前夫吧,毕竟一般的男人,还真配不上人家。”办事员还在那里呱啦呱啦说个没停,柴立强忽然抬起手,用力给了自己一个巴掌,打得自己眼前金星乱转不说,把办事员也吓了一跳。 等回到家,面对宋丽萍的嘘寒问暖,他心里的火气更甚,把现任妻子狠狠骂了一顿,骂完以后也不顾她的哭哭啼啼,又翻出了几件准备拿来走人情的烟酒,厚着脸皮,直接往慕家去了。 然后被那边毫不犹豫关了一个闭门羹,东西也都丢出来了。 柴立强的妈完全不知道儿子是发哪门子的疯:“你去老慕家干嘛呢?那家一堆的麻烦,你主动上门不是找事嘛?要是那小丫头又缠上来怎么办?当初不是说好了,咱们家就好好养着我大胖孙子就好了,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小孩,我可不帮你带。” 柴立强看着他孤陋寡闻的妈,嗤笑了一声:“麻烦,现在是我想麻烦她还差不多,你知道慕清现在在哪个单位?” “在哪?”柴母好奇问。 “她现在发了,葳蕤就是人家开的!”柴立强说,“你们和慕清她爸妈都住在一个院子里,真一点都不知道?” “什么葳蕤……那个做抗癌药的?”柴母终于反应过来,忍不住在原地转了一圈,“我的亲娘诶,怎么就被她们家得了这么大一个便宜去了,那么大一家公司都是她的?听说不是还有政府背景嘛?慕清这是傍上什么不得了的人物了?” “说不定呢,她虽然人老珠黄了,到底有几分姿色,”柴立强酸溜溜的说,“人家如今都是大老板了,可瞧不上你儿子,今天在她们单位还给我脸色看了呢,好歹也做过夫妻,一日夫妻百日恩,她真是一点情面都不讲了。” “可不是,”柴母也跟着点头,又想了想:“不过要说起来,你到底也是那丫头的亲爸,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着,她也应该照顾照顾你吧。” 柴立强也觉得他妈说的有道理,眼睛一转:“妈还是你强些,可不是这个理,那孩子我也有一半的抚养权呢,她要是再敢不给我面子,我就去跟她抢孩子去,看到底谁怕谁!” 一听这话,边上的宋丽萍不由紧张起来:“真把你跟你前妻的女儿接回来了,咱们儿子怎么办?你不是答应过我嘛……” 柴立强不耐烦的给了她一个白眼:“就你小家子气,这么点点的见识,也难怪一点忙都帮不上呢,我当初跟慕清离婚娶了你,还真是瞎了眼了。” 他老娘也在一旁点头:“是啊,慕清多厉害,竟然办了一个那么有名的公司,唉我当时还说呢,那么好的媳妇,你跟她离婚真是可惜了。” 反正不管怎么说,理都在自己这一边。 宋丽萍手指甲紧紧抠着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下午慕之云从学校放学回来的时候,突然发现楼道里,有个鬼鬼祟祟的家伙跟着自己。 “谁?”她大声呵斥道,顺便扬起了顺手摸到手里的一块砖头。 “别别别,是我,”一个笑嘻嘻的中年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我是你亲爸,你之前不是还找过我嘛!” 不得不说,柴立强虽然中年发福,但还是剩了些外表上的资本的,这人大概一米八高,面白无须,容长脸,高鼻梁深眼眶,再加上又会收拾自己,看上去还真有些人模狗样的。 只可惜,慕之云早看透了这家伙骨子里的虚伪,警惕的问:“你找我做什么?” 柴立强笑:“这是什么话,亲爸看亲儿,不是天经地义的嘛,我之前在外地,你妈又拦着,我一直没抽出空看看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看,我还给你带了一个礼物,你肯定会喜欢。” 又是一个芭比娃娃,躺在透明盒子里,僵硬的对着慕之云微笑。 慕之云一翻白眼:“我对这个没兴趣,直接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事?” 她才不信柴立强会无缘无故来找自己:上辈子他就把自己当成一个拖油瓶,要不是为了妈妈留下的遗产,巴不得把她丢得越远越好。 重生一回,这人的态度跟上辈子毫无二样,还是那副装模作样又虚伪的派头,叫人看了都想吐。 至于什么对父亲的孺慕之情,慕之云那是半点都没有了——上辈子或许还有一点,但是早就被消磨殆尽,对这个生理学上的父亲,她已经一点感情都没有,只剩下厌恶。 偏偏柴立强这家伙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目的,竟然试图跟自己装成父慈子孝的模样,实在叫人恶心。 “我知道这么久不见,你肯定有些怪我,但我真不是故意不出现的,还不是你妈不肯我来看你,”柴立强甚至振振有词的,试图把自己之前不闻不问的过错全都推到慕清身上,“不过我最近都在京城,有时间了,这样,明天正好周末,要不我带你去动物园玩一次?就是千万不要告诉你妈,免得她又拦着不肯。” 要是放在一般的小孩身上,说不定真就半信半疑的信了他,只可惜,慕之云早就对父亲这种东西完全不感兴趣了,但是也懒得和这人多纠缠,只是哼了声,转身走了。 到了晚上,吃完饭,慕远兴忽然把女儿拉到一边,悄悄说起下午柴立强来过一次的事情。 “他还说想看一看女儿,云云都回来这么久了,他可从来没提过看一眼的,我觉得他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慕远兴低声骂道,骂完了,还忍不住担心的看了一眼慕之云的方向。 “他的厂子想拿葳蕤的单子,”慕清冷冷一笑,“总厂这边我都看不上了,更别说分厂,他这是做梦呢。” “我说呢,”慕远兴也跟着狠狠的呸了一口,“不过他到底是孩子的爸爸,以后会不会有什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