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少年》 第一章 颜晴第一次见到纪墨时就惊为天人,一个十五岁的男孩子,可以白皙精致的像个瓷娃娃,浓密的黑色短发,眉目英气又美丽,用精雕玉琢来形容也不为过,他的眸子是墨绿色的,晶莹剔透,似有繁星闪烁一般,莹亮幽深。 只对视一眼,便恍若隔世。 他还有个亮晶晶的钻石耳钉,钉在右耳上,平时掩盖在鬓角下,偶尔会露出来,老师并不管。 不过他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一直冷着脸,不发一言,他和这个偏远的小城市,看起来格格不入,仿佛卷入浑水中的雪花。 颜晴正在神游,没想到下一秒老师一个粉笔头就过来了,随后喝道:“上课不要开小差!” 同学们哄堂大笑,颜晴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纪墨到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学校,女孩子们都有意无意的来五班门口瞎溜达,只为一睹芳颜。 但纪墨却并不在意这些,他永远是那副淡漠一切的表情,最常见的动作,就是撑着下巴,看向窗外,安静的消磨时间。 金色浮落的阳光细密洒落在他的身上,美好的像一副暖色调的风景油画。 仿佛世界都安静了。 颜晴也很喜欢他,总是偷偷的打量他,她想,这么漂亮的男孩子,应该没有人会不喜欢。 她趁着室内没人的时候,坐在纪墨的位置上学着他向外看去,却只看到了学校的小树林,那里只有植树节时学生种的光秃秃的柳树苗,颜晴很纳闷,这有什么好看的,为什么他总是看的那么入神。 就在这时,纪墨回来了,二人四目相对,纪墨奇怪的看着她,面色不善,一时尴尬,颜晴讪笑着跑了。 虽然是国外来的转学生,但纪墨的成绩很好,除了语文只在及格线徘徊。 漂亮大方的女孩们已经开始行动了,她们会大着胆子搭话,叁五成群的聚在纪墨身边说说笑笑,纪墨并不被这种氛围感染,只是孤独的站在人群中,神游着思绪。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也没有玩的特别好的同学,他总是那么沉默冷淡,高高在上,疏离着全世界。 既如此,颜晴也不甘落后,决定主动出击。 放学后,她匆匆的跑回家,爸爸正在玩游戏,两耳不闻窗外事,在厨房炒菜的妈妈则严厉的让颜晴快去写作业并数落着她的种种不是,尖锐的声音混杂在油雾中。 颜晴关上了房门,从抽屉里找出了自己的储蓄罐,小心翼翼的从里面数了十几个一元的硬币出来。 这个小金库,比她生命还重要。 第二天,纪墨收到了一包干脆面,直接放在桌堂里,孜然烧烤味,售价一元,还附赠星北战甲卡牌。 下面还有一张纸条:希望你喜欢。 落款是颜晴。 抬起头,颜晴正看着他笑得开心。 他眉头一蹙,将东西扔到了垃圾桶里。 颜晴的笑脸消失了。 但令纪墨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他的桌堂里又多了一包辣条,抬起头,还是昨天那个笑脸,充满了讨好的意味。 接下的日子,即便纪墨再怎么扔,每天桌内都会出现一包小零食,而且均价都是一块钱。 如此下来十几天,颜晴吃不消了,在本子上计算着花销。 唉,她原本打算一天一块钱的零食获得纪墨的好感,但纪墨根本不为所动,如果是买高价零食的话那就太费钱了,自己能用的余额不多了,愁死了,原来养男人这么费钱啊,唉,要不放弃得了。 就在这时,老师又一个粉笔头飞了过来,而且她就站在颜晴的前方,瞟了一眼颜晴本子上的字,对着全班说道:“咱们班颜晴,不听课,在本子上计算二十以内的加减法” 班里人大笑,老师瞪了颜晴一眼,说道:“越学越废物,让你妈把你带回去得了,还给家里省两个钱” 在同学们的哄笑声中,颜晴不好意思的回头过,发现纪墨正在看她,她扯开嘴角,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纪墨厌恶的撇过头去。 颜晴因为屡次在数学课堂上开小差,被老师责罚放学后留下来一个人值日,等她做完后,天已经全黑了,还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妈妈没来学校找,就说明他们根没打算来接,颜晴只好顶着书包匆匆向外跑去。 跑到校门出,恰好看到了纪墨,他上了一辆黑色的看起来就很贵的轿车,还有个身着西装的成年男子帮他打伞开门,那人和纪墨是同种人,穿着得体,气度不凡,简直就像是电视里的富家少爷一样。 “哦哟,好大的派头哦”颜晴随口感慨了一句,继续向家跑去。 推开门,父母正在吃饭,父亲已经一杯白酒下肚,脸上微微泛红,颜晴问他们下雨了怎么没人去接自己,父亲则是一脸茫然的问道:“下雨了?啥时候?” 颜晴叹了口气。 男生和钱,颜晴终究还是舍不得钱,纪墨也终于不用每天丢垃圾了,但没想到,颜晴很快就找到了新花样。 她根据课活书的教程,将捡来的叶子和花朵剪了拼成兔子的样子做成了书签,还在背面写着:你好,我喜欢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然后塞到了纪墨的桌堂里。 正当颜晴小鹿乱撞无心上课,等着纪墨答复的时候,班主任却气势汹汹的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颜晴惴惴不安的去了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班主任桌上摆着的她的小兔子。 那个下午,是颜晴渡过的最漫长的下午,办公室里,有整个初叁的全部班级的班主任,他们都听到了,班主任用最刺痛人心的词语,用最恶劣的语气,讥笑嘲讽她,说她自己烂就算了,不要影响别的同学,不要恬不知耻的去打扰别的学生。 老师骂的穷凶极恶,像是遇到了仇人了一般,愤怒的发泄着自己的不满,而颜晴只能僵硬的听着。 你活着就是丢人,你应该去死,颜晴想,老师想说的大概是这些话,但顾忌到教师的身份,终究没说的这么难听。 训斥从上课到了下课,来到办公室的学生们,大家都诧异惊讶或是鄙夷的看着颜晴。 颜晴知道,这些事,很快就会传到年级的各个角落。 而且老师等会儿还会威胁她告诉她父母,看着她哀求。 颜晴想着,要不自己哭一哭吧,让老师别骂了。 但她终究还是没哭。 很奇怪,她从小就不喜欢在外人面前哭。 以前就被老师骂过,人家孩子都知道哭,你连哭都不会,你到底有没有羞耻心。 颜晴很奇怪,哭,就代表羞耻心吗。 嘛,算了,反正在所有人的眼里,自己好像都没有羞耻心。 吸一吸鼻子,不哭,就不哭。 我才不让你们高兴呢。 日头渐渐落下,夕阳拉长了她的影子。 她在想着,好吵啊,什么时候,能安静一点呢。 第二章 颜晴从来就不是一个受老师喜欢的孩子,她笨,成绩不好,爱撒谎,在老师的眼里,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软弱了,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因此,她经常在自习课被当成反面教材,任由老师让她站起来示众,批判一番,末了还要说一句,我是为你好。 所有人都觉得,她应该已经习惯了,所谓烂泥扶不上墙,她有时候也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习惯了。 那些刺耳的声音会在白日里慢慢淡去,在深夜里钻进她的梦中,反复游荡。 如果太委屈了,她会仔细计算为数不多的零用,买一些极便宜的小零食,躲在楼道里偷偷吃了,擦干净嘴角,乖乖的回家,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尝试过和父母抱怨,但他们只会说,是她做错了。 她被老师骂了,老师为什么不骂别人只骂你。 她被别人欺负了,那他们为什么不欺负别人只欺负你。 她考的不好,为什么别人能学好,你学不好。 她喜欢画画,幼儿园时画了一幅海族馆,兴冲冲的拿回家给母亲看,母亲说,画的真难看,她记得,旁边的小朋友,画的没有她好,但是她的父母极尽赞美。 她不反抗,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她不会分辨对错,她怕她认为是对的,在别人眼里看来,错的离谱。 她开始我行我素,不再在乎外面人怎么说她,反正.... 反正又能怎么样呢? 颜晴追求纪墨的新闻很快就在学校传开了,同学们纷纷起哄,肆无忌惮的当着颜晴的面嘲笑打闹,不,应该说,他们是故意让颜晴听到的。 “听说你喜欢纪墨啊” “照过镜子了吗?” “你也就配咱们班的二傻子李根了” “我说你呢你听不见吗?” “哟哟哟她捏拳头了” “哈哈哈哈丑颜发疯了” “傻根丑颜,天生一对”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颜晴不知为何,在本子上写下了这几个字,她总是丢东西,笔,橡皮,本子,她想,这个本子自己画的乱七八糟,应该不会丢了。 其实,颜晴在学习上并不是一无是处,她的语文成绩很好,深受语文老师的青睐。 在颜晴眼里,语文老师是个浪漫的人,她会用诗去形容历史,用鲜花去比喻清晨,她轻声软语,对每个人都和蔼可亲。 颜晴很喜欢她,喜欢她至死不渝的浪漫,喜欢她深爱万物的沉浮,她觉得语文老师一开口,这个世界都洋溢着幸福的光芒,让她短暂的,进入了一个幻想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没有校园暴力,没有歧视,没有父母老师的谩骂,有人很爱很爱自己,会在自己哭泣时给自己递纸巾,不厌其烦的安慰自己。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人,他笑起来,整个世界都亮了。 就像....纪墨那么漂亮。 虽然他几乎不笑。 忽然的,前面一个纸团打到了自己的头上,掉在了她的课桌上,她抬头一看,是第一排的吴双。 每个班都会有这样的人吧,模范学生,全身充满了正能量,深得老师喜欢,吴双就是这样的人,她成绩中上,家境优越,人也漂亮,颜晴偶尔也会想,被所有老师夸奖,会是什么感觉。 吴双示意颜晴把纸团给她身后的男生,原来是在传小纸条啊,颜晴刚准备把纸团给身后人,没想到一直在抄板书的英语老师转过身来,恰好看见了这一幕,喝道:“颜晴!!把你的纸条给我拿上来!!” 颜晴一愣,在前后传纸条的同学惊慌失措的目光中,讪讪的把纸条拿上了讲台。 英语老师打开了纸条,眉头皱的更深了,问道:“这是你要传给张耀的?” 颜晴摇头,她觉得把吴双供出来不太好,但是....但是.... “那是谁?!!” 在老师的咄咄逼问下,颜晴低下头,不情愿的开口道:“是吴双的” 老师看向吴双,吴双却不慌不忙,立即站起来说道:“老师,颜晴诬赖我,我没写过小纸条” 颜晴错愕的看着她。 吴双带着委屈的惊慌,欲哭无泪的解释道:“老师,我抄黑板呢,我根本没写过小纸条,颜晴和我有点摩擦,她就故意诬赖我” “我没有!”颜晴急忙说道,“就是她传的!” 老师沉思了片刻,对颜晴说道:“吴双在第一排,你在倒数第二排,她怎么传到你手里的,有别的同学作证吗?” 颜晴有些迷茫的转过身,刚才应该有抬头的同学看见,但现在大家仿佛都事不关己一样,自顾的抄着笔记,或者看着好戏,她嗫喏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语重心长的说道:“颜晴啊,你在老师心里,还是很老实的一个孩子,学习不好无所谓,但不要自暴自弃,也不要影响别的同学,撒谎更是不应该” “老师,不是我” “你还不承认!!”老师加重了语气,颜晴不敢再说话了。 其实她很想说,是谁的笔迹,老师对一下就知道了,语文老师就说过,作业批的时间长了,哪个同学什么字体,一眼就能看出来。 怎么英语老师就看不出来呢。 嘛,可能因为写的是英文吧。 她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说服自己。 她总是这么乖巧,愿意尽可能的用美好来看待世间。 虽然无人知晓。 纪墨和同学抱着作业本从办公室回来,老远就看见颜晴在外面罚站,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似乎成为她的习惯动作了,低着头,盯着脚尖。 回到班级,纪墨听前排的男生谈论着颜晴。 “颜晴又发情了,追张耀,被老师看到了” “噫,张耀有癞了” “老师会告诉她妈妈吧,她妈妈会像上次一样打她吧” “她活该,哈哈哈” 嬉笑声传来,老师敲了敲讲桌,让大家安静。 一只鸟,两只鸟,叁只鸟...... 颜晴百无聊赖的看着天空,今天阳光真好,今天阳光真好,今天阳光真好,今天阳光..... 今天我明明没有做错事啊...... 恰好语文老师路过,笑着对她招了招手,“颜晴啊,过来,老师有事和你讲” “啊....哦.....,可是我在罚站” “没关系的,老师会告诉王老师的” “啊...好” 放学后,门口熙攘了一阵,又归于了平静,天色渐黑,纪墨仍旧安静的站在那里,翻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六点半了,五点钟放学,接自己的车到现在都没来,天已经大黑了。 而他只能等在这里,不能走动半分。 他自己也不确定,八点钟之前,是否有人来接自己。 他有些疲惫,抱着怀,靠着墙壁站着,忽然感觉面前有热气,他睁开眼,是颜晴的脸庞。 他有些不悦,“干嘛?” 果然,近距离看,更好看了,颜晴还有点害羞,扭捏的开了口:“语文老师说,让我辅导你语文作业” 她怕纪墨不信,还赶紧摆了摆手,说道:“我语文很好的,上次月考年级第二” 这事语文老师和纪墨说过,他语文成绩不好,会找个同学照顾她,纪墨直接拒绝了,“不需要” “可是老师说....” “够了” “啊?” “我很讨厌你,所以别再来骚扰我了” 这话说的颜晴面红耳赤,半晌,拧着手指说道:“你是觉得我骚扰你,所以才告老师的吗?” 纪墨没在搭理她,转身想走,没想到,下一秒手臂就被颜晴抓住了,“你听我说,我不是想骚扰你,我其实....” 纪墨如触电一般甩开了颜晴,眼神里带着慌张,颜晴却疑惑的问他:“你这胳膊上....” 原来纠缠中,纪墨的袖子被挽起,露出了几条触目惊心的青紫。 纪墨见状,急忙拉下了袖子,转身跑走了。 第三章 那个痕迹....不是普通的伤痕。 颜晴坐在书桌前,漫不经心的转着笔,回忆着纪墨身上的伤,记得自己因为不写作业惹怒了老妈,被她棍棒伺候的一番,即便那样,也没留下这么恐怖的痕迹。 那是....哪里来的。 “要不要....告诉老师啊?”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学校门口,同样等待车接的纪墨,还有同样背着书包的颜晴,不安的拧着手指。 纪墨冷道:“别多管闲事” “是因为语文没考好被打的吗?你爸爸妈妈下手也太重了,还是...让老师和你家里人说说吧” “我说了!”纪墨对于这个听不懂人话的女孩瞬间来了火气,他瞪着颜晴,像只炸毛的猫咪,恶狠狠的说道,“不准往外说!!当做不知道,一个字不许往外说,听到了没!!” 他凶得狠,颜晴扁扁嘴,低下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那....” “恩?” “那你...你想让我帮你保守秘密,总得请我吃点好吃的吧,我之前,给你买了那么多吃的” 那可是她好不容易攒下的钱,不给纪墨花,自己可以吃好多小零食了。 “.......” 纪墨看着颜晴,心底焦躁,无端的叹了口气。 麦当劳里,颜晴捧着巨无霸,吃的很香。 纪墨则撑着下巴,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为什么不在放学后,偏偏要在中午请我吃东西”颜晴问道。 纪墨懒得理她,“快点吃,吃完回去” “emmm....我还没吃饱” 纪墨把钱包拍在桌上,“自己去买” “我想吃烧仙草,在附近的店” “......” 吃了烧仙草,又去买了冰激凌,颜晴高兴的舔着冰激凌跟在纪墨身后,第一次和男孩子逛街吃饭,还挺像约会的。 “我还想吃个抹茶冰”颜晴说道。 “吃这么多,你是猪吗?” 一个女孩子被人说是猪,她也没生气,反而开起了纪墨的玩笑,“我是猪,那你是什么,小狗吗?小狗小狗小狗!汪汪汪” 结果,也不知道这句话刺中了纪墨哪根神经,他勃然大怒,漂亮的眸子被怒火侵占,转过身来狠狠的推了颜晴一把,直接把颜晴推倒在地,冰激凌撒了一身。 衣服又凉又脏,冰激凌粘上灰尘变得泥泞不堪,一时间,颜晴十分狼狈。 纪墨盯着颜晴,倨傲且厌恶的说道:“我很讨厌你,你令我感到恶心,别再缠着我了!”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颜晴看着围观的众人,脸上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讪讪的站起身,扑了扑衣服,低着头离开了。 明月当空,昏暗狭小的室内,窗户被木条封住,纪墨坐在桌前粘着轮船模型的桅杆,屋外一片诡异的寂静。 室内简陋,除了木地板外,就剩一张硬床,一席方桌,一个木架子,门口处还摆放着狗食盆和水碗。 不知怎么的,他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愣在那里,许久未动。 不多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他神色立刻恢复往常,继续制作手里的模型。 门被欠开了一个小缝,那日颜晴见到的为纪墨打伞的中年男子推开了门,带着古怪的笑容对纪墨说道:“少爷,家长会结束了,您这次成绩很不理想,先生的意思是,您需要接受惩罚” 苍白瞬间染上了纪墨的脸庞。 自那日后,颜晴一直没来上学,纪墨想着总算清静了,没想到第四天晚上,他在等车的时候,再次见到了颜晴。 还是那副笑脸,不过憔悴了许多,还没等纪墨说什么,她就热情的自说自话,“那天没考好,被妈妈揍了,打的屁股疼,我就赖在家里不上学,我妈慌了,这几天都是哄着我来” “.....”纪墨想着,我又没问。 “哦对了”颜晴从包里掏出了两块巧克力,递到了纪墨面前,献宝一样,“我小姨来串门给我买的,我妈都收起来了,我就得了两块,都给你拿来了” 纪墨本想说不要,颜晴却不由分说的塞到了他手里,“那天说你是小狗,对不起,让你那么生气,可你也说我是小猪了,巧克力给你,这个很贵的,我们扯平吧” 纪墨还未说一句话,这个女孩已经自说自话的演完了一场大戏。 还很开心。 纪墨忽然想到了老师总骂颜晴没皮没脸,现在看来,这个性格真是体现的淋漓尽致,他不由得在想,她没有脾气吗?不会生气吗? 就是天生的....这种烂泥一样的性格吗? 纪墨拿着巧克力,一时间忘了还回去,就在这时,前方保安处的玻璃倒映出了身后路口的车辆,他的瞳孔瞬间放大,把巧克力揣在了口袋里,急促的对颜晴说道:“快回去!” “啊...那” 见颜晴慢吞吞的,他还往学校里推了颜晴一把:“快走,明天上学再说” 纪墨第一次这么主动说明天上学再说话,颜晴还挺乐呵,连连点头,“好,再见~~~晚安~~~~” 见她走了,纪墨松了口气,而身后的男人则似笑非笑的逼近了。 “怎么了少爷,您看起来很紧张?” “没事”纪墨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随后快速的上了车。 轮船的桅杆已经装好,只剩下帆布,再上两遍色彩,就可以完工了,纪墨看着自己的作品,眉心不由得舒展开来。 就在这时,门被猛的推开,两个流里流气的醉汉走进了进来,纪墨皱着眉,但没说什么。 “哈,小少爷,又在玩积木啊?” 二人歪歪斜斜的撑在桌子上,其中一名胡须男还搂着纪墨单薄的肩膀,酒臭气乱喷,随手就拿起了桌上的巧克力,粗暴的撕开,塞进了嘴里,随后吐到了纪墨的桌上:“呸,真难吃” 纪墨微微蹙眉,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呵呵”旁边的胖男人拍了拍纪墨的脸庞,下手很重,纪墨白皙的脸庞瞬间变红,“怎么一看见我们兄弟俩就这副德行,看见先生那哈巴狗样呢,怎么,怎么也,也不让我们见识见识,来,笑一个” 纪墨神色依旧冷漠,不屑的看着二人。 “看见没”胡须男对胖男人说道,“他瞧不起我们,你看他的眼神,多欠揍” “他?哈?他一个卖屁股的,还敢瞧不起我们两个,看我怎么收拾他!!” 胖男人随后一把把桌上的模型摔倒地上,纪墨的心血瞬间摔的粉碎,两人又揪起了纪墨的衣领,他把扔在地上,粗暴的落下了拳头。 纪墨挡着自己的头部,说道:“抽屉里还有些钱,拿了赶紧滚!” 说到钱,二人停下了,纪墨知道,他们赌输了钱,故意来找茬。 二人在抽屉里找到钱,看着一身狼狈的纪墨,用钱抽了抽他的脸,说道:“不愧是妓女的儿子,就是识相啊” 胡须男吐了口吐沫,给纪墨整了整衣领,“谢了,少爷~~~等我们兄弟俩赢了大钱,也来光顾你” 二人满口胡言谩骂的走了,纪墨狠狠的盯着他们的背影,半晌,撑起身体,从地上捡起了帆船模型的残骸。 第四章 颜晴还是那么没心没肺的缠着纪墨,被拒绝了也不在意,大家都嘲笑她,她也当听不见。 纪墨也仍旧对她那么冷淡,但颜晴一点都不介意,因为比起之前,纪墨至少是愿意和她说话的。 虽然他很刻薄,又总爱突然发脾气,颜晴想着,还是那两块高级巧克力有用,比一块钱的小零食管用多了。 唉,男人真现实。 她还想要更多的巧克力,但是妈妈说已经没有了,她想买那种巧克力,去了商场才知道一小块就要二十块,这在她眼里简直是天价,她没有那么多钱,想来想去,还是老办法,偷一点吧。 她父母对她管的很严,连买个两块钱的橡皮都要认真问清楚用处,回来还要检查橡皮,而且也不允许她吃零食,过年的压岁钱更是统统拿走,她很羡慕楼下的女孩子,妈妈每个礼拜都要打麻将,然后给她几十块的零用,平时可以买个铅笔橡皮小本子和糖果,还可以喝个酸奶奶茶什么的,而她,只能在旁边看着。 所以每到这种时候,她就会趁着夜深人静从父母口袋里偷一点,叁块五块的,就可以和同学们有个共同话题了。 只不过被发现就惨了,而今天她很不幸运,又被发现了。 纪墨一直不上体育课,学校里偶尔会有这样的人,体弱或是其他的疾病,家长会沟通学校不上体育课,所以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了。 今天的体育课,纪墨也独自呆在教室里,安静的看书。 自由活动时间,颜晴悄悄的溜回了教室,大喇喇的坐在纪墨的前面,看着他。 纪墨头也没抬。 “巧克力好吃吗?”颜晴问纪墨。 纪墨迟疑了几秒,轻声说道:“好吃” 颜晴却眼神敏锐的看着纪墨,“你不对劲哦~~~” “.....怎么了?” “你应该说扔了,或者难吃死了才对啊” 颜晴认真的看着纪墨,看的纪墨有些不自在,没有回答。 “我知道了!!”颜晴自己回答道,“一定是太好吃了对不对!!好吃到你终于对我心存感激了” 纪墨心底松了口气,不被察觉的哼笑了一声。 他柔和起来的表情真好看,看的颜晴心里砰砰跳,不一会儿,她将下巴靠在纪墨的桌子上,眼神飘忽,忐忑的开了口:“纪墨” “恩?” “你....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不要”纪墨一口回绝。 颜晴没灰心,继续问道:“那,你能亲我一下吗?” 神经病.....纪墨没有搭理她。 “怎么不回答我,如果你不亲的话,我就去找别人了!”颜晴一时着急的‘威胁’道。 简直是无理取闹,纪墨更不屑了,“那就快去” 随后起身离开了教室。 等他再次回到教室的时候,颜晴已经回自己的位置了,而他的桌堂里,则多出了两块巧克力。 和那天颜晴给他的一样。 他毫不犹豫的把那两块巧克力丢进了垃圾桶里,旁边的男生叫嚣着:“这个挺贵的你扔它干嘛给我吃啊” 纪墨轻哼了一声。 颜晴听到了,大家也都听到了。 接下来的几天颜晴都没来打扰纪墨,纪墨觉得很好,他的世界终于恢复安静了,不会再有一个缠人鬼天天跟着。 但是隔天,他在和同学去阅读室取书的路上,经过初叁教学楼的小树林时,看到颜晴和另外一个黒瘦的高个男生站在角落里,二人贴的很近,任谁都看得出来,他们关系不一般。 他知道自己该收回目光,但一时好像忘了,那个男生忽然俯下身,亲吻了颜晴,颜晴没有反抗,乖乖的扬起了头。 纪墨转过头,继续向阅读时走去。 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颜晴和那个男生亲吻的事,不知怎么的就传了出去,引起了轩然大波,处于青春期的孩子们,总是对这种事格外的好奇,顺带着更加鄙视颜晴了,甚至还有人在颜晴的桌堂里塞了一只死老鼠。 一向被欺负惯了颜晴在看到那只死老鼠后也被吓得瑟瑟发抖,哭的泣不成声,班主任也吓坏了,厉声责问是谁干的,但并没有人承认。 但校园暴力并没有就此打住,谣言越传越离谱,甚至连颜晴不是处女的话都说了出来,青春期男生那些无处发散的精力就变成了一个个有模有样的荤段子发散出来,比如说颜晴胃不舒服干呕了一下,正好是自习课,老师出去了,就会有男生说,怎么了,干完怀上了? 屋里很安静,那声音大家都听见了,颜晴甚至都没听懂,直到大家都看着她,她才反应过来,那话是说自己的。 大家开始变本加厉的排挤她,发作业的时候故意遗忘她的作业本,害她没写作业被老师骂,桌面总是被撒上脏东西,课间只要一不在,书包就被翻乱丢在讲台上。 连班主任都忍不住可怜颜晴,告诫大家不要欺负同学。 颜晴也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安静。 再也没了往日的活泼。 客厅里的电视肆无忌惮的放着少儿不宜的画面,那妖艳的哭骂喊叫让纪墨没由来的心躁。 手指今天有些不听话,怎么都做不顺,终于,他放下手里重新开始修缮的轮船模型,去厨房找水喝。 路过客厅的时候,胡须男和胖子却叫住了他。 “少爷,要不要一起来看啊,多带劲啊” 纪墨径直向前走去,身后又响起了嘲笑的声音。 “别理他,和男人做多了,那玩意面对娘们立不起来” 接着,就是更加放肆的笑声。 纪墨不由自主的捏紧了手里的水杯,手指被掐的都没了血色。 这天,颜晴一如往常的放学回家,她低着头,看到面前有一双锃亮的黑皮鞋,下意识的抬头,居然是纪墨,沉默的看着她,不知何意。 她低下头,匆匆绕过去,没想到却被纪墨叫住了。 “颜晴” 这是纪墨第一次叫她名字。 她有些错愕,有些心慌,“干,干什么” 已经有十多天没说过话了,干嘛突然叫自己..... “跟我来” 那声音没有感情,似乎也不打算解释,颜晴迟疑了片刻,还是跟上了。 到了无人的走廊里,纪墨拿出了一迭钱,递给了颜晴,对她说道:“这些钱给你,陪我过一夜” 颜晴看着那堆鲜红的钞票,愣在那里。 “就像...和其他人那样,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了” 颜晴懵懵的问:“什么是第一次?” 纪墨看着她傻眼的模样深叹了一口气,轻轻俯下身,在她的耳边说了几个字。 纪墨的脖颈和锁骨白皙漂亮,线条优美,在衣领重迭下,散发着诱人的甜腻。 只是彼时颜晴还小,单纯觉得那很好看,并不懂太多,脑子里净想着好看了,都没认真听纪墨说了些什么。 纪墨直起身,不自然的撇过头,“就是这样” 颜晴还是傻傻的,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她看起来很混乱,站在那里不是所措了很久,纪墨就梗着脖子站在她身边。 终于,他等不下去了,准备离开。 颜晴却喃喃的开了口。 “好” 声音很轻。 纪墨学着大人的口吻说道:“明天放学,在卫生室门口等我” 说着把钱塞在了颜晴手里。 “啊....哦.....” 颜晴握着钱,呆呆的看着他走远了。 周五提前放学,晚上六点,学校里空无一人,纪墨撬开了学校卫生室的大门,现在是初春,天还很短,这会儿已经黑透了,连颗星星都没有。 颜晴低着头跟在他身后,脸上红的像颗熟透的苹果,不安的拧着手指,裙摆都快被抓破了。 她今天特地穿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还有一双擦得雪亮的小白皮鞋。 这是她最喜欢的衣服了。 忽然的,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掏了五百块出来,递给了纪墨:“五百块够了” 颜晴见他不收,神情古怪的看着自己,硬是把钱塞到了他手里,“太多了,我不能要” 她攒的钱都是一块五块的,还是第一次手里有这么多红票票。 纪墨也没和她争,把钱放在了书包里,随后走到了病床边。 说起来,纪墨也很不自在,他不知该如何和女生相处,好在颜晴这个人脾气软,什么都不计较,被怎么欺负都不生气,能让他自在一些。 “衣服,你自己脱吧”纪墨站在床前,安静的说道。 “啊?哦....”颜晴不好意思的拉开了拉链,她动作很慢,纪墨看了一眼时间,催促道:“我只有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接他的人说不定会来。 他一催,颜晴就紧张了,生怕耽误了他的事,最终,红着脸褪下了裙子,抱着肩膀缩在一起,露出了娇小的身躯。 她干瘦,身上没几两肉,胳膊上还有青痕。 看到那痕迹,纪墨怔了一下,问道:“谁打的” “妈妈掐的,恩....反正错的也是我,因为我偷钱了” 纪墨想着,她看起来很需要钱,所以也会这么轻易的因为钱答应吧。 一时尴尬,颜晴没话找话道:“你不脱吗?” “我不用” 纪墨欺身上来,将颜晴摁倒在了床上,淡淡的清香传来,颜晴惊呼了一声,赶紧闭上了眼睛。 内裤被‘蔌’的脱下,清凉侵蚀了她的肌肤,床单的粗糙让她有些不适,她抱着怀,紧紧的咬住了嘴唇。 接着,就是一阵窸窣声,一双纤细的手用力的掐住了自己的腰,有些痒,好想笑,她想着。 然而下一秒,她就被一股蛮力贯穿了。 下唇被自己咬出了血,大脑一片空白,除了疼再也想不出第二个字来。 而纪墨在看到那滩红色后,整个脑袋也是空白的,大家不是都说,说她已经..... 他看向疼的死去活来的颜晴,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错愕。 颜晴的第一次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结束了,她疼的满头大汗,折腾了一番后,躺在床上睡着了,纪墨则是整理好了自己的衣物,他急切的想走,他不想呆在这,甚至不愿意回忆刚才的画面。 他觉得自己好像犯了大错,他不敢直视自己的内心。 就在准备离开的时候,颜晴的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纪墨犹豫了片刻,还是帮她捡了起来,却不经意的翻开了颜晴的记事本。 夹着书签的那一页,写了很多,人生必作的一百件事,吃一次麻辣火锅,坐一次摩天轮,憋气四十秒...... 每做完一件,颜晴就会在本子上打个勾。 最后一件事,是和喜欢的男生亲吻,不过喜欢两个字被划掉了,变成了和男生亲吻一次。 一百件事刚好结束,下面还贴着两张海边的照片。 纪墨默默的帮她收好了东西。 这时,颜晴醒了,她的声音很虚弱,问道:“几点了?” “该回家了” 二人离开了卫生室,纪墨低着头匆匆走在前面,即将分别之时,颜晴忽然从后面叫住了他。 “纪墨” “恩?”纪墨停下了脚步。 颜晴的眼睛里闪着星星,带着往常一样讨好的笑容,充满希冀的问纪墨:“你,能亲我一下吗?” 纪墨沉默了。 他有些慌,不像往日那般镇定,半晌,他幽幽的开口了。 “颜晴” “恩” “我不喜欢你,以后也不要再有纠葛了,离我远一点” 颜晴漂亮的大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暗雾,脸上的笑容此时看起来无比的讽刺,她表情古怪,似乎又想笑,又想哭。 眼圈不经意的湿润了,声音带着错愕,“怎,怎么了?” 纪墨翻出书包里所有的钱,一股脑的塞到了颜晴手里,飞快了跑了出去。 说是逃走都不为过。 颜晴看着的背影,终于哭了出来。 很小声,连眼泪都是克制的。 颜晴又是两天没来上学,谁也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第叁天,她低着头来了,整个人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蔫蔫的,面色灰暗,看起来不太舒服。 她和纪墨,彼此都没有看向对方。 但和之前不一样的是,颜晴谈恋爱了,对方就是那个和她亲吻的男生,名字叫刘杨,四肢发达,学习不好,痞里痞气的,在学校里算半个混混,有他在,别人不敢再那么明目张胆的欺负颜晴了。 虽然私下里还是排挤她,但是比以前好过多了。 但颜晴并没有因此变得高兴,反而更加闷闷不乐了,她像个小跟班一样成天跟着刘杨,帮他拿水拿书包,连零花钱也都一并上交。 颜晴想分手,却不敢开口,接触过刘杨才知道,他比那些欺负自己的同学更可怕。 有一次,颜晴课间在教室里面补作业,刘杨来找她,站在门口喊了两声,颜晴没有听见,刘杨就走了进来,掐了一下颜晴的胳膊。 “叫你你没听见吗,去给我买瓶水,我一会儿体育课” 颜晴赶紧去了,回来之后,纪墨见她皱着眉头揉了揉胳膊,似乎很痛。 班里人大多默不作声,只有几人嗤笑的看着颜晴。 可能是报应吧,第二天刘杨就从学校楼梯上摔了下去,听老师说,骨折,韧带撕裂,这个学期都难回来了。 听到这些,颜晴居然松了口气。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忽然的某一天,颜晴就消失了,班主任说颜晴没有请假,大家以为她逃课了,结果下午,她的父母就哭着来学校,说颜晴失踪了,好像离家出走了。 班主任紧急询问班里的同学,知不知道颜晴的去处,没有人知道,她没有好朋友,也没有手机,她的qq无人知晓,她平时会去什么地方也没人在意。 她就是个透明人,大家取乐的透明人,大家发泄阴暗的透明人。 大家甚至并不着急,都以为她很快就会回来,也一定少不了父母的一顿打,老师的一场教育。 但纪墨却隐隐的觉的不安。 他借了同学的手机,按照颜晴笔记本照片上的文字信息找到了所在地,是离这里叁百多公里的海滩游乐园。 颜晴有可能是去了那里。 可能是去玩了吧,自己那天给了她那么多钱。 他这么想着,靠在椅子上,发现桌堂深处有个信纸折成的信封,那是不属于他的东西,他打开后,发现里面是那天给颜晴的钱。 一分都不差。 颜晴有两条最喜欢的小裙子,一条红,一条天蓝,和纪墨去卫生室的那天,她特地换上了红色的小裙子,而今天,她要出门,换上了蓝色的小裙子。 目标就是她心仪已久的海滩,父母总说考好了就带她去,但她估计自己这辈子也考不好了。 她很向往那里,父母都去过,是单位组织的旅行,虽然可以带家属,但没有人带她去,都觉得带孩子是个累赘,太麻烦了。 她特别喜欢吃烤鱼片和鱿鱼丝,她觉得海边应该可以放肆的吃,她还想去吃一顿海鲜自助,大快朵颐一顿,别的同学都去过,但父母嫌贵没带她去过,妈妈十分节省,总是说家里可以吃,为什么要去外面吃。 只是抱着背包舒服的睡了一觉,就闻到了大海潮湿的味道,她深呼吸了一口,有生以来第一次旅行,让她觉得格外的畅快。 好像重归森林的鸟儿,自由惬意。 她来到了海滩,这里和她想象的一样,是一个浪漫的地方,堕入碧蓝,荡漾在天地间,无忧无虑的,如果埋葬在这里,一定每天都可以很开心,开心的入睡,不用在坐噩梦了。 每天听潮起潮落,听海鸥唱诗。 但她想到自己要死了,眼眶忽然就湿润了,全然没有了一开始打算的那般畅快。 虽然人生很糟糕,但真到别离的一刻,也会觉得不舍。 我,就要死了啊。 都没和任何人道别过。 最糟糕的是,我找不到道别的人。 我,就要死了啊。 “颜晴” 忽然的,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惊讶的转过身。 居然是气喘吁吁的纪墨。 第五章 纪墨和往常一样,面无表情,语调也永远是那样的苍白干冷:“你要做什么?” “不用你管!”颜晴则充满了警惕,和往日全然不同。 两个小孩子都像红了眼的小兽一般对视,眼里有股倔强,谁都不服谁。 “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吗?”纪墨说道。 “关我什么事!!” 纪墨看着颜晴,认真的说道:“因为你在这里” 颜晴看着他,忽然有些失神。 他们去不了旅馆,只能在沙滩上租借了一顶帐篷,纪墨看起来很疲惫,没多久就占着一头睡熟了,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身旁空空如也,他顿时紧张起来,跑了出去,在海滩上疯狂的寻找颜晴的身影。 终于,他找到了坐在浪前的颜晴,穿着那件漂亮的蓝裙子,海风扬起了她的长发,迷惘的看着大海。 现在的她,很漂亮,像拉斐尔手下的天使,纯洁,无暇,美丽。 纪墨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半晌,颜晴盯着大海,瞳孔里倒映着飞舞的浪花。 她声音很轻的说道:“我...在这坐了很久了” “我想走进去,但我还是不敢” “风浪太大了” “但我....好像除了进去,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 纪墨顺着她的视线,望向灰蓝色的大海,今天天气并不好,海面浪花翻滚,天上灰雾交织,就像一张无可逃脱的大网,压抑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轻声问道:“为什么想死?” “因为....因为.....”颜晴想说因为没有人喜欢自己,或者大家都在伤害自己,但她没有说出口。 她怕,怕纪墨会反驳她,说她太软弱。 她不想再听到任何这样的话,不想再让任何人伤害自己。 她受够了这个世界。 她看了一本叁流的鸡汤小说,里面制定一百个要做的清单,书里说只要做完这些人生就没有遗憾了,即便死去也会获得幸福。 从那之后,她就定下了目标,把一百件事全做完,她就死去,在年幼的她心里,这一百件事就像是是一道通往幸福的魔咒,一定要认真严格的做完,才会在死后获得幸福。 那里一定有个更好的地方,没有会在欺负自己,父母会温和的和自己说话。 会有人来夸奖她,喜欢她。 所以她拼命的找那个她喜欢的男生,希望男生能亲吻她一次。 但纪墨不肯。 她找了别的男生来完成这个清单,再加上,那天,纪墨给的钱。 似乎一切都刚刚好” 但事实上到今天,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遗憾,她只知道,自己不愿再那样生活,但又惧怕眼前的风浪。 过了好久,颜晴才说道:“我妈妈,怀孕了” “我爸说,她照顾不了我了,要把我送到奶奶家去” “我本来就不讨他们喜欢,以后....可能就更不喜欢我了.....” “我奶奶也不喜欢我....她只给其他小孩买零食,让我看着....我不喜欢她....也不想去.....” 她沉寂了许久,将头埋在腿间:“纪墨,你回去吧,别再管我了” “我不想看见你” “我想自己待着” “我....” 我其实很希望有人关心我,爱护我,陪伴我。 我其实很希望得到大家的喜欢。 我其实很希望我是个学习好的孩子,让老师和家长都开心。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是。 可我没有做过坏事啊,也没有害过别人,为什么...为什么讨厌的事情总是在我身边呢。 为什么要欺负我呢。 真的是我的错吗..... 颜晴想着想着,忽然开始抑制不住的哭了。 我只是想....和其他人一样....开心快乐的生活,被人喜欢着呀。 “我曾经...”纪墨默默的开了口,“也想过死” 颜晴有些诧异的看着她。 “但我...不甘心” 他难得的有一丝感伤,“不甘心就这么死去,让伤害我的人,逍遥自在的活下去” 乌云腾卷在空中,海风温柔的吹过他的脸颊,像是想抚慰一切哀伤。 他的碎发在空中凌乱,一时,像是起舞的柳叶。 “谁伤害你了?”颜晴不解的问。 纪墨没有回答,半晌,他站起身说道:“我们回去吧,若你下次还想死,我不再阻拦你” “可是.....”颜晴犹豫不决,她不敢,她.... “来吧”纪墨对她伸出了手,“我陪你回去” 他对着颜晴微笑,眼神十分坚定,让内心摇摆不定的颜晴有了依靠的力量,她踌躇了很久,还是伸出了手,放在了纪墨的手心里。 颜晴觉得,自己好像,有朋友了。 她又想起了那个梦,那个美丽的世界,那个会对自己微笑的人。 大巴的倒数第二列,纪墨撑着下巴看沿途的风景,颜晴把面包分了一半递给纪墨,纪墨摆手说不要,颜晴强硬的让他吃,从她见到纪墨之后,他现在还什么都没吃过呢。 纪墨不饿,因为已经饿过劲了,他总是这样挨饿,已经习惯了。 但颜晴不知道,非得把面包往纪墨的嘴里塞,“你看,红豆都给你了,我吃白面包,你就吃吧” “不要” 这家伙,难伺候的狠,不吃就不吃,我自己吃。 这面包小小的一个就要十块钱呢,本来打算死之前吃的,现在是我没死便宜你了,你还不知道感激。 颜晴想着,又掏出了一包牛奶,没想到纪墨却说道:“牛奶给我” “不给”颜晴把牛奶拆开自己喝了。 纪墨也没生气,继续转过头去看风景。 颜晴到底还是没喝,把牛奶递给了纪墨,“诺” 纪墨接过牛奶,淡淡的说了句:“谢谢” 这时,颜晴发现他的耳钉不见了,问道:“你耳朵上的那个东西呢” “摘了” “为什么摘了?” 纪墨又不说话了,他就是这样,想说就说,不想说就当听不见,颜晴也不和他计较。 过了一会儿,颜晴忽然说道:“纪墨,我害怕” 她害怕挨揍,害怕回家,害怕那漫无边际的校园暴力。 她将头轻轻的靠在纪墨肩上,纪墨破天荒的没有推开她,而是在心里自嘲道,这样的自己,竟然也能成为了别人依靠的对象。 那天,那辆破旧的大巴车,四个小时,身旁这个纤弱的男孩子,给了颜晴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力量。 颜晴回到了家,家里亲戚都来了,又哭又笑的,爸爸想动手打,也被拦下来了,妈妈抱着颜晴,纪墨听着那亲人相聚的声音,默默的消失在了人群中,眼神,再次变得坚毅。 昏暗的地下室内,地板被浸湿,纪墨虚弱的倒在地上,身上脸上都是伤。 他眼神有些迷离,漂亮的瞳孔开始涣散,他很渴,想努力的去拿水喝,一只皮鞋直直的踩了下来,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随后,就是骨节错位的嘎吱声。 “呃~”纪墨咬着牙,咽下了疼痛,喉咙里只能发出沙哑的呻吟。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间滴落,看着天花板上摇摇晃晃的白炽灯,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一个老师,站在讲台上,其实底下学生做什么小动作他都看得见,只要他想知道,他什么都能知道,包括,校园暴力。 也许是怕颜晴真的有个叁长两短难逃其责,老师严厉的批评了班级里的同学,又‘苦口婆心’的讲了一堆大道理。 父母也没有过多的责怪颜晴,也不打算送她去祖母家,很快,她就回去上学了,几日不见,同学们看着都有些面生了,不是长相,而是那尴尬的气氛。 只是,唯独不见纪墨。 纪墨多日不来上学,颜晴联系不到他,十分焦急,约莫过了一个礼拜,纪墨才回来上课,但他看起来瘦了很多,面色苍白,似乎很不舒服,耳钉也戴回来了,只不过换了个位置,之前的耳洞,贴着创可贴。 颜晴见到他很开心的迎了上去,他却不动声色的避开了颜晴,甚至都没看她一眼。 怎么了....怎么又生气了? 这个人啊,怎么总是动不动就生气呢。 哼,他生气我也生气。 但是....颜晴偷偷打量了纪墨一眼,心里想着,他看起来真的很不好。 眼圈都是黑的,有气无力的样子。 怎么会这样呢。 整整一天,纪墨除了上课就是趴在桌子上休息,颜晴也没有打扰他。 直到放学,纪墨还是那副样子,颜晴踌躇了一下,蹲到了他的身边,说道:“你...还好吧?没事吧?” 对方将头埋在桌子上,半晌,才闷声说道:“我没事,你赶快回家吧” 颜晴从包里掏出了两块巧克力,放到了纪墨的桌上,“给你的,这次别再扔了,很贵的” 说完就一步叁回头的走了,她走远后,纪墨直起身来,拆了一块巧克力放到了嘴里,让它慢慢融化。 很苦。 但很好吃。 第六章 生活还在继续,时间的齿轮还在一天天的转动,那天后,纪墨又慢慢的恢复成了往日的状态,不冷不热,孤身一人,但对待颜晴的态度却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偶尔还会主动和颜晴说几句话。 恩...虽然都不是什么太好听的话。 比如说,颜晴的书掉了,纪墨会顺手捡起来,附赠一句笨蛋。 那些小零食纪墨仍旧不吃,但如果是巧克力,他会吃,所以颜晴只好攒钱买巧克力,再‘上贡’给纪墨。 私底下她也下定决心过不能再这么花钱养着这个男生了,他已经完全剥夺了自己吃小零食的快乐,但真到有钱的时候,又忍不住攒下来,舍不得花,最终都换成了一块块巧克力,看着纪墨慢条斯理的吃下。 呜呜呜呜呜,自己真没用,对他连个不都说不出口。 没过多久,学校举办春季运动会,难得不用上课的惬意时光,结束当晚各班还办了聚餐,气氛愈渐热烈,屋内十分嘈杂,颜晴心不在焉的吃着东西,茫然抬起头,发现纪墨不见了。 诶,刚才还在的,去哪了? 她挎上书包离开教室,每个班级都在聚餐,这里太热闹了,纪墨不会去的,或者,是去了操场,还是,某个无人的角落。 颜晴漫无目的的在校园里漆黑的角落里寻找着纪墨的,忽然的,一个小果子打在了自己的包上,颜晴吓了一跳,抬头望去,发现纪墨正躺靠在树杈上,隐藏的阴影中,月光洋洋洒洒的,被枝叶剪碎,零落的洒在他的身上。 如墨似玉,清冷高贵。 “你怎么在那?” 纪墨懒洋洋的露出了一个浅笑,还伴随着一声轻哼。 不知为何,颜晴总觉得,这个场景,像极了别离。 “嘿咻嘿咻”颜晴使出了吃奶的劲爬上了树,看着悠哉坐在那里的纪墨,“你倒是拉我一把啊” 纪墨靠在枝头上假寐,表情看起来很放松,并未理会她。 颜晴讨了个没趣,打算靠自己,结果脚下一滑,身体向后仰去,还好一只手及时的拉住了她,拽到了树杈上,才避免一场悲剧。 颜晴吓坏了,她有些生纪墨的气,虽然他最后还是拉住了自己。 想起那些林林总总,她忽然觉得很生气,但颜晴不会发脾气,只是皱着眉头道:“你太过分了” “是你自己非要上来的” “......” 纪墨说的对,谁让自己非得缠着他,若要是平常,颜晴就当没听见了,反正也拉自己上来,就得过且过吧,但今天,她还是放不下,她打算离开,不再理会纪墨。 “我走了!” 就在这时,纪墨忽然从后面欺身上来,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让颜晴十分紧张,局促的僵着手脚不敢动,看着纪墨越来越近的脸庞,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颜晴紧张的眼睛都闭上了,没想到纪墨却绕过了她,打开了她的书包,翻出了巧克力,怡然自得的塞进嘴里。 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这个!!!坏人!!! 不理他不理他不要再理他了!!! 颜晴彻底生气了,她想让纪墨知道,自己不是不会生气,不是他怎么欺负都不会生气的,正当颜晴准备再次下去的时候,纪墨也再次拉住了她的书包,掏出了她的本子和笔。 “喂你做什么!!”颜晴慌张的上去争抢,那可是她从未告诉过别人的秘密,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的,但怎奈空间狭小,让她一不小心倒了纪墨的怀里。 刚抬起头,一个轻吻就落在唇间。 很凉。 枝丫发出沙沙的声音,像在吟唱一首低沉的夜歌,树叶随风飘动,月光忽明忽暗,又若隐若现。 她的腰肢被轻轻地挽住,有点痒,她又忍不住想发笑了。 接着,呆滞的颜晴被松开,纪墨不紧不慢的打开了她的笔记,在某一页重重划下一笔,随后放回颜晴手里,口气一如往常:“回家了” 颜晴看到了,和男生亲吻被划掉了,取而代之的,是喜欢被重新写了出来。 绯红染上了她的脸颊,她害羞的低下头,“啊,你...你....” “我先下去”纪墨抱着树干灵巧的滑下,对颜晴说道,“下来吧” 没想到颜晴却眼神飘忽的不肯下来,“啊,你,你先走吧,我一会儿在回家” 纪墨奇怪的扫了她一眼,随后离开了。 颜晴看着纪墨走远了,又坐回了树干中心,抱着腿,轻轻的叹了口气。 脸上的余温还未消,她悄悄打开笔记,摩挲着那一页,纪墨的汉字写的并不好,但很秀气。 颜晴的心里小鹿乱撞,纪墨...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秘密呢? 就在这时,一个脑袋探了上来:“干嘛不回家?” “啊呀呀呀呀呀!!”颜晴乱叫一通,定睛一看后,发现是纪墨,“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下来” “不要” 纪墨皱眉,“为什么?!” “......”颜晴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校服....校服刚才....坏了” 刚才不小心把裤子勾坏了,而且坏的位置很尴尬,还正好是在屁股那,她想等同学们都离校了在走。 纪墨看她窘迫的样子,麻利的上了树,把校服外套脱了,递给了她:“诺” 颜晴看着今天对自己格外关心的纪墨,一时发怔,愣了几秒才接过校服,用轻不可闻的声音说道:“谢,谢谢你” 她面颊绯红,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不敢在看向纪墨,只会低头傻笑,也不知道在笑个什么劲。 她觉得,她好像找到了语文老师也有的那个浪漫的世界了。 昏暗的路灯下,纪墨抱着怀靠在冰冷的红砖上,青草的涩味涌入鼻间,秋风独有的萧肃袭来,他闭眼安静的等待着,车又迟了,但他并不在意,表情也在不经意间柔和了下来。 不多时,熟悉的私家车缓缓驶来,他像往常一样等着管家开车门,没想到车门打开,一个幽异的调笑声传来:“好久不见了,纪墨” 纪墨听着这声音,瞳孔‘忽’的放大了,身体僵硬在那里,接着,一名穿着黑色西装成年男子从车走下,直面纪墨,笑吟吟的看着他。 这个男人身材高挑健壮,仿佛包裹在西装里的野兽,一头银发,面容英俊,有着红色的瞳孔,手里捏着一把黑色的钻石拐杖,眉宇间尽是凌厉,他看着纪墨的眼神,就像是吃饱的猫在看着逃不掉的老鼠,不怀好意。 纪墨面若死灰的低下了头,避开了那目光,“你怎么来了?” 管家站在纪墨身后,微笑道:“查先生当然是想您了” “我们回家吧”黑衣男子微微侧过身,示意纪墨上车。 纪墨迟疑了一秒,脚下如灌了铅一般,但他还是抬起了脚,拘谨的向车上走去,但就在这时,远处一声清丽的声音打破这不安的气氛。 “纪墨!!”颜晴抱着衣服,从远处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纪墨听到她的声音,顿时整个人都慌了神,黑衣男注意到了他这异样的表情。 颜晴跑到他们面前,高兴的说:“我就知道你还没走,你的衣服,还给你” 她刚刚回家换了衣服,特地把纪墨的衣服给他送回来。 “不需要了!!”纪墨皱着眉,声色俱厉道,“你碰过的东西我嫌脏,扔了吧!!” 这一下子让颜晴懵了,她不知道,刚才还对自己那么温柔的纪墨,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一时间甚至表情都变得古怪了,一半想笑,一半想哭。 她看着瞪着自己像是要吃人的纪墨:“你....你怎么了....” 明明,明明刚才....都还很好啊。 “没听懂吗?!!”纪墨一把将颜晴推倒在地,颜晴重重的摔在地上,擦破了胳膊肘,衣服也掉在一旁,还摔出来两块巧克力。 “赶紧”纪墨咬着牙,“给我滚!!” “诶~~”黑衣男子抓住了纪墨的手腕,轻声制止了他,“怎么还会打女生了?” 颜晴忍着泪水,快步的跑开了。 “这是谁?”黑衣男语气平静的问道。 “同学,一直在追我,很讨厌!!”纪墨皱着眉,表情看上去十分的厌恶。 “是么”黑衣男看着远去的颜晴,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回家吧” 他俯下身,贴在纪墨的耳边,不无暧昧的说道:“我可是很想你啊” 热气喷洒在纪墨耳间,他低下了头,“.....是” 疾驰的汽车经过了哭泣的颜晴,和车内神情哀伤的纪墨,仿佛分隔成了两个世界。 纪墨低着头,即便他再努力,好像也无法掩饰那怆然神伤之色。 第七章 颜晴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家,母亲正在缝补她的校服,见她回来便絮叨道:“好好的衣服怎么穿的啊,破了这么大口子,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就不能稳当点嘛?妈妈照顾你不累吗?就不能让人省点心吗?” 颜晴本来就委屈,听到这话后躲回房间里偷偷哭了起来,老爸喝了点酒,就去砸她的门:“怎么还说委屈你了?跟谁甩脸子呢?出来!跟你妈道歉” 最终,还是妈妈劝走了爸爸。 第二天,颜晴一脸疲惫的顶着两个核桃眼去上学,纪墨并没有来,课间,班里的男生拿着浇花的花洒打闹,不经意间喷到了颜晴,颜晴说道:“到别处去玩,喷的我桌子上都是” 两个男生不但不收敛,反倒是继续用喷壶喷洒颜晴的桌面,在她站起来想抢喷壶的时候,笑嘻嘻的对她喷了几下,然后快速的跑了出去。 颜晴觉得,今天真是遭透了。 放学时,颜晴走在回家的路上,没想到迎面走来了一个男人,是每天来接纪墨放学的那个男人,他生的高大,虽然笑眯眯的,但总让有人有种不舒服的感觉,见到他,颜晴讪讪的向后退了一步,一脸堤防和畏惧。 “你好啊,小朋友”那人俯下身,语气友善,“我是纪墨的家长,纪墨想邀请你来我们家吃饭,算是对昨天事情的赔礼” 颜晴一脸狐疑:“不,不能吧,纪墨不能这么说话吧” 他就没这么和蔼可亲过。 那人笑的更灿烂了,“我怎么会骗你呢,我就是专门在这里等你的,我这还有手机,要不要和妈妈说一声” 颜晴有些惊讶,又有些期待,万一,纪墨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呢? 是真的想和自己道歉呢? 最终,颜晴磨蹭了一番,还是稀里糊涂的上了车。 颜晴家所在的小城并不富裕,战争时期留下了几幢老洋房,纪墨家就在其中一栋,掩在密林之中,房子是翻新过的,但内里却有些萧条,院子里都是枯黄的败草。 纪墨家的餐厅很大,二层楼高,从上至下均是棕红木风格,颇像美国电影中的牛仔酒吧。 一张长桌上,仅有颜晴和纪墨两个人用餐,他们坐在桌子的两端,离得很远。 餐食倒是很丰盛,但纪墨却很不友好,狠狠的切着肉,一言不发的低头吃饭,自始至终,没有看过颜晴一眼,也没和她说过一句话,给颜晴想好的那些客套词全憋回去了。 只不过他看起来,脸色格外的苍白,带着一丝病容。 纪墨快速的吃完了饭,用餐布使劲的擦了擦嘴,随后把布摔在桌子上,径直上楼回房了,偌大的餐厅仅剩下颜晴一个人,她也不想吃了,只想着快点离开,没想到管家却拦住了她,笑眯眯的请她去纪墨房间坐一会儿。 纪墨似乎是去卫生间了,不在房间里,颜晴也没注意到窗户两侧墙壁上的钉子孔,而是将目光落在那个摆满了船只模型的木架子上,琳琅满目的世界大型船只的模型,十分精致。 原来纪墨喜欢船啊。 她打量着那些船模型,真好看,活灵活现的,上次去海边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邮轮,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么多好看的邮轮呢。 也是手欠,她想拿那个泰坦尼克号下来看看,但她没料到这架子竟然这么不稳,也没料到模型这么重,结果手上不稳,直接将模型摔到地上,泰坦尼克号碎成了稀巴烂。 就在这时,纪墨进来了,颜晴很惶恐,急忙道歉说自己会赔的,没想到纪墨却如发了狂一般,拽起她的手腕往外推她,生气的喊道:“离开我的家!!” 他手劲特别大,颜晴被他掐疼了,也来了脾气,猛的甩开了他,将纪墨推了个趔趄。 “别碰我我自己会走!!!!” 她气咻咻的跑了出去,纪墨呆愣的站在原地,他的确很不舒服,刚才吃过的东西都吐出去了,这会儿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身上没有一块肉是舒服的,他在地上蹲了一会儿,扶着栏杆站起来,虚弱的回了房间。 而另一边,银发男则躺在自己舒适的雕花木床上,穿着松垮垮的睡衣,晃着红酒杯悠哉的看着监控直播。 管家恭敬道:“先生,少爷看起来,很讨厌那个女孩啊” 银发男脸色一冷,幽幽道:“我也很讨厌,去把她用过的餐具都扔了,顺便,让我的小狗过来” “是” 颜晴和纪墨的关系降到了冰点,颜晴不在理会纪墨,纪墨在她眼中就是空气,她视纪墨为无物,不再在乎女孩子们围着纪墨嬉笑打闹,零用钱也向以前一样,攒起来自己慢慢花。 纪墨还和往常一样,上课,撑着下巴放空,只是偶尔的,目光会落在颜晴的背影上。 这天自习,数学老师正在案前为学生批改作业,有问题就让学生上前拿回去修改,叫到颜晴去取的时候,她发现地上还有一本作业本,可能是老师不小心弄掉了,便捡了起来,放到讲桌上的时候,数学老师恰好抬头,以为她拿了别人的作业本,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骂:“那是你的吗就乱拿,你连自己名字都不认识吗?” “不是的,我....” “这是你的!”数学老师没好气的把本子甩给她,“拿下去” 哦。。。。 “老师!!”纪墨忽然举手道,“那本之前就掉下去了,她只是捡起来” 老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继续对颜晴念叨着:“咱们班啊,就你一个拖后腿的,连人家外国来的纪墨,学的都比你好的多,真是没用,去我办公室,把桌上卷子拿来!” 颜晴低着头默默的去了,纪墨见状,又举手道:“老师,我想上卫生间” “去吧” 颜晴垂头丧气的抱着卷子从教室办公室出来,纪墨走到她的面前,轻声道:“我来吧” 颜晴没理他,绕着他走过去了,纪墨拉住了她,颜晴很抵触,结果反应过激,卷子散了一地,二人又蹲在地上手忙脚乱的收卷子。 这回,捡起来的卷子纪墨不给她了,随便他吧,颜晴想这,爱拿就拿吧,自己也轻松点。 二人一前一后的走在校园内,今天风大,满地的落叶扫在地面上,发出沙沙沙的声音,天空时而明亮时而灰暗,凉风有些沁人。 “你还在生气啊?”纪墨在后面说道。 “........” “那我请你吃冰激凌行不行?” “........” “就今天吧,去吃你上次说的什么抹茶冰” 纪墨见颜晴没反应,拉住她的手,这才发现,颜晴在哭。 刚才受委屈了,实在是没憋住。 颜晴愤愤的甩开他的手,她想起了很早以前,妈妈的朋友外出,摆脱她照看自己的儿子,那个男孩比颜晴小五岁,妈妈嫌麻烦就让颜晴带她,弟弟因为母亲走了闹脾气,爸爸嫌烦,就让颜晴带他出去玩,可颜晴还没有吃饭,不愿意,被爸爸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后来还是妈妈,给颜晴炖了肉安慰她,颜晴吃了肉不哭了,妈妈笑着说,吃肉吃乐了。 其实没有,她没有高兴,只是,她觉得她不应该再不高兴了。 纪墨也一样,觉得一份冰她就该高兴了。 但是她不高兴,也不愿意让别人觉得,自己这样就高兴了。 见她哭了,纪墨一时有些无措,解释道:“你上次看到的那个男人,他是我名义上的监护人,如果让他知道我早恋,会很麻烦,所以我才凶你的,他前几天走了,我才敢和你说话” 她这么说,颜晴除了擦眼泪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因为她发现自己每天晚上睡觉前都催眠十遍纪墨很讨厌的话竟然失灵了,竟然就想这么原谅他,竟然就这么理解他了,这么轻易,真是失败。。。。 而且他说早恋诶。。。。 纪墨拿过了全部卷纸,“我先送回教室,你去洗把脸吧” “不要你管!”颜晴扁着嘴道。 纪墨没有反驳,而是温和的笑了。 第八章 纪墨又开始收到颜晴的巧克力“上贡”了,不过又不太一样,以前是颜晴单方面无条件的送过来,现在得等价交换,巧克力换零食和补习。尽管二人十分克制,但总有掩饰不住的亲密悄悄溢出,连周围的同学都发现了,最近,颜晴和纪墨的关系好像特别好。 某日课间,吴双见到颜晴帮纪墨整理好文具袋,放在了他的桌子上,便故意起了个高调:“颜晴,你干嘛帮纪墨整理笔袋啊?” 明显找茬的语气,纪墨正在看书,听到这话,手不自觉的捏紧了,但神色未动,如果太过张扬,那个男人一定会知道的,那颜晴就危险了。 旁边同学插嘴道:“你不知道吗?颜晴喜欢纪墨啊,以前送礼物还被老师骂了” 周围起哄笑道,颜晴也没解释,低着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但吴双并不打算放过她,而是走到了她的桌子边:“你最近和纪墨关系很好啊,你们俩是不是谈恋爱了? “怎么可能!!!”那些男生故意一脸夸张的喊叫着,“纪墨是瞎了吗?唉傻根你不要丑颜了吗?!!” 班里的人都在看热闹,颜晴更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了,吴双却咄咄逼人:“呀,该不会你们真的谈了吧,恭喜你啊颜晴” “没有没有没有!!”颜晴急忙摆手解释道。 “那怎么见你们那么好!”吴双转过身问纪墨,“唉,纪墨,你们在谈恋爱吗?” 见她去找纪墨麻烦,颜晴更慌张了,大声喊道:“没有的事!!我们没有谈恋爱,是我自己要帮他弄得,他没有喜欢我,没有的” “是啊,纪墨怎么能看上她呢”旁边同学说道。 “是啊,是啊。。。怎么会看上我呢”颜晴尴尬的附和着,还挤出了一个讪笑,故意装作傻傻的样子,想让大家来围攻自己,而不是纪墨。 吴双这才放过她,白了她一眼,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上课了响起,众人纷纷归为,颜晴还保持着那古怪又尴尬的笑容,缓慢的坐下,低着头,念叨着:“没有,没有的事。。。” 她不安的搓着手,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也不敢看纪墨。 每晚放学后,纪墨和颜晴在学校的小树林里,都会有一个小小的约会,几分钟或是十几分钟,趁所有人都走了,小小的热络一会儿,说一说白天没办法在学校说的话。 只不过今天纪墨来的有些晚,他是一路跑来的,额头上还沁着汗珠,他见颜晴神色如常,眉心稍微舒展了一些。 颜晴见到他,反而还着急的安慰他:“那些人很讨厌,他们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里,你放心,没有人会觉得咱们谈恋爱了的,我不会说出去的” 说着,还局促的笑了笑。 纪墨有些沉默,颜晴只好找话题打破这寂静,“那。。。我们回家吧” “颜晴”纪墨忽然叫住了她,语气虽然柔和,口气又有点霸道。 “恩?” 纪墨扯过她的书包:“巧克力呢?这个礼拜还没给我吧” “哎呀没有啦”颜晴往回拉书包。 “为什么没有?” “因为到手了就不用再浪费钱了” 纪墨笑着掐着她的腰来回抓,“你说什么?” “痒死了痒死了,哎呀好啦好啦,我下个礼拜给你,这个礼拜的确没有,零用钱都被我花了” 颜晴咯咯咯的笑着,声音清脆悦耳,纪墨觉得她很漂亮,眼睛大大的,又明又亮,绝对和丑沾不上关系,但校园暴力就是这样,明目张胆,肆意妄为,仿佛给人贴了一个标签,自己就变免得与众不同,高人一等。 “那你下个礼拜还不给我怎么办?” “好啦,我给你写个欠条”见纪墨不依不饶,颜晴从手包里拿出纸笔飞快的写了几个字,撕下后摁在了纪墨的胸口上,“喏,拿去!” 这时,她发现纪墨内里衬衫扣子上,绕着一根头发,随手帮他拿了下来,发现那是一根长发,一看就是女孩子的,而自己则是半短发。 一根轻飘飘的头发,从哪来的都很正常,颜晴也没在意,随手便丢了头发。 当晚,管家来接纪墨回家,车子安稳的行驶在路上,纪墨撑着下巴,目光停留在夜色的霓虹灯上。 车子从熙攘的人群中穿梭而过,管家忽然开口道:“您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啊” “果然,谈恋爱就是会让人觉得开心吧” 纪墨一怔,下意识的说道:“胡说些什么!” “今天来的早一些,看到你们在树林里玩的好像很开心,原来不是男女朋友,只是好朋友吗?”管家轻飘飘的说道。 “我还她些东西,别想得太多!!”纪墨只得口气生硬的应付着,其实这话说的他自己都不信。 “我没有多想哦,所以也没有告诉先生,但是在有下一次的话”管家不置可否的耸耸肩,是威胁,是恐吓,也是留了余地和情面。 纪墨捏紧了双拳。 颜晴回到家,放下书包,犹豫了一番,还是去找妈妈了,妈妈正在准备新生儿的东西,都说小孩子娇嫩,用旧的纯棉衣物不伤皮肤,比新买的要好很多,但父母却大手一挥,说颜晴用那些早就破烂的不成样,都被丢掉了,给儿子得买新的,这家里啊就天天大包小包的往里进婴儿用品,亲情朋友也送来了许多,整个家族,都充斥着新生儿到来的喜悦。 颜晴依在门框上:“妈妈” “恩?” “我想要零花钱” “要什么零花钱”爸爸拉过了话头,“平时买东西不都给你钱了吗,你弟弟要出生了,家里钱紧,你就不能懂点事吗?” “。。。。。。哦” 妈妈没说话,但应该是同意爸爸的想法的,颜晴看着她认真慈爱的整理未出世弟弟的衣物,忽然在脑子里冒出了一个问题。 “妈妈?” “又干嘛?” “有弟弟以后,你还会喜欢我吗?” “喜欢,当然喜欢”妈妈说道,“你们都是从妈妈肚子里出来的,我当然都喜欢” 她不假思索的说了这话,目光里却满是对那个未出世孩子的希冀,转头继续和爸爸热络的聊着新生儿,脸上洋溢着幸福。 真的吗? 颜晴想这么问,但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纪墨将颜晴的欠条塞在了乔治五世国王级战列舰模型的船腹中,又将模型安稳的放回了架子上,他的脑海里,不断的回旋着管家的话语,半晌,拿起一把桌子上的美工刀塞在了书包里。 吴双跳楼了,这个爆炸性的新闻,在夜里就传开了,昨天放学后,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及时的离开学校,而是磨磨蹭蹭的去了别的年级的教学楼,还骗家里是和同学去玩了,结果不知怎么的就从四楼跳下来了,还好楼层不高,命是保住了,只是一直昏迷不醒,那会儿天黑透了,学校除了门口和财务室之外也没有监控,所以没人知道吴双发生了什么,她长得漂亮,学习成绩很好,在班级里人缘不错,受到老师青睐,不像是有任何心理问题,为什么要跳楼简直像是个谜团,最终,大家猜测,是不是她父母给她的学习压力太大了,孩子承受不住了。 不知为何,颜晴听到这个消息后,忽然想起了纪墨衬衫扣子上的那根头发,心生疑惑。 当晚的约会气氛沉默,二人都各有心事。纪墨回过神来说要送颜晴一点东西,颜晴挺高兴的期待着,搓手手等待着是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没想到纪墨却掏出了一把美工刀,是,这把美工刀精钢制作,光泽匀称,做工精良,拎在手里要重量有重量要手感有手感,和文具店叁块五一把的截然不同,但是。。。。。颜晴觉得自己要这玩意也没用啊。 “这把质量很好,你带在身上”纪墨说道,“谁再欺负你,就用这个还回去” 纪墨神情严肃口气认真,像是电影里黑帮大佬临终前对孩子的遗言的一样。 “不用吧。。。”用这个还不得出人命啊。 纪墨的食指划过了一个弧度,将刀柄对着颜晴,示意她拿走,“不要害怕,对你不会有什么影响,出了事,让你父母去处理就好了,这是他们应该的” “哦。。。。”颜晴木讷的接过美工刀。 “还有一件事” 说到这,纪墨的眼眸微垂,忽明忽暗的路灯打在他的侧脸上,让人看不清表情。 “恩,你说” 他平静道:“我们分手吧” “啊?” 颜晴愣在那里。 第九章 颜晴回到家,饭也不吃,放下书包直接要睡觉,父母问她怎么了,她就说自己太累了,先说一觉再说。 父母吵着让她去洗漱,但她已经蜷缩在被子里睡着了。 说不上过度的难过和伤心,就是觉得很累。 总有这样的时候,不断地去追寻梦想,每次都以为奇迹要降临了,抱着无数期待,小心翼翼,努力向上,却最终迎来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到最后,失望透顶了,也不觉得难过了,就是很累,这种事,不能告诉别人,别人无法理解,连你自己也不理解,到底是对是错,无奈,仿徨,却又无能为力,想放弃,想忘记,想把这些事都扔在垃圾桶里,想嘲笑自己笑话一样的白痴人生。 那就睡一觉吧,既然很困,就先休息一下吧。 半夜里颜晴醒来了,但她翻个身,又继续睡了。 做梦多美啊,梦里什么都有,夜晚的静谧安抚着每一个熟睡的人,好像天地万物都静止了,世间再也没有纷争了,大多数人的美好,都是在梦里获得的。 颜晴也一样。 她又一如既往的开始走神,而且走的比以前更严重了,老师让她出去发展,她甚至不会解释一句,教室的空气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很想去外面,甚至很想睡一觉。 纪墨像是要洗脱和颜晴的“绯闻”一般,开始主动接近其他女生,以前总是冷着一张脸不苟言笑,现在,倒也学会和女生打趣了。 颜晴以为自己很平静,很无所谓,很不在乎,但当她看着和纪墨玩的女生捏着她送纪墨的巧克力的时候,她的愤怒彻底被点燃了,她想杀人的心都有了,她想把纪墨装在罐子里,用棍子敲打一番,在顺河推下去,就像那个吐癞蛤蟆的皇后妹妹一样。 越想越气,越气越想,她气的吃不下饭,脑子里再也装不下别的事。 她想狠狠的报复纪墨,她打定了注意,她必须得打纪墨一顿,狠狠的,打的他这辈子再也不敢出去骗女生。 这股复仇的热血直冲颜晴的天灵盖,她捡了一根粗壮的树枝,气势汹汹的冲去了纪墨的家。 翻过围墙,爬上二楼,里面亮着灯,颜晴没有在意为什么窗户上订着木条,狠狠的敲了敲,大声的呵斥道:“纪墨,给我出来!!” 纪墨以为自己幻听了,怎么坐在家里却听到颜晴的声音,上次木条被拆下来后再订上时最下面一块松动了,但是管家他们没发现,他更不可能说,于是他急忙拆下了木条,发现外面是气势汹汹的颜晴,站在倾斜的房檐上。 他拉开了窗户,颜晴迫不及待的钻了进来,纪墨怕她被划伤,还说道:“慢一点” 没想到颜晴站稳了,就要用树棍揍他,纪墨被她这样惊到了,一边躲一边问她要做什么。 “为什么要把我买的巧克力送人!!”颜晴狠狠的挥舞树棍,越打不着她越生气。 “你误会了,那是我自己买的”纪墨仍旧语气温和的解释着。 “你收了我那么多,还不是用我的钱!!你个烂人!!”颜晴吼着,不顾纪墨劝她要小点声,没想到这最后一下子打到了模型架子上,只听“哗啦”一声,那一架子的模型都携手归西了。 这一下也让颜晴清醒了,她可赔不起,之前想过送纪墨一个,就去网上找,才发现纪墨的模型就没有低于五千块的,五千块都够一趟出国邮轮七日游了,完了,这一架子,得多少钱啊。 管家听到声音匆匆赶来,敲了敲门,纪墨赶紧制止了他:“我不小心把架子碰倒了,你别进来,会踩坏的,我自己收拾就行了” 管家听闻也就离开了。 颜晴抱着腿靠在床腿边坐着,时不时的瞟一眼纪墨,纪墨则是蹲在地上,有条不紊的收拾那堆残骸。 他见颜晴不说话,便问道:“是不是砸伤了?” “没有。。。。。” “那就好”纪墨又低头继续收拾东西。 颜晴见他这样,好像也没多生气,打算聊一聊赔偿事宜。 “咳,这些。。。要多少钱啊” 语气十分的没底气。 纪墨却没接这个话茬,而是说道:“天黑了,你快点回家吧” “哦....” 算了,也算是发泄了,没打着人,但让他损失惨重了。 颜晴磨磨蹭蹭的走到窗户边,想怎么来的怎么回去,这一场闹得她十分有挫败感,好像胡乱闹事的坏人,而人家根本不在意自己。 没把自己当回事,不在乎自己做什么了,不在乎自己心情怎么样,反倒是轻描淡写的就打发走了。 好失败。 这么想着,她捏着窗框的手忽然松开了,开口道:“纪,纪墨” “恩?” “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啊?” 颜晴开始考虑,是不是自己哪不好,惹他不开心了,是不是因为太笨,是不是因为不漂亮,是不是因为零食吃的太多了。 是不是...... 她希望纪墨的情绪激烈些,表达的更多一点,她知道的也更多,但是,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云里雾里的做了一个梦,忽然就醒了。 纪墨依旧避开了这个问题,只是淡然道:“回家吧,太晚了” 正当颜晴还想要在说点什么的时候,大街上响起了汽车飞驰的声音,听到这声音,纪墨神色一变,看了眼墙上的日历,心道坏了,这几天光想着颜晴的事了,竟然忘了这个日子!! 他急忙推开颜晴走到窗前,果不其然,那个人来了!!!今天这个日子,绝对是来找自己麻烦的!! 怎么办,颜晴还在!!! 颜晴不明所以的问他怎么了,走廊上,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纪墨十分慌乱,一把拉过她,让她躲到床下。 “诶你干什.....” 话还没说完,就被纪墨打断了,颜晴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张皇失措的样子,喘着粗气,好像每个细胞都在恐惧着什么,纪墨紧张的抓着颜晴的胳膊,用力的仿佛要把指甲插进她肉里一样,他盯着颜晴,眼神严肃又不安,口气急促的说道:“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出来,不许发声,听见了吗?!” 颜晴被一把推了进去,床单落下,接着,就传来了开门声。 然后,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声。 颜晴心一惊,被吓得呼吸停滞在那里,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发,发生了什么? 是,是纪墨挨打了吗? 纪墨被那个银发的人拎着衣领重重的摔在地上,随后就欺身上来,粗鲁的拽掉了他的裤子,狠狠的贯穿了进去。 床单和外界留着一丝缝隙,颜晴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她看着纪墨痛苦扭曲的脸庞,看着纪墨躲闪羞愧的眼光,听着那不堪入耳的声音,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她胆怯害怕,她不知该如何是好,眼泪也不知何时挂满了脸庞。 她到此刻才知道,原来纪墨正在经历着,比她遇到的更难过千百倍的事情。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不对啊,纪墨那么好,怎么会这样啊。。。。。 她再也忍不住,纪墨却用眼神示意她千万不要出来,颜晴只能捂着脸庞,跪在地上无声的哭了,她死咬着嘴唇,很快,腥甜味就蔓延了整个口腔。 很快那人的粗暴行径就结束了,纪墨就被扔在了地板上,下身红白混浊,一塌糊涂,他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趴在地板上,干瘦的背脊轻轻起伏着,缓慢的喘息着,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直到汽车的声音远去了,颜晴才敢松懈下来,她压抑的哭泣着,上去抱住了纪墨。 “别哭了....”纪墨坐起身,穿好了裤子,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难堪。 但颜晴根本控制不住,她死死的搂住纪墨,哭的好像要晕厥一般。 颜晴十分难过根本止不住哭,最终,只听得纪墨幽幽的叹了口气,板过了她的下巴,用力的亲了上去,止住了颜晴的哭声。 半晌,他松开了颜晴,颓然的坐在地上,幽幽的说道:“下次,别再说想死了” 第十章 纪墨收到了很多巧克力,颜晴一次性给他买了好多,特地一早赶去学校,放到了他的桌洞里,并且“很乖”的不再和纪墨有交集。 那晚她和纪墨靠在墙边坐着,肩挨着肩,连灯都没有开,感受黑夜的寂静。 她问纪墨为什么不报警,纪墨告诉她,警察管不了那个人的,他也逃不出那个人的桎梏。而且,如果被他发现了他们在交往,颜晴就会危险。 颜晴不懂,那个人为什么那么厉害,连法律和警察都管不了他,她很失落的问纪墨,难道一生都会这样吗? 纪墨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 颜晴好像一下子就懂事了,她明白了为什么纪墨总是反复无常,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总是心思沉重,她决定,不再给纪墨找麻烦了,最起码,不应该成为他的负担。 颜晴觉得自己猜不透纪墨,纪墨也是这么认为的,他觉得自己看不懂颜晴,比如说现在,颜晴不但让老师调了位置,离他八百里远,还很“刻意”的避开了她,在学校里正面遇见颜晴会掉头就走,体育课跑步时挨到一组了,颜晴会故意放慢速度,学校小卖部里遇到了,颜晴抱着东西嗖嗖的跑,这行为让纪墨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单纯的觉得自己有传染病。 这天,二人上学时又在校门口碰见了,颜晴立马用书包挡住了脸,急匆匆的向着教学楼跑去。 此时时间尚早,学校里人还不多,跑到侧楼梯拐角处的时候,颜晴感觉后衣领被拽住,轻轻的提了过去,转头一看,竟然是纪墨。 “干,干嘛啊” “看见我跑什么?” “哎呀你离我远点啦” “颜晴,你用不着....” 话还没说完,颜晴又想跑,却被纪墨再次抓住,他打量着颜晴的脸庞,问道:“怎么红红的?” “被爸爸揍了” 最近也没有考试,那就肯定是颜晴又犯错了,纪墨想起了那些巧克力,“你是不是偷家里钱了?” “你别乱说!”颜晴不好意思的推了他一下,“那是我压岁钱!” 只不过父母不给她,她偷偷拿又被发现罢了。 纪墨用食指背刮了刮颜晴红肿的脸庞,从书包里掏出了钱包,将钱抽出来递给了颜晴,颜晴没有接:“干什么?” “巧克力,就当是我买的了” “我不要!”颜晴抱着书包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转过身,两眼放光的看着纪墨,“你零花钱好像很多啊” 这个倒是,家里并不限制纪墨的零花钱,比一般小孩子要富裕很多,但他也的确没什么可花的地方。 “那,我们一起攒钱,攒够了,你不就可以跑出去了吗?” 纪墨听了这话微微一怔,好像心底有什么被轻轻的拨动了,他问道:“那你呢,你和我一起跑吗?” 颜晴犹豫了片刻,她是真的在考虑,眉头都缠在一块了,但还是答应了:“也可以,就是我偶尔也要回来见爸爸妈妈的....” “如果是我们两个人,那就叫私奔了” 颜晴听到这个词又犹豫了,但脑子不太够没想清楚,还是答应了纪墨:“那....行吧” 纪墨笑了,如沐春风,似乎是觉得很有趣,又似乎是觉得颜晴很可爱,又或者,他也动心了。 也有可能是因为,今天天气不错。 “那拿着吧”钱被塞到了颜晴手里,“攒够了,我们就私奔” “那咱们私奔去哪啊?”颜晴兴冲冲的追了上去。 “你喜欢哪?” “我喜欢大海,你喜欢船,我们去海上吧” “好” 我们私奔吧,向着蓝天大海。 春去秋来,颜晴的妈妈生了小宝宝,和检查时得到的答案一样,是个小男孩,颜晴很喜欢他,她不止一次在纪墨面前形容自己的弟弟,小小的,特别可爱,纪墨对此倒是没有多大的兴趣,他非常明白,兄弟姐妹会抢走父母的爱,只是颜晴现在还没有感觉到。 又或者,颜晴感受到了,只是她让自己不去介意。 吴双一直都没有醒,关于她是如何掉下去的,至今都是个未解之谜,同学们在老师的号召下去看了她,颜晴并不是很悲伤,所以没有参加,还被老师批评不团结,不过纪墨很快就跟上了,举手表明自己也不去。 生活的浑浑噩噩,但又好像还能看到希望,颜晴又开始幻想了,私奔之后去哪里,吃点什么,过什么样的生活。 那会是一个全新的生活吗? 每天都可以看到蓝天和大海,跟纪墨在一起,不是很好吗? 不用再挨揍了,不用再挨骂了,没有人再欺负自己了,但是,那样要攒多少钱才能够啊,他们要做什么做活呢,捕鱼吗?捕鱼怎么捕?怎么办,自己不爱吃海鱼,但其他海鲜还是可以的。 可没等她幻想的再全面一点,这和谐就被打破了,国庆前父母大扫除发现了她藏的钱,即便她很小心藏的很好了,但父母翻看孩子的东西,又怎么需要经过允许呢。 父母认为她偷了那么多钱,将她狠狠的打了一顿,弟弟在旁边哇哇大哭。 为了惩罚她,父母把她留在家中,带着弟弟去了奶奶家过节日,让她在家饿着受罚。 她没有手机,不能联系纪墨,但那天,她特别的想他,所以她又跑去了纪墨家里,轻车熟路的翻墙爬上二楼敲窗户,很好,木条还是坏的。 进去的时候颜晴被卡住了,纪墨使劲一拉,结果裙子掉了大半,给颜晴羞坏了,捂着衣服凶纪墨不许他看。 纪墨笑笑,掐了掐她的腰:“吃了那么多,终于见胖了” 胖一点的颜晴很好看,肉也都长到了该长的地方。 就在这时,管家送来了晚餐,纪墨怕不拿进来他多心,便按照惯例将狗食盆拿了进来,里面堆满了炙烧的牛肉。 颜晴一天没吃饭了,看到那盆牛肉眼睛都放光,她不认识狗食盆,只觉得纪墨吃饭的碗真特别,好看不说,容量还大,就是端着有点费劲。 她想吃牛肉,纪墨却拒绝了,“这个不好吃” 可是。。。明明闻上去味道很好啊。 趁着纪墨不注意,她快速的捻了一块牛肉塞到了嘴里,恩,这满满的肉汁,纪墨看到后气坏了,大声呵斥她:“不是说不能吃了吗?!!” 颜晴被吓到了,委委屈屈的说:“那我回家了” 纪墨换了副口气,拉住了她:“对不起,我刚才太凶了,这个碗里的东西的确不能吃,明天,明天我想办法出门,然后带你去吃午餐,想吃什么都可以,好吗?” 这还...差不多。 “行吧,那明天见吧,我先回家了” “都不生气了,为什么还要走啊?” 颜晴又不说话了,纪墨又开始挠她的痒痒,颜晴再次被逗乐了,两人打闹着,不知不觉的,颜晴就躺在了地上,而纪墨则撑着胳膊伫立在她的上方,气氛一时暧昧。 颜晴咬着下唇不说话,屋内安静了片刻,纪墨说道:“我看看,肉都吃到哪里去了” 颜晴有些不安,欲言又止的问道:“那个人...不会来吗?” “他只会在月中来” 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颜晴见他没动作,问道:“你不脱吗?” 纪墨下意识的抓了一下胸口,解释道:“我身上都是伤,会吓到你的” 二人亲昵后,颜晴躺在纪墨怀中,她眼睛灵,发现纪墨的胸腹部好像纹着几个外文符号,她非要扒开人家衣服看看是什么,纪墨拗不过她,就让她看来,颜晴不认识这些外文,问他是什么。 黑暗中,纪墨沉默了许久,才幽幽的说道:“这是古枞语,意思是肮脏的” “.......” 颜晴又骂自己欠了,她重新躺回了纪墨怀中,安慰道:“没关系,我们私奔之后,可以去把它洗掉” “好” 二人睡了过去,身体紧贴着,双手覆在一起,相互取暖。但他们二人都不知道,一场狂风暴雨即将袭来。 就在二人睡得正香甜的时候,大门被猛的踹开,白炽灯灼烧着颜晴的双眼,让她十分不舒服,那个男人,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管家和打手,他目光炯炯的瞪着他们,凶相毕露,眼中射出了愤怒的火焰,恨不得将二人生吞活剥一般。 被发现了,纪墨没有任何迟疑,就迅速推起了颜晴,大喊道:“快跑!!” 说着他跳下床拦住了那些人,但无论他多么努力,都不是这么多人的对手,他被狠狠的摁在地上,脑袋被踩在脚下,还发了疯一般的喊着言情快跑,颜晴则是被那个男人一把掐住脖子,摁在窗户上,他气势凶悍,青筋暴起,咬着牙,指甲深入到颜晴的肉里,想要将颜晴活活掐死,颜晴挣扎着从口袋里掏出了纪墨送他的美工刀,一把插在了他的脖子上。 鲜血迸出,男人不可置信的看着颜晴,他松开了手身体慢慢向后倾倒,管家急忙上前扶住了男人,对着身后人大喊道:“快送他去医院” 纪墨趁机反抗,拦住了两个打手,颜晴也趁机逃跑了,她翻出了墙,回头看向窗子,纪墨趴在窗口,被打手揪着头发,勒着脖子,还不顾一切的对她喊着:“不要再回来!!!快跑啊!!!” 仿佛用尽了生命中全部的力气。 颜晴惊慌失措,头也不回的跑了。 那天的惊心动魄,让颜晴害怕了好久,失魂落魄的呆在家里,根本不敢出门,她很慌乱,她不敢回去,怕再给纪墨添麻烦,但她甚至都没有纪墨的电话,不知道纪墨现在怎么样了。 就这样魂丢了一般的度过了国庆假期,上学第一天,颜晴早早的就去学校等待纪墨,她以为纪墨会和往常一样,来学校上课,只是看起来不舒服些。 但今天,纪墨没有来。 以前也有这样的事,他请假不来上学,但是,但是今天的颜晴特别害怕,她心里十分慌乱,她害怕纪墨会遭到一些不好的事,快放学了,她终于按捺不住那份思念,去问了老师,纪墨怎么没来。 班主任却告诉她,纪墨已经转学了。 颜晴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第十一章 放学后,颜晴发疯一般的跑到了纪墨家,那里已经人去楼空了,她翻了进去,钻进了窗户,地上一片狼藉,还有血迹,他们似乎走的很匆忙,屋内都没有收拾过。 但是,一个人都没有了。。。。 纪墨去哪了。。。 他是不是出事了? 那些人会不会狠狠的打他? 怎么办啊,不是说好了要一起私奔吗? 怎么办啊,都怪自己,非要去找纪墨干什么呢?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去报警警察会管吗?不会吧,因为那个才是纪墨的监护人啊。 自己....再也见不到纪墨了吗? 夕阳拉长了颜晴的影子,浮灰密集的飘扬着如同纷飞的雪花,安静的房间里,仿佛时间都停滞了,颜晴觉得自己又被抛弃了,她蹲在屋子里,悄悄的哭了。 接下来的日子,颜晴仿佛失去了光彩,每天沉闷的上学,放学,吃饭,睡觉,她不爱说话,视所有人为无物,她万分想念纪墨,挂念纪墨的安危。 但她好像永远都见不到纪墨了。 纪墨被带走了,那些钱被父母没收了。 好像一场空梦,到头来,什么都没有了。。。。 与颜晴这般失意不一样,父母倒是开心的很,原来父亲中了个小奖,有一笔奖金,还可以带着全家去坐邮轮度假一周,他们本来是不想去的,因为带着小孩子不方便,但是对面说是为了做邮轮推广所以搞的活动,必须得参加才能拿到奖金,也会提供婴儿保姆服务。 父母高兴坏了,没想到在大街上随便遇到的一个小活动,竟然中了头等大奖。 颜晴一点都不想去,宁愿去奶奶家,但父母总觉得,这是占便宜的好时机,非要逼着她去,让她别闹脾气,她虽然不愿意,但还在父母的强迫下去了。 邮轮旅行进行到了第叁天,邮轮出了公海进入到了古枞国境内,听到这个消息,颜晴稍微打起了一点精神,纪墨就是古枞国人,古枞国在历史上曾受华人文化影响很深,虽然后期进行了文化分割,但时至今日,仍有很多人学习汉语,保留汉文名字,所以在和纪墨相处的时候,颜晴没有觉得他和自己有什么差异,除了纪墨的瞳孔,是异于普通亚洲人的墨绿色。 所以,纪墨是不是回古枞了,那自己还能见到他吗? 想什么呢,古枞这么大,他都不知道在哪里。 带着这样不安又思念的心态,颜晴没心思玩,内心焦躁不安,晚上更是睡不着,身旁父母的鼾声渐起,她的思绪已经随着大海飘到的岸上,在寻找纪墨的路上。 忽然的,门被“吱悠”一声推开了,她吓了一跳,以为是门没锁好,立马去推身旁的妈妈,没想到鱼贯而入了几个高大的男子,他们的动作很快,颜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拧住了脖子,剧痛后,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古枞国,位于亚欧板块的君主立宪制国家,拥有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四季分明,冬季较长,但历史上几经战乱,多次政变,从而导致工业欠缺,主要以农业为主,贫富差距较大,但即便这样,古枞的皇室依旧富可敌国。 古枞的国王泰尔菲六世就曾花重金在德国的迈尔船厂制定了一艘豪华邮轮,因古枞信仰太阳神,所以命名为太阳号,事实上,在船的顶部,还真有一个人工发光的太阳,能将黑夜照如白昼,只是需要耗费大量的电能,且零件长时间大功率工作,需要经常更换,但没人会在意这种事,太阳号刚刚回国的时候,每晚都有大批民众站在苏尼克港口,欣赏这个伟大的杰作,人民以太阳号为豪。 泰尔菲六世逝世后,这件宝贝就传给了他最喜爱的孙子伯格,伯格的上面有两个哥哥,都不幸夭折,所以整个皇室都很宝贝他,他的诞生,被寄予了厚望,与之相对应的,是举过上下的宠爱,但这份宠爱并不仅仅源于他是皇室之子,更在于他出众的外表和优异的履历。 伯格有着一头天生的银发,这点也遗传自他的祖父,他从不怯场,有着出色的社交能力,幼年时便跟随父亲出席大型的政治场合,他在民众的关注下长大,又如民众期盼的那样,一表人才,考取了宾夕法尼亚大学,兼修法学和社会工作,他从未出国桃色绯闻,对待女性彬彬有礼,在接手了太阳号后,伯格偶尔还会邀请平民一同乘船出游,他的亲民行为让他备受赞誉,但没有人知道,光芒万丈的太阳号里,也有着黑暗无比的地方。 在接近船腹下层的位置,是只有伯格和他身边亲近的人才能进去的,名义上是酒窖,内里却是监狱,是他处决犯人的地方,不过这些“犯人”可不是法律审判下犯人,而是伯格审判下的“犯人”,例如,颜晴一家。 一桶刺骨的凉水泼下,颜晴缓缓醒来,她觉得很不舒服,脑袋昏昏沉沉的,身体又酸又痛,左摇右晃的她都快吐了,两只手好像被什么束缚了,擦得很痛,她想动,却又动不了。 迷茫中,她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昏天黑地暗色空间,几只昏黄的吊灯小幅度的摇曳着,空气里充满了潮湿的海腥味,她环顾四周,忽然发现好多人站在她面前,眼睛好不容易聚焦了,却看到了她的噩梦。 那个银发男,纪墨口中的家长,古枞皇室钦定的继承人伯格,正坐在正前方的椅子上,轻蔑的看着她,她惊慌失措,这才发现自己被牢牢的绑在了酒桶上,她奋力挣扎,大喊着你们要干什么,忽然,她注意到旁边不断的有凌厉的尖叫声传来,这才发现右侧有个小门虚掩着,还透着光,一个女人声嘶力竭的叫喊着,那个声音,是妈妈。。。。。 她转过头,才看清银发男子脚下的事物,那是一个血肉模糊,被扒了皮的人,像一滩烂肉一样倒在那里。。。。 那个身形,是爸爸。。。。 巨大的刺激让颜晴说不出话来,她脑子里一片空白,瞳孔放大,眼泪抑制不住的涌了出来,过了半晌,她才尖叫了出来,那声音凄凉又凄厉,伯格反倒是更得意了,用眼神示意身旁人让她“安静”下来。 另一边,纪墨瘫软的倒在布满水印的潮湿地板上,眼神迷离,嘴唇苍白,好像没有了气息一般,他下身的裤子被鲜血浸染,颜色更深了,这会儿干了,遍布着斑驳的痕迹,他整个人随着船身的轻微摆动而晃动着,此刻的他,说是人,更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这时,胖子一脚踹开了门,说道:“老板叫你” 纪墨根本没力气动,胖子拽着他的头发就给他拎起来了,拖着他去了酒窖,恍惚中,他听到了打骂声和颜晴的哭喊声,黯淡的眸子重新聚焦了起来,担忧和慌乱涌了他的心头。 为什么,为什么颜晴会在这?!! 到了酒窖,纪墨步履蹒跚的出现在门前,灯影在他身上摇曳,他十分虚弱,佝偻着身体,双腿打颤,看到颜晴被打的鼻青脸肿,他心疼无比,颜晴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对他迸射出了求救的目光,像一只濒死的狗子。 纪墨闭上了眼睛,紧紧的咬着牙,果然,捅那一刀,他还是不肯放过颜晴。 纪墨双腿一软,跪倒在了伯格面前,颤颤发抖,低声下气的哀求道:“哥,我求你了,放她一马吧,你已经杀了她的父母,她活着比死还痛苦” 伯格笑的更开心了,忽然脸色一变,用皮鞋猛踹纪墨,将他踩在脚下,眼神如毒蛇一般凶恶,喜怒无常道:“我让你为她求情了吗?!!!” 发泄完后,伯格又看向颜晴:“你是不是很好奇,你妈妈在里面做什么?别着急,一会儿就到你了!!” 什么!!纪墨瞪大了眼睛,那可不行,他伏在伯格的脚旁,艰难的吐气:“哥,求你了,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求你了,放过她吧” 他恨不得将自己开膛破肚,换取伯格的一丝怜悯,放过这个可怜的女孩,但他知道,那太难了,怎么办,该怎么办,怎么才能救颜晴,那一刻,他痛恨自己的弱小与无能,他痛恨自己的愚蠢,对自己决定和颜晴交往的行为感到懊悔。 “这么舍不得她啊,那好吧,这个活就交给你了”伯格说着,用力的拍了拍纪墨的肩膀,“好好招呼她把” 周围看热闹的人打起哄来,混乱嘈杂的声音下,纪墨沉默了片刻,但还是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了颜晴身边。 他最喜欢的小女孩,此刻身上混着污浊与鲜血,头发肮脏凌乱的纠缠在脸庞,颤抖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她艰难的晃动眼球,看着纪墨,害怕、乞求、不安、惶恐,那是纪墨无法形容出的眼神,是人类灵魂最深处的恐惧本能。 一阵窸窣声过后,是肉体碰撞的声音。 像是两具干尸在交媾,空气中仅剩下罪恶的声音,二人之间形成了一道奇怪的屏障,他们之间是安静的,死寂的,那些污言秽语、辱骂叫喊都无法影响他们,像是两个死了的人,在被人虐待尸体。 颜晴的目光逐渐变得呆滞,她依旧不敢出声,或是,她已经无法发出声音了,纪墨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身体僵硬,机械的摆动着。 时间好像停滞了,一切都好像停滞了。 生死也无所谓了,毁灭吧,都毁灭吧。 就在这时,管家来禀报伯格:“卢库亲王来了,已经到甲板上了” 伯格不悦,抱怨一句:“那个老不死的胖子来这做什么” 随后,他说道:“叫大家都到上面去,别让他看出什么来,看好这几个” 这场灭绝人伦的性侵终于结束了,颜晴被胖子带到了船舱底部的木桶里,这是伯格用来禁闭“不听话”的人的地方,里面没有一点光亮,空间狭小,喊叫的话不一会儿就会缺氧,让人产生绝望的恐惧感,但颜晴没有喊,她目光涣散,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尸体,任由人摆布。 趁着所有人都去了上面,纪墨跑去找颜晴,他无法打开那个木桶,只好趴在外面听声音,轻声道:“颜晴,你还好吗?” 里面没有声音。 半晌,纪墨担心的问道:“你说句话,让我放心” 还是没有声音,纪墨知道,颜晴现在一定已经精神崩溃了,他只能安慰道:“我会想办法救你,等我” 第十二章 来到邮轮的甲板上,卢库穿着英制的西装,肚子上衣褶鲜明,他大腹便便的叼着雪茄,身后跟着十几个训练有素的保镖,伯格给了他一个亲热的拥抱:“叔叔,你怎么来这了?” “伯格,我来看看你”卢库搓了搓手,好像苍蝇一样,这是他的习惯动作。 “我们去喝一杯” 二人进了船内,坐在宽敞奢华的U型沙发两端,其他人则有序的站在室外等待,女仆端上了红酒,卢库环顾了一下四周,漫不经心道:“你这可真不错” “叔叔喜欢的话就送给你吧” 卢库大笑:“伯格,你知道的,那样我会被全国人骂的” 他对着伯格举杯,随后一口饮下,说道:“我的船需要补给,但是我现在要赶回苏拉玛,只好乘上你的船,我要和总统去处理一些事务” “什么事这么急?” “中国警察发现了一批拥有武装力量的毒贩,正从古枞通过船运向中国运送毒品,他们向我们提出了联合整治毒贩的计划,而那条海上通道,起始就是苏尼克港,你知道,这是皇家的港口” 卢库意味深长的看着伯格,伯格神色未动,说道:“叔叔,他们搞错了吧,这可是皇家海域,怎么可能会有毒贩” “是啊,我也在想,这么美丽的大海,怎么会有毒贩呢,除非”卢库放下杯子,再次搓了搓手,“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出现了毒贩,正在利用皇家的庇护贩毒” “这猜测也不无道理,但是你知道叔叔,这是不可能的,我们泰菲尔家族,最痛恨的就是毒品,我猜是中国政府故意找麻烦,你知道的,自从上次我们也参与制裁后,他就对我们记恨上了” “可你知道的,在对于毒贩的问题上,他们比谁都严谨” 气氛一时沉默,伯格随后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把这里翻个底朝天,给国外去找我们的‘把柄’?” “我会冷处理这件事,但前提是,我们得配合他们,我们还有很多合作” “所以你打算怎么配合?” “严查这片海域的每一艘船,我想以你的太阳号为表率,这样才能让中国政府看到我们的诚意,不是吗?” 伯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微笑道:“当然,我应当作表率,希望中国政府在知道皇室这么配合后,不要在为难我们的生意” “哈哈哈”卢库突然大笑道,似乎对他的话十分满意。 回到自己的套房后,伯格气的破口大骂,卢库就是来找茬的,自己做的这么隐蔽,那些毒品也都改头换面,怎么会被中国查出来,就是卢库想要搅黄他的好事,主动透露给中国的。 他的手下见他发飙,也不敢言语,纷纷低着头,承受他的怒火。 另一边,纪墨听说卢库来了,他略微思考了一番,回房间找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和裤子,用冷水擦掉了身上的血迹,仔细的清理了脸庞和头发,使自己看起来稍微正常些,随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了邮轮的上层。 卢库心情不错,站在甲板上吹了会儿海风,观赏了一下波澜壮阔的海绵,返回套房的时候,在楼梯的拐角处看到了一身单薄的纪墨,说道:“唷,唷,这不是我最可爱的小侄子吗?” 他走上前去,长满老人斑的双手抚摸上了纪墨的脸庞,将额头贴了上去,酒气喷涌而出:“叔叔可是很想你啊” 纪墨忍着恶心,继续说道:“我也很想念叔叔” “哦,是吗?来来来,陪叔叔喝些酒,我们好好聊一聊” 纪墨却躲开了卢库的手,垂着眼眉,胆怯的说道:“叔叔,我想问问我父亲怎么样了,听说他病了,但我见不到他” 说着还红了眼。 “你父亲病的很厉害,一直卧床不起” 纪墨哭的更伤心的,卢库说道:“哎唷唷,可怜的孩子,你想见到你的父亲吗?” 纪墨使劲的点了点头,拉着卢库的手,心里想着只有见到父亲,颜晴才能有一条活路,“您接下来是要去见我的父亲吗” “我的确是要去神殿一趟” “那太好了,您能带上我吗?” 卢库有点犯难,他并不想多惹麻烦,但又舍不得到嘴的肥肉。 纪墨加重了手中的力度,细嫩柔软的手指攀附在卢库的胳膊上:“我不能在神殿内久留,看完父亲后,我可以跟您一起离开那吗?” 卢库迟疑了片刻,还是点点头,想着这是一幢好买卖,应该不会给他惹太多的麻烦,便与纪墨达成了协议,“好吧,不要告诉你那个讨厌的哥哥,小家伙,我只说爱芙想要见你” 纪墨的眼中重新闪起了希望的光芒,使劲的点了点头。 卢库的到来打乱了伯格的计划,更让伯格难以忍受的是,自己苦心经营的产业恐怕要毁于一旦,而这仅仅是卢库这个损人不利己的家伙,可偏偏父亲病重后,他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摄政王”,帮助父亲经营皇家事务,如果自己不收手,卢库一定会想办法把这件事传出去,他并不愿自己极高的声望受损,那样牵扯的会更多。 总之,这是一件两难的事。 到了下午,天空忽然阴暗了下来,乌云层层迭迭的,仿佛近在咫尺,海浪翻滚,狂风大作,今晚,海上将有一场巨大的暴风雨,岸边的渔船已经禁止出海了。 极端的天气总会让人产生一些出其不意的想法,夜里,伯格还在酒窖里发脾气,眼睛血红,他还在想怎么才能让卢库老实下来,怎么才能保住自己的产业,纪墨怕他对颜晴不利,想监视他的动向,便偷偷的躲在了酒窖吧台下面的柜子里,那里也只有他这样瘦小的身躯可以躲进去,而伯格因为满脑子卢库的事,暂且没有去找他和颜晴的麻烦,伯格怕卢库发现了酒窖的秘密,那样会让他更焦头烂额的。 伯格喝了许久,目光孔也变得逐渐锋利起来,忽然,他恶狠狠的说道:“那就杀了他!!” 管家一惊,悄声说道:“您,想好了吗?这样的天气,邮轮晃动的也很剧烈,倒是个下手的好时机” “这个家伙,我对他忍耐太久了,他真以为我是个任由他摆布的孩子,他要不是父亲的弟弟,这种废物,早就被丢进垃圾箱,放到焚化炉里了,当上摄政王后,就不断的对我指手画脚!我知道他想做什么!!他想在父亲临终前分一杯羹!!” 伯格一把在桌子上拍碎了玻璃杯子,鲜血染红了他的手,管家立马上来替他清理,伯格倒是没多在意,只是双目坚定的看向前方,咬牙道:“我决定了!!就在今晚,让他去喂鲨鱼!!” 第十三章 风雨飘摇的海上夜晚,卢库慵懒的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叼着烟,眯着眼看着电视屏幕里,他最喜欢的美人。 忽然,手下来报,说利昂小王子来了,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他。卢库以为还是要见他父亲的事,便赶紧让人把他叫了进来,没想到,纪墨是来告诉他一个更重要的秘密的。 “伯格说,今晚要杀了你” 卢库一时有些错愕,在见到纪墨认真的眼神后,他意识到不是开玩笑,随后一阵心慌,狠狠的骂着伯格,他以为伯格还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和他在权利上的斗争也是有来有往,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真下了杀心,想要杀他这个亲叔叔。 卢库想把手下叫进来商量对策,和伯格拼死一战,却被纪墨的鞋子挡住了去路,纪墨看着卢库说道:“伯格说,今天天气不好,海面狂风大作,正是杀人的好时机,将一切推给意外,对你来说,这又何尝不是一个杀人的好时机呢,而且,我也在这里” 卢库认真的打量着纪墨,眯着眼道:“你想说什么?” “皇室的人知道你上了太阳号,无论今天你们死的是谁,另一个都脱不开关系,但是你死了,父亲一定会选择包庇伯格,将事情推到意外上,但如果你告诉父亲,是我杀了伯格,那么父亲同样会选择包庇我,因为我是泰菲尔家族唯一的皇子” 卢库让外面的人都注意安全,小心防范,随后关上门,搓着手对纪墨说道:“你说的倒是个好办法,可我怎么相信你会按照你说的去做呢?” “我没有选择的余地了”纪墨拉开了上衣,露出了惨不忍睹的伤痕,“继续留在伯格身边,我一样会死,叔叔,我被古纵人民讨厌,皇位即使按照礼法落在了我的头上,我终究也无法肩负起那么重要的责任,所以按照皇室的规矩,如果我退出了,那么位置一定是您的,我要的不多,只想平淡健康的过完下半生,我不想那么悲惨的死去,我们达成共识,就是在互相帮助” 纪墨露出了一个惨笑:“我会成为你当上古纵国王的铺路石” 这话说到了卢库的心坎里去了,纪墨的确非常好掌控,其他皇室成员,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政治背景,但纪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当妓女的妈。 “可是你说伯格要杀我,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谁知道,你是不是他派来的?” “叔叔,不管今天伯格杀不杀你,你都没有退路了!”纪墨步步紧逼,“我和他是兄弟,他尚且对我这样,你以为他会对你留情吗?你今天搅黄了他的好事,等他上任后,他一定会想办法除掉你的,而你也不可能继承王位,我不过是个孤家寡人,可叔叔你还有许多亲人啊,你知道伯格的做事风格,他一定会斩草除根的” 这话,又让卢库陷入了沉思,不一会儿,他的表情阴沉了下来,深深的看了纪墨一眼,低声说道:“你过来” 因为双方手中都有枪,伯格进行了细致计划,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下人来报,说卢库邀请他过去,详谈一下大事,且只有他们两个人,和平的、友好的探讨一番。 伯格知道,这是卢库来谈条件了,他也打算前去,不是看卢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而是他杀意已决,更要办事稳妥。 天空下起了大雨,太阳号也在狂风呼啸的海面上摇晃着,卢库说要与伯格单独谈谈,二人选了早上了的会客室,两方人手分别对他们的身体和会客室进行了检查,确认安全后,卢库和伯格进入了室内,纪墨躲在人群中,卢库忽然忽然叫住他:“利昂,给我们倒些茶来吧,你知道,叔叔现在只信的过你” 伯格对管家使了一个眼色,管家跟着纪墨去了茶水间,大雨浇湿了纪墨的衣服,但他并不在意,像往常一样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略微生涩笨拙的泡着古纵人热爱的青茶。 天空阴仄逼人,暴雨愈来愈烈,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 管家抱着怀,站在纪墨身后,忽然问道:“你觉得今天会怎么样?” 他似乎只是想和纪墨闲聊。 纪墨摇摇头,没说话,捧起托盘向外走去,皮鞋踩得地板嘎吱作响,昏暗的灯光与灰雾下,管家没有看清他的神情。 进门前,双方照例检查了纪墨,狂风席卷了海浪拍打在甲板上,海潮的腥气遍布了整个太阳号,伯格与卢库显然谈的并不愉快,伯格强势的站在卢库对面,拍着桌子,不耐烦的威胁道:“叔叔,别让我再说第二遍,给总统打电话,说你身体不适,把这件事情交给我!!” “哼,你小子”卢库的左右眼不自觉的颤抖着,却不同步,不阴不阳的说道,“命令起叔叔来了!!” 举着烟的手想靠近唇边,却没把烟塞到嘴里,只是留在唇边做了个动作,但嘴唇却还是呼出去了一口。 他看起来,很紧张。 纪墨的到来打断了二人的谈话,卢库的眼神似乎有些飘忽,他招呼纪墨道:“过来吧,我想伯格有些渴了” 说着,他在桌面摁灭了烟。 伯格忍住火气,坐回了椅子上,纪墨安静的走到二人身旁,为二人斟了茶,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伯格忽然叫住了他,命令道:“把它喝了” 这个“它”指的是纪墨刚为他倒好的茶,纪墨不明就里,但还是拿过杯子喝了,看的卢库呼吸都凝滞了,因为他让纪墨在水中下毒,想用这种方式把伯格杀掉,但没想到伯格却让纪墨喝了茶。 伯格看到纪墨一脸坦然的喝干净了茶,便摆摆手让他离开,纪墨没有任何异样,那么他显然没有下药,卢库有些慌乱,这小子怎么临时变卦了,是不是他和伯格一起搞自己?那接下来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和伯格殊死搏斗一场吗? 伯格用指背敲着桌子,示意卢库回过神来,继续刚才的话题:“叔叔,想好了吗?我的时间不多啊!” 卢库还想点一支烟,却被伯格一巴掌打飞了,他的强势吓住了卢库,随后伯格掐着卢库的脖子,露出一幅要吃人的模样,紧贴着卢库的脸庞,压低声音道:“妈的死胖子,我早就想把你这身肥肉拿去喂鲨鱼了!!!” “你这个混蛋!”卢库正想挣扎,没想到一言不发的纪墨张开了鲜血淋漓的嘴,从舌底拿出半截刀片,那是他从他的美工刀上拆下来的,因为还不习惯,所以口腔被划的稀巴烂,他怕被人看出来,所以一直紧闭着双唇。 随后纪墨拼尽跳在了伯格的身上,将拳头塞进他的嘴里堵住了他的叫声,将刀片插进了伯格的脖子里,顿时,鲜血喷涌而出,纪墨打了伯格一个措手不及,卢库面目狰狞的帮着纪墨摁住了伯格,叁人摔倒在地,发出声响,外面的人顿时紧张起来,急忙敲门道:“先生!” 伯格脸憋得通红,他的指甲扣进了纪墨的肉里,牙齿也狠狠的咬紧了纪墨的手中,但纪墨不为所动,二人的眼神交汇,向两只野兽一般,伯格恶狠狠的盯着纪墨,带着狂怒,卢库也使出了吃奶的劲,靠着重量紧紧的箍住伯格让他挣扎不得。 叁人缠斗了一番,伯格本就有伤,最终还是一不敌二,双眼外凸,满眼血红的咽了气。 他没有想过,原来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纪墨一直任其摆布,却用这样“原始”的方式杀了他。 敲门声越来越急促,纪墨放开已经麻木的双手,尽量平抚语气,对外面说道:“威利,先生叫你” 卢库也附和道:“其他人不用进了” 威利是管家的名字,也是这里所有下人中级别最高的,拥有一定的权利。但威利没想到的是,他刚推开第二道门,脖子上就一凉,卢库站在他的身后,威胁他不许叫,他定睛一看,伯格躺在地上,双眼无神,心一下子沉底了,没想到,没想到先生竟然这么就被。。。。。 纪墨举着手机来到威利面前,原来,他和卢库商议的时候就决定了,让卢库用卫星电话通知手下,去控制了威利的家人,他是伯格最得力的助手,必须将他控制住。 威利心头一颤,但还是保持冷静,用平和的语气说道:“请不要伤害我的家人,我可以为你们做事” 卢库说道:“我房里有药,就在床头上,拿去跟给你们的人喝了” “好,但我给如何。。。。” “闭嘴!!你没有资格提条件!”纪墨眼神冷漠的喝住了他。 那一刻,威利意识到,纪墨和以前不一样了,他杀气腾腾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咬断自己的脖子。 威利没有选择的余地,他只好依言照办,至此,这场战斗中,卢库取得了初步的胜利,但他并没有胜利的喜悦,这会儿头脑冷静下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他杀了这个国家最重要的未来继承人,如果皇室追查起来,自己的一切恐怕都。。。不!!那样的事绝对不能发生!! 纪墨颓然的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他扫了卢库一眼,说道:“快去把尸体处理掉,离岸近了,很可能会被打捞上来,还有,你该想想,该如何应对我对父亲” 卢库这才回过神,他揉了揉脸,让自己打起精神来,刚忙着人去办事。 纪墨仰面瘫倒在地,呼吸的更加急促了,海腥与血腥的混合气息,溢满了他的口鼻,他累了,真的好想就这么睡一觉,无忧无虑的,安心的睡一觉,他做到了,他做到了。。。。他杀了那个人,他做到了,他知道自己将要面对怎样的狂风暴雨,怎样恐怖的未来,但是他必须这么做。。。。他不后悔,但是现在,他真的好累,就想这样闭上眼睛。 但是不行,还有颜晴,颜晴。。。。 想到颜晴,他强撑着睁开了眼皮,一步叁晃的捡起了地上的卫星电话,拨打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回到地下室,纪墨用斧子劈开了酒桶,颜晴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看着地面,眼睛里一点光彩都没有,嘴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身上红的黑的脏成一片,看样子,她在遭受巨大的打击后精神已经错乱了。 “没关系”纪墨温柔的搂过她,轻声安慰道,“一切都过去了” 太阳号在乌暗冷冽的海面上又飘荡的两日,终于靠岸了,码头上,已经站满了一身肃杀的皇家卫队及军队,卢库已经通知了皇室伯格的死讯,只说是从甲板上摔了下去,大雨一直未断,转为了阴绵的小雨,滴落在卫兵的马靴上,与冰冷的地面融为一体,映照着灰色的天空。 一个约莫十八九岁,一头红发、个字很高的男孩跟着部队上了船,他故意走在队伍的最后面,趁着人群不注意,溜进了五层的11号房,颜晴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身上的伤口都被处理过了,纪墨陪在她的身边,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少年见到纪墨十分惊喜:“利昂,我来了!” 纪墨看到他,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也顾不得叙旧,忙问道:“艾尔文,我说的事,你能办好吗?” 艾尔文抓了抓头发,“倒是可以,但是利昂,那是军方的最新研究,还不稳定,我不知道。。” “没关系”纪墨看向颜晴,满眼的不安,喃喃自语道,“总得试试,不然她会疯的” 这时,皇家自卫队也赶到了,站在门外口气强硬的喊道:“利昂王子,国王让您尽快回神殿” 接下来,就要面对狂风暴雨了,纪墨也不知道他父亲会不会杀了他,他紧张了起来,随后看着艾尔文,眼神诚挚的说道:“拜托你,帮我照顾他,如果她醒了,什么都别告诉她!如果我死了,你把她送到赫利庄园” “你不会有事的,我会帮你的,也会好好照顾她的” 在得到艾尔文肯定的答复后,纪墨依依不舍的看向了颜晴,在心里道别后,大步离开了。 第十四章 叁年后 清脆的知更鸟叫声唤醒了梦中的颜晴,她将脸深埋在两个交迭的刺绣羽绒枕的中间,绢丝幔帐半遮半掩,恰到好处的帮她挡住了温和的日光,又掩住了一汪春色。 身旁没有一点热度,她想起来了,纪墨昨晚没回来,这一整张大床都是她的,这么想着,她放肆的打了个滚,与柔软丝滑的被褥进行更深层次的接触,宽大的睡裙下,一截嫩藕似的小腿使劲的往外伸,尽量舒展自己的身体。 不知又睡了多久,熟悉的汽笛声传来,颜晴猛的睁开眼睛,跳下了床,跑到方格窗旁,撩开厚重的咖色丝绸窗帘,推开了窗户向外望去,果不其然,是纪墨回来了。 贴身男仆尼尔拉开了车门,纪墨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走了下来,颜晴高喊了一声:“纪墨!!”雀跃的向枝头欢快的鸟儿。 纪墨准确的将目光锁定在了颜晴身上,微笑着对她摆手,结果这笑意刚展开,颜晴就从窗口消失了,她光着脚,登登登的跑下了楼,掠过木声沉重的楼梯,掠贵富丽堂皇的客厅,掠过眼花缭乱的长廊,惊得家里鸡飞狗跳,再次出现在纪墨面前时,是一身的毛躁,唯一不变的,是那盎然的笑意。 纪墨温柔的看着她,捏了捏她的鼻子。 “我们去吃早饭吧”颜晴说道。 “好”纪墨背对着蹲下了身,“来吧” 颜晴欢快的扑了上去,任由纪墨背着她回到房内。 纪墨每次从外面回来,第一件事都是洗澡,房间里,他赤着脚站在暗红色绣着绮丽图案的羊毛地毯上,尼尔帮他一件一件的脱掉衣服,外套、衬衫、裤子。。。。一一挂在绘制了玫瑰油彩的贝母屏风上。 洗好澡后,纪墨会换上和颜晴一样的米白色丝绸睡衣,松松散散的,舒适自在,如果他没有工作了,时间就交由颜晴安排,颜晴忙别的时候,他会一个人垫着窗帘坐在窗台上,举着长烟斗,看着庭院里的百花齐放,看着远方的日升日落,慢慢的消磨时间。他的父亲,尤里安.泰菲尔,同样和喜欢抽烟斗,大家都说,这一点,他很像他的父亲,但他知道,除此之外,他们两个哪都不像。 叁年前,伯格的死震惊了全国,民众们纷纷走上街哀悼痛哭,阴谋论四起,纪墨也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但老国王却对外宣称,伯格在与毒贩的斗争中,不慎跌落海中死亡,还抓了几个毒贩顶罪,最终平息了这场风波。令纪墨没想到的是,老国王没有调查他,甚至在他下船之前就对外宣称,伯格是坠入海中死亡的。父亲虽然没有调查他,却也没有在见他,一个月后,父亲因为身体原因加上过度悲伤过世了,直至死前,他也不肯见纪墨一面。 纪墨想,父亲应该知道一切,虽然憎恨他,但又不得不将他留下来吧。 因为还未到登基的年龄,他现在的身份仍旧是王子,卢库仍旧是摄政王,但正如二人之前约定的,他受限于卢库,成为卢库登上王位的基石,但这是没办法的事,因为纪墨没有任何政治资源。 深吸了一口烟后,那浓烈的香气充斥在纪墨的唇舌间,他又想到了颜晴,他对颜晴进行了一点小处理,使颜晴丢失了之前的记忆,因为他知道,颜晴如果记得全部,她会疯的,在颜晴身份的问题上,他也认真的考虑过,他不可能告诉颜晴实情,说的模棱两可,颜晴一定会追查自己的身世,便说颜晴是在战争中见捡到的孤儿,从小和他生活在一起,是他的未婚妻,在某次战争中,她受伤了,所以失忆了,现在外面仍旧是战火连天,他们只能躲在这个世外桃源,纪墨正是用这样的理由,将颜晴困在这个庄园中,限制颜晴外出,为了避免佣人说漏了嘴,他从被捕的蛇头手里扣下了二十几个年纪小、身家清白的黎曼族少女来当佣人,她们语言不通,更惧怕被遣送回国,唯纪墨的命令是从。 这时,颜晴推门而进,她已经换了一身祖母绿与金色相间的连衣裙,脚下是一双同色系的软皮平底鞋,对纪墨说道:“我们去餐厅吧” “好” 奢华宽敞的餐厅内,女佣们鱼贯而入,将二人面前的褐色大理石长桌摆的满满当当,这里的一日叁餐都非常丰盛,即便是早餐,也能供应比头还大的螃蟹、比手掌还长的红虾,拳头一般的扇贝和鲍鱼只能作为点缀,内里鲜红表皮焦褐的牛肉和各式奶酪堆得如小山一般,两个高耸的蛋糕塔上堆满各式各样的甜点,除此之外,光是装酱料和配菜的骨瓷碟与盏就有二叁十个,主食是十几种面包和馅料丰富的派,被切成小块装在篮子里。对比吃的,喝的就“朴素”多了,一壶牛奶,一壶花茶,一壶咖啡,一壶果汁及一瓶佐餐酒。 二人坐在半个世纪前制作的老物件上,手把与坐垫的衔接处都做成了大提琴状,雕刻着卷类的图案,颜晴刚来的时候坐在椅子上,脚还碰不到地,现在还能打个弯,二人坐在桌子的一隅,她问纪墨:“外面的局势怎么样了?” “情况还是不好”纪墨说道,“东部又发生了新的战争” 颜晴有些担忧:“那你去工作岂不是很危险” “没关系,我都是在安全地区工作,但我是为政府服务,所以反叛军很可能会抓了你来威胁我,因此,你一定不能乱跑,那样我就没办法保证你的安全了” 颜晴点头:“嗯” 吃过早饭,二人又去林子里骑马,疯玩了一整天,直到天黑才回来。 夜里,洗过澡后,纪墨照例赤着脚盘坐在一米多宽的飘窗上赏月抽烟斗,颜晴抱着一本硬质皮封的书咚咚咚的跑过来,说道:“纪墨,给我讲这个” “好” 纪墨将烟斗斜放在窗口处,幽幽的青烟顺着窗边飘荡到了夜空中,他顺势揽过颜晴坐在自己怀里,随后翻开了书,这是一本古纵国的古老童话,名叫《Isaac》,讲的是海底的美人鱼,不同于闻名世界的《小美人鱼》,古纵国的人鱼童话,讲述的是一个名为以撒的男性人鱼的故事,他有着一双湛蓝海洋一样的蓝宝石眼睛,还有一张足以蛊惑众生的妖艳面庞,并且,他还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那是他父亲赋予他的,他的父亲是海底的君主,而他则是父亲最小的孩子,备受宠爱,所有人都说,以撒是太阳神的偏爱。 本书用大量词语描绘人鱼的美貌,颜晴听后说道:“他得长什么样子啊”她伸手摸了摸纪墨的脸,“是不是你这样的” 纪墨握住了那只手,用脸庞轻轻蹭了蹭,颜晴只觉得手上一片滑嫩。 纪墨继续讲故事,某天,因为一些意外,以撒被一艘渔船捕获了,渔夫们本想将他卖个好价钱,但船上还有一个小渔女不忍心,便悄悄的将他放了,以撒逃跑时被渔夫们发现了,一番争执之下,船翻了,渔夫们都被淹死了,只有渔女被以撒救了。 渔女失去了生活依靠,只得自己出海捕鱼,她买不起昂贵的燃料,家中也仅剩一艘小船,在海上飘荡多日没有收货,是以撒帮她捕获到了大批油脂丰富的鲑鱼。 纪墨讲到这里,又说道:“这是改良过的故事,最早的故事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么样的?” 纪墨又缓缓的讲到了故事最初的版本,人鱼的歌声可以迷惑众生,他们的肉吃了会长生不老,与人鱼交合会产生奇异的快感,因此以撒被卖后会十分凄惨,渔夫们为了避免被他蛊惑,塞住了以撒的嘴巴,却忽略了船上的小渔女,她十分瘦弱,本不应该出现在船上的,但因为家庭困苦,她愿意做些冰冷肮脏的活计,只为换一些鱼果腹,小渔女怜悯以撒,还是帮他松绑了,以撒脱困后立即召集手下掀翻了渔船,吃掉了那些渔夫,他并没有打算放过渔女,但渔女侥幸抓到了一块木板,漂浮在海中,她说自己是太阳神宫的圣女,吃了自己,以撒就是渎神,会有报应的。 说着,她露出了身上太阳神的神迹,一个小小的圆形印记。 彼时的世界极其信仰太阳神,以撒畏惧了,也犹豫了,他放过了小渔女。 小渔女被以撒安全的送了回去,但附近的居民却视小渔女为恶魔,因为人鱼竟然没有吃掉她,还将她送了回来,认定那些渔夫的死一定和小渔女脱不开关系,渔女被赶出了渔村,她只能在海边捡些小虾小贝生存。 某天,她在岸边遇到了以撒,以撒很疑惑,你不是说你是太阳神的圣女么,怎么过的这么落魄。 渔女告诉她,这是太阳神给她的考验,只要她成功了,就可以入驻太阳宫殿,成为太阳神的妻子,她反问以撒为什么要到海边来,不知道这是人类的领地么。 以撒告诉她,这也是父亲给他的考验,他通过了,才能继承王位。 “然后呢”颜晴问道。 “然后.....”纪墨看着夜空中的明月,缓缓说道,“为了生存,他们二人结伴而行,共同生活在远离人群的海边” 他们会在夜里躺在礁石上数星星,会去偷其他渔船的渔获,会给彼此讲不同世界的故事,会兴高采烈的等待对方的出现,会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幻想未来。 他们。。。相爱了。 以撒告诉渔女,他的父亲并没有给他任何考验,他是逃出来的,因为预言师说他是恶魔,所以他的父亲想要杀了他,渔女也告诉他,自己并非神女,而是被村子里的人赶出来了。 他们就这样继续过着日子,以撒会为渔女唱歌,他们会在太阳下交合,会在夜色下相依而眠,爱情打破了他们生理上的鸿沟,渔女愿意为了以撒忍受海水的冰冷与潮湿,但是很快,渔女就病倒了,是破伤风,长期以来风餐露宿的生活和重体力劳动,以及缺乏营养,让她身体不堪一击。 为了救渔女,以撒只得去寻求女巫的帮助,不多时,他就带着药回来了,他说,以后再也不用害怕黑夜与深渊了,他可以自由的出入在海底了。 以撒继承了父亲的王位,在海面为渔女建造了一座巨大的城堡,他只有夜间才能出现在海面上,渔女每日只能望着无尽的海面等待以撒的到来,很快,寂寞就侵染了她。 故事讲到这,颜晴困了,窝在纪墨的胸前昏昏欲睡,纪墨看时间也不早了,打算抱她回去睡觉,恰好颜晴的胸部在宽大的领口处若隐若现,他便俯下身,侧过头,轻轻的咬上了樱红,用舌尖濡湿。 这么做并不代表他起了什么性欲,就像是你养了一只漂亮的小猫,你总想亲亲它来获得心理上的满足一样,纪墨也喜欢用这样的方式去“爱抚”颜晴。 他将颜晴放在床上,颜晴便醒了,本来睡得也不实,她抓着纪墨的袖口,头埋在床单里,纪墨会意,二人自然而然的亲热了起来,随后昏昏睡去。 初春时节,早晚温差还是较大的,到了下半夜,炉子里的火熄灭了,室内的温度降了下来,二人的身体紧紧相拥,还沁着汗,温度的差异让颜晴有些不适,喃喃的说着:“凉” 说着,贴纪墨更紧了,纪墨睁开惺忪的睡眼:“我让尼尔添柴” 颜晴含糊不清的应着:“恩” 纪墨拉响了床头系着雀鸟金饰的线绳,门口的铃铛应声而响,铃铛中添加了大量的黄铜,使声音变得更为低沉,仅站在门口守夜的人能听到,不会吵到屋内的人。不多时,尼尔便悄声推门而进,将茶水与点心摆在床头的案几上—即便二人极少会在深夜吃东西,夜宵总是每日必备的,今天是巧克力核桃曲奇和蜂蜜松饼和以及一壶大麦红茶。 尼尔训练有素,不会抬头看一眼幔帐后缠绵的身影,随后,在高大的壁炉里添满了柴,又悄然的退了出去。 噼里啪啦的灼烧声,成为了最好的入眠伴奏,摇曳的火光与夜的寂静空明交杂在一起,点心的香甜与核桃的苦涩被热力烘出,弥漫在空气中,这让纪墨产生了一种莫名情愫。 他看着颜晴想着,这大概就是幸福吧。 安静、温馨,不必担心饥饿与痛苦,可是大把大把的消磨快乐的时光。 这时,窗户上响起了叮咚声,纪墨意识到,下雨了。 “睡吧”他拉紧了被子,继续沉溺于香甜的美梦中。 第十五章 这场小雨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早上,气温这么低,二人也不急着起床,靠在偌大的枕头上,抱着香槟杯子窝在松软的床垫上下跳棋。 颜晴又赢了一把,她坐起身来,将杯中的气泡酒一饮而尽,将杯子一丢,随后钻进了纪墨的怀里,问道:“今天要出门吗?” “还不清楚,目前没有工作” 颜晴故意将前身贴着他来回蹭,把纪墨蹭的站起来后,欢快的下床跑了,纪墨也不生气。 早餐时,纪墨晚去了一会儿,换了窄袖的白衬衫、深咖色磨砂装饰的马甲和黑色的马裤,蹬了一双金属跟的皮靴,擦得锃亮,颈间打了一个暗红色的领结,活脱脱的夫家小少爷,颜晴扫了他下面一眼,偷笑后,悄声问道:“怎么下去的呀?” 纪墨一语双关道:“你不理他,一会儿就下去了” 刚擦了手,尼尔就走了进来,恭敬的对他说道:“先生,有要事” 这个家里,只有纪墨和颜晴说中国话,对于其他人,他们都说古纵语,所以颜晴只能和他交流,对此纪墨的解释是,他们曾一起去中国游学,在中国生活了很长时间,所以颜晴只会说汉语。 办公室里,纪墨迭着腿坐在沙发上,听尼尔缓缓道来:“事情就是这样的,先生,海勒上校同托尼娅小姐已经确定了婚姻关系,海勒上校的父亲是陆军统帅之首,您父亲的左膀右臂,坚定的正统派,一直坚持皇位由第一继承人继承,不肯与卢库合作,但托尼娅是卢库妻子表哥的小女儿,她与海勒结婚,也说明了,海勒家族开始转向中立,甚至是。。。。情况。。。不太妙” 纪墨自然懂得,话说到这,他陷入了沉思,秀气的眉头微微簇起,认真的在思考着什么。尼尔见他这样的神情,不免有了一丝担忧。 颜晴吃过早饭后匆匆去了动物园,在离庄园宅邸西北方五百米的地方里有一个现代化的小型的野生动物园,被防弹玻璃与牢笼分了七个区,里面养着几只西伯利亚虎、几只猎豹、几只鬣狗,一些苍鹰、食蛇鹰等等,最近,猎豹妈妈花生生了一窝小豹子,其中有一只特别虚弱,被母体抛弃,饲养员只得把它抱出来养,颜晴给它取名叫小本,每天都要先去看看它的状态。 小本经过细心饲养后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依旧很虚弱,颜晴陪小本待了一会儿,惦记着昨天未讲完的故事,又匆匆的返回了庄园,兴冲冲的去找纪墨,推开门后喊道:“纪墨,给我讲昨天的故事吧!!” 谁知屋内空无一人,桌上留了一封信,颜晴知道,纪墨应该是走了,他如果出门前来不及通知自己,就会留下一封信,失落瞬间涌上了颜晴的内心,她安慰自己道,没办法,纪墨要工作的呀,毕竟这个家是需要维持的。 她看着空荡荡的走廊,笔直绵长,似乎一眼望不到头,橙棕色的天使壁纸布满了地毯以外的全部空间,光线随着窗口位置的变化忽明忽暗,晦暗与光明交织,有序的排列在长廊上,阴阳分明,却又错综复杂,向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一样冰冷没有生气。 一时间,觉得孤独无比。 叁年来,卢库不断借着纪墨的名义加强皇权的势力,而在皇权蒙阴下的贵族们,又渐渐的恢复了往日的神气,一度被遏制的奢靡舞会风气也悄然再起,在首都苏拉玛,贵族们几乎日日都要举办奢华的舞会。 车辆安然停稳在红地毯前,率先下车的海勒制止了服务生开门的动作,亲手为后座上美丽的小姐打开了门。 托尼娅对他莞尔一笑,挽着他的胳膊一同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宅邸中。 海勒常年待在军队,并不习惯热闹这样的场合,简单的应付一番后,他就独自去了走廊,站在窗旁点燃了一支烟,随后叼着烟,欣赏着伯爵家的庭院。 他喜欢这样的庭院,别看他是个大老粗,但他很喜欢这种能够让他感到宁静的地方。 忽然的,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能借个火吗?” 海勒侧过脸,发现那是一个白皙纤细的少年,有着一双绿宝石一样的眼睛,黑色短发柔顺的垂了下来,单薄粉润的嘴唇,即便戴着月亮女神的面罩,那种精致美丽的感觉也是无法压抑的。 只是这双眼睛,好像在哪见过。 “你要吸烟?”海勒挑眉。 “到年龄了”纪墨似乎一眼就看透了他的想法。 海勒还是打开了打火机,纪墨将烟送到嘴边,微微的欠了欠身子,轻吸了一口,以海勒的视角看过去,恰好能看到他如凝脂一般的纤长脖颈。 纪墨优雅的夹着烟,轻吸了一口,手臂搭在窗边,海勒见他这熟练的样子,一时也觉得有趣,问道:“你多大了?” “和你差不多” “胡说,我已经28岁了” “好吧,差个1” “18?” 纪墨笑道:“快了”随后离开窗边,去了露天的小阳台,那是典型的洛可可风,大概是泰菲尔叁世在法国游学带回来了来的,融合了古纵本土的太阳神文化,镌刻着浮夸的太阳图案,显得神秘又穷奢极欲,被大肆装点在王宫中,所以时至今日,仍有许多贵族保留这种浮夸甜腻却又美艳无比让人欲罢不能的风格。 不得不说,纪墨与这个露台相配极了,就像是万花丛中最妖艳美丽的那一朵,带着浓郁的毒液和致命的吸引力,和这绚烂艳丽的景色融为一体,透着一种糜烂、华贵、腐败的气息。 海勒不知为何,也跟了过去,这个角度,舞池中的托尼娅恰好看到了海勒,她对海勒摆了摆手,纪墨背靠着栏杆,又吸了一口烟,挑眉看向托尼娅,问道:“那是你太太?” “很快就是了” “太遗憾了” 海勒惊讶于纪墨说话的大胆,问道:“为什么?” 纪墨耸肩,似乎有些索然无味:“我不大喜欢和有妇之夫聊天,人一结婚就会变得庸俗无趣,话题全都变成了太太、家庭和事业” “所以,你和未婚男性会聊什么?”海勒挑眉,饶有兴致的看着纪墨。 “赛马、高尔夫、足球,多了” “你们不聊喜欢的女孩子吗?” “你想和我聊吗?” 这话问愣了海勒,他一本正经摇头道:“你还是个小孩子,我不会和你聊这种事的” 纪墨“噗呲”一声笑了,清脆悦耳的声音传出,笑的海勒心里泛起了一层层的涟漪,纪墨说道:“你是军人吗?” “是的” “怪不得这么严肃”纪墨转过身,将双臂撑在栏杆上,“军队里的人,都像你这么严肃吗?” 海勒可不觉得自己严肃,虽然作为长官很多时候不得不板起脸,可能长时间就养成了这种习惯吧。 “我看起来很严肃吗?”海勒反问道。 纪墨双脚登上栏杆:“恩,像生气的秃鹫” 海勒笑道:“这是什么形容?” “不过聊起天来还好,我讨厌和充满稚气的小孩子聊天,他们的话题太无趣了”纪墨趴在栏杆上嘟囔道。 “你明明也是小孩子” “我可不是!”纪墨仰着头,高傲的说道,“我比他们都成熟” “哪方面?” 纪墨上下扫了海勒一眼,略带骄傲的说道:“我说不定比你的还大哦” 到底是个小孩子,以这种事情为豪,海勒觉得他可爱,也展开了笑意,纪墨不满的喊道:“笑什么!!要看看吗?看看你就笑不出来了” 纪墨认真的盯着海勒,海勒的确笑不出来了,他躲开了纪墨的眼神,神情变得略微有些紧张,不自然的撇过了头。 没想到纪墨靠近了海勒,眉眼微挑,他的眼睛明亮水润,像沉沉的河潭,有着吸人的魔力,他嘴角和眼神里含着笑意,问道:“军人先生,你在想什么犯罪的事吗?” 海勒觉得心口一抖,这时,尼尔恰好走上前来,说道:“先生,我们该走了” 纪墨没有和海勒打招呼,脚步轻快的跟着尼尔走了,海勒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叫住他,甚至想问名字的想法也憋回去了。 纪墨走后,他还在一个人孤独的抽着烟回味刚才的谈话,少年清脆的声音,不断的在他的脑海里盘旋着。 忽然的,他发现栏杆上挂着一个亮晶晶的东西,定睛一看,是刚才那少年身上知更鸟衣领夹。 他将夹子拿在手里,这才发现,这是皇室的东西,上面有着皇室的印章。 他微微有些差异,刚才那个男孩,难道是。。。。。 第十六章 拂逆神殿,坐落在古纵首都苏拉玛的中心地带,它背靠大片海洋,面前是参天的密林,它就像一颗金色的种子,被播种在最隐秘、最核心的位置。它庞大、宏伟、金碧辉煌,它是泰菲尔家族的居住地,每一块砖石上都有着金子的成分,每一座灯台上都少不了宝石的镶嵌,它是艺术与奢侈的结合体,它在内敛的阳光下美丽的像是茶盏里浓厚却又清澈的茶水,透着静谧和摄人心魂的华丽,空气中一直弥漫着独特的花香。不同于其他国家的皇宫,常以宫殿命名,拂逆神殿充分的展现了古纵人对于太阳神的崇拜,国王以太阳神的传承人自居,古纵人民也深深的相信,国王在逝世后,会成为新的太阳神,指引着古纵。 海勒同父亲一同来到了拂逆神殿,经过一道道检查工序,顺利的进入到了神殿内部,他的父亲是来谈公事的,他没什么事,就跟着来了,按照正常程序,他们应该要去拜见一下王子的,但海勒到了神殿才知道,利昂王子从不会在私下见他们,每每说起这个王子,父亲都是一脸心痛,说老国王怎么就留下这么个不争气的。 关于这个王子,海勒也有所耳闻,听说他不思进取,私生活也很放荡,时常会举办秘密酒会,与漂亮的女性欢度良宵,根本不考虑国事,只顾贪图享乐,还做出很多荒唐事,民间怨声很大,他还听闻,利昂男女通吃,与身边的贴身男仆有染,二人时长到一处偏僻的皇家宅院里小住。 海勒觉得不可思议,那天见到的时候,明明是那么。。。。 那么优雅美丽的少年,完全不像传闻中的那般荒诞。 父亲在与同僚说话,海勒左顾右盼,不知不觉的向着更深入的地带走去,但他并没有见到利昂,这让他略微有些失望,就在这时,他在花园里碰到了那天来接纪墨的男仆,男仆热切的问道:“先生,您是找殿下有事吗?请随我来吧” 海勒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心里想的却是,这就是那个传闻中与他有染的男仆么,看上去很年轻,好像也就二十出头,面容算得上清俊,个字很高,肩膀也很宽阔。 他喜欢的。。。这样的人吗? 就这样,海勒随尼尔的脚步来到了纪墨的寝殿,他没想到,尼尔竟然示意他一个人进去,那是完全属于纪墨的私密空间,全部按照纪墨的喜好布置的,明亮、温馨、舒适,还充斥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可纪墨并不在室内,正当海勒疑惑的时候,身后响起了推门声,只见纪墨仅穿着一条松垮垮的睡裤,上半身的躯体毫无保留的裸露在海勒面前,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他似乎还没睡醒,打了个呵欠,说道:“你怎么在这?” 完全没有一丝窘迫,倒是海勒,不自然避开了目光。 “我和父亲一起来的” 纪墨并不在意这些,晃悠悠的走到了梳妆台旁,扫了一眼台面,说道:“那你来帮我吹头发吧” “啊?” “我不会,尼尔又不在”纪墨抱怨着,坐到了梳妆台对面的小脚沙发上,身体陷入了红色的绒棉中,乌黑莹亮的短发在指尖缠绕,他看起来的确很不耐烦。 海勒迟疑片刻,还是走上前,拿起了梳妆桌上的风筒。 第一次触摸到纪墨的皮肤,海勒的手是颤抖的,他的目光不可控的向着那白皙细腻的躯体上飘去,指尖开始发烫,他想,那是风筒的缘故。 “好烫!”突然的,纪墨躲开了风机,擦了擦纤长的脖颈,没生气,反而笑如玫瑰盛放,嘲笑海勒道,“眼神不要乱飘,集中精神啊” 他笑的像精灵一般,美丽、勾人、不可方物,海勒像是被什么蛊惑了,突然的,抓住了他的手腕。 纪墨不在笑了,只是低下头,幽幽的说道:“你抓疼我了” 但手腕却被握的更紧了。 雾气氤氲的浴室内,暗红色的灯光像极了洗胶卷的暗房,这光色显得纪墨的脸庞更加的立体,也让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纪墨无意识的拍打着面前的热水,他胸口的字已经做激光洗掉了,但他仍旧不敢看自己的胸口,总是会下意识的避开,忽然的,颜晴推门而进,抱着她的小玩具:“想一起洗澡” 见是颜晴,纪墨的心情忽的就好了,微笑道:“来吧” 颜晴换了一种明亮的灯色,将玩具一股脑的放进了浴缸里,毛毛躁躁的脱了衣服,跳进了浴池里,顿时,水花四溅。 颜晴完全属于哈士奇,下了水就开始对纪墨泼水,气氛一下子就被炒了起来,纪墨偏过头挡着水:“我反击了哦” 颜晴自然不听的,纪墨也欢快的往回泼水,一缸子的水,颜晴下来不到两分钟,只剩下半缸了。 纪墨再度放起了热水,让颜晴躺在他的胸口,颜晴玩了一会儿水,想起了那个未完的故事,说道:“继续给我讲以撒的故事吧” 纪墨细细回忆起故事讲到哪了,随后说道:“渔女在孤独的生活在海面上” 直到有一天,一艘大型的航海船经过了那座海上宫殿,航海船的主人名叫诺亚,正在完成自己的航海梦想,他怜悯渔女的处境,提出要带她一起离开,但想到以撒,渔女犹豫了,她向往自由,又害怕以撒伤心,诺亚没有强迫她,而是告诉她,接下来的叁天,他每天都会来这里与渔女见面,如果渔女改变了主意,随时都可以和他离开,如果叁天内渔女还是不肯,他就继续航行,不再强求。 第一日,诺亚带来了陆地上的食物和酒,渔女拒绝了。 第二日,诺亚带来了陆地上书籍与报纸,渔女动摇了。 第叁日,诺亚坦然了对渔女的倾慕,渔女答应了。 颜晴正听的津津有味,尼尔过来敲门,说道:“先生,有要事” 屏风后,尼尔帮纪墨套上了睡衣,纪墨面无表情的说道:“所以说,海勒与托尼娅的婚事完蛋了?” “目前的消息,是的,卢库亲王好像很生气,听说是海勒上校坚持的,他的父亲很生气” 纪墨仍然开心不起来,幽幽的说道:“即便这样,我的胜算仍旧很低” “慢慢来,会好的”尼尔帮他碾平了衣服上的褶皱。 第十七章 阳光透过氤氲的雾气与枝叶,蔓蔓的洒在窗户上,与橘色暗黄的壁纸形成了奇妙的色彩空间,温暖、明亮却又蒙上了一层薄纱。 “叁、二、一!!!” 颜晴穿着一条暗红色布满铃兰碎花的连衣裙站在走廊中央,双手紧紧的捂住了眼睛,喊道:“我要开始找了!!” 纪墨已经躲到了某间客房的柜子里,这里装了一些用旧的吊灯罩,影影绰绰的,即便打开柜子,也很难发现。 倒数结束后,颜晴开始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翻找起来,她果然将纪墨略了过去,纪墨在心里偷笑,想等一会儿再揭晓答案,让她再玩一会儿。 颜晴找不到,以为纪墨躲到了更远的地方,就向着平时不会去的顶楼走去,那一层的房屋平日里基本都是锁着的,家具都被棉布覆盖着。纪墨说,家里没有那么多人,不需用到那么多房间,还怕佣人们藏污纳垢,不如干脆封上,电也掐断了,所以这一层显得格外荒凉,地毯陈旧且不平整,细密的灰尘漂浮在空中。 颜晴顺着走廊向前走了走,发现所有的房门都是关着的,宽敞的房檐遮住了顶层的大部分阳光,也让室内显得有些昏暗,寂静的连走步声都能拖出很长的回音,颜晴不由得有些害怕,想着自己一定是找错了方向,还是赶紧回去吧。 刚转过身,就听见后面“嗑哒”一声,身后的门幽幽的欠开了一条缝。 颜晴以为是纪墨在房后偷看她,不小心碰开了门,便毫不在意的推开了门,没想到出现在门后的,是令她惊恐万分的场景。 一声尖叫划破了庄园宁静的上空,纪墨赶紧冲到了顶楼,发现颜晴躺在走廊里,已经不省人事了,他急忙上前抱起颜晴,呼唤她的名字,尼尔从另一端楼梯跑了上来,见到这一幕后也吓坏了。 尼尔学过医,经过他检查确定,颜晴没有外伤,也没有中毒,可能是吓到了或者被迷晕了才昏过去的,纪墨让他搜查了房间和顶层,只在开门的屋子里发现了脚印,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一直到了下午,颜晴才缓缓醒来,纪墨问她发生了什么,颜晴回忆起昏倒前的事,激动的拉着纪墨的手,说道:“那屋子里有人!” 纪墨急忙问道:“什么人?” “一个男人,很高大,一头银发,还戴着面具,那个面具好吓人,是一个恐怖的小丑,他一下子就把我的嘴捂住了,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听到颜晴的描述,纪墨的瞳孔不可抑制的放大,银发、高大。。。。。 他只认识一个这样的人,那就是那个男人。 一股凉气涌上了纪墨的身体,颜晴察觉到了他的不对,问道:“你知道这个人?” 纪墨摇头,安抚颜晴道:“我已经让人把那间屋子和整栋楼都查过了,没发现有外人,我想,应该是有佣人躲在里面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怕被你发现,就带了个面具吓唬你” 这倒也说的通,颜晴的心也稍微放下了一些,纪墨陪了她一会儿,又让女佣来服侍她吃饭,自己则叫了尼尔去了书房。 书房里,纪墨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当中,焦躁的来回踱步,尼尔汇报道:“先生,我又仔仔细细的查了一遍,没有外人,也没有目击者见到奇怪的人” 他顿了顿,才有些吞吞吐吐的说道:“先生,今天是那个人的。。。。。都说太阳神会让亡者的鬼魂在这一天回归人世间” “我可不认为鬼还能留下脚印!” 纪墨可不信鬼神,要么是伯格没死,要么就是他的亲信,但新的疑问又来了,伯格也好,他的亲信也好,都没必要去吓唬颜晴,在庄园里装神弄鬼,这对他们而言没有任何用处。 该不会。。。不可能!! 尼尔还是很相信鬼神之说的,古枞人对于太阳神的教义都深信不疑,他已经开始怀疑庄园里有鬼了,问道:“要不,请些僧侣回来吧” 纪墨瞪了他一眼,尼尔急忙低下头,半晌,说道:“海勒上校送来了邀请函,请您一起去骑马会” “不去,其他的事也推了,我要陪着颜晴” “是” 颜晴到底是小孩子心性,纪墨陪她玩了几天,那些不快也就消的七七八八了,夜里,她洗过澡后,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黑发就出来了,大喇喇的坐在矮脚青帛刺绣沙发上,她看了看纪墨,又用眼神示意桌上的吹风机,纪墨会意,立马过来伺候“大小姐”了。 吹干头发后,颜晴仰头在纪墨的喉咙上留了一个吻:“给你点回礼好了” 她拉着纪墨来到了床边,示意纪墨去躺好,二人睡得床是典型的古枞传统雕花木床,用黄花梨做的,枣红色,床身十分的高,与颜晴的胸口齐平,床旁配有梯柜用于上下,床下和梯下作为储物空间,那些储物空间都是小巧玲珑的带锁抽屉,外沿雕刻着不同的图案,或是花朵,或是鸟儿,或是太阳,或是一些精美的抽象图案,用于收纳床主人的财宝,当然,这是古人的想法,连睡觉都守着自己的宝贝,现代显然是用不着的,所以那些抽屉里,装的都是纪墨与颜晴的一些小玩意,小模型、小玩具、小文具、小发夹之类的。这床不单单是高,还很大,叁个人睡都很阔绰,还散发着淡淡的木香。 纪墨躺在丝白的床单上,颜晴坐在他的腿前,刚准备动手,像是想起了什么,让纪墨把眼睛闭上,觉得不保险,又把枕头扣在了纪墨的头上。 接着,就开始动手脱纪墨的睡裤,纪墨以为颜晴是要用手,但当他感受到了炙热柔软的口腔后,大脑一下子绷紧了,下面也不可控的站了起来。 “怎么突然。。。” 他收了声,不想打扰这恰到好处的气氛。 可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的颜晴显然很不熟练,纪墨说道:“颜晴,不要用牙咬,很痛” 虽然这么说,但她的确是不会,纪墨摘掉了枕头,吓得颜晴一下子坐了起来,牙又狠狠的刮了一下纪墨。 纪墨痛的嘶了一声,他到茶几的果盘里拿了一只香蕉扔在床上,随后双手撑在床边跳了上去,“来,我教你” 他轻轻的剥开了香蕉,从香蕉的根部开始,用小舌缓慢的舔舐上去,自下而上,一寸寸一分分,连香蕉的顶端也不放过,他虽然面无表情,但色情的气息却浑然天成,颜晴见状,心中不由得生起了一股异样的感觉,接着,她红了脸,下意识的捂住了大腿根。 纪墨见她这样,放下了香蕉,凑近她的下面道:“湿了吗?” “哎呀讨厌啦!”颜晴一把推开了纪墨,纪墨还是那副一脸正经的表情:“我来帮你” “啊?” 话还没说完,颜晴就被纪墨捂住了眼睛,轻轻的推倒在了床上,纪墨的手指又凉又软,轻盈的覆盖在她的眼睛上,另一只手却麻利的撩开了颜晴的睡裙,扒下了她的内裤,少女柔软的身体就在绸缎的环绕下,遮遮掩掩的露出了那最重要的部分。 纪墨俯下身,轻柔的舔了上去。 人对于喜欢的人,原则和底线是会无休止的改变的,纪墨曾经被威胁敲掉牙齿也坚决不开口,他非常不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甚至有一定程度上的洁癖,非常讨厌他人的体液,但这些原则,到了颜晴这,统统都没了。 颜晴苏醒后的一年内,他们都没有发生过关系,因为纪墨就不是一个好欲的人,而颜晴压根不懂这些事,但是时间久了纪墨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那就是颜晴完全把他当成了哥们,他们关系很好,无话不谈,但颜晴却不会主动和他拉手,做亲密的行为,说情话,做一切情侣之间该做的事,纪墨觉得这可不行,以后还要结婚的,还是有必要让颜晴完全了解二人的关系。 所以,他挑了个好日子,邀请颜晴一起洗澡,平时也会一起洗,颜晴就欣然答应了,洗的差不多了刚准备出浴缸就被纪墨叫住了:“你这是洗澡吗?你这就是过了遍水” 他嫌颜晴洗的不干净,要亲自给她擦背,颜晴想着有人擦背着也不错,就任由他帮自己洗,但擦着擦着,就不对劲了,纪墨越来越往下面擦,她越躲,纪墨偏擦得越厉害,颜晴想拒绝:“不要啦,我自己来” “我顺手就洗了,你怕什么,我们不是经常一起洗澡吗?” 颜晴想想也是,好像不应该害怕的,但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为了不辜负纪墨的“好意”,她也就忍着了,谁知纪墨越来越过分,甚至掰开了她的腿,仔仔细细的清洗了一番。 饶是颜晴这样的反应迟钝者,也凭着动物本能,察觉到那里不对劲,所以晚上睡觉时,她用手指在床垫上画了一道深深的印子。 “这是分界线哦,我睡这边,你睡那边,我们不要越过这条线,要不太挤了” 她找了一个拗口的借口并信以为真,背着纪墨去睡觉了。 纪墨不慌不忙的说道:“我们玩游戏吧” 听到玩游戏颜晴立马坐起来了:“玩什么?” 结果就看到了正在脱睡衣的纪墨,她不自在的问道:“你。。。脱衣服做什么?” “准备睡觉啊” “那。。。玩什么啊?” “眼睛闭上” 颜晴依言闭上了眼睛,下一秒,就感受到了纪墨柔软的嘴唇,接着,两具躯体就慢慢的倒了下去,颜晴绷的笔直,哪怕纪墨已经用手让她高潮过一次了,她还是僵着身体,这样是没办法进入的,只会让她痛不欲生,但自始至终,颜晴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说过一句拒绝纪墨的话。 纪墨叹了口气,俯下身,轻轻的舔上了瑟瑟发抖的嫩肉,舌头一个劲的往里面钻,颜晴终于绷不住了,带着哭腔问:“你要干嘛呀!” 纪墨要吃人了,这是她那时唯一的想法。 “笨蛋”纪墨笑道。 那一次的情事还算顺利,疲惫的颜晴很快就睡去了,纪墨从后面搂着她,闭眼假寐,不知过去多久,他忽然感受到怀中的颜晴肩膀在不断颤抖,发出了压抑的声音,纪墨吓了一跳,以为颜晴在哭,急忙问道:“怎么了?” 没想到颜晴一开口就露馅了,她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严肃起来:“不许看我!!” 纪墨这才反应过来,她那哪是哭,是在偷笑,随后纪墨也笑了起来,很开心的笑,声音不大,但很清脆爽朗,颜晴不好意思了,用脚丫子蹬了他一下:“不许笑了!” 纪墨却翻过身将颜晴压在身下,说道:“夜还很长呢” 这边厢,瘫在床上的颜晴喘着粗气,享受高潮后的余韵,她摁着纪墨的手在自己的眼睛让,不许他拿走,怕纪墨看到自己的表情。 纪墨说道:“就像我这样,好吗?” 颜晴弱弱的应了一声:“恩” 有人打了样之后,颜晴很快就上手了,再也没用牙齿磕到纪墨,令人脸红心跳的事情结束后,颜晴去卫生间清洗一番,回到床边,看到纪墨还保持着刚才的衣着,侧着身,双臂交迭在一起陷在床垫里,因为太瘦了,肩膀与腰腹形成了一条凌厉的斜线,胸脯匀称的起伏着。 见颜晴来了,他立马张开双臂,示意颜晴过来,颜晴钻进他怀里后,纪墨亲吻了她的额头,用只有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怎么突然想要这么做?” “你平时也对我这样啊,我想,你也会喜欢吧,恰好书里看见了” 纪墨的警报一下子响了起来,他皱眉道:“什么书?” “就你桌上的书啊” 颜晴今天在他桌上看到一本书,她不认识里面的字,只能看得懂图,图里画的都是些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事情,一开始看的脸红心跳的,但还是因为好奇红着脸看完了,看的心潮澎湃的,想着纪墨也许会喜欢,就试着做做。 纪墨只说自己口渴便下了床,直奔书房,那本书还安然的躺在他的桌子上,远远的一看到封面,内心不愿意回想起的黑暗就扑面而来。 第十八章 书房里,纪墨将那本书扔在尼尔面前,面无表情的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尼尔先是一愣,看到书后十分震惊,急忙解释道:“这些东西我都烧了” 没想到纪墨却盯着他的眼睛,眼神冷冽,充满杀气,严厉的问道:“你敢骗我?!!” 尼尔吓坏了,急忙低下头,“我不敢,先生” “说实话!” 尼尔只好如实说了:“书丢了。。您让我一个人去把那些东西都烧了,还要避人耳目,我是夜里拉倒林子里去烧的,清点时,发现少了书,可能是在半路丢了” “但是它现在出现在了我的书桌上!”纪墨质问道。 “您是说,有人把它放到了您的书桌上?但是您知道的,这里进不来一个外人,皇家的守卫牢牢的看守住了这里,而且我已经检查过了,整个宅子内并没有外人,会不会。。。放书的人就是我们内部的人?” 纪墨也是这样想的,但这屋子里的人,可都是他亲手挑的,他沉默了片刻,对尼尔说道:“明天早上,你陪颜晴到林子里去玩,我会趁这个时间带人彻查整个庄园” “啊?我吗?”尼尔从来没有私底下和颜晴接触过,一时有些不安,“先生,要不然您陪颜晴小姐出去玩,我来查。。。” 纪墨冷斜他一眼:“如果你上次就把罪犯查出来,又何必我亲自动手” “啊,是,对不起” 屏退了尼尔后,纪墨有些疲惫的瘫倒在椅子上,是谁?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真如尼尔所说的,是那个男人的鬼魂回来了?只是想这样折磨他,看着他焦躁苦恼、痛不欲生的样子吗?!!! 不行!!! 不管你是人是鬼,敢再出现,我就再杀你一次!!! 猩红的愤怒浸染了纪墨漂亮的眸子,他的表情也变得凶厉起来,拳头不自觉的握紧了。 翌日清晨,纪墨难得的早起了,但颜晴还在赖床不想起,纪墨就让尼尔端来了餐盘,坐在床边,一口一口的喂她吃早餐。 “我昨天得了一匹汉诺威马,跑的又快又稳,要试试吗?” “真的吗?” 颜晴爱骑马,一听这话两眼都放光。 “恩,我让尼尔带你去林子里跑一圈,我还有点公事,办完了就去找你” “一起出门嘛” “小马都等不及了,怕它不适应,好久没跑了” 这边厢,尼尔背着大书包准时到二人的卧室前报到,纪墨皱眉:“那是什么?” “一些出门用得上的东西,点心和香槟,还有野餐的垫子,防晒霜,还有披肩和雨靴”尼尔喋喋不休的说着,纪墨嫌他烦,示意他赶紧带颜晴出去。 尼尔带着颜晴出门后,纪墨命令下属对庄园内部进行严格的检查,包括仆人房内,每一块地板都不能放过,仔仔细细的搜查,但即便这样,也没有任何发现,侍卫的汇报让纪墨更加焦躁。 他思考了半晌,命令所有人都在屋外等候,自己则拎着煤油灯,向着顶层走去。 他边走边说道:“伯格,出来吧,你不会胆小的连我都不敢面对了吧?” “你在害怕什么?我可从来没有赢过你,啊,除了最后一次” “堂堂正正的来面对我吧,躲在阴沟里当老鼠可不是你的爱好” “我可是夺了你的王位,杀了你所有的手下啊” 他使用激将法,想要激怒伯格,但很遗憾,房子内风平浪静,没有一点异样,不管是人是鬼,不管是伯格还是他的亲信,只纪墨一个人在这,都是对付他的最好时机,但什么都没有只能说明,这屋子里没有一点问题。 这时,他的对讲机响了起来,那边传来了尼尔焦急的声音:“不好了,先生,颜晴小姐骑着马跑了,我没追上” 颜晴总是这样,玩开心了骑着马说跑就跑,纪墨倒也不觉得意外,只是嘱咐道:“她玩够了就回来了,你去找找她,别让她跑太远” “是的” 颜晴骑着马儿在草地上撒欢的跑,最终,拐入了雾气氤氲的林中,到了林子里,地上的枝蔓枯叶多了起来,已经不适合奔跑了,一人一马便放慢了速度,享受着仙境一般的环境,今天的空气真新鲜,呼吸起来舒服极了,颜晴狠狠的伸了个懒腰,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快速响起又戛然而止,她猛的回头,身后却什么都没有。 奇怪。。。。。 转过身,那脚步走了没几步,那脚步声再次响起,她快速回头,发现一个高大的人影躲在了不远处的杉树后,雾气下也看不清是谁,她有些奇怪,问道:“谁在那?” 那人没有回答,颜晴觉得气氛诡异古怪,根本不敢贸然上前,打算骑着马快走,没想到那人竟然举着一架弩冲了出来,颜晴一眼就认出是那天的银发男人!!! 她惊慌失措的拉紧了缰绳,银发男照着她就是一箭,但是射偏了,射到了马背上,马儿吃痛受惊,狂奔起来,颜晴险些被甩下去,拼了命的拉住了缰绳。 纪墨第二次收到消息,是守在外层的皇家侍卫发来的紧急通知:“先生,有位小姐骑着马狂奔,要冲到马路上了” “什么?!” “还有叁百米,时速在40脉以上” 没有片刻犹豫,纪墨斩钉截铁的说道:“把马打死!绝对不能让她离开!” “是!!” 颜晴一手拽着缰绳,一手抓着马脖子上的鬃毛,极力不让自己掉下去,就在这时,只听“砰”的一声,马儿前倾倒地,巨大的惯性将颜晴甩出去十几米,重重的跌在草坪上,又连翻了几个滚。 她觉得头晕目眩,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大脑一片空白,双眼花乱,全身疼痛,没有一点力气,这种窒息感甚至让她都产生了幻觉,迷茫中,耀眼的晴日变成了一片昏暗,一个纤瘦的看不清脸的男人,正伏在她的身上,不停的撞击着,她觉得恶心想吐,疼的撕心裂肺,一种痛苦的感情油然而生,但很快,她就失去了知觉。 当尼尔赶回庄园的时候,医生正在为颜晴诊治,卧房内外围满了人,女佣们手脚麻利的端着托盘,不停的穿梭在卧室和走廊里,托盘中的纱布与药棉花被鲜血染红,鲜艳的刺目。 不知过了多久,颜晴的状况终于得到了稳定,众人一一退去,纪墨才一脸铁青的走出卧房,看了一眼伫立在门边,垂着头,等待责罚的尼尔。 纪墨淡淡的说道:“去书房” “是” 来到书房,尼尔刚想把赔罪的措辞说一边,没想到,纪墨却利落的从橱柜的抽屉里拿出那把精致小巧的左轮手枪,对准了尼尔的脑袋。 他冷漠的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尼尔一时惶恐,举起了双手:“先生,您在说什么呢?” 纪墨不为所动,仍旧那样冷静高傲的凝视着他:“那个人,只有我在庄园的时候才会出现,而你,每次都跟随左右,你知道我要检查屋子,所以一定清理掉了所有痕迹,为了防止我发现,你还找了一个合理的理由把它们都带走了,那些装神弄鬼的东西,都在你的背包里吧,现在,应该正放在你的房间里” 尼尔的神情从惶恐到不安,再到平静,他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有些释然,又有些激动,他说道:“您都知道了?” 纪墨的枪口笔直的对着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特里亚家族将你收买了?!!” “没有任何人收买我,我这么做只有一个理由”尼尔目光真挚且热烈的看着纪墨,他从未这样直视过纪墨,永远低着眉眼看着他,他企盼着能够大大方方的直视纪墨,他更期盼着能够获得纪墨同样的目光,但他知道,纪墨从未用正眼看过他。 想到这里,悲情又涌入了尼尔的目光,他认真的说道,“因为,我喜欢殿下您” 纪墨微微诧异,随后又紧皱眉头,尼尔缓缓说道:“您不应当为了她委屈自己,你明明已经可以。。。。” “闭嘴!!”纪墨扣动了扳机,对尼尔说道:“你让我感到恶心,早知道这样,当初我会直接杀了你” “我的命是您救回来的,您自然有权利杀了我,但我还是要说,您没有任何根基,勉强自己去获得王位,只会受到更大的伤害,颜晴会成为你的累赘,想获得自由,你必须放弃。。。。” “砰” 一楼的厨娘们诧异的抬起头,听着那陌生而又诡异的声音,眼里都有些茫然,片刻后又继续低头做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颜晴迷茫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伏在床边,睡颜恬静的纪墨。 她轻轻的碰了碰纪墨的手指头,纪墨立即就醒了,急忙问她痛不痛,还有那里不舒服。 “疼。。。。都可疼了。。。。”颜晴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缠了好多的绷带,看来有好多擦伤的地方。 “麻药的劲过去了,会有一点疼的”纪墨倒了一杯红茶,喂到了颜晴嘴边,颜晴缓缓喝下,喉咙里舒服了不少,她看起来可怜极了,虚弱的讲述自己在树林里所遭遇的事情,纪墨安慰她道:“我已经查清楚了,是两个佣人通奸,第一次被你发现了,第二次,是想抢了你的马逃出去,我已经抓到他们,送到警察手里了” 这家里除了纪墨外,所有的人与颜晴都很疏远,颜晴也分不清他说的是谁,头疼又稀里糊涂的,也就嗯嗯啊啊的应下了,虽然总觉得,好像哪有些不对。 醒了没多久,她又困了,觉得特别倦怠,便让纪墨来陪她睡觉,纪墨轻手轻脚的上了床,想从她的身上越过去,但就这一刹那,颜晴忽然想起了晕倒前恍恍惚惚的画面,不由自主的尖叫起来。 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纪墨和那个虚影的身型实在是太像了。 纪墨看颜晴这害怕惊慌的样子,急忙去点了灯,喊外面的人叫医生来,不停的安慰受惊的颜晴:“怎么了宝贝,冷静点,我在这呢,别害怕” 他心疼不已,颜晴好不容易才缓下来,她双眼涣散,断断续续的讲了自己看到的画面,她说她觉得特别害怕,抑制不住的想要尖叫,一旦想起来,整个心理都发慌,又难受、又害怕、又惶恐。 纪墨听后,神情变得有些古怪,但很快他就说道:“你摔到了头,会有些奇怪的画面很正常,不要去想了,过去了就好了” 他将颜晴搂在怀里,继续轻声安慰着:“我在这,我会陪着你,没有人敢欺负你的,冷静点,一切都。。。。过去了”又过了一会儿,颜晴终于不抖了,纪墨又去拿了些故事书来,盘腿坐在了她身边,说道:“再睡会儿吧,我来给你讲故事” 故事虽然念的没滋没味的,但颜晴还是因为疲倦很快就睡了过去,纪墨见她睡熟了,轻巧的在她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吻。 “我们就这样”他轻声说道,“这样过一辈子吧” 我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做。 什么都愿意。 我不后悔。 第十九章 绿茵草地上,海勒缓慢的加重了缰绳的力度,“吁” 马儿慢慢降速,最后平稳的停下,海勒揉了揉它的鬃毛:“乖女孩” 这是一匹黝黑发亮的阿拉伯马,跑起来飒爽有力,耐力更强,他已经很久没有享受到这种畅快奔驰的快感了。 这时,迎面有两个人骑着马过来,半长卷金发的名叫约翰逊,他的父亲是农业部的大臣,留着小胡子的是乐弥家族未来的男爵,他们与海勒同龄,是多年的朋友了。 约翰逊拍了拍海勒的肩膀,开心的说道:“没想到在这遇到你了,我以为你回部队了” “我叁年没放过假了,家里想让我多待些日子,我就请了年假” “可不是么,我们也都叁年没见过你了,这次你回来,也不说找我们聚一聚” “你知道的,现在情势这么紧张,我不想给你们带去麻烦” 说到这件事,乐弥问道:“我们听说了你家的事,上将先生还好吗?” “还不错,只是对我大失所望”海勒耸了耸肩,神情略有些无奈。 “我们理解你,海勒,毕竟谁也不想娶自己不喜欢的姑娘”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疾驰的马蹄声,叁名少年骑着骏马一路狂奔而来,为首的正是纪墨,他骑着一匹通体纯白的汗血宝马,穿着正红色搭配黑色铆钉皮口的骑马服,紧致的白色马裤恰到好处的包裹住了少年细腻的曲线,坐下是一个雕花龙马八尺骑兵马鞍,他俯下身骑得飞快,腰背呈一个优雅的弧度,丝毫不惧危险,充满了少年的勇气和莽撞。 到了马场边缘,他们放慢了速度,另外两个少年与纪墨的年龄相仿,都有着俊俏的容颜,叁人悠哉的骑着马,打打笑笑,说说闹闹,热烈的讨论着刚才的趣事,朝气与活力洋溢,仿佛一首描绘夏日风情的诗歌,海勒不由得看的愣住了。 “真是麻烦”乐弥忽然说道,“那个小殿下今天竟然也在” “我们去餐厅喝酒吧”不愿意与纪墨多接触,约翰逊建议道,见海勒愣着,还拍了拍他的胳膊。 “啊,好。。。。” 海勒心不在焉的跳下马,牵着马向马厩走去,纪墨就在他身后不远处,似乎根本没有发现他,而是嘹声唤来了马场的专属工作人员:“我累了,带我去休息室” 工作人员立即上前,顺从的牵着马儿。 餐厅里,几人选了个清净的位置,点了叁杯半甜的红葡萄酒和一些小食,话题也从军旅生活和一些杂事,引导了当前的局势上,乐弥说道:“卢库公爵这次势在必得,他已经放话出来了,不会让利昂登基的” “倒也是情理之中,这个小王子一点政治建树都没有,也就剩下一些念旧的老臣还在坚持,又没有民意支持,公爵登基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海勒问道:“他在民间的名声很不好吗?” 约翰逊回答道:“他从未操持过政务,而且荒淫无度,拿着国库的钱挥霍,在大街上看到喜欢的女孩,就会直接抓回去” 海勒说道:“可我听说,有些受害者女孩说,并不是利昂下的手,她们只说是‘皇室’” 乐弥耸肩,不置可否,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继续举杯喝酒。 庭院里,纪墨躺在藤椅上小憩,享受着春日暧昧的阳光,海勒见到这一幕,缓步走上前去,刚想触碰纪墨,纪墨却捂着脸醒了,眉头拧在一起。 “唔,牙好疼” 纪墨喜爱吃甜食,所以偶尔会有这样的毛病。 茂密的睫毛分开,他看到了海勒,倒也没太在意,还是懒懒的样子:“你还没有回军队吗?” “我延了假期,下个礼拜再走” 纪墨想到了卢库那气急败坏的模样,不由得心里舒坦,吃吃笑道:“叔叔气坏了,他没有去找你吗?” “他找过我的父亲,父亲很生气” “但你还是拒绝了”纪墨的眸翼微微颤动,轻声道,“是这样吗” “无所谓了”海勒长舒一口气,“毕竟,我觉得轻松多了” 纪墨笑了。 “你刚才,是牙疼吧”海勒伸出手,想去抚摸纪墨的脸庞,却被纪墨用手腕轻轻挡住,说道:“不要碰,很疼的” 纪墨并未招呼海勒坐下,但他身边还有一块空处,恰好能容纳下一人,又像是专门给海勒留下的,海勒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的躺到了他的身边,纪墨并没有拒绝。 不知为何,海勒觉得此时此刻,他很安心,蓝天白云,优美瑰丽的庭中花园,阳光恰到好处的被遮挡,温暖却又不凌厉,这里静谧惬意,宛若世外桃源,旁边还有一个。。。。让他十分心动的人。 他微微侧过头,望向纪墨,纪墨还保持着刚才的状态,头瞥到一边,秀发柔顺的垂下,露出大片洁白的脖颈和锁骨,身上木调香若隐若现,不由得让他想入非非。 他将右手覆盖在纪墨的左手上,他的本意只是想握手的,但没想到,纪墨却安然接受了,还摊开了掌心,与他十指相扣,那是冰冷的、柔软的、细腻的触感,极大的增加了海勒心中的幸福感。 忽然,纪墨的手伸到了海勒的下面,轻轻的解开了他的裤扣,海勒想说些什么,纪墨却侧过身,将头埋在他的颈肩处,用手撩开了他最隐秘的地方,轻轻的攀附而上,缓慢的揉捏着,而手的主人,还在他的耳边低语着一些令人性欲高涨的话。 这个男孩,就是个魅魔,海勒想着,他彻底沉沦在男孩营造的情欲网中,顾不得这里是马场,顾不得他们还在庭院里,顾不得这里是露天的,佣人们可能会不小心闯进来。 顾不得一旦被人发现,他和他家族的声誉就会毁于一旦,此刻的他,只想和纪墨沉迷于这欢愉中。 气温逐渐升高,声音愈发止不住,不多时,一股白浊倾泻而出,纪墨微微有些意外:“好多” 他想去清洗双手,但这对海勒还说还远远不够,刚想拉住他求欢,纪墨却拒绝了:“我可没时间,下午还要去见叔叔” “你才是未来的陛下,应当他来拜见你”海勒从后面拥着他,轻轻的说道。 “我没有选择” 说到这,纪墨的语气有些沉默。 颜晴的身体恢复一些后,又吵着去看小本,动物园里,她抱着小本喂羊奶,豹妈就是她带大的,对她很温顺,也不在乎她抱着自己的孩子,而是安静的躺在豹园里,看着她给自己的孩子喂奶,尾巴偶尔扫动一下。 小本咕嘟嘟的喝着,颜晴忽然问在身后不远处逗老虎的纪墨道:“尼尔去了哪里?好几天都没见到他了” “回家了,他的家乡发生战事,他十分担心家里,执意要回去” 这么一说,颜晴倒有些担心,说道:“希望他幸运,和家里人都能活下来” “我也是这么希望的” 小本喝饱了,纪墨说差不多该去庄园视察了,颜晴便将它放回了豹园里,临走前,她看到老虎园的地上看到了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疑惑的说道:“那不是尼尔的胸章吗?” 那是纯金打造的,刻着泰菲尔家族的族徽,这家里,只有尼尔戴着这个东西。 纪墨轻飘飘的说道:“可能是上次来的时候不小心落在里面了,我等下让人收了,给他寄过去,我们走吧” “哦。。。” 大门外,马夫恭敬的守在那里,纪墨拉着颜晴的手,绅士的扶她上了马车,回去的路上,马车徐徐起伏,颜晴高兴的说着小本的事,纪墨的思绪却已经神游出去了,他撑着下巴,看着外面灰暗的天空,看着那一望无际的绿地,感受裹挟着青草气息的微风,忽然的,他拉过颜晴,深深的吻了下去。 最近,他的情欲高涨,总是想无休止的对着颜晴索取,也许是因为正值年少,精力旺盛,但马车上显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他勒令马夫驾车回了宅邸,马车刚停下,他就拉着颜晴的手飞快的跑进了大厅,颜晴很开心,两个小孩笑着、跑着,皮鞋将木质地板踩得砰砰作响,围着旋梯不停的跑,就好像徜徉在秘密花海中一般,到了卧室,纪墨将那高耸的窗帘统统拉上,颜晴也学着他的样子去拉窗帘,室内一下子昏暗了起来,散发着暧昧的暖红,打造了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私密的小天地。 纪墨深情的拥吻着颜晴,一边用舌头深深的纠缠,一边脱掉了她的裙子,将她推到了飘窗上,滑嫩细腻的少女皮肤让他沉醉,颜晴下意识的向后躲去,直到无路可躲,彻底的被困在了角落里,双腿被架起,承载着纪墨的冲击。 深吻,交合,好像只有这样,纪墨才觉得,这不是一个梦,他已经从苦难中脱困,已经获得了幸福。 挥汗如雨后,纪墨会裹着毯子一同覆盖在颜晴身上,两个人就这么依偎着,沉沉的睡去。 第二十章 拂逆神殿里,站在那扇高耸的雕刻着镂空太阳神的棕木门前,罗兰不安的整理了一下裙角,心里想着今天是一场难打的仗了。 作为一国总统,罗兰的成功史在她自己看来简直像一部笑话,不管她多么努力,媒体和大众的焦点永远在她的脸和屁股上,对她私生活的关注永远超过她的政绩。 罗兰的父亲是古枞国驻扎于某个小国的大使,日子过的悠哉清闲,也没什么向上爬的野心,本来一家人的日子富足又平凡,直到罗兰16岁时,父亲带她出席了国王的生日庆典,美的摇曳生姿的她便在古纵国一炮而红。 大家赞誉她名门闺秀、大家风范,真正的贵族淑女,又聪明又漂亮,但罗兰对于这些称呼是不屑的,她的性格根本不是那样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公主,但为了家族的颜面,她还是选择收敛了性格,像大家想象的那样去当一个淑女。 投身政界是罗兰的梦想,这与她幼年时的交友和义工经历有关,她想改变这个国家,她想拯救这个国家。 所以她努力考上了斯坦福,念了社会学,兼修公共管理,还拿了两个硕士学位回国,她以为凭她的大众缘,应该很容易就会被接受,顺利的开启她的政治生涯,但事实却恰恰相反,高层认为她只是个聪明点的花瓶,群众则认为她太过年轻,也太过漂亮,心思都放在打扮上,不像一个有能力的政治家。 罗兰遭遇了人生的第一盆冷水,她要么接受高层的指令,成为了政府的发言人,利用她的“大众缘”,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要么干脆滚蛋。权衡利弊之下,她妆容精致的站到了麦克风前,说一些她自己都觉得恶心的傻话,真真正正的将“花瓶”二字表达的淋漓尽致。 很长一段时间,罗兰郁郁不得志,看着某些油腻愚蠢高层,耀武扬威的对自己指指点点,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最终,她学会了屈服,攀附了党派,讨好背后的资本,寻觅靠山,积累自己的政治脉络。而就在这时,她的转机终于来了,党派的下任候选人出了严重的丑闻,大选将至,她被推到了台前,她也把握住了机会,在大众面前展现了她的果断、魄力与决心,但这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舆论是可以操控的这么彻底的,大众的舆论风向不在是她漂亮年轻看起来难有建树,而是称赞她的善良与学识,说她与众不同,能够更好的为女性提供福利,就这样,她成为了总统。 但这并不是结束,而是另一个开始,她仍旧没有摆脱花瓶的角色,一方面,古枞的皇室权力极大,对政府干涉较多,另一方面,她做任何决定,都需党派统领者与背后金主的同意,只能说,她从一个低级花瓶变成了高级花瓶,仍旧没有实权,她的思想不能和这些人有一点偏差,否则,她就是下一个出丑闻的人。 而现在,花瓶要面对整个皇室最难搞的,干过的坏事罄竹难书的利昂小王子。 这小混球最好还懂点礼义廉耻,等会儿不会对自己动手动脚,罗兰在心里抱怨着,这时,皇室工作人员推开了大门,微笑着邀请她进去,罗兰立马换上了职业笑容,随着工作人员进入了国王的办公室。 先穿过一间宽敞奢华的大厅,开启第二道门,才是最终的目的地,这里和她想象的有些不同,古典又有品味,没那么低俗下流,不过也是,好歹是皇家脸面,不至于被乱搞。 但令她意外的是,利昂王子与她想的也有很大不同,不是一副混张样,和普通的男孩相比,除了多了一份儒雅的贵气,其他无异,真人比照片里还要漂亮。 他穿了一件休闲的白色褂子,就像阿拉伯人喜爱的那种,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抱着一只小豹子,正在动作轻柔的给豹子喂药。 哦,太好了,他竟然还有一张桌子。 “您好”罗兰展现了标准的美人笑容,对纪墨行礼道,“请允许我表达我的激动,一直以来,我都热烈的期盼着能够亲眼见到您” 纪墨的注意力还在小本身上,不知为何,小本又病了,这次病的更严重,只能送到外面来找兽医诊治,颜晴担心小本,纪墨更是不敢怠慢,生怕小本死在外面,颜晴会和他翻脸。 这不是没有前车之鉴的,上学时有一次,本来约好了要去约会,结果颜晴姗姗来迟,小脸哭的凄惨,原来是她养的小鸡被她妈妈不小心踩死了,妈妈直接将鸡的尸体丢到了垃圾箱里,等她回家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 校门口有人专门卖小鸡,五毛钱一只,染过色了,这种小鸡在家里很难养的,极容易死,只是单纯的哄小孩买回去玩的。 颜晴犹豫了很久,还是买了,因为她实在是太喜欢了,而且也做好了皮绷紧了被父母打骂的后果了。 最终,打骂都挨过了,小鸡也暂时留在了家里,颜晴还从零用里扣出了一个灯泡给小鸡。 结果这只鸡,还没呆到一个礼拜,就被妈妈踩死了,妈妈也很无奈,她那么忙,家里又小,鸡又没有声音,她也不是故意的,而且那只鸡是长不大的,很快就会死掉的,它们根本不适合被养在楼房里。 颜晴哭的凄惨,她是希望得到安慰的,但纪墨不会哄女孩子,想到的只有岔开话题,“入场券要过期了,我们赶紧去吧” 他认为,颜晴一定会立即忘记不快,和他出去玩的,毕竟机会难得,等会儿再给她买个冰激凌,她就会把那只鸡抛之脑后。 “不去!” “干嘛不去,明明就是你吵着要去的” “就是不去!” “以后都不去了吗?” “都不去了,我要和你分手!”颜晴愤怒的说道。 纪墨那张万年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差异的变化,那应该是诧异。。。诧异的想要咬人。 “。。。。因为你的鸡死了,所以你要和我分手?!” “是的,不想交往了,一点意思都没有了,我讨厌你!” “所以说,在你心里鸡比我重要是吗?” “是的!” “死的好” 颜晴哭的更大声了,使劲推了他一下跑了,她难过在于,为什么纪墨和父母一样,根本不在意她有多难过。 接下来的几天,颜晴都没有理纪墨,直到叁天后,纪墨在放学时,趁人不注意,悄悄的拉住了她的手。 来到约定俗成的小树林,纪墨给了她一块木制的小墓碑,上面还有太阳神的图案,纪墨对于木雕并不熟练,这小东西,他熬了好几个夜晚,弄了一手的伤。 “我们去,好好的把它埋葬了吧” 颜晴看着那块小木牌,表情渐渐软了下来,最后,喃喃的说道:“谢谢你” 他们选了一块安静的地方,埋葬了小鸡的灯泡,插上了那个小墓碑,颜晴学着电视里双手合十放在面前,祷告道:“你要上天堂哦” 悼念完毕,颜晴看了一眼身后一直一言不发的纪墨,再次道谢:“谢谢” 声音又轻又柔,摆明了和好之前的小互动。 纪墨抱着怀哼了一声,略有刻薄的说:“我得多刻几个,省的下次你家里在养死了什么” 颜晴也不在意,笑了笑,拉起了他的手,见她恢复往常,纪墨的心底也松了一口气。 时间回到当下,罗兰还打算继续恭维纪墨,策略是先把人夸舒服了,对待这种笨蛋公子哥就要用这种虚伪的方式,纪墨却对她微微一笑,柔和的说道:“总统女士,您可比我忙多了,有什么事,直说就好,坐吧” 他笑的温柔又和煦,手里还轻抚着小豹子,罗兰在心理念叨着,这小子,皮囊是真的不错,不犯浑的时候真是乖巧的年下弟弟,属于在酒吧遇见会让她主动搭讪的类型。 随后,她坐到纪墨对面,再次展露假笑:“您知道的,古枞是农业大国,一直以来,高科技和工业产业都不发达,我们已经落后太多了,所以,我与一些国际知名的互联网公司达成了协议,想要在苏拉玛内部打造一个现代化的科技基地,就像硅谷那样,他们很有意向,很愿意在古枞发展互联网科技,连通亚洲与欧洲的渠道,这对古枞的经济大有裨益,这个科技基地的选址,政府考量了许久,要有一定的公共基础设施,交通发达,还需要大量的高素质人口基数,在未来要作为科技中心不断向外拓展,最终辐射整个城市甚至是全国,所以最终我们认为,苏拉玛东北部的特里斯地区是非常好的选择,皇家在那里有一块地,是最合适不过的选址了” 罗兰将资料工整的放在纪墨面前,“这些是我们的策划书,这需要您的批准,您放心,租金,政府会按照最高标准来支付的,如若科技基地发展得好,租金也会不断增加,还会有分红,具体条例都在这里,如果能得到您的认可,是我们的荣幸” “叔叔拒绝你了?”纪墨也不去看资料,而是撸着豹子直接问道。 罗兰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时有些尴尬:“啊。。。啊。。是的。。。。”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因为你叔叔一家贪婪无度呗,这种造福国家的事,他非要进来吃个大头,想拿走大部分的利润不说,还要拿走掌控权,让他来搞,这个科技基地没几年就得倒闭。 罗兰的宗旨就是利润可以大幅度的让给皇室,但控制权一定要在政府手里,谁知道卢库连这样的条件都不肯。 但说自然是不能这么说了,“哦,那是因为。。。。” “因为这个条件,在叔叔那无法通过,对吗?”纪墨一脸淡然的看着罗兰,目光狡黠,“所以,总统女士,如果我答应你,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罗兰听他这么问,下意识的回答道:“王子殿下,这可是您的国家啊!” “总统女士,如果您真的这么认为,就不会在被叔叔拒绝后来找我了” 罗兰缓了缓神,打算重新找回节奏,“殿下,政府与您签订的合约,收益必然是您的” “可还是要走皇室账户吧?”纪墨的意思很明了,你说的好听,钱依旧到不了我手里。 “您是殿下,只要是您的,自然都算是皇家账户” “我看你还没有准备好”纪墨摸了摸小本的头,温和的下了逐客令:“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再来找我吧” “。。。。。” 出了国王的办公室,罗兰拍了拍头痛欲裂的脑袋,心里骂道,这小混蛋,比他叔叔还猴精。 罗兰刚走没多久,小本吃饱了趴在桌子上伸懒腰,纪墨认真翻看着罗兰留下的资料,心里想着,如果这些大部分都出自她手,那么她的确是一个富有才干的总统,甚至不顾颜面多方斡旋,可比那帮只知道吃空饷的老头子要强的多。 突然的,小本摆出了防御姿势,对着墙角的书架低吼,纪墨察觉不对,眉头微簇,厉声道:“谁!”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从书架后走出,他约莫叁十岁上下,穿着棕色的马甲与西裤,半长的黑发,上半段规整的束在脑后,眼神锋利,眉毛粗壮,五官深邃,卧蚕处带了很明显的黑眼圈。 他叫阿莫斯,算是纪墨的老熟人了,虽然偷偷潜入被发现了,但他却一点都不紧张,反而大方的行礼:“陛下,好久不见,臣都想您了,哦,那个被您在死囚牢带出来的贴身男仆呢?他去哪了?” 纪墨见是他,不动声色的松了一口气,继续低头撸豹子:“什么事?” “听说您搞定了海勒上校,实在是太出色了,看来臣的情报没有错,那小子的确喜欢男人,只是碍于身份地位,一直都在隐忍” “你是来邀功的么?” “我可以这么做吗?” “你有什么要求?” “尼尔不在,我希望能顶替他的位置,成为您忠诚的新男仆” “想当初我让你来帮我,你可是明确拒绝了啊” “因为彼时,臣不明白殿下的心意” 纪墨用眼神示意他说出理由。 阿莫斯的眼神严肃起来,缓缓说道:“那时您还是个从未涉政的幼子,自小也不养在国王身边,臣无法确定,您是想当国王,还是甘愿做卢库亲王的傀儡” “所以你,现在改观了?” 阿莫斯单膝跪地道:“臣愿意再次辅佐泰菲尔家族的正统血脉” 纪墨低头哼笑了一声,一脸意味不明的态度,闲散的撩了撩小本的毛,“今天就开始上任吧” 他顿了顿,忽然语气加重,眼神也冷冽了下来,道:“像辅佐父亲那样辅佐我,如若你做不到,那么我。。。。” 他的后半句没有说出来,阿莫斯已经心领神会,微笑道:“臣明白” “起来吧,密道在哪?” 阿莫斯装傻:“什么密道?” “少装傻” “好吧,殿下,我只告诉您一个人”阿莫斯靠近纪墨,说道,“您可千万别告诉别人,您父亲也只告诉过我一个人,他所有的孩子都不知道,所以,您最好。。。也不要告诉您的小情人” 纪墨微笑着,眼里却满是威胁与杀意:“如果你不想死于非命的话,嘴里就不要说出任何关于颜晴的话来” 阿莫斯只得傻笑着混过去:“您真是太有帝王之相了,已经吓到臣的小心脏了” 第二十一章 罗兰一脸郁燥的回到了总统府,一回到办公室,她就把鞋子踢到了一边,松了松领口,四仰八叉的倒在转椅上,她当然知道利昂想要什么,本来老国王逝世后,这家伙是可以直接继位的,但卢库却出来阻拦,说王子年纪尚幼,不懂得操持国政,将继位时间推到了成年后,古枞国的法律规定公民十八岁成年,利昂马上就要过十八岁生日了,而卢库的野心也是众人皆知的,他根本没打算让利昂继位,而是“名正言顺”的让自己上位,他这个想法成功的概率非常的大,这叁年来,小王子那些荒唐事迹在古枞传的沸沸扬扬,再加上伯格死的突然,他嫌疑最大,已经被民众记恨上了,又没有政治脉络,对手又是权倾朝野的卢库亲王,他没有任何胜算,王位易主的事,是必然的,谁也无法阻止。 而利昂想要的,却是以她罗兰为代表的党派和政府支持。 怎么可能么,他叔叔只是要钱,他这是要命,罗兰就是把这个方案毁了也不会去支持的,别说党派与卢库一衣带水,交往甚密,就小王子这个名声,她今天支持了,明天自己的支持率就得大幅度下降,她可不想淌这趟浑水。 秘书见罗兰出兵不利,便建议道:“或许我们可以去找特里亚家族的路德伯爵,六世在世时将那块地送给了伯格王子,伯格王子将它交由他母族特里亚家族打理,后来伯格王子去世,这块地作为皇家土地自然是不可能给特里亚家族的,但经营权一直没有收回,就那么僵在那,现在由路德伯爵打理,特里亚家族是当今古枞最鼎盛的贵族家族,和皇室有很深的渊源,如果他同意的话,卢库也不好公开拒绝,但重点是,该如何让路德伯爵答应呢?” “我去找过他,他对我避而不见,我猜,他也等着卢库敲诈我,跟着吃一笔”这么一想,罗兰就更头疼了,心里念叨着,这个国家啊,所有人都在忙着争权夺利,根本没有人为普通人民着想。 国王的办公室里,纪墨一手轻托着下巴,另一只手点着鼠标,他在看网上的关于自己的舆论,对于那些污言秽语,恶意中伤,他早已习惯了,看这些不过是想了解一下民间的风向,以及最近他的叔叔又替他干了什么“好事”,他也好提防注意一些。 所有人都猜错了他想当国王的意图,认为他只是在追逐权利,只有尼尔猜对了,可惜了,他很聪明,但又很蠢。 纪墨想继任国王之位,原因有二,第一个原因是为了钱,他和颜晴远走高飞需要大量的钱,但卢库太过贪婪,几乎把持着全部的皇室财产,根本没准备分给他,只是想着怎么把他扫地出门,而那些,原本就应当是他的。第二点是为了解决仇人,伯格的母家特里亚家族权势滔天,一直很敌视他,认为是他害死了伯格,如果自己什么都没得到就被皇室驱逐,那么特里亚家族会立即派人追杀他的,他必须要登上王位,将特里亚家族斩草除根。 但是纪墨政治背景薄弱,他无法和卢库硬碰硬,只能在按兵不动,在背后观察布局,而接近海勒,是他迈出的第一步棋。 海勒的婚事不会影响到他父亲的政见,但却能向外部传递一个信号,如果说海勒与托尼娅的订婚,对外界传达的信息就是海勒的家族开始偏向卢库,那么就会带动其他的政治力量更多的倾斜到卢库身上,但搞黄了他们的订婚,则说明海勒的父亲仍旧保持中立的态度,下面蠢蠢欲动的人也会持观望的看法,算是给了纪墨一些喘息的余地。 但这远远不够,他与卢库的对抗,就像是鸡蛋碰石头一般,叁年来,卢库不断的将皇室的脏水尽数泼在他身上,为的就是给以后自己继位造势,纪墨在民间根本没有声望可言,卢库也不会允许他大张旗鼓的这么做,现在能依赖的,只有可靠的政治力量。 正想着,阿莫斯来唤他:“先生,我们该离开了” 车辆缓缓驶出拂逆神殿,迎面却碰上了路德的车子,他是来见长公主的。路德今年24岁,是伯格的表哥,兄弟俩外貌多有相似,性格上而言,路德更稳重,城府也更深,他有着和伯格一样出色的成长经历,如若伯格没有死,那么路德的飞黄腾达几乎是必然的。 虽是两车相会,但按照古纵的律法,路德也必须下车向纪墨行礼的,路德没有任何抗拒或者不快,一贯的严肃神情甚至没有任何变化,顺从的下了车,单膝跪到了纪墨车前。 纪墨隔着窗子望向外面那张和伯格有几分相似的脸,一时间,思绪纷飞。 回到庄园后,阿莫斯帮纪墨一件件脱掉衣服,目光不自觉的就流连在那优美的线条上,纪墨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不甚在意:“你也喜欢男人吗?” 阿莫斯一时有些尴尬,但很快便说道:“美丽的事物,自然会吸引欣赏美的目光,殿下您,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子,远胜于其他皇室亲族” “颜晴就不会” “诶。。。” 纪墨瞥了一眼穿衣镜,恰好倒映出了屏风外,颜晴鬼鬼祟祟靠近的身影,她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而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趁着纪墨不备挠他的痒痒。 “记住!”纪墨忽然换了一幅严肃的口吻,眼神也瞬间变得锋利起来,“在这个家里,第一条规矩,就是和颜晴保持距离,不要和她说话,更不要和她有肢体接触,把你自己当成空气,远离颜晴!” “是”阿莫斯恭敬的说道。 “你该走了” 阿莫斯径直离开了,颜晴以为自己躲得很好,没被他们发现,便偷偷的潜入屏风后,想给纪墨一个出其不意,但出师不利,她被绊倒了,直接摔进了屏风里。 平日摔一跤也就自己站起来了,这不家里有人么,颜晴自然要哭一哭喊一喊,嚷嚷着摔疼了,纪墨无奈一笑,随便披了一件睡衣遮住身体,慢悠悠的走到颜晴身边,对她伸出手,“起来吧” “起不来,痛~~” 纪墨便将她抱到了床上,坐在她的脚下,问道:“哪疼?” “脚扭了”颜晴晃了晃左脚。 纪墨捏了捏她的脚腕:“这吗?” “嗯” 纪墨轻巧的留下一个吻,手继续向下捏了捏小腿肚,问道:“这疼吗?” “疼” 又是一个吻,这一路吻下去,到了最重要的地方,纪墨问道:“这里呢?” 没想到颜晴却笑嘻嘻的捂住了裙子,道:“不疼” 纪墨和她笑闹着:“你怎么能这样,我都准备好给你打针了” 颜晴不懂,问道:“打什么针啊?” 纪墨便贴在她的耳边替她轻声细语,颜晴傻笑了一会儿,小声说道:“晚上的吧” 纪墨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好狡猾啊,一定是觉得晚上的时间更长” “讨厌!” 颜晴想起了阿莫斯,问道:“刚刚那个人是谁啊” “我的新男仆,顶替尼尔的位置” “他看起来。。。。” “看起来怎么了?” “特别像老猫托吉” 老猫托吉是古纵的一个精典动画片中的动物拟人人物,它的形象就是带着浓重的黑眼圈,纪墨听她这么说,也觉得像,仔细想想还怪好笑的,便也随着颜晴放声大笑:“没错,是很像” 颜晴笑的咯咯咯的,纪墨撑着胳膊侧躺在颜晴身边,打量着她,看着她笑的红扑扑的脸,弯弯的眉眼,觉得她十分可爱,一时欢喜,便说道:“给你变个魔术吧” “好啊” “你看我的手里,什么都没有”纪墨伸出了空着的那只手在颜晴面前晃了晃,“你可以检查一下” 颜晴撸起了他的袖子,一目了然,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结果纪墨的手在她的耳后虚晃了一下,手中就多了一小块巧克力。 “哇~~”颜晴惊喜的接过巧克力,拆开包装咬了一口。 纪墨晃了晃手:“再给你一次机会” 颜晴这次检查的可仔细,叼着巧克力非要扯开他的衣服看个究竟,就差把纪墨扒光了,纪墨被她摸得直痒痒,笑个不停:“怎么样,没有吧?” “恩,没有” 纪墨像刚才一样如法炮制,结果这次,他变出了一朵鲜艳欲滴的玫瑰花。 “哇”颜晴见到玫瑰很开心,“好漂亮啊” 见是玫瑰,颜晴有些害羞,腼腆的低下了头,念叨着:“真好看”她美滋滋的举着花,像是幼儿园得了小红花的小宝宝。 纪墨的神情忽然变得很温柔,抚摸着颜晴的脸颊,问道:“原来你,喜欢花啊” 时间回到上学时,某晚小树林的约会,颜晴兴奋的将手背伸到纪墨面前,问道:“好看吗?” 她的手背上各贴着一朵小红花,就是那种廉价的可以印在皮肤上的贴纸,稍微用力一搓,胶就会成为黑泥。 “张诗涵送我的!”颜晴继续说道。 “一般”纪墨兴致缺缺的说道。 “是吗?”颜晴继续欣赏自己的小红花,“我觉得还挺好看的” 张诗涵是他们班新来的转学生,也不知道班级里那些事,和颜晴相处的很好,两个人很快就玩到一块去了,整天形影不离的,连去卫生间都是手拉着手。 “明晚我就不在这和你见面了,张诗涵让我陪她去文具店”颜晴说道。 纪墨神色未变,闷闷的回答道:“哦” 翌日,两个女孩子又趁着自习课传起了纸条,聊得十分开心,张诗涵无意中回头,发现纪墨正盯盯的看着自己,眼里意味不明,她有些害羞的撇过了头。 体育课上,老师让大家自由练习双杠,许多女孩围着纪墨和他的同伴闲聊,张诗涵也很自然的与纪墨攀谈了起来,倒是颜晴,根本不敢在众目睽睽下离纪墨太近,见拉不走张诗涵,便找个由头跑了。 笨蛋,纪墨在心里说道,这个学校里,也就只有她,见到自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在害怕什么啊,明明其他女生都能和自己那么自然的说话。 而且怎么能留男朋友一个人在这里被别的女生搭讪呢? 张诗涵见纪墨目光炯炯的盯着颜晴,以为那是怒火,有些奇怪的问道:“你。。。不喜欢颜晴吗?” “嗯” 张诗涵很惊讶:“为什么?” 旁边人七嘴八舌的说着颜晴的“烂事”,企图对张诗涵进行洗脑,纪墨听着烦,刚准备开怼,没想到张诗涵却率先发火了:“干嘛在背后这么说别人,颜晴又没惹你们!” 她说完,就跑去追颜晴了,纪墨微微有些诧异,不随波逐流,大胆的面对不公,维护同伴,她是第一个。 很厉害的女孩子。 颜晴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她对张诗涵更好了,更粘着张诗涵,等纪墨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和颜晴已经快一个月没有约过会了。 他抽屉里的巧克力都空了,他的耳边也清净了许多,但是。。。。。 但是好像哪里不太对。 他并不开心,甚至嫉妒的火焰一直在熊熊燃烧。 为什么? 他问自己。 他觉得自己心里有魔鬼,他应当高兴颜晴更加活泼快乐了,他应当高兴颜晴可以和普通人一样,但魔鬼却告诉他,那样颜晴就会离他越来越远,颜晴不会再需要他了,魔鬼还知道了一个更令他兴奋的消息,那就是,张诗涵很喜欢他。 因此,在某日放学后,魔鬼驱使着纪墨在空旷无人的走廊上找到了张诗涵,直接的问道:“张诗涵,你喜欢我吗?” 张诗涵有些诧异,后又有些害羞的低下头,点了点,手指不安的搅在了一起。 “我也是”魔鬼说完,兴奋的看着张诗涵眼中的开心与雀跃。 “但是。。。”魔鬼换了一副口吻,“我不喜欢颜晴,你们却每天待在一起” 说到颜晴,张诗涵犹豫了,“她是我朋友啊” “你还可以交别的朋友”魔鬼走上前,纤长细腻的手指抚摸上了张诗涵的脸蛋,手指从下颚到了唇边,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性,“不是吗?” 颜晴也不知道为什么,张诗涵就疏离了她,而且,似乎渐渐接受了大家对于她的偏见,变得和其他人一样,也开始用有色眼镜看待自己。 颜晴的1又回到了0。 但在感情上而言,却是从100跌倒了谷底。 但她的手背又贴了小红花,纪墨问她为什么,她说之前的贴纸没有用完,说这话的时候,她发现纪墨在看着自己的脚,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纪墨在看她的鞋子,一双已经漏了快有钢笔那么大的洞的布鞋,蓝色的,都快磨白了。 颜晴不好意思的说道:“妈妈照顾弟弟太忙了,还来不及给我买新鞋子” “爸爸呢?” 颜晴讪笑道:“我爸不管这些” 她笑着笑着,就不笑了,低着头,面若死灰,一脸的难堪。 她也想漂漂亮亮的和朋友交往吧,纪墨想着,但他忽略了一点,也许,颜晴就是喜欢花吧,鲜艳欲滴的温室花朵,她喜欢,那样的花吧。 只可惜,自己竟然今天才发现,还是第一次送给她花,纪墨轻轻的聊开了颜晴额前的碎发,“我们去洗澡吧” “好”颜晴爽快的应道,又奇怪的问道:“为什么你一回家就要洗澡呢?” 纪墨幽幽的说道:“因为外面很脏,只有你这里是干净的” 颜晴似懂非懂的听着。 第二十二章 翌日清晨,颜晴觉得口腔里有些不适,好像是昨天吃东西烫到了,上牙床感到沙沙的疼,便早早地醒了,跪坐在床上,照着床头的镜子,纪墨被她吵醒了,映入眼帘的就是包裹着薄薄白色蕾丝的白嫩躯体,上面是抹胸内衣,下面是一条灯笼似的短裤,双手撑在床上,屁股翘在他面前,两只脚丫时不时的晃动一下。 因为是蕾丝材质,所以十分轻盈,内衣由背后两根纤细的绑带交叉固定,在系扣那里轻轻一拉,衣服就会散开,所以纪墨特别喜欢拉她的绑带,倒也不一定每次都有非分之想,就是单纯觉得好玩,他刚想伸出手,颜晴却咚咚咚地下了床跑到了穿衣镜前—原来是觉得小镜子看不清。 正打量着口腔呢,纪墨忽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披着松散的睡衣,露出了雪白的胸膛,也学着她的样子对着镜子张开了嘴,伸出了粉色的舌头,仿佛准备好要去舔冰激凌一般,甚至他的确浅浅地做了一个舔的动作,脸上还挂着调皮的笑意。 这是一个充满了性暗示的动作,只可惜颜晴看不懂,以为纪墨在跟她比谁舌头长,便也伸出了舌头和他一较高下,垫着脚到他面前显摆,纪墨也就顺势与她的唇舌纠缠到了一起,也终于拉开了颜晴的内衣绑带,看着那块轻飘飘的布优哉游哉地向着地面飞落,被亲的难舍难分的二人赤着脚踩了过去。 这种灯笼裤,也叫南瓜裤,卷卷的团在一起,松松散散的,颜晴穿这个睡觉就不会再穿小内裤了,所以只需掐住屁股稍一用力,就能体会到肉感十足又丝滑柔软的手感,以及剥开礼物的快感,纪墨将她的裤子褪倒了大腿上,随后他用被子一股脑地罩住二人,黑暗与热气袭来,甜腻的暧昧气氛散开,纪墨趴在颜晴的身侧亲吻她,一边将手伸到了下面,探入花穴。 二人之间地亲密行为永远都是双向的,大汗淋漓一番后,二人才懒懒地钻出被子,贪婪的享受新鲜冰冷的空气,肌肤上蜜着一层汗珠,头发乱糟糟毛茸茸地散落着,纪墨的短发还好,颜晴的长发四散着,甚至遮住了她的脸庞,纪墨便帮她把头发拢好,放在颈侧,二人闭着眼,胸膛激烈地起伏着。 过了好一会儿,颜晴说道:“我今天和你一起出去好不好?” 纪墨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轻声问道:“为什么?” “在家太无聊了,我想出去走走” “但是现在外面很乱,我也很想带你出去,可我更在乎你的安危” “求你了,我保证听话,乖乖地跟在你身边,绝对不乱跑,我也想知道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了”颜晴将额头在纪墨胸前蹭了蹭,撒娇道。 “我怕的就是这个,一旦有人知道了你的存在,就会成为要挟我的把柄,那么你会更危险” 纪墨又认真地讲了好一会儿道理,一个对你百依百顺的男朋友,在关系到你安危的问题上寸步不让,但并不严厉,而轻声细语地哄着你,还许了一大堆好吃好玩的,任谁也不会发脾气蛮不讲理的,所以颜晴又一次打消了想出去的想法,她闷了一会儿,还是接受了这个提议。 “等战争结束了,我就带你出海,我们去环球旅行好不好?”纪墨揉着她的头发,轻声说道。 “哦。。。。” 颜晴从枕头下面拿出了一个五彩线绳手链,递到了纪墨面前:“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纪墨将手腕伸了过去。 “我跟书里学的”颜晴帮他系好,“编了好几天呢” “谢谢”纪墨晃了晃手腕,满眼的欢喜,“我很喜欢” 纪墨今天要去大学上课,他就读于古枞最负盛名历史悠久的金鹿大学,学习海洋工程专业,他极少去学校,一个月至多也就去一两次,他在着手设计一艘游艇,偶尔也会因为设计问题去拜访一些知名的大学教授。 当罗兰还在焦头烂额科技基地选址问题的时候,副总统却亲自为她送来了一个消息,政府决定,将科技基地的事情交由其他内阁人员处理,让她“轻松”一些。 罗兰与他发生了争吵,副总统只是无奈地告诉她,这是皇室直下的命令,谁也反抗不了。 “为什么!!”罗兰喊道。 “女士,你做了不该做的,为什么要去接近一个弃子”副总统看着罗兰的眼睛,认真的说道,罗兰一脸的震惊和懊悔,她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和利昂见了一面,竟然就被剥夺了负责人的权利。 卢库的妻子索瑞尔夫人生日将至,纪墨主动提议在神殿为其举办盛大的生日宴会,卢库略推辞一番后也同意了,他已经将王位视为囊中之物,苏拉玛的达官显贵几句都在摩拳擦掌,计划着如何讨好未来的君主,纪墨也会出席,而且他必须要去。 傍晚,国王的寝室中,纪墨穿戴一新,戴好了家族的徽章,腰间插着强征权利的加冕之剑,指着木托盘里垫在软布上的一颗绿色药丸对阿莫斯交待道:“晚上我会和海勒见一面,你扮成佣人的样子,找个酒壶把药下在里面,如果看到我在窗口示意你,就把酒端进去” “是” 阿莫斯收起了药丸,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室内中的第叁人,那是一个有着一头微卷短发的少年,看上去和纪墨差不多年纪,身材和纪墨一样纤瘦,面容虽不及纪墨,但也十分清秀俊俏,眼里有着不和年龄的成熟。冷漠,是阿莫斯能够从他眼中读出的唯一信息。 “我叫桑德”男孩注意到了阿莫斯的目光突然说道,咬字重音十分奇怪,同时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阿莫斯,露出了一个略带阴森的笑容。 明显带着挑衅的意味,阿莫斯却不甚在意,反而给了他一个温和的笑容,“你好” 时间刚过六点,拂逆神殿的门口开始热闹起来,金丝红毯覆盖了每一寸裸露的土地,皇家步骑兵沿着门墙笔挺整齐的排列成两队,足足一百人,手握步枪,顶级豪车鱼贯而入,佣人们穿着端庄得体的套装熟练的穿梭在神殿内部,奉上了金银器盛装的美食与美酒,他们的动作即迅速又小心,因为这里随处可见古董,神殿内所有景观全部都被点亮,古老的建筑再次焕发着神秘的光辉,在神殿外的马路上,侍者优雅的戴着白手套捧着丝绒盒正在以神的名义发放点心和礼物。 按照古枞的规矩,他们应当对纪墨行跪礼的,但随着第一个人只是简单地行了拜礼,后面越来越多的人都如此,纪墨神色未动,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事,见他如此,那么些人更加放肆地无视他,反观卢库公爵一家,身边热闹非凡。 生日宴会开始了,主场的位置都交给了卢库和他的家人,纪墨则坐在角落里,撑着下巴,睥睨着热闹的现场。 海勒的目光在人群中与他交汇,纪墨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转身自然的离开现场,无人会在意这个失势的王子要去做什么,谁会在乎他是想找食物,还是想上卫生间,不过纪墨转身后见到了一个熟人,那就是艾尔文。 叁年前他出国留学了,再也没回来过,模样比成熟了不少,他见到纪墨,神情十分复杂,满眼纠结,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最终闷着头走了,纪墨也没空理他,回到了国王的寝室,与桑德从密道一路去了藏衣室。海勒在收到纪墨的示意后,身边经过一个端酒的侍从,托盘里用水珠写着见面的地点,海勒端了一杯香槟,假意要找友人聊天,悄悄地离开了宴会大厅。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纪墨终于等来了海勒,阿莫斯假装成侍者,等待在窗外的花园里,又过了半个小时,他见海勒一个人从房间里快步走了出来。 阿莫斯知道纪墨成功了,立即折返回国王的寝室,进入密道迎接纪墨,见到阿莫斯,纪墨口吻轻松的说道:“我们该回去了” 而桑德还是那副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神情跟在纪墨身后,好像思绪永远都游离之外。 往回走的路上,阿莫斯问道:“殿下在酒里下的是迷药吗?” 纪墨反问道:“为什么?” “是臣的猜想,若海勒上校不同意,不如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他,嫁祸给托尼娅的哥哥嘉尔保,嘉尔保性情野蛮急躁,因为海勒悔婚的事,老早就放话要教训他一顿,他今天也在,如此这般,海勒父亲一定会与卢库公爵会彻底决裂的,所以臣猜,里面是迷药” 纪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阿莫斯不明其意,没想到纪墨却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痛快的饮下。 阿莫斯有些错愕,所以这酒里是。。。。 “海勒的父母都是守旧的信徒”纪墨重重地放下了杯子,“很讨厌同性恋,对儿子管教十分严格,这也是为什么海勒一直压抑自己的性取向,像他这样的王公贵族,找几个玩伴并不难,所以,如果将这一点暴露在阳光下,他的父母亲人就会将他逼到我身边” 所以这里是。。。。媚药?阿莫斯诧异的看了一眼桑德,所以,是打算让桑德去做。。。。 “可是,您喝了这酒没问题吗?” 纪墨一点都不在意,他现在要回去找颜晴,喝一点就当调情了。 没成想,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漂亮的女孩在长廊下拦住了他的去路,这个女孩有一头红棕色的卷长发,鹅蛋脸,眼睛又大又圆,嘴唇泛着健康的橙色,鼻梁和脸颊上有一点小雀斑,化妆时没有刻意遮住,穿着一身点缀着白色蕾丝的鲜红克里诺林裙,纤细的脖颈上戴了一条镶嵌满钻石的叁角项链,耳上挂着晶莹剔透的珍珠项链,秀发盘在脑后,恰到好处的装饰着蝴蝶结和鲜花,看上去就能感觉到她是一位家境富裕的淑女。 她叫赫拉,是纪墨名义上的未婚妻。 赫拉笑意盈盈地对纪墨说道:“利昂,好久不见了” 她见纪墨打量着四周,又解释道:“爸爸在里面,我身边没有人跟着,我们能说几句话吗?” 纪墨略微有些迟疑,但还是答应了:“好” 阿莫斯见状,赶紧退身。 赫拉与纪墨来到了神殿供给大臣们歇脚庭院的角落里,这会儿,人们都在大厅里忙着,这里反倒是清净,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闪烁的装饰灯和不停飞舞的喷泉水流。 赫拉对着纪墨轻轻一笑,带着少女的娇羞,她倒也没什么事,就是好久没见纪墨,十分想念,想与他说说话:“你还好吗?” 她的语气温柔绵长,仿佛黄莺在歌唱。 “我很好,你呢,赫拉” “我当然也很好,只是你好久不去学校了,我好长时间都没有见过你了,上次你去,我恰好不在” “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赫拉忽然笑了起来,好像遇到了什么好玩的事,笑的明媚动人,她的刺绣白手套环住了长廊的镂空立柱:“没有具体想说的,就不能找你了吗?” “当然不是”纪墨觉得头疼,心中一阵郁燥,看来是药劲上来了,不行,自己得赶快走,不能在这失态。 赫拉看着他手上的五彩绳,好奇地伸出手想去抚摸:“这是什么?” “普通的手绳而已”纪墨躲开了她的手,他意识到自己这么做太过刻意,反倒是显得不正常,但这几乎是本能反应。 赫拉见他如此紧张,开玩笑道:“该不会是哪个女孩子送的吧” 她并未真的这么想,哪会有人给王子送这种不值钱的东西呢,估计是前几日学生们的皇宫参观活动里,哪个孩子送给他的。 要在平日,纪墨还能沉下心来斡旋一番,但今天,他是真的没有心思,药劲已经让他双眼迷离,脸庞涨红了,他只得说有事,随后快步离开。 这让赫拉开始怀疑那条手绳不简单,她有些失落又有些不安的看着纪墨远去的身影,惆怅涌入眉间。 第二十三章 深夜里,庄园千米内一片寂静,只能听到虫鸣与鸟叫,以及青草在夜风中涌动的声音。 阿莫斯带着手电来到了动物园,在老虎园前放下了一支雏菊。 玻璃罩后的老虎用充满警惕与杀气的目光盯着他,阿莫斯幽幽的开口道:“你的死,让他更明白,如果失去权利,颜晴会有怎样的下场” 尼尔希望纪墨放弃成为国王,安度余生,这种情感阿莫斯看得出来,所以他告诉尼尔,只要杀了颜晴,利昂就失去了成为国王的动力,和他猜的八九不离十,尼尔还真的下手了,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尼尔对王子忠心耿耿,王子却如此残忍的毁尸灭迹。 而阿莫斯的本意并非帮助尼尔,而是通过尼尔测试纪墨的情感底线,更好的找出纪墨的弱点,从而逼迫他成为国王,没错,是成为国王,七世过世前,曾命令他,一定要协助王子成为一名合格的君王,绝不能让王位被卢库夺走。 黑暗中,阿莫斯点燃了一支烟,轻轻的对着花朵弹了弹灰。 翌日,纪墨去书房想继续完成自己的设计,却发现摊在桌子上的设计本被动过了,他画的草图也被修改了,用极其不熟练的手法“帮”他重新设计了一下。 这一看就是颜晴做的,纪墨笑笑,坐在座位上,认真的按照颜晴的想法重新绘制草图,不一会儿,颜晴就端着早茶过来了,道尔安芬的青茶,还有开心果和蓝莓馅双拼的巴腾堡蛋糕。 纪墨问她对于游艇还有什么想要的,颜晴干脆坐在了他的怀里,和他一起看设计本:“我要带上小本和花生,所以这里要有一个动物园” “还有这,放我的小马驹,得有一小块草坪” “这里,要有一颗糖果树” “什么是糖果树?”纪墨问道。 “就是书里的那种,每个枝头上都挂着好多蛋糕盒,有些是蛋糕,有些是糖果,站在树下摘了就能吃,我们摆一草坪上” “好啊,还想要什么?” “emmmm。。。。”颜晴盯着设计本,忽然说道:“纪墨,我为什么没有怀孕呢,是不是因为我还没有长大啊” 纪墨听到这话,神情有些不自然,柔声说道:“你想要孩子啊?” “也不是啦,但是书里说,在一起久了就会生宝宝啊,那为什么我们没有,是因为我们还不是大人吗?” “恩”纪墨淡淡的应道,“应该是的” “那我们应该再准备一个儿童房,还应当有个玩具屋” “好”纪墨轻声应道,再度执起笔,一笔一划的按照颜晴的畅想全部都加入到设计图中。 令阿莫斯没想到的是,纪墨突然说要看医生,而且不是皇室的御用医生,是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去了苏拉玛最顶级的私立医院,且不需要他跟随。 诊疗室内,大夫仔细的看着检查报告,一脸温和地对纪墨说道:“结扎复通成功率大概在50%左右,吻合手术非常精密,不同的人体质也各有不同,一次不成功也是很正常的,并不代表彻底失败,我给你的建议就是继续手术” “那要做几次才能成功呢?” “叁次四次、甚至五次六次才能复通的病人也是很常见的,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你这么年轻,恢复的概率是很大的,平时注意加强身体健康,对术后恢复也很有帮助” 纪墨沉默了,思绪的时间回到太阳号摇曳的泛着海水咸腥的地板上,被伯格发现他与颜晴的关系后,伯格让人给他做了结扎手术,也许是太过粗暴,或许是卫生条件太过简陋,又或许是伯格不允许给他用麻药,他痛不欲生,流血不止,在手术中昏死过去,醒来时,只觉得身下火辣辣的疼,又涨又麻。 生活归于平静后,他去做了复通手术,结果并不理想,但彼时他并不在意,他不在乎自己身体残不残缺,他觉得自己就不该活在世上,他自己还是一个喜欢沉溺在甜点中的孩子,又怎么回去考虑生孩子的问题,他甚至都不确定自己能活到哪一天,对家庭幸福这个词语没有任何概念,更不会有任何奢望。 但。。。。和颜晴生活叁年后,他越来越迷恋这种家庭的幸福感,当颜晴对他说出孩子的时候,他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遗憾、惶恐、不安,但又很期待。 有一个孩子,有一个属于他和颜晴的孩子,成长起来,像一个大人那样照顾家庭,就如同全世界千千万万普通家庭一样,度过美好又宁静的余生。 当纪墨听到这番话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也可以变成一个正常人,拥有让他觉得快乐美好的人生。 从来不知道幻想为何物的他,仿佛都能看到一家人在游艇上快乐生活的样子了。 他开始感到期待。 尽管艾尔文极其不愿意,但还是在母亲的授意下驱车去了哥哥泰利亚德的住处,泰利亚德今年30岁,少年时起就展露了过人的生物学的天赋,20岁时就被破格招入军队进行军防研究,他模样倒是不错,看上去彬彬有礼温文尔雅,总是穿着儒雅的白大褂,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但也许因为是天才的原因,思维总是有些跳脱,无法与家里人融洽相处,但兄弟二人感情一直还是不错,不过那是以前,他现在已经近叁年没有和泰利亚德说过话了。 艾尔文坐在宾利的后座,看着阴霾下细雨密布的天空,忽然想起发现那件事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的天气,也是这样的情形,空气中也充满了这种压抑的感觉。 他去找泰利亚德,女佣告诉他泰利亚德在二楼的卧室里,他沿着旋转的红木梯一步步的走了上去,不知怎的,心里忽然一阵慌乱,总是感觉到阵阵不安,走廊里安静异常,只有泰利亚德休息的时候,佣人们才会小心翼翼的保持着室内的安静,可这个时间,泰利亚德,应该不在休息。 空气中漂浮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忽然的,一声气若游丝的呻吟传来,艾尔文如雷定身,但很快他安慰自己道,一定是听错了,哥哥也许正在做什么研究。 这种自我安慰在推开泰利亚德的房门后被彻底打破,令艾尔文更难以置信的是,那个人,竟然是纪墨。 他的双后被反剪在身后,上半身从后面被压在书桌上,裤子褪到了脚踝处,纤细白皙的两条腿,在暧昧的气氛中,被染上了一层暖红色。 而在他深厚站着的,正是自己的哥哥,泰利亚德。 他的好朋友,和他的哥哥,正在做着,不被原谅的事。 纪墨满目绯红,眼神迷离,颓然的倒在书桌上,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前一秒,他发出了令人脸红心跳的压抑的喘息声。 他看着艾尔文,眼里空空如也,只有情欲,没有情感。 而那色情的气味扑面而来,引得艾尔文不禁打了一个哆嗦,泰利亚德很生气,上前将呆愣的艾尔文推了出去。 艾尔文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他觉得愤怒,却又说不出愤怒的缘由,只能愤而选择离开,跑到意大利留学,远离纪墨和哥哥,再不过问家中的事,直到最近,他才终于放下了心中的隔阂,萌生了回国的念头。 故地重游,再见到那个熟悉的红木楼梯,艾尔文内心百感交集,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走了上去,敲了敲老哥的房门,故作轻松道:“哥,我来了” 里面没有回应,他试探性的打开门,发现泰利亚德并不在,电脑屏幕闪烁着,好像在传什么文件。 可能是去卫生间了,见人不在,艾尔文反倒是松了一口气,他还没有准备好见哥哥,甚至都不知道见了该说些什么。 这时,他忽然发现,电脑里传说的文件,似乎不大对,缩略图看起来。。。。。 他急忙停止了传输,打开了文件夹,在看到内容后,整个人呆住了。 全部都是纪墨的单人照片,使用不同的工具,摆出奇怪的姿势,内容极尽淫秽,而他的表情缺失冷漠的,甚至是麻木的,仿佛在告诉艾尔文,他非常的不愿意,但却只能默然接受。 “嘿,你不能乱动我的东西!”泰利亚德推门而入,打开了艾尔文捏着鼠标的手。 艾尔文愤怒的质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要做逼迫利昂做这种事,你们不是在交往吗?” “谁告诉你的我们在交往的” “那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做,为什么你会有这些照片,你要传去哪里?!!”艾尔文揪住哥哥的衣领,“你给我住手!!你想把这些照片传去哪里?!!!” 泰利亚德被他纠缠的没有办法,只好讲述的当年的来龙去脉,纪墨让艾尔文帮他偷军方的最新研究,用于消除颜晴的记忆,但艾尔文根本进不去军队,他思来想去,钻到泰利亚德车子的后备箱里,想混进军队,但可想而知,在军区大门处就被卫兵逮出来了,泰利亚德很生气,告诉艾尔文如果不说出原因就送他去军事法庭,艾尔文只好把他和纪墨的事说的一干二净,泰利亚德告诉艾尔文,这并不是简单的服用药物就能做到的,还需要配合机器,而且有非常大的危险性,况且这是古枞军方的重要机密,怎么可能拿给王子去玩,让他不要胡闹了,赶紧回家去。 艾尔文把这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了纪墨,还抱歉的让纪墨再等等,他再想办法。但纪墨却直接去找了泰利亚德,他等不及了,他不能一直给颜晴打镇定剂,会成瘾的,见到泰利亚德,他开门见山的问道,需要给他什么,他才肯为他用药。 泰利亚德看了纪墨良久,目光忽然变得玩味:轻声说道:“你” 纪墨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成交” 艾尔文听了这话简直要气疯,泰利亚德却一把推开他:“不要在我这发疯,滚回家去” “那你现在传这些要做什么?你要传去哪里?” “当然是放到安全的地方,如果利昂登基了,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杀了我,我只能用这些来来自保!”泰利亚德对艾尔文说道,“你是我的弟弟,你能做的,就是帮我拿着备份,然后滚回家去!!” 艾尔文如泄气一般,惶然的看着那些照片,目光在哥哥气急败坏的脸庞和电脑上不断的盘旋,他觉得自己的大脑要爆炸了。 第二十四章 罗兰收到了一份礼物,是索瑞尔夫人生日的皇家赏赐,送礼的人还特别交代罗兰一定要拆开好好看看,待人走后,罗兰便迫不及待地拆开了礼盒,里面赫然摆放着她送到纪墨手中的策划书,内容上有被修改的痕迹,比之前的占地面积更大,功能性更强。 她细细的翻看了整本策划书,发现最后一页上标准着一串数字 ,26.11.33。 这显然不是日期,她仔细一想,豁然开朗。 夜里,她来到了橡树街26号一家名为霍尔德的酒吧,这是她闲暇时间经常去的一家清吧,人少、安静、隐私性特别好,随后来到33号台,待到晚上十一点时,一个身姿清秀的女孩坐到了她的对面。 女孩有一头金色顺滑的长发,戴着黑色的网纱礼帽,几乎遮住了大半边的脸,身着一条黑色的绸缎吊带半长裙,脚下是一双红底的黑色高跟鞋。 罗兰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人是谁:“是您吗?” “是的,总统女士”纪墨回答道。 罗兰点了一根烟缓解一下紧张的心情,并问道:“你要吗?” “总统女士,策划书你看到了吧” “看了,但是”罗兰耸了耸肩,“我已经不是项目的负责人了,而且,那里加了太多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如果我登基了,那么它就是可能的”纪墨慢条斯理的说道。 这令罗兰十分为难:“您知道的,我没有那个权利,我的权利比街边流浪狗的管辖范围还要小” 纪墨轻笑,罗兰觉得他是个雌雄莫辨的综合体,至少现在看来,你只会觉得这是哪位美丽的富家少女,让人浮想联翩,根本不会认为这是一个男人,皇室那个基因,生出这么一个妙人,王子的圣母真是有莫大的功劳。 “总统女士,万事没有不可能,只有你想不想,对于一个国家而言,更庞大的产业比比皆是,能源、粮食、海运、烟草,哪一样不比这个科技基地庞大数十倍甚至是百倍,你,不想将这些产业掌握在手里吗?” 她当然想,但是。。。。但是帮助纪墨,战队纪墨对她来说又十分危险,所以她十分纠结,一方面,她真的受够了这样的状态,另一方面,她根本不确定纪墨值不值得攀附与依靠,自己能不能够顺利的帮助纪墨登上王位。 纪墨继续说道:“总统女士,没有什么是坚不可摧的,革命是永远都需要流血的,也永远都是变幻莫测的,我无法保证事情能够顺利进行,但我可以向你承诺,我会让你成为真正的总统,让古纵获得真正有价值的领导人” “如果你拒绝我,也在情理之中,但如果我成为了国王,你一样不会在这个位置久留,令尊只是一个驻尼泊尔的大使,这种政治斗争对你来说,的确很残酷,但我想,你的理想应该更加远大,你的人生,不应当只是成为一个傀儡” 罗兰明白她的意思,罗兰是人民党的人,人民党与卢库一衣带水,小王子继位后,绝对不可能重用人民党的人,无论她怎么选择,结局似乎都是注定的。 罗兰夹着那只烟,想熄灭却又胡乱的塞到了嘴里,她的发丝凌乱的飘散在两鬓,白炽灯下更是异常清晰,吞云吐雾无法缓解她的纠结,反而让她烦躁,她时而摇头,时而低头,那支烟很快就见底了。 良久她呼唤侍者,点了一瓶龙舌兰,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她认真的看着纪墨说道:“殿下,别让我失望,虽然我知道,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是件很蠢的事” 纪墨的母亲名叫凯特琳,今年仅34岁,古纵民众称她为罂粟夫人,她是古纵最传奇的夜场跳舞女郎,她生的美丽,被誉为蟑螂窝里的蝴蝶,15岁时被当时已经53岁的七世看中,一举成为了七世的地下情人,彼时的王后虽然很不开心,却也无可奈何,因为这么多年来,七世的地下情人就没有断过,她又能怎么办呢。 但很快,她就知道自己不能在坐以待毙了,因为凯特琳生下了一个儿子。老王后生了叁男叁女,只有一个儿子活了下来,剩下两个都因病夭折了,坊间纷纷传闻这是预言中皇室逐步走向衰败的证据,也在七世心里埋下了病根,反观他的弟弟卢库,可是生了那么多健康的男孩呢,所以七世对于儿子格外的重视,因此,也十分看中凯特琳的孩子,对凯特琳更是宠爱有加。 这让老王后非常的有危机感,儿子的王位是她的底线,因此,她在七世面前故作大方,劝说七世给凯特琳名份,七世之前还碍于王后的面子,不敢答应凯特琳的请求,既然王后都这么说了,他痛快的给了凯特琳名分,王后说凯特琳既然是王子的母亲,那必然要选择一个良辰吉日册封,对小王子的未来也有益,但既然是已经是王名正言顺的女人,必然不能沦落在外,要接进皇宫。 彼时凯特琳年轻貌美,被七世宠到天上去,哪知道皇宫的险恶,她痛快的答应了,还以为能像以前一样肆意生活,但进了皇宫,就迅速的被王后控制住了。 但王后低估了凯特琳,这个女人出生市井,能屈能伸,一时的磨难根本算不了什么,她还年轻漂亮,抓住了七世的心,根本无所畏惧,而彼时,伯格在私立的全封闭学校读书,正在为成为一个君主而努力。 事情爆发的节点在纪墨12岁,那时国王和王后身体状况都很不好,民间谣言四起,认为凯特琳是个妖女,是她让国王夫妇的身体在短时间内急转直下的,加上王后一直渲染凯特琳勾引国王的信息,致使他们母子在民间的名声十分不好。 某日,凯特琳为王后送去了一碗古纵传统的蜜豆甜汤,就是这碗汤,直接要了王后的命,后经过法医鉴定,汤里面含有大量氰氢酸,凯特琳收到消息后慌忙逃到国外,甚至来不及带走自己的儿子。 这件事让国内上上下下对于凯特琳的谩骂达到了顶峰,丧母的伯格也悲愤交加,老王后深厚的贵族和权力势力纷纷对国王施压,虚弱的国王迫于多方压力,只能草草的将原因归结到凯特琳身上并发出通缉令,更无力庇佑纪墨,而纪墨也成为了众矢之的,彻底的沦落到了地狱当中。 此后,凯特琳多次通过国外的媒体和社交网络发表声明,说她没有下毒,但根本没有人相信她,伯格一直很想抓到她,听闻她在中国,就将纪墨送到了中国并放出了风声并刻意放松了监视,但自始至终,凯特琳都未出现过。 七世在临终前撤销了对凯特琳的通缉,只说是证据不足,凯特琳也终于得以返回古纵,大家都称呼她为凯特琳夫人,她还是那么的魅力,斡旋在权贵当中,她是爱纪墨的,却这种爱却异于普通的母爱,她并未对把纪墨留在古纵而感到愧疚,她认为这种人生磨难是纪墨应当承受的,她无法避免的,因为她就是这样的长大了,历经磨难,从地狱里爬到了人间。 她虽然政治经验浅显,但也知道为了儿子继位而努力,因此,她格外的讨好赫拉,因为赫拉的父亲巴登是执政党的首领,同时也是古枞国会上议院的议长之一,手握大权,政治脉络强大,能够成为纪墨重要的政治背景,但他与卢库关系密切。一开始,赫拉并非纪墨的未婚妻,她幼年时入宫,获得七世的喜爱,便定下婚约,成为未来的王后,所以她原本是要嫁给伯格的,伯格死后,大家默认她会嫁给纪墨,但巴登对于这桩婚事的态度是暧昧的,他严禁女儿私下与纪墨见面,却从未说过要毁了婚约,这让凯特琳夫人看到了希望。 这天,她在礼服店遇到了赫拉,与其攀谈了起来,赫拉有些惆怅,凯特琳问她怎么了,赫拉说了纪墨的手绳,她是个单纯的女孩,并没有想着去告状什么的,而是害怕纪墨移情别恋,如果真的移情别恋了,就直白的告诉她,她不想在感情里痛苦沉沦,但凯特琳则认为,赫拉是在向她抱怨外面有个小妖精勾引了纪墨,这可给她气坏了,谁也不能成为她儿子登基的绊脚石,早听说纪墨经常留宿在赫利庄园,还与身边的男佣暧昧不清,她便带着人杀到了赫利庄园去。 颜晴闲着无聊,跑去厨房看厨娘揉面包,一开始厨娘很惶恐,示意她里会弄脏衣服,让她去舒适的地方等待,面包做好了会立即送过去,颜晴却摆摆手,非要坐在那看,厨娘无奈,只好拘谨的揉着面团,颜晴还非要捣乱,拿着红根粉就要往里倒,没发好的面就要揉,厨娘又手忙脚乱的阻止她,只得不停的示意她什么才可以进行下一步工序,被颜晴气的哭笑不得。 就在这时,窗外响起了汽车鸣笛的声音,颜晴以为纪墨回来了,立马跑了出去,厨娘怕她告状,是自己让她待在厨房才弄脏了衣服,便也跟着出去了,想着和先生解释一下。但她们没有等来纪墨,反而是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美丽女人,美丽女人与纪墨容貌很像,但却冲上来就给了颜晴一个耳光,颜晴吓坏了,厨娘赶紧挡在颜晴面前,颜晴匆匆的跑回了房内,凯特琳夫人则示意深厚凶神恶煞的男人们立即去把这个女人给她抓出来,她看着颜晴穿着打扮十分华丽,便料定她就是纪墨的金屋藏“娇”。 第二十五章 听从了大夫的医嘱,纪墨在午餐时吃了一块牛排、一些剥好的虾仁,一小块山羊奶酪,一个水煮蛋和一些生制的蔬菜,还吃了饭后水果,早餐时,他还破天荒的喝了两杯牛奶,并服用了维生素和营养品。这一顿午餐,抵得上他之前一天的饭量了,他想让自己的更身体健康一些,这样以后生的宝宝也会更健康。 阿莫斯坐在沙发旁,和他享用一样的食物,二人探讨着一些政务上的事。 就在这时,阿莫斯收到了庄园的来电,纪墨见他神色不对,眉头也簇了起来。 夜幕降临,凯特琳夫人正端坐在那橙粉色金箔实木小牛皮沙发上,忽然大门被猛地推开,纪墨一脸愠色的出现在他的面前,漆黑的眸子里像是有火焰在燃烧,她立马迎了上去,轻柔的拍着儿子的胸膛,说道:“利昂,你知道吗,赫拉来同我抱怨了,你想玩女人男人我管不着,但眼看着你就要继位了,不能在这时候出乱子,把人交给我,你喜欢,我再给你找更漂亮的,她不能留,我们要给赫拉家里一个态度” 纪墨只是冷冷的问道:“她人呢” “谁知道呢”凯特琳夫人优雅的挥了挥手臂,“被我打了一个耳光就躲起来了” 纪墨的声音如坠冰窟:“你打她了?” “是啊,当情妇还不懂得守本分,我。。。。” “哪只手?” 凯特琳此时已经察觉到儿子的情绪十分不正常,但脱口而出的话已经收不回来了:“右手啊,怎么了?” 下一秒,纪墨就抓住凯特琳的右手,摁在桌上,拿起石膏制的罗马柱装饰,狠狠的砸了上去,鲜血四溅。 室内一时慌乱,但纪墨的随从们只是默默的帮他抓住凯特琳,凯特琳美丽的脸庞也变的惊恐、扭曲直至变形。 那锐利的尖叫响彻了整个夜空。 庄园从未像这样如此慌乱过,佣人们纷纷出动去寻找颜晴,星星点点的灯光在庄园内密密麻麻的分布着,纪墨手上的血迹还未擦干,漂亮的脸蛋上沾染了点点鲜红,他充满杀意的瞳孔也重新被失魂落魄占据,他拎着油灯,在庄园里发疯一样呼唤着颜晴的名字,他很慌乱,他想,时间过去这么久,颜晴一定很害怕。 他懊悔自己回来的太晚了,如果颜晴没有躲起来,如果被母亲抓到,他太清楚母亲会做出什么了。 忽然的,一个丰满美丽的厨娘慌张的跑到了他的面前,她先是行了个礼,随后说道:“先生,我知道小姐在哪” 那些人急于追颜晴,也没太过为难厨娘,厨娘折返厨房,恰好碰到了躲在置物架后的颜晴,便帮她躲到了厨房的地下储藏室,那里装着一些易坏的蔬果,平日里被面粉袋子挡着,但空间狭小,只能容纳两个人坐着。 那些人气势汹汹的,厨娘就一直没让颜晴出来,后来纪墨回来了,楼上又喊又叫的,她更不敢上去顶火,这会儿见大家都在找人,看情势是安全了,便干脆直接将纪墨带到了厨房。 纪墨打开了储藏室的顶盖,发现颜晴已经在里面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泪痕,看上去十分疲惫。 看到她安然无恙,纪墨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他本想叫醒颜晴,手伸到半空中却停下来了。 算了,让她多睡一会儿吧。 一定是神经一直在紧绷着,过度劳累才睡着的。 夜里,颜晴醒了,她发现自己正靠在纪墨的肩头,纪墨的手覆盖在自己的手上。 感觉心里,一下就安定了。 她喃喃的喊了一声:“纪墨” 纪墨并未睡,见她醒了,柔柔的说道:“醒啦,我们回房间去睡啊” 颜晴将头埋在他的胸膛里,“下次,早点来” 下次,早点来。 没有发脾气,没有不开心,没有质问纪墨那是谁,只是说,下次,早点来。 良久,纪墨手指用力,更紧的抱住了颜晴,他轻声应道,好。 阿莫斯将就医后的凯特琳送回了她的府邸,凯特琳伤心欲绝,连声说着儿子的不孝,阿莫斯只能格式化的安慰她,末了,凯特琳忽然将双手放在阿莫斯的胸口上,说道:“先生,您能理解我的心意吗,我真的,为这个儿子付出太多了。。。” “是的,我理解,夫人” 凯特琳潸然泪下,美人流泪总是让人我见犹怜的,她说道:“那里女孩到底是谁,利昂为什么这么维护她?” “夫人,殿下只是一时被她迷住了,这件事传出去,对殿下是不利的” “难道我作为母亲,都不能知道儿子身边人的来路吗?” “夫人,您早晚会知道的,殿下一定会告诉您的,但是显然,现在并不是一个好时机” “阿莫斯,这真是一件悲伤的事” 艾尔文躺在床上,用力的想着别的事情,但偏偏注意力却总是回到不远的书桌抽屉上。 那里放着一个光盘,泰利亚德给他的,那天回来后,他就将光盘扔到了抽屉里,埋在了一堆杂物下。 他努力的想让自己当它不存在,但却怎么也做不到。 那光盘里的内容像是有着什么蛊惑人心的毒药,总是在敲打他的心房,让他意乱情迷,让他焦躁不安。 最终,他还是没有压抑住内心的欲望,起身翻找出了光盘,塞到了电脑里。 不多时,屋内只剩下喘息声。 海勒看着面前清秀的少年,穿着不合身的军装,后背佝偻着,像是个营养不良的大头兵,想起了那天的对话,纪墨指着桑德道:“这孩子已经通过了征兵手续,成为了今年陆军的新兵,我们需要一个不被发现的联络方式,他会成为我们的传话筒,上校,等他到了军队后,就将他送到你的麾下吧” 所以回到部队后,海勒用了一点小手段,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桑德划到了自己的部队里。 但是这个人,让他觉得不舒服,他一直盯着自己,目光和神态都十分阴郁,嘴里的话语却是毕恭毕敬的,很割裂,像是故意演出来似的。 “我把你安排在一层的倒数第二间房间,倒数第一间是我的,你可以来找我,但仅限于重要事情,而且要注意避开其他人,平时,我也会像操练别人那样操练你” 桑德咧开嘴笑了:“是,先生” “在部队里要叫长官” “是,长官” 令海勒没想到的是,桑德很快就来了,那晚,他做了一个旖旎的梦,梦里是那个让他魂牵梦绕、口干舌燥的男孩,他觉得这个梦特别真实,真实他好像真切的感受到那细腻的快感,直到他睁开眼,才发现桑德正埋在他的腿间,努力的舔舐着,咕叽咕叽的声音在室内回荡着。 海勒勃然大怒,但怕被发现,又强忍着怒意,一把推开了桑德,桑德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但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缓了缓痛苦的身体,撑着胳膊爬了起来。 “回去!!再敢做这种事,我就毙了你!!”海勒压低声音怒目桑德道。 桑德还是那副样子,没有辩解,也没有争论,转身离开了。 第二十六章 天气越来越暖和,纪墨命人在窗外搭了一个小架子,与窗台持平,摆着他们种的花花草草,有了这个架子,外面的人难以看到窗台上的景象,颜晴也就愈发的大胆了,只穿着白色的蕾丝袜子,赤条条的躺在窗台上晒太阳,感受阳光的灼热与温暖,懒洋洋的睡着。 少女美好的躯体摊开在垫着淡青色丝绸的大理石上,尽情的挥洒着自己的美丽,不多时,便被晒得有些热了,她坐起身,百无聊赖的欣赏着外面的景色。 那日之后,纪墨重新规划了庄园的安保,他曾对皇家守卫交代过,任何人擅闯,一律格杀勿论,但在见到来者是他的母亲后,那些守卫也迟疑了,纪墨对此非常生气。 重新安排过的庄园安保也更加严密,但凡事,总有例外。 唐吉是从古北的巴基拉尔府过来的,那是整个古枞最穷的地方,他只念到了小学二年级,就因为家中生计的问题辍学,他做过许多工作,洗盘子、背货、打拳,小地方赚钱总是很难的,最终,17岁的时候,他逃票坐上了前往苏拉玛的火车,辗转多处后,在一家超市找了一份运货的工作,老板见他年纪小又是乡下来了,狠狠的压了工资,但唐吉不在意,毕竟超市能提供吃住,虽然也很累但总比打拳强得多,收入也比在家乡要好一些,而且这个大城市繁华迷人,他已经深深的被吸引了。 但很快,适应了当地生活的唐吉,也跟着那些送货工染上了恶习—赌博。 很快,唐吉微薄的积蓄就见底了,又很快,他背负了一大笔债务,这天,唐吉正在生鲜区拉货,赌场的人寻来了,他慌不择路,钻进了冷冻货柜,躲在了装满了红虾的货箱里,他本想等人走了就出来,但没想到的是,赌场的人还没走,他躲的货柜就被拉出去了,送到了一辆货车上。 感觉到车启动了,唐吉害怕的从货柜里爬了出来,他本打算离开超市后使劲敲打货箱让司机停车,结果司机愣是没听见,终于货车停了下来,唐吉都快被冻僵过去了,柜门被打开,上来的竟是两个手持检测器的男人,唐吉躲在了货物后,就在他们马上要发现唐吉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枪声, 二人急忙出去了,司机也赶紧关上货柜,开到了庄园里。 到了庄园里,车厢再次被打开,卸货的厨娘去和司机对货单了,其他厨娘也在忙着整理别的东西,唐吉见状,就悄悄的从车上溜了下来。 他就像是一只误入人类世界的麋鹿,慌乱的看着这个富丽堂皇的甚至不像是现实存在一般的庞大庄园,他想尽快离开这里,目光却又不自觉的被那金碧辉煌的装饰所吸引,左躲右闪中,他来到了四楼,看到了一扇白色的用金箔、水晶、大理石等材料绘制对称图案的大门,稍稍欠开了一条缝。 这横平竖直的长廊里,他无处可躲,只能试探性的去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少女曼妙的胴体,多一分甜腻,少一分寡淡,恰到好处的白皙诱人,端正的跪坐在窗台前,浑圆的臀部,坚挺的乳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少女见到他,十分惊讶,唐吉意识到不对,立马转身逃跑,而对于颜晴来说,却是个意外惊喜,一个。。。外来人?!! 是一名男性,还主动来招惹她,这在这个庄园里可是件稀罕事,颜晴意识到,他可能是误入的,便捡了一件睡衣追了上去,唐吉慌不择路,下面人多,他就一路往上跑,最终被困在了顶楼走廊的尽头。 颜晴也不敢贸然靠近他,站的远远的说道:“你是谁?” 唐吉一脸听不懂的表情,颜晴心道,好么,又是个语言不通的。 “你迷路了吗?” 唐吉虽然听不懂,但一直示弱,露出一幅十分害怕颜晴的模样,他瘦弱的身躯和脏乱的沾有血迹的衣服让颜晴认为,他也许在战争中受伤了,不小心误入了这里。 唐吉开始对颜晴求饶,希望颜晴能放他一马,他认为颜晴是这个庄园的主人,发现了他,一定会狠狠的惩罚他,说不定会把他打个半死。 颜晴见他可怜,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迅速打开了离他们最近的房门,示意唐吉躲到里面。 唐吉看着那黑黢黢的房间,见颜晴神情温和,不像是要害他,便鼓足勇气走了进去,颜晴刚关上门,一回头,就碰到了纪墨。 纪墨见她只穿着一件轻飘飘的睡衣,隐秘的地方若隐若现,有些错愕,柔声问道:“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 “勾引你”颜晴笑意盎然的说道。 “那你成功了”纪墨笑着抱起了颜晴,少女带着奶香的柔软隔着薄薄的布料尽数落在他的身上,让纪墨心理一阵痒痒。 二人回到房间,颜晴示意纪墨把自己放到窗台上,她端坐着,脱掉了睡衣,一如早上晒太阳一般,全身上下就两只长筒袜,纪墨的舌尖从颈部落下,在她的胸口打转,腰肢被颜晴的双腿环住,他就这样揽着颜晴的腰,舔弄了好一会儿,屋内回荡着羞人的水声,颜晴努力的用双手撑住身体,仰着头,低声喘息着。 又过了一会儿,颜晴侧趴在窗台上,屁股微微抬起,纪墨从后她的后背一路亲了下去,手下轻柔的绕弄着,又使劲了掐了一把那滚圆的屁股并抬高,狠狠的顶了进去。 不一会儿,颜晴就面色绯红了,双手无力的瘫在一旁,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阳光下,纪墨更能清晰的看到她每一个迷离的神情,更熟练的挑弄她每一个敏感点。 一直懒到了下午,纪墨拿了几个用烟草纸包好的烟草锭出来,让颜晴帮她选一个,颜晴挨个拿起来嗅了嗅,最后选了一个红色纸皮包装的,塞到了纪墨的烟斗里。 一抬头,又被纪墨吻住了。 颜晴奇怪道:“为什么今天总是亲我” “因为觉得你可爱” “昨天不可爱吗?” “昨天也可爱” 纪墨想拿起烟斗,却又放下了,对颜晴说道:“我陪你去林子里玩吧” “呃,不了,我的拼图还没拼完,我想去把它拼完” “好,那有需要就叫我” “嗯” 颜晴并没有去拼图,而是拿了纸和笔悄悄地跑去找唐吉,那房间里有床有沙发,但唐吉不敢碰,只能靠着床腿休息,颜晴忽然进来给他吓了一跳,立即防备的盯着颜晴。 颜晴将纸笔放到他面前,示意他用这个和自己交流,唐吉又不敢说自己是个赌徒,想了好一会儿,在纸上画了自己的老家,一个非常破烂的茅草屋,还画了一个小人,指了指小人,又指了指自己。 哦哦,颜晴想着,原来原生家庭这么穷。 接着,唐吉又画了自己坐火车来到城市。 哦,是背井离乡跑出来的。 唐吉又画了一个被人追杀,他躲在冷柜货车上的画面,颜晴误以为是战争中被人追杀,在脑海里补充了唐吉的整个故事。 也是很可怜了。 这时,唐吉又画了面包和水,表示自己现在十分饥饿,颜晴这才想起了,这都大半天了,他还水米未进呢。 纪墨抽完了烟,想着去看看颜晴,但推开书房的门,颜晴不在里面,那副拼图还摆在桌上,和他上次见时一样,显然,颜晴没有来拼图。 奇怪。。。跑哪去了? 正想着,颜晴出现在他身后:“纪墨我饿了,我们吃饭吧” “啊,好,你刚才去哪了?” “去看小本了” 纪墨并不怀疑颜晴,但还是觉得疑惑,他一直坐在窗台上,没见到颜晴离开房子啊。 因为中午忙着亲热没吃饭,这顿算是午晚餐,厨娘做了皮塔饼,一种中东的面包,里面是中空的,搭配了十几种古枞本土料理,并配了筷子。 包好的第一个饼,两人默契的交换了盘子,送给了对方,颜晴一边吃一边说:“我觉得我特别适合用筷子,比叉子顺手多了,其实我不是古枞人,我就是中国人吧” 她是玩笑之语,但听者却有心了。 餐后,阿莫斯在纪墨耳边耳语了几句,纪墨便说出门,但和往常不同的是,颜晴没有恋恋不舍,反而情绪还很积极,这更让纪墨觉得奇怪,不过颜晴心情好最重要,他也没多说什么。 纪墨离开后,颜晴端了一些吃的给唐吉,唐吉吃的狼吞虎咽的,喉咙被曲奇饼噎住,只能猛灌水,颜晴赶紧帮他拍后背,唐吉才慢慢止住了咳嗽,他讪讪的看着颜晴,知道这个女生不会伤害自己的,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这是颜晴指着自己的说:“颜晴,我叫颜晴” 她着重了颜晴两个字,唐吉听懂了,也指着自己说道:“唐吉” 颜晴重复道:“唐吉” 唐吉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颜晴也友好的笑了。 第二十七章 颜晴就这样把唐吉养在了庄园里,恰好这段时间纪墨工作繁忙,总是不在家,纪墨不在的时候,她就去找唐吉玩,唐吉也乐得陪她,本来,颜晴想通过唐吉多了解一点外面的情况,但双方交流实在是太困了,她也只好作罢了。 唐吉的衣服又脏又烂,现在天气炎热,不出一天就臭了,但颜晴能找到的只有纪墨的男装,可唐吉是天生的大骨架,个子也更高,虽然很瘦,但把纪墨的衣服穿在身上还是紧巴巴的,肚子还露出来一截,滑稽极了,颜晴被逗得捧腹大笑,唐吉只能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 颜晴只好去偷了饲养员的衣服,饲养员是个心宽体胖的姐姐,衣服刚好唐吉穿着服帖。 如若纪墨夜里不会来,她就会在夜深人静时悄悄的带唐吉出去玩,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她还让唐吉穿上女佣的衣服。他们会一起去水边打石子,或是去动物里看小本,要么就是彻夜的玩桌游。 颜晴的青少年教育中缺失两种教育,一个是自我保护教育,一个是性教育。她的父母只告诉她要远离看起来像流氓的人,却没有告诉她要堤防所有陌生人,包括同龄人和弱者。她的性教育在离开父母前只学到了看见电视上亲嘴要捂眼睛,认识纪墨后,行为上倒是突飞猛进,教育上基本是原地踏步,所以她对唐吉没有防备之心,只认为他是一个可怜人,是一个弱者,而她,出于人类的善良与道德,应当去帮助这个弱者。 这天,颜晴又去厨房帮唐吉拿一些食物,却看到女佣们将象牙筷子全部换成了金制的叉子和勺子,随后将筷子一股脑的扔进了垃圾桶里。 颜晴知道,只有纪墨下令了,她们才敢这么做。 所以,纪墨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让颜晴第一次对纪墨产生了怀疑,她明明前几天才说了自己更习惯用筷子,为什么就要把家里的筷子都丢掉了呢。 她想上前问个清楚,但又语言不通,她想去找纪墨,纪墨却不在家,那种不适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她在这个家里众星捧月,却又永远格格不入,她从未在这里有过家的归属感,她曾疑惑很多事,但都被纪墨轻飘飘的避重就轻了,她想探寻自己遗忘的过去,却又不知该如何入手。 因为上次的事,纪墨给她留了一个工作号码,告诉她有重要的事情可以用书房的座机给自己打电话。 颜晴拨通了电话,对面很快就接了,是纪墨温柔的声音:“颜晴,怎么了?” 颜晴想着如果直接问他为什么扔掉筷子,他一定会说旧了,虽然颜晴知道那么昂贵的筷子,根本没有损坏,就是买新的也不会丢掉的,但纪墨会告诉她无所谓,只是一点小钱。 你看,她知道哪里有问题,却怎么也问不出来,也怎么都说不到重点。 纪墨见颜晴不说话,急忙问道:“颜晴!!你怎么了吗?!!家里出事了吗?!!” 颜晴这才闷闷的说道:“没有” 然后又不说话了。 纪墨意识到,她也许有些不开心,缓和了语气:“是想我了吗,我也很想你,今天的工作会早一点结束,我尽量在晚餐前回家” 颜晴还是不做声。 纪墨又哄了好一会儿,还讲了一个上班时见到的笑话,颜晴才声音沉闷的说道:“我想出门” 她倒也不是非出这个门不可,只是“出门”是纪墨的禁忌,只有谈到出门二人才能说道重点问题上,这也是她唯一向纪墨宣泄布满的方式。 纪墨只能旧话重提,例如我也在忍耐,我也很难,希望你能理解我。 那能怎么办,除了理解,还能怎么办? 颜晴愤怒的挂了电话。 这边刚挂,电话又响起了来了,挂了响起,挂了响起。。。。 最终,颜晴还是把听筒放到了耳边。 对面没有丝毫的戾气,反而是带着歉意说道:“对不起,颜晴” 。。。。。。 颜晴又心软了。 颜晴不说话,纪墨就继续勾搭她说话:“你现在,是不是坐在地上?” “你怎么知道。。。”颜晴索性躺在了地毯上。 “我会魔法,看得到” “切,骗人” “不骗你,我还能用电话和你玩个游戏” “。。。。。玩什么?” “你对面的壁橱最下面的抽屉里,有一个带锁的盒子” 颜晴去把盒子翻找出来,那是一个老物件,镶嵌着金饰,上方还带着钟表,被密码锁锁住了,纪墨说道:“密码的线索范围就在你我身上,你打开了盒子,就会得到一只活的熊猫” “。。。。。你买了熊猫啊” “你不是一直都很想要吗?” 说是买,不如说是费尽手段得来的,因为古纵政府之前的不重视,导致旅古的熊猫因生活环境恶劣死亡,即便后续古纵政府多次申请,中国政府都不再租借熊猫给古纵,这是旅马熊猫所生的幼崽,卢库的四儿子布鲁斯花大价钱疏通关系,才让官方对外宣称夭折,偷偷运到古纵的,怕熊猫在半路上有个什么闪失,干脆连饲养员和竹子都一起运过来了,空运自然是要绕过中国的,怕出什么差池,还用了古纵皇室的名义,但早在上个中转国家,纪墨就命人用皇室的身份把熊猫接走了,布鲁斯不见了熊猫,又不敢声张,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见自己能得拥有一只熊猫,颜晴又忍不住有些小开心了,刚才的不快也消散了许多,纪墨又安慰了她几句,才结束了今天这场风波。 摇曳的白炽灯下,容纳了二十五人的军队大通铺里弥漫着一股呛人的汗味,光着膀子的青年男性们叁五成群的凑在一起说说笑笑。长着青苔的水泥洗漱池前,桑德用冰冷的自来水简单的清洗了脸庞,随后将毛巾搭在肩上,端着盆向寝室走去,忽然的,一只手臂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还暧昧的摸了一把他的胸口。 那是一个高瘦的男人,脸型像枣核一样,两端尖、中间圆,笑的猥琐又淫荡,他悄声对桑德说道:“那天,我看到了哦” “你晚上偷偷跑到了上校的房里,你们做什么了?” “你是做那个的吧,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桑德懒得理他,推开了他的手径直走进了营房,没想到营房里的人却突然齐齐的看向他,那目光阴森、充满侵略的贪婪、不怀好意、危险、恐怖。。。。 桑德意识到不对,这眼神。。。他见过太多次了,他开始双脚发软,他开始觉得惶恐,但是他不敢逃跑,双腿像灌了铅一样,而那个枣核脑袋,则出现在他的身后,牢牢的关紧了营房的大门。 他们欢呼着,向举着一头待宰的猪一样举着桑德,将他放在硬木板上,拆掉了床的为感,让他赤裸的暴露在灯光下,捂着他的嘴,羞辱他、嘲笑他、殴打他,再粗鲁的进入他的体内。 桑德绝望的看着那晃动的灯影,脑里像走马灯一样闪过了很多画面,一个,又一个,又一个,又一个。。。。 和那时一样,什么都没变,他努力的让自己在痛苦中感受到快乐,这样,他就不会痛苦了。。。。 直到一声枪响打断了这暴行,海勒的怒吼声传来,周围兴奋的脸庞冷静下来,纷纷离他远去。 桑德安静的闭上了眼睛。 虫儿在夜色下不停的鸣叫,柔弱的杨柳在风中苦苦挣扎,那挥之不去的潮气,让屋内永远充斥着一股霉味,地面似乎都能渗出水来,桌椅都在慢慢的腐化,腐蚀和死寂似乎成为了这里的主旋律,所以更高级的军士们从来不住在这里,他们去了更华丽、更舒适的地方,除了海勒。而留在这里的人,就像是一群自生自灭的蛆虫,抢夺话语权,抢夺生存空间,互相倾轧,吞食垃圾。 开灯便会招来蚊蚁,海勒便关紧了门窗,只开了一盏小灯,帮桑德清理了伤口,桑德就那么坐在那,也不反抗,也不出声。 结束后,海勒粗声粗气的对桑德说道:“不要告诉他,好吗?” 这个“他”指的便是纪墨,古纵军队贪腐已经不是新闻了,几乎每年都有新兵被折磨致死的新闻,鸡奸、欺辱驻地附近的女孩、偷窃驻地住户更是家常便饭。在古纵的政治模式中,军队臣服于皇室,服务于民众,但在管理上却是独立的,甚至还可以自行经商,对于军费的分配也由军部上层决定,所以军队出了任何事,只要不闹大,皇室不管,政府管不着,海勒是军人世家,他的家族是军队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一层,是获利者,他虽然看不惯,但他也无能为力,更不想将这些消息传到皇室那去。 桑德沉默的点了点头。 见他答应的这么干脆,海勒也松了一口气,说道:“我教训过他们了,所以你不必担心。。。。” 话还没说完,就被桑德打断了:“如果我是你的人,他们就不会再欺负我了” 海勒一时语塞。 桑德继续面无表情的说道:“如果你嫌脏,我可以用嘴巴” “我没有这个意思” “讨厌我的话,把我当成情趣用品也可以,我不会反抗” “够了!!!”海勒有些暴躁的打断他的话,心里想着这家伙真是不值得可怜。 桑德闭嘴了,不再言语。 “回到你的房间去,士兵!”海勒命令道。 第二十八章 纪墨敏锐的察觉到了颜晴的变化,一开始他并不在意,颜晴心情好,每日快快乐乐的,这是一件好事,但很快他就察觉到这快乐来的太不寻常,仔细观察后,他发现颜晴总是往顶楼跑,他去检查过顶楼,但一无所获。 而因为纪墨太过繁忙,二人已经多日没有发生过关系了,不免让颜晴有些思春,这日正午,她躺在房间里午睡,不知怎的就梦到了与纪墨亲热,这让她春心荡漾,迷迷糊糊的解了内衣,光溜溜的披块纱躺着。 唐吉待了这些日子胆子也大了起来,见颜晴今天没按时送午餐来,就悄悄的找了过去,溜进了她的房间,看到帐子后少女曼妙的身躯以及她脸上的绯红,呼吸不由自主的变粗了。 在欲望的趋势下,他胆大包天的靠近了颜晴,近距离观察她,浑圆的肩膀,丰润的乳房,粉红色的花尖,她似乎睡热了,还抹了一把胸口上的汗,不自觉的搓了搓双腿。 唐吉看的目瞪口呆,他轻轻的将手掌放在那小山峰上,柔软弹滑,见颜晴没有醒,又稍稍用力,这粗暴的手法和纪墨的温柔截然不同,更具有侵略性,梦里的颜晴下意识的咬住了下唇,两条腿拧的也更紧了。 唐吉的胆子更大了,干脆把舌头凑过去,亲吻了颜晴的嘴唇,这才把颜晴亲醒了,颜晴迷迷糊糊的醒来,见面前是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而就在这时,纪墨推门进来。 他的瞳孔“忽”的放大了,爱意在他的眉间支离破碎,随后,升起了不可抑制的愤怒与悲伤,接着,被冷冽的杀意所取代。 阿莫斯将人交给了守卫,待他返回的时候,纪墨卧室的门大敞着,里面传出了颜晴悲戚的哭喊声以及纪墨咆哮的质问声。 “你爱上别人了吗?!!告诉我!!你爱上他了吗?!!你和他在我的床上做了什么?!!!” “我没有!!你先放开我!!!你误会了!!” 纪墨的声音颤抖着,他没有哭,但声音里却好像带着哭腔,能够感受到他强烈的痛苦与愤怒,他反复的质问颜晴你是不是爱上别人了,但却又根本不听颜晴的解释。 即便门敞着,阿莫斯也不敢往里面看,更不敢进去,他不想管这个闲事,但听里面的声音越来越不对,他长叹一声,对着门里高声说道:“先生,冷静点,您会吓到她的” 只听“砰”的一声,门上直接开了个洞,还带着未散的硝烟,阿莫斯不敢再劝了,只能走的离门远一点,不再听里面让人糟心的声音。 见纪墨动枪了,颜晴也不挣扎了,光溜溜的躺在地上,任由纪墨折腾自己,抱着头小声的啜泣着。 “别这样,别这样,别这样。。。纪墨。。。别这样。。。。” 她一直反复的念着这一句,做在安慰自己一般做着无用功,反复的念着。 待纪墨终于能够听清这句话的时候,他才猛然意识到,原来自己和伯格,没有任何区别。 他忽略了,颜晴一直在解释,一直在解释。 他忽然想起了卫生室那晚,他也是这样,在肆意的欺负颜晴。 欺负她什么都不懂,欺负她无力反抗。 好像当头泼了一盆冷水,让他彻底冷静了下来。 颜晴见他终于松开了自己,手忙脚乱的爬到了床边,拽下被子遮住自己赤裸狼狈的身体,纪墨一脸怃然,他见颜晴如此害怕想上前安慰,可颜晴却更害怕了,直接用被子盖住了头。 纪墨懊悔的捂着额头,只觉得身心俱疲。 捆绑着唐吉的木桩子刚被拉上来,晃悠悠的浮漂还没立稳,他就被面无表情的纪墨摁着头再次沉进了水里。 如此往复多次,脏水感染了唐吉身上数不清的伤口,折腾的他只剩下了半条命。 “谁派你来的?”纪墨问道。 没想到唐吉却裂开嘴笑了,喘着粗气道:“你女人的胸可真柔软” 纪墨戴着钢制的手撑子,狠狠的照着他的脸来了一拳,顿时,唐吉侧边脸的牙几乎都被打下来了,鲜血从嘴里溅出,但他仍旧顽强的、含糊不清的说道:“她叫的可真浪” “她的舌头舔着舒服极了” “她坐在我的身上。。。” 纪墨忍无可忍,抄起刑具台上的铁棒挥舞在唐吉身上,沉重的棒击声回荡在室内,阿莫斯觉得不对,从后面揽住了纪墨的胳膊,强硬的给他拉了出去,他对纪墨说道:“先生,这不对劲,这小子一直在激怒你,一心求死,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已经派人去查他的身份了,看看他家里还有什么人,然后我会撬开他的嘴,你现在杀了他,我们就永远不会知道真相了” 听到阿莫斯这么说,纪墨终于冷静了下来,他扔掉了手中的棒子,颓然的靠着墙坐下,不住的喘息着。 阿莫斯见状,蹲下身,轻声道:“我先送您回去好吗,那边还需要你” 颜晴什么都不肯吃,送进去的餐食一点没动,水也一口没喝,甚至人也不见了。 纪墨环顾了室内一圈,最终将目光落在了衣帽间的大衣柜里,之前颜晴也会躲在那里和他玩捉迷藏。 他轻声道:“颜晴,你在里面吗?” 颜晴听到他的声音,又往柜子里缩了缩,没有出声,只是在透过柜门的缝隙打量着他。 “先吃些东西好吗?你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室内沉寂了许久,纪墨叹气道:“对不起,我今天太冲动了” “我向你道歉,别生气了好吗?” “颜晴,你在听吗?” 纪墨去关了灯,说道:“我把灯关了,现在看不到你,你能把柜门打开吗?” 颜晴还是不说话,将头埋在腿间。 纪墨见她还是不肯出来,又去开了灯,随后离开了,外屋传来了翻找物品的声音,颜晴疑惑纪墨去做什么了,便将眼睛贴近了柜门,像外打量着。 不多时,纪墨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把拆信刀,那是一把呈弧形的小匕首,只有手掌大,但非常的锋利。 颜晴很紧张,她不知道纪墨拿着刀回来要做什么。 纪墨站在柜子前,右手对着柜子举起了刀,颜晴屏住了呼吸,下意识的向后退去,她以为纪墨要用刀子吓唬自己开门,没想到的是,纪墨却将刀子高高抬起,安静的闭上眼,毫不犹豫的将刀插入了自己的左掌心。 “你在做什么?!!!”颜晴推开了柜门,看着纪墨痛苦的样子和那鲜血淋漓的手掌,喊道,“医生,赶紧找医生来!!” 冷汗从纪墨的额头滴落,熨帖了他的发丝,挂在他纤密的睫毛上,他的脸色更显苍白,瞳孔隐隐颤抖,他对颜晴说道:“这样,你可不可以原谅我?” “叫医生来,纪墨你去叫医生,他们听不懂我说话!!” “答应我,别生气了好吗?”纪墨的右手爱怜的抚上颜晴的脸庞,她脖子上还斑布着自己留下的咬痕。 “我不生气了”颜晴带着哭腔喊道,“叫医生!!快叫医生!!!求你了!!!” 层层迭迭的纱帐内,颜晴直勾勾的看着天花板上的太阳神与太阳侍女的彩绘,那极具冲击力的色彩让她内心波澜起伏,刺激着她的神经,外面的天已经亮了,鸟儿开始雀跃的欢叫了。 颜晴的目光又落到了自己的胸脯上,纪墨的手从后背环着自己,扣在胸口上,左手上包了厚厚的绷带,他就这个样子,搂着颜晴睡了一夜,一直都没有松开过。 很痛吧,颜晴想着。 她轻轻的碰了碰纪墨的左手,没想到身后的纪墨却开口道:“没关系,并不痛” 颜晴缓缓的转过身体,面向纪墨,纪墨闭着眼,神情一如往常,语气柔和的问道:“睡得怎么样?” “还好。。。。” “我们今天出去玩吧,你想去哪里?” “不了,我有点累” “那我在家里陪你” “哦。。。。”颜晴的语气里充满了落寞,再也没有了从前的欢快。 第二十九章 颜晴如愿以偿的得到了一只可爱的熊猫,但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似乎已经失去了面对新鲜玩意的兴奋感,虽然她知道,她是全世界为数不多能够拥有熊猫的人之一,但那又如何呢。 熊猫娇贵,纪墨干脆在外面做了一个熊猫园,为掩人耳目,分批次运进了庄园,最后组装到了一起。 颜晴闲着无趣用毛草逗熊猫,熊猫却根本不搭理她,自顾地啃着竹子。 颜晴靠在供熊猫玩耍的竹台上,瞄着熊猫,喃喃地说道:“你也很想家,想父母吧” “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吗?” “你知道自己永远出不去了吗?” “你知道自己未来就要老死在这吗?” “你知道这里。。。。离中国有多远吗?” 熊猫还是低头吃,颜晴叹了口气,又说道:“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颜晴像是在问熊猫,更像是在问自己,她得不到答案,也想不到答案。 外面的政局也是一片混乱,在太阳神的宗教体系中,有这样一个重要的角色,那就是太阳教的圣女,名义上,她们是太阳神的妻子,最接近神的人,能够聆听神的旨意,受世人膜拜,具有极高的社会地位,但对于圣女本人来说,这却是一种折磨,她们只能生活在神殿的祭祀大殿中,不能接触外人,摒弃自己所有的情感,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一心侍奉她们的“神”。她们会在晚年卸下职务,但因为服侍过神,她们不能再接触别的男人,不能从事不体面的工作,不能回到曾经的家中去,她们一样要穷困潦倒、孤独终老。 而现在的圣女,就是七世的叁女儿,古枞的叁公主,伯格同父同母的姐姐帕特娜,她还在青春期的时候就被选中成为圣女,自那之后,便被关在祭祀大殿中,至今已有十余年。 其实在这之前,圣女都是选择穷人家的漂亮女儿去做,但彼时古枞内部发生了政变,民间的反皇室情绪声势浩大,七世便献祭了自己的女儿,让世人看到他“虔诚”的态度。 就是这样一位圣女,在前几日的祭祀大典中,公然支持纪墨成为新君主,说神认可利昂,他会成为一个贤明的君主,带领古枞走向伟大。此话一出,在古枞国内掀起了轩然大波,一方面是因为帕特娜作为伯格的亲姐姐,应当恨这个抢了自己弟弟王位母亲又害死自己母亲的人,但她却依然站在了纪墨这一边,有可能是真的秉持着神的旨意,另一方面是因为纪墨的名声实在是不太好,圣女却信誓旦旦的说,那些都是污蔑,是背叛者的谎言。 纪墨也从那个默默无闻的小王子,一跃成为了大众的焦点,而这,也是他同卢库开战的号角。 与此同时,罗兰在纪墨的示意下大杀四方,在外网投放了大量不利于人民党的消息,这些信息深扒下去,都指向卢库和他的近亲以及同僚,一时间舆论哗然,也迫使卢库不得不予以否认,出来做面子工程,在罗兰的陪同下发表演讲。 结束后,卢库在台下大发雷霆,罗兰温香软玉的劝导他,还说手上有几个不错的公益,只需卢库就做做样子就能收获大量的民众好感,卢库见她如此,以为她是因为之前的事急欲讨好自己,又是个美人,也就照单全收了。 殊不知,罗兰已经趁着他睡着,偷偷了拿走了他近身的重要资料,那里面记载了部分卢库手中的灰色交易,包括伯格死后,由他接手的贩毒买卖。 祭祀大殿内,纪墨虔诚的跪拜在金制的太阳神像面前,双手合十,用心的祷告着,柔和的太阳光从天井倾泻而出,全部洒落在他的身上,与周围幽壑一般的沉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里常年焚香,永远充斥着浓重的炭香味,时间久了,会让人有一种呼吸困难的错觉,好像被谁掐住了脖子。 一袭金色神服的帕特娜推开了大门,缓缓的走到他的身后。 纪墨知道来人是帕特娜,便说道:“等我继位后,你就可以出去了” “无所谓了,我已经在这里待的太久了,出去了也是不适应”帕特娜端坐到旁边的长凳上,语气满不在乎,“只要你能经常来看我就行了” “姐姐”纪墨看着太阳神像,问了一个他想问很久的问题,“这世上,真的有神吗?” 帕特娜悠然一笑,“有吧,还有,不要叫我姐姐,叫我帕特娜,叫我姐姐,只会加重我的罪恶感”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看向纪墨:“你说,神会惩罚我们吗?” 纪墨却坚定的说道:“神只会惩罚无能的人” 帕特娜在未成为圣女前,可以说是整个皇室里最离经叛道的公主,皇室的女人要衣着端庄、动作优雅,永远都是一身高贵得体的洋装,举手投足要尽显贵族风范,但她偏要穿着热辣的背心和短裤到古枞最繁华的商业街同朋友跳街舞,这一举动在古枞掀起了轩然大波,与人斥责她,也有人认为这是她的权利,但皇室认为,她毁坏了公主的名声,影响了皇室的声誉,甚至背叛了太阳神。 而在这个时候,她又与佣人的儿子相恋了,这更加激怒了她的父亲,也导致了她再见情人时,情人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没多久,她也被“赐”予了圣女的名号,七世这个决定的确有政治上的需求,但更多的是他想要惩罚帕特娜,惩罚她的不听话,惩罚她的离经叛道,惩罚她的挑衅父权。 纪墨十岁时,追过一只受伤的小鸟,小鸟最终落入了祭祀大殿中,纪墨想去找它,却发现大殿门口有好多守卫,最终,他选择了绕过大门,找了个低矮的围墙翻了进去,在非祭祀与祈福的日子里,这里只有圣女和她的仆从,冷清的很。 他好奇的进入了大厅内,高大的太阳神像伫立在琉璃瓦前,全身浸染了鲜艳的色彩,泛着金属沉重的光泽,光辉耀目,神圣而又刺眼。 他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窸窸窣窣,又密密麻麻的,那是一个女人的。。。。叫声? 纪墨觉得这个词用的不准确,说是在叫,又很小声,但的确是在叫。 仔细听,还有一个男人的低咒声,肮脏的、密集的在骂着些什么。 谁在那?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发出这种声音? 这声音像是有一种魔力,驱使着他小心翼翼的向着声音的方向走去,在那里,他看到了两具赤裸的躯体纠缠在了一起,一个是他的父亲,一个是他的姐姐。 纪墨知道自己看了不该看的,他的脸涨的通红,心脏狂跳不止,但他还保有谨慎和理智,小心的逃离了现场,没有被两个打得火热的人发现。 后来,他在母亲与女佣的闲聊中得知,帕特娜在成为圣女后,几乎勾引了皇宫里所有男人,只要愿意和她交合的,无论什么年纪,无论什么身份,在任何场合,都可以和她共度良宵,七世气的火冒叁丈,下令男性在不需要祭祀的时候,一律绕着祭祀大殿走,如若发现与公主之间有私情,统统杀无赦。 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最后和公主有私情的,竟然是国王自己。 父亲的行为让纪墨觉得恶心,但同时,他也觉得帕特娜很可怜,她用这种方式惩罚父亲,也在折磨自己。 但除此之外,她什么都做不到了。 你看这座王宫,光鲜亮丽,金碧辉煌,其实内里,到处都飘荡着灵魂灼烧的碳灰。 第三十章 那日之后,纪墨发现颜晴对他的态度悄然发生了变化,她不再提要出门的事,但比以前沉默了许多,不会在那样活泼,那么依赖着自己,纪墨努力的想改善二人的关系,却总是无功而返。 这让纪墨很苦恼,虽然他不会说出来,但偶尔松懈下来的神情,也被阿莫斯看在眼里。 所谓病急乱投医,纪墨开始去网上查看恋爱宝典追女秘方一类的帖子,看了两行就直接一脸黑线的关了网页。 什么乱七八糟的。 在一旁整理文件的阿莫斯说道:“会不会是那方面不和谐?” 纪墨不友好的瞥了他一眼。 阿莫斯赶紧解释:“我没有怀疑您那方面不行的意思,但是据我多年的经验,情侣关系不好,往往和那方面不和谐有很大的关系” “我很好,不劳你操心”纪墨“啪”的一下合上了笔电的盖子。 “哦。。。” 但纪墨又转念一想,这和不和谐也是他自己认为的,颜晴从来没说过这方面的事,所以,应该是和谐的吧。。。。 是的吧。。。。 他也不确定,一时间又有点不自信了。 阿莫斯打量着他的神情,试探性的问:“要不要,吃点东西补一下?” 纪墨挑眉看着他。 “不是吃药”阿莫斯赶紧解释道,手里比划着,“是吃一些有功能性的食物,例如猪啊牛啊的那个位置,以形补形” 纪墨认真又严肃的看着他手落下的位置。 餐桌上,颜晴一脸疑惑的看着纪墨像吃毒药一样把食物往嘴里送,那东西只做了一小份,颜晴能看得出来是动物内脏,但具体是什么内脏她不清楚,散发着淡淡的骚味,上桌后,她叉了一块嗅了嗅,觉得很恶心就丢在一边了,连叉子都让人换了,她也不明白,为什么饮食一贯清淡的纪墨突然喜欢吃上这种东西了。 纪墨胃弱,年少时被虐待的后遗症,所以现在吃东西很挑剔,太过刺激的食物会让他不舒服,果不其然,当他强迫自己咽下了半盘那东西后,就再也忍不住了,冲去卫生间吐了个昏天黑地。 吐完后觉得头晕脑胀,胃里像是钻了风一样,他便回到卧室里休息,不一会儿,就浑浑噩噩的睡着了。 再醒来时,室内只点着床头的一盏花瓣小夜灯,散发着柔和的橙光,他的头正靠在颜晴的小腹上,颜晴的腿支在他的两侧,背靠着床头,手里拿着一本散文,正看的津津有味。 纪墨急忙坐起身来,颜晴关切的看着他:“你醒啦,还不舒服吗?” “我记得我躺在枕头上” “阿莫斯示意我,头抬起来一点你能舒服些,我就让你靠在我身上了,怎么,躺的不舒服啊?” “不是。。。我们今天分开睡吧,免得晚上打扰你” “可是得有人照顾你啊” “阿莫斯来就行了” 纪墨非常不愿意让颜晴看到自己软弱的样子,他非常想在颜晴面前塑造一个男子汉的形象,有他自己的原因,也有颜晴的原因。 “我也可以啊”颜晴柔柔地说道。 看着颜晴水汪汪的大眼睛,纪墨的原则也没那么强了:“好。。。吧” “那你还要躺在这吗?还是躺在枕头上会更舒服一点?” “就。。。躺在这吧” 纪墨又缓慢的躺回了颜晴的身上,一抬头便能看到颜晴可爱的模样,肉嘟嘟的胸脯颤巍巍的晃着。见纪墨醒了,颜晴的两条腿也就自在多了,大腿斜在纪墨的脑袋的两侧,脚丫轻轻的搭在纪墨的胸脯上,双腿时不时的晃一晃。 纪墨就这样仰着头,呆呆的看着颜晴,良久,缓缓地说道:“颜晴” “恩?” “像以前那样对我,好吗?” 颜晴笑笑,放下书,伸手从床柜的小抽屉里拿出了一板贴纸,这都是纪墨从外面给她带回来的玩具,摘了一朵半个指甲那么大的花,贴在了纪墨的鼻尖上:“我以前怎么对你的呀?” “我。。。。说不上来,但是,我们很亲密” 颜晴又摘了一朵小花,贴在他的眼睑下:“现在不亲密吗?” “不亲密,你离我很远” “哼”颜晴给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回应,又摘了一朵花。 “这是什么?” “白山茶” 这回,是牢牢的贴在纪墨的额头上。 “你知道白山茶的花语是什么吗?”纪墨问道。 “什么呀” “你怎敢轻视我对你爱” “贴你脸上不正好合适” “我不敢”纪墨盯着颜晴的眼睛,目光炙热,认真的说道。 颜晴不好意思的避开了那目光,嘴角忍不住上扬,只说:“老实点,今天这一板都得贴你脸上” “好” 颜晴的脚丫贴在纪墨的胸腹上,慢慢的来回摩挲,与衬衫发出了缠绵般的摩擦声,让纪墨觉得胸口一阵暖意,最后,两只脚又缓慢的探进了纪墨的底裤内,逗弄了一下那个精神的小家伙。 也就仅仅那一下,颜晴就收回了脚,半路被纪墨捉住了脚踝,向下拉去。 颜晴咬着下唇,笑的清脆,干脆用没贴完的贴纸挡住了纪墨的眼睛,俯下身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不准看” 随后,两只脚更用力的伸到了纪墨的下面,配合的揉搓起来,纪墨闭上眼,轻轻抬起下巴,吻了颜晴。 他很开心,自己的小女孩又回来了,柔情蜜意,深爱着他。 他干脆褪掉了裤子,露出了利落的腰线,拉开了上衣,让颜晴与他“近距离”接触,其实颜晴很喜欢玩那个小东西,她觉得QQ弹弹的触感特别好,即便不做什么,两人相依而眠的时候,她也会去捏捏揉揉,像是养成了手瘾一样,纪墨的态度是捏起来了就得负责,当然颜晴不负责他也没办法。 颜晴轻轻的把纪墨的东西箍在脚心里,来回揉搓,看着它逐渐硬挺、涨大、最后喷涌而出,听纪墨包含情欲的喘息声在自己耳边低低回荡。 双脚又柔柔的贴着肌肤划了上来,把那白灼的液体肆意的涂抹在纪墨的胸口上。 纪墨咬着下唇,享受高潮后的余韵,颜晴想抬起腿,却被他牢牢摁住,夹在自己脸颊的两侧,随口对着大腿根上的肉轻轻的咬了一口。 “好痒啊” 纪墨翻过身,贴着床单,隔着薄薄的布料,伸出软嫩的舌头,宛如蛇一般,自下而上舔过了颜晴饱满的私处,深深在凹处停留,又快速的离开,划出一条长长的湿印,让颜晴忍不住身体颤栗。 他仰着头,瞳孔里闪烁着光,虔诚的看着颜晴,仿佛面见真神的忠实信徒。 “我帮你按摩吧” 颜晴痛快的点头:“好啊” 她将厚重浓密的长发撇在颈边一侧,抄起抽屉里的木梳快速顺了顺,随后轻轻的挽起来,不留一丝碎发,解决好头发后,她又解了连衣裙的上扣,纪墨也帮忙解了两颗,随后,颜晴将衣服褪倒了腰间,露出雪白的胸脯,上半身赤裸的平躺到了床上。 纪墨打开精油瓶盖,滴了几滴在手中,用体温稍稍加热后,双手揉搓了一下,随后摊开手掌覆盖在颜晴的腰上,不断的向上推去,经过乳房,最后到达脖颈。 一股暖意自上而下的升腾。 反复几次后,他便让颜晴转过身来,为她按摩后背,顺便将颜晴的裙子又往下褪了褪,露出翘挺的屁股,从那里开始柔柔的向上推,感受肌肤的滑嫩与温度,不疾不徐。 他力道适中,精准的摁压到了每一处疲惫的地方,舒服的颜晴昏昏欲睡。 没多久二人就亲吻了起来,气氛逐渐热烈,不一会儿,激烈的撞击声就回荡在屋内的每一个角落,纪墨用手指轻摁压颜晴的后穴,他并不是要进去,女性无法通过肛交获得生理快感,只是有可能因得到心理快感进而高潮,而且很痛,他只是想通过轻微的刺激,让颜晴感受到更多的快感,纪墨眼角的余光瞄上了放在床边的烟斗,悄悄的将烟嘴探了进去。 “噫!” 颜晴吓得直起身,纪墨却吃吃的笑道:“好玩吗?” 没想到颜晴却问他:“你要进去吗?” “你想吗?会很痛哦?” “可以....试试” “那好吧,疼我们就停止” 纪墨取来玫瑰油帮颜晴润滑,半瓶子消下去了,里面也柔软了许多,他觉得差不多了,从正面抱起颜晴的双腿,在穴口摩擦了一会儿,缓缓的挺了进去。 进入大约两厘米的时候,颜晴就开始疼了:“疼疼疼疼疼!!”她后悔了,刚才用手指的时候感觉还刺激挺兴奋的,这会儿可太疼了。 “那我出来”纪墨紧张的说道。 “别动!!动就疼!!” 这话让纪墨僵在那,不敢再动了,两人就这么对坐着,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敢动。 还是颜晴锤了纪墨肩膀一下:“你动啊!” 纪墨只好将颜晴揽入怀中:“那我动了,疼你就咬我肩膀吧” 刚往外动一下,就又被颜晴锤了一下:“你往外动干什么!” “啊?还往里啊?好,我慢一点” 二人的亲热就这样一直持续到了下半夜,直到十分疲惫了才沉沉睡去,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日上叁竿。 纪墨先醒了过来,发现小本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床了,依偎在言情怀里,正在舔爪子,舔着舔着,方向就偏了,眼看要舔在颜晴的小草莓上了,被纪墨拎着后脖上的肉提了起来。 恰好这时颜晴被吵醒了,见他拎着小本,不高兴的说道:“你不许那么拎着它,多疼啊” “它妈妈也是咬着这个地方” “你又不是它妈!” “还你”纪墨轻轻一松手,小本掉落在柔软的床垫上,随后钻入了颜晴张开双臂的怀抱中。 颜晴笑嘻嘻的盖上了被子,一人一豹开始在被子下面鼓捣,而且动作越来越激烈,纪墨忽然觉得心慌,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没人理会他。 “喂”他着急了,伸手掀开颜晴的被子,原来她正抱着小本打喵喵拳,头发凌乱的飘在脸上,笑的却格外开心。 “你啊”纪墨淡淡的说道。 “你要起床了吗?” “你有别的要求吗?” 颜晴坐起身,贴近了纪墨,俯视下去,那柔软的躯体以一个充满了肉感和美感的状态呈现在了纪墨面前。 “能不能再试一次?”颜晴用手指比划了一个一,满脸期待的看着纪墨,纪墨与她相视一笑,随后将她推倒了。 很多男人在床上喜欢用污蔑的姿态,通过污言秽语来获得快感和成就感,但纪墨就不会,他觉得那完全不是调情,是一种畸形的亲热方式,很愚蠢,通过贬低别人获得自身的心灵满足,这种事,本来就应当是双方配合,共同愉悦的。 所以颜晴从来不会避讳这些事,都是大大方方的说出来,他们还在上学时,颜晴和一个女生在操场活动时拌嘴了,起因是什么纪墨并不知道,只记得双方互相嘲讽的时候对面女孩忽然说了一句:“你手淫!就在学校!我都看见了!” 纪墨立马瞪了女孩一眼,不屑又厌恶的说道:“你真恶心” 女孩没在意旁边有人在听着,见他这么说,一下子不好意思的红了脸,随后走开了。 晚上在小树林约会的时候,纪墨还想着白天的事,怕颜晴觉得丢脸,给她买了根雪糕,还想着安慰她几句,没想到颜晴眨巴着大眼睛问他:“什么是手淫啊?” 纪墨额头出现了叁道黑线:“你们中国,没有性教育吗?” 颜晴又问了他一个撼动灵魂的问题:“什么是性教育?” “.......没事了” “你还没说呢,什么是手淫啊?” 平时不喜欢的问题也就岔过去了,但今天颜晴好像铆了劲,一边啃着雪糕一边追问纪墨,嘴里含含糊糊的,天又燥热,听得纪墨无端的烦躁。 “你不说算了,我去问别人”颜晴舔了舔吃干净的雪糕棍,惊喜的发现居然又中了一支。 还没等欢呼说出口,纪墨的身体就靠了过来,颜晴以为他要亲自己,便没有躲,乖乖的靠在树上,谁知纪墨却将肩膀靠在她的胸前,手伸到她的裙子里,贴在了那个炙热的地方。 “你,你要干什么啊?” 纪墨使劲的捏了一下,颜晴就忍不住身体颤抖了,那只手灵巧的钻了进去,触动着颜晴的每一个敏感点,夜风袭来,丛林响起沙沙的声音,吹散了颜晴的嘤咛声,她咬住下唇,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良久才松开,发出了低低的喘息声。 纪墨贴在她耳边,低声道:“这就是手淫” 他本想给颜晴上个课,免得她真的傻乎乎的去问别人,没想到颜晴居然现学现卖,用一根食指勾住了他的裤腰,然后学着他的样子把手伸了进去。 纪墨本想拒绝,但颜晴的手触碰到他肌肤的时候他就臣服了,他轻轻的靠在颜晴的肩膀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用力” “轻点,这是肉做的” 颜晴被他逗得吃吃的笑了。 清风吹过,也卷走了纪墨那无端的燥热,两个小孩子,暂时忘却了即将会发生的所有不愉快,偷偷的在月光下,窃取着快乐的时光。 第三十一章 阿莫斯在卧室门外一直等到了下午,心里想着,这东西见效还真快。 见二人高高兴兴的出来吃饭,又想着,自己说的果然没错。 餐桌上,纪墨把那些增强身体机能的丸药当糖丸,一股脑的倒进口中,拧着眉毛用水送服。 颜晴奇怪的看着他:“你生病了吗?” “没有啦,就是免疫力有点差,吃点维生素就好了” 颜晴见他心情不错,便说道:“纪墨” “恩?”纪墨挑眉,一脸温柔的看着她。 颜晴小心翼翼的问道:“唐吉他。。。怎么样了?” 果然,听到这个名字后,纪墨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他捏紧了拳头,手腕上青筋暴跳,但他还是强忍着怒意,对颜晴轻声说道:“我们再也不说这个人了,好吗?” 颜晴自知理亏,也没敢多问。 她知道唐吉私德有亏,但也陪伴了自己许久,并不希望他在纪墨手下吃太多苦头,反正自己也和纪墨和好了,她希望纪墨能放了唐吉,让这件事一笔勾销。她知道,唐吉一定还在庄园内的某个角落里,因为她观察过,纪墨离开的时候并未带走唐吉,而除了纪墨的车,庄园里最近几日都没有别的车出入。 站在窗台上与准备出门的纪墨挥了挥手,看着他的车远去后,颜晴点了一盏煤油灯,打算在庄园内一间一间的搜,可一天找下来,却没有任何收获。 她认为,唐吉一定被关在地下的某个地方,因为她从未听到过唐吉发出的声音,但是她搜遍了整个一楼,也没发现能够前往地下的通道,她又跑去纪墨的书房找庄园建筑图,却无意中发现纪墨画好的游艇设计图不知为何为被他撕了,扔到了垃圾桶里,画册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未画完的圆拱鸟笼,这时,纪墨回来了,她只好快速的收拾好被翻乱的杂物。 颜晴思量的好久,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佣人一定会给唐吉送食物,只要见厨房有人往外送吃的,那八九不离十就是给唐吉送去的。 这么想着,颜晴又故意跑到厨房捣乱,赖在厨房,假意玩耍,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那些工作人员,厨房有四个厨间,只以橱柜作为隔断,颜晴看到最末端的厨间里,收拾剩菜的小厨娘随意的拨了些剩菜到一个大盘子里,放到托盘里推到了一边,随后继续收拾东西。 颜晴观察了她许久,她一直在忙碌,似乎并不着急解决拨出来的饭菜,而纪墨恰好回来了,她也只能作罢。 晚上,洗好澡的颜晴坐在沙发上看书,忽然,眼睛被纪墨从身后蒙住,指尖柔软、湿润,还带着一丝清冷,她笑道:“干嘛呀” 纪墨没说话,而是凑到了颜晴的耳边,舔舐她的耳垂,淡淡的酒味传来,颜晴知道,纪墨这是正在酒劲上。 纪墨的酒量并不好,一旦喝多了,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的精神会比平时兴奋许多,人也会变得“奇怪”,好像换了个人似的。但他极少会喝多,颜晴之前只见过一次,大白天的回到卧室,发现纪墨正躺在床上吞云吐雾,舌尖捻着烟嘴,烟头直勾勾的向上,衬衫口子松垮垮的系着,纤瘦白皙的脚踝在床单上摩擦,放纵的摊开身体,整个人看起来颓靡而又妖艳。 见颜晴回来了,纪墨说道:“抱歉,我在床上吸烟了” 音调拉的很长,像是调皮的孩子,带着故意找事的刺头劲。 颜晴没在意,而是走到桌旁完成自己的油画,纪墨熄了烟,趴在床上,看着她,眼底潋着爱欲的情愫,许久说道:“你干嘛不理我?” 声音还带着一丝委屈。 “你想我干嘛?”颜晴反问道。 纪墨忽然笑了,露出猩红的舌头,用古纵语吐出了两个单音。 他说的是——上我,当然古纵语原意会更直白更露骨一些。 颜晴不满意道:“不要故意说我听不懂的话!” 纪墨翻身下床,踉跄的走到了颜晴身边,猛地抱起了她,随后放在了沙发上,欺身上去,懒懒趴在颜晴的身上,半闭着眼睛休息。 颜晴说道:“陪我打会儿游戏吧,我想玩大富翁” 纪墨的鼻息喷洒在颜晴的锁骨上:“给我什么好处?” “给你钱,一天的工资,买你一天!!”颜晴说着坐起身,心血来潮的去床柜的小抽屉里拿了一迭散开的美钞,这是纪墨特地留给她的,真有什么危险,也好应付。 她把钱一股脑的洒在纪墨身上:“够了吧” 那些钞票凌乱的散在纪墨身上,更显淫靡,他眼神迷离的看着颜晴,随意的刁起嘴边的钞票,又扯了出去,丢在一旁,盈盈一笑道:“夫人好大方啊” 随后解开衣扣,跪坐在颜晴身前,搂住了她的腰肢,将头贴在她的胸口:“那就让我来服侍夫人吧” “哎呀不要啦,人家想玩大富翁” “夫人~~”纪墨忽然撒娇着,在颜晴身上蹭了蹭,“我也很想得到夫人的疼爱啊,我不比游戏好玩吗?” 说着,还捉起颜晴的手贴着自己肋下向上滑,一路经过胸口、锁骨、脖颈:“这里很想得到夫人的抚摸啊” 最后,手贴到了脸上,纪墨说道:“夫人不喜欢我这张脸了吗?” “还行吧,看久了就那样吧” “夫人真的很过分啊,明明以前就被我这张脸迷的神魂颠倒的,既然如此,我得从别的地方让你继续着迷了” 他挥掉了沙发上纸钞,将颜晴推倒在沙发上,亲昵的与她亲吻,专挑颜晴的敏感点,攻的颜晴娇喘连连,他也不着急,一点点的解开颜晴繁琐的衣服,做足了调情的前戏。 颜晴下面已经湿透了,纪墨直接剥开了内裤,使劲的揉了揉酒醉的眼睛,说道:“这个样子,应该不用润滑了吧” 说着,他就挺了进去,从正面一边亲吻一边挺动,享受着至高无上的快感。 他醉眼朦胧的说道:“夫人,我有些渴了,可以吃奶吗?” 说罢便咬上了颜晴左侧的乳头,用舌头细细的碾压,牙齿轻轻的刺激,最后还煞有其事的捏着,张大嘴含进去,大口吮吸了起来,刺激的颜晴不住的呻吟,半晌,纪墨才抬起头,擦了擦唇边的涎液,说道:“好甜啊” 他捏住了右边的乳房:“我再尝尝这边的味道” 反复蹂躏一番后,他评价道:“嗯,这边的更甜” 随后,他又贴在颜晴耳边说悄悄话:“夫人里面又软又热,我好喜欢啊,我不能没有夫人,我的身体也离不开夫人,只有夫人才能让我高潮,我只想射在夫人里面” 颜晴只得不好意思的用手遮住脸。 “夫人怎么不说话呢” “说嘛!”说着,他还使劲顶了一下。 “说,说什么嘛” “说你也喜欢我,说你的身体离不开我,你想着我的时候会湿,每天都想骑在我的身上” “不要闹了~~” “宣誓你的归属权,说你一辈子都是我的所有物,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我,永远一心一意的爱着我,好吗?”纪墨用鼻尖顶了顶颜晴的鼻子,声音含糊的撒着娇。 “不要啦~~” “不要...可不行”纪墨忽然眸子一暗,幽幽的说道,随后抽出下面,又狠狠的顶了进去,不留一点余地,激的颜晴长长的呻吟了一声。 “夫人不说的话,今天可出不去门哦,我很乐意被夫人榨干,为夫人精尽人亡” 颜晴躺在他身下,满面绯红的看着她,身上挂满了细密的汗珠,她似乎有些在意,拥住了纪墨,在他耳边呢喃了几句。 她说:“你不要随便说死呀” 接着,磕磕巴巴的把纪墨的话背了一遍,似乎真的害怕那个“亡”字,有什么玄学力量,对纪墨产生不好的影响,因为在颜晴的认知里,外面还在打仗,纪墨随时都会遇到危险,每次出门颜晴都隐隐不安,生怕这就是别离。 纪墨的心底一下子就软了,漂亮的瞳孔里泛出一丝丝涟漪,呆呆的看着身下的少女,随后,伸出唇舌与她纠缠在一起,激烈的、浓烈的、忘我的,像要把颜晴揉进身体里一般,热烈的爱着她。 恍惚间,他轻轻的呢喃了一串很长的古纵话语,那是古纵最放浪形骸的自由诗人为爱人所写的诗。 “我愿被捆绑束缚在你的身下” “为你发出疯狂的尖叫” “承受你的爱欲与火热” 平日里,情事结束后,都是纪墨负责清理,今天他醉醺醺的,颜晴就主动去桌上拿湿巾,蹲在他身前,轻轻的帮他把下面擦干净,纪墨懒懒的躺在沙发上,盯着颜晴的腿间,看那些浑浊的东西顺着大腿缓慢的流下,忽然的,他从后面搂住正欲离去的颜晴,轻啄她的腰间,依旧采用撒娇策略:“夫人。。。我还想~~~~” 谁知颜晴还惦记着玩游戏的事,不高兴的抱怨道:“不是说好了陪我打游戏嘛,昨天就答应了,结果你有事出门了,现在又磨磨蹭蹭的,不愿意就算了,我自己去玩!!” “好好好这就去这就去”纪墨在心底叹了口气,敢情自己卖了这么半天的力气,还是没有游戏重要。 但酒醒后,纪墨就拒绝承认自己说过的话和做过的事,说只记得颜晴说的话,其余一律否认。 第三十二章 时间回到当下,纪墨与颜晴亲昵了一会儿后,说道:“送你份礼物” “什么呀?” 纪墨端出了一个皮质的精美礼盒,上面还挂着一把黄金制的小锁头,看他的动作,里面的东西似乎不轻。 他示意颜晴打开盒子,颜晴便拧动了锁头上的钥匙,惊奇的发现,里面放着的,竟然是一顶王冠。 王冠呈十字拱形,以黄金为底座,嵌满了五彩的宝石与钻石,搭配了貂绒帽围,在皇冠的最上方,伫立着一枚金制的太阳,中间镶嵌着一颗比鸡蛋还大的多面钻石,光彩熠熠,这盒子一打开,只觉得屋内都更亮了。 “哇”颜晴看着王冠,满眼惊喜,她将王冠端了出来,“好沉” “这顶王冠叫做卡曼廷王冠,重四千克,是真正的古纵皇室王冠,我在一个古董商人那买来的,还修缮了一下” “真漂亮”颜晴夸赞道,一脸的欢喜,眼睛亮闪闪的。 “我帮你戴上” 颜晴坐在梳妆桌前,纪墨帮她戴上了王冠,王冠增添了颜晴的贵气,恰到好处的装点了她稍显稚嫩的脸庞,像是位年轻的女方,雍容华贵,却又不失天真烂漫。 “怎么想起来送我王冠了?”颜晴问道。 “恰好看到了,价格也不错,就买了,外面在打仗,这些皇室的珠宝首饰很容易就买到” 纪墨幽幽的看着颜晴,想着,若是能让颜晴光明正大的成为自己的王后就好了。 卢库开始关心起了纪墨的婚事,他是不愿意让纪墨娶赫拉的,他手里有个合适的人选,但纪墨一定不愿意,所以他设了一个局,借着F国总统到访的事,和纪墨商讨在王宫举办宴会宴请总统和总统夫人,纪墨欣然答应,因为F国的干涉对于古纵的内政也有着极大的影响。 席间,卢库邀请总统夫妇住在王宫里,感受一下王宫的魅力,纪墨自然也就留在了王宫里,加上晚餐时喝了些酒,他也有些乏了,便早早的睡下了。 待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发现一只纤细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腰上,他立马警觉地坐起身,拿出枕下对准身后人的额头,那是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女孩,她根本没睡,颤巍巍的抬起了头,在看清女孩的面容后,纪墨立即明白自己被算计了。 这时,阿莫斯和守卫闯了进来,昨晚阿莫斯被派去与F国的大使谈一些重要的事情,女孩端了茶水,说是佣人,来送茶的,守卫搜了身,觉得没问题就放行了,女孩一直没出来,还不断的发出奇怪的叫声,他们自然心领神会,不会闯进去的,也是早上阿莫斯回来发现了这件事,察觉到不对,才闯进来的。 纪墨将枪口对准守卫,横眉冷眼道:“废物!!” 守卫低下了头。 王宫里留了许多外国记者进行拍摄,女孩进出纪墨房间的场景被他们拍到,宣扬到国际网络上,全国民众很快就知道了他们俩的“情人”身份。 但问题是,这个女孩的身份很特殊,她叫辛西娅,她的父亲伊莱是古纵的一名缉毒警察,伯格死时,伊莱恰好也同一片海域调上查中国警方举报的毒品走私案,七世为了替纪墨脱罪,便抓了伊莱当替罪羊,诬陷伊莱和毒贩私通,被追查毒贩的伯格发现,进而杀了伯格。 “真相”公布之后,伊莱被执行了死刑,他家人的信息也被公之于众,成为了众矢之的,辛西娅的生活也从天上掉到了地下,在古纵内的声誉可谓是臭名昭着,而卢库怕伊莱家里人继续闹事,还把辛西娅扣到了自己的家中,百般欺辱。 因此,二人“交往”的信息被曝光后,引得古纵内部民愤四起,辛西娅的爸爸残忍的杀害了你的哥哥,你竟然还与这样的女人交往,多么恶毒,也让很多人更加认定,是纪墨害死了伯格,这个妓女生的孩子,为了得到王位不择手段,杀害至亲,一时间,废除王子的声调再起,舆论的矛头又开始指向了纪墨。 更重要的是,根据皇室的规定,加上宗教的限制,纪墨必须要给这个辛西娅一个名份,或者他也可以残忍一点,污蔑辛西娅一个罪名,将她打入打牢或流放,彻底解决这个后患,但纪墨不想这么做,因为卢库一定准备了后手再等他。 没办法,纪墨只好先推脱道,待他继位了,给辛西娅一个贵妃的名号。 赫拉知道了这件事,红着眼睛来找纪墨,纪墨不想平白被骂一顿或者挨个巴掌,干脆和赫拉挑明了,说他落入了卢库的圈套,和辛西娅什么都没做,但辛西娅已经很可怜了,一个女孩子被逼着做这种事,他不想再伤害她,所以会给她一个贵妃的名号,等到合适的时机让她自由选择未来,如若赫拉不想做王后,他非常理解,这是他对不起赫拉,也希望赫拉能找到更值得珍惜的人,如若他当不上国王,辛西娅什么名份都没有,也能及时脱身,那时,他会给辛西娅留下一笔钱。 赫拉相信了纪墨的说辞,一方面她从父母和兄长那清楚卢库的为人,另一方面,通过长时间对纪墨的观察,她对纪墨很有好感,认为纪墨并不像传闻中的那样荒淫无度、凶残暴戾,现如今纪墨说的诚恳,尽全力为她和辛西娅着想了,一时间,善良和正义的热血涌上了赫拉的心头,她一拍桌子纪墨的办公桌道:“你一定要当上国王,我会成为你的王后!!打败卢库,听到了没!!” 纪墨却不在意,反而劝道:“赫拉,其实我并不是一个好选择,经此一役,你的父亲一定会更犹豫的,我觉得你还是再考虑一下,更何况,我孤单一人,未来飘渺不定” 纪墨和母亲的想法不同,他现下,已经不那么重视和赫拉的婚事了,一开始,他的确认为一个一无所有的王子想要获得政治背景,最好的方式就是通婚,所以的确是他主动追赫拉的,但通过对政治的不断了解,他发现这其实是把双刃剑,他想拉拢巴登,只能开出比卢库更高的好处,那就相当于将他的权利全部下放到巴登手里,他仍旧是个挂名的国王,而巴登比卢库更难搞,卢库还会维护皇室的利益,巴登可不会。 “父亲那边我会去说的!!我一定会让他答应我们的婚事的!!”赫拉急忙说道,“你还要继续努力啊” “......额,好” 赫拉并不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公主,她没有与父亲吵闹,而是用了更委婉的方式,她单独与父亲见了一面,阐述了自己想成为王后助力家族发展的想法,以及利昂和卢库各自对于家族发展的优缺点,成功的劝说了巴登,但巴登提了一个苛刻的要求,他认为是利昂想让赫拉来劝自己,他要求利昂把皇家军队交到他手里,那么自己才愿意帮助他。 纪墨手里有一只皇家军队,看守庄园的人也是从那里分拨出去的,人不多,也就一千人,曾直接隶属于七世的手下,七世在遗嘱中将其交由纪墨管理,别看只有一千人,却掌握着大批高杀伤性的武器,人心会变,武器可没那么容易生锈,这也是七世留给纪墨最重要的自保手段。 赫拉兴冲冲的去找了纪墨说了这件事,纪墨当然是不愿意的,赫拉认为,纪墨能保住王位就很好了,剩下的以后再说,历史上没有权利的挂名国王多的是,他父亲位高权重,他不必一定如此啊,保住性命和地位不就好了。 二人为此发生了争吵,赫拉气咻咻的离开了。 辛西娅那边,虽然暂时不给名份,但在卢库的“积极”安排下,还是在皇宫内部举办了一个小型的仪式,让辛西娅“嫁”了进去,纪墨不想再节外生枝,只好答应了。 洞房花烛夜,纪墨倚在沙发上看书,辛西娅换了睡衣,低着头,面向纪墨,跪坐在床上,低声说道:“对不起,我已经不是处女了” 从父亲去世的那天开始,她就被关在卢库的府邸里,受尽了卢库四儿子非人的折磨,她想死却不敢死,因为她的母亲和弟妹也在卢库的手里,只能听从卢库的命令嫁过来。 她知道,处女是皇室择人的第一标准,也预想到了,面前的男人会怎样把怒火撒在她的头上。 明摆着卢库送来的奸细,纪墨自然对她不会有好脸色,但看她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仿佛末日降临一般,非常像很久以前自知做错事的颜晴,也就作罢了,穿了外套直接推门离开。 没有发火,没有愤怒,没有对自己的殴打辱骂,而是直接离开了,辛西娅她也不敢动,就僵硬的跪在那里,不一会儿,佣人来了,招呼她去别的房间睡觉。 她本以为这一定是一个很难熬的夜晚,没想到居然这么平安度过了,黑暗中,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无力的瘫倒在床上。 第三十三章 颜晴还没有放弃寻找唐吉,她通过数日的观察,发现正常用餐的时间,厨娘会送几份饭菜去食物储藏室,十几秒后空手出来,待自己和纪墨的用餐结束后,厨娘会将剩余的饭菜送到储藏室,同样空手而出,约莫过了几个小时,厨娘会再次去储藏室,将空盘子端出来,可颜晴趁着没人的时候去了储藏室,里面只有冰冷的墙壁和货架,一目了然,那一定就是有暗道。 她借着佣人们休息的时间,在储藏室四处寻找,终于,在一面两米多高的货架下,颜晴发现了灰尘划过留下的痕迹,但是无论她怎么翻找,都没有找到开门的机关,就在这时,货架后的墙忽然颤动起来,她急忙躲了起来,发现两个高大的男人从墙后走了出来,穿着打扮和庄园外部的守卫一样,这些人极少会进庄园内部,颜晴更笃定唐吉人就在这里,她安然的躲着,等待那两个人回来,在心里记下了打开机关的方法。 但是,怎么避过守卫进去,又是一件难事,颜晴突然想到个法子,计上心来,夜里,她对纪墨说道:“小本不知道为什么受惊了,这几天总是莫名其妙的咬其他的豹子,特别暴躁,凶得很,我查了书,说先吃些带镇定的药,像叁唑仑之类的,避免它伤害自己,你能给我带些回来吗?” 纪墨不疑有他,应道:“好” 颜晴得了药,趁着四下无人,在厨娘第一次去送饭的时候挡在了她的面前,故意把手里的鲜花撒了一地,示意厨娘给她捡起来,厨娘自然不敢反抗主人的命令,将托盘放在了桌上,俯下身去捡鲜花,颜晴则趁这个时间,把勾兑好的药洒在汤里。 约莫叁十分钟后,她想着药劲应该上来了,佣人也去休息了,她便拎着灯来到了储藏室,打开了暗格,小心翼翼的顺着那潮湿陡峭的楼梯蜿蜒而下,下面寒气逼人,和地面上的温度截然不同。 楼梯到了底,面前是一间宽敞的屋子,只有简单的书桌,四个守卫趴在餐桌上睡得正熟,屋子的另一端接着一条长廊,长廊两侧是一间一间的小屋子,整个空间都是用水泥铸造的,那些屋子只有门没有窗。 颜晴走到离她最近的屋子前,拧了下门把手,发现这些门异常厚重,推开时,与地面发出了渗人的摩擦声。 里面很黑,打开后飘出一股腥臭,颜晴一时害怕,赶紧把门关上了,她心里打起了退堂鼓,但想到了唐吉,还是毅然鼓起了勇气。 终于,开到第叁间门的时候,她摁下了门口的开关,一只昏暗的灯泡照亮了整间屋子,一个棍子般的人躺在一块木板床上,手肘、膝盖以下的部位都没了,全身都缠着厚厚的绷带,褐红色自脖颈开始,一直延伸到胯下,屋内散发着强烈的尸臭味,角落里,老鼠正在啃食腐烂的人肉,颜晴吓得尖叫不断,连连后退,直到后背与水泥墙亲密接触,产生了剧烈的摩擦。 眼前的场景太过残忍,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控制住情绪,进而入屋寻找唐吉。 “唐吉,是你吗?”她问道。 那个“棍子人”的身体明显颤动了一下,颜晴这才快步走上前,看着唐吉已经没有血色的、扭曲至极的脸庞,她又害怕又心疼,眼泪抑制不住的流了出来:“怎,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在她的心里,纪墨是个非常温柔的人,她完全想象不到,纪墨会或做出这种事,她以为纪墨只是生气,揍了唐吉关他几天,气消了就好了,她没有想到纪墨竟然会做这种事。 太残忍了。。。。 唐吉的额头深深的陷了进去,一高一低的两只眼睛好像怎么也对不上焦,只能缓慢的、错乱的移动着,像坏掉的时钟,半晌,他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含混不清的说道:“杀。。。了。。。我” 颜晴十分惊讶:“你会说中文!!” 唐吉显然并不在意这些,执拗的想让颜晴了结他的痛苦。 “不行,我不能这么做,我去为你找医生,我会让纪墨放了你的”颜晴爱怜的看着唐吉道。 “不。。。不!!” 唐吉直勾勾的盯着颜晴,瞳孔里充斥着痛苦、迷惘与涣散,断断续续的说着:“杀了。。。我,求。。。你” “不行,我做不到,唐吉,我会找人来救你的” “他,他,骗,骗了你” “你说谁?谁骗了我?” “没,没有,打,打,打,打仗” “什么?”颜晴再次震惊,“外面没有打仗?你说的是真的吗?” “你,你,你救,不了,我,杀,杀了我,求,求你,求你” 唐吉的身体剧烈的摇晃着,眼里满是乞求,他受过了,这样生不如死的生活,他受够了,他现在只想死。 颜晴还想知道更多的消息,可唐吉只是反复的求她了结自己的生命。 “不行。。。我做不到”颜晴愧疚的摇着头,怎么也不肯。 “你,做!!必须!!必须做!!” 唐吉拼尽全力抬起头,整个脸被憋得像猪肝一样,眼球外凸,瞪着颜晴,恶狠狠的,这副模样,和地狱里的妖怪没什么区别了,颜晴吓坏了,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她缓了缓神,道:“我答应你,我会去找人来救你的” 说罢,她就匆匆的离开了,唐吉颓然的倒在木板床上,眼里写满了绝望。 拂逆神殿外的皇家大道上,挤满了抗议纪墨的人群,他们熙熙攘攘的站在路边,群情激奋,大声喊着口号,挥舞着手中的条幅,跃跃欲试的想要挤到路上,拦住纪墨的私车,而警察则奋力的抵挡在他们面前。 他们喊着:“滚出这个国家,杀人犯!!!” “妓女的儿子!!!” “你谋杀了你的哥哥和父亲” “古枞的耻辱!!” “嘿,我想上你妈妈和你,可以吗?!!” 他们对车丢着杂物,漂亮油光的车漆顿时肮脏不堪,不知道到是谁,扔了一个烟雾弹到纪墨的车上,警察只得开枪,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纪墨则坐在车里,安稳的翻看着以结婚为名义,从国库里抠出来的皇家首饰,碧翠幽深的祖母绿项链、晶莹剔透的红宝石戒指、野生的纯净无暇大颗粉钻,粉嫩的像是少女荡漾的柔情,他想着,颜晴见到这些一定会很开心的。 阿莫斯见他这样,说道:“先生,我们可以先回皇宫去,等这里都被清理了再。。。” “无所谓”纪墨百无聊赖的趴在窗子旁,看着躁动的人群,眼底一片沉寂,“这些都是庸人,阿莫斯,我不在意,那些话,我都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又能如何呢” 阿莫斯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一丝欣慰,说道:“七世在时,常与我提起您” 纪墨没有说话,静静的听他继续说道。 “他说你很像他” 纪墨哼笑道:“乱伦吗?” 阿莫斯微微一怔,但还是继续说道:“他说,他对你充满了歉意” 纪墨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窗外的纷乱倒映在他漂亮的瞳孔里,飞快的流转着。 街边的梧桐树上,树叶纷飞而落,车轮碾过,它们就残破的贴紧了地面,等待着时间的腐化。 除了金银珠宝,纪墨还准备了一瓶酒,很久没有和他小女孩一起喝酒了,他的小女孩最喜欢甜甜的起泡酒了,坐在窗台上,咕嘟咕嘟的喝下一大瓶,然后醉在他的怀里,讲述着她白日见到的趣闻。 这么想着,纪墨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迎接他的,却是颜晴的怒火。 “你是魔鬼吗?”颜晴失望的看着他,怒喊道,“你太可怕了,为什么要这么折磨唐吉!!是我把他留下来的!!你怎么可以对他用刑!!你怎么可以这么伤害一个活生生的人!!” 纪墨刚下车,连宅邸的门都没进去,就被颜晴堵在门口大声责骂,树桠上的玻璃灯笼忽闪着,愚蠢的飞蛾无畏的撞击着,夜风卷着肃杀吹起了他的刘海,为他的瞳孔覆上了一层黑雾,他想生气,不知为何却又笑出来了:“你去找他了?” “对,我去找他了,我还找到他了,我甚至不敢相信,这是你能做出的事!!”颜晴看着纪墨,“把唐吉送到医院去!他需要治疗!” 纪墨却冷笑道:“你这么关心他啊?” “现在是说这种事的时候吗?那是一条人命啊纪墨,你再生气也不能这样啊,而且我们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做!!” “哼,人命,颜晴,我手上好多人命,你要不要找个僧人一块超度了?”纪墨露出一个惨白的笑容,眼底写着可笑,反问颜晴道。 颜晴不可置信的看着纪墨,此刻的纪墨,让她觉得陌生的可怕,现在的他,像换了个人似的,而且他说,他手上不止一条人命。 颜晴想起唐吉说的话:“你....怎么会是这样的,所以你骗了我对吗?外面其实没有打仗对不对?” “他告诉你的?” “回答我纪墨!!”颜晴绝望的看着他,“外面,到底有没有战争?!!” 她不敢想象,在这件事上,纪墨会真的骗了她,而且骗了她整整叁年。 “我说有”纪墨的声音很轻,甚至有些细微的颤抖,眸底荡漾着被背叛的可悲,“你信吗?” “带我出去,我要亲眼看见” “你还是不相信我”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颜晴,你当真觉得,他那么幸运,躲过重重搜检,避开所有人,恰好出现在你面前?” “不,你不了解他,纪墨,我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他害怕急了,生怕我伤害他,听到你的脚步声,他吓的瑟瑟发抖,他不是一个坏人,你不在的时候,都是他在陪着我玩,他甚至从来不敢独自出那间屋子,那天,是因为我没有给他送饭,他才出来找我的,他真的是无辜的呀” 纪墨听了这些话,脸色越来越凝重,手腕青筋暴跳,阿莫斯都忍不住想要退避叁舍。 “你说,就是在你,穿着睡衣出现在顶楼的那天,他就来了,对吗?”纪墨盯着颜晴,瞳仁急速收缩,眸子像被寒冰包围的烈焰,摇曳的灯笼照的他的面容忽明忽暗的,杀意从他的眼底倾泻而出,他步步逼近颜晴,嘴里像是要咬出血一般,声音却又格外的空灵与飘荡,仿佛一个幽魂,“到我发现他为止,你们一直都在趁着我不在的时候,偷偷约会,对吗?” 颜晴步步后退,摇头道:“我们没有约会!!我没有做任何背叛你的事!!” 她目光坚毅:“如果你不肯放了唐吉,我就从这里出去,离开你!” 纪墨笑的更厉害了,威胁道:“颜晴,不要总是用‘出去’来刺激我,我不能容忍你了其他男人和我发脾气!” “纪墨,你听好了!!”颜晴看着纪墨说道,一字一顿的说道,“我有离开你的权利” 纪墨的眼里氤氲了一层水气,他还在勉强的笑着,随后,他冷下了脸,漆黑的瞳仁像深不见底幽潭,他努力不让颜晴接触男人,没想到就接触了这么一个,到底还是有感情了。 他贴近颜晴,阴影遮住了他大半脸孔,与呼啸而过的风,形成的冷冽的气息,“颜晴,你这一生,都别想离开我” 颜晴被“关”了起来,窗户焊上了铁栏杆,上下楼梯都加了一道门并且牢牢锁住,她只能在走廊里活动,似乎是为了惩罚她,纪墨多日未归,颜晴也以绝食抗议。 她失去了更多的自由,每日只能懒散的靠在窗台上,向外面张望,她想了很多事情,杂乱的、无章的,关于自己的、关于寂寞的,关于过去的、关于未来的。 她觉得自己好像活在梦里,永远都那么不真切,怀疑是很伤脑筋的事,所以她总是让自己得过且过,但认真的想一想,其实一开始,就很不合理。 她在纸上反复的画画写写,想要追寻一些答案,却总是无功而返。 她该怀疑纪墨,还是该相信纪墨,怀疑了会怎样,相信了又会怎样,是继续活在现下的美梦里,还是打破那层不真实。 颜晴没有意识到,当她这么想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他们之间密不可分的关系,也出现了一道无法挽回的裂痕。 第三十四章 指节分明的手指从绘着士兵图案的贴花的火柴盒中取出一支长火柴,动作优雅的点燃了,随后对准了熏香的蜡烛块,不一会儿,幽幽的迷迭香香气伴随袅袅青烟逸出,回荡在宽敞的房间内。 这是一个优雅且美丽的男人,名叫夏尔,约莫二十岁左右,有一头笔直光润的乌黑长发,脸庞瘦削,眉目含情,眼角有一颗泪痣,他的骨架虽然高大,但手腕却比一般人还要纤细,穿着一件松散的褂子和长裤,整个人看起来自带一番禅意。 他的房间明亮而又复古,两面大片的落地窗,还装饰了许多绿植,又利用步梯和举架分成了叁个层次,颇有些热带风格。 夏尔转过身,看向躺在沙发上的纪墨,嘴里叼着烟,茫然的看着天花板,便说道:“别在我的沙发上吸烟啊,那可是我等了很久的蟒蛇皮” 纪墨的眼珠从左转到右,随后将烟头摁在了沙发扶手上,伴随着“撕拉”一声,黑雾腾起,沙发被烫开了一个洞。 夏尔又无奈又好气又好笑,说道:“好好,我不惹你了,放过它吧,也让它死的其所” 纪墨终于放弃了虐待沙发,但也没有了吸烟的兴致,将烟蒂丢在了杯子里,转过身,面向沙发背,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个不安的孩子。 夏尔见状,问他:“还不打算回去吗?” “不要!” “那是决定分手了吗?哎呀,看来我终于有机会了” “........” 就在这时,阿莫斯来敲门,“先生” 纪墨他以为是颜晴给他打电话了,便起身问道:“什么事?” “皇宫来了消息” 一听不是颜晴的,纪墨又倒了回去,心理抱怨着有监控就好了,好歹看看颜晴再做什么,他一直没在庄园里安装监控,因为凭他现在的能力,那是十分不安全的,很容易会被卢库盗取。 夏尔走到他身边坐下,“担心的话,就回去吧,她只有你了” 窗外的风悠然飘过,徐徐吹动了窗口的风铃,发出了清脆的铃声。 半晌,纪墨才闷闷的说道:“那个笨蛋....” 从小笨到大,小时候就好坏不分,无条件的相信任何人,被骗的还少吗?!! 要不是被自己及时发现了,谁知道那天会发生什么,她会不会!!! 纪墨忽然意识到,颜晴到底会不会爱上别人,才是他最在意、最生气的地方,第一次只是生气那个肮脏的男人触碰了她,第二次是生气颜晴对那个人的信任和维护,而且,气的他差点失去理智。 “她需要朋友”夏尔像是看透了纪墨所想,“她正是活泼的年龄,你不能让她活的像个隐士一样” “那是为了她好” 夏尔却犀利的说道:“你到底是为了她好,还是变态的占有欲在作祟?” 变态的。。。占有欲? 纪墨忽然心头一动。 辛西娅在皇宫过了一段安生日子,除了不能出去,她的人生简直从地狱飞到了天堂上,但她仍旧坐立不安,因为她的母亲和弟弟还在受着非人的虐待。 这时,女佣来唤她:“夫人,安德烈勋爵来了” 辛西娅心头一惊,神色变得十分慌乱,纠结了一会儿,才换了一件得体的衣服去大厅迎客。 安德烈是卢库的四儿子,身材矮壮,总是一脸凶相,留着自认为深沉的小胡子,是苏拉玛出了名的花花恶少,良家妇女的躲避对象,干过不少坏事都被他爸推到了纪墨身上。 他见到辛西娅,一脸玩味的说道:“你好啊,弟媳” “见到您是我的荣幸,勋爵”辛西娅目光躲闪的行了个礼,不安和惶恐写满了整个脸庞。 安德烈对屋内的佣人说道:“都下去吧” 辛西娅更害怕了,身体忍不住瑟瑟发抖,仿佛那扇重重关上的门,将她隔在了生门之外。 见人走都了,安德烈流里流气的本性也曝露了,他一把拽过辛西娅,狠狠掐着她的脖子命令她看着自己,“爸爸交代你的事,你做了吗?” 辛西娅的发丝凌乱的黏在她的额前,她红着眼,不住地摇头:“对不起先生,陛下他一直没有回来.....” 安德烈将辛西娅狠狠的丢在地上:“没用!!” 说着,他俯下身,开始粗暴的撕扯辛西娅的衣服,辛西娅急忙求饶:“先生,别这样,这是在皇宫” 安德烈揪着辛西娅的头发,“就是在皇宫才刺激呢,那个娘们一样的利昂没法满足你吧,我可是特地来安慰你的,还不快跪下感谢我?!!”说着,还肆无忌惮的把手伸进辛西娅的胸口里,使劲的掐了一把。 辛西娅没有办法,她忍住哭与胆怯,跪到了安德烈面前,拉开他的裤链,屈辱的含了进去。 待纪墨推开门的时候,辛西娅正跪在地上,安德烈拿着皮带,一边抽打她,一边从后面侵犯她。 见纪墨来了,安德烈没有一丝窘迫或害怕,他悠哉的松开了辛西娅,起身穿好裤子,慢慢踱步到纪墨身边:“呀,回来了,弟妹滋味真不错,我下次再来” 说着,他还拍了拍纪墨的肩膀,在他耳边暧昧的说:“我多希望,能连你一块上” 只听“砰”的一声,安德烈的左腿上就开了个洞,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纪墨,这小子是什么时候手里多了把枪,他倒在地上哇哇大叫:“你这个贱人!!你竟然敢打我!!!你这个婊子养的!!!” 纪墨面无表情的抬起手,对着安德烈的右腿又来了一枪,安德烈叫的如杀猪一般,纪墨脱掉了风衣披在了辛西娅身上,转身对门外说道:“阿莫斯,把他绑起来” 辛西娅看着这一幕,不敢多说一句,内心带着报仇的畅快,但她不敢表现出来,纪墨丢给她衣服,她也是一言不发的迅速挡住自己赤裸的身体,纪墨蹲下身,看着她说道:“人就交给你了,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翻过手表看了眼时间:“两个小时内,杀了他” 什么。。。。交给我?!!辛西娅内心惊叹道。 纪墨看辛西娅迟疑,说道:“够吗?” 辛西娅急忙点头,“够,够了。。。。” 纪墨给了她一个笑容,那是辛西娅自父亲去世后,唯一见过的代表快乐的笑容了。 她开始没那么害怕纪墨了。 阿莫斯跟在纪墨身后离开了,他有些不安的说道:“先生,那可是卢库的儿子啊,您真的要杀了他吗?” 纪墨回答道:“我和卢库的结局必须死一个,既然他把儿子送上门来,那我就成全他!” 纪墨的眼中迸射出了冷酷嗜血的寒光,阿莫斯也没想到,他做事竟然如此大胆,如此莽撞,连老道的自己,都无法判断他的做法是对是错,但这并没有让阿莫斯感到害怕,甚至有一丝兴奋。 这就是追随君主的快感,感受帝王的魄力,同他一起去登上至高无上的位置。 两个小时后,辛西娅回到了国王的卧室,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透了,漂亮的小脸的也被血红侵染,血液顺着她瘦削的手臂缓慢留下,滴在深红色的羊毛地毯上,她的金发被重新扎了起来,但可能是太过匆忙,还有许多碎发凌乱的被汗水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她的瞳孔剧烈的放大收缩着,她的手还在不住的颤抖。 但她的表情,却没有一丝惧意。 “先生,我杀了他”她的声音有些飘忽,神情也有些恍惚,但每个字的发音都十分清晰,“地毯,我会清洗的” “告诉我”纪墨认真的看着她,“卢库让你来做什么?” “来。。。寻死,激怒你,让你杀了我” 纪墨的心头一凛:“为什么?” “我的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被植入了芯片,一旦我的心脏停止跳动,他就会发现,然后,然后会根据定位找到我的尸体,来和你兴师问罪,枢密院会以杀人的名义将你送到祭祀大殿去看押起来” 辛西娅缓慢的说道:“他已经说服了枢密院,到那个时候,枢密院会以精神病的名义剥夺你的继承权” 纪墨倒吸了一口冷气,枢密院,竟然都叛变到卢库的旗下了。 枢密院是古枞国王任命的顶级智囊团,通常由退役的总统和将领组成,在古枞的宪法里,当皇权缺失的时候,枢密院可以行驶代理国王的职权,而现在纪墨和卢库都无法登基,皇权是下放到枢密院手里的,可以说是这个国家最有实权的组织了。枢密院是每任国王的亲信,七世去世前,分辨召见了枢密院的重要当权者,无非就是交代最终无论如何也要保下纪墨,不能让皇权旁落,但纪墨认为,枢密院在思想上更忠诚于能获位的人,他们无所谓即位的人是谁,因为他们的位置从名义上来讲是“神”授予的,即便是国王也无法随意开除他们,因此枢密院一直处于中立状态,他们没有怠慢过纪墨,也没有讨好于卢库,但没想到,他们竟然倒戈了。 那么现下,自己手里只有以海勒父亲为首的一支强大的古枞陆军团队、罗兰的一些手腕、一支誓死效忠自己的千人精英、一些杀伤力很强的武器,那么情况就更严峻了,发动战争他未必赢,还会把古枞内部搅得天翻地覆,最终与卢库两败俱伤甚至是完全失败。 想到这,纪墨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第三十五章 安德烈死了,恶战即将打响,枢密院的倒戈也让纪墨改变了策略,他觉得自己不能再拖了,不如以小博大,他将手下的精锐分成叁组,一组派往了庄园,一组和他留在皇宫里,一组派去公爵府,派回庄园的人仅有二十个,却拿走了大量最先进的武器,加上原本庄园里的守卫,这样既能避人耳目,减少外界的注意,也能保证颜晴的安全。 正筹谋策划着,佣人端来了餐食,阿莫斯送到了桌前,纪墨头也没抬的问道:“还是不吃饭吗?” “嗯,但是每天都让医生打了营养液” 纪墨神色未变,继续工作。 阿莫斯屏了一会儿气,便放下了餐食,轻声退了出去。 颜晴撑着下巴站在窗台旁,在黑暗中看着庄园里忙碌的人们,那些守卫都进到院子里来了,他们脚步匆匆的穿梭在庄园内,所有人都背着枪,全副武装,但动作却整齐划一,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凌乱之感,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平日十分安静的庄园也变得喧嚣了起来,空气中充满了不安的局促感。 颜晴就这么看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走到桌边,点亮了台灯,在抽屉里抽出一张薰衣草色的信纸,又从笔筒里拿出了一支钢笔,想了一会儿,缓缓的在纸上写下了什么。 写好后,她将信纸心细的折好,放到红色的信封里,将剩下一半的烛盒点燃置于灯下,又取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火漆勺,抓了几颗白色、几颗蓝色的火漆胡乱丢了进去,将小勺置于火上,那些火漆很快就融化,汇聚到了一起,像晴天下的白云。 她将火漆稳稳的倒在信封的封口处,又胡乱的找了好一会儿印章—这东西平时都是纪墨常用的,她并不太清楚收在哪里了。 接着,轻轻一摁,一个漂亮的火漆印章就盖好了,这印章是纪墨为她刻的,图案是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和她看起来很像,有着一头茂密的微卷发,大眼睛亮晶晶的。 做好这一切后,她长舒了一口气,晃着脚丫,看着窗外的萤火虫,似乎心情还不错。 另一边,卢库有些焦躁的等在家里,指头上的金戒指杂乱无章的敲打着沙发背,墙上的大理石钟已经逼近十二点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些坐立不安,派人去皇宫里找安德烈,只说是喝多了,但却迟迟未归,如果再不回来,他就要亲自带人去了,就在这时,灯忽的灭了,四周一片寂静,黑暗忽的包围了他的宅邸。 而拂逆神殿此时也是漆黑一片,纪墨命手下封锁了皇宫及附近的道路,黑暗中,他高举火把,深灰色的军装披风在身后随风飘摇,拍打出沉重的节奏。 火光照映了他坚毅的脸庞,他低声说道:“杀!!” 身后的上百精锐训练有素的分散开来,不一会儿,哀嚎声响彻了整个夜空,被杀掉的都是卢库安排在皇宫里的人,他必须要赶尽杀绝。 而另外一组,也悄悄的聚集到了卢库的宅邸外,准备进行突袭,其实这会儿,不光是皇宫和公爵府断电了,整个苏拉玛都断电断网了,毕竟发动政变是需要掩人耳目,而这要归功于罗兰,她以总统的身份举办了一个小型的庆功宴,邀请了许多国内政要,并嘱咐他们携亲眷前来,将这些人控制住后,她轻松的获得了电力、网络、警力系统的控制权,但这只是一时的,这些人失联会引起很大的连锁反应,她也只能拖一刻是一刻,如若天亮之前,纪墨没有成功,等待她的,将是古纵的断头台,罗兰在决定跟随纪墨之后,就以探望父亲的名义将家人送到了尼泊尔,但她依旧惴惴不安,忐忑的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别让我失望啊,小子,罗兰在心里默念道。 祭祀大殿内,帕特纳跪在太阳神像前,耳边充斥着连绵不绝的惨烈叫声,但她的内心却异常平静,口中一字不差的诵着经,直到那哀嚎声彻底消散,她诵经的声音才戛然而止,悠然的睁开眼,神像上的太阳裂痕,在月光下被照映到她的眉心上,仿佛黑暗中的雷光,随后,她久久的跪拜于神像前。 解决了皇宫里的问题,纪墨立刻着人将颜晴送往海边他准备好的游艇上,如若事有不妙,他能去港口与颜晴会合,暂且先逃到国外去,颜晴还在睡梦中,被一群女佣推醒,不由分说的套上衣服推上了车,他们虽然语言不通,但颜晴意识到,自己可以离开庄园了,有些意外,也有些惊讶,想着必然是纪墨的命令,她倒也没什么害怕的。 公爵府在断电后立刻接上了自备电源,内部的安保与纪墨的手下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卢库见状不对,打算先逃出城去,兵不能入城是古纵自古以来的规定,所以他的党派势力都在城外,城内只有少部分负责护卫他,而纪墨的手下显然训练有素,带了干扰器,让他无法与外界联络,只能先行从暗道逃离,但这也意味着纪墨同样无法联络属下,更无法掌控实时情况,他也冒着很大的风险在赌这一场。 而就在这时,他接到了庄园守卫的消息,颜晴跑丢了,原来她表示自己肚子疼要上厕所,众人也只能放她下去,没想到她趁着这个机会竟然偷偷的溜了,纪墨只觉得眼前一黑,颜晴丢的地方离市中心很近,现在那里可真的是在打仗,他万分担心,一夜未曾慌乱的神情在这一刻支离破碎。 颜晴并不是故意的,她的确想上卫生间,离开一会儿也的确是因为好奇,她在那个复古的老宅里待了叁年,一步未出,再度见到高楼大厦的时候,她惊讶又诧异,仿佛穿梭了时光一样,原来外面如此繁华,和她的世界截然不同,但似乎是断电了,只有星星点点的烛光,和一些使用备用电源的灯光,人们在街头巷尾好奇的张望,好像都在奇怪为什么会断电,正当颜晴想回去的时候,人群中忽然一阵骚动,随后开始尖叫奔跑,颜晴被疯狂的人群挤了回去,出于本能,她也开始随着人群奔跑,忽然的,一阵暴烈的暴击声响起,电光火石像雨滴一般降落在人群中,颜晴被绊倒在地,抬头看到面前躺着的人脑袋开了个洞,瞳孔失去了光泽,鲜血四溢,她才意识到了,这里发生战争了,可是回去的路,已经被枪林弹雨封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