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成了摄政王的掌心宠》 第1章 敢伤她,你该死 “人呢?” “回太子爷,属下命人跟踪到这里,就断了线索,太子妃应该就在附近……” 听到这句话,被藏在草屋一隅,厚厚的茅草之下的秦姝兮,终于升出了一丝希望。 她——就是两人口中的太子妃,而先前开口那个男人,曾是她此生最爱的男人——当朝太子北盛澈。 他虽是她的夫君,但心却在秦婉知那,为博秦婉知一笑,他活生生的剜了她的眼珠子,还毒哑了她,将她打落偏院…… 她虽然对他心死,但腹中已有了四个月的小生命,她不敢轻易死去,随着肚子越来越大,胎动明显,北盛澈也没有再伤她的心思,她想着此后余生,即便千难万险,只要她和孩子在一起,就足够了。 却又不知得罪了谁,她被人连夜绑架。 他们不给她食物跟水,丝毫不顾及她怀胎十月,即将临盆,抽鞭、烙刑,用尽各种极刑。 她堪堪护住腹部,那群人却挑断了她的手筋跟脚筋,用刀剖开了她的肚子。 不知谁喊了一句“官差追来了”,浑身鲜血淋漓的她,才被那伙贼人盖在了茅草之下。 秦姝兮的四肢渐凉,感觉腹部的孩子还在活动着手脚,她拼了命的想喊救救她和孩子,但她哑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甚至没有力气,掀开那些压得让她喘不过气来的稻草…… 这时,外面的侍卫陈柯突然问道:“对了,太子爷,属下追查太子妃的下落时,获知了一件事。” “哦?”北盛澈顿了一下步子。 陈柯回:“绑走太子妃的,是秦李氏安排的人,而且属下还听到,当初太子妃的母亲,也是被秦李氏安排毒死的,还有太子妃的丫鬟,也被秦李氏千刀万剐了。” 李娟! 茅草下的秦姝兮简直不敢置信,唇角的血流的更多了。 她一生救治人无数,从不作恶,李娟为何如此害她!还有她娘和她的丫鬟桃叶!然而,北盛澈接下来的话,更让她如置冰窖—— “哦?想不到婉知温婉善良,母亲却是个心狠的。” “不过……虽说麻烦了一点,但李娟这招儿用得还算不错,既成全了本宫与婉知,也不至于让秦姝兮的死,连累本宫的名声。待找到秦姝兮后,你便送她痛快地上路罢。她医仙的名声,好歹也算帮过本宫。” “是。” 绝望漫上心头,秦姝兮浑身是血,惨白丑陋的脸上似哭似笑,想疯狂地大喊大叫,却发不出丝毫声音。 北盛澈! 她为他博尽天下好名声,为了救他不顾生死,好不容易恢复的容貌,再度变得丑陋不堪也无怨无悔。 他伤她,她也只以为他嫌她丑,变了心而已,没想到啊,他竟早有杀她的心思!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喜欢过她。 秦姝兮感觉自己腹部的血流得更多了,那小小的生命挣扎了一会,终于不再动弹…… 孩子—— 秦姝兮流出了血泪,拼命的想伸手去触碰腹部,却完全动弹不得。 她的呼吸也愈发的弱了。 她在心底疯狂的笑,又悔又恨,丑陋的脸上愈发的狰狞。 北盛澈,李娟,你们真该千刀万剐!真该! 若有来世,我定叫你们——血债血偿! 秦姝兮没了气息,而茅草屋外,却忽然涌进大批的红衣铠甲卫,将屋内的两人团团围住。 北盛澈神色微变,“秦意之……” 人未到,铠甲卫先行,除了当朝的摄政王秦意之,还有谁是这种排场? 不过,他不是正在边关战场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铠甲卫分成左右,一身红衣披着长袍的秦意之疾步而来。 男人的眉目间从未有过的冷凝之色,俊美无双的脸上有道不尽的杀意。 侍卫们分开两队,一队围住北盛澈与他的陈柯,一队四下搜寻起来。 北盛澈与陈柯浑身戒备。 北盛澈刚开口:“摄政王,你……” 话尚未说完,地上瞬间多了两颗血淋淋的人头。 秦意之的手里握着血淋淋的长刀,他盯着死不瞑目的北盛澈,脖颈处的青筋都突了起来。 “护不住她,你就该死!” 这时,搜查的侍卫突然道了一句:“主,主子……” 而随后,屋内一隅的茅草被侍卫掀开,有个浑身鲜血淋漓的,开膛破肚的凄惨人儿的身形露了出来。 秦意之浑身一颤,眸光瞬间猩红无比。 是……他的小丫头…… 秦意之不知是怎么走到秦姝兮身前的,也不知何时解开了长袍,他颤着手,将没有声息的她轻轻包住…… 下属们不忍直视,退出草屋。 “怪我,”秦意之的额头抵着她布满鲜血的额头,“来晚了……” 来晚了,也爱晚了。 不知何时,朝夕相处的小丫头已悄然长进了他的心里,直到她盛衣出嫁时,他才知自己的心意。 她洞房花烛,他宿醉整晚。 一夜过后,只希望她琴瑟和鸣,身体康健,到头来…… “却亲眼看到你惨死在眼前……”秦意之的眸底悲凉又哀戚,他抱起秦姝兮的尸体,缓缓走出茅草屋。 待走到屋外,他精致如莲的脸上神色已然变得狠戾,如地狱中爬出的嗜血修罗—— “下令攻城,皇族,全诛!” 他要让他们——全部陪葬! 第2章 喂她吃馊食 祠堂里。 “我告诉你丑八怪,你是侯府的耻辱,长得这么丑只配喝馊水粥!还得把碗给我舔干净!” 尖锐又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上传了下来,还有发馊的食物味道飘在鼻尖,跪在地上的秦姝兮一阵恍惚,她掀眸,看清楚了眼前的人。 下一瞬,她便立即想起了一切—— 这是她的庶妹妹——秦慕青,侯府三姑娘,最为低调的三姨娘所出,跟秦婉知关系极好。 前世她的丫鬟帮忙给秦慕青送药,却被发现药里加了能使人毁容的药,秦慕青咬定她是幕后指使,丫鬟解释不出所以然,她也不清楚过程,一并受罚。 而忠勇侯府的平妻——秦李氏,则罚她跪在祠堂里三天三夜,不准吃东西,此刻,应该是罚跪的第一晚,也是她名誉尽毁的开端…… 呵,她竟重生了,真是老天开眼! 秦慕青手里端着那碗发馊酸臭的粥水,紧捏着秦姝兮的下巴,想强行给秦姝兮灌下去。 秦姝兮却猛然起身,一下撞倒了秦慕青,同时握紧了她拿着馊食的手腕,替她稳住了那碗酸臭的粥水。 秦慕青毫无防备的倒在地上,“啊……” 秦姝兮的眸底冷得狠辣,配上她额头的疤,真有些显得狰狞可怖。 在秦慕青摔疼张嘴尖叫的时候,她用力的抖了下手,那碗馊食粥水一斜,瞬间倒在了秦慕青的嘴中。 那馊食一下子堵到了她的嗓子眼里,尖叫声骤歇,秦慕青接不上气,直接咽了下去…… 那股恶臭味在嘴巴里发散,秦慕青胃里翻滚,连忙甩开秦姝兮,吐的半死—— 秦姝兮皮笑肉不笑的啧了一声,“三妹妹,好吃吗?” 秦慕青的丫鬟紫陶见此变故,直接惊呆住了…… 她反应过来,赶忙朝着秦姝兮冲了过来:“丑八怪,你竟然!竟然敢喂小姐吃,吃猪都不吃的食物!” 秦姝兮还坐在地上,见紫陶冲过来要扇她巴掌,她的身子往后侧了侧,有意绊了紫陶一脚,紫陶一下没稳住,直接压在了还趴在地上吐的秦慕青的身上。 秦慕青的正脸压在了自己的呕吐物上,小脸糊满了一层…… 她用力甩开紫陶,反手给了紫陶两耳光,“贱人!” 紫陶的脸疼极了,见秦慕青的脸上那抹污秽,立即忍不住吐了起来。 而秦慕青闻到身上无法形容的恶臭时,也忍不住地尖叫起来,“啊——” 见这主仆互相恶心,秦姝兮的眼底掠过一抹快意。 前世祠堂一事秦慕青害得她多惨,她十分清楚,那晚过后她的名声全毁,京城的人都叫她丑八怪不说,还叫她馊食姐,吃猪食的玩意,到了及笄的年纪也无人问津,即便她的容貌恢复了正常也无人喜她。 府内上下的人嘴里念着二小姐,却打心底的瞧不上她,明里暗里的辱她,后来她靠着自己的一身医术,行医救人,这才慢慢的把名声挽了回来…… 可当年她过得多辛苦,一点没忘! 所以这一次,她要加倍偿还给秦慕青! 有脚步声往这边走来,秦姝兮冷呵一声。 前世造就她悲惨一生的罪魁祸首之一的人,来了。 果真,下一刻门便被人大力推开。 一身华服的李娟,在一众仆人的簇拥下迈步进来。 “怎么回事,大晚上的吵吵闹闹,真是一天也不得消停!”她扫过在场的三人,自然没有错过狼狈的秦慕青主仆。 她锐利的眼神直直的盯着完好无损的秦姝兮,冷声质问道:“姝兮,为什么青儿如此狼狈?” “回姨娘的话……”秦姝兮刚要说话,便听得秦慕青尖锐的声音响起——“母亲,您要为青儿做主啊!” 秦慕青站起身,猛地朝李娟扑了过去,哭着道:“母亲,姐姐不光推倒我,还往我嘴里灌馊食,青儿,青儿真的好可怜……” 其实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秦姝兮灌的,当时的注意力都在摔疼的脑袋上,估计是自己不小心倒的。 可她受此委屈,怎么能放过秦姝兮,那都是她害的! 秦慕青离得近了,身上还有脸上那股浓厚的酸臭味扑面而来,引得李娟忙不迭地退了两步。 但听了这话,李娟皱眉道:“姝兮,你身为侯府嫡女,不指望你与婉知一样跟姐妹和睦相处,但你也不该做出残害手足的举动,今日我若不罚你,侯府后院的风气就该歪了!” “罚你掌嘴三下,也希望你能时刻铭记此事,日后与姐妹同心!” 等李娟说完,压根没给秦姝兮反应的机会,李娟身边最为得力的李嬷嬷便朝她走了过来,“二小姐,老奴得罪了。” 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秦姝兮求情。 秦慕青得意的笑了起来,脸上的脏东西糊着也不觉恶心了,只想等着看秦姝兮的好戏。 哼,跟她斗,活该! 秦姝兮心下冷笑。 这就是她当年住的侯府啊,她当年究竟为何要那般愚蠢,即便知道当初李娟罚错了,可李娟与她说两句好听的话,她便心软了,只觉得是秦慕青顽劣,长大了总会懂事的,她身为姐姐,理应多让着点…… 还手足情深,呵。 李嬷嬷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扬起手来,秦姝兮刚要说什么,一道张扬又肆意的声音忽然响起—— “啧,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欺负谁呢……” 第3章 欺负谁呢 李娟等人回眸,一眼便瞧见了阔步朝这边走来的,玩世不恭的秦意之,他的身后还跟着婢女千叶。 秦意之的身子颀长,五官俊美异常,一双狭长的凤眸微微眯着,叫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凉薄的唇角噙着一抹肆意的笑,却又风度翩翩,十分悦目。 他大步走了进来,身上带着股浓到化不开的劣质胭粉味,众人知他约莫又从哪个烟花柳巷刚出来,但谁也不敢说什么,纷纷朝他行礼。 李娟也微微颔首,“二爷。” 秦意之是侯爷的弟弟,年纪只比她女儿大几岁,虽只是个私生子,因为庶子的身份并无官职在身,加之生性纨绔风流,侯爷也不喜他,但老太君宠他,面上功夫还是要做的。 秦慕青与秦姝兮也纷纷行礼,“见过二叔。” 秦意之瞧了眼微微屈膝行礼的秦慕青,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秦姝兮,抓着她的衣领把她提溜起来。 “我又不是祖宗,你在祠堂跪我作甚?” 他的动作利落,秦姝兮顺势站起身。 离得近,她轻而易举的瞧见他的脖子上,有个明显的口脂印记。 嗯,她的二叔,面上瞧着永远都这般不务正业。 可又有谁知,未来的秦意之惊才艳艳,做事狠辣,成为了权倾朝野的—— 摄政王! 她还没有从思绪中出来,便听他问道:“出什么事了,一个个都跑来祠堂?” 秦姝兮眼眸一闪,只听李娟出了声,三言两语将事情简要叙述了一遍,大意是她欺负秦慕青,还喂她吃馊食,不成体统欺负妹妹此类的。 秦姝兮睨了眼秦慕青,“姨娘,姝兮老老实实的跪在祠堂里,大门都不曾出过,如何去寻的馊食,又如何把妹妹骗进祠堂,欺负她们主仆?” “分明是妹妹来找我麻烦,还敢强喂我馊食,没有长幼尊卑,心思歹毒,我便替姨娘管教了一下妹妹,让她长长教训。但姨娘……” 秦姝兮说到这时,目光定定的瞧着李娟。 “您身为侯府夫人,不问清楚就下定论,是看谁惨就偏袒谁吗?还要掌嘴姝兮?” 话音一落,众人呆住了。 这还是往昔说话做事都温温柔柔,基本没脾气的嫡女秦姝兮吗? 最重要的是,秦姝兮说得竟十分有道理—— 她一直在祠堂,怎么来的馊食,还欺负‘特意’来祠堂‘受辱’的秦慕青,这情况有点说不过去啊,明摆着就是秦慕青欺负秦姝兮…… 只是,哪有庶女如此猖獗,竟然敢逼嫡女吃馊食? 不仅如此,堂堂侯府夫人,不分青红皂白就给嫡女定罪,还要罚她,这怎么服众? 可过了这些心思的,大多是几个下人,虽然知晓了其中猫腻,却也只能一个个垂下头,没人做声。 闻言,李娟也楞了会,她打量了眼秦姝兮,随后扭头瞪了秦慕青一眼,“青丫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秦慕青也知道漏洞百出,却一点也不觉得害怕,毕竟有李娟在呢,她不会吃亏的,便哭着扯起前尘旧事。 “是姐姐给我下药在先,我觉得母亲罚的太轻了,怎么能只跪祠堂呢,所以我……她可是要毁掉我的脸,我也很委屈!” 秦姝兮心下冷笑,立即道:“看来妹妹是认罪了,妹妹用馊食来羞辱侯府嫡女,可想过侯府的颜面?此事若是传出去,又叫外人怎么想姨娘?不知情的还以为姨娘没能力,连简单的惩处都要被你质疑,有失公允呢。” 这话高,直接把矛头引到了嫡庶之分,质疑李夫人的能力去了…… 原本李夫人就是妾抬妻,最忌讳别人说她没‘侯府夫人’的能力。 秦意之勾着唇,摇着扇子在旁边看戏,感觉秦姝兮这小丫头,突然比以往有意思了些。 秦慕青却气得不行,“丑八怪你……” “住口,你个不成体统的死丫头!”李娟厉声打断了秦慕青的话,“还不跪下,给你姐姐磕头道歉!” “母亲……”秦慕青瞬间委屈的红了眼,“我做错了什么,要跪也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听到一声脆响,一边的脸颊立即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秦慕青的脸上五个指印清晰可见,她瞪大眼看着以前一向对她疼爱有加的李娟,满脸的不可置信。 “母亲……” “不知悔改!”李娟呵斥道:“跪下,认错!” 秦慕青屈辱的跪下,与秦姝兮道:“二姐姐,慕青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秦姝兮看到秦慕青这幅打碎牙齿往肚子咽的模样,心中十分舒畅。 她说了,秦慕青前世欺负过她的,她全都会……一一讨回来的! 第4章 他等着抱她 秦姝兮没出声回应。 李娟顿时有点下不来台阶,又训斥秦慕青道:“你规矩没学好, 我明日就让教习嬷嬷教你规矩,学不好不准出来!好好反省反省!还有你那婢女,一点都没尽到本分,拖出去,重罚三十大板!” 秦慕青不甘,但没再吭声,丫鬟紫陶直接就被嬷嬷拖出去受罚了,哭喊的那叫一个凄厉。 这会,李娟看向秦姝兮,“姝兮,此次姨娘对不住姝兮了,如今姨娘替你好好教训了她们,你可还记恨姨娘?” “是妹妹撒谎误导了姨娘罢了,”秦姝兮眯眼笑,“但姝兮今晚受惊,还要跪祠堂,身边也没丫鬟照料……” “还跪什么,自然回房歇息便是。丫鬟……姨娘也会让人给你送回去的。” 李娟松了口气。 看来秦姝兮也没变化太大,性子还算软,不敢闹到老爷那,虽说老爷极其讨厌她,不见得让她讨了好处。 但,老爷那人极好颜面,若庶女欺辱嫡女的事,当真传出去,谁的脸上都不好看。 “姝兮,我这便让丫头扶你回去休息?” 李娟看似在问秦姝兮,可眼角余光却不停的往秦意之的方向看过去,这二爷生平就喜欢两件事,一件是逛花楼吃酒,另一件事,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她就怕此时,这二爷又生什么妖蛾子。 秦意之倒是没什么意见,只眼含兴味地瞧着秦姝兮,想看这小丫头,是不是真的就着李娟的台阶就下了。 只见秦姝兮只是淡淡地笑笑,瞧了眼李娟身后的几个下人,说道:“倒不必人扶,腿还没有跪断,我自己回去便可。” 李娟的人,她可不敢让碰。 话以至此,李娟带人走了,秦慕青临走前,捂着脸起身,狠狠地瞪了一眼秦姝兮。 偌大的祠堂,便只剩下了秦姝兮与秦意之。 秦姝兮本想等秦意之先走,自己再简单梳理下后面的打算。 谁知,秦意之竟扫了眼她的双腿,问了一句,“跪麻了,在等着我抱你?” 秦姝兮心中一跳。 秦意之以后可是要权倾朝野的人,她哪里敢让他屈尊抱她? 她忙道了一句:“没麻没麻,二叔先请。” 而这时她才恍惚想起,她与母亲上辈子在府中受欺负,秦意之在场时,总会似有若无的帮她们母女几次,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秦意之漆黑的眼中闪过一丝捉狭的笑意,当真迈步向门口走去。 秦姝兮跟在他身后,有意试探道:“刚才的事,还要多谢二叔。” “哦?谢我什么?”出了祠堂,秦意之突然顿住步子,若非秦姝兮及时收了脚,怕要撞上他的后背。 第5章 摄政王送她礼物 见秦意之转身朝自己望来,俊美的容颜上染着毫不掩饰的逗弄意味,秦姝兮一怔。 也是,刚刚秦意之进祠堂后,话都没说两句,她这声“谢”,谢得有些奇怪。 但她还是道:“若非二叔及时赶来,怕姨娘已经掌了姝兮的嘴。” “哦……”秦意之意味深长的回了一声,挑了挑眉,又来一句,“我不过无聊,正巧来瞧热闹而已。” 秦姝兮的身量比秦意之娇小许多,闻言,她缓缓抬眸,看了一下对方的眼睛。 秦意之的眸底流光滟潋,丝毫看不出深浅,若非她是重生的人,当真不知他在藏拙。 虽说前世,她与秦意之并不熟悉,但他日后将是那位渣太子的最大敌人,更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若她能借此机会示好一翻,于她日后的复仇之路,大有助益! 转完心思,秦姝兮便巧妙道:“二叔虽是无意,但当真来得极巧,是姝兮的贵人。” 秦意之勾了勾唇角,突而笑道:“那小侄女打算怎么谢我?” 秦姝兮一怔,旋即很快反应过来,“自当是重谢,但可惜侄女身无长物……” “你这是在哭穷?” “没,没的。”秦姝兮心中又是一跳。 秦意之虽说身份上不得台面,但在老太君面前说话极有份量,若是能在老太君面前提一嘴她与母亲的日子不好过,倒省得她为改善生活,再与李娟闹一场。 她与李娟的战争,若不见血,斗起来无趣。 见小姑娘被自己毫不留情地戳穿心思,有些下不来台。 秦意之唇角的笑意更深,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戳了戳她的脑门,丑是丑了点,但触感不错。 “想要什么,直接跟二叔说就是了。虽然,二叔也不是多富有,”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物,抛向了秦姝兮,“诺,万花楼花魁亲手绣的,你先留着,若是哪日拍卖,还能大赚一笔。” 被人戳了额头,秦姝兮先是一僵,还未反应过来,怀里就多了一个香囊。 又听秦意之说香囊的事情,秦姝兮当即觉得怀里的东西像长了刺一样,格外扎手—— 这秦意之,竟送她花魁送他的定情信物! 秦意之笑了,“小侄女,记住叔叔的话,好好收着啊,对了,这香囊可是叔叔的吉祥物,你若扔了,叔叔会不高兴的。” 还是吉……吉详物? 秦姝兮心中嫌弃极了,却只能硬着头皮笑,“好,姝兮好好收着。” “戴上呗,物尽其用,放着浪费。” 秦姝兮手指僵硬的展开香囊的带子,系在了纤细的腰间。 她这才瞧见,这香囊形状奇奇怪怪的,金丝织就,绘着复杂的图纹,倒是真的漂亮,就是除了本身的香气,还带了点脂粉味…… 见秦姝兮正在低头打量香囊,秦意之也在暗中打量她,这东西给了她,也算合适。 毕竟,当初若非因为那件事,她们母女也…… 他敛去眸中深色,唇角重新勾起轻浮的笑意,半是宠溺半是不羁的拍拍她的脑袋,“不过是跪了一夜,竟变得可爱了。” 秦姝兮,“……” 待她抬头看向秦意之时,对方已然转身,风流倜傥地拿着折扇摇了摇,衣袂翻飞,姿态随意。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的刹那,他的眸底倏地染起一抹幽光,黑眸灼灼,却再无半点笑意…… 第6章 血债血偿 秦姝兮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秦意之的背影,随后想到了什么,她连忙转身,脚步匆促的朝宋庄毓的居所走去。 前世母亲突然暴毙,当时她的医术不精,还以为是自己没能救得了母亲,却不曾想原来是被林嬷嬷捂死的,此次她让李娟这般下不来台,李娟必定不会就此罢休,怕是要对付娘亲,她得做好万全准备! 牡丹苑。 榻上的女人拼命的咳喘着,她的身影单薄孱弱,气色十分难看。 她端着药准备喝下,一道娇软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点急迫—— “娘亲,不能喝!” 宋庄毓还没反应过来,秦姝兮已经夺过了她的药碗,砸在了地上。 宋庄毓身边的心腹李嬷嬷吓了一跳,“小姐……” 秦姝兮让李嬷嬷在外头守着,李嬷嬷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很快应允,把门关好,在门口守着。 宋庄毓忍不住咳了两声,握着秦姝兮冰凉不已的手,“兮儿,怎么了?” 她的脸色十分苍白,可手心却十分温暖,秦姝兮的眼睛瞬间湿润了一片,突然用力的抱住了宋庄毓,哽咽着唤道:“娘亲……” 宋庄毓察觉到秦姝兮的反常,忙关切道:“你怎么哭了,咳咳……可是在祠堂里受了委屈?” 秦姝兮吸了吸鼻子,依偎在宋庄毓的怀里,“没有,我只是觉着还能再见到娘亲,心里高兴。” 她真的高兴。 高兴自己还能活着,高兴还能见到活着的母亲,更高兴她还有机会,扭转前世一切悲剧的人生…… 宋庄毓揽紧秦姝兮,放下心来。 “你这孩子,昨日不是才见过我吗?对了,你怎么来娘这儿了?” 秦姝兮道:“我已经不用受罚了,今日二叔替我解了围。” 闻言,宋庄毓的眼中泛起愧疚,声音也透出几分无力。 “是娘无能,护不了你,如今还需靠着别人来帮你,若当年你外祖父家没有落没,如今你也不至于受人欺凌……” 秦姝兮将她抱的更紧,“娘亲不必自责,有兮儿在,都会好起来的。” 现在该轮到那些欠她们血债的人,付出代价了! 秦姝兮的声音温柔,漆黑幽深的眼睛里却冷锐无比,甚是阴狠,而后她慢慢的放开了宋庄毓,温声叮嘱:“娘亲,那边送来的药,你都不要用了。” 宋庄毓微讶,又听她道:“日后,您的身体都由兮儿亲自调理,兮儿保证,我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宋庄毓的眉心皱起,但见秦姝兮眸色认真的模样,她又将喉间的话咽了下去,“好,都依你。” 秦姝兮这才笑了,给她把了脉,随后又叮嘱了两句,回房换过衣裳,写了药方,便出了府…… 李娟回到了香竹苑。 第一件就是让人把秦姝兮的丫鬟放了! “宋氏那边的药该‘加大’剂量了。”李娟坐下身来。 杨嬷嬷心领神会,给她斟茶,“老奴这就让人去办好,只是宋氏那边突然出事,会不会不好收场?” 李娟道:“宋氏是被她的亲女儿‘气死’的,与我们何干,况且……未时,侯爷该回来了吧?” 杨嬷嬷立时会意,秦姝兮之前不止“唆使丫鬟毁秦慕青的容”,被罚跪祠堂还不知悔改,喂妹妹吃馊食,丝毫没有官家小姐该有的样子,宋氏被“气死”,倒也合理。 到时候,只要夫人与侯爷去见宋氏最后一面,再为宋氏主持公道,处置秦姝兮—— 谁又敢说夫人的不是? “还是夫人高明!” 李娟这才露出称心的笑容。 这侯府她做主,谁敢让她不好过,她就让谁……活不了! 第7章 主子,兮姑娘好厉害 百草阁。 这是京都最大的药铺,广收天下奇珍。 秦姝兮的脸上戴着面纱,她看着那龙飞凤舞的门匾,抬步入内。 一进入,扑面而来一股浓郁的草药香,其中夹杂着一缕清雅的花香。 秦姝兮微微拧眉,这味道似乎在哪里闻过。 她也没多想,旋即往里走去。 药堂很大,四周的柜台上皆有药格,百草齐全。 柜台前,有个中年男人打着算盘算着账本,堂中另几位小厮正应接不暇的忙着取药、捣药,四五位坐诊大夫有条不紊的替排长队的病患看诊,人来人往,生意红火。 “姑娘要买什么药?”小厮听到有人走近,连忙走过去招待。 秦姝兮敛起神色,“我是来谈生意的。” 说着,她自怀中掏出几张药方,放在了旁边的柜台上。 “我这里有治病良方,小哥不妨看看。” “做生意?”小厮的笑脸瞬间冷了下来,看也没看那药方,“我们药堂里尽收南国珍奇,有什么是我们没有的!你若真要做生意,不如去迎春楼,那些女人做生意甚至都不用出力,赶紧滚!” 小厮的音量提高了,惹来一些人的侧目。 迎春楼,那是众所周知的花楼。 秦姝兮微眯了下眼睛,突然,一道低厚的声音响起—— “怎么回事?” 她一眼望去,说话的人正是方才算着账本的中年男人。 他缓步过来,眸光却突然在秦姝兮腰间系着的香囊处停了一瞬,眸色登时一变。 秦姝兮这时出声道:“这几张药方用于肺痨,服用之后能快速减轻咳喘的症状,阁下可以看看。” 中年男子吴易当即拾起药方来看,脸色又是一变。 这药方甚妙,此女怕是不简单啊! 秦姝兮盯着他的神色,扫了眼不耐烦的小厮,缓声道:“我略通医术,这些药都是我自己研制的,我原本仰慕百草阁,想要合作一二,但贵阁看起来没有合作的意向,如此便罢了。” 吴易还未曾开口,小厮直接撸起袖子,想要动手将秦姝兮打出去,“这哪来的疯婆娘,怎么就听不懂人话,我让你滚出……” ‘砰’的一声。 小厮的膝窝猛地被踢了一下,扑通一声跪在了秦姝兮的面前。 他目瞪口呆,还未来得及反应,吴易已经冷声呵斥—— “不知规矩的东西!贵客也是你能欺辱的!来人,赶出去!我百草堂不收仗势欺人的狗奴才!” “掌,掌柜的……”小厮脸色顿时大变! 他好不容易挤进这高不可攀的百草堂,要是被赶出去了,就等于断了好日子啊! 而且瞎了他的狗眼,这姑娘穿着朴素,竟,竟会是贵客! 他赶忙给秦姝兮磕头,“求,求贵人放过小人,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啊,放开我!” 秦姝兮没说话,望着哭天喊地被拖走的小厮,眼也没眨一下。 吴易怕惹她不高兴,忙朝她拱手赔笑,“姑娘,方才多有冒犯,还请姑娘见谅。” 秦姝兮朝他眉眼弯弯的笑了,“现在,我们可以来谈谈合作了。” 吴易暗舒了一口气。 两人敲定了合作的基本流程后,秦姝兮又给了几张药方给他。 除了给宋氏治病和治她脸伤的药方外,还有毒药和迷药。 “这些我会另外付钱,但需要掌柜的长期供给。” 吴易眉头都没挑一下,统统笑着应下。 待秦姝兮走后,吴易拿起账本,走入了药堂的里间。 里间,只见一个红衣男子半倚在软塌上,他的长发散落,衣衫半开,露出些许精壮的胸膛,侧脸甚是精致,绝艳无双! 吴易恭敬道:“主子,刚才忠勇侯府的姝兮小姐来过,同我们谈下了一笔生意,还要我们定期供给一批药给她。” “哦?”男子半睁开了一双潋滟的眼眸,随意的把玩着手上的赤色扳指,“什么药?” “一共四种药,前两个都是治病的,不足为奇,但其他的,一个是迷药,还有一个是……毒药!” 吴易将药方递了上去,“而且,她应当会医术,还能调药,性子也不软,方才有人出声辱她,她一声不吭的就给自己找回了场子。” 就她那柔弱的性子还能给自己找场子?甚至还会医术? 妖孽男子扫了一眼那药方,忽然邪肆一笑,“倒是有点意思。” 看来,又要有好戏看了—— 第8章 你不是死了吗 秦姝兮买完药后便回了牡丹苑,直接去了宋庄毓的屋内。 忠勇侯秦雍归来时已近未时,刚一入府,便见李娟急匆匆的冲了过来。 “侯爷,您可回来了!您不知道啊,这府里都要反了天了!” 秦雍虽不喜处理家事,但见李娟如此,不由得问道,“何事惊慌?” 李娟三言两语将秦姝兮给秦慕青喂馊饭的事情说了,又开始哀嚎起来。 “侯爷,您有所不知,姝兮最近不知怎么了,好生张狂暴躁,不但怂恿下人给青儿下药,还亲手把那馊饭喂进了青儿嘴里……” “可怜咱家青儿还未出阁,这要是传出去了,莫说女子家的颜面了,便是我们侯府,也要颜面扫地啊!” 李娟说得泪声俱下,秦雍顿时蹙起了眉头,“此事当真?” “自是千真万确,此事我怎敢瞎说!” 李娟掩泪,“只是可惜呀,姐姐那么温软的一个性子,却有这么个女儿,这本来身体就不好,听了此事后更是怒急攻心,现下都快要不行了……” 秦雍阴沉着一张脸,她便试探着问道,“侯爷,要不要去看看姐姐?” 她方才得到消息,宋氏已经喝了药,秦姝兮又正好去了宋氏的屋子,此时过去正是好时候! 秦雍皱着眉,宋氏那边的事情,他没什么心思管。 但毕竟一日夫妻白日恩,也是他的结发妻子,如今被不孝女气得重病在床,他若全程视若无睹,传出去的话名声也有损。 “走吧,去看看。” 李娟跟在他的身边,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牡丹苑走去。 她阴狠一笑—— 秦姝兮,宋庄毓,本夫人今日一口气解决你们母女! 牡丹苑。 秦雍的脸色阴沉,气势汹汹的冲进了宋氏的院子,往主屋走去,一副要拿罪人的模样。 李娟的心里则计算着时间,这个时候宋氏应该快咽气了,等侯爷进屋,就能瞧见秦姝兮将宋氏‘气死’的场面! 届时,侯爷还不得当众打死秦姝兮,此后忠勇侯府,就是她李家的天下了…… 她想想就得意,唇角的弧度都快压不住了,突然! 主屋中走出两道纤瘦的身影,正是宋氏母女。 她们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婢女。 与想象中的画面截然相反,宋庄毓非但无恙,还与搀扶着她的秦姝兮有说有笑的,她的容颜虽然苍白,但尚有精神,丝毫不像快死的模样! 李娟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反应过来时,已经脱口而出—— “怎么可能,你不是快死了吗!” 第9章 她的药里有毒 宋庄毓掩唇咳了几声,神色凄苦了几分。 “我快死了?妹妹,我知侯爷宠爱你,但你也不能这么咒我啊。” 她话是这么说,心里却是一咯噔。 若非今日兮儿提醒她送来的药不能再喝,而丫鬟送药的时候,她自己也多留了一个心眼,把药都吐完了,这会可真要如李娟的意,‘死掉’了! 秦雍见状,眉头也拧紧了起来,眸光微凉的看向李娟,“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她也想知道! 李娟的脸色难看了几分,她的人明明说宋氏把药喝了,现在就应该快死了,然而…… 李娟已经明白过来,佯装无辜的道:“姐姐,我怎么会这么对你,这是因为牡丹苑的下人来找我,说姐姐快……快不行了,我这才急忙找侯爷来瞧姐姐的……” 秦雍冷哼一声:“是吗?” 李娟身边的杨嬷嬷眼眸一闪,忙跪了下来,“侯爷,此事真是宋夫人苑内,一个叫阿沅的丫鬟告知老奴,而老奴转告了夫人,李夫人这才信了的,她与此事无关呐!” 秦姝兮搀扶着宋庄毓,自始至终没吭过声,听到这里时,眸底极速的掠过一抹冷光。 秦雍的眉头拧紧,让人叫阿沅带了上来。 阿沅被带了上来,见宋庄毓还没断气,脸色登时大变。 她看向杨嬷嬷,只见杨嬷嬷的目光里全是警告。 杨嬷嬷道:“贱蹄子,看看你传的什么话,竟敢编排宋夫人快死了,将宋夫人气成这样,还险些损了李夫人的名声,你简直罪该万死!还不快认错!” 编排宋夫人快死了? 阿沅眼眸一变,已经反应过来——看来只是编排主母的罪责,毒药的事情还没有查到…… 于是,她跪在宋庄毓和秦姝兮的面前,哭着求饶。 “夫人,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嘴巴太闲太脏,所以到处乱说,奴婢不敢了,还请夫人饶命啊!” 宋庄毓咳个不停。 秦姝兮清冷的眸光落在求饶的阿沅身上。 这是她母亲侍药多年的丫鬟,可惜早就是李娟的人了,竟敢端着满满一碗的毒药,看着母亲喝下去才离开,心肠真狠!前世母亲被害死的时候,想必这丫鬟也出了不少力。 “原来真是我娘亲院子里的人在折腾事,”她看向李娟,慢慢的道:“看来还是娘亲太好欺负了,一个小小的奴婢,都敢随意编排诅咒侯府的主母,这改日,是不是就该编排到父亲身上了……” 闻言,秦雍的脸色骤冷了几分,凉凉的看了一眼李娟。 李娟暗恨秦姝兮乱说话,当即道:“侯爷天人之姿,甚是威严,谁敢编排!不过底下的人确实太没规矩了,竟敢欺负到姐姐的头上来了!” “来人,把这贱婢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再发卖出去,日后我看谁还敢嘴碎,我就让人撕了她的嘴!” 秦雍被她捧着,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 秦姝兮没有吭声,眼眸低垂着,有冷光一闪而逝。 三十大板?李娟竟还想留着这丫鬟的命呢? 阿沅正要被拖下去时,一道娇小的身影忽然匆匆从院外跑了进来,手里还抓着一个装着药渣的手帕,声音又急又慌—— “小姐,小姐不好了,夫人平日喝的药里有毒!” 此话落下,院内的众人神色登时变了…… 第10章 夫人会死的 尤其是李娟和杨嬷嬷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没错,来人正是刚被李娟送回秦姝兮身边的丫鬟——桃叶。 秦姝兮的眸底慢慢的浮现起一抹阴冷,声音却是焦急了几分—— “娘亲的药里有毒?桃叶,你说清楚!” 桃叶攥着药渣的手都有点哆嗦,但还是强自镇定的道:“小姐,奴婢方才拿着宋夫人的药渣和药方,去找外边的大夫验过了,大夫说药方没有问题,但这药渣里却有大量的火杏梓,毒性不亚于砒霜,若夫人这次喝了……会死的!” “会死?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秦姝兮说着,看向秦雍的时候,声音里多了几分委屈。 “爹爹,若非我觉得娘亲的病一直没有好转,想看看是不是庸医乱开方子,这才叫桃叶去查药渣,让娘亲有幸躲过一劫,这若是不查,娘亲怕是……” 宋庄毓的脸色更苍白了,“我道身子一直好不了,原是一直被人加害,如今更是想彻底害死我了……” 说着,她又忍不住的咳了起来。 见她们母女俩的可怜模样,秦雍的脸色终于铁青,“李氏,到底怎么回事!” 堂堂侯府主母,被下人们编排也就算了,还有人下毒加害!若宋氏真被毒死了,事传了出去,必定会有人说他苛责、虐待发妻,抑或是无能护住发妻,届时他侯府的颜面何存? 李娟的手心全是冷汗,“是妾身管理不当,妾身这就彻查!” 这时,秦姝兮突然走到已然冷汗连连的阿沅面前,目光凌厉的质问—— “你一直是娘亲身边的侍药婢女,药只有你经手,说,你为何要毒害娘亲!” 阿沅的脸色惨白,眼神躲闪,“奴,奴婢……” 她下意识的望向冷沉着脸的李娟,还有杨嬷嬷。 可杨嬷嬷却忽然冲了过来,扬手给了阿沅一巴掌,“贱婢!二小姐问你话,你还不快说!” 杨嬷嬷的语气愤怒,可阿沅却看到了她眼里的警告。 不,她的妹妹还在李娟和杨嬷嬷手里,她不能乱说话! “没,没人指使,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觉得跟着夫人没有前途,所以才在药里下毒……” 秦姝兮眯了眼,冷冷道:“你可知婢女毒害主母,都要被千刀万剐的!” 千刀万剐? 阿沅吓得险些瘫倒在地,这时又听到李娟怒道:“好个贱婢,竟敢毒害主母,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拖下去,立即处死,以儆效尤!” 阿沅瞬间呆滞,错愕不已,随即挣扎着叫喊道—— “夫人,您怎么能如此,奴婢可是听……唔!” 但阿沅被人捂着唇拖了下去,很快院外便响起了她的惨叫声,凄厉无比,直至身亡…… 院内。 李娟的丫鬟们都战战兢兢地,各个冒着冷汗,大气都不敢出。 面纱之下,秦姝兮的唇角勾着一缕极其嘲讽的笑意。 她没妄想一个无足轻重的丫鬟能扳倒李娟,只是想借此除掉娘亲身边不忠的人罢了。 同时也警醒那些存有二心的丫鬟,收收心思。 阿沅死了,李娟的心里有火,面上却无比愧疚的与宋庄毓道:“姐姐,都是我不好,让姐姐受罪,受委屈了。” 宋庄毓只咳着,虚弱无比的模样。 秦姝兮朝李娟道:“误会都解开了,娘亲自然不会再生姨娘的气,不过姝兮长大了,想亲自照顾娘亲,日后牡丹苑的药便由姝兮准备吧,省的又听到不好的话来,或者是药里有不干净的东西,惹出事来,叫人看了笑话。” 李娟尚未回话,秦雍便发话了—— “就这么定了,以后安心照顾你娘吧。她身子弱,就要请良医为她看病,花费上不可削减。” 秦姝兮朝他颔首,“是,爹爹。” 宋庄毓含泪点头,“多谢侯爷,为妾身讨公道。” 李娟暗自咬牙,却不敢多说什么。 秦雍的神色冷冽,看完这一出闹剧,心情十分不好,但多少要维护一下自身颜面,训斥了李娟两句。 “你好生反省,再有类似的事情,本侯决不轻饶!” 李娟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妾身知错了。” “嗯。”秦雍转身往回走,眼底却是掩不住的烦躁。 李娟也跟着走了。 院内恢复安静,宋庄毓的腿上发软,险些栽倒,幸亏秦姝兮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娘亲,你怎么样?” 宋庄毓摇了摇头,手心里全是冷汗,“我没事,兮儿,今日还好有你在,不然这苦,娘只怕得往肚子里咽了……” 第11章 她要李娟,血债血偿 秦姝兮道:“娘亲,以后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见此,宋庄毓欣慰有加。 一旁的桃叶则忍不住赞道:“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若不是您让奴婢查药渣,恐怕李夫人就要把事情轻飘飘的压下去了!” “这会好了,小姐不仅让恶人有了报应,夫人的药钱也有了,往后李夫人若再想动夫人,可不敢轻易下手了!” 秦姝兮淡淡的笑了,心里却在想,下午她刚回到牡丹苑的情况—— 她一回来娘亲就与她说药已经倒掉了,她猜到李娟会有动作,便检查了一遍药渣,确定有毒。 于是,她便让李嬷嬷去查看李娟那边的动向,果真查着阿沅私下里去见了杨嬷嬷,且与人说“等侯爷回来,好日子就会来”类似的话,她便想到此事不简单。 毕竟,主母被毒害的事情不是闹着玩的,李娟自己下的手,不竭尽全力把事情圆过去,还敢闹到秦雍那,估摸着是想光明正大的找一个替死鬼,而这替死鬼,估计不是自己,也会是母亲身边最近的李嬷嬷。 所以,她又让桃叶去找外面的大夫查验药渣。 一来,是为了杀李娟个措手不及,把事情闹大,将该处理的人处理了。 二来,是为了让秦雍知道——此事外边的人已然知晓了,她娘亲喝的药有毒,借此给他施压,此事必须有个交代! 给李娟一个下马威的同时,她也好顺理成章的把娘亲这边的药物打理,接管过来…… 回忆至此,秦姝兮心情舒畅。 她瞧见桃叶灿烂的笑容,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傻丫头,今天做的不错。” 桃叶朝她吐了吐舌头,“都是小姐教得好。” 秦姝兮浅浅笑了下,眸底却凉意弥漫。 桃叶是她最亲近的丫鬟,忠心耿耿,上一世却被李娟千刀万剐,死无全尸。 今生重来,她决不允许李娟再动她们一分一毫。 她要李娟—— 血债血偿! …… 李娟随着秦雍一同回了香竹苑,屏退了下人。 她娇滴滴的喊着侯爷。 秦雍坐在檀木椅上,语气不悦。 “如今朝政汹涌,要紧关头,家里最忌惮生事影响风评,你倒好,尽给本侯添乱!” 李娟讨好一笑,绕到秦雍背后,替他捏起了肩膀。 “侯爷莫生气,都是些小误会,若不是这府里的下人不中用,今日哪里会闹成这样。” “小误会?”秦雍冷哼了一声,“一点小误会能让姝兮这样?” 李娟一听,顿时明白过来——方才的事情秦雍怕是已心知肚明,只是没有捅破罢了。 她的脸上登时有点挂不住,但强笑了一声,讨好道。 “侯爷,这月初十就是您的寿辰了,到时候府中大办宴会,我请各方贵客前来给您祝寿,定让咱侯府风光一番,侯爷觉着可好?” 秦雍略抬眼皮,哼了一声。 李娟见秦雍神色略有缓和,忙蹲下身来给秦雍捶腿。 “到时候,我宴请太子殿下、朝中诸臣一同为侯爷作寿,对了,昭文阁大学士——唐宗起阁老乃是我楚国的文学泰斗,受万民敬仰,又是当朝丞相的父亲,若侯爷生辰时能有他莅临,必定让人艳羡!” “你想的倒美!”秦雍还以为她有什么好想法,结果就这? “东宫那边事忙,太子殿下应允与否另说,那唐阁老享誉文坛,当年在官场上的时候,就是独树一帜的清流,私下里从不参与官员往来,更别说来本侯的一个生辰宴了!” “再者说,他如今年过六旬,腿脚不便又常年重病缠身,身子骨经不起折腾,又岂会来这种宴会?” 他眼底缓和的神色复又浮了一层躁意,显然没把李娟的话当回事,更觉她不懂官场水深。 李娟信誓旦旦道:“侯爷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您生辰那日,我必定请来唐阁老,为侯爷助兴,侯爷到时候只管开心过寿便是!” 秦雍看着李娟自信满满的样子,又不由含了几分期待,“你当真能请来唐阁老?” 李娟见秦雍期待的样子,知自己拿准了他的心思,更加谄媚道,“妾身做事,侯爷还不放心吗?届时,定让唐阁老如期而至!” 这位唐阁老可是皇后那边的人呢,她李家为皇后做了那么多事,怎么也算皇后的亲信,唐阁老就是不卖她一个面子,也不敢不卖皇后的面子吧! 秦雍的神色顿时舒缓了下来,心里也多了丝期待,已然将刚刚的不快完全的丢到了一边。 皇上一直对唐阁老青眼有加,若是他的寿辰真能请动这位唐阁老,他可添光不少啊! 想到这,他立即拉住李娟的手,将她虚扶起来,“还是你懂事,能为本侯分忧的多!歇会吧,以后这些捏肩捶腿的小事,让下人去做就行了。” 见此,李娟心中得意,却不露声色的嗔笑道:“妾身愿意伺候侯爷。” 秦雍被李娟哄得开怀,忽而想到了什么,面色又复杂起来。 “风光大办固然是好,但二弟惹事生非惯了,保不齐会在生辰宴上弄出点幺蛾子,届时若得罪了贵客们……” 李娟一听,立时会意。 “二爷平素不是最喜欢逛花楼吗?到时候,我提前安排好姑娘灌醉他,让他第二天醒不过来,想闹也闹不了,侯爷觉着如何?” 秦雍觉着甚好,“做的时候小心点,不可伤了他。另外,生辰宴的事就有劳夫人了。” 李娟笑了笑,“侯爷放心吧,妾身保证,万无一失!” 生辰宴,贵客众多,她可得让婉知大放异彩才行。 至于秦姝兮母女……来日再向她们讨回来! 第12章 她做的了主? 松鹤别院,竹林间。 男人靠坐在凉亭里,一条腿平放着,另一条腿曲着,修长的手随意搭在曲着的腿上,风吹起他散乱的长发,露出一张俊朗无双的容颜。 他正闭目假寐,忽而听到脚步声,微微睁眸,看向了来人。 “打探到什么了,这么急躁?” 暗卫萧麟在秦意之的身前站定,回禀道:“主子,今日李夫人要谋害宋夫人,姝兮小姐不仅当众反击,还除掉了宋夫人身边的奸细……” 缓了缓,他又道:“属下觉得,姝兮小姐似乎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闻言,秦意之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嗯,确实有点变化。” 萧麟问:“那……是否要调查姝兮小姐?” “用不着。” 他反倒想看看,她一个小丫头能闹出什么事来…… 萧麟没再提秦姝兮的事情,而是道:“过几日是侯爷的生辰宴,李夫人那边准备大办宴会,但似乎不想主子出席。” “不想我去?”秦意之转着手上的琉璃扳指,忽然笑了,“她做的了主?” 萧麟没吭声,视线落在秦意之转着扳指的手上。 看来,有人就要倒大霉了! 恰在这时,小厮郑风匆匆来报,“二爷,姝兮小姐来了。” 闻言,萧麟朝秦意之拱手,迅速离去。 秦意之却挑起眉峰,她来做什么? 思绪刚转,他便见秦姝兮提着食盒走了进来,笑盈盈的唤了声:“二叔。” 秦意之俊美的脸上略显疑惑,“小丫头,怎么来叔叔这里了?” 秦姝兮将手里的食盒放在桌上,“我给二叔亲手做了些糕点。” “哦?”他站起身来瞧,显然有些意外。 他明明记得,她以前是不会下厨的,几乎连厨房都没进过。 秦姝兮将点心盒打开。 秦意之垂眸瞧了瞧。 许多不同花状的糕点呈现在食盒里,甚是精致,其上还冒着些许热气,喷香的味道扑鼻而来…… 显然是刚做好的。 秦姝兮捧着一块糕点,递到他的面前。 “二叔快尝尝,味道应该不差。” 她以为他会顺手接过去,谁料他竟低头,直接张口咬了一下。 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秦姝兮一惊,捧着那半块糕点微微僵住。 “小侄女做的,果然好吃。”见秦姝兮微僵的表情,他眼底迅速划过一抹流光,戏谑更深,作势又想去咬剩下的半块。 谁料秦姝兮突然将糕点收起,笑道:“这些甜食都是让二叔闲暇时间吃的,一次吃太多容易牙疼,二叔还是待会再吃吧。” 秦意之定定的瞧着她,忽然笑了,笑容妖冶明媚的仿佛将整个屋子都照亮了。 一瞬间,宛若万物生。 秦姝兮一直知道,秦意之是天下闻名的绝美男子,无论前世今生,栽在他这张脸上的少女少妇老妇人,都数不胜数。 如今便是笑一下,都令人心神发颤,挪不开眼。 她听他随意发问:“丫头怎么突然想起给我做糕点了?” 秦姝兮心知他的防备,解释道:“姝兮自然是来还报答二叔的,昨日若非二叔,姝兮只怕此刻还在祠堂里跪着呢,更何况,侄女孝敬二叔,不是应该的吗?” 秦意之眸底的神色愈发深了,他笑容满面的摸了摸秦姝兮的脑袋。 “好侄女,真是长大了,懂的孝敬叔叔了。” 秦姝兮的笑意不减,“二叔喜欢便好,日后我常给二叔做好吃的。” 倒是沉稳,不卑不亢。 秦意之忍不住打量了下,他这变化有些大的小侄女。 小丫头的五官很好,眉目如画,笑起来也甜软可人,尤其是那双眼睛,沉静幽深的像是探不到底的深湖,极为引人注目。 就是可惜她的右脸上落着几条疤,疤痕颜色很深,像一团烂肉凝结在一起,十分狰狞可怖,硬生生破坏了美感。 加上长期的营养不良,面黄肌瘦的。 嗯,模样确实不能入目。 秦意之朝郑风勾手,要他取了个蓝色药瓶。 郑风取来,秦意之塞到秦姝兮的手里,难得语重心长的与她道。 “糕点做不做无所谓,姑娘家最要紧的是容貌,二叔手里的这瓶药,可细肤除疤,你好生用着,等日后漂亮了,嫁人了,你夫家才会更疼你。” 秦姝兮低头瞧着蓝色的瓷瓶,眸底波澜不惊,她收下瓷瓶,却又扬着甜甜的笑。 “多谢二叔赐药,姝兮定将容貌养的好些,叫二叔面上有光,二叔好生歇息,姝兮改日再来看望。” 秦意之眸色微闪,多看了她两眼,“回吧。” 秦姝兮徐步离去。 望着她走远的纤细身影,秦意之绝艳的脸上笑意慢慢的敛了起来。 他左手的食指一下又一下的点在了横栏上,经久不停…… 第13章 他亲手弄瞎了她的眼睛 入夜,屋内寂静。 秦姝兮睡得极其不安,额头上沁满了冷汗,大颗大颗的往下滚落。 “孩子,孩子,不要——”突然,她猛地惊坐而起。 心口的疼痛叫她难以呼吸,梦中的惨烈画面恍若昨日,记忆犹新。 秦姝兮下了床,坐到了梳妆台前,一眨不眨的盯着镜子。 镜中的女子面容微微苍白,脸上的疤痕狰狞可怖,任何人见了她,恐怕都会露出嫌恶的神色。 前世,她费劲艰辛才治好了脸上的疤,终于不再被人嘲弄笑话,成为了医仙,亦成了楚国太子最疼爱的女人。 后来,她为了救北盛澈,不顾一切的冲进火场,因此再次容貌尽毁,可北盛澈却对她弃之如敝履,将她打落偏院。 那时,他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恶心至极的东西,却将秦婉知捧在手心上。 东宫的宫女太监欺她辱她,他也视若无睹,她那时发现怀有身孕,苟延残喘的活着,便是如此!他也不想容她……不想容她! 挖她眼睛!将她开膛破肚!何其可恨! 回忆前世种种,秦姝兮的眸中恨意滔天,细白的手指都忍不住颤抖。 这一世,她要将北盛澈扒皮抽骨,火油烹烧,以告前世亡魂!以消前世之恨!以报前世之仇! 就在这时,一道颤巍巍的声音响起:“小,小姐?” 秦姝兮回首,看见桃叶挑着灯站在门口。 桃叶走了进来,“小姐,你怎么了?怎么起身了?” 她仔细瞧着秦姝兮的脸,方才她听到秦姝兮的尖叫,特意赶过来的。 谁知刚来便看见秦姝兮面容狰狞又狠辣的模样,那当真像极了在地狱里挣扎着爬出来的厉鬼,渗人无比。 如今再一瞧,自家小姐的脸上却又平静如常,方才那一瞬好似错觉。 “我没事,睡不着罢了。”秦姝兮望着镜子,忽然问了句:“过两日,爹爹该过生辰了吧?” “是啊,李夫人下午都开始准备了呢,看起来应该是要大肆操办。” 秦姝兮的黑眸里划过一抹冷光。 确实是大肆操办,前世她爹的生辰宴上,李娟替秦雍请到了诸多贵客,甚至请来了当今太子,一时间侯府可谓是出尽了风头。 她却在这场宴会里,彻底沦为众人笑柄。 而过后,秦雍便愈加器重李娟,李娟更加嚣张,连带着秦婉知秦慕青她们一并水涨船高,更加肆无忌惮的欺辱她和娘亲…… 但是! 秦姝兮的唇角露出残忍而阴狠的笑来—— 此次的生辰宴,该逆转一些事情了! 翌日。 秦婉知带着几名丫鬟,不疾不徐的走进了秦慕青所在的房间。 秦慕青一见到来人,顿时眉开眼笑,“姐姐,你怎么来了?” “明日就是父亲的生辰宴了,我提前命人给你定做了宴会穿的衣服,快看看喜不喜欢?” 秦婉知温柔一笑,微微抬手,身后的侍女便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了秦慕青的面前。 衣裳是上好的云锦蚕丝,装饰纹路更是别出心裁,的确像准备了不少时日的。 “好漂亮啊!”秦慕青开心的抚摸着衣服的纹路,“果真只有姐姐对我最好了!” 秦婉知微微一笑,“青儿不嫌弃就好,我原本担心衣服的颜色,会对不上你和姝兮的喜好呢。” “什么?” 秦慕青诧异的双眸睁大,“姐姐,难不成你给秦姝兮那个丑八怪也送了衣服?” 下人很快上了热茶,秦婉知轻抿了口茶水。 “自然送了,我们是一家人。你呀,昨日是没见着父亲因为馊饭的事情,对你颇多的不满,日后可要学着谨言慎行……” 秦慕青忍不住愤愤道:“父亲对我不满?一定是那个丑八怪暗中跟父亲说了什么坏话才会如此!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 秦婉知见她气得发狂的样子,掩去眸底的暗光。 “你也别气恼了,昨日我替你说了不少好话,想必父亲不会再为难你了,姝兮也乖巧懂事,日后你与她好好相处,我们姐妹同心,可明白了?” 秦慕青听此,更觉得憋屈了,“姐姐,你就是太善良了。秦姝兮她又丑又坏,怎配与我们称为姐妹!” “好了,若这话让父亲听见,又该罚你了,”秦婉知温声道:“明日父亲的生辰宴上,你可要好好表现,打扮的得体好看些。” “知道了,姐姐。” 待秦婉知走后,秦慕青狠狠咬牙,“秦姝兮,你这个贱人!姐姐送去的衣服你也配穿?你做梦!” 秦婉知尚未走远,忽然听到秦慕青的房中传来一声茶杯碎裂的声响。 她眸色一闪,悄无声息的勾了唇…… 第14章 不怕辱了侯府? 五月初十。 忠勇侯府一片喜色,不多时,府中便鼓乐喧天,高朋贵客济济一堂,贺礼摆了满满一院,真真好生风光。 秦雍身着暗红色的华贵衣袍,面上含笑,与各方来客相互寒暄,而李娟盛装跟在秦雍的身后,笑容璀璨。 忽然,一位身着紫色宫装,外袍上绣着蟒蛇的男子徐步朝秦雍走来,他的容貌俊美无暇,一双漆黑的眼睛狭长,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矜贵之气浑然天成。 他的身边还簇拥着一众官员,秦雍连忙上前,恭敬的行了一礼,“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侯爷免礼,”北盛澈虚扶了他一把,眉目含笑道:“本宫恭贺侯爷大寿,祝侯爷年年有今朝,岁岁有今日。” 他的话音刚落,贴身侍卫陈柯便将蒙着红布的恭贺礼,递给了侯府的管事。 侯府管事按例将红布掀开,众人的面上皆是一惊,纷纷小声的议论起来—— 竟是金塑的鹤! 鹤一直象征着长寿,看这做工和选材,太子可谓下了手笔,侯府面上可真有光。 秦雍看在眼里,面上的笑容加深,“殿下能莅临,我侯府真是蓬荜生辉啊!殿下,请落座!” 北盛澈笑着与他寒暄,被众人簇拥着往前走…… 片刻后,诸位贵客已经来的差不多了,礼乐声逐渐变高,便有舞乐献上。 一众女眷们已经相互闲聊起来,而秦婉知则站在人群中,美艳的不可方物,一颦一笑都优雅无比,显得高贵又温柔。 吸引了众多男女的注意。 这时,秦姝兮带着宋庄毓从内院走来。 秦姝兮的脸上带着面纱,遮住了丑陋无比的脸颊,她身着明艳的鹅黄襦裙,光看身段和走姿,众人还以为是哪家名门千金,气质无双,可走近一瞧,竟是侯府最丑的嫡女——秦姝兮。 众人心下顿时索然无味,随即却被她裙摆上的破洞吸引了视线。 有人皱眉道:“这不是侯府的二小姐吗?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 秦慕青心里想着秦姝兮怎么还敢穿这裙子出来,但听众人的不满声,她想也没想的嘲讽道:“谁知道呢,可能就爱丢人现眼吧。” 秦婉知扫了眼秦姝兮的裙子,眸色微闪,却不搭话。 此时,秦姝兮和宋庄毓已经走到了众人的跟前。 听到众人的闲碎声,宋庄毓的脸色有些难堪,她是劝过姝兮的,但是…… 她有些惴惴不安的看了眼秦姝兮。 秦姝兮戴着面纱,无人能瞧清她的神色,但她的眉眼波澜不惊,似乎没把旁人的话放在心上。 前世,秦婉知也送来了这一套衣裳,那会衣裳完好,她高高兴兴的穿着来宴会。 在众人聊的兴起的时候,一个小厮“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她身上的衣服登时裂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鄙夷,轻视,嘲弄。 那时父亲只觉得她丢人,连件得体的外袍都不曾给她遮掩,阴着脸将她赶回房间内。 过后她无颜见人,自卑敏感,受尽天下人的耻笑。 而此次,她的衣裳被人剪了许多小洞,她知道这不会是伪善的秦婉知做的,但……效果也一样。 她甚至觉得不够瞩目,直接剪了个大口子,方便让大家看见呢。 第15章 对不起,我长高了 果然,众人开始议论纷纷,都在讨论秦姝兮的裙子问题。 恰在这时,一声怒斥从身后传来,“简直胡闹!你这衣服怎么回事!” 只见脸色铁青的秦雍,还有尊贵无比的北盛澈一同走了过来。 他们的身后还簇拥着许多贵客,本就热闹的庭院,此时更加喧闹。 秦姝兮瞧见一身紫色长袍的男人,清亮的眼中刹那间翻涌起滔天蚀骨的恨意—— 北盛澈! 偏在此时,后者似乎觉察到了异常,朝她看了过来…… 不过北盛澈什么异常都没发现,只看到众人朝他行了礼,他的视线从低着头的秦姝兮身上收回,抬手,“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 秦雍的眼底怒意满满,看着秦姝兮的眼神似要喷出火来。 他与太子,以及众多贵客谈聊的好好的,结果这边吵吵嚷嚷的,他走过来,当下就听到一片议论声,说什么的都有,简直能气死他。 可他再一看秦姝兮身上的衣裙,火气顿时更大了,他的生辰宴上宾客云集,不穿的花枝招展点就罢了,竟敢穿的如此丢人现眼! 见秦雍发怒,秦慕青大气都不敢出。 秦婉知刚要打圆场,却听秦姝兮温软的出声:“爹爹,姐姐好心送我一套体面的衣裳,想让我体面给爹爹祝寿,只是这衣服……不知道为什么就破了。” 她扫了一眼此刻只想装死的秦慕青,心中有几分不屑。 众目睽睽之下,咬出这个背后只会背后使阴招的小喽啰,可不是她的最终目的,也不值得她为此“丢人”。 少女有些无奈的道:“姝兮本想回房换一身衣裳的,可之前衣服都小了。” 秦雍刚想太骂她“丢人现眼”,为何不回房换件衣衫,却突然被秦姝兮未卜先知地堵了回来。 他目光极其不悦的看着秦姝兮,可不待他再开口,秦姝兮便直接跪了下去,“爹爹,都是姝兮的错,若不是姝兮长高了,今日也不会给爹爹丢人。” 这话说的,小孩子长高了是正常的,怎么会丢人呢? 而且,堂堂侯府夫人和嫡女竟好些年没新衣服穿?说出来像话吗! 由于太子在此,一众妇人才没有大声议论起来,但已然开始打量起了宋氏来,许是久病床榻的缘故,宋氏的脸色依旧苍白,可身上的衣衫,明显也不是新的。 一群妇人纷纷心疼起这母女俩来,都认定了是秦雍苛待发妻和嫡女。 刚刚接待完两名官眷的李娟这时走了过来,她尚未弄明白怎么回事,秦雍的视线已经也在宋氏的衣裳上转了一圈。 他认不出来这是新的旧的,端看款式确实不如李娟身上的好看,也不如李娟的亮眼。 而他也很少注意过秦姝兮,前几日见着的时候好像是高了,也瘦了,衣服到底合不合身他已经没有任何的印象了。 秦雍极其好面子,当下脸色发青,“李氏,姝兮她们母女的事不都是你打点的吗?” 秦婉知为李娟捏了把汗,却不好插话。 事发突然,李娟也来不及想好说辞,众目睽睽之下更容不得她狡辩。 毕竟,她确实很少过问秦姝兮的事情,用度也是苛待的。 李娟猛地转身,扬手甩了身侧的杨嬷嬷一巴掌。 “不是让你提前备好衣服给姝兮的吗!平时的用度本夫人也没少过牡丹苑,姐姐久病缠身,推辞了不做衣裳便罢了,可我分明与你说过,每个季度都要给姝兮做衣裳的,万不能轻视,你究竟是怎么做事的!” 秦姝兮跪在地上老实听着,眼底的嘲弄弥漫…… 第16章 没用的东西 李娟若真对她这么好,今日就不会处于下风,当见到如上一世一样出现在自己房间内的衣裙时,她便想好了让李娟如何“大出血”,却连半分还手的力气也没有! 也不知李娟被自己闺女亲手送出的“好意”连累到,又是何种心境! 秦姝兮暗中瞥了一眼秦婉知母女与惯被人当枪使的秦慕青。 光然见她们的脸色青白交错,如咽了屎一样恶心,她心中冷笑,想起前世种种,却不觉半分快意。 杨嬷嬷立即跪了下去,惊恐道:“都是老奴愚笨,衣裳已经做好了,只是老奴以为大小姐送了衣裳,便没再送给二小姐。至于平常的用度,定是老奴让下人送去的时候,被下人们给悄悄拿了,是老奴没看好手底下的人,请夫人责罚!” 听言,众人若有所解,心中皆忍不住地嗤笑了一声。 高门大户里,下人手脚不干净,偷偷拿了主子的东西也是常有的事,可若没有主子庇护,或者上头管事的授意,又有哪个下人敢乱来? 毕竟下人们都是签了死契的,敢偷东西,怕不会被乱棍打死? 众人想起先前秦姝兮的话,她此刻穿的衣裳是秦婉知送的只是不知道是料子不好,还是做工不好,竟破了…… 呦呵,看来李娟与她贴身嬷嬷的话,不能全信! 见众人虽然不再议论,可眼神还是充满深意。 李娟唯恐事情再往下发展,让秦雍颜面无存。 她顿时一脸惊怒的模样,“没用的东西!带下去,打三十大板,另外,彻查偷拿牡丹苑用度的事!” 杨嬷嬷被带了下去。 主仆二人一个红脸一个白脸,面上算是过去了。 东宫太子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也不多说,视线在秦婉知貌美而忧心的面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跪在地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女子身上。 秦雍脸色难看的厉害,如何不明白,李娟可能真的克扣了一些秦姝兮母女的用度。 可眼下,没有什么比他的生辰宴更重要。 秦雍看向宋庄毓与秦姝兮,沉声道:“着本侯令,以后谁敢再苛待牡丹苑,直接杖毙!” 秦姝兮和宋庄毓行礼感谢。 随后秦姝兮被桃叶搀扶着站起来。 而李娟光是听秦雍的声音就知道他的怒意了,她的人被罚了,她心里也气得慌,如今秦姝兮母女还被侯爷庇护着,心里更是憋闷。 但她的面上还是慈善的冲秦姝兮笑了一下。 “姝兮,我让人将新衣服给你送去,你先回屋换衣服吧。” 秦姝兮应声退下,宋氏与她一同离开。 待走到人少处时,宋氏才大喘了口气,她看着曾经温柔到几乎没什么脾气的秦姝兮,眼睛里多了丝复杂。 她有些担心,“兮儿,今日我们这般让李氏下不来台,会不会惹怒了她?” 秦姝兮温声道:“惹不惹怒,她都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娘亲不必忧心,今日父亲已经发了话,不会允许旁人苛待我们的。” 宋庄毓闻言,心下才踏实了点。 而秦姝兮却冷冷的勾唇一笑,眸底尽是快意。 惹李娟发怒? 她要的,何止是李娟发怒,她还要李娟的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