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帝落红尘》 第1章 雪崖峰,一年四季白雪覆盖,之上的万年寒冰坚硬无比,乃是星河界第一高峰。 漫天飞舞的白雪之中,一道墨色人影正朝着山巅疾驰。 人影所过之处,是一条刺目鲜红的路,温热的血液让寒冰都融化出了一条浅浅的细沟。 血流成河! “他已无路可逃!追!” 一声暴喝,连空中的雪花都震颤了几分。 这气势,赫然是绝顶高手! 就见那一袭墨色,突然,身影猛地顿住。 蓦地回头! 一双幽深的眼睛,爆射出令人心颤的杀意! 十丈之内,只有雪花飞舞,十丈之外却是人如潮水。 浅浅的喘息,肺叶传来的痛楚让他心底沉重。 五脏俱损,必死之伤! 往前一步是万丈深渊,退后一步是无数宗门高手。 已到绝路,必死之局! 然而就是这样,他依然傲然挺立,如同崖边的一株青松,不惧风雨。 “魑魅,交出宝物,给你个痛快。” 十丈之外的人,个个正气凛然,然而贪婪的眼神,却是出现在每一张脸上。 “呵,入了本座手的东西,还没人拿的走。” 星河界传奇杀手之名威震天下,即使他已经走到了绝路,依然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劝你一句,早点交出来,少受些罪。” 魑魅心中一叹,哪里是不肯拿出来,是根本拿不出来! 那东西他也只看见一眼,就消失了。 他喘息了一下,道:“你们追杀了本座足足一万三千里,门下弟子死伤无数,呵呵,好大的手笔。” 所有人面色皆是一抖,这一战死伤的精英弟子,已经动摇了各宗门的根基。 “宝物如何能落入尔等邪魔之辈手中?!假以时日必成大患!那些死伤的人,也是为了天下苍生!” “本座是邪魔之辈?哈哈哈哈……” 肆意的笑声消失在风雪之中,他声音比寒冰更冷上两分:“这一路追来,你们见人就杀,手下亡魂数以万计!到底谁才是邪魔之辈!” “谁不知道你隐匿之术冠绝天下,我们这样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大义凛然的话字字铿锵有力。 “如此正义之士,真是让人佩服!” 嘲讽还未褪去,他脸色阴沉,如鹰隼一般犀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像是要将他们的样子深深地记在心里。 “来生誓执弑神剑,屠尽尔等葬青天!” 一声低喝,生命本源抽调一空,他手中赤魔短刀红光大作。 斜斜一刀而出,赤红的刀气划破空间,携着雷霆万钧之势,犹如一条狂猛的巨龙,将所过之处一一吞噬! “小心!” 恐怖的最后一击,足足削掉半壁雪山! 落下悬崖的不止是雪山碎石,还有许多凌乱的人影。 轰隆隆! 震耳欲聋! 整座雪峰崖都在颤抖。 下一息,各宗门长老纷纷出手,一片灿烂的各色玄气光芒交织,比空中的彩虹更加鲜艳多彩。 再是一声巨响! 崖边的巨石,被打出一个惊天的深坑,直通万丈深渊。 深坑里还能看到些许碎裂的黑衣布丝。 这惊才绝艳的人物,就这样以最凄惨的尸骨无存的方式,陨落了。 一群人快步上前,只见赤魔短刀和许多价值连城的东西,正飘飘洒洒的朝崖底落去。 一名老者神色难看,站在崖边袖袍一挥:“下去搜!” “是!” 摇摇欲坠的雪峰崖在狂风中战栗,碎石,雪花还在持续落下,像是在祭奠那位桀骜不驯的传奇。 …… 第2章 这是一个乱葬岗,周围阴森恐怖,树木花草有尸体的滋养长的很是茁壮。 树冠遮天蔽日,连阳光都透不进来一丝。 魑魅正无形无质地飘在空中,他松了口气,起码自己还没死透。 最后时刻表面看似发出最后一击,实则是将自己神魂隐藏在赤魔短刀里。 如赤魔短刀这样可以容纳神魂的神兵万里无一,得到它时,他兴奋了许久。 目前来说只要能找个合适的身体,重修完全不是问题。 这具尸体很年轻,洁白的长衫沾了些许污渍,大概十六七岁,身材欣长,模样俊美如玉,很新鲜。 他很满意,这下终于可以,做个真正的男人了。 原来他,竟然是她!!! 威震天下的传奇杀手,竟然是个女人?! 这要是被人知道了,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轰动。 就见她兴奋地一闭眼,朝尸体撞了进去。 双眼蓦地睁开! 心脏开始跳动,血液被挤压在身体里流动。 贪婪地吸气,直到肺叶被空气装的满满当当才罢休。 还没松口气,就觉头疼欲裂,大量的信息挤了进来。 好半响,疼痛终于停止,她这才恢复了一点行动力。 刚刚坐起的身子,猛地一愣。 她看了看如玉般的小手,又摸了摸,瞪着大眼半响没反应过来。 原来这身体是个女的啊! 微微一叹,之前的兴奋变作了失望。 转了转还有些僵硬的头,才有点血色的唇轻轻动了动,声音干涩暗哑:“哼,这笔账我记下了!” 话才说完,只觉得胸中憋闷异常,头一偏,一口乌黑的血液吐了出来。 她擦了擦嘴角,腹中一阵绞痛,哀叹道:“我去……被毒死的?!” 这是谁下的毒?! 死亡表症完全看不出来! 可坑死我了! 死死压住腹部,努力地调用神魂之力想压制毒性,然而,并没什么用。 缓缓坐倒在地,满是苦涩。 这他么的天要亡我啊! 在她痛的死去活来的时候,并不知道某棵树后,正有一双探究的眼睛正盯着她。 那人一身清冷气质,不染红尘,似天上的神祗一般,如玉石雕刻的精致五官轮廓分明。 恰到好处的优雅的眉下,一双深邃黝黑的眼睛,透露着看透红尘滚滚的平淡洒然。 即使现在正准备出手,也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仿佛这只是一件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事。 高挺的鼻子下,薄唇似张似合,满是对这个世界的不屑。 忽而他漂亮的眼睛微眯,抬起的手收回,那双眼里终于有了些情绪浮现。 那是种有趣又无奈的神色。 她痛的龇牙咧嘴,正在感叹选来选去竟然选了个被毒死的,这下没得玩了。 只感觉心脏猛地一缩,一阵暖流温暖了四肢百骸,那毒素就从血液里被抽了出来,压制在丹田角落。 剧痛瞬间停止,她痛苦的表情僵在脸上,原本打算尽快离开,现在看来,必须得先查查身体状况了。 闭上眼,眼前一片漆黑,她失望至极,连内视都无法做到,说明这具身体没有修炼过。 睁开眼,一股强烈的危险感觉不知从何处而来,只一瞬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她警惕地朝右方看去。 那边除了几颗参天大树什么也没有。 她站起身来,奇怪道:“哪里吹的阴风?咿!这地方真恐怖!” 说完话,双手搓着肩膀,快步流星地走了。 第3章 而她之前着看的那个方向,那个纤尘不染的男子,脸上露出一丝赞赏来,开口声音清冷动听:“竟然有如此敏锐的感知。” 她只觉危险一直萦绕着自己,不禁脚步更快了几分。 突然。 眼前一花,一道不正常的亮光闪过。 她本能地顿住的脚步,往后微移,可惜身子还不是不受控制地往前倾斜一点。 “呲”。 长剑从上而至,肩膀一道口子直达小臂,下一息,鲜红之色透出,将长袖染红。 火辣辣的痛楚,让她眉头紧锁。 这到底是捡了个什么身体? 先是毒杀,又是刺杀! 没完没了啊! 只见来人一身劲装,身材高大,长相凶狠一脸横肉,左脸上一个十字刀疤很是显眼。 她心中沉重,且不说这身子没修炼过,力道柔弱,加之才魂兮归来,很不灵活,若是能稍微等上几天,让她适应适应,之前的一剑绝对可以躲开。 可惜,此刻是不行的。 尽管已经砍了她一刀,刀疤依然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这莫家小姐真的活了?! 竟然还有如此身手,难道她其实深藏不露? 不过无所谓了,总归是一死。 狰狞的一笑,刀疤下手更加狠辣。 险险的又躲开一剑,身上已有了好几道伤口,血液几乎染了她小半个身子。 心知是躲不过了,傲气使然,她低眉沉目,余下一点神魂之力猛然聚集。 只见长剑快速而来,她却不避不闪。 冰冷的剑尖从胸口刺入,后背透出,剑上的寒气在体内扩散,冻的她身子发抖。 刀疤凶狠的眼中,清晰地能看到已经得手的快意,狞笑一声:“莫要怪我,我也是不得已的。” 她并不答话,只是冷漠的脸上,那双眼睛充斥着疯狂! 下一瞬,小手突然掐住刀疤脖子,神魂之力极限爆发。 他笑意还僵在脸上,双目中却是不可置信! 也仅仅如此了,他不过是人玄境五级的修为,哪里受得住她的神魂之力攻击,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去了黄泉,死的可谓是干干脆脆毫无痛苦。 她就没那么好过了,软倒在地,长剑还卡在身体里。 若是换做以往,随便拔了玄气自会开始修复伤势,而如今却是不敢动。 “咳……” 嘴角血液流淌,她微微喘了口气,但就这么个动作也让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抖,顿时疼痛更剧烈了。 朝周围看去,此刻还不知身在何方。 “好不容易才逃过一劫……” 她满是被苍天愚弄的笑意,生机在快速消散:“呵,来生誓执弑神剑,屠尽尔等葬青天……这话真是不吉利……” 忽而她沉下脸来盯着那具尸体,冷声道:“等着我的,黄泉路上再杀你一遍!” 说着,她握住胸口长剑,猛地一抽,血液喷溅,往旁边尸体的心脏上狠狠一插,剧烈的疼痛瞬间涌遍全身,止不住的浑身痉挛。 她勉强地笑了笑,终是倒了下去…… 双眼无神地望着密不透风的树冠,那阳光始终是透不进来。 好不甘心…… “骨头硬,报复心强。” 明明是轻柔的声音,却让她整个脑子都在嗡嗡直响。 弥留之际,似乎看见一个不染红尘的神祗。 只觉逆光中的那个剪影如此圣洁优雅,仿佛带着无限的希望与活力。 呵,黄泉路上的人,这么美吗? …… 第4章 模模糊糊的听到许多零碎的声音。 她动了动身子,疼痛感传来,睁开双眼,眨了眨,脑子空白一瞬。 我不是死了吗?! “玉儿,你终于醒了!”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呆呆地看着眼眶红肿,满是欣喜的女子。 “玉儿?”见她没有反应,女子欣喜地神情又慌乱了起来。 她这才回神了,略微一想。 这身着素雅衣裙的女子,正是这具身体的母亲,将军夫人慕容雪。 精致的五官温柔如水,有种秀外慧中的感觉。 她本来就是个天生地养的,虽然一直也很渴望亲情,但此刻母亲这两个字,怎么也叫不出口来,只微微应了一声:“我没事。” “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她出神地看着将军夫人,那张脸上满是忧心忡忡,心痛至极的神色,心里叹了口气。 这回是走不了了。 捡了人家一副身躯,还受如此照顾…… 我也不是那等知恩不报的人。 既然天意如此,那就顺应天命吧。 从此以后。 我,便是莫染玉。 “你怎么了?是不是还很痛?”慕容雪的眼泪又落了下来,手中的绸绢都湿了一片。 莫染玉淡淡摇头,道:“不痛了,就是累,想休息会。” 慕容雪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起身说着:“好,那你休息一会。我去看看药煎好了没。” 她点点头,直到慕容雪将门关上,这才沉下目光。 拉开衣襟朝里看去,只见绷带缠了一圈,可怎么感觉像是皮外伤呢? “怎么回事?”她揉着下巴,目露思索。 虽说没正中心脏,可也是贯通伤啊! 这身体又没修炼过,怎么活下来的? 难不成真的遇见神仙了? 纷乱的思绪还在脑子里打转,门吱嘎一声被轻轻推开。 慕容雪端着药碗坐到床边:“乖,吃药了。” 她只看着将军夫人温柔的脸,乖巧地张嘴,喝下她送到嘴边的药。 眉头紧锁,这药可不是一般的苦哇! “良药苦口,乖乖喝药,才好的快。”慕容雪忍着泪,吹了吹勺子里的药水送了过来。 她松了眉头,只觉得那药似乎没有那么苦了:“您真好。” 那知慕容雪泪光翻涌而出,放下手中碗,背过身去,不停地擦着泪:“是母亲不好,没有护好你。” 她不知所措地看着慕容雪的背影,不知该说什么了,怕又惹她哭。 半响,慕容雪才稳住情绪,将药喂完,塞了一个蜜饯在她嘴里:“这样就不苦了。” 莫染玉淡淡点头:“真甜。” “好好休息,有什么事让芸萝来找我。” “嗯,”她迟疑了一下,还是低低的开了口,“母亲……慢走。” 看着慕容雪出门,她心里有些许温暖荡漾开来,原来这两个字并不难出口啊。 淡淡一笑,她开始整理脑海里的信息。 下一瞬。 她双眼瞪得如同铃铛一般,连呼吸都被惊得暂停了! 她一直认为,自己是掉落在了,星河界下属的星河大陆,没想到这里,居然是幻海大陆。 虽然早听说过,宇宙之大,存在万千世界,每个世界又被划分为上界与世俗界。 可如今真的出现在另一个世界里,还是将她吓得不轻! 第5章 难道是赤魔短刀,带着我穿梭了虚空? 她淡淡的摇头:虽然那是不可多得的神器,但要穿梭虚空,明显不可能。 那是为什么? 她猛地一惊,难道是?! 闭上眼仔细在身体里感受。 果然! 是衍天祖龙镯! 好不容易才将激动的心情平复,她静心凝神。 慢慢的眼前的漆黑变得朦胧起来,丹田处有一团紫金色的光芒,在微微闪烁。 身体里的毒早就不见了。 眼前越来越清晰可以内视了,这代表已经踏入修途。 若是普通人开始修炼的话,这进门的第一步最为艰难,而如今只是闭闭眼就能内视了,真是让人感叹。 忽然光芒大作,接着识海翻腾,衍天祖龙镯从丹田消失,稳稳地悬在识海上缓缓转动。 每转动一次都会洒下一点紫金色的光点沉入识海。 经脉里开始流淌丝丝气流,顺着一个固定的线路运行了几周天,然后纷纷往伤口处涌去。 她心中一喜,仔细记忆这一套名为衍天决的功法线路。 睁开眼睛,右手伸出,但见手腕之上龙镯凭空出现。 那是一根古朴又华丽的龙镯。 整体为淡金色,入手冰冷,轻盈纤细。 栩栩如生的龙头,龙角上有细腻的螺纹,鲜红色的两颗宝石嵌在眼睛位置,让它有股不怒自威的感觉。 大嘴张开,尖锐的獠牙嵌在锋利的牙齿之间,就像下一秒就会咬下来,让人心生畏惧。 龙身很长足足绕了两圈,尾巴隔着身子跟龙头摇摇呼应。 一颗颗紫色的菱形宝石分散地布满龙身,每颗宝石都有四个面,每个面光滑如镜,正闪着淡淡紫色的光晕。 “真是漂亮!” 她赞叹了一句,右手轻挥,龙镯化作赤魔短刀的造型。 色调不变,依然是淡金上嵌紫色宝石,可惜那宝石黯淡无光,没有龙镯那般好看。 意念一动,短刀再变,化作一柄长剑的造型。 突然手上一空,连带手腕上的龙镯也消失不见,一阵眩晕传来,她这才明白,幻化武器需要神魂之力支持。 兴奋!激动! 果然不愧是梦幻神器,光是随意变化就是逆天般的存在了,还自带一套功法。 她忽然觉得就算自己死了一次也值了! 禁不住叹道:“难怪那些家伙一直追着我不放,这功法才刚入门就有人玄境二级的修为。如此神器!当真可惊可怖!” 不过要想回去星河界,恐怕还需不少时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她目光变得坚定起来,这么好的机会让自己休养生息,可不能浪费了。 哼,那些个伪君子们,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打定主意,她继续整理脑海中的信息。 莫染玉,东纵帝国大将军莫剑寒的小女儿,上面还有一对双胞胎哥哥,莫晨曦和莫晨光。 父子三人皆是用兵如神的帅才,手握重兵,堪称不败军神,整个大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两个哥哥常年驻守在外,莫剑寒也在四个月前出征了,家里就只剩下她和将军夫人两个女眷。 难怪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谋害,如此显赫的身世,要她死的人大把抓。 第6章 安稳地修养了几天,莫染玉的伤早已好了,但还是被嘱咐只能在院里走走。 这一天,阳光很好,波光粼粼的池塘里,鱼儿正游得欢快,临近夏日的风吹的院里的大树,似乎又绿了几分。 “主子,外面有风,小心受凉。”侍女芸萝将纯白的披风替她披上。 印象中芸萝已经照顾莫染玉有三年时间了,对芸萝很是信任。 她点了点头,道:“我随便逛逛,你不用跟来。” “是。” 芸萝有些诧异,主子好像不太一样了,要换做以前,她肯定会抱着自己苦痛流涕地说着遭遇了什么,而如今却只字未提。 然后一想,可能是吓坏了还没恢复过来吧。 莫染玉大致逛了一圈,在一个小院落停下脚步。 几个侍卫正在休息,见她来纷纷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长安你来。”她朝其中一个侍卫挥了挥手。 长安是她的随身侍卫,她相信,就算是溜出府去,他也必定能跟上。 “主子有何吩咐?”他恭敬地行礼,虽然这个主子总是出去惹祸,但他很敬重大将军,是以对她也是恭敬有加。 “那天你在哪跟丢我的?” 莫染玉随口一问,缓步走在前面,这里人太多。 长安连忙跟上,道:“是属下的错!没保护好您。” 她脚步不停,随意地挥了挥手:“无妨,我就想知道你在哪跟丢我的?” 长安很是自责,但觉主子语气跟平常不太一样,快步走到她身前单膝跪地,郑重道:“属下请罪!” “起来吧,我没责怪你的意思。好好回话才是正理。” “是!”长安点头答应,这才站起身来。 “我记得我去了霓裳阁。那时候,你在哪?”她如是问道。 “那天,属下想在门口等您的。结果您进去就一直没出来,我进去也没找到您,就立即回府禀报了。” 她低头沉思,继续问话:“后来你关注过霓裳阁吗?” “那时候所有的人手都去找您了,所以没人再关注霓裳阁。” “那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她疑惑更甚,她记得自己是在树林里。 “是二分队的人在一个胡同里找到您的,您当时浑身是血,伤势很重。”说到这,长安依然很是后怕,当他看见她面如纸金地躺在担架上的时候,他都以为她会撑不过来。 “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尤其是一身白衣,长相俊美的那种?”莫染玉回忆了一下模糊中看见的人,最后也只能这样形容。 长安嘴角抽搐,主子是个很单纯活泼的人,就是比较喜欢俊美的男子,如今都在鬼门关走了一趟,竟然还不忘这茬:“当时场面混乱,大家都着急送您回来,是以没多加注意。不过白衣的话街上路过很多。” 见问不出什么来,她只得作罢,挥了挥手让长安退下。 不知不觉又转了回来。 她的房间在一个单独的两层小阁楼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让她更清楚地看见铜镜里的自己。 眉目如画,双眼灵动有神,小巧的鼻子下樱红的唇,看上去很是可爱,淡淡一笑,五官瞬时柔和起来,有种俏皮活泼的感觉。 第7章 她不禁感叹,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女儿啊,养的就是水灵。虽然自己一直没怎么在意过容貌,但现在这张小脸真的是忍不住地想多看两眼。 纤纤玉手摸着滑嫩的小脸:“真是倾国倾城,闭月羞花,我见犹怜,楚楚动人……” 芸萝迈进房间的脚步一顿,嘴角抽了抽,轻声道:“主子,太子殿下和二皇子殿下来看您了,就在前厅。” “是吗?” 只稍作回忆,莫染玉就高兴地笑了起来,连自恋的话被人听见也无暇顾及了。 这两冤大头来看望自己,能不带点什么值钱东西吗?兴高采烈地就跑出去了。 芸萝嘴角隐秘的撇了撇,眼里闪过一抹嘲讽,缓步跟上,好像她才是处变不惊的大家闺秀。 以前的莫染玉可能一点察觉不到,但如今的她却是大不相同,心道:这个侍女有问题。 人还没到,莫染玉笑吟吟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你们给我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两人喝茶的手一僵,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直接了。 一袭粉色的衣裙衬的莫染玉纤细的身影,更加灵动跳脱。 她也没跟他们客气,直接将桌上的盒子打开来看。 只见红色的锦盒里,黄橙橙的绸缎上摆着一根白生生的,长满长长须根的人参。 太子微笑道:“这是我收藏多年的千年人参,最是补益气血了。玉妹妹前几日失血过多,用这个恰到好处。” 莫染玉这才将视线放到太子身上。 他身材匀称,穿了一件华丽的紫色锦袍,一根明黄色的腰带十分显眼,俊逸的脸上一双略有些细长的眼睛,透着睿智的精光,五官端正,总体来说看上去像个正人君子。 芸萝看着那人参,满是惊讶:“这个就是前几年皇帝陛下赐给您的人参?我还记得当时陛下带着您微服出巡,路遇刺客,是您不顾生死替陛下挡了一箭。回到皇宫,陛下当即就赐了这个给您补身子,原来您一直留着啊?” “芸萝好记性,正是那千年人参。”太子微笑地点点头。 莫染玉小手拉扯着参须听着他们说话,有些好笑,不过千年人参啊,在这皇城也算是比较贵重的东西了,吃了应该有点帮助吧。 “玉妹妹可喜欢?”太子见她没什么表示,不禁问道。 她小脸露出阳光的笑意,很欢喜地应了一声:“喜欢!谢谢。” “玉妹妹,看看我的也许你会更喜欢呢。” 二皇子轩辕云泽满脸的柔情,眼底却有一丝不耐烦。 跟太子三分像的五官,多了一些书卷气息的柔和,少了一分阳刚。 莫染玉心底不屑,她竟然会喜欢这种小白脸,但表面上却满含期待的嗯了一声,将旁边的紫红色盒子打开来。 一样的明黄色绸缎,上面躺着一棵有些血色的灵芝。 见她似乎不太了解这个,二皇子淡淡解释道:“这是五百年的赤灵芝,虽然不如太子殿下送的人参那般年份多,但是它不仅对身体恢复很有好处,还可以美容养颜。玉妹妹若是吃了,肯定会更加娇艳动人的。” 第8章 莫染玉低着头,小手触上那血色灵芝,午饭差点被恶心出来。 这二皇子眼底的神色明显是不喜欢莫染玉的,却还要做出这么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 “谢谢,我很喜欢。”她淡淡的说了一句。 二皇子微微一愣,平时莫染玉对他可是极尽纠缠,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跟自己在一起,而今天的表现似乎要冷淡很多。 见莫染玉对二皇子不咸不淡的样子,太子也有些迷惘,关切地问了一句:“玉妹妹,身子可好了?” 莫染玉此刻还在计算吃了这两个东西,能有多大帮助,听见太子问话,才笑道:“已经好啦。那天咱们去霓裳阁都没玩尽兴,我什么都没看到就醉了。” 她叹了口气,哀怨地继续说着:“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可以溜出去的。” 二皇子苦笑一声:“那日你确实醉得太快了,非要我送你回房间。” 太子脸色微沉,接过话来:“说来你送她回房之后,她就不见了。玉妹妹可记得期间发生什么事了?” 没等莫染玉回话,二皇子冷哼一声:“太子殿下,话可不能乱说。父皇就此事正在调查,我也配合调查过了,确实与我无关。当时的确是我送她回房的,但我从房里出来的时候她还在。至于为何后来不见了,我也不清楚。” “两位不要伤了和气。我当时的确是醉的太厉害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她淡淡的摇头,一脸后怕,继续道,“现在想想都觉得好恐怖,只是溜出去玩玩,差点将命都玩掉。” “是我没护好你,不该留你一人在房间。”二皇子深情地看着她,一脸的自责。 这要是被以前的莫染玉看见了,不知会多有感动。 太子自责更多,叹了口气,轻声对她说着:“怪我,那天不该组织这个聚会。我只是想让你高兴一下的,没想到会这样。” 莫染玉看了看二皇子的情深意重,又看了看太子的情真意切,一头的黑线。 最后还是芸萝看出了她的不知所措,轻声道:“两位殿下,主子身子才刚有好转,应当多多休息才是。” “芸萝提醒的是,那我改日再来看你。”太子温和地说着,站起身来准备走了。 莫染玉嗯了一声,目送他出去。 二皇子则是心里有些疑惑,走近她身边,轻声问着:“玉妹妹,可是哪里不舒服?” “许是还没恢复过来,谢谢挂心了。”她面露疲倦之色,应付着。 他似乎是又温柔了几分,恨不得立即化成水将她包围起来,小心问道:“玉妹妹,你什么时候跟父皇提我们的婚事?” “啊?”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她,也被这句话问的呆住了。 而二皇子,还以为她是太过欣喜没有反应过来,又小声地说了一句:“上次你问我对你是否有意时,我已经答应你了啊。不如明日我们就进宫,求父皇为我们赐婚吧。” “哈,哈哈,那个,呵呵……”她尴尬地笑了半天,最后竟然貌似非常害羞地说了一句,“等父亲回来再说呀……” 说完还不忘那礼盒,一手抱一个快步跑了。 第9章 他就站在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原本脸上温柔如水的笑意冷了下来,眼底都是烦躁地神色,转身离开。 若不是为了皇位,我才不会这么虚与委蛇跟你纠缠。 就你这样平庸的女子,如何配得上我! …… 回到房间将门关上,她松了口气。 怎么说呢,印象中的莫染玉,已经很想向皇帝陛下求赐婚了,只是碍于自己脸皮薄不好意思出口。 细细一想,要是真和二皇子成亲了…… “咿!我肯定会忍不住杀了他的!”她不敢再想象了,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然后看向那两个盒子。 随手打开盖子,抓起千年人参,一口咬了上去。 没错,她就是这么生猛,好东西都要装进肚子才是自己的,放在外面随时会被别人抢走。 一股灵气随之而来,不需要多费劲,那人参的精华都被她吸纳。 放下手中被摧残过的人参,抓起血灵芝来,同样一小口,精华就被吸尽。 闭上眼,充满灵气的药力在身体里挥发,流向四肢百骸,她引导着玄气与之慢慢相融。 小半响,她睁开眼睛来,一抹神光射出,小嘴呼出一口浊气,笑道:“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对现在的自己来说刚刚好。” 境界已到人玄境三级,这让她很满意。 从踏入修途到现在不过才几天时间,这速度比起以前的自己来真是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思索了一阵,那个二皇子城府较深,但眼底的情绪却是隐藏地不怎么好,这对她来说没什么威胁,因为她看得懂他的心思。 而太子表面功夫做的不是很好,大概是仗着太子的身份,能争取到莫染玉自然是好的,争取不到,只要阻止二皇子娶到她就行了。 心里大概有数了,只是还不明白,那毒是怎么中的? 紧锁的眉头松开,反正时间多的是,目前提升实力才是关键。 “芸萝,将我的钱装好。”她边下楼边高声喊着,准备去街上逛逛。 待到下楼的时候,芸萝已经将钱袋准备好了:“主子,您还有三百金。” 拿着钱顺手往怀里一揣,快步出去了。 芸萝连忙跟上。 直到出了大将军府的大门,莫染玉郁闷地往身后看了看,侍女加侍卫都是四人。 出个门也前呼后拥的,的确有点不习惯。 很快就来到皇城西市的某个药铺门前,吩咐长安三人在外等候,带着芸萝走了进去。 说起这西市,是皇城豪门贵族最爱逛的地方了,吃喝玩乐一应俱全,不管是明面的还是暗地里的,皆是充满了无尽的逍遥快活。 自然,这些店铺对这些经常出没的公子哥儿们都有些认识。 “莫小姐需要点什么?”掌柜很是小心地伺候着,这小主子可不好惹,在皇城那是随便喊上一声,立马就会有不少皇子替她出头的。 莫染玉随意地说着:“有没有什么千年人参啊,万年灵芝啊,都拿来瞧瞧。” “呃,莫小姐,这两样是贵重灵药,皇宫里才有。”掌柜脸色难看。 第10章 “那有没有银叶草,宁神花,魔魂草,仙灵果,地炎胆,地黄精?”她一口气报出了一堆药草,这是广为流传的入门丹方,要是能试试最好了,说不定这身体就有炼丹天赋呢。 掌柜一脸迷惘的看着她,有些药草名字他听都没听过,难不成这莫家小姐随口胡诌几个药名,是想显摆显摆自己的药理学问? 措辞了半响他才恭敬地回答道:“莫小姐熟识的药材范围之广,真是让小人佩服,您说的这么多药材里,小的只认识银叶草和地黄精。” 她无奈地微叹一口气,看来两个界的药材名有些不一样,于是又开口说道:“那将你们店里最贵的药,拿来我看看。” “是,小的这就去拿。” 当掌柜再进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个小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株植物,上面一颗火红色的果子小巧可爱,道:“这是昨日才送来的火莲果,有生肌止血的奇效。” “多少钱?”她皱眉看了看,比起太子和二皇子送的,这个差多了,不过也勉强能接受。 掌柜为难地说着:“本来莫小姐喜欢,小店自当该双手奉上才是,但是这药材得来不易。费了好大功夫才挖来的。”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才说道:“那莫小姐就给个成本价吧,两百金就好。” “两百五十金,我要了。” 一个柔软的女声从门外响起,然后才看见一个鹅黄色衣裙的窈窕身影婷婷而来。 莫染玉表情淡淡,心里却是在嘀咕:二百五,我看你就像个二百五。 这人是户部尚书的孙女李诗诗,也是二皇子的头号爱慕者,简单来说跟莫染玉是情敌。 “二百五给你了。”她兴趣不浓地起身,准备走人了。 芸萝有些诧异,以往这两人见面了怎么样也要互掐一番,今日主子怎么走的这么干脆。 “站住!” 柔软的女声尖锐了几分,听起来让人难受。 莫染玉却是头也不回,你们是情敌,跟我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莫染玉,被刺杀了一回想通了?知道该如何做人了?”李诗诗嘲讽地轻笑,手中的小圆扇遮住小半个脸,只剩下流转的眼波,让人恨不起来。 莫染玉已到门口的脚步顿住了。 见她停下,李诗诗盛满笑意地眼神阴沉了下来,道:“识相的就离云泽远点!” 轩辕云泽是二皇子的名讳,平时在外都会简化称呼。 莫染玉双眼危险地眯了眯,转过身来,冷冽地看着她,淡淡问道:“怎么?是你派人刺杀我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李诗诗小脸一白,“谁派人刺杀你了!别血口喷人!” 这种大罪要是背上身,后果不堪设想! 莫染玉脚步缓慢,锐利的目光始终留在她脸上。 “不是你?”莫染玉冷哼了一声,“平时就你跟我不对付,不是你是谁?!” “话可不能乱说!我怎么可能派人刺杀你?”李诗诗高声回应,颇有一种被人冤枉的恼怒。 莫染玉疑惑地看了看她,那理直气壮的样子不像是作假。 第11章 “李诗诗,做人要厚道,既然做了人,就要懂得什么是人,不要没事找事做。可明白了?” “你!”李诗诗恼羞成怒。 掌柜的见缝插针,连忙赔着笑脸,拱着手:“二位小姐,二位小姐,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啊。” “主子,走吧。”芸萝也在旁劝慰,这种情况才跟平常比较像。 莫染玉又撇了李诗诗一眼,看上去倒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可惜没事找事的样子,着实丑陋。 李诗诗气急地推开隔开两人的掌柜追了几步:“莫染玉,你站住!” “怎么?你还要请我吃饭不成?”莫染玉目光淡淡,心底满是不屑,这种人有什么意思?浪费时间。 “谁不知道你一无是处,根本配不上云泽,你最好离他远点!否则!” 莫染玉偏了偏头,略有些痞气:“否则?否则怎样?呵呵呵,他不喜欢你,说明你不够好啊。也是啊,马上就要二十了还没嫁出去,我要是你,就早点找个婆家了,死等一个没希望的男人,蠢不蠢。” 莫染玉白眼翻翻,还以为话本里才有这种傻不拉叽的蹉跎了自己,还怪别人的人。 没想到第一次出来逛就遇着了。 这几句话戳中了李诗诗的痛处,顿时她就暴走了,尖锐的声音犹如魔音贯耳:“莫染玉!你竟然好意思说这种话!要不是你,我早就……” “是是是,你早就成皇子妃了。”莫染玉兴致缺缺,边走便摇了摇手,“那就祝你早日成婚。” “莫染玉!”李诗诗连连追赶,在后大声喊叫,“你站住,你给我站住!” 莫染玉却是嘴角带笑,随便在身上寻摸了个珠子,隐蔽地送到了她的脚下。 李诗诗正追呢,就觉脚下一滑,啪嚓,摔了个大马趴。 等再爬起来的时候,早不见了莫染玉的踪影。 说来这个李诗诗也有人玄境二级的修为,虽然只是身体素质强健了些,但也不至于这么容易就摔倒。 只怪她自己太急躁,更是没想到脚底会有东西。 “小姐,你没事吧。”侍女将她扶起来,忙替她整理衣裙。 她恶狠狠地看着远处街道,心中只觉得怒火万丈,转头看向旁边围观的人,顿时一种极度丢脸的羞怒,让她无地自容。 “走!”低喝一声,从侍女手中抢过裙角,小圆扇遮住半张脸快步走了。 行进中,莫染玉表情淡淡,丝毫没受刚才李诗诗的影响。 芸萝有点懵圈地跟在她身后,很是不解。平常两人对二皇子的话题尤其地感兴趣,一旦提及不争个高下都不会罢手。 可今日的主子好怪异。 莫染玉摸了摸怀里的三百金,淡淡地摇了摇头,还真是不够看的,转过街角,大大的两个赌字门帘出现在眼前。 她目光微亮,要不进去试试? 走得近了,看见一个修长的雪白背影,正抬头望着那赌坊的匾额,似乎在研究什么。 莫染玉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四个跟班,眼珠一转快步上前。 来到他身边,问道:“这位兄弟也要进去赌两把?” 听见她这么说,身后的四人顿时脸色难看起来,但她又在跟别人说话,不好插嘴,只能僵硬着身子站在一旁。 第12章 男子回神,低头朝她看来,微微一笑,道:“本来不打算去的,但见你似乎运道不错,进去赢点钱也好。” 她只觉眼前一亮,这男子笑容如沐春风,让人心里也舒服起来,眉眼之间温润如玉,看上去俊美非凡。 听见他这么说,她大笑道:“那就借你吉言了,走,进去玩玩。” 长安想说什么,但见主子一个眼刀过来,也不好落了主子的面子,只得让后面两人和芸萝在外等候,自己脚步一抬跟了进去。 男子在她耳边小声说着:“可是我带你进来的,要是待会赢了钱得分红。” “没问题,只要能赢。”她豪气地一笑,不禁多看了他一眼,这男子挺精明。 宽大的厅里挤满了人,一个个围在各个桌子前,面红耳赤高声大喝,喧哗的声音几乎快要将房顶掀了。 莫染玉皱了皱眉,这里面实在太吵了。 两人换了筹码,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准备押上一局。 这是张押大小的桌子。 观望了一会,她摸出五十金来,放到了“小”上。 庄家高声大喝:“买定离手!开啦,大!” 眼睁睁地看着钱被扫走,她身子一僵,不开心的又摸出五十金来,放在“小”字上。 身边的男子浅浅一笑,随手丢了一百金在“大”上。 “开啦,大!” 莫染玉瞪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钱又没了,心里郁闷到家。 左右思量一阵,又丢了一百金在“小”上,语气不善地说道:“我就不信还开大!” 男子却是笑容逐渐变大,将面前的钱推到“大”上。 “大!”庄家的吆喝声,让她极致无语。 “我!”她气的牙痒痒,心疼地看着自己一百金,被推到了身边男子面前。 莫染玉恶狠狠地望着他,微怒道:“你拿我当明灯啊!不许再押大了!” “呵呵呵,赌术不怎么样,竟然还知道明灯一说。”男子手中把玩着赢来的筹码,眼里满是笑意,“你就没赢过,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我是为你好,连续三把大了,这把肯定出小!押小!”说着话,她固执地将筹码扔到“小”上。 我就不信了,还开大! 回头看去,就见男子一脸纠结的样子,似乎并不想再下注了,她忍不住说了句:“你怎么不押?” 男子淡淡摇头,道:“我觉得还是不太妥当。” “肯定开小!”她自信地点头,颇有赌徒那种孤注一掷的感觉,一伸手将他的筹码一下子全划拉到“小”上。 长安在后看的嘴角抽搐,小主子这赌术真是不敢恭维! “买定离手,开啦!” 莫染玉目不转睛地盯着骰盅,只感觉比当时抢衍天祖龙镯还要紧张! 要不是这桌子是特殊金属做的够坚硬,她修为又太低,估计这会她应该满手碎屑了。 “豹子!各位不好意思,通吃。”庄家略带兴奋地声音响起,彻底将莫染玉击垮。 男子苦笑地看着她,问道:“你不是很有把握吗?” 她哑口无言,身子僵硬,半响才不爽地斜了他一眼:“开小了吗?” 踏马的,眨眨眼的时间三百金就没了,果然十赌九输,这些人都是骗钱的! 紧紧握着拳头转过身,大步离开。 第13章 刚出门,她就叹了一句:“这辈子我都不赌了!” 长安在后忍着笑意,主子这赌术,还不如将钱直接送给别人,起码还能换来一声谢谢。 松开拳头,她痛苦又无奈,果然,做人还是得脚踏实地。 才要抬步离开,面前就多出个人来。 男子好听的声音响起:“你害我输光了,就这么走了?” 见主子去路被拦,长安面色不善地朝前走了几步,隐隐站在男子旁边。 “我害你?我也输了好吗?!”莫染玉恼怒地低吼。 “最后一把我没打算押的,是你将我的钱都推了进去。”男子委屈地看着她。 她顿时有些语塞,底气不足地说道:“那什么,反正都输了,你想怎么样吧?” “你欠我四百金。”他简短的说着,很是老实地看着她,继续道,“我可没多要你一个金币。” 莫染玉咬了咬牙,点头道:“好!有钱就还你!” 说完,她头疼地就要走,去路又被挡住。 “你不会不认帐吧。你怎么还我钱?” 莫染玉恨声问道:“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我怎么觉得,你这是准备报复我呢?” 莫染玉揉了揉太阳穴,长舒一口气,努力的转换了一下心情,脸上带着点僵硬的笑容,轻声问道:“敢问公子尊姓大名?家住何处?” 他似是放心了一点,微笑道:“在下夜碧玺,目前住在清雅阁。” “清雅阁,叶碧玺。好,我知道了。有钱就给你送来,后会有期。”她很正式地抱拳行礼,一副江湖儿女的豪爽。 “好,在下随时恭候。” 莫染玉潇洒地转身,留给他个背影。 夜碧玺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原本盛满笑意的眼神渐渐阴冷了下来,温润如玉的气质猛然变得清清冷冷,似看透红尘的嫡仙一般。 …… “哎。” 莫染玉唉声叹气地缓步走着,郁闷地不行,难不成又要干回老本行? 其实说来,她根本就不是职业杀手,只是行事作风让人误会了而已。 要知道散修是很艰难的,资源几乎都被各宗门抢占,余下一点也得跟其他人比速度。 于是就出现了杀人越货的人,而她就是其中一个,专挑家底厚,平日里名声不怎么好的人作为目标,顺便还能领点花红。 这也算替天行道了。 时间长了,竟然还杀出点名气来。 “哎,长安。今天是什么日子?”她有气无力地问着。 “回主子,今日是四月初二。” 她绝望地一捂脸,印象中每月初一才有零钱发放,回头看了一眼赌坊,心道:算了,晚上还是来一趟吧。 闲闲地逛了一圈,回去补觉去了。 夜凉如水。 莫染玉玄气运转五官改变,原本俏丽可爱的小脸,变作略微有些稚气的敦厚俊脸,人畜无害透着纯真,这样的面孔最是得人心。 墨色曲领男装,将脖子遮住大半,浑身裹进披风里,将帽沿拉的很低,这才满意地翻出窗户。 人玄境三级的修为,此时的身子要比前几天轻盈灵活多了。 第14章 暗蓝的夜空中,新月细薄而弯,带着微微银白色的光晕,犹如一把优雅美丽的绝世神锋。 那袭墨色在各个房顶起伏,灵动矫捷,每落一步都不曾发出半点声响。 赌坊灯火通明,里面还在沉迷赌博的人不多,声音也不似白天那般喧哗。 莫染玉再一个起落,落入赌坊后院。 周围看起来很平常,但她心里却明白,通常这种地方都会连接着地下黑市,尤其还是皇城里黄金地带的赌坊,就更不用说了。 伸手轻扣一扇木门。 “何人?” 门没开,中年男子问话的声音传了出来。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莫染玉淡淡的开口回答。 “可是走夜路的人?” “是,也不是。可否入内一谈?” 运气不错,里面正是自己要找的地方。 门缓缓打开。 “进来吧。” 开门的正是之前说话的人,中等身材,长满胡须,眼神布满杀气。 莫染玉云淡风轻的掠过他,走进房间。 里面很大,除了几个书柜便是一张圆桌,此时围坐了不少人,皆是不太友善地看着她。 “各位,打扰了。” 她伸手将帽子拉下,露出一张纯良无害的小脸来。 “哟,这是哪家的小弟弟啊?哈哈,半夜不睡觉到处跑,当心被打屁股。” 说话的是一个较矮的人,三角眼,天生一副惹人厌的脸。 众人哄笑起来。 莫染玉不以为意,朝前走了两步,问道:“这里谁说了算?” “我。” 莫染玉回过头来,正是开门的这人。 三角眼不屑道:“张老大,你别理他,一个小屁孩而已。” 张老大没理会他,只是公事公办地问道:“不知小哥来此是为何?” 莫染玉友好地笑了笑:“张大叔您好,最近我手头有点紧,想找点活计。” 哄笑的声音被张老大瞪了一眼,顿时弱了些。 “这位小哥,我们这没什么活可以给你的,请回吧。” 他皱着眉头打量眼前的人,不过才十几岁的娃娃,身上毫无杀气,一脸的纯真无邪,哪里像是刀口舔血的人。 她微笑道:“明人不说暗话,我既然能找来,自然是明白这里是做什么的。张大叔无需顾及,只要有活,花红多少无所谓。” 话已挑明,桌上的人不再哄笑,而是严肃了许多。 他沉思了片刻,从柜子里拿了一些单子来,说道:“既然如此,那你自己选吧。” 众人一副有趣的模样,都想看看这小娃娃是不是真敢接任务。 她接过单子仔细翻看起来,这些活都是酬金低,目标不太好杀的人。 这也无可厚非,好活肯定都自己人做了。 确定好目标,她抬头将单子递了过去:“就他吧。” “你选他?”张老大有些诧异,这张单子在他这已经有半年了。 这是个只有二十金的单子,目标是李任义,住在皇城平民窟,本身实力大概在人玄境四级。 照理说这种修为的人,要是去参军也能混个百夫长当当,但他平时好逸恶劳,经常欺压周围的人。 第15章 周边群众多次向官府求助,但因为那李任义身法不错,逃起命来还真没多少人能追的上,久而久之官府也放任了。 无奈之下,周边的百姓凑够了二十金,找到这个杀手组织,炼狱殿。 可惜这酬金根本无法打动杀手们,加之要杀那家伙费心又费力,于是这单子一放就是半年。 “就他了,我还没开过荤呢,练练手。”莫染玉笑的纯洁无瑕,哪有马上要去杀人的样子。 “莫不是崇拜杀手的小子,想体验一把做杀手的快感?哈哈哈,小心别把命搭进去。”三角眼嘲笑声不断。 张老大看了看三角眼,示意他太吵了,他这才收了声。 “我们炼狱殿的规矩,若是任务成功了,需得留下我们的标志,若是失败了以后也不用再来了。” 莫染玉点点头,正想出门,微微一愣。 “您这有刀吗?借一把。” 她有些尴尬,习惯地觉得自己空间戒指还在,出府的时候也没想着要带一把。 至于衍天祖龙镯,有隐匿气息的效果,尤其是这样的梦幻神器,只要没跟她正面对上,就看不出她是个修者。 再则,一是杀鸡焉用牛刀,二是怀璧其罪,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暴露,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现在修为低微,根本无法运用自如。 “噗哈哈哈哈……” 这回桌上的人再也忍不住了,纷纷大笑起来。 张老大拿着单子的手抖了抖,忍着笑意,从桌底摸了把长剑上来:“租金,两个金币。” 莫染玉拿起长剑撇撇嘴,两个金币都能买把比这个好的。 将长剑潇洒地背在身后,出了门。 单子上写着李任义的位置,虽然已经半年了,但这种人一般不会轻易挪窝。 张老大朝三角眼示意了一下,他会意地吊在莫染玉身后。 “呵。”她轻笑一声,迅速地起伏一下,落到某巷子里,再转几个弯就消失不见了。 三角眼寻摸了好一会也没找着人影,眉头紧锁,只得去往李任义的住处。 靠近城墙的平民窟里,住的都是最底层的平民百姓,房子低低矮矮几乎都只有一层,有些墙面凹凸不平,感觉随时会倒塌,路面也不像城里那么宽大,窄窄的只能过一辆马车。 莫染玉寻到李任义的住处时,里面并没有人,房间内的摆设简单,地上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皱着眉头,用袖子捂住口鼻,这味道,真是够怪异的。 退出房间,她坐在院子里的井口处。 选他不过是因为他跟自己实力差不多,正好可以试试这身子的掌控力,也顺便看看这里的修为,是不是跟自己想的一样。 “真他娘的倒霉。” 一声声粗鲁的谩骂声从远处传了过来,是李任义回来了。 看见自家院里竟然多出个人,不禁疑惑地问道:“你是谁?” 莫染玉长身而立,无悲无喜地说道:“一别红尘泪,渡君入轮回。吾之名,渡红尘。” “渡红尘?没听过,快滚快滚。”他烦躁地挥了挥手,今天手气不好输了很多。 第16章 她轻笑一声,纤细的身影傲然立在月光之下,右手长剑斜指地面,一身清辉,似是一个堕入地狱的神祗,高贵而又邪魅,开口语气依然是不紧不慢:“彼岸花已开,莫要误了轮回的时辰。” 话才落音,长剑调动方向,几步就到了李任义面前。 他这才反应过来,抽出随身长剑来,堪堪招架了一下,被逼的后退了几步。 “你要杀我?!”他心中惊惧,不明白什么时候得罪的她。 回答他的却只是一声轻笑,长剑依然狠辣地刺了过来。 心知再问不出什么,李任义也不敢再开口说话了,因为来人实在难缠,最多只留给他一点换气的时间,根本无法顾及其他。 时间过得很是漫长,他自己都没想到,可以坚持这么长时间的战斗,这简直都激发出他的潜能了。 而莫染玉却是畅快淋漓,杀他其实很容易,但她就是控制着自己的节奏和力度拖着对方。 这是她掌控身体以来的第一战,自然是要仔细地确认哪里不足,然后才好着重锤炼。 李任义越打越憋屈,起先两人还旗鼓相当,但越往后他越难以为继,节奏都被对方控制,自己竟然脱不开身,想逃都没办法逃。 眼下,他已经大汗淋漓,呼吸已经乱了,必死之局! 再看莫染玉,从容潇洒,呼吸绵长,毫不见吃力的样子,那剑法在对战中越发的圆润如意,动作更加流畅灵活。 觉得差不多了,莫染玉气势猛然变化,狂猛的杀气喷薄而出,一脸肃杀之色,长剑甩出一个漂亮剑花,朝着对方咽喉而去。 李任义瞳孔急剧收缩,那剑尖已然避无可避。 “呲”,长剑穿透脖子,鲜血丝丝流出顺着剑身滴落在地。 他双眼瞪得老大,迷惘地看着她,咯咯咯地说不出话来,这令人战栗的杀气,绝对不是修为如此低下的人该有的,为什么,为什么? “轮回去吧。”莫染玉淡淡地说了一句,身子一退长剑猛地抽出,鲜血喷溅却一滴也未沾上她身。 忽觉袖中的手腕一凉,是衍天祖龙镯出现了,只觉一股浩然之气翻涌而出。 然后就看见从尸体额头的地方,飘出一团灰蒙蒙的神魂之力,在浩然之气的洗涤下,那神魂之力流入龙镯,最后只剩下一点黄莹莹的微光朝天际飘去。 这一幕恐怕只有衍天祖龙镯的主人才能看见吧。 她疑惑握了握龙镯所在的手腕,只感觉一丝微弱地气流从镯子里反哺进身体。 她猛地一惊,难道说这龙镯可以吸收别人的神魂之力壮大自身?! 那岂不是说杀人越多,修为涨的越快?! 她有点不安,这种吞噬的性质更像是魔器,通常主人都会因为杀戮太多失去理智,最后死于非命。 忽而,她目光清冷地看着月亮。 管他呢!反正都说她是邪魔之辈,而且自己也打算回去星河界,杀个天翻地覆! 入魔又如何? 回过神来,剑身上的血液不再滴落,只剩鲜红一片。 “领钱去。”她面带笑意,每次这时候都特别高兴。 当莫染玉回到赌坊的时候,三角眼早已在桌边了。 第17章 “任务完成,我来领花红。”她淡笑着,将染血的长剑放在桌子上。 张老大神色怪异地看了看她。 三角眼回来说了大概情况,眼前这人更像是一个剑客,居然在院中等目标。 据说两人还在院子里乒乒锵锵地打了很久,这哪里像是个杀手? 他也没多说什么,拿出钱袋子来数了八个金币给她。 “不是十八金吗?”她疑惑地看着他,单子上明明写的酬金二十,除去两个金币租武器,怎么算也不止八个啊。 张老大老神在在地说道:“这是炼狱殿的规矩,接散活的人只有一半花红。所以八个没错。”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一种被坑了的感觉让她很不爽。 张老大奇怪地看着她:“这是最基本的常识啊。所有人都知道这规矩啊。” 她沉默着收起八个金币,干脆地走了。 才出门,里面哄笑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散修难,在哪个界都一样啊。” 叹了口气,满心郁闷的回到房间,脱了衣服滚进床里,折腾了一晚上才八个金币,真是让她哭笑不得。以往接任务,少了上万的灵石她连看都不看一眼。 正色看了看从被子里伸出来的小手,她心里是浓浓的失望! 经脉柔韧度差,骨骼纤细,明显是先天不足。 难怪全大陆,但凡能请得起老师的人,都能修炼,可她,却是有名的废物。 忽而,她嘴角有一抹莫名的笑意。 呵呵,不能修炼? 而今我已经踏入修途! 只要勤奋,铁杵尚能磨成针,没有我办不到的事! 初夏的清晨很凉快,空中的云朵很多,偶尔飘过来一片遮住太阳,让空气更冷了两分。 院中人额间布满细密的汗珠,各种奇怪的动作疼得她龇牙咧嘴,但还是做的一丝不苟。 这套动作不止可以提升身体的柔韧性和灵活度,还可以强化骨骼坚韧,是她最得意的战利品之一,名为《不灭神体》。 这是当年她布局五个月,费劲心思才杀了号称不灭狂帝的吕不灭得来的。 那一战凶险非常,差一点就同归于尽了。也是那一战才打出了她传奇杀手的名号。 “主子,您在做什么?”芸萝惊讶地捂着小嘴,她才起床就看见一个人影在院子里晃来晃去,出来一看竟然是自家主子。 “练功。”她淡淡地回答了一句,将胳臂努力地朝后掰。 芸萝看着她手臂已经弯曲到极限了,惊恐地喊着:“别再掰啦!要断了!” “咔”。 一声脆响,芸萝浑身一颤,连忙跑过来,扶着她的小手,满是惊慌失措地大喊:“断啦断啦!” 莫染玉哭笑不得地看着她,甩了甩手,道:“我没事,去,倒杯茶来。” 见她手臂活动自如,芸萝这才松了口气,应了一声,准备早点去了,心里嘀咕着,主子莫不是在为乞巧节做准备? 精致的茶点摆了满桌,莫染玉擦了擦额间的汗水,一口气喝光一杯茶,微喘的气息平稳了许多。 “主子,这是厨子新学做的糕点,您尝尝。”芸萝细心地介绍每一道糕点的名字。 莫染玉点点头,中间那碟名为粉色如意的糕点别具一格,很是精致。 第18章 她随手拿起来放入口中,味道甜美软糯很可口,细细品尝一股极淡的香味让她有些疑惑,看向芸萝,苦恼地问道:“你觉得太子和二皇子到底谁好呀?” 芸萝听到问话,身子一紧,低眉道:“芸萝只是侍女不敢忘加评断。” “好啦,这又没有外人,咱们两姐妹还不能说点知心话吗?”她笑眼弯弯地看着芸萝,随手塞了一个粉色如意到她手中,另手一拽就将她拉到自己身旁坐下。 莫染玉殷勤地为她倒了一杯花茶,小声问着:“你怎么看?” 芸萝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答道:“主子不是一心都在二皇子身上吗?” “嗯,以前是的。但现在,我好像又不喜欢他了。”莫染玉蹙着眉,很是苦恼。 芸萝微笑:“太子殿下也不错,将来荣登大宝,您也会水涨船高的。” 莫染玉像是在思考的模样,半响为难地说:“我觉得,还是再等等吧。我年纪还小,母亲肯定也舍不得我的。” “主子说的是。”芸萝点头应了一声。 “你也吃啊,这糕点味道真不错。”她呵呵笑着看她。 芸萝微微一笑,拿着糕点小小的咬了一口,面前的茶水却一口未动。 莫染玉笑的灿烂,一口吃掉半个,跟芸萝比起来,这吃相真是难看。 她天真可爱的笑容,在芸萝离开后冷了下来。 那糕点里有云之草,单独吃不会怎么样,但要是和五朵花茶再加上野火藤就会慢性中毒。 而且中毒症状不明显,只是生机点滴流失,导致身体越来越弱,到最后也许一场风寒就没命了。 这种手法隐秘毒辣,以前有宗门之争用过,后来被爆出来,各家都防备了许多,也就没什么人再用了。 莫染玉的衍天决本就正气浩然,正是天下邪物毒物的克星,所以她一点不担心。 小手捏了捏腰间挂着的香囊,冷冷的笑了一声:“呵,真有意思。” 下午时分。 她闲不住又领着自己的跟班出府了。 街上热闹非凡,一些人都往公告牌跑去。 她好奇地跟了上去,远远地就听见热闹的讨论声。 “李仁义那个恶霸终于死啦!” “苍天有眼啊!” “我听说是炼狱殿的杀手做的。” “炼狱殿?听说悬赏了半年也没见有人来啊。” …… 谈论的声音此起披伏,一点没有停歇的意思。 莫染玉兴致缺缺,摸了摸怀里的八个金币摇头叹息。 还以为有什么热闹可看呢。 “莫小姐,别来无恙。” 悦耳动听的声音,引起她的注意。 “叶碧玺?”她讶异地看着面前翩翩如玉,正面带微笑的人,神色不善地问道,“你不会一直在府外等我吧?” “对啊,我早上就在等你了。特地来告诉你一声,我现在住在将军府对面的客栈。” “不就四百金吗?至于吗?!”莫染玉小手捏的死死地,声音低沉。 昨天的债,今天就找上门来了! 还特地搬到我家对面! 这简直,简直了! 他毫不在意她处在爆发的边缘,依然微笑得体:“反正都要花钱找地方住,不如住在你对面。你看,你一出来就能找到我,多好。” 第19章 她咬牙切齿地低吼:“你是有多怕我不还你钱?!” 他摸了摸鼻子,尴尬地笑了笑:“我也没说你会赖啊。” 整天被人谋算毒害也就算了! 赌钱输的精光也不提了! 第一笔花红才八金! 如今还被人追着要债! 莫染玉只觉这几天的郁闷之气,都化作了怒火,被他一句话就点燃了。 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她大声喝道:“我就赖你了!你能怎么样吧?!” 声音清脆,直上云霄。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停止,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征征地看着她,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大白天的,莫家小姐在说什么?要赖上一个男子? 再看那男子,当真是面如冠玉,俊美无双。 夜碧玺淡淡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真要赖我,我也不能怎么样。只希望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长安已经先一步在驱赶围观人群了。 “散了散了,不要围在这!” 长安的喊声无疑加大了人们的好奇心,一个个皆是三步一回头地朝这方看来。 莫染玉只觉脸都丢尽了,头疼地喝道:“长安!你是猪啊!” 本来让大家听听也没什么,这就是一场误会,现在好了,误会也成事实了! 夜碧玺忍着笑意,又问了一句:“莫小姐,你还赖不赖我啊?” “不赖不赖!打死也不赖,行了吧?”说着转身就走,这地方绝对不能再呆了。 他几步追了上去跟在她身后。 “莫家小姐当街抢人啊!” 这个版本最为大胆,流传地也最为广泛。 “啥?!啧啧啧,我见过某公子当街调戏的,还真没见过某家小姐,竟然当街抢人的!太劲爆了吧!” “也没什么好奇怪的,那莫家小姐向来喜欢美男子,上次我上街买菜她还偷偷看过我呢。”一个拿着折扇的书生模样的男子,很是骄傲地说着,不时地扇两下,一副天下我最美的款。 “就你?哈哈哈,听你吹呢,快去买你的菜吧。” …… 身后议论的声音,让莫染玉步子越发大步,恨不得现在就拿出衍天祖龙镯来变作长剑,一剑一个都处理了才舒心。 “不必跟那些人一般见识。”夜碧玺见她怒火攻心的模样,不怕死的说了一句。 她回过头来,满目的杀气,盯着他,冷声问道:“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他像是根本感觉不到她的杀意,无辜的说道:“你不是说不会赖我吗?我自然要跟着你拿钱啊。” “拿去!”她火大地将怀里的钱袋子摸了出来,用力的丢到他身上。 他伸手接住钱袋子,只觉那袋子入手温暖,带着一股淡淡的女儿香,微微皱眉,将袋子打开一看,不禁愣道:“就八金?” “我一共就八金都给你了,别再跟着我了,跟着我也没钱。”她翻了翻白眼,扭头就走。 夜碧玺好久没这么笑过了,心情很是不错地又追了上去,说道:“我住客栈也要钱,打个商量?” 她脚步慢了一些,忍着脾气,声音冷冷地:“干什么?” 第20章 “这样吧,将军府肯定比客栈住的舒服,我住上两个月当抵债了怎么样?”他对这个提议非常有兴趣。 芸萝在后拉了拉莫染玉的衣角。 “那地方可没你想的那么好,你确定你要住?”她压了压芸萝的小手。 “我也无奈啊,你看,要不你把我住客栈的钱也包了吧?”他眼含希冀地看着她,好像在说我也是被逼的。 “你回家住啊!我都说了不会赖你的。” 夜碧玺感叹了一声:“我没家可住,本来是准备做点什么生意的,结果钱都被你输光了,眼下那客栈的住宿费真是……” 看他那苦恼地样子应该是把房子都卖了,大家都是身无分文的人,她声音柔和了一些:“那行吧。” “主子,您这样带他回去,会对您名声不好的。”芸萝在后面小声地提醒了一句。 “不用担心,我一般很少出门。再说,不是还可以走后门吗?”他没看芸萝,只盯着莫染玉等她的决定。 “说的有理。”莫染玉点点头,回头对芸萝说道,“没事,别人怎么说无所谓。” 芸萝还想说什么,但见两人又开始闲聊了,只得闭上嘴,默默跟在他们身后。 “你还欠我三百九十二金。”夜碧玺算账很清楚。 莫染玉才觉得两人同病相怜,还很好心的收留了他,如今却被他一句话气的笑了起来,道:“你算账不错,不如去找个账房的工作。” “可以考虑看看。不过四百金啊,得干一辈子吧?”他抬头望着天,叹了口气,很是惆怅。 他这模样让莫染玉心里有些自责,不过一场赌博而已竟然毁了人家一生。 莫染玉声音又柔了一分,好心地说道:“放心住在我家,等我赚到钱了,不会少你的。” “那你怎么赚钱?一天八金?”他疑惑地看着她,最后两个字声音略微抬高。 “你能不能不提那八金?!”她很是不爽地瞪着他,这家伙怎么那么容易将她的怒火点燃呢。 他轻快地笑了起来,说道:“好,那八金就当你送我了,你还欠我四百金。” 长安几人在后抖着肩膀,偏头努力地忍着笑意。 莫染玉再不说话了,从来只有她将别人气个半死,如今才明白那些被自己气死的人是个什么感觉。 “你怎么不说话了?”夜碧玺笑意吟吟地问着。 “我无话可说。”她郁闷地埋着头,真怕再多说一句就会引发一场血案。 时间不多,一行人就到了将军府门口。 夜碧玺疑惑地问道:“不走后门吗?” “怎么说也是我带回来的人,怎么能委屈了?”她带头走了进去。 夜碧玺眸光微亮,薄唇勾起一抹弧度,跟了上去。 “长安,去禀告母亲一声,我带了个朋友回来。芸萝,你去安排一下,将我小院旁边的听风小筑收拾一下,给客人住。叶碧玺,我带你先转转吧,他们收拾还要一会。”她很快安排好事宜,领着夜碧玺去往了花园。 而在将军府另一处。 屋檐下,一杯清茶,一张雅琴,琴弦上动听的音符倾泻而出,化作溢满思念之情的曲子,回荡在雅致的小院中。 第21章 “夫人,小主子带回来的人要不要……” 沉稳略冷的声音在房间的阴影里响起。 将军夫人的手指并未停下,淡淡道:“查查他的底细,保护好小主子。哎,这丫头,真是不让人省心。” “是。”声音停顿了一下,继续问道,“小主子伤势已无大碍,要不要向将军传书?” 她抚琴的手停下,脸上有浓浓的忧愁,良久声音才响起:“不要了,等战事稳定了再说吧。不要让将军分心。” 低头摩挲着琴弦,她心里是对丈夫浓浓的思念和对女儿的深深担忧。 …… 鸟语花香,绿树红墙,两人脚步缓慢,女子一身的粉蓝色衣裙,男子一身洁白的衣衫,跟蔚蓝的天空和朵朵的白云遥相呼应。 “你家人呢?”莫染玉闲聊。 “我没有家人了,只剩我一人。”夜碧玺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已经习惯了。 莫染玉微微一愣,这么温润如玉的男子,竟然连家都没了吗? 不禁有些歉意地说着:“对不起。” “没关系。” “那你以后怎么打算的?” 他老实地看着她,轻声说道:“住在你府上,等你还钱。” “我!” 她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呵呵,别生气,跟你开个玩笑。”他脸上的笑容让人看起来很舒服,好听的声音继续说道,“我现在也很迷惘,没什么打算。谢谢你给了我个安身之所。” “原来你知道啊。”莫染玉撇了撇嘴,有些后悔做好人了。 眼前这家伙表面看上去如沐春风,纯良无害,却是很会把握人心,句句都能抓住她的爆发点。 这种人注定了不会普通。 “当然。这么明显的好意我要是还看不出来的话,岂不是跟你一样笨了?” 他云淡风轻的笑着,哪里有把她当做恩人来看待。 “你知道吗?”莫染玉停下脚步捏着自己的裙角,抬头望着他。 “嗯?”他疑惑不解,低头看着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她。 这原本是副深情对望的美好画面,可惜女子杀气盎然,一脸的肃杀之色,破坏了整个气氛。 她声音发寒,眼中杀意波动:“若不是在将军府,若不是我应承了你,让你住下,我现在就想一脚将你踹进莲池中!” 她是真想动手了! 夜碧玺竟然挑衅地轻笑一声,毫不顾及的看着她:“可惜你只能想想。” 他嘴角一抹嘲讽的笑容,让莫染玉小手不自觉地微微动作,忽而一愣,赤魔短刀已经不在了啊。 杀气已泄,她落寞地转过身去,摇了摇手,道:“我累了,你自己逛吧,一会长安带你去住处。” 夜碧玺站在原地,笑容收敛,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轻声赞了一句:“定力不错。” …… 这几天很平静,夜碧玺像他说的一样,连听风小筑都很少出,最多只是两人偶尔碰见,会嘲讽她两句。 起先莫染玉被他的嘲讽撩的怒火中烧,后来貌似习惯了,虽然心里也会不舒服,但起码不会那么生气了。 这一天,两人在凉亭中相对而坐,夜碧玺也不说话,只安静地看着她在纸上写写画画。 第22章 芸萝照常将茶点奉上,然后退下去了。 他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浅尝一口,轻声道:“花茶,味道太淡。” 莫染玉没有抬头还在纸上画着什么,随口一说:“那就喝水。” “这也没水啊。”他淡淡地回了一句,拿起一块糕点来正准备放入口中。 她抬头,将糕点抢了过来塞进自己嘴里:“这是芸萝给我准备的,你要吃自己去厨房找。” “看不出来,你赚钱不行,做人还这么小气,一块糕点都舍不得?” 他一脸鄙夷地说着,伸手又去拿。 她微怒地将他手打开,冷声道:“你住我的,吃我的,时不时地还嘲讽我,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说,你这样对得起我的一番好意吗?” 他微微愣了愣,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好看的眉微微皱起来,问道:“那我该怎么样?” “你就该对我好点,不要老是气我,就这么简单。” 说着,她又低下头去,沾了墨又写了两笔。 夜碧玺摩挲着茶杯,好半响才憋出一句话来:“可是我控制不住啊。” 她笔一顿,一个墨团在纸上晕染开来,轻呼出一口气,继续下笔:“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这种欠抽的人。就你还想做生意?赔都赔死你了!” “嗯,味道不错。”夜碧玺手里拿着一块糕点吃的悠然自得。 莫染玉抬头,瞳孔微缩,怒道:“你不吃会饿死吗?!” 站起身来,一步踏上凉亭栏杆飞身出去,在莲叶上小脚轻点,敏捷地飞到池塘对面,扯下腰间的香囊,丢进水里。 夏日的风微微吹过,带动她的发丝轻轻摇曳,夜碧玺坐在凉亭中,淡淡地看着她。 原来如此。 她眸光微沉,刚才一急施展了玄气,凉亭里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本来是好意,怕他中毒,这下…… 握了握小手,心中游移不定,缓步朝凉亭走去。 夜碧玺端坐不动,见她低垂着头,越近越能感觉到她身上的压抑气息。 他微微一笑,喝了口茶。 直到她带着一身冷冽重新坐到了对面,他才递了一块糕点到她面前,问道:“你不饿吗?” 莫染玉低着的头抬了起来,眼中杀气不存,点了点头:“是有点饿了。” 他回头看着水面上起伏的香囊:“那个不配你。”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香囊中野火藤的灵气惹得一群鱼儿争抢,水面不停地荡起涟漪,不禁说了句:“本来挺好的一件东西,可惜了……” 夜碧玺淡淡说着:“在我看来,不过是个普通事物,以后送你个更好的。” 莫染玉郁闷地继续拿起笔来。 罢了罢了,看他样子什么都不知道,再说也不是他的错。 “你在画什么?”见她放弃了那个想法,他淡淡一笑,好奇地朝纸上看去。 “地图。”她简单地回了两个字,搁下笔,朝纸上吹了吹。 这是根据她溜进书房找到的势力分布图画的,只简单的勾出了皇城周边土匪山贼的据点。 他好奇地走到她身后,只见纸上线条歪歪扭扭,城不像城,山不像山,周边还随意地点了些墨点,就像是作画时不小心落上去的。 就这水平恐怕几岁的小孩,画的都比这好看。 第23章 “莫小姐这作画水平,真是在下生平仅见。佩服佩服!”他眼含笑意,脸上却是一本正经。 “你懂什么?”她提起那纸在空中晃了晃,好让墨迹快点干,继续说道:“这图只有我看得明白。” 他微微一愣,赞道:“想不到你这么狡猾。” 她小手一僵,将图纸卷了卷塞进怀里,一头黑线地说着:“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你画这个做什么?出去玩?”他疑惑地回到座位。 “你就安心在家等着数钱吧,呵呵呵。”她神秘兮兮地笑着,喝起茶来。 夜碧玺微微皱眉,只感觉怪怪的,但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吃喝的差不多了,芸萝才来收拾桌子,见她腰间空空如也,不禁提醒道:“主子,您的香囊不见了。” 莫染玉后知后觉看向腰间,一脸惊讶:“真的!可能闲逛的时候弄丢了。” “那芸萝再去给您取一个来。” “不要了,”莫染玉看了看夜碧玺,摇摇手,“明天再戴吧。” “好。”芸萝柔顺地收拾好东西退了下去。 夜碧玺看着走远的芸萝,若有所思地说:“你这侍女很细心啊。” “当然了,不细心能伺候我吗?” 莫染玉当即告辞,回去准备东西去了。 没有月亮的夜很黑,树林在偶尔的夜风中来回摇摆,看不清晰的影子显得阴森恐怖。 莫染玉身着一套紧身的夜行衣,外面罩着黑色连帽的披风,脚步一点便飞出很远,这是她特有的超强身法,游龙惊鸿步。 虽然只有人玄境三级,但这身法施展开来,恐怕连地玄境一时都无法捕捉到。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这是离皇城比较远的一个山贼窝,里面人数不多,大概四十来个人。最高修为的大概在人玄境五级。 她有衍天祖龙镯在身,底气足了很多,加之擅长暗杀,要灭了这个山贼窝应该不难。 观察了一下,周围一圈只有木制栅栏,期间立着三个大概三层楼高的哨塔,下面则是很多木制房屋。 火把不多,只够微微照亮周围。 打定主意,将长剑隐藏在披风下,防止剑身反射火把的光,悄然地摸了进去。 靠在一棵树后,她朝最近的哨塔看去,那人靠坐在地,头不时的轻点,一副随时就要睡着的模样。 拿出一根吹箭,瞄准,猛地一吹。 那人疑惑地摸了摸有些刺疼的脖子,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觉一股麻痹的感觉传来,顿时晕死过去。 怕毒药会相互影响,那针只淬了让人麻痹的毒,是以才能做到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步。 同样的手法处理掉另外两个哨塔上的人,她安心不少。 缓缓靠近驻地,随便摸进一个房间,长剑出手,直指死穴,只一剑就让敌人死的无声无息。 干脆利落的从窗户翻出来,又摸进下一个房间。 这些人修为实在不咋的,就是进出房间费了些时间。 山贼们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前后杀了十多个人了。 包括正在夜巡的一个五人小队。 “敌袭!敌袭!” 第24章 纷乱的叫喊声伴着刺耳的敲锣声,在这不算很大的驻地里响起。 山贼头子是个满脸胡子的大汉,黑色的眼罩戴在左眼上,更添了几分凶狠,一柄硕大的斧子抗在肩上,在火把的照射中,他狠厉地大声喝道:“来者何人?!” “吾之名,渡红尘!” 长剑斜指地面,被她随意地握着。 “渡红尘?”他疑惑地看向周围的小弟,其他人皆是同款脸色。 “管你叫什么!杀了爷爷的人,今日休想走脱!”他大喝一声,“上!就地格杀!” 一群人顿时围了上来。 莫染玉披风下的小脸满是肃穆,一双大眼在火把的光辉中发出盈盈神光。 长剑猛地回收,剑身上的鲜血飞溅,准确地落入其中一人眼中,那人吓得大喊大叫。 她一声冷笑,手腕微动,轻盈流畅的带动长剑挥舞。 这群人最高修为的不过人玄境二级,她杀起来毫不费劲。 不多时地上已经躺了不少,眼见着自己小弟死了一批又一批,那山贼头子再也坐不住了。 往前跨了几步,肩上的巨斧被他轻松地握在手中,大声道:“看爷爷来收拾你!” 巨斧猛地劈了过来,莫染玉轻盈后退,长剑左刺,一个掠阵的小弟就倒在地上不动了。 “呀!”他冲了过来,招式大开大合,人玄境五级的玄气让那斧子玄光流转。 一记猛烈的攻击再度袭来,莫染玉不敢怠慢,纵身一跃,脚尖狠狠地点在斧头之上。 只见那山贼头子不受控制地往前走了一步,斧子一半嵌入大地。他卯足劲才取了出来,横过斧来,又朝她砍去。 见斧子过来,她长剑竖起,手指抵在剑身上,玄气运转灌注其中。 “当”! 一声脆响,玄气反震,莫染玉后退几步,胸中一阵气血翻涌,差了两级的修为,正面战斗自己很亏。 “哈哈哈,不过人玄境三级,敢到爷爷地盘上来,好叫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斧子再度袭来,莫染玉连忙后退,堪堪躲开。 一阵清凉的感觉从手腕处传来,那是衍天祖龙镯在反哺灵气了。 胸中的烦闷消失不见,她很是舒爽地叹了一声,有神器就是好啊,不禁心情蛮好地说道:“看你这么想找死的份上,多留你一刻吧,咱们好好玩玩。” 山贼头子哈哈大笑,不屑地说着:“就凭你?” “就凭我!”话音才落,长剑在玄气灌注下猛地一颤,发出盈盈白光。 轻轻一挥,剑气脱离剑身,直直地朝他飞速而去。 他慌忙抬起斧子,被那剑气推出一丈远,惊骇道:“怎么可能?!人玄境六级,玄气才可离体。难道你隐藏修为了?” “呵呵,你猜。”她笑得瘆人,让周围的人心底发寒。 这玄气夹杂了衍天祖龙镯反哺出来的一丝灵气,能离体攻击没什么好奇怪的。 她笑容收敛,一跃而起,在空中一个漂亮的旋转,黑色的衣袍翻飞,犹如一只暗夜精灵,美好却致命。 剑尖带着星芒狠狠刺下。 山贼头子在之前剑气下,已经潜意识的将她的修为定位在了自己之上,此刻竟是不敢再硬接她的攻击。 第25章 可惜他本身力量大,灵活度相对就缺乏,此刻只能奋力地举起手中的斧子,希冀可以挡住,看起来很是凶狠的一招。 不出意外的两个武器相撞,他有些意外地看着她,才想松口气,嘲笑她一番,就见剑尖在斧子上摩擦出火花,呲呲的声音听得人牙齿发酸。 下一秒,一声惨呼响起。 “啊!眼睛,我的眼睛!”他痛苦的丢下手中斧子,双手捂着脸,指缝中不停地有血液冒出来。 她冷眼旁观,道:“哼,既不认识小爷,这眼睛留着也没用处。” “爷爷,爷爷,我错了,我有眼无珠……”他跪在地上,一张脸被鲜血染的凄厉恐怖。 周围的小弟见自己老大都跪地求饶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纷纷愣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呵,都给小爷我听好了!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财宝放中间。”她握着鲜红的长剑朝前面不远处指了指。 见众人还在发愣,她声音冷了两分,道:“看来你们也是嫌命长了。” “不不不,我们去,我们立刻就去!” 小弟们一窝蜂散开了。 余光中,一个身影正偷偷摸摸的朝外面走。 莫染玉小脸一寒,手中长剑投掷而出,那人痛苦的嚎叫了一声,倒在地上不动了。 “再有偷跑者,一个也别想活。”浑身杀气释放而出,冷冽地声音在玄气的加持下远远散开,让每个人都能听见。 瞎了眼的土匪头子,被她一身的杀气震慑,因为疼痛不停翻滚的身子也僵住不敢再动,深怕惹恼了这个杀神。 不长时间,剩下的人都老老实实地按照她的吩咐,左右分明地站好。中间一堆金银珠宝被火把照得发暗。 嘤嘤嘤的哭泣声不停地从女人堆里传出来。 莫染玉皱眉看着中间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心道无奈,她就一个人,拿不下这么多东西啊。 走上前,将披风取下,众人这才看清楚她的相貌。 稚气纯真的小脸,不过才十六七岁的模样,这么个娃娃一般的小公子,竟然单枪匹马挑了自己的山寨! 莫染玉挑挑选选了半天,提了提装满东西的披风,感觉不是很重,这才看向那一堆满眼皆是恐惧的男人。 她踹了踹脚下的山贼头子:“这家伙的女人,上前来。” 几个年轻的女子身子一颤,半响未动,其中一个穿着凌乱内衣的女子,满脸的泪痕跌跌撞撞地拨开人群。 一直小跑到她身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公子,谢谢您替我报仇了!” 莫染玉眉目一沉:“你才被抢来?” “公子慧眼,我是昨日才被抢来的,可惜我身子已破……”她悲戚绝望地看向其中一个男人,那受伤的眼神让莫染玉也一阵触动。 那个男人,一身干净整洁,看来是归顺了。 在女子的注视下,目光躲闪,身体不自觉的往人堆里缩。 “公子,小女子斗胆,想问您借把剑。”她收了收眼泪,声音有些颤抖。 莫染玉随手吸纳过一把长剑,递到她面前。 “谢谢公子!” 第26章 抖着身子,她一步步走到满脸是血的山贼头子身边,恨声道:“我本是和未婚夫婿出来游玩,却被你抓到此地。原本我可以嫁给他,然后在村子里过上平静的一生。是你!是你毁了我!” 最后几个字喊得撕心裂肺。 场中的女子都停止了哭泣,她们又何尝是自愿的? “别,别杀我……” 山贼头子看不见,双手徒劳向前探去,抖个不停,生命的威胁让他连疼痛都暂时忘记了。 女子悲戚的脸变得狰狞,握着长剑的双手坚定了一分,用力向前:“去死吧!” 长剑直刺! “啊!饶命啊……” 他死死抓住剑身,仅有的玄气阻止长剑透入。 女子劲道毕竟太小,竟是怎么也刺不进去。 莫染玉目光一冷,小手微动,一个金币打在山贼头子身上,顿时他力气尽失,长剑失去阻力,刷的一声就将他刺透了。 女子抽出长剑来,泪水再次溢满眼眶,留恋地看了那男人一眼,举起长剑横在自己脖子上。 “失了清白不算什么。你当真想好了?”莫染玉并未阻止,只是多问了一句。 女子握着长剑的手微微一颤,声音说不出的凄凉:“公子,你会要一个失了清白的女人吗?” 莫染玉面色肃然:“会!如果我真爱她,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要她。” 女子凄然地笑了笑,淡淡地摇了摇头,又望着人堆里的男人,失望地道:“可惜,我没有遇见公子这样的人……” 她小手带动长剑一拉,一道赤目的鲜血撒落下来,双眼无神的望着黑暗的夜空,缓缓地倒了下去…… 这短暂的一生,就这样结束了。 希望下辈子,我能遇见一个真正爱我的人…… 莫染玉叹息一声,淡淡的说道:“那些女子,自己过来拿些钱财下山去吧。” 女人们如临大赦,纷纷过来领了财物,对着莫染玉磕头致谢,然后消失在树林里。 剩下一堆男人,个个噤若寒蝉,尤其是那个已逝女子的未婚夫,早已经躲进了人堆里。 莫染玉目光渐冷。 眼前这些男人害了多少无辜的女子,眼看着自己的未婚妻自刎,竟然无动于衷! 留之何用?! 带着女子鲜血的长剑,毫无征兆的投掷而出,那一排三个男人顿时被串成一串。 原本还想放过他们的,但看见这么悲惨的一幕,让她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玄气吸纳,长剑回到手中,那三人应声倒地,众人才反应过来,纷纷逃跑。 她闷着头,一言不发,一剑一个。 都陪那可怜的女子一道去吧! 一路杀进杀出,时间不长,已经没了活人。 闭着眼睛站在原地,衍天祖龙镯反哺的灵气丝丝流入身体,在经脉里穿行。 半响之后,就在这尸山血海中,双眸猛然睁开,她红唇微勾,犹如勾魂使者,邪魅妖异。 人玄境四级! 从来没觉得修炼是如此容易的一件事。 紧了紧背后的战利品,几个起落就消失在树林中,只留下在火把照射下鲜血横流的山贼窝。 第27章 跳入自己房中,她很是高兴地打开披风,那一堆东西少说也有几百金吧。 金币最少,只有几十个。剩下都是乱七八糟的珠宝什么的。 她揉着下巴。 难不成让她一个将军府的小姐去当铺吗? 忽而眸光一亮,家里正好有个现成的账房呀。 闭目养神了没多久,天色就大亮了。 在芸萝的伺候下,莫染玉穿戴整齐,打着哈欠,一路往听风小筑去。 夜碧玺坐在院中,一壶清茶,一本书籍,正看得津津有味。 莫染玉吩咐芸萝留在外面,自己走了进去。 柔和地阳光刚洒进小院,落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一层绒绒的金光,沉静的气质看上去很是赏心悦目,她忽而心道:要是他嘴不那么欠就好了。 “我以为莫小姐会睡到中午,这么早就起来了?”平淡的目光看了莫染玉一眼,又回到了书上。 她不以为意的说道:“早起早睡身体好呀。” “看你这脸色,昨晚做贼去了吧?” 莫染玉脚步一顿,尴尬道:“那什么,我昨晚上没睡好。先别说这个了,我找你有事。” 他轻笑了一声,眼神并没离开书上:“说吧。” “我想开个店铺,你来当掌柜怎么样?” “没兴趣。”他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手中书又翻了一页。 莫染玉终于火了,将他手中的书抢了过来,低喝道:“我在很认真地跟你商量事情,你就不能专心一点吗?!” 夜碧玺眸子闪过一丝危险,下一瞬,气质猛然变化,又恢复了平常那一身柔和的感觉,点了点头:“好,你继续说。” 那一丝危险被莫染玉清晰的捕捉到,只觉得心底一凉。 她早就觉得他不简单,看来应该是猜对了。 将书放在桌上,她缓声说道:“我是女儿身,出去开店铺不方便,你不也等着我还钱吗?咱们把铺子弄起来,你来当掌柜,我来想办法供货,很快就有钱啦。” 他只觉好笑,竟然会有人叫自己去当掌柜,又觉得有些新鲜,反正也闲着没事做,于是问道:“那租金和货品呢?” 见他答应,她连忙从怀里将钱袋子摸出来递到他手上,笑意盈盈地说道:“东西在我院里,咱们先把地方选好,回头我就将东西送来。” 他摸着钱袋子,打开看了看,淡淡地问道:“你还真去做贼了啊?” 她面色一僵,尴尬地笑了笑:“那什么,我借的。” “好吧。” 夜碧玺站起身来,朝外走去,见她没跟上来,不禁问道:“你不去?” 莫染玉垂头丧气地说着:“今天我有事,出不去。” “地方找好了通知你。” 他潇洒自然地走出院子。 她连忙站起来,笑容灿烂的挥着小手:“好!辛苦你了!” 仿佛看见了无数的钱都滚进了自己的口袋,她兴高采烈地又在计划下一个目标了。 一转眼,看见桌上的书,她好奇地拿起来看了看:“《幻海大陆史记》。” 再接着就看见她坐在那,一页一页的翻看,如同之前的夜碧玺,沐浴在阳光中,沉静美好…… 第28章 终于,那院中静坐的人合上整本书,伸了个懒腰,叹道:“我居然看完了,写这本史记的人是个人才啊,这故事记录的真是有趣,这是第一册吧?” 抬头看了看天,竟然已经中午了啊。 施施然走回小院,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有些微弱的声音。 她在门口顿住脚步,神魂之力释放而出,里面说话的声音清晰了许多。 说来,隐匿神魂也是她的独门秘笈。 “最近玉妹妹的心思可有变化?”这是太子的声音。 “从她重伤回来变了很多,现在对二皇子的感情淡了些。”芸萝淡淡的回答。 莫染玉目光微沉,芸萝果然是太子的人。 太子的声音继续响起,听不出喜怒:“辛苦你了。” 芸萝轻笑一声:“这是芸萝该做的。” 莫染玉低眉沉思,野火藤只生长在灵气浓郁的地方。 这个芸萝,怕是不简单。 里面不再有谈话的声音,莫染玉收回神魂之力。 两人的脚步声已到院门口。 她神色如常的往里走,好像才从外面回来。 毫无意外的,三人迎面撞上。 芸萝眼神微顿,首先开口了:“主子,婢子正要带太子殿下去找您。” 莫染玉了然地点头,盈盈一礼:“太子哥哥安好。” 她很是无语,这称呼真是那啥,躲来躲去都躲不过。 哎,谁让印象中的莫染玉,就是这么称呼他的呢。 “早就说过了,私下里叫我云炫便好。”太子温和地笑着,“几日没见,就想来看看你。” 莫染玉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来:“那你给我带礼物了吗?” 太子微微一愣,在怀里寻摸了一圈,最后从腰间扯下一块玉佩来,递给她:“出来的匆忙,忘了给你准备礼物了。不过这块玉是我很喜欢的事物,送给妹妹,不要嫌弃才好。” 她仔细地看了看,又捏了捏,对玉了解不多,但太子戴的应该很值钱吧,于是,开心地笑了起来:“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你喜欢就好,那我们走吧。” “去哪啊?” “西市的微雨轩。放心,将军夫人那里,我已经禀告过了。” 莫染玉愣然地看着他,真心想说,那你向我禀告过了吗? 见她迟疑地样子,太子有些疑惑:“你不是老早就想去微雨轩了吗?我排了半月个,今日才排上。” 莫染玉神情转变之快,欣喜地笑了起来:“啊哈哈,这样啊。那我们快走吧。” 太子微笑点头,对她的不自然只当是太过高兴了。 芸萝却是疑窦丛生,这个主子的行为,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西市。 这是皇城里最繁华的坊市,左右两边高楼林立,每个店铺都装修地华丽惹眼,来往的行人更是多如牛毛,吆喝声不断,热闹非凡。 这家店铺处在西市最黄金的位置,用寸土寸金来形容都嫌不够,今天开始转让。 它本来是卖绸缎的,现在很多货品都被搬空,还有一些货架,柜子放到了门口没来得及处理,一些工人正在忙碌。 夜碧玺就站在门前,看着莫染玉和一个男人有说有笑的过来,漂亮的双眼微微眯了眯。 第29章 莫染玉老远就看见繁华街道上那一身雪白,人来人往也无法遮掩他的出尘脱俗。 就像是沙堆之中,那一块纯净无暇的美玉,时时都散发着夺目的光彩。 “叶碧玺!这么巧!”她很惊喜,真没想到竟然能遇见他。 “你还知道来?” 还没近他身,就听见这冷冷地一句话,她的脚步本能地一顿。 有杀气!危险! 缓缓挪近,她歉意地笑着:“那什么,不好意思啊。我实在走不开。” “走不开?”他神色不善地看向后面的太子和芸萝,“走不开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好啦,辛苦你啦,让你一个人张罗是我不对,我请你吃饭。”莫染玉非常之大气,就差搂他肩膀哥俩好了。 “你还知道我没吃饭?” 被人指派也就不说了,指派自己的人,竟然还和别人若无其事地逛街? “叶碧玺!”她失去耐心地大喊了一声。 他目光淡淡地看过来。 莫染玉心底一沉,这家伙表面看上去似乎很平淡,但内里蕴含的怒意,恐怕已经临近爆发点了。 声音不由得软了几分,道:“这不是太子殿下来邀我吗?我也不是故意的。走吧,我请你吃饭,给你赔罪了。” “不去。”夜碧玺冷哼一声。 太子?算什么东西? “走嘛,我请你,好不啦?”她一脸歉意,难得地放下身段。 太子远远地看见两人互动,尤其莫染玉的低姿态,让他心里顿时不舒服起来。 快步走过来,友好地拱拱手:“未请教?” 见他不打算理太子,她连忙打圆场:“这是我朋友,叫叶碧玺。” 小手拽了拽他的衣服,示意他,咱们还要在皇城开店呢,太子不好得罪。 “既然是玉妹妹的朋友,不如一起吃顿饭吧。” 太子殿下友好地发出邀请,心道:这就是她请回去的客人?果然风姿绰约,卓尔不凡。 不等夜碧玺说话,莫染玉高兴地替他回答:“好呀!一起吃饭,走走走。” 说着,爪子就抓上夜碧玺的袖口,不怕死地往前拽。 他不爽地甩开她的手,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 她冲他眨了眨眼睛,一脸的讨好。 夜碧玺回过头去,理了理被她抓过的袖口,脚步终是迈出。 莫染玉淡淡一笑,连忙跟上。 太子殿下眉头微皱,据他所知,这两人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可感情好像比自己想象的要好。 微雨轩。 不愧是吃饭都要排队的大酒店,装修豪华又不失风雅,连引路的侍女都长得清秀可人,气质上佳,谦卑有礼地将他们带进一个房间。 “这地方真不错。”莫染玉东瞧瞧西看看,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夜碧玺鄙夷地看着她,真是没见过世面。 侍者轻扣门,一叠叠精致的菜肴摆满桌子,一壶酒水看得莫染玉兴趣更浓。 她一直挺喜欢酒,可惜身边危机四伏,稍一松懈自己可能就成了别人的修炼基石,是以每每只是浅尝辄止。 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来,自己满上一杯。 “玉妹妹,你喝果汁吧。酒会醉人。”太早殿下将一壶果汁递了过来。 第30章 “我就喝一点,在府里都没得喝。哎,上次在霓裳阁也是,我记得我没喝多少,怎么就醉了。” “你酒量浅。”太子殿下微笑,将她满好的酒杯拿走。 她不满地从他手中抢过来,一口干了下去,咂咂嘴,道:“这酒味道不错,比霓裳阁的好喝。哎,说来那天也不知道吃了什么,害我肚子疼死了。” “肚子疼?”太子微微皱眉,“怎么会?” 见太子的表情不像是做假,莫染玉又替自己满了一杯,道:“的确是很疼啊!就像被刀刺了一样,那感觉……” 她摇着头,很感慨,思考了半响才说出几个字来:“跟中毒了似的。” 他猛地一怔,脸色难看,问道:“那天你中毒了?” 莫染玉也怔了怔,难道不是他? “没有吧,”她摇了摇头,“我就是打个比喻,真的很疼。” 太子殿下目光沉凝,略略思索未得其果,回神看来,她又喝了一杯,不禁提起筷子替她夹了一块菜肴:“别光喝酒,吃点东西。” 夜碧玺老神在在地坐在一旁,像是个透明人一般,也不去过问两人的友好互动。 面前的菜肴看上去倒是精致,可惜他胃口全无。 “唔,好酒啊。” 才喝了三杯,莫染玉似乎有些醉意,精致的小脸泛红,看上去更可爱了。 “酒量这么浅?”夜碧玺鄙视了一句。 “叶碧玺,你尝尝,这酒真不错。微雨轩当的起皇城第一家。”她醉眼朦脓,一颗小头微微晃动。 太子无奈地将她酒壶拿走,道:“好了,不能再喝了。” “太子哥哥,”她有浓浓的醉意,话语都不似平常那般清晰,长长的叹了口气,“其实玉儿太小了,根本不想嫁人。” “你醉了。”他皱着眉头。 “我知道你们对玉儿好。”说着话,她摇摇头,将酒杯里最后一口酒喝了进去,“可是,玉儿只是把你们当哥哥。” 太子殿下看了看夜碧玺,沉默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不是喜欢云泽吗?” “喜欢啊,像喜欢你一样喜欢他。”她傻笑起来,“可是真要我给你们谁做妃子,玉儿不愿。” 太子殿下神色微僵,看得出来眼中有失落的意味。 说过话,哗啦一声,酒杯,装果汁的壶滚了一地,莫染玉直接趴桌上了。 “玉妹妹。”太子皱眉轻唤了两声。 她不满地睁了睁眼:“别吵。” 夜碧玺鄙视地看着她,酒量这么浅,竟然还敢这么喝? 先前还一副赔礼道歉的样子,如今自己很给面子的来了。 一句道歉的话没等到,她竟然先把自己灌醉了! 真是极品! 两个男人相对无言,气氛尴尬地不行。 “叶公子是否还有事情没处理完?”太子好意地问着。 “无妨。”夜碧玺多说几个字,都觉得浪费口水。 两人目光普一接触,太子就不自觉的移开了。 这人很危险! 他几次三番的释放好意,结果对方完全不领情,只觉得很是没趣,不禁说道:“今日不如就这样吧。我先送玉妹妹回去。” “请便。” 第31章 太子微微点头,吩咐芸萝将莫染玉扶好,准备出门了。 莫染玉被挪动,心情很不爽,睁开迷醉的眼睛,她看见夜碧玺脸色阴沉地坐在那,不禁吓得酒意醒了两分。 只觉自己真是太不厚道了,松开芸萝的手,一步三晃地走向他。 “你最好离我远一点。”夜碧玺忍着心中的怒火,真想一巴掌拍死她。 多少年了,自己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愚弄! 莫染玉喝了酒,胆子也大了许多,对他的杀意毫不在乎,脚步一个不稳,噗通一声摔在他面前,发丝凌乱地抬起头来,笑的难看至极,道:“你别生气啊……” 芸萝连忙扶起她来,告了声退。 她浑身软绵无力,嘴里稀碎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被芸萝架出去了。 直到三人离开房间,夜碧玺手中捏着的酒杯,无声地开裂,里面的酒水却是一滴也未洒出:“我不生气……” 冷冷淡淡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脸上有一抹自嘲的笑意,只一瞬便收了笑容,冷冽的目光几乎能将酒杯里的酒水冻成冰。 自己什么时候,竟然会如此受人摆布了?! 冷哼一声,消失在房间中, 进来收拾的侍女,拿着托盘将碗碟一一放好。 来到之前夜碧玺那方,小手刚触上那个酒杯。 谁料酒杯顷刻间化成粉末,被酒水一冲四散开来。 “啊!” 她惊恐地后退,双手捂着小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洒满雪花一般的酒水,从桌上流下去。 “怎么了?” 已经在微雨轩干了几年的领队,被侍女的叫声吸引了进来。 “刚才它还好好的!我一碰就……”她抖着小手指着还在滴落的酒水。 “没事,收拾吧。别大惊小怪。” 领队淡淡说了一句,心里却是非常震惊。 震碎酒杯或许很容易,但想要做到如此地步,恐怕没有高深的修为不可为! 皇城果然卧虎藏龙啊! 再说莫染玉,她是真醉了。 因为有夜碧玺在,她放弃了原本的打算,只想单纯的吃吃饭。是以随便地问了几句,她就没打算再继续了。 谁知道自己酒量会这么浅! 才三杯而已,就找不着北了。 原本就在脑子里打转的念头,忍不住就冒出了口。于是才向太子表明立场,好叫他们不要再来纠缠。 此时一阵阵的眩晕,让她难受地想吐,在马车里颠簸了好久才终于躺上自己的床。 芸萝照顾周全,退了出去。 房门刚刚关上,一袭雪白的身影不知从何处现身。 没错,是夜碧玺。 那张俊美无双的脸庞,带着危险至极的味道,走到醉得不省人事的莫染玉身前。 这女人,真让他心烦! 大手伸出,悬在她额头之上。 就看见她光洁的额头,微微泛起紫色的亮光,一条神武非凡的迷你巨龙,在光亮中缓缓成型,气息被他控制在掌中毫不外泄。 莫染玉眉头紧锁,像是受到什么巨大的痛苦一般,咬着牙一声不吭。 大手缓缓上移,巨龙飞舞地越发快速。 她却是小脸煞白,连红润的唇都苍白如雪,原本平稳的呼吸也弱了下去。 第32章 他一点不曾心软,张开的大手五指弯曲,衍天祖龙镯淡淡的影子,浮在她额头之上。 微吸一口气,正要一鼓作气将它抓出来,哪知异变突生,衍天祖龙镯又化为一条紫金的巨龙,一头钻回了她的额间。 他收回手掌,眉头紧缩,暗道:果然不行。 衍天祖龙镯重新回到身体,莫染玉苍白的脸色慢慢恢复了红润,呼吸也渐渐正常。 痛苦过去,她艰难地睁开眼睛,就看见夜碧玺正神色不好的看着自己。 “叶碧玺,你别生气……”她虚弱地说着,“我不是故意的……” 在她心里,现在唯一算得上是朋友的人也只有他了。 夜碧玺微微一叹,无声地望着窗外的天空,郁闷地摇摇头。 身影渐渐淡去,最后消失在房间里,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 这一觉因为醉酒的关系睡的踏实无比,等莫染玉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揉了揉还在晕痛额头,自嘲了一句:“酒量真是浅的可怕。” 下床倒上一杯水,灌了进去,感觉舒服了一点,脑子这才开始转动。 照她所想,应该是芸萝受了太子的摆布向自己下毒。但回头一想又不太对,他要是知道这么隐秘的手法,为何上次在霓裳阁会下那么猛的剧毒? 这一试探总算确定了,下毒的人,另有其人。 微叹一口气。 大将军女儿的身份,真是将她推上了风口浪尖,如今只希望太子能相信她的酒后真言,不要再将她搅进他们夺嫡的漩涡中了。 走到窗边抬头看去,空中的月亮将圆未圆,清辉为窗外的景色,镀上一层朦胧的美。 月亮下,对面听风小筑的阁楼漆黑一片,她一怔,从窗户翻出飞了过去。 小手稍一用力,房门应声而开,里面空无一人。 “这么小气?” 跳回房间,收拾了一下披风里的东西,背在身后去往西市。 夜凉如水,街道上的店铺都已关门,只剩打更的人还穿行在大街小巷,偶尔响起几声敲竹之声。 落到白天夜碧玺所在的店铺前,那门上挂着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莫染红尘”。 揉着下巴,仔细看着那四个字,半响,莫染玉才赞道:“气势恢宏,下笔有神,写地真不错。” 她越发的觉得自己做的太过分了。 别人辛苦找店铺,起名字,而自己口口声声喊着要请他吃饭赔罪,结果一刻钟都没有自己就倒了。 突然,眼前一花。 只感觉头晕目眩,她身形晃动,小手不受控地撑在大门上,发出轻微的声音。 心脏猛烈地跳动,眼前的事物旋转地越来越快,她不得不闭上眼睛,一动不敢动,强忍住难受的感觉。 店门突然打开。 她手掌一空,身子轰然倒地,却半分疼痛都感觉不到,睁开眼睛看去。 只一眼确认了开门的人立即又闭上,小手拽住他的下摆衣角,咬着牙,说着:“你没走啊……” 她挺放心地晕了过去。 夜碧玺皱着眉头,这女人真会找事! 大手一伸,抓住她的腰带,提鸡仔似的将她捡了进去。 第33章 随手将她丢在床上,他坐在床边揉着额头,好半响才终于稳定了自己的情绪,一抬手,一道乳白的亮光钻进她的额头。 见她脸色好看了些,便不管了,竟是一丝也不肯多给。 “也不怕死在外面!” 他嫌弃地说了一句就离开了。 像是做了个梦,又记不清梦见了什么,迷迷糊糊地听到一些吵杂的声音,莫染玉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从来没觉得睡觉也会如此累人,她来来回回醒了好多次都起不来,越睡越沉重。 “你要睡到什么时候?”清冷的声音响起。 她终于睁开眼睛,头脑一阵阵的发晕,声音暗哑,问道:“什么时辰了?” 夜碧玺坐在房中的桌边,淡淡地回答:“下午了。” “哦,怎么搞的,我睡了这么长时间。”她疑惑地挠挠头,看见夜碧玺一脸冰冷的样子,尴尬地清咳了一声,说了一句,“昨天的事,对不起啊。” “醒了就吃饭。”他一点没好脸色,说完就走。 莫染玉撇撇嘴,这人真是小气。 闭上眼睛探查了一下身体,她疑惑地睁开眼睛,喃喃自语:“神魂之力怎的这么弱,难怪头会疼。” 她还以为自己是宿醉未醒。 真是奇了怪了,没做什么啊,神魂怎么会受损? 郁闷的开始运转功法调息恢复。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莫染玉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收了功法,这才感觉身子舒服了些。 小脸带上笑意,活力十足似的跑到外面。 店里的夜光珠很亮,将房间照的如同白昼。 一个个的货架空空如也,莫染玉越发的高兴,生意比她想象的还好啊。 夜碧玺正端坐在门口不远的掌柜桌旁,拿着笔写着什么。 她满是兴奋地跑过去趴在他对面,问道:“怎么样?咱们第一天赚了多少钱?” “二十金。”夜碧玺将账本推到她面前示意她自己看。 莫染玉笑嘻嘻地接过本子,定睛看去,一双眼震惊地呆滞,笑容还半僵在脸上,半响才不可置信地大喊道:“你!你都卖一金?!” 那一排排写着一金的珠宝玉器中,赫然有太子的玉佩在内。 夜碧玺摊了摊手,无奈地说着:“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没空去看这些东西值多少钱,就随便卖了。” “那我们现在有多少钱了?”她无语地看着他,也没办法去责怪他。 “嗯。”他将账本翻到后面,“自己看吧。” 她低头看去,小脸血色尽去,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抖着嘴,哆哆嗦嗦地将账本上的字念了出来:“欠,欠债,一万四千三百,五十,金?!” 她连退几步,一下摊坐到店铺里豪华的软椅上,大口大口的呼吸,感觉自己已经被彻底打垮了。 “别激动,这只是欠的房钱。装修费,人工费还在下一页,你看看。”他拿着本子走了过来。 “别!别过来!” 她压着自己的心口,感觉痛的无法呼吸,大口喘气,虚弱道:“我不是让你租店铺吗?” “老板不租,只卖。”他云淡风轻的坐到她对面,将账本放在桌上。 第34章 她连忙缩进椅子里,活像那账本有绝世剧毒,只要看上一眼,就可以让她死于非命。 “你就不能另外找个地方?”她弱弱地问着。 夜碧玺抬眼看着她,道:“开店,自然要最好的地方,别的地方我看不上。再说,我一个人,没空。” “那他们就这么信任你,就这样将皇城最好的店铺卖给你了?” 他奇怪地看着她,将账本中夹着的地契和买卖合同拿了出来摆在她面前,说道:“不是我,是卖给你了。” 她抖着身子朝那薄薄的纸上看去,上面莫染玉三个字,写的如同店铺的招牌一般,恢宏大气。 “这么,这么说,那些装修费?”她头一次感觉后悔来到这世上。 他干脆地点点头:“没错,都是你的。我只是你的掌柜。下面,我们来谈谈我的工钱吧。你打算每个月给我多少?” 莫染玉抖着手,指着他,满是悔恨地问着:“你想要多少?” 看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心里的气消了不少,微笑地说道:“你看着给吧。” 她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满身的杀气第一次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 想我叱咤风云的传奇杀手,竟然会被逼到这份上,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夜碧玺忍着心中的笑意,淡淡地将账本拍到她身上,轻声道:“莫老板,吃点东西就回去吧,将军府一天没见你人了。” 她被那账本拍的一愣,杀意顿时消散,满脑子都是一万四千三百五十金。 “叶碧玺,你不跟我回去吗?”她茫然地看着他就要走进内堂。 他脚步未停,淡淡的声音传来:“不去了,住这,帮你看店。” 她拿着账本的小手一颤,本子滑落掉在桌上,那旁边摆了许多精致菜肴。 不过是钱而已,很难吗?! 拿起筷子,卯足劲风卷残云般吃光所有的东西,一碗汤灌进肚子。 她满足的揉了揉,长叹一口气,像是又活过来了,笑道:“有挑战才有进步。” “我走啦。”她随意地打了个招呼,准备出门了。 没什么情绪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换身衣服再走。” 她本想着直接去下个目标点的,但目前看来还得先去将军府露个面才行。 回到房间换衣服,想起之前契约上,貌似也有他的签名:“夜,他姓夜……我还以为是叶子的叶呢,还有这么奇怪的姓氏。” 换好衣服,莫染玉刚一步踏出店门口,顿时就愣住了。 街道上,一队队的侍卫在不停地奔跑穿行,进出各个店铺。 远处的街道上,一辆马车正走走停停。 红樱和芸萝跟在一旁,不时地将侍卫的消息传进去。 离得近了,从半开的马车门,能看见里面一袭素雅衣裙的将军夫人。 此时她一脸焦急,纤纤玉手把着车门,小半个身子都探到了外面。 目光不停地在来往行人中搜寻,但凡见到一个年轻女子,都会让两个侍女上前看看。 每每这时候,她都会眼含期待,得到侍女摇头的结果,她神色又黯然下来,然后继续焦急的搜寻。 第35章 这一幕被莫染玉看在眼里。 没想到会有人这样牵挂自己。 大概是感动吧,她不是特别理解这种情绪,只觉得心里的温暖,像是温泉一般将自己柔柔地包裹。 这种感觉,她并不讨厌。 才刚走上街道,就被将军夫人发现,顿时马车行进的速度快了几分。 一队侍卫率先跑了过来,带队的赫然是长安。 “主子,可算找到您了!” 她没有回话,只看着马车快速驶来。 将军夫人慕容雪焦急的神情变成欣喜,临近女儿,她神色又变作了严厉。 “你去哪里了?!” 以往要是有人跟莫染玉如此说话,她早就炸毛了,赤魔短刀招呼之。 可如今,面对母亲的责备,她却是莫名其妙地觉得心里很安稳,很舒心。 “母亲,我就是出来玩玩。”莫染玉柔声地回答。 “先上来。” 莫染玉面带笑意,跳上马车。 车门关上,缓缓开动。 “我找了你一天!出去不知道跟我说一声吗?不知道带人吗?你知不知道自己出来很危险?!上次……” 将军夫人再也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咽,热泪盈眶。 莫染玉愣住了,自己不过是出来一天,至于这样吗?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你还顶嘴!” 慕容雪捏着手绢擦了擦泪眼,故作凶狠的样子一点也不可怕。 莫染玉却是一副很怕的样子,委屈道:“女儿知道错了。” “你父亲还没回来,你又如此地不听话,让我……让我……” 慕容雪其实很无助,女儿被人刺杀,她到现在也没查出凶手,今天女儿又消失了一天,她真怕…… 这种后果她想都不敢去想! 看着母亲一直落泪,莫染玉有些无力,坐到她身边,小手轻抚她后背,道:“好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出去一定带上芸萝他们。” “以后不准这样了!” “好!我保证,一定不了!”莫染玉拍着胸脯,高声许诺。 慕容雪这才消了点气,擦了擦眼泪,问着:“这么晚了,吃饭没?饿不饿?今天在哪里玩的?有没有被人欺负?” 莫染玉面对这一连串的问题,有些无语,但更多的暖心。 …… 回到房间。 莫染玉还沉浸在将军夫人的关怀之中,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心里很是开心。 “既然这么高兴,那就去活动活动吧。” 她摸出地图来研究了一下,揉着下巴。 如今神魂之力受损,原定的计划只能稍做改变了,先找个软柿子捏捏吧。 比较不方便的就是芸萝了,只能等夜深她睡沉了,自己才好出去。 夜凉如水。 幸好这个山贼窝不是很远,来回不需要很长时间。 这个点比上个点差了些,人数大概不到三十,也没像样的塔楼,而且修为最高的不过人玄境四级。 她清理起来不怎么费劲,就是玄气消耗有些大。 寨里的女子都领了东西走了,男子被她杀了不少,还剩下几个又是发誓,又是求饶的,最后心一软也放了。 背着大大的包裹也没影响她的速度,很快就回城,跳进她的新店铺。 第36章 “大将军莫剑寒的小女儿,竟然是个贼。你说这消息传出去会不会很劲爆?”夜碧玺撩开帘子,从内堂走了出来。 莫染玉正在摆弄货品的小手一僵,然后无所谓地说道:“我这是替天行道,再说了,你才不会说出去。” “你这么确定?” 他走过来,漂亮的眸子看着她放在架子上的东西,暗道:这女人神魂受损还挺有劲。 她接着摆放东西:“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我也不笨,那天在凉亭里你已经看见我展露玄气了,可什么表示都没有。 这说明,你看不上我,觉得我对你没有威胁,或者是你认为我的情况很有意思,想在旁看看事件发展。” “哦?说的挺有道理。” 他淡淡的笑了笑,好奇地问着:“怎么看出来的?” “你一身的气质,都说明了你不是普通人,而且很自由。能有自由的人,通常实力都很强。”她慢慢地说着,一点没有因为说他强,自己就惧怕。 夜碧玺暗自点头,这个女人,比他想的还要精明。 “来,让让。”她拿着东西示意他退开。 他并未退开,道:“你回去吧,这些我来。” “你不会一金卖了吧?” “不会。” 莫染玉不放心地又说了句:“不能一金卖啊!记住了吗?” 他深邃的眸子淡淡地看着她,好像她再多说一个字,他就会翻脸。 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做了个请的动作,然后退出房间回去了。 睡了没多久,天色大亮,她连忙招呼芸萝给自己梳洗。 换上淡紫的薄裙,领着四个小跟班去往西市。 心里计算着,昨晚上那些东西,怎么说也该卖上一两百金吧。 远远地就看见自家店铺外围满了人群。 她加快脚步连忙上前,一阵人声沸腾。 “这店可真是奇怪,昨日全都一金,今日却不是了。” 这议论的声音,不禁让莫染玉颇有心怀大慰的感觉。 “那是多少?” 她竖着耳朵也想知道个究竟。 “所有货品皆是一百金。啧啧啧,一百金啊。” 她差点没跌倒在地,急匆匆地就跑进去了。 然后,她彻底呆愣当场。 只见店里的座椅上,坐满了人。 好吧,是坐满了女人,连过道里都站了许多女人。 有的正在假意挑选货品,实则是在偷看坐在门边看书的夜碧玺,有的胆子比较大,两个眼睛都恨不得长在他身上。 几十个女人打扮地花枝招展,形形色色,脂粉的味道将偌大的店铺弄地香气四溢。 这壮观的一幕让莫染玉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来啦。”还是夜碧玺看见她了,先招呼了一声。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夜碧玺,最后指向那一堆女人:“我,你,她们?” “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这满是嫌弃的动听清冷声音,让店里炸开了锅。 “哇,他的声音好好听啊~” 女子们扭着身子,跺着小脚,有害羞一点的小脸都微微泛红,一双双秋水般的眼睛纷纷暗送情意。 第37章 莫染玉无语地看着店里的躁动,扭头朝肇事者看去,摇了摇头,叹道:果然是红颜祸水啊! 一个女子胆子较大,将莫染玉挤到一边,凑在他桌前,问道:“掌柜的,这耳环多少钱?” “一百金。” “那这个呢?”她一双眼睛都放在夜碧玺脸上,含笑的嘴角满是娇羞地意味。 而夜碧玺表情淡淡,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过书本:“一百金。” “那这个呢?” 他的眼睛终于看了过来,冷冷地开口:“你到底要买什么?” 那双深如寒潭的眼睛,冷得让人心底发寒,她身子一抖,连忙后退:“我再看看……” “哈哈哈……” 看他被调戏,莫染玉大笑出声,不过刚笑出几个字,便被他寒冷的目光给吓了回去。 她歉意地给了他一个,辛苦你了的眼神。 这时,一袭华丽的玫红色衣裙缓步走了进来。 婷婷袅袅的步伐,婀娜的身姿,一张脱离了青涩的俏丽脸庞,含着些许好奇。 淡淡扫了一眼店中的女子,表情没有变化,但目光中都是不屑。 一群庸脂俗粉。 她扭头看向夜碧玺,一双眼睛不由得亮了起来,这掌柜果然同传闻一般,俊美非凡。 “哟,这不是李诗诗吗?”莫染玉半趴在掌柜台子上。 她一身淡雅的紫色衣裙,没有过多的装饰,未施粉黛的小脸仿若天然的艺术品,精致绝美。 整个人负气含灵,和李诗诗形成鲜明对比。 俗话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李诗诗略带笑意的脸色不变,但目中的阴郁,说明了她的不爽,淡淡道:“听闻你才输光了钱,此刻身无分文,竟然也好意思进来逛?要不要姐姐我借你一点?” “呵呵呵,李诗诗,这么肤浅的谣言你竟然也信?正好这家店新开张,索性咱们就来照顾照顾老板的生意,如何?” 莫染玉小手绕着胸前一缕发丝,说的很是随意,好像这就是件微不足道的事。 “哼,谁不知道你莫小姐穷的叮当响,可别拿不出钱来,惹人笑话!” 莫剑寒向来爱兵如子,除了府里所需开支,其余的大部分都当做抚恤金发下去了。 是以,莫染玉的零花钱比起别人来,要少很多。这是圈子里大家都知道的事。 莫染玉目光微沉。 坑不死你,我也不要混了! 随手指了一样东西,挑衅道:“那个我要了。李诗诗,敢不敢比比啊?” “几个小玩意而已,还怕你不成?我要这个。”李诗诗也随手指了一样。 她身后的侍女立马上前。 “二位小姐,慢慢挑选,不要着急。” 夜碧玺目光淡淡,声音冷冷清清,将手里的书翻了一页,貌似对她们的斗争一点兴趣都欠奉。 几个小二是今天早上才来报道的,原本店里奇异的一幕就让他们大跌眼镜,没想到还有更劲爆的事,听见老板说话,立即有聪明的主动送上一个小篮子。 “哇,这是要干什么?”店里的女子终是忍不住窃窃私语。 “这就是争二皇子妃的那两位吧?难怪见面就掐。” 第38章 “嘘,没看火光四射吗?当心引火烧身。” “一百金一件啊!真的假的?” “有钱人的世界,咱们不懂。不过不花钱看场热闹还是可以有的,嘘,开始了。” “那个。”莫染玉开始指点江山了。 李诗诗眉眼一抽,这些垃圾东西竟然要一百金?! 见她迟疑的样子,莫染玉失望道:“不是吧,这才一件东西就将你击垮了?这也太没挑战了。” “胡说八道什么,谁垮还不一定呢!我要那个!”她冷哼了一声,随手指了个东西。 “这个。” “那个。” 不多时两个侍女的小篮子里,就摆了不少件东西。 李诗诗眉头紧锁,自己起码点了六七样东西了,而莫染玉却是一副无所谓地样子,紧跟自己。 “莫染玉,这些东西起码七百金了,你喊的倒是痛快,钱先拿出来大家看看。” 莫染玉呵呵一笑:“向来视金钱为粪土的李小姐,竟然也会这么在意钱了吗?呵呵,我又不是钱罐子,身上怎么可能带这么多?我先买了,到时候东西送去将军府,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她转头朝夜碧玺盈盈一笑:“不知老板可信任我?” 他放下书本来,淡淡点头:“自然。” “哇,七百金了。你说李小姐会不会再跟了?那可是七百金啊!” “大惊小怪,人家可是李尚书的孙女,这点钱,不过是小意思罢了。” 这女子说的轻飘飘的,一副多了解贵族圈似的。 实则心里却是在感叹,七百金啊!都能给我当嫁妆了! 只有李诗诗心里清楚,七百金着实不少了,都是她几个月的零花钱了! 为了一口气花费这么多,感觉很不值,但这么多人看着…… 莫染玉略有些失望,才七百金而已啊,离那一万四千三百五十金还差的远。 很远很远! 看她貌似有点打退堂鼓的意思,莫染玉自信地一笑,道:“花这么多钱的确不值,不如你趁早认输,还能省下不少。” 她看了莫染玉半响,好似明白了什么,忽而笑了起来,又指了一个东西:“认输?哈哈,笑话。这么点小钱,本小姐还不放在心上。” 莫染玉却是脸色微变,指了一样东西:“哼!也好,今日就让我看看,你李家到底多有底气!” 莫染玉的变化被她看在眼里,暗道:果然如此。 浅浅笑着:“呵呵,我看要认输的是你吧。可别怪姐姐我没提醒你,到时候没钱付账,丢的可不是你莫染玉的脸。” 莫染玉冷哼一声,从刚才的自信变地有些急躁,指了一件东西,道:“我倒要看看,今日到底谁更丢脸!” 看她孤注一掷的样子,李诗诗更有了把握,道:“装的还挺像。呵呵,撑不住就说啊,姐姐我定会放你一马。” 莫染玉冷冷的看着她,小手依然不停。 又指了几件东西,价值已然达到了一千两百金,而货架上已经空空如也。 李诗诗面色沉重,这些钱自己已经支付不起了,必须得向哥哥去借,她冷声道:“我不信你会有这么多钱!” 第39章 “二位,货品已经销售一空,若是还有兴趣地话,明日再来吧。”夜碧玺适时打断两人。 就见他从柜台后走了出来,长身而立,在一群女子中,尤为惹眼。 清雅的声音继续响起:“东西可以先带回,一会差人送钱来就好。” 李诗诗面沉如水,花了那么多钱下去,竟然就买了个平手!? 莫染玉也是脸色黑如锅底,一副很不爽的样子,道:“这回罢了!下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这话该我对你说才是!哼!咱们走着瞧!”她也不愿意再多呆,还要回去找人凑钱,否则钱送不过来才是丢脸。 “老板,这是两百金,一会我会将剩下的千金全数送来。” 她摸出一个钱袋子,挑衅地看了看莫染玉,继续对夜碧玺说道:“她若是没钱付账,你大可以告诉我,我一定替你追讨!” “一定。”他回应的简洁明了。 “今日打烊了,多谢各位光顾。” 他心情不错,第二天收入这么多,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不是说他穷,而是他的东西实在是太好,根本出不了手,先不说有没有人认识,就算是认识也根本买不起啊! 一群女子看的目瞪口呆,这么一会的功夫,这店竟然就收入了二千四百金?! 一个个脚踩棉花,云里雾里地出了店铺。 刚才的一切仿佛还在做梦。 天哪,两千四百金啊! 足足两千四百金啊! 有钱人的世界,我们果然不懂! 完全不懂啊! 直到所有人都出去了,小二们这才开始关店,只留下了一个小门,这不还得等人送钱来吗? 看着桌上的钱袋子,莫染玉高兴地合不拢嘴,正要伸手去拿,就被夜碧玺先一步拿走了。 就见他已经快步回了内堂,莫染玉连忙跟上。 “我说,嘿嘿,那个,呵呵……”她搓着小手,笑的非常市侩。 如此明显,夜碧玺哪会看不出来,无所谓地将钱袋扔在了桌上。 莫染玉立即抓在手中,那高兴的就像是快饿死的人,得到一个大肉包似的。 她揉着钱袋,笑的大眼弯弯:“你刚才不出来多好啊,坑死那丫的,咱们就能还账了。” 夜碧玺则是没多高兴地样子,依旧很平静,道:“过犹不及,没看那女人都扛不住了吗?有这么多不错了。” “嘿嘿,还是你想得周到。” 他忽然浅浅一笑:“莫老板,你看是不是该将钱给我?” 她被这笑容弄的一愣,问道:“还没一个月呢,你就要工钱了?” “你刚才是不是买东西了?” 她点点头,疑惑不解地问:“可这是我的店啊。” “不管谁的店,买东西该不该给钱?”他又问了一句。 “自然要给。” “拿来吧。”他伸出手去,很是真诚地看着她。 “?” 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小手却是很诚实地将钱递了过去。 夜碧玺忍住笑意,将钱收进怀里,摇头叹道:“要不是闹这一场,什么都卖不出去,肯定是因为你的东西不好。” “明明是你定价有问题!” 话题成功被转移,她很是生气,要么一金,要么一百金,第一次看见这样定价的! 第40章 他双手一摊:“果然还是一金好卖吧。” “开个店真是麻烦!”莫染玉眉头紧锁,这比抢劫山贼窝还难。 “我也是第一次,没什么经验那。”夜碧玺淡淡摇头。 “你不会招个懂行情的人回来吗?” 他不说话了。 她神色一僵:“哎,我的错。” “知道就好。” 安静了一会。 “哎?我说,不对啊!刚才那两百金怎么回事?”她忽然反应过来,追着夜碧玺问。 “买东西给钱天经地义。”他如是回答,一点没有心虚的感觉。 “可,那是我的店!” “就算你是老板买东西也要给钱。”他站起身来,觉得这个问题没什么必要再纠缠了。 她低着头算了算,连忙追上去,大声叫住他:“不对啊!那你收的钱,最后也该给我啊!” “还债了。”他无赖地说着,还不忘加了一句,“一千两百金,记得派人送来。” 最后一个字伴随着房门啪地关上,莫染玉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还好没撞上。 一千两百金是吧?! 哼,我回去就送来! 天黑之前,长安果然送来了一个鼓鼓的钱袋。 临出门时,小主子千叮咛万嘱咐:“这可是我这多年来的私房钱,你可小心别弄丢了,亲自交到夜老板手里,明白了吗?” 他是怀揣着一种使命感来的,一千两百金啊,就独独的交给了自己,连芸萝都没告诉,这是天大的信任啊! 房间中,夜碧玺神色怪异地看着,从钱袋里拿出来的纸张。 每一张白纸上都写着一百金,一共十二张。 “挺会耍小聪明。” 大手握拳,手里的东西已经消失了。 …… 日子不咸不淡地过了一阵子,莫染红尘终于走上了正轨。 莫染玉却是过的生不如死,每隔几个晚上要出去洗劫一趟,白天还要陪着太子和二皇子,演演郎有情妾无意的戏码,还得防备芸萝会不会出什么新招,累的她无以复加。 在她实力还没提升起来的时候,只能先按兵不动。 倒不是说暗杀这几个人有多难,只是杀了他们,除了将皇城弄的一团乱,起不到任何作用。 比较欣喜的是最近的修为倒是涨的很快,连续灭了几个山贼窝以后,现在已然有人玄境五级的修为了,差一步便是六级。 六级是个分水岭,达到这个修为玄气便可离体,攻击变得多样化,不再局限于自身。 但六级以后修炼的难度就开始成倍地增加了,原来可能只需要比前一个等级多一点的积累便可,但现在是需要双倍的积累,再往后更是艰难。 某个山贼窝里。 一群官兵正在收拾残局。 一具具的尸体已经僵硬,地面一片片的鲜血变成红褐色,寨子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洗劫一空。 两个官兵正拿着铲子,你一铲,我一铲地挖着大坑。 这些都是亡命之徒的尸体,仵作已经验过,没有带回去的必要,吩咐就地掩埋。 “听说了吗?这都是第四个据点了。”他喘着粗气,挖了一铲。 “还用听说吗?四个据点我都在。” “你说这是谁干的?” “没看见中间那墙上的血红色大字吗?” “没注意啊。” “一会自己去看。” 第41章 直到两人将尸体都掩埋了,那人才看见墙上行云流水的一排赤目的红色大字。 “一别红尘泪,渡君入轮回。” 下面署名:“渡红尘”。 渡红尘这个名字一时间成为炙手可热的话题人物,各种版本,各种传说开始在大街小巷流传。 这一天,天气不错,艳阳高照,夏天来临,空气里都是炙热的感觉。 莫染玉乐呵呵的靠坐在莫染红尘豪华的软椅上。 喝着小二上的极品清茶,吃着精致的糕点,悠哉悠哉地看着进出的客人。 “这莫家小姐怎么又来了?”小二甲悄声地问着小二乙。 乙瞟了一眼莫染玉,用手遮着嘴,小声回答道:“还不是为了夜老板。” “哦,据说这莫家小姐就喜欢俊美的男子,难怪会时不时的就过来。” “那是,咱们夜老板又何止她这一个仰慕者,看见了吗?进来的女客居多,都是来看咱们老板的。” 莫染玉没注意他们的对话,依然乐呵呵的。 她能不开心吗?店里的收入一天比一天多,她觉得再过不久,就可以将欠款还清了。 “主子,咱们走吧,看来今天也等不到夜老板了。” 芸萝一大早就陪着她过来了,眼看都要中午了,她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不由得提了一句。 莫染玉端着茶水的小手一僵,难不成他们都以为,她是来等夜碧玺的? 看向掌柜的和店小二,他们那表情,让她郁闷半天。 “主子,要不咱们吃了午饭再来吧?”见她好像很不想走的样子,芸萝又提议了一句。 “好吧。” 擦了擦手上的糕点碎屑,带头走了出去。 临近中午,街道上的行人很少。 莫染玉脚步缓慢,之前的糕点都吃饱了,现在一点都不饿。 “玉妹妹。” 二皇子轩辕云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莫染玉回过头去,无奈地招呼了一声:“好巧啊。” “你这是要回府吗?”他有些疑惑,若是换做以前,她早就扑上来了。 “回去吃午饭。” “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带你去月牙湖泛舟吗?今天我正好得空了,一起吧。” 最近莫染玉的态度变得越来越冷淡,让他感到很不安。 她是唯一可以斗过太子的筹码,必须要紧紧抓牢! 莫染玉看了看空中的太阳,委婉的说着:“你看,太阳这么烈,我会被晒伤的。改日再去吧。” “过去也不是马上就泛舟,我们可以先在凉亭下小酌一番。那里的景色很是怡人,玉妹妹不想去玩玩吗?” 莫染玉为难地道:“想去,可是母亲强令我今日必须回去吃午饭。等你下次得空了,再去吧。” 不等二皇子再说话,她抢先一步:“告辞。” 轩辕云泽站在烈日下看着她远去的身影,一双手捏的指尖泛白。 这个莫染玉为何变化会这么大?! …… 不管世人过的如何,夜晚都会照常来临。 最近被传的神乎其神的渡红尘,再度出现在林间。 依然是那一身标准的墨色连帽披风,如同一只夜晚的精灵,一跃间尽显潇洒灵动。 第42章 她最近状态完好,今日特意选了一个比较远,势力比较大的据点,想来今天的收获应该很大,不禁心生期待,脚步又轻快了一分。 忽然,一声低微的撞击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疑惑地停下脚步。 “什么东西?” 就感觉到一道狂猛的剑气,眨眼的时间已经临近! 她心中一跳,急忙扭转身子,游龙惊鸿步全力展开朝旁边一步跨出。 下一瞬,剑气如一条长龙,擦着她的后背飞向远方。 刺骨的寒意让她浑身汗毛直立! 扭头看了看披风,还剩下一小截尬尴地在风中飘扬。 心底猛地再抖,刚才要是晚了一丢丢,破碎的就不是披风了! 再看被剑气横扫过的地方,树木被连根拔起纷纷倒地,草皮翻飞,一些树叶还在余风中飞舞。 好强! 扯下破碎的披风随手丢了,再一步跨出离得更远了些。 明显前面有强者在对战,自己要是被卷进去,光是这余波都能将她撕成碎片。 她是很惜命的,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身法展开速度又上升一个档次,在黑夜中几个起落就消失了。 然而,危险的感觉依然萦绕在她心里,眉头紧锁,她很无语地感觉到,自己好像还在他们的战圈里。 身子一顿,调转方向继续往前飞驰。 越来越强烈的危机感,让她一颗心沉到谷底。 怎地躲不开?! 突然,身后,一道人影极速的飞了出来。 跟他的速度比起来,此刻的她就像是慢动作。 根本没看清楚人,他已经到了自己面前。 她意识里是想躲开的,可是她身体跟不上。 什么反应都没做出来,就感觉身子被重重地一推,脚步不稳滚进了一旁的草丛里。 身子都还没稳住,那方又冲出一个人影来! 人未到,剑气先致,毛骨悚然的感觉让她身子紧绷,只来得及举起右手,挡在自己身前。 “轰”! 剑气毫无意外撞上她,剧烈的冲击力将她撞的远远飞出,直至撞断第三棵大树她才稳住身形。 小嘴一张,一口粘稠的血液吐了出来,她暗道不好,只这一击就受了严重的内伤。 袖中的衍天祖龙镯散发出冰凉的气息,让她好受了一些。 这剑气的目标还不是她,就让她重伤至此,可见来人之强! 发出剑气的那人疑惑地停了下来,苍老的声音响起:“人玄境五级的蝼蚁,竟然可以挡住老夫一击?” 莫染玉才看清楚来人,一身紫色的衣袍,上锈金线,华丽高贵,一头花白的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此刻正用探究的眼神打量她。 她捂着胸口,内腑的疼痛让她眉头紧皱,刚想说话,一张嘴,又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挡住我一击的。” 紫袍人举起手中长剑,随意一挥,一道猛烈的剑气再度袭来。 莫染玉暗叹一声,玄气极限运转,双手交叉挡在身前。 剑气飞速接近,眼看就要再次撞上她。 突然,从身后,一道剑气及时地冲出来。 恐怖的两道剑气,在她面前碰撞,她闭上眼一阵无奈,看来这次死定了。 第43章 就觉自己身子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极速地往后带去。 之后才是剑气炸裂,一道强劲的余波扩散开来,刮在她脸上生疼。 扶着她的人只来得及给她一个歉意的眼神,就松开她,飞身朝着紫袍人而去,冷冽萧瑟的声音响起:“你的目标是我。” 紫袍人大声笑了起来,嘲讽道:“君无痕,有这蝼蚁替你拖延时间,你还不赶紧逃?你真以为,你是老夫的对手吗?” “想要我的命,你不付出点代价也是妄想。” 说着,他长剑直指紫袍人,剑身萦绕起让人心醉的玄气色彩。 一剑前刺,两人战在一起。 莫染玉干脆地坐倒在地,闭上眼入定调息。 她此刻根本走不了,就算走了,也逃不出他们的战圈,还不如抓紧一分一秒来恢复。 幸运地是,两人境界很高,对玄气力量的控制相当高明,不至于力量外泄波及到她。 君无痕长剑频频出手,与紫袍人缠斗了不少时间,渐渐地落了下风。 紫袍人心中一喜,忍不住地笑道:“此刻你要想走,已是白日做梦,乖乖的束手就擒,老夫给你一个痛快。” “我这条命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拿走的!” 君无痕冷哼一声,再度欺身而上。 两大高手就在不远处,打的日月无光。 时间慢慢过去,君无痕身上已有了不少的伤口,血液浸湿衣衫,一滴滴滴落在地。 再看紫袍人,虽然气息乱了,受伤不轻,但明显状态比他好上不少。 莫染玉缓缓呼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见远处的两人都狼狈不堪,尤其君无痕已是强弩之末,就像是紫袍人再一击,就能将他格杀当场。 “这位小兄弟,今日将你牵扯进来,是君某的不是,下一世我再还你一命吧。” 君无痕喘息着说完这一句,双眼猛地瞪大,长剑爆发出绚丽的金光。 一身的气息节节攀升,鼓荡的玄气将他衣衫吹的飞舞连连。 他眉头紧锁,明显有力有不逮的趋势,强行控制微颤的长剑缓缓平放,直指对手。 紫袍人不敢怠慢,长剑横在胸前,越来越强的亮光中,他低沉道:“君无痕,这一击之后,你便会灰飞烟灭,可笑,你还期许下一世。” 君无痕不再说话,人剑合一,极速地飞了过去。 刺目的亮光照亮这一方天地,剧烈的碰撞之后,比之前还恐怖的余波冲击四周! 所过之处,草木皆是化作飞灰,两人所处之地,呈现一个巨大的深坑,狂风卷着尘土飞扬。 及至到触目不及的地方都是空旷一片,再远一点,树木呈圆形方向倒去。 这巨大的威力,让人不寒而栗! 这是已经超出了幻海大陆的极限力量! 莫染玉被直接吹飞,撞在被余波打成坑的边缘,才停了下来,强行咽下喉中的鲜血,目光冷冽地朝场中看去。 只见君无痕如同死人一般躺在地上,紫袍人整齐的白发散开迎风飞舞,一身华丽的衣衫撕裂了不少,看上去很是狼狈。 他嘴角挂着鲜血,虚弱地捂着自己的胸口,但还是狂笑不止:“哈哈哈哈……老夫追了你两个月,终于如愿以偿了!” 第44章 不远处的莫染玉身形半蹲,神色肃穆,衍天祖龙镯化作一把长弓,身子挺得笔直,修长的手指拉住弓弦,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全力释放。 及至弓弦拉满,淡淡的白色箭支出现在当中,看上去如梦似幻。 她目光陡然凝聚,手指骤然松开,箭支带着残影,如流星一般飞了出去。 紫袍人正仰头哈哈大笑,冷不丁的感觉到一支箭正朝自己飞过来。 他定睛看去,只见那个蝼蚁正蹲在那,警惕地看着自己,他不屑地伸出手。 抓住这种冷箭对自己来说,不过是抬抬手的事。 毫无意外地,他摸到了那支箭,谁料异变突生,那箭根本抓不住,直直地朝他咽喉刺了进去。 他双眼猛地大睁,不可置信朝脖子上摸去,哪里还有箭支的影子! 但伤口翻涌的鲜血和令他心底绝望的疼痛,无不在告诉他,真的有一支箭穿透了自己的脖子! 莫染玉见一箭得手,不敢怠慢,忍着剧烈的痛苦,快步跑到还未死透的紫袍人身前。 衍天祖龙镯再变,化作赤魔短刀的造型,极为快速地插进了他的心脏。 才刚刚插进去,还未穿透,短刀便消失了。 幸运的是,心脏还是被她狠狠地刺了一刀,他再想活是不可能了。 紫袍人张着大嘴,看着她短刀捅进自己的心脏又消失不见,咳咳半天,终于说出几个字来:“原来……如此……” 衍天祖龙镯带着绝世神威,第一次现世,就斩杀了一个强大的存在! 也是莫染玉侥幸,要不是君无痕不要命的一击消耗了紫袍人,再加上他对她的轻视,以为那是普通箭支,才会让她得手。 现在想想依然让人后怕恐惧。 就以紫袍人的状态,只要他用上一丝神魂之力,也能将那箭支抓下,那现在的结局就要改写了。 莫染玉心神一松,口中再吐一口鲜血。 身上的冷汗浸湿衣衫,一阵凉风吹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神魂之力的极致消耗,让她脑海阵阵刺痛。 坐到地上,深吸一口气稳稳了难受地感觉,抓起紫袍人的手来,取下空间戒指,神识连接,来不及翻看里面的东西,随手拿出一瓶丹药,吃了一颗。 药力在经脉里穿行,让她整个人舒服了一点。 摸了摸旁边的君无痕,还有一丝微弱地气息。 塞了一颗丹药进他的嘴里,现在只能靠他自己了,她是没多余的力气再去帮他了。 勉力的站起身,费力地将他拉起来,背在身后,她脚步微颤,这家伙可真重! 爬出深坑,才走了没多远,手腕一凉,衍天祖龙镯灵气疯狂地反哺出来。 她心中一惊,脚下一软,顿时两人栽倒在地。 慌忙地看了一下君无痕,还好,他要是摔死了才是最大的笑话。 灵气疯狂地涌出,她不得不停在原地,开始疏导。 只觉得疏导根本跟不上灵气的输出,那狂猛的灵气,只一会就将她经脉充满,丹田也被装地满满当当,再也装不下了! 她痛苦的闭着眼睛。 第45章 经脉在皮肤表面浮现,如同蚯蚓一般,看上去恐怖至极。 只听见轻微的声响,瓶颈冲开,她正式地跨入人玄境六级的境界,然而灵气依然没完没了的反哺,她心中一沉,努力的平心静气,引导灵气按照衍天决的路线运转。 接着,人玄境六级初级,中级,巅峰,再一声轻响,赫然进入七级。 灵气未完,修为继续推进,她在痛苦和欣喜里挣扎,直到跨入人玄境八级巅峰只差一丢丢就到九级了,那灵气终于停止了反哺。 像是怕她承受不了,余下的浑厚灵气被衍天祖龙镯统统吸纳。 莫染玉一头冷汗,心有余悸地说道:“这是杀了个什么东西,这么猛的灵气反哺。亏的我在练《不灭神体》,不然都被撑死了!” 再看向君无痕,他气息又弱了一分,只觉得下一刻就要断气了。 莫染玉脏兮兮的小手伸了出去,按在他胸口,刚刚充满的玄气,不要钱似的输入他身体。 只觉得他身体犹如大海汪洋,自己这刚提升到人玄境八级的玄气,就算全输入进去也荡不起一点水花。 她现在修为实在太低,即使有眼光,也看不出他的具体修为,只知道他绝不普通,甚至有可能是幻海界的人。 收回玄气,她起身背好他,几个纵身消失在战场。 许久之后,她终于落到莫染红尘的房顶。 说来,这个店铺一共五层,下面一层给招来的人住了,第二层还在装修,准备打造一个更高档的铺面,三层和四层都拿来堆货物了,第五层则是夜碧玺目前的住所。 她力气实在是不济了,玄气一滞脚步一顿。 “哗啦”。 房顶不堪重负,两人落了进去。 “吱嘎”。 门被夜碧玺推开。 只看见莫染玉被死死地压在下面,一双小手上满是血污和泥土,正在往外努力的扒拉。 一张脸布满灰尘,期间还有些鲜红之色,是之前被玄气带起的沙石划伤的。 “夜碧玺,救命。”她微弱地喘息,感觉就要被身上的人压死了。 他一脸疑惑地踢开她身上的人,问道:“怎么?你还打算卖人?” “你轻点,别给踹死了。我背了好远才背回来的。”她连忙爬到他身边查探他的气息。 夜碧玺一阵不爽,毫无同情心地说着:“就该让他压死你。” 她挣扎着爬起来,将他挪到床上,这才松了口气,看向夜碧玺:“你帮我看看他吧。” 他却是抬头看了看房顶上的窟窿,说道:“这钱你得赔。” 她咬了咬牙,点点头:“好!我赔!” 他这才走了过来,也不搭脉,只站在旁边看着,半响眉头紧锁,道:“玄气神魂双重极致消耗,五脏六腑受损,救不活了。” “不是吧,我背了这么远,就背个死人回来?” “他不是还没死吗?”夜碧玺望着头上的窟窿,这女人只会搞破坏啊。 莫染玉闭上眼睛,在刚搜刮来的空间戒指里翻找,越找心越惊,她到底杀了谁? 里面的东西对她现在来说,简直就是一份天大的礼物啊! 第46章 睁开眼,一个寒玉瓶出现在手中,里面躺着一颗火红色的丹药。 这是血莲丹,里面有血莲精,回灵赤果,冰焰灵草,这些药都有疗伤回气的效果,对君无痕应该有用。 也不在意自己手多脏,直接倒了出来,给他灌了进去。 夜碧玺看着她手上的空间戒指,淡淡道:“今天收获不错啊。” 她回过头来,脏兮兮的小脸笑的灿烂无比,举着手上的空间戒指,得意地说着:“那是,你看!哈哈哈。” 还没笑完,一口血堵住喉咙,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小脸憋的通红,头脑一阵发晕,血丝顺着嘴角滴落在地,她难受地靠在床边喘粗气:“身体素质太差了……” 本来她才进入人玄境八级,玄气充盈,可为了吊住君无痕的命,当时就消耗了大半玄气,剩下的为了在天亮之前回到皇城,赶路用了。 她的内伤也是很重的,却没有足够的玄气来疗伤,此刻心神放松,伤势卷土重来,疼得她蜷缩在地。 “竟然还有心思先救别人,你自己都快死了。”夜碧玺毫无同情心,但微微皱起的眉头,还是说明了他的在意。 她忍着难受在空间戒指里翻找了一阵,才终于又找到一颗血莲丹。 一仰头吃了进去,看着离自己不太远的长椅,她一头冷汗,问道:“你能扶我一下不?” “你太脏了,我都找不到地方下手。”夜碧玺观察了半天,才终于在她衣领那里找到一个干净的地方,大手一伸将她提了起来,拖到长椅上。 莫染玉愣愣地看着长椅在眼中放大,震惊地连内腑的疼痛都忘记了,惊叹道:“我还是第一次被人,用这种方式扶着走的!” “你看,这多好,你又多了一次新鲜的体验。不用谢我,好好疗伤吧。”夜碧玺干脆地转身走了。 莫染玉哭笑不得,这真是个人才! 疼痛袭来,她稳了稳情绪,静下心来,开始专心的调息恢复。 时间不长,莫染玉收回功法,想要恢复伤势恐怕还要不少时日。 来到床边,这时候才有时间看清楚君无痕的脸。 年纪大概在二十五六,青年男子的沉稳气质让人很安心,一张俊脸五官分明,双眼紧闭,想来那双眼睛也很有神才是。 略略一探查,她心底沉重,如夜碧玺所说,君无痕五脏俱损,伤势很重,如今还有一口气在都属幸运了。 “若是以前我还能帮你一把,如今……”她苦笑了一声,按压了一下隐隐作痛的胸口,“只能靠你自己了。” 趁着天还没亮,她去到另一个房间,梳洗了一番,为了掩人耳目,冷水澡洗的她鼻涕横流。 脸上涂了厚厚一层胭脂,才遮住她苍白的脸色和细小的血痕。 又看了看铜镜里的自己,起身,朝夜碧玺房间走去。 他房间亮着灯。 一身雪白的衣衫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被夜灯映照成淡黄色,翻书页时牵动的布料泛出点点金光。 本就清冷如仙的气质,更添上几分嫡仙感觉。 第47章 “这么快就好了?”他淡淡看来,看不出喜怒。 莫染玉安静地走过来:“天快亮了,没什么时间。我伤势很重,恐怕躲不开暗卫。你能不能,送送我?” 夜碧玺放下书本:“上次你在这睡到傍晚,也没见你这么着急。” “上次母亲亲自出来找了我一天,急的不成样子。我不想让她再担心了。” 他干脆地起身,道:“走吧。” “好!”她高兴地笑笑,能有他送自己,要安稳不少。 宵禁的夜晚本来就没什么人,只是偶尔有一队巡夜的侍卫穿插在各个街道。 这条路刚过去一队。 “不行就别勉强。”他跟在她身边,看着她脚步虚浮,身形也不怎么稳当。 “行的。”她逞强地笑笑。 夜碧玺暗道:这女人倒是坚韧。 转过街角。 这是个小胡同,从这穿过去再走两条街就是将军府了。 莫染玉忽然顿住脚步,疑惑地朝周围看了看。 “怎么?”见她不走,夜碧玺回头看来。 “好像有人。” 她目光如炬朝各个角落看去,只觉越来越怪异,警惕地缓步走近某个角落。 “天快亮了。” 夜碧玺淡淡说了一句,抬步就走。 莫染玉连忙跟上,但一双疑惑的眼睛,依然回望着刚才那个角落。 直到出了胡同,半点异常都没有,她忍不住地挠挠头,难道伤势太重,感觉错了? 很快两人就在离将军府不远的位置站定,莫染玉看了看他,道:“拜托你了。” 夜碧玺没有回话,伸出手去,正准备提住她的后衣领。 她忽然咳嗽了一声,一丝艳丽的红色,挂在嘴角。 她连忙用袖口擦掉,深吸了一口气,自信道:“放心,隐匿气息是我的拿手本领,就算是重伤也不会有多大影响,你尽管施展,不必顾及我。” “这就好。” 他回了一句,提住她的后衣领,下一瞬,两人飞身而起。 莫染玉犹如一只麻袋被人揪住,在空中荡来荡去,安全感全无,全身不着力的感觉,吓得她本能地就往旁边抓去。 直到双手紧紧抱住他,有了依靠,她才安心不少。 飞掠中,夜碧玺只觉自己身侧突然被人袭击了,目光一寒,左手微动,下一瞬,看见莫染玉尴尬地眼神,紧绷的身躯,这才微微放松。 她无语地挂在夜碧玺身上,只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我才不是害怕! 绝!对!不!是! 都怪他!还没见过这样带人飞掠的! 扶个肩搭把手会死吗? 竟然抓衣领!撕破了,掉下去怎么办?! 我这是本能地自救! 没错,我这是自救! 两人落入房间,半点声音没有发出。 “松开。”夜碧玺不爽地低喝。 莫染玉连忙退开,尴尬地说着:“那什么,不能怪我啊,我也是以防万一,要是衣服破了,我不就掉下去了?我被发现了不要紧,不是连累你了吗?” “呵,那我还得谢谢你为我考虑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不用客气,呵呵呵,我谢谢你才是。”她笑的真诚,心里却是在鄙视,这家伙不是有洁癖吧? 第48章 鼻腔有股液体流出,莫染玉微微一愣,伸手擦了擦,刚看清楚,鼻子一痒,连打几个喷嚏。 她吸了吸鼻子,内腑被震得绞痛不已。 夜碧玺一怔,不确定地问道:“你不会受凉了吧?” 莫染玉也惊住了,道:“不会吧!” 修炼的人,炼魂,炼体,积累玄气,身体和神魂早已强过普通人了,还真没听说过哪个修炼的人会感染风寒的。 她又吸了吸鼻子,头脑一阵眩晕,忍不住靠上床去,说着:“可能是在树林里受凉了。” “你真是个奇葩。”他叹了一句,大手覆上她的额头,乳白色的气流灌注她身。 浑厚的力量,让她心中震惊。 不似普通修者修炼的玄气那般驳杂,而是纯净,非常纯净! 冰凉舒爽的感觉传来,她闭上眼睛,淡淡道:“夜碧玺,谢谢你。” 她早就猜测他有修为在身,也猜测过他会在何种情况下暴露自身,却没想到是为自己疗伤而显露了。 就这种程度的力量,恐怕已经超出幻海大陆了! 她心中有了明悟,夜碧玺,应该是上界的人吧。 “你要死了,那些债我可还不了。”夜碧玺冷声说着,手中未停。 莫染玉并未回话,只是嘴角的笑容更大了一些。 他收回手来,扯下她腰间的香囊,道:“这个跟你不配。自己不会换吗?” 听见他意有所指的话,她睁开眼睛:“好吧,我以后不戴就是。” 她身子舒爽了许多,暗道:芸萝的事情是该处理一下了。 夜碧玺顺手取下她手指上的空间戒指,道:“这东西太扎眼了,我处理一下再给你。” “好。”她点点头,一点不介意,就算他不拿走,自己也不敢戴的,太招摇了。 “我走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她躺在床上,郁闷欲死。 人家修为上升都是兴高采烈,恨不得放鞭炮庆祝,换了自己,还连升了好几阶,怎么就落到个感染风寒,连床都下不了的下场。 长叹一口气,她闭上眼睡着了。 天色蒙蒙亮,街道上的路灯熄灭,整个皇城迎来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夜碧玺出了将军府,修长的雪白身影,像是黑暗中的一颗闪亮星星,潇洒自然的走进之前那个可疑的小胡同。 不屑地朝莫染玉之前注意的角落看了一眼,右手淡淡挥袖,背在了身后。 直到他的身影不疾不徐的消失在这条胡同,那个角落忽然走出一个黑衣人来。 跃上房顶,疑惑地细声问道:“怎么回事?之前不就说要过来了吗?这天都要亮了,怎的还没来?” 房顶某处出来几个人影,不解地看了看天空,莫名其妙地说着:“我记得我们过来的时候,天色还没这么亮啊。” “说不定他路上耽搁了。再等等吧。”有人提了一句,一群人又重新埋伏了起来。 直到天色大亮,一群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回去以后还跟送消息的人大吵了一架,要不是有上头压着,估计就发展成流血事件了。 这种事情,莫染玉自然是不知道的。 第49章 昏昏沉沉地在床上躺了两天。 事实证明,她是真的感染了风寒,浑身酸软无力,一点胃口也没有。 将军夫人听大夫再三保证,她只是得了风寒以后,才稍稍放心,吩咐芸萝好好照顾她。 “主子,你好歹喝点粥吧。”芸萝端着小碗坐在她身边,一脸的担忧。 莫染玉摇摇手,道:“不想吃。” “不吃东西病怎么会好?” 她看着碗里的粥,微微叹息:“芸萝,云之草我都吃腻了,要不你换个别的东西给我吃吃吧?” 芸萝身子一紧,目光沉了下去,勺子舀起粥又倒回去,淡淡问道:“主子在说什么啊?” “呵呵,没说什么。” 莫染玉呵呵一笑,不再说话了。 一时间房间安静下来,气氛压抑异常。 最终还是芸萝忍不住先开口,沉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早就发现了,我只是不明白,你弄死我有什么好处?” 芸萝并不回话,只是注视着她。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替你说。”莫染玉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你们是想太子继位吧。你以为我必定会嫁给二皇子,所以毒杀我,这样一来,太子便没了对手。” 她嘲讽地笑了笑:“我不得不说,虽然你想的倒是挺好,可惜,事实并不是如此。你这样做,半点用处没有。” “为何没用?” 芸萝眉头紧锁,是个人都能看出莫染玉的作用,她左右皇位轻而易举。 此刻她竟然说自己这样做没用?! 莫染玉好笑地摇摇头:“皇帝陛下正直壮年,有大把的时间来培养继承人。 一则,不管我嫁给谁,他都会进行打压,趁机压制我父亲,二则,就算我死了,太子殿下依然不会那么快就荣登大宝。 所以,你说你毒杀我有什么用?” “你的意思是,皇帝陛下只是在针对莫将军?” 芸萝不太理解地问着:“既然如此,陛下为何不直接赐婚,却只是在旁冷眼看着他的许多儿子来争抢你?” “呵呵呵,这就是为什么他是皇帝陛下,而你不是的原因了。” 淡淡的嘲讽了一句,见芸萝脸色难看,莫染玉轻笑,继续解释:“我父亲乃是不折不扣的英雄,固然是因为他本人,但也有皇帝陛下的推波助澜。 他是想塑造一个英雄,成为东纵帝国的精神支柱,所以在明面上,他是不会对将军府出手的。 但是又忌惮父亲的实力,时刻在想办法制肘,如今才有了这种微妙的关系。” 说完,莫染玉又总结了一句:“所以,夺嫡这种事,跟大将军府没多大关系,我的生死也不会影响真正的继承人。” 芸萝脑子里正在分析她说的话。 不得不承认,她说的的确很有道理,只是如今这一切都被说破…… 她眼神越来越冷,周身杀气盎然,体内的玄气已经开始迅速运转。 莫染玉对杀机向来敏感,芸萝的状态被看在眼里,却不为所动。 她淡定地说道:“以上可以说明,我们并无冲突。下面,来说说你吧。” 第50章 芸萝显然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缓缓放下手中的小碗,气势在节节攀升。 “你现在杀了我也无用。” 莫染玉无所谓的摊摊手:“随便杀了我,你也知道后果,否则早就动手了。芸萝,入奴籍三年。 我不管你是被逼也好,还是自愿也罢,我只想提醒你,一个女子,不管是在哪个家族,都是被利用的工具。” 芸萝气势并未减退,一双冷冽地眸子,好似要将她看个透彻,缓缓道:“说下去。” 莫染玉放心了一分,淡淡地说道:“我可以答应帮你杀一个人。” “哈哈哈哈……” 芸萝大笑出声,好像听见了这世间最好笑的笑话,半响才不屑地问:“就凭你?” 莫染玉目光锐利,手上玄气运转,发出一丝微光:“就凭我。” “你竟然有修为在身?!” 芸萝惊呼一声,连杀机都被惊得消散了不少。 莫染玉底气十足地说道:“一个月前我才踏入修途,如今已是人玄境八级。你应当明白这代表了什么。” “你说什么?一个月?人玄境八级?!”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这已经比妖孽还妖孽了! “不错!不出一年,我就可以冲破幻海大陆,不出两年我便拥有强大的实力。到时候,我相信要杀你点到的人,不是难事。” 看她信誓旦旦,豪气干云的模样,芸萝被震地说不出话来。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莫染玉继续加大力度,微笑道:“芸萝,若是你现在势力强大,我给你的建议是,见到我这样的修炼天才,见一个杀一个最好。 但如今你明显势单力薄,我给你的建议是,跟我建立良好的关系。这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好处。” 芸萝目光冷冽,一身的气势凌厉地朝她压去,寒声道:“你到底是谁?” 她却是应对自如,云淡风轻:“我是莫染玉,至于其他,你也不必知晓,就像我不会问你,你是何人一样。” 芸萝不是个蠢笨的女人,她能隐忍三年,或许是被迫无奈,但也有忍辱负重的气魄,如今莫染玉的话让她心里生出些希望。 半响之后。 她目光闪动,面带笑意,柔顺地说着:“主子,芸萝明白了。” 莫染玉知道她是同意了自己的提议,不禁放下心来,友好地笑笑,端起旁边的粥大大地喝了一口。 说了这么多话,她是真渴了。 “这里面有……” 芸萝话说到一半,担心被自嘲代替:“是我多想了,要是你没有解决之法,也不会天天当着我面吃的肆无忌惮了。” “正是如此。” 她笑了笑,起身将碗放好,回过身来,沉声问道:“一个月前,霓裳阁之毒你可有听闻?” “不曾。” “这事做的还挺隐秘。”莫染玉坐在桌边,低眉思索道,“会是谁?” “李诗诗。”芸萝目光微亮,继续说道,“她一直爱慕二皇子,而二皇子为了你一直不肯纳她为妃。若是你死了,她就可以如愿以偿了。” “李诗诗……” “要不要?”芸萝目光中闪过一丝狠厉。 第51章 “不用。”莫染玉一脸的微笑,实则已经在计划对策了。 芸萝作为她的贴身侍女是个很麻烦的存在,每每外出都会受到她的制肘。 如今这情况最好不过,在芸萝的帮忙遮掩下,她的行动自由许多。 又歇了两天,她的状态总算恢复了不少,夜晚来临,她披上披风窜出大将军府。 比起白天装模作样的过日子,夜晚的静谧和黑暗让她感觉更舒服。 翻进莫染红尘的窗户,轻手将窗户关上。 “这么快就恢复了?”夜碧玺正靠坐在椅子里,手里拿着一本书挑灯夜读。 莫染玉拉开帽子,那张属于渡红尘的纯真善良的精致俊美脸庞,被夜灯镀上一层柔柔地光晕。 他抬眼看了看,淡淡道:“这张脸做贼,真是可惜了。” 莫染玉身形一顿,指着自己的小脸说:“你看看,这脸,多么纯洁无害啊,哪里像贼了! 就这光明磊落的气质加上大义凛然的精神,简直就是世间仁慈的化身,善良的代表。” 夜碧玺冷着的脸笑了起来,放下手中的书,鄙夷地说道:“果然不是自己的脸,如何说都没负担啊。” “呃……”她话一时被堵住,转念问道,“君无痕呢?没死吧?” 他又将书拿了起来,嘲讽了一句:“将军府的小姐,大半夜的溜出来,就是为了找男人?” 莫染玉无语地看着他,半响才问道:“夜碧玺,你是不是没朋友?” 他奇怪地盯着她。 “就你这张嘴,估计也没人愿意跟你做朋友!”她郁闷地将他房门关上,出去了。 夜碧玺沉静的脸上勾出一抹嘲讽的笑来,轻声道:“还真没几个人配做我的朋友。” 君无痕还昏睡不醒,不过伤势明显好了许多,呼吸沉稳有力,脸色也好了不少。 回想起他和紫袍人的战斗来,要不是自己出现的话,他也不会拼命吧? 轻叹一口气,她回到夜碧玺的房里。 疑惑地看了看外面的天空,此刻已经是深夜了,她不解地问道:“你不睡觉的?” “我倒是想睡,你给机会吗?” “……” 莫染玉无言以对,自己老是半夜摸出来,好像是挺打扰人休息的。 他合上书,翻手放了不少瓶子在桌子上:“我整理了一下你戒指里的东西,这些目前你都能用上,剩下的先放我这,过段时间处理一下连同戒指一起给你。” “喔。”她将瓶子一个个都揣进怀里。 “没事就早点回去。” 莫染玉一阵郁闷,人家都赶人了,她也不好再多留,道了声谢,溜回去了。 回到大将军府,她脑子才转过弯来,不禁震惊更甚。 她很清楚地能感觉到空间戒指的神识,并没有被抹去,那他是怎么打开的?! 这个夜碧玺,让她越来越看不懂了。 随手摸出瓶子来,一一查看,疗伤的丹药居多,提升修为的丹药很少。 还有几颗凝神丹,这种丹药虽然不能直接提升修为,但可以帮助修者静心凝神驱除杂念,是个好东西。 可惜空间戒指不能光明正大的戴出来,要不晚上出去洗劫的东西可以都带回来。 第52章 郁闷了一阵,塞了两颗丹药下肚,一颗是提升修为的培元丹,一颗是凝神丹。 闭目凝神,药力在经脉里随着衍天决穿行,修为缓缓攀升,当天色大亮时,她才终于睁开眼睛,有些失望地喃喃道:“可惜多吃无益。” 修为已经到人玄境九级,欣喜的同时隐隐又有些担忧,一个月而已,修为已经快到地玄境。 若是换做平常的人,恐怕经脉早已受不住这么庞大的玄气而崩溃了。 她疑惑地摩挲着下巴,难不成是衍天决? 是了,她能感觉身体里的经脉也好,骨骼也好,柔韧性在缓步的提升,起初她以为是她炼体的结果,现在看来,要是没有衍天决,恐怕炼体也受不了如此的快速提升吧。 “扣扣扣”。 敲门声响起,莫染玉收敛了心情,开了门。 芸萝端着木盆,柔声道:“梳洗一下吧,今日刘灵灵约你去游玩。” 莫染玉接过湿毛巾,随便擦了擦,问道:“有没有说去哪?” “这个倒没说,不过估计也跟以前一样,就逛逛街买买东西什么的。” 穿戴整齐后,莫染玉才从怀里摸出一个瓶子来,递给芸萝:“好东西大家分享。” 芸萝疑惑地打开瓶子,只见里面躺着几颗圆滚滚的丹药,不禁讶异地看着她,半响才问道:“真给我?” 莫染玉正了正自己的腰带:“不都已经在你手里了吗?” “你就这么给我了?哪怕我曾经毒杀过你?”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莫染玉。 “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再说,我又没中你的毒。咱们现在在一条船上。” 莫染玉认真地看着她,说道:“芸萝,我也不想说太多,他们将你丢在世俗界三年,足以说明很多东西了。” 她走到芸萝面前,一双眼,真诚地看着她,继续说道:“想要的东西从来都要靠自己争取,若是自己也不努力,你可能得在这呆一辈子了。” 芸萝听了这一席话,心里如同惊涛骇浪一般。 原来她知道,可即使她知道,她还是选择帮自己。 “我,明白!”芸萝只坚定地回了她三个字。 莫染玉淡淡一笑,俏皮的说着:“咱们可是好姐妹啊。” “好了,赶快吧。”芸萝笑着,帮她把裙摆整理了一下。 莫染玉脚步轻快地出门下楼,芸萝跟在她身后,心里却还未平静下来。 自己早已经被宗门放弃了。 自己曾经愤怒过,不甘过,可惜,在一个庞大的宗门面前,自己这一点情绪连一点涟漪也无法溅起。 而如今,面前这个自己曾经毒杀的目标,却将那么珍贵的丹药分给自己。 这让芸萝怎能不感动! “玉儿!可想死我了。”刘灵灵老远就看见她过来了,脚步不停,直接将她抱了个满怀。 莫染玉不太自然地从她怀里钻出来,佯怒道:“一个多月你都没来看我。我差点都死了。” 刘灵灵是礼部尚书的孙女,早已经在太子那方站队。 她是个娇小的女孩,比莫染玉矮半个头,两人差不多大的年纪,一张小脸有些婴儿肥看上去很是可爱,跟莫染玉很要好。 第53章 那天邀她去霓裳阁的纸条,就是刘灵灵给的。 两边的侍卫很自然的站到一起,偶尔小声交流。 看来这两人是经常一起玩,连侍卫们都很熟悉。 听见莫染玉的话,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自责:“早知道会害你那样,那天我就不去找你了。” “算啦,你也不知道会发生那种事。霓裳阁平时咱们也不好去,难得有机会,要是换了我,我也会去找你的。” 莫染玉很大方的原谅了她,继续闲聊道:“不得不说啊,李诗诗穿男装真是没我好看。” 刘灵灵鄙夷地说道:“可不是,平时那家伙最自以为是了,穿身男装还真觉得自己是风流人物了。你可不知道,我看她那样有多别扭。” “是吗?可惜啊,我没怎么注意。”莫染玉失望地摇头,然后很有兴趣地问着,“后来呢?” “后来?”刘灵灵回忆了一下,“后来二皇子送你去房间,再回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好了,我以为你在房里干了什么。” “瞎说什么呢,我醉得什么都不记得了。”莫染玉不满地看着她。 刘灵灵凑过来,一脸心照不宣的表情,小声问道:“说说呗,咱们两姐妹,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你是不是真的……不然他出来脸色怎么会那么难看?” 芸萝在后面捂着嘴,笑的隐秘。 听见笑声,莫染玉气不打一处来:“警告你啊!再瞎说,朋友可没得做啦!” 刘灵灵将她小手挡开,笑道:“好,不说了。” “那时候李诗诗还在不在了?” 刘灵灵仔细想了想才不确定地说着:“当时一大桌子人,咱们又都穿的男装,还真没注意她还在不在了,不过那天她挺奇怪的。” “哪里怪?” 刘灵灵蹙眉道:“平时她不是跟你最不对付吗?二皇子送你回房时,我还特意看了她一眼,那表情……” 她眉头皱的更紧了,半天也没想到合适的词:“反正不像平时那样。” “嗯……那再后来呢?” “之后大家又喝了不少,看了霓裳阁的节目,玩的很开心啊。再后来,听说你不见了,都以为你自己回去了。结果第二天我才听说你浑身是血,被人抬回大将军府。” 说到这,刘灵灵一阵沉默,抬起头来,看着她,很是歉意地说:“我爷爷说这事非同小可,说我不该去找你,将我禁足了一个月,所以我才一直没机会来看你。” 莫染玉拍了拍她的肩膀,大方地说道:“我知道不关你的事,不怪你。” “那咱们还是好姐妹?”刘灵灵希冀地看着她。 莫染玉笑了笑,点头道:“当然了。” 她高兴地欢呼了一声,缠住莫染玉的手臂,神秘兮兮地说着:“今天带你去个好地方。” “去哪啊?” “去了你就知道了。”她卖了个关子心情很好。 一行人不紧不慢地在街上晃悠了好久才终于到了地方。 莫染玉抬眼望去,一个普通的杂货铺而已,疑惑不解的问道:“来这干嘛?” “自然是买东西了。”她笑吟吟地回了一句,吩咐侍卫们在门口等候。 莫染玉挥了挥小手,示意芸萝他们不用跟进去。 第54章 店铺很普通,货柜上摆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她心里比较了一下,觉得夜碧玺的眼光是真不错,莫染红尘比这好太多了。 只见刘灵灵拿出块牌子跟掌柜说了些什么,然后回过头来招呼了莫染玉一声。 两人跟着掌柜去到后院。 “什么东西啊,搞的这么神秘兮兮的?”莫染玉好奇地观察周围,长长的走廊过后是一个静谧的房舍。 刘灵灵呵呵笑着:“到了你就知道了呗。” “吱嘎”。 掌柜推开门来,礼貌地躬身行礼,道:“二位小姐,这有专门的人接待,你们慢慢选,小的先退下了。” “嗯,谢谢掌柜的了。” 莫染玉怔在原地,门被推开的时候,印入眼帘的是一个个的笼子,里面装着各色的小型灵宠。 原来这是个灵宠店。 大陆有一句传说,说的就是灵兽的具体划分。 五阶之下尽蝼蚁,八阶之上生灵智,九阶幻化成人形,十阶成神傲环宇。 据说在多年以前,有个九阶的灵兽幻化人形去了某个城镇游玩,结果发现有人在卖灵兽。 可想而知,他勃然大怒,当时就将整个店铺夷为平地,所有的灵兽都被放归森林。 这件事闹的大陆皆知,从那以后各国几乎都同时下达了命令,不允许私下买卖灵兽。 可九阶灵兽哪里会有那么多,时间慢慢过去,商人们在利益的诱惑下,终于又开始了这行一本万利的买卖。 两人走了进去,刘灵灵看着笼子里的灵兽,一时间眼花缭乱,不时的拽莫染玉的袖子,兴奋地说:“玉儿!你看,好可爱啊!” 莫染玉拉了拉自己肩上的衣服,兴致缺缺地问:“你搞这么神秘,就是来带我看这些的?” “你不想要吗?”她转过来头,疑惑地说着,“之前不是你说,好想要一只灵宠吗?我这才求爷爷,拿了牌子过来的。” “哦?”莫染玉回忆了片刻,打着哈哈,“哦,呵呵,是啊。我看人家都养着,觉得好可爱啊。” 刘灵灵大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道:“你随便选,我送你。” 莫染玉呵呵一笑,走到笼子前,里面关的都是小型的灵兽,几乎都是一阶二阶的。 它们没什么攻击力外表又可爱,加之明文规定,所以能养上一只灵宠那是很有面子的。 “这店是你家的?”比起灵兽来,她更关心这个。 刘灵灵凑到她耳边,小声说着:“合作的,我一家可没这胆子。” 莫染玉明悟地点点头,那应该是和太子合作的了。 她在每个笼子前都停留了片刻,那些灵兽许是被关久了,一个个蜷缩在最里面,毫无生气。 “就它吧。” 莫染玉随手指了一个笼子,她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不过刘灵灵这么大费周章的带她来选,不要一只有点说不过去。 刘灵灵连忙让人将笼子门打开,然后灵兽就被送去清洗了。 两人坐在软椅里等着。 莫染玉随口说着:“灵宠不便宜啊,你就这样送我啦?” 她不好意思的看着莫染玉,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说道:“其实,也不能说全算是我送的。” 第55章 莫染玉笑意吟吟地说着:“哦,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替我谢谢你爷爷呀。” 一会的功夫,灵兽就被送了上来。 清洗过果然要好看许多。 刘灵灵羡慕地看着她手里的灵宠,缓缓说道:“这是一阶的魅月兔。相传在上古时代,有个美丽的月宫仙子,她的宠物就是魅月兔,那时候的魅月兔有神的看护,是非常强大的存在。 可惜后来仙子不知所踪,魅月兔失去了神祗的照拂,一年不如一年,最后变成如今这样了。” 莫染玉好笑的看着手里的兔子。 不过手心大小,雪白的绒毛因为洗过的关系很顺滑,眼睛到耳朵是淡淡黄色,看上去娇小可爱。 只是双眼无神,破坏了整体的感觉。 就这种只是比市场卖的兔子小一点,竟然还编了这么一段故事。 “原来它来头这么大。” “那是,呵呵。所以你看好多女孩子都喜欢养这个。”刘灵灵呵呵笑着,眼睛就没离开过兔子。 侍者只是来登记了一下,就让两人走了。 莫染玉怀抱着兔子走出杂货铺,见她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直接将兔子放进她怀里,道:“这兔子肯定不好养,送你吧。” 刘灵灵连忙将兔子塞回她怀里,摇着手:“不行不行,说了是我送你的。” “那好吧,放我家养着,你随时来玩。” 刘灵灵高兴地笑着,摸了摸她怀里的兔子:“好!那我先回去了。” “嗯。” 直到她消失在拐角,莫染玉不耐烦地将兔子扔到芸萝怀里。 “主子,这是?” 芸萝顺着兔子的毛,看来可爱的小宠物对女人的杀伤力还是可以的。 莫染玉随口说着:“太子殿下送的礼物。” 芸萝一声轻笑,问道:“主子不喜欢?” “喜~欢。” 她声音拖的长长的,说是喜欢,却是满心的不耐烦,嘴里嘀咕着:“一阶灵兽有啥用,还不如直接送我点钱呢。” 芸萝听着她的嘀咕一阵好笑,问道:“我们回府吗?” “去莫染红尘看看。” 她如是说完,脚步依然不紧不慢。 李诗诗…… 看来得寻摸个什么机会探探她。 不得不说,莫染红尘这店随着时间都推移,装修越来越高档了,清新雅致又不失豪华舒适。 莫染玉走进店里,熟识她的店小二立马就迎过来。 将她送到她常坐的那张软椅前,又照常的上好茶水和糕点,这才退了下去。 她还没说一个字呢,这一切就已经安排好了。 芸萝忍不住地笑出声来。 莫染玉僵硬地看着她,问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希望夜公子能看到主子的这份心。”芸萝说的隐晦,抖着香肩,捂着小嘴。 她句不成句地看向掌柜和店小二们,问芸萝:“那个,我,是不是来的,太频繁了?” 芸萝忍住笑意,回答道:“你觉得呢?只要没事,你就坐这。” 莫染玉一阵尴尬,又扫了他们一眼。 顿觉奇怪。 她疑惑地看向其中一个店小二,觉得他好眼熟。 放下手中的茶水,她站起身来,缓步走到他面前。 这张脸…… 双眼猛地瞪大,震惊地望着他,眼睛都没眨一眨。 他不是…… 第56章 “小姐,请自重。” 那店小二板着脸,僵硬地说了一句,换了个位置站。 其余人等,听见这不含感情的一句话,皆都无言以对。 尤其是长安等人,貌似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你,你让我自重?自重啥?”莫染玉舌头打结,追过去不爽地说道,“不过多看了你几眼,至于吗?!” “身为一个女子,就要有女子的矜持。”他不卑不亢,一双眼睛犀利地盯着她,仿佛下一秒就会出手将她劈成两半。 她一点不在意他的迫人气势,指着他怒道:“别以为你长得好看,我就不跟你一般见识!” 芸萝一头黑线的过来,拽住莫染玉的小臂,轻声道:“主子,大家都看着呢。” 她咳嗽了一声,挥了挥手:“咳,那什么。今天累了,回了。” 直到一群人出了店,掌柜的才走过来,好心地说道:“你别在意,莫家小姐就这性子,看见长得好看的人,总要多看上两眼。” 那人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要不是情势所迫,我会站在这任人欣赏吗?! 夜晚来临。 夜碧玺想着那女人才拿到丹药,应该会安生两天,早早休息了。 轻微的响动从窗户传来,他一阵头大,起身才刚将衣服披在身上,就看见莫染玉就从窗户口钻进来了。 夜碧玺不满地看着她:“你就是这样进别人房间的?” 莫染玉僵在窗户上,另一只脚还在外面。 看着他一身的慵懒装束,墨发也不似平常那般挽在头顶,而是随意地披在身后直达腰际。 一身薄薄的雪白内衣贴在他身上,将他修长的身材完美的展现在她眼前,坚实的肌肉若隐若现。 如玉石雕刻般的脸上,那双漂亮有神的眼睛,此刻都是不满的情绪,薄唇微撇,显示着他不多的耐心。 “看够了吗?” 他不满地抓过腰带将衣服穿戴好。 “够了。” 莫染玉呐呐地说完话,钻了出去。 她不是没见过男人穿内衣的样子,但这家伙怎么就感觉那么不一样呢? “你来干什么?” 莫染玉愣愣地看着他,已经穿戴好了,可那头墨发还是慵懒地披在身后,跟他平时不食烟火截然不同。 他不屑地轻笑一声:“都说莫家小姐,见了俊美的男子就走不动道,以往我还不信,今日我是信了。” “胡说八道!”莫染玉回过神来,大喝一声。 夜碧玺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再大声一点,楼下的人就醒了。” 她连忙捂住小嘴,这才想起来是做什么的,问道:“君无痕醒了?” “醒了。” “那我去看看他。” “去吧,正好你闲的。”夜碧玺微叹一声,真是心累! 她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没看见人影,不禁心中郁闷,人呢? 忽然,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背后袭来,她想也没想连忙运转玄气往前几步,回过身来,剑尖已经到了眼前。 瞳孔紧缩,头一偏,小手连忙上抬,想用手臂挡住。 眼看剑尖已经触碰到袖口,她似乎都能感觉到皮肤,被那剑上的寒意刺激的鸡皮疙瘩直冒。 第57章 危险地感觉猛然褪去,莫染玉心神一松,背后一身冷汗浸湿衣衫,要不是这剑主动收回,她可能又死一次了。 “是你?”那人惊讶地看着她。 莫染玉呼出口气来,道:“可不就是我。” “你怎么来自己的地方也是一身黑衣。” 这惊艳一剑的主人自然是君无痕,他此刻见到她,也是一阵后怕,差一点就收不回剑了。 没理会他的郁闷,莫染玉惊喜道:“你好了?!” 白天在店里看见他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君无痕摇摇头,说道:“没有,只是行动恢复了,修为……” 莫染玉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没关系,修为总会回来的。既然你已经恢复了,随时可以走了。” 他惊讶地看着她,不太相信地问道:“你就这样放我走了?” “有问题?”莫染玉皱眉,“你又没卖给我,自然可以走啊。再说,你在树林里也是为了救我,才受了这么重的伤,现在咱们两清,谁也不欠谁。” “在林中你也看见我的修为了,如此轻易就放弃我,不是明智之举。” 君无痕大手一挥,手中剑消失不见,他在告诉她,自己不是普通人。 君无痕,幻海界少有的散修高手,十几岁便成名,资质根骨更是百年难得一见,更是在二十岁时生生的登上了散修高手榜前十。 依他修炼速度,若是肯进宗门,在丰厚的修炼资源下,不出十年便可突破幻海界的极限。 若是好运的熬过了天劫,那他就将成为封号尊者。 封号尊者在幻海界屈指可数,每个宗门里都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可以这么说吧,一个三流小宗门若是能出一位封号尊者,那这宗门足可以跻身一流势力。 因此君无痕,可谓是众多势力的争抢对象。 而如今这个幻海大陆的人,竟然看不上自己吗? 莫染玉淡淡一笑:“呵,说的好像你很愿意给我当手下似的。” 君无痕身躯一僵,脸色明显不好看了。 莫染玉是闲散惯的人,最不喜欢的就是束缚,心同此理。 她淡淡道:“既然如此你还纠结什么?你有你的梦想,你的坚持和执着,我也有我的,而且我很不喜欢强迫别人,来完成我的目标。 我这不是宗门,也不是什么势力,你大可来去自如。当然,你重伤未愈想留在这继续养伤,我也很欢迎。” 君无痕沉着脸看着她:“我看我还是先离开吧,追杀我的人随时会找来。” “你说那个紫袍人?”莫染玉淡淡道,“他死了。” “死了?!”君无痕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怎么死的?” “就这样,手起刀落,刷刷刷。”莫染玉竖直手掌做了几个切的动作。 他嘴角抽了抽,这动作,看上去,怎么那么傻,心里却是松了口气,道:“那可以放心了,那是最后一人了。” 莫染玉一愣,看着他,没有说话。 “整个宗门,三百余人,被我屠杀殆尽。” 言语中满是血腥之气,他一身的气势,如一柄绝世神锋般冷冽,冷笑:“呵呵,怕了?” 既然要留下,自然要试探试探眼前人。 第58章 “怕你个鬼啊。” 她白眼翻翻,正要说话,君无痕大手伸来,将她半个脸捂住。 另一只手一动,搭上她的腰间,将她带上屋檐。 莫染玉掰开他的手,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只见他神情专注地看向围墙之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围墙上冒出一个身材矮小的黑色身影来。 那人提着剑,鬼鬼祟祟地往里走,然后纵身一跃,跳上了房顶,看他所去的方向正是夜碧玺的房间。 君无痕目光微凝,猛然爆发,如一颗璀璨的流星,带着震慑天下的气势飞向还在半空那人。 莫染玉看的目瞪口呆,前两天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如今居然生龙活虎地一窜就是十几丈?! 半空中的杀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猛烈的威压,压地玄气一滞,接着就感觉自己头被人大力一脚踩中,他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闷哼一声掉了下去。 “真是简单粗暴啊!”莫染玉叹了一声,飞了过去。 掉落在地的人疼得龇牙咧嘴,君无痕一身杀气,肃然问道:“臣服还是死?!” “服,服,我服。”那人翻爬起来,抖着身子不停地求饶。 莫染玉疑惑地问道:“你来刺杀夜碧玺?” “是,是。”那人抖着嘴。 “谁派你来的?” “是是是,是我们老大。” 她一脸的疑惑:“你是哪个势力的?” “血狼门。” 君无痕一脸的不爽,踹了他一脚,说道:“竟然还敢派人来。” 莫染玉沉思了片刻,问道:“你门里可有一人,身材魁梧,脸上有十字刀疤?” 那人稍作回忆,双眼亮光一闪,急忙回答:“有的,我们都叫他刀疤,可一个多月前,他就失踪了。” 她面沉如水,如果没猜错的话,这血狼门恐怕就是二皇子下属势力了。 “你可还有问的?”君无痕见她不再说话,随口问了一句。 “没了。”她淡淡地摇摇头,思绪还在血狼门上。 这血狼门是最近几年才出现的新兴势力,当时所有势力都不看好他们,毕竟在皇城想要闯出名堂是很不容易的,结果没几年血狼门却是出人意料地发展迅速,不管是装备还是人手都算得是上乘。 君无痕驱赶着那人去往地下室,莫染玉好奇地跟着后面,她还不知道这店铺还有这种地方。 一路而下,下面只有几盏油灯,将道路照地不怎么亮。 很快视野宽阔起来,她愣然地站在原地,这,这居然是个地牢?! “这两天,我把这稍微弄了弄,正好可以关这些人。” “你真是个人才啊!你把他们关起来做什么?还要给他们饭吃!”莫染玉嘀咕着,“咱们现在好穷的。” “那怎么处理?杀了?”君无痕皱着眉头。 莫染玉长叹一口气,世俗界的人真是可怜,说杀就杀,随便来个高修抬抬手就能屠城。 事实上,没她想的那么恐怖,下界灵气稀薄,对修为极为不利,不到万不得已,没谁愿意下来耽搁。 “好吧。先关着他们吧。”莫染玉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出了地下室。 第59章 见他脸色苍白了一分,她大包大揽:“你去闭关疗伤吧。以后我来守着就是。” 他捂了捂内息翻涌的胸口,微喘一口气,道:“不碍事,休息休息就好。” 她送他回房,临关门时,君无痕终于想起来个事,不禁开口问道:“对了,你叫什么?” “渡红尘。”莫染玉一头黑线,亏他还记得问她叫什么。 君无痕皱着眉头:“这名字倒是奇怪。” “一别红尘泪,渡君入轮回。”她红唇轻启,轻声道:“引渡之人,渡红尘。” “呵,听上去像是个杀手。”他淡淡地说了句,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将门关上了。 莫染玉脚步缓慢,回到夜碧玺的房间,礼貌地敲了敲门才进去。 她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一脑子的浆糊。 “难得看你这么安静。”夜碧玺坐在她对面,喝着清茶。 “君无痕是你治好的?”她终于开口,望着他俊美的脸,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 他放下茶杯,淡淡点头:“晚上这些东西太烦人了,让他处理我省点心。” “玄气神魂极致消耗,你当时告诉我说,他没救了,这才几天,他刚才的身手一点不像有事的样子。” 她声音比起平时来要沉了两分,可见此刻她的认真态度。 “你给的雪莲丹正好对症下药,我只是稍将药力化开,顺道补了一点玄气给他。再者说,他并不是痊愈了,修为不过才恢复到地玄境。”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道:“最后一击几乎耗尽了他的所有,如今能捡回一条命也是托你的福。” 她小手摸了摸曾经被刺穿的胸口,很想开口问他,是不是他救了自己,但看他的样子,就算自己问了,他也不会说实话吧。 压了压纷乱的情绪,她笑道:“好吧,你总是说的很有理。借把刀来,我去进点货。” 夜碧玺疑惑地看向她:“难不成以前你都是借刀杀人的?” “我穷啊!没钱买武器啊!”她恨声说着,觉得自己很是可怜,别人做苦力都有回报,自己做苦力连把趁手的武器都没有。 他轻声笑了起来,随手翻出一把长剑来,递到她面前,说道:“这是你空间戒指里的,拿去吧。” 莫染玉接过长剑,剑鞘朴实无华,被一条说不清道不明的布条缠住,满是沧桑的味道,剑柄也是如此,只有最末端露出一点黄铜颜色的金属。 握住剑柄,只觉趁手非常,缓缓向外,剑身清亮如水,薄如蝉翼,直至整把剑被抽出,发出一声轻微清鸣之声。 “好剑!” 这把剑身具灵性,是把不可多得的神兵利刃。 将剑回归剑鞘,她状似轻松地问道:“我的空间戒指,你怎么打开的?” 夜碧玺到嘴边的茶杯停住,一双眼睛从之前的平静无波,稍起了一些涟漪。 “那什么,我先走了。” 莫染玉只觉势头不对劲,连忙起身,背着长剑出了门。 他轻抿一口茶水,浅声说着:“算你跑得快。” 夜已深,月光之下,那矫捷的身影在林间不停地穿行。 第60章 莫染玉脑子里不停转动,只觉得夜碧玺越来越神秘,像是一片汪洋大海,而她就是那大海上的一叶扁舟,一不小心也许就掉进海里淹死了。 但事到如今,她好像已经无法再从他那里脱身了。 她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企图,他的气场也让她不敢太放肆地去问。 看君无痕的状态,两人定然谈了些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 摸上自己的胸口,她喃喃自语:“到底是不是你?” ……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莫染玉拿着手中满是红叉的地图唉声叹气。 周边的土匪山贼终于被她肃清完了,再也没有来源了。 而东纵帝国皇城,达到了有史以来最繁华鼎盛的时期。 各个地方的商人,听说皇城周边土匪山贼全被剿灭,再也不用考虑一层层的过路费和被抢劫,迫不及待地押送着大量的货物进城。 一时间皇城里每天,大街上人头攒动,商人们热闹非凡地做着生意,小贩们更是吆喝的卖力。 连皇城里的酒馆旅店,也被住的满满当当。 大量的商人将皇城的产业带动,经济翻了好几个档次,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负责税收的官员更是高兴的合不拢嘴,就这短短的几个月税收足以赶超以往一年的。 做了好几年的税收官,终于凭着这一成绩往上升了一官半职。 皇城中,某个茶馆里…… “说时迟,那时快。月光之下,就见一身黑袍衣袂飘飘的渡红尘,长剑划破长空,那狂猛的剑气带着无匹的气势朝山贼们而去。 剑气未到,山贼已然吓得两股颤颤,就地俯首,引颈待戮!只听见,轰的一声,剑气从山贼之间一穿而过,打的他们人仰马翻,纷纷跪地求饶。 再看渡红尘,他一身黑衣纤尘不染,手持长剑斜指地面,望着空中明月,浅浅低吟:一别红尘泪,渡君入轮回。” “啪”的一声,说书人结束了这一段精彩绝伦的故事:“欲听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下面掌声雷动,纷纷叫好。 莫染玉听得津津有味,面前的坚果壳堆成一座小山,摸出一个金币来,大声道:“说得好!赏!” 立马有说书人的伙伴过来,低着头,双手聚过头顶恭敬地接过金币去。 说书人见竟然打赏一枚金币,笑的高兴,在上头一时也不着急下去了。 “说得好像你真的见过似的。你说说那渡红尘长什么样?”下面一些喝茶的人大声地问道。 “这位公子,老朽不才,还真没见过那位英雄的长相,但老朽的亲戚可是见到了。据他说,渡红尘,长得好生俊俏,若是放在皇城里,少不了少女们的追捧啊。”他在上面喝着茶水润嗓子。 “我听说,他身材魁梧,高大威猛,天生神力,只一拳就能打断那么粗的大树。”下面一人站起来,双手大张,比了个很大的姿势。 “才不是,我听说,他剑眉星目,身高九尺,一身正气。” “你们说的都不对,我听说……” 第61章 谈论的声音不断响起,莫染玉面带笑意地吃完碟子里的坚果拍了拍手,道:“味道不错,下次再来。” 领着芸萝刚刚出门,就看见二皇子轩辕云泽朝她这方走来。 这皇城真是小,怎么躲都躲不过去啊! 她眉头微微皱起,脚步往回缩,正准备退回去。 轩辕云泽及时叫住她:“玉妹妹。” 他加快步伐,很快走到她跟前。 最近一段时间,莫染玉越发地对他疏离,他心里惶恐不安,几次递了帖子去将军府也被婉拒,更是让他着急。 今日竟然这么巧碰见她了,自然不能错过。 莫染玉只得礼貌地笑了笑,招呼了一声:“好巧啊。” 更巧的人还在后面,李诗诗一脸谁欠了她银子没还的不爽样子,走了过来。 莫染玉心里很是无语,只想马上脱身,从芸萝怀里抱过魅月兔来,道:“你看,这兔子可爱吗?” 二皇子目光只停留在她身上:“不及你半分。” 莫染玉顺毛的手一抖,用力地捏了捏兔子的小腿,顺势将它往地上一丢,希望它能疼的乱窜,这样她就好借故脱身了。 哪知那魅月兔,疼是疼了,但就在她脚边死活不动。 莫染玉尴尬地将它捡起来,对上二皇子柔情似水的眼睛,心里感觉都爬满了鸡皮疙瘩。 李诗诗正好走近,忍不住的醋意大发,不屑地说着:“不过是只魅月兔,有什么稀奇的。” “是没什么稀奇的,我得回家喂它吃饭了。改天见啊。”说着话,她已经去到了大街上。 二皇子看着她潇洒的背影,有些着急,回头对李诗诗道:“咱们改日再约吧。李伟,送李小姐回府。” 身后的侍卫躬身应了一声,做了个请的动作。 李诗诗眼里有一层水汽,不甘地问着:“我真不如那个莫染玉吗?” 二皇子刚踏出去一步,回身看向她,轻声道:“你当明白我是如何想的。” “自然明白。”她失落地说着,心里疼痛难当。 “改日我再跟你解释。诗诗,路上注意安全。”他关切地说完,头也不回地追着莫染玉而去。 李诗诗绞着手里的绸绢,眼泪在眼眶里转悠,真想不顾一切冲上去,可…… 她不想他为难,不想阻挠他的计划,更不想他会恨自己…… 但这种锥心刺骨的痛,到底要到哪一天才能完结? 要到哪一天,自己才能如愿?! 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追着另一个女人而去,心都疼的不停在颤抖。 “小姐……二皇子殿下他……” “回吧。”她淡淡地出口阻止侍女继续说下去,这种话,她听的已经够多了。 大街上,人来人往。 “玉妹妹,这是去哪?”二皇子快步追了上来。 莫染玉只觉心里烦躁,抓着兔子毛,浅声道:“回去喂兔子。” “那我送你吧,最近皇城来了许多人,不安全。” “其实我觉得,李诗诗才不安全,你去送她吧。” “怎么?玉妹妹是在吃醋吗?”二皇子轻笑起来。 第62章 说实话,二皇子这品相真心的不错,难怪会将以前的莫染玉迷的神魂颠倒,可如今此玉非彼玉,她对他是一点点好感都欠奉。 尤其知晓了当初来劫杀她的,就是他手下的人,此刻没拿刀出来了结他,她都在佩服自己的忍耐力。 她停下脚步,再次认真地看着他,正儿八经地说道:“知道你对我好,可我还小,不想嫁人,你就别浪费时间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为何现在对我如此冷淡?你前一个多月不还跟我说,要向父皇求赐婚吗?”他紧皱眉头,只觉得心里难受异常。 从来她看见自己都会极尽的讨好,深怕自己会不理她,可如今变化为什么会如此大? 到底是为什么? 莫染玉朝周围看了看,有些过路的人正三步一回头的看着他们,皱眉道:“这是在大街上。你这样不太好吧?” 二皇子心中焦急,很想弄白到底怎么回事,对着芸萝等人吩咐:“你们在此等候,我与你们主子有话要说。” 说完话,不等莫染玉开口直接抓了她的手腕,将她拽进了一个死胡同里。 双手撑在墙上,将她困在自己包围圈,他满是伤痛地表情,活像是被人抛弃了似的,看着她。 “玉妹妹,我对你是真心的,与那李诗诗不过是逢场作戏。若是你不喜欢,我以后再不跟她来往就是。” 莫染玉震惊地望着他,要是可以的话,她真想招出衍天祖龙镯来变化为刀,一刀送他上路。 但事实却是,她很无奈地说着:“以前或许玉儿是真喜欢你,但如今的玉儿,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 他恼怒地一锤墙面,心里对她决然的话感到疼痛,原来自己竟然真的会在意她吗?! “你听我说,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见李诗诗了,可好?” 他只能用这苍白的理由想要留住她,如果任她离去,自己要拿什么来跟太子斗。 莫染玉对他的胡搅蛮缠很是头疼,对感情处理上,她就是一个小白。 除了努力地证明自己对他没意思,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委婉一点,能让人接受,只是一句一句的让他更是心寒。 “我真不在意你和李诗诗啊。” 她无语地缩了缩身子,想从他手臂之间出来。 二皇子心里一急,双手紧握她的肩膀,一阵摇晃:“我知道你在说气话,你一直不喜欢她,就是因为她老是缠着我。 如今我都向你保证了,我绝对不会再跟她来往,你就信我一回,好吗?” 她真的是要疯了,兔子都被他摇掉了,投降似的说道:“好好好,我信你,我信你。” “真的?!” “真的,真的。” 她叹了口气,将地上的兔子捡起来。 相信只要是个正常一点的人,都能听出莫染玉这言不由衷的意思吧,可他却完全没把她语气当回事。 “好,我回去就跟李诗诗说清楚。”他急切地表情收敛,恢复了常态。 “好。”她白眼翻翻,有气无力地回应。 两人重新回到街上,莫染玉头疼欲裂,恨不得施展玄气飞身遁走。 第63章 “玉妹妹,我真的无法忍受失去你。”他在路上轻声的表白。 “嗯。” 他叹了口气,非常感慨地说道:“你知道吗?这段时间你对我如此冷淡,让我很痛苦。别再这样了,好吗?” “嗯。” 他忽而微笑起来,问道:“明日我正好有空,我们去月牙湖玩,可好?” “嗯。” “好,明日我来接你。” “嗯,嗯?!” 莫染玉一惊,反应过来连忙摇手,道:“不不不……” “放心,这次我不带李诗诗,就我们两人。我这就回去准备,明天见。” 像是害怕她反口似的,二皇子说完话,留下一个深情的笑容,转身就走。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她愣在原地,人潮涌动,她就像一个孤独的石头,任凭海浪冲刷。 “主子,咱们走吧?”芸萝轻声问道。 莫染玉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她,叹了口气道:“走吧。” 怀里的兔子安安静静地缩成一个球,一动也不动。 说来这兔子带回来也有大半个月了,被芸萝喂的胖了一些,毛发似乎也越来越顺滑了,摸起来舒服了很多,尤其是那双眼睛,多了很多灵气。偶尔还能流露出对她很眷恋的神色。 就如现在,莫染玉抓起它的耳朵就扔进了芸萝怀里,它眼神里都是不舍。 一行人晃晃悠悠地回到将军府。 芸萝收拾好东西,问道:“明日你要去?” “我是十分非常地不想去啊!”她仰天长叹,对付他又不能真动手杀了。 “其实我倒觉得,你去也无妨。”芸萝淡淡地说着。 莫染玉静下来,看着她,目光微闪:“你是想?” 她点点头,笑的神秘:“就是那个意思。” 莫染玉沉思片刻,微叹了一口气:“哎,就这样吧。那你去办吧。” “好。”她轻笑起来。 “当日刺杀我的是血狼门的人。依我推测,那是二皇子的势力。”莫染玉倒了杯水。 芸萝坐了过来,缓缓开口:“我正想跟你说。血狼门和二皇子只是合作关系,他们靠二皇子的身份地位,在皇城里崛起得很快,作为报答,则是提供情报,真要他们出手的话,报酬另算的,不过相对来说很便宜就是了。” “哦,原来如此。”莫染玉点着头。 “你没想过组建个势力?依你的条件,若是真的组建应该不难。”芸萝提着建议,继续说道,“要是有了自己的势力,做事情就要相对方便很多,尤其情报相当重要。” 她小手抵着下巴,苦恼地说着:“我不是没想过,但要组建势力何其复杂。管理那么多人手,光是想想都累死了。” 芸萝摆了摆手:“没你想的那么复杂,你只要会识人用人就好,下面的事情自然有别人去管,要是处处都需要头领操持,那要属下做什么?” “芸萝,我知道你想回幻海界报仇,但我不认为,我们在世俗界弄个势力,就能打垮你的宗门。”莫染玉有气无力地说着。 她目光沉了下来,声音也冷了一分,缓缓道:“不错,我承认我有私心,但我也是为你着想。 就你这样的修炼妖孽,若是不能被宗门招揽,必定只有死路一条。再者,就算你加入了宗门,别的门派也会想尽办法毁了你。” 第64章 莫染玉摩挲着杯子,将她的话反复琢磨。在星河界她就是孑然一身,吃了许多宗门的亏。 那时候跟几个好友计划组建势力,可惜,还没等势力发展壮大,她就悲剧了。 芸萝的话不无道理,不说修炼速度了,光是衍天祖龙镯暴露出去,那是必死无疑的。 建个势力好像也不错,这样一来也可以更快的回到星河界。 “好吧,我计划一下。”她走到书桌边,提起笔来写写画画,随口问道,“我父亲快回来了吧?” 芸萝在她身边替她磨墨,轻声回答:“是的,据前线来报,敌国已经退兵,战事平稳,大概再有一月应该能回来了。” “难怪二皇子那么着急,我父亲若是回来,他就没什么机会下阴招了。”她随意地画了几笔,“你现在手下有多少人手?” 芸萝顿了顿,最后还是开口回答:“那些不算我的手下,他们都替宗门做事,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他们还是愿意告诉我的。” “不必在意这些,我就随口问问。既然你手下无人,那我就无需顾及那许多了。对了,血狼门里有你的熟人吗?” 芸萝眼里一阵温暖,她原以为她会嫌弃自己独自一人,还背负着宗门的名头,可她却是一点不在意,摇摇头道:“没有。” 莫染玉点了点头,将纸在空中甩了甩:“嗯,那先休息吧,晚上我们一起行动。” 芸萝好奇地看着那空中飞舞的纸张,那张纸上,线条歪歪扭扭,横七竖八,就像是在随手涂鸦,就这样的画作很难想象跟计划能扯上什么关系。 她终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道:“你画的这是什么?” “皇城内势力分布图。” 莫染玉将纸平铺在桌上,指着其中一个圈,说道:“这是上次我赌钱的赌坊,里面是炼狱殿的一个分部,这是血狼门的总部,这是大将军府,这是……” 芸萝瞪着一双大眼,听着她的解说,真的是无语至极,就这么个圈圈叉叉,就代表了皇城好几大势力,是不是太随意了一些啊! 还有那些弯弯扭扭的线条,居然告诉自己是街道和房子,这画作除了她自己,可能只有神才看得懂了吧。 “那什么,我先出去了。”芸萝脑子里本来还大概知道哪是哪,经过她一番解说以后她脑子里完全乱成一团,找不到东西南北了都。 莫染玉将纸张卷起来塞进自己怀里,撇撇嘴:“这么详细可靠的地图竟然还嫌弃,真是不懂欣赏。” …… 晚上出没已经成了莫染玉的标志,不过今晚身边多了一个婀娜多姿的美好倩影。 那倩影一身稍紧的黑衣,将她胸前的美好勾勒得波涛汹涌,无可挑剔的身材展露无遗。 小脸不似白天那般普通,柔媚的五官魅力无限,当真是动人心弦。 黑白分明的大眼轮廓没有变化,但眼神却是璀璨夺目,像是天生就有勾魂夺魄的魅力,可又干净清澈,让人生出一种想透彻了解她的欲望。 莫染玉挑起她的下巴,称赞道:“这小脸,这身材,啧啧啧,恐怕是个男人都会被你勾去魂魄了。” 第65章 芸萝被她捏住下巴,一时愣然,听见她的话,不禁心里好笑。 双手顺势勾住她的脖子,缓缓靠上她身,魅惑地轻笑:“你现在不也是男人,你的魂魄被我勾走了吗?” “早就勾走啦!” 莫染玉使坏地偷袭,吓得她身子一颤:“你干嘛呀!” 小手在空中抓了抓,直咂嘴。 “噗哈哈……” 芸萝看着她滑稽的动作,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了,忍不住笑出声,安慰道:“好啦,你还小,会长大的。” “谁会在乎这个?” 莫染玉好笑地说了一句,语气里尽是无所谓的意思,好像当真不在意。 看她已经飞身而去,芸萝呵呵笑了笑,只当她是在逞强,戴上黑色的面巾,将披风的帽沿往下拉了拉才跟上去。 两人落到莫染红尘的楼上,莫染玉礼貌地敲了敲君无痕的门。 门打开来,将两人让了进去。 “这是?” 他疑惑地看着前面两身黑色的披风。 莫染玉拉开帽子,指着包裹严实的芸萝,解释着:“这是咱们新入伙的同伴。你可以叫她修萝。” “修萝?呵呵,你们这是想弄个杀手势力吗?” 最近半个来月,每日的修炼调息,君无痕恢复了不少。 俊脸线条刚毅,精气神很足,整个人看上去气质更显沉稳,目光炯炯有神,有种安全可靠的感觉。 “不错,我有这个打算。但我的计划更加宏大,杀手势力只是其中一环,我要情报网络布满整个大陆,所有第一手资料尽在我手。” 她说的豪气万丈,小手在空中做了个狠狠一抓的动作。 君无痕嗤笑一声:“光是杀手势力,你就养不起,还想要情报网络布满大陆?” 她摇头,不同意他的观点:“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叫事。” 不就是钱吗? 虽然周边山贼土匪没了,我不能去抢宗门吗? 看过势力分布图,光是皇城里就有许多宗门的店铺据点,一些天才地宝都得往上运送,只要抓住他们的线路还怕没钱吗? 以往总是宗门欺压她,如今也该让他们还上一还了。 “好吧,那人呢?你们现在有多少人?” 莫染玉指了指自己和芸萝,然后才对他说道:“你要是愿意的话,咱们就有三个人了。” “哈哈哈哈……” 君无痕拍着桌子,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芸萝拽了拽莫染玉,冷声道:“何必跟他浪费口水。咱们自己也能成事。” “我也没指望他。”莫染玉摇头叹息,“算了,看他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自身都难保了,咱们还是别打扰他了。” 君无痕的笑意收敛,一身气势释放而出,虽说想要恢复修为还为时尚早,但那身气势可是毫无花假的强大恐怖。 狂猛地敌对气势,让人不寒而栗,空气凝滞,好像下一秒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就要拉开序幕。 芸萝身子僵硬地看着他,没想到他的气势如此骇人,被他逼迫地小手微微动作,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第66章 莫染玉猛地一拍桌子,低喝道:“我的人,你也敢欺负!想错了你的心!” 脚尖猛地踹出,君无痕平静无波,只是起身负手而立,就躲开了那一脚。 不过他身下的凳子就没那么好彩了,哗啦一声,化作了碎片。 “你这么年纪轻轻地就有红颜知己了?真是让人羡慕啊。” 君无痕嘲讽地看着莫染玉,言外之意无非说她是个小屁孩。 “你羡慕嫉妒恨吧,我就是有红颜知己,我就是爱她,怎么滴吧!欺负她就是欺负我!” 莫染玉怒气值飙升。 让你走,你不走,如今只是想让你帮个忙,竟然用气势来压人! 幻海界的了不起吗?! 我要是恢复完全,不,只要恢复大半,暗杀你不过分分钟的事! 芸萝嘴角直抽,明明两人的局势很让她紧张无比,偏偏莫染玉的话又让她忍俊不禁。 只见莫染玉一掌朝前狠狠打去,君无痕皱着眉头,闪身再让。 那床就没那么好运了,被她一掌劈中,顿时支撑纱帐的木柱断裂,整个轻纱死气沉沉地落到床上。 但见君无痕只是闪避并没打算出手,芸萝站在原地未动,心里放心了许多。 莫染玉既然会带自己来,足以说明这是朋友了。 莫染玉越打心里越憋屈,长身而立,眼中杀意盎然。 现在我如此没用了吗?! 都不屑跟我动手?! 她心中一狠,玄气在手掌之间极限运转。 芸萝看的心惊,她这玄气赫然已经接近地玄境了! 她的修炼速度,真的是恐怖至极! 君无痕面沉如水,眼神锋锐。 自己处处退让,对他的话也没加反驳,任凭他攻击自己,自己也只是躲避开来。 可如今这人是怎么回事? 这一身的杀气,让自己也感到心惊,若非顶尖杀手,怎么可能拥有这么恐怖如斯的杀气! “渡红尘,我不想跟你动手。”君无痕皱着眉头。 “哈!你如此看不起我?!”莫染玉恨的牙痒痒。 她是个极端骄傲的人,你要是动动手,就算把她打伤了,她也只会事后笑笑就算了。 可现在君无痕的处处退让,却让她觉得他看不起她。 是对她的轻视和侮辱! 可惜,君无痕并不了解这些,这一架,已经无法阻止了。 莫染玉只觉得手中玄气再也无法聚集更多,心一横,管你要不要动手! 她一掌轻飘飘地送了出去。 君无痕满是无奈,目前他的修为恢复不多,接下这一掌不成问题,但这战斗余波却是他无法控制的。 眼见那一掌打了过来,他很是无语地运转玄气,只能硬拼一记了。 这两掌要是对上了,这层楼估计也毁了。 “你们要拆我的楼吗?” 淡淡的声音传来,没见到人,一道柔和的力量先涌了进来。 君无痕收放自如,玄气很快回收。 莫染玉身子一颤,对这声音的主人貌似有与身俱来的恐惧感,但她现在修为不够,还无法掌握自己的力量,只能生生劈上那道力量。 那力量柔软温和,像是一团棉花将她极致的玄气点滴消融,然后在空中化开,最后消散地无影无踪。 第67章 接近地玄境的极致玄气,竟然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他化解了。 几人心生震撼的同时又不禁多出许多敬畏。 这人修为真的是深不可测! 接着,一袭雪白欣长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芸萝本能的退让,垂下目光,竟是不敢看他。 君无痕满脸无奈地看着夜碧玺,并未开口。 莫染玉则是做贼心虚地,正在想推卸责任的理由借口,一时也没说话。 夜碧玺看着地上的凳子碎片和瘫了满床的纱帐,淡淡道:“你们倒是好兴致,天天晚上不睡觉,来我这拆房子。” 莫染玉委屈巴巴地说:“不怪我呀,我就带我朋友来找君无痕,想让他替我们压压阵,结果他就拿气势威逼我们。你看我朋友,都被吓呆了。” 芸萝面色一僵,我这是被刚刚进来的人,吓住了好吗? 夜碧玺踢了踢脚下的碎片,道:“这凳子是上等的檀香木,二十金。” “我赔!”她挺胸抬头连忙回答。 修长的手指,指了指那床,声音冷了两分:“床也是上等的檀香木,挂纱帐的柱子没办法单独更换,这下整个床都报废了,我花了两百金。” “我负责!”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 君无痕怪异地看着两人,这相处模式,真是奇怪。 看夜碧玺根本就是目空一切,对任何事物都不感兴趣,可为何对这个渡红尘,斤斤计较? 而渡红尘也让他看不懂,前一刻还杀气骇人,这一刻怎的乖巧的跟小羊羔似的,任人宰割。 这两个形象极致矛盾,简直是天差地别。 “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说说吧。今天又干什么来了?” 夜碧玺踢开脚边的碎片,坐到桌边。 莫染玉招呼了下君无痕和芸萝,大家都围坐在一起。 夜碧玺看了看芸萝,漂亮的眼睛里多出一丝惊讶来,那情绪转瞬即逝,没人发现。 君无痕对莫染玉这表现真的是无话可说了。 是谁前一刻还满身杀气的想杀自己,现在倒是一副哥俩好熟络模样。 “我打算今天晚上去血狼门一趟,解决一下晚上总是有人来刺杀你的麻烦。” 莫染玉将她画的图纸,摸了出来放在桌上。 “你们看,这是血狼门,旁边这是炼狱殿,这里是……那里是……所以我们要……” 她总结了一下,手指在图纸上画了一个圈。 三人无语地盯着那张图,几乎是同款的蒙圈表情。 这是地图? 这竟然是张地图?! 第一次见识莫染玉画作的君无痕心里在咆哮,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奇葩的地图。 这特么能看出什么来?! 他忍不住地伸出大手拍在图纸上:“行了,不用说了。你们尽管去做,我在后替你们压阵。” 芸萝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听她说计划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夜碧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准备起身走人。 莫染玉连忙拉住他:“我打算建立个势力,你做我们的供奉,怎么样?” 芸萝有些期待看着夜碧玺。 他给她的感觉,很强大! 如果他真的同意,那么这个势力也会稳当很多。 第68章 “建势力有什么好玩的?”夜碧玺眼中露出不耐的情绪,他早都玩腻了。 “主要不会再有人来刺杀你啦,你想,君无痕不能天天守着你吧?他不在的时候,自有别人来替你解决麻烦,不是挺舒服的吗?” 她望着他,满眼的你快答应吧。 夜碧玺想了想,貌似也有点道理,他还要在这呆上不短的时间,若是有个势力的话,也方便不少。 “你先搞起来再说吧。现在什么都没就找供奉,是不是太早了。”他朝窗外看了看,继续道,“天色不早了,快去快回。” 莫染玉收起图纸,满脸笑意,这是变相的答应了。 长剑背在身后,正准备出门。 “对了,我要出门一趟,快则几天,慢则一月。你不要惹事,尤其莫染红尘,别给我拆了,明白吗?” 夜碧玺对他第一个店铺还是挺有兴趣的,而这个女人,破坏能力实在强大,不得不提醒两句。 “明白!放心!保证完整无缺。”她保证完毕,带着两人出门了。 夜碧玺揉着额头,这托付越来越麻烦,是该找他好好聊聊了。 …… 已经临近半夜,皇城一片寂静,只剩下不是很亮的路灯,将街道照的昏暗。 “君无痕,你留在暗处,若是我们应对不了你再出来。”莫染玉轻声交代。 这是一个不算很大的庄园,当然那是相对于大将军府来说,不过驻扎一个势力也够了。 “真不用我去?”他又确认了一遍,若是他出手的话直接就摆平了。 莫染玉淡淡地摇了摇头,目光盯着庄园之内:“你可是我们的杀手锏。能不暴露最好不要暴露。” 他不再说话,收敛好自身的气息,隐藏在暗处。 莫染玉朝芸萝点点头,两人顿时一跃而起,停在最亮的那个房顶之上。 下面隐隐约约的交谈声,引起了俩人的注意。 今日血狼门又收到二皇子的催促,很是烦心,不得不召集人手开会。 “二皇子虽然帮助我们颇多,但如今为了这任务,我们已经折损了很多弟兄,再往里派人等于送兄弟们去死。” “依我看来,不如请求二皇子收回这个任务,咱们是依靠情报为主,对刺杀一道真做的不好。” 一人很是烦恼地说着,最近半个月的刺杀活动,他们的弟兄都一去不回,到底是生是死都犹未可知。 血狼门的门主江离然,是个长相清秀的人,大概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眼里透着睿智的精光。 对他们的抱怨和交谈都看在眼里,却一言不发。 当初他组建血狼门,选择依附二皇子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在偌大个皇城里,要单凭自己闯出来是很难的,要是没个坚硬的后台,他们还没崛起呢,说不定就已经被淹没了。 如他所计划的一样,血狼门发展迅速,很快就在皇城站稳了脚跟。 众多的势力眼红他们的迅速崛起,也是他带着兄弟们一路拼杀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若不是二皇子下了死命令,定要他们刺杀莫染红尘的老板,他们的势力已经在朝皇城周边扩散。 第69章 他看向下首位,那是和他一起组建血狼门的元老,名字叫杨路。 不用他开口,杨路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清咳了一声,下面的交谈声停了下来。 他这才缓缓开口:“血狼门到如今这局面着实不易,但二皇子的请托,我们也不能违背,毕竟当初要是不是靠他的关系,我们也无法发展这么迅速。” “那你说怎么办?!”下面一人恼火地拍了一下桌面,恨声道,“二皇子太不讲理!咱们近年来也帮了他不少,可他却是得寸进尺。 不仅所有的第一手资料都交给他,还要我们行刺! 简直把我们当奴才使唤!” “就是!要不是我们帮手,吏部如何会到他手中!说句不中听的话,要是没有我们,他哪有资格跟太子分庭抗礼?!” “太过分了!简直不把我们兄弟的命当回事!” 一时间下面人群激愤,纷纷指责二皇子的过分举动。 莫染玉小脸浮现出一抹微笑,看来今天势在必得了。 “依我看来,各位已是覆灭在即,竟然还有心思在这指责别人。” 清冷如水的声音带着几分嘲讽之意,轻飘飘地从头顶传来。 接着便见到两个墨色的人影从天而降,浑身散发着让人心底发寒的杀气。 一群人惊惧地站了起来,这些人里不乏高手,尤其是地玄境初期的也有好几个。 在幻海大陆,人玄境过后便是地玄境,再之后的天玄境,就已经是这个大陆的屈指可数的强大存在了。 至于天玄境之上,那已经不属于这个大陆的实力了。 而所有境界的实力都是九级,一到三级是为初期,四到六级是为中期,七到九级自然是巅峰。 所以地玄境已经是算得上是一流高手,而他们在围坐在一起高谈阔论了半天,竟是没人发现这两人,是什么时候到自家房顶上的。 江离然目光微凝,沉声道:“在下血狼门门主江离然,不知阁下是?” “渡红尘。”红唇轻启,清晰地说出这个名字。 对面一群人震惊地看着两人,不可置信地说道:“你就是最近炙手可热,单枪匹马肃清了皇城周边,所有山贼窝的渡红尘?” “呵呵,正是在下。” 她拉过一根凳子随意地坐了上去,二郎腿翘起,悬在空中的那只小脚晃来晃去,一点没把这群人放在眼里,随口道:“怎么样?是先打一架再说话,还是说了话再打?单挑群殴,随便选。” 芸萝美目沉沉,站在她身后,一身的戒备。 “好大的口气!我先来会会你!” 说话的人身材矮矮胖胖,一把长剑都长过他的腰际,看上去极为滑稽。 芸萝往前走了几步,轻声道:“君上,这种小事,让婢子来。” 莫染玉淡淡的点了点头,心里满是感动,头一次合作,她就将自己的身份压的极低,将头领的位置直接定位给了她。 “遮掩地如此严实,难道是因为相貌丑陋不敢见人?哈哈哈,看我来拉了你的面巾,让大家伙看看,是不是如我所说。” 第70章 那矮胖子出口粗鲁,让莫染玉心里不爽了几分。 芸萝不再废话,小手往下一伸,顿时袖中落出两把刺来,被她稳稳地抓在手中。 在胸前比了一个十字,冲了上去。 莫染玉坐在椅子里,目光淡淡,好似一点不在意两人的打斗,只是偶尔目中闪过的精光,让人不可小觑。 只见芸萝双手中的峨眉刺,不时地拦,刺,穿,挑,配合着稳健地步伐,灵动地身姿,在场中犹如正在舞蹈的美人,煞是优雅好看。 峨眉刺这种兵刃,是奇门短兵里的一种,灵巧多变,极难掌控,很少有人会用,但若是真正能运用自如,那杀伤力不可小觑。 莫染玉暗自点头,芸萝驾驭这峨眉刺还算熟练地道,但有些地方还不怎么圆润如意。 而她表现出来的实力,也让莫染玉有些看不明白。 照理说,幻海界下来的人,怎么样也不该只有地玄境一级的修为。 要知道上界的灵气比幻海大陆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修炼起来更是事半功倍。 就算是个资质普通的宗门弟子,十八岁,怎么也该到天玄境巅峰才是,而她却是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对有些人来说,这个差距,可能一辈子也无法超越。 矮胖子即使有地玄境三级的修为,依然对芸萝的峨眉刺毫无办法,渐渐落了下风。 他身上已经被划破许多地方。 只听见芸萝冷哼一声,右手手掌张开往前一递,峨眉刺在手里旋转起来。 矮胖子急忙后退两步,努力地将头往后仰,这才堪堪躲过那刺。 众人看着矮胖子逃过一劫,不禁为他捏了把冷汗。 他在他们之中,算是实力比较靠前的,如今对上比他修为还低的芸萝,竟然还打得这么惊险。 看来武器对实力的提升,有非常大的作用的。 正当大家都松口气的时候,场中的局势骤然巨变,众人一颗心同时提了起来,几乎都到了嗓子眼儿。 原来芸萝那一招并没有完结,将矮胖子逼的朝后仰只是她的战术。 就见她左手的刺闪着寒光,狠狠地朝前送去。 矮胖子头还没来得及回正,大惊失色下,立即用手中的长剑挡住那一刺。 左手刺被拦截,但她还有右手刺! 刺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斜斜地朝他的脖颈刺去。 他头才刚刚回正,正好碰上芸萝寒刺袭来,他心底一凉,暗道:这下完了! 江离然身子僵硬,面露惊恐,见到那一刺过去,竟是没有半分办法,因为此时出手已经来不及了! 尖锐的刺触碰到矮胖子的皮肤。 他只觉得寒气逼人,只要一息的时间,不,或许半息就够了,就能直接将他刺穿。 众人死死握着拳头,愤怒加心痛的情绪才刚刚漫上心头,忽然局势再变,让他们的心情如同过山车一般,又放松了下来。 “好了,修萝,住手吧。” 原来是莫染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将她斜上的手臂紧紧拽住。 那刺堪堪停在矮胖子的皮肤上,凹进去一点,没有刺破皮肤。 第71章 不是莫染玉心软,只是这一刺下去,那就只好不死不休了。 这也不符合她来的初衷。 矮胖子小心翼翼地退了退,直到离开随时可以要他命的峨眉刺,一双等死的绝望眼神,才猛然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欣喜。 紧张得停止跳动的心脏,忽然剧烈地跳起来,冷汗大颗大颗地顺着额头往下滚落。 “是,君上。” 她柔声说着话,缓缓退到莫染玉身后,哪里还有刚才差点取人性命的肃杀之感。 她心底越发的佩服莫染玉,在战斗中竟然可以这么轻描淡写地化解危机,尤其是自己正专注攻击,浑身防备那是自然而然的事。 然而她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后背,可见她的隐匿之术,已经达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了! 直到胖子退回去,莫染玉才轻声笑道:“怎么样?不服气再来一场?群殴吧?” 江离然眉头紧锁,往前走了几步,负手而立:“若阁下是来踢场子的,我等自然奉陪到底! 但我看阁下似乎是有话要说,我们血狼门向来以和为贵,不愿招惹是非。不如阁下先解释一下,之前那话的意思吧。” “哈哈哈,亏你们自诩情报为主,竟然连这点局势也看不明白吗?” 莫染玉笑了起来,重新拉过椅子悠闲地坐上去。 江离然紧锁的眉就未放开过,眼前这人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倒不是说修为,而是整个人,他完全看不透。 缓步上前坐在她对面,礼貌地继续说道:“烦请渡君上为我等解惑。” 血狼门的人都移步到江离然的身后,而莫染玉身后只站了一个芸萝,看上去势单力薄,但气势却是分庭抗礼。 仔细观察,她们两竟然还隐隐占据了上风。 谁让她们现在掌握了主动权呢。 “我看江门主也是个痛快人,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十字刀疤可是你们血狼门的人?” 莫染玉目光陡然犀利起来,盯着他一瞬不瞬。 江离然的目光一沉,心底有不好的感觉,但还是点头应答:“是。只是一个半月前他就失踪了。” “真的是失踪了吗?”莫染玉虽是问句,却是说的不容置疑。 “既然渡君上有如此慧眼,在下也不再多做辩解。他到底是死是活我们真不清楚,只是找到他的一些随身物品。” 江离然对他的失踪,一直耿耿于怀,也很想知道他的下落。 莫染玉点点头:“我自然相信江门主的话,看来是有人毁了他的尸身,想让他人间蒸发。” 他不太相信地看着她,讶异道:“他真的死了?” 其实刀疤一直没回来,他们就大概猜到了,但此时从她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他们不敢相信。 莫染玉撇撇嘴:“看来你这血狼门也不怎么样啊,内情竟是完全不知?” 江离然一怔,这事他调查过,但一直没什么进展,眼看对面的人知晓自己兄弟的消息,他急切地问道:“劳烦君上告知我们一声,我那兄弟到底是如何死的。” 莫染玉心底纳闷,暗道:我能告诉你,是我杀了他吗? 第72章 清了清嗓子,她才缓缓开口:“刀疤奉令暗杀莫染玉,致使她身受重伤,险些一命呜呼。你该知道莫染玉是何人吧?” “你说什么?!刺杀莫家小姐的竟然是他?!” 江离然双眼大睁,一脸的不可置信,这消息冲击力太大! 身后的人忍不住交谈起来,刺杀大将军的女儿,这是何等重罪! “事实就是如此。现在你该明白,我为何会说你们覆灭在即了吧?想你一个才几年的小势力,如何扛得住大将军府的怒火。”莫染玉冷声嘲讽。 “这不管我们的事啊!是刀疤私自行动,门主根本没有下这个命令!”矮胖子大呼冤枉。 她声音冷冽:“这话你去跟大将军解释吧。” “门主,快去找二皇子商量对策啊!大将军很快就要凯旋归来,咱们必须要有应对之法啊!” 江离然举起手轻轻摇了摇,背后的人安静下来,他叹了口气,有些颓废地说着:“二皇子多次阻止我查探刀疤的消息,看来他利用了刀疤。 说不定他已经做好了让我们背黑锅的打算。此刻不能再去找他了。” “江门主,独具慧眼,这么快就看穿事情真相了。”莫染玉寒暄一句,继续说道,“这就是我此次来的目的。” 他站起身来,认真地抱拳行礼:“请君上赐教!” 莫染玉有些动容,礼貌的回礼:“江门主不必如此。” “只要能救我兄弟,就算让我下跪,江某也别无二话!” 但见他一撩下摆,作势就要朝地上跪去,莫染玉大惊失色,连忙施展玄气,一道柔和的力量将他托起。 真要跪下了这生意也不用谈了,没看见他身后那些人眼里除了对他的感动,就是屈辱了吗? 芸萝在她身后看得佩服万分,只是动动嘴,竟然就能让血狼门门主主动下跪。 “此次我前来只是寻求合作。我可以让大将军不追究你们的责任,让你们继续在皇城发展,但我要求我需要情报的时候,你们要无偿地供给我。 至于二皇子那边。”莫染玉冷冷地笑了一声,“不用再管他了。很快他就废了。”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的话?”矮胖子在后大声喊出声来。 二皇子是什么人?! 那是目前唯一一个能跟太子对抗的人啊! 他的实力何其强大! 你一句话,说废就废了? 人人都抱有这种想法,对莫染玉话更是不敢轻易相信。 “你们可以不相信我的话,不过一个情报势力而已,又不是只有你血狼门才做这一行。”她朝芸萝挥挥手,道:“我们走。” “且慢,君上请留步。胖子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计较。” 江离然早已看明白眼前的局势,不管这个渡红尘是什么人,单从他能单枪匹马地处理那么多山贼窝,就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在他心里已然将莫染玉的位置摆在了更高处,称呼都由你变作了您。 “江门主,我看你人不错,在此多说一句,对自己的兄弟自然要肝胆相照,但那些自私自利的小人,往往在你的纵容下,会惹出大祸来,言尽于此。” 第73章 莫染玉转身,走得潇洒自然,毫不留恋。 芸萝柔顺乖巧地跟在她身后。 “对了,你的兄弟们在我那吃吃喝喝了许久,带点伙食费来莫染红尘赎吧。至于刺杀夜碧玺的事,我一并处理了。” 整个房间只剩下莫染玉淡淡的声音,还在回荡。 “门主,我们真的要跟他合作?”矮胖子有些不确定地问着。 江离然点点头,说道:“二皇子对我们不仁不义,没必要再为了他,让兄弟们去送死了。” 回过神来,他喃喃细语:“渡红尘竟然是莫染红尘的人,我们居然连续刺杀了他们半个月。难怪一个兄弟都不曾回来。” 说到这他眼睛爆发出欣喜的光芒,立即下令道:“快,兄弟们都没事,快去接他们回来。” “好!我马上去办!” 矮胖子兴奋不已,立马冲了出去。 “等等,清晨再去,不要打扰了人家。”江离然虽然很急切,但强者是要尊敬的。 …… 芸萝跟着她出了房门,飞身上房,招呼了君无痕一声,三人回了莫染红尘。 “事情办好了?” 君无痕挺郁闷的,他老实地呆在暗处,一身的玄气只是用来驱赶蚊虫了。 “办好了。” 莫染玉接过芸萝递来的茶水,大大的喝了一口,长舒一口气,才说道:“最迟清晨就会有人送钱来,赎那些白吃白喝的人了。” “君上,我不明白,为何不趁机收复了他们?这样我们的势力就扩大了。”芸萝不解地看着她。 “君上?这称呼,你们真打算组建势力?”君无痕满是嘲讽的笑意,一点不相信,她们能干出什么像样的事来。 莫染玉白了他一眼,朝芸萝解释:“我们现在建设初期,没什么底蕴,要是他们发现我们只是个空壳子,难免会心生不快。 放心,他们跑不掉,呵呵,迟早有一天,他们会主动要求加入我们的。” “你倒是挺有自信。”君无痕端着茶杯喝了一口。 莫染玉不爽地看着他,慢悠悠地问:“要不我们打个赌?” “哈哈哈。打赌你也输定了!” 君无痕大笑起来,这个渡红尘怎么看不过是个小屁孩,而那修萝虽然看不见人,但声音听上去只是个年轻小姑娘。 加之这两人连天玄境的实力都没有,还妄图别人会上门求加入?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别说没用的,赌不赌吧?”莫染玉冷冷的问道。 “你想怎么赌?” “若是你输了,让我供奉你半年。”莫染玉严肃地看着他,一点没有玩笑的意思。 君无痕笑意收敛,声音冷了两分:“你想得倒是不错。” “怎么?你不说我输定了吗?不敢赌?” “好,我赌了。不过总要有个时间限制吧?” “半年之内,血狼门必定会成为我的囊中之物!” “好,那要是你输了怎么办?”君无痕有趣地看着她。 “虽然我一定不会输,不过还是给你个念想吧。我要是输了,随你处置。”她淡淡地说着,对这个赌很有把握的样子。 “我处置你干什么?” “那我要是输了,就帮你找个媳妇儿。” 第74章 莫染玉的话不止让君无痕一头黑线,让芸萝也抬手捂脸,简直太不靠谱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你想怎么样吧?” 她望着君无痕,似乎是他故意找茬似的。 君无痕想了想,才说道:“这样吧,你要是输了欠我三个人情。” “好,击掌为誓。”她豪气干云地伸出小手来。 君无痕与她击掌,只觉得对方小手白净柔嫩,触上去软软绵绵的,不禁心里有些怪异的感觉。 这男人的手,怎么跟娘们似的? 她大力地一拍桌子,很正式地道:“我宣布,从今天起,往生殿,正式成立!本人不才,出任往生殿君上,修萝,你出任总管,管理殿内所有事物。” “是!君上!” 芸萝激动地回答,她见识过她的厉害,她相信她说的话一定会实现。 “好,我们往生殿第一个任务,去夜碧玺房里找点钱先。” “噗!” 君无痕刚刚喝了口茶,还没来得及咽下,就听见莫染玉宣布的第一个任务,顿时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水花四溅。 他拍着桌子一边笑,一边咳嗽,憋地满脸通红:“哈哈哈,这辈子……哈哈,这辈子我都没听过……这么好笑地……笑话。笑死我了,咳!咳咳……哈哈哈……” 莫染玉青筋突了突,缓缓说道:“别笑死了,后面你还有挺多事要做的。” 留下他在房间里傻笑,她带着芸萝去到夜碧玺的房间。 小头探进去偷偷地观察了好半天,确定他不在了,这才放心大胆地走进去。 “君上,咱们进来不太好吧?”芸萝有些担心,夜碧玺让她觉得很危险。 “没事,你先回府吧,我做好事就回来。” “你还要做什么去?”芸萝好奇地问着,事情不是都做完了吗? “咱们缺人手,我去找点。”她轻轻推了推她,“乖,你先回去。” 芸萝在门口疑惑不解地看她在里面翻箱倒柜。 找人手跟钱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去市场上招聘? 她无奈的摇摇头,看不懂她的行动,淡淡地提醒一句:“早点回来,今天还有约。” “嗯。” 莫染玉淡淡的应了一声,将柜子里的东西都扔了出来。 “这家伙,不会把钱都带走了吧?” 她郁闷地将床上的被子,包括垫被一起掀了,也没找到半个铜板。 眼光一转,墙角堆着好几个箱子叠在一起,高度都快到房顶了,箱子颜色跟墙面差不多。 晚上光线不足,她还以为那是柱子呢。 快步过去,抬头望了望,然后动手搬了搬,挺重! 抽出长剑,刺了进去,金属的摩擦感传来,让她欣喜万分。 稍一用力,长剑切出一个方形缺口,只听见哗啦啦,一枚枚的金币,像瀑布一般流了出来,落到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莫染玉摸着下巴,好奇心的驱使下,又戳破一个箱子,里面又流出不少金币。 “这个二货,不会去钱庄换成银票吗?留这么多金币,拿都拿不走啊!” 她也只敢趁他不在的时候这样说了。 第75章 抬头看着箱子,默默算了算,虽然它们不大,但就这几箱金子,起码也该有三四千金吧? 这岂不是说,她的账要还完了?! 有些小兴奋地将披风铺在地上,装了不少金币进去,这才起身飞了出去。 来到赌坊。 此时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很快就要天亮了。 熟练的敲开门来,接待他的依然是那个张老大。 “哟,小弟弟,不会又没钱花了吧?”那三角眼永远那么欠揍。 上次离得远,他只看见莫染玉两人在院子里战斗,并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是以他们都不知道,他嘴里这个小弟弟,就是最近风头正盛的渡红尘。 “不是,我这回来是发布任务的。”莫染玉笑的纯真无邪。 “哦?请说吧。”张老大拿出一叠纸来,提着笔开始登记。 莫染玉想了想,说道:“任务目标,夜碧玺。现在居所,莫染红尘第五层楼某房间。修为,未知。 不过商人,应该没什么修为吧,但是为了杀手们的安全考虑,建议人玄境六级以上。” 她礼貌地笑了笑,等张老大记录好,继续说:“出没时间,几乎都在楼里,很少出门。简介,为人处世不详,外表俊美非凡,是皇城众多女子的爱慕对象。” 张老大写好单子,怪异地看着她,这任务发布的真是专业。 “要是人玄境六级以上,才能接你的任务的话,需要两百金,刺杀对象属于公众人物,需要另加一百金。请问,你还有什么要求没?” “有,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这任务只发布给散修。作为酬劳,我会多给你们一百金。” 散修两个字说的极重。 “这是什么要求?!有钱还不能给咱们自己人赚吗?” 三角眼不满的看着她,不过杀一个区区的店铺老板,就能拿到三百金,这种好事,就算在炼狱殿也是极少见的。 莫染玉看着他,淡淡道:“所以我多支付了一百金。若是这单你们不接,我可以换别家。” 张老大沉稳地说道:“没有的事,来者是客。自然要满足你的要求。放心,你给的酬劳足够,一件小事而已,很快就有结果了。” 他说的轻松,却没想到,他为日后最大的敌人铺平了道路。 要是他能预知未来的话,肯定会狠狠的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定金是花红的一半,一百五十金,另外的酬劳费用要一次付清,一共两百五十金。” 莫染玉嘴角抽了抽,心里笑开了花。 夜碧玺竟然就值二百五,哈哈哈哈。 强忍住笑意,她几乎是抖着手,数了两百五十金出来,一个也不肯多给。 “张大叔,你这价钱开的可真好!深得我心,深得我心啊!” 她重重地点头,将剩下的金币背好,出了赌坊。 站在某个楼房之上,她终于忍不住爆笑出声。 正值黎明,那肆意张狂的笑声吵醒了不少人。 那些人一开始疑惑,但听那笑声越来越瘆得慌,原本已经下床的人又被吓了回去,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及至到白天,这些人还在讨论黎明的时候,那一阵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声,到底从何而来。 第76章 “快天亮的时候,你们听见笑声了吗?” “那么大声,当然听见了!真是瘆人!” “我只听说过鬼哭狼嚎,还第一次听见鬼笑的!好恐怖啊!” “呸呸呸!瞎说什么大实话!大白天哪里来的鬼!” 清晨的凉风吹过,一群人只感觉自己背后凉幽幽的,打了个哆嗦,再也不敢讨论这个话题了。 而莫染玉此刻正躺在床上呼吸平稳,显然已经睡熟了。 “主子,该起了。” 芸萝柔柔地声音,浅浅地传入她的耳朵。 她不满地将薄被拉起来,遮住自己的头。 “君上,起来了。” 芸萝好笑地拽着她的被角,用力拉了拉,重新让她的头露出来。 “还早呢,让朕再睡一会。”她像是还在梦里,连禁语都用上了,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芸萝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再等等吧。 她晚上先跟君无痕打了一架,又去血狼门斗智斗勇,的确是需要好好休息了,实在不行还是推了二皇子的约吧。 “唔,芸萝。”莫染玉迷糊的声音叫住她。 “主子,你醒了?”芸萝回到床边。 她闭着眼睛,不太清晰地问着:“你安排好了吗?” “嗯,安排好了,不过推掉也没关系,机会多的是。” 莫染玉长长地叹了口气,起身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懒得麻烦了,迟早的事。” 芸萝只好伺候她穿戴整齐。 临出门时,莫染玉淡淡问道:“你为什么这么不自信?” 她早就敏锐地感觉到芸萝的自卑,且不说芸萝主动称她为君上,却自称婢子,光是平常的主子,叫地也是真情实意。 好像她早已经将自己定位成属下奴婢了。 芸萝脚步顿了顿,目光中有些许受伤,淡淡回答:“这几天你很忙,等空闲了,我再说我的故事给你听吧。” “好吧。”她点了点头。 二皇子早已在大厅等候,见她终于出现,忍不住上前几步。 最近正值夏季最热的时候,莫染玉穿了一身薄薄的淡紫色衣裙,腰间一抹黄色的腰带,将她柳腰更显盈盈一握,加上宝蓝的香囊做点缀,让人眼前一亮。 他从来没有仔细看过她,如今才觉得原来她是这样美的女子。 微微一笑说着:“玉妹妹,我真怕你又推了我。” “不会,呵呵。走吧。” 随行的人不少,跟在马车旁一路小跑。 莫染玉三人在马车里倒是舒适。 只是多了一个人,二皇子稍稍有些不快。 一直摇晃了好久,芸萝才将莫染玉叫醒。 她打着哈欠,下了马车。 临近中午的阳光很是猛烈,炙烤着大地万物。湖边一排的柳树枝,垂头丧气地吊在湖面上。 连路边的花朵,都被阳光照耀地卷曲了几分,只有小草还依然坚挺地立在阳光下,任凭风吹日晒,我自逍遥。 莫染玉心里郁闷,这鬼天气不在家里呆着,跑这来,热都要热死了。 二皇子微笑的指着湖中心的一个小型岛屿:“那里有行宫,在湖中要凉快许多。” “嗯,这太阳,真晒人。快走吧。” 她急切地跳上船,小手伸进湖水,顿时凉快了许多。 第77章 “芸萝,你也凉快一下吧。哈哈。”她调皮地掬起一捧水朝芸萝泼了过去。 “哎呀!别闹!”芸萝抓住她的小手,紧紧握住防止她再作怪。 二皇子在岸上安排事宜,见两女在船上笑闹不断,心里也柔软起来。 莫染玉手腕稍动,就滑了出来,顿时一捧水又泼向她。 芸萝一闪身,那水全都泼在二皇子的腰间。 水滴浸入深蓝的薄衫,顿时湿了一片,远远看上去很不雅观。 “奴婢知错。”芸萝立马起身道歉。 “你下去吧,行宫里有人伺候。” 他皱眉拍着腰间的湿衣服,要是换了别人,他早就命人拖下去了。 莫染玉朝她点点头,她这才答道:“是,奴婢告退。” “今日我来为你摇浆。” 他的笑很有感染力,让人觉得舒服。 可莫染玉却是没什么心思欣赏,软绵绵地靠在船舷上,小手伸进湖里贪凉,鼻腔里淡淡地嗯了一声,当做回答。 他也不知自己是着了什么魔,要是换做以前,她这样敷衍自己,他早就不想理会她了,可如今她如此慵懒地模样,竟然让他生不起气来。 “小心一点,不要落水了。” “这样凉快。” “玉妹妹,”他有些不知该怎么开口,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以前我虽然也经常和你游玩,但没有一次觉得像今天这般期待。” “我也很期待。”她露出一抹笑来,小手在湖面上留下一串涟漪。 行宫的顶上爬满了绿色植物,让房间里倍显清凉。 “果然凉快啊。”莫染玉笑了笑,朝周围看去。 房间很大,分做内间和外间,装修地雅致舒适。 外间的窗户旁,一张矮桌摆在冰丝席上,两个柔软的坐垫分别安放。只要稍稍转头就能看见外面美丽的景色。 离矮桌不远的书桌一角,摆了一个青铜的香炉,此时正冒出袅袅白烟,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往里间的方向,一面大大的屏风完全遮住里面的事物,但不难想象,那多半是安睡的地方,高床软枕肯定是少不了的。 “这味道好香啊。”莫染玉站在香炉旁,朝里看去,黑糊糊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不过熏香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是灵兽森林里的特产,幽兰香。一两就得两百金。”他淡淡地解释,走到矮桌前坐下。 “两百金?”她有些意外,暗道:要是能去弄点回来,把夜碧玺的账还还清,咱做人也有底气了! 侍者轻扣房门,精致的菜肴酒水摆了上来。 二皇子朝她招呼了一声:“先吃饭,下午去游湖钓鱼。” “好。”她回到座位上,扭头往外看去,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是一条璀璨的星河。 他为她满上一杯酒,感慨地说道:“感觉已经好久没有像这样,两个人在一起了。” 她这一个月多的不理睬让他的心备受煎熬。 “是啊,每次出来玩都有许多人啊。”莫染玉看着那酒杯,有些无奈,这酒量让她有点不敢喝。 “以后不会了,我只和你在一起,好吗?” 第78章 她苦笑一声,问道:“如果我不是大将军的女儿呢?如果我父亲没有兵权呢?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这话不是为自己问的,而是为她问的。 他只当她是在试探自己,微微一笑:“玉妹妹,不要多想,我说了,以后我会真心待你的。” “云泽哥哥,莫染玉对你的心,你应该明白,我现在想跟你说清楚。” 她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大将军,听起来多威风啊。让玉儿自由选择婚姻,这是多大的殊荣。可这背后,真的这么简单吗?” 她回头看向满是疑问的二皇子,继续说道:“你的父亲,当今的皇帝陛下,无非是想让我做个选择,趁机削弱大将军府。 如果我真的嫁给你了,不会有军权来帮你夺取皇位,反而会连累你,也许多年以后,你只能做个亲王。” 二皇子根本不相信自己一直的努力会是这种结果,皱眉摇头:“不可胡说,父皇怎么会这样对大将军?” 她看向他认真问道:“我只问你,娶了玉儿,你就只能做亲王,你可愿意?” “不会这样的。”面对她如此灼人的目光,他有些微躲闪,仍旧固执地不肯相信她说的话。 莫染玉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直视他的眼睛,继续追问:“用皇位来换玉儿一生相随,可好?” 二皇子眉头越皱越紧,心里却是对她话浓浓的不屑:用皇位来换一个女人,怎么可能?! 看着他有些躲闪的样子,她心底是对莫染玉的叹息。 看见了吗? 他心里只有那张龙椅。 “这些是不是太子教你的?你今天答应来,难道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好让我放弃你。然后你再转头去做太子妃吗?” 他猛然将矛头指向了太子,也只有如此才说得通了。 莫染玉一愣,笑了笑,想象力不错啊,然后回到座位坐好。 见她不说话,二皇子目光微冷,沉声问道:“我说对了?” “跟你开玩笑的。既然你这么想娶,那我明天就进宫吧。”她淡笑起来,手指玩着酒杯,说的很随意。 他心有余悸的看着莫染玉,只觉得她像是变了一个人,他一点拿捏不住,根本分不清她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许久之后他才开口答道:“只要玉妹妹心里有我便好。” “我知道你对李诗诗有情,她该怎么办?”她的语气更偏向试探。 “我昨天就跟你说过,我不会再跟她有来往。以后,我只对你一人好。” “我只对你一人好。” 凄凉哀怨的女声从屏风后传来:“这话,你也对我说过。” 二皇子猛地站起来,看着出现在面前的李诗诗,惊讶出声:“你怎么在这?” 莫染玉低头浅笑。 她要是不在这,我才不会来。 “我为何不能在这,你为了她放弃我,我不该来问一问吗?” 她凄然地大声喊着,满是不甘:“我李诗诗也是皇城有名的美人,诗词歌赋皆是数一数二,而她莫染玉,一无是处! 难道就因为她的父亲是大将军,我就比不过她吗?” 第79章 “诗诗,不要胡闹。快回去。”他面沉如水,对她冷声冷语。 莫染玉捏着酒杯,淡淡地笑着:“你还真说对了,谁让你父亲只是个尚书呢。” “莫染玉。”她满是嘲讽地看她,“你以为他爱你吗?他不过是想得到大将军的支持。” 莫染玉呵呵地笑了起来:“我知道啊,那有什么,这世道不就是这样,你利用我,我利用你。哪里有什么真情可言。只要他能对我好,嫁给谁不是嫁?” “云泽,你看见了吗?她就是个轻浮的女人,只要长相俊美的男人,她都喜欢。夜碧玺就是其中之一,每日每日地去莫染红尘,这些你都知道啊。”她指着莫染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种花心的女人到底哪里比的上自己?! “李诗诗,不要在这胡说!快回去!”二皇子终于按耐不住,上前将她抓住就往外拖。 她用力的挣扎开来,身子不稳跌坐在地,缓慢地爬起来恨声道:“我哪里胡说?!你为了她,还派人刺杀夜碧玺。” “我叫你闭嘴!” 伴随着这一声暴喝,他大手高高举起,但眼前人幽怨可怜的模样,又让他下不去手。 莫染玉有趣地看着两人,小手不停地转着酒杯玩。 李诗诗毫不畏惧地望着那只久久未曾落下的大手,眼里满是伤痛和倔强,只听见她的声音冷了许多:“要不是我游说我父亲,你以为你能那么容易得到户部的支持?” “放肆!”二皇子心头火起,她竟然敢当着别人的面说这种话,但见她伤情的模样,忍不住声音又缓了两分:“诗诗,你先回去,这事我们以后再说。” “你昨天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不是吗?”眼泪终于再也装不下,一颗颗滚落在地,她心如死灰地望着他:“我如此爱你,该做的不该做的,我都做了,为什么你还是要放弃我?” 莫染玉放下手中的酒杯:“因为我容不下你,我的夫君只能对我一人好。” 这一句话如同点燃炸药的引线。 李诗诗一双含满泪水的眼睛,尽是怨毒的神色,狰狞地看着她,厉声说道:“都是你!上次没有毒死你,算你命大,今天你休想再走!”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二皇子终于急了,紧紧抓住她的手臂。 她使劲的挣扎,急声对他说道:“云泽,你相信我。上次只是意外,这次一定可以成功的。只要她死了,我们再想办法嫁祸给太子,这样你不用娶她,大将军也会支持你的!” 莫染玉神色一冷,真相终于出来了! 她手中酒杯的酒像一条线倾倒在地上,缓缓流淌,这件事做的极为细致神圣。 直到杯中酒一滴不剩,她轻声问道:“在霓裳阁是你下的毒?” 李诗诗的手被二皇子死死抓住,但依然满是对她的不屑:“不错,是我!” “那个十字刀疤也是你派来的?”她抬了抬眼,神色让人琢磨不透。 李诗诗一怔,回身望着二皇子,眼里有许多温暖,柔声道:“原来,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第80章 他松开她手,长长叹了口气:“那天我送她进房间的时候,才发现不对,便立即让刀疤将她丢到城外。 本以为是太子下的毒想要陷害我。我想将计就计,再将她的尸体找回来调查,没想到她竟然没死。” 他伸出手来温柔地将她发丝别在耳后:“诗诗,我早就说过,我现在这样对你,不过是权宜之计,为何你总是想不明白。” 李诗诗怔怔地望着他,眼泪又忍不住地冒了出来,抽泣的声音格外悲凉:“从我第一次在乞巧节上见到你,就已经爱上了你。云泽,我等了你三年,如今我已经十九岁了,等不起了。” 莫染玉坐在那方矮桌前,没有理会两人的互诉衷肠,而是在做她心里最为重要的一件事。 倒满一杯酒,她举起杯在空中停留,遥敬着。 一双宛如寒潭的眼睛看向某处,像是在承诺什么。 莫染玉! 这一杯酒我敬你,杀你的凶手,我找到了! 小手干脆地靠近红唇,一仰头,一杯酒一饮而尽,辛辣的味道充斥整个口腔,火热的感觉在胃里翻腾。 再满上一杯酒,她神情庄严肃穆,专注地将手里的酒缓缓倾倒在地。 莫染玉! 再敬你一杯,看我为你报仇! 再次饮尽一杯酒,她只觉得自己血液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在身体里沸腾奔流。 啪的一声,手中的酒杯被摔在地上裂成碎片,左手拧着酒壶,缓缓站起身来。 两人看着她自斟自饮,竟然还倾倒了两杯酒水在地上,不禁有些心底发毛。 但真相已经挑明,若莫染玉不死,那两人就会遭到致命打击。 “云泽,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李诗诗缓缓从长袖中,抽出早已准备好的匕首,看向莫染玉,沉声道:“包括再杀她一次!” 看着二皇子那冷漠无情的脸,莫染玉小手捂上心房,里面有抽痛的感觉阵阵传来。 李诗诗不等二皇子回应,便目光一冷,小手紧紧握住短刀,飞身而来。 李诗诗,人玄境二级修为。 而莫染玉,据说根骨奇差无比,连入门都无法做到,是以二皇子没有阻止。 可他们却不知道,衍天祖龙镯早已将莫染玉带入修途,此刻她已经是人玄境九级,只差一步便跨入大陆的强者行列,地玄境! 此时的李诗诗对莫染玉来说,如同一个小孩,想捏扁搓圆都由她说了算。 莫染玉浮现一抹冷笑,见她飞身过来正中下怀。 右手前伸,把住李诗诗握住短刀的手,手腕灵巧的转动,那刀就到了她的手中。 只稍稍移了一个位置,下一瞬,李诗诗自己撞上来。 短刀没入她的胸膛,只剩下刀柄在外,她紧紧抓住莫染玉的肩膀,一张脸因痛苦而潮红,然后迅速变得煞白。 莫染玉只淡漠地看着满脸惊惧的李诗诗,话却不是在对她说:“看见了吗?你的仇,我报了。莫染玉,你酒量不好,最后一杯酒,我替你喝。 以后,我替你活!” 她一仰头,一壶酒倾倒进嘴里,溢出来的酒液顺着衣襟往下流。 “你!你不是……”这比自己马上要死了还要令她震惊。 第81章 李诗诗终于明白过来,可惜一句话未说完,短刀从心脏里猛地抽出,剧痛传来,她只觉得连呼吸都无法做到,睁大双眼想要看清楚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鲜血从心口喷溅,洒满莫染玉的衣裙,连她精致的小脸上也沾上了李诗诗的心血,看上去妖娆骇人。 血海深仇,自然要仇人的鲜血来报! 莫染玉松开李诗诗的肩膀,她顿时软倒在地。 红唇勾出一抹邪魅的笑意,淡淡道:“可怜一个痴心女子,最后连爱人都没能看上一眼。” “你杀了她?!” 二皇子这才看见真相,心痛的感觉瞬间就将他淹没。 几年的相伴,他真无法接受眼前这个事实! 一双紧紧握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那双眼睛因恨意而有些发红! 莫染玉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无辜地道:“是她自己撞上来的呀。” 她像是酒意上头,染血的小脸微微泛红,手里握着沾满鲜血的短刀,缓缓走近二皇子。 呵,杀了又如何? 杀气随着步伐越来越强,越来越犀利,沉闷的气氛让人心上像是压了块巨石。 二皇子心底沉重,看着她如勾魂使者一般缓步过来,竟然会觉得害怕,但失去爱人的痛苦,顺利地战胜了那抹恐惧。 只见他快步上前,就要夺过短刀。 莫染玉嘲讽的笑了笑,手腕转动,刀刃直刺他心房,只想一刀毙命。 哪知,刀尖临近他胸口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心脏猛地一抽,身子顿时僵硬。 呵,你竟然还舍不得吗? 二皇子一点没察觉自己已经在死亡边缘走了一圈,轻松地将短刀抢了过来。 他锐利的目光满是复仇的意味,举起刀来狠狠地朝她刺了下去! 她用力侧了侧身子,短刀刺进肩膀,鲜血顿时染红衣衫。 没有刺进预计中的位置,二皇子紧紧握住刀柄就要抽离,准备再来一刀。 突然,“啪”的一声,房门大开。 “好大的胆子!” 二皇子冷不丁的被吓了一跳,手中刀没拿捏住被莫染玉趁机躲开。 “还不住手?!”太子轩辕云炫暴喝一声,连忙快步过来。 二皇子目光一沉,心知这恐怕是早已布下的圈套,此刻自己已经百口莫辩了。 眼见杀害爱人的凶手还在眼前,他不管不顾地两步就来到莫染玉身前,一伸手就要运转玄气将她当场击杀。 太子见他如此作为自然明白他要干什么,立即飞身而来,一脚踹出将他踢开,及时地阻止了那只差点印在莫染玉胸口的大手。 二皇子站起身来,对自己的处境没有过多的关注,而是狠毒地看向莫染玉:“诗诗的仇我一定会报!” 太子厉声喝道:“来人,将二皇子押下去好生看管,速招太医来!” 他昨日就接到芸萝的消息,很早就过来准备了,这里的侍者,守卫几乎都换成了他的人。 所以任凭他们在房里闹出什么动静,都没有人进来干扰。 他是看着李诗诗进的行宫。 而他就在隔壁的房间,这边说的话,他听见大部分,及至到二皇子惊讶地喊“你杀了她”,他才反应过来出事了,连忙赶过来,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第82章 莫染玉貌似一点没把深入肩膀的那柄刀放在心上,此刻绯红着一张小脸,身子软软的靠在柱子上,眸子里都是醉意朦胧。 太子连忙过来,看着那恐怖的刀随着她的身体不停在晃动,一颗心都虚悬起来了! 他紧张问道:“玉妹妹,你还好吗?” “那酒,再给我~来一壶。” 她头脑发晕,似乎感觉不到肩膀的疼痛,只觉得周围的景色转得心里难受。 “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酒?!” 他低声责备,急忙将她打横抱起,送入里间:“你坚持一下,太医很快就来了。” 前次听见她被行刺的消息,太子虽也是万分焦急,但毕竟没有亲眼看见。 如今这鲜血淋漓的肩头,被染红的长袖,她肩头把柄刀,就像是插进自己的心脏。 这么个可人娇弱的女子,如何承受的住这样的伤害! 心底又将自己狠狠地骂了一遍,为何自己会让她独自面对二人? 明知这二人心思不纯,自己哪里来的把握,可以阻止意外发生! 莫染玉胡乱地动着,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舍不得,竟然舍不得。” 太子见她乱动,深怕会影响伤口,连忙按住她的小臂:“别乱动,你肩上刀还没拔。” 无奈动不了,她放弃了挣扎,也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因为喝酒过量,她晕晕乎乎的睡了过去。 似乎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莫染玉调皮地眨着大眼睛看着她,笑的甜美又纯洁,手里握着一根红绳,朝她挥了挥手,背过身去,蹦蹦跳跳地渐渐远离。 她只站在原地,看着她慢慢地消失在一片粉红色的花海里。 …… 啊,疼,好疼。 宿醉过后的她睁开眼睛,印入眼帘的是芸萝那张满是担心的小脸。 “主子,你醒啦。” 自从莫染玉跟她分开以后,她就觉得不太稳妥,但一想,照她的身手对付那两个人应该不成问题。 而且那行宫在湖中心,就算她找借口离开,这么多侍卫看着,她也过不去。只好在岸上等候。 哪知听见太子传来的命令,她立即坐船去到行宫,心急如焚地找到莫染玉,却见她没心没肺地竟然睡着了,那肩上还插着一把短刀那! 趁太子不注意的时候,玄气探查了一番,确定对修者来说,这只是小伤,才放下心来。 “渴,我想喝水。”她迷茫地看向周围,现在已经是夜晚了,房间里的灯光不是很亮。 芸萝给她倒了一杯水,扶起她来。 “我们这是,还在月牙湖?”莫染玉喝了口水,舒服了许多。 她点点头,轻声道:“你身受重伤,又昏睡不醒,太子不敢动你。” 莫染玉看了看自己肩膀,已经被绷带缠紧,只要不怎么动就没什么感觉。 “骨头擦伤一点,”芸萝将水杯放回桌子,继续说着,“需要好好静养。” “哦,好吧,反正事情也做的差不多了,正好休息一段时间。” 莫染玉一点没把这伤放在心上,好像就只是擦破点皮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83章 “不能喝酒就不要喝,我看这酒比你的伤更厉害。”芸萝不满地看着她。 莫染玉微笑起来,摸上心口:“酒是好东西啊,可以表达许多东西。而且你看,什么时候拔刀的,我都不知道。” 她只觉得像是一直以来压在心里的东西忽然没了,身子契合完美,轻盈非常。 如今的她才是真正的融入了身躯,完全掌控了身体。 她望着窗外的明月,回想起之前的梦境,摩挲着手腕上的红绳,那是她从小就戴在身上的东西,心底是对她的祝福:安心去吧。 那个甜美纯洁的笑容,永远地留在她的心间。 “那你好好休息吧,我们明天回去。”芸萝将她仔细地照顾好正准备退出去。 “来,这床大,咱俩一起睡。”她拍了拍里面的位置,示意她上来。 芸萝迟疑地看着她:“这不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外面又没地方睡。”见她还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莫染玉板起来脸,“你还把我当君上吗?” “属下不敢。”她连忙垂首认错。 莫染玉淡淡道:“现在就命令你,上来伺候本君上睡觉。” “是。”她无奈地爬进床里,心里却是很温暖。 “好,睡觉。” 莫染玉笑了笑,不再说话,没一会的功夫,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芸萝侧过身子,看着她有些苍白的面容,心疼蔓延开来,最近她真的累坏了。 …… 回到大将军府,慕容雪又是一阵心疼,脸色越发的不好看,当天就进了皇宫,夜晚才回来。 虽然不知道她到底去干了些什么,但第二天,皇帝陛下的怒火烧得很旺。 二皇子的府邸被抄,他被关入皇宫天牢,任何人都无法探视。 至于二皇子的生母,容华皇贵妃被贬为嫔妃,禁足三个月。 李诗诗就处理的更为简单了,为了保住户部尚书,皇帝陛下亲自审理此事,只说是原本她就身染疾病,那天正好发作,病死了。 太子被情势所迫,虽然听见不少对话,但还真没见到李诗诗是如何死的,而莫染玉这个当事人,皇帝陛下贴心地让她在家里养伤,不用参与调查。 于是事情很快尘埃落定,他当即赐了不少好东西给户部送去。 一场巨大的风波,就这样被皇帝陛下的雷霆手段摆平了。 血狼门内。 江离然稳坐在首位,翻看着月牙湖的情报,心里震撼非常,果然渡红尘的话成为了现实,二皇子算是彻底倒台了。 “门主!那个渡红尘果真说的没错,二皇子真的废了。”矮胖子直到说出这句话来,才终于相信了事实。 江离然点了点头,道:“这个人不可小觑,接回来的兄弟们怎么说?” “兄弟们说,他们连老板房间的门都没进去,就被擒了。而且抓他们的人,不是渡红尘。”矮胖子皱着眉头,对兄弟们的一致说法有点不敢相信。 他沉默了一阵,缓声说道:“一个渡红尘,一个修萝能这样轻松地闯进来,已经骇人听闻了,莫染红尘里还有高手,真是深不可测,最好不要跟他们对上。” 第84章 “那门主的意思是?”下首位的杨路其实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问了出来,这话还需要说给其他人听。 江离然站起身来,神色肃穆,沉声说道:“对待强大的势力或人,如果不能消灭,就只能做朋友,而且是真心实意的朋友。以后他要的情报第一时间完成,另外,加强对兄弟们的约束,刀疤的事情不能再发生了。” 看着兄弟领命出去传达消息了,他暗道:希望这次没有选错。 将军府中。 莫染玉看着江离然送来的情报,一阵好笑,皇帝陛下看起来像是雷霆之怒,做法却是极其护短,一个皇子府邸算什么?关入天牢无非是在变相保护轩辕云泽,至于容华皇贵妃,不过是做做样子,等事情过去,再升回来只是他一句话的事。 “皇帝陛下这做事方式,跟没处理似的。”她将情报丢入火盆烧了。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这样做也无可厚非。”芸萝拨弄着火让火焰更旺了些。 莫染玉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晚上去莫染红尘帮帮君无痕。” “怎么了?”芸萝见她那神色,稍有些紧张,“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其实让他一人处理也是没问题的。只是,这关系到往生殿的发展,咱们不出人手,一个不太好,二个是怕那些人不服。” “什么人?”芸萝疑惑地看着她。 莫染玉神秘一笑:“你晚上去了就知道了。” 芸萝眨了眨眼睛,秀眉微微皱起,好想再问点什么,但心里明白她肯定不会再多说,只好应了一声。 天色渐晚,太阳还没完全落山。 芸萝一身黑衣,只露了两个明亮有神的眼睛在外,站在莫染红尘的阁楼之上。 君无痕开门,正好看见她立在阳台那,不禁好奇地开口问道:“你来做什么?” “君上有令,让修萝来处理一些事情。”芸萝淡淡回应,声音无喜无悲。 “哦,那你忙。”他关上门,下了楼,夜碧玺不在,他赫然提升了职位,成了莫染红尘的二老板。 此刻天色还早,店铺没有关门,他自然是要下去处理一些事情。 说来,这君无痕行迹很是奇怪,明明一身修为高的离谱,却偏偏守在这里不肯离去,若说他是为了养伤,可能有一部分是,但更多的原因却一直不曾听他提起过。 芸萝收回目光,静静地立在那里,如同一尊墨色的雕像,光是看上一眼都能让人心底发寒。 月亮渐渐升起,莫染红尘店里的灯光暗了下来,一些离家很远的店小二回到一层的住所里。 轻松愉快的交谈声不时传来,还有些人终于有自己的时间,出了门闲逛去了。 君无痕收拾好东西,重新上楼来,就看见那袭墨色的柔美身影,仿佛已经融化在了黑夜里。 “你还没走?”他不禁多问了一句。 “君上有令,修萝的事情没处理完,不可回去。”她冷声说着,因为长时间没说话的原因,声音有些干涩。 君无痕淡笑一声:“你们两还真是天生一对。” 两个小屁孩,玩得挺上瘾。 自然他这话只能在心里说说,他还没那么无聊想找修萝切磋,现在恢复修为要紧。 第85章 随着月亮上升,街上的店几乎已经关完了,只剩下路灯,将路面照的昏暗。 突然。 芸萝双眸射出一抹精光,看向不远处。 玄气运转,小脚在栏杆上轻点,如同一抹黑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落到夜碧玺房间之外。 第一个人,终于出现了。 黑色面巾下,红润的唇勾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原来她说的是这个。 纵身一跃,芸萝飞身而下,带着下冲的力道,一脚点在来人背上。 那人悲催的落了下去,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轻盈地落在他身边,小手一指点在他身上,一句话未说,提起他的衣领丢在一个没人的房间。 房间昏暗,他蒙着面巾,只露出两只震惊的眼睛。 自己已经有人玄境五级的修为,竟然连话都没说出来一句就被抓了! 这是什么任务?! 虽然说任务单上标明了要六级,可这任务对接散活的人来说,真是难得一见的肥差,人人都抢着接单。 自己也觉得五级六级差不了太多了吧,于是就想来图个侥幸。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六级? 别说六级了,你就是来个八级九级,也是送菜啊! 这哪是什么肥差,这简直就是坑人啊! 天坑啊! 他满脸悔恨。 被人封了经脉,只能像石雕一样呆在这。 时间不长,第二人被丢了进来。 他看着才来的人,一种原来被坑的不止自己的感觉,让他心里舒服了很多。 才来的人也是只露了两个眼睛在外,满是疑惑地看向他,像是在问,什么情况? 而他,只淡淡地回看了一眼,大概意思是,就你看见的情况。 又过去不久,房门再次打开。 两人看着刚被丢进来的人,心里竟然觉得平衡了! 更多的人被抓了进来。 一群黑衣人蒙面人,大眼瞪小眼地望着对方,眼里都是各种不同的情绪。 最早进来的人,已经有了看戏的感觉:呵呵,又一个二货被抓了。 中间进来的人,还在悔不当初,悲天悯人:真可怜,又有人被抓了。 最后进来的人,一脸惊讶:挖靠!这里居然有这么多人! 这是哪?我是谁?我在干什么?! 君无痕站在房门外,目光追随着夜色中矫捷的优雅身影。 只见一个又一个的入侵者,被她雷霆手段处理掉,他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退回房间入定调息了。 有她在,他轻松了不少啊。 芸萝回到最初站立的地方,看着天空从暗蓝色慢慢浮现出一抹白光,之后白光扩大将天空照成了鱼肚白。 已经很久没有人再出现了。 君无痕刚打开门,就看见她竟然还站在那。 她身前的天空中,出现一条狭长的暗红色长带,带子上满是淡白色的晨曦,看上去如梦如幻。 而她一袭的墨色,就像是一个期盼着观赏日出,却又无法在阳光下生存,不得不离去的暗夜精灵。 “君公子,那些人不必理会,修萝晚上再来,告辞。” 清冷的声音淡淡响起,没有等他回话,她飞掠而去,在渐渐变白的天空中留下一抹黑色的倩影。 第86章 太阳终于露出一丝红彤彤的边来,而她也消失了身影。 君无痕收回目光,心里有一丝佩服,她竟然忙碌了一晚上都没休息。 …… 整整三天,芸萝抓了不少人,都转移到莫染玉才买的一个庄园里。 那庄园就挨着莫染红尘,只隔了一道墙。 为了买这个四层庄园,莫染玉将夜碧玺房间里的金币都弄了出来,最后还欠了一笔。 没办法,谁让莫染红尘处在整个皇城最黄金的位置,它旁边的庄园能买下来已经是很幸运了。 夜晚来临,两人皆是一身黑衣来到庄园之内。 院里站满了黑衣人,莫名地觉得非常整齐和谐。 他们都被封了经脉,只能像普通人一样站好,等待发落。 莫染玉长身而立,一身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气质,让人望而生畏。 锐利的目光扫过人群,敢与之对视的人寥寥无几,光是这一身的杀气,就让他们心底发寒。 见众人被震慑,她满意地点点头,淡淡开口:“介绍一下,本君就是往生殿的君上,渡红尘。至于抓你们的人,便是往生殿的总管大人,修萝。” “渡红尘?他就是渡红尘?!” 下面一阵纷乱的惊讶声。 渡红尘,神秘莫测,关于他的长相的传闻各种各样,其中一条尤为可笑。 传闻他一脸稚气,天真无邪,纯良无害,让人一见就会生出好感来。 所有听见这个传闻的人,都嗤之以鼻,这是可以单枪匹马,闯进偌大一个山贼窝,并且杀的他们人仰马翻,最后不得不解散的形象吗? 这说的简直就是一个可爱的邻家小弟弟啊! 而如今站在他们前面的人,不就是邻家小弟弟的模样吗? 可那一身的杀气,比他们这些杀手都要恐怖,那掌控生死的气质,让他们更是心惊。 这种极致的矛盾无不说明了,他们前面这个人的强大! “真的是他!”有人竟然认出了她,“那天晚上,我外出正好碰见渡红尘在处理最后一个山贼窝。他就是渡红尘!” 那黑衣人兴奋地喊了出来,更多的惊叹声响了起来。 芸萝不满地走上前,冷声喝道:“安静!” 众人身子一抖,立马闭嘴。 莫染玉淡淡地笑了笑,拍了拍芸萝的肩膀:“好了,修萝。不要吓到朋友们。” 那些人心里郁闷非常,有这样对待朋友的吗?! 芸萝垂首,应了一声,重新退了回去。 莫染玉清咳了一声,才继续说道:“请大家来,主要是为了两件事。第一件,本君成立往生殿,希望大家可以做个见证,在江湖上可以替往生殿做做宣传。” 她手指竖起两根比了比,缓缓踱了几步:“第二件事,往生殿缺人手,若是有兴趣地朋友可以留下来,成为往生殿的第一批人才。” 下面部分人目露不屑,散修因为各种原因不愿意加入宗门势力,岂是凭一句话就可以拉拢的? 莫染玉看着他们的眼神,自然明白他们的意思,淡淡开口:“实不相瞒,本君曾经也是个散修,各位现在什么心理,本君自然明白。 说实话,比起其他势力宗门来,本君更佩服你们。” 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不容置疑,说的非常诚恳。 第87章 “散修自有傲气所在,为了自由不受约束,也为了自己的尊严不受践踏,宁可放弃大量的修炼资源,在狭小的缝隙中求存。 如同你们接的这一任务,如果加入炼狱殿,那就是整整三百金的花红,可惜因为是散修却只能拿到一百五十金。” 下面的人眼神连连变化。 是啊,同样都是刀口舔血,散修付出的永远没有得到的多。 “因为你们是散修,没有势力的支持,所以只能受人欺辱。若是惹上了势力,那你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动则就是无休止的追杀,而你们,只能狼狈的逃窜。 这,就是自由的代价。” 这一席话说到他们心里去了,为了自由,真的付出了很多。 “以前本君也觉得,自由,好美的词,为了这两个字受再多苦也值得,可惜,现在本君却不这么认为了。” 她看了看空中那一轮弯月,淡淡道:“没有实力何来自由?眼前的你们不过是在留恋这自由的假象。 你要真的自由了,还会来接任务吗?你真自由了,还会受如此屈辱吗?” 连续几个问题让众人心里感触良多。 “呵呵呵,如你们这些实力低下的人,不过是宗门势力压榨的对象,所有的珍稀资源皆在他们手中,你们得到的一切,因为实力不足,最后只能拱手相让。” 她嘲讽的声音,让下面的人怒意飙升。 “难道加入你的往生殿,我们就不屈辱了吗?!还不是成了你的一条狗?!” 有人不服气的大声喊出来,充满了敌意。 一时间群情激奋,统统不屑出声。 莫染玉看向他,声音大过人群的吵闹声:“你说的不完全对,听本君说完,如果你还是这么觉得,可以立即离开。 本君认为,首先要能生存,然后发展强大,有了实力才能谈到自由。而如你这般的修为,能生存到现在,只是因为没有人看得上你。” 她顿了顿,看向其他人,继续说道:“往生殿不同于其他宗门,虽然你们同样要遵守规则,但每个人都是平等的。实力强地位就高享受的自然就更多,不存在什么嫡系把持资源。” “君上说的可是真的?!”有人已经有些动摇了,不禁问出口。 她笑的很好看,点头,很郑重地说:“强者为尊,这是往生殿第一条门规。就算是往生殿君上的位置,你们同样有资格挑战。只要赢了,这君上的位置就是他的。” 芸萝在后听得心惊,没想到她竟然会定下这样的规则。 试问哪个宗门的宗主之位,不是勾心斗角染满鲜血,而这往生殿只要实力强大,就唾手可得?! 下面的人一阵兴奋的讨论,这种规矩从来没有出现过,虽然一个个都是蒙着面巾,但并不妨碍彼此交谈。 莫染玉清咳了一声,下面安静了下来。 “好了,各位。三天没吃东西,想必大家都饿了。若是愿意留下来的,揭开你的面巾,那个亮着灯光的房间,已经为你们准备了美味佳肴。” 第88章 她朝身后看了看,示意那个房间所在。 然后才继续说道:“不愿意留下来的朋友,可以自行离去。至于你们身上的禁制,半个时辰之后便会解开。 大家都戴着面巾,没人知道你,出了这道门,天高任鸟飞。当然你要是对这三天的待遇有所不满,呵呵,往生殿就在这,本君等候你们做好准备,上门报仇。” 她说的很轻松,好似一点也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芸萝眼底有好笑的神色,不得不说,这句话说的很刺激人,但也算是一个台阶了。 “对了,多说一句。别看往生殿才起步,可散修多如牛毛,若是等往生殿成熟了,你们再想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听完莫染玉这句话,一些准备走人的人,又犹豫起来。 “我,胡子豪,早就听闻君上的威名,您的英雄事迹,让在下好生敬仰,如今可以在您手下做事,实属荣幸! 我愿意加入往生殿!从此刻起,为往生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是个人玄境七级的人,他向来嫉恶如仇,劫富济贫的事也做过不少,听说渡红尘的传奇故事,他早就盼望能见见他,如今终于实现了,自然不肯离去。 他扯下自己的面巾丢在地上,对莫染玉单膝跪地,恭敬地行礼:“属下参见君上!” 莫染玉点点头,友好地微笑:“欢迎加入。” “他么的,老子早就受够炼狱殿的压榨了!现在有这么好的势力,此时不加入,后悔一辈子!我,李明,加入往生殿!从此刻起,为往生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明修为人玄境六级,为人耿直,在炼狱殿接散活,总是被他们调笑,还经常拖欠花红,这让他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他大踏步走过来,单膝跪地拜见君上,然后进入房间大吃大喝。 越来越多的人过来宣誓,然后拜见莫染玉,这让她心里很是欣喜。 也有带着面巾过来的人,双手抱拳行礼:“渡君上好气魄,但在下另有原因,无法加入往生殿。请君上勿要责怪。” 莫染玉挥了挥手,毫不在意地说:“这位朋友,无须担心,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对你们如何,请自便。” 她彬彬有礼,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现在是往生殿的君上就摆架子,在她心里,自己也是散修,对他们自然会多一分亲切。 这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身出了大门。 夜晚的凉风吹来,他看了看身后一起出来的,为数不多的人,忽然觉得有点后悔。 紧了紧拳头,心道:等做完事情,还是再来一趟吧。 芸萝站在莫染玉身边,计算着人数,这三天她抓了大概五十人左右,此刻留下来的人赫然有将近四十人,不禁心生崇拜,轻声佩服:“竟然留下这么多人。” 莫染玉没有看她,只看了看那已经升上空中的月亮,心里淡淡叹息:我曾经也是个散修。 回过头来,她继续吩咐:“接下来还会有人来的,君无痕实力深不可测,若是有搞不定的交给他。另外我之前说的实力为尊要彻底贯彻好。 顺道在这建立一个接任务的据点,花红都给他们。 哦,对了,我还有一个要求,往生殿接任务,看人品,英雄侠士不杀,妇孺不杀,其余的你看着办吧。 总之就是,咱们可以坏,但往生殿的招牌不能坏,明白吗?” 第89章 芸萝点点头,心里一阵腹诽,之前建议她建立势力的时候,她还推三阻四,说她管理不来,没想到真正成立了,竟然想得如此周到。 莫染玉低着头,摩挲着下巴,暗道:是时候动手了。 “往生殿的事,你先照应着,我要出去办点事。”她淡淡说着,脑子里已经在筹划了。 芸萝担忧地看着她,道:“一切以安全为主,不要操之过急。” “嗯,知道了,放心吧。我先走了,你也小心点。”莫染玉说完,将披风的帽子戴好,飞身而去。 芸萝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身影,心底除了对她的担心,还有一抹兴奋。 往生殿! 她们的势力终于起步了! 莫染玉淡定的飘进血狼门,江离然早已入睡。 像她这样总是夜晚活动的人,真心的不是特别多。 她站在黑漆漆的屋子里,看着床上呼吸均匀的人,有些尴尬。 清咳了一声,终于惊醒了梦中人。 “谁?!”江离然心底一寒。 竟然有人闯进来了?! 他立即翻身而起,半蹲在床上,身子紧绷摆出了防备地姿态,一双眼睛爆发出戒备的精光,看向房中的人影。 “咳,江门主,别来无恙。”莫染玉拱了拱手,不太好意思。 他这才稍稍放松,但戒备依旧,道:“原来是渡君上。” “扰了你的清梦,是本君的不是。呵呵,在此赔礼了。”她友好地笑了笑。 江离然下床来,伸手拿起衣服披在自己身上,缓缓开口:“无妨,不知渡君上深夜来此,有何急事?” “也不算太大的事,想要一份宗门势力分布图。”她坐在桌边,俨然一副自己家的感觉,随手拿起茶壶倒了杯凉水。 他看着她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而且似乎对他一点防备也没。但她开口要的,却是很敏感的东西:“渡君上,这图……” 他犹豫起来,正要拒绝,被莫染玉打断。 “本君以为,这图对江门主来说,没有那么重要。”她喝了一口水,今晚说的话太多了,她很渴,“起码,没重要到失去本君的友谊。” “不是江某不愿意给渡君上,只是……”他停下话语,只淡淡看着她。 这图如果交出去,惹下祸事来,血狼门肯定脱不了干系,但如果不给,眼前的人也不是好惹的角色,他可以这么轻松地摸进来,要取自己的性命毫无难度。 “江门主无须担心,本君只看上一看,并不带走。另外,若是血狼门遇到什么难处,本君的往生殿可以帮上一帮。” 她喝完一杯茶,舒服了许多,喉咙也润了不少,继续道:“可能江门主还不太了解往生殿,不过很快你就会收到与之相关的情报了。 本君还可以告诉你,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住本君,就如这宗门势力分布图。” 她停住话语,看着他游移不定的脸,手指伸出来点在桌面上:“本君前来,不过是想看看血狼门,是否可以深交。既然门主无意,那本君打扰了。” 第90章 “君上且留步。如果只是看看,并无大碍。”江离然心中打定注意,既然如此,那就跟他们困在一起,反正一开始他就已经选择了,如今帮他们也是帮自己。 “江门主尽管放心,没人知道本君来过。”她淡淡说着,又满了一杯水。 江离然目光沉凝。 他竟然这么细致入微,连自己的担忧一并解决了,这个人心思缜密,太可怕了,万不能得罪。 “君上且稍等,茶已凉,待江某重新沏一壶来。” 他说着话起身,朝一方墙面走去。 莫染玉微笑了一下,淡淡道:“不用,这水凉快。” 声音很远,他疑惑地回头看去,见她已经去到外间了,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来,是个君子,可以深交。 时间不长,一份繁杂的势力分布图,已经摆在了莫染玉的面前。 一张桌子才刚刚放得下这图。 复杂的线路,众横交错的宗门势力,扩散到皇城周边好些城镇。 难怪江离然说,只是看看无所谓,这么复杂的地图,谁记得住? 莫染玉有些眼晕,不同的颜色,不同的线路,大小不等的符号,以及各个宗门的名称,简介布满整个地图。 难怪他舍不得拿出来,这地图如此详尽,恐怕再也找不出能与之媲美的图了。 “渡君上,不瞒你说,这图是我血狼门的立足根本所在。” 他很是骄傲,能做出这份地图的势力屈指可数,从成立血狼门开始,就一直在为这份地图努力,几年过去了才有了如今这份傲人的成绩。 莫染玉敬佩非常,能把这图交给她,就算只是看看,也能说明很多东西了,不禁说道:“江门主的情谊,本君记在心间。放心,你选的这条路,是对的。” 原本为了与君无痕的那场赌,她已经在谋划血狼门了,如今看江离然如此信任她,不禁打消了原来的计划。 若是他们不愿意,就作罢吧。 “那江某就不打扰君上了。”他礼貌地拱拱手,放心地回到里间。 “如此就谢过江门主信任了。”她也是通透的人,明白他的意思。 他离开这里,无非是在告诉她,只要图不拿走,你临摹一份也没关系。 莫染玉淡淡笑了笑,对这好意只是心领了。 她向来记忆力就很出色,虽说做不到过目不忘,但用半夜的时间来记忆,还是问题不大的,像以前得到的一些比较历害的功法秘籍,她脑子里就装了许多。 这就是神魂强大的好处。 江离然坐在里间,并没有点灯,外间不算很亮的灯光将莫染玉的身影照射在屏风之上。 他就那么看着她的身影,而她端坐在外间,两人几乎都没有动过。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莫染玉依然未动,可见这庞大的宗门势力分布图,要记忆下来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一丝微亮的光从窗户的缝隙中透进来,印在她眼前。 她终于动了动僵硬的脖子,伸了伸腰,将地图合上,闭目凝神,脑海里有一张清晰的地图显现,翻开地图对照了一下。 她这才满意地起身,淡淡道:“江门主,告辞。” 第91章 房间人影消失,江离然走了出来,看了看桌上那张打开的地图,又看了看不远处的书桌,不禁满是佩服:“当真是君子。” 莫染玉飞身而回,刚到房间,立即磨墨。 双眼放在纸上,规划设计。 魅月兔同以往一样,早已经等她等得不耐烦了,见她回来,高兴地蹲在她脚边。 不得不说,这兔子真是挺可怜的,别人家养的都是心肝宝贝一般的对待,深怕委屈了半分。 而它,自从往生殿成立以后,芸萝也没有太多的空闲来照顾它了,平常都是将它关在房间里,黎明回来的时候喂一喂。 而魅月兔一点不在意这惨无人道的待遇,只老实地呆在家里,一见她回来就迫不及待地挨着她,哪也不去。 莫染玉也习惯了它的粘人,没有多余的心思管它。 下一刻,提起笔来,在纸上开始涂涂画画。 芸萝刚换下一身黑衣,上来看看她回来没。 门轻声打开,但见她一身黑衣,依然还是渡红尘的那张俊美面孔,不禁微微一愣。 天色已经大亮,将房间也照得透亮。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渡红尘在白天的面容。 宛如寒潭的大眼睛,此刻正专注在笔尖之上,小巧的鼻子下,红润的唇鲜艳欲滴,整张脸看上去可爱阳光又认真,让人难以移开眼睛。 绕是芸萝,此刻心里竟然也生出好感来,虽说她知道她是女儿身,但就是忍不住地喜欢这张脸。 莫染玉停了停笔,见她看自己都看痴了,不禁笑道:“不如芸萝做本君的压寨夫人吧。” “胡说什么呢。”她被一语惊醒,俏脸微红,“咱们又不是山贼窝,什么叫压寨夫人。” “呵呵,快来磨墨。”她不再开玩笑,继续认真地画图。 芸萝走近她身边,帮忙磨墨。 放眼看去,那纸上已经被线条占满,粗细不等,比之前她所谓的地图,更复杂了不知道多少倍。 “你画的这什么东西?” 虽然她知道自己肯定听不懂,看不明白,但还是忍不住想问。 “宝贝。”莫染玉淡淡一笑,下笔如神,刷刷刷地又画了不少东西。 芸萝只觉得那图越来越复杂,那纵横交错的线条,看得她快要抓狂,只得将眼睛放在砚台里,才觉得舒服了一点。 许久以后,莫染玉终于停下笔来,检查了一番,然后将笔一搁,大笑起来:“我真是个天才,啊哈哈哈……” 这魔性的笑声,让芸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朝那纸上看去,只淡淡的看了一眼,立即移开,痛苦地说道:“你这图,有毒!” 莫染玉笑声被她一句话卡住,撇撇嘴,不满地说:“真是不懂欣赏。” 若说江离然的地图各种颜色,线条粗细都代表了一个宗门,让人一目了然,那莫染玉画的就是惨不忍睹漆黑一片。 要不是她脑子里已经有张图了,估计她也不会知道自己画了些什么。 悻悻的说完,她将图纸直接订在了墙上,反复观看。 芸萝无语地看着她:“你准备在家睡觉?” 第92章 “哎呀,我这不是受伤了吗?当然得在家修养了。”她堂而皇之地当着芸萝的面,只剩一身洁白的内衣,一溜烟缩到床里面。 拍了拍外面,邪魅地笑着:“来啊,小美人。伺候本君就寝啊。” 芸萝收拾好她随意乱丢的黑衣,看着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竟然露出那样诱惑人心的神色来,羞怒地说了一声:“流氓!” 魅月兔倒是殷勤,直接跳上床去,紧挨在她身边。 “哟,你倒是跑得快啊。” 莫染玉抓住兔子丢在床里边,小手撑住自己的头,侧身躺在床上。 宽松的衣衫微微下滑,配合着那张俊美无双的小脸,对着芸萝道:“不上本君的床,可别后悔哟。” “你跟兔子睡吧。” 关好门,她下了楼,摸了摸自己微微发热的小脸,跺跺小脚,埋怨道:“真讨厌!” 楼上传来莫染玉哈哈大笑的声音,让她也微笑起来。 这样的她,真好。 …… 傍晚的阳光已经不如中午那般强烈了,但空气里还留着被炙烤过的热度。 莫染玉一袭粉色轻衣薄纱,紫色的腰带上挂着一个黄色的香囊,看上去灵动活泼,很是可爱。 左手被一根绷带吊住,依然还是那副伤势未好的模样,右手摇着扇子,领着芸萝及长安等四个小跟班,在街上闲逛。 当然,为了她的安全,将军夫人也没少操心,连护卫自己的暗卫也让给了她,此刻暗处至少有三人在跟着这群人。 不远处,刘灵灵见她出现,高兴地跑了过来:“你怎么才来啊,我等你好久了。” “我有伤在身啊,跟母亲说了好久,她才放我出来的。” 刘灵灵同情地看着她吊在胸前的小臂,关切地问道:“你伤怎么样了?还痛不痛啊?” “还好啦。叫我出来干嘛?” 莫染玉的伤早好了,但对没有修为的她来说,这伤是不可能好的那么快的,装装样子是必须的。 刘灵灵神秘地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带你去个好地方。” “去哪啊?”她疑惑不解看着她,心里猜测:不会是太子约她吧。 “到了你就知道了,那有个称得上是大陆第一美男子的人。” 莫染玉一头黑线,心里鄙夷道:大陆第一算什么。 当她看见眼前人的时候,还是赞叹了一下,果然长得不错。 虽然不能跟夜碧玺比,但也看得顺眼。 这是在清雅阁的一个雅间里。 如它的名字一般清新淡雅,中间一个高台,四周被纯白的帷幔遮住形成一个小小的空间。 内里一个身形优美的人正在轻拨琴弦,优雅的琴声回荡在空中,让人心也跟着沉静了不少。 淡淡的香味并不让人讨厌,反而更觉舒适。 “玉儿,这是顾千川,顾公子。”刘灵灵眼含笑意地介绍。 “原来这就是莫大将军的女儿。莫小姐,有礼了。” 顾千川看上去大概二十来岁,一身银白色的绸缎衣衫,精致的面容,散发着夺目光彩的眼眸,乌发被玉簪固定在脑后,余下的垂落在腰间,气质出尘。 第93章 在他身后站着一名中年人,沉着稳重。 身材高瘦,眼睛很大往外突出,像只青蛙,一袭简单的藏青色长衫,再无其他点缀。 但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人站在那,浑身散发的气势,却让人不敢轻视。 这是个高手! “顾公子有礼。”莫染玉礼貌地问了声好。 顾千川抬眼朝莫染玉身后看去,有趣地问着:“不知那位姑娘如何称呼?” 莫染玉微微一愣,朝身后的芸萝看去。 只见她脸色难看,像是在忍耐什么。 莫染玉朝顾千川笑道:“这是我的好姐妹,叫芸萝。” 她扶上芸萝的小臂,稍稍用了一点力。 芸萝这才有了点反应,轻轻地施了一礼:“见过顾公子。” 顾千川不理会她的行礼,只举杯朝她遥遥的敬了一杯,满是嘲讽的意味,对着莫染玉笑道:“莫小姐,你这侍女很不错。” 芸萝身子微微颤抖,站在莫染玉身后一声不吭。 莫染玉淡淡笑着:“顾公子,你身后的侍卫也不错呀。看上去很精神,一看就是有多年看家护院的经验。比起我家的那些人强上百倍呢。” 顾千川面色一僵,语气渐冷:“莫小姐真是会开玩笑,他哪里能跟大将军府的人比。” 本是一句客气话,却让他身后的人脸色更阴沉了。 莫染玉轻笑起来,夸赞道:“我说的真心话啊。你看看他,看起来好凶,让人退避三舍,跟他在一起多有安全感啊。 顾公子,你家里这样的下人多吗?能不能匀一个给我啊?” “你说谁是下人?!”他身后的青蛙眼终于忍不住暴喝出口。 竟然有人说他是个下人,而且说他的还是个十几岁的黄毛丫头! 在幻海界都没人敢这么说! 莫染玉眉头紧锁,似乎完全感觉不到他骇人的气势,小手一拍桌面,向他厉声喝道:“你这下人好没教养。 主子在说话,哪有下人随意开口的?顾公子,您的脾气可真好。” 最后一句说的轻飘飘的,充满了嘲讽之意。 “你……” 青蛙眼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千川止住了。 “莫小姐,你可能误会了,这是在下的叔叔。” 莫染玉恍然大悟,惊讶道:“哎呀!原来是你的叔叔啊?!那为什么不请叔叔坐呀,站在那角落,像个侍卫似的,都害我认错了。呵呵,抱歉抱歉啊。” 她毫无诚意的随口说着抱歉地话,让青蛙眼怒火中烧,恨不得将她当场击杀。 芸萝在她身后,被这一出闹的心里舒畅不少,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眼看气氛不对头,刘灵灵连忙打圆场:“顾公子,你千万别跟玉儿计较,她就是个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的。” 气氛这才有所缓和,顾千川脸上重新露出微笑,声音却是僵硬,道:“莫小姐这性子,果然是很招人喜欢!” 莫染玉高兴地笑了起来,对刚才的事情一点没忘心里去,好像看不懂他们不满的情绪。 自顾自地说着:“哈哈,这点你真说对了,我在皇城那是出了名的招人爱。是不是啊,灵灵。” 刘灵灵呵呵笑着,塞了一杯茶水在她手里,敷衍道:“是啦,你最可爱。” 她竟然只是笑的更开心了,大大地喝了一口清茶。 第94章 顾千川看着莫染玉一脸纯洁天真的笑,心里满是不屑,还以为她故意针对心有城府,看来不是。 青蛙眼在后面忍气吞声,冷哼一声不再看她,若是换个场合他早就将她打成齑粉了! 这场小聚有些莫名其妙,似乎就是为了见个面,打个招呼。 小聚之后。 莫染玉笑意盈盈地目送刘灵灵离开,直到她身影消失,脸色才沉了下来。 回头看看芸萝,只觉她那份自卑更甚,心中顿时明白,这场聚会恐怕是针对她的。 此刻也不是说话的时候,只能等回去再问了。 几人继续在街上溜达。 不得不说,莫染玉最近拿到一点零花钱,此刻怀里揣着百来金,心里难得的觉得自己是个有钱人。 又到了那个赌坊门口,莫染玉停下脚步。 “主子,咱们还是走吧。” 长安想起上她赌钱的情景,不禁一阵好笑,语重心长地劝着。 莫染玉捏了捏钱袋子,唉声叹气,郁闷地看着长安:“你觉得我还会输吗?” “主子,长安是觉得天色已晚,咱们该回去了。” 他指了指天空,心里却是在说:你能赢就出鬼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太阳西斜,很快就要落山了。 长叹一口气,低下头来,就见到前面几个人正往这边走,见到她忽然又掉头回去了。 莫染玉微皱眉头,大声道:“站住!” 那人身形一僵,顿了顿,走的更快了! “窦书墨!你再走一步试试?”她满是威胁地微眯眼睛看他。 “哎哟,原来是莫小姐,呵呵,没看见,实在是没看见。”他无奈地过来,嬉皮笑脸地求饶。 这是掌管御林军的护军统领,窦厉硝的小儿子。 窦厉硝给他起名叫书墨,是希望他能学富五车,胸中有墨。 结果却是常年跟那几个纨绔混在一起,又胸无大志,吟诗作对是没学多少,遛鸡逗狗惹是生非的本事倒是厉害,常常气的窦统领吹胡子瞪眼。 而莫染玉的父亲莫剑寒,那是出了名的一代军神,运筹帷幄,百战百胜,再加上她的两个哥哥,也是不好惹的风云人物,是以莫染玉在皇城的小辈里,就是让人仰望的存在。 尤其是窦书墨这样的纨绔子弟,几乎见她就跑,惹不起啊。 “你干什么去?”莫染玉柳眉倒竖地盯着他,一副娇蛮任性的样子。 窦书墨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桃花眼里总是含着一汪春水,唇红齿白的,若是不了解他为人的,很容易就会被他温柔多情的外表骗了。 “呵呵,我路过。”他心虚地笑着。 莫染玉回头看了看赌坊,指着门口问道:“你要进去?” 窦书墨连忙摇手:“哪能啊,我不进去。” 莫染玉靠近他身边,朝左右两边看了看,小声问道:“你会不会赌?” “小姑奶奶,您可饶了我吧!”他身子猛地颤抖起来,一副哀求的模样。 她郁闷地看着他抖地如筛糠一样,鄙夷道:“胆子这么小?亏你还是个男人。” “哎呀,我向来就是胆小鬼啊。姑奶奶,放我一条生路吧。” 他这求饶的模样,让身后的侍卫们纷纷捂脸,跟着这样的主人真是脸都丢尽了。 第95章 “你干什么去?不说实话,休想走。”莫染玉霸道地站在他面前。 “我,我,我不干什么。”他脸色苍白起来,做贼心虚地样子,越发的引起了她的兴趣。 她朝前走了一步,几乎快碰到他的身体,然后猛地捂住肩膀,大声尖叫:“啊,疼死我了!窦书墨,推我做什么?我的肩膀,啊,断了,要断了。” “我的姑奶奶啊!饶命啊!” 他连忙跳开,声音都被吓得颤抖起来,就差当场跪下了! 芸萝见到这场景目瞪口呆,下一秒心底强烈的爆笑冲动,被她生生忍住,忍得痛苦至极! 你一个堂堂往生殿的君上,竟然在大街上碰瓷儿! 这要是让兄弟们知道了,不得笑死啊! 长安等人也抖着肩膀,头撇到一边,努力的憋笑,声音止不住的从他们嘴里发出。 而窦书墨家的侍卫就是另一幅心态了,纷纷苦着脸。 你一个堂堂大将军府的小姐,竟然如此明目张胆地栽赃陷害。 这要是让大将军知道了,不怕家法伺候吗! “小姑奶奶,不带这样玩的!”他带着哭腔,“我没碰你啊!” “芸萝,快,扶住我!我要痛死了!” 莫染玉往她身上靠,好似真的马上就要晕过去,虚弱的说着:“我父亲回来,你记得告诉他,我被窦书墨撞伤了,要他替我去窦叔叔家讨个公道。” 芸萝抖着嘴,从来没想过,她竟然还有这一面。 “我……” 他一脸无辜地看着她,万分无奈地投降:“好了,我告诉你就是。” “哦?说吧。干什么去?”她呵呵一笑,站好,有趣地看着他。 窦书墨期期艾艾地说着:“先说好,你可不许生气啊。还有,离我远一点!” “放心,我向来大度。”她右手拍着自己的胸口,哪有肩上有伤的样子。 “我是要去淘珍阁。”他声音不大,但很没底气。 果然,莫染玉脸色沉了下来。 淘珍阁是皇城唯一一个拍卖行,在举行拍卖会之前,都会递帖子到各个豪门贵族。一是告知他们拍卖时间邀请他们到场,二是帖子上都会写着拍卖清单,让大家有所准备。 而大将军府的男人们,常年在外领兵打仗,家里剩下母亲和她两个女眷,不适合去这种抛头露面的地方。 以前淘珍阁也礼貌地递过帖子给大将军府,可从来没有见他们出席过,再后来慢慢地就将他们淡忘了,及至到现在,那张邀请贴早已经不会再送来了。 这也成了莫染玉的一个硬伤,虽然她的地位看上去很高,然而却是在风口浪尖上。 尤其皇帝陛下给予的特殊关照,不止让她成了众多皇子的追求对象,也间接的挡了许多女子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路,自然成了众矢之的。 李诗诗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因此许多时候,她们会都拿淘珍阁来嘲讽她。 这也是为什么窦书墨只是去趟拍卖行,却怎么样也不肯告诉莫染玉的原因。 见她脸色阴沉起来,窦书墨连忙开口:“你说过不生气的啊。” “我不生气,”她淡淡的微笑,下一秒,脸色一变,“除非你带我去。” 第96章 “啥?!”他眼睛瞪得老大,连连摇手,“不行不行。” “我是有毒,是吗?”她缓步靠近。 他连忙跳开,比着一个可笑的攻击姿势,怪叫道:“你别过来啊,我武功可高!” 她见他滑稽的样子,忍着笑意,冷声对芸萝说着:“给窦公子再记上一条,说他在大街之上攻击我。” 窦书墨高手风范顿时垮了下来,郁闷地看着她:“小祖宗啊,你去那做什么,那又没有美人。” “我就是想去,你带不带吧?” 她娇蛮任性的样子很让他无奈,实在甩不开她,最后只得答应。 一路上唉声叹气,死气沉沉地走着,恨不得空中飘来一朵乌云,一个炸雷将他劈了,他好脱身。 “你要不要这样怕我啊?” 莫染玉撇撇嘴,非常郁闷他的行走速度,几乎是一步一挪。 “小祖宗啊,连二皇子都栽了,你说我怎么扛得住?” 他双眼无神,一副好像马上就要上刑场的样子:“要是被别人看见我们单独在一起,我就完了啊!” 她心里一亮,在皇城如他这般将局势看得挺透彻的人还真是少见。这竟然是个有名的纨绔子弟。 不禁想再试探两句,于是不满道:“怎么就不能跟我在一起了?再说了,云泽哥哥那天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不小心才伤到我的。怎么能说他栽了?” 窦书墨愣愣地看着她,心里挺同情她,毕竟都是武将的后人,还是有点同气连枝的情分,提醒道:“小祖宗啊,看人不能太表面了。他长得是不错,可心里未必是好的。” “哦?那你心里是好的啦?”她有趣地看向他,追问,“照你刚才说,跟我在一起就完了,我哪里还有选择?” 窦书墨少有的沉默下来。 两人走了许久,他终于开口,语气认真了些许,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莫染玉,小心一点吧,莫叔叔就要回来了。 咱们两家关系虽然很差,但还是不希望你再遇见这种事了。” 莫染玉心底一笑,他这是在告诉她,大将军回来之前会很危险,怕有些人会忍不住动手。 她表面还是皱着眉头,一副不懂的样子,问道:“哪种事?” “哎呀,没事。总之你小心一点就对了。”他眉头紧锁,脸色不耐,不想再过多解释。 莫染玉呵呵一笑,跟在他身边不说话了。 身后一群侍卫,泾渭分明,这两个主子就没一起玩过,他们之间自然不熟悉。 很快就到了淘珍阁。 这是个庞大的建筑,足足大过莫染红尘三倍之多,不过位置没那么好了,处在西市的边缘。 大大的淘珍阁三个字,在夕阳的余晖中金光灿烂。 门口守着两个模样凶狠,浑身肌肉地强壮男人,眼神犀利,杀气外放,让来的人不敢放肆。 进去的人都要出示邀请贴,然后会有侍女领路。 莫染玉好奇地看着周围,那边竟然还专门有一大片空地,此刻里面停了不少马车。 “对不起,你们只能各带一名随从。”男人粗犷的声音嗡嗡作响。 莫染玉朝长安吩咐:“你们先回去跟我母亲禀报一声。芸萝跟我进去就好。” 第97章 “是,主子。”长安点点头,吩咐其中一个侍卫回去禀报了,他跟另外一人还是没走,在门外等候。 “请进。” 窦书墨身后跟着他的侍卫,一行四人进去了。 “这里要求好多啊。” 莫染玉对周围充满新鲜感,她还真是第一次参加拍卖会。 “当然了,这可是上面开的,谁敢放肆?”他意有所指的看向上面。 她朝上看去,屋顶相当高,在外面看明明有三层,可进来却只有一个大厅。 屋顶被镶满夜光珠的灯盏挂得满满当当,将下面照的如同白昼。 周围的墙壁上,豪华装饰里也嵌着夜光珠,让她心生羡慕,这夜光珠一颗就值好几十金那。 以后往生殿也要这么装修! 窦书墨见她只在欣赏装饰品,不禁郁闷的摇摇头,没有共同语言啊,她都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真是无趣。 “哎?这里还有楼层啊?我还以为就一个大厅呢。” 在侍女的带领下,他们登上了楼梯,去往二楼。 莫染玉很是惊奇,这楼梯设计的很隐秘,不仔细看还真分辨不出。 以后往生殿的楼梯也要这样设计!美观大方! 窦书墨和芸萝露出同款嘴角抽搐的脸来,对她的表现,只觉得很丢人。 “你能不能别说话?”他嫌弃地看了她一眼。 她声音立马小了许多,凑在他耳边问道:“怎么?这里还不准说话?” 窦书墨捂住俊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嘘!” 她了然地点点头,果真不再说话了。 以后往生殿也要这样!不允许随便大声说话! 侍女面带微笑,对她的表现没有过多的表情,谦逊有礼地将他们领入一个包厢。 包厢的位置不算太偏,视野还是很不错的。 内里的装修就两个字,奢侈。 暗金色的长椅,像棉花一样柔软舒适将她包围在里面。 这比莫染红尘的长椅舒服多了啊,不行,回去得换,咱们可不能比别人差。 高档的檀香木长桌上摆着精致的糕点,坚果,水果,以及一壶清茶,一壶花茶,一壶清水,几个配套的杯子摆在圆盘里,被擦的纤尘不染,几乎都能当镜子用了。 “这里果然不一般那。” 莫染玉赞叹着,倒上一杯花茶,香气怡人冒出阵阵白烟,温度却是刚刚合适。 她朝那茶壶的底座看去,原来是个恒温石,永远保持那个温度,让茶水不会凉,果然是考虑周到。 “那当然了,就这个包厢,一年就得两千金。” 窦书墨剥开一个坚果,朝空中扔去,坚果落下之前,他张大嘴准确地接住,一边咀嚼一边得意地看她。 莫染玉撇撇嘴,两千金,哎,穷啊,真是穷啊。 一口喝掉半杯茶水,她指着墙面,问道:“那这些包厢都是被人订了的?” “当然了。”他白眼翻翻,对她的土包子一样表现相当的鄙视。 莫染玉回忆着二楼的场景,放眼望去,一排的包厢,光是这租金一年恐怕都有好几万金了。 她眼光亮了起来,要开个拍卖行赚钱也不错啊。 包厢的门帘被拉开,几个青年有说有笑的进来。 第98章 莫染玉面带笑意,甜美可爱的朝他们挥了挥手:“你们好啊。” “妈妈呀!是莫染玉!” 大声尖叫的这个胖子,叫方子俊,是内务府总管方寒安的孙子。 他大概三百来斤,不怎么高的身材圆滚滚的,像个球。 脸上全是肉,连眼睛都被挤的只剩下一条缝,嘴巴本来不小,可在那张大脸上,竟然有樱桃小口的感觉。 即使胖成那样,也能看出他惊恐的表情,肥肥的手抱住旁边一个高瘦的人,若不是他体重在那,估计能跳到那瘦子身上。 “挖靠!窦书墨,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被方子俊抱住的这个人叫何霄飞。 说起来,恐怕最害怕莫染玉的就是他了,因为他爷爷何广烈,正是莫剑寒手下的副都统。 你想啊,连爷爷都在人家父亲手下做事,他哪里惹得起莫染玉?! 此刻真是被吓得不轻。 最后进来的是一个相貌平平的人,属于那种丢在人堆里都找不到的,性格木纳,表情木纳,连他的名字都木纳,叫沐磊。 应该是这几人里身份背景最低的了,是皇城巡捕房统领沐寒的儿子。 但事实是没人敢轻易招惹他,因为他爹不止管着皇城的治安,还管着皇城的许多大牢。 绕是沐磊木纳,此刻看见莫染玉也瞪大了眼睛,像是大白天见鬼一般。 “你以为我想带她来啊?这小祖宗,你们谁惹得起?!”窦书墨不爽地大声喊着,委屈至极。 芸萝站在她身后,小手捂着嘴,平常她都是跟皇子公主们玩,很少见这些纨绔子弟。 如今见了,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莫染玉不满地将桌子拍得啪啪作响,厉声道:“都给我安静!” 果然,这几人身躯一颤,乖乖站好,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小祖宗啊,你玩,呵呵,你玩好。咱们先回自己包厢去了。”方子俊点头哈腰,活像个做生意的商人,不愧是内务府的。 “站住!你们那么怕我做什么?”莫染玉站起身来,大有你句话说的不对,我就找茬的意思。 窦书墨此刻站在他们之间,赔笑道:“不是不是,你看,这包厢本来就不是很大,这留给你一人玩,宽敞又明亮,我跟他们去挤挤不碍事的。” 说着话,他已经将沐磊推到外边去了,只听见沐磊呆呆的声音传来:“我们出哪去?去胖子那里?” “要你多话!”何霄飞一掌打在沐磊头上。 莫染玉目光微沉。 非要逼我动粗?! 她一脚踏在高档的长桌上,震得桌上的杯子盘子微微一跳,发出哗啦的声音。 左手吊在胸前,右手指着门口几人,威胁道:“你们今天谁出去一个试试。” 几人身形再次僵住,回过身来,眼前这哪是皇城里盛传的,虽然爱慕俊美男子,但长相倾城,性格可爱依人的莫家小姐。 这简直就是骄纵任性,蛮横无理的大魔王啊! “小祖宗,你大人大量,放过我们吧。”几人苦着脸,觉得今日真是凶多吉少了。 “少废话!都给我进来坐好!”她面沉如水,小手指着对面的长椅,下达的命令不容置疑! 几人期期艾艾的挪过来。 第99章 “窦书墨,你个白痴,你把她带做什么?!”方子俊小小声地在他耳边埋怨。 “这个烫手山芋你也敢碰,不要命了你?!”何霄飞声音大了一些,语气里都是对他的不满。 倒是沐磊,他呐呐地说着:“你们平常见到美人,可不是这样的。” “我去,这谁敢碰?!”窦书墨惊呼一声,见到莫染玉要杀人的眼神,立马捂住自己的嘴,老实地坐好。 其他几人也同款表情,包厢终于安静了下来。 莫染玉深感头疼,要不是今天想玩个新鲜,她也不会来了。 “我说你们几个,不用这样吧?我有这么可怕吗?”对面四人的侍卫都被留在外面,此刻房间里共有六人,但一点不显拥挤。 尤其那长椅,几人坐在一起,刚刚挤下,要知道方子俊一个顶三那。 “不可怕,不可怕。”几人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我真是奇了怪了,别人见到我,都恨不得马上娶我过门,怎么就你们四个,见我就跑?!”她不爽万分地看着他们,挨个审视。 “谁敢娶你啊?谁娶谁倒霉。”窦书墨悻悻地说着。 “你说什么?!”她脸色阴沉,这么大个美女,竟然被这样嫌弃!嫌弃她的还是纨绔子弟! 方子俊一张大肥脸,五官再次被挤压,那笑容看起来瘆人的很,偏偏他自己却不知道,依然讨好地笑着:“呵呵,莫小姐,书墨的意思是,你这么美若天仙的人,咱们配不上。” 莫染玉脸色缓和了一分,摸了摸自己的小脸,点点头表示赞同:“还是胖子会说话。好了,我今天来就想看看热闹,你们玩你们的,不用管我。” 她重新陷进柔软的长椅里,小脚搭在长桌之上,因为手不太方便的关系,芸萝在旁细致的送上糕点坚果和茶水。 四人无语地挤在一张长椅上,看着对面惬意的小祖宗,心里将窦书墨恨死了,包括他自己也把自己恨死了! 楼下大厅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但都很安静,就算有交谈声也很低微。丝毫不影响楼上的人休息。 莫染玉拿着今天的拍卖物品清单,看的索然无味,都是些没什么用的东西。 包厢内沉默了良久良久,终于纨绔们还是忍不住开始交谈了。 方子俊戳了戳了窦书墨:“你是特意过来拍千年温玉的吧?” “是啊,今天可立了军令状了,必须拍到手,不然我就死定了!”他看了一眼莫染玉,继续委屈地说着:“不然我也不来了。” 何霄飞有些担忧地问着:“你爷爷情况怎么样了?” 他摇了摇头,沉重回答:“不太好,最近身子骨越来越不行了。” 他爷爷年轻时在驰骋疆场,留下了不少的暗疾,如今不过才六十多岁,因为病痛的折磨已经卧榻有一年多了。这千年温玉对老爷子的病情有很大帮助,所以他是带着重任来的。 方子俊大肥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一会钱要是不够,我这有。” “我也有,”何霄飞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豪气冲天,“前几天小赌一把,赢了不少。” 第100章 窦书墨正感动呢,就看见沐磊,摸出自己的钱袋子来,哗啦一声全倒了出来,金币撒了一桌,还有银票卷在一起。 只听见他厚重的声音响起:“我就这么多,都拿去吧。” “木头,你在干什么?还不快收起来。拍卖还没开始呢,说不定我拍下千年温玉还能剩下不少,到时候请你们去玩玩。” 窦书墨笑的心照不宣,将桌上的金币收好塞进沐磊怀里,心里都是感动。 莫染玉拿着清单当扇子,淡然地看着他们,这群人还挺有义气,而她也最欣赏这点。 终于下面的巨大椭圆形台子上,走出一个婀娜多姿的曼妙人影来。 火红色的衣裙上,镶嵌了不少小而薄的亮片,在夜光珠的照射下,闪闪发光非常惹眼。 上身比较紧致,将她成熟女性的火辣身材,完美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胸前露出一片春光,雪白的鸿沟光是看上去,就让人忍不住遐想连篇。 “各位晚上好,我是冰海,今天依然还是我来为你们主持,下面拍卖即将开始。” 最后几个高昂的音调拉开了拍卖的序幕。 “啧啧啧,这才叫女人啊。”窦书墨咂着嘴,满眼都是冰海的身影。 莫染玉朝下看去,明明气质如火,却叫冰海。不过他说的没错,身材真是好。 她回头看了看芸萝,心里比较了下,淡淡地点点头,意思是,还是咱家的芸萝强一点。 芸萝看着她那毫不掩饰的目光,小脸微红,隐晦地推了她一把,你不能正经一点吗?! 方子俊赞同地说道:“这身材,真是要命。” 一条缝的眼睛里居然能看见些许亮光。 莫染玉清咳一声,冷冷道:“要不要这么直白啊?你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我们就是这么直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冰海这妞的身材真是……” 窦书墨呆愣住,下一秒一巴掌拍在何霄飞头上,低喝道:“你是白痴吗?她是莫家小姐!是个女孩!” 莫染玉淡定地喝了口花茶,继续看他们表演。 何霄飞摸了摸自己的头,不爽地看着窦书墨:“我说错什么了?看你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心里指不定在想什么呢!你敢说你不喜欢那妞?” “喜欢你也不能当着莫小姐的面说啊。嘿嘿,小祖宗,你看,我们都是粗人,说话做事一点也不漂亮,不如你先回去吧? 要不,你看,太子殿下的包厢在那边,你过去找他玩吧。”窦书墨讨好地笑了笑,朝不远的包厢指了指。 原以为她听见太子在,会马上离开,哪知她竟然一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只听见她悠悠地说着:“那些人可没意思了,我觉得你们挺好玩的。” 她大眼笑的弯起,看上去很是俏皮可爱,举起杯子来表示赞同:“我同意你们的观点,冰海那妞,身材真好!我见了都喜欢,别说你们了。” 听完这话,几人如泄气的皮球一般,淹头搭脑地对视了一下,意思是计划失败了。 这丫头怎么油盐不进啊,看她那调皮天真的样子,恐怕听不懂咱们在说什么吧。 下面冰海的声音,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今天的第一件拍品,名为,血饮。” 第101章 一柄全身赤红的长剑,静静地躺在那方玉台上,剑身狭长,中间隐隐能看见一个血槽。 冰海朝众人微微一笑,开始介绍:“众所周知,武器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一把趁手的武器,能给自己战力带来多大提升,相信不用我这个外行来说吧。血饮剑,剑身长三尺六寸,宽约一寸二分,坚韧非常,削铁如泥。” 简单介绍完毕,她开始缓缓述说,“这是铸造大师欧阳炼的最后一把神作。 相传当年他为了这血饮,耗时十年走遍天下搜寻合适的材料,更是用了一年的时间,才将之打造出来。” 一段传说,更勾起了人们购买的欲望。 “这剑多少钱?劳烦冰海姑娘报个低价。”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了。 冰海微笑地朝他点点头,对自己第一件拍品的铺垫很是满意,大声说道:“相信大家对这件拍品都有认识了,那冰海就不再啰嗦了。 血饮,底价五百金,下面开始竞价。” “五百五十金!” “五百八十金!” …… 莫染玉在楼上看得目瞪口呆,就这么把破剑,一点灵性都没有,最多就是好看,耐用,竟然可以卖这么贵? 回想起夜碧玺给自己的那把长剑,若是拍卖的话岂不是可以卖几千金了?! 她摇摇头,开始后悔了,早知道咱应该先开拍卖行啊,这多赚钱啊。 朝下面看去,还不断的有人起来报价,在莫染玉眼里,这些人简直就是一座座的金山啊。 再看对面四人,对那剑毫无兴趣,正挤在一起打闹。 “八百二十金,还有加价的吗?”冰海有些欣喜的声音在场中响起。 看得出能卖出这个价,她很高兴。 “这玩意,竟然可以卖八百多金?!”莫染玉愣然地看着下面,满是不可置信。 “这有什么?才八百多金而已,这也算是给淘珍阁一个面子了,再低就不好看了。”窦书墨剥着坚果吃的稀里哗啦。 方子俊推了推他,他被挤的很难受,道:“前面几个不过是普通玩意,好东西都在后面。” “胖子,推我做什么?”窦书墨不爽地挤了挤,“你家不是有单独的包厢吗?你过去不就得了。” “我才不去,再说,这包厢我也出钱了,我就不走。”他赖在长椅上,庞大的身体动了动往后一倒,身上的肉自然地就被挤到长椅后面去了。 看上去真是波澜壮阔! 莫染玉好笑的看着他们,小手撑着脑袋,懒洋洋地问:“胖子,你家挺有钱啊,还弄两个包厢?” 之前闹了一番,她也懒得装模作样了。 “那又不是我的包厢。”方子俊起身,那巨大的身躯,将旁边俩人又挤开来,从桌上拿了一个水果,然后往后一倒,挨着他的两人顿时轻松不少。 沐磊不满地看着他动来动去,见莫染玉疑惑地样子,解释道:“说白了,咱们都不会装,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我倒是挺喜欢你们的。”莫染玉呵呵笑着,将杯子放回桌上。 第102章 “我的小祖宗啊!你出去可千万别这么说啊!”窦书墨恨不得立即拿水果将她嘴堵上。 “干嘛?说话还不能说了?”莫染玉不满的给了他个白眼。 他跳了起来,顿时那张长椅宽松了不少,跑到莫染玉这边坐下,在她身边悄声道:“你是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啊? 咱们都是军部的人,你爹马上又要班师回朝,这让皇帝陛下怎么安心?你聪明一点离我们远远的。” “哈哈,你想太多了吧,就你们几个,能翻起什么风浪?”她眸子微亮,谁说这几个是纨绔子弟,目光比一般人长远地多。 窦书墨被她说得愣住,有些颓然地走回去,挤进原来的位置,苦笑一声:“我倒是忘了这茬。” 下面竞价的声音不断响起,就在他们笑闹说话的功夫,又拍出去不少件东西。 “看你那表情,很不甘心?”莫染玉别有意味的笑着。 “不甘心又怎样,咱们都是被家族放弃的人,天天不游手好闲,还能做些什么?”窦书墨微叹一口气,心里苦笑一声,跟她说这个干什么。 沐磊总结了一句:“还是那句话,咱们就是不想装。” “佩服,佩服。”她倒上一杯花茶,“以茶代酒敬真性情!” 几人愣愣地看着她喝完一杯,那豪爽的模样颇有大将军的风范。 只听见她淡淡道:“我也不喜欢装,太累人。可有时候不得不装,这就是人生的无奈啊。” 他们仿佛看见了新大陆,这莫家小姐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 “下面一件拍品,是难得一见的千年温玉。”一句话,将几人都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书墨,你的温玉来了。”方子俊沉了沉脸,几人不再说话。 莫染玉也将眼光放在那方玉台上,千年温玉,或许对常人,乃至于实力比较低的人来说或许是个宝贝,但对人玄境六级以后的修者,几乎不会有什么吸引力,他要拍下这块玉应该不难。 冰海微笑着开始介绍:“百年暖玉,千年温玉。暖玉顾名思义,就是能发出一些热度的玉石,它稍有灵气,经常佩戴有强身健体,驱邪辟祟的功效。 而温玉,在暖玉之上,灵气更足,通常千年才能形成。能改善人体的经脉瘀堵,尤其适合年老体弱的人,不止可以帮助修复身体,还能延年益寿,是个不可多得的宝物。” 一些人眼睛里闪着势在必得的光辉。 “千年温玉,低价一千金,下面开始竞价。” 冰海优雅动听的声音拉开了这一场厮杀的序幕。 “一千一百金。” “一千一百五十金。” …… 莫染玉微微皱眉,这么无关紧要的东西,也能这么吸引人吗? 她忽略了,她的看法如果在幻海界,那是一点问题没有的,但这里是幻海大陆,只是一个俗世界。 地玄境已经是强者,人玄境更是多如牛毛,更遑论普通人了,但凡有点钱的,谁不想多活几年? 价格节节攀升,转眼已经到了一千五百金。 “一千六百金。”窦书墨终于忍不住出价了。 “一千七白金。” 不到几秒的时间,他出的价就被顶了。 他正要开口继续出价,肩上一沉,生生将他的话打住。 第103章 “不要着急,等价格稳定了再出手。”莫染玉也来到栏杆处,轻轻拍了拍他。 抢东西这种事,最忌讳早出手,更是忌讳跟人对上,因为永远都会有黄雀在后等着捡便宜,除非地只有两人。 虽然莫染玉从来没参加过拍卖,但抢资源抢功法,就连衍天祖龙镯,不也是在人海里抢回来的吗? 窦书墨点了点头,紧张地看着楼下的人不断地起身报价。 此时价格已经飙升到了一千八白金。 “你带了多少钱来?”莫染玉淡淡问道。 “两千五百金。” 方子俊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说道:“我这有九百金。” “我这四百金。” “我有……我先数数。”沐磊又将一整个钱袋子倒了出来。 没人理会沐磊,因为有两方人对上了。 “两千两百金。天连门的,这千年温玉,我御火门势在必得!” 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报完价还不忘嘲讽一句。 “这个白痴。”莫染玉在楼上眉头紧锁,这样嘲讽深怕价格抬不上去吗? 窦书墨想拍下这玉,恐怕危险了。 “两千三百金。御火门算老几?拍的下千年温玉,再来说话。” “两千四百金!” 窦书墨死死捏着栏杆,一张俊脸都白了几分。 千年温玉有价无市,家里人找了好几年才找到,如今却要空手而回吗? 此时两人争抢的价格,停在了两千六百金上。 “说,三千金。”她淡漠地命令。 “我,我出三千金。” 窦书墨底气不足地报出自己的价格,可惜直接被下面的声浪淹没,并没有传达出去。 莫染玉看向另外两人:“你们替他报!” 那两人纷纷摇手:“不,不行。这压力太大了!” “难怪只能做纨绔!”她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看几人。 “两千六百金,还有人出价吗?” 冰海热血沸腾地继续说道:“千年温玉,千年成玉,就是本行也费尽了心思,才弄到这么一块。 俗话说,一寸光阴一寸金,这延年益寿的宝贝,花再多钱也是值得的,想要的朋友赶快下手。” “三千金!” 淡淡的女声从楼上包厢传来,连冰海都愣了愣,她这套说辞不过是走走程序,没想到竟然还真有人出价。 “哗!” 楼下的人窃窃私语,一下子就提了四百金啊。 “何人报价?报上名来!”御火门的那个黑衣男子不爽地望向上面,眼看千年温玉就要到手,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女人来。 “这位公子,难道竞价还需要提前自报家门吗?我拍这块玉,乃是因为家中爷爷身患重病,如今还有心愿未了。 这钱也是家里变卖了许多东西才凑出来的,只想为爷爷延续一段时光。并非小女子有意夺人所爱。” 这一席话说的不卑不亢,语气中对爷爷的关怀备至,只要是个人就能听出来。众人这才明白,难怪一下子报出那么高价,原来是真心想要。 “三千一百金。”他冷哼一声,对莫染玉的话没有一点同情,仿佛就只是为了抬价。 窦书墨万分紧张地看着她,只希望能拍下那块玉来。 第104章 “三千二百金。御火门的公子,小女子无意得罪您,只是我真的无法舍弃爷爷。希望公子您高抬贵手。” 她语气满是无奈,孝感动天的味道不言而喻,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淡漠异常。 这极致的矛盾,让几个纨绔看得心里好难受。 “呵,四千金。既然你这么想要,肯定会出价的吧?” 那人满是嘲讽地神色看着楼上,虽然他分辨不清从哪个包厢传来的声音,但那挑衅地目光很容易就能被楼上的人看见。 场内的人群,纷纷鄙视的看着御火门,如果三千一百金是为了门派面子,那四千金就是故意抬高价格,让人买回去也难受。 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在拍卖行很少见,除非是有解不开的大恩怨。 “四千金,你要不要?”莫染玉拍了拍还在发愣的窦书墨。 他身子一颤,连连开口:“要!要!” “木头你那有多少啊!数清楚没有啊!咱们还差两百金。”方子俊胖胖的身材竟然很敏捷的跑过去了,爬在长桌上开始数钱。 楼上良久没有传来声音,御火门的人脸色渐渐难看起来:“你不出价,那玉可就是我的了。” 这咬牙切齿的声音让旁边的人,纷纷窃笑出口,巴不得楼上不要再出价,这出戏才好看。 “千年温玉,四千金,还有人出价吗?”冰海很程序地问着,心里也是希望楼上的不要再开口了,御火门的人让她也真心的不喜欢。 “小女子倾尽所有,只有四千零一金。”莫染玉满是苦涩的声音继续响起,“不知还有人要竞价吗?若是再竞价,小女子真的无可奈何了。” 围观人群都忍着笑,只比御火门多一金,这在拍卖里属于典型的打脸行为啊! 那黑衣人紧紧握着拳头,额头上青筋直跳,这简直是对他的侮辱! “那女子报上名来!日后御火门见了,好问个好。” “御火门的!今天我天连门不得不站出来主持公道了!” 之前跟他竞价的人站起身来,大义凛然地继续道:“楼上的姑娘莫怕,我天连门最见不惯这种持强凌弱的事情!他日御火门要找你麻烦,尽管来找我们。” 莫染玉嘴角抽搐,这话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还找你去? 且不说去哪找你,真正人家杀上门了,哪有时间。 但语气还是很感激的:“小女子谢过天连门。想不到你们如此仗义执言,小女子只是普通人家,怕是受不住御火门的怒火,但为了爷爷,在所不惜。” 一段话说的很悲壮,让人忍不住多出许多同情来,对御火门更加的鄙视了。 “你意思是要替她抗了?!”御火门被人耻笑,心里怒火中烧。 “有何不可?!” 这两方人马本就不对付,如今仇怨再升一个档次,可见不久的将来,一场火拼是少不了了。 冰海拿着小锤,锤了几下桌面,冷声道:“这是在拍卖行,有恩怨的请你们私下解决。千年温玉,四千零一金,归姑娘了。” 她朝楼上点头示意,透过看台栏杆,却只见到几个男人,不禁微微一愣,难道看错地方了? 方子俊终于将桌子上的金币数好了,几人加起来刚刚三千九百五十金。 第105章 “少五十一金?!”窦书墨睁大眼睛,满眼恐惧,淘珍阁的后台不用说了,不是他们惹得起的存在,若是拍了东西拿不出钱来,这结果可不是道个歉就能解决的。 这属于欺诈行为,不止要取消当事人的入场资格,就连家族的包厢也会一并取消。 “怎么办?!”何霄飞抓耳挠腮,急的团团转,指着沐磊,恨声道:“你就带一百五十金来拍卖?你怎么想的!” 沐磊的头上急出些许汗水来:“我只有这么多,我就是跟着你们来玩玩的,没打算买东西啊。” 方子俊沉默地站起来,胖胖的脸上少有的露出凝重地神色,脚步一抬就朝门口走去。 “你干什么去?”窦书墨立即叫住他,好像已经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他身形顿住,并没有回头,怀揣着一种壮烈牺牲的感觉,撩起门帘来:“我去他们那借。” “胖子,你回来。他们平时就看不惯你,现在过去借钱?你是想给自己找不痛快吗?”窦书墨连忙上前拉住他,不希望自己的兄弟受委屈。 “啪”,一个鼓鼓的粉色钱袋子扔在桌子上。 “你们运气好,我难得有点钱在身上,借你们用用吧。” 莫染玉的声音满是无所谓,但在这几人耳里却是如同天籁。 朝芸萝看了看,她眼神里的意思显而易见。 她点点头,将几人的银票收集好,款款下楼。 莫染玉淡淡看着几人,重新陷进长椅里,舒服地长叹了一声。 窦书墨靠在长桌边,殷勤的替她倒上茶水,呵呵傻笑:“谢谢,谢谢啊!你可是救了我的命了!” “五十一金,要还的。”莫染玉挥了挥手,推开那茶,她喝了很多了。 “明白明白,呵呵,小祖宗,你真是厉害。”窦书墨讨好地笑着,大拇指竖起连连摇晃。 何霄飞也不甘示弱:“就是!你简直是我偶像,这么大的压力,你都能抗住!真是让人意想不到。仗义,太仗义了!” 莫染玉起身,眸光沉了下来,淡淡问道:“我做什么了吗?” 几人纷纷愣住,半响,窦书墨最先反应过来,对其他几人冷声道:“之前出价的是芸萝!明白吗?” “对,看我,都糊涂了。”方子俊一拍脑门,立马改口,“芸萝姑娘也是受我们指示,女孩子拍东西更占便宜嘛。” “是的,就是这样。”何霄飞连连点头。 “其实也没帮上忙,四千金,你们自己也能买下来。”她重新躺了回去。 窦书墨摇摇头,认真地看着她:“不是这样的,御火门的家底不是我们这种小家族能比的。 今天要不是你,恐怕他会跟我们死磕到底。毕竟让给一个满怀孝心的女子,总比让给一个男子要好一些。” 莫染玉暗自点头,这窦书墨看事情很是通透。 “随你们怎么说吧,反正我累了,休息会。” 她闭上眼睛,心中冷笑,御火门,呵呵。 在江离然的地图上,简介写着,御火门是从一群三教九流的流氓团伙脱胎而成,平时仗势欺人,持强凌弱是家常便饭。 与天连门的仇怨,是因为两个门派的路线有个交叉点,时不时的会遇见。 天连门的要是人数太少,就会被他们抢劫一番,两个门派打过大大小小不少场架,最后为了门派发展不得不停火。 第106章 很快,芸萝就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送到了窦书墨面前。 他激动的打开来看,那颗千年温玉静静地躺在里面,周围萦绕的灵气让莫染玉原本闭着的眼睛,也忍不住地睁开来看了看。 果然是好东西啊。 “这下爷爷有救了!”他激动地看着大家,一张俊脸泛着红光。 何霄飞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贵了点,不过总算买到手了。记得欠我四百金啊。” 他感激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包厢里的人,满怀感恩的道谢:“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大家都是兄弟,说谢多见外,走吧,下面的东西我们也没钱拍了,早点给爷爷送去。” 窦书墨连连点头,回头看着莫染玉,问道:“小祖宗,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 “你们先走吧。我再玩会。”她淡淡地说着,目光放在冰海身上。 “那好,我先回去,一会通知将军府的人过来接你。” “好,路上小心。”她随意的挥了挥手。 待几人出去了,莫染玉才回头看向芸萝,淡淡道:“你送送他们吧。” “是。”芸萝应了一声,撩开门帘出去了。 看向下面,御火门的人不见了,恐怕他们早已经打好主意,要在外面下手,这样还省了他们许多钱。 “呵,倒像是御火门的作风。” 时间过去不长。 莫染玉伸了伸懒腰,那几个纨绔应该都走了,她也想去看看芸萝那边情况如何了。 小手还未触及到门帘,却见一张俊脸出现在眼前,两人差点撞上。 她往后退了几步,这才看清楚来人,微笑起来:“好巧啊。” 太子轩辕云炫也呆愣了一瞬,他没想到她会那么巧的要出去,要不是她退的快,就撞进他怀里了。 “玉妹妹,果真是你。”他有些意外,之前就怀疑,这包厢向来都是那四个纨绔租的,哪里来的女子会那么大胆参与拍卖。 大手朝外挥了挥,示意护卫站在外面就好,他这才进来缓缓坐在长椅上,一身贵族的气质盈满包厢。 “今日怎么想起来到这玩了?” 莫染玉浅浅道:“路上碰见窦书墨说要来这,我图个新鲜,就跟来了。不得不说啊,东西是真好吃。” 她呵呵笑着,随手摸了一个水果塞进嘴里。 “以后想来玩,大可以找我,不要跟那几个人走的太近。”他皱了皱眉头,扫视了一圈,问道,“芸萝呢?怎么就留你一人在这?” “她肚子不舒服,茅房去了。” 他疑惑问道:“刚才出价买玉的是她?” 说到这个,莫染玉似乎有些不开心:“是啊,风头都被她抢去了。” “以后有机会的。”他满脸笑容,暗自点头,他对芸萝有些了解,能做到这份上,也只有她了。 “走吧,天色已晚,我送你回去。”他起身,贴心地替她撩开门帘。 她伸手又抓了两个糕点在手里,笑意满满走出门去:“谢谢啦。” 本来出门,长安已经将马车牵来了,但太子非要送她回去,她也无法拒绝,只好吩咐长安驾着马车跟在后面。 一行人两个马车,长长地队伍在街道上穿行。 此时的天色已经很晚了。 路灯微亮,街上行人不多,最后一批小贩正在收摊。 第107章 马车中,只有两人相对而坐。 莫染玉缩在角落,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没打算给他说话的机会。 太子在旁看着她,只觉得她不似平常那般跳脱活泼,反而沉静美好。 微风钻进马车,吹动她的发丝轻轻摇曳,带着幽幽的女子香味钻进他的心里。 他目光不自觉的柔和了许多,看向她吊着的手臂,眼神又抽痛了一下。 凝视了她许久,他心里忽然有种怪异地感觉,总觉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那个喜欢跟在自己身后的女孩,或许真的长大了。 这段路程并不很长。 莫染玉目送他离开,才转身进入将军府。 大厅灯还亮着,她心知应该是母亲在等她,还没入睡。 心里有一些温暖,缓步进去,就见母亲右手撑着头,双目微闭,像是睡着了。 长安正要开口,被莫染玉拦住,眼神往外看了看,示意他可以走了。 他点点头,悄声退了出去。 还没等她走近,慕容雪就醒了,手臂有些僵硬的放了下来,淡淡的责备道:“怎么这么迟?” 莫染玉这才快步走近母亲,小手温柔地捏着她的手臂,替她缓解麻木,轻声回答:“跟朋友去拍卖行玩了玩,那里晚上才开始,所以回来的迟,您该回去睡的。” 慕容雪拉过她的小手来,让她坐到自己身边,看着她吊在胸前的左手,心疼道:“我担心你,回去也睡不着,不如住这等等看。你伤才好一点,不要到处跑了。” “嗯,女儿知错了。下次去哪玩一定先跟您说好。”她扶起她来,“母亲,我送您回房休息。” “好。” 送好母亲,回到自己的小阁楼,芸萝已经在那等候了。 “怎么样?” 她招呼了芸萝一下,两人前后去了她的房间。 “果然如你所料,御火门的人在拍卖行外埋伏了不少人手。” 芸萝站在她对面,继续汇报:“四人分开以后,他们才动的手,只是想要千年温玉,并未下死手。 我只稍稍帮衬了一下,窦家的人手就来了。” 莫染玉点点头,示意她坐下。 她犹豫了一瞬,这才坐下来。 “那个顾千川是什么人?” 莫染玉问的随意,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 只见芸萝脸色难看了一分,沉默了一会,才开口回答:“那是飘雪宗的少宗主,他后面站着的是孟剑东,是宗门的精英骨干。 说他是顾千川的叔叔也无可厚非。” “飘雪宗?也是你的宗门吧?”她对这个宗门没有印象,应该是幻海界的。 芸萝脸上挂满愁绪,悲哀的感觉从她身上弥漫开来:“是,从我有记忆起,我就生活在飘雪宗。七岁那一年,宗门测定天赋,说我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回忆起过去,她眼中爆发出骄傲之色,声音也高昂了许多:“此后宗门开始大力栽培我,数不尽的奇珍异宝,珍稀难得的丹药资源,供我取用。 而我也不负他们众望,仅仅一年就突破了人玄境,再两年突破地玄境,到天玄境巅峰的那一年,我才十三岁。 十三岁的天玄境巅峰啊,在幻海界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第108章 莫染玉心中一震,的确,这样的修炼天赋说是千年一见并不夸张。 在幻海界,普通的修者,十八岁能到天玄巅峰,而她竟然才十三岁就到了。 “可我现在看你,似乎只有地玄境,出了什么变故?” 芸萝神色黯然下来,坐回桌边,声音有些沉重地开口:“十四岁那一年,我冲击更高的境界,可惜,别人水到渠成的事情,对我来说却是比登天还难。 足足在密室里冲击了七天七夜,结果却是自损经脉,修为跌落。 一夕之间,我从一个天玄境巅峰,直接跌入地玄境,及至后来一年修为继续倒退,到十五岁的时候,已经只有地玄境五级的修为了。” 她抬起头来,苦涩的道:“现在只剩下地玄境一级了,也许再过不久,我就会跌进人玄境吧。 冲击瓶颈失败以后,宗门再也看不见我的希望,海量的资源没了,宗门里的地位没了,就连最后养在宗门里,做个联姻的工具都不够格。 因为,没人会要一个废人。” 莫染玉能感觉到她心里的疼痛,从一个天才,忽然跌落尘埃,这种打击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会这么自卑。 “飘雪宗难道没有想办法?” 莫染玉不太相信,一个宗门会这样轻易,就放弃一个可以龙飞九天的天才。 芸萝淡淡地摇了摇头:“怎么会没想过,正是因为各种办法都试过了,才会变成这样。 这修为倒退的一年里,我吃了各种有毒的没毒的丹药,也试过各种痛苦的办法。 可惜依然无法阻止我的修为继续跌落。” 莫染玉沉默起来,这种情况她也从来没遇见过,照理说,就算是冲击瓶颈失败,最多就是跌落一个小境界,怎么会层层跌落呢。 “那顾千川是怎么回事?”她疑惑不解,那家伙今天的表现,不止是对芸萝的嘲讽,更充满了恨意。 “呵呵,说来可笑。”芸萝苦笑起来,笑容收敛才继续说道:“自从被确定成天才以后,我就被内定为了少宗主的未婚妻。 我天玄境九级的时候,他才刚刚进入地玄境。总是在我后面,让他受了不少闲话。 后来我修为跌落,他更是觉得自己没面子,未婚妻竟然是个废人。” 说到这,她止不住的笑出声来,那凄然的味道,让莫染玉也为之动容。 “所以他恨我,让他脸上无光,在宗门里看见我都是冷嘲热讽,恨不得让我死了,他才觉得痛快。 再后来,我师父心疼我,怕我真的受不了,会想不开,所以向宗门请求,让我来世俗界。 可笑的是,即使我来了这,他依然让我入了奴籍,做侍女。” 她呼出口气来,心里觉得舒服了不少,这些事情压在她心里,真快要将她逼疯了。 莫染玉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像是在承诺一般说道:“顾千川不是个好东西,你没嫁给他,真是幸运。 放心,就算你的修为倒退变成普通人,我也会带着你,杀上幻海界! 那些曾经看不起你的人,统统都会臣服在你脚下,任你处置!” 第109章 芸萝呆愣地看着她,这话听上去很是热血沸腾,可是真的能实现吗? 莫染玉握住她的小手,传递的不止是温暖,还有坚强:“芸萝!相信我,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 她重重地点头:“我相信你!” 往生殿就是最好的开头,芸萝在心里默默地加了一句。 对莫染玉的话深信不疑,她有能力一飞冲天,只可惜,那时的自己,也许只能仰望她的存在,而无法站在她身边了。 “好了,我的故事说完了。”她淡淡笑了起来,想将这沉重的气氛冲淡。 莫染玉握住她的手没有松开,使坏地扣了扣她的手心,邪笑道:“美人,你这小手真是柔若无骨,捏上去真舒服。” 她神色一滞,使劲将手抽出来:“你就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她双手摊开,一副无奈的样子,左手还缠着绷带,看上去很滑稽。 芸萝笑了起来,感觉心里轻松了不少:“好了,你早点睡吧,我去莫染红尘看看。今日去的晚了,恐怕君无痕要抱怨了。” “好吧,从往生殿的兄弟里带两个修为高的去帮忙,让他们尽快熟悉。之后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好,我知道了。”芸萝退到门外,正要将门关上。 “芸萝。”她神色不明的招呼了一声。 芸萝停在门口等候她继续说话,而她却是顿了顿,关心道:“小心点,早点回来。” 芸萝点点头,将门关好下楼去了。 莫染玉一双眼睛微微闪动。 诅咒之体。 芸萝那是诅咒之体,别说千年难得一见了,就是万年也未必能看见一个。 她之前在脑子里回忆了好久,终于想起来,曾经在某本古籍上看见过这个记载。 在天玄境之前,诅咒之体的人修炼特别的快,但天玄之后就不一样了,因为那已经正式进入大道修途。 对一般人来说,突破天玄境巅峰,只要实力到了加上一个契机就够了,然而诅咒之体却不同,她需要的不止是海量的灵气积累,更需要对大道的理解,二者缺一不可。 所以诅咒之体想要突破天玄境太难了,几乎十不成一,这也是诅咒二字的由来。 但诅咒之体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做神眷之体。 每一阶需要的玄气积累是普通修者的三倍,加之它需要对大道理解,这威力层层叠加,在平级的情况下,它的实力更是高于普通修者不止三倍。 要是真的能顺利修炼起来,同阶无敌只是基础,越阶击杀也不是难事。 大家都知道,修为提升容易,只需要时间积累,真正难的是境界。 而神眷之体随着修炼的提升,对大道的理解更为亲近容易,这才是神眷之体真正的神眷所在。 芸萝不知道自己的体质,贸然冲击瓶颈,这才让她受到反噬,经脉受损。 莫染玉之前握住她手的时候,悄然探查了一下,她体内的情况不太好。 那一年多的病急乱投医,不知吃了些什么,经脉里还有不少的毒素,若不是她本身的神眷之体,恐怕早已承受不住了。 第110章 她皱着眉头,小手搓着魅月兔的耳朵,心里在盘算,要是有颗九转造化丹就好了。 只是,这丹,光是材料就不好收集,更别说炼制了。 是以就算有希望能治好她,莫染玉也没有说出来,若是给了她希望,又久久不能实现,只会更加打击她,等时机到了再说吧。 她打定主意,随手抓住兔子丢进床里,自己缩进被子里好好地睡了一觉。 天色渐亮。 她站在订在墙上的地图前,红润的唇微微地弯起,勾勒出一抹魅惑众生的笑来。 小脸变幻,顺手扯过披风,将帽子拉了拉,右手紧握长剑,一闪身,消失在房间中。 皇城之外不远的一个较大的城镇,叫做青霞镇。 这也虽然不如皇城里那般热闹,但也算得上是繁华,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御火门离他们不远。 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御火门收取了他们大量的保护费以后,也没怎么找他们麻烦,是以,这青霞镇比周边几个都要好许多。 至于官府? 你能指望他们来剿灭一个宗门吗? 就算御火门是强盗团伙脱胎而成,那也是个历经了几十年的宗门。 要是没有太大的过错,官府贸然发兵,只会引起其他宗门的同仇敌忾。 “今天这一票做的漂亮,哈哈,兄弟们快点吃,马上回到宗门,好处多的是。” 说话的这位是御火门的一个小头领,昨晚上千年温玉虽然没有抢回来,但是天连门的那几个家伙被他们抢了。 此刻怀揣着大把的银票还有一些零碎的丹药物资,非常高兴,想来就算既定目标没有到手,也不会被责怪才是。 “天连门的那些个白痴,哈哈哈。”另一个人笑的很是爽快,“被我们抢了这么多次,也不知道多带点高手,笑死我了。” “嘘,小声点。影响不好。”头领不满地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怕什么,他们还敢杀过来不成?” 很快一行人骑着马,跑在了小道之上。 御火门的山头已经在他们眼中展现,只要再跑上一刻钟,就能安全抵达了。 回去以后,等待他们的就是各种奖赏,光是这样想,一群人脸上就洋溢着愉悦的笑容。 突然。 一棵大树轰然倒下,震得周围的小鸟乱飞一气。 “来者何人?!” 他一声冷喝,拉住缰绳,控制躁动不安的马儿。 一袭黑衣披风缓缓落下,稳稳地停在倒下的树干之上,长长的帽沿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精致的下巴在外,声音清冷不含感情。 “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财宝放中间。” 这黑衣披风的人,自然是莫染玉。 “哈哈哈哈……” 这群人止不住地大笑起来。 “我们就是抢劫的祖宗,竟然敢抢到我们头上来,哈哈哈,真是滑稽,滑天下之大稽!” 及至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头领抽出长剑,玄气运转,剑气瞬时离体,朝她快速而来。 莫染玉冷哼一声,长剑横档,朝前一推,衣袍翻飞中,那剑气就被化解。 “哎?我好像是个杀手,应该先暗杀一下的。怎么跳出来了?” 她眉头微皱,说的话让人哭笑不得,但对面的人却是心中纷纷紧张起来。 好强的实力! 第111章 番外,九天方外城 萤火虫一般的繁星,布满整个暗蓝色的虚空,偶尔道道紫光闪现其中,更增添了无穷的神秘。 在这神秘之下,一方城池在这里屹立了无尽的岁月。 它不大,被称为九天方外城。 城中最高建筑,亭台之下。 一袭雪白身影清冷而幽雅,已经在这里不知多久了。 忽而他身形一震,一种不好的感觉袭上心头。 白玉般的大手,手指修长,缓缓举起停留在胸口。 深邃的眼眸如寒潭一般,让人无法猜透其中的情绪,就那么淡淡的看着手心。 只见手心中,红光一闪,元神突然撕裂的痛。 痛入骨髓! 他眼神微震,瞬时脸色苍白几分,随即拳头紧握。 他眉头紧锁,抬头看向须臾之间,已到他面前的青色身影:“白羽瞳?” 身着青衫的白羽瞳,气质出尘脱俗。 向来淡然自若,可如今却是少有的急切不安。 他有些焦急问道:“夜碧玺,可是出事了?” 敢直呼他名字的人屈指可数,历来清闲的白羽瞳算其中一个。 夜碧玺随意地将紧握的拳头放在身后,淡淡道:“我能出什么事?” “的确,”白羽瞳神色严肃,“你乃是九天方外城的城主,应当不会出什么大事。但你若出半点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夜碧玺垂下目光,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缓步来到玉桌旁坐下,他随意问道:“你不在家陪媳妇,跑我这来做什么?” “还装,”白羽瞳快步来到桌旁,坐在他身边,“非要我说明吗?” 夜碧玺不解地看着他:“我装什么了?” 白羽瞳气的直点头,然后恼怒问道:“衍天祖龙镯可到手了?” 这个问题相当地尖锐。 夜碧玺沉了沉目光,但表面依然风轻云淡,道:“时机还未成熟,不过快了。” “我真是服了你这套官腔。”白羽瞳头疼不已,“跟我还装深沉?你从幻海界跑来敲诈我的时候,怎么不这样?” 夜碧玺微微一怔,他是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去找白羽瞳。 但仔细一想,又无可厚非,这件事本来就因白羽瞳而起。 “你这是什么表情?”白羽瞳目光灼灼的打量他。 两人相处也有千万年的时光,他很轻易就能看出夜碧玺隐藏的情绪。 白羽瞳猛地一惊,诧异道:“难道在幻海的,不是你的分身,而是你分裂出去的元神?!” 幸好此刻没有其他人在场,否则这话一出,不得惊掉一地下巴? 单说最简单的分身,就是让人无法企及的存在。 更何况分裂元神! 那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吗?! 再说分身和元神,他们天差地别。 分身是本身修为幻化而来。 这个分身所有一举一动,皆受本体控制。 等于随时都处在记忆共享状态。 但分裂的元神就不同了。 那可以说是单独的一个神魂。 不仅保留了本体的所有思维意识,更是自由的,不受任何控制的。 自然,记忆也无法共享。 相对来说,分身的实力,绝对不如分裂的元神。 夜碧玺眼神一沉,低声道:“你想搞地人尽皆知吗?!” “你还真的……?!” 白羽瞳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一句爆喝的话,生生地在夜碧玺的眼神下憋了回去。 但那种恼怒的情绪,已经从眼里喷薄而出。 而夜碧玺却是云淡风轻,半点没放在心上似的,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 白羽瞳噎住,而后开始心虚,然后又理直气壮,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的理直气壮在夜碧玺幽冷的目光中,渐渐弱了下去。 白羽瞳气势一泄,带着些理亏的语气说着:“你的元神,从幻海界来敲诈我时,我在给你的东西里,留了丝神念。之前我忽然感觉神念有异,所以就赶过来看看。” “你监视我?” 果然,夜碧玺一听白羽瞳的话,脸色立即就阴沉下来。 “我那不是以防万一吗?”白羽瞳底气不足地说着。 忽而他大手一甩,像是要把这些细枝末节扫除,问道:“这都不重要,我留下的神念已经消失,到底出了什么事?” 夜碧玺没再看他,眼神游离在前方虚空中。 衍天祖龙镯之事,刚交托到自己手上的时候,正是东极紫晶不稳之时。 自己要耗费心力,操控大阵稳固东极紫晶,还要防着城里的有心人。 思量再三,才决定以元神之姿去往幻海界。 一来,元神有自我意识,省了自己不少心力。 二来,幻海界不过是个低级位面,纵使只是分裂的元神,也足够应付了。 应该是万无一失才对,怎么会…… 久久等不到回应,白羽瞳又急躁地追问:“事关重大,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倒是说话啊!” 夜碧玺这才将目光放到他脸上,不爽地来了一句:“你也知道事关重大。”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欠揍?”白羽瞳无语至极。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不慌不忙的。 夜碧玺冷哼一声,淡定道:“跟你媳妇玉千鸢学学吧,看她多稳重。” 白羽瞳双眼微眯,眼睑将眼底的怒火遮了大半。 这是他即将暴怒的前兆。 夜碧玺何尝不了解他,于是就在他快爆发时,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我对幻海界的元神失去感应了。” “什么?”白羽瞳直愣愣地立在那,以为自己听错了。 夜碧玺又淡淡地加以解释:“多半是消散了。” 就觉有道天雷,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落音,狠狠地砸在了自己的头上。 白羽瞳呆若木鸡,呆立当场,然后是难以置信,不可理解。 夜碧玺的元神何其强大,哪怕只是分裂出去的元神,对幻海界来说,也是神祗一般的存在。 他的元神,竟然会消散?! 许久,白羽瞳才缓过神来,沉重道:“分身消散不过是损失三成修为,闭关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可元神是你的根本所在,就算闭关上千年恐怕也无济于事。” 略略停顿,他叹了口气,满心愧疚:“夜碧玺,我才从沉睡中醒来不久,尚未恢复,龙镯之事这才拜托给你。没想到竟然会害你损失元神。” “无妨。”夜碧玺摇摇头,“我们之间不必说这些。” 白羽瞳满心感动,只觉得太对不起自己这个兄弟了。 转念之间,白羽瞳又问道:“那元神消散时,可有消息传来?” 夜碧玺只是露出些凝重的表情,白羽瞳就明白了许多。 夜碧玺是个自控能力非凡的人,情绪波动非常小。 他现在露出这样的表情,恐怕…… 就听见夜碧玺低沉的声音淡淡响起:“衍天祖龙镯已毁,具体原因不得而知。” 白羽瞳的心,又狠狠地跳了一下。 龙镯果然没保住。 他凝重道:“既然龙镯已毁,应当加派人手,尽快去调查清楚才好。” “不必。”夜碧玺断然开口。 白羽瞳微微一愣,没想到他拒绝地如此干脆。 还没问为什么,夜碧玺已经开口了:“我元神消散之时,已经将龙镯的气息延续,不出意外的话,足够支撑我找到解决之法。” 白羽瞳星目微怔,更想不通了。 照理说不管是元神消散,还是龙镯已毁,都不是件小事。 当务之急,应该尽快查清真相才是,他怎么…… 夜碧玺心里对自己这个决定,同样疑惑。 因为他幻海界元神消散之时,传来的消息是:龙镯已毁,切莫追查。 这切莫追查四个字,显得相当郑重。 到底是什么原因? 看来只能等自己腾出时间来查一查了。 回了回神,夜碧玺淡淡道:“如今我元神有损,对操控大阵大为不利,加之城内蠢蠢欲动,按下龙镯已毁的消息,才是上上之策。” 白羽瞳的情绪也沉淀下来,点头道:“你说的不错。” 抬头往东方远眺,他叹道:“还好你才稳固过东极紫晶,若是它再有什么闪失,恐怕……会地覆天翻啊!” 夜碧玺拍了拍他的肩头:“放心,有九天方外城在,天,翻不了。” “眼下恢复你的元神才是重中之重。”白羽瞳回头看向大殿,“这些人没有你的压制,恐怕……” 夜碧玺也随他的目光看去,心里却不似他那般忧虑,而是浓郁的杀伐之感。 太平日子过久了,总有些人会忘记曾经的伤痛,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而不折手段。 等此事了结,定要清洗一番! 他看向白羽瞳,语气郑重:“接下来,换你帮我了。” 白羽瞳干脆应声:“但说无妨。” 夜碧玺轻声说着:“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帮我快速恢复。可需要我亲自前往。所以……” 他看着白羽瞳的眼睛:“你来帮我守城。” 微微一愣,接着白羽瞳眸光一亮,已经明白他说的意思,而后眼神一定,点头:“好。” …… 仙雾缭绕的城池,当真如仙境一般,浮在虚空之中。 大殿上,几个精神健硕的老头,正恭敬地听着城主大人夜碧玺的安排。 “明日起……而后……希望大家……” 一套官方语言说的漂亮至极。 内容无非就是夜碧玺需要闭关一段时间,希望长老们各司其职,不要懈怠。 直到夜碧玺离开大殿,其中一位长老才捋着胡须疑惑道:“城主才闭关不久,为何又要闭关啊?” 另一个长老不以为然:“城主天纵奇才,恐怕最近又有新的领悟,所以需要闭关参悟,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这一番说辞得到绝大部分人的赞同,他们纷纷给那个发出疑问的人一个白眼。 而那个人尴尬之余,还是觉得哪里不妥,可又说不出具体。 为了缓解尴尬,他又说道:“只是不知道衍天祖龙镯如何了,而今东极紫晶越发不稳,只希望城主尽快收回分身,将龙镯带回来才好。” 众人点着头,心里确实在担忧。 可这件事事关重大,早已被夜碧玺划为绝密,他们就算有心,也无力可使。 …… 时间过得很快。 距离夜碧玺离开九天方外城已经几年有余。 几年对普通人来说,或许很漫长,但对这座存在了无尽时光的城池来说,不过是白隙过驹。 那一天。 一直关注衍天祖龙镯的人,突然发现它的气息竟然消失了。 能在九天方外城的人,对无数位面的人来说,何异于神祗。 但就是这么一个高高在上,让人仰望的存在,在这一刻,却吓得跟普通人一样,脸色苍白,亡魂皆冒。 一身出神入化的修为,都像是被这惊恐的一幕震散了。 衍天祖龙镯气息消失,意味着什么! 这是每个九天方外城之人,都清楚的事! 出事了,出大事了!!! 他跌跌撞撞地跑向夜碧玺闭关的地方,静修殿。 那人跑过长长的走廊,在下阶梯之时,竟然脚下一软,一个趔趄摔了一跤。 好不容易爬起来,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慌慌张张地就要继续迈步。 谁料刚抬头就被眼前的人震慑。 这人一身青衫,长身而立。 清秀的五官带着一抹俊俏,帅气中又携着温柔。 这不是白大人吗? “何事惊慌?”白羽瞳淡淡开口。 他这才想起来,城主闭关之时,请白大人护法来着。 稳了稳情绪,他恭敬地垂首行礼,说道:“回白大人,衍天祖龙镯有恙,我特地来禀报城主大人。” “他在闭关,不可喧闹,你带我去看看。” 说着话,白羽瞳已经迈步走进走廊。 见他如此快步流星,这人只得跟上去。 直到两人重新站在那个房间中。 看着代表衍天祖龙镯气息的光辉已经消失,白羽瞳面沉如水。 他清楚地记得夜碧玺说过,龙镯的气息已经被延续。 难道出了什么意外? 另一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看见如此场景,脸色一白,抖着嘴,惊慌失措地大喊:“气,气息……消失了?!” 这一喊就像瘟疫传播一样,很快就搞地满城皆知。 不长的时间,各大长老们又统统站在议事大殿中,心急如焚地商量对策。 “龙镯事关东极紫晶,必须尽快调查清楚。” “没错,只有知道真相,才好进行下一步。” “这么大的事,我看还是先禀报城主,由他来定夺吧。” 这个提议让众人安静下来,纷纷思索其厉害关系。 白羽瞳见状暗道不妙,开口:“夜碧玺稳正在闭关,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惊动。” 众人目光汇聚到他身上,纷纷显现出为难的神色。 他继续说道:“龙镯虽然已毁,但东极紫晶才稳固过,暂时不会有事。不如等夜碧玺闭关结束,再作打算。” 长老们这才放弃通知夜碧玺的想法,最后还是决定,先派点人手去调查调查。 所有目光又唰地移到大殿中某长老身上。 这位长老,姓方名正,脸型方正,脾气方正,为人更方正,只是半闭的眼眸深处,藏着不为人知的精明。 只感觉浑身被众人盯得发烫,方正无语地喊了一声:“你们都盯着我干什么?” “九天方外城所有绝密资料,都归你管,我们不看你看谁?” “是啊,事关衍天祖龙镯,快说,它到底在哪?” 面对众人的咄咄逼人,方正委屈道:“城主说了,那是绝密中的绝密,只有他一人知晓。我上哪知道去?” “当真?” “果然?” “的确如此?” 一堆人一句句的怀疑,让方正更感头疼,最后又是起誓,又是赌咒的,才让众人放弃对他的盘问。 白羽瞳适时开口:“看来,你们得先弄清楚,之前龙镯所在地界才行。” 众人点点头,长吁短叹了一阵,才又商量起来。 白羽瞳就在一旁淡淡看着,心里暗暗道:动点手段,拖拖时间应该不成问题。 …… 雅致的房间装饰清冷。 这正是九天方外城,城主,夜碧玺闭关之地,静修殿。 轻纱幔帐下,那张平时修炼用的万年寒玉床上,躺着已经沉睡几年的夜碧玺。 安静的面容,不像平时那般清冷,而是略带着些柔和。 白羽瞳就那么看着他,心里一阵鄙夷: 明明是挺温柔的一个人,非要装出一副高冷的样子。 转念一想,他便释怀了。 也是,他又不像自己,无拘无束,他是九天方外城的城主。 很多时候,他无意之中的一个细微表情,都会影响颇多。 去到房间门口,他回头看着夜碧玺,微微叹了口气。 这次是全部元神下界,走的是轮回路…… 轮回路…… 可不好走啊。 关上房门,来到静修殿外。 白羽瞳就站在殿门口,望着虚空久久不能回神。 暗蓝的虚空紫光道道闪现。 而最近这紫光尤其地躁动,就像是在宣告: 暴风雨即将来临一般…… …… 第112章 一击过后,头领心中震惊,一直探不到她的修为,以为她就是个普通角色。 但如今看来,这杀气太恐怖,不由得起了撤退的打算,缓缓开口:“你我无冤无仇,今日留一线,他日好相见。拦路的事,我们可以不计较。” “想要过去,留下钱财。我今天是来抢劫的。”她确认了一下今天的目标,这才轻轻一笑,将长剑直指对面。 这一行人不过七八人,最高的这个头领才地玄境一级,其他的都在人玄境里。 而她,自从无匪可剿后,修为还在人玄境九级,差一步到地玄境。 “当真要如此?” “给钱,走人,或者,留下命来,钱依然归我。”她呵呵笑着,像是在聊天一般的随意,下一秒身形一动,那气势却不是在聊天了。 狂猛的杀气从她身上猛然爆发,让这几人心惊肉跳,匆忙的举起剑来以作防御。 游龙惊鸿步展开,在空中只留下她淡淡的一抹黑影,如同鬼魅一般,让人难以捉摸。 一声惊恐痛苦的嚎叫突然响起,让众人紧绷的身子纷纷一抖,朝声音来源看去。 只见最末的那人捂着喉咙,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头领,声带被切断,咯咯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瞪着铜铃一般的眼睛,最终不甘地从马上跌落。 人人心底发寒,人影都没看见,这就死了一个了? “快!下马!” 头领大喝一声,将众人惊醒。 长剑带着绚丽地玄气光彩,一闪而过,又一个人在下马的时候,不慎被莫染玉得手。 “快集合!” 眼见又死了一个,头领心中发颤,来人身法如此诡异,杀气如斯恐怖,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黑影再度袭来,头领运转玄气灌注长剑。 剑身萦绕上绚烂的光辉,眼睛死死盯着飞速接近的黑影,极速地一刺。 所有人都睁大眼睛,只觉得心脏都紧张地停止了跳动。 眼见着长剑毫无花假地刺到了黑影上,但仅仅如此了,下一瞬,剑身之下黑影消失,众人心中一抖,居然是个残影! 不出所料的又一声惨叫响起。 短短的几息时间就死了三个,头领只觉得颜面尽失,忍不住地跳了出来,大声喝道:“有本事冲我来!” “放心,很快就冲你来了。” 莫染玉终于停下脚步。 众人这才看见,那消瘦欣长的墨色身影,在越来越亮的阳光下,显得诡异万分。 如果说黎明的芸萝,像一只渴望阳光的暗夜精灵,那么此刻的莫染玉,就像是迎着朝阳而生的地狱使者。 头领一头冷汗“你到底是谁?!” 她冷笑了一声:“怕你们知道了,会跑。” 对面还剩四人,再不复之前的嚣张模样,对她说的话,竟然真的起了那番逃跑的心思。 “笑话,我御火门纵横江湖几十年,还头一次听见有人敢说这话。 你且拉下帽子来,让我等看看,你到底有何面目,敢有如此大的口气!” 他挑衅嘲讽,竭尽所能地想要对方露出脸来,这样就冤有头债有主了。 莫染玉轻笑:“既然你们如此想看我这绝世美颜,就让你们开开眼界吧。” 第113章 几人纷纷紧了紧手中的武器,完全没有空闲去不屑她的话,一双眼眨也不眨的望着她,紧张万分。 她如玉的小手放在帽子之上,缓缓拉下,口中清冷的声音像是在吟唱:“一别红尘泪,渡君入轮回,本君就是往生殿的君上,渡红尘!” “往生殿!他竟然就是渡红尘!” 一张脸,一句话,吓得众人连连后退。 传说他,渡人入轮回,从未有过耽搁;传说他,修为深不可测,手下从无活口;传说他,嫉恶如仇,专杀该死之人;传说他…… 这些传说吓得他们惊恐万状,恨不得马上扔了武器就跑。 “往生殿与我御火门从无来往,今日何故如此?” 头领一只手背在身后,打着手势,让人找机会回去报信。 “一早就说了,缺钱,呵呵呵……”她笑的邪魅异常,对这种作恶多端的人,向来不会手软。 玄气输入长剑,发出轻微的剑鸣,轻轻朝前一挥,剑气迸发,卷着地上的尘土极速朝几人过去。 头领心中一沉,这是她首次对自己发起进攻,不免要全力以赴,长剑竖直,大喝一声,玄气极限运转朝外一推,一个玄气之盾出现在他身前。 下一刻剑气撞击在盾上,没有他想象中的狂猛,不禁稍稍一愣,然后恍然大悟,笑道:“我还以为你修为多高,如此嚣张,原来还不到地玄境!看我怎么收拾你!” “上一次说这话的人,早已轮回去了。”她冷哼一声,身法施展开来,追上那几个实力弱的,逮着机会就是一剑。 御火门的头领在她身后,拿她毫无办法,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又死了两个。 她要杀人,真没人拦得住,但还剩两个实力最强的,只能硬上,对她来说稍有难度,也仅限稍有而已。 当当之声不绝于耳。 头领只觉得这个传闻中的渡红尘不过如此,他接下她的剑来毫不费力。 渐渐地,两人似乎占到了上风,心底有一些欣喜,感觉自己就要胜利了。 这时,另一个人,终于逮到她一个空档,一剑刺出,黑色的衣袍顿时破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一丝粉色的薄料来。 那人看得真切,愣然了半晌,才大笑起来:“往生殿的君上竟然喜欢穿粉色内衣!” 莫染玉长剑趁机刺入他的胸口,可惜,被头领干扰,偏了一分,并未刺中心脏。 “快走!”头领缠住她,对着那人大喊了一声。 他捂着胸口,心里惊恐万分,只差一点,自己就死了。 忍着剧痛朝御火门的方向跑去,只要过了这个山头,就有暗哨了,自己就得救了。 莫染玉面沉如水,要是放他回去,岂不是就暴露身份了?! 但此刻被这头领缠住,只得专心应对。 “呵,他很快就会带着兄弟来,你死定了。” 她没说话,眼神再冷一分,长剑缓缓举起,此刻不允许她再不认真了。 手腕一沉,带着最大力道朝他劈砍。 他只冷笑,这招式对方用了不知多少次,他早都看腻了,要挡下来不过是抬手的事。 哪知异变突生。 第114章 他手中的长剑,完全不似之前那样能挡住攻击,而是应声而断,他毫无防备,脸上还挂着嘲讽的笑意。 嚓的轻响,是莫染玉的长剑劈砍进他的肩膀的声音,还没等他露出痛苦的表情,她猛地一抽,极速地一刺,直接穿透他的心脏。 他惊骇地看着她,一张脸上精彩无比,有不可思议,有痛苦万分,还有即将死去的绝望。 莫染玉松开手,任由长剑在他心上。转过身来,那人玄境九级的人已经跑出去很远。 “你逃不掉……” 他握着心上的长剑,痛苦传遍全身,每颤抖一次,疼痛更剧烈一分。 “让你失望了。” 她淡淡地说着话举起右手,张开停留在半空。 下一瞬,一把惊天的绝世神弓现世! 修长的指尖捏住弓弦,缓缓后拉,及至到拉满弓,弦上出现一只白色的箭支,比第一次的箭支要凝实许多。 这华丽的神弓让头领惊骇地,都忘记了疼痛,这气息…… 赫然是绝品神器啊! 手指干脆地松开,毫无声息,只见箭支飞射而出,拖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像一颗流星,朝遥远的那人飞速而去。 神弓消失,她自信地回过身来,小手握住头领心上的剑柄,冷声道:“怕你黄泉路孤单,特地找个人陪你一起上路。” 说完话,她毫不犹豫地抽出长剑,血液顿时喷溅而出。 他双眼无神地倒在地上,看着遥远的兄弟,被那箭支穿透身体,然后像他一样,倒在地上不动了…… 不动了…… 莫染玉这才有时间喘口气。 看上去貌似一直都是她占据主动,杀伐起来也是她大占上风,实则她一点也不轻松。 还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她的玄气已经消耗了一半。 冒着风险,露出破绽,只为了让敌人放松一瞬,这才将人玄境的那人重伤。 而地玄境的这个头领,她很早就在计划,要切断他的长剑,是以她一直在用同一招劈砍同一个位置。 还有最后这一箭,消耗的神魂之力更是巨大。 此刻她只觉得疲惫不堪,脸色有些苍白,但好在只是消耗很大,没受什么伤。 搜刮了一番,她满意地将一堆东西塞进自己怀里,这才施施然地随便骑了一匹马回去了。 马儿嘚嘚嘚跑得快,马上的人却越来越难受。 衍天祖龙镯的灵气开始反哺,将她的修为生生地往上推。 一波波的灵气涌进身体,被她努力压缩,一次次胀满再一次次压缩,额间的汗水大颗大颗滴落,一张俊脸有些潮红。 眼看瓶颈已经被冲击得只剩薄薄一层,而皇城离她还有些距离。 不行,赶不回去了! 翻身飞下,马儿依然还惯性地朝前跑,只是她已经消失在了路上。 感觉自己就要爆体而亡,她不得不随便找了个地势较矮的地方,一手抵住泥土,玄气爆发,顿时一个深坑出现。 她不放心地又往里钻了好几丈,这才停下来,从外面看,只能看见一个黑漆漆的洞。 一直走到最里面,刚刚坐下,身体里被她压制的玄气猛地窜出来,在经脉里极速穿行。 第115章 咬着牙,强逼自己不发出半点声音,但每条经脉鼓胀和玄气的冲击,都让她难受的浑身颤抖。 紧闭双眼,静心凝神,控制着己所能及的玄气进行疏导,漫长的时间过去了,那玄气终于稳定了一些,照着衍天决的路线一遍遍地运行。 终于掌握了主动,她这才放心的控制玄气冲击瓶颈。 似乎是有一声轻响,瓶颈水到渠成轰然碎裂,下一刻,玄气盈满,经脉变得更加柔韧。 识海翻腾,神魂之力也增长了近一倍,这让她相当讶异,这功法对神魂提升好大。 终于,正式踏足地玄境! 仅仅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她达到了别人几年才能到境界。 这要是说出去,恐怕会震惊整个幻海界! 识海里的衍天祖龙镯加快旋转,在洒下的紫金光点中,两排字缓缓出现。 神魂一炼:大道初开,洞开天眼。 神魂二炼:生生不息,造化灵泉。 大道初开,说的应该是人玄境吧,如今踏入地玄境,第一层的口诀才出来。 只是洞开天眼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说,踏上修途可以看到什么东西? 暂时抛开这个问题,研究起第二句口诀来。 生生不息,她这个是有感觉的,自己的玄气本来就浩然正气,如今突破地玄境,玄气里好像又多了很多生机。 至于,造化灵泉? 念头刚刚升起,她只觉得一滞,下一刻,出现在眼前的场景,让她惊骇万分。 这是个灰蒙蒙的地方,周围的一切好像都隐在雾里,只有前面不远处,一汪清泉安静地在那方。 “这就是造化灵泉?” 纵然是隔着这么远,依然能感觉到水里的生机。 她思索了一瞬,下一刻出现在洞穴中,连忙跑出来,站定,她想试试那个想法。 心念一动,只见她的两指之间出现一滴水滴,随手扔在地上。 肉眼可见的,水滴所在百丈之内,小草疯长,原本不怎么大的树在渐次变大,树冠遮天蔽日。 几息的时间,这百丈里如同变成了原始森林,跟外面的景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去,这太夸张了!” 她敲了敲树干,确定这是真的。 这,这也太吓人了,这是满满一泉生机啊! 想起刚才的地方,心念一动,小手一挥,愣住。 这个空间不能放东西,只能她进去? 随之而来的是兴奋,激动! 如今只是二炼,便有这么大的好处,后面肯定还有三炼,四炼,乃至于更多,岂不是说还有更多好东西在等着她?! 这么一想,她恨不得立马冲进御火门,将他们上下杀个干净,说不定就到天玄境了。 歪歪了一会,她回到现实,笑容灿烂,飞身而去,她已经失踪好久了。 溜进城里,将外面黑衣脱下找了个地方藏好,一身粉色薄裙的她,这才施施然地来到街上。 左手还是那副重伤的样子吊在胸前,心情大好的走进莫染红尘。 “莫小姐,夜老板有事回家了。”掌柜友好礼貌地微笑。 莫染玉奇怪地看着他,半响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不由得郁闷起来:“我坐会行吗?” “行,当然行。小李,给莫小姐上茶。” 准备去休息区的脚步停下,她想起二楼应该装修好了吧。 第116章 抬脚上楼,脑子里正在想象二楼的装修风格。 忽然身形顿住,目光沉凝。 好大的杀气! 谁那么有胆子,竟然敢到莫染红尘来找事? 难道君无痕走了? 身子紧绷,高度戒备,脚步轻缓地踏上最后一个阶梯。 突然。 她猛地往前一跳,一脚踹开半开的豪华大门。 啪地一声爆响。 那门撞到墙上又弹回来,半靠不靠的在空中晃动。 之后。 她呆愣地立在原地,尴尬地笑笑:“呵,呵呵,你们好啊。” 偌大个二楼被杀气盈满,阴风阵阵,这哪里像是个店铺,这简直就是个地狱啊! 一个个原本应该恭谦有礼,待人友好的店小二,此刻全是一张标准的棺材脸,目光中锐利的杀气,仿佛都要凝成实质。 这特么清一色的杀手啊! 咦? 仔细看去,竟然还有几个眼熟的。 这不是往生殿的杀手吗?! 什么情况?! 君无痕刚想出来,就觉一股劲风到来,立即后退一步,这才没被那门夹住。 他脸色不好地问:“你来干什么?” 一群杀手,本能地感觉莫染玉是来挑事的,纷纷握紧拳头,整个二楼杀气弥漫。 而里面正在挑选物品的客人,身躯僵硬,脸色苍白,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呵呵,我改天再来,改天再来。” 所有的客人飞似的跑下楼,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街上。 你想练胆吗?请到莫染红尘二楼来。 这是今后一段时间里最流行的话。 “那什么……”莫染玉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听见轻微的吱嘎声,那门貌似被莫染玉一脚给踹坏了,眼见着朝她倒了下来。 她苦笑一声,真是作孽啊! “啪”的一声。 她右手本能地护着头,却没有感觉到门板落下。 疑惑地抬头望去,原来是君无痕先一步挡在了她的身前。 她正觉得有点暖意袭上心间,就听见他不死不活的声音传来。 “夜碧玺最近都不在,你不用来了。”他嫌弃地将门挪开,装了回去,朝里面的人淡淡道,“注意点自己的形象,你们是店小二。” “是!” 声音震天,杀手们,哦,好吧,是店小二们回到自己的位置,一丝不苟地站在那里,好像是在保卫一个超级宗门。 莫染玉嘴角抽搐,真想问问他,你到底是凭什么,能那么随意地指使我的人? “没事,你在也一样。”她收起心思,想着怀里的值钱东西,该找个什么时机送到三楼仓库去。 君无痕回过头来,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你一个没长开的小丫头,我不感兴趣。” 哄笑的声音骤然响起,莫染玉脸色黑如锅底! “你再说一遍!” 她咬牙切齿地看着君无痕那张欠揍的脸,心里暗道,当时就该一刀了结你! “再说几遍也一样,我对你这样的黄毛丫头,没有兴趣,以后别再来了。进别人店里,光看不买是很没礼貌的。” “还有,”他回过头来,看她的表情僵硬,似乎很受委屈的样子,却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也没有,继续打击道,“店里的茶水糕点也是花钱买的,老来蹭吃蹭喝的,你觉得妥当吗?” 说完,他满是嘲讽冷哼,头也不回头地朝三楼走去。 第117章 卧槽!他在说什么?! 我对他有意思?! 我是来蹭吃蹭喝的?! 要不是她在城外已经突破了地玄境,实力神魂都有所恢复,这会可能已经被君无痕气出内伤来了! “站住!”她危险地低喝一声。 是可忍孰不可忍!!! 君无痕走远的脚步停下,正要转身。 “主子,原来你在这啊。” 芸萝已经蹭蹭蹭地上楼了。 她完全不理芸萝,还沉浸在一刀宰了君无痕的念头里。 见她小手一动,芸萝立马握住她动作的手,又说了一句:“长安他们都找了你一天了。” 她愣然地看着芸萝,突然发泄似的大叫起来:“芸萝!我要弄死他!” 转过身的君无痕,就见到她张牙舞爪的在跟芸萝告状,冷笑一声。 跟这种小丫头较真,不值。 一句话也不想再跟她们说,独自上楼了。 “他!他说我是来蹭吃蹭喝的!” 莫染玉颤抖着右手,指向去往三楼的楼梯,那里早已经没有君无痕的影子了。 “哈哈哈……” 房间里一群人爆笑出口,他们本来就是随心所欲惯了的,想笑就笑,自然而然。 芸萝站到门口,眼神锐利如刀,重重地一拍那大门,低喝道:“谁再笑一声试试?!” 那群人敏锐地感觉到她的气势不一般,加之君无痕和修萝大人再三交代,不允许他们惹事,此刻就算有心也没谁再开口,毕竟嘲笑别人,也是他们有错在先。 “我们回家吧。”芸萝见众人不再哄笑,深怕莫染玉会暴走,连忙拉了她的小手下楼。 “我怎么觉得那个叫芸萝的那么熟悉?”一个人疑惑地回忆着,但脑子里怎么也想不出在哪见过。 另一人也奇怪起来,说道:“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 幸好他们回忆不起来,要是知道他们嘲笑的,就是自己的君上和总管大人,不知道现在会做何感想。 那门吱嘎,然后轰的一声倒在地上,吓得他们心中一抖。 “都说了,让你们轻一点搞,这门轴本来就不结实。” 有人委屈地说道:“让我杀人还行,让我装门,你看我是那块料吗?修萝大人也真是的,安排我来这。还不如在总部接任务,领花红去呢。” 一群人郁闷地不行。 大街上,莫染玉也郁闷的不行:“你怎么把他们安排到那去了。” “没办法,最近招不到人,就让兄弟们先顶顶了,等人手招到了,立即就让他们回去。” 芸萝在后叹着气,这开个店铺比组建一个杀手集团还麻烦。 “你去哪里了?”她这才想起来,莫染玉都消失一天了。 莫染玉神秘地小声道:“发财去了,嘿嘿。” 芸萝疑惑地看着她,然后自己手里就被她塞了厚厚一叠银票:“还有些丹药零碎,咱们回去再看。” 两人回到将军府,关上门。 魅月兔日常跳上桌子,莫染玉也没管它,将怀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摸了出来。 几个丹药瓶子,几块比较好的金属,还有莫染玉和芸萝许久不曾见到的灵玉。 “哪里来的?” 第118章 芸萝捏着灵玉,满是怀念,这是幻海界的交易货币,带着灵气的玉石。曾经极品灵玉,她也有过好几个。 “御火门送的,呵呵。对了,还有这个。”她笑意盈盈地摸出一个紫玉瓶来,递到她手中,“能喝。” 芸萝疑惑地打开塞子,一股浓郁的灵气夹着勃勃地生机,从瓶口钻了出来,她连忙盖上,惊讶道:“这是什么水?” “不知道。”莫染玉摊了摊手,继续说道:“一共两瓶,我喝了一瓶,味道不错,给你留了一瓶。” 那瓶子里装的自然是造化灵泉,在路上她自己试了试,没有什么副作用。 想起芸萝的身体,这泉水虽然不能帮她修为增长,但是稳定住境界,不再跌落应该是可以的。 芸萝捏着瓶身,心底满是感动,这水灵气和生机如此浓郁,一看就不是凡品,对修为肯定大有帮助,而她竟然就这样给自己了。 “主子,我知道你对芸萝好,但我的身体,喝这个浪费。不如你全喝了,修为也能更进一步。”她将瓶子塞进莫染玉手中,一点也不留恋。 莫染玉接过瓶子,拔开瓶塞,送到她嘴边,轻声哄着:“乖,张嘴。” 她愣愣地看着莫染玉,头撇过一边:“主子,我不能喝。” “既然如此,以后你不必再叫我主子,也不用叫我君上了。”莫染玉将塞子盖好,随手一丢,那瓶子朝地上快速落去。 芸萝大惊失色,连忙接住:“主子?” 这么贵重的东西,竟然随手就扔了?! “我的话,不想再重复。”她冷冷地看着芸萝,继续道,“喝,或者走。” 看着莫染玉如此决绝的样子,芸萝心里却是温暖一片。 “主子,你对我的好,芸萝铭记于心!”说着,她拔开塞子,一仰头一滴不剩地都喝了下去。 莫染玉嘴角抽了抽,她这样子,怎么让自己觉得像是在逼她喝毒药似的? 待她喝完,莫染玉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缓缓开口:“这样就对了,义气不止男人才有,我们一样有。何为义气?” 她眼神中爆发出一抹精光,站起身来,沉稳地说道:“义气就是,不必在意我为你做了多少,因为当我遇见困难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的肯定是你。 义气就是,不必在意我为你受了多少委屈,因为当我被人欺辱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的依然是你。 义气就是,不必在意我为你牺牲了多少,因为当我需要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的绝对是你。 这不止是兄弟义气,也是姐妹义气!” 芸萝定定地看着她,心里不止是震惊,还有感动!她竟然视自己为兄弟姐妹! 这,就是义气! 我芸萝,日后会一直在你身侧! 需要我时,我义无反顾在你身前,不需要我时,我伴随你左右,直到自己再也跟不上你的脚步,我的心依然会跟你在一起! 这些话我不需要说给你听,只要做就好了! 她重重地点头:“我明白了!” 莫染玉笑了起来,朝窗外看了看,那碧蓝如洗的天空中,一朵朵的白云变换着各种形状。 兄弟,你过得好吗? 第119章 芸萝沉静下来,身体里的造化灵泉,开始发挥效果,她微微颤抖的身体无不说明了,她的心情是如何地激动! 她能感觉到,一些沉寂了许久的经脉终于开始慢慢扩张,玄气顺利通过,这代表她的修为不会再继续跌落了! 虽然修为依然无法进步,但能停在地玄境,对目前的莫染玉来说,也是一大助力。 她害怕自己会帮不上她。 许久之后…… “过来帮我磨墨。”见她吸收完毕,莫染玉轻唤了一声,她的面前已经有不少的纸了。 芸萝头上挂了几条黑线,对她的画作真的是从心底感觉到恐惧。 然而这次出人意料地,并没有画什么,只是洋洋洒洒的写了许多字。 她好奇更甚,虽然莫染玉的字迹大体没变,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洒脱随性,是以前不曾拥有过的,可好像这样才是对的。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对了,顾千川是来做什么的?”她低头认真地书写,并没有因为要问话就停下笔来。 “我也是才知道他来了,也许只是来嘲笑我的吧。” 见她似乎不愿意再提起,莫染玉也没再问什么,默了默,继续书写。 许久以后,她随手丢掉笔,满意地看了看眼前的一叠纸。 “这是什么?”见她写完了,芸萝才好奇地问了,之前她也有观看,只感觉像是修炼功法。 莫染玉将纸递到她手上,回答道:“《苍穹决》的一部修炼功法和一些训练的事宜,晚上带去往生殿。” 在芸萝看不见的地方,她小手捏的指尖发白,君无痕!你给我等着! 芸萝随手翻着她写的东西,越看心越惊,这《苍穹决》她从来没听说过,但这里面记载的修炼秘法,比得上大宗门了。 她不禁更加好奇莫染玉了,这明明只是个将军府的小女孩,怎么会知道这么厉害的功法? 这要是传出去,恐怕她会惹上大祸,可她竟然就这么当着自己的面默了整整一本。 “好啦,别发呆了,做成书籍,方便一点,我要休息休息,晚上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莫染玉淡然地盘膝坐到床上去,刚提升的境界还没来及的稳固。 芸萝应了一声,悄然退出房间。 莫染玉对她的情谊,让她心里沉甸甸的,不禁对自己的修为更加不满起来,下了楼,回到房间,整理好晚上所需,她这才闭目凝神,全力的想要开始修炼。 她想伴在她身边! 黑夜终于被莫染玉盼来了。 她迫不及待的易容换上衣服,带着芸萝悄无声息地飘向莫染红尘。 “芸萝,你先去往生殿,这些兄弟们太懒散了,需要好好磨练磨练!我要去莫染红尘忙点事。”她冷冷地声音里夹杂了不少的怒意。 芸萝有些担心地看着她,像是知道她的想法,不免多说了一句:“小心点,君无痕的实力很强。” 她淡淡地笑了笑:“呵呵,放心。去吧。” 芸萝听话地去了,反正这两个地方就隔着一道墙,真要有什么危险,她可以立即过来帮手。 第120章 莫染玉冷冷一笑,将帽子拉下去,渡红尘那张漂亮的脸顿时平静无波,一点情绪看不出来。 脚尖轻点,飞进了莫染红尘的阁楼里。 礼貌地敲了敲门。 君无痕终于体会到夜碧玺的郁闷,这个渡红尘,总是半夜来,让人睡不安稳。 他不满地打开门来,将她让了进去,问道:“又出什么事了?” “没事,今日境界有所提升,特意来找你赐教一番。”她说的谦逊有礼,像是真的来请教的。 “地玄境了?”君无痕不太相信地问着,前些天跟他动手的时候,她不过才人玄境九级。 她站在原地,微笑地点了点头:“正是,境界有些不稳,希望你能帮帮手。” 见她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君无痕心里不免有些骄傲起来,淡淡道:“指点你一个地玄境而已,手到擒来的事,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稳固境界的。” “那再好不过,只是,我才入地玄境,掌控力难免不够,加之你修为高深,怕是会将我死死压制,从而无法让我尽情发挥。若是如此,反而不美。” 她有些为难地看着他,又加了一句:“本来我该找夜碧玺的,只是他外出了,无奈之下,这才来麻烦你。” 君无痕大方地挥挥手:“无妨,不过是小事一桩。我会将修为压制在地玄境,你尽管放开手脚就是。” 莫染玉呵呵一笑,很是感激地拱拱手:“如此就多谢了。” 她心里却是冷笑连连,一会就让你知道挑衅我的下场! 君无痕对这一无所知,还难得地觉得,这个渡红尘还是很不错的,挥了挥手,一派宗师的款缓步走出房间。 月光之下,两人站在楼顶之上。 君无痕负手而立,淡淡地看着她。 不过才初入地玄境,随便陪她玩玩好了。 莫染玉面上平静无波,心里却是怒火冲天,右手长剑斜斜地举起:“请赐教。” 玄气猛地运转,游龙惊鸿步展开,极速的朝他而去。 他目光一沉,好厉害的身法! 下一刻,长剑带着玄气,狠狠地劈砍下来,君无痕压制了修为没办法硬接,只得避让开来。 脚步才移动一步,身子微侧刚刚躲开一剑,下一剑又攻了过来。 他心中一惊,好快的速度,无奈继续避让,脚步连连后退。 莫染玉冷笑一声,玄气再加两分,一剑刺出被他险险的躲开,早已凝聚好玄气的左手直接追击而去,刚好打在他破绽之上。 君无痕也是身经百战的人,见她小手袭来,不慌不忙,一掌推出,跟她硬拼了一记。 两人才刚刚分开,莫染玉又攻了过去,丝毫没有给君无痕歇口气的时间。 不久之后。 君无痕皱着眉头,只觉得渡红尘,貌似强的有点不正常,这哪里像是一个刚刚进入地玄境的人? 身法诡异,剑法犀利,眼光毒辣,战斗经验老道,他已经隐隐的将自己的实力提升到了地玄境八九级,对付她还显得有些应接不暇。 莫染玉肆无忌惮发泄着,招招致命,毫不手软,对他的白天行径的报复,就差喊出声来了! 第121章 一剑直接落到他头上,她满是不爽:让你说我对你有意思! 一脚狠狠地踢出去,她心里咆哮:让你嘲笑我没长开! 一记手刀猛然劈到他肩膀之上,她满腔怒火:让你说我光看不买! 蓄满极限玄气的一掌击出,她怒不可竭:让你说我蹭吃蹭喝!!! 君无痕眉头紧锁,对她一次强过一次的攻击,越发的难受,这哪里像是在稳固境界,这简直就是在打沙包啊! 他很不理解这种情况,他修为已经贴近天玄境了,还是只能被动挨揍。 也是君无痕答应了要帮她稳固境界,要是真正放开手脚,就依他现在的修为,莫染玉绝对不是对手。 眼见她极限恐怖的一剑袭来,君无痕不得不认真应对,剑尖马上就要接近身体,心中警惕大升,他本能地一挥手,长剑顿时显现。 “当”。 一声脆响,两把长剑猛然对上。 莫染玉直接被震飞,落地时,后退足足五步才稳住身形,一双眼睛满是惊惧地看向他,没想到他只是本能地一个防御攻击,竟然这么强! 君无痕远远地看着她,心里有些意外,没想到她竟然能刺出这么惊艳的一剑。 莫染玉率先收了长剑,境界稳固了不说,还发泄了白天的郁闷之气,此刻正是心身畅快,笑意满满地拱拱手:“多谢赐教。” 他原地未动,夜风拂过他的衣角,微微飘动,看不清他的神色,语气无喜无悲:“不客气。” 直到他缓步进入自己房间,他一张俊脸瞬间变成苦瓜,揉着自己的肩膀,手臂。 这个渡红尘,韧性真够强的! 愣是没给我喘口气的时间,被打了足足几刻钟! 浑身难受! 若是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遭这份罪的话,恐怕他以后都不会再去惹莫染玉了。 这丫头的报复手段,太狠太隐蔽! 芸萝等人站在往生殿的大院中,远远看见两人在楼顶比试。 起先她还担心,君无痕是个狠角色,怕莫染玉会吃亏。 但两人越打,她越看不懂了,君无痕就像个傻子似的,任由莫染玉杀招频频,连手都不还,真是奇葩。 再联想起白天的事,她忽然明白了,这个恐怕就是莫染玉一直说的,重要的事情了。 她疑惑更甚,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可以让一个强大的高手,这么任劳任怨地做个出气筒呢? 往生殿的人站在芸萝身后。 看着莫染玉远远的飞进来,本来还有几个人想找她比试比试,倒不是想抢她君上的位置,主要是想看看她到底有几分本事。 但见过两人在楼顶的对战以后,这些人都打消了这个念头。 没看见君无痕都只能被动挨揍吗? 自己上去只会死的更难看! 莫染玉黑衣飘飘的站在大院里,心里怨气出了,心情好的很,纯洁无害的小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微笑。 “参见君上!” 众人纷纷行礼。 她淡淡的点头:“修萝应该都跟你们说了吧,那本《苍穹决》,只有贡献足够的兄弟才能换取修炼,本君敢保证,只要你们好好努力,冲上幻海界不是问题。” 这些人之前就听芸萝说过相关事宜了,此刻听见她的保证,心里更激动了,一双眼睛满是渴求之色。 第122章 散修最缺的就是一个好功法,这是修炼的基础,可惜都捏在各大宗门的手里,他们几乎接触不到。 “君上!我等必定全力以赴,争取早日获得功法!” 他们整齐地单膝跪地轻喝,眼珠子都激动地发红。 莫染玉点点头,微笑了一下,招呼芸萝进入房间。 “最近有多少兄弟了?” 莫染玉淡淡的问着,看着院子,心里暗叹,这地方太小,而且又在皇城,训练动静太大很惹眼,看来还需要到城外去建立个基地才行。 “往生殿发展地很快,建立不过几天,已经有将近八十人了。” 芸萝很是激动,没想到人手会增加得这么快:“而且兄弟们都很努力,很多单子做的很漂亮。在杀手界,咱们算有一点名气了。” 她沉默起来,弊端不是没有,但现在还不是处理时候,抬起头来,她吩咐道:“将他们的资料都拿来我看看。” 芸萝应了一声,从某个暗格里将一叠厚厚的资料拿出来送到她面前。 每一张,莫染玉都仔细地看,看完会思索一小会,然后接着看下一张。 许久许久之后,那八十多份资料被她细致地分为三叠,其中最少的一叠里只有几张,最多的一叠有几十张。 分门别类的将三份名单都写好,这才揣进自己怀里。 “君上,这是?” 芸萝疑惑,不明白她的意思。 她将资料放好,解释道:“这些人,我还需要确认一下,然后选一点核心人员,这样往生殿才算真的初具邹形。” 芸萝点头,才要说话,就听见外面嘈杂。 莫染玉眉头微皱,出门一看,不禁有点发愣。 “哈哈哈,又一个白痴被抓了。” 院子里的杀手们,围着那人拍手大笑,看到有人重蹈覆辙,幸灾乐祸得不要不要的。 两个人玄境七级的人见她们出来,立即上前躬身行礼:“见过君上,修萝大人,属下幸不辱命,又抓了一个。” “辛苦你们了。”莫染玉朝他们点点头,然后来到被抓的人身前。 那人经脉被封,奇怪地是并没有带面巾,此刻动弹不得地被随意地扔在地上。 她小手一挥,一道柔和地玄气将他的经脉解封,还没问话,那人连忙爬起来,单膝跪地。 “君上,我终于找到您了!求君上收留!” 见到他这样的表现,大家都有些愣住,这还是第一个为了来往生殿故意去莫染红尘的。 “你是从何得知本君在这的?” 他垂着头,保持行礼的动作不动,恭敬地回答:“回君上,我是从小道消息得知您在这的,不确定消息准不准确,所以今晚特意来试试,没想到,真的见到您了!” 莫染玉淡淡点头,看来应该是前几天走了的人散布消息起作用了。 “起来吧。” “不,求您收我入往生殿。”他跪在那里,一副你不收我,我就不起来的感觉。 “起来再回话,往生殿没有跪着说话的习惯。” 她伸出小手,精准地控制着玄气,柔和地将他倔强地身体扶起:“若是收你,不用跪拜,本君也会让你入门,若是不收你,你就算跪死在这,也不会有人同情你半分。” 旁边一群黑衣人看戏的模样,有趣地盯着他。 第123章 见他有些为难的样子,莫染玉看向周围的人:“从今日开始训练,以后两月一比,排名靠前的有奖励。你们若是不抓紧的话,好东西被人抢了,可别说本君不公平。” 一群人一下就没了看戏的兴趣,轰然散开。 虽说不知道奖励是什么,但他是往生殿的君上啊! 光是那套基础功法就让人眼红,其他的奖励能差吗?! 这些都是散修,最不缺的就是勤奋,和宗门的弟子天差地别,因为他们深深明白,要什么只能自己去努力。 “你跟我来。”她淡淡的说了一句,领路走在前面。 那人跟上,最后是芸萝将门关上。 莫染玉坐在主位,打量眼前的人。 很年轻,看上去很秀气,眉宇间浓重的书卷气息,一点杀手的感觉也没有。 要是丢在学堂的话,她毫不怀疑,这就是老夫子最喜欢的那种乖巧能干的好学员。 “说吧。”她淡淡开口。 那人思索了一路,见她问话,不禁身子一僵,立正站好,还真有学生见到老师的味道:“回君上,我今年十七,名叫沈熙。是邱山村的一个村民。 我的师父是人玄境八级的高手,在村子里不止教导我们修炼玄气,还教我们做人。” “既然你已经有师父了,还来这做什么?”芸萝不解地问着。 “我的师父,不在了。” 他神色黯然,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努力的忍住即将掉落的眼泪,痛苦凄然地叙述起始末来:“邱山村只是个小村庄,全村不过两百来人口,但大家辛勤耕作,过得也很富足。 事情是从前一段时间开始的,那一天,不知道哪里的人马,蒙着面冲了进来,见人就杀,尤其村里的小孩子,被他们抓走了好多。 幸好有师父在,当时就杀了他们不少人,将他们赶走了。” 说到这,他满脸愤恨,眼睛里都能看见愤怒的火焰在燃烧,只听见他继续说道:“原以为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时间不长,那群人又来了,这次来得高手更多,我们无力抵挡,大家,都被杀了……” 他终于哭出声来,颤抖着双肩,声音里带着抽泣:“整个村庄被屠杀殆尽,我的父母,亲朋好友,一个个死在我的面前,最后是我的师父,他牺牲了自己才救下我……” 芸萝沉默下来,长长的叹了口气,这种悲哀的故事,每天都在发生! “那你应该好好的活下去,不要辜负你师父的一片苦心。你不该来往生殿,这里是卖命的地方,随时有可能会死掉。” 莫染玉淡然地看着他哭的稀里哗啦,心里很沉重,但表面却是一点同情也没有。 芸萝诧异地看着她,以为她会收下他。 沈熙跪了下来,一脸悲痛,摇着头,大声喊着:“不,我要替他们报仇!求您,求您收下我吧!” “你要报仇,多的是门派可以去,不用来这,往生殿不收你这样的人。”莫染玉一脸决绝,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擦干净自己的眼泪,往前跪了两步,已经到她的面前,眼里蓄满泪水,倔强地看着她:“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收下我?!因为我不是杀手吗?” 第124章 她站起身来,居高临下:“本君从来不在意你是不是杀手,有没有修为,本君只在意,你值不值得收入门墙。” 她指着外面,继续说道:“外面那些人,谁不是有故事的人?谁愿意来过刀口舔血的日子?你真以为有你想的那么好吗?加入往生殿,然后让他们替你报仇雪恨?你凭什么?” 他呆愣地看着她,似乎连悲痛都忘了,他就是这么打算的。 他听说渡红尘是个嫉恶如仇的人,如果他来往生殿,一定可以替全村的人报仇! 可没想到,见到本人,竟然会是这样,他完全不像传说中的那样是个英雄。 芸萝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对眼前这个人虽然同情,但如莫染玉说的那样,这个人没有傲气,只想依附别人来达到目的,的确是不适合收入往生殿。 “君上,求您,收下我吧。我已经没了家人,您要是不收下我,我,我……”他说了半天我,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下一刻,只听见当啷一声,一把匕首丢在了他的面前。 莫染玉冷漠地看着他,低声道:“如果不能杀死敌人,那就杀死自己吧。” 说完,她不再理会他,径直走出门去。 沈熙呆愣地看着地上的匕首,死去的人的脸一张张的浮现在他眼前,仿佛是在责怪他,为什么往生殿不收下他,为什么他这么没用! 捡起匕首来,他声音颤抖,带着浓浓的绝望:“父亲,母亲,师父……是熙儿没用,不能替你们报仇……” 泪水滴落,他缓缓地将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 他的家人,亲人都没有了,如今唯一的希望也破灭了,他还活着干什么? “呵呵呵……” 淡淡的笑声传来,沈熙抖了抖身子,睁开眼睛,就看见黑衣蒙面的女子,正眼含笑意地看向他。 他茫然地问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好蠢。”芸萝轻笑起来,“你都没努力过,没尝试过,竟然就放弃了,不得不说啊,君上给你这把匕首真是浪费了她一番苦心。” “什么意思?”他低头看去,这不过是把普通地不能再普通的匕首,街上随便就能买到。 她笑意收敛,有趣地说着:“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师父好不容易才救了一命,君上怜惜你,想让你好好活下去,但你决心要报仇,却又不肯靠自己,呵呵呵。 我们往生殿的宗旨,想要什么只能自己争取,若是自己都不肯努力,你还妄想得到什么? 小弟弟,姐姐劝你一句,报仇这种事不合适你,为了不辜负你师父,你还是回去好好的过日子吧。” 说完,她也不理他了,直径走出门去。 莫染玉坐在大院里的桌子旁,不时的指点一下正在对战的人,那些人得到指点,心中更加佩服起她来,往往只是简短的几个字就能让他们受益匪浅。 芸萝站了过来,立在她身后不言不语。 莫染玉眼里都是对战的人一招一式,抽空地问了一句:“走了,还是死了?” 第125章 “都不是,还没想通,在房间里呆着呢。”芸萝轻声地回答,深怕扰了她的观战。 “嗯,天亮要是还没想通就算了吧。期间他要是拿着刀出来了,也不会再要求进往生殿了。”她淡淡地说了一句,抬头看了看天,快亮了啊。 芸萝不解地问着:“那就不管他了?” “该来的始终会来。”莫染玉拍了拍怀里的名单,暗叹:一个势力没有情报来源的确是不太方便。 “我去趟血狼门,家里你照应一下。”她站起身来,不再纠缠沈熙的事,将帽子戴好,一步就窜出了大院。 芸萝目送她离开,看着天边的鱼肚白,淡淡地摇了摇头,这日子过得真是充实至极。 “修萝大人,那家伙还在房间里,怎么办?”有人过来皱着眉头禀告,那家伙占着大厅,他们做事很不方便。 “扔到外面去吧。轻一点,别伤了。”她朝里看了看,还是挺同情他的。 “是!” 还没等他动手,沈熙拿着匕首,一步步从里面走了出来,一直来到她的面前。 他目光坚定,像是经过了洗礼一般,除了眼眶红红,已经看不见之前的悲凉凄惨。 沈熙郑重地向她行礼:“多谢修萝大人指点,沈熙已经明白接下去的路该如何走了!” “哦?那你的路在何方?”芸萝有趣地看向他,这沈熙前后变化如此之大,看来应该是想明白了。 他握紧手中的匕首锤了锤自己的胸口,道:“在这!我要亲手用这把刀为我的父母报仇!为我的师父报仇!为我的亲人们,报仇!” “你确定要走这条路?” 她其实觉得他这么文弱,还是比较适合过普通的生活,不禁劝道:“你的修为不过才人玄境三级,而你师父已经是人玄境八级了,依然难逃厄运。 像他们这样作恶多端的势力,即使你不去报仇,也会有比你更强的人去,你只要好好的活着,一定可以看见他们灭亡的。” 沈熙用力地摇摇头,紧紧握住匕首,盯着雪亮的刀尖,沉声道:“不能替亲人们报仇,何以安心度日?即使我现在实力低微,只要努力,我相信我一定可以将这刀,送进他们的心脏!” “这还像个男人的样子。”芸萝点点头,很满意他的表现。 他再次弯腰行礼:“修萝大人,若是君上回来,麻烦您替我道一声谢!沈熙告辞。” “你不打算入往生殿吗?”芸萝疑惑地看着他,心里一阵怪异:她又说对了? 他苦笑了一声:“我这样的人,不配。” “若是君上看见你现在的样子,我相信她不会拒绝你的。” 沈熙只看着手里的匕首,淡淡的摇了摇头:“多谢修萝大人的好意。” 他沉默的转身,一步一步地离开,跟来时不同,他的身影沐浴在初升的阳光中,看上去高大了几分。 他不再是有家人呵护,师父护着的小孩子了,如今他只剩一人,血债让他必须成长。 只有成长才能挑起责任,只有挑起责任,才算得上是个真正的男人! 第126章 芸萝站在院中,温柔的阳光洒了她满身,晨风吹动她的披风轻轻摇曳,一双秋水明眸的眼睛,一直目送沈熙离开,最后微微一叹。 果然还是被她说中了,只是这个沈熙,就这样走了有点遗憾。 血狼门的大厅中。 莫染玉这会正坐在江离然对面,气氛凝重异常,谁也没有开口,仿佛是在比拼定力。 江离然满心的郁闷,上次把宗门势力分布图给渡红尘看,已经拿出足够的诚意了,如今竟然还要帮忙查往生殿属下的背景? 这代表什么?! 这代表血狼门能清楚地知道往生殿的内部核心,只要出一点事就是他的问题! 这还代表了,他江离然捏着往生殿的软肋,然而他却没有那个实力! 但是往生殿却可以随时翻脸,杀人灭口,将近百人的高级杀手啊! 真要暗杀起来,哪个势力受得了? 这么恐怖的事情,他能答应吗? 这不是在找死吗?! 他头疼地看着她,心里嘀咕着: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他不明白? 莫染玉沉静地低头垂目,一只小手托着下巴,丝毫没有自己在为难别人的觉悟,仿佛是在告诉江离然,这个忙你必须帮。 又过了许久,江离然渐渐有些坐不住了,稍稍移动了一下身子缓解疲劳,而对面的人却一动未动,光是这份定力就已经让他佩服。 但真要帮了这个忙,血狼门怕是不能独善其身了。 他左右为难,几次想开口都没说出来,而今看渡红尘的样子,依然沉着冷静,一点不着急。 江离然心底暗叹了一声,没办法了,他这么坚持,自己也躲不过去。 打定主意,他不由得直起腰来,清咳一声:“那个……” 突然,莫染玉的头一偏,托着下巴的小手一歪,然后猛地抬起头来,眼中有些迷茫之色。 看见江离然愕然的样子,她下意识抹了嘴角一把,有点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清了清嗓子,说道:“既然江门主如此为难,本君就不勉强了。” 江离然被她的行为雷的外焦里嫩,脑子里嗡嗡直响。 他,他竟然睡着了?! 见他只是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莫染玉摸了摸自己的小脸,疑惑地回忆,然后心底一惊,难道我真流口水了?不会的吧! “咳,那什么,江门主,本君先告辞了。” 说着,她站起身来,坐的太久,只感觉腰酸背疼,不禁锤了锤腰,嘀咕着:“还是床睡着舒服。” 江离然嘴角抽搐,连忙站起身来,做个请的手势准备送她出门:“渡君上,请。” 莫染玉微微一叹,很无奈,她是真没这个时间挨个去调查,目前来说,她唯一信任的就是血狼门了。 不过这个事情的确是太为难人了,没办法了,抽空先核实一下那几个选出来的人吧,至于其他人,以后再说吧。 “江门主,请。”她淡淡点头,将帽子拉起,俊美的小脸隐在帽子下,随着江离然出了大厅,朝门外走去。 “门主,门主不好了!” 声音由远至近,听上去很是急切,然后才看见一个人,大力的推开大门急冲冲的跑了进来,第一时间单膝跪在他面前,剧烈的喘息着:“门主,不好了……” 第127章 “别急,慢慢说,怎么了?”江离然扶起他来,朝一旁的人吩咐道,“给他倒杯水来。” 莫染玉隐形人一般,站在一旁看着,这个血狼门的门主对待自己手下倒是很爱惜。 那人气喘如牛,这会才看见一袭墨色披风站在一旁,带着询问的神色看向他。 莫染玉走了两步,道:“既然江门主有家事,本君先行告辞。” “好,那恕不远送了。”他拱拱手,没有因为属下的急切就紧张,很沉稳。 是个人才啊,莫染玉暗自摇头,可惜,下不了手啊。 缓步走在大街上,她这一身黑衣披风,在夜里是个很好的隐藏手段,但现在是白天,而且还是最热的夏天,街上的人见她穿着奇异,纷纷回头看来,不时还有人指指点点。 她一头黑线,没想到会在江离然那里睡着了。这会要回去也是个麻烦事情啊。 脚步不停地走近一家衣服店,那掌柜见这么一袭黑衣披风的人进来,顿时心里打起鼓来。 他是卖衣服的,研究最多的就是穿着打扮,眼前人,一看就不普通,不禁语气恭谦了几分:“这位,呃,客人,请随便看,有喜欢的可以试试。” 她整个人都裹在披风里,让掌柜的挺迷惘,最后只能用客人两个字来称呼她。 莫染玉随意地点点头,从衣服堆里随便抓了一件薄长衫就走进里间,换衣服去了。 当她再出来的时候,掌柜的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小公子这么年轻,长相如此俊美非凡,那一身墨绿色的长衫让她看起来像竹一般,傲然挺立。 “小公子,您身材可真好,穿什么都好看,这衣服在您身上真是恰到好处。”掌柜在旁边夸赞着。 她没说话,只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随手丢出一个金币来:“不用找了。” “谢谢,谢谢,有需要您再来。”他满脸堆笑地送她出去,心里美滋滋的。 旁边店里的人走过来,意味深长地问道:“我说,你不觉得这人看上去很神秘吗?很像大人物吗?” 老板一脸疑惑,不爽的说:“有话就说,少卖关子。” “我听说渡红尘可就是一身的黑衣披风那……”这人神秘的笑笑,那崇拜的目光一直目送着越走越远的人。 老板一惊,下一刻双眼爆发出精光,直接在掌柜台子上刷刷的写了一张漂亮的广告字帖,帖在门前。 “渡红尘光顾过的衣服店,优惠大酬宾,全店衣服八八折起。” 这人将纸上的内容念了出来,白眼一翻:“真是会做生意。” 莫染玉自然是不知道自己的名头这么好用,此刻才将换下来的披风藏好,大摇大摆地出城了。 既然家里有芸萝照应,她可以放心出来溜达溜达。 快速地在树林里飞掠,小半天之后终于停留在离御火门不远的一棵大树之上,密集的墨绿色树叶成了她最好的掩护。 站在树枝上极目远眺,确定大部队还没出发,这才靠坐下来,入定调息,赶了那么远的路,还是需要休息休息的。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来了,她收敛好气息,一动不动,就像是长在树上的叶子。 第128章 只见一行几十人,皆是神色肃穆,浑身散发着摄人的气势,浩浩荡荡地往山下而去。 不用说了,肯定是找天连门的约架去了。 而她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直到最后一人消失在她的目光中,她这才跳下树来,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原地。 御火门的围墙并不怎么高,轻轻一跃就上去了。 只大致地探查了一下,就找到目的地了。 她以往也干过不少这种事,这些宗门的格局都差不多。 轻手轻脚地打开一扇窗户,轻巧的溜了进去,刚刚关上窗户就看见一排人影过去。 拍了拍胸口,她呼出一口气来,自己目前修为太低,还真有点力不从心的感觉。 房间里很暗,看上去像是个普通的书房,但莫染玉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宝贝,因为外面的巡逻队几乎每时每刻都能看见这个房间。 她好不容易才抓到一个空隙溜进来。 她熟练的东摸西敲,墙上一副水墨画后面,不出意外的有个暗格,打开来看,是一个不大的盒子,里面装满了银票,全是一千金一张的。 莫染玉两眼放光,一把就塞进怀里,将盒子放回去,画作还原,继续翻找起来。 缓步走到书桌边,将凳子移开,小脚踩了踩,一种空空的感觉传来,她心里一喜,撬开地板,果然,一本厚厚的书籍和一个小布袋子放在里面。 她翻开书籍看了看,眉头紧锁,这是个账本,清楚地记录了,最近一年来,御火门抢了哪些村庄,收了多少保护费,以及埋伏周边宗门所得的好处。 她撇撇嘴,心里鄙视:真是死性不改! 合上账本塞进怀里,让他们着急一下也好。 目光移到布袋子上,随手打开来,一颗圆滚滚的珠子落入手中。 珠子呈火红之色,入手温暖,布满了玄奥的花纹,仔细看去,那花纹竟然像是活物一般,在它表面缓缓流转。 只一眼,莫染玉就震惊地说不话来,这是九级灵兽的内丹! 她小手一抖,连忙将内丹装进布袋子里。 这才注意到,这哪里是普通的布袋子,这是玄水袋,有隔绝气息的作用。 她是真没想到,一个世俗界的普通宗门里,竟然会有九级灵兽内丹,如今内丹的气息外泄,自己肯定已经被发现了。 果然,才刚刚勒紧玄水袋的口子,一句气势磅礴的话就在空中炸响。 “哪个宵小之辈,敢到御火门来放肆?” 莫染玉心底一沉,光是这一句话就让她压抑地难受,来人修为高深,自己不是对手,必须尽快离开。 顺手将袋子塞进怀里,快步走出去。 才刚刚走到院中,一群人已经包围了过来。 不敢逗留,游龙惊鸿步施展开来,躲开这些人还是很容易的。 她一言不发,连眼光都不曾留给他们一个,只求尽快离开。 提气轻身,跃上墙头,正准备飞掠而去。 下一刻,一道猛烈的玄气攻击,从右方极速而来。 她惊骇万分,这气息,恐怕已经超出天玄境了,而自己才刚入地玄境,触之必死! 第129章 身子急急地一侧,还是被玄气余波扫到,顿时就从御火门的围墙上滚落下去。 “想走?那么容易吗?” 翻翻滚滚中,她一颗心沉入谷底,听这个声音,还在很远的地方,然而这一击,还只是余波,就已经让她内伤颇重。 终于稳下身形,小口一张,一口粘稠的鲜血吐出,内腑传来的疼痛让她额间有了些许汗珠。 忍住疼痛,她依然不发一言,起身施展身法快步而去,要是等他来,自己恐怕真的就死定了。 “哼!竟然还能跑?” 莫染玉更加快了一分速度,奈何身体不允许,血液顺着嘴角流下,飘洒在空中。 心脏极速的跳动,她似乎都能感觉到内脏已经脆弱地,无法经受住玄气的运转,正一丝丝的破损,但此时若是不这样,恐怕连活下去的希望都没有了。 满心的懊恼,这个强大的存在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 来这之前,她已经详细调查过,御火门最强实力不过地玄境七八级,同为地玄境,她的经验和眼光足以脱身,可如今看来恐怕是绝境了。 才没走几步,终于还是被赶上了。 那个墨色的人影停留在她面前,不屑地看着她:“不过地玄境的蝼蚁,竟然敢来御火门捣乱。东西交出来,让你死个痛快。” 莫染玉被迫停下脚步,只觉得内腑更加疼痛,擦了擦嘴角的血渍,抬眼看去,心里一抖。 难怪实力会这么强,这不是顾千川身后站着的那个青蛙眼,孟剑东吗? 她冷笑一声,道:“入我手的东西,就没有交出来的习惯。” “挺有骨气。老夫倒要看看你骨头有多硬。”孟剑东的那双青蛙眼里,满是残虐的笑意。 他来俗世界这段时日,过得郁闷非常,且不说这里灵气稀薄,对修为没有半点好处,还在皇城受了不少气。 人人看他都是一副护卫的眼神,让他更是火大,此刻难得有个出气筒,自然是要好好发泄一番的。 大手伸出,绕上绚丽的光辉,他随意地一挥,对莫染玉来说,却是恐怖至极。 本来两人就离得近,此刻那玄气带着恐怖的威势,飞速而来,却是偏了偏,只针对她的右边一点。 一声闷哼,尽管她努力的缩了缩身子,右手还是被玄气击中,整条袖子破碎,露出的如玉般的手臂上,全是破裂的划痕,此刻正冒出鲜红的血液,只几息的时间,一条手臂就变成血红之色。 麻痹的感觉传来,莫染玉暗叹一声,恐怕是断了。 “是个硬骨头!这样才有点意思。”面对她一声不吭的坚韧,孟剑东兴趣更浓。 他手上又萦绕上灿烂的玄气,一张脸因为她的痛苦,而露出一些满足的笑意。 “不过如此。”莫染玉冷冷一声,缓缓站起来,警惕地看着他的大手,继续道,“怎么,你是修炼傻了吗?虐杀这种事也做得出来,不怕道心不稳,修途止步吗?” “哈哈哈,一个小屁孩,跟老夫谈道心,你才几斤几两。”他像是听见了最好笑的笑话,笑容褪去,一挥手,玄气又飞了过来。 第130章 “杀你一个地玄境而已,难道还会影响修途不成?真是笑话!”冷冷地声音伴随着玄气炸裂,让他眼中的满足更甚,果然还是这样比较解气啊。 她被炸飞出去,一条腿也如同手臂一般,鲜血淋漓,恐怕都不用他再出手,只要将她扔在这,光是失血过多都能要了她的命。 “你太弱了,真是没意思。”见她动弹不得,似乎马上就要死了,他嫌弃地摇着头,走了过来,蹲在她身前。 莫染玉背靠大树,剧烈的喘息,虚弱感一波波的传来,眼前止不住的发黑,还能动的左手按压着快要跳出来的心脏,死死地看着他的眼睛。 他不屑地冷笑。 眼看着他的手已经触碰上自己的衣服,莫染玉咬了咬牙,声音极为清楚地喊了一声:“孟剑东。”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眼睛盯着她才要问话,突然一股毛骨悚然地感觉惊得他背心发凉。 触摸上她衣襟的手,本能地玄气运转一击而出。 他有一丝放松:这么近的距离,就算你有什么手段,也必先死! 莫染玉冷了眸子,在喊出他名字的时候,左手衍天祖龙镯已然变作一根尖刺。 在他抬头看她的时候,她左手已经往前刺出,可惜,孟剑东的速度更快。 她都能感觉到他停在自己胸前的手上,那浩瀚的玄气,压地她呼吸都停滞了。 这次不是发泄,而是正中目标,就在这么近的距离,只是眨眼的时间就能将她置于死地。 莫染玉一声哀叹,她还有好多事没做,她还没能回到星河界! 下一秒,孟剑东玄气迸发,连他自己也被那玄气震开,远远站立,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终于消失。 松了口气的同时,后背一层细密的冷汗将他的衣衫浸湿,他沉着目光,万分不解,一个地玄境而已,什么手段能让他如此恐惧?! 烟尘飞扬,他紧紧地盯着那方,那棵大树也被他的强势一击打成齑粉,还剩下些残破的树叶在玄气余波带起的狂风里快速上升,飞向远方。 不等尘埃落定,他连忙往前探查,一个深坑里只有一些树根,冒着丝丝白烟,证明了他的攻击是真的将这块地打穿了,然而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他面沉如水,强大的神魂之力像涟漪一般朝周围扩散,许久许久之后,他睁开眼睛,一脸疑惑,喃喃道:“奇怪,人呢?” …… 御火门不远的山头上,一袭雪白身影显现,平时清冷的眼神有些许急躁。 不用特意寻找,他已经知晓了她的位置,下一瞬,只觉那方一股玄气猛然爆发,虽然他是看不上,但对目前的莫染玉来说,那是致命攻击。 他双手伸出,目光微凝,一具伤痕累累的纤细身躯,掉落在他怀中。 只看见她半个身体都被玄气炸地体无完肤,鲜红的血液正往地上滴落,胸前的衣服也有破损,应该是刚才那一击玄气所致。 他好看的眉紧紧皱起,不满地看着她。 这个女人真会搞事情! 第131章 莫染红尘,夜碧玺房间中。 刚一现身,他猛地愣住了。这房间简直比遭了贼还惨不忍睹。 触目所及,衣服、被子、床单、桌子凳子等等,满地都是,立在一旁的衣柜空空如也,一些抽屉横七竖八地翻到在柜子旁。 那几个装金币的箱子最是可怜,还叠在一起,只是朝外面的这一块板子,几乎都已经被拆成了碎片,碎块木屑死气沉沉地摆在地上,箱子里一个金币都没有了。 那张名贵的檀香木床上,除了蛟纱帐还完整地挂在上面,连床板都被撬开了两个窟窿。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就要断气的莫染玉,恨不得立即就将她扔在地上,顺便再踩上几脚,好让她早点去投胎!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里自我建设了一番,算了算了,弄死她得不偿失。 他很是头疼地走出房间,去到平时给她备用的房间里,粗鲁的将她丢到床上,顿时她嘴角再冒出些血沫来。 痛苦似乎让她回光返照一般,竟然睁开了迷蒙的眼睛,然而还没看清面前的人,一只大手就覆在她头上,眼睛顿时被挡住,只能看见掌心里细腻的掌纹。 “夜……”她似乎是想确认是不是他,然而一开口,更多血液从嘴里冒了出来,双眼一闭,晕死过去。 “真是个麻烦的女人!”他恼怒地加大输出,即使刚敲诈了不少好东西,依然觉得自己很亏! 时间慢慢推移,这次的伤比上次更麻烦,夜幕降临才终于将她的伤势稳定,也仅限于吊住她的命而已。 夜碧玺不耐烦地看着她,大手一伸抓住她肩膀上的衣服,提鸡仔似的,跳出了莫染红尘。 夜风吹拂,只觉得手中的人似乎有一丝颤抖。 再看她现在的样子,因为重伤的关系恢复了莫染玉的真容,一身的衣服血迹斑斑,破烂不堪。 想起上次她感染风寒,夜碧玺不禁起了一分恻隐之心,大手一挥,一袭雪白的披风裹住她的身体,最终还是将她抱在了怀中。 街道上不少的黑衣人来回穿梭,像是在寻找什么。 夜碧玺站在某个楼顶之上,只大概地看了一眼,便找到了芸萝所在。 她现在一身黑衣,是修萝的打扮,见她掠过,夜碧玺毫不犹豫地将怀里的莫染玉仍了出去。 余光中,芸萝只见到一团雪白的状似人形的事物,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缓缓地朝她飞来。 她疑惑地伸出手去接住,抱在怀中,小手撩开披风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小嘴不受控制地轻轻喊了一声:“主子!” 然而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急忙玄气查探,又从怀里找出一颗丹药来塞进她的嘴里,再用玄气帮助她化开药力,这才稍稍放心。 “修萝大人?”胡子豪远远看见她怀抱着一个人,停在路边,不禁好奇地走上前去。 芸萝连忙将披风盖好,抱起莫染玉,淡淡地说着:“通知大家君上已经找到了,她酒量太浅,喝醉了。我送她回去。” “是。”胡子豪目送她离开,疑惑地揉着下巴,这君上酒量的确是浅,他几乎都没有闻见酒气。 摇了摇头,一提气飞走了。 第132章 夜碧玺见芸萝顺利地将她带走了,这才返身回到房间。 “我才走几天?竟然折腾成这样!”他怒气冲冲地捏着拳头,也不知道是在说莫染玉,将他房间弄地狼狈不堪,还是将她自己搞的半死不活。 芸萝抱着莫染玉,一路上几乎是抖着身子将她送回来的。 小心翼翼地放她上床,魅月兔日常跳过来,被芸萝无情地扔到床角,它可怜巴巴地靠过来,蹲在莫染玉的脚边不动了。 莫染玉一张脸毫无血色,呼吸微弱,眉头紧锁,即使晕过去了还是非常痛苦的样子。 右手和右腿的伤触目惊心,一身的衣服破破烂烂。 芸萝扯下自己的披风丢在地上,连忙打来热水替她清洗伤口。 一盆盆的血水被倒掉,她一颗心都在颤抖,这么重的伤,她到底遭遇了什么? 好不容易终于处理了个大概,芸萝伸手小心地褪下她沾满血迹灰尘的外衣,忽然从她怀里掉落出一堆东西来。 一本已经破碎的书籍,一些碎片上记载的字能看出是个账本,某个角落里清楚地写着御火门。账本之后,一叠银票大半都碎了,还剩下薄薄的一层完好无损。 旁边一个布袋子引起了芸萝的注意,她心中一惊,玄水袋!这通常是拿来装灵兽内丹的,小心地放好,这才继续替她脱衣裳。 半响之后,芸萝满头是汗,终于将她的衣服脱了下来,包扎好伤口,替她盖上被子,这才拿着东西坐到桌边。 隔着玄水袋捏住里面的内丹,她望着莫染玉苍白如雪的小脸,心中疼痛又自责。 她是为了往生殿才会冒险去御火门的,如今差一点就回不来了,而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躺在床上人事不知。 芸萝忽然好恨,恨自己为什么会修为跌落,恨自己为什么没办法陪她一起去冒险,恨自己为什么在她危险如斯的时候,没有出现在她身边! 重新披上披风,她沉了沉目光,飞出将军府,去往莫染红尘。 站在君无痕门口,她很纠结,若是将他请到将军府,那她们的身份…… 但主子如今命在旦夕,而君无痕是她目前所能找到的,修为最高的存在,他要是能去,对她的伤势应该大有帮助。 命和身份比起来,明显前者要重要许多,不再犹豫,她抬起手来,正准备敲门,但见一抹雪白的身影从不远处的走廊里掠过,进入一个房间。 芸萝停下动作,只疑惑了一瞬,便被惊喜代替,是他回来了! 她快步走过去,房间门没有关,似乎是故意留的。 “大人,求您救救我家君上吧。”她直接跪倒在他面前,摘掉面巾的小脸满是渴求地望着夜碧玺。 他低头看向她,奇怪道:“你不去找君无痕,来找我做什么?” “我知道您不凡,您一定有办法的。” 夜碧玺冷笑一声:“你错了,我就是个普通人。没有办法救你的君上,你走吧。” 他决然的样子让芸萝很着急,想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可许诺的,最后只能豁出一切,开口道:“只要您能救她,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第133章 “哦?”他目光微转,像是有了兴趣。 见他态度转变,她连忙继续说道:“任何代价都可以,哪怕让我马上去死。” 夜碧玺神色不明地走了两步,坐到椅子上,看着她久久没开口。 而她心里却越来越急躁,忍不住地又说了一句:“求大人救救她。” 思考半响,他终于开口了:“她没事,死不了。” “可她现在昏迷不醒,内腑严重受损,只是勉强还有一口气而已。就算她真的撑过来了,要恢复起来,一个月都不能下床,半年都不能回复如初,说不定还会伤了根基,修途止步。”她满是急切地将自己的担心说给他听。 最后重重地一磕头,道:“大人,求您!救救她吧!” 夜碧玺眉头微皱,他当时被她气的,只是将她命吊住了,倒是没考虑这么多。 现在听芸萝说来,要是真放任不管,自己岂不是只有抹杀了她? 心里长叹一口气,摩挲了一下手指上多出来的戒指,最终还是决定再帮一把她。 许久之后,芸萝小心地关上夜碧玺的房门,轻手摸了摸怀中的瓶子,欣喜地感觉盖过了一切。 回到将军府,房间里的灯不是很亮,将莫染玉苍白的小脸染上一点昏黄,让她看上去没那么瘆人。 芸萝倒出瓶子里的丹药,周围的灵气自动汇聚,只几息的时间丹药上就萦绕了一层淡淡的白色云雾。 她震惊万分,第一次看见还能汇聚灵气的丹药,不禁睁着大眼,怔住。 魅月兔跳了过来,小鼻子快速地动了动,像是在吸收这些灵气。 她被兔子吓的一惊,连忙将它赶走,然后小心地扶起莫染玉,将丹药喂了进去。 时间不长,就看见莫染玉的脸色越来越好,红润了很多,呼吸也慢慢地有力了,她这才放下心来,重新坐回床边。 芸萝出神地看着她,好半响游离的目光才变得坚定,心中的彷徨也随之消失。 …… 夜碧玺重新找了个房间,此刻正专心地将一株植物种在一个不大的花盆里。 它通体都是暗紫色,只有花朵是亮紫,手心大小,一共九片花瓣,花蕊嫩黄,叶片大而厚。整株灵气逼人,仿佛光是看着它,都能让人身心愉快。 他转动了一下花盆很满意自己的作品,然后塞了一块千年地黄精在泥土里做为养料,这才盯着花朵出神,忽而嘴角上扬,有趣地喃喃道:“神眷之体,竟然还能感觉到天机吗?” 御火门中。 门主田阳厉愤怒地一拍桌椅上的扶手,心痛地快要滴出血来,厉声道:“整整几百人找了一夜,竟然什么都没找到?!连对方是怎么进来的都不知道?!本座要你们有何用?!” 连续几声咆哮,让下面的人静若寒蝉,心里腹诽着:要是孟剑东在这的话,你还敢这么大声吗? 孟剑东当时正好来谈一点事情才遇上莫染玉的,事后只是随便地跟田阳厉说了说就离开了。 要是莫染玉知道只要晚一点,就不会遇见他,心里不知道会多郁闷。 第134章 “都哑巴了?!” 田阳厉挑了挑眉毛,恼怒地低吼:“我御火门失窃,丢了最重要的东西,你们就这样干瞪眼是吗?!” 下面站着的一群人,心里不爽更甚,就你这怒火中烧的模样,谁敢出来说话? 半响,还是一个年纪稍大一点的人站了出来,行了一礼,才缓缓开口:“门主,目前来说,我们应该以大局为重,千年温玉还没到手,下次那位大人来,恐怕就不好交代了。” 田阳厉沉默了一阵,火气弱了下来,声音也低沉了许多:“我自然知道这一节,但这事就这样算了吗?!” 他向来是是睚眦必报的人,如今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让他很是窝火! “门主,属下以为,那件宝物丢失也许不是坏事,咱们御火门毕竟才几十年沉淀,要是宝物找回来,消息爆出去,恐怕会成为众矢之的。”另一个人也站了出来。 此人号称是御火门的智囊人物,名为秦贤,早年他就提过,御火门既然已经是个宗门就应该回归正途。 可惜,另外一批人坚持己见,认为御火门长久以来一直如此发展,要是贸然改变,怕会引起宗门动荡。 最后田阳厉为了稳固御火门,还是听取了多数人的意见,在土匪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他不爽地看着秦贤,淡淡问道:“那我们岂不是竹篮打水?这宝物也是做为千年温玉的条件才换来的。” “还是之前老先生的话,为了不得罪那位大人,我们应该先筹划千年温玉。至于宝物的事,它气息非凡,只要显露必定会有人发现。”秦贤心底一叹,当初孟剑东带着东西来找他们的时候,他就反对过,九级灵兽的内丹,这东西就是霍乱的根源,一个小小的御火门根本就保不住。 “好,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务必尽早弄到手,那位大人的耐心不多。”田阳厉冷哼了一声,对他总是这种保守的态度非常不满,要不是他曾经立下过不少功劳,他早就将他撵出御火门了。 他躬身行礼,嘴里淡淡的应了一声,心里却是一阵无力,要在掌管御林军的窦家取千年温玉,难度可想而知。 …… 最近几天少了莫染玉出来惹是生非,好些人都感觉皇城终于安静了。 “玉儿,好点没?”慕容雪坐在她的床边,关切地看着她,心里很是难受地继续说道:“最近是怎么了,怎么三番两次的遭罪?” 莫染玉沉睡了好几天,今天才终于醒了,笑了笑,安慰道:“母亲,别担心了,就是一点小风寒,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 她点了点头,替她将薄毯子往上拉了拉:“从小你身体就不怎么好,以后可要注意一点了。夏天是很热,可也不能太贪凉,惹了风寒更不容易好。” 莫染玉拽着她的手,心里软的像棉花一样:“好,玉儿知道了。下次一定不玩水了。” “嗯,乖一点,我明天去祈福,就不来看你了。”她温柔地说了一句,心里是浓浓的担心。 第135章 莫染玉其实想说,你去也没什么用,但又说不出口,只好点头答应,目送母亲出了房门,她这才呼出一口气来,捂上胸口,里面一阵绞痛。 芸萝适时进来,见她脸色不好,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小手抵上她的后背,玄气缓缓输入,这才让她舒服了一些。 “可以了。”她淡淡的摇摇手,阻止芸萝耗费更多的玄气。 “主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这两个问题一直憋在她心里,见莫染玉今天清醒了状态也好了一些,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莫染玉只微笑了一下,说道:“要获得一些东西,总会付出点代价。我这样算是好的了,起码还能看见你。” “下次不要再这样冒险了,这些东西我们可以慢慢来。”见她不愿意再提受伤的事,芸萝乖巧地不再纠缠。 “好,我的总管大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轻松地开了个玩笑,问道,“我带回来的东西怎么样了?” 芸萝起身走到柜子旁,将一个小包裹放在她面前,缓缓打开。 莫染玉只看了一眼,便扶着额头,一脸痛苦的样子:“碎了这么多啊!!” “只要你能平安回来,就是最好的了!”她认真地说着,然后将剩余的一些还完好的银票塞进她手里。 莫染玉捏着为数不多的银票,心里一阵郁闷,自己大半条命啊,就换了这么点钱:“哎,聊胜于无了。” 她将袋子和钱一起又塞进芸萝怀里,重新靠坐回枕头里:“这些钱,好好安排。最近咱们的兄弟越来越多,地方不够住了,我打算在城外搞一个基地,你要是空了就去安排一下。” 芸萝愣住,她拼了命带回来的东西,就这么轻描淡写的递给自己来安排? “对了,那个袋子,千万不要打开,里面是九级灵兽的内丹,袋子一开气息外泄,咱们立即就会暴露。”莫染玉郑重地提醒了一句,然后累及似的闭上眼睛。 芸萝还没从愣神里反应过来,又被一个重磅炸弹炸地头晕目眩,九级灵兽内丹?! 就算是在幻海界,这个东西也是极少见到的!九级灵兽已经可以化形,再进一步便是神兽,这么珍贵的东西,竟然出现在世俗界了?!而且此刻就在她手上?! 见她还在愣神,莫染玉睁开眼睛,奇怪地看着她:“你怎么了?” “没,没事。”她这才回过神来。 “我怎么回来的?”莫染玉揉搓着毯子的一角,陷入了回忆。 她记得当时孟剑东那一击发出的时候,她已经没什么意识了,但左手的惯性动作也能将衍天祖龙镯送进他的心脏,自己免不了一死,也能抓个垫背的。 她以为自己死定了,后来,勉强睁开眼睛的时候,只看见雪白的影子,唯一看清楚地就是那个手掌,也只看了一眼而已。 芸萝措辞了半天,才开口回答:“那晚我出去找你,就看见你从天上落下来了。然后我就带你回来了。” 她转头看向她,一阵好笑:“什么叫从天上落下来?” 第136章 “就这样飘下来,我顺手就接住了。”芸萝比划着动作,也觉得这个回答有点尴尬。 “好吧,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我休息一会。” 见她闭上眼睛,芸萝收好东西轻轻地将门关上。 莫染玉微微叹了口气,喃喃道:“是你吧?” 正在神游太空,忽而她眸光一亮,拿起旁边芸萝留下的茶杯,轻轻一晃,满满一杯造化灵泉瞬时出现,那灵气浓郁地将魅月兔也吸引了过来。 “呵呵,你倒是识货啊。”她抓住魅月兔不让它乱跳,然后一仰头豪气万丈地喝下灵泉。 随手将杯子放在一旁,她这才闭上眼睛,只觉得入腹的泉水温柔地化开,随着血液的流动滋润了身躯百骸。尤其五脏六腑,肉眼可见的点滴恢复,让她惊喜万分。 她连忙催动玄气,趁着造化灵泉的效果调息恢复伤势。 半响之后,她收回功法,呼出一口浊气,感觉自己恢复了不少,连沉重地身体都轻盈了许多,小脸挂上满足的笑意,正准备舒服的躺下,就看见茶杯里有毛茸茸的东西动来动去。 她疑惑将杯子端在手里,就看见魅月兔倒栽葱似的卡在里面,两个小后腿努力的往后扒拉着,可惜杯子太滑一点用也没有。 那个雪白的小屁股扭来扭去,说不出的滑稽:“哈哈哈,可笑死我了。” 她笑过之后,好心地将杯子扣了过来,魅月兔这才得到解放,一双如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里,满满都是委屈,小鼻子长时间的杵在杯底,微微地发红。 它难受地伸出舌头想去舔舔,却怎么样也够不着,惹得莫染玉又是一阵大笑。 “你也想喝?”她难得地有兴趣逗逗它。 见她终于理自己了,魅月兔兴奋地直点头,小舌头讨好地舔了舔她的手心。 莫染玉许久没这么开心过了,大方地将杯子拿了过来,小手一指,杯底躺着几滴造化灵泉:“这泉水可不一般,你这么小,我真怕把你撑死了。” 魅月兔见杯子过来,往里一跳,顿时又倒栽葱掉了进去,只剩下两条后腿和一个柔软的小屁股在杯口扭啊扭。 “好了,出来吧。”她将它倒在床上,好奇地观察起它来。 这一滴的威力她是见识过的,如今它喝了好几滴,会变成什么? 只见魅月兔激动地人立而起,两个小短腿快速地挥动,像是在表达什么,一双眼睛比之前更红了,下一刻,它身躯猛地一僵,倒在床上不动了,只是小腿偶尔地抽搐一下。 莫染玉笑意盈盈地脸僵住,小手忍不住地戳了戳兔子:“不会真的撑死了吧?” “喂,不是吧,真死啦?”她竟然觉得有点不安,看来什么东西久了都会有点感情,哪怕平时她压根连正眼都没看过它一眼。 忍不住地又戳了戳,雪白的兔子毛沾了她一手指,她惊骇地缩回手:“什么鬼?!兔子死了还掉毛?” 小半响之后,魅月兔终于清醒了,疑惑地看了看周围掉落在床上的一圈白毛,低头再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身子,然后震惊地僵在原地,好几秒之后,它身躯一抖,后腿一蹦跳的老高。 第137章 你能想象一个浑身没毛的粉红色肉球,在空中腾飞的样子吗?它现在就是的。 莫染玉瞪着一双眼睛,从最初的疑惑,到后来的震惊,到如今忍不住地爆笑出口。 “哈哈哈哈……”她拍着毯子,笑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揉着肚子,大口的呼吸,努力的平复自己的情绪。 她内伤才好一点,实在不该这样大笑,可是那兔子如今的滑稽模样,让她实在忍不住:“哈哈哈,我的天,笑死我了……” 它再也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一头钻进了薄毯里。 莫染玉笑的前仰后合,将它抓了出来丢在床里,它浑身一根毛都没有了,粉红色肉球一般的身子,在她魔性的笑声里瑟瑟发抖。 芸萝在楼下休息,听见莫染玉大笑的声音,好奇地走上来,敲了门,只听见那笑声不断,连回应她一声都没空,不禁疑惑更甚,推开门走了进去。 “主子,你这样笑对内伤恢复不好。”她皱着眉头,万分不解,到底有什么可笑的,笑了这么久还停不下来。 “芸萝,哈哈,你来的正好,快来看,哈哈哈,笑死我了。”莫染玉指着床里,笑得咳嗽起来,才好一点的内腑又受了些震荡。 她疑惑地上前,就看见床里一个粉红色东西缩成一团,两个同色的长耳朵证明了它的物种。 她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喊出声来:“魅月兔?!” “主子,你是不是太残忍了些?”芸萝一点都笑不出来,只感觉那兔子好可怜,平时被莫染玉丢来丢去也就算了,如今还被她扒光了毛。 莫染玉愣住,那笑终于止住了。 “好可怜的兔子,乖,到姐姐这来,姐姐给你做身衣服。”芸萝将还在发抖的兔子抱在怀里,看了看莫染玉,那表达的意思赫然是:你太坏了。 然而莫染玉的关注点明显不在这,只愣了愣又爆笑起来:“你说什么?你要给它,做衣服?哈哈哈。” 她笑得没了力气,倒在床里滚来滚去,拍打着床板,大笑道:“我看它这样挺好,哈哈哈,没有毛,凉快!啊哈哈哈,要死要死,咳……” 芸萝冷声冷语地说道:“小心内伤复发,留下病根。” 说完不再理她,快步出门,这兔子要是再不抱走,她真怕她会当场笑死。 站在门口一会,里面的笑声终于停下,芸萝这才松了口气,摸了摸软乎乎的魅月兔,叹道:真是可怜。 刚走了两步,她顿住身子,不可置信地低头仔细看去,这魅月兔,竟然升阶了?! 莫染玉终于止住笑声,只觉浑身都疼,笑是笑爽快了,疼也是真疼,尤其是右手和右腿。 又过了几天,这个惹祸精终于又神采奕奕地出现在皇城街道上,开始作威作福了。 对她的恢复速度,芸萝只能用奇迹来形容了,就算有当初求来的那颗丹药,也不至于说十天都没有,她就能这么活蹦乱跳,没事人似的到处跑了。 “嘿,那小子,说的就是你!站住!”莫染玉快步过去,揪住那人的衣领不放。 她在家里闷了这么久,今天终于能出来放放风了,现在看见谁都觉得特亲切。 第138章 那人转过身来,讨好地笑着:“呵呵,小祖宗,是你啊。” 这人可不就是窦书墨吗? “我的钱,什么时候还?”莫染玉抄着手,斜着眼睛看向他,下巴一点一点的,活像她才是纨绔子弟。 “这几天手头紧,呵呵,宽限两天,宽限两天。”他一双桃花眼带着讨好的意味。 她抖着身子,伸出一只手来,有节奏地扇着风,吊儿郎当地说:“宽限你几天没问题,可到时候要还的就不是五十一金了,而是一百金了。” 窦书墨愕然问道:“谁教你这样翻利息的?” “这你别管,你自己看着办吧,要是月底不还,就是一百金,下一个月不还就是两百金了。”她歪眉斜眼的样子,颇有地痞无赖的风格。 事实是,她心里那个爽啊,终于翻身当了一回债主,怎么能不让她嘚瑟嘚瑟。 芸萝捂着脸,真心的没法看,这样的主子太丢人了。 长安等人也是同款表情,如同吃了苍蝇一样,他们平时那个可爱活泼的主子哪里去了?! 而暗处的那些个暗卫们,就更别说了,这事一定要回禀上去,否则小主子被这几个纨绔带坏,将军回来肯定会大发雷霆的! 窦书墨像是才认识了她,上次帮他拍下千年温玉,还让他满怀感激。如今再看她这姿态,不禁满心疑惑:难道上次只是碰巧? 他恨铁不成钢地喊着:“我说小祖宗啊!你能注意点自己的形象吗?你看看多少人在看你。” 莫染玉朝周围看去,眉头紧锁,一副不耐烦的表情,朝人群喝道:“看什么看!没看过要账吗?再看统统抓起来!” 一群人,眨眼的功夫就跑没了影,没听说吗?大将军就要回来了!谁惹得起这小祖宗啊! 看着空荡荡的街道,窦书墨呆若木鸡,这下完了。 不禁一副哭腔,喊道:“我的小祖宗啊,这下你可害死我啦!大将军回来不得弄死我啊!” 莫染玉冷声道:“住口!” 他立马立正站好,看来是在家里经常被这样教训,对这两个字都有条件反射了。 她态度忽然转变,笑着问:“今天又去哪啊?” 上次她在大街上碰瓷儿的事,还历历在目。窦书墨哀叹一口气,认命地开始迈步子:“走吧,带你去。” 莫染玉呵呵一笑,抢过他的折扇呼啦呼啦的扇着,顿时凉快了许多。 两边的侍卫们经过上次相处,要熟络一些了。 “你爷爷怎么样了?”她随意地闲聊。 窦书墨毫无生气地说:“还是那样,玉是好玉,就是效果慢了点。” “有效果就是好事啊,慢慢来。对了,我上次听你说,我们两家关系不太好?”她疑惑地看向他,不太记得有这么回事啊。 他纳闷地说着:“是啊,我听我大哥说,以前我爹和你爹同在我爷爷手下做事。后来你爹太过独断专行,跟我爹经常闹矛盾,再后来你爹就被我爷爷赶到北疆去了。” 莫染玉停下脚步,危险地看着他,冷声道:“什么叫我爹被你爷爷赶走了?!给你个机会,再说一次!” 第139章 “事实就是如此,你爹特立独行,不适合在西疆,被我爷爷调走无可厚非。”他站直身躯,梗着脖子,很有不服输的感觉。 看见他如此表现,莫染玉倒是挺意外,但事关家人,谁肯让步? 于是她斜眼看他,道:“那是我爹才华横溢,已经可以独当一面。说不定是你爹羡慕嫉妒恨,排挤我爹,这才赶走他的!” “你胡说八道!”他恼怒地指着莫染玉大声斥责。 她也上了火气,将蛮横无理贯彻到底:“我怎么胡说八道了?!你爹那么厉害,怎么在皇城呆着?” 一群侍卫在两人身后听他们拼爹,心中惊得颤抖,这些往事在皇城已经是公认的秘密,多年来,没人敢提。 “你爹背信弃义!……”窦书墨终于忍不住爆发了,桃花眼里满是少有的狠厉之色。 莫染玉也懒得再废话,先下手为强,手中扇子啪地一声就丢在了地上,一双小手死死掐住窦书墨的脖子,怒道:“你爹才背信弃义!你全家都背信弃义!” 窦书墨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彪悍,还在大街之上竟然就动起手来。 更没想到的是,她的力气这么大,他使出吃奶的劲,才将她手掰开一点,不至于自己被掐死。 但那倔脾气上来,依然不依不饶地大声喊:“就是你爹的错,害我爹抬不起头来!” 她一使劲直接将他按倒在地,整个人骑在他身上,一双小手死死掐住他:“是你爹自己没本事!” 路边的人惊讶地瞪着眼睛,嘴巴张到最大,似乎都能听见下巴脱臼的声音。 茶摊的小贩正提着一壶茶,往客人杯子里添水,看见这一幕,惊得连自己在做什么都忘记了,茶水一直倒满,及至哗啦啦的流淌在地上也犹未可知。 那客人也侧着头,面露震惊,手扶着茶杯,滚烫的水从他手指上流过,他像是惊讶地忘记了疼痛,竟然一动不动。 世界像是安静了一般。 “嘶!”他终于感受到手指上灼热的痛,“烫,烫烫!” 寂静终于被打破。 只听见一群人纷纷地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看见了什么?! 莫家小姐竟然在大街之上,跟窦家的公子打架! 而且还是以这种小孩子掐架的形式,这让人简直不敢相信! “主子!” 芸萝终于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拉住莫染玉,省得她真的将他掐死了! “公子!” 窦书墨的侍卫也上前帮忙,一堆人七手八脚的费了好大的功夫,才终于将两人拉开。 莫染玉气愤非常,小手指着窦书墨,厉声道:“看你以后还敢说我爹坏话了!” 窦书墨被她掐的白眼翻翻,好容易终于回过气来,气喘吁吁地道:“疯女人!” “哎呀!还敢说我?” 她甩开芸萝的手,顿时又冲了上去,手还没触碰到他的脖子,就被芸萝及时抱住,而她还不甘心地用脚使劲踹着:“窦书墨,有种你别跑!你站住!站住!” 那边一群侍卫,直接将窦书墨架了起来,蹭蹭蹭的往前跑,依稀还能听见他不甘的声音远远传来:“放我下来!我跟她拼了!放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