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罪神探》 第一章 灭门惨案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遭遇? 某条街上的某个老板,烤出来的羊肉串特别好吃,肉质筋道,金黄流油,去任何一家都找不到类似的口感。 但其实,他的串是用人、肉烤出来的,你喜欢的筋道不过是人的肌丝蛋白。 城里每月有多少流浪汉失踪,他就进了多少只‘羊’! 某座学校的某个老师,做出来的唐宋泥人栩栩如生,荣获全国大奖,还摆在了教学楼展示。 但其实,他是将那些被自己残忍性侵的女生,都活活封在了雕塑里。 毁尸灭迹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它变成‘展览品’! 某片地段的某个企业,每个月都会有工人跳楼,据说这些人临死前竖起兰花指,在月光下唱着毛骨悚然的越剧《西厢记》,一度疯传是厉鬼索命。 但其实…… 以上这些,我都遭遇过。 你们也不必恐慌,既然能说出来,就说明案件已经告破,嫌疑人也已经被我捉拿归案。 我叫丁隐,现任h省公、安厅首席顾问,手下虽然有一百多号法医,但我验尸的手法却不是普通的开刀解剖,化学检验,而是:仵作之道! 所谓仵作,就是中国历史上最早的验尸官。 因为古代并没有先进仪器,所以每个成名的仵作,往往都掌握一套神秘的验尸绝学。 不管命案现场有多血腥,尸体有多毁形,一个厉害的仵作往往只需看上一眼,摸上一摸,便能断定他是伤在了哪处脏腑,中了何种毒药,已经死亡了多少个时辰等等。 相比紫外线,指纹采集仪,x光等现代法医工具,仵作所使用的往往是红伞,皂角,白醋等等,它们的效果就如同中医一样神奇。 可以这么说,一个人如果能将仵作之道学至巅峰,那他就已经无限接近于神了! 我就曾看见师父用一瓶黄酒一捆艾草,让一具埋在操、场下二十年的骸骨,现出当年被毒打的痕迹,掌纹脚印,分毫不差。后来凶手像看妖怪一样看着师父,结结巴巴的问:你怎么连我最后在他脖子上踹了一脚都知道? 师父则背着手微笑回答:因为是尸体告诉我的,仵作本天成,妙手雪冤屈。 师父宋阳是正儿八经的仵作世家,据说他的先祖就是写下《洗冤集录》,大名鼎鼎的提刑官宋慈。这些年在师父的教导下,我不知破获了多少既残忍,又血腥,还极端恐怖的公、安厅大案。 尸仙娘娘,活人陶俑,七号楼僵尸婴儿?? 这背后有令人扼腕的真相,也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怪谈。 今天,里面的很多案子已经不算是s级机密,为了纪念和师父相处的那段时光,我决定将这些经历写出来分享给大家。 当然出于公、安厅保密条款,很多城市和人物都用了化名,好了,书归正传,请准备好头皮发麻吧! 在我十三岁生日那年,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 当天夜里在国外上班的父亲,拖着一个大行李箱,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 进门的第一件事不是祝我生日快乐,而是神色诡异的盯着漆黑的楼道,最后给家里上了三道锁。 母亲叫他,他不理,奶奶喊他,他不应。 只是闷不吭声的坐在沙发上,看着一张黑白照片,闷不吭声的抽着烟,很快烟头就堆满了烟灰缸。 “死了,他们都死了,就快轮到我了??”父亲望着照片里的三人合影,自言自语道。 我被父亲的举动吓坏了,印象中的他一直都是温文尔雅的医生形象,怎么好端端得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而且胡子拉碴的,头发也是好几天没有洗。 母亲问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不让父亲抽烟,父亲却差点将母亲推倒。但好在最后控制住了自己,他说是想为我过生日,所以辞职了。 我很奇怪,父亲一直把研发新药看的比一切都重,过年都只是跟家人视频通话,说只要新药投产就是医学史上的奇迹。 怎么会为了我的生日而辞职? 母亲也想不通,她想跟父亲谈谈心,父亲却冷漠的转身进了卧室。 母亲去追父亲,我则郁闷的回房间睡觉,印象中父亲总是在外地工作,但每次回来以后都会抱着我给我讲故事,那时候的他既温柔又和蔼,跟现在完全是两个样子。 想着想着,我睡了过去。 半夜时分,我忽然感觉床头好像站了一个黑影,那黑影一动不动,就死死地盯着我看,一下子就把我给吓醒了。 结果那个人突然说了一句话:“小隐,是我。” 原来是父亲。 我问父亲怎么了,父亲没有理我,而是神色紧张的对我嘘了一声,然后趴在地板上,一只耳朵贴着地,似乎在聆听什么声音。 不仅如此,他还朝我勾了勾手,意思是叫我一块来听。 我蹑手蹑脚得爬下床却什么都听不到,父亲不信,他让我再仔细听听。 可是我耳朵都竖起来了,这个长夜却依旧寂静如水。 我问父亲到底什么声音,父亲绘声绘色得形容:“有指甲,长长的指甲正在用力挠着我们家的地板,一下一下的挠着,挠的我的心都发颤??” 我瞬间感到一阵后背发凉,哆哆嗦嗦得回答:“可是我们家在一楼啊。” 一楼下面怎么会有人,除非是鬼! 我怀疑父亲听错了,但他的神色分明透露着紧张,一双眼睛里蕴含着深深的恐惧。 次日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母亲,母亲怀疑父亲常年国外工作导致压力大,出现了幻觉想带父亲去医院瞧瞧。 父亲死活不愿意,奶奶也站在父亲这边,她说父亲没问题,在家休息几天就好了。 但没想到?? 白天父亲依旧盯着那张照片,一边烦躁的抽烟一边用力的抓着头皮,直到把双手抓着鲜血淋漓。 晚上则在半夜时分,准时趴在我的床边,一只耳朵贴在地板上,听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声音。 我让父亲不要再这样了,我真的很害怕,这里是一楼,下面根本没有人。 可是父亲却一直说有,甚至最后还把我按在地板上,逼迫我去听那个不存在的声音。 他的力气是那么大,大到我根本没有办法挣脱。 我一边哭一边说根本就没有声音,父亲却在嘶哑着嗓子描述着:“小隐,你仔细听,有好多人在挠地板,他们要上来了,他们要把我带走!” 我整个人都要颤抖了,我想说父亲你真的疯了,可就在这个时候,我似乎真听到了一阵指甲盖挠地板的声音。 那声音无比恐怖,无比诡异,又无法形容。 恍惚间,我好像看见了父亲一直端详的那张照片里的人,出现在了我们家。他们都变成了鬼,没有脸,只有鲜红的指甲,拼了命的挠着地面,一步步爬向我说:终于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 正当我几近崩溃的时候,父亲终于放开了我。 我想要告诉父亲,我终于听见那个声音了,但父亲却突然站起来,直直得朝着门口离去。 就在我喊了一声‘爸爸’的时候,父亲的头突然转了九十度,咧开嘴冲我诡异得笑了,但那笑里却蕴含着无尽的痛苦。 “小隐,躲??快躲起来!”父亲满头大汗的说道,就好像说出这几个字,用尽了他的全部力气。 恐怖深深笼罩着我,那一刻我的头脑一片空白,鬼使神差的听了父亲的话,咚咚咚跑进了阳台,之后又钻进了阳台的柜子里,只留下了一条缝。 可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我躲好之后,父亲居然从厨房里抽出一把无比锋利的水果刀,而加班的母亲也正好在那个时候回来了。 她刚进门,看到的就是父亲狞笑着举起了手里的刀。 母亲被吓到了,她转身要跑,却被父亲一刀刺中,霎时间,母亲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她不停得喊着父亲的名字,血咕隆咕隆的顺着她的嘴往外冒。可是父亲就像疯了一般,他手握尖刀不停得砍在母亲身上,就好像切西瓜一样,一下接着一下。 雪亮的水果刀映着父亲溅满鲜血的脸,像极了一个残忍的屠夫。 他手起刀落,脸上却洋溢着诡异的微笑,他笑得那么邪门,那么阴森。 我简直要被父亲吓死了,我多希望这是一场梦,一场天亮就会醒来的噩梦,可是噩梦还在继续,奶奶被外面剁肉的声音吵醒了。 她揉着眼睛,出来一看,父亲正把母亲按在地上剁。 那时候母亲已经不动了,父亲却仍在行凶…… 奶奶凄厉的尖叫,结果被父亲一把拎进厨房。 “儿子,你疯了?”奶奶哭着求饶,父亲却信手从筷笼里抓起一把筷子,刺中奶奶面孔。 奶奶啊的一声,痛苦得捂住眼睛。 鲜血从奶奶的指缝间流出来,混着泪水,变成两行血泪。 可是偏偏父亲还觉得不够,他重新举起尖刀,一把对准奶奶的脖子,用力劈了下去。 那一刻,我只听到咚的一声,奶奶瘫软在地上。 这时候的我已经彻底吓呆了,只剩下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嗓子也干哑到说不出话,整个人浑浑噩噩?? 最后一个会是谁呢?会是我吗? 就在这个时候,父亲突然举着水果刀,一步一步走向我所在的:阳台! 我死死的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心脏咚咚咚的快要跳出来了,可是在距离阳台还有不到一米的时候,我耳边又出现了那阵指甲挠地板的奇怪声音。 父亲也跟着停了下来,下一刻他对着客厅的落地镜跪了下来。 镜子里,父亲的脸惨白的发青,眼睛却充满了红血丝,仿佛地狱里的恶鬼。 就在这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只见父亲双手握住水果刀的刀柄,用那把刀最锋利的地方朝自己的肚子扎了下去,鲜红的血瞬间涌了出来。 可是父亲就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那刀尖一点点的往下移,他居然就这样剖开了自己的肚皮, 然后将自己的器官,一样一样得摘了出来。 父亲就好像是在献祭,接着他把两只手伸进肚子里好像在掏什么。 自始至终,父亲的脸都是笑着的…… 第二章 自杀,还是他杀? 那时候的我年纪还小,根本承受不了如此血腥的画面,只觉得整个人都吓傻了。 整整一晚上,都缩在柜子里,愣愣的盯着父亲的尸体。 直到东方出现鱼肚白,楼下隐约传来了警笛声,还有细碎的交谈声,我才回过神来。 “为什么报警?”一个中年人声询问道。 “警、察同志,早上我准备买菜,结果闻到对门有一股好像是血的味道,怎么敲门都不开,怀疑是出事了……” “老李,要糟,这是人血的味道!”另一个年轻声音很是焦急。 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撞门声,轰的一声,我看到两个身着警服得人战战兢兢的走进来。 扑鼻而来的血腥味和臭味,瞬间引的他们一阵咳嗽。 “咳咳……把手电筒打开,这屋子里太暗了。”中年警、察说道。 不打开还好,当手电筒点亮的刹那,我看到两个警、察情不自禁的瞪大眼睛,齐刷刷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他们左手边,是妈妈的尸体,腹部被、捅的血肉模糊,嘴巴里吐出混合着泡沫的血浆;他们右手边,是奶奶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眼珠上插着一双长长的竹筷子。 之后他们就跟我一样吓傻了。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年轻警、察扶着墙壁大口大口的干呕,中年警、察则颤抖的拿起了对讲机,朝那一头神情惊恐的说道:“ 喂喂喂,是刑警大队吗?花园小区三号发生了严重的灭门惨案,请求立刻支援!请求立刻支援!” 大约过了半小时,又或许更长的时间,整个小区都响起了凄厉的警笛声,然后我就看见一群人风尘仆仆的进了我们家。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的国字脸,穿着笔挺的警服,肩膀扛着两杠一星,另外还有两个警员,以及一个戴口罩穿白大褂的秃顶老头。 进门前,他们默契的换上了一次性手套和鞋套,国字脸在客厅里踱步,一个警员用相机拍照,另一个警员则恭恭敬敬的跟在秃顶老头后面打下手。 只见秃顶老头拿着一把精巧的尺子,一会儿翻翻母亲的尸体,一会儿看看父亲攥在手心的那柄西瓜刀的长度。 很快他就指了指身后的小警员,端起架子道:“第一名死者女性,四十岁左右,身上锐器创口四十七处,第一刀刺入胸口,令死者丧失行为能力,后续刀无停顿时间,尸斑呈淡紫色,推断死亡时间在六到十小时前。第二名死者……” 秃顶老头滔滔不绝的讲着,唾沫四溅,做记录的小警员奋笔疾书。 看到这一幕,国字脸也开口道:“小王,咱梁老可是局里头号的大法医,这些年帮我们破掉了三个大案五个要案,要不是局长死抱着佛脚不放,早就被邻市挖走了!今天梁老能跟组是你天大的造化,一定要好好学学,一个细节都不能漏掉,知道了吗?” “是是是,感谢梁老栽培。”小警员头点的如同小鸡啄米般。 “见笑了。”梁老抬抬眼皮,似乎一切都是风轻云淡:“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不提不提。” 但我借着微光,分明看到这秃顶老头的眼角满是得意,一瞬间我有点讨厌他,因为他说错了,父亲发疯后是一个杀死的母亲,但当时母亲想逃,被一刀刺进嘴巴里,而不是什么‘第一刀刺入胸口失去行为能力’。 就在我想着的时候,国字脸忽然一个箭步来到阳台,将我从藏身的柜子里提出来。 “你是谁?”国字脸气势汹汹的问道。 我觉得如果不是我年龄太小,他都能拿枪指着我的头,把我当头号嫌疑犯了。 但当时我已经承受了一整夜的惊吓,根本就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神惶恐,额头冒汗的和他对视着。 “这应该是死者丁连山的儿子丁隐,怕是刺激太大,得了惊恐症。”梁老插话道。 “梁老,您怎么知道?”众人的眼睛齐刷刷的望过来。 梁老仿佛就在等这众星捧月的一刻,只见他翻开口袋里的小本子道:“你们这些不上进的后生,当我这次来现场怎么迟到十分钟? 记住我教你们的话,不了解现场的人,不配进现场。就在刚刚,我已经把案子给破了!” “什么?”国字脸大吃一惊。 连我这个唯一的目击者都不知道父亲为何杀人,这老头知道? “第一,我向物业确认了这一户常住三口人,有妻子,儿子,老母,而丈夫则常年在国外出差。第二,在车上我打了一个电话,得知丈夫丁连山在国外工作的最近一个月内,经常表情惶恐不安,一个人神神秘秘的躲在厕所吃药,也不知道在做什么,连辞职都是突然性的。第三,这是一起典型的密室杀人案,现场没有其他犯罪嫌疑人留下的痕迹,几名死者死亡时间都极度贴近……” “所以!”梁老竖起了一根手指:“我怀疑丁连山因工作压力大,患有重度精神疾病,回家后发病接连杀死了自己的妻子,母亲,最后自杀,因为儿子当时躲在了柜子里吓得一声吭不出,这才幸免于难。” “之后,只要在检测下他血液里的药物成分,再让这位小朋友开口说话,讲讲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可以结案了!”梁老啪的一声合上了本子。 在场瞬间响起了一阵掌声,几个警员都被梁老鬼神莫测的断案能力惊呆了。 唯独国字脸似有疑虑的问道:“梁老,但我看丁连山临死前把自己的心肝肠子都挖出来了,这真的是自杀吗?” “废话,精神病什么干不出来!”梁老不屑的瞥了他一眼:“我还看到过给自己身上浇汽油,在村子里跑了三圈才断气的神经病呢,你还是阅历太浅了,张队长,去写结案报道吧,早点给外界一个交代!” “但是……这会不会太草率,省厅说会派一位刑侦顾问来协助我们调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国字脸欲言又止。 “你是信顾问还是信我?”梁老气急:“顾问不过是装装样子,蹭顿饭吃,你还真指望他破案?” 忽然,梁老眼神炽热的盯着我。 “小朋友,你是叫丁隐对吧?告诉我昨晚发生了什么,是不是你爸爸杀了一家人。” 我无法回答,只能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梁老,他不是吓哑巴了吗?”国字脸问。 “我有办法让他开口!”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感觉梁老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可怕! “小王,给他注射五毫升地西半。”梁老命令道,随即后面的小警员取出一个寒光闪闪的注射器,准备刺入我的胳膊。 “梁老,这不符合流程……”国字脸阻止道。 “趁着他没忘,现在唤醒他是最佳时机!你懂什么,地西半只是治疗惊恐症的镇定药物,对小孩子没有伤害。”梁老斥责。 然而那不知道是什么的药物注射进了我的身体后,我只感觉到胳膊一阵冰凉,大脑却还是一阵浑浑噩噩,想喊什么都喊不出来。 “怎么还不说话,再加五毫升!”梁老催促道。 我想拼命挣扎,但这个秃顶老头却死死按住我的手臂,明明眼角流露出的是想尽快结案的贪功,一张脸却挤的和蔼可亲:“小朋友放松,很快就能说话了,告诉伯伯,是不是你爸爸杀了全家人?” 我额头青筋爆凸,用尽一切力气在后退。 但寒光闪闪的针头却一步步靠近的皮肤!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崩溃的那一刻,原本拉上封条虚掩着的门忽然‘哐当’一声被踹开了。 与屋内的阴暗相比,迎面而来的是无比炽热的光芒。 而在那光芒下,站着一个身穿古朴唐装的男子,四方脸,双眉如剑,目若寒星,两鬓微微夹杂着白发,他提着一口古朴的皮箱,就这样进了门。 进门的一件事就是指着梁老的鼻子道:“老废物,再折腾下去,他这辈子都说不出话来了!” 刹那间,在场人的眼神都聚集了过来,包括我的! 第三章 江北残刀 梁老先是一愣,随即愤怒的指着唐装男子道:“你……你怎么张口就骂人?谁让你来命案现场的,赶紧给我出去。” “这位群众,请出去,否则我们有权拘捕你。”国字脸拦在了门口。 然而令我没想到的是,唐装男子不仅没有乖乖后退,反而径直走向我,在路过国字脸身边的时候,他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证件,丢在了国字脸身上。 来到我的面前后,唐装男子先是翻了翻我的眼白,又捏住我的下巴,令我被迫张开嘴。 看到我一排牙齿紧紧地咬在一起,唐装男子皱了皱眉头道:“双目无神,牙齿紧扣,是失惊了。” 说完,他不断抚、摸着我的额头,我只感觉到有一股股暖流灌输进了身体,心中的恐惧,害怕,都在一点点的被融化,这种感觉真的很舒服。 等唐装男子的抚、摸停了,我甚至还有些不习惯这股温暖的消失。 结果他突然拿出一个白色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药丸,也不管我同不同意,就直接塞进了我的嘴里。药丸一入口,我的眼泪就留下来了,清凉,辛辣,恶臭,呛人,我无法形容这药丸的味道,只想把它给吐出来。 “别吐!这是宋家秘制的辟秽丹,慢慢含服,很快你就能说话了。”唐装男子对我道。 他的话似乎有一种天生的信服感,令我依样照做,等药丸完全融化后,我居然开口说了声:“谢谢你。” “真的神了!”现场的两个小警员忍不住赞叹。 而梁老估计无法容忍刚才还对自己百般敬仰的警员,现在赞叹别人,不禁脸色涨的通红:“你们懂什么,明明……明明是我刚才注射的地西半起了作用,把这个不明身份的人给我抓起来!” “说你是老废物,真的不算骂人,你只要把剩下的五毫升再注射下去,这孩子就会呼吸衰竭,到时候定你一个谋杀都不为过。”唐装男子冷笑道。 “你敢质疑我?我可是最好的法医,抓,把他抓起来呀!”梁老叫道。 国字脸苦笑道:“梁老息怒,咱们还真抓不了,这位就是省厅派来的特别顾问:宋阳。”说完,国字脸将刚才那张证件在梁老面前扬了扬。 “什么?”梁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听到那两个警员也窃窃私语起来:“不会是那个用仵作手法的宋阳吧?听说他是大宋提刑官宋慈的后人,精通一套验尸秘术,省厅好多无头悬案都是他破的。” “我知道,人肉叉烧包案,吸血鬼案,凉川连环杀人案……” “天啊!我真的没想到这辈子能见到真人。” 我发现随着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梁老的脸已经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就算是省厅的顾问,你也无权插手地方案件,况且我的结案报告都快写好了。”梁老语气弱了些,但依旧带着锋芒。 “我看看!”唐装男子伸出一只手。 当他接过结案报告才翻了几页,就笑着摇摇头:“错了,全错了。” “不可能。”梁老怒道,我觉得他此刻吃人的心都有了。 “你是刑警队长张洪峰吧?去给我准备一箱白醋,两瓶黄酒,要陈年的,还有三口酒精炉三口锅,半个小时内我要用到。”唐装男子看向国字脸吩咐道。 “宋顾问您这是要?”国字脸有些不解。 毕竟这里是命案现场,要醋,要黄酒这些做什么。 “我要重新验尸!”唐装男子道。 “好,好,大家都去把东西买回来,我倒要看看你能验出什么花样来?”梁老怒极反笑。 十分钟后,国字脸就和两个警员把东西都买回来了,唐装男子命令他们关上窗户,拉上窗帘,客厅里顿时黑暗一片。 如此黑暗的环境下,还躺着爸爸妈妈奶奶的尸体,让我原本安稳的心脏再次因为恐惧狂跳起来。 很快我就看到唐装男子打开了那口神秘的皮箱子,皮箱子里鳞次栉比排列着一柄柄或长或短的手术刀,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工具,有竹筒,还有丝线。 唐装男子就这样戴上手套,然后下了一个令大家意想不到的命令! 他让警员把买来黄酒泼在妈妈和奶奶的尸体上,在场哪有一个警察敢这样。梁老似乎找到了由头,阴阳怪气的背着手走过来道:“宋顾问,你这可是毁坏尸体,毁坏证物,就不怕我写一份报告上去撤了你的职!” 唐装男子却看都不看梁老一眼,拔开盖子将黄酒泼了出去,顿时妈妈和奶奶的尸体上布满了诡异的酒香。 “你胆子可真大!”梁老鼻翼一张一翕,眼睛都快喷出火了。 “有时候为了给死者洗冤,就必须要用非常手段。既然你不知道我这个特别顾问是干什么的,那现在我告诉你!地方破不了的案我来破,地方验不了的尸我来验,空降接管,直接侦办,这就是‘特别’两个字的含义。” 唐装男子望着那些黄酒将尸体全身的伤口全部浸润透了,这才开口道。 他这一句话似乎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连我都产生一种很特别的感觉!我觉得父亲的疯绝对不是精神病发作,是有人在谋害我们家,世界上唯一能找到那个人的,只有眼前这个唐装男子宋阳。 “把白醋都倒进锅里,点炉子。”唐装男子看了看手表道。 这次没有人反对,刑警队长带着两个警员很快在爸爸妈妈奶奶的尸体旁各支了一口锅,白醋被煮沸后满屋子都是酸溜溜的蒸汽,几个警员很快就受不了的戴上口罩站在了门口。 直到现在,我和他们都不知道唐装男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足足等了一刻钟,唐装男子让警员开灯,然后撑起一把红色油纸伞,缓缓在几具尸体面前踱步,我第一个发现日光灯穿过那把奇怪的红伞,透下去的光居然是绯红色的。 而被红伞照到的尸体上居然出现了一个个红色圈圈,颜色深浅不一,深的发黑,浅的呈淡粉色,而且这些圆圈都聚集在尸体的伤口附近。 “你过来。”唐装男子对梁老指了指:“现在我告诉你结案报告哪里错了。” 梁老不忿又不得不跟在唐装男子身后,唐装男子蹲下身翻开妈妈尸体的手道:“正所谓子午卯酉掐中指,仔细看这名中年女性死后的手势,是不是很自然的轻微掐住中指?所以她是昨晚十一点到今天凌晨一点遇害的,因此,你报告上的死亡时间晚了至少一个小时,你知道一个小时的误差对破案来说意味着什么。” 随即,唐装男子又指着尸体上的红色圈圈道:“这是死者遇刺后血管网沉积,伤口附近的血淤,十二小时内可以用黄酒洗尸术加红伞照影法呈现出来。血淤的颜色越深,说明刺的时间越早,所以你的现场模拟也错了……” “如果我猜的没错!当时应该是这样。”唐装男子眯着眼睛:“丁连山因为某种原因仓促回国,然后接连杀死了自己的妻子和母亲。当时丁连山在厨房磨刀,妻子下夜班回家,一看到凶神恶煞的丈夫,求生的本能让她想呼喊,结果被一刀刺入口腔,然后乱刀刺死。闻声而来的母亲也没被放过,被筷子戳瞎后一刀削掉脑袋,最后丁连山用刀剖开自己五脏六腑而死,这个孩子是唯一目击者,直接被吓出了毛病。” 唐装男子的话令我一阵吃惊,我确定昨晚只有我一个人目睹了杀人现场。 他怎么能说的那么清楚?甚至细节上都丝毫不差,如果不是父亲动的手,我都怀疑他才是杀死我家人的凶手了。 “好!你有本事,可即便你的那些封建迷信全对,也不能推翻结案报告。”梁老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确实是丁连山发神经病杀了全家,小朋友你既然能说话了,就说说看,是不是这样?” “是。”我弱弱的答了一声,我虽然讨厌这个老法医,但真相确实就是父亲杀的人。 “我赢了!”梁老昂着头,顿时宛若一只斗赢的公鸡。 “不,你输了。”随着唐装男子手指的方向,在场警员看到客厅地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脚印,国字脸是刑警队长,梁老是资深法医,他们俩似乎立马就发现了蹊跷之处。 我看了很久,也看明白了一些。 我们家是木地板穿拖鞋的,迷迷茫茫的白醋蒸气下,最多的就是一家四口的拖鞋印,但中间却有一行皮鞋脚印从客厅直达父亲的卧室。 那皮鞋脚印很小,我敢断定不是我们家任何人的。 有人在家里人都没发现的情况下,来过我们家!我的小拳头捏的死死,父亲是不是就是被那个人弄疯的。 “你们看!墙壁上。”这时候,国字脸大吃一惊的望着墙壁。 墙上竟然在白醋蒸气下,慢慢浮现出八个歪歪扭扭的血字:“江北残刀,吊民伐罪。” 我不知道这八个字是什么意思,只观察到国字脸的手脚都在发抖,额头上黄豆大的汗珠一颗颗的往下落,似乎这八个字就是阎王爷的催命符。 “我知道上头为什么要把你派过来了……”国字脸苦着脸看向唐装男子。 旁边两个警员问江北残刀是什么意思,国字脸却只是含糊道:一个可怕的组织,每次犯罪后都会在现场留下这八个字,是我们警方的噩梦,几年前这个噩梦被宋顾问击败了,没想到又死灰复燃…… “一个月前。”唐装男子凝视着那八个字道:“桃园市发生了一起灭门惨案,丈夫将正在洗脸的妻子脑袋摁进水盆里活活溺死,之后从三十三楼跳了下去。” “半个月前,南江市又发生类似灭门惨案,一个丈夫用铁丝把老婆孩子吊死在电风扇上,随后拿起刀把自己一刀一刀给凌迟了,警察到场后半个身子都变成了白骨,加上这里已经是第三起。” “开始当地警方也是将案件定性为疯癫杀人,但慢慢的也就站不住脚了,医学将人类的疼痛分为十级,女人分娩生孩子的疼痛也才七级,可第二起案件丈夫的自我凌迟,第三起案件丈夫的剖开五脏六腑,都是正常人无法接受的,你觉得呢梁法医?” “而且几起命案的共同点太多,都是丈夫刚从国外回来,都是医药科研行业,都是在案发前几天听到了某种奇怪的声音,有楼道里的弹珠声,有女人的哭声。” “我父亲那几天一直都说自己听到了指甲刮地板的声音,还逼着我一起听!”我叫道。 “所以我怀疑是你父亲和前两名男性,肯定知道了某个重大的秘密,才会被那个组织伪装成自杀灭口,而那个组织正是江北残刀!”说到这,唐装男子的两只眼睛陡然睁开看向我:“丁隐,你是三起命案的唯一幸存者,那你知不知道你父亲的秘密?” 第四章 洗冤集录 唐装男子宋阳的眼神看的我心里发憷,我又哪里知道什么秘密? 父亲这些年一直在国外工作,更是不愿意让母亲插手他的私事。 于是,我摇了摇头。 “意料之中。”宋阳淡淡的叹了口气,然后摘掉了那双沾血的乳胶手套丢在了地上:“张队长,你把现场保护一下!待会会有专人来处理,之后今天发生的事情在场各位就选择忘掉吧!这案子由我们特案组接手了。” “是是是,上头的规矩我懂。”国字脸诚惶诚恐的点着头。 “还有这个孩子,挺可怜的。”宋阳指了指我:“带到医院做一下心理辅导,然后看看有没有亲戚愿意领养。” 说完这句话,宋阳已经将工具全部放回了那口旧皮箱中,他跨上皮箱,潇洒的收起红伞,就准备离开。 当时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我居然冲他的背影大喊了一声:“等一下!” 我这一嗓子,不仅把宋阳给震住了,连带着在场警员也都震住了。 因为在他们眼里,我是疯了。 只有我知道我没疯,我憋着眼泪叫道:“我不要看医生,更不要被什么亲戚领养,我要跟你走。” “为什么?”宋阳转头用眼神打量着我。 “我要学你的本事,为我父母报仇!” 我鬼使神差的吼出了这句话,脑中浮现的是父亲为了我拼命工作,母亲为了我含辛茹苦。 当时的我真的孤注一掷,我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眼前这个神秘,威风,又精通各种奇奇怪怪验尸手法的男人,再没有谁能找到江北残刀。 他是我惟一的希望,我必须把握住。 宋阳忽然问:“小鬼,你今年多大?” “十三岁了!”我尽量让自己很有底气。 结果宋阳扑哧一声笑了:“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但我从不收徒,这个年纪好好上学吧,以后案子破了我会回来看你的。” 这次他是真准备走了,但我又哪里能让他走? “父亲回家的那几天有过反常,他经常盯着一张合影照片看!当怪异的声音出现时,父亲还多次大叫着:他们来找我了!照片已经被父亲烧掉了,只有我记得照片里每个人的长相!”我一声声大叫道。 “不管收不收我做徒弟,你带我走,我告诉你。” 最后一句话,成功让宋阳迈开的脚步落了回来,他很诧异的重新审视了我一圈:“小鬼,我承认你将了我一军。” 说到这,他将那口沉甸甸的皮箱放下,示意我抱起来跟上,然后朝一脸愕然的张队长和梁老道:“这孩子看来我得先带回家了,过几天再送回你们局里安置。” “走吧!丁隐。”宋阳苦笑着挥挥手。 我赶紧提着箱子一路小跑,这时候我根本感觉不到重量,只觉得离心中的复仇近了一步。 只留下命案现场的张队长和梁老大眼瞪小眼。 “这孩子是不是真被你打针打傻了?他清醒以后竟然不怕那些血和尸体,还想着报仇?” “咳咳,可能我那一针是重了点,也可能……”梁老忽的自顾自摇头:“不,不会那么巧的。除非这小家伙真是法医这一行百年一遇的:天成之胎。” 宋阳带我上车以后,就紧踩油门,似乎很着急赶路。 我在后座好奇的问道:“师父,您还有案子要去破吗?” 宋阳摇了摇头:“不,我先回南江市,老婆在等我一起吃晚饭。” 可是我看手机路线,离南江市只有两三个小时,现在是下午一点半,肯定能赶上晚饭的。 我忽然产生了一个想法:“师娘一定很漂亮吧?你也很疼爱她。” “废话,小桃可是曾经的一朵警花。”宋阳打着方向盘赫然觉得不太对劲,从后视镜瞪了我一眼道:“丁隐你记住,我不是你的师父,她也不是你的师娘!这趟只是带你回去吃顿便饭,明天问完情况就会送你走。” “你一定很怕师娘。”我回瞪了一眼。 “你可真不像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宋阳说道:“心理素质真的不错,目睹了那么血腥的杀人现场,哪怕是一个警、察都会崩溃,但你却足足挺了一晚上。还有从多个方面,我发现你很擅长观察细节……” “可惜,我还是不会收你为徒。”宋阳的眼神冷了一分! “让我试一试好吗?我知道只有你才能破我们家的案子,但我更想自己抓到凶手,为我的爸爸妈妈报仇!”说到这,我的小手紧紧地抓着坐垫,眼睛里快喷出一团火来。 “你眼睛里的杀意太重了,等回去我给你洗洗。” 之后宋阳就专心开车了,一路上不管我怎么说,他都紧闭着一张嘴,不再回答。 但他越是这样故作高深,我就越是心急如焚,再加上内心深处的恐惧,害怕,悲伤一层层涌来,我居然在车子上睡着了。梦里我又见到了昨晚的杀人场景,见到奶奶的头落了,妈妈被砍死,父亲诡异微笑着在我面前剖开自己的五脏六腑,满屋子都是鲜血,满脑子都是父母怎么让我呱呱坠地,怎么送我上学,怎么为我准备最心爱的玩具…… “啊!我要报仇。” 就在我快被噩梦吞噬的时候,肩膀处被人轻轻拍了下,睁开眼就看到宋阳那张成熟稳重的脸。 “到家了。”宋阳说道。 我下车后居然有些失望,在我的想象中宋阳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官,所以那些警、察对他都畏畏缩缩的,但他的住所却不是豪宅大院,而是一栋藏在郊区深处的小楼。 楼里的摆设也很简单,一张桌子,一个茶几,墙壁上还挂着一幅画。画的左半边是一个穿白布衣,慈眉善目的老人,画的右半边是一个穿黑斗篷,凶神恶煞的老人,两个老人一阴一阳,让整个客厅都透露出一股子怪异! 不过我毕竟是孩子,很快就被厨房里飘来的阵阵香气所吸引,那似乎是炒虾仁的味道。 “真香!”我说道。 然后我就看到一个围着围裙的女人从厨房里出来。 她皮肤白皙,眼睛又清澈又大,留着一头细碎的小短发。脸色虽是绝美,却不是普通美女姐姐的那种娇弱美,而是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给人英姿飒爽的干练感觉。 这应该就是宋阳的妻子吧?我心中的暗暗想到,然后赶紧喊出一声。 “你回来了,咦,这孩子是谁?” “师娘!我是师父新收的徒弟丁隐。” 接下来就剩下我和女人、大眼瞪小眼的环节,还有宋阳在后面拘谨的笑。 “你怎么收了一个这么小的徒弟,该不会是拐卖儿童吧!”女人放下了手里的菜碟,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捏了捏我的脸:“不过这孩子长得真可爱,不要叫师娘了,会把人叫老的,我叫黄小桃,就叫我小桃姐姐吧。” 我立马嘴甜的喊了一声:“小桃姐姐,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姐姐。” 黄小桃很是受用,立马拽着我的手上了饭桌,给我盛饭端菜,并给我一一指着她做的三菜一汤,分别是:龙井炒虾仁,糖醋里脊,松茸蒸蛋,西红柿鸡蛋汤。 “丁隐,你一定饿坏了吧?多吃点,吃完了姐姐再给你做。”黄小桃明眸皓齿的笑道,丝毫不顾脸色已经拉下来的宋阳。 “小桃,今天不是我过生日,你亲自下厨给我做的吗?让这个小鬼先吃干嘛……” “你生日哪年不能过,徒弟可是破天荒收了第一个!” “不不不,他不是我徒弟,他是今天灭门凶杀案里的一个幸存者,父母家人都惨死了。”宋阳解释道。 可黄小桃哪里听他解释?只是一个眼神剜过去,宋阳就打了一个寒颤:“这孩子家人都遇害,那就更可怜了!既然能来我们家就是缘分,这几天我们更应该带他走出阴影,丁隐啊,小桃姐姐以前办案的时候遇到许多你这样的孩子,我太理解这种心情了。” 黄小桃居然拉着我的手,跟我说了许多,宋阳坐在我旁边居然一句话都不敢插。 虽然之前有猜到,但我实在想不出,如此厉害强大的公、安厅顾问,居然在家这么怕老婆? 宋阳是所有罪犯的天敌,而黄小桃就是他的天敌。 黄小桃安慰我的时候,竟有一种难言的母爱,这不禁又让我想起了父亲母亲,直接扑倒在她的怀里大哭起来。 黄小桃为我夹了很多菜,让我先吃饭,闻着那诱人的香气,看着那鲜艳的色泽,我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咕直叫,但就是紧紧攥着筷子,一口都不吃。 “怎么,姐姐做的菜不好吃吗?”黄小桃问。 我摇了摇头,就这样红着眼盯着宋阳:“我想拜他为师,为爸爸妈妈报仇。” “我说过了,不收徒。”宋阳放下碗,也正视着我,丝毫没有怜悯:“这饭你爱吃不吃,不吃饿死,做我徒弟,你不配。” 黄小桃看看我,又看看宋阳,这次没有再劝,只是叹了口气。 我内心感觉到无比的挫败,含着眼泪就冲进了小卧室里关上了门,然后钻进被子里哇哇大哭。 这一哭,把自己这一天所有的委屈都哭了出来。 我真的无依无靠,而且懦弱无能了,我不想被亲戚领养,不想看到父母白白的死去…… “这样对一个孩子,会不会太狠?”客厅里黄小桃开口道。 “他太小了,杀气又太重,不适合入这一行。” “可当年的你不也是这样吗?执念越大,潜力越大。”黄小桃道:“如果他真的心甘情愿,或许你可以早点退下来,我不想再看到你跟江北残刀斗下去了……” 宋阳放下了筷子没说话。 半夜十二点的时候,我的肚子已经饿的不属于自己了,虽然极力克制,但还是咕噜咕噜的叫个不停,这让我无言的抗争显得很是滑稽。 正当我要把整个人藏进被子里的时候,砰砰砰,卧室门被敲了三声,然后有人推门进来了。 我从被子缝里去看,来人居然是宋阳。 他将手里一碗热腾腾的饭菜放在了床头柜上:“吃吧,小家伙。” “饿死都不吃你的饭,除非你能当我的师父!”我有气无力的叫道。 宋阳微微一笑,然后说道:“不吃饱,又怎么能当我的徒弟。” “什么?”我大吃一惊:“你愿意收我为徒了?” “赶紧滚起来吃完,这可是小桃给你热的,一粒米都不许剩,之后……”宋阳抬手看了看表:“我给你十二个时辰,这本书你能看多少看多少,能读懂多少读懂多少,然后想想今天我在命案现场用的那些验尸手法内中窍门是什么?哪怕有一个答不出来,你都给我收拾铺盖滚蛋!照片的秘密还得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那我要是都答出来了呢?”我陡然间生出一股倔强劲儿。 “呵呵。”宋阳冷冷的将一本蓝皮子书丢进了我的怀里:“那我就考虑收你为徒吧。” “一言为定。”我大叫:“看看谁能赌的赢!” “十二个时辰后我来找你。”宋阳说完就走出卧室,带上了门。 而我则抖擞精神,将全部精力放在了那本奇怪的古书上,书已经落满了灰尘,似乎很久都没有翻动了。 “扑!”我用、嘴吹开灰,顿时看到映入眼帘的四个古朴厚重的大字:《洗冤集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