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重度依赖》 分卷(1) 信息素重度依赖作者:执笔忆流年 文案: 时易一家都是优质Alpha,他也从小就展现出了超强的体力和耐力,极具压倒性的气势。原本十拿九稳的分化,却突然变成了Omega。 而那个被他一直当小媳妇一样宠着护着,谁都不准碰的江逐,竟然分化成了高级Alpha。 一夜之间,情势完全颠倒。 所有嫉妒他害怕他曾经被他扁过的人瞬间翻身,嘲讽欺.辱践踏,恨不得将他狠狠踩进泥坑里。 时易却用自己的实力,狠狠打了所有人的脸,强弱从来都与性别无关。 而虫族来袭时,他逆流而上,力挽狂澜的身影,多年以后依旧令人惊艳不已。 可能因为分化太过异常,时易的身体出了点问题。他排斥所有Alpha的信息素,只觉得恶心暴躁想打人,除了江逐。 于是时易直接将人堵在墙角,嗅闻着那好闻的味道,软声撒娇道,好宝贝,乖崽崽,咱们商量一下,咬我一口好不好? 江一杯倒逐闻着鼻尖浓烈的威士忌味道,暗沉的眼珠泛上血丝,手指克制又轻颤地抚上他微微泛红的漂亮后颈,哑着嗓子叹息道:一口怎么够? 时易知道越强大的Alpha易感期行为就越反常,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他低声哄着那个缩在他衣服里筑巢的某人,无奈极了:我真的只是出去买点东西,不是要离开你。 然后举了举手上的碗:吃完奖励亲一口,好不好? 江逐红着眼眶看他,颤巍巍伸出一根手指,执拗道:吃一口亲一口。 时易: 年少时期可望而不可及的梦,终于坠落在了他的掌心。 又狼又狗占有欲超强A*又撩又浪超强BUG受 多剧情,联手打怪撒狗粮 内容标签:强强情有独钟甜文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时易,江逐┃配角:配角一二三┃其它:A变O,童养媳变童养夫,彼此改变 一句话简介:A变O后,我成了帝国第一O元帅 立意:即使跌落谷底,也要有坚定目标,不屈上进的决心 第1章 拿命护你我只喜欢你的 无数小型飞行器停在一处庞大恢弘的建筑群外,密密麻麻地排列开来,却不显得杂乱。 对比后面堪比城堡的建筑群,这些飞行器渺小得简直像蚂蚁。可仔细看去,每一台都无比精致,使用的材料极为稀少不说,不仅能最大限度地提升它的防御力和速度,还有那明显出自名家之手的设计,都足以判断它们的主人绝对非富即贵。 顺着一路望进大门,才发现这竟然只是一所学校。 整个学校一片寂静,一直往里深入才看到所有人都挤在了巨型的露天礼堂,外面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紧紧盯着那些高清大荧幕。 而礼堂中央则是一个个穿着耀眼银灰色西装校服,精神面貌极佳的学生们,一字排开站在演讲台下面,难掩骄傲地看着自己的亲人。 对面的亲属区全是衣着华丽神态温婉的贵妇们,间或还有一两名穿军装身姿笔挺的Alpha,胸.前的勋章熠熠生辉,小心翼翼地跟周围的夫人们保持距离,目光专注地盯着上面的演讲台。 校长丁铭微微抬手,制止了下面的喧闹,沉稳有力的声音被扩音器传到了学校的各个角落。 首先感谢诸位百忙之中能抽空来参加我们的报告会,同时我也很欣慰。 丁铭看向台下那群瞬间将腰杆挺得更直的学生,继续道,预检80分以上的三十多人,这是非常漂亮的成绩单,你们都将是帝国未来优秀的作战人员 所有人差不多都在十七八岁左右分化,可总有人想提前知道自己的资质如何。 比如某些来自偏远星系或是家境贫寒的学生,如果没法确定自己能成功分化成Omega或者Alpha来减免学费,极有可能就会提前终止学业,或者转学到学费更便宜的小行星上去了。 当然,对于某些势力来说,提前筛选人才进行拉拢也是必不可少的,所以才有个这么个预测。 80分以上就表示会分化成Alpha,90以上绝对是高级Alpha,成为众多势力争相抢夺的对象;60到80分则会分化成Omega,至于60以下么自然就是那些没有信息素的普通Beta了。 Alpha和Omega都是极其稀少的资源,只占总数的10%不到,而这次光确定能分化成Alpha的就有三十多人,也难怪丁铭这么高兴。 此外,本次预检还有一个人,交出了98分的好成绩。他就是时易!丁铭偏头看向演讲台的右方,看着时易慢慢朝这里走过来,微微侧过身子,准备将演讲台交给他。 全场沉默了一秒,然后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所有人都高举手臂,叠声呼喊着他的名字,宛如什么大明星一般。 而时易本人,有着比明星还要艳丽夺目的容貌,他皮肤白皙体态修长,缓缓走到话筒前,沉声道,大家好,我是时易。 下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目露狂热,神色难掩激动。 那可是98分! 全星际都还没出过那么高的分,95以上的也才那么寥寥两三个,也就是说,时易极有可能会分化为极其稀少的顶级Alpha! 关于这次的预检,我只想说两点。首先,这并不是结束,而仅仅是我们提前交上的一份空白试卷,至于后面能取得什么样的成绩,完全是由个人努力决定的。 分数高的同学不要沾沾自喜而荒废训练,其余人也不用过于沮丧,这并不代表什么清亮的嗓音回荡在每一个角落,时易就那么站着,自信又张扬的表情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在发光,让人根本没法从他脸上移开视线。 他平静地看着下面,目光扫过贺婉舒时微微一顿,嘴角几不可查地上扬了一个浅浅的弧度,眼神越发柔和了。 妈妈穿这一身很漂亮,她平时都不怎么出门,若不是这个机会,怕是一直闷在家里。 虽然因为身份保密关系,不能直接作为他的亲属出席,而是被校长特邀来的,但是能亲眼见证这一幕,她也应该很开心吧? 发表完讲话,丁铭又把剩下的预检高分同学叫上来勉励几句,这场大会上半场就算落下帷幕了,下面就是家长们之间的聚会了。 当然,贺婉舒是不会参加的。 他刚刚眼角余光看到他讲话结束之后她就匆匆转身离开了。 时易刚走下台,就被林度撞了一下,笑嘻嘻道,今天怎么是贺阿姨来啊?煜哥这么重要的场合也不露面吗? 时易神色微黯,没有说话。 林度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吐了吐舌头,又努力挑起话题,那啥,我可听说了,前两天预检分刚出来的时候,就有好几个Omega被带来上门拜访,这么多人哭着喊着给你生猴子,易哥感觉怎么样?好看不?听说这些还跟以前的不一样,都是嫩生生的,更漂亮不说还多才多艺 滚蛋!时易笑骂了一声,给了他一手肘,将人推远了些,我又没见过,再说了,我也不认识他们。 那些带着孩子上门的家长,其实根本连他的长相都没见过,对于他的年龄身高人品性格更是一无所知,只是知道时将军有个小儿子,天资出众非常优秀,就迫不及待想要攀附。 自己携子带女,却连话题中心另外一位主人公的面都没见上,这不公平的地位差本该令人不满,但却根本没人敢说些什么。 甚至还要以能踏进时家大门而沾沾自喜,这就是绝对地位带来的特权好处。 而时易平时都住校根本不回家,正好避开各种明里暗里的打量和信息采集,反正能被他们收集到的信息,一定是错的。 说的也是。林度晃了晃脑袋,又笑嘻嘻跟了上来,我就说呢,易哥从来都对那些娇滴滴的Omega不来电,更何况这种送上门的。 林度摊了摊手,叹气道,联姻工具罢了。 语气轻飘飘的。 从小他们身边就不缺各色凑上来的想要交朋友的,都是同个圈子的,父母之间也都在一起共事或是有利益牵扯,所以能认识倒也不算奇怪。 其实孩子都还不懂那么多,一是父母提点着,二是觉得时易长得好看,所以他总是格外受欢迎。再有就是时易讲义气,打小就喜欢打抱不平,跟他玩的孩子就不能受了别人的欺负。 但随着年岁慢慢长大,除了有事时会为他们出头,时易反倒离那些长得越发精致,明显以后是会分化成Omega的孩子越来越疏远,尽可能避免一切亲密接触。 可以说除了他们这帮兄弟,只有江逐,是被他一直带在身边,百般照顾着的。 可惜那小子从来都是那副冷冰冰的死样子,半点不领情 不是送上门的。时易偏头看他,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异响,两人回头,正对上一张漂亮的脸蛋,现在挂了两行清泪,眼底满是屈辱与羞恼,还有难过。 这好像就是前两天上门拜访过的其中一名Omega 好巧不巧,这还是个见过时易的。 正好那天他临时有事回家,撞上了这一家子,虽说时凛后面应该敲打过,他们也该知道什么不能说,否则恐怕会触犯法律,但终究也算是打过照面了。 那名Omega愣愣地看着这里,可能是想来搭讪的,结果就听到了林度那些话。 哪怕是被父母要求着来跟时易拉近关系,也是再也待不下去,转身就跑了。 你这张嘴啊时易凉凉地瞥了林度,转身快步追了上去。 林度吐了吐舌头,也有些不好意思,本来在背后说人就不好,还让人给听见了,更何况那到底是Omega,心思细腻又敏.感,确实怪他这张嘴,口无遮拦的。 请等一下!时易两步追上了那名Omega,歉意道,你是叫苏因吧?很抱歉,我朋友从来都是一根筋说话不过脑子的,他刚刚只是在跟我开玩笑,没有贬低你们的意思。 苏因偏过头,死死咬住下唇,鼻头微微抽动两下,配上那张泪痕未干微微泛粉的脸颊和通红的眼眶,让时易感到越发愧疚了些。 你也那么想吗?苏因哑声道,嗓音细软得像是小猫叫。 怎么会?时易摇了摇头,那不是你们的错。 是他们的父母私心太重,倒也不必对他们过于苛责。 而且Omega从来都被当成最好的联姻工具,甚至那些平民家庭,一旦养出一个Omega,也能跟着瞬间跻身上流社会。 可这性别,从来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我只是想跟你说声感谢,那天非常谢谢你。苏因深呼吸一口气,终于敢转头看他,努力把眼泪憋了回去,想让时易看清自己眼底的真诚。 他的父母过于急躁了点,难得有机会见到正主,一看就是非常优秀的资质,便推搡着他想要他主动一些,差点让场面变得很难看。还是时易帮忙缓解了尴尬,让他一度心生感激,所以今天才没有拒绝父母的敦促,想来表达一下谢意。 只是一件小事,不用在意时易见他终于止住了哭意,稍稍松了口气。 本来还想再安慰两句,结果微一扭头,就看到江逐往这里看了一眼,脸色突变,然后直接离开了会场。 神色极为糟糕,脚步匆匆。 时易心头一紧,快速地跟苏因告罪一声,小跑着追了上去,想要去拉江逐的手腕,也被他无比冷漠地避开。 我刚刚一直在找你,都没看到你。被甩了冷脸时易也不在意,加快脚步跟着他穿过校门,往学校后面较为偏僻的窄巷走去。 你生气了?那是个误会,林度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我去跟那个Omega道歉的,我们不熟,也没有别的任何关系时易快速解释道,但是江逐的脚步更快了,像是气狠了,非要把他甩开一样。 别生气了,你该是知道我的,那些联姻我不可能答应,更是见都不会去见他们眼见江逐像是醋得狠了,一句都不肯听他解释,再加上最近这半年两个人的关系越发浅淡,这人似乎总是有意无意避着自己,时易更加焦急,他一点都不想被江逐误会。 于是时易紧赶两步,跑到人前面去拦住他,再度伸手去拉他的手腕,尽量放低声音,柔声道,我只喜欢你,不管你会分化成Omega还是Beta,我都不在意,所以我不可能跟他们有什么的 他努力解释着,江逐的预检分只有30多,恐怕连Omega都不是,只会是最多且最平庸的Beta。 可他不在意这些。 从小一起长大,护着宠了那么久的孩子,早就被他当做自己的童养媳了,又怎么会在意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他匆匆解释了这一大堆,江逐还是没有正眼看他,而是显得越发焦躁起来,目光匆匆环视一圈,直接挣开他的手,越过他就往小巷深处钻去,冷声道,别跟着我! 看来这次是真的误会大了。 时易心脏微微一跳,连忙追了上去,又转过两个弯越跑越偏,到后面他甚至已经有点难以置信这是无比繁华,寸土寸金的首都星了。 蜘蛛网一样细密的窄巷,入目都是斑驳杂乱的墙皮,随着他的跑动还会卷起一阵微尘,不时震掉那么一两块,露出后面丑陋的混合墙面,怎么看都像是个杀人抛尸的好地方。 期间不管江逐怎么呵斥驱逐他都无动于衷,只想着把这人哄好,不要对自己产生什么误解。 我说让你别跟了,你听不懂吗?!眼见前面的路越发难走,江逐突然转过身,主动来拉时易的胳膊,想把他往外推,你走,马上离开这里! 时易见他终于肯搭理自己,面色一喜,刚准备说点什么,却听到身后传来了些微的脚步声。 他转头看去,只有细窄空荡的陋巷,别的什么没有,然后他后颈一痛,整个人瞬间没了意识,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中。 他对身后这个人,从来是毫无防备的。 滚出来!江逐小心翼翼抱着软倒的人,目光冰冷地看着前方。 过了两秒之后,七八个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从拐角处走了出来,把本就狭窄的小巷堵了个严严实实。 他们的脸上是一种高科技投屏仪,展现出来的脸绝对不是他们的真正长相,眼睛处能看到虹膜追踪设备,身上是纯然的白,除了腰间挂的工具袋,再也没有任何可以识别身份的东西了。 分卷(2) 跟我们走。为首那个人也没有半句废话,直接了当道。 时间,还没到。江逐咬了咬牙,把时易抱得更紧,整个人微微弓起身子,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随时会发起进攻。 那人对他的敌意和抗拒毫不在意,轻嗤一声,时间是我们说了算的,你是乖乖的自己跟我们走,还是半死不活的被拖回去? 江逐深呼吸一口气,沉声道,我跟你们走,但我要先把他安全送回学校。 那人的目光扫过时易,眼中闪过一抹忌惮,冷笑道,不敢让他看到我们的是你,把人打晕的也是你,现在又凭什么要浪费我们的时间?你要是一开始不逃,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再说了,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跟我们谈条件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腰间的激光枪,似乎是准备直接来硬的了。 如果时易还醒着,他就会发现,这人手里拿着的,是军部最新研制的成品,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拿到手的。 然而那人逼近过去的脚步微微顿住,站在了离两人五米远的位置,一扫之前的游刃有余,满脸愤怒地瞪着江逐。 只见他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把枪,形状很奇怪,制作工艺极其粗糙,就像是孩子玩的那种玩具枪,跟领头人手里拿的,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似乎是自行组装的,估计顶多只能崩出一个小洞来,没什么杀伤力。 我会回去的。江逐第一次抬头正视那个人,神色极冷,黝黑的瞳孔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旋涡,又强调了一遍,但我,要先确保他没事。 那把枪的枪口直直对着他自己的太阳穴,哪怕再是玩具抢,可这么近的距离,对上肉.体凡胎,都足够让他的脑袋彻底开花了,就是医疗再发达也救不回来。 你想造反吗?别忘了自己的身份!那人眉头紧拧,显然对这种威胁恼怒至极。 我说过了,我要,确保他安全,听不懂吗?江逐的语气平淡,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丝动容。 单从他的脸上,根本看不出那致命的枪孔正对着自己的头。 眼见那人似乎还在犹豫,他手中枪柄又往前送了送,彻底贴在那块皮肤上,甚至能感受到金属冰冷的触感。 他是时将军的儿子,没人敢把他怎么样,那人还在试图劝说。 可江逐只是一脸漠然地看着他,维持着那个动作,丝毫不肯退步,也半点不在意这种粗制滥造的东西,会不会有走火的可能性。 那人死死盯着他的手,眼中满是被冒犯的怒意和不甘,又不敢轻举妄动。 他想说这小子不可能会自己造枪,也想说他枪里肯定没有子弹或是足够的激发能量,但半分钟之后,他还是面对着江逐,带人默默退出了这片战场。 他赌不起。 这个人就算伤了傻了,哪怕残了都没关系。 但不能死。 否则那后果,绝对是他承担不起的。 直到确认那群人彻底退走,江逐随手将那激光枪甩开,把时易搂得更紧了些。 他轻车熟路地摆弄了一下时易手腕上的智脑报险,然后又摸了摸他的脸,整个人才像浑身失力一般彻底松懈下来。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江逐低声喃喃道,用自己的鼻尖顶了顶时易柔软的侧脸,又强调了一遍,就是豁出这条命,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出事。 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他闭着眼,维持着这个姿势,睫毛轻轻颤了颤。 因为情绪波动过大,他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起来,身体开始感到酸软无力,伴随着发热的症状,但是他本人对此却都毫无所觉。 他的整个人和意识像是被彻底剥离开来一样,没有了半点真实感,只能不断抱紧怀里的人,想从他身上汲取那点微末热度。 时易,时易,时易 他的嘴唇不断开合,似乎只能吐出这两个字,脑海里浮现的也都是他的身影,和那张总是扬着笑意的漂亮脸庞。 一股无形的能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将怀里的人紧紧裹缚住,极具占有欲地将人缠了一圈又一圈,半点不肯散逸开来,全都孩子般地赖在时易身上,挨挨蹭蹭着。 时易虽然处在昏迷之中,但隐隐闻到了一股极为熟悉的,香甜好闻的气味,让他不自觉地朝那处靠了靠,整个人完全缩进了江逐怀里。 然后慢慢的,似乎是被那气味缠得久了,他身上也开始发热,整个人汗涔涔的,脸颊烧得通红,像是从直接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昏迷中的时易并不知道,是分化开始了。 第2章 分化成了Omega?绝望 时易的身体越发难受,软绵绵地提不上力气,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可即使拼尽全力也挣不开眼睛,偏偏耳边还能听到声声低沉隐忍的呼喊。 似乎极为深情,又很悲伤。 等他再度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医院了。 他被面前这乌泱泱围了一大圈人吓了一跳,就连平时忙到脚不沾地的父亲也来了,只是看着他的神色极为冷淡,姐姐时清站在床边,眼眶隐隐泛红,妈妈则是彻底哭红了眼。 倒是依旧没看到哥哥的身影。 江逐呢?时易的意识缓慢回归,晕倒前的一幕映入脑海,轻啧一声。 他对这家伙从来是毫无防备的,倒是被他摆了一道。 就那么生气吗? 这般想着,时易索性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去找人解释清楚,却被姐姐时清按住了肩膀,满脸不赞同地看着他。 你还有心情关心他?你分化了,这个时候还到处乱跑,知不知道有多危险?妈妈都快被你吓死了! 时易看向一旁的贺婉舒,有些歉疚地朝她笑了下,可她却小声啜泣了起来,最后索性转过身去,避开了他的视线。 时易只当自己是彻底吓到自己这位素来胆小的母亲了,其实大会后面就是长辈们互相吹捧拉关系的时刻,所以他们若是想,是可以提前回去的,于是跟着江逐跑了出来,一时倒也忘了跟她报备。 然后又看向自己的时清,无所谓道,分化就分化,我早晚要分化的,江逐呢?我有话想跟他说,嘶 他揉了揉自己因为转动幅度过大而有些抽筋的脖子,随意转了转脑袋,总觉得身上异常酸痛,倒像是高烧之后的疲惫期,哪哪都不太舒服。 这倒是少见,他从小到大生病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别提这么难受了。 时易再次试图起身,又被时清拦住。 而周围所有人看着他的目光都有些奇怪,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母亲的肩膀微微耸动,鼻音越发浓重了 时易茫然地扫了一圈,视线落在眼眶已经彻底泛红的时清身上。 他这位姐姐,性子最是刚烈,自己从来没见她哭过。 你怎么了?时易不明白,分化而已,为什么他们会是这个表情。 你的确是分化了,但不是Alpha,时清眸光微闪,也有些不敢对上他的眼睛,稍稍侧过身子,捧起他的一只手握在手心,哽咽道。 你分化成了一个Omega 什么?时易眨眨眼,他一度觉得自己是还没清醒,都产生了幻听。 他们在开什么玩笑? 这怎么可能呢? 别闹了,姐 时易揉了揉自己胀痛不已的额头,神色恹恹:我怎么可能分化成Omega?要是这样那我预检分数起码得是80分以下。 时易,时凛开口打断他走上前来,军装穿得笔挺,神色极淡,满是身为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威势:我从不开玩笑,你确实分化成Omega了。 时易猛地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却没法吐出一个字来。 如果说这里所有人都会戏弄他,只唯独他这位父亲不会。 从军多年早已将他的性子磨得严肃坚毅无比,他是唯一一个绝对不会撒谎说笑的。 不可能啊这怎么可能? 时易摇了摇头,不可置信地喃喃道,慌乱一点一滴自心底逸出,根本没法接受这样的定论,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庞更是苍白一片。 他从小就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可以说是完美继承了他这位天才父亲的一切优点甚至还要更胜一筹,他已经可以想象到自己未来会做出怎样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现在却告诉他分化成了一个Omega? 几乎被扼杀了一切未来,只能被迫嫁人或是在无休止的发.情期里挣扎沉迷的Omega?! 既然醒了,就收拾一下,准备回去吧。 时凛冷冰冰地说完就转身离开了,顺便带走了屋里所有人,留他一个人消化这对他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消息。 显然并没有因为这是他的儿子,且现在已经分化成了Omega而对他多半分温柔和体贴。 甚至连原本的那点温度都消散,时易只觉得浑身发冷。 等他勉强收拾好心情回家之后,时清因为工作问题已经被重新叫了回去,走之前紧紧抱了他一下,嘴唇嗫嚅着似乎想安慰些什么,却到底因为不善言辞,没能说出口。 时易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呆呆地坐在床上,一时竟什么都想不起来,整个人魂不守舍的,半天才能眨一下眼,像个没有灵魂的漂亮玩.偶,完全失去了生机与活力。 大哥时煜不知怎么跟家里关系闹得很僵,几年前就离家出走,联系淡到几乎没有,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而时清虽然也是高级Alpha,但是她却在机甲制造与设计方面展现了惊人的天赋,小小年纪就被科研院要了去,现在已经是最年轻的高级设计师了。 可到底没有从军,跟政治也没有太多的牵扯。 时凛身为四将军之首,手下三个军团,除了老元帅外算是只手遮天的人物了,所以从小就对他寄予了厚望,培养着他成为自己的接班人。 他已经是家里唯一的希望了。 可现在 回想起之前时凛冷淡的眼神,时易就觉得浑身发冷,他一定让父亲失望了吧? 但他真的不甘心啊! 他也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若说他是一开始就资质不好,那他也就认了,可十拿九稳的分化却失败了,所有希望全部落空,这让他怎么能够接受? 时易咬住下唇,犹豫了半响,终于打开门,朝时凛的书房走去,想要跟他好好聊一聊,也是因为他的事,才让一年在家呆不了几天的人没有去军部。 然而走到门外,他就顿住了脚步。 母亲也在里面,两人似乎在争吵些什么。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贺婉舒从来都温婉贤淑,似乎什么时候都是盈盈浅笑包容着所有,而时凛就算再冷漠,对待他的Omega,也从来没大声说话过。 可这次,两人的情绪都是难得的激烈。 时易屏住呼吸,站在门外静静地听着。 已经有很多人找上门了,消息根本不可能封锁住,他从小被多少人盯着,你应该是知道的!时凛冷声道,既然分化成了Omega,就只能嫁人! 你不能这样做,那孩子自尊心那么强,你明明知道他会贺婉舒的声音没有那么清晰,断断续续的,但也足够时易补充完剩下的话了。 想来是母亲舍不得他像个普通的Omega一样嫁人,跟父亲起了冲突。 这对夫妻几十年都没有争吵过,如今却真的红了脸。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太过无用,甚至可以说让整个家族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时易感觉鼻头一酸,再也听不下去了,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而里面的争吵声还在继续。 你这等于是在逼他,那该有多危险贺婉舒的眼眶通红一片甚至微微肿起,再也不是那个温婉的贵妇人形象。 这么大的人了,不管将会面对什么,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你也该明白,这世上没有哪一条路是容易走的。时凛态度强硬,语气冷淡,明明之前她就是微微蹙一下眉都能心疼许久,这次却彻底狠下了心肠。 贺婉舒没再说话了,像是不愿再见他,转身出去了。 她敲响了时易的门,却没有应答,推门进去一看,时易正蜷缩在床上,目光呆滞地放空着,双手抱膝,一个极其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贺婉舒慢慢走过去,轻轻抱住了这个她最疼爱的孩子,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时易终于回神,缓慢地眨了眨眼,抬手摸了摸她泛红的眼尾,哑着嗓子道,别哭啊妈妈,都不漂亮了。 贺婉舒的眼泪又止不住了,都说Omega是水做的,这话一点都不错,时易有些手忙脚乱地想要帮她擦,却只是不小心将她的脸蛋蹭红了一片,顿时不敢再动了。 Omega总是娇贵又脆弱的。 没事的妈妈,我会做好的,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做好的。时易强撑起精神想要安慰她,她的眼泪却流的更凶了。 她摇了摇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哽咽到难以开口,那些所谓安慰放到眼下,都是苍白无力的,起不了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呆了一会,一直到贺婉舒累到睡过去,时易才轻轻抱起她送回了自己房间。 从自己出事以来,妈妈也没睡过一个好觉。 再次回到房间,时易强忍着极度的排斥和不甘,操控智脑翻看了几本Omega的书,眉头越拧越紧。 Omega必须永远忠于自己的Alpha,不得与他人产生过密行为? 倘若自己的Alpha死亡,重新洗去标记后可以改嫁,但一生不得超过两次? 发.情期尽量呆在家里,除非自己的Alpha无法在一日内赶回,才可使用抑制剂? Omega超过20岁还未被标记,将会得到政府分配? 时易的手都在抖,差点直接狠狠将智脑砸在了墙上。 这都是什么? 第3章 你想嫁人吗?只要你想,我就能帮你 一瞬间时易恍惚觉得看的不是所谓Omega的行为指南,而是一条条板上钉钉的监狱律法,从衣食住行到行为举止,甚至他们什么时候能出门,什么时候该笑,什么要求不该提都框得死死的。 不像是对待极为珍稀的Omega,倒更像是对待脆弱珍贵的小宠物,虽然自认为体贴周全,但就是没当成是个人。 他们没有思想,没有自由,没有选择,从确定性别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规划好了一切。 分卷(3) 没有自我。 这就是Omega? 时易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虽然父亲就像所有的高级Alpha一样,对Omega是那种容忍却也掌控欲很强的态度,可在母亲的教导下,他一直以为自己对Omega算是很尊重的。 却也没真正去看过考虑过,他们都是生活在怎样令人窒息的环境中,又遭受着怎样不公平的对待。 看似珍贵,实则轻贱。 这就是Omega的真实境况?而他也即将遭受这些,就像之前那些被父母带上门来的Omega一样,成为最佳的政治联姻工具? 从此再也不能碰机甲,甚至连上学的权利都被剥夺? 开什么玩笑?! 时易突然感觉浑身发冷,眼眶酸涩得厉害,心里憋着一股浓浓的郁气,难以排解。 他想去训练场里好好发泄一下。 可他又怕出门就撞上时凛,直接从这位父亲的嘴里听到某些理所当然且盖棺定论的话,那他恐怕会登时就陷入崩溃。 正当他处在一种极度暴躁又揪心的状态中难以自拔时,突然被一只大手整个从地上提了起来,拽着往外走去。 哥?时易下意识想动手,结果抬眼就看到是他那离家出走近乎两年多没见的大哥,连忙收回拳头调整好脚步,主动跟了上去,甚至反手握住他的手腕生怕人跑了,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这些年你跑哪去了?你 时煜一句话都没有,冷着一张脸把人直接拉到了地下训练场又锁了门。 这是一个足有数个足球场大小的地下训练场,一旁的角落里停着几台机甲,把两人衬托地更渺小了些。 时易左右看了看,显然没明白他的意思,他的确是想来发泄一下不错,但他也不认为这个几年没见的大哥宛若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这么精准地猜到他的想法。 时煜在智脑上操作了一下,地面上突然升起十几面高清显示屏,这本来是平时对战之后用来复盘的。 可现在上面显示的,却是这两天家里的监控。 他不过才分化几天,消息竟已经远远地传了出去,所有人都知道时将军家的幼子意外变成了Omega,这让那些曾想着要塞Omega给他的人懊悔不已。 但同样给了别人希望,不能嫁,但可以娶啊! 这可是时家最小最受宠的孩子,98分的预检分更是能笃定他起码是个高级Omega,绝对的珍稀资源! 于是前赴后继的人涌了进来,就像之前那些卖孩子的父母一样,但这次,却是想着要怎么把他给套上枷锁然后撬走。 母亲的脸色很难看,眼眶红红的,却还要维持着那勉强的笑,小易还小,也是刚刚分化,不着急的,不着急 父亲坐在那边,神色很冷,虽然他一贯都是这个表情,但作为朝夕相处那么久的亲人,时易就是能从他微微下压的嘴角看出他心底的不悦和隐忍的怒意。 着不着急的,总是要定下来的,我们家儿子就不错啊,精神力体力都是A,又是特优班的学生,学号还靠前,等以后进了您的部队,绝对能帮上您的 哪又有什么?我家孩子精神力A+,极有可能突破的,还没毕业呢就已经在部队里有了自己的军衔了,时将军要嫁孩子,不得挑挑选选最好的? 真大的脸,一个两个吹起来真是不害臊,光实力强有什么用?谁还能差了不成,既然要娶小易这样的,那肯定得是温柔会疼人的,谁不知道你们家那几个还没订婚了,外面就已经勾搭好几个Omega,不要个脸 纷乱嘈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偏偏训练场里荧幕为了能最好地复盘之前的状况,所有的荧幕将整个场地包围了起来,360度无死角,也就让这些人的对话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都传到了时易的耳中。 甚至眼见时凛他们怎么都不肯松口,更是有之前被时易明确拒绝过的夫人们也找上门来看热闹,换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说起了风凉话。 哎呀,夫人你也就别报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了,这孩子就算以前再厉害,既然分化了,那早晚是要嫁人的。孩子大了留不住,挑挑选选地过了年纪就不好了,到时候统一分配,是个什么结果那可说不准,就算是将军您,也不能干预分配结果的 可不是么,既然都是Omega了,还是早点定下来,没学的课程好学起来了,磨磨性子,别天天喊打喊杀的,Omega没有Omega的样子,婚后是不会幸福的,不然到时候孩子怕还要怪你这个当母亲的没教好呢,是吧 冷嘲热讽一句句往耳朵里钻,她们也根本没有收敛的意思,说起来也是别的将军手下的人,料定了时凛拿她们没办法,也不可能对Omega动手,又仗着贺婉舒不善言辞,言谈间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说完了?室内声响越吵越大,时凛动了动身子,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冷冽的视线扫向众人,从尸山尸海中拼杀出来的杀气,显然不是这些被养在深闺,柔弱的Omega们可以抵挡的,一个两个煞白了脸,乖乖闭了嘴。 只要耳朵没聋的话,我太太的话都该听到了,要是耳朵不好使,可以来找我,跟我亲自谈。 众人瞬间安静了,面面相觑。 就算有那么一两个仗着身份还想多嘴两句的夫人,对上时凛冰冷无机质的眼神,也不自觉颤了颤,抖着嘴唇,低下了头。 很好,那么我还有事要忙,就不招呼了,送客。时凛大手一挥,直接拉着贺婉舒走了,留下管家将这群面如土色的夫人们恭敬送了出去。 时易觉得浑身发冷,手指都是冰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人的嘴脸,一时之间失去了反应能力。 原来不光是母亲,父亲也在为他承担着压力。 因为他,从不吵架的模范夫妻有了第一次剧烈冲突。 因为他,时家将会被更多人盯上,毕竟一个Omega可比Alpha好掌控得多,没人会放弃这个联姻的机会,等于掐住了整个时家的命脉和权利。 也是因为他,曾经时家人出去受到了多少吹捧,现在就要遭到多少嘲笑,他甚至已经可以想象得到,那群人就算面上恭敬,背地里又会怎样奚落他的家人。 你想嫁人吗?时煜看着他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将他转向荧幕,丝毫不准他逃避。 我还能有什么选择?让爸爸为了我,去跟整个制度对抗吗?时易扯了扯嘴角,却怎么都笑不出来,整个人都精气神似乎都散了。 就算时凛愿意保住他,可到了年纪他就要被强制分配了,这是帝国最高宪法的规定,就算他是四将军之首,也没法例外。 时煜微微眯了下眼,毫不客气地往他脸上来了一拳。 时易被完全打蒙了,整个人往后摔去,后脑勺在地上狠狠撞了一下,眼前的景象都模糊了一瞬。 我再问一遍,你想嫁人吗?时煜蹲下身,又逼问了一遍。 他手指微动,荧幕上的画面再度转换,变成了前段时间预检成绩刚出来时,那群人带着Omega上门的画面。 那些Omega各个坐姿拘谨,神态极其不自然,间或在父母的督促下才能努力上前,想要跟时易搭话两句。 可这才几天,形势完全逆转,而他也即将面临同样的境遇。 就像他们一样。时煜指了指荧幕,垂眸看他,神色很冷,像是对他极为失望。 时易被他那样的眼神烫到,仿佛受到极大的侮辱,再加上这两天承受的心理压力,生生将他的最后一丝理智也抽了去,径直翻身起来朝时煜冲了过去,两人瞬间战在一起。 就像小时候一样,有什么不开心的直接拳头解决,等累趴下了就什么情绪都没了。 而这次,他完全不是时煜的对手,轻易地被他单手掀飞出去,狠狠砸在墙上,半点没有留情。 明明以前,就是这人大了他几岁,都是被他压着打的,再不济也是个平手。 再来。 时易咬咬牙,从地上爬了起来,再次冲上去,投入到这场明显不公平的打斗中去。 他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像是被完全抽干了般,却怎么也不肯认输。 一次次冲锋,一次次被掀翻,从始至终时煜都是那么一副冷淡的表情,仿佛看着的不是自己最疼爱的弟弟,而仅仅是一个陌生人,冰冷又无情,却最大强度地激发了时易的战意。 可并没有什么用,他现在太虚弱了,那之前能徒手折断钢板的力气,都化为了灰烬,就像是他的一场梦一般。 一直到他再也爬不起来为止,时煜才收了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分化成Omega会导致身体机能的各项指数下降,这是你自己无法决定的。 所以,你就只是这样吗? 时易狠狠咬住下唇,坚硬的牙齿直接刺破了柔软的唇.瓣,浓郁的血腥味冲入口中,带来一股苦涩的甜味。 他狼一般狠厉的视线直勾勾盯着时煜,明明已经累到爬不起来了,却半点也没有认命的样子,那双眼睛甚至越发明亮了些,燃烧着某种不肯服输的情绪。 时易双手撑着地板,勉强着爬起来,顶着他的视线一步三晃地走向了最近的一台机甲,然后钻了进去。 时煜挑了挑眉,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也跟着上了机甲,不过顾忌着他现在近乎脱力的情况,选择了模拟对抗。 但即使是模拟对抗,里面的各项数值也是跟真人对抗完全一致的,只是用精神力操控,能最大限度地减轻损伤罢了。 而坐上机甲的时易却一改之前的颓势有如神助,一上来就将时煜掀翻了出去,紧追上去将人压着暴揍了一顿,一拳一脚毫不留情,时煜竟是没有半分反抗的余地。 好不容易泄完火,时易才算是身心舒畅了,从驾驶舱里爬出来,一屁.股软倒在地上,再也动不了了。 你故意让着我?他拧眉看向时煜,神色极为不满。 没有。时煜径直走到他身边坐下,无比熟练地在他汗湿的脑袋上摸了一把。 时易微微一愣,这个动作,就像回到他跟家里还没闹翻那几年,极为亲密又自然。 你该知道的,模拟对战跟真人实战是一样的。他看向时易,神色终于柔软了几分,你是不是觉得O就应该很弱?可弥补了力量和速度差距之后,再看看结果如何?而这些,都是可以提高的。 可以提高吗?时易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满怀希冀地看了过去。 众所周知,分化之后不同性别的人就会朝着两个极端方向去进化。 Alpha们会在体能和精神力方面飞速成长,比如力气变大,身高猛长,抗压能力变强,精神力变得更为精悍等等,一切都是朝着更强的方向去进化。 而Omega,就算原本资质还算不错,为了基因能得到更好的延续,他们的身体会自动停止体能方面的进化,甚至还会不自觉牺牲部分精神力体力来对生育方面进行强化。 并不是因为偏见才觉得Omega们都身娇体软的,这是虽然残酷但不可违逆的自然进化法则。 Omega就是柔弱的,像是温室里的花儿一般,需要精心呵护,受不得半点伤害。 而现在,时煜却说这不是无法解决的。 时煜看着他终于精神起来的样子,心头一暖,神色也稍稍温和了几分,没忍住又在他头上呼噜了两把。 当然。时煜笃定道,我可以帮你。 他抬手按住时易的后颈,眼神无比坚定,沉声道,只要你说你想要,我就会帮你。你不是一直想当元帅吗?而且你忘了你之前在报告会上说了什么吗? 时易眨眨眼,回忆了起来。 分数高的同学不要沾沾自喜而荒废训练,其余人也不用过于沮丧,这并不代表什么 时易努力晃了晃身子想往他那边靠近,难掩惊喜道,那场报告会,你有看吗? 时煜拍了拍他的肩,笑容温柔又宠溺。 但很快,时易的情绪再度低落下来,你要怎么帮我?帮我去买那种能假性提高实力的禁药,还是让我也离家出走?这些年妈妈多难过你知道吗?学校也很快就要重新分配了。 分化后就会根据自身的性别选择新的专业,这是铁定的校规。 帝国军校在学生的培养方向的确非常出色,机甲作战系,指挥系,机甲制造系,机甲维修与养护,后勤部,只要顺利毕业就能成为军部的预备役,除此之外还有全能系的特优班。 可是在分化前,为了公平起见,所有人都上了两年的预备班,大部分Omega预测之后都会开始做准备,选择自己提前看好的新娘课程,保养课,插花厨艺等等,这样临到选专业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难得的药剂课也是Omega可以选的,虽然自由程度还算可以,不过由于太过枯燥无聊,所以人气并不高。 但也仅止于此了。 想要重新像别的Alpha一样开机甲修体能课,是根本不可能的。 毕竟单单是Omega那会不断下降,甚至跌入低谷变得与废人无异的奇葩体质就注定了他们不适合机甲这种需要高消耗的运动。 再加上来势汹汹的发.情期,烧得神志不清完全失去自我,还会诱导别的Alpha来争夺,这样的人,注定不适合出现在战场上。 时煜对他突如其来的迟钝颇为不满,在他肩头用力捏了一把,耐着性子循循善诱道,学校的规则是有漏洞的,Omega不能选机甲系只是默认的规则,却没有明白写进校规里。 况且只要你足够强,规则可以由你亲手打破。哪怕是特优班,从始至终它的要求都只是资质双A,从来没有规定说不收Omega,只是从来没有Omega能达到而已。 而且,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哪怕是Omega,如果继续训练,你的资质和各方面数据都还是有提升空间的,不过是大多数人分化成Omega之后便放弃了这么一条路,才会变得越发羸弱。我曾经亲眼见证过所以我相信你可以。 你自己的能力你该清楚,虽然分化之后会不断消耗掉你的天赋去升级那见鬼的生育机能,但我有办法,能遏制这种衰弱。 所以说只要你愿意,甚至可以恢复到以前的水平! 时易瞬间燃起了希望,他不怕苦更不怕累,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性也绝不愿意放弃。 他的目标还没有完成。 只是信息素该怎么办?Alpha的信息素可以引发Omega发.情,这是自然规律办没法违抗,还有那绝对压制。 时易微微蹙起了眉,这是现实问题,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 分卷(4) 如果他下决心要走这样一条路,将会面临的危险绝对是难以想象的,任何一名Alpha的信息素,都足以威胁到他的安全,这和他本身强不强没有实质性的关联。 信息素才是决定一切的存在。 也奠定了Alpha们的统治地位永远不会被动摇。 你以为我离家这么多年什么都没做吗?我不会让你和他一样时煜的眼中燃烧这炙热的火焰和令人触目惊心的恨意,烫得时易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却识趣地没有再问。 我也知道你不甘心,保不齐哪天就会走上什么弯路。时煜定定地看着他,认真道:所以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想要去做,我就会帮你。 时易的心脏疯狂跳动起来,甚至没有经过一秒的思考,他的头就已经重重点下。 想!怎么不想?发了疯地想! 甚至只要能有一丝希望,无论让他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好孩子。时煜的神色越发缓和,轻轻跟他讲起了这几年自己的研究成果。 是基于目前世面上普遍的Omega抑制剂,从另一个角度进行的深度研究。 与普通抑制剂工作原理不同的是,它并不是采用封闭Omega腺体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而是作用于腺体下最脆弱的神经,能让使用者失去接收Alpha信息素的能力,屏蔽来自Alpha们极具诱导性和压迫力的信号。 失去了信息素压制,他相信以时易的能力,再想要伤害他,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时易嘴唇微张,眼睛瞪得溜圆,单是听听就能知道这该是多么逆天的药剂,如果能大面积推广,绝对会被所有Omega们疯抢。 但同样的,在这个A权至上的时代,这也是对他们掌控权力的一种极大威胁。 你时易猛地抓住他的胳膊,左右看了一圈,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压低声音道,这种药剂绝对是违法的,如果被爸爸知道,他恐怕会亲手将你送进军事法庭! 时凛有多么死板不近人情,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了! 所以,时煜安抚性地捏了捏他的手背,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告诉我,你的决定? 选择权交回到时易手上,他只是提供了一个或许可行的方案,但这样一条路,注定危险重重。 当然。时易直勾勾回视他,眼神坚毅,不闪不避,绝不后悔! 做了决定之后,时易的行动也很快,转头就去找了时凛,表达了自己要继续上学,而且要转去机甲专业的决定。 时凛定定地看着他,目光极冷,身上的威压毫不掩饰地朝他压了过来,时易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即使是分化前的他,也远远不是这位父亲的对手,仅有的几次指导对练他从来都是输得很难看,更别提现在。 但他紧咬住牙齿,手指狠狠地扣进掌心,一滴滴鲜红的血液争先恐后地往外涌,在脚下汇聚成一滩,就连嘴里也满是浓浓的铁锈味。 可即使浑身都难以抑制地发着抖,时易也努力挺直腰背,站得笔挺,只是房间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而他额头沁出的汗珠汇聚了满脸,有不少甚至流进了眼里,让他眼前的视线模糊成雾蒙蒙的一片。 时易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在近乎恐怖的威压下,连氧气都变得稀薄,呼吸都是一种奢望,似乎下一秒就会彻底失去意识昏厥过去。 在这种状态下,他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能力,似乎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身上的压力才陡然一轻。 决定了?时凛又问了一遍,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冰冷,仿佛面对的不是自己曾经无比疼爱过的小儿子,而是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是,我绝不嫁人!时易干哑着嗓子,态度依旧坚决。 我不会给你提供任何帮助,你也别想打着时家的名号去走后门,学校里,也不会有人知道你的身份。时凛淡声道,冷漠地陈述着这个事实。 自然。时易朝人点点头,强撑着不断发颤的腿往外走去,直到关上门,才彻底脱力摔在地上,又是一阵钻心的疼。 旋即一双手伸了过来,轻轻将他抱了起来,放在了床上,时煜抬手摸了摸他惨白的脸,安抚道,你做得很好,好好休息一下吧。 时易的精神已经高度疲惫,连日来的高压打击和接连两场对战,真的是将他彻底掏空,偏偏这还不是外伤,连修复舱都没用。 就这么昏天黑地地睡了一天,再次醒来的时候,他是被一阵说话声吵醒的。 他们的私人医生韩文轩就在门口,不知道在跟时煜说些什么,察觉到这边的动静之后,他快步走了过来,将人扶起,我来给小易送你的信息素检测报告。 时易接过来,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 竟然是全星际都最为稀有的等级:S级! 韩文轩看着他惊喜的表情,有些心疼,也隐隐有些悲悯。 如果时易还是Alpha,他就是最厉害的顶级Alpha,可惜却是个Omega 这样不光帝国损失了一颗珍宝,他的信息素也很难被其他低等级的Alpha捕捉到,也就是说 他的婚配可能会很艰难,可随后他就对上了少年的眼神。 像一团愤怒燃烧的,永不熄灭的烈火,灼热无比。 他于是明白,这个少年或许不需要可惜,更不需要怜悯。 因为他会亲手,把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全部夺回来! 第4章 争取不肯服输 既然下定了决心,时易就不会有任何迟疑和退缩,他当天晚上就给校长发了转专业的申请,想要转去机甲系的普通班。 然后没到两小时,智脑叮咚响了一声。 被拒了。 明明一周之前,别说是普通班,就是特优班的老师都专门找他聊过,只是希望他在进班争夺学号的时候能够稍稍收敛一些,不要给那些提前分化许久的学生造成太大的心理压力。 而现在,即使是一个基础班的名额,对他来说都难于登天。 不过时易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仅仅分化才一周,他就算是见识到了世俗对待Omega是多么的特殊照顾,哪怕他以前在母亲的影响下自认为对他们算是体贴又尊重的,却也不曾对他们的真实境遇有过半分了解。 终归是难以感同身受,可眼下 时易冷笑一声,随手关闭了页面,没有过于在意。 意料之中的事罢了。 他站在屋里巨大的穿衣镜前,掀起了自己的衣服下摆,细细打量。 只见他原本结实漂亮的六块腹肌已经变得平坦一片,皮肤紧致柔软,触手光滑,但一看就知道,是没经过任何锻炼的。 时易又往前凑了凑,近到几乎快把整张脸都怼进了镜子里。 但就是这么近的距离,他的脸上也看不见一点毛孔,细腻白皙得宛如最上等的白瓷,那是他之前风吹日晒着训练,从来不敢想的白净。 就像那些被娇养着的Omega一样,日日花着各种心思保养着自己的皮肤,可即使拉来一个他曾见过的最漂亮的Omega,似乎也比不上他眼下的状态。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的脸部轮廓,似乎也更柔和了一些,头发变得细软,整个人看起来都柔弱了一圈。 难怪之前他之前跟时凛对战会输得那么难看。 竟然是用的这样一幅身体! 时易嘭的一拳砸在了镜子上,光滑的镜面瞬间爆开蜘蛛网一样的裂纹,尖锐的镜片撒了一地,还有些直接嵌进了他眼下无比细嫩的手指上。 指缝里染上了些许的血色。 极致的红与白交织,折射出近乎妖异的美感。 时易轻哼一声,随意甩甩手,取来镊子,将嵌进肉里的碎渣拔了出来。 如果放在以前,别说这面镜子,单是他拳头释放出来的气能,后面这面墙也得塌! 果然,体能下降得太严重了,看来训练量得加倍 时易一边处理着伤口,一边思索着调整训练方向,结果不知不觉,眼前又模糊成了一片。 他微微一愣,抬手摸去,发现脸上竟不知不觉地湿了一片,时易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颤巍巍地摸了摸眼眶,眼睫不自觉上下眨动了一瞬,挤出了更多的水汽。 他眼前倒是暂时清晰了,但是时易盯着指尖那一滴晶莹的水珠,半天回不过神来,整个人僵成了一根木棍。 他哭了? 时易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还在流血的伤口,又伸手按了按,刺骨的疼痛这才后知后觉地由脊椎蔓延而上,令他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泪腺还在不自觉地分泌泪水。 出身军人世家,时易从小就奉行着流血流汗不流泪的准则,哪怕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是被无比宠溺的,但是在他的训练上,却也从来没有手下留情过。 就算之前对战不小心被打断胳膊或是肋骨,他也是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乖乖去泡修复舱,还能维持着绝对的清醒去回想着刚才战斗中的失误。 从来没有流过一滴泪。 可现在,仅仅是因为这么一个小到不能再小,放在以前他甚至连药都不会上的小伤口而泪流满面。 就跟那些柔弱无比的Omega一样。 这实在是太 令人难以接受了。 原来除了那些体质上的东西,Omega的弱化还表现在五感和敏.感度的提升上,虽然不想承认,但他似乎明白这种令人无语的进化是为了什么了。 原来之前那些总是红着脸,不吃疼又娇软的Omega们,并不是不想忍住他们的泪水,而是没有办法。 原来他们感受到的痛感,是真的要比Alpha们痛十倍以上。 生物进化法则,一切为了繁衍。 呵 真是太可笑了。 Omega们究竟处在一个怎样无力又绝望的境地中啊! 时易深呼吸一口气,面色沉沉地收拾好地上的一切,又随意往手上倒了一瓶抑菌的药剂,草草缠了两圈,然后抹掉脸上那一片水渍,直接去了地下训练场。 体能也好,肌肉也好,加倍训练补回来也就是了。 于是接下去这几天,时易几乎是住在了训练场里,饿了就一袋营养液解决,累了困了也不肯休息,非要把自己的体能彻底耗空,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才罢休,然后稍稍恢复了一点就再度投入明显超量的训练中去。 近乎残忍地折磨着自己的身体,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都说人的潜力是无限的,他这样几次三番试探自己的极限,在已经遏制了继续衰弱的基础上,身体各项指标都在缓慢回升中,甚至已经隐隐能看到自己的腹肌轮廓,整个人再也不是那种弱柳扶风般过于脆弱的模样。 再痛再累再难又怎样,只要决定了的事,就必须去做,无论过程有多艰难困苦,都没有关系。 总好过那么浑浑噩噩地将就下去。 更何况不是所有人都认为Omega就是只会哭着拖人后腿的美貌废物吗? 总得让他们见识一下,以貌取人,还有性别歧视,都是片面且浅薄的。 第二天时易叼着一袋草莓牛奶晃晃荡荡地走进了校长丁铭的办公室,自从知道他的身高很可能也就停滞在这个阶段了,时易简直是拿牛奶当水喝。 虽然他未分化前的身形就已经是修长匀称,即使放在普通Beta间也是不矮,可对比那群分化就就开始猛长的Alpha,倒是还是要差许多,这令他感到分外不爽。 总得想办法补救一些,绝不能坐以待毙。 丁铭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到时易并不惊讶,倒是有几分果然如此的无奈。 时易总说他是个老头子,但其实也不过才一百多岁,在这个平均寿命二三百的世界里,还算是壮年。 所以丁铭其实是个长相儒雅的中年人,一副和气慈爱的模样,看谁都带着笑,所以常常令人忽视他以一己之力将帝国军校带到如今这个地位,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小易啊,怎么有空过来,请假这几天,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刚分化要多注意休息丁铭满脸温和地看着时易,似乎面前这个不是三天两个给他惹事的混世小魔王,而是自家疼爱的后辈一般。 我听说您把我转专业的申请书给否了,所以想来找您聊聊。怎么,就连您也认为,我适合去学那劳什子新娘课程或者茶艺插花课?时易大咧咧坐在人对面,以一个Omega绝对不会有的,堪称豪放的姿势。 唔,这事啊丁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笑道,小易啊,你的心情呢,我能理解,毕竟你从小就是那么优秀,但是机甲专业从来就不收Omega的,这不符合规定,你就别为难叔叔了。 不收Omega?你们这是性别歧视?时易轻嗤一声,毫不退让地直视着他。 这话怎么说的,这是为了更好地保护珍贵的Omega丁铭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 虽然这个社会处处都充斥着对Omega的歧视和偏见,但是性别歧视这罪名扣下来,可也是件很严重的事,谁敢担这么个帽子。 更何况这是由实际情况决定的,Omega就是与机甲无缘。 无论是那差到人神共愤的体力值,还是那宛如□□一般的发.情期。 这样吗?我想也是。时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也很认同,那么在具有自保能力的情况下,却仍旧强行剥夺了我们上学甚至为国奉献的权利,这又算什么呢? 你这孩子,丁铭轻叹了声,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就像看着自家不懂事的晚辈一样,用宽容又略显责备的眼神看着他,劝慰道,Omega们到底体弱,操控机甲更是需要极高的精神力,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要是喜欢机甲,叔叔以后送你一台,但这对战,可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你若是出点什么差错,我该怎么向你爸爸交代? 丁铭作为校长,时易的身份他自然是知道的,所以对他平时干的那些事,只要不太过分的,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为什么要您向我爸交代?军人世家的孩子,因为实力不济而负伤本就该感到羞愧了,哪里还有脸面去责怪学校?更何况时易顿住话头,直勾勾看着丁铭,一字一顿道,您怎么就确定,我有没有那个自保能力? 这丁铭还有几分犹豫,98分的预检分,足以被载入史册,甚至前所未有,但毕竟是个Omega。 分卷(5) 只要分化成了Omega,那一切就都尘埃落定了,没有任何讨论纠结的意义和价值。 更何况以时易的身份,但凡出点事,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Omega不能进机甲系,可巧并没有直接写进校规里,只不过它不在Omega的专业选择范围内。时易轻笑了声,但若是去翻翻校规,倒是没有这一条,这点您应该清楚。 他又在智脑上稍稍拨弄了一下,一份资料直接投屏到了一旁的墙上,而且关于我到底有没有自保能力正巧,昨天晚上我的私人医生把我的信息素检测报告发过来了,我想这会比我空口白牙的更有说服力一些。 上面明明白白地显示了,信息素等级:S 这才是他98分的预检分数下,应有的资质。 信息素等级跟别的不一样,它代表了一个人的潜力上限。 就像时易,信息素等级为S,那么如果他是Alpha,精神力和体力为双A+都毫不稀奇,甚至还有进一步突破的可能性,虽然大部分人可能终其一生都没办法实现突破。 但他是Omega,即使没有以前那么厉害了,相信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毕竟单就这一项信息素等级,就奠定了时易再某些尴尬场合不一定会吃亏。 Omega又怎样? 这样的等级差异,根本是难以跨越的,所以他的安全问题,似乎并不能成为一个有力的拒绝借口。 丁铭看着那刺目的S级,神色隐隐激动,却仍旧有几分犹豫。 这样的人,要是真的像普通Omega一样结婚嫁人,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可Omega实在是太不稳定了,就算发.情期这个难关他有办法保护自己,但是体能上的差异却依旧不够说服他去开那么个特例。 他的手指不自觉摸索着报告上近乎恐怖的数值,过了良久才长叹一口气,就算这样,想要去机甲系起码也需要资质达标,这是最低标准了。你既然想要跟Alpha们享有同样的教育,那么入学标准总是要遵守的。 不然我跟别的老师不好交代 丁铭话还没说完,时易就敏锐地抓住了他话里的关窍,兴奋道,所以只要资质检测达到入学标准,就没有问题了对吧?谢谢校长! 说完,还没等丁铭反应过来,就开心跑了出去,根本没给他反悔的机会。 这孩子丁铭无奈地摇了摇头,给检测那边的人员去了个电话。 他认识时易这么多年了,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除了性子过于招摇了些总是经常会惹出些事端来,他的性格之坚毅也是有目共睹。 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会努力去达成,与其让他再整出些幺蛾子导致情势彻底失控,倒不如就遂了他的心愿。 可要是资质不达标,那就不怪他了,也正好让他彻底歇了这心思。 第5章 资质检测达标 离开校长室的时易心脏狂跳。 他其实很紧张,远没有看起来那么轻松。 这毕竟不是随便一次辩论,是关系到他未来的大事。 Omega在这个社会举步维艰,他们不,是他。 他的机会太少了、希望也太少了。 所以不允许有任何失误,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哥哥都冒着提前暴露药剂的风险帮他了,绝不能失败。 时易心情略微沉重,在加上他现在的情况特殊,于是一脚踏进了旁边的小路。 平时Alpha们恨不得穿着笔挺帅气的校服来回晃荡好吸引Omega的注意,所以像这种偏僻冷清的小路从来都不怎么受欢迎。 但可能真的是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时易还没走多久,就隐隐听到前面传来了谈话声。 而且好死不死的是,里面正好带了他的大名。 昨儿我叔给我透露了个消息,你们绝对猜不到!那个时易,竟然分化成了一个Omega! Omega?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预检分数出来时拽到天上去了,98分都能让他分化失败,他到底是有多废啊!别是造假的吧? 不光是这样呢,你听我说,带头的那个人接着道,我叔不是管教务系统的吗?你猜他昨天晚上看到了什么?时易这家伙,竟然异想天开地提交了一份想要转进机甲系的申请书!简直是笑死我了。 时易的脚步顿了下来,里面有个人的声音他倒是很熟,平时被他打到绕道走,一听说他似乎出了事,就瞬间嚣张了起来,整个人都扬眉吐气了,嗓门越来越大。 那边的谈话还在继续,似乎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打击敌人一雪前耻的切入点,言语间透露的信息也越来越露骨了些,恨不得将人直接贬进尘埃里去了。 你说说这都分化成Omega了,还想去全部都是Alpha的机甲系,安的什么心?倒是看不出来这时易,这么开放啊?已经忍不住要提前给自己找依靠了?哈哈哈哈哈 谁说不是呢?变成Omega之后除了生孩子也就一无是处了,他倒是敢想。帝国军校建校几百年,校规都是一条一条刻在金刚石上的,他当自己还是以前,能让学校一再为他破例?也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时易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他深呼吸一口气,加快速度往前走去。 他的脚步声不轻,那群人听到后转头,瞬间跳了起来,在背后说人的心虚还有被他打怕了,已经几乎刻进基因里的恐惧,让他们看到时易的那一刻,就条件反射地想逃。 可脚步刚刚转动一下,才反应过来。 不对啊,这人现在都是个Omega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于是几人也就不动了,梗着脖子,直勾勾盯着他,却见时易真的直愣愣朝自己走来,又是下意识想让开。 察觉到自己惧怕一个Omega是件极为丢人的事,为了找回点面子,他们便恶狠狠地瞪了时易一眼,姜恒更是连腿肚子都在抖,实在是被揍怕了,完全是难以自制的恐惧。 虽然心里依旧打鼓,毕竟谁都没真的见过时易的分化报告,但是输人不输阵,梗着脖子,怎么也不肯服输。 但令他们惊讶的是,时易竟然面色平静地穿过了他们,径直朝外走去,一个眼神都没往他们身上放。 几人面面相觑,惊疑不定。 放在以前,别说他们刚说的话那么难听,就是被时易听到两句讽刺的,就能拎着拳头追杀他们半个校园,可现在 所以那个消息是真的? 他真的变成Omega了? 否则没法解释一个混世魔王是怎么突然变得脾气这么好的。 想来也是知道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终于学会夹着尾巴做人了? 没想到啊,从来不可一世嚣张无比的时易,竟然也有这么一天? 呦,这不是时易吗?这么急匆匆准备去哪啊?哥几个刚好聊到你,你说你就来了,巧不巧?姜恒迅速回过神来,扯开一个恶劣的笑,晃悠悠跟了上去,咱刚刚夸你来着,你听到没啊? 时易脚步匆匆,面色极冷,却没有回话,更没有辩驳。 这下他们更加确定了,时易现在就是只拔了牙的老虎,还是纸老虎! 都变成Omega了,那不是任由他们捏圆搓扁? 姜恒冷笑一声,之前那么多年挨过的揍遭过的侮辱全部涌进脑海,令他止不住地气血上涌,两步追了上去就想拽住时易的衣领,将他狠狠揍趴下解气。 也只有彻底打败他,才能解开他这么多年的心魔,不至于继续遭受那时易恐惧症的折磨。 他的两个小弟也已经不怀好意地绕到了时易前面把人堵住,想要好好撒撒气。 大哥,咱过两天的,不急在这一时姜恒的手都快抓住时易的衣领了,突然被另一个小弟抬手拽住,朝他挤挤眼,又看了眼不远处。 从他们这个位置已经能看到大路上影影倬倬的身影了。 姜恒瞬间反应过来,这里离出口已经很近了,但凡闹出点什么动静把人引进来,到时候可就难收场了。 毕竟这家伙现在是个Omega,攻击Omega的罪名可不小,更何况还是这么多人,肯定会被严肃查处的。 倒不如等以后找个好机会,或者找个没人的地方 姜恒狠狠磨了磨牙,放下了手,挑衅般的看向时易,却对上了他冷得没有半点温度的视线,又下意识开始腿肚子发软,差点没当场跪了。 这么多年了,实在是积威深重,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而已,绝对不是他没用! 时易的手指狠狠扣进肉里,平复着胸腔里鼓荡不休的怒意和不甘,但他现在只能忍。 他已经不是从前了,作为尖子生,就算违反校规,一众领导也不过是睁只眼闭只眼。 可现在,单是一个校内斗殴,就足够令他违反校规,正好顺了老头的意,也不需要怎么纠结了,索性连检测机会都不给他。 绝对不能那样! 这次机会难得,不容有失! 时易死死咬住下唇,面无表情又脚步沉稳地从几人间的缝隙里穿过,快步走向了检测中心。 姜恒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和侮辱,连个Omega都敢对他甩脸了,正当他准备不管不顾冲上去给时易一个教训时,之前那个小弟再次开口,大哥,他这方向好像是去检测中心的。鹏子不是说了他想进机甲系吗?那肯定要检测资质,要不咱跟去看看?你想他要是连个仪器都启动不了,那得多丢人! 姜恒瞬间来了兴趣,带着所有小弟前呼后拥地朝检测中心走去。 资质检测中心是一栋椭圆形的建筑,里面热闹非常,不过Omega和Alpha是两个检测通道,彼此泾渭分明,时易左右看了看,朝着中间的咨询台走去。 不能直接就测,得先登记。 否则要是到时候那老头用这个当做理由说他不符合规范,那才真的冤,而且巧的是,那坐在咨询台后面的人,他正好认识。 余老师,我来检测。时易把自己的身份信息提交上去,准备先登记然后领个号。 那边。余盛炎看都没看他一眼,抬手朝左边指了指,直接进去就行。 那个余主任,你指错了,他是Omega,应该去Omega专用通道才对,在右边来着。坐在他旁边的一个年轻女老师犹豫了片刻,以为他不小心指错了方向,轻声提醒道,却被余盛炎冷冷地刮了一眼,瞬间收声。 见状时易又把这个余盛炎好生打量了一番,确实有些不对。 以前这人对他的态度可以称得上是殷勤的,平日里嘘寒问暖不在少数,更何况他还管理着修复舱的登记和使用情况,所以很多时候时易打了人需要帮他们定个修复舱,跟余盛炎也能聊上两句。 可从他站在这里到现在,这人就一直没用正眼看过他。 与以往的态度可谓是天差地别。 你懂个屁!余盛炎毫不客气地怼了那女老师一句,人家就算是个Omega,但志气高着呢,是要进机甲系的。校长可都发话了,能达到最低标准就行。那不得一视同仁?Omega专用的检测室哪里能测得出人家的真实水平呢! 要是连检测都要特殊对待,那还学什么机甲,学绣花算了! 他阴阳怪气说了这么一通,时易算是明白了,这人要么是看他不可能分化成高级Alpha,就见风使舵地想要让他出丑,要么就是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曾经得罪过他。 但自己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没怎么放在心上,而余盛炎眼见他分化出了问题,这才懒得伪装,露出了真实面目。 时易懒得跟这种人计较,更何况时间不等人,他现在经不起任何一点变数,只想尽快完成所有流程尽早入学,于是直接朝Alpha的检测通道走去。 那个女老师看着他的背影,连忙跟在余盛炎身后一起跟了过去,神色隐隐忧心。 后面跟进来的姜恒他们也一股脑往检测室涌,顺便驱散开周围那些看热闹的。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里,余盛炎并没有呵斥他们这种行为,甚至默认了他们可以呆在这个本该绝对私密安静的检测空间内。 时易打量着眼前这个不算大的房间,其实也不是说Omega不能来这里检测,而是Alpha们天生就比他们强,所以这仪器的参数设定跟那边是不一样的,浓度和阈值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这对Omega来说,过于勉强了些。 而且也担心里面还残留有之前Alpha的精神力波动甚至带有攻击性的信息素,一个不小心将会引发极其严重的后果。 更何况一旦检测开始了,事情就没有任何回寰的余地了,不能中途强行关停,届时就算时易觉得太过勉强想要停下来,也是没有办法的。 余盛炎无比轻蔑地看着他,这种强度的测试,时易根本不可能完成,就算他侥幸都通过了,那后面 呵,慢慢等着看好戏吧。 在所有人都注视下,时易转身毫不犹豫地朝一旁测精神力的检测台走去。 那是一个圆形的台面,上面有一个半覆盖的头盔,他轻轻戴在头上,面前的面板亮了起来,提示道,请使用精神力,辨认尽可能远的数字。 然后他的脑海中瞬间出现了许多高低远近大小都不同的模拟数值,一眨一眨,过了一段时间还会消失。 较近的数字又大又清晰,而远处的则是模糊的一个小黑点,就跟一粒灰尘差不多大小,可当你集中注意力努力去辨认的时候,那些数字会慢慢变大变清晰。 这就是精神力检测的核心,精神力强度决定了能看多远,而注意力够不够集中则决定了能不能等到它的轮廓逐渐清晰,一旦有瞬间的松懈,就会功亏一篑重新变回又小又模糊的一团。 精神力强度和持续性缺一不可。 时易努力辨认了一下,一直到脑子都开始胀痛,像是有根银针在扎刺才停下继续深入的想法,有些更远的他是无论如何都看不清了,这应该就是他目前的精神力上限。 于是他摘掉了头盔,睁眼看去。 只见屏幕上有一个鲜红的,明晃晃的A。 时易稍稍松了口气,这倒是比他预想的好一些,起码已经超过大多数的Alpha了,看来他原本的精神力真的是高得吓人。 就在这时,余盛炎又开口了,他轻嗤一声,冷嘲道,本来Omega们的精神力就不错,有的分化后反倒会涨,甚至会比一些Alpha还要高,所以适合修习药剂,没什么了不起的。 老师说很对,我就知道好几个Omega精神力挺高的,多正常的事,某些人不要太沾沾自喜了。姜恒也笑嘻嘻地补了一句,余盛炎偏头看他,两人交换了一个彼此都懂的信息,继续看戏。 分卷(6) 也不是大部分人都行吧?我就没见过几个Omega有这个等级女老师不由感慨了一句,被余盛炎冷冷扫了一眼,乖乖闭嘴了。 时易充耳不闻,半个眼神都没往他身上放,径直走向下一处。 余盛炎看着他,眼底闪过一抹暗色。 这东西,一个不小心,可是会反噬的啊 检测体力的仪器只有两根垂落下来的手柄,椭圆形,正好被握在掌心。 时易拿在手里捏了捏,硬的。 随着他捏的力道,面前屏幕上鲜红色的数字开始跳动,30,52这样慢慢往上跳,一旦松手,又会迅速归零。 于是他按照提示将它完全握住,猛地朝前挥出一拳,那些数字开始疯狂闪烁起来,几乎转瞬就突破了60,可还要继续往上,提升的速度就变得无比缓慢了,几秒钟才能堪堪动一下。 时易的手臂已经开始酸胀,但他的眼神紧紧盯着那鲜红的数字,手里不由得握得更紧了些。 手柄很硬,硌得指骨生疼,他甚至能听到骨头间相互摩擦,发出的令人发酸的咯吱声。 可他却仿佛没有知觉一样,还在努力施加压力,一直到最后一丝力气被耗空。 他松手的那一刻,数字刚刚跳过70,而他已经彻底脱力了,手腕呈现一个虚握的形状,半天缓不过来。 鲜红的数字跳动了两下,缓缓游移融合,拼凑出一个醒目的B+。 时易稍稍松了口气,还好,合格了。 帝国军校的招生标准是出了名的严苛,最低标准也是B级,对他来说虽然跟之前完全没有可比性,但起码入学是稳了。 时易用力甩了甩已经彻底麻木的手腕,正准备去拿自己的检测报告,余盛炎却又插了一嘴,还没测完呢,急什么? 时易抬头朝他看去,一旁的女老师也明显紧张起来,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游移,有些不知所措。 姜恒则抱臂站在一旁,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Omgea需要加测信息素,否则不够达到入学标准。余盛炎冷笑道,最后一项,去吧。还是说,你怕了,想反悔? 女老师倒吸一口冷气,犹豫半响还是没忍住拽了拽余盛炎的衣摆,余主任,这不符合规定吧?入学检测没有查信息素的要求啊 毕竟信息素基本就是体力和精神力中较高的那个等级了,不可能比它们低。 所以只要这两样合格,信息素就根本没有检查的必要。 更何况信息素检测跟前两项都不一样,它是引导检测者释放信息素,然后将它们全部抽空,以此来检测浓度和其中蕴含的能量等级。 所以除了某些特殊情况,没人会专门去测信息素等级的。 Alpha们到底体质好,极强的身体素质能帮他们很好地对抗这种压力,说是抽空,其实没有机器能达到那个水平。 但对Omega来说可就完全不同了。 因为没有用信息素对敌的需求和训练,所以他们对自己的信息素掌控可以说是极其微弱的,发.情期完全无法控制暂且不提,就连平时,哪怕打了抑制剂都会忍不住散逸出来,更别提这种检测方法了。 这个漂亮的孩子一定会被毁掉的! 到时候如果不小心损伤到腺体,轻则信息素紊乱,重则彻底消失,那他就连以后的婚嫁恐怕都成了难题。 女老师看着时易精致却隐隐发白的脸,心有不忍,还想再劝两句,还没开口就被余盛炎打断了。 你眼前不就是个特例?余盛炎冷笑一声,身为Omega都要去Alpha的班级了,要是比赛或是对战的时候被人的信息素吓得动都动不了,学校可丢不起这个人! 人家既然想要破例,自然是特事特办。 女老师不说话了,她的职级比余盛炎低太多了,基本没什么发言权,只能满脸担忧地朝时易看过去。 这位同学,你可要想清楚,信息素检测不是Omega能做的项目,不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她忍不住劝道。 是啊是啊,Omega们多娇贵,哪里能做这种测试呢?还是不要闹了,乖乖回去学插花吧!不然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到时候赖上咱们学校,百年的名誉难不成还要毁在一个Omega身上?啧啧啧姜恒适时讥讽道。 时易目光沉沉地瞥了这烦人的家伙一眼,没有丝毫停顿地走向了内侧的小门。 女老师急出了一头的汗,开始低头拨弄智脑联系医疗队,得确保这孩子出来第一时间就能得到及时救治。 老天保佑,那么漂亮的孩子,可千万别被那检测仪给弄废了! 不然实在是太可惜了。 第6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成功通过 信息素检测的需求量少,平常也很少被启用,所以安置在最里面了。 时易稍稍打量了一番,就直接躺进了圆形舱体内,轻轻握上手边两根接触杆,开始释放自己的信息素。 随着信息素浓度的加深,舱体上的屏幕浮现出一根白色的细线,一路从D级往上猛蹿,突破A.级之后趋势也没有放缓,直接触顶,变成一条平行的横线,时不时跳跃两下,但是一直没法真正突破。 时易躺在舱内也不太舒服,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关在一个狭窄的笼子里一般,有种看不见的势能正在拼命挤压他的身体,想让他释放更多信息素,然后全部吞噬殆尽。 简直像个无底洞一般,怎么也填不满。 不喜欢这种被控制的感觉,再加上刚才被那个余盛炎和姜恒一再挑衅,让他的情绪也不自觉暴躁起来,于是他开始加大释放力度。 那根线抽风一样地上下跳动,不断窜顶并试图突破A.级的界限,颜色甚至从白色变成了深红色,然后开始疯狂闪烁起来。 而这一切,时易都毫无所觉。 直到舱内的警报突然响起,在他耳边炸开,他才睁开眼,就那么一瞬间没控制住,整个舱体发出滋啦一声长鸣,彻底陷入了黑暗中。 甚至还隐隐有些焦糊味传来,似乎是哪处的电线烧短路了,导致检测仪直接陷入瘫痪。 时易用力推开舱门坐起来,拧着眉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仪器。 估计是这东西太长时间不用,所以质量不太过硬。 但当他的视线扫过一旁仪表盘上的刻度,才回过神来。 学校的仪器好像最多只能测到A.级来着。 能量过载了 但也没人告诉过他。 应该不用赔吧?估计又要被那人借题发挥了。 时易轻啧一声,拍拍身上的灰,开门走了出去,就对上外面那些人无比震惊的表情。 你没事?余盛炎把他仔细打量了一番,眉头拧得死紧,还隐隐有些失望。 那不知道老师认为,我该有什么事?时易转了转躺久了略微酸痛的脖子,定定地看着他,检测结果有了吗? 余盛炎铁青着一张脸去旁边调数据,结果打开来只有一段异常的波段,非常不稳定,到后面上下猛地跳动了一下,直接断掉了。 根本什么都没采集到。 怎么会这样?余盛炎极度阴鸷的目光似乎要将时易捅穿,姜恒也满脸讶异地盯着他。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机器年久失修,碰一碰就坏了,所以没法使用吧,时易拖长了语调,又逼近了一步,哑声道:说起来老师知道,那仪器,其实不太好吗? 坏了?!余盛炎脸色一变,连忙拨开人群冲了进去,刚推开们,就被一股略微刺鼻的味道惊住了。 他又摆弄了两下,确定这台仪器是彻底罢工了,再出来的时候,表情已经狰狞到近乎可怕。 你究竟做了什么?你竟然敢毁坏学校的仪器?这次说什么也必须要赔偿了,不给你点惩罚,某些人真的就无法无天,拿学校当自己家,半点规矩和敬畏之心都没有! 赔偿倒是小事,时易轻声道,那都是小钱,只是老师怎么会认为是我弄坏的仪器呢? 他看着余盛炎,眼中闪过一道暗芒,冷声道,我只是一个柔弱的,没什么用的Omega,体力精神力也没多突出,要是连我都能轻易损坏,那你让之前那些检测过的Alpha们情何以堪?毕竟我进来前都搜身过,可没带什么违禁物品。 像是仅仅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一般,他的语气极为平淡,可那眼中浓浓的压迫感,却让人不敢跟他对视,甚至头脑空白一瞬,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回击。 余盛炎被他怼地哑口无言,要是说是因为他信息素过强轰炸了仪器,那打死他也不会信的。 不过是个Omega。 可要说是暴力损坏,他也仔细检查过了,仪器内外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应该是内部线路出了问题。 若是说因为这台仪器太久没有被使用,年久失修,所以才会导致一启用就自动罢工,那这情况可就不对了 时易像是没看到他乍青乍白的脸色一般,继续道:说起来我倒是好奇,作为检测中心的主任,每一台仪器的使用和保养情况你应该是最清楚的,却故意安排我去有问题的机器上进行检测,老师你这又是安的什么心? 余盛炎铁青着一张脸,胸膛剧烈起伏着,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原本想好了要直接废掉他的主意,非但没有如愿还搭上了一台检测仪器,就算是他,也不可能轻描淡写地把这事抹平,购置新仪器的时候一定会被询问,到时候 你把仪器弄坏的倒怪起老师来了?有些人果然是脸皮够厚,从来就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我倒要看看没了精神力的检测报告你还能怎么入学! 时易丝毫不惧,甚至又往前跨了一句,骇得人又倒退了两步,竟显出了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来。 说起来我其实很好奇,老师既然这么熟读校规,那不知道是哪条哪例上面写了需要做信息素检测的?他轻轻扇了扇手上的报告,脆弱的纸张发出几声轻响,还是说什么增加了新的入学要求?那可得赶紧昭示一下,免得耽误了后面的同学入学。 另外我的信息度等级校长是知道的,测不测没什么意义,如果老师连校长都信不过,坚持要测,那就给我再找台机器来吧,毕竟我得遵守你的规定不是? 余盛炎的表情已经可以用恐怖来形容了,整张脸涨得通红,扭曲成一片,似乎再用点力,皮下的血管就要直接爆裂开来了。 他们倒是都因为时易曾经逆天的武力值而忽略了,他的口才其实也很不错。 一字一句毒辣又直击重点。 就他现在说的这些话,一旦传到校长耳朵里,他这个主任算是做到头了。 既然他一开始就做过检测了甚至直接交给了校长,那他刚才为什么不说? 就是为了看他因为故作聪明而出丑吗?! 余盛炎的精神力彻底暴动了起来,越是这样的人越是习惯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他也不想想时易根本不知道他会用这项莫须有的检测来为难他,又哪来的提前算计? 若不是他自己想着用那么恶毒的手段借机废了时易,又怎么会被人反将一军? 十拿九稳的陷害却被时易轻易破解,他自己没法轻易释怀。 但这种人,是从来不会,也绝不可能自省的。 时易再也不想看这张丑脸一眼,他现在只想赶紧把后面的流程全部走完,于是直接拿了自己的检测报告往外走,反正精神力和体力值的数据已经记录完毕,那就够了。 你等等!你给我站住!你余盛炎依旧不愿意这么放过他,结果刚刚往那个方向追了两步,就捂着头痛苦地跪了下去。 啊啊啊啊!我的头他一下一下地锤着自己的头,用力往地上磕撞,想要借这种实在疼痛压住精神力暴.乱造成的刺骨痛意。 可是没有丝毫用处。 原本平顺强大的精神力这时候就会变成索命的恶鬼,就像他之前想要借用那台仪器达成的效果一样。 他正是想要时易也经受这样,甚至十倍于此的痛苦! 谁都知道这时候只要能平静下来再慢慢疏导,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可他做不到。 随着他的怒意和不甘越强烈,暴.乱的程度就越深。 最终女老师因为好心叫来的医疗队匆匆赶到,倒是来得及保住他一条命,但人已经翻着白眼,彻底不省人事。 时易没管身后惨烈的痛呼,着急去送报告,刚走出门,就看到林度站在那里,朝他快步跑过来。 易哥!就在快要习惯性扑到他身上时,林度在他一步之外顿住了脚步,然后抬手缓慢地,当着时易的面,轻轻在他肩膀上怼了一下,朝人扬起一个笑。 就像以前一样,没有任何过激的态度或是大惊小怪。 这样平常的态度也让时易稍稍放松下来,眼中的冰寒消散,升腾起了几许暖意。 你要来做检测怎么不叫我?我都在学校里等你好几天了,林度笑嘻嘻道,然后视线慢慢凝固在他脸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在看什么?时易对这种视线变得极为敏.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惊得林度瞬间收回目光,死死盯着地面。 然后慢慢红了脸。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时易好像又变好看了不少,虽说他本来长得就挺逆天的,现在则是更加精致了,整个人似乎都在发光,让人有些不敢直视。 咳,没什么,几天不见,易哥又变帅了,让我等凡人可怎么活啊林度习惯性地吹了一通,扫过他手上的检测报告,那这是都结束了咯?下面去哪啊?我陪你吧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跟着时易出来的姜恒。 姜恒本来因为帮余盛炎搭腔反倒被打脸感觉面子上挂不住,想跟出去找机会把时易扯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好好教训一顿。 谁知道林度竟然也在这里! 看什么看?这点眼力都没有?还是挨揍没挨够?林度收敛了笑意,毫不客气道。 姜恒憋红了一张脸,好不容易从时易那里找回的一点底气又瞬间泄了,仿佛又回到了之前被他们完全压制的恐惧。 毕竟这个林度,可是时易身边的第一小弟兼打手,他在他手下挨过的打半点不少,这两人是一个赛一个的凶残。 而且林度就像是时易养的一条无比忠心的狗,非常听他的话。 分卷(7) 姜恒毫不怀疑,要是时易把他刚才树林里挑衅过的那些话说了出去,恐怕他今天就得提前预订半个月的修复舱了! 他怎么就忘了,时易就算变成了Omega,可他到底不是一个人呢! 还不滚?等我来请你?林度见姜恒傻愣愣地盯着自己,却就是不动,微微挑眉,作势要朝他走去。 姜恒猛地后退了一步,又无比鄙夷地偷瞥了他一眼,转身跑走了。 竟然那么听一个Omega的话,简直丢尽了所有Alpha的脸! 以前的时易也就算了,现在的他 哼! 这家伙发什么疯?胆肥了今天?林度轻啧一声,不明白这个素来见到他们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的人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时易摇了摇头,转身朝校长办公室走去。 那些话,他不想提,只是在心里默默定下变强的决心。 这样刺耳的声音和议论,以后只会更多,当他想要以一个Omega的身份去走那条路时,就已经预见到了。 可那又怎么样? 就算再苦再难再荆棘密布,他也绝对不会退缩。 更何况,他也早已没有了别的退路,只能不断地前进。 无论前面还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绝不能停下脚步。 这次丁铭倒是没有再为难他什么,只是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般神情复杂地盯了他许久。 至于检测中心的冲突,他自然也是听说了的。 没想到余盛炎敢拿着鸡毛当令箭,直接去为难时易,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后果,根本是难以想象的。 毕竟这是个极品Omega啊! 你放心,那件事,我会给你个交代。丁铭叹息着通过了入学申请,嘴唇微微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只憋出这么一句。 时易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最难的一关过了,后面的流程就快了许多,从提交信息安排宿舍到申领校服,也不过半个小时。 他终于又重新回到了校园。 因为每个人分化的时间都不同,再加上Omega都比较珍贵,上一批刚刚分配完毕,所以他暂时住着一个单间,林度帮忙把东西搬到Omega寝区门口,总算是暂时安定下来了。 新入班级一般来说明天正式去报道也就是了,但是时易有些迫不及待,几乎是一刻也等不了地赶去了教室,正好下午有课,而且还是体能课。 教导他们的老师是个名叫孙冕的高级Alpha,从前线部队上伤退下来的,为人还可以,就是性子比较直,所以在某些事情上,有些转不过弯来。 比如说他已经收到了通知,说是会来个新人,还是个Omega。 然而当他看到时易的那一刻时,还是不免.流露出几分诧异。 这张脸,可以说整所学校,没有一个人不认识的。 时易曾经作为绝顶的天才享受了多少的赞誉,现在就要承受多少的嘲讽和看好戏的轻蔑。 孙冕的眉头狠狠拧了起来,他对时易没有什么意见,但是他却是绝对不会赞同一个Omega进入全是Alpha的班级的,尤其是感受到班级里学生几乎是直勾勾赤.裸裸落在时易脸上的眼神,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都在看什么?准备活动做完了? 说完,又看向时易,来了就去准备,很快就要上课了。 时易本以为会被为难,而他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反倒令他松了一口气。 这样就很好。 但他似乎还是放心地太早,等大家准备完毕,孙冕就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所有人,围着操场跑二十圈! 众人面面相觑,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又同时落到了时易身上。 这可比他们平时的课前热身训练量的一倍还要多,就是他们想要坚持下来,都有点费劲,是为了针对谁,真的是再明显不过了。 对于Omega来说,别说二十圈了,就是五圈,恐怕就得软在地上,瘫成烂泥,哭喊着求饶。 时易抿了抿唇,仿佛没有感受到那些落在身上的幸灾乐祸又或是埋怨鄙夷的视线,兀自活动了一下手脚,听着出发的口令,深呼吸一口气,以一个平稳却不慢的速度冲了出去,瞬间融入进那长长的队列里。 看起来就跟别的Alpha没有任何不同。 等过了第八圈,已经有人开始有些喘了,而时易的呼吸也粗重了几分,脸颊微微泛粉,显然不太好受。 孙冕在一旁看着,目光紧紧盯着场上那道依旧在匀速前行的身影,眸色沉沉。 他并不是想针对时易或是羞辱他,只是他从心底里认为这不是Omega该呆的地方,可偏偏又是校长亲自批准的,所以他希望这孩子能知难而退。 在引起更大的祸患,或是毁了他自己之前,及时纠正这个错误。 可随着五圈,十圈,十五圈,就连许多Alpha都已经有了明显的疲态,甚至干脆缓慢走动起来,时易却依旧在坚持。 哪怕速度很慢,脚步很艰难,也依旧牢牢地缀在队尾,没有被彻底甩开。 他的脸色已经是一种病态的潮红,大滴大滴的汗珠不要命地往下淌,浅绿色的校服衣领被彻底浸透,变成了墨绿色,整个前胸后背都被汗湿,每一根头发丝都在往下淌着水,狼狈不已。 他的速度比起最开始,慢了不止一星半点,可以说完全是在靠着一口气硬撑着。 但即使顶着这样一幅似乎下一秒就要晕过去的虚弱神色,竟也让他挣扎到了终点。 甚至超过了班里的半数人。 毕竟他们还在那里缓慢地走着,又或者是干脆躺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喘息着。 动弹不得。 第7章 实战对练我想揍你,很久了 孙冕盯着那道摇摇晃晃的身影看了半响,眼中悄然划过一抹欣赏,又很快移开,高声道,才二十圈就跑成了这样,成何体统!看来是我平时太惯着你们了,调整一下,两分钟后开始自由对战! 所有人都苦了脸色,哀嚎声四起。 以前最多跑十圈,跑完后还能休息十分钟,可今天,真的是造孽啊! 于是他们开始不自觉寻找那个罪魁祸首,却看到时易站在终点的位置,闭眼平复着呼吸。 众人一愣,看了看自己的位置,又看了眼他的,不禁开始怀疑这家伙是怎么到的那里。 估计是这个时易实在扛不住,所以中途放弃,直接在终点位置休息了吧? 一定是这样,就连他们都很难坚持全程,更别提这么一个柔弱的Omega了,任他之前再厉害,Omega就是Omega,身娇体弱就是不争的事实。 亏得他们刚刚竟然有一瞬间的怀疑自己,也是好笑。 姜恒就是没能坚持全程的其中一人,他满是怨毒和轻蔑的视线刀子一般朝时易身上扎去,过于剧烈的运动让他的头脑产生了短暂的晕眩,所以他也没能看清时易究竟有没有跑完。 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没有的。 而等会是自由对战啊 之前被他无限打压的憋屈都转化为了浓浓的愤恨,让他甚至顾不得什么面子里子,直接朝时易走过去并发起了挑战,等会的对手是我,怎么样,敢吗? 自由对战,顾名思义,只有时间限制,没有规则限制,只要将人彻底掷出圈子,或是能在圈子里坚持到时间结束,也能勉强算个平手。 至于对手,当然可以随心指定,但一般都会选择实力差距不大的,不然未免有欺软怕硬的嫌疑,也是会惹人笑话的。 可姜恒早就被能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报仇,将时易的脸面狠狠踩在地上的快感给冲昏了头。 他的目的实在太过明显了些,别的同学虽然有些鄙夷这样的做法,却也难掩期待,磨磨蹭蹭的在周围围拢了一群,怎么也不肯散开。 人数越多,姜恒就越兴奋,甚至激动得脸都有些红了。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这样场景,在每次挑衅却都被时易狠狠教训之后,梦想着能亲自报仇,把他的那些狼狈不堪十倍奉还。 欺负Omega又怎样? 这已经快要成为他的心魔了! 时易瞬间就懂了他的意思,眼睑微垂,遮住了其中所有的情绪,跟着他走到了对战圈内。 一旁的孙冕蹙紧了眉头,他虽然希望这孩子知难而退,但是却并不想让他真的出什么事。 毕竟姜恒眼中的恶意太过明显,目的也太过明确,让他不得不防。 但指令已经下了,本来就是要给时易一个下马威,断没有中途叫停的道理,所以他只是走到了圈外,一个稍近的距离,方便任何情况下都能及时救援。 观众,演员,场地都已就位,虽然跟姜恒曾经预想的能光明正大把人这打败有所出入,但是没关系。 他已经等不了了。 这样一雪前耻的机会,他不可能放过。 你放心,我对Omega,一向是怜惜的,而且我下手很有分寸,不会疼的,当然了姜恒拔高了声音,目光扫视过周围一张张看热闹的脸,兴奋地连尾音都有些抖,你要是实在害怕,想认输也是可以的,毕竟Omega嘛,这拳脚无眼的,要是不小心伤到脸可就不好了,再说我要是收不住力道,把你给打哭了,那我得多 废话说完了吗?还打不打?时易打断他,神色冷冷淡淡的,如果不是掌心不断沁出的薄汗已经让他整个手掌都变得无比粘腻,根本没人会察觉到他的紧张。 他虽然能确定自己在不断进步,但是姜恒不是时煜,甚至可以说是跟他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敌人。 这一场,也是他严格意义上,第一次以这样的身体正式跟Alpha对战,所以他不免有些紧张。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全力以赴,也绝不能输! 可他这样的面无表情,就像什么都不在意一般,依旧刺痛了姜恒,将他原本打好的腹稿全部碾碎。 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眼神! 他时易当自己是谁?还是那个众人追捧的绝顶天才吗? 现在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Omega,深受发.情期困扰,只不过是他们的玩物罢了! 就该乖乖地滚去做Omega该做的事,呆在家里相夫教子! 毁了他!让他再也不敢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弄哭他!让他在所有人面前成为一个可怜的失败者! 种种纷乱的思绪一股脑地往上涌,姜恒的脸颊泛上了红,眼睛里布满了细细密密的血丝。 他的脑中已经构思了无数种能够将时易摁在地上暴揍的场景,甚至模拟了他之前对付自己的招式,但时易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而周围的起哄声越发响亮,显然不容他多想。 姜恒站直了身体,五指张开,稍稍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勾起一个自认邪魅的笑,径直朝时易冲了过去。 他的眼中倒映着时易越来越近的面孔,直接伸手朝他的脖子抓去,可伸出去的手却被几根皓白的指节从下方挡开,顺势捏住,借力将他朝一边抡了出去。 时易早在这家伙冲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半点进步都没有。 实在是他们之间争斗太久了,或者说他单方面把人暴揍了许多年,这人的所有招式套路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虽然他现在的力气和以前远不能比,但是他的动态视力不错,再加上对他的了解,能够准确地看到并预判出他的下一个动作,却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Omega和Alpha之间的力量差不是说说玩的,姜恒就是再差劲,体能测试也是80多分,所以他没有直接跟他硬碰硬,而是采取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的方式,来尽可能扬长避短。 姜恒的瞳孔猛地一缩,拼命在空中扭转姿势,依旧以一个略微狼狈的姿势落了地,差点崴了脚,堪堪在边界线周围止住身体。 整个场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地盯着时易,有些没反应过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 是他们眼花了,还是跑圈跑太多,大脑缺氧都出现幻觉了? 只是个意外吧?姜恒就是再不堪,也不可能输给一个Omega啊 众人骚动一瞬,又安静下来,努力伸长脖子,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想看看这个Omega究竟会输得多惨。 出师不利,姜恒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孙冕倒是把一切都看得无比清楚,神色微微讶异,又不自觉蹙了蹙眉头。 姜恒虽说实力不算特别强,但是在班级里也能排个中等,这个时易 而姜恒愣愣地翻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对面身形修长甚至略显瘦弱的少年,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惊和滔天的怒意。 他大吼一声,再度朝人扑了过去,速度比方才还快几分,力道更是毫不收敛,坚硬的拳头直接朝着他的头去的。 若是对待Alpha也就罢了,皮糙肉厚的最多痛上那么几天,可若是对付Omega,轻则晶状体脱落眼球受损,鼻梁断裂,甚至直接被打得昏死过去变成脑震荡都有可能。 显然他是真的气疯了,顾不得任何可能产生的严重后果。 他现在,只想要时易付出惨痛的代价! 时易一击得手,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又被他强自稳定下来。 面对再次冲过来的人,他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只在人快到近前时身体向后仰,整个人弯成一个韧性极佳的弧度,然后单手在一撑,右腿顺势上抬,狠狠踢在了姜恒的腰腹处,疼得他整个人都面色扭曲了一瞬,滚落在地。 再一次失败显然没有让他就此罢手的打算,可一次次的冲锋全部都被时易化解,甚至在最后一次,无比凌厉的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将他直接踢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整个人都变得灰扑扑的,分外狼狈。 额头也被一块尖锐的石子滑破了一个口子,鲜血顺着流了满脸,看起来颇为凄惨。 你你姜恒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时易,恨到快要滴血了。 扑腾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却不知道是体力消耗过大还是情绪太过激动,手软脚软的怎么也没法重新站立。 时易用力捏紧了拳头,平复着过快的呼吸,慢慢朝人走过去。 原来,即使是这样的身体,面对Alpha们,也不是毫无胜算的。 虽然这样的结果比起之前还差得远,按照他刚才的力度,放在以前,姜恒断上几根肋骨都是轻的,可眼下也只不过让他在地上滚了几圈罢了。 但起码证明,他的努力是有用的。 多谢指教。时易站在姜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真是要感谢这场比试呢,姜恒同学,毕竟时易轻声道,最后几个字却自动消了音。 分卷(8)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姜恒,黝黑的眼眸像是两个漩涡般,令人遍体身寒。 嘴唇微张,一字一顿地无声道。 毕竟,我想揍你,很久了。 第8章 不肯认输关心 时易用力攥紧了一下拳头,再没看地上那人,转身走回了圈内,准备第二轮。 两轮之后就结束了,这样的自由对抗,可以自己挑选对手也可以抽签分组,不过想来经过刚才那一轮,没有人会再主动往上凑了。 赢了,对手是个Omega,胜之不武;输了输给一个Omega,以后更是别想要这张脸了。 反正怎么都不划算,除非是像姜恒这样跟他有仇的,或者不幸被分配到的,没人会愿意来触这个霉头。 而雷诺,就是那个不幸的倒霉蛋。 但他跟姜恒不同,他当年只差一分就能进特优班的,即使在这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所有人瞬间起哄,再度激动起来。 雷诺跟姜恒是完全没有可比性的两个极端,就算这个时易不知道走了什么好运侥幸赢了姜恒,对上雷诺,也是不会有任何胜算的。 而且他的体力值可是A.级,万一不小心下手重了,伤了娇弱的Omega 众人想看热闹的心思瞬间暴涨到了十分,互相之间推推搡搡的,一步一回头,怎么也不肯去自己对战圈。 磨蹭什么?等着我来请你们吗?还是想再跑二十圈?孙冕冷厉的视线扫过,所有人感觉背后一凉,缩了缩脖子,乖乖散开来,只是架势都摆好了,许多人已经动起手来,眼角余光却还是瞄着那边,根本定不下心。 雷诺接近两米的身高,充满了力量感的肌肉和古铜色的肌肤昭示出他的强大,在Alpha之间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对上矮他一头,简直可以用弱柳扶风来形容的时易,就像是大人欺负孩子一般。 他盯着屏幕上分配出来的号码,微微蹙起眉。 雷诺,你听我说姜恒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狠狠地推开两个小弟想要搀扶他去休息的手,捂着额头,踉踉跄跄地朝雷诺走过去,睁着一双隐隐透出血色的眼,哑声道,你一定要狠狠给这个Omega一个教训!这样的人竟然让他进我们班,根本就是所有Alpha的奇耻大辱! 要是再不让他们认清自己的地位,恐怕 姜恒还在努力挑着事,怨毒的目光直直射向不远处的时易,恨得连嗓音都在颤,丑态毕露。 闭嘴!雷诺看着他这幅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鄙夷道,离我远点,丢人现眼! 输给一个Omega也就算了,竟然还这么没风度,想挑拨自己对人家下毒手,真是丢尽了Alpha的脸! 单是跟这种人说话,都让他觉得格外难以忍受,所以直接跨步离开,走进了对战圈内。 我建议你还是直接认输,毕竟如果真的开始了,我不会手下留情。雷诺把时易仔细打量了一番,除了对他那张脸感到惊艳之外,便没有再多的情绪波动了。 这也不是他危言耸听,他本身就是一个很严肃又死板的人,只要开始了比斗,就是对手。 那全力以赴,才是对对手的最大尊重,无论对手是什么情况,甚至是个Omega。 这是他的为人准则。 不用。二十圈加上之前那一场比斗让时易稍稍有些脱力,他闭眼努力调整呼吸,将全身力量都调动起来,再睁开眼时,微微弯下身子,呈防御状态。 这个人很强,起码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绝对是个劲敌,所以他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雷诺见状,也明白了他的决心,虽然觉得他完全是自不量力,但还是甩了甩手,认真起来。 那就开始了。他主动出声道,话音刚落,整个人就已经向离弦的箭的一样朝时易冲了过来。 好快! 时易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努力偏转身子往旁边避让,又伸手想要将他拍开,那无比凌厉的一拳虽然没有真的落在他身上,但仅仅是从肩侧擦过,就已经感觉到了一阵火.辣辣的疼,不知道是单纯擦伤还是避让太急扭到了神经。 咦?雷诺停下脚步,站在离他两米远的距离,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十拿九稳的一击落空,让他不免有些惊诧。 刚才时易跟姜恒的打斗他看了全程,对时易的实力也差不多有个了解,所以虽说没到全力以赴的地步,但也是估算着他的极限,又高出那么几分的力量和速度罢了。 毕竟他不可能输给这个Omega,但也不能真的收不住力道伤了他。 可眼下看来,刚才那似乎并不是时易的极限? 雷诺看了眼时易捂着的胳膊,他不确定这人伤到了什么程度,蹙眉道,你确定不认输? 时易缓慢却坚定地摇了摇头,放下手之后用力转了转胳膊,尽量忽略那刺骨的疼,抿了抿道,又重复了遍,不用。 神色越发冷淡了。 好。雷诺点点头,那我要开始认真了。 打完招呼,他便再次冲了上去,时易睁大了眼睛看着他逼近,呼吸稍稍急促了几分。 他的动态视力极其优越,这人速度虽然快,但是落在他眼中,行动轨迹却是清晰可见的,但他的下一步没有那么容易预判。 而且就算能看得清,时易的身体反应能力也远远比不上脑子的速度,明明大脑清晰地指示着如何反击,手脚却没法及时作出调整,就像是最高科技的智脑被安装进了一台老旧仪器中一样,指令一条条快速下达,却还要等它们慢慢传达再完成。 更何况雷诺的速度比起姜恒快了一倍有余,放在以前,他的战斗意识和本能足够他做出相应的还击,正所谓一力降十会,可现在 却只能勉勉强强躲闪着,尽量不让自己伤得太重。 连着两三次冲击都失败,仅仅只擦到了时易的一点衣角。 在没有任何放水的情况下,雷诺的神情越发严肃起来,速度一提再提,重重的一拳狠狠砸向他的胸口,势必要将这个Omega彻底扔出战圈。 这下是避无可避了。 时易呼吸一滞,两手用力擒住他的手腕,想要往另一侧去掰却掰不动,索性用自己的身体来抵抗,双.腿在地上蹬出两条长长的印子,就在快要出圈的一瞬间,整个人用尽全身力气往下一坠,从人身侧滑铲过去,又将雷洛往反方向拉了一把,在两方力的作用下,差点将他给甩出圈子。 雷诺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抓痕,不深,甚至不疼,但这是一个Omega留下的。 是被他们从来看不起,认为没有任何威胁性和战斗力的Omega。 有意思。他转了转手腕,再次看向时易,神色越发严肃了些。 既然一种攻击模式无效,那就换一种。 雷诺的一拳一脚总能落到那名瘦弱的Omega身上,有时候甚至会被他直接甩出去,可时易竟然拼着关节错位的风险,硬生生在空中扭转身形,狼狈地砸在地上又滚了两圈,借此来延缓冲势,堪堪停在线内。 一次,又一次。 时易的手腕,脖颈,所有裸露出来的皮肤都红肿起来,他却像感受不到身上的疼痛一般,狼一样的视线紧紧锁定着自己的对手。 有时候宁愿挨上那么一下,然后抓住他的拳脚顺势下压,甚至趁着雷诺来不及挣脱,还能回击一脚。 从最开始的狼狈闪避到现在的偶尔还击,挨了一下又一下,在地上滚了无数圈,时易的身上越发狼狈,唇角都被他自己不小心咬破,可他依旧不肯认输。 所有人都停下了对战,甚至顾不得会被孙冕怎样责罚,只是望着这里,惊讶之余,还不免有些佩服。 这真的是他们印象中身娇体软又吃不起疼的柔弱Omega吗? 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他还在坚持什么呢? 你还不认输吗?雷诺拍了拍胸.前那个明晃晃的脚印,简直忍不住想要叹气。 再打下去,他真怕把人打出个好歹来。 明明知道自己肯定赢不了,他还在坚持什么呢? 这种莫名其妙的坚持有什么意义? 这人喜欢自虐不成? 还早。时易惨白着一张脸,抬手随意抹了一把唇角,在皓白的手背留下一抹鲜红。 他浑身已经疼到没有知觉了,但他感觉自己已经稍微摸到了一些这人的进攻套路。 于是这次,他采取了主动攻击。 以左手手臂的一拳,换了雷诺腹部的第二个脚印。 很值。 时间到!而正当雷诺准备乘胜追击时,孙冕喊出了结束的口号。 众人这才从那种看戏的状态中脱离出来,面面相觑一瞬,再看向时易的目光,不免染上了几分古怪。 这自由对战,将人扔出线外算赢,如果一直到时间结束都没能分出胜负,则是平局。 而现在时易,还好好地站在圈内。 虽然他整个人已经狼狈到了极致,但确确实实,是没有输的。 这下,众人的眼神更加不对了。 这个Omega拼了一身伤,就为了不输? 值吗? 不过这么算下来,他赢了一场,平局一场,对手还是班里数一数二的存在,也算是破纪录了。 雷诺也才反应过来,有些惊讶于时易对自己的心狠程度,却又不免生出几分钦佩和欣赏。 这可是素来最怕苦怕疼的Omeag啊 他慢慢走到时易面前,朝人伸出手,认真道,你,很不错,是我见过最厉害的Omega。 时易抿了抿唇,缓缓握了上去。 以一个对手的身份。 谢谢,你也很厉害。 然后他没有再管身后那群人的打量视线,尽量平稳着脚步,朝外走去。 两场对练,这节课就算是结束了。 而他也真的到极限了。 走出门后,直到再也感受不到那些窥视,时易才稍稍松了口气,想要在墙边靠一靠,一偏头却看到江逐站在走廊后面,定定地看着自己。 他的眉头微微拧起,从小就没什么表情的脸崩得死紧,像是生气了。 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吗?时易又站直了身子,神色冷漠地看着他。 毕竟两人的身份变了,江逐再也不是那个被他认定了,将来会娶进门的小媳妇了。 江逐慢慢朝他走了过来,时易不想被他看到自己眼下这幅模样,转身想走,却被一只大手拉住了胳膊。 然后眼看着江逐伸手,轻轻擦了擦自己的眼睫。 时易这才发现,他的眼前已经彻底模糊成了一片,想来是这一身伤闹得,Omega的奇葩体质又开始作祟了。 不用你管!时易恶狠狠地拍开他的手,又用力挣了下胳膊,你不是早就讨厌我了吗?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他眼下最不想见的,就是这个人。 他很累了,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可江逐握着他的手依旧很稳,然后时易突然感觉自己脖颈一凉。 他低头一看,是一袋草莓牛奶。 被江逐瘫着一张脸,轻轻摁在了他颈侧的皮肤上。 那里曾被雷诺的拳风扫到,而现在,火.辣辣的疼被彻底压了下去。 冰冰凉凉的,有些舒服。 第9章 江逐的心疼不再需要他的保护 江逐的目光在时易身上寸寸扫过,如有实质。 还带了一丝血迹的唇角,颈侧擦伤的红痕,手上格挡出来的淤青,现在甚至已经微微肿了起来,有往深紫色发展的趋势。 尤其时易的皮肤白,现在更是娇嫩,每一处伤痕都刺眼到近乎狰狞。 每扫过一处,江逐的眼神就暗沉了几分,到后面,他的脸色紧绷,后槽牙狠狠磨了磨,浑身的气势倾斜而出,瞬间将那大门扇了回去,狠.狠碰上,发出一声巨响。 但他还记得,控制着自己,没有握痛时易的胳膊。 时易被他这样毫不掩饰的打量视线闹得越发烦躁,就像是被人扒光了一样,将他之前所有的骄傲和自尊全部撕碎,尤其这个人还是江逐! 这令他格外无法忍受。 时煜也好,贺婉舒也好,那都是他血脉相连的亲人,就是再狼狈再不堪,在他们面前都没有什么好遮掩的。 林度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也不曾因为这个意外而有什么态度上的转变。 至于那些看热闹的,想要看他出丑的,他全都可以强迫自己不去在意,只要努力提升,用实力来证明一切就好。 可江逐 时易的目光落到对面那人身上,墨绿色的校服跟他们所有人都不一样,是特优班的标志。 也就是说,江逐不光分化成了Alpha,还是起码精神力体力都达到双A的高级Alpha! 预检分30的江逐分化成了Alpha,而他却是个Omega 哪怕他对这人再喜欢,可一夕之间情势完全颠倒,他再怎么心性坚韧也不过是个才18岁的少年,从来顺风顺水没受过什么挫折,真的没法轻易释怀。 甚至上次见面,他还信誓旦旦说以后会娶他的 现在想来,却像是一个极度讽刺的笑话,令他脸颊都开始发烧。 我说了,不用你管!时易偏过头,紧抿着唇显出几分抗拒的疏离来,神色越发冷淡,再说了,上次不还让我走吗?躲了我那么久,现在是想怎样? 甚至自己都还么反应过来,那些排斥甚至略带讽刺的话就已经脱口而出。 又沾染了几分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委屈。 我江逐瞬间收紧了手掌,在听到时易一声闷哼时,又立刻松开,眉间甚至拧出了一道深深的刻痕。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些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朝旁边瞥了一眼,将牛奶塞进他手里,然后快步走远了。 原本不知是想彻底跟他划清界限,还是隐隐期待着他能解释点什么的时易,见他竟然就这么干脆了走了,脾气也一下子上来了,就想把手里的东西甩出去。 谁稀罕! 原本冰凉的牛奶袋子已经被他的体温同化,沾上了一点暖意,可那手,到底是没能真的松开。 易哥!正当他纠结的时候,林度从外面跑了进来,看到他这副凄惨的模样,也是吓了一跳,我的天哪,咱们去定个修复舱吧? 分卷(9) 他伸手想扶他一把,都不知道该从哪下手,肉眼可见的没有一块好地方。 这点小伤,要什么修复舱?时易冷声道,眼眶还有些红,但是表情已经跌破冰点。 他避开林度伸过来的手,努力站直身体,缓慢却坚定地往宿舍走。 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知道,大部分的要害都被他避开了,只是看着吓人罢了,也没真的伤筋动骨,就不去挤占修复舱了。 像帝国军校这样的存在,从上课到私下,可以说无时无刻都在发生着争斗事件,而且Alpha们生性好斗,断条胳膊断条腿的再正常不过了,修复舱往往都是满的,需要提前预约。 除非是有特权能插队,否则等起来也是没个数的。 像他这种程度,根本连伤都算不上,去预定恐怕还要惹人笑话。 可是林度知道他的性子,只要是他决定了的事,不管别人怎么说,都不会改变了。 可他看着,却觉得有些心疼。 这是他从小当神祗一样崇拜追随的人啊,以前的他那么强大,除了在家里,就没见他受过任何伤,整个学校由他横着走,从来都是他把别人送进修复舱,但现在 仅仅是普通班的一名学生,竟然就能将他伤成这样! 该是很疼的吧? 然而时易依旧脊背笔挺,仅仅几天时间,身形似乎更加消瘦了,单薄得仿佛一阵风都能吹走,步伐却很沉稳。 那是军人家庭养出来的,从小言传身教已经刻进骨子里的东西,不会因为任何外物而改变。 你那是什么眼神?时易走了两步,发现后面没了动静,转头对上林度的眼神,心头一跳。 走不走?他不习惯被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整个人又焦躁了几分,加快脚步往前走,想要做些别的事来转移注意力,于是下意识拆了手里的东西。 当清甜的牛奶入口,他才反应过来,整个人更加纠结了。 江逐那小孩,从小就是那副死样子,冷冷的没什么表情,跟谁都不亲。 有看不惯他这副总是很拽的样子的,有嫉妒他长得好看的,有知道他爹不疼妈不爱,想要欺负孤立他的,也有嫉妒他跟时易走得近,还能被他特殊照顾的。 所以这小孩三天两头被人找茬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就算时易再怎么警告,也没法把人时时刻刻拴在身边,直到他后来彻底火了,抓了个典型下了狠手,那群人才消停些。 也真正明白了江逐在他心中的地位和分量。 除了跟着一并讨好,似乎没有什么别的更好办法了。 而每次这小孩遭了欺负挨了揍,时易把坏人赶跑之后,总是从自己的早餐里给他分享一袋草莓牛奶。 甜甜的,用来哄孩子,最合适不过了。 可现在 时易嘴里包着那一口,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怎样都显得矫情。 怎么啦?这奶过期了?林度跟上来,眼见他盯着手上的牛奶发呆,神色不太对,关切道。 时易默默咽了这口,摇摇头,若无其事道,没事。 扭扭捏捏的更不像话了,他只是分化失误而已,难不成连性子都要变成Omega那样敏感多思? 更何况他还有那么多事没做完。 江逐进了特优班?时易看向林度,这家伙比他分化得早,半年前就是特优班的学生了。 林度愣了一瞬,偷瞄了眼时易的脸色,冷冷淡淡的,一时也分不清他究竟是怎么个想法。 其实对于江逐分化成Alpha这事,他也挺不能理解的,甚至还是双A,简直就是令人难以置信。 可有了时易这个前车之鉴,总让人怀疑是不是这次的预检根本就是有问题的。 但时易以前表现出来的逆天武力值又是实实在在的 不管怎么说,江逐分化成Alpha,对时易来说恐怕都是个不小的打击,所以也一直没敢跟他说,却不想他竟然已经知道了。 嗯啊就前两天的事,也没多久林度挠挠头,轻声道。 他学号多少?时易继续问道。 众所周知,这是一个实力为尊弱肉强食的世界,特优班更是如此。 而且每个人分化的时间都并不一致,所以每次有新同学,都会进行一次学号排序。 既能直接展示自己的实力,还能明确自己在班级中的位置,定好想要超越的目标,这个方法可以说是公平且合理,更何况1号还有额外奖励的学分和一些能强化体质的东西,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个不小的诱.惑。 新人可以随意挑战,赢了就夺取他们的学号,并决定是否要继续挑战,其余人顺次往后延,若是连最后一名都赢不了,就没有资格加入。 而林度的学号是10,也就意味着他在班级里的战力排第十。 他啊林度咕哝道,他现在是39。 全班总共也才四十多人,几乎是垫底嘞,没什么好稀奇的!林度的声音拔高了两分,像是想要安慰他一样,真的,那场比斗我看了,平平常常的,赢得也怪艰难的 时易晃了下神,39 在特优班里,确实不算强,但是已经比他厉害了。 这孩子,也不再需要他的照看了。 时易说不清眼下是种怎么样的滋味,努力把自己的精力全部放到刚才的对战中,在脑中反复模拟演练了几遍。 当力量不够的时候,应该采取更加灵活的对战方式,而且这具身体的柔韧性比之前更好,这点也可以利用上。 速度和力量都可以通过训练来提升,或是通过机甲来弥补,他最需要做的,还是不断提高自己的反应能力 时易一边想着,一边应着林度三五不着调的话,等他打开寝室大门的时候,却微微愣住了。 只见一道纤长的人影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将他原本随地摆放的一些东西都好好地规整起来,整间屋子看起来干净又整洁。 一旁的两扇窗开了一面,白色的窗帘被吹得微微荡起,飘逸的尾巴不断扫过桌面,和桌角上摆放的一个花瓶,高低错落地插着几只漂亮花束。 时易一度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 直到屋里那人听到动静转过身来,他感到更诧异了。 苏因?不就是之前检测报告会上,被林度气哭的Omega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回来了?我是你的新舍友,我今天搬过来然后稍稍收拾了一下,对不起没经过你的同意苏因略带闪烁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顿时紧张起来,怎么回事?你受伤了?我给你上药 不用不用时易连连摆手,下意识往后退,跟人保持着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 苏因不知道是因为担心他,还是被他干脆的拒绝气到了,又往前逼近了两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沙发那里拖。 都是Omega,上个药怎么了?! 时易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木木地被他扯着走,没有再挣扎了。 之前那么多年,他都对所有Omega敬而远之,保持着尽可能的绅士风度和距离,可眼下 他仅仅是一个晃神的功夫,就已经被苏因捏着药签棉掀起袖口,兀自处理起来。 这一瞬间,他竟不知该如何反应,又能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索性闭着嘴,假装那胳膊都不是自己的。 我听老师说你这边缺一个室友,就主动要求调过来了。苏因低着头,轻声道,嗓音还是猫儿一样,细细软软的。 为什么?时易下意识问道。 然而苏因摇了摇头,却没有回答,只是给他已经明显破皮的伤口贴上了无菌贴,又小心地放下了袖子。 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整个屋子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正在这时,时易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接开一看,是个有些脸生的人,似乎是班里的同学,今天草草见过一面。 时易!为了庆祝你成功进入班级,晚上出来喝酒啊!以后都是同学了,你应该不会拒绝吧?那人道。 不去。时易直接了当拒绝道。 他的确喜欢喝酒,甚至可以说嗜酒如命,但家里从来管得严,以前趁着在学校偷偷溜出去解馋也就算了,眼下,却绝对不是一个好机会。 哎哎?别着急拒绝嘛,是雷诺的邀请哦,他很欣赏你,你再好好想想? 雷诺? 第10章 失控酒吧事故 他怎么会邀请我?时易微微蹙眉,不太明白那人的目的。 所有新进来的同学都是这流程,你随便找个人问问就知道了。雷诺下午还有封闭式训练,他似乎快要晋级,准备冲特优班了,所以就让我来问你一声。大家都是这么互相认识的,谁还不好两口,不过你是个Omega,所以需要先询问你一下。 主要是雷诺特别欣赏你,他刚刚一直在夸你,你今天的表现也确实非常不错,所以你看看怎么说,我等他结束了回他一下,好提前安排位置。 时易回想了一下方才对战时雷诺的种种表现,不得不说,他倒是一个值得交朋友的对象。 既没有因为他的性别对他另眼相待或是放水,也没有使什么阴损手段,始终把他当成一个平等的对手来看待。 这样的态度,足够令他对这个人生出几分好感来。 行,我知道了。想了想,时易还是答应了这次邀约。 既然已经进入班级了,以后他们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一起上课,而且他也不想把同学关系闹得太僵。 挂了通讯之后,时易又联系了林度。 这可是个嗜酒如命的家伙,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去酒吧不带他,肯定要跟他好生闹一番。 听到有酒喝,林度自然乐得答应,不过特优班的课程量更大,所以他会晚点到。 时易草草处理了一下脸和脖子的伤,又换了件长袖的风衣,整个人看起来倒是没有任何异样了。 这家叫格调的酒吧位置偏僻但是里面的酒味道很好,而且老板格外会做人,去的客人总是能够满意而归,所以他们也算是这里的常客。 之前偶尔跟林度偷溜出来喝酒,不光有专门的包厢供他们休息,还会在回学校前帮他们处理上衣服上的酒味,服务是非常贴心了。 酒吧老板见到时易,自然地将他领到了常去的卡座,时易环视一圈,微微蹙起眉。 气氛不太对。 准确来说,是空气里的味道不对。 散发着一种阴冷的,令人感动不安的气息。 时易从来都对自己的直觉很有信心,所以几乎瞬间提高了警惕,看似懒懒散散地靠在座位上,实则浑身都紧绷了起来,不动声色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倒确实是他们班的学生,但是人数并不多,没有到达所谓庆祝的规模。 更何况原本的几乎天天来的那些常客也不在,不知是集体有事还是被清了场。 人一少整个空间就显得有些空旷,哪怕头顶的炫彩灯再漂亮,音乐再怎么震耳欲聋,都让人不由得生出一种违和感来。 来了啊?先认识一下,我叫张欣,非常欢迎你加入我们班级,你真的挺厉害的。之前打来通讯的那个人端着两杯酒走了过来,笑容灿烂。 像是将他当成了真正的朋友一般。 雷诺呢?时易朝后靠了靠,眼睑微垂,遮住了越发凛冽的寒光。 他还在训练呢,很快过来,我们先喝一杯吧,这干了一杯酒,以后都是朋友,毕竟你也不是一般Omega,我很看好你那人絮絮叨叨说了一大串,把手里的酒杯推过去,却难以遮掩他眼底的恶意。 时易从小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阿谀奉承的,谄媚讨好的,明明心里恨他恨到要死却还要强撑着笑意来接近他,那种违和感就跟眼前这人一模一样。 那就等他来了再喝,毕竟邀请我的主人还没到就已经开始了,可不像话。时易道。 那人明显有些急了,但无论他怎么劝说,时易都不为所动,他的情绪肉眼可见地焦躁起来。 时易的神色始终冷冷淡淡,实则一直在排查最可疑的人,他能感受到无比强烈的窥伺视线,但是因为那人在暗处,所以他暂时没办法确定方位,但是不急。 既然布了局,就不可能置身事外。 又过了会,时易直接起身,既然雷诺没空,那我就先回去了。 不行!那人大声道,见他自始至终没有喝一口酒,瞬间站起来拦在他面前,又不敢直接碰他,却也不知道还能用什么理由把人留下。 为什么不行?时易挑眉看他,或者你让安排这一切的人出面,那也可以,还是你想直接对我采取暴力措施? 他的右手默默扣紧了手腕内侧的一个小按钮,哪怕之前是打着雷诺的旗号,来这种地方他也不可能全无防备。 更何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对所有事都保持着绝对的警惕心,多做准备总是没错的。 而他手里的底牌,是时凛最新发明出来的药剂,足够把在场所有人都放倒。 呦,这不是时易吗?在这里都能遇到,真是有缘啊正当两人胶着时,姜恒晃晃荡荡地从一侧走了出来,做出一副恰巧遇见的惊讶表情,我知道我下午说的话有些过分,不过我现在承认你是个厉害的Omega,为表诚意,我请你喝一杯? 时易瞬间明白了,看来从头到尾,都是这家伙在搞鬼了。 不用。跟这种人,时易简直一句话都不想多说,直接从他身边绕开,准备直接离开。 但姜恒显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原来的那些人瞬间分散开来,两人堵住了门口,剩下的不断朝时易身边逼近,直到他停下脚步。 不喝我的酒,那就是不给我面子,不给我面子,这我可就不开心了,怎么能放你走呢?所以这酒姜恒晃了晃手里的杯子,往时易面前一推,冷笑道,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时易轻轻扫过那杯深红色的液体,看来里面是加东西了啊。 他们想怎么做? 以姜恒睚眦必报又阴狠的性格,想毁掉一个Omega绝对是采用最下作的手段,再加上这些人的态度,足够明显了。 分卷(10) Omega已经生活得足够艰难了,被当做商品和附属品,还要提防各种暗害和下作手段,已经没法控制自己的婚事和身体了,却连平安长到足以婚配都难?! 时易无比冰冷的视线盯着姜恒,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他是真的生气了。 以前这人只是出于对他的不满,各种挑衅和恶作剧也就算了,但是今天,是真真切切地令他感到反感和厌恶。 时易浑身都血液开始沸腾,神经绷得越来越紧,似乎就要无法忍耐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姜恒也被他这种视线盯得心里一颤,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又开始腿软。 但等他回过神来发觉自己被一个Omega仅仅一个眼神给吓住,更觉得恼怒,直接放出了信息素,朝时易扑了过去。 之前的对战,光明正大的他反而不好使用信息素,但毕竟是个Omega,想要教训他,只要将他彻底控制住,然后将那杯酒灌下去,就足够将这人毁个彻底! 这可是从来都是那么高高在上,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时易啊! 同样也是他这么多年的心魔。 必须采用这种方式,只有时易越惨,自己才会越开心,这些年遭受的屈辱才能得到些许慰藉 一想到等会的场景,姜恒就止不住的兴奋,他的眼睛越来越亮,整个人陷入一种病态的癫狂中。 都给老子滚开!突然,他们后方传来了骚动,姜恒跟刚想偏头看去,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林度刚赶来酒吧就察觉事情不对,直接连门带人踹了开来,一脚一个毫不客气地将人掀飞,疯了般得往里面挤,生怕晚上一秒。 然而当他终于把碍事的家伙都收拾了之后,看着眼前的场景,却愣在了原地,半响没有动弹。 只见时易单手抓着姜恒的脑袋,一下一下用力地朝桌子上撞着,而姜恒所有的反抗都被他轻易镇压,直到将人撞得鲜血淋漓都没有松手。 而沙发脚边也躺了两个陷入昏迷的人,脸上高高肿起,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易哥?林度蹙了蹙眉,虽然知道肯定是那家伙作妖,但是也不敢让时易手上沾上人命,所以想要阻止他一下。 这过于混乱的情况让他甚至都忘了时易现在该是个武力值低下的Omega,而不是之前那个即使处处留情还能将人虐爆的超级天才。 然而连着唤了两声都没有反应,林度才察觉到事情不对,快上前把姜恒从他手里抢过来扔在地上,抓住他的手腕,连声唤道,易哥?易哥! 时易的眼神没有神采,满满都是暴戾和疯狂的杀意,挣脱他的力道也很大。 甚至大得过分了些,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让他觉得看到了以前的时易。 林度抬脚把姜恒踢远了些,他的脑袋撞在墙边,彻底昏死过去。 然后时易眨了眨眼,看着死死握着他手腕,满脸紧张的林度,有些莫名奇妙。 干嘛呢你,给我松开?他将林度的手拍开,转了转手腕,你训练都结束了?不过我都准备走了。 不是,易哥啊林度有些纠结道,虽然我能理解你,但是你这万一把人弄死,到底不好交代 你说什么呢时易拧了拧眉,不太明白他的话,可当他的视线扫过这一片狼藉的凶杀现场和显然出气多进气少的姜恒,也愣住了。 你说这是我弄的?他眉头紧拧,颇有些不可思议。 就是以前,他下手都极有分寸,都是胳膊腿肋骨那类能让人疼又不至于闹出大乱子的地方,而绝不是这种明显可能会要人命的脑部。 而且为什么刚刚发生的事,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管怎么说,等我把这处理了,咱们就离开哈林度见他终于正常了,也顾不得询问更多,把人带到一边,又叫了自己家里的医生过来,才带着时易从小门离开。 易哥,刚刚你的状态不太对啊被外面清冷的夜风一吹,两人的情绪稍稍平静下来,林度有些担心道。 状态?我不记得了时易摇摇头,也是一头雾水,这种情况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 要不还是去轩哥那个看一下?我总担心林度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踉跄了一瞬,翕动了两下鼻头转向时易,满脸茫然,易哥,你有没有闻到一股什么味道? 一股好浓的酒味啊 你这不废话吗?时易有些无语,去了酒吧没有酒味,难不成有香味啊? 林度表情有些奇怪,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闻着倒确实像是威士忌的味道,可莫名惹人头晕是怎么回事? 更何况他根本还没开始喝啊??? 第11章 意外的发.情期特殊的信息素 估计也是酒吧里带出来的味道,林度甩了甩略显昏沉的头,没再关心了。 今天的训练量确实大,稍稍有些超负荷了才会这么累的吧。 易哥,刚到底是咋回事?林度回想起刚才的一幕,就忍不住后怕。 时易跟他简单描述了一下事情经过,轻轻捏了捏无比酸疼的肩颈。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动手牵扯到神经了,还是之前的训练太猛了,总感觉有点脖子疼。 自顾自按摩放松了几圈都没有用,又轻轻挠了挠开始逐渐发痒的后颈,浑身都不太舒服,但也没什么很好的解决办法,只能加快脚步往学校赶,想早点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远远地能看到学校大门,两人轻车熟路地绕开了那一段准备走小门进去,毕竟作为军校学生偷偷溜出去酒吧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学校在这方面管理很严。 虽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但是要是被人当场抓包,那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等等!时易!结果大门口那几道人影也跟着追了上来,既然被叫破了名字,再逃也就没有意义了。 于是两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好巧啊,老师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嘛?我们就是觉得学校里太闷了出去散散心的 是啊是啊,就走了两圈,散散心。林度跟着附和道。 但是那几人看都没看林度一眼,甚至颇为戒备地盯了他几眼,瞬间将时易围了起来,关切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头晕乏力之类的? 时易这才发现,这几人并不单纯是老师,他们都穿着统一的白色大褂,看起来倒更像是校医室的那些医务人员。 没什么不舒服啊时易眨眨眼,咕哝道,又抬手挠了挠自己越发痒得厉害的后颈,就是感觉脖子有点痒 几人面面相觑,其中一名领头的女老师从怀里掏出了一根针剂,温声哄道,十几分钟前我们发现你的信息素数值波动异常,之后就一直没有彻底稳定下来,怀疑你是到发.情期了,所以给你准备了抑制剂。 不疼的,别怕好吗? 发.情期? 时易愣神了一瞬,有些不太确定道,但仅仅是耽搁这么一小会功夫,后颈的酸胀感越发明显了。 因为自信会分化成Alpha,身边也没有人从小在他耳边念叨,所以除了那些浅显的应对方案,时易对这种事可以说是无比陌生的。 而即使分化失败,匆匆忙忙恶补的那些知识,都只是浅显地留在脑子里,却没有太多真实感,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联想到这上面去。 更何况他明明按期打抑制剂了的,按理说应该没有问题了啊? 不是说Omega一月一次发情期吗? 可距离他上次打针,才过了不到半个月啊 但身上的难受是实实在在的,更何况丁铭知道他的身份,虽说默许了他进入普通班继续学习,但也不敢真的对他不闻不问,所以连接了他的智脑时时检测他的身体状况,这些人才会来得这么准时这么快。 数据是不会说谎的,他现在可能真的不太好。 不远处的林度也恍然大悟,原来刚才的味道是易哥的信息素? 一般Omega不都是香甜的水果味甚至蜂蜜味,让人总觉得诱惑又甜美,可这烈性威士忌的味道 只能说时易不愧是时易,连信息素都那么特别。 于是他又默默站远了一些,收敛了浑身的气息,一丝一毫都不敢放出来。 这种事情上面,时易向来拎得清,乖乖撸起袖子将嫩白的胳膊递过去,当针筒扎进肉里时,他不自觉抖了一瞬,然后很快平静下来。 不过几毫升的计量,打完之后,所有人都长抒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林度远远地站在离人几米远的地方巴巴看着,不敢离开,更不敢靠近。 没事了,回去好好睡一觉,要是明天早上还是感觉头晕,就跟老师请个假,这种特殊时候不能逞强知道吗?女老师看着时易微微泛粉的脸颊,语气温柔地叮嘱道。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时易全部认真听完了,然后朝人道了谢,跟林度打了个眼色,就准备往寝室走,可刚刚抬步,原本压下去的那种不适瞬间爆发席卷全身,整个人都晃了一下,差点一头栽倒。 而那女老师手腕上的智脑也发出了尖锐刺耳的警报声,一根深红的线条不断上下跃动,极不稳定。 怎么会这样?抑制剂怎么可能失效?老师尖叫出声,不可思议道。 这对Omega来说可是顶天的大事,学校绝不会购买那种伪劣的药剂以次充好,除非抑制剂失效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 他们简直不敢往下想,手忙脚乱地在工具箱里翻找起来,准备给人再来一针。 时易身上越发烫了起来,一阵阵浓烈的威士忌气息扩散开来,将人兜头罩了进去,饶是林度早有准备,也被勾得信息素乱了一瞬。 虽然他很快就控制住了,但是还是散逸出去几分,不远处的时易突然转头,直勾勾地看过来。 下一瞬,浓烈到近乎窒息的威士忌味铺天盖地地朝他压过来,林度顿时觉得不太妙,他没打Alpha专用的阻隔剂! 而发.情期的Omega会不断释放极其诱.惑的气息,让周围所有的Alpha全部失去理智,只剩下那唯一的目标。 他感觉到自己的意志在逐渐消散,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扑上去,却突然大脑充血,双膝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大脑晕晕乎乎,就像喝醉了一样。 眼前时易的脑袋似乎变成了三个,连距离也从原本的十几米远,变成了近在咫尺。 然后身上一痛,就被时易一脚踹翻,在地上咕噜噜滚了两圈,努力想爬起来,但是浑身都不听指挥,踉踉跄跄左腿拌右腿又跌了下去,脑子疼得一个清醒,嘟囔了句,不能喝了啊易哥真不能再来了 明明没有喝酒,但仅仅是闻着那浓烈的信息素味道,就让他整个人陷入醉意中。 时易又是一脚抬起,却生生定在离人不过几厘米处,眼眶通红,犯上密密麻麻的血丝,浑身肌肉紧绷,裸.露出来的脖颈处甚至能看到凸起的浅绿色青筋。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是闻着身边那极具侵略性和占有欲的信息素感到格外暴躁。 好呛人好恶心的感觉! 好想打人! 是不是把他打死了就不会再有这么令人反感的味道了?! 弄死他弄死他弄死他 时易的脑中满是疯狂的破坏欲和冷冽的杀意,只想把那些令他厌烦的气息全部毁灭掉。 林度的声音令他觉得熟悉,仅剩的为数不多的理智拉扯着他赶紧离开。 于是他猛地往后退了两大步,用力甩了甩越发昏沉的脑袋,勉强辨认了一下方向,快递朝一个地方逃去。 他隐隐记得那里似乎有全封闭式的训练馆! 必须要尽快赶到那里去。 而那群老师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将林度踹翻之后扬长而去,因为知道现在情况特殊,所以派来的都是Omega或者Beta,根本没人能阻止他。 眼见人跑了,连忙招呼着追了上去,必须得给他再扎一针,不然怕是要出大乱子了! 可是随着身上燥热的感觉越发明显,那浓烈的威士忌气息不要命地往外扩散,偏生时易的信息素等级高,覆盖范围广,几乎一瞬间,全校的Alpha都知道了,有Omega发.情了! 那些已经结婚的老师也就算了,顶多失神一瞬,很快就恢复理智,满脸凝重地往那处赶,又或者是打了阻隔剂,根本闻不到的。 其他人几乎瞬间就陷入了疯狂了,跟平时一样,不管他们原本在做什么,想去哪里,此刻都被抛诸脑后,红着眼朝信息素味道最浓的地方涌去。 是个柔弱的,诱人的Omega 标记他! 占有他! 所有人的脑海里只剩下这唯一的信息,是所有Alpha的天性,完全无法抗拒。 可就在他们已经隐隐能看到人影的时候,却突然莫名其妙身体一软,浑身的力气都散了,一个个软趴趴地瘫在地上,陀红着一张脸,不知看到什么场面想到了什么美事,痴痴地笑了起来。 完全就是醉了的状态,丑态毕现。 也有那么一些酒量不错或是不易醉的,还在努力伸手想要去抓时易,却被他反手抓住胳膊,干脆利落地拧断,剧烈的疼痛让他们瞬间发出一声惨叫,努力释放自己的信息素想要让面前这个胆大包天的Omega臣服,却激得时易更加暴躁。 伴随着高热时易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全凭本能做事,他的力气也暴涨了几倍,整个人就像吃了兴奋剂一样无比亢奋,那些杂乱的信息素味道越浓,他就越发难以自制地下狠手。 折断他们的手脚,用信息素将那些恶心的味道通通压回去! 发.情期他不自觉释放信息素吸引来Alpha,而Alpha的信息素又会导致他发狂,然后下意识地想用更多等级更高的信息素压制回去 简直就像是个死循环,要么他把所有Alpha全部打晕弄废让他们再也无法释放那令人暴躁恶心的味道,要么有老师赶得及来帮他再打上一针抑制剂强行冷静,要么只能等他体内所有的信息素全部耗尽,陷入虚脱,不然根本无解。 可不管时易的精神再亢奋,他这具身体的体力总是有上限的,长时间高强度的打斗,令他的肌肉神经都隐隐作痛,似乎快要痉挛了。 分卷(11) 然后在这一片混乱中,他突然闻到一股极其香甜好闻的气息。 简直像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明显,破开了这浓浓的,令人窒息的迷雾,瞬间将他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去。 几乎是本能地,时易拨开人群朝那处靠近。 于是江逐刚刚转过一个拐角,就被一道纤长的人影扑了满怀。 第12章 高度契合99%的匹配度 江逐眼神一凛,下意识要将人甩出去,却在看到时易的脸时瞬间收回手,握着他的胳膊将人牢牢扶稳,担忧道,时易? 连着喊了两声,那人都没有任何反应,一双漂亮的眼睛失去了往日的神采,迷迷茫茫地看着他,没有焦距,晕着一层淡淡的水汽。 看起来又乖又可爱,但却是时易平时绝对不会有的状态。 而且他浑身都在散发着高热,即使隔着衣袖,江逐都能感受到掌心传来源源不断的热度,甚至还有些微的颤抖。 时易已经全完失去了神智,他分不清面前人是谁,也不知道自己眼下是个什么状况,只觉得那股味道分外好闻。 能让他体内一直躁动不休的好战因子都稍稍平静下来,缓解了因为过度紧绷而不断叫嚣着抗议的神经和肌肉,舒适到令人沉醉。 可那股气息太过浅淡,只有丝丝缕缕的味道被他捕捉到,于是他本能地往前凑了凑,靠上一片温热。 耸动着鼻子,一点一点地来回巡察,想要找出那散发出好闻气息的地方。 就在时易贴上来的时候,江逐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猛地后退了一大步,握着时易胳膊的手都在抖,轻轻将人扯开,眼神慌乱到根本不敢往他脸上放,不行你不能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扭头死死盯着时易。 不光是身上,他裸露在外的脖颈也微微泛着粉,脸颊更是烧得通红,诱得人想去咬上一口。 于是江逐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蛋,烫得他根本停不住手。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可对比时易的高热,江逐的掌心温度简直凉爽到令人不舍,于是时易下意识抬了抬头,将自己的脸蛋直接送进他的掌心,还尤嫌不够地蹭了蹭。 他的脸真的很小,几乎摊开手指就能完全包住,细腻嫩滑的触感让江逐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太近了 他小时候也不过是沉默地跟在时易身后而已,维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而上次将他打晕抱在怀里,已经是最亲密的接触了。 可这一切都比不上他眼下正在经历的。 心心念念那么久,还要强迫着自己百般克制疏远的人,现在正像一只猫儿一样,缩在他怀里,全心信赖地贴过来,两人相贴的部分渐渐升温,让他仿佛有种要被烫伤的错觉。 他打了Alpha隔绝剂,虽然闻不到时易身上的信息素,却莫名觉得心跳加速,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占有,将他搂进怀里,藏起来,谁都不给看。 江逐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很不对,明明闻不到任何诱导性的味道,却能感觉脑中理智的那根弦越绷越紧,似乎随时都会彻底断裂。 江逐的掌心很快被时易脸颊的温度同化,没有那样微凉之后,便也失去了吸引力,时易努努嘴,继续寻找那股令他舒适的味道。 眼看人又要凑到自己身上,江逐不自觉加大了推搡的力道,只想把他拉开,可时易就像没有骨头的小猫一样,丝毫不在意自己被禁锢住的手臂,黏黏糊糊地往上贴。 除非将他用力推倒或是打晕,否则根本没法摆脱纠缠。 江逐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时易现在情况不对,再这样下去,恐怕人都要烧傻了,必须尽早给他打抑制剂,而且他在外面停留越久,就越危险。 于是他稍稍放松了禁锢,任由时易黏上来,正准备将人弄晕带走,却猛地伸手将人反手搂进怀里,抬眼无比狠厉地盯着墙角,身上的气势猛然一变,高度警戒起来。 几名Alpha摇摇晃晃着朝这里走来,脚步歪歪斜斜,脸色坨红,一副喝醉了的模样。 他们本来走的就慢,还有人突然左脚拌右脚,狠狠在地上摔了一下,然后再度爬起来,游魂一般锲而不舍地朝这里逼近。 目标很明确,正是他怀里的人。 江逐将时易的头按在自己胸.前,经过这段时间,他已经比时易要高出半个头了,原本还有些过于羸弱的身形也快速成长起来,显得无比健硕。 一手按在他脑后,一手箍住他的腰,将人挡了个严严实实。 就像是守护财宝的巨龙,不肯让怀里的珍宝被人觊觎半分。 他将人牢牢抱着,直接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将时易密密麻麻缠了起来,把他的信息素全部笼罩在自己圈出来的空间里,无比霸道地环绕在人周围,宣誓着主权。 江逐警惕地盯着那些还在不断靠近的人,周身的信息素吞吞吐吐,正当他准备直接使用绝对的等级压制将这群人全部压趴下时,却感觉脖颈处微微一热。 像是被什么温热的物体扫过,然后又是一阵凉意。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连信息素都没控制好,直接将离得最近的一名Alpha整个掀飞了出去,狠狠砸在墙上,顿时失去了意识。 江逐瞪大了眼,呼吸都凝滞了,就着这个姿势呆愣了几秒。 两人现在是面对面拥抱的姿势,时易的下巴正磕在他的颈窝,也就说,刚刚他是 意识到刚才时易做了什么,江逐的呼吸瞬间就乱了,粗粗喘了一口气,从脚底窜上一阵酥麻,在脑中炸开了片片烟花。 他想把人拉开,让他不能再这么撩拨自己,又想将人搂得再紧一些,恨不得将他整个揉进怀里,塞进自己的胸膛,再也没法分开。 可是他不能。 只有他不能 江逐深呼吸两下,勉强自己镇定下来,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又将剩下几个还在逼近的Alpha以同样的方式弄晕过去,然后轻轻捏住时易的后颈,让他没法再作乱,就想将人抱起带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的听力很好,附近还有更多人,正在朝这个地方赶来。 越拖,情况就越危险。 等一下!等等!你不能动他!就在这时,之前给注射抑制剂的老师也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他们到底只是普通Omega,平时一整天都在校医室里坐着,基本没什么运动量。 追着时易跑了这一路,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七八个人东倒西歪的,零零散散拖成一个长队列。 眼见江逐要抱着人离开,带队老师瞬间提速冲过来,急得眼睛都红了。 先不说这是校长叮嘱绝对不能出事的,同样作为Omega,他们自然知道这孩子接下去可能会面对什么可怕的事。 虽然他们不知道抑制剂为什么会失效,但是也无论如何没法眼睁睁看着时易就这么落入一个陌生Alpha的手中,活生生毁掉。 而且听说他之前资质相当好,本来该是能分化成高级Alpha的最终却闹成这样,想必他从小就没接受过任何Omega相关的教育和叮嘱,才让自己落到这么尴尬的地步。 如果他是名Alpha,就不用经受这些了。 可怜的孩子,所以哪怕已经被强悍霸道的Alpha气息逼到腿软,老师也丝毫不肯让步,想要护住时易。 您身上有抑制剂是吗?老师?江逐把人楼得更紧了些,后退一步避开了那老师想要拉时易的手。 他将人仔细打量了下,似乎有点眼熟,应该是学校的校医。 看他们盯着自己紧张的样子,江逐大致猜到了什么情况,但他并没有将人交出去的意思。 对,我们需要需要给这位同学注射抑制剂,请你把他交给我们。那名老师再度伸手,虎视眈眈地盯着江逐,也有些害怕。 生怕他做出什么不理智的来,伤害自己或是时易。 可这话出口了,他才察觉到不对。 被Omega信息素诱导发.情的Alpha是没有理智的,他们不会说话,无法沟通,更没有任何逻辑性可言,只是本能地争斗,想要打败对手获得那唯一的交.配权,标记这个甜美的Omega。 但是眼前这名少年明显是清醒的。 这怎么可能呢? 看看周围摇摇晃晃还在往这里逼近的人群,就可见时易的资质非常好,吸引来的人也格外多,按理说不会有例外才是。 而且就算是他意志力超群,暂时还算安稳,也没法保证他之后不会对这个Omgea起什么心思。 这个时期的Omega面对那些豺狼虎豹般的Alpha信息素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反抗余地的,哪怕时易平时还能跟他们争斗一番,眼下怕是都被削弱了个十成十。 所以必须要赶紧把人抢过来。 我是他朋友,我打了阻隔剂。江逐明白那老师在顾虑什么,直接道,但依旧没有松手的意思。 老师微微讶异,又看了看江逐,眼中的敌意稍稍淡去。 要知道一般Alpha根本不会去打阻隔剂这种东西,隔绝开Omega的信息素对他们来说是失去了艳.遇的资本。 更何况他们从来都认为只有Omega才需要控制好自己的信息素免得让自己落到什么尴尬的境地。 至于Alpha 只要开心做自己就好。 发达的嗅觉和信息素接收器能让他们更好地体会到Omega的甜美,如果遇上有人发.情期,更是他们能够完全掌控Omega的标志。 能够接收到Omega的信息素越多越详细,证明他们的信息素等级越高,这是能力的象征,更是茶余饭后最好的谈资。 所以即使有阻隔剂这种能让他们保持理智的东西,除了军队里硬性要求,除非是极度自律,或是真的发自内心尊重Omega,不想用信息素去强迫他们的人,一般都不会用。 所以这孩子真的令他感到吃惊。 就算如此,也请你把他交给我们,他现在情况很不好。老师看着江逐,坚持道。 江逐沉默了一瞬,抬手按住怀里的人,想要将人稍稍推开。 可仅仅拉开了半点微末距离,时易哼吟一声,猫叫般细软粘腻的鼻音,扭了扭身子又再度贴了回去。 虽然他体内那股暴躁好斗的因子已经被墙压下去了,但那股好闻的味道让他觉得浑身舒畅,怎么都不肯从江逐身边离开。 老师,要不您把抑制剂给我把,我来帮他打。江逐眼神微软,稍稍松了手,任由那没了神智还在耍赖的家伙黏黏糊糊地凑上来,又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背,看向老师道。 眼前这一幕十足怪异,老师在他们两人间巡视的眼神也逐渐不对劲起来。 刚才时易对待那些Alpha的样子他可还记得清楚,就连自己的好朋友都没法幸免,这样的情况虽然少见,但是可以理解为是时易尚且还有一丝理智,不想被人标记所以在顽强抵抗。 但是他一路走来一路打,马路边上现在还躺着几个浑身淤青没有神志的Alpha,很显然时易就是非常倔强的性子,怎么几秒钟不见,原本煞神一般的Omega竟突然变成了乖巧的猫咪。 他就这么信任这名陌生的Alpha吗? 而且他竟然只是在他怀里乖巧地呆着,黏糊糊地挨挨蹭蹭,却并没有像陷入发.情期的普通Omega一样,极具诱.惑地勾.引着人来标记自己。 从大魔王变成了温顺粘人的小猫咪,甚至一反常态地没有勾.引人。 而这个Alpha也能抵抗住他的魅力 眼前这一幕太过匪夷所思,那老师就那么傻愣愣地看着他们,有些回不过神来。 您还是给我吧,他现在的情况不太稳定,尽早注射比较好。江逐看向老师,眼神清明,催促道。 那老师想想也是,而且时易的情况不能再拖了,要是继续这么下去,恐怕全校都要惊动了,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仅仅靠这么一个打了隔绝剂的Alpha和那些闻讯赶来的老师,恐怕没法阻止全校几万人的队伍。 于是他匆匆忙忙从怀里掏出抑制剂递给江逐,眼看他拔开塞子,不忘叮嘱道,他现在已经陷入深度发.情了,直接打脖子,起效会更快一些,不过你要小心点,力道不要太重,免得伤到他 江逐深屏住呼吸,缓缓将药剂推入那纤长白皙的后颈中,眼神微闪,强迫自己不去看那极具诱惑性的腺体。 因为尖锐的刺痛,时易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瘫软了下来,乖乖地靠在江逐身上,脸颊贴着他的脖颈,呼吸都平复了许多,像是彻底稳定下来了。 好了好了,终于安静,来,我带他去休息吧老师也松了一口气,想要将时易扶稳,回想起方才他的光荣战绩,不由咋舌道,这孩子真能折腾,打了一针都没用,非要打两针,这玩意又不是什么好东西,用多了伤身体。还有他体力也是真的好,不愧是能进机甲系的人,发.情期了还能自由跑动还能打架,啧 江逐松开手,指尖从时易背上划过,略微有些不舍。 他微垂下头,正准备将时易推过去,那人却再度挣扎起来。 啊!唔时易再度躁动起来,开始难以抑制地扭动身体,他茫茫然地睁着一双眼,鼻头微微翕动了两下,眼底泛上浓浓的杀意,就想抬步朝那些Alpha冲去。 太难闻了! 一定要将这种恶心的味道彻底解决掉! 江逐连忙将人重新抱紧,又朝后退了退,免得他伤到一脸震惊的女老师。 好了好了,没事了乖,嘘江逐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脊背,索性又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将人再度包裹起来。 他的本意是将这人跟别的Alpha隔绝开来,这样就算有任何情况,时易也只会冲着自己来。 而也只有他自己才能保证,无论发生任何情况,都能护着这人安全。 可奇迹般的,时易闻着他的信息素,再度安静下来。 微微合上眼,不再是那副暴躁想杀人的模样,软软地靠在他身上,用鼻尖不断蹭着他颈部的肌肤,十足的乖巧无害。 似乎自己的信息素能让时易冷静下来? 江逐眼睫微颤,重新把人抱紧了,看向老师,他的情况还是不稳定,我会帮忙联系他的私人医生,但现在他的发.情热似乎没有被完全抑制住,所以我需要帶他去一个完全封闭的地方休息。说完就将人抱了起来。 随着体位的变化,时易也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半分都没有松开。 但是老师蹙了蹙眉,颇有些不赞同。 可又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要是抑制剂不管用,就算把人送回校医室也没用,照样会吸引来别的Alpha,如果是有信息素隔绝罩的Omega寝室,又难保证他不会再度表现出攻击性。 分卷(12) 似乎封闭的独立空间是唯一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但是他怎么也不能放心让时易跟一名陌生的Alpha同处在一个密闭空间中,于是他再度在两人进入封闭训练室之前将人拦住,不然还是我陪他进去等抑制剂起效 可这点也很快被打破。 只要时易离开江逐身边,整个人就会再度变得焦躁起来,眼皮疯狂颤动,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哼吟,表情也略微狰狞,似乎随时要冲出去跟人干架一样。 半点都消停不了。 这下是没办法了,即使再不愿意,也只能让他们一起进去,而老师则守在一旁的角落里。 好在这时候的时易乖巧了许多,就以一个孩子般的姿势缩在江逐怀里,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挨挨蹭蹭。 江逐深呼吸一口气,真是甜蜜的折磨。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时易越发觉得不满足了些,直接上手扯开江逐的衣领,在锁骨的位置轻轻咬了一口又一口,像是品尝什么极品美味一样。 江逐觉得自己简直要疯了,但超强的意志力依旧让他控制住了自己。 他转了个身,用自己的背影将人彻底挡住,隔绝开老师打量的视线。 然后顺着他的力道解开了自己衣领的第一个扣子,任由时易撒娇般的在那皮肤上又啃又咬。 只要能让时易感到舒服,哪怕只有那么一点,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整个空间里弥漫着极度粘稠的暧昧气息,将那点不可言说的少年心思全部融化在了这一场纯然的安抚中。 等时易再度醒来,他已经在医院了。 而且还是韩文轩的私人医院。 醒了?他转了转疼的有些厉害的脖颈,被人递了一杯水,喝点润润嗓子。 韩文轩站在一旁,看着他的目光隐隐担忧。 时易从没见过他这么严肃的表情,疑惑道,怎么了,这个表情。 之前你的抑制剂失效,陷入发.情请,这些你都记得吗?韩文轩确认他已经完全清醒又退热了,拉着人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时易拧眉,之前的记忆非常模糊,他只隐隐记得自己似乎闻到了很难闻的味道,又跟人打了架,然后抬手按了按酸痛的后颈,脸色更难看了。 他没想到发.情期对人的影响竟然这么大,完全失去理智,半点都没法自控。 难怪那些Omega每到发.情期总是战战兢兢的,提前许久开始担忧,到了那天索性请假不出门,就连平时都会随身装着抑制剂以备不时之需。 既可以在自己有突发.情况时及时处理以免陷入险境,也可以帮助其他处在危险期的Omega。 无论从那个角度来说,这个发.情期对于Omega都极其不友好,甚至可以说是讽刺又刻薄的。 夺取他们的理智,将人变成只知道交.配和掠夺的生物,这还能算是人吗? 无怪乎Alpha们从来没把Omega真的当一回事,连他们自己都没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又哪里能奢求什么尊重呢? 可这一切,并不是他们想要这样的啊 在我们赶到之前,你已经注射过两针抑制剂,但是都没有起到应该有的效果,韩文轩眼见他是记起来了,继续道,我猜想是因为你的信息素等级太高,所以那些抑制剂对你的作用不是很大。 毕竟从来没有过S级的极品Omega,市面上那些普通的抑制剂达不到效果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这样一来,时易就会处在一种极其危险的境地中。 那你是怎么处理的?时易偏头看他,如果完全没有办法,自己也就不会是现在这种状态了。 时煜送来了一种特殊的药剂,能够帮你强行压下去,但是只是暂时性的。韩文轩眉头紧拧,显然是不太赞同,而且还有很强的副作用,会对你的身体造成极大的损害。 时易沉默了一瞬,可他没有别的选择,不是么? 如果没法控制住发.情期以及自己那种的特殊的状态,恐怕他是没法继续学业的。 学校不会愿意接纳这样一个定时炸.弹般的存在。 但除此以外,我还有一个主意,想听听你的意见。正巧两人已经走到了门,韩文轩打开门,将人推了进去。 里面已经有人了,江逐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怎么在这?时易微微蹙起眉,下意识有些反感,他绝不希望自己眼下憔悴的模样被江逐看到。 我要说的事跟他有关系,所以这次需要他也一起听听。韩文轩推着时易坐下,又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稍安勿躁。 韩文轩的目光在两人间来回扫了几次,轻声道,我们赶来的时候你跟他离得很近,信息素浓度已经高到接近阈值,但是却没有什么过激举动。一旦离开他身边又会开始变得有些焦躁,他似乎能让你的信息素和情绪稳定下来,于是我们把他也带回来做了检测。 韩文轩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一字一顿道。 你们的匹配度是99%。 时易猛地瞪大了眼,就连江逐都有一瞬间的愣神。 这么高的契合度,整个星际历史上都不曾出现过,90%以上就已经是契合度极高的命定伴侣了。 99% 这该是多么可怕的概念啊! 虽然能理解他们现在的惊讶,但韩文轩还是接着道,所以想要避免这种危险的情况再次发生还有一个办法,就是你们进行一下临时标记,这样 不可能! 不行。时易还没来得及张口,江逐却率先拒绝了。 时易下意识扭头,愣愣地看着江逐。 虽然他也是不愿意被标记的,但是被江逐就这么直白地拒绝,更是令他无法接受。 就像是被活活往脸上甩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原来 他竟然真的这么讨厌我。 正好,时易的自尊也绝对不允许自己被Alpha标记,从此成为他们的附属品,那他一定会疯的。 那他之前坚持的一切就都失去了意义。 这个不考虑,肯定还有别的办法。时易定定地看向韩文轩,斩钉截铁道。 我说过了,那药剂对身体负担很重,长此下去你吃不消的韩文轩拧眉道,虽然顾忌着江逐没有说得太明白,但他也不允许这孩子这般胡闹。 这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 没关系,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时易冷声道,站起身快步走了出去,一秒都不想再这个地方多呆,或是跟那人呼吸同一个空间的空气。 挺直着脊背,维持着最后的骄傲。 这孩子,从小就那么倔。韩文轩收回目光,轻叹一声,看向江逐温声道,谢谢你照顾小易,这次多亏了你,你也被那臭小子折腾得够呛,早点回去休息吧。 江逐没有动,他在椅子上坐了良久,抬头道,韩医生,你刚刚说我的信息素能安抚他,那么我有一个想法。 如果说,将我的信息素提取出来,融合进抑制剂中呢?是不是能制作出一款专门针对他的抑制剂?这样下次发.情期,他也就不用那么难受了。 韩文轩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学医他从没听过这种理论,但是却莫名觉得可行。 但是他看着江逐,犹豫道,这可能会对你造成极大的损伤和痛苦。 虽然他是看着时易长大的,感情上更偏向他一些,但是作为一名医生,他的职业操守让他必须提前把所有可能发生的危险和后果都告诉病患。 毕竟提取信息素可跟主动释放信息素不一样,而且被Omega勾动发.情时的信息素浓度也和平时不同。 也就是说江逐可能要被使用药剂强制进入紊乱失智状态,然后进行抽取。 在不能打抑制剂的情况下,生生受着忍耐着那种折磨,一次又一次,这极有可能会损伤到腺体,影响到正常信息素的接收,甚至让江逐整个人都极速衰弱下来,造成永久性的等级下降。 这就等于完全在用自己的健康和前途去换时易平安度过发.情期罢了。 一般人哪有那么傻的? 更何况明明有更简单的标记可以选择。 那是互惠互赢的。 时易从小就对这个孩子特别上心,受了伤也会带人来他这里治疗,他们也算是认识的。 所以以他的眼光来看,这孩子对时易绝对不可能讨厌。 可为什么也会拒绝地那么干脆? 就算只是普通朋友甚至陌生人,将这算作一次简单的帮助的话,也没有人会拒绝时易那样的Omega。 更何况他现在眼中流露出来的担忧和关切,不容作伪。 没事,不用担心我,尽力抽取就是了,我能扛得住。江逐道。 只要他好,我怎么样都没关系。 哪怕豁出了这条命去。 第13章 草莓气息江逐的坚持 韩文轩轻叹一口气,这是从来没有做过的尝试,需要投入的时间精力无数,自然是越快越好。 况且时易现在的情况也不容乐观,那种特殊药剂连他都还没能解析出来里面的成分,时煜也一再强调要谨慎使用。 Omega每月一次发.情期,偏偏时易还很不稳定,他现在经不起任何一点意外,还是越早解决这个隐患越好。 不然怕是要出大事。 那你什么时候 现在就可以,直接开始吧。江逐起身,毫不犹豫道。 韩文轩又瞥了他两眼,这孩子从小时候的瘦弱不堪,长成现在这样,也是吃了不少苦的。 江逐像是完全没感受到他对自己的打量,又或者是毫不在意,跟着韩文轩走进了实验室,站在了那台信息素检测仪器旁。 能抽取然后进行检测的仪器,稍稍改装一下就能起到别的效果。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整个过程可能会非常痛苦,如果实在熬不住,我会给你打抑制剂韩文轩捏着针管,再次提醒了一下注意事项,就将手中的兴奋剂给他注射进去。 江逐自始至终不发一语,直接躺进了检测舱,舱门关闭的一瞬间,一股无形的力狠狠砸在透明的观测舱口上,整台机器都摇晃了一瞬,然后又是第二波,第三波。 一次次的势能冲击看得韩文轩心惊胆战,幸好他作为时家的私人医生,了解他们家变态般的实力,所有仪器都是按照军队的标准配置的最高版本,不然还真有可能让他直接给崩坏了! 倒是没想到那个瘦弱无比的孩子,仅仅30的预检分,竟能有这么可怕的实力,让他甚至一度怀疑当初他可能跟时易拿错了检测报告。 江逐脸颊通红,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拳头捏得死紧,他现在就模拟着闻到Omega信息素而失去理智的情况,只想着用自己的信息素将那人彻底征服。 偏偏不久前他刚经历过一次那样的考验。 眼神雾呆呆的时易,无比粘人的时易,对他分外信赖的时易 时易时易时易 他的脑中全是那一张脸,温柔的生气的暴躁的,一幕幕从脑中掠过,几乎要生生将他逼疯。 原来从那么早之前,他的生命里除了活着,就只剩下这个人了。 这台仪器的检测功能已经被关闭,不然韩文轩就能看到,那近乎恐怖的数值,还在不断增长中。 唔江逐没忍住闷哼一声,现在他就是像是被关在一个真空的罐子里,不断挤压着他的身体,想让他释放出更多的信息素来,而经脉已经承受不住这种程度的躁动,脖颈上青筋暴起,浑身都在难以抑制地发颤。 疼。 刺骨的疼。 近乎暴虐的信息素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偏生得不到任何抚慰,既不能像平常一样跟那群Alpha打一架发散过多的精力,也没有香甜的Omega气息能让他得到些许的慰藉,只能生生受着这近乎能将人直接逼疯的折磨。 韩文轩在一旁看着,都替他捏一把冷汗。 这样的强度下,江逐竟然不哭也不叫,除了脸色过于难看了些,令人难以置信他现在正在遭受什么。 更何况作为无比崇尚力量的Alpha,要将他的信息素抽空等于让他完全变成一个废人,没有半点力气,也再没法调动精神力,甚至连动弹一下都难,成为任人宰割的存在。 可以说,就算是最弱的Omega,甚至是个孩子,都能轻易杀死他。 没有人会愿意将自己放在这么不利的一个地位,更何况Alpha都是多么骄傲的存在啊 把自己的生死安危全部交到另一个人手里,又该需要怎样的勇气和信念?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时易。 韩文轩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紧紧盯着数值面板,不敢出现任何差错。 现在整个操作已经进入到尾声了,随着这台仪器将江逐的信息素提取过度,又会变成另外一种痛苦。 身上明明已经快要耗空了,还要被继续压榨,就像完全干涸的河床还要不断接受高温的炙烤一样,真的是半点也没有了。 甚至再继续抽取下去,会损伤到腺体,造成难以逆转的损伤。 好了,今天先这样,辛苦你了。韩文轩卡在他的承受极限上关闭了仪器,又瞥了眼一旁收集信息素的容器,感到很满意,看着江逐的眼神都越发温和了几分。 给我两小时,然后再来一次。江逐从舱体里被扶出来,软软地靠在椅子上,浑身都湿透了,嘴唇苍白如纸。 那是自他分化后,再也没出现过的狼狈景象。 别胡闹,今天到此为止,再来一次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韩文轩狠狠蹙了蹙眉,给人喂了一只营养液恢复体力,不赞成道。 这对身体的负荷太重了,再来两次恐怕这孩子就真的废了。 我的身体我知道,快没时间了。江逐闭着眼,努力平复着呼吸,更何况你要做实验的话,应该需求量不少。 韩文轩一愣,这话有些耳熟。 稍稍回想一下,不就是方才时易说过的吗?! 这两孩子,明明性子南辕北辙,倒是如出一辙的倔! 韩文轩还想再劝些什么,虽然他知道江逐说的都是实话,但是他也没法眼睁睁看着这人这么糟践自己的身体,可江逐就完全没有这种顾虑,刚刚能动弹,又给自己打了一针兴奋剂,势必要让自己快速恢复信息素浓度。 分卷(13) 韩文轩没能拦住,眼看这人稍稍坐了一会又走回了检测舱,只能把话咽了回去,配合着他继续。 等到所有一切都完成之后,江逐已经彻底陷入了昏迷,可就连睡梦中,他的眼珠子依旧不安地颤动着,嘴唇微颤,轻声呢喃着那两个字。 韩文轩将人安置在客房,就无比兴奋地一头扎进了实验室,等人醒后告诉他这将会是一场长期的研究,以后可能还需要他的帮助。 而江逐只是说了句随时联系,就拖着一副没什么力气的身体走了。 韩文轩看着手下活跃道近乎可怕的数值,又盯着江逐的档案看了会,有些愣神。 按理说两人契合度这么高,资质应该是同样好的。 江逐在学校的档案里显示信息素等级为A.级,可是 能压制住S级的,只有S级啊! 这孩子 而这边时易趁着那禁药带来的短暂理智期,快速赶回了家,将自己关进了封闭地下室中。 这种药剂只能暂时压制,也就是说他之后还会发疯,那么不闻到任何Alpha的信息素,然后硬扛过去,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等了一段时间之后,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发热,酸软无力,却再也没出现那种极度暴戾失去理智的情况,看来他的反常真的是跟那群Alpha有关。 那他之前极度排斥的那种令人恶心的味道是什么呢? Alpha的信息素吗? 但是这不科学啊,一般Omega发.情,面对Alpha的信息素挑.逗只会感觉越发燥热难耐,恨不得将人缠得死死的直接融为一体,绝不会是他这样暴躁到想杀人。 所以究竟是为什么? 但这个问题饶是他想了半天,也毫无头绪,毕竟他对Omega的了解实在是有限,索性趁着现在清醒开始训练,将所有精神力体力全部耗光,累到再也无法动弹为止。 而他唯一清晰记得的就是迷迷糊糊中传来的那股好闻的气息。 会是江逐那小子的信息素吗? 似乎是 清甜的草莓味。 第14章 倒打一耙姜恒的结果 这方法虽说过于简单粗暴了些,但是不得不说很有用,当时易累到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甚至都不太清醒的时候,自然没法在意那些身体的异状,只想睡觉。 而等一觉睡醒,如果还有余波就继续,一直到彻底挺过去为止。 他一次次挑战自己的身体极限,甚至到全身的神经和肌肉都开始痉挛为止,务必要熬到什么都想不起来,甚至恍惚觉得自己的灵魂和肉身完全分裂,再也感受不到那点微弱的身体燥热。 他宁愿自己这段时间是浑浑噩噩睡过去的,也不愿意自己被那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所控制而失去理智。 和自尊。 好不容易这几天难受的日子算是勉强度过去了,等他睡了长长的一觉彻底清醒之后,竟然奇迹般地觉得身心舒畅,尤其是跑跳起来的脚步都轻盈了许多。 就像是过度的强压之下,连正常走路都已经变成了奢侈,所以一旦恢复,就格外舒爽。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的体力似乎比之前更好了些,做常规训练的时候,以往跑到25圈已经是极限了,但今天连着多跑了两圈,才将将觉得腿有些抖。 于是去了韩文轩的诊室里做检测,发现体力值竟然真的有所增长! 从原本的70涨到了75。 虽说不是多么逆天的涨幅,但是足够令时易感到欣喜若狂。 那意味着,他做的所有努力,都是有意义的!是能看见回报的! 哪怕分化成Omega之后被削弱得再厉害,可只要他不放弃,就还能有希望恢复。 他从来不怕吃苦受累,只要给他一点希望。 哪怕一点点 所以这对他来说,绝对已经是目前所能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时易带着稍稍松快一些的心情去了学校,进教室之后,却发现所有同学都用无比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说不上来是种什么样的感觉,惊奇又隐隐排斥,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个彻底,就好像他突然变异成了什么怪物一般。 你雷诺看到他,快步走过来正准备说些什么,就听到大门外有人在喊,时易!校长叫你去他办公室! 时易有些疑惑地起身,雷诺又紧赶着说了两句,你等会态度好一点,不要急躁,道道歉就过去了 还是压低声音在他耳旁说的。 而且似乎还没说完,但是门外那人催得越发急了,跟催魂一样,时易没辙,虽然被闹得满头雾水,但也只能跟着去了。 当他走进丁铭的办公室时,看清那塞得满满当当整整一屋子的人,以及那个正用一脸愤恨鄙夷的目光恶狠狠瞪着他的姜恒,大致已经猜到是闹的哪出了。 时易眼睑微垂,跟丁铭打了声招呼之后就站在了一旁,从头到尾都没看旁边一眼。 咳,那个时易啊,身体好点没?这次叫你来呢丁铭轻咳一声,想要打破僵局,稍稍缓和一下气氛,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姜恒打断。 校长,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是要控告时易无故殴打同学,虽然因为他是个Omega所以我们没有还手,但并不能因为我们友爱同学就要遭受这样的待遇,校内斗殴情节严重者需要勒令退学,绝不姑息,还请校长给我们一个说法! 姜恒目光灼灼,盯着时易的目光愤怒到快要喷火了。 情绪激动之下,他的脸色狰狞了一瞬,抬手捂住了额头,流露出痛苦的表情。 之前酒吧里,失去意识情况下,时易下手太狠了,直接冲着杀了他的目的去,几乎招招致命。 所以姜恒的伤到底还是留下了后遗症,还是在脑子里。 他一旦调动精神力或者尝试释放信息素就会觉得头疼欲裂,情绪激动的时候也会牵扯到受伤的神经,根本没法继续上学,要修养相当长一段时间,还不知道有没有办法恢复。 就算做手术,痊愈的可能性也不大。 所以这次,他真的是将时易恨到骨子里去了。 姜恒起了头,后面那群Alpha也纷纷附和,操作智脑调出了之前自己受伤的图片投影到墙上,重叠在一起乍看起来还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虽然发生意外那段时期他们的意识也不是很清醒,没法完整描述出发生了什么,但是学校里的监控可是明明白白记录下了,就是时易对他们进行了这场单方面的施暴。 根本无从抵赖。 这样肆意妄为的人,绝对不能因为是个Omega就轻易放过。 时易听着众人叽叽喳喳的控诉,冷冷淡淡一个眼神扫过,所有人都闭了嘴,房间里终于再度安静下来。 在我替自己申辩之前,有个东西,希望你们看一看,正好校长也在,倒是省去了我主动来找您的麻烦。时易走向丁铭,在手腕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整个墙面上的屏幕开启,画面闪了闪,露出姜恒那张笑得张扬又欠扁的脸。 姜恒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妙,顿时感觉头更疼了。 不喝我的酒,那就是不给我面子,不给我面子,这我可就不开心了,怎么能放你走呢?所以这酒 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那天晚上酒吧发生的事情,以时易为主视角,被通过智脑清晰地记录下来。 时易站在一旁,神色淡淡的,竟显出几分事不关己的淡然来。 早在察觉不对的一瞬间,他就已经开始做准备了。 他太了解姜恒这个人,从来都是彻头彻尾的小人,不得不防。 于是一直到姜恒强硬地将酒杯塞进时易手中,画面戛然而止,随即跳转出来一封检测报告。 我的智脑上安装了目前最新款的实验室版本检测仪器,只要轻轻沾取一点,数据就会同时被传导回实验室进行数据分析比对,比对结果你们可以看得很清晰,时间也对得上。 检测结果那一栏,明明白白地标注了酒里添加了会令Omega抑制剂失效从而提前进入发.情期的诱发剂,还有能让他神经紧张,变得很主动的兴奋剂。 也就是说他会变成那副模样,那般暴躁疯狂全部是姜恒陷害的。 这下所有人看姜恒的表情都变了。 他在说慌!我没有这是假的!都是假的!姜恒捂着头,情绪激动到眼珠子都泛起了血色,头疼得快要裂开了。 检测仪器和报告都出自韩家的实验室,权威性相信不用我多做解释。时易冷声补充道。 韩文轩是目前最年轻的科研人员和药剂师,甚至已经有了自己的私人医院,他的天分和成就是科研院所那些老头子都大家赞赏的。 另外如果对时间点存疑,我可以去请求调取实验室的数据备份。 就算我加了东西姜恒已经疼到神志都不清楚了,拼命想要为自己辩解,只能揪着这话里的唯一一个漏洞咬死,但是他没喝那杯酒!他没喝没喝 这下不打自招,众人看他的眼神越发鄙夷,连丁铭的脸色都沉了下来,很不好看。 用非法手段逼迫诱导或者迷.奸Omega,这个罪名可是大到离谱,按照现在对Omega安全性的保护程度,一旦事情闹大,足够他将牢底坐穿。 如果造成的后果严重,死刑都有可能。 其实这样的情况并不算少,毕竟每个群体里总有那么些渣滓,或是纯粹人品低劣恶毒或是求而不得,宁愿用这种方法彻底毁掉Omega,但要真正追究起来,却并没有想象中容易。 因为往往这个时候,那名可怜的Omega已经被完全标记了。 而被标记的Omega,是没法违抗,甚至去告发自己的Alpha的。 那该死的信息素压制,足够让他们连最后为自己申辩喊冤的机会都失去。 更何况婚前失贞,这是极其严重的。 在世人眼里,Omega象征着美好,纯洁,单纯 这样的意外足够给他们的人生染上不可抹去的污点,哪怕他们是受害者。 就算最后他们告发成功,犯罪者被判刑入狱了,作为已经被标记过的Omega,他们就必须被送去强行洗掉标记,生生去了半条命。 之后的人生,也将是截然不同的走向,可能会被随即分配给某些资质不太好,根本没法凭借自己本事娶到Omega的Alpha,又或者是被人百般嫌弃,顶着莫大的心理压力,卑微可怜地度过短暂的一生。 所以以前发生这样的事,大多数Omega只能哑巴吃黄连,自己咽下这委屈,甚至被迫跟这个给他带来羞辱和恐惧的罪魁祸首度过一生。 也有性格坚毅的,哪怕给自己打上抑制剂也要告发,如果那Alpha家里有权有势,可能会采取某些方式让他们偷偷消失,神不知鬼不觉。 可偏偏姜恒这个蠢货竟主动将事情闹得这么大,找来这么多见证者,甚至亲口承认了他企图迷.奸Omega的罪行,这下就算他爹妈是元帅,明面上来说都没法保证他全身而退。 他这一遭,算是彻底把自己作死了。 至于诸位同学时易看向其他人,眼带歉疚,首先我要向你们道个歉,因为兴奋剂的关系,所以我有点失去理智了,为了保护自己只能拼命反抗,才不小心误伤了你们,也幸亏你们都是非常优秀的Alpha,才没有让事情变得更糟。 诸位同学因此产生的所有医疗费和护理费等等损失,都会由我全部承担,再次向你们表示歉意。 时易轻声道,他本来就是个容貌艳丽的少年,分化成了Omega之后又多了几分柔弱的气质。 被一名极其漂亮的Omega这样道歉,那群Alpha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毕竟他们都是受害者而已。 况且自己闻到发.情期Omega信息素的味道,本来就会失去理智,是他们唐突在先才是。 至于时易为什么能将他们打成那样 也只能理解为自己那时候神志不清状态不好,再加上时易又被打了兴奋剂,众所周知那东西会让体力值成倍飙升,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和疲惫,在必须自我保护的绝境中,凶悍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更何况时易本来就不是什么普通的Omega,他不是都进机甲系了吗? 那体力值和精神力肯定是不错的。 这般安慰自己之后,虽然隐隐还是觉得有些不对,比如为什么陷入发.情期的Omega不是主动勾.引而是奋起反抗,以及为什么这么多人都被时易以极其惨烈的手段给揍了似乎还无力反抗。 但这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们恨不得在场所有人立刻就失忆,将他们今天被姜恒骗着一起胁迫诬陷一名Omega的事情彻底忘记,哪里还敢去纠缠到底。 于是确定了罪魁或者和赔偿方案,这件事算是彻底翻篇了。 出了这个门,相信他们都会将这件事彻底按死在自己肚子里,毕竟被一名Omega打成重伤去泡修复舱这种事,最好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知道。 而姜恒也在恼羞成怒想要攻击时易时被学校警卫带走。 这下药剂强迫加上暴力袭击Omega,罪上加罪,根本都没有联系他父母,直接将人送走关押了。 全校通报批评开除学籍,并且择日开庭。 虽然事情还算圆满解决,但时易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却一直没有彻底松下来。 他知道姜恒家里有点势力,甚至可以算是家世不错的,所以才能支持他在学校那么呼朋唤友为非作歹。 能教出那样的儿子,这对父母的品行也可见一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时易甚至都做好了被纠缠或威胁的准备。 可自从姜恒进去到现在,那对夫妻始终没有出面,就好像没有这个儿子一样。 就连他的失控,都被学校解释为抑制剂失效,被摘得干干净净。 所有事情全都按照他的预期在走,显得无比自然和顺畅,但正是这样才让时易觉得心里不安。 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人在背后操控,帮了他一样。 可无论怎么想,都毫无头绪。 第15章 别扭的心思我想看你变强 回寝室的路上,时易碰上了专门等他的林度,从那次意外之后,倒是都各自修养了。 身体怎么样?时易把人扫了一遍,他那时候没有意识,虽然说是因为药剂的原因,但他自己很清楚,他根本没喝那杯酒,失控也不是因为兴奋剂。 所以具体发生了什么,他需要跟这位当事人对一对。 唔,还好,林度还是一张灿烂的笑脸,肋骨有轻微的骨裂,但是不严重,我只泡了半天就好了。 分卷(14) 相比较呢?时易蹙眉,他竟然也会对林度出手,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看来是真的陷入深度发狂,半点分辨能力都没有了。 大概有五六分的样子。林度瞬间领会,知道他是想问比起他以前的实力如何,凑过来轻声道。 时易瞳孔猛地一缩,有些难以置信。 如果说他未分化前的实力是十分,分化后只剩下一分了的话,林度现在却说他发狂后约莫有五六分? 那时候他的确是不记事,但是那种极度暴躁疯狂悍不畏死的感觉,倒真有几分像打了兴奋剂,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最初的兴奋过后,时易快速冷静下来,一个人的实力不会突然变强或者削弱,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那你就不知道还手啊,那种程度的话,跑远点总是没问题的吧?时易不解道,这么一比较,两人也算是可以拉平手,但绝对不至于被他打成那样。 易哥,你是不是忘了那时候是什么情况了啊林度苦着一张脸,冤得厉害。 闻到发.情期Omega的信息素,Alpha们本来就是会失去理智的,只想靠近,哪有远离的说法,更何况 他拧了拧眉,仔细回忆了半天,有些不确定道,而且那时候我闻到你的信息素,失去理智之后,身上好像没什么力气,可不是只有挨打的份了嘛。 时易也满脸茫然,这种情况他也没有听说过。 本来他就对Omega一些比较隐私的问题了解并不透彻,这会儿更是迷惑了。 但他情况特殊,不好随意找人询问更不能声张,只能抽时间让韩文轩帮他做更系统的检查,仔细研究下了。 这一段小插曲算是暂时告一段落,有了危机感和接近目标的激励,时易的训练越发刻苦了些,除了上课,所有的时间几乎都消耗在训练场了。 因为他情况特殊,再加上姜恒的事让丁铭对他的情况越发关注起来,所以给他专门安排了一间跟Alpha同样规格,带地下训练场的寝室,苏因也跟着一起搬了过来。 跑完三十圈又做了一千个仰卧起坐加上一串增肌训练之后,时易彻底瘫在地上起不来了。 苏因蹲在他身边,手里拿了个帕子帮他擦拭着几乎滚成线珠子的汗,一下一下不厌其烦,等他身上稍稍干爽了,又拿起几张纸,用最原始的办法帮他扇着。 毕竟他的身体现在正是最虚弱的时候,不能直接调低模拟温度,不然恐怕会生病。 时易已经累到神智都有些模糊了,全身上下仅有眼珠子能稍稍转动下,他看向苏因,动了动嘴唇,想告诉他地上脏,不要坐,想让他先回去,不用管自己,但现在就连开口说句完整的话都成了一种奢求。 然后他被人扶了起来,苏因将人架在自己肩上,踉跄了一瞬努力稳住脚步,往楼上大厅走。 时易虽然身高没怎么再变化了,但是随着他不要命的训练,身上也慢慢长回了点肌肉,虽然跟那群Alpha没有可比性,但是对比柔弱的Omega,还是要健壮不少的。 苏因的脚步有些吃力,但自始至终将人扶得稳稳的,甚至稍稍侧了一下身子,让时易大半个人都挂在了自己身上,确保就算他不小心把人弄摔了,这人也能摔在他身上。 从地下到一楼大厅,短短几步的路走了近十分钟,一直到将时易放倒在床上,苏因的整张脸都憋红了,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这对他来说,也过于勉强了些。 但他没有丝毫的怨言,又帮时易换了衣服,盖上被子,然后才去下面收拾糟乱成一团的训练场。 时易最近的实力有所提升,毁坏的器具数量也在逐渐增加。 柔软的床和床头的香氛实在是令人难以拒绝,时易神经一松,几乎闭眼就睡了过去,等他再醒来,身上的疲累消除大半,正感觉肚子有点饿,苏因就端着托盘,摆满了美食进来了。 时易饶是脸皮再厚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连忙起身想去帮忙端,也被苏因避过。 直到手里被塞了一双筷子和一只碗,不由感慨一句,真是麻烦你了,等我训练完了让我在那躺会就好了,干嘛对我那么好呀 毕竟他知道两人之前严格来说并没有什么过多的交情,放在以前他可能还会以为这些Omega是想要巴结自己,所以做出一副温柔体贴的模样,可现在 他又不可能娶他,而且苏因家没有Alpha,犯不着这么委屈自己来讨好他,只能是他真心实意想对自己好。 但这事有些说不通,所以闹得时易越发迷茫,还有些受宠若惊。 那你已经是个Omega了,为什么还要那么拼命?苏因没有回答他,反而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时易一愣,脸上些微的笑意淡了下去,他看着苏因,神色坚毅,一字一顿道,我要变强。 不是我想,而是我要。 是他一定会达成的目的,所以过程再如何艰辛痛苦,都不值一提。 苏因缓慢眨了眨眼,歪了歪头,倏地笑了一下。 他从盘子里挑了最大的一块肉放进时易碗里,轻声道,你会的,所以我想看你变强。 时易一愣,原本还算平静的心绪突然颤抖了一下,鼻头一酸,感觉胸口闷闷地疼。 他嘴唇微张,似乎想再说些什么,却只是死死咬住下唇,以最快的速度扒完了碗里的饭,又回了训练室。 在他这种近乎透支自己,不要命的训练强度之下,他的身体各项数值正在缓慢提升中,偶尔的自由对战也是有输有赢,而且随着经验增长,赢的次数越发多了。 时易也已经能慢慢融入班级。 Alpha们本来就是一个慕强的种族,他们原本对时易的排斥一是因为他打破了机甲班素来只收Alpha的特权,二则是惯有的对于Omega就是美貌废物的偏见。 但这特权既然已经被打破了,他们就是再不甘心不舒服,也不能真的像姜恒一样用那种龌龊手段去对付一名Omega,那才更加丢人。 再加上那么多场对战下来,从最初输给他的不甘惊讶,到后面的敬佩坦然,也不是多难的事。 毕竟能证明自己和掌控话语权的只有实力。 而且上次被姜恒借着自己的名字将时易框出去这事,雷诺是又愤怒又愧疚,有他在中间调和,同学间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另外这几天,所有人都在讨论着同一件事,今年的全校排名赛开始了。 每次都会引来所有人争相报名,毕竟报酬丰厚,排名前二十都会有学分奖励,前十名更是有各种能稍稍改善资质的东西。 当然光这些吸引力还不够大,能让自己在全校所有人面前出尽风头,人气高实力强的还会有自己的后援会和粉丝团,这对从来都很要面子的Alpha来说,绝对是足够风光了。 更何况在学校里,他们更看重的是,背后能带来的连锁利益。 军校这种地方,免不了切磋和对练,亦或是某些不能搬到台面上来说的斗殴挑事。 为了让学生之间没有太大的心理负担能展现自己的真正实力,身份背景之类的消息都是完全保密的。 除非像姜恒那样整天炫耀般地挂在嘴上,不然没人会知道。 起码在学校里,他们都还算是平等的身份,唯一能区分出个高低的就是实力,而且默认除非出了重大事故甚至是人命,长辈都不会出面。 但即使如此,也没有人会天真地以为,自己跟那些隐藏身份的天之骄子,就真的是一样的了。 人家可能毕业就能去自己长辈的军团势力中担任高官,最次也是将士了,而那些没有任何身份背景,仅仅只是凭借自己实力考进帝国军校的学生,即使毕业了,也需要从底层小兵做起,慢慢熬资历。 这个过程太漫长了,所以一旦现在有另一条路摆在他们面前,所有人都会拼命抓住。 所有比赛都是全程直播的,只要有心去搜索,军部那些大人物都能看到,还有那些想要扩张势力的家族,集团,也非常热衷于借机筛选有实力又家世清白的Alpha。 但前提是他们足够有实力。 更何况学习机甲本就是一件花费极大的事,就算帝国军校豪气到免费为所有学生都配备了一台机甲,但是后期的修缮保养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更何况谁不希望能给自己吸引来有实力的赞助商,用上更高档的私人订制款呢? 所以每到这个时候,全校都会疯狂起来,拼了命地表现自己。 只有爬得更高,站得更高,才能被更多人看到,为自己赢取更多的筹码和牌面。 时易对那种改善资质的药剂不感兴趣,这种东西往往都是有后遗症的,不如靠自己锻炼,至于给自己确立地位拉赞助他也没兴趣。 但是他想知道自己现在大概是一个什么样的水平了。 几乎全校所有Alpha都会参加,按照实力排出一个名次来,这本身就是一件很有意思和挑战性的事不是么? 更何况他恐怕会是唯一一个参加报名的Omega了。 于是时易毫不犹豫去报了名,没管那名老师满脸惊讶欲言又止的模样,回去专心做准备了。 此外而且还有一件事令他颇为在意。 就在报名的时候,他也看到了江逐的名字。 这让他觉得有些惊异,却又理所当然。 全校Alpha都在意的事,这家伙报名当然无可厚非,但是这孩子从小给他的印象,就是一个有点阴郁内向,总是过分沉默寡言的人。 不管什么东西,他从来都是不争不抢,每次份例里的肉被人挑走,他不会有所反应,被人莫名其妙找茬了,也就是静静地站在哪里,不跑也不哭,忍过那一顿,然后一瘸一拐的离开。 被老师夸奖或是批评也都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若不是每次时易抱着他都还能感受那小小的身子散发出来的热量,他甚至都会怀疑这就是一个漂亮的娃娃,没有半点生气。 就连凭着好资质进了特优班,也是稳稳地挂在倒数第二名,没有再挑战前面的人,平时也没有任何冒头的征兆。 根据林度的说法,他活得就像一个透明人。 所以这种会出风头,或是需要证明自己的事,似乎跟他完全无法联系一起。 时易下意识想拨个通讯问问这孩子的想法,但考虑一下两人眼下尴尬的关系,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更何况上次被他那么干脆利落地拒绝嫌弃,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时易的胸口,时不时搅上一搅,激起绵密的疼痛和委屈。 就算谁都可以嫌弃他,但那个家伙不可以! 明明他小时候从来也不曾嫌弃过那个冷冰冰的死小孩。 察觉到自己情绪不太对,时易甩甩头,投入更加高强度的训练中去,将那种别扭的情绪彻底抛之脑后。 排名赛分为体能和机甲操作两大块,所有人都是先要经过体能比试才会进行机甲比拼,而按照等级划分。 没想到在同样体力为B的等级范畴内,时易竟然连赢五场,被要求进入为期三天的休赛期。 因为这些人的实力连他班级里那些实力最差的人都比不上,所以时易并没有沾沾自喜,而是趁着没事转道去看了另一边的机甲比赛,苏因全程跟着他,两人一起坐在了观众席上,有说有笑。 突然,时易的笑容僵住了,他吸了吸鼻子,那股极其熟悉的甜香味浅浅淡淡地飘了过来,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浓。 然后就看到江逐走了过来,坐在跟他隔了一个位置的空位上,两眼直勾勾盯着上面的大屏幕,好像是在认真看比赛。 但时易就是知道,这家伙是冲他来的。 这算什么? 来道歉还是想求和? 可他盯了江逐一会,那人都没有转过头来跟他说话的意思,像是看得无比投入,而放在膝头上的手指却微微蜷缩了一下。 那是他紧张的表现。 时易轻哼一声,心里更加憋闷了,也懒得去猜那家伙那些别扭烦人的小心思,转头跟苏因介绍起了对战台上的那些机甲。 这台机甲呢,叫卡奎因,时易温声道,它的特点就是速度快,但是力量感不够,而且需要非常高的精神力才能驱动,它的全身都采用硬度极高的特殊合金,但只有一处例外。 他抬手指了指那台机甲膝盖的位置,为了提高速度,使关节更加灵活,所以这一处的连接器采用了更为柔韧的特殊材料,正面抗击的水平也还算不错,可如果从侧面施以重力,轻易就能让它解体 时易滔滔不绝地讲解着台上每一台机甲的优缺点和需要注意的关键部位;各个机甲的构造和零部件;如何能让损失降到最小,又或者是在哪些部位损坏的情况下还能进行移动和攻击,眼中满是自信的光。 对时易来说,这些知识早就是常识了,跟吃饭喝水一样无比自然地刻在了脑子里,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想,就能自然地运用和讲述。 更何况他二姐时清可是帝国高级设计和维修师。 小时候他刚能走路就被时煜拎到机甲里去体验,结果非但没有被伤到还用那萝卜丁一样的小身体真的控制着机甲动了起来。 从那以后,他的所有机甲都被时清一手承包了,外人看来再珍稀的原材料,都能出现在一台不过一两米的迷你小机甲上。 毫不夸张地说,他什么时候学会走路,就什么时候会开的机甲。 更何况男孩子总是会皮一些,时易偏偏还聪明,机甲玩多了自然对它们的构成也会产生浓厚的兴趣,偏生又有两个宠弟狂魔的哥姐。 甚至可以说,他亲手拆过的机甲,可能比别人一辈子见过的都多。 自始至终苏因都是满脸微笑地安静聆听,时不时发出两声惊异的喟叹。 时易被他这种纯然崇拜和好奇的眼神看得心头一软,说得越发多了些,却突然听到上面喊出了江逐的名字。 他下意识扭头看去,一旁的位置已经没有人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江逐开的是一台学校配置的普通机甲,他对面则是一架装备精良的高级货,正是之前时易点名过的卡奎因。 比赛一开始,那台机甲就以极高的速度消失在原地,江逐却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等到那台机甲现身准备偷袭时,他直接横踢一脚,正中之前时易说过格外脆弱的部位。 然后那台机甲就彻底失去平衡滚了出去,直接摔下了对战台。 前后过程不到一秒。 场上静默了一秒,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谁都知道卡奎因速度快抗打击能力强,是比较难缠的对手,谁能想到竟然被人一招就废了?! 时易眼睛微眯,狠狠磨了磨后槽牙。 这家伙 第16章 依赖误会解开 而且好巧不巧,江逐连着五场都遇上了之前被时易拉出来讲过的机甲,所以他这赢法在观众眼里颇有几分莫名其妙。 分卷(15) 从最开始的全场欢呼到集体沉默直至最后的嘘声一片,时易都替他觉得尴尬。 Alpha们就是实力的化身,他们更愿意看到的是拳拳到肉绝对的力量碰撞,又或者是机甲与机甲之间速度与智慧的比拼,而不是这种 近乎投机取巧的方式。 虽然看似也解决得很快速,但总是让人感觉分外憋屈。 就连高清摄像头放慢倍速,一帧一帧去放,似乎也没什么太多的讲究,平时打斗里磕磕碰碰的,也没这么脆弱。 难道是这个叫江逐的力气格外大些,所以轻易就让它们彻底报废?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只有机甲制造与维修专业的学生,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深意。 但不管怎么说,为了公平起见,连赢五场之后就要暂时休息几天了,所以时易也没管他,准备回去复盘一下别的场次的录像。 可当他走在校园里,却发现总是能隐隐约约闻到那股草莓甜香。 他知道江逐一定在附近。 而且无论他走在哪里,两人之间的距离有多远,中间夹杂着再多乱七八糟的味道,他都能准备捕捉到那份不同。 时易停下脚步,仔细分辨了下,发现其实并不完全是草莓味,里面还夹杂了一种别的,非常浅淡的甜香,但不管怎么说,他都能确定,这就是那家伙的信息素。 他这又算什么? 跟踪吗? 时易依旧在意之前的事,被气到根本不想理他,而且江逐也没有来找他的意思,就像个跟踪狂一样无时无刻都在彰显存在感。 于是时易索性把自己关进了地下训练场,准备趁着这几天好好训练一下。 更何况这里有信息素隔绝装置,他就不信那味道还能飘得进来! 按照之前的强度进行了第一轮的训练之后,时易突然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似乎格外疲惫。 他倒是也没太放在心上,毕竟为了这次比赛他重新制定了训练计划,确实有些超量了,于是他稍微稍微休息一会之后进行了调整,改成目前身体能够承受的训练方式。 但似乎没有太大的作用。 身体的疲累感越发明显,手脚就像灌了铅一样抬都抬不起来,就连意识都有些模糊。 这种感觉莫名有些熟悉,时易不由得警惕起来,但是今天就是他恢复比赛的日子。 为了公平起见,赛前会有专门的药剂检查,那种禁.药成分不明,不知道会不会被检测出什么东西来,倒时候不光他自己会被禁赛取消资格,就连哥哥可能都会被牵连。 实在没有办法,时易只能咬牙给自己注射了三针普通的抑制剂,他记得上次轩哥就是用这样的方式让他勉强稳定下来。 既然对他来说等级低了些,那就加大用量,总归能起效,更何况说不定只是他自己多心了。 毕竟现在距离上次发.情期,才过去小半个月,一般Omega不都一月一次吗? 于是时易也没有太过担忧,循着指示走上了对战台,依旧是体能对抗。 对面是一个长相还算英俊的Alpha,只是他的眼尾微微下垂,看着有点阴鸷。 时易?我知道你,那人道,本来以为是传言,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分化成Omega了他轻嗤一声,甩了甩胳膊,我会轻一点的,放心 时易眼神微冷,根本不想听他废话,铃声一响就主动冲了过去,那人一愣,眼神有些轻蔑,随便摆了个防御姿势。 Omega能有多大力道? 可仅仅这一瞬间的轻敌,他就被时易一脚踹飞了出去,差点直接跌下对战台,还是他反应过来之后及时补救,才没直接输的那么难看。 你这个该死的那人从地上爬起来,整张脸都憋红了,牙齿近乎咬出血,他浑身的气势躁动起来,发丝都被吹动,形成威势直接朝时易压了过去。 时易的脸色瞬间变了,却不是因为那点压力,那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而是里面夹杂着少量的Alpha信息素。 他甚至都来不及分辨哪个人的信息素究竟是什么味道,整个人就已经陷入了狂躁之中,远比对方浓烈得多的信息素铺天盖地地朝人碾压了过去,让他瞬间失去了反应力,只能昏沉沉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生生被时易拎着领子暴揍两拳砸晕过去,再像个垃圾一样地被扔出对战台。 时易站在台子中央,微红着眼眶,迷迷茫茫地扫向四周。 他的信息素发散出来就收不回去,离观战台近的那些Alpha也开始神智昏聩,不自觉散发信息素,这下时易就越发暴躁了。 来自Omega和Alpha的信息素在空中交缠对碰,明明该是引人遐想暧.昧场景,下一秒就要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了,可偏偏Alpha们一个个头晕腿软,站都站不起来,而时易 周围令人恶心的味道太多了,他竟不知道该先揍谁好。 突然,在一片污浊中飘来了熟悉的,令人沉醉的甜香。 时易下意识朝那边望过去,他的眼睛雾蒙蒙的,看不清东西,但身体已经自觉动了起来,一步一步,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越靠近,那味道就越浓,时易的脚步焦躁起来,甚至开始跑动,以一个极高的速度一头扎进了那泛着浓郁草莓香气的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别怕,我在江逐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从观众席上赶了过来,正好将人接住。 他就是担心这种突发情况,这段时间才一直跟着时易,幸好,这次还没造成什么太过恶劣的影响。 周围的Alpha被刺激得摇摇晃晃着身子也要往这里靠近,江逐眸色一沉,干脆利落地将人打横抱起,飞速掠了出去。 有了上次的经验,江逐带着人,避开了人流较多的街道,钻进了他提前准备好的训练场。 这里甚至还被贴心地安置了一张床。 江逐小心地将人放在床上,伸手想要去拉被子,却被时易黏糊糊地将那只胳膊搂进怀里,身子越发凑过来,白皙微粉的脸蛋无比信赖地贴着他的胸口。 嘴唇微张,轻声嘟囔了些什么,黏黏糊糊地根本听不清,江逐却听懂了,索性也不管被子,长臂一伸,将人完全揽入怀中,轻拍着他的脊背,低声哄诱道,不走不走,我在 眼神微软,语气温柔缱绻,哄小朋友一样。 他抱着人,不厌其烦地哄着,思绪却有些飘远。 他小时候刚逃出来那会,整宿整宿地做噩梦,时易也是这么哄他照顾他的。 而一转眼,那个他从来都只能默默看着仰望着,将所有在意都藏进心底的少年,现在却变成了这副模样,令人心疼得紧。 心甘情愿地为他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 原本稍稍安静下来的人再度躁动起来,江逐一惊,不得不释放更多的信息素来进行安抚,韩文轩特地叮嘱过,那种禁药副作用大,不到最紧急关头,不要给时易使用。 而他们这99%的高契合度,不该毫无用处的。 被那香甜的味道哄得舒服了,时易不再闹了,却又觉得不够,于是一点一点往上蹭着,小手自觉地扯开江逐扣得严实的衣领,伸手在那光滑的脖颈锁骨上戳了戳,然后着迷般地凑过去。 在那突出的喉结上亲了一口。 江逐整个人都僵住了,环着人的手臂瞬间收紧,痛得时易呜咽了一声才放开,又心疼地替他揉了揉,但依旧有些回不过神来。 要害被人掌握的感觉令他既兴奋又紧张,只要时易张嘴咬上这么一口,就能轻易要了他的命。 可时易显然不会那么做。 他亲完一口,似乎觉得感觉不错,傻乎乎地笑了两声,又将柔软的唇贴上去,然后闭上眼睛。 就着这个姿势睡了过去。 江逐只能维持着这么一个姿势,不断挤压自己为数不多的信息素,想让他感觉更舒服些。 浑身经脉都因为过度透支而隐隐作痛起来,他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甚至嘴角微微翘起,享受着这份甜蜜的折磨。 等时易再醒来时,就发现自己整个人缩在江逐怀中,手脚跟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极度亲密的姿势。 他几乎是下意识将人踹了下去,又惊又怒,你在做什么?! 江逐因为信息素消耗过度,头疼得厉害,也没反应过来,就这么坐在地上看他,眼神却没多少焦距。 时易环视一周,才发现这是个他不认识的地方。 失去意识之前的一幕幕窜回脑海,闻到信息素,失控,然后 时易的脸色极其难看,他知道一定是这家伙把自己带到这里,避免他发狂,可他究竟是怎么 时易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后颈,没有任何异常,更没有破口,显然不曾被标记。 你放心,我什么都没做。江逐缓过最初那一阵晕眩,站起来走回床边,对上时易警惕的目光,又默默后退,只要离开人多的地方,就能安静下来,赛场也都好好的,没有人员受伤。 时易轻嗤一声,为这家伙说谎不打草稿的精神。 只要离开人多的地方? 他以为自己没试过么? 上次在家里的地下训练场,就算隔绝开所有Alpha的信息素,他也必须用大量的训练消耗掉自己的体力,生生累晕过去才算消停。 更何况眼前有个匹配度这么高的Alpha,什么都没发生是不可能的,但却没有标记 所以这家伙究竟是怎么让他安静下来的? 江逐眼见时易脸色不好,又在摸自己的腺体,轻叹一声自觉解释道,真的,是你自己熬过去的,我不会标记你 时易猛地抬头看向他,怒极反笑。 他已经知道这人有不愿跟他扯上关系,有必要再一次次重复吗? 是么,那我还要谢谢你,那么讨厌我了? 这话对比他以前跟江逐说话时的柔声细语,称得上是尖酸刻薄了,可他就是忍不住。 这世上谁都可以嫌弃他,谁都可以看不起他Omega的身份,只有江逐不可以! 他这条命都是自己救的,他怎么能,又怎么敢! 江逐听到这话,脸色微僵,又很快恢复正常,却没有为自己解释的意思,他眼睑低垂,轻声道,既然没事了,那我就先走了,赛方和学校那里我已经帮你请假了,你可以在这多休息一会。 说完就走了,脚步匆匆。 时易看他这么迫不及待逃离的模样,用力砸了一下床。 出于恩情护着他,但又不想被他纠缠上是吧? 还真是体贴得令人感动,呵 江逐一路走得飞快,直到爬上飞行器,设置了自动驾驶,才彻底瘫倒在地上,抬手捏住自己的腺体,因为使用过度,有些钝钝的疼。 这几天不要命地提取信息素,他的身体透支亏空得厉害,再加上那边 江逐眼睫轻颤,神色越发坚定起来,不管自己最后落得什么下场,他都必须要保证时易这辈子都能安稳度日,过他自己喜欢的生活。 韩文轩正在研制新型药剂,大门就被人打开,他的手一抖,滴错了计量,整瓶药剂直接报废。 谁啊!我都说了我做实验的时候不准 韩文轩扭头看去,脸上的愤怒逐渐转为惊恐,连忙迎了上去,你怎么来了?我记得定的不是今天啊,还有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我帮你检查一下 不用,直接提取吧。江逐避开韩文轩的搀扶,就想往仪器那边走。 胡闹!不要命了你,看看你现在是副什么样子,状态这么差还敢动用信息素,一不小心就彻底毁了你知道吗?韩文轩怒斥道,他就算再着急,也不可能生生逼死一个无辜的少年。 更何况他是名医生,江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算是他的病人了。 时间不够了,江逐看向韩文轩,昨天时易又犯了。 韩文轩一愣,又犯了? 可这才安生几天啊 对,所以你该抓紧了。江逐面无表情道,趁着韩文轩愣神的空档,抓起一旁的兴奋剂就打进了自己的脖颈,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机会。 来吧。他将针管一扔,就走进了检测舱。 这下韩文轩是不想弄也得弄了,不然江逐反倒会被过度活跃的信息素而生生逼疯。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就那么让人不省心! 韩文轩无奈,也只能去帮忙收拾烂摊子。 休息两天等这一波过去之后,时易重新回到赛场,好在他只是将一个对手暴揍了一顿,乍看之下除了觉得他下手有点狠,没有别的任何问题。 而那些被他信息素影响的Alpha们,也仅仅是头晕乏力了一阵子,等萦绕在空气里的信息素消散之后,什么异常都不会发觉。 时易坐在台下,看着上面江逐的比赛,眉头蹙得死紧。 今天这家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似乎一直不在状态,好几次都差点被人直接掀出圈子,又在最后关头稳住,输倒是没输,只是赢得很艰难。 可这只是几个体力为B的对手啊! 江逐就算再怎么弱,现在也是资质双A的特优班学生,不应该只有这个水平。 他从前两天就这样了。苏因见时易直勾勾盯着上面的人,似乎很担心的样子,自觉解释道,看起来像是生病了,状态不好。 前几天?时易瞳孔猛地一缩,隐隐猜到了什么,眉头拧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来。 大概就是三四天吧,应该是从你请假的那天开始。苏因仔细回想了下,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你不在我就没看几场。 时易的手指狠狠扣进自己掌心,他沉默地看着江逐以微弱的优势赢了这场本来没有任何悬念的比赛。 等那人下场,时易立刻起身想要跟上去,可仅仅被散场的人群阻了一瞬,面前就没了那人的身影,连那种隐隐约约的甜香也消失了。 说明他已经离开了。 时易轻啧一声,正当他思考要不要直接拨通讯过去时,他的智脑倒是率先响了起来,韩文轩的声音带着满满的喜意,小易!快过来,成功了! 时易恍惚了一瞬,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什么东西成功了? 但韩文轩已经挂断了电话,时易只能暂时把那件事放在一边,赶去了他的私人实验室。 然后就被那个专为他订制的大惊喜给砸懵了。 特殊抑制剂,可以隔绝开其他Alpha的信息素,只要不接收,他自然就不会被影响,从而失去理智。 分卷(16) 时易迫不及待地给自己打了一针,然后韩文轩放出了之前收集的Alpha信息素做模拟测试,时易感觉自己的情绪只是稍稍有些亢奋,身上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没有太大影响。 起码不会完全失去理智,陷入那种极度狂暴的情况。 时易简直有些想要喜极而泣了,这么久以来积压的委屈,担忧,身不由已的恐惧无奈,几乎要将他压垮。 他到底也只是个才18岁的孩子,在此之前都没受过什么太大的挫折,心性再坚定,当知道自己的情况真的能得到解决之后,仍旧忍不住想哭。 这段时日以来,他走得真的太艰难了。 对了,关于我闻到那些Alpha的信息素会陷入暴躁这件事,轩哥你有什么看法?短暂的感性过后,时易抹去眼角的潮湿,继续追问道。 过去的已经过去,他需要向前看。 你说的这点我也想过,韩文轩把人拉到椅子旁坐下,我觉得是你的信息素等级太高了。 时易一愣,越发迷惑了。 哪怕是AO之间,信息素等级也是有严格划分的,韩文轩解释道,A.级Alpha能够压制自身等级及以下的对手,面对Omega也一样。能让A.级以下的Omega接收到自己的信息素,感受到他的强大进而臣服,产生想要与之结合繁衍后代的强烈愿望。 而Omega散发出来的极具诱导性的信息素却可以被任何等级的任何Alpha所接收,因为根据进化原则,他们只需要最强的Alpha来完成标记过程,所以会引诱他们失去理智互相厮杀,直到有人胜出。 韩文轩简单介绍了下发.情期期间Omega和Alpha之间的相互吸引,看向时易,轻声道,但你的信息素等级是S级,这世上S级的Alpha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那群等级比你低的Alpha闻到你的信息素之后,下意识想要释放自己的信息素让你臣服,可等级差距摆在那里,根本没法被你体内的接收器顺利接收,反倒会激起强烈的排斥情绪,就像赤.裸裸的挑衅一样,才会让你感觉那么暴躁且难以忍受。 但偏偏你的等级过高,能吸引来的Alpha实力强数量也多,你就算再厉害也双拳难敌四手,那太危险了,所以以后发.情期前的几天就要给自己打上抑制剂,身上还要随时备着,以防意外,知道了吗? 韩文轩看着时易低头沉思的样子,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这也是他看着长大,当弟弟疼了那么久的孩子啊。 却被那么多豺狼虎豹窥伺,非但躲不了还要主动迎面出击,这份心性和勇气令人佩服,他们作为家人,也只能尽全力支持他了。 即使生生熬了这么多天没合眼,也觉得分外值得。 我知道了,谢谢轩哥,我会小心的。时易听着,稍稍松了口气,因为等级太高了啊 他莫名有些高兴起来,再加上这份特殊的礼物,整个人都轻松了些许。 他朝韩文轩认真道了谢,背着那几只成品准备走,却被人再度叫住。 小易,那个江逐他最近怎么样?韩文轩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问出口。 毕竟上次这家伙从他这里离开时的状态,就好像随时能断气一样,太虚弱了。 我哪知道?时易的脸色沉了下来,明明也很担心,可想起那家伙虚弱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冷声道,人家避我避得紧,我可管不了他! 韩文轩看他这一幅吵了架的模样,更加担心了。 虽然他答应过江逐不会说出去,但是这孩子太苦了,他也不忍心看着时易一直误会他。 更何况时易的性子他了解,哪怕再怎么嘴硬,实则是最心软不过的,要是等他以后才知道江逐都为他做了什么,又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恐怕就要跟自己过不去了。 小易,你听我说,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韩文轩拉住时易的胳膊,一字一顿把江逐的请求和这段时间虚弱的状态都说了一遍。 没有任何添油加醋,却已经听得时易整颗心脏都被攥紧了,连呼吸都开始疼。 他的嘴里隐隐尝到了腥甜的味道,还等不及韩文轩再劝些什么,就挣开他的手往门外冲。 那个 死小孩?? 第17章 异常不速之客? 时易感觉自己浑身气血上涌,除了那个家伙,再也记不清别的任何东西了。 他一边跑一边拨通讯,却都是无人接听。 智脑就佩戴在手腕上,就连洗澡都不会摘下来,无人接听是几个意思? 除非是封闭式训练,被屏蔽了信号。 时易的眉头蹙得更紧了,江逐比赛时虚弱的状态一再冲击他的脑海和理智。 都那副模样了,那死小孩还敢去训练?! 时易越发生气了,直接一处一处不厌其烦地找遍了学校的每一间训练室,每个犄角旮旯都没有放过。 可仍旧一无所获。 时易坐在飞行器里,低头沉思了一会。 江逐的性子,注定他在学校里不会有什么朋友,林度最喜欢嘲笑他的就是,除了上学就是回家,活得像个幼儿园小朋友一样,乖得令人想笑。 无论什么想跟他交朋友都会铩羽而归,不管什么邀约,吃饭喝酒还是休闲娱乐都请不动他,所以说他活得像个透明人一样不是没有道理的。 毕竟三番四次被拒绝,就不会有人再对他产生任何兴趣了。 这家伙简直像是要把他活生生关死在那个只有他自己的世界里。 回想着这些评语,时易的胸口越发憋闷了,既然学校没有,也不会出去玩,那就只可能是回家了。 虽然江逐似乎很不喜欢自己去家里找他,但他真的是一刻都等不了了。 飞行器快速掉头冲了出去,几乎开出了生平最高速度,然后停在了一栋充满高科技元素的建筑楼前。 江逐的父亲名叫江仁,是帝国科研院的终身院士,年纪不算大,成就却不小,甚至有开立私人实验室,单独研究项目的特权。 每年从他的实验室里流出来的药剂和改善资质的东西都会受到强烈追捧,所以无论在军部还是皇室那里,都是说得上话的人物。 江叔叔,我找江逐。时易下车走进去,见到他的每个人都是满脸诧异,然后飞速跑动起来去通知家主。 小易?怎么有空过来,江逐他有事出去了,不在家。江仁快步出来迎接,因为江逐的原因,他跟时易一家都算是认识的,关系还算不错。 没关系,他又没有朋友,肯定不是出去玩了,可能有什么事吧,不过他不是再晚都会回家吗?我可以在这等他吗?时易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有几年没见过的男人,轻声问道。 小时候刚把江逐送回去,他倒还来过几次,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江逐特反感自己过来找他,而江仁也从来没带他出去交际过,就没怎么见过了。 现在看着,江仁还是那副温润儒雅的模样,戴了副金丝边框的眼睛,看上去更像是一位智慧的学者。 而这房子也明显是翻新过了,每一处都能体现目前帝国的最高水平,精致得令人赞叹。 当然可以,江仁挂着温和的笑意,把时易请了进去,那你在这好好休息一下,我去给那臭小子打个通讯,让他早点回来。 时易走进大厅,顿住了脚步,不动声色地笑道,谢谢江叔叔,我能去他房间等他吗? 江仁对他过于殷勤的态度和那些仆人看他的异样眼神令他不喜,索性直接避开。 一个Omega主动要求去Alpha的房间,这本该是件令人无比震惊的事,但时易从前就是嚣张惯了的,反倒没人觉出任何不对来,好像不管他提出任何奇怪的要求都是正常的。 江仁亲自带时易去了江逐房间,知道他不喜欢被打扰,让人送了点心来,就体贴道,那小易在这儿好好休息,叔叔那边还有点事,就先失陪了。 时易点了点头,坐在这个仅仅来过几次的房间,思索着等会见了江逐该怎么说。 可坐了几分钟,他突然察觉不对,站起身来在屋里转了一圈。 这是江逐的房间没错,无论是第一次把那孩子送回家,还是之前的每一次上门拜访,他都是被领到这个房间。 看起来也的确是男孩子喜欢的装修风格。 但时易的眉头却蹙得更紧了,以前他是发现不了,可现在 他轻嗅了两口,空气里没有任何熟悉的味道。 Alpha的信息素味道千奇百怪,但那唯一极有识别度的甜香,他不可能认错。 江逐几乎不住宿,有空就会回家,为什么他的房间却没有沾染他的信息素? 时易有些坐不住了,他轻轻推开门,沿着那长长的走廊缓慢前行,仔细辨别着空气中的味道。 离开走廊,穿过大厅,一直到小花园里,才算稍稍有了点踪迹,但依旧淡到难以察觉。 时易顺着花园往外走,越来越偏,浓郁的花香扑了满鼻,却都遮不住那股甜香,而且越发浓烈了。 时易的脚步越来越快,穿过花园,后面是一处废弃的厂房,看着破落不堪,就像是拆迁完的老建筑,跟前面现代时尚的房子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产物。 时易少爷!您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正当时易准备走近一探究竟,不远处跑来一个女仆,神色慌张地将他拦住,这儿太乱了,别弄脏您的衣服。 时易眼睑微垂,轻声道,这里是做什么的? 那女仆拦在门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门把手,干笑了一声,就是间废弃不用的储物间,之前老房子是修在这的,后来翻新了也懒得拆就这么荒废了,装点杂物什么的。 时易的指甲扣住掌心,到底还记得这里是别人家里,忍住了冲进去一探究竟的想法,快步转身离开。 等他回到大厅,江仁也被惊动了,一脸诧异地望过来,时易板着一张脸,冷声道,抱歉啊江叔叔,我看你院子里的花种得太漂亮了,就想数数有些什么品种,一不留神就穿过去了,真是抱歉。 江仁哪里敢说什么,连道不会,又给他拿了些新的果盘零食来,时易都没动,而是就这么直愣愣地坐在大厅里,也不愿再去那个房间。 而另一处密闭的房间内,江逐正平躺着,身上连接着无数的仪器贴片,几名穿着隔离服全副武装的人在他身边转来转去。 行了,有人来找他,先把人弄醒。其中一人道。 于是江逐的手臂被人抬起,往里面注射了一针药剂,可几分钟过去,什么都没发生。 怎么还不醒?你们是不是给他麻醉的时候剂量加多了?之前那人凑过去,扒开他的眼皮看了看,仍旧是深度昏迷之中。 哪能呢,这我们怎么可能搞错,另外一人不服气道,是他自己身体太虚弱了,不知道这家伙干了什么,一幅被人抽干了快要没命的样子,身体这么差,按照原本的量可能确实多了些,那也没办法了,弄是弄不醒了。 领头人轻啧一声,也确实无可奈何,再打一针就算醒了脑子也是不清楚的,送回去不还是得露馅,就这样吧,你去回话 时易就这么等,一直到深夜,都没能看到人。 实在不好意思啊小易,这孩子通讯也不接,可能是临时有什么事或者跟谁一块出去了,这么大的孩子我们也不好时时看管着,你看这么晚了,你要不要在这里休息一晚?江仁歉意道,脸上还有几分忧心。 不用了,我先回去了,很抱歉打扰您。时易抿了抿唇,跟人说了一声,就起身离开了。 他的胸口堵得厉害,闷闷地疼,被他用力锤了两下,也得不到丝毫缓解。 他不知道江逐去了哪里,更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状况,但那些纷杂的思绪,乱七八糟的猜测几乎要将他逼疯了。 时易一路游魂般地飘回家,一直到进门往楼上走的一瞬间,他整个人警觉起来,随手拿了一根长棍握在手中。 家里有股陌生的气息,越往上走,那味道就越浓,一直停在他门口。 薄薄的一扇门根本阻挡不住那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香气。 时易握紧了铁棍,猛地打开门,就被浓郁到令人窒息的牛奶味扑了满脸。 他的视线在屋内巡视一圈,目光定在自己的衣柜上。 有一截衣袖落在外面,被柜门夹住,搭在地上。 时易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瞬间打开门。 只见他原本收拾整齐的衣柜已经是一片糟乱,挂着的衣服都被扯了下来,徒留一个个衣架还挂在上面。 而那些散落下来的衣服层层叠叠堆在一起,鼓起一个小包,听到动静,似乎还微微蠕动了下。 时易用棍子轻轻戳了戳那不明物体,然后一件一件拨开盖在上面的衣服,露出一颗毛绒绒的脑袋,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时易的瞳孔猛地一缩,钢管瞬间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江逐? 第18章 易感期的粘人精吃一口亲一口 时易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了,江逐怎么会突然来他家,还藏在他的衣柜里? 要知道自从这小孩长大之后,来他家的次数就屈指可数,哄着骗着甚至威逼利诱都不肯来,一度让时易觉得自己家就像专门拐骗小孩的洪水猛兽一样,无奈又郁闷。 而且打那之后,江逐便躲他躲得明显,就连好好说话都做不到,见了他就避着走,更加不会来了。 你怎么在这里?快出来,闷不闷啊时易弯腰想去拽他,可伸出的那只手,却被江逐握在手中。 江逐坐在衣柜的角落里,衣柜就是普通的大小,上面的横格用来放置一些不用的被子衣物之类的,剩下的空间并没有多少。 他就膝盖微曲抵在胸前,接近一米九的个字,缩成了极小的一团,看着可怜极了。 现在,他两只手握住时易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捧着,像是捧着什么极其贵重的东西,甚至不敢用太大的力气,生怕将它捏碎了一般。 江逐看着那只莹润白皙的手,柔软的指腹轻轻滑过微暖的掌心,从手掌,到指骨,到指尖,细细摩挲了个遍,像是从来没见过似的,小心谨慎到近乎虔诚。 那力道太轻了,就像被一根羽毛轻柔划过,激起一阵深至皮肉的痒意,时易不自觉抖了一瞬,手掌往回缩,却被握得稍稍紧了一些。 但也仅仅是一些,像是怕捏疼了他,所以是一个坚定却又不容挣脱的力道。 分卷(17) 江逐低下头,高.挺的鼻尖代替了手指的工作,沿着之前的路线寸寸划过,然后鼻头翕动了两下,用力嗅了几口空气。 时易甚至都能感受到掌心处随着他的呼吸,被一阵凉风刮过,留下一阵湿热的潮意。 黏糊糊的,连空气都躁动起来。 时易不自觉红了脸,哪怕是小时候,江逐最黏他的时候,都没有过这么亲密的行为,更何况他现在已经完全是个成年人了,还分化成了Alpha,这实在是 过头了些。 但不知道是因为被握得太紧,还是他已经被这种过度暧昧的举动砸懵了,就傻愣愣地站在那里,没有反应。 江逐感受不到时易此刻略显崩溃的情绪,似乎是对闻到的气味很满意,就着这个姿势抬起头,略显迷茫的视线缓缓落在时易脸上,盯了好一会,才动了动唇瓣,轻声念了句,时易? 时易呼吸一滞,喉咙像堵了块棉花,根本说不出话来。 江逐本来就长得极为好看,随着分化身形抽长,脸部轮廓也越发清晰了些,眼窝深邃鼻梁高.挺,嘴唇薄而漂亮。 平日里不笑的时候,下颚线条绷紧,神色冷淡漠然,显出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近乎凌厉的俊美来,极富攻击性。 可现在,他脸部线条都柔化了,眼神不再犀利,雾蒙蒙地望过来,他的下巴搁在自己掌心,看起来又纯又无辜,有那么一瞬间,时易竟差点将他跟小时候那张脸重叠在一起。 会软软地喊他哥哥,会小尾巴一样地跟在身后,会在找不到他时放声大哭,会在替他打架之后含泪亲亲他的伤口 简直是要了命啊! 江逐不懂他这些情绪,见没有得到回应,稍稍有些不安起来,将时易的手腕拽进自己怀里,仰头仔仔细细将人看了看,又唤了一声,时易? 语调轻柔,语气软软的,小心翼翼的,听得时易心尖发颤。 嗯时易闭了闭眼,差点被那灼热的视线烫到,微微偏过头去,泄露了一声鼻音,藏在发梢中的耳尖泛着粉。 时易江逐这才算是满意了,轻声低喃了几遍,宝贝般地掏出被自己藏在怀里的,时易的手掌,用自己的鼻尖轻轻在那柔软的掌心蹭了蹭。 然后偏头,将自己柔软的侧脸埋了进去。 时易被掌心异常的触感惊到,回过头来,彻底失去了反应能力。 你你在做什么?时易哑着嗓子,迟疑道。 没有回应。 他动了动手腕想要挣脱,连带着江逐的脸蛋也在他掌心滑动了两下,过于柔嫩的触感令他浑身汗毛直立,顿时不敢再动了。 江逐却像是以为在跟他闹着玩,见时易不动了,又自己主动蹭了蹭,轻声咕哝道,时易,时易时易 黏黏糊糊,翻来覆去就这么两个字。 时易这才从极度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察觉不对。 这可太不对劲了,哪哪都不对! 且不说江逐最近对他的表现可以说是极度厌恶排斥的,跟避瘟神一样地避着他,就算是之前两人还没闹翻的时候,这家伙也没有这么粘人过! 他从来都是板着一张脸,跟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怎么也不肯越过那条线。 但现在的江逐,竟有些向小时候靠拢了。 可这黏糊劲,是幼年版的他都比不上的。 还有掌心那明显高于正常体温的热度,再加上之前对这家伙身体情况的担忧,他恐怕是病了,还病得很严重! 你先起来,你现在情况不对,我送你去医院好不好?时易狠狠心,手上使力,用力将人从柜子里拽了出来。 江逐站在屋中央,愣神了片刻,然后张开双臂朝时易抱了过去。 结结实实一个熊抱,他现在生得人高马大力气又大,手脚并用这么一缠,时易便彻底挪不动脚步了。 别闹,你在发烧,我们要去医院。时易用力挣扎了两下,却被江逐缠得更紧,他直接将头埋进时易的颈窝,有些陶醉地吸了两口气,不动了。 时易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但是这家伙现在这副模样,去叫外面的任何亲人进来,都不太合适,于是他没辙,只能拨通了韩文轩的通讯。 轩哥,江逐好像有些发烧,你能带些药过来吗?我现在在家。时易低声道。 好的,稍等我马上到,韩文轩一听,立马放下手里的事,拿了药箱就往外赶,走到门口,却突然觉得不对,你说他在你家里? 是啊时易动了动肩膀,那颗大脑袋才不情不愿地动了动位置,没有直接压着他的骨头了。 等会,你先跟我形容下他现在的症状,韩文轩看了眼手里的药箱,我好准备充分些。 他现在就是变得时易脸色微红,略带耻意地斟酌道,有些粘人,像小朋友一样,浑身都在发烫,感觉像是烧傻了,还有就是对我的气息很依赖 韩文轩彻底不动了,他深呼吸一口气,脚步越发急了,边走边道,那个小易他这应该不是发烧。 嗯?时易没明白他的意思,这人都快烧傻了,还不是发烧? 咳,发烧不会改变人的性格,起码不会有什么太大的转变,而且莫名其妙跑到别人家里这种行为,江逐他是肯定不会做的。 韩文轩轻声解释道,更何况气息敏.感这个小易你应该懂的啊,Alpha也有特殊时期啊! 时易瞬间明悟了。 易感期。 独属于Alpha的特殊时期,在此期间,Alpha们会变得脆弱粘人,对自己Omega的信息素渴求和占有欲简直爆棚,而且情绪易怒敏.感,偏执又自我,完全没法讲道理。 Alpha的易感期并没有规定时间发作,有的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进入易感期,有的人可能会不定期来那么一次,但总体来说比起Omega的一月一次已经算少得足以令人忽视。 所以时易才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而且最糟糕的是,易感期这东西,无解。 根本没有像抑制剂一样的东西能帮他们抑制住,毕竟不算什么大问题,最多不过是抱着自己的Omega腻歪几天就能平安度过。 小易你听我说,我马上就到,你先安抚住他,如果有什么危险,直接大声呼救明白吗?不行,我现在就给清清打电话韩文轩急的不得了,一个陷入易感期的Alpha,面对和自己匹配度近乎百分百的Omega,会做出什么事来他根本难以想象。 虽然两人的关系是众所周知的暧.昧,江逐也确实为时易付出了许多,但有些事绝不该在这种情况下发生。 他不能眼看着时易出事。 不用了,轩哥你休息吧,不用过来了,我来处理。时易思考了一阵,下决心道。 易感期的Alpha对于在意的Omega以外的所有人都会报有强烈的敌意,不管什么性别,只要靠近自己圈定的领地范围,都会被他视为敌人进而攻击。 韩文轩要是贸贸然跑过来,说不定会被江逐狠狠暴揍一顿。 更何况他会采取的措施自己也大概能猜到,至多不过是给他打上一针强效镇定剂,让他昏睡过去。 但江逐的身体状况恐怕经不起这么折腾。 啊?可是韩文轩一惊,还想再说些什么,通讯就被突然伸过来的一只手挂断了。 江逐在人身上蹭了许久都没得到回应,顿时不开心了,再加上那突如其来的占.有欲作祟,趁着时易偏头,满脸怒意看过来时,抬手捂上了他的嘴。 不准跟他说话。他道,语气强硬。 看着嘴唇微瘪,满脸委屈不满的江逐,时易心头那点怒意瞬间就散了。 跟他计较什么呢? 易感期的Alpha就是彻头彻尾的小朋友,凡事都得顺着,跟他对着干只能让事态变得更糟。 于是时易抬了抬下巴,示意自己不会再打通讯,让江逐把自己放开。 江逐犹豫了一瞬,慢慢把手放下来,眼神下垂,直勾勾盯着时易粉色的唇瓣,又抬手摁了摁。 甚至轻轻揉了两下。 这本该极度暧.昧的举动,时易却没有过多害羞,江逐现在就跟个粘人的小朋友一样,这不过是表达亲近的一种方式,他可能并不懂其中的涵义。 于是他稍稍偏开头,趁着那人还没来得及发作,把他扯到床边,拍了拍自己的床,很晚了,我们先休息好不好? 听到休息两个字,江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顺着时易的力道躺倒下去,扯过一旁时易的枕头抱进怀里,埋头深吸几口气。 这下意识的举动看得时易无语又好笑。 真当自己是三岁小朋友,要抱着东西才能睡着吗? 他用力把自己的枕头抢回来铺好,这次江逐没有生气,因为他慢慢蹭过来,再次把人楼进怀里。 有了本尊在身边,哪里还需要一个沾着他气味的枕头呢? 两个人面对面拥抱着,时易有些不适应这样过度亲密的姿势,可他只要挣扎一点,就会被搂得更紧,紧到连腰都开始痛,索性放弃挣扎了。 就着这个姿势,谁也没闭眼,对上那双满是深情,装了满满一个自己的眼睛,时易没忍住,抬手想要摸摸他的眼尾。 江逐偏了偏头,又微扬了下巴,轻轻在他指尖落下一吻,烫得时易抖了一瞬。 你他犹豫了一瞬,突然意识到现在可能是个问话的好时机。 以前就连一起安静地坐下来都办不到,更别提好好聊聊了。 你为什么要提取自己的信息素帮我制作抑制剂?强行提取信息素很痛苦的,傻吗你?时易稍稍严肃了表情,直勾勾看着江逐。 江逐缓慢地眨了下眼,浓密卷翘的睫毛上下颤动了一瞬,他轻声,却无比认真道,我想保护你,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没关系。 时易心头一滞,像是被一块大石从高处狠狠砸落在胸口,重得他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这是江逐长大后,第一次这么明确地向他表达在意和关心。 面对那样冷冰冰的江逐,时易不是不曾气馁过,可到底真心实意疼了那么多年,怎么也没办法轻易放下,也就一直这么拉拉扯扯到现在。 他也曾怀疑过是不是真的仅仅是自己一厢情愿。 可现在江逐却亲口承认了在意,甚至不惜用透支伤害自己的方式。 他对自己的在意,可能真的不比自己少,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愿意,让他宁愿用那种方式把自己推开。 时易眼珠子一转,故意朝后仰了仰身子,冷声道,是吗?可是你见到我就走,话都不肯跟我多说一句,明明那么讨厌我,为什么还要为我付出那么多? 我不讨厌你!江逐整个人都弹起来,努力往前凑,可他越往前凑,时易的身子就越发后仰,到最后已经弯成了一个半圆,实在是颇具有挑战性的姿势。 江逐实在没了办法,直接掰住人的肩膀平躺在床上,自己翻身压上。 双头撑在他的头两旁,不准他再躲。 我不讨厌你他看着时易,喃喃道,我怎么可能会讨厌你呢?我不会 说是解释,但反反复复就这么两句话,江逐眼见身下人没有反应,以为他是不相信自己,于是他歪头想了想,突然俯身轻轻吻上了时易的额头。 温软的唇,夹杂着浓郁的甜香,无比珍重地印在他的额心。 就像是烙下一块标记。 烫得人心尖发颤。 温柔地像是蝴蝶振翅,时易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能从他这动作里感受到那颗赤城的真心。 好了,我知道了。时易动手将人推开,偏过头去,耳尖已经红到滴血了。 他曾以为自己分化成Omega之后,会极度排斥与所有的Alpha亲密接触,却没想到眼睁睁看着那人逐渐越过安全界限,竟然都没想到拒绝。 主要是他的表情太无辜了,像极了幼时的那个小朋友,实在是令他提不起什么警惕心。 江逐凑过来,仔细打量了眼他的神色,确认他是真的不生气了,才翻身下去乖乖躺在一边,只是抬手摸着时易的脸颊,不肯松开。 时易被他摸得痒,拽住他的手腕想要稍稍阻止一下,却察觉到了不一样的触感。 他脸色一变,抓住江逐的袖子用力往上一扯,露出来的手臂上满是大大小小的针孔。 直径大的约有两毫米宽,留下了一个红色的疤,直径小的就像是一个普通红色小痣,而靠近掌心的静脉处有一个洞,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谁干的?时易神色极冷,用力握住手腕不准他收回,抬手轻轻摸了摸那个血洞,气到牙齿都开始抖。 是不是你父亲?时易回想起江家那些奇怪的状况,心里的猜想几乎证实了一多半,他是不是对你不好?你别怕,你告诉我,我能帮你 江逐抿了抿唇,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来,背到身后,眼见时易似乎真的生气了,凑过来又想亲他,不疼的,不疼 我问你是谁干的!时易心头的火越烧越旺,本来这家伙为了替他解决发.情期的问题已经被过度提取信息素,身体虚弱至极,却没想到这种状态下竟然还被人伤成这样! 他现在连直接冲回江家把那伪君子拎起来暴揍一顿的心都有了。 可即使是眼下这种情况,江逐的行为完全不受理智掌控,全部出于本能,他却都死咬着牙关,不肯吐露半个字。 只是睁着一双有些委屈的大眼睛看着时易,不开口,也不敢再凑上来了。 到底是什么原因,竟连这种情况都能忍着不开口? 像是被刻进骨子里了一般。 时易的火气更大了,直接将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扯开,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躺下。 即使江逐以为他睡着了,偷偷摸摸把手伸过来,也会被他拍开,一副不想再理他的模样。 他气自己看着这孩子长大的,这么多年啊,竟然都没有发现他的异常,也没有深究过他不愿自己去他家的真相。 气江仁是个人面兽心的,就算不是主谋也是知情不报,眼睁睁看着别人把他儿子折磨成这样。 更气江逐。 气他从来不肯信任自己,明明小时候被自己捡回来的那一刻,时易就已经承诺过,以后都会保护他的。 分卷(18) 江逐的惨状让时易不自觉回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 那时候时易才刚刚五岁,哭闹着不肯去上学,时凛又是个硬汉风格,根本不会哄孩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沟通,只是威胁他如果不去学校就要将他所有的玩具和机甲全部扔掉。 从来都是被当成全家宝贝宠了这么久的时易哪里受过这种委屈,跟时凛吵了一架之后就跑了出去,生怕被抓回去,闷头往偏僻陋巷里钻,刚转过一个弯就跟一个浑身是伤穿得破破烂烂的孩子撞在一起,两人同时摔倒在地上,但是那孩子却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那就是才4岁的江逐。 对不起,你没事吧?时易到底吃得好,身材虽小但很结实,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又去看那个孩子,伸手想将他拉起来。 那孩子一张脸污糟糟的,头发很长搭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脸,根本看不清长什么样。 他直接拍开了时易的手,爬起来就想继续跑。 喂!你爸妈难道没教过你,撞到人要说对不起吗?时易的小霸王脾气瞬间上来了,抓住那孩子的胳膊不准他走,非要他跟自己道歉。 那孩子挣扎得很剧烈,对时易拳打脚踢的,可越是这样,时易就越是不肯放手,更何况那小孩跟没吃饱饭一样,根本没多大劲。 就这么拉拉扯扯的功夫,后面追上来了几个人,见此情形,几步冲上来就想把那孩子抱走。 时易瞬间急了,一把抱住那人的大.腿狠狠咬了一口,那人吃痛,下意识想踢他,幸好时凛及时赶到,这才救下了两个孩子。 江逐被带回了时家,住了两个多月。 最开始他总是警惕地看着四周,有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摆出戒备的姿势,所有放在他面前的食物,都要时易当着他的面先尝过才肯动。 而且不知道他之前都是吃的什么长大的,稍微荤腥油腻一些就会呕吐不止,倒像是饿了太久之后暴饮暴食的应激反应。 到了晚上,他就缩在角落里,睁大一双眼睛,就这么整宿整宿地熬,哪怕实在熬不住累到睡过去,轻微一点声响都会惊醒,再次陷入戒备状态。 时易没有办法,只能卷着自己的小被子慢慢挪去那个角落,一点一点接近他,抖开被子将人罩住,然后慢慢地抱住他。 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极慢,让江逐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对他没有任何恶意。 就这样,在哪个泛着淡淡奶香的怀抱里,他才能睡上第一个好觉。 后面又过了几天,经过他的不懈努力,时易终于能将人拐回床上,安安稳稳地睡着。 时易从来是家里最小的,被千疼万宠地长大,骤然间来了一个比他还要小,还瘦弱得像猫儿一样的小孩,似乎还吃了不少苦,瞬间让他生出了几分当哥哥的责任感,自己所有好吃的好玩的全部堆在江逐面前。 要是不愿意吃饭就学母亲一样,拿了小勺子一勺一勺地喂。 要是吐了就带他去洗澡,给人换上自己的小衣服,然后接着玩玩具哄他开心,没有打骂,没有责怪,不厌其烦。 终于是让江逐稍稍敞开了心扉,越发黏着时易了。 本来他们是可以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的,以时家的财力多养一个小孩完全不成问题,可是江仁找上了门。 说这是他走丢多年的孩子,之前不小心被人拐走,找了许久,声泪俱下又拿出了一份基因认证,这下江逐就必须回家了。 就算时凛再位高权重,也断然没有抢了别人家的孩子来养的道理。 可爱粘人的弟弟被送走了,时易哭闹了许久,但这次他毫无办法,最后只能跟时凛商量,要想他去上学,除非让江逐跟着一起去。 这倒是不难,帝国规定五岁左右的孩子可以安排入学,但江逐只差一点点,稍稍运作一下还是可以达成的,不算什么大事,再加上江仁的身份比时凛低上许多,就算为了巴结他,这事都能成。 于是没过多久,时易终于在学校里重新见到了自己的漂亮弟弟,可他又变回了那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时易只以为小孩子健忘,分开一段时间不记得自己了,撒泼卖萌主动黏了好久,才重新跟江逐混熟,从此身后多了一个小跟班。 那时候他只知道喜欢谁就要护着谁,生怕自己不在江逐就会被人欺负,处处对人说这是他定下的人,是他们时家的人,传来传去,就传成了他的童养媳,时易想想还挺美,这么多年了,也都成了默认的事实。 现在想想,在学校重逢那会江逐对他的戒备和疏离,说不定是在怨自己将他重新推入火坑。 虽然后面两人关系缓和,但随着江逐长大,他又开始主动避着自己了,那这是为什么? 还是说其中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 时易努力思考着其中的逻辑,没注意到身后贴上来的滚烫的体温。 时易不准抱,江逐就没敢伸手,而是伸长脖子,隔着睡衣一下一下亲吻着他的脊背。 然后慢慢上移到漂亮的蝴蝶骨,细腻的颈窝,直至那敏.感的腺体。 时易不自觉缩了缩脖子,他现在这个姿势,微微蜷缩一下身体,等于将自己直接送进了江逐怀里,这就像是一个信号,鼓励他大着胆子,再度把人抱紧。 你别生气,江逐轻声道,一下一下蹭着那个格外敏.感脆弱的地方,也别不理我,好不好 语气黏黏糊糊的,鼻音浓重,像是快哭了。 小时候做错事,他就是这样讨饶的,带着哭音委屈地喊,你别生气也别不理我 时易便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时易的心脏被人闷声砸了一拳,又狠狠揉捏了一把,疼到几乎快要失去知觉了。 他默默伸手搭上了时易的手背,算是默许了他这种亲近。 时易瞬间开心了,把人抱得更紧,大脑袋一下一下在他颈窝蹭着,痒得时易直缩。 最后被人缠得实在是受不了了,时易有些艰难地又转了回去,面对着江逐,伸手揪了揪他的耳朵,你这小混蛋,老是跟我的腺体过不去,是想标记我吗? 这话他故意问的,上次实验室里江逐斩钉截铁的拒绝,到底是让他伤心了。 虽然他对江逐目前更多的是一种当成弟弟家人般的呵护在意,可被人明晃晃的嫌弃拒绝,依旧令他受不了。 江逐愣神了一瞬,眼珠子转了一圈,似乎在仔细思考其中的含义,然后摇了摇头。 时易目光微沉。 江逐生怕他看不到一般,又用力摇了摇头。 我不能,他微垂下头,抿了抿唇,委屈又无奈,我不配,不能是我 可再问,就什么都不肯说了,就像之前那个问题一样,无解。 反反复复就这么两句话,听得时易心里烧得慌。 他主动把人抱进怀里,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就像小时候一样,好了,别想了,是我的错,我不问了,睡吧 江逐安静下来,乖乖缩在他怀里,大睁着一双眼睛看他,满是信赖与无辜,跟十几年前的那些夜晚一模一样。 时易抬手捂住他的眼睛,没有停下拍抚的手,等江逐彻底睡过去了,他才轻叹一口气。 江逐已经比他高大许多了,这么个姿势缩在他怀里其实很别扭,但两人都没有在意。 时易闻着鼻尖浓郁的牛奶甜香,陷入了沉思。 平时他闻着明明是草莓味,怎么Alpha的信息素还会变的么? 不过仔细回忆一下,说是草莓香味其实也不纯粹,里面确实掺杂了股淡淡的香气,因为太淡了所以有些难以分辨,但现在看来可能就是牛奶味了。 所以这家伙其实是草莓牛奶味? 只不过他平时草莓味重一些,而易感期了就是牛奶味更重一些? 时易觉得有些好笑,这家伙这么冷淡的性子,信息素的味道竟然是这么 甜? 难不成他逼这小孩喝草莓牛奶喝多了,还能影响他的信息素不成? 乱七八糟想了一通,又没有头绪,时易怀抱着跟着小孩重新拉近关系的放松心情,也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江逐还在睡,想来是体力透支严重,太累了。 时易轻手轻脚下床,没有吵醒他,直接去了楼下餐厅,贺婉舒早就做好了早饭,而巧的是,家庭成员基本都在,除了时煜。 似乎解决完自己这件事之后,这位哥哥跟家里还是没法和平共处,几天见不到人影都是正常的。 时凛坐在首位翻看着今天的信息,听到动静瞥了他一眼,又低头做自己的事去了。 时清招招手把人唤过来,推了一盘松仁玉米华夫饼过去,配上一杯香甜的草莓牛奶,都是时易最喜欢的。 时易用刀叉切开一个角,缓慢地咀嚼了两口,眼珠子转了两圈。 怎么没去学校?时凛放在智脑看过来,眉心微锁,不自觉带上了质问的语气。 哦,我前两天又经历了一次发.情期,担心还有什么余波,所以想在家里休息两天。时易随口答道。 时凛的眉头蹙得更紧了,轻哼一声,Omega 时易不用猜就已经知道这位速来A权至上的铁血直男会说些什么了,不过就是些Omega就是娇弱麻烦之类的话。 不想听那些乱七八糟的理论,更不想一大早就跟父亲吵架,时易直接端了自己的盘子和牛奶准备上楼,一转身却差点撞上端碗过来的母亲。 小心些,怎么不吃了?不合胃口吗?贺婉舒放下碗,看了眼基本没动的早餐,有些担忧。 怎么会呢妈妈,特别好吃,时易笑嘻嘻地哄道,正是因为太好吃了所以我要端回去慢慢吃,午饭不用叫我哈,我自己下来 等人从她身边经过,贺婉舒的表情瞬间变了,她盯着时易的背影,颇有几分惊疑不定。 小易!她快走几步赶上了时易,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压低声音问道,江逐怎么样了? 时易悚然一惊,下意识抬头看了楼上一眼,他差点以为自己在房间里藏人被发现了。 但转念一想,可能是母亲太久没见江逐了,想问问他的近况,便含糊道,挺好的,都挺好,那个我先上去了!说完就飞速上楼,堪称落荒而逃。 怎么?时凛注意到她的失态,看向时易,小易有什么不对吗? 没贺婉舒强打起精神,朝他笑了笑,埋头吃起了早饭。 等时易推开门,床上已经没人了。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目光在屋里扫视了一圈,他很确定人还没走,因为那浓郁的牛奶香气还没散掉。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有些迟疑地转身走向衣柜。 打开门,同样的场景映入眼帘,让他陡然生出几分果然如此的无奈来。 曾经被当做精英Alpha培养的时易当然知道,这种行为叫做筑巢。 当易感期的Alpha得不到Omega信息素的抚.慰时,就会自动搜寻带有他气味的物品给自己筑巢,堆出一个窝来钻进去,这样才能获得足够的安全感,勉强压下心里的那些不安和躁动。 可能是他离开的时间有点长,这家伙又不安了。 我没走,真的,我去拿早饭了,我们出来吃饭好不好?时易伸手拉他,哄小孩一样地哄着。 原本江逐还算乖顺被他牵着,却突然神色一变,反手拽过时易的手腕,将他反手推到了门边压制住。 什么味道?!江逐的嗓音暗哑,眼珠赤红,变得极为恐怖,是谁? 他低下头,不断在时易身上嗅闻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时易哑然,刚才大厅里不光有他姐还有时凛,两人都是极其优质的高级Alpha,同处一个空间,自己身上肯定不小心沾上了他们的信息素。 虽说信息素的收放是自己能主观控制的,但是在极度放松的环境下,偶尔不经意泄露一些也是正常的,不会造成什么过于恶劣的影响。 是我姐姐和爸爸,不是外人。时易虽然觉得有些不可理喻,但他也理解易感期的Alpha本身就是不能去讲道理的,只能软下身子哄着。 不准。江逐也稍稍松开手,没再死死压着他,但语气却越发委屈了,讨厌别人的味道。 那又能怎么样?我总不可能不出门不跟别人接触吧,唔时易下意识反驳道,然后发出一声又痛又爽的呜.咽,瞬间软了腰肢。 江逐那属狗的,虽然还有最后一丝理智记着不能标记他,但却贴上了那块脆弱的皮肤,狠狠嘬了一口! 腺体的神经是全身上下最敏.感丰富的,哪里经得起他这么折腾! 江逐嘬完,又贴了贴,然后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将人从上到下裹了个严严实实,把其他所有人的信息素都排斥出去,这才算满意,大发慈悲地将人放开了。 就像是小朋友给自己最喜欢的东西盖上专属印章一样,幼稚得令人想笑。 时易抬手摸了摸自己隐隐刺痛的后颈,眼睛都要喷火了,可他又不能对这个病人做些什么。 要忍 这家伙现在不正常 时易深呼吸两口气,才强压下把人暴揍一顿的冲动,领着人去吃了饭。 吃过早饭,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坐着,时易只要稍稍一动弹,江逐就条件反射地站起来要跟着他走。 我真的不去哪里,我保证可无论他怎么保证都没用,江逐小尾巴一样地跟进跟出,逮着机会就要无尾熊一样地缠上来,拖着这样一个巨大的人形挂件,时易真的是累到不想说话。 可眼看离吃中饭时间越来越近了,他又不得不亲自下去拿。 现在这情况,让妈妈帮忙送上来都不可能,他可没法保证江逐看到贺婉舒会有什么反应。 我就是下去拿个午饭,不会走远的,真的 但没用。 时易无奈,只能板下脸,佯装生气道,你再这样,我就真的走了啊! 江逐眨眨眼,缓慢低下头,转过身去背对着他,重新将自己缩成一团,不动了。 时易长叹一口气,他又哪里真的舍得凶他呢? 这是他疼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啊 但眼下实在情况特殊,只能速战速决了。 可当他来到饭厅,却发现自己面前餐盘里饭量格外多,似乎都是平时的两倍了。 分卷(19) 妈妈,是不是搞错了,怎么这么多?时易端起来,有些迷惑,似乎连汤都是两碗的量。 不多,正长身体呢,多吃点。贺婉舒轻声道,去吧,不够再下来拿,妈妈正好做多了,能吃完真是帮我大忙了。 时易有些迷惑,却也来不及细思,端着快步上楼了。 贺婉舒看了眼他着急的背影,又闻了闻空气里明显不一样的味道,无奈摇了摇头,转身收拾去了。 再次打开门,没有看到本该在床上的身影,时易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熟门熟路地打开衣柜,把托盘端给他看,你看我没骗你吧?我只是去拿饭了,不是要离开你。 江逐就维持着一个抬头看他的姿势,薄唇微抿,眼神微软,像是委屈狠了。 出来吃饭好不好?时易伸手想拉他,这次却没拉动。 看着真的闹脾气的某人,时易恍然觉得自己是在跟三岁的孩子对话,想起之前妈妈是怎么哄自己的,只能举了举手上的碗,厚着脸皮哄道,吃完奖励亲一口,好不好? 江逐的眼睛瞬间亮了,让人感觉那些委屈似乎都是装出来的。 他死死盯着时易的脸,像是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实性,然后顶着时易期待的目光,伸出一根手指,执拗道。 吃一口,亲一口。 时易: 第19章 忘了?撩完就跑,大猪蹄子! 时易感觉自己的额角突突直跳,虽然是很可爱没错 但也太得寸进尺了些吧! 江逐眼见时易的脸色不对,也没有回应他,瘪瘪嘴,又缩了回去,还扒拉了两件时易的衣服抱在怀里,把头埋进去,彻底缩成了一个球。 看起来简直可怜到了极点。 不给哄就要闹脾气的小孩,今年到底有没有三岁啊! 时易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在柜子旁半蹲下来,伸手想把人的脑袋抬起来,也不太顺利。 江逐甚至就着这个姿势转了转身,背对着他。 这哪像是哄了一晚的结果? 明明是脾气更大了。 时易的确是知道,越是强大的Alpha,易感期行为就越反常,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那你想怎么样?时易手上使了点力气,把人掰过来面对自己,又轻轻揉捏了一下他的耳朵,拎着往上提了提,露出一双微红的眼,软下语调,好好说话。 别一口一个亲的,就是从小宠到大的弟弟,现在更加心疼的孩子,也不是这么个宠法。 江逐却没那么好糊弄,顺着他的力道抬起头,又偏头,用自己的侧脸去蹭时易的手腕,粘腻乎乎地吻着手臂内侧最细嫩的皮肤。 小混蛋时易有些不自在的收回手,不敢再碰他了。 实在是太粘人了点,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亲昵的动作收回,好闻的气息也淡了下去,江逐又挪了挪身子想要转回去。 时易连忙掰住他的肩膀,不准动了。 不亲,不吃。江逐眼巴巴看着人,虽然很怕时易生气,但也不肯松口,又伸出那根手指在时易面前晃了晃,眼神越发可怜了些。 吃吃吃!出来吃饭!时易别开脸,顺势握住他的手指把人拉了出来,摆好小桌子,又将碗筷塞进他手里。 江逐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眼横在两人之间的小桌子,怎么也不肯动筷子。 吃啊,这么大的人了,不会还要我喂吧?时易别开头,尽量不去看那委屈巴巴宛若小狗崽一样眼睛,免得自己心软。 江逐举起筷子勉强扒了一口,像只小仓鼠一样嘴里包得满满的,快速咀嚼了两口咽了下去,然后抬头无比期待地看着他。 时易即使不看他,也没法完全忽视那灼热的,如有实质的视线,不由的有些脸颊发热,凶道,你管你吃!看我做什么? 知道这人是想耍赖,江逐也不乐意了,把碗一扔,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时易的侧脸,不肯再动筷子。 时易简直气到咬牙,却也拿他毫无办法,而且这家伙是没脑子吗? 难道还指望他主动去亲他? 想什么呢! 别看了,你管你吃。过了良久,时易被那一副看负心人的眼神盯到实在受不了,只能低声提醒。 江逐又把碗往前推了推,明确表达自己的不满,可突然,他的眼睛亮了起来,直勾勾盯着时易,歪了歪脑袋,开始思索。 如果刚才那句话,他没有理解错误的话 于是江逐双手撑着小桌子,探出半个身子,慢慢朝时易靠近。 眼见时易被他的鼻息喷到,也只是有些不自在地眨了眨眼却没有躲,江逐胆子更大了,直接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贴了一瞬。 然后在时易发火之前又乖乖坐了回去,端着碗刨了一口。 油。时易没好气地看着他,扯过一旁的纸巾擦了擦脸,江逐怔楞了半响才反应过来,直接把那一盒纸扯到了自己面前,用力擦了擦嘴。 这下吃饭是不用催了,吃完一口眼巴巴地望着,见时易还是没有生气,就凑过去再亲一口。 慢慢的,他的胆子也大了,后来甚至嫌那小桌子碍事,一点一点地趁着起身的空档把小桌子移到了一旁,直接贴着时易坐下。 炙热的体温隔着薄薄一层裤子传递过来,时易有些不自在地往旁边让了让,很快又会被再度贴上。 连那点微末的距离都被拉近,到最后差点被他挤到墙边去。 这家伙就像患上了皮肤饥.渴症,不挨着他碰着他,就安静不下来。 直到被他在额头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才算消停,委屈巴巴地刨着饭,只是亲他的力度也重了几分。 就像小孩子一样,不分轻重的,亲人还带出响来。 好不容易消停地吃完这顿饭,时易倒还好,江逐的嘴唇已经快要被他自己擦肿了,没眼看他那蠢样,时易拿着自己方才顺手带上来的医药箱给他处理伤口。 其实早就结痂了,昨天还流血的那些新鲜伤口也早已恢复,不过是看上去可怕一些,密密麻麻的错落在白皙的手臂上,可见当时伤得有多重。 时易甚至都能想象得出,那该是多粗的针管,□□的时候恐怕扯掉了一块肉,才会形成这样一个血洞。 他捏着药管,用手指沾着,一处一处地涂抹着,虽然已经结了痂,但这药能促进皮肤的自我修复,降低痛感。 伤成这样,总归还是疼的。 不疼的,别难受。江逐乖乖地伸手给人涂药,看着时易蹙得越来越紧的眉头,用手指按了按,然后凑上去主动亲了亲。 亲完眼见时易没有反应,又凑过去在他脸颊亲了一口,像是怎么都腻歪不够。 然后带着偷.腥成功的笑意坐了回去,兀自回味去了。 还是不能告诉我?时易帮他把袖子放下来,又将药膏塞进他的衣服口袋里,对上那双无比单纯的眼睛,柔声道,我说过会保护你,你是不信我吗? 江逐的眼神黯淡了一瞬,抬手握紧了口袋里似乎还带着时易掌心温度的药膏,坚定决绝地摇了摇头。 哪怕真的惹时易生气了,这也是不能说的秘密。 时易无奈点点头,虽然早就知道他的答案了,却还是觉得有几分深深的无力感。 他抬手摸了摸江逐的脸蛋,又捏了一把,扯面团一样地往外扯了扯,就跟小时候手感一样好,乖到令人心尖发颤。 不想说就不说吧。时易站起身来,在他头上揉了一把,反正这事他自己会去查,我要去洗个澡。 他本来就是个稍微有点洁癖的人,分化之后Omega刻进本能里的那种爱洁更是把这种特质放大,昨天奔忙一天又被江逐的事给打乱了节奏,可到了现在,的确是再也忍耐不下去了。 好在他的房间里就有浴室,所以不算什么大事,只是拿着衣服进去之前,还记得给江逐塞了一个自己睡过的枕头抱着。 衣柜太小了,缩着实在不舒服。 不要吵也不准乱跑,更不能开门出去,我会尽快,好吗?时易站在门口,抬手捏了捏江逐的脸蛋,看着他乖乖点了头,才放心地走进去。 速战速决。 可他刚刚打开淋浴不到三分钟,就听到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好了吗?江逐趴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没听到动静,又敲了敲。 时易感觉自己生平全部的自制力都耗在这人身上了,深呼吸一口气,尽量语气平稳道,还没好。 哦江逐的声音轻了些,听着有些委屈,但好歹是没再敲门了。 时易加快了速度,浴室门他上了锁,也不担心江逐会暴力冲进来,因为他一直都是一个无比乖巧的孩子。 哪怕因为易感期变得有些敏.感幼稚,但他也绝对不会做任何会惹自己真的生气的事,单从昨天晚上他们的和平相处就能看出。 他只是像个孩子一样,不断撒娇装可怜来给博取同情,却不会用任何强迫的手段来伤害他。 这小孩啊 时易刚觉得有几分欣慰,没过几分钟,门又被敲响了。 好了嘛?江逐的声音焦急了几分,音量拔高,连清晰度都提升了不少,就像贴在门口说的。 还没。时易平静道,加快了冲洗的动作。 哦江逐的声音又轻了下去。 然后不到三十秒再度响起,好 门被从里面打开了,时易连吹头发都来不及,顶着一头湿漉漉还在滴水的头发拎着毛巾就出来了。 前后加起来不到五分钟,真是地道的战斗澡。 江逐见时易面无表情地看过来,也知道是自己太吵了一些,但他根本控制不住。 哪怕只有一秒看不到这个人,闻不到那熟悉的味道,都足够令他心慌不已。 而他已经生生忍耐了那么长时间。 越想越委屈,江逐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手想抱他,却没有被拍开,于是瞬间收紧了手臂,把人搂紧了,又用自己的脸贴上他的,轻轻蹭了蹭。 你进去了好久。他轻声道,嗓音带着颤,我见不到你。 时易又叹了口气。 光是这两天叹的气,恐怕比他出生以来的次数加起来还多。 他把毛巾塞进江逐手里,推开人往床边走,帮我擦头发。 他不擅长哄人,但他知道,这样会让江逐感到安心,进而开心,也就意味着他没有生气。 果然,江逐拿着毛巾,欢天喜地地跟了过来,修长的手指张开,抓着毛巾,贴着他的头皮轻轻擦拭起来。 他擦拭的力道太舒服了,按摩一样,时易刚被蒸汽熏得有些发晕的脑袋再度昏沉起来,迷迷糊糊竟差点睡过去。 而等头发差不多擦干了,江逐把毛巾放在一旁,抱着歪倒在他怀里的人,搂得紧紧的,无比满足。 他就这么静静地望着时易熟睡的脸蛋,然后偷偷咽了口口水,俯下身去,轻轻落下一吻。 亲完就跟做贼心虚一样瞬间坐直了身子,生怕吵醒了时易,可人就在怀里,这诱.惑实在太大了,好不容易挨了几分钟,没忍住又亲了一口。 直到时易被他闹得眉心微蹙,似乎快要醒了,才没有接着折腾人,屏住呼吸等了一会,等时易再度睡熟,搂着人一起躺了下去。 难得的悠闲时光。 等到第二天醒来后身边没了人,而空气里那浓郁的牛奶味也淡了不少之后,时易瞬间惊醒。 他快步跑到衣柜旁,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又在整栋房子里转了一圈,都没有那人的痕迹,除了还遗留一点浅淡的味道,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来过一样。 江逐去哪了? 是易感期结束,回学校了,还是说回家了? 要是回家的话 时易咬了咬嘴唇,给人拨了个通讯过去,这次连接倒是没问题,响了两声,然后被挂断了。 那小子敢挂他通讯?! 时易又拨了两次,无一例外都被挂了,可又担心他是出了什么事,毕竟身体那副模样,于是他只能强压着脾气给江仁去了个电话,但那的回复却是,江逐也没有回家。 联系不上人,时易有些着急起来,快速洗了个澡,又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直接回学校。 可当他去衣柜里找校服的时候,却发现有套校服胸.前的纽扣不见了一颗。 正正好好第二颗的位置,这下衣服是不能穿了,好在他还有一套备用的,只能换了套新的,刚走出门就碰上了准备上楼的贺婉舒,匆匆朝人打了个招呼就想走。 她看了眼时易的背包,又往屋里看了眼,准备回学校了?东西都整理好了吗?江逐呢?情况稳定了吗? 时易感觉自己的脑子瞬间炸开了,满是不可思议地看过去。 所以昨天妈妈问到江逐不是偶然,她知道他在这里? 妈,你怎么知道时易喉结滚动了下,干笑两声,莫名还有几分心虚。 就好像偷偷背着家长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江逐来了我们肯定知道啊,虽然家里的安保系统都不会阻止他,但若是家里突然进个人我们都不知道,也太危险了点吧!贺婉舒有些嗔怪地看了时易一眼,闹得他自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是他自己过于担忧江逐的状况,都忘了家里是个什么地方了。 虽说时家所有人都拿江逐当自己人看待,那些安保系统也都不会发出预警,但通报一下还是正常的。 那他什么时候来的?来的时候状况怎么样?时易凑到贺婉舒面前,追问道。 就在你回来之前没多久,整个人烧得滚烫,正好那时候小煜还在,给他打了一针睡过去了,就把他扶回自己房间了,可怎么又跑到你这来了?贺婉舒也有些奇怪,江逐在这里是有自己的房间的,而且打完针之后据说应该陷入沉睡,打雷都叫不醒才是啊。 你没什么事吧?说着,她又有些担忧地把时易上下打量了下,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那股陌生Alpha的信息素味道淡了不少。 看来真的只是沾上的,而不是发生了什么。 虽然她对自己的儿子很信任,相信他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再加上江逐那种虚弱的状态根本不能将他怎么样,但作为母亲总归是担心的。 分卷(20) 更何况时易现在的身份已经不对了,两个人不再是小时候可以睡同一个被窝的好兄弟了。 啊,我能有什么事,是那家伙有点发烧,等我醒来就不见了,我正准备去找他呢。时易摸了摸头,随口解释道。 那孩子的状态确实很不好,从小没有母亲,可怜见的,你呀,以后可以多邀请他来家里玩玩,小时候不是关系还很好吗?贺婉舒走上前,替时易翻好领子,又抚平了袖口的褶皱,耐心叮嘱道,你自己在学校里,凡事都要当心,虽然有林度一直跟着,但他毕竟只是一个人,而江逐那孩子既然分化成了Alpha,你们还从小就要好,要跟人多多接触,知道吗? 时易连连点头,伸手抱了抱她。 贺婉舒对他们,真的是倾尽一切的好了,甚至之前还为了他的事跟自己的丈夫起了争执。 时易感觉眼眶酸酸的,闷声道,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也是,妈妈不要光担心我。 贺婉舒笑了笑,轻轻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她只希望孩子们幸福,所以只要是时易想去做的,她就会支持。 稍稍跟人交代两句,时易连忙开着飞行器冲回了学校,马不停蹄地赶去了特优班,可里外里找了一圈,都没看到江逐。 正好林度从外面走进来,被他一把扯住,拉到一遍,压低声音问道,江逐呢? 江逐?没看到啊,林度满脸莫名其妙,你之前不是还说以后都不想跟他有什么牵扯了吗?怎么突然想起来找他? 还是你有什么是要去做?啊?我陪你啊易哥!林度笑嘻嘻地往前凑,被时易有些嫌弃地推开。 你懂什么,我去别的地儿找了,要是看到他记得告诉我一声。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跑了,留下林度一个人莫名其妙。 易哥之前不是一直避着那家伙的吗? 才几天不见,难道又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时易在学校里兜了两个大圈子,才在比赛会场门前抓住了正准备进场的江逐。 原来你在这啊,我找了你好久,来看比赛?走,一起进去吧时易快步跑过去,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应该是没再受什么伤,才算放下心,看来是神志清醒以后,自己跑了。 于是他主动伸手,无比自然地想要去拉他的手腕,就像没有那段彼此疏离的时光一样。 本来也是,经过了前几晚,时易觉得江逐还是那个会乖乖跟在他身后的可爱弟弟,对他信任又依赖,只是因为家庭关系才会性情大变,也让他不自觉想对这家伙更好些。 但是他伸出去的手,却被江逐避开了。 江逐甚至后退了一步,神色迟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绕过他转身进去了。 时易看着自己落空的手,有些愣然。 这是怎么了?易感期还没结束?还是又生他的气了? 可如果还在易感期,那他现在应该黏糊糊地贴上来了才是,而不是这幅冷冰冰的模样,但要说生气 睡觉前两人还好好的,怎么会醒来就生气了? 没有这种说法吧 时易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跟着一起走了进去,甚至来到了江逐所在的赛区,绕过那些穿行碍事的人,坐在了他旁边的椅子上。 时易能感觉到,他坐下的一瞬,江逐浑身就僵住了。 他的大.腿跟自己相隔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可江逐愣是稍稍换了个方向,侧对着观战台,离时易远了些。 这里的椅子间隙不大,两个人并排坐着,体格再宽敞些,挨挨碰碰是正常的,而时易和江逐之间硬生生划开了一片银河系,从肩膀到大.腿,都相隔很远。 时易抿了抿唇,脾气也上来了。 被人黏黏糊糊地缠了那么久,本以为两人关系应该有所缓和,甚至能像以前一样开心自在地相处,结果却被人跟避瘟神一样避着,这也太莫名其妙了点。 于是他又坐过去了些,江逐也跟着往旁边挪了挪,大半个身子都靠到另一只椅子上,看起来像是快要被挤出去了。 你他这般异常的反应终于是让时易坐不住了,转过头凝眉看着他,你到底 结果他刚一转头,江逐似乎被吓住了,索性又往旁边坐了坐。 这下两人之间隔了整整一个空位置了。 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你离我那么远做什么?时易奇怪道,我是有话问你。 问什么?江逐直勾勾盯着台上,身躯坐得笔直,在时易说话的时候也没有扭头看他,像是完全不想搭理他一样。 你身体感觉怎么样了?还烧不烧?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时易打量了下他的神色,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摸摸他的额头,却被江逐直接拍开。 那不关你的事。他冷声道,神色冷淡表情漠然,仿佛面对的就是一个陌生人,而不是昨天才被他百般依赖过,离开半步都不行的高匹配度Omega。 你这是什么意思?时易有些不解,说开之后就该恢复以前的相处模式,怎么这家伙还是这幅死样子? 难道是神志恢复了,回想起自己易感期期间的所作所为,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似乎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了,更何况江逐的脸皮有多薄,没人比时易更清楚了。 于是时易轻笑一声,故意臊他,现在害羞有什么用,是谁在我刚离开几分钟就忍不住要哭鼻子的?再说了,这也不算丢人啊,那些只有我知道,我又不会笑话你 他调侃道,Alpha嘛,有这么个时期很正常,别跟自己置气了,嗯? 可他的话音还没落,江逐就满脸震惊地望过来,嘴唇微张,说话的语调都有些抖了,哭鼻子?丢人?什么时期?你在说什么? 他的嗓音微颤,满脸信仰崩塌的绝望和惊惧。 时易也呆住了。 江逐忘了? 把那两天的事,给彻底忘了?! 他怎么敢! 第20章 保护你的决心下作的人,下作手段 时易眉头紧拧,死死盯着江逐,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他更倾向于这家伙是因为害羞所以想要否认,但是那惊惧又茫然的神色却不似作伪。 你昨天和前天在哪儿?时易沉下脸色,追问道。 我江逐拧眉思索了一会,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仔细想想,他那两天发生了什么,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记忆全无。 就算再怎么努力去回想,也都是一片空白。 时易看了他一会,别开头,脸色不太好看。 他知道,江逐这个人,不会说谎。 而且以他的性格,也不会这样遮遮掩掩地假装无事发生。 时易抿了抿唇,又转头看他,轻声问道,那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 一个人不会莫名其妙失去记忆,除非是遭受了什么巨大的痛苦让他选择性遗忘,或者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损伤到大脑了。 前者明显不可能,至于后者 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江逐对上时易充满关心的眼睛,下意识往后挪了一下,我 他想说让这人不要管他,可面对那张脸,到底是说不出口,只能沉默地摇摇头。 事实上,不光是这两天,就连之前的记忆也有些模模糊糊,他记得自己回了家,照常去了那个地方,然后 然后呢? 一片空白。 只知道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自己就已经躺在了寝室的床上,衣服整整齐齐地穿着,鞋子都没脱,但鞋底有泥,而外面下过雨,显然是出去过的。 我这两天江逐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听刚才时易话里的意思,他突然有个荒唐可怕的猜想。 你那两天发高烧,跑到我家来了。时易板着脸道。 既然这家伙自己都忘了,他也没脸提起,更何况江逐的那些举动也确实尴尬了些。 这小孩素来脸皮薄,不记得也就算了,要是突然间记起来,还指不定以后要怎么避着他呢。 可他已经决定了要好好护着他,所以怎么也不愿意让两人的关系重新回归到之前那种冷淡疏离还隐隐有几分敌视的状态中去。 江逐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紧张到手都在抖。 他猛地凑上前,伸手想要去抓时易的肩膀,紧张道,那我到底做了什么?你你之前说什么粘人?哭? 他自己的心思自己再明白不过了,失去意识的情况下,却跑去了时易的家里,恐怕做了什么,唐突了他。 没有,你听错了。时易冷声道,你发着高烧,我哥给你打了一针之后你就在自己房间睡着了,睡了两天,等我早上去看的时候,你就已经走了。 时易面不改色道,转过头去看着台上,再也没给他一个眼神,下颚线崩得死紧。 江逐还想问些什么,但以他对这人这么多年的了解,他应该是生气了。 可是为什么? 记忆断层,单凭时易两句话,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但眼见时易似乎对自己再度冷淡下来,没有方才那种熟络亲热的感觉,也不自觉松了口气。 这样也好。 时易本来就不该跟自己这样的人有任何牵扯。 等会比赛结束,你跟我去趟轩哥那里。时易冷声道,虽然还是没有看他,但这话的的确确是对着他说的。 我江逐下意识想拒绝。 如果不去,以后也就不用再跟着我了,我会避开所有你在的地方,出什么事都跟你没关系。时易打断道,毫不客气地用自己作为筹码。 如果经过那两天相处,他还不明白这傻孩子有多在乎他,那他这脑子才算是白长了。 其实从这个角度出发,之前那些类似跟踪一样的行为也都有了解释,那时候他还没有打特殊抑制剂,发.情期也不稳定,随时都可以陷入失去理智的狂躁状态中去。 所以江逐才会时时刻刻跟着他,哪怕被他甩了冷脸又冷言冷语嘲讽,却怎么都不肯离开。 也难怪上次自己失控,他会出现地那么及时。 眼见江逐还在犹豫,似乎并没有太过动容,时易又加了一句,那种抑制剂我也不会再打,既然你那么讨厌我,我也不好意思使用你的东西,你觉得呢? 江逐的瞳孔猛然一缩,连呼吸都停滞了,他嗓音暗哑,干涩道,你知道了 时易没有回答,依旧看着上面看台,所以,去不去? 去 听到旁边传来声如蚊呐的一声应和,时易轻哼一声,没再理他了。 起码现在不想理他。 乖巧粘人的弟弟又变回了这个冷漠还故作坚强的死小孩,这气起码得生一天! 谈完了条件,两人就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继续看比赛,但是气氛已经完全不对了。 之前的轻松和熟稔彻底消失,变得无比僵硬又冰冷,两人之间似乎隔了一堵看不见的墙,连空气都凝滞了。 好不容易等到比赛结束,学校也差不多放学,时易起身就往外走,江逐连忙跟上,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韩文轩的私人实验室。 韩文轩看到他们进来,有些惊诧的迎上来,小易,你那天 他还在担心那两天里时易会不会受到什么伤害,可被挂断通讯之后时易又给他来过简讯,让他不要担心,而且时家也没有任何反应,想来应该是没出什么事。 那今天这是来干嘛? 时易朝韩文轩轻轻摇了摇头,让他略过这个话题,然后指了指江逐,给他做个全身检查。 江逐瞬间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将那只受伤的胳膊藏在身后,紧拧着眉头,又瞟了一眼门口,似乎随时准备逃离。 自己进去,别忘了你答应过什么。时易抱臂站在那台仪器旁,眼睑微微下垂,眼尾上挑,透露出几分事不关己的疏离和淡漠来。 江逐往门口挪动的脚步顿住了。 他太了解时易了,不管什么事,他说得出,那必然做得到。 时易的安危,和被他发现自己的异样 这似乎根本不能放在一起比较。 于是江逐,无声叹息一口气,乖乖走进了检测仪器中。 等江逐被催眠气体迷晕过去,时易隔着透明的钢化玻璃罩子看了眼他依旧苍白的脸,才泄露了几分温柔和担忧。 轩哥,仔细检查一下,尤其是头,他把易感期那两天的事都忘了,我很担心。时易道。 忘了?韩文轩也愣了一瞬,打开旁边的扫描仪器,重点关照了一下他的头,没发现任何问题。 头部不像是有什么创伤,淤血,磕伤碰伤,血脉扩张之类的都没有,没有问题,他放大之后一点一点仔细检查,倒是也松了口气,至于你说的失忆 韩文轩低头思索了一会,之前没听说有这种情况,但是易感期本身就是一个比较特殊的时期,Alpha们的信息素浓度和基础信息也会随之产生改变,所以会变得敏.感易怒,攻击性和占有欲极强,越是强大的Alpha易感期变化就越大,江逐资质这么好,你要说性情大变那都是正常的,失忆么 信息素基础信息都会变? 时易有一瞬间的晃神,难怪那家伙变成了浓郁的牛奶味。 韩文轩微微拧了拧眉,道,这个不好说,但也并非完全不可能,毕竟易感期期间的信息素变化本身就是一种异常转变,而且转变强度还大,要是产生什么连锁反应,倒也算正常。 他瞥了一眼时易的脸色,继续道,而且失忆这事,有可能是暂时性的,也可能是永久性的,如果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我也可以想想办法 不用,没事就好。时易轻咳一声,目光游移了一瞬,略显不自在道,我只是担心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后遗症,那些记忆,不打紧的。你看看他这些伤。 分卷(21) 他说着,打开舱门,捞起江逐的手臂,把那骇人的针孔展示给韩文轩看,这些痕迹,我猜你应该很熟悉。 韩文轩猛地瞪大了眼,凑上来仔细检查了下,神色逐渐凝重。 这是实验室里常用的针头,专门用来抽血和提取一些特殊的液体,不同型号和功能的针头创伤几乎都在这手臂上出现了。 他这是韩文轩连忙把人搀扶出来,又拿了便携式的透视仪器过来,反复扫了两三遍,表情越发不对了,甚至带上了几分惊恐。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时易看他这样,也有些紧张起来。 难道只是看着创面小,其实是很严重的伤? 他这伤口不太对,韩文轩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又做了两轮检测,才算安静下来,直愣愣地看着江逐,把人上下打量了一遍,像是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一样。 表面创口这么大且深,结痂明显,而且有的还是很新鲜的伤口,但是里面已经完全复原了,看不出半点问题。似乎他身体的自我修复极强,而这些疤也只是看起来可怕,很快也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时易猛地瞪大了眼,恢复能力强? 所以这些年,他从来没发现过异样,是因为江逐的恢复能力强? 那他本该伤得多重? 时易用力捏住了一旁的仪器把手,那也是合金制成的,却微微凹进去一块,连接着里面的线路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韩文轩一惊,连忙往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小易,冷静点 时易默默松了手,后退一步,深呼吸一口气,心里酸疼得厉害。 心底的那个猜想配上江逐这体质,简直要将他生生逼疯。 自觉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时易转身去了淋浴室,往头上冲了一捧凉水,才能勉强消下那怒意。 他真的不是多么大方的人,从小就只在乎这么一个孩子,从救回来的那一刻,宠着护着,生怕他受半点委屈。 可现在看来,江逐身上发生的所有事他都一无所知,面对他的疏远,自己竟还觉得委屈。 等他收拾完情绪回到实验室之后,韩文轩已经把江逐扶到床上了,一遍收拾检测仪器一边道,而且我检查了一下,之前明明为了那个他的信息素已经透支到极限了,照道理说没个小半月是恢复不了的,他倒好,除了有些贫血,身体各项指标全部正常,甚至有那么几项还略有提高,就像 说着,他自己住了嘴。 就像被强化了体质,又或者是资质得到了提升。 但这可能吗? 江逐分化才多久?而且他的等级已经够高了,A.级之后每提升一点都难如登天,无数人耗费一辈子的时间训练都没办法跨过体能从89到90分的转变。 江逐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为什么会那么特殊? 时易抿了抿唇,他现在只想弄清江逐到底经历了什么,既然确定他现在没什么大问题,就让韩文轩把人弄醒,准备回去了。 江逐从麻醉中醒来,下意识绷紧了身体,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哪里,慢慢放松下来。 可看到时易一脸漠然的模样,又开始担心。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时易解释。 时易从来都很聪明,而且只要他起疑的事,就会想尽办法去弄清楚,偏偏自己又没办法撒谎骗他。 结束了,回去吧。时易喊了声,又跟韩文轩打了个招呼,自顾自往外走。 江逐一愣,这发展显然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于是一路都很忐忑,但直到安全回学校,时易都没再跟他说过半句话。 又好像根本没有看到他身上的那些伤一样。 难道真的是他多虑了? 江逐翻来覆去想了很多,都没有个头绪,也只能先放在一边,盘算着以后要更冷淡些,必须让时易彻底不愿再关注自己。 而这边,时易回了寝室之后,就给林度去了个通讯。 有两件事要你去做。时易言简意赅道,第一,我要你自己想办法搬去跟江逐一起住,盯着他点,要是他准备回家了,就通知我。 啊???林度满脸问号,没明白这小祖宗又是闹的哪出。 这人家回自己家,跟他有什么好报备的? 第二,你去查查江仁名下的所有实验室,明的暗的都要查,顺便给他找点事做,让他忙起来。短期内我不想看到他经常回家。根本没给林度开口的机会,时易又快速跟上了第二条。 这下林度是彻底懵了,这好好的,时易怎么突然跟江仁过不去了? 虽说时易一直不是很喜欢这些做研究的,但是看在江逐的面子上,对江仁也算是挺尊敬,眼下这待遇可不对啊。 听明白了就去做,另外如果我爸问起来了,你知道该怎么说。时易冷声道。 林度是时凛副将的儿子,所以才能从小跟他一起长大,很多事由他去做,会比自己方便很多。 不是,我不明白啊,林度挠了挠头,这江逐回个家怎么跟回魔窟似的?那江仁是他亲生父亲,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他无心的一句玩笑话,却让时易的脸色更难看了。 睡吧,早点想办法搬过去,我等你的消息。说完,时易就挂了通讯,躺在床上,想了整整一.夜。 脑中翻来覆去都是江逐刚被救下时可怜的样子,乖巧可爱的样子,后来冷漠疏离的样子,以及不久前,再度变得粘人的样子。 其实也有个说法,易感期是Alpha心底最深的欲.望无限放大的结果,难道江逐变成那样,是因为极度缺乏安全感吗? 就这么想了一整晚,第二天刚醒,时易就主动出门去找了江逐。 邀请他一起看比赛。 自然江逐还是那样一副无比冷淡又不耐烦的模样,可即使他转身离开了,时易也会主动跟在他身后,也没有像以前一样被他轻松气走,就像感受不到他的冷淡一样。 时易开始主动跟他说话,即使得到不任何回应,又或者是跟人讨论上面机甲的优势裂项,把所有机甲的问题都掰开来揉碎了,不厌其烦地讲。 江逐没法回话,只能一直冷着脸装作不理他的样子,毕竟也没法真的说出什么伤害他的话,只希望他少爷脾气上来,能自己觉得无趣,离开自己。 可这次,时易的耐心竟然出奇的好。 时光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奶团子时易一点一点不厌其烦地教着江逐这个世界所有美好的东西,将他拉出了那片暗无天日的沼泽。 哪怕只是暂时的。 于是两人之间维持了一个诡异的平衡,一个说,一个听,比起之前的剑拔弩张,气氛称得上是和谐。 林度迅速找了个借口搬进了江逐的寝室,对此江逐似乎没什么所谓,依旧照常上课回寝,只是发现偶尔准备回家的时候,却都能碰巧撞上时易,而且还总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 不是身体不舒服,就是飞行器坏了,再不就是贺婉舒想邀请他去家里吃饭。 这么算下来,他确实基本没什么机会单独离开学校。 而且林度也把江仁查了个底朝天,可是这个人就是干干净净,从学校毕业之后就进了研究所,然后名气一点点大起来,地位也水涨船高,但是从来没有投入那个阵.营党.派的说法,乍看起来,还是个清高的文人。 专心做研究罢了。 就连名下的实验室,也都是过了明路的,所有研究在上面都有登记备案,申领的药剂也没有任何纰漏。 但时易并不觉得是自己想错了,他从来都很信任自己的直觉,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现在手头的信息太少,又或者是漏掉了什么关键的环节。 可起码林度的确给江仁找了不少的事,让他基本这一个月,都回不了家了。 处理完这些,时易之前在赛委会那里请的假也到时候了,他就重新回去参加比赛。 今天已经是体力赛的最后一场,赢了这个人,就能进入全校前一百名,之后就是机甲操控了。 而且随着时易的比赛进度推进,他面前这个人已经是双A等级了,体力为B级的Alpha单纯在体能对抗上将会被他彻底碾压,这也算是他遇到的第一个,需要更加谨慎对待对手。 对面那人叫刘金,长相过于阴鸷了些,鹰钩鼻让他脸上的忠厚气质减去一半,看起来就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Omega能走到这一步,挺不容易了,我也算是佩服你。刘金轻飘飘地说道,不过你的胜绩,那些过家家的小把戏,也就到此为止了。 一个Omeag,体力值还只有B,要是这样他都会输,那不如退学算了! 呵时易根本都不想搭理他,正准备直接开始,结果就听到一旁震耳欲聋的加油声。 时易加油!易哥你是最棒的! 男神加油!打败这群直A癌! 易哥太美太帅了,考虑OO恋吗?我可以呜呜呜 时易有些诧异地扭头看去,就发现原本还算空旷的观赛台今天意外地坐满了人,其中一群白色校服的Omega最为亮眼,都坐在看台的最中间位置,周围密密麻麻围满了人,显然是怀了某些小心思。 但结果那些Omega放着他们这么英俊帅气的Alpha不看,竟然一个两个无比激动地扯着嗓子给一名Omega加油? 作为一个Omega不好好学些该学的,跑来这种地方跟一群Alpha打架,各种肢体接触,真的好吗? 又有什么值得崇拜的? 而且Omega本来校服颜色就亮眼,他们还拉了横幅,更加显眼了些,再加上他们的嗓音略微尖细一些,扯着嗓子这么一喊,真的全场都能听到。 时易看了眼坐在最前面,高高举着牌子的苏因,朝他露出一个浅淡的笑,然后快速向刘金发起攻击。 刘金速度不算快,但胜在力气大,所以时易都尽量躲避着不跟他产生正面冲突,以自己的速度优势几次三番贴近之后再展开攻击,然后在他还击之前退走,令他的攻击全部落空。 三两次下来,时易也发现了不对,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微微沉下了脸色。 这家伙不仅实力不怎么样,人品更是差劲! 知道这样下去可能会被他耗得体力不支,于是他总是趁着打斗时整一些比较阴损的点子,比如用手指去掐时易手臂内侧的软肉,又或者是朝时易的眼睛吹气,更有甚者直接伸手朝一些比较敏.感的部位摸去,逼得时易不得不暂时避让。 这些下作手段实在是令人恶心又难以言齿,时易也没有举手报告,而是再度提速,拼着被他正面踢中侧腰的伤势抓住了那条腿,从上往下照着膝盖用力砸下,让他彻底丧失了战斗力,站都站不起来。 险胜。 虽然他的腰侧也是一阵剧痛,但对面那人显然更惨一些。 这反转令不少人都颇为惊讶,明明看着那名Omega不是刘金的对手,只能一次次地避着他跑啊,怎么突然就把人给废了? 裁判喊了结束,医疗队迅速冲上台,把在地上哀嚎打滚的刘金抬起来,准备直接送下去治疗,结果经过时易身边,那家伙猛地推开医疗人员,赤红着一双盯着他。 恶狠狠道,你该死!都是你! 连Omega都打不过的Alpha还是退学算了。 刚才的鄙夷想法现在就像一个巴掌一样狠狠甩在他的脸上,令他完全招架不住,只想着要废了他! 让这个Omega变得更惨,更加出丑,这样谁也不会记得自己输给了一个Omega。 于是他毫不客气地释放了自己的信息素,铺天盖地地朝时易碾压了过去,甚至恶意地带了几分引诱的味道。 Omega,就该有Omega的样子啊! 就让他来教教这个自大的Omega,有些事,是他们不配去做的!有些人,更是他不能惹的! 时易瞬间变了脸色,猛地后退一步,有些嫌弃地捂住了鼻子。 好臭 第21章 理论上无敌疯子精神 有了之前两次不太愉快的经历,时易浑身都紧绷了起来,下意识有些紧张,但又想起自己打了抑制剂,整个人才稍稍放松下来。 专门替他量身定制的特殊抑制剂,可以隔绝开其他Alpha的信息素,但尽管如此,也只是针对他体内的接收器,而不是嗅觉。 所以他依然可以闻到那过于刺鼻呛人的味道。 分不清是大蒜味还是什么东西被捂久了散发出来的恶臭味,熏得他眼睛都开始疼。 而且他这次的确没有完全丧失理智,但不知道是不是韩文轩对于抑制剂的效果解释稍稍有些偏差,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身体在被那陌生信息素包围的一刹那,全身的毛孔都炸开,瞬间陷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那种低级的,充满攻击性和恶意的信息素,令他下意识感到不适,可明晃晃的等级差距摆在那里,又激起了时易强烈的排斥情绪,就像挑衅一样。 那是根植于本能的,不同信息素之间碰撞产生的反应,让他开始变得兴奋。 但不是被激起了情.欲,而是被挑衅之后,控制不住想要将人狠狠教训一顿的冲动。 好在他的神志是完全清醒的。 时易轻轻捏紧了拳头,又慢慢放开,努力深呼吸两口气,依然没法彻底冷静下来,那浓郁的恶臭气息不断在挑战着他的忍耐极限,连带着他的信息素也开始躁动起来。 想要狠狠碾压回去,让那自以为是的Alpha感受一下,究竟什么才叫真正的等级压制! 顺便将那家伙暴揍一顿,折断他的手脚,让他再也不敢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如果他还敢再说些什么难听的话 脑海里一个个凶残的想法不自觉往外蹦,时易用力闭了闭眼,意识到到自己现在的情绪不对,有些过于暴躁了点。 而且他还记得这里是比赛,想要消停点息事宁人,但架不住刘金想要作死。 他眼看着那个Omega面对他的信息素竟然毫无反应,原本十拿九稳的手段竟然失效,让他感觉颇有些下不来台。 让他在万众瞩目下出丑,让他只能哭着求自己,让他作为一个Omega再也不敢这么嚣张 理想很美好,但现实很骨感,时易甚至闭上了眼,看都懒得看他。 他怎么敢! 他一个Omega,怎么敢! Omega生来就该是Alpha的附庸,想让他们发.情他们就得发.情,想让他们疯狂他们就会疯狂,平时当个稀罕玩意宠着捧着,还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 于是他定定神,加大了信息素浓度的释放,必须要让时易丢脸,让他为自己臣服,他才能找回面子! 分卷(22) 时易闭着眼睛,忍了又忍,忍到浑身的肌肉和神经都开始感受到疼痛,体内肾上腺素飙升,压抑到极致之后,积压许久的信息素倾泻而出,气势汹汹地朝对面那蠢货压了过去,连带着周围两个医疗队成员都没能幸免,不自觉松了手,这家伙就被彻底扔在地上了。 如果说刘金的信息素给人的压力像是重重的一拳的话,那时易的信息素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横空砸下,浓郁的威士忌气息呛得人喘不过气来。 刘金有些惊愕地瞪大眼,动动手指想要从地上爬起来,结果随着周围那极具存在感的威士忌气息越发浓郁,他竟然莫名觉得有些手脚酸软,意识也开始模糊,满心满眼只有那容貌昳丽的Omega。 迷迷糊糊地想要朝人靠近,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头也开始变得昏沉,甚至不知想到了什么美事,嘿嘿傻笑起来,就像是喝醉了一般。 然后下一瞬,疾风骤雨一般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他的脸上和身上,疼到近乎窒息,他下意识想要反击,也没能抬起手来,就像只死狗一样被时易揪着衣领,将整张脸打成了猪头。 时易无比清晰地感知着自己做的这一切,他甚至能感受到随着自己情绪的变动,实力也有所上涨,就像之前林度说的。 大概有他之前实力的五六分,就像打了兴奋剂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他的意识全程都是清醒的,只是情绪特别激动,无比亢奋。 直到将刘金彻底砸晕过去,又折了他的另一条腿,那种恶心的信息素味道消失,时易才松了手。 他后退两步,站在赛场中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余光瞥见那两名医疗队的人瘫软在地上,一脸沉醉地望着这里,甚至想要拖着没什么力气的身体往这边爬。 他刚才好像没碰到他们吧? 怎么也跟被人揍了一样,爬都爬不起来? 时易拧了拧眉,直觉有什么不对,可眼下肯定不是深究的好时机,他能感受到下面看台上那群人无比震惊的视线,深呼吸一口气,转身快步离开了赛台。 一路闷头直走,直到来到了一处僻静无人的树林里,被清新的林间风一吹,草木香和花朵的甜香终于压下了恶心反胃的感觉,让时易慢慢冷静下来。 后知后觉的疲惫感慢慢涌上来,时易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轻轻握了两下,神色逐渐凝重。 情绪激动的情况下,就会跟吃了兴.奋剂一样实力暴涨? 但后遗症就是身体上的疲累? 还有即使没被他触碰到,却依旧变得无比软弱又神志不清的那两名医疗队员,他突然想到了上次酒吧意外之后问林度的话。 而且那时候我闻到你的信息素,失去理智之后,身上好像没什么力气,可不是只有挨打的份了嘛。 再想想刘金被他暴揍时的蠢样子,打不打得过先另说,但作为一个Alpha被人这样直接打脸,肯定是要拼命反抗和还手的,可他当时的神情 一脸的蠢样,偶尔泄露两声傻笑,似乎神志不清? 所以说这并不是个例,能让健康的Alpha直接失去力气和理智? 看来作为极为稀有的S级信息素,他这身体还是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啊。 毕竟以往那些S级信息素持有者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权势滔天的顶级人物,没有谁会放心把自己的信息素交给别人去进行彻底检查研究。 如果不是因为是韩文轩,时易恐怕也宁愿一直隐瞒着这份不同,毕竟没有什么比自身的安全更重要了。 但眼下这情况终归有些不放心,正好他晚上没课,准备抽空去一趟实验室。 有了大致的猜测方向之后,这次的信息素检测做得格外细致,韩文轩提取了将近几百份的Alpha信息素样本来做对比,发现无一例外,在面对时易的信息素时都会有不同程度的削弱。 等级差距大的,基本就完全失去活性了,倒像是反向臣服了一般,而A.级的信息素,虽然不至于完全失去反抗能力,但被削弱的程度可也不轻。 要知道同等级之间,89分和90就能产生完全压制,更别提再被削弱了。 而且除此以外他还发现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 时易的信息素里,有一种特殊的物质,浓度很高不说,还有一种近似酒精的功效,能影响到对方的神经系统,外在表现就是像喝醉了一样,手脚无力,反应能力下降,痛觉神经迟缓,甚至有可能产生醉后幻觉。 所以他的信息素闻起来是威士忌味,也是受了这种物质的影响。 但之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不过可能也是因为从来没人会对自己的信息素有这么细致的调查,毕竟S级的资质,有些异常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样一看,时易的信息素,不光能削弱对方的真实水平,还能让人直接陷入醉酒状态,神志不清浑身无力,而他自己却会在被挑衅之后信息素浓度飙升连带着身体机能的提升,实力暴涨。 此消彼长之下,一旦时易释放信息素,那他简直可以说是 无敌的。 这太可怕了,韩文轩瞬间联想到了某些很敏.感的东西,一把按住了时易的肩膀,沉声道,小易,在你有绝对的实力保护自己之前,要尽可能少地使用信息素,你太特殊了,知道吗? 时易愣神了一瞬,瞬间明白过来。 不过他本来就是这么想的。 虽说眼下看来他似乎拥有了完全对抗Alpha的资本,但是也不可能就此懈怠。 他并不想像那些A一样,动不动以势压人,用信息素来控制对方。他更沉迷于绝对的力量,超高的精神力和对机甲的熟练掌握,只有这些才是切实需要提升的,也真正意味着一个人的强弱。 Alpha们都是天生追求力量的种族,要是仅仅靠着他逆天的信息素等级进行压制,那根本谁也不会服气。 虽然他们自己就是这样做的,凭着自己的等级碾压并看不起一切比自己等级低的人,认为他们就是永远的弱者,但这些放到一个Omega身上,可就完全变了味了。 他都能想象到那群人会用怎样的语气来评判自己。 一个Omega,也就靠那点信息素了,除此以外他还有什么本事? 除了信息素比较强点,他跟别的Omega又有什么区别? 时易不会愿意听到那样的话,而且他也知道,以自己的信息素等级为目标,他的体力和精神力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眼下根本不是沾沾自喜的时候。 信息素等级代表了一个人的等级上限,他曾经亲眼见证过自己的体力值上升,也就是说,他应该追求的是更高等级的力量和速度,而不是学着Alpha那一套,动不动就等级压制。 他更喜欢,将人打到服。 所以他该更努力地训练了。 韩文轩了解时易的脾气和性格,这才稍稍松了口气,非常迅速地销毁了他在这里留下的一切痕迹和信息素样本,将所有一切都彻底抹去。 虽然他可以确保自己永远不会生出什么别的心思,但是他毕竟拥有一处私人实验室,还有一间医院,他不能允许从自己这里流出丁点可能会伤害这孩子的东西来。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时易连夜赶回了寝室,却发现苏因竟然还没睡。 他抱着自己的膝盖缩在沙发上,远远看起来是小小的一团,猫儿般的大小,明明已经困到不停小鸡啄米般的点头,却又强撑着不肯睡,正对着房门的位置,听到开门声就猛然惊醒,一脸关切地迎上来,你回来了!你没事吧?我看到你离开赛场有些担心,但是怎么都找不到你 时易一愣,对面漂亮的少年脸上是无比真诚的担心,还有几分惊惧般的后怕。 从前的他很强,没人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分化后的他成了所有人的笑柄,他不算Omega,融不进那些从小就在Omega环境里生活的精致圈子也没有兴趣,更加不会被Alpha群体所接受。 他们对他嘲讽,谩骂,想着无数的手段想要看着他出丑,想要将他毁掉重新踩进泥坑里。 这条路他走得很辛苦,但他从来没有诉过苦,也没人懂,即使从小一起长大的林度,对他这段时间的遭遇都没法感同身受。 可这么一个柔弱的,放在以前他根本不会多看一眼的Omega,看他的眼神,却是真的心疼得快要哭出来了。 怎么呢?时易没忍住,伸手摸了摸苏因的头,就像面对一个可爱的小弟弟般,那人的信息素味道太臭了,所以我换了个空气清新的地方休息了一会,没事。 苏因眨眨眼,下意识抬头在他掌心蹭了蹭,又有些不信地围着他转了一圈,确实没有什么外伤,才算放下一颗心。 其实我随身都带着抑制剂,我知道被Alpha信息素包围的感觉很难受,如果你被影响觉得不舒服的话,可以直接来找我。苏因咬住下唇,轻声道。 他不是没听说过时易被Alpha的信息素一激会发狂,但是他更安心他的安全。 而且Omega跟Alpha不同,他的靠近应该不会激起他太过强烈的反应才是。 时易愣愣地看着苏因,心口软成一团。 你们平时,都会这么难受吗?他自己是特殊情况,但放在其他Omega身上,可能还真就让那下作玩意得逞了。 而且除了这样刻意的,还有不自觉流露出来的信息素,恐怕都会让这群柔弱的Omega难受许久。 习惯了,也就还好,所以虽说抑制剂是每个月打一次,能管上小十天,但平时,我们也都是会打的,基本上不会间断吧,这样安全一些 时易听着,眉心渐渐蹙起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这就是Omega们的生存现状? 这样强行压制的药剂肯定会有相应的副作用,本来有效时间和间隔频率都是有严格规定的,他们却要为了那群不懂得好好收敛信息素和尊重他人的Alpha而伤害自己的身体? 时易感到怒火中烧,但他暂时也没有什么很好的手段可以解决这种问题。 可起码,他身上的转变,已经是一个尝试的方向了,毕竟他也是个Omega不是吗? 放心吧,会好起来的。时易拍拍苏因的肩,温声安慰道,未来的某一天,你们可以开心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想从事的职业,不会被那些人渣用信息素胁迫。 你信我,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苏因呆呆地看着时易在暖橘色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的脸,虽然觉得这话有些天方夜谭了些,但他还是不自觉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美好期许,不是么? 第二天时易重新回到赛场,他已经完成了体能比赛,进入前一百强,接下来将要进行的就是机甲操控实战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到场来加油的Omega人数似乎比昨天还要多,白色的校服已经占据了观众席最好的位置,连着一大片,看着干净又夺目。 他也没有细想,而是仔细观察了下眼前的对手。 机甲对抗赛,自然是考验机甲的实际操作,而且像帝国军校这样土豪的存在,给每个机甲系的学生都免费提供了一台机甲,当然你要是有钱有势的话,可以选择自己私人订制的,这完全没问题。 在实力和速度上都会有极大的不同,这是没办法的事。 毕竟这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唯一能拿出来说话的只有实力。 实力强的,就是使用基础款,也能打败对手,这就是现实。 时易家里有很多时清给他私人订制的高级货色,安装的零件和功能都是军队高级将领级别的,但介于他在学校只是个普通的学生,所以从来也没用过,一直使着学校发的基础款。 但这种比赛如果学生有需要,也是可以临时再申请一台的,时易没多想,就去要了一台。 他自己的对他来说太熟悉了些,如臂指使的,没什么太大的难度和挑战性。 对于机甲这种从小被他当玩具玩惯了的东西,他还是更喜欢去挑战每一台机甲的极限,发掘它们的潜力。 时易的对手就是一台有着漂亮配色和武器装备的高级机甲,虽然比赛禁止使用武器系统,但是一看那腿部的材料,就知道它在速度方面是做过加强的。 高级货。 时易轻轻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趁着比赛前的一分钟,他操控着机甲,上下动了动手臂,跑跳跃进再后撤,又模拟了一套拳法,从稍显滞涩到流畅,才花了二十秒不到。 他这一番行为在旁人看来就像抽风一般,甚至还会嘲笑他的愚蠢。 一般人除非是机甲坏了,就算再怎么想贪小便宜,也不会在这么重要的比赛时申领新的机甲。 毕竟一名战士想要跟自己的机甲彻底磨合,花费的时间根本是难以估量的,反正不是这么几分钟几天就能完全适应的。 这家伙是在自寻死路吧? 还是说成功通过了体能比赛,就飘了? 有着这种想法的首当其冲就是他的对手,那人一听到比赛铃声响起,就想冲过去把人秒了,让这个只知道作秀又不知道天高地厚的Omega了解一下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实力。 对手在这,你在看什么地方?可他刚朝人扑过去,面前却已经没了人,时易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隔着通讯器,显得有些缥缈,像是鬼魅一般。 这人瞬间转身想朝后面攻击,但是他挥出去的拳头却被时易轻松地架住,像是已经完全预判了到了他接下去会有的所有举动一般。 这就是时易的目的。 他知道每款机甲的弱点,但他偏偏没有选择直接击破弱点,而是选择直接去对抗对面的强项。 既然它擅长的是速度,那就正好,凭借自己优越的动态视力,在那人全力以赴避让攻击的情况下,测试自己对机甲操控的反射能力,以及预判成功的情况下能不能做出及时反应。 那人已经抓狂到把速度调至最高档,虽然时易的机甲已经有点跟不上它的速度了,但是无论是从哪里攻来的,都能被时易以各种刁钻的角度拦下,顺便将那合金制的机甲外壳捏一把,测试这台机甲的握力。 比赛结束时那家伙的精神力耗尽,高强度地操控机甲作战已经令他的额头隐隐胀痛,但是却连时易一片外壳都没碰上,反倒是自己的机甲已经变得坑坑洼洼,完全看不出最初的光鲜亮丽。 有些地方凹陷得厉害,看着似乎需要大修。 这种赢法在那群Alpha看来就是完全靠拖赢的,一点都不够光明正大,也体现不出什么实力来,所以台下嘘声一片,但是很快就被后援团铺天盖地的欢呼声给压了下去。 管他怎么赢的,反正是赢了! 是一个Omega,赢了素来高高在上的Alpha,那就够了! 时易没在意他们之间的这些暗潮汹涌,等到第二天,他又换了一台机甲。 虽然说是只可以申领一台,但是在归还的前提下,可以选择置换。 分卷(23) 于是采取一样的套路,今天的对手是力量型的,坚硬的合金但是看看就觉得蕴含了恐怖的实力,时易简单粗暴地选择了正面碰撞,来测试机甲的承受极限。 他的机甲很快就变得破破烂烂,而且似乎一直在被动防御,看着像是毫无还手之力。 下面的观众不由沸腾起来,他们有机会亲眼见证这个不可一世的Omega落败吗? 时易聚精会神地做着自己的事,一点一点测试出了这台机甲的极限,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受到最大损伤,什么样的损伤不会影响性能,什么样的力道是它可以承受的,如果承受不了用哪个部位进行代偿能够避开 一点一点,摸得无比透彻,甚至不夸张地说可能比设计师都要清楚了。 他不在乎自己在观众眼里是不是傻,是不是在以卵击石,还是在单纯送死。 他认为,作为一名战士必须要能适应任何武器,而不是一味挑选自己擅长的,来补充短板。 毕竟战场上,他们自己的机甲随时可能损坏,届时需要随便捡台破旧的都要能开,不然就会没命。 而且说到底,机甲只是武器而已,武器随时可能被替换,不能对它的依赖程度太高。更要善于利用手上已有的东西,克服它的劣势获取最大的赢面,这样才能真正提升实力。 于是在旁人眼里,他赢得无比狼狈,但势头却很疯狂,像是非要把这台机甲造作坏为止。 一直到他全部摸透了,他才使力将那台比他的机甲大了一圈的力量型机甲,直接举起来,扔出了对战圈。 这神一般的反转令全场震惊,本来期待好戏的Alpha也被打脸。 要是到现在了他们还看不清两人的实力差距,那这眼睛才是白长了。 既然一开始他就能直接将人打败,为什么非要操控着机甲去挨那些打,承受那些冲击呢? 单纯为了自虐着好玩吗? 看着那台破破烂烂的机甲慢慢走出圈子,众人不禁有些无语。 这时易,根本就是个疯子吧?! 第22章 第一次撒谎气氛胶着 与之相反的,就是时易后援团们几乎要震破天际的欢呼声。 他们看不懂是怎么赢的,只知道时易是赢了的! 虽然看着好像有些艰难,到最后一秒才反败为胜,但也很厉害了,足够他们开心许久,甚至比自己在插花比赛上得到老师的当众表扬都要来的兴奋。 这是一个Omega,跟他们一样的Omega,但现在他却在做着Alpha才能做的事,按照自己的意愿选择了机甲系,听说跟班级里那些从来眼高于顶的Alpha还相处得不错,自由对抗也展现出了非凡的实力。 就连发.情期药剂失效,也都能安然度过,没有发生什么惨剧,只有姜恒被秘密处理勒令退学之后再也没有了音讯,那些Alpha对此更是缄口不言。 现在甚至还参加了这个从来只有Alpha会报名的校内排名赛,又进入了前一百强 这单独每一条列出来,都是此前从没有Omega尝试过,更是完全做不到的。 时易的形象已经可以算是被神话了。 他在走一条所有人都羡慕,甚至根本都不敢去想的路,虽然好像真的很艰辛,但哪怕仅仅只有一点希望,一点进步,都足够令他们艳羡不已。 这是在成就他们希望的一个奇迹。 虽然不知道他能走多远,但是只要时易还在努力,他们就想支持他。 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不绝于耳,时易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惊到,往台下看了一眼。 见他的视线扫了过来,所有Omega都站了起来,把横幅举得高高的,甚至还微微踮起脚,兴奋得脸都红了,嘴里高声喊着他的名字。 时易定睛一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红底白字,大大的宇宙第一Omega,时易最帅!,男神我要给你生猴子!等等,仿佛是集体来搞笑的一般,实在是太过可爱了一些。 这都是些什么啊 他就是以前都没受过这样的待遇,当然也可能跟他从来都和那些Omega不太亲近有关,总是维持着一个绅士般的距离,令他们根本难以靠近。 那一双双眼里满是热切和灼人的光,让时易不禁有些感动,于是下意识朝人挥挥手,顿时那欢呼声更响了。 一直持续到他下台,然后下一批对战的人上来,他们才坐回原位,收了横幅,一脸冷漠地看着,甚至有些直接起身走人了。 对战的Alpha: 他们是长得太丑还是实力太差,区别对待要不要这么明显啊! 作为一群Omega不来欣赏他们的英姿感受他们的强大,却去崇拜另一名Omega? 这都什么毛病,不是都说同性相斥吗? 怎么他们这还被区别对待了? 怀着满腔的愤懑和不满打完了这场比赛,但是等结束的时候,看台上的Omega都已经全部走光了,他们顿时更郁闷了。 时易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不知不觉中又拉了一波仇恨值,他看着自己今天的对手,沉默了一瞬。 虽说前一百人是不太多,但也绝对不算少,这么快就能遇上,他还真是没想到。 不过也好,他也很想知道这家伙现在的实力究竟怎样。 江逐用的也是一台学校统一发放的普通机甲,一白一灰面对面战立,除了颜色,大小款式都一模一样,就跟照镜子一样。 等裁判喊了开始,时易都摆好了架势,江逐却缓缓后退了一步,说了句,我认输。 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走下台,离开了赛场。 这神一般的转折令全场哗然,众人面面相觑,都没懂这是个什么操作。 当场认输,虽然有点丢人,但也不是没有过。 当你认为你面对的对手太强大了,你没有任何胜算还有可能会受重伤从而影响接下来的安排,那认输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他面对的是一个Omega啊! 这么一来,就多少有点侮辱人的意味了。 而且还是个从小就关系很好,两人一度传出绯闻来的Omega。 这么一想,众人徘徊在两人间的视线又染上了几分暧昧的神色。 时易没管那些如芒在背的目光,快步脱离机甲追了上去,赶在出口处把人叫住。 给我一个理由。他看着江逐,直接道。 弃权的话,江逐的排名会自动下降一名,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这确实是他没有预想到的。 不管怎么说,那些侮辱的说法,他是肯定不会信的,但他需要一个解释。 江逐沉默了几秒钟,看着时易比起以往要柔和得多的眉眼,他下意识想说,我永远不会对你动手。 可脱口而出的却是,你是一个Omega。 你是一个Omega,而我是一个Alpha,所以不屑跟你对战。 他知道,以时易的傲气和自尊,不可能受得了这样的轻视,真的惹他生气的话,恐怕以后就再也不会理他了。 可江逐也明白,他自己已经身在沼泽里了,他是怎么也舍不得把时易也拖进来的。 时易这条路走得有多艰难,他又是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江逐全都看在眼里,心疼得紧,所以必须,也只能狠狠地推开他。 他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而不是跟自己这么个 搅和在一起。 更何况还有隐藏在后面的危险,他绝不能允许那样的事发生。 时易一愣,这说话风格,还真是江逐一贯的作风,但这话,他不信。 哦,不过不管你怎么说,我们总会有机会对上的。时易神色正常,淡淡地点了点头。 完全出乎江逐意料的是,时易竟然没有生气,甚至像是听不懂他话里的讽刺意味一样,神色都没变化一下。 时易想了想,又把他上下打量了遍,说起来,你信息素等级是什么? 这次江逐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嗓音艰涩道,是A。 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撒的第一个慌。 时易看着江逐,将他脸上的纠结与挣扎全部收入眼中。 他太了解江逐了,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甚至还同床共枕过不短的时间,可以说如有还有人能从他那张面瘫脸上看出什么的话,那一定是时易了。 时易轻叹一口气,直接转身离开了,却没有多生气。 他能懂江逐的挣扎,毕竟那是他连易感期,那么痛苦时都没有泄露的秘密。 看来这件事,哪怕再怎么毫无头绪,也要追查到底的。 江逐站在原地,看着时易离去的背影,缓缓攥紧了拳头,他有些迷茫。 时易究竟为什么会突然对他的态度产生那么大的变化? 仅仅是因为知道了他提取信息素的事? 但这明明可以理解为报恩。 他欠了时家一条命,就是拿这条命去赔,都是理所当然的,但他现在却莫名觉得时易似乎猜到了他那些心思和感情。 可他本该隐藏得很好的,从两人稍微懂事之后,他就已经在渐渐疏远这人了,从来没有任何一点超越朋友界限的事发生,更是远远比不上跟林度的熟稔。 所以究竟是为什么? 江逐怎么也想不明白,只能反复告诫自己,不要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更不能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后面几场比赛都还算顺利,从100左右冲到了八十多名,随着越来越响的名气,时易也逐渐感受到了些许违和感。 除了学生外,最近观战台上来自不同势力的人越来越多,还有些隐在暗处,看不清是谁,但那种被窥伺的感觉却很明显。 这点令人非常奇怪,以往这种学生级的比赛,没到最后几场是吸引不来什么大人物的,毕竟只有靠自己走到一个还算不错的成绩,这样的人才值得他们拉拢。 但现在赛事仅仅进行了一半,单是时易曾经听说过的势力,就来了好几个,巡视着参加比赛的所有人。 虽说来的不算什么核心人物,但对于这群学生来说,已经算是高看了,也从侧面反应出了对他们的感兴趣程度。 这是极反常的。 按理说这个时候的参赛学生,完全没有吸引他们的本钱才是。 而且就在几乎同一时间,所有人的智脑上都收到了一条讯息,军部竟然针对民间开始进行临时征兵了,这可以是有许多年没有过的事。 一般来说除非是情况紧急,甚至是很危机,否则都不会采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手段来直接扩大军团人数。而且自从二十年前贺铭元帅拼着最后一口气调动精神力自爆跟虫族女皇同归于尽,让整个虫族生态遭到重创之后,按照重新孵化虫族女王的速度,起码百年内对人类都没法构成任何威胁。 也就是在这无比珍贵来之不易的二十年里,科技快速发展,人口数量激增,弥补了之前常年战乱而锐减的缺口。 所以在眼下这种时间点,发这种公告,总是隐隐让人觉得不安的。 而且就最近两天跟母亲的通讯才知道,时凛已经快一个月没有回家了,就连时清都几乎吃住在科研院内,连打个通讯的时间都没有。 更诡异的是,学校这边突然下了通知,把比赛场次由原本的一天一场改为了一天两场,整个加快了进度,似乎很着急想要得出一个排名结果,好尽早筛选出一批优秀人才来。 这绝对不是巧合,几件事情联系起来很容易给人一种不太好的猜测。 更何况时易的家世和生存环境让他对这种氛围越发敏.感。 看来真的是风雨欲来啊,他该想想办法早点毕业了。 毕竟他们这种重点军校的学生,都是按照将官标准培养的,虽说不能保证一毕业就能获得多高的职位,但肯定也跟那种临时征兵征来新兵蛋子不一样,那是地道的炮灰,而他们,是稍微有些价值的炮灰。 所以想要进入军部,必须通过正常途径完成学校设置的课程和难关,全部达标之后毕业,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 若是无法完成学业或是被中途退学,就证明他是没有成为一名军人的基本素养的,此生也就与军部无缘了。 哪怕他们动了心,想要去参加临时征兵的初选都是不行的。 提前毕业 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好的方法。 第23章 这叫兵不厌诈! 第一次惨败 虽说其他人不像时易他们这么敏.感,但是看台上那些明显跟学生不同的势力代表还是能轻易辨认出来的,即使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比预想中提前了那么久出现,却也不妨碍众人存了要好好表现的心思。 一旦被看中,毕业后直接进入该势力的底气,高额的资金支持,还有远远拉开其他同学的权势和声望,对于这些以进入军部出人头地为最终目标的学生来说,吸引力简直爆表。 在这样略显焦灼的气氛之下,参赛的所有人都显得有些浮躁,一天两场不光是对体能的巨大消耗,对精神力的考验也是极大的,很多人全神贯注打完第一场之后,到了下半场都会产生焦躁的情绪。 任由气氛变得越发焦灼,时易始终稳扎稳打,随着排名上升,他遇到的对手也越发难缠。 毕竟就算拉平了一定的力量和速度差距,可时易的等级是明白摆在那里的。 而他所有的对手,不是双A,起码也都是体力为A的,再加上机甲的加持,也就是他实验经验丰富,而且还在战斗中不停反思进步弥补短板,才能稳住现在的成绩。 其实严格来说,这也算是件好事。 以前的他,毫不夸张地说,太强了些。 正所谓一力降十会,就是那些指导员老师,在他手下恐怕都撑不过几分钟。 在绝对实力之下,所有阴谋诡计都是空谈,甚至都够不上对手两个字。 所以时易从来没真的将跟他们的对战放在眼里,不过是随手还击,将人甩出去罢了。 轻飘飘的,随意的,还有几分傲慢的。 他从来不会过多地去思考面前的人使了什么招式,用了什么手段,又是不是针对他的强项做了什么针对性训练,从仅仅能抗五招变成十招 因为没有意义。 再怎么努力,他们都不过是手下败将罢了。 可现在不同,被最大程度削弱之后,成为了曾经自己口中的弱者,还想要赢,那必须要想些法子,将所有的优势全部发挥到最大,来弥补短板。 可随着对手的逐渐强大,时易也从最初的游刃有余逐渐变得有些吃力,比赛时间还被不断拉长。 若是彼此之间的差距本来就无比巨大也就算了,可偏偏就是那种差距不大,或者只是稍微弱了一线的,时易更是宁愿拼到最后一分力气,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揪住那人瞬间的松懈或者漏洞反败为胜。 分卷(24) 好处是他的经验和排名稳步上升,即使不小心输了几场,也很快会在接下来的对战中赢回来,最后稳定在五十名上下,这已经是个极为惊人的数据了。 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任何一个Omega参加过排名赛,而且他还只是体力为B的普通等级。 更何况Omega本来体能方面就比较弱势,体能80分的Omega和80分的Alpha都根本没法相提并论,他却不光打败了所有B级的Alpha,还获得了一个相当不错的排名。 作为剩下赛场中唯一的B级选手,还是个Omega,实在过于扎眼了些,很快除了那群Omega,还吸引了无数的围观群众,自然也包括那群势力的代表者。 但他们仅仅是诧异了一瞬,稍稍多看了两眼,就没有再过多关注了。 一个Omega,以后又不可能进军部,不过是觉得好玩来摆弄摆弄机甲,又或者是想趁着成婚彻底失去自由之前装模作样地叛逆一回,没什么好在意的。 更何况他现在这么扎眼,也不过因为Omega的身份罢了,走到这一步确实不容易。 但要是撇除掉这一点,放在剩下这么多人里来看,又没什么特殊的了。 即使真的实力很强,拉拢了也没用,除非他被自己人标记了,否则根本就是留不住的,除此以外还有无休无止的发.情期 所以那群人也就是看看热闹,顺便嘲讽一下时易的天真和无知。 时易对此毫无所觉,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现在的对手跟他实力差距越来越大,他不得不花费更多时间和精力来应对,有的时候一场要打半天。而即使如此,赛制改革之后,他也不得不拖着极度疲累的身体,稍稍修整之后就快速投入下一场。 也幸好这是机甲对抗,要是实战对练这么一场下来估计是真的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而且操控机甲对精神力损耗巨大,时间过长或者透支甚至会导致头疼或者神经损伤等等一系列问题。 亏得时易的精神力等级是A,才不至于太过狼狈,但也依旧很艰难。 他看完了自己的排名,又看了眼江逐的,发现这家伙弃权和他的比赛之后,似乎是怕再不小心跟他撞上,直接挑了第三十名进行越级挑战,没什么波动地赢了之后就一直维持在这么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再也没有动过了。 有人挑战,他就会把人打下去,但是不会继续往上爬名次,像是仅仅想保住这个位置一般。 作为特优班的学生,这个排名不算太差,但也不够优秀,倒是符合他一贯万事不在意的做法。 可时易就是觉得事情不太对。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他为什么要来参加比赛? 他知道,吸引江逐的绝对不是那些赞助商,后援团等等这些东西,那又是为什么? 如果想出名,那他不该这么慢慢悠悠,倒像是在等什么时机一般。 什么时机? 按照现在的进度,最多再有半个月,就能确定最终结果了。 时易怎么想都想不通,直到看见自己今天的对手,略微有些意外。 好巧。他抬手朝人挥了挥,两台巨型机甲隔着一段距离像小朋友一样打了个招呼,意外地有点萌。 你这名次爬得飞快,我紧赶慢赶才能撞上。雷诺爽朗地笑了笑,他开的是一架订制款的冰蓝色机甲,看着精致漂亮,却是实打实的力量型机甲。 就像他本人给人的感觉一样,沉稳厚实,非常有爆发力。 那不是因为你一直在封闭式训练,错过了第一批报名么?时易淡声道,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机甲对抗吧?我很期待。 自由对抗他们进行过很多次了,从最初的一面倒到后来又输有赢,现在一个是用机甲拉平了体力差距,另一个则是被老师单独抓去开小灶,进行了长达几个月的封闭式训练,孰强孰弱,还真不好说。 叙旧结束,等到比赛正式开始,时易毫不犹豫地朝人冲了过去,准备先发制人,他知道雷诺在速度方面有所不足,而且他逼近90的体力值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被他正面攻击,以这台基础款的壳子,可能真的扛不住。 然而他的攻击却被雷诺轻轻松松挡住了,架住那条横扫过来的机械腿之后,雷诺还有心思笑,我看到了呦,说起来这段时间的特训还是有用的,以前你的攻击轨迹我是完全看不清的,但是现在么 现在怎么样?时易随口回道,就着这个姿势,另一条腿在地上用力一蹬,整个人凌空而起,狠狠踹在他的胸口,朝后踉跄了一步。 看得见,也不代表就能松口气。时易轻飘飘地落地,淡声道。 毕竟以他的动态视力,什么行为轨迹看不见? 可有些时候,避不开的就是避不开,身体的反应速度跟不上脑子的转速,这是没办法的事。 只能是靠不停的训练,反复训练形成肌肉记忆,来降低这种延迟。 说得也是,受教了。雷诺收敛了笑意,认真起来,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他的心中早已将时易当成了一个可敬的,平等的对手,所以越发不会手下留情,拎起拳头朝时易砸了过去,被他以毫厘之差避了开去。 时易眯了眯眼,默默估算了下,这家伙的速度提升了10%左右,力量应该也是有所提高的,但是没有正面碰撞,无从对比数据。 这个转变已经很惊人了,之前就说这家伙在准备冲双A,难道是成功了吗? 这么一瞬间的距离很快被再度缩小,雷诺整个人变得极富攻击性,他也知道自己速度方面不是很占优势,所以全程跟得非常紧,不遗余力地想要把时易抓住,又或者是逼出对战圈。 时易眼看着那快要逼到身前的拳头,电光火石之间,有了个主意。 他没有着急避开,而是在那拳头快要落到胸前的一瞬间,双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后控制着机甲完全下坠,借着自身的重量和雷诺本身的冲势,将他反向甩了出去。 又赶在他站稳之前狠狠地踹了一脚,眼看着就要滚出圈子,雷诺单手用力往地上砸了一圈,地面整个凹下去一个深坑,借力稳住了身形。 另一只脚都已经踩在线上了。 你又来这招。雷诺站起身,胸前的钢板凹下去了一大块,再深一点可就是驾驶室的位置了,这家伙下手还真是毫不留情。 招式不嫌老,管用就行。时易道,打量了一下他胸前那个坑,这下数据都明确了。 体力增强了5%,速度增强了10%,而且这台新定制的机甲硬度也有所提升,有点棘手啊 就在这一瞬间,雷诺又攻了上来,而且这款机甲的设计没有什么太大的缺陷,都很平均,没有可以作为突破口的地方,真的是一场硬仗。 两人你来我往地围着赛台跑了一圈又一圈,雷诺的每一次攻击总是能被恰到好处地躲过,实在避不开的时易就用不那么重要的部位挡了,丝毫不影响机甲的正常运行。 而他在雷诺身上留下深深浅浅的凹坑,让整台机甲都显得有些破破烂烂,分外狼狈,机能下降严重,导致他的精神力消耗巨大,有些支撑不住了。 雷诺属于爆发性选手,长时间作战对他来说有些棘手,可偏偏又遇上了时易这么个跟泥鳅一样滑不溜手的,抓又抓不住,打又打不死,偶尔挨那么两下还要想尽办法在他身上也留下同样的伤,计较得很! 两个人可以说谁都奈何不了对方,赛事一度陷入胶着,连着三个小时下来,两个人差不多都快要到极限了。 时易本身体力就有限,而雷诺持续输出暴发性攻击都没得手之后,这台订制机甲又消耗了他太多的精神力,整个人都显得疲惫不堪。 从来没打过这么艰难的一场,对手还是一个Omega! 雷诺喘气之余还不由得感慨,真是魔幻,看来Alpha们真的不能沾沾自喜,性别优势也不是绝对无法超越的。 又对峙了一小段时间,到底是时易先撑不住,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了,似乎挪动一步都很艰难,已经呈现完全的颓势。 看来最后,还是我赢。雷诺哼笑一声,积蓄最后一点力量朝着已经完全没有还手之力的时易扑过去,挥拳想将他砸出去,体力这块,还是我略胜一筹,那我就不客气了! 时易的脾气他知道,不战斗到最后一秒绝不罢休,所以哪怕可能连站立的力气都没了,除非被对手打下去,是绝对不会主动认输的。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十几米的距离缩减至不够一米,即使这么近的距离时易也没有丝毫反应,似乎真的像是连躲避的力气都没了,又或者是因为精神力消耗过大,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根本来不及反应。 可就在他的拳头快要触到胸.前那层合金时,时易却瞬间扭转了身形,单手后撑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然后一脚踹在雷诺腾空又没有着力点的另一脚上,让他整个人失去平衡。 又在要踩上他胸.前的那一瞬间顿住了脚。 虚虚悬在上方五厘米处,默默后退一步,没有再追击了。 那一块正好是驾驶室的位置,之前已经被他狠狠击中过,要是再来一次,导致驾驶室扭曲变形的话,伤筋动骨都算轻的,恐怕会伤到性命。 可以啊你,装死降低我的警惕心?雷诺丝毫没有差点跟死亡擦肩而过的惶恐,直接举手认输,然后就这么大咧咧躺在地上,根本是动都不想动了。 有吗?时易慢悠悠从机甲爬下来,也是满头满脸的汗,身上没剩多少力气了,轻飘飘瞥了那人一眼,回道,这叫兵不厌诈。 雷诺没说话了,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任由医疗队上来把他抬走,也丝毫不嫌丢人。 时易也累得够呛,这一场实在是太耗时耗力了,他慢慢走回休息区,脚步都有些虚浮,匆匆灌了两只营养液,然后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既然赢了,那等会就还有一场,不管有多累,最多休息一个小时,就要继续参加。 也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说法,大家都是打过一场的人,不过是剩下精力充沛程度不同,但那也是自身实力决定的。 时易一边修养,一边把刚才那场比斗在脑子里反复回放模拟,发现他当时的选择虽然都是出自潜意识,但很少有明显失误,最多是有几处可以有更好的处理方法。 每一处细节都被他反复推敲,一直到下场比赛的预备广播响起,才去换了台机甲,重新回到了台上。 然后看着对面那台无比招摇的机甲和熟悉的名字,微微蹙起了眉。 这可是个麻烦的人。 严格来说,他跟时易算是老相识了。 如果说时易算是帝国军校一霸,那这个屠申宇,就是高不可攀的冰山男神了。 他有着无比出众的资质和相貌,虽然从来对任何人都冷冰冰的不假辞色,但也是爱慕者众多的,之前的预测是92分的好成绩,地地道道的双A资质,也是现在特优班的第一名。 放在以前,就是时易也要稍稍费点功夫才能赢他,更别提现在了。 两人之间的差距太大了,根本是无法弥补的。 是你?屠申宇显然也有些惊诧,我以为你会来特优班。 平平淡淡的语气,像是仅仅在陈述一个事实,不带任何情绪在里面。 时易也算是对这家伙的性格有所了解,淡淡地回了一句,会来的,只是出了些意外。 屠申宇点点头,没有嘲讽他的不自量力,也没任何过激行为,只是简单说了一句,我不会手下留情。 然后就朝时易冲了过来。 时易瞳孔猛地一缩。 好快! 上次感受到这种几乎令人窒息的气氛,眼睛跟上了身体却没法完全反应的情况还是在刚进机甲系时,面对雷诺,真正意义上第一次以Omega的身份跟Alpha进行自由对抗。 自从他在不断有意识地训练这种肌肉反射,实力也在缓慢提升之后,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感受过这种根本升不起抵抗想法的恐惧感。 更何况屠申宇的速度太快了,远远不是雷诺那家伙能比的,就算他乘上机甲,恐怕刚刚够跟这人差不多速度。 时易的眼睛勉强能看见轮廓,脑子反应稍稍慢一些,身体反应更是要再慢上一些的,等他的手抬起来抵挡时,整个人已经倒飞出去,好险就要被人直接秒杀了。 而且就那么看似轻轻巧巧的一拳,落在机甲上,直接将他那只胳膊震麻了,连接处的关节似乎出现了短暂性的接触不.良,不那么听话了。 这还是在他稍微控制的情况下。 时易太清楚了,他们原本,都是足够手撕机甲的存在。 这一拳下去,要是砸结实了,不直接崩出一地零件才怪了呢! 下面所有人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有些紧张起来。 连着十几场都毫无败绩的时易,这次碰到钉子了吗? 而且看起来差距还不小啊 不认输?屠申宇看了眼时易无力垂落的机甲胳膊,随着他的操控偶尔往上收缩两下,但是很快就彻底失去了反应,直直垂下来,应该是报废了。 不用。时易摇摇头,他直接抬手将那条没用又碍事的机甲胳膊扯了下来,整体质量稍轻了一些。 这通操作看呆了所有人,这可是要赔的啊! 但时易毫不在意,这次选择了主动进攻,可即使这样,挥出去的拳头却连对方的一个残影都没碰到,相反换来的只有腹部的一拳,让他整台机甲都震动了起来,甚至驾驶舱的电流甚至开始发出细微的滋啦声,明显撑不了多久了。 即便如此,时易也没有喊停,而是索性利用自己作为诱饵,在吸引屠申宇来攻击的同时,想着以伤换伤来进行反击,似乎在试探着能够反击的最佳时间点,却根本没用。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阴谋诡计都是浮云,时易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就像是座无法跨越的大山一样,甚至让人看不到丝毫希望。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惨败。 也是时易的第一次当众狼狈。 第24章 晋级都是值得的 这场甚至可以说是败得有点惨烈,毫无还手的余地。 就像是小孩跟大人打架一样,被轻易地拎着领子提起来,偶尔的挣扎都无异于是蜉蝣撼树,造成不了任何威胁。 而且等下场的时候,时易走出来,整个人脸色惨白,带着体力透支的过度疲累和明显被打击到有些恍惚的茫然。 看着分外惹人心疼。 他没事吧?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身影,苏因第一个冲出去,剩下的人跟着站起身来,伸长脖子无比关切地往后台看。 既心疼又关切,害怕时易受打击太大,心态崩了,没法继续了。 之前就算也有输,但从来没有输的这么惨烈过。 分卷(25) 啧啧啧真是好惨呢小可怜,看着太惹人怜惜了,你们说他要是没那么多事,乖乖学他该学的礼仪课,是不是就不用遭这种罪了? 是啊,瞧瞧这被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我都不忍心看了 之前被打过的,曾经做过他对手的,单纯看他不顺眼又或者是觉得被一个Omega一路闯进前一百无比丢脸的Alpha们瞬间翻身,极尽嘲讽。 甚至看着那群Omega脸上明显的担忧,笑得越发肆意了。 所以说,他有什么值得你们关心的,输得那么难看,弱就是弱,就算偶尔因为走狗.屎运赢了两场,也很快就会被打回原形的 他才不弱!一名长相漂亮的Omega含着泪水,捏紧了拳头,红着一张小脸大声反驳道,时易很厉害的!特别特别厉害,他今天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状态不好?那名Alpha轻嗤一声,不会吧?输了就推状态不好?真是好笑 漂亮的Omega无从辩驳,张了张嘴,呐呐道,他毕竟是个Omega啊,能走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就算输了又怎样嘛 说着,自己没忍住,先哭了出来。 这话说的,那名Alpha更加来劲了,居高临下地看着缩成一团的可怜Omega,毫不客气地嘲讽道,他赢了,就是厉害,Alpha们都不是对手,输了就是毕竟是个Omega?原来你们的逻辑就是双标啊,啧啧 这样毫不客气的讥讽惹得另外几名Omega也跟着哭了起来,却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反驳。 平时就连正常跟Alpha说句话都难,更别提跟他们争执了。 再加上脸皮又薄,就是急得脸都红了,良好的教养也让他们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只能自己伤心落泪。 一时之间,呜呜咽咽的声音细碎传开,最初只是几个人,到后来变成一片,或轻或重,将整个赛场笼罩在一片哀愁悲惨的情绪之中。 那几名Alpha也终于意识到坏了事,却根本无从下手去哄,也压根连他们为什么这么难过都不懂。 怎么Omega都这么娇弱,小气还敏.感,说不得碰不得,真的是麻烦死了! 时易沉重的脚步顿住,转过头去,视线缓慢地扫过台上。 他的精神力很强,那些话 都听了个清楚明白,一字不漏。 看着那些孩子哭红的眼眶,颤抖的肩膀,还有一张张写满委屈和心酸的脸庞,时易感觉自己的心也被揪紧了。 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不是单纯在为自己努力了。 他的身后,还有那么多Omega看着呢,他们期待着他能走出一条不同的路来,撕碎这个从来都不公平的假象。 所以他不能输,这单单几场的输赢,也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时易背过身去,听着那些细碎的哭声,脚步越发沉稳,神色也越发坚定了。 苏因追上了时易,发现他的状态是真的很差,浑身绵软地没有什么力气,眼睛也没有焦距,似乎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回到寝室之后,他把人扶到了沙发上坐了,然后自己坐在地上,握着时易的手,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你怎么也哭了?时易有些慌神,轻轻地想为他抹去眼泪,却越流越多了些,吓到了?还是我今天实在输得太惨,失望了? 苏因摇了摇头,用力抿住唇,才能勉强让自己不要太过丢脸,等到情绪稍稍稳定下来,才哽咽道,你太辛苦了,其实你完全不用这么拼命的。 为什么不呢?时易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发顶,这是我想做的事,是我想过的生活,所以不管我是Alpha,Beta还是Omega,我都会去做,然后拼尽全力,仅此而已。 真的可以吗?苏因喃喃道。 他其实早就知道了时易的决心,可这条路真的太苦了,而且这样的恒心,他又能坚持多久? 明明他可以选择一种更简单的生活方式的。 时易捏了一把他的肩,撑着扶手缓慢站了起来,直接钻进了地下训练场。 连着一场长达三小时的激烈比斗和一场惨败,他的的身体几乎被彻底掏空。 但他却想不起来休息,而是把跟屠申宇的所有对战细节全部通过智能模拟重现,一遍一遍思考着最优解。 不能因为差距太大,就完全不去思考反抗的事了,如果这是在战场上,那就连死亡,都是毫无意义和价值的。 肯定还有什么是他当时应该考虑到的 时易的脑子转得飞快,明明身体已经极度疲惫了,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休息,精神却极度亢奋,一遍遍的演算和测试,就这么一直忙碌到早晨,熬得眼睛都红了,布满了可怕的红血丝。 第二天赢了一场开门红,可他丝毫没有放松下来,就这样稳扎稳打上去,不断把之前累积的经验融会贯通,务求发挥到最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莫名觉得很容易累,可非要说起来,这个强度可能还比不上之前跟雷诺的长时间拉锯战。 而且距离发.情期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肯定也不是那个原因。 就连他抽空去校医室检查了一下,也是什么都没有,只是说要好好休息。 随着比赛进程推进,时易稳定在了三十多名,差一点就要追上江逐了。 可这天,学校又推出了新的赛制改革。 排名前二十可以跟毕业生一起参加毕业考核,只要能通过,就能提前毕业进入军部。而前三名则是可以直接领少尉军衔,这是极诱人的! 继上次民间征兵之后,终于还是对他们出手了,看来是真的有大事件发生。 这种氛围能不能感受到还是其次,主要是这种奖励制度对于参赛的每一位学生来说都很有吸引力,省去整整一年的学校时间,还能直接成为士官,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于是比赛瞬间变得有些凶残,尤其是前二十名的追逐,已经到了一个近乎疯狂的程度,彼此之间下手越发狠辣,恨不得让对手直接失去继续作战的能力,好让自己少一个竞争者。 你来我往之间再也没有顾忌,除了不能光明正大杀人,许多阴损手段也被使了个遍,很多人的排名甚至稳不住半天。 而这对时易来说,也是很诱人的机会。 正中下怀! 于是他在对目前排名前二十的所有比赛记录进行分析回放之后,发现除了特优班排名前十的人,其他的也不是不能挑战一下。 其实并没有那么难。 他也开始加快速度,但没有冒进,而是一次性往前进3名,很快就到了能挑战第20名的时候,这次比赛拖得更久,整整六个小时。 台下坐着的还是那群Omega,似乎上次的伤心难过都是假的,一个个扯着嗓子喊得无比凶,恨不得直接把房顶震穿,仿佛觉得这样就能给时易一点力量般。 这场虽然有些艰难,但时易的的确确是赢了,单凭这一点,就足够令所有的Omega为他疯狂,到了后来,有他的场次,满座率几乎是98%,很多Alpha甚至不得不来得早点来抢位置,否则只能挤在过道里看比赛了。 时易没有焦躁,而是打算先稳住现有的名次,再慢慢往上爬,结果当天下午就收到了越级挑战。 又是雷诺的。 那家伙那么快就追上来了? 再次见到人,和那台张扬的蓝色机甲时,时易怔楞了一瞬,如果他没感受错的话 你晋级了?他有些诧异道。 虽然知道雷诺一直在闭关冲A.级,但多少人这一辈子都没可能摸到那个坎,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是啊,所以这不是迫不及待想试试嘛,你可别说我故意报复你啊,谁让你正好第20名呢?雷诺爽朗的笑声传过来,带着他独有的洒脱。 恭喜啊。时易真心实意道了句喜,想要达成这样的条件,绝不是单单一句运气就可以囊括的。 而且雷诺稳扎稳打训练那么久,一点也不比那些特优班自视甚高的家伙差。 其中付出的汗水和努力,外人根本难以想象,这家伙的恒心和毅力,真的值得。 也是个可以相交的朋友。 嘿嘿,所以这次,你可要当心咯!雷诺打完招呼,就跟时易战在了一起。 晋级之后,他速度方面的劣势被拉平,而时易的体力值又不如他,好生吃了一番苦头。 另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时易感觉自己的体能消耗非常快,之前缠斗六小时都还算有余力,现在才刚刚两个小时过去,他就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抬手的力气都不剩多少。 怎么感觉自己像是变弱了? 还有之前没有休息好的后遗症也显现出来了,整个人的疲累感越发明显,甚至出现了精神都开始恍惚的状态。 就仅仅一个晃神的功夫,雷诺的拳头已经携着万钧之力朝着他的面门狠狠砸来,速度极快。 那速度和力量,要是砸实了,他这台机甲非得被生生爆头不可! 时易眼睁睁看着,脑子在拼命下达指令,可是浑身上下出奇地累,连抬抬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动啊 快动起来! 时易急得浑身直冒汗,后背都湿透了,肌肉努力收缩,甚至开始痉挛起来。手臂就像挂了上百斤的巨石,狠狠拉扯着,让他没法做出任何反应。 就在雷诺的拳头已经砸上他机甲的那一刻,不知道哪来的力量,时易瞬间后撤,单手握住那只拳头,将人用力甩了出去。 这一下可毫不留情,直接越过赛圈狠狠砸在了赛场的墙上,甚至深深朝下砸出了一个深坑。 然后又脱离斑驳的墙面,慢慢滑在了地上。 这一切落在时易眼里,就像慢镜头一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虚虚握了两下,颇有些不可置信地挥出一拳,噼啪的音爆声在整个赛场炸开,惊得全场寂静。 不光感觉非常有力,就连身体的疲累都一扫而空,浑身舒畅,说不出的轻松。 你小子,吃了兴奋剂啊!下手用不用这么狠!雷诺从操控室里走出来,转了转有些错位的胳膊,看着对面那台愣在中央没有动弹的机甲,不满道,甩出去就甩出去嘛!甩墙上是几个意思,喂 说完,才觉得不对。 他跟时易相处也有不小一段时间了,这家伙的实力他清楚,两个人比斗起来半斤八两的,他还刚刚晋了级,不应该输得那么惨才是啊? 不对! 时易的力气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大了? 要是他有能把自己直接砸进墙里的力道,那还用跟他磨那么长时间? 他自己也知道,要是论实战经验,十个他也不够时易玩的,他现在不过是仗着Alpha的体力好,等级又高罢了,就这样才勉强跟人打个平手。 雷诺正打算开口问个清楚,就见机甲的门打开,时易匆匆忙忙跑了出去,招呼都没来得及和他打。 时易风风火火地冲进了检测中心,直接租了一间检测室,自从上次那个恶心的老师被处置之后,这里的管理都换成了温和的Omega或者Beta,见他这幅样子,以为他是有什么急事,便给他开了一个专门的小房间。 时易心里隐隐有个猜测,握住检测手杆的那一瞬间,手指还有些抖。 还是那些流程,直到他看清上面那个红彤彤的A时,整个人差点落下泪来。 他也晋级了 原来之前那些疲累,无力的征兆,都是因为快要晋级啊 真的一切都值了。 第25章 质疑打脸 走出检测大厅的一刻,被明媚的阳光晒到,时易下意识抬手挡住,微微眯起了眼。 刺眼的阳光透过指缝,让整只手显出一种透明质感的玉色来,修长白皙,肤色细腻,甚至连指腹都是柔软的,没有那种常年操.练留下来的疤痕和老茧。 时易的训练已经够刻苦了,可由于体质问题,还是能轻易看出这是Omega的手。 漂亮得像是足以直接摆进展示台的工艺品,而现在,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远不是看上去那么无害。 时易至今都还有些恍惚,甚至没有多少真实感。 从七十出头升到七十五分,这让他知道努力是可以有效果,但这毕竟是同等级间的提高,只要方法得当训练足够,应该是不难的。 可是跨级,尤其是从B到A,这等于是逆袭式的跨越,雷诺是他现实里见过的唯一一个升级成功了的,那也是因为他原本的检测分数就是79。 从79跨越到80分,都花费了这么长的时间,原本就连老师也只是说他有可能冲刺,却没法打包票保证一定会成功。 毕竟整个历史上都没几个成功的。 而现在时易也是其中之一了。 从B级下的资质,提升到了A级,再回头想想这段时间的经历,却又觉得没什么好提的。 那些委屈也好,流的汗也好,受的伤也好,还是一次次累到直接躺在训练场的地上一觉睡到天亮,导致第二天起来浑身酸痛的无奈也好。 都没什么好说的。 甚至根本不值一提。 他要做的事还有很多,不能因为这么一点进步就沾沾自喜。 时易沉下心来,缓步又走回了赛场。 刚踏进去,来自四面八方的声音就将他包围起来。 有时候会觉得精神力太高也有点烦恼,过于敏锐了些,不得清净。 时易怎么跑了那么久?他该不是用了兴奋剂怕被检查出来,所以想着躲出去一段时间,等药效过了再回来吧?有人质疑道。 你胡说!那个人本来就是他打败过的人,他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手下败将去违规?赢了就觉得人家用了违禁药物,你们也太阴暗了!还有些细软委屈的声音,在努力为他辩驳,应该是那群Omega。 是吗?可是你们没看资料卡吗?那个雷诺,已经是双A了哦,时易打败他的时候,他速度是B,都跟人拖了那么长时间,现在人家都晋级了,还赢得那么轻松,你觉得可能吗?合理吗? 双A怎么了?他之前的对手也都是双A的啊,你自己说说五十名之后,除了他还有谁不是双A的? 那突然爆发怎么说?他要是真的有那个实力,之前还会拖那么久?什么情况下会有爆发你知道吗?是本来还有余力的时候,他当时明明已经精疲力尽了,而且一个Omega,还能有力气最后一搏把一名Alpha抡到墙上去?搞笑呢!为什么不敢承认他就是用了禁药,所以才突然间实力暴涨的? 分卷(26) 你们怎么又扯到Omega上去了,他是个Omega,就连绝对反击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还有比这更难听的话,全都一字不落地钻进了时易的耳朵。 打赢了就是侥幸,输了就是使用违禁药剂? 这就是这群Alpha的逻辑? 时易神色不变,慢慢从走廊的尽头往赛场走,就在跨出去的一瞬间,突然感觉一股极强的压力从身上扫了过去,现场瞬间收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那是高等级对低等级的绝对压制,让他们连张嘴都办不到。 但仅仅是威势而已,带着一种警告的意味,等到那些细碎的声音全部轻了下去,又消失了,没有半点痕迹。 若不是刚才身上仿佛压了座山一样的巨大压力,都让人不禁怀疑那是不是自己的一个错觉。 Omega们看着刚才还在跟自己激烈争辩的Alpha一个个瞬间哑火,也感到惊奇。 谁啊这是,等级高了不起啊,每次都这样,偷偷摸摸偷听别人讲话,还都帮着那个Omega,真是丢我们Alpha的脸!啧 压力过后,再度能动弹的Alpha们颇有些不满地嘟囔道,但声音到底是轻了很多。 时易听着,微微有些讶异地挑眉。 时易知道只要有自己参加的比赛,就免不了这样一场争辩,却原来在他走后,都会被另外一个神秘人用这种方式强行制止吗? 是竞赛委的老师,还是单纯不喜欢这种话题,还是 时易脚步一顿,又猛地疾走两步,等到视野开阔之后,速度极快地在观众席上扫了一圈,却都没有看到想象中那人的影子。 是他猜错了吗? 而且空气中也没有那种极熟悉的味道。 时易眼睑微垂,静默了一瞬之后,重新走回了赛场上,距离中途休息时间掐得刚刚好。 负责比赛进程的老师看到他来了,在旁边的大屏幕上敲击了两下,将他现在的排名信息调出来,问道,你是主动挑战还是接受挑战? 如果主动挑战,可以无视别人对自己发起的挑战,主动去选择排名在自己之上的对手,如果选择接受挑战,就会有一种意外情况出现。 比如没有人去挑战他,只要在赛圈里呆上半个小时,然后维持现有的名次,不升不降,俗称躺赢。 对于那种实力还可以,只想保住现有名次的人来说,是最舒适的了。 我要挑战,时易走到光屏前,把排名往上拉了拉,然后选中了第九名。 正是林度。 全场哗然,甚至已经开始有了零星的笑意传出来。 这个时易,真的太看得起自己了! 从20名往上,所有人的之间的差距都已经被缩小的微乎其微了,除了屠申宇那变态直接三级跳窜到第一,剩下人单是往上爬一爬,都不知道要经历几场比斗。 就算勉强赢了爬上去一名,恐怕很快又会被后面的人咬下来,反反复复就是想要维持现有排名都很难,还直接从20挑战第9名? 而且他们之前都是亲眼看着他爬榜,最多就是一次三名地往上挑战,从来没有跨度这么大的说法。 只能说他是在找死。 另外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个人是一起长大的,林度就是时易的小弟,从小像尾巴一样跟在人身后,这怕是达成了什么协定,准备卖个人情给他,然后故意输了呢! 德不配位,就算使了这种手段赢了那名次,也很快就会被打下来的,到时会成为所有人嘲讽的笑料。 就等着看吧! 没有人相信他会赢,就算赢了肯定也是有恶心的黑幕,一时间嗤笑嘲讽声不断。 就连林度上来,都有几分懵逼。 易哥?他坐在驾驶舱里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你真的要和我打啊? 不是他不相信时易,而是他太清楚时易的情况了,现在这个名次,恐怕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本来还在为时易也能提前毕业而开心,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对上了。 同时也感到有些纠结。 他已经猜不透时易的心思了。 现在来挑战自己,易哥是希望他怎么做,全力以赴还是帮他检测一下现有实力? 但他从来没有怀疑过时易是想凭着那些交情让他故意输,他知道时易不是那种人,也不会做那么无聊的事。 这种所谓的名次,他根本不会放在眼中。 来。时易甩了甩手,他又换了台普通的机甲,非常朴素的外观,照常是一套熟悉的动作,却让人感觉莫名有些不同了,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可是易哥,我觉得我们还是林度还有些纠结,磨磨蹭蹭地不肯动,时易轻啧一声,率先冲了过去,随便一推就让他差点摔个大跟头,还没来得及反应,又是一脚临门踹了过来,几乎直接将他踢出圈子。 我我去!易哥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林度摇晃着从地上爬起来,还有些没缓过神来,差点直接爆了粗口。 突然他眼前一亮,无比惊喜道,难道说你是 话多。还没说完,就被时易沉声打断了,现在是比赛,要全力以赴。 我明白了!林度无比兴奋地点点头,连带着那台大家伙也跟着晃了晃脑袋,看着无比可爱,那我来了啊! 说完,就朝时易冲了过去,力量和速度都被放到最大,就像以前跟时易对战一样,拼尽全力才能保证不会输得太难看。 而这一次,就像以往的许多次一样,还没碰到人,就被时易轻轻松松掀了出去,但凡再用力些,就能将他直接甩出圈子了。 任凭他再怎么努力想要突破和攻击,都没法给时易造成任何伤害。 这强了可不止一星半点,几乎是呈几何倍数的增长。 输了输了!不来了连着冲锋许多次,却连时易的机甲都没摸到,也根本没有心思再打下去,林度索性认了输,然后兴冲冲地脱离机甲朝人跑过去,易哥!你实话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这进步也太大了,不不不,这已经不是进步的事了,差别大的就跟坐了火箭一样 我晋级了。时易走出来,淡声道,但是具体恢复到什么程度我也没数,所以找你确定一下。 唔,我觉得吧林度摸了摸下巴,仔细回忆了下,那种被完全压制到毫无还手之力的感觉可太熟悉了,我觉得跟之前差不多了已经,非常厉害!可以直接夺冠了! 没有那么夸张。时易摇了摇头,脸色不变,丝毫看不到半分突破后的沾沾自喜,反倒更沉稳了些,大概七八分。 也就是说,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不过起码,他可以试着去挑战一下屠申宇,这样对自己的实力将会有一个更准确的判断。 两人在上面说着小话,下面也几乎吵疯了,破天盖地的嘲讽谩骂和嘘声如潮水一般涌来,吵得人头疼不已。 看吧看吧,我就说有黑幕吧?输得这么明显,到后面根本是打都不打了直接认输,这小弟当得可以啊,以前追着人当舔狗也就算了,现在对一个Omega还那么听话,真的是丢尽了Alpha的脸! 轻轻推一下就自己摔出去了看到没?后面冲上去那几次根本连人家的边都没碰到,这也太假了吧,第20名打第9名碾压,啧啧老师!作弊管不管啊! 是啊!有人破坏比赛规则,假输啊!送分违规啊!! 哄哄闹闹的,声音越来越响了,显然怨气很重。 有些人甚至站起来往台上冲,被安保人员拦住,但是群情激愤,眼看就要出事了。 就在这一瞬间,旁边的排名动了。 时易跳到了第九,林度第十,后面的人依序往后退一位,这都没什么。 可下一秒,前三名,突然也有了变动。 江逐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了第一的位置,红彤彤的榜首,分外显眼,屠申宇变成了第二。 因为突然多了一个人,于是所有人都往后挤了挤,名次再度变动,时易成了第十。 继他这个Omega超常发挥之后,第二件从未有过的神奇事件发生了。 江逐,一个平平无奇的Alpha,在距离比赛结束仅剩最后几天的紧要关头,从30多名一下子跳到了第一? 这两人怎么回事?约好了一起磕药吗? 开什么玩笑! 时易跟林度也就算了,肯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内幕,但屠申宇是谁? 他是继时易分化彻底没了威胁性之后,全校最强的新星。 检测是最高分,上的是特优班,排名是第一名,却被这么一个根本没有任何名气和实力的家伙给打败了? 这谁能服气?! 时易也有些震惊,他能猜到江逐大概隐藏了实力,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强! 那他现在暴露的目的是什么? 他之前稳在三十多名没有动弹,是在等待现在这个机会吗? 为什么? 为了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然后对他刮目相看? 可是以江逐的性子,绝对不会做任何没有意义仅仅是出风头的事。 时易怎么也想不通,但他知道江逐一定有自己的理由,于是他原本打算挑战第一的想法淡了下来,还是准备回归原本那个他最在意的问题。 现在的他,跟屠申宇比起来,到底孰强孰弱。 不过他今天的两次挑战已经用完了,只能先预定着,明天再继续。 等回了寝室,他下载了一份江逐跟屠申宇的对战视频。 他发现整个过程非常简单,甚至简单到有些丧心病狂,甚至匪夷所思。 原本可以看出来,屠申宇对于这么莫名其妙想挑战自己,尤其在班级里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家伙并不怎么上心,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你来吧。然后就站在原地等待进攻。 浑身无比放松,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可下一瞬,江逐竟然直接消失在了原地,等再度出现的时候,他距离屠申宇的距离不过半米,然后一拳击在他的腹部,顿时将那里的合金钢板都击出一个大洞,差点被整个贯穿。 他的速度太快了,时易将视频放慢了数倍,才能勉强看到一个行动轨迹,而出现的那一瞬间,屠申宇其实已经反应极快地准备了防御,可他的手刚抬起一到一半,自己的机甲就已经废了。 就像常速面对八倍速一样,毫无还手的余地。 然后被狠狠掀飞出去,彻底丧失全部机能。 仅仅一个回合就定了胜负,对手甚至还是所有人公认的天才? 时易把视频反反复复看了几十遍,又闭上眼仔细模拟了一下,有些惊愕的发现,江逐的实力已经远超他的想象了,甚至可以说,跟他未分化前的全盛时期都有得一拼。 那种让人完全没有还手之力的绝对实力。 江逐怎么会这么强? 不管是之前在特优班里,堪堪吊车尾的排名也好,还是排名赛只是稳住三十多名仿佛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形象也好,都跟今天这个迅猛强大攻击性极强的人没法联系到一起去。 这么可怕的实力,在隐藏了那么久那么好的情况下,突然全力以赴然后震惊所有人,这绝对不是一个好主意,这样的异常一定会引起别人的警觉和好奇,对他的安全会很不利。 时易自己都还好说,毕竟他之前的数据摆在那里,仅仅是恢复了A.级还不算太离谱,但江逐 这根本不符合他的风格啊 时易思来想去怎么都想不通,给江逐打通讯那家伙也不接,他甚至已经可以想象得到,观察团的人会对他产生多大的兴趣,无数的势力都会盯着他,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时易怎么都不放心,只能手动给他编辑了几条信息过去,想让他之后小心点主动来接触的人,但也都是泥牛入海,没有任何回应。 这家伙,似乎是铁了心的要跟他彻底拉开距离了。 第二天轮到时易和屠申宇对战的时候,整个赛场都挤满了人,甚至连过道里都是前胸贴后背的人头,一个个伸长脖子,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时易是刚被定性为违规使用禁药或者非法交易获取名次的无耻小人,竟然当真以为自己实力够了,再次越阶挑战,所有人都等着看他出丑。 而屠申宇,则是昨天莫名其妙被一个无名小卒给打败,丢了一个大脸的新星天才,这样的对战规模简直吸引力爆表。 就连Omega们也都眼眶红红的,担心又有几分后怕。 他们虽然希望时易无坚不摧永远赢下去,给这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Alpha狠狠一个教训,证明Omega不是全部都软弱无能的,但是同时也担忧着他。 明明可以慢慢提升实力,为什么要用那种手段呢? 没错,连他们都不相信时易昨天的胜利是靠自己得来的。 只有苏因,一脸坚定地看着时易,单手放在胸.前,听着自己越发快速的心跳声,无声说了句加油。 屠申宇的脸色不太好看,显然也是一整晚没睡,看来被江逐一招打败这件事,对他的影响真的不小。 我昨天输了,但不代表你也可以赢我。他淡声道,给这名Omega最后一句忠告。 毕竟一旦比赛开始,他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不用。时易漠然道,然后选择了主动进攻。 之前那种完全没法反抗的状态消失了,两人你来我往几乎打了个平手。 屠申宇有些诧异地瞪大了眼,一再提升速度和力量,却都被时易堵了回去,两人缠斗数小时之后,他被时易一招击中腹部,就跟江逐一样的位置,然后将人掀飞出去,砸在了圈子外。 这一变故,令所有人都惊呆了。 我眼睛没花吧?你掐一下我,看疼不疼 靠!连屠申宇都被这个卑劣的Omega收买了吗?他怎么可能会输?他绝对不会输,我不相信! 假的吧,我肯定还没睡醒 Alpha们一副天塌下来的绝望和崩溃,哀嚎声怒吼声夹杂在一块,纷乱嘈杂。 就这么吵闹了有几秒钟,突然爆发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啊啊啊啊啊易哥!时易!男神!我爱你! 太帅了!呜呜呜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愿称之为史上最强Omega,没有之一! 所以人尖叫着往台上冲,安保人员想拦,但这又是一群Omega,根本不敢真的对他们动手推搡,于是被轻易突破了封锁线。 分卷(27) 时易瞬间被淹没在了一片纯白的海洋里。 暖洋洋的。 第26章 提前结束的比赛没人救得了你 因为情绪太过激动,无数双手往时易身上摸去,惊得他四处闪躲,但是都没什么用,他被团团围住,根本脱不开身,又不敢推搡他们,只能紧紧拽住自己的衣领,差点就被扒下一层衣服来。 那一张张脸太热切了,红扑扑的,满是激动和新奇,羡慕,还有浓浓的渴望,骄傲。 像是所有人类能想象到的美好情感都囊括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仰头看着他们的神明。 时易差点被这样的眼神烫到,一度想不起来要脱身,要不是他们知道自己力气小,恐怕都想学那些Alpha的样子,把人往天上抛,满脸的喜色挡也挡不住。 最初的慌乱过去,时易渐渐冷静下来,神色温和地看着那群过激激动的Omega,无比耐心地回复着他们一个又一个的问题,不厌其烦,直到安保人员上来劝阻,才不情不愿地散开,还一步三回头地望着,握拳跟他喊两句加油。 看得时易心头一软,嘴角微微上迁一点弧度。 好不容易场地都清空了,时易一回头,却发现屠申宇还在这里,一直没有离开,他定定地看着时易,沉声道,兴奋剂是违规的,如果你只是想进前二十的话,真的没有必要 语调清冷,还隐隐带着劝诫的味道,并没有多少讽刺,所以也没有让时易产生什么恶感。 他其实一直对这家伙感官不错,即使是以前,两人是王不见王的竞争关系,也一直没有什么矛盾,毕竟他就是那么个性子。 我没有,只是晋级了。时易随口解释了句。 屠申宇微微诧异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认真道,我知道了。他转身朝场外走去,没再纠结这个问题。 虽然他跟时易不熟,但他知道他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撒谎,本来也不是个计较的性子,所以没有过多在意。 只是对这场输的比赛还是很在意,所以晚上回去给时易发了一条通讯,表示明天想要继续挑战他,好知道自己的弱项和跟他们之间的差距。 时易对他这种态度挺有好感,非常爽快得答应了,跟屠申宇这种人对战,他能收获更多。 而就在这天晚上,江逐一整夜都没有回寝室,时易本来还想找他问些事,也没有了办法,也幸好是林度说最近江仁忙得很,绝对没有时间回家或是去找江逐的麻烦,这才稍微放心一点。 毕竟他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在学校关闭之后□□出去,这是足够被记大过的,严重违反校规,真要追究起来可不是小事,只能给江逐留了几条语音,让他有时间记得回给自己。 而江逐这边,随便编了个身体不舒服的慌,连夜出了学校,七拐八绕地走进一处破旧的小楼,打开门却是别有洞天,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看到他毫不吃惊,继续做着自己手头的事,有几人准备好了各种各样的器具,整齐地摆放在床边。 江逐熟练地开始脱衣服,刚脱了外面的校服,江仁就从门外急匆匆冲了进来,狠狠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白皙的皮肤上瞬间浮起几道红色的痕迹,比平整的肌肤还要高起一块,看着非常吓人。 比赛第一?我怎么不知道我儿子还有这么大的本事,这风头出的,够可以啊!江仁在外人面前那副温润谦和的君子形象完全崩裂,狰狞着一张脸,凶狠的眼神像是在面对杀父仇人,而不是自己的孩子。 失控罢了。江逐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他却躲都不躲,神色漠然,继续脱着衣服,很快光.裸了上身,随手拿过一旁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贴片贴在了身上。 失控?你当我三岁小孩吗?江仁几乎气疯了,他没想到这个从来都懦弱不堪逆来顺受的孩子,竟然敢在这时候摆他一道! 我能量不稳定,失控而已,有什么奇怪的?江逐躺在床上,闭上了眼,任由那酥麻的电流穿过自己的身体。 你想做什么?嗯?出人头地?进入军部?还是怎样?江仁直接伸手,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直到他的脸颊因为缺氧而憋红,才稍稍松了力道,你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不过是个小小的排名赛,第一名又怎么样?我就是现在杀了你,也不过是少了一个学生罢了! 那你就动手吧,正好我也累了。江逐闭着眼,除了呼吸急促些,嗓音微哑,整个人依旧是沉静的,像是一滩死水一般,油盐不进,不过我觉得你不敢,毕竟我是最后一个了,不是吗? 你不用激我,江仁深呼吸一口气,慢慢松了手,亲自从助理手上取来针管,照着他的的手臂狠狠捅了进去,你现在为什么躺在这儿,你自己心里清楚,别忘了。 就算你走了狗.屎运侥幸得到了谁的赏识,进了军部,出了名有了靠山又能怎么样?你永远也逃不出我的掌控,永远也离不开这里!这么多年,你应该早就认清现实了才对,不然当年为什么不求时凛救你? 因为没人救得了你 这句话江逐没听见,他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 当然就算听见了,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时家,是他绝对不想牵扯进来的,还有时易。 时易 本来都约好了,该挑战的挑战,看戏的看戏,可就在第二天,所有人都准备来现场观摩一场对决的时候,校长丁铭却亲自到场,宣布比赛提前结束,就以现在的排名作为最终成绩,不再进行更改,如果有不服气的可以上报到老师那里,统一处理。 这事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接二连三的变故实在是让人有些疑惑,先是民间征兵,又是赛制改革,现在甚至连结束时间都要推前,到底是出了什么大事,闹得这么紧张? 等反应过来,众人都不干了。 按照现在的排名,也就是那个江逐第一,时易第二?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人,预检分数不过30,分化后就算去了特优班也只是普普通通,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一飞冲天打败了那么多特优班的学生,夺得了第一? 他要是有这本事,之前在班级里还会没有半点存在感?扯呢! 时易就更加离谱了,以一个Omega的身份爬到前20就足够惹人怀疑,竟然还收买自己以前的手下,然后直接使用禁药把他们的天才给轻松打败了? 这谁能信,现在干脆连再次挑战的机会都不给屠申宇,难道是连校方都想包庇他这种无耻的行为? 所有人越想越生气,给自己脑补出了一场大戏之后,怎么也不服气,于是直接联合了一大群人一起联名上报给老师。 他们有足够的理由怀疑时易跟江逐两人用令人不齿的下作手段赢得了比赛的胜利,所以必须要对他们进行严查,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这次排名赛得到了全校的关注,丁铭也不得不重视,只能沉着一张脸将两人带去了检测机构。 距离上次比赛不过一天,虽说已经代谢得差不多了,但是像这种专门检测的仪器,还是能从身体里任何一点微量的数据差里检查出残余来了,而且整个检测过程都有全校监督,根本做不得假。 但当检测结果出来,所有人都惊呆了。 江逐的数据没有任何异常,就跟之前进入特优班时一模一样,完全看不出来有能打败屠申宇的潜质。 而时易,非但没有任何所谓的药物残留,身体各项指标都飙升,再仔细一检查,竟然晋级了! 一个有个双A资质的Omega 简直是令人觉得匪夷所思,虽然之前也不是没出现过资质出众的Omega,但是时易是在资质极差的情况下晋级的,这对Alpha来说都是终生追求,还不知什么时候能达成的,却被时易做到了,无异于狠狠往这群素来自命不凡的Alpha脸上甩了一巴掌。 火.辣辣的,令人震惊不已,根本是难以置信,可这数据确实实实在在的,而且整个过程都被他们看在眼中,做不得假。 这下是只能消停了,已经质疑过一次,要是再闹,恐怕反倒会得一个处分,得不偿失。 反正现在这个排名,他们是肯定要去参加毕业生的毕业考核的,那也不是轻松能过关的,一不小心甚至可能会丢了性命。 毕竟再多的阴谋诡计,在虫族面前都使不出来,他们可没法被任何东西收买,只喜欢新鲜的血肉。 既然这两人这么喜欢出风头,那就让他们好好感受一下,德不配位的下场,说不定会被那些丑陋的东西生生吓死,直接选择了弃权呢! 这么一想,众人心里又平衡了许多,为了虚无缥缈的名次而冒生命危险,他们只要等着看好戏就行。 与Alpha这边略带恶毒的心思相反的是,Omega们简直快要落下泪来了。 他们就知道,时易就是他们的光,是他们的神,他竟然真的做到了,于是一股脑涌到了检测机构那边,迎接他们的英雄。 时易从检测舱里走出来,转了转躺久了有些酸痛的脖子,扭头看到江逐,连打两声招呼都没搭理,就直接上手去抓他的胳膊,给你打通讯为什么不回?我想问你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那片肌肤的一瞬间,江逐不自觉瑟缩了一下,肌肉瞬间绷紧,然后直接甩开了他的手。 不想回。他冷声道,大跨步离开了房间,脚步匆匆,像是很焦急。 时易低头看着自己手,他没感受错的话,刚才江逐那下意识的举动,像是疼的。 他受伤了? 手臂有伤? 突然,时易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朝门外冲了出去,却被汹涌的人潮给包围,根本看不到那家伙的影子。 江逐 第27章 毕业考核开始生死自负 好不容易将这群过度兴奋的Omega劝回家,时易知道自己的通讯这家伙是不会接的,只能有些焦急地给林度打了通讯,好在是知道他回了寝室。 时易想让林度帮忙观察一下这家伙到底是不是受伤了,可想想那惊人的恢复能力,以及两人的武力差,林度根本是拿他毫无办法,也只能作罢了。 他正愁该怎么把这家伙稳定在学校里不要乱跑,学校却突然开始加强管控,严禁学生随意外出,连请假没有特殊原因都不允许,弄得气氛日渐紧张,学生们的情绪也越发焦躁起来,就像被困在笼子里一样,失去了自由。 毕竟人性多少都有些叛逆,越是不被允许的,总是会被愈发放大,更何况还是从来都心高气傲的学生们。 可没过两天,就有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小道消息,说是学校戒严是因为陆续有学生失踪,学校已经安排了许多人手出去找,却都没有任何音讯。 按理说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每个人出生之后就会在手腕上佩戴一个智脑,大小甚至能随着长大而进行调节,材质也很特殊,很难被破坏,水火不侵,想要摘下来必须要去政府部门提出申请,然后戴上一个临时的号牌,规定时间里更换新的智脑。 不光是个人基本信息,最重要的就是定位,这么多大活人凭空消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简直是令人难以置信。 所以这连人带信号一无所获,总归给人一种极度不详的感觉。 而且最新消息是,这些人多数都是一些资质不错,但是家境一般的,不那么有存在感,有好几个都是连着几天没有回寝室,通讯也接不通,才察觉可能出了事。 这是在太匪夷所思了些,虽说学校对于他们的出入确实管得不算严,但是谁都知道帝国军校就是军部的预备役,背后的资本深靠山重,谁又敢对帝国军校的学生下手? 图的又是什么呢? 学校也没收到什么敲诈勒索的电话,不然还能稍稍有头绪些,哪怕是不那么有身份的学生,可这种事,终归有损学校的形象,对学校的安定也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时易听着心里总觉得不舒服,只能叮嘱林度千万把江逐看紧一些,他也不知道自己那些莫名其妙的不安从何而来。 但这个人,他是没法不管的。 失踪事件成为了新的谈资,终于稍稍冲淡了对于校园戒严的不满,等排名赛的最终成绩敲定上传记录进档案,他们又被通知着这这次的毕业考核也提前了。 也就是说时易他们这些排名前二十的,要跟着那群毕业生一起去参加毕业考核,只要能成功通过,就能直接进入军部,时易他们这前三更是已经有了军衔。 有了前面那一连串变故,考核提前似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虽然不知道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但是这对他们来说总归是件好事,提前结束学业,节省了整整一年的时间! 等通知下来,所有人都被打包带上了飞船,准备投放到提前准备好的米索纳星球上。 人类跟虫族之间的战争由来已久,而且伤亡惨重,但这些年越发安逸的军校学生,一直到进入军部正式投入战争之前,可能根本连虫族的面都没有见过,所有的了解都仅仅来源于那些纪录片和科普以及之前牺牲战士的影像记录仪。 虽说已经是全景式投放,可跟真刀实枪拼杀还是有极大区别的,所以为了锻炼学生的血性和勇气,专门圈定了这么一片地方,成为他们的终极训练场。 上面都是一些虫族幼崽,由军部控制着大小和数量,不会对人类造成致命伤害的程度,但同样的,学生们的装备也都被削减,分到手的不过是一把不能连发的激光枪,和一把军用匕首,和足够支撑三天的口粮。 他们的目标,就是在虫族肆虐的星球上生存三天。 灭杀至少一只虫族幼崽,然后活着回来,就那么简单。 可即使是幼崽,体型也差不多是人的1.5倍高,他们还有锋利的镰刀和坚硬的躯壳,所以这种考核,是存在危险性的,而且不低。 基本从来没有过哪一届是满员回去的,但若是连这样的幼虫都对付不来,等真的上了战场,亲眼看到那些足有楼房高,能够轻易撕碎机甲合金的成年虫族,恐怕只有等死的份了。 所以这传统被保持到现在,而时易他们也要提前面对这一切了。 坐在飞船上,教官跟他们惯例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翻来覆去其实就那么两条,灭杀虫族,然后活着回来,只要有一口气,修复舱就能就回来,但要是死在了那里,那就只能成为那些虫子的晚餐,连根骨头都剩不下。 他语速极快,唾沫横飞地讲完了所有,最后叮嘱了句,注意安全,扛不住可以按下求救按钮,但也就意味着考核失败,需要留级一年。 他的视线在所有人身上逐一扫过,像是仪式感一样想要记住他们的脸,却在略过时易时顿住了。 太精致艳丽了些,看着身形也瘦小一整圈,明显跟这个大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分卷(28) 他皱着眉,仔细核对了一下成员名单,反反复复在时易脸上扫过,眉头拧得更紧了。 Omega?教官快步朝时易走了过去,语调都拔高了几声,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就算不爱惜自己,你们学校也不管吗?这是能开玩笑的地方吗?! 教官是军部派来的,倒是连着带了几届,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花了眼。 Omega天生就不适合出现在这种危险的地方,更何况他身边全是Alpha,极有可能被那信息素诱导进入假性发.情,到时候别说考核了,这将成为帝国军校建校以来最大的丑闻! 时易蹙了蹙眉,还没来得及开口,林度就举了手,报告教官,他是我们机甲系的学生,而且这次校园排名赛夺得第二名,很强的。 那教官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是听说过这次赛制改革的事,结果一群Alpha却被一个Omgea给压到头上去了? 开什么玩笑! 就Omega那柔弱的体质,恐怕等见到虫族,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简直是胡闹。 让Omega进入机甲系,简直是我听过最可笑的笑话,你们学校究竟在搞什么?你马上给我出来,我会联系副官给你另外安排一架飞行器送你回去 教官。时易抬眼看他,冷声道,我进入机甲系也好,参加排名赛也好,都没有违反任何一条规定,现在出现在这里,也都是规则允许的,你又是凭着哪条律法要将我强制遣送回去?剥夺学生的考核资格,在没有犯任何错误的前提下,就算你是教官,也没有这个权利吧? 即使是坐着,时易的声音依旧掷地有声,丝毫没有面对一个强大Alpha的胆怯和不安,甚至隐隐有分庭抗衡的味道,丝毫不肯相让。 所有人都望了过来,尤其是那群毕业生,他们早就对这个特殊的Omega无比好奇,偷偷摸摸的视线变得明目张胆起来,甚至期待着事态闹大。 反抗教官,这胆子真够大的。 更何况教官说的也没错,Omega本来就跟这种地方无缘。 你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教官的脸已经黑透了,毫不怀疑他下一秒就会彻底发飙。 来之前不是都签过合约了吗?时易挑眉,这种带有不低伤亡率的考核,肯定是会需要学生自愿的,生死自负。 所以就不劳教官费心了。 你那人还想说些什么,但仅仅这么几个呼吸的功夫,目的地就到了,所有人开始有序起身,整理包裹准备下飞船。 离开了这扇门,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一瞬间所有学生都朝着门口涌去,时易瞬间就不见了踪影,教官哪怕再焦急,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除非有学生遇险求救,否则他是不允许下这趟飞船的,否则就是重度违规。 那家伙,只能由着他去送死了! 考核既然存在着危险,自然是允许组队的,但也有人数限制,最多不能超过三人。 林度自然地跟时易打了个招呼,又嘱咐他当心,然后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跃去。 对于他们这种水平来说,现在是最好的自我检验的时候,所以在时易明确表示自己不需要保护的前提下,林度也没有选择任何队友,而是准备好好证明一下自己。 他也需要交出一份令人满意的答卷,不能总是依靠父亲的光环。 时易环视了一圈,那群Alpha似乎生怕被他选中,要携带一个累赘一样,快速组好了队,然后分散开来。 时易锁定了目标,直接朝江逐走了过去,自然地发出了邀请,要一起吗? 江逐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用快速消失的背影回答了他这个问题。 一旁的屠申宇倒是想要跟时易一起,也被他拒绝了。 如果不是江逐的话,他更喜欢自己一个人。 几乎转瞬之间,这片土地上就剩下时易自己了,他随便挑了一个方向走,速度不快不慢,并不着急的样子。 可过了没多久,他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淡淡的草莓香气,在离他很远的地方,没有靠近,也没有消失过。 那个别扭的家伙 第28章 异变关心 时易随手甩了两下那把匕首,发现质量非常不错,估计用的制作机甲的那种合金,还有一些别的稀有金属,几乎是照着军部的标准来的。 于是他随手把激光枪别进了腰间,就握着这把可伸缩的匕首走进了丛林里。 从踏进这里那一刻,真正的狩猎就开始了,危机也随之而来。 虫族的体型相较于人类,算是相当庞大的了,按理说在这样的丛林里也应该很显眼才是,但是随着进化,他们逐渐有了类似的保护色,甚至还有了类似智商的东西。 虽说并不算多聪明,按照大数据,虫族的智商可能不到人类的十分之一,但也多少懂得一些伏击或是伪装出无害的外表,哄诱人类放下戒心。 当它们一动不动卧在那里时,就像是一块巨大的褐色石头,又或者是一大片绿色的草木从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 时易迅速飞身上前,手握匕首毫不犹豫地朝着头部的位置扎下,那虫子瞬间痛得舒展开身子,剧烈挣扎起来,将近两米半的高度,八只长而尖的腿不断地蹬踏,想要把时易甩下去。 时易握紧了匕首,顺着它挣扎的力道加上自身体重狠狠朝下一坠,瞬间将那椭圆扁长的绿色脑袋划开一个大口子,然后轻飘飘落在地上,正好避开那恶心的黏液。 虫子又挣扎了几下,踹断了几颗树木之后逐渐失去了生机,重重砸在地上,身体瞬间僵硬了。 与此同时,时易的智脑叮咚响了一下,原本的0往上跳动了下,变成一个鲜红色的1,代表击杀数量为1。 智脑已经被屏蔽了彼此的位置信息,毕竟之前出现过学生之间为了争取积分而互相残杀的恶□□件,只有校方能对他们进行定位,方便救援。 所以这玩意现在除了计数和求援,没有任何别的用处了。 时易随手将那把匕首在草地上擦了两下,放轻脚步继续往深处走,很快遇到了第二第三只。 对于这种东西,他的了解远在那些普通学生之上,达鲁虫的弱点在口器,被他生生切开了半个脑袋;秘翅虫的弱点在较为隐秘的腹部,被他引着来扑杀自己的时候,顺手帮它开了个膛,任由那青青绿绿的恶心脏器流了一地。 迅翼虫是速度型的,但同样弱点也是在这较为脆弱的三对足上,它们的足关节因为过于灵活柔软,可以被轻易地削开,所以被时易戏弄着,砍了所有的腿之后,成为了案板上的鱼肉,被一击毙命的。 当然也有些他都没有见过的,或者是因为幼虫形态和成虫相差太多而没法成功辨认出来的,只能一点一点去寻找试探,实在不行就暴力拆解,好在幼虫的躯壳还没有那么坚硬。 所有曾经的影视资料和书面知识都在一次次的实战中化为了最宝贵的经验,时易智脑上的数字一路飙升,虽然暂时还无从比较,但是他丝毫不敢停下来。 无论是屠申宇,还是那群有着更多经验也实力不俗的毕业生们,都是劲敌。 更何况就算不为了名次和比赛,击杀这种东西也几乎成为了本能,他消灭得越多,其他人就会少一分危险。 但随着他的深入,遇到的虫族似乎体型上也要越发庞大一些了。 如果说外围的那些有成人的1.5倍大小的话,越往里走,就要接近成年人的两倍高了,而且外壳也更坚硬些,隐隐有朝着第二阶段进化的趋势。 但一般来说,学校对于这种作为考核场地的虫子是有过筛选和管控的,毕竟这只是一场筛选,而不是屠杀,他们不可能真的将学生们赤手空拳地投放到一个炼狱场里,成为那群虫子的盘中餐。 学校不可能也没胆子做这种事。 较大的虫子按理说都被提前绞杀了才是,按理说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除非是它们的成长速度突然增快,不然学校不会不知道。 随着虫子的体型越大,时易也从最开始的游刃有余变得稍显吃力,而且他一直没有休息过,体能也快速下降。 此消彼长之下,险象环生,时易不断扫视着片丛林,开始思索着退路。 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在这么危机的关头,竟然有一群迅翼虫听到动静赶了过来,粗略看看足有七八只,加上那过于庞大的体型,一眼望去几乎将所有路都堵死了,令人头皮发麻。 它们的口器里不断发出一种嗡隆的震颤音,单独听着还不算什么,可数量一多,宛如魔音灌耳,杂乱又惹人心烦。 本来就是速度型的虫子,时易几乎瞬间就被它们包围起来,他翻身从一只迅翼虫的身下滚过去,顺手砍去一侧的三条腿,让它瞬间失去平衡摔倒在地,剩下的三条只能无助地在地上乱蹬乱戳,甚至不小心将自己的同伴踹了个踉跄。 时易就抓住这么一瞬间的破绽,趁着那只虫子后撤躲避的时候,直接抬手划开了它的腹部,然后朝着一侧数量少的位置突围。 那群虫子几乎立刻就发现他的意图,失去两个同伴之后,快速追了上来,然后逐渐收窄包围圈,无数尖长的腿高高抬起再重重落下,想要将时易生生踩死。 时易左右闪躲,不断扭转身体,无比灵活地从那缝隙中脱身出来,然后重重一跃,直接踏上一只虫子的背,反手又收割了一颗脑袋,才踩着这东西的身体继续往远处掠去。 突然,他的身形踉跄了一瞬,旁边一只虫子竟然趁着这个空档,狠狠撞了过来,时易脚下踩空,眼看就要翻身滚下去,再度落进那虫子堆里。 他瞅准时机,迅速蜷缩起身体,准备就地一滚躲到它的腹部下面去。 可落地的一瞬间,却被一只大手截住,温热的大掌捞住了他的腰,将他牢牢抱在怀里。 背后是坚实的心跳,宽厚的胸膛,鼻尖是甜美诱人的草莓香气,时易几乎立刻就放松了下来,然后才觉得一直紧绷的肌肉神经有些疼得发紧了。 江逐踩中一只虫子的脑袋高高跃起,将时易轻轻安置在了一根粗壮的树杈上,然后扬起手腕,砍瓜切菜一般地将所有虫子全部分了尸,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强到变态的地步。 时易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这才意识到,也许这家伙的实力,远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强大可怕得多。 却能一直默默无闻那么久,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心性之坚韧城府之深,简直令人咋舌。 还有他的那些伤 时易眯了眯眼,他最难理解的是,有这样的实力,江逐为什么会受制于人,还把自己弄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思绪流转间,江逐已经把所有危机都处理完了,他收了刀,缓步走到树下,仰头看向时易。 没有说话,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将他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番,确认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就转过了身,直接靠在那棵树上,双手抱胸闭目养神起来。 时易微愣,他没理解错的话,这家伙是想让自己休息,然后他就守在这里? 江逐这个人啊,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关心也好,担忧也罢,甚至是喜欢 想从他嘴里听到一两句软话,简直比登天还难,明明关心得要死,却拒绝了他的组队的请求,明明担忧得要命,却更愿意直接行动帮他扫清所有障碍,但也不会开口。 仅仅是易感期那两天说的话,已经基本赶上他这大半年的总和了。 这别扭又傲娇的性子。 时易轻叹一口气,晃了晃腿,轻飘飘从树上跃了下来,落在他身边的那一刻,江逐睁开了眼,淡淡地看了过来。 不是说不跟我组队,那跟着我干嘛?时易挑眉道。 路过。江逐言简意赅道。 时易: 他深呼吸一口气,提醒自己不能跟这死小孩置气,毕竟他一直都是这幅死样子,自己明明早就了解的。 而且他是不是不知道,他的信息素味道 真的很特别。 特别到根本无法忽视的地步。 不管在哪里,不管自己打没打抑制剂,只要这家伙出现在他身边,总是能被他准确地捕捉到那清甜的草莓香气,混杂了丝丝缕缕淡淡的牛奶味。 时易动了动胳膊,绕过这满地的虫子准备继续往丛林深处走,却被江逐抬手拦住。 去哪?他眉心微蹙,满满都是不赞同。 继续考核啊,谢谢你的仗义援手,不过不是小组成员的话还是不要走太近的好,容易引起误会,所以还是各走各的吧。时易说着,脚步不停,这回却被直接拽住了胳膊。 休息。江逐冷声道,你已经连续作战将近六个小时,必须 话说到一半,自己顿住了。 时易眼中有了笑意,歪头看他,你不是路过?他又晃了晃胳膊,连带着江逐的手都被带得晃动了一瞬。 怎么知道我已经六个小时没休息了? 江逐不说话了,只是稍稍加大了力道,显然不打算放他继续冒险。 眼见人逗得差不多了,时易心情也好了不少,乖乖坐下来休息了一会,又喝了一袋营养剂,才继续往前搜寻。 既然已经暴露了,又担心时易为了证明自己而太过冒进,江逐也没有再藏起来,就这么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让他能放心去拼杀,又确保他的绝对安全。 两人往林子深处钻了一段路,突然听到前面传来细微的呜咽声,对视一眼之后加速冲了过去,就见到一只足足有三米多高的虫子,正在撕咬一个学生的身体,看样子似乎是毕业生。 而那人已经没有多少神志了,半条胳膊不见了踪影,只在被咬中身体的时候痛得哼吟了声,显然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不是幼虫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体积未免有些离谱! 第29章 血腥屠宰场信号源消失 可那名学生的情况非常不容乐观,根本容不得他们多想,江逐非常快速地将那虫子砍了头,接住那人的身体,轻轻放在地上。 为了防止它疼痛的时候加大撕咬力度,会生生将他这条腿也扯下来,斩首是最简单便捷的,但也会造成一个问题。 所有虫子死亡之后,身体会迅速僵硬钙化,可现在它接近成人小臂粗细的獠牙狠狠扎在大.腿动脉的位置上,若是拔出来恐怕这人直接就要没命了,但就这么挂个脑袋在身上根本不现实,更何况也不知道它的口器中到底有没有毒素。 于是时易和江逐对视一眼,无比默契地同时动作起来。 时易抬手隔着叶片抓住了那獠牙的末端,江逐手起刀落,将它丑陋的头再度砍削,只剩下椭圆形的粗壮一截,高出皮肤大概两厘米,然后又是一阵强效药剂打下去。 分卷(29) 除了必备的食物,他们的背包里还是有专门的医药包的,起码要能保证他们撑到救援来临。 打过针之后,过了大约一分钟,那名学生醒了过来,眸子黯淡无神,瞳孔微微放大,满是极度惊惧之后的疲惫放空。 他这辈子,恐怕都没法忘记今天跟虫子那般负距离接触的惨烈场面了。 他就这么神情呆滞地静默了两秒,然后又突然一脸惊惧地剧烈挣扎起来,但强效药剂让他的身体暂时没法移动,嘴里呜呜咽咽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时易当机立断,再度给他扎下一针镇定剂,等他稍稍平静下来,才开始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又遭遇了什么。 我们沿着这条路有虫虫!好多,好大我逃了,其他人虫 他的神志还是不太清醒,显然已经被吓破了胆,一番话说得颠三倒四,但其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却让时易他们不自觉蹙起了眉。 也就是说这个方向还有不少他们的同学,而且在严重低估了虫族实力的情况之下,会遭遇什么可怕的事根本是难以想象的! 甚至他们的智脑哪怕是求援也仅仅只能发送一个位置信号回去,却不能具体通报情况,也就是说学校恐怕对他们目前所面临的处境也是一无所知! 时易抓住他的手腕,用他的智脑发送了求救信号,然后左右看了看,将周围的环境都仔细打量了番。 江逐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直接抓住那人的腰,在不会扩大他伤口的情况下,将他提到了最高的一棵树上放着,靠着一根粗壮的树干,又将他包里还算完整的激光枪掏出来塞进他手里。 求救信号已经发出,很快学校的飞船就会过来,看到这副惨状自然就能明白形势的严峻了。 看刚才那只虫子的大小,似乎快要进入第二阶段了,但到底还差一些。 虫子的成长一共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就是从孵化之后到幼虫时期,这个阶段它们体型最大长至三四米,躯壳也还没有那么坚硬,可以被人类徒手杀死。 第二阶段则是进化,开始蜕皮,长出翅膀和如铠甲一般坚硬的躯壳来,到那时候飞天遁地,已经不是他们目前能够解决的了。 最后就是成年期,进化为完全的成熟体,体型巨大数十米高,能和机甲直接正面硬刚的存在。 好在现在那些虫还没彻底进入第二阶段,不然一旦飞起来,不断在星球上方盘旋监控的飞船肯定会发现端倪的。 既然还没有长出翅膀,那么按照它最大不过三四米的身高,又不会爬树,就算跳跃最高也不到十米,江逐给人选了一棵近十五米高的粗壮树木作为暂时的避难所,算是比较安全的。 他们不能一直守在这里,必须要往前去搜寻,恐怕还有更多的同学处于极度的危急之中。 别走别!别丢下我啊那人眼看着两人离开,神志突然清醒了一瞬,挣扎着想要伸手挽留,可眼前却模糊一片,很快连那两人的背影都看不见了。 你怎么看?时易问道。 两人在丛林间飞速奔跑着,江逐也不提让他休息的事了,只是跟在他身旁不到半米的距离,沉默却又令人安心。 情况不太对。江逐沉声道,难得憋出半句担忧的话,要小心。 说完,又默默提速,落在了时易身前两米远的位置,确保有任何危险都能第一时间解决。 时易看着江逐的背影,他似乎从来没有在这个角度好好打量过他。 已经是跟印象中的削瘦截然不同的宽阔有力,紧身的作战服清晰地勾勒出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充满了爆发力和美感。 这孩子长大了啊。 两人认识太久了,从那个满身是伤的豆芽菜,到眼前这个强大俊美的男人,明明没过多久,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成长到不会再跟在他身后,而是护在他身前;成长到受了什么挫折委屈都不会再说,全都默默咽进肚子里;成长到心思深沉得连他都看不透的地步。 甚至隐隐让他觉得陌生。 时易眨眨眼,强压下这突如其来的感慨,两人的速度还在不断加快,很快就遇到了下一个学生。 但非常不幸的是,他的半边身子不见了踪影,从腰部以下完全消失,两条胳膊也都被咬得血肉模糊,人早就没了气息。 江逐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发现他胸腹和胳膊上的咬痕并不一致,看来这个可怜的倒霉蛋遭遇了不止一只虫子,所以死得格外惨烈些。 这也是时易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就算在此之前,做过再多的心理建设,看过再多的影像资料,也知道从踏上这条路起,牺牲和流血都是在所难免的,但到底没法做到完全的心如止水。 半天前还跟他们坐在同一艘飞船上无比鲜活的生命,甚至还在畅想着顺利毕业之后的美好生活,现在却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时易微微蹙起眉,呼吸急促了几分,心口闷闷得疼。 走吧。江逐看他这副模样,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用力往下压了压。 明明没说任何安慰的话,仅仅是这么一个动作,却让时易彻底冷静,定下心来。 嗯。他闷声应道,毫不嫌弃地翻出那人手腕上占满血液的智脑,发送了一个特殊指令。 除了求救信号之外,就是这个特殊信号,意味着该人员死亡,并发送了定位信息。 帝国军校校训,不会留下任何一个同胞。 但活人永远比死人重要。 所以飞船会来接,不过需要保证优先营救受伤人员,最后才是帮他们收尸。 而眼下情况不容乐观,也根本没有时间留给他们悲春伤秋,时易站起身来,眯眼瞧着地上那蜿蜒的足迹,冷声道,我们需要再快一些了! 所有的悲伤都被压下,化为滔天的愤怒和杀意,两人沿着那足迹往里面追寻,看到虫子就杀,两人配合无间,一度杀红了眼。 一路上他们也救下了不少被虫群围攻的学生,少数没来得及等到救援,但多数人仅仅是受了伤。 伤势重的被他们照例安置在了树上等待救援,伤势轻的简单打药包扎之后,就跟着一起,灭杀虫族搜寻同伴,渐渐地队伍扩展到十几人。 大量的人员跑动加上没能及时愈合的伤口成为了吸引虫族的最佳诱饵,越来越多的虫子聚拢过来,小的还是幼虫阶段,可是大的,已经是无限接近第二进化阶段了。 几十只虫子将他们完全包围在里面,对比来看,这十几名人类简直瘦弱到近乎渺小的程度,撕碎了都不够它们塞牙缝的。 看着那一双双绿油油的巨大复眼,尖锐有利的足,和不断滴落恶心液体的口器,早就被吓破胆的学生们不免有些绝望,握着匕首和激光枪的手都在抖。 往常一个人单挑一只幼虫都有些吃力,更别提这么多了。 不想死就动起来!时易和江逐已经冲进了虫堆里,明明身体已经疲累到极致,他却不敢也不能停下来,头也不回地故意激道,你们这群Alpha不会这么没用,直接吓破胆了吧?如果真的害怕,那就乖乖躲在我后面就好了。 这话一出,这群人才想起来。 时易,他是个Omega啊! 他们竟然被一个Omeag从虫子的嘴下救了,现在还要躲在一个Omega身后,让他来保护自己? 这群人心底的那把怒火和少年意气被瞬间点燃,嘶吼着冲了上去,喊杀声震天。 死就死了,要是被人知道他们是活生生被虫子吓破了胆而失去还手的力气才死的,那还不如直接在这里就被撕碎! 更何况任由一个Omega为他们卖命?开什么玩笑! 战局胶着且激烈,人类面对虫子本来就不占优,更何况几乎是赤手空拳,数量上还有着这么大的差距,原本如果只有时易和江逐两个人也就算了,他们就算没法杀光,但全身而退问题总是不大的。 但是身后有这么一群伤员病患,面对眼前的敌人还要时刻提防着他们不会丧命,时易的体力消耗得越发快了,有好几次都险险被咬到。 江逐就不一样了,他不管任何人,自始至终都紧紧跟在时易身边,替他挡去大部分攻击还要小心着他不会受伤,也被掣肘住,没法发挥全部实力。 就算拼尽全力,人类这边的劣势还是太大了,平均一个人要对付两只虫子,就算有时易他们照看着,伤亡数也还在不断增加,时易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动作却一如既往地迅猛。 他眼眶微红,甚至能看到明显的红血丝,嘴唇被他自己咬破了,身上的信息素都开始躁动起来。 如果他没控制住释放了信息素,非但帮不上什么忙,还会让这群Alpha都失去战斗力,得不偿失。 江逐有些紧张地盯着他,准备随时安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枚炮弹直接在距离他们不到五十米的距离炸裂开来,一股浓郁的令人恶心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瞬间将所有虫子都吸引了过去。 学校的飞船从空中降落下来,那名教官看到他们这副惨状也是惊了一跳。 带过学生那么多届,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惨烈。 快上来!除了一个驾驶员,剩下的所有医疗人员也纷纷出来帮忙,把人一一抚上了飞船,确定没有遗漏之后才飞了起来,原本宽阔的机舱里已经躺了不少人,看来都是之前他们循着信号救下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教官看着时易他们,有些焦急地询问道。 地上这群基本都用了药陷入深度昏迷,只有这几个还算神智清醒。 虫子的情况不对 太大了,根本不是幼虫 而且成群结队,好多同学都被直接撕裂了! 数量也很多,学校怎么会挑选这样的地方给我们? 这哪是什么考核,根本就是一个屠宰场!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吗?你们为什么没有监控到异常? 众人噼里啪啦地说了出来,死里逃生的后怕和眼睁睁看着同伴被吃掉的恐惧终于压垮了这群根本还是温室花朵的学生,他们嘶吼着挣扎着,不断朝那教官涌去,推搡着他想要一个说法。 今天发生的一切实在太过可怕,生生压断了他们的最后一丝理智,有的甚至像孩子一般嚎啕大哭起来。 一瞬间整艘飞船都陷入了混乱,眼看着就要产生二次冲突。 他们太害怕了,所有的情绪堆积在一起,必须要有一个宣泄口。 时易好几次想要插话,都被更加喧闹的人声盖了过去,他本来就透支得厉害,听到这动静,更是觉得太阳穴突突得疼。 除了刚和江逐重逢时勉强休息的小个时辰,他已经绷紧神经就近十个小时,无论是精神力还是体力都已经到了极限,实在没有精力再去跟那些人吼什么。 突然嘭的一声巨响在他耳边炸开,江逐狠狠地一拳砸在了墙上,生生将合金的钢板往下砸了一个坑。 所有人都一脸震惊地看了过来,瞬间安静了。 闭嘴。他道。 然后转头看向时易,示意他可以说话了。 时易按了按自己疼得厉害的额头,朝教官走了过去,那群Alpha不知是被江逐的冷脸吓到,还是还算记得这人救了他们的命,乖乖让开一条通道来,没有再多话了。 情况上报了吗?时易看向教官,学校救援还有多久? 上报了,还需要大约半天。那教官下意识蹙眉,想要说些什么,但到底没有讲什么扫兴的话。 毕竟他下来的时候,是亲眼看到时易在虫堆里厮杀的。 而早在他连续收到三次求救信号,又看到那群学生过于凄惨的状况,就已经察觉到不对,第一时间上报了。 半天时易喃喃道,眉心蹙得死紧。 需要这么一个考核的地方,不能惊扰到普通居民,所以远离首都星,这都可以理解,但是半天。 哪怕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会有学生丧命,那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绝不该葬送在这莫名其妙的血腥屠宰场里。 你应该有权限吧?把所有考生的信号屏蔽全部解除并对我们开放,一起搜寻剩下的同学。时易沉声道,即使额头疼得快要爆炸,也依旧条理清晰,飞船上应该有配备的武器吧?赶紧分发一下,这里的虫族到底还没成长到第二阶段,高频激光枪可以解决 绝对不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那教官严词打断,这不是你们该管的事,学校的救援队很快就到,等我先把剩下的考生接到然后马上返回学校 他说着,手指不断在大屏幕上点着,还有几个信号闪烁着,直接设定成降落目标。 时易直接伸手按住了屏幕,力道不轻,显示屏都闪了闪,荡开了一圈彩色波纹才恢复平静。 看来教官对眼下的情况,还是没有足够的了解,也是他轻嗤一声,高高在上地坐在飞船里,通过不那么敏锐的卫星监控一切,偶尔凭借着接收到的信号来救下一两个,可你真的知道,什么样的人才会发出信号吗? 时易抬手指了指地上躺着的,完全没了意识的家伙,有些甚至缺胳膊少了腿,脸色苍白如鬼。 他,他,还有他们,时易的手指一个个点过去,这些人的求救信号都是我们发的,更多的人等我们赶到是已经没命了,所以发送了特殊信号,您觉得 时易用上了敬语,但微微上挑的眼尾斜睨着他,满满都是讽刺,剩下的没有发出信号也暂时没有踪影的,您觉得他们现在是什么境况? 是死是活?又被多少只虫子包围着? 是一息尚存还是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甚至还有没有个全尸? 你你那教官不自觉后退了一步,胸口一滞,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意识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学生,甚至还是个Omega吓到,他的脸色阴沉下来,怒道,你在胡说些什么,我说过了,这件事有学校处理,救援很快就到 时易半句都听不下去了,随手抓了身边离得最近的一个学生,扯过来站稳,指着人道,来,告诉我们教官,咱们这一路上碰到的同学,都是什么状态。 那个Alpha接近一米九的个子,却被矮了他一个头的时易提溜在手里,下意识想要挣扎,可是对上他那双冰冷到极致的眼,下意识塌下了肩,嗫嚅了两下唇,神色有些痛苦,显然是回忆起了某些极为不好的场景,嗓音都开始颤,磕巴道,很多虫,有人已经死了,有的昏迷,只有我们几个还能动 分卷(30) 而其他人的表情也是如出一辙的痛苦,都从侧面证实了时易刚才说的并不是危言耸听。 所以您觉得,时易把人松开,轻轻扯了扯唇角,怒极反笑,半天时间,剩下的人,还能活几个?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是根本连发出信号都来不及,就那么活生生丢了性命! 他嘴里说着,视线却一直落在教官脸上,明白就是说给他听的。 可是可是,教官狠狠拧了拧眉,我会加快搜寻速度,定位信息也会同步发给学校,但是不能分享给你们,这是规定! 时易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他跨步朝那人走了过去,长久的忍耐和额头的胀痛让他的情绪极度不稳,正当他准备采取某些特殊手段时,却被一只大手握住了手肘朝后拉去。 然后眼睁睁看着江逐又是狠狠一拳,砸在了一个按钮上。 那是武器库的门禁,被他直接暴力捅开,大门朝一侧划开,露出后面的各式标配武器。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他们,视线在三人之间来回转换,一时竟不知道该帮谁。 多耽搁一分钟,就可能多一个人丧命,帝国军校的学生,要死也该死在战场上,而不是这种可笑的逻辑之下。时易深呼吸一口气,借着江逐的力道站稳身子,冷着一张脸,掷地有声道。 究竟是规则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因为你的坚持而死去,这个责任,你负吗? 他的耐心已经全部耗尽了,正准备使用信息素让这个家伙直接让开道,没想到那家伙这回不知道是被唬住了还是想开了,沉默了一瞬,主动走进武器库把所有的枪械分发下去,然后又在光幕上操作了两下,顿时所有信号屏蔽器全部关闭。 所有人的位置都用红蓝绿色标记出来,红色是特殊信号,代表已经死亡,需要最后去收尸,蓝色是求救信号,绿色则是他们这群,根本没有触发过信号的人。 现在他们集中在一起,剩下的分散在树林的各个角落,然后被同步传导到每个人的智脑上,只要点击一下具体的小点,还能查看身份信息和姓名。 不对,这不对!时易快速翻看了两下,脸色瞬间白了,人少了,剩下的人呢?! 他抬头看向教官,那人莫名了一瞬,等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连忙将所有光点进行了一个统计。 参加考核的算上他们一共是一百五十人,可现在有信号的还有一百三十多,那剩下的二十几人呢? 就算死了,就算没有来得及触发求救信号,哪怕只是尸体,就算智脑被虫子吞了,基本的位置信息也应该反馈回来才是啊! 而且信号屏蔽不可能只屏蔽部分,这颗星球上除了他们就只有虫子了,他们设置的屏蔽器已经关闭,那些人不该毫无踪影才是。 时易抖着手将所有的信号全部点开来查看了一遍,抿了抿唇,握紧手里的激光枪就往门口走。 你留下,我去找。江逐再度拽住他,想将他往一旁的休息区拉去。 江逐,林度不见了。时易反手按住他的手腕,深呼吸一口气,手指轻颤,我必须去。 他抬眼看向江逐,轻声道,就算你把我留下 他们拦不住我,你知道的。 第30章 以身犯险失踪的人 江逐满脸不赞同,还想说些什么,时易已经挣脱他的桎梏准备开门了。 等下!那教官反应过来,拎了把激光枪走到门口,要去也是我们去,你一个Omega,之前坚持了那么长时间应该已经到极限了吧?还是 他这话一说,江逐的眉头就皱了起来,直觉要糟。 帮倒忙可真是把能手! 于是他默不作声地挡在时易面前,将他跟这群人隔开。 如果可以的话,无论是那些自以为体贴的令人厌烦的话,还是那种眼神,他通通不希望时易面对。 是吗?那谁去比较合适?时易透过江逐的肩,神色冷淡地看向对面的人群。 当然是教官下意识扭头,准备招呼着剩下的还能动的人出去,却发现他们把手里的武器握得死紧,甚至手背隐隐能看到凸起的青筋,明显就能感觉出他们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的紧绷状态中。 对上他扫过来的视线,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神色是显而易见的慌乱和后怕。 我们都还受着伤,况且那么多虫子,又没有机甲,这些武器根本不够 是啊是啊,我们还是等待学校的救援,反正半天,很快的,到时候我们伤也好了,也能帮着一起搜寻。 主要是剩下这些连定位信息都没了的人,谁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说不定已经陷进虫子堆里去了,我们就拿着这种装备贸贸然去救,到时候人没救上来,连我们这几个幸存者都得搭进去 是啊是啊,还是等学校的救援再一起行动吧! 我也觉得,规定就是规定,作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们就这么草率地跳下去,说不定还会打乱学校的救援计划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原本还有几分心虚气弱的,随着开口的人越来越多,正所谓人多力量大,气势越来越足,那点别扭的情绪瞬间消散了,甚至变得理直气壮了起来。 他们只是学生,平均年龄不过19岁,二十年前的那场惨烈战役之后,虫族败走彻底隐匿起来人类才得以修养生息。 虽说谁都知道它们迟早会卷土重来,但对于这群孩子来说,那些战争也好牺牲也好,没有亲眼见过,便没有多少真实感。 努力训练着想早点毕业进入军部也不过是为了能出人头地扬名立万,却对于这种危及生命的可怕变故没有任何太多的心理准备。 就算脑子里有这个概念,知道自己以后迟早会面对,但将它们从书本上的知识转化为那腥臭的口器,尖锐可怕的长足,眼睁睁看着一个个同学在自己面前被撕裂,早上还在跟自己嬉笑打闹的人已经成为了鲜红的血肉团。 这真的不是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能适应的。 而且他们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算是九死一生才逃出来的,现在却要求他们再回到那片塞满了虫子的危险地带,换谁都不愿意。 更何况他们只是学生,还不算军人,遇上这样的异变本来就该乖乖接受学校的庇佑,而不是白白送死。 那教官愣住了,这是他没想到的。 他回头看了眼神色越发不耐的时易,又看了看这群明显已经被吓破了胆的学生,有些人甚至索性避开了他的视线。 他突然感觉有点荒谬的可笑。 要是放在以前也就算了,他也坚持地认为保证现有的学生安全是最重要的,剩下的只能等到救援,听天由命。 至于那些连求救信号都来不及发出就已经丧命的,只能成为弃子。 死了只能怪自己实力不济,生存本就该是这么残酷的。 可偏偏现在多了个时易。 比起自保他更在乎人命,作为一名Omega却比这群Alpha还要敢冲,为了救援失踪的同学不顾自身安危,这已经不是单单一句勇气可嘉足够囊括的了。 他似乎更有人性一些。 更何况以他的性别,他本该乖巧地等在这里,不用去面对任何的危险和血腥。 可现在情势似乎完全颠倒了。 虽然贪生怕死想要保全自己也是人性的本能,但还能顾忌着他人,这本身就更容易让人产生好感和信任度。 两相比较之下,就连教官心里那杆平衡了几十年的秤杆都不自觉产生了倾斜,甚至隐隐对这群贪生怕死的家伙产生了怒意。 自己觉得实力不错的,或者受伤不严重愿意帮忙搜寻的跟我们走,剩下的留在飞船里修整。 这的确违反规定,但有任何后果,我一力承担! 他拨动了一下扳机,将□□别到腰间,□□抗在肩头,等飞船缓缓降落时打开了大门,时易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江逐紧随其后,两人很快就没了踪影。 而他落地之后,听到稀稀拉拉的动静,扭头一看,只跟下来了两个人。 他闭了闭眼,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是感慨,只能握紧了枪械,沉声道,一会记得跟紧我。 只有亲眼见了,他才明白情况究竟糟糕到一个怎样的地步。 满地的断肢残骸,的确是像时易说的,半天时间,他们根本撑不到救援来。 多耽搁哪怕一秒钟都有可能会多死一个人。 于是他也带着人快速跑动起来,飞船会跟着他们的定位走,现在能多救一个是一个。 时易和江逐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这片丛林的腹地,周围所有地方都有或多或少的信号源,只有这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这样的反常引起了时易的警觉。 尤其是联想到那些突然联系不上的学生身上,更是令他莫名在意。 而且奇怪的是,之前还能看到散乱分布开来的虫子,越是深入越是连一只都见不着了。 这里就像是一片禁地。 没有虫,也没有人。 突然,时易顿住了脚步,他走到一棵树旁,仔细观察了一下树干上一滩恶心的黏浊液,像鼻涕一样的黄色透明液体,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 他的脸色微沉,又往前走了几步,每一棵树都不放过,发现越往里面深入,这种黏液就越多。 怎么了?江逐看他这明显不对的神色,有些担忧地跟了上来,他甚至能感受到时易身上细微的势能波动。 说明他现在情绪很不稳。 我有个很不妙的猜想。时易指了指那滩东西,扭头向江逐解释,我曾经听我父亲提起过一种特殊的虫子。 时凛今年不到五十,二十年前他也是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完整地参与了所有战争,再加上实力超群又作战勇猛才能一路晋升,可以说他现在的地位,都是他自己亲手挣来的,做不得半点假。 时时刻刻冲在第一线,甚至曾经有幸亲眼目睹贺铭元帅跟虫族女皇同归于尽的那场终极之战,也让他对虫族的了解远超一般人。 曾经将时易作为唯一继承人培养的时候,许多事都是对他和盘托出的。 这种虫子叫巴特鲁,从星际语音译过来,是守卫的意思。 它们是女皇亲勋卫队,跟别的虫子不一样,跟女皇是共生关系。 严格来说它们并没有太强的攻击性,但是它们却能散发一种黄色的,带有神经催眠作用的雾气来迷惑敌人保卫女皇。 这种黄色黏浊液就是发散雾气之后的分泌物,颜色特性都跟时凛讲述过的一般无二。 另外它们还会喷射一种特殊的黏液,将其他虫族捕捉到的生物裹缠起来,就像蜘蛛丝一样,能起到保鲜作用,随时可以供女皇享用,甚至还有可能被寄生孵卵! 但是女皇已死,这种虫子也应该已经灭绝了才是。时易嗓音微哑,也透露出几分不可置信来。 可眼前的种种迹象都表明,如果时凛的记忆没错的话,那他们可能真的真的陷入了一个巨大的危机。 甚至就连这群虫子为什么突然成长得这么快,就连学校为什么没能发现并及时控制都有了合理解释。 女皇的存在是会催化虫族进化的。 但现在才刚刚过去二十年啊 而且这片无人区域,明显是释放过神经毒素之后的分泌物,没有虫族敢踏足的禁地 种种的一切都昭示着一个可怕的事实。 如果真的是巴特鲁,就算女皇的情况不是他们现在该考虑的,但那些莫名消失的学生,只怕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它们天生就善于藏匿食物,捕捉和掘洞是它们的本能,等他们掘地三尺把那藏人的地方找出来,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剩下一幅骨架。 我有一个想法。时易看向江逐,面色微肃,像是下定了决心。 不行。江逐想都没想地拒绝了。 他知道时易想做什么,他想利用巴特鲁的习性,用自己当诱饵,帮他们找到洞穴。 要去也是我去。江逐道,甚至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生怕他想不开。 你要救他,我帮你,但你不可以。江逐执拗道,眼神冷冷的,满是如果他固执己见,就要将他直接打晕的胁迫感。 如果是巴特鲁,它们没有尖锐的口器和锋利的足,甚至没有弄伤猎物的喜好,它们更喜欢完整地将人活捉,所以我不会有危险。就算它们弄伤了我,但还有你可以保证我的安全,你的实力,我信得过。 而且它们生性胆小,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逃得不见影,来硬的肯定是不行,你不要想着全部杀光,先把人找到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你去当诱饵的话,一旦你被它们弄伤了,或者还有什么我也不知道的手段让你失去了意识,凭我现在的状态,没法从虫堆里将你抢出来再保证我们两全身而退。 你知道我说的是最佳方案了,不是吗?时易软下语调,努力劝道。 他知道这家伙的执拗,但这事必须要有他的配合。 我去,你不用保护我,我失去意识或者遇到虫群你直接离开,然后发送信号求援。江逐坚持道,按住他肩膀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可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放弃找人,没有你的保护,只剩我一个人面对虫群,你觉得我还能活吗?时易轻声道,他知道江逐对自己的在意远超其他,所以不介意用点卑劣手段。 乖,听话。眼见江逐的眉头蹙得越来越紧,眼睛都开始发红,时易轻叹一口气,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跟小时候一样软。 我做这个决定,不是为了逞英雄。 是因为我信任你,我相信你可以保护好我。 所以哪怕可能短暂地失去意识也没有关系。 他语调轻柔,连哄带骗,终于将江逐的手从自己肩上拿下,然后孤身一人走向了丛林深处。 甜美无害的新鲜血肉,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就像是只误入迷途的可怜羔羊一样,充满了诱.惑力。 一根树枝晃动了下,时易假装没有看到,还在兀自往前走着,突然他的面前窜出来一只丑陋的虫子,只是粗粗看了一眼,就吓得他立马转身朝后逃,正好被迎面而来的一股黄色气体扑中。 分卷(31) 时易的身子晃了晃,软软地倒了下去。 一只虫子走上来,它似乎非常谨慎,等了两分多钟,才伸出粗钝的足将时易翻了个面。 时易没有动。 它又抬起脚,在时易肚子上戳了戳。 仅仅是呼吸乱了一瞬,但也很快就被时易控制住了,就像一个陷入深度昏迷的人一样,没有表现出半点异常。 而不远处藏匿在树上江逐,拳头握得死紧,生生将自己的指骨掰断了,才强压下将那两只虫子直接撕碎的冲动。 他紧紧盯着时易,眼睛一眨不眨,随时准备着营救。 他此刻甚至都产生了随便抓一个人来当诱饵的想法。 去他的同学,去他的林度,去他的最好办法! 如果时易出了什么事,那这整颗星球包括那飞船上的所有人,都得死! 又连着拨弄了两下时易都没动静,这下那虫子才放心,跟对面自己的同伴吱吱地沟通了两下,便小心翼翼地咬着他的衣领,将他甩到了另外那只虫子背上,然后快速跑远。 它们的本能告诉它们,人类这种脆弱的食物,一旦受了伤,留下伤口,就像被划了一刀的水果一样,会很容易腐坏。 所以为了鲜活和完整,它们更喜欢将他们迷晕,然后完整地带走储存起来。 这样保鲜期才足够长。 那虫子的背上有倒刺,虽然不算锋利,但是一下一下磨着时易的背,就像被粗糙的刷子用力刷过一样,加上他现在这身皮肤格外娇嫩,几乎立刻就被磨红了一大片,再来两下恐怕要被直接划出血来。 可自始至终时易都一声不吭,任由一条粗壮的腿关节将他的腰硌出血痕来,也依旧沉默地生受了。 虫子的速度很快,跑出了丛林之后很快就钻进了一片连绵的山石群中。 这里的石头高高垒起,形状千奇百怪,若是不小心误闯,肯定会迷路,更别提还要找人了。 江逐一路跟着,亲眼看着它们钻进了一处不起眼的山洞里,再也忍耐不住,径直冲了上去。 而时易这边,被那虫子侧了侧身子,甩在了地上,他就地一滚,反手狠狠将它的头砍了下来,根本没有给它发出声音的机会。 此时外面也传来了吱哇乱叫的动响,知道是江逐守在外面,时易彻底放下了心。 他绝不会放任何一只虫子进来的。 但自己的时间也不多,于是时易撑起几乎被颠散架,疼痛无比的身体,沿着这个洞穴快步往里面搜寻。 手上的智脑发挥了照明的作用,光线不算强,但是面前够他看清,渐渐的,干燥的地面被湿滑的黏液所覆盖,时易心头一紧,强忍着恶心快速朝内跑去。 洞穴很深,就像蚂蚁洞一样,四通八达,但是时易只顺着这个痕迹去寻找,终于抵达了终点,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只见十几个人都被一层透明黏液包裹起来,像蚕蛹一样地堆在一起,依稀能看清身上穿的作战服和脸部轮廓,时易腿上一软,几乎是踉跄着摔到那群人佣中间,甚至顾不得恶心,将覆盖在他们脸上的东西拨弄开来。 不是林度,但幸好,还有鼻息。 时易稍稍定神,一个一个检查过去,有好几人都是熟面孔,甚至他还看到了屠申宇。 没想到连这家伙都中了招。 不过想来也是,正面对决谁都不会怕虫子,可谁能想到还有麻醉神经这么一回事呢? 自从确定巴特鲁已经灭绝之后,教科书上对它都只是浅浅带过两笔,再加上又没什么攻击性,所以并没有引起什么重视。 谁能想到竟会栽在这样的虫子手里呢? 一直翻找到最后,终于见到了林度,时易那颗心才算是彻底放下。 如果这家伙出事,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又该怎么对林叔叔交代。 林度?林度!醒醒!时易在林度脸上拍了拍,又掐了掐人中,丝毫没有反应,连眼珠子都没有转动一下,显然是陷入了深度昏迷,很难叫醒。 他轻啧一声,继续动手,想把他整个人都剥出来,身上这东西实在是太恶心了,几乎让他无从下手。 林度的手上也覆盖着一层黏液,当时易把它全部弄掉之后,他手上的智脑突然发出叮的一声。 他的智脑早就跟林度的互相关注了,甚至是亲密好友关系,彼此的位置信息能够随时共享。 而之前因为丢失信号的事,时易直接将林度的信号源设为了特别关注,只要出现,自己就会收到提醒。 可从他进来到现在,林度一直在这里,智脑都没有反应。 就在刚才,却突然恢复了信号连接? 他刚刚做了什么? 时易低头看了看,目光凝在那些恶心的黏液上,失神了一瞬。 他连忙扯过旁边一人,直接将他带着智脑的手腕剥出来,果然,定位信号又多了一个绿色小点。 这玩意还有这种功能? 都说生物进化会不断强化自身来弥补弱项,没想到这种虫子虽然战斗力极低,但是凭借着神经毒素和这种能够彻底屏蔽信号的恶心黏液,足够让它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吞掉任何人了。 尤其是在战场上,甚至任何地方,只要吸入这么一口,根本不会有人知道少了这么个人,等再醒来时,恐怕已经身处.女皇的巢穴,等待着成为腹中餐了。 但不管怎么说,人没事就好。 时易直接将自己的位置信息发给了教官,让他们开着飞船赶过来营救,然后看着这一群怎么叫都没反应的人犯了难。 一个两个也就算了,他跟江逐可以直接背出去,但是这么多人,就算他拿绳子将所有人都捆了拖走,且不说太耗费体力,大目标行动还极有可能将虫群引来,到时候只有他们两个,根本护不住这么多人。 所以目前看来,先确认洞穴安全,然后由他和江逐死守着洞口等待救援,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了。 他正准备起身去别的地方查探一下有没有危险,转头就看到江逐快步跑了进来。 他的身上沾满了虫子的血和黏液,除了一张脸还算干净,浑身都很狼狈,但好在没有什么显眼的伤口,应该是没有受伤的。 虫潮来了。时易还没开口问,江逐就语速极快道。 还有不到一公里,最多一分钟,数量很多,大概有上百只。 时易狠狠拧了拧眉,呼吸急促了几分,感觉额头疼得更厉害了。 他早已到了极限,全都是靠着一股气撑到现在。 你要救林度,我背着他走。江逐匆匆扫了一眼,两步上前,抓过林度就要往自己背上放。 这话的意思,他是要放弃所有剩下的人了。 毕竟虫群,除了喜欢收集猎物的巴特鲁虫,肯定还有别的嗜好新鲜血肉的普通虫子。 它们涌了过来,这里剩下的所有人都得死。 而且毫无还手之力,死得憋屈又惨烈。 时易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这种事发生? 可目前看来似乎没有任何别的办法,就凭他们两个,别说带林度走了,他还会牵连江逐一起丢了性命。 怎么办? 丢下这些人,看着他们送死?还是固执己见死守? 时易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疼到他眼前发黑。 他死死咬住下唇,将那片软肉咬得鲜血淋漓,然后猛地转身,从自己腰后拔出了一把匕首,蹲下身,毫不犹豫地扎进了屠申宇的左手小臂中! 屠申宇痛得哼吟了一声,眼珠子猛烈转动,终于是快要醒来了。 时易咬了咬牙,又将匕首微微上下晃动了瞬。 伤口二次撕裂的疼足以让一个成年人丢脸得哭出来,屠申宇猛地睁开眼,初识眼神还有些涣散迷茫,然后视线下移,盯着时易依旧扎在他手臂上的匕首,有些反应不过来。 时易将匕首猛地拔了出去,鲜血飚了出来,被他随手撕了一块布堵上,冷声道,回去之后,你可以还我一刀,但是现在,请你像个军人一样,站起来准备战斗! 说着,又去捅下一个。 江逐眼见这一幕,毫不犹豫地将林度从他背上甩了下去,也依葫芦画瓢地给他来了一刀。 他们挑的都是既痛又不会伤及根本,导致影响行动的地方。 初时的迷茫过去时候,屠申宇站起身来,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明显没有意识的人,和不断给人放血的凶残二人组,失去意识前的记忆也缓慢回笼,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没想到,他竟然栽在了这里! 一分钟后,所有人都被强制唤醒了,而虫群也赶到了。 嗡隆的震颤声从洞口传来,还在不断逼近。 听得人头皮发麻。 第31章 得救羞愧 所有人刚醒来都还弄不清状况,在他们的印象里,明明刚进入丛林没多久,然后睁眼就在这里了,还被人莫名其妙捅了一刀,换谁都不会太开心。 简直是莫名其妙,这人跟他们有仇不成? 难道是害怕他们成绩优先,所以想要先下手为强,直接让他们失去战斗力? 闭嘴!然而他们的嘴还没张开,那些抱怨和咒骂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江逐生生堵了回去。 他眼神极冷,单手扶住明显已经有些站不稳的时易,通身的狼狈都掩盖不了那近乎骇人的恐怖气势,刀尖还在往下淌血。 鲜红的,绝对不属于虫子的血液。 顺着锋利的刀刃向下滴,落在地上溅起一个小小的红梅血花,顿时让他们感觉自己的伤口更痛了。 就像地狱归来的嗜血修罗,冷漠又无情。 你有个人不太服气,可江逐一个眼神扫过来,他就瞬间白了脸,彻底消停了。 那眼神看他们根本不像是在看同学,倒像是一个死人。 甚至隐隐有种预感,他们要是敢再多说一句话,那把利刃,会毫不犹豫地划开他们的脖子! 这种错觉简直令人毛骨悚然,他还敢杀人不成?! 还是这么多人! 可终究是被吓到了,乖乖找东西给自己包扎起来,他们的包在被掳来的时候早就不见了踪影,只能撕了最里面还算干净的衣服草草缠上几圈,疼得龇牙咧嘴。 颇为不满的视线狠狠瞪向时易,却又乖乖缩了回去。 如果不是时易坚持,我也不用浪费力气给那么一刀,就让你们在昏迷中被虫子吃掉算了。现在,想活的自己滚起来,想死的别挡着别人的生路! 火气好大! 时易看着江逐崩得死紧的侧脸,这小孩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这么长一段话了,一度都是那么一副游离在世界之外,万事不在意的冷淡模样。 语气用词从来都很精简,要听他多说两个字,简直比登天还难。 而现在,很明显是真的动了火。 并且三两句话,就把所有的功劳安到了时易头上,捅人的锅却自己背了。 这家伙 时易想要安抚一下他的情绪,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眼下显然也不是个好时机,他只是拍了拍江逐的肩,然后看向那群人,准备一下吧,虫潮来了,学校救援很快就到,但我们要先撑到那个时候 他的话还没说完,洞口那群虫子就已经涌了进来,对于接近第二阶段的虫子来说,这个山洞着实小了一些,毕竟巴特鲁是按照自己的体型挖的洞。 所以有些体型较大的,只能在外面焦躁地来回跺脚,然后用自己庞大的身体一下一下撞击着洞口,石块不停地往下坠.落,快要埋住洞口的时候又会被它们用脚抛开,然后继续撞击动作。 似乎是想要生生将这通道都撞开。 整个地面都能感受到明显的震颤,恐怕没多久就会塌了。 剩下那些涌进洞里的,说是体型小,但是比起人类和这个洞穴来说,也算是庞大了,很快洞口就被堵了个严严实实。 过于窄小的通道对于虫子来说不利于移动,前面的挡住了后面的路,除了闷头向前冲没有任何办法,而人类相较而言活动范围大了许多,但是却被直接堵住了生路。 前面有片空地。江逐沉声说了句,就拽着时易往那处冲去,他握着时易手腕的力道很重,甚至都捏出了红痕,但也丝毫没有放开人的意思。 你放开我,我自己走。时易挣了挣,江逐为了让他方便右手拿枪,拽的是他的左手,而他自己只能用左手握持匕首一路拼杀,显然是很不方便的。 甚至在这种境况下,是极度危险的。 简直就是在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闭嘴!江逐咬牙道,扯过人躲开一条刺过来的虫足,反手将它砍断,再吵,我就把你打晕! 时易瞬间哑了声,这家伙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而且他向来说到做到。 他也知道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都是因为自己的任性和一意孤行,可江逐明明知道危险,却也一直在陪他胡闹,反倒连累他也陷入了险境之中,有点火气是正常的。 于是乖顺地没有再挣扎,而是调整好脚步,紧紧护着江逐的后背,让他不会遭到偷袭。 虫子涌进来的时候,这群学生几乎吓得魂都飞了,他们进树林没多久就被迷晕,可以说根本没有经历什么惨烈的场面,一上来就这么刺激,着实有些接受不能。 但虫子显然不会给他们什么反应的时间,张着巨大的口器和尖锐的獠牙一窝蜂涌了上来,有时易和江逐两个人在前面开道,屠申宇也很快跟了上去,三人很快就要冲出虫子的包围了。 他们就算再害怕,也知道一旦落单必死无疑,此刻也顾不得什么愤怒什么伤口,手忙脚乱地掏出军靴里统一藏着的匕首,有些慌乱地拼杀起来。 对于这些用惯了热武器和机甲的学生来说,这样一把匕首真的是哪那都不方便,可此刻却是他们唯一的倚仗了。 也该庆幸学校没有因为机甲强大就让他们松懈了体能和格斗术方面的训练,不然现在怕是连一争之力都没有。 可能人到绝境才能激发出真正潜力,又或许是手臂上的那道伤口不断刺激着他们的神经,令他们肾上腺素飙升,一直到冲进那片石洞平台,竟然都没有减员,只有几个负了伤。 留下四个人在这里守着,屠申宇你带几个人去清理出口,剩下的人去找找有没有别的路。时易被江逐牢牢护在身后,视线扫过场地并快速地分析眼下的局势。 这片空地虽然给了他们施展的空间,但现在算是前后夹击了,洞口还在源源不断有虫子涌进来,到时候全部堵在这里,谁都活不了。 屠申宇的实力他清楚,这种程度的虫子对他来说,不算太大的威胁,至于洞里的情形,有他们在这里吸引注意力,不会过于危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