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很白,狐狸很色!》 上架感言呗 这本书挣扎来挣扎去终于还是面世了,不容易呀!当初写《锁情:误入帝王家》写得我死去活来,本来说不打算短时间内开书的,结果被某雪,某澜,某筱鼓动,最后还是开文了。莲生子一向不喜欢办事不好,所以开文了那是一定会写完的,大家放心跳坑吧,没有交代大家可以来灭了我滴? 嗯,写了这些字,接下来就是要那个上架鸟,订阅啊什么的非常重要!希望大家支持正版,别总是去看盗版嘛!千字三分钱,算起来一本书大家业就最多花三四块钱,并不贵。虽然说看盗版的也是读者,但我还是希望各位能支持正版! 废话不多说,咱们上文才是要紧事!从这月起,三月一日三更,其他时间每天最少更新三千,有时候两更,一般是在中午十一点,下午了六点,晚上九点这三个时间段更新! 期待么?记得有钱给票没钱给花哟,么么大家一百个y(^_^)y 发起《》定制的通知 各位看官们: 《蔷薇很白,狐狸很色!》现在已经发起定制啦,喜欢此文的看官可不要错过实体哦!设计精美大气,内容整合章节更过瘾,最重要的是,没有错别字!!! http://topic.17k.com/print/gotobuybookmessage.action?bpid=575 直通车送上,期待哦~~ 莲生 完本感言 《蔷薇很白,狐狸很色!》就这样写完了。 有读者说,真不甘心,怎么这么快就完结了!我也很不想这么快完结的其实,但是,故事设定的就是这么多,明明写完了还要拖,就没意思了。一根筋的孩子就是这样拧不过弯弯来~~ 写这本书,其实真的是很感慨,记得一开始开文的时候,没想过会是个什么结果,会有多少人喜欢,会有多少人不喜欢。按照惯例,还是要来说说咱们的人物的。 莲生笔下的几个男主,段非烟是率性洒脱,离跹是至情至性,风轻寒是执着成痴,姜堰是隐忍不弃,每一个都让我心疼。偏爱,原本就是因为爱了,所以才偏。 老实说,我格外地偏爱离跹,不管是他的前世流金,还是这已是离跹,都让我特别心疼。我曾经细细想过,我要塑造一个什么样的男主,原本,这本书的主角是渊极的,真的,喜欢渊极的孩纸们真的千万不要砸我。但是有一天醒来,做了一个梦,梦里自己变成了墨隐,眼见着这一场爱恋的始末,不知的怎么的,墨隐的视觉下看到的离跹,让我心疼得发疯。醒来了,就推翻了原来的大纲,重新塑造了这个男主角。 他是天赋异常的狐狸精,生而为人,就注定了他的出生,不会是个简单的降世。所以,离跹的身份,自然也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九尾狐。有读者问我,为什么前世今生是不一样的性格,其实还是殊途同归的,流金贵为邪皇,又哪里会是个良善人物,在远古时代,必然不是什么好鸟。但,贵在浪子回头金不换,邪皇伏诛,离跹归正,都是一样的道理,因为有了心头所爱,愿意收敛自己的锋芒,甘为她身边默默守护的人。离跹与流金也有不同,流金的爱沉默隐忍,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我爱你”,但说与不说,意义不大。因为知道笺秦爱的是渊极,他不争,不让她为难。其实,当他抽离自己的魂魄,打算一切重头开始的时候,又何尝不为自己的选择后悔呢?所以,才有了来生的离跹,爱了,就去争取,就去努力得到! 离跹最后圆满了,不在痴魅的选择,不在命运的安排,在他自己,敢于去抗争! 痴魅闯下祸,他不能挽救她沦为妖精,那么,就为她重回天庭铺上一条金光路,为她扫平障碍,让天君无话可说。 他追求的时候,大胆敢言;守护的时候,又执着认真!这样的男人,谁能不爱呢? 让痴魅选择他,我毫不后悔。他值得最好的! 痴魅,也是一个苦情的人呢。前生,她拥有绝世的美貌,和异于常人的天赋,生来就是上天选定的神祇。她守护大荒,守护亲人,却也固执地不肯为了别人,放弃爱情。她不爱墨主,亦不想让父母为难,这跟我们现实生活中遇到的未婚男女的问题,其实如出一辙。你们有没有遇到过这样一个人,你的父母很中意,你跟他相处也跟合适,但,总差了那么一点点。那一点点,你是选择将就呢?还是选择说no?所以,她选了no! 遇上渊极,是笺秦的劫;遇到流金,则是笺秦的祸。 渊极真的很好很好,我最舍不得虐他,但最后还是虐他最深了。我总是对不起他,这样好的男人呢。他长得好看,性子原先虽然冷淡些,但细心有趣,是个妙人。最重要的是,他不是绣花枕头,他有担当,要得起这个女人。一万年不变的守候,即使知道她为了邪皇选择灰飞烟灭,依然不变。 瑶泠说笺秦不配得到他的爱,但笺秦的选择,又让人唏嘘。 她选择让渊极活着,选择套邪皇的话,逼着邪皇去死。这是成全渊极身为中天帝座的责任,她不可以让渊极两难,因为知道,只要她在,渊极顾念着她,一定不能对邪皇下狠手。她什么都不说,默默地看着,却什么都懂。 这样可心的人,注定了他们在劫难逃。 流金,最为深沉的存在。女娲都奈何他不得,他亦最终摆了整个六界一道。一朝偷梁换柱,他赢了自己的缘,是最后的赢家。舍弃,是他最大的特点。他敢于舍弃一样,换取另一样,这是极致的渴求。对于他,我只想起一首小词:“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笺秦哟,你可知道,你到底成就了什么? 痴魅不是笺秦,又是笺秦,她们都一样傻一样天真,但,都爱上了那两个男人。那样好的几个男人,都给她好命的遇到了。真心是让人妒忌到疯狂的一件事! 还有其他许多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人生,例如修罗王临启,例如魔主乌邡和他的妻子丽裳,例如穆少卿和珏罗,例如申跅和虎珀,例如大荒的每一个男男女女,例如紫澜宫里的诸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他们的故事,或许也是我的下一个故事。 开始了,只是拉开一段迷雾。 结局了,也只是画上了一个逗号。 一切都没有句号,莲生停笔的时候,故事才能说是重点。 再次悄悄透露给喜欢此文,以及喜欢莲生的文的朋友们一个消息,下一本新书,亦是幻想言情。故事的主要人物,是大荒神女,痴魅的侄女儿上歌,与九重天的五方五老中的东方崇恩圣帝的故事。此文非一般走向,有爱有肉有虐,届时欢迎大家跳坑! +++++++++++++++++++++++++++++++++++++++++++++++++++++++ 送上暂定简介: 大荒神女上歌,放眼天界人人头疼。不为别的,此女强大非常,性别女爱好男,但凡有些姿色的男神仙都让她调戏了个遍。 大荒丢脸丢到了家,她妈出主意:要不,放闺女下凡历练历练? 于是……别人下凡都风风光光,她倒好,被自己老爹一脚踹下去也就罢了,下凡之后一没遇见王爷,二没捡到公子,一睁眼竟然落到一个捕快的怀里!落也就落了,偏生这个捕快,呆板无趣死脑筋不懂情调时不时就威胁说要丢掉她! 可她无亲无故,不缠着他缠着谁呢? 跟他回家,陪他闯天下,后知后觉才发现,这个捕快不简单哇,竟然是名扬天下的——南侠展实意!!! 得知这一消息,她的第一反应是,靠,展实意不是应该跟北爷白无垠搅基么??两大当事人极力反对,种种敌对在她看来,都是缠绵的有戏可寻,没救了! 历经千辛万苦,她终于明白,好男儿该当抱回家,凭毛要丢给个流氓去搅基? 好吧,她从此立志:嫁人该当嫁豪侠,你若赶跑,就地扑倒! 抱个帅哥回天界,日日风流气老爹…… 然而等到真正抱得美人归,才发现,美人身后,还深藏着她的一段虐缘! ++++++++++++++++++++++++++++++++++++++++++++++++++++++++ 最后,是特别鸣谢一路支持我过来的各位读者: 1 色洋洋爱猫妹 2 漠北偏安(可以忽略这枚) 3 纯纯牛奶 4 笨笨小七 5 呀呀的呀 6 lalaho 7 猪亠小宝 8 伊人装 9 蔺烨 10 猫咪爱龙龙 11 liyili 12 绿林悠笛 13 hisjkfui 14 popsykui 15 皇朝禁爱 16 六道幻想 17 椰子糖123 18 蝴蝶落在手心 19 槿花熙月 20 疯狂布丁 21 邻国之上 22 墨岚荨 23 螺螺冰 24 冷月齐萱 25 千黛伊人 26 小资调调 27 三生三世笙笙 28 林玲帆 29 冰的触感 30 linwenwu19 31 七个夜夜 32 燕窝无眠 33 敏敏花 34 187907**** 35 赤兔红颜 36 风之绝尘 37 堪景 38 核桃木 39 混蛋上帝 40 fousi 41 一只狐狸叫悲伤 42 松风吟 43 雪踏晨岚 44 naseberry 45 慕容幽湟 46 叶弯弯 47 135641**** 48 小爱将 以上47位是学徒以上级别的,另有数枚没有点到名字的朋友们,也同样很感谢大家的支持,篇幅有限,再次就不提了!莲生下一篇文,大家再会哦!!! 楔子 她默默地跟着他的脚步,不紧不慢,不骄不躁。离跹快走几步,仍旧是甩不脱她的影子,只得御气飞行。 回头看见她跌跌撞撞勉力维持的身形,他嗤之以鼻。不过是一个刚刚修为大成飞升的小仙子,也敢整日缠着他,纵然她的美貌天上绝少,他也实在厌烦得很。 离跹其实也没什么别的地方可去,只得腾云回青丘。他爹离秩老早就看见了他狼狈的样子,沉下脸来喝骂:“离跹,你这又是惹了什么祸事!不好好呆在紫澜宫,跑回来作甚!” 离跹有心解释几句,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一身风尘地跌下地来。离秩看见她,连忙跑上前去,心疼地扶起来,好像那个才是他的亲骨肉:“小痴,摔疼没有?” 她便略有些怯怯地看他一眼,小心翼翼地开口:“离叔,我没事。” 离跹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心头因为自己爹爹的叛变,更加讨厌那个女人。 “离跹,你这是什么态度!”身后他爹的语气已经到了暴怒的边缘,显见得很不待见他的姿态。 他懒得听他啰嗦,一扭头奔回自己的院子。 很快听见她的脚步声走到了房门口,推开门。他攒足了劲,将手中的茶杯丢向她,见她匆匆忙忙地躲开站稳,才冷笑道:“怎么,你还不满意吗?跟你说了多少次,就算你天天跟着我,我离跹也看不上你!” 她的脸色发白,呆愣愣地看着他,好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你以前说过,你喜欢我的。离跹,你以前……” “别跟我提以前!”离跹不耐烦地打断她:“没人告诉你,我早就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吗?” 她的脸色更白,眼中委屈的神色越发的浓,眼眶却干燥,没半分泪意。她仰起脸看他,眸色中透出一股倔强:“离跹,你会想起我的,我一定会让你想起来的。”说着转身,直接从院子里腾云飞了回去。 他的日子清净了两日,没她在眼前晃悠,心头偏偏又涌起一股难言的烦躁。坐立不安的两日后,离秩唤他到身前来,叹一口气,又叹一口气,才说:“你真的很讨厌小痴?” 他沉默不答。其实也说不上讨厌,只是很厌烦她的痴缠,让喜欢自由自在地他,觉得无处可逃。 “以后,你也不用烦心了。回天宫去见她一面吧,她私自盗取她大师兄镇守的回灵丹,被玉帝发现,明日就要上天刑台了。”离秩叹口气,挥挥手让他下去。 离跹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紫澜宫的,落下地来,只见三师弟玄邑眼圈红红的正躲在墙脚掉眼泪,四师弟申跅正躺在院子里叹息,常年不离手的丹书丢在一边。整个紫澜宫的气氛十分颓败。 他逮住一个小宫娥,问他师父的下落。那小宫娥抹了一把眼泪,哽咽着说:“痴魅师姐马上就要受雷刑,师父带着大师兄、五师兄、六师兄去了天刑台。” 离跹召来云头,径直掠往天刑台。 平日里素无人烟的天刑台上挤满了各种围观的仙子,他的师父渊极带着师弟们也站在一边,表情纠结。他还没踩着云朵落下,遥遥就看见她一身红艳艳的衣服,被束缚在天刑台的柱子上,她的头顶上,黑色的云层越压越厚,隐约可以听见翻滚的雷声。 就在他发愣的瞬间,一击天雷已经劈在她的身上。白光后,他的鼻尖飘来若有若无的蔷薇花香。离跹抽动鼻子,心头竟然涌上来一股熟悉的感觉,一个不留神,那颗包裹在肉里的心好像被一只手紧紧捏了一把,痛得他眼前的天地都恍惚起来。 好像还是在紫澜宫的大门口,她瞪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师父说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师父还说,如果献殷勤的那个是叫离跹的,更是奸盗中的极品,离得越远越好。” 可是他实在是想不起,他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她,更别提说这样的话。 眼见着又一道天雷滚滚而下,离跹的眼睛突然就红了。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噬心的痛楚蔓延到了全身。天刑台前的人都长大了嘴巴,呆愣愣地看着他。 被他护在怀中的人愕然抬起头来,绝美的脸蛋透着死灰般的惨白,缓缓开口:“傻瓜,师父用术法护着我的,你不用……”那样做,又让她欠了他许多。 近了,鼻尖飘来的蔷薇花香更浓郁了许多。好像那一年,他也曾经温香软玉抱在怀中,那人还是轻轻浅笑的模样。 那时候似乎还在人间历劫,他说:“为了你,我做一回昏君又如何?” 她歪着头微笑:“你忘了,我是没有心的妖精,就算你为我倾尽天下,我也不会对你动情!” 第1章 我也化人了! 菡萏夭夭盛开,芙蕖灼灼,天庭里又下达了请函,西王母在瑶池举办瑶池盛会,邀请众仙家前往赴会。天庭的仙家们整日里都闲的无聊,得了邀约,一个个兴奋得不行,刚刚从凌霄殿出来,一个个都迫不及待地聚起来,展开热切地讨论。 “依你们看,这次瑶池聚会,青丘的那位主会不会前往?”一个刚飞升不久的小仙子早就听说了天庭轶闻,等不及众家开头,就急不可耐地发问。 其他人资质尚早,也跟着显摆:“嘿,这你就不知道了。那位主已经几百年不在天庭,这回估计也不会来的。” “是么,早听说他生来就能化人,风流俊彩,如此人物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小仙失望之余,捧着手痴呆呆地嘀咕。 旁边的众仙家不由嗤道:“却是风流无状,所以才敢去调戏堂堂战神。听说他男女通吃,你呀,就算他来了,也还是远着些为紧。得,紫澜宫的人来了,散了吧,来与不来,瑶池盛会就知道了。” 众仙家一听紫澜宫,纷纷回头。凌霄殿下,一个青年男子站在那里,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那是战神渊极的大徒弟墨隐,仙家们讪讪地摸着鼻子,呵呵干笑着散去。 那人等人散尽了,才小声嘀咕:“离跹那个家伙,都走了几百年还不让师父清净。哎!”掂量着手里发给师父的请柬,摇摇头,也跟着走了。 瑶池盛会转眼即到,众仙家们果然又失望了,传说中风流的离跹上仙没来。不过让大家惊喜地是,离跹上仙没来,倒来了两位花样人物。 其中一人一身深紫色的长袍,肤色白皙如上好的白玉,干净的眉毛斜斜地飞扬进松松扎起来的深蓝长发里,眉下一双秋水潋滟的凤目,衬着笔直而高挺的鼻梁和削薄似地嘴唇,十分耐看。 另一人一身素白的袍子,也是眉如远山,眼似浓墨,唇比朱红的俊俏模样,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一身清爽气。 那两人慢慢从云头下来立即引起一片惊呼:“哎呀,是渊极帝座跟应舒帝座!”纷纷站起来对着两人膜拜。 那紫衣的是天庭赫赫有名的战神渊极,白衣的司文的帝座应舒,两人淡淡点头,轻飘飘落座。姿态温和,又透着无尽的尊贵。 酒过三巡,渊极首先耐不住这群人的打量,扯了个幌子往瑶池园里去。应舒心头一打量,也跟着他一同出来。两人边走边踱步,看似漫不经心地讨论起玉帝的那档子事。 渊极道:“敖青那儿子资质虽然不错,但说到底还是缺了些灵气,不怎么称我的心。收他做徒弟,我实在有些勉强。” 应舒便道:“话是这么说,但天帝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平素再怎么恣意妄为,龙族的面子你还是不能不给的。” 渊极抬起白皙的手腕抚额,叹息,才道:“哎,如今这九重天上的神仙,大多呆板无趣,要找个有意思的称心弟子,委实太难了。” “那你到底中意什么样的?”应舒笑了。 两人说着,已经踱步到了瑶池园的一株蔷薇花下。 这株蔷薇花的种子不知道从哪里飘落在瑶池,被瑶池仙境里的小仙子稀里糊涂的种下,蔷薇种子破土而出时,竟抽出了两根芽,枝藤蔓延后,便开出了一白一红两种颜色的花朵。红得艳丽,白的清纯,两种不同的美态,在同一株花上表达得淋漓尽致。 扎根太久,蔷薇吸饱了天地灵气,都有了自己的意识。红色的那株喜欢“痴”字,又称听人赞她花朵妖艳,便给自己命名痴魅;白色的那株喜欢“珏”字,便取了凡间女子常用的“罗敷”的“罗”字,给自己取名珏罗。 两人约定,谁先化人,谁就是姐姐。那二人一进入园子里,这风华绝代的姿态,早吸引了蔷薇花的目光。待二人走到面前,更是屏住了呼吸细细打量。 渊极抬头看着头顶繁茂而妖艳的蔷薇花,慢慢笑道:“要活泼调皮的,要机灵又有天赋的……” 他这一笑,直笑得满园的奇花统统失色,金色的阳光落在他的脸上眸上,都化作他脸上的艳色。痴魅一时就看傻了眼,呆呆地半天也回不过神来,只顾盯着他的脸眼也不眨地瞧。 渊极却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神智波动,慢慢凑过脸来,一双凤目细细地瞧着她,笑得更加绝色倾城。 那一瞬间,痴魅只觉得呼吸都被在不知不觉间抽走,万籁俱静,只剩下那烟花一般明艳的笑容,于是眼里心里,便全是那张诱惑的容颜。 看着看着,渊极突然对着她的花朵吹了一口气。那口气带着淡淡氤氲的紫气,精纯无比,一看就是他的本命精气。 痴魅吸了那口气,缓了一缓,便只觉身体剧痛,似乎所有枝蔓都要绞在一起,直将她勒得喘不过气来,只想在地上翻滚几圈。 片刻之后,嘭地一下,她便从藤架上掉下来,等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然化人。 眼前伸过来一只手,指节修长,皮肤细白,十分好看。她顺着那只手一直往上看去,便直直看到了那人的眼眸深处。 她们花草一类的,有一个特点,那便是化人时心里想的是谁,化人之后,便会有三分与那人神似。痴魅抬头时,便从渊极清澈的瞳孔里,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的样子,果然是与他有三分神似的妖媚。 他微微笑了:“化人了呢,你可开心?” 痴魅愣愣地点头。 “咦,应舒,你从哪儿捡了个女娃娃?” 渊极转头去看白衣的男子,正要说什么,却突然看到他的身后站了个白衣的女子,那女子不大,生得很是干净,没有一丝烟火气,不由诧异地问道。 “嗯,似乎跟你面前的蔷薇精是同根生的,比她早一步化作了人形。我见她资质不错,便刚收了她做了徒弟。”应舒扫一眼痴魅,淡淡道。他的眼神也是淡淡地,声音也很温和,却无形里给人一种压迫。 应舒的名号,痴魅大抵还是听过的,他虽是司掌人间仙界文案的帝君,修为却很是深厚,确确是天界如雷贯耳的人物。 没人想到,痴魅听了这话,也来不及惊讶羡慕,飞速地从地上爬起来,用不大灵便的手脚颤颤巍巍地指着珏罗惊叫:“什么?你居然比我早一步化人了?” 第2章 了不得的便宜师父 珏罗笑着点点头,带了一份天生自然的温柔端庄。只不过眉眼间那微微张扬的神采,泄露了她的小得意。 痴魅下巴都要跌在地上了,睁大了本就不小的眼睛,死死地瞪着珏罗,半晌,才心不甘地叫了声:“姐姐!” 珏罗笑得眼角微扬:“嗯,痴魅妹妹。” “呵呵,你这小小的蔷薇精倒是很有意思,”渊极笑道:“叫得这样不甘愿的,我还以为你要跟这小女娃打一架呢!” “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我痴魅愿赌服输,我输了,叫她一声姐姐就是,你让我打她,莫不是你看见应舒帝座收了姐姐做徒弟,心里不服气?”痴魅却不大理他,反而义正言辞地教训了紫衣人一顿。 “你说我挑拨离间,那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渊极觉得十分好笑:“我渊极虽不才,倒也是在九重天上封了个战神的名号,哪里用得着跟应舒这司文的神抢弟子?更何况你姐姐资质虽好,却不适合修炼我的仙法一道,依我看,你倒是比她适合些。怎么样?小女娃,要不要考虑拜我为师?” 痴魅一下子呆住了。 天界只要是个有生命的,大约没有不知道渊极大帝的。 渊极大帝的原身据说是一只凤凰,且是一只自盘古开天辟地便存在了的老凤凰。天地初始,他不过五百年便化作了人身,再过五百年,他便自己悟出了修行的窍门,冲上了九重天。 那时候的天界,掌管当家的还是现在的天帝的爷爷,南极仙翁等现在老一辈的神仙们也都还是元始天尊座下的小童子。 渊极性格很是不羁,行为等也很是随意,天庭里的仙们大多不喜欢他。偏他自己悟的仙法很是霸道,众仙都不敢招惹他,常常离他离远远的,他也不屑于与他们相交,自然也不与他们亲近. 只有一个八面的天吴和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应舒仙君,不知怎么的,他却很是照顾。 这样过了一两千年,情况才有了转机。 仙魔之战爆发,渊极大帝和应舒帝座与魔界们的众妖魔在若水的一战,他二人力战七千妖魔,大胜而归,自此一战成名。此后的大小无数战役,渊极屡屡全胜而归,为守卫天地间的凛然正气做了无数的贡献。 老天帝退位之后,现在的天帝按功行赏,分封众仙,渊极和应舒功劳最大,因两人都是远古神祇,天帝便按他二人不同的气质,册封应舒司文的神祇,册封渊极为司战的神祇,为表示礼数,都尊称为帝座。 应舒帝座为人温和,一向很得天庭众仙的亲睐,府邸常常是访客不觉。 渊极因为先前在天界的名声不好,却不怎么受神仙们的欢迎。只是天庭众仙在仙魔之战时大多都受过他的恩惠,他迁居紫澜宫,便也都来恭贺一声。 一来二去的,众仙方悟出一点渊极的喜好来。渊极虽然看上去恣意妄为,实际上却是个很随和的人,你对他恭敬,他也对你恭敬;你对他不敬,他便也不来招惹你。只有一点,你若真想与他亲近,却必须要对的上他的胃口,对不上,纵你是天帝也是枉然。 渊极的仙法精深博大,便有不少仙人想拜在他的名下。 渊极收徒却是极为严苛的,要有资质的,要有趣的……总之是千挑百选,几千年下来,也不过只收了七人。如今这七人,哪一个都是誉满天界的天之骄子。 前段时间天帝的近亲,上古遗族的西海龙王想让自己的大儿子敖贤拜在渊极的名下,渊极正是以敖贤太过死板无趣推拒不纳,还是后来天帝亲自劝说,他才将回绝改作考虑。 这件事早已传遍了天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是现在,他却自愿主动收痴魅为徒,真真是让痴魅和应舒帝座等觉得十分吃惊。痴魅一心盼着拜个好师傅,没想到这下盼来的,非但是个好师傅,还是放眼整个六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战神。 痴魅很是欣喜,当下就拜了渊极做师父,瑶池盛会结束后,便随渊极大帝回了紫澜宫。 回宫的时候,痴魅不会腾云。渊极轻轻一笑,对她伸出手来:“上来吧,我带你回家。” 回家?这个词语听着很好听。痴魅欢呼一声,连忙伸出手去抓渊极的手掌。 那手还没碰到渊极半分,身后却传来一个优美到了极点的声音:“帝座,你这就走了吗?” 痴魅回头望去,说话的是个长相极美的女子。这个女子她常常见到,是西王母的弟子瑶泠,九尾天狐一族。 话说狐狸一族,化人的个个美貌,瑶泠更是个中翘楚,外加修为又高,天上地下的男神仙里没有一个不喜欢她的——当然,渊极是个例外。 天庭传闻瑶泠苦恋渊极已然是千多年的事了,男神仙个个羡慕地看着渊极,本以为不出十年就能喝上二人的喜酒。不料渊极对瑶泠一向爱理不理,如今过了千年,二人的八字还没一撇。 这段风流神话,痴魅几百年前就听得耳熟了,当即转过身去,一双眼睛崇拜地看着渊极,要看他怎么回答美人的邀约。 渊极似笑非笑地看着痴魅,淡淡地“嗯”了一下。 瑶泠一双眼睛几乎滴出水来:“天池里的菡萏开得正茂,帝座不去看看吗?” 渊极慢悠悠地道:“刚收了个徒弟,没什么心思久留。你也回去吧!”说着一把扯过痴魅,召来祥云,倏地遁去了。 云头上,痴魅傻傻地想:“瑶泠仙子这样美貌,为什么师傅不喜欢她?”没留神,这句话就说出来了。 渊极神色微冷,面无表情地道:“紫澜宫从不稀罕美貌。”见痴魅一脸迷茫,忽而笑开了:“等你到了紫澜宫,你就知道了。” 痴魅就不敢再多嘴,安安静静跟着渊极到了紫澜宫。 渊极回府,弟子们少不得要来恭迎。痴魅新冒出来的六个师兄排成一排,静静候着渊极。 第3章 调戏师父的二师兄 痴魅总算懂了那句“紫澜宫从不稀罕美貌”是什么意思,上至渊极,中至师兄们,下到打扫的宫娥,个个都是人才出众的,论外貌千里挑一,确然是不缺美貌。 痴魅牵着渊极的衣角进了紫澜宫,面前的六个师兄齐齐睁大了眼睛,在她和渊极之间频频打量。二人长相太像,也难怪他们惊讶。 痴魅什么也不懂,以为六个师兄是不喜欢自己跟着渊极,一个个都瞪了回去,惹得师兄们集体折了下巴,当先一个白衣的美男子却噗嗤笑了。 渊极早已将痴魅的那点小动作看在眼里,心里喜欢,笑眯眯地指着面前的六人道:“小痴,这是你的六个师兄。大师兄墨隐。” 刚才笑了一声的那位男子连忙走上前来,心知眼前这位鼓着腮帮子瞪自己的女子就是自己未来的小师妹,宽容一笑:“小师妹。” “三师兄玄邑。” 墨隐身边站着的那个灰色衣服的男子就上前一步,“小师妹。” “四师兄申跅。” 玄邑身边那个黑衣服的男子站了出来,学着前面二人见了礼。 “五师兄晔逸和六师兄晔宴。” 又有两人齐齐站了出来。一模一样的眉眼,一起齐声说:“小师妹。” 痴魅吃惊地指着他们:“他们……他们……” 渊极笑道:“他们是孪生兄弟。” 痴魅将掉下来的下巴掰回去,想了想又觉得不对:“为什么没有二师兄?” 渊极面色冷了一点,气氛有些微微不对头。墨隐连忙道:“小师妹,二师兄是有的,只是已经不在紫澜宫里数百年了,你要见他,只怕还有得等。” “为什么?”痴魅不明所以,只好打破砂锅问到底。 “这个……这个……”墨隐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说白了,怕师父脸上挂不住;不说吧,要怎么才能堵住师妹的嘴呢? “你那二师兄调戏我不成,自个儿到凡间折腾去了。”最后还是渊极看不过去,揉着额头,很无奈地解释。 九重天上但凡有点灵气的生物,不可不知的两个人物,一个是痴魅的师父渊极大帝,另一个,就是青丘狐帝的小儿子离跹。 不同的是,渊极大帝是以其精深的道法和不羁的行事出名,而这位离跹,却是得名于他非同凡响的资质和非同凡响的风流。 离跹的资质在九重天上也是屈指可数的。 九尾狐一族,出生时大多是只邹巴巴的狐狸,资质最好的,也不过勉强化个人身,但即使这样,也还是脱不了毛茸茸的尾巴,待过了个几十百年的修炼,方可化出完整的人形来。 离跹出生时,却意外的便是人身,青丘狐帝离秩直喜得仰天大笑三声,长声直呼青丘后继有人。离跹也不负所望,不过一千两百多年,便学有所成,飞升成了上仙。 然而世事便总是不尽如人意。 离跹资质虽好,却从小就是个花花公子哥的风流形状。 离跹百岁那年的生辰,九重天上他的姑姑瑶泠来青丘做客。 彼时的离跹,还是个人间三岁孩童的模样,瑶泠见他生得十分可爱,便把他抱在怀里逗玩。 离跹眉开眼笑地任她抱着,一双眼睛笑得狡黠,趁瑶泠不备,竟冷不防一把把她推到,爬到她的身上,捧着他姑姑的脸“波”的就是一记猛亲,嘴里吐出含糊不清的低语:“美人,给我亲亲……” 瑶泠当场傻掉,离秩则被气得半死。 自此,离跹一亲成名。 离秩抱着侥幸的心里,心道孩子还小,长大了不见得就是这副德行。可惜天不随人愿,长大后的离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越发变本加厉。 他原本只爱各种各样的美人,见了美人,必定要微笑着上前搭讪,甜言蜜语地勾搭一番,直将美女哄得心花怒放,乖乖上了他的床才会罢休。 罪恶的起源,要回溯到很多很多年以前。 一次,渊极做客青丘,正好给外面游荡回来的离跹见着了。离跹当即傻了眼,自此他突然大彻大悟,觉得男子的美艳也不输给女子半分,开始慢慢关注好看的男神仙们。若见着了的,定也要上前套套近乎。 离跹的外形长得很是俊俏,学识也很渊博,男神仙多会被他和善的外表迷惑,以为他是个好人,再深交下去,一不小心便会着了道。 离跹得手几次后,至此一发不可收拾,慢慢地竟养成了男女通吃的风流性子。 离跹自觉有了些经验后,便开始打起了渊极的主意。三天两头跑到渊极的紫澜宫,无事献殷勤,嘘寒问暖的一副好人状。 渊极似笑非笑地默默受了,等离跹露出狐狸尾巴时,一把揪住,一个术法将他丢出,不偏不倚,堪堪扔到天之尽头,荒芜的思过崖上,一个小小地封印,便将他锁在了思过崖。 须知九重天上,仙人们最害怕的惩罚,不是贬下凡间,却是思过崖。 思过崖的时间与天上不同,和凡间一样,天上一天,里间一年。 思过崖常年都是虚无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也没有植物动物。有的只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寂寞和恐惧。 只要是个人,便没有一个可以在里面呆上十年而不疯狂的。 离跹被锁在思过崖上,九重天的两天一晃而过,思过崖的两年却度日如年。之后,术法自解,离跹才得以返回九重天。 离跹吃了教训,再也不敢打渊极的主意。接着,令所有人讶异的是,渊极竟收了他做徒弟,位居第二。 没错,这只风流的九尾狐,就是痴魅那个在六界游荡的二师兄! 离秩向来管不了他,干脆撒手不管,任他整日在六界胡天胡地的混日子。离跹也够狠,竟再也不回青丘,只满天地的游荡着,寻找他自己的乐趣。 不过这些,都是痴魅化人前的事情了。痴魅化人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离跹都消失得很是彻底,有传闻说他去了修罗界,也有传闻说他去了妖界,但不管怎么说,九重天上却是真真实实地不见了他的踪影。 痴魅再一次折了下巴:师父是男的,师兄也是男的,可是不是说男的和女的才能在一起吗?怎么师父和师兄又可以搅在一起? 第4章 男女授受不亲 渊极轻轻一巴掌拍在痴魅的头顶:“胡说什么!还不拜师?”原来痴魅那个想什么说什么的毛病又将刚才那句话说了出来。 其他师兄们哄堂大笑,渊极也忍俊不禁。痴魅闹了个大红脸,只好捂着脸行了拜师礼,一一见过了师兄们。渊极笑嘻嘻地一扬手,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条绳子一样的东西,递给痴魅:“为师给你的见面礼。” 痴魅接过来,左看右看,问出这么一句话来:“给我根绳子做什么?” 众师兄又是哄堂大笑。 渊极也气得吹胡子瞪眼——如果他有的话,一把抢回去,在手里把玩:“仙家重宝秋水剑,居然被不开眼的家伙说是绳子,你不要就给我还回来。” 痴魅始知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贝。 她也顾不得那许多礼仪,三两步蹬蹬蹬跑上去,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渊极,笑得很是厚脸皮:“师父……你怎么不说清楚呢?既然是师傅给的,是根绳子我也当宝贝。” 渊极并着六个徒弟憋不住,又哈哈笑出了声。 渊极嘴角微勾,一伸手,又掏出一根真正的绳子来,交到痴魅的手里,笑道:“我的闭门弟子的愿望,为师的可不敢让它打了水漂。喏,送你的拜师礼物。” 痴魅目瞪口呆。 这下六个师兄笑得更欢,就连平日里最严肃最有威严的墨隐也笑开了花,扶着东倒西歪的玄邑不连声地道:“师傅,这回的这个师妹,我看着你特称心吧!” “好了,都别笑了。墨隐,带小师妹下去,教她修炼的基本法门。”渊极哈哈笑,掐了个诀,光华一闪,人已不见了。 痴魅蓦然站起来,指着渊极消失的方向,大吼一声:“师父,你小气!”端得上声震长空,气如长虹。 这一次连墨隐也笑倒了。空气中传来渊极好听的笑声:“我一贯小气,你若不服,大可以比我小气!好好跟着你大师兄学习仙法吧!” 不是师傅亲自授业?痴魅微微有些失望。 墨隐看在眼里,摇着折扇轻笑:“师傅很少亲自教门下的弟子,唯一得师傅亲传的,只有我和你二师兄,其他人都是我代为传授的。” “啊?师傅真懒。”痴魅如是这般总结。 紫澜宫很大,却很冷清。加上新来的痴魅和负责基本用度的宫娥们,也不过二十人不到。 痴魅刚得了手脚,好动得十分厉害,什么都要摸摸看看玩玩,偏又是个不知轻重的,才来了几天,便摔了紫澜宫里的无数珍宝。 这都不算什么,更要命的是,痴魅不知男女有别的意思,更不知道什么是避嫌,在渊极沐浴的时候擅闯她师父的紫澜殿。 渊极大帝懒懒地将头靠在浴桶边缘,不急不缓地教育她:“你知不知道男女有别,授受不亲?” 痴魅十分好学:“师父,师兄不是说天地万物同源而生,没什么本质上是区别,那你为什么又要说男女有别,授受不亲?” “……”渊极大帝抚额,十分无语,只能语重心长地告诉她:“小痴啊,总之,你不可以在师父洗澡的时候乱闯进来,这是不合礼法的,记住了吗?” “记住了,师父洗澡的时候不可以进来。”痴魅点点头,继续孜孜不倦地追问:“那师父的意思是,师兄们洗澡的时候就可以么?” “……”一时之间,渊极几乎立即从浴桶里奔出来暴走。 下一秒,痴魅便站在了紫澜宫的门外,渊极近乎暴怒的声音在半空中回响:“小痴,你给我在宫门外好好地呆着面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进来。” 痴魅十分茫然。 最后后来还是痴魅的大师兄,如今掌管天界收藏六界至宝的天机阁的墨隐看不过去,蹲在紫澜宫的阶梯前,连说带画,从男女的身体构造到不同功能,再到凡间的各家名言,甚至拿出了凡间流传的各类有关男女之事的春宫图画给她看,最后总结概括性地给她上了一课,她才悟了,又重新进了紫澜宫。当然,做什么都是有代价的。 这件事的代价是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在她的师兄们心里一度成了白痴的代名词,也因为这件事,她被师兄们嘲笑了几乎千年。 很多很多年后,她惹怒了他的师兄们,师兄们都会笑问:“师妹啊,要不要师兄告诉你,什么叫男女有别?” 痴魅只能选择暴走,或者将师兄们暴打一顿,前提是她能打赢的话。 而这件事的另一个结果是,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会不知觉的想起渊极大帝懒懒靠在浴桶里的样子,再幻想师父渊极在床上衣衫不整的形态,然后羞得面红耳赤,师父的威名在她的心中从此扫地。 也是从这件事开始,她虽叫着渊极师父,却不再恭恭顺顺的,整日里与渊极没大没小的瞎闹腾。 “师父……你的亵衣都露出来了,为什么不放进袍子里去?” “……” “师父……为什么二师兄要勾搭你,是师父太美了吗?” “……” 渊极对此只有一种反应,那就是哈哈大笑,笑到撑不住,直接掐一个隐身诀,倒在地上抢天撞地。 痴魅的师兄们后来在九重上天看起来一个个正经无比,在渊极大帝的门中时却都是很不正经的。痴魅除了跟着渊极大帝学习道法的时候,大多时间便是与师兄们混在一起,将整个紫澜宫搞得乌烟瘴气。 渊极大帝很是宽容,只要他们不闹到天怨人怒,便都是在旁边笑看的,有时候还会煽风点火,造点小是非出来。 紫澜宫新得了这样一个小徒弟,师兄们寂寞了几千年,一个个都抢着献宝。紫澜宫最常看到的景象是: “小师妹,跟着大师兄做完功课了?来来来,四师兄教你怎么炼丹!” “急什么,小师妹,走,跟着三师兄去太上老君府上要点药材去!” “唉唉唉,三师兄,小师妹说好了跟我们玩牌九的!” 于是那堆挤在一起的师兄齐齐转头问她:“小痴,你说,你要跟谁一起!” 痴魅很茫然:“大家一起吧!” ……… 第5章 扮猪吃掉嚣张虎 应舒帝座的宣微宫在天之南,与渊极大帝的紫澜宫一南一北成掎角之势。珏罗拜师应舒帝座后,就一直住在宣微宫,痴魅便常常去看她。 宣微宫和紫澜宫不同,应舒帝座的弟子众多,弟子多了就人就繁杂。 珏罗人很温和,还是个新来的,在宣微宫就难免会受欺负。 珏罗一个名叫兰芝的师姐,便十分霸道,常常欺负珏罗文弱,指使珏罗替她干这干那。 有一次痴魅来时正好遇见了珏罗在洗衣服,痴魅很诧异,天庭上的仙,衣服脏了,捏个诀便瞬间干净,是用不着用人力手洗的。 痴魅一问之下,珏罗才吞吞吐吐地言道是芝兰师姐让她洗的。 痴魅很愤怒,十分冲动地便去找那叫芝兰的,二话不说,便扑上去对着芝兰的鼻梁就是一拳,直把芝兰的鼻梁打得流血不止。 芝兰也不是个好惹的,当下便用仙法还了手。两人争斗起来,引来无数人围观,珏罗在一边连连劝着“别打了”,两人谁也不听,一时间打得难分难解。 痴魅刚拜师不久,自然不敌,给芝兰打得浑身是伤。而她全凭着一股倔性,也硬是将芝兰好好教训了一顿。 直到闻讯赶来的应舒帝座用法术将她二人分开,痴魅才鼻青脸肿的警告芝兰:“我让你再欺负我姐姐试试!你再敢欺负我姐姐,你信不信我打得你满地找牙,让你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芝兰的仙法虽比她强上一些,却十分惧怕她不要命的打法,只能离痴魅远远的。 自此以后,痴魅一战成名,整个宣微宫里,只要是看过这场打斗的,没有一个敢再欺负珏罗。不仅不敢欺负,反而有些讨好于她。 应舒帝座有一次看着痴魅,也玩笑着对渊极说:“你这徒弟收得着实不错,直将我的弟子们给吓得不行,见了她倒比见了我还恭敬些。” 痴魅在渊极身后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渊极大帝笑笑道:“小痴不成器,学艺不精,给你的弟子打得满脸青紫,我不找你算账,你倒先来抱怨了,这是什么道理?” 应舒帝座温温和和地一笑道:“我又没说这孩子什么不好……你这护短的性子啊,着实让人憋气得很。” 渊极背地里对这件事却是另外一套做法,痴魅回了紫澜宫,先去静心殿里思过了三天,出来之后,渊极扔给她厚厚的一摞道书,命她三年之内修完。 末了,凉凉地扔下一句:“好好给我练着,下次再给人打个鼻青脸肿,传出去,人家还当我紫澜宫浪得虚名,我渊极教出来的弟子无甚大器,连个没阶品的小仙子都打不过,生生丢我堂堂战神的脸!” 痴魅说到底资质上佳,人倒也很争气,愣是在三年内修完了那一摞典籍,修完之后,还自己去藏书的养心殿里查看道书。 渊极很欣慰,以为这孩子终于开窍了;欣慰的同时,又感到失落,觉得痴魅不好动了,便再没人闹些笑话给他瞧了。 然而,正所谓处处有惊喜,五十年恍然过去,痴魅学有所成,出关的第一件事,便是直奔宣微宫。 渊极好奇地跟过去一看,只见痴魅跑到宣微宫,找到那叫芝兰的仙子,光明正大地挑战她,愣是三招两式将人家打得连连倒退,才住了手。 渊极心下好笑,明白是五十几年前的那场败仗刺激了痴魅,才逼得她不得不下苦功认真修炼。 渊极一路隐了身跟着痴魅,只见她见了珏罗,便逮着她追问还有没有人欺负她。珏罗摇摇头,又聊了一会儿,痴魅很是失望地走了。 渊极想,这些年,怕是把这孩子都憋坏了,这会儿渴望动动渴望得只差没主动惹是生非。 渊极想了想,不禁想到敖青家那个呆板的儿子敖贤,便掐了个诀,摇身一变,变成一个相貌普通的青年男子,现了身,一路追着痴魅而去。追到了天河旁,痴魅终于发觉不对,转过身来,见是一个其貌不扬的男子一路跟着她,便皱皱眉头道:“这位仙友,不知你一路跟着我,是有什么见教吗?” 渊极憨憨地笑笑:“小仙见仙友长得很是美艳,不觉看呆了,便跟着仙友走,想多看看仙友的样子。” 痴魅哈哈一笑,道:“这样啊,那你叫住我不就行了吗?” 渊极呆了一呆,失笑。 本以为可以激怒这丫头,却不想忘了痴魅是个不怎么懂世事的丫头。看来不来点狠的,这丫头不会跟他动手了。 他细细想了一次墨隐他们每次激怒痴魅时都是怎么说的,便装作无知无觉地道:“男女授受不亲,我怎么能开口叫仙友为小仙留下呢?” 痴魅听到那句“男女授受不亲”,眼角跳了一下,但出乎他的意料,她竟然没有像在紫澜宫一样立马爆发,只是语气不怎么好的道:“仙友客气了。” 渊极在心里暗笑,面上却仍旧憨憨地,装作惊讶地道:“那怎么可以?你我虽是修道之人,但毕竟男女有别,男女授受不亲这个道理,小仙还是懂的!” 果然,痴魅听到“男女有别”这四个字,终于再也压制不住,爆发了:“我去你的男女有别!你是拐着弯嘲笑我不懂这个道理吗?” 也不等渊极反应,手中秋水剑祭起,扬手便对着渊极的右肩便是一剑。 渊极心里很是宽慰:“小痴虽冲动些,但到底不是个心狠的,这一剑怒气冲冲的,却不伤人要害。若她出招直击要害,遇见的真是敖青家的小崽子,只怕招架不住。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好徒弟,修为够高,心地也很好!” 渊极心里想着,脚下却不慌不忙地向右一闪,轻飘飘地避开痴魅的剑。再伸出两根手指,行若无事地在痴魅的秋水剑上一弹,痴魅的秋水剑便弯了一弯,反向痴魅刺去,痴魅只能向后低头,纵身后退出两丈的距离。 渊极憨憨地笑笑,道:“不知小仙哪里得罪了仙子,仙子竟出手便打小仙?” 痴魅定了一定神,怒气冲冲地道:“你是谁,报上名号来!小仙今日便会会你,哼,敢嘲笑我,你死定了。” 渊极一抱拳,很是气定神闲:“小仙乃西海龙王的大儿子,姓敖名贤,请问仙子尊号?” 痴魅嗤笑:“原来是我师父不要的那个敖太子,就你这德行,活该我师父不要你。多说什么,看剑!”说罢,举剑便再次向渊极袭来。 第6章 二师兄闪亮登场 渊极心里很是高兴,简直爱极了痴魅抓狂的神态,面上的表情却很是讶异:“仙子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正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嘛!” 痴魅怒道:“你看清楚了,我是女子,不是君子!”出招却更快了。 渊极的道行本来便比痴魅高得多,他有心戏弄痴魅,表面上装得很是正经憨厚,却总是趁着痴魅分心不及时,时不时地吐出几句憨话,却句句直击痴魅痛脚,直把痴魅气得暴跳三尺。 两人打了一会儿,法宝的光华忽明忽暗,动静自然引起了天上各路神仙的注意。 渊极见有仙友乘云而来,似乎是要查看情况,眼珠一转,道了声再会,一溜烟便不见了踪影。 他速度很快,痴魅始料不及他说走就走,追赶不上,追了一路,只能作罢地回了紫澜宫。 痴魅打了一架,虽然明知输了,心里却很是痛快。那人虽然很无赖,但论道法着实高强,自己与他过招这样久,可见修为更是进步了很多,五十多年来苦苦压抑的羞耻感瞬间一扫而空。 痴魅进了紫澜宫,正好见渊极斜斜坐在靠椅上,单手支额,似乎笑得很开心。见她进来了,便冲她招招手,示意她过去,问道:“今天出去,遇到什么好玩的么?” 痴魅凑上前去,听渊极这么问了,便添油加醋眉飞色舞的将自己在天河的那一架夸大了数倍,统统说给渊极听,末了补上一句:“待我下次见到他,一定将他打得满地找牙,敢跟我叫板,哼哼……” 渊极笑笑不语,心下暗道:“敖家的小崽子,但愿你运气够好,别给痴魅遇上了,你好自为之吧!”一双盈盈的凤眼里全是闪烁的幸灾乐祸。 有了这一次经历,渊极便开始喜欢带着痴魅到处游走,东边的道德真君府,西边东华大帝的浮曜宫……还有那些零零碎碎的仙官们的府邸,都要带着痴魅去走一遭。 渊极最喜欢带着痴魅去的地方,却是东荒甘山,天吴的老窝。 他极喜欢看痴魅和天吴斗气的样子,很朝气,很活力,很有那么一点古灵精怪,十分称他的心。 痴魅第一次见到天吴的时候,渊极介绍完了天吴,痴魅却没有半点尊敬恭羡,反而张大了嘴,半晌之后,才向天吴虚心地请教:“你这八个头的怪物,原来便是那个传说里的天吴啊!那你笑起来的时候,会不会八个头一起笑呢?哭的时候呢,八个头一起哭,那得有多少眼泪才够哭啊!” 天吴僵住,眼角抽动,僵硬地转身看着渊极,似笑非笑:“渊极,你怎么会收了个这样无法无天的兔崽子做徒弟?” 渊极笑笑,没说什么。反而是痴魅不乐意了,瘪瘪嘴,不客气的回道:“我是蔷薇崽子,不是兔崽子!你这八个头的老家伙,真没眼力!” 天吴怒了,指着痴魅沉着声道:“你骂我什么?你再骂一次试试,没大没小的,我可不是你师父,没他那样纵容你!” 痴魅吐吐舌头,笑道:“八个头的老家伙,原来你喜欢被人骂啊,那我成全你好了!老家伙,老怪物……” 天吴暴怒,纵身扑向痴魅,大喝一声:“死崽子,看我抓住你,不撕了你这张烂嘴!” 痴魅飞快地一躲,转身便逃。天吴的道法胜在刚猛,身法上不及痴魅灵活,痴魅又狡猾些,左闪右闪地滑得跟泥鳅似地,天吴一时也抓不住她。 好在天吴修为很是深厚,痴魅终究不及,时间一长,便有些不济。最后实在跑不过了,痴魅便往渊极身后躲去。 渊极伸出一只手来拦住冲过来的天吴,笑道:“小痴还小,化人也不过百来年,还是个小孩,你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干什么?” 天吴便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瞪大了铜铃一样的眼睛,气愤地看着痴魅。此后,渊极就走哪都必带着她,先去青丘之国的离氏窜门子,再去天吴处,与天吴斗斗口角,然后趁着渊极与天吴二人喝酒时,自己去甘山找果子吃。一来二去,竟也与天吴混得颇熟。一老一少,整日没个样儿的满山窜着追打,打打闹闹地倒也有趣。 没人想过,传闻中消失了的人,又出现在了九重天上,而且还是出现在了痴魅所在的紫澜宫。 那一日,离跹一身绯色绸缎,银白色的发丝软软地垂落腰间,脚踏白云,到了紫澜宫,便一步一步走下云头来,端的是潇洒风流。 当是时,痴魅正因为打赌输给了三师兄玄邑,被罚去偷她师父渊极的里衣,又被渊极发现了,与玄邑双双被罚在紫澜宫门外思过。 离跹落下云头来,二人都没看见他。 离跹咳了一声,儒雅一笑:“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痴魅和玄邑同时转过头来。 玄邑看清了他的样貌,惊喜地迎上去,叫道:“二师兄,你怎么回来了?这些年你去了哪里,师弟们都很是念叨你呢。” 痴魅这些年对这位师兄的事情早有耳闻,一向便不怎么待见他;又因为没见过,便显得很冷淡,也不上去见礼,只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离跹手中折扇一挥,淡笑道:“师兄去游历六界去了,方才回来,便先来看看你们。小玄邑,你长大了很多啊,也变好看了呢,迷倒了不少天上的小仙女了吧?” 玄邑脸微红,偷偷扫了一眼痴魅的神色,见她无动于衷,不觉放心,才笑道:“二师兄,你可别乱说,被师父听到了,你又得去思过崖了。” 离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痴魅,呆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转头,轻笑道:“这是你的相好吗?长得有几分像师父,莫不是师父的女儿?我刚在云头上看见你跟这姑娘双双站在这里,是不是师父不允你和她……” 玄邑忙摆手,拉过痴魅,笑道:“二师兄,这是小师妹痴魅,是师父几十年前收的关门弟子……” 又给痴魅介绍道:“小痴,这是二师兄离跹。” 痴魅点点头,微微撇嘴:“知道了,就是那个敢调戏师父,被师父发配到思过崖的登徒子嘛!” 离跹摇扇的手顿了一下,玄邑尴尬地笑笑,看着离跹,满脸的歉意。 离跹不以为意,点点头,嘴角牵出一个笑:“没错,就是我。” 痴魅转过头去不理他。 玄邑不好意思地搓了一下手,道:“二师兄,我去通报师父,你在这里等着。”复又低声在离跹耳边道:“不过我可要警告你,你可别打她的主意,师父可疼她了!你若犯了**病,把你那些风流的手段用在她身上了,小心师父修理你。”扭头跑了进去。 玄邑才刚走开,离跹便踱步到了痴魅的身边,折扇轻挥,脸上习惯性地挂上温文尔雅的微笑:“小师妹,可否告诉师兄,你跟玄邑刚才是在做什么?” 痴魅瞟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扭头面对墙壁站着。 其实离跹长得很是出众,笑成这个样子,真真是十分要命的。只是痴魅传闻听多了,又见多了渊极的笑容,有了抵抗力,外加心里对他不屑,便懒得搭理他。 离跹呆了一下,是个女的,大多没有不栽在他这个精心练就的笑容下的。 再看痴魅,完全面无表情不为所动,离跹千百年磨练出来的超然自信第一次感到挫败。 不过离跹向来是个越挫越勇的,除了渊极,还没有第二个让他觉得永远征服不了的。 因此,离跹很快重振旗鼓,手中折扇越发摇得欢快,笑容越发温和,声音也越发动听:“痴痴啊,跟二师兄说说嘛,要是是玄邑欺负你了,师兄帮你收拾他。” 痴魅不厌其烦,没好气的道:“我痴魅愿赌服输,还没沦落到求人的时候。我跟你不熟,用不着你帮我。还有,师父说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师父还说,如果献殷勤的那个是叫离跹的,更是奸盗中的极品,离得越远越好。” 第7章 师父让你死远点 离跹听了,一时哑然,脸色也暗了一暗。 痴魅大约是觉得话说得太过了,微微有些不好意思;见离跹神色,又有些愧疚。 离跹是个情场老手,见了痴魅脸上的万千变化,再看痴魅妖艳的容颜,不觉心动,正要说什么,却听紫澜宫上空传来渊极的声音,语气不怎么好:“离跹,你倒给我长进了,一回来就敢在我的紫澜宫里勾搭自己的师妹,难道是还没在思过崖待够,还想再去试试不成?” 离跹变脸变得极快,立马换上一副正正经经的表情,语气都变得很是正常了:“师父,兔子不吃窝边草,更何况还是师父您护着的,徒弟怎么敢打师妹的主意呢?”说出来的话却没多少恭敬,反而带了几分戏谑。 下一刻,渊极一身深紫的云袍出现在紫澜宫门口,身后跟着墨隐玄邑等其他六个师兄弟。 渊极沉着脸,喝骂:“还不给我滚进来,要我请你不成!”却转头对着痴魅一笑,道:“小痴,面壁得怎样了,知道错了吗?” 痴魅点点头,换上一副泫而欲泣的表情,语气竟完全没了刚才对离跹时的强硬,委屈道:“师父,小痴知道错了,小痴不该悄悄拿师父的衣服!不过小痴也是无辜的啊,要怪就怪三师兄好了,是他出的主意!” 渊极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又往玄邑那里看去。 痴魅的表情真的是很无辜,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渊极;玄邑悄悄往墨隐身后退了退,一脸傻笑地看着看过来的渊极:“师父,真的不关我的事……” 渊极笑道:“看来你们两个还没想好,也罢,都给我在宫外好好呆着,再站三个时辰吧!” 痴魅可怜兮兮地唤道:“师父……” 渊极瞟她一眼,道:“小痴,你跟我来。” 玄邑叫道:“师父,那我呢?” “你?给我好好呆着,没悟出个所以然,就别进来!”说罢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痴魅对着玄邑做个鬼脸,也笑嘻嘻地跟着进去了,只留下玄邑站在宫门外,大叫师父不公平。 离跹目瞪口呆,拍拍玄邑的肩膀,表达了一下好自为之的意思,也无奈地进去了,心中却道:“乖乖,幸好没真的招惹到小师妹,否则……” 想到玄邑的下场,竟硬生生打了一个寒战。 离跹对痴魅越来越好奇,搞不懂这个看上去美艳万分的女孩子怎么就这样的少根筋;偏这样少根筋的痴魅,道法还很是精深的,渊极又那样喜欢她,委实很令人费解。 做神仙的,岁月太漫长,活着活着就大多都会觉得无聊。 离跹这次回九重天,本来就没打算很快走。几百年的游荡,让他在一个地方呆久了,便会觉得很是无聊。 离跹无聊了便开始找点事来做,比如研究痴魅的性子是如何养成的,痴魅的性子是如何变化万千的…… 研究了三十多天,离跹总结出来一句话:痴魅的性子,就是渊极并他的众师兄弟们惯出来的! 比如他刚回来的那一天,痴魅和玄邑打赌偷了渊极的衣服,渊极要罚她,她委委屈屈地哼一声师父,渊极便心软了,免了责罚。而这是只有痴魅才能享受的待遇,玄邑哼了无数声,该面壁还是得面壁,一刻钟也不能少; 再比如渊极这个喜欢独来独往的人,却每次出去都会带着痴魅;而自己家的邻居,甘山上那个八面的小气鬼天吴,也对痴魅很是宽容; 再比如他的大师兄墨隐,一个天生冷血的性子,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痴魅冷冷一眼就能让他改了口;而墨隐竟为了不让他误会痴魅,特意跟他解释了一下痴魅为了珏罗打他的原因,更是匪夷所思,对痴魅纵容到了极点; 再比如他的三师弟玄邑,几乎每次都被痴魅整得惨不忍睹,还是屁颠屁颠地小师妹小师妹的跟痴魅闹着玩,对于痴魅有时候的少根筋,他居然还有勇气跟着附和,有时候还称赞,比他勾搭女人时的宽容都还宽容; 再比如他的四师弟申跅,一次神游虚境时被痴魅拍了一巴掌,差点走火入魔,他不仅不怪痴魅,反而还安慰内疚得不行的痴魅说绝对不会告诉师父,让痴魅感激得天天追着他奉承“四师兄真好”“四师兄是天底下最好的神仙”,申跅就笑得很是开心,趾高气扬的一张脸,看得墨隐和玄邑只想狠狠抽他两个耳光; 他的五师弟晔逸和六师弟晔宴这对兄弟更是和痴魅打成一片,痴魅所会的拿手赌技,以及各种刁钻古怪的言语,就是他二人手把手地教会的; 最后,离跹悲剧的发现,其实自己自从认识痴魅开始,似乎也在有意无意地宠着她…… 最后,离跹概括出了一句精华,直击要害:紫澜宫里,只有痴魅一个如此美艳又单纯,且年纪最小的女弟子,这样一个活泼讨喜的女娃娃,难怪众人会把她惯坏! 离跹彻头彻尾地分析了痴魅的性子后,更加觉得宠着痴魅是不惹众怒的很明智的决定,于是他彻底沦为第二个玄邑,整日里跟在痴魅身边,痴痴痴痴叫得欢快。 离跹一心要讨好小师妹,就天天准时准点去找痴魅报道,谁料痴魅一心记恨他是调戏师父的坏蛋,从来不理他。 至从离跹再次犯了一个大错误后,痴魅更是见他就打,毫不留情。 有一天,痴魅的姐姐珏罗来紫澜宫里找痴魅,走到紫澜宫的**院时,正遇上了离跹。 离跹不知道珏罗与痴魅的关系,也没有人和他说起过痴魅还有个双生姐姐,自然不识珏罗。便又拿出了那番风流的手段,手中折扇轻摇,脸上是一派的温柔笑容,悠然几步上前,慢吞吞地开口:“小仙见这位仙子很是面生,不知如何称呼?” 珏罗没在紫澜宫里见过他,便以为是哪位没见过的仙家来造访紫澜宫,连忙见礼:“仙君客气了。小仙名唤珏罗,拜在应舒帝座,小仙不识仙君,请望恕罪。” “原来是应舒帝座的高徒,我就说,也只有帝座,才能教出仙子这样美貌又气质卓然的仙女来。” 离跹潇洒一笑:“小仙姓离,单名一个跹字。” 。 。 开新坑了,旧文也同样需要大家支持撒~~ 《锁情:误入帝王家》 欢欢喜喜出嫁,本该是枕边人的新郎转眼薄情;白得了两个哥哥,一个却又是相伴半年之久的意中人。一朝入府,步入王庭,生命中又从此多了一个自称是她未婚夫的男人。 高高的殿堂,眼寒心冷的人间帝王又因她失了天下。 据说签文最准的广云寺上,他们各自求了一只签,说的是: 红颜误入帝王家,乱世方起归无涯。 肯为千金轻王侯,从此江湖埋枯骨。 血中修罗血中就,洗尽铅华尽非烟。 从爱到恨,从恨到悔,身后却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新开读者群:226347783。欢迎读者加入~ 第8章 劈的就是你这混账 珏罗面皮极薄,听他夸赞,脸便有些红了。再一听离跹自曝家门,便呆了一下。 离跹的风流大名,她还是有所耳闻的。想到痴魅警告她,若见了离跹,千万不要和他多说话,免得多生事端。当下,便委婉地告辞,绕过他要走。 离跹见珏罗美貌,自然不会这么轻易放她走,忙上前挽留。 两人正揪扯不清时,忽听一声暴喝:“离跹,你这是在做什么?我警告你,别招惹我姐姐!” 随后,痴魅火红色的身影出现在庭前。 痴魅那声暴喝,堪堪将离跹满腔的风流击了个粉碎。 九重天上有三个美人,一个是他的姑姑瑶泠,另两个就是痴魅和珏罗。他的姑姑他自然没有兴趣,另外两个……一个痴魅是美艳非凡,一个珏罗是清丽脱俗,偏痴魅动不得,珏罗也动不得,真是要了他的命。 痴魅杀人一般的目光紧紧盯着他,差点把他的身上都戳出几个窟窿来。珏罗躲在痴魅身后,微抿着嘴,淡然地笑着。 离跹脸上浮出一丝勉强的笑,语气温和而诚恳:“痴痴啊,你没跟我说过,你还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姐姐,我不认识也很正常对不对?” 痴魅却懒得搭理他,一双细白的手直接握拳扑向他:“你刚才在做什么?你竟敢勾搭我姐姐,看我不教训你。” 离跹轻松地抬手挡开痴魅的拳头,手中折扇一收一压,架住痴魅的手肘:“痴痴,看在二师兄对你还算好的份上,有话好说嘛!” 痴魅奋力挣开,又出拳砸向离跹的面门,双目中火气滚滚,出招一点也不留情。 “痴痴,下手这么狠,你要打死二师兄了。” 离跹却只是左闪右躲,不还手,也不让痴魅打到。 痴魅很是气愤,怒道:“打死了更好,省得你一天专想着勾引漂亮女仙们,败坏仙道!” “痴痴,你这样凶,小心以后嫁不出去哦!” “嫁不嫁得出去要你管。多事!” “也对啊,你嫁不出去,我就委屈自己一点,娶了你得了,想来日子不会很难过的。” “谁要嫁你!你这风流浪荡的死狐狸!” “痴痴啊,你这个样子好像在吃醋哦!”离跹闪身一躲,若无其事地摇着扇子笑。 痴魅更是生气,猛地站住不动了,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瞪着离跹。 离跹猜想痴魅定是气得说不出话来了,也站住不动了,笑吟吟地看着痴魅。 痴魅左手悄悄在身后掐了一个诀,天空中一记闷响,在离跹还没法应过来之前,痴魅伸手一指离跹,只见华光一闪而过,准确无误的劈在了离跹身上,离跹常年不变的红衣变成了焦炭。 离跹的大呼小叫早已引来窝在自己房里打坐的各位师兄弟,眼见离跹被痴魅的天雷劈中,个个幸灾乐祸。 离跹哭笑不得,摆出天底下最无辜最纯洁的表情,眼巴巴看着痴魅:“痴痴啊,你怎么能劈师兄呢?师兄说错话了吗?” “劈的就是你这混账!”痴魅毫不容情,一甩手又是一道天雷劈过去。 离跹没料到痴魅还要来这么一招,躲闪不及,硬生生地受了。 墨隐笑颜逐开:“哈,离跹,看来你遇到克星了。你不是说,这天底下没有你摆不平的女人吗?” 痴魅杀人一般的目光冷冷地飘过来,墨隐赶紧微微敛了笑容,十分正经地道:“小师妹定是看不惯你一个男人还每天穿红衣,才帮你换个颜色。对不对,小痴?” 痴魅没说话,他的师兄们却一起拉长了声音道:“哦——” 离跹的眼角跳得很是欢快,却硬是忍住了没冲上去抽他们,只掐了一个诀,瞬间又换了一套绯红的长袍,才继续摇着扇子道:“没办法,这有这样才跟我们痴痴有夫妻相嘛!” 以墨隐为首的一群人又齐声道:“哦——” 痴魅的脸色绯红,瞪了他们一眼,拉了珏罗扬长而去。经过离跹身边时,顿了一下脚步,咬牙道:“你那些戏码,可以用在任何女仙身上,唯独我姐姐,你想都别想!” 离跹连忙赔笑:“我这不是不知道嘛,知道了就不会了。你的姐姐,就是我的姐姐啊,我对自己的姐妹是没有兴趣的。” 痴魅呸了一下,骂道:“不要脸!”一跺脚,拖了抿嘴微笑的珏罗走了。 戏看完了,师兄弟们也各自回屋。 墨隐慢慢踱过去,拍了拍离跹的肩:“痴魅这孩子重情义,很护短,珏罗是她唯一的姐姐,她很在意的!你刚回来没多久,大约是不知道的,找个机会好好解释一下就好了。” 离跹看着痴魅和珏罗慢慢远去的背影,红衣的痴魅围着珏罗上跳下窜,笑得正欢,不由自主的被她感染,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连折扇也忘了摇,淡淡道:“我看得出来。” “小痴这孩子心眼儿直,她其实没有恶意的,今天的事别放在心上。”墨隐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微笑。 离跹吃惊:“师兄,你从来不帮任何人说好话的……” 墨隐噎了一下,才慢慢道:“咳……小痴例外。”也转身走了,留下离跹一人若有所思。 其实不用脑子也想的出来,渊极隔了个千百年才收了这么一个弟子,又是紫澜宫唯一的一个雌性生物,还长得这般好看,品行这般纯真,众师兄们宠着,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离跹品行不怎么正派,却实实在在是个君子。自此以后,果然再见珏罗时便是正正经经的,没起什么坏心思。痴魅偷偷观察过几次后,才算放了心。 不过话是这么说,离跹却常常管不住自己的脚,仍然天天往痴魅屋里跑,整天围着痴魅痴痴长痴痴短的转,忙个不亦乐乎。 痴魅走到哪儿,离跹也要跟到哪儿。不过痴魅不怎么待见他,对他一向很是冷淡。 “痴痴啊,我这里有还魂丹,天上地下只有这么一个,师兄送给你,可好?” “不要,我还死不了,要这东西没用!” “……” “痴痴,这是嫦娥宫中自酿的挂花蜜,你闻闻看,是不是很香?” “这么甜,腻味!” 第9章 师父,你偏心! “哦,痴痴不喜欢,我扔了就是。”离跹狡黠地笑笑。 痴魅还是很喜欢甜食的,说完之后,又不觉有些后悔:“那个……我再闻闻看!” “……”离跹抿嘴笑。这个师妹,真是太好玩了。 正说着,渊极从殿里出来,召来祥云,看样子又要出紫澜宫了。 痴魅连忙甩开离跹,巴巴地跑过去挨着渊极,笑眯眯地道:“师父,你又要去东荒啊?” 渊极笑道:“你不是会腾云了吗?怎么,还要师父带着?”当先驾着流光溢彩的金色云朵倏地去了千里。 痴魅欢呼一声,掐个诀召来云彩,连忙跟了上去。行到云端,蓦然觉得不对,今日自己的白云怎么慢吞吞地?回头一看,自己的云头上,居然还站着离跹那个混蛋! “你给我滚下去!”痴魅怒容满面,抬脚就踹。 离跹一闪身不急不缓地避开,摇扇轻笑:“痴痴,你真是好没道理,这东荒也不是你的,怎么我就不能去?” 痴魅咬牙:“你要去,干嘛不自己腾云?” “痴痴的意思是,我自己腾云的话,就让我跟着去了!也罢,师兄大度一下,带你一程吧!”离跹奸计得逞,一收扇子,随手找来紫云,一扯痴魅,倏地追着渊极去了。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痴魅忽然被劫,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气得在云头上乱跺脚。 离跹却不停,一把将痴魅揽到自己的怀里,哈哈大笑:“痴痴,你再乱动,小心真的要下去了哦!” 痴魅低头一看,脚下万物蒙蒙细细,自己已然身在万里远的高空,这一掉下去,只怕不仅是粉身碎骨,自己这颗嫩嫩的蔷薇魂,也要砸成碎片。只能心不甘情不愿都趴在离跹的面前,暗暗诅咒离跹下十八层地狱。 到了东荒,痴魅立马从云头上跳下来,跑过去抱着渊极哭道:“师父,师兄欺负我!” 离跹心道要糟,脸上却是不以为意地笑道:“师父,我和痴痴开了个小玩笑而已!” 渊极似笑非笑,一手轻轻揽着痴魅,一手温柔拍着安慰痴魅。 离跹一呆,还没反应过来,就“啊——”地一声惨叫,随即是愤怒的大吼:“师父,你也劈我!” “劈的就是你这混账!”渊极表情淡淡地如是说。 离跹从地上爬起来,换掉身上黑黢黢的衣服,指着渊极惊得掉了下巴:“师父,那天你一直偷看来着吧?” 渊极没答话,倒是他揽着的痴魅从渊极怀里伸出个脑袋来,对着离跹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那张妖艳的脸上,哪里有半点泪痕? “你你你……”离跹气闷,半天都没憋出一个字来。 “师父,你明明知道痴痴是草木一族的,哭泣的话漫天飞花。痴痴就是骗你,你还帮着她!”离跹以袖掩面,转而一脸不甘心地跟渊极哭诉。 渊极宠爱地拍着痴魅的脑袋:“我就是喜欢,你待如何?” 离跹无语问苍天,好半晌才憋出一句:“师父,你偏心!” 离跹再怎么抗议,终究还是压不过渊极,只能满腹委屈地跟在痴魅身后,一路嘀咕师兄冤枉师兄无辜师兄实属好人,几乎把渊极和痴魅的耳朵念叨出茧子来。 今天来东荒是个意外。 天吴那老头出去了,不在屋子里。三人等了许久,也不见他回来。渊极难得动用玄术卜测人的行踪,今日难免不甘白跑一趟,少不得掐指算了一算。好半晌,才见他愁眉不展地收了术,望着西方怔怔发呆。 “师父?天吴那老头闯祸了么?”等了好半天,痴魅实在忍不住,拽着他的衣角发问。 渊极摇摇头,目光悠远地继续看西方,眉头越来越皱。半晌,他转过头来对离跹说:“我要去一下西昆仑,你带着小痴回去。”也不等两人答话,原地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 离跹搓搓双手,一脸猥琐地看着痴魅:“痴痴呀,现在你可落入我的魔爪……不对,我的怀抱了!” 痴魅理都不理他,召来祥云,飞身而去。 岂料刚到半空,一朵粉红色的粉嫩嫩地云朵突然停在了痴魅面前。眼前的人一头黑亮得亮瞎人眼的秀丽头发,脸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正蹙着眉头看她,忽而惊喜地笑道:“你……我记得你,你是帝座新收的弟子,痴魅……是叫痴魅吧?” 痴魅一拍天灵盖,灵光闪现。眼前这个,不就是五十多年前,在瑶池盛会上见过的西王母的弟子,苦恋渊极千年的瑶泠现在么? 痴魅原身就是长在瑶池,也没少见过美人,像瑶泠这样的美人却还是让人惊艳。虽然看多了师兄们美丽的脸,不代表痴魅就忘俗了。美女搭话,自然是要好好亲近的,当即咧开纯真可爱的笑脸看她:“啊,我也记得你。你邀请我师父看菡萏,师父没去。” 瑶泠的脸一下子绿了。 身后扑哧一声笑,离跹连忙上前来缓解尴尬境地:“姑姑,你怎么来了?” “离跹,你回天宫了?”瑶泠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成功地将注意力转移到离跹身上,却不热情地点头回应:“大哥很是想你,得空了回去看看。” 离跹嬉笑着答应:“我爹哪是想我,分明是想揍我。” 瑶泠叹气:“你爹也是为你好。你也别这么晃着了,回去认个错,青丘之主也该要有个青丘之主的样子,你看看你的德行,整天跟不三不四毫无教养地人鬼混着,像什么样子。”她说着,眼神若有若无的飘过痴魅。 痴魅莫名其妙地看看自己,见两人没完没了,当即插话道:“师父让我回紫澜宫,仙子再见。”拜拜手,赶紧抓紧时间跑路。她着急回去问墨隐,天吴是跟西昆仑有什么过节。 “姑姑,我也先走了。”离跹见状,连忙跟瑶泠告别,追着痴魅而去。 身后的瑶泠看着两人的身影,忽然笑了一下:“看来是我多想了。帝座那样的人品,怎么可能看得上这样的小丫头。倒是离跹啊……你最好给姑姑争点气呢!” 第10章 二师兄你耍流*氓 到了紫澜宫,痴魅直奔墨隐的房间。这会儿已经是黄昏了,天边的云海一层层的,踱着耀眼金光。墨隐没有光窗户,正盘腿坐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痴魅一推门进去,他就睁开了眼睛笑道:“不是跟师傅去东荒了么,怎么回来这么早,天吴撵你了?” “师傅跟天吴私奔了。”痴魅嘟嘴,想起师傅把她丢给离跹那个混账,十分委屈。 墨隐忍不住笑了:“瞧你委屈得……要师兄怎么做呢?” 痴魅脸上立即绽开了两朵花,腾腾爬上塌牢牢抱住墨隐的一只胳膊,讨好地看着他:“大师兄最好了!就问一个问题,天吴跟西昆仑有什么过节么?” 墨隐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谁告诉你这些的?” 痴魅眨眨眼睛:“没人告诉我呀,我不知道才问的嘛。” 墨隐松了一口气,摸摸她的脑袋,笑道:“小孩子家家不要问那么多,开开心心地就好了。有些事情太八卦,不适合你。好了,师兄打坐了,你找四师兄去玩吧,他等你好久了。”下一秒,痴魅已经被挪到了屋子外。 “小气!”痴魅腹诽着墨隐,小声嘀咕“你不告诉我,我去问五师兄,他肯定会告诉我的。”如果他不说,她就三天不跟他打赌,急死他。 谁料一扭头,整个人被推倒在墙上,一双手臂将她圈在中间,离跹笑得人畜无害,只差没把真诚两字写脸上:“既然大师兄不肯说,你喊声师兄来听听,我就告诉你。” 痴魅瞪眼:“不行,多不好意思呀!” “没关系,这里这么偏僻,就算你大声地叫破嗓子,也不会有人听到的。”离跹诱惑着,为了加强可信度,还强调了一下偏僻两个字。 “真的要叫?”痴魅为难了。离跹回到紫澜宫这么久,她好像的确没有叫过二师兄,都是直接叫他的名字,离跹。虽然叫一声也是辈分,但是……痴魅看着他这张脸,真的不大叫得出口啊。 离跹肯定地点头,继续诱拐:“嗯,你看,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挨你那么近,别人怎么会看到呢?你就从了我吧?” 两人讨价还价得自如自在,此情此景,在外人看来,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二师兄你耍流*氓!” 一声尖锐地呼声,随后一阵风划过,离跹啪地一下砸出去老远,再看刚才的位置上,玄邑紧张兮兮地看着痴魅,连声心疼地呵护着:“小痴不怕,三师兄保护你!” 痴魅和离跹大眼瞪小眼,双双傻掉了。 离跹捂着被打肿的左脸,眼角跳了一跳,再跳一跳,语气森寒:“玄邑师弟,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耍流*氓?小痴,你还快点还师兄公道!” 怎料一扭头,那边的人儿已经双眼放光地吊在玄邑的胳膊上:“三师兄,你最好了,快点告诉我天吴那老头跟西昆仑有什么过节呀!” “啊?我不知道呀!”玄邑搔搔头:“你去问大师兄吧,他来得最早,可能知道。” 痴魅很失望地哦了一声,垂头丧气地往自己屋子走。 离跹连忙追着她过去,房门一关,扇子抖开来笑得云淡风轻,偏偏狐狸眼里写着阴谋两个字:“你看,墨隐不告诉你,还是我最好吧?快快,叫声二师兄我就告诉你这个惊天大秘密,你赚到了,绝对的买一送十啊!” 痴魅无精打采地看他一眼:“三师兄都不知道,你整天飘在外头,肯定也不知道。” “你可别忘了,东荒有青丘之国,我是青丘的半个主人,什么事都逃不过我的眼睛!”离跹笑道:“你要叫我一声二师兄,我就告诉你。” 痴魅的眼睛亮了,想也不想地爽口唤道:“二师兄!” 离跹倒也说话算话,当即将一切的原委娓娓道来。 天吴和西昆仑的恩怨,要追溯到两万三千多年前。两万多年前,渊极帝座还不是帝座,天吴也还不是镇守甘渊的神将。帝座是东荒九嶷山上金光璀璨地凤凰,天吴是九嶷山一个不起眼山洞里的八头怪物。 渊极脾气古怪,向来也不喜欢招摇,除了九嶷山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天吴好动,碍于打不过渊极,也不敢动静太大,偶尔管个闲事,就算是得了乐趣。 两万多年前,正是仙魔大战爆发的前期,双方僵持的气氛丝毫没有影响到九嶷山,所以,当那只被打得支离破碎的菡萏花妖逃到这里时,两个男人都十分惊奇。 理所当然地,他们救了她。 说起来这个妖精的确命不好。她本是瑶池仙境里地一株四叶菡萏,魔族的太子乌邡闯到瑶池仙境偷取天界的五万年才出一颗的聚灵丹,要用来重塑被四神斩杀的魔族王,那时候,正好是她功德圆满化人的时期。 乌邡拿到了秘药,却没有机会带走,也不想便宜了仙界,就以自身的精血污染了神丹,顺手丢到了瑶池里。好死不死地,被污染地神丹就那么落到了她的口中。 于是原本是仙子的人,一遭不慎就成了半仙半魔的化身。 拥有聚灵丹,她的法力几乎提升了十倍,体内奔腾地真气几乎将她爆裂,她忍不住仰天长叫。偏偏那神丹有魔族太子的血,这一身尖叫,头顶开始聚集起浓黑的云雾,遮天蔽日犹如妖魔出世。 王母和玉皇一合计,宁杀错不放过,为了六界安危,得,斩草除根吧! 小花妖运气不行,眼力倒好,天兵天将来了就觉察着不对,解释不了,保命才是要紧事。于是强撑着逃出了仙界,一路跑到了这里来。 渊极检查了她的伤势,暴乱的真气被消耗得差不多,人没有什么危险,就将这个花妖扔给了天吴,自己不管不问地闭关去了。 谁也没想到事情发展到了最后,会演变得那样惨烈。过了好些年,这件旧事始终没有散去,虽然天庭不允许再谈论这件事,但是众仙无聊之余,还免不了私底下嚼嚼舌根过一把八卦的瘾。 唯一让人庆幸的是,跟西昆仑纠结上的是天吴,而不是渊极大帝。 第11章 装泼妇不适合你 “后来呢?后来呢?”痴魅忍不住抓着离跹追问。 离跹“啪”地一收扇子,温柔地拍拍痴魅的脑袋,笑眯眯地说:“乖,小孩子家家,不要打听那么多。” 下一秒,离跹已经晃到了门边,随即,一只花瓶擦着他的脸颊砸在了院子里,痴魅在屋子里气得跳脚,咬牙切齿地杀过来:“死狐狸,你丫的欠扁!” 离跹得意地哈哈大笑:“啊,我想起来了,天枢神君座下的黄元仙子约了我一起游天河,先走了。”人影一闪,人不见了。 难得作弄了痴魅一把,离跹几乎睡着了都要笑醒,赴约途中一脸的欢快笑意。 离跹口中的黄元仙子,是天枢神君座下的二弟子,每每见到他还没说话就先红了脸,做事情也没什么心思。离跹久经情场,她那点小九九岂会不知?那日去天枢神君那里,黄元悄悄塞了小纸条,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天河不见不散。反正闲来无聊,他就赴约去。 离跹到的时候,黄元仙子也已经到了。 她今天穿了身嫩黄色的裙子,梳着飞天发髻,那叫一个人比花娇,离跹看多了痴魅的妖艳,猛一见这青春丽色,骨头都先软了三分。好言好语堆过去,直夸得黄元红霞满面。等到两人泛舟天河,他扶她上船,再顺其自然地牵了她的手,黄元也就含羞带俏地任他牵着了。 天河上小船晃悠悠,离跹牵着黄元仙子的手,不知不觉间半搂了仙子的腰,正在讲人间的趣事,逗得仙子咯咯笑个不停。 天河外的角落里,痴魅双眼喷火地看着他:“死狐狸,又在勾三搭四,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做就做,痴魅酝酿了下感情,严肃且正经地整理了表情,风一般地晃了出去,直奔船头而去。 痴魅一踏上小船,原本晃荡地小船猛烈地晃悠了几下,黄元和离跹双双站了起来。 痴魅一脸委屈怨恨地表情,猛地推了离跹一把。离跹措手不及,从船上落到了天河里。黄元长大了眼睛,惊讶得捂住了小嘴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手忙脚乱地将离跹拉到船里,脸色苍白的控诉痴魅:“你……你在干什么?” “你说……你说,她是谁!”痴魅颤抖着嗓子,伸出白白嫩嫩地食指指着黄元,带着哭腔答非所问。 黄元愕然地松开手,站直了腰立在一边。再是迟钝的人,也觉察出不对劲来了。 离跹眉头皱了一下,随即笑嘻嘻地看着她,温和地答:“她呀,不是跟你说过么,她是天枢神君座下的仙子黄元,是我最喜欢的女人。” “你……你……她是你最喜欢的女人,可当初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也说我是你最喜欢的女人?今天之前,你还跟我手牵手,没想到才过了这么一会儿,你就变了心!”痴魅捂脸假哭,边哭边数落离跹的坏心肠。 黄元倒退了一步,倒抽一口冷气,不可思议地看着湿漉漉的离跹。 痴魅从指缝间看到这一幕,立即再接再厉:“你还说你要娶我为妻,让我做你的夫人……上次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白芸仙子跑来指责我当了你们的小三,你跟我发誓说我才是你的真爱,原来都是骗我的……离跹,你这个混蛋,负心汉!” 那边黄元的脸色已经苍白如雪,勉强维持着形象,礼貌地对痴魅解释:“这位仙子……我……是个误会,我们没什么的……我先走了!” 不等痴魅回答,连看都不看离跹一样,失魂落魄地越过天河,朝着天枢宫去了。 离跹站起来,伸个懒腰,掐个决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才拍拍痴魅无所谓地笑道:“嗯,装泼妇不适合你。行了,人都走了,你可以灵魂回归了。”忽而又换了一张嬉皮笑脸:“痴痴啊,我从来不知道你是演技派出身的呀,啧啧,这身功夫堪比人间的变脸王呢!” “死狐狸,你不觉得你该给我一个交代么?”痴魅拍开他的手,叉腰瞪眼。 离跹扑哧一笑,两手一摊,满脸无辜:“啊,是该给个交代。我招,我都招!我跟黄元仙子真的没有什么的,约会是她主动提出来的,我就是逢场作戏象征性地牵个小手搂个小腰,我跟她很清白的,师兄只对你一个人是真心的!” 痴魅切齿:“我说的不是这个!” “哦?难道还有别的?那我得好好想想了。”离跹真的托腮苦思冥想,斜眼见痴魅急不可耐地模样,终于良心发现不再逗她。再不告诉她,只怕她要把他烦死了。 离跹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哦,你说的是天吴的那档子事呀?来这里,让师兄慢慢告诉你。” “这还差不多。”痴魅嘟嘴,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开始认真地听他说。 其实之后的故事并不新颖。新化人的小花妖懵懵懂懂,天真可爱,待人没有什么偏见,一向自卑的天吴跟她在一起,也不曾被拿来与俊美神勇的渊极大帝比较,反而小花妖像发现什么珍宝一样,一点点挖掘出他身上的光环。 久而久之,两情相悦,在渊极的见证下,两人对着东荒大地拜了天地,成了夫妻。 小花妖在九嶷山躲了五十几年,本来平安无事。坏就坏在跟天吴成亲后不久,孕育了两人的后代。她原本吃下的魔族乌邡的精血本来参杂着邪恶的力量,就全部转移到了孩子的身上。 这个孩子一降生,小花妖就被天界觉察到了。在九嶷山的那一场战斗,刚刚降生的孩子被诛杀,灵魂镇压在甘渊之下十万里的深处,永不翻身;小花妖则被押解到天庭,接受判罚,因为本是仙身,魔气又除,便侥幸逃脱魂飞魄散的下场,被囚禁在昆仑山下 。 之后,天吴几次闯昆仑去见爱妻,每每与西昆仑的门人发生冲突,这个结历经两万多年,终究成了个死结。 故事说完,疲倦地痴魅已经靠着他的肩膀睡了过去。离跹低头看着她光洁的额头,轻轻吁了一口气。其实那个故事远比他所说的复杂得多,只是有些东西太复杂,不适合她了解。 她睡得安好,他不想叫醒她,就调整了下坐姿让她平躺好,掐个诀幻化出云被将她裹好。做完这些,只听见她忽然嘟囔了一声:“老头,我以后都不欺负你了。” 离跹忽然就笑了。 第12章 来给师父做个守门神 渊极回到紫澜宫时,痴魅已经睡了一个好觉。梦里她躺在离跹的身边,头枕着他的大腿,天上的星星安静得很美。睁开眼睛的时候,她正在自己的床上。 痴魅拍拍自己的脑袋,暗骂自己被那只死狐狸催眠了,虽然想不起怎么回来的,但是梦里那样的事,怎么可能呢?死狐狸喜欢的可是渊极师父啊,而且****根本不靠谱! 对了,师父! 痴魅猛然翻身而起,直奔师父的寝殿。推开门,渊极背对着门换衣服,听见她的脚步声,渊极飞快地将脱了一半的衣服系好,才勉强笑道:“男女授受不亲,你又忘记了。” 痴魅脸绿了,好半天才想起来,师父也太不厚道了,怎么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说这些!她嘟着嘴表示抗议:“师父,你怎么这么没良心,亏我还这么挂心你!” 渊极笑了,走过来拎了她鼓鼓的脸颊:“小蔷薇崽子,胆越来越肥了。”却当真不再说什么了。 痴魅才记起自己是要来干什么,她拽着师父的袖子,委屈兮兮地看渊极:“师父,王母娘娘有没有虐待天吴那老头啊,他有没有被打呢?” 渊极失笑,好半天才无语道:“你又听离跹胡说,天吴好着呢,不信我下次带你去看他。小痴,师父累了想歇息,你去替师父守着门,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师父,可好?” “嗯!”痴魅认真地点头承诺:“师父放心,我绝对不让任何人进来。” 渊极看着痴魅转身出去,才将刚才匆忙间系好的衣服散开。白色的里衣全被汗湿透了,还带着刺目的殷红色,渊极疼得冷汗渐渐冒了出来,咬着牙将里衣一下子剥落。背后三条不等长短的爪印,清晰而触目。 “该死的饕餮!”渊极忍不住心痛起自己的皮肉来,嘀咕着咒骂了一声。 幸好他赶到及时,眼见着天吴正要往九华洞里冲,连忙拉住。饶是如此,还是惊动了守卫九华洞的四大凶兽,为了拉天吴一把,他一不留神被饕餮一爪子袭击,虽然躲避及时,还是留下了伤。 也幸好他赶到及时,要不然真不知道那只冲动的天吴会做出什么好事来。不过是一丝元神透露出来,他就紧张成那样子。渊极早说过,他再眼巴巴地看着,那人也不会好心放出那只小花精来的,如果那人这么好说话,一万多年前,他也不会那般心神俱碎几乎魂散九天。 倒了些九源碎玉膏在伤口上,渊极默运真气疗伤,直到后背传出温热的感觉才渐渐收了手。九源碎玉膏是他历经千年研制成功的,疗伤功效甚好,最要紧的是不会留疤。 要真留下疤,给痴魅看见了,估计九重天又要不安生了。他不想这样。 做好这一切,渊极倒头就睡。先是催动真气赶到西昆仑,又跟四大凶兽打了一架,再将天吴好好送到东荒,最后赶回紫澜宫,他真是有些累了。 渊极这一觉睡得极好,醒来的时候卯日星君正在天边打瞌睡,一天又过去了。 背后的伤经过一晚上的疗养,现在光洁如新看不出什么疤痕来。他想起临睡前自己吩咐痴魅好好守着, 不知道这丫头守得如何了? 渊极拉开房门,一个身影忽然往他这个方向倒来。渊极顺手接住,失笑。 “站着也能睡着,真是服了你了。”他摇头,将痴魅打横抱起,转身放到自己的床上去。大约是突然变得很舒服,痴魅的嘴角绽出一个愉快的笑意,翻了个身,睡得更深。 渊极看着她的笑容,一时间有些晕了。 这个丫头,该不会在房门口站到现在?一句好好守着,她就真的好好守着了么? 渊极有些抓狂地看了看她,心头忽然腾起一股怒气,连他自己都没觉察到自己在生气什么,但那只正在掖被角的手,忽然变得很小心很温柔。 他坐在床边,心头一时感慨一时生气。眼前还是当初她刚刚化人的时候的模样,瞪着大大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他竟然能从她清澈的瞳孔里,清楚地看见自己的倒影。如今,这个孩子都这么大了,睡着的模样安静又乖巧,根本无法将她跟调皮捣蛋的形象链接起来。 “师父,你在吗?” 乱七八糟地想着事情,连墨隐到了房门都不曾觉察。渊极叹息一声,走过去开门。 墨隐抬起的手还没来得及敲下去,一脸严肃的样子,眉头皱的紧紧的。见他出来,还没开口问就已经将一切都抖了出来:“师父,刚才宫娥说昨夜小痴一宿没回宫。我也找不到她,她有来过……”眼神不经意间扫过屋内,剩下的话就咽下了肚子里。 他看见了睡得正香的痴魅。 渊极点头:“在我这里替我守门,睡着了。你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还有,刚接到二郎神的通报,说昨天晚上有人擅闯九华洞,惊动了四大凶兽,还放走了镇压在昆仑山下的邪皇流金,玉帝要诸位仙家前去商议。”墨隐担忧地看着他,神色吞吞吐吐地。 “不是我放走的。”渊极知他话中有话,皱着眉头将剩下的话说了出来。他再恣意妄为,有些事情还是知道轻重的,邪皇流金没少祸害六界,当年还是他亲手将他打得只剩一丝元神,又怎么会轻易放走他呢? 他离开九华洞的时候也注意过,周围没有其他的人。难道是有人在他们闯洞的时候,浑水摸鱼混了进去,解开了邪皇的封印么? 这件事,倒是有些不清不楚。左右跟自己有干系,玉帝又亲自来请,少不得要去天庭走一遭了。渊极整了整衣衫,笑道:“走吧,会会众仙家,咱们也去凑个热闹吧!” 第13章 爱慕到投怀送抱? 渊极带着墨隐赶往凌霄殿,应舒帝座也正前往这边,自然而然也就遇到了。 与渊极云淡风轻的模样大相庭径,应舒看起来神色匆匆眉头紧锁。看见渊极,还不等渊极开口,问话就迫不及待地吐出来:“渊极,你可知道流金从九华洞出来了?” “知道。”渊极笑道:“出来又如何,左右我也还要再把他弄回去。” 应舒没有那么乐观,似乎被他触动了心思,眉头皱的更深:“你总说的这么容易。我担心的不是能不能将他锁回去这些,我只怕他一出来,就要先去找笺秦。笺秦早已经灰飞烟灭一万余年,他若不死心,只怕到时候,又是一场浩劫。” 渊极不接话,率先进入凌霄殿。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白云过隙间,一声低不可闻地叹息悄悄落入应舒的耳朵。 应舒不自然地停住脚步,看着渊极依然挺拔而风姿绰约的背影,忽然浑身抖了一下:“渊极……你可千万不要再犯傻了呀!” 那一年,白云苍狗,他亲眼目睹了渊极的傻,第一次觉得,这位鼎立九重天的战神是如此脆弱。这样的渊极,他不希望再看见第二次,所以私心里他一直期望,那个灰飞烟灭了的人,永远不要出现了。 凌霄殿里已经快要吵翻天了,平日里没事干的仙家们难得有个大事发生,一个个激情四射。渊极进去的时候,大家正在商议由谁去查看这件事。渊极刚刚一进殿,大家就把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玉帝也道:“帝座来得正好,诸位仙家正在就邪皇逃脱一事商量对策,你可有什么提议?” “没有。”渊极拢了手不紧不慢地走过去,一双桃花眼四处溜了一圈,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 玉帝面色尴尬,正好应舒也进来,转而问应舒君:“应舒帝座呢?可有良策?” 应舒道:“只需找位得力的仙家到昆仑,查看一二,再做决策。我门下有擅长追踪术的弟子,我潜一位去打探即可。那邪皇如今仅剩一丝元神,想来也不至于弄出什么大乱子,只怕会到人间去作乱,诸位还是多在凡间留意吧。” “如此甚好。”渊极点点头,转身对墨隐道:“墨隐,你也随着应舒帝座的弟子一道下去走走吧!” 天庭两大帝座共同出谋划策,其他人也不大有什么意见,本来以为有热闹可看的先家门都十分失望,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从凌霄殿出来,渊极将墨隐叫道一边,单独吩咐了几句话。墨隐神色凝重地点头,以最快的速度直奔紫澜宫。渊极又跟应舒闲扯了几句,也跟着告辞。 痴魅醒来时,正是渊极到凌霄殿的时候,她一边责怪自己给师父守门把师父都守丢了,一边又对自己占了师父的床十分不好意思,一低头间看见渊极曾经躺过的床上红了一块,低头一闻却是血的味道,不禁暗暗纳闷。 她心头一惊,恨不能立即找渊极问个清楚,从房里杀出来,正跟准备敲门的离跹撞了满怀。 离跹哈哈大笑:“痴痴,原来你爱慕我已经爱慕到投怀送抱了么?我就知道,你在天河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心的,对不对?” “让开!”痴魅气极,又记挂着渊极,伸手去推他。 离跹一把抓住她的手,反而将她往自己的怀里拖,直嚷嚷着:“痴痴,你看看,我的心因为你突然的热情跳得多么激动,你知道师兄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了吗?” 两人正闹着,渊极回来了。先是似笑非笑地瞅着离跹,只把离跹的头皮看得发毛才作罢。原来渊极从凌霄殿出来之后,打算前往东荒去看看天吴,正好想到痴魅挂心他,前来接痴魅一同去。 离跹听说了,也死皮赖脸跟着。痴魅气他占自己便宜,从云头上一路跟他吵架到东荒。到了东荒,还没落地天吴就早知道外面的动静,连忙迎了出来。痴魅仗着师傅在,对离跹冷言冷语一路,只把离跹憋屈得脸色发绿。 天吴见离跹瞥着嘴角站着,也顺便拉了离跹一起坐下,三个男人便围了一桌喝酒。 痴魅只好独自一人去甘山游荡,一路走走停停,竟无意中走到了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山洞,进了洞,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高高的洞顶上,泻下来一束银白的亮光,那束光线不偏不倚,正好照在一块突起的岩石上。岩石上,一朵碧绿色的昙花正开得盛。 痴魅很是好奇,便走进了,伸出手要去摸那花朵。冷不防半空中一声厉喝:“小贼,你做什么!” 痴魅愕然抬头,只见洞顶一人悬空而下,生得很是狰狞的模样,正凶狠地看着她。 痴魅结舌,想到自己擅闯人间的地盘,有摸人家的花,被误会做贼也是情有可原,便不好意思解释道:“小仙无意中路过,见这花生得好看,所以情不自禁地想伸手摸一下。” 那人却认定了痴魅是贼,怒道:“你还想抵赖,我亲眼看见你伸手去动我的宝贝的。” 痴魅很是无语,又不想和他争执,便要转身离开。那人却当痴魅承认了,竟二话不说,手中大刀一扬,便对着痴魅的后背就是一记猛击。 痴魅险险躲过,也怒了,不管三七二十一,便迎了上去。 那人虽长得不怎样,修为却着实不低。痴魅才过了两三招,便知不敌。想要退却,那人却冷笑着缠住了她,喝道:“想跑?”下手越发凌厉。 痴魅脱身不得,只得迎战,山洞空间不算很大,痴魅很快便添了伤。痴魅渐渐支持不住,力不从心,冷不防被那人大刀扫到,一下狠狠撞到墙上。那人却存心置她于死地,手一扬,手中大刀便向她飞来。 痴魅正痛得头昏眼花,根本闪躲不了,本以为就要丧命于此,不料眼前绯色一闪,随后腰被一只有力的手揽着,慢慢落下地来,却是离跹到了。 原来离跹发觉痴魅久去不回,有些担心,便出来寻她。 寻到洞外,听到里面打斗之声,进来一看,就见痴魅半靠在石壁上,一把大刀凌厉飞向她,再来晚一步,只怕痴魅就要丧命,一瞬间只差没被吓出魂来,便赶忙飞身踢飞刀,接住痴魅。 第14章 穷奇,杀了 离跹几百年前就修成了上仙,级别只比渊极这位上神低了一级,自身的修为不知比痴魅强了多少,那人打他不过,被离跹逼得连连倒退,身上挂了好几处彩。 离跹恼恨他欺人太甚,手下得很不容情,一手抱着痴魅,一手接连拍出无数的诀,指挥着飞出去的折扇杀向那人,直把他打回了原形,原来是只没长大的穷奇。 离跹抱了痴魅返回,渊极见了,惊得从座位上弹跳起来,接过痴魅小心抱在怀里,才问是谁干的。 离跹从未见渊极如此失态震怒的模样,惊讶之余,只得实话实说地将见到的全说。 渊极抱了痴魅,也不向天吴告辞,转身腾云就走,冷冷丢下一句话:“穷奇,杀了!”看方向,应该是回了紫澜宫。 一向自持的渊极失态如此,真心是让一干人等目瞪口呆。离跹记挂着痴魅,又担心渊极做出什么事来,来不及管穷奇的死活,急忙尾随而去。 痴魅的伤着实有些重,她修为又低,被穷奇夹杂着仙法的大刀扫中,外伤虽无,内伤却不轻。渊极抱着她,她有些微微的意识,睁开眼睛见是师父,已经没了力气说话,只含糊地**:“师父,痛……” “不痛啦,师父很快带你回紫澜宫。”渊极低声哄着她,一边加快速度往回赶。 痴魅已经痛晕了过去。 回到紫澜宫,首先看到他们的是玄邑。待看清楚渊极怀中的人,玄邑简直大惊失色:“师父,这是怎么了?”出去时还生龙活虎的一个人,怎么转眼间就成了这般模样? 渊极没时间多说,飞快吩咐:“去叫申跅来。”话音未落,人已经带着痴魅直奔大殿。 玄邑片刻不敢耽误,连忙飞奔去找申跅。这个时候申跅正在自己的丹房炼丹,玄邑冲破禁制闯将进来,二话不说拽起申跅就跑。 两人到了大殿,离跹也到了,渊极正在给痴魅疗伤。离跹见申跅慢吞吞地走进来,突然大吼了一声:“申跅,你动作快点!上好的灵丹,立即给我。” 申跅吓了一跳,又看见痴魅嘴角流下的殷红,二话不说立即从葫芦里刷拉一下倒出无数的灵丹。他挑了颗泛着紫光地递给离跹:“这个药性温和,效果甚好,最适合小痴这类花草族的服食。” 离跹连忙接了,喂到痴魅的嘴里。渊极收了法力,站起身来摇摇头:“伤到元神了,我刚给她修补了一下,但是好像出现了反噬,不行。申跅,你来瞅瞅是怎么回事。” 申跅也吃了一惊,上前查看。好半晌才抬起头来忧心忡忡地说:“师父,小痴的元神,好像散掉了一部分。” “什么?”渊极和离跹双双惊呼。 元神涣散……她明明只是受了重击,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申跅又继续试探了好一会儿,才肯定地点点头:“是这样的,一部分小痴的神智从她的元神中抽离出去,导致她现在元神受损而无法凝聚。如果能找到丢失的那部分神智,再辅以丹药,很快就会复原。” “事不宜迟,我这就去东荒找找。”离跹说着,转身又出去了。 渊极的表情这下子也无法淡定了,他揉着额头,显然累极,但还是坚持说:“我去乾坤殿,小痴你先照看着吧?” 乾坤殿是紫澜宫里秘密的宫殿,一般没大事谁也不会进去,只因为这里放着的是上古秘器混沌镜。混沌镜最大的用处是追溯本源和寻找魂魄,在上古大战用一只妙用无穷,妖魔们的本源往往被它映射出来,成为众神寻找弱点的关键。 渊极这个时候进入乾坤殿,脚趾头也能想到是为了寻找痴魅的散魂。只是,启动混沌镜会耗损元神,帝座真的打算这么做么? 申跅低头看痴魅,忍不住叹息:小师妹啊,你的师父和师兄为了你,这下子可是真的下血本了。瞧离跹刚才紧张的样子,只怕是真的宝贝你呢! 离跹乘着云头一路从紫澜宫出发,不断放出神识感应痴魅的气息。天地浩渺烟云,只见层层云层之间淡若轻烟,放出去的神识却始终没有着落。 他心里一时是痴魅欢笑的模样,一时是她生气的模样,竟觉得前所未有的揪心。 落下东荒直奔甘渊,天吴正搓着手在那里干着急,渊极还没传信过来,他什么也不知道。突然一见到离跹,他立知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果然一问才知道,痴魅的元神散了一部分。 他一拍额头:“我就说怎么不对劲,你们明明走了,我总觉得周围好像还有痴魅的气息,竟是如此!” “你在哪里感应到的?”离跹大喜,也顾不得那许多,连忙拖着天吴:“在哪里,快带我去!” 天吴却摇头:“说不上来,她的气息若隐若无,又好像夹杂着什么东西,不好捕捉。” 离跹不禁略微失望,只是失望没有持续多久,空气忽然荡起淡淡的水纹,然后渊极的身形清晰地照了出来,大约是传递的扭曲,他的声音十分颤动:“离跹,痴魅有没有碰过那个山洞里的东西?” 痴魅的元神果然还停留在甘渊那个不知名的山洞中,离跹立即想起来,他找到痴魅的时候,痴魅手里确然有什么东西。离跹找了一圈,在地上她刚刚采下来就被迫扔掉的昙花之上,他感应到了极其微弱的气息。 “师父,找到了。”离跹连忙回答渊极。 映像里渊极的神态一松,双眼倦极,他漫不经心似地嗯了一声:“你用真气护着元神赶快回来,我累了,你修为不低修补元神不是难事,小痴交给你了。”他不等离跹回答,已经收了法力。 天吴环视四周,眉头却没有丝毫放松,他问全身心扑在捕捉痴魅元神的离跹:“你有没有感觉到,这个洞里有些不同寻常的气息?” 离跹摇头,将痴魅的元神连带着那朵昙花一并用真气护着,匆忙打了声招呼,急匆匆地赶回紫澜宫去了。 只剩下天吴一个人看着洞口自言自语:“这个山洞还是一万多年前我自己封起来的,笺秦她那个时候,就是在这里遇到邪皇流金的……” 第15章 师父跟离跹有奸*情 离跹回到紫澜宫,痴魅的床榻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墨隐在用自己的真气护着痴魅,不让她的元神因为不支而涣散。只是大约支持的时间有点久,墨隐已经满头大。周围的几个师兄弟也是急得满头大汗。 离跹一落地,就连忙将墨隐换下来。悬崖扶着墨隐到一边休息,离跹从昙花中将痴魅的元神小心地剥离出来,用真气团做一团,慢慢运功将她的元神归为一体。 好半天,离跹才长舒一口气。 只见痴魅的元神慢慢从身体里出来,三花聚顶,半透明的人性盘坐在上方,开始自我修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蔷薇花香,,大片大片的蔷薇花突然在她身体周围盛开,只把云床铺的殷红。 元神慢慢回归身体,痴魅的呼吸又慢慢均匀起来。 申跅见状惊喜地告诉大家,不出半个时辰,痴魅就能醒来。大家都是临时从四面八方回来的,听了这话渐渐放下心,纷纷回去了。 离跹却没走。他搬了个凳子坐在痴魅的床前,心头一时迷乱,一时茫然。 这个师妹,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占据了他生命的全部。只是就这样简单,又怎么能让人不心生迷惑呢? 他呆呆看了半晌,这张与渊极那样相像的脸,不由又与记忆里的那人重合起来。离跹嗤笑:“离跹,你这是退而求其次么?”终于下定决定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乾坤殿去。 离跹没有注意到,他走出没多远,一个淡若薄雾的身影慢慢在痴魅的床前现了形。那个身影很淡很淡,淡到连五官都看不清楚,只能依稀看到一头长发一直垂到脚踝。 他低着头细细打量痴魅,半晌之后,又伸出手轻轻顺了顺痴魅的头发。他的身体流溢出一股难言的悲伤,好像冷气一下子将屋子里降了温。痴魅似乎觉得冷了,身体不自觉地往云被里缩了缩。 他愕然缩回手呆呆站立在那里,一滴水汽毫无预兆地从脸颊上滴落,正正落在痴魅的手心。 他连忙抬起手去抹眼睛,手还没放下,眼睛就直直地看进了一双漆黑的大眼睛里。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痴魅醒了。 醒来的一瞬间,她不知道自己身在哪里。环视了一圈才明白自己回了紫澜宫。再然后,就是手心一凉,她看见了那个模糊的人形。 “你……是谁?”不自觉地握紧手心里的那滴水,痴魅弱弱地发问。不知怎么的,那个模糊的人形周围的气息,让她觉得很熟悉。 痴魅觉得那人好像笑了,笑容直达她的心底。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还在莫名其妙,神识中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你醒了就太好了。笺秦,我以后再来看你。你要等着我,不出百年,我定能返本还源。如果你想找我, 可以到番云洞来。到了番云洞,你可以找到我。” 痴魅还来不及说话,那个人就消失在了空气中。他原先站过的地方,连个影子都没留下,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切都是痴魅的幻觉。 “莫名……其妙……”痴魅低头看手中的水滴,带着淡淡的金色的水珠子冰冷冰冷,这句本该是愤怒的话,突然就变成了低喃。 她下了地,身体还有些虚弱,不得不扶着床栏站好,正被突然进来的晔宴瞧见了,连忙大惊小怪地冲过来:“哎哟我说祖宗哎,你就不能多躺会儿么?” 痴魅得了救星,一把抓住晔宴的手,急急问道:“六师兄,你有没有看见师父?师父有没有生我的气。” 晔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师父担心你还来不及,哪里顾得上生气。你二师兄为了找你那散掉的元神,把甘渊都要翻了个遍。大师兄为了护住你的本体,耗损了极大的真元,这会儿修养去了。小痴啊,你倒是该去看看师父和二师兄,这会儿两人应该都在乾坤殿。” 他把事情的原委跟小痴一说,只把小痴感动得泪眼汪汪漫天飞花。 她一哭起来,紫澜宫的地面慢慢就铺上一层蔷薇花,晔宴第一次见识她的眼泪,吓得连忙劝住,连哄带骗地将她抱往乾坤殿,让她亲眼见师兄们都好好的,痴魅才慢慢收了眼泪。 到了乾坤殿,晔宴就将她放下来。乾坤殿是紫澜宫的重地,他胆子再大也是不敢私闯的,整个紫澜宫里有胆子来这里的,除了渊极就只有墨隐和离跹。墨隐跟着渊极几千年了,极得渊极信任,离跹则是因为修为够高脸皮够厚。 痴魅暗骂六师兄小胆鬼,在心里鄙视了一次又一次,才自己轻手轻脚地摸进去。 乾坤殿很大,但是空荡荡地,除了几根极高的柱子,几乎没什么别的东西。痴魅轻手轻脚走过去,转过两根柱子,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眨眨眼睛:好像看见了不该看见的,怎么办呢? 前方的云床上,离跹将渊极半抱在怀里,正专注地低头看着他,脸上的神色一时怜惜一时心痛内疚。渊极的脸正对着痴魅的放向,他的脸色略显苍白,闭着的眼睛投下浓重的阴影,看得出正睡得深沉。 离跹是那样专注,以至于痴魅呆呆站在那里也没有觉察。 今日渊极穿了一身白衣,跟离跹的一身红衣衬得红白相间煞是好看。痴魅皱皱眉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里,今天好像总是不对劲,这会儿酸酸的到底是个怎么回事呢? 她心里纳闷,也不好意思打扰那两人,只好转身出来。 她暗暗告诉自己,还有力气花前月下的人,看来也没损多少元神。这么一想,心里好像舒服了一些。等走到自己的宫门口,心里一惊平静下来了。 其实也没什么的,二师兄喜欢师父几百年,在天庭早就不是什么大秘密了,要怪只能怪自己大惊小怪,不是么? 她站在紫澜宫的大门口,不由自主地突然想到了那个模糊的人形。番云洞,到底是哪里呢?眼珠一转,她嘻嘻笑了一下,立即前往珏罗所在的宣微宫而去。珏罗读书一向比她多,这种事情找她问再合适不过了。 第16章 话说六界那些事儿 宣微宫近来一直十分安静,痴魅听人说,应舒帝座自从十几天前开始就常往昆仑跑,并不常在宫中。宣微宫里的弟子们也都被约束着行动,几乎等于取消了一些活动,只能在宫里呆着。 痴魅听珏罗说,前几日天庭突然传出,邪皇流金从九华洞里冲破封印,已经逃脱了天庭的掌控。邪皇一出,天庭散乱,各宫里都约束了门人弟子,不得随意外出。 痴魅少不得多嘴,多问几句那位邪皇是什么人。珏罗跟的是司文的帝座,看的典籍的确很多,这一段历史也熟得不能再熟。 邪皇流金原本也不是邪皇,他是鸿蒙时期孕育在混沌之气下的一枚蛋。父神在天地间化虚之后的几十万年里,他也没有成功化人,一直保持着一枚鸟蛋的形状。 这样过了许多年,直到天庭上的一位小仙子来到番云洞,带走了他。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这枚不知名的蛋终于破壳,蛋破那天,流金从蛋里走了出来。 流金初初化人之际,天地就发生了震动。先是不周山突然爆发火山,继而是东海掀起数十米的滔天巨浪,洪水泛滥将沿海城镇全部湮灭,无数的冤魂在人间飘荡。同时,隐秘在九幽的修罗族突然打开了通道,修罗一出,六界再不安心。 于是,老天帝不得不动用了混沌镜,追查这只来历不明的鸟蛋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一查之下,不仅什么都没查到,混沌镜还一反常态地第一次现了预言:邪皇出,混沌归。 就是这条预言,天界立即陷入了惶恐,所有人都认为,流金就是邪皇,将统一妖魔界,将六界都纳入管辖之下。于是层层追究,究竟是谁引来了祸水,自然就将矛头引向了那位带着这枚鸟蛋到天庭的小仙子。 最后,这位仙子被关押在思过崖,永不释放。而流金则要被废去一身修为,打入十世轮回。 这本是一个折中的安排,坏就坏在,那位小仙子曾有恩与渊极,渊极就将她从思过崖带了出来,带回了居住的九嶷山。没人想到,当夜小仙子从九嶷山偷偷潜回了天庭,放走了流金。 于是,所有的一切她都不得不承担后果。诛仙台上,渊极也再也保她不得。九九八十一道诛神天雷,小仙子就此灰飞烟灭。 而流金果然下界,联合了妖族、魔族、修罗族、鬼族,向天庭大举进攻。这就是仙魔大战爆发的始末。 之后,渊极和流金在西昆仑大战了三天。最终渊极凭一己之力,毁了流金的肉身,并捕捉了他的元神,镇压在昆仑下的九华洞,日日受如来设下的业火焚烧,企图化掉他的神识,归于混沌。 没想到过了这许多年,流金竟然还没有化虚,反而从九华洞里逃了出来。但是天地间唯一能够阻止他的仙子已经灰飞烟灭,看来又免不了一场大战。天界都在为此人心惶惶。 痴魅想起那个模糊的人形,正好珏罗切合了主题,便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她:“番云洞?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珏罗扑哧笑了:“天地间大大小小的洞府少说也有十万,你怎么可能个个都听说过?番云洞在邪皇没出世之前,确实不怎么出名。它在九幽之境的入口处,早就被封印起来了。你要找也是找不到的。” 珏罗说完,又忍不住嗔怪了她几句,嘱咐她没事多看些天庭典籍,也算是了解一下世界上的种种。 痴魅撇撇嘴:“天界的典籍那么枯燥,有什么好看的。” “你师父的光辉历史,你也不看么?”珏罗一看她那样,就忍不住笑了。小痴很崇拜渊极,虽然一直对渊极没大没小,但是却从来不容许外人对渊极又半句职责。 “师父的光辉历史,自然有人巴着赶着看,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哪知道痴魅刚刚受了刺激,一听珏罗这话,反而情绪低落起来。她原想把这一段给珏罗说一说,但是又觉得这是师父的秘密,终于下了决心吞肚子里,任凭珏罗怎么问,也不开口。 番云洞是邪皇的地方,那铁定是不能去了。那个人来个形状也不敢显现,想来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痴魅摇摇头,决定还是不去想了。又跟珏罗玩了一会儿,就回紫澜宫。 今天真是好日子,什么不该看的她都能看见。 刚出宣微宫的大门,不过转了几个转角,痴魅就遇到了熟人。宣微宫前的桂树下,一个鹅黄色衫子的女仙跟一位青衣男子搂抱在一起,正亲得不亦乐乎。 那位青衣男子见她出来,容色绝丽美艳非凡,一时就看呆了。旁边的仙女可不乐意了,立即扁着嗓子说:“师兄,这位仙子可是离跹上仙的熟人呢,你再怎么看也没用的。” 痴魅皱眉,她本来没想起这位鹅黄色衫子的仙子是哪位,这时一看,这嗓音这面容,可不就是前几日在天河上跟离跹打得火热的那位黄元仙子么? “哦,仙子,是你呀!”痴魅是个自来熟,这仙子她上次见到就没什么好感,这会儿她语气酸溜溜的她再迟钝也听出来了。本着有仇必报的原则,痴魅眯着眼睛笑得分外真诚:“仙子真是好手段呀,前天我还看见你跟我离跹师兄手牵手,我还以为你会成为师嫂呢!” 黄元一下子浑身都不自在起来,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立马扭头看身边的青年男子。 那男子却好像没注意到她,只含了笑问痴魅:“离跹师兄?莫非仙子就是帝座新收的那位女弟子么?” 痴魅气了黄元,心头一下子就舒畅了。她对这两位都没有什么好感,就当做没听见,点点头就走。 怎料那青年铁定了要问到底,立马扔了黄元跟着她,一路走一路问:“仙子莫着急啊,小仙东方愚,能否问一问仙子芳名?” 痴魅不厌其烦,正考虑要不要丢个天雷助他清醒一下,只听见轰隆一声,东方愚的头发已经炸了起来。 离跹恍如天神出现在痴魅身边,将痴魅往怀里一搂,冷着脸喝道:“给我滚,再让我看到你跟她说一句话,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第17章 狐狸皮都要烧焦了 东方愚讪讪地摸摸鼻子:“离跹上仙……” “啊,原来你的元身是只狗。”痴魅本来躲在离跹的身后,正悄悄打量着东方愚,见状突然大声嚷了一句。她刚才就模模糊糊地看到一点影子,一直看不清楚,这忽而醍醐灌顶,一下子叫了出来。 后来想起来,这简直就是神来之笔。若不是这一句话,这位号称天庭第一粘的仙君,只怕要追着她跑遍天庭。 东方愚被痴魅这么一喊,猛地呆了:“你你……你怎么知道?”刚说话,一下子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睁着双眼惊恐地看着痴魅,脚步慢慢往后退。 东方愚退了几步,直到离两人有了一段距离,才拔腿抛开。 “他为什么怕成这样?”痴魅莫名其妙。 “他可不是怕你,而是怕我。”离跹揽着他,也忍俊不禁。 离跹初初拜在渊极门下的时候,在天宫跟哮天犬发生过节。哮天犬说他一身骚狐狸气,还妄图勾搭渊极帝座,惹得离跹大怒。两人在南天门打了一架,南天门的一根柱子因此断裂,哮天犬也被离跹揍得死去活来。 离跹犹不解气,放出话来说,以后在天庭见到哮天犬的本家一族,敢惹他他会照揍不误。 于是乎,这只风流的狐狸的第二个名头在天庭打响,那就是不要命。天庭众仙们一向敢怒不敢言,哮天犬的同族更是胆战心惊,见了离跹就躲,更不敢张扬自己是犬族。 东方愚在离跹面前承认自己是犬族,又刚刚招惹了痴魅,离跹在这里,他岂有不跑的道理? 痴魅排开他的手,瞪眼:“拿开你的狐狸爪子!” “就不!”离跹又搂回去,还故意凑到痴魅面前,笑得贼兮兮的:“痴痴啊,师兄这次可是救了你的命,你打算怎么报答啊?” “那是你多管闲事,我才不要报答你。”痴魅自知理亏,但又不想就此服输,嘟着嘴做最后的抵抗。 离跹却不跟她多计较,笑嘻嘻地拉了她,突然往云头上带:“好好好,是师兄多管闲事。你不报答我,那换我报答你好了!” 痴魅本想不理他,转念一想,离跹好歹对自己有有救命之恩,明着不好拒绝,那就看他想搞什么名堂好了!当即安安分分地让离跹牵着,跟着离跹走。 脚下千山掠过,眼见着地下的土地越来越熟悉,痴魅忍不住诧异:“这是东荒啊?” “是东荒,我们去青丘。”离跹笑眯眯的,好像心情很好。 落下云头来,眼前是茂密的树林。树林中一条小径延伸到林中深处,消失在尽头。离跹放开痴魅,当先往小路上走。 痴魅左看右看,都觉得这里怎么可能是青丘?青丘之国她也跟着渊极大帝去过,入口在海边,怎么会是这里。 她生气了,这个死狐狸,看样子又骗她:“这里根本不是青丘对不对!” 她这较真的小样,真是让离跹哭笑不得。离跹道:“这的确是青丘。你以前去过的是正门的话,这里就是偏门,懂?” 懂?她才不懂呢!这只死狐狸究竟是个什么德行,回个家都要偷偷摸摸。 心里半信半疑,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这片树林初初进入时并没有什么其他之处,随着两人越走越深入,一切声音都消失了。越是茂密,感觉头顶的天空越黑。痴魅终其一生也很少置于这样幽深黑暗的地方,不禁有些害怕,悄悄往离跹身边靠了靠。 离跹心头暗笑她胆小,见她神色间小心翼翼,忍不住想要逗她一逗。 悄悄捏了诀,只见一声细细的吸气声,一条虚影猛地窜到了痴魅眼前。痴魅本来就神经高度紧张,一下子果然被吓到,尖叫一声,猛地扑到离跹身边,紧紧抱住了他。 一股淡淡的蔷薇花香袭来,离跹顺势抱住她往旁边挪了挪,嬉笑着打趣她:“痴痴啊,你又投怀送抱了哟。” 痴魅将头埋在他的衣服里不敢抬起来,颤抖着小声嘀咕:“有有……有妖怪!” “胡说,青丘之国哪来的妖怪!”离跹原本还想再逗逗她,岂料见她受惊的样子着实可怜,一颗护花的狐狸心立时发作,软了嗓子柔声哄道:“好了好了,妖怪已经被师兄赶跑了,不怕啦!” 按照离跹以往的经验,每次这样一安慰,那温香软玉必然要先哭哭啼啼一番,责怪他干嘛要带她来这里,然后他再柔声哄上一番,必然破涕为笑,他说什么是什么。 可是今天,这温香软玉似乎有些不同。 只听见她埋头在离跹怀中,小声幽怨地说:“是啊,青丘之国是没有妖怪,但是师兄你用仙法幻化一个出来,又有什么难事?” 离跹立马跳开,但还是晚了一步。只听“砰——”地一声,离跹的那身衣服已经变作了焦黑,空气中还隐隐传来了皮毛烧焦的味道。 “痴痴,你又用***劈我!” “谁让你装妖怪来吓唬我,你以为我不知道!死狐狸,我本来还想着不跟你为难,你倒先跑来为难本姑娘!”痴魅叉着腰,一五一十地控诉离跹。 离跹哭笑不得。认识她不过半年,就被她用***劈了两次。 他换了身衣服,这回是真的再不敢惹她了,好声好气地跟痴魅和解:“痴痴啊,师兄知道错了……” “我要回紫澜宫!”痴魅却不听他说,铁了心再也不想理他。 回宫?那可不行,他离跹是带着痴魅来青丘玩的,怎么还没开始玩,就要散伙了呢? 离跹哈哈大笑,猛地将痴魅打横抱起,脚下生风般直往树林里钻。痴魅被他癫狂的样子给吓傻了,几乎是尖叫着吼道:“死狐狸,快放我下来!你放不放我下来!” 离跹只是笑,加快了脚步将痴魅往树林里带。直到眼前豁然开朗,潺潺流水声响彻耳膜,才将她放下来。 痴魅一得自由,立即提着拳头扑向离跹。她气得狠了,下手就跟当初离跹招惹珏罗时一样毫不留情。离跹却不躲不闪,等她近前来,才一把抓住她的手,笑嘻嘻地道:“小痴痴,你要打死师兄了。” 第18章 离跹其实是个好师兄 离跹貌似不经意抓住痴魅的手,一个旋转间,将痴魅禁锢在自己的胸前,将她扭了个身,正面对着眼前的景色。 “好了好了,真是个小孩子。看那边!”他制住痴魅胡乱动弹的手脚,一手指着前方,忽然低下头在痴魅耳边柔声细语。 他的身上带着浅淡的菡萏香气,温热的气息吐在痴魅的脖子上。或许是动弹不得,或许是被他的狐媚温柔迷惑,痴魅果然不再乱动,顺着他的手指往他指的方向看去。 如果刚才的树林用阴森来形容是最合适的词汇的话,这里简直就是迷幻的天境。前方是一座高高的山脉,一条长长的白练,从高高的山顶垂下来。这是山中的一方溪涧。在溪涧旁边,是一座很宽大的瀑布,白色的水浪奔腾而下,气势逼人。 这两方水流一刚一柔,将这个宁静的山间衬得格外的迷人。两方水流之下,一潭碧绿的泉水形成天然的湖泊。更为神奇的是,湖泊上还种满了菡萏,这个季节,菡萏正开得艳丽。 “这里怎么会有瑶池才有的四叶菡萏?”痴魅很奇怪。 这四方的景色都以葱郁为主,不得不说,这一池的菡萏,正是万绿丛中红一点,真是夺人眼球。 “我种的啊!”离跹答得理所当然:“悄悄告诉你哟,这些四叶菡萏,是我偷偷从西王母的瑶池里拔出来,移栽在这里的!” “啊!”痴魅瞪大了眼睛,有些瞠目结舌不敢苟同地看着离跹:“师兄,要是王母娘娘知道了,她会灭了你吧?” 她又不是没在瑶池园住过,西王母最喜欢的就是瑶池里那些四叶菡萏。她听管理院子的小仙娥说过,四叶菡萏不但好看,而且还能入药,再是顽疾沉疴,也能药到病除,所以即使是在天庭,也十分宝贝。 离跹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贼兮兮地道:“嘘……你不说,我不说,西王母不会知道的对不对?痴痴啊,你不会卖了师兄吧?” 痴魅皱着眉头开始思考。一会儿看看菡萏,一会儿看看离跹,心中开始天人交战。 她在瑶池住过,菡萏好歹也是她们花精一族,现在姐妹被离跹这个坏蛋弄到这里来,不能成仙怎么办呢?要是她悄悄弄回去,肯定会被仙子们发现,到时候离跹肯定受到责罚。 可是不行啊,离跹对她可是有救命之恩的,看他的样子,也还算喜欢这些花,要不然肯定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栽到这里来…… 想了好久,痴魅才勉强点了点头。救命之恩直比海深,她……就当做没看见,应该不过分吧? 离跹放开她,见她满脸纠结,心中知道这个正义的小仙女又开始犯傻了。他不由心软,再也不好意思继续瞒着她,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离跹笑了:“真是个小傻子……实话告诉你吧,这些菡萏是我一千年前参加瑶池聚会的时候,跟西王母要来的。当时师父也在的。” 痴魅本来半信半疑,听他提到渊极大帝 ,才扑哧笑了出来。 既然是名正言顺得来的东西,就没有什么可纠结的啦!痴魅立即放开心结,也不管离跹,自己就围着这美如仙境的地方瞎晃。一会儿驾云飞到瀑布前,一会儿踏着飞花走到菡萏边细看,还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摸粉嫩嫩的花瓣。 “师兄,好软!”痴魅触摸到花瓣,忍不住喜笑颜开,扭头大声地喊离跹。 自从受伤,她还没有这样高兴过。离跹也跟着笑起来,站在岸边看她。见她开心,离跹又指了指不远处的瀑布:“痴痴,看!” 此时流光一线,只见瀑布边上挂起了一条彩虹。长长的瀑布悬挂在瀑布前,光彩夺目。痴魅见多了天上的彩虹,这会儿在山水之间突然见到,更是忍不住惊喜。踏了云朵升到半空,伸手去抹彩练。 这还不算最好看的。离跹让她看的,是瀑布边上的一株红色的小树。小树上结着两颗果实,红灿灿的极为好看,闪着微微的华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痴魅见猎心喜,连忙飞奔过去。 她看着这个果子光彩非凡,心里想着上次吃了天吴的果子,害他记恨自己,这两棵,应该敌得过那些被她误食了的果子吧? 想到这里,她连忙一手劈开护着果子的华光,将两颗果子都摘了下来。 离跹哭笑不得,看她献宝似地捧着两颗果子给他看,忍不住服了额头叹息:“痴痴啊,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痴魅摇头。 离跹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语重心长的跟她说:“这东西叫流朱果,是用来培元固基的。小仙们吃了增加本命元气,修为深厚的神仙取之无益,所以总是被修为不够的小仙们珍视。这两株加持了法障的,八成是青丘的小仙守着的东西。” “那、那……那怎么办?”痴魅上次犯了错之后一直心虚,一看离跹的表情,立即被吓到了。 离跹笑道:“你若喜欢,留下就是。你化人不过五十多年,正是需要灵药筑基。”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只白玉瓷瓶,手一扬,那只瓷瓶就长到了原先流朱果长的地方。 痴魅得了好处,几乎是半扑到他身上,仰着头笑得十分讨喜:“我就知道师兄最好了。” 这一招她常用来对付其他师兄们,百试百灵。 离跹十分受用,拿起她手里的流朱果直接喂到痴魅的嘴里,还顺便柔了自身一团本命元气喂给了她。痴魅浑然不觉,喜滋滋地吞了流朱果,抓着他的手问:“师兄,接下来我们去哪里玩?” 她刚吃了流朱果,得了好处,还想着继续去溜溜,找些更好玩的。 痴魅的这点小九九离跹岂会不知?他乐得看她开心,想了想,决定带她进青丘。其实带她来之前,他从没想过要踏入青丘之国,倒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只是,他害怕听自己老爹离秩的啰嗦。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今天应该又到了青丘一年一度的供花节,会很热闹。 第19章 以后接你去离月宫住 九重天上有瑶池盛会,东荒大泽有供花节。 青丘的供花节,在六界看来其实也是一个盛大的节日。东荒向来为荒,在九州大陆上本来就是个较为荒凉的所在,只是在青丘,好像一切有些不同。 这里有珍奇药材,品种之齐,药效之好,即使是号称灵药颇多的天庭,也过犹不及。 这里有珍禽走兽,要霸道的有霸道的,要温和的有温和的,要奇怪的有奇怪的,是天庭上各方神君们最爱的淘宝地。 西王母号称天界第一奇的瑶池园里的那些珍惜物种,十之八九就是供花节上弄回去的。天庭各路仙君的坐骑和宠物,九层九是从供花节上寻到的。 于是,这个节日历经万年荣宠不衰,是各路神仙、小妖们的最爱。 到了这一天,整个青丘是六界最热闹的所在。大早上的,青丘会打开门户,各路小仙小妖也会早早出来,各凭本事抢位置。法力高的开个小铺子,法力低的摆个小地摊,拿出自己一年来的私藏显摆。 小仙小妖们都不爱钱,青丘从来不缺这些琳琅玉器。所以最受欢迎的交换物,向来是法器和丹药。当然,这些东西也会分为三六九品,能换来的东西自然也分为三六九品。 供花节不光是天上的神仙会来青丘,地府有能力的小鬼、妖界法力够好的妖精、人间的修道士等等,只要有能力来到青丘,青丘都会一视同仁。 这一天算是公认的“罢斗日”,规矩是青丘某位法力强大的帝君立下的:公平竞争,谁发生争斗,以后就会上供花节的黑名单,再不准来此。这个规矩立下之后,除了一万多年前爆发的仙魔大战之外,还没人破过。 离跹带着痴魅走后门,从仙境般的瀑布出来,再继续往前走直到从树林里出来,就到了青丘的地界。 两人沿着树林边缘走了一段路,眼前豁然开朗。这会儿已经过了午时,整个青丘之国烈日正当空,灿烂的阳光不若在天界那样被层云遮挡,显得格外的白亮。走在烈日下,两人都觉得有些热。 离跹似乎早有准备,从须弥芥子袋里掏出一把油纸伞递给痴魅。痴魅正被烈日晒得头昏眼花,几乎是抢过伞来遮在头顶,喜得眉开眼笑:“师兄想得真周到,出门还知道带把伞!” 离跹呵呵笑,不答话。嗯,绝对不能告诉痴魅,这把伞在他这里一直变都有大用途。想想看,若是天下了大雨,他就站在路边,瞅着有美貌的人儿路过,连忙递过去再微微一笑…嗯,总之,绝对不能说。 两人穿过海滩,然后就看见了成片的屋舍。放眼看去,屋舍聚拢合成一个半圆,将他们刚才出来的那座山脉围在圆形的出口处。这会儿两人离山脉远了,痴魅才发现这座山居然高如云层,山顶是白的,山脚是绿的,倒也好看。 最为神奇的是,在这座山离地面的三分之一,一栋白色的宫殿像一轮弯月,从山中延伸出来,稳稳地矗立在那里,俯瞰着整个青丘之国。 痴魅忍不住指着那座宫殿跟离跹是:“师兄,你看那里的房子,好像月亮一样。” “你喜欢呀?”离跹眯着眼睛笑:“那里是我家,离月宫。” 痴魅由衷赞道:“师兄,你们家真好看。”想了想,大约是为了增加说服效果,又补了一句:“跟紫澜宫一样好看。” “真这么好看?这么好看的话,以后师兄接你去住,好不好?”离跹忽然凑近她,话里有话地说。 痴魅毫不觉察,欣喜地点头:“真的呀?那好啊,师兄一言为定。”等离跹点头,她一巴掌拍在离跹身上,拍着胸口保证:“师兄放心,如果你爹到时候骂你,我一定帮你!” 大师兄说过,二师兄的爹是青丘之国的帝座,因为总是要打他,于是离跹才不敢回家。她一贯天真,从没想过这是墨隐为了不污染她那颗幼小的心灵,编出来的谎言。她跟离跹的关系渐渐好起来,自然而然要替离跹担心。 离跹却因为她爽朗的保证,一下子突然有些哽咽。这个小傻子,真的是太傻了。不过这样的傻,突然让他有些感动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全世界都不要他离跹了,她还会站在身边一样。 其实,话又说回来,要是他离跹肯带着个女仙回青丘,只怕离秩不但不会打骂他,只怕还会欣慰得摸着胡子哈哈笑吧:他们家那只花心的狐狸,终于转性了,这是多么值得鼓掌欢庆的事情! 两人说着话,脚步不停地往前走,离月宫渐渐被痴魅抛到了一边。从他们在的地方看过去,离月宫的下方,是一个超级平坦的广场。这会儿,整个广场上人声沸腾,热闹非凡。 此刻,两人就站在广场的边缘。 他们身边是一只还没有完全化人的小虎妖,除了人的身体,还残留着两只老虎耳朵和一条尾巴。一张可爱的娃娃脸上,两只眼睛扑闪着四处打量。 他们两人站在那里,正好挡住了小虎妖身前的地摊。 小虎妖法力不高,又来得晚了,没有抢到好位置。眼见着别家的摊位前众仙家妖精们打得火热,自己面前的摊位则无人问津,早在心里责骂了自己千万遍。本来就不甚好的心情,这两位仙家即不买东西,还偏偏挡了自己的摊位,更是火气腾腾往上窜。 平日里他们不敢得罪仙家,供花节上却是人人平等,她有理在先,当即大声骂了起来:“喂,我说你们两个,到底买不买东西?不买麻烦让一让,别在这里挡着我做生意。” “小老虎别生气,我们就走,就走!”痴魅这才发觉两人挡了摊位,连忙吐吐舌头,拉着离跹要走。 离跹却反而一把拽住她,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就在小虎妖的面前像模像样地看起东西来:“着什么急,既然来了,不妨看一看!脾气这么暴躁,我倒要看看都卖了什么好货色!” 第20章 师兄,你把头发簪起来吧 小虎妖这下子不乐意了,毛茸茸的尾巴立了起来,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一把抢过离跹正拿在手里的一块墨绿的石头:“不乐意买,就别摸本姑娘的东西!” “痴痴啊,我记得你只有一个姐姐,何时多了一个妹妹?”离跹由她抢过手里的东西,转过头却对痴魅打趣。 这个小虎妖刁蛮起来的样子,真是像极了痴魅生气的模样。 痴魅见小虎妖如此蛮横不讲理,想起早上在天界东方愚被离跹吓得脸色惨白的样子,生怕离跹生气给小虎妖为难,连忙掏出须弥芥子袋里四师兄申跅给的丹药递给小虎妖,一脸讨人喜欢的笑着说:“这个石头我喜欢,我用师兄给的灵续丹跟你换,好不好?” 小虎妖对着她这张笑靥如花的脸生不起气来,见痴魅递来的东西带着淡淡的紫气,必然是极好的东西,一时间就有些犹豫起来。 “灵续丹是天级二品仙丹,一颗能抵你两百年苦功。”离跹见她犹豫,暗笑小妖不识货,摇着扇子给她解释。 小虎妖一听,生怕痴魅反悔,急忙将石头给她,伸手拿过痴魅手里的丹药用小玉瓶装起来。开张第一笔就是好货,她的态度立马转变起来,热情地招呼痴魅:“仙子一看就是识货的!你瞅瞅,小妖这里还有别的好货,你还有称心的么?” 识货?痴魅的脸有些红了,她能说她连自己刚刚那块石头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么? 离跹揽过痴魅,不着痕迹地帮她解围:“不看了,我们赶着回去。” 痴魅长舒一口气,由他带着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小声跟离跹嘀咕:“幸好幸好,要是真让我挑,我肯定什么经不住她劝,全都买下来了。” “买?你那里筑基丹药是有一堆,但是上了阶品的,也就那么一颗灵续丹。就是这么一颗灵续丹,还是缠着申跅要来的吧?你还有别的宝贝来买吗?”离跹好笑。 当初申跅从太上老君那里要来芨芨草,用了二十多天的时间,才炼成两颗灵续丹。他离跹是亲眼看着痴魅从丹房缠着申跅要,整整花了三个多时辰才要来。如果申跅知道他辛苦炼成的灵丹就换来这么一块石头,只怕要泪水都哭干了。 痴魅不说话了,低头玩弄手里的石头,有些郁闷了:“这个真的就是一块石头么?” “当然不是。”离跹从她手里接过那墨绿的石头,轻轻一捏,墨绿色的石屑纷纷掉落,变成一颗圆滚滚的珠子。 他将珠子穿成一个吊坠,挂在痴魅的脖子上,才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你这个小笨蛋运气倒不错,这是一颗辟火珠。你将它带着,遇火不侵,就是去修罗界,也不怕他们带着阴气的三昧真火。” “那……这么宝贝的东西,一颗灵续丹跟小老虎换,她岂不是吃亏了?”痴魅心里有些不安了。她好像无意中,占了一个大便宜呀! 离跹眨眨眼,用力地点头:“对啊,吃亏了!更吃亏的是,你那颗灵续丹,若是她修为不够胡乱吞下去,只怕要内丹碎裂,元神尽散呢!” “那怎么办?”痴魅一听,急得几乎要哭了。 “按照她的修为,想要服食灵续丹,估计得先吃三五颗筑基丹药下去。然后缓上个三五年,等自身的修为稳定了,再找个法力不错的人护法,也就成了。喂,痴痴,你去哪……” 痴魅已经向来的路上飞奔回去了。 离跹无奈地看着她跑回刚才的位置,连说带画地跟小虎妖解释了一堆。小虎妖一开始吓得脸色惨白,等她从口袋里又倒了几颗药丸字递给小虎妖,小虎妖又红着脸连忙摆手。 痴魅嘟着嘴站在那里,最后干脆将一个小瓶子也塞给了小虎妖。 小虎妖拗不过她,小心翼翼地拿过小瓶子,放到了自己的腰包里,又从摊位上挑了两个东西,递给痴魅。 离跹看这两人纠缠不清,终于看不过去了。他刚动脚步,就看见痴魅忽然回头跟他笑了一下,然后又扭头对小虎妖说了什么。小虎妖盯着离跹看了一会儿,放下手里的东西,重新拿了一件什么递给痴魅。 痴魅收了,摆摆手,拿着东西一蹦三跳地往回走。 离跹长舒了一口气。再不回来,他真想拿着绳子绑人去了。 “仙子记住哦,小妖叫虎珀。是老虎的虎!”痴魅刚走到离跹身边,小虎妖忽然大声喊了一声。 离跹见她还恋恋不舍地冲着痴魅摆手,生怕她追上来,连忙领先往前走。一边走一边问痴魅:“你跟她说了什么,她干嘛要看我?” 痴魅献宝一样地递上手里的东西,双眼亮的惊人:“我跟她说我什么都不缺,是师兄带我来玩的。她就说我不要,可以给师兄送点什么呀。我一想也对,就请她帮忙挑挑,她就给了我这个。” 离跹接过来她手里的东西细细打量。 东西不特别,只是一块汉白玉雕制的簪子,玉质尚可,纹饰简单素雅。唯一较为出彩的地方,就是雕工精致,打磨光洁,拿在手里倒也圆滑。 痴魅笑眯眯地看着离跹,一派天真浪漫:“师兄的头发一直都这样散着,我想师兄把头发簪起来,一定很好看很好看。师兄,你把头发簪起来吧!” 离跹默默受了她的奉承,将簪子紧紧握在手里,脸上慢慢露出愉快地笑容来。 只是笑容还没来得及绽放开,身后一个柔美的声音忽然道:“呀,这不是少主么?” 两人一起扭头去看,路中央站了一个高挑的女子。这女子说不上多么美,至少在离跹面前,她的美要逊色一筹。只是她一身柔绿色的衫子,堪堪将身材包裹得玲珑有致,往那里一站,人的眼睛就忍不住要往她身上瞟。 此刻,这个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勾人的女人,正看着离跹笑得一脸惊喜:“少主,你什么时候回青丘的?红绡上次去主母那里,还不曾见到你呢!” 离跹的脸色慢慢冷了下来,连带着声音也冷淡了些许,听起来不咸不淡:“哦,刚到。” 第21章 离跹的态度很反常 在痴魅的心中,只见过离跹对美女笑靥如花,还不曾见过他冷着脸对任何一个女人。按照离跹的话来说:女人都是用来放在手心里心疼的,他可不想让任何一个女人体会不到爱的温暖。 虽然到了最后,他都是让女人伤心的那一个。 离跹的态度实在是很反常。 红绡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上前来,一把抓住了离跹的手,眼泪就跟水一样的,开始噼里啪啦往下掉:“少主,你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红绡……红绡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有什么事回去再说。”离跹不着痕迹地推开她的手,眼见着她不停落泪,只能摸出手帕递给她。 红绡接了手帕,摸了摸眼角,又含着泪笑了:“对对,红绡欢喜糊涂了,忘了这里还是在大街上。少主,我先回离月宫等你。你可要快些回来呀!” 离跹点点头,红绡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她这般来去匆匆,全然没把站在离跹身边的痴魅放在眼里。痴魅直觉的不喜欢她,等她一走,连忙拽了离跹问:“师兄,她是谁呀?” “红绡。”离跹收回送她远去的目光,才慢慢吐出两个字。 痴魅急得跺脚:“我知道名字呀,我是问你她是谁,为什么她一出现你就不高兴呢?” 离跹叹息道:“不是不高兴,是高兴不起来。”他看看前面清一色的店铺摊位,勉强提起笑容道:“不说这些了,你看,咱们还有这么一条街还没看够呢!走走走,师兄带你见识一下真正的供花节,你在天庭这许多年,师兄们肯定都没带你来过吧!” 痴魅见他不肯说,只好作罢。她知道离跹笑得勉强,偏她生性不会安慰人,只能由着离跹的脾气来,一起粉饰太平。 两人从街头窜到巷尾,除了最初痴魅买到的两样东西,又杂七杂八买来了一堆东西。痴魅惦念着师父和师兄们,从渊极到晔宴,一个的礼物都没落下。 给渊极的是一件鲛绡制成的碧罗衣,给墨隐的是锻造兵器的地炎金,给玄邑的是一盆天心君子兰,给申跅的是一只芳华兽,给晔逸和晔宴的是两只小貔貅。痴魅挑选礼物极为用心,每个人的礼物都贴合心意,离跹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师妹,其实还是很细心的。 等两人都走累了,夜色也已经降临。前来供花节的人们都渐渐散去,小妖小仙们也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整个广场都安静了下来。 不远处的离月宫散发着淡淡的白光,映衬得山间的绿带着幽暗,与天山的一轮弯月两相辉映,十分好看。 离月宫前,一排人侯在那里。当先一人负手而立,白净的面皮上一双略微上挑的狐狸眼透着寒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二人,沉声喝道:“离跹,你还晓得回来?” 痴魅见他面容与离跹透着相似,心道:“大约这就是青丘之主,离跹的父亲吧?看这气势真是好吓人呢!” 她向来不会作假,心里害怕,脚就开始发软,忍不住往离跹身后躲去。 离跹悄悄伸出手牵住她,将她往自己身后带了带。痴魅见他眼神望过来,从没正经过的桃花眼里一派关怀,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一颗浮躁的心立即就安静下来。 “哎呀,爹,你说得什么话呢!这里可是我家,我怎么会不晓得回来呢?你想想啊,我要是不回来,我娘还不哭瞎了眼?”离跹腆着脸凑过去,本就如玉一般的脸眼睛笑得只剩一条缝儿。 “哼,你还知道你娘!”离秩不吃这一套,甩了甩袖子拂开他的手。 这一下子用力过猛,离跹被他推到一边,痴魅就露出脸来。她牵着离跹的手,自然而然地就虚浮了一把。 离秩立即就注意到了她,本来已经盛怒到了极点的话硬生生打了个弯,强装出几分温和来:“这位是?” “离叔叔不记得我了么?我是痴魅,是离跹的七师妹。” 痴魅松开离跹的手,不着痕迹地挡在离秩和他之间,又露出常用来对付渊极的招牌式讨好的笑来:“我师父常说离叔叔一向深明大义为人宽善,我很是仰慕呢!只可惜我只在上次瑶池聚会的时候远远见过叔叔一眼,哪里能像现在这样和叔叔说话呢?” 离秩脸上的寒冰慢慢不见了,一抹笑意真正达到了眼底:“原来是渊极帝座的爱徒啊!小痴,你师父进来可好?他已经多年不曾来我青丘了,不知可是恼了我青丘之国待客不周?” 他言下之意,即是指离跹调戏渊极这档子事。 离跹吐吐舌头,安心躲在痴魅身后,享受小师妹的呵护。他怎么能告诉自己老爹,渊极不来青丘不是怕了他,而是怕了他的姑姑瑶泠呢?就是说出来,他老爹也肯定不会相信呀! “离叔叔哪里的话,我师父近来年总是闭关,难得出来一次,也最多是去看看天吴叔叔。二师兄其实待师父很好,离叔叔又这么深明大义,我师父怎么可能见怪呢?”痴魅想也不想,奉承的好话就脱口而出。 离秩被她几句好坏消了怒气,连忙邀请她进离月宫。 痴魅喜欢这座宫殿,左一声离叔叔真好,又一声离月宫真漂亮,直哄得离秩把责问离跹的事情也给忘记了。 三人两前一后进入离月宫,离月宫里早已经候了两位佳人。其中一位正是中午刚刚见过的那位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勾人的红绡,另一位则没有见过。 那位没见过的美人穿一身洁白的素裙,头发挽着牡丹发髻,斜插一只青玉簪子,这等简单的打扮偏偏衬得她愈发的圣洁高雅,浑然天成。 她往红绡身边一站,红绡就变成了衬托红花的绿叶,旁人便不屑多看一眼。 痴魅身后的离跹一见到这位美人,立即风一般地略出去,一把抱住美人的腰肢,潇洒地转了两圈,爽朗的大笑声荡漾在离月宫里:“哎哟,离月宫里最最最美的妞儿,我可想死你了!” 痴魅立马心道不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只死狐狸,她刚刚替他开脱,可他不识好歹,转眼就在离秩的眼前勾搭女人!这下子,她再也不想理他了。 第22章 这个美女我叫娘! 痴魅的担心却好像是多余的。 只见离跹抱着美人转了两圈,那女子全无被轻薄的羞恼,反而眼中泪意盈盈,脸上露出含嗔带笑的疼爱之色。她亲启朱唇,声音婉转优美,说出来的话却把痴魅雷得外焦里嫩。 “好了好了,跹儿别闹,你把娘的头都转晕了!你再调皮,小心你爹像小时候一样拎你的狐狸尾巴!” 离跹放她下来,狠狠地亲了她一口,才揽着她喜滋滋地对痴魅招手:“痴痴过来,见过我娘!” 娘……这位在人间界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大美人,居然是离跹的亲娘……亲娘! 痴魅只觉得眼前金星开始闪现,根本听不见离跹在说什么。迷迷糊糊地走过去,美人已经亲切而且热烈地握住了她的手细细打量,一脸惊喜:“跹儿,这位姑娘可是你媳妇儿?” 她说着,不等离跹答话,已经自顾自地拉着痴魅开始唠叨家长里短:“媳妇儿,我们家离跹待你可好?他若是不好,你只管打他骂他,打不过没关系,为娘帮你!对了媳妇儿,你叫什么名字?” “娘,她叫痴魅,你叫小痴就好了。”离跹代答。 “哦哦,小痴……名字倒跟人一样美。我说离跹这许多年不回青丘,准是在外面对哪家的女孩儿动了心。离跹也真是的,娶了媳妇也不跟娘说一声,委屈了你了,你会不会因此记恨娘和爹?”美人两眼含泪,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痴痴不会。”离跹继续代答。 痴魅已经完全分不清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她好像认知出现了一点错误,需要好好梳理一下。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美女真的是离跹的娘亲,青丘的主母;现在,这位一身素净打扮,开口能用绵长到别人根本没机会插嘴的啰嗦女子,还把她当成了离跹的媳妇儿? 更要命的是,离跹不但不解释,还跟着误导她瞎起哄? “对了,我算算,如果你们是从离跹离开青丘起就成婚了的话,现在也有三百多年了。成婚这么久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呀?”离夫人说了半晌,猛然一拍额头,目光继续灼灼地盯着痴魅。 离跹这回不代答了,只含笑不语,目光却温柔绵长地看向痴魅:“痴痴,我们什么时候才要孩子呀!” 痴魅恨得牙齿直痒痒。这只死狐狸,好像有离夫人撑腰后,胆子就变肥了。 “哎呀夫人,你弄错了。小痴不是离跹的媳妇儿,她是渊极的七徒弟,来咱们青丘做客的!”倒是离秩最后看不过眼,连忙出来替痴魅解围。 “啊——”只听一声怪叫,离夫人已经猛地扑到了离秩的怀抱里,将头埋在离秩的怀中不敢抬起来,只听见她小声地埋怨:“都怨你什么都不早说,这……这可怎么办?” 离秩一脸无奈地看她,手足无措:“夫人,你给我机会说了么?” 这下子,还在着恼离跹的痴魅反而不好意思起来,连连摆手安慰起离夫人来:“没关系没关系,夫人,我……我什么都没听见!” 离夫人从离秩怀中抬起头来,好像有些不信地反问:“真的?” “真的,什么都没听见!”痴魅夸张地举起手来发誓。 离夫人一下子高兴起来,又蹦跶过来拉着痴魅的手,东一句西一句地闲扯。痴魅一脸汗颜,偷眼看离跹,他正看好戏地瞧着她们这一对,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痴魅可不知道,离跹的娘亲在嫁给离秩之前,是九尾狐一族中出了名的天真傻气。嫁了离秩之后,离秩十分宠爱她,这个单纯的性子愣是一直保持到了现在,纤尘不染。正是如此,离跹跟自己的娘亲相处起来,才亦师亦友的融洽亲密。 “主母,时候也不早了,可要留痴魅姑娘用膳?”那两人正聊得开心,始终站在一边冷眼观望的红绡,忽然软着嗓子插了话。 “留,当然要留!夫君啊,你给帝座传个话,留小痴在这里住两天,好不好?”离夫人十分欢喜地扭头,征询夫君的意见。 离秩说做即做,很快派了灵鹤去紫澜宫传了书信,要留痴魅在离月宫多住几天。渊极也很给面子,很干脆地允了。 事情很快就定了下来。 痴魅喜欢离月宫,跟离夫人性子相投,很快就抛弃离跹,欢欢喜喜地跟离夫人游园子去了。 离跹和离秩两父子站在宫门口,看着相携而去的一红一白的两道身影,都摇头苦笑。 “这次回来不打算走了吧?”离秩负手而立,难得温和地询问起离跹的私事来。 离跹道:“可能还要出去。如今邪皇流金从九华洞中逃脱,天界正四处查探他的踪迹。墨隐上次受命去巡查,不过半日就回访说,在人间查探了几个月,只模糊嗅到一点点气息。我早年在六界游荡,又是青丘少主,这一回再不济,也该为仙界做点什么了。” 离秩扭头看他一眼,又深深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似乎很怀疑面前的是不是自己儿子。 离跹苦笑道:“爹,是你儿子没错。不用怀疑!” 离秩收回目光,叹息了一声,好半响才道:“你去历练历练,也算是好事。只是,流金的事还得从长计议。当年原是天界有失公正,才逼得笺秦那小仙子灰飞烟灭,而他也误入歧途。他执念万年仍要从九华洞中逃脱,可见心中恨意着实到了极点,此去务必小心才是!” “孩儿谨记在心。”离跹重重点头。 邪皇流金被镇压在九华洞的时候,他还没有出世。但是他在六界游离的时候就早已经知晓事情的原委。纵然天界的典籍将他写得劣迹斑斑,妖魔界的记载却字迹分明地讲述了那段历史。 这些,他都是知道的。 他心里其实有个秘密,这个秘密让他很想亲自去查证一些事情。这个秘密埋在他的心灵最深处,常常出现在他的梦里,也正是因此,他这个向来散漫自诩风流的人,才甘愿被这个秘密束缚。 父子二人是那样专注地谈话,谁也没有注意到,原本安静站在一边的红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 第23章 少主在房外守了一晚上 痴魅陪着离夫人去逛园子,一路上,离夫人好像找到珍宝的孩子,兴奋得不得了。从东园窜到西园,恨不能把离月宫里最好看最好玩的都拿出来在痴魅面前显摆。 两人一路叽叽喳喳地走,打发跟着的侍女都散开。痴魅无意中说了句:“想不到师兄长大的地方居然这么美。”这句话就杀到了离夫人的细胞,一下子让离夫人兴奋到了极点,兴冲冲要带痴魅去参观离跹的房间。 两人折身往后院去,刚刚踏进院子,不料忽然有人前来传话,说离秩有事情,要离夫人去一下。 离夫人一脸为难地看着痴魅,最终还是跟着侍女去了,临走前正好看到红绡过来,她便让红绡招呼痴魅。 红绡赶忙答应着,领痴魅前往厢房休息。 两人一前一后往西厢房去,红绡忽然开口说:“痴魅姑娘,你跟少主……真的只是师兄妹吗?今天在供花节上,我看到他牵着你,你们并不是只是那样简单的关系吧?” “额?”痴魅纳闷了:“我们就是师兄妹呀!” 红绡顿住了脚步,脸上浮出几分戚戚然:“其实……你跟少主大可以不编故事骗我的。红绡虽是少主的人,但少主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看上了哪家的姑娘,转眼就忘也是常事。我……我……” 痴魅不会绕弯子,见不得人这幅欲言又止的形容,反倒替她着急起来:“你到底想说什么呀,咱们不着急,你慢慢说。” 红绡低下眼帘,嘴角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幽幽道:“我知道我不过是个丫鬟,比不得你们仙子,你也不用拿话羞辱我。” “我哪里羞辱你了……你到底在说什么?”痴魅也恼了。 这个红绡真不知是怎么回事,话题是她挑起的,说道一半又不说了。 “姑娘,姑娘……红袖斗胆,可以不可以求姑娘把少主还给我?”红绡突然抬头,定定看了痴魅半晌,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痴魅一跳,痴魅连忙跳开两步,不敢受她大力。她却膝行几步,非要跪在痴魅面前,哀声哭诉起来。 “痴魅姑娘,红绡一见你就知道你是个心善的人。红绡跟了少主三百多年,这颗心早已经牢牢系在了少主的身上。姑娘,红绡不求别的,只求能够跟在少主身边。姑娘,你就允了我吧?” “好好好,我允了你。你先起来?”痴魅慌得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半掺半扶地将红绡从地上拖起来。 红绡破涕为笑,这才扶着痴魅的手起来。 得了痴魅的允诺,她欢欢喜喜带着痴魅安置好,又欢欢喜喜掩门而去。痴魅坐在房中十分郁闷,难得来此青丘,却偏偏又生出这许多事来。 说来说去,都怪离跹这只死狐狸,惹得桃花这么多,问题还是出在了离跹身上!痴魅气不打一出来,猛地拉开门,埋头冲了出去。 离跹正往这边来,见她拼命的架势,连忙一把拉住她,扇子一挥,哑声哑气道:“出什么事了?” 不问还好,一问痴魅就暴跳如雷,忍不住把离跹从头到尾数落了个遍。 今日的离跹脾气倒是极好,也不跟她争辩,放开她的手进屋查看了一番,好半晌猜出来。见她径自顾着腮帮子生气,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子,好笑道:“这么生气,看来是真的气坏了!” 痴魅扭过头不理他。 “痴痴,今夜青丘有些不太平,你别乱走。”离跹却没跟往常一样逗她,合了扇子拿在手里,眼神还在四周瞅着:“刚才我娘说有个侍女传话要我娘过去一趟,我娘走出一段路后,那个侍女却不见了。我爹怀疑青丘混进了不该混进之人,今夜肯定要严查。你务必跟在我身边,知道吗?” 他神色严肃,说话间警惕非常,连痴魅也紧张起来:“是邪皇流金么?” “不知道。”离跹摇头,指了指东侧为首的一间房子:“你去那里住。” 痴魅不敢多问,连忙跟着他走。离跹安置好她,离夫人正好又差人送来青丘时兴的瓜果,离跹陪她吃了些,就退出了房门,让她好好休息。 痴魅修为不及离跹深厚,这一天从天庭跑到东荒,又疯玩了一天,本就极累,一挨床就睡了过去。 一夜无眠,次日醒来,卯日星君已当值了两个多时辰。痴魅伸伸懒腰,抬头看见外面阳光正好,忍不住咯咯轻笑出声。 狐狸耳朵尖,门外当值的小狐狸崽子立即敲门,端了洗漱用品推门进来。 痴魅受宠若惊,连忙从小狐狸手里拿过毛巾洗脸。一低头,瞥眼正看见小狐狸正捂着嘴悄悄瞅着自己乐呵,她心里迷糊,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不干净地东西,连忙低头去看水里。 铜盆清水,宛如明镜,正好能够将她脸上那多出来的一只黑色的小乌龟照的清晰可见。 “死狐狸!” 晴空一声大吼,平地抖三抖。只见痴魅叉着腰站在屋里,满脸的气急败坏。 小狐狸连忙从她手里接过毛巾,沾了水给她抹脸。痴魅气呼呼地拿毛巾去抹,墨迹遇水就化,将毛巾和痴魅的脸都抹得黑黢黢的。 她的皮肤本来就白,肤质细腻,虽然抹去了黑色的墨迹,一夜的沉淀后,墨迹已经在肌肤上留下了淡淡的印子。痴魅将脸擦得红彤彤的,那个印子也还在,怎么也抹不去。 小狐狸时不时嘴角抽一抽,已经忍笑忍得十分辛苦。痴魅急得几乎哭出来,将离跹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啊……切!”坐在大厅跟聆听离秩训话的离跹接连打了两个喷嚏。他抿嘴一笑,若无其事地低头喝茶。 痴魅骂得狠了,小狐狸见她没有架子,一边笑一边宽慰她:“姑娘也别恼了,昨夜青丘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戒严了。姑娘住的屋子还是少主的房间,昨夜小妖可是见少主在姑娘房外守了一晚上呢,你看少主对姑娘其实也很不错对不对?” 第24章 你会嫁给少主么? 那只死狐狸会这么好心?痴魅表示很怀疑。 小狐狸笑眯眯地道:“今早我本来是在前厅值勤的,可是少主说姑娘初来青丘,什么都不方便,愣是把我拎过来服侍姑娘。喏,姑娘你看那边的衣裙,是少主大早上亲自去东口手艺最好的百灵家挑来的,很漂亮对吗?”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床头柜上果然放着一套水绿色的裙子。布料是上好的缎子,衣领处露出一点薄纱,意外的好看。 小狐狸见痴魅脸色好了些,继续再接再厉地为自家主子说话:“老实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少主对哪家的女子这么上心呢!姑娘,你会嫁给我们少主么?” “唔……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呀?”痴魅脸红了。 小狐狸生就一颗玲珑心,见好就收。服侍着痴魅换了新衣服,见痴魅实在看不过脸色的印子,又连忙张罗着找来脂粉,小心翼翼地给痴魅遮一下。痴魅的五官本就生得极美,被小狐狸这么一打扮,更是美艳不可方物。 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痴魅确定脸上没了痕迹,才敢出门。 小狐狸领着她去前厅,离跹早已经等在了那里。他正背对着大门正在挥墨,今天脚步声,放下手中的笔,笑着回头:“哈,小乌龟睡了这么久,终于起来了!我还说……” 剩下的话突然就吞进了肚子里。 痴魅背对着阳光站在那里,水绿色的裙子很衬她的身材,曼妙有致。她含笑站着,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几乎透明,一瞬间有种神女降世的错觉。 离跹不得不承认,他见过无数的美人,痴魅的美丽无可匹敌。这种美丽袭传自渊极,本身带着渊极的几分魅惑,又带着她的本源——花精一族的媚,加上她的纯净,更让她的美独树一帜。 所幸失神也只是片刻,离跹很快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清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才慢悠悠地道:“唔……挺好看的嘛!” “师兄,你确定只是好看,而不是十分好看吗?”痴魅郁结,特意跑到离跹面前夸张地抬起手来转了几圈。 小狐狸崽子捂着嘴偷笑,悄悄退出客厅。 离跹说起今日的计划,带着痴魅去青丘走家串户。青丘的小妖小仙们昨天就见到自家少主带着个美女溜达供花节,今日又见到他们,纷纷出来恭贺。痴魅莫名其妙,离跹也不解释,笑眯眯地听大家道贺。 “少主,我们青丘什么时候才办喜事呢?”一个刚刚坐化的小狼妖心直口快,傻笑着问。 痴魅这才幡然醒悟。她脸色绯红,当着众人不好发作,恨恨地瞪离跹几眼,跺脚转身就走。 一路走一路想,青丘是不能再呆下去,整个青丘的人都误以为她会是离跹的妻子,这……这还了得?师父说过,男女授受不亲,她可不想再被天上那群师兄们继续嘲笑。 本来离秩跟渊极说的,是要留痴魅在青丘多住几天。痴魅回去一提要回去,离跹少不了挨一顿骂。离夫人舍不得痴魅,哭得稀里哗啦的,拉着她的手不让她回去。 痴魅推脱不过,离跹又认错态度良好,最终痴魅在青丘住了三天,终于挨不住要回紫澜宫。 她没忘记答应红绡的事情,将此事跟离跹一提,哪知道离跹听罢,脸色一下变得铁青,砰地一拳将桌上一只瓷瓶震得粉碎:“我离跹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插手?” “不允就不允,你凶什么凶!”痴魅认识离跹这么久,从未见过他发脾气,徒然见他脸色铁青,也吓得小脸发白。 当即两人一前一后回紫澜宫,离跹半句话都不跟她说。痴魅不知道他哪来的脾气,心下惴惴不安,又想着答应了红绡,这下子不了了之,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又负疚得很。两个人一路僵持着,别别扭扭回了紫澜宫。 痴魅修为尚且,心里又装了别的事情,就有些分心,好几次都好几次跌落下来。 离跹脸色依然铁青,藏在袖子里的手却不由自主地屈伸,隔空扶正了痴魅。又掐着决,暗中驾驭痴魅的祥云千金。 今日紫澜宫当勤的是六师兄晔宴,他正捂着碗在门槛上玩骰子,见两人沉默着下了云头,连忙喜滋滋地靠过去:“小师妹,你传信说给我们带了礼物,我的东西在哪里?给师兄瞅瞅呗!” 痴魅立马憋着嘴冲上来,抓着晔宴的袖子满脸委屈:“六师兄,大师兄呢?” “大师兄在房里,怎怎怎么了?”晔宴狠狠地瞪了离跹一眼:“是不是二师兄欺负你,你告诉六师兄,六师兄帮你做主!” 离跹冷哼道:“晔宴,你皮痒痒了是吧?” 晔宴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伸出手摸了摸鼻子,另一只手却躲在袖子中,悄悄推了推痴魅,唇语无声地说:“找师傅!” 由此可见,积威这档子事,果然是日深月久的长远大计。 痴魅二话不说,埋头冲进紫澜宫里,直奔渊极的房间。等不及渊极开口,一下子将头埋进师父的怀中,哭诉起离跹的种种恶行来。 渊极但笑不语,痴魅等不到他回答,感觉有些不对,一抬头,离跹正站在门口,眼神定定,嘴角却勾出一个弧度,要笑不笑的样子。见她看过来,离跹瘪瘪嘴,扭头走开了。 他这个态度,着实有些让人猜不透。 渊极拍拍她的脑袋,看似语重心长地宽慰她:“好了,你别跟离跹斗气了。事情原委我已尽知,那红绡自作自受,大可不必理会。”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渊极居然不跟着她起哄,反而为离跹开脱?这其中恐怕有鬼吧? 痴魅眼珠子转了几圈,突然计上心来。蹭过去抱住渊极,脸上讨喜语气诚恳:“师父,不如你告诉我事情的原委吧?你看,这些都是因为我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才跟师兄杠上了,如果我知道了,肯定就不会了,对不对?” “你呀你!”渊极拿她没办法,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十分无奈。长长叹息一声,大约是理一理思路,才将那段旧事娓娓道来。 第25章 狐狸曾经也伤情 这段旧事,还要追忆到多年前,离跹刚刚结实渊极不久的时候。 彼时的离跹初出茅庐,也只是贪慕美女的容色,并不曾想过别的什么。这只风流狐狸向骗色进化,这其中还有着红绡的一份功劳。 离月宫旁住着丹顶鹤一家,这家人的主人,原本是离秩出行时从南荒捡来的一只丹顶鹤,历经三千年,坐化为青丘一位不大不小的地仙。之后,这位地仙娶了妻子,就此在离月宫旁安家落户。 红绡,就是丹顶鹤的女儿。 丹顶鹤因感激离秩的救命再造之恩,女儿初化人不久,便将她送入了离月宫,做了离夫人的侍女。离夫人生下离跹因生离跹难产,身体向来十分虚弱。红绡的到来,正解了离秩的危急。 是以整个离月宫都十分欢迎红绡,离秩更是对她十分照顾。红绡倒也争气,对离夫人尽心尽力,将离夫人服侍得十分周到。 红绡貌美,彼时的离跹已经是个色痞子,因而总是跟她扎堆一块儿玩。一边是玩心正重的风流少年,一边是青春貌美的红绡美人,天雷勾动地火,也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情。 然,纵然红绡对离跹倾心用情,离跹也不懂情爱之物。只骨子里带了一腔的风流,化为绕指柔,哄得女人为他神魂颠倒,而他依然一身清风拂过花丛,连衣带上,也不沾一丝沁香,徒留身后一群女人伤心落泪。 于是跟红绡好了之后不过几个月,离跹转眼就看上了凤族的公主。 凤族的公主出身好,生来仙胎,美貌逼人自不在话下。公主随着哥哥来青丘做客,遇到了离跹。当时离秩和离夫人去了西天散心,离跹的几位哥哥也不在洞府,离月宫只离跹一人当家。 见到美貌的公主,离跹倒也动了几分真心,于是浑身解数哄那公主一笑。奈何公主冷冰冰始终不上当,愁得他一颗狐狸心都要变成了秋天的枯藤。 这件事不知怎么的,被红绡知道了。红绡跑到公主面前哭诉了一番,也不知说了什么,公主竟然跑到离跹面前,将离跹狠狠教训了一顿。 离跹自然不会与她计较,依然死皮赖脸讨好公主。 哪知道,次日,公主提着一柄红缨枪,一路杀向离跹的房间。离跹被刺伤,直到公主的哥哥前来阻止,才算完。 究其原因,竟是半夜离跹冲入公主的房中调戏于她,公主咽不下这口气,才将离跹打伤。凤族的人个个心高气傲,自然也咽不下这口气。回到家之后,两兄妹禀告了父母,凤族的族长立即带着家族元老,气势汹汹地来青丘问罪。 事情闹大,离秩两人立即从西天赶回来。层层追究下来,离跹就担了这个罪名,最终以自断一尾作为惩罚收场。 然而离跹却是知道,公主所言被调戏那日,他虽然在离月宫里,却从未去过公主的房间。红绡约了她同赏月,是以他一直在花园等着红绡。红绡没来,等来了公主的红缨枪。 用脚趾头都想得出来,这件事是怎么一回事。 离跹念着与红绡一同长大的情谊,并没有揭穿她,但自断一尾的痛楚,却是深深刻在了心里。纵然之后他仙法大成,断掉的一尾又长了出来,那痛也不代表就此不在。 自从着了红绡这个不算大不算小的道,离跹也算长了记性,自此明白两种女人不要:第一是心机深沉者,都说毒蝎美人,他离跹虽然不怕阴谋诡计,但能简单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复杂化呢?第二是背后有靠山的女人不要,他不想给青丘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这件事如果到此为止,离跹自此也只是对红绡敬而远之,恨就恨在红绡不懂离跹的苦心。 离跹的维护之举,反让红绡生出几分希望来。于是在一个雨夜,她将自己脱光了,跑到了离跹的床上来,又好巧不巧,偏生让离跹的正直的爹看见了。 于是,逼婚这一出大戏,正式在青丘上演。 离跹形象一直不佳,这时候真真是千言万语都解释不清楚,逼得急了,干脆躲了出去。难得回来一趟,就遇上了渊极前来青丘,为凤族和狐族做调停人。 之后,离跹调戏渊极,渊极收离跹为二弟子,离跹躲到了紫澜宫,这件事勉强不了了之。除非回到青丘,离秩和红绡才会牢牢记挂着他的事情。逼得紧了,离跹干脆在外飘荡了几百年,这次要不是带着痴魅去供花节,估计也不会再出现。 渊极说完,痴魅不禁感叹唏嘘,直言师兄真是桃花命,可恨可怜。 渊极似笑非笑:“他却是桃花命,然可恨可怜之人,只怕是遇到他的那些女子。” “还有男子。”痴魅在一边不忘补充:“师父忘记了,师兄也喜欢男人。”说完才发觉不妥,看师父的眼神立即就变了,且退且笑:“我,师父,我忘记了,大师兄还在等我……我先去了。” 她突然想起了在紫澜宫看到的那一幕。离跹师兄,最喜欢的人可是师父呀!再说下去,有搬弄是非的嫌疑。 走路不看路的下场就是,痴魅忘记了紫澜宫还有门槛这个东西,退到门边,脚下绊了一跤,仰天摔下去。渊极也不扶她一把,就看见痴魅红艳艳的身影从门槛后滚出来,顺着阶梯咕噜噜滚到了花园里。 离跹正站在院子里等她,见状不急不缓地蹲下来,好整以暇地打量她:“让你整日少吃些,偏不相信师兄的话,看吧,这下子成了个皮球,走路都用滚的了。” 痴魅欲哭无泪,渊极则在殿里伏案大笑。 好半响痴魅才从地上爬起来,捂着擦破皮的手默默转身回房。这次是她有错在先,不问缘由乱做好事,只被离跹笑一笑,她也认了。 走了没几步,离跹就跟了过来。在痴魅疑惑的眼神中,他拽过她的手,一抹白光划过,痴魅的手已经恢复了细白干净,他笑得格外晃眼:“还是这样比较顺眼。” 第26章 利诱之,引诱之 因了这次误会,痴魅跟离跹的关系渐渐有了起色。 离跹哄女孩的手段高超,整蛊人的手段更是层出不穷,痴魅好动的性子与他不谋而合,两人终日无所事事的闹腾九重天上的神仙们,关系好得墨隐他们直呼嫉妒。 一次痴魅要去找珏罗,离跹在旁边说:“带着我一起去好不好?” 痴魅狐疑地盯着他,离跹连忙指天发誓:“我发誓,我绝对不招惹你姐姐!” 有了第一次,痴魅对离跹放了心后,每次去找珏罗,都习惯性的带上离跹。离跹在六界游荡了几近千年,胸中的见闻着实不少,其中不乏各种六界趣事。而这六界的趣事里,离跹最上心记得最多的,还是人间情爱。 “天帝家的小老七爱上了人间才子,倒也是相配的,只是天帝那人太冷血,生生拆散了这样的好姻缘。”离跹讲完了七仙女和董永的爱情,末了,感叹这样一句。 珏罗附和道:“这样的真情爱,确实是天地人间难得的,天帝这样做,未免太狠绝了。” 痴魅很是不屑:“月老那老儿,就是惹人厌,明明知道人家没有结果,还非要给人系个红线,系了又要拆,自找麻烦不说,还造孽!” …… 离跹抚额叹息,珏罗抿嘴微笑,一样的无语。 再一次相聚,离跹又讲了个人间一个叫西施的绝世美人与一个叫范蠡的男人之间婉转的纠葛,讲完了,依旧要品评一番:“西施美则美矣,可惜爱一个人爱到失去自我,着实可悲。” 珏罗还来不及说什么,痴魅抢先便嗤道:“你们这些臭男人,只会挑女人的刺。范蠡这个卑鄙小人,自己的女人也要利用,我若比西施早遇见他,一刀宰了,省得他祸害美人!” …… 离跹和珏罗一起抬头看天…… 转眼就到了珏罗和痴魅双双化人的日子,本来这一日按照一百多年来的习惯,早上痴魅要跟着渊极打坐修炼,中午和师兄们一起庆祝一下,到了晚上,就和珏罗聚在一起,在宣微宫珏罗的房里化成原形重温百年前的形态。 这一日晚上,离跹却没有像往年一样自觉地走开。 他看着瞪向他的痴魅,手中折扇一摇,风姿翩然优雅,悠然一笑:“每年都这样有什么意思?不如这样,今晚我带你们悄悄下界去玩吧,人间现在正是寒冬,大雪纷飞,凡人都忙着过春节,很有意思的!” 珏罗的眼睛微亮了一下,很快熄灭:“可是偷偷下界,被师父们知道了,是要受罚的。” 痴魅这一次却很有定力,不受他诱惑,断然道:“不去!” 离跹摇扇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似乎漫不经心地开口:“是吗?既然痴痴不想去,那我就带珏罗妹妹去好了。哎,我还想着这次带你下去见识见识,在凡间住上几个月,等着凡间的新年过了再回来,天上也不过一两个时辰而已……” 痴魅的眼睛亮了一下:“可以住几个月?” 离跹点点头,惋惜道:“你又不去,问这么多干什么?可惜了凡间的新年啊,可以逛庙会,看花灯,运气不错的话,还能遇到大户人家的小姐抛绣球或者武林里的小姑娘们比武招亲……真真是很有意思,比天庭好玩。” 痴魅双眼开始发直:“还能做什么?” 离跹瞟她一眼,做出回忆的样子:“还有的多了。比如闯荡江湖打抱不平,比如劫富济贫……对了,还可以在凡间的桥头巷尾的摆个小地摊,推个命数,骗骗凡人的小铜板……对了,还有凡间的吃食也很不错,什么水晶虾饺啊,什么乡村醉鸡啊,什么腊八粥啊……痴痴啊,你抱着我的手做什么?” 痴魅两眼放光:“二师兄,我们立刻就去好不好?” 离跹的表情很是诧异:“你不是很坚决的说不去吗?” “你有听到我说不去吗?我没说过啊!姐姐,我有说过吗?”痴魅摆出很夸张的惊讶样儿:“二师兄,你怎么小小年纪就这么健忘?” 离跹下巴几乎掉到地上,看着痴魅挽了珏罗的手,喜滋滋地往前走,回头对他说:“二师兄,你怎么慢得跟冯奇那家伙一样?快点啊,晚了赶不上新年怎么办?” 冯奇是下界的一个蜗牛精飞升成的小仙,平日里做什么都是慢吞吞的,常常让人看了就觉得揪心,做什么事,他不急,别人都替他着急。 离跹苦笑一笑,复又释然,维持着君子的风度,不紧不慢地摇扇子,一身绯色长袍在夜风里舞出无尽的风流。 三人到了南天门,离跹将两人装进袖里乾坤,仗着道法精深,掐个诀隐了身,一路遁下了凡间。 九州大陆还没有分裂成后世那样的几个国家,整个九州大陆都称为夏国,京城也在东面的渠京。渠京的繁华,更是比后世的几个国家的都城繁华了不知多少倍。 落下地来,凡间正是冬月间,满树寒梅傲雪的时候。 夜色已深,三人在渠京找了家客栈,离跹一锭金子砸下去,端的是潇洒自在的风流。店小二眉开眼笑,一路殷勤地将三人引上天字客房,好饭好菜好汤好酒的伺候着。 住了一夜,第二日一早,痴魅便吵着要去渠京最热闹的七子桥下摆摊给人算命。 离跹拗不过她,只得陪着;珏罗却想自己在人间走走看看,离跹见她貌美,怕她受人欺负,便嘱咐了她几句,比如掩饰容颜,小心行事等,又觉得珏罗向来稳重,不会有什么**烦,就随她去了,只专心地看着痴魅。 七子桥的由来,说的是人间不知道哪一代的七个俊杰,在改朝换代时在此殒命,为了祭奠他们,便将原来的一座不知名的石桥改了名。 七子桥横跨渠京淮水,连接淮河两岸,热闹不说,落日飘雪时还很有些韵味。 痴魅不知从哪儿弄出来一个不大的方桌,桌上砚台压着白纸,桌旁一块白布挂着,浓黑的墨写着:“算无遗漏,神算无双”八个大字;另有几个小字,说的是:“扶乩,测字,面相,手相,八字”。 第27章 不要银票要银子 痴魅戴着面纱蹲着,离跹坐在桌后,一蹲一坐地在七子桥下,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发呆。 “二师兄,你确定这样真的有用吗?”已经摆了两天了,却没有一个人来,痴魅很是泄气。 离跹拍了拍她的脑袋,笑道:“当然有啊!我们可是真的神仙,名副其实的神算!” 痴魅打掉他的手,嘟嘴:“可是为什么都没有人来呢?” 离跹温文尔雅地一笑,正要说什么,却见痴魅抬手摘下面纱,顿时吓了一跳,脸色铁青地给她戴回去:“不要摘下来,记住,在凡间不要以你的真面目示人,免得坏人觊觎!” 痴魅任由他将面纱戴回去,很是不满:“为什么一定要戴这个,戴着麻烦!” 离跹看着痴魅一双眼睛似懂非懂,很是无奈地解释:“这个世界有很多以貌取人的男人,见你美貌,会意图不轨的!” 痴魅这样的容貌,与渊极那般烟视媚行,连见多了美人的离跹都会不禁侧目,讶异一番,凡夫俗子见了,还不得天下大乱? 痴魅丧气的表情刺激了他,离跹斜眼瞥见七子桥边的路上,缓缓走来一群衣冠楚楚的富家公子哥,右手便悄悄在身后掐了一个诀,悄无声息地一指那为首的一人,只见那人目光转了一圈,正好落在算命的摊上。 痴魅十分兴奋,积极地给那人铺了纸磨了墨,一双大眼眨巴眨巴盈盈带笑地将那人望着。 离跹突然觉得很是后悔,心里一股感觉慢慢侵入四肢,难受得很有些不正常。 那人来了痴魅的摊前,术法自解,正奇怪间自己为什么会过来,便看见一个蒙着面的女孩双眼发光地将他望着,虽看不见容貌,却给人的感觉是她笑得很是轻快,那双眼睛很是流光溢彩,面纱下的脸也是若隐若现地撩人。 “公子是要测字呢,还是扶乩看相?”痴魅笑盈盈地看着他。 那人呆呆地回道:“测字。” 痴魅连忙铺开宣纸,递上毛笔,又笑吟吟地看着他。 那人只顾看着痴魅的笑容呆看,懵懵懂懂地接了痴魅递过来的笔,才在雪白的宣纸上,提笔写下一个“魅”字。 不知为什么,看到痴魅,他不自觉便想到了这个字。 痴魅先是一呆,继而笑得很是开心:“公子写的是我的名字呢,那公子你想问的是什么?” 那人已经缓过神来,手里的折扇也是一挥,潇洒一扇,傲然笑道:“别的没什么好问的,就姻缘一项,我倒有些好奇怎么解?” 他这个神态,痴魅已在离跹哪里不知见过了几千几万次,再看那人一张脸也只称得上一般的俊俏,全然不若离跹长得好看;动作虽流畅,但失却了些淡然,没有离跹那般风姿优雅,风流自然。 痴魅悄悄看离跹一眼,眼里全是了然和调侃;离跹咳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转开了头。 痴魅心里暗笑,转过头来认真地看了一下白纸上的字,只见字迹圆润,力重而内敛,一笔一划间却很是开阖。再细细看那人,先前的失态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然的逼视,这分明是上位者才有的姿态。 那人别的不问,而问姻缘,应该是手握重权,什么也不缺,见痴魅一个女孩,起了戏说之心。 痴魅微微一笑,回看那人,道:“公子既是上位者,后宫佳丽三千,何苦贪问姻缘?” 那人握着折扇的手抖了一下,笑容顿敛。他身后一人的青绿宝剑瞬间出鞘,直指痴魅咽喉,低喝:“你是谁?” 离跹暗暗后悔,只恨自己刚才没看清那人身上的紫阳正气,招惹了不必要的麻烦。 当下立即站起来,伸出一根手指在青绿宝剑上一弹,那人握不住宝剑,剑落下去,离跹顺手接了,递还回去,笑道:“江湖术士,混口饭而已,公子不必挂心。” 那人惊疑不定地接了,一双黑黢黢地眼睛在离跹和痴魅二人身上来回扫了几次,突然后退一步,弯腰拜倒:“卫辑不识高人,多有冒犯,还请见谅!不知高人大名,还请赐教。” 这一朝的皇帝,便是叫做卫辑的,那人果然真是天子。 离跹摆摆手,也懒得去扶,只是折扇轻摇,笑道:“我师妹胡闹,不知轻重,公子见笑了。在下离跹,这是我师妹痴魅。” 他这样的从容气度,卫辑顿觉自己刚才实在丢人,手中的折扇一扔,抱拳道:“离先生的师妹冰雪聪明,在下很欣赏。卫辑能否恳请离先生出山,辅佐在下……” “在下方外野人,不喜钩心斗角。公子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就此别过吧!”离跹不愿与凡人,尤其是帝王多有牵扯,不等他说完,便直言相拒,转头唤了痴魅收拾,便要离开。 卫辑还要挽留,却见二人已经走开了一段路,追也来不及了。一边感叹二人动作神速,一边黯然如此人才竟要失之交臂。 正黯然间,却见眼前红云一闪,回过神来,只见痴魅已然在自己面前。 痴魅笑盈盈地开口:“那个……我刚已经给你解字了,算得还算准吧?” 卫辑顿时恍然,从袖里摸出一张银票,为微笑着递给痴魅:“很准,这是卦金,姑娘拿好。” 痴魅接过来,见那纸上写着一万两,呆了一呆,又给他扔了回去:“不值这么多,给我五两银子就好。” 卫辑大约是没见过痴魅这样不爱银票爱银子,别人送钱也不要的,愣了一下,还是从旁边那个侍卫的手里接过来一锭五十两的银子,递给痴魅。 痴魅顿时眉开眼笑,飞快的说一句“谢了”,一溜烟又回了离跹身边,两人渐去渐远,片刻后只依稀可以看见痴魅围着离跹左蹦右跳的身影。 卫辑啧了啧舌,无言地望着这二人的背影开始发呆。 痴魅自己赚到了银子,心情更是好得很,缠着离跹在渠京的街上直玩到了晚上,回到客栈,正遇到珏罗怀抱幻月琴,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痴魅连忙叫住她,询问有没有人欺负她之类的,珏罗觉得好笑:“妹妹啊,我仙法虽然不如你那样出众,却好歹也还是个仙,区区凡人,能奈我何?” 痴魅讪讪地摸摸鼻子,吐了一下舌头:“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第28章 据说他们出名了 珏罗扫了一眼手里拧着无数东西的离跹,微微一笑,转了话题:“你今天玩得很尽兴?买了这么多。” 痴魅便将七子桥下摆摊算命,如何赚到银子一一说了,珏罗听到痴魅描绘生意的冷淡到赚到银子时,悄悄瞟了一眼离跹,离跹若无其事地转头看别处。 珏罗笑着感叹:“离跹上仙啊,九尾天狐的术法当真妙用无穷,改天小女子定要向你讨教讨教。” 离跹两手一摊,苦笑:“我算明白了,你这丫头,还记恨着当初我不识得你做的那件事。” 珏罗道:“小女子饱读诗书,记恨人的事是做不来的。不过是觉得你离跹也有今天,天上的女仙们见了,只怕你的一世风流要尽成笑柄了。”说着捂着嘴吃吃笑他,眼神调侃不言而喻。 离跹笑笑不语。 痴魅的头在二人之间打转,见二人都不说话了,才问:“你们在说什么?” 离跹道:“珏罗妹妹要跟我讨论一下道法。” 珏罗微笑着点点头。 痴魅半信半疑:“真的?” 离跹和珏罗二人异口同声地道:“真的。” 那之后,痴魅又在七子桥下摆了几次算命摊,算准了几次后,也开始小有名气了。离跹每天耐着性子陪她消磨时间,终于等到了痴魅不耐烦的那一天了。 痴魅送走最后一个来算命的富贵老爷后,火大地收拾东西走人:“这些个凡人,命好命不好的都这么喜欢问命数里的东西,也不知道到底图个什么!” 离跹不温不火地好脾气,笑道:“他们不能看穿命数,自然想知道自己将来会如何。就是我们这些个神仙的,有时候也要推演一下自己的天命,到了命定的那一天,顺其自然也好,苦苦挣扎一番也罢,早早准备。” 痴魅道:“我从来不推算自己的,既然是命数里的东西,算到了又不能改变,有什么意思。” “痴痴啊,以你的道行,能推算个凡人的就已经很不错了,推算自己的,只怕有些勉强吧?”离跹轻轻敲了一下痴魅的脑袋,看着痴魅笑得十分欠扁。 痴魅脸红了一下,嘟着嘴不说话,眼睛里分明就是说:“还说我,你也不能推算自己吧?” 离跹再敲了一下,微微一笑:“我自然是能推算出一些模糊的东西的。”顿了一下,若无其事的道:“也就这两三年吧,我会有一个天劫。” “真的?什么劫?”痴魅瞪着他,捂着脑袋。 离跹的脸色突然有些黯淡,转过头不语。痴魅见他看着七子桥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发呆,忍不住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离跹才慕然笑道:“痴痴这形容,莫不是在担心二师兄?放心吧,我最最最爱的小师妹,二师兄怎么舍得让你守寡呢?” 痴魅蓦然无语,不知怎么的,隐约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三人在凡间停留的日子悄无声息就划过去多个日日夜夜,冬月腊月很快过去,转眼便到了年关。 珏罗天天自己出去玩,离跹和痴魅天天黏在一起,到处走到处玩,行侠仗义的戏码每天都要上演好几次。痴魅和离跹都穿红衣,两人常常一起出没,还得了个外号,江湖人称“绯色鸳鸯”。 到了年三十那天,痴魅说什么也要和珏罗一起过,于是三人终于聚到一起了。 早晨的时候,离跹分别递给珏罗痴魅二人一套衣裙,笑道:“凡间过新年都要换新衣的,你们也去换了,图个喜气。” 珏罗的是一身浅浅的紫色长裙,外罩同样淡紫色的毛绒披风,雪白的貂皮领口十分大气。 因是以原本的面貌示人的,更衬得她肌肤胜雪,唇红齿白,颜色无双,又与她平日里常穿的白色衣裙很不一样,清丽里更多了三分妖娆,十分抢眼,往人群里一站,几乎没有人可以忍住不去看她。 痴魅的却是和往常一样的红衣,只是袖口和领口处绣着金色的花纹,看起来多了几分喜气和贵气;裙身略短,只过膝盖,里穿白色的衬裙,穿的是上好皮质的短靴;袖口略窄,看起来很是清灵活泼。 离跹一直不准她露出真容,即使是年夜也不例外。半透的面纱将她的容颜隐得朦朦胧胧,却没有遮住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睛,使她整个人更多了几分神秘。 与珏罗不同,人们大约不会注意去看她,但看了一眼,几乎就让人移不开眼睛了。 三人先去酒楼吃了东西,便去逛庙会。 新年在即,人们的脸上都是喜气洋洋地,整个渠京都充满了欢乐。满大街都是各种零食、小杂耍等,十分热闹。 离跹指着那些街边的小摊子,一样一样给珏罗和痴魅讲解它们的由来或趣闻,痴魅和珏罗都听得津津有味。 到了晚上,吃过年夜饭,便是新年的重头戏,逛夜市,猜灯谜,放花灯。 渠京的夜晚很是繁华。因为是新年,取消了宵禁,很多商店吃过年夜饭后都没有关门,家家灯火通明的,路边的小贩吆喝声,人群涌动,使寒冷的冬夜也变得温暖起来。 离跹三人走在集市上,男的英俊潇洒,女的貌美出彩,吸引了来来往往的人的眼光。痴魅吵着要买泥人玩,便拉了珏罗陪她去了个不起眼的摊位边,蹲下来慢慢挑选,离跹很无奈地跟在身后。 痴魅挑了一阵子,才看中了一个红白相间的娃娃,那娃娃的打扮与痴魅很是相像,一张脸上憨憨地笑容,看起来很是可爱。 痴魅正要伸手去拿,蓦地里从左面伸出来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不偏不倚,堪堪抓了她看中的那个泥人。痴魅顺着那只手往上瞧去,只见一张在凡人里算得上俊俏的脸孔,那张脸孔盈盈带笑:“姑娘,又见面了。” 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卫辑。 痴魅笑道:“原来是皇帝啊,你怎么又出来玩了?” 卫辑激动地一把捂住她的嘴,左右看看后才说:“嘘……不能说,说了我就不能出来玩了。”见痴魅点头,才放开手笑道:“姑娘是来逛夜市的吧?我对渠京比较熟悉,不如就让我做个东道主,带姑娘到处走走看看?” 第29章 原来不止是风流 一直在一旁一言不发地离跹突然揽过痴魅的肩膀,微微一笑:“不劳烦公子了,我师妹已经和我说好了要一起逛夜市的。” 痴魅不明所以,点点头道:“也没什么啊,我们可以四个人一起逛,人多热闹些嘛!” 离跹暗自恼恨,伸手去拉她,没想到痴魅正好挪了个位置,这一拽就拽了空了。痴魅拉过珏罗,献宝一般嘻嘻笑道:“这是我姐姐,漂亮吧?” “卫公子,又见面了呢!”珏罗缓缓抬头,抿嘴一笑,微微点了一下头。 卫辑很是惊讶:“珏罗姑娘?” 离跹来来回回看了两下,突然道:“你们认识?”他眉头一下子皱的紧紧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珏罗解释:“前几日在七子桥边的酒楼里见过一面。” 卫辑却双眼几乎放出神光来,看着三人的眼睛亮的惊人:“你们三人都是奇人啊,这位姑娘看起来年纪轻轻的,琴技却很是了得呢。” 原来是珏罗在一家酒楼里抚琴,刚好被路过的卫辑听到了,进去一见之下,两人相谈甚欢,便算是交了个朋友。 痴魅听说两人认识,简直要欢喜疯了。她是很想玩,但是离跹总是将她管得死死的,要是有个陌生人在,他大约就没那么多精力跟她为难了。 以一敌三,这下子离跹纵然是再不喜欢卫辑,也不得不四人一起,慢慢随人流往前走。 卫辑本来便是凡人,又是渠京本地的,既熟悉地形,又懂风土人情,胸中的趣闻着实不少。离跹本来很不愿他跟着,但听他与珏罗交谈,说的全是有意思的除夕风俗,也不禁听得入迷。 只有痴魅对这些不怎么上心,一心只扑在街边的各种小玩意上。边走边看,便渐渐落在了后面,等离跹发现痴魅不见了时,痴魅早已被人群淹没,看不见了。 后来的后来,其实痴魅一直很后悔,如果当初自己不那样任性,也许就不会有这场牵扯了很多人的劫数? 离跹当下连忙叫住珏罗卫辑,匆匆对珏罗道:“你在这里呆着不要乱走,我去找痴痴,很快回来。”又向卫辑告了声失礼,便钻入人群不见了。 人潮攒动,离跹逆着人流,慢慢往回挪着。因是大庭广众之下,不方便开水镜,只能四处张望。走了许久,找了许久,终于看见了那个熟悉的红色的身影,正安安静静地蹲在一个耍杂技的小摊前。 她的双手支在膝盖上,手掌托着脸颊,一双大眼睛笑盈盈地看着台上的红衣小女孩表演顶缸,说不出的令人心悸。 离跹松了一口气,继而很是愤怒,走过去重重一巴掌拍在痴魅的脑袋上。 痴魅今天心情很好,从她被离跹重重一巴掌打得几乎跌倒也没有生气就看得出来。她扭头见是师兄,就隔着薄薄的面纱冲他展颜一笑,轻轻快快地唤了一声:“二师兄,你来了?” 那一瞬间,头顶的天空突然绽放五颜六色的烟火,漫天的霞光都掩映在痴魅的脸上,说不出为什么,只觉得整个世界倏忽远去,只剩下这个纯净美好的笑容,渐渐沉淀在了一个不知名的角落。 离跹满腔的怒火瞬间消失无踪,摸摸她的头顶,像是叹息又像是宽容:“在看什么呢?” 痴魅笑道:“师兄,我发现凡人的快乐都很简单,我刚才给了这个小女孩一锭银子,她笑得很开心。” “前面还有很多好玩的,比如猜灯谜,放花灯,你都不看了吗?”离跹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拍了拍她拖在地上的裙子。 痴魅顺势吊着他的胳膊,笑嘻嘻地问:“猜字谜?放花灯?在哪里?好不好玩?” 离跹捏了一下她的鼻子,笑得见眉不见眼:“你一下问这么多,我先回答哪个好呢?”也不用回答,只顺着痴魅拖他的力道,慢慢往前走。 除夕猜字谜送花灯是惯例。猜中了,花灯免费拿走;猜不中又想要的,可以花钱买。 痴魅见满大街的男男女女每个人手里都有那么一盏漂漂亮亮的花灯,早就心动。拖着离跹往前走,寻到一个比较大的摊位前,选了半晌,指着一个高高挂起的八角花灯,对离跹道:“师兄,我要那个。” 那个花灯很是精致。灯的框架上细细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细细看去是蔷薇的叶子;八角上都吊着璎珞,轻挽红色丝绦;花灯上蔷薇火红如血,大朵大朵的如云盛开,很是艳丽。 她本源是株蔷薇花,喜欢这个东西也算合情合理。 那摊主笑道:“姑娘真有眼光。这是今年的灯皇了,只送不卖。不过字谜有点难,已经有很多人来猜过了,都没猜中。” 痴魅不以为意地拍拍离跹的肩膀,笑吟吟地道:“有他在,什么都不是问题。” 离跹得了夸赞,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大:“既然痴痴喜欢,我便勉为其难地试试。” 当下凝神去看那字谜,只见白纸黑字写着:“下楼来,金簪卜落;问苍天,人在何方;恨王孙,一直去了;詈冤家,言去难留;悔当初,吾错失口;有上交,无下交;皂白何须问;分开不用刀;从今莫把仇人靠;千里相思一撇消。 注:打十字关联词” 离跹看完,轻轻笑了一下。这灯谜如此简单,跟他学习的那些枯燥无味的法道比起来,真真是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痴魅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将他望着,只盼他一开口,就是正确答案,再将灯皇收入囊中。 离跹果然没让她失望,折扇“啪”地一下,收拢在手,淡若清风地笑道:“这是看起来说的是一件事,但其实谜底与词义毫不相干,一句一句看来,分明是一个数字谜,谜底就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那摊主点点头,眼里全是钦佩:“公子果然智慧超群,这样难的也能猜出来,谜底的确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痴魅很是开心地点头,继续吊着离跹的胳膊,笑嘻嘻地道:“我二师兄自然是饱读诗书的,当然智慧超群啦!”又伸出右手,指着那个蔷薇花灯:“那个花灯现在是我的了,对吧?” 第30章 笨蛋,呼吸! 笑得太过要命,摊主也不过三十几岁的样子,淳朴宽厚,见她开心也跟着笑起来,欢欢喜喜地摘下花灯来,递给痴魅。 痴魅道了谢,提着花灯,便拖着离跹要去淮水边上放。 淮水边上,此刻早已聚集了无数的男男女女,河里也飘着无数形状各异的花灯,还有人在陆陆续续地将手里的花灯往河里放。 痴魅也找了个不算拥挤的角落,蹲下来,打量着周围的人群,看见有些闭着眼睛双手合十,作许愿状,诧异地问离跹:“放花灯还要许愿啊?” 离跹笑道:“不过是一个念想罢了。有时候事与愿违,便只能寄托在神明身上,求个安慰而已。” “神明自己都忙不过来,哪里有闲工夫管凡人的事?谁都向神明许愿,神明有了无法达成的愿望,又该跟谁许呢?”痴魅糊涂了,嘟着嘴小声反驳他。 离跹笑笑不语。周围有姑娘早几经看见他,正埋着头许愿,一边悄悄含羞带怯地瞅他,见他眼神看过来,又连忙低了头作专心致志状。 离跹看得好笑,所幸不去看。痴魅将花灯点着了,准备径直放到河里,离跹连忙拦住她,笑道:“既然是在凡间,便入乡随俗,你也许个愿吧?” “我的愿望很简单啊,现在就已经达成了。”痴魅歪着脑袋看他,笑容干净甜美。 离跹摸摸她的脑袋,调侃“那痴痴的愿望是什么呢?莫不是求上天给你降个如意郎君吧!痴痴啊,师兄在这里呢,你这样会不会太伤师兄的心了?” 痴魅拍掉他的手,恨恨瞪他一眼。然后只见她双手十指相扣,在离跹身前转了一圈,大声道:“我的愿望啊,就是可以和师父师兄们,还有姐姐一直一直在一起。”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总有分开的一天,我们做神仙的,长生自然不在话下,但若有什么意外,生离死别的应该看会得淡些。”离跹微微敛了笑意,看着痴魅的眼神都有些变了:“你太执着于相聚了,要知道执念这东西,只会坏了仙家们的禁忌。” 痴魅不屑地撇撇嘴:“那是你现在还没有执着的东西,等你有一天找到了值得你追寻的,只怕你的执念会比我更深。” 本以为离跹要反驳,没想到他听了,反而沉默下来。 放了花灯后不久,报时的钟鸣已经响了第一次,接下来就是等着新年到来。 痴魅和离跹在路边一个不大的混沌摊坐着,慢慢吃着混沌,一边看街上人来人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漫无天际的话题。 痴魅难得静下来,静下来的时候,更多了几分的出尘气息,在喧嚣的新年里,格外的吸引人。 离跹也难得没有拿出风流公子的形态,安安分分敛了周身气息,除了那张俊美的脸,看起来和平凡的世间男子没什么不同。 两人吃完了一碗混沌,新年的礼炮也终于响起,霎时间,无数烟花直冲黑黢黢的天空,漆黑的夜幕上绽放出五彩的霞光,繁华而耀眼,带着温暖浓厚的气息,光芒万丈地投向人间,映得大地通彻明亮。 两人一齐仰头去看天上,离跹耳边听得一声发自内心的赞叹:“啊,好美!”忽然心有所感,扭头去看痴魅。 只见霞光忽明忽暗,映在她的脸上,朦胧的面纱更增了说不出的风情;她仰着头看那五彩烟火,眼角带笑,双唇在面纱下轻轻勾起,带起面纱浅浅地折痕。 离跹看着看着,突然觉得此刻的痴魅,没有了平时的嚣张和调皮,竟显得这样的……诱人,神差鬼使般地,离跹侧过身去,隔着面纱在痴魅的嘴角轻轻映上一吻。 双唇相接,只觉痴魅的唇温暖柔软,分外令人留恋。出于风流狐狸的本能,离跹不自觉地伸出舌头,隔着面纱轻轻描绘痴魅的唇线。 痴魅已经呆了,张大了双眸,定定地看着离跹近在咫尺的双眸,黑黢黢的眸色,有迷乱,有眷恋,还有一点说不出的动情。之后的时间都在怎么过的,痴魅完全记不清楚,回过神来时,耳边是离跹浅浅淡淡的轻笑:“笨蛋,呼吸!” 痴魅呀的一声,一下子捂着嘴巴绷得老高,离离跹远远的。 烟花灿烂下,只见离跹站在那里,眉眼之间全然没有半点亵渎。那双总是漫不经心又似笑非笑的眸子,正定定地看着她。 痴魅只觉得脑袋轰地一声,心神已经陷入了离跹的眸子里,连呼吸也不顺畅起来。她清楚地听见自己那声皮囊下的一颗心,正如雷跳动,伴着漫天的礼炮响声,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纠缠。 痴魅整个人都呆若木鸡,完全不知道接下来的时间自己是怎么过的。等终于从刚才的打击中缓过来,离跹牵着她的手,已经走到了客栈门口。 珏罗和卫辑正坐在大堂的方桌边,见到两人过来,齐刷刷地抬头看他们,实现落在两人紧紧相握的手上。 痴魅仿佛被烫到一般,迅速抽出自己的手,双颊通红,一句话也憋不出来。 离跹淡若清风,行若无事地看着卫辑,眉头皱的更紧了:“卫公子怎么还没走啊?此刻只怕宫门早已关了吧?” 卫辑被他不算凶的眼神震慑,微微有些不好意思,本来要说的几句逗逗痴魅的话,一下子忘得一干二净。反而是珏罗接过话头:“离大哥和小痴一起玩,把我扔在大街上,我一个人很是无聊,卫公子便带我四处转了转。” 因有外人在,珏罗没有称呼他为上仙,转而唤了声离大哥。她眼神如冰,狠狠射在离跹身上,恨不能将他戳出窟窿来。 嗯,名声在外,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事。珏罗一看见他牵着自己妹妹的手,立马就想到了那方面。 离跹这才想起来这一回事,不禁尴尬,咳了一声,干笑道:“那玩的还好吗?” 珏罗犹自冰冷地盯着他,双颊却微微泛红,眼角偷偷看了一眼卫辑,见卫辑微笑着一言不发,好半晌脸色才缓过来:“卫公子懂得很多,我玩得挺尽兴的。” 。 。 开新坑了,旧文也同样需要大家支持撒~~ 《锁情:误入帝王家》 欢欢喜喜出嫁,本该是枕边人的新郎转眼薄情;白得了两个哥哥,一个却又是相伴半年之久的意中人。一朝入府,步入王庭,生命中又从此多了一个自称是她未婚夫的男人。 高高的殿堂,眼寒心冷的人间帝王又因她失了天下。 据说签文最准的广云寺上,他们各自求了一只签,说的是: 红颜误入帝王家,乱世方起归无涯。 肯为千金轻王侯,从此江湖埋枯骨。 血中修罗血中就,洗尽铅华尽非烟。 从爱到恨,从恨到悔,身后却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新开读者群:226347783。欢迎读者加入~ 第31章 狐狸是勾人的祸害 痴魅刚才已经看见了珏罗瞟卫辑的那一眼,不知为什么,突然想到离跹刚刚的那一个浅吻,心头突然如有所感,只觉得珏罗和卫辑之间,似乎有些不一样了,这种不一样,就像刚才自己和离跹一路回来时那样。 痴魅嘟着嘴,上前挽了珏罗的手,道:“姐姐,玩也玩过了,新年也过了,我们回家去吧,我不想再在这里呆了。” 珏罗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这么快?” 痴魅不懂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思,噎了半晌,才低低在珏罗耳边道:“二师兄烦人,刚才居然用舌头舔我的嘴唇,恶心死了,我不想再见到他了。” 离跹微笑的脸僵住,眼神复杂地盯着痴魅,然后一言不发,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卫辑忍笑忍得十分辛苦。珏罗刚才还在讨厌离跹,一下子突然同情起离跹来,很是无奈地说了一句:“小痴啊,这种事不要当着离跹说,离跹那样骄傲的人,会被你伤了自尊心的。” 痴魅这才知道说错了话,顿时不知所措。 卫辑离去后不久,三人便回了天宫。 离跹一路都是微笑着的,看不出什么异样。唯一异样的是,这一路上,他一句话都没有跟痴魅说。痴魅知道自己错了,也不好意思去惹他,只好缠着珏罗追问她为什么认识卫辑,三人周围的空气很是怪异。 珏罗被痴魅缠得没法,只好告诉她全过程。 原来珏罗单独出去的这些时日,除了闲逛,最喜欢去的地方,便是七子桥旁边的一座朴素的酒楼。 珏罗练得一手好琴技,无聊了便会抚琴。珏罗的幻月琴虽然简单,却很是精致,明眼人一看便知不是凡品,自然引来无数人觊觎,就这几个月的时间,珏罗硬是引来了大大小小的江湖贼流几百个。 珏罗看起来柔弱,修为却不低,几十几百场架打下来,自然不会吃凡人的亏。 那日珏罗在酒楼上随手拨弦,因心思澄澈,琴声便很是空灵,刚好给路过的卫辑听到了,大为惊讶,进楼来看个究竟。见了珏罗,卫辑很是钦佩珏罗的琴技,两人相谈甚欢,卫辑便备了桌酒菜,宴请珏罗。 不料正是在宴席上时,又来了几个身手不错的年轻男女,开口便要珏罗交出手上的幻月琴。 珏罗见过这样的阵仗不下百次了,本来也不惊讶,正要动手解决了他们,卫辑却以为珏罗是个弱女子,正义感翻涌上来,不待珏罗开口便出手逼退了那群人。 当天酒宴散去,珏罗并没有给卫辑留下任何联系的线索。本来以为只是一面之缘,没想到除夕竟又再见了一次,还结伴逛了夜市放了花灯,玩得颇为愉快,不能不说是缘分使然。 只是缘分太过短暂,令人伤感。 痴魅听珏罗的意思,似乎对卫辑很有好感,心头不免有些微微地酸;又听珏罗讲卫辑的种种优点,想到离跹那般小气,又觉得有些不服气。悄悄扭头瞅离跹,那人却抵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愣是不看她一样。 好好一个化人纪念日,以三人各怀鬼胎地回了自己的宫殿结束。 次日痴魅起的特别早,先是跟大师兄打坐,接着找四师兄学习丹书,然后跟五师兄和六师兄玩一会儿骰子,日子似乎很忙碌。期间三师兄玄邑找过她一次,悄声问她谁惹了离跹,她推说不知道,脸却红红的将她彻底出卖了。 好在玄邑是个少根筋的,骚骚头说了一句:“那二师兄到底是怎么了呢?” 这一句低喃还是震动了痴魅粗粗的心弦,她郁闷了一下午,到了傍晚终于憋不住,找了个借口,说是去太少老君府里帮四师兄取点合虚果,暗自里一溜烟,先溜进了离跹的宫里。 离跹却不在宫里,宫娥告诉她,离跹去了天河,刚走不久,许还能追上。 她立即追了上去。追出几步,想了想,掐了个诀隐了身,才放心允许自己跟着离跹。 谁知才到天河那里,她就忍不住想骂人。 青青河边草,处处闻啼鸟。离跹那只死狐狸,哪里有半点伤心的姿态,正在浅水的沙滩上坐着,怀里搂着一位身着绿衣的女仙子,眼神轻薄神态风流,活生生勾人的祸害! 痴魅嘟着嘴站在那里,一时间觉得好像天宫是那么的空旷,让她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左边胸口的位置,一股酸酸的东西,正缓缓流淌。 她抬手摸摸胸口,眼神疑惑眉心微皱,眼睛却看着不远处那对恣意风流的人儿,极缓极缓地闭了闭眼睛。 痴魅慢慢转身,手从左胸滑到领口,将脖颈上吊着的那枚珠子掏出来,轻轻握在了手里。 她没有去太上老君那里,也没有回紫澜宫。原本想去宣微宫看看珏罗,想来想去,这副形容去了只空惹人担忧,只能半路折道。她没有地方可去,一时间只想躲得远远的,只管掐着决驾了祥云一路向南方飘。 等到体内力气渐渐枯竭,她终于停止这种漫无目的地游荡。落下地来,痴魅傻了。 眼前的景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昏黄,虽是秀美,这种秀美中又总让人觉得带着难以言喻的邪气。她站着的地方,是一座山前,肉眼可见的不远处,是一个掩映在树林中的山洞。山洞前是宽敞的空地,幽绿色的草,配上淡紫色的小花,美丽不招摇。 她站在这片草地上,已经整个傻眼了。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一路瞎飞,她毫无方向感的乱穿,这会儿这块土地,明显没见过。这这,到底怎么回去呢? 她抬头看看天色,夕阳已经挂在了西边,不出半个时辰必然要天黑。这里凡间不像凡间,仙界不像仙界,想到将要面对的黑夜,她有些害怕了。 她尝试着用法术跟渊极建立联系,哪知道无论怎么施法,别说开水镜,就算是生个火,她都做不到。一下子,痴魅急得到处乱窜,眼前的地方突然变得无比可怕起来。 就在她眼圈渐渐发红,随时准备大哭一场的时候,身后的山洞里,突然传来了一个淡雅虚弱的声音:“谁在外面?” 第32章 说出来让人多难为情 痴魅心头一喜,立马抬起头来,眼神灼灼地看着山洞的方向。 遮挡山洞的藤蔓微微一动,却不见有人出来。痴魅睁大眼睛看,山洞门口空空如也,平地上起了风,轻轻吹动了她的头发。 那个淡雅干净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笺秦……你,你怎么来了?” “妈呀,鬼呀!”痴魅呆了片刻,反应过来,猛地一下子抱住头,蹲在了地上。 她是神仙没有错,可是师父教了她仙法,却没教她捉鬼的道法呀!长得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在大白天见到活生生的鬼呢。这鬼大白天也敢出来,肯定道行很深,按照她的修为必然打不过,如果打不过,肯定会被他吃掉,好可怕! 一道力气轻柔地打在她的肩膀上,更吓得她脖子缩进了衣领里,抱着脑袋大叫:“不要不要吃我啊,我……我不经吃的!” “好,不吃你。”耳边还是那个声音轻轻笑了下,柔柔地哄她:“笺秦,抬起头来。” 痴魅得了对方许诺,心中半信半疑,顺着那鬼拍她的力道缓缓放下手,好半晌才鼓起勇气,抬起头来看对方的庐山真面目。 首先看到的是搭在肩膀上的一只手,五指修长好看,略显枯瘦苍白,颜色比之身上那身白衣服也不黯淡多少。顺着那只手往上看,第一眼看见的是带着好看弧线的下巴,微微翘起的嘴角,然后才是高挺的鼻梁和一双盈盈含笑的眼睛。 痴魅犹自不放心,伸出手去,轻轻摸了摸眼前这个青年男子的脸。 皮肤苍白冰冷,触手生寒,但是……鼻端之下,分明有浅浅的呼吸声。这哪里是什么鬼,分明是个大活人! 那人笑道:“不是鬼,放心了么?” 痴魅狐疑地收回手,迟疑了一下,慢慢点了下头,眼神仍旧还有些怯怯地瞅他。 那人无奈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叹息:“笺秦,你是神仙,怎么还能这么怕鬼呢?” 痴魅皱皱眉头,站起身来。那人也跟着她站起身来,仍是站在她身边,低头专注地看着她。痴魅受不住这样的目光,头开始晕起来。她攒住一只手的拳头,抬头仰望她,眼神疑惑:“你叫我什么?我叫痴魅,你是不是认错了人?” “你是笺秦,我怎么会认错?”那人微笑着,脸上的神色突然变得欢快非扬,他指着身后的山洞说:“你看这里,那一年,我们也是在这里相遇的,你受了伤,将一口心头血吐在我寄居的蛋壳上,将我从沉睡中唤醒。你还记得么?” 痴魅皱着眉头开始苦思冥想。她化人不过百余年,除了昨天跟离跹一同下了一次凡,这一百多年的时光,大多是在紫澜宫、宣微宫、东荒三个地方渡过。这里,今天是她第一次来。 痴魅坚定地摇头,语重心长地劝说他:“你真的认错人了。你看,我把你当成了鬼,显然并不认得你对不对?虽然这句话有些残忍,但是……如果我真认得你,又怎会装作不认得你?如果我表现出来的是不认得你,那我是真的不认得你,我既然真的不认得你,干嘛要承认自己认得你,你明白么?” 对面那人摇摇头,满脸迷茫,表示自己被她绕晕了。 “总之,我叫痴魅,不认得你。”痴魅总结陈述:“对了,我要回天宫,我该往哪里走?” 那人笑眯眯地点头:“好吧,痴魅就痴魅吧。你要回天宫,需要往北走上大约九十里路,才能驾云。别用这么戒备的眼神看我,这里被天庭下了封印,整个封印的范围是九十里,所以在这个范围内,任何仙人都用不了仙法。” 痴魅脸都皱成包子,看着他的表情几乎哭出来。再一听说从这里出去要四个时辰,她的脸色立马变成了苦瓜。 四个时辰,也就等于夜不归宿,可以预想到等她回紫澜宫,只怕师父要拔了她一层皮。 但是眼前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先走这九十里了。问明了方向,她咬了咬牙,迈上了整整九十里的征途。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了,重重的树影投在地上,那人为他指的那条路显得颇为静谧和可怕。痴魅站在入口处,心里跟打鼓一样砰砰响,等到脚迈下第一步,她才敢回头。明媚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好像花开的柔软那样清脆问话:“对了,看你也不像坏人,你叫什么名字?” 白衣男子站在草地上目送她,隔着短短的距离,她清楚地看见白衣男子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看她的眼神欢愉又痛苦,声音却没什么异样地低沉温柔:“哦,我叫流金。” 流金,流金……这个名字真耳熟,到底是在哪里听过呢? 痴魅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想不起来。按照她一贯的原则,想不起来就一律无视。她看看身后黑黢黢的树林,又扭头看看身前笑眯眯的人,小声地跟他商量:“对了,你看,你是男人,一定比我厉害对不对?” “好,我送你出去。”流金笑着打断了她。 自己的心思被猜透,痴魅有些郁闷,低着头小声腹诽:“知道了就悄悄跟着我嘛,说出来多让人难为情。” “你以前,也是这样的。”流金小声说了一句话,痴魅没听太清,赶忙抬头看他。他又笑了一下,打个手势让她跟着自己,率先走入了树林。 九十里路不长不短,等两人终于从林中走出来,第二天已然到了正午时刻。艳阳高照,痴魅又倦又累,几乎倒地不起。反观流金,表情闲适好笑地看着她,从容淡定,简直是鲜明的对比。 痴魅私心里想,眼前这人啊,看似温和,身上没有一丝仙人的气息,只怕修为要比她高很多很多。 别的不看,只看他连仙诀都不用掐一个就能随手召来祥云,这份修为在痴魅见过的人中,只有渊极可以匹及。 他把痴魅送上云端,从这个角度看上去,那片森林上空笼罩着一层淡若轻烟的白膜,那是结界的颜色,流金站在那里浑若无事地看着她,身后白色的气层已然空了一片。 “记住,回天庭之后,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我。” 第33章 没事生生闷气 站在紫澜宫门口,痴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要知道离家出走是一回事,离家出走并夜不归宿,又是另一回事。 渊极肯定会扒了自己一层皮的。就算渊极不动手,离跹那只死狐狸也会动手的! 不行,都说了绝对不想他的!痴魅摇摇头,又常常呼了一口气,才举步踏入紫澜宫。 额?奇怪啊!平时紫澜宫虽然算不上特别热闹,但是也没有冷清到这样的地步呀,她还以为她不见了,大家都会沸腾起来呢! 痴魅站在花园中间,眨一眨眼,再眨一眨眼。没错,这里是紫澜宫!她疑惑地左看右看,一边思考人都可能去了哪里,一边往渊极的紫澜殿去。 快到了殿门口,里面一个人影急匆匆地冲来,刚好跟她撞在一起。那人头还没抬神色匆匆地越过她要往外跑,被痴魅一把抓住:“咦,子虚,你跑这么急做什么?” 子虚抬起头来,看她一下,有些呆愣,没反应过来。 然后,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只见子虚一下子挣脱她的手,转身冲进了紫澜殿,一边跑一边大声喊:“回……回来了!痴魅师姐回来了!”他喊得中气十足无比欣喜,简直让痴魅觉得,好像是她有天大的喜事降临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她的妄想。 随着她踏入紫澜殿,她明显感到周围的气压又低了十倍不止,从渊极到殿里的侍女天官,个个都睁大着眼睛瞪着她。她师父站在中间,六位师兄站成两排,正死死盯着她。 这无数双眼睛中,犹数离跹的眼睛瞪得最大。 真是奇怪,他那双桃花眼竟然也能瞪这么大,不知道是什么构造什么原理。痴魅十分佩服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有心情胡思乱想。 “痴魅,杵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给我死过来!”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离跹。只听见他一声厉喝,瞪她的眼神一下子几乎将她吃掉,眼底的怒火简直要将人烧成灰烬。 这样严厉地喊她的全名,这还是第一次吧! 痴魅打了个冷颤,本来还有些忐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挨着离跹杀人的眼神一寸寸挨过去,手掌是袖中都渗出一层汗来,拼着多大的勇气,才敢抬头去看站在面前的离跹。 他一身惹眼的红衣服青一块红一块,青的地方一眼看出来是汗渍,脚上的鞋子还沾着泥土。这么爱干净的一个人,今天居然还受得了,好奇迹呢!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离跹怒火中烧,她可怎么办才好? 还是渊极给她解了围:“小痴,去哪儿了?” 痴魅见他说话的时候眼角的青筋跳的很欢快,压抑的怒气如此明显,语气却是不同寻常的冷淡。 “我……我去了……”痴魅一颤,立即就要招认,但是不知怎的,大脑里却突然闪现出那个白色的身影站在结界前的样子,他说:“记住,回天庭之后,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我。”于是,到了嘴边的话立马改成了:“我去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真气耗尽,就……就睡着了。” “不知名,是哪个方向。”渊极没说话,离跹继续盘问她。 “就是……顺着南方一直飞,一直飞,然后就到了。”她嗫嚅,又被离跹的气势压得再也不敢大声说话,生怕说错一个字,离跹就会劈了她。 渊极沉默半晌,摆摆手让其他人都散去了。痴魅的几个师兄们临走还都回头看她,痴魅嘟着嘴眼露祈求,走在最后的三师兄玄邑满脸同情,打了一个自求多福的手势后,才被申跅一把拖走。 墨隐和离跹没走,墨隐垂手站着好像入定一样,离跹一直站在那里,眼神凶恶地盯着她。 “回来就好。”渊极背转身去,缓缓说:“墨隐,带她去天刑阁领三十板子,打完再带她回来。小痴,从明天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紫澜宫一步。我累了,你们都出去吧!” “师父!”痴魅急了,缠着声音喊了两个字。渊极这是不仅要打她板子,还要关她禁闭么?这回师父是真的生气了么? “是,师父!”墨隐沉着眸答应着,果然将她带去了天刑台。 这一顿板子打完,她也痛得满头大汗,叫得嗓子都哑了,软绵绵地任由墨隐抱着回自己的屋子。出了天刑阁,离跹正等在门口。见他们出来,离跹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后从墨隐手中接过她,直奔她的房间而去。 到了房间,他将她往床边一丢,转身就走。走的时候,还随手下了禁制。痴魅忍着痛从床上爬起来,在屋里推了几下,没推开,只得大声喊:“死狐狸,放我出来,放我出来听到没有!” 离跹哪里理会她,头也不回地回了自己的屋子。“哐当”一声重重的声响,离跹大力关上了房门。在没有人看见之后,他寒着脸一拳砸在床上,呼呼喘气。幸好走得还算早,要不然他真怕他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 这么担心她,但她竟然……竟然…… 生来第一次,离跹觉得自己是那样的无力。躺倒在床上,他闭上了眼睛。 痴魅在房里挣扎呼喊,整个紫澜宫也没人理会她。到了第二天早上,玄邑才来开门,给她送了些她喜欢的吃食来,并且语重心长地跟她说:“小痴啊,这事本也是你不对,就别再闹了。你知不知道,为了你,二师兄几乎是把整个天宫都翻遍了不说,还翻遍了青丘和东荒,甚至还开了极易耗损元神的魂镜来找你。三师兄认识他这许多年,还从未见他如此茫然无措过。如果你再晚一点回来,你二师兄就打算出动青丘的军马去天南海北找你。他的苦心,你明白么?” 他……真的这么着紧她么?可是昨天在殿里,他明明恨不能杀了自己。 “小痴,爱之深恨之切,这句话你懂吗?二师兄这一回,大约是真的动了心罢!”玄邑见她似懂非懂的神色,摸了摸她的脑袋,叹息着走了。 第34章 莫不是要时来运转? 这厢里玄邑刚走不久,痴魅还在发呆,离跹却已经推门进来。常年风流带笑的眉眼似凝了一层霜,往日的多情好像假象,眸子深处带着黝黑的光芒,他走进她的床边坐了下来。 痴魅眨眨眼,面对他突然变身黑脸煞神,有些不敢开口说话。 “挨了板子,还疼么?”离跹坐下来后,看着她趴着的姿态,叹息似的轻轻问了一句。 他不问还好,一问痴魅的眼泪刷刷地就下来了。一时间满室蔷薇飞花,红艳艳的落在她的床头:“痛,好痛!”其实她也不想这么委屈的,但是不知道怎么的,离跹一开口,她的眼泪就不听话地往下掉,心里酸酸的很想让他知道。 离跹一巴掌打在她的屁股上,疼得痴魅几乎弓起身来,龇牙咧嘴的模样可怜巴巴的,才放软了声音哄她:“痛,那就记住,没有下一次了。” 痴魅哭着点头,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个时候惹离跹。这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难得眼前这朵花这么温顺,离跹几乎就要忘记了自己还生着气呢!一时间笑也不是,闹也不是,嘴角抽了几抽,终归没绷住。 离跹伸出手,就在她以为他还要再给她一巴掌的时候,只见离跹的手上浮出一层淡淡的蓝光,然后从她的屁股上缓缓滑过。片刻之后,原本火辣辣痛的屁股,竟然感到一股清凉之意,渐渐就不痛了。 痴魅睁大了眼睛:“师兄,师父吩咐过不许用书法给我疗伤的。” “怕什么,出了事我担着。”离跹笑,还好这只笨蛋还没有忘记关心自己,要不然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其实痴魅哪里会知道,若不是得了渊极的允许,饶是离跹,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给她疗伤,当然这些,离跹自然也不会明目张胆地告诉她的。 痴魅却看着离跹那抹浅浅的笑意,傻了。 师兄笑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两人可以不吵架了? “师兄,你不生我气了吗?”痴魅想来想去,还是没忍住试探着问出了口。 离跹将她从床上拽起来,拍了拍她的脑袋,好半晌才道:“说吧,为什么一声不响跑出去。”他自动忽略了痴魅的问题。 不提还好,一提痴魅就想起了他做的那些混账事,两眼一翻,嘟着嘴控诉:“师兄,在你心里,我跟其他的女人是一样的吧?那些你可以搂着抱着的女人,我跟她们是一样的么?” “嗯?”离跹呆了一下,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痴魅想起在天河边看到的那一幕,又想起好久之前,他也曾经当着她的面,那样对待其他的女仙。不由自主地,心头浮现出“对师兄而言自己其实没什么不同”的想法来,心中酸涩难言,想起渊极,又如骾在喉。 “师兄,你可以搂着抱着的那些女人,我跟她们其实是一样的吧!你看,我长得这样像师父,我原本还以为我有些不同。可是我再不同,我也终归不是师父呀!那你这样对我,又算什么呢?”说了个头,剩下的话要说出来就顺畅了许多,迟早都是要说的,早说也是一样,晚说也是一样,既然都是一样,早说了,她才不再会胡思乱想,就是这样的吧。 离跹收起了笑容,沉默下来:“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痴魅心道,师兄还想装糊涂,在紫澜宫里的那些事她早就亲眼看到了。原本还想再绕一会儿,这会儿所幸也不饶了,直言道:“师兄,虽然我不大赞成你喜欢师父,可你既然喜欢了师父,又怎么能那样对待别的人。你既不能对师父忘情,就应当对师父一心一意,不是么?” 离跹霍地站起来,脸色微微发白,看她的眼神变得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你这么说,是个什么意思?” 敢情刚才她说的,他一句也没听进去。痴魅也仰头看着他,沉默不语。 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僵硬又凝重,两人一坐一站对视着,只听见两人的呼吸,一个滚热,一个冰冷。 就在痴魅以为他会拂袖离去的时候,离跹复又坐下,本来已经收起来的扇子刷地打开,脸上带了一贯的盈盈笑意,慢悠悠地开口:“你说得对!既然喜欢了师父,也不该再那样对待别人。你于我也确实有些不同,毕竟不是每个神仙,都长得跟师父那样像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风情万种迷人眼球,看不出一点破绽。 只要,他的脸色不是那样雪白的话,应该是没有破绽,就不存在看不看得出破绽的问题了。 当然这些,一贯迷糊的那株蔷薇花精,必然是看不出来他到底是有多勉强,才能笑出来。她只听见离跹的那句话:“你于我也确实有些不同,毕竟不是每个神仙,都长得跟师父那样像的。” 她藏在被子里的手微微颤抖,她连忙将两手握在一起,防止被离跹看出来。 她仰起头来微笑,笑容清澈甜美,说出来的话让人第一次觉得分不清真假:“这样就对了,师兄喜欢师父,师父看起来也不讨厌师兄。我喜欢师父,也喜欢……师兄,以后也会有人喜欢我。这样很好。” 离跹笑看她,见她终于没什么可说的了,终于答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嗯,很好。”然后他站起来,离开了痴魅的房间。 痴魅呆头呆脑,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更加没有胆子去问。 今天痴魅没看黄历,不明白这是一个多么好的日子。玄邑来了离跹来,离跹走了瑶泠来,日子过得这么精彩这么多客,她莫不是要时来运转? 瑶泠这么个美人俏生生往她床边一坐,按住她要起身的身子,就看着她发起呆来,好半晌回神,可能是也知道自己失态了,连忙笑一笑道:“听说你挨了刑罚,帝座还不允许用仙法给你治,现下你觉得怎样?” 痴魅心知这其中恐怕还有些别的话,试探着问了一句:“仙子,你怎么突然来了?” 瑶泠抬手不易觉察地在眼角轻轻一抹,勉强笑道:“哦,我是来送帖子的。下月初九,我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