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婚途》 独家婚途_分节阅读_1 《独家婚途》 作者:亦亭 文案 闫坤觉得自己这辈子说的最酷的话是:“聂博士,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你这辈子都得听我的。” 聂程程说:“难道不是你跟我求婚的那一次?” 闫坤就想起来了那一次了。 “聂博士,难道你没看出来我追求你么。” 聂程程说:“看出来,然后呢。” 闫坤说:“我们结婚吧。” “……” 难道不应该先谈恋爱么? 闫坤说:”人生太短,结婚后,我愿意和你谈一辈子的恋爱。“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搜索关键字:主角:聂程程;闫坤 ┃ 配角: ┃ 其它: 金牌编辑评价: 文章讲述了女博士聂程程遇上一位泰国士兵,从最初抗拒到成为相爱夫妻的故事。虽然新婚不久,闺坤和聂程程先后去了叙利亚,经历了绑架和磨难,但他们最终在战争中坚守彼此的爱。作者以温暖的笔调,描绘了一段细腻的爱情,并揭示了战争的残酷。告诉大家虽你我相隔干万里,生死前路亦荆棘,但爱和勇气却能战胜一切。 第一章 《给璀璨阳光下的你》 2016.10 r01 这是一个房间。 半夜里,聂程程从梦里惊醒之后,先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 大片的落地窗,漂亮的房顶,洒满粉色的玫瑰花,很华丽的床铺…… 很显然,这是一家酒店的顶级配间。 那么,她昨天发生了什么? 聂程程只想起她在酒吧被一个男人带走,刚进了酒店的房间,那男人就将她狠狠抛在床上,毫不留情压了上来。 聂程程昨晚喝醉了,被诱惑后主动贴住男人的身躯,缠住他吻住了他的唇,用尽全力反复深吻。 这堆满红玫瑰的床铺散发了一股诱人的香气,香气促使两人之间的吻越发粘稠浓烈,发酵发热。 黑夜里,只有触感是最为清晰的。 他们疯狂的互相揉搓,肌肤与肌肉灼热的摩擦,男人的手滑过她身上每一处,时而轻柔,蜻蜓点水一般一下一下撩拨她,时而凶猛,粗糙的茧子磨的皮肤*舒爽。 她浑身瘫软,湿润一片。 陷入*里的她不可自拔,纵情与他拥抱嵌合,连挣扎都没有,完全匍服于这个男人强而有力的臂膀和拥抱。 是的,好像都是她主动的。 聂程程想到这一点都觉得恐惧,她静静地看着屋顶的灯,一点声音都没有。 “你醒了。” 旁边的男人忽然一动,聂程程全身的神经都紧绷住了,一动也不敢动。男人的声音很温柔,他摸了摸聂程程的脸,说:“饿不饿?” 聂程程一开口,嗓音沙哑,喉咙疼的龇牙咧嘴。 她说不出话,只能摇了摇头。 男人说:“我饿了,等一会我们叫一点吃的,吃饱了,我再送你回去。” 独家婚途_分节阅读_2 聂程程无言,还是点头。 男人似乎察觉到她有一些不正常,他欺身过来压在她的身上,聂程程觉得身体一沉,一具男人的身躯覆盖在她胸前。 聂程程紧张的忘记闭眼,便看见一个肌肉均匀的美男胸肌。 聂程程一怔。 男人没有再索取她的意思,更加不是想欺负她,他只是低头看了看她的脸,尽管黑暗中,他们都看不到彼此,可他还是准确地摸住了她唇,然后深深吻下来。 人的身体是有记忆的。 男人的吻温柔之中有着他特有的霸道,她不由的想起这个疯狂的夜晚和一对纵情的男人。 这一副画面像电影一样回放在眼前,聂程程看的心惊肉跳,她几乎不认识在这个男人身下妖娆妩媚、百般索取,各种姿势万千的要了一遍,才疲惫到昏睡过去的的女人…… 厉害了我的天……这个女人是她??? 聂程程愣住了,她甚至还没把这个吻她的男人想起来,先想起昨晚的十八禁画面。 “我先去洗澡。” 男人吻够了,离开聂程程,好像还带着笑意,“等我洗好了再帮你洗。” 聂程程:“……” “谁要你帮我洗啊——!”聂程程等他走了之后,赶紧从床上下来,慌慌张张的找衣服,轻手轻脚的穿上。 她要趁这个男人还没回来,赶紧离开。 一口气从酒店跑出来,聂程程先给计程车司机打了一个电话。 司机说:“在哪儿接你。” 聂程程回头看了一眼酒店,想了想,她说:“在公园里吧,我大概十分钟到。” “那行,我也十分钟。”司机马上动身,“就在门口碰头。” “好。” 聂程程应下来后,坐上一辆红蓝色的公交,在司机异常的目光中丢下两枚硬币,找到最后一排的长椅。 刚入座,旁边大开的窗吹进一股寒风。 聂程程浑身一颤,拉了拉裙口,转头看向窗外。 现在是十二月,俄罗斯的温度直线下降,莫斯科尤其厉害。聂程程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化成了白雾,脸上的汗已经冻成了冰渣。 【莫斯科的公园在哪站?】 聂程程在入座之后,才忽然想到这一个问题,转身去找了公交车的路线图。 ——但是这辆红蓝色的公交是旅行班车,车里并没有路线图。 她俯身问前边的乘客。 “请问一下,莫斯科公园在第几站?” 坐在聂程程前边的是一对情侣,女人正在打瞌睡,头在男人的肩上一点一点,男人为了不坐过站,一直都没有睡,哈欠不断,身后的聂程程一问话,他扭头过来看她。 其实从聂程程上车到入座,他已经偷偷看了她好几眼。 因为这个女人长的很美。 皮肤白,头发黑长,轻轻荡在肩上,有一股文雅柔和的气质,但是他的目光在聂程程身上移动——她身上只有一件领口极低的黑色抹裙。 独家婚途_分节阅读_3 男人一直没回答,聂程程便又问了一次,“请问公园站在哪儿。” 男人抬头看她说:“大概是在第四站吧。”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地图,看了一眼又说:“我们也是外地来的旅客,不是很清楚。” “不过,这上面写的,是第四站。” 聂程程看了一眼,是一本中俄双标地图,她点了点头,“对,是第四站。”她看着男人笑了一笑,又问:“大概多少时间能到。” 这个女人笑的也美,男人看的心猿意马起来,就算是会所里的小姐又怎么样,长的好看就行了,男人就喜欢和美女搭讪。 男人也对聂程程笑了一笑,说:“大概要十分钟吧。” “我知道了,谢谢。” 聂程程又对他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坐回去看车前方,没有继续搭话的打算,但是这个男人看起来还想继续和聂程程聊天—— “请问你是北方同胞么?” “是的。” “正巧啊,我也是,我是安长的,你哪儿啊。” “我是北京人。” “哎哟,你是首都人民啊,怪不得你普通话说的真好!……” 聂程程和他聊了一会,几分钟后,车到了公园门前。 聂程程下了车,在公园门口站了没多久,口袋里的电话铃声再一次响起来。 她以为是司机的来电,拿出来一看才发现并不是,而是一条短信。 聂程程看了一眼: “聂博士,你先回去了?” 聂程程没看懂,她退回桌面,看了一遍这个陌生号码,在脑中思索了一会,没想起来。 紧接着,第二条短信。 “昨天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那我们就结婚吧。” 聂程程:“……” 是刚才在床上的那个男人。 不知不觉,聂程程慢慢想起一个男人英俊的容貌。 她脑中一轰。 聂程程给对方拨了电话,嘟了两声,他才接起来,声音还有些懒,“喂,聂博士。” 不可否认,他的声音真的很好听,悠扬婉转如低三阶音的小提琴,听进耳中就像喝了一口泉水,全身通畅沁人心脾。 聂程程说:“是我。” 他轻轻嗯了一声,听起来居然心情极好,笑了笑说:“我知道,你的声音,我一听就知道了。” 聂程程觉得很头疼。 她也知道和一个既不是情侣、也不是朋友的男人开房玩一夜情的八点档剧情有多烂俗,可偏偏……她就是这次烂俗八点档剧情的女主角。 聂程程冷静地想了一想,突然想起来什么,问他说:“你昨天晚上有没有戴套?” 独家婚途_分节阅读_4 电话里的他听完,停顿了两秒思考,他说:“你是说,那种避开怀孕的……东西么。” 聂程程:“对,你买了没?” 他说:“聂博士你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你不用那么紧张,我并没有在你的——” 尽管电话里这个男人的声音好听到能让耳朵怀孕,聂程程却已经等的不耐烦,她迫切需要一个答案。 没等他的话说完,聂程程就打断他说:“那你到底买了没买!” 他说:“没。” 聂程程:“……” “变态神经病!去死吧!” 聂程程立即掐断了电话,又看了一眼短信,只觉得可笑,咬牙切齿冲进附近的药店买了一盒避孕药,一瓶矿泉水。 吞下了药片,她才感觉压在心口的一块重石,被放下来了。 之后,她又买了一包烟,坐在花坛旁抽,看着它们在头顶盘旋缭绕。 聂程程很享受尼古丁麻痹神经放空一切的感觉,在她心情十分烦躁的时候,烟草恰好能中合她体内过多的多巴胺,让她安静下来去想接下来的事。 可她还没来得及想,手机铃声再一次响起来。 还是刚才那个号码。 聂程程凉着他不去接,他拨了片刻便停止了,不一会却又响起来。 不屈不挠打了三个,响了十多分钟,连计程车都到了。 聂程程上了车,司机问她目的地,聂程程报出一个地址之后,便化成一只灰棕色的树懒,懒洋洋窝在后座不说话。 可她兜里的电话却没那么安分。 一个接一个,加上之前三个,已经是第七通了。 司机都忍不住从后视镜看了聂程程一眼,劝她说:“聂博士,你还是接起来吧,响了好多下呢,万一有什么急事呢?” 聂程程犹豫了一下,便接起来,却没说话。 他先说:“我没有开玩笑,我说真的,聂博士,我们结婚吧。” 聂程程说:“那我也说真的。” 他:“嗯?” 聂程程说:“我们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他:“……” 聂程程说:“我们只是不小心喝醉了,然后不小心在同一个酒店里遇上了,又恰好躺在一张床上罢了,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他:“……” 司机:“……” 司机真心听得尴尬症都冒出来了,忙撇过眼,专注前面的道路。 聂程程倒是没有介意,坦坦荡荡摊了牌,一口气说完,对方却没有给出答案。 聂程程的耐心不好,细长的眉毛抽了一抽,开口说:“你听见没有。” 他又冷冷清清“嗯”了一声,说:“听见了。” 独家婚途_分节阅读_5 聂程程说:“那我当你答应了。” “……” 他又不说话了。 聂程程说:“闫坤,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然后不等他说好,或是拒绝,她率先掐断了电话,转过头看向车窗外的夜景。 莫斯科是俄罗斯的首都,夜景不比任何一个繁华的大都市逊色——克里姆林宫恢弘伟岸,阿尔巴特街灯火辉煌门庭若市。 一艘五颜六色的邮轮,从伏尔加河缓缓驶来。 聂程程望着那一条湖光四射的莫斯科河,思绪不知不觉就飘到了和闫坤刚认识的时候。 前话也提过,聂程程和闫坤并不熟,从认识到今天滚上床单,不到一个月。 而他们之间的谈话,没有超过三次。 聂程程是化学系的博士生,外貌出众,成绩斐然。科研泰斗陆文华教授看中她的能力,将她留校到28岁,并推荐进了联合国化研工会,现任工会副主席、讲师。 一个月前,工会的教学课堂来了两个留学生,亚裔。 陆文华给了聂程程两份入学简历。 第一份写的比较多,兴趣爱好丰富,如:“网游、真人野外战、沙滩排球、和美女*……” 聂程程看的会心一笑,这个人字写的并不好看,不过一笔一划倒整洁利落,便抬眼看了看他的照片。 是一个中东大男孩,皮肤虽然有些黑,不过也是个俊小伙,照片里的大男孩嘴角飞扬,笑容爽朗,他给聂程程的第一印象很好。 接着翻到第二份简历,聂程程的笑容就淡了一些。 这个人写的东西没那么多,都是“格斗、跑步、单杠……”一些无聊的项目。 内容泛泛,就是胜在一手蝇头小楷写的极为漂亮工整。 不过,聂程程翻到他的照片,顿时眼前一亮。 不能说那个中东俊小伙不好看,只是跟这个男人比起来,前者就暗淡三分、庸俗三分了。 这张照片里的男人皮肤很白,五官似青葱白玉,靓丽俊俏。 他剃了一溜板寸的平头,干净整洁,一双黑色的眼很大很亮,是双眼皮,下巴很尖。 他拍照时抿了唇,并没有笑,表情透了一股严厉,可他的眼神如此认真专注,聂程程似乎被这样一双眼眸灼烧了。 “莫名其妙……” 她居然看着一张男人的肖像照,浑身都燃起来了。 及时拿开这个男人的照片,聂程程撇了撇嘴,目光又落到下一栏的名字上面。 英文名叫:yainkhun。 中文叫做:闫坤。 出生日期:1988年11月18。 和她同岁,只比她小一个月。 聂程程压在名字上的手指不由得一烫。 第二章 独家婚途_分节阅读_6 r02 聂程程带着课本去教学楼。 高化班,四楼。 平时安静的楼层,今天在楼梯口就能听见吵闹声:“我去,好帅、好帅啊……他是亚洲哪个国家的人啊。” “听说是混血,泰籍,泰国好多混血的啊。” “怪不得长这样好看啊,这种男人我都不敢奢求当男朋友,就算炮一晚上也好……你去帮我要一下手机号。” “我一个男的才不去,万一他以为我喜欢他怎么办。” “你就为了我当一次同性恋呗。” “你确定?信不信我这一去就直接把他给掰弯了,绝对不给你们雌性机会……” 聂程程在门口笑了一会,敲了敲门。 开门进去,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两位新来的转学生。 国外读理化的女生挺多,二十多个金发碧眼的俄罗斯女孩现在围着那两个转学生,叽叽喳喳问了许多问题,大胆地提出“交换电话、交往、或是约炮……”的要求。 聂程程拿了简历,认了一下两位新来的转学生。她说:“请两位新生自我介绍一下吧。” 走廊边的男人是麦色皮肤,五官倾向于中东人,他笑起来很俊朗,有两颗小虎牙。 “大家好,我叫胡迪,就是那个动画片里的胡迪牛仔探长了,但是我并不喜欢当牛仔,我的兴趣爱好是和美女交谈,欢迎各位美女给我电话,我的手机号是0819……” 胡迪报出一串数字,周围有女孩记下,当即就给他发了短信。 胡迪的手机铃声震了好几下,他眼睛发亮,拿起手机一条一条看过去,翘着嘴角笑说:“美女邀请的欢迎会,没问题,周末我一定来!” 姑娘们爽朗一笑。 聂程程也跟着笑了笑,看向靠窗的男人。 简历上的照片应该是他最近拍的,和他现在样子差不多。聂程程记得他叫做闫坤。 和胡迪比,闫坤的话不多,也不轻佻,温和有礼貌地自我介绍:“我的英文名是yaink是闫坤,没有取俄罗斯名。我和胡迪在工会读书是工作之一,不久会离开。” 他刚说完,下面的女孩叹息一片。 女孩们的眼光都很好,比较的出坐在胡迪旁边的闫坤更加俊俏,倾心他的也多,七嘴八舌都觉得可惜。胡迪听了,大声说:“别叹气啊,坤哥这个人不会说话很无聊的,你们跟我聊就行了!我们不带他玩儿!” …… 听完两人的自我介绍,聂程程展颜一笑,拍了拍手,说:“行了,准备上课了,要‘电话、谈恋爱或是约炮’的同学在下课之后请自便,不过要做好安全措施。” 学生们哄堂大笑。 胡迪鼓掌,对闫坤说:“这个老师真有趣,人长得也漂亮,听说她是中国人,叫聂程程……嗳,这名字也好听。” 闫坤低头,一言不发,翻了两页课本。 等到聂程程开始讲课了,他才抬眼看见讲台上的女人神采飞扬,握着粉笔的十指纤动。 朗朗日光中,闫坤眯着眼,轻声笑了一笑。 胡迪说聂程程很漂亮,闫坤无法否认,但是聂程程给他第一、且唯一的印象也只有漂亮。 单纯的漂亮,柔弱的漂亮。 和普通的女人没有什么不同。 独家婚途_分节阅读_7 …… 他们照常上课,中午在工会的食堂吃饭。聂程程有一个实验,来晚了,食堂里只剩下三三两两的学生。闫坤和胡迪坐在第二排,靠窗,一边吃一边聊着天。 今天的太阳爬的老高,暖洋洋洒下来,把俊俏的人晒的光芒万丈。 聂程程循着光芒向他们走过来,看了一眼餐桌,她笑了笑说:“你们怎么才吃这么点。” 胡迪看见美女就高兴,站起来说:“聂老师,可真巧啊,你也来吃饭啊。”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她说完,想到什么,坐下来补充说:“中国人的一句老话。” 胡迪:“聂老师应该给我们上汉语课!” 聂程程笑了:“一起吃吧,多点几个中国菜,老师请客。” 胡迪笑:“那可就多谢聂老师了。” 她说:“老师请学生吃饭,应该的。” 说话间,饭菜已经送上来了。四菜一汤,两荤两素,很标准的亚洲人工作餐。 闫坤吃东西很快,一口饭包一块肉,很快就吃完了,一抬头却看见胡迪还在和聂程程天南地北地聊,聂程程面前的饭还没动。 胡迪说:“聂老师,我以前就听说中国女孩的皮肤像剥了壳的鸡蛋那样白嫩美。我今天见了你,觉得这话确实没错,中国的女孩子一定都像老师你这样好看。” 胡迪泡妞很有一套,闫坤听多了都不当回事,但没想到聂程程听了只是温温柔柔笑了笑。 没有虚荣,也没有扭捏。 她大大方方地接受,顺便还能开个玩笑,“那老师就替全中国的女孩,多谢你的赞美了。” 胡迪哈哈了两声。 聂程程转过来问闫坤:“你吃饱了么?” 闫坤点了点头:“饱了。” 聂程程:“想吃的话再点几个,不用跟我客气,我是你们的老师。” 闫坤:“……” “真的不需要。”他说:“你点的挺多的,够了。” 她笑笑:“吃饱就行。” 然后散伙。 聂程程还有课,先走了。 闫坤和胡迪对她说了声再见,离开是相反的两个方向,胡迪没有回头,闫坤这一次却回了头,看见聂程程风尘仆仆离开的背影。 金色的阳光照着一条芦苇似的身条子,如此窈窕美人,又十分坚韧。 他看了很久。 这是闫坤和聂程程的第一次对话,随后他终于开始注意这个老端着老师架子的女人。 聂程程的皮肤很白,来上课时从不化妆,细眉大眼,唇形美好,黑长直披在肩上,清爽大方。身材自然不用说,高挑细长,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之后,目测就有一米八五了。 她平时衣着朴素,一件白大褂,衣服敞开,里面是羊毛衫,或是牛仔衣,偶尔会穿一件低领的黑色小洋裙,这时候一定会配上一双新的高跟鞋…… 往往她打扮妩媚时,大多数佳人有约。 独家婚途_分节阅读_8 闫坤不动声色观察了她好几天,发现聂程程一些小秘密—— 她心情愉悦时很爱笑,整堂课冷笑话不断;烦躁时笑容有所收敛,课堂气氛比较闷。 她还会悄悄咬着手指甲,或是咬笔头,遇到问题时鼻尖肌肉会抽动,极可爱有趣。 在闫坤光明正大观察聂程程的时候,她也有所察觉。 很奇怪,明明那么多学生,几百双眼睛都在上课时盯着她,她却总能感觉到背后有一道不同寻常的目光在注视她,而她一回头就能轻而易举找到那个目光。 所以她也悄悄打量起闫坤。 板寸头,白皮肤,双眼皮的大眼睛。五官有棱有角,俊美可爱。 这种帅哥在国内虽然不多,却也并不难找,可是闫坤的脸有一个优点,他偶尔大笑时,嘴角能弯成一个小勾子,有两道浅浅的酒窝。 他的笑容很撩人。 他虽然安静地坐在那儿,却如此引人注目。 他每一次,都能在人海之中,被她第一眼注视到。 聂程程在工会里当了三年的讲师,遇见过许许多多的学生。这些人里有的只上了一堂课便走了,师生的缘分很浅,聂程程也不会去一一记住他们的脸和名字,甚至这个班上有大半的学生,她都记不住他们。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记住了闫坤。 她记住了这个男人的笑容,记住了他深邃的目光,还有他认认真真来上他每一次课的态度。 可惜,完美的出勤率在一月后被打破了。 周五的早上,隔壁班的女老师和聂程程聊天的时候,她就提到了闫坤:“聂老师,你们班好像有两个学生已经两周都没来上课了。” 聂程程抬头,说:“哦,是哪两个。” 她说:“就是那两个新生啊。” 聂程程一愣,脑子没转过来,对方先笑说:“就是那两个长得很帅的男人,一个是白皮肤的小伙,一个是小麦色的,都很俊俏呢!” “哦——”聂程程想起来了,看了她一眼,说:“他们没来上课么?” 那老师惊讶说:“他们两个已经消失两个星期了,你都没发现么!” “……”还真没。 聂程程回想昨天早上的课,明明昨天他们在她课上的啊。 那女老师还在说:“闫坤和胡迪连续两周没有来上课,缺勤了好多老师将近四个课时……” 连其他老师的课都不上?! …… …………这两只帅到飞起来的只上她的课? ………………怎么感觉有点爽…… 见聂程程一直在呆萌,女老师提醒说:“聂老师,虽然你不管考勤,可是毕竟是你高化班的人,他们就算不来上课了,你也得问问他们对不对。”她说:“我可是听到好多老师都抱怨了,考勤的老师没空,你去看一看呗。” 聂程程犹豫了一会。 照理说,她不用联系他们,也不用问认识他们的学生他们缺课的理由—— 就像之前提到的,那么多学生她都没有一一去过问,现在为什么要过问闫坤的事情呢? 她承认看见闫坤时,会感觉到异样,她的心中有一种说不清的悸动。可想到闫坤之前说,只是上几堂课就会离开,心中的悸动和异样就全然消失了。 独家婚途_分节阅读_9 聂程程知道,关于闫坤和胡迪的事她根本管不着。 聂程程正想拒绝女老师的提议,她却悄悄说:“其实我也和他们换过号码了,我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打不通,我怀疑他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聂程程皱了一下眉,说:“不会吧,好好两个大活人,不会平白无故消失的。” “你去看一看,总不会错的。” “……” “行吧。” 聂程程只能答应。 想到他们俩的简历,上面似乎有联系地址,聂程程送女老师出门后,就从抽屉里拿出了他们的简历。 既然电话联系不到,确实只能登门做家庭访问了。 中间倒数第三排,联系地址: 【花园公寓,1118号】 聂程程在心里读了一遍,想了想,拿出了一张纸,将它记在上面,对折四次,塞进了裤兜里。 聂程程脱下白大褂,套上了一件黑色的大衣,拉开皮包,数了数零钱和交通卡,犹豫一会,放下皮包,还是拿了车钥匙,最后整理了一下头发,出门取车。 从学校到公寓,只用了二十分钟就到了。 将她的黄色雪佛兰停在附近。 聂程程下车,走到公寓楼前面,仰头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座花园公寓是十九世纪英国人建造的。几何形,对称,窗宽,墙壁却很窄……顶楼大多是钟塔形或是堡垒顶。 聂程程没有着急进去,她站在公寓前抽了根烟,一边在四处走了走。 公寓的一幢楼住了许多个家庭,远远望过来,万家灯火齐聚一堂。 俄罗斯大妈们可以透过窗口,和对方聊天,她们一低头就看见了聂程程,却没有对亚洲人表现出新奇,只说了两句话,笑过之后就关上了窗。 聂程程走进里面,突然从楼层里蹿出一只波斯猫,灰突突的毛发,一只绿,一只蓝的猫眼盯着聂程程看了一会,短促地叫了一声,跳进了旁边的窗户。 聂程程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窗户,它的玻璃已经有些黄,窗帘也是鹅黄色的,帘内闪过了一个高挑的人影。 是一个男人的背影。 宽肩窄腰,线条很美。 聂程程看得一愣,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砰砰直跳,掐灭了手里的烟,丢进烟筒,在公寓管理员奇怪的速蹿上了六楼,来到1118号的门前。 聂程程均匀了一下呼吸,才按下了门铃。 “请问,闫坤是不是住在这里?” 第三章 r03 “请问,闫坤是不是住在这里?” 聂程程说完,不到两秒,门开了。 闫坤站在门口,低低下巴,就看见小脸微红的聂程程。 她刚跑上来,还有些喘。眼前的男人身材高大,又逆光俯视她,聂程程不仅没有看清他的模样,还被他身上一种压迫感笼罩了全身。 独家婚途_分节阅读_10 之前那种莫名的悸动仿佛又回落到她心头。 甚至比之前更严重。 聂程程呆呆地望着闫坤,不确定眼前逆着光的男人是不是他本人,又问了一句:“是闫坤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又是这种极其深邃的注视。 每一次她去上课,都会感受到来自这个男人深深的目光。 凭着这样深刻难忘的眼神,聂程程已经可以肯定来开门的人是闫坤。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没有回答她,她也在等他的回答。 可后者像被定住了的一座人形像,目不转睛凝视着她,好像并不打算回答她的问题。 …… 聂程程只能给自己找台阶下:“你忘了我是谁吧。” 闫坤:“……” 聂程程:“我是你高化班的老师。” 闫坤依旧无话,聂程程也不管。 她才发现,闫坤没有穿上衣,露出精壮的胸肌和结实的臂弯,下面只套了一条宽松的灰色长裤。 他的锁骨和肱二头肌都淌着汗水。 聂程程闻到他运动时皮肤挥洒的汗香,也闻到他身上古龙香水似的味道。 就像每个女人身上都有女人香,每一种女人香都不尽相同。男人身上也有味,而且每一个男人也不一样。 闫坤身上的味道就是极特别的。 聂程程无法形容,可她每次闻到头脑都会发晕,心跳加速。 面对这样一具活色生香的*,聂程程表现得很镇定,完全没有小女生误闯男宿舍的羞涩慌张。 她的眼神很坦荡,虽然有一瞬间讶异,不过很快被她压下了。 明知故问:“呀,你刚才是在房间里运动么?” 闫坤终于有了一点儿反应:“对,做些力量训练。” 聂程程:“你知道我是谁了?” 闫坤笑出声,眯着眼看着聂程程,说:“我当然知道你啊。” 聂程程抱臂占着,一脸严肃地说:“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闫坤挑动了一下眉:“你想进来吗?” 聂程程感觉很奇怪。 不然她为什么来这里呢?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已经缺席四个课时了,再缺席两次就会被劝退。她身为老师上门做家庭访问是很自然的事情,普通的学生不该殷勤请老师进门么? 聂程程认为自己的想法没错,点头说:“当然。” 闫坤一笑:“请进。” 他侧过身让开一条道,可他并没有离开。 独家婚途_分节阅读_11 宽阔的身躯霸占了半个门,剩余半个就是给她进屋的甬道。 聂程程不动声色地看着现在处境,抬眼盯着靠在门板上的闫坤。 他微微扬头,脸上挂了一丝别有意味的笑容。他从上至下看她的眼神,让聂程程明白了什么,又不够明白。 但是无论闫坤有意为难,还是别有深意,她都得跨过这道门。 聂程程没有犹豫,抬头挺胸,侧身擦过了闫坤赤.裸的胸膛——尽管她已经很注意,保持距离地往后靠,可她的衣服还是轻轻摩了一下他的肌肤。 他浑身一颤。 她惊险未定。 刚才那一瞬间,看起来她好像要被他拥入怀里。 聂程程安抚下紧张的心情,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所以,她便看见了闫坤的房间。 既然公寓是英国人建造的,自然内外都和英式风格保持一致。 聂程程看的眼前一亮。 闫坤的小屋完美展现了英国电视剧里的布置。房间虽然不大,卧室、客厅、盥洗室,样样齐全。 在客厅里有一个很大的壁炉,现在正烧着火,刚烧,屋子还不热,聂程程抬眼就能看见壁炉里的融融暖色。 其余的装饰也比较精细考究。 墙上挂了几幅名画,贴了花色墙纸。 中间一张圆茶几,旁边两个沙发。 …… 东西虽然多,摆的却很整齐,不像是一个单身汉的住处,十分井井有条。 聂程程看了一圈,发现滚在茶几边的两个很大只的哑铃。 他刚才在房间里练这个么。 她弯腰去拎了一拎,很重,她根本拎不动,刚想放弃的时候,从腰后伸出来一条长胳膊,男人宽厚的手掌直接握住她的手,一下子将哑铃提了起来。 聂程程看了一眼被他握着的手,说:“我……好奇就想试一试。” “我知道。” 闫坤说:“所以我满足你的好奇,帮你试一试。” 聂程程:“……” 她好像掉入了一个怪圈。 这感觉就像,她以为自己一直是走在他前面的,可是每走一步都发现,其实他早就给她埋好了陷阱,就等着她自己跳进去。 聂程程有着一张妩媚感性的脸,可她骨子里是一个冷静理智的人。 这一点,从她摒弃冲动的文学,选择信奉科学至上的理科,能看出她很懂取舍,也知进退。 在男女感情上面,她不是唯恐而不及,她也会凭借感觉。可现在出现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让聂程程心慌意乱。 她无法掌控自己,只能急流勇退。 聂程程松开了手,哑铃差点掉下去砸到脚,幸好闫坤及时拎住。 独家婚途_分节阅读_12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聂程程说:“闫坤,我是你老师。” “……” 闫坤转身,把哑铃放回架子上。 聂程程跟着他:“你对老师,是不是应该表现出一个学生应该有的尊敬。” 就在聂程程以为,她这一次的谈话也是一腔情愿,交涉无果的时候,闫坤忽然转身盯着她,眼神清澈,似笑非笑。 “你在进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是我老师?” 闫坤说:“你不知道学生也有*权,我完全可以拒绝你进门。” 聂程程张了张嘴,没说话。 闫坤继续说:“你来的时候为什么不先联系我,问问我是不是在家,万一我人不在呢?你不是扑了个空?” 聂程程依然无言以对。 闫坤最后笑了一声:“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心里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学生。” 聂程程被他说的有些讶异,她的惊讶在于,闫坤在她印象里一直都是沉默安静的。 平时的闫坤很少说话,所以,聂程程自动将他归于朴实安分的好学生一类的人。 她没想到他会不上其他老师的课,更没想到,他今天对她说出一番咄咄逼人的话。 壁炉里的火渐渐高了,暖气上来,屋内越来越热,火光照得聂程程一张白脸泛红。 她想恼羞成怒,可想想还是算了。 抹去额头上一层细汗,聂程程对闫坤说:“我是想联系你,可是你的手机打不通。” 闫坤:“真的?” 聂程程抬头看他,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不然假的?你难道不信我,这点还要怀疑我?” 闫坤还真的不信,他拿出手机,伸手摊掌在她面前,“你的手机。” 聂程程:“什么?” 闫坤头也不抬,伸了伸手:“手机拿来,我看看你的通话记录。” “……” 她根本没有打过,哪里来的通话记录! 可是聂程程现在被闫坤的激将法气到了,又想起那个女老师说联系不到他们两个,笃定他的电话是打不通了。 聂程程把手机解锁,交给他。 闫坤摆弄了一番,忽然他的手机响了。 铃声是一首歌,语言很奇怪,聂程程听不懂,也不知道这首歌的歌名,但是她知道这首歌的由来。 这是联合国的和平主义宣传歌。 前一阵子,电视里一直在播,聂程程记住了它干净空灵的旋律。 聂程程愣了一会,闫坤说:“你看,你撒谎。” 他抬眸,静静看着她。 独家婚途_分节阅读_13 “你撒谎,你都没有给我打电话。” 聂程程立即把手机夺过来,通话记录里现在正躺着一条红色的未成功播出的号码。 她怒极抬头,闫坤已经摆弄自己的手机了,说:“那是我的电话号码,你记好了。” 他说:“我有必要再说一次我的名字么?中文名是闫坤,三横闫,乾坤的坤。” “不必!” 聂程程匆匆扫过那一串红色的数字,直接将手机扔进兜里。 “我是中国人还是你是中国人,汉字我比你认识得多。” 又看了他一眼,聂程程说:“你先去穿一件衣服。” 闫坤这回没有刺她,乖顺地回卧室穿衣服。或许是拿到了聂程程手机号,闫坤离开的时候看起来很高兴。 …… 聂程程坐在沙发上,壁炉的火光,照得她的脸粉红如霞。 感觉有些热,她脱了外面一件大衣,翘起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的膝面上,专注地望着壁炉里的灼热,自我反省。 聂程程想起刚才差点跳起来骂人,一派行径都不像往常的自己,她就有些懊恼。 想了想,从兜里拿出两份文件,都是她出来时准备好的。 从书架上找了一只钢笔,拿墨汁水儿,打开盖子,尖尖的笔头朝下,插.进黑黝黝的墨水里,蘸了一管子。 取出来,拿手指敲了敲。 一切完毕后,聂程程抬起了头,看见从卧室里走出来的闫坤,眼前又是一亮。 闫坤换了一件白色高领的羊毛衫,远远地站在她面前。 当聂程程抬头看他的时候,闫坤也正好看着他。 壁炉里的火光照在闫坤的脸上,他的五官顿时柔美三分,他看着聂程程的时候目光如炬,眼眸中一闪一闪蹿跃的烟火,无比明亮。 他向她缓缓走来。 如霜降雪,光华满溢。 聂程程的心跳漏了一个节拍。 第四章 r04 聂程程想起闫坤平时上课的穿着。 经常是米黄色的大衣,湛蓝的一条牛仔裤,面容清澈、头发干净,所以整个人看上去很清爽、舒服。 他没脱过外套,聂程程也自然没见过他穿毛衣的模样。眼前一亮,耳目一新是其中之一,她对闫坤现在的穿着还有另有一番感悟。 如果这世上,还有哪个长相儒雅,白玉温润的男人,却能将每一件衣服穿得有一派军容姿姿,极有男人豪迈味的…… 大概就只有闫坤了。 聂程程盯着闫坤看了一会,没有反应。闫坤便任由她看,唇角挂笑。 半晌,她似是回过神,“我们谈一谈。” 她推开对面的沙发,闫坤明白,依言坐下,又往前拉了拉,膝盖几乎碰上了她的指尖。 独家婚途_分节阅读_14 聂程程:“……” 没多想,她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和烟:“介意我抽一根么。” 闫坤看她:“你是一个化学老师,你还抽烟?你不知道烟里有很多化学毒.药,对身体不好。” 聂程程说:“我知道,可我习惯了。” 闫坤静下来了,两个人相对无言,沉默了一会。 “那么……”聂程程先开口,晃了晃手里的烟,“行么。” 闫坤:“我说介意,你会不抽么。” 聂程程:“……” 她一个嘴皮子利索的老师,今天却总是被这个男人给噎住。聂程程放下打火机和烟,说:“既然你介意,我就不抽。” 闫坤说:“然后,换个我不在的地方再抽对不对。” 不然呢? 此处不留她抽烟,自然有留她抽烟,任她抽烟的地方。 聂程程用一种“废话”的目光看他,闫坤伸手拿了她的烟,是一包长条形的女士烟,紫色包装的爱喜。 他翻了翻,里头空了三分之二,出厂日期又在近日。 那么快就空了大半,看来她是个老烟枪了。 闫坤抽出来一根,递给聂程程:“今天就这一根,我看着,回去不准再抽了。” 聂程程接过来,看着他将剩余的烟,连着包装,一起揉成了一团球,准确地抛进了三米远的垃圾桶。 聂程程惊讶,目瞪口呆。 闫坤已经打燃了火,“要不要。” “要。” 她说,烟叼嘴里,凑上去靠近火源。 细长的女士烟头亮了一瞬,青烟袅袅在他和她的脸庞之间升起,短短的四目相交一会,她率先移开。 聂程程向后微微靠了靠,尼古丁在嘴里化开,融进心头,化解了那一丝丝焦躁,聂程程感觉好点了,可她无法形容刚才的感觉。 无论该对他的霸道生气,还是无奈,都在这一根烟中作罢了。 闫坤先说:“那么,你今天来找我谈什么。” 聂程程看他一眼,觉得好笑:“你说一个老师来找学生,还能谈些什么。” 闫坤看看她,“你不是我老师。” 聂程程懒得跟他继续这个话题,她知道,即便他没把她当老师,她也得把他当学生,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身份和关系,也不能有别的。 她说:“你和胡迪已经缺了四节课了。” “那又怎么样。” “再缺两节课,你们就得被划掉名字,不能参加社会实践和期末考核。” 他无所谓,耸了耸肩,笑容依旧。 “那又怎么样?” 独家婚途_分节阅读_15 聂程程拿这种油盐不进的学生没辙。 她的工会里几乎都是二十五六岁的研究生,或是已经踏上社会在工作的人。大家都不是毛头小子愣头青,有自己的主见,行为谈话都有逻辑理性,从不会和她唱反调。 聂程程第一次遇到闫坤这样的学生。 她原本是想点到为止,多说一大段冗长无用的教育经不是她的风格,当然了,她知道念佛经一样的教育是没有用的,关键还在于学生要不要学,想不想学。 她不喜欢国内的老师,不是拿了钱,糊弄学生和家长,就是爱讲一堆大道理—— 他们从来不问学生想干嘛,要干嘛,自顾自把自己的理想,自己的追求都灌输给学生,用所谓的经验之谈倚老卖老,自视甚高。 …… 既然他追问了,聂程程也不打马虎眼。 她说:“你们还想不想来上课。” 闫坤看着她:“想如何,不想又如何。” 聂程程说:“想上课,明天来学校,否则我就把你和胡迪的名字划去了。从此以后,我的班级不欢迎你们。” 聂程程已经有些烦躁了,跟闫坤这个异类兜圈子兜得她累,不如开门见山,说清楚。 闫坤说:“我们来。” 聂程程夹着烟的手顿住了。 停在唇边,烟头一亮一亮闪了光,烧到了一半。 她有些惊讶,以为得到的答案是不来,没想到他还是挺懂道理的。 聂程程的态度好了一些,转头看了看,说:“胡迪学生呢,他不是跟你住一起的?” “他出去了,有事。” 闫坤笑得意味深长:“聂博士对我们俩的事情倒是一清二楚。都知道我们住哪里,住在一起。” 聂程程说:“我有你们入学的简历。” 闫坤:“那你怎么会没有我们的电话?” 话题又回到原点。 聂程程僵了僵。 她要怎么解释是其他老师打不通你们俩的电话,所以才托她找来的。 这是个正经的名目,可万一他问,这种事都让别人来联系了,何不地址都告诉她们,不让她们来找,她自己却亲自上来是为什么。 聂程程答不出。 所以她无办法解释。 静默一会,她一瞥,看见了窗户边的窗帘。 鹅黄色的窗帘。 她刚才在楼下看见,有一只一眼绿一眼蓝的波斯猫跳入这个窗内。可是聂程程左右看了一看,似乎没有猫的影子。 她看了一会,闫坤从厨房端来了两杯咖啡。 盛咖啡的容器是一对白瓷陶器,杯沿是花瓣形状,茶托外圈纹了粉色的樱花,金色的汤匙搁在杯耳朵里面。 他把咖啡朝她推了推。 独家婚途_分节阅读_16 “我凉过了,现在喝正好。” 聂程程只能放下烟,很给面子的呷了一口。 不甜、不苦、不涩,味道很香浓。 她赞了一声:“手艺不错。” 闫坤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两口就把小杯子里的咖啡喝完了。 “我来猜一猜聂博士来这里的原因。” 聂程程洗耳恭听。 他说:“我的电话号码除了你,没有人知道。所以是你的学生或者其他女老师给胡迪打了电话,可他有许多手机卡,不见得今天用这一张,所以她们没有联系到他,也无法联系我,于是去找了你。” “你知道电话联系不到我们,就选择直接上门,所以你现在才坐在这里,在我的面前。” “对不对?” 闫坤停顿一下,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聂程程,又笑起来:“那你为什么没让你的女学生来找我们问清楚,而是你亲自来了呢?” 聂程程舌尖一麻,差点被咖啡烫到。 小伙子、帅哥、大美人,是谁给你那么惊人的洞察力和逻辑推理能力的! 你可以开一家侦探社做私人侦探了,何必来上她的课,侮辱她的智商不如你呢。 聂程程无语,放下咖啡杯,继续抽烟。 这次她抽得很快,两三口烟就烧到屁股了。 她站起来,碾灭了烟丝,丢进垃圾桶里,心里想着要如何对闫坤开口解释,回头的时候,却看见盯着她大笑的闫坤。 聂程程:“……” 气不打一处来! 聂程程再蠢,也知道自己被闫坤给耍了。 她大步走过去,站在闫坤身前。 “你站起来。” 他依言,立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等他站笔直了,聂程程才发现他有多高。 她自己的净身高有一米七五,加上今天的十厘米高跟有一米八五。 可是即便如此,“一米八五”的她站在闫坤面前,还是像小学生看升国旗,矮了一大截。 他绝对超过一米九了,不知道有没有两米。 闫坤居高临下好整以暇看她的时候,气场太强,聂程程刚才想说的话,全部都忘光了。 差点结巴。 “总、总之……我是你老师,我做什么决定,不需要向你一一交代。”她说:“既然说好要上课,明天记得准时来。” 拿起桌上的两份资料,转身要走。 手腕忽然被拽住。 聂程程浑身一僵。 独家婚途_分节阅读_17 第五章 r05 拽住她手腕的手掌很大,又宽又大,手指粗糙,手掌心中有一股温热的气流从掌心触碰她的肌肤,传达到她的身体里。 闫坤的双手绕过来,聂程程的身体便转了半圈,被强行扳到他的面前。 四目相对,她被逼着接受他灼热的注视。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温热,笼罩住她的全身。 聂程程只敢微微掀了一掀眼皮,眼睛看着闫坤的下巴,连胡渣都没有,洁白得跟玉一样好看。 闫坤低头一看,看见她白皙的脖颈,像一柄豆腐色的如意,诱人得叫人想咬一口。 她的外套里面是低胸的毛衣,鲜红的颜色,他眼睛一眯,从波澜壮阔的胸脯,到隐隐的事业线,来到精致小巧的锁骨,她的锁骨窝很小,很漂亮。 他看得眼神燎火,心口直跳。 可他压抑住了,拢起从她两侧垂下的发丝,俯身在她耳边低沉说:“聂博士,你是不是喜欢我。” 聂程程被他这句话吓得猛地一惊,抬起头却发现他居然近在咫尺,他的唇恰好贴住她的。 惊住几秒。 风静,云轻。 窗外的阳光漫漫地洒进来,温柔地落在客厅地板上,一片金光。 里面的一男一女面对面站着,站成互相依靠,即将相拥的姿势,都没有了反应。 壁炉的火烧得更旺,将他们染成绯靡绮丽的颜色,脸庞逐红。 屋内屋外,一切事物都噤了声,安静地如同在看一场默剧,里面的所有角色都没有配音,只用眼神和心交流。 画面被定格住的一瞬间,她似乎能摸到他的真心。 他的心,似乎也跟她一样,狂跳不已。 唇与唇贴住了几秒。 聂程程大脑一片空白,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庆幸他没有深入的同时,又好像有些遗憾,他没有继续下一步动作。 她立即匆匆擦过他的唇,马上移开。 闫坤低头看着她说:“我好像又发现了一个小秘密。” 聂程程抬眼:“什么?” 闫坤没说。他发现她的唇角上有一颗小小的黑痣,位置长在唇角尾巴,翘起来的地方。 长了个好地方,看起来不仅不难看,反而让女人笑起来妩媚动人。 怪不得。 闫坤想—— 他总是很喜欢看她笑得样子。 闫坤沉默太久,聂程程想离开,却因为他注视她的目光太深沉,他的手按在她脖子上的力气太大,她无法动挪动。 聂程程对闫坤说:“我是你老师,你是我学生。” 他说:“不是。” 她说:“就是。” 独家婚途_分节阅读_18 他:“……” 闫坤看了她一会,若有所思。随后从她手上把资料抽了过来。 “既然如此,我们不来上课了。” 打开资料,是两份自愿放弃上课,教师没有任何责任的免责声明。 闫坤匆匆扫了一眼,拿起钢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一份是他的,一份是胡迪的。 他连胡迪那份也签了。 聂程程见他就这样手起刀落签了字,放弃来上她的课,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些焦虑,还有一些愤怒。 “你还没问过胡迪同学。” 他看也不看她:“胡迪听我的。” 聂程程:“……” 闫坤签完,仔细看了一遍,还给聂程程。 聂程程皱了皱眉,脸上没好气色,倒是闫坤一脸轻松,笑得愉悦,“现在你不是老师了,我也不是你学生了。” 聂程程说:“可你也不需要来上课了,我们也不需要见面了。” 闫坤高高地笑了一声,眉毛轻挑,“为什么不能见面。” 他走到聂程程面前,俯下身,盯住她的唇,“我们明明可以有更多的机会了。” 他想继续刚才没继续的,更深入的亲吻。 聂程程也明白,可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她轻轻侧过头,嘴唇又匆匆和他的唇擦过,她躲开了。 闫坤没强迫她,双手环在她两侧,半抱着她。 聂程程推开他了一点,抽身出来。 “既然如此,我先走了。” 她没有多看一眼闫坤脸上的表情,拉开门就走。 闫坤没有任何表示,等聂程程离开后,转身收拾杯子,看见聂程程喝过的那杯咖啡,她的唇印还留在杯沿。 他的眉毛一动,笑容渐渐加浓,高高兴兴地贴住那个唇印,喝完剩下的一点咖啡。 最后,舔了舔唇瓣。 闫坤一笑:“真甜。” …… 聂程程一口气跑下楼,窒息的胸腔得到外面的空气,才缓过神。 她站在楼梯口,没有离开,没有回去,在管理员又一次奇怪的注视下,踱步徘徊。 她其实有些懊恼,也有些后悔。 她不知道自己懊恼些什么,可她后悔,刚才出来都没有跟他说再见,真没有礼貌。 但是他今天对她做的没有礼貌的事、说的没有礼貌的话海去了,她干嘛非执着于一句“再见”。 聂程程想来想去,总结出一句—— 独家婚途_分节阅读_19 今天的她,蠢透了。 聂程程冷静思考完之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鹅黄窗帘的窗户,转身回到了车上。 打开窗,看见外面碧空如洗,和她现在的狼狈相反。 她想抽一根烟,摸了摸口袋才想起来,烟盒已经被闫坤丢了,打火机也落在他房间里,她的车里没备烟和打火机,她又不能回去拿。 “那多丢脸啊……” 聂程程气呼呼的把额头抵在方向盘上,忽然又想到他的一句话—— 【今天就这一根,我看着,回去不准再抽了】 “凭什么。” 她不以为然,哼笑一声,打定主意回去再买一包。 她没空和闫坤计较,也没工夫计较,她今天晚上有个饭局,不过,严格上来说,是个婚宴酒席。 地点在圣威利亚酒店,三楼中庭。 …… 闫坤站在窗口,看着雪佛兰扬长而去。 回过神,那只碧蓝双色眼瞳的波斯猫就站在他身后。它低低地喵了一声,看见闫坤似乎很高兴,冷漠的表情也温柔了下来。 闫坤拿了一些鱼干给它。 “我没追过女人怎么办。” 他摸了摸猫的脑袋,从书柜最底下抽出一本书,打开来翻了几页,他看着看着就皱起来眉毛。 “这样追难道不对?” 然后,他又去看猫,又丢了一些饼干。 “瞳瞳,你说,聂博士喜欢怎么样的男人,她喜欢我么。” 小猫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厌恶地别过眼,饼干和鱼干也不吃了,扬起脑袋往门外走。 胡迪恰好回来,看见从里面蹿出来的猫,说:“哎呀,怎么又是这只猫,老爱上我们家蹿门儿,是不是喜欢我啊!——嗳嗳,你别跑啊——!” 胡迪想追它,可它跑得飞快,一眨眼就不见了。 胡迪只好回来。 闫坤看了他一眼,胡迪今天穿了一身粉,配上他的黑皮肤,有些闷骚,他说:“去干吗了。” 胡迪老实说:“任务。” “有任务,我怎么不知道。” “这是终生大事的任务,当然只有我知道了。” “呵呵,你的终生大事真不少。” “嘿嘿嘿。” 胡迪凑近闫坤,鼻子闻了闻:“不对哦,有女人的味道。” 闫坤翻了他一个白眼:“你鼻塞。” 胡迪说:“才不呢!我的鼻子比狗还灵光!坤哥你今天绝对有事!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有女人来找你了,还是你忍不住寂寞,终于找女人了——” 独家婚途_分节阅读_20 没等闫坤说什么,胡迪又说:“啧啧啧,俄罗斯女孩太赞了,那脸蛋,那身材,那滋味……” 胡迪嘿嘿了几声,拍了拍闫坤。 “我还当坤哥有多神圣呢,原来是眼光高,看不上中东那些黑女人,这一到美丽富饶,资源丰富的欧洲,坤哥也终于忍不住下手了!” 言毕,就遭到闫坤一阵抽。 “你就胡来吧。” 闫坤笑:“你的狗鼻子很灵是吧~,我现在就把你这个狗鼻子割掉。” 胡迪捂着鼻子东躲西藏。 “停停停停!我错了坤哥坤哥!” “你敢违抗上级命令。” “不敢不敢不敢……” 胡迪要哭了。 “少绥!坤哥!我绝不违抗……但就是咱们能打个商量不,别割鼻子啊!” 闫坤摸了摸下巴,笑眯眯看他下面的。 “那就割了下面,免得它祸害女孩。” 胡迪哭得更厉害了,捂鼻子的手变成了捂住裤裆,“那就更加不能割了……我的终生大事啊,我的老婆我的儿子都没了。” 闫坤被逗笑了一会,终于不跟他胡闹了。 “说正经事。” 胡迪表情严肃起来:“什么正经事,有人贩毒?贩卖?走私枪械?是什么大案子?” 反正一般小案件轮不到他这支队伍。 他们的编制在欧美的联合国,不属于任何一个单独的国家,也不受任何一个国家单独调配,由联合军直接指挥,介入各国工作。 胡迪被提到有任务,兴致勃勃。 闫坤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大红色的请帖,说:“吃喜酒。 “吃喜酒?” 胡迪的脸垮下来,“这算什么大案子。” 闫坤说:“科帅的喜酒。” 胡迪又肃敬起来:“科隆大帅的?” “嗯。”闫坤说:“嫁女儿,咱们去吃饭,当保镖。” “哪儿。” 闫坤翻开帖子,金箔烫了几个俄文大字。 “圣威利亚,三楼中庭。” 第六章 r06 聂程程回到工会宿舍,同寝的白茹已经风风火火挑选她的战斗服了。 独家婚途_分节阅读_21 聂程程上下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不过是吃个喜酒而已,用不着那么挂心你那个前男友吧。” “你哪儿看出我对他挂心了,我就是随随便便换几套。” 白茹咬牙切齿。 “我得让戴文杰那个渣滓看清楚,我随便换几套都比他现在这个老婆漂亮,这样他才知道自己当初有多眼瞎。” 聂程程扫了扫落地镜前卖弄搔首的女人,礼服换了一套又一套,好像都是新买的,从前没见她穿过。 顺手就捡了一条小洋装,翻了翻背后的标签价格。 5010美金。 聂程程的手抖了一抖。 “这还不挂心?!” 聂程程说:“有几件啊?这价格在国内要好几万一件吧,都赶上国际大牌了。” 白茹不接受那么容易就被看破了,口是心非:“我买点贵的衣服怎么了,你看不起我这个工薪阶梯的人了,谁规定穷人不能买点大牌来穿啊,我平时也能穿。” 眼见白茹再反驳下去得弄哭自己,聂程程立马住嘴,笑了笑说:“行行行,咱们平时也穿。” 白茹勾了一件丢她:“你也穿像样点啊,快点吧。” “多谢娘娘赏赐!” 聂程程乐了一声,披上裙子回屋化妆。待整装完毕,又出来看见白茹翻了一翻小金库,拿了点零钱塞红包。 啪啪啪一数。 凑了六百美金。 聂程程看着她手里的零钱,憋笑说:“你就这样敷衍人家结婚啊,都是零钱当红包。” “能送他不错了,还不少呢,国内谁送三四千礼金的。” 她笑:“是是是,娘娘大方,宰相肚里能撑船。” 白茹翻了白眼,揽住她说:“等会儿咱们俩海吃一顿,给他吃回来。” 聂程程哭笑不得:“一切任凭娘娘吩咐。” 就差弯腰鞠躬了。 …… 一人穿一双十厘米高跟,气势如虹地跑下楼。 聂程程去取车。 幸好今晚不是周末,路上没堵车,两人很快赶到预定的酒店。 五点半,莫斯科大街小巷都亮起霓虹灯。 赶到圣威利亚,聂程程被清一色蓝色军装震慑住。 白茹吃惊:“这是什么情况。” 美式军装,参加正式晚宴是蓝色正服,统一军帽,胸前佩勋章,左手佩臂章,右手挂绶带,双肩贴军衔。 一个个站如松,面容肃穆,不苟言笑。 聂程程看得下巴都惊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