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世芳魂》 第1章 开打 “若冰小姐!您慢点!别摔着!”奶娘在后面不停的喊着,生怕这调皮的小祖宗有个什么闪失,老爷夫人非扒了她的皮不可。急急忙忙的跟在后面不停的喊,谁知越喊她越走,还一个劲的笑:“哈哈哈,你追不着,你追不着!” 这笑的正起劲,脚下被石头绊了“啪”的一声摔了下来,立马哇哇大哭:“娘!娘!奶娘她故意推我!”听着喊声屋里走出一个40多岁的妇人,头戴金钗,身穿绫罗绸缎,膀粗腰圆一身的横肉。凶神恶煞的冲着奶娘就是一通骂:“你活的不耐烦了是不是!吃樊家的,喝樊家的,对小姐也敢动手了!今天我就要让你们这群狗奴才长长记性,别以为小姐小就好欺负!” 说完便三步并作两步往无辜的奶娘面前走去,伸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你胆肥了是不是?还不快去把小姐扶起来!”被夫人这一通吼,奶娘只能生生的咽下这口气,连解释一下的胆量都没有。 赶忙跑过去扶起顽劣不堪的大小姐,只见这小孩见着她脸上被打红的巴掌印,笑的跟朵花似地一把甩开她,跑到娘亲面前一把抱住她的手臂不停的甩着:“娘亲!她们都欺负我!”听到心肝宝贝这样说,这樊夫人便不问青红皂白的一股脑的把气撒到可怜的奶娘身上。 “来人啊!” “小人在!请问夫人有何吩咐?”樊府管家唯唯诺诺的跑了过来。“奶娘尊卑不分,故意把小姐推倒。杖责二十,若有人敢徇私舞弊一并受罚!”那河东狮吼般的声音一出让奶娘吓得直哆嗦,这樊大将军府的家丁,手上的功夫个个了得,莫说二十大板,就是十板恐怕也得半个月下不来床。 见管家看着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奶娘半天没有动静,樊夫人顿时火冒三丈:“都是死人啊,听不到我说的话!”听到这话,管家赶忙找人搬凳子找板子去了。 樊夫人满意的看着面前的爱女,宠爱的拍了拍她的头:“若冰啊,摔疼了没?娘这就给你报仇,你要记住,你是樊府的小主人,断不能被这些狗奴才欺负。他们若有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欺负你,你就要十倍百倍的讨回来,记住没?” 若冰乖巧的点头:“娘,若冰知道了。”小丫头说完便往奶娘面前走,一脸邪恶的笑:“奶娘!你刚刚为什么要推我?”奶娘噗通一声跪在她面前一个劲的给她磕头:“小姐饶命!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下次再也不敢了?” “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小丫头邪恶的从一旁拿来鞭子在地上抽的啪啪作响,“还下次!我让你下次。”说完不顾奶娘的磕头求饶便往她娇小的身体上抽去,一边抽还一边喊:“你个贱奴才!我让你推我!让你推我!” “啊!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夫人饶命!”忍着身上剧烈的疼痛哭着喊着,却不敢躲,因为她知道若是她躲了小姐会抽的更用力。 “救你?我让你喊救命!我让你喊救命!”说完又是结结实实的几鞭子,小丫头用的力道之大,这十几鞭子下来,莫说奶娘身上会怎样,单是她自己身上就是一身汗,手上虎口的位置还磨出了血泡。 吃疼的把鞭子扔在一边,撒娇似的跑到她娘身边,把手往她面前一伸:“娘!疼!”樊夫人一脸的怒气,走到奶娘面前就是一脚,“狗奴才皮糙肉厚的伤了小姐的手!” 奶娘满心的委屈却无从诉说,只能一个劲的磕头:“求夫人饶命!求夫人饶命!”看她这样樊夫人也失了耐心:“人呢!都死到哪里去了!拿个东西都这么慢是想跟着一起受罚是不是!”老管家带着几个家丁匆匆赶来,跪了一地:“求夫人恕罪!”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打!”一声怒吼之后便带着小丫头回屋了。老管家看着奶娘脑袋上嗑的伤,背后受的鞭伤,无奈的摇摇头:“我说你不知道小姐这两天在闹情绪啊?你没事去招惹她干什么?别人见着她都躲得远远的,就你傻不拉几的跟在她后面,你这不是找挨打的嘛!” “怎么还没听见响啊!”门口的声音在大吼,管家不得不命人把已然一身伤的奶娘扶上凳子趴下,“你忍着点,回头我让翠儿给你送点药去。”转头瞪着身边的家丁们,“还不动手!这里面要是再听不见动静小心你们的狗命!” 这棍子声声打在老管家的心里,看着奶娘头上豆大的汗珠,身后滴下的血水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做下人本就不易,偏偏还是在这将军府里;在将军府里倒也罢了,偏偏还有个恶夫人;这有个恶夫人还不算,偏就生了个恶小姐。这老爷带着两个儿子长年在外征战,无暇顾及家里,这家里的奴才就成了这母女俩的下饭小菜,不是今天你被打了,就是明天她被揍了,指不定一个不留神小命就没了。 好不容易这二十棍打完了,老管家赶忙跑到樊夫人门外:“启禀夫人,二十棍打完了。”樊夫人还没来得及说话,这樊大小姐尖声细语的说了句:“人死了没?”老管家转头看着被人架着的奶娘,面色惨白,就算这死不了恐怕也已经送了半条命,无奈的回话:“回小姐的话,人还没死。” “没死就好,改明儿可以接着玩!”随即里面传来的是欢声笑语,老管家像家丁们赶忙挥了挥手:“快送回房里,然后去后院找翠儿,让给她上点药。”听完老管家这话,几个家丁赶忙簇拥着将奶娘送回房里,这时的奶娘只比活人多了一口气,知觉全无。“翠儿!翠儿!快!快去看看小姐的奶娘!” “顺子,你叫什么叫没看我这忙着呢嘛!”翠儿一脸的不耐烦,这前两天正因为自己得罪了夫人,挨了一顿打不说还被她罚来砍柴,这两天下来浑身酸痛。突然想起什么来赶忙转过头看着他:“你刚说什么?小姐的奶娘怎么了?” 顺子拉着她就跑:“说,说什么啊!快点吧!赶紧去帮忙给上点药,这要迟了,人就不一定能救得回来了!”。。。。。。。 第2章 看诊 “什么情况!奶娘那么好一个人怎么会这样!”翠儿一边跌跌撞撞的跟着跑,一边焦急的问。 顺子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等去了再跟你说,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救人才是正事!” 没多大一会的功夫,两人便气喘吁吁的来到了奶娘的住处,翠儿三步并作两步的往里走。看着奶娘面无血色的趴在床上,心中一股无名火被点燃,冲着外面的顺子就吼:“药呢!没药我拿什么给她擦啊!” 顺子赶忙慌乱的从怀里掏出药来,侧着身子递过去:“对不起,刚才一时之间忘了。” “行了!少废话!”翠儿一层一层拨开她的衣服,血水顺着衣服滴到地面,奶娘皱着眉,连哼的力气都没有,翠儿心里恨得要死:哪个王八蛋的把她打成这样,老天怎么就这样不开眼呢? 心疼的在她耳边轻声的唤着,“莲姨,您忍着点,这药抹上去会很痛,挺过去就好了。” 见她没有力气回应便不再说些什么,轻手轻脚的帮她一点点的擦药。那些打烂了的伤口没触碰一下,就好像有千万根针在刺痛翠儿的心。伤口根本就是血肉模糊,鲜红的血在一点点的渗出来,翠儿只能一边上药,一边用干净的帕子为她清理伤口。 眼泪忍不住的在眼眶里打转,那样柔弱的她如何承受得住这样的切肤之痛?强忍着不敢让眼泪落下来,深怕自己的眼泪滴在她的伤口上。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翠儿头上的汗珠一颗颗的往外冒,奶娘的呼吸却越来越弱。 艰难的帮她擦完药,帮她换上干净的衣服,壮着胆子探了一下她的鼻息,一脸的惊慌,赶忙站起身冲着顺子喊:“顺子!你们叫大夫了没,看她的样子像是挺不过去了!” “管家像是去找大夫了,我也不知道。” 翠儿终于忍不住,把一盆血水端到顺子手上:“把这个清理掉,还有待在这里守着,要是有人过来刁难你就尽量拖着等我回来!” 端着那一盆血水,看着翠儿匆匆忙忙离开的身影,顺子一阵的恶心。随后便心惊胆战的祈祷着这会不要有人来找茬,谁知天不遂人愿,“小顺子!”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顺子吓得腿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奴才在!” “哈哈哈!瞧你那熊样,我奶娘呢?刚刚她被打伤了,我来看看她。” 顺子偷偷地瞄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樊大小姐正一蹦一跳的往这边来,他这心里着急上火,却又不敢造次。“回大小姐的话,莲姨她睡了,这会怕是叫不醒。” 樊若冰不依不饶的往里走,顺子也不敢阻拦,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奶娘,您伤的重不重啊,若冰来看您了!”装模作样的低头看着她那张惨白的脸,让站在旁边的顺子好一阵的不痛快,碍于她的非常手段,只能唯唯诺诺的替奶娘求饶:“大小姐,您看哦,她现在被伤的这么重,也没有办法招呼您,您看是不是等她养好伤回头再去伺候您?” 听到这话,这大小姐一脸不痛快的站起身,一双嗜血的眼睛瞪着他:“小顺子,看不出来长本事了啊?” “大小姐,不是!这莲姨一直待顺子不错,知道她犯了错挨了打,与人无尤。顺子不敢造次,只是您看她这就比活人多了一口气,是不是让她好好休息?回头等她伤好了,要打要罚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吗?”小顺子看似说的在情在理,可是跟这样的混世魔王讲道理不死也得脱层皮,两腿吓得直打哆嗦,浑身冒着冷汗。 樊若冰面不改色的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敲着二郎腿,看着他满脸的汗:“小顺子,来!过来!” 听到这话顺子哆哆嗦嗦的往她面前凑,走到一步远的地方,樊大小姐冷不防的从腰里抽出皮鞭,“啪”的一声重重的打在他脸上。瞬间一道五公分长的血痕在他的脸上显现了出来,倒抽了一口凉气,不敢有丝毫怠慢的低头跪在她面前。 “别怕,我也不吃人对不对?不过就是过来看看奶娘,你偏偏话多,这一鞭子是让你长长记性。”这丫头过来看人是假,找茬是真。 深怕这府里的人不把她的话放在心里,这会过来就是想看看,刚刚那二十大板他们是不是真打了。若真打了她便可以回去休息了,若不是真打,那么就必须得有人被罚。 如今这板子是结结实实的挨了,却偏偏有不知趣的跑过来阻挠,这野蛮霸道、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樊大小姐怎么能够咽得下这口气? “是!大小姐教训的是,奴才下次再也不敢多话了。” 看着他狗一样的求饶,樊若冰顿时没了兴致,收起皮鞭:“小顺子!我知道你跟大哥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今日看在大哥的份上暂且放过你,若下次你再这样多话小心我让人剪了你的舌头!” “是!大小姐说的极是!奴才记下了,绝对不会有下次!” 樊若冰终于离开了视线,小顺子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伸手轻轻摸了脸上的伤口:“大小姐?我呸!还不是夫人争地位捡来的孩子横什么横?哪天东窗事发你就等着被樊将军赶出樊府吧!” “顺子!快过来帮大夫把药箱拎进去!”翠儿的声音传进他耳朵里,猛地回过神来,“哎!来了!”接过大夫的药箱放到屋里。 大夫拖着年迈的身子在翠儿的搀扶下,坐在床边替奶娘把脉,脸色沉重一个劲的摇头,“你们樊府这一天到晚的搞得鸡飞狗跳,到底想干什么?” “魏大夫你就不要说那么多了,莲姨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这个时候哪里有心思听他讲这些? “你莲姨保不保得住这条小命就看今晚了,我开个方子,小顺子跟我去药房抓下药。回来后五碗煎成一碗,给她服下后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翠儿从袖子里掏出银子交到他手上:“魏大夫,谢谢你了。日后还请不要告诉樊将军。” “知道了!你们这樊府老天看着都头疼,哪里还会管那闲事?”说完飞快的写完方子,顺子拿着收拾好的药箱便跟他抓药去了。。。 第3章 少爷归来 翠儿心疼的低头看着莲姨,伸手抚摸她苍白的脸,心中生出太多的伤感。 “翠儿!” “哎!”翠儿急急忙忙跑出去,面前站着的是多日未曾谋面的樊家长子--樊逸飞,“大少爷您回来了?” “傻丫头!你说呢?要不站在你面前的是谁?你怎么会在这?发生什么事了?”樊逸飞一脸风霜,疲惫尽显,却不影响他的潇洒干练。 “大少爷,翠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小姐的奶娘今天挨了打,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大夫说能不能保住性命就看她能不能挺过今晚了。” 听着翠儿的话,樊逸飞又急又恼,“我方不方便进去看看?” “没事,您随翠儿进来吧。” 跟随着翠儿的脚步走进屋子,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奶娘在床上趴着,头发略显凌乱,脸色惨白。乍一看会让人以为在床上趴着的不是活人,樊逸飞越看眉头皱的越紧。在这家里除了自己混世魔王的妹妹,还会有谁有那么大的胆子肆意打伤她的奶娘。 看着大少爷握成拳的手,翠儿心里砰砰直跳,“大少爷!您没事吧?” 樊逸飞冷冷的说了句:“没事,你好好在这守着,若有人再来捣乱就去找韩总管。”随后迅速的走出去冲门口的人喊:“韩总管!” “大少爷好,老奴在!”老管家唯唯诺诺在门外应着。 “这个院子在莲姨没有恢复之前,没有我的同意,闲杂人等不得进入,若有人胆敢造次家法伺候!” “大少爷,这。。。恐有不妥吧?” 韩管家的担心樊逸飞看在眼里,“放心吧,母亲那边我自会去禀告,有她老人家拦着,妹妹决不敢肆意妄为。” “大少爷!老奴求您了,您就不要插手了!”韩管家不顾年迈,腿脚不好,着急的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樊逸飞上前将他搀扶起来,满心疑惑的看着他:“莫非莲姨的伤和母亲有关?” “大少爷!您就不要问了,夫人那边已经找人过来催了,您还是快过去看看吧。” 奴才有奴才的无奈,主子有主子的无奈,看惯了疆场上的马革裹尸,埋骨他乡。回家总想着能够一团和气,可每次回来看到的总是鸡飞狗跳,奴才们大多有伤在身。“行了,我知道了,这就去。” 看他离开,韩管家心急火燎的进去:“翠儿!” “翠儿在呢。”翠儿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从里屋走出来,得意洋洋的满脸堆笑。“您找翠儿有事?” 韩管家愤怒地伸手就要打她,眼看着手就要碰到她的脸了,翠儿也不躲,不慌不忙:“韩管家,您打吧,翠儿只是说莲姨挨了打,其他的什么也没说,是大少爷自己要进屋看的。” 韩管家的手停在半空,最终还是没有打得下去,一个劲的坐在凳子上叹着怨气:“翠儿,我知道你跟大少爷的关系不错,但是你有没想过你和他的身份天差地别,根本不可能的事。你莲姨的事他若知道,怎么会不过问?以他的聪明不用想,也会知道是若冰小姐让人打了你莲姨,以他那悲天悯人的性子定会跟夫人说。” “韩管家,您放心有什么事翠儿一肩担了,夫人若怪罪下来与你们都没有关系。至于大少爷,翠儿从来不敢有非分之想,您老大可以放心。”翠儿回的不卑不亢,没有一丝一毫的怯懦,她不管别人怎么说,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自己的确有心告诉大少爷莲姨挨打的事情,那是因为她要借着大少爷这次回来好好的替大家出口怨气。至于大少爷走后夫人要怎么罚自己,她才不会在乎,一来自己年轻,就算挨打好的也快;二来在樊府的这么多年自己挨打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早已习惯了;三来若侥幸被打死了,也算是他们做了好事,自己也解脱了。 “丫头!你还年轻不要一心求死,好死不如赖活着。算了,我老了跟你这小丫头是说不明白了。对了,你莲姨怎么样了?” “魏大夫说能不能保住性命就看能不能挺过今晚了。”翠儿转头看着趴在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莲姨,满心的无奈,该做的都做了,就看莲姨的造化了。 相较于奶娘这边的愁云惨雾,樊夫人的屋子却是一片欢天喜地。“大哥,你回来了?”这樊若冰刚从奶娘的屋子里出来就听说大哥回来了,这不早早的在樊夫人的屋子候着了。这亲眼看到长年在外的大哥,自是亲热,跑过去便牵着他的手。 樊逸飞看着她那一脸的若无其事,想想被她折腾的奄奄一息的莲姨,最终不耐烦的甩开她的手。“若冰,你长大了,是大姑娘了,不要一天到晚跟个疯丫头一样!” 满心欢喜的以为大哥回来会有礼物,不曾想不带没有礼物,还惹来他一顿训。委屈的跑去娘亲面前撒起娇来:“娘!你看大哥!” “若冰!好了,你大哥这刚回来。” “逸飞给母亲大人请安!” 看着大儿子风尘仆仆的回来,满脸的疲惫,樊夫人赶忙走过去将他扶起来:“我儿辛苦了,不必多礼。” “母亲大人身体可好?”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更何况自己长年在外,本就不能在母亲身边尽孝,自然内疚。 “我儿放心,母亲身体还算硬朗。” 听她说这话,樊逸飞自是感到欣慰,将她搀扶到椅子上坐下,自己也跟着坐下。眼角撇了一下坐在旁边生闷气的若冰,随即转移视线向樊夫人看了过去:“母亲,父亲大人在外一切安好,还请母亲大人放心。” “好,那就好。你二弟呢?他可安好?” “母亲大人放心,二弟黑了些,却结实了不少。” “那就好!那就好!你此次回来能够住多长时间?” 看着母亲心疼的目光,樊逸飞的心里多少有些不安:“回母亲大人,孩儿待会便要回去。” “这么急?” “是啊,前方战事吃紧,供给有些跟不上,此番回来正是为了此事。” “也罢,男人志在四方,祝你们父子三人早日凯旋而归!” “谢母亲大人吉言!府里一切可还安好?” “府里一切安好,我儿无需挂心。” 看她神情自若,樊逸飞本想责怪妹妹的任性胡为,话到嘴边又咽下,“母亲大人既然一切安好,孩儿这就回去助父亲大人一臂之力。还请母亲大人念在府中的下人有太多的亲人在军队之中服役的情分上,对他们宽容以待,也好解决前方战士的后顾之忧。” 樊逸飞的话中有话不要说樊夫人听出来了,就连樊若冰也听出来,顿时恨得牙根痒痒。 “我儿放心,这是自然。” 随后交代了一句便将樊逸飞送走了。。。。 第4章 败兴而归 看着大哥已经走远,樊若冰撅着嘴巴一把抱住樊夫人:“娘!大哥刚刚那话什么意思?是不是哪个不知死活的狗奴才在大哥面前说了什么?” 看着怀中的宝贝女儿,樊夫人微微一笑:“若冰,报仇不能急于一时,那些奴才的确需要管教。只是如今你父亲正在前方浴血奋战,你大哥此番前去,他们定能得胜归来,在这节骨眼上还是不要再生出什么事端的好。明白吗?” “哼!娘不疼我,我自己找人玩去!”樊若冰一把推开樊夫人,气嘟嘟的往街市跑去,樊夫人无奈,这孩子早给自己宠坏了,赶忙吩咐人跟着,深怕这小妮子又惹出什么事端来。 热闹的街市,小贩在卖力的叫卖,身后的家奴像尾巴一样跟着甩都甩不掉。这让樊若冰好生的懊恼,转头旁若无人的冲着家奴就喊:“都给我滚回去!本小姐出来本就是为了散心,你们这跟了一路是皮痒了还是怎样?” “大小姐您散您的心,咱跟咱的,这不冲突啊。” 樊若冰还没来得及发飙,耳边就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一大群的小孩顺着声音跑了过去。樊大小姐来不及责怪家奴,转头顺着声音望过去,一个长相俊美的少年郎,正挑着货郎担子帮着那些小孩挑选东西。 本就是十来岁的小女孩,玩心正重,平日里被关在将军府里。这好不容易出来透透气,就看见这样俊朗的小货郎,扔下后面跟着的家奴便颠颠的跑了过去。 “小朋友这个拨浪鼓给你!”小货郎面露笑意弯身将一只拨浪鼓递给一个约莫五六岁大的小孩,小孩童声童气的说了声:“谢谢哥哥!” “不谢!” “哥哥,我要这个!” “好,给你!” “谢谢!” “不谢! 樊若冰看一群小孩把小货郎面前围了个水泄不通,顿时不高兴的向后面的家奴伸了伸手。 “大小姐,您这是要什么?” “一帮饭桶!银子!” 樊若冰的叫嚣声引来了小货郎的侧目,一笑置之却并不理会。看她的穿着非富即贵,言语之间骄纵蛮横,是个被宠坏了的孩子。 “哎!说你呢!小货郎!你这担子上的东西本小姐全要了!” 小货郎抬眼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银子,没有接,反而低下头去,继续帮着小孩挑东西。 “哎!说你呢!”樊若冰的怒气被激起,身边的家奴自是不敢怠慢,这小祖宗若真生起气来恐怕他们几个谁都逃不了一顿揍。 赶忙上前把买东西的小孩全部轰开,让出一条道来,小货郎见此阵仗并无慌张之意,依旧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这目中无人的举动彻底激怒了这位樊大小姐,从腰间抽出鞭子啪的一声将他放在地上的担子鞭成两半。 “你个不长眼的,你知道她是谁?她可是樊大将军的女儿,你有几条命跟她斗?” 樊家家奴善意的劝告迎来了小货郎的横眉冷对,只见他慢慢抬起头,脸上的笑意消失殚尽。 “不长眼?我只听到不长眼的疯狗在狗仗人势的乱吠。她是将军之女也罢又如何?在下不才,命也只有一条,只是在下这条命不是谁都能要了去的。” 小货郎不卑不亢,似乎并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这倒反激起了樊若冰的兴趣。这樊府上下除了父亲、母亲以及两位哥哥,其他人对她都是毕恭毕敬,唯命是从。 即使在这街市之上,也没有小贩、商家不知道樊家有个混世魔王的大小姐。每每听到她来了,也都是买静求安,要什么给什么。 这倒好,一个小小的货郎居然敢对她这般无礼,“行了!你们下去吧!” 家奴听到这声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避之唯恐不及,退到一边,深深的为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货郎捏了一把冷汗。 “哎!你叫什么名字,本小姐毁了你的担子,这一锭金子算是补偿给你了。” 看她手上递过来的一锭金子,小货郎的脸上露出一丝肃杀之意,冷冷的看向她:“一个担子而已,樊大小姐高兴毁了就毁了,这金子恕在下不能从命,还请樊大小姐拿回去。” “年轻人!别不识抬举了,她是你招惹不起的,收下金子赶紧走吧,免得招来杀身之祸!”路人好心的提醒着。 “杀身之祸?那也得杀得了我才行。” “好大的口气!你一个小小的货郎都能有这般的豪言壮语,当真是新鲜。”樊若冰的怒火被瞬间点燃,手上握着的鞭子不假思索的朝他挥了过去。 就在众人都为他捏了把冷汗的时候,小货郎不偏不倚,手轻轻一伸便轻易地握住了。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樊若冰更是一脸的不服气,用尽全身力气的扯着鞭子,想把鞭子收回来。 怎知就在这时小货郎手轻轻一松,樊若冰淬不及防的往后倒去。 “啊!” “大小姐!大小姐!您没事吧?”家奴赶忙上去搀扶。 “滚开!没用的狗奴才!”樊若冰没好气的瞪着他们,不顾自己沾了一身灰的狼狈样,走到小货郎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就骂:“好你个不识抬举的小货郎!居然敢跟本小姐动手,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樊大小姐,在下斗胆问一句,樊大将军正在边疆浴血奋战保卫一方疆土,可知道樊大小姐仗着他的官威在街市之上这般横行霸道?” 小货郎不依不饶正义凛然的当众指责让樊若冰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她不怕别的,就怕她那久经沙场的父亲怪罪下来。 这一问无疑是当众掐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好生难受,却找不出合适的话来回他,“小子!有种的留下名字,本小姐日后必定好好会会你!” “好!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欧阳天!若樊大小姐找不到在下,只需记得每月十五在下定会来此街市。” “好!你等着!”樊若冰气愤难当的带着家奴离开。 看热闹的人赶忙走过去小货郎身边:“你赶紧跑吧!保命要紧!” “谢谢您!没事!”小货郎抬头看了一眼地上零零碎碎散落一地的东西深深叹了一口气,便收拾好东西离开了这喧闹的街市。 第5章 左右为难的奴才 “小姐!您慢点!” 听到家奴的声音樊若冰说不出来的火大,快速奔跑中的她突然停住了脚步,两眼冒火的瞪着那几个人:“没用的家伙!” “小姐您说的是,奴才们的确没用。”小福子嘴上说着这话,心里却美美的:要你平日你欺负人,如今吃瘪了吧?活该! “好!小福子,你去帮本小姐查查刚才那个人的底细,查清楚了赶紧回来。” 听到樊大小姐这话,小福子差点没吓死,这大小姐这是抽的哪门子疯啊?一个不认识的人,还是个小货郎,堂堂的樊大小姐会对这样一个人,还是个男人。这要说出去,鬼都不信。 这小福子想的正出神,“哎!跟你说话呢!”话音刚落,手中握着的皮鞭“啪”的一声抽在他身上。 小福子在疼痛中瞬间回过神来,赶忙低头打招呼,完全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对不起,小姐,奴才这就去。” 刚走了两步就被叫住了:“等等!本小姐让你走了吗?” 无奈只能转回身对着她,“不知道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樊若冰朝他勾了勾手指头,小福子无奈只能乖乖的走过去,“你记着把他的情况给我打听清楚了,要是我想知道的你没打听出来,你知道的会是什么后果的。” 听到这话莫说小福子其他几个人也是吓得直哆嗦,别看樊大小姐年纪小,整人的方法可多了去了。小福子一时腿软跪了下来:“奴才知道,一定把、把他八辈祖宗都给您查出来。” “行了,不要那么大礼了,今天本小姐心情好,放你一马,你快去快回。” “奴才遵命。”说完把腿就跑,小福子比樊若冰年长许多,此时的他愣是被那吓了一身冷汗。 看着小福子逃命似的跑了,樊若冰悠哉悠哉的收着她的皮鞭,心情瞬间好的很,嘴里还默默念着:好小子,你给本小姐等着。 其余几个人看着情形面面相觑,正不知该如何是好,“行了!都别愣在那了,跟本小姐回家去。” “是。” 没一会的功夫便回到了家,樊夫人看见赌气出门的心肝宝贝终于回来了,一棵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若冰!” 听到叫声樊若冰停住了脚步,“娘!” “你这是跑哪去疯了?” 面对她娘的疑问,樊若冰若有所思的发愣,这在樊夫人看来是极不寻常的。转头看了看后面跟着的人,脸色立马沉了下来:“小福子死哪里去了?” 家奴们面面相觑,这说写不好,不说也不好。说了小姐必定怪罪,若不说樊夫人这关自是过不了。正在危难之际,樊若冰终于回过神来了:“娘,小福子出去帮我办事去了。”家奴们这才松了口气。 樊夫人一脸狐疑的看着宝贝女儿那一脸的隐隐的笑容,心里多少有了担忧,再看看那几个跟出去的家奴。神情之中略显慌张之色,心想着这丫头出去定发生了什么事,要知道事情的缘由当着这丫头的面是什么也问不出来。“行了,你们下去吧。” 众人异口同声的应了声便下去了。 樊夫人不慌不忙的拉着女儿在客厅的椅子上坐下,仔细的看着她脸上的娇嗔之气,大致也猜到了些。“若冰,今日出去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娘,没有。”樊若冰十二三岁的年纪,虽生在将军府里,性格上多少有些男孩子气,但毕竟是个姑娘家,哪里好意思把这种事情说出来。 “若冰,不管你出去发生过什么事,娘都要告诉你,人言可畏。” 娘的话让樊若冰心里咯噔一下,莫非娘的消息这么灵通,知道街市上发生的事情?“娘,您这话从何说起?我不过是出去散散心,前后加起来不到两个时辰,能够发生什么事?” 看着她言辞闪烁,樊夫人心里已然有了打算,“好了,不说了,娘累了,回房休息一下。你也自己回屋去吧,不要再到处乱跑了。” “是,娘,女儿知道了。”樊若冰说穿了,到底是个孩子,哪里会比得过樊夫人的老谋深算,颠颠的回房去了。 女儿走后,樊夫人差徐妈去了下人房一趟,回来的时候跟随樊若冰出去的几个家奴也都跟了过来。 “夫人,人给您带到了,有什么话您就问吧。”徐妈说完恭敬地站到一旁,樊夫人不紧不慢的抬头看着面前的几个人,“今日叫你们来可知道所为何事?” “请恕奴才们愚笨,实在不知夫人叫我们来所谓何事。”胆子大一点的小祥子小心翼翼的回答。 “是吗?既然你们不知道,那本夫人就把话说的再明白点。刚刚小姐出去可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小姐让小福子办的又是什么事情?你们最好给我原原本本的说出来,若有一句话不实小心你们的脑袋!” “这。。” 徐妈看这几人吞吞吐吐,也深知樊夫人的脾气,再这样僵持下去,挨了板子倒是小事,若送了命可就不值了。赶忙走上前去:“夫人问你们话呢!耳朵聋了!” “回夫人的话,不是奴才们不想说,实在是不敢说。”小祥子带着这几人赶忙跪了下去。 “徐妈,没事!”在樊夫人的示意下徐妈再一次退到了一旁,看着眼前这几个,樊夫人当然知道他们怕的是什么:“让你们说就说!你们是怕小姐怪罪,就不怕本夫人怪罪你们了是不是?” 听着这话几人心里打着鼓,横竖都是个死,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小祥子带着大家先给樊夫人磕了一个头,然后将街市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樊夫人。 樊夫人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牙关紧咬,桌子一拍:“都给我滚!” 听到这话几个家奴便快速的走了出去,徐妈赶忙上前扶着:“夫人,您也别太生气了,小姐还小,最多也就是觉得新鲜,等这新鲜劲过去了就没事了。” “没事?我自己的女儿,她什么脾气我这个做娘的还不知道吗?徐妈,你帮我去查查那人到底是何来历,本夫人倒是想看看谁这么大的胆子。”樊夫人不是气女儿心血来潮的喜欢那个小货郎,而是气那不识趣的小货郎敢当众羞辱自己的女儿,这些徐妈自是明白。 “是,奴婢这就去查。”说完就要走,却被樊夫人叫住了:“等等!” “敢问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我让你去办的事不要让小姐知道!” “是!” 看着徐妈离开,樊夫人的心里恨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货郎,恨得牙根痒痒。。。。 第6章 笑里藏刀 在这里谁不知道有个樊大将军府?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不仅如此,如此的狂妄之徒既然能够得到宝贝女儿的另眼相看?这若传出去,将军府的威严何在? 正想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馨予给姑母请安!” 樊夫人立马从气愤中回过神来,一看是她便即刻顺气了很多。“是馨予来了啊?坐。” 馨予听到这话,乖巧的坐在靠近樊夫人的椅子上,“姑母,您可是在为若冰表妹的事而心烦?” 对于馨予的贴心樊夫人是早就知晓的,只是这若冰刚回来一会儿的功夫,她便知道了,到是着实让人担心她的居心。随即微笑的看着她:“馨予你真是蕙质兰心,若是谁娶了你,此生便是有福了。若姑母没有记错,你今年已经十九岁了?” “回姑母的话,正是。”馨予小心翼翼的回答,她知道姑母的秉性,可越是知道,便越得小心翼翼。否则行将踏错,轻则被轰出樊府,重则尸骨无存。 樊夫人巧妙的把话题转到了她身上,漫不经心的拿起手中的茶碗品着茶:“馨予,你也是个大姑娘了,心中可有中意的人?” 听到这话,馨予的心颤抖了,听姑母这口气是着急要把自己嫁出去?最近自己好像没有做过让姑母不快的事情,何以如今提起这事?既然提了自然是要回答的,“馨予还小,怎会有意中人?姑母您说笑了。” 樊夫人不露声色的放下茶碗,仔细的打量眼前这个丫头。一张清晰脱俗的脸不带任何脂粉之气,白皙细腻的肌肤如上好的璞玉一般,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如此的美人胚子,言谈举止中落落大方,却又不显娇柔之气。若他日遇到哪位王孙公子,以后的日子荣华富贵自是不在话下。。 “姑母,您在看什么?馨予脸脏了吗?”见她不语,馨予只能壮着胆子去问,并非她胆小怕事,只是如今屈身樊府,方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不低头。 “哦,姑母没看什么,只是长时间没有好好看过你。馨予越发出落得亭亭玉立了,好看!”樊夫人的话让馨予很是不安,入樊府已有五年的光景,一直中意的是樊府二公子樊凌天。 这点小心思平日里也最多也就是放在心里,根本不敢流露分毫。如今姑母言语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那自己以后岂不是连唯一的念想都没有了? “姑母谬赞了,馨予哪有若冰妹妹好看?馨予不过是个乡野丫头,就算略有些姿色,那也是姑母您照顾的好,馨予此生愿常伴姑母左右。” 樊夫人不动声色的听着这丫头的意思,缓缓的站起身走到馨予身旁。馨儿犹如惊弓之鸟一般立马站了起来,樊夫人顺势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轻轻地拍打。“馨予,你这是傻孩子说傻话,女子哪有不嫁的道理?传出去岂不让人家笑话?你姑父也快回来了,回头让他给你做主,找个好人家,到时候风风光光的嫁了。放心你出嫁的时候,姑母绝不会委屈了你。” 看姑母表面的和颜悦色,馨予是几多辛酸在心头,若非爹娘在五年前的那场瘟疫中送了性命。自己何须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樊府,处处提心吊胆,处处小心,不敢有丝毫的差错。可如今看来,不管自己如何小心,终也逃不过命运的捉弄。 “姑母说笑了,比起乡下的粗布麻衣,如今在樊府馨予穿的是绫罗绸缎,戴的是金银珠宝,怎会感到丝毫的委屈?一切全凭姑母做主便是。”馨予强忍着内心的失落,看着她露出一抹苦涩的微笑。 樊夫人心里明白这丫头的聪慧不仅仅于此,察言观色的能耐更是非比常人,倒不是自己不喜欢这丫头。只是这丫头太过的聪慧,以凌天的个性若当真爱上她,若她真是居心叵测之人,定会种下祸根。 “那就好,我还怕和你讲了这事你会不同意,如今看来我是多虑了。” 馨予很是明白此时的姑母心里不定正偷着乐呢,脸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心机之深沉让人不得不为之却步。“姑母这是哪里的话?馨予承蒙姑父姑母的照顾,待我如亲生女儿一般呵护备至。自古有道是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馨予怎会有一丝一毫的不乐意?” “好了,既然如此,你的事情姑母便记在心里了。” “有劳姑母费心了,若姑母没有其他的吩咐,馨予便下去了。” “行,没其他的事,你回去好好休息便是。” “是!馨予告退!”拜别了姑母,馨予忍着委屈的泪水往自己的屋子走,一路上脑袋一片混乱。她之前不过是在街上偶遇若冰,又无巧不成书的知道了那个小货郎的身份。 回府后便听说姑母有意调查此事,自己这才过来想告诉她自己无意之中知道的事情。这怎么说的好好地就成了这样了,百思不得其解之际,樊若冰的声音传来:“馨予姐姐!” 馨予停下脚步四处找寻她的影子,却看不见她人:“若冰,既然找我有事,你为何不出来?” 话音刚落就看见那丫头从树后面串了出来,着实把馨予吓住了,“若冰,能不能不要每次出来都吓人?” “馨予姐姐,你不是应该都被我吓习惯了嘛?怎么?这会倒吓着了?说吧,背着我做了什么事?” 看若冰那犀利的眼神必是知道自己去找了姑母,这会子应该是来兴师问罪的,即便如此,馨予也是不怕的。毕竟到最后自己也没有告诉姑母真相,反倒是一个不留神给自己惹来了麻烦。 “若冰,我们还是回屋说吧,这里说话也不是太方便。” 任性的樊若冰倒也没有刻意的刁难她,“行,是回你屋呢?还是回我屋?” 馨予想了一下,“还是去我屋吧,那里偏僻,平时也没有什么人会过去,我们说话也方便。” “行那就去你那。”樊若冰就这样跟着馨予来到了她住的别院。。 第7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回到住所,馨予给若冰倒了杯水,面对面的坐下。 “馨予姐姐,你刚去找我娘了?”樊若冰喝着茶,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馨予看。 馨予也不心虚,镇定的看了她一眼:“对,我去找你娘了,原本想告诉她那街上你遇到的小货郎是谁。” 樊若冰听到这话差点没有把刚刚喝进嘴巴里的水喷到她脸上,“你不是开玩笑吧!你知道他是谁,不告诉我反而去告诉我娘,你搞没搞错!” 给她递上帕子,微笑的喝水,不紧不慢的看着她:“没有搞错,我是不想姑母着急的派人去查那人的底细,那样对你也未必是件好事。只可惜还告诉她,就等于。。” 接下来的话令馨予根本无法启齿,顿时脸上透过一抹伤感的神色。樊若冰见状赶忙接着话茬问下去:“就等于什么?” “没什么。对了,我今天回来就听下人私下里议论,你找了莲姨的麻烦?”听她把话题转到自己身上,小丫头顿时不乐意了:“谁在那嚼舌根?你告诉我,我非拆了她的骨头!” “若冰妹妹,听姐姐一句劝,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堂堂樊府千金何必没事跟那些个下人置气,弄得鸡飞狗跳人心惶惶的?” 面对馨予的劝说小若冰是完全的不在意,在她的概念里下人根本就不能算是人。对于她来说不过是伺候她,供她开心的玩具,不能让她开心,那么就该罚,就该打,打死无怨。随即孩子气的看着馨予:“我是谁见了谁头疼的混世魔王,他们谁要是得罪了我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看着对面的小丫头,年龄不大,说话做事却心狠手辣。几乎是姑母的翻版,只是年龄尚小,心计方面却与她娘相去甚远。假以时日若能得姑母大人的真传,想必该有更多的人为此遭殃吧。 收起厌恶的眼光,漫不经心的喝着水,一边喝一边说:“是不是也包括我?若哪天我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你,你会如何?” “你得罪我?你能有什么得罪我的?在这个府里谁不知道除了我娘,我跟你的关系最好?就算哪天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放心!我也会小人不计大人过的饶了你。” 看樊若冰小小年纪,完全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心里不禁为她的将来担心。转念一想,自己在不久的将来必定会离开这里,就算担心也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好,那姐姐先谢谢妹妹的不怪之恩了。” “不客气。”说完站起身来,四下找寻有什么自己喜欢的玩意,拿拿这个,看看那个。 这样的樊若冰对于馨予来说早已看习惯了,便任由着她翻自己的东西,看她翻得差不多了依然没有找到和自己心意的物件。 估摸着她也饿了,顺手拿了点心:“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晚饭还有一会儿呢。”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点心,樊若冰笑嘻嘻的接过来就往自己嘴巴里塞。馨予眼力劲还算可以,按她这种吃法非呛着不可,赶忙递过去一杯水。拍拍她的背,“你慢点吃,我这没有旁人,没人会跟你抢。” 接过水,一骨碌的灌了下去,待气稍稍顺了一点,“跟我抢?在这府里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跟本小姐抢,我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她这幅德行馨予从进樊府的那一刻就清楚得很,无奈的摇摇头:“姐姐这是跟你开玩笑呢,想妹妹你也是姑父姑母的掌上明珠。樊府的千金大小姐,怕是敢得罪你的人还没出生呢。” 听到这话,樊大小姐又想起了方才在街市上与自己为难的小货郎,随即雀跃的拉着馨予坐下。“嘿嘿,馨予姐姐,我问你件事。” “好,你说!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告诉你。” “你知道那个小货郎是谁对不对?”听到这个馨予并不觉得奇怪,以这丫头的性格她若不问,自己才真的会奇怪,这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若无其事的冲了点了点头:“对,我的确知道,怎么?你想干什么?” “嘿嘿,这个。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好去找他。” “告诉你做什么?你一个堂堂的千金小姐,去找他一个小货郎,你不觉得有失身份。”知道她好奇,知道最后自己一定会告诉她,可这会子偏偏存心要逗她。 见她不愿意告诉自己,小若冰急了眼:“哎!我低声下气的求你告诉我,你怎么还教训起我来了?你爱说说不爱说拉倒!”说完气嘟嘟的趴在桌上拖着腮帮子不看她。 “怎么了?真生气了?你要我告诉你不难,但是你得告诉我你找他,一个货郎做什么?”小若冰抬头白了她一眼,“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哦?那就当我没说,你还是回去吧,免得姑母长时间找不到你担心。若让她老人家担心那便是我的不是了,这罪过我可担不起。”馨予不依不饶的掉她胃口,是因为这丫头既然问了,不问出个所以然来她是不会走的,自己这样说了她反而会不打自招。 听到这话,小若冰果然‘投降’了,走到她面前,拽着她的衣袖晃着她的手臂:“好姐姐,你就告诉我啊,我也没想干嘛。就是觉得那人功夫不错,别人都怕我,就他例外,有那么一点点好奇而已。”听着这话馨予笑了,“就只是那么一点点好奇?” “恩,就那么一点点。”这话樊若冰说的虽快,却心虚的很,这表姐的聪明几乎是人所周知的。若被她发现丝毫的不实,以后自己不得被她笑话死才怪。就算不会当着自己的面笑话自己,那心里面也一定会笑话自己的。她才不愿意被表姐笑话,所以只能撒了个小谎。 “好,既然只有那么一点点,那你就没有必要知道他是谁了。他功夫再好也断然不是姑父、表哥的对手,你若是因为那么。。一点点好奇我看还是算了吧,等姑父他们回来,让他们教你便是。”说完不慌不忙的拿起水壶优哉游哉的浇起花来。 樊若冰不甘心的走过去,一把夺下她手中的水壶,重重的扔在地上:“好姐姐,你就告诉我吧。”见她没有反应,樊若冰猛地摇了摇头:“啊啊啊啊啊!好了,我告诉你就是了,我是觉得那小货郎长得挺好看的,想跟他交个朋友。” 听到这话,馨予顿时无语,这小货郎被这樊大小姐看上好像不是什么好事。一来姑母那关就难过,二来以这丫头的刁蛮任性、古灵精怪的性子,这小货郎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太好过了。心里默默地念着:小货郎啊,对不住了,你自求多福吧。。。 第8章 疑云密布 “他姓甚名谁我不是很清楚,只是听他的随从叫他石公子,每月十五会担着货郎担子,去街市将那些个小玩意儿分给喜欢的小孩子。”馨予一边说一边注意着小丫头的表情,原本以为说完她多少该有些喜悦之色,却不曾想越说她的眉头皱的越紧。 “那个混蛋他骗人!他说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的,还说自己叫欧阳天,这个大骗子!” 看着这丫头气嘟嘟的小脸,馨予笑了,这丫头狠劲十足,却心机尚浅。喜欢上那样一个人不知道到底是福是祸,“好了,若冰,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这样说话成何体统?若是让姑母知道,定是要好好教训你的。” 樊若冰一脸满不在乎的瞪着她:“我娘要是知道,我第一个找你算账!” 馨予听她这话早就习惯了,而今这耳朵上都快长出茧子来了,哪里还会真正理会?漫不经心的端着茶碗喝茶,一边喝一边问:“若冰妹妹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你自己想要知道的,如今做姐姐的我和盘托出了,你怎的还这般模样?这若有下次让姑母的人瞧见了,姐姐我岂不是落下个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的名声?这样好了,大小姐您还是快点回去,我这可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听到这话,小丫头的气顿时消去了大半,颠颠的走到她面前:“好姐姐,你不要赶我走,我不是气你,我是在气那个混蛋呢。他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名字都是假的。” 馨予瞥了她一眼,放下茶碗:“这些与我何干?你问了,我说了,你气他怎么就把气撒到我身上了?妹妹你这是嫌姐姐寄人篱下的滋味太好受了,还是怎么的?” “哎呦,我的好姐姐,有我罩着你还有谁会给你气受嘛。要不你告诉我是谁?我去好好教训他,替你出口怨气?”樊若冰歪着脑袋看着馨予眼里的伤感,虽说她小小年纪,这种滋味还是能够感受到一些的。 馨予黯然的摇了摇头,心想着你为我出气?若此时是你娘你还能这般言语吗?“若冰,如果哪天姐姐离开樊府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知不知道?” “姐姐为何要走?是我们待你不好?还是谁给你委屈受了?你倒是说话啊!”樊若冰天生的火爆性子,哪里能够容得了有人在自己眼皮下面欺负她的馨予姐姐?顿时拍案而起:“谁吃了雄心豹子胆了?还是活腻味了?你告诉我那人到底是谁?我不剥了他的皮,拆了她的骨就不叫樊若冰!” 馨予还没来得及答话,就听见:“若冰啊,娘的乖女儿这是谁又惹着你了?剥皮拆骨的,你就不怕吓了你馨予姐姐。” “姑母您来了?您请做,馨予给您倒茶。”馨予正要起身给她倒茶,只见樊夫人笑嘻嘻的走到馨予面前拍拍她的肩膀,“坐,自己家里不必这般客气。” 樊若冰乖巧走过去抱着她娘的胳膊:“娘!女儿只是气不过,在这樊府里既然有人胆敢给馨予姐姐气受,你说这人该不该教训?” 看着女人这般天真的模样,樊夫人打从心底里笑不出来,这傻丫头也不想想如今在这樊府里除了自己,还有谁有那么大的胆子给馨予气受?百般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头:“若冰,你先回去,如果饿了就自己去找点心吃,娘和你馨予姐姐有话要说。” 樊若冰看了看她娘,又看了看馨予那不太好看的脸色,心里多少猜到了些。“娘!要我走也行,你答应我件事呗?” “这孩子,你是不是嫌娘太过的宠你了?也罢,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嘿嘿,若冰就知道娘一定会答应我的,其实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刚刚馨予姐姐说如果有一天她会离开樊府,你能不能想办法让她留下?” 知女莫若母,樊夫人怎么会不明白这小丫头在想些什么?随即便道:“傻孩子,你馨予姐姐大了,总有一天要嫁人的,等有一天她若嫁了人自然是要离开我们樊府的。” “若冰不要馨予姐姐嫁人,或者娘可以把她许配给哥哥,这样她就不用离开樊府了。” 听到这话樊夫人脸都绿了,“好了!还不给我回去!女孩家家的知道什么?” “好了嘛!回去就回去,凶什么凶嘛,馨予姐姐走了啊,回头找你玩!” 看着宝贝女儿终于离开了,樊夫人恢复了一贯的作风,眼角撇了下站在自己面前的馨予:“馨予啊,你也大了,该知道分寸的。你怎么好在若冰面前说那些话?” 听到这些话若放在以前馨予定会不安的很,可如今她的心态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伸头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你要我活在你的淫威之下,我就偏偏要活出自己的精彩。 馨予微笑的看着她:“馨予自然明白,姑母您放心,以后馨予说这些话的机会怕是也不多了。” 听到这话樊夫人倒是没有太多的惊奇,相反的好像一切都在自己的意料之中,“馨予,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有些话姑母也不愿意说的太重,伤了你的心姑母也难过。可现在话既然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那咱们两个索性就把话说开了。” “馨予洗耳恭听姑母的教诲。” 看着这孩子眼里的坚定,樊夫人更加的确定自己的想法是没有错的,“你刚刚在若冰面前说的话是故意的对不对?你想利用她的无知帮你留在府里?还想嫁给凌天对吗?” 馨予笑了,转过身去站在门口,完全不像之前那般的脆弱:“姑母果真厉害,什么都逃不过您的眼睛。您说的不错,若冰虽然生性狠辣,却也有一副侠义心肠。爱打抱不平,平日里与我走的也近,之前姑母既然说了那话,想必也是知晓了馨予的心意。如今的馨予对于姑母来说不过是砧板上的肉,如果不自救,必然会被人分而食之。” “好!很好!不愧是姑母认识的馨予,这个才是真正的你。” “谢谢姑母夸奖,有一点还请姑母放心,若日后发生什么事,馨予绝对不会迁怒于您,这是馨予对您唯一的承诺。” 听她这样说,樊夫人心里瞬间蒙上一层阴影,这丫头就算如自己所想,又何以在自己面前这么大的口气?平日里足不出户,也没个朋友,就连身边也因为她自己的要求连个丫鬟都不曾有。如此大的口气又是谁在背后给她撑腰? 第9章 好事多磨 樊夫人不动声色的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骨子里却透着无比坚强的馨予,虽然只是背影,却也让人不敢小觑:“馨予的话姑母记下了。” “也许姑母此刻在猜想,一个外表看上去柔弱无比的馨予,何以一时之间脱胎换骨变成另外一个人。姑母无需为此苦恼,如果馨予没有猜错,姑母之前许下承诺要为馨予觅得如意郎君。且不管此人品貌,才学如何,单论家世定然不会是泛泛之辈,不知道馨予猜的可对?”馨予转过身直面樊夫人犀利的目光,言语中没有丝毫的怯懦,相反带着咄咄逼人的味道。 听着她的话,看着她的表情,樊夫人笑了,优雅的站起身:“馨予果真是聪明绝顶,那是自然,在我樊府出嫁的小姐怎么可以嫁给那些泛泛之辈?馨予放心,姑母此次前来一来是看看你的喜好,二来是看看若冰那丫头在不在你这。并没有其他的意思,馨予还是不要多心的好。” “姑母说笑了,馨予本就无心,何来多心?”馨予的眼神渐渐变得凛冽,让樊夫人多少有些忌惮,“你怎会无心?姑母看你是太有心了。这些年来馨予已经成为这家里的一份子,你姑父眼看就要回来了,你的婚事自然还是要由他做主的。” 听到这话馨予打从心底里冷哼了一声,表面上却完全看不出来任何的情绪,依旧面带微笑的看着她:“馨予从不曾奢望过什么富贵荣华的日子,但求平平淡淡过完余生。如今看来这样小小的心愿怕是也没有办法完成了,既然如此有心也好,无心也罢,已经不重要了。” “好一个聪慧过人的馨予,姑母当真是没有错看你,是个明白事理的。至于你和凌天的事情就不要多想了,你们两个不合适。” “姑母放心,馨予只是对凌天哥哥有好感而已,从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至于之前姑母说馨予想要嫁给凌天哥哥,馨予没有否认,姑母就权当馨予只是心怀一个梦就好。” “那就好,这会子你也应该累了,姑母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晚饭时候我让他们把饭菜给你送过来。” 听这话的意思,樊夫人是要自己离若冰那丫头远点,也罢。该来的躲也躲不掉,怕也没用:“那有劳姑母费心了,若是若冰妹妹问起,还请姑母告诉她。馨予这几日偶感风寒,她还是不要过来的好。待哪日馨予痊愈了,定当去陪她。” 一语中的的说穿了樊夫人的心事,樊夫人也落得轻松,这和聪明人讲话就是舒服,一点就透,省去了很多的麻烦。随即和颜悦色的敷衍:“既然如此,姑母定当转告,你这几日便好好在此休息,哪里也不要去了。” “谢姑母关心,馨予会的。” “那就好!”说完便趾高气昂的离开了,看着她离开,馨予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委屈。 决堤的泪水浸湿了眼眶,抽泣之声让人闻之心碎。在樊府这几年,一直小心翼翼的做人,小心翼翼的做事,从不敢逾越自己的本分。平日里能不出去的便不出去,难得出去透透气,却碰上了这事,让她心里只能不纠结? 且不说自己对凌天的那点小心思,如今这高高在上的姑母在自己这里吃了瘪,以后的日子自然不好过。既然如此,她倒不如给自己挑个好夫婿,早早的离开这个地方。 一路上樊夫人心里也是百感交集,她虽然知晓馨予的蕙质兰心,善解人意,却依旧自以为是的认为馨予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只是这自以为是的秘密让她百思不得其解,想她一个堂堂将军夫人,在这府里的地位可想而知。 自认这府里上上下下被她管得是服服帖帖,百依百顺。如今却在馨予这丫头面前吃了瘪,让她怎能不恨的牙根痒痒。这也就更加坚定了要把馨予嫁出去的念头,她绝对不能把这样一颗定时炸弹留在儿子的身边。 想着想着也就走到了自己屋子门口,看韩管家正在门口迟疑着不敢进去,“韩管家,找我有事?” 听到这声音,老管家本能弯腰低头:“夫人好,老奴来找夫人确实有事。” “韩管家有事便说,你在府里多年,没有什么事是不能讲的。”樊夫人此时到时镇定的很。 韩管家要说事情着实不知道该如何说起,竟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夫人,出事了,刚刚前方来报,二少爷在和敌人的交战中不幸。。。” 听到这话,韩管家还没有说完,樊夫人便脸色刷白的腿脚发软,不敢相信的看着老管家那张老泪纵横的脸:“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凌天还那么年轻,他怎么会。。。?” 这樊府人怕是把话听岔了,韩管家赶忙解释:“夫人您不要太难过了,二少爷没有死只是伤了一条腿,将军派来的人说明日会让几个人护送二少爷回来,让夫人做好心理准备。” 听了这话,樊夫人半天才缓过劲来,“来人有没有说二少爷伤的怎么样?” “回夫人的话,来人没有说,但是留了一封信说一定要交到夫人手上。”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封带血的书信颤颤巍巍的交到樊夫人手上。 看到这个,樊夫人心里揪着疼,将军带着两个儿子在外征战,她最怕看到的便是带有血迹的书信被人送回来。可就算怕,如今她还是一样得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一边接过信一边对韩管家说:“放心,我没事,你下去吧,让他们准备晚膳。” “是,夫人,您的饭菜是给您送到房里还是照旧?” “照旧吧,只是馨予那孩子有些不适,这几天她的膳食你们都给她送到房里。” “是,奴才记下了,这就吩咐他们去办,不知道需不需要给馨予小姐请大夫看看?” “不用了,她也没什么大碍。” “是!奴才告退!” 韩管家说完便退下去了,留下了心慌意乱的樊夫人和那封沾了鲜血的书信。刚刚还在自信满满的要把馨予嫁出去,如今心里却在犯嘀咕,这二儿子到底伤势如何。 坐在椅子上满心纠结的打开信,上面的自己清晰的映入眼帘。。。 第10章 心生不安 娘亲在上: 不孝儿让您担心了,实属不该。此次写信前来,是望母亲大人勿念。不孝儿虽伤及筋骨,恐此生无法在和父兄一起上阵杀敌。但如此一来,日后可以常伴母亲大人左右,也好省却母亲大人些许的忧心。还请母亲大人放宽心,等待不孝儿归来! 落款是不孝儿:凌天。看着这字字句句樊夫人的心里难受至极,多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成这样了?此生无法再上阵杀敌,岂不是等于人已经废掉了? 伤在儿身,痛在娘心,更何况这二儿子凌天是最懂她心思的。如今有此一难怎不让她这个做娘的痛彻心扉?泪水划过脸颊,几经风霜的脸上顷刻间衰老了许多,看着熟悉的字。似一把把的尖刀在戳她的心窝,那种痛比伤在自己身上还要让她难受。 可是不管怎么难过、伤心,她都是这将军府高高在上的女主人。对此她必须保持一贯的作风,免得让下人看了笑话。 不知过了多久,泪水已经干了,心痛的感觉也没有那么强烈了,韩管家在门外轻声唤着:“夫人?晚饭准备好了,小姐还在等您呢?” 听到这话,樊夫人迅速的擦干眼泪,收好那封带血的书信,昂首挺胸的走出了屋子:“我知道了,走吧。对了,吩咐下去二少爷的事情暂时不要告诉小姐,尤其是馨予。” “夫人放心,几个知情的老奴已经通知过了,断断不会让两位小姐知道的。” 韩管家一路小心翼翼的跟着樊夫人,他在樊府多年,对这位外表狠辣的樊夫人还是有所了解的。这二儿子是她的心头肉,如今无巧不巧的偏偏是他受了这样重的伤,前线八百里加急送信赶来。不为别的,只为让她有个心理准备,有此可见这二少爷的确是心细如尘。就算自己有这样一个儿子,想必也会疼爱有加的吧。 看着樊夫人走路的姿态,完全看不出她的伤心,这种把伤心泪放在心里的人怕是不多,更何况还是一个女人。就凭这点,韩管家对她打从心里佩服的很。 去餐厅的路很短,没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 “娘!您终于来了,女儿还以为您生女儿的气不来吃饭了呢。”樊若冰不知所以的跑过来,笑呵呵的挽着樊夫人的手。 樊夫人倒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举动,只是看了看她:“娘生你的气,生的完吗?你哪天不是到处给娘闯祸的?娘要是都生气恐怕早就去见地府见阎王爷了。” “呸呸呸!娘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是混世魔王的娘,就算那阎王爷也得忌你三分。我娘长命百岁,若冰保证!”一边说话还一边伸手做发誓状,逗的樊夫人哈哈大笑。 “你啊,就是嘴甜!如你的吉言,娘长命百岁!” “嗯!” 说完母女两人相依坐下,饭菜早已摆放好,樊夫人看了一眼身边的下人,“韩管家,让他们都下去吧,今天我只想和小姐好好吃顿饭。” “是。”说完两旁站着的下人纷纷散去,就连韩管家也退下了。 看人都散了,樊夫人笑盈盈的看了一眼樊若冰:“吃饭吧。” “娘!你今天有些不一样。”聪明的樊若冰从有记忆开始,就从来没有吃饭的时候下人不在的,今天的娘看起来怪怪的。眼里似乎还有残留的泪水,这让她很是好奇,那样坚强的娘为什么会哭? 听到女儿的话,樊夫人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脸上划过一丝伤感的微笑:“娘没事,若冰乖,好好吃饭,可不许再剩了。” “哦。”就算再好奇,娘不愿意说,樊若冰给不敢多问,心不甘情不愿的端起饭碗。一边吃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瞄着她娘,心里惴惴不安。早上借机狠狠地打了奶娘的板子,刚刚问了下人才知道奶娘高烧未退,这要万一真被自己给打死了,爹回来还不得打死她? 即便如此,看娘现在这副样子,樊若冰还是没有告诉她的胆子。泱泱的扒拉着碗里的白饭。 半晌,樊夫人感觉有什么不对,放下手中的碗筷看着正扒饭的宝贝女儿:“若冰,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娘?” 听到这样的问话,樊若冰心里在打着鼓,娘问了不说也不好。万一要真有个什么事,也许娘可以帮她,于是咬咬牙,放下手中的碗筷。慎重的看着她娘:“娘,女儿是有件事情不知该不该讲?” “又闯什么祸了?” “不是啦,今天早上打了奶娘的板子,这会听说她的烧还没退,不知道会不会出人命啊。” 听着女儿的描述,樊夫人处变不惊的拿起碗筷继续吃饭:“傻女儿,不就是一个下人嘛,她挨打那是她做错事,若当真被打死了,也与人无尤。” 这话让樊若冰的心瞬间沉到了冰水里,懦懦的看着她娘:“其实,其实。。。” “你这孩子,有话就说,难得只有娘和你在一块吃饭,没有旁人,这说话倒怎么还吞吞吐吐起来了?”樊夫人有些不耐烦了,为了二儿子的事本就心烦,偏这宝贝女儿说话也不痛快,让她怎能不闹心? “娘,我说了哦,说了您可别骂我?” “你要再不说,我就打你!”伸手就要抽她,吓得樊若冰赶忙招了:“其实奶娘没有推我,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这若是让爹知道了,还不得扒了我的皮啊。” 听着女儿的话,樊夫人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少不更事的女儿尚且知道怕字怎么写,自己又怎会不知道?奶娘进府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一直陪在女儿身边。之前曾经听到下人嚼舌根,说她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常常出现在将军面前,两人相谈甚欢。甚至更有人说这将军回来,就会打破曾经对自己许下的诺言,将她收入房中。 正因为如此,今日自己才会纵容女儿对她大打出手。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将军回来在即,如今的当务之急是要先治好了她的伤,才好再做打算。 镇定了心神之后看着女儿一脸的慌张,樊夫人淡淡的笑了一下:“若冰,不碍的,万事有娘在,不必惊慌。” “娘,真的没事?” “没事!放心,吃完饭回屋好好待着,哪里都不许去。” 听到娘说没事,樊若冰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只是她万万想不到第二天发生的事情会完全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 第11章 心烦意乱 看着女儿开心的吃饭,樊夫人心里无比的满足,只是这接下来的事情,会让自己头痛不已。草草的吃完了饭,强忍着内心的煎熬,脸上挤出一丝的微笑:“若冰,吃饱了吗?” “恩,吃饱了,吃的好饱。”樊若冰沉浸在扔掉包袱的喜悦之中,丝毫没有留意她娘此刻的惴惴不安。 “吃饱了就回房吧,娘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好。”说完还不忘在她娘脸上亲了一下:“那女儿走了,刚好去看看馨予姐姐。” 听到这个,樊夫人的心跳顿时慢了半拍,她之所以让馨予离这丫头远一点。就是不想她们走的太近,这丫头反倒会成了馨予的帮手,自己的绊脚石。如此一来若馨予当真怀着歹心,这樊府上下定会鸡犬不宁。 想到这里,赶忙叫住她:“若冰,你馨予姐姐偶感风寒,你还是不要去打扰她休息的好。” “不对啊,刚刚在她那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怎么一会的功夫就偶感风寒了?” “让你不要去就不要去,娘的话也不听了是不是?”看着宝贝女儿一脸的不相信,她也只能这么说了。 “娘您别生气,我不去便是了,这就乖乖的回房休息。” “嗯,去吧!” 和颜悦色的看着女儿离开的步伐,樊夫人依然不放心,“韩管家!” “老奴在,敢问夫人有什么吩咐?” “派人跟着小姐,千万不要让她去找馨予。” 虽然不是太明白夫人为何阻止小姐去找馨予小姐,韩管家一个佣人除了听命也没有别的路可走,“老奴这就去办。” “你先去吧,回头带我去找小姐的奶娘。” 听到这话,韩管家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夫人这是要做什么。那也就是只剩下一口气的下人而已,身份尊贵的将军夫人何以非跟她过不去?不由得打从心底为她捏了把冷汗。 “韩管家!听到我说的话没有?” 樊夫人微带怒气的语气让韩管家猛地回过神来,“老奴听到了,这就去办。” “去吧!” 看着韩管家离开,自己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樊夫人的心里顿时百感交集。有哪个做娘的不希望自己的子女一生平平安安的,可如今女儿仗着自己的宠爱犯下大错。若这奶娘真的就这样死了,以将军的个性怕是得有人偿命。 再加上这二儿子凌天明日就要回来,看信中所写虽无性命之忧却也伤势较重,回来之后恐也需要些时日才能行走自如。外表柔弱却聪颖过人的馨予更是自己的心头大患。 如此多的事情叠加在一起让他的心里好乱,关键是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她甚至于不知道该找谁去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做。将军府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要堵住这百十来号人的嘴谈何容易? 想着正出神,“夫人!” “小姐回房了?” “回夫人的话,小姐的确要去找馨予小姐,被老奴拦下了,也派了人在那守着。”韩管家小心翼翼的回话,低着头不敢看夫人的表情。 “行了,去奶娘那走一趟吧,现在那可有什么人在伺候着?” “回夫人的话,翠儿那丫头在那守着呢。” “请大夫了没?”此时的樊夫人唯一想做的就是保住奶娘的命,她不同于其他的下人,没了找个坑埋了也就罢了。她在樊府多年,一直陪伴在女儿身边,别说将军会不会追究,怕是这两个儿子对此事也不会袖手旁观。大儿子今日回来那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听到夫人的问话,韩管家有些为难,“这。。。” “这什么这,请了就是请了,没请就是没请,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如果没请,现在差人去!”樊夫人的怒火瞬间被点燃,此时的她哪里还有时间去听管家这般的吞吞吐吐。 只是这样的樊夫人是韩管家从未见过的,不知该喜还是该悲,“回夫人的话,奴才见她奄奄一息怕闹出人命不好交代,便斗胆让小顺子去找了魏大夫来给她瞧瞧。” “魏大夫怎么说?” “魏大夫说能不能保住性命就看她能不能撑过今晚了。。”韩管家说着这话,后背是直发凉,敢情这夫人一改常态的关心小姐的奶娘,是怕人若死了,将军回来会追究。纵使如此,对她来说也是件好事,最起码夫人有顾忌,此时去才会千方百计的保住她的性命。 想到这里,果然耳边传来樊夫人着急的声音:“韩管家,待会你让顺子给我再跑一趟,无论如何去把魏大夫给我请过来,记住不惜任何代价先保住她的命再说。” “是!老奴带您过去之后就让小顺子跑一趟。”韩管家说的很轻松,事实上他也是真的轻松,之前魏大夫开得药都是下人们能够吃得起的药。如今主家发话不惜一切代价,就是说药材可以用最好的。 走到奶娘的屋子门口,翠儿的声音传来:“顺子是你吗?” “翠儿,还不出来!夫人来了!” 听到这里,翠儿赶忙从房里走出来,唯唯诺诺的低下头:“夫人好!” “恩,她呢,现在怎么样了?” “回夫人的话,还在发高烧,之前魏大夫开得药似乎不太管用。这会出了好多汗,还在说胡话呢。” 听着翠儿的话樊夫人心里直发寒,她就算要死也不能这个时候死,她若是这个时候死,将军回来知道了,恐怕宝贝女儿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想到这里,猛地转头瞪着韩管家:“还不快让小顺子去请大夫还在等什么?” “哦,是是是,老奴这就去!” 此刻的翠儿完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夫人的做事手法一向干净利落,之前让人打了莲姨,如今却亲自前来。不仅如此还让人去请大夫,这完全不像她的作风,正在怀疑夫人是哪根筋搭错了。就听见:“你跟我一起进去看看。” “是,翠儿遵命。”说完懦懦的上前搀扶着她往屋子里走。 第12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走进屋子里,一股浓烈的中药味扑鼻而来,这让樊夫人瞬间皱起了眉头,拿出手绢掩着鼻子。 看她这样的嗤之以鼻,翠儿在心里不知道骂了她多少遍,下令打了人,怕把人真就给打死了,还自个儿过来瞧,这样的心态根本就是变、态。下人怎么了?下人也是人,说打就打,说骂就骂。如今好了听说将军老爷要回来了,怕人死了不好交代,破天荒的跑这下人房里来。这根本就是猫哭耗子假慈悲,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嘛。 心里骂嘴上却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默默地跟着。只见樊夫人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莲姨,此时的莲姨满头大汗,人在昏迷中还一个劲的嚷嚷:“夫人,求求您了,饶命啊,奴婢真的没有推小姐,冤枉啊!” 听到这话翠儿恨不能走过去好好的赏夫人一个大嘴巴子,心里揪心的疼。莲姨虽说只是小姐的乳娘,这下人们对她却尊敬的很,不为别的,就是因为她的那副好心肠。在她面前翠儿就感觉到自己在娘身边,那种可遇而不可求的温暖让自己闯过了一道道难关。 如今景物依旧在,人还是当初的那个人,只是这身受重伤不知道能不能挺得过去。正在惋惜中,“翠儿,你在这好好守着,那些个杂务也不用干了,若有人问起就说是我说的。我就先回去了,这有什么情况,回头让小顺子速来告诉我。” “翠儿知道了。”说完退到了一边给她让出一条道来,心里盼着跨门槛的摔死她。正想着,就听见一声响亮的“哎呦”声传进耳朵里。本能的抬头去看,就发现樊夫人正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强忍着心中的笑意,赶忙上前去扶她,“夫人,对不起让您摔着了,需要我找人扶您回去吗?” 听到这话,樊夫人似乎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甩开翠儿扶着自己的手,故作镇定的掸了掸身上的尘土。“不用了,你就在这待着好好照顾她,如果她有个什么闪失你也可以陪她一起去了。” “是,奴婢知道了!”目送着她离开,翠儿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这叫什么来着?现世报,活该!樊夫人前脚走,韩管家后脚就回来了。 看了看那一瘸一拐的背影,回头再看看翠儿,满心的疑惑:“夫人这是怎么了?” “哈哈,你都不知道刚刚她要走,我就在心里念叨,摔死你,摔死你,你猜怎么着?真摔了,哈哈哈,笑死我了。”韩管家看着她笑的前俯后仰的模样,“你呀,好了,不要笑了,夫人是有心事才没有惩罚你。” “我管她有什么心事呢,她有心事,我还有心事呢。这次若是莲姨大难不死,以后总有一天一定要把今日所受的苦,十倍百倍的还给她。”听到翠儿的话,犹如醍醐灌顶一般让韩管家顿时恍然大悟。 “行了!你还说!你莲姨这次挨打都是你们这些小丫头片子惹得祸!”翠儿不解的看着发怒的表情,满心的疑惑:“韩管家,您老人家没事吧?” “我没事!你们有事!你刚刚说什么?等你莲姨好了把她所受的痛苦十倍百倍的还给夫人?” “对啊,是我说的。” “荒唐、胡闹!我之前还一直纳闷,夫人这次为什么纵容小姐对她下此狠手,现在我算是想明白了。卧榻之处岂容他人酣睡?说老爷看中了莲姨就收了她,你们知不知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被他这么一说翠儿瞬间也是恍然大悟,惊讶的看着唉声叹气的韩管家:“您老人家是说夫人这次下狠手是因为听了那些话,心里不痛快,所以借着这个机会拔去莲姨这颗眼中钉?” “如果不是这样,你倒是告诉我,你莲姨平日里从不与夫人结怨,今日夫人为何在看了小姐鞭打她之后,还要命我等重重的打?”韩管家说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停地摇头,之前他这么就没有想到呢?如果想到兴许还能让她少遭点罪,想到这心里就懊恼的很。 听着老管家的话,翠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难受极了,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无助的看了一眼昏迷中的莲姨,泪水瞬间如黄河决提般奔涌而出:“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我们平日里没有少受莲姨的照顾,只是希望看到她好,便偶尔议论那么几句,却不曾想这样反倒害了她。” “你们啊,在府里的日子都不算短了,怎么就不知道轻重呢!我听到一次提醒你们一次,你们就偏偏不长记性!现在好了,你莲姨还不知道挺不挺得过去。她若万一挺不过去我倒要你们这帮多嘴的丫头良心何安!” 翠儿一边哭一边往床边挪去,好不容易挪了过去,看到那张惨白的脸心猛地一颤。不假思索的给了自己一耳光,然后趴在床边嘤嘤的哭:“莲姨!都是翠儿的不是,翠儿不该乱说话,是翠儿害了你。所以翠儿求求你一定要挺过来,否则。。。否则翠儿也活不下去了。。。。莲姨!”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看看你莲姨现在那一脸的汗,还不快给她擦擦,好歹先让她把烧退了,我去给你打冷水!”说完韩管家拿着脸盆就往井边跑。这样的话如同当头棒喝让沉浸在自责中的翠儿瞬间回过神来,胡乱的抹着自己脸上的泪水:“莲姨,对不起,都是翠儿的错,翠儿现在就想办法给你降温。” 轻轻拉开她的被子,一股残留的血腥味瞬间扑鼻而来,翠儿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利索的找来帕子,刚好韩管家的水也打来了,“韩管家您先出去吧,这儿暂时交给我。等魏大夫来了,你知会一声。” “好,你小心伺候着,千万不能有丝毫闪失,否则你我的罪过就大了。” “知道了。”说完便将装满井水的脸盆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小心的为她擦汗,出手极其的轻,生怕弄疼了她的伤口。更不敢哭,若哭了,泪水滴在伤口上,怕是等于在伤口上撒盐了。 冷帕子一个接一个的换,用手背试了一下她的体温,顿时心里有着些许的激动。虽然温度还还有恢复到正常体温,但总算是有所好转了。 就在这时,小顺子拉着气喘吁吁地魏大夫赶到了。 第13章 悲喜交加 “慢点!慢点!我这一把老骨头的弄散了架你们养我啊?”魏大夫一路被小顺子拽着,此刻早已累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了。 “魏大夫,救命啊!这医者父母心,您就受点累,就当小顺子求您了。” 听到他们的对话,翠儿赶忙从里屋出来放下手中的帕子:“魏大夫,您总算来了,不是夫人发话,我们都不敢再去请您了。” 魏大夫没来及说话,就听见:“翠儿!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这些话岂是你一个丫头议论的?” “你冲着翠儿嚷嚷什么啊?你们樊府就没有消停的时候!之前过来我要不是看在翠儿的份上,才不过来呢。你们家那只母老虎就是可恶,今天怎么了?经搭错了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惜任何代价?我呸!我行医数十载,就没见过这样不拿下人当人的。”韩管家顾不上喘气气不过的和韩管家理论了起来。 “老哥!你就不要在这瞎耽误工夫了,快给看看,她还能不能活?”这个时候韩管家哪里还有心思跟他斗嘴,这要斗嘴以后有的是机会,现下救人才是最要紧的。 小顺子放下药箱,看着魏大夫:“好了!千不是万不是都是我们的不是,不该让您老人家受累,可是这救人要紧,您老人家就快点吧。” “慌什么!慌什么!我又不是神仙,你们以为有银子就是万能的?大夫也会死,有再多的银子都是不管用的。”说完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翠儿,你说说看她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哦,之前烧的厉害,满嘴胡话,您开得药喝下去了,却好像完全不管用。这会像是好多了,虽然还在发烧,已经没那么厉害了,也不说胡话了。” 魏大夫不慌不忙的听她说完,自己的气也差不多顺过来了,转头看着翠儿:“你怎么了?好像很累的样子,这眼睛怎么了?红红的,哭了?” 听到他关切的话语,翠儿羞得无地自容,竟噗通一声跪在他面前:“魏大夫,翠儿求求您一定要救活莲姨,都是翠儿不懂事才会害得她被打成这样。您若能救活她,翠儿的命以后就是您的,您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行了!你给我起来!胡闹!我一不是菩萨二不是你的父母,你不需要跪我!”这丫头的话让他听起来极不舒服,感情自己在她心目当中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 “您不答应,翠儿就不起来!”这会翠儿也不知道是那根经搭错了,执意不肯起来,小顺子拉了都不管用。 韩管家瞪了一眼她,气的直发抖:“翠儿!还不快起来!都什么时候了?你在这瞎胡闹干什么呢,魏大夫肯来不是为了救你莲姨,他大老远过来干嘛的,要你多此一举!” “韩老头!你凶什么凶!翠儿惹着你了?你再这么跟她说话,我还不救了,你爱找谁找谁去!” 一看这魏大夫闹起了脾气,韩管家心里当真是没底,别看他平日里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骨子里倔的很,他若真生了气,不管主家是什么人他完全不理会。“好了,老哥,你就不要跟我置气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赶紧救人吧。” “救什么救!救活了再给你们打得半死不活的?不是我说你们,下手就不能轻点把人打成这样你们还有理了?” “我们这不也是没办法嘛?” “哦,没办法就下狠手?只顾自己保命了?那樊夫人再可恶不过就是个下令之人,你们呢?她若死了,你们都是凶手!” 听到这话韩管家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反倒是翠儿哭了起来,不为别的,就为那凶手二字。若说樊夫人是凶手,那自己才是罪魁祸首,要不是自己和那些小姐妹,私下议论莲姨和老爷的事情。估计夫人也不至于一时之间狠到想要了莲姨的命。 “丫头!哭什么哭!人死不了,用不着在这哭丧!”这魏大夫什么都无所谓,就是看不得翠儿哭,听见她这一哭,自己的心烦的很,顿时火冒三丈拎着药箱就要走。 看到他要走小顺子赶忙拦着,“翠儿,求求你了别哭了!”这倒也管用,翠儿听到这话立马就不哭了,迅速的站起来跑到魏大夫面前,“您刚才说什么?莲姨死不了?就是说莲姨已经没事?” “死不了!死不了!听不懂人话啊!”魏大夫没好气的瞪着她,这大少爷走的时候对自己本就有关照,让他尽可能的好好照顾翠儿。再加上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这丫头,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所以一直以来只要是这丫头想要救的人,自己一定会竭尽全力去救。 喜欢看到她笑,现在倒好她偏给自己哭,这哪里能够怪他生气哇,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关心则乱,这话如今看来一点都不假。 “魏大夫万岁!”说完得意忘形的捧着魏大夫的脸,令人咋舌的在他满头大汗的脸上亲了一下:“谢谢你!谢谢你!” 小顺子不敢相信的揉着自己的眼睛,似乎感觉自己看做错了,翠儿的心不是一直在大少爷那的吗?怎么会。。。 韩管家虽然一时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但是他明白之前自己的话说重了。给了这丫头太多的压力,这会乍一听到莲姨没事了,有些过分的举动倒也是情有可原的。转头看着魏大夫,一张老脸比红苹果还要红,正错愕的看着翠儿又蹦又跳的。“丫头!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你还知不知道我是谁!” “知道啊,你是魏大夫!我没事,真的没事。” “没事,你这是什么意思!”魏大夫指着自己的脸,恼羞成怒的对着她吼,气的直发抖。 翠儿倒是没事人一样,笑呵呵的走过去仔细的看着他:“你没事啊,脸上不脏!不过血色倒是不错,红红的。”听到她这话,小顺子和韩管家对视一眼,瞬时哈哈大笑。。。。 第14章 斗气 “笑笑笑!笑什么笑?还有你,丫头我都一把年纪了,你一定要让我晚节不保才满意是啊!”魏大夫满脸通红的瞪着翠儿,心想这丫头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当着其他人的面跟自己开这么大的玩笑。他们要是不说出去还好,这要是说出去,以后自己这张老脸还怎么见人啊。 翠儿听到他说的话,顿时忍不住哈哈大笑,走过去盯着他看,还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魏大夫,您老人家说笑了,我不过是一时兴起,对不住了啊。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一小丫头计较。不过翠儿要好好地谢谢您,莲姨能够保住性命全凭您精湛的医术,改天翠儿做东请您好好地吃上一顿。” 魏大夫赶忙摇手:“算了吧,你请吃饭到头来还不得我老头子来掏钱,划不来。” “老哥,不开玩笑了,你就刚刚看了那么一眼就确定她死不了?” 面对韩管家的怀疑魏大夫立马转过身去瞪着他:“你是怀疑我的医术呢?还是希望她死呢?我就想不明白了,这樊府的夫人小姐变态,怎么也养了你们这群变态的下人。” 韩管家一时语塞说不出话了,翠儿看着他这股子有火发不出的模样心里暗自偷笑。这韩管家人不坏,可是就是心眼太实,每次夫人小姐说要打谁,他总是不折不扣的打完。生怕主子一个不高兴拿他开刀似的,院子里的奴才婢女们是敢怒不敢言,可每次遇到魏大夫不管是什么事他总会碰的一鼻子的灰,就像现在这副样子。 顺子是听不下去的,他明白韩管家也有他的无可奈何,“魏大夫,您就不要说韩管家了,您是不知道内情。这樊府从来都不缺伺候的人,这一旦没人用了,随便到外面都能找来十个八个。我们本就贱命一条,哪天一个不留神做错了事,指不定小命就没了。可是韩管家不能因为一个人做错事,手下留情了,反倒害了其他人跟着一起遭殃,这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啊。” “呦,小顺子看不出来啊,你平时闷不吭声的,这嘴巴还挺会说的。那我问问你,如果今天被打的是你,你是想就这么死了呢?还是希望有人手下留情,放你一马呢?” 魏大夫的话让小顺子猛地一颤,奶娘之前没有要求过他们什么,只是一个劲的求夫人,为的是不让他们为难。如果当时被打的是自己,会不会是一样的结果? “怎么?答不出来还是不好意思答了?我告诉你们这世上没有一个人是真正不怕死的,尤其是这么个死法!樊夫人那个母夜叉就算再厉害,也就是个女流之辈,她又不懂医术。这伤情还不是由得我们这些大夫说?她让你们打,你们意思一下也就行了,她会闲的没事做把你们的伤口掀开来看啊!” 听他越说越气,翠儿赶忙扶着他坐下,给他倒了杯水:“您老人家是不知道,早年夫人也是一名武将,这板子打的轻与重她一听便知,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不敢怠慢。一个人伤了,别人还能和着一起想办法帮他治伤,若是大家都受罚了,那谁来照顾他们?” “行了,丫头,你不用说了。老头子我说不过你,今天既然来了,我也不走了,在这看着。如果病人的情况有变,我也好及时救治。” “就知道您是菩萨心肠,对了,夫人刚刚走的时候说,这有什么情况让顺子去回她一声。” 翠儿的目光转向一旁怏怏不乐的小顺子。 “我才不去呢,前脚打人,后脚救人,好赖人都是她做。天底下就没有她这样的,现在得亏是魏大夫医术高明,这要换成其他人,莲姨的命要保不住,下个遭殃的又不知道会是谁了。”说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听他说的话,翠儿笑了:“如果莲姨救不活,下一个遭殃的绝对不会是你,你还不够分量。夫人说了莲姨若有什么闪失,我就可以跟她一起去了。” “夫人当真这么说?”韩管家一脸的不相信,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夫人会跟翠儿这样说话,这完全不是她的风格。想必是最近的事情太多,乱了心神,怕老爷怪罪下来,第一个遭殃的便会是那个到处惹是生非的小姐。 “翠儿知道您老人家不信,当时翠儿也不信,可是翠儿要告诉你这是真的。也许是大少爷之前回来对夫人说了些什么,夫人的态度才会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吧。” 翠儿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当然中,韩管家心里当然明白根本不是翠儿所想的那样,大少爷说的话就算夫人听进去一些也不至于如此有悖常理。亲自前来探望一个被自己下令打伤的奴婢,更何况以前被打的半死不活,甚至送掉性命的她都不带正眼看的。如今不仅来看了,还下令要不惜一切代价的把她给救活,这其中除了怕将军怪罪,二少爷受伤,应该还有其他的事。 “反正我不去,打死都不去,哪怕让夫人多担心一分钟都是好的。” 看着小顺子这副德行,再想想夫人为人母的苦心,韩管家有些呆不住了:“你不去可以,回去好好歇着,明天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你做呢,夫人那还是我去跑一趟吧。” 说完便转身往樊夫人的屋子走过去,翠儿看他走了,“顺子你也回去吧,忙了一天了,也该累了,这有我呢。魏大夫说莲姨没事,就肯定没事,你也不用担心了。” “那我先回去了,魏大夫,我走了啊,明天早上我送您回去。” 魏大夫不耐烦的瞪着他,“行了!回去吧,我可不想看到你们一个个被打倒的打倒,病倒的病倒。” 顺子走了,魏大夫也困了,准备趴在桌上睡,“等等,我去屋里给您拿块毯子,您老人家可别冻感冒了。”说完便进里屋拿毯子去了。 魏大夫看着她,心里暖暖的,如果自己的女儿还在,差不多也该像翠儿这般年纪了。。。 第15章 高攀不起的失落 “魏大夫给!” 接过毯子,看着她那张甜甜的笑脸:“丫头,看到你莲姨没事是不是很开心啊?” “当然了,你都不知道翠儿从小到大都不知道爹娘是谁,是樊老夫人在的时候好心收留了我。进府后才知道做奴婢的不易,直到那年小姐出生,莲姨应招入府。” 看她若有所思的样子,魏大夫感觉到了她生存的不易,不愿让她想起太多不愉快的事情。“好了不说这个了,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想了。” “没事,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翠儿早已看开了。您能不能告诉我莲姨以后需要注意些什么?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既然她是因为自己的嘴快才会险些丧命,若她日后落下什么病根,自己会内疚一辈子的。 听她说的话,魏大夫顿感不安,这莲姨怎么说也有四十岁上下了。身子骨原本就不是太好,这会又遭此大难,险些送命。若说完全不会落下病根,根本就是自欺欺人,可若是告诉她实情,以这丫头的性子。。 “魏大夫,你老人家说话啊!” “丫头,在老夫告诉你实情之前,你得先回答老夫一个问题。如果答案令老夫满意,就告诉你。” 看着他慎重其事的表情,翠儿心中多少有些不安,她知道眼前这个怪老头的脾气,如果自己不答应,他一定会瞒着自己。“好,您问吧。” “问题很简单,如果她因为这次的事落下病根,这起因又是因为你多嘴,如果不幸因此落下病根,以后的日子你会不会把她当做亲人一般照顾?” 听到这个翠儿差点没笑出声来:“您老是逗我玩呢吧?” “丫头,你看老夫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 翠儿仔细的看着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完全看不出一丝开玩笑的样子。翠儿瞬间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厉害,他问这话是意味着莲姨就算好了也会病痛缠身,所以才会有此一问?“您老人家这么说是不是等于告诉翠儿,莲姨就算无性命之忧,也会。。。?” 魏大夫面对难色的点了点头,“所以,丫头,刚刚那韩老头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做下人难,做一个惹主人喜欢的下人就更难,你这丫头是个直肠子,肚子里藏不住话。但是你要知道祸从口出,这次你莲姨是侥幸没事,下次呢?下下次呢?是不是每次都会这样幸运?” 听到他的话,翠儿刚才的愉快心情一扫而空,脸上的表情跟苦瓜无异,“那您能不能告诉翠儿莲姨以后会怎么样?” “你还没有回答老夫的话,若她真会落下病根你会不会把她当亲人一样照顾?” “这点您放心,翠儿一定会的。” 听闻此话,魏大夫满意的笑了,用审视的眼光看着她:“丫头,要想保护想要保护的人,首先要让自己变强,这个道理你懂吗?” 翠儿一头雾水的看着他,这怪老头就是怪老头,这都是哪跟哪啊,“您老人家就不要跟翠儿绕弯子了,翠儿没读过什么书,也听不懂您说这话到底什么意思。再者说了把莲姨当亲人一样照顾和变不变强一点关系都没有,翠儿只想知道莲姨的身体需要注意什么就好,您就明明白白告诉我就好。” “丫头,就算我告诉你,你敢保证她以后不会再挨打?你就敢保证樊夫人和她混世魔王的女儿会不再找她麻烦?把她当亲人一样的照顾你就以为这么容易?” 一席话如当头棒喝一般让翠儿瞬间清醒,魏大夫说的不错,俗话说的好伴君如伴虎。身处樊府,随时都可能因为一些事情性命不保,以前的自己无牵无挂,死了倒也不怕。如今自己答话答得痛快,无形之中等于承担下一份责任。 想到这些,翠儿满脸疑问的看着他:“好,您倒是说说看如今让自己变强?” “哈哈哈哈,翠儿,这个还要老夫教你吗?” 看他若有所指的样子,翠儿的心乱了,这怪老头不是要自己。。。“您不要告诉我让自己变强的意思是大少爷?” “哈哈哈,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翠儿听到这话哪里还能够坐得住,立马站起身来瞪着他:“您老人家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开什么玩笑?翠儿对大少爷从来没有过非分之想,更不想和那个樊夫人有任何的瓜葛。否则翠儿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傻丫头,你跟大少爷是郎有情妾有意,又何必拘泥于世俗之见?”魏大夫随着站起身绕到她身前看着她那张恼羞成怒的小脸。 “大少爷文武双全,要学识有学识,要相貌有相貌,要家世有家世,而翠儿不过一个卖身为奴以求得三餐温饱的下人,身份悬殊。就算翠儿肯,大少爷也未必看得上翠儿,再说了夫人是一定不会同意的。与其幻想那些不实际的东西,翠儿情愿脚踏实地的做人。” 避过魏大夫的目光,缓缓走到窗前,看明月当中,感慨万分。其实她又怎会不知道大少爷对自己的心思?前方战事告急,他风尘仆仆的归来,没有去找他娘,而是先来看自己,这样明显的举动只要不是个傻子都会懂。 “丫头,以你的聪明不可能不知道大少爷的心思。半年前大少爷随将军出征,临行之前还不忘来找老夫,让我好好的照顾你,说不怕别的,就怕你心直口快的性子给你招来麻烦。此番心意你是当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听着魏大夫的话,翠儿百感交集,大少爷对自己的好她怎么会不知道?如果樊夫人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兴许自己还会有所奢望,可惜她是个心狠手辣之人。若自己不自量力的跟大少爷好,自己丢掉性命是小事,让大少爷夹在中间难做人就不好了。再加上还有那么个混世魔王的小姑子,她想想都会怕,有怎么可能接受大少爷的那番深情厚谊? “魏大夫,您别说了,不可能的事情,翠儿想都不会想。天色不早了,您还是眯会吧。待会我进去看看莲姨,如果烧退了,翠儿就去给她准备点吃的。” 翠儿的话让他好伤感,可是自己年纪大了,年轻人的感情自己想帮忙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第16章 外人不知的辛酸 这边魏大夫和翠儿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中,那边韩管家和樊夫人也是一样的。 “夫人!您睡了吗?” “还没,有事吗?”樊夫人当然知道他此时来有什么事,只是心中没底,她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能不能挺得过去,手心里直冒汗,表面却装的镇定的很。 “回夫人的话,魏大夫来看过小姐的奶娘了。”韩管家说的战战兢兢,此时的樊夫人是只受了伤的老虎,但是并不代表她没有攻击性,所以和这样的她打交道还是小心点的好。 听到这个,樊夫人顿时皱了下眉,“那魏大夫怎么说的?死了吗?”表面上说的云淡风轻,心里却在打着鼓,不得不拿起手边的茶碗喝水以掩饰此刻的紧张。 “回夫人的话,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只是伤的太重,要想复原怕是还需要些时日。” 听着这话,樊夫人心底的一块大石头终于稳稳的落了地,“行了,我知道了,没有别的事就下去歇息吧。” “是,奴才告退!” 看着他离开,樊夫人伸出满是汗水的双手,人瞬间轻松了很多。咚的一声靠在椅背上,如今只要人死不掉,不管什么事就还都有余地。更何况若冰诬赖她推自己的事,只有若冰、自己、以及那个女人知道。以那个女人的性子就算将军在面前,她也不会笨到以卵击石,将事情的原委说出来,如此一来就意味着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她如今该担心的是徐妈出去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回来,难道那个让她宝贝女儿难堪的小货郎还有什么可怕的背景?否则怎么会迟迟不回来? 这样的担心似乎就像一个九连环,一环套一环,解掉一环还有一环。嫁入樊府这么多年,无时无刻不在打仗,樊老夫人没有死的时候。为人媳,为人妇,说话做事从来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后来樊老夫人去世了,她名正言顺的成为了樊府的女主人,依然整日活在惶恐之中。深怕自己一个做的不好,惹得将军不高兴。这男人一旦不高兴,难免流连于花丛之中,更何况他的夫君不是一般的男人。 再后来儿女们相继出世,她就把全部的心思放在了三个孩子身上,如今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了。将军也一直遵守着对自己的承诺,没有让其他的女人住进樊府。 可现在居然有那样一个卑贱的女人威胁到自己的地位,让她如何能够完全不放在心上?下手稍稍的重了一点还要担心她会不会因此死了,自己没有办法向将军交代,这样的日子难道就是她当初想要的吗? 无奈的摇摇头等待着徐妈的归来,儿女们的终身大事比什么都重要,即使自己因此而被将军责怪,她也绝对不会放弃自己的初衷。 想着想着困意袭来,便用手肘撑着脑袋假寐,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推自己。“夫人,夫人!” 樊夫人缓缓地睁开眼,睡眼稀松的看着眼前的徐妈:“让你查的事情查清楚了吗?” “回夫人的话,辗转找了许多人都不知道那人到底是什么人,只知道他每月十五会挑着货郎担子去街市。对了,今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自己叫欧阳天,但是很奇怪的是他的随从却称呼他石公子。” 看徐妈不说了,樊夫人的眼神之中有着些许的不悦:“就这么多?你出去了大半天,知道的就这么多?” 听到这话,徐妈本能的反应就是夫人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赶忙跪下:“请夫人恕罪,奴婢没用,就查到这么多。” “那就奇怪了,一个小小的货郎,不是应该每天都出来摆摊的吗?为什么只有每月十五一天?”樊夫人低头看着徐妈,也不让她起来,就这样看着她。 这让徐妈顿时感觉到芒刺在背的难受,“回夫人的话,他不是挑货郎担子卖东西,每月十五去街市。无论带了多少东西,他都分文不收,看样子不像是挑货郎担子讨生计的人。” “哦?那到奇怪了,就这样一个人,你居然都查不到他的背景。徐妈?我是不是该怀疑你的办事能力了?” 樊夫人那冰冷的话语让徐妈顿感不安,“夫人,奴婢办事不力,还请夫人责罚。” “行了,你起来吧,这事帮我留意着点便是,若冰那丫头还小。许是一时兴起罢了,如果小姐那有什么情况,你速速来告诉我便是。若实在不行,下月十五本夫人便去街市上会会那小子,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敢不把将军府放在眼里。” “谢夫人不怪之恩!”可怜徐妈一把年纪,膝盖本就不好,这会刚跪了一会,两条腿站直了都吃力,却不敢有丝毫的埋怨。 看着她起身,满脸的汗珠,樊夫人的心里也有些不忍。可是这么长时间了,自己的性子也就这个样子了,想改也改不过来了。“行了!你下去吧,别这副委屈的样子站在我面前。” “是!但是奴婢告退之前能不能先帮您收拾好床铺?”跟随她多年的徐妈很是明白她的性子,她能这样说是心软的表现。而且这次的确是自己办事不力,只是跪了那么一小会已经是给了自己一百二十分的面子了。身为奴婢的自己又怎么能够忘了自己的身份? “行了,去吧。”樊夫人冷冷的声音不带一丝的温度,看着徐妈的背影,她深深的体会到什么叫高处不胜寒。徐妈是自己的陪嫁丫鬟,年龄比自己年长些,为了好好地照顾自己一直未嫁,尽心的服侍自己。而今以她的年纪照顾自己早已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却一直还在坚持,如果哪天她真的不在自己身边,也许自己会真的不习惯。 “夫人,奴婢把床铺整理好了,您可以休息了,奴婢告退!” 看她没有办法站直的腰,樊夫人的心里有些许的难受,“徐妈。。。” “夫人还有事吗?” “也没什么事,你下去好好休息,你那腰腿实在不行找大夫看看。” 依旧是冷冰的话,言语中却多了份关心,这让徐妈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谢谢夫人关心,奴婢告退!” 这时候的樊夫人什么都没说,只是挥了挥手,徐妈知趣的退下,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第17章 不满情绪 第二天清晨,一抹阳光从门缝中照了进来,樊若冰慵懒的睁开眼睛。天已大亮,此时的她听到肚子正咕噜噜的跟自己抗议,心不甘情不愿的从床上缓缓地爬起来。 “小姐,您醒了?” “你说的不是废话嘛!难道本小姐现在是在梦游吗?”怒气加被窝气一起发作,狠狠地瞪着说话的人。 “请小姐恕罪,奴婢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触犯了小姐。” “行了!我管你哪来的,还杵在那干嘛!快去打水给本小姐洗漱!我饿了!”脾气本来就坏透了的她,哪里有这个闲情雅致听这小丫鬟的理由,新来乍到的小丫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小姐,您醒了?奴婢把水给您打来了。”徐妈慈眉善目的端了水进来,看眼前的画面多少明白了些。 “还是徐妈了解我,这丫头哪弄来的?笨死了,就知道杵在那儿。”樊若冰白了小丫鬟一眼,待她洗漱完毕,估摸着这火气消得也差不多了。徐妈走到樊若冰跟前,“小姐,这是夫人给您新找的丫鬟,夫人说了名字您自己给她取,毕竟她以后是跟着您的。” 樊若冰听到这话,走到小丫鬟面前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就叫笨笨吧。” “还不谢谢小姐给你赐名,不知轻重的丫头。”徐妈满脸严肃的看着怯懦的小丫头,心里多多少少替这丫头担心。打从小姐五岁开始,八年了,这丫头是她换的第十六个了,这速度基本是每半年换一个。 “笨笨谢小姐赐名!” “行了!还杵在那儿!我饿了!”看她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就来气,撅着嘴摇着徐妈的手臂:“你看看!这是什么人呢,跟块木头似的!” 徐妈被她摇的头昏眼花的,赶忙劝住她:“我的大小姐,奴婢求求您别晃了,徐妈年纪大了,经不起你这么晃了。”说完转身瞪着笨笨:“丫头,卖身樊府是你的造化,人笨没关系,勤快点就好,还不快跟着来!” “是!” “徐妈您快点!” “知道了。”说完两人便离开了,樊若冰的心里却犯起了嘀咕,娘的眼光越来越不行了。怎么给自己找了这么个人,看着就不舒服,根本就是块木头疙瘩。转念一想,笨也有笨的好处,最起码自己要去哪,她不会告诉你夫人说的您不能去那。 想到这里,调皮的樊若冰准备去找馨予姐姐玩,看了看四周没人,便蹑手蹑脚的往馨予住的地方走去。谁知道刚走到门口,被护院拦住了去处:“对不起小姐,夫人又吩咐,您不能进去!” “大胆的狗奴才!这家都是本小姐的,我爱去哪去哪,你们管得着嘛。我今天还就不信这邪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谁敢拦我!”以她的性子哪里肯就这样打道回府?这要传出去,都对不起自己混世魔王的头衔。 伸手抽搐鞭子,眼睛都不带眨的往对方身上抽去,面对这样的小姐,做护院的也只能用求的:“小姐,您要打就打吧,就算打死奴才奴才也不能让您进去。” 听他这话樊若冰顿时火冒三丈,自己饿着肚子要来看看馨予姐姐,偏偏有这么个活的不耐烦的东西在门口拦着。“好,你既然想死,本小姐成全你!”说完鞭子就要落下,护院本能的闭着眼睛不敢看。 “若冰!这一大老早的你没事跑这来干什么?”馨予的声音如同一道护身符,樊若冰拿着鞭子的手停在了半空:“馨予姐姐,你到底怎么了?娘总是让人拦着不让我见你,什么情况!” 在馨予的示意下,护院默默地退到了一旁,傻傻的看着。 “若冰,你还是回去吧。这几日怕是不能陪你玩了,你找别人玩去吧。”说完还不忘咳嗽两声,“你看见了,姑母这样做也是为你好。如果你的身体不适,姑母该有多担心,你自己又该有多难受?” 这话听起来也有道理,“那你确定没事?要不要我把魏老头给你揪过来?”看着她一双贼溜溜的大眼睛,就知道她没存好心眼,真让她去找魏大夫,怕是又要惹得人家吹胡子瞪眼了。 “不用了,没什么大碍,我这还有些药,待会喝了便是。你快回去吧,早饭还没吃吧?” “你怎么知道?”樊若冰好奇的看着她,馨予无奈的摇摇头:“你哪天不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这会跑到这来,你自己听听,你的肚子在打鼓呢。”馨予指了指她的肚子,惹来护院的笑声。 “笑笑笑!笑什么笑!我告诉你们,给我在这好好的保护馨予姐姐。要是让我听到谁欺负了她,看我不扒了你们的皮!” 这小祖宗哪里是他们这些人能惹得起的?赶忙回话,“奴才一定谨遵小姐的吩咐!” “算你们识相!”瞪完他们,将视线转回到馨予身上,依依不舍的抓着她的手:“那我回去了,你好了之后一定要来找我玩啊。” 馨予点了点头,小若冰便一蹦一跳的回去了,看着这小祖宗终于走了,护卫们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多谢馨予小姐解围,否则今天这顿鞭子是绝对少不了的。” “同是天涯沦落人,何必计较呢?”说完拂袖而去,回到屋里,怔怔的发呆。看姑母这意思,不是不让若冰来找自己这么简单,似乎要把自己软禁起来。 这样的做法当真有用吗?关得住自己的人,就一定能关的住自己的心吗?多么愚不可及的做法,原来一直高高在上的樊府女主人,内心深处是这样的不堪。看来自己是高估了她的睿智,百无聊赖的拿起水壶给花浇水。 看着眼前的花红红绿绿的心里就会很舒服,仿佛看到了一线生机,只是不知道这样郁郁葱葱的希望,会不会出现在自己身上。黯自神伤的想着不知道自己可歌可泣的身世,如果可以回到从前,她情愿随着爹娘一起离开这个肮脏的世界,也不愿苟延残喘的活在别人的屋檐下。。。 第18章 找抽的奴才 徐妈端着早点过去樊若冰屋里,叫了半天却没人应声,四下寻找之后哪里有她的身影?突然想到什么,暗暗叫了声不好,将餐盘放在桌上就往外跑。一边跑还不忘吩咐笨笨哪里也不要去,着急的跑了一段就发现樊若冰正一蹦一跳的往自己跟前走来。 “徐妈,你干嘛去啊?我的早点准备好了吗?” 面对这样的小姐,徐妈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停在原处不停的喘着粗气:“小姐这段时间您还是哪里都不要去的好,更不要去馨予小姐的住处,您可不能让我们这些下人难做啊。” 听到她话中淡淡的责怪的意思,樊若冰是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反而笑盈盈的看着她,不过这样的目光让人后背直发凉,“徐妈,我敬您老人家跟随娘亲多年,多少给您几分薄面。不要失了自己的分寸才好,我去不去馨予姐姐那,何时要你们这些奴才来提醒了?” “对不起,小姐,奴婢说错话了,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这小姐根本就不是她这样的人能够惹得起了,更何况身后还有夫人撑腰,那就更得罪不得了,赶忙因为自己的一时口快而道歉。 古灵精怪的小若冰听到这话还是挺舒服的,不过这奇了怪了,娘为什么就这么不愿意让自己找馨予?这之间到底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小姐?是不是回房吃早饭?”徐妈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知道心里又在盘算着什么,心慌的站在一旁小心的问着。 不问还不觉得饿,这一问樊若冰的肚子又开始叽里咕噜的抗议了,“行了,您老慢慢走,我先回去了,饿死我了。” 看着她一路的小跑,徐妈只能无奈的摇头,以她的速度自己根本就跟不上,索性慢慢的往回走。只是心里在祈祷着新来的丫头不要闯什么祸才好,否则这小祖宗不抽的她皮开肉绽才有鬼呢。 还没有走进屋子,就听见里面碗盘稀里哗啦摔碎了的声音,赶忙往屋里走。“笨笨!你真是笨的可以,你说你这幅死德性给谁看啊。你搅了我的胃口,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说完手中的盘子朝门口飞了过去,正巧砸在徐妈的脑门上,鲜红的血顿时顺着脸颊流了下来。笨笨傻眼了,赶忙上去打招呼:“对不起,小姐跟奴婢发脾气呢,没想到伤了您了。” 徐妈忍着额头的痛恨恨的盯着这丫头,满脸的惊恐,她明白本不该说她什么的,要怪就怪这小姐太难伺候。可是眼下这位大小姐正在生气,自己不说两句,她就该怪自己管教无方了。伸手就给了她一巴掌:“不中用的丫头!要不是看在你福伯的面子上,就凭你这笨手笨脚的样子想要跨进樊府都难。夫人给了你这么好的机会,让你好好伺候小姐,你倒好,我刚走一会儿的功夫你就惹得小姐发脾气,我看你是皮痒了。” 此时的樊若冰嘴巴里吃着东西,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致的看着。心想好你个徐妈,我让你演,那些丫头做错了事,只要你在面前,哪一次你不是这样护着?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罚她。 徐妈心虚的看了一眼樊若冰,赶忙上前卑躬屈膝的哄着:“小姐,您看这早点都没了,奴婢看您应该还没有吃饱,惩罚这不懂事的丫头不急。饿着您那可是万万使不得的事,您看这早点是不是再给您去准备一份。” 本还想继续看戏的樊若冰听到这话满心的不舒服,自己这看的刚刚有那么点意思,徐妈这么快就鸣锣收兵了。如此一来岂不是要搅了自己看戏的雅兴?“那好啊,徐妈,本小姐确实没吃饱。烦劳你老人家去一趟厨房,让他们在帮本小姐备一份。” “小姐,这不太好吧?徐妈一把年纪了,额头还流着血呢,还是奴婢去吧。”笨笨壮着胆子的走过去,低着头试图帮徐妈跑这一趟。 她哪里知道这小姐的刁蛮、霸道是出了名的,如果她福伯知道千方百计把这丫头送进来。最终是让她伺候小姐,估计应该不会让她进府。 樊若冰看了看笨笨的表情,又看了一眼徐妈,额头上的确有鲜血,可是这又算什么啊。这樊府上上下下的奴才、婢女,有谁没被她教训过,这徐妈已经算是好的了。“徐妈?笨笨说要替你去给本小姐准备早餐,你说呢?本小姐该让她去,还是该让你去。” 看着樊若冰若无其事的样子,被盘子砸的头晕眼花的徐妈,不得不开口:“小姐,还是奴婢去吧。” “这还差不多,那你还杵在这干嘛?还不快去!”樊若冰的怒气让徐妈不敢有丝毫的耽误,强忍着额头的痛处,拔腿就往门外走。 看徐妈走了,樊若冰满不在乎的看着笨笨那一脸的不知所措,“丫头,你以前没有伺候过人?就敢来我这伺候,你好大的胆子啊。” “奴婢回小姐的话,以前伺候过人,只是主人看我年纪小很多事情都不让我做。” 樊若冰听到这话倒也没有生气,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那你的意思是要告诉我本小姐让你做的事情太多了?” 此话一出,笨笨本能的跪在了她面前,膝盖下便是碗盘的碎片,瞬间鲜血便染湿了裤子。强忍着刺骨的痛:“对不起,奴婢嘴笨,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樊若冰看她瑟瑟直抖,再看看她腿上的渗出来的鲜血,顿时明白了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情况:“行了,本小姐这名字没给你取错,既然知道自己嘴笨,以后还是少说话的好。今天本小姐就放过你,你在这跪上三个时辰,我就原谅你。” 笨笨忍着心里的委屈,眼中的泪水低着头:“谢小姐不怪之恩!” “不客气!”樊若冰缓缓地站起身,从她身边走过,刚准备跨出门口又停下了脚步,“对了,待会徐妈要是回来,你就告诉她本小姐不想吃了,让她把带来的早点再原封不动的送回去。” “是!” “还有,你跪完三个时辰,把这一地的碎片给我打扫干净,否则本小姐绝对饶不了你,听懂了吗?” “回小姐的话,奴婢知道了。” 听到这个答复,樊若冰很满意,趾高气昂的去找她娘了。。。 第19章 复仇的火苗 徐妈晃晃悠悠的端着餐点再次走进樊若冰的屋子,看着跪在地上的笨笨也没觉得是什么奇怪的事情。缓缓地将餐点放在桌上,退到一旁:“小姐,您的早餐来了。” “徐妈,小姐出去了,说是不想吃了让您拿回去。” 听着这孩子颤抖的声音,徐妈的心里透过一丝心疼,并没有离开而是坐了下来伏在桌子上。对着笨笨的背影就是一通教训:“你这丫头,才第一天进府就惹出这么大的事,你知不知道别看小姐年纪小,要求高着呢。就你这个样子,要是哪天惹得她不高兴了,你就等着吧,看她怎么收拾你。” 笨笨跪在原地动都不敢动,不是怕小姐回来怪罪,而是碗盘的碎片扎在肉里,稍微动一下就钻心的疼。“徐妈,对不起,害您额头都流血了。” 徐妈闭着眼趴在桌上,意识已经完全模糊了,听得见笨笨的话,知道她的悔意,却没有力气跟她说话。心里还在念叨着,老天求求你了,我就是累了,睡一会就好,千万别让小姐这个时候回来。 笨笨听徐妈没有动静也自然不敢多问,只能接着跪,心里默默地数着数。可是时间过得好慢,膝盖上的痛已经渐渐地麻木了,额头的汗珠却大颗大颗的往外冒。身上的衣服也渐渐地黏在了身上,她却不敢挪动分毫,感觉到徐妈还在,只是完全听不到她的声音。 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可现在她正在被小姐罚跪,又不敢贸贸然的半途而废,“徐妈?您还在吗?您跟奴婢说说话吗?” 可是这样的询问哪里能够得到丝毫的回应?惴惴不安的回头,看着徐妈那张惨白的脸,顿时一个不稳,坐在地上。以前爹爹去世的时候大致就是这样的,徐妈现在这种情况是不是。。。? 笨笨恐慌的张大了嘴巴,抖抖索索的向徐妈爬过去,伸手推了推她。这一推徐妈直直的往后倒了过去,笨笨也惊恐万分的往后退,一个没注意,手撑在碎片上,后抽了一口凉气。 现在的她脑子里乱成一团乱麻,不知道是该继续跪着,还是该去找人,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决定过去看一下徐妈。这手跟腿都伤了,她只能一步步的挪,正要靠近徐妈的时候,一个声音传进自己的耳朵里。 “徐妈!徐妈!夫人找您过去呢。” 来人刚走到门口,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颤抖的手指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脸色惨白的徐妈,看着笨笨:“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徐妈这是怎么了?” “这位姐姐,您先别问怎么了,您看帮笨笨的徐妈还有没气。” 听着这丫头话中的意思,夫人派来的小红顿感不妙,赶忙过去伸手探徐妈的鼻息。霎时间脸色沉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笨笨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样子,心里同样的慌乱如麻。 这意味着什么?自己间接害死了她?天哪,这进府的第一天就闯下这么大的祸,这该如何是好?正在惶恐之中,“小红,夫人让你过来找徐妈,这是怎么了两个人一个都不回去。” 小红看见翠儿来,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样,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往屋子外走:“翠儿姐,徐妈她,徐妈她。。。” “徐妈能怎么了?看你吓的这德行,你进府的日子可不短了,不要跟那些个刚进府的丫头一样一惊一乍的。”翠儿不明所以的往屋里走,对于小红的惊慌完全无视。 “翠儿姐,您别进去,徐妈她,死了。” 这两个字一出口,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轰的翠儿瞬间一片空白。半盏茶的功夫,翠儿才慢慢缓过来,不敢相信的走进屋子。强忍着自己内心的愤怒,“小红你还愣在那干什么?快去请夫人过来。” 愣了半天的小红终于回过神来,‘哦’了一声拔腿就跑。翠儿转头看着笨笨:“你就是新来的丫头?” “是!” 确定了她的身份,翠儿恨得牙根痒痒,这里是小姐的屋子,不用脑子都知道这是谁干的好事。只是可怜这徐妈无儿无女,一身孤苦,如今却不明不白的就这样死了,真的是太可怜了。翠儿心里默默地对徐妈的尸体许下承诺,等将军老爷凯旋归来,她就算拼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替这樊府的下人讨回个公道。 “这位姐姐,对不起,都是笨笨的不好,才会害死了徐妈。” 翠儿转头看着这丫头,年纪不大,最多跟小姐差不多,看上去本就单薄的她此刻的脸上满是不安。“笨笨?怎么会有人叫这个名字?” “是小姐给奴婢取的。” “好,那你告诉我徐妈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天早上还好好的,如今怎么就成了一具尸体了?你可说清楚了,如果有一个字不实,你就等着陪徐妈一起下黄泉吧。” 翠儿的话绝对不是在吓她,眼看老爷就要回来了,夫人如今有太多的顾忌,这保守秘密最好的方法就是杀了那个人。自己和府里的大多数人都是老面孔,就算老爷不追究去向,两位少爷也会过问。现在徐妈死了,夫人就算知道是小姐干的,也会想方设法护她周全,这唯一知道实情的丫头怎怎么能够逃过替罪羔羊的命运? “这位姐姐,求求您救救我,我刚来樊府第一天,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这。” “那就一五一十把实情说出来,夫人一会就到,你若再不说我可帮不了你。” “小姐嫌奴婢搅了她的胃口,就大发脾气,把碗盘全砸了。当时徐妈刚好进门,最后一只碗无巧不巧的砸在了徐妈头上。后来小姐让徐妈去厨房再拿份早点,徐妈回来后跟奴婢说了几句话后就趴在那了。” 笨笨的眼眶里尽是泪水,翠儿看着都心疼,“行了,不要哭了。待会夫人来了,你看到什么就说什么。” “多谢姐姐提点,笨笨知道了。” 看着她眼里的累,手上的血,徐妈的死,一腔怒火在心底熊熊燃烧着。人活一口气,树活一张皮,就算自己再微不足道,她也要凭着自己的力量和那个视人命如草菅的小姐斗上一斗。。。 第20章 本末倒置的荒唐 樊夫人慌慌张张的带着樊若冰赶回住所,一路上心情忐忑不安,自己只是怕新来的丫头不懂规矩。让徐妈前去盯着,怎就发生了这事呢?女儿的若无其事让自己心寒,这就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女儿吗?就算徐妈再怎样做错事,好歹也是自己身边的人,她怎么就敢毫无顾忌的伤了她的性命?不仅如此,问她事情的原委,既然大言不惭的回自己,徐妈活该被自己砸了,死了就死了。这是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子应该讲的话吗? 看着娘那张气的发白的脸,樊若冰的心里有些不安,她长这么从来没有见过娘这副表情。不过娘未免太小惊大怪了,徐妈再怎么着也是下人。这自己只是一个不留神砸了她,就算死了也只能算是无心之过吧?再者说了,谁让那徐妈早不进来晚不进来,偏偏那个时候进来,就算砸死了也只能怪她命不好,刚好摊上了,关自己什么事嘛。 这不远的路走起来似乎特别的长,樊府人看着女儿这般轻松地表情,着实为她捏了一把冷汗。这将军不日既要回府,身边的徐妈突然离世,这要是问起来,自己该如何告诉他?再加上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就算自己杀光知情人,又怎么敢保证没有人躲在暗处,连自己都没有察觉?若真如此,东窗事发便是早晚的事情,就算自己不追究,以将军的脾气能够轻易饶得了她? 正想着,耳边传来翠儿的声音:“夫人,您总算来了。” “翠儿,徐妈怎么样了?”樊夫人抱着最后一丝的希望,昧着良心的问,她是多么希望徐妈只是一时身子不适晕了过去。可惜的是翠儿接下来的两个字,将她最后的一丝希望瞬间撕得粉碎。 “死了。”翠儿毫不避讳她的问话,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樊若冰。 被一个奴婢这样盯着樊若冰哪里肯罢休,两手插着腰就冲着翠儿嚷嚷:“看什么看!不知死活的狗奴才!你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瞪着本小姐。”说完抽出鞭子就要打。 缓过神来的樊夫人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鞭子,重重的扔在地上,一记响亮的耳光扎扎实实的打在樊若冰的脸上。 面前的几个丫头全都惊呆了,樊若冰更是不敢相信的满含泪水的看着她娘,捂着瞬间被打红了的脸颊:“娘!您这是干什么!不就是死了一个下人嘛!死了。。就死了。。您干嘛打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娘不疼我了,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说完就往外面跑,樊夫人见状心如刀绞,从小到大,自己从来都没有碰过她一个指头。生怕她再惹出什么事来,赶忙让小红跟着。 转身看着房里的两个丫头,翠儿是满脸的恼怒,地上跪着的丫头更是哆哆嗦嗦的直发抖。“翠儿,你去找两个人来先把徐妈抬回房里。” “是,夫人。”翠儿倔强的忍着眼中的泪水,拔腿就往门外走。今日若不是莲姨醒了,送魏大夫走后来回夫人的话,也不会来这。心里本就不痛快,如今倒好,该死的不死不该死的倒死了。说话的功夫就找到了正在忙活的韩管家,眼泪瞬间决堤。 韩管家被她这一哭,哭的心都乱了:“行了,翠儿!哭什么哭!你莲姨不是好好地嘛,又没死,用不着哭!” “莲姨。。是没死。。徐妈。。徐妈死了!” 听着她的陈述,韩管家完全不敢相信,早上还好好的去厨房给小姐准备吃的。这会怎么可能就死了,完全不相信的摇了摇头,揣着满心的疑惑,弱弱的笑了:“不可能!丫头,这种事情可不能瞎说,让夫人听到那可不得了。” “翠儿哪里敢拿这事开玩笑啊?刚。。刚才送完魏大夫去给夫人回话,回完话正要走就被夫人差去了小姐屋里,让找徐妈回去有事吩咐。。。可过去一看,徐妈倒在地上,满脸惨白。” 她的话让韩管家心里乱糟糟的,“那也不能代表她已经死了啊!” “是真的,这会夫人正在小姐屋里,让翠儿来找两个人先把徐妈抬回房里。”翠儿看韩管家不信,急的直跺脚。 韩管家瞬间清醒,急急忙忙的喊了两个人往小姐房赶去,翠儿也跟了过去。 “丫头,你年纪小做错了事本夫人不怪你,今天进府第一天就让你伺候小姐也着实是难为了你,先起来吧!”樊夫人看着倒在地上的徐妈,心烦意乱,此刻的她也就是壮着胆子,否则早吓得跑回自己的屋里了。 听到夫人让自己起来,笨笨真的是不敢,低着头跪着:“奴婢还是跪着的好,夫人有什么话尽管说,笨笨听着。” “那好,你倒是告诉我,徐妈到底是怎么死的?”她的话明摆着是话中有话,笨笨就算再笨也知道,做娘的一定会偏袒自己的女儿。如今要告诉她实情,等于是让她直面女儿杀人一事,想必夫人应该是不愿意的。 要这么说来夫人的意思是。。。。笨笨顾不得身上的伤,赶忙给她磕头:“夫人饶命,徐妈真的不是笨笨害死的。夫人饶命!” 樊夫人嘴角微微上扬,冷哼了一声:“饶命?你这不懂事的丫头可知道徐妈是我什么人!她跟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就敢明目张胆的在小姐房里害了她性命,好大的胆子!” “不是,夫人,不是这样的。请您相信奴婢,奴婢真的没有害徐妈,夫人,冤枉啊。”求生的本能让这个可怜的丫头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冤枉?徐妈早上还好好的,去厨房帮小姐拿了早点就再也没有回来,那时小姐已经来我屋里了。小姐的屋子也就剩下你们两个人,不是你杀的,难不成大白天的见鬼了!”说话的声音很大,似乎只有这样讲话才能够盖住自己内心的恐慌,才能够让自己的心里好受些。 笨笨听着她本末倒置的话,委屈的泪水似断了线的珠子,顷刻间模糊了视线,难道自己就要这样无辜的成为小姐的代罪羔羊?。。。 第21章 太子驾到 “夫人,奴婢自知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丫头,如果您一定要奴婢背负这杀人的罪名,奴婢也没有什么话可说。奴婢斗胆求夫人一件事,还请夫人成全。”说了这些话的笨笨,年纪小小又怎会有不怕死的道理?可如今怕死有用吗,怕死就可以不用死了吗?不怪别的,要怪只能怪自己命不好,与人无尤。 看着这丫头还算是个明白事理的,樊夫人心中的大石头也就差不多放下了。心虚的低着头,“行了,你说吧!” 笨笨没有着急说,而是先忍着手心传来的刺痛,毕恭毕敬的给已故的徐妈磕了个头,“徐妈,对不起!奴婢初来乍到,不曾想让您无辜的下了黄泉。在这里,奴婢给您陪个不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给您陪葬无可厚非,您老人家等着,奴婢这就来陪您。” 说完就要往桌角上撞,樊夫人的手心里紧张的直冒冷汗,心里面想着你这丫头快点死了吧,你若死了,若冰就没事了。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神秘的男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鬼魅一样迅速的把笨笨拉开。 眼看这件事情就要结束了,偏偏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气的樊夫人立马拍案而起,“哪里跑出来的黄毛小儿,敢在将军府撒野!来人啊,给我把他抓起来!” 来人看上去年纪不大,却英气逼人,明眼人一看便知,此人绝非普通人。这点樊夫人也知道,但是即便如此她也无法容忍,此人在她面前放肆。家丁们远远的听到这一声吼,赶忙往这边跑过来,不消半盏茶的功夫便将年轻男子团团围住。 看着旁边的家奴,笨笨坐在地上一个劲的拉着樊夫人的衣角,“奴婢求夫人饶了这位公子,事情全是奴婢一个人的错,跟这位公子没有半点关系。奴婢斗胆求夫人高抬贵手饶他一命,来世奴婢定当做牛做马报答夫人的恩情!” 年轻男子冷哼了一声,并没有躲,而是一手将笨笨拽了过来,放到一旁的凳子上。这样的举动等于完全没有把樊夫人放在眼里,怎能叫她不生气?“你们都是死人吗?有人居然敢私闯将军府,还不给我拿下!” 护院们蠢蠢欲动,年轻男子却不急不慌,从腰间拿出一块金质的腰牌,“你们这些狗奴才,看看清楚再动手,否则若真打起来,失手杀了你们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 樊夫人不明所以的上前仔细看着那块写了字的腰牌,瞬间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浑身直哆嗦。这将军府里的小护院哪里见过夫人这样,赶忙扔下手中的剑也跪了下去。 年轻男子优雅的收起腰牌,坐到一边冷冷的看着樊夫人,“你就是樊夫人?” “回太子殿下的话,正是!”如今的樊夫人心里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静观其变。 听着这话,笨笨赶忙从凳子上下来,跪在地上,“奴婢不知您是太子殿下,罪该万死!” 这神出鬼没的太子瞬间皱起了眉,这丫头都被人欺负到这份上了,还在这说罪该万死。这根本就是欠收拾,快步走了过去将她拦腰抱起再一次放到凳子上,“你听好了,再敢下来,本太子就让人费了你这双腿。” 笨笨一阵的心慌,刚刚还以为死定了,这一秒就被当朝太子这样抱着,这到底是怎么了。 对此樊夫人更是满肚子的疑问却不敢问,镇定了心神之后,“臣妾不知太子光临寒舍,有失远迎,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这位神秘的太子转身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先起来吧,本太子微服出巡,本就没有惊动将军府,不知者不怪。” “臣妾谢太子殿下!”樊夫人缓缓的站起身来,低着头,满心的忐忑。 看着地上一地的碎瓷片,太子紧紧的皱了眉头,再看看一旁倒着的人,顿时怒火中烧,“久闻樊府下人苦不堪言,今日得见,果然是不同凡响啊!不知道樊夫人是否可以给本太子一个交代?” 听到这话樊夫人自然心虚,可眼下就算再怎么心虚也没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想法在她心里根深蒂固。“回太子殿下,这是臣妾的家事,就不劳太子殿下费心了。” “哦?是吗?刚刚你们说的话本太子可是听到一些的。樊将军乃是国之栋梁,如今正在边疆浴血奋战,樊夫人就是这样帮他管家的吗?”太子的眼光像两把冰冷的刀子直直的射向她,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听到这,樊夫人吓得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瓷片插到肉里钻心的疼。做了这么多年高高在上的樊夫人,何时受过这样的气,这样的问话无疑是让她在下人的面前丢尽了脸。 只可惜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什么都比不上保命要紧,“臣妾知罪!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恕罪?你何罪之有?不过是包庇,纵容了你的宝贝女儿而已。”太子的脸渐渐沉了下来,走到门口对着那帮护院挥了挥手,“你们这些狗奴才都给本太子滚下去!” “是,奴才告退!” 看着他们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太子缓缓走到奶娘的尸体旁边,伸手将她搬到了樊若冰的床上。樊夫人对此大为不满,却碍于身份的悬殊不敢造次。 “樊夫人,本来你樊府死了个下人,本太子也不想过多的干涉。将军夫人也该有点最起码的肚量,下人就算做错事,也不至于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其性命,可是本太子实在想不明白,樊夫人的心是什么做的?”说到这,太子瞬间拍了桌子,一会儿的功夫便稀里哗啦的碎了,“不知道樊夫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此时的樊夫人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表情镇定,裙褂下藏着一双颤抖的腿,“回禀太子殿下,臣妾不知道有何大错,何以让太子将国法搬出来?” “看来樊夫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好!很好!你有几错你给本太子听好了!一错错在嫉妒,为了自己的地位纵容樊若冰,对自己的奶娘大打出手,险些不治身亡!二错错在你明知奶娘的死不是那个小丫头的错,却狠心要逼死她以涂掩盖樊若冰的错!三错错在你身为将军府夫人,没有为樊将军管好这个家,反而让他日夜牵挂,导致此次遇到敌军埋伏,死伤众多将士!” 听着太子义愤填膺的话,樊夫人顿时傻了眼。。。 第22章 状况百出 “那臣妾斗胆请教太子殿下,前方战事吃紧,后方供给何以跟不上?要臣妾大儿子快马加鞭的回来拖运粮草?”就算如今她的心里慌乱不堪,也丝毫不影响她的大脑反应。 听着她的话,太子本能的拍手称赞,“好!很好!不愧是将军夫人!倒是有点武将本色。”说完走到她身边,俯身看着她,“本太子似乎也不太方便管你们的家事,不知道这样可好?等樊将军回来,本太子就把这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他,不知道樊夫人是不是敢赌一下将军会怎么做?” “太子殿下尽管说,臣妾问心无愧!”倔强的樊夫人显然是抱定了一个信念,只要宝贝女儿没事,一切全由自己一力承担。对此太子又怎么会不知道? 这满朝文武有谁不知道这樊府的樊若冰,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小小年纪阴险的很。当然这一切都是樊夫人的教导有方,要不是这樊逸飞昨日回来刚巧碰到自己,他一个太子才懒得到这来爬屋顶呢。 “好一个问心无愧,教出一个胡作非为,刁蛮任性的,不把下人当人看的女儿。屡次在外惹是生非,惹得街市上的民众怨声载道。这就是你的问心无愧?你再用眼睛看清楚,这个丫头和你女儿差不多年纪。你也为人母,试问如果你女儿这样被人欺负,你这个做母亲的会不会心疼!” 樊夫人震惊的看着他生气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好笑,堂堂的太子殿下不过如此,拿这话来说事。也罢,在这将军府里,自己是主他是客,再加上他的太子身份,让着他也是应该的。 “臣妾斗胆猜测,太子殿下此次前来不是为了樊府的两个奴才,还请太子直言。” “看来樊夫人当真是没有把本太子放在眼里。” “并非臣妾没有把太子殿下放在眼里,而是太子殿下没有把樊府放在眼里。” 见太子不吭声,樊夫人瞬间心里有了底,“臣妾斗胆问太子殿下,在当朝樊府可有什么特权?” 一句话便把太子给问倒了,樊府的特权多了去了,其中最霸气的一个便是:凡私自进入将军府,且没有主人的同意的情况下,罪同欺君。 “樊夫人可是想醒本太子,来这里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本同于欺君?” 听到这话,樊夫笑了,“不错!当年皇上念在樊老将军多年来为朝廷立下赫赫战功,在老将军八十大寿的时候特地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下此话。” “那就对了,看不出来堂堂的樊夫人也会做垂死挣扎,本太子做事需要向你解释吗?”太子鹰鹫般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她,刚刚还害怕的跟什么似得樊夫人此刻虽然跪着却也不失将军夫人的威仪。 “回禀太子的话,您贵为太子,自然无需向臣妾解释什么。” “很好!小李子!还不给本太子滚出来!”太子的一声怒吼,喊来了一个唯唯诺诺的小太监,不过这出现的有点让人难以想象。 “啊啊啊啊,太子殿下您快让开!”太子顺着声音望过去,小李子正从房顶的窗户上向自己摔了下来。以他的身手又怎么会避不开,一个闪身,从地上捡了块布铺在了地上,小李子不偏不倚的摔在了上面。 樊夫人看到这个情景,差点没笑出来,这太子就是不一样,连身边的太监都不一样。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看着太子:“太子殿下的奴才也这么喜欢樊府的房顶?还是在小女的房顶,臣妾斗胆问一句,太子殿下把这将军府当成什么地方了?” “夫人!夫人!韩管家来了!”翠儿和韩管家正巧赶到,太子不慌不忙的坐着,小李子则赶紧的站了起来,傻头傻脑的站在了太子身边。 “叫什么叫,越来越没规矩了!”樊夫人转头看着门口,翠儿和韩管家隐隐的看到屋里有人,更何况一直以来高高在上的樊夫人如今还跪着,心里痛快的同时不得不跪了下去。 “夫人,对不起,奴婢该死!” “奴才该死!” 小李子朝门口张望了一下,吓得直哆嗦,没想到最不愿见的人这么快就见到了,赶忙附在太子耳边:“是翠儿!太子是不是赶紧撤?” 听到‘翠儿’这两个字,一脸镇定的太子立马浑身僵住了,转头看着小李子,得到的是小李子一个劲的点头。 “樊夫人,不相干的奴才还是先退下去吧!” 听闻的这个声音,翠儿的心猛地一颤,好熟悉的声音,只是按照常理那个声音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更何况还让夫人跪着,绝对不可能。 “行了!先下去吧!” 韩管家看翠儿还在发呆,赶忙拽了拽她的衣服,给她使了个眼色,翠儿瞬间清醒。 “是!奴婢告退!” “奴才告退!” 看到他们走了,太子的心终于镇定了下来,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樊夫人。此时的脸色惨白的很,却依然在坚持着,打从心里替她可怜。“小李子,先去把将军夫人扶起来。免得跪残了,樊将军回来,父皇不好交代。” 小李子听到这话,轻蔑的笑了,心想着你一个小小的将军夫人也敢跟太子顶嘴,这是嫌活得太久的节奏。樊夫人听到这话也明白其中的弦外之音,在小李子的搀扶下拖着麻木的腿坐在了凳子上。 “臣妾谢太子殿下。” “樊夫人不必言谢!本太子担当不起,不过还是想多嘴问一句,樊府有护院。只要您一声令下,他们便会出现,夫人何以让奴才们来回的跑。这是想支开他们,把这丫头给收拾了吧?”太子看了看一眼一言不发,唯唯诺诺的低着头的笨笨。“小李子,回头把这丫头送到魏大夫那,好好看看。” “是,太子殿下!”小李子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笨笨,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小丫头,就有种想要保护她的冲动。也难怪了这主子看到她要寻死,便迫不及待的出手相救。 樊夫人此时心里纳了闷了,这太子好好地皇宫不待,偏偏要过来樊府为一小丫头和自己为难。。。。 第23章 大难临头的安排(一) 明知道此时的樊夫人听了自己的话,如同吃了只苍蝇般难受,此时的太子却根本没有把心思放在这。而是想着那个叫翠儿的,灵巧懂事,打闹逗趣无一不会,比自己身边那些个宫女强多了。。 想着正出神,“太子殿下?臣妾斗胆问一句,您今日是在寒舍用膳呢还是派人送您回宫?” 樊夫人说这话,也没想别的,只想送走这尊大神,免得自己跟这提心吊胆的。 “大胆!太子殿下还没有开口,怎么就轮到你一个区区将军夫人说话了!” “小李子!你现在是越来越不知道轻重了,这是将军府,人家的地盘。俗话说的好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许就是这个道理。”阴阳怪气的说完,便将视线转向一脸尴尬的樊夫人:“不劳樊夫人费心了,本太子这就走,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樊夫人无需担心。如今父皇当政,我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太子,樊夫人不放在眼里也属正常,多有打扰了,告辞!” “太子殿下的话言重了,臣妾就算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和太子殿下叫板,今日这些个不懂事的奴才添乱,让您见笑了。” 小李子实在是看不过眼了,这太子就是太仁慈,对樊夫人这种人根本用不着客气。一个不拿人当人看的人本就畜生不如,拽着太子就要往外跑。 太子眉头一皱,啪的一下打掉他的手,“狗奴才,给你脸了是啊?” “奴才该死!太子恕罪!”小李子赶忙当着樊夫人的面跪了下来。 “知道自己是奴才就该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知轻重的奴才早晚一天会送命!”太子一边说这话,一边瞪着樊夫人,“不知道将军认为本太子的话可有道理?” 樊夫人怎会不明白其中的深意,“太子殿下说的是,臣妾受教了。” “哈哈,行了,小李子,也别跪着了,陪本太子走吧。” 话音刚落小李子就起来了,诺诺的退到太子身后,太子正要出去。突然脚步挺停住了,转头看着笨笨,“樊夫人,这丫头可否由本太子带走?” 樊夫人心里自然是不愿意,可如今自己有错在先,虽硬着头皮暂时没事,并不代表这件事就过去了。眼下还是息事宁人的好,“一个不知轻重的奴婢而已,既然太子殿下开口了,您带走便是。” “那就谢谢夫人了,小李子,带走,去找魏大夫。” “是!”说完,小李子便过去把笨笨背了起来跟着太子的步伐往樊府大门走去。樊夫人则颤颤巍巍的把他们送到了门口,看他们离开,强忍疼痛的倚着门框,脸色难看极了。 “夫人!您没事吧?” 看到小红,樊夫人的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好大胆的狗奴才,谁让你撇下小姐过来的!” “奴婢知罪,不过夫人放心,小姐没事,这会睡的正香呢。” “她在哪?快带我去!” “可是夫人您的腿!” “哪来那么多费话,滚过来扶着本夫人过去!” “是!” 主仆二人很快的便来到了樊若冰休息的小屋,“若冰!若冰!快起来!” 樊若冰最讨厌休息的时候有人打扰,挥手就是一拳,樊夫人轻轻一挡便挡掉了她的手,“若冰!快醒醒!” 樊若冰极不耐烦的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她娘,睡意顿时全无。生气的撅着嘴巴,转身不去理她,“娘都不疼我了,还来找我干嘛!” “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闹脾气,你给我起来!” 听到她的吼声,小红本能的下跪,樊若冰也感觉有什么不妥,更是一骨碌就爬了起来。“娘,到底怎么了?” “没时间说那么多了,若冰,你是娘唯一的女儿。只要记住娘没有去接你你千万不要回来,记住了吗?” 看着她关切的目光,樊若冰心里在打着鼓,“记住了,可是娘,我要去哪里?” 樊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看着地上跪着的小红,“你去给我把韩管家和翠儿找过来。” “是!” 看着小红离开,樊夫人拉着樊若冰坐了下来,拿出一沓银票交到她手上,“若冰,你也大了,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待会娘会让管家和翠儿好好照顾你。出门在外,凡事多忍耐三分,外面可不比家里。” “娘!你要女儿走,总该有个理由吧?” 面对这样的傻女儿,怎能不叫她担心,这从小到大,这宝贝女儿就是她的心头肉。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如今她闯下大祸却浑然不知。伸手摸着她那张稚嫩的脸,心疼的很,想把她留在身边,却不能。 “若冰,娘没有理由给你,如果非要说个所以然来娘只能告诉你娘这样安排是为了你好,所以你一定要记住娘的话。” 对于这样的解释樊若冰自然是不满意,可无论她怎么不满意似乎都已经于事无补了。也罢,出了将军府,也许还能好好玩玩。 出神的看着她娘,“娘,你能不能答应我个要求,我保证,只要娘答应,女人一定乖乖听话。” “行,你说来听听。” “您能不能让馨予姐姐陪我一起出去啊,您看啊女儿脾气暴躁,那些下人的话根本就听不进去。馨予姐姐就不一样了,女儿知道她并没有不舒服,肯定是什么事儿惹的娘不高兴了对不对?女儿把她带着,不是能让娘少见到她,免得娘生气,您说好不好啊?” 听到宝贝女儿说这话,樊夫人也深感欣慰,毕竟她的女儿还不算太笨。如果依了她倒也是件好事,纸包不住火,待会二儿子可能就要回来,要想完全不让馨予知道谈何容易。让馨予和宝贝女儿一起离开,最起码能够拖延些日子,自己也好尽快的另做打算。 “好,娘答应你,你也要答应娘不管将来你听到樊府发生什么事。只要娘不去接你不许你回来,也不许你过问,听到没?” 樊若冰不知所以靠在她娘肩膀上,满意的笑了,“还是娘最好,不过娘,您刚才打女儿的那巴掌还真的是疼。” 听到女儿的话,她的心都要碎了,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她也知道那巴掌打重了。可是也确实因为这孩子太没轻没重的了,“打疼了,知道疼就好,徐妈年纪比娘还要年长。一直陪着娘,小心的伺候,娘也被她伺候习惯了,你却无巧不巧的错手杀了她。你说娘以后去哪里找像徐妈那样的人?” “原来是这样啊,我说呢,娘怎么生那么大的气,好,都是女儿的不是。以后如果找到合适的,女儿一定先紧着娘,娘说可好?” “好,娘知道你孝顺!”嘴上说着这话,心里却苦恼不已,有种大祸临头的惶恐。。 第24章 大难临头的安排(二) “夫人,您找奴才来有什么吩咐?”韩管家在门外小心的问着,这个时候的樊夫人比任何时候都危险,如果不小心伺候,那就是自己找死。 “韩管家来了?你去准备辆马车,待会跟小姐一起出去,去你老家避避风头,记住暂时不要回来,一定要保证小姐的生命安全。” 听到她的话,韩管家心里在打鼓,避风头?是在避祸吗?“不知道小姐还需要准备些什么,奴才这就去办。” “帮我把屋里那些好玩的能带着都带着,再去看看馨予姐姐有什么要带的,一并都带着。”听到去韩管家的老家,樊若冰心里有些失落,只不过可以带着馨予姐姐一起出去,她还是蛮开心的。 “是,奴才这就去。”回老家对于韩管家来说是件好事,好久没回去看看了,如今终于有机会回去了,远离这个是非之地,未必是件坏事。 “韩管家,慢着!翠儿呢?” 听到她问,韩管家刚迈出的步子突然间听了下来,迅速的转身,“回夫人的话,翠儿现在在她莲姨房里伺候着,一会就会过来。” “行了,你下去吧。” “是!”韩管家匆匆忙忙的离开,心里七上八下的,自己离开倒是无妨。可是这二少爷回来自己不在,到时会不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最近这两天的事情还真就不是一般的多。。。 看着老管家离开的背影,樊夫人的心里要说一点感触都没有那是假的。在这府里徐妈和韩管家都是老人了,徐妈如今已死。韩管家又要离开,偌大一个樊府靠自己一个女人撑着,谈何容易。 “娘,您是不是有心事啊?” “没有,若冰!让娘再看看你!”说完心疼的摸着女儿稚嫩的脸,眼中含着晶莹的泪水:“娘的若冰长大了,都是大姑娘了,长得真是漂亮。” 樊若冰笑盈盈的看着她眼眶中的泪水,“娘!女儿漂亮那也是得到了您和爹的遗传啊。您看啊,您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您还这么风光。如果您和女儿一起走到大街上,人家还以为是姐俩呢。” 听到女儿的话,她的心里流淌着一股暖流,都说女儿是娘的贴心小棉袄。如今看来还真的不错,就算她闯了再大的祸,那也是自己的女儿。终于破涕为笑,手轻轻的戳了下她的额头:“你啊,就知道哄娘开心,这母女被人家说成是姐俩,有这么不长眼的吗?” “娘!您轻点!痛啊!”樊若冰撅着小嘴跟她撒娇,一脸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 “你还知道痛啊?” “您这说的不是废话嘛?怎么可能不痛啊!” “知道痛就好,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在外面少用用。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山还有一山高。外面不必家里,在家里你是小姐,下人们都让着你。在外面就不一样了,你一定要小心,凡事都忍着点。” 听着她唠叨的没完没了,樊若冰显然有些不耐烦了:“娘,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您是让女儿出去散心,没几天就回来了,又不是生离死别的,您犯得着说这样的话吗?” 女儿的话深深敲打着自己内心最最软弱的角落,这孩子真的是天真的可爱。她这次离开,自己必然会将所有的责任一肩挑起,是不是能够活着看到她回来都是问题,怎么就不是生离死别了呢。 “好,娘不说了,你自己去看看还有什么要准备的,让他们给你放到马车上一并带走。” “恩,娘那我去了!” “去吧!” 看着女儿人事不知,蹦蹦跳跳的离开,樊夫人脸上的慈祥渐渐消失,“夜风出来吧。” 一个身穿黑衣的蒙面男人拿着剑从暗处走了出来:“樊夫人就是樊夫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本夫人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需要你帮忙做件事。” “在小姐回到住处之前把徐妈的尸体带走,找个没人的地方埋了?” “你小子当真是本夫人肚子里的蛔虫,还不快去!” 夜风并没有回答,而是轻轻踮起脚尖,飞一般的从房顶狂奔而去。此时的樊夫人满意的很,这夜风本是名噪一时的江洋大盗,身手了得,一次偷盗中被自己设下机关侥幸擒下。原本是要把他送官法办的,看他机灵,便网开一面把他留在府里。此人的轻功非凡,总有用到的时候。如今正好,不但要让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徐妈给埋了,还要让他暗中保护若冰。 “夫人!您找翠儿有什么吩咐?” 翠儿的声音让她暂时从杂乱的思绪中走了出来,一改往日的嚣张跋扈和颜悦色的看着翠儿:“看你也算是个机灵的丫头,准备让你陪着小姐以及表小姐去韩管家的老家待上一段时间。” “夫人,您不会是在跟翠儿开玩笑吧?” 这要放在以前,樊夫人绝对对冲着她吼,可现在,今时不同往日,这短时间内若冰还需要她照顾。面不改色的看着她:“本夫人没有跟你开玩笑。” “夫人,请恕翠儿大胆,不是翠儿不愿意,是小姐她一直看翠儿不顺眼。让翠儿伺候她倒是无妨,翠儿怕的是小姐会不高兴。” 听这丫头冠冕堂皇的说出的理由,鄙视的哼了一声:“翠儿!是本夫人给你脸了,是不是?你好大的胆子!这做奴才的哪有因为主子不高兴,就不伺候的道理?之前打你打轻了,没长记性是不是!” 翠儿弱弱的跪在地上,低着头:“夫人饶命,翠儿有件事放心不下,如果夫人能够大发慈悲的答应,翠儿就算送了这条命也会好好照顾小姐。” 樊夫人心想着好你个不知死活的丫头,给你脸了还,这居然还有胆子和自己开条件了。嘴上却说:“你说来听听,本夫人倒要看看你这丫头能够说出什么样的交换条件。” “启禀夫人,是莲姨的事,她如今深受重伤,复原还需要些时日。昨晚夫人让魏大夫不惜一切代价救活她,如今她虽已无性命之忧,身边没个照顾的人,奴婢实在放心不下。” “原来是这么点小事?你以为本夫人要救活她就是为了再弄死她?就算本夫人要弄死她,就凭你一个卖身为奴的小丫头说两句,本夫人就会放过她?你未免也太不把本夫人放在眼里了!” 听着樊夫人这口气,分明就是已经答应了,却还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翠儿打从心里看不起她。“夫人莫生气,您就当奴婢多嘴了,翠儿这就去帮忙表小姐她们准备。” 得到同意后,翠儿便离开了。。。。 第25章 大难临头的安排(三) 翠儿一路小跑到莲姨的房间,满头大汗的来到床头,“你这孩子,怎么跑成这样,你看你这一头的汗。” 看着莲姨依旧苍白的脸,担忧的眼神中满满的是不舍,“莲姨,翠儿要离开些日子。翠儿不在的这段日子夫人应该不会再为难,但是你不要去招惹她,只要等到老爷和少爷回来就没事了。” “离开?夫人要让你一个丫头去哪?她不会为难你了吧?” “您放心,夫人没有为难我,估计是因为你的伤和徐妈的死,让小姐她们出去避风头,需要人伺候,就找上我了。现在没有时间和您说太多,您记着只要老爷他们回来就没事了,找到合适的机会要为自己报仇,明白了吗?” 对此,莲姨只是付之一笑,这孩子够傻的,她以为之前樊府的下人无辜失踪是什么原因,老爷不知道吗?只不过是老爷顾虑着夫妻情谊睁只眼闭只眼罢了。做下人的找主子报仇,这横竖都说不通啊。 “行了,莲姨知道了,放心莲姨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但是你在小姐身边千万小心伺候。她是我看着长大的,她的脾气一旦上来,就什么都不顾了,不想挨打就多说些好话,跟小顺子多学学。” “对不住了,他那套我学不来,翠儿走了哦。” “嗯,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嗯,走了。” 看着这孩子离开,莲姨深深的叹了口气。也难为了这丫头了,跟小姐出去,不累死,就得被抽死,希望她傻人有傻福,能够平平安安的回来吧。身上的痛渐渐袭来,伸手喝了床头的苦药,继续接着睡,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好好休息,她怎能错过。 翠儿没有去小姐屋里,而是去了馨予屋里,“馨予小姐,您有什么要收拾的奴婢帮您。” “是你啊,你来做什么?我为什么要收拾东西?”馨予不解的问,一个樊府的丫鬟让自己收拾东西,开什么玩笑?就算自己只是个外戚,也轮不到一个丫头来指手画脚的。 “馨予小姐,您误会奴婢的意思了,不知道为什么,夫人要您和小姐一起离开一段时间,让翠儿好好伺候着。”翠儿一直知道这位表小姐,心气儿高的很,很多的人都不能入她的眼。如今出去伺候她比伺候那个混世魔王来的容易些。 听她的话,馨予但是相信的,之前听门口的人说过今天姑母给人跪了。这姑父大人还没回来,徐妈又死在了若冰的房里,能够让她下跪的恐怕也只有皇室成员了。 伴君如伴虎,如今若冰闯下这么大的祸,姑母让她出去避风头也属正常,拉上自己怕是那鬼丫头自己求来的。“既然如此,你该去伺候你们小姐去才是,跑我这来做什么?” 面对她的疑问,翠儿选择的是和盘托出,“表小姐,实话跟您说,小姐的脾气暴躁,莲姨和徐妈就是眼下最好的例子。奴婢是想小姐那有韩管家在打点,而您这一个人也没有,翠儿来帮了您的忙,也躲掉了和小姐的正面接触。”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有心眼的丫头,你可不要忘了我和若冰是表姐妹,你就不怕我告诉她?” 翠儿笑盈盈的看着她清澈的眼睛,“表小姐不是这样的人,大少爷,二少爷都曾经说过您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所以翠儿相信您一定不会的。” “心地善良?哈哈哈,行了。你想跟着我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得记住我说的话,你可能做到?” “您说吧,翠儿一定能够做到的。” “好,这一路上怕是会不太平,如果遇到不测,记住保住自己的命才是最要紧的。” “保命?” “不错,只要你记住危难之时,尽可能的保住自己的命就好。”馨予说的很深奥,就算翠儿再聪明也无法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傻傻的看着她的脸,“翠儿记下了便是。” “好,记住了就好,我什么都不带,把那盆花给我搬到马车上就行,至于包裹,我自己收拾。” “是,翠儿遵命。”说完便搬着那盆表小姐最爱的兰花往大门口走。翠儿走后,“馨予!” 听到这声音,馨予的脸色渐渐变得深沉,看着藏在角落的姑母。馨予打从心底看不起她,从小对若冰宠着惯着,如今怎样?捅出大娄子了,就要把她送走,这叫什么?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活该!心里虽这样想,面上却不得不忌她三分:“姑母好!” “刚翠儿跟你说过了?” “回姑母的话,馨予知道了,出门在外一定会帮姑母多看着点若冰妹妹,还请姑母大人放心。” 樊夫人一瘸一拐的找了个凳子坐下,这倒引起了馨予的好奇,“姑母,您的腿是?” 看着这丫头眼中的疑问,樊夫人当然明白她在想什么,尴尬的一笑:“馨予不必担心,姑母的腿没事,只是受了点小伤。” “既然受了伤,有事让下人过来吩咐馨予便是,哪能让姑母亲自来这跑一趟。这样看来倒是馨予的不是了,馨予这就给姑母大人赔不是。”说完就要下跪,被樊夫人一只手拦住了:“馨予,事情仓促无需多礼,姑母此次前来,是为了若冰。” 听到这里,馨予缓缓站直了,微笑的看着她:“姑母大人放心,馨予从小在樊府长大,姑父姑母的恩情,馨予自是不敢忘。更何况若冰妹妹对馨予来说就是亲妹妹一般,此番闯下大祸,若有人追究馨予也是难辞其咎。” “果然是个聪明的丫头,姑母没有看错人。你此次和若冰一起出去,只需要记着如果我没有亲自去接你们,不许回来,听明白了吗?” 听到这话,馨予并没有感到奇怪,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看着她那张镇定且略显苍白的脸:“我们走后,还请姑母大人多多保重身体,姑母在上,请受馨予一拜!” 这一次樊夫人没有阻拦,她是多么希望在自己的有生之年。这丫头不会成为自己的敌人,否则让自己如何能够心安? 第26章 匆匆一别 馨予拜完之后,缓缓起身,“姑母,您还有什么吩咐吗?如果没有的话,馨予要收拾东西了。” “好,你忙,姑母也该回去了。”樊夫人说完就要走,馨予却不是很放心,“您还是待会再走吧,馨予收拾完东西送您回去。” 看着她的贴心,樊夫人心里五味俱全,落寞的摇了摇手,“不用了,这点小伤不碍事的。”说完便离开了。看着她步履蹒跚的离开,馨予的心里反倒不舒服。若说她做事心狠手辣,那是对下人,姑父常年在外征战,她一个女人要撑起一大家子也不是易事。 如今因为宝贝女儿的事,还要独自承担,只为能够保全女儿一条性命,想来也是个可怜之人。想自己来了这几年,深居简出,除了自己欣赏凌天的事情。她过分极端的想要把自己嫁出去,几乎也没有什么事对不起自己了。 想到这里,馨予也就释然了,开始给自己准备东西。随身换洗的衣服自然是要带的,随手找了几身平日里穿的衣服。 那丫头一天到晚的闯祸,在外面谁还会管她是将军府千金?万一受了伤,金疮药也是必须备着的。于是便翻箱倒柜找药,找了半天终于在一个角落的盒子里找到了,打开盒子却发现自己曾经给凌天绣的荷包,一直藏着,没敢送给他。 这会看到这个心中的伤感可想而知,都说睹物思人,这东西若还留在自己身上。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狠了狠心伸手就朝门外扔了出去,想也不愿多想的继续收拾。可惜的是她没有感觉到有双再熟悉不过的眼睛正在含情脉脉的看着她。 眼下金疮药带了,还有什么?那些金银珠宝本就不属于自己,不带也就罢了,可是娘留给她的凤头钗是一定要带的。虽然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却是娘留给自己的念想。又一通好找,终于满意的从首饰盒子里找到了。一并放在包裹里。 看着熟悉的房间,眼光扫过一只精致的盒子,那是自己来这里是带着的。里面是娘给自己准备的保命的东西,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打开过,这会她倒是好奇的很。 走过去将盒子捧在手上,吹了吹上面的尘埃,打开盒子的那一霎那她惊呆了。盒子的上层是一封书信以及一把匕首,仔细端详的这把看起来就不普通的匕首。 龙型的图案赫然出现在上面,精致的雕刻一看就知道出自行家里手。再加上匕首顶端那棵宝石,馨予可以断定这把匕首不是出自皇宫大院,也必定是出自官宦之家。 想到这里,小心翼翼的拿出那封书信,上面写着皇后娘娘亲启。这样的字眼无疑在考验她,爹娘怎会和当朝皇后娘娘有关联了,保命的东西?难道说当时的那场瘟疫是人为,馨予的心里顿时乱了。 “好大胆的贼人,怎敢在表小姐的房门口窥探!”翠儿的声音想响起,馨予来不及想太多,慌慌张张的把盒子放到包裹里。缓缓的走出去,“你个小丫头在那咋咋呼呼的,干什么呢?我这地方就算是贼来了也找不出几件像样的物件,来了也白搭。” 话音刚落,与翠儿所说的贼人四目相对之下顿时傻了眼,翠儿跑到馨予身前小心的护着。可当她看到贼人的脸时傻了,稍许之后,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请二少爷恕罪!” 馨予微微一笑,伸手将翠儿扶了起来,“表哥不会怪你的,你先帮我把那边的包裹放到马车上去,我随后就到。” “是,奴婢告退!” 看着翠儿离开,馨予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走过去推着他的木制轮椅来到桌前。“既然表哥回来了,应该先去拜见姑母大人才对。这不声不响的到我这来,你也不怕那些个多嘴的丫头到姑母那告你的状。” 听着她熟悉的声音,接过她递来的茶,凌天终于开口了,“这么长时间不见,馨予表妹也不问问我为何这副模样就回来,让表哥好伤心啊。”说完拿出她刚刚扔掉的香囊在她眼前晃。 这一来馨予急了,想抢过来却僵在原处,尴尬的笑了下,“表哥既然喜欢就留着吧,本来就是一个普通的香囊而已。至于你这副模样回来又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们常年在外征战,这个轮椅,根本就是你们出征时候带着的。你坐着它回来,要么就是受了伤,要么就是坐着逗我玩的。可看你的样子,一点事都没有,所以你一定是开玩笑的。” 馨予表面上装的若无其事的说这话,心里却在默念着,求求你千万不要告诉我你受伤了。 “你就这么肯定我是在开玩笑?”凌天本想着先一步过来看看她,如今的他腿脚不方便,来这要避开娘的耳目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谁知道这丫头完全不领情,这会自然不高兴的拉长了脸。 听到他说的话,馨予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自己喉咙,喘不过气来,难受的很。惊讶的转身看着他的腿,“表哥,这样的玩笑可开不得,再说了待会馨予就要离开,没时间陪你了,翠儿他们还在等着呢。” 看着她闪躲的眼神,听到她说这话,凌天也顿时没了逗她的心情,一本正经的看着她,“你要去哪?” “我不知道,表哥还是不要问的好,馨予走了,表哥珍重!” 凌天想要阻拦,却根本动不了,不是因为这轮椅自己不会用,而是因为现在这副样子,就算自己有心,他也不愿意拖累馨予。来这只不过想看看而已,走了也好,免得受气。 “馨予姐姐,你终于来了我都等你半天了。”一看到馨予来了,樊若冰便跑过去亲密的拉着她的手,满心的欢喜。馨予看着旁边站着的樊夫人,心虚的低下了头,走到她身前,“姑母,馨予走了,您多保重!” “会的,一路上多加小心,帮我好好照顾若冰。” “一定!” 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把二表哥回来的消息告诉她,就被樊若冰拉上了马车。“娘,我走了,回头给您带好吃的。” 看着她们离开,樊夫人的心里如释重负,默默的朝她们挥了挥手。随即转身看着小红,“把家里的人都集中一下,本夫人有事吩咐。” “是!”说完便离开了。 第27章 相似的伤 樊夫人的目光久久盯着马车离开的方向,不愿移开,正在她感伤女儿的离开之时。一个唯唯诺诺的熟悉身影正在向自己走来,走近了之后才发现是被若冰派出去的小福子。 “小福子给夫人请安!”说完哆哆嗦嗦的低下了头,这会心里害怕的要死,小姐让他查的人根本查不出来。当时自己夸下海口,还查人家八辈祖宗呢,这姓甚名谁都没有查的出来。却又不敢不回来,小姐说的早去早回,这会回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樊夫人看他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不动声色的看着他:“小福子,你现在越来越胆肥了是吧?一天了都不见个人影,偷懒都偷到将军府来了,你好大的胆子。” 听到这个,小福子心里一阵委屈,他这哪是偷懒啊,给他十个脑袋他也不敢啊。得,这还没进门呢,先跪吧。“夫人明察,小福子哪里敢偷懒啊,是小姐让奴才出去办事了。” “哦?那你倒是说说看,小姐让你出去办什么事了?买东西?你这可是空着手回来。”樊夫人深知这群奴才的本性,吓吓也就可以把实话给掏出来。虽然早已经知道宝贝女儿让他去干什么,可还是想亲耳听听他都查出什么了。 说与不说,横竖都是个死,小姐得罪不得,眼前这位就更得罪不得了,索性咬了咬牙:“回夫人话,小姐是让奴才出去查一个人的底细。” “查人的底细?那你倒是说说看你都查到了什么?” “夫人饶命,奴才什么都没查出来,原本早就该回来,可又怕小姐责罚,这才迟迟没有回来。” 看他答得倒也坦白,刚好樊夫人也没有心思答理他,看樊府的下人们如雨后春笋般,从各个方向往自己面前走,“行了,起来吧!随本夫人进去把门关上。” “是!”小福子赶忙扶着她进去,轻轻的关上大门,顿时感到后背发凉。这自己刚回来,夫人就把大家伙一起叫来了,这是要干嘛?还没来得及想太多,就听见樊夫人的声音传进自己的耳朵里。 “小红,人都到齐了吗?” “回夫人的话,除了莲姨,在府里的都到齐了。” “好!大家听好了,也要记住了!小姐的奶娘是因为不守规矩才挨了板子,侥幸从鬼门关捡了一条命。徐妈的死是因为年纪大了,不小心摔死了。小姐和表小姐由韩管家领着出去散心去了,去哪里不知道!如果你们记不住,就不要怪本夫人了,那是你们自己找死,与人无尤。都听明白了没有?” 听着她的话,就算是个傻子也不会笨到当众说没听明白。结果是不带排练的异口同声:“谨遵夫人教诲!” “还有今天二少爷要回来,你们都准备一下,把他屋子打扫干净了,厨房多烧点他喜欢吃的菜。” “是!夫人!” “行了小红留下,其他人都下去吧!” 听到这话,最高兴的要属小福子了,本想着回来之后起码得一顿板子。这会倒好,混世魔王的小祖宗不在府里,最起码这几天自己是安全的,想到这便颠颠的和其他人一起退了下去。 “夫人,现在回屋歇着还是有其他吩咐?” “回屋吧,我也乏了。” “是!”小红在她面前可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只是上前扶着她往屋里走。想到徐妈小红心里便隐隐作痛,多好的一个人,做事吃苦耐劳,勤勤恳恳的服侍了夫人多年,到头来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比起徐妈,自己又算什么,在这里只要夫人说一句话,自己便会不明不白的赴了黄泉。 “小红,小姐的房间都收拾干净了没?” “回夫人的话,都收拾妥当了,只是房顶的窗户还没来得及修。” “那就早点找人过来修,记着,小姐的房间要每天打扫。” “是,奴婢记下了。” 说话的功夫便回到了屋里,樊夫人拖着疲累的身子,刚进去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不孝儿凌天给母亲大人请安!” 樊夫人瞬间惊讶的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宝贝儿子,眼眶中的晶莹在闪烁,心里的纠结何止一点点? “小红给二少爷请安!” “行了,你下去吧!” 听着二少爷的话,小红用征求意见的眼神看着樊夫人,直到樊夫人点头,她才怯怯的退了出去。 樊夫人一步一顿的向樊凌天走过去,心疼的看着他那双腿。 “娘,儿子没事您不用担心,在前方打仗哪里又不受伤的?更何况儿子这样的情况已经很幸运了,昨日厮杀,身边的将士一个个倒下,血流成河。我这只是伤了而已,不碍事的!” 听他说的云淡风轻,脸上的笑容中藏着疲惫,裤腿上依稀可以看见血渍,让她这个做娘的如何能够不担心?走到他身前,俯下身子,准备掀开他的裤脚看他的伤势到底如何,却被他拦住了:“娘,您还是不要看的好。” “拿开你的手!给为娘看看我儿到底伤成什么样子了!”一个母亲急切要知道儿子的伤势又岂是任何人能够阻拦的了的?掀开他的裤脚,鲜红的血映入眼帘,樊夫人的心揪着疼,仿佛自己的心就要被撕碎了一般。 “娘,您放心吧,只不过伤到了经脉,一时半会的好不了。” “好儿子,为娘知道你是不愿意娘担心,同去的军医可说过这腿伤成这样,要如何护理?”樊夫人实在不忍再看下去,踉跄的起身瘫坐在椅子上。 凌天微微一笑,低下头的一瞬间留意到了他娘的腿,“娘,你的腿怎么了?怎么会有血?” “娘这点小伤算什么?不碍事。” 凌天怎么可能不知道她这是死撑着,虽说她以前也是一名武将,可是嫁给爹这么多年了。一直养尊处优惯了,如果是小伤,走路的时候怎么会一瘸一拐的,还是这脸上的气色也不是太好。 顾不上想太多,赶忙去找药箱,看他伤了腿,都坐轮椅了还不安稳,樊夫人怒了:“凌天,够了,你给我老实待着!”这话放在以前绝对有用,而今却失效了。 “娘!你好好待着才是!你这样是让爹回来怪罪儿子不孝吗?”说完动作麻利的把药箱拿到她跟前,伸手将她的脚搁在自己的腿上。樊夫人不乐意的动了一下,搞的樊凌天倒抽了一口凉气,就再也不敢动了。 想到她娘平日里爱干净,这身占了血的衣裤绝对是要扔的,索性拿剪刀从她的裤脚往上剪。剪到膝盖处时傻了眼,都是破碎了的瓷片镶在肉里,不敢轻举妄动,随即派人找来了魏大夫。。。。 第28章 治伤治脾气 “我说你们樊府还让不让人消停啦?不是你被打伤了,就是她快死了!我说樊夫人啊,老夫也是一把年纪了,就算医术再好,这老胳膊老腿的也经不起你们这么折腾!”知道是给樊夫人治腿伤,魏大夫就是一肚子的不高兴。受伤怎么了?受伤又不是快断气,咋咋呼呼的什么啊? 听到他的话,樊夫人的脸突然间沉了下来,身为儿子的樊凌天又怎么会不明白魏大夫的弦外之音?清了清嗓子:“魏大夫,您老人家受累了,不过好歹这也是将军府,魏大夫这样说话好像有些不妥吧?” “不妥?说话都不妥了?二少爷你是没见过,一个好好的人给打的皮开肉绽的样子吧?老夫只是个悬壶济世的大夫,如果二少爷不满意,老夫走便是了。”魏大夫的怒气瞬间爆发了,心想着你二少爷是哪根葱啊?就算你爹站在这也得给自己三分薄面,就凭你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在这就敢跟我摆谱?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见魏大夫是真的动了气,樊夫人的脸上虽然有些挂不住,可还是愿意息事宁人:“魏大夫,你等会,治不治我的腿伤都无妨,岂能让小辈坏了樊府的规矩?”转头给儿子使了个眼色,“凌天怎么跟魏大夫讲话呢?赶紧的赔不是!” “娘!他不过就是一大夫,你们干嘛都这么怕他?” 他们这样说话魏大夫怎么会不知道这是在自个儿面前唱双簧呢,索性放下药箱子,仔细的打量着这母子二人:“二少爷,说句不爱听的话,年纪轻轻地说话小心着点,不要惹祸上身的好。” “魏大夫,小孩子说话不懂事,您不要放在心上。我的伤不碍事,您能不能帮我看看犬子的伤?如果您能够治好他的伤,要什么您尽管开口。”之所以刚刚没有阻止凌天派人去找魏大夫,原本就是想让他看看能不能治好凌天的伤。 看着樊夫人近似哀求的眼神,碍着翠儿和大少爷的面子,魏大夫的怒气渐渐消了下来。一本正经的看着凌天:“夫人这样说未免太看得起老夫了,既然夫人如此看的起我,答应老夫两件事即可。如果夫人能够做到,老夫保证二少爷能够像以前一样,和他父兄驰骋沙场。” 听到他治伤还有条件,凌天一百个的不高兴,“娘,他以为他是谁啊?我这伤,王军医都给看过了,根本治不好。。。” 没等魏大夫发飙,樊夫人便严厉的制止了他:“行了,凌天,你给娘闭嘴!王军医怎么能跟魏大夫相比?你以为这么多年来,你爹对魏大夫一直尊敬有加是为了什么?” “小子!你听好了,你口口声声说的那王军医是老夫的徒孙。如果你不相信可以问问看你爹娘或者你的兄长。”提到这个姓王的魏大夫就气不打一处来,跟自己徒儿学了几年的医。还没有出师呢,偏偏凭着自己那半桶水的医术,去了军营,你去也就去了,不懂的还是回来找师傅问个清楚啊。可他偏不,本没有什么大碍的,不是给他搞的瘫了就是被他给治瘸了。这叫什么?庸医! 凌天还想顶两句,却被樊夫人狠狠的瞪了一眼:“逆子,长辈说话,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再敢回一个字,以后就不要认我是你娘!”此话一出,就算樊凌天有再多的不乐意,也只好闭了嘴。 看他安静下来了,樊夫人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魏大夫,您说需要我答应你那两件事?” “夫人不用紧张,事情不难做到,这第一件,老夫希望府上在将军回来之前不要再有人受重伤。” 魏大夫说到这里,停顿了下,认真的观察樊夫人的表情。樊夫人自然也明白他所指的受重伤是什么意思,面不改色的与他对视:“这条本夫人答应了,那么这第二件又是什么?” “这第二件嘛,如果夫人信得过老夫,二少爷就让老夫带走。一个月的时间,老夫还夫人一个活蹦活跳的二少爷。”一边说还一边看向樊凌天,心里想着好你个臭小子,你不想我给你治,我还偏给你治,不但要治你的腿伤,还要好好教教你如何做人! “好,就这么定了。来人啊!” “奴才在,请问夫人有什么吩咐?”小顺子乖乖的出现在他们面前,等待着吩咐。 “小顺子,你去找几个人把二少爷抬到魏大夫的住处,让小福子好生伺候着。” “是!” 说完小顺子就要走,“慢着!夫人,把二少爷抬到老夫的住处,找人伺候可以,但是二少爷的轮椅不能带。” “老头,本少爷告诉你,你可不要太过分!没了这轮椅本少爷等于是废人一个,要本少爷听你个糟老头的吩咐,你做梦!” 看着儿子愤怒的眼神,小顺子问询的目光,魏大夫的不依不饶,樊夫人此刻的心情可想而知。不过转念一想,二儿子凌天平日里好勇斗狠,如今才会伤成这样。也罢,有魏大夫替自己好好管教他,自己也放心了:“小顺子,就依魏大夫的,找顶轿子把二少爷抬过去!” “是,奴才遵命。” 看着小顺子离开,樊凌天是窝了一肚子的火,再看看魏大夫此时的满面春风,肺都快气炸了。在他娘面前还不好发作,心想好你个老匹夫,要我听你的做梦!不把你的地方搞得鸡飞狗跳我就不是樊凌天! “魏大夫,那犬子就麻烦您了。” “夫人放心,老夫不会觉得麻烦,夫人也不用放在心上。”魏大夫卖力的寒暄之后缓缓打开药箱,“夫人,这碎片镶在了肉里,还麻烦您稍微忍着点。” 樊夫人点了点头,把头转向一边,凌天赶忙抓住她的手,把自己的手放在她嘴边:“娘,你要是疼,就咬我!” 看他这样的孝顺,樊夫人的心里舒服的很:“行了,没你什么事,一边待着,娘上阵杀敌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听到这话,魏大夫笑了,“夫人,好汉可不提当年勇。要老夫说,二少爷还真向您年轻的时候,负了伤眉头都不带皱的。要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知道自己残了,早就哇哇大哭了。。。” 话还没说完,樊凌天就跟着打岔:“谁要你夸!好好给我娘治,治坏了,我可不饶你!” 。。。。 第29章 满腹疑云 “凌天,不得无礼!”听着儿子的话,樊夫人心里有些慌张,虽说老爷和这坏老头有些交情,可是这老头的脾气是出了名的怪。他若是不高兴,别说一个小小的将军之子,就算是皇子他也不会放在眼里。 可是这宝贝儿子又怎么会了解做娘的一片苦心?这不?一脸不高兴的瞪着魏大夫,那模样分明就是想要打人嘛。 他的这些小动作全都被魏大夫尽收眼底,不过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笑容可掬的看了回去。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因此而停下,“夫人,不碍事的。之前一直都听说二少爷脾气暴躁,可是情商极高,今日老夫是有幸见识了。” 说到儿子的长处,樊夫人这个做娘的当然是开心的很,似乎把她的伤一股脑的抛到九霄云外去了。“魏大夫见笑了,凌天从小就很听话,只是越大越不听话了。” “夫人这是哪里的话?人家的孩子要是这么大了,哪里还轮的到别人说三道四的?他倒好,夫人一句话乖乖的闭了嘴。这样的孩子老夫是不会看错了,假以时日他的作为怕是要在将军之上了。”魏大夫说这话,着实是为了帮她打岔,让她的注意力不要放在膝盖上。 果不其然,樊夫人的注意力被成功的转移了,再看看她那脸上灿烂的笑容。魏大夫的心里一阵的不舒服,这凌天本质的确不坏,可就是有点太过的傲气。所以也可以说这孩子就算日后有成,也会是一介莽夫,若是他能够跟他哥哥一起,也许还能够创功立业。可如果跟错了人,日后绝对是个祸害。 “魏大夫谬赞了,凌天是我儿子,几斤几两我是知道的。他遇事不够冷静,为人冲动,如果在现场上与敌人厮杀,很难不着了别人的道。以后啊,还是得跟他爹好好学学的。” “娘!有您这样说儿子的嘛?我就算再不济,也跟随父兄在外征战多年,哪次不是完好无损的回来?这次不过是个意外,再说了,我这又没缺胳膊又缺腿的回来了,在这个糟老头面前说我句好不行啊?” 不说还好,这刚一说完,樊夫人的脸色就变了,“好你个不孝的逆子,若不是魏大夫大人不记小人过。愿意给你治伤,还保证能把你治好了,你是想要为娘的看着你这样过一辈子吗?还有,我问你,你怎么回来的?不是说派人送你回来的吗?人呢?” “娘!爹身边就那么几个得力的帮手,要是为了送我回来耽误了前方战事那就不好了。所以我没让爹的人送,找了影子镖局的人,把我给送回来了。您都不知道他们那速度,那可是出神入化的很。。。” 看他说的眉飞色舞的,樊夫人的心里却被笼上一层阴影,“影子镖局?他们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多年,如何会让你找到?如果娘没有记错,他们从不与朝廷之人打交道,为何会答应送你回府?” 面对娘的提问,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也知道那帮人行踪飘忽,这次肯送自己回来,其中必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夫人,您的伤口已经清理干净了,老夫帮你抹上金疮药。记着不要沾水,不出两日便可痊愈。”魏大夫看到凌天面露难色,故意的帮着打岔。自己行医多年,影子镖局还是听到过许多传闻的。 “好,我知道了。” “那老夫就先回去了,这二少爷可是跟老夫一起回去?如果不随老夫走,也行,只是这耽误了治疗的最佳时期,可不要怪老夫没有提醒。”魏大夫的眼睛盯着樊凌天看,似乎一眼就能看穿他的心思。 这回樊凌天倒也知趣,“我去,我去!娘!治病要紧,我先随他去,等好了我就回来好好陪陪娘!” 心想着这孩子的伤势要紧,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好,小福子!” “奴才在!”这小福子在小顺子通知他之后,便早早的在门口侯着了,混世魔王的小姐是离开了。可是这樊府已经变得危机四伏了,如今有这么个机会出府,他怎能不好好抓住? “小福子,你给我好好伺候二少爷,如果他有个什么闪失,你可小心你的脑袋!” “夫人放心,奴才会小心伺候的。”小福子说完便进去背二少爷 “娘,走了哦。” “好,魏大夫,犬子就麻烦您了。” “好说,好说,老夫告退!” 把魏大夫和二儿子送走,樊夫人心里是有悲有喜。喜的是凌天的伤必定无碍,日后依然能够有所作为,这悲的是若冰走了,那孩子虽然玩虐,不知轻重,到处惹是生非,但骨子里倒也不是个坏孩子,此次出府不知是否还有机会再见。 樊夫人在府里正想着自己的宝贝女儿,樊若冰那就接二连三的打喷嚏。“小姐,您没事吧?” “要你个丫头多嘴!本小姐好的很,我说翠儿你是不是特盼着我有事啊?”樊若冰一脸不高兴的看着翠儿,翠儿虽年长她许多,可身份有别,自然不敢招惹她。 看着翠儿闭了嘴,樊若冰便把视线转移到了馨予身上,靠在她的肩头,“馨予姐姐,你在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出神?” 杂乱的思绪被若冰这样一搅合,倒也没了想法。看着她那张清纯的脸,总没有办法把她和那个成天打你打他的混世魔王联系在一起。出来有会子功夫了,看她倒也听话,“没想什么,你累吗?不行趴我身上睡会?” “不用,就知道馨予姐姐好,所以才让姐姐陪着一起出来。” 馨予笑了,自己都快成这丫头肚子里的蛔虫了,“就知道是你求得姑母。” “啊?原来姐姐早就知道啊,一点都不好玩。” 看她撅着嘴的模样,馨予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这孩子自己闯下大祸还浑然不知。真不知道她们此次离开樊府,再回去会是怎样的光景。 “若冰!姐姐问你件事,你要老老实实回答我,可好?” “你说吧,我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馨予心里有些犯难,但还是问了,“如果,我只是说如果,你闯下了杀头的大祸,会累及他人,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选择闯下那个大祸吗?” 听她说这个,樊若冰那张小脸不高兴的很,翠儿却明明白白的知道其中的深意。。。。 第30章 生气打人 “馨予姐姐你什么意思嘛,难得有机会我们两个单独出来散散心,你要不要问这样的问题啊?” 看到她这副闷闷不乐的样子,馨予顿感不舒服,这丫头怎么这么笨呢?自己几时问过她这样的事情,这是在提醒她呢。“如果你连累的是你刚认识的小帅哥呢?你也一定要去闯祸?” “馨予!你够了没!你就那么盼着我闯下大祸害人啊?我要害也第一个害你!”樊若冰这是恼羞成怒了,她提什么不好,偏要提那个讨厌的家伙,自己连他是谁都不知道。连累他,自己倒是想呢,那也得有这个机会啊。如今连个名字都是假的,亏自己还把他当成什么厉害的角色,分明就是个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伪君子! 看馨予还要说什么,翠儿赶忙拉住她,冲她摇了摇头。她也没想别的,表小姐虽然平日里不太爱和人说话,但人绝对是好人。眼看这小姐已经不高兴了,指不定马上就会把鞭子拿出来,以表小姐这么柔弱的身子伤了可怎么好? “你这该死的丫头干什么!你拽着我馨予姐姐干什么?松开!快给我松开!”看馨予半天没吭声,这绝对不是馨予的性格。对着娘也许会顾忌,跟自己单独在一块的时候,自己可没少吃她憋。这会怎么了?自己的话说重了?这才抬头看馨予,不看还好,看了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不开始发飙了? 馨予拍了拍翠儿的手,冲她摇了摇头,翠儿心领神会的放开了自己的手,“对不起小姐,翠儿没别的意思您千万别误会!奴婢只是不想表小姐惹您生气。”嘴上说这话,心里想的却不是那么回事。 “好你个死丫头!本小姐和我馨予姐姐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么个下人多嘴了?我看你是皮痒了!”说完就从腰间抽出了鞭子。 馨予见状只能帮忙和稀泥,护在翠儿面前,“好了!若冰你何必跟一个丫头置气?再说了这才刚出府,你就要动鞭子,丫头多事被打倒也罢了。这抽出血痕你就不怕晦气?行了,把你那鞭子收起来!” 樊若冰对着馨予吃瘪也吃惯了,根本就不在乎这次,想想她的话也不错,要真应了她的话,倒真是自己的不是了。缓缓的收起鞭子,转念一想自己给馨予姐姐面子,这小丫头算什么啊,也敢这样。不教训下,那还得了,以后还不得反了天了。 恶狠狠的瞪着翠儿,“丫头!过来!”翠儿自然是不敢过去了,这小姐可不是盏省油的灯,在馨予小姐这没讨着好,叫自己过去铁定不是好事。 看到翠儿求救的样子,馨予莞尔一笑,“若冰,这丫头是要好好教训,可也不着急于一时,你看卖我个面子,把她的这顿打留到回府以后如何?” 以樊大小姐的性子怎么可能轻易咽下这口气?“馨予姐姐,放心,我不抽她。万一伤着你,以后被大哥二哥知道了,不定一顿教训。你让她过来,在你面前我还能吃了她?” “翠儿,小姐都这么说了,还不过去?”馨予明白的很,这鬼丫头叫翠儿过去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可以她的脾气不让她出了这口气,这一路怕是要不得安生了。 此时的翠儿就好像是只待宰的羔羊,连句反抗的话都不敢,慢吞吞的往她面前走。樊若冰哪里能忍受她这么慢,站起身一把就将翠儿拽到自己面前。 看她惊慌失措,樊若冰心里就舒服,这些家伙就是长着天生一副找抽的样子。不教训她都对不起她爹娘给了这副皮囊,刚答应过馨予姐姐不抽她,可没答应过不打她。 瞥了一眼馨予,“放心我不抽她。”话音刚落对着翠儿就是好一通拳脚,打的翠儿直叫唤,那杀猪一样的叫声,馨予听的瘆的慌。“若冰,好了!还不停下!你要再这样,就自个出去散心吧,我回府了。” 韩管家赶着马车知道后面铁定是翠儿那丫头惹着小姐了,馨予小姐在里面都劝不住,自己就更不用说了。只能叹了口气,继续赶路。 “想不到你这丫头皮这么厚,累死我了!”说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传来她的喘气声。 馨予则迅速的将翠儿拽到自己身边,看着她脸上的淤青,馨予心里难免有些心疼。这丫头下手够重的,才一会的功夫就能把一个好好的人打成这样。 翠儿早已被打习惯了,挨打的时候的确疼,可这打挨完了,倒也没那么疼了。看着表小姐如此关切,用她的手绢为自己擦拭汗水,心里的感动是可想而知的。随即露出了微笑,“表小姐,奴婢没事,只要小姐不生气了就好。” “馨予姐姐,你放心,她没事,就是皮痒。”樊若冰本就不愿意看到她的馨予姐姐,对那些下人比对自己好,这会心里自然吃味的很。 听到这丫头说这大言不惭的话,馨予说不出来的火大。闯下了那样的祸,她居然还能够若无其事的在这大放厥词,简直可恶。在随身的包袱里拿了瓶药递到翠儿手里,“哪疼就抹哪,不要怕疼,一定要揉开了才行。” “谢谢表小姐!”说完便自己抹药了。 馨予死盯着樊若冰的那张脸,气恼之余也治不了她,只大声冲着高管家喊了两个字,“停车!” 韩管家不知道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既然主子都让停了,哪里有不停的道理? 看马车停了,樊若冰心里有些慌了,这馨予姐姐要干嘛?该不会是真的要回府吧,自己这才刚出来,她可不想就这么快回去了。“干嘛!这好好的停车干嘛?” 馨予白了她一眼便转身弯腰下了车,翠儿赶忙放下手中的药瓶跟了出去,看到这一幕樊若冰顿时火冒三丈,跟着也下了车。 不明所以的韩管家多嘴问了句,“小姐,发生什么事了?”被樊若冰冲了一鼻子的灰,“你老实待着不该问的别问!”得,老管家只能乖乖的侯着着小姑奶奶。 “馨予!你给我站住!” 听到她的叫喊,馨予停住了脚步,转头看着朝自己走来的樊若冰,翠儿则弱弱的站在她身旁。 “樊小姐有什么吩咐?”馨予的话没有半斤也有八两,让樊若冰顿时拉下了脸,“你什么意思!就是为了一个小丫头片子,你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啊!我刚刚是有答应不抽她,可我没有答应不打她,她都没说什么,你这么大的火气干嘛!” 看她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馨予心里就不痛快,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您说完了?” “说完了。”樊若冰撅着小嘴,一脸不高兴的看着翠儿,心想都是这丫头惹得祸,才会搞得馨予姐姐生自己的气。 看着树下的三个身份迥异的女人,这正完美的诠释了那句话,“三个女人一台戏”。站在树顶的神秘人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戏。。。 第31章 再次相见 “你说完了,那换我了。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什么处境?就翠儿一个丫头跟我们出来,你把她弄伤了,是打算再花银子买个丫头使唤?翠儿就算再有不是,也是知根知的,夫人让她跟着出来也是有原因的。” 馨予说的气愤填膺,樊若冰听的是一头雾水。翠儿不过是个小丫头,娘让她跟着出来不就是让她伺候自己的吗?馨予这是怎么了,一脸紧张兮兮的样子,这难得出来一趟,就应该开开心心的,她偏偏扫自己的兴。 从没在下人面前试过这么丢脸的樊若冰,哪里容的了这样的事发生,冲着她就喊,“嚷嚷什么啊,这荒郊野外的,至于你为了一个小丫头跟我发这么大的火?娘让她跟着出来,能有什么大不了的原因?就算有,那也是因为她有我大哥护着,挨我的打是最少的!” 提到这个,翠儿的心猛的颤抖了下,是啊!大少爷一直都护着自己,可是那又怎样?主仆而已,就算自己有什么想法,那也只能放在心里。 正黯然神伤的独自委屈,就听见樊若冰歇斯底里的怒吼,“好你个小丫头,我跟馨予姐姐在这为了你吵,你倒像个没事人一样,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个臭丫头!” “樊若冰!你敢动她一个试试,以前在府里,你不在我面前打人,我也从来不与你为难。今天你要敢在我面前抽她,我今后就再也没有你这样的妹妹。”说完便连眼都不眨的张开双手将翠儿护在身后。 翠儿就算再不懂事,也知道这会小姐是真的生了气,“小姐,是翠儿的错,但是这荒郊野岭的,翠儿挨打不要紧,若遇上坏人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好你个死丫头,本小姐从来都不知道你这张嘴这么能讲,遇到坏人?我看你是诚心咒我,就算会遇到坏人,你也看不到了!”说完拿出鞭子就在地上随便抽了两下,看馨予倔强的没有丝毫的要让开的意思,“馨予姐姐,我劝你让开的好,别待会抽到你身上!” 馨予看着她冷笑不已,身后的翠儿也是紧张的拽她想让她待一边去,可此刻馨予的强脾气上来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她一个小小的将军之女?都这个节骨眼上了,还在这发她的大小姐脾气。要不是念在姑父姑母的养育之恩上,她才懒得理她。 翠儿见馨予不肯让,赶忙跪下来求樊若冰,“小姐,奴婢求您了,千万不要伤了表小姐,奴婢给您磕头了。” “求我?晚了,馨予姐姐为了你这么个丫头要跟本小姐对着干,这是你们自己讨的!”话音刚落,手中的鞭子便完全不留情面的挥了过去。馨予闭着眼等待着疼痛感的降临,“又是你个不知死活的丫头!” 馨予猛的睁开眼,看到的是一个男人背对着自己,手中握着的正是若冰挥过来的鞭子。再看看若冰此刻的表情,青一阵白一阵的,“又是你个不识抬举的骗子!本小姐正愁着没有办法找你呢,你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今天我们就新帐老账一起算算清楚!” “这位公子,能否听小女子一言?”看面前的这位,无论身形、举止,都非凡人,想必这身世背景也不会简单到哪里去。若冰已经闯了祸,如今自然不希望她再惹出什么事端。 来人似乎并没有把馨予的话听进耳朵里,而是傻傻的站着,与樊若冰对视。樊若冰那张脸扭曲的像根麻花,恶狠狠的瞪着馨予和翠儿,“还不滚过来!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 来人既不急也不恼,似乎在看戏,馨予将翠儿搀扶起来往樊若冰面前走去。当她看到这个男人的脸时,惊呆了,这个人既然会是之前在街市上的那个货郎。年纪轻轻的,一身的好武艺不说,长相也是万中选一的人上之人。 “小姐看够了没?” “对不起,失礼了,这位公子,刚刚多谢你出手,才让小女子躲过那鞭子。” “好说!” 看到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樊若冰心里堵的慌,他们两个完全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这种不被人重视的挫败感,让她这个面子至上的人没了面子,她哪里肯干? 这不是,发飙了,“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当我是死人啊!” “死人?你现在还不是,不过再这样下去,很快就会是。”这个当时自称是欧阳天的家伙,此刻脸上的表情之冰冷着实令人乍舌。 “你混蛋!本小姐上次没有跟你计较,那是你的福气,你不知感恩倒也罢了,还在这咒我,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懒得理你!”说完放开手里的鞭子就走,刚走了一步,突然停下了脚步,头也没回,“我劝你们早点离开这里,否则就算你们有人暗中保护,也不会很安全!” 看他要走,樊若冰一个箭步拦在了他面前,“把话给本小姐说清楚!” “说清楚?和一个听不懂人话的能说清楚什么?”看到这丫头的刁蛮劲就不舒服,一天到晚拿着鞭子瞎咋呼,这遇上的是自己,倒也不碍事。若遇上其他的正义之士,恐怕有的她苦头吃的。 樊若冰听到他这不带脏字的骂人,气的牙根痒痒,正要准备打斗,就被馨予和翠儿一左一右的拉到了一旁。 就在这时隐隐的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面前的男人脸色渐渐变的深沉。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三个弱女子,恻隐之心乍现,“不想死的,自己找地方躲去,记住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声,更不要现身。” 听到他的话,馨予和翠儿都明白,来这的人绝非善类,以樊若冰那三脚猫的功夫是一定会吃亏的。赶忙将她拉到树林里躲了起来,樊若冰想反抗,可她年纪尚小,根本就不是这两个人的对手。只能乖乖的被她们收了鞭子,捂着嘴巴,摁在树丛里。 见她们藏好了,他也就放心了。手拿着宝剑,环抱在胸前,一脸阴冷的看着骑马奔驰而来的一群人。 “老大,就是他杀了二当家的和师爷。” 第32章 被点穴了 被称之为老大的人一身男性装扮,可惜的是不管是身形还是相貌,看上去都是个女子。樊若冰顿时来了劲,挪掉翠儿捂住自己嘴巴的手,“丫头,把馨予姐姐给本小姐照顾好了,否则这顿鞭子横竖都少不了你的!” “若冰,你不能出去,那帮人绝非善类,那位公子绝对可以应付,你这样出去会添乱的!”馨予讲的很小声,她不是怕死,而是怕成为人家的负累。 一向以为自己的武功还说的过去的樊若冰,怎么可能听进去她的话,“馨予姐姐不用担心,那家伙我要定了,在我没出这口怨气的情况下绝对不能让他死在我面前。再说了,你以为我娘这么多年是浪得虚名?我们几个出来,会没人保护?打死我都不信!” 馨予想想,好像也的确是这么回事,姑母为人处事谨慎的很,宝贝女儿出来,怎么可能不让人跟着护其周全?也许她出去还真能帮那人一把,冲着她点了点头。 樊若冰便拿着自己的鞭子冲了出去,翠儿紧张的很,跟着小姐出来,别的不怕,这要是伤了回去,自己就算侥幸不死也会脱层皮,“表小姐,小姐出去真的没问题吗?” 看这丫头胆子如此之小,馨予倒也没有生气,蝼蚁尚且贪生,更何况是人呢?镇定的摇了摇头,“嘘,别出声,我们两个完全不懂武功,别反倒害了他们。相信我,若冰不会有事的。” 翠儿还没来的及说话,就听见他们家的混世魔王在叫嚣着,“这么多人打一个,你们就不怕传出去,让人家笑掉大牙!” 看见她出来,欧阳天一个头三个大,脸瞬间拉了下来,“谁让你出来的?你是不是活腻了!” “真是看不出,堂堂的欧阳大侠会和樊府的小姐扯上关系,不过你欧阳大侠让一个小丫头救你是不是太没面子了!” “你是个什么东西!老大?就你这样的也配做老大,真是笑话死人了。本小姐实话告诉你,他是我的人,识相的给本小姐快滚!”樊若冰根本没有给欧阳天说话的机会,这让欧阳天那男人的自尊心受到了强烈的打击。 一把将樊若冰拽到自己的身后,“小丫头,他们是来找我的没事你瞎掺合什么!” “这才像一代大侠欧阳天,丫头!赶紧回家找你娘去,迟了怕是要去宗人府的大牢里去看你娘了,哈哈哈!” “就是,快回家吧!哈哈哈!” 看着帮家伙有恃无恐的在自己面前狂笑,樊若冰恨得牙根痒痒,手拿着鞭子,指着那帮人,“放你娘的狗屁,你娘才会被关进宗人府的大牢呢,今天本小姐不教训教训你们,就真的太对不起我娘了。”说完手撑着欧阳天的肩膀,一个前空翻便高高跃起。 欧阳天心里着急的很,这死丫头真的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一个箭步伸手就拽住了她的脚脖子。“滚一边去,爷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小丫头多管闲事了!”说完,用力往旁边一扯,樊若冰便摔在了一旁的草堆上。 樊若冰瞬间气不打一处来,“你个混蛋!敢摔我,你混的不耐烦了!” “你给我闭嘴!”说完仰头看着树顶,“还不赶紧的把你们家小姐带走!伤了她可不要怪我!” 大家的注意力一下子被从树上飞下来的人给吸引了过去,“欧阳大侠好耳力!” “原来是侠盗夜风,真是没有想到你会成为将军府的人,赶紧的看好你们家小姐,别在这给我添乱!” “遵命!”樊若冰岂是那种肯乖乖就范的丫头,正准备开骂,却被夜风点了穴道,动不得说不得,心想着好你个混蛋夜风,看我回去不让娘拆了你的骨,扒了你的皮! 夜风知道这丫头的脾气,倒也不在乎,只是微笑的看了一眼欧阳天,“有需要帮忙的招呼一声,这丫头现在不会碍你的事了,请便!” 收拾完了樊若冰,欧阳天冷冷的看着那帮人,“你们这帮不知死活的家伙,仗着有那么点功夫,便占山为王。平日里鱼肉百姓不说,打家劫舍,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那又怎样!俗话说的好官有官道,匪有匪道。我们黑虎寨从来都不曾和你欧阳大侠交过恶,你却杀了我们二当家的和师爷,这笔债今天我黑凤凰就要跟你算个清楚!”说完便下了马,身后的人给她递上了一把大刀,黑凤凰接过刀,对着身后的兄弟说了一声,“小的们,都给我看清楚了,我是怎么为兄弟报仇的!” “好!”叫好之声响成一片,更有人拿着双刀碰的梆梆直响,为之打气。 黑凤凰示意大家停下,不要喊了,后面的人也就乖乖的住了嘴。 看这女人想要单打独斗的为她的兄弟报仇,欧阳天心里不舒服的很,虽说这黑凤凰武艺超群。但怎么着也是一介女流,自己就这样赢了她岂不是让江湖中人笑话?“黑凤凰,你这是打算和我单打独斗?” “不错,怎么欧阳大侠怕了?不过你要是怕了也行,我们可以不打,按黑虎寨的规矩,只要你自愿加入黑风寨,替了二当家的位置。我们也可以成为兄弟!” “瞎了你的狗眼!要报仇的就一起上,今天我就替这附近的百姓灭了你们这群祸害!” 话音刚落,手中的宝剑便已出了鞘,剑鞘直直的嵌入了树里。 黑凤凰也不示弱,在她的心目中不能做朋友就是敌人,如今不但是敌人更是仇人,她怎么可能手下留情?更何况后面的兄弟都看着呢。 “啊”的一声便举起了手中的大刀向欧阳天冲了过去,奔跑中带起了地上的树叶,树叶在风中翻滚着。欧阳天却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阴冷至极的将剑牢牢的握在手中,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怜香惜玉之意。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受死吧!”手中的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黑凤凰刺了过去,樊若冰紧闭着双眼不愿去看。她打从心里不愿意看到这个叫欧阳天的就这样死了,自己和他的账都还没有算完呢。。。 第33章 分心受伤 樊若冰这样的紧张,倒是让夜风很是好奇,这丫头平日里把别人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的可从来没有手软过。这会对一个素昧平生的欧阳天,有如此的惜命之意,倒是让他有点看不懂了。 “丫头,睁开眼吧,看看欧阳公子如何把那个黑凤凰打得满地找牙。”夜风的话明显带着调侃,却也所言非虚,之前他在树上看的清楚地很。欧阳天那小子是在樊大小姐出来后才表现出心虚的样子,这会自己在她身边护着,相当于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如此看来那家伙应该好好谢谢自己才是。 听到他的话,樊若冰一脸的不相信,恩恩恩的想要说话。夜风当然明白这樊大小姐的意图,索性解开了她的哑穴。“你想说什么说吧。” “你个杀千刀的夜风,本小姐知道你是我娘的人。赶紧的放开我,否则我让你人头落地!”樊若冰闭着眼叫嚣的的模样,在夜风看来根本是小孩子闹脾气,也懒得理她。 “我跟你说话呢!哑巴啦,快解开我的穴道!我要去帮忙!” “就你那三角猫的功夫,不添乱就好了,你还是老实待着的好!” 听到这话,樊若冰还想说什么,转念一想,有这家伙在,他也不至于会见死不救。这么长时间也没有听到,那什么寨的人说话,欧阳天那家伙的武功应该不在那什么狗屁债主之下才对。缓缓地睁开双眼,看到的一幕让她瞠目结舌。欧阳天正一阵风一样的手持着宝剑往后退,那黑凤凰拿着大刀往他身上砍,卷起的树叶落在刀刃上,瞬间被劈成两半。 “你个蠢货!还大侠呢!要我说是大瞎才对!哪有人挨打都不还手的道理!你手上的宝剑是吃干饭的啊!”看到这个,樊若冰的心里燃起一股无名火。 她这一喊不要紧,关键时刻,欧阳天因为她的声音乱了心神。撇过头瞪她的一刹那,手臂上被黑凤凰的宝刀活生生的砍了一刀,好在他避让及时,这才免去了断胳膊的危险。夜风对此是一脸的抱歉,这丫头永远是这个德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好!寨主神勇!杀了他!杀了他!”后面的手下此刻喧闹声不断,这在欧阳天听起来却刺耳的很,今天遇到这个丫头真是千年英明一朝丧。“杀了我?你们寨主还不够资格!” 说完便从自己的身上撕下一块白布绑在受伤的胳膊上,眼中的肃杀之意乍起,挥舞着手中的剑向正在得意的黑凤凰飞了过去。黑凤凰本能的用大刀挡住他的剑,宝剑立刻弯曲了起来。 夜风看着傻了眼,一直都有听说欧阳天这位年轻大侠,手中有一把绝世好剑。如今看来果然不同凡响,这样的力度若是普通的剑早已断裂了,可这把剑却韧性十足。 欧阳天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轻易收了剑,一个飞跃脚轻盈的踩在了黑凤凰的宝刀上。一眨眼的功夫便跳到了黑凤凰的身后,拿起手中的剑就往黑凤凰的心脏位置刺去。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黑凤凰死定了的时候,一阵诡异的风吹过,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站在了欧阳天的面前。右手的两根手指牢牢的夹着他的剑,“欧阳少侠,可否卖个面子,饶了黑凤凰,从此这个世界上没有黑虎寨。” “不知阁下是哪位?能够轻易将我的剑仅凭两根手指夹住的人,江湖上屈指可数,看阁下的身形莫非是天山派的宗主---雪狐前辈?” 听到欧阳天轻易地说出自己的名号,来人也不藏着掖着,拿下斗篷的帽子,笑容可掬的看着眼前这位声名鹊起的年轻人:“不错,老夫只说了一句话而已,少侠就能轻易猜出我是谁,果真是英雄出少年。老夫佩服!” 黑凤凰哪里肯吃这个憋?在这条道上混久了,心高气傲的很,岂会因为这老头一句话就认输投降?“老头!谁告诉你我要解散黑虎寨的?” “就是!你是个什么东西!看在你是老人家的份上,我们不为难你,赶紧走吧!”黑虎寨的兄弟们也在随声应和着。 老头没有说话,只是吹了声口哨,一只雪白的狐狸便出现在他们面前。那些人还没来得及打斗,便已经死在雪狐的利爪之下,独独留了黑凤凰的性命。 欧阳天惊恐之余对这位老前辈是由衷的敬佩,却也不解他一个长年不涉足江湖的天山派宗主。何以为了一个黑凤凰,千里之外前来仅仅是保住她的性命。此时再看黑凤凰,那张铁青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血色,拿着刀的手在颤抖。 “欧阳少侠,不知道老夫现在可否带黑凤凰离开?” “前辈此话严重了,这江湖上谁不给前辈几分薄面。再者说了,您肯将黑凤凰带走,也就意味着她以后无法再干那些非法的勾当,也不会再威胁到百姓的性命。晚辈这就替这周围的百姓谢过前辈!” “哈哈哈!老夫先走了。”说完拎着黑凤凰一个闪身便不见了踪影,那只雪狐也跟着不见了。 夜风这时才注意到身边那个小丫头正张大了嘴巴,错愕的看着那堆地上的尸体。夜风笑了,解了她的穴道:“樊大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是没见过杀人,还是没有见过世间还有这样的神人?” “要你管!要你管!回去我就让娘好好收拾你!”说完一蹦一跳的往欧阳天面前走去,好奇的看着他:“哎!你能不能告诉我刚才那个老头是谁?他好厉害!还有他那只雪狐,好漂亮,你帮我去问问他多少钱肯卖?” 欧阳天白了她一眼,心想着这丫头是不是太天真了点?她以为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用来买卖的吗?仗着自己是将军小姐就到处闯祸,都不知道她有没有黑凤凰的幸运能够留下一条命。 “哎!本小姐跟你说话呢!你聋了还是哑了!”樊若冰正追根问底,这时馨予和翠儿也从树丛里走了出来。将樊若冰拉到了一旁,“好了,不要闹了!你刚刚差点害了欧阳少侠,你都不知道吗?那雪狐又岂是你想买就能买的到的?” “馨予姐姐,你怎么尽帮着外人啊!不卖就不卖,谁稀罕啊!哼!不理你了!”说完撅着小嘴去找韩管家了。 馨予看到她这个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翠儿,你先跟着小姐去,免得她再瞎胡闹。” “是,翠儿遵命!” 看着这闯祸的丫头走了,欧阳天终于松了口气,走到树旁拔下剑鞘。夜风在一旁看着,也不吭声。馨予缓缓地跟了过去:“欧阳公子,刚刚舍妹多有得罪,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姑娘严重了,不过令妹还是多家管教的好,否则早晚有一天送了自己的性命。” 从他的脸上馨予看不出丝毫的表情,含笑的将怀中的金疮药递了过去:“您的上抹上这个,不出三日便会痊愈。” “多谢姑娘美意,我不需要。” 说完便要离开,夜风终于忍不住了,从馨予手里接过药硬塞到他手里:“馨予小姐赏药,你怎么好不收?再说了,人家这是为了某人才会送药,欧阳少侠应该不会这样小气的才是。” 看着这家伙的脸,欧阳天就觉得讨厌,懒得跟他多说,冲着馨予说了声“谢谢”便走了。。。 第34章 捉弄 夜风看着欧阳天的离开冷冷的哼了一声,“叫他大侠那是抬举他了,他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馨予看着欧阳天刚毅的背影,心里莫名的为若冰那丫头担心,偏偏这个叫什么夜风的在这说风凉话。狠狠的白了他一眼,“欧阳公子是不是大侠,我不清楚,但是馨予斗胆猜测夜公子一定不是光明磊落之人,充其量只是个梁上君子。” 听到这看似文静的小丫头,嘴巴里讲出来的话是如此尖酸刻薄,心里自然不是很舒服。怎耐人家是小姐,就是只是个表小姐,也不是自己开罪的起的。“谢谢小姐的夸赞,夜某的确是梁上君子,小姐好眼力!” 馨予听到这话,差点没气的背过气去,在自己认识的人当中,要盘算一下谁的脸皮最厚。眼前这位仁兄认第二,估计没人敢认第一。“失陪!”说完匆匆忙忙的追赶樊若冰去了,这样的人她可不待见,还是不理的好。 一向自认为风流倜傥的夜风,却在一个小丫头面前吃了瘪,这会的他却只有干瞪眼的份。 这天下之大还真是无奇不有,看来跟着这一天到晚惹事生非的樊大小姐,还是有好处的。起码可以认识一些新朋友,手痒的时候也可以过过手瘾。得,人家走远了,再不跟上,万一出个什么岔子,在那个难缠的樊夫人面前可不好交差。 “韩管家,表小姐怎么还不来啊?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翠儿着急的把脑袋伸出窗户不知道看了多少遍,韩管家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她能有什么事?有我娘的狗在那,她死不了。”樊若冰这口气到现在为止,依然没消,这馨予姐姐真是的,处处帮着别人跟自己抬杠。这回带她出来还真是带错了,一点都不好玩,心里正憋屈。 翠儿慌慌张张的下了马车一路小跑的往后去了,“馨予小姐,你可算回来了,翠儿都担心死了。” “有什么好担心的?傻丫头,你当我是纸糊的?” “刚刚在树丛里,那些坏人一眨眼的功夫就死在那只雪狐的利爪下了,翠儿怎么可能不担心?” 看这丫头胆都吓破了,馨予淡淡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行了,在樊府这么多年,早就该练就了处变不惊的本事了吗?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馨予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赶紧上车,我们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韩管家看她回来了,赶忙下马车。 “对不起,韩管家,馨予让您担心了。” “不碍事,赶紧上车吧!”扶着馨予上了车,韩管家心里的石头可算是落了地,“小姐,那我们这就走了,再不走,今晚可要在树林里过夜了。” 看着馨予回来樊若冰心里虽然有些不痛快,但还是蛮开心的,毕竟人家现在不走了。现在回想起来如果她真的回去了,自己出来散心还有什么意思啊?想想这个鬼地方就觉得晦气,那里面还有那么多死人呢,“行了,啰嗦什么啊?赶紧的离开这个鬼地方!” 听到这位小祖宗发了话,韩管家这才放心的赶着马车疾驰而去。 樊若冰这一路上可没少瞪着馨予,馨予也不愿意搭理她。心里面还在想那个叫欧阳天的公子,如果说姑母真的为了若冰的事情获罪。这丫头怕是再也无法回去了,既然无法回去,这丫头的脾气也实在是需要个人帮她好好改改。 那位欧阳公子不管怎么说也是个风度翩翩的少侠,年纪轻轻的就能在江湖上闯出自己的名号,而这小妮子偏偏又对他另眼相看。如此合适的人选怕是在这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若冰,睡了吗?” 知道这丫头是故意假寐的装睡觉,馨予这样问根本是想探她的口风。这不,一听到馨予叫她,立马睁开眼了,气嘟嘟的看着她,“干嘛,这破马车颠死人了,我倒是想睡,可也要睡的着啊!” 看她一脸的委屈,馨予笑了,“哦。睡不着那就说说话吧。” “说什么!” “说说刚刚见到的欧阳公子啊,人家可是被你连累的挨了那个寨主一刀,这会那只手不知道还保不保得住。” 一听这话,樊若冰急了,“他挨刀关我什么事,再说了那什么寨主是他自己惹来的,和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看她这着急上火的模样,馨予掩饰不住内心的笑意,假装着一副惋惜的样子,“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那是姐姐眼拙了,我还以为你对他有意思,怕他那只手废了。给了他一整瓶的金疮药,这会好了,白白的浪费了那么好的药。这样吧,让韩管家停车,姐姐帮你讨回来?” 樊若冰脸都气绿了,这不明摆着逗自己玩嘛,“樊府的东西既然送出去了,哪还有再要回来的道理?这要传出去,一个堂堂的将军府送了瓶金疮药给一位少侠,结果还要回去了,这像话吗?你对那个欧阳天那么上心,莫非你喜欢上他了?” 看着樊若冰那一脸俏皮的模样,馨予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丫头说话是越来越口没遮拦的了。眼下翠儿还在面前,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就敢说出这样的话,这要传到姑母耳中不起一场波澜才怪。 “若冰,再怎么说你也是樊府千金,怎么能当着丫头的面这样说话?这要传出去,成何体统?” “哪有那么多体统不体统的?馨予姐姐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老实交代!”樊若冰这根本就是在诈她,馨予又怎么会不知道? 可是这样的事情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就算她们再有心,也总有疏忽的时候。万一姑母真就有个什么,以这丫头的性格,就算闹上凌霄宝殿怕也是可能的。 看她在犹豫,樊若冰猛的推了把她,“想什么呢?你当真有事瞒着我?” “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没事,只是在想,这天色不早了,今晚不知道我们要住在哪。” “瞧你那没用的样子,这才刚出来一会的功夫,就这么想回去?” 馨予尴尬的笑了下,如果可以,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去。那个樊府,外人看总是那样的气派,可在她看来,那个地方随时都可能成为自己的地狱。 第35章 斗嘴 樊若冰看她这表情极不自然,心里泛起了嘀咕,自己认识的馨予姐姐好像不是这样的。好奇的仔细打量她,“你确定你没事?” 馨予没好气的瞪着她,“行了!好好坐着,我能有什么事?姑母待我如同亲生女儿一般,你更是待我像亲姐姐一样,我能有什么事?” “那是刚树林里的事吓着你了?” “怎么会?你忘了我是怎样来到樊府的?” 樊若冰顿时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她记得馨予来的时候,爹跟她说过以后馨予就是自己的姐姐。不许提她们家的事,后来才听娘说,她们家人就剩下一个她。 看到她这一副懊恼的样子,馨予淡淡的笑了一下,“也许姑父跟你说过让你不要问,但是我来这些年了,姑母没道理不告诉你。其实这些年过去了,我早已经忘了爹娘长什么样子了。当时满眼都是死人,那死人可要比今天树林里的多了去了。” 馨予说的云淡风轻,樊若冰却心情沉重了不少,一脸闯了祸的懊恼,“对不起哦,我没想过要提你的伤心事。” “没什么可伤心的,事情过去很久了,心已经不会痛了。”馨予此刻的冷漠让樊若冰有些不解,也许以她的性格永远不会想到,亲眼看着那么多的亲人死在自己面前。 心情是怎样的,那种走在十字路口的绝望,会让人窒息。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无边无际的彷徨与无助,孤独、无助会像洪水猛兽一般将你吞噬,恐惧会让你半夜哭醒。 “啊!我今天忘了件事了!”樊若冰的一惊一乍让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馨予,有些惶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没好气的瞪着她,“你是嫌我命太长了,是啊!你想吓死我啊!到底又怎么了?樊大小姐你又忘了什么事?” “我忘了问那个骗人的混蛋,他为什么要骗我!为了补偿我的损失,他要帮我找到那只雪狐!” 看着她这副德性,馨予是欲哭无泪,她这是以为那样的雪狐,是她想要就能要的到的?简直是妙想天开,且不说那雪狐的主人,就单是那只雪狐,就算欧阳天的功夫再练上个三年五载,都未必是它的对手。 “你这是想一出是一出啊?我当什么大不了的事呢,你还是有机会见到他的。” 馨予的话倒是让樊若冰瞬间来了精神,把翠儿拉到了一边,挪到馨予身旁,“真的还有机会见到他?” “是!这条路只能通往一个地方,而这条路上只有一间客栈,现在天色已晚。你猜他今晚会不会跟我们住同一家客栈?” 樊若冰看她说的眉飞色舞,小心脏开心的扑通扑通的直跳。“哎,他如果不住客栈,住山里我们岂不是就见不到了?” “啧啧啧,看来我们家樊大小姐这是动心了?也不知道那家伙有什么好的,能够得到你的青睐,那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最后的福气二字馨予故意拉长了,眉头轻挑的看着她。 “馨予姐姐!你这说的什么话啊?谁动心了,再说了论相貌他不及大哥英俊,论武功跟二哥可差了一大截呢,我怎么可能对他动心!” 看着她红脸的小模样,馨予忍不住用手去捏她的脸颊,“你啊!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敢逆着你的意思,这回好了,遇到他。不但丝毫不买你的账,还对你连个正眼都没有,大小姐的自尊心受到打击了,想要扳回这一局,对吧?” 见樊若冰乖巧的点了点头,馨予笑了,继续接着讲,“不过嘛,这应该还有下文,欧阳天风度翩翩,仪表堂堂,眉宇之间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怎么说也算是个青年才俊,一代少侠,你对他另眼相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就是不知道如果姑母知道了,会不会找人杀了他。” 听到这里樊若冰心里猛然咯噔一下,自己怎么没想到呢?馨予说的不错,以她娘的个性这样的事情她娘绝对做的出来。 “完了完了,好容易找到这样一个好玩的人,娘该不会真的找人灭了他吧?不要啊,那以后就没有这样好玩的人陪我玩了!” “怎么了?害怕了?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心狠手辣的小妮子也会有害怕的时候,若冰啊,你可真的让姐姐我刮目相看了。” 翠儿听到这话,噗嗤一下笑出来了,樊若冰的脸色突然就变了,转头怒瞪着她,“笑!笑什么笑!滚到外面去!” “奴婢遵命!”说完便出去了,看到翠儿出来,韩管家笑了,“怎么?让小姐赶出来了?” “其实我早该出来了,两位小姐在里面,那低气压差点没把我呛死,还是外面好这空气都新鲜,浑身都舒坦。” 看着她这副轻松的模样,韩管家也是说不出来的高兴,“今天在树林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小姐回来之后,就气嘟嘟的往马车里钻。” “韩管家,您快别问了,我的心到现在还怦怦直跳呢。” “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姐现在跟我们一起出来,万一有个闪失,不仅是我们自己,家人也不会幸免!”韩管家原本只是想小姐那是跟表小姐闹脾气呢,可听翠儿这样一说,心里立马没底了。 翠儿这会心还在怦怦直跳,脸色刷白的看着韩管家,他那张焦虑的脸,最终还是开了口,“刚才在树林里,遇到了小姐的一个朋友,可是那个朋友惹了一个叫什么黑凤凰的山贼。打斗之间偏又来了个什么天山派的前辈,同他一块来的还有一只雪狐,那只雪狐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就杀了黑凤凰的手下。” “雪狐?天山派?小姐的什么朋友?我们认识吗?” “不知道,没有见过。” 听到翠儿这个答案,韩管家脸色瞬间变了,“后来呢,翠儿快告诉我,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那位天山派的前辈带走了山贼头子黑凤凰,我就跟着小姐回来了。” “雪狐带走了黑凤凰?那你告诉我小姐的朋友姓甚名谁?你可知道?” “欧阳天!”翠儿的话让韩管家突然间停止了赶马车的动作,奔跑的马突然间没了方向,嘶鸣着差点撞到树上。。。。 第36章 险些撞了 “啊呦!韩管家,你是想要撞死本小姐啊!”樊若冰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搞得在马车里面差点滚出去。还不小心撞了脑袋,想让她不叫唤都难。 “小姐,对不起!对不起!您没受伤吧?”高管家为了自己一时的慌神赶忙向她道歉,看着她额头被撞红的一块,一时之间乱了。 翠儿从地上爬了起来,头上插全是杂草,那样子可笑极了,她自己还不知道。拿着刚刚馨予小姐给她的金疮药,就往樊若冰面前走,“小姐,您没事吧,您快坐着别动,我给你抹药。” 樊若冰听到她说这话,本想训她的,她不出马车没事,一出马车就险些撞了车。就在她猛的抬头看到翠儿的那一刻,忍不住哈哈大笑。 她的笑声引来了馨予的注意,这会正晃晃悠悠的爬了起来,没好气的瞪着她,“你这丫头是撞坏脑子了吧,怎么还笑的出来?这可不像你的做派。”一边说还不忘拍掉身上的尘土,整理自己的衣服,理顺自己的头发。 “哈哈哈!笑死我了你快看啊,这丫头一头的草,她这是想卖掉自己吗?不过她就算想把自己卖了,也得先回去找我娘拿回卖身契才行,哈哈哈!”看着她躺在马车上笑的四脚朝天,还捧着肚子,馨予一脸的无奈,赶忙先把她扶起来。 就在这时韩管家也笑了起来,让馨予有点懵,这翠儿到底把自己弄成什么样子了,才能同时逗笑他们两个?抱着一探究竟的念头,馨予朝翠儿望了过去,这一看不要紧,看完之后差点没笑的背过气去。 翠儿自己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不知所措的看着他们三个,手下意识的向头发上摸过去。把插在头发上的东西拿下来才知道,她们到底在笑什么,尴尬的随手扯掉了头发上的草。 “翠儿,你还是进来吧,我帮你收拾一下。”馨予终于不笑了,看着韩管家接着问,“韩管家,这离客栈还有多长时间的路程?” “回馨予小姐的话,大概还有半个时辰就到了。” “这会天黑了,您赶车小心着点,摔了我们倒是无妨,若是这马受惊了就不好办了。” 韩管家这会也是惊魂未定,赶忙应和着,“是!让小姐和您受惊了,实在对不起!” “没事,好在大家都无碍,您老受累了,还是接着赶路吧。” “哎,你们坐稳了。” 翠儿被馨予硬拉了进去坐好之后,高管家便又匆匆赶路了。 “若冰,你没事吧?”馨予终究还是不放心她,这丫头一天到晚的闯祸,这会又撞着脑袋了,别留下什么后遗症才好。听了她的话,翠儿将手中的金疮药递了过去,馨予接过去正准备给她擦药。 “翠儿,你这出门在外的越来越没规矩了,我娘让你出来是伺候我们的?还是让我们伺候你的?” 翠儿听到她这话,心里别提多委屈了,她是怕自己的样子惹得樊大小姐笑。她这一笑擦药的时候就难免会弄疼她,怎奈自己天生就是个做奴婢的命。 这会还得哄着,不然真惹点什么事情出来,遭殃的还是自己,“小姐您误会了,奴婢怕自己笨手笨脚的伤了您。再说了奴婢身上,手上都脏,弄花了您的脸,弄脏了您的衣服就不好了。” 樊若冰还没来的及开口,就听见馨予的说教声,“好了,你给我坐好了,不许乱动!你说你一个大家闺秀,没事一天到晚的跟这些个丫头为难,犯得着吗?” “好姐姐,您轻点!我可不是故意跟这些个丫头为难的,你想啊他们都是樊府的家奴,这一言一行的都关乎到樊府的脸面。这要是没了规矩,在外人眼里樊府成什么了?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樊若冰讲的头头是道,馨予却并没有听进去,一边帮她抹着药,一边还要随时把她的头板正了。“行了,不要乱动!照你这么说,你还有理了?”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看她这副模样,馨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她的话,严格意义上讲她说的的确没错。人分三六九等,不管是什么人都得守着自己的规矩。就像自己一样,在别人眼里自己是樊府的表小姐,人中龙凤,可惜这些也都是表面上风光罢了。 事实上又怎样?做人处事都需要三思而行,深怕行将踏错就会被扫地出门。深怕一个不留神惹得姑父姑母不高兴,失了礼数。这样的日子等同于在刀刃上过活,今天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一个对自己的未来都无法选择的人又如何能够讨论其他? 看她想的出神,这抹药都快抹到自己嘴巴上了,樊若冰当然不干了,“哎!馨予姐姐,您这是抹药呢,还是想让我把这药吃下去?” 她的不满终于让馨予从自己的伤感中走了出来,看着她满脸的药膏,噗嗤一下笑了。 “你还笑!你这是故意整我的吧,搞得我满脸的药,你这是泄愤呢,还是有心事呢,快!老实交代!” 馨予轻轻拍掉她指着自己的手,微微一笑,“对不起,我这就给你擦。”说完拿出手绢给她把脸上多余的药膏擦了,看着手中的手绢,“可怜了这条帕子,也该功成身退了。” “表小姐,这样好看的手绢,扔了可惜。” “一条手绢而已,跟了我的时间也不短了,如今不要了也罢。”说着便伸手要往外扔,樊若冰看见了,一把拿了过来,翻来覆去的看,“这条帕子怎么会在你这?” 面对她的疑问,馨予也是一头雾水,“怎么了,只是一条很普通的帕子而已,看你的神情为什么这样慌张?” “普通?馨予姐姐,你知不知道他对二哥意味着什么?”樊若冰此刻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这条帕子可是二哥送你的?” “是!的确是二表哥送给我的,怎么了?难道这条帕子还有什么不寻常之处?” “馨予姐姐,我想问你个问题,如果你能够如实告诉我,我就告诉你这条帕子的故事。” “你问吧,但是不代表我一定会回答你!” “你对我二哥到底是什么感觉?如果给你选择的机会,你会不会嫁给二哥,一辈子陪在他的身边?” 这样的话从若冰嘴巴里问出来,馨予的表情突然之间变得很难看。。。 第37章 锦帕的故事 “若冰,你一个堂堂将军府的千金,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一边说一边抢过他手中的帕子就要扔了,这样的物品不管它的意义再如何深远,她都无福消受,不怪别的,只怪世事弄人。 “馨予,我很慎重的警告你,如果你敢把那个扔了,不但我不会原谅你,而且你必死无疑,不信你就试试。” 话音刚落,馨予便满不在乎的,把手帕扔出了窗外,她想就这样和心底的那个他做一个最后的告别。怎知樊若冰过去就狠狠的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让耳光打的馨予耳朵翁翁直响,吓得翠儿赶忙护在馨予身前。 “小姐!奴婢求求你了,有什么事好好说,您实在要打就打奴婢吧!” “打你?你够分量让我用手打你吗?滚到一边去!” 翠儿哪里愿意离开?身后的馨予眼中含着泪水坚强的与樊若冰对视,一只手将翠儿拉了起来,“翠儿,你先出去。” “馨予小姐,这。。。” 没心思顾虑到她的左右为难,“出去!” 看着翠儿出去,馨予眼中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哈哈哈!若冰,连你也打我是吧?原因只是为了一条锦帕?” “不错!就是为了这条锦帕,我打了你,要换做是我娘,她绝对会要了你的命!”樊若冰的回话干净,简洁,却让馨予委屈不已。 “它对于二表哥意味着什么我不知道,但是对于我却是一个魔鬼,让我生不如死,它给了我无限的希望,却又将我推入命运的深谷。”馨予的心似要被撕裂般的疼痛。 小小年纪的樊若冰此刻却无比的镇定,这要放在以前她早凑上去,好姐姐,好姐姐的求她不要哭了。可现在她完全没有要劝她的意思,眼神冰冷的看着她,“就是说你是喜欢我二哥的,所以我刚才问你如果给你选择的机会,你会不会嫁给我二哥。” 馨予不敢相信的抬头看着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此刻看她的表情无论是谁都不会把她和那个,一天到晚闯祸,动不动就要打你打他的混世魔王联系在一起。那神情如同是姑母的翻版,不怒自威,那种威严完全不容他人践踏。 “很奇怪是吧?奇怪我为什么突然间会变成另外一个人,奇怪我为什么小小年纪就会说出这样的话,奇怪那条你认为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锦帕到底有着怎样的故事?”樊若冰小大人的坐在馨予的对面,看到她那张被自己打红的脸,面不改色心不跳,直到馨予点头。 “这条锦帕当年曾经救过二哥的命,那一年。他跟大哥、父亲一起出征边关,一个不小心失足掉下万丈悬崖。爹和大哥心急如焚,可是战事吃紧,他们不能为了二哥一个人放弃那么多士兵的性命。在悲痛之余,他们只能把那种痛化作对敌人的仇恨,那一仗他们打的很辛苦,最终还是胜了。” 樊若冰的眼眶渐渐湿润,虽然那时她还小,可当娘告诉她这个噩耗的时候,她还是哭的死去活来,嚷嚷着要去找二哥。 “后来呢?”馨予从来不知道她心底的那个男人,还有着这样惊心动魄的过往,万丈悬崖?掉下去却能大难不死,这样的神奇自己从未听说过,让她怎能不好奇? “后来爹派了很多人去悬崖下面找,可是都找不到,甚至连一样二哥的随身物品都没有。百般无奈之下写了封书信给娘,娘知道后,哭的肝肠寸断。可是她不相信二哥就这样没了,因为二哥小的时候,家里来了位得道的高僧。那高僧说过,二哥这辈子遇到的所有祸事都会逢凶化吉。所以娘动用了所有的关系,甚至动用的皇太后的力量去找。可惜的是,二哥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身不见人死不见尸。” 说到这里,她深深的叹了口气,脸上渐渐有了伤感的神色,馨予为她擦去眼角的泪水。樊若冰看了她一眼,“后来逼不得已,他们又派人去将那位高僧接回府里,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讲过之后。高僧只写下了四个字耐心等候。” “耐心等候?” “是!只有这四个字,娘想问出个所以然来,高僧却说天机不可泄露,之后便走了。娘在家日等夜等,眼泪都哭干了,头上的白头发几天的功夫就长出了好多。就在她愁眉不展的时候,一个乞丐打扮的人来到我家门口,家奴看见这样一个人便顺手给了他银子,让他走。可惜怎么轰也轰不走,家奴无奈之下将娘喊了出去,娘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傻了,立马命人带他去洗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所有的人都傻了眼。” 听到这里馨予有些明白了,那个人一定就是二表哥,家奴认不出他没什么,因为他当时是乞丐的装扮。可是做娘的就算儿子再怎样改变,依然能够感应到那种血浓于水的亲情。“那个乞丐就是二表哥?” “是!二哥贪玩,特意化妆成乞丐的样子,一句话也不说,为的就是给娘一个惊喜。娘也的确开心,便问他是怎样从悬崖下面安然回来的。二哥说的话却让娘大吃一惊,二哥告诉娘,当时他的确是掉下去了,就连他自己也认为他死定了。可就是他快要落地的那瞬间,他明显的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托着他,可是因为下落的惯性,他还是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身边只有那条锦帕。” 樊若冰讲的很投入,馨予却完全不相信,一个人摔下万丈悬崖没死。醒来的时候身边只有锦帕,这些只在神鬼故事里见过,莫非这二表哥遇到神仙,救了他一命? 就在这时,奔驰的马车停了下了,耳边传来阵阵的喧闹声,“小姐,客栈到了。” 馨予顿感不悦,这自己刚听出了那么点意思,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怏怏不乐的拉着樊若冰下了马车,转头望去一个身影正在向她们走来。。。。 第38章 不该有的嚣张 “他怎么来了?”馨予皱起了眉,心想着这家伙不是应该在暗中保护的吗?怎么都明目张胆的跟着她们就过来了,心里这样想嘴上也就这样问了。 翠儿和樊若冰不约而同的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叫夜风的。“他来了,这个客栈要热闹了。”樊若冰的脸上透过一丝坏笑。 听她这样说,翠儿一脸的茫然,“小姐,请恕奴婢多嘴,什么叫他来了客栈就热闹了?” 樊若冰白了她一眼,要不自己是主人,她是奴婢呢?“既然知道多嘴,你还问?出来没多长时间,我看你越来越搞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了。” 馨予看见她们这样,赶忙过去劝,“若冰,看在我一个将死之人的面上,你就不要跟她计较了可好?” 这句话说的樊若冰心里直颤,打死她都没有想到二哥会把那个交给她,这哪里是表达自己的心意?分明就是让她去死嘛,其他的且不说,光是这门当户对一条,馨予就输了。 娘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的,馨予向来谨慎,怎么会做了这么糊涂的事?如今若是被娘知道,她的小命着实堪忧。 看她想的入神,馨予明白她这是为自己担心呢,“翠儿,还不快谢谢小姐的不怪之恩?” 虽然翠儿听不太懂她们说的话,但是直觉告诉她事情好像不太妙,自然不敢造次,“奴婢谢过小姐!” “谢我?算了吧,这一路欠下的账本小姐都给你记着,回去之后连本带利的讨回来,你最好算算你的一条命够不够!”樊若冰的话及其冷漠,言语中不带一丝的温度,就连馨予都感觉到了寒意。 “二位小姐,这是在等我吗?”夜风油腔滑调的走到她们身边。樊若冰看他那副德性本准备臭他两句的,结果自己没开口,就听见,“请公子自重,这话如果传到姑母耳朵里,馨予敢保证公子接下来的日子会不太好过。” 听到这话樊若冰和翠儿都笑了,唯独夜风笑意全无,黑着一张脸,脸上写满了委屈,“我说这位小姐,我有不自重吗?是我不自重,还是你脑袋想多了?还夫人?你以为我是真怕她还是怎样?” “您的确不怕她,可是怕她不给你银子,所以如果想要银子,还是免开尊口的好。”说完拉着馨予就要进去,才刚跨出一个脚,又停下了,转头看着他,“哦,对了!今天在路上你帮着那个混蛋点了我的穴道,我记下了,回头等本小姐有时间了,咱们好好算算?” 韩管家趁着这会,早已把行李、马车安顿好了,店小二这会才反应过来,颠颠的跑到他们面前,“请问两位小姐,你们这是要住店?” “你是瞎了眼了,还是脑筋不清楚啊?你看看这外面天色已经晚了,我们不住店,难不成到这来玩啊!”樊若冰此刻不知道为什么,烦躁的很。 听到这话,韩管家赶忙打招呼,“小二哥,对不住啊,我们里面说话。” 店小二一脸不高兴的白了樊若冰一眼,便被韩管家连推带拽的弄了进去,“小二哥,你消消气,我们家小姐这会在闹脾气,所以您也别放在心上。这打开门做生意,求财而已,您犯不着求气,对吧?” “理是这么个理,这出门在外的就算是大小姐又怎样?惹恼了我们爷,铁定不伺候,把她轰出去呢。”店小二所言非虚,这荒郊野岭,方圆数百里就这么一家客栈,老板却又是个怪人。惹恼了他甭管你是富家千金,还是官家公子,谁都不给面子。 “小二哥说的极是,给安排两间上好的房间,这再安排两间普通点的客房,有劳小二哥了。”韩管家说完,将银子放到了他手心里。小二刚准备收下银子,“元宝,上来!” 听到这声音,韩管家顿感不妙,素闻这客栈的老板是个怪人。莫不是这会要轰她们走?这自己和翠儿倒无妨,馨予小姐是个随和的人,倒也无妨,可是这小姐她能依吗? 面露难色的看着店小二,小二得意的看了一眼樊若冰,“哎!来了!”说完便一阵风的跑楼上去了。 “嘿!韩管家,他怎么跑了?有这样做生意的吗?” “小姐,您有所不知。。。。” “我不知道什么啊?我就知道打开门开做生意求的就是银子,我们有的是银子。这世道有银子就是祖宗,他这倒好,我们来了不招呼也就罢了,还不闻不问的跑了,这是什么态度?老板呢!老板给我出来!我要找他评评理!” 正说到这,店小二又跑回来了,满脸堆笑的看着他们,“老人家,我们老板说了,住店没问题,但是房间得由他定。如果你们愿意,那就住下,如果不愿意那就走人。” “好大的口气,这是黑店不成?”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便从天而降出现在他们面前,“小姐,请注意您的措辞,这里是客栈不错,却不是什么黑店。如果小姐再出言不逊,休怪店不留人!” “这小丫头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到这也敢撒野,她就不怕铁老板将她轰出去。这外面匪患猖獗,要是哪个山大王把她抢了去做个压寨夫人,那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听到这话,樊若冰的脸都绿了,手中的骨关节被捏的咯吱作响,鞭子瞬间拿了出来。韩管家和翠儿怎么拦都拦不住,“哪个不长眼的给本小姐站出来!把我抢去做压寨夫人,我第一个灭了你家满门!” “看不出来啊,一个小丫头,年纪轻轻的能够说出这样的话。那你倒是告诉我你有什么能耐灭我朋友家满门?”这位铁老板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善茬。 樊若冰正要答话,却被馨予拦下了,冲她摇了摇头,“铁老板,舍妹年轻气盛,还请您海涵。” “好说,好说!这位小姐看来倒是个知书达理的,不过在下今晚不能留你们住店。” 久未开口说话的夜风这会径直的走了过去,微笑的看了一眼馨予,“铁兄这是连兄弟的面子都不给?想要连我也一起轰出去?” 铁老板一看是他,瞬间喜上眉梢,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原来是兄弟你啊?你来了怎么也不捎句话过来?好,壮实了!好!” “那今晚我们是能够住在这里了?” “当然,当然!元宝,给他们安排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