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从吹牛开始》 第1章 悲惨的穿越 昏暗的光线,湿热的空气。 隐约的能够听到水流潺潺的响声,屋内三三两两的人群零零散散的站着。 不是大家没规矩,而是屋顶在漏雨…… “公子,我们举兵吧!” “公子,我们直接打荥阳吧!” “是啊公子,只要打下荥阳,到时候我们可就什么都不缺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进谏着,一个个趾高气扬的抬头挺胸,似乎只要他们出山,全天下都如同囊中之物似的。 看着下面站着的十来个心腹大将,王不饿心里面有些发慌…… 一个月前,王不饿成为了穿越大军中的一员。 穿越的原因? 反正就是穿越了,管那么多干啥? 穿越回来的王不饿整个人都是懵逼的,适应了几天,本想低低调调的过完这一生算了。 但人算不如天算,就算是穿越,王不饿也没能改掉喜欢吹牛逼的习惯。 吹着吹着,脾气就上来了。 王不饿直接说,陈胜和吴广二人会在蕲县发动兵变,尔后各地将会纷纷响应,大秦命不久矣。 信者有之,不信者亦有之。 但是这话刚说出去一天不到,纠结着要不要打小报告的人还没来得及拿定主意,上面便传来了消息,陈胜吴广在蕲县大泽乡率众造反,足有九百余人。 消息传来,整个军营为之一震。 这件事情让众人回想起了王不饿对整件事情的预测。 尔后每天一道消息传来,但却没一个是好的,不是今天这里反了,就是明天那里反了。 在陈胜和吴广攻占蕲县之后,六国纷纷策划复辟,事件终于引起了众多大佬们的重视。 于是传令王不饿他们所在的军营严加戒备,荥阳只要稍有异动,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十天前,荥阳也出现了一股叛乱势力。 王不饿他们奉命出营围剿,所谓的叛乱势力不过就是一群拿着木棍的平民,战斗力为一的渣渣。 在大秦铁军面前,这些人算个屁啊? 还没轮到王不饿出手呢,叛乱便被平息了。 再然后,王不饿便被这些信徒们众星捧月般的迎到了这里,邙山头上的土匪营寨。 猪队友! 都是猪队友啊! 王不饿头疼的看着众人。 连坑带骗的拉过来了五百多人。 这可不是陈胜和吴广那些渣渣们能比的,他们那帮人的实力最多算是预备兵。 而王不饿这边的,都是之前驻扎荥阳重镇的常备兵。 配备铠甲重兵器的那种,所以真要打起来的话,王不饿随便派个二百人都能完虐陈胜。 但是王不饿压根就没想这个时候反啊…… 老子就是吹个牛逼,想在你们面前装个逼,结果还没等来举报呢,就先被这帮人架着上山为王了。 “现在我们还有多少余粮?”王不饿揉了揉脑袋。 叛军也不想整天闲的没事去打仗。 但是不打不行了,仓库内没有余粮了。 自己被这帮人架在这个位置上,他们有的退,自己却没有任何退路。 反正混不下去的时候他们拿刀把自己脑袋一砍,拿着去找秦军领赏就是了。 “三天……吧???” “我知道了,你们先退下吧,让我想一想!”王不饿有些疲惫的挥了挥手。 众人见识过王不饿的预言能力,虽然有些不甘,但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的退了下去。 荥阳有守军五千人,除掉自己这里的五百来人,那也有四千多人呢。 周边隶属于荥阳的县乡加起来也有好几千人呢,打荥阳? 这帮人真就觉得自己是个神仙啊? 但是刀都架在脖子上了,现在干不干已经由不得他说的算了。 “早知道会是这样,打死也不敢吹牛皮啊……”坐在‘龙椅’上的王不饿欲哭无泪。 现在是秦二世元年,也就是公元前209年秋天。 秦朝是在公元前206年灭亡的,距离此刻还有差不多三年的时间。 陈胜吴广虽然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潮,后来也攻占了荥阳。 但自身能力不够,又不够淡定,大概在明年上半年就会被章邯带着骊山囚徒给灭掉。 具体什么时间王不饿记不清楚了,但知道陈胜只做了六个月的陈王。 六国会在接下来借助陈胜掀起的这股浪潮纷纷复辟,但此时的六国早已不是当年的六国。 实力真正能拿出来嘚瑟一下的,也就只有一个楚国。 刘邦就是选择的投靠楚国,这才在这波浪潮中狗了下来,并且渐渐的壮大起来。 投靠楚国倒是个不错的选择,有楚国这棵大树在,接下来哪怕秦军反击,自己也有退路可以选择。 而且凭借着手下的这五百精锐,未必不能在三川郡搞点事情。 但投靠楚国却未必是最佳的选择,远水解不了近渴。 自己必须要先解决目前的粮食危机,才能去想更长远的问题。 但是想要解决目前的粮食危机,他们就得动弹起来。 他要是早知道这帮人想拉着自己搞事情,怎么说也得先从荥阳大仓中拉点粮食出来啊。 一群猪队友受到自己的影响,所以火急火燎的瞒着自己出来搞事情,结果连粮食的问题都不考虑。 真当三川郡守李由是吃素的? 现在他们之所以能平稳的狗在这里,就是因为他们一直都在狗,从来没有外出过,外界不知道他们的位置。 一旦动弹起来,李由绝对会第一时间派兵来攻,五百多人,背靠黄河,打个屁啊…… “这特么的是个死循环啊……”王不饿气的重重拍着自己的龙椅。 王不饿气的抓耳挠腮,就像是自家儿子闯了祸一样,虽然很想揍他,但还是要先想办法解决眼前的麻烦。 粮食…… 粮食…… 上哪搞粮食去啊…… “荥阳是绝对不能碰的,秦军主力就在那里驻扎着呢,会死的渣都不剩!” “屠村抢粮?这样倒是能够短暂的解决粮食危机,也能够起到保密效果,但这完全是自绝后路,哪怕真的饿死也不能干,况且也抢不了多少粮食……” “攻打下面的县乡?” 王不饿刚有这个想法,便紧接着摇头否决。 “不行,县乡也是行政机构,一旦遭受攻击,必然会暴露我们的行踪,秦军不是吃素的,我们自身就是从秦军出来的,很清楚秦军的实力,打县乡跟打荥阳并没有什么实质区别。” “哎,这个时候要是有个狗大户就好了……” 嗯? 王不饿突然被自己的聪明给震惊到了。 不由得猛一拍大腿,惊喜道:“对啊,可以去找狗大户啊……” 第2章 高级吹的觉悟 河阴乡,一座还算是有点模样的庄子前。 虽然在王不饿眼中这里的建筑很土,但事实又告诉他,这几乎是他在这附近能见到最豪华的庄子了! 这里距离他的营寨仅仅只有不足二十里,粮食也并不是最多的。 粮食最多的地方叫敖山,上面有一座仓库叫敖仓,距离他的营地仅仅十里不到。 据说里面的粮食足够十万大军吃上半年,但是王不饿不敢乱来,他还听说了,有两千精锐甲兵和一千戍兵驻守在那里。 “人员都到位了吗?”王不饿故作淡定的问道。 “公子放心,都到位了!”张不衣笑着回应。 “嗯,好好在外面盯着,敢放跑一个,你这双眼睛就别想要了!”王不饿拍了拍张不衣的肩膀。 就是这孙子架着自己上山为王的,搞的自己现在不得不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去搞粮食来养他们。 要不是这些人还算是听话,王不饿都有些怀疑他们是不是想拿自己来背锅的? “扣门!” 大佬身边从来都不缺狗腿子,现在张不衣扮演的就是这么个角色。 狗大户并不好吃,恰恰相反,人家既然能成为狗大户,必定有人家的过人之处。 所以为了这一次能够要到粮食,王不饿可是费了足足一个晚上的精力去思考。 又派出了手下精锐,用了一整天的时间去搜索情报。 这才在断粮前一天带着人上门索粮的。 好在情报和武力方面的事情并不用自己太过于操心,毕竟都是正儿八经的秦军出身,战术素养还是没问题的。 “敢问何人?”大门被打开一道小门,看着外面陌生的面孔,警惕道。 “劳烦通告王伯一声,故人之后路过拜访!”王不饿冷静的说着。 紧张是不可能紧张的,话术什么都是提前安排过的,怎么可能会让对面听出来? “公子勿怪,敢问故人为何人?” “曲沃桓叔之后!” “不饿,曲……什么来着?”跟在身旁装作护卫的陈二水挠着脑袋不解道。 “多嘴!”王不饿狠狠的瞪了眼陈二水。 陈二水跟自己是一个村子出来的,在军营的时候就一直跟在自己身边。 当然,自己第一个吹牛逼的对象也是他,谁知道这货也喜欢吹牛逼,吹着吹着,两人就暴露了。 “哦!”陈二水突然惊醒,这才想起之前王不饿可是交代过的,除非他主动问起,否则不准开口。 …… “曲沃桓叔?” “家主,来人是这么说的!” “嗯……”王成微微的皱着眉头。 曲沃桓叔为何人? 姬姓,名成师,谥号桓,排行为叔。 晋穆侯之子,晋文侯之弟,曲沃封君,故称曲沃桓叔。 他的庶子姬万封于韩,故改姬姓为韩姓,是韩国的第一代君主。 这些悠久的历史寻常百姓可能不太知道,但这年头稍微能混出点模样的,都多少知道一些。 最近南边闹的沸沸扬扬,各地人心惶惶。 王成家业不大,但也属于韩国旧贵,多少也希望韩国能够有人站起来带领他们推翻秦朝的统治。 所以,来者未必是韩王之后,人家身为高级贵族,看不上自己这点小身板,但绝对是韩国旧人。 王成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告知来人,言明最近阴雨连天,犯了旧疾,可留书信一封,待老夫身体好转之后,必定上门拜访!” …… 门外,得到回复的王不饿并不觉得意外。 毫不客气的说,几乎所有的结局他都推算到了。 喜欢吹牛逼的人有两种,一种是低级吹,为了吹而吹。 另一种是高级吹,为了吹这个牛逼,他会想尽办法让你相信他吹的牛逼,而且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作为一个小破厂的销售员,王不饿曾经凭借着一张吹牛逼的嘴,愣是在把客户忽悠的一愣一愣的,最终拒绝了正规企业的合作,而将那价值千万的单子给了他们厂子。 后来人家到厂里转了一圈,倒是没有生气,转手就把自己给挖走了。 可惜,还没嘚瑟两天呢,人就没了…… 这一次同样不例外,空手套白狼的故事谁都喜欢,但什么事情都不算计就去套,怕是把自己丢了都不知道失败在哪里。 王不饿从怀中掏出三根穿好的竹简递给门房,悠然自得道:“我在这里等上片刻,你不要坏了你家家主的大事!” 王成拒绝自己的理由无外乎就那么多。 怕事! 不信! 但不管是因为怕事还是不信,王不饿都考虑过,这些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 只要能够踏进这道门,后面的事情怎么发展他说的算。 当然,踏不进去也没关系,后面的事情还是他说的算。 只不过两种选择最终的结果完全不同罢了。 王不饿现在自己都没得选了,还管你个死活啊? 再说了,这是拉着你去死的吗? 这是拉着你一起去享富贵的啊,第一个选中你,你应该高兴才是。 其他人以后还不知道咋羡慕你老王呢! 不大会儿的功夫,大门被打开。 先前只见到半张脸的小老头站了出来,恭敬的朝着王不饿施了一礼。 “公子请进,家主在客堂等着您呢!” 王不饿微微一笑,嫩滑的香手轻轻一挥,青龙朱雀跨门而入,自己紧随其后,朱雀玄武身后压阵,妥妥的无敌大阵。 咳咳…… 其实就是为了装个逼而已,这样显的比较有排面。 进入院子之后,王不饿便在悄悄的打探着这里。 装饰的倒也不算豪华,但这座院子的面积是真的不小,感觉有十亩地那么大。 形容的更贴切一些,就是一个足球场那么大。 这要是在后世弄个十亩地的宅基地,妥妥的发了啊。 青砖绿瓦的太奢侈,就算是土地主王成也舍不得用,所以家里面是清一色的土坯房。 即便如此,也比这个世界目前的主流房产茅草房高级了不少。 至少比王不饿的皇宫要好,起码这里下雨天不会漏水,开个会也不会像是赶集一样这一片那一片的站着。 王成年纪不大,四十来岁,头发微微发白,一簇黑色的胡须梳理的整整齐齐,就是有些卷。 王不饿的情报工作做的不错,所以见到王成便认出了他。 “久闻王伯大义,今日终得一见,果然不虚传闻呐……” 第3章 老忽悠出手 吹牛从业指导丛书第一章,找准自己的定位。 第二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第三章,放心大胆的吹…… 刚一见面,王不饿便是一顶大帽子扣上去。 管你愿意不愿意,反正我就是这么干了,毕竟前面给的那封信里面稍微有点得罪人,这都见面了不补救一下后面可咋办呢? 王成满脸黑线的看着王不饿,心中忍不住的一阵暗骂,我大义你个头! 老夫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辈! “不知公子登门可有何事?” “自然是送王伯一份前程来的!”王不饿规规整整的跪坐下来。 倒不是为了敬重什么的,只是越懂礼仪的人,出身地位就越是不一般。 普通农家肚子都填不饱,谁还管你这么多规矩呢? “老夫家小业小,怕是享受不起这份前程!”王成脸上笑呵呵的,心中却是一阵妈卖批。 恨都快把王不饿给恨死了。 “整个荥阳那么多韩国旧贵,随便哪个不比老夫强?你到底看上老夫哪一点了?” “机遇不会从天而降,雪中送炭与锦上添花如何选?是封侯拜相,还是一家人整整齐齐的,王伯当抓住这个机遇才是!”王不饿继续淡定的说着。 不过没给王成多少反应的机会。 这帮人心里面是怎么想的,他很清楚,真要是给他几天时间去思考,保不齐再来的时候人都见不到了。 “吾有甲兵五百,来自两郡七县,袍泽数万,在荥阳者便有两三千……” 王成脸色突然一片暗黑。 其实在见到王不饿的时候,他基本上就确定了他们的身份。 正是先前荥阳大营叛逃的五百余甲兵。 甲兵,不是甲乙丙丁的甲,而是铠甲的甲。 意味着他们是这个时代步兵中装备最好,战斗力最强悍的军队。 放在中原腹地这五百人兴许掀不起什么太大的浪花,但真若是发起了狠,也能搅的一县天翻地覆,鸡犬不宁。 那陈胜吴广是何人? 聚众九百余人,其中只有五十人算是兵士,但那是戍兵,跟王不饿这种甲兵差的远着呢。 其余人皆是因耽误了役期担心受罚的普通百姓,响应者之多,完全是因为大家都受不了这种暴政。 但真论战斗力,让陈胜吴广再翻一倍也打不过王不饿他们这些精锐。 而最让王成担忧的是,王不饿手下这五百余人来源复杂。 这可不是什么好信号。 五百人来自于七个县,意味着在这七个县中,王不饿都能说的上话。 再说的简单一些,在同族,同乡观念影响巨大的年代,王不饿可以轻易的将他们的同乡拉入自己的队伍。 不说更多,凑个两千人是没问题的。 而这一点王不饿也没有吹牛,甚至给的还是一个保底数字。 一旦有了两千人,后面啥事干不了啊? 此消彼长,他们又是出自荥阳大营,到时候在劝降一些同营兵士,直接就拿下整个荥阳了。 “口说无凭,公子若能拉来千人,老夫便为公子四下奔走,联络旧人!”王成满肚子的苦水不知道该跟谁讲,只好暂时应允道。 “见风使舵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历来精明的君主,最恨的就是这种人,王伯可是考虑清楚了?”王不饿笑了笑,淡然道。 “……” “王伯不妨听一听本公子的分析,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看着王成被自己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心知这事基本成了一半。 作为一个老忽悠…… 不对,是老销售,把握客户心理变化的历程是很重要的。 这涉及到了心理学,行为逻辑学,人际关系学,营销学等等一系列重要的学科知识。 “从最后的结果来看,加入,或者拒绝,若是拒绝,王伯现在只需摇头即可,本公子现在就可以给你保证,就在你们这座庄子内,保证你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的躺在一起,绝不鞭尸!” 王成的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似的,原来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是这个意思啊? “那就是没得谈了?”看到王成摇头,王不饿脸色突然一沉,接着道:“既然如此,本公子便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做些想做的,吃些想吃的吧,半个时辰后本公子亲自送你上路!” “不……不……老夫不是这个意思啊……”王成吓的险些裤裆漏水,我特么是这个意思吗? “我加入……我加入……” “哦,加入啊!”王不饿故作不知,惊讶的看着王成。 “老夫刚才摇头那是不想拒绝……” “害!那你早说啊,咱们现在再来分析一下加入的问题。你若是现在就加入,且不遗余力的支持韩王,三五年后,秦亡之际,谁的功劳最大?此刻加入,那便是雪中送炭,不说拜相,起码封侯不成问题。 而三五年后才想着加入,那时候局面四平八稳,谁知道你是谁?就算有好处,凭什么给你这个见风使舵的人呢?最多也不过是韩王看在旧人的面子上,保证你现在的身份而已,其他的奖励就不要想了。”王不饿避重就轻的忽悠着。 至于韩王…… 鬼特么知道韩王在哪旮沓猫着呢。 他这么不遗余力的忽悠,只是为了给那些兵士整口吃的,免得这帮家伙肚子饿的太狠拿自己的脑袋去骗粮食吃。 凭啥? 我亏不亏啊? 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好不? “那老夫现在应当如何做?”王成暗暗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早知如此,我今晚就该一头撞死在这里的,若是死了,何至于如此? 说是选择,但是老夫有的选吗? 不加入就一家人整整齐齐的,表面上看着人模人样的,咋做的事情一点也不像个人啊? “目前三川郡局势虽然不明,但整个天下的局势却很明晰了,接下来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王不饿故作高深的说着。 瞅瞅,啥叫高端人才? 你还在惦记着你家里那一亩三分地的时候,人家就放眼天下了。 “所以,接下来你有两件事情要做,一是暗中为大军提供粮,本公子这边继续招兵买马,尽可能全盘接收整个荥阳大营,若是不行,则瞅准时机强攻敖仓以解王伯你的压力。” “二则是暗中联络一些韩国旧贵,由易至难,本公子此举你可意会?” 好歹活了四十来岁,还是一家之主,岂能听不出这点意思? 王成连连点头:“意会!意会了!” 第4章 各凭本事 趁着夜色,王不饿带着一千石粮食,在王成热情的欢送下离开了王家。 “家主,真就这么决定了吗?”王成身边的仆人面楼担忧的问着。 “六叔,这是我们王家的机会啊!”王成激动的点着头。 如果说王不饿的威胁只是吓到了他,那么后面抛出的糖果则是真的让他看到了甜头。 此时成年人一个月的口粮需要两石粮食,甲兵则需要两石半到三石,不然上了战场体力跟不上。 王成家在韩国还在的时候,倒是有些资本。 但随着秦国一统六国,他们家的田地已经几度缩水,如今只剩下一千亩地左右。 每年的净收入将近一千石,在做些其他的生意,一年下来倒也能有两三千石的入账。 如今家中存粮近万石,这可是好几年的积累。 看似挺多的,但这点粮食也只有一千军队吃上三个月。 王不饿是个有理想,有抱负,有能力的青年俊才,通过刚才的聊天,他深刻的体会到了王不饿的才能与手段。 而王不饿也的确给了他一个机会,联络韩国旧贵。 这可不只是一个充当联络人的角色,找到人之后,自己便是这些人与军队的联络人,地位自然比他们高一等。 其次,这些人也是要分担自己的压力的,到时候几家,几十家一起供应军队,莫说是三两千人,便是三五万也能供应的起。 随着王不饿军事实力的增加,自己的身份地位也会随之而增加,到时候便有了足够的实力去跟更高一级的勋贵谈话。 而现在王成只能算是河阴乡的旧贵之一,在不久的将来,王成甚至都能想到自己会成为荥阳的勋贵,甚至会成为整个三川郡最靓的那个勋贵。 看来加入的早就是有好处啊。 若是今日自己没同意,等待着自己的也只能是一家人整整齐齐的躺在一起了。 王不饿可以轻易的拿着自家的粮食离开,同时再去寻找另一个人来合作,那本该属于自己的机遇,岂不是落在别人头上了? 王成越想越觉得激动,除了王不饿给他灌下的鸡汤以外,最最让他感受到震慑的,还是那五百甲兵。 先前还不觉得,当这五百人就这么站在他面前的时候,王成瞬间啥想法也没了。 “六叔,你现在去一趟陈家,就说我明日一早去拜访!”如果不是天色太晚,王成简直想现在就去奔走。 …… 一千石粮食看似不少,但对于五百余甲兵来说,真的不多。 这时期一石大概也就六十斤左右的重量,战场上一名秦兵能够扛着对方的身体乱窜,怎么说不得一百三四十斤? 所以说,一千石粮食,五百人每人左右肩膀各扛一袋,留下部分人在前方探路,周围警戒,后面断后。 一行人就这么兴高采烈的返回老巢。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古人诚不欺我! 回到皇宫,耳朵边果然清净了不少。 先前一个个膨胀的嚷嚷着要打荥阳的得力干将们,这会儿一个个乐呵呵的站在大殿上。 有饭吃了,傻子才去打仗呢,安心的吃完这些粮食他不香嘛? “公子,王成那老匹夫不会耍诈吧?” “就是,他真的心甘情愿给咱们这么多粮食?” “要不趁着夜色,俺带人上门把他全家做了吧……” 王不饿很是无语的看着下面这些人,人物构造很典型,具有丰富的吃瓜基因。 没粮食的时候一个个急的恨不能见谁都去让人给自己粮食。 现在人家给了粮食,他们又觉得可能有诈。 王不饿看了眼下方,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目前的这些人,其实就是历史中的甲乙丙丁。 但是偏偏,自己还需要稳住这些人。 惹火了他们真敢拿着自己的脑袋去领赏的。 “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王成乃是真心相助,尔等也莫要因此而骄傲自满,咱们这点人一旦被李由发现,会死的渣都不剩下的,所以接下来便需要诸位去暗中联络同乡好友,劝其归降,唯有壮大自身,尔等才能在日后有立身之地!” 人多力量大,人壮怂人胆。 一千人敢干的事情,五百人绝对不敢干。 王不饿现在是真的没什么退路了,外面已经挂出了他的通缉令,跑到哪都是死路一条。 寄人篱下? 投靠楚国? 王不饿觉得心里面有点虚,万一忍不住再吹个牛逼,把楚王给激动的要亲自提兵去灭秦,而自己又是个花架子,那该咋办? 前辈赵括用生命为他们这些后辈提出了警示,不能不重视啊。 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的蹲在这里,壮大自身。 将来的某一天找个合适的机会投靠刘邦,然后自己做个闲散王爷,一辈子不愁吃穿,舒舒服服的不操心,这才是自己未来的出路啊。 万一他们接下来不拼命的去忽悠人过来加盟该怎么办? 到时候人家刘邦带着几万人过来一看,哟呵,五百人啊? 给你个千人玩玩得了,还想要王?想屁吃呢吧? 嗯,越想越觉得希望很大。 为了自己未来的幸福生活,现在必须要给手下这帮人灌点鸡汤了。 “尔等以为今日这粮食得来的很容易吗?尔等又有谁知,本公子为何特意挑选在今日登门索粮?谁又知,王成拒绝之后,本公子递给他的信笺上面写了什么?”王不饿看着众人,不动声色的开启了大招模式。 “先前本公子命尔等采集信息,皆是为今日之事而准备。 在出发之前,本公子便算到了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情况,王成的每一步举动,都在本公子的掌控之中。 所以,今日这粮他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无非是痛快与憋屈罢了。 还好结果是好的,王成给的很痛快,并且愿意归从,替尔等去联络韩国旧贵,共同出粮来资助尔等。 但尔等现如今只有五百余人,时间久了,怕是出资的韩国旧贵会心生不满。 所以,尔等务必使出浑身解数去劝降各自的同乡好友,拉过来一个屯,尔便是屯长,拉过来一个百,尔便是百将。 都想一想,今日尔等是何身份?是叛军叛将! 三五年后,尔等又是何身份?是新的王朝开国功臣,不说人人都能封候拜将,毕竟侯位有限,但尔等之中,必定人人身背高等爵位,那时回到故乡,又是何等风光?” “这也在你的推算之中?”张不衣眼神中充满了渴望的看着王不饿,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还记得尔等为何愿意来这里吗?本公子是能够看透天机的人……”王不饿轻飘飘的说着,虽然有点二,但在这个时代这一招真的挺好用的。 不然他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小屁孩,凭什么能让下面的百将们都这么老实的听话? 当然是凭着咱们天上有人,他们不敢造次! 张不衣直勾勾的看着王不饿,俩人是同乡,同村,认识的人大多数也是重复的。 “那先说好了啊,我拉来的人你不能算在你头上……” 第5章 小场面而已 翌日,夕阳西下,映照在黄河河面上金光闪闪。 看着大殿中热闹的场景,王不饿突然有些头疼。 大概是昨晚的鸡汤灌的有些猛了,所以这帮人今日干起活来也是特别的卖力。 短短一天的时间,他们就硬生生的拉来了二百多人,据说接触的更多。 这可都是正儿八经的甲兵啊…… 当然,最头疼的并不是他们拉来了多少人。 而是王不饿突然想起一个人生哲理。 很多时候,上位者做的事情都不是他想做的事情。 而是局面发展到了那一步,他不做也不行了。 比如说刘邦当皇帝,一个是当时的局势让他没有了任何退路,二是他不当皇帝手底下那些人不愿意。 谁都想自己的阵营可以是走到最后的那个,这样自己的地位也会紧随其后。 如果最终刘邦没有称帝,跟在他身后的那些人能够封王吗? 最多给个侯爵就差不多了。 王不饿意识到,自己将来以后可能也会遇见这个问题。 所以,解决问题的根本其实是控制己方的人数。 争取做到干不了什么大事,但别人想对付自己也会觉得头皮发麻。 “嗯,以千人为界限,达到一千人的时候,我们开始论功行赏,尔后诸位继续联络,但是这些人暂时不要拉过来。”王不饿认真的考虑了会儿,决定先给众人降降温。 “公子,这是为何?” “公子,现如今秦军人心惶惶,六国遗民之中几乎不需费力便可拉来,为何要将这些可用之人推之于外呢?”百将陈铁山阴沉着脸问道。 陈铁山可不像那些没脑子的人,他很会利用自己身边的资源。 原本就是百将的他,在军中自然也有些熟悉的同僚。 今日他已经与一名相熟的同僚约好,过几日便过来投靠于他的。 而陈铁山给的条件是五百主,这个五百主是那么好当的吗? 当然不是,他需要亲自拉来至少五百人。 而陈铁山则通过手下联络,自己拉个五百人过来。 这样日后他们两人都是五百主,自己费心费力为其他人做了一锅饭? 不存在的,在王不饿这个小体量中,两个五百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将来以后,这里将会以他们二人为核心,而陈铁山找的百将也是跟自己出生入死好几次走过来的,绝对可靠。 推翻王不饿? 他没有这个想法,就目前的表现而言,陈铁山很清楚自己做不到王不饿那样,也不具备那般战略眼光。 事实上他把自己战友忽悠过来,还是靠的昨晚王不饿的那一碗毒鸡汤…… 所以,当王不饿说要把人数限制在千人规模的时候,陈铁山就不高兴了。 牛逼我都吹出去了,你跟我说不要了? “非也!非也!”王不饿淡定的摇着头,看了眼陈铁山,再一次感到头疼。 他不怕那些只会起哄的百将什么的,就怕陈铁山这种有脑子的。 总不能说以后我想混个王玩玩吧?那样这帮人还不得反了天? 还得找个理由搪塞过去,而这一切的开始,仅仅只不过是因为我吹了个牛逼啊! 天下吹牛逼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到我这就这么惨? 我真是太难了…… “营中人多眼杂,容易泄露大营军情,从而招来李由大军围攻,这是其一!” “王成虽然归从,但尚需时间去联络,他家中那近万石粮食便是掏空了,也养不起吾等数千兵马,拉拢,又不让其归营,即可节约吾等粮食,又可让敌方帮吾等养兵,这是其二。” “吾等只有千人,李由便不会太过于放在心上,进攻之时也就是来个两三千人即可,届时定是就近调兵,倘若调了荥阳大营的兵,你仔细想一想,若他调来的兵一半都是吾等之人,那时是他来打吾等呢?还是来给吾等送人呢?这是其三。”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留人在营中亦可随时洞晓敌方动态,吾等则可灵活应对,若是其三能来个两三次,你说以后李由在想来攻打吾等,是不是就要从关中调兵过来了呀?这是其四!” “倘若他真的从关中调兵了,消息传出来,各地是不是会认为秦国已经对六国旧地失去了控制?即便没有,六国遗兵是不是会有想法?吾等就在附近,尔等却就是不用吾等,此乃信任危机,一旦他真的从关中调兵出来,意味着将彻底失去六国遗兵之心,今日之秦,早已非是彼时之秦,秦离亡不远矣,这是其五!” 王不饿的五条理由听的陈铁山心惊胆战。 再看向王不饿的时候,眼神中已经多了一丝恐惧。 百将虽小,但也是官。 陈铁山深知官员每做出一个决定,都不是外面看着那么简单轻松的,这里面需要考虑到大量的因素。 这让陈铁山想到了昨日自己说服同僚时的场景。 “公子真乃当世王翦是也!”陈铁山朝着王不饿深深的鞠了一躬。 太特么可怕了简直,整件事情都在他掌控之中啊。 他有白起的狠,也有王翦的狡猾,这样的人凭什么不成功? “公子真乃神人呀……” “对,简直比神仙还神……” “哎呀,这辈子能跟着公子打拼,简直是撞了狗屎运的啊……” 其他人反应的没有陈铁山那么快,脑子转的也同样没他快。 听着王不饿的话,看着老奸巨猾陈铁山的态度,他们自然也看出来了。 在王不饿的谋划下,他们这些人的前途绝对是一片光明的。 瞅瞅,连最开始反对王不饿声音最大的陈铁山,这会儿都把王不饿比喻成王翦了,这难道不是强有力的证明吗? 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管他明不明白,理不理解的。 舔就是了! 舔早了还能尝到甜头,舔晚了那就只有去吃翔了! 王不饿有些无语,我费尽心机找个了没有明显漏洞的借口来忽悠你们,结果你们把它当鸡汤了? 这个时候我该咋办? 淡定的说基操? 还是承认我就是神仙? “公子……公子……大事不好了……”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解救王不饿于左右纠结的水深火热之中。 王不饿脸上冷静无奇的压了压手,原本有些糟乱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似乎就连空气中都带着镇静功效似的。 “公子,王成说他打听到荥阳那边接到郡守的命令,让荥阳大营出兵来剿灭我们,估计今晚荥阳大营就会备战,等找到我们的位置就调兵出击。” “什么?” “……” 大殿中瞬间议论纷纷,镇静作用似乎只有几秒钟的功效一般。 王不饿也同样有些害怕,我特么就是个背锅的哎。 但是看着这帮人现在的样子,他觉得自己绝对不能表现出害怕的样子,不然的话,人设崩塌,脑袋也就要搬家了。 王不饿越想越委屈,我特么得罪谁了啊? 心里面方的一逼,可表面上还是要冷静的去照顾众人的情绪。 强忍着恐惧之意双手下压,尽量表现出一副威严之气。 “淡定!淡定!这种小场面何至于此,尔等应当高兴才是,接下来继续努力的去劝降各地秦军,可以给他们许诺一定的好处,让其帮尔等拉拢人手。 接下来就等着秦军来攻,然后看他们临阵倒戈,尔等杀出阵内外夹击,一举击破秦军的攻势,壮大自身的同时,尔等之名,也将响彻六国!” 第6章 吹就完了 王不饿的一碗鸡汤灌下去之后,营地内开始了从未有过的热闹场景。 现在他们有粮食,足够吃将近一个月的。 吃完了王成他们还会送来,没有人会去怀疑王成敢放他们鸽子。 没有了后顾之忧,那摆在眼前的就是建功立业了。 一个个愣是被王不饿的鸡汤灌的迷迷糊糊的,做着升官进爵的美梦。 原本得知即将被围攻的消息,不说紧张害怕,至少也要表现出临战的压抑气氛。 但此刻军营内在干啥? 磨刀的磨刀,演练招式的演练招式,一个个高兴的跟过年要发肉似的,一点也没有大战的气氛。 相比较于士兵们的淡定,王不饿心里面可没有那么冷静了。 现在他有点方,眼前的这一切都是假象,都是靠着他吹牛逼,忽悠出来的。 翌日,一部分人在外放哨,一部分人留在营中备战,一部分人则继续外出拉人。 尽管王不饿觉得自己好像就是在放羊,但整个营地却在井井有序的运行着,大家该干啥的干啥,谁也没有出现迷茫的状态。 狡兔三窟的道理王不饿当然知道,所以,趁着天亮,他开始在营地周围兜兜转转。 “公子!” “陈百将啊!忙完了?”看着陈铁山略显疲惫的姿态,王不饿有些尴尬的打着招呼。 “公子为何不做阵营中呢?就算出来走走,也应当带几个护卫才是,公子的安危,关乎吾等数百人之命运呐!”陈铁山关切道。 “……” 王不饿有些尴尬,我该咋回复? 总不能直接告诉他,老子是来勘察地形,提前计划几条逃跑路线的吧? 带着人过来,万一被他们记上了怎么办? 到时候自己在前面疯子一样的逃跑,后面一群人喊着追着,说公子让我上车啊? 干事,人越多越好! 逃跑,当然是人越少越好! 我真不想在吹牛逼了啊,但是现在这情况似乎不吹不行了,压不住锅盖了啊…… “害……”王不饿微微一笑,叹了口气道:“营中毫无大战气氛,士兵们可以松懈,但为帅者决不能有片刻的松懈,这不,趁着大战之前,亲自来勘察一下地形,做一个战前推演,如果尔等拉拢的人没有起到作用,假如敌军从这里进攻,吾等该如何应对?” “公子……”陈铁山突然觉得鼻子有些酸酸的。 营中现在是什么气氛? 的确不像是大战当前的气氛,一个个高兴的跟那啥似的。 自己虽然也在忙前忙后,但是跟王不饿的担忧比起来,自己这简直就跟逛街没什么区别。 羞愧,惭愧,陈铁山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就是个混日子,混功勋的人似的,太不要脸了! “公子请放心,待会儿回营之后,吾便亲自去抓备战……” “嗯,下午再抓即可,让将士们放松半日!”王不饿浑然淡定的点着头,双手背在身后,一副高人的模样:“对了,你找本公子何事?” “关于荥阳大营那边的消息,我昨天联络的同僚暗中拉拢了三百余人,加上我之前的部下有二百余人,以及其他零零散散的,加起来差不多有六七百人,他们今日上午接到了备战的命令,但是还不知道我们营地的位置,我们约好了出兵之前留下记号,到时候联络他再看何时反水。”陈铁山将情况说了一下。 “此人可靠吗?”王不饿微微皱着眉头。 不是他不信任对方,问题是现在也没什么值得他信任的。 当叛军有前途还是抓叛军有前途,这还用脑子想吗? 也就是王不饿这个知道历史走向的人才知道当叛军有前途,放在现在这个时代,有几个兵敢义无反顾丢掉秦军的身份来当叛军的? 所以他一直都在怀疑,营地里那七百多人是不是来演自己的? 过家家都还得有人故意唱反调呢,咋真的造反了还就一帆风顺了呢? “绝对可靠,是我远房舅女婿,这层关系没人知道!”陈铁山小声说道。 “那我就放心了,等他过来以后,你担任五百主,让他暂时担任你的副手,尽快把他带出来,后面到处是用人的地方!”王不饿点头同意道。 “好嘞!”陈铁山兴奋的点着头。 随后两人一同返回营中。 地形王不饿勘察的差不多了,一片死地。 他们这里除了隐蔽还是隐蔽,不然也不会待了这么多天都没被发现。 但隐蔽的必要条件就是人烟稀少,地形险峻。 再然后就是秦军不是傻子,找到位置之后肯定会提前侦查。 然后大军一来,口袋一扎,关门打狗,完事! 就这破地方,跑都没地方跑,几乎就是四面环山,人家往头顶一站,往下面丢火把就能烧死他们。 回到营地,王不饿满脸阴沉的回到自己的‘寝宫’。 一座勉强不透风的茅草屋,单人标间。 这已经是这里最高级别的待遇了,其他人住的都是大通铺,王不饿曾经进去过一次,差点当场吐了出来。 王不饿脑子里对于战争真正具备实际意义的印象,也就是之前参加过几次小规模的战斗,更多的还是训练与执勤。 但即便如此他也很清楚,目前他们所处的地形,是不具备任何防御价值的。 当然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这里是隐藏的绝佳地点。 军营中有不少是斥候出身,对于如何选择营地,自然有他自己的独到见解。 “公子!”陈铁山站在门前,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叫到。 这里的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士兵,所以并不需要像是对新兵那样去对他们。 陈铁山吆喝一声,下面的屯长什么的就立即板着脸开始组织正经的训练了。 “进来!”王不饿随意的应了声。 “公子,有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这里并不适合作战……” “你也看出来了?”王不饿看着陈铁山,突然自骂了一句。 瞅自己说这都是什么话,人家好歹是个百将,在秦朝这种等级制度下,平民能走到这一步,只能靠军工和过硬的本领。 怎么可能看不出这种问题? “是,本来打算今日跟公子说这件事情的,但今日瞧见公子在看地形,不知道公子是否有了对策?” “你的看法呢?”王不饿突然兴趣大发…… 咳咳…… 其实是忍不住又想吹牛逼了。 “撤出这里,寻一处更适合的地方迎战。”陈铁山说道。 王不饿最初的想法也是这样,趁着现在他们还有主动权,当然要找个有利于自己的地方决战才行。 但你陈铁山都这么说了,我身为你们的老大,又怎么能没点不同的意见呢? 当然,王不饿并不是为了装逼而装逼,而是这件事情真的有点可操作的空间,不然的话,岂不是再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为帅者,眼光不能局限于一处,平日多走,多看,多想,多推演……” 第7章 造反看不出来啊? 吹牛逼真是个要不得的坏习惯。 王不饿真想给自己这张嘴给撕烂得了。 你说好好的没事吹什么牛逼啊? 自己倒是吹嗨了,下面的人也听嗨了。 要是左耳进右耳出也就算了,问题是这帮人还当真了。 不只是当真了,还觉得很有道理,一个个的深信不疑。 这特么的就尴尬了。 “公子,他们快来了,只有不足十里了……” “公子,还有不足五里了……” “公子……” “额的娘啊,这怕是荥阳大营全军出动了吧?” 看着密密麻麻的秦军,张不衣紧张的浑身上下直哆嗦。 三天前,王不饿又没忍住吹了个牛逼,然后陈铁山便奋发图强,励志要成为一个优秀的将帅。 根据王不饿给出的指引,陈铁山不断的完善自己的计划。 而王不饿又不断的给出各种改进意见,令陈铁山茅塞顿开,最终历时两天,这才有了眼前这个作战计划。 陈铁山虽然是计划的实际制定人,但王不饿的功劳才是最大的。 所以,命名任务也交给了王不饿。 于是乎。 请君入瓮,关门打狗这个计划就正式立项了。 领导肯定是王不饿的。 陈铁山这几天发现自己的指挥水平直线上升,整个人的思想境界在短短两天之内得到了飞速的升华。 对于王不饿的崇拜更加浓重了不少,面对这好不容易舔来的进步,陈铁山怎么会砸掉自己未来进步的台阶呢? 所以,劝降这种既光荣又没有什么危险的任务需要王不饿来做,陈铁山则带领着三百甲兵堵在入口不远处,等秦军进入营地之后,陈铁山便带着人把口子堵住。 也就是陈铁山比较有眼色,会来事。 要是个愣头青,直接来句老大你去堵他们,这个功劳最大。 王不饿保准当晚就跑路了。 “公子,他们进去了……” “嚷嚷什么?怕他们不知道我们有埋伏啊?”王不饿狠狠地朝着张不衣脑袋上敲了下。 耳朵边净是嗡嗡嗡的,都是张不衣的声音。 他爹当年就不该给他起这个名字,叫张不言多好,时刻警告他少说话。 张不衣吓的连忙捂着自己的嘴巴。 再看下方,陈铁山的几个心腹小老弟慌里慌张,连滚带爬的从入口处朝着营地深入跑去。 有个影帝级别的小老弟甚至还摔了一跤,表演的极为真实。 而身后不远处的秦军看到后更是笑的嘴巴都裂开了,似乎是在嘲笑他们,就这点水平还敢当叛军? 说不紧张是假的,王不饿从来没见识过这么大的阵仗。 毕竟嘴炮嘛,理论知识最丰富。 至于实践,他只能挑着自己擅长的一部分去做准备了。 所以这会儿他必须全神贯注的去关注下面的局势,一旦局势不利,他就需要立即撒腿逃跑,有多快跑多快,路线他都选好了。 甚至还在黄河边隐藏了一艘小船,到时候顺着河道往下飘,什么时候靠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秦军是绝对追不上自己的。 秦军来的大约只有不到两千人的样子,毕竟荥阳大营只剩下四千二三百人,他们也不敢全军出动。 山谷内的大营虽然不适合大规模作战,但是装进去几千人还是没问题的。 …… 邙山外数百米,秦军并没有全部进入,而是留了一部分在外面。 看着冲进去的秦军嗷嗷叫的动静,再看看自己这边一幅幅忧伤的表情。 宋钟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很纠结,也很不甘心。 这些年来,压制无处不在,针对无处不在。 秦军还是以前的秦军吗? 并不是! 冲进去的秦军,是关中兵吗? 也不是! 只是因为他们头顶上的千人,是个比自己小了十岁的关中军官。 他在去年晋升为千人,而自己十年前就是千人了,而且还是从军侯降为千人的。 这种情况在六国各地比比皆是,宋钟的情况并非个案。 之前他仍然对帝国抱有一丝希望,但是现在,他对于帝国越来越感到不满。 帝国是怎么对待百姓的他没有任何意见,因为他不属于普通百姓。 但帝国是怎么对待他们这些官员的,他却很有意见。 “刘军侯,贼兵数量不少,战斗力并不弱,仅靠杨千人怕是会伤亡过大……” “本军侯如何用兵需你多嘴吗?”刘武威冷着眼看了下宋钟,一股高高在上的语气脱口而出。 “刘军侯,大家好歹都是同僚,怎么着也要给我们留口汤喝吧?”宋钟强忍着心中怒意。 “本军侯就不给你,你宋钟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本军侯面前叫唤?”刘武威面带怒意的看着宋钟,威胁道:“滚一边呆着去,再敢惹本军侯不爽,直接阵斩了你!” “斩你娘个腿!老子先阵斩了你!”宋钟突然爆喝一声,他决定不在压制自己的愤怒,旋即抽出腰间的宝剑,在刘武威目瞪狗呆,尚处于震惊之际的时候,直接一剑砍掉他的脑袋。 嗡…… 身后的军阵,身旁刘武威的亲兵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有些人甚至下意识的拔出了腰间的大宝剑,但接下来却有些不知所措,满脸惶恐的看着满脸是血的宋钟。 “宋钟,你干什么?”刘武威的亲卫屯长浑身颤抖的指着宋钟。 “干什么?造反看不出来啊?”宋钟剑指亲卫屯长。 “你……你……你……” “刘煜,按照秦律,刘武威战场阵亡,尔等保护不力,当处死,尔等若是不想死,也不想连累家人,最好随同吾等一道,届时安排一些尸首,算作是尔等阵亡,是死是生,尔等自己选吧!”百将孙田一个闪身站在宋钟身后,指着亲卫屯长劝降道。 孙田便是陈铁山的远房舅女婿,又是宋钟一手提拔起来的,这些年他也同样过的很压抑。 所以,在接到陈铁山的消息之后,他一方面策反自己的手下,一方面则是按照陈铁山的指示,在宋钟面前煽风点火,这才有了今日的阵前兵变。 “宋钟、孙田,真以为杀了刘军侯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是吧?拿下!”一名五百主满脸愤怒的抽剑指着宋钟二人。 孙田嘴角微微上扬,二百五才会脑袋一热就杀官造反,他们是精心策划的,所以,会出现那种丢命的纰漏吗? “结阵!” 随着孙田一声高吼,三百余人的队伍迅速的朝着宋钟孙田二人身边结阵,这些都是他先前联络好的。 本来可以有更多的人,但是有一大半都被留在了大营,毕竟负责点兵的不是他。 第8章 一张嘴就够了 年仅三十岁的千人杨彪看着面前几道锒铛的身影,嘴角忍不住的开始上扬。 军功,天大的军功啊。 七百多人呢! 按照秦军的军功制度,这一仗结束之后,自己少说可以晋升为军侯。 若是战损比低一些的话,走走关系兴许还能直接升任校尉。 仅仅当了一年千人的杨彪,马上就要迎来另一次重大的升迁,现在心里面怎么会不乐呢? 为了低战损,为了校尉,杨彪扫了眼面前军纪严整的军士,轻轻的摆了摆手。 众人会意,立即摆出一道防御阵型。 “诸贼子听着,尔等今日若是胆敢反抗,一律诛九族,若能擒拿贼首以投,往日之事既往不咎!”杨彪大声的吆喝着。 这是古代军官的必备技能,又没有无线耳麦,军官的嗓门不大,上了战场还怎么指挥? 没错,杨彪打算来个兵不血刃,不战而屈人之兵。 到时候上报战功的时候怎么写他都替自己想好了,杨千人临危不惧,颇有大将之风,就在贼兵欲死战突围之际,杨千人猛然站出一声高吼喝退众贼兵,令其羞愧难当,纷纷擒拿贼首某某某等人。 瞅瞅,智勇双全哎…… 山坳上方,王不饿有些惊讶的掏着耳朵,看着下方表演兴趣突发的杨彪,他竟然有些不忍打断。 “不饿,你快说两句啊……”张不衣有些慌张的推着王不饿。 万一他们这边有人信了,那乐子可就大了去了。 “别慌!”王不饿给张不衣一个安心的眼神,旋即从手边拿起一个自制的喇叭筒。 他试过用兽皮做的,用木头做的,但效果都不好,最后让人毁了一把剑,这才做了个青铜的喇叭筒。 作为一个高科技人才,他才不会像下面那位哪样傻乎乎的一个人对着一座空营地大喊大叫。 “论吹牛逼,我王某人目前只服下面这位杨千人。你这嘴巴随便一张,秦律都特娘的得给老子改了。” “尔是何人?”杨彪眉头一皱,看着站在山坳上方的那道身影,心里面突然有些慌。 他怎么会在哪里呢? 他为什么要去哪里? 他凭什么不在这里? “我便是你要找的贼首王不饿,想不到连负责领兵平叛的千人都不知道贼首长什么模样,难怪秦国能走到今日这般地步。”王不饿毫不客气的嘲讽着杨彪。 “休得胡言,你站那么远,本千人又如何看得清楚?”杨彪连忙反驳。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反驳,但不反驳的话,自己的威信何在? ‘轰隆隆……’ 王不饿懒的跟杨彪嘴炮,没有任何意义,只能是单纯的浪费自己的口水。 什么是真正的大人物? 比如说现在的自己,仅仅站出来说了两句话,军心瞬间便稳住了。 巨大的噪声,正是负责围堵出口的陈铁山搞出来的。 寨门一关,提前准备好的大石头推下去,出口瞬间堵死,三百兵士跃身一纵,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而此时埋伏在山坳上方的兵士也纷纷站了起来,箭矢上弦,只待王不饿一声令下,数百只弓箭便会无情的射向他们。 居高临下,他们占据了绝对的地理优势。 就算有人能够躲过去弓箭的攻击,那也不要紧。 还有第二轮打击呢,下方营地内这两天他们存放了诸多的引火物,拒不投降的话,直接放火箭就是了,保你片刻之间香喷喷的…… 王不饿也不知道,也不敢相信。 从秦人中脱颖而出的杨彪,怎么会傻乎乎的直接领兵进来了呢? 先前他只是一个大胆的假设而已,甚至做好了秦军跑到上边的预案。 但是王不饿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吹牛逼吹出来的方案,竟然都比秦军精锐杨彪做出的选择要优秀。 此时,王不饿再次举起了喇叭筒。 “你杨彪也算是秦人之中的佼佼者了吧?瞅瞅你现在做出的决定!你这是带着部下直接往火坑里面跳啊!这些年来你们秦人的日子过的实在是太安逸了,六国遗民的命对你们来说,无非就是一些数字而已,没了就没了,毫不在乎!我只问你一句,倘若现在下方的这千人是秦人,你敢如此贸然的做出这个决定吗?” “六国的同袍们,秦军早已非是彼时的秦军,杨彪虽然不能代表所有秦人,但也差不多可以代表大多数秦军军官了吧?这一年多来,他,或者说所有秦人在军营中表现如何?不需我多言了吧?” “秦一统六国二十余年,能征善战之辈皆已老去,新上来之辈天生便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处处看不起人,养尊处优惯了,现在还能提得动刀吗?不能了!” “陈胜吴广只是打起了反秦的第一仗,如今六国皆以复国,而吾等则代表着韩国,是继续让秦人无止无休的压迫尔等,还是举起反秦复国的大旗,在这历史的潮流中建功立业,扬名立万……” “放屁,王不饿你休得胡言,六国在哪呢?那陈胜吴广之辈早已被朝廷大军攻灭……”王不饿的话让杨彪心中猛然一凉。 他不是秦军中的佼佼者,但也属于中等的那一批。 秦军有着严明的各种制度,新兵有新兵营,军官也是需要经过培训才能上岗的。 而这些年来,秦人的确是飘了,也觉得自己的祖辈们抛头颅洒热血打下来的江山,现在他们就应该享受这一切。 所以,说秦军提不动刀那完全是屁话,但是跟他们的祖辈比起来,怕是他们祖辈一只手就能灭了他们。 陈胜吴广有没有被灭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楚国已经复国了,其他几个国家怕是也不远了。 虽然这一切都是事实,但是不能承认啊。 自己带的这一千人中,只有二百秦人,其他的全是韩国遗民组成的,这要是被王不饿给煽动了,自己还玩个屁啊! 王不饿看都不看杨彪一眼,完全看不上他。 继续举着喇叭筒喊道:“营中尽是引火易燃之物,寨门已经堵死,不想死的,就捉拿秦兵,三十息后,第一轮射箭,第二轮便是火箭!” 第9章 我这张破嘴啊 “公子真乃神人也……” “当真是公子出马,足以抵挡数万大军啊!” “谁不说是呢,公子只是站出来说了两句,他们军心就乱了。” “如此秦国,怎能不亡?” 王不饿目瞪狗呆的摸着鼻子,看着下面喊杀一片的秦军。 讲真,他真的做好跑路的准备了,小船也真的准备了。 他的计划所有伍长以上的人都知道的,先在上面埋伏,若是秦军中计,就等他劝降,然后陈铁山堵门。 劝降不成就杀。 若是秦军不中计,直接派兵来了上面他们的藏身之处。 那就顺着提前准备好的绳索索降下去,然后再通过寨门口预留的小道绕圈。 秦军若是不跟下去,在上面看的话就是他们要逃了。 但秦军不可能不跟下去,这就是他们的机会了。 下去之后,他们会再通过预设好的路线绕回原地,将秦军困在营地中,然后在进行第一步计划。 计划成功就这么干,若是不成功,王不饿则会趁乱跑路。 可是现在…… 有没有人能用一泡尿浇醒我,眼前的这一切是真的吗? 王不饿高估了策反秦军的难度,同样也低估了自己那一番话对秦军的影响,特别是六国遗兵的影响。 七国经过数百年的征战,各自的消耗都不少。 现如今秦军自身的兵力并不多,但整个天下都是他的,他必须要分兵驻扎各地。 但是仅凭着秦军那点人数,根本做不到。 所以,除了关中,各地的驻军都是一部分秦人和当地土著士兵组成。 具体的比例根据地方不同有所不同,像荥阳这种地方,地位没有洛阳重要,但也扼守着交通要道。 所以,洛阳有三千秦人镇守,荥阳有一千秦人加四千当地土著组成。 荥阳城外,属地内零散驻扎的大约有两千人,主要就是维护各地治安,遇到什么问题则去荥阳大营求援。 问题在于,秦人若是能不这么压榨他国百姓和贵族阶级,那么王不饿这一番话起到的效果就不会有什么太好的效果。 瞅瞅宋钟,十年前从军侯的位置上拉下来,这千人一干就是十年。 而包围圈内的这些人也没好到哪去。 王不饿毕竟也是他们中间的一员,所以很清楚这些人的构成。 宋钟和其他将领那边但凡有点表现优秀的士兵,都会被杨彪等人给搞过来,然后可劲儿的压榨,久而久之,被他们搞过来的这些人日子过的反倒不如以前,心有怨恨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当杨彪的项上人头被摆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王不饿气的一脚狠狠地将其踢飞。 心中忍不住的一阵破口大骂:‘你特娘的就不能争点气?老子说了就要一千人,现在平白无故多了七百多,超标一半了啊……’ “公子,我们还有数百人在外面鏖战呢,快点派兵去支援吧!”陈铁山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先前他询问了一下投降的士兵,得知他那个远房舅女婿此刻就在外面。 而他先前也看了下,那边正在混战,而且有越大越凶的趋势。 加上这里边的熟人并不多,手下只有一小部分见到了他们联络过的人,加起来也不到一百个。 “还有?”王不饿想死的心都有了。 “对啊,四五百人呢,应该是我们提前联络好的。”陈铁山焦急道。 “领着他们去吧!”王不饿目光忧愁的看着远方。 人无信而不立,外面那些人必须救。 至于说下面的那些降兵,现在王不饿一点也不担心。 刚才的战斗他们没有插手,完全是秦军自己解决的,杀了二百多秦军,造反已成事实,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殊不见遇见杀人劫道的,周围百步内的秦人若是不阻止都要跟着受罚呢,何况是造反呢? 秦律可不会跟你讲道理,也不会去看你有没有动手,动手的时候你没有阻止,那你就是同谋。 “两千人?或者更多?”看着陈铁山领着近千人浩浩荡荡的前去支援,王不饿的心情又一次跌入谷底。 “不饿,是不是有点少了啊?”张不衣很有眼色的安慰道:“没事,接下来我们再去劝降一些就好了,争取早日接手荥阳……” “……”王不饿真想把张不衣给挖个坑埋了。 我这是嫌少吗? 看不出来我一脸嫌弃的样子啊? 下面七百多人,外面少说也能拉过来六百人,加上他们本身的七百多人,两千出头。 荥阳大营那边怎么说也有二三百人吧? 按照现在他的实力,完全可以在荥阳横着走了,见谁灭谁的那种。 而且再让手下一番忽悠,保不齐能把荥阳大营忽悠成自己的,以后大家伙舒舒服服的住进去。 人多当然是好事,但是发展的太快了,那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自己这个草台班子能撑起这么大一块场子吗? 显然是不行的,自己身边没有萧何,没有曹参,也没有张良,势力人数急速膨胀,后面所要面对的将会是什么? 陈胜吴广的结局,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结局。 不一样的是,他们是真的要反,自己就是吹了个牛逼,然后被人架着反的啊…… “我这张破嘴啊……”王不饿很是懊恼,说来说去,这一切的源头还是因为自己这张嘴。 吹!吹!吹! 整天就想着吹牛逼,现在好了吧? 硬生生吹出两千多人来,吹出个荥阳霸主。 现在荥阳大营压不住自己了,接下来所要面对的就是三川郡守李由的大军了。 “公子!” “公子!” “公子!” 王不饿还在深深的自疚,手下的士兵却兴奋的呼喊了起来。 没办法,他们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七百对两千,竟然一兵不失的就赢了,甚至大多数人连刀都没拔出来呢。 也就是刚把弓箭上弦,他们就度过了这次团灭危机,而且还壮大了自身的实力。 跟着这样牛逼的人干事业,怎么能不高兴,不激动呢? 加上王不饿本身就带着一丝神棍属性,现在这帮人已经完全把他当成神仙了。 除了神仙,还有谁能够做到这一步呢? 王不饿欲哭无泪,看着底下数千士兵的欢呼,强颜欢笑的压了压手臂。 “今日尔等付出的,吾都看在眼中,记在心中,他日功成之际,尔等必将富贵加身……” 第10章 平起平坐? “哎,也不知道该怎么逃出生天……” 王不饿忍不住的摇头叹息道。 现在场面越来越大,隐隐有了些不受自己控制的趋势。 真正有实力的人,除了有张能吹的嘴,必然还有一双够黑的手。 自己的手好像挺白的…… “逃?为什么要逃?”张不衣原本兴奋的表情突然垮了下来。 “逃?” “???” 张不衣的大嗓门又刚好让周到身边的陈铁山和宋钟,以及他的远房表亲孙田二人听到,不由的满脸疑惑。 他们过来投靠可不是为了逃的。 虽然谁都知道这一路并不好走,但是俺们刚过来,一句话都还没说上呢,你就说要逃? 王不饿狠狠的瞪了眼张不衣,这货难道不知道伴君如伴虎吗? 要不是看在咱俩一个村子里出来的,本公子早把你砍碎煮熟喂狗去了。 有你这么拆台的吗? 而且还不是一次两次的拆! 但是现在的场面,王不饿是真的不敢让他朝着不受控制的方向去发展,主要还是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必须要安抚住这些前来投靠的人。 特别是这些都是具有极强战斗力的甲兵,而非那些农民组成的军队。 两千人虽然看似不多,但现在王不饿要是愿意的话,也可以很大胆的站出来说一句,七国之下,老子最牛! 王不饿稍微酝酿了一下,望着众人开口道:“尔等舍弃一切,将身家性命交予本公子,本公子又怎能洋洋自得,骄傲自满呢?为将者,必将未虑胜先虑败,如此方可令大家避免像那无头苍蝇般到处乱窜!” ‘噗通……’ 听到王不饿的话,陈铁山满脸羞愧的突然跪倒在地。 “公子,我……” “陈百将,你这是作甚?快快起来!”王不饿也被陈铁山的举动搞的有些晕头转向。 “公子,我陈铁山不是个东西啊,您斩了我吧……”陈铁山满脸自责的说着。 “陈百将此言何意?”虽然王不饿还没搞清楚,但他觉得这个货应该在暗中搞了些什么。 “先前属下不是遇见公子独自一人在外视察地形嘛?就觉得这样做很不安全,于是属下便暗中安排人保护公子安危,不料昨天他们告知属下,说公子在大河便藏了一艘船,属下当时也是被冲昏了脑袋,觉得公子可能有其他想法,所以便让人在船上凿了几个孔,还将船上的绳子从孔中穿出,系在河滩的一颗树上……” “……”王不饿惊讶的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内心深处伴随着尴尬,但表面却还是淡定无比的看着陈铁山。 吹牛指导丛书告诉我们,当你搞不明白对面真实用意的时候,那就暂时先装糊涂,切忌不可自乱阵脚。 “公子,我真是个畜生啊,险些坏了公子此举的用意,也险些断了弟兄们的退路,倘若此战真的败了,我陈铁山便是死上一万次,怕是也无法弥补如今的过错啊……”陈铁山依旧极度懊恼的自我悔过着。 王不饿很想把陈铁山扶起来,然后语重心长的告诉他,你没猜错,我就是想跑路。 但是陈铁山现在这么一说,反倒是搞的他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铁山,此事你的确太荒诞了,幸好没有酿成大错,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宋钟这会儿也算是听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陈铁山虽然不是他的手下,但两人出身差不多,之前也有些交流,算是熟人。 加上宋钟也看他还算顺眼,所以这会儿便觉得可以帮衬一下。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他知道了陈铁山是孙田的老表,虽然是孙田鼓动的自己,但刚才孙田无疑也是最卖力,第一个站出来挺自己的人。 于公于私,他都得帮他说句话。 不过自己初来乍到,不适合说一些太过于辣眼睛的话,也就只能用这种和稀泥的方式去解决。 “公子先前暗中准备的那些,想必是为战败之后准备的吧?届时可找几名士兵撑船渡河,固定绳索,其余人等即便不会水,也可借助这道绳索越过大河,而那时秦军则只能鞭长莫及!”宋钟看着王不饿问道。 心情不怎么美丽的王不饿随意的点了点头。 自己安排的后路都被人发现了,哪还能高兴起来? 而王不饿也明显感受到宋钟的态度与其他人有所不同,不由得接着说道:“这只是其一,秦军必然不会目视尔等逃之夭夭,若是他们借助绳索强行渡河,吾等则可在其即将登岸之时斩断绳索,虽不知能有多少,让大河吞他个百十兵士还是没问题的。” “能与公子共事,实乃宋某人之幸,接下来还请公子多多担待!”宋钟朝着王不饿拱手笑言道。 有一说一,这个宋钟给他的感觉并不好。 似乎他就不是来投靠的,而是来合作,来当大爷的。 活该你四十出头还被从军侯打压成千人,就凭你这眼色,不打压你打压谁? 当然,结果还是让王不饿偷偷的松了口气。 这次也就是命好,明摆着跑路的准备,结果被他们误认为是为大军的后路着想。 心中不由得暗暗为自己捏了把汗,下次一定要再谨慎一些,千万不能被发现了。 王不饿瞥了眼宋钟。 不冷不热道:“嗯,宋千人暂且担任着千人吧,现在的规模养不起一个军侯!” “公子的规矩宋某懂,人我自己去拉就是了!”宋钟心中不由得有了些警惕。 先前他只是试探,自己手底下的兵力只比王不饿少一点,所以才有了跟他平起平坐的想法。 但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处理方式却让他不得不警惕,不动声色的弹指间,便通过三言两语来告诉众人,这里谁升官是他王不饿说的算。 当然,宋钟也不是傻子,冒着造反的罪名出来,可不是来给你这个毛头小子当属下的。 所以,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第11章 公子请出山 一个月的时间眨眼而逝。 预想之中的李由大军并没有等到。 反倒是王不饿军内部自己先发生了分裂。 而这也早在王不饿的预料之中。 千人宋钟打一开始就没太将王不饿放在眼中,最初便摆出了一副平起平坐的姿态。 尔后更是私下拉拢旧部,王不饿巴不得他赶紧把人拉跑呢,这样自己就可以安安稳稳的跑路了,身边在也不用带着一群‘累赘’。 但是让王不饿惊掉眼球的是,宋钟非但没有从自己手下拉走一人,反倒是自己损兵折将。 陈铁山的表亲百将孙田被牢牢的拉了过来。 这段日子孙田可没少听陈铁山吹嘘王不饿的神仙手段,忽悠的孙田一愣一愣的,加上先前秦军围剿,他们的确一兵未失便吞掉了两千秦军,直接导致了荥阳大营寨门紧闭。 宋钟倒是个不错的上级,但问题在于,跟在宋钟身后多年的孙田,知道宋钟的水平。 加上这边有自己的亲戚深受重用,孰优孰劣,他孙田还不会选择吗? 有了孙田的例子,加上陈铁山等人私下里的拉拢,最终宋钟绞尽脑汁的带走了不到二百人。 “公子,那宋钟实在是可恶……”陈铁山面色铁青的说着。 “他又干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了?”王不饿懒洋洋的看了眼,百般无趣的问道。 手下太精锐了也不完全是好事。 就比如说现在,他想要了解天下大势,在这个年代本是很艰难的一件事情。 可是在王不饿这里完全不是问题,只需要王不饿一道命令,陈铁山立即便安排二十余斥候化装侦查,分散到各地去打探情报。 王不饿虽然一直都在考虑着跑路的事情,但问题在于就这样跑路是不是显得自己太无能了? 真不知道宋钟图个啥,辛辛苦苦的在外面拉那些农民有什么用? 有这精力难道就不能把心思放在军营吗? 好好的忽悠一下,把自己这两千手下都忽悠去他那里,实力有了,地位有了,一举两得的事情。 “去讨粮的时候没有讨到,一怒之下屠了一个村子,整整二百多口人啊!”陈铁山声音颤抖的说着。 他们这帮人穷困潦倒的时候都没想过要去屠村子,跟王不饿相比较起来,宋钟简直就不是个人,为了达到目的,更是不择手段。 “这次没有在打我们的名号吧?”王不饿心中微微一颤。 “没有,人家现在人多势众,七八千兵力呢,哪看得上我们这些土鳖?” 土鳖还是王不饿经常挂在嘴边的,虽然不好听,但久而久之,大家也都习惯了这种自嘲。 “公子,我们出山吧!不能在这么让他祸害下去了!”陈铁山突然跪倒在地,双手抱拳的朝着王不饿施礼请命道。 “不慌!一群乌合之众罢了!”王不饿微笑着摆了摆手。 整天打打杀杀的,有啥好的? 好好的活着混日子不好吗? 哎,为了安抚这帮鸟人,还得再费一些脑细胞。 脑壳疼…… “让他闹腾便是了,闹腾的越欢,民怨越大,到时候尔等再出山去收拾他们,取得的效果就更好了,别忘了尔等代表的可是韩军,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必将是雷霆一击!” 屠村? 王不饿倒是觉得这里面可能有什么隐情,一般来说农民军起义虽然纪律方面无法约束,各种坏事都可能干出来,但屠村应该不至于。 当然,不管有什么隐情,屠村是不对的。 王不饿丝毫不怀疑他们情报的准确性。 眼瞅着牛逼越吹越大,王不饿只好用另外一个谎言来掩盖自己先前吹下的牛逼。 “公子,总得给弟兄们个大概时间吧?这段日子大家伙儿都憋着口气呢!”陈铁山暗暗的攥着拳头。 “快则下月,慢则明年初,这段日子弟兄们一定不能丢了武艺,一旦咱们动起来,后面可就没机会再去巩固这些了!”王不饿想了想,给了个相对模糊的答案。 “公子放心,属下会盯着他们的,绝不会懈怠!”陈铁山暗暗的点了点头。 这个时间不难接受,现在已经进入八月份了,距离九月还有大概二十天。 至于明年? 说长也长,说不长也不长。 秦朝使用的是颛顼历,十九年七闰法,十月便是岁首。 望着陈铁山的背影,王不饿下意识的张了张嘴。 我特么就是下意识的说说而已啊。 弟兄们每天那么辛苦,放几天假休息一下,训练强度降低一下能死啊? 可身为主帅,这种话王不饿又没办法主动提出来。 所以他只能不断的暗示陈铁山可以咸鱼两天。 但鬼知道陈铁山这货脑门是不是被夹了,上次自己这么一番忽悠之后,整个营地的训练嗷嗷叫。 一个个看起来生龙活虎的,似乎面前摆着一万大军他们都不怕似的。 而这一次,更是可以想象一下了。 身背着复韩大业的使命,作为一个老韩人,陈铁山肯定会更加卖命的去训练的。 而士兵们也绝不会有所怨言,因为大家都体验过秦的暴虐,所以更加怀念以前的生活。 王不饿深深的皱着眉头。 局面完全不受控制了啊…… 营地里现在一共有两千二百多人,这些都是荥阳大营走出来的精锐,武装力量堪比敖仓守卫。 若不是自己强压着,这帮人这一个月会拉来更多的同僚。 而即便自己压着,陈铁山告诉自己的话是,一旦他们出山,至少会有一千人响应。 这些都是提前联络好的,即便王不饿压着不让进营,那些人也没有挥手而去。 一个个都在默默的等待着大神的召唤…… 而有了上一次的事情,陈铁山特意找人探测了一条可以度过黄河的渡口,在岸边藏了几条船,上面安置了更多的绳索。 按照陈铁山的说法,一旦营地失守,他们可以在半个时辰内跑到黄河对岸。 除此之外,还在邙山中打了一条隧道,虽然不大,仅供一人穿越,但这也使这个极其不利于防守的营地多了一丝保障。 王不饿越想越头疼,冥冥之中,他总有种感觉,自己被架着上山为王的事情可能不止这一次…… “公子,王成求见!” 第12章 意外,都是意外 现如今军队规模已经突破两千人,每日消耗也比之前增加了数倍。 但是王成在最近一个月的表现却有些不太如意,若不是王不饿催的紧,大军这后半月怕是早就断粮了。 “公子!”王成面色略显疲惫。 这段日子没少奔波,这些王不饿都清楚,毕竟这么一个重要人物,王不饿是不会不派人监视的。 所以王不饿很清楚,这一次王成并不是来送粮食的。 现如今他家也没有多少余粮了,几乎在这一个月内被大军给掏空了。 “可是粮食有了着落?”王不饿淡定的问着。 “实不相瞒,只要公子肯出兵,多少粮食都不在话下!”王成满脸苦涩。 心中暗道这也不让那也不许,业务他不好发展呀…… “肤浅!”王不饿瞥了眼王成,故作不满道:“时机未到,大军此时若动,损失多少你可曾算计过?” 王成忽然有些恍悟。 对呀,自己当初被王不饿说服,难道只是为了那些许下的诺言吗? 当然不是,他是为了心中那宏伟的抱负啊! 王不饿虽然年轻,但却老谋深算,每一件事情都算计的严丝合缝。 若不是他亲眼见到这里的规模,军士们辛勤的操练,怕是他也难以相信这是真的。 王不饿如此说,定然有一番他的用意,说明此时真的不太适合动兵。 “公子说的是,老夫这段日子也是被那帮人给逼问的有些慌了神,请公子勿怪,这都是群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想通了其中的关键,王成的心情也舒坦了不少。 “哼,怕是将来想撒鹰也没机会喽!”王不饿一番嘲笑道。 “公子说的对,可是公子,老夫家中余粮也不多了呀,就算把粮仓全都搬来,怕是也不够大军吃上半个月的,这接下来的日子可如何是好?”王成一方面为自己把握住机遇而高兴,一方面又为大军找不到粮食而头疼。 起初他只是被逼的,但是等他上了这条船之后,他却比谁都更希望这条船能够走的更远。 这些兵士们最多就是赌上自己一条命,他王成可是全家老小加上家产什么的都赌上去了的,他比任何人都害怕失败。 这也是他这个月为什么不断从家中拿粮供应大军的原因,虽然痛,但他很快乐。 王不饿微微皱着眉头。 其实这会儿他的内心是比较纠结的。 王不饿是个能坐着绝对不会站着,能躺着绝对不坐着,能狗着绝对不嗷嗷叫的那种人。 为什么不出兵,一是想让大军内部散了,大家自寻出路,然后自己好去安稳的度过余生,在也不干忽悠的行当了。 很显然,这条路已经失败了。 第二个则是在等,等刘邦项羽起义,等更多的人起义。 反秦战争的第一刀是陈胜吴广挥出来的,且是导火索。 但真正让秦朝倒塌的,却是这两个家伙。 正是因为王不饿很狗,所以他很清楚,在刘项这两个人冒头之前,自己绝对不能先冒头。 不然的话,秦军的主力会从邯郸吸引到荥阳,到时候被动的可就是自己了。 可粮食也是个大问题,就算王成散尽家财,大军顶多也就能够维持二十天,这还是后面减配的结果。 而其他地主们单听王成吹牛,显然是不信任的,更不会拿粮食给王成。 毕竟他王成不是王不饿,也没有那种主角光环(狗作者说的!)。 王不饿是绝对不敢再把事情放在断粮前去解决了,每到断粮的时候,王不饿总觉得自己后脖子凉飕飕的。 所以,狗大户们既然不给力,那么王不饿就得从现在就开始想办法了。 “这样,你回去之后告知相熟的人,若想保住他们的粮食和财产,就在五天后拉着东西去敖仓寻求庇护!” “敖仓?”王成忍不住的打了个冷颤,那特么的可是敖仓啊…… “对,如今秦朝内乱不断,百姓人心惶惶,不能安稳生产,亦不能保证人身安全,荥阳大营已经失去应有的作用,百姓唯一能够想起的便是敖仓,那里驻扎着大秦最精锐的力量,而秦将为了挽回大秦的名声,必然会接纳尔等,如此,宋钟便无法从尔等这里取得粮食。”王不饿浑身正气的说道着。 “可是这样一来,不止宋钟得不到粮食,公子也得不到粮食呀!”王成眉头皱成一条黑线,这算是什么主意? “其他的你不需操心,本公子自有办法筹集粮食!”王不饿神色淡定,稳如老狗般的安抚着。 王成半信半疑的走了,反正打死他也不会相信,王不饿敢去动敖仓的想法。 但是王不饿既然这么安排了,他只能这么听着。 敖仓是什么地方? 那是一般人敢想的地方吗? 那里可是大秦唯一的两座国家超级仓库之一,另一座是位于关中的太仓。 而敖仓单是守卫力量便有两千秦人甲兵,以及一千各地戍兵,虽然是戍兵,但他们的装备也比其他地方的戍兵要好很多。 再说地理位置,敖仓并不是建立在一座四平八稳的地方,而是建立在距离黄河仅有一两里远的敖山山顶。 周围河流密布,邙山形成了一道道的峡谷,虽然不大,但在军事方面来说,却是典型的易守难攻。 有这三千精锐在,没个万把人根本就不敢去进攻。 而敖仓的粮食到底有多少? 很多很多,虽然这里的战略定位只是一座大型的中转仓库,所有粮食都不会在这里存放太久。 但是东面的,南边的,北边的,三个方向的粮食全都要先汇聚在敖仓,然后在按照需求通过陆路西送至太仓,或者其他的地方。 “公子……公子……”陈铁山脚步有些焦急的站在门口高声的吼着。 “何事?” “公子,刚刚打听到的消息,荥阳大营增兵了,敖仓那边暂时没有动静,估计也快了!” “增兵?”王不饿愣了下,旋即装作一副神仙姿态的开始掐指一算。 算个屁,其实就是在心里面屡一下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按理说自己反了之后,而且还形成规模了,三川郡守李由是应该率军来讨伐的。 但是左等右等,等了一个月也没见李由的身影,甚至大军的调动都没见到。 就在自己迫不得已想要动手的时候,却等到了荥阳大营增兵的消息。 王不饿心中暗骂李由这个没蛋子的怂货,难怪后来会被樊哙给斩了,就你这胆子不斩你斩谁? “增了多少?” “据说第一批就要把荥阳增至一万,后面还有几批呢。” “不慌,去让人告诉王成,刚才本公子告诉他的事情,提前到三天后进行,另外,你安排人去外面散布谣言,就说……” 第13章 我太难了 若是一二十年前,王不饿自然不敢有这么大胆的想法。 但现如今的秦军早已不是当年的秦军了。 虽然依旧精锐,但是在陈铁山近乎不离视线的监视下,王不饿手下的这两千来士兵训练的倒也刻苦认真。 都是多年的老兵油子,自身的战斗技能倒是没什么问题,最多就是荒废了而已。 通过一个月的加强,战斗力较之之前已经上升了不少。 或许依旧不如秦军,但王不饿觉得两者应该没差多少的。 爹是儿的胆,兵是将的胆。 清晨,大队大队的狗地主们带着自己的佃户,推着大车小车的赶往敖仓。 尽管已经被宋钟抢走了不少的粮食,每一家也没剩下多少。 但狡兔三窟的道理他们又怎会不知? 所以,这几十家汇聚起来,也差不多有七八万石粮食。 不远处的山坡后,两千甲兵分散的趴在周围一动不动。 “公子,咱们这么干是不是有点缺德了?”陈铁山面色有些不太好看的问着。 “缺德?什么叫缺德?”王不饿看着身前一队队的百姓,头也不转。 “哎,抢了那些地主也就抢了,大不了杀了便是,反正他们也不支持咱们,但是那些百姓……” “打住!打住!”王不饿越听越觉得话音不对劲儿。 合着搞了八百年,你陈铁山就是这么看我王不饿的? 别看这些小地主们现在被宋钟抢的有些落魄,但王不饿真若对他们动了手,将来是要遭到天下地主们的抵制的。 不要小看了这个年代的阶级力量,也不要觉得杀几个地主没什么问题。 单独拎出来杀倒是没问题,像这种集中的,有多远滚多远。 “发挥一下你的想象力,本公子好歹费了这么大劲儿,难道就为了这么点粮食?”王不饿敲了敲陈铁山的脑袋。 按理说经过一个月的调交,这货的脑袋应该开过光了啊。 难道是自己打开的方式不对? 还是说咒语念错了? “啊?全杀了?”陈铁山愣了下,心中不由的有些恐惧。 王不饿跟他说过很多话,而通过这些话,现在他觉得王不饿的意思大概率是把这些人全杀掉。 但…… 下面那些人加起来怕是有上万了吧…… “……”王不饿一头黑线,如果可以吃人,他觉得自己把陈铁山吃了都不一定能吃饱。 真想扒开他的脑袋,然后把自己的给他放进去。 讲真,王不饿作为嘴炮其实他是不想吹牛的。 但是他发现陈铁山根本就不上道,搞的自己憋了一个月没吹牛的记录要被打断了。 累! 真累! 王不饿发现养一头猪的难度明显要高于买一头猪的难度。 所以他决定,这猪咱不养了,等着买猪吧。 省力,还省心。 “这几日本公子让你散步的谣言,宋钟肯定听到了,虽然他最近抢了不少,但是他人也多,根本吃不了多久,如果中间没有出现差错的话,在他们抵达敖山之前,宋钟便会带着人马杀过来了。 在秦军的面前杀秦朝的百姓,而且还不是一个两个,你说敖仓的守军会不会有反应? 待他们双方杀的筋疲力竭,死伤惨重的时候,咱们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通吃两边。 到时候百姓的粮食还归百姓,敖仓的粮食可就是我们的了!” “我……”陈铁山听的目瞪狗呆。 仗还能这么打? 两千多人就敢去打敖仓? 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好不啦? 但是听着王不饿的这一番部署,陈铁山又觉得似乎可行。 前提是宋钟要跟秦军鏖战一会儿,当然,敖仓的秦军只要出来,就绝对不会让他们轻易走掉。 等他们打的差不多了自己再上…… 战术鬼才啊…… 不知不觉的就展现了一把自己的实力,同时还把宋钟的事情给解决了。 看着陈铁山懵逼的表情,王不饿表示很满意。 早点这样不就得了? 也省的自己多浪费这么多唾沫。 “待会记得放走宋钟,完事后对外宣称,我们是宋钟的部下!”王不饿蔫坏蔫坏的贼笑着。 “公子,我们不是应该杀了宋钟,然后收编他手下的人吗?”陈铁山一脸不解的看着王不饿。 两千人还想干啥大事呢? 有了敖仓的粮食,难道不应该第一时间招兵买马,壮大自身吗? “李由为何选择增兵荥阳而拒营不出?”王不饿瞥了眼。 “他想等兵力多点再出来?” “非也,他想等着本公子去攻城,如此方可依托城池坚固,守备完善之利来从容应对。” “也是,放着高大的城池不利用,跑出来跟我们打野战,除非李由脑子坏了。”陈铁山猛然觉悟。 这年代可没农村包围城市那一说,只要城池还在,后面的就好说,而且现如今这个局面,也不用担心荥阳后路被切断。 “所以,放走宋钟,自然是让宋钟来替我们背锅的,到时候咱们暗中招兵买马,宋钟在前面被李由追的像孙子一样逃跑,岂不舒服?”王不饿微微一笑。 语言是一门优美的艺术,王不饿当然不会说他想狗下去。 更不会说若是敖仓的粮食能让他们这两千人吃上三五年的,他就打算狗个一两年再说。 当然,一心想要狗到底的王不饿浑然没有意识到。 就在三天之前,他还想着再狗几个月呢,然而三天之后,却不得不出兵。 所以,你看! 有饭吃,还能让大家安心的狗着。 一箭双雕啊简直是! 再看向陈铁山的时候,原先怎么看怎么顺眼,现在王不饿却觉得此人非是良配。 我真的太难了…… 看来得找机会找个谋士了。 毕竟自己那些高级玩意儿跟陈铁山面前也玩不起什么浪花,只有身边围着一群聪明人,自己才能过的更舒坦一些,少操一些心。 就在王不饿想入非非的时候,陈铁山很没眼色的打断了王不饿的美好幻想。 “公子快看,宋钟来了……” 第14章 天不亡韩 宋钟的到来无异于给王不饿的‘韩军’打了一剂强心针。 虽然他们并不需要这玩意儿。 但这再一次的验证了王不饿的预言能力是极其优秀的。 “公子,待会怎么打?”陈铁山磨掌擦拳一脸渴望的看着王不饿。 王不饿看了眼远处的宋钟大军。 人数虽然不少,但却根本没什么太大的压力,一群乌合之众而已。 尽管跑路这个选择一直都在王不饿的脑子里占据着一个不可替代的位置,但是现如今都已经到了这里,王不饿自然也在认真的思考。 他的本意是利用宋钟来冲击敖仓守军,能两败俱伤最好,即便不能,也能让敖仓守军陷入疲惫。 如此,他这些待命已久的新生力量进入战场的时候便可利益最大化。 但是现在,他有些怀疑宋钟能不能抗住敖仓守军的攻击这个问题。 倘若未战即溃,那对于自己来说才是最难受的。 “找条路线,待会你带兵去围攻敖仓,这里本公子亲自坐镇!”王不饿决定先狗一下再说。 “公子,属下带多少人去合适?”陈铁山努了努嘴,这么模糊的安排,可让我如何是好? ‘咣……’ 王不饿恨铁不成钢的朝着陈铁山的脑门便是一记轻锤。 这个货实在是太不争气了,今天接二连三惹自己不满。 气呼呼道:“战场局势你见到了吗?没有见到战场局势本公子怎么给你分配人手?你就不会先把几条路线全部想一遍,待会有多少人就直接选择哪一条吗?就你现在这笨蛋样子,什么时候才能成长起来?” 王不饿的话让陈铁山的老脸不由一阵通红。 王不饿说的对,战斗都还没有开始呢,作为偷鸡者来说,现在他的确没办法分配兵力问题。 而作为一个优秀的指战员,在开战之前必须要思考清楚各种情况。 而这一点王不饿也在不断的教他,可有些东西并非他不想学,而是思维的固化,根本不适应,一时半会儿的也想不到那么多。 “公子,我这便去……”陈铁山红着脸羞答答的一点点朝着旁边蠕动着。 不敢动静太大,现在他们全体都要保持隐蔽。 当陈铁山快要离开藏身地的时候,身体突然间停顿了下来。 “找好了?”看着去而复返的陈铁山,王不饿没好气的问道。 “额……公子,我才想起来,属下是去过敖仓的,而敖仓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陈铁山有些不太好意思。 这种基本情报他是知道的,先前不说那是因为忘了。 普通士兵倒是无所谓,可他现在可是五百主啊,放在秦军那也是中层军官了。 竟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陈铁山着实感觉到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 王不饿没去过敖仓,但他知道敖仓之所以建立在敖山,那是有原因的。 一是可以通过陆路将四面八方的粮食运到这里,二则是可以通过水路运过来。 所以,敖仓山下是有码头的,驳船到了这里之后将粮食卸船,然后人工搬运至敖仓,在通过陆路或者水路运输到需要它的地方。 既然敖仓的定位是这样的,那么现在会不会有粮食正在卸船? 会不会有力役正在搬运粮食? “派人去打探一下,看看敖仓那边有没有在卸船或者搬运什么的!”王不饿连忙嘱咐道。 这个时候他越来越意识到一个谋士的重要性。 作为理论专家,实践本来就是弱项,虽然看似布局很合理,但是在细节方面却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就好比现在,虽然在战前看到了问题以及可能,但却因为大战当前,已经失去了从容布置的可能。 也正是因为先前的咸鱼状态,让王不饿没有提前去关注敖仓的动态。 若是身边有个能人辅佐,怕是早就安排人手顶替力役混进去了,等到开战的时候里应外合,一个敖仓算什么? 当然,敖仓易守难攻,但并不代表敖仓内部的兵力就很多。 三千人真正驻扎在敖仓内部的,也就只有一千人不到,其他的两千多人分散驻扎在周围的险地。 层层阻击,在敌人进攻的道路上利用地形去杀伤他们,等到进入最后一道战线的时候,敖仓的防守压力便会锐减。 …… 与此同时,一名瘦弱,面白,肤嫩,一袭白衣的中年男子推开了茅草屋的门,一缕缕阳光顺着打开的门钻进屋内。 虽然在此之前,屋内也有光线进入。 看到门外的人正在等候,中年男子面上不禁露出一副愁容。 “今日可有大事?” “先生,却有一件大事发生,传闻上月下旬三川郡调荥阳大营两千甲兵前去围剿叛军王不饿部,但不料王不饿部早已有防范,提前拉拢了秦军,秦军阵前反戈一击,又用计不放一箭吃掉千人,两千兵马无一归营,除却死伤及秦人,约莫王不饿部也差不多有两千余人了! 而且,他们以韩军自称,所部也多为韩人之后……” “消息可真?”听到这个消息,中年男子身子突然猛然一抖,近乎失态的看着对方。 “应当是真的,现如今三川郡又冒起了一个名为宋钟的义军,所率人马不过二百余,却拉起了万余人的队伍,反倒是王不饿最近没了动静,据说宋钟便是当日反戈一击的秦军千人。” “哈!哈哈!哈哈哈!天不亡韩!天不亡韩呐!”中年男子突然放声大笑,似乎近日来的压抑一扫而空。 一阵发泄之后,中年男子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喃喃自语道:“那王不饿能在如今这世道拉起一支队伍并不易,能兵不血刃扛过秦军的围剿,足以证明此人非是莽夫,心中有韩,善!大善!” “你去通知众弟兄一声,我张子房今日要西去荥阳投靠王不饿,愿意跟着走的,就去收拾东西,不愿意走的,赠送一些钱财就此散伙,老夫绝不为难任何人。” 第15章 你太聪明了 王不饿当然不会知道,最近他常常念叨的超级谋士已经在送货上门的途中了。 当然,深知什么实力,资源等等的,都是浮云! 真正的成功人士,全特么靠的是运营! 会运营你就是大爷,不会运营,活该你扑街! 搞销售的,不会点运营咋忽悠人呢? 这不,闲来无事,犯了职业病的王不饿本着装个逼给大家看的,早在十天前便让陈铁山派了几个斥候出去散布消息。 这次散布的可不是什么谣言,而是实打实的真消息。 荥阳大营两千人全军覆没的消息,李由并没有敢泄露出去。 这件事情一旦泄露,随之而反的人会越来越多的。 料定这一点的王不饿便抓准了几个要点,着重突出秦军派了两千人,自己一人未失的便吃掉了他们。 普通百姓听到消息之后的第一反应肯定是这个王不饿真特么牛逼,是个狠人。 而真正有本事的人,听到这个消息后一定会看到内在的一些东西。 而这些人,正是王不饿要吸引的人。 另一个则是着重突出自己手下的两千多人,那是正儿八经的军队,跟那些农民军有着天壤地别的差别,别拿我跟他们混为一谈。 另外在着重描述一下宋钟,毕竟往自己身上贴光,往对手身上抹shi这都是常规操作。 俗话说的好,没有对比便没有伤害。 看着面前的宋钟部快要追上运粮的队伍,而前方的地主大营则是撒开脚丫子疯狂逃命的景象。 王不饿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发现自己又忽略了一点。 不是自己不够聪明,而是真的事情太多了,自己被动的忽略了太多太多的细节。 但是临到事前自己才发现原来还可以做得更好,但问题还是那个,没时间再去部署了。 敖仓跟太仓一样,都属于国家级的仓库。 只不过太仓属于国家储备仓库,而敖仓则是中转作用更多一些,但这不代表它不存储。 级别在这里放着呢,所以由不得朝廷不重视。 而发展到现实当中,就是正常的政务方面,是由治粟内史直接派遣官员来负责调度存储等事宜。 而军队的驻扎保护,则由太尉直接负责,虽然太尉未必会有空亲自关心,但名义上这事是太尉负责的。 而古代的军队,跟驻地附近的友军进行联谊,那是绝对不允许的。 所以,荥阳大营虽然跟敖仓距离不远,但两边却几乎没有什么私下的往来,更多的还是负责政务方面的官员直接跟地方上联络。 而这种制度则给了王不饿可以利用的空间。 但是结果嘛…… 太忙了,完全给忙忘了…… 不过…… 未必没有补救的机会! 王不饿将陈铁山拉过来,叮嘱让他盯着,在自己回来之前,不准轻举妄动。 这事他可以不去,但其他人去的话,王不饿怕他们没有主角光环,会被对方识破。 所以还是决定亲自出马。 好在他们就是荥阳大营出来的,全套装备都在,就连身上的铠甲都跟敖仓守军一样。 离开阵地稍远一些,确认宋钟那边看不到之后,王不饿便直起了身子,快速的朝着敖仓跑去。 “站住!什么人?” 敖仓早已大门紧闭,兵士如临大敌一般的密切监视着。 早在王不饿朝着他们这里跑的时候,守军便发现了他。 王不饿依照对方的指示停了下来,他头不铁,也不会像那些铁头娃一样硬冲。 “荥阳大营军侯陈河麾下短兵,奉军侯之命前来通报战情!战情紧急,请立即通报校尉!” “等着!” 城门上的守军似乎松了口气,先前探查到周围突然出现大批军队的时候,他们这些人可没少紧张。 至于说王不饿所言真伪,无所谓了,反正就他一个人,就算不是真的,又能如何? 难道还想一个人打穿整个敖仓? 等待通报的同时,王不饿也在打量着敖仓。 真的不好攻…… 城高大约两丈半,也就是差不多八米左右,这个高度中规中矩,但考虑到地形,那就妈卖批了。 四周不是陡坡就是悬崖,根本不存在进攻的可能性,唯一的进攻点就是正门这里。 为了方便运输粮食,也是修建的四平八稳的一座斜坡,很适合放滚木什么的。 很快,王不饿得到了回应。 军情当前,即便归属不同,敖仓校尉也不敢耽搁。 秦律的严苛并不会因为他是校尉就不管他,更不会因为他是秦人就会轻判。 城门开了一道小缝,进入之后,王不饿直接被人收缴了兵器,然后被人带着来到了一座屋子。 敖仓校尉年纪不大,三十来岁,身高七尺多,这个身高在秦军精锐中还算是普遍,至少可以证明他不是那种样子货。 “校尉,近日荥阳大营叛将宋钟聚集匪兵四下霍乱,民不聊生,三川郡守下令荥阳大营歼灭这股叛军,但宋钟为人奸诈狡猾,荥阳大营派出斥候刺探多次均未取得效果,于是便设计将其引至此处,以粮食为诱因,率兵两千对其进行围歼。 本来是没打算惊动校尉的,但是张军侯没想到宋钟手下召集到的叛军越来越多,已经有万余,虽说荥阳大营两千人也能吃掉他们,但毕竟人少,难免会有所遗漏,这些放出去可都是祸害。” 说到这里,王不饿四下打探了下,贼头贼脑的小声接着说道:“我家军侯说了,此战谁斩首算谁的,战后上报的话,也会先来跟校尉商议一番,绝对让校尉满意。” “哈哈哈!好说!好说!本校尉先去入个厕,顺便想一想!” 看着这货一脸坏笑的离开,王不饿心中却是在冷笑,呵呵,都是老子玩剩下的东西。 敖仓校尉当然知道这事的好处,叛军就是敌,农民军是大家最喜欢打的,装备差,没纪律,战斗力更差。 两千就敢跟对面一万硬钢,而且还一点都不虚的那种。 来到门外,敖仓校尉朝着属下心腹轻声问道:“有问题吗?” “表面上看不出什么问题,应该是荥阳大营出来的!” “嗯,你去通知一下,三面包围,待全部准备妥当之后,直接进攻!”敖仓校尉不以为意道。 若领兵的是个校尉,他还要顾虑三分,但很可惜,对方只来了个军侯,而且还不是亲自过来的,那就只能抱歉了。 若是敖仓能够阵斩七八千人,而自身伤亡控制在一百以内,那自己怕是要连升三级喽…… 第16章 中计了 这名校尉当然不会知道,三川郡守李由的一番骚操作,将会直接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如果此刻秦始皇还在,荥阳大营叛变近半这个消息是绝对不会有所隐瞒的。 也没人敢去隐瞒。 但是现在,秦始皇不在了,秦二世胡亥完全就是个傀儡。 政权全部把控在赵高手中,而李由的父亲李斯虽然是大秦丞相,且在沙丘事变之后也跟赵高站在了一起。 但是回到咸阳之后,两者便出现了政见不合。 而赵高自身便是胡亥的老师,所以,李斯失宠也是必然的。 最近赵高就一直在找机会搞李斯呢,所以,荥阳大营出现大规模叛变的事情,李由是无论如何也不敢正常上报的。 只能暂时先将消息压住,刚好王不饿的一狗到底政策给了李由操作的空间和时间。 而借此,李由以陈胜吴广反军声势浩大,且不久将会逼近荥阳,荥阳大营仅有五千守军不足以完成城防,故请求增兵至五万,以便于将陈胜吴广反军阻挡在荥阳以东。 赵高虽然很想搞死李斯他们父子二人,但最近陈胜吴广的声势不小,在这件事情上也不敢托大。 但他总觉得这里面有问题,派人去查了下,一时半会儿的也查不清楚,除非表明身份去查,但如此一来,双方便要直接撕破脸面了。 所以赵高最终同意将荥阳大营增兵至两万五,并且要求李由必须将陈胜吴广反军阻挡在荥阳以东,若他们跨过荥阳,军法处置。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秦军忽略了一个更重要的消息,那就是及时将叛军的消息透漏给附近的军营和官府。 而这就会带来另一个不可忽视的影响。 倘若李由提前告知敖仓有两千余兵士叛乱,那么现在他们看到王不饿这两千人差不多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而不会傻乎乎的还在相信他们是友军,并且心黑的想要打个时间差多吞一些友军的‘战功’。 “校尉,您这……”王不饿脸色一片铁青,又有些害怕的看着对方。 这是他在听到外面的喊杀声之后,且在对方已经站在城墙围观,而他却被拦在城墙下,最终找了个机会溜上来,看到下方局面的时候所发出的抱怨。 王不饿趁机看了下自家人藏身的地方,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动静。 反倒是事先安排给敖仓守军的三个方向喊杀声一片,热闹非凡。 “小子,回去告诉你家军侯,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下次若是在上官面前再敢不敬,呵呵!”年轻校尉一脸鄙视的说着,显然是对王不饿家的军侯没有亲自过来而感到不满。 离开敖仓的时候王不饿并没有受到阻拦,毕竟还得让他回去传话呢。 时间上嘛!刚刚好…… 面对突然杀出来的秦军,宋钟也是一脸的懵逼,但看着人数不太多,自己这边可是有一万多人呢。 正所谓人壮怂人胆,眼睛一闭,莽了他。 莽着莽着才发现,这次真的莽不过。 一万多人打不过两千多人,宋钟气的想骂娘,但后来想了想也就算了,他们这些起义军也配叫军? 完全就是靠着人头来唬人的,而这个时候宋钟无比的怀念起了王不饿那里的两千多人。 当然,怀念是没有用的。 眼瞅着事情不对,宋钟能咋?当然是跑路。 与此同时,王不饿也回到了藏身之地。 由于先前有他的指令,所以这些人并没有异动,而是静静的看着对面在厮杀。 “公子,您是怎么做到的?”张不衣近乎流着哈喇子,满脸崇拜的看着王不饿问道。 要知道他们可是叛军啊…… 叛军的头领去了敌营,敌军非但没有刁难他,还出兵帮了他一把?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王不饿没头没脑的回应了句,早在回来的路上就悄悄的观察了对面的局势。 不得不承认,农民军在训练有素的军队面前,完全就是个渣渣。 反抗几乎毫无力度,平均下来农民军要用五条以上的人命,才有可能让正规军折损一人,而且这还是运气好的情况下。 也就自己这边是正儿八经的精锐,所以王不饿的胆子才敢肥了些。 要也是宋钟那边的那些货色,玩屁呢,赶紧跑路吧还是! “列阵!”王不饿突然一声高吼。 早已等着命令的甲兵迅速起身,按照各自的建制开始列阵。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两千人便列阵完毕,一共分为四个方阵,每个方阵五百人。 王不饿回头瞅了眼,隐隐的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儿,又看了眼对面,这才恍悟过来,连忙吼道:“把荥阳大营的战旗挂起来!” 他们现在可是荥阳大营出来的正规军哎,哪有正规军打仗不挂旗的? 好在他们本来就来自荥阳大营,而且还有不少是成建制出来的,旗帜什么的都不少。 挂起来后,这才有点像那么回事。 “慢鼓!”王不饿站在陈铁山身旁命令道。 他知道对方一定在敖仓城墙上看着这里呢,所以他也不敢像之前那样直接去下令,只能通过陈铁山去做。 “多慢?”陈铁山愣了下。 “现在你是这里的军侯,本公子是你的短兵,好不容易才让对面上当的,别露出马脚了,一鼓一动,让对面去杀吧!”王不饿站在一名亲兵该站的位置说着。 “一鼓一动!”陈铁山会意,朝着身后嘱咐道,早已架起战鼓的鼓兵开始有节奏的敲起了前奏。 别以为敲鼓这事谁都能干,这玩意儿节奏很重要。 不同的节奏代表着不同的命令,敲一下,间隔几秒再敲一下,如此反复五次,所有士兵听着这种前奏就会知道,接下来跟着鼓声走就行了。 鼓响一次,向前迈出一步,这种鼓声常用于施压,永远不要小看了这种慢吞吞的移动方式,对于战场来说,这种行为给对面施加的压力反倒比直接冲上去更大。 “进!”王不饿低声的命令着,根本不用陈铁山再去重复。 跟在身后的旗兵直接举起一杆黑色的小旗,鼓兵见旗敲鼓。 ‘咚!’ ‘跨!’ 两千人整齐划一的同时迈出一步,那种场面除非是身临其境,否则很难体会到那种震撼。 而王不饿则是早就习惯了,他发现秦军的队列纪律,似乎要比后世还要强一些。 可能身上的铠甲加分了,所以两千人动起来制造出的动静,比后世五千人人动起来还夸张。 宋钟满脸绝望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两千秦军,他刚才下令从那边撤离,结果那边就出现了更多的秦军。 “中计了!我叼你老母啊……” 第17章 抢功? 城墙上,在看到下方的‘友军’举动的时候,他们笑了。 显然,先前的威胁奏效了。 这时代的战功从来不会看你在这场战斗中发挥了什么样的作用,唯一衡量的标准,是看你斩首了多少? 哪怕实实在在的杀了,但最终没有头颅佐证,那也是不行滴。 至于说一支军队出现在了某个位置,堵住了敌军撤退的路线? 抱歉,或许指挥官员会在上官心中留个好印象,等人家升官的时候也许会提携一下你。 但自身想要靠着战功去升迁,几乎是没什么可能的。 士兵进爵靠人头,军官升迁和进爵,靠的是团队人头,以及战损比,这些都是有严格规定的。 远低于规定比例,军官会有奖励,接近比例,属于中规中矩,不奖不罚,超过这个比例,是要算账的。 看着自方倒下的人并不多,而那些叛军却接二连三的倒下,城墙上的人别提有着急了。 那可都是实打实的战功啊。 宋钟很绝望,除了绝望他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虽然当过军侯,但这些年来干的都是千人的事情,思维也从军侯降到了千人。 突然之间引领万人规模的军队去打仗,他自己都还飘着呢,怎么可能去把所有事情整理的整齐有序? 所以,在看到北方突然出现了四个五百人方阵,且整齐有序的向着他们逼来的时候。 宋钟心中便清楚了,北方他们绝对找不到逃走的机会。 相反,另外三个方向加起来也差不多就是两千人左右的规模,如果趁着这个机会找个方向突围,未必没有可能。 再说另一边,王不饿依旧不慌不忙,保持着一个节奏的向前压迫。 与另外一边热闹的场景相比,他们这边似乎有点像是跟玩似的。 虽然机关算尽,但现在王不饿心中依旧没有绝对的把握拿下敖仓。 太高看宋钟了…… “加速!”王不饿命令道。 这种压迫虽然很有气势,但问题在于给对面的压迫力似乎还不够,到现在为止,敖仓守军那边所以伤亡加起来怕是也不到一百人。 而宋钟那边则至少有一千五百人伤亡,这样的伤亡比,宋钟那边基本上已经到了崩溃边缘了。 …… “校尉,让弟兄们也出去活动活动吧……”两名五百主面喽焦急的看着刘煜,恨不能直接从这里跳下去。 战功,那可都是战功啊。 有一些部队,将领为了能够保持全军的活跃,会采取战功均分制。 战功最多的人,一人拿一颗人头出来交给负责守家的人。 这样守家的人便能有一个战功,相反,下次你守家的时候,同样也能得到一颗保底的人头。 但是很显然,这种制度在这里并不存在。 或者说,目前的秦军中,基本上已经丢失了这种制度。 多年来的和平,大一统的局势,早已让他们忘记了该如何去挥舞手中的屠刀。 “各自留下五十人!”刘煜微微一笑,旋即同意了。 在他看来,战局根本不存在什么逆转的可能性,至于说敖仓,也不可能会出现任何危险。 城墙高大坚固,一百人足以守住了。 再说了,山上不是还有数百力役吗? 况且大军就在山下,哪怕宋钟留有后手,随时从前面抽调一千人回防还是没一点问题的。 至于说战功,荥阳大营的而已,抢了也就抢了。 战场可没先来后到这一说,既然你们的军侯被老子唬住了,那么抱歉,活该你们打工! …… 王不饿这边的提速很快便产生了效果。 原本有些涣散的宋钟军,突然间像是打了鸡血似的,疯狂的反扑着敖仓守军。 宋钟虽然在统领万人规模军队中有些不足,但作为一名中高级军官,最起码的战略眼光还是有的。 当即指挥着手下的部队,以心腹卫队为箭头,朝着敖仓守军的一处薄弱点发起猛烈的冲击。 而随着这股生力军的加入,战局瞬间发生了悄然无息的变化。 隐隐之间,敖仓守军严丝合缝的包围圈甚至有些出现松动的迹象。 这一切王不饿自然看在眼中。 “弓弩准备!” 战场指挥并没有那么多废话,往往就是一个简单的指令,部队按照指令去进行便是了。 王不饿的目标是对面全体,所以这会儿压根不会去在意敖仓守军的伤亡。 而很凑巧的是,王不饿手下的秦军,正好是重装步兵。 即配备了铠甲的步兵,无论进攻还是防御,能力都很突出的那种。 除了铠甲以外,装备也很齐全,戈,矛,以及由这两种兵器演化过来的戟,长达八十一厘米左右的青铜剑,而自屯长开始,往上军官配备的是八十九厘米左右的铁剑,将官配备的则是九十一厘米左右的铁剑。 除此之外,人手一把弓或者弩,配备二十发箭矢。 王不饿虽然是叛军,但他手下的部队全部来自于秦军,作战体系什么的自然也是延续了秦军的那一套。 所以,当王不饿下令弓弩准备的时候,负责战鼓的军官则开始计算双方之间的距离。 待进入射程之后,鼓声突然发生转变,前三排的士兵并没有任何动静,后面的士兵则是放下手中的兵器,取下身上的弓或者弩开始准备射击。 而这一战也真正的让王不饿体会到了秦朝的强大并非没有原因的。 军队近乎就是模块化的训练,所有作战守则全部统一,哪怕临阵换帅,不考虑人心方面,单从军事方面来考虑,双方是不存在任何磨合问题的。 就好比现在,他做出的命令都被认真的执行了下去,而他没有来得及交代的事情,或者没有想到的事情。 负责这方面的军官已经替他想到了,最佳的射击距离,射击时方阵的防护问题,这些都不需要王不饿去考虑。 接下来他唯一需要做的,便是下令射击。 “不饿,快看!”就在王不饿打算下令射击的时候,张不衣突然拉着王不饿指着敖仓方向。 大约近千秦兵嗷嗷嗷的跑了下来? 甚至连阵型都不怎么在乎了? “妈的,这帮孙子想功劳想疯了吧?”王不饿当然知道敖仓再出兵力的原因,对面那小白脸校尉似乎想来个‘黑吃黑?’ “一步一动,缓步逼迫,箭矢瞄准秦军后阵!”王不饿旋即改变了作战命令。 虽然对面想抢功,但是这次也算是给了自己一个神助攻。 拉着陈铁山道:“敖仓的兵力差不多都在这里了,那边留守的最多不会超过三百人,待会他们加入战团之后,你带着五百人迅速脱离,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第一时间攻占敖仓,擒拿下敖仓校尉!” 第18章 他怎么敢 人的这一生,有些时候不遇到一些困难和挫折,似乎压根就不能清晰的认识到自己的能量到底有多大? 看着送死一般冲过来的敖仓最后剩下的那点守军,王不饿有些懵了。 抢功劳? 那些功劳你们拿的着吗? 好好守在敖仓,等着战功自己送上门不好吗? 为什么一个个非要急着来送死呢? “射!” 看着抢战功的竟然直接一头扎在了自己面前,将自己这两千人彻底的围挡在了外面,王不饿心中不由得一阵冷笑。 话说,就算是真的友军,你们也不能这么干吧? 吃像太难看了…… ‘嗖……嗖……嗖……’ 弓弦释放,箭矢破空发出阵阵嗖嗖声,战场上正在交战的双方瞬间顿了下,不禁回头看着箭矢发射的地方。 眼神中似乎满满的尽是不解。 第一轮的弓箭还没有走完三分之一的路程,第二轮的弓箭便搭弓上弦,紧接着是第三轮。 鼓声一直在响着,这也意味着,只要鼓声不停,弓箭就不能停。 手快的能多发射一只,手慢的则只能慢悠悠的看人手起手落。 三轮的弓箭发射不仅打懵了敖仓守军,同时还打懵了宋钟等人。 自己人打自己人? 这种千古奇闻倒还是第一次见到。 战后那两千人的军官要被活剐了吧? “突破!快突破!”宋钟仅仅只是感叹了下,旋即便看到了突围的希望。 三轮近四千只弓箭是射在围堵他们秦军身上的,虽然也有少量落在了他们头上,但相比较而言,秦军的伤亡是更重的。 而这三轮的射击,直接给秦军带来了不下五百人的伤亡。 原因自然是秦军托大了,觉得面对农民军不需要身穿铠甲,轻装上阵反倒有利于他们的作战。 不管对面是失误也好,故意的也罢,这就是他逃脱的最佳机会。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于是,宋钟一边高吼,一边指挥着心腹朝着一个地方猛冲,身后的农民起义军则是该打的打,该捣乱的捣乱,反正就是乱的一笔。 “近点!五发急射!准备冲锋!”王不饿目不转睛的盯着战场局势,发现这一轮射击对宋钟有所帮助,便立即改变战术,对新加入的敖仓守军发起攻击。 鼓声变动,屯长们开始嘱咐手下的士兵调整进攻目标。 由于双方仅有百步之远,所以前排的采取近乎直射,后排则依旧采取抛射。 对于训练有素的士兵来说,五发急射所需要用到的时间大概也就是十秒左右。 当然,平均时间大约在十五秒。 十五秒,百米,这是有些危险的距离,一般而言,这种情况大概只能发射两到三支弓箭,然后就需要换兵器迎战了。 但此刻对面还没有反应过来,所以倒是可以多发射两轮。 ‘咚咚咚……’ 鼓声越来越密集,频率越来越高,负责战鼓的军官密切的观察着己方的情况。 陈铁山带着一个方阵直接离开,此刻他们还剩下三个方阵一千五百人,当三面旗子举起的时候,鼓声随即停止。 大约五秒左右,比先前频率更快的鼓声再次传来。 而这个时候,大家也都知道了自己到底该干些什么了。 第一排,第二排站着的是矛兵,手持全长七米的长矛。 先是第一排,整齐的将长矛平举,矛头的位置大约在对方胸前这个高度,然后脚下开始奋力的移动着,声声沉闷的呼吸不断传来。 不过在这种场合,这种声音是微不足道的。 第一排离开之后,第二排直接找准空隙,将自己长达七米的长矛放在身前两名士兵中间的空隙,与之相隔大约不到两米的距离,然后紧随着也冲了上去。 再往后则是戟兵,他们倒是不需要像前面的矛兵那样辛苦,兵器的高度也是在己方头顶,然后间隔大约五米左右,第三排戟兵开始发起冲锋。 第四排同样是戟兵,而第五排则是手持短剑的重装士兵。 前两排是利用长矛的长度对敌军进行远距离的杀伤,同时用于破点突破。 步兵的冲击力有限,即便长矛兵也很有限,很难依靠着长矛兵一个冲锋就能冲破对面的整个防御。 很多时候,随着长矛兵的损失,战阵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漏洞,而这个时候后面的戟兵就可以补上来了,他们在近战方面显然比长矛兵更加适应。 最后一排的短剑步兵,则是哪里需要哪里去,凭借着兵器灵活,敌方跟己方铲斗抽不出身的时候,左一剑右一剑,浪的云天雾地。 真正的战场,局势很重要,并不是说人多就一定能赢的。 就比如说现在的刘煜,站在敖仓城墙上,一张笑脸现在是要多黑有多黑,要多生气有多生气。 刚刚冲下去等着收割战功的九百人,刚刚参战,把背身漏给王不饿,这边便是遭遇了五轮急射,毫无防备,又是后背,瞬间损失近半。 然后还没等一群懵逼的士兵反应过来,一千五百个敌军的冲锋就到面前了。 面对着咄咄逼人的攻势,还没站稳脚跟的援军当然抵挡不住。 而另一边同样因为受到箭阵袭击的敖仓守军,正承受着宋钟军的猛烈冲击,根本抽不出身来支援。 后面的结果很明显,现如今事情都到了这一步,在看不出问题那就是傻子了。 他们自以为聪明的想抢友军的战功,殊不知友军特么的就是敌军,打一开始就给他们下了个套。 本来很轻松的战事,被突然的一个箭阵袭击,阵型出现了一些慌乱,只能疲于应付。 结果这边差不多就要稳住阵脚了,友军露出了凶狠的面目,一举冲溃了援军的阵型,九百援军瞬间成为九百冤魂。 这种情况,军心怎么可能不乱? 宋钟终究还是找到了突破口,而这个突破口被逐渐的扩大。 老实的人心中默默祈祷秦军别找事,然后埋头跑就行了。 不老实的人,临走之前还要恶心你一下,所以这个时候的秦军是最懵逼的,挡还是不挡? 左右都是叛军,就在这么片刻的犹豫间,王不饿军到了。 毫无阵型的敖仓守军被阵型严密的王不饿军一个冲锋便打了个对穿,看着战局已经毫无悬念,除了极个别担心投降会影响家人的以外,大多数都选择了投降。 “荥阳大营!荥阳大营!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刘煜气的想要杀人,抽出铁制的大宝剑,却不知道该砍向哪里…… 第19章 公子乃天将啊 敢与不敢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重要的是,王不饿真的攻下了敖仓。 这本是天方夜谭的一件事情,敖仓拥有守军三千人,且占据了绝对的地理优势。 仓中粮食多到他们这些人十年都吃不完,因为靠近黄河,水位线较高,所以哪怕是在山上,敖仓也有自己的水井。 拥有这样的各种优势,凭借兵力和城防,哪怕面对的进攻人数是一万精锐,守上几年是没一点问题的。 秦律十八种,仓率有明确的规定,入合仓,万石一积而比黎之为户,栎阳二万石一积,咸阳十万石一积。 一万石对应的是各地仓库,栎阳是先秦旧都,意义不一样。 而咸阳指的是太仓,敖仓虽然不如太仓那么耀眼,但从某个层面来讲,他们两个是同一级别的。 而敖仓的作用在于拥有一定固定数量的存储,余下的,则全部用于转运。 当存储粮食不足时,可以打报告,然后从运输的粮食中取出不足部分进行增仓。 所以,王不饿一边让人去查仓库,一边将敖仓令揪了出来。 “存储二十积,待转运十一积又三万三千九百二十石……”敖仓令小心翼翼的回答着库存数量。 此刻心中早已是妈卖批满天飞。 刘煜告诉他一点小问题,不用操心,结果他就去安排接下来的转运事宜了。 结果还没理清楚呢,敖仓就失守了,他这个敖仓令也成了俘虏,上哪说理去? 王不饿则是在心中默默的计算着。 二十积是两百万石,十一积是一百一十万石。 加起来三百一十三万九千二百石。 按照一个士兵每月三石的消耗量来计算,一万人一个月需要三万石的粮食,而目前的这些粮食,足够一万人吃上一百零四个月,八年半的时间。 而手下只有两千二百多人,也就是说,消耗时间要在乘以五。 五八四十,凑个整,不考虑坏掉的因素,足够他们吃上四十年的了。 舒服…… 妥妥的舒服…… 没有比这个更舒服的日子了! 王不饿终于松了口气,还是这里爽,一波肥了之后再也不用担心因为粮食问题会被手下造反了。 敖仓这个地方是相当舒服的,舒服的不要不要的。 王不饿在之前来这里的时候,就一眼相中了这里。 “本公子打算将驻地转移到这里,然后加固城防,囤积守城设施,在这个鸟地方,敌军便是来个十万,咱们也能耗死他们!”王不饿笑眯眯的说着自己的想法,这里绝逼是绝佳的狗王之地。 直到这个时候,王不饿才发现陈铁山有些魂不守舍。 “想什么呢?” “啊……公子!属下在想先前的战事呢!”陈铁山这才恍悟过来,连忙开口解释。 作为一个有上进心的青年俊才,陈铁山对自己的要求可是很高的。 不然他凭什么跟在王不饿身边? 还不是信任了他? 觉得跟在他身边能学到东西,能有前途吗? 而之前的那场战事,在今日之前,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想象的,更不要说让他去带兵攻打。 若是这一战全部交给他来指挥的话,陈铁山估计这会儿王不饿应该正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帮自己收尸呢。 “公子真是用兵如神啊,之前的时候属下还心有疑惑呢,现在再去想一想,原来每一步都在公子的算计之中,属下怕是这辈子都没机会追上公子了!” “……”王不饿一脸的无语,不过这会儿倒是来了兴趣考教考教这货:“那你说说,本公子都用了什么手段?” “嗯,起初公子并未联络敖仓,直到宋钟来了之后才来联络,应当是冒充了荥阳大营那边,但怎么让敖仓这边相信的,属下猜不出来。如此,既能让敖仓出兵,亦能了解敖仓内部的守军情况,公子当是怕其他人看不清真伪,故而挺身冒险,亲自走这一趟的。” “后来敖仓守军出兵之后,公子便故意拖延进军速度,让他们双方先去鏖战,以此消耗双方的精力和实力。只是没想到,敖仓这边竟然忍不住,将最后的兵力也派了出来,于是公子命属下带领五百人强攻敖仓,自己则冒险留在战场,用进攻步伐来压迫对方心态,强行拖延敖仓守军回援。” “除此之外,公子还利用宋钟冲散了敖仓守军的阵型,同时利用箭阵杀伤其,使其腹背受敌,军心动荡,从而一举拿下敖仓守军。这么多计策用在这一场战斗中,公子真乃当世天将也……” 嗯,当世王翦,白起什么的已经不能满足他们对王不饿的赞美了。 现在王不饿在陈铁山等人的心目中,那就是上天派下来的,敬畏之心空前之高。 王不饿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我能咋说? 还能咋说? 难道要告诉你,是来了之后才发现,先前的计划有漏洞,敖仓能看到我们? 难道要告诉你,整场战斗他压根就没有什么太多的预案,一切都是凭感觉指挥的? 好吧,就算有预案。 可他的预案是让敖仓守军跟宋钟打,自己渔翁得利的。 而在这个预案中,宋钟的一万人至少要吃掉敖仓守军一半以上的。 可结果呢? 一万人没吃掉他们四百人,这是战后统计的,不是王不饿嘴一张就说出来的。 自己打脸的事情王不饿是肯定不会干的,那还能咋办? “行了,这些都是小事情,尽快安排着把家里的人转移过来吧,至少这里不漏雨!”王不饿拍了拍陈铁山的肩膀,算是给这个勤劳好学的手下一个爱的鼓励。 “公子,还有一件事情……”陈铁山急忙喊住王不饿,险些忘了大事。 “嗯?” “我们还需要尽快在这里建造一些营房,先前俘虏的那些士兵要加入我们,也只能加入我们,连上伤兵的话,差不多有两千四百多人,算上还在荥阳大营的人,我们现在差不多有六千人马了!”陈铁山脸上终于漏出了笑容。 六千人啊,这可不是宋钟的那些农民军,而是经过训练的秦军,真正的军人,稍加整合,战斗力绝对不弱。 “???”王不饿一脸懵逼:“多少?” “六千啊,他们已经没有选择了,按照秦律,战败当斩,更何况他们还丢了敖仓,能不牵连三族就算好的了……” 我尼玛…… 第20章 又要上天了 敖仓校尉刘煜已经没有活着的必要了,陈铁山早在攻占敖仓的时候,就直接将其斩了。 一是他的级别不低,二是他在这场战斗中表现出来的能力,并没有得到大家的认可。 虽然陈铁山不觉得把自己放在这个位置上能比刘煜做的好多少,但是最起码,不会被耍的晕头转向,最后几乎兵不血刃的拿下敖仓。 三天后,已经将家搬到敖仓的王不饿,拿到了最终的数据。 当日出征两千人,战死一百一十八人,受伤三百三十人,不能继续服役者五十七人。 俘虏两千四百四十六人,三天内因伤不治身亡者八十八人,不能继续服役者四百四十一人。 也就是说,不考虑那些还在荥阳大营中的人。 王不饿手下的军队现在已经扩充到了三千九百四十三人。 远不及陈铁山当日说的六千人,但实际上也差不多有五千人了。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军队,战斗力非同一般,甚至可以毫不客气的说,在目前这个时间段内,拥有最大规模的反秦正规武装力量的,王不饿当属一哥。 而王不饿的心态,也在这一刻发生了悄然无息的变化。 之前是不断的想着跑路,想要安稳的度过这一生。 但是经过一个多月的时间,身边的人渐渐的改变了他的这些想法。 甚至投靠刘邦这种想法,王不饿现在都要仔细的思虑一下是否真的可行。 正如同一个月前所想的那样,很多事情,并不是自己想做就能做的,很多时候,身边的环境会推着你去做一些你不太喜欢做的事情。 “赏!重赏!”王不饿紧咬牙关,事情已经拖了三天,现在所有的数据都统计出来了,王不饿已经没有继续拖延的理由了。 但是怎么赏也是一门学问,给的太多了,后面怕是会玩不转,给的太少,又会让大家心生不满。 这几天王不饿也同样在考虑着这个问题。 “攻占敖仓意义非凡,全体将士记集体一等功一次,赏粮五万石!各部有官职者,战功多者,可酌情多分配一些,由五百主拿出分配方案。” “四位五百主,晋升为千人,从其下五位百将中选出一人任五百主,另一人从降兵官员中择录。” “往下各级军官若有空缺,优先从各部中择优任免。” “自屯长以下,此战斩获首级一人者,记个人三等功一次,累积三次晋升一级,斩获首级二人者,记个人二等功一次,累积两次晋升一级,斩获首级三人者,记个人一等功一次,直接晋升一级。” “公子……”陈铁山啧啧嘴巴打断了王不饿的安排。 虽然他知道王不饿还没说完,但是他听到bug了呀…… “公子,一枚首级三等功,三次便是三枚,两枚首级二等功,两次便是四枚,三枚首级一等功,一次还是三枚,如此来算,二等功不是要多一枚首级吗?” 王不饿微微一笑,解释道:“非也!非也!一战斩首一人便是实力,斩首两人有多难?三人又有多难?你也是基层出身,应当懂这个道理的。” 陈铁山略显尴尬的挠了挠头,自己的确没有想到这里。 就好比这一次的战斗,看似很难,实际上打起来并不难。 即便面对比自己多的敌军,可整个出兵的两千人中,大约四分之三的人都没有战功。 两千人当中,斩首三人的,也仅仅只有一个,两人的三个。 而在一场战斗中,斩首三人的难度,可不是斩首一人的三倍,而是十倍,三十倍的难度。 “记功,并非只是为了升官,好比这次从五位百将中选取一人,倘若其中一人身上有功劳,那便不用选了,直接就是他,除此之外,等推翻暴秦之后,这些战功也是封爵封侯的评定依据。” “官员的评定依据本公子再想一想……” “另外,关于阵亡将士,家中若有双亲,每户一年十石粮食,直至双亲去世,若有子女者,每人每年六石粮食,至成人,或出嫁!” “公子,这……这……这没有先例啊……”陈铁山瞪大了眼睛。 没有先例只是其一,最重要的是,这一年得扔出去多少粮食啊? 历来对阵亡将士都是一次性给一笔钱粮了事,好一些的允许儿子继承老子的战功爵位什么的。 但是像王不饿这种直接给粮食赡养老人和子女的却从未有过。 “那陈胜不是常言道苟富贵勿相忘吗?本公子看呀,他已经把这六个字忘的差不多了,将士们既然愿意将脑袋挂在股腰带上跟着本公子,本公子自然有义务帮他们安排好身后的事情,今日本公子立下此规矩,假以时日,本公子若是食言,必将天打雷劈!”王不饿意气风发的嗷嗷道。 “主公!”陈铁山扑腾一声跪倒在地,朝着王不饿狠狠的扣了一首:“铁山愿为主公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这一刻,陈铁山是真的被王不饿给感动了。 这样的主公,上哪找去? 能亲身言传,指点自己的不足,帮助自己提高自我。 丝毫不贪恋功劳,宁愿将到手的功劳赠予他人。 又能为麾下将士们处处着想,在陈铁山心目中,有史以来,所有的明主都比不上王不饿。 “什么死不死的,本公子宁愿带着尔等偏居一隅,过着吃穿不愁的生活,也不想在这乱世中打打杀杀,走的每一个人,都是熟悉的面孔,本公子心疼啊……”王不饿挥了挥手,心中一阵妈卖批,这下似乎彻底断了退路了。 讲真,王不饿的责任心还是挺重的。 虽然已经断了跑路的念想,但他始终保持着跑路的觉悟。 立下这个规矩,无非就是不想在自己跑路之后手下这些人没有保障。 只要自己把规矩竖起来了,后面不管谁来接任,都必须按照这个规矩走。 但是有之前的经验打底,王不饿大概率觉着,待会陈铁山将消息公布出去之后,自己可能又要上天了…… 第21章 吹,接着吹(为舵主过眼云烟而已加更 “公子!” “公子!” “……” 王不饿一遍又一遍的笑着回应朝着自己问好的士兵,然后三步并作两步的,将自己关在屋子中。 受不鸟…… 真的受不鸟…… 好不容易心血来潮,在新一轮的吹牛逼中加入一些实事,结果没想到半个时辰都没扛到,直接就爆了。 王不饿虽然从未在战场上拔出过刀,但却从未有人怀疑过王不饿对于这支军队的重要性。 能打能杀的将领固然很好,但相比较而言,他们更喜欢王不饿这种性格的将领。 跟将士们打成一片,做事思路清晰,走一步看三步。 他们这些当兵的,埋头莽上去就是了,根本不用操心其他的,只要按照王不饿的安排走,绝对不可能会失败,而且每次都是大胜。 第一次王不饿吹出来的牛逼,有人信,有人不信。 随着陈胜吴广真的在大泽乡反了,大家都信了,然后就把王不饿带上山为王了。 第二次王不饿吹牛逼,大家信的多一些,然后结果就是一兵未失,直接拿下了荥阳大营前来围剿的两千人, 第三次王不饿吹牛逼,是他嚷嚷着要带大家拿下敖仓,从此彻底解决肚子上面的问题。 虽然有前两次的经历,大家应该是相信他的。 但因为敖仓的地位,位置,守军情况,实际上打击心里面还是有所疑惑的。 但是所有人都没想到,攻打敖仓竟然会如此的容易。 事实再一次打了众人的脸。 再然后,王不饿吹出了第四个牛逼。 他要让大家都有公平晋升的资格,要为所有战死的将士抚养老人和子女。 这话听着就是吹牛逼的,多大排气量啊,敢吹这种牛逼? 但是仔细想一想,他们现在可是占据着敖仓呢,仓库内三百多万石粮食就在那里放着呢。 那可是三百多万石啊,足够他们吃上几十年的了。 所以,王不饿在这个时候说出这句话,你说他们信不信? 不信也得信,因为大家都知道他们手中有的是粮食。 有粮,就是任性。 敖仓令高熬这几天过的那叫一个心惊胆战,生怕一不留神自己就步了刘煜的后路。 人类,对于未知,永远是最恐惧的。 此刻站在王不饿面前,尽管那是个年轻人,但为官多年的高熬却没有任何的轻视之心,反倒小心翼翼的低着头,似乎是在等待王不饿的发落。 “高仓令,你说本公子若是将你放回去,如何?”王不饿直勾勾的打量着高熬。 四十来岁,担任敖仓令已有八年之久,是目前最熟悉这里的人。 敖仓复杂的工作,能力一般的人是绝对搞不定的。 所以,王不饿动了勾引之心…… 不对,是爱才之心! “不要……”听到王不饿的话,高熬突然跪倒在地,连连求饶:“公子千万不要啊,您放吾离开,那便是送吾全家去死啊……” 跪拜礼在这个年代并不流行,但是现在不跪不行啊。 大家都知道他成了俘虏,为什么别的俘虏不是降了就是死了,而你却可以安然无恙的走出来呢? 王不饿先前但凡是对他用点刑,高熬现在都不止于这么害怕。 而最近秦朝的局势并不好,高熬也不敢肯定,自己回去之后,会不会被认定为通敌。 这是有很大可能的,反正秦朝也不缺自己这一个官员,杀了反倒还能警示其他人。 “你死不死与本公子有何干系?还是说你觉得本公子攻占了敖仓,手里头粮食多的是,养着你一个闲人也不算多?”王不饿一脸坏笑的看着高熬。 “吾……”高熬满脸茫然与纠结。 他怎能听不出王不饿话音中的意思? “吾只是敖仓令啊,既不懂军务,亦不懂政务……” “本公子为何能从孤身一人发展到如今麾下将士近万?每一战所面对的皆是人数多于自身一倍以上的强敌,却每次均能以少胜多?自身却又伤亡不大?”王不饿笑眯眯的忽悠着。 “这……”高熬心中一阵骂娘,这我咋知道?我咋可能会知道? 王不饿倒也没有让高熬耗费太多的脑细胞,继续说道:“因为本公子有一双火眼金睛,能够点石成金,但凡是跟着本公子的,哪怕是一块石头,本公子也能让他变成金子。” 王不饿吹起牛来从来都是不打草稿的,张嘴就来。 自吹的时候就更嗨了,有多厉害吹多厉害,反正又不要钱…… 见到高熬有些犹豫,王不饿心中不由一笑。 犹豫是对的,这个时候的高熬就如同是站在了人生的十字叉口,无论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对他来说都是艰难的。 毕竟这世界知道秦朝即将完蛋的,只有自己一个人。 其他那些知道的,都是自己瞎猜的,最多也就一半一半的几率,而不是自己这种百分之百的确定。 “本公子麾下可不是那些义军能够相比的,而这几日本公子推行的一些新政策,你应该有所耳闻,以你的眼光来看,本公子会失败吗?”王不饿继续提醒着。 “高熬愿为公子效力……”高熬终究还是放下了高傲的头颅,像现实做出了妥协。 王不饿愿意跟他谈,说明他还有些用处。 而一旦自己拒绝了王不饿,接下来等待着自己的,怕会是一把屠刀。 既然左右都是死,那又为什么选择现在就去死呢? 身为敖仓令,他也是有一些自己的特权的,比如说,现在他全家都是王不饿的俘虏,只要他拒绝,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是没话说的。 在一个,现如今天下到处都是造反的火苗,朝廷根本忙不过来,搞不好这一次真的要完蛋。 而王不饿麾下的将士,也的确是正规军组成,战斗力自然不一般。 所以,高熬没得选,他只能点头答应合作。 “嗯,相信不久的将来,你会为今天的选择而高兴的。”王不饿笑着点了点头,再看向高熬的时候,心中充满了欢喜。 反观高熬,此刻则是有些失落的表情。 不过王不饿也没有在意,这不是很正常的反应吗? 王不饿的性格就是不养闲人,所以,当高熬点头的那一刻,王不饿便立即给他安排了任务。 “本公子观察过入仓记录,最多的一天大约入仓半积,现如今停止入仓已有些日子,斥候传报,外面有不少送粮的队伍在等着,接下来你便想办法将这些粮食纳入敖仓,增加我军的粮食储备,办好了这事,本公子保你将来封侯!” 第22章 葬王之地 “高仓令,您若是再不出来,吾等可就难交差了呀……” “是呀高仓令,这次能不能先紧着咱们的入仓?这已经耽搁几天了,再不启程,回程可就耽误了。” “你这说的叫什么话?吾等也不比你近多少啊!” 王不饿有一点预计错了,现如今刚好是九月份。 九月份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秋收! 秋收过后,各地都要收缴粮食,然后运至敖仓,在转运去各地。 而王不饿之前翻看的,只是正常的入仓记录。 所以,单单只是目前滞留在外面的粮食,差不多就有上百万石。 再说敖仓,最大上限那可是能容纳千万石粮食的,而仓库内只存储了三分之一还不到的粮食,这都是为了接下来秋收,而提前腾空的仓库。 所以,高熬很清楚,一旦自己收了这些粮食,对于秦朝来说,将意味着什么? 这些年来秦朝不断的增加劳役征发数量,修长城,修各种国家工程。 平均十户人家当中,能有两家还在全力生产种地就算是不错的了。 所以对于民间,缺少粮食的情况已经越来越严重了,大量的耕地都闲置了下来,根本没有人力去耕种。 可即便如此,朝廷依旧想要加大劳役的征发。 这也就是李斯与赵高政见不合的主要矛盾点。 李斯认为当初配合你赵高将胡亥扶上位,目的就是为了等胡亥即位以后,下令缩减工程规模,从而让民众得以修生养息的。 但赵高后来却反悔了,不仅没有按照沙丘之变时的约定去做,反而变本加厉。 但即便如此,朝廷也有足够的粮食去保证这些劳役以及军队的正常消耗。 但是现如今敖仓一丢,又被王不饿设计屯了一批粮食,可以预见的是,接下来的一年内,除非派重兵拿下敖仓,否则的话,整个中东南北,四个方向都将会发生大面积的缺粮。 可选择已经做了,现在很多事情,已经由不得自己了。 “诸位勿慌,前些日子敖仓附近出现一批规模不小的叛乱势力,守军在平叛的时候出现了些伤亡,刘校尉担心贼兵会借机卷土重来,所以这几日一直在暗中搜索贼兵,现如今已经肃清敖山附近贼军,大家可以安稳入仓了,为了加快各位入仓的速度,本官请刘校尉派遣了一些士兵前来帮忙,咱们争取两天入完仓!”高熬站在高处,很官方化的将最近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句句有理,有依有据,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高熬的一番话倒是让人安心了下来,他们这些送粮的队伍其实也是官方组织的队伍。 对于路程什么的也是有严格要求的,延期太久,依然要罚。 高熬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在给各地回令的时候,却清清楚楚的写上了因敖仓缘故,收粮拖延了几日,上面标清楚了收粮的日期。 如此一来,他们返程的时候便不用再去着急着赶路了。 反正有敖仓令给他们作保,到时候临近县一打听就知道了,大家都是一个样子的。 看着敖仓仓库一日比一日丰满,王不饿的心情还是挺舒服的。 这意味着,他可以在这里狗到死了…… 虽然这是不可能的。 就算他想狗死在这里,也会有人不同意的,所有路过这里的军队,肯定都会想搞一搞的。 而荥阳的守军…… 真的一点也不弱。 比如说,正在西进途中的假王吴广,就在这里打了几个月也没有任何进展,愣生生被新编过来的两万多秦军打的哭天喊地。 从而吹响了陈胜灭亡的号角。 比如说,几年后的刘邦,兴致冲冲的要先入关中而封王。 结果在进军荥阳的时候,就被荥阳守军闷头痛击,差点打的刘邦全军覆没,要不是萧何在后面不断给他拉队伍补充兵力,刘邦别说是入关中了,荥阳他都出不去。 所以,荥阳是所有反王的伤心之地,这里差点拖死了一王一皇…… …… 恰逢秋收,各地送粮。 大梁县西约五十里,管邑县东约五十里。 一行三十余人隐藏在一队粮队中缓慢的前行着。 张良贿赂了负责押运的百将,从而保证在路上捎他们一程,虽然也要干活,但好处在于沿途关卡不会去查验他们。 虽然通令上明确写着粮队一共有多少人,但是在金钱的魅力下,这些都不是问题。 张良他们的理由是去咸阳投靠亲戚。 本就缓慢的队伍突然停了下来,路上的人焦急不已,纷纷勾着头去看前面发生了什么。 延期,是所有人都不愿意面对的,特别是运粮这种公务。 在这个时间段,几乎整个国家的工作重心都在收缴粮食上面,没人耽搁的起。 前去打探消息的士兵回来附在百将耳旁低声喃喃了几句,百将脸色瞬间一片黑青。 “杨百将,不知前方发生何事?”张良有些着急,他需要尽快赶往荥阳,然后去寻找王不饿的下落。 这一路上他倒是听了不少关于王不饿的消息,但他总感觉这些消息有些不太真实,像是故意被人放出来的一样。 看着这个很有眼色,一路上对自己毕恭毕敬,好吃好喝招呼着的男人,杨河虽然心情不好,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敖仓失守了,现在我们进退两难!” “什么?敖仓失守?”张良忽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杨河:“这……这怎么可能?宋钟的农民军怎么可能会打下敖仓?难道敖仓数千守军睡着了?” “不是宋钟,宋钟被敖仓守军杀的溃不成军,据说是另外一批人,应该是叛军!”杨河皱着眉头说道。 张良当然明白叛军所指的是什么意思? 所以说,攻下敖仓的人,是自己将要投奔的大佬王不饿? “这特么的……”张良忍不住的爆了句粗口。 “张老弟,你主意多,你说我这会儿该怎么办?这粮队总不能在这里等着吧?”杨河忧愁的问着,粮食聚集在这里,很容易引来某些人的窥视,交不了差,那就是他的责任。 张良努力的思考着,王不饿突然攻占了敖仓,虽然很让人惊喜,但问题也很大。 好吧,自己好像没资格去说王不饿。 人家好歹把队伍拉起来了,也干了几场漂亮仗。 自己呢? 就拉了一百多人的队伍,被亭长带着人打的跟孙子一样到处乱窜,若不是这样,他咋可能会在听到王不饿的消息之后,就立刻决定放弃自己的大业,前来投奔王不饿呢? “去荥阳吧,那里是三川郡治,粮食运到那里也算是交差了!” 第23章 张良 张良的建议得到了不少运粮队的认可,敖仓没有了,他们这些人该何去何从? 拉出来的粮食再拉回去? 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拉到荥阳,谁让你荥阳是距离敖仓最近的大城呢。 张良等人则在接近荥阳的时候脱离了运粮队,这个时候三川郡守李由肯定是要小心翼翼的。 而张良这些年也都比较低调,毕竟这里距离他当年刺杀秦始皇的博浪沙并不远。 虽然没人知道是张良干的,但这些年来张良也都早已习惯了。 运粮队伍倒也没有怀疑,这个时候跟着进城的确不是最好的选择。 加上一开始双方约定的就是到这里,所以也没有干预,临走之际,张良又送了杨河一些钱财,约定将来若能再见面,双方一定坐下来好好喝一碗。 张良等人的潜行一切都很顺利,这一路上走了数百里地,始终没有被人发现他们的身份。 然而…… 王不饿很头疼…… 或者说很肉疼。 计划的好好的,可计划愣是赶不上变化。 第一天大家伙发了疯似的收粮,本来还打算第二天加班加点,尽快早点收完的。 结果谁曾想,第二天早上起来一看,好家伙,对面竟然空了。 不用去打听也知道,肯定是敖仓失守的消息传出去了。 这下那些第一天交了粮食的队伍可就难受了,倘若他们是在敖仓失守以前交的粮食,那么一切跟他们无关。 可偏偏,回执上面写的清清楚楚,敖仓因遇匪兵耽搁几日这才重新收粮。 一想到他们竟然把粮食交给了叛军,这特么的回去得受多大的罪啊? “公子,暗哨抓到了几个形迹可疑的人,他们自称是旧人,前来投奔公子的!”陈铁山进屋,看着脸色不太好看的王不饿小心翼翼的汇报着。 “什么人?”王不饿有些心烦。 名声打出去以后虽然风光了,但是恶心人的事情也一样没少。 最让王不饿头疼的是,最近总有成批成批的农民过来说要投靠。 他王不饿难道不知道吗? 那些人压根就不是真心来投靠的,而是因为家里实在过不下去了,所以来混吃混喝的。 不是王不饿看不起农民军,而是农民军在战斗这方面,的确不咋滴。 所以,王不饿也给自己制定了一个计划,前期不收农民军。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听着挺牛逼的,他说他是韩相之后……” “韩相之后?”王不饿愣了下,突然心中一喜,如同中了彩票一般的高兴。 韩相之后啊,历史上最有名的,应该就是张良了吧? “快快有请!”王不饿一扫先前的阴霾。 花了这么大的心思,总算是捞到一条大鱼。 张良虽然在领导造反这件事情上做的一塌糊涂,但他自身的能力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他是个典型的政治型人才,放在这个年代,那就是一顶一的辅助,想当主力输出是不太行的。 而王不饿在知道是张良之后,第一反应便是保姆来了。 不大会儿的功夫,王不饿见到一年纪四十来岁,个头不高,肤色嫩白,虽然脸上显着疲惫,但如果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的话,张良的皮肤甚至比一些女人的皮肤还要细嫩。 不过,王不饿也在张良的脸上看出了一丝异常,那明显不一样的病态。 两人相见之后,张良也是突然有些愣神。 外界虽然总是传闻王不饿很年轻,但张良却没想到会是如此年轻,怕是有二十岁? “张良拜见公子!”张良朝着王不饿拱手问好道。 虽然年龄比他大,但此刻张良却将自己的位置放的很正,自己是来投靠的,所以就不要管人家是不是年轻人。 该给的尊重要给,大不了了解之后觉得不合适,在跑路就是了。 “子房快坐!”王不饿也没有想到,张良竟然会是一副病恹恹的姿态。 这特么到底是搞了个保姆呢?还是搞了个祖宗呢? “公子可曾听闻过老夫?”张良愣了下,自己已经够低调的了,很费解王不饿是从哪知道自己的。 “子房祖上五代为相,后又散尽家财,连舍弟身亡都只是简葬,这些年来虽然子房为人低调,但却时常有人提起子房,大丈夫当如子房是也!”王不饿很是自然的商业互吹着。 他相信自己身上一定有吸引张良的地方,不然的话,他为什么会选择西进来投靠自己呢? 还好这是张良,不然的话,王不饿觉得这次自己大概率又要发挥一下神棍属性了。 但面对的是张良,王不饿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当王不饿说出散尽家财这四个字的时候,张良的眉头便猛然紧皱。 “哎,国之亡,留着相府也只是徒增伤悲罢了!”张良故作悲伤的摇着头。 散尽家财干嘛去了? 这事张良敢承认吗?只要秦朝一天不亡,他就一天不会承认。 除非他真正的加入到了王不饿的阵营,这才会有选择的去承认一些事情。 见张良不想承认这些,王不饿也没有继续刨根问底下去。 老实说,王不饿不太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原因很简单,不好忽悠。 但既然张良来了,自己不忽悠怕是不行了,不然保姆没了。 虽然张良看着病恹恹的,但王不饿却很清楚,张良是活到汉朝建立以后的,所以说,这几年他还是可以放心大胆的去用的。 “不知子房对如今天下大势如何看待?”王不饿直接切入正题,挑着张良最关心的话题去聊。 “很乱,对于未来有些看不太清,但可以肯定的是,秦之根基已然动摇!”张良暗暗松了口气,不知为何,在王不饿这个小年轻面前,他总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博浪沙的事情他应该猜到是自己干的了,不然不会贸然提起散尽家财这件事情。 而自己刚表现出敷衍的态度,他便将话题转移到了自己最希望聊的内容上面。 而自己作为投靠者,又不太适合主动去问人家这些问题,搞得跟自己去挑选人家一样。 似乎自己心中所想的,他全都知道一样,且一点也不让自己尴尬。 听着张良的回复,王不饿微微一笑。 张良的看法重要吗? 不重要,作为掌舵人,王不饿知道历史的走向,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 所以,你张良就老老实实的跟在我身后喊着666就行了,系好安全带,等着老司机带你飞便是了。 “前半句本公子不太认可,但认可后半句……” 第24章 吹牛逼的一万种方式 王霸之气什么的都是浮云,都是小说里面吹出来的牛逼。 王不饿是一个字也不会相信的。 但是一个人通过言谈,的确能够将自身的魅力展现出来。 作为一个逼王…… 不对,是金牌销售。 国家一级演员,销售心理学资深专家,行为逻辑学资深教授,人际关系学资深学者,营销学资深大师,几种学科综合整合创始人。 王不饿能用盗版忽悠的正版打不开市场,难道还忽悠不了一个两千多年前的人? 虽然这个人有些聪明。 但那句话咋说来着? 只要挖掘机开的好,没有妹子挖不到! 只要老司机敢飙车,敢叫妇女泪两行! 稍稍整顿了下思路,王不饿便正式进入状态。 “秦自一统六国以来,便在不断的蚕食着他的根基,诸夏的确需要大一统,因为来自外界的压力正在逐渐的增加,列国纷争的年代再不结束,将来怕是会被对手逐个击破。” “秦的制度没有问题,律法也没有问题,但这是战时!列国打了那么多年,不仅高层不想打了,基层百姓也同样不想打了,若秦统一之后,能够修改律法,不大兴土木,就不会出现现如今这种局面。” 张良暗暗点了点头,他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其他人也同样在思考,但很多人思考的并不透彻。 而王不饿仅仅只是两句话,便点出了秦朝的问题根本。 总结一下就是用战时的制度思维去治理和平年代,那么时间长了一定会出现问题的,反之也是一样的。 是的,说出来可能不会有人相信,一个帝国的灭亡,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原因就包含在这两句话里面。 “再说当下,秦一定会亡,而且他亡的速度将会超过所有人的想象。”王不饿又抛出一个令人惊掉眼球的结论。 “靠这些农民军?”张良同样瞪大了眼睛的难以置信,旋即说道:“虽说秦这两年实力大损,但还不至于被农民军打垮吧?” 这是张良的真实想法,不然的话,他不会贸然改变自己的主意,从投靠景驹换为投靠王不饿。 景驹和王不饿两人最大的差别在于,一个是农民军,一个是正儿八经的军队,加上王不饿的韩人属性,给了张良一种天然的亲切感。 “农民军最多也就是四处点火罢了,让秦军疲于应付,但真正发出致命一击的,不是他们,要么是我!要么是楚!”王不饿很自信的直接说道。 张良并没有全信,但也没有不信。 因为之前听闻王不饿麾下是正规的军队,现如今只见了一面,张良却有种这是天下最强悍的军队这种感觉。 不是他吹的,而是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真的感觉到了这支军队的不同,虽然到底哪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 “陈胜虽然闹的挺大的,但本公子听说,前些日子他将他的同乡砍了,原因仅仅只是因为有人说他的同乡在外面坏他的名声,本公子又听说,那同乡不过是逢人便说他是陈胜的同乡,仅此而已。” “当年陈胜曾常说苟富贵勿相忘,现如今却连同乡表明身份都觉得是在坏他名声,子房你觉得这种人能成事吗?” 张良摇了摇头:“陈胜变了,变的之快,令人难以捉摸。” 张良最初不是没有想过投靠陈胜,毕竟目前陈胜是造反军中的一哥。 可还没等张良下定决心,便传来各种各样陈胜不好的话语。 “成大事者,不能脑门一热拍着屁股就去干,那样不仅是害自己,还会害了追随者。”王不饿继续说道。 想要收服一位牛人为自己效命,单靠吹牛逼是不行滴,首先,你得敢吹,其次,你得吹的让人相信,最后,有事实来证明你不是在吹。 故而接着说道:“陈胜如今膨胀的目中无人,建立政权之后,似乎觉得满天下都是他的,夜夜笙歌,典型的暴发户心态,根据我的推算,不久的将来,陈胜必将派兵西进,而我为何带着人在这里隐藏数月不出? 这次倘若不是粮食危机,我依然不会出来。 那三川郡守李由可不是一般人,能耐还是有一些的,我带着人从荥阳大营离开之后,李由便命两千兵士前来围剿。 失败之后再无动静,却将荥阳守军增致两万余人,按理说这个时候李由手中有足够的兵力来对付我,可他为什么就是按兵不动呢?” “他不敢动!公子虽然露面不多,但每一次都让秦军损失惨重,李由怕是担心一旦出城围剿,轻则军队不保,重则荥阳不保!”张良老实的说到,王不饿给他的印象就是诡计多端,似乎什么样的办法他都能想出来一样。 “这只是其中一方面的原因!”王不饿并没有否认,但也不完全认同:“另一方面,我足够低调,很少主动出去惹事,其次,张楚政权给李由带来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两者相比,李由显然觉得要首先面对张楚政权,其次才是我。” “而李由已作出万全的准备,倘若陈胜派兵来攻,必定攻不下荥阳,当西进受阻,无外乎两种选择,一是增兵荥阳,以求尽快突破,二是另派大军,直奔关中。” 说到这里,王不饿顿了下:“但是关中那地方,不是陈胜能够轻易触碰的,所以,当陈胜决定另派大军直奔关中的时候,就是他失败的时候。” “倾巢之下,岂有完卵?想必公子届时必定会出兵援助吧!”张良笑了笑。 “出不出兵,何时出兵,要看陈胜的态度了!”王不饿轻轻一笑。 可以预见的是,很快,陈胜便会派人来找自己,敖仓这么大,没理由自己一个人拿着。 所以,眼红的人会有很多。 王不饿想过这个问题,但却没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只能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虽说倾巢之下,岂有完卵?但有些时候,是不需要那么多势力的,诸夏战乱的日子太久了,国家需要修养,百姓需要修养,在这么打下去,怕是距离亡族不远矣!” 第25章 被洗脑的张良 王不饿很清楚张良的心思。 换做是自己的话,恐怕也会有同样的想法。 祖上五代为相,风光数百年,眼瞅着自己马上成年了,可以借助祖上的光辉大展宏图,继续延续家族的荣耀了。 就在这个时候,国家突然没了。 我曾经拥有着的一切,转眼都飘散如烟…… 王不饿严重怀疑老朴同志写这句歌词的时候,是参考了张良的大半个人生的。 张良的情绪不太高,因为他发现身为韩人的王不饿,首要目标竟然不是让韩国复国,这就难受了。 “先生!那王不饿可是大才?”一直追随张良身边的老仆人关心的问道。 他自然知道张良谈的并不开心,结果并不如意,但是他需要帮助张良把这股情绪发泄出来。 “大才是大才,就是未免太大了一些!”张良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有才便好!有才便好!” “是啊,有才便好……”张良紧跟着感叹了句。 自己的理想不过是让韩国复国,而自己辅佐韩王使韩国强大起来。 而人家王不饿已经将眼光放在统一天下,取秦而代之了。 现在的确是个好时机,王不饿手下缺人缺的要命,自己只要表示追随,以王不饿之前表现出来的能力,成功的概率还是很高的。 而那时候,自己便是一个新帝国的开国功臣了。 可世人只看到了开国功臣的风光,却没有看到他们在背后,在明面和暗处挨的刀子。 “暂且等一等吧!”张良还是决定暂时在这里落脚。 除了王不饿以外,其他势力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另外,军营中似乎流传着王不饿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而今日王不饿又跟自己讲了一些关于未来的可能。 正好,自己出发的时候就听闻陈胜欲出兵西进,想来再过不久就差不多了。 正好可以留下来观察一下,若真是如此…… 再议吧…… 自从与王不饿谈过之后,营中对张良等人的限制便放开了,除了不准出营以外,任何地方他们都可以去。 敖仓西南的角落里引起了张良的注意。 敖仓虽然不大,但也不小,四千余人安札进来也没有显的太过于拥挤。 而王不饿的战备意识显然很强,营区内巡逻的队伍一队接着一队,但凡是个门,就至少有两名士兵在站岗。 而这个角落站岗的人却不一样。 看着站岗的人年纪与自己差不太多,不过却是少了半条胳膊,张良不由有些感到伤感。 “这位壮士,吾观营中尚有多余兵力,为何壮士要在此处值守呢?”张良十分不解的上前问道。 “这里是我们装备部的地方,我不在这里站岗去哪里站岗?”值守的士兵反问道。 “……”张良有些语塞,我特么没问你是哪的人! 但是这天还是得聊下去,他需要多了解,从而了解王不饿这个人的品性如何。 “可站岗这种事情,也不该壮士这种有功之辈来做吧?” “害……”听到这话,士兵突然笑了起来,不由得说道:“什么有功无功的,身子不全了就是废人一个,也就是公子心善,不忍看着吾等这些没用的家伙死在外面,所以才搞了这么个装备部。” “里面全是?”张良惊讶的合不拢嘴,这不合乎常理啊。 全天下没一个这么干的。 这年头人还是人? 普通的士卒,死了能混上一碗酒,还能让大佬们给你鞠个躬。 活着的,哪远滚哪去,咱们可是要干大事情的人,哪有闲工夫去管你们? 所以,天下列侯通用的做法是,对伤兵,给一些补偿,然后遣返回乡。 福利什么的肯定会有,但塞牙缝都不够,而随着秦朝的统一,先前六国的那些老战士也就彻底的失去了这些待遇。 “那不然呢?公子是个干大事的人,言出必行,先前说过不会抛弃我们任何一个老弟兄,现在我们受伤不能再战了,便安排在这里帮大家修一下兵器铠甲,没事的话也可以造一些新的,咱们这些人现在这个样子,干活肯定是比不上正常人的,但公子一点也没嫌弃咱们,给的口粮只比其他营少一点,要我说啊,咱们干的又不是什么重活,给这么多口粮完全是浪费,就是减半,大家伙都能吃饱……” 他进入装备部看了下他们的工作,虽然还有些不太顺畅,很多事情需要两三个人来配合去做,一个正常人一天的工作效率差不多能抵得上他们五个人干一天的。 张良有些懵了,有粮食就可以这么造? 离开装备部,张良又看到了正在操练的士兵,没有任何偷懒的行为。 正巧见到了前来巡视的陈铁山,张良知道这是王不饿的头号心腹,连忙将其拦下。 “陈千人,你们天天就这么练着?” “那不然呢?公子说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谁的命不是命?谁在家里还不是爹娘的宝?弟兄们肯跟着咱们卖命,咱们就得扛起这个责任,不能平白无故的去让弟兄们送死。”陈铁山义正言辞的说道,俨然化身王不饿的头号小迷弟。 以前大家还不觉得王不饿的话有多正确,但无奈于某种神秘的力量,大家只能听从。 但是经过前段时间的那一仗,大家明白了一个道理。 他们天天累的跟孙子一样不是没有用的,不信你瞅,战场上打的秦军跟孙子一样。 直到那一刻他们才知道,原来他们的战斗力竟然这么强。 实践出真理,加上王不饿一通感人的心灵鸡汤灌下去,现在就算你拦着不让大家训练,大家反而要跟你吹鼻子瞪眼。 “可是这……”张良再次迷茫:“不都五日一练吗?” “咱们是干啥的?能跟他们一样不慌不忙吗?抓好和平时期的每一天,只有这样,才能在将来的战场上超越对手,打败对手!”陈铁山昂首挺胸的说着。 这些话当然不是他说的,而是之前他跟王不饿提出了今日张良对自己提出的同样问题。 这下张良不迷茫了,他想明白了。 这年头部队为什么不一天一练? 太耗粮食了,训练一天,耗费的粮食是平日的两倍,天下那么多部队,哪能做到天天训练? 也就王不饿现在占据了敖仓,粮食多到吃一口扔一斤都消耗不完才会这么干。 但通过这两件事情,让张良看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视角,这让张良更加觉得,王不饿或许真的能成功,而他的身上,似乎也具备了成为闲主的可能。 第26章 子房啊,干了这碗鸡汤 张良最近总是忍不住的会想起一件事情,自己是不是该狠狠的抽自己两耳光? 你说没事犯什么贱啊? 好好的在这里待着,当自己的吃瓜群众不行嘛? 闲的蛋疼非要去转,转就转呗,还管不住自己的嘴,非要到处乱问。 问就问呗,还管不住自己的脑子,非要乱想。 乱想就乱想呗,还特么自己把自己给说服了。 “公子,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张良面色比以往更加苍白的将王不饿堵在门口。 本就体弱多病的他,这几日忙的脚不着地,感觉就像是被掏空了身体一样,到处都是空虚感。 “哪样?这天下还有比敖仓更好的地方吗?”王不饿笑嘻嘻的看着张良。 他看张良是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喜欢。 虽然有点小脾气,但不得不承认,这真的是个人才。 以前对内部的治理,王不饿大多数是采用放羊模式,虽然凭借个人魅力,大家还算是有秩序。 但是总感觉缺乏一些正规的管理手段。 王不饿当然知道,他这种方式小打小闹还行,真想玩大的话,不作出正规化改变,早晚会像陈胜那样失控。 而张良的到来,则是帮助王不饿彻底改变了这个问题。 短短几天的时间,内部事务被整理的井井有序,大家虽然感觉有些别扭,但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也在遵守。 当规矩成为习惯,后面的事情就好说了。 “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情!”张良双眼狠狠一瞪,死死的望着王不饿,似是要吃人一般。 “对于兵员的招募,我是有严格要求的,这一点你是知道的,咱们虽然有粮食,但宁缺毋滥。”王不饿想了想。 前两天张良跟他提过募兵的事情,所以王不饿下意识的认为是张良不满自己安于现状的态度。 “公子是聪明人,难道非要让我明说?”张良气的浑身直哆嗦,他不信王不饿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 “……”王不饿无语的翻着白眼:“聪明人也不会看穿对方心中所想,子房还是明说吧!” “好!这可是你说的!”张良不由再生三分怒气。 本来还想着给王不饿留点面子的,毕竟他是主公,但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了。 张良是聪明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公子看看这偌大的营地,四千余将士,准备战备的准备战备,操练的操练,站岗的站岗,伙夫在不停的为大家准备膳食,就连那些残疾的士兵,也在咬牙坚持着,不忍让大家说其是吃干饭的,每日就连吃饭都是掐着时间的,公子难道就不觉得,大家都该忙起来的吗?” 张良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也差不多了。 因为整个营地每天看起来跟个没事人似的,也只有王不饿一个人。 内部政务? 以前陈铁山找到王不饿的时候,他还会指点两句。 现在呢? 自从张良来了,王不饿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每天不是睡觉就是躺尸,实在躺的受不了了,就跟老大爷似的,双手背在身后在营地里转两圈。 虽然大家都不说什么,也没人会说什么。 但张良看见了就不干,他说服不了自己假装看不见。 你是主公哎,我们这几千人都是在为你卖命哎,每天你就啥事不干?连个样子都懒的装一下? 王不饿终于是明白了张良所指的到底是什么。 关于这个问题吧…… 干活是不可能干活的,身为主公,事情我都干了,那还要你们干啥? 本来我就没打算干这事的好不? 我是被你们强架着上山为王的,我比你们其中任何一人都冤枉好不? 为了保住我这颗脑袋,我费了多少脑细胞? 熬了多少天?用了多少计? 好不容易把敖仓拿下来了,粮食多到吃不完,这个时候我休息几天咋了?咋了?我就问你咋了? 咳咳…… 这些话王不饿也就敢在心里面想想,作为一个有逼格的主公,他还是需要考虑一下属下情绪的。 “子房啊!汝可知,何为主呼?”王不饿决定语重心长的跟张良掰扯掰扯。 关于这个话题,他需要一次性的把张良的思想给掰正,不能让他以后再出现这样消极的思想。 “主当身先士卒,以身为则!”张良懒的去跟王不饿说什么大道理,他的目的就是想让王不饿勤快起来,别整天自己不干事还到处乱晃悠,再这么下去早晚药丸。 “那只能成为一位勤快的主公,却非是闲主,圣主。”王不饿轻轻摇了摇头,故作失望道。 张良愣了下,什么闲主圣主的?我跟你讨论这个问题了吗? “为主者,可不精军事,不精政事,但却不可不精人事,天事。文有你子房亲自操办,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武有四位千人负责,大家各司其职便是,将来以后若是他们能力达到,晋升便是,若是能力不够,则找个能力足够的人来负责,为主者,可以什么都没有,但却不可不知人善用。” “让合适的人,去干合适的事,这才是为主者的核心要素。”说到这里,王不饿决定给张良来点猛料。 接着说道:“子房你前段时间为何失败?就是因为你没有将你的才能用在正确的地方,所以从你起事的那一天开始,就注定了失败。” 张良突然一愣,仔细回想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看人家搞的挺简单的,但是自己上阵的时候就发现,一点也不简单,别人说的都是骗人的,也就是张良不知道外挂这回事,不然他肯定会觉得这世界到处都是挂逼。 看到张良的反应,王不饿便知道自己成功了一半,所以,劲头更足道: “子房你只看到了我整日无事可做,却不知我每日到底都在做些什么?” “我在营中那是乱逛吗?那是在了解我们自身的情况,我需要清晰的知道我们的实力到底走到哪一步,只有这样,在接下来的作战中,才不会去做那螳臂当车的事来!” “你见我不是在睡就是在躺,我那真的是在偷懒吗?不是的,我只是找一个最舒适,最省力气的姿势,可以让我将更多的力量和精力放在思考上面,你以为先前我跟你说的那些天下大势都是胡说的?那是我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和心血,考虑全局,一步步推演出来的结果。” “你看看我这头发,我才二十岁啊,今早我竟然看到了有一根白发……” 张良满头黑线的看着王不饿的头发,哪有一根白头发? 但张良也属于脑力工作者,所以他知道这活到底有多累,不由觉得有些害臊。 “公子,子房错怪您了……” 王不饿满脸欣慰的看着张良,语重心长道:“子房能够理解便好,身为主公,我必须掌控好全局,尽最大可能保证咱们这条船不翻,其他的事情你要多多操劳一些,实在觉得忙不来,可以提拔一些人来帮忙……” 第27章 四战之地 坐在床头的王不饿,目光空洞的看着身前不远处的一只火盆。 火苗将要熄灭,远没有之前的威风。 九月份的天气已经渐渐转凉,但也还远远没有达到点火盆的地步。 或许是因为运动量不足的缘故? 王不饿总是觉得有些冷。 所以,负责准备防御滚木的士兵,每天还肩负着准备冬日需要用的柴火。 “太不像话了简直!”王不饿狠狠的鄙视了自己一番。 旋即拿出一块垫布,从火盆上将陶瓷茶壶提起,谨慎的倒了一碗。 碗中放着一些麦子,主要是开水喝着没味道,茶叶这年头不好搞,所以只能将麦子放在干锅中翻炒,炒熟后拿来泡着喝。 水中带着丝丝小麦的香味,两碗水下去,小麦也差不多泡软了,直接吃下去,一麦两吃,王不饿也算是为大军节约粮食做出了最大的贡献。 “算了,冷倒是能坚持,主要是没热水喝不行,再这么下去身体会垮掉的!”一碗水下肚,王不饿立即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想到热水,王不饿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开水对男女老少皆有益,而历来大军远征,都会出现水土不服的现象。 最为典型的,便是传说中的霍去病,就是因为在河西走廊饮用了被污染的水源导致的病逝。 虽然不至于人人都这么严重,但水源问题一直是个大问题。 饮用白开水,倒是能从一定程度上改善水土不服这个问题。 当然,这里面还涉及到环境,饮食等因素。 王不饿正认真的思考着这个问题,张良站在门口吼了一声便直接进入。 “子房来的正好,本公子思虑再三,想到了一件事情!”王不饿抬头一看,直接说道。 这事还得后勤大管家张良去负责操办才行。 张良忍不住的看了眼火盆,有些肉疼道:“省着点用吧!现在砍的都是战备木头,再这么下去,将士们就要去荥阳砍木头了!” 敖山四面,除了那条上山的主路光秃秃的以外,其他地方都是密集的种着树木的。 环保不环保的另说,最起码在这样的地形情况下,敌军想要来进攻,那是显然不现实的。 惹火了直接火油往林子里一撒,香喷喷的烤肉新鲜出炉。 所以,从地形上来说,王不饿能拿下敖仓,绝对是祖上烧了八倍香的。 “那也要烧,吾听闻早年有人因坚持饮用开水,同行出现水土不服的时候,他却没有任何异常,后来大家也都跟着饮用开水,结果往后很少有在出现水土不服之事。”王不饿随便编了个小故事忽悠道。 这个故事到底发生没发生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是有效果的,所以…… “咱们虽然暂居敖山,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有朝一日,总归是要出门远征的,非战争减员这种事情要尽可能避免,谁还不是家里爹娘的宝啊?咱不能这么糟蹋人命,子房你去安排一下,从现在开始,要让大家养成喝开水的习惯。” 张良无语的看了眼王不饿,心道还让每个人都喝上热水呢,真要是喝了热水,大家热饭都吃不上了。 整个后勤搞的一团糟,张良也是费了好大劲儿才把后勤捋顺的。 而且他不像王不饿那种走到哪算哪,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要有规划的。 柴火,同样也是战备储存必须物品,不然冬天的话,万一有伤兵怎么办?不点几个火盆,难道活生生看着他们冻死? 天气再冷一些的时候,营房也要点火盆,这都是大量的消耗。 不早点存储,难道等到用的时候拿着粮食当柴火烧? “陈王遣使来了,这会儿就在仓令府等着呢!”张良没有搭理王不饿,而是直接说出来意。 “子房如何看?”王不饿下意识问道。 “敖仓太耀眼了,而公子制定的计划相对保守,几乎可以预见,这不会是最后一次!”张良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问题。 换句话说,你王不饿虽然有五六千精兵,但那也仅仅只是五六千人而已。 人家陈胜多少人? 单单只是军队就十几万了,其他的诸侯呢? 但凡是起家的,有哪个不是疯狂的拓展势力? 楚国的项家,这会儿也召集了数万兵马。 人家数万,数十万人的大部队都没有敖仓这种好地方,你这几千人凭什么占着这里不松口? “哎!荥阳,四战之地呀!”王不饿无语的摇了摇头。 部队素质只是其一,真当荥阳是那么好拿的吗? 陈胜这一波是要凉的,就算自己出手帮了他,他也照样要凉。 真当章邯的六十万大军是闹着玩的? 哪怕就是去拼人数,那也是直接碾压的。 “你还认为秦军会反扑回来?”张良皱了皱眉头,他实在想不明白,秦军的兵力从哪来? “不是会,而是一定会!”王不饿十分肯定的点头道。 这段日子他也没有真的一直闲着,虽然看起来跟没事人似的,王不饿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 应该怎么做,才能在接下来章邯大军到来的时候,保证他们可以活下去。 “走吧,去会一会陈胜的特使!”大致的方案王不饿是有的,但是得先解决面前的问题。 陈胜派特使过来绝不是示好的。 如日中天的陈胜现如今也用不着向任何人示好,闭着眼睛都能预见,对面此行的目的性是极强的。 来到仓令府,看到如同天王老子般坐在那里的‘特使’,王不饿不由得心中一阵摇头。 这特使也太年轻了吧,有二十岁吗? 当然,年龄不年龄的,王不饿并不在意。 但面前这个年轻人,给人的感觉宛如暴发户一般,浑身上下,用的是极其奢华的丝绸,就连脚下踩着的,也是不知道什么皮做的长筒靴。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秦朝哪户权贵家的公子呢。 “见到本使还不施礼?” 第28章 辱人者,人皆辱之 对待陌生人,一曰看,二曰说。 从外表上来看,这个年轻小伙子就给人带不来什么好印象。 你说你一个农民军起义的队伍,就算陈胜称王了,他不还是农民军吗? 大家伙有一个算一个,哪个穿的不是麻布衣裳? 天气渐凉,外面没有冬衣的人大有人在,你陈胜靠着什么起家的,你自己心里面没点逼数吗? 这才刚称王,连你手下的一个小年轻都丝绸皮货的怼了起来。 看这模样,身上脸上干净的跟刚洗完澡似的,十有八九是坐着马车来的。 首先,从穿着上,陈胜就把自己和手下农民军对立了起来,换言说,陈胜正在一步步的将他自己的根基毁掉。 而从谈吐上来说。 这个咋说呢…… 王不饿就算地盘再小,混的再差,你一个特使也跟人不是一个阶级的。 更何况现如今王不饿手握敖仓,库存粮食近四百万石。 “滚!”王不饿刚刚踏进去一只脚,留下一个字便直接转身离开。 跟一个这样的货色,有什么好谈的? 就算来个傻子也知道这会儿得好好的哄着自己,先把粮食骗到手再说。 “站住!王不饿,你休要自误前程,趁着现在敖仓还在你的手中,赶紧投了陈王,说不定陈王高兴了还能赏你个侯爵当当!”说到这里,小年轻的脸上止不住的露出一副骄傲的表情,接着说道: “如若不然,待假王率大军攻下荥阳之后,便是你王不饿的末日!” 自打这小年轻开口的那一刻,张良紧皱着的眉头就没放下来过,心中更是越来越失望,越来越愤怒。 王不饿心中一阵冷哼,还我的末日呢! 末日是我爸爸,只要我悄悄的搞个状,我爸爸眨眼间就把你弄死了,而且陈胜一个屁都不敢放。 “那你回去告诉陈胜,就说我王不饿在这里等着他的大军前来围剿呢!”王不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仓令府。 张良紧随其后,本来还觉得可以聊聊的,但是现在,别说是聊了。 若是王不饿不走,估计张良得拉着那货吐口水。 太特么狗仗人势了,王不饿都没你这么敢吹! 好好的心情被这个二货搞的一团糟,王不饿越想越觉得憋屈,咱们自己人把咱比作天上下凡的天将,下面数千弟兄,哪个不是小心翼翼的捧着咱的?你一个不知道哪来的毛头小子敢在老子面前没大没小的? 王不饿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朝着护卫张不衣命令道:“扒光他的衣服,然后丢出去,让他步行回去。” “公子,这不妥……”张良突然浑身猛然一颤,连忙劝说道。 “辱人者,人皆辱之!”王不饿越说越是激动,忍不住的指着旁边正在训练,目光却被吸引过来的士兵,声音自然的扩大道:“他陈胜手下没人了吗?派谁来不行?非要派这么个智障儿童,他羞辱我王不饿没关系,为了大局我可以忍,但我王不饿绝不允许他羞辱这里的四千多弟兄,我们拼死拼活为了什么?他陈胜张张嘴,我们就得为他卖命?做特娘的春秋大梦,老子就算是死,也不会答应让弟兄们去替他那个没脑子的送死!” “我……”张良一脸懵逼的看着王不饿。 那个二逼刚才说让什么侮辱的话了吗? 虽然态度和语气很有问题…… 演员…… 真特么能演…… 张良算是看透了王不饿的心思,索性也不在劝说。 都这会儿了还劝什么啊?再劝下去,自己就成全营的敌人了。 你会演是吧? “公子,我是说你只让人扒光他的衣服这不妥,像他这种人,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先辱之,再杀之,不杀不足以解恨!” “对,不杀不足以解恨!”王不饿认真的点着头:“先放他出营,两军交战尚且不斩来使,待他离开营地一段距离后,找个地方让他自刎!” 两位演员就这么一唱一和的将这出戏表演了下去,然而还在屋内一脸懵逼的小年轻这会却傻眼了。 话说,你们有什么馊主意就不能小点声说? 然而张不衣却没给他那么多时间去思考人生,直接带着几个士兵将其扒的一干二净,然后连带着随从也扒干净,直接丢出营地。 两位演员的表演让人有些不解,于是,脑袋瓜子贼精明的陈铁山派人顶替了张不衣的工作,一屯士兵尾随那个二货出了营地。 而张不衣则将仓令府内当时的场景复制了一遍。 这下瞬间点爆了全营的愤怒。 搞什么飞机? 大家是相信王不饿,所以才跟着他干事业的,你陈胜又算什么鬼? 忽悠一下外人还行,但他们这里这些,哪一个不是当了几年以上兵的? 敖仓守军够不够精锐? 弄他们都不在话下,你陈胜这个拥有十几万农民的政权又算什么? “公子,今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请公子放心,只要他陈胜敢来,弟兄们必定让他躺着回去!”了解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陈铁山第一时间找到了王不饿表态道。 在这一点上,陈铁山的反应速度要远高于其他三位千人。 “陈胜的事情无须操心,他还没有那么大的能耐,今日起,若有前来投奔的壮年可招募一些,人数控制在五千左右,所有老兵一带一的训练他们,务必一个月内形成战斗力!”王不饿挥了挥手,压根就没把陈胜的事情放在心上。 “公子请放心,谁若是敢偷懒,我陈铁山第一个不答应。绝不能让公子的一番苦心被那些老鼠屎坏掉!”陈铁山愤愤不平道。 “嗯,去吧!”王不饿平淡的挥了挥手。 比起之前,他已经淡定了许多。 先前的确是在表演,但表演的也是事实,只不过着重的突出以下自己而已。 原本只是想激励一下士气,为接下来的大战做准备。 果不其然,士气虽然激励起来了,但是楼也歪了。 硬生生的被搞成了个人崇拜,现在似乎王不饿就是整个营地的神,所有人都不允许他受一丁点委屈。 第29章 天下大势 大梁县,一场毫无挑战性的战斗随着日落而结束。 假王吴广站在还算是崭新的大梁城墙,遥望着不远处的西方。 攻打大梁县跟之前的战斗并没有什么区别,几乎不用他们去运作,城内便会有人帮他们。 但是他知道,接下来要打的,才是真正的硬仗! “周历还没有回信吗?”吴广面色有些担忧的问着。 他并不太看好周历这个凭借着女人上位的人才! 尽管他知道,周历献给陈胜的那位美女并不是他的妹妹,也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但吴广却没办法跟陈胜道明其中的缘由。 随着势力越来越大,吴广的心情,也越来越差。 “没有!”田臧心有所想的摇着头。 “再等等吧,若是到了管县依旧没有音讯,我亲自走去一趟!”吴广摇了摇头,嘴上虽然说着等,但实际上早已做下了决定。 周历那个人不靠谱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打一开始,吴广就是反对让周历去的。 那个人焦躁蛮横,目中无人,便是吴广都看他不顺眼,更何况外人乎? “待吾等拿下荥阳,直接兵临敖仓,直接吞了王不饿,岂不美哉?”田臧对吴广的决定有些不满。 起义军现在声势浩大,实力也很强悍。 就说这一次的出征,假王吴广便带着五万大军西进,加上沿途收拢的部队,走到这里已经差不多有了七万余人。 而除了西进的大军,陈胜还又令武臣,张耳,陈馀三人各率一万大军北攻赵地。 邓宗率两万人南攻九江,周市率两万进攻魏地。 现如今的张楚政权,正是实力最膨胀的时期,几乎战无不胜。 别看各自出兵的时候带的人不多,按照以往的惯例来看,等大家班师回朝的时候,人数基本会是出征时的三倍以上。 所以,田臧压根就没把王不饿那个缩头乌龟放在眼里。 倒是王不饿手下的军队挺让他眼馋的,如果能够搞过来牢牢的控制着,自己距离王这个位置也就不会远了。 “天下列侯远没有你想的如此简单,那王不饿能从无到有,仅凭数千人便攻下万人也攻不下的敖仓,岂是鼠辈呼?”吴广心中有些不喜的训斥道。 田臧冷冷的看了眼吴广,悄然无息的退到了一旁。 吴广这个人田臧倒是对他没什么太多的意见,主要是站在带兵这上面,该训斥的训斥,该爱护的爱护,站在普通士兵的角度来看,这是个犹如父母一般的长官。 所以,兵士们也多愿意跟着吴广,愿意听从他的指挥。 但是站在将领的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吴广对于大规模作战方面还是有很大缺陷的。 战略战术过于死板,很多事情根本不懂得如何去算计。 简单地说,就是什么也不管,头铁就是莽,赢了大家高兴,输了也不知道为啥。 相比较于陈胜而言,吴广在成为假王之后竟然还跟之前一样,每天跟基层厮混在一起,一点也没有假王的样子。 为了这事田臧没少劝他,但是没用,吴广压根就不听。 大梁以西二百余里是管县,管县以西一百余里是荥阳。 按照这时代的进军速度,吴广大军拿下管县,在准备西进荥阳已经是四天以后的事情了。 …… 王不饿的日子并没有什么变化。 自从将张良忽悠住以后,他的日子是越来越舒服了。 每天躺着,坐着,转悠着,整个营地就他一个闲人。 “要不要放开一些限制?我们人员补充的速度太慢了!”陈铁山皱着眉头建议着。 自从王不饿下令可以适当补充人员,但必须要把好关以后,陈铁山便负责起了这件事情。 刚开始的高兴,兴奋,几天后开始变得愁容满面。 王不饿设置的条件太高了,七天的时间过去了,满打满算,他们也才勉强招收了一千人。 为了尽快提高他们的战斗力,现在几乎就是四个老兵在训练一个新人。 最开始的时候更夸张,几乎是十个老兵训练一个新兵,练的人家新兵半夜抱着脑袋落泪,要不是每天能吃饱,估计当天跑路的就会有一大半。 “不用,宁缺毋滥!”王不饿摇了摇头。 “可大战在即,我们这点兵力根本做不了什么!”张良皱着眉头说道。 之前事态还不明晰,所以王不饿的推断他没办法去相信,但是现在他相信了,陈胜真的派大军来进攻荥阳了。 虽然后面的推断他暂时还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但是关于他们的未来,张良却能看到一丝。 “不论秦军还是吴广,双方获胜者,必将兵临敖山,敖山虽易守难攻,但是……” 张良顿了下,他不知道该咋说了。 断粮? 仓库几百万石粮食呢,根本就吃不完。 断水? 敖仓有井,对面投毒都没办法投。 可就这么坐以待毙? 不甘心啊…… “放心吧,本公子早已准备妥当,在荥阳那边战事结束之前,把新兵往死里练便是了!”王不饿一副淡定的姿态道。 似乎有担心陈铁山没把自己的嘱咐放在最高等级,思虑再三,又接着说道: “自秦一统六国之后,这天下便不是全民皆兵了,虽说人人都要服役,但多以力役,戍役为主,接下来的战事将会是一场艰难的持久战,所以必须抓紧每一天的时间去提高自我,每个人心中都要有首战用我,用我必胜的战斗思想!” “公子放心……” 勉强安抚住文武大臣,王不饿无奈的摇着头。 哎,真特么难! 吴广必败! 吴广失败了以后,自己所将面临的,将会是李由的三川郡兵,多少不知道,但保底两万起步。 以及,章邯所带领的囚徒大军。 多少人还是不知道,但怎么着保底也得有五十万起步吧? 历史的走向就是如此,周文带兵打到咸阳周边,胡亥吓的差点尿裤子,然后听从了章邯的建议,赦免骊山六十万囚徒,让其通过打仗的方式来赎回自己。 然后在章邯的带领下,周文一路溃败,最终战死。 吴广在荥阳久战不下,然后被田臧一刀搞定。 再然后李由与章邯合二为一,一路攻破张楚都城陈县,耗时半年的大楚兴,陈胜王,农民起义运动就此告灭。 这也是大秦帝国历史上打下的最后一场大胜仗,成为落幕前最后的绝唱。 所以王不饿很清楚,自己所面临的,将会是章邯所带领的不低于五十万泅渡大军的围攻。 哪怕不会有这么多人,但至少五六万还是会有的。 虽然任务很艰巨,但王不饿是绝对不会表现出任何我已经做好跑路准备的现象的。 第30章 二愣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张良一次又一次的震惊了! 原因无他,吴广竟然真的没能拿下荥阳。 双方你来我往的,依托着高大的城池,以及并不缺少兵力的荥阳。 加上三川郡守李由亲自坐镇,吴广麾下的部队这一仗打的很是艰难。 一个月的时间,甚至连城墙都没登上去过几次。 而麾下的七万大军,如今也只剩下四万不到。 战死一万,伤了一万,跑了一万。 事实上到了这一步,吴广的部队已经算是溃败了。 但有些时候,是不能以常理来推断的。 尽管伤亡巨大,但有吴广坐镇,部队愣是没有溃败。 而这个时候,吴广平日跟将士们打成一片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你拿我当人看,那我就拿命跟着你。 跑掉的,几乎清一色是出征之后新加入的,这种绝户仗他们打不了。 死掉的,大多数也是这一批人。 总有个先来后到的,新兵总是更容易在炮灰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个位置。 早在半个月前,王不饿这边招收新人的质量明显的有所提升。 这些都是从起义军那边跑过来的,这年头除了王不饿这里,他们也没其他的地方可以跑。 “公子,吴广在营外求见!” “带他去仓令府!”王不饿想了想,还是决定见一见这个可怜人。 如果说起义军中到底还有谁是坚持着以前的坚持的,那么大概就剩下吴广一个人了。 可吴广的命运却并不如意。 当然,这段时间王不饿也一直在观察,坦言之,吴广的军事才能真的很一般。 随便换上一个普通人,大概做的也就只会比他差一丢丢? “久闻吴叔大名,却未曾一见,失礼!失礼了!”对待吴广王不饿并没有用先前的态度。 吴广,字叔,老实说,有点占人便宜的意思,但直接叫名字就太不礼貌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从史书上了解到的一些只言片语,那么自从半个月前,随着起义军中有人加入了自己这里,王不饿对吴广的了解便越来越多了。 “是愚兄失礼了,早在月前就应当前来拜访的,可那边战事紧张,一直抽不出身来。”吴广彬彬有礼道。 两人你来我往的寒颤了一会儿,吴广不开口,王不饿也绝不先开口,商业互吹了好大一阵。 王不饿倒是能坚持,作为一个老忽,老销售,这种场合算什么? 但是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吴广受不了了,他有感觉,自己要是在这么耗下去,怕是自己被憋疯了,王不饿都不会把储备词用完。 “公子,愚兄这次冒昧前来,其实是来求助的!”吴广挠着头皮说道。 “求助?”王不饿故作不知。 “是的,其实早在月前,陈王便遣使来寻公子了,只是不知为何,至今杳无音讯,本以为攻下荥阳并不难,但着实没想到,荥阳守军如此顽强,然愚兄大军粮草几乎消耗殆尽,想必荥阳也差不多了,所以愚兄想问公子借一些粮!”吴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哦!你说那个太上皇啊?本公子杀了!”王不饿一副不屑的表情道。 “什么?杀了?”吴广满脸震惊,有些惊恐的看着王不饿。 “对啊,那人一来便指着本公子的脸再三羞辱,羞辱了本公子还不打紧,连带着营中数千将士也一并羞辱了,吴叔你说,这种人不杀了还留着过年不成?”王不饿不慌不忙的说着。 本来是不想惹祸上身的,但是现在,也没火可以烧了。 陈胜马上都自身难保了,直接告诉他杀了他的使者又如何? “哦,杀了便杀了吧,那周历吾也看不惯,只是碍于情面不好下手罢了!”吴广说道。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实际上可没这么简单。 现在的陈胜早已不是之前的陈胜了,自从建立了张楚政权之后,陈胜对于那些老部下就更加严苛了。 稍微犯一点错,那就是要你命的惩罚,反观一些靠投机取巧的人,能够得到陈胜的喜爱。 几乎可以预见,一旦陈胜得知周历被王不饿杀了,那么一定要有人为此付出点代价的。 这个人可能是王不饿,也可能是自己。 “粮草一事无须再谈了,就算本公子借给吴叔也没用,你可知荥阳城内现在有多少粮食?”王不饿摇了摇头,直接换了个话题。 “荥阳城内并无大仓,应该不多了吧?” “具体有多少本公子也不清楚,但至少能够让他们吃上半年的,还是说你觉得这半年内本公子就要养着你们?”王不饿呵呵一笑。 “半……半年?”吴广惊讶的合不拢嘴,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不可能。 其实王不饿也不太相信,但是后来就不得不相信了。 都特么怪张良,本来自己占据了敖仓,直接就断了整个一片区域秦军的补给。 而吴广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才不急于来找自己,选择了直接进攻荥阳,这就是料定了他们粮草不多,战意不浓。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王不饿本来是想多坑一些粮食的,结果没坑到。 张良前来投奔的时候出了个馊主意,让粮队把粮食送到荥阳。 荥阳那边明知道敖仓失守,所以不得不收下,焦头烂额的去找地方存储,然后想着该如何上报。 结果这边还没想到理由呢,吴广就带着大军来了。 得嘞,荥阳守军城门一关,随便你来进攻,谁先怂了谁是王八蛋,反正城内有三百多万石粮食呢,几乎跟敖仓现在的储量差不多。 “撤兵吧!这一仗你是打不赢的,哪怕敖仓控制在我手中,陈胜又派出了周文绕后,这样不仅不会让你们取胜,反而会加速你们的灭亡!”王不饿语重心长道。 “撤?现在撤了岂不前功尽弃?敖仓以无法对秦军进行补给,周文如今已聚众十万余,即将进入关中,到时候一路攻城拔寨,拿下咸阳也是指日可待的。”吴广情绪有些激动道。 “本公子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今年秋收的粮食,敖仓只收了几十万石,余下本该进入敖仓的粮食,现在都在荥阳,你觉得秦军的粮草会断吗?”王不饿心中有些着急。 愣子,二愣子! 难怪会被田臧给砍了,完全就是一根筋,这么大的问题都看不到。 你特么去哪作死不好,非要去关中作死,不知道骊山有六十万囚徒啊? 你特么倒是玩爽了,逼也装了,可最后呢?老子得顶着那六十万的囚徒啊!!! 王不饿不仅希望吴广撤军,同时还希望周文也撤军,在闹下去就真的收不了场了…… 第31章 公子,有了…… 王不饿左右不了吴广的思想,也不可能会做到。 而陈胜是如何拥有今天这一切的? 说出来可能不信,但现实中大多数人都知道。 陈胜就是吴广一手抬起来的,起义的时候靠的是吴广的人脉,单靠陈胜一个人,根本成不了事,那九百人都未必能跟了他。 而成事之后,陈胜利用权计自封陈王,却只给了吴广一个假王。 吴广非但没有抗争,反而不声不响的接了下来。 纵观史记,可以看到陈胜的灭亡,转折点在于吴广的死亡。 说是因为对老臣的严苛也好,骄傲自大也罢。 吴广的死,对于陈胜手下那些老臣感触比较深,似乎这些人从吴广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连吴广这样不争不抢,一心愚忠,又是你陈胜的恩人,你都能对他的死不闻不问,甚至封赏了杀死他的叛徒。 他们那些不如吴广的人呢? 所以,活着的吴广,能够稳定起义军内部的军心。 死的了吴广,是压倒起义军内部信任的最后一根稻草。 “放弃吧,我们不可能说服他的!”张良又一次的劝说王不饿放弃。 三个月来,王不饿不断的派人去联络吴广,甚至当初的拒绝,到后来不断的派人送粮给他。 可吴广除了表示感谢以外,再也没有其他的表示,对于王不饿的示好,更是不闻不问。 “他不是一个好将军,但却是一个好郡守!”王不饿轻轻摇了摇头。 有些人,是你一生也得不到的。 吴广的军事才能并不出色,但是在人际关系这一块却做的非常好。 若是能让张良带一带,几年之后,说不定就是个弱化版的萧何。 “敖仓也该放弃了!”张良继续说道。 “放弃?”王不饿抬头看着张良,猛的摇着头:“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放弃这里,三个月前我说过,两个月前我也说过,现在我还是这句话!” “四战之地,如何守?”张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盯着王不饿。 “又能退到哪里?” “退到哪里都比留在这里好!周文败局已定,只需月余章邯便能率领五六十万大军抵达荥阳,那时我们如何抗?靠这一万四千人?”张良有些恼火。 王不饿的推断全部成真了,但是偏偏,王不饿却就是不信这个邪。 明知道章邯有数十万大军,而自身也不过一万四千余人。 面对数十倍的敌军,还要去以卵击石? “你就是舍不得这些粮食!” “……” 王不饿瞬间无语,张良还真特么的猜对了。 他就是舍不得这些粮食,跑路倒是容易,可跑了之后呢? 自己不还得苦逼的去想着该怎么搞粮食吗? 数月之前老子为了那点粮食费了多大力气你是不知道,现在倒是说的轻松。 “什么粮食不粮食的,再多的粮食,也得有命吃才行!”王不饿当即否决,真要是承认了,自己光辉正面的形象瞬间塌了就。 但是现在,王不饿觉得有些烦。 开局吹了个牛逼而已,然后就一堆人不带脑子的信了。 后来又吹了个牛逼,一堆人还是不带脑子的去干,愣生生把自己吹的牛逼给干成了。 从这个时候开始,王不饿就有些慌了,想要放弃,可根本找不到机会啊。 没办法,只能在担心自己脑袋的同时,继续吹牛逼,然后稀里糊涂的就把敖仓给占了。 这下算是彻底玩大了,王不饿成了反秦大军中的名人。 声明虽然不如陈胜那么浩大,但胜在全天下都知道他手里面有数百万石粮食。 乱世,有粮食就代表着有实力。 三个月来,前来投靠王不饿的,少说有数十万人,但均被严格的选兵挑选条件给刷了下去。 刷下去的,王不饿给了每人一石粮食作为路费,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嗯,现在王不饿在外面的形象就是,有情,有义,有头脑,有实力,是人人都想要来投靠的对象。 王不饿不想跑,就算是跑,也不能带着这么多人跑啊。 目标太大,太明显,与其跟个gps似的指引着秦军尾随,还不如直接留下来不跑呢,反正早晚都是个死,况且还不一定死呢。 万一咱命好,一不留神又把章邯给干掉了呢? 想到这里,王不饿忍不住的打了个冷颤。 要不再吹个牛逼试试? 吹! 必须吹! 不把张良吹的五脚朝天老子以后就不吹这个牛逼了! 稍稍思考片刻,王不饿便进入了状态。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吾生待明日,万事成蹉跎!” 张良愣了下,这咋还即兴创作起来了呢? 虽然听着好像挺激励人的…… “今日遇见困难本公子退了,明日遇见困难本公子还会退,以后每一次遇见困难,第一选择总是会退,如此一来,何时才能推翻暴秦?” “敖山虽是四战之地,但胜在有些地理优势,若是加以利用,未必不能抗住。” “那秦军如今早已兵力枯竭,到了不得不利用囚徒、奴隶组编军队来平叛的地步了,这些人的战斗素质并不算好,倘若吾等能利用自身优势,在此处重创秦军,甚至歼灭他们,那你说,这天下,他还是秦的天下吗?” “天下反秦的不止吾等一家,若是吾等能将秦军拖死在此处,你说,其他势力会坐视不动吗?” 张良紧紧的皱着眉头,具体的作战方案王不饿还没说,现在也没到说方案的时候。 但是从宏观,从全局来考虑,王不饿说的是极其有道理的。 人不论做什么事情,千万不能开那个不好的口子,一旦开了,后面怕是就止不住了。 从招兵上面,张良看到了王不饿坚持初心的态度,而那些被拒绝的百姓,非但没有反目成仇,反倒是对王不饿感恩戴德。 也就是说,只要王不饿愿意,只需他登高一呼,这荥阳附近愿意追随他的百姓,将会是数十万人起步。 但百姓不是军队,他们战斗力有限。 军队的话…… 人有千虑,必有一失,张良考虑到了很多问题,唯独忘记了一点。 现在被王不饿这么一番豪言壮志般的提醒,反倒是看到了另一条路。 张良猛的一拍大腿,兴奋的看着王不饿。 “公子,有了……” 第32章 吹出来的韩信 王不饿有些惊恐的看着张良,心中暗暗的喘着粗气。 这也就是在秦朝,古代人心比较单纯,不会想那么多。 这要是放在后世,摆在一群老司机面前,自己可就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公子可对天下发出召集令,号召天下群雄四面出击,共同应对来犯秦军!” “???”王不饿一脸懵逼:“召集令?” 咱又不是武林盟主,发个召集令人家就来了? 若是打败了秦军,说不定还会有人跟着上来喝口汤。 现在面对的是数十万秦军哎,也就陈胜那个头铁的家伙才敢这么搞。 再说了,等秦军走到这里的时候,陈胜那边几乎也就嗝屁了。 不对…… 王不饿突然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陈胜的老巢在荥阳以东啊…… 哪怕周文败了,吴广败了,只要自己不败,陈胜就有苟活的机会。 也就是说,自己这个铁头娃接下来会成为陈胜的前沿阵地,而且还是不能拒绝的那种。 emmmm…… 酸! 王不饿真特么想给自己两耳光,刚才不犯贱,直接答应了张良的建议跑路多好? 真不知道脑子咋抽了,竟然忘记了自己初心。 “对!召集令!”张良紧皱的眉头突然放开。 “此战若是利用得当,可一举奠定公子在这乱世的地位!” “???”王不饿有些茫然,我没想过要奠定我的地位啊? 还有,你张良不是一心想要复韩的吗? 你的理想呢? 你的节操呢? 你不想你家六代为相了吗? “想那陈胜吴广,起初不过九百余人而已,现如今已发展至兵力数十万,公子的起步便高于他们,现如今虽然兵力不足,但却皆为精锐。接下来公子必须要增加兵力了,以这一万四千余人为核心,专啃硬骨头,尽快将兵力增至十万,甚至更多。 兵力多了,号召力也就强了,倘若此战公子能够取胜,声望必将超过陈胜,反秦大业,指日可待!”张良兴奋的说着。 王不饿算是听明白了。 不论什么时候,造反的一定要把自己的名声打出去。 只有这样,响应你的人数才会多。 而你能够带动的人多了,自然而然的,你也就成为了这群人中的领袖。 这就有了整合的基础,至于后面能不能玩好这一摊子,还要看个人玩的如何。 而张良的意思,显然是打算利用敖仓兵多粮广,地理优越的优势来跟秦军硬抗,从而引起其他地方的反军过来帮忙。 只要王不饿能够抗住,这一战过后,王不饿必然会是新的反秦领袖。 因为陈胜的名声最近正在渐渐的臭掉,加上四面出击,西线溃败,其他三线毫无进展。 战局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陈胜的威望。 “兵多容易,但是兵器呢?将呢?”王不饿无语的问道,总不能让火速提拔,至今都还没捋清楚的四位军侯,去统领这十万人吧? 讲真的,现如今王不饿的军官方面真是劣势中的劣势。 而这一点也几乎遍布在每一个起义军中,大家都缺少中层军官,基层军官也是漏洞百出,很多都是火速提拔的。 “将……”张良愣了下,旋即有些犹豫,但想了想,觉得王不饿应当不会介意,便说道:“我倒是有一位合适的将领可以推荐给公子,就是不知道公子敢不敢用?” “本公子连吴广都想挖过来,你说呢?”王不饿没好气道。 有什么不敢用的? 还有谁是本公子不敢用的? 有本事你就把本公子麾下的军队都给忽悠走,把本公子变成光杆司令,这样就算跑路也算是有交代了。 张良想了想,突然觉得是自己唐突了。 “也是,数月以来,公子总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份气概是天下列侯所不具备的,也是公子能够获得人心的根本所在,这一点子房自愧不如。” “……” 王不饿听着张良的吹嘘,满头的黑线。 首先,那是自己真的没人可以用了。 其次,那是因为自己懒,懒的去管那么多事,所以就干脆把相对应的权利放给各人,让他们自己折腾去。 最后,这帮人要是把这一摊子给折腾翻车了,王不饿高兴还来不及呢。 没见他这几个月私下里囤了不少货吗? 凭借着这些家底,去哪还不能舒舒服服的买个几千亩地,当个坐吃等死,左拥右抱的大地主呢? “害……那也是因为身边有子房这种贤臣,大家愿意肝脑涂地的为反秦事业做贡献,奉献而不求回报,本公子怎能让众弟兄伤了心呢……” “其实一开始我是想着要复韩的,但是跟在公子身边数月之后,复韩之心已经渐渐的淡了,正如公子所言,诸夏在也经不起那七国乱世了!”张良颇有感触的感叹道。 在王不饿看来这就是商业互吹,但张良却不这么觉得,王不饿的思维,在这几个月内正在渐渐的影响着张良的思维。 韩国复辟了又能如何? 难道大家在打个几百年? 打个你死我活的? 秦一统六国之后,这天下到底有多苦? 有些人或许会自我麻痹的让自己看不到,但张良可是在基层厮混了二十年的,他能够清晰的看到,诸夏经不起折腾了。 而王不饿的思想正好符合当下诸夏的实际情况,总而言之,就是休养生息。 想到自己竟然会担心王不饿怀疑自己的举荐,张良真的很想给自己两耳光,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啊。 “公子,此人姓韩,名信,是我多年的好友,自幼熟读兵法,军事才能是连我都需要敬仰的,我认为他会是很好的大将,但唯一的问题在于,他是韩襄王庶出之后……” 王不饿愣了下,韩信啊…… 自己咋把这茬给忘了呢? 历史上韩信就是张良推荐给刘邦的,但是因为韩信的身份,刘邦有些不太信任他,一开始没有重用韩信,两人之间也是在这个时候产生了隔阂的。 若是能把韩信拉过来,王不饿几乎可以闭着眼睛说,自己躺着都能吊打陈胜…… 但问题也不是没有。 自己现在挂着韩国的名号呢,而韩信又是韩襄王之后,一个假冒伪劣的货,把真货收归麾下,这就有点操蛋了。 不过对王不饿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韩王之后才正好呢,到时候韩信用点心思,把自己的军队都给忽悠走…… 啧啧,大地主之梦指日可待呀! “子房,你亲自走一趟,以韩司徒的身份去游说韩信,只要他愿意为反秦事业狠狠的贡献一把力量,本公子便任命他为太尉!” 第33章 苟富贵,为何要勿相忘呢 阳城,位于敖山西南大约一百五十里。 连续两日的赶路,王不饿和张良终于是抵近了这里。 外面的世界远比想象中的要更惨。 被盛誉为天下粮仓的中原大地,此刻一点也没有能跟粮仓沾上边的景象。 秋收不过将近四个月而已,王不饿便切身体会了一把秦末时期百姓的艰苦。 其实王不饿是可以不来的,只过来一个张良便差不多了。 但最终王不饿还是决定亲自走一趟,一是体验一下民间疾苦,二是希望韩信能够纳上投名状。 当然,王不饿是绝对不会透漏出任何踩点风声的。 “站住,干什么的?”阳城守军拦下了即将进城的张良等人。 衣着打扮跟普通人有明显的差别,典型的家境富裕。 但却没有乘坐马车,从装扮上来看,应该是步行很久的,身上都是尘土。 “老夫叔侄与仆人本欲前往咸阳投靠远房表亲,不料途径大梁之时遭遇匪患,数十仆人拼了命的掩护,老夫等人才能得以逃脱,如今身无分文,又数日不能果腹,便打算来阳城寻找旧人借一些盘缠!”张良极其熟练的表演着。 王不饿则跟在一边,小心翼翼的装作受怕的模样,似乎就在不久之前,真的有匪患劫了他们的道一般。 “进去吧!”一名伍长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进去。 “……” 身形渐行渐远,王不饿发现自己好像打开了这个世界的另外一扇大门。 张良这老小子忽悠的能力也挺不错的嘛! “叔父,他们就这么放咱们进来了?”待众人走远之后,王不饿终于是忍不住的问道。 对于王不饿来说,这是个值得深刻学习的专业技能知识。 它能够在将来的某一天,自己跑路的时候,可以让自己没有阻拦的进入任何一座城池。 张良微微有些得意的看了眼王不饿,叔侄的身份是假扮的,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平稳的进入阳城。 “老夫言明前往咸阳投奔远亲,公子想一想,在咸阳的六国旧人,能够接纳远房亲戚的,都是什么身份?又道明来此寻找旧人借些盘缠,如今不说兵荒马乱,也勉强算是民不聊生,百姓自家粮食都不够吃的,而能够借给我们盘缠的,又岂是一般人?” 王不饿想了想,朝着张良竖起了大拇指。 够狠! 秦一统六国之后,把六国的超级富豪和超级权贵全部迁往咸阳圈养了起来。 虽然说出来可能不太好听,这些人也受到了不少的限制。 但不管怎么说,人家是六国旧贵,面子你要给到,不然天下不服。 若是大事你不听也就不听了,可你若是阻拦人家亲戚去投靠,事后万一被人发现了,那你可就想着吧。 六国旧贵正愁着没机会搞事情呢,所以现如今是大事不敢搞,小事搞死你,就算搞不了上面,下面也要整死你出出气才行。 至于城内,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那还用想吗? 如果说远在咸阳的旧贵一时半会儿整不了你,那么城内的大佬呢? 人家随便派个人悄悄的进去通报一声,你能拦住? 所以,见多识广的伍长直接放行,懒的去管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主要是不能带来任何的好处,反而会给自己带来一身的麻烦,换你你干? 受教了! 真的受教了! 王不饿迫切的感受到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是不够多,以至于自己就想不出这么骚气的忽悠手段。 当然,两人的套路也是不一样的。 王不饿是画大饼,鸡血似的操作,张良就是纯粹的忽悠,算起来,咱这个还算是高级一些的呢。 阳城并不大,事实上现在的城池都不算大。 除了郡城以及咸阳和洛阳这两座城以外。 七拐八绕的,张良轻车熟路的敲响了一座小宅子的门。 开门的是一位还算是富态的妇人,但身上的打扮却完全显示不出任何的富态。 平民化的着装,依旧掩饰不了对方年轻时的容貌。 “是子房呀!”韩信躺在院子中晒着太阳,虽然有些寒意,但阳光勉强能够阻断一些。 屋内倒是舒适,可就是费钱,现如今的韩信也不是什么富人,能省还是要省着点的。 “信!你还是老样子啊!”看着韩信的姿态,张良似乎是想起了两人以往的时光,不由的笑着打趣道。 “哈哈!”韩信哈哈一笑,如若无人般的看着妇人,嘱咐道:“去准备些酒糜,今日老夫定要与子房兄好好的喝上一场!” “家中哪还有钱去买这些?马上饭都要吃不上了!”妇人冷呵呵的朝着韩信怼了句。 心中暗骂老娘真是瞎了眼,跟了你个怂蛋货。 每日啥事不干,就知道大爷似的躺在家里修仙。 不干就不干吧,安心的在家躺尸不行吗? 随便来个朋友就要准备酒糜,隔三差五的就要来上一场,也不好好想一想,你韩信是什么家庭? 你搞的起嘛你? 随便在大街上拉个人过来比一下,估计韩信也就剩下祖上的韩王这个身份能压过人家了。 “夫人勿要生气!”张良笑呵呵的朝着妇人安抚了句,旋即看向韩信,道:“信,酒糜有的是,但现在却非是沉迷于此的时候,待有朝一日,你我坐于富宅去享受这些,岂不美哉?” “非也!非也!信久居于此,眼界和这身武艺早就跟不上了,倒不如安安稳稳的在这里度过余生,倒也美哉!”韩信笑着说道。 张良微微皱着眉头,这是被拒绝了? 自己话都没说出来了,他就拒绝了? 这还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韩信吗? 这还是那个一心想要复韩的韩信吗? 不管别人是怎么看的,反正张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信,你……” “子房勿要多言,既然来了,就让信尽一尽地主之谊。”韩信狠狠的瞪了眼妇人,道:“还不快去?” 一旁的王不饿虽然没有开口,也没有介绍。 但通过两人的谈话,大概而已知道了一些什么。 他唯一意外的是,韩信会不给张良开口的机会,这是王不饿所没有想到的。 “苟富贵,为何要勿相忘呢?” 第34章 商业互吹(舵主过眼云烟而已加更2) 王不饿的开口让院子中的气氛突然一片寂静,就连空气,似乎都冷了不少。 苟富贵,勿相忘。 这句话是陈胜早年间说的,但随着他阳城的老乡被陈胜杀了以后,这句话便成为了讽刺陈胜的话。 现在王不饿突然说出了这句话,怎能不冷场? “长辈说话,岂有你插嘴的道理?”韩信面色不喜道。 “信,他是愚兄的主公,王不饿公子!”见张良直接开怼王不饿,张良吓的汗水直流,连忙介绍。 先前不是他不想介绍,而是完全没有介绍的机会。 他也没有想到,王不饿会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当面就说出了这种话。 而另一个意思是,你既然不能与我同甘共苦,那么我富贵了,为什么要让你跟着沾光? 若是人人都要如此的话,那么恐怕等我成事的时候,全天下都要跟着我共富贵了,我就问你一句! 凭什么? “哦,原道是王公子啊,老夫还以为是子房的后辈呢,失敬!失敬!”韩信愣了下,朝着王不饿拱手道歉道。 关于这个,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他哪会想到王不饿会亲自过来? 韩信虽然每天坐在家中,但这不代表他不关心外面的局势。 作为一个偷鸡者,韩信是不会轻易让自己失败的。 韩信的态度让王不饿想起了当日的王成,两人虽然身份差别巨大,但现如今的心态又何尝不是一样的呢? 坦白的讲,这种人,王不饿并不喜欢。 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行事规则,王不饿左右不了其他人。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去稳住这些人,震慑住他们,让其不敢有其他的想法。 韩信跟张良是多年好友,但这两个人的脑子和情商,却是天差地别之大。 虽然有些无语,但没办法,韩信的确是自己目前最需要的人才,否则的话,数万大军怕是只能由自己去亲自掌控了。 王不饿可是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的,自己压根就不是那块料。 “韩将军想要审时度势的想法本公子是支持的,这天下间,又有几个人不在审时度势呢?但是有些时候,并不是说你看的越清,对自己就越是有利的。”王不饿微微一笑,忽悠模式开启。 别看韩信是韩王之后,但那又怎样? 当日怎么忽悠王成的,今天就怎么忽悠韩信,王不饿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忽悠成功。 “公子此言差矣,若连大势都看不清楚,便如同那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撞,岂不是害了自己?”韩信丢掉了先前的态度,开始认真道。 王不饿的突然到来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而更让韩信郁闷的是,仅凭几句话的功夫,王不饿便猜中了自己的心思。 如此来看,外界传闻的王不饿,本事怕是还不及他本人一半那么高。 “大势?”王不饿呵呵一笑:“反秦便是天下大势,秦亡便是天下大势,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你所谓的大势,怕是想要看清楚谁能够获得最终的胜利了吧?” “……”韩信无语的瞥了眼王不饿。 话能不能不说的这么直白? 虽然我就是这么想的,但是你都这么说出来了,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放? 王不饿却不在意韩信的目光,继续说道:“谁能够取得胜利,不是等出来的,而是拼出来的,谁都想坐享其成,但谁都不会让其他人坐享其成,锦上添花易,雪中送柴难,两者孰轻孰重,你心中应当有数。” “这……”韩信被王不饿说的哑口无言,犹如自己最后的遮羞布被掀开,然后一阵狠狠的拍照似的。 好歹三四十岁的人了,被一个小年轻这么说,饶是韩信,此刻也觉得脸上羞愧不已。 一股冷空气突然刮来,乌云渐渐的遮住了日光,要下雪了! 韩信猛的打了个冷战。 不对啊…… 谁特么想坐享其成了? 我不是这样想的啊! 冤枉,贼特么冤枉! 我想的是待你们扛过这一波,之后再去决定跟谁的,毕竟这不是儿戏。 你王不饿现在是什么处境,你自己心里面就没点逼数吗? 你要是有十足的信心可以扛过去,那你现在过来找我干啥的? 不还是想让我去顶雷吗? “信,公子说的对,锦上添花易,雪中送柴难,虽说此战之后你加入进来公子也肯定会收,但是你所获得的利益,肯定不如现在就加入。”张良也跟在一旁劝说道。 他早该想到的,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跟了王不饿之后,自己的脑子似乎总是慢了一拍。 而每一次,关键点总是让王不饿先说出来。 想到这里,张良不由得有些郁闷,看了眼韩信,接着说道: “此次秦军虽来势汹汹,但对于吾等来说,未必不是机会,公子虽仅有甲兵五千,步卒万余,但这些皆为精锐,对上陈王的军队,至少能一打五的那种,便是章邯的秦军,也不在话下。 且公子数月以来乐善好施,在荥阳周边威望极高,此次出行之前,公子已经下令扩大军队的招募,待章邯大军到来之际,吾等会有数十万的军队。 而天下召集令已经发出,必然会有其他势力前来帮忙分散秦军兵力,而此战只要吾等能抗住,甚至是击败秦军,那么吾等便是如今天下反秦第一势力。 公子的才谋智慧是我都需要仰慕的,许多我都看不懂的地方,公子总是会提前布局,以至于很多事情总是水到渠成,甚至我都不需要去太费精力操办,如果这天下有人能够推翻暴秦的话,那么我认为,此人非公子莫属!” “……”张良的话让韩信陷入了沉默,虽然王不饿在这里,他有可能是在吹牛,但是他了解张良,此刻张良的态度,并不像是假的。 “……” 王不饿心中痒痒的,总是被张良这么吹,虽然挺爽的,但就是感觉有点过意不去。 商业互吹嘛,呵呵,俺也会! “那也是得了子房的帮助,本公子才能如此大胆的去部署,若是没有子房的查漏补缺,本公子怕是累死也做不到这些!” 韩信:“……” 第35章 真是吹来的韩信 世上最尴尬,最不要脸,最让人生气的事情是什么? 当然是朋友们来我家,然后我辛辛苦苦准备了一顿大餐来招待你们。 结果你们吃饱了喝足了,直接把我这个主家丢到一旁,你们自己拍拍屁股玩去了。 这谁能顶的住? 韩信此刻是真的想站起来把这两个人赶出去,太气人了实在是! 没你们这么玩的! 张良也没想到王不饿会突然开口表扬自己,虽然自己不差这点表扬。 但好歹智商在线,王不饿一开口,他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商业互吹不仅仅只是互吹这么简单的,还需要通过互吹的过程中,去表达出一些东西。 从而让这些东西与某些东西发生化学反应,最终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虽然韩信不给机会的拒绝了。 但张良却没有放弃,他知道韩信的才能是没有问题的,也有能力统御大军征战。 既然他担心王不饿会抗不过这一波,那么自己为什么不让他觉得王不饿能扛过呢? 嗯,王不饿应该也是这个意思的。 张良了解王不饿,他的脾性从来不会去干一些无用功,哪怕多说两句话他都不愿意。 “公子夸赞了,许多事情是我来之前公子便已经安排妥当的,我只不过是帮助公子将那些已经出台的计划重新罗列了一遍,让士兵们更加清晰而已。敖山是公子用计打下的,荥阳城内的安排,也是公子一早就安排好的,我虽然很想获得功名,但这种抢公子功劳的事情,我张子房还是不屑于去做的。” “害……子房你就这点不好,太谦虚了,是你的就是你的,本公子心中有数。” “不!不!不!大功是公子的,我只不过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而已!” “子房别再谦让了,咱们自己人没必要……” “……” 韩信一头黑线,越听越郁闷,这俩人还上瘾了是吧? 不过…… 心里面的确被撩的痒痒的,他当然知道敖仓是用计打下来的,不然凭借王不饿那点兵力,是绝对不可能攻占敖仓的。 但是通过两人的对话,让韩信更加清楚了一点。 攻占敖仓的时候,张良还没有投靠过来呢。 至于荥阳城内的安排,他们到底有什么安排? 投毒? 还是把粮食烧掉? 理论上讲,只要烧掉荥阳的粮食,章邯大军便坚持不了多久的,这才是关键所在。 可问题是,荥阳城内有两万多守军呢。 吴广又围着荥阳打了三个月都没攻上去,他王不饿凭什么能对城内的粮食动手脚? 但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话,那也就是说,这一次王不饿是肯定会挺过去的。 因为敖仓就在他手中,秦军是不可能从这里得到一粒粮食的。 卧槽…… 好像有搞头哎? 韩信在心中又缕了一遍刚才自己想的,然后补充上一些自己没想到的。 再然后,看着依旧还在商业互吹的君臣两人。 韩信忍不住的吞了口唾沫,俺也想啊。 “那个,如果我加入的话,能领多少兵?”韩信终于找到了一个插嘴的机会,连忙问道。 “额……”张良有些懵逼的看向韩信,眼神中多多少少的有些幽怨。 老子正打算用力呢,重料还没放出来呢,你就好了? 你说你这个韩信,早不好晚不好,为啥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好呢? 没瞅见我正在利用这个机会,去套一些之前我不好意思问的话么? 虽然心里面有些不爽,但对于韩信的态度转变,张良还是很高兴的。 不愧是公子,随便一个举动便能说动韩信。 哎,难怪人家能当主公,难怪人家能从荥阳大营把甲兵带出来,难怪人家能拿下敖仓。 自己是没有这份能力的,所以带着一百多人造反反倒被追的像条狗似的到处乱窜。 也就是投靠了王不饿之后,张良这才感觉到一丝家的温暖,感觉到一丝造反的快乐。 懵逼的张良当然不知道该怎么去告诉韩信这个答案,因为事先没有讨论过。 王不饿只说让韩信做韩国太尉,又没说给他多少兵。 王不饿也没想到韩信会突然间转变态度,如果说张良是保持了一丝理智的话,那么王不饿就是完全的上头了,商业互吹是真的会上头的,特别是到了g点以后,也就是没翅膀,不然王不饿真觉得自己会飞起来。 王不饿想了下,说道:“从战略方面来讲,我能给你的兵并不多,甚至一个兵都不能给你,但是粮食我有的是,几乎可以无限制的给你。但是从战术方面来讲,我会给你三千精锐,其中一千甲兵,这三千人便是你的底气所在。” 听到王不饿的答案,韩信松了口气,三千人,也不算是少了。 毕竟王不饿自身才有一万四千多人,什么十余万不十余万的,还没招呢这不是? “只要有粮食,那就有兵。” 没错,这话我说的,我韩信说的! “不知公子打算如何作战?” 说到作战,王不饿吹牛逼的习惯又来了。 反正这不是习惯,不管你们信不信,我王不饿是相信的。 每次打仗前,王不饿总是习惯吹一下,灌鸡汤也好,其他的也罢,不吹是不行的。 而每次打仗的时候,王不饿吹的牛逼都变成现实了。 所以,战前吹个牛逼,已经被王不饿当做是自己的战前祈祷了。 毕竟规矩不能坏。 “简单,子房带着一万五千人固守敖仓,只需保证敖仓不失即可。” “韩将军带着三千精锐,沿着梁县,新城,然后北上河南,沿途攻占这些地方,招兵买马,若是到了河南兵力足够,有把握拿下洛阳的话,那就直接拿下,若是没有把握,那就将洛阳牢牢的牵扯住,同时派兵进入洛阳以东地区,断绝洛阳往东的粮道。” “而本公子,则亲率五千将士,负责荥阳一代的战事,本公子会想办法让秦军无法从荥阳得到补给,而只要我们三个方向能够坚持住,不出十日,秦军必败!” 听着这个简单到爆的计划,张良和韩信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你秦军就是有一百万人呢,你有粮食吃吗? 没有粮食,打个屁的仗啊? 没有粮食,你这些军队不就散了吗? 我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所以,章邯带来的军队越多,他死的就越快? 道理大家都懂,就是张良觉得心里面有些慌,声音有些颤抖道:“公子,我能守住敖仓?” 第36章 声名在外 王不饿和张良又在阳城待了一天的时间,大致的观察了一下城阳城内的情况。 临走之际,对于这里的情况,王不饿是十分的放心。 当然,最让他放心不下的,还是韩信。 或者说,是韩王信。 “韩王信有谋无勇,领兵多靠祖辈恩荫,成事有余,重用不足!”离开阳城二十余里之后,趁着歇脚的功夫,王不饿跟张良说道。 尽管韩王信是张良的好友,但王不饿相信张良一定知道他这些弱点。 “对公子而言,当下是够用了!”张良笑了笑,脸上略显有些不太好意思。 “是啊,当下是够用了!”王不饿叹了口气。 起初还以为是那个韩信呢,结果了解了之后却发现,或许压根就不是一个人。 而最开始王不饿也没往另一个方面去想,还是通过聊天,通过了解,这才知道韩王信并没有什么武力。 王不饿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合着自己想岔了,另一个韩信,此刻怕是还在纠结着要不要投靠项羽的吧? 说韩王信有谋,是因为他很会利用自己韩王之后这个身份。 而在阳城这个大本营,只需要他登高一呼,便能立刻拉来数千兵士,在韩地,拥簇的人会更多。 故国思想,不是秦统一二十余年就能彻底解决的。 …… 与此同时,王不饿的豪杰召集令也开始渐渐的在东部地区广为流传。 此刻秦朝的局势就是以荥阳为界,西边归秦朝控制,东边则是反秦势力的活动场地。 也有人认为,周文在哪里,哪里便是分界线。 还有人认为,应当以陈胜的国都陈县为分界线。 当然,这些都是在王不饿提出荥阳为分界线之后才渐渐开始的讨论。 不管相信也好,不信也罢。 王不饿的名气倒是随着这道召集令彻底的打了出去。 至于能不能站稳,还要看此战王不饿能够表现出什么样的能力。 钜野湖泽! 与往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生活依旧,朝阳起又落。 冬日的温度有些低,但湖面上依旧游走着一只只小船,冰冷的湖水会打湿衣衫,但这里的人们此刻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仲兄!” “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彭越将一只鱼放入框中,不由得皱着眉头问道。 “发生大事了!仲兄可还记得王不饿?” “当然记得,那可是吾辈之楷模,以弱势兵力拿下敖仓的反秦豪杰!”彭越点了点头,旋即心中猛一咯噔。 他想到了当今的局势,章邯正带领着数十万大军朝着荥阳逼近。 而王不饿的敖仓,首当其冲。 下意识道:“该不会是被章邯灭了吧?” “没有,据说章邯才刚出潼关,周文虽败,麾下也还有几万兵士呢,一时半会儿的应该到不了荥阳。王不饿前些日子发出了召集令!” “召集令?”彭越皱着眉头,还有这种操作? “嗯,上面写的文绉绉的,让俺背也背不来,但是大概意思俺记下来了!” “快说说!”彭越来了兴趣。 王不饿的名气可不小,单单只是凭借两千兵力,直接拿下拥有三千守军的敖仓这一点就足以令天下人震惊的了。 当然,王不饿占领敖仓的福利大家也在享受着。 虽然没人能从敖仓拿到一粒粮食,但这都是相互的,秦军也拿不到啊。 所以,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在荥阳以东地区,负责镇压反秦势力的军队,粮草无法得到保障。 而粮草无法得到保障,也就意味着,整个东部地区的反秦势力,所面对的压力都比之前减弱了不少。 虽然有点想不要脸的否认,但稍微要点脸的人就不得不承认,王不饿攻占敖仓,的确给他们带来了一个很好的造反环境。 彭越对于王不饿也是十分的敬仰,陈胜什么的太遥远,王不饿那可是能看得见,够得着的。 “大概意思就是说秦军兵力不足,驻守在北边的三十万大军,随着蒙恬的死,秦朝已经很难在调动他们了,况且还有北部匈奴需要防御。 而岭南赵佗的五十万大军,就更不可能调动了,那五十万大军,本就不是正统的军队,加上岭南地域复杂,一来一回,不知道要死掉多少人。 甚至朝廷征调的命令一年半年的都不可能会抵达岭南,就算赵佗领命班师回朝,也需要准备一番,不然丢了岭南就不划算了。 如此,半年又过去了,这一路根本就没有路,所以没有大半年是根本走不回来的。 一来一返,两三年的时间过去了,秦朝还能再坚持两三年吗?就算能,两三年后,我们这些反秦义士们难道还对付不了赵佗的军队吗? 秦已无兵可征,章邯所率领的六十万大军,乃为骊山囚徒,如今敖仓已丢,荥阳正在被围攻,章邯即便能够来到荥阳,大军也会无法就近得到补给,只能从关中调粮过来。 所以,王不饿恳请位于关中至荥阳一代的豪杰,能够率领部下袭击章邯的辎重部队,而其他人等,则可前往荥阳组成联军共同对抗秦军。 战后,王不饿会根据各自参与人数多少,奖励各路诸侯一定数量的粮食,若是有想加入的,则会按照他们的军功累积方法去记录战功。” “仲兄,咱们不如投了王不饿吧!” “嗯?”彭越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小老弟,闹呢不是? 当初可是你们非要让老子带着你们上山的,这才上山几天啊? 老子前面杀的人还没立下威望?现在就敢怂恿着老子去投靠别人了? 虽然,俺也想…… “据说王不饿为他手下每一个伤兵都安排了生计,战死的士兵,家人也收到了王不饿送去的粮食,而且是每年都送,之前立功的,达到升官要求的,也都升了官,我知道仲兄其实并不想出这个头,只是因为弟兄们的恳求才不得不出头,我认为王不饿会是一个好的主公。” “就算投靠,也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去了!”彭越摇了摇头,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心里面非常清楚。 单飞的实力,彭越是有的,但太累了,不仅要操心自己,还要操心追随自己的弟兄们,还要操心未来。 彭越有雄心壮志,却没有这一份静下心来谋划的心思,所以,他也一直在等。 “容我想一想!” 第37章 膨胀了(舵主过眼云烟而已加更3) 跟彭越有一样想法的人还有很多。 人人都有一颗想要当大佬的心,但只有能够冷静下来的人,才会有这个机会。 一方面是冷静下来能够看到自己的优劣,认为没问题的,那就去单干,认为有问题的,那就为自己和弟兄某一个好出路。 另类的一次宣传,借助着召集令的形式被推广了出去。 虽然是王不饿请求列侯派兵与秦军作战的,但也直接或者间接的将自己这边的规矩和福利讲了出去。 彭越的手下就是最好的证明。 人家不仅有粮食吃,受伤了还有生计,死了家人还能每年都得到粮食。 暂且不管将来能够拿到什么时候,至少人家现在是拿到了。 他们自己呢? 全天下的反秦势力,也包括秦朝自身,几乎就是死了就死了。 哦,还有一点,现在的基层士兵,大多数都是六国遗民,而军官,则以秦人居多。 关于召集令目前为止传到哪里了,王不饿暂时还不清楚。 但他可以肯定的是,效果很好,真的很好…… “你这是疯了啊!”王不饿满脸无语的看着陈铁山。 “公子,这可不怪我,主要是我们稍微降低了一些标准之后,符合的人更多了,加上几个月来我们积累的名气,让更远地区的百姓也选择加入了进来。”陈铁山满脸冤枉的解释着。 “我信了你的鬼!”王不饿没好气的牢骚道。 咋能不发牢骚呢? 这才出门几天? 满打满算六天的时间! 出门的时候兵力不到一万五,现在呢? 差不多五万人了哎,一个小小的敖仓,哪能住的下五万人? 所以,现在山脚下到处都是新规划的营区,还多是新兵,这样的布局,万一来个牛逼点的军队,三两下就冲散了,然后他们可能自己把自己的阵营给冲垮掉。 训练? 训练个鬼啊,后面慕名而来的百姓越来越多,甚至还特么有拖家带口来的。 王不饿真想问一句,你们特么的到底是来造反的?还是来搬家的? “这批人质量怎么样?”郁闷归郁闷,招了人总不能在把人给赶走,王不饿只希望陈铁山没有把自己的话当做耳旁风一样就好。 “都不错的,有一半都服过戍役的!”说起兵员质量,陈铁山不由的露出了自己的大黄牙,笑呵呵的说着。 “怎么会这么多?”张良不由得眉头紧皱。 不是他不信任,而是这件事情真的太奇怪了。 戍役虽然是徭役的一种,但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几乎算是需要上一线的预备役部队。 而这年头戍役大多数是需要到边关戍守的,所以在边关的时候是需要进行军事训练的。 新招募的三万多人,竟然有一半都当过戍役? 这谁敢信? “正常!”张良不敢信,王不饿倒是信了。 这件事情虽然不是他的本意,但确实是他搞出来的。 “前面几个月我们募兵的条件太高了,虽说每次被刷下去的都会给一些粮食,但若不是家里面真的撑不下去了,有些人是不会来的,而我们募兵条件高,待遇好,这段时间想必已经传到其他地方去了,普通百姓尚且抱有一丝侥幸,更何况这些有一定军事基础的戍役呢?他们成功的概率会更高一些。”说到这里,王不饿顿了下,接着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戍役在来之前,大多数都自行进行过恢复性训练了。” “害……这在公子的预料之中嘛?”陈铁山目瞪狗呆的看着王不饿,简直难以置信。 王不饿说的话,跟自己询问了好多戍役的结果是一样的。 这年头干啥都难,也就戍役期间自己不缺吃喝,但是现在嘛…… “如此一来,吾等胜算便又多了一成!”张良欣慰的捋着胡子点头说道。 震惊是不可能震惊的,陈铁山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已经丢过脸了。 作为在场唯一的贵族代表,作为高知识分子代表,张良需要表现出淡定自然的姿态来。 “我们的兵员质量最好,所以可以很快的形成战斗力,但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松懈大意。”张良继续说着。 作为军师,作为头号智囊,这个时候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可以看得出,陈铁山已经膨胀了。 他的提前防着点,不能让王不饿也膨胀起来。 “部队尚未经过实战,所以战力终究不可信,周文不知能撑多久,但至多三个月,章邯便有可能抵达荥阳,所以公子,我们必须要借助这个时间,去攻下几座城池,决不能独寄希望于敖仓,与此同时,攻下城池,有益于兵器和兵员的补充,如此,胜算可再曾一些。”张良认认真真的建议道。 在王不饿的计划中,是根本没有任何退路的。 敖仓就是唯一,他就是打算利用敖仓特殊的地形,来死守,然后利用其它外部势力,以及自身在外的安排,去偷袭秦军的粮道,导致他们无粮可用,最终不得不败。 王不饿此刻心中有一万句妈卖批,但是他知道他不能说。 太难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瞅瞅人家那些造反的,哪个不是大哥带着小弟们往前冲? 大哥整天发愁不知道该怎么去调动小弟们的冲劲儿? 再瞅瞅自己,每天想着办法的降速,最终却不得不被下面的小弟们踩着油门带着跑,你不跑都不行。 如果自己是个暴君该有多好啊,啪啪啪的两耳光打上去,还让不让你们主公我休息了?自己玩去吧! 咳咳…… 梦醒了,这事王不饿也就敢在梦里边想一想而已。 “打哪?管县?大梁?还是阳翟?”王不饿双手一摊。 他也知道多几个老巢比较好,之前可以说是兵力不够,担心发生其他问题,但是现在呢? 后面还不知道要来多少兵呢。 所以,再去攻占下几座县城,与敖仓互为犄角,到时候不但可以分担压力,还能给秦军施加压力。 就算召集令不靠谱,没能带来太多的友军,至少有这几个县城撑着,也有跟秦军搏一搏的机会。 想到这里,王不饿有些心虚,忍不住的吹牛逼道:“要不直接打荥阳?” 第38章 还有我王不饿不敢吹的? “好!”张良思索了一会儿,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 王不饿一脸见了鬼似的看着张良。 我特么的。 身为狗头军师,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拦着的吗? 我不过是胡闹的说了句而已,你咋还就当真了呢? 报复! 赤果果的报复啊这就是! “打下荥阳其实并不难!”张良自然知道王不饿没想过要打下荥阳,但是在他看来,这却是最好的一个选择。 没有那个城池能比荥阳更具有战略意义了。 就目前而言,对王不饿来说。 哪怕是洛阳和咸阳,都不如荥阳对他有意义。 “荥阳人口数十万,兵力此刻不知还剩下多少,但依托城内庞大的人口数量,应该不会低于两万。吴广攻城已久,此刻双方皆疲惫不堪,一旦前线传来周文战败的消息,吴广这边必定顶不住压力要撤军。而这便是我们的机会!”张良说道。 王不饿此刻还是有些懵逼,但是张良的大概意思他懂了。 然后脑补一下,忽然浑身猛一哆嗦。 这个张良简直比自己还敢想啊! 他算是明白了,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够成为历史上鼎鼎有名的军师。 想你不敢想的,做你不敢做的,吹你不敢吹的。 任何事情,在得到结论之前,其实都是在吹牛逼,而我们的前辈们又给我们准备了一个很好的借口,这叫战略失败,不是吹牛逼失败。 “然后利用吴广撤兵,荥阳守军欢呼松懈的机会,让城中的内应悄悄打开城门?一举击溃荥阳守军士气,捉到李由直接斩了?让其群龙无首?然后荥阳城内的粮食和兵力就归我们了?彻底断绝章邯在荥阳得到补给的可能,然后在切断其粮路?”王不饿接着说道。 “公子,下次有计划的时候你可以直接说出来,我省点精力去搞其他的不好吗?”张良忍不住的翻着白眼。 他刚才想错了,王不饿不是没有攻占荥阳的心思。 而是老早就安排了攻下荥阳的棋子,城内守军两万余,很多,千把个内应不算多。 但这千把内应要是想打开城门,放友军进去,那还是很容易的。 “……”王不饿一脸的无语。 谁有计划谁是二愣子。 我那是攻占荥阳的安排吗? 我那明明是安排好内应,万一将来有一天荥阳大营又出兵来打自己了,到时候可以再来一次阵前倒戈的好戏。 我这明明是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的好不? 王不饿发现自己现在贼特么的讨厌聪明人,这些人总是喜欢自以为是的扭曲他人的想法和思路,然后经过自己的加工,强行挂在别人的头上。 看着张良淡定自如的表情,再看看陈铁山磨掌擦拳的激动与兴奋。 王不饿心中彻底的凉了。 自己的青龙白虎已经掉进去了,这会儿自己在说不打,估计是不太现实的了。 仔细想一想,得嘞,打就打吧。 不就是在吹个牛逼嘛? 老子特么的连阵斩章邯这个牛逼都敢吹,攻下一个破荥阳还不敢吹了? “打!狠狠的打!”王不饿牙关紧咬,不就是吹牛逼,玩嘴炮嘛?这我在行! “荥阳的战略意义就不多说了,城内装备齐全的两万多人,这就能让我们的实力暴增,而且本公子听闻,荥阳仓库内有兵器三万余套,拿了荥阳,咱们的兵器问题便解决了。” “那个,陈铁山,你去把各营代表叫过来,我给大家来个战前动员!” 很多人那啥啥啥之前总觉得自己不会,不可能,不存在的。 当那啥啥啥无法改变,且已经成为现实的时候,就会想着听天由命吧,反正也就那样。 当成为常态以后,那就开始想着该怎么样才能做好。 王不饿现在就是这么一种状态。 前面矜持的不要不要的,当决定了要打之后,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 现如今营中每个营,每个月都会评出一名优秀代表,真要说有什么实际作用的话,其实也没有什么卵用。 无非就是三个优秀代表,能当一个三等功用,对于没有战事的和平时期,这是士兵们唯一晋升的渠道。 虽然看着是那么的不靠谱,竞争是那么的激烈,但好歹也算是给人留下了一个念想和渠道。 另外就是,每个月,每个营的优秀代表,能够得到额外的五根肉条奖励。 这才是最香的。 大约一刻钟的功夫,三十个优秀代表,三十个五百主,十五个千人,四个军侯便来到了一座校场上整齐的列着队。 编制是王不饿和张良离开前定下的,但是部队规模扩充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根本来不及去选拔官员。 “弟兄们,本公子只说两点!”王不饿站在半人高的高台上,意气风发的伸出两根手指头。 战前动员嘛,首先就要有气势。 “第一点,要打仗了,要打大仗了,时间待定,所以接下来的日子,大家一定要起好带头作用,发扬艰苦的训练精神,争取将所有的训练目标,成功的转化为实战技能……” “第二点,发粮食!发奖励!前面不是积累了很多奖励没有发出去吗?咱们这次就在打仗之前把这件事情落实下去,弟兄们既然愿意跟着搞事业,那咱们也要说到做到,该给的,必须要给,踏踏实实的给,谁敢克扣你们一粒粮食,本公子就拿他的脑袋来凑……” 巴拉巴拉的一大通,讲真,王不饿真的不是想说这么多的,而是说着说着,发现需要说的太多了,所以时间就稍微久了一些。 两件事情倒是说完了,但王不饿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突然想起了第三件事情。 尴尬,贼特么尴尬。 眼瞅着大家兴奋的等着解散,然后去让人通知家人来领粮食呢。 王不饿内心深处竟然隐隐的有了一丝愧疚感,要是刚开始直接说三点该有多好啊…… “那什么,本公子再补充一点,各级军官要负起责任来,陈军侯,你手下的部队就不要动了,后面本公子有重用,其他三个军侯,将手下老兵打散分配到新兵营中,该晋升的晋升,目的只有一个,尽全力,以最快的速度让部队形成战斗力,那个子房,这事你去抓一下,人员调配方面操点心……” 第39章 莽了他 战争打的其实就是抓机会的能力,你能够抓住这个机会,那么距离胜利也就不远了。 前提是你手下的士兵要够硬。 王不饿等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这才等来了进攻荥阳的机会。 周文在荥阳以西三百里左右的渑池抹脖子自己解决了。 这一仗对他来说打的实在是窝囊。 前面正爽着呢,章邯突然带着六十万大军猛虎出山,在戏地(今临潼境内)硬抗了三个月。 孤军深入的周文根本不可能得到任何援军,随后不得不退至曹阳亭,在那里与追击的章邯打了十来天。 不敌,继续退至渑池,又是十来天的激战,周文见逃无可逃,兵力损失殆尽,最终了结了自己这失败的一生。 期间王不饿不断的排出斥候去西边打探消息,几乎可以肯定的是,目前这场乱世中,对于斥候利用最频繁的,就是王不饿了。 周文败了,王不饿便开始点兵,陈铁山的五千精锐,然后加入了五千新兵,共同组成了一万大军准备出征荥阳。 吴广那边已经明显的打不动了,且听闻周文战败的消息之后,作战思路也渐渐的发生了分歧。 其实在作战这一块,王不饿是支持田臧的。 前面已经没有人去扛雷了,他们打了三个月都没打下荥阳,难道继续坚持就能拿下来了? 等到章邯大军到了以后,荥阳可就跟你更不可能了。 “公子,吴广死了,吴广大军乱了!” “谁干的?”出征之前,王不饿却是突然接到了吴广死亡的消息。 虽然在预料之中,但心中难免的还是有一些悲伤。 “田臧,据说是田臧奉陈胜指示杀掉吴广的!” 王不饿静静的抬头看着夜空,认真的思考着。 计划早就有了,现在他所需要考虑的,只是做与不做而已。 这两个月来,王不饿这边的实力也是与日俱增,总兵力达到了十万人,其中不少都是听闻召集令之后慕名而来的。 更有甚者,甚至自带兵器,这倒是让王不饿省心了不少。 “当下吴广军还剩三万余人,吴广素爱人,常与将士打成一片,深受将士敬重,公子若是决意出兵,收服这些准兵士并不难!”张良看出了王不饿的想法,不由得开口道。 王不饿将部队划分为几种不同的等级,正儿八经能够作战,独立作战的,被称之为兵士,新兵入营,则被称之为新兵士。 像有军事基础的这一类人,被划分为准兵士,这些人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后,会成为兵士,主要是纪律方面的训练。 吴广的死,直接导致了张楚政权由盛至衰,之前派出去的几位老哥,纷纷自封为王。 陈胜虽然气的半死,但最终还是不得不听从谋士的建议,善待他们的家人,并且承认他们的地位。 但即便如此,也依旧挡不住张楚政权的灭亡。 人心都已经凉了,还上哪挽救去? 既然不可挽救,哪有为何坐视别人吞了这股力量,以后与自己为敌呢? “陈铁山!” “属下在!” “你亲率一万大军,趁夜埋伏在荥阳城外,若荥阳守军出城追击,你便联络内应趁虚而入,若是天亮之前没有出兵,就按原计划进行!”王不饿一脸正经道。 “诺!” “子房!” “公子!” “你坐镇敖仓,本公子给你留下五万兵马,务必确保敖仓不失。” “诺!” “本公子亲率四万大军,先去收了吴广军,尔后再入荥阳,稍作停留之后,本公子会至少带出来三万兵马作为机动,两城一机动,三方互为犄角。” “诺!” 简单的一番分配,大家各司其职,哪怕兵力最少的陈铁山,这会儿也没觉得心慌。 攻打荥阳并不难,全是疲惫之兵而已。 况且他们有内应,按照现如今的局势,只要这一万人能悄悄的进入荥阳,秦军几乎是守不住的。 甚至连防守的心思都会丢掉。 而拿掉荥阳以后,那就更不用说了,吞掉两万多守军,令其修整至章邯到来也差不多该恢复了。 届时王不饿只需在城中留下一万人,合起来这边便是四万余人,这么多人,守一个荥阳还守不住吗? 不存在的! 而王不饿的机动兵力,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两座城拼死抵抗,王不饿在后方不断偷家,令其军心不稳,难以作战,甚至连正常口粮都无法保证,然后就齐活了。 看似严谨的局面,在王不饿的这一番安排之下,竟然让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似乎是必胜的。 哪怕对面拥有五十余万人,而自身满打满算也就十五万,这还是算上吴广军和荥阳守军的。 “公子,可否想好借口?”张良提醒道,他一直在想,但好像找不到什么更好的借口。 “要什么借口?”王不饿愣了下。 “那吴广军不管怎么说,都是陈胜的人,哪怕周文在前面战败,陈胜也依旧是当今反秦势力的先锋,公子若是没有理由便吞掉这三万人,怕是会引起天下愤怒,不利于公子日后。”张良说道。 王不饿想了想,师出有名? 好吧,好像就是这个样子的,不论什么时候,出兵总是需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然后让人认为他们不得不出兵。 唯一不用这么做的,也就只有后世那些强盗了,人家觉得自己强,我想打谁就打谁,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规矩是我定的,哪天我觉得碍手了,退群就完了,但是你们不能退,你们还得遵守,不然就是不要脸,就是下贱,就是馋……额,串场了…… “本公子视吴广如兄长,现如今未有陈王命令,田臧便发动军变谋害本公子的兄长,这个理由够不够?”王不饿看着张良。 “够是够了!就是有点不太现实啊,没有相对应的佐证。”张良挠了挠头。 “要啥佐证?他田臧也不是没来过敖仓,他来的时候本公子给他过好脸色吗?若不是兄长在,他张楚凭什么从本公子这里要走粮食?脸白?” 听着王不饿的不要脸,张良突然笑了,满脸佩服的朝着王不饿拱手道:“若说算计,还是公子蔫坏蔫坏的,打一开始这理由便找好了,佩服!佩服!” 王不饿:…… 第40章 本公子是为你们好(过眼云烟而已加更 “不衣,本公子刚开始真没往这方面想,你相信吗?” 张不衣下意识的摇着头,心中暗道,我信你个鬼。 要是以前在村子里还会信,但是现在…… 谁不知道自从上山为王之后,王不饿便开始变的一肚子坏水? 虽然够坏,虽然够黑,但是大家挺高兴的呀。 王不饿的坏只针对外人,对内部还是挺不错的。 当然,怕王不饿的人也有很多,别看这个少年整日笑呵呵的,长的跟个人畜无害似的,肚子里不知道憋着什么坏呢。 他能对外人坏,那就能对自己人坏。 所以,自己可得长点心眼,千万不能让他把目标瞄上自己。 “哎,算了,吾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尔等这群凡人,终究是不懂本公子的心呐!”王不饿很是无语的放弃了自辩。 连自己的贴身护卫张不衣都不相信,自己还能跟谁去说? 说不说的,又有什么用? “不饿,你说待会他们要是不肯投降,咱们怎么办?”张不衣面色凝重的望着前方。 跟在王不饿身边当护卫什么都好,就是太无聊了。 瞅瞅,前方二里地是他们的大军,王不饿带着五百护卫藏在阵地二里地以外的一处疙瘩里。 要是他们自己不搞点动静,前面的将士都不知道他们的主帅在哪里? 至于敌军,更不要想了。 所以,张不衣到现在身上也没个三等功什么的。 眼瞅着别人跟做了火箭似的往上升,最早一批跟着王不饿起事的,现在最差的也都混了个什长,稍微有点脑子的,当时还是个兵的,现在都成屯长,百将了。 就是千人,也上了两个。 一个普通士兵,在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升到千人,放在以往,这可是他们一辈子也达不到的高度。 张不衣怎能不眼红? 他哪次不想亲自上阵博取点功劳? 可王不饿实在是太狗了,根本就不往前线凑。 王不饿不知道张不衣心中的小心思,得意的笑了笑,装逼道:“不可能不降的,不然你以为本公子为何对招揽吴广一事如此上心?” “哎,那群王八蛋也不来绕一下后,都是蠢货……”张不衣倍感失望道。 “???”王不饿满脸的问号,可惜这是晚上,张不衣看不到王不饿的表情。 “对,都是蠢货,活该他们完蛋!” “不衣,不如你跟前面联系一下,让他们放一批人过来,好歹也让弟兄们练练手不是?” “就是,总不能每天看着他们吃肉,咱们连口水都喝不上吧?” “……”王不饿一脸懵逼,恨不能扒开这帮人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都是咋长的。 我可能找了一群假护卫? 别人家的护卫都是巴不得天天没人找事呢,自己这群咋天天盼着敌人来呢? 敌人不来,不就证明了他们的工作做得很到位吗? 总之,王不饿现在有点慌,护卫是绝壁不能有这种思想的,他们能玩的起,自己可跟他们不一样。 必须把这股不正之风,狠狠的压下去,决不能让这帮人的一些小心思,坏了祖国为人民狠狠的谋福利的大事业。 “你们这群莽夫!有这功夫天天瞎想,还不如好好琢磨一下本公子是如何指挥作战的,不在一线,难道就无事可做了吗?” “你们的武艺是没有问题的,本公子为何要带着你们来这里?” “难道只是为了怕死?当然不是,本公子是想找个安全的地方,从而可以让尔等能有更多的心思去学习思考!” “队伍规模越来越大,各级别军官的缺额也是越来越多,虽然战功能够提升,但这些提拔上来的基础军官指挥素质是有一定问题的,不能只去指望着他们。” “尔等想啊,若是尔等跟着本公子一年半年的,能从本公子身上习得几分作战本事,到时候本公子将尔等放出去带队伍,是不是起步就比人高了?” “尔等又在本公子身边待过,思维早已超越其他人,在日后的竞争中,尔等是不是可以更快的脱颖而出?” “额……” “公子……” “我不是个东西啊……” 看着五百护卫忏悔的姿态,王不饿总算是松了口气。 经过不懈的努力,终于暂时的把这批人的不正思想给掰了回来。 嗯,在这件事情之前,王不饿是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的。 但是经过这帮人这么一搞,王不饿倒是意识到,这的确是个思路。 论训练,整个营地没人能超过自己身边护卫营的。 而整个护卫营成员,都是从各营挑出来的精英,他们本来就是战斗力最强悍的一批人。 后来的训练量又是全营最大的,人家实力比你强,天赋比你高,还比你努力,加上自己的悉心教导,不说多的,出去混个屯长起步问题不大吧? 王不饿心不惊,胆不颤的动动小嘴便化解了这一场危机。 忍不住的在心中给了这群人一个重重的鄙视,哼哼,就你们这群小菜鸡,还想跟本公子玩心机? 呵呵呵! …… 前方,当田臧带着部队打算趁夜开溜的时候,突然间懵逼的发现,他们的后路被人堵了。 这特么的就尴尬了。 仔细的打探了一番,发现来堵自己的竟然是王不饿的部队,这下小心肝瞬间扑通扑通剧烈的挣扎着。 田臧可是知道吴广跟王不饿之间的关系的,虽然不知道俩人到底有没有结拜,但两人见面却总是兄短弟长的。 田臧心里面有点方,但看着四个万人方阵将他们的后路全部堵死,田臧却又不得不站出来。 没办法啊,猛攻荥阳三个月,毫无进展,自身伤亡巨大,前线周文又战败了。 章邯大军不日将至,加上吴广的事情,这会正是他们士气最低落的时候。 田臧自己心里面都没底,不知道能不能把这些部队给带回去。 “吾乃田臧,曾与假王与汝家王公子有过数面之缘,敢问贵部为何阻拦我部?” 第41章 聪明人灌婴 王不饿虽然在后面,但是该交代的早就交代过了。 虽然心里面有些紧张,但谁都知道,这又何尝不是对自己的锻炼呢? 现如今军中可谓是什么都缺,特别是高级别的将领。 谁能脱颖而出,成为军中第一个都尉,这都是要看个人的。 “宋军侯,不如先把田臧诈过来,是死是活不重要,我相信那些士兵或作出选择的,若能兵不血刃拿下这三万人马,军侯您定能脱颖而出。” 就在宋轶打算按照王不饿交代的让吴广出来的时候,站在宋轶身后的一名二十七八岁的百将突然开口建议道。 “怎么诈?”宋轶不由的心中一动。 他能够成为军侯,完全就是占了老人的光。 最开始的时候,他不过一个屯长而已,做基层的素质是有的,但是作为军侯,他的眼光和能力都还达不到。 但是没办法,缺人,很缺人。 新人顶不上来,也没有那么多可用的人才。 所以王不饿只好让这些有战功的老人顶上来,能力不能力的另说,至少这样的安排,对于大家来说是没有什么不满的。 有功劳就上,没功劳就在下面等着,谁也不能去抱怨什么,要怪也只能去怪自己不争气,没能混个功劳什么的。 “田臧应该不知道我们的计划,也不敢让我们知道他的计划,如此,我们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行,这事交给你小子了,成了功劳少不了你的,败了老子陪你一起受罚!”宋轶满头雾水的笑呵呵拍着小年轻的肩膀,又语重心长道:“灌婴啊,好好干,我看好你!” “诺!请军侯放心,成了功劳是您的,败了灌婴自己来承担责任!”做过多年生意的灌婴连忙表态。 生意人在这个时代虽然代表着低下,但又不得不承认,脑袋瓜子最活跃的就是这群人。 呆头呆脑的他也做不成生意。 灌婴是个聪明人,他能够远在睢阳,听到王不饿的事迹之后,经过短暂的观察揣摩之后就前来投奔。 并且在短短的三个月内混上百将的职位,这靠的可不只是头脑,还有硬实力。 当然,历史上灌婴是该在今年下半年,也就是陈胜失败以后,刘邦代表着楚军进攻雍丘,回到砀郡之后才去追随刘邦的。 而王不饿则是整整提前了大半年,把这位本属于刘邦的大将给吸引了过来。 至于说功劳,灌婴虽然也很重视,但他分的清轻重。 自己现在在军中地位不足,仅是一枚百将,按照军中的规矩,这天大的功劳就是给了自己,最多也不过晋升为五百主罢了。 五百主很难晋升吗? 在王不饿的军队中,在现在这个环境下,并不难。 只要这事能成,宋轶绝对忘不了他的功劳,甚至此战结束后,灌婴就可能晋升五百主。 什么千人,什么军侯,这些对他太遥远,还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五百主最合适。 而借助这个功劳,能够交好顶头上司,何乐而不为呢? 况且宋轶虽然作为军侯有点不太合格,但是作为一个上级,灌婴还是看他挺顺眼的。 而且灌婴也正是因为比较喜欢王不饿这里的公正晋升制度,觉得这才是最能激励人的地方,所以才来的这里。 对于如何引诱田臧过来,灌婴早就有了想法。 朝着宋轶去了个请示的眼神,得到宋轶点头同意之后,这才上前几步,独自站在战阵最前方。 扯开嗓子高吼道:“天色太暗,视线受阻,看不见贵部,吾曾见过田将军身影,请田将军与吾共入阵中得以确认!” “什么玩意儿?吾能看到汝等,汝等却看不到吾?”田臧有些烦躁。 “章邯大军临近洛阳,距离此处不过两三天路程,所以章邯是完全有可能派出一支部队伪装成汝等的,未曾亲眼确认,请恕吾等不能放行!”灌婴继续说道。 …… “狗东西!”田臧恨恨的低声咒骂了一句。 对面真特么的鸡贼,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若他不想出去的话,也很简单,等到天明就行了。 可现在这情况,他敢等一夜吗? 他有时间去等一夜吗? 他就是借着天黑才跑路的,若是被困在这里一夜,第二天荥阳守军出来了,自己还往哪跑? “将军,要不您还是去确认一下吧……”跟在田臧身边的手下百将李十安轻声的建议道。 ‘啪!’ 弹指间,挥手间,田臧身子都不用转,随手朝着后面挥去。 以什么角度,到什么位置,挥出去刚好能够打到李十安的脸,这都是经过计算,经过多次的实践总结出来的经验。 “用你多嘴?”田臧怒斥。 李十安委屈巴巴的捂着自己的小脸蛋,咱说好了以后不打脸了啊,堂堂将军,说话不算话了还…… 虽然恼怒,但田臧也知道李十安说的没什么问题,他必须要去,他没有时间去等了。 “你随本将军去,悄悄的藏在暗处,机灵着点!”田臧看向还在捂着脸的李十安,心中暗骂没出息,但真到事上,还是不得不用。 谁让自己手下就这么一个能打的呢?就是这货有点不太懂事,要不然早就提拔了。 …… 由于经商的缘故,灌婴还算是有几个钱,所以吃食什么的自然不错。 而这也就意味着,灌婴并没有这个时代普遍有的夜盲症。 借助着月光,灌婴看到有两道人影出现,一道身影直勾勾的朝着自己走来,而另一个则隐藏在十来步的位置,轻手轻脚,鬼鬼祟祟的。 心中不由一阵冷笑,带着一个人出来也就算了,竟然还敢距离这么远,这不是再给自己机会嘛? 灌婴悄悄的抽出刚才从宋轶那里借过来的铁剑,将其反手背在身后,用身子挡住铁剑的身形。 灌婴当然知道对面的就是田臧,毕竟王不饿的斥候不是闹着玩的,甚至斥候部队私下里给王不饿起了个外号,叫斥候公子。 有事没事就喜欢折腾一下斥候。 现在,就等着田臧走近了…… 第42章 强杀 田臧隐约的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儿,但却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 有些时候,人的第六感还是挺准确的。 作为刀口上舔血的人,田臧暗暗的打起了精神,仔细的打量着对面的灌婴。 在距离灌婴约五六步远的时候,田臧停下了脚步:“现在可看清了?” “看不清!”灌婴摇了摇头。 这个距离上他是没办法偷袭的,田臧也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菜鸡,而这个距离上,足以狗支撑到他拔出武器了。 一旦战斗陷入缠斗,那就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了。 “汝手中拿的什么?”田臧警惕道。 “什么也没拿!”灌婴心中一紧,悄悄的用力,将剑刺入地面些许,然后将剑柄顶在自己的臀部,这才不慌不忙的将双手高高举起,示意自己什么也没拿。 “汝等为何会出现在此处?”田臧小心翼翼的问着。 这里距离敖仓还有些距离,而且更重要的是,这里是退往张楚国都陈县的必经之地。 就在自己撤退的时候,王不饿却突然派大军堵住自己的后路。 这怎能让田臧不怀疑? “这话应该是吾问汝吧?汝不是应该正在进攻荥阳吗?为何突然会来这里?”灌婴说道。 “汝在监视本军?”田臧眉头紧皱,心中不由得一阵愤怒。 “非也!斥候来报,章邯大军以至洛阳西,不日将会抵达荥阳,吾等奉命向南机动,待章邯大军投入荥阳战场之后,便切断其粮道,恰好行军至此,却刚好遇见贵部,公子与假王乃以兄弟相称,贵部从公子手中拿走数十万石粮草,如今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这便是假王对待兄弟的方式吗?”灌婴开始发难道。 田臧心头不由得一阵紧张,暗道要坏事。 他当然知道他们的粮草是怎么来的,打一开始出征的时候就没带多少,就是奔着去敖仓拿的。 可惜周历那个傻逼把事情搞得一团糟,后来吴广派了不少人去,都没能得到好脸色。 最终还是吴广亲自出面,被王不饿拒绝了两回,这才渐渐的从王不饿手中拿到了粮食。 拿人粮食,却暗中跑路,这种不要脸的新闻是绝对不能传出去的,否则张楚的名声就臭了。 “假王以被陈王召回,本将军奉陈王之命率军返回,至于粮草问题,陈王请贵部派遣使者前往陈都商议……” “是吗?”灌婴强装淡定,内心却在不断的想着对策。 他得利用这种方式,然后渐渐的接近田臧。 起码要把距离控制在两三步以内,这样自己有绝对的把握一击致命。 但是现在看来,情况似乎有些超出自己的想象。 田臧的防备心实在是太强了,根本不给自己任何机会。 好不容易悄悄的向前挪了一丢丢,在看去,田臧也做好往后撤的准备了。 甚至一只手已经悄悄的放在了剑柄上,只要自己有动静,随时都可以把剑拔出来。 看来只能强攻了! 灌婴悄悄的打量了眼十来步以外的另一个黑影,心中默默的算着时间。 ‘哎,大意了!若是公子在的话,肯定会提前安排人手埋伏起来,这样只要田臧敢出来,他就绝无生还的可能,跟公子的智谋比起来,我还是嫩了些啊……’ 王不饿:‘我有这么不要脸?’ “假王曾与公子约定将共进退,互通消息,贵部现在这么做,未免也太不把约定当回事了吧?”灌婴语气中带着些许愤怒的问道。 田臧自然感觉到了灌婴态度的变化。 或许,对方压根就不是偶遇的? 而是刻意在这里等着自己的?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就太恐怖了啊。 自己是今天下午才杀死的吴广,短短半天的时间便带着部队撤退,这才走了多远? 而按照这个时间线的话,在自己动手之前,他们就已经出发了? ‘该死的,一定是吴广前两天惹怒了王不饿,这才让王不饿决定出兵的。’ 田臧在心中暗暗的怒骂着吴广,临死还给自己挖个坑。 除了吴广惹怒王不饿以外,田臧想不出任何合理的理由来解释这一切。 而就在田臧愣神的那一刹那,灌婴动了。 这年头有钱就有吃的,有吃的就代表你很强大。 不是身份地位上的强大,而是全方位的强大。 普通穷人饭都吃不起,更不要谈吃饱,吃好。 在这种情况下,身体各项机能都跟不上所需,最直接的表现就是消瘦,脸色不正,典型的营养不良症状。 包括田臧在内,都不是什么富足的人家,也就是跟随陈胜吴广起事之后,才渐渐的混了起来。 但身体所需的营养,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补充回来的。 而灌婴就没这方面的担忧,常年的经商,自然能吃的饱。 两人现在站在一块,能够明显的看出来灌婴浑身比田臧壮实了一圈。 两人虽然都是有心,但灌婴先前忽然扔出的炸弹还是让田臧反应稍稍迟钝了那么一丢丢。 借助着这个机会,灌婴直接拔出身后的剑,三步并作两步的朝着田臧冲去。 而看着灌婴突然暴起发难,田臧愣了一下,连骂人的时间都没有,连忙便要拔剑。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时间都是按秒算的,若是打一开始田臧便高度戒备,在灌婴动身的同时就拔剑,兴许还有些机会。 当他拔剑的时候,灌婴已经距离他仅有四步的距离了,而当他把剑拔出来的时候,灌婴的剑就可以斩了他的脑袋了。 见到自己已经失去了先机,而灌婴的剑也正在朝着自己的脑袋砍来。 田臧下意识的便要低头,不过动作始终不可能有剑来的更快,灌婴用了最大的力气将剑挥出去,按照现在这个态势,大概率这一剑是会直接砍在田臧耳朵上边一点的。 脑袋就是脑袋,不管砍到哪,谁都留不住你。 下意识的,田臧伸出拿着剑鞘的左手挡了一下。 ‘咔嚓……’ 铁剑与骨头的碰撞,一声沉闷的响声,代表着铁剑的胜利。 骨头有时候很硬,但有时候又很脆弱。 田臧的左手瞬间一片鲜血淋漓,只剩下一层皮吊着被砍掉的小臂。 “李十安!” 第43章 大牌马仔 田臧当然不会忘了自己是有后手的。 自己的武艺虽然不咋地,但是李十安的武艺可以啊。 而李十安就在自己身后不远,田臧当然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跟灌婴拼。 喊了一声李十安,趁着灌婴调整准备下一次进攻的功夫,田臧撒开脚丫子便疯狂的向后跑去。 而此刻的李十安也是一脸懵逼的。 他脑海中的震惊,并不比田臧受到的伤害和惊吓少多少。 没错,他是跟着田臧混的。 但问题是田臧对他并不好啊。 有危险的时候他上,田臧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就是抗揍的沙包。 一点面子也不给自己留,就比如说刚才,自己只不过是劝了他一句,回应自己的就是一个大耳瓜子。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李十安不要面子的啊?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可这种场面发生的次数,以李十安的文化水平根本就计算不过来了。 当然了,李十安也不是傻子。 上个月自己被田臧暴揍的时候,还是吴广开口替自己说了好话,事后也是吴广派人送来的药酒。 而吴广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相处的久了大家心里面都清楚。 吴广对手下的士兵那是真的叫一个好,不管受没受到他关照的,心里面对吴广都是敬佩的。 但是就在今天,吴广却被他最信任的手下,田臧给杀了。 李由自然是陈王下令,但随着李十安了解的越来越多,加上刚才的对话。 李十安越来越觉得,陈王或许根本就没有下令杀掉吴广。 看着正在奋力朝着自己跑来的田臧,李十安心中竟越来越恨了起来。 很多时候,人做的某一个决定,其实就是在某一个冲动的瞬间做出的。 现在的李十安就是陷入了这种困境之中。 吴广的死,对全军来说都是巨大的打击,田臧若不是用陈王的名义,怕是根本压制不住全军的愤怒。 但是现在,一边说是陈王下令的,一边却又告诉友军说吴广被陈王召回了,这么明显的矛盾,傻子才看不出来问题。 所以,李十安拔剑了。 田臧是故意朝着他这边跑过来的,面对着身后的追兵,也只有往这里跑,接下来让李十安去阻挡灌婴,他才有逃出生天的可能。 只要回到大军之中,灌婴便再也不可能奈他何。 李十安的剑,是通过多年的老手艺练出来的,虽然没有正式的比过,但是在战场上,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剑能比李十安的剑更快。 拔剑,反手握着,不是为了装逼,而是距离太近,来不及再去调整挥剑。 剑锋朝着田臧的脖子便划了过去。 李十安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但田臧逃命的力气可不小,两者相撞,产生的力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的。 尽管田臧的脑袋还在身体上,但正面却已经是一片模糊,鲜血横流。 正在身后追击的灌婴早已做好与李十安缠斗的准备,可看着面前突然发生的这一切,有些懵逼的停下了脚步。 都是行内人,从李十安出剑的那一刻,灌婴便觉得自己可能有点没那么轻松了。 …… 招降是一件大事,需要准备的工作有很多。 但招降其实又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特别是在古代这个时期。 而对于普通士兵来说,每一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 战争对于他们来说,就是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 阵营对他们来说,其实真的无所谓。 特别是现在这种没有明显地域划分的阵营,跟着谁都是跟,反正都是造反,只要有口饭吃就行了。 是陈胜? 还是王不饿? 他们真的不在意。 如果吴广还在的话,或许他们会考虑一番,毕竟一个好的领导,还是能够留住人心的。 但是吴广不在了,而先前王不饿又资助了吴广那么多粮食,吴广也不止一次在军中感叹王不饿的为人。 所以,当他们知道是田臧矫称陈胜下令杀的吴广之后,剩下的事情就简单的多了。 王不饿有的是粮食,而且王不饿自出山以来,从未拜过,福利好,待遇优,大家早就听过王不饿军的待遇和升迁制度了,比他们这边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听闻前线已经取胜,阵斩田臧,三万余张楚大军愿意投降追随王不饿。 还没敞开了跟手下们吹牛逼的王不饿有些懵。 虽然在预料之中,但是这也太快了吧? “公子!” “公子!” “这是什么表情?兵不血刃的就让我们又多了数万弟兄,这难道不是一件高兴的事情吗?”看着士兵们脸上比打了败仗还难受的表情,王不饿有些不高兴了。 “公子,我们……” “功劳有的是,章邯在后面带了五十多万呢,有你们杀的!”自己带出来的兵,撅一下屁股王不饿就知道他们要干啥,“笑!都给本公子笑起来!” “哈?” “哈哈?” “……”王不饿一脸无语,真特么尴尬。 “公子,这二位便是立下此战头功的将士!”宋轶满脸荣光的指着灌婴和李十安,对着王不饿介绍道。 看到灌婴的时候,王不饿笑了,自己手下的能够出一位这样有勇有谋的百将,王不饿当然高兴啦。 能够表现出这种才能的,王不饿都打算悉心培养一下,不说多的,起码将来做个校尉是没问题的。 至于说另一位,王不饿并不怎么喜欢。 不论对与错,能弑旧主的人,他的形象分在王不饿心中就降低了。 王不饿也怕有朝一日自己会被这种人给干掉,上哪说理去? “白虎军百将灌婴见过公子!”灌婴毕恭毕敬的朝着王不饿施礼道。 “嗯!灌百将……灌婴?”王不饿本来还打算常规操作一下呢,结果后知后觉的才发现,这是谁来着? 灌婴? 他不是应该在刘邦手下吗? 很快,王不饿便想清楚了缘由。 首先,自己起事比刘邦早,其次,自己名声比刘邦大,接着,咱们的待遇比刘邦好,最后,咱是谁啊?人中龙凤啊,起点最靓的崽,王霸之气一开,天下豪杰还不纷纷慕名来投? 灌婴,这可是自己手下牌面最大的历史大佬了。 发现了灌婴,对于王不饿来说,简直比收了三万降兵还高兴。 王不饿内心激动的拍着灌婴的肩膀,鼓励道:“表现的不错,有勇有谋,能够随机应变,保持好这份初心,要戒骄戒躁,你的将来不可估量,便是封王拜相也不是不可能的。但是路要一步步的走,踏踏实实的夯实基础,先晋升五百主吧,遇战你们两个商量着来!” 第44章 就这么夯实了? 灌婴现在连走路都感觉是飘的。 曾经他听过王不饿似乎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但这种事情他几乎是不大相信的。 但是王不饿看人是真的有一手。 张良那就不用说了,目前整个军中没有人敢去怀疑张良的能力。 虽然之前几十年张良是干啥啥不成,但是到了这里,张良却混的如鱼得水。 不只是他自己混的如鱼得水,也让将士们觉得很舒心。 做事情有理有据,有理的一方不用你去争,无理的一方也不用去闹,再争再闹,最终的结果还是一样的。 陈铁山虽然在各方面有所欠缺,但不得不承认,他的进步也是神速的。 几乎可以预见,四个军侯中第一个晋升都尉的,肯定是陈铁山。 他不仅仅是靠着王不饿的关系,同样自身也足够努力,每一场战斗,或多或少的,总会给人带来一些亮眼的地方。 但不论是张良也好,陈铁山也罢。 王不饿从未给出过这样的评价。 若是换个没脑子的人,听着王不饿的这一番鼓励,肯定会认为这是推辞,不想给自己升官。 但见多识广,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的灌婴却明白了王不饿话音中的意思。 只有夯实了基础,万丈高楼才能顺利的建起来。 虽然只是晋升了五百主,但灌婴却有一个所有五百主,乃至千人都没有的权力。 军侯宋轶遇到战事的时候,要跟灌婴商量着来! 这意味着什么? 灌婴心中很清楚,这意味着自己现在在王不饿的视线中,走上高层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灌婴,苟富贵,勿相忘呀!”宋轶有些羡慕的看着灌婴。 “军侯折煞灌婴了,不论什么时候,军侯都是灌婴的恩人!”灌婴谦虚的朝着宋轶施礼道。 “什么恩人不恩人的,本军侯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罢了!”宋轶笑着挥了挥手。 接下来便是连夜整顿投降过来的三万张楚大军。 接连失去了两个头领,加上真相被公布出来,其次收编他们的是王不饿。 所以大家的抵抗心里并不强,甚至大多数人对此感到有些兴奋。 以前太遥远,但是在荥阳这一段时间,他们可没少听说王不饿的传说。 这世间什么事情都不怕,就怕凡事有对比。 经过一夜的整顿,王不饿睡的有些不太舒服,野外露营,真不比自己那狗窝舒服。 打着哈欠,浑身酸痛的将宋轶和灌婴喊来,直接问道:“说说应当如何进攻荥阳吧!” “公子不是安排了内应吗?到时候打开城门,咱们直接杀进去就是了。”宋轶愣了下,下意识说道。 之前王不饿不就是这么安排的吗? 怎么现在又问了? 难道是昨晚收了三万多人,实力大增,王不饿兴奋的失忆了? 灌婴有些愧疚的看了眼宋轶,心中暗道我的军侯啊,公子又不是傻子,既然问咱们这个问题了,自然是有用意的。 灌婴虽然没有当过官,但官场上的一些事情,其实跟商场是差不多的。 心中宋轶这么一说,搞的自己也不太好回答了。 答出来了会让宋轶脸上无光,答不出来会让王不饿觉得自己没那么多真材实料。 “看能不能趁着今天再送进去一些人?”灌婴只好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回应道。 王不饿再怎么看重自己呢,那是王不饿的事情。 自己的顶头上司是宋轶,宋轶的面子必须照顾到。 若是连这一点都不考虑,未来怕是也走不远。 “城内有一千余人,私下发牢骚者数千!”王不饿看着灌婴,没有点透道。 这是张不衣刚刚带回来的消息,他已经跟城内的内应联系上了,而且双方也约定好了开战信号。 “那岂不是只要公子一声令下,我们甚至不用去进攻,荥阳也会很快落入我们手中?”灌婴心中一惊。 他只听说过王不饿在荥阳城中安排了内应,但却不知道,内应人数已经达到了一千多人。 而特意点出来的,私下里发牢骚的就有事数千人。 那也意味着,这数千人是有很大把握争取过来的。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没那个时间了,章邯长则十日,短则五日,必定会抵达荥阳,我们必须在此之前拿下荥阳,并且整顿好防御。”王不饿摇头道。 灌婴眉头紧皱,若有所思的看着王不饿。 发现王不饿正盯着自己在笑,灌婴心中那种感觉瞬间得到了确定。 王不饿绝对是故意的,他早就计划好了该怎么打,可是他就是不说,然后用这种方式逼着自己说出来。 根据以往的经验,作为上级,会在你说出办法之后,要么提出不足,要么直接否定,然后再给你一个办法。 瞅,老子为啥能坐在你头上? 老子也是有真本事的! 灌婴紧咬牙关,算求了,说就说吧,反正早晚都躲不过这个坎。 “公子,稳妥起见,最好今晚就发动进攻,主要是两方面的准备,一是顺利潜入,二是没能顺利潜入。为了确保能够顺利潜入,我建议可以先派遣一支小规模的部队进去固守城门,等大军开始入城的时候,再去进行其他的任务。如果没能顺利潜入的话,那就只有强攻了,若是强攻不成,便只能围点打援,只要控制住粮道,不让荥阳的粮食出来,章邯大军便是来了,也只能饿着肚子作战。” 王不饿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才对嘛。 身为手下,你得时时刻刻的帮上面想办法,出主意才是。 那种藏拙的想法,最好不要有,什么事情都让上面的人做了,那还要你干啥? 最近王不饿深刻的认识到,培养几个忠心的,有能力的,能够独当一面的手下,这是有益于自己全力划水的。 灌婴,显然是王不饿选中的第二个人选。 第一个是张良,陈铁山虽然是小迷弟,但能力方面还需要在调叫一下。 而看着王不饿的笑容,灌婴心中却在不断的颤抖着,仔细的回想着自己刚才说的话,好像没什么问题啊? 当然,要说完全没问题那是不可能的。 聪明人从来都不会一下子就把路给封死,他还是给王不饿留了一些补充的空间的。 “不错!这事就这么办了!今夜你负责带领五百人去固守城门,大军入城之后,你立刻去围了郡守府,若能捉到李由,不论死活,升你为军侯!”王不饿突然开口道。 灌婴心中一阵懵逼,等等,你不是说我需要夯实基础吗? 就这么夯实的?夯了一天就结实了?这是什么基础啊? 第45章 你大爷还说了(舵主过眼云烟而已加更 夯实基础也不代表着要从小兵做起。 该升还是要升的,统领五百人,跟统领几千人,有什么区别吗? 虽然有区别,但绝不会跟统领几万人那样区别大。 王不饿是相信灌婴有这个能力的,事实上,王不饿还知道,灌婴是个不可多得的全能型将才。 “公子,俺想跟他换一换啊……”看着灌婴满脸郁闷离开的寂寞身影,张不衣满脸羡慕的说着。 “本公子待你不好吗?”王不饿不解道。 怎么张不衣这小子越来越有团长里头烦啦的感觉呢? 跟在自己身边哪不好了? 自己比那个死啦死啦强多了吧? 最起码遇见危险的时候,自己是绝对不会上的,前面打的头破血流,我们在后面喊着666不好吗? 跟着老子混上几年,到时候封个爵位回村子里,那当年瞧不起你小子,打击的你差点投井的张翠花,现在就是给你提鞋都配不上了。 “公子,俺就是想去前线打一场,到时候回家人家问起来你杀了几个?俺该咋说?说俺从来没去过前线?”张不衣神情有些低落。 “有你小子上战场的机会!”王不饿随便敷衍道。 这货真是脑子有病,活着不好吗? 非的把自己的小命交给老天爷。 还回家不知道别人问你咋说? 也不想一想,老子若是把你放在前线,让你小子嗝屁了,回家以后人家问我,王不饿,你小子混的可以啊,张不衣那个货咋就死翘翘了呢?你说,我该咋回答? 所以,想上前线? 做梦去吧,除非有人来偷袭老子。 “对了,李十安你了解的咋样了?”王不饿想起了李十安。 根据灌婴的描述,这是个高手,即便是灌婴,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打赢他。 而且这个货出刀比较奇怪,让人难以摸清套路。 如果这个高手没有问题,王不饿肯定会把他放在自己身边的,这么一个高手做保镖,傻子才不要呢。 可这个货刚刚把他的旧主杀了,虽然原因可以理解,但内心那道坎过不去啊。 “哦,李十安啊,说起来跟咱们两个还挺有缘份的!”张不衣情绪稍稍恢复了一些,脸上总算是有了笑容。 “跟咱们有缘份?”王不饿绞尽脑汁的想着。 “对啊,俺叫张不衣,那是因为出生的时候家里面真的没有布料给俺做衣服了,所以俺爹叫俺张不衣。” “……”王不饿满头的黑线,这事他是知道的。 大概,他也想到了张不衣所谓的缘份到底在哪里了。 卧槽…… “他爹该不会生了十个吧?” “家里倒是有十个,只不过是连他叔伯家都算上的,他刚好排行十,前面夭折了六个,从第七个起都叫七安八安的反倒是活下来了。”张不衣点头道。 这事听着其实挺邪乎的,起个名字就能逆天改命? 好吧,这不是自己这种小人物能够窥视的。 “不饿,俺爹说虽然俺家都够惨了,但也就是没衣裳穿而已,你家那才是真的惨,连口饭都吃不起,要不是全村救济你家,怕是早就没你这个人了。俺爹说你出生那天,你爹哭着说希望你一辈子也不饿肚子,所以便起名王不饿……” “……”王不饿恨不能一巴掌把这货的脑袋拍进肚子里。 老子紧赶慢赶,变着花样的把话题扯在李十安身上,到头来还是让你小子给抖出来了。 虽然这是事实…… 但是…… 不行,得给它按回去,决不能让这种话传出去,有损本公子形象啊简直。 “要不说你现在只能是一个小人物呢,典型的小人物思想,你大爷那是想让俺这一辈子都不饿肚子吗?当然不是,你大爷那是何等人物?胸怀天下沧桑,心有天下万民,给本公子起这个名字,是为了要让本公子牢牢的记住,此生要以让天下苍生不饿肚子为目标,哪怕穷尽一生,也要为天下苍生的粮袋子狠狠的贡献一把力量,不然的话,你觉得本公子为什么会站出来领着你们搞事业?”王不饿一本正经的说着。 看,虽然名字还是那个名字。 但是经过这么一番深入的解读。 瞬间从土老帽变成励志为天下苍生谋福利,高大上的名字。 而这样一番话若是传出去,绝对会成为华夏历史上最励志的一个故事案例。 “俺大爷可不是这么说的啊……”张不衣挠着后脑勺,认真的想了想,一脸认真的反驳道。 “你大爷他就是这么说的,你大爷还说了,他要是没说这些话,你小子这辈子别想建功立业了!”王不饿低声的警告道。 “对!对!对!”听到王不饿以上战场来威胁自己,张不衣瞬间怂了,连连点头:“俺大爷就是这么说的,俺大爷还说了,你出生那天他听见了龙吟虎啸,一道光线直接照进俺大娘的肚子里,然后你就出来了,俺大爷还说了,张不衣你一定能建功立业的,而且还是大功!” “不衣,这是真的吗?” “公子出生那天真的天降祥瑞了吗?” “……” 得,俩人聊的是在太起劲儿了,竟然忘了周围不止他们两个人,五百护卫虽然是分散开的,但周边也是有几十人将他们两个保卫的严严实实的。 王不饿威胁的话当然没有被他们听到,毕竟刻意压低了声音。 但是其他的话可被他们听到了啊。 吹出去的牛逼,就算是睁着眼也得承认啊。 好在这么不要脸的事情让张不衣去做了,毕竟这个牛逼是张不衣吹的,王不饿咋会知道他出生当天的景象呢? 然后…… 消息就像是随风飘扬一样,几乎眨眼间的功夫,便传遍了整座营地,七万余人不到半天的功夫,都知道了王不饿出生那天天降祥瑞。 而且后面越穿越邪乎,上天看不惯暴秦统治的这世道了,所以派遣天上的将军投胎化凡进入人间,来带领正在遭受苦难的人民推翻暴秦。 这话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相信。 但架不住人家传流言人的嘴,你想啊,王不饿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对权力是一点也不贪恋,就算是作战,首要考虑的是如何降低自身伤亡,对内,一切以公平公正公开说话,跟暴秦的政策相比,这不就是印证了传说中的那些话嘛? 第46章 夜袭荥阳 事实证明,只要牛逼吹的好,比画大饼更有效果。 不知不觉,稀里糊涂的,王不饿竟然被神化了。 而且越传越神乎,越传相信的人越多。 跟陈胜起家的时候全靠忽悠的不同,王不饿起家的时候可真没忽悠。 而是实打实,脚踏实地的一步步干起来的。 起家以后这才被慢慢的挖掘了出来,神嘛,低调为主,但在低调的神也是会被发现的。 再说下去王不饿自己都懵逼了,眼瞅着已经控制不住局面了,王不饿这才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少吹这种牛逼。 荥阳! 趁着天色刚刚暗下来,灌婴便带着五百人小心翼翼的潜伏到了城墙脚下。 专业的事情让专业的人去干。 王不饿不觉得凭借着自己的一张嘴,就能把整个荥阳吹下来。 他也坚信李由是不会给他张嘴的机会的。 鏖战了数月的荥阳,此刻正是最为松懈的。 尽管李由一直在催促,甚至不惜训斥那些松懈的士兵。 但有些事情是他做不到的,连续数月的鏖战,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煎熬。 人的精神一但从长时间的紧绷中松懈,再想在短时间内紧张起来,是绝对不可能的。 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原本密密麻麻的张楚军营地一片狼藉。 派人去打探了一下,这才发现营地不知道何时已经空了下来。 消息传回荥阳,算是满城欢呼吧? 士兵们无精打采的背靠在女墙后,偶尔的会有人站起来看一下外面的情况。 但更多的还是例行公事,张楚军这几个月死了多少人,跑了多少人,他们心中都清楚。 这种情况下,是绝无可能卷土重来的。 况且就算是来了也无所谓,大不了投降就是了,他们只是普通的大头兵一个,人家就算刁难,也不会刁难他们。 城墙上亮起了一支火把,似乎是在找东西似的到处乱晃着。 不大会儿的功夫,两里外的某处位置,也亮起了一支火把,一闪而逝,除了一直盯着这个方向的人以外,其他根本就没人注意到这一点。 一名士兵假装肚子痛的跑下城墙,到了入厕的地方,朝着一名百将点了点头,旋即便在茅房内蹲了起来。 得到信号,百将开始下令打开城门。 这些是今天白天早就安排过的事情,只需要将命令传达,大家各干各的事情就行了。 城门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开,不仅难度大,这还是个体力活。 至少需要五个壮汉同时用力,才能打开一道锁,而整个城门,一共有五道这样的锁。 电视上演的那种一根木棍挡着城门的都是假的,城门高三丈,最高的一道锁在两丈高处,然后在一丈以下的位置,有四道锁。 这里才是敌军进攻时最容易受到攻击的地方。 也许是选择开门的时间不太好,也许是真的点太背。 内应刚刚取得城门洞的控制权,轻手轻脚的取下第一根门栓的之后,刚好一位屯长带着一队士兵巡逻至此。 为了防止有人趁夜搞事情,按照规定,城门洞夜晚是不能离开火光的。 这里必须保持光线,让人大老远的就能看到这里是正常的。 而内应为了希望拖延时间,只点燃了一把用来照明的火把,其他的火盆什么的全给灭了。 “去看看怎么回事!”巡逻百将只是察觉事情有些不太对,但也没太当回事,甚至觉得可能是值夜的士兵睡着忘了加火。 于是随便点了个人过去看看,顺便提醒一下他们。 结果当然是这名被派去提醒的士兵被半路截杀,这会儿不说一千余人都在这里,但也在这里不远的地方。 城门是必须要打开的,他们为此已经做出了万全的准备。 灌婴自然是听到了里面的喊杀声,而此时城门还没有打开,心中不由得一紧。 “准备作战!” 提前准备好的盾牌瞬间被放在身前。 根据投降过来的张楚军透漏,荥阳城内的防御装备已经很少了。 后来每天用于发射的箭矢都不多,滚木什么的几乎消耗殆尽。 而且他们见到了很多带着血的滚木。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荥阳守军趁着夜晚的掩护,悄悄的出城将这些用过的装备重新搬回去。 而今天白天灌婴他们也派人盯了一天的时间,荥阳这边也不断的在收集能用的箭矢之类的装备。 好在护城桥并没有被修好,此刻还是落下的状态。 ‘嘎吱……’ 一道沉闷,刺耳,摩擦的令人浑身发麻的响声在黑夜中传来。 但对于灌婴来说,这却是最好听的声音。 “冲!”灌婴起身,一声高吼,旋即便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 以极快的速度进入城门洞,迅速的打量着周围的情况。 这里目前还不是战场,但战场距离这里也不远,大约百步远的位置,内应组成的临时军队正被对方打的节节败退。 见状,灌婴便立即下令收缩防御,一部分人登上城墙,控制门洞上方的区域。 近两千人就死守这座城门,他们只需要坚持片刻的功夫,大军便会源源不断的支援过来,到那时候,他们便有了发起全面进攻的能力了。 以有心算无心,又是放在后半夜,即将天亮的这个时间段,多日的鏖战,让许多人都严重缺觉,这会儿更是迷迷糊糊的。 甚至等有些士兵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城门已经失守了。 还在鏖战的,大多数李由带来的人,而那些心有不满的,要么就是比划两下装个样子,要么就是干脆直接加入对方。 或者是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坐山观虎斗。 纵观古往今来的攻城战,难度最大的是进攻城池的这段时间。 一旦进攻方登上城墙,或者进入城中,站稳脚跟之后,那么防守方失败的概率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而一般敢来攻城的,兵力至少是防守方的三倍以上。 所以,当灌婴带着部下冲入荥阳城的那一刻,结局便已经注定了。 第47章 强者得学会偷鸡 “公子,荥阳拿下了……” “嗯,意料之中!”王不饿淡定的点了点头。 站在距离荥阳五里外的地方。 没错,开战之前,王不饿又后撤了一些距离。 原因自然是不想给前线将士施加太多的压力。 “公子,张楚军打了四个月都没登上城墙,咱们一天不到就拿下了啊……”张不衣仍旧没有从巨大的惊喜中清醒过来。 与张不衣有着同样感受的,几乎是全体将士。 他们至今想不明白,这诺大的荥阳城,他们只有内应不到两千,这咋一天不到就打下来了呢? 这不合理,这不科学,这完全没办法想象啊! “攻城战最难的地方在于如何登上城墙,本公子有数千将士呕心沥血,备受屈辱的隐匿于敌军之中,拼死在大军进攻之前打开城门,这入了城,秦军还能抵抗吗?”王不饿没好气的瞥了眼。 就这思想觉悟还想当大佬呢? 怕是给大佬提鞋都有点跟不上步伐呢。 趁着时间多,心情好,王不饿决定好好的给这帮没文化的大老粗们上一堂课。 “攻下荥阳的原因有……”张嘴就来倒是好,可话到嘴边王不饿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悄悄的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转而一想,算个球啊,说到哪是哪。 老祖宗留下的文化博大精深,只要运用合理得体,谁也挑不出自己的毛病。 “攻下荥阳的原因有以下几点,其一,张楚大军数月攻城,虽未登上城墙,但对守军来说,亦是巨大的消耗。 其二,张楚大军撤退之后,紧绷了数月的荥阳守军便止不住的懈怠了下来,而本公子正是抓住了这一点,趁着大战刚过,敌军正是疲惫,难以聚集精力的时候发起攻击。 其三,本公子提前安排的内应,让本公子免去了与张楚大军同样的局面,大军不需再去耗费大量的时间去破开城门。 其四,将士用命!” 王不饿本来是打算把灌婴所用的战术和战前准备说出来的。 但是想了想还是觉得算了,这些东西都是摆在明面上的。 有心的自然会看到,然后去钻研学习,总结出自己的东西。 而没有这份心的,就算你讲了他也照样什么都不懂。 就身边的这些护卫而言,放出去做个屯长什么的是绝对没问题的。 但是想成为百将,五百主,甚至更高级别的军官,那就需要一些觉悟了。 灌婴的战术其实很简单。 现如今进攻荥阳的总兵力达到了八万余人。 进攻一个荥阳需要用到这么多兵力吗? 当然不需要,这么多人进入荥阳,是绝对会乱起来的。 所以,提前埋伏在荥阳城外的陈铁山,被灌婴建议派去城西,宋轶被派去城北,另外两个方向各派一万人进行围堵。 其后,灌婴亲自率领五百人突进,随后四万大军进入荥阳。 由于高层将领人数太少,所以作战指挥多以千人为主,临时任命一位千人负责一个方向。 然后就是进城的四万人,一万人直奔粮仓,二话不说直接控制。 五千人负责与城墙上的秦军对峙,两万五千人负责为主城墙下的各个军营。 而灌婴则是亲自带着两千人进攻郡守府。 大家各司其职,大军从进城开始,就各干个的事情,各自朝着各自的任务区域突围。 有那些内应负责领路引导,几乎每一路大军在在进入荥阳后,片刻间的功夫便抵达了目标地。 虽然偷鸡很无耻,但战争嘛,我不偷鸡你还想指望着让我帮你不成? 所以,强者的世界是不存在什么偷与不偷的,赢了就是爷,输了就老老实实当孙子就成了。 也别想那么多,反正你也想不明白! 王不饿越来越喜欢调叫手下的过程了,看着那一张张充满了求知欲望的脸庞,王不饿的体内似乎就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燃烧。 当然,装不装逼都是其次的,重要的是能让他们成长起来,哪怕就是出去当个屯长,那也得是全军最优秀的屯长,最具有战略眼光和高层意识的屯长。 “瞅瞅人家灌婴,虽然官职不高,但却有勇有谋,通过这几战的表现,便让本公子大感惊喜,若不是提前立下了规矩,本公子现在就想任命他为校尉!”王不饿站在高处大声的演讲着。 秦军的编制其实很简单,王不饿这边就是秦军出身,所以也延续了这一套编制。 五人为伍,设伍长一人,十人为什,设什长一人,五十人为屯,设屯长一人。 也就是一个伍长管四个人,加自己五个人,一个什有一个伍长,什长兼任另一个伍的伍长,到了屯的时候,编制就是五十一人了,多了一个屯长。 百则是一百零三人,一个百将两个屯长。 以此类推,五百主手下有五百一十五人,带上自己五百一十六人。 到了五百主就有挑选亲兵的资格了,从手下这五百一十五人中,挑选五十个人,配备短兵器,成为自己的亲兵。 也就是说,在五百这个单位上,编制是满员的,但是下面的编制是不满员的,几乎每个百都要被抽走十个人成为五百主的亲兵,而在作战的时候,这五十短兵会支援各部。 五百主往上是千人,由两个五百组成,千人往上则是曲,由数个千人组成,具体的根据情况不同会有所调整,统领的是军侯。 几个曲组成一部,到了部这个单位,基本就是万人以上的规模了,统领一般是校尉或者都尉。 校尉是直属于高级将领管辖的,一般指挥权在统帅大将手中,可以单独授命执行作战。 都尉的上级则是裨将,裨将的上级是统军大将,也就是传说中的上将军。 所以,当王不饿说出若不是规矩限制,他都想提拔灌婴为校尉的时候,亲卫们不由得纷纷目瞪狗呆,这可能是有史以来,晋升最快的军官了吧? 从一名普通的士兵,一个月成为了百将,一个月成为了五百主,然后一天后又会成为校尉,两天后是不是就该坐上裨将了? 然后大家打个盹的功夫,灌婴是不是又该成为上将军了? 王不饿的目的其实是为了激励大家,好好干,只要有战功,一切都好说。 虽然以自己的性格,以及行事稳妥的作风,他们是不可能有什么战功的。 然而…… “公子,灌五百主那边遇到了一些问题,他搞不定,希望您能过去一下!” 王不饿内心满是幽怨的看着这名传令兵:‘你特喵的就不能跑快点?’ 第48章 灌婴心里面有点方 王不饿总感觉自己最近可能被霉运给盯上了。 想糊弄的时候下面的人比谁都认真,可自己刚认真起来,下面的人却又糊弄了。 刚吹完灌婴,为日后的提拔作准备,结果这边灌婴就来求援了。 你灌婴可是全能型历史名将啊,日后还是做了丞相的男人。 整个荥阳城都被你打下来了,还有啥事是你办不到的? 王不饿真想指着灌婴的脸好好问一问,丢人不? 当然,埋汰归埋汰,该去支援还是要去的。 于是乎,王不饿的亲卫大军总算是第一次有了机会临近第一线。 “不用这么多人,都分散着点,该歇的歇一歇!”看着将自己防御的密不透风的亲卫,王不饿就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大领导也就这待遇了吧? “不行,公子是吾等数十万人的信仰,荥阳城刚刚攻下,虽有数万军队,但谁也不能保证有没有漏网之鱼,对于公子的保护,必须严丝合缝,就算是一只苍蝇,也不能让他钻进来。”张不衣二话不说,直接拒绝了王不饿的建议。 开玩笑呢不是? 这大概是张不衣跟了王不饿的这五个月的时间,距离战场最近的一次了吧? 别人能不把这事放在心上,他张不衣能不放在心上吗? 比自己来的晚,还不是跟王不饿一个村子的灌婴都发达了,自己现在还混着个亲兵队长,虽然是个五百人规模的,勉强也算是个五百主。 可自己这个五百主到底是个啥五百主? 人家吃香的喝辣的,自己就只能站在远处望眼欲穿,跟盼了丈夫回来几十年的村头小寡妇似的,那眼神,可怜巴巴的。 “都给我打起精神,严格观察周围,有任何疑点,都要第一时间清除,公子将来可是要登基做皇帝的人,咱们这些亲兵绝对不能掉链子,不然咱们就是全天下的罪人,就是死了,自己都不能放过自己!”张不衣大声的嚷嚷着。 “呵呵,你那点小心思!”王不饿一脸无语的看着张不衣。 “嘿嘿!”张不衣嘿嘿一笑,佯装什么也不知道,反正就这样了,你是赶不走的。 现在这个年代又没有报纸,也没有电视,荥阳城内连王不饿的画像都没有几张。 所以,能认出他的人就更不要提了。 若是自己一个人悄默默的过去,估计谁也不知道自己来过。 可带着这五百个护卫,一路像是保护国家一级动物似的,这还用讲吗? 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他王不饿就在这里吗? 荥阳城内有没有漏网之鱼不知道,但如果有的话,一定会被张不衣摆出的这阵仗给吓出来的。 然后,狗日的张不衣就可以拿到战功了。 然而,有时候命运真的就不跟某些人站在一起。 一行人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来到了郡守府外。 张不衣估计在心里面骂死那些不要脸的漏网之鱼了,这么点人都不敢上了? 你们快来呀…… 看着张不衣望眼欲穿的表情,王不饿却是笑而不语。 荥阳城虽然重要,但是这座城才多大? 四万部队一口气扎进来,这也就意味着,目光所到之处,尽是自己人,在这种情况下,哪个缺根筋的漏网之鱼敢站出来的? 两千士兵将不大的郡守府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着,这才是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的典型案例。 看到郡守府的模样,王不饿便知道了灌婴的想法。 “劝降不了的,进攻吧!”王不饿直接命令道。 “公子,属下觉得有机会的!”灌婴有些急了,接着道:“只要李由肯投降,对我们来说,将会是一次重大的转折点。” 事实上他一直再跟府内的人沟通,希望李由可以投降。 李由这个人虽然颇有才能,不然也不会领着两万余秦军在荥阳坚守数月而保城不失。 但是跟才能比起来,李由投降,政治意义更加重要。 陈胜虽然控制了几个郡的地方,也杀过郡守,但是投降他的郡守还真的一个也没有。 只要王不饿拿下了李由,就意味着是王不饿打响了真正覆灭秦帝国的第一枪。 而且李由还是丞相李斯之子,一旦李由投降,会逼着李斯做出有利于他们的选择。 从而保证王不饿这边的外部环境得到极大的改善,为日后彻底打倒秦帝国狠狠的贡献一把力量。 所以说,李由投降,政治意义比较重要。 理想是很美好的,但现实往往却是很残酷的。 灌婴虽然有勇有谋,在这件事情上也考虑到了一些除了战争以外的其他意义。 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他还是有些稚嫩了。 还是太欠缺社会的毒打了,若是放在十年后,王不饿有绝对的理由相信,灌婴绝对不会在有这种一点也不靠谱的想法。 “修书一封,送进去!”王不饿决定满足灌婴的幻想,然后让他亲自看着幻想破灭。 成长嘛,是需要遇到一些挫折的,不然算么子成长? 王不饿口述,刀笔官负责书写,然后派人送过去,从门缝间隙中递进去,看到有人拿走信笺,这才回来汇报。 等待的间隙,王不饿也在心中默默的盘算着。 灌婴除了有些不太成熟以外,其他的方面倒是表现的挺不错的,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而且自己现在真的需要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大将,总不能每次作战,都让千人去充当临时军侯负责指挥作战吧? 另一个,没有足够的大将,很多时候自己就没办法去操作。 要是有三个大将在,一个守敖仓,一个守荥阳,一个去外面打游击,自己找个安全的地方狗着,没事吹吹牛逼晒晒太阳,坐等战果出来就行了。 大佬们玩得是运筹帷幄,是千里之外能够决胜疆场的能力,只有这样才显得有逼格嘛…… 所以…… “灌婴啊,固守城门,为大军进入荥阳提供有力保障,此为大功,当晋升千人。围住三川郡守李由,使其进退不得,亦是大功,当升军侯。临战指挥有度,数万大军丝毫不乱,一日内便拿下荥阳,又是大功,当升校尉!” 灌婴心中突然一惊,满脸茫然,目瞪狗呆的看着王不饿,惊讶的张不开嘴。 “公子……属下觉得还是脚踏实地一步步走比较好,得夯实基础啊……” 第49章 灌婴啊,你可以的 灌婴现在心里面慌的一逼。 自己的晋升速度这也太快了吧? 打内心深处,他是拒绝的。 年纪轻轻的便坐上高位,虽然这是他的梦想,但现实是,灌婴觉得王不饿说的很有道理。 路要一步步的走,只有根基打牢了,将来才能走的更远。 年轻人就要去经历一些年轻人该经历的事情,人家辛辛苦苦的上阵杀敌,运气好的半年能混个伍长什长。 运气不好的到死也是个小兵,灌婴觉得自己的运气已经够好了。 而且按照王不饿颁布的制度,灌婴心中很清楚,自己是不愁晋升的,他很有信心。 所以,灌婴决定接受王不饿的建议,认认真真的,踏踏实实的夯实基础,积累自己在基层部队的领兵,作战经验等等。 然而,这才多久啊? 两天一夜之间,这就从百将升到了校尉? 问题是自己的晋升还不是自己开口要求的,而是在自己明确拒绝的前提下,王不饿依旧宣布的。 “公子,属下参军不久,作战经验也很浅薄,这个五百主就做的心惊胆战,若不是杨军侯四下补漏,这一战灌婴还不知道会打成什么样子呢……”灌婴心中有些害怕的婉拒道。 王不饿微微一笑,淡定的拍着灌婴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这不是有经验了嘛?你这个校尉要做的事情跟今日做的差不多,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公子……这……”灌婴急的快要哭了出来:“这会害了大家伙的啊!前有赵括呀!” “赵括可不是你听说的那样草包一个,那才是一位真正的统军天才,也就是生不逢时罢了,倘若能够早出生十年,怕是现在已经没秦国什么事儿了!”王不饿为自己的老前辈打抱不平道。 咳咳…… 虽然有点不要脸,人家赵括是有真本事的,而自己全靠一张嘴。 但既然史官已经说了纸上谈兵的就是赵括,那自己认他作为老前辈也没什么问题。 “公子,赵括可是葬送了赵国四十多万大军呐!”灌婴努了努嘴,对于王不饿的话有些不太认可。 王不饿看了眼灌婴。 其实他是不大愿意提起赵括的,因为读者大爷会觉得自己不误正事。 但是为了忽悠灌婴,同时展现出自己的风骚,让其彻底的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啊呸,哪来的石榴裙。 是让灌婴心服口服的追随自己,拼了老命的去帮自己打仗。 这样自己就可以安心的在后面狗着了! “咱们从广义上来说,秦军六十万人,赵军四十五万人,这没错吧?”王不饿轻车熟路的开始上课道。 灌婴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这没错,大家都知道的数据。 “赵军前期主帅是廉颇,而廉颇采取的战略是闭门不战,跟秦军拼消耗,兵力,后勤辎重补给,赵军分别占据了人数少,补给路途近这两个优势,所以拼消耗,秦军是拼不过赵军的。” 灌婴继续点头,这也没错。 “廉颇被换,源自于白起接替王乾之后,利用盘外招阴了赵国一把,故意将赵括给抬上去的。” 灌婴接着点头,这还没错。 “赵括到位以后便开始对秦军发起了进攻,长平之战这才算正式打响。这也就是说,双方在前期,兵力的损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真正开始出现战损的时间,是在赵括和白起到任以后才开始的。” 灌婴再点头,你说的对。 “那么问题来了,根据事后大家广知的数字,赵军四十五万全军覆没,而秦军折损二十万。” “对啊,一比二的战损,当时赵国的军力应该不弱于秦的!”灌婴终于找到插嘴的机会了。 一比二的战损,虽然不能被称之为饭桶,但也跟废材差的不远了。 加上那一战让赵国到死都没缓过来,所以,赵括的草包光环便带死了,这是没毛病的。 “秦军伤亡二十万,那可是在战斗中造成的,赵军的四十五万呢?如果本公子没记错的话,赵军的投降人数应该是四十万吧?”王不饿微微笑道。 ‘嘶……’ 灌婴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满脸惊恐的看着王不饿。 细极思恐啊…… 赵军投降的认识到底有多少他不知道,但可以确定的是三十万往上。 而先前自己则是忽略了这个过程,而单单只以结果来定胜败了。 如果要是这么算的话,那赵括岂不是带领着赵军跟秦军打了个一比四的战损比? “所以,赵括缺的并非是作战指挥能力,而是对战场外的控制能力!这就好比眼前的这座荥阳城,你做的比白起好,而李由做的又不如赵括!”王不饿肯定的拍着灌婴的肩膀,以示鼓励。 年轻的将军与上了年纪的老狐狸玩,难道真的是拼谁的作战指挥能力更强吗? 或许也有,但更多的,是对战场以外事情的掌控调动,而这也往往是年轻将军们的劣势。 他们经历的没有那些老狐狸多,盘外招也没有他们多。 廉颇把赵军搞的跟个刺猬似的,虽然很狗,但却让王乾压力倍增,他必须要尽快开战,然后打赢这一仗。 可在廉颇手中,王乾找不到这样的机会,廉颇是什么人?你王乾跟廉颇玩手段? 但是白起来了就不一样了,白起跟廉颇其实也就是半斤八两。 但白起的聪明在于,我知道我跟你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胜负,那我就不跟你玩了,我去跟赵王玩,然后廉颇就被撤了,赵括就上台了。 长平之战前期的战局瞬间颠倒了过来,白起这个老狐狸对上涉世不深的赵括,盘外招更是玩的六六六,玩的赵括头晕眼花,天翻地覆。 灌婴在这一点比赵括好的太多了,经商出身,早已习惯了尔虞我诈,所以给他个机会其实也未尝不可。 “我们没有盈论这一说,所以你的压力会小很多,本公子升你做校尉,一年之内,无论你取的什么样的战功,这一年都不可能会晋升了,校尉虽然可以独领一军,但本公子会安排妥当的,你只需去考虑如何完成作战即可,做校尉这一年,才是你真正夯实基础的时间,勿要本末颠倒了!” “公子,灌婴必定肝脑涂地,为公子扫清障碍,为推翻暴秦,建设全民不饿肚子新国家狠狠的贡献一把力量……”灌婴感动不已,连忙单膝跪地,学着王不饿忽悠他们的话反着表态道。 王不饿一脸无语:“就你皮!” 第50章 公子可敢进来? 一道墙与一道门,隔绝的不仅仅只是墙内和墙外的人。 还可能是完全不同两个世界的人。 墙外代表的是新生,是天下大势。 墙内剩下的是为了这个帝国苟延残喘的最后一批势力。 放在荥阳来说,这的确是最后一批势力了。 临时郡守府,这是王不饿大军唯一没有攻破的地方,也是整个荥阳,目前为止唯一还在大秦手中的地方。 尽管它一点也不大,尽管它随时都有可能会失守。 大秦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大秦怎么可能会变成这副模样? 是大秦统一了六国,是大秦让天下苍生不在遭受战火的煎熬,可是现如今的大秦,她病了! “郡守,外面送来了一封信笺!”一名亲卫手持信笺,走到披头散发的李由身前,心中感触万千。 努力了,大家全都努力了。 挡住了吴广数十万人,数个月的疯狂围攻。 可是却没能挡住王不饿一夜之间的进攻,难道大秦的防线真的是空气做的吗? “放下吧!”李由双眼通红,他已经熬了整整两天,这两天他不敢有所懈怠。 但这他不是一个人能做好的事情,战局,早已超出了他的掌控。 许久,三川郡守李由这才拿起了那份并不算薄的竹简。 对方迟迟没有发起进攻,而是在不断的劝说他投降,这一次,李由同样猜到了竹简的内容。 不过在李由打开竹简的那一刹那,整个人却愣了一下。 套路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李由耐着性子看完了这份竹简,越看越是震惊,越看越是惊讶,越看越是后怕。 心中隐隐的有些后悔,当初自己怎么就没倾巢而出的去剿灭王不饿呢? 李由是知道王不饿这个人的,荥阳大营普通士兵出身,不知道怎么了,稀里糊涂的就成为了叛军的首领。 当时还在三川郡治府洛阳的李由很重视的指派荥阳大营派出两千兵力去围剿,因为根据情报显示,王不饿只有七八百人,两千人是足够用的。 但结果却让他大感意外,两千人死的死,一大半的竟然投降了王不饿。 李由并不知道王不饿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想增派兵力再去围剿,但荥阳大营这个时候却没有足够的兵力再去指派了。 于是,他便修书一封送回咸阳,在他爹的帮助下,为荥阳大营增兵到了两万五,而关于王不饿叛军一事,除了他爹以外,朝廷是不知道的。 李由并没有打算上报这一消息,伤不起。 而按照李由的想法,等部队增派完成以后,在派大军去剿灭王不饿,这个时候张楚大军差不多就该来了。 然后将王不饿这批人,算在荥阳保卫战的阵亡名单当中。 李由当然不是好心保他们,而是不想让这批人影响到荥阳大营的军心。 按照秦律,出现了这种事情,又是这个规模,几乎整个大营都要受到影响的。 然而张楚大军一路势如破竹,数县竟然没有一丝像样的抵抗,这也迫使李由失去了在守卫荥阳之前去灭掉王不饿,从而给荥阳的失陷埋下了祸根。 从现在的结果来看,李由在王不饿叛军出现的时候,没有以倾巢之力去剿灭他们,是最大的战略失误。 但从当时的角度来说,李由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毕竟事后复盘,谁都能知道答案。 而看到了这一封信之后,李由的整颗心都是沉重的,无力的,绝望的。 王不饿一语道破天机,点出了秦必将亡的原因。 意外吗? 并不意外! 胡亥为什么能上位? 他爹李斯又为什么会下令让他比较看重的扶苏,以及李由的老师蒙恬自尽? 被外人看做与赵高勾结在一起的李斯,难道真的就投靠了赵高吗? 不存在的。 李斯是丞相,赵高是宦官,两人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的对手。 李斯尿都懒的尿赵高一泡的。 李斯之所以矫诏让扶苏和蒙恬自尽,是被赵高给说服了。 扶苏是孝子,若他上位,必定会遵循始皇帝的遗志,去竭尽全力的完成始皇帝尚未完成的丰功伟业,以此来祭奠他的父亲始皇帝。 但是胡亥不一样,胡亥年幼,尚不知世道险恶,他若上位,必定会更加仰仗丞相,到时候,您的追求,不就是一道奏疏的问题了吗? 但是李斯忘了一点,赵高是胡亥的老师,对赵高言听计从,且胡亥自身没有什么远大志向,更没有什么能力。 赵高只是用美女和美食就把赵高哄的舒舒服服的,然后赵高以宦官的身份,说是代传,其实就是太上皇了。 李斯的追求是什么? 是让始皇帝下令放弃阿旁宫,以及诸多国家工程中的一部分,放那些受到征兆的劳役回家务农,使秦帝国得以休养生息。 事实上,也正是因为这个愿望,直接导致了与赵高的决裂。 然而,李由不知道的是,他爹李斯,右丞相冯去疾,以及冯去疾之子,将军冯劫三人已经联名又一次上书,希望秦二世能够停止一部分国家工程。 而正是因为这道奏疏,让秦二世烦躁不已,三人此刻已经被关进了咸阳的牢房之中。 “来人!为本郡守更衣!”李由突然抬起了头,他已经预感到了失败,同时为自己的父亲和家人感到担心。 冥冥之中,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似乎王不饿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一样。 郡守府不缺仆人,片刻间的功夫,在数名侍女的服侍下,李由焕然一新。 整洁的铠甲,规整的发型,除了黑眼圈和难以掩饰的疲倦之外,李由现在倒是成为了英勇威武的将军。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带上佩剑。 ‘嘎吱……’ 沉重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响声,两扇大门被缓缓打开,李由昂首挺胸的站在门口。 看着外面突然高度戒备起来的敌军,内心波澜不惊,却又冷静至极。 一眼便看到了那个陌生,却又有些印象的王不饿。 年轻,真的年轻。 这一刻,李由突然有一种感觉,如果他是帝国的继承人,那该有多好啊…… “不知公子可有胆量入府一叙?” 第51章 最大不过心死 “不知公子可有胆量入府一叙?” 李由面色平静的看着王不饿。 王不饿险些被吓尿,我特么脑子瓦特了才跟着你进去叙呢? 我跟你有什么好叙的? 万一进去了你直接把我咔嚓了,我上哪喊冤去? “没有!”王不饿想也不想的就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至于丢面子? 让人看不起? 不存在的! 咱王不饿是谁啊? 咱现在这个江山是怎么来的? 全靠咱这一张嘴好不? 论嘴活,怕是这世界上能跟咱斗的人还没出生呢! “虽然我进去了会让人觉得我这个人很豪迈,有胆量,而我不进去,会被人看作是胆小怕事,没有担当。” “外人怎么看我不在乎,一点也不在乎!” “因为我这条命早已不是我的了,数十万弟兄相信我,信任我,愿意将他们的性命和未来交与我,作为掌舵人,我必须要承担起这份责任,为弟兄们的信任所负责,我不能做出任何对我有危险的任何决定,哪怕世人骂我缩头乌龟,只要数十万弟兄还愿意信任我,愿意将性命和未来交与我,我就要保持好这份警惕,或许,等到哪天弟兄们觉得有更好的去处和未来,当我身边没剩下几个人的时候,我会进去与你一叙。” 王不饿面色严谨的说着,内心却是淡定的很。 文化人的事情,怎么能说害怕呢? 退缩并不是害怕,而是因为责任。 躲避不是逃避,而是在寻找更好的机会。 作为文化人,作为理智人,作为领头人,反正嘴巴长在我身上,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你们那些熟读古典经书什么的古人,能跟俺这个经历过社会毒打的新时代青年比嘛? 讲道理? 俺能讲到你怀疑人生你信不? 虽然王不饿是在辩解,是在瞎吹。 但是在李由看来,这却是个极为冷静的年轻人,能够控制自己的欲望,守住自己的初心。 对此,李由不由得对王不饿的看法又高了几分。 “那本郡守出去与公子叙一叙呢?” 王不饿打量了眼李由,虽然一身铠甲,但却没有配备武器。 论身手的话,自己怕真的打不过他。 别看他年纪大了,但人家好歹是将军啊。 将军不是用来吹牛逼的,随便一个将军,都能轻易的秒掉自己。 关于能不能打这件事情上,王不饿是从来不吹牛逼的,他怕被人打死。 但李由都说道这份上了,自己在拒绝怕是就真的丢脸了,也不是辩解两句就能说过去的。 “好!”王不饿看了眼身后的一处临街商铺,虽然是关着门的,但咱还怕关门?“去哪里吧!” 开门的事情用不着王不饿,自有人去敲开店铺的门,然后将里面的人全部赶了出来,张不衣带着数十名亲卫,守在店铺的每一个角落,窗口封死,防止外面射箭进来。 而李由则是很干脆的独身一人到来。 王不饿挥了挥手,示意店铺内的亲卫全部退出去。 “你就不怕我突然杀了你?”李由笑着问道。 “天下大势已定,就算没有我,也没有人能改变这个大势,杀了我最多就是让我这数十万弟兄群龙无首,但我手下也不是没有贤才的,他们有能力接过这杆大旗。”王不饿坐了下来,好在衣衫比较宽松,很好的将颤抖的双腿隐藏了起来。 “你有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智慧与眼光,好像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这双眼睛,甚至刚才我还在感叹,如果你是帝国的接班人,那该有多好啊!”李由浑然放松道。 “害,都是被逼的,肩膀上扛着这么多人的命运呢,容不得我去偷懒。”李由放松,王不饿可不敢有任何松懈。 所以应答的同时,还在时刻保持着战备状态。 虽然打不过,但要是在完全准备的情况下,跑不过那可就真的丢人了。 自己坐的位置是乱坐的吗? 当然不是! 路线他都看好了,只要李由有异动,自己可以在三秒之内逃出这个屋子,只要到了外面,里三层外三层的,全都是自己人,你李由拿什么杀我? 胆小? 当然不是,那句话咋说来着,逃命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作为一个正常人,王不饿咋可能不去思考自己的退路呢? 李由当然不知道王不饿内心深处的想法,他还在为这个与众不同的年轻人而感叹,欣赏。 “可惜有些人,却从来没有意识到他的肩膀上到底承担着什么样的责任,更不知道,他的一个决定,会给这个国家带来什么样的变化!”李由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这也差不多了。 说的就是你,秦二世,扑街胡亥。 王不饿与李由聊了很久,从最开始的紧张,到后来装作轻松,内心却始终保持着紧张。 直到天黑的时候,两人这才结束了聊天。 这大半天的时间,有过很认真的聊,也有胡天海地的吹着。 李由不止一次的感叹王不饿的知识面广泛,心思活跃,很多点子可能会对于这个国家所带来的改变。 越聊越震惊,越聊越惊讶,越聊心死的越快。 “时间差不多了,真是相见恨晚啊!你的很多想法,远超这个时代人们的思想,所以不要着急,可以记录下来给后代参考,不论何事,循序渐进应当是最好的结果。”李由起身感叹,忍不住的叮嘱道。 “小子会铭记的!”王不饿整个大半天内,第一次以晚辈自称。 当然,只要自己没回到张不衣他们的密切保护范围内,警惕心是绝对不会放下来的。 “行了,防备了半天也挺累的吧?是时候离开了,不然还不知道你这个小家伙要累成什么样子呢!”李由笑了笑,他当然看出了王不饿的防备之心,而且不论自己怎么说,说什么,他都始终保持着戒备。 这一保持就是大半天的时间,能够有这份毅力的人,就不是一般人。 王不饿有些尴尬,特喵的都以晚辈自称了,结果还是让人家给看穿了,难道我演技就这么差劲儿? 不过李由却没有在意这些,对于一个心死了的人来说,什么都不重要了。 “记得你答应我的事情!”李由认真的看着王不饿。 “放心,这件事情我现在就可以向你保证。”王不饿同样认真的点着头。 李由满意的笑道:“嗯,我也相信你,最后,我希望砍下我这颗脑袋的人是你!” 第52章 最后的礼物 秦始皇修建的国家工程有错吗? 有错! 阿旁宫,骊山皇陵。 也没错! 长城,驰道,各种水利工程。 但是仔细的去回想一下,真的有错吗? 秦立国五百余年,历经九次迁都。 上一次迁都到咸阳,是大约一百四十二年前,那个时期的秦国并不强大,宫殿的修筑也并不完善。 作为一个一统诸夏的王朝,为自己修建一座新的宫殿似乎也并不过份。 而皇陵作为皇帝的代表性建筑,后来历朝历代都延续了这一习俗。 长城,驰道,水利工程,更是让后世千秋万代都受到了恩惠。 真的没错吗? 错了,错在秦始皇没有很好的去参照自己先辈们留下的宝贵经验。 秦积弱变强,发生在一百四十多年前,数代国君,用了一百多年的时间才为秦一统诸夏打下了牢固的基础。 而秦始皇错在他太想彰显自己的功劳,太想在自己活着的时候,把所有需要消耗巨大人力和物力的国家工程全部建好。 李斯,冯去疾有错吗? 有,也没有。 秦始皇活着的时候他们就曾建议放慢脚步,让民间得以喘息几年再去上马这些庞大的工程。 但是没有得到许可。 造成了秦始皇死后,李斯态度犹豫不决,因为他知道,扶苏一定会玩成秦始皇的遗愿的。 站在国家的角度去考虑,他不希望朝廷继续兴师动众,劳民伤财。 所以他被赵高说服了,然而千算万算,还是棋差一步,被赵高给阴了一把。 李斯对于扶苏,对于蒙家是有愧疚的。 但是对于大秦,对于天下万民,李斯敢拍着胸口说自己问心无愧。 然而,当时代的弄潮来临之际,没有人可以阻挡这股风潮的到来。 任何阻挡的力量,都将被摧枯拉朽一般的摧毁。 “你们不是总嚷嚷着要战功吗?去吧!”看着大门敞开的郡守府,王不饿面色深沉的转过身子,背对着大门。 “诺!”张不衣脸上瞬间布满兴奋之意,他并不知道王不饿跟李由谈了什么。 但先前李由的护卫放下兵器出府列队,而王不饿则给他们发放了一些钱粮,令其离开荥阳城。 从这个时候,张不衣就感觉到了不同。 但不管到底哪里不同,李由还在,这个战功是足够大的。 “把弓留下!他不该死在这玩意儿手中的!”王不饿制止了张不衣等人拿弓箭去进攻。 本来就是一群人去打一个,再来个远程攻击,那还玩什么? 虽然王不饿一向推崇能玩远的就别玩近的,能玩阴的就别玩明的,只要能够完成任务,怎么代价最小,就怎么来。 但是这一次,王不饿不会去心疼自己手下这些亲兵。 李由的选择让他很无奈,很心疼,又很钦佩,至少自己,是没有这种勇气的。 “公子,真的不能劝降?”张不衣带着数十人进入了郡守府,灌婴心中倍感惋惜的问着。 他还是那个想法,劝降李由,比杀了他作用更大。 王不饿轻轻的摇了摇头:“帝国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他生于秦,长于秦,受恩于秦,死于秦,对他来说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历史上的李由是在几个月后战死的,死于投靠在项梁手下的刘邦的手下曹参之手。 李由是真真正正战死的,至死身体都没倒下,电影神话中蒙毅战死时的场景,就是李由战死时的场景,或许影视剧中有所夸张化,例如脚下的尸体群。 前来查看李斯李由父子造反一事的王明、陈宗正听闻此事,冒死进谏秦二世,说李由没有通寇之事,雍丘之战为国捐躯,忠烈可嘉。 项羽亲眼见到了李由战死的地方,和他身上的战功,身为感动,派人将他的尸体送回了老家上蔡。 按理说,事情到此就应该结束了,通敌之人,是不会战死的如此惨烈的。 秦二世也接到了正确的汇报,但是最终,李斯父子仍被冠上了造反的帽子。 李由这种人,历史上每一个朝代都有,他们的故事都可悲可泣,只不过不同的是,有些人可以名垂千古,有些人却只能遗臭万年。 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难道这就是真的吗? 郡守府内的打杀声越来越激烈,兵器的碰撞,撕心裂肺的惨叫,低声的哭泣。 王不饿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不是为了装逼,而是他怕自己忍不住会哭。 “公子,他说让你去给他最后一刀!”身上挂了彩的张不衣,略显疲惫的走到王不饿身边,情绪低落道。 王不饿摇了摇头:“你去告诉他,这件事情我要食言了,我做不到,我下不去手!” “他猜到了,他说你必须亲自动手,这是他送给你最后的礼物。”张不衣说道。 “公子,现如今他是您的敌人,倘若您对敌人都下不去手,弟兄们怕是会失望的,再者,军队也需要这个结果!”灌婴瞬间明白李由的用意,不由的劝说道。 主将不敢动手,这意味着有妇人之心,为官可以,但造反,妇人之心是会害死一群人的。 而王不饿倘若真的下不去手,那么对于威信的树立,保障军纪军规方面也会产生比较大的影响。 所以,历史上常常会出现这样一种情况,两人明明是很好的朋友,如同手足一般,可最后却不得不杀了对方。 王不饿点了点头,拔出了自己那把从未沾过血的铁剑。 此刻的李由已经奄奄一息,靠着一杆长枪艰难的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不要倒下。 左臂已经没了,右手小臂也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身上乌黑的战甲,染满了鲜血,数十道破开的口子,正在缓慢的往外冒着温热的鲜血。 看到王不饿终于来了,眼睛已经快要睁不动的李由艰难的笑了笑。 大量的血液流失,让他连笑都觉得很吃力。 看到这一幕,王不饿不由的心头一酸,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李由跟自己并没有什么关系,仅仅只是今天大半天的交谈而已,即便这样,李由也在最后送了自己一程。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其实大多数时候就是这么奇怪。 天天厮混在一起的,未必是能玩到一起的,意气相投的,可能是刚见面不久的。 王不饿朝着李由深深的鞠了一躬。 “兄长,对不住了!” 第53章 路还有很长 整整三天的时间,王不饿的脑袋都是昏沉的。 每天一闭上眼睛,脑海里面全都是那天与李由交谈的场面。 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虽然自己一直在防备,虽然李由一直都知道,但从头到尾,两人谈论的却很开心。 军心,士气,一天比一天高。 李由的脑袋,在这一刻还是很管用的。 丞相之子,三川郡守。 杀掉这样一个大官,意味着什么? 简直不言而喻。 这一日,王不饿换上一套普通的衣衫,张不衣带着几个护卫同样便装的跟在左右。 自从攻下荥阳之后,王不饿手下的势力再一次暴涨。 兵力已经从来时的八万,增加到了现如今的十万,如果算上驻守在敖仓的五万,现如今王不饿也是坐拥十五万兵力的大佬级别人物了。 而且王不饿的这十五万兵力,战斗还都不是一般的那种。 前期的两万多人,是经过了至少三个月的严密训练的。 后来加入的,或多或少的都经过时间长短不一的固定训练,加上王不饿有意招募那些服过戍役的人员,所以军事基础要好很多。 从吴广那里收过来的三万余人,虽然称不上精锐,但好歹也是打了几个月仗的老鸟了,作用同样不可小觑。 而荥阳城内的这两万多人,那就更不用说了。 在李由的掌控下,或许进攻不足,但用于防守的话,是绝对没问题的。 更更重要的是。 现如今整个局面彻底的变了。 王不饿现在不仅兵多,粮食也多。 敖仓三百多万石,荥阳四百多万石,若不是吴广来的有些早了,这里囤积的粮食会更多。 说句毫不夸张的话,现在就算王不饿手中有五十万军队,这些粮食也足够他们吃上一整年的了。 但有些账不是这么算的。 荥阳虽然是攻下了,但问题也不是没有。 灌婴建议在荥阳补充一些兵力,毕竟干他们这一行的,兵力是永远不嫌多的。 而且若是能够在这里招兵,还能解决一定的后患,让他们不敢轻易的再次回到朝廷的怀抱。 你家人在前面跟秦军打仗造反呢,你想投降?还要不要脑袋了? 计划虽然是美好的,但是,招兵的过程并不顺利。 “他爹……他爹……你站住!站住啊……” 一位瘦黑妇人满是焦急,面带泪水的朝着前方的汉子喊着。 “回去!”中年汉子停下脚步,朝着身后的妇人怒斥道。 “别去!别去啊……”妇人泣不成声的望着中年汉子。 “我不去你们吃什么?难道眼睁睁的等着饿死?我已经托人给你娘家捎话了,你弟弟大概明天就会过来了,到时候你跟着他回娘家躲一阵子再说吧!”中年汉子面露不舍的说着。 可再不舍又能如何? 家里面断粮了,而且今年荥阳周边减产是闭着眼睛都能想到的。 这仗从年前打到年后,春种全部耽误了,就算到了九月,也没有粮食可以收。 古代打仗最怕的两个时间点,春种和秋收,一旦战争发生在这个时间点,那么几乎可以预见,未来一年将会发生大面积的饥荒。 “可是你刚回来呀,连孩子都没看上几眼,你真就这么狠心一走了之?” 说到孩子,中年男子明显的一愣,有些愧疚,但还是咬牙说道:“我死了不要紧,你拿着我的卖命钱安心把孩子养大就行了。” 听到这里,王不饿几乎已经确定了这一家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位老哥,既然是分别,又为何要搞的这么悲伤呢?”王不饿见缝插针道。 “那不然呢?” “可以先瞒着她的,此行未必就没有生路。” “你知道我要干啥?”中年男子明显的有些紧张。 “猜到了,其实我跟你是一样的想法,只不过投奔之前,我打算先观察一下,看那王不饿值不值的我投奔。”王不饿一脸高深的说着。 “值是肯定值的……”中年男子也没什么防备心,看了眼正在不远处落泪的妇人,低声道:“年前婆娘给我生了个小子,我去娘家报喜,结果回来的时候发现打仗了,当时我是急的不能行啊,可是又回不来,没办法只能去丈人家暂居,丢下他们娘几个在城中。 那段时间大家日子都不好过,丈人家村子有个小子年后突然回来了,没了一只手,说是找到一个好主家,愿意给他一条生路,往后每年都会往家里拿一些钱粮。 后来我才听说,他那手是在打仗的时候没的,王公子给那些伤兵安排了去处,也就是帮士兵搞搞后勤,缝缝补补什么的,能干什么就干什么,给的钱粮也不少多少。 就凭这一点,王公子就值得追随。” “如此,王公子募兵,响应者应当很多才是,为何这几日前去应征的人不多呢?”王不饿疑惑道。 照这个中年男子的说法,自己在民间的名声是很好的,很值得信赖的。 那对应这个结果,难道是开外挂的后遗症?例如说发红包带来的流量没什么卵用? “哎,之前郡守为了稳定城中人心,所以每隔几日便会发放一些粮食,能让人勉强撑下去,家里面的粮食这不就省下来了吗?投靠王公子虽然不愁吃穿,但是家中有粮的话,谁还愿意去当兵打仗啊?不说死在战场上,就是万一失败了,朝廷也要事后算账呢。” 王不饿点了点头,意识到了招不来兵的原因,不是外挂后遗症,也不是因为发了红包,而是家中有粮心中不慌的结果。 百姓可以等,自己却等不了。 前线斥候来报,章邯在渑池打败周文以后并没有急着进军,而是原地休整。 具体到什么时候还不确定,但王不饿这边却得时刻做好准备。 一旦章邯大军开拔,自己就必须立刻带着部队出城,在城外寻找机会。 章邯不可能等到荥阳城内的百姓把粮食耗完才开拔。 所以,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往后的路还有很长,不是说打下一座城池,这座城池他就是自己的了,这里的百姓也不会因此而对自己有特别的看待。 第54章 温水煮青蛙 对于李由,逝者已逝,王不饿只能把他放在心中。 而王不饿也没有像项羽那样把李由送回上蔡老家下葬,而是就在荥阳北边的邙山,找了个好地方安葬了下来。 但是如何才能让荥阳的百姓归心于己,这才是王不饿当下最头疼的。 大战当即,城内百姓却始终不敢表态。 自己的所作所为虽然让不少百姓暗中伸出大拇指,但表面上却没人敢这么做。 他们有所忌惮! 大忽悠术? 不太现实,自己总不能把全城百姓聚起来一块忽悠吧?更不能挨个跑去找他们忽悠。 没那个精力,也没那个时间。 “有了!”焦头烂额的王不饿突然想到了一个天才般的注意。 “公子,你又有了?”灌婴忍不住的咧着嘴。 关于有了这个话题,在起义军内部,私底下,可是流传甚广的。 而当事人又是王不饿与张良这两位绝对的一二把手,所以已经具备了流传条件。 “什么叫我又有了?信不信本公子让你有了?”王不饿没好气的瞥了眼灌婴。 这家伙胆子越来越大了,嗯,自从升任校尉之后,都敢开自己的玩笑了。 “……”灌婴脸色瞬间一片黑青,吓的紧紧地夹紧双腿,传说那些上流社会的人,都喜欢玩点不一样的? “公子,这个话题就此打住,我会抹脖子的!” “公子,李将军那边安葬好了!”王成风尘仆仆的从城外回来,望眼欲穿的看着王不饿。 王不饿当初跟他说的那些见解以及未来,现如今全都成真了。 但是王成却打心里面高兴不起来,什么封侯拜相的就不想了,咱也没那个本事。 可是说好的让俺成为荥阳新贵呢? 现在荥阳都到你手中了,俺这么辛苦的每天跟在你左右,天天没事就来刷个脸,也该想起来了吧? 王成最近成为了王不饿的后勤大总管,还是编外的那种。 敖仓和荥阳插不上手,唯一能搞的,就是去外面扯虎皮装大佬,给王不饿忽悠点粮食和兵器回来。 聊胜于无,多少都算是补充了。 王不饿才不敢坐吃山空呢,正所谓贼不走空…… “确定弄好了?”王不饿问道,他不愿让李由死后太寒颤,连个墓碑也没有。 “真的弄好了,墓葬规模现在没办法,但是墓碑绝对大气。”说起墓碑,王成可是绞尽脑汁的寻思了大半天才确定的内容。 王不饿只说要霸气,要彰显出李由的功绩,和对国家,对人民的奉献。 谁还不知道王不饿这是想给李由造势呢,但跟一个死人,大家也没人想去争什么。 “大秦帝国,右丞相子,三川郡守,将军李由之墓……”王成巴拉巴拉的说着。 反正是能想的,能写的,什么名头大就把什么名头写上去,排面嘛,越大越好。 旁边还有墓志铭,描述了李由的一生,反正就是把李由写的忠烈可嘉,为了大秦舍小家顾大家,吹的王成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甚至王成还临摹了一份,打算将来等自己死了以后,换几个名头,也用这一套模板。 “嗯!”王不饿当然知道王成这段日子不停在自己眼前晃悠的原因。 倒不是说自己想毁约,而是之前真的不知道该给他啥官职。 荥阳新贵,可不是你说他是新贵,他就是新贵的。 跟贵沾边的,一是官,二是爵,三是土地。 “这大半年的历练,你也差不多熟悉军中事务了,之前尚有本公子照料,你可不必大费周折,但自今日之后,本公子可不会对你有其他照料了。”王不饿笑呵呵的看着王成。 “公子请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王成小鸡啄米般的点着头。 当初的高贵,傲娇,在这大半年内早就被他扔到了一边。 什么地主不地主的,王不饿张一下嘴就能让他死无全尸。 所以,吸取了前辈们的经验教训,王成决定要狗着,狗到自己混到荥阳新贵这个阶级再说。 现在,愿望终于要实现了吗? “嗯,你便任粮官校尉吧!” “粮官校尉?”王成愣了下。 “粮官还有校尉?”灌婴同样一脸懵逼。 粮官是粮官,校尉是校尉,两个压根就不在一个圈子好吧。 哪怕需要运输,也是粮官负责粮食,单独的军士负责保护,大家各司其职。 这粮官校尉是什么鬼? 也就是说,王成成了王不饿麾下的第二个校尉?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从今往后,你便坐镇荥阳,负责全军粮草调运安排一事。另外……”王不饿笑了笑,什么校尉不校尉的,我就是封他个将军呢,又如何? 他不还是管粮草的吗? 既然想让人家出力,那就不能吝啬官职,反正都是自己动动嘴的事情而已。 粮草什么的本来就是王成在负责,现在等于是让他名正言顺罢了。 而王不饿的真正用意,是打算在荥阳来个温水煮青蛙。 “以最快的速度统计出荥阳的人口分布,然后组织一下对孤寡老人的慰问,对近些年战死沙场的家庭进行慰问,每户给五石粮食,对家中有十岁下孩童的,每人给一石,声势一定要大。” 王成的眉头皱成了一条线。 这才刚任命,还没上任呢就给自己出了这么大一个难题? “公子,以什么名义呢?”王成纠结道,那可都是粮食啊。 起义军虽然粮食很多,但也架不住这么造啊,随着兵力的增加,每天消耗的粮食数量也是在不断增加的。 现在王成最怕的就是每天睁开眼睛的时候,手下告诉他又多了多少张等着吃饭的嘴。 “对于孤寡老人,和孩童,就说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本公子不敢想象自己老的时候吃不上饭是什么场景,但要尽力让他们老有所依。至于那些战死沙场的家庭,就说本公子感谢他们为国家做出的一切奉献!”王不饿将之前想到的理由说了出来。 “公子,万万不可啊,我们给不起……”灌婴连忙出声制止。 理想是美好的,但现实却很骨感,荥阳虽然人不多,但这种事情一旦形成了风气,那后面可就止不住了。 你不给的时候没人会说你什么,可你一旦给了,后面又不给了,这些人是会把你家祖坟都给刨出来的。 他们记不得你曾经的好,只会记得你现在的不好。 王不饿的这种办法就是一把双刃剑,说不定明天你就会死在这上面。 “本公子可没那么傻!”王不饿嘿嘿一笑,道理他会不知道? 作为一个优秀的老忽悠,对于风险把控,成本把控都需要有着极强的能力。 “本公子在郡守府翻到了一些李由关于荥阳被围期间的记录,有奋力抗敌者,有苟且偷生者,对于荥阳百姓在大战中所做出的贡献,本公子决定对其进行奖赏!” 第55章 连御史都感动了 王不饿的理由一出,灌婴瞬间败退。 还有啥好说的? 还能找到比这更不要脸的理由吗? 带上奖赏这两个字,就算是给这件事情定了性,他是唯一的,不具备普遍性的。 而这次他们大概会用掉几万石粮食? 然后整个荥阳就被绑在自己这架战车上了。 哪怕跟自己不一心,哪怕依旧不想出力,至少他们也不敢拖后腿。 虽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受到这种恩惠。 但是很多时候,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 民心从来不是说事无巨细就能得到的,只要态度到了,又做出了实事,民心自然就会到来。 当天下午,新任粮官校尉王成便对外放出风声。 公子王不饿在郡守府翻出了一些关于荥阳被围期间的记录,所以决定对荥阳的某些人群进行奖赏。 翌日,王成再次放出风声,这次的奖赏将重点放在弱势群体身上。 弱势群体是谁? 好像大家都是弱势群体吧? 第三天,王成终于放出了确切的消息,年纪四十五岁以上,膝下无子的老人,年纪十岁以下的孩童,以及五年内,家中有人战死的。 当天下午,王成便开始组织起了第一批的奖励发放。 几家欢喜几家愁。 邙山头上,一座新坟前。 一行人有些举手无措的站在这里,大眼瞪着小眼。 “这可如何是好呢?”看着写的牛逼轰轰的墓碑,王明有些茫然了,看的他都想哭了。 “扒开吧!”陈宗正想了想,说道。 “不行,人都死了,还能让敌人为他树立墓碑,墓志铭毫无贬低之意,就此扒开,乃是对死者最大的不敬。”王明摇头拒绝道。 李斯现在就在牢中,他二人是奉命前来荥阳调查李斯李由父子通寇一事的。 只不过来了荥阳之后,荥阳尚且在张楚军的包围之中,所以两人无法进城去一探究竟。 后来张楚军撤退了,城防有所松懈,但依旧城门紧闭,不准出入。 两人只好继续在城外待着,结果这一等,没两天呢荥阳就失守了。 而拿下荥阳的竟然是王不饿。 为什么吴广带着数十万人进攻了数月也没能拿下城池,王不饿只用了一天就拿下了? 这里面可以操作的空间实在是太多了。 “不扒开你能确定李由是否真的战死?别忘了,王不饿只用了一日的功夫便破了荥阳,朝中现在到处都是丞相父子通寇的谣传,王不饿是什么身份,你难道不清楚吗?”陈宗正理智的分析道。 “这……”王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是啊,王不饿的身份,就是李由通寇的最大疑点,赵高只要抓死了这一点,就能致丞相父子于死地。 “扒开吧!”陈宗正挥了挥手,身后的士兵有些不太情愿的上前掘坟。 这种缺德事没人愿意干,搞不好是会让死者的怨气附在自己身上的。 可是没办法啊,不干也不行,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很快,李由的坟墓便被挖开,一副质地不错的棺材被打开。 虽然刚下葬不久,但现在天气已经转热,加上李由死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是刀口,连脑袋都被王不饿砍了下来。 这种情况下,尸体几乎每一分钟都在加速腐烂。 棺材掀开,一股恶臭随即传来。 王明和陈宗正两人捂着鼻子上前看了看,两人不由的打了个冷战。 “这若是通寇,那这天下间还有谁不是通寇的呢?”陈宗正忍不住的抱怨道。 “是啊,身上能看到的伤口便不下二十道,连头颅都被砍了下来,这又怎能是通寇呢?”王明也点头认同道。 “盖上!让李将军安息吧!”陈宗正挥手示意着。 棺材内躺的的确是李由,这个他们已经确认了,而且死状极其惨烈,这可不是投降后虐死的,而是真正战死的。 他们虽然非是武将,但这年头谁还没见过战场啊? 对于伤势来由的判断,几乎人人都是专家级别的。 “御史,这里好像有东西!”士兵们正打算合力将石头制作的棺材板盖上,一名士兵无意间发现了棺材板下方的图画。 旋即,棺材板被翻过来,被刻画在上面的图画顿时出现在众人眼前。 画面一共有三幅,一副是李由身着铠甲,站在城墙指挥防守作战,下方的正是张楚大军。 第二幅则是王不饿军的内应趁夜打开城门,大军进城的画面。 第三幅则是李由被众多短兵包围,地上躺着不少的尸体,模样上看是围攻他的短兵,而此时的理由,少了一只手,断了一只手,身上尽是伤口,仅仅靠着一杆长枪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没有倒下,而一名年轻的军官正挥舞着手中的铁剑,铁剑即将到达理由的脖子。 这三幅画面表达出了李由这一生最后大半年所做的事情。 也让御史看到,李由并没有通寇,而是被王不饿阴了,人家提早就安排了内应,所以城破是早晚的事情。 而且王不饿选在了张楚军刚撤退,荥阳防备刚好松懈的这个时间点。 这种情况,别说是荥阳,哪怕是咸阳都未必能守住。 “李将军力战而死,有些人却总是想把一些罪名强加于他,若是让他如了愿,老夫此生难安!”王明情绪有些悲愤道。 一行人很快将李由的墓地恢复原样,已经没有继续调查下去的意义了。 一切皆以真相大白,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然而,若是王不饿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忍不住的鄙视这两位。 虽然这俩人还算是正义之辈,但,你看到的就是真的吗? 不,你看到的,仅仅只是我想让你看到的东西。 千百年后,人们只会看到我想让你们看到的这些,而那些被我隐藏下来的,谁又知道? 就在王明陈宗正等人离开后不久,路边有一道落魄瘦弱的身影,连跪带哭的将其拦下。 “御史,我有话要说,我冤枉啊……” 第56章 能打的都在里边躺着呢 虽然御史严阵以待,虽然有点…… 算了,宋钟还是觉得,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悔不当初,真真是悔不当初啊。 你说当时自己咋就昏了脑袋,想要跟王不饿平起平坐呢? 当时自己要是不犯傻,那该有多好啊,现在怎么说也是个能管万把人的军侯了吧? 而且将来升任校尉,将军什么的根本就不在话下。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在敖山被打败之后,宋钟带着少量的手下逃窜了出来。 本欲东山再起,结果一个偶然间发现自己的手下竟然想弄死自己,然后再去投靠王不饿。 这可把宋钟吓坏了,连夜逃了出来。 有兵的宋钟走到哪都是爷,现在他孤身一人,走到哪都得低人一等,不敢太嘚瑟。 在荥阳周边厮混了几个月,战局发展的超乎想象的顺利。 宋钟都打算去其他地方碰碰运气了,结果恰好见到了李由的墓碑,这让宋钟的心思活跃了起来。 说不定,自己还能恢复以往的荣光? 于是,便有了之前拦下御史的那一幕。 “说吧,汝有何冤?”看着吃饱喝足的宋钟,陈宗正认真的问着。 一个前荥阳大营千人,沦落到如此地步,拦下御史喊冤枉? 这本不该是他们御史能管的事情,但现如今整个队伍情绪并不高,所以他还是决定听一听,看能不能发现点新的收货。 宋钟擦了擦嘴巴,点点头。 该怎么说,这几日他早就想好了。 李由虽然死了,但他爹可是丞相啊,所以,自己把李由捧的高一些,对自己会有一定的好处。 其次,还是李由死了,自己可以随便说,反正他又不会从棺材里跳出来跟自己对峙。 “郡守其实很重视王不饿的,最开始的时候,军中有谣传说陈胜吴广会在蕲县大泽乡,我听到这个消息后当即暗中调查了一番,然后发现这句话最开始便是王不饿传出来的。” “可惜为时已晚,在查出结果之前,王不饿所在的部队被派出去剿匪,就在剿匪结束以后,他便率领数百人上山为王。” “我私下里找到了郡守,将情况一五一十的告知,郡守当即便感觉到事情有些棘手,叛军带来的危害比那些乱民大多了。后来郡守一边派人查找王不饿的下落,一边准备围剿,这个时候我意外发现了王不饿的手下竟然在荥阳大营拉拢叛军,甚至连我手下的百将都给拉走了。” “而这个时候郡守也知事情可能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我只是发现了一部分问题,其他地方会不会也有问题呢?如果我们不作出主动措施,那就只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了。” “郡守几乎预料到围剿王不饿的时候肯定会出现问题,便告知我,若是真的出现了问题,就让我率众降了他,然后暗中搞清楚他们的具体情况,然后郡守这边安排将其连根拔起。” “然而世事未料,我这边刚进入不久,吴广反贼便帅反军将荥阳重重包围,我也失去了与郡守的联络。” 宋钟巴拉巴拉的说着。 有很多事情其实是经不起查的,例如说,自己在离开王不饿之后,屠村又该如何解释? 但也不是没有办法,他将责任全部推到了王不饿的身上。 理由是,自己假装投降的事情可能被王不饿发现了,实际上那段时间军队的掌控者并非自己,而是王不饿安排的亲信,以自己的名义发布的命令。 不然的话,为何自己奉命前去围攻敖仓,王不饿却不分敌我,直接一通乱射呢? 陈宗正和王明二人听的很认真,虽然他们也知道,宋钟很有可能真的干了一些坏事。 秦律中可没有规定卧底干坏事不用受罚的。 但此时他们二人也不在意这些了,宋钟的话没有明显的漏洞,只要他一口咬死就行了,谁还能去反军那里调查真实情况不成? “那王不饿军的真实情况,你可调查清楚了?”王明跟陈宗正对了一眼,问道。 “清楚!清楚了……” “详细道来!”王明有些迫不及待。 通寇? 在这样铁证一般的证据下,谁还能说李由通寇? 谁还能不为李由感到惋惜? 精心部下的暗子,一心要为帝国铲除这些反派势力,却因另一股反派势力突然来攻而不得不中断。 连死都死的那般壮烈,他二人实在想不明白,为何有人会要硬给丞相父子安上通寇的帽子呢? “……” 宋钟跟王不饿接触的并不多,了解的就更不多了。 但是为了将自己洗白,所以他将很多道听途说的话经过精心的整理讲了出来。 但大家都不是傻子,他若是一味贬低,自然不可能不被人找到漏洞。 所以宋钟主要就两个方面着重的进行了阐述。 例如,王不饿对手下军队治理相对宽松,但对于军官的晋升却极其严格,以至于目前为止,他们军中只有两个校尉,一个还是管辎重粮草的。 每一个军侯手下都管着一两万人那么多,而放在大秦这边,只有资历很深的都尉,才有可能管理两万人,而这个规模的军队,一般都是裨将来带领的。 而在为人方面,宋钟就没那么保守了,直言王不饿就是一个喜欢画大饼,总是喜欢先把人的欲望调动起来的人,又举了几个例子云云的。 这份评价很公正,有表扬有批评,从结果上来看,更进一步的让王明和陈宗正相信了宋钟卧底的身份。 但是两人看到的却不知这么一点,心事重重的看了眼对方,发现对方跟自己想的差不多,脸上不由的露出一副苦笑的表情。 对于王不饿,总结下来就是两句话的事情。 治军有方,松弛有度,进退有据,能够调动人心,具备超前的战略眼光,以及对全局的掌控能力。 低职高配,是因为那些人能力不足,贸然送上高位,容易出现问题,对将士稍微宽松一些,让将士们感受到他的善意,从而更加牢固的加紧了双方之间的关系。 至于说王不饿喜欢画大饼,就目前而言,那画的是大饼吗? 是敖仓没有攻下来?还是荥阳没有拿到手?亦或者,他没有吞掉吴广残部?军队人数都是虚的? 当这一切都成为现实的时候,那么值钱吹的牛逼那就不是吹牛逼了,而是真的牛逼。 王明和陈宗正两人此刻心中都清楚的意识到,这一次大秦难了。 就目前了解到关于王不饿的消息,他们几乎可以预见,大秦能跟王不饿抗衡的将军们,几乎都在他们新家老老实实躺着呢。 不过这不是他们该操心的事情。 王明心中暗叹口气,开口道“随吾等一道回咸阳吧!” 第57章 公子,我悟了 王不饿当然不知道宋钟的自救之路,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会告诉他活着不好吗? 事实上几个月没听到宋钟的消息,王不饿都已经忘记了这个人。 王明和陈宗正也不会想到,他们将宋钟带回咸阳,将会引起一场什么样的灾难。 此时的王不饿正怒不可言的盯着手下的一群军官呢。 队伍越来越庞大了,人数越来越多了。 所带来的后遗症,可不仅仅只是多了这几万张等着吃饭的嘴。 还有就是人多了,队伍不好带了,至少王不饿就明显的感受到,现如今势力规模越来越大,可他却没了扩军之前的那种感觉。 主要还是手下人太多了,以前就那么几百人,随便找个空地站在那里,自己上去嚎两嗓子保证大家都鸡血满满的。 现在呢?十多万兵力呢,嚎破嗓子也不管用啊。 所以,他只能把荥阳的五百主以上军官全部叫过来。 “陈铁山,你最近是不是飘了?”王不饿第一个便是逮着自己的忠心小迷弟一阵发飙。 混的多的都知道,老大在一群人中第一个骂你,那是代表你和他的关系最近。 所以,挨打要立正,认错态度要好,过了这道坎,还是好兄弟。 “公子,我没飘啊……”陈铁山觉得有些委屈,自己都忙成狗了,哪有精力去飘? “没飘?来荥阳之前,你手下的部队是最精锐的吧?训练也是最刻苦的吧?为此每人每月我还给你多划了半石粮食,你自己说说,进入荥阳以后,你和你的部队都在干啥?”王不饿指着陈铁山怒斥道。 作为老大,我可以偷懒…… 不对,我也没偷懒啊,你们干的是体力活,我干的可是脑力活啊,比你们累多了,一个个的咋就不知道让我省点心呢? “公子,我……”陈铁山小脸委屈的低下了脑袋。 他知道王不饿指的是啥。 今天巡视的时候,王不饿发现整个荥阳十余万兵力,竟然没有一支部队在组织训练。 熟知王不饿的人都知道,这是个有事没事就喜欢把部队组织起来训练的人。 之前在敖山,来了新兵就入营,然后老兵带着训练,管他时间长短呢,练就是了,反正有的是粮食,随便造。 虽然粮食下降的速度肉眼可见,但部队的战斗力也确确实实的提升了。 “我什么我?本公子不安排,你们就不知道自己安排了吗?募兵?募兵是理由吗?募兵需要全营老兵全部都出去吗?讲了多少遍,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死活记不住是吧?”王不饿确实生气。 下方更是一片寂静,没人敢还嘴。 事实上大家都差不多,整顿,休整,谁都知道不久的将来他们将要面对章邯所率领的数十万军队。 而那种仗一旦打起来,必将是旷日持久的战争。 所以,趁着还有时间,好好的休息一下,好好的调整一下。 看着大家羞愧不已的姿态,王不饿心中的怒气总算是消了一些。 人都是会变的,自己飘了吗? 飘了,说没飘那就是傻子。 想半年前,自己的理想就是偷偷藏点钱,然后找个好地方,买它上千亩地,然后娶上几个老婆,老婆孩子热炕头,这日子他不香吗? 但是现在,王不饿的理想也随着实力的增加而增加了,得买一个县才行,不然那么多小迷弟没地方安置。 所以,王不饿觉得的给这些人灌点鸡汤了。 特别是那些新来的,在思想认知上是明显不如那些老人的。 压力不是动力,动力才是压力。 冥冥之中,陈铁山似乎感受到了一些不太一样的气氛。 那种很特殊的感觉,不禁抬头看着王不饿。 对了,就是那种熟悉又期待的感觉。 陈铁山每次想要松懈的时候,最希望听到的就是王不饿的鼓励,之后他会犹如打了鸡血一样,动力满满,跟个永动机似的。 渐渐地,陈铁山出现了兴奋,激动,期待的眼神。 “我知道你们都很累,部队需要扩张,接下来还有大战,恶战要打,所以想在大战之前尽可能的放松一下。” “我可以理解你们,但是敌人会理解你们吗?敌人巴不得咱们天天啥事不干,坐吃等死呢!” “前线的斥候在不断的刺探着章邯大军的动向,只要他们逼近洛阳,咱们至少就有三天的时间用来休整,难道三天还不够吗?” “什么狗屁的养精蓄锐,本公子现在可以很直接的告诉你们,敌人怕的不是养精蓄锐,以逸待劳的部队,而是时刻都在训练的部队。” “不说别的,就说咱们干的事业吧,凭啥咱们能发展到现如今这一步?靠的只是本公子的智慧吗?还有诸位弟兄们的努力啊,训练不是为了折腾,而是为了可以在将来的战场上,更多的杀伤敌人,更好的保护自己。” “下面的士兵可能没有这个意识,但是在场的将来最低也会是将军的身份,都自己想一想,等你被封为将军的那一天,你是想你身边跟随的,是跟随你多年的老弟兄呢?还是一群全新的面孔?” “将来以后本公子找史官来记录我们这些年所经历的事情的时候,你说该怎么记录你们?谁谁谁手下的部队换了一批又一批,乃至于新兵一听说要到他手下服役,恨不能抹脖子自尽?” 陈铁山认真的思考着王不饿的每一句话,但是这次总感觉有点怪怪的,跟以前好像不太一样。 以前的时候,王不饿会直接喊着目标,喊的人热血沸腾的。 但是这一次,虽然没有明确的点出来,但这暗示的也足够明显了。 好吧,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陈铁山突然觉得好像有一道神光从天而降击中了自己,然后整个人茅塞顿开,瞬间理解透彻了王不饿想要表达的意思。 瞅了眼旁边的人,似乎还在一脸懵逼的体会着呢。 陈铁山决定帮一帮他们树立正确的价值观,不能让他们在这么迷茫下去了。 “公子,我悟了,训练乃是战争的提前演练,为将者,对自己的宽容便是对敌人的仁慈,我们跟那些人不一样,我们是有理想,有朝气,有情义的部队,我们干事业是为了以全体百姓不饿肚子为目标,我们除了要为建设新的强大的国家狠狠的贡献一把力量的同时,还需要尽可能的保护每一位弟兄的生命,不能将来以后我们在外面享福,他们在里面每年就喝那三碗酒……” 王不饿满意的点着头,然后内心深处一脸懵逼:‘我特么是这个意思吗?’ 第58章 论忽悠还得看咱 王不饿万万没有想到,陈铁山的思想觉悟竟然已经进步到这种程度了。 简直都会举一反三,还会总结讲话精神了都。 再看其他人,经过陈铁山的讲述,一个个瞬间露出恍悟的表情。 “公子大义,吾等羞愧不已……” “公子,吾等这便回去狠狠的操练士兵。” “对,哪怕他们在暗处骂吾等,吾等也要狠狠的操练他们,为建设新国家狠狠的贡献一把力量!” 人心都是肉长的。 这些人虽然此刻身居高位,但当下的地位无法掩饰他们出身贫寒这一现状。 大多数人在半年以前,还只是一位普通的士兵。 在这短短的半年内,通过战功的积累,慢慢的走上高位。 他们知道,自己只不过是占了先入为主优势,就他们目前这点能耐和战功,放在秦军,亦或者放在现在的起义军中,是绝对走不到现在这个位置的。 看到大家瞬间被激起的士气,按理说王不饿应该高兴才是。 但是现在,他却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自己绞尽脑汁的讲了半天,大家一知半解。 陈铁山把自己的话总结了一下,然后用简短的内容表达了出来,最后,大家全都明白了。 对于王不饿来说,这简直就是大型翻车现场啊。 不过很快,王不饿便找到了翻车的原因。 自己想讲的高大上一点,深入一点,前提是手下将领要有足够的文化底蕴来支撑。 否则的话,他们只不过是坐在五百主,千人位置上的普通士兵。 所以,花里胡哨的讲了那么多,还不如直接告诉他们该咋来比较实在。 “不是享福,若谁是抱着享福的态度来的,那么现在就可以离开了。”王不饿板着脸教训道。 “站得越高,肩膀上的责任变越大,只有付出的多了,收获才会更多,这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东西,也不可能会有,倘若都是抱着推翻暴秦之后便开始享福这个想法,那我们干这个事业是为了什么?” 王不饿的训斥让陈铁山心中猛一咯噔,暗道坏事。 本以为能够理解王不饿的想法的,结果最后还是错了一步,而且是最重要的一步。 而本来已经被激起士气的军官们,此刻再一次陷入了迷茫。 推翻暴秦不就是为了我们自己上位呢吗? 当官了不享受还能干啥? 话说当官的不是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住着大宅子,搂着大美人呢吗? 看到大家都迷茫了,王不饿心里面这才算是好受了一些,总算是扳回一城,差点阴沟里翻了车。 “我们的使命是推翻暴秦,我们的初心是代表诸夏向这不公的天下表示抗议,用自己的生命去与强大的敌人进行抗争,夺回本该属于我们诸夏的尊严,让每一个诸夏子民,都能幸福,快乐,无忧无虑的活着。所以,本公子希望尔等可以牢记使命,不忘初心!” “诺,吾等必定牢记使命,不忘初心……”不少人这一刻似乎都感觉到了自己的灵魂似乎得到了洗礼一般,整个人瞬间念头通达了都。 看着下方的反应,王不饿很是满意。 不错!不错! 忽悠了新人,加强了老人的思想建设。 唯一不靠谱的是陈铁山,王不饿总有种感觉,这个货现在是可以去当政委的。 他的思想觉悟,应该是全军仅次于自己的人了。 不过,在古代搞政委这一套,王不饿还是觉的想想得了,根本不现实。 “嗯,回去之后,一定要把今日的会议精神传达给每一位士兵,要让每一个人都能清楚的知道,我们现在在做的是什么事情,别整天出去一说就是造反造反的……”王不饿巴拉巴拉的讲了一大通,算作是对会议最后的总结。 最后留下了灌婴,陈铁山,以及宋轶三个人。 灌婴就不用说了,绝对是王不饿现在最值得期待的人。 陈铁山作为自己的小迷弟,能力每天也都在进步。 宋轶这个人虽然能力有限,但就属他的命最好,灌婴是在他的提拔下起来的。 民间有母凭子贵,军中同样有将凭兵贵。 所以,哪怕王不饿没打算立刻提拔宋轶,但是在职务的安排上,也要稍稍的多偏向一些宋轶。 若不然的话,以后大家手底下有牛逼人物都偷偷的藏起来了。 “目前荥阳共有兵力十二万余人,宋轶,接下来荥阳这边就交给你了,本公子给你留下五万兵马!”王不饿看着宋轶说道。 这个提议的确有些冒失,灌婴这种脑子比较灵活的显然更适合干这种活。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去外面折腾的,才更需要脑子。 两者权衡利弊,王不饿还是选择了让宋轶留守,至少荥阳是有城墙作为保护的。 而正常情况下,城墙上安排一万五千人左右就差不多能够无差别防守了。 所以五万人可以让城墙上的守军三班倒以外,还能提供五千预备兵。 “荥阳这边你继续招募士兵,前期若非必要,就一直让他们训练,就算是上战场,也要悠着点,最好一个新兵身边有两位老兵带着,上去的时间不要超过一天。”王不饿接着说道。 “公子,这是为何?”灌婴有些不太理解,这不符合当下的环境。 “这种仗虽然很磨练人,一场下来新兵就成老兵了,但新兵的伤亡也出错率也是最高的,荥阳必须万无一失,所以,减少新兵数量,又让新兵可以得到锻炼,唯有这种方法。”王不饿说道。 “公子所言有道理,虽然一场战斗可能效果不会太如意,但是下一次战斗的时候,他们便算是半个老兵了,适应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灌婴猛的点点头。 当兵打仗,除了本身武艺以外,最最最重要的便是心态,没有经过恶战的士兵,是不会彻底发生蜕变的。 但恶战并非天天有,前面适当的经历一些战争,也同样有益于他们的成长。 灌婴不止嘴上这么说,心里面也是这么想的,他打算观察一下,若是可行的话,以后自己也这么带兵。 “灌婴,你领兵三万,直取函谷关!本公子亲率三万兵马在外游走,伺机而动!” 第59章 敢吹就敢给 函谷关,是关中与关外的分界线,历史上一共有三个函谷关,而此时的函谷关位于三川郡桃林县以北约三十里。 南边是延绵不断的秦岭山脉,北边是黄河,能够供大军通过的宽度,仅仅只有五里地左右,也就是两公里半的宽度。 而函谷关坐南朝北,关门口北边不远便是黄河,背靠桃林县,一旦有变,半天之内桃林县的支援便可抵达。 “公子,仅靠三万人,想拿下函谷关并不容易!”灌婴这一次没有直言应下。 虽然函谷关的守军兵力也就万余,但是面对这样的天险关卡,真不是人多人少的问题。 地方就那么大,你就是扔过去一百万人,他能同时出现在战场上的就那么多人。 而函谷关关城宏大雄伟,关楼倚金迭碧。 “属下早些年曾路过函谷关,关卡内外皆有壕沟拒马等防事,其真正能通过的地方,最宽之处大概也就能容纳十架马车并排通行。而且属下在函谷关并未见到万余兵士,看起来最多也就三四千人左右,但镇守的却是都尉,据说周边山林之中有函谷驻军营地。”灌婴详细的说着函谷关的情况。 这大概是他三四年前路过时候的样子,现在如何谁也不清楚。 但函谷关的通行能力大家心里面是有数的,据说章邯的六十万大军,足足用了五天的时间才通过函谷关。 通行能力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卵用,但却可以间接的告诉大家一个事实。 连大军正常通行都存在那么多困难,那么作战的时候呢? 这就直接代表了,你的部队将无法在这里展开阵型。 而关卡的设置,恰恰就是为了达到这一点,让己方守军可以最大限度的进攻你,而进攻一方,却只能将阵型压缩,去同时面对数倍于己守军的攻击。 用战略方面的话来讲,就是控制局部战场敌我双方的兵力人数对比,让你拥有更多的兵力却只能无可奈何。 王不饿皱了皱眉头,这么一说,函谷关确实不太好拿。 进攻的先头部队只能以一字长蛇阵过去,这个时候万一隐藏在山林中的守军突然出击,截断前后军,那先头部队将会遭受巨大的打击,甚至是全体完蛋也不意外。 但是再仔细一想,也不对啊! 凭啥周文就能拿下函谷关,我王不饿就不行了呢? 全天下的男人都可以说不行,但是我王不饿不能说不行啊。 “莽了他!”王不饿大手一挥,只要头够铁,敢叫钢板变成渣。 “蟒,公子是说放蟒去吓唬他们?”灌婴愣了下,看着王不饿有些不知所云。 “额……”王不饿意识到这不是在后世,这里的人也听不懂莽是啥意思,但就算听不懂,你灌婴的思维也太叼了吧? 还放蟒去吓唬他们呢,你咋不说大家站在关前,一人尿一泡把函谷关给冲塌呢? “周文数月前才刚刚拿下函谷关西进关中,原先的秦军守军定是不在了,而后来函谷关便一直在周文手中,周文节节败退,章邯这才重新掌握了函谷关。那章邯手中的军队是什么人?都是骊山囚徒,那些囚徒有能打的吗?一个都没有,加上他们进驻月余,时间尚短,怕是还没搞清楚关卡防御重点在哪里呢!” 王不饿淡定的说着。 “对啊,函谷关守军肯定是新换的,而章邯此次出关,率领六十万大军不可能仅仅只是消灭陈胜那么简单的,他的目的怕是要彻底平定这场动乱,但六十万兵力分散在各处怕是显的有些不足,若是运气够好的话,说不定章邯并没有在函谷关留置太多的兵力!”灌婴这才如梦初醒。 暗自有些羞愧不如,为啥自己年纪比王不饿大,经历的好像也比他多,但是为啥自己在王不饿面前就是显的经验不足呢? 这么简单的事情自己竟然都想不到? 想了半天,灌婴只好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哎,王不饿误我啊!!! 都怪王不饿平日里想的太全面,让他产生了一些依赖,很多时候甚至都懒的去想了。 跟在太优秀的人身边,果然是容易堕落的! “嗯,你的首要任务便是拿下函谷关,然后死守,在没有防守压力的前提下,可以适当的分出一些兵去攻占周围的城池,一是自我补充兵员粮草,二是扰乱秦军计划,令其无法将精力全部集中在你身上,只要函谷关不丢,章邯大军的粮草便得不到补充。” 说到这里,王不饿忽然眼前一亮。 天才打仗从来都不用去看那么多计划啊,规划啊什么的。 大多数时候,天才只需要灵光一闪,最终所带来的战果就会比那些算来算去的人还要多的多。 王不饿突然发觉自己好像真特娘的是个天才,每次战前部署的时候,总会有那么几道灵光控制不住的非要出来闪一闪,结果就把自己闪到大秦造反第一人这个位置了。 这可不是王不饿自己吹的,而是天下人这么说的。 虽然陈胜更早,势力和地盘更多,但这是人家根据发展规划,头脑情商等等一系列考评中得出的结果。 “荥阳和敖仓丢了,这肯定会打乱章邯的部署,所以,本公子觉得他肯定会想办法从关中太仓调集粮食,而一旦函谷关丢了,那么这些粮食将极有可能被囤积在函谷关附近,亦或者通过南边的武关进来。” 体内的血液忍不住的躁动着,每一个细胞都在刺激着王不饿,搞他!搞他! 王不饿银牙一咬,暗道:‘吹,必须狠狠的吹!连牛逼都不敢吹,还敢想啥好事呢?想屁吃吧去!’ “到时候你多关注一下函谷关周边的情况,看有没有辎重队聚集,本公子到时候派一支部队去武关那边转转,这次要是能搞好,咱们定能狠狠的赚他一笔!” “一旦这些粮草被咱们拿下了,那章邯可就干瞪眼吧,中原各县倒是能够勉强供应这些粮食,但是……” 说到这里,王不饿脑袋中的灵光突然又闪了一下,又是一个天才般的想法凭空而出。 “这一战只要拿下函谷关,其他的咱们没必要和他们硬碰硬,想办法拿下各县,将粮食全部运走,或是分散,让章邯无法从这些县得到粮草支援。六十万大军虽然吓人,但那也是六十万张等着吃饭的嘴,没有粮食,他章邯玩啥呢还?” “搞,好好的搞,狠狠的搞,搞的他章邯在进攻荥阳的时候,士兵因为饿肚子砍了他最好!” 王不饿狠狠的吹着,反正又不要钱,失败了也没啥代价,反而只要能够阻挠章邯得到粮食的办法,都是对战局有益的。 第60章 陈平 正所谓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牛逼是吹出去了,可到了实际操作的时候才发现到底有多难。 兵力勉强够用。 这年代出去打仗的,只要能打赢,兵力是绝对会越来越多的。 但是将领却极度匮乏了,目前手中满打满算,能用的也就不超过两只手。 能够独当一面的,在王不饿看来,也就一个半吊子校尉灌婴,和被安排在敖仓的张良。 至于放养状态的韩王信,王不饿倒是没有抱着太高的期望。 当他意识到此韩信非彼韩信的时候,王不饿就打算把他当个小透明了。 以此同时,荥阳。 招募的地点还在,排队的人群依旧很多。 随着兵力的增加,王不饿的起义军也开始挑剔起来了。 以前看不上的兵,好歹还给人点粮食让人回去,现在则是连粮食也没了。 实在是前来应征的人数太多了,根本给不过来。 而王不饿这边实际上也渐渐的降低了募兵的条件,现在基本上只要身强力壮的就行,说的再通俗一点,没有病症,四十岁以下,只要在这个范围内的,基本都可以。 荥阳大营以每天两三千人的规模增长着,这些都是接下来用于补充城防的军队。 或许偶尔的能够发现一些人才,但这种大海捞针似的方式,在短期内显然不会得到太大的反馈。 与以往有些不同,今日长长的队伍中混进去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美男子,与那些肤色黝黑,双手满是老茧的百姓显的格格不入。 很快,便轮到了这位美男子。 负责登记的官员抬头看了眼,说道:“军中粗狂,恐不适合先生安身!” “非也,吾乃魏国太仆陈平,此行乃为追随公子是也!”陈平耐着性子自我介绍道。 他当然知道对方拒绝自己的原因,打小就没干过农活,身体上更是没有受到过劳苦。 而陈平好歹也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了,对于自己的市场到底在哪里,他还是心里面有数的。 比如,独守空房的贵妇,寂寞难耐的嫂嫂,这才是自己最混得开的地方。 如果其他将领愿意搭理他的话,陈平也懒的在这里排队。 那官员忍不住的多看了两眼,不由问道:“魏国太仆竟会如此年轻?” “魏王手下拢共也没多少人,稍稍展现些才能,便能获得高位,但那并非施展抱负的地方!”陈平淡定的说着。 “你先在这等着!”那官员想了想似乎觉得也对,什么魏王不魏王的,也就是挂着个王,实际上的傀儡。 而联想到王不饿曾经特意交代过,若有人自诩其他地方官员前来投靠的,问清楚官职姓名后再去告诉他。 这大概是王不饿能想到唯一一个快速发掘人才的办法了。 嗯,记忆发掘法,混的流弊的,能让自己有印象的,来了就能起飞。 而那些没能让自己有印象的,抱歉了,俺真的记不住嫩,反正是金子到哪都会发光的,嫩就先展现一下自身的才华? …… 郡守府内。 王不饿位于正中央,而下方则是起义军的几个高级将领。 以及,让王不饿头疼了很久,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才能放心使用的李十安。 这段时间灌婴对李十安明里暗里的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这个货的武艺是真的不错。 当初灌婴还觉得自己打不赢他,而现在,灌婴觉得自己能在李十安手下撑住二十招就谢天谢地了。 武功高的,要么让他在自己,或者灌婴,张良身边当护卫。 但是王不饿怕李十安再给自己来一刀,虽然他现在没有这个想法,但有这个先例,自己不得不防。 要么就是让他去负责斥候工作,提高斥候的生存能力等。 但是万一这个货贼心不死,到时候给自己带回来的是假情报怎么办? 所以,思来想去,王不饿还是觉得让这个货帮着练兵最好。 但是练兵也得有目的的去练,若是直接扔给他一二百人,搞不好兵练成了,人也成了李十安的人了。 这件事情着实让王不饿头疼了很久,最后还是灵光一闪,突然来了灵感。 “经过本公子多日观察,发现秦军有一个致命弱点!”会议一开始,王不饿便把主题丢了出来。 “致命弱点?”陈铁山愣了下,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军队出身。 各兵种之间的确存在着一些致命弱点,但问题是,这不是人的问题,而是兵种特性导致的问题。 通俗点讲,这不是靠着自身能够解决的问题。 秦军当然知道这个问题,所以,每一个军阵,都是多兵种组成的军阵,相互之间提供保护,弥补对方的短板。 “对!”王不饿重重的点着头,说道“秦军太过于重视整体,重视战阵,从而忽略了士兵个人的战斗素养。” “两军对垒,往往军阵破裂,也就意味着战局很快将会失去控制,而失去军阵的一方,会被对方很快的收割掉。” “而秦军的军制,也直接印证了秦军战斗力不强的事实。” “所以,接下来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各部将精锐士兵挑出来,着重训练,按照一万人的规模为底线。” “其次,李十安,你负责搞一套格斗招式模板出来,这些招式不需要太多,十招二十招即可,但是要将所有的武艺包含进去,确保每一招都可以做到一击必杀,同时,难度不能太大,至少要让这挑出来的士兵能够练习。如此,战阵被破之后,我军方可仍有一战之力!” 王不饿大大咧咧的安排着,下边的人谁也不敢有意见。 当然,有意见也没用,已经被神化了的王不饿,现在他就是放个屁,别人也会说真香! 最近王不饿越看越觉得秦军就是个菜鸡,明显的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大。 所以,提高自身的能力,当然会跟对方拉开的越来越远啦。 “公子,外面有个叫陈平的小白脸,自称是魏国太仆的前来投靠!” 陈平? 当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王不饿顺利愣了下。 旋即整个人便被巨大的幸福紧紧的笼罩着。 作者爸爸还是爱我的啊,正缺人呢,就把陈平安排过来了,完美! “公子……”看着王不饿兴奋的表情,李十安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但看着王不饿看自己的眼神,却又不敢不说,只好低声道:“我知道这个人,就是他的风评不太好……” 第61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 陈平的风评不好? 王不饿满是震惊,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陈平可是活到自然死的大佬,放在这个年代,放在他这个地位,能活到自然死是真的不容易。 陈平要是天天干那些坏事,恐怕不用皇帝出手,他的仇家都会想办法弄死他吧? 似乎见到王不饿有些不太相信,李十安连忙说道:“公子,此人出身贫寒,却从不事生产,装着肤色与那些贵人出身相差无几。听说他兄长很支持他读书,但她却曾经在家的时候与嫂嫂私通,被兄长发现之后休了妻子,这才逃离家乡出来搞事业,然而陈平先是去了陈王那里,陈王见此人不喜,便将他派给了魏王咎,至于他在魏王咎那里如何,属下不知,但现在魏王咎还在,且有抗争之力,身为太仆的陈平却出现在了这里……” 这话本不该李十安去说。 但问题是在场的除了他以外,没人对陈平的过去清楚。 卧槽…… 王不饿内心满是震惊,陈平竟然还有这种口味呢? “陈平可否娶妻?”王不饿问道。 “娶了,听说是在老家呢。”李十安点头道。 “好了,此事不要再提了,都是谣传罢了!”王不饿摇了摇头,虽然这个瓜很好吃,但问题是他并不符合逻辑学的推算啊。 咱好歹也是国家一级演员,销售心理学资深专家,行为逻辑学资深教授,人际关系学资深学者,营销学资深大师,几种学科综合整合创始人。 这个名头是自己挂在脑袋上装逼用的吗? 当然不是,没有点真材实料,谁敢这么装啊? “公子,无风不起浪,既然连李十安都听说过这些事情,属下觉得公子还是谨慎一些比较稳妥。”灌婴皱着眉头进言道。 “耳听为虚,有些时候眼见的也未必是真实的,这个陈平才华如何本公子暂且不知,但就外面所流传的这些谣言,在本公子看来简直就是一派胡言!”王不饿突然间放大了声音。 “公子,他若是有才华,又为何要离开魏王咎呢?魏王再不济,他好歹也是魏王!”灌婴说道。 话外之意很明显,魏王虽然实力弱小,但人家是正统啊。 咱们呢? 现在毛也不是,外面叫啥的都有。 有些人叫王不饿军,有些人干脆就统一称之为反军,乱军,叛军。 起义军? 那是他们自己给自己脸上贴光叫的。 “魏王咎是个什么人?他若是有那个能力,也不会借助陈胜来完成复国了。”王不饿有些不屑道。 当然,这是他知道陈平有多牛掰,要是换个没听过的人,你看他有空多说这两句话没? “公子……不可不防啊!”灌婴有些着急道。 “外面怎么说,那是外面的事情,我们要有自己的思想,单从陈平这件事情上说起,至少也要抓住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王不饿眼神瞥了眼外面,瞅见几道人影之后,这才敢放开的去说。 “他兄长是支持他的,这不能只靠着一张嘴去支持,自然要养着他,供着他,若是兄弟不和睦,谁又会愿意养着一个废人呢?所以,最大的可能便是他的嫂嫂看不惯他,觉得他不事生产不说,还每日结交狐朋狗友,这吃的都是他们家的粮食,这种情况下,他的嫂嫂又怎肯与他私通呢?” “或许是觉得妻子每日在自己耳边说兄弟的坏话,越说越难听,他兄长实在难以忍受,便休了妻。” “女人被休,意味着什么?在场的可能比我更清楚。” “所以,本公子倒是觉得,他嫂嫂被休之后,心中悲愤难平,明明不是自己的错,凭什么要让自己背上被休的名声?将来怕是连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都不敢再去找她续弦了,既然她的人生已经毁了,若本公子是她的话,也会这么做,放出与小叔子私通被丈夫发现被休的谣言出来。” “你不是最要紧你的兄弟吗?你不是为了你的兄弟可以休了我吗?既然你不为我考虑,那我便毁了你这个兄弟,大家都别过了算了!”王不饿正义凌然的说着。 对嘛,这才符合行为逻辑学的关系,以及心理学的发展轨迹。 “为啥就不能是他嫂嫂悲愤难平,故意引诱他有了私通之实呢?”陈铁山满脸不解的问着,这个瓜对他来说有点难以消化了,得好好的捋一捋。 王不饿微微一笑,淡然道:“他若是有了私通之实,那么他的兄长是绝对不会休妻的。” 永远不要小看护弟狂魔的能量,他们疯起来可能连自己都觉得害怕。 虽然这一点有点不太符合行为逻辑学的发展轨迹,但是在心理学上却能说的过去。 “平,拜见公子!”陈平突然伏倒在地,朝着王不饿狠狠的扣了一首。 这年头可不实行跪拜礼,事实上在清朝以前,华夏都不玩跪拜礼这一套。 确切的说,现在的跪拜礼跟理解中的跪拜礼是不一样的,现在没有椅子,大家席地而坐,正式场合看着有些像是跪着的样子而已。 而在此后的多年内,跪拜礼虽然还存在,但大多用于官场上,到了清朝的时候,那玩的就可六了,全民都得给我跪,见官就得跪。 王不饿笑眯眯的看着跪倒在地的陈平,内心很是满意。 若是陈平没有任何反应,自己这个逼又是装给谁看的呢? 国家一级演员哎,闹着玩呢? 人生如戏,全特么靠演! “这么长时间以来,公子是第一个肯为平洗刷冤屈的,平感激不尽,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陈平再次朝着王不饿施礼道。 陈平在决定前来投靠王不饿之前,就已经暗中收集了不少的信息。 经过综合比对之后,陈平这才觉得王不饿应该是个干大事的人,所以这才抛弃了魏王咎,孤身一人前来荥阳。 虽然这么做风险很大,但陈平是个聪明人,他现在需要的并不是绝对的信任,而是一个能够长久安身的去处。 他可以在这漫漫长路之中,渐渐的去建立自己的信誉。 但是陈平没有想到,王不饿的智慧竟然达到了令人恐惧的地步,仅仅只是听着外面的传闻,便将真实的情况还原了出来。 至少,这份能力自己是没有的,而且他也没有听到自己那些不堪的过往就直接拒绝,反而还愿意为自己说话。 自己看上的人竟然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优秀,这还不赶紧从了,还想啥呢? 第62章 陈平献策 王不饿万万没有想到,陈平就这样拜倒在自己的石榴…… 不对,是拜倒在自己帅气,智慧…… 算了,反正王不饿是真的想不到,陈平就这么从了自己。 张良是这么稀里糊涂的来的,现在陈平也是稀里糊涂来的。 下一个会是谁? “陈平啊,依你之言,本公子接下来当如何是好?”王不饿问道。 老司机们显然不信任陈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换做谁刚来,都不可能取得所有人的信任。 况且还是陈平这个名声不太好的人呢? 外部的谣言,已经先入为主的让他们在心中给陈平打了个叉号。 “公子当放缓反秦的速度!”陈平直言道。 既然敢来,必定是做了万全准备的,不然人家问起来,自己一问三不知,还想出人头地?想屁吃吧去! 王不饿有些无语的瞥了眼陈平,自己巴不得停下来呢。 可这是自己说的算吗? 打上山开始,哪一次的战斗是我主动出击的? 敖仓那次不算,那是因为仓库没粮食了,不出去不行了。 除了这次以外,哪次自己不是能狗着就绝对不当个人? “公子从未下令主动出击,每次皆是出兵的时机到了!”灌婴倒是直接替王不饿回答了这个问题。 “非也!非也!”张良笑了笑,接着说道:“自假王被杀之后,张楚内部便发生了动摇之心,先是北征的武臣自立为赵王,后又是武臣部将韩广自立为燕王,周市虽然没有自己称王,但却扶持了魏王之后魏咎为魏王,自封魏相,听说南边的楚国也已经在项家的扶持下恢复了国家。” “你是说,公子也当立国?”灌婴皱着眉头问道。 仔细的想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一个陈胜手下都分裂出了三个王,武臣自立赵王也就算了,他本就是赵国人,而且在陈胜手底下也是得力干将,地位什么的没问题。 那韩广是何人? 原来只不过是赵国上谷的一个小吏罢了,连这种人都自立为燕王了,目前拥兵数十万,粮食多到吃不完,战斗力最强,人心最齐的王不饿自立为王怎么了? 有什么问题吗? 完全没有问题啊! “立国只是其一,如此方能给将士们带来归属感,同时为日后逐鹿天下做铺垫!”陈平淡定的看着众人。 “对!对!对!” “没错,是这个道理!” “哎呀,我咋就没想到呢?” 陈平的话引起了一众人的支持,无他,立国总不能是确定一个称呼就完了的。 一个国家的建立,最起码的要有各种官员吧? 他们在场的这些可都是跟着王不饿一路拼命过来的,就算有些来的晚的,放在现在这个时间段也不算晚。 大致上目前的这批人几乎都可以称之为跟随王不饿干事业的第一批人。 这要是立国了,他们的好处能少吗? 妥妥的新贵啊! 当然了,新不新,贵不贵的无所谓。 他们主要是比较认可陈平说的那句话,立国能够给将士们带来归属感,同时为日后的逐鹿天下做准备。 人家都立国了,就咱们没有,这打起来就觉得很别扭,完全不对称啊。 “现在谈立国,时日尚早吧?”王不饿有些心虚的问着。 我特么就吹了个牛逼啊,这咋就不到一年的时间,还吹出个立国来了? 等等,我吹的上一个牛逼,还没实现的是哪个? 卧槽…… 章邯小命不保了啊!!! “公子,已经很晚了!”陈平朝着王不饿施礼道:“现如今各地都在吸纳人才,尤其是项家。立国对于人才还是有较大吸引力的,这也是属下建议公子放缓反秦速度的主要原因之一!” “项家?还行吧!”王不饿稍微有些不屑。 项羽是挺牛逼的,但是再牛逼又如何? 他身边的范增,能斗得过张良加陈平吗? 项羽的武艺是牛逼,但那又如何? 不过是一届莽夫罢了,自己派张良或者陈平,去辅佐灌婴,你说项羽能不能抗住? 不是瞧不起人,让陈平故技重施,把范增逼走,单独一个灌婴都能在战略上碾压项羽。 灌婴现在已经差不多继承了自己的老银币属性了,到时候项羽傻乎乎的站出来指着灌婴,汝可敢出阵一战? 然后灌婴拍马上前,大吼一声,数万只箭簇全方位,无死角的照顾着项羽,你就说你咋玩吧? 卧又槽…… 这么算来,老子已经天下第一了? 不敢算啊不敢算…… 王不饿突然觉得自己的出现已经彻底的打乱了这个时代应有的特色。 阵前斗将,多紧张,多刺激,多热血澎湃啊。 估计不久的将来,大家将会彻底的放弃这种无聊的作战方式了,毕竟谁也不想自己出去的时候,被对面一阵爆造。 “公子断然不可大意!”陈平眉头一紧,暗道要坏事,不由接着说道:“属下听闻那项羽身高八尺,力能扛鼎,当初杀死会稽太守殷通的时候便能一人战百人,后又在短时间内,占领吴中各县,此人必定会在日后为公子带来巨大的隐患。” “其次,公子手下目前太缺人了,属下并非是说目前的官员能力不够,而是人数根本不够,若想有所发展,必须要扩充数十倍方可,但目前还做不到,应当以最短的时间,将其扩充两三倍来应付当下。” 说到这里,陈平顿了下,然后总结道:“唯有稳扎稳打,方可长治久安!如此,大业可期!” 灌婴忍不住的看了眼王不饿,这话我咋听着那么熟悉呢? “不就是夯实基础,一步步的走下去嘛?”灌婴小声的嘀咕着。 “对!就是这个意思!”陈平有些惊喜的看着灌婴,想不到还能碰到个志同道合的年轻人啊,陈平突然间觉得自己的建议成功的概率会很大,接着说道:“公子,这位将军都看出了这个问题……” “停,这话本来就是公子告诉我的……”灌婴有些不太好意思。 想到夯实基础他就觉得一阵肝疼,五百主夯了一天就完事了,直接跳到军侯,然后军侯还没做热乎呢,又成了校尉。 你跟王不饿说夯实基础? 他一张嘴能夯死你信不? 第63章 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 若是让王不饿知道了灌婴的想法,估计会一口唾沫淹死他了事。 什么叫本公子一张嘴就能夯实? 本公子是那种人吗? “本公子又何尝不知需要放慢脚步,又何尝不知步子大了容易扯着蛋?”王不饿装作一副悲伤的模样。 无奈的叹口气,接着感慨道:“可大势他就是如此,本公子能如何?总不能去跟章邯商议一下,让他先停下来休息些时日再来进攻?形势逼着本公子不得不往前走,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捋清楚这些问题,本公子唯一能做的,便是加强部队的训练,尽可能的去提高部队的战斗力,以战斗力,来弥补一些因官员层面不足所带来的隐患。”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王不饿也管不了啊。 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面子。 陈平深深的皱着眉头,他发现自己有些莽撞了。 或者说是异想天开了! 战争从不会在你准备好了之后才爆发,邻居也不可能等你睡了以后在嘿嘿。 “公子,是我鲁莽了……”陈平朝着王不饿表示着歉意。 本来是为了装逼,摆姿态的,结果玩砸了。 陈平的脸上多少有些尴尬,内心则是满满的郁闷。 “无妨,说一说你原先的想法,或许能给本公子提供一些思路!”看着有些失落的陈平,王不饿很****的关怀道。 当老大的,不是看你逼格有多高,也不是看你有多能装。 而是在你手下小弟失意的时候,你能不能给他点温暖。 要不然的话,人家凭啥给你挡墙? 别的不敢说,至少李十安砍了田臧那事,在自己这里就不会发生。 “诺!”陈平心中略显难受道:“属下原本所想的是放弃荥阳,带着粮食和愿意跟着走的百姓离开这里,去南边找一个郡立国,然后再逐渐的扩充国土,如此一来,公子即可有大量的时间去整顿内部,选拔人才,同时也可以将其他人推到前边,而不是现在这样,公子独自一人在前方硬撑,其他人则是见风使舵,坐山观虎斗。” 王不饿瞬间明白了陈平的意思,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个办法…… 似乎可行? 是的,这个办法真的可行。 别看王不饿军现在规模庞大,拥兵数十万,但实际情况呢? 现在的军官自身水平是不太够的,很多人在半年以前,甚至只是个普通的士兵,或者伍长什长什么的。 现在你给他一个百,他能带好吗? 他带不好的,没有这个能力知道吗? 就连陈铁山那种百将一步步走上来的,而且还在不断接受着王不饿调叫的,都不能完全让王不饿满意,许多事情依旧做的一团糟。 这还是身边相对能力最强,学习时间最长的心腹呢。 其他人呢? 可想而知。 军队现在的作战什么的,完全就是靠着士兵们对王不饿的个人崇拜,真正战场上亮眼的指挥,其实并不多。 两次大规模的作战之一,还是王不饿亲自指挥的。 也就是攻占敖山那一次,人数不多,只有两千。 而另一次则是灌婴和宋轶一起指挥的,灌婴感觉很别扭,宋轶晕乎乎的到拿下荥阳都还没反应过来。 缺人,疯狂的缺人。 基层军官缺,中高级将领也缺,从广义上来说,王不饿觉得自己手边现在没有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大将。 灌婴只能算是半吊子水平,现在还远远不是他的巅峰时期,需要学习的时间还太长着呢。 至于说放弃荥阳…… “荥阳是不可能放弃的!”王不饿稍作思考,便肯定了这个想法。 打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要放弃荥阳,不然也不会围绕着荥阳来打这一仗。 “荥阳乃战略重地,留在我们手中,进可直取关中,退可往东发展,我们若是想掌握主动权,荥阳必须拿在手中,关中,必须是第一个进的,秦,只能是我们来灭!”王不饿给出了自己拒绝的理由。 “可是此战章邯来势汹汹,兵力足有五六十万,我们只有十余万,螳臂当车啊这是……”陈平觉得王不饿有些魔怔了,有些过于执着荥阳了。 “现在荥阳和敖仓两处储粮地皆在本公子手中,两地各有兵力五万,荥阳这边还在不断的招募新兵进行训练,出城野战欠妥,城墙防守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只要这两地不丢,灌婴率兵拿下函谷关,彻底断掉章邯的粮路,而本公子亲率另一路大军四处出击,攻占周边各县,对章邯大军实施坚壁清野,没有粮食的五六十万大军,你说他能撑多久?”王不饿看着陈平。 “这……”陈平有些迷茫了,仗还能这么打? 好像是可以的。 但问题是,本来兵力就是处于弱势的,现在还要到处分兵,这岂不是给了章邯逐个击破的机会了吗? “公子,此举恐被逐个击破呀!” “哈哈!”王不饿哈哈一笑,陈平聪明倒是聪明,眼光也不差。 比如说,他能看到未来自己的对手会是项羽。 但陈平的思维还是被这个世界的固执给限制了,而现在这个时代…… 讲真的,很多战术打法都是没有的。 贵族对于知识的垄断能力,是可以让人绝望的。 后世孰能相知的《孙子兵法》,这会儿会的人不超过一只手。 另外比如说《太公兵法》,也就是传说中的《六韬》。 但是有一点,这些兵法讲的都是比较笼统的一些内容,对于统军大将的培养有很大的帮助,而就目前为止,王不饿还没发现有谁去针对中低层军官写一本书的。 更没有见过有谁能去对那些古老的兵法进行补充增加的。 换句话说,兵法成书的时候是怎么打仗的,是怎么思考的,现在还是怎么做的,根本没有什么太大的进步。 “非也!非也!本公子正愁他们不逐个击破呢!”王不饿突然觉得,把自己脑子里那点半吊子水平拿出来,放在这个世界依旧能够碾压他们。 这并不是自己聪明,而是经过某个时期,实战检验出来的效果。 例如说…… 第64章 公子,您…… “此次我军作战,对于攻下的县城,可派两三千人及城内百姓辅佐防御,吸引敌军来攻,在外,以什为基础,分散成若干单位,昼伏夜出,待敌军夜晚休整之时,便是这些小部队大展身手的时候,若能靠近,则寻找粮草等地纵火,若不能,便施放火箭,极速射三轮便立即撤退,多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令其来追。” “然我军皆为十人小队,目标小,便于逃窜隐蔽,待其追不上返回之后,隔上半个时辰,便可再来一轮,令其整夜不可睡觉,尔等说,日夜不休,他能抗抗日?” 陈平和灌婴满脸惊恐的看着王不饿。 “这……” “一日疲,二日战斗力锐减,三日如同待宰的牛羊一般!”灌婴给出了个准确的数字。 真要是能这么折腾他们三天,第四天清晨的时候,守城的两三千人出去直接就可以拿着刀收割战功了。 而自身呢? 白天守城的将士在值备,而夜晚则是那些十人小队在活动。 两者皆有足够的时间来休整,根本不存在疲惫的可能。 “对!这是可行的,我们只需要将夜瞎子挑出来去守城就行了!”灌婴越想越觉得可行,在这种战术下,即便是围攻荥阳和敖仓的敌军主力也要难受的一逼。 十个人面对数千?数万敌军? 虽然很渺小,但架不住人多,架不住四面八方的偷袭。 更架不住射两下就跑! “不止如此,我们还可以布置埋伏,若是敌军敢来追击,人数不多的话,便将其引入埋伏内,利用人数优势以及战力优势,迅速将其歼灭!”灌婴又想到了一招。 只是让敌军疲惫还不够,还得让他们从心理层面上感到恐惧。 你想啊,晚上根本不敢睡啊,你这边闭上眼睛,敌人就来偷袭了。 虽说不可能是大规模的偷袭,但人家放了火箭,你总不能不管不问继续闷头睡觉吧? 你这么一折腾,又得好大一会儿才能睡着。 就算很疲惫,躺下就能睡着,可没睡一会儿呢,敌人又来了。 一个夜晚连续搞你四五次,就问你这日子还过不过了吧? 追击? 通过火箭大概能判断出这边只有十个人,所以一次追击的人数不会超过一个屯。 出来一个打一个,出来一个打一个,如此来上几次,就问你怕不怕吧?就问你还敢不敢了吧? “公子,此计真是神了啊简直!”灌婴满脸崇拜的看着王不饿。 别小看了这一个想法,他完美的解决了当下的困境。 也别拿八年抗战来说事,两者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此时的情况是,王不饿麾下的军队战斗力要比章邯的囚徒大军战斗力强。 章邯大军的粮食不多,打不起消耗战,一旦灌婴偷袭得手,后面的就更不用说了,等着吃土,或者去百姓家中抢粮食吧。 所以,这一场仗能打多久,要看灌婴什么时候能拿下函谷关,要看章邯到底带了多少粮食。 就目前已知的情况是,他并没有带多少。 因为在他从咸阳出兵的时候,荥阳还在,而荥阳城内有着数以百万石计的粮食,大军只要来了这里,解围荥阳,在拿下敖仓,粮食问题瞬间解决。 所以压根不需要去带太多的粮食。 即便知道荥阳丢了,章邯也只是在休整的时候让太仓那边补充了一批粮食,并没有说进行持续性的补充。 “只要我能拿下函谷关,章邯大军的粮草撑不过半个月!”灌婴越想越兴奋,越说越有力。 其他人这会儿也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 似乎…… 局势扭转了? 他们的兵力弱势,反倒成为了优势? 王不饿也有些懵,这灌婴是打算起飞了吗? 这脑袋瓜子也太六了吧? 都特么会举一反三了,而且提出来的建议还很不错。 不行,再这么下去逼都让灌婴一个人装了,好不容易搭个台子起来不容易,咋可能让灌婴这个货抢了自己的风头呢? “嗯,具体的战术打法可以灵活运用,到时候各部安排人的时候注意着点便是了!”王不饿故作满意的看了眼灌婴,然后语重心长的提醒道:“一定要谨记这十六个字,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陈平小声的喃喃自语着。 这句话很普通,但是也很不普通。 如果配合上之前说的那些打法,将两者结合起来。 ‘嘶……’ 陈平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这种战术虽然不能单独编成一本书,但其意义却非同小可。 甚至可以说,它的意义要远超那些兵书。 因为兵书针对的是高级将领,对的是将帅这一级别的的军官。 而王不饿刚才说的这些,完全可以运用在中低层身上。 而且对于敌强我弱这种战场局势,是再为适合不过的了。 而这,很有可能是未来很多年战争的一种打法。 “公子,您……”陈平很是惊讶的看着王不饿。 倒不是王不饿想出了这种天才般的打法,而是王不饿竟然想也没想,直接就把这种打法的核心思想说了出来。 这意味着什么? 那些贵族们把书籍看的比自己的命还重要,这又是为了什么? 垄断了知识,也就意味着垄断了未来。 广撒网的道理谁都知道,就算不知道的也有印象。 万一,这些王不饿撒下去的网,他们的某一个后代,在学习了这一套战术打法之后,自己经过了补充改变之后呢? 王不饿起初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的,当陈平的这幅姿态出来之后,王不饿意识到了。 自己手下为啥缺人? 还不是因为基层士兵没有文化,让他们打打杀杀的没问题,管理一个伍,一个什都没问题,但是一个屯很多人就管不了了。 没有足够的文化底蕴支撑,在这个位置上,很多问题都考虑不到。 而自己这个虽然对文化没什么帮助,依旧改变不了他们文盲的事实。 但问题在于,只要他们熟悉,并且彻底的掌握了这十六个字,在加上自己刚才说的办法,那么在作战中,遇到这种问题的时候,就不会像之前那样束手无策了。 虽然意识到了,虽然也无所谓,但陈平既然这么上道的给自己搭了一个舞台,不上去表演一下似乎有点对不起他? 对,不表演就对不起陈平的一番苦心! 王不饿无所谓的挥了挥手,大义凌然道:“将士们愿意贴上身家性命来追随我,我又怎敢去藏私呢?这些东西教会他们,对他们来说那便是保命的本事,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将士们信任我,我便要为每一个人的未来负责,现在我不仅要教他们这些,等到将来事业成功以后,我还要建立一所,十所,一百所学堂,让所有弟兄的孩子都进去学习,我们打江山,不是为了某些人打的,而是为了这全天下百姓打的,我要让人人……” “都有饭吃……” 第65章 另一个忽悠 王不饿本来是想说要让人人都能当家做主的。 但是想了想,这年头虽然没有什么世家,但是勋贵的力量还是很难对付的。 万一自己搞不了他们,那吹出去的牛不就上天了? 所以,机智的我,瞬间改口先订上一个小目标,要让人人都能吃的起饭。 “怕是圣贤,也不过如此了吧?”陈平激动道。 当然,王不饿跟圣贤还是有些区别的。 至少他们的理念就不一样。 圣贤奉行的是教化万民,但凡是个人,他都要把他教化了才行。 所以这是思想建设方面的事情。 而王不饿定下的目标,虽然没有那么高大上,但却很实用。 如果天下百姓都能有饭吃,那么这个国家何愁不稳定呢? 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 陈平觉得自己的血压可能有点高了,那画面简直太美,自己连想都不敢想,更不知道该如何去描述那种场面。 “什么圣贤不圣贤的,那些距离我们还太遥远,还是先说些眼前的问题吧!”王不饿呵呵一笑。 这个问题他是不打算多说的,万一哪个狗日的把今天的话传出去,又被哪个不要脸的史官给记了下来。 更不要脸的是这份记载还保存下来了,然后在两千多年后,那些沙雕网友肯定该骂自己不要脸了。 想骂人? 呵呵,想屁吃去吧,老子不给你们这个机会! 王不饿提出了具体的作战思路,那么接下来需要烧脑子的作战细节制定环节,王不饿很理智的开溜了。 作为大佬,不能总是事事亲为,这样是极其不合适的,也会给下属造成一定的心理暗示,同时不利于下属的成长发育。 当然,最主要的是王不饿不想再去烧脑子了。 当一个大佬就要有当大佬的觉悟,没事跟下属们争吵一片,这像个什么样子? 舒舒服服的躲起来看着他们吵,然后再对他们吵出来的结果一阵操作,他不香吗? “公子……”看着王不饿开溜的背影,陈平努了努嘴。 这叫个什么事儿嘛? 立国的事情还没解决呢! 我的职位也没有安排呢! …… 与此同时,黄河北岸的朝歌。 与原本历史不同的一幕,同样出现在了这里。 彭越自从数月前打钜野湖泽出来之后,先是带领着一百多弟兄越过黄河来到了北岸。 然后一路狗着往西走。 历史上的彭越就是在钜野湖泽起家的,而起家的时间段,恰好是陈胜被灭之后,章邯与各地诸侯战乱的时期。 而彭越则是利用自己的优势,四下收拢诸侯溃兵,很快便聚集了一千多人,自此算是有了大展宏图的资本。 但是现在,由于王不饿的出现,秦军主力全部被挡在了荥阳以西。 这对于荥阳以东地区的造反势力来说,可是天大的喜讯。 他们可以尽情的作死,而不用担心秦军会到来。 只需要派人时刻的盯着荥阳,一旦王不饿守不住了,他们收拾细软和女人,逃命就是了。 而王不饿若是能抗住秦军,乃至于大败秦军,那么他们大不了投降就是了。 以一县之地献给王不饿,你说,他不狠狠的奖赏一把吗? 他会去追究以前他们所犯下的那些罪恶吗? 但是彭越却没有那么干,打一开始严明军纪,就注定了他没打算跟那帮人一样胡作非为。 在彭越眼中,那些都是没本事,只看到眼前一丝好处的人。 是,王不饿不会把屠刀伸向那些对他献土的人,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些人只要习惯了这种生活,日后必定会再犯,而他们再犯的时候,就是屠刀砍向他们的时候。 “大……大……大哥!来……来了……”一个瘦弱猴子,个头不高,却又灵活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小家伙一个滑铲来到了彭越身边。 “多少人?”彭越略显紧张的问道。 “四……四……” “四个?”彭越有些着急的替这位口吃的小老弟说道。 这人啥都好,个头不高,身体灵活,眼尖,跑的快,而且特别善于隐藏,这种人用来当斥候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可惜,人无完人,老天给你打开了一扇窗,必定会为你关上一座门。 口吃成了他这一辈子的痛,当然,彭越也跟着痛,太特么难受了,这要是真打起来了,人都凉了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呢。 可目前手下又没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你说咋办? “五……五……十……” “四五十?”彭越心中一喜。 口吃小老弟本来是想回答的,但一想说话对自己来说确实是个难题。 还是点头应是吧。 “搞,都准备好了,还是老样子!”彭越连忙吩咐道。 如今的彭越发展的并不算顺利,跟王不饿那爆炸式的发育不同。 出来的时候一百来人,现在的彭越,也就二百来人不到三百人而已。 眼瞅着别人家很快就能聚集数千上万追随者,而他们呢? 每天只能东躲西藏,大家心中也很是不解,很是郁闷。 嗯,特别是那些被彭越硬搞过来的人。 说好了的起飞呢,结果呢?比牛车都慢。 当听到彭越说老样子的时候,不少人心中都是一阵叹气,这次来的四五十人,也不知道有多少个会被彭越给忽悠了。 嗯,彭越眼界比较高。 普通的百姓暂时看不上,而彭越最开始带出来的那一百来人,也都是拔过刀见过血的。 后来的这些呢? 基本都是游缴和曾经的戍役,普通百姓要来也行,要么身材高大颇壮,要么就是屠户。 游缴就是亭长下面的打手,后世称之为捕快,战斗力还是有一些的。 所以,彭越走的也是精兵路线,跟王不饿不同的是,王不饿直接从荥阳大营忽悠。 彭越觉得自己的忽悠技能可能还不太到位,所以只能想办法把这些游缴骗出来吃掉。 不过这一次有些不太一样了,彭越设计要吃一些驻军了,只吃游缴,速度太慢,有点跟不上大佬们的步伐了都。 在这么下去的话,彭越怕是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弟兄们交代了。 看着越来越近的朝歌驻军,彭越忍不住的舔了舔干涸的嘴唇。 “起!” 第66章 小忽悠彭越 走精兵路线的彭越虽然人数少,但优势也很明显。 严格的军纪,已经树立起来的威信。 这让彭越在指挥军队的时候,能够做到令行禁止,这种执行力在其他起义军身上是见不到的。 就算是陈胜吴广的初期,也做不到这一点,更不要说后面的了。 守住自己的初心并不容易,势力膨胀的过快,彭越也担心自己会飘。 当然,别看他们只有不到三百人,真要是打起来的话,他这三百人都能打的其他起义军两千人溃不成军。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而是现在这个时期,精锐和起义军的差距真的就这么大。 别看起义军挂上一个军的名字,实际上就是一帮拿着锄头的农民,换了个名字,吓唬人呢。 战斗力根本不用多想,反正大家都是菜鸡,那就互啄呗? 真正的精锐在哪呢? 在北边长城营地,分散在上千公里长的边境线上呢。 他们不敢回来,也不能回来,更不想回来。 所以,章邯的囚徒大军,能够打败陈胜一点也不稀奇,六十万人每次对上十来万人,甚至更少,这要是打不赢还想啥呢? 好歹章邯也是科班正经出身,丢不起这个人。 彭越的战术很简单,虚张声势。 其实也不算虚张声势,毕竟自己的兵力是对方的五六倍。 门一堵,窗户一关,两边弓箭架起来,想死的站起来,想活的趴下去,就问你怕不怕? “做的不错,大功一件!”彭越站起来看着前方,笑呵呵的朝着领兵的屯长说道。 “???”屯长一脸懵逼,啥玩意儿来着? “???”士兵一脸懵逼的看着屯长,嫩又背着俺弄啥了? “郭屯长,都到这一步了,就别瞒着弟兄们了,还是直接说了吧!”彭越继续说道。 郭淮:“???” “行吧,看来郭屯长是有难言之隐啊,罢了,就由本军侯来说吧!”彭越没给郭淮反驳的机会,甚至连问话的机会都没给他,直接就给堵上了。 除了彭越这边的士兵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以外,其他的人都是一脸懵逼。 “本军侯奉王不饿公子之命,北上攻伐各县,公子说了,本军侯若是能拉来三千人以上的行伍,便封都尉,五千人以上为校尉。诸位可真是好运气啊,本军侯也就是刚刚出来,正处于起步阶段,等队伍规模上来了,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要跟着升官的,郭屯长,你既然完成了你我之间的约定,那么我也会遵守你我之间的约定,从现在起,你升为百将……”彭越毫不在意的说着。 “等等!我啥时候跟你有约定了?需要满口胡言,血口喷人!”郭淮一脸懵逼的看着彭越,俺真是清白的啊。 “郭百将,这就没意思了,五日前你我吃酒畅聊,难道你忘了?”彭越微微一笑。 “???”郭淮心中一惊,猛的看着身旁的亭长刘大柳,怒言道:“你搞我?” 酒的确是喝了,但问题是他只跟刘大柳喝了啊。 当日也只有他们两人,哪有彭越这号人出现过? 况且,那日刘大柳请自己吃酒,是因为最近朝歌来了一伙盗贼,犯下不少案件,连游缴都折了几个,刘大柳实在是搞不定了,这才请他吃酒,同时也是请他出兵援助的。 这事郭淮上报了县尉,刘大柳也上报了县令,自己这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啊。 “咦……郭百将,你这说的叫啥话?啥叫我搞你?那天咱俩不是说的好好嘞?彭军侯也许诺你,只要把你手下的弟兄拉来,就封你做百将,往后人数过一千,你便是五百主,过两千你是千人,当天你可是答应的好好嘞,现在到这了你给我装不知道?”刘大柳据理力争道。 彭越笑了笑。 这个刘大柳正是他安排的,这一切都是他跟刘大柳合伙搞出来的。 而刘大柳正是此处的亭长,至于他们两个为什么会搞在一起。 当然是彭越故意的,以他的手段,找一个亭长的把柄还不容易吗? 嗖嗖嗖的往他面前一摆,就问你从不从吧? 不从只要我把这些东西公布了,你就必死无疑,从了的话,说不定将来还可以荣华富贵。 刘大柳能咋办? 他就是亭长,大小是个官,律法还是懂一些的,就他干的那点事,全家都得凉。 看到这里,彭越往前走了两步,身上散发出一股王八之气道:“郭百将,既然你不愿意说,那便让本军侯跟弟兄们说一说吧。” “当今天下局势已经很清晰了,秦必亡,章邯虽有六十万大军,但他过不了公子那一关。” “公子麾下有甲兵两万,步卒十万,据守荥阳、敖仓二地,章邯大军只要来攻,必定会被公子断其粮路。” “而我为何会找你们?为何又不像其他人那样,拉个数千上万人出来呢?” “那帮百姓的战斗力不行,起哄没什么问题,打仗是真的不行。” “不止是我,公子那边也是同样的情况,整个荥阳大营数万兵马,现在都在公子麾下,而新招募的士兵,也是以当过戍役的为主,而在招募之后,最多的进行了半年的训练,最少的也有三个月,战斗力或许不如你们这些精锐,但是跟囚徒组成的大军相比呢?” “所以说,秦亡也只是时间问题,你们是想陪着始终拿你们放下等人的秦一起去死呢?还是愿意用自己的双手,去打出一片天地?也让将来的历史,能够记录下你们的身影呢?” “屯长……” “这是真的吗?” “你真的投靠王公子了吗?” “屯长,我突然看你顺眼了呢……” “……” 彭越也没想到,自己千算万算,机关算尽,最后的结果却是这副逼样? 我特么招谁惹谁了? 合着今天我要是不搬出王不饿的大名忽悠你们一顿,你们还真就不投降我了呗? 失落,寂寞,孤独,颓废…… 郭淮其实一直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彭越开始讲话的时候,这才反应过来,哦,原来他是王不饿的人啊。 王不饿的大名他可是听过的,但是真的要投靠王不饿了吗? 作为屯长,没犯过啥大错,一旦投了,后果将会是什么他很清楚,他只不过是基层的军官罢了,赌赢赌输,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因为他做不了将军,也做不了校尉。 但若是输了,丢的可就是全家人的命了。 “难道你就料定我会从了?” 第67章 别慌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王不饿也没有忘记陈平。 对于这种人才,该重用还是需要重用的。 虽然存在未来某一日叛变的可能性,但是你不用,就注定了他会叛变,用了,用实际行动去打动他,反而可能将这些人才留住。 魏王咎就是不大重视陈平的建议,甚至连听都懒的听,所以陈平走了。 另一个韩信,经萧何介绍后投靠了刘邦,可刘邦不信任他,更不肯重用他,所以韩信最后也走了。 若不是萧何豁出去那张老脸,刘邦岂能得到韩信这等大将? 所以,王不饿直接任命陈平为荥阳令,负责协助宋轶防守荥阳,同时,也将一部分本属于陈铁山的工作转交到了陈平手中。 虽然荥阳令听起来有点掉面子,感觉就跟王不饿看不起人似的。 好歹人家之前也是太仆,九卿之一呢。 但如果考虑到王不饿麾下只有一个荥阳县,那么就可以看出王不饿对于陈平的重视程度了。 对此,陈平并没有意见,反倒为此感到高兴。 最最最重要的是,他从陈铁山手中接了一支部队过来,而这支部队,陈平觉得应该是王不饿军中最神秘的一支部队了。 神秘到什么地步呢? 作为这支部队的掌门人,陈平竟然都不知道这支部队有多少人?又驻扎在什么地方? 几乎每隔几天都会有不同的人来跟他汇报,若他有安排,则通过手下人将安排传递下去。 当然,说啥也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至少陈平知道,几乎整个三川郡,颍川郡,砀郡,陈郡,东郡,这五个郡发生的大事都是瞒不住他的,而他唯一能联络到的,就是五个郡的负责人。 “陈军侯,朝歌的彭越是什么情况?”见到陈铁山,陈平连忙问道。 接手之后才发现,陈铁山是真的不适合干这件事情。 虽然也能听到一些消息,但整个内部的工作搞的基本算是一塌糊涂。 而他接手以来,没有任何文字记录,全部都是靠着口述来交接的。 当时陈平都震惊了,这要是有点啥问题,或者你嗝屁了,接任的人岂不是只能被动的去等他们来联络自己? 所以,陈平接手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整顿内部资料,该记录的记录,该捋顺的捋顺。 但事情太多,一时半会儿的还真就搞不完。 而陈铁山也开始将重心放在军事训练上面,几乎就是每天中午吃饭和晚上的时候两人才能碰面交接熟悉工作什么的。 “彭越?”陈铁山愣了下,努力的回想着,然后摇了摇头:“我不记得有这个人啊,咋了?” “你仔细想一想!”陈平脸色瞬间暗了下来。 “真不记得!”陈铁山继续回想,但真的没一点印象。 而这个时候,陈铁山先前的那种管理方式的弊端就出来了,只能靠记忆来回想,一旦陈铁山也不记得,那可就真的查无此事了! “东郡斥候来报,这个彭越自称是我们的军侯,公子派他去那边起事,彭越好像买通了朝歌驻军,直接拿下了朝歌!现在已经有千人规模了。”陈平说道。 这是一个时辰前才传来的消息,朝歌并不属于东郡,而是属于河内郡。 只不过因为两地距离较近,所以被陈铁山算在了一块。 不过陈平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毕竟站在陈铁山的位置来说,他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不错了。 而陈平接下来的任务,一是治理好荥阳,二是将斥候部队捋顺,该怎么划分怎么划分,职责清晰起来。 “军侯肯定是没这个人的,千人也没有,估计是公子安排的吧?”陈铁山十分肯定的说着。 派一个人拿一座城? 这操作…… 俺也想要啊……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不由得叹了口气:“哎,公子总是这样,在我们想到之前,就已经私下里将事情给安排下去了,等事到临头的时候才发现,摆在我们面前的障碍已经没有了,统统没有了,跟在公子身边就这点不好,有力无处使啊……” “……”陈平一脸的无语,恨不能回一句,还不是因为你太笨了? 懒的跟陈铁山去计较这些,他必须要尽快的搞清楚彭越的事情。 这事儿可一点也不小,属于自己麾下的军队,以王不饿的威望还能镇住,可万一这个彭越不是自己人,那可就要坏菜了。 “公子没安排?”从王不饿那里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陈平有些淡定不了了。 自己的担忧,恐怕会成为事实啊。 “别慌!”王不饿意识到朝歌那边可能发生了变动。 看着陈平不淡定的姿态,自然而然的淡定安慰道。 “别慌?有一个叫彭越的人,冒充是公子麾下的军侯,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买通了朝歌守军,现如今已经拿下了朝歌,聚众千余人,而且根据斥候的汇报,这个彭越的手下军队,并非农民军组成,他们是有一定战力的!”陈平真想上去把王不饿给叫醒,还别慌呢? “彭越?”王不饿突然皱着眉头,这个名字咋这么熟悉呢? 好像在哪听过? 记不起来了,实在是记不起来了…… 但是面子不能丢,开口道:“既然他用了本公子的名义,估计就是先前响应本公子召集令而来的,派人去问一问他的情况,若投,条件依旧,若不投,以后便不要在用本公子的名义了,本公子虽然心善,但发起狠来还是很可怕的,本公子最讨厌的便是有人借着本公子的名义在外面乱搞。” “诺!”陈平心中松了口气。 这个应对方法中规中矩,但目前来说也没什么问题。 投过来了,那就要按照军功制去走,不来,都不是自己人了,凭啥让你用我的名义? 而陈平最担心的也正是这一点,万一彭越在外面胡作非为,搞的百姓苦不言堪,最后来这笔账是要算在他们头上的。 谁让彭越顶着的是你们的名义,而你们却无动于衷呢? “公子,关于荥阳这边的政令……” “本公子不是让你去搞了吗?” “……” 第68章 这个我在行 陈平白了眼王不饿。 搞!搞!搞! 过家家呢? 你说搞当然要搞啦! 但是你不发话,我怎么搞? 按照自己的思维去搞? 万一你不满意了,那怎么办? 我先前做的所有工作,岂不是都要推倒重来? 再说了,我才接手几天啊? 前面不是都在整理斥候部队的事情嘛? 当然,说起这个斥候部队,陈平还是比较震惊的。 不显山不露水,可是对于斥候所部属到的地方,一些大的情报他们都能第一时间掌握,这对于作战或者其他方面的部署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甚至在以后,很有可能会成为决胜疆场的重要因素。 越是了解,对于王不饿的布局掌控能力就越是震惊,有这种能力,真是活该人家成功。 “公子,至少您要告诉我施政方针吧?不然我无从下手啊!”陈平决定还是安心的发育吧。 领兵打仗啥的自己也不喜欢,水平也不算高,也就是管理管理地方当个文官了。 陈胜的失败几乎是可以预料到的。 就他那管理施政方针,他不败都对不起他自己。 所以,陈平还真有点担心王不饿搞点什么骚操作出来。 施政方针? 王不饿心中一喜,这个咱在行啊! 打江山易,坐江山难。 现在的情况大概就是这个样子,这座江山实在是太好打了。 只要你造反,只要你能把声势搞起来,根本就不愁支持者。 自己也就是矜持了点,没有为了扩张而扩张,不然的话,陈胜和其他势力早就该吃土去了。 之前之所以没有选择拿城,一是没有合适的人员去管理,二是王不饿没想这么多。 刚开始只不过是吹了个牛逼而已,哪曾想到会越吹越大? 这帮瓜娃子还真就越听越相信了,搞的也越来越像回事。 拿荥阳其实也是有些被动因素在内的,这属于为战略服务,哪怕毁了,也决不能让章邯拿到,不然自己的处境将会是非常非常的艰难。 每天啥也别干,睁开眼就等着章邯几十万大军来围攻得了。 但是拿了荥阳,章邯瞬间就难受了,他从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思考如何打仗,退化到了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头疼上哪去搞粮食。 王不饿想了想,针对当下的实际情况,又结合了历史上曾经出现过的案例。 这才开口道:“首先要改的便是律法方面的东西,杀人者死!其余罪行根据罪行不等,判监禁时间不等,若愿意充军抵罪者,则刑期减半入军,刑徒充军不得晋升,但可累计军功,刑满之后,若想继续服役,则按军功升迁,若想返乡,充军期间所得战功,按照正常士兵奖励的一半来发放。” “若刑期内战死,所得待遇皆以普通士兵的六成来发放,受伤不可再战,刑期内以伤兵待遇半数为准,刑满后可享受正常待遇。” “另外,刑期内若是立下一等功以上军功,可免除刑期,二等功免除刑期一年,三等功免除刑期半年。” “可!公子此策可令我军战力大增啊!”陈平听的眼前直冒精光。 永远不要小看了囚徒军的战斗力,章邯的囚徒军为什么能打? 虽然他的对手只是周文的农民军,还不是因为秦二世赦免了他们? 对于他们来说,只要打完了这一仗,就可以不再受刑,就可以直接回家了。 而王不饿此计呢? 比起秦二世的赦免,那就更高级了一些。 因为章邯的囚徒大军是没有功劳这一说的,是生是死,全特么看命。 而王不饿则是给了这些囚徒自救的机会,立功虽然不赏,但是在刑满之后还可以得到封赏。 而现如今普通当兵的是没有军饷这一说的,他们想获得额外的收入,就只能通过军功来获得。 只要能立下功,成为屯长,就可以获得固定的俸禄。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王不饿从不让未经受过训练的士兵上战场。 这又跟囚徒大军不一样了,谁都知道训练是为了更好的作战,更通俗一些的讲,训练就是为了让你在上战场的时候,能够有更大的几率活下来。 以往不训练,是因为训练需要消耗更多的粮食,大家耗不起,所以就算了,大多数都是十日一练。 早些年还有一日一练的部队,例如魏武卒,那是能在面对数倍之敌的时候,还能打的其他国家精锐叫爸爸的存在。 秦国之前也有个,现在嘛,呵呵了,养不起…… 但是王不饿不怕啊,手里粮食太多了,不这么搞的话,就他这点人,粮食坏了都吃不完。 而这也就直接导致了,训练了半个月的新兵,除了经验以外,战场上其他方面都可以碾压那些农民军。 而训练了一个月以上的,都是牛逼普拉斯一般的存在。 “至于其他的!”王不饿没有注意到陈平也正在渐渐的朝着小迷弟方向发展的趋势,而是很认真的想着这个问题。 囚徒当然要利用起来,按理说,自己为了获得支持,释放除去一些重罪外的囚徒是最合适的,但王不饿并不想这么搞。 错了就是错了,可以减刑,但是想免刑,想的也太美了吧? “税率恢复至始皇帝时期的十二税一,其他再定,不过可以放话出去,每年役期最多不会超过十五日。” “另外关于犯罪,废除连坐制,但是举报有奖,可依据罪行轻重,奖励粮食五石至百石不等,若担忧邻里不和,家中有人服役者,可以军功方式奖励!” 秦始皇时期的税率还可以,百姓的负担并不算重,但是各种国家工程的出台,直接摧毁了这一切。 秦二世时期,那就更糟糕了,国家工程没有缩减不说,税率还又提高了,最高的地方几乎达到了三分之二,你说百姓不造你的反,那还有脸说自己是老百姓吗? 王不饿虽然不是什么政治家,也不是什么政治高手。 但是有一点他知道,只要你在制定政策的时候站在百姓的角度考虑一下。 这不需要是完全有利于他们的,只要能够让他们占到一点,让他们感受到你是真的为他们考虑了就行了。 即便放在后世那种挑剔的年代,也能收割一大波人心,更不要提现在了,王不饿几乎可以拍着胸脯的说,这个政策一出,全天下都会盼着自己尽快收了他们。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王不饿也没有忘了。 “兵士军官犯法,罪加一等,你的县府负责接受举报,若百姓举报为实,所造成的损失由官府全部赔偿,除此之外,再赔偿该兵士军官一年的口粮或者俸禄。” 王不饿每说一句,陈平的内心便更多的激动一分,虽然王不饿说的还不够细节,但却将整个施政方针给说了出来。 而有了这份指导思想,陈平是非常有信心的。 而看着王不饿,这一刻陈平只想狠狠的抱着王不饿的大腿去表示感谢。 “想不到公子竟然心怀天下万民,此等胸廓,平拜服,平一定会谨遵公子教诲,努力的帮助公子治理好荥阳,乃至其他郡县,让这些郡县成为公子最稳固的后方,为建设新的强大国家,为让天下万民都有饭吃而狠狠的贡献一把力量……” 王不饿满头黑线,这都特么跟谁学的啊? 第69章 不会又想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荥阳突然出现了一股令人兴奋的声音。 虽然城内备战气氛依旧严峻,但街上的行人已经逐渐的多了起来。 一队整齐威严的巡逻队伍从城中央穿过,目光四下打探,但却很快便转移视线。 “俺咋觉得那些兵今天有点不太一样嘞?”有人突然小声问道。 巡逻的士兵更正式了,而休息的士兵,似乎也比以往更小心谨慎了? “俺也这么觉得……”另一人点了点头附和道。 “大消息!绝对可靠的大消息!”一名身形颇受的小年轻一副贱贱的姿态朝着众人说道。 “哟,这不是咱们的百事通嘛,咋啦?又从哪旮沓里刨出来好东西了?” 百事通呵呵一笑,一群臭不要脸的,待会老子说了以后,恁要是不高兴的跳起来,老子这粮食就不拿了! 正所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算了…… 就算不给粮食,他也不敢乱来,人家是什么人?自己惹得起? “最新消息,昨天我舅父家邻居的婶婶的娘家的女儿婆家的小叔子回来了,这不问不知道,一问简直吓一跳啊,昨天开始,全军下令,非战事,巡防期间扰民被控告者,罚口粮半年,犯罪者,同等罪行罪加一等。据说若是普通百姓举报他们犯罪,被查实的可以拿到他们一年的口粮奖励呢,或者家中有人从军的,直接记功在身上。” “啥?” “胡求编吧你就!” “呵呵!” “……”百事通一脸懵逼的看着众人不信的表情。 特么的俺说的都是真的啊,除了俺舅父家的邻居的婶婶的娘家的女儿婆家的小叔子是假的以外,其他所有消息都是真的啊。 这特么的可是官府私下里找到咱,让咱按照要求在外面放出风声呢! 看着大家不相信的表情,百事通觉得这简直就是对自己的侮辱。 若是放在以前,他早就扭头走人了。 但是现在…… 看在这一届官府比较懂事的面子上,咱就不给他们计较这么多了,毕竟十石粮食呢,不能白拿了不是? “信不信由你们,反正军令是下来了,估计很快就会传开,而且他还说了,官府打算减税赋,废苛政,但是到底咋减咋废就不知道了,好像他们还在商量。”百事通继续卖力的说道。 “税赋减一半,废除连坐,别动不动就征发徭役俺就心满意足了!” “就是,可消停两年吧,家里的地都荒了一大半球了!” “哎,你听说了吗?” “啥?你不信?我有个生死弟兄在官府做事呢,他告诉我的……” 百事通的话很多人都不相信,但是转眼间,他们就将消息传递的满城皆是。 当然,百事通的消息来源太长了,他们记不住,自己编一个其实倒是也无所谓。 百姓的想法其实很简单,给他们留条活路就行了。 在这个尚未全民开智的年代,统治阶级想要玩泵,其实真的不容易。 …… 荥阳县府。 “嗯,做的不错!”陈平满意的点着头。 目前他已经得到了来自下面的反馈,之前陈平找了四个本地的碎嘴子去干这件事情,他们不仅需要负责散播消息,同时也还要负责收集反馈消息。 目前而言,整体来说还是比较满意,比较意外的。 四个人拿回来的消息都差不多,税赋减半,废除连坐,别乱征发徭役。 也有希望恢复到十二税一的,这个本该是最多人的选择,这次得到的反馈却是最少的,这让陈平大感意外。 “去领粮食吧,这件事情要烂在肚子里!”陈平朝着四人叮嘱道。 “好的,好的!俺一定把他带进棺材!”百事通连忙表态道。 他大概率是觉得,陈平可能是想希望通过这种方法,来制造舆论压力,从而影响到王不饿的抉择。 所以,陈平不敢让王不饿知道,在所以,他们必须要守口如瓶。 完美,破案了! 看着四人离去的身影,陈平陷入了深思。 “我们制定的政策已经远远的超过了百姓的预期,按理说直接公布出去,应该会获得不错反响的,为何公子非要多此一举呢?” 陈平忽然想到了百姓的心声,心中猛然一愣。 “糟糕,公子该不会是打算先探一探底,然后在多增加一些税收吧?” 陈平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现在他们家大业大的,不想办法搞点收入,根本就不能长远的支撑。 两座仓库是有近六百万石粮食呢,十余万人,按照每人每月三石的消耗,一个月也不过三十余万石罢了,一年也才三百六十万石。 而且后面肯定是要增加兵力的,兴许一年半都撑不了。 王不饿:??? 说好的到死也吃不完呢? 咋让你小嘴一张,一年半就把我的粮食吃完了? “不行,我得亲自去找公子说一说这个问题!”陈平有些焦急。 适当的增加一些没什么问题,他就怕王不饿会受到粮食的影响,从而直接按照减半来约定。 虽然百姓说的是减半,但这都是私下里自己说的,真若是只减半了,怕是有不少人都会在心中埋怨。 荥阳很富,富到什么地步呢? 除了这座城,以及村子,道路以外,其他地方全部都是耕地。 临近黄河,还有其他的一些河流支脉,这里是不缺水的,几乎整个中原地区都是这种情况,若不然的话,怎么可能会被称为粮仓呢? 在陈平的规划中,这里是一定要治理好的,若是上点心,单单一个荥阳,一年怕是就能帮他们养活一支五万人的军队还不止。 而陈平则是丝毫没有意识到,他只猜到了一层用意,却没有看到背后更深的用意。 来自后世的王不饿,什么手段没见过啊? 放个屁这么简单的事情,人家都能经过操作运营,给你整的花里胡哨高大上的,这才哪到哪啊? 咱只不过是学了人家一丢丢而已…… 第70章 公子别闹了 近半月没有消息的王成终于回来了。 最近王成可谓是痛并快乐着,他终于如愿以偿的无限接近了荥阳新贵这个位置。 虽然王不饿交代给他的事情,他几乎可以张口就告诉他答案。 但为了更严谨一些,王成还是亲自走访各地,安排手下前去亲自调查。 “公子,大概的情况就是这样的,荥阳七成以上的耕地都在豪强手中,这其中又近乎有五成以上的耕地都在荒废,百姓手中的耕地也差不多有一半在荒废。”王成给出了一个经过调查之后,得到的确切数据。 当听到这个答案后,王不饿为之一愣。 他当然知道秦末起义的重要原因就是缺少粮食,百姓几乎活不下去了。 但是对于朝廷来说,却又不怎么缺粮。 因为各项国家工程都在进行当中。 而现在,单单只是一个荥阳,就有六成五的耕地在荒废? “这个数据好像和官府记载的数据有很大出入吧?”王不饿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公子,实际情况和调查结果,是永远不会一样的。”王成很肯定的告诉王不饿。 当然,王成也很清楚王不饿要的是干货。 所以接着说道:“在始皇帝使黔首自实田制之后,官府的记载就不可能与民间一样,始皇帝还在的时候,情况稍微好一些,但是这两年情况急剧恶化,特别是在秦二世登基以后,数次提高税赋,百姓早已无力支撑,不得已之下,只能将耕地卖给豪强来换取粮食缴纳税赋。” 王不饿突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这个问题。 黔首自实田,意思是国家承认土地私有制,地方豪强们便可以利用这个制度,用各种手段去合法合规的兼并这些土地。 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虽然承认了土地私有制,但国家的税收依旧是需要保证的,所以还有土地税这一说。 而土地税是直接上缴给国家的,所以从这个方面来说,土地仍然是国家的。 这也就导致了另一个问题,土地是不允许私自更换主人的。 意思就是确定了土地之后,每一户每一年向国家缴纳的税赋是相等的。 而这就导致了更更严重,最最要命的问题。 秦始皇不断的增加徭役人数,长城,阿旁宫,骊山,驰道等等,征发的劳役是以百万计的。 而这些青壮力量,又恰恰是耕种土地的主力人员。 把种地的人都抽去修建国家工程,家中老幼妇孺就算能种地,也种不了那么多地,所以只能让一部分土地荒废掉。 可国家不管你的土地是不是荒废的,哪怕是荒地,你也要按照规矩去缴纳税赋。 这个时候种出来的粮食连自己吃都不够,哪还有余粮去交税? 可不交还不行。 无奈之下,地方豪强开始粉墨登场。 他们用极低的价格收走了百姓手中的荒地,但因为国家不允许私自交易土地,所以土地的实际控制权在地方豪强手中,但是税收依旧要百姓自己去缴纳。 而百姓拿到卖地的粮食后,自己是留不住的,基本上就是直接拿着去交税了。 今年卖点,明年卖点,地是越来越少,可税收却一点也没减少。 对于地方豪强而言,地荒着就荒着呗,反正他们又不交税,刚好还可以轮着种,让土地多休息两年,这样每年都是丰收。 土地问题几乎是自华夏有史以来就存在的问题,而且一直延续到新华夏成立之后。 中间当然经历过各种改革,但最终依旧解决不了土地兼并这个大考题。 王不饿心中倒是有这个考试答案,可是他不敢用。 “公子……” “你来的正好!”王不饿抬头一看,是陈平,心中不由一喜。 若不是时机不太合适,他简直都想把张良也拉过来商量这个问题。 “本公子了解到七成耕地都在地方豪强手中,你说,本公子当如何才能将这些土地交到普通百姓手中呢?”王不饿直接问道。 “嗯???”陈平愣了下,“什么?公子万万不可啊……” “为何不可?”王不饿当然知道难处,但这个问题不解决是不行的。 “公子当下急需地方豪强的支持,动了耕地,岂不是直接要对这些豪强动手?”陈平直言道。 本来陈平是想说税收的事情的,结果刚一来王不饿就丢给他这么大一个瓜。 吓得他浑身直哆嗦,再一看王不饿,似乎是玩真的? 连忙继续解释道:“豪强虽然人数并不多,但手中却掌握着大多数土地,家中囤积着大多数粮食,当下大势如此,公子短时间内能从民间得到的税收几乎是很少的,甚至可以忽略不计,而我们手中的粮食,最多也就只能支撑两年,所以接下来必须拉拢这些豪强,令其心甘情愿的将手中的粮食拿来支持公子。 而一旦公子选择对其动手,又能在短时间内杀掉多少人呢? 虽百姓欢迎,但未来公子若是进军他郡,这些地方豪强势必会极力反抗,不说别的,他们便是把粮食交给其他势力,对公子来说也将会是一场灾难。 公子又如何能以一个荥阳,甚至三川郡来对抗天下三十余郡诸侯呢?” 陈平认真的看着王不饿,甚至哀求道:“公子,大战在即,公子当拉拢这些人呐,就算是要动手,也要在公子推翻秦朝,掌控大半个诸夏之后才可以的啊……” 地方豪强,这是个问题。 他们往往不会去考虑太多的问题,一切皆以自我为中心。 通过不断的土地兼并,兼并平民的,甚至兼并小豪强的,当他的土地数量膨胀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他基本上就可以影响这一个县了。 到时候便是县令,也得看他眼色行事。 这还是平时的时候,倘若官府遇上什么困难,更是要低声下气的求着这些豪强的支持才行。 而这,更是直接的在消耗国家的实力,消耗官府的威信。 王不饿微微皱着眉头:“虽说大战在即,但是未必就真的不能搞这些……” 第71章 玩不过啊 陈平心中猛一咯噔,要玩啊…… 啥时候搞不行? 为啥非要放在现在这个紧要关头去搞呢? 幽怨的看着王成,一定是这个货怂恿的。 “陈县令,嫩可别这么看着本校尉,本校尉只是负责调查一下实际情况,又不是本校尉建议嘞……”王成双腿有些发抖。 他可是知道王不饿对陈平的重视程度的,人家是谋士,是公子身边的贴身智囊。 自己是啥? 虽然校尉官比县令大,但两者完全不一样啊。 他可不敢拿着自己校尉的身份去压陈平,最多也就是提醒一下他,俺好歹是个校尉,嫩别乱来啊…… “公子,三思啊!这个时候荥阳乱不得,万一出现纰漏,我们可能就直接完了!”陈平很是认真的劝说道。 “本公子没疯!”面对陈平的过激反应,王不饿有些无语。 自己看起来就那么像疯了吗? 不由得看了眼陈平,心中暗道老子要你有啥用? 让你来出主意的,你倒好,三两句就把本公子往里面按,本公子又不是小乌龟,用你按吗? 当然,牢骚归牢骚。 陈平的作用还是很大的,他必须要想办法说服陈平,然后才能开展这项划时代的政策。 咳咳…… 进入工作模式! “咱们先撸一下!豪强的问题在于他们不愿意,也不同意拿出手中的土地,而百姓的问题在于他们手中没有土地。”王不饿说道。 “嗯,是这样的,没有人会愿意拿出手中土地的,永远也不会!”陈平点头道。 王不饿呵呵一笑,道:“这世上没有永远的绝对,他们不同意,只是给的条件不够好罢了。” “现在别折腾,不是折腾的时候!”陈平说道。 “不,本公子恰恰觉得,现在正是折腾的时候!”王不饿笑了笑,接着说道:“章邯来势汹汹,哪怕现在我们已经做出万全的准备,但本公子觉得依旧不够。此战我们只能胜而不能败,所以,为了最终的取胜,一切能够利用的条件,都需要好好的利用一下。” “面对豪强,本公子也不需要跟他们统一谈判,拿地来换爵,大夫以下,一倾换一级,左庶长以下,五倾换一级,少上造以下,十倾换一级,大庶长以下,二十倾换一级,关内侯和彻侯,五十倾换一级。” “不可能的,没人会同意的!”陈平直接摇头,就差直接告诉王不饿,理想很美好,但是现实他真的很骨感啊。 爵位对于王不饿来说,他就是张张嘴的事情,封一个爵和一万个爵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 爵位又不是官位,他最多就是享受一下什么什么规格之类的,若是没有官职,那还真的屁都不是一个。 爵位对他们来说很重要吗? 话说直接捐给谁点粮食,然后等几年以后混个爵位他不香嘛?凭啥要跟你换? 在一个…… “秦律规定,缴纳一千石粮食,便可得爵一级,也就是一倾两年的产量而已……” “……”王不饿愣了下,还有这规定? 不行,不能再让陈平开口了,再让他说下去,自己就没得玩了。 这个舞台必须要是自己的,不就是给他们点实惠,让他们觉得拿地换爵位很值嘛? 王不饿想了想,瞬间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本公子不需要得到所有豪强的支持,只要能得到一大部分人的支持就行了,爵位在大夫以上的,授本县监察官,左庶长授本县监察长官,监察官部每月举行例会一次,商讨本县民生,政策等,县令,县丞,县尉需在当日前往监察例会接受监察官的问询,以及通报本月政务,若监察官部觉得官员有失职行为,可向郡监察部提出弹劾!” 陈平本来是打定决心,一定要把王不饿给按回去的。 但是听完了王不饿接下来的描述,突然觉得,这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爵位不稀罕,那是因为现在的爵位太普通了,几乎人人身上都有爵位,特别是关中地区,谁家还没个上造,簪袅啊? 而对于豪强来说,为了免除劳役,哪个不是先捐个不更再说的? 对于他们来说,不更就足够用了,反正也是个名义,没什么实际好处。 但是王不饿这么一搞,可就等于直接授予他们实权? 好吧,虽然听着没什么实权,但是却能左右官员的命运啊,这还不爽吗? 这还不是实权吗? “但是如此一来,官员受到的钳制就比较多了,恐在施政的时候会偏向于他们,不然的话,天天被弹劾,谁也受不了。”陈平说道。 “那就再来个检察官啊!”王不饿笑了笑,这算难事吗?一点也不难好吧。 本来就是自己综合了国内外的某些机构融合出来的新部门,既能把这些豪强拉进来贡献土地,还能牵制官员,让其不敢乱来。 但总不能只让监察官们去限制官员吧? 那还不得来个检察官来搞一搞监察官啊? “县主官需每月向检察官提交全面的述职报告,包含本县施政,县令述职,监察例会记录,检察官若觉得监察例会存在明显问题,可发起对监察官的调查。” “虽然很不错,但我还是建议打完这一仗后在考虑这个问题……”陈平心惊胆战的看着王不饿。 两句话的事,三方制衡就搞定了? 不得不承认,王不饿的手段,以及宏观操控能力是真的强啊,就算是陈平,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玩不过他…… 看着陈平虽然松口,但依旧不支持的态度,王不饿有些无语,不由说道: “本公子急于搞这件事情,难道仅仅只是为了那一点土地吗?” “当然不是,本公子又岂会是那种俗人?” “先前为何让你繁琐的去操作那件事情,明明一道政令下去什么问题都能解决的,难道你就没有仔细的想一想?” “通过这个过程,表现出本公子亲民的态度,以无形之中收获民心,明天你就把正式的政令公布出去。” “王成,你去把那些豪强聚集起来,把本公子的决定告诉他们,让他们自己考虑一段时间。” “陈平,公布完之后,继续用同样的方式,把这件消息公布出去。” “百姓如果知道了本公子正在想办法给他们分配耕地,他章邯进了三川郡,还能舒服吗?到时候咱们全民皆兵,就算不能打的,也时刻盯着他们,不让他们得到一粒粮食!” 说到这里,王不饿忍不住的又想口嗨一下了。 算了,最后一次! “说不定咱们还没见到章邯,他就被手下的囚徒大军给干掉了呢……” 第72章 送他一份大礼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洗涤了人间的烦躁,世人的灵魂,就连空气,也显的不是那么的燥热。 秦二世二年六月,历史上这个时期的陈胜已经嗝屁了。 但由于王不饿的出现,陈胜依旧还活着。 据说现在的陈胜正在陈县收兵买马,准备东山再起。 就是几个得力干将纷纷自立,这让陈胜心中难受的一逼,可是他没有办法,天高皇帝远的,管不着人家了已经。 荥阳周边,一座宅院内。 王成将自己的来意讲了出来,昔日的王成并没有资格参与这样的会面,他的咖位不够。 但现如今大为不同了,虽然论家产,王成依旧不如。 但是论地位,王成却远远的高过这些人。 兵荒马乱的,手中有兵便是王道,什么家产地位都不如有兵好使。 况且王成也不是专职后勤校尉,除了管理庞大的辎重部队以外,他手中还掌握着一支五千人规模的战斗部队。 在王成亮过肌肉之后,他在荥阳豪强圈子里已经占据了一定的地位。 现如今,位于主座上的王成,正眯眼看着下方昔日豪强的反应。 “既然公子有需求,吾等应当支持才是……”韩举微笑着看着王成,他祖上曾经也阔过,论身份,他还是韩庄子的十五代重孙呢。 虽然家道中落了,但身上那丝贵族的气质也还在。 “那么吾便拿出一倾,刚好可以进爵大夫。” 说到这里,韩举故作疑惑的看着王成,接着问道:“王校尉,先前吾便是不更,这个公子可还承认?” 王成心中一阵妈卖批,但脸上还是露出一副笑容道:“公子说了,前朝的剑,又岂能斩本朝的官?但公子也考虑到诸位确实是付出了,就此作罢也难免令人心寒,故爵位减半折算,韩家主先前是四等不更爵,那么现在便是二等上造爵了!” “那好,既然公子为吾等考虑,那吾等自然也要替公子解忧才是,既然如此,吾便拿出三倾来换这个大夫爵!”韩举并不意外,也没有表示任何的不满,反倒是应声接下。 他手里面握有一百多倾耕地呢,拿出去三倾又如何? 再说了,老夫的地,又岂是那么好拿的? “那吾等也都换个大夫爵吧,公子既然开了口,这个面子不能不给!”其他小地主也都纷纷表态。 他们虽然没有韩举那么豪,但家底也并不薄。 最少的家里面都有二十倾地呢,换算一下,那就是两千亩地呢,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爵位啥的其实大家都有,就连王成,先前也是捐了个不更出来,不然的话各种劳役他们这些大老爷们可受不了。 王成眉头紧皱,之前他就合计过这些人手中握有多少土地,而王不饿的本意是令其全部拿出来换成爵位,只要地够多,哪怕给个高等爵位他也不在乎。 但现在的情况看来有些不妙啊,这帮人压根就没打算换个高爵位。 数十人,几乎清一色的人均三倾田,这点田地够干啥? “韩家主其实可以多换一些,往后可以直接成为郡监察官,甚至是郡监察长官也并非不可能,毕竟机会难得!”王成隐晦的提醒道。 “老夫年纪大了,怕是没有精力去操劳那么多了,现在呀,就想着颐养天年,愚弄子孙了!”韩举笑呵呵的婉拒王成的提醒。 “韩家主……” “不必多言了,该支持的吾等也都支持了,公子总不能让吾等舍家弃业的去支持吧?”韩举打断了王成的话。 历次以来双方的交手王成皆是以胜利结束,但是这一次却失败了。 韩举等人也不可能会全盘答应他,土地,涉及到了他们的根本利益。 而对这些人来说,你要他们的土地,那就形同于是在要他们的命。 但韩举也并不想将王不饿往死里得罪,毕竟现在王不饿是这片土地的实际掌控人,麾下军队数十万,所以面子肯定是要给的。 当然,这年头诸侯都是要脸的。 你王不饿的倡议我响应了,我支持了,那么接下来如果你要是再对我动手,那后果你就自己想去吧! 真当天下豪强是吃干饭的不成? 看着一番绞尽脑汁,最终却依旧失落而去的王成,不少人都表示嗤之以鼻。 “韩家主,这王不饿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就是,这一仗能不能打得过还是一回事呢,不想着如何应对敌人,反倒先对付起咱们来了!” “哎,怕就怕这只是一个开始呀……” “列位!”韩举依旧一副笑眯眯的表情看着众人,直到众人安静下来,将目光放在他身上,韩举这才继续说道:“王不饿虽说年轻,但毕竟也算是一方诸侯,手握数十万兵力,这个面子咱们得给,但也决不能太给他脸了,不然还真以为咱们好欺负呢。” “要我说呀,咱们就该一亩地都不给他,咱们联合起来代表的那就是整个荥阳,他王不饿有多大的胆子,敢与我们这么多人撕破脸面?”有人说道。 “嗯,我也觉得他这次可能就是在试探!” “可是他要地干啥?” “当然是分给那些泥腿子啦,这还用想?” “呵呵!韩家主,不如吾等暗中将这件事情传出去,到时候满城尽知,可他王不饿手中仅有这几十倾地,看他如何收场!”有人突然建议道。 “对,他王不饿不是想用地来收买人心呢吗?咱们就帮他一把!” “可行!绝对可行!” “嗯,这件事情你们悄悄的去做便好了,老夫想办法联络一下其他人,咱们尽可能把事情搞的越大越好!”韩举点了点头,眼神中悄然无息的露出一丝狡猾的目光。 但,仅仅只是这样就足够了吗? 不,远远不够! 他王不饿是要挖他们的老底,这些年敢这么干的,也就嬴政一个人了。 也不看看嬴政的秦国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 韩举一脸坏笑道:“列位,老夫倒是觉得,咱们可以回去好好的准备一下,到时候给王公子送去一份大礼……” 第73章 咱也是有手段的 很快,荥阳周边便出现了一股传言,说王不饿打算给荥阳百姓分配耕地,至于耕地从哪里来? 这还用想吗? 地就那么多,百姓没有,他王不饿也同样没有。 想给百姓分地,那就只有从地方豪强手中拿地。 但是同时,荥阳城内还流传着另外一种传言,说王不饿打算不论男女老幼,每人分配一倾耕地。 而第二种传言的声势,瞬间便压过了第一种传言。 荥阳不止是农业大县,同时还是人口大县。 鼎盛时期也没有说过人均一倾田地的。 但是百姓他不考虑这些啊,一个普通百姓,他上哪知道荥阳一共有多少地,有多少人? 他没有渠道去了解到这些详细的数据,但是当他们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加上之前修改律法时候刚开始的传言,所以,他们信了。 一时间,王不饿在荥阳以及周边的声望更上一层楼。 说是众星捧月,万众瞩目也毫不为过。 ‘啪……’ 王成重重的将瓷碗摔碎在地上,然后恶狠狠的踩了几脚。 “气死老夫了!” “谁又这么不长眼气咱们王校尉了?”王不饿恰巧路过,听到里面的动静,不由的进入一探究竟。 “还不是那帮豪强,公子,他们……他们太不是东西了!”王成气呼呼的怒骂道。 “一个个自私自利,内心永远只有自己的家伙罢了!”王不饿笑了笑,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自从三天前王成回来告诉他消息之后,王不饿便猜到了今天这个结局。 那帮人虽然表面上答应了,实际上也答应了,可他们却很会做人的先入为主。 而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的王成,自然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王不饿接着问道:“说一说他们都做了什么更过份的事情?” “公子,他们给的全是下田,而且还是位置极其不好的下田,产量即便是在下田中都只能算是低的,而且还是东一块西一块,不到五十倾地,竟然分散在一百二十多处……” 说到这里,王成不由觉得有些心酸。 大家只看到了俺当校尉的威风,可谁又看到俺这个校尉为了那些大事小事,可谓是操碎了心呢? 即便现在满肚子的委屈,可他也没有人可以去倾诉。 当然,自己选择的路,就算是跪着也要走完。 “公子,最近外面流传说您打算给每人分一倾田的事情也查出来了,就是那些地方豪强暗中嘱咐人做的。”王成说出了另一件事情。 这也是现在荥阳周边流传最广的流言,威力最大的流言。 “无妨!这段时间你继续与他们接触,劝说他们拿出更多的耕地,最终是什么结果不重要,总之你一定要频繁的出现在世人的目光中,要让百姓知道,我们一直在努力沟通!必要的时候,可以假装不经意之间,在外面哭上一嗓子!”王不饿笑呵呵的拍了拍王成的肩膀。 “啊???”王成有些懵了,这又是啥操作? “把心放进肚子里,对你只有好处而没有任何坏处!”王不饿留下一句让王成摸不着头脑的话便转身离开。 从王不饿进入荥阳开始,与地方豪强之间的博弈就已经开始了。 而这一次,双方只不过是进入了实质性的接触阶段罢了。 地方豪强对外放出的谣言,虽然一定程度上不太利于王不饿,但是换一个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就会看出不同的结果。 首先,当下这个结果,恰好是王不饿最最需要的结果。 而他这一系列的操作,要的就是今天这个局面。 虽说捧得越高摔得越疼,但也不是每一次都要摔下来的,对于有实力的人来说,你捧他,他是真的会一飞冲天的。 至于那些地方豪强,这一次谁胜谁败还不一定呢。 转身来到了隔壁的荥阳县府。 这一场大雨,至少又为王不饿带来了至少三天的休整期。 而此时的章邯大军,也差不过将要抵达洛阳。 庆幸的是,他们目前还没有进入洛阳,而面对这场大雨,他们只能在野外扎营度过。 进入荥阳县府,陈平正忙碌在一堆书简当中,身旁围绕着不少的小吏在帮忙。 最近一段时间,陈平是越来越进入县令这个角色当中去了。 而王不饿并没有在具体的施政方针上给他太多的干涉,这也让陈平内心深处大感爽快。 没有一个人希望在自己做事情的时候,上面还去指挥来指挥去的。 “如何?”王不饿有些迫不及待的问着。 “公子,通过几天的统计,荥阳全地在籍人口大约有二十万人左右,而耕地,大约有十八万倾!”陈平抬头说出了一个大致的数字。 王不饿点了点头,这个时代一亩地的大小跟后世有所不同。 一倾是一百亩,但一亩地也是有严格规定的,长二百四十步,一步六尺,这就是一亩地的大小。 当然,实际测绘中自然是有大有小,而且秦朝的亩并不是来分地的,而是用来统计税收的。 “这么来说,就算一人一倾,咱们也是分的起的嘛!”王不饿哈哈一笑。 “公子,荥阳分的起,其他地方呢?”陈平忍不住的泼了盆冷水,接着道:“天下不患寡而患不均!” “本公子也就是说说而已,还当真了!”王不饿抛了个白眼。 再说了,在籍人口不等于实际人口,这几年朝廷抽调的徭役比较多,荥阳作为人口大县,自然是重点的抽调地区。 不然的话,荥阳这周围又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荒地? 百姓愿意让他荒着? 当然是没人去种了,劳动力都抽走了,地不荒着怎么办? “公子,吾听说豪强那边不太顺利?”陈平问道。 “这不是早就预料到的吗?若是很顺利,那才该咱们头疼呢!”王不饿笑着摇头道。 合作有合作的态度,不合作有不合作的态度,是真合作还是为了面子而合作,最终处理的结果都是不一样的。 王不饿最怕的就是突然来个愣头青,自己留个三五顷地,其他的全部拿来换爵。 就像现在这种情况,在王不饿看来就挺好的。 “安排斥候去洛阳散布消息,就说本公子已经与荥阳地方豪强达成一致,将会收回他们手中的耕地,用以分配给百姓耕种。” “公子是想???” 第74章 劝谏 荥阳距离洛阳并不远,仅仅只有二百里地,斥候快马加鞭,两天便能赶到。 而荥阳作为超级大城,王不饿之前在其中安置的斥候数量也并不少,足足有百人之多。 而这些斥候的踪迹也根本就是无迹可寻。 有些是隐藏于商队之中,这种人本就消息灵通,是最合适的消息传播者和收集者。 还有些则是隐藏于洛阳守军中,虽然只是临时的,但作用依旧不可小觑。 农村也散步了不少人,而这些大多数是家本来就是洛阳的,只是让他们回到家乡潜伏下来而已。 王不饿笑着点了点头。 “任何势力,在国家机器面前,都是螳臂当车。若是和平盛世时期,本公子或许还会顾虑颇多,但现在这个时期,他们不懂的顺应本公子,那便完全是自己找死!” “公子,这帮人不好动啊,他们人数太多了!”陈平不由的有些担忧。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只要我们能扛过这一关,过程不还是咱们说的算?有些事情,本公子说他做了,那么他便就是做了,没做也是做了,本公子说他没做,做了也是没做!”王不饿脸上悄然无息的露出一副笑容。 玩手段? 自己并不否认古人的某些手段还是挺高明的,但现在的自己也不是什么菜鸡。 经过一年的历练,心态和思维也早就熟悉了这个世界。 而自己的脑子里,则是比他们多了太多太多不要脸的手段。 “他们自以为这手捧杀会令本公子举手无措,自乱阵脚,但他们又如何能想到,这正是本公子最需要的结果呢?” “倘若没有他们的帮忙,本公子现在又岂会得到荥阳民众如此忠心的支持?” “得民心者得天下,本公子现在得了二十万荥阳百姓的民心,区区数千豪强又算得了什么?” ‘嘶……’ 陈平不由的倒抽一口冷气。 原来打一开始,王不饿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啊? 荥阳百姓这两天对他们的支持力度明显的提高了不少,特别是募兵的地方,每天可谓是人山人海,响应者拥挤不动。 而民间对于王不饿的评价也是极其的高。 在这种情况下,王不饿直接把荥阳本地的豪强一棍子打死,百姓自然是喜闻乐见的。 甚至不排除不用王不饿动手,百姓就自己去动手的可能性。 但是…… “公子,此计倒是可以解决荥阳的问题,可荥阳以外的呢?他们虽然挡不住,但若是他们转投敌人,对我们来说依旧不是个小问题啊!”陈平还是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他投便让他投,若全天下百姓都支持我们,等着我们去解救他们,区区豪强又算得了什么?”王不饿豪迈道。 “……”陈平是彻底的懵逼了,问题难道真的就这么简单吗? 不! 一点也不! 地方豪强虽然可以解决掉,真要下死手的话,也并不难。 但地方地方,为啥要加上地方这两个字呢? 因为还有比地方豪强更难解决的群体存在呢! “那官员怎么办?我们总不能杀掉所有的官员吧?”陈平终于还是提出了这个问题。 地方豪强都是小问题,搜一贼! 那些官员才是真正的大头啊,特别是那些官职达到一定级别的。 不敢说全部,至少他们手中的土地,要比天下九成以上的豪强还要多。 杀豪强的影响或许还可以控制,但是这些官员呢? 他们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强大了。 这也是陈平一直不建议王不饿推举这项决策的原因,根本不是现在的王不饿能够抗衡的。 他们可不是一个人,而是每一个人,几乎都代表着一个群体,你就说咋搞吧! 最最重要的是,就算你搞了他们,接下来的国家谁来治理? “呵呵,天下就没有苍蝇叮不动的蛋!”王不饿呵呵一笑。 “公子,千万不要再走险招了,真的,现在咱们虽然兵力不少,但整体来说还是太过薄弱了,根本不敢这么折腾啊!”陈平望眼欲穿的看着王不饿,他就想让王不饿暂停这个计划。 一旦触怒了那些官僚集团,后果陈平是真的不敢想象。 而且,从另一个层面来说,这几乎也是陈平将来可能会遇到的问题啊。 这年头,土地才是根本,其他都是虚的。 钱在这年头都不好使,而钱买不到的东西,你拿着粮食去换,绝对能换到。 而之前王不饿的声明还没有现在这么大的时候,招兵条件制定的那么高,为何还是有源源不断的人前来投靠? 当兵又不给钱粮,除非你是军官,图啥呢? 还不是因为王不饿占据了敖仓,手握数百万石粮食。 全天下所有人都知道,投靠王不饿是绝对不会饿肚子的,而且王不饿军展现出来的战斗力也是超强的。 既能填饱肚子,还能混点军功,为啥不来呢? “本公子岂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把心放肚子里吧,本公子有办法对付那些官僚集团。”王不饿微微摇了摇头。 历次的改革,就没有不流血的。 而历次的改革,也没有一直流血的。 “公子,敖仓书简!”传令兵将一份密封的书简递到王不饿面前。 虽然这里距离敖仓不远,但王不饿却很少去那里。 将敖仓交给张良去防守,王不饿也很放心。 而张良也并没有觉得王不饿这是在看轻他,而是真的无人可用,而敖仓囤积着大量的粮食,必须要有重量级人物坐镇才行。 而他张良,正好就是这个重量级人物。 五万守军,全归他调配,而亲眼看着五万军队每日训练,渐渐的展现出精兵强将的姿态,张良心里面也很爽。 果然,统领一百人,和统领五万人,感觉都是不一样的。 这里是充满了自由的,这里就连空气都是香甜的。 看完这份张良书写的书简,确切的说,应该是谏言,王不饿叹了口气将其合上。 手下两大谋士都在劝谏自己不要干这种事,讲真,王不饿本来是打算装个逼的,这下装不成了,只能摊牌了! “你们都觉得本公子是在胡闹吗?其实本公子是深思熟虑过的……” 第75章 以上都是屁话 王不饿当然是深思熟虑过的,事到如今,跑路的想法已经彻底的断了。 说起来也真是有些好笑,自己一直是心存跑路思想的。 可打着打着,玩着玩着,王不饿突然间发现,现在根本没的跑。 身后十余万将士,几十上百万的百姓正等着他去大一统呢。 虽然觉得郁闷,但作为一个五秒真男人,王不饿还是觉得自己应当扛起这份责任。 没办法,吹过的牛逼,就算是跪着,也要把这个牛逼吹完。 所以,这段时间王不饿不断的在思考,结合自己所知道的一些历史情况,官府机构等等。 然后他发现一个天大的机密。 一个牛逼的皇帝,眼光和手段虽然很重要,但这并不能让他做一个好皇帝。 真正的核心,是平衡,是制衡。 任何事情,决不能放任一人大揽独权,否则迟早是会出现问题的。 哪怕这个皇帝没有什么深远的目光,但只要能玩好平衡这一套,这个国家不说突飞猛进,起码可以保持这个水准稳步发展,为后面打基础。 王不饿既然都看到了这一点,难道会不知道自己的某些决定意味着什么吗? 三日后。 随着大雨离去的时日已久,泥泞的路面开始变得干涸起来。 被困在洛阳以西的章邯大军,终于得以继续挥师东进。 此刻的章邯是意气风发的,麾下部队更是士气高涨的。 打完这一仗,章邯说不定能够封侯封王,而那些将士们,也可以释放回家。 战争,对他们来说,其实是好事一件。 与其被禁锢在骊山修一辈子的工程,反倒不如去战场上搏一搏,或许单车能变成摩托呢? …… 荥阳城外,密密麻麻的遍布着数个巨大方阵,每一个方阵的规模是一万人。 最前方,距离城门仅仅数步之远的地方,则是站着一个小方阵,规模仅有数百人。 誓师大会还是要搞的,但王不饿就算是喊破了嗓子,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听到自己的讲话内容。 所以只能采取这种办法,各营长官站在前面,听完后回去传达给手下的将士。 站在城墙上的王不饿尤为激动。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见识到自己麾下十几万人呢。 虽然其中有一部分是新兵,但是经过半个月,或是一个月以上的正规军事化训练,此刻的队伍中,已经渐渐的显露出了精锐的姿态。 是不是花架子不知道,但看起来的确挺威风,挺有面子的。 除了有大概三分之一的人两手空荡荡的以外…… “没什么好说的!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汝等虽有人未经战事,但经过多日训练,早已不是那些囚徒组成的军队能够比拟的。” “打赢这一仗,立下赫赫战功,青史留名……” “以上都是屁话,说点实在的,打赢这一仗,加功进爵,不再接受暴秦的苛政,不再接受暴秦的剥削,人人家中得以分配耕地,不用再去担心农忙时节被征召,打输了,以上这些还是屁话!” “出兵!”王不饿大手一挥,有史以来最简短的誓师大会结束了。 拢共加起来也就那两句话,甚至很多军官打一开始都觉得自己万一记不住该咋办? 说个大概意思? 要是自己漏了一点,而别人讲出来了,自己多尴尬啊? 现在好了。 ****的王不饿替他们解决了这个问题,两句话搞定的事情。 虽然有点儿戏,但听起来咋感觉浑身上下跟着火了一样呢? 由于事先已经分配好了人员归属,十余万人分为三个部分,其中陈平协助宋轶留守荥阳,这里一共安置了五万兵力,加上一万前几日才刚刚招募的新兵,目前还正在训练当中。 王不饿带着陈铁山,率领四万人轻装南下,他们不从荥阳拿走任何补给。 毕竟荥阳是大城,而且需要给他们留下足够多的信心,粮食够多,他们就能一直扛下去,城中的百姓也会一直的帮助他们。 灌婴则是率领三万五千人北上,度过黄河之后,一路西进,沿途拿下几座临近的县城,然后会在函谷关附近南下再次渡过黄河,直接进攻函谷关。 “荥阳就交给你们两个了!”王不饿看着陈平和宋轶,语气凝重道。 荥阳必定是章邯的重点攻击目标,所以接下来的作战难度自然不用多说。 相反,敖山那边王不饿倒是不怎么担心。 毕竟那边地形复杂,并不适合大兵团作战。 况且五万守军分散在各处,阵地早已形成了层层阻击的趋势,而且又经过了数月的训练,战斗力自然不是章邯的囚徒大军能比的。 即便是章邯派去十万人进攻,王不饿都一点都不会发愁。 “公子,我还是觉得您寻一处坐镇指挥比较妥当,亲率一路大军,太危险了!”陈平满色有些惆怅的说道。 虽然他知道这不现实,他也清楚,不能领兵作战的大佬,将来他肯定不能服众。 但王不饿坐镇指挥的作用要远远的大于领兵作战。 当然,陈平更清楚的是,手下无人啊。 陈铁山虽然已经是那些军侯中能力最强的了,可还是没那个能力去独当一面。 灌婴虽然经验有些不足,但领兵脑子比较活跃,至于资历,好像大家资历都不够,但至少人家灌婴玩过一次万军从中取敌军大将首级的好戏,就凭这一点,加上为人和善,手下三万五千将士倒也没什么不服气的。 宋轶的能力就相对平庸一些了,但自己在他身边辅佐的话,守城倒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况且这次还不是自己一个人在作战,城外还部署了一支三千人规模的队伍呢。 “将士们都不惧危险,我王不饿又有什么资格去担心危险呢?谁还不是娘生的爹养的呢?”王不饿笑看着陈平,作战思路是自己提出来的,但作战计划却是陈平和张良两个人商量出来的。 所以他心里面更清楚这一次的作战意味着什么? “你还是想办法多为本公子推荐一些人才吧!” 第76章 出师不利? 离开荥阳之后,王不饿便在荥阳城外不远处见到了张良派来的运粮队。 接收了粮食以后,王不饿直接率军掉头南下。 后续的辎重事宜,将会由王成来负责,而此次战事,王成也只需要负责王不饿这边的粮食运输就行了。 灌婴那边属于深入敌后,一开始就带走了不少的粮食,加上规划的沿途进攻县城,都是有一定数量存粮的,攻打县城一是为了补充兵器装备,二是为了补充粮草,为拿下函谷关做最后的准备。 而王不饿的第一个目标,便是距离荥阳不远的京县。 两县距离很近,仅有数十里之远,而这座古城曾经也有过辉煌的历史。 春秋时期曾为郑国城邑,郑武公迁都于此。 这个地方王不饿在后世的时候曾经去过,就在现今荥阳东南侧,举目可见古圹砖,多而精美,大多数都是空心的,上面还刻画有一些图案。 如果说这些古迹太过于渺小的话,那么城墙呢? 王不饿是真的在两千多年后,见到了京县的古城墙,能够清晰的看到夯土的层次感。 而这里还有另外一个传言,当年修建城池的时候因为需要用到大量的人力去夯实,所以死了很多劳役。 由于工期紧张,死掉的人只能就近掩埋,所以在民间留下了一句鬼打城的传言。 当然,这些跟现在没什么关系。 京县规模不大,南北长三里半,东西宽三里,城内居民仅有一千余人,全县人口仅三千余人。 放在中原大地这个地方,这点人口数量实在是有些抬不起头。 攻打京县,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纯粹就是为了表示一下,所过之处,皆是我土! 王不饿此行南下,除了打击章邯大军以外,另一个重要目的就是拿下沿途各县,使其势力得以扩张。 接下来若想发展,仅仅只靠着一个荥阳,是远远不够的。 “公子,斥候回报,京县守军不足百人,兵器破败,毫无战意!”陈铁山连忙将最新的情况告诉王不饿。 “嗯,派一个营,再给一个百的游击将去收了!”王不饿随意道。 京县只是在历史上存在一定的名气罢了,现实中,他的实力真的很弱很弱。 王不饿能派去一个营五百人,加一个百的游击将过去就算是看得起他们的了。 要知道,几个月前,吴广派了一个百过去,京县就直接投降了。 越往东走,地方上的战斗意志就越是薄弱。 甚至关中地区也没好到哪去。 周文率领大军突入关中,沿途百姓纷纷响应加入,这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秦朝不仅仅只是没有得到六国的民心,甚至连秦地的民心也都渐渐的失去了。 天下列侯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才在陈胜吴广之后,纷纷揭竿起义。 面对骄傲自满,傲然自得,已经分裂的陈胜,章邯能打的顺风顺水,但遇见其他诸侯,当人家认真起来的时候,章邯就有点不够看了。 当前去攻打京县的五百主率领部队抵达,即将进入进攻程序的时候。 京县县令带着一众官吏百姓从城中走了出来,恭恭敬敬的递上了县令大印,以及京县的户籍册。 嗯,投降了! 不投降还干啥呢? 半年前,他们属于大秦,吴广大军来了,他们根本没有一战之力,只能投降。 谁曾知吴广大军全军覆没了,而陈胜的手下又纷纷自立为王,导致陈胜虽然名义上还占据着很大的地方,实际上却只能控制陈县。 其他地方他倒是想管着,但问题是没人,没精力。 特别是京县这种小地方,虽然是一个县,但人口才不过三千余人,穷的叮当响,自己连饭都吃不起,陈胜反正是没打算要他们。 但是京县这种地方,又是谁都没放在眼里的地方。 因为他太小了。 与之相比,王不饿则是将目光全部放在了密县。 密县是王不饿离开荥阳之后的又一个大县,而相传,密县又是伏羲女娲故里,五帝之初,又为黄帝之都轩辕丘,后来又是郐国之都,直到后来郑国灭了郐国与密国,后又迁都至此,战国七雄时期,这里则属于韩国。 而这里之所以受到诸多列侯的喜爱,皆因其独特的地理环境,易守难攻。 县城位于群山边缘,南部大军难以进入,北部拥有一座大山,在上面安置哨所,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几十里外大军的动向。 而密县虽然耕地数量不如荥阳,但人口数量却是与荥阳相差无几。 皆因周围群山连绵,忙时务农,闲时打猎,所以这里的生活条件相对会稍微好一些。 大老远的,王不饿便看到了属于密县象征性的那座大山,黑乎乎的。 他能看到大山,大山上的哨兵同样也能看见他。 入夜,部队安营扎寨。 疲惫不堪的斥候姗姗来迟,甚至来不及喝上一口水便直接开口道:“公子,密县防备严密,兵力众多,大眼扫去,至少有五千人那么多,而且密县县令周福又下令周边百姓老幼妇孺全部进山,青壮则全部进入县城。” “坚壁清野,据城死守了嘛?”王不饿微微皱着眉头。 这一仗有点难了啊,真若是拉开了架势,他肯定能打下密县,但时间上就耽误的太多了。 而且算时间的话,最多三天,章邯大军差不多就要抵达荥阳了。 他必须要在两天内拿下密县,然后挥兵北上,拿下巩县,直接切断章邯大军的后路。 为了彻底切断章邯大军的后路,王不饿不仅仅只是设置了一条防线。 切断巩县,这是第一条,韩王信若是足够靠谱的话,他应该会在洛阳附近搞事情,就算拿不下,至少也能牵制洛阳守军的精力,让其无力向东支援。 甚至是将函谷关的守军吸引出来,与此同时,灌婴突袭函谷关,若是能拿下函谷关,章邯的粮路就彻底的断了,而且还是凉的不能再凉的那种。 而为了缓解荥阳那边的压力,他又必须在章邯对荥阳展开进攻三天内拿下巩县,以达到扰乱章邯军心的目的。 可是从密县传回的情报并不乐观,青壮进城,无疑是打算死守了。 哪怕是毫无经验的农民去守城,对进攻一方来说,也是极其头疼的一件事情。 望着延绵不断的群山,虽然不是特别高,但也还是令人头疼不已,地理位置本就不占据优势,现如今对面又如此严密的防御。 给自古以来战斗难度最大的攻城战,再一次增添了一些难度。 快,必须要快,最多只能在这里耗两天,可若是没能拿下密县,等于是在自己的后方留下了一丝隐患。 “咦?有了!” 第77章 还有这种好事? 密县南部丛山。 绿色的植被遍布,到处都是猎人走出的羊肠小道,沿途还能发现不少自制的小陷阱。 靠山吃山,在这里被运用发挥到了极致。 山很大,山又很小。 经过数百年来的‘开发’,这片山林中几乎没有什么能够令人致命的野物,除了蛇以外。 但同样因为经过数百年来的‘开发’,导致这片山林根本就养不起数以万计的避难百姓。 但又因为是官府强制性的,不来还不行。 老幼妇孺行动力本就不强,进山的时候又没能携带太多的粮食,山中野物也早就被捕获的差不多了。 “哎,这活不下去了呀简直!”一名年近六旬的老人看着长长的队伍,无精打采的村民,不由得叹了口气。 转头看着自己的远房外孙子,这也就是命好,因为他不是本地人,户籍不在这里。 所以官府下令进山的时候,拿着户籍点名让他给漏了过去。 不然的话,自己这个前来投靠自己的远房外孙子,此刻早已怕是被拉去密县等着上战场了。 老人看着自己的远房外孙子,不禁问道:“历山,外边现在到底是啥情况?” 现在也就他这个外来逃难人员是最了解外边的情况了。 而老人的问话,也让周围的百姓纷纷驻足,目光渴望的看着历山。 历山看了看老人,面色凝重道:“二舅老爷,外面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是太清楚!” “没事,就说说你知道的,看密县那么大的阵势,应该不是什么小事吧?”老人继续问道。 “既然二舅姥爷这么说了,那我也就说说我知道的消息吧!”历山点着头附和道,稍稍停顿,故作思虑,等了一小会儿,这才接着说道: “其实外面现在很乱,秦国基本上已经失去函谷关以东的控制权了,此前声势最大的是陈王陈胜,但我听说陈胜担心吴广会抢了他的风头,所以默认属下杀了吴广,结果导致正在率军攻打荥阳的吴广大军全军覆没。” “而跟随在陈胜身边的其他将领,也担心自己会步入吴广后路,所以借着出征的机会,纷纷选择自立为王,或是立六国之后为王。” “不过荥阳周边倒是出现了一股新的势力,据说这些人本是荥阳大营的甲兵,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反了,然后就是几个月杳无音讯,在听到他们消息的时候,他们已经把敖仓给攻占了,后面他们的消息倒是多了起来。” 历山巴拉巴拉的说着。 尽管他所谓的所知不多,可对于这些常年生活在村子,连密县县城都很少去的村民土著来说,这也是一个巨大的瓜。 ‘嘶……’ 历山的二舅姥爷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不由道:“前些年县里抽调徭役运送粮食的时候,我曾经去过一次敖仓,那里四周皆种满树木灌丛,仅有一条直道可以上去,守军好像有三四千吧?叛军得有多少人才能拿下那里啊?他们真的给每个落选之人发放粮食?” “当然发了,其实之前我就去那试过,但当时恰巧身体不适,没有被选上,人家发了粮食就让我走了,我靠着这些粮食在外漂泊月余,实在是无处可去,这才来投奔了二舅姥爷您的。”历山一口承认道。 “那现在呢?外面的是他们吗?” “应该是吧,来之前我听说他们又攻下了荥阳,要知道之前陈胜可是率领十余万大军围攻荥阳数月都没拿下的,他们转眼就拿下了。而且我听说,他们已经有近二十万兵力了,而且还都是久经训练的精锐。”历山说道。 “什么?荥阳也丢了?”有人惊讶道。 “我记得之前好像有人说过,让把今年的赋税交到荥阳的吧?”老人满脸疑惑的问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可怕了。 敖仓是什么地方?专业存储粮食的地方。 敖仓没了,所以各地的粮食开始往荥阳运,勉强算是交了今年该交的税赋,完成了朝廷下发的任务。 但现在荥阳丢了,那岂不是意味着,敖仓和荥阳的粮食,全都到了他们手中? “丢了,这一点我可以确定,不过之前我好像又听到风声,说他们正打算将豪强手中的土地置换回来,然后重新发放给百姓。”历山不经意间的扫了眼众人。 众人愣了下,纷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有些不明所以。 最终还是二舅姥爷开口说道:“咱们现在缺的不是地,谁家还没点种不完的地呢?谁家交不上租的时候还不是卖点地呢?咱们缺的是人!青壮都被抽走了,现在是有地也种不了!” “二舅姥爷,您能想到的,人家又岂会想不到?”历山看了眼众人,虽然他也没把握,但是上面说了,所以他就得这么说。 “我当初没被选上,人家告诉我说!”历山有模有样的学着当日招兵的场面,虽然是他模仿别人的,但他不说谁又知道呢? “像你这样的人,我们是不会要的,这是对我们好,也是对你好,如果我们要了你,你这种体格是上不了战场的,所以我们需要白养着你,若是送你上了战场,那你有很大概率会死掉,所以这对你来说没什么好处,你不如先回家等着,我们很快就会有新的政策,就算回家,也依旧会有条生路的。” “啥生路?就是分田?”二舅姥爷愣了下,这算么子生路? 历山叹了口气,说道:“是人啊!您想一想,像我这样的,人家连兵都不要,直接让我回家种地呢,而且我还听说了,他们打算增设一条律法,强制规定每年每人受征召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天,且必须在农闲时,若征召超出役期,好像每超出一天要给多少钱或者粮食的,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听说章邯大军来了,这件事情暂时搁置了,要等打完这一仗才能继续商议决定。” “还有这种好事???”二舅姥爷一脸懵逼,他觉得有些难以置信,根本不可能的好不? “外面现在都传遍了,应该是真的!” 历山发现效果好像不错,又觉得有些不太过瘾,打算再添一把火,继续说道: “所以说,这仗他们若是打赢了,咱们啥都有了,要是打输了,那就只能继续忍着暴秦的苛政了……” 第78章 他这是要降啊 王不饿很清楚,想发动一场关于人民的战争并不容易,甚至是很难。 特别是对于我们这个国家来说,那就更难了。 观今望古! 基因是在不断继承的,而吃瓜这个基因,显然在这个时代也是存在的。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可不是一句空话,商女不知亡国恨,这也绝不是阿杜在无的放矢。 而是大家都觉得,少我一个不少,多我一个也不多,反正我只是个左右不了大局的小人物,何必要搭上自己呢? 分田地,这只是计划中的第一步。 王不饿的本意是让他在酝酿一会儿,温水他不一定只能煮青蛙。 先扬后抑,先抑后扬,都是被吹牛从业指导丛书标上了重点的科目。 作为金牌老忽悠…… 不对,是金牌老销售,王不饿又怎么可能会忘记这一点呢? 当对方无动于衷的时候,那并不是他们太冷漠,而是因为你给的条件不够好,不够诱人。 在一个就是群体的力量,这个时候非常需要一个能够站出来带领大家反抗的人。 就好比陈胜带起了一堆反秦的势力,虽然陈胜失败了,但历史上秦朝最终有一大半还是亡于陈胜的这些老手下。 百姓反抗,也是同样的道理。 面对将自己打造成龟壳一样的密县,王不饿不得不提前放出了这一招。 缺少吃的,并不是因为缺少土地。 分配土地,最多只能引起大家的注意,但却不能打动他们追随自己。 那么律法规定役期呢? 律法规定超期朝廷需要支付代价呢? 怎么样? 期待感是不是又强烈了一些? 不说多的,役期超过一个月,能给两石粮食,估计全国百姓都盼着朝廷全年征召呢。 因为这样一个人因为役期超期,一年能多拿到十一个月零十天的粮食,换算一下也就是二十二石多。 再换算一下,亩产一石半,二十二石意味着需要一个青壮悉心照料将近十五亩地。 耕种十五亩地又是个什么概念呢? 一个青壮,整个农忙期,手脚麻利的,力气足够大的,也就只能照顾二十亩左右的田地。 但是翻垄又是个力气活,一个人是绝对干不了的。 所以,翻垄这个活决定了他必须要全家出动,然后才可以在春种之前完成二十亩左右的地。 农忙,在这个时代基本上从春种就开始了,一直到秋收,这中间都是农忙。 播种完之后就需要不断的锄地保湿,遇见下雨就舒服一些,不下雨的话只能一遍又一遍的翻地保湿,直到翻不出湿土,然后就可以浇灌了。 后世水渠一整,水井一开,看着水流到哪改口就行了。 但是现在压根就没那个条件,往往需要挑着两桶水走很远,然后来到地头,拿着小碗顺着庄稼苗的根部浇水,需要一株一株的浇。 也只有这样才能最省水,能少跑几趟。 而节省出来的时间也不是用来休息的,有水不止庄稼会长,杂草也会跟着涨,它们甚至会吸取走更多的水份。 所以又必须要趁着间隙不听的去除草,而这个时候农具还不行,所以只能人工去拔草。 这个时代种地基本上就是这个流程,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再来一次,直到秋收…… 在这种强度的养护下,亩产能够达到一石半左右,家中其他的地,基本上就是散养的了。 有时间就多操心一些,没时间就听天由命,看天吃饭。 而这个时代的基本配置就是青壮重点去照顾这些田地,而家中其他人则是去照料其他的散养田,能看多少是多少,能做多少是多少。 散养田是外快,青壮照顾的精田是保底,只要这些田不出问题,哪怕吃不饱,至少不会饿死人。 但当今秦朝却把青壮不断的抽走修建国家工程,这些精田没有了,剩下的全是看天吃饭的散田,你说这能不出事吗? 写粒粒皆辛苦的老李同志他不是在装圣人,而是真的知道种地太特么苦了,所以才写了这一首诗。 吃瓜群众之中从来不缺少积极性高的人,王不饿让混入百姓中的斥候开始到处煽风点火。 一是重点宣传他们即将展开的政策,二是重点告诉他们,这仗打输了,这一切都将会是空话。 如果说分田地不能令他们的身体做出选择,那么现在关于役期这方面的政策,是一定可以让他们动起来的。 所以,当今最需要解决的,第一个是人的问题。 可是人的问题解决了以后,摆在第一位的,便会是田的问题。 而这个时候放出关于役期的政策,百姓们这个时候回头再一想,妈耶,我家的地呢? 地都在豪强们手中呢,想活着? 那就只能去依附豪强,豪强们越吃越肥,但是对于朝廷和百姓来说,全部都是输家。 而这个时候,王不饿想要发动全民战争,那就容易的多了。 毕竟白嫖谁都喜欢,王不饿并没有指望每一个人都能站出来亲自去打倒豪强,打倒恶霸。 但只要能做到让百姓在内心深处抵触这些人,甚至暗中给自己指个路就行了。 将近四万大军兵临城下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中午了,王不饿并没有下令安营扎寨,而是做出了一副攻城的姿态。 望着城墙上紧张的备战气氛,王不饿忍不住的埋汰道:“这手骚操作连我自己都信了,不信你们无动于衷!” 王不饿故意放慢了行军的速度,而加快了在山中消息的散布。 大军没有围城,所以城内外的消息是不可能隔绝的。 那么,现在城内的人,差不多应该是知道了我军的政策,所以,军心动摇不? “公子快看!”兴奋的张不衣突然满脸黑线的指着密县城门。 好不容易到了战场,这应该是他距离战场最近的一次了吧? 年年有人发,今年到老子! 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盼来了! 正准备大杀四方,建功立业的张不衣,突然懵逼了。 密县城门开了,然后他又很快的关上了,一人身着白衣,步行朝着己方大阵走来。 张不衣紧咬牙关,委屈到想哭的说道:“他这是要投降啊???” 第79章 下密县 张不衣想哭,绝望到死。 上次上战场是对阵李由。 一群人打一个,己方死了四个,伤了九个,最后两个伤好之后只能转去后勤养老。 那次之后,让张不衣第一次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借着王不饿亲兵这层身份,接下来张不衣不断的去跟军中精锐比试。 从以往的略占下风,到半斤八两,再到略胜一筹,最后勉强能够压制。 这几个月张不衣可是拿着小皮鞭追在将士们身后盯着训练的,就为了下一次上战场的时候能够挽回点面子。 眼瞅着洗刷黑暗历史的时刻终于到了,你特么投降了? 张不衣很郁闷,以至于看着前来沟通的使者,都是两眼冒着火光。 “县令与县尉可以投降公子,但请公子对他们二位进行册封!”使者直接道明来意。 “嗯!”王不饿轻声的点着头。 这很符合当下秦吏的风格,他们不会在乎地方百姓的死活,所以在投降谈判的时候,只字没有提起百姓二字。 反倒唯一的条件,便是对两位军政主官进行册封。 不过王不饿懒的去动脑筋猜他们的底线,直言道:“直言道明!” “封侯!”使者愣了下,没想到王不饿这么直接,不过直接也有直接的好处,索性便直接道明了自己的期望。 王不饿心中一阵冷笑,不由道:“不过区区县令县尉便要封侯,那这天下侯爵岂不泛滥?” 这俩人还真是不长脑子,开了这个口,后面还好收吗? 天下四十八个郡,近千个县! 难不成后面每个投降的县令县尉都封侯? 不算别的,单单只是这些人就是两千个侯爵? 搞笑呢不是? “即便今日本公子答应了,来日也必定会找机会杀了他们两人,天下郡县有多少?这侯本公子封的过来吗?若是封了,本公子麾下将士又当如何想?念在他二人第一个投靠本公子,倒是可以封其大良造,往后者,最多少良造!”王不饿一脸淡定的说着。 旋即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对方,接着说道:“城内情况如何,本公子一清二楚,是接受还是灭亡,本公子只给他二人半个时辰的时间!” 使者目光一楞,面色有些惊恐,不过最终还是连连点头,表示会立即回去通告给县令与县尉。 有些人就是不收拾不舒服斯基,聪明的人从来不会去要挟什么。 而这件事情也让王不饿了解到,此二人不堪重用。 作为第二个投靠的秦朝县,第一个投靠规模在十万人以上的大县。 只要他们脑子不瓦特,就必定会猜到,王不饿哪怕再怎么不看好他们,为了后面的事业,也会重重的封赏他们二人的。 但这话不该他们自己提出来! “公子,会不会有诈?”看着使者离去的身影,陈铁山重重的皱着眉头。 跟在王不饿身边的时间久了,以至于思维模式都受到了王不饿的影响。 反推一下,如果把王不饿仍在对面。 估计这会肯定想着假装投降,然后等他们靠近的时候突然来一波吧?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也有可能是本公子先前的计策起到了作用!”王不饿说道。 “计策?”陈铁山眉头紧皱。 “啥计策?”张不衣满脸懵逼,啥时候用计了?我咋不知道呢? 王不饿用看外星人的目光看着这两个二愣子。 合着自己前面安排了半天,你们两个憨货就没当回事? 这可如何是好? 本公子还打算拿下密县之后,兵分两路呢! “就是本公子……”王不饿巴拉巴拉将自己前面的安排又大致的说了一遍。 两人似是非懂的点着头,直到王不饿讲完,他们两个还是一脑子的浆糊。 “这么说的话,他们投降并不是担心打不过,而是因为城内军心不稳了?”张不衣似是非懂的说道。 “有这个可能啊……”陈铁山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虽然他们是对城外的百姓实施的舆论轰炸,但是先前刻意放慢了行军速度,给城内外留下了足够通信的时间。 而一旦这种能够动摇城内民众的消息传进去之后,就不是人力能够控制的了。 既然能够影响到普通百姓,就必然会影响到一部分士兵,一部分士兵军心动摇了,自然不可能不影响到其他人。 所以,城内乱了。 他们或许不想打了,或许有别的想法。 但不管有什么想法,县令和县尉两人很清楚,这个城是守不住了。 若是态度坚决一些,或许那些被杀的县令县尉就是他们的今日,所以二人决定投降,并且借此机会为自己谋取一些好处。 很快,先前那名使者再次返回。 县令和县尉答应了王不饿的条件,决定接受王不饿的统领。 紧接着,王不饿命令对方释放被紧急召入城中的青壮出城,同时命令城中守军放下军备,在城外列队待命。 受降招安不论放在什么时代都是统一最快的手段,虽然这种手段可能会导致根基不稳。 但具体稳不稳,后面还是要看自己的操作。 王不饿对于这方面并没有太多的担忧。 不过在约定的受降时间即将来临之前,王不饿接到了另一个消息。 王不饿对于斥候的运用,绝对是当今时代最为广泛,出动频率最高,覆盖范围最广的,没有之一。 从荥阳离开之后,王不饿便将手中大部分斥候全部派了出去,分散到大军周围各个方向,力保百里以内,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在第一时间掌握。 这个距离放在这个年代,意味着不论接下来发生什么事情,王不饿都有至少一天的时间去反应。 “公子,我们在岳山附近发现了秦军主力,具体人数未能确定,看样子至少在五万以上,这是他们将旗上写的字!”斥候递上来一块木牌。 岳山附近地形还算是可以,有山,但没有想象中山区的那种复杂环境,但即便这样,斥候也没能看到对方的尾部,只能大约说个保底数字,具体的人数,至少也要到明天才能知道。 而斥候不识字,这是个大问题,于是王不饿便想出一个办法,拿一块木牌,照着对方将旗上的字先写在地上,确认无误后,在照着地上刻在木板上带回来。 王不饿接过木板看了眼,只见歪歪扭扭的司马二字刻在上面,好像还有错别字? 第80章 游击将 错别字不错别字的已经不重要了,王不饿已经认出了司马这两个字。 司马氏还是挺有名的,比如司马懿…… 咳咳,串场了。 秦末的司马氏王不饿不太熟悉,但不代表一点都不熟悉。 恰恰相反,对于秦末三王,王不饿还是了解一些的。 雍王章邯,塞王司马欣,翟王董翳。 此三人后来瓜分了关中地区,也是被项羽拿来对付刘邦的排头兵。 从他们三人铁三角的关系来看,章邯在军中唯一能用的,也就只有这两个人了。 而囚徒大军最大的问题在于,军纪,军心是个问题。 所以分兵对于他们来说,是件很危险的事情。 所以历史上,章邯一路出关中,到最后投降,都没有进行分兵。 没有分兵,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周文的战败,是在己方十余万人面对章邯六十万人的前提下败的。 历史上项梁之死,大概率是因为项梁装逼太过份,没把章邯看在眼里,结果人家几十万人扑过来一顿胖揍,直接打的项梁gg。 当后面项羽认真起来,并且被愤怒,复仇思想占领自身之后,你看他章邯又打过几场胜仗? 所以,综上所述,给历史上留下了一个很大的疑惑,为什么前期章邯很厉害,见谁杀谁,后期却见谁打不过谁呢? 原因就在这里,随着己方的兵力消耗,接连征战的疲惫,军心的动摇,逃逸的士兵,以及对方的认真,双方兵力方面的差距减小等等。 不管来的人是司马欣也好,章邯也罢,总归是要面对的。 而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司马欣,当然不是过来玩的。 “令一千游击将前去袭扰!斥候提前打探地形消息,为游击将的后续任务进行引导!”王不饿稍作考虑,便直接决定派出两千游击将出击。 “诺!”杨铁山拱手得令,亲自前去安排。 游击将不好找,主要是能在夜晚作战的并不好找。 整个王不饿军近二十万人,满打满算,也就找到了四千余人,这次王不饿带了两千出来,荥阳留了一千多,敖仓留了一千多。 派出了游击将,效果如何王不饿还不太敢确定,但他知道,对方一定不会太舒服。 而这个时候,王不饿突然想到一个严峻的问题,‘这个司马欣该不会是司马迁的老祖宗吧?万一把他提前搞死了,司马迁是不是也没了?我还等着司马迁在史记里面吹咱呢……’ …… 吹牛的话后续再说,一千游击将在接到命令之后,便直接整装出发。 游击将可谓是王不饿军中装备最好的,配备的是清一色的三石制式秦弩,最大直射程一百二十米左右。 为了方便作战,又人手一把短兵器,青铜剑。 同样是为了方便作战,游击将并没有配备铠甲。 然后,王不饿还为游击将配备了战马,以此来提高他们的机动能力。 但是在晚上的话,战马是没什么卵用的。 就算没有夜盲症,晚上的视线也会受到一定的阻碍,自己跑路还能感受一下脚下,勉强能看清前方的路,骑马的话,那就真的听天由命了。 在斥候的带领下,游击将千人杨夜带着自己的部队进入了一座营地,紧接着命令部队原地休整,而他自己,则继续跟着前去与斥候百将商议接下来的战事。 一座狭小的山坳内,周围点着几堆火把,斥候百将孙小五正蹲在地上拿着树枝不断的画着什么。 杨夜没有打断他,而是悄悄的站在身后看了起来。 游击将有夜晚行动的能力,虽然速度会稍微慢一些,但比大军那种一到晚上就必须停下来的部队来说,已经好的多了。 百里的距离虽然大军需要一天半到两天才能走到,但对于配备了战马的游击将来说,不到一天就能走完。 当然,这只是对于百里这个位置来说,考虑到这里的环境,在路程走到一半的时候,他们就把战马交给了跟随的士兵,让其将战马带回密县。 战马的优势在于短距离交战的冲击力与速度,真要是将战线增加到百里这个距离上,那么,他的速度其实也就比人稍稍快一些。 如果将战线增加到五百里以上,那么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单纯的步兵行军速度要快过骑兵部队。 两者如果同时出发,步兵到达战斗位置的时候,是要等骑兵部队到位的。 而匈奴那种长途作战,还能保证速度的,标准配置是一人三马,而且还必须是上等马种。 这种条件在华夏大地,是很难做到的。 即便如此,他们也赶在前半夜的尾巴来到了这里。 “杨千人,您什么时候来了?”画完图的孙小六突然发现身后有个人,顿时吓了一跳。 “有一会儿了,说说情况吧!”杨夜说道。 孙小六点着头,开始说道:“对方军纪很一般,这里的地形不适合大兵团作战,所以安营扎寨的时候,他们的营寨有些拥挤,目前人数基本可以确定了,十万人左右,粮草位于营地的正中央,至少有四百步左右,这个位置的话,你们的弩箭很难射到,除非能搞来大弩! 另外就是两边的山都可以随意进出,路线昨天我们就摸过了,不说四通八达,但我们能提供不低于三条安全路线撤离。 除此之外,他们在山上也安排了一小部分兵力,不过人数不多,估计是用来示警的,位置虽然很好,但距离我们的撤离路线还有一段距离,速度快一些的话,应该能赶在他们之前撤出来!” “大弩我带了一架,你的人今晚能行动吗?”杨夜点了点头,斥候能把前期工作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大弩指的是重型弩箭,主要用于攻城,以及对敌军大军团冲锋时进行大规模杀伤。 电影神话里面就出现过这种弩,但现实没有那么夸张,这种弩一个人根本拉不开,需要两到三人合作拉弓弦,前面还需要至少四个人来辅助操作。 杨夜早就按照王不饿的指示,研究了下如何把这种重型弩拆开携带,到了地方在进行组装,以应对现在这种情况。 “可以!”孙小六点头,大规模行动不行,出二三十个带路的还是没问题的,毕竟斥候也需要夜间行动,不可能把人都给游击将。 “那就安排了吧,出了这里前方一片开阔,在想找到这样的机会已经不容易了,今晚必须行动!”杨夜目光坚定道! 第81章 给我射 寅时,休整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游击将,悄摸摸的跟随在斥候的身后,顺着山间小道,从大山的一头翻越到另外一头。 借助着微弱的月光,一行人小心翼翼的来到了一处适合进攻的地方。 尽管已经提前掌握了对方在山上的布哨位置,但杨夜还是异常的小心谨慎。 游击将,不仅仅只是对敌人发起攻击,同时也是在不断的挑战自我。 他们不仅需要面对可能出现的敌人围攻,同样也要小心的去对待这些地形,稍有不慎,自己便有可能搭进去。 一块稍微平整一些的大石头上,杨夜亲自带人开始组装着强弩。 正常情况,强弩需要六到七个人才可以使用。 但是杨夜手中的这把强弩,是经过改装的。 至少需要八个人才可以操作,而极端情况下,是需要九个人的。 虽然改装过,虽然操作人数增加了,但射程却没有增加多少,依旧是八百米左右。 大约半刻钟的功夫,一座强弩便被组装了起来。 弩身经过加固,弩弦同样要比普通的强弩粗上一圈。 “杨千人,那里就是他们储放粮草的地方了!”一名斥候指着面前一片漆黑说道。 夜晚辨别目标并不容易,但好在下面是司马欣的临时营地,为了防止有囚徒趁夜逃跑,所以巡逻的队伍基本上是不间断的。 存放粮草的地方位于正中央,而夜间巡逻又需要火把照明,为了防止意外,巡逻队都是躲着粮草存放地走的。 加上白天的时候斥候已经看到了他们的粮草存放地,大致的方位是知道的。 通过巡逻队的巡逻路线,在强弩组装完之后,便确定了目标的确切位置。 杨夜顺着斥候手指的方向看了去。 能不能成功他心里面也没数,毕竟粮草不是堆积到一起就完事的。 临时营地的粮草,就是装在每一辆车上的,方便第二天直接开拔。 “马厩在哪里?”杨夜心中默默盘算着,问道。 “在粮地西边!那边是下风口!”斥候直接说道。 马厩的安置很有讲究,临时驻扎倒是没那么多苛刻的要求,但若是长期驻军,马厩必须安置在下风口方向。 不然的话,一起风,这里的人啥也别干,整天闻着牲畜的粪便就得了。 也不知道司马欣是大意了还是压根就不懂兵,亦或者他认为不可能有人会从山上进攻。 事实上从山上进攻的可能性也不大,就算有,那也是小规模的,大规模的人马发出的动静是不可能瞒过哨兵的,而小规模的话,他们压根就不怕。 所以,从另一个层面来讲,驻扎在山脚下,可以有助于减少他们的防御压力。 况且十万人呢,你从山上又能下来几个? “准备攻击,第一箭第二箭目标粮草,第三箭攻击马厩!”杨夜直接朝着身后的游击将下令道。 得到命令,五名游击将直接撑起整个强弩,中间半蹲一个,两边各两个,他们一是需要负责保证强弩的平稳,二是防止拉弦的时候往后退导致弩力不够。 一人直接取出一支特制的弩箭,长约两米五左右,前半部分没有箭头,二是一个比箭身粗了一圈,长约四十厘米的陶筒。 这个陶筒是特意烧制的,很薄,里面装满了松脂。 担心火力不够,甚至箭身前部都被削了一部分用来增加松脂的容量。 外面更是用一层易燃物包着,经过上百次的试验,成功率在九成以上。 张弓搭箭,后面的三名游击将奋力的拉着弩弦往后退,同时按照经验摆出一定的角度。 这种经过加工的强弩,直来直去的不行的,且箭头重尾部轻,想要打出最大射程,就必须采用抛射。 而此时的另一个优势在于,他们居高临下,这又可以让他们的射程增加一些。 “准备好了就发射!”杨夜看了眼众人,直接吩咐道。 当即,前端负责引火的士兵从怀中掏出一只特制的火扇子,扔进去一些松脂,用力一吹,一个小型火把瞬间形成,眨眼间的功夫,强弩的箭头便被引燃。 ‘嗖……’ 一声破空声瞬间传来,强弩巨大的弩力,让沉重的弩箭奋力的向斜上方飞着。 速度之快,就连空气都被吓的瑟瑟发抖,发出丝丝的悲鸣声。 火箭如同流星一般升空,到达某一个位置之后,箭头开始朝下落去,火光拖拽着长长的尾焰。 不少人都提心吊胆的看着,生怕火箭在落地前熄灭。 虽然成功率是九成,但也还有一成的失败概率呢。 不过操作强弩的士兵却没心思去管这些,第一支弩箭发射出去之后,便立即开始准备第二支弩箭。 张弓搭弦,却没有急着发射出去。 他们是要实施精确打击的,需要的是准头,所以必须要等第一箭落地后看看效果再决定。 ‘砰……’ 弩箭最终还是失去了踪影,在杨夜等人听不到的地方,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弩箭刚好砸在了一辆车的尾部,陶罐应力而碎。 松脂喷洒的到处都是,遇火瞬间燃起,恰巧此时,起风了…… 山上的杨夜同样注意到了这一点,当即下令道:“朝左移二十步!” 火攻的最佳位置当然是上风口,当然,没风的情况下就算了。 士兵们迅速调整方位,其实就是稍稍的转动一些角度就行了,第二箭射出,第三箭没有等第二箭,准备好之后便直接朝着目标位置射出。 夜间视线受阻,能不能射中其实全看命,至于其他的,再说吧…… 很快,杨夜便确认了自己的攻击效果,其他的不知道,反正这三箭全部爆开,成功的引燃了。 而同样的三箭,便是军令,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杨夜带了两个小队来这里,而其他九十八个小队,因为能领路的斥候人数不够,所以只能凑成三十三个小队。 紧接着,营地四周到处都是抛射的火箭,短短几个呼吸间,便有数千支火箭朝着司马欣营地射去。 三轮急射过后,原本热闹的场景突然安静了下来,再也没有一支火箭发射出来。 趁着士兵还在拆卸强弩的功夫,杨夜观察着下方,效果还不错。 储粮地火势最大,而下面至少有上百个着火点,而此时还又刮起了风,这一战的效果绝对是不错的。 当然,至于战果,杨夜没心思去统计,看着强弩的几个最重的部件已经拆了下来,当即下令道:“撤!” 第82章 游击将的精髓 司马欣满脸愁容的看着一片狼藉的营地,内心满是波澜。 本是平静的一夜,对他来说,却变成了最不平静的一夜。 粮草被烧了三分之一,就这还是不少人去抢救,一部分没有完全烧起来的粮草也算进去的。 他们本来携带的粮草就不算太多,而计划是每到一地,都进行相对应补充的。 整个营地忙碌了一夜,这才终于将火势扑灭,而直到现在,他们都不知道这火到底是怎么着起来的。 哨兵只是告诉他,四面八方都是火箭。 而事实也告诉他,人家的确是把他们包围起来发射的。 而且时间不长,只射了几轮就直接脚底抹油跑路了,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就算反应了也没用,夜瞎子太多,拿着火把追上去又不能长久,而且也太明显了,人家既然决定了要偷,那就肯定会躲着你的。 而且司马欣也不敢保证,派小队出去追击,会不会有人趁乱跑路。 “长史,损失了大概千余人……” “嗯!”司马欣点了点头。 被烧死烧伤的并不多,连三位数都没突破,大多数人都是被踩伤踩死的。 看着两侧的山峰,司马欣的内心是极度忧郁的。 太郁闷了,整整一夜,他都是在提心吊胆着。 不仅仅只是因为火势,同样也担心会炸营,这种军纪,这种人员组成,这种情况,能不炸营,司马欣甚至都觉得自己是撞了大运的。 “冤枉……” “冤枉啊……” “我真没看见啊……” “我一夜都没有合眼的呀……” 数百人被五花八绑的押了过来,一个个满脸颓废的喊着冤枉,希望能够饶自己一命。 能活着,谁特么又想去死呢? 夜间站岗放哨,本来就不是什么好活。 有人大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也有人一直保持着警惕。 但夜间视线受阻,他们又没有探照灯,更不能点火,在经过专业训练。 在斥候提前规划了规避路线的行动下,他们能发现那才叫怪呢! 杨夜他们最近的进出点,都在这些哨兵三百米开外,夜间,这个距离,就算是游击将也不敢肯定在没有火光的条件下能够看到。 但是这个时候没有人去替他们说好话,也没人有这个胆量。 一声令下,数百头颅瞬间落地,热血洒满了大地。 作为哨兵,没有发现敌人悄悄的越过他们的观察点,并且提前对大营发出警示,按照秦朝的律法,就当斩。 更不要说,由于他们的失误,还导致了大营上千人的伤亡,以及损失了三分之一的粮草。 若不是其中一发强弩箭矢没有命中马厩,不然的话后果更加不敢想象。 “长史,现如今这情况,密县可能已经不保了,我们当如何是好呢?” “十万兵马,难道还拿不下一个密县吗?”司马欣脸色一黑,训斥道。 “可是就算拿下了密县,我们与将军约定的时间也怕是赶不上了!” “那就派人去将情况告知将军,我们分兵,他王不饿也同样在分兵,只要我们能尽快拿下密县,不过是包围的时间早与晚罢了!”司马欣说道,旋即看了眼因为忙碌一夜而疲惫的将士。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部队需要休整,哪怕半天的时间也行。 可现在他最缺的就是时间,根本没有时间去耽误。 “派人去密县打探一下消息,赶紧埋锅造饭,吃完饭后立即开拔,早点离开这鬼地方,我有预感,若是我们今日不走,今晚他们肯定还要来!”司马欣坚定的说道。 …… 相比较于苦逼的司马欣大军,整个后半夜都在忙着扑火。 扑完火之后又看了一场砍头大戏,看完了开始埋锅造饭,其他人则是收拾行装,吃饭,然后继续行军。 这一路他们从关中出来,本就疲惫不堪。 中间经历了几场战斗,在渑池也休整了一个多月,但是从渑池出来以后,这途中又接连赶了三天的路。 虽然中间因为大雨的原因,驻足了三天。 但这三天他们也并不好过,没有足够的防雨设施,即便是休息,也让人觉得很累。 从洛阳到这里,又是四天的路程,这四天接连不断的赶路,为了提升速度,司马欣不断的催促着他们。 而现在,经历了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夜过后,他们依旧还要继续赶路。 与之不同的是,他们的对手游击将,自昨夜回到临时营地之后,留守的斥候便为他们准备好了吃食。 简单的对付了一顿,随便找个地方倒头便睡。 用游击将的话来说,咱就是专干那搞破坏还不用看结果的人。 结果行不行,等他们睡醒了自然有人会告诉他们。 一觉醒来已是午后,有人开始准备吃食,有人开始替换岗哨。 除了昨夜跟随他们一起行动的斥候以外,其他的斥候早在天亮的时候就散了出去。 白天是他们的活动时间。 “杨千人,战果出来了!”见到杨夜醒来,孙小六连忙说道。 “如何?”杨夜满是期待的问着。 虽然打了炮就跑,理论上不用管后事,但谁心里面又会不想知道自己的战果呢? “人员伤亡的数量不太好确定,但是我们找到了至少十万石被烧焦的粮食。”孙小六兴奋的说道。 十万石,足够十万人吃上十天的了,而这次王不饿出来一共也就带了十万石,虽然后面还会源源不断的补充。 “昨夜呢?”杨夜连忙追问道。 “昨夜他们忙活了一夜,直到天快亮这才把火全部扑灭,不过我的人倒是见到了一片血迹,应该是昨夜放哨的人,今天一大早,他们便开拔了!” “哈哈哈,盯紧他们!”杨夜乐的哈哈大笑,旋即朝着手下吩咐道:“赶紧准备一下,一个时辰后出发!” “杨千人,今晚还搞?”孙小六瞪大了眼睛,连着搞?而且今天对面肯定离开山区了,一望无际的平原上,咋搞? “当然要搞了!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放过他们呢!”杨夜呵呵一笑。 游击将的打一枪就跑,指的是一场战斗。 迅速开战,迅速脱离,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彻底离开战场,不给对手追击的机会。 这也是昨晚他们为什么发射三轮就停止的原因,而夜间为了方便指挥,便以强弩为信号,强弩发射三次,所有人开始进攻,然后就跑。 十六字真言告诉杨夜,不要恋战,哪怕这一次没有达到预期效果也无所谓,大不了待会再来一次就是了。 他们的目的就是不让对方好好睡觉,要让他们成为惊弓之鸟,杀敌?那特么本来就不是他们的活! 第83章 战鼓敲呀敲 一番整顿,时间再次进入了黑夜,又到了游击将活跃的时间了。 白天的时候孙小六手下的斥候几乎都在外面奔跑观察。 而昨夜跟随他们行动的斥候,也要比他们早醒一个时辰,简单的对付两口,便直接先行出发。 他们需要在天色完全暗淡下来之前,跟其他人完成交接。 至于这个临时营地,已经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其实也就是个相对隐蔽的地方罢了,连个简易的庇护所都没有搭建,所有人均是席地而睡,也好在这是夏天,不用担心那么多的问题。 出发后不久,杨夜便遇见了正在往回走的孙小六。 “杨千人,他们今日只行进了大约四十里,最后在一片开阔地临时扎营,东边有一座不高的土丘,上面很平坦,另外三面都是平原,北边差不多有五里,南边和西边约莫有十里那么远,而且对面好像担心昨晚的事情再来一遍,这次在高坡上面也驻扎了差不多两三万人。除此之外,他们明显的增加了暗哨的人数,而且我们见到了他们似乎打算准备了大量的干柴,似乎打算在四周点火。”孙小六说道。 杨夜暗暗点了点头。 孙小六说的那个土丘他有印象,确切的说,那里应该是一处小型盆地。 驻扎在高坡上的敌军翌日也不用在下来,直接等着其他人上去,然后就可以继续向东进军了。 弓箭的距离是有限的,但若是站的高,那可就不仅仅只是看的远了,还能射的远。 而这样的安排,可以让其避免再次被高处攻击。 而对面准备了大量的干柴,想必是希望在营地外围一定距离设置火堆。 只要干柴足够多,就能将营地周围彻夜照亮,只要有人进入,他们就能第一时间看到。 简略的说,就是加强了营地的防备等级,使类似于昨晚那种偷袭的难度直接增加了几个等级。 “走,先去看一下情况再说!”杨夜面色有些严谨道。 最近他倒是学到了不少的手段,但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火攻比较舒服。 瞅瞅昨晚,三轮发射,直接报销了对面十万石粮食,那可是整个大军十天的口粮啊,极限情况下,甚至能坚持十五天,甚至二十天。 而根据斥候汇报的消息来看,他们携带的粮食并不多,看样子最少能坚持二十天,最多不过四十天。 但四十天的话,基本上就意味着失去了战斗力,将士们饿的兵器都拿不起来的那种。 四十里对于轻装前行的游击将来说,不过就是一个多时辰的样子。 在这个交通基本靠走的年代,人的脚力普遍要高于后世,而且还不是一两个等级的那种。 再加上顿顿管饱,那效果就更是不要提了。 杨夜等人大概在亥时的时候便抵达了前沿阵地。 发现对方营地四周果然点起了一排火,虽然火堆之间有些间隔,但若是派出足够的人盯着,他们的确很难悄悄的进入。 而对于一支十万人的大军来说,想要维持这些火墙一夜的所需,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随便派个一万人,忙活一个时辰就齐活了。 “准备战鼓,放在东边,其他人继续休整,等待命令!”杨夜很快便拿出了决定。 其实对他来说好像也没什么难的,很多方案和对应的情况,王不饿早就告诉过他们这些千人了。 什么视死如归,什么同归于尽的,统统不需要。 战鼓的制作没那么容易,但是鼓皮他们带的有,临时制作一下也并不难,毕竟这些都是日常的训练内容。 游击将的日常训练,大概只有三分之一的时间用在作战上面,其他的时间全部用来搞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很快,十面战鼓被制作完成。 杨夜也悄悄的转移到了东面高坡上,虽然绕了个大圈,但这里的位置的确是最好的。 “千人,我感觉有点够呛啊!” “那也要试一试,单纯战鼓的话,可能效果不会太理想。”杨夜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认真道。 子时! 司马欣大军其实才刚刚躺下没多久。 虽然已经做出了防备姿态,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特别是万一真的没防住,再出现昨晚那种踩踏事件。 司马欣下令部队不准睡的太死,当然,除了正常的岗哨以外,每个什还要始终保持一个人是清醒的。 以便发生突发事件的时候,大家全体懵逼。 这两天他们被折腾的其实并不轻,不然的话,一整天的功夫,也不至于只走了四十里地。 一道火光在特制的装置内微微亮起,早已准备就绪的游击将,纷纷拿起装备,准备瞅准机会越过火墙,继续执行火攻计划。 但是司马欣安排了至少两千岗哨,正正一圈的火墙,在这种情况下,游击将想要悄无声息的进入,其实并不容易。 ‘咚!咚!咚!’ 战鼓声突然响起,一队刚刚越过火墙的游击将被对方看个正着,连忙发起了警示。 白天砍掉的那几百哨兵,并不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咚!咚!咚!’ 另一个方向的战鼓也响了起来,又是一队游击将被发现。 ‘咚……’ ‘砰……’ 一记巴掌重重的拍在了一名正在敲鼓的士兵脑袋上。 “敲个屁,你哪只眼睛瞅见有人了?”一名临时哨兵什长朝着敲鼓的士兵训斥道。 小兵努了努嘴,委屈道:“什长,他们都敲了,说明他们肯定都看见人了,昨晚对面来的可不少,谁知道我们对面有没有人呢?万一到时候他们敲了我们没敲,事后追究起来了咋办?” 什长挠了挠头。 这小子说的好像也对哈…… 反正战鼓已经敲响了,不管他们发现没发现,整个营地肯定是要被惊醒的。 那么,自己发现跟没发现有什么区别? 万一真的别人都发现了,唯独自己没有发现,司马欣会不会再来个杀鸡儆猴? 想到这里,这名什长忍不住的打了个冷颤,太特么可怕了! “继续敲!”什长朝着士兵嘱咐了句,然后转头看着自己负责的这九个人,说道:“想要命的,就一口咬定看见人了!” 第84章 惊弓之鸟司马欣 这一夜,司马欣算是彻彻底底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惊弓之鸟。 经过前天夜里的偷袭,加上昨天白天的行军,然后昨天夜里一整夜的偷袭。 司马欣头发散乱的站在营地里,气的满脸铁青! “要不要脸了?要不要脸了啊?啊?啊?” “长史,息怒……”身边的人连劝说语气都弱了一些。 “息怒?你叫我如何息怒?”司马欣愤怒的看着部下。 活了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人,司马欣如何能够不愤怒? “生气也没用啊……”一名部下小声的嘀咕着。 “你说什么?”司马欣忽然瞪大眼睛的看向那名部下,紧接着道:“拖出去,斩了!” “长史饶命,长史饶命啊……” “拖出去!”司马欣满脸震怒的吼着。 都特么不想让老子好过是吧? 连你一个小小的千人也敢看老子的笑话? 给脸了还? “长史!此时不宜再杀人了!”都尉钱高忽然出声制止道,没办法,谁让这货是自己的手下呢。 司马欣脸色有些难看。 的确不太适合在继续杀人了,这会让本就焦躁的大军,变得更加脆弱。 可若是不杀,自己的权威又该如何保证? 自己虽然是长史,但也是章邯亲自任命统领这支军队的主帅。 仅仅只是几个呼吸间,司马欣便做出了决定:“主帅之威不容侵犯,斩!” “长史……”钱高面色一变,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司马欣还不给自己面子? 两者的地位,的确是司马欣高。 但是也别忘了,这支军队是囚徒大军,司马欣只不过是长史而已。 但是他钱高,可是正儿八经的军队出身,是章邯和司马欣等人都需要仰重的将领。 没了他们这些专业军官,你上哪统领这么多人去? “再敢多言,本长史连你一块斩了!”司马欣恶狠狠的看着钱高。 现在的司马欣的确火大,而且正在气头上。 前天夜里一通乱,让他损失了十万石粮食,上千人马。 好不容易找了个平稳点的地方,虽然昨晚没有再被攻击,但是对方却如同老鼠一样不断的从各处窜出来。 几乎每隔半个时辰便要来一回,战鼓不断的敲响,最后搞得整个大营就算是困,也不敢在睡觉。 万一又被一轮火箭攻击,那可就又完蛋了。 好不容易撑到了天亮,放眼望去,哪有什么敌人的影子啊? 若不是派人出去探查,的确找到了不少人留下的脚印,司马欣甚至都觉得是那些哨兵在搞他。 ‘咚!咚!咚!’ 战鼓再次响起,只不过声音似乎有些小。 司马欣心中猛然一惊,连忙跑到帐外。 “不是我们敲的?”司马欣猛然抬头看向东边,鼓声的距离有些远。 下意识的,司马欣意识到了一种可能,脸色突然骤变,连忙高呼道:“列阵!准备迎战!” 十万大军慌乱的开始列阵。 但列阵也远远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首先便是这个地形。 昨天因为时间关系,所以派了三万人去高处驻扎,防止敌军夜晚居高偷袭。 但是现在,这就直接导致了他们整个部队是被一分为二的,三万人在上边,七万人在下面。 而下面的这七万人,几乎是没有任何作用的,他们甚至连看都看不到对方。 若是就这么列阵,等待他们的只能是上面的三万人被冲垮之后,敌人居高临下或对他们放箭,或直接发起冲锋。 “快,上面的人前移,为大军腾出位置列阵!”司马欣联想到这一点,连忙做出了详细的部署。 放弃高地是绝对不可能的,那等于直接将己方放在了劣势的一方。 但是这个时候问题又来了,他们的粮草全部都在下边,万一…… 后果不敢想象啊…… 无奈之下,司马欣又命令一万人留守,负责看住粮草。 大军列阵是需要时间的,十万人规模的大军,能在半个时辰内全部列阵完成,那已经算是精锐中的精锐了。 就算是正经的军队,如此大规模的排兵布阵,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才会出现那些经典的突袭战。 大白天的,敌人来了难道看不见吗? 当然能看见,但是敌人杀过来的速度,根本不够你列阵的。 而此时敌人是完整的进攻阵型,而你还是乱糟糟的一片,你说你不败谁败? 所以,大军列阵备战,人数越少,速度越快, 一般情况下是一个都尉负责一个方阵,大约五千人左右,裨将负责三四个方阵,然后主帅负责全盘战略战术。 方阵与方阵之间也不是紧挨着的,必须要保持一定的距离,一是方便支援,二是防止一个方阵溃败之后直接冲散自己的阵型。 这些都是研究出来的东西,司马欣饶是再着急,他也不能省略这些步骤。 然而,在司马欣一遍又一遍的催促下,一个时辰后,十万人的大阵总算是列好了。 可是,哪有敌人的影子? “派一队斥候去探一下!”又等了半个时辰,司马欣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这才想到自己忘了派斥候。 当然,这也不怪他,都听见对方鼓声了,第一反应当然是列阵。 除了王不饿那种斥候老祖一般的家伙会第一时间派出斥候,然后同步去研究撤退路线以外,其他大多数人都不会想到先派斥候。 杨夜既然用了这一招,自然不会胡乱的敲一通战鼓就跑。 每一套战术,其实都是一套组合拳。 例如说,敲响战鼓的时候,斥候和游击将已经在特定的地点等着了,若是对方派来斥候探查,他们就会对其进行截杀。 除此之外,在一些地方,也安插了不少大旗,管他有字没字,管他什么乱七八糟的。 起义军要求那么多干啥呢? 扯块破布挂上去,他司马欣也得把他当成是战旗。 司马欣十万大军中都没有一千斥候,那么截杀他们的斥候人数达到了千人,当消息传回司马欣耳中的时候,他又会是什么反应? 第85章 我夯实了吗? 密县! 王不饿顺利的进入密县已经两天了。 这两天大军也在戒备的同时进行休整,轮流从地方百姓中挑选愿意从军的青壮征召入伍。 用王不饿的话来说,在搞事业的道路上,是需要不断的加入新鲜血液的。 他们需要这些新鲜血液来保持活跃,保持紧张感,彼此之间相互鼓励,相互支持,相互拆台…… 咳咳…… 放下密县赋税薄,王不饿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一不留神的,自己又给秦朝总结了一下灭亡的原因。 “始皇帝也就是听不进人劝,二世又是个自己吃饱全国不饿的憨货,大好的局面才会有了今日这般!” 秦朝的律法说他不讲理,的确有些不太讲理。 可若是说他讲理,还真就有些讲理的地方。 王不饿在密县的赋税薄上面就见到了入仓的皮货,虽然数量不多,但这也代表了在赋税这方面,还是有灵活操作的存在的。 治理国家难吗? 其实也不难,无非就是拉一大批,打一小批,压一小批。 能做到这一点,不说日后会有多牛逼,至少动不动就造反搞事业这种情况是不大可能会发生的。 “公子,杨夜密报!”杨铁山拿着一支密封的竹筒走了进来。 “嗯!”王不饿点头接过密报。 每日一报,这是必须的,况且活动区域也不算太远,一日的时间也足够派人回来汇报了。 而由于游击将的特殊性,所以他们的密报以往是清早发出,然后晚间抵达。 今日的密报回来时间比昨日要早了一些,王不饿猜测应该是战地往东走了,传送的距离近了。 “善!大善!”看完整份密报,王不饿忍不住的赞不绝口。 这个杨夜还真是个巨大的发现啊,对于战术的灵活运用程度,就比自己稍稍低了那么一丢丢…… “公子!前面啥情况啊?”看着王不饿兴奋的表情,杨铁山有些心痒痒。 虽然他也可以看,但是…… 他不识字…… 不识字…… 真的不识字…… 虽然现如今杨铁山已经晋升为军侯,但这并不能掩盖他五百主的身份。 而这个五百主,来路也有些不太光明,若是没有那些暗箱操作,他撑死也就是个百将。 杨夜同样不识字,但为了方便信息的传递,王不饿给他配了个识字的人跟在身边。 “哈哈!昨天夜里游击将虽然没有给敌军带来实质性的损失,但也硬生生的折腾了他们一夜,司马欣大军整整戒备了一整夜,而杨夜打算今日白天利用战鼓做出大军来攻的态势,逼迫司马欣列阵迎战,若是一切正常的话,今日司马欣大军应该是苦苦的等了一整天。”王不饿笑着说道。 第一天的战果就让王不饿惊喜不已。 虽然游击将这套理论是没问题的,但毕竟是第一次实战检验,大家都没有经验。 别看自己说的头头是道,其实也就是个嘴炮。 只是没想到,游击将竟然还真的给自己带来惊喜了。 “那岂不是说,他们两天两夜没有怎么合过眼了?”杨铁山心中一喜,满是渴望的看着王不饿:“公子,机会呀!” “嗯,的确是机会!”王不饿点着头,脑子里却在不断的想着。 “公子,下令吧,明日一早大军出征,最迟后天正午就能赶到,到时候他们三天三夜没有合眼,我军几乎可以兵不血刃的拿下他们!”杨铁山体内有些热血澎湃道。 “呵呵!”王不饿瞥了眼杨铁山,悠然道:“兵贵神速!” “???” 见到杨铁山一脸懵逼的表情,王不饿叹了口气,又触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不得已解释道:“游击将也是第一次进行实战,虽然效果不错,但也有偶然的因素,经验不足依旧是他们最大的问题,目前能够拖延两天已经算是超出预计效果了,再让他们拖延一天,怕是就要让游击将难为死了。” 说到这里,王不饿顿了下,略有深意的看了眼杨铁山,心中又是忍不住的一阵叹息。 孩子长大了,总归是要放出去的。 那句话咋说来着,温室里是养不出坚强的花朵的。 “本公子给你留下一万人马,五百游击将,你在密县整顿一些时日,顺便招募训练一批新兵,然后东进新郑、苑陵二县,随后以这三个县为中心,逐渐向四周发展,拿下整个颍川郡,你便是颍川太守!”王不饿想了想,还是决定给杨铁山一颗糖吃。 毕竟给他一万人去拿下一个郡,难度还是挺不小的。 “公子……我……我行吗?”杨铁山突然心里面有些慌。 这就要独挡一面了吗? 我的基础夯实了吗? 我咋感觉心里面有点方,脚下有些飘呢? “没问题的!”王不饿给了杨铁山一个鼓励的眼神,随后提醒道:“记得找个先生教你识字,什么时候能自己单独写信,本公子就什么时候任命你为郡守!” “公子,俺还是觉得给俺个郡尉就行了……” “滚……” 看着也不知道是飘还是懵逼的杨铁山,王不饿深深的感觉到了无力。 能够治理天下的人才,还是太少了啊。 但凡有几个肚子里有点货的,他也不至于让杨铁山这个文盲去当郡守。 “要不就让他去当郡尉?” 当郡尉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又不是我不给他郡守。 我要是不答应,显的我有点蛮横无理听不进意见,答应了反倒能显示出我善于听从谏言,妥妥的明主啊。 王不饿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旋即猛的点着头:“对,就让他当郡尉,让张良来当颍川郡守。” 历史上萧何坐镇砀郡,都能给接连失败的刘邦提供兵员粮草,让其不至于一败再败,无兵可战。 到时候自己把陈平安排在三川郡,张良安排在颍川郡,前线败个一两次有啥影响吗? 完全没有! 颍川郡或许面积和人口不如砀郡,但三川郡可是比砀郡还强的。 一想到自己在前排疯狂输出,后排站着两个奶妈不要命的奶自己。 舒服! 念头通达了! 什么刘邦? 什么项羽? 还想瓜分天下? 屁嘞,老子关中都不让你进…… 第86章 本公子心中有数 王不饿带着三万五千大军点着火把,趁着夜色,步履匆匆的朝着前线奔去。 三万是他从荥阳带出来的老兵,五千则是新补充的士兵。 而这五千人中,三千是本属于密县城防部队,其中一千是常驻军,两千是临时招募来的。 余下的两千人,则是这两天才新招募的,看起来有点样子的。 至于杨铁山,除了留下的一万老兵以外,也还有四千多新兵在等着他宠幸。 若不是担心过多的招募兵员,会影响到地方上的耕种,王不饿怕是会疯狂的招募两万人以上。 这年头谁还愁兵多呢? 游击将凭借着自身在黑夜中的优势,点着火把在前方领路,大军只需要沿着火把的方向一直往前走就行了。 而这种安排,让大军在夜间行军的速度又增加了一些。 “难怪人家能连战连胜,就凭这种夜间行军的能力,秦军中能做到的就很少!”一名原先守军军官看着深夜前行的队伍,不由得感叹道。 任何人走到哪一步,都不是没有道理的。 靠运气的人,早晚会用光运气。 而靠实力的人,只会越打越强。 但凡有点眼力劲儿,能看懂是非的人,几乎都能看出来王不饿现如今的实力如何。 说是休整,可在密县驻扎的这两天,军营也没有闲着。 只不过是将每天的训练缩减到了一个半时辰的训练,其他时间用来休整。 即便这样,在这些地方驻军看来,也是要远不可及的存在。 翌日,天刚刚亮。 夜间行军的难度并不仅仅只是视线,路况等问题。 还有就是自己的方位,四周没有任何的参考物,很容易迷失。 帝国内部还好一些,顺着官道走就是了,但是到了一些人烟稀少的地方,夜间行军完全就是在找死。 王不饿下达了暂缓进军,休整一个时辰的命令。 整个大军原地落座,或者是躺着闭眼休息,队伍整齐有序,丝毫没有任何的慌乱。 这份军纪,也就只有在秦军精锐部队中才能够看到。 而眼前的这一切,又在不断的刷新着那些新加入的新兵们的认知。 或许有些人只是生活所迫,或许他们本意并不想加入,但是通过这一次的行军,倒是让他们内心深处升起了阵阵波澜。 “公子,前方二十里便是战场,昨夜杨千人又折腾了他们一夜,不过对方似乎有所防备,游击将损失了几十个弟兄!”前来接头的游击将立即汇报道。 昨天出发之前,王不饿便派出斥候去告诉杨夜,他会连夜率领大军出征,最快明日下午会抵达战场。 而接到消息的杨夜,自然知道自己肩膀上的任务有多重。 而接下来这个夜晚,也必定将会是最难熬的。 若是自己失败了,那么司马欣大军则可以得到一个夜晚的休整,对于明日的大军决战,他们的胜算便小了一些。 可若是他成功了,明日司马欣大军必败。 没错,就是这么自信。 我就不信你一个三天三夜没合眼的人,到了战场上能打过养精蓄锐几天的部队。 况且,杨夜本就是正规部队出身,又跟了王不饿数月之久。 自家的军队情况如何,他心里面比谁都清楚。 便是正儿八经的秦军主力来了,他们都不惧怕,更不要说司马欣率领的这些缺乏训练的囚徒大军了。 三万打十万,很难吗? “记录好阵亡将士的姓名,籍贯,生平事迹,等到将来这天下平定了,本公子要为他们立碑写传,要让他们的这一生,永远的流传下去!”王不饿面色有些沉痛的嘱咐道。 造反…… 不对,是干事业三要素。 有地,有粮,有人心! 王不饿虽然自觉自己平日里喜欢吹了点,但也不是瞎胡吹的,吹的都是别人敢信的,能信的,愿意相信的内容。 王不饿就不信自己说一句我能上天这种混蛋话,还会有人相信? “公子……” “公子!” “吾等必定视死如归,踏平秦国,为建设新的强大国家,为全国百姓不饿肚子而狠狠的贡献一把力量……” “……” 王不饿一头黑线,我尼玛的…… 这特么都谁跟谁跟谁啊? 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陈平说的时候自己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是还没太注意。 现在怎么搞得人尽皆知了? 一句装逼的鸡汤话,反倒成了这些人真正的鸡汤,虽然听着有点那个啥。 但是立碑写传这个事,确确实实是说到这些将士们心里面了。 谁都不想自己死了以后不知道埋在哪?没人知道里面埋的是谁? 总结一下! 就是活着的人可能不太在意,除了亲人,但是死了的人是一定会在意的事情。 虽然王不饿对于众人的表态有些郁闷,但事实却是在王不饿说出这句话之后,军心的确大震了。 就连赶了一夜路,一丢丢的疲惫,也都瞬间消散一空。 对于活人的奖励,他们已经很满意了。 战死的奖励,他们也都满意,至少能够有保障。 现在连死后的名声都安排了,大丈夫活在世上,不效忠这样的主公,还想啥呢? 一个时辰眨眼而过…… 行军打仗,并不能动不动就埋锅造饭,特别是这次他们的目的。 所以刚停下来的时候,将士们便掏出口粮吃的八分饱,休整一个时辰,正好体力什么的都恢复了上来。 看着零零散散的庄稼,王不饿有些纠结。 要么怎么说一打仗就饥荒呢,打仗大军总不能一直在路上打吧? 队形总得展开吧? 这一展开队形,不就得把庄稼给践踏了? “十里地后展开阵型!”王不饿挥了挥手,接着道:“这年头百姓种点庄稼不容易,能少毁点就少毁点吧!” “公子……” 一众人面色大变,连忙看着王不饿。 十里,基本上也就面对面了。 而在这个距离展开阵型,也是极其危险的,万一对面有骑兵。 这个距离又刚好是骑兵速度提起来,刚好稳定下来,冲击力最大的距离。 王不饿微微一笑,悄无声息的装了个逼。 “无妨,本公子心中有数……” 第87章 王不饿并没有一味的装逼什么的。 但是战场这个事,说白了他就是个运气的问题。 任你准备的再怎么全面,可运气不站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也一样要抓瞎。 前面有杨夜布置的疑兵扛着呢,今日比昨日做的更逼真了一些。 杨夜将送回去的战马又拉了回来,让人在后面看不到的地方赶着来回奔跑,造成骑兵正在调动的假象。 如此一来,实战经验并不丰富的司马欣,自然是被吓到了。 所以说,打仗最怕的是啥人? 两种人! 第一种是愣头青。 司马欣若是个愣头青的话,管你三七二十一,我十万人呢,怕你个鸟? 一阵指挥,全部上去给我突突了。 真要是这么做了,那么完蛋的一定是杨夜,以及后面还没有展开阵型的王不饿。 虽然对面很疲惫,但你连阵型都没展开,又能发挥出多大的能耐? 第二种还是愣头青。 不带脑子的就知道突突突,运气不会每一次都站在你这边,也许能够成功一次两次,可一旦失败,那几乎就是全军覆没了。 “公子,您怎么还没布阵啊?”见到身后一字长蛇阵的大军,杨夜不由一脸懵逼,连忙跑去王不饿身边。 “司马欣现在不敢动,我们晚些布阵,便能少损害一些庄稼!”王不饿说道。 “百姓若是知道了公子的想法,必定会感恩戴德的,但是公子,现在必须立刻展开阵型了,这里便是最后一道遮掩,越过这座土丘,便可以看到司马欣的大军了!”杨夜焦急的催促道。 王不饿点了点头:“列阵!” 虽然十里距离还没到,但王不饿也不会刻意去在意那些,要怪就怪地形不给力。 而王不饿也自认自己做的已经很不错了。 古往今来,哪个大军不是早早的便把阵型列好。 需要推进的时候,就是整个大军齐头并进,保证阵型的紧凑,完整性的? 军阵什么的自然有人去负责指挥调动,这些军侯们都是老行家。 不同的规模,每一个方阵的规模也是不同的。 另外战阵也并不是古板刻板的,他可以跟随战场情况来进行灵活调动。 此刻司马欣选择的是万人大阵,即一万人一座阵,十万人摆出一座由字阵。 这种阵型的好处在于,利用突出的一万人来吸引敌军的进攻,一旦敌军对着突出部开始进攻,后面的九个方阵便会压上去。 以突出部为中心,外面进行包围,内外夹攻,若是兵力不够,遇见这种情况就只能撤退,或者被全歼。 而王不饿因为兵力不够,所以没有选择万人大阵,而是选用了三千人小阵,然后三个小阵组成一个组合阵,另外配备一千人的预备兵。 在亲兵的保护下,王不饿登上了土坡,看到了有些病恹恹的司马欣大军。 虽然状态并不好,但王不饿也依旧不敢有任何的大意。 这特么的是野战,自己手下部队再怎么精锐,现在他对付的也是名义上正儿八经的秦军。 当然,看了一眼之后,王不饿整个人便瞬间不好了! “有多少强弩?”王不饿黑着脸问道。 杨夜的汇报中说过有强弩,但没有说有多少架。 现在站在高处看一眼,王不饿感觉至少得有数百架强弩。 强弩最大射程八百米左右,考虑到动力损耗,摩擦损耗等等。 基本上在四百米这个距离上,在保持进攻阵型的前提下,一弩直接穿透三四个士兵是没问题的。 “大概二百多架!”杨夜说道。 王不饿继续皱着眉头,这仗有点难打了啊。 游击将的作用只是消耗他们的精力,让他们疲惫不堪。 但在疲惫的人,只要不睡着,拉个弓,开个弩的精力还是有的。 哪怕反应慢一些,无非也就是本该发射三箭的,最终射了两箭出去。 兵力三点三三比一的情况下,多一箭少一箭有什么影响吗? 虽然后排是肯定没办法发射的,但即便这样,他们进攻过去,也需要顶住对方至少五到十轮的箭矢,强弩的话就更多了。 面对这么个阵型,这么个情况,王不饿首先要考虑的如何能够避免被箭矢带来伤亡。 双方只有进行近战,他前面几天的布局才能将优势体现出来。 这个时候就比较考验双方主将的能力了。 最好的方式便是让对方主动来攻,作为防守一方,相对而言压力会稍稍小一些。 而一些牛逼的大佬,往往在开战前就想好了好几套战术打法。 例如说灌婴,虽然是半路出家,可出兵前,他就跟王不饿说了好几套他的战术想法。 然而,现在的王不饿有点慌,肚子里压根没有任何想法啊。 本来想的就是先让游击将拖着他们,消耗他们的精力,然后大军来了直接一波收割搞定收工。 然而来了以后才发现,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沿途攻打各县不仅仅只是为了给秦军增加麻烦,还有就是希望从这些县城中得到一些军械补给。 现如今王不饿麾下的三万五千人,嗯,五千新兵还是空着手呢,他们原本的装备被移交给正规军了。 反观对面,人家出门就是一套金装。 这感觉就像是后世逛商场,虽然我不懂,但是我有钱,我买买买就行了…… “咦?他们好像打算开饭?”王不饿隐约间看到了对面似乎有不少人推着车,上面放着大桶正在进入阵中。 战争时期,除了开饭,绝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嗯,的确是准备开饭!”杨夜点了点头,这种景象他已经见了不少次了。 王不饿突然眼前一亮,笑着说道:“这么好的天气,用来吃饭岂不浪费了?准备进攻!对了,派人下去传令,阵型该怎么摆就怎么摆,将士们该开饭就开饭!” “公子,你好……”杨夜下意识的闭上了嘴巴,连忙改口道:“厉害……” 这要是把公子你好坏说了出来,后面那就呵呵吧! 王不饿微微一笑,淡定的表示这不过只是基操罢了! “战场上打的不过是个灵性,为将者,要善于抓住机会,我军出征前已经准备了三日的口粮分配到将士们手中,饿了随时随地都可以开饭,而他们却只能等着后面送过来,待他饥寒交迫之际,我军在突然发起进攻……” 第88章 搞他一火 这年头在外领兵打仗的,很少有一下子准备几天口粮的。 除非是派出去执行任务,需要几天的时间。 而最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食物存放不了那么久,特别是这大夏天的,储存食物就更难了。 大多数人的饭,就是煮米或者蒸米。 粟米,不是想象中的那种。 做饭其实也是个体力活,首先要先把带壳的粟米脱壳,这一步称之为舂米,是秦朝对于触犯法律的女囚犯刑罚的一种,极其累人。 条件好点的里面给你加两块腊肉,条件不好的,一锅撒一些盐,吃吧! 这一点王不饿很有先见之明,早在密县的时候,就把各自的口粮分配给了各人,自己想办法去壳。 完事后各屯自己支一口锅,直接将脱壳的粟米加盐炒熟。 口感很一般,吃多了也感觉有点噎,但却极大的节约了做饭的时间。 所以…… 战鼓不断的敲击着,频率越来越快。 将士们火急火燎的开始列阵,等待着最后的进攻指令。 与此同时,前面的几排将士站的笔直笔直的,双目炯炯有神,似是能杀人似的。 而后排的则是连忙从袋子里掏出炒熟的粟米往嘴里填着,炒熟之后的粟米有些硬,咬着口感倒是还行,就是太小了,废牙。 所以大多数人都是填进口中胡乱的嚼两下,直接一口水送着下肚。 后排的吃饱喝足,站到前排,掩护前面的人吃。 司马欣那边只是隐约的看到对方阵型在不断的调整,却压根看不到后面的人正在吃饭。 而自己这边,只能火急火燎的将快要送到各阵的午餐重新拉了回去。 一旦战争突然开始,这些饭将会影响到战斗。 虽然,他们又困又饿…… 看着王不饿这一招果然起效,杨夜则是托着下巴深深的皱着眉头。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要是早两天就让他们饿着肚子,怕是现在他们连列阵的机会都没了吧? 整整一个下午,这种令人抓狂的行为都在不断的发生着。 每当司马欣大军想要开饭,王不饿这边保准会敲响准备进攻的战鼓。 司马欣那边纵然知道王不饿这是在给他们实施干扰,可他依旧不得不防备,万一趁着这个时候,他们突然冲过来了怎么办? 还是到了申时,实在饿得不能行的将士提议可以分批去吃饭,司马欣这才恍悟,连忙下令各阵一次去两千人吃饭,这才算勉强让饿了一整天的将士们吃上了口凉饭。 当然,都这个时候了,热的凉的已经没人在意了。 因为平时中午吃的也是凉的,大军行军当中,哪有空停下来去埋锅造饭? 一般而言,没有任务的时候一日两餐。 像这种需要行军作战的时候,则会改为一日三餐。 早上直接做出来两顿的饭,一般早上希的,中午干的加凉水,晚上就等到安营扎寨以后再埋锅造饭,同时准备明天所需的粮食。 杨夜这边也算是稍稍放心了一些,毕竟前两天他一直在玩空城计,现在则不同了。 三万五千大军下午已经不止一次亮过相了,司马欣很清楚,他们这边是有人的。 所以,这个夜晚依旧不平静。 动静还是那些动静,但司马欣这个夜晚睡的更加不踏实了。 营地外战马疾驰的声音,大地颤抖的声音,兵士奋力喊出的口号,时不时响起的战鼓。 司马欣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要疯掉了。 寅时三刻,凌晨四点半。 各军侯奉命前来王不饿所在的地方领取任务。 相比较于对面,这一夜他们过的倒是还行,除了身边鼓声不断响起,有点影响睡眠。 但问题不大,都提前得知了消息,鼓声不是命令,喊声才是命令。 所以,大家该睡睡,该干啥干啥,体力和精神恢复的倒是不错。 而各军侯出发前,也令人将各部叫醒,趁着黑从身上摸着口粮填饱肚子。 “是时候结束了!”见到众人全部到来,王不饿直接开口道。 这一夜他是真的没有睡好,一直都在想一些可行的对策。 以往就是靠着头铁冲过去,一通乱杀就行了。 近战他并不担心,他最担心的就是中距离己方的损失。 而野战也不是攻城战,双方没有鸣金收兵那一说,战场态势瞬息万变,有可能你刚下达撤退的命令,对方就直接扑了上来。 不求一波杀的你溃不成军,但这样一波突然的进攻,的确能给另一方带来巨大的损失,以及军心的动荡。 所以,正儿八经的野战,那就是纯纯粹粹的野战,打一开始,到结束,双方都在野外的战斗。 王不饿指着远方的火墙,司马欣依旧延续了老路子,至少这样可以防止他们被敌人靠近而毫无反应。 “看见那里了吧?立刻组织部队,趁着夜色,游击将会为你们领路,悄悄的摸到那里附近,然后趴在地上等着,战鼓响起的时候,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尽可能与敌军近战,不要让他们的弓箭有所发挥!”王不饿直接命令道。 这是他想出来的办法。 游击将夜晚行动受到的影响不大,可以为大军领路到战斗发起位置。 “天色刚亮,趁着对面还没来得及吃饭,我们这边就突然发起进攻,人困马乏,肚子还又饿的咕咕叫,这个时候对面必定会发生慌乱!公子,这完全可行啊!”军侯任方满是回味的看着王不饿,脸上掩饰不住的激动。 “嗯!”王不饿很是淡定的回应了声,接着说道:“任方,你部为先锋,刘渠,你部为左后军,汪水,你部为右后军,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以最快的速度,打穿他们的阵型!” “诺!”三位军侯纷纷领命。 “不衣,派一千亲兵,带着新兵散在四周,收拢对方溃兵!”王不饿继续吩咐道。 “诺!” “杨夜!带着你的游击将,在四周游荡,若有溃兵反抗,便派人去支援!”王不饿同样给新兵安排了保镖,谁让他们手中没有武器呢。 “诺!” “去吧!再有半个时辰天差不多就亮了,战斗会在那个时候打响!” 第89章 不安稳的张不衣 溃兵是各个诸侯都很喜欢的对象。 因为这群人有战斗经验! 啥? 你说管理? 呵呵! 身在曹营心在汉这种事情是必定会发生的。 但这种事情咋说呢? 有奶便是娘! 大多数这个时候当兵的,都是吃不上饭的,或者被逼无奈的。 能活着的,没人愿意死。 生活的艰难,不把你放到那个位置,你是永远不会体会到他到底有多难的。 纵使刚来的时候心有芥蒂,可一段时间后,这些人保准就是值得你重用的人。 而诸侯们对于普通的士兵,以及基层的军官,其实没有那么多的芥蒂。 而士兵们单独造反的,除了王不饿这个怪胎以外,还真的不多。 大多数时候是策反一位军官,然后这位军官带着他的手下一起走,这是最经常发生的事情。 王不饿虽然佣兵接近二十万,但现如今兵力依旧是他的短板。 眼前这十万秦军,不说多的,能收个三万人,接下来王不饿的胆子便会肥的多。 夜晚行军自然有夜晚行军的难度,虽然这段距离并不远,但却需要格外的小心。 第一排的士兵单手搭在旁边战友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则操纵着兵器平行朝前。 每隔十来米,便有一个游击将抓着兵器带领着他们前进。 而后面的士兵,一手操纵兵器,一手搭在前面人的肩膀上。 游击将走的并不快,后面的将士自然也早就被交代过了,一定要轻,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动静。 用了大约半个时辰,两万八千人这才成功的抵达了预定位置,而这里,距离司马欣大军只有仅仅两里的距离,距离火堆一里。 嗯,三万人里面还有两千是王不饿的亲兵。 作为一个谨慎的,负责人的人,王不饿当然不可能身边不留亲兵的。 事实上留下一千亲兵,就有不少人提意见表示太少了,但这些意见统统被王不饿拒绝了。 “不衣,将表现好的人挑选出来,暂定一百人,这仗过后放出去担任屯长历练一下!”王不饿对着身边的张不衣说道。 “嗯???”张不衣疑惑的扭头看着王不饿。 话说,这个时候不是该讨论眼前的战局吗? 咋一言不合就讨论起以后的事情了呢? 你难道对这场战斗就这么有信心?两万八千人打十万人哎! 那得膨胀成什么样子才敢这么看不起人啊? 算了,你是老大你说的有理。 “嘿嘿,公子,我能出去不?”张不衣瞬间改变了自己的立场。 就凭自己这身份,这地位,出去的话,怎么着也得军侯起步吧? “不能!”王不饿想也不想的便拒绝了张不衣的请求。 “公子,咱好歹也是跟陈铁山一批的吧?人家现在都能独当一面了呢,俺手下才两千人,还是见不到血的那种……”张不衣瞬间觉得自己很是委屈。 空有一腔热血,而没有地方去撒的存在啊。 王不饿想了想,觉得不能太打击张不衣的情绪,说道:“本公子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才,以前只是觉得你跟本公子是一块长大的,知根知底,所以让你来担任本公子的亲兵,但是现在本公子发现,你在练兵方面特别有一手,对于你这样的人才,放你出去才是这天下万民最大的损失。” “???”张不衣突然觉得脑袋瓜子有些转不动了,说道:“啥叫放我出去才是天下万民最大的损失?” “你想啊,你在这里,不到半年的时间,起码能带出来两百个能胜任屯长的军官吧?若是在过几个月,这个人数怕是会更多。放你出去打仗,不过是过过瘾罢了,可你留在这里,却能培养出成千上万的屯长,而这些人中,将来必定有人会走到更高的位置!” “你想啊,将来谁敢在你面前吹牛逼,说某某将军阵斩敌军多少多少,打了多少多少胜仗,你不就可以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告诉他,这个将军是老子带出来的?你想一想,刺不刺激?到时候你可是桃李满天下呢,哪个当兵的见了你不得喊一声祖师爷的?” 王不饿拍着张不衣的肩膀忽悠道。 张不衣眉头紧皱的思考着王不饿的话,仔细想一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虽然没有直接上阵杀敌来的爽,但这种爽却是另外一种爽,任何方式都体验不到的爽。 最最最重要的是,他安全啊,每次都离战场十万八千里,活着他不香嘛? “可是这样俺就没战功了啊,升不了校尉,更升不了将军了啊,难道你要给我开后门?”张不衣突然想到另一种画面。 万一自己装逼的时候人家问他,为啥你的学生都是将军了,而你还是个军侯呢? 老子的脸往哪放? “什么后门不后门的,自信点!”王不饿无语的翻着白眼,继续说道:“后勤装备部建造的装备多,质量好,一样可以立功受奖,你既然承担了培养基层军官的职责,若是从你这里出去的军官够争气,你的功劳会少吗?” 说到这里,王不饿决定再给张不衣吃颗定心丸。 “我们搞事业,最重要的就是适合的人去干适合的事,不论干什么事,我们都不会忘记任何一个人做出的贡献,本公子连那些伤残、阵亡的士兵都没忘,能忘了你吗?” “另外你也观察着点,下面有哪个军官带兵不错的,脑子又不笨的,可以调到你手下辅佐你一块操练他们。” 听到王不饿的定心丸,张不衣总算是放心了一些,还好还有继续晋升将军的机会。 而听到可以调人到自己手下,张不衣的眼都开始冒起了光。 他可是看中几个人很久了,这次看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放人! “不饿你就放心吧,我是事业途中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我一定会狠狠的操练这帮崽子们的,把他们操练成精锐中的精锐,我们师徒一起狠狠的为建设新的强大国家,为全国百姓不饿肚子而狠狠的贡献一把力量……” 王不饿:‘又来了……’ 话说这句鸡汤你们吃了半年多了,难道还没吃够吗? 幸亏此时天色已经渐渐的亮了起来,不然王不饿还得一阵尴尬。 “击鼓,进攻!” 第90章 最怕费力气 眼前的王不饿有些紧张。 这是他穿越回来之后,亲自指挥的第二次战斗。 跟上一次不同,上一次好歹是有宋钟的一万农民军打下手,而面对的敖仓守军也被吸引了出来,没有工事掩体。 这里次对面虽然也没有工事掩体,但却足足有十万人。 自己这边真正能投入正面战场的,也就两万八千人而已。 巨大的兵力悬殊,让王不饿多少有些心里没底。 但部队的士气和战斗力,以及前期对司马欣的骚扰,又让王不饿多多少少有了些信心。 急促的战鼓声突然响起,打一开始频率就很快。 一夜没有睡好的司马欣大军,睡意朦胧的起身想要打探一下对面的情况。 紧接着,瞳孔突然间猛然的放大。 敌军已经冲破了火墙? 距离他们仅仅只有五百步不到的距离了? “列阵!列阵!” “快起来!准备迎战!” “都特么快起来……” 一时间,司马欣大军中到处都是军官催促的声音。 但将士们实在是太累了,这么多天的疲惫,不是一个夜晚能够恢复的。 更何况,这个夜晚他们休息的也并不好,对面时不时的闹点动静,单单只是这一夜,他们就火急火燎的集结了三次准备迎敌。 可到头来,毛也没有见到一根,哪来的敌人? 但是这一次,狼真的来了。 可疲惫的士兵们下意识的认为对面或许又故技重施,所以下意识的,反应也就慢了半拍,拖拖拉拉的,极不情愿。 有些人虽然站了起来,但眼睛却还是闭着的,脑袋无精打采的耷拉着。 但是隐约之间,却又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儿。 这次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 ‘嗖!嗖!嗖!’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铺天盖地的箭矢便从天而降。 箭矢刺入体内的声音不断的响起,鲜血不断的从伤口喷洒出来,顷刻间,哀嚎不断,痛苦的呻吟声遍布整个军阵。 直到这个时候,这些仍然带着浓浓睡意的秦军士兵这才瞬间清醒了过来。 再一看去,吓的双腿瞬间有些站不稳的迹象。 秦二世虽然能够打开仓库,为他们提供足够的兵器,但却无法保证六十万人全部配备铠甲。 甚至,打一开始,赵高就没打算给他们配备铠甲。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现如今朝廷是个什么鸟样子,赵高心中比谁都清楚,他还怕章邯带着大军刚出城就反过来把咸阳包围了呢。 训练? 不存在的! 而真正的军队又是什么样子的? 利用身边的一切可以对敌人造成杀伤的东西,想尽一切办法的去杀伤敌人。 战术,个人技能,这些都是军队的日常训练内容。 在行进,奔跑中发射箭矢对敌军实施压制或者还击,这些都是军队本该训练的内容。 虽然任何人都会,但想要做到整齐有序,形成规模的压制,那就需要日常的训练了。 而所有的科目,在王不饿这里,多的练习了半年,少的也有一个月。 所以,这仗怎么打? 单纯的靠人数来堆积胜利? 前面他们试过了,效果似乎还行? 看到先锋部队一头扎了进去,王不饿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自己的第一个计划已经成功了,成功的让对方的远程攻击失去作用。 “我们竟然这么厉害?”张不衣目瞪狗呆的看着前方的战场。 交战并没有太过于影响到先锋部队的速度,任方指挥着部队依旧一路小跑的朝着深处进攻。 另外两个方阵,也紧随其后,让那些想要还击的敌军,根本来不及反应。 短短一个碰面的功夫,司马欣大军的一万人先锋便直接溃败,死伤更是一片。 可是此时,后面的部队并没有准备好,而两个阵型相距也就不过百米左右的距离而已。 “我们也就那样,只是你把他们想的太厉害了而已!”王不饿生怕张不衣飘起来,只能隐晦的回答他这个问题。 “不是,我怎么觉得他们压根就没有还手的能力呢?”张不衣继续挠着头。 这局面,越来越看不明白了啊。 虽然是偷袭,但是对面好歹十万人呢。 他就是十万头畜生,你也得好大一会儿杀呢不是? 怎么现在感觉就跟一群成年人跑到了孩童之中,拳打脚踢的,威风凛凛的呢? “这叫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王不饿忍不住的装逼道,没错,这话就是我说的,谁也不能否认,以后谁要是再说出这种话,那就是在模仿我。 “???”张不衣一脸懵逼:“啥?” “战略目标就是吃掉他们,不接受任何反驳,就是这么看不起他们!战术方面呢,首先,他们是长途行军,虽然在洛阳附近因为大雨休整了三天,但后续又连着走了四天,这长途行军本就疲惫,游击将又缠着他们三天两夜不能合眼好好休息,此时此刻,他们正是最疲惫的时候,而我们借助夜色悄悄的靠近,令其弓弩无法发挥作用,趁着敌军尚未清醒,直接进入近战,这叫扬长避短。”王不饿满脸欣慰的解释着。 一开始就想到了这些? 当然没有。 打一开始王不饿都不知道他们要来,所以怎么可能会想到这些? 这也不过是得知司马欣带着十万人从这条线过来以后,临时想到的对策罢了。 兵力上没有优势,那我就想办法平衡敌我之间的差距。 我让你饥困交迫,让你疲惫不堪,这总能拉近一些综合差距吧? 趁着夜色拉近距离,趁着敌军尚未反应过来,直接进入近战模式。 这就是彻底的发挥自身的优势了。 看看现在的局面吧…… “总结一下……”王不饿回忆着这一战先前发生的点点滴滴,不由得有些挠头,需要总结的地方太多了啊,这好像有点超出自己的文化水平了。 也不对,按照自己的文化水平,总结是能总结出来的。 毕竟又不是什么高难度的事情,最多就是有点费力气而已。 自己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动脑子,最怕的就是费力气…… “算了,回头你们自己总结去吧,什么东西本公子都告诉你们了,什么时候才能学到真本领呢?” 张不衣:我裤子都脱了,你…… 第91章 能赢老子吃翔 任方的推进速度很快,在第二梯队反应过来之前,任方便带着麾下近乎满编万人直接扑了进去。 然后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面对王不饿的淡定,司马欣可不能淡定了。 突出部已经被击溃了。 己方军心大乱,更要命的是,现在他竟然没有办法组织起有效的防守。 当然,最让司马欣恐惧的是。 他必须要想办法挡住对方的进攻了,一旦让他们击溃了第二个方阵,那么接下来所面临的,将会是他的中军本阵。 一旦中军破了,这仗也就完了。 可看着对方进攻的态势,司马欣却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不皱不行啊。 冲破了一个万人大阵,理论上说,这个时候他们应当有所消耗才是。 不论是兵力上的,还是体力上的。 可现在对方似乎压根没有消耗似的,在离开第一个大阵,冲向第二个大阵的时候,他们甚至还加速了。 双方一接触,对方又恢复了刚才的速度。 平稳顺滑的让人想起了某种东西。 而按照第一个大阵被冲破的时间来看,大概,只需要不到半刻钟的功夫? “射!都给我射!决不能让他们冲破这座大阵!”司马欣有些慌了,连忙下令道。 “???”副将一脸懵逼的看着司马欣,意思大概是再说,你在搞我? “传令,快击鼓!”见副将没有反应,司马欣急不可耐的催促着军鼓官。 “长史,我们的将士还在与他们交战呢!”军鼓官有些犹豫道。 “交个屁的战,你哪只眼睛看到他们是在交战了?赶快击鼓,否则等他们冲过来,大家一起完蛋!”司马欣恶狠狠道。 “不行!一旦做出这样的命令,我们一样要完蛋,而且绝对比现在完蛋的更彻底!”副将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连忙制止。 “我让你击鼓!让你传令!”司马欣愤怒的看着军鼓官,直接忽视了副将的话。 “这不是禁军,也不是老秦人!”副将咆哮道,他简直不敢想象,司马欣到底脑子里进了多少水才敢下这样的命令! 司马欣当然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他当然知道,自己手下不过是囚徒组成的大军罢了。 这些人用来欺软怕硬还可以,用来以多打少也没问题。 可让他们把弓箭射到自己人身上,这个他们可能是真的做不到。 可做到做不到又能如何? 司马欣心中比谁都清楚,对面虽然人数不多,但绝对是精锐,而他手下这些乌合之众,根本扛不住。 若是不作出过激反应,很快整个阵型就会被其打穿,到时候一个完整的军阵一分为二,对方再来两个回合,他们就彻底完蛋了。 甚至不需要两个回合,只要他们打穿了中军,剩下的七万人几乎就会瞬间溃败。 事实上,现在都有些溃败的迹象了。 不到一刻钟,击穿一个万人大阵。 打的他们毫无还手之力,而对方却依旧是一脸轻松的样子,面对这样的对手,谁不害怕?谁不恐惧? 但司马欣觉得自己必须要这么做,这么做了,虽然可能会引起其他人的不满,但至少可以保住不败,甚至歼灭他们也说不定。 司马欣看了眼副将,这个家伙自分兵以来就总是处处对自己看不惯,处处都要插两嘴,处处都在削弱着自己身为主帅的权威。 不满,不甘,愤怒的情绪瞬间笼罩在司马欣脑中。 “是要全军覆没!还是保要住希望!”司马欣决定给对方最后一个机会,不过却是拔剑对准了军鼓官。 他已经想好了,万一待会副将继续多嘴,他就作势先一剑了结了这个狗屁副官再说。 “他们人少!”副官毫不客气的回绝了司马欣的乱指挥,旋即朝着军鼓官下令道:“传令,左右两翼插入前军后方,切断其前后联络,后三军包抄其后,将其包围,中三军保持阵型,顶住他们的进攻!” “混账,你这是在越权!来人,拿下!”见副官非但忽视了自己,反而还越权直接下令指挥。 司马欣的暴脾气瞬间被点爆,搞么子?搞么子这是? 老子还活着呢,啥时候也轮不到你来指挥啊? “哼!拿下,捆起来!免得碍事!”副将一声冷哼,真真是看不惯这个乱指挥的司马欣。 司马欣的命令没人听,反倒副将的一声令下,瞬间窜出来数十名兵士,眨眼间便将司马欣控制了起来。 而在这些人眼中,司马欣完全就是个只会纸上谈兵,而没有丝毫实战经验的长史罢了。 朝自己人开弓? 别说现在他们带领的是囚徒大军,就算是正儿八经的秦军,老秦人组成的那种,他们也不敢这么干。 就算打赢了这一仗又能如何? 回到咸阳,依旧会被搞死。 更何况这些还是囚徒呢? 他们怕是连让你回咸阳的机会都没有。 “混账,岂有此理!硬抗?你也不瞧一瞧,抗的住吗?”被五花八绑的司马欣气的满肚子气,老脸通红愤怒的怒骂着。 “抗不抗的住,也比你那自毁城墙的馊主意要强,把嘴堵上,传令!”副将有些厌恶的看着司马欣,旋即决定不再理他。 至于说杀了他? 这个他倒是没想过,敢杀主将,形同于造反。 虽然现在的行为也差不多是一样的,但是只要能打赢,后面就一切好说。 而司马欣现在真是后悔刚才没有早点下手,自己杀了他,是不需要背负任何罪名的。 至于说自己不懂兵? 可笑,可笑至极。 长史,可不只是名义上听着的那么简单,更不只是一个文官。 他还有另外一个称呼,叫做将兵长史。 文可辅佐将领征战,布置战阵,兵力后勤调配等杂事,武可单独领兵作战。 所以,能当将军的人,未必能做好一个长史,可若是能做好长史的人,是有很大机会能成为将军的。 司马欣当然知道己方有兵力优势,可是放在现在,这又算什么优势? 疲兵,乌合之众,遇见周文那种同等级别的对手,还能依靠人数,依靠战术打败他。 可遇到不按套路出牌的王不饿,手下的兵还如此精锐,这仗怎么打? 想到这里,司马欣笑着摇了摇头,打吧!打吧!能赢老子吃翔! 第92章 剧本好像不对啊 山坡上,看着前方战场的局势,王不饿突然有些心慌。 跟预计之中的情况不一样啊这??? 难道不是应该任方率领先头部队突进去一阵咔咔咔的乱砍,吓的对方四神无主,慌乱逃窜? 不到一刻钟就攻破了他们的先头部队,难道这还不能给这帮‘乌合之众’带来一些震撼? 这都突破到第二座大阵了,且速度依旧不减,前方的先头部队都已经散了啊。 只要再突破这座大阵,那可就直接面对他们的中军了。 而且,一旦中军被破,即便是再怎么精锐的部队,也会瞬间溃败。 这是古代行军作战的一种特性,所有部队的战斗都必须要依靠中军的指挥,一旦失去指挥,协同什么的都不存在了,甚至连自己接下来该干啥都不知道。 几座大阵乱糟糟的,想要取胜? 想多了! 这个时候只能溃败,能逃出去多少是多少,否则被逐个击破那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除非,统帅事先做出了安排,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不利于指挥作战,也不利于统帅的威信树立,更有损于部队的士气。 按照王不饿的预想,就是一阵突突,打破他们的军心,然后收割呢。 我特么外围收割的部队都派出去了哎…… “命令全速突进,以最快的速度拿下中军!命令左右散兵,随时准备支援!”王不饿连忙吩咐道。 战场局势变了,这个狗日的竟然不按照自己的预想发展了。 若是还按照之前的计划去走,王不饿觉得这次自己怕是要翻车了。 当然,翻车不翻车的他不在乎! 嗯! 一点也不在乎…… 战场指令有很多,为了方便指挥,各种各样的指挥手段也是频频出现。 三十余名传令兵奋力的吹响经过加工制作的牛角,声音有些沉闷,甚至有些微微的共鸣。 但穿透力尚可,不过也不能保证所有人都能听到,况且战场在两里之外的地方。 当然,这也难不倒他们,后面的人听到牛角声便大声的嚷嚷着,前面的人听到了继续嚷嚷,很快,三座大阵,两万八千人全部知道了牛角已经吹响。 紧随而至的,是一阵比一阵还要急促的战鼓声。 军令这玩意儿,没有什么统一的标准。 有些人喜欢玩统一,这样方便指挥,也更能熟悉情况。 但有些人就喜欢玩另类,我统一了号令,战场上吹出来,你若是摸清楚了我的规律,那么便会知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所以,我就设计几套不同的方案,战前只需要告诉军官就行了,这样对面就摸不清楚我想要干什么,若是按照以往的经验去应对,则很有可能自己露出破绽来。 号角的声音,在这里展现的就是四个字的意思,全体都有…… 嗯,当号角声响起的时候,三座战阵便需要接受统一的指挥了,后方发出的号令,他们必须全部执行。 急促的战鼓声,意味着全军加速突击。 虽然不知道战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对他们不利的事情。 战场中的两万八千人,当然不可能知道,司马欣军的三万后军部队已经开始朝着两侧机动,打算直接切断他们的后路,将其包围。 而自身因为兵力不足的原因,也让中军两翼部队可以有更多的操作空间。 接到命令,三个军阵突然间提高了冲击的速度。 每月三石粮食这是基础消耗,基本上每个屯每天能够保证两条肉干的供应,细分一下的话,就是能保证每人每天一片并不厚的肉片。 虽然少,但那也是肉。 更重要的是,肉不只是肉,很多地方,吃肉干的时候,是可以用来替代盐的。 但是在王不饿这里却没有发生这种情况,盐的供应虽然紧张,但也绝不会太过于苛刻。 粮食的分量跟上了,长期食用肉,盐等辅佐,得以让士兵的体格要强于对面瘦弱柴骨一般的士兵。 不过,就在王不饿绞尽脑汁想着其他办法的时候。 战场上却突然出现了令人啼笑不已的一幕。 “他们在干啥?”就连对战阵理解有所不足的张不衣,都看出了此刻秦军的问题。 “可能想抢头功吧……”王不饿同样有些郁闷。 这要是在这帮人手中翻车了,那以后自己的老脸可就真的没地方摆了。 “那还不如临阵倒戈呢!”张不衣嘟囔着小嘴,有些不屑道。 王不饿无语的笑了笑,说道:“派人拉着战马往后退一些,然后在制造出一些动静,让他们误认为咱们的骑兵要冲起来了!” “诺!”张不衣点头,随即转头去安排。 他们现在骑兵人数并不多,但缴获的战马和不太适合用来作战的马匹数量倒是不少,加上游击将的,差不多有三千多匹。 这是什么概念? 五骑一长,十骑一吏,百骑一率,二百骑一将。 作为高逼格兵种,其训练难度也是高逼格的,配置自然也要高逼格,不然怎么能处处显示出他的高贵呢? 能管二百个骑兵的,最低的就是将这个级别的了。 所以,三千骑,这又是什么概念? 哪怕不懂马上作战,只要能找三千个人骑在战马上冲起来,吓都能吓死对面那些人。 骑兵的冲击力可不是闹着玩的,任方他们虽然冲击力很强,但是在骑兵面前,还是弱了一些。 “对面的指挥出现问题了,否则断然不可能出现两翼中军挡了后军的路这种情况,更不会出现后军抢在中军前面的情况发生。”王不饿直言道。 虽然心里面方的一逼,但不影响他去判断对面的局势。 确切的说,是后军先动的,但后军刚开始动起来,中军也动了,然后,中军和后军撞车了,极大的影响了他们的机动能力和作战时机。 虽然很快的便协调好了,可这还是耽误了一些时间。 而恰恰正是因为他们耽误的这些时间,直接断送了他们切断任方和后面两个军阵联络的战机。 “留下五百骑,本公子待会要亲自带兵冲阵!” 第93章 总有刁民想害本公子 战场上的事情其实就是这个样子。 瞬息万变。 当指挥官指挥失误的时候,一旦被对方灵敏的抓住这个漏洞,并且做出有效的部署。 那么你先前积累的优势可能会瞬间消失。 将士们日常的训练,并不意味着到了战场上就一定能取胜。 真正能够决定胜负的,对于将领的要求还是要更高一些的。 优秀的士兵,配合上优秀的将领,往往能够发挥出意想不到的结果。 普通的士兵,配合上优秀的将领,惊喜什么的可能很难,但这支部队的上限会被拔高一些。 而优秀的士兵,配合上昏庸的将领,那么几乎可以肯定,这支部队的下限一定会被刷新。 王不饿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算是优秀还是昏庸。 反正自我感觉现在是听良好的。 从刚开始的心慌,到后来的有点紧张,再到现在的舒服。 他觉得,这场战斗自己胜利的机会怕是又增加了一些。 不是盲目的自信,而是事实他就是这样的。 囚徒大军,战斗力本来就有限。 又没有经过系统性的训练,更不要说战阵什么的,更是久疏的存在。 换句话说,十万打三万,就目前这个情况,但凡来个有能力的指挥官,站在王不饿这个角度上,就不可能会输。 若是把这些人加起来,怕是会有不低于一百种办法打的对面叫爸爸。 而王不饿,用了最直接有效的一种。 “呵呵,胜负在一刻钟便可以决定了!”现如今的王不饿早已没了半个时辰前的那种慌张情绪,整个人满是自信的站在那里,看着前方的战斗,舒舒服服的说着。 “公子,那骑兵还安排吗?”张不衣摸着脑袋问道。 “安排!要让他们输的舒舒服服,明明白白的才行!”王不饿微微一笑。 他还想从这些人中收拢一部分呢,每次都要以少打多,虽然这一次可能翻车的概率越来越小了,但总不能保证每一次都不翻车吧? 也幸亏这次对面是十万人,要是遇见章邯剩下的四五十万人呢? 还拿这两三万人去打? 根本不现实的,再牛逼的战术,遇见人家几十万人的车轮战,耗也能耗死你。 前提是章邯能够找到足够的粮食。 “公子,咱们上吧……”张不衣望眼欲穿的看着前方的战场,又看了看王不饿,暗暗的吞了口唾沫,再不上这仗就打完了。 任方那个货现在已经杀进对面中军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要是去晚了他们连汤都喝不上一口。 “不急,再等一等!”王不饿满脸淡定的说着,内心又开始慌了起来。 当大佬的保镖,待在后面看着他们打打杀杀的,他不舒服吗? 有时候王不饿是真的搞不懂张不衣这脑袋瓜子里到底是咋想的? 活着不香嘛? 为啥每次遇见这事总是第一个想着去送死呢? 什么战功不战功的,特么的这个天下都是老子的,老子说你有功你就有功,就是没功那也有天大的功劳,说你没功就是没功,就算是天大的功劳,你也是没功。 这么点小道理都不懂? 呵呵! 难怪有些人能够扶摇直上,有些人却到死都封不上一个侯。 张不衣这种性格,王不饿也觉得要不是他沾了自己的光,怕是也跟那个到死都混不上个侯爵的大佬是一样的命运。 “公子,不能再等了啊……”张不衣显然急了起来。 “战机,局势,为将者,要站得起,坐得下,拿得起,放的下,杀的狠,放的稳!你觉得现在上去是最好的时机吗?”王不饿黑着脸教训道。 不教训不行了,本来想给个面子隐晦的提醒一下得了。 结果这个货不吃这一套。 这是你上不上的问题吗? 你上了,身为主将,本公子不得跟着上去? 本公子啥武艺,你心里面就没点逼数? “公子,一百个屯长的消息我已经告诉弟兄们了,他们这段时间训练都挺努力的,每一个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他们每一个人都很优秀,非要从这两千人中选一百个出来,很难很难,而且就算我选了,也会有人觉得不公平。 公子不是常说要公平,公开,公正呢吗?我觉得倒是不如利用这次机会,大家以实力说话好了!”张不衣一脸纠结的解释着。 手心手背都是肉,一百个名额你就说给谁吧? 给谁都不行,给谁都不合适。 王不饿时不时的提出三公政策,这让张不衣也不敢去搞那些暗箱操作,生怕被王不饿当了典型。 毕竟他可是听说了,大佬就喜欢拿自己最信任的人下手,因为这样更容易震慑到其他人。 王不饿心里面有些慌,真的。 张不衣这个理由,他好像没办法去拒绝。 王不饿努了努嘴,很违心的说道:“本公子培养的不是那些就知道打打杀杀的士兵屯长,而是将来有一天,能够成为将军的人,让弟兄们都好好想一想这场战斗,琢磨一下本公子每一个决定的原因是因为什么,又为什么选择在那个时候做出这个决定?该他们表现的时候,本公子会给他们表现机会的!” 说着,王不饿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指着张不衣,气的直摇头道:“哎,你呀,太让本公子失望了,以后还是老老实实跟在本公子身边吧,放你出去,你死了本公子倒是不怕,就怕你带着弟兄们去送死!” “我……”张不衣心里面难受的一逼,这特么咋又跟我扯上关系了? 还琢磨个什么劲儿啊? 有什么好琢磨的? 有你这么培养人才的吗? 有事就不能直接说出来吗? 非要让大家想来想去,猜来猜去的,难道这样就能提高? 天才还需要名师去指导呢,我们就是一群想要当屯长,然后混个百将,脸好混个五百主,千人什么的,运气爆棚混个军侯,那回家就做梦都会笑醒的好不? 王不饿:我特么要是知道我为啥在那个时候做出那种决定,我特么还要你干啥?闲得慌没事逗你们玩呐? 最终,张不衣还是在王不饿的眼神攻击中败下了阵,可怜巴巴,委屈至极,两眼差点落下泪水的点点头:“好的公子……” 第94章 跟本公子上 王不饿觉得自己简直快要被张不衣这个铁憨憨给气死了。 打仗!打仗!打仗! 整天就知道打仗! 仗有啥好打的? 战功他真的就那么香? 什么仗都让老子打了,那还要那些将军们干啥? 所以,这仗就应该让那些想当将军的人去打,你张不衣什么的是去当将军的那块料吗? 虽然以后肯定要当将军的,但你是上战场的那块料吗? 你不行,你上了战场只能害人害己知道吗? 还有,上战场就上战场,动不动就拉上本公子是几个意思? 本公子是谋略型的主公好不? 不是项羽那种勇武型的,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路子的人。 话说你们那些能打的家伙,就不能考虑一下我们这些战五渣的感受? 嗯! 有机会给张不衣个县令当当去,看他头疼不头疼,也让他体会一下本公子现在的艰难处境! 战斗继续持续进行着。 精兵也是人,吃的好,营养好,体力好,也终归有疲惫的那一刻。 下面己方部队的进攻速度明显的降低了一些,不过对方的抵抗程度显然也比先前更加坚决了一些。 如果说打掉对面第一个方阵,可以用毫无压力来形容的话。 那么打掉第二个方阵,就需要用稍稍认真一些这句话来形容了。 而现在的第三个方阵,也就是司马欣的中军本阵,部队的伤亡人数,开始明显的增加了不少。 当然,这是比起前面两个方阵而言的。 前两个方阵加起来也没伤亡五百人,但在攻打中军的时候,现在还没到一半的距离呢,伤亡却差不多有了一千左右。 虽然对方的伤亡人数更多,但凡事就怕对比。 刚刚忽悠了张不衣,王不饿觉得这个时候需要有个合适的机会来展现一下自己的用心良苦。 不由指着下方说道:“你看,对面的抵抗力度明显有所增加,我军伤亡人数也开始逐渐的增加,主要是前面攻破的两座方阵,我军体力和精力方面有所消耗。这也是极为正常的,但任何一支强军,都需要经历过这种恶战的洗礼,先前的我们走的太过顺利了,所有对手几乎都不堪一击,通过这一战,一是可以洗礼我们的将士,提升自身的战斗力,二则是可以告诉他们,不要目中无人,哪怕是那些缺乏训练的囚徒大军,这不也能狠狠的啃掉我们身上的一块肉吗?” 张不衣愣了下,心中暗道,公子不让这个时候上,是因为这个原因? 想着王不饿的话,再想想部队这几个月来的表现。 张不衣突然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的醒悟了过来。 对啊,部队从上到下,最近几乎都飘了起来。 虽然三万对十万,可先前却没有看到什么大战的紧张,一个个反倒很兴奋,如同狼群见了羊一样。 这种情绪虽然是好的,但真到了战场上,却是绝对不能有这种思想的。 王不饿大概也猜到了张不衣此刻心中所想的内容,继续说道:“你可以把自己比喻成狼,在上战场之前,也可以把对手看作是羊,可真要是上了战场,你还是把对手看做是羊的话,那么最终吃亏的必定是你自己,前面的设定都没问题,所以,上了战场以后,你必须把对手当做是大虫,必须要用尽全力,只有你认真的对待了每一场战事,结果才会认真的去对待你。” “公子……我……我不是人啊……”张不衣突然懊恼的给了自己一耳光。 瞅瞅,公子费心费力的想着办法提高部队的战斗力,提高他们的思想建设工作。 自己呢? 非但不理解公子的用意,反倒经常催促着公子上战场。 虽然公子也的确需要上一次战场来激励一下士气,但在提高部队自身能力之前,什么上战场不上战场的。 公子才是他们最大的财富啊,有公子在后方运筹帷幄,他们不就可以干啥啥成功吗? “差不多得了啊……”看着张不衣剧烈的反应,王不饿突然有些慌了。 咋回事啊小老弟? 这咋还哭起来了? 老子还活着呢…… “公子……我……我实在太自私了,为了不让我难办,我竟然想要打乱公子的部署,幸亏公子提前点醒了我,不然的话,我就是这天下的罪人啊,我该死……”张不衣越想越觉得懊恼。 “那就去死好了……” “嗯???”张不衣突然懵逼的看着王不饿,啥玩意儿来着? “逗你玩呢!”王不饿连忙解释。 这种玩笑可是不能开的,这也就是张不衣熟悉自己,俩人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这要是换个其他人,他真敢当着你的面抹脖子。 而这种事情一旦传出去,他王不饿的名声也就彻底的臭了。 趁着其他人还没注意到这里,王不饿连忙补救道:“去让弟兄们准备好,另外把本公子的神驹也牵过来,待会时机到了的时候,本公子带着你们冲阵杀敌去!” “那个谁?把本公子的战甲取来!” “本公子的青龙偃月刀呢?取来!” 随着一连串的命令下达,身后的亲兵瞬间动弹了起来。 牵马的牵马,为王不饿更衣的更衣,给青龙偃月刀磨刀的磨刀。 别问为啥战斗都开始打响了,主帅还没有穿上战甲。 重达四十斤,密不透风的战甲,这七月份大夏天的,你穿上试试? 站在这里就特么很累的好不,这消耗的都是体力,身为主帅,弟兄们都在前面拼命呢,你总不能一直坐着吧? 再说了,万一战事不顺,需要战略性撤退的时候没体力了咋办? 让手下弟兄们拖着?那多丢人啊! 青龙偃月刀这个名字当然是王不饿起的,形状倒是不一样,他也忘了关二爷的武器长啥样,反正刀身长六十厘米,刀柄长一米七,跟王不饿的个头一样高,骑在战马上,用这样的武器,啧啧,爽的滋味就不要提了。 至于说骑马这个本领不好练? 呵呵,永远不要小瞧了一个人为了生存他可以做出的努力。 一身铁制的战甲被打磨的锃光发亮,在太阳光的照射下不断散发出一道道光芒,大包围头盔时刻保护着王不饿的脑袋,单手持着二十斤重的青龙偃月刀…… 嗯,太重了,先插在地上借一下力。 穿上战甲之前,王不饿觉得以自己的帅气穿上去肯定会吓的对面叫爸爸。 但是穿上去之后,王不饿瞬间就想给自己两耳光,没事装什么逼,弄个结实耐用的铠甲不香嘛? 背负着四十斤的负重,再加个二十斤的青龙偃月刀,以自己这小身板,上了战场就特么没力气了好不? 望眼欲穿的看着前方的战事,得亏任方等人还算是给力,眼瞅着中军都快穿了,对面的阵型也已经有了乱的迹象。 王不饿眼中瞬间冒出一道精光,就是这个时候! “弟兄们,骑上战马,跟本公子上!” 第95章 发达了 王不饿发现自己对于战机的把握是越来越精准了。 以至于连他自己都不得不佩服自己,深深的被自己的这种能力所吸引。 当王不饿带着五百骑兵朝着下方战场冲去的时候,身后稍远一些的地方,发出了更大的响声。 数千战马疾驰的声音,动静是极其强悍的,也是能给人心灵带来巨大震撼的。 或许是瞧见了王不饿亲自下场,下方的将士们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瞬间爆发出一股难以控制的力量。 战斗结束了…… 就在王不饿距离战场还有一里地左右的时候。 中军被破,将旗倒下,接替了指挥的副将被一名祖上不知道积了多少德的小家伙一枪来了个透心凉,而真正的统帅司马欣却因为被捆绑的如同那啥啥啥似的,所以误被人认为是跟他们不一伙的。 张不衣满脸忧郁的看着一片狼藉的战场,战斗打赢了,他心里面是真的高兴,可不知道怎么着的,却总感觉这种高兴他不是真正的高兴。 是啊,战斗打赢了,可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不是我打赢的啊…… “司马欣呢?”日光渐渐的落下,忙碌了整整一天的战场,也终于闲了下来,王不饿将众将召集起来。 “公子,没有找到……”任方脸色有些羞愧的低着头。 作为第一个接触的,距离最近的,连副将都斩了的人,却没能找到司马欣,这让他倍感失望,也给这一次的胜利增添了一丝遗憾。 “算了,跑就跑吧,跑个司马欣也无关紧要!”王不饿心中虽有些遗憾,但也没有太过在意。 历史上的司马欣还算是有名,可现在的司马欣,抱歉,历史已经改变了,司马欣也没有被封王的可能了。 所以,就算史料有所记载,那也仅仅只是在记载自己的时候提他一嘴。 “此战我们损失了多少兵马?”王不饿直接问起了自己更关心的事情。 “战死一千余人,负伤四千余人,具体的数字还没有统计出来。”任方等人连忙说道,这个战损比例可不小了。 要知道他们只有两万八千人的基数,按照五千的伤亡人数来计算,战损比基本上达到了5.6比1,整体战损达到了两成多一些。 王不饿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这个损失,基本能够接受,因为他们面对的是三倍于己的敌人。 而敌军的死伤人数更多,单单只是受伤人数,就超过了一万五千余人,更不要提现在遍地都是俘虏。 “好好安置伤兵,给战死的弟兄一人挖一个墓,做好统计!”王不饿微微叹了口气。 这就是他不喜欢战争的原因,虽然现在他不得不进行战争。 深夜,王不饿久久的睡不着,或许是因为这里白天死了太多人的缘故。 隔壁不远便是为伤兵临时搭建的营地,里面灯火通明,哀嚎遍地。 时不时的,会有两名士兵抬着一架自制的担架出来。 王不饿不是什么圣人,也没有什么铁石心肠。 作为一个后世人,作为一个生活在和平年代,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战争的新时代社会青年。 甚至在今天之前,王不饿都不敢想象,当战争真的发生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以往只是在字面数据上知道哪一场战争死了多少人,那些冰冷的数据或许会让人觉得恐惧。 但是与那些令人恐惧的数字面前,却不如面前这几千伤兵的死亡率给王不饿带来的恐惧。 “公子!” “嗯!”王不饿没有回头,而是在思考,要不要想办法改变一下医疗水平呢? 虽然很难,投入也很多,收获却很小,但总比现在伤兵能不能活下来,全靠自身免疫力要强吧? “公子,我们发达了……”张不衣难以压制自己体内的兴奋之意,若不然,也不至于大半夜的不睡觉。 “发达?”王不饿愣了下。 “对啊,阵斩五千余人,对面负伤差不多两万人了,而且,我们还拿下了六万多人的俘虏,算下来的话,我们差不多增加了八万多套兵器呢!”张不衣兴奋的说着。 起义军最缺的是啥? 当然是兵器,没瞅见王不饿这边在拿下了密县,收缴了密县的兵器之后,还有五千余人两手空空的吗? 陈铁山那边缺少的兵器就更多了,而这一战过后,基本上王不饿这边是不用担心兵器和兵员的问题了。 “哎,此战虽然胜了,但我却心如刀割一般的难受,有多少熟悉的面孔,今日之后再也见不到了?又有多少家庭永远的失去了自己的亲人,若是有的选,我更希望他们可以在家安稳的过日子,从此不再忍受战争的摧残,不再担心失去自己的亲人。”王不饿感慨道。 这次倒是真的没装,而是这场战斗给他带来了太大的感触。 王不饿的感慨让张不衣也颇有感触,虽然他早就习惯了这种日子,对于死亡,也就是伤心个几天的事情。 实在是因为这种事情太普通,太寻常了。 要是每死一个人就要死去活来的搞上十天半月,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死亡虽然可怕,但在这个时代,死亡却是最寻常,最普通的事情。 换句话说,如果你不够坚强,下一批死的人里面可能就有你。 不是人们冷漠,而是因为已经麻木了。 “公子,您做的已经够好了,弟兄们都在感激您,如果不是您的指挥,今日这场战斗,我们怕是要死更多的弟兄,而那些战死的弟兄,到死脸上都是笑着的,他们相信您,相信自己的付出是有回报的,而那些受伤的弟兄,也没有后悔的。”张不衣想了想,说道。 精锐部队的确战斗力强悍,但不代表他们的战损率,伤亡率就可以降低。 那也是要看情况的。 如果是同样兵力作战,他们的战损率一定会更低,打败对手的速度也会更快。 他们能以两万八千人,正面硬刚十万人,并且以最快的速度打穿对面,打的对面投降,且自身只战损两成,这足以证明他们的优秀了。 换个其他人来,或许他们连正面应对的胆量都不一定有。 第96章 两年灭秦,五年定天下 整整一夜,王不饿都没有睡觉,哪怕躺在张不衣铺的猪窝上闭着眼睛,可脑子里也是在想着一些关于未来的规划。 时至今日,王不饿也被这个时代悄悄的改变了。 越来越多的人信任他,将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虽然他可以继续儿戏人间。 但王不饿觉得那好像不是个正常人应该干的事情。 翌日清晨,王不饿顶着两只熊猫眼出现在众人面前。 熊猫眼不熊猫眼的无所谓了已经,谁还不是两只熊猫眼呢? 这一夜不止王不饿没睡,大多数人都没睡,实在是激动的睡不着。 虽然战友死了他们也很伤心,但伤心一下就够了。 你死了别人也不会为了你滴水不进,更不会为了你哭瞎了双眼。 “三件事情!”众人刚一碰面,王不饿便伸出三根手指头。 而每当王不饿表现出这种姿态的时候,众人便知道干货来了,所以一个个的瞬间打起了精神,认真的聆听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第一件,每个伍按照三名老兵,两名新兵的配置去增员,该调的调,该升的升!” “第二件,这一仗我们几乎全部吃掉了司马欣部,所以几乎可以预料到,接下来的行军途中,我们遇到大规模敌军的可能性已经很低了。所以各部队的老兵要起到带头作用,在行军途中,对新兵进行全方位的训练,争取在下一场在战斗到来之前,把这些新加入的士兵战斗力提升上来。” “第三件,给陈铁山送去……” 王不饿突然停顿了下。 本来想的是补充完把其他俘虏都给陈铁山送去的,但想了想好像有点太多了,考虑也有点欠妥了。 按照自己的规划,自己这边兵员增加的数量并不多。 平均一下就是一个什增加四个人,但按照这一战两成的战损率,实际上就等于给每个什增加了两个人。 总兵力增加了两成,补充后自己的兵力达到了四万两千人,这还是算上了那些才补充进来不久的新兵。 实际增加的也就六千多人,要知道这里俘虏可是有六万多人呢,虽然陈铁山任务更艰巨,但自己后面也不轻松啊。 自己还要跟章邯的五十万大军硬刚呢。 “给陈铁山送去三万俘虏补充,我们这边的话……” 王不饿想要保持自己的精兵路线,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精兵路线其实也是一条不错的路线。 能够一千人就玩成的任务,谁也不想派一万人去完成。 所以,王不饿想到了后世某国在某次战争期间的操作手法。 虽然王不饿有些厌恶他们,但也不得不承认,正是因为他们的这套手段,才保证了他们能够越打越强。 预备兵的规模大概还有三万人,这需要三十个千人,六十个五百主,三百个百将,六百个屯长,三千个什长,三千个伍长。 算下来的话,自己需要抽调六千三百九十人…… 好像有点难哈…… 真要把这些人抽走了,会直接影响到部队的原有战斗力。 但是预备兵又必须要训练,现在这些俘虏王不饿根本就看不进眼里,实在是太弱了。 他必须要保证在需要的时候,这些预备兵能够立刻补充上去,然后通过一两场战斗,让他们变成真正的老兵。 而不是现在这种常见的散养模式的老兵,所以,只能减配了…… “你们三个,每人从自己手下挑选一个最优秀的千人,三个最优秀的五百主,六个最优秀的百将,五十个最优秀的屯长,一百个最优秀的什长,二百个最优秀的伍长!这些人本公子有大用!”王不饿直接说道。 “公子,这……”三人不由一愣。 “公子,部队补充了新兵,战斗力肯定会有所下降的,这个时候若是抽走这么多优秀的将领,怕是战斗力短时间内难以恢复啊!”张不衣也跟着劝说道。 他本身倒是无所谓,抽走就抽走了,反正也不是作战部队,有的是时间去操练那些新兵。 甚至张不衣还希望自己这边被抽走更多的人呢,但作战部队就不一样了。 优秀的将领,基本可以保证这支部队的下限,人才到哪都会有人喜欢,没人愿意这么放走他们的。 “就算战斗力有所下降,我们的战斗力依旧不是他们可以相比的,接下来啊的行军速度会稍微减缓一些,给你们腾出更多的时间去操练新兵。”王不饿语气坚定的说着。 他当然知道大家心中的不情愿,虽然语气坚定,但也没打算做一言堂。 至少也得给人解释一下不是? “这些人全部用来带新兵,他们的经验,可以让这些新兵在更短的时间内成长起来,在后续作战有需要的时候,他们可以以最快的速度补充上来,以确保你们各部的兵力人数不受影响,同时因为提前接受了正统的军事训练,战斗力的下限得以有所保证,可以以最快的速度融入部队。” “必要的时候,他们可以直接带兵上阵,例如说这次,若是那五千新兵有战斗力,就可以直接在侧翼支援你们,部队的损失不至于这么大。” “另外被抽调的人也不用灰心,你们也不要觉得不舍,以两个月为期,两个月后让他们回原部队,官职晋升一级。” 想要让马儿跑,不给草怎么能行呢? 这些人到了新兵营肯定是要越级使用的,因为人数不够,基本上伍长当什长用,什长当屯长用,更优秀的甚至不排除越两个级别使用,也算是提前让他们适应了一下,同时也带了新兵。 而来这里带两个月的新兵,回去就能晋升一级,对于那些人来说,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虽然他们留下来可能会更快的晋升,机会都是相等的,这次你来了两个月,下次他也要来两个月,反正优秀的人是一个也跑不掉的。 现在正是创业初期,机会那是大把大把的。 “你们三个此战表现的不错,全部晋升为都尉,接下来再接再厉,争取在打完这一仗之后,全部晋升为裨将!爵位什么的等到这一仗结束之后我们统一册封!”王不饿也没忘鼓励一下手下三位大将。 这一仗他们的表现的确不错,虽然还有所不足,但王不饿也是个知足的人,人家能从低级别一路走到现在,并且拿出这样的表现,已经算是够努力的了,毕竟你想搞事业,就不能经常鸡蛋里面挑骨头。 最后,王不饿还不忘再给众人灌一口鸡汤,面目表情极其认真道:“接下来本公子不希望任何人有所懈怠,更不能骄傲自满,本公子今日也给自己定个小目标,两年内灭掉秦,五年内彻底平定天下……” 第97章 难怪人家能做官 王不饿离开的第四天…… 陈铁山站在密县城墙上,脸上尽是焦急,焦躁。 如同那村头的小媳妇一般,希望早些看到那离家多年的男人归来的身影。 王不饿并没有搞特殊的去搞个突然袭击什么的。 而且也不要怀疑古人在一些程序上的执行力度,他并不比后世差多少。 类似那种前线吃了败仗,后方城池一无所知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但却是极少的。 而发生的原因无非有几种,一种是传递消息的骑兵被中途拦截杀掉了,另一种是骑兵过不去,只能选择绕路,而敌军抄近道赶到了骑兵前面。 再有就是大意了,但这种情况不大可能会发生,除非是极其自负的将领才会干出这种事。 这一战王不饿采取的是秦军的常规流程,即在战场以外,目视可及,稍微隐蔽一些的地方,安置斥候观察哨。 他们的任务就是时刻盯着战场,一旦己方战败,他们需要立刻返回密县,将战败的消息告知他们,从而让密县守军能够有足够的准备时间。 这跟自信不自信没有关系,只是一种避免事态扩大化的常规手段。 所以,两天前陈铁山就接到了王不饿的消息,大获全胜。 歼敌数千,伤敌万余,俘虏六万余人。 接到消息的陈铁山自然松了口气,手中紧张的备战工作也稍稍的放缓了一些。 敌军主力已经被歼灭了,后续密县被围攻的可能性已经很小了。 所以接下来,陈铁山可以按照预定的计划,去完成自己的任务了。 但是昨天陈铁山又接到了消息,王不饿要给他送来三万俘虏作为补充。 坦白的讲,之前陈铁山是严重人手不足的,一万人拿下整个颍川郡,喝了酒的陈铁山都不敢这么想。 好在王不饿没有忘了自己,关键时刻给自己送来了三万补充兵。 按照时间推算,他们大概就是在今天抵达,但俘虏行军速度不可控,所以一大早的,陈铁山便在城墙上等着,直到太阳快要落山…… 这才看见了黑压压的一条长龙,正在缓慢的朝着密县走来。 负责押送俘虏的不是别人,正是王不饿的贴身小老弟张不衣,带着五百亲兵,以及一千新兵,押送着三万俘虏。 当看清楚俘虏的队伍之后,陈铁山瞳孔猛的一阵放大。 再三确认没有问题之后,这才走下城墙。 “老弟,你胆子可真大!”陈铁山重重的在张不衣胸前锤了一下,表示拜服。 让三万俘虏带着兵器,没有任何控制手段,且自身押送兵力仅仅只有一千五百人,这得喝了多少才敢这么干啊? 张不衣黑色的脸庞止不住的升起一阵绯红,我特么这一路上心里面有多慌你知道吗? 但是这种话肯定是不能让陈铁山这个憨货知道的。 反正来到这里之后,张不衣是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的。 “呵呵,这才哪到哪啊?老陈啊,你也就是当时没在,要不然让你瞧见我老张策马疾驰,带着数千弟兄冲锋陷阵的那场面,还不得吓尿了?咱这身胆子是哪来的?打出来的!” 张不衣笑呵呵的拍着陈铁山的肩膀,随意的瞥了眼周围,发现有几人想笑,张不衣狠狠的瞪了几人一眼,老子看你们今天谁敢拆台? “杀了几个?”陈铁山满脸羡慕的看着张不衣。 虽然他知道王不饿是轻易不会让张不衣上战场的,但面对三倍的敌人,王不饿不可能保留太多的力量。 所以,陈铁山当人下意识的认为所有人都上战场了。 “一个没杀!”说到杀敌,张不衣脸上有些尴尬,主要这个没办法吹,不过很快便消失了,换上一副得意的表情,说道:“咱可是骑兵,正儿八经的骑兵,你觉得他们有胆子跟咱们打吗?不是我老张吹牛,这也就是他们怂的快,咱才刚冲到一半他们就投降了,要不然呐,咱少说得杀他七八十个过过瘾不行!” “哦!”陈铁山突然醒悟。 论谁是王不饿的头号小迷弟? 当然是非咱老陈莫属,这天下还有谁比咱老陈更了解公子的? 看着张不衣这装逼的姿态,陈铁山真想一屁股坐在他脑袋上,然后放个屁熏死他。 小小年纪别的没学会,吹牛你倒是挺在行的,也不知道都跟谁学的。 “合着就是弟兄们打的差不多了,公子让你带人上去吓唬一下他们啊?公子那句话咋说来着?这就叫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吹倒宫殿的最后一口哈气?你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啊?我还说他们是想到了咱老陈坐镇密县,吓的投降了呢!”陈铁山满脸不屑,搞的跟谁不会吹似的。 “老陈啊,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张不衣笑眯眯的看着陈铁山。 “屁的机会,你小子就别学点好的!” “呵呵,这可是你说的啊,我告诉你,最后冲锋是公子亲自上阵的,我也不过是跟在公子身边的而已!”张不衣坏笑着说道,那眼神似乎是在说,有种你个老小子别怂呀! ‘啪!!!’ 陈铁山猛一拍掌。 “我就说嘛!就你小子那点小能耐,老子还能不知道你?也就是公子那种智勇双全的人,才能如此精准的把握战机,利用好身边的一切优势,你以为他们是因为你冲锋才投降的?当然不是,他们肯定是看见公子那威武雄壮的身躯,威严肃杀的战甲才被吓的投降的,嗯,这么一说,这一切就合理了!” 张不衣:“……” 亲卫:“……” 俘虏甲:“……” 俘虏乙:“这人到底是咋混到这个位置的?” 留守百将甲:“难怪我升官慢,哎,这怪我自己啊……” 密县令:“哎,当初我要是不谈条件,直接拍公子的马屁该多好啊,陈铁山这样的都能升官,咱没理由不升官啊……” “老陈,给点面子……”张不衣小声的提醒着,丢人丢大发了简直,这要是陌生人,直接死仇你信不? 陈铁山当然不是什么铁憨憨,虽然有时候挺憨的。 看在公子的面子上,他决定给张不衣点面子。 “不过老弟你也不错啊!这么快就训练出骑兵了?别的不说,这份本事,咱老陈佩服,以后有机会可得教教咱啊!” “好说!好说!老哥你也不错啊,密县城防搞的严丝合缝,找不到任何破绽啊简直……” 第98章 陈铁山的震惊 俩人一阵尴尬的商业互吹,各自的心灵得到了对方的安慰。 然后开始了俘虏的交接,其实也没啥好交接的。 人数自然有人去清点,押送的兵力太少,会不会有人逃跑? 这个问题好像压根就不用担心,几乎是不存在的。 跑又能跑到哪去? 回家? 纯粹就是找死。 秦二世虽然赦免了他们,但他们现在还属于戴罪立功的状态。 在彻底打完这场仗之前,在得到真正的释放之前,他们依旧属于囚犯的身份。 只不过这个身份跟以往的囚犯不太一样,所以,一旦他们出现在家乡,如果家乡还没有沦陷,那么他们一定会被抓起来。 战争还在进行,身为军人,你咋回来了? 一是吃了败仗逃了,二就是很干脆的逃了,不论哪一条,都是重罪。 就算不回家,他们又能去哪? 这年头粮食不好搞,与其到处乱跑,还不如跟着王不饿呢。 关于王不饿的传说,他们可是听说过的,这是个吸引了当代大多数人眼球的男人。 特别是接连拿下了敖仓和荥阳,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王不饿完全有能力接收他们,而跟了王不饿,他们也不用再去饿肚子了。 什么叛军不叛军的,他们本身就是囚犯了,还在乎这些吗? 牵连家人? 只要我们打的够快,你上哪牵连我们家人去? 张不衣亲自带人押送俘虏回来,当然不只是为了装个逼这么简单的。 战斗的过程详细的跟陈铁山复述了一遍,同时对于斥候,游击将的运用也再次交代了一遍。 当然不会忘了,即将成为起义军常规制度的一项新规定,选取部队中最优秀的军官或者士兵,担任预备兵的教官,每批期限为两个月,两个月后回归建制可以升一级。 当然,不是说你来了就能升官的,首先你得把你的作用发挥出来才行。 所以,想来混两个月回去升官的人,直接就不用想了。 “公子说你这边情况不太一样,所以教官的人数可以减少一些,具体的你自己看着办,但一定要保证在你需要的时候,这批新兵能够顶上去!”交代完该交代的,张不衣将王不饿最后一句原话告诉了陈铁山。 “嗯,他们多少算是接受了一些训练,接下来的训练应该会快一些!”陈铁山点着头表示认可。 两边的情况的确不一样。 王不饿需要在行军途中去训练那些新兵,所以对于教官的需求数量格外大。 但是陈铁山不需要啊,既然决定了以密县和新郑、苑陵这三个县作为基础向外扩散。 那他完全可以先将这三万新兵全部留在密县集中训练,然后派出六千到七千人去攻打新郑,拿下新郑后,从这批新兵中挑选优秀的一万人转移到新郑接着训练,同时作为新郑方面的预备兵。 而原先的兵马则可以继续东进苑陵,同样拿下以后,再从密县调一万预备兵过去。 攻打苑陵的六千人回援三千去新郑,而这个时候,这三万新兵基本上也差不多完成新兵训练了。 接下来在三千老兵的带领下,尽可能将各部的一万三千人融合成为一体,形成真正的战斗力,用半月的时间去捏合。 也就是说,快则一个半月,慢则两个月,他陈铁山就有能力兵分三路去吞掉颍川郡了。 以四万兵力吞掉整个颍川郡或许还有难度,但新兵离开新兵营之后,还会有新的新兵进驻。 “啧啧!还真别说,公子这个安排真是绝了!”陈铁山越想越兴奋,越琢磨越觉得靠谱。 “绝吗?”张不衣内心有些懵,但脸上依旧顽强的表示俺知道。 “当然绝啊,你想一想,军中最优秀的军官士兵,这代表了军中最能打的一批人,让他们来带新兵,虽然会短暂的影响到部队的战斗力,但是新兵的下限却会被快速的提升,况且不过两个月的时间罢了。 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这两个月都不会遇见什么大战,就算运气不好,也不用担心太多。因为我们最精锐的一批军官士兵在后面操练新兵呢,哪怕前面全军覆没了,两个月后,我们这批新兵也能立即顶上去,按照咱们的训练进度,这批人上去打两仗就成老兵了,战斗力直线上升,这意味着什么?”陈铁山猛的吸了口冷气。 本以为不过是个无心之举,但细细的一番品味之后,陈铁山还是发现了这种制度的强悍之处。 张不衣绞尽脑汁的想着,他就是个泥腿子出身,没那么多文化,也没那么高的视野。 也就是跟在王不饿身边搞事业,身份地位和眼界这才慢慢的起来,但是跟陈铁山这种当了这么多年百将五百主的人来比,还是差了一些。 但这个时候要是回答不上来那就太丢人了,会被笑死的。 所以,张不衣细细的品味着陈铁山的总结,然后说道:“嗯,只要前面能够狗两个月,一支新的精锐部队就能投入战场,能狗三个月,一支能够媲美老部队的精锐就出现了。” 陈铁山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张不衣,老子是这个意思吗? 打仗!打仗呢老铁! 要的是热血,要的是激情,要的是豪言壮志。 你特么跟我说狗? 算了,你没文化,你没眼界,我不跟你计较这么多…… “你说的也对,不过还有另外一层意思,我们的兵力会源源不断的补充上来,用之不竭……” 听着陈铁山的话,张不衣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陈铁山了解的王不饿,只是其中的一个王不饿,而张不衣了解的则是另外一个王不饿。 而这个时候张不衣倒是觉得,如果王不饿知道了陈铁山这种想法的话,一定会把他打的翔都出来的。 为了防止将来陈铁山被揍的太惨,张不衣还是决定好心的提醒一下陈铁山。 “你最好悠着点,公子说了,对将士许诺的善后事宜,他是认真的,你要是搞的太过份,将来让公子为此头疼,别怪老弟我到时候让你蛋疼……” 第99章 走在舔狗路上的张不衣 按照计划,张不衣要在密县停留几天,等到后续的辎重部队到了以后,在跟着辎重部队一起回去。 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让保护辎重部队的部队可以休整几天,虽然不是全部。 但是这么做也体现出了王不饿节约兵力,资源最大化,爱兵如子的精神。 嗯,这话不是王不饿说的。 也不是张不衣说的。 是陈铁山说的。 接下来几日,张不衣拉着陈铁山成了最亲密的男闺蜜,不断的旁敲侧问一些相关的专业知识。 原因他当然没有告诉陈铁山,不好意思,也拉不下那个脸。 好在自己水平够高,计谋够深,很顺利的从陈铁山口中套出了自己想要知道的内容。 而看着张不衣带着辎重队离开的身影,站在城门口的陈铁山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哎,公子为了提携张不衣,也是操碎了心呐!这个傻子,还真以为老子啥都不知道呢!” 没错,早在张不衣来到密县之前。 陈铁山就接到了王不饿的消息,有些话王不饿不适合告诉张不衣,那样显得自己太矫情,屁事也太多。 同样的话,让陈铁山去告诉他显然是更为合适不过的,而且效果会更好。 至于公子为什么选择自己,陈铁山当然是认为自己的水平不错,在这方面做得一直让公子很满意,所以才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 对,就是这样子的,要不然公子也不会让他最信任的张不衣来宣布自己晋升都尉的命令的。 陈铁山当然不知道,在王不饿的心中,陈铁山其实就是个有能力,有眼色,有培养价值的舔狗一枚。 当然,这话这么说出来肯定很伤人心,但看透事情的本质之后,就会觉得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机会就那么多,你不要有的是人要,说的好听点就是机灵,有眼色,会来事,但仔细想一下,不还是一样的嘛。 伤不伤人心,在于大佬是怎么看待这件事情的。 你若是真将他当个舔狗来看待,那肯定是要伤人心的。 但一个人若是有培养价值,还会察言观色,让自己心情愉悦,还不耽误正事,为什么选别人而不选他呢? 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吗? 而跟陈铁山几日深入的交流之后,张不衣终于意识到了自己之前的那些骚操作到底有多骚了。 也明白了王不饿为什么会让自己亲自走一趟,并且去套陈铁山的话了。 这是王不饿对自己不满的表现啊,但是又碍于打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情面,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所以才用这种办法告诉自己以后该怎么做。 夜深人静的夜晚。 ‘啪!’ 张不衣狠狠的给了自己一耳光。 “我就不是个人啊我,要不是跟不饿的关系在这,估计现在早就凉透了吧?” 张不衣想到了陈胜的那个老乡,那叫一个惨啊…… “还好公子念及旧情,不像陈胜那样薄情寡义,从今以后,每天我都要提醒自己一遍,以往那些错误绝对不能再犯了……” 张不衣此行总结了三点,想了想,还是决定从今天开始提醒自己。 “一,不丢公子的脸!二,给公子长点脸!三,公子最大!汪汪~~~” “咦,奇怪了,我为什么要学狗叫呢?” …… 战情虽然紧急,但再急也不急这几天。 大战过后,部队也需要休整几日来缓解一下,同时也需要及时的处理一下战场。 毕竟王不饿是个有良知的人,当然不会吃干抹净提裤子走人。 七月份的天,热的就像是待在闷罐里玩运动竞技一样难受。 在这种温度下,尸体只需要两天就会散发出臭味,如果不及时处理,很快这一代便会爆发一场瘟疫。 在这个年代,瘟疫=死亡! 所以,王不饿发动了全军,当日便开始打扫战场,敌军的尸体挖个大坑埋了就是,自己人的就挖个单人坑,整齐有序的排列着。 木制的墓碑不经用,就算刻上去的名字,也坚持不了太久。 所以王不饿让人将那些战死的士兵排列,然后记录下每个人下葬的顺序以及位置,这样等到将来可以为他们立碑。 矫情吗? 装吗? 虚伪吗? 任你怎么看,反正王不饿的手下,甚至包括那些俘虏,这会儿都是感动的老泪纵横。 试问千百年来,有谁可曾做到过? 又有谁曾经像王不饿这般在乎普通士卒的性命? “公子,俺回来啦!”张不衣兴奋的回到王不饿身边,这一路上他都想飞回来,可惜没那个能力。 “嗯!”王不饿淡定的点着头。 “公子,俺看弟兄们训练热情很高啊,就连那些新兵都在拼了命的训练呢!”张不衣突然问道,这个他很好奇。 老兵倒是不意外,关键是新兵,这可不是受到恩惠,或者有期待的良家,而是刚刚打败的俘虏哎。 王不饿抬头看了眼张不衣,叹了口气。 老子特么有什么办法? 吹出去的牛逼,总得想办法做到吧? 骑虎难下的感受你体验过吗? 王不饿只不过是在为以前吹过的牛逼买单罢了,谁知道还收获了一大批人心,王不饿也是百思不得其姐。 那些影帝们那么奋力的表演都做不到的事情,自己就这么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人你选好了吗?”王不饿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问道。 “好了,选好了!”张不衣连忙点头。 这次他算是明白了,这人怎么能让王不饿去选呢? 选谁不选谁,这不是得罪人的事情嘛? 先前自己也是猪油蒙了心的,竟然在这件事情上让公子难办。 这完全违背了自己的行为准则第三条,公子最大原则嘛。 所以,哪怕张不衣现在还没选人呢,这个事情他也得接下来,得罪人的事情得咱来,决不能让公子来做。 当然了,这趟出门进修,张不衣学到的可不止这一点。 “公子,您有看中的人选吗?” 王不饿惊喜的看了眼张不衣,这个货有进步哎,这么快就学到了陈铁山为人准则的核心精神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本公子怎能顾此不顾彼呢,老弟兄情谊深,但也不能忽略了新弟兄的努力和情谊啊!” 张不衣努力的琢磨着王不饿话音里面的意思,他发现有点难,这跟努力没关系,但不影响自己做承诺,无非就是事后头疼嘛,公子最大,汪汪~~~ “公子请放心,明天俺就把名单交上来!” 第100章 来自张舔狗的鸡汤 翌日清晨。 琢磨了整整一夜名单的张不衣,顶着一双巨大的熊猫眼,两手空空的找到了刚刚睡醒的王不饿。 还真别说,身边的人多了,就连睡觉都觉得香甜了不少。 现在再回想起创业初期那段时光,还真是令人怀念啊。 想想睡觉的时候从来都是虚掩着一扇窗户,不论干啥,总是先虑败后虑胜。 在看看现在的自己,飘了,绝对的飘了! “名单呢?”亲兵早已准备好温水,王不饿洗了把脸,看着两手空空的张不衣。 “在脑袋里呢!王大胖,刘小小……”张不衣巴拉巴拉的说着人名,似乎是要把这一百个名字口述念下来似的。 “打住,你能记住?”王不饿目瞪狗呆的打断了张不衣。 乖乖嘞,第一次发现张不衣还有这属性啊! “不能吧?九十个第一批弟兄能记住,十个后来的还记不太全……”张不衣有些不好意思,心中又是一阵叹气,哎,又让公子失望了。 王不饿震惊的朝着张不衣伸出了大拇指。 别说九十个,五十个第一批亲卫的名字他都记不住。 也不说亲卫,王不饿就连手下现在有多少千人都不知道,实在是发展的太快了,人数增加的速度超过了自己记忆的速度。 这充分证明了一个科学研究结论,只要知识更新的够快,能让学霸变学渣。 “不错,把弟兄们叫过来,本公子给他们说些知心话!”虽然记不住,但对于张不衣的人选还是很满意的。 这也正是他的意思,老弟兄跟的时间久了,资历虽然还很年轻,但相对而言已经算是老的了。 自身的武艺方面自然不用多提,张不衣整天对着这帮人像训孙子一样训练他们,提高的能不快吗? 眼界不说别的,肯定是要比普通士兵强一些的。 而十个新人,则完全是为了树立典型,先把这个饭立起来再说。 望梅止渴知道不? 王不饿现在得先把这片梅林给种出来。 王不饿的满意,就是张不衣最大的成功,熬了一夜的张不衣,此刻毫无困意,兴奋的跑去喊人。 不大会儿的功夫,一百人整整齐齐的在王不饿面前列队。 而被单独喊出来的这一百人,大概也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是什么了,所以一个个显的激动不已。 看着兴奋的众人,王不饿微微一笑:“要成为屯长了,高兴吧?” “嘿嘿……” “高兴……” “先别急着高兴!”王不饿扫了一圈,想要找到那个嘿嘿的人,但是很可惜,没能找到。 想高兴? 没门! 先泼你一盆冷水再说。 “你们虽然是本公子的短兵亲卫,在别人眼中,你们是距离本公子最近的人,也是最亲近,最信任的人,顶着这个身份出去做屯长,本公子觉得应该不会有人故意刁难你们的,哪怕看不惯你们,他也不敢说出来。” “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想,怎么做,首先你们自己心里面得有数,本公子亲卫的身份你们是抛不掉了,但本公子希望你们能够忘记这个身份,到了部队踏踏实实的带兵,该听取别人的意见就要听取一下,对待上官,要有对待上官的样子,对待下属,也不要觉得你就高人一等。” “该给的便利,本公子会给你们的,甚至在这里本公子就可以很直接的告诉你们,你们到了部队,想要获得成绩,要远比普通屯长容易的多,因为本公子会时常关注你们。” “当然,功劳的事情只是一方面,你们也要记住,本公子给了你们便利,不是为了让你们在下属面前装逼,更不是让你们在顶撞上官的时候有底气的,本公子同时会关注你们的一言一行,立了功,本公子会赏,犯了错,本公子照样会罚,而且还是重罚,既然你们享受了其他人享受不到的待遇,自然也要承担起他们不该承担的责任。” “好了,话不多说,到了预备兵营以后,你们可以优先自己选择手下,你们从预备兵营出来的时候,也不会晋升一级,接下来的路,要靠你们自己去走了!” 王不饿语重心长的说着,挥了挥手,早已准备好的刀笔官开始挨个登记,并且将组织关系划出。 没错,王不饿的刀笔官不好做,钱少,事多,权轻,责任重。 王不饿曾经装逼说要让每个士兵的从伍经历从现在开始都有迹可循,有证可考。 然后刀笔官就开始想要抹脖子自尽了,军中招收了不少刀笔官,甚至还培训那些受伤的士兵练习写字。 不需要会的太多,主要就是一些常用字,能写下士兵的名字就行了,但即便这样,依旧不够用。 王不饿调了三个刀笔官过来,其中一个是降军中过来的,那一手字很不错,速度也很快,条理清晰,一看就是个玩笔的,就是年龄稍微大了点。 “哎,没想到是去预备兵营啊……” “谁不说是呢,俺还想着大杀四方呢!” “得了,这下又是两个月搭进去了,谁知道两个月后啥情况呢!” “希望他们打的慢点,给咱们留点战功吧……” “不好说啊,咱们现在的兵力已经跟章邯的差距没那么大了。” “就是呢,这一战打败三倍的敌人都没用尽全力,接下来章邯的兵力还没我们三倍呢吧?” “弄啥嘞?弄啥嘞?一个个的都弄啥嘞?”张不衣忙活完,本来是打算到其他部队转一转,挑一些苗子补充进来的,但没想到刚好听到了众人的牢骚,心中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校尉……” 众人双腿猛一哆嗦,张不衣留在他们心中的阴影依旧还存在。 没错,虽然这一次张不衣没有战功,但依旧升官了。 他成为了起义军的第二个校尉。 张不衣气的指着这群前手下,气的前列腺发抖,恨铁不成钢道:“恁这群憨货,咋就不懂公子的用心良苦呢?现在部队里不缺官职,哪一个不是靠着战功打上去的?让恁直接去,当然会有位置,人家会服恁吗?服个球,这兵恁还咋带?去预备兵营自己挑兵,用两个月把那帮憨憨练出来很难?恁谁没有这个能力?到时候带着自己亲手练出来的部队去打仗,不比带着别人练出来的用的顺手?” “公子让你们忘了亲卫这个身份,恁这群铁憨憨还真打算忘了这个身份?今天我张不衣把话放在这里,谁敢忘了,到时候别怪老子亲自去收拾他龟儿子的。” “总之,要记住三点,别丢公子的脸,给公子长点脸,是公子冒着被人私下议论偏心的危险,硬把没有战功的你们提拔起来的!” 第101章 狗住,别紧张 两天后! 张不衣发现这出去进修一趟效果还是杠杠的。 自己整个人似乎连灵魂都得到了升华一样,紧张,刺激,兴奋。 两天前对着前手下的一番训斥,起到了很好的效果。 成功的将自己的人生格条三要素进化版移植到了这一百人的脑子里。 老大想提拔小老弟,用理由吗? 当然不用,但这种话不能说出去啊,一旦说出去了,这规矩还要不要了? 张不衣想了很多,最后还是发现,是一些自己曾经没有注意到的规矩,让他们走到了今天,取得了空前的成功。 所以,在自己的人生格条三要素的精神指导下,张不衣成功的解决了亲卫直接成为屯长的一些可能存在的隐患。 挑兵很简单。 俘虏来这里伙食不如正规军,但也没差太多。 拉出来跑两圈,身体有隐疾的,速度自然跟不上。 排名靠前的,优先紧着身体看着强壮的拉过来。 然后再来俯卧撑,这个是检测双臂力量的,举石头什么的都落后了。 排名靠前的再拉走一批,这里哗啦一下,那里扒拉一下,不到一天的功夫,一百个屯长,便挑好了各自的人手,看着素质最好的五千人被挑走了,其他调来的精锐脸都黑了。 但是没办法啊,谁让他们是公子的亲卫呢,虽然这是公子亲自下的命令呢? 虽然不满,但还是得忍着。 直到他们看到了这帮人的训练以后,心中的怨气这才逐渐的消退,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短暂的休整结束,经过一场大战后的部队恢复如初。 单单只是从气势来看,就给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这跟以前那种感觉不一样,这支部队的身上,比以往多了一些杀气。 …… 与此同时,荥阳! 这边的情况就没有王不饿那边顺利了。 负责荥阳守备的宋轶此刻正皱着眉头坐在荥阳县府。 “陈县令,有没有其他的办法再去骚扰他们的?”宋轶看着陈平,没有任何不好意思。 傲娇只会让自己跌入深谷,宋轶很清楚自己的上限在哪。 让他这个都尉带着几千人,哪怕一万人去冲锋陷阵,甚至包抄绕后,哪怕是去做诱饵他都不害怕。 但是让他独挡一面,那是心里面真的没有底。 好在王不饿给他留下了陈平,虽然年轻,但却多智多谋,这让宋轶心中稍稍有了些底气。 “宋都尉,不必太过紧张,现在的情况都是正常的,游击将那边知道该如何去做!而你现在唯一要做的,便是整顿城防,保证至少可以坚守半年以上!”陈平眼神中有些无奈道。 这要不是真的没人了,王不饿是绝对不会用宋轶当主将的。 没瞅见灌婴那种刚刚冒尖的新人,都被任命为校尉了吗? 虽然无奈,但这也是正常的发展过程,他们总要用时间去发现人才,然后逐渐的提拔上来。 关于这一点,王不饿在离开的时候就跟他私下里交代过了。 其实说白了,整个荥阳,真正的话事人现在是陈平,宋轶虽然是名义上的话事人,但却魄力不够,定力不够。 “这些都在做了,肯定是能守多久便守多久的,也不知道他们又没有拿到新的辎重……”宋轶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担忧。 战局他当然知道,章邯物资不多,需要从关中运过来。 而王不饿已经派出了部队去打劫他们的辎重部队,就算有辎重过来,数量也不会太多,难以支撑太久。 所以,这一战的关键便是粮草。 反正他是不怕,荥阳城内几百万石粮食呢,吃两年都不成问题。 陈平摇了摇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去说了。 “报!都尉,县令,敖仓那边的运输队带来了消息,说公子在密县西六十里处全歼了章邯长史司马欣部十万人,敌军损伤近三万,俘虏六万于,兵器九万余件,自身损伤仅两成。” “好!好!好啊!”宋轶猛然一愣,旋即兴奋的拍手叫好。 厉害,厉害啊! 不愧是公子,出手便吃掉了章邯的十万人,如此一来,他们的压力岂不是要更小了? “嗯!这便对上了!”陈平点了点头。 游击将驻扎在城外的邙山,距离有些远,位置很偏僻,粮食直接从敖仓调过去的,是他们自己去拉走的。 所以现在没有人知道游击将的位置在哪里。 但是游击将每天都会派人前往荥阳以及敖仓通报最新的情况,而六天前,游击将说章邯大军人数好像有点不对。 四天前正式确认,章邯大军仅仅只有四十万左右。 那么问题来了,章邯出关中,带的是六十万囚徒大军,那么剩下的二十万去哪了? 一个周文能拼掉他二十万人?显然是不可能的,战损是肯定的,但周文战败以后,他的部众章邯也是可以进行补充的。 现在一切都有了答案,章邯分兵了。 然后运气似乎不太好,刚好被同样分兵的王不饿给逮了个正着,然后直接拿下了这十万人,歼灭了敌军有生力量的同时,也进一步的壮大了自身的力量。 “让斥候多加打听,章邯应该不止分了这一支部队出来!”捋清楚之后,陈平朝着宋轶说道。 “嗯?好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啊?”宋轶愣了下,脑子里快速的想着地形。 南边的那一支被王不饿吃掉了,正面他们在一块呢,北边是大河,难不成还能绕后?那他不得绕的更远? “大河以北未必就不能去,我们在那边也是有部队的,如果没猜错的话,另外一支部队,应该不少于五万人!”陈平觉得章邯部在击败周文之后,兵力剩余在五十五万至五十八万之间是比较有可能的,至于是不是真的,必须的先把周围的情况探一遍再说。 “这……”宋轶脑子开始出现死机,完全不够用啊,这年头也没六个核桃给他补一下,脑白金啥的也没有啊,咋办? 见状,陈平不得不解释道:“章邯不可能意识不到粮食危机,分兵一是巩固周围,对荥阳、敖仓形成包围之势,必要之时,可调集各地守军一起围攻,另一个,则可到各县去要粮,以减缓粮食短缺的危机,相比较而言,大河以北,应该是安全一些的,也是他最有可能得到粮食的地方。” 宋轶脑子重启完成,觉得陈平的分析很有道理,连连点头:“我这边让斥候去大河以北探查!” 第102章 这叫战略性打击 董翳现在很头疼。 陈平猜对了,章邯不止派了司马欣带领十万军队南下包抄。 同时还给了董翳七万人渡过大河北上。 战术目的是为大军搜集粮草,稳固城池。 战略目的就是为了清扫中原腹地,为打败王不饿之后,北上扫灭六国余孽做准备。 章邯虽然听不少人说起王不饿的传奇故事。 但是对于王不饿这个人,他始终有些不太在意。 一个当了几年普通士卒的小兵罢了,不过是因为运气使然,所以才有了今日。 别的不说,传说王不饿拥兵十余万,好吧,就算他有二十万又如何? 四十万大军正面刚,十万大军绕到侧后方进行偷袭,你王不饿能撑住? 这么大的场面你王不饿见过吗? 这种规模的战争,你指挥的时候心里面就不会慌吗? 我就问你一句,怕不怕? 当然,说一点都不重视那是假的。 毕竟五十七万大军呢,章邯只派出去了七万干别的,其实也不算是干别的,主要就是收集粮草,顺便干点别的,也不算纯粹的不务正业。 加上章邯本身还带了一些粮草,听闻荥阳失陷以后,又从关中得到了一些补给。 章邯心中很清楚,他不可能再从关中拿到补给了,接下来必须以战养战,夺回荥阳和敖仓。 ‘砰!’ 董翳很愤怒,重重的一脚狠狠的踹在了门上,结实的木门开始摇摇晃晃的,最终还是没有倒下。 “第几次了?这是第几次了?”董翳恶狠狠的看着部下。 “第六次了……” “我特马的要你干啥吃的?啊?你说说你除了吃饭还会干啥?”无论如何骂,董翳始终觉得无法平息自己的愤怒。 这仗打的太特么憋屈了,打的人想死。 伤亡大吗? 一点都不大,来到大河以北之后,总共损失了不到三千人。 这里指的是战兵,民夫什么的就多了去了,都有万人了。 但他们不缺民夫,随时征召就是了。 但是最痛心的是,粮草!粮草啊…… “都尉,弟兄们是真的没办法了啊……” “没办法就去想,你这颗脑袋还想不想要了?”董翳越听越生气。 他可是正儿八经的武将啊,跟司马欣那个伪武将是不一样的。 当然,董翳并不知道司马欣大军已经没了。 倘若是当时章邯脑袋瓜子旋转跳跃一下,让董翳南下,司马欣北上的话。 北边的情况如何暂且不好说,但至少南边王不饿打的不会如此轻松,怎么着也得多死两千人才能搞定。 “都尉,兵力不够啊,粮草都是从各户强征上来的,以村寨为单位送去县城,他们只在这途中动手,我们从县城集中运输出去的,若是护送的兵力多一些,他们便不动,若是少一些,他们就会突然出现,总不能每个村寨往县城运粮食都要派出千人规模的部队保护吧?” “做个诱饵,引他们出来!”董翳恶狠狠道。 打到现在,损失了差不多三十万石粮食了,他们连敌人的影子都没见到呢,你说憋屈不憋屈? 而且最特么不要脸的是,这帮人鸡贼的很。 看见护送兵力多一些,他们保准屁都不放一个,大规模的运输搞不了,那就从下面搞。 就像刚才说的那样,总不能派重兵去每个村子护送粮食过来吧? 他们没有那么多的兵力,再说了,他们还有别的任务呢。 不可能耽误太长的时间。 当然,最让董翳恼怒的是,这帮人还是太鸡贼了。 每次打劫,只取走少量的粮食,余下的要么烧了,要么不知道藏到哪了,反正就是让人找不到踪迹。 我特么辛辛苦苦,脸都不要了才搜集五十多万石粮食,结果短短不到十天的功夫,就让这帮人给干掉了三十万石。 除去自己吃的,也就刚给四十万大军送去了不到二十万石粮草? 这仗咋打? 打个屁啊打…… …… 一座隐蔽的林子内。 周围密密麻麻的全都是人。 小忽悠彭越如今也是鸟枪换炮,从一个假的军侯,成为了真正的军侯。 虽然他的手下已经有了两千多人,但他还是军侯。 彭越再也没有在人面前吹嘘过什么拉多少人就给什么官这种牛逼了,这种高逼格的牛逼不是他能吹的。 当然,最主要的是,现在他也是正规军了。 没错,打着王不饿的名义到处招摇撞骗,没想到才刚起步就被王不饿的人给找上门了。 抗拒? 屁嘞! 他们出来就是为了投靠王不饿的。 没有第一时间去找王不饿,就是因为想先打点功劳再去,到时候日子也好过点。 现在人家找上门了,还把他们干的事一五一十的列了出来,吓的彭越差点当场尿裤子。 后来仔细一想,现在投靠跟以后投靠都是一样的,而且以后投靠的话,现在的战功怎么算? 思来想去,彭越也就从了。 然后遵从王不饿的指令,继续在大河以北为非作歹,不对,是掀起反抗大秦的燎原之火。 “彭军侯,那么多粮食咱们都烧了,是不是太可惜了啊?” “就是,几十万石呢,够咱们吃好多年呢!”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搞偷袭他们不觉得丢脸,反而觉得很兴奋。 打的都是菜鸡,谁不高兴谁是傻子,但就是烧了那么多粮食让人觉得心疼。 “你们懂个屁,那些粮食不烧掉咋办?咱们是能运回来还是咋地?运回来你就不怕被他们发现了踪迹?对面可是好几万人呢,有一口吃的,活着他不舒服吗?”彭越不屑的鄙视着众人。 “再说了,公子给咱们的任务是,尽可能的阻止大河北岸的粮食被运到南岸,咱们不让他运过去就是了,管他烧了还是埋了呢?到时候功劳少不了你们的。” 彭越看着一个衣着明显不一样的文静男子,满脸尴尬的问道:“陈使,那句话咋说来着?” 陈里是斥候部队的一员,识几个字,彭越投靠以后,陈里带着五名斥候进驻这里,跟随他们一起,一是负责传递消息,二是负责记录战功,所以被彭越等人称之为陈使,意为王不饿派来的使者。 “公子说了,这叫对敌实施战略性打击……” 第103章 骗吃骗喝 荥阳的紧张待敌,王不饿不紧不忙的赶路,陈铁山开始分兵东进新郑,彭越也在大河北岸偷鸡摸贼玩的很是开心。 唯独被王不饿寄予厚望,且承担着重要战略作用的灌婴,此时没有任何的消息。 王不饿的嚣张,彭越的狗中之狗,两种套路在灌婴身上都看不到。 灌婴选择了最大胆,也是比王不饿更嚣张的办法。 打着秦军的旗号,明目张胆的进军! 需要长途行军的灌婴,补给是个大问题。 好在一番操作之后,连唬带骗的从野王拿到了不少的补给。 当大部队离开野王之后,不少人都松了口气。 虽然得到了粮食,但是这个过程实在是太惊险了。 “校尉,后面咱就别这么玩了,提心吊胆的……” “就是,俺睡觉都觉得睡不踏实,生怕被发现了!” 灌婴微微一笑,指着一群手下笑骂道:“你们呀,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多着呢!” 由于隔着一条大河,想要从荥阳或者敖仓得到补给根本没那么容易。 加上他们是长途行军,深入敌后,辎重队就更不可能去保障他们的。 所以,任务出来的那一刻,就决定了他们出门带走多少粮草,那就是多少粮草了,后面的只能想办法去搞一下。 灌婴是个活络人,也知道王不饿的用意,虽然有些不太愿意,但有些话,该说还是要说的。 大不了,我自己总结的经验不告诉你们就是了。 “这个计划乃是公子亲自决定的,以公子在作战方面的谨慎,会制定那种没有可能完成的计划吗?”灌婴接着说道。 这一次他几乎榨干了野王,得到了整整十万石粮食,足够他这三万人吃上一个月的了,加上自身携带的粮食,基本上接下来就不需要再去为粮食的问题担忧了。 “其实这一仗,我们打的不过是一个时间差而已!” “时间差?” “啥是时间差?” 手下一群懵逼的看着灌婴,这个高逼格的词,他们还真没听过。 看着众人的反应,灌婴满意的点点头,不错,自己第一次听到这个词的时候,表现比他们好多了。 看来这就是我为什么能受到公子重用的原因呐,果然,公子慧眼识人的本事还真不是吹的。 “就是现在我们这里发生的事情,荥阳那边要想知道,最快也要到了明天才行,同样的,我们想要知道荥阳的消息,也要等到明天。现在章邯大军已经离开了洛阳,直逼荥阳,大战开没开始咱们不知道,野王令也同样不知道,所以,这便是我们可以利用的机会,就赶在野王令得到消息之前,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灌婴生动的举着例子,跟王不饿跟他讲解的例子不一样。 “我们打了吗???” “好像没打吧?” 失败…… 灌婴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几人,心里面瞬间没有了调交的兴趣了,一群榆木脑袋。 “野王令不知道荥阳的情况,更不知道后方的情况,所以,公子便让本校尉假装秦将告诉野王令,说公子诡计多端,在大军后方布下了埋伏,正在猛攻函谷关,意图切断大军后路,且各地反贼在不断骚扰大军,为了尽快回援函谷关,只能越过大河行军。” 军队的通讯速度要比地方上快一些,况且这里隔着大河,渡河口数量本来就不多,速度也很慢,消息传递缓慢都是很正常的。 王不饿现在想要假扮秦军一点也不难,手里面的装备几乎都是从秦军手里夺过来的,兵器一拿,衣服一套,战旗一挂,我就是秦军,你说不是也不行。 不知道手下那群憨憨们学会没? 反正灌婴是学会这一招了,真好用,而且灌婴还发现了一点,用嘴打仗,简直比用手打仗还要刺激,那是一种完全不同的体验感。 “这……” “他还真信了?” 灌婴满脸自信的拍了拍胸脯,昂首挺胸道:“想活命他就得信,不然真以为本校尉这三万大军是纸糊的不成?” 手下有兵,三万人嘞。 野王才有多少守军? 一千人还不到,我就是一人尿一泡都能把他城墙给浇塌了,还怕他不信? “校尉,前方来了个自称斥候本部的斥候请求见您!验过身份了,的确是斥候本部的人。” “带过来!”听到斥候本部,灌婴瞬间收起了玩笑的姿态。 一般而言,斥候本部是不会直接跟他们联系的,除非遇到了紧急情况。 而正常的情况下,斥候本部也并不负责实时军情的打探。 他们更多的是驻点,分配区域,全天候观察本区域内的情况变动,然后汇总到各地区,然后在传回本部。 出征之前,灌婴是拿到了整个大河以北的大致情报的,他知道大河以北有一只他们收编的部队在,但他们好像在东边的朝歌。 当然,时间差的问题他也考虑到了,大军行军速度慢,他们可能又往西走了一些。 “见过校尉,吾乃斥候本部,河内郡分部,斥候五营百将!”斥候自报家门,但却没有报自己的姓名。 灌婴多少知道一些斥候的规矩,也没有在意这些。 不过内心深处还是猛然的震惊了一下,王不饿喜欢将五百人称之为营,组建斥候部队的时候,也将这个规模以营来称谓。 而根据眼前这斥候的身份,也就是说,一个并不大的河内郡,至少有五个营的斥候? 对于斥候的真实身份灌婴也有些了解,他们不一定需要全部都是军人,机灵点的就行,而且这帮人隐藏在民间,你根本不知道跟你相遇的陌生人哪个会是斥候。 这就有点恐怖了啊…… 有这么庞大的斥候部队提供情报,难怪出征前自己能得到这么详细的沿途路况以及周边城镇情况。 “嗯,可有要事?”灌婴问道。 斥候百将点了点头,直接从怀中取出一块布,上面是一副简略图,大致的画着大河,以及河北岸附近城池的位置,还有一些让人看不懂的记号。 第104章 灌婴:我后背一点都不凉 “彭军侯两个月前奉公子命令暗中西进,寻找机会潜伏,二十天前接到公子命令,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大河北岸的粮食被运到南岸。” “刚开始的时候计划很顺利,彭军侯直接毁掉了三十万石粮食,但对面的兵力越来越多,他们统计了一下,至少有六七万人。” “而彭军侯手下只有两千余人,现如今想要在大规模的阻止粮食去南岸已经越来越难了,就算是小规模也并不容易,他们接连派出部队前去村寨押运,每次出动没有一千人这仗就不好打。” “我们将情况传回本部的时候,本部告诉我们说校尉您就在北案,所以让我们来询问一下,看能不能帮着解决了这支敌军?” 对于面前这位平民装扮,却自称百将的男子,灌婴并没有表示怀疑。 军中也有斥候,但跟这个斥候是完全不一码事的。 就好比他的斥候已经放出去两天以外的距离了,事先压根就没有发现眼前这个人,但他缺准确无误的找到了自己。 当然,大军行动,动静还是很大的,想要找到自己并不难。 灌婴又一次被王不饿的这一布局给吓的一身冷汗。 这要是哪个铁憨憨觉得自己头铁想要玩一波骚操作,估计兵都没聚齐呢,王不饿的平叛大军就打上门了吧? 虽然现在用他们搜集情报,用来打仗是挺方便快捷的。 但是…… 现在用的有多爽,将来弄你就有多爽! 灌婴连忙将目光放在地图上,指着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圆圈是敌军千人规模,方形是五千人规模,三角是三千人规模左右。”斥候解释道,接着又指着一个大一些的方形:“这里是他们的本镇,有两万人,这些分布情况是四天前汇总的,按照以往的经验,现在他们可能向东或者向北移动了一些,基本上一座城池搜刮完之后就会离开。” 灌婴又一次被震惊。 他们竟然能够将敌军的驻扎情况缩短到四天时间? 虽然这只是一份四天前的地图,但也不要觉得这个时间太长,在现在这个时代,这个环境,这个条件,能在一个月内将这数十座县城的兵力驻扎以及调动情况搞清楚,并且汇总在一张地图上,那就是牛逼的不要不要的人物了。 “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在这里耽误,除非你们能够找到一个机会将对方集中起来!”灌婴想了想,还是说道。 对方兵力分散,这是好事,给了他逐个击破的机会。 但是同样的,他的任务是尽快攻下函谷关,彻底断掉章邯与关中的联络。 现在,整个布局已经出现在灌婴的脑袋里面了。 南边王不饿亲自坐镇,然后分兵攻占颍川,南阳郡,阻止南边的秦军来援。 同时经巩县东进,将章邯彻底包围。 而韩(王)信则绕一个相对大一些的圈去拖住洛阳。 自己绕一个更大的圈,直接去卡死函谷关,三道防线在这里摆着,章邯想跟后面联络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荥阳据城而守,吸引章邯主力。 而北边则是彭越,不断的袭击他们的运粮队伍,让其得不到粮食的补给,通过截断粮路,让其在短时间内溃败。 韩(王)信不可靠,这是王不饿直接告诉灌婴的话,所以灌婴很清楚自己身上的责任,必须尽快控制函谷关,防止韩王信溃败,让洛阳乃至关中有机会出兵攻击他的后背。 “校尉,先前我们探查到了一些敌军的异常调动,彭军侯分析说对面可能想引他出来,然后一举消灭掉,但这事我们还没有确认。”斥候百将突然想到前几日众人争论的焦点。 “异常调动?”灌婴眼前一亮。 “对,就在孟县附近,孟县是他们第一批搜集的地方,南边不远便是大河渡口,按理说他们应当继续向其他地方去的,但这次押送两万石粮食的只有五百余人,而孟县周边此时聚集了不低于三万敌军。” 灌婴早就看到了孟县周边驻军比较多,但却没想到,这竟然会是对面给彭越挖的坑。 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彭越竟然看出来了? 当然,彭越其实是差点就飘了的。 整个河内郡的情况,他都知道,斥候本部那边会不断的将消息传过来,然后他根据这些消息去考虑如何作战。 另外就是他自己派出去的斥候,两者相结合,这仗打的那叫一个舒服。 幸亏他还没有彻底飘起来,注意到了最新情报中的一些异常,越想越觉得可能。 这里距离孟县也就五十里,一天的路程而已。 帮是肯定要帮的,若是没有这个机会,他最多就是清理一下沿途的敌军。 “你现在立刻去找彭越,让他寻一处隐蔽,相对易守的地方,然后打造一座万人规模的大营。”灌婴小脑袋瓜子迅速的开动着,接着命令道:“赵虎,你率五千人驻守这座大营,吸引敌军进攻,本校尉在外围围剿他们!” “另外……”灌婴又对着斥候百将说道:“赵虎进入大营之后,你们那边便开始散步消息,就说彭越有一万人马,然后把营地的位置告诉他们。” “诺!”斥候百将规矩的答应一声,脸上没有喜或者激动。 完全没必要,他只是个过来传话的罢了,灌婴帮不帮这个忙,他做不了主。 他当然知道灌婴本来是有任务的。 而灌婴考虑的也很简单,先让弟兄们拿这些人练练手,别到时候攻打函谷关吓的尿了裤子。 另一个原因则是,打掉了这些敌军,后面更有利于彭越的发挥。 虽然跟自己无关,但却关乎着整个战局。 大河北岸的粮食若是不能牢牢的控制住,那他们其他方向就只能拿命去拼了。 所以,尽管时间再紧迫,这几天的时间灌婴还是必须得耽误的。 啥? 你说打不过? 呵呵,灌婴觉得自己带着这三万人,能打的对面六七万叫爷爷。 开玩笑呢,每日一练,练了几个月的士兵,打不过那些囚徒大军? 第105章 这就很强了? 灌婴能够被王不饿如此器重并非是没有原因的。 虽然王不饿是个大挂逼,知道灌婴在历史上所展现出来的能力。 但是当代人不知道啊,除了最开始表示不解之外,在之后的日子里,随着越来越多的接触,了解。 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人会再对王不饿的这种决定表示不满。 原因无他,凡是被王不饿变着花样越级提拔的人,最终的表现都让人无可挑剔,无话可说。 比如说张良,比如说陈平。 张良早些时候带人搞事业,那凄惨的程度就不要说了,两眼满满的尽是泪水。 除了他的贵族身份以外,似乎在也找不到其他的亮点了。 而被王不饿重用之后,整个起义军的后勤以及敖仓周边的经营,可谓是越来越稳固。 现在大家打仗,从来不会再去担心后方粮草或者其他问题了。 而陈平更是一事无成,虽然在魏王咎那里担任了官员的职位,但却没有做出任何成绩,反倒自己受不了跑路了。 现如今外面的部队还不清楚,但留守荥阳的部队却对陈平佩服的很。 灌婴则也是在这一趟出征之中渐渐的树立了自己的威信,用实际行动证明了王不饿提拔自己并非乱来。 换一个人,你单枪匹马的去野王城搞那么多粮食出来试试? 灌婴虽然作战经验不多,行伍经验更是没有。 但聪明的人,自然会聪明的去解决这些问题。 通过对同行的观察,学习,向王不饿的不耻下问,灌婴正在朝着正确的道路上前行着。 “彭越见过校尉……”彭越小腿有些发抖的站在灌婴面前,看着这个年纪跟自己差不多,但却身居校尉之职的大佬。 如果说刚开始还觉得有些不服气的话,那么现在,彭越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的小心思。 完全不敢有啊…… “彭军侯不必多礼!”灌婴很有礼貌的点着头。 虽然自己级别高,两人年龄也差不多,但实际上两人也几乎是同时起事的。 只不过彭越选择了自己先搞事情,灌婴则是直接加入王不饿的起义军,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然后直到被王不饿发现,就此开启了开挂的人生。 “校尉麾下的将士真是骁勇善战啊……”说到士兵,彭越满脸羡慕的看着灌婴。 要是自己手下的两千多人换成灌婴手下的两千多人,他都敢拉着对面一万人正面硬刚。 两者完全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彭越对于自己手下的部队已经够严格的了,虽然手下将士也足够拼命,战力也算不差,但是跟灌婴的手下比起来,还是差的太多。 这一战,彭越和他的手下完全就是一个看客。 亲眼看着灌婴左一刀右一脚,将包围变成了反包围,将董翳的三万人马,硬生生打的跪地投降,甚至还阵斩了董翳。 “职能不同罢了!你手下的将士还没有进过大营,此战能够展现出这种能力,已经算是出人意料的了。”灌婴毫不吝啬的夸赞着。 以他的眼光和智商,自然不可能看不到彭越此战的功劳。 能拉着两千多散养士兵打出这种战果,不说别的,起义军内此刻怕是没人能做到。 “校尉夸赞了,这都是斥候们的功劳,若不是他们随时为属下提供情报,属下便是长了四条腿,也不可能跑遍的。”彭越谦虚道。 虽然有吹捧的嫌疑,但彭越这话一出,瞬间让灌婴对其有了不同的看法。 灌婴自然看出了彭越的话并非虚伪,而彭越的作战方式他也了解了一些,自然知道斥候在这一战中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 若不是函谷关那边的斥候部队刚刚组建,灌婴都想这么干了。 遇见个看得上眼的‘新人’,作为过来人,加上打了胜仗,灌婴不免的有些高兴,忍不住告诫道:“适当的谦虚是好事,这能让你看到别人的长处,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但也不能过于谦虚,这会让你的自信越来越弱,甚至丧失掉抉择力。” “校尉说的是,属下会铭记于心的!”彭越受宠若惊的连忙表态。 “你的作战思路与游击将有些类似,但又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接下来你们可以多交流一些。”说到这里,灌婴思考了下,接着说道:“给你留下一个屯的游击将,另外再给你留下五千兵马,你们配合着清缴秦军残余力量。” “诺!”彭越松了口气,他就怕灌婴帮他打了一仗就走,虽然只留下了五千人,但目前的情况,五千人足够了。 没错,就是这么自信。 连说话都是这么的嚣张,留下五千人,去清缴秦军剩下的近四万人。 这五千人加上彭越的两千余人,便是秦军残余力量全部集中在一起,他们也能保证不败。 更何况现在他们还是分散的呢? 规模最大的,也不过五千人罢了。 灌婴的确没时间在这里继续耗下去了,这种规模的大战,每一天的时间都很紧张。 甚至此战胜败,就要看他能什么时间抵达函谷关,又能守住或者拖住函谷关多久? 虽然留下五千人,但灌婴却直接收编了一万降兵,路上让老兵带着训练,同时做一些工作。 这年头直接收编降兵的案例多了去了,根本不是什么稀奇事。 更有甚者今天收编了人家,十天都不到就直接拉上阵去作战的呢。 换而言之,这些囚徒大军来自于五湖四海,不只是他们,大多数人对于秦朝的归属感都不强,这也是六国能搞事情的原因。 甚至秦国土著,现在对于秦朝的归属感也不如以前那么强烈了,这是一个很值得让人反思的现象。 被灌婴留下来的也是个都尉,名叫萧同石,据说生下来的时候黑不溜秋的,如同村子旁边山上的黑石一样,叫同黑不好听,那就叫同石吧。 “萧都尉,大营那边到底是怎么练兵的?这好像还没多久吧?怎么会一个个的都这么强?打仗直接跟割草一样的……”灌婴走了,彭越看着萧同石,忍不住的问道。 按理说这种事情都是人家的机密,不可能告诉你的,但据说这好像是大营统一训练的,那就无所谓了。 萧同石心中有些无语,但又不好打击彭越,只好隐晦的告诉他:“这就很强了?你得学会慢慢适应啊……” 第106章 你这是要我死啊 当王不饿在密县以西全歼司马欣十万部队的消息传来,随之一同到来了,还有一份沉重的战情汇总之后。 彭越总算是明白了萧同石话音里的意思了…… 学习使人快乐,学习使人进步。 在学习的道路上,从来都是王不饿扛着大家在走的。 学习他人战例,也是一个很好的学习机会,所以王不饿早在出征之前,便对各个部队有了详细的要求。 每战过后,必须将此战的细节记录下来。 两份记录被分别送往荥阳以及敖山,然后再由敖山转发给灌婴以及彭越。 “彭都尉可否看完?”负责送这份战情还不算详细汇总的斥候本部精锐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彭越,亲眼看着他看完内容,然后这才开口询问道。 “看完了!”彭越点了点头。 随后,在众人的目视下,斥候本部精锐直接将逐渐丢进火盆,看着它一点点的成为一盆灰烬。 一旁的萧同石羡慕的看着彭越。 “那个……俺也是都尉啊……” “这是公子从前线送回来的,叮嘱只准彭都尉一个人看,我也不知道内容!”斥候本部精锐觉得好像是有点欺负人了哈,所以解释了句。 俩人都是都尉,凭啥彭越能看,自己就不能看呢? 难道俺这个都尉是假的? 不该啊…… 俺手下可是有五千人呢,战斗力啥的都比彭越手下强悍。 俺才是亲儿子啊,彭越这个后娘养的,咋就翻身了呢? “可能是你级别不够?”斥候本部精锐疑惑道。 萧同石:“……” …… 由于通讯基础很落后的缘故,王不饿并不能实时的了解到其他地方的情况。 但是对于这个从降兵里面挑选出来的刀笔官,王不饿是越来越满意了。 “张让,你应该不是个普通人吧?”满意的同时,王不饿若有所思的看着张让。 这人很老实,但也很不老实,他总感觉他有所隐瞒。 “公子说笑了,小老头也不过是识几个字罢了!”张让连忙否认。 “是吗?”王不饿眼中放着精光,突然开口道:“你觉得那几万降兵中,会不会有人认出你?” “这……”张让内心猛然一抖,有些慌乱的看了眼王不饿,旋即猛的低下了头。 该死的,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又是谁出卖了老夫? 慌乱之下,张让觉得还是先试探一下比较好:“公子是如何看出来的?” “普通人又怎会对战局了解的如此清晰?甚至还知道内部高层之间的一些争执呢?”王不饿面色威严道。 他早就看出问题了,自从张让写出敌军内部的变动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普通人是接触不到高层的,而跟在高层身边的,又有几个普通人? 而且司马欣至今下落不明,当日逃窜在外的秦军,被他们杀了一些,也有一些主动回来投降的。 但对于司马欣的去向却无人知晓,唯一可能知道的副将,还在当日直接嗝屁了。 “还真是瞒不过公子啊!”张让无奈的摇着头,看来还是自己大意了,坦然道:“没错,我便是司马欣!” ??? 王不饿难以置信的看着张让。 啥玩意儿? “你就是司马欣?” “对啊,如假包换!”司马欣收起了卑微的气势,既然瞒不住了,那就不需要再去隐瞒什么了,败军之将,是杀是剐,生死已经不在自己手中了。 “你副将把你捆起来,你身边的人就没人拦着?”王不饿还是觉得有些不太信。 跟在自己身边这老头就是司马欣? 本王王不饿最多觉得也就是个不听话的谋士,然后被捆了起来而已。 战阵之中是不可能带着一个俘虏的,结果没想到,本想大展宏图的副将嗝屁了,被副将拿下的司马欣倒是阴差阳错的活了? 而且,还因为找到他的时候是捆着的,所以自己这边对他也没有那么多的防备。 “我……”司马欣将当日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听完司马欣的描述,王不饿觉得有些后背发凉。 得亏当日他的副将把他捆起来了,不然的话,这一仗自己的损失怕是会更多。 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这不是没有道理的。 若当日真的按照司马欣的命令去做了,无非就是后续司马欣的威望崩塌,或者被将士们咔嚓了而已。 可自己呢? 至少会跟着他陪葬一万人以上吧? 若是这种手段多来两次,秦军再坚决一些,自己这三万人死完也不一定能打赢这一仗。 “你接下来有何打算?”王不饿故作淡定的问道。 本以为不过是个识字的小老头,后来看出了点端倪,没想到竟然是司马欣本尊,这就让王不饿有些难受了。 “能有何打算?败军之将,已无退路……”司马欣摇了摇头。 打了败仗是不可能安稳的回去的,当然,也有例外。 例如说当年深受始皇帝信任的少壮派李信,他打了败仗就没被刺死。 但即便是深受始皇帝信任的李信,在吃了败仗之后,仕途也戛然而止,随后只能辅佐王翦之子王贲,从未在担任过主将。 但司马欣可不认为自己能跟李信相比,人家之前好歹杀掉了太子丹,替始皇帝出了口恶气。 自己呢? “你可以回到章邯身边,反正你的副将篡夺了你的权力,届时便说在护卫掩护下趁乱逃脱,相信章邯应当不会追究你的责任!”王不饿说道,虽然有点像是在做梦。 但是万一司马欣回去以后成功了,章邯又给他十万人出来送人头了呢? “不……不……不可能的……”司马欣满脸惶恐的看着王不饿。 正是因为司马欣这段时间接触了王不饿太多太多,了解的也越来越深彻,所以从内心深处更加觉得,章邯此战凶多吉少。 而且对于未来,司马欣也更加觉得,王不饿的成就不会太低。 甚至灭掉秦朝也说不定呢。 秦朝现在还剩下什么? 靠秦二世那个混蛋? 还是靠赵高? 王不饿能将战例写下来,给高层将领学习,秦朝能做到吗? 不能! 王不饿给章邯布下了天罗地网,且兵多将广,章邯能够逃出来吗? 怕是过不了多久,章邯就会因为粮食的问题打不下去了吧? 放我回去? 你这是要我去死啊! 司马欣愈发坚定自己的信念,满脸坚决的看着王不饿,道:“公子若是放我回去,还不如杀了我痛快!” 第107章 就这? 司马欣可不仅仅只是个长史,他还是将令长史。 虽然水平不咋地,心也够狠。 但十万大军的直接覆灭,不能将责任完全归于他身上。 至少按照他说的,直接放弃突出的一万军队,现在头疼的就是王不饿了。 看着司马欣坚决的态度,王不饿也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就算司马欣愿意回去,结果也未必会如愿。 章邯也不是什么傻子,十万人都让你送了,难道还会再给你十万人给人送? “张校尉,以后还得请您多多照料……”看着张不衣,司马欣舒服了。 自从被俘以后,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的舒服。 终于不用再去担心什么时候会被曾经的属下给卖了,更不用担心王不饿会让自己回去了。 他很老实的交代了自己的过往,王不饿再一次任命他为长史。 虽然不带将令,但就是这个长史司马欣也是很满足的。 张不衣是王不饿的亲兵校尉,最信任的心腹。 多年为官的司马欣,当然知道这才是自己最值得结交的人。 若是以前的张不衣,这会儿铁定被司马欣的这一番话吹嘘的飘飘然,但现在已经养成习惯每天早上睁眼就告诫自己一番的张不衣,心中跟个明镜似的。 “司马长史这是何话?公子可是交代了,让俺一定尽力辅佐长史,尽快让长史了解情况,尽快的投入到工作当中去,将有限的精力发挥出最大的作用,为建设新的强大国家,为实现百姓不饿肚子这个目标狠狠的贡献一把力量……”张不衣潜默化的为司马欣灌输着核心思想。 张不衣发现自从自己严格约束自己,每日告诫自己以来,整个人的灵魂似乎都得到了升华。 以前看不到的东西,现在能看到了,以前想不到的东西,现在能想到了。 以前受不到的尊重,现在到处都是真诚的尊重。 王不饿当然不可能不知道张不衣最近的所作所为,这也就是这年头不流行政委这一说,不然非得把这个职位给他不行,简直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合适的人了。 “那个……”司马欣满脸的黑线,我特么一个长史,你跟我说这些干啥? 我一不领兵,二不上阵,主要工作就是负责起战例的刻写统计,大军日常的后勤安排罢了。 虽然心里面嘀咕,但面对张不衣这个小年轻,司马欣可是不敢有任何不满表现出来的。 他怕自己会被人敲了闷棍。 “张校尉,我的工作好像不负责这些吧?” 张不衣瞪了眼司马欣,旋即开始转动脑筋思考着。 好像的确没什么牵扯哈…… 不过这可难不倒张不衣,好歹也是个政工小能手。 “司马长史,你这么说可就大错特错了,首先,你要了解公子的初心,以上我说的那些,就是公子的初心,所以,在你刻写战例的时候,除了需要尊重事实以外,也要将公子的初心想办法融入进去,用这种方式时时提醒高级将领,勿忘初心,方得始终。还有其他方面,这些都是你需要注意的地方,不要小看了这一点,当你真正了解它,吃透了它以后,你会发现你的工作将会无比的顺畅,快乐也会无限的增加!” 此刻的司马欣是一脸的懵逼。 所以说,王不饿搞事业的核心思想就是为建设新的强大国家,为实现百姓不饿肚子这个目标狠狠的贡献一把力量? 好吧,前一个目标对那些有抱负的人来说还算是有用。 后一个则是对普通的百姓有点吸引力。 但是对自己这种人来说,好像没什么卵用啊? 难道是自己没有吃透这句话的意思? “好的,张校尉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司马欣故作自己懂了的样子。 没办法,张不衣这个大字不识一个的人都懂了,自己这个通读各种书籍的大才子没理由不懂啊。 接下来的日子较为平静,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 司马欣带着的十万大军,就是南下的全部主力,沿途也并没有留下太多的人,毕竟这边不是主战场。 而司马欣也正在适应这个长史的职位。 他每天都需要将大军的情况详细的记录下来,例如说今日大军行进了多远,在何处安营,王不饿又做出了那些举动。 俨然成为了一个随军史官,不过司马欣却做的很舒服。 终于,时间渐渐的来到了七月底。 大军离开荥阳已经二十天,终于是缓慢的进入了预定的包围位置,巩县。 而这一刻,司马欣的内心也是极其纠结的。 对面的,可是自己曾经的弟兄啊。 虽然他们只是囚徒,可自己与他们的关系,要比章邯和董翳跟他们的关系近的多。 原因无他。 章邯向秦二世进谏请命,董翳作为副将辅佐。 但将军和副将是不可能打一开始就进入兵营的。 特别是他们的兵是这些囚徒们! 所以,司马欣的工作就是审判安置这些囚徒。 咳咳,吹的有点过了,司马欣其实就是栎阳县狱橼,栎阳县作为秦国旧都,地位自然不太一样。 而司马欣又善于把握机会,所以搭上了章邯这趟顺风车。 翻车之后,自然而然的也就跟随了王不饿。 司马欣的官职跟云梦秦简的狱橼喜是一样的,但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司马欣够牛逼,早些年曾经偷偷放了项梁,所以他能够被封王。 斥候回报,明天午前他们就会抵达巩县。 纠结了半天,心思灵敏的司马欣,还是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说不说,事实它都在那里。 不是自己不说,他就不存在的。 说了,他反倒可能会成为自己的功劳。 “公子,有件事得向您说一下!”司马欣没有任何的不好意思,如果自己瞒着不说,恐怕王不饿知道了会更不高兴吧? “嗯?”王不饿抬头看了眼,脑袋里还在想着巩县该怎么打。 “巩县留守部队大约有五万,民夫十余万,粮草辎重,皆在巩县!”司马欣说道。 王不饿看了眼司马欣,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就这? 虽然很鸡肋,但又不好打击司马欣的积极性,王不饿只好点头应道:“嗯,知道了!” “公子,只要我们拿下了巩县,章邯大军就没粮草了呀!”司马欣有些急了,这么重要的消息,好歹有点反应好不? “嗯,知道了!” 第108章 人前重拳,人后沉默 出了大帐,司马欣越想越觉得不对。 自己说的可是至关重要的消息啊,只要能重视,抓住这一点去做准备,定能打的章邯措手不及。 四十多万人粮路被断,粮仓被端,那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不行!我得再进谏一下,这要是公子不听进谏,以后可如何是好呢?”司马欣停下了脚步,脸色焦急的想要转身回去。 刚刚转过身子,便看见了不知道刚训完谁回来的张不衣。 司马欣顿时有了想法,连忙拉着张不衣。 “张校尉,章邯大军的粮草都在巩县,大概有五万兵马,十万民夫,先前我将消息告知公子,可公子好像不怎么在意,要不您跟我一起去说说?” “???”张不衣一脸奇怪的看着司马欣,似乎是在说,你脑子瓦特了? “张校尉……” 看着张不衣竟然有些走神,司马欣更觉得有些不太对了。 “哦!公子就没骂你?”张不衣好奇道。 “骂我?我好心提供军情,公子为何要骂我?”司马欣一脸懵逼。 难道在王不饿这搞事业,干好事是要挨骂的? 也不对啊,自己来这也有小十天了吧? 也没见谁挨过骂啊。 要说骂人,骂人最多的就属你张不衣了,哪天不逮着人骂一顿的? 好吧,有点片面了,张不衣只骂亲兵,也就是他手下的兵。 最关键的是,这帮人好像天生长着一副贱骨头似的,一个个争着被张不衣骂,简直不可理喻。 “这事我们都知道啊……”张不衣若有所思的说着,旋即喃喃自语道:“公子为了大家也真是煞费苦心了啊,竟然连骂人都不骂了,啥事都要自己憋着,可真是让人心疼呐……” “???”这下轮到司马欣一脸懵逼了:“你……你们都知道?” “对啊,四天前就知道了,你不知道吗?”张不衣如同看着外星人似的看着司马欣。 “……”司马欣脑子一片空白,到底是哪个狗日的抢了老子的功劳? ‘啪……’ 张不衣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猛的一拍脑门。 “这事还真不怪你,四天前还没人知道你是司马欣呢,有些事当然也不可能让你知道,事实上知道的人也并不多,也就公子,俺和几个都尉知道而已。” “这……这你们是咋知道的?”司马欣有些懵,没见有啥动静啊,一定是有人想抢功劳。 对,一定是这样的! “这事说来就话长了……” 张不衣吧嗒吧嗒的将事情的缘由大概的说了一遍,虽然跟事实有些差别,但加工的成份并不多,也并不影响已经出现的结局。 “这么说,我们在离开洛阳之后分兵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司马欣内心满是震惊,太特么可怕了。 但越想觉得好像有点不太现实啊,这是怎么做到的? 就是秦朝都做不到啊…… “咳……那你以为呢?多的不说,三川郡,颍川郡,南阳郡,陈郡,砀郡,河内郡,河东郡,这几个郡发生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不然你觉得游击将为什么会在那里盯上你们?时间为什么会卡的这么好呢?”张不衣脸不红人不臊的一脸理所当然道。 司马欣要是不说他们在离开洛阳不久久分的兵,鬼知道啊。 说了那么多郡,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壮壮胆子,顺便吓一吓司马欣,同时无形的炫耀一下,就喜欢看他一脸震惊的样子。 虽然实际与所言相差有些大,事实上司马欣的十万大军,也不过是他们出了山以后才发现的,然后连忙派游击将去骚扰。 在这之后,王不饿立即让斥候本部加大对三川郡,特别是他们预定攻击目标的几个地方以及周边进行渗透探查。 好在这些事情陈平早就安排了,等他们通知再去搞,黄花菜都凉了。 于是,四天前跟斥候本部的斥候接头,拿到了巩县的具体消息。 当时王不饿还在怀疑司马欣的身份,就算不怀疑,这种级别的会议也不可能让他参加。 所以,这边知道消息的只有五个人,三个都尉,以及王不饿和张不衣。 当然,炫耀这种事情,谁还会嫌多呢? 张不衣接着说道:“你就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其他的少操心,再说了,你操心的事情都是过时的事情。” “过时?” “对啊,四天前的消息了,难道还不过时吗?”张不衣满脸骄傲的继续说着:“还有,那个董翳不是去了河内郡吗?七万人还敢分兵,被公子安排的两千多人打的那叫一个惨啊,辛辛苦苦搜集上来的粮食,一把火下去啥也没了,你说图个啥?安安稳稳的武器一交,直接投降,咱们搞一个新的强大国家,努力实现百姓不饿肚子这个目标不好嘛?” “董翳战败了???”司马欣觉得这个消息有些难以接受。 董翳的作战本领可比自己强的多啊,而且那是河东郡,王不饿没往那边派重兵啊。 “他不止败了,还被阵斩了呢!”张不衣淡然道。 “这……”司马欣彻底的不知道该说啥了,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两千多人竟然打败了董翳的七万人? 那董翳是干啥吃的? …… 司马欣浑浑噩噩的走了,张不衣老老实实的进入了大帐。 王不饿抬头看了眼张不衣:“又出去瞎炫耀了?” “没……公子对俺还不放心嘛?虽然俺这个嘴巴有点松,也比较喜欢炫耀一下,但是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俺心里面清楚着呢,灌婴的事情便是打死俺俺都不会说出来一个字,俺就告诉那司马欣,说是公子安排的两千多人阵斩了董翳,连彭越的名字都没说呢……”张不衣小心肝乱颤的解释着。 每天自我告诫多了以后,他发现自己的这具身体在面对王不饿的时候就本能的硬不起来。 当然了,什么硬不硬的,这都不重要,服务好公子,那就是为百姓服务,为建设新的强大国家服务,为实现百姓不饿肚子这个目标服务。 王不饿对于现在的张不衣还是挺满意的,虽然人变的越来越爱装,但还好限度把握的不错,而且每一次装逼都是以自己为核心思想,虽然他自己装完逼爽了,但最终的受益人其实是自己,张不衣自己也就过个嘴瘾罢了。 但是王不饿就怕装着装着,装烂了,所以得时常敲打着点他。 看了眼张不衣,暗叹口气,我这都是为你好啊。 “拖出去,三记军棍!” 第109章 大虫博兔 翌日清晨。 再有半日的路程,大军即将兵临巩县。 巩县本是微不足道,战略地位也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地方。 东有荥阳,敖仓,西有洛阳。 两者相距并不算太远,被夹在中间,唯一用途便是交通要地,负责枢纽荥阳、洛阳二地。 王不饿并没有令人一大早的便继续行军,哪怕大营已经收拾妥当。 将军内军侯以上的军官全部召集了进来,自打上次吞掉司马欣十万大军之后,王不饿给麾下的将士们该升级的升级,该奖励的奖励,虽然只是口头奖励,但也依旧让不少人兴奋不已。 王不饿麾下现在有兵士六万余人,但却有近三万只有少数几个千人,五百主什么的军官。 预备兵营的建制受制于人才的缺乏,所以多以百将为主。 “坐!”坐在正中央的王不饿淡定的看着众人。 大佬吩咐,无人敢说不,纷纷席地而坐。 当然,说是席地,地上其实还铺了铺垫呢,并不会让人真的席地而坐。 “你站着干啥?显你个子高?”王不饿扭头看着身边还站着的张不衣,不由问道。 “公子,俺……”张不衣懵逼的看着王不饿,昨晚才挨了三棍啊,虽然要不了命,但棍棍见血,敢坐嘛俺? 王不饿微微一笑。 “诺……”见到王不饿的笑容,张不衣瞬间明白了意思,只能强忍着痛意坐在面前的铺垫上。 ‘嘶……’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张不衣发誓,昨天一定不会跟司马欣吹牛逼! 就是打死也不会跟他说多一句话…… 公子忒不厚道了,就算是杀鸡儆猴,打俺几棍就行了。 这简直就是在杀人鞭尸啊…… 看着张不衣那副痛苦的表情,下面不少人都强忍着笑意。 军营虽然很大,但也很小,每天就那么点事。 张不衣挨打后不久,他们便全都听说了这件事情。 幸灾乐祸什么的倒是不至于,但这会儿看着张不衣的表情,当然知道很疼,而想着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张不衣,在看看现在,不笑简直对不起自己啊。 同样列坐的司马欣可笑不出来,张不衣挨打的原因他也听说了,他总觉得,这是王不饿对他的警告。 似乎是在说,瞅一瞅,连本公子的心腹都要挨军棍,你们就别抱什么幻想了。 众人列坐,王不饿只是看了眼,便没有继续装下去的意思了。 今天这个会不是拿来装逼的,而是干正事的。 张不衣的事情只能算是顺便给众人敲个警钟而已。 “巩县乃章邯后勤老巢,此战若能顺利拿下巩县,章邯便如同那秋后的蚂蚱,如何也蹦跶不了几日!” 王不饿话音未落,众人脸上便展现出了控制不住的笑容。 没办法不笑啊。 “公子,章邯大军的实力我们是见识过的。” “是啊公子,当日吾等两万八千人便能硬生生的击穿司马欣的十万人。” “其实体力还是出现了一些问题的,但现在再来的话,便不会出现这种问题!”任方紧跟着补充道。 张不衣为啥挨打? 不就是吹的云天雾地,吹的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作为新晋都尉,任方脑子里可不是一团浆糊。 你们吹,你们随便吹,俺就跟着你们吹,但俺跟你们不一样,俺这叫实事求是的吹,谁也挑不出毛病。 哼哼,都学着点吧,难道张不衣的教训还不够惨吗? 王不饿微微的皱着眉头,情况有点不妙啊。 老子天天提醒自己三遍不要飘!不要飘!不要飘! 遇见事情第一个要做的就是告诫自己,我还是个小孩子,啥事都需要学习,需要谨慎,需要认真。 好嘛! 我这个主公倒是没飘,自己把自己强行压了下来,下面一群一个个的倒是控制不住,有些开始放飞自我了? “既然两万八千人便能击穿十万敌军,那现在我军六万余人,又训练了如此久,击穿敌军三十万应该没什么问题吧?”王不饿阴沉着脸问道,也没给众人回应的机会,继续说道:“既然如此,你们自己推举个人出来带着你们直接去进攻章邯本阵,为荥阳缓解压力,本公子再从密县调兵过来拿下巩县,为汝等解决后顾之忧,如何?” “公子大……”心中正是得意的任方下意识的接话,但话到嘴边这才回味过来情景有些不对。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惶恐。 啥玩意儿? 六万多人去干对面三十万人? 理论上倒是没问题,可他们真的干不了啊。 任方这才终于意识到,公子是真的生气了。 连忙正襟危坐,低着头承认错误道:“公子,吾等错了……” 刘渠悄悄的瞥了眼任方,心中忍不住暗骂一句舔狗,好的不好的全让你舔了。 当然,熟知王不饿脾性的刘渠,当然不会只在心中骂一句任方就完事的。 “吾羞愧不已,有愧公子教诲……” 汪水一脸懵逼,你们把话都说了,俺说啥? 慢了一拍就这样了? 不经意的瞥眼看到了正在龇牙咧嘴的张不衣,汪水瞬间心中一喜,有了…… “多亏公子点醒了吾等,如若不然,吾等必将犯下大错呀,请公子再给吾等一次机会,让吾等能为建设新的强大国家,实现百姓不饿肚子这个目标狠狠的贡献一把力量……” 任方和刘渠内心震惊的看着汪水。 卧槽,这货啥时候脑袋开窍了? 连认错都知道找公子的软肋? 王不饿一脸无语的看着众人,他能较真吗? 他较真的过来吗? 当初只是一句鸡汤,现在倒成了起义军的口号,还真别说,不少人都因为这个口号变的鸡血满满。 虽然一些地主老财,地方豪强对这句口号感受到了深深的威胁,但这天下多的还是穷人,王不饿的势力还没有延伸到他们那里,他们又没办法阻止那些吃不到饭的百姓跑出去投靠王不饿,所以只能干等着。 “大虫博兔,亦用全力,章邯军虽为囚徒,但士气却并不低,若有大意之心,战损恐不止二成,兵没了可以再练,地方没了可以再夺,但那些熟悉的面孔没了,可就真的没了,本公子不希望士兵死于将领的大意,他们不该这么死,也不值得这么死!”王不饿语重心长的灌着鸡汤。 虽然没有以前的那么令人热血澎湃,但话语中却有着一丝丝的感动敬佩。 当然了,什么狮子大虫的,主要很多人不知道狮子是啥玩意儿,所以王不饿悄然无息的改变了这个成语。 所以,以后就没有什么狮子搏兔之类的了,有的只是大虫博兔…… 第110章 成功不是没有原因的 王不饿有些庆幸。 得亏自己提前召开了这次会议,不然的话,上了战场才发现这些人已经飘起来了,你说上哪说理去? 对于自己的威望,王不饿心里面还是很有数的。 毕竟经过这么多场事,自己可是实打实打出来的,跟以前吹出来的又不一样了。 接下来,王不饿直接公布了今日会议的主要内容。 作战部署依旧分为三个方面,巩县的整体地形跟荥阳没差多少,进攻起来的话,反倒是比荥阳还要稍微舒服一些。 因为北边距离大河更近,所以王不饿根本就没在北边安置兵力。 三个都尉,各自率领各部,从三个方向进攻。 除此之外,王不饿给每个部队增加了兵力。 经过这几日的训练,特别是随着一百亲卫的加入,预备兵营的训练水平已经被划分为了几个等级。 目前他们所欠缺的,不过只是默契度而已,但这并不影响。 “每营从预备兵营补充一个百作为加强力量,若有空缺,可令其补上,若无,再不影响战局的情况下,可以令其上阵适应一下。”最后,王不饿直接吩咐道,算是给预备兵的使用定下了规则。 将领们没什么好说的,给他们补充兵力,高兴还来不及呢。 建制很好算,三个都尉手下经过补充,基本上每人手下都有一万一千人左右,之前算兵力的时候,是把王不饿的亲兵都算进去了呢,这个时候自然不能按照总兵力去算。 一万一千人,那就是二十二个营,等于直接将他们手下的兵力增加了两千二百人,达到了一万三千二百人。 别小看了这两千多人的增幅,首先你要考虑到对面是什么战斗力,自己又是什么战斗力。 预备兵虽然比不上一线,但能被挑出来的预备兵,都是兵营中训练最出色的一批人。 哪怕他们之前来自对面,哪怕他们只经过了不到十天的训练,可现在让他们配合着一线部队去打,对面照样不是对手。 队友是猪,跟队友是神,自己发挥出的战斗力是完全不一样的。 “公子,预备兵营勉强能够拉出来的,也就先前一百亲卫负责的一百个屯吧?何不将其单独编为一军,以作应变呢?”司马欣拿着笔刀一脸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去记录,看着帐篷内只剩下王不饿和张不衣,不由得问道。 张不衣也看向王不饿,他觉得司马欣说的有道理。 五千人虽然跟任方他们比不上,但这五千人投入战场,是能够独当一面的。 用来应变,不比直接让其加入他们效果好的多? 王不饿看着一脸求知欲的两人。 难道自己的思维真就这么超前? 还是说他们太笨了? 难道要把真实的原因告诉他们吗? 当然不能,这样会让自己在历史上留下不好的印象,不符合自己的人设啊。 王不饿绞尽脑汁的想着应对的方案,如何能够彰显自己逼格的同时,还显的自己目光深远? “就算抽走七千人,预备兵营也还有两万多人,纵使战力不达标,其也比对面秦军要稍好一些,不求能像一线那样,本公子暂且将其两人算作一人来用,也还有万人可以调动补漏,用于战场机动,这些人是足够的。” “而将预备兵营的优秀士兵补充进一线,一是加强了一线的战力,二是加强了一线的进攻范围,进攻能力,同时,亦能让这些优秀的士兵尽快得到宝贵的作战经验。” “此战过后,必将有人要因功升迁,届时则可以当下部队为基础,增添预备兵营兵力进去扩充规模,将一线部队扩至五万人,如此,基本算是三个老兵,带一个有些战阵经验的新兵,以及一个经验匮乏的新兵,在扩充部队的同时,亦能尽快恢复战斗力,为后面的决战蓄能!” 王不饿止不住的点着头,对自己的这个回答很是满意。 瞅瞅,成功不是没有原因的。 战斗的同时,还不忘让一部分新兵感受战场,积累经验,为后续做准备。 有经验的老兵,到哪都很受重视,哪个势力都很需要有经验的老兵。 章邯大军就算是囚徒,可他们也是军队,哪怕对面只是农民,战斗强度不大,经验也是会积累一些的。 哪怕积累的经验不够用,也能提升士兵的胆气和自信,对接下来的战斗是很有帮助的。 王不饿军的训练力度,士兵的进步速度,加上三个老兵带一个有些经验的预备兵营优秀士兵,以及一个没有经验,经过预备兵营训练的新兵,这样的组合,在加上王不饿的运作方式,司马欣几乎可以断定,不出一个月,扩充过后的五万人,必将会爆发出不弱于先前的战斗力。 司马欣仔细的品味着王不饿的话,稍久,这才点了点头,手中的刀笔开始有了动作。 ‘二世二年,七月下,巩县战前,公子斥众将轻敌,令七千预兵入一线,麾下虽兵士七万,却不忘初心,只取四万精锐……’ 王不饿看了眼司马欣记录的内容,饶是脸皮够厚,还是不由得一阵脸红。 太特么不要脸了,满满的都是张不衣的味道。 王不饿越来越觉得史书就是专门写给后人看的。 司马欣记录的意思就是自己不骄不躁,能够时刻保持理智,战斗的同时还不忘为未来做准备,总结下来就是一步一个脚印,脚踏实地的去干,万一未来成功了,回头来看,瞅,人家做的这么好,不成功才怪嘞。 但实际呢? 反正王不饿是打死也不会告诉他们,自己这么做除了司马欣记录的原因以外,更更重要的是,这批补充的兵,一大半都是自己亲卫带出来的。 如果说亲卫对自己的忠心都需要怀疑的话,那么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值得信任的了。 就算用脚指头想也能想到,接下来这批人肯定是要立功升迁的,渐渐地,或许半年,或许一年,他们就算无法成长到都尉这一级别,但普遍做个五百主、千人、军侯什么的并不难吧。 这一批是一百个,后面还有很多批呢! 王不饿在军中的威望本就不低,加上这些亲卫混进去以后。 所以,你品一下…… 第111章 公子素爱人 人才不足这个问题不只是困扰着王不饿,同样也困扰着章邯。 如若不然,他也就不会将司马欣,董翳二人派出去。 所以,镇守巩县的,其实也不是什么高手,至少王不饿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只能说,这又是一个路人甲。 原本不足半天的路程,被王不饿硬生生拖了两天的时间。 这种战斗游击将的用处已经不是太大,索性被派出去,就在大军周围几里范围内,对发现的一切敌军斥候,统统干掉。 而斥候则被放在了更远的地方,去寻找最适合的战机。 时间虽然拖延了,但部队的磨合相对来说也更好了一些,正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新兵在训练的时候大多数是按照现有的模式去训练的,基于流水线的核心思想,加上不同人的现实思想,不考虑人的问题的话,不同的单位是可以进行无缝隙链接的。 当然,现实不是游戏,人类也不是机器,问题不可能不存在,王不饿只是尽可能的多给了一些磨合时间罢了。 反正影响又不大。 之所以王不饿摆出了不着急的姿态,自然是得益于斥候体系的搭建,这让王不饿在接收情报方面方便了不少。 荥阳那边现在虽然很紧张,但实际上跟一潭死水差不多。 面对严密紧固的防守,章邯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毕竟有城池在那呢,加上跟洛阳,咸阳那种城池比起来,也就屁大一点的荥阳就有七八万军队防守,章邯这四十多万囚徒大军,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什么进攻的契机。 派兵去敖仓看了看,不看还好,看了之后剩下的只是绝望。 斥候死了一批又一批,派出去十批,九批半都杳无音讯,好不容易跑回来一个,结果这才知道,他们连敖仓的影子都没看见,就被敌军追着打。 逃命的途中更是发现,除了往后退以外,不管往哪个方向逃,都有敌军在前面等着他们。 攻打荥阳无望,又浪费了近十天的功夫去探查敖仓的情况,然后发现,特么的敖仓竟然也有不低于五万兵力。 那种地形,那种环境,不低于五万兵力,打个屁啊还…… 所以,荥阳和敖仓那边的战局,一时间陷入了僵持阶段。 加上游击将不断的骚扰,效果虽然不如王不饿这边,但也让一些经常被骚扰的部队疲惫不堪。 章邯曾经派部队围剿过,但却没有任何效果,白天压根见不到人,晚上鬼知道他们会袭击哪里,四十多万人的大营,几乎到处都是,大营更是分布在数十里的范围内,根本不好防守。 既然荥阳和敖仓那边不紧张,王不饿当然也不着急。 又是一座小山上,打仗的时候,王不饿就喜欢选择这种地方。 地势高,能够看清楚战场的情况,方便指挥,有助于部队的协调,同时还安全。 不像司马欣那时候,虽然安置了个中军,但前面两个方阵都被打穿了,他的中军就要直接受敌。 而这也是中原地区的一些特色,当然,荥阳除外,密县,巩县这些地方,周围都有一些山,而县城又处于相对平坦一些的地方。 “公子为何要将中军布置于此处呢?”一万个为什么秦代代言人司马欣再一次发出了其中的一个问题。 他很好奇,这是他第一次身临其境,上一次虽然有些疑惑,但他没机会去了解这些。 但是这一次,王不饿的位置距离战场,至少隔了五里开外呢。 这能指挥作战? 搞笑的吧? “这你就不懂了!”看了眼王不饿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张不衣很有眼色的接过了话语。 其实这个问题他也问过无数次了,所以知道王不饿为什么要这么安排。 接着说道:“中军位于何处并没有详细的要求,具体的需要看实际的战场情况,一切要以战斗为核心,围绕着这场战斗去做出具体的部署,中军存在的目的是为了更好,更方便的指挥作战,而不是去监督,去给将士们施加压力。” “所以,公子将中军布置在这里,可以更好的观察到整个战场的动静,一旦敌军有异动,位于这里观察到的,要比位于战场中心观察到的更为清晰,也能够在第一时间内观察到这些。” “除此之外,公子不希望手下只有一两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大将,但将才的培养殊为不易,借助着这个机会,公子也是想培养一下前线将领的作战指挥能力,从中挑选出适合的人,同时也给每一个将领一些机会。” “原来如此……”司马欣如梦方醒,满心的震惊与钦佩。 略做思考,手中刀笔再次晃动起来。 ‘公子素爱人,不拘一格降人才,士卒多为用者……’ …… 突然被包围的巩县此刻慌做一片,乱的一逼。 本该今日发出去的粮草,不得不聚集在城内。 这一点章邯做的很到位,直接将粮草全部置于城中,派重兵看守,不给任何人机会。 但他没有料到的是,王不饿直接带兵把城给包围了,粮草是保住了,但也送不出来呀。 “他们从哪来的?”城墙上,军侯方景一脸懵逼,下面密密麻麻的敌军,虽然人数只有不到四万,但看纪律就知道不是自己这些人能比的。 “那边吧……”另一位军侯河指着远处的山脚下,密密麻麻的军旗竖立着,能够隐约看到整齐的军阵。 “这咋办???”方景看向远处,更加懵逼。 谁能告诉我到底是咋回事? 这咋就突然来了呢? 他们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为什么就没被发现呢? “对了,司马欣呢?他不是带了十万人南下了吗?难道就没发现这些人?”方景突然想到了司马欣,若是一两千人,没被发现很正常,可这少说也有七八万人啊。 这么大的规模,怎么可能没被发现? “你问我我问谁?”河一脸茫然,我特么还一脸懵逼呢。 “咦?那人想干啥?” 懵逼间,两人突然发现对方军阵中有人走了出来,然后问了一句非常傻x的问题,这个时候有人走出来除了干那还能干啥? “这人我好像有点眼熟啊……”看着这道身影,方景突然摸着下巴思索着。 第112章 劝降 方景努力的回忆着,他十分确信,这个人自己真的见过。 随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近,这种熟悉感也越来越浓重,可一时半会儿的,方景就是想不起来到底在哪见过? “房军侯,是我……” “你是谁?”方景皱着眉头问道,一定在哪见过,只不过自己想不起来了,不然对方不可能直接认出自己。 “我们半个月前见过面的,那时我奉司马长史之命,前来安排粮草一事,当日便是方军侯亲自验的身份!” “是你……”方景瞳孔猛的一阵放大。 这才想起自己到底在哪见过这人。 当日司马欣才分兵不久,按理说手中至少还有不少于一个月的粮草,可他却派人来催促粮草事宜。 方景觉得司马欣吃相有些难看,所以便怼了两句,而眼前这货则是强硬的怼了回来。 若是当日没有这场经历,方景怕是还真就想不起来这个人。 “司马欣他……”方景猛然恍悟,被司马欣派来催促粮草的人在这里,那么司马欣呢? 凶多吉少了吧? “哎,败了啊……” “败了?这才几日?”方景身旁的河有些震惊。 司马欣可是带着十万人呐,这就败了? 难道一个人都没逃出来? 为什么他们没有接到任何消息呢? 河当然不可能会想到,当然有人逃了出来。 但问题是,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只逃出来不足一万,而这一万后来还有人不断的又主动去投降。 除去一些还在挣扎的以外,大多数人都选择了悄悄的回家,或者找个其他地方狗着,等将来看局势再决定怎么办。 至于回来通报? 是闲命太长?还是觉得生活不够刺激? “这事真是无处可言,司马长史派出的斥候已经探到敌军了,而且还摆了个由字阵,以逸待劳等着对方来攻,结果谁也没想到,对方就来了一万人……” 说着,这先前的五百主还不由的叹了口气,装作一副很无奈的表情。 “只有一万人啊!他们上来就是一阵猛攻,我们还没回过神呢,先头大阵就没了,刚想防御,前军中部又被击破了,陈副将直接战死,一个时辰都不到的功夫,连派去从两边包抄的部队都没到位,中军就没了,我们死伤三万余,对方却两千伤亡都不到,这仗根本没办法打啊……” “……”河一脸震惊。 方景也没好到哪去,王不饿真有这么强? 难道他真就比外面传言的还要强大? “十万人没挡住一万人的正面进攻?这……”方景脸色有些惶恐。 “司马欣……司马欣呢?”眼下这情况,司马欣明显的就是投敌了嘛,方景有些愤怒。 “实不相瞒,当日陈副将和司马长史是起了纷争的,陈副将想让前军的几万弟兄陪他们一起去死,但司马长史不同意,所以陈副将便将司马长史捆了起来,中军被破之后,弟兄们知道了这件事情,所以便不愿再战了!” “什么?陈副将要杀自己人?” “这心也太狠了吧?” “哎,到底还是囚犯之身啊……” 听着周围隐隐约约传来的议论,方景面色骤变。 “休要胡言!尔等不思陛下恩情,叛变投敌不说,竟然还想帮着敌军霍乱我军心,其心可诛!” 这敢让他继续说下去? 再说下去自己估计都站不稳了,更不要说那些普通的士兵。 王不饿军的确很强大,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他们都知道。 敖仓丢了,有运气成份,但也是野战失利丢掉的。 荥阳丢的也有运气成份,但每一次都是运气吗? 现在谁不知道,王不饿军每日一练?他们至少训练了几个月之久? 不说现实的战力,就凭着这每日一练,方景心里面就有些慌。 “二位军侯,并非吾等战意不强,而是真的没有继续战下去的信念了,陈副将下令射杀前军,便让数万弟兄彻底心死,不说这些,十万大军挡不住一万人,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吾有兵士六十万!他王不饿有多少?”方景怒吼道,虽然声音足够大,但这会儿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够。 六十万条咸鱼啊这是…… “没用的,河北那边董都尉也败了,不止败了,董都尉也被阵斩,河北运过来的粮食寥寥无几,王公子只派了两千余人,半月不到便粉灰近三十万石粮食,后五千援军抵达,一战歼灭董都尉三万主力,待河北整顿妥当之后,便会挥师南下。” “前有荥阳十万守军,数百万石粮草,敖仓十万守军,数百万石粮草,章将军纵有兵士四十万,又当如何?可攻下否?” “现如今七万大军已至巩县,城内粮草可出城否?” “河北整顿过后,便有至少三万大军,不求力战,拖住洛阳袁云可否?” “荥阳周边,但凡是能找到粮草的地方,都被王公子坚壁清野,百姓全部迁入城中,而四十万大军断了粮草,坚持十日可否?” “二位军侯,事到如今,二位难道还看不清楚局势吗?” “……” 方景和河对视了一眼,双方能够看到对方眼神中的震惊与恐惧。 也就是说,他们这几十万大军,就这么被包围了? 洛阳要是能调出来太多援军,当日李由也不会那么捉急了,更重要的是,吴广攻荥阳的时候,李由就从洛阳抽走了一批守军。 而现在王不饿又派了数万军队去拖延洛阳援军。 不对…… 洛阳的援军在哪呢? 特么的整个后方现在都还觉得他们攻势如潮,王不饿据守荥阳和敖仓,即将面临着三面夹击呢。 前面事实上也就是这样,周文声势浩大,吓的秦二世都快尿了裤子。 六十万囚徒大军出山,瞬间解决了危机,周文一败再败。 接连收复失地,朝廷上高兴着呢。 难道现在要他们回去告诉朝廷,俺被包围了,嫩快来救俺? 问题是,回不去了啊…… 斥候不是没派出去,视线可及范围内就被对方骑兵截杀了,除非等外面自己回来看见,不然他们的消息根本传递不出去。 方景看了眼河眼神交流道:咋办? 河一脸懵逼:我哪知道? 方景:要不要死守待援? 河:我听你的…… 方景:我咋感觉后背有点凉呢? 河:我也凉…… 方景:那投降? 河:我听你的…… “二位军侯,一个时辰后大军便会攻城,请二位尽早抉择……” 第113章 投降吧 “公子,都按照您交代的跟他们说了,声音很大,多的不敢保证,百十号人听见还是没问题的。”五百主刘俊一脸恭维笑容的回到后方小山,规规矩矩的汇报着战果。 有些事情,不是他这个级别的人该知道的。 这也就是王不饿让司马欣找一个跟对面守将见过面,兵器有印象的人,这才将在预备兵营中当普通兵士的刘俊找了出来。 事实上不止刘俊,就是司马欣都不知道,去河北的董翳已经阵亡了。 而整个军中,知道这件事情的,也就还是那五个人。 “嗯!”王不饿轻轻的点了点头,道:“升百将!” “谢公子赏赐!”刘俊兴奋的朝着王不饿施礼。 虽说自己先前是五百主,现在被王不饿任命为百将,实际上是降级了。 但有些账不能这么算。 首先,秦军内部跟王不饿这边差不太多,都是贼缺基层军官。 他这个五百主,也就是个挂名而已,在当上这个五百主之前,他不过只是个屯长。 带着一屯的人,领着四百五十人,汇总成五百人,这就是他的手下兵力了。 人数是够了,但战斗力连他自己都不忍直视。 秦军中大多数都是这样的情况,那方景和河两人先前也不过是五百主罢了。 两个五百主守着一个城? 而且还是屯放了大量粮草的城? 哪怕他们两个被升为军侯,但两个军侯带着几万人? 城中实际上负责的并不是他们两人,但现在挂着的却是他们两人的旗。 但是王不饿这边的百将可不一样啊,手下那可都是久经训练的老手,战斗技能一点都不缺,上去打两仗,立马就成经验丰富的老兵了。 而且…… 刘俊是第一个降兵中被任命为百将的,而先前那些人,便是千人,军侯的,现在也在预备兵营当个普通士兵被操练呢。 “公子,这咋写……”目视了整个过程的司马欣,有些懵了。 有些东西连他自己都不清楚,难道仅凭自己的感官去写? 智取巩县? 不是不行,但只写个智取,没有过程的话,没办法跟前面的联系起来啊,公子看了以后怕是不会满意,到时候累的还是自己。 “照实写啊,这些战例是要让其他将领互相学习的,你还想咋写?”王不饿看了眼司马欣,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司马欣点了点头,略做思考,手中刀笔开始挥舞。 ‘二世二年,七月下,公子率四万大军,三万预备兵临巩县,不忍攻城以至死伤,故令围而不攻,遣人劝降,以乱其军心……’ 后面的司马欣没写,毕竟事情还没发生呢,他这会儿提前写了好像有点不太尊重事实。 渐渐地,司马欣也算是摸到了门路。 管他有没有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体现出公子的仁善,遇战便不忍让将士们送死,故而先用其他办法。 而这个其他办法,则展现出了公子的智慧。 一举两得,完美…… 至于王不饿。 攻城是肯定不想攻城的。 如果可以,这世界上应该没有任何部队想去打攻城战。 进攻一方的劣势实在是太大了,加上他们行军途中,也没有去准备什么攻城器械。 大型的攻城车什么的根本来不及制造。 而现在唯一的攻城手段,除了临时搭建出来的梯子以外,就剩下了强弩。 强弩还有另外一个叫法,床弩。 弩箭如小臂粗细,长约两米。 野战用于串糖葫芦,攻城时,若缺少攻城器械,则可用床弩对准城墙发射,搭建成一座座梯子。 待士兵抵达城脚下的时候,顺着刺入城墙的弩箭爬上去。 很多部队更是宁愿带着床弩,也不愿意带攻城车什么的,实在是太麻烦了。 王不饿没有司马欣写的那么善良,他只是想尽快拿下巩县罢了。 同样的,王不饿也并没有彻底的放弃武力解决的想法。 有事没事,上去先猛吹一顿,能把对方吓的投降就万事大吉。 不能让对面投降也无所谓,反正说的都是事实,就算不是,也能吓得他们军心涣散。 这时候再去进攻,那不就事半功倍了嘛? 当然,这一套组合拳打出来,其实司马欣说的好像也没错,谁让咱素爱人呢! …… 城墙下,数十座床弩正在准备着,用床弩的好处在于,守方不好清除射入城墙上的弩箭,这一点比梯子恶心的多,根本推不倒。 巩县城内。 先前刘俊的喊话,迅速的传遍全军,然后越传越广,知道的人越来越多。 城中! “听说了吗?司马欣带着十万人在南边被全歼了。” “当然听说了,董翳带着七八万人在河北也没了,听说是被王公子的五千人打没的。” “你说错了,明明是两千多人。” 城墙下军营! “外面传遍了,董翳军没了,十万大军很快就从北边包围过来了。” “何止是北边啊,洛阳都快丢了……” 城墙上心急火燎的守军! “洛阳丢了,听说是城内百姓聚众造反,拿下了一座城门放敌军进入,城内守军看事不可为,就投降了。” “不止是洛阳啊,听说他们在河北有数十万人响应,马上就打过来了。” “不只是河北呢,洛阳响应的人也不少,也有数十万了,听说他们都过了缑氏了,三两天就过来了。” “那这么说,岂不是几天后,围攻我们的就有二十多万人了?” “不止二十万啊,最少三十万。” “我们现在好像也只剩下四十多万人了吧?现在巩县这边三十万,荥阳和敖仓二十万,他们人比我们还多?” “人多算啥?重要的是断粮,大军的粮草都在巩县呢,自身携带的不过三天所需,大军没粮草了,我们要是继续抵抗,听说他们会屠城的……” 城内有人想着如何防守,如何求援。 有人纠结到底该不该投降。 而基层的士兵却被不知道从哪传出来的流言给吓的拿不稳兵器。 若是详细的画一条线,答案就很清晰了。 流言最开始于刘俊在城下的喊话,然后传到城脚下,又传到城中,位于城中的斥候经过加工以后,又反传了出去,然后一步步的将流言重新带回了城墙上。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也摸不清楚到底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反正流言这玩意儿,说的人多了,假的也成真的了。 看着周围士兵的目光,在听一听现在城中的声音,方景和河对视了一眼,暗叹道:“投降吧!” 第114章 我司马欣就不要脸? 兵败如山倒,大势如此,局面已经不是一两个人能够扭转的了。 况且方景和河不过只是两个越级提拔的军侯罢了,自身这摊子事都管不过来呢。 大军顺利进城。 一个小小的巩县也进不去那么多人,城内居民也不过才万余。 在王不饿大军突然出现的时候,方景和河这才连忙将驻扎在城外的部队召集进城。 王不饿大军野战的能力谁不怕? 虽然没有见识过。 但有城墙作为依托,总比在城下跟其野战打的舒服吧? 按照预想,城墙上死一批上一批,单单靠着城内囤积了那么多人,耗也能耗死王不饿。 然而现实却很残酷。 先是城内的守军出城受降,紧接着王不饿派了五千部队进城,负责接管城防事务。 一通忙活,天色也暗淡了下来。 县府,灯火通明。 “公子,都统计出来了!”司马欣忙的脚不着地,连记录历史的时间都没有了。 前脚刚进城,便被王不饿安排去统计各种收获。 降兵人数,粮草辎重数量,县府的一些资料等等。 “降兵约有四万,民夫不过万,原本负责巩县的官吏昨日亲自押着一批粮草去前线了,所以今日城内也就方景和河这两个军侯在临时负责,粮草数量八十一积有余,县册记载户有五千八百二十二,口两万九千余人,征调不详……” 司马欣将今日大半天的工作结果通报了一遍,累的要死。 但这又是王不饿亲自安排的,不做不行。 特别是征调人数,这个是很重要的,但问遍了知情人才得知,以前的征调倒是有记录,但这一次的征调压根就没有任何记录。 章邯大军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给地方上两三天的时间,根本没时间去做详细的记录。 只能均摊各户,几乎每户都要出人。 八十一积有余,也就是八十一万石多的粮草。 若是用于城旦,够章邯的四十万大军吃上一个月的,但大军作战,按照城旦的口粮配给显然是不行的。 所以,哪怕王不饿不拿下巩县,就堵死四周的粮道,章邯最多也就只能坚持二十天左右就会彻底断粮。 而现在,章邯断粮的日子必将被提前引爆。 “嗯!歇息去吧!”王不饿点了点头。 统计县册户数人口,这是为了以后做准备,总不能上台啥事不干先去搞人口普查吧? 有了这些基础数据作为支撑,后面的事情显然会轻松不少,也会有更多的精力去干别的。 “诺!”司马欣猛的松了口气,虽然可以下去歇息了,但他一天的工作还没有完成。 从身上掏出那块刻写了一半的记录,继续顺着之前的记录写道。 ‘遣人劝降,以乱其军心,巩县大乱,四万士卒,万余民夫不战而降,粮草八十一积有余,公子令统计户口数……’ …… 翌日清晨。 不用王不饿交代,一线部队轮番换装,按照各自的要求,从那些缴获的兵器中挑选品质比自己手中更好一些的。 降兵一律被拉进预备兵营接受训练,但军官的人数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这一战…… 好吧,压根就没战斗,所以除了劝降的刘俊得到了晋升以外,其他没有人得到晋升。 站在巩县的城墙上,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军队。 王不饿感慨颇深。 出门的时候四万人,丢在密县一万,结果这才走到巩县,途径三座城,手下兵马人数直接突破十万,来到了十一万多。 虽然真正能用的并没有那么多,且降兵占据了一大半。 但是这年头的降兵,讲真,真的不用去防备那么多。 普通兵士几乎有奶便是娘。 反抗? 投降那一刻,他们就失去了反抗的意义。 而且秦朝能给他们的,无非不过是去掉身上的罪名,这些王不饿同样能给他们,只要推翻了秦朝。 所以,效命于谁还不是效命呢? 忠于秦有什么意义? 是能让他们在俘虏营里面生活的好点?还是能让人对他们歌颂? 最关键的是,他们心中并不待见秦,而他们中大多数也不是秦人。 真正需要防的,还是高级将领。 往往这帮人搞事情,总是能带着几万兵马一起搞。 接下来的战局可谓很关键,但其实这场战争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王不饿已经有九成五的把握断定,自己赢了。 现实跟历史相互映照。 历史上章邯在赵国投降的时候,手中还剩下二十万大军,他出门可是带了六十万人的。 虽然现在还剩下四十万人,但没了粮草的四十万囚徒大军,还能发挥出什么样的战斗力? “荥阳如何?”王不饿忽然问道。 “还在对峙,章邯找不到进攻的机会。”张不衣说道。 “前天运走了多少粮草?”王不饿继续问着。 “四十万石吧好像!” “四十万石……”王不饿低声喃喃着。 四十万石,足够他们吃上十天的了,加上之前的积蓄,兴许能够坚持十二三天? 但是帐不是这么算的,只要章邯得知后路被断,必然不会继续与荥阳守军对峙。 “传令,四十五岁以上降兵,每人发一石粮食,令其归乡,其他人,若想归乡,打完这一仗本公子放他们走,并且每人给一石口粮。” 很快,一个新的作战思路出现在王不饿的脑海中。 “今日完成降兵建制,一线部队深入预备兵营,一带二的去操练新兵。” “传令陈铁山,放缓进攻速度,立即调集多余兵力前来巩县……” “彭越那边也带人过来……” “只要章邯撤军,荥阳和敖仓各出两万五千人,让陈平带着西进……” “公子是想???”张不衣瞪大了眼睛,这种安排,不就是想包围了章邯吗? 一旁的司马欣默不作声的瞧了眼张不衣,心中暗暗一阵鄙视:‘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丢人!丢死个人!包围章邯四十万人很难吗?难吗?三万人都敢正面硬刚我十万大军的胆子哪去了?’ 鄙视完司马欣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账,巩县去掉一些年龄大的,凑个整按照十万来计算,陈铁山那边是颍川郡,颍川郡代表着什么? 人多,没错,人多就代表着颍川郡,凑个五万人不难吧? 荥阳敖仓出五万人,河北的彭越随便不得来个两万人? 这不,二十二万人打底去刚章邯的四十万,难道你不该表现的不屑一顾吗? 我司马欣的脸就不是脸? 第115章 跟不上营养的王校尉 张不衣当然不知道司马欣已经在心中决定,以后有机会一定给张不衣加点料。 现实里咱可能做不到,但是史料记载中可以啊。 就问你怕不怕? 就问你后不后悔? 王不饿没心思去管两人的小心思,军队很快进行了清算,这个并不难。 超过年龄的一律清退,回家也好,去附近找个地方狗着也罢,反正就是不能在这里。 紧接着,四万一线部队进入预备兵营,对着六万多新兵进行魔鬼特训。 能训练几天的时间谁也不知道,但王不饿心中清楚,每训练一天,自己的胜算就更大一些。 与之相比,章邯麾下的军队是没有这个机会的。 训练不代表实际战斗力,可不训练,你连那点纸面实力也都没有,唯一有的,就是一个字面人数而已。 斥候像是发疯似的,以巩县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涌去,周边各种大小消息不断的传回来。 这让王不饿对于周边局势有了更清晰的了解,对于整个战局的把控能力也得到了进一步的加强。 攻占巩县的第三日。 “公子,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您的速度啊……”王成擦着脸上的汗水,原本白嫩的肤色正在渐渐的变成小麦色。 虽然他这个校尉当的让很多人都觉得撞了狗屎运似的,但不真正的参与进来的人,是体会不到这份工作的艰辛的。 “你这也不赖呀!”王不饿看了眼同样密密麻麻的辎重队,民夫数量少说得有六七万人。 这种规模的辎重队还是很罕见的,也就章邯那种几十万大军才用的上。 这年头的辎重队可不是一个人一辆车就完事的,牲畜的体力和拉力也是个大问题。 而且还不能保证每一辆车都能配一匹牲畜。 一般而言,配备牲畜的车会多装一些粮草,前面一个人牵着,后面两个人跟着,遇见吃力的时候帮着推一把。 而没有配备牲畜的就苦逼了,前面一个人弄一根带子挂在肩膀上,像一头牲畜那样拉着车,两侧跟着两个人,后面跟着三个人,六个人一辆车,全程就这么连推带拉着走。 而且木制的车轮,极为沉重,且拉不了多少粮食。 有牲畜的一台车十六七石粮食就上天了,没牲畜的最多十五石,再多的话,就算人能抗住,车也未必能抗住。 “公子说笑了,辎重压力其实一直都在的,这还是陈校尉拿下颍川几座城,这才有了这些民夫,如若不然,便是把我拆了,也送不来这么多粮草啊!”王成连连摇头。 要说最苦,自己这个辎重校尉敢说第二,怕是没人敢当第一。 王成甚至不止一次在心里面嘀咕,自己这个校尉真不好当。 估计自己能当校尉,就是因为王不饿料到了日子会这么难,所以给自己个校尉安慰一下呢。 “等打完这一仗,本公子想个办法缓解一下你的压力。”王不饿笑了笑,接着说道:“辎重的弟兄虽然上战场的机会不多,但安全保证粮食运到前线,本就是大功一件,让弟兄们放心,这功劳本公子便是忘了前线将士的,也忘不了他们的。” “好吧……”王成无奈的应下。 这几个月的忙碌,让他如同受了气的小媳妇,却无处可诉苦一样。 就这还是他不用负责河北那边的辎重,只需要保障南路军的辎重呢。 而按照王不饿的预想,他这个辎重校尉是要担负起全军辎重运输的,真要是负责全部方向的,王成真的不敢想象。 好在这次路途不远,从敖仓出来后南下,途径密县,丢下一批粮草,然后继续来巩县。 这次他亲自前来,主要还是因为运输的辎重数量特别大,他不亲自押送有些不太放心。 而且不止于此,这次来了一万三千多辆车,但也只运输了不到二十万石,勉强够大军吃上半个月的。 所以说,他得马不停蹄的卸下粮食赶紧回去,然后在路过密县的时候带上新招募的民夫,回敖仓继续装车出发。 路上敢耽搁几天的时间,前线就要闹粮荒了。 “这次不用急着走,目前的粮食够用,接下来给弟兄们找个立功的机会……”王不饿低声的说着,心中虽然有点不好意思。 “???”王成一脸懵逼。 啥意思? 不是说了安全把粮食运到就是大功一件吗? 咋还立功? “前线斥候来报,章邯大军有些动摇,怕是要调头攻打巩县了,本公子这边虽有兵士十万,但降兵占据大半,战斗力尚未形成,虽是据城而守,本公子也还是担心会有意外发生。”王不饿说着。 他本来是没想到王成这批人的,但章邯的反应速度似乎有点快。 今天上午斥候来报,章邯大军似乎正在集结。 这个时候集结当然不会是准备进攻,后路都没了,还进攻个屁啊? 不把巩县夺回来,他们十天都未必能抗的住。 “公子,俺手下就有一万兵啊,六万多都是民夫……”王成双腿突然有些颤抖,险些没控制住膀胱。 确切的说,他只有五千人,剩下的五千还是出行前从张良那里借的兵。 “无妨!又不需要你亲自上阵!瞧见那边的山了吗?”王不饿淡定的指着不远处的群山。 山不在高,但就是多,连个大土坡都被王不饿算作是山了。 “到时候你这七万多人就藏在那里,把大旗立起来就行了,陈铁山那边会分批派援军过来,兴许章邯来之前,陈铁山的主力就来了呢?” “这……”王成满脸的纠结,说到底自己还是没打过仗呀,真到了这事上,心里面止不住的有些发慌:“公子,我……我行吗?” 听到王成这个问题,王不饿不由得撇了撇嘴,拍拍他的肩膀,说道:“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呢?行不行你自己心里面还没点数吗?” 王成突然有些脸红,饶是老爷们提起这个问题,也觉得很是害臊。 心中忍不住的埋汰了句:‘这公子也真是的,光天化日之下的说这些干啥?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家那五个孩子是别人的呢。’ “公子,我行……”话都到这份上了,不行也得行。 王不饿满意的点点头,想了想,还是决定给王成灌点鸡汤,毕竟他没经常跟在自己身边,平时鸡汤喝的有点少,可能营养跟不上了,要不然他咋会怀疑他自己呢? “接下来的战斗会是决战,粮路被断,四面合围,章邯麾下的囚徒大军毕竟只是囚徒组成,无论战斗力还是意志力,现在都是个问题,所以此战问题不大,只要拿下了这一战,我们便可以轻松占领至少五六个郡,到时候西可直取关中,东可横扫六国,建设新的国家指日可待,你作为第一批追随本公子的元老,这等盛况,又怎能少了你和弟兄们呢?” 第116章 张不衣的话你也敢信? 卸下粮草,当亲眼看到巩县囤积的八十一积粮草之后。 王成便知道,接下来这里是真的不需要他们再去运输粮草了。 现在巩县加起来也有一百二十多万石粮草的,先前王不饿自身还携带了二十万石左右。 也就是说,巩县的粮草,足够王不饿大军吃上三四个月的。 而章邯的粮草,哪怕每日减配,也撑不过半个月。 历史上民夫不是没有上过战场的先例。 但是每一次民夫上了战场,后遗症都非常的严重。 “父亲为何心事重重?莫非公子提了什么让父亲难办的要求?”王平看着父亲王成满脸心事的样子,不由皱眉问道。 “哎……”看着王平,王成无奈的叹了口气。 王平是长子,将来是要继承爵位的。 虽然现在自己屁的爵位也没有,校尉是职位,并不能继承。 但王成将长子王平带在身边也并非没有用意的。 趁着现在公子手下缺人,尽快将长子王平培养起来,将来混个一官半职不成问题。 若是运气再好一些,说不定也能混个爵位,到时候自己的爵位不就可以让次子继承了嘛。 爵位这东西,谁还会闲自家多呢? “公子让吾等伴做疑兵……”王成说道。 “要上战场?”王平舔了舔嘴唇。 “若是章邯大军来了,陈铁山的援军还没有到,我们可能要上,若是陈铁山的援军来了,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王成点了点头。 “太好了……”王平兴奋的挥舞着拳头,他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甚至每次出任务,都盼着来几个不开眼的劫一下道。 辎重兵实在是太苦逼了,因为任务原因,训练强度肯定没办法跟一线部队相比。 可但凡是没有任务的时候,他们都在训练的。 而辎重兵还有一个好处,体力并不比一线部队弱,甚至有些人还要强于他们。 常年拉车推车,走路赶路的,体力跟不上是断然不行的。 但是很可惜,王平盼星星盼月亮,苦苦盼了好几个月,别说劫道了,连个不开眼拦路的都没有。 现如今终于有机会可以上战场了,又怎能不高兴? “太……太好了?”王成重重的喘着粗气,咋突然就想弄死这个逆子呢?有没有人出来拦一下? “当然啊,父亲您想一想,这可是立国之战呀,您对公子而言,最多也就算是有点苦劳,功劳什么的根本算不上,而您这个年纪,再去上战场就不合适了,我这几个月一直跟随部队训练,武艺也是突飞猛进,与将士们打成一片,若是能够在此战中立下功劳,到时候咱们家有战功有苦劳,再去找公子诉诉苦,封个侯应当不成问题吧?” 王平一直在找机会混战功,但现实压根就不给他这个机会。 辎重队每次出动都是数千护卫,上千台车,连着民夫每次就没低于过万人规模的,哪个不开眼的敢来劫道? 所以,在王平心中,虽然他爹有功,但这份功却属于苦功。 通过战功封侯的人一大把,但还没听过有谁靠着运输物资被封侯的。 按照惯例,王平觉得这要是再不混点战功,立国之后,他爹最多也就混个十八级大庶长,这还是王不饿看在他爹早年间不遗余力支持他给的奖励。 真要是按照功劳来分封的话,王平觉得大概率就是个十五级少上造或者十六级大上造了。 虽然级别也不低,但眼前就摆着这个封侯的机会呢,这要是都抓不住,那以后哪还有脸去见列祖列宗? “哪有你想的那般容易?手下仅有战兵万余,六万余民夫,这当个花架子倒是没问题,一旦上了战场,便是咱们倒霉的时候,那章邯虽然在公子手中屡屡落败,但也不是那无头无脑之辈,切不可被功劳懵逼双眼!”王成心中一片苦涩,若能封侯,谁又不希望呢? 那章邯不是傻子,花架子一上战场就会露馅。 到时候章邯就盯着他们这个方向打,别说是功劳了,能不能活命都是个问题。 “父亲,办法是人想的,况且现在可不是您不想上就能不上的,且不说公子已经做出安排,便是公子下令让我们走,那些民夫们怕是都不会同意的!”王平继续劝说着,侯爵啊,当个侯爵继承人他不香嘛? 现在就是一念之间的事情,既然能现在就搞定,为什么要放在将来以后,鬼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搞定的时候去解决呢? “嗯?啥意思?”王成有些懵。 “外面都传遍了,公子先前不立国,那是因为公子只有荥阳一地,不足以立国,但此战若是胜了,公子便可拿下三川、河内、颍川、东郡、南阳郡部分县城和河东郡部分县城,届时公子坐拥七郡之地,治下百姓少说五百万,如此规模,不立国便是百姓都难以答应。” “而且据说公子曾经私下询问陈平和张良,说立国之后,治下百姓三年不征,免去税赋,追随征战的将士,户六年不征,免去税赋,如何?”王平有模有样的说着。 王成满脸疑惑的看着长子,问道:“你这都从哪听来的?” “据说是张不衣传出来的……” “张不衣?”王成无语的摇了摇头,道:“我可是听说了,那小子因为口无遮拦,没少挨公子的板子,依我看呀,十有八九是假的。” “父亲难道忘了当初公子给荥阳老人分发粮食,和分田地的事情吗?据说那两件消息也是张不衣传出来的,而且也都实行了。”王平反驳道。 “那些事情能跟这次一样吗?”王成瞪了眼长子:“国家初立,到处都是需要用到钱粮劳役的地方,三年六年不征不税赋,这钱粮从哪来?军队吃用从哪来?荥阳敖仓,在带上巩县,现在还剩下五百万石左右吧?这能吃上六年?遇事多用脑子,别听风就是雨。” 王平有些郁闷,更不知道该咋说,只能挠着头硬气道:“父亲,您跟我说这些没用呀,现在民夫们一个个嗷嗷叫的练着呢,再说公子的命令已经下了,您还能抗令不成?” 王成:mmp,老子啥时候说要抗令了?老子是不想让你上战场好不?咋就听不出来话音呢? 第117章 长城军团?不足为虑! 不管王成怎么想,就如同王平说的那样。 民夫们一个个急的嗷嗷叫,虽说没有经过正统的训练,但他们的战斗力最多也就之比章邯的囚徒大军弱一点罢了。 若战场上只有他们自己,那么这帮人是断然不敢去打的。 想一想友军都是谁。 王不饿带的主力就不说了,一旦开战,他绝对会缠住章邯主力,让其没办法集中精力来对付他们。 陈铁山的援军虽然战斗力不如主力,但好歹也是训练十天半个月的部队,战斗力还是有一些的。 荥阳和敖仓调来的五万人就更不要说了。 那里就是他们的大本营,兵营质量如何,没人比他们更清楚,一个个每天跟个饭桶似的,吃饱了就操练,如此数月下来,恐怕全天下在也找不到比他们更精锐的部队了。 加上先前王不饿两万八千主力击溃司马欣的十万大军这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面前。 有心人这么一算,己方主力人数也差不多达到了十万,这指的是训练时间在两个月以上的绝对主力。 次主力也有差不多十万,这指的是经过半个月以上训练的部队。 所以,他们这六万民夫,基本上就是站在旁边喊个666,造点声势唬人,顺带着上去补个刀啥的。 野战不是攻城,主力和非主力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而且,他们也并不认为,章邯的囚徒大军有意志坚持到他们全军覆没,也许战斗刚开始不久,他们被打的头皮发麻就投降了呢? 也许,他们也跟巩县守军一样,见事不可为就投降了呢? …… 与外界的兴奋和期待不同,王不饿此刻却并没有什么高兴的意思。 虽说眼前这一战将会是决定胜负的一战,赢了,地盘扩充数倍,输了,那就没有以后了。 而根据战场局势,敌我实力悬殊等因素来考量,自己获胜的概率要远远超过章邯。 且章邯的粮路后路被断,军心肯定会不稳。 而王不饿担心的却不在眼前。 牛皮吹的越大,肩膀上的责任就越重。 没办法,事情的发展,只能让他不断的去把牛皮吹的越来越大。 外界流传的三年六年不征不税赋,都是真的,只不过王不饿并没有跟陈平和张良商议,而是临时决定,让张不衣透漏出去的。 目的自然是为了激起将士以及百姓的战意,为这一战保驾护航。 至于说不征不税赋,朝廷吃什么喝什么? 王不饿自然有自己的解决办法,而且,收入未必就会减少。 作为一个后世人,差这点思路? 王不饿所担心的,其实是秦军真正的精锐。 “长城军团那边有消息了吗?”王不饿目不转睛的望着城外,随口问道。 “算时间差不多就是这两天了,不过消息会先传到荥阳,五天内差不多就有消息了。”张不衣说道。 早在占领荥阳的时候,王不饿就派出几路斥候悄悄的摸到长城军团的驻地附近,观测他们的动态。 每半个月汇报一次,若是有异常调动,则立即汇报。 秦军真正的精锐只有三支,一支是排行第一的关中军团,这支部队最为精锐,但人数却不多,主要负责关中地区的戍守,但这两年战斗力也有所下降。 不然的话,周文也不可能攻入关中那么深的地方。 排行第二的是戍守六国的秦军,他们负责镇压六国遗民,但随着陈胜吴广掀起的起义大潮,这支部队迅速土崩瓦解,没有发挥出任何的作用。 王不饿的老班底,就是这支部队。 但不同的是,他们属于编外军,就是辅佐戍守部队维护稳定的地方部队,真正属于这支部队的,是第一次围剿时,被王不饿堵在老巢投降的那一千人,以及在外面被宋钟干掉的那些人。 而当日在荥阳防守吴广进攻的主力,也就是这些人。 排行第三的,则是组建于始皇帝三十二年,也就是公元前215年的长城军团,距今只有七年的时间。 老二不用管,自己散了,老大出不来门,况且战斗力也几乎没了。 唯一还有一定战斗力的,是老三长城军团。 但长城军团如今也是元气大伤,深受将士们爱戴的蒙恬和扶苏死后,这支军队的军心几乎就散了。 接手的王离虽然出身名门,但自身的能力始终不如自己的祖父和父亲,加上他接手的这个时机很不友好。 以至于很多将士都认为,蒙恬和扶苏的死,跟时任长城军团副将的王离有很大的关系。 说的再笼统一些,就是王离上台,大家不服。 这样的一支部队,纵然兵士有些战斗力,也会因为种种因素无法发挥出来。 但王不饿还是不得不时刻防着这支部队,项梁就是在长城军团和章邯的南北夹攻之下战败身死的。 不过,担心归担心,长城军团一日不动,王不饿战胜的信心就更足了一些,况且,北边还有几个国家替自己挡着呢。 至于说岭南军团的五十万人,抱歉,不是王不饿看不起人,他是真没把这帮人放进眼里。 窝在岭南王不饿一时半会儿的还奈何不了他们,可若是敢离开岭南回到中原,王不饿可以很负责任的说,自己出十万人都能碾压反复爆草他们。 瞅瞅他们的组成,一小部分的军队,移民,囚徒,战斗力只能说连章邯军都有所不如,而且听说前些年刚去的时候,被地方土著揍的抱头乱窜,也就是后来适应了以后,才慢慢的夺回了主动权。 “王离不得人心,长城军团?不足为虑!”王不饿很淡定的给出了这个结论。 也不知道胡亥是太自信的还是咋滴,都这会儿功夫了,长城军团竟然还不动? 要是一开始长城军团就配合着章邯一起出兵,南北夹击分两路平叛,现在的局势早就不一样了。 但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就算长城军团立刻出兵,等来到这里也差不多是两个月后了,两个月后,自己手下少说二十万战意盎然的精锐,还真就不怕他王离的长城军团了呢。 张不衣满脸贱笑道:“嘿嘿,他王离要是有那个能耐,早就把燕、赵、齐灭了,他最好窝在长城别动,好好修他的长城去,敢南下,咱眨眼间教他做人……” 第118章 你再说一遍 章邯前几日隐隐的察觉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儿。 虽然荥阳和敖仓守军城门紧闭,不曾离开。 但是他布置在周边的部队却频频在夜间遭到袭击,大的杀伤什么的倒是没有,就是挺让人恶心的。 搞的整宿整宿的不能睡觉,以至于白天无精打采,不得不另寻时间休整。 而外围不断的被骚扰,身居中军的章邯也很苦恼。 不得已,只能下令部队收缩防御,以人数来吓唬一下对方,让他们不敢在像之前那样肆意妄为。 随着时间的推移,攻城的可能性越来越小。 “工匠调集的如何了?”章邯眉头紧皱的问道。 “还在调集,但情况有些不容乐观!”身旁的谋士彭贾回应道。 “派人去催!等打完这一仗在跟他们好好算账!”章邯有些不耐烦。 简单的攻城器械他们能做,例如说简陋到爆炸的梯子。 但那玩意儿是最不靠谱的东西,章邯更是宁愿停着不动,也不愿意使用那些梯子。 真用这玩意儿的话,人家拿着戈直接就给推出去了,梯子上的人被摔伤摔死不说,还容易砸到后面的人,工程效率简直难以想象。 而真正的攻城器械,必须由专业的工匠来打造。 原本按照规矩,他们此行肯定是要攻城的,所以临行前会带一批工匠,等到了地方之后原地打造攻城器械的。 但现在无人可用,但凡有点手艺和经验的,都被调往了别处,根本没有空余的人手来这里。 而一套完整的攻城器械,包含了移动云梯。 就是四个轮子推着,一个很大的底盘,一架坚固的梯子斜着固定在上面。 攻城的时候梯子顶端抵着女墙或者城墙上端,下边轮子直接用木头卡死,这样的梯子放在那,城墙上的人随便推,根本推不动。 唯一抵抗的手段便是放火,扔石头,扔滚木。 除此之外还有移动箭楼,高度至少要比城墙最高处高一丈有余,上面搭载三四名精锐弓兵,依托箭楼的掩护,站在高处对城墙上的守军实施精准压制,辅助步兵登上城墙。 另一个便是移动撞木,利用摇摆的力量去撞击城门。 这三样东西虽然看似简单,但一般人却还真的造不了。 章邯没有第一时间攻城,一是因为守军人数太多,二是因为没有足够的攻城器械,所以只能站在城墙下干瞪眼而毫无办法。 至于说提前制造,这不太现实,每一座城墙的高低都是不一样的。 而且这种大型器械不利于长途移动,带着这玩意儿,原本一天能走的路,差不多要用三天时间才能走完,耗费太大,反倒不如到了地方现场制作。 “将军,这件事情恐怕他们也无能为力!”彭贾说道。 秦一统六国之后,便收缴天下兵器铸成了巨大的铜人,基本上可以说是让六国刀枪入库,马放南山。 而秦统一之后,攻城战几乎已经没有了,加上攻城战本就不是秦军擅长的。 所以,在攻城器械这一块,会做的,有经验的,是那些老秦人。 但是那帮人,不太好使唤。 加上章邯军自身的组成原因,顺风仗打着没问题,但逆风仗是绝对打不了的。 这不是看不起人,而是军队的组成人员,必然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将军,张奇回来了……”帐外突然汇报道。 “张奇?他回来做什么?”章邯突然心中一惊,连忙问道。 张奇正是负责巩县的官员,这次押送粮草过来的同时,汇报了一下工作,两天前才离开大营返回巩县。 按理说,这会儿他应该刚到巩县才对。 “难道是河北出问题了?”章邯疑惑道,这次张奇主要就是因为河北的事情才来的,所以章邯知道河北那边进展的并不顺利,颇为恼火。 “将军……巩县……”张奇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痛哭着。 “巩县怎么了?”章邯突然新生一股寒意。 “巩县失守了……” “什……什么?”尽管已经预料到了,但听着这话从张奇口中说出来,还是不由得一惊:“怎么丢的?四五万人呢,连个城都守不住?” “我也不知道啊,回程的路上,我派人先行回去通知他们准备粮草,结果不到一天他们就会来告诉我说巩县失守了,城外密密麻麻的都是盗贼,人数恐有数十万之多。” “你再说一遍???”章邯满脸震惊的看着张奇。 数十万盗贼? 哪来的? 他们就是打西边过来的,南边司马欣带了十万人,北边是大河,河北还有董翳的七万人,就问你这数十万盗贼哪来的? “将军,局势恐怕有些不妙啊……”彭贾脑袋里迅速的转动着,但是越想越觉得可怕,继续说道:“倘若张奇所言为真,司马欣恐早已大败或者投降,以至于将军没有接到任何消息,河北那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好不容易搜集的粮草十不存二,将军此刻除了粮路被断以外,面前还摆着一个很严峻的问题,我们被包围了……” “包……包围了?”章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但这只是下意识的反应。 这一路顺风顺水的打了过来,曾经战无不胜的周文,在自己手下连两招都没扛过去就败了。 虽然在荥阳遇到了些许的困难,但章邯却并没有太过于放在心上。 原本还等着攻城器械来了之后,就立即进攻,彻底荡平王不饿,然后南下干掉陈胜,再去攻打楚国。 整个计划都安排好了,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你突然告诉我我被包围了? 但是仔细一想,巩县都出现了数十万盗贼,难道还不能证明西边或者南边,有一路肯定出现了巨大的问题了吗? 但不管哪边出现的问题,现在巩县没了,前有荥阳敖仓,两者相加也有数十万兵力,后有巩县数十万盗贼,北边是大河,南边是群山,虽然不高,但这几十万大军进出,按照现在的情况,根本就走不出来。 山不险峻,但没人能饿着肚子去翻山越岭。 这不就是被包围了吗? “这消息散开了吗?”章邯连忙问道。 “还没有,我的手下在十里外待命,没让他们跟着一起过来。”张奇连连摇头。 “那就好,你回去让你的人原地待命,没有本将的命令,不准靠近大营一步。”章邯对着张奇命令道,最严谨的问题,是封锁消息,一旦消息被传了出去,就算是秦二世站在这里,也控制不住这支军队。 但粮草的问题必须尽快解决,尽管两天前才得到一批粮草,但他们四十万人呢,根本吃不了多久。 “派人去联络司马欣和董翳,令其就地征收粮草,想办法送过来,另外,告诉将士,周边村落,皆与盗贼为伍,安排兵力出营搜刮粮草……” 第119章 呵呵,明日…… 在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之前,章邯是不会听风就是雨,直接认为司马欣或者董翳投降的事实。 哪怕真的投降了,他也需要确认一下。 而若是没有投降,按照时间推算,司马欣现在差不多也该过了京县,距离荥阳不远了吧? 所以,前去联络司马欣的人并没有返回巩县在南下,而是直接南下,如果没出问题,应该一天时间也要不了,就能遇见他们。 不过由于时间问题,今日章邯是无论如何也等不到消息了。 翌日,清晨。 数十支千人规模的队伍光明正大的离开了军营,朝着四面八方涌去。 虽每一支都有千人,但却人心惶惶。 路上,兵士们如同鬼子进村似的,到处乱瞅着,神情有些紧张。 “老孙头,你说他们会不会来啊?” “就是,老孙头,你懂的多,跟俺说说,这心里面慌的不行!” “俺也是,出营到现在,腿都是软的……” 一群人将目光放在了年龄稍大,却最有水平的老孙头身上。 早年间老孙头曾是某县令的谋士,见多识广,后来县令年纪大死了,老孙头便回乡养老。 一个四十来岁的人回家养老,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这时代多的是。 前些年朝廷征召劳役,老孙头也在征召序列。 文人谋士咋能去干那些粗活呢? 于是就去找县丞理论,结果人没见着,就被人阴了一把,以抗拒征召为由,直接送去骊山修墓去了。 要不怎么说这人要是金子,不论到哪都会发光。 老孙头到了骊山之后,便通过自己的运作,虽然不能恢复身份,也不能为官,但却当了个二头,自己不用再去干体力活,辅佐看守他们的官员带好这帮人就成了。 前段时间他们被游击将搞的心里面发慌,以至于每到晚上就睡不着觉,甚至不敢闭眼睛。 后来大军收缩防守,情况稍微好了点,但游击将依旧频频骚扰。 曾经他们也派人出去追击过,但追击的人十不还一。 回来的人说他们遭到了埋伏,出去就被坑了。 结果跑回来这个还被砍了,大家一看这还了得? 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的才回来,结果一口水也没喝脑袋就没了? 于是,后来又派出去追击的人,哪怕没死,也直接投降了,反正回来也要被砍脑袋,何必呢。 “应当无事!”老孙头淡定的说道。 “老孙头,你还会算运?” “说说呗,你是咋知道无事的?” 一群人的讨论,让百将也有些心痒痒的,不由催促道:“你要是知道,就把原因说出来,别搞的大家心里面不安稳。” “百将,其实很简单,对面用于偷袭的人数应当不多,而今日大营出兵过万,分为数十不同方向,每个方向皆为千人,遇袭的可能还是有的,就看这数十个千人哪个倒霉了……”老孙头笑着说道。 这么简单的道理,还需要老子给你们分析的这么透彻? 一个个的,也不知道要脑子是干啥的。 “嗯,有道理,他们主力应该都在城中,外面只是少部分,一两百的来了也没用,最有可能的,便是集中四五百人去袭击一个千人,看哪个倒霉蛋运气不好吧!”百将点了点头说道。 接下来的行程印证了老孙头的推测,风平浪静,似乎他们生活在一个除了他们以外,压根就没有人的星球似的。 不仅没有遇到偷袭的敌军,连个普通百姓也没遇见。 好不容易遇见一个规模不算太大,约有几十户人家的村子,千人队连忙派了几个人过去查探。 结果几个吓的快要尿裤子的士兵一步三回头,满脸泪水的表示自己不想去,直到千人亲自拉开了那把弩。 在村子里大致转了一圈,几个快要尿裤子的士兵前列腺突然治愈了,兴奋的跑了回来,大声的嚷嚷着,没人。 千人气的破口大骂,没人你们乐个屁啊? 但大家不信这个邪,不信这个村子没有人,直接全军突击,来了趟很真实的鬼子进村。 就差掘地三尺了…… “真没人?” “没人,床上灰尘很厚,至少一个月没人住了……” 有人不信邪的进去看了看,发现果然如此。 当然,这年头的床可不是后世的那种床,甚至连木头都不是。 是一种形状类似于炕,但内部并没有被掏空的实心床,不高,大多数在膝盖以下,甚至有些更低。 就是泥土做的,加入一些稻草加固,时间长了,有些地方锃光发亮,有些地方掉了一块一块的土块。 被褥啥的就不用想了,那是土豪才能玩得转的。 普通人家就是这么一张床,然后上面铺上一层厚厚的茅草,再用更厚的茅草编织成很厚的席,盖在上面就是被子了。 冬天太冷就再加一张,再冷的话,那就烧柴取暖。 脱衣睡觉? 那也是有钱人干的事,普通百姓睡觉是从来不脱衣服的,嫌冷,闲扎。 九成以上的普通百姓是这套装备,稍微富足一些的,用麻布缝一下,里面塞上稻草,取暖效果稍微好一些。 所以说,你家要是有几床麻布被子,十里八乡的姑娘都盼着你家上门提亲呢。 接连又走了几个村子,发现还是同样的情况,似乎这里是远古人类留下的遗迹似的。 千人出行一天,颗粒无收,眼瞅着时间越来越晚,也没人敢在外面耽搁,纷纷垂头丧气的打道回府。 与此同时,位于敖仓的军师张良也接到了消息。 陈平主要负责荥阳,张良则负责敖仓以及外围其他事物,这是根据战场环境决定的。 “有点意思,看来公子的预测果然成真了,即将断粮的秦军,也开始禽兽不如起来了!”张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当初王不饿让他和陈平合力将荥阳周围五十里的百姓全部迁出去的时候,他和陈平两人还极力反对呢。 百姓不是你说迁就迁的,让他们待在自己家,吃穿用住你都可以撒手不管。 但你让他们迁出来,不说吃好住好,至少你得保证他们有的吃,不能饿死人。 手中虽有数百万石粮草,但也经不住这么挥霍。 但最终他们拗不过王不饿,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执行命令。 然而现在事实告诉他们,这一招是很有效果的,最起码能够加速章邯军的失败。 无奈的自嘲过后,张良觉得自己应该做点啥才行,数十个千人队不是游击将能对付的,也不能派主力出去,这个时候张良想起了王不饿的一句话,集中力量办大事。 “你是说,巩县的民夫在荥阳大营西边十里停了下来?”张良问道。 “是,士气很低,但有人看着不让他们乱跑。” “呵呵,明日……” 第120章 别说话,装死人 翌日清晨,章邯再次派出数十支两千人队外出寻找粮草。 哪怕昨日一无所获,他也要继续出去寻找粮草。 近一些的地方没有,那就去稍远一些的地方。 中原素以人多著称,村落到处都是,王不饿能迁走十个一百个村子,难道还能迁走一千个村子不成? “没被发现吧?”一名千人紧张的问着。 “没有,我没敢靠的太近,跟着他到了一座山谷,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是在周围很多路上都看到了很深的车印!” “车印?” “车印?” 两名千人对视一眼,忽然一股难以隐忍的兴奋之意流露了出来。 有平民出入,地上还有大量的车印。 这不就是明摆着告诉他们,那山谷中聚集了大量的平民吗? 有人,就意味着有粮食,意味着这一趟他们终于不用白跑了。 与两位千人的兴奋不同。 士兵的表现可谓千奇百态,有兴奋的,有无所谓的,有一脸不高兴的,和面无表情的。 “老孙头,老实说,你是不是又算出什么东西了?” 有人瞅见老孙头闷闷不乐,满脸阴沉,心情不由得跌入谷底,低声的问着。 老孙头瞥了眼对方:“你以为我是王不饿啊?” “你要是王不饿,那我是谁?” “对呀,我是谁呢?” 老孙头:“……” 我是这个意思吗? 啊? 但是跟这帮人你又讲不通什么道理。 于是,只能低声将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 “不能说算到,所谓的算,其实便是对现在发生的一切事情进行推演,然后得出一个结论……” “到底啥意思?” “老孙头你还是直接说吧,俺听不明白啊……” “是的呢……” 老孙头一脸懵逼的看着众人,他心里面真的很想闭上嘴巴,让他们自己猜去吧。 “举个例子,好比昨日吾等出营,此事被王不饿知晓以后,以他的能力,断然能够算到吾等今日必定会来这里。” “???” “老孙头,你是说前面有埋伏?” “这可咋办?” “要不咱们跑吧?” “往哪跑?是你腿快还是他们的弩箭快?” 说话间,队伍已经开始进入了山谷,其实也算不上山谷,就是两边都是隆起的土坡,很抖,人根本上不去的那种。 地面上也的确有不少的车印记,压的很深,意味着车上装载的东西很重。 紧急的迁出,绝不会把家里面的东西搬空,唯一需要带的,无非就是仅有的衣物以及全部的粮食。 ‘嗖……’ 没给众人反应的机会,一阵箭雨瞬间从天而降。 一时间,毫无准备的秦军士兵瞬间死伤一片。 与此同时,山谷前方一些隐蔽的地方传出阵阵怒骂,紧接着,五百余士兵突然从地上,或者掩体后面起身,迅速的列队准备作战。 都到这会儿功夫了,秦军哪还能想不到自己这是遭遇埋伏了呢? “撤!快撤……” 两名千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高呼撤退。 对面这会少说也有一千余人,自己这点人啥球战力自己还不清楚吗? 一旦让正面的五百余人冲过来,他们便是想逃也没机会逃了。 老孙头犹豫了下,情况发展的有些超出了他的想象力。 当然,主要是自己脑子转的太慢了,刚想到这一点,他们就遭遇埋伏了。 而且看现在这情况,应该是隐藏在上面埋伏的弓手没有控制好时机,由于提前放箭,让前面埋伏的人不得不赶紧出来列队,由防御变成主动进攻。 虽然以他们的战斗力,防御和进攻并没有什么区别。 但最大的问题在于,此刻秦军刚刚进入这里,只需要往后退个百十步就能逃到平原。 到那时候,再想去追击就有些不太可能了。 至少,肯定会有不少人能成功的突围出去。 不过老孙头却是累了。 他早就察觉出了最近的局势似乎对他们越来越不利,所以也有了逃跑的念想,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罢了。 而眼前,似乎就是一个最好的机会。 想到便做,撤退的途中,老孙头一双小眼四下打探着,很快便找到一处合适的地方。 那里相对偏一些,不会有人主动走那里。 主要是老孙头担心自己躺尸会被人当成真的尸体,到时候万一从自己身体上踩过去怎么办? 老胳膊老腿的,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所以,找一处安全的地方就很有必要了。 “咦?老孙头,你咋躺下了?快走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老孙头一脸绝望的看着对着自己嚷嚷,名字叫粮的小家伙,据说他爹给他起这个名字是希望以后他有粮食吃,意思跟王不饿,张不衣这种名字差不多,而这也是这时代大多数人名字的特色。 这个小家伙太过于单纯了,和平时期倒是个不错的跟班,可战乱时期,虽然忠心足够,但关键时刻是能害死人的。 绝望的老孙头看着粮,绝望的喊道:“我脚崴了,走不了了,你快跑呀……” “不行,你快起来,我背着你走……”粮摇了摇头,老孙头平日对自己还不错,在骊山的时候就总是给自己安排一些轻松的活,这份恩情自己得记住。 要是这会把老孙头丢下来自己跑了,这一辈子粮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带着我我们俩谁也跑不掉,你快跑……”老孙头‘感动’的老泪纵横,你特么背着老子,是想让老子给你挡箭的吧? “我不……” “快趴下!”老孙头绝望的拉了一把粮,心中暗骂着憨b一个。 一个人在这里躲着,安全的很,两个人的话,老孙头就不敢保证了。 所以,劝说了两句,粮依旧没有丢下自己不管的想法,老孙头也没办法了。 这个时候是绝对不能继续跟他理论的,那样会让自己这个目标过于明显。 要么就是让他快点走,要么就是躺下来跟自己一样躺尸,同时在心里面祈祷着,战斗结束之前,千万不要发现他们。 “老孙头你……”粮有些懵逼,就算赶我走,不是应该推一把的吗?咋就伸手拉了呢? 难道是想让自己用强的? 老孙头有些无语的骂道:“闭嘴,想活命就躺在这里别动,别说话,装死人……” 第121章 曙光还是黑暗 “牛六,你脑子被石头砸了?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我告诉你,要是这里的百姓和粮食出了问题,就是砍了你全家都不够!” “看什么看?追击!追击啊……” “那个谁,赶紧安排人转移百姓和粮食!” “去家里说一声这里的情况,让他们赶紧派主力过来!” “啥?你说俘虏咋办?当然是杀了,留着他们干啥?万一哪个贼心不死跑了,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们咋办?你觉得你这几千人能挡住他们四十万人还是咋滴?” “别……将军,千万不要啊……”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从秦军阵营中逃出来的老孙头,听到对方说要杀了他们,心里面顿时慌了。 “军侯,不能杀俘呀,这万一要是被公子知道了,吾等也难逃一死的啊!”有人立即劝说道。 “把他们交给军队去管,老子没这个闲功夫!”军侯孙一似乎也有所担忧,不在提及杀俘的事情。 老孙头等人终于是松了口气,这条命好歹是保了下来。 他们当中大多数都是因为受伤跑不掉的,像老孙头这种鸡贼的,不是没有,只不过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在有效的调令下,兵士们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虽然混乱,但却并没有让人感觉到毫无头绪。 看着为数不多的俘虏被送走,押送他们的士兵人数并不多。 孙一突然有些担忧道:“你说,他们万一不跑咋办?” “……”身旁的人愣了下,这个问题让我咋回答? 然而,事实证明,孙一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 二十多个没有受伤的俘虏,二百多受伤的俘虏,押送的队伍只有两个什。 根本看管不过来这么多人,而且押送的士兵为了防止被偷袭,他们是聚集在一起的,这很不合常理。 但偏偏就是这样的安排,这些俘虏都没有逃走,以至于当这帮人被送到敖仓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是懵逼的。 再说另一边。 好不容易逃出去的秦军,片刻也不敢停歇,队伍什么的早就散了,能够聚集起来一百人的,都算是大规模的了。 这一仗的战损,连他们自身都没办法统计。 至于回去咋汇报…… 能直接说刚一照面,自己这边损失了至少三百人吗? 能说还没打呢,自己就跑了吗? 回去会不会被砍脑袋? 上山会不会被饿死? 然后两个千人开始令人召集队伍,能找回来多少就找回来多少,找不回来的,想必他们也不敢出去乱说。 毕竟战败是要杀头滴…… 当日晚上,两个千人带着不足千人的队伍回到了营地。 模样有些凄惨,身上的铠甲都坏了,满身的血。 “将军,我们在北边临近邙山的一座山谷遭遇了盗贼的埋伏,人数至少有一千五百人。” 章邯眉头紧皱,脸上止不住的浮现出一片愤怒:“胡说,若真有一千五百盗贼,汝等岂会有命回来?” 章邯生气的并不是他们遭遇了埋伏,而是对方在说谎。 敌我之间的实力如何,章邯心里面比谁都清楚,所以他坚信,王不饿若是真派出一千五百人去伏击他的两千人,兴许会有人逃出来,但逃出来的绝对不会有一千人这么多。 “将军,吾等所言句句为真,吾等之所以能杀出来,乃是因为盗贼没有把控好战局,吾等尚未完全进入包围,他们埋伏在两侧的弓手便提前开弓,刚一个照面吾等便损失了三四百人,吾两人见事不可为,便立即下令撤退,而此时盗贼负责堵截后路的人还没有全部到位,吾等便是借助这个空隙冲了出来,即便如此,吾等还是丢下了一千弟兄,请将军降罪!” “请将军降罪!” 两名千人很聪明的没有一味去说自己死战不退什么的,因为大家都知道,以王不饿军的战斗力,死战部队的结果只能是全军覆没。 啥敌寡我众,都是浮云,两千人若是对上王不饿的五百人,兴许他们还有点胆子。 “他们为何要在那里伏击汝等?”章邯点了点头,这个说法他是半信半疑的,但也没有再去问那些疑惑。 “将军,吾等今日发现一百姓,派人远远的跟着,到了那里之后发现地上有很多车印,而且很深,所以吾等判断那里应该是他们迁徙百姓的一处据点,便想拿下那里把粮食运回来,结果没想到他们在那里竟然会有伏兵……” 听到这个理由,章邯有些摸不准了。 按照秦军的套路,就算让百姓迁徙,也绝对不会派出这么多部队守着的。 而考虑到现实的情况,那么…… 章邯眼前突然一亮,心中顿然欣喜:“一定是因为粮草……” 坚壁清野为的是不让自己得到粮草,而在拥有大量粮草的百姓迁徙据点,安排数千兵力防守,这个理由也就说的过去了。 若是他们没有安排兵力来防守,那么今日这两千人怕是就得手了。 想到这里,章邯更是意识到时间的紧迫性。 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在给他去浪费了,连忙下令道:“传本将命令,点兵五万,立刻前往邙山山谷抢夺粮草,途中任何人不准停止,必须要赶在他们转移之前追上去!” “将军,这天已经黑了……”彭贾隐隐的皱着眉头,夜间行军,兵者大忌。 “多点一些火把,前方安排好探路的,今日吾等已经打草惊蛇,想必他们必定会连夜转移,或是派遣重兵前去保护,一个时辰内必须出兵!”章邯斩钉截铁道。 那可是粮草啊,夜间怎么了? 夜间行军再怎么危险,他有大军断粮危险吗? 现在这个消息知道的人只是少数,而且都被章邯压了下去。 所以面前摆着这么一个搞到粮草的机会,他必须要把握好,哪怕只抢过来几万石,也能让大军勉强支撑一天不是? 而另一边,章邯同时也派人回咸阳去求援了。 粮路被断,大军被困,若是没有外部支援力量,章邯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能支撑几天。 而他现在只能一方面寄希望于司马欣和董翳,一方面则是寄希望于咸阳。 第122章 老子就知道!撤! 夜间出动的消耗是巨大的,像王不饿那种小家小业的,也就只能搞点游击将玩一玩。 真要是让大军夜间出动,保准头疼的想要撞墙。 瞅瞅章邯派出去的五万大军就知道了,火把映射出一道长长的火龙,隔着大老远就能看到他们的动态轨迹。 然而火把倒是用了不少,可行军速度依旧没办法跟白天相比。 而五万大军又需要多少火把? 临时赶制出来的火把,没有经过系统性的改造以及合适的材料,所以燃烧的速度很快,火苗也不太稳。 往往半个时辰就要换上三四支火把才行,而且问题频出不断,甚至影响到了整个队伍的行军速度。 负责观察的游击将倒是轻松了不少,摸着黑,跟着秦军的队伍。 距离隔得少说几里那么远,而火光就是最好的导航,根本不怕跟丢。 这一夜走的可谓是风平浪静,外部没有什么隐患,一直袭击他们的游击将也没有出现。 反倒是因为自身的问题,导致部队疲惫不堪。 整整一夜,走了差不多不到三十里,好在距离昨日事发的地方不太远了,最多半日便可抵达。 虽然走的不远,但对方若是携带大量粮草和百姓的话,移动的速度将会更慢,一夜能走出去二十里都算是优秀的了。 于是,在天亮的那一刻,秦军开始放出大量的斥候去追寻粮队的迹象。 “来了!来了!人不多,不到一个屯,都是骑兵!”一名小鬼躲在山坡后,朝着下方的百将汇报着。 魏五微微的皱着眉头,竟然来的是骑兵,这就有点不太好搞了啊…… 战马谁都缺,但他们更缺的是会骑战马的人。 张不衣从全军挑选精锐士兵,又经过长时间的训练,这才勉强凑齐了不到一千会骑马的人,作战水平啥的还不敢保证。 游击将这边会骑的人就更不多了,就算会骑,也不会让他们用于作战。 大多数承担着通讯任务,这才是最实际的。 自己手下就三匹马,三个会骑马的,总不能让他们三个去跟对面一个屯的骑兵打吧? “放狼烟!”魏五紧咬牙关,眼神中带着一丝坚决。 他祖籍魏国,祖上本没有姓氏,有的只是一个单名,甚至到现在为止也有很多人没有姓氏。 魏五祖上数代都在魏武卒服役,后来魏武卒落魄了,魏国也没了。 由于出生时体格稍大,肤色黝黑,看着就很壮实的样子。 所以他祖父便给他取名魏五,谐音与魏武卒相差不大,也算是将老一辈魏武卒的希望寄托在了他身上。 虽然没什么卵用…… 很快,一道黑浓浓的烟雾朝着天空中飘去,数十里范围内皆能目视所及。 狼烟既是讯号,开战的讯号,警示的讯号。 与此同时,魏五带着九十七人列阵等待着秦军五十骑的冲锋。 而在四五里外,也有数队原本躲藏在暗中的游击将开始列队,准备前来支援。 对面秦军也看到了狼烟,同时看到了正在高处列队的游击将。 秦将愣了一下,旋即派人去四周探查。 他有些不太相信对面会只有一百人,更不信他们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这有些不太合乎常理。 步兵打骑兵的劣势就在这里,哪怕步战你比他更优秀,但对方却可以凭借着优异的机动性能来拉低双方之间的差距。 魏五选择的地方是周围的最高处,视野最好的地方。 面前是一座相对有些抖的大坡,骑兵想要从这里冲上来,必然会耗费大量的体力,同时使骑兵失去速度,从而保证自身的优势。 但现在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从自己攻击范围之外的地方爬上坡,然后肆无忌惮的去探查自己身后的区域。 山顶是个相对平缓一些的地方,这也是邙山的一些特色,山上甚至还有百姓开垦出来的田地,但由于这几年的局势,导致了荒废。 而此刻,这里却成为了骑兵相对理想一些的战场。 至少比起从下往上进攻,在这里进攻会比较舒服一些。 虽然魏五将阵地设置在了山顶的最中央,无论对方从哪里发起进攻,都无法保证战马的速度完全提上来。 “屯长,几里外有敌军,人数不多,约百人,但好几个方向都出现了。”前来探查的秦军恰好看到了正在迅速支援的游击将,并且将这一情报传递了回去。 “狗日的,老子就知道!”屯长不由暗骂一声,旋即大手一挥:“撤!” 战马的速度是快,但此前他们已经骑行了差不多十来里的距离,现在又要冲上这座大坡,还要进行作战,马力会受到影响。 即便不考虑马的问题,他们也需要在半刻钟内解决战斗,不然就会被几里以外支援过来的敌军给缠住。 别以为有马就能跑,真要是骑着战马经历一场恶战,他们还真的就未必能跑掉。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觉得自己没有胆子去跟一百对手正面交锋,更没有信心在半刻钟以内搞定他们。 所以,此时不撤,更待何时? 然而,当这队斥候返回营地,其他回营的斥候纷纷询问原因,先前的狼烟他们可是都看到了,搞的心里面痒痒的。 一番交流,这才发现,除了他们这一屯人遇到了敌军以外,其他二十多路斥候都没有遇到哪怕一个人影,连普通百姓都没有遇到。 消息很快传到彭贾耳中,稍作思索,彭贾内心一阵大惊。 “他们一定是想掩饰什么,其背后一定有让他们紧张的东西,立刻集结所有骑兵斥候,冲上去缠住他们,刘军侯,你率五千步兵紧随其后,一定要拦住他们!” 彭贾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若是背后没什么东西,他们应该躲着不露头才是。 大白天的释放狼烟,然后又列阵迎战,显然就是吸引火力的嘛。 很快,一千骑兵集结完毕。 这可不是囚徒们组成的炮灰,而是真正的关中军团精锐。 关中军团兵力本就不足,这次章邯带了不到三千人融入进来,这次也是需要用到他们,所以才临时抽调,充当斥候的。 然而,当这一千骑兵来到那座山坡才发现,哪还有什么敌军的影子啊? 若不是的确有燃烧狼烟的痕迹,以及地上留下人的脚印,不少人都觉得先前有人说了谎话呢。 顺着脚印往后走,没多大会儿,便看到了一个小村子。 若不是通往村子的路上有不少新鲜的痕迹,他们还真就忽视了这里。 “有埋伏……” 第123章 卧槽…… “有埋伏……” 也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句,瞬间惊起了斥候们的恐慌。 现在他们最听不得的,便是有埋伏,有人,有敌军。 也不知道咋了,反正听见这种话心里面就发慌的不能行。 只见三个人骑着战马迅速的朝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逃去,身上一个个的还备着行囊。 若是被一个看起来像是空无一人的小村子给吓的不敢前进,那他们这帮老秦人的脸可算是丢光了。 所以,稍作犹豫,一千骑兵还是朝着村子冲了过去。 然后发现,这座村子真的是空的,里面没有一个人,倒是有着不少生活的痕迹遗留。 竹简遇火,发出轻微噼噼啪啪的响声。 最终还是引起了几名士兵的注意,冲进去一看,发现屋子里有数十个火盆正在燃烧,甚至地上都是燃烧过后的灰烬。 其中不乏一些还没有燃烧完的竹简,见状,几名士兵连忙将逐渐抢救了下来,最后竟然发现上面还有字。 基层军人和军官或许不认识字,但秦军中一些稍微有些级别的,多少还是认识几个字的。 秦统一六国之后,这些人便成为了新的贵族。 虽然够不上份,但秦军需要治理整个天下,秦将需要镇压整个天下。 所以秦朝对军官加强了教育培训工作,这些人中的一部分将来都是要到各县担任县尉,甚至县丞,县令的,不识字又怎么能行? 而秦朝的愿望就是让秦彻底的统治这天下,而这天下的一切,都由秦人说的算。 竹简被烧毁的很严重,上面的文字断断续续的,令人毫无头脑。 很快,在周围游弋的士兵找到了新的竹简。 这些是在先前那三人逃跑的途中捡到的,虽然也很零散,但胜在没有被烧毁,应该是来不及了,所以选择将其带走,但逃命的时候谁又会去在乎这些? 看着手中残缺不全的竹简,千人景致狠狠的皱着眉头。 即便他是老秦人,即便他的祖上很多代都在为大秦征战,抛头颅,洒热血。 即便他从未见过自己的祖父,父亲,两位伯父和一位叔父,最小的叔父也在他十岁那年征战负伤,最终少了一条腿。 然而长大以后,景致依旧选择了加入秦军,为大秦效命。 秦始皇还在的时候,虽然大家心中有些不太满意,但是勉强也能够接受。 虽然没有达到预想中的待遇,没有享受到想象中的生活。 但秦始皇对于老秦人终究还是保留了一丝情面,加上统一六国,秦始皇的威望达到了巅峰,秦人虽有不满,但也只能在心中隐隐的藏匿着。 一切的改变都在秦二世登基以后,老秦人开始大批的对朝廷不满,对秦的归属感逐渐的降低。 甚至有一些老秦人,开始对秦产生了反感。 景致本该升任军侯的,但由于上面没人,他的位置被其他人顶替了,这个更加加深了他对秦朝的不满情绪。 而看着手中的竹简,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这一刻,景致却意识到,不只是那些囚徒,就连他们这些老秦人,也都被骗了。 “万夹击,公子亲率十万出巩县,荥阳敖仓出兵五万,彭越率军三万,渡河南下,于八……” 竹简只有这么一片,字迹很小,能写这么多已经很让人意外了。 但上面透漏出来的内容,却让人震惊不已。 “千人,啥意思?巩县没了?”身旁的属下惊讶的问道。 “不会吧,巩县可是有不少人的……” “前两天张奇不是又返回来了吗?然后咱们就开始到处乱跑,在外寻找粮草。” “卧槽……” 景致没有理会手下的议论,反而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 这片竹简应当是其中的一部分,上下应该还有两片,是他们的作战部署。 如果不出意外,万夹击的前面应当是某人从南边率兵多少万夹击,而于八的后面,应当是于八月多少开始进攻。 如果一切假设以贡献丢了,那么八月上旬便是他们粮草耗尽的日子。 虽然不情愿,但章邯下令在周围搜集粮草,甚至不惜给附近村庄冠上造反的名义,景致已经九成的相信了竹简上的内容,他们的粮路被断了,甚至巩县的粮草也没了。 与此同时,景致又想到了先前烧毁的逐渐上透漏出的一些内容。 司……马……溃……降……彭…… 抢救出来的竹简有十几片,但景致最终认出来的,也就这几个字。 司马这两个字还不是相连的,从对方遗落的这份竹简,配合着烧毁的竹简来看。 司马欣的十万大军应当是被击溃了,然后投降了,所以南边才能过来夹击。 若不是这份逐渐上出现了彭越这两个字,景致也不会将焚毁逐渐上的彭联系在一起。 率兵三万渡河南下,也就意味着,北边的董翳也没了? “卧槽……”突然间,景致被自己的这个推测吓的险些没站稳身子。 “千人,巩县该不会真的没了吧?” 景致看了眼身边的手下,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老弟兄,最少的跟着自己也有五年了,虽然很不想说,但这会儿他却不想隐瞒着这些老弟兄们。 “不只是巩县,南边的司马欣,北边的董翳,可能都没了……” “那不就是说,咱们现在被包围了?” “我就说嘛,好好的不打仗,为啥非要出来找粮食呢……” “不对,这些东西不该是在荥阳,或者敖仓的吗?为什么这个小山村会出现这么多竹简?” 有人倒是提出了疑惑,这不合理,能有这么多竹简的地方,一定是指挥中枢,交通方便的地方,这座小山村,压根就看不到任何成为中枢的潜力。 而这句话一说出来,众人心中的疑惑不由更深了一些,难道这是故意给他们看的? “千人,又捡到一份完整的……”就在众人疑惑的同时,外围一名骑兵匆忙的冲了过来,手中高举着一份竹简,已经编好的那种。 竹简并不多,只有五片竹简组成。 这时候景致也没有在犹豫,直接打开竹简念了起来。 “斥候本部转公子令送校尉灌婴!”这次竹简没有节约地方,第一片竹简就写了这么几个字。 斥候本部这四个字也第一次进入到秦军的视野中。 “章邯军粮草后路以断,计于八月初五四面合围,校尉灌婴可求稳而不急,游击将战果颇丰,辅以斥候更佳,斥候本部于八月初选派人手前往,斥候为先,公子令其次……” 第124章 控制不住啊(加更) 有限的信息,让景致等人的心情瞬间沉入谷底。 距离八月初五还有八日,时间不时间的倒是无所谓,最让他们震惊的是,王不饿军到底是怎么清楚知道他们存粮情况的? 而且精准的算到了八月初五这一天? 景致先前就是负责保护本阵粮草的,所以他很清楚,如果他们不缩减兵士配额的话,粮草最晚会在八月初四用尽。 可行军打仗,口粮配额根本不能减少。 即便按照每人每月三石口粮的标准来配置,就这么长期赶路,再加上作战,将士们都受不了。 这要是缩减了配额,一旦开战,他们全部都得拉胯。 游击将是什么东西? 斥候大家都知道,但这封竹简又为何要单独提出来? 并且将斥候组建的顺序排在了王不饿给灌婴安排任务的前面? 还有,灌婴是谁? 他又在哪? 从已知信息来看,西边的是王不饿,东边荥阳的是陈姓和宋姓两名将领,而敖仓则是张姓将领。 北边的是彭越,南边的难道是灌婴? “哎,听说了吗?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啥玩意儿?你再说一遍?” “我们被包围了……” “没烧呀,说啥胡话呢?” “俺可没说胡话,是那些秦人传出来的。” “到底咋回事?” “就是,咱们几十万人呢,王不饿得有多少兵才能包围咱们?” “具体的俺也不太清楚,就是远远的听到了两句,说巩县已经丢了,王不饿亲率十万大军,南边的司马长史,北边的董都尉都败了……” “俺也听说了,要不然咱们放着叛军不打出来找粮食是为了啥?” “为了啥???” “当然是巩县丢了,粮路和粮草全部被断,大军现在的粮草怕是连十天都撑不了,现在不出来找粮食,要不了几天军心就散了……” 众人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按照之前的经验,最多不过五天,后勤队或多或少的都会运来一批粮食。 若是这一次突然没有粮食运过来,超过这个期限,军心怎么可能不散? 大家都是囚徒出身,也别指望能有多高的思想觉悟。 之所以跟着出来打仗,是因为打完这一仗他们就可以恢复身份回家过日子。 况且,断粮断后路这种事情,也不说放在囚徒身上。 就是放在秦军正规军身上,军心一样得乱。 若是三五百人,或者更干脆一些,三五千人,有个大家愿意信任的将领带领着,遇见这种情况可能还会稳一些。 再说句实在的,王不饿的声望现在在起义军内部已经可以用如日中天来形容。 可若是将他放在这个处境,王不饿也控制不了部队的军心。 人越多,就越是不好控制。 很快,前来围剿的五千人便全部知道了这件事情。 这会儿也就不要再提作战了,也不求多,对面只来个一百人,都能很顺利的将他们这五千人给俘虏了。 …… 大营! “将军,消息已经传开了……”彭陆满脸焦急的返回大营,手忙脚乱的找到章邯汇报道。 “什么消息?”章邯不喜的看了眼彭陆,此人没什么智慧,胆魄定力也不够,与其兄长相比,简直就是废物一个,若不是看在彭贾的面子上,这种人他早就踢出去令其自生自灭了。 若是有点自我认知也好,彭陆似乎很享受他兄长的身份地位,在军中长长惹是生非,惹的不少人都大为不满。 “我们粮路被断的消息……” “什么???”章邯突然站了起来,面色震怒的看着彭陆:“怎么回事?” “先前兄长派出骑兵斥候去探查,结果仅有一队斥候到了一处遇到情况,对方不仅点了狼烟,还突然列阵准备迎战,周围还有其他百人队前来支援,骑兵斥候仅有五十人,且地形不利,便暂时撤回,兄长得知情况后认为那里一定有情况,于是立即集结了一千余骑兵斥候,步兵五千……”彭贾吧嗒吧嗒的说着。 后面就是等部队到了,敌军的影子早就没了,只有几个留下来处理尾巴的骑兵迅速逃窜。 他们的骑兵已经来回跑了不短的距离,追是肯定追不上的。 然后就是将发现竹简的事情,彭贾还将竹简也一并带了回来。 “将军请看,这便是骑兵斥候发现的竹简,这消息也不知道是怎么传出来的,反正现在前面那五万人军心不稳,兄长已经在尽力安抚了,将军快想办法吧……”彭贾从身上掏出一块灰布,里面包裹着各种各样的竹简。 章邯面色阴沉的接过来打开看了眼,发现除了一卷完整的竹简以外,其他的竟然都是被烧过的,很多上面一个字也看不到。 “将军……” “你……你怎么回来了?”一份竹简还没看完,彭贾慌张错乱的身影便出现在帐内,章邯大吃一惊,有些惶恐的不愿意去接受这个事实。 “没了!没了!根本就控制不住啊,最开始只是几个别的人逃跑,后来就是成百成千的跑,属下令兵士前去镇压,结果镇压的人也跑了……”彭贾一脸的无语。 这种局面,根本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啊。 这个时候军心已经乱了,大家都相信了被包围的事实,外面传的有板有眼的,甚至有些细节比自己了解到的都清楚,搞的彭贾自己都差点信了。 ‘砰……’ 震怒的章邯,气的一脚将帐内的铠甲架踢倒。 接连的损失,让自己手下仅仅只剩下了三十五万军心不稳的士兵,虽然跑了五万,粮草又可以多支撑两天了,但他们突围的机会就更小了。 彭贾作为章邯的谋士,除了出去带兵以外,谋士才是他的本职。 而回来的路上,彭贾也想了很多路子。 虽然章邯很生气,很愤怒,甚至可能会拿自己开刀。 但这会儿他也顾不了这么多了,活命要紧! “将军,此时再战已不现实,将军应当先突围,稳定军心再谋战,当下可令张奇带人运送一批‘粮草’过来稳定军心,然后大军向北转移,搭建舟桥,尽快转移到大河以北,那边王不饿手下兵力不多,即便遇上了,吾等也有碾压其的实力……” 第125章 哼哈二将 粮草不好运,特别是在没有粮草的时候。 浮桥更不好搭建,不是没有人在大河上搭建浮桥成功过,而是成功的条件太苛刻了。 需要找个水流平稳,没有暗流的地方,而一旦失败…… 其实还不如直接找几艘船慢慢摆渡呢。 而大军过河有大军过河的便捷方法。 例如说,先前灌婴率兵渡河的方法,就是先搭建出几条绳索,然后在船上捆上三根绳子,另一端系在绳索上。 而系着两段的绳子并不长,以此来确保船不会偏离绳索太远。 使用的时候让士兵站在船上,拉着绳索往前走,这样速度更快。 至于说绳索那么长,会不会断掉。 只要够粗,理论上他是断不了的。 搭建浮桥理论上倒是方便快捷,但实际上却很不实用,基本可以断定,谁也不能保证这座浮桥能不能撑住一个时辰。 “这就厉害了呀!”听完整件事情的描述,王不饿忍不住的给章邯竖起了大拇指。 还真别说,先别管他方法牛逼不牛逼,至少能把即将乱掉的军心拉回来,章邯这一点就挺牛的。 “公子,要不要传令彭越尽快渡河?”张不衣问道。 得到消息的时候他也是懵的。 章邯竟然让被限制在大营西侧十里左右的民夫,原地挖土装在袋子里假装新的一批粮草已经到了。 而在看见粮草补充进来以后,军心的确稳定了不少。 于是乎,章邯接着就下令北上,准备渡过大河,寻找新的战机。 事实上不走已经不行了,战局已经这样了,等彭越的三万大军渡河南下之后,他们便是想走也走不掉了。 除非正面突围,但王不饿麾下的兵力并不比自己少,而且一个还比一个能打。 所以,柿子捡软的捏,彭越的三万人马自然而然的就进入了章邯的视野范围。 “嗯,令还是要传的,但不是让他尽快渡河,而是让他尽快抵达大河北岸,然后就定死在那里,章邯在哪里搭建浮桥,他就在哪里驻守!”王不饿点了点头,说道。 能用嘴解决的,尽量别动手。 反正王不饿是一点也不急,军心稳了又如何? 能改变你被包围,粮路被断的现实嘛? 并不能…… 现在你欺骗将士们有多狠,将来他们报复的力度就有多狠。 无非就是早几天晚几天罢了,咱缺这点时间? “公子你太坏了……”张不衣强忍着笑意,他明白了王不饿的用意。 “这话你可要说清楚,本公子哪坏了?”王不饿瞥了眼张不衣,这个货啊…… 骚话是越来越多了,也不知道都是跟谁学的。 “张良本来还想露一手呢,结果露了一半就被章邯给堵回去了,现在公子出手,随意的安排两句,就把章邯给彻底堵死了。”想起这件事情张不衣便觉得有些好笑。 伪装一个斥候本部,故意装作意外吸引秦军前往,然后故意丢给他们一些情报,从而让更多的秦军知道他们的处境。 以达到秦军军心乱,无力再战的目的。 这个计划只能说成功了一半,虽然这已经很不错了。 但张不衣还是下意识的想起了张良之前说的那句话,此计定能令公子不战而胜。 瞅瞅,多有信心啊…… “你确定不改一下?张良可是要为相的!”王不饿有些同情的看着张不衣,这货哪都好,就是嘴贱。 自己治了他不止一次了,可愣是改不了。 好不容易不编排自己了,开始编排自己手下大臣了。 “……”张不衣愣了下,暗骂自己个傻子,张良为相,这应该很好猜的啊,而且陈平将来可能也是要为相的。 毕竟王不饿手下就这俩人还算是不错,其他的跟他们比起来都感觉差了一点。 这话要是传出去了…… 杀人灭口? 不行,要传也是司马欣那个二货,他肯定会传出去的,也没喝酒啊,咋就上头了呢? 一股浓浓的求生欲扑面而来…… “哈?公子,俺的意思是张良此举善!大善啊! 您想啊,张良此计令敌军逃窜数万,军心大乱,迫使章邯不得不北上渡河求生,这章邯不动咱们还得这么僵持着,而且需要关注的范围也大了不少,现在章邯马上都要到大河边上了,这不等于是缩小了咱们的范围了吗? 这不是将战局的优势,进一步的拉到了咱们这边了嘛? 而且公子令彭越在大河北岸防守,那就更能让章邯绝望了,就算他搭建数十条浮桥,可一次通过的人数也是有限的啊,哪怕彭越只有一千人,都能让他们全部跳进大河喂鱼去。 善!大善!懂公子者,非张良是也!俺看啊,以张良的才能心计,将来这丞相之位,定有他的……” 一旁的司马欣努了努嘴,一脸鄙视的看了眼张不衣。 然后提笔道‘不衣曰,唯良懂公子也,将之必为相乎!’ “行了!”王不饿有些无语,嘴巴甜点不好吗?非要闲的蛋疼给自己挖那么多坑。 就他这张破嘴,将来还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呢。 紧接着,王不饿又看向了司马欣,这也是个不省心的,若是不加以管教,早晚也是被人弄死的货。 “别乱写!” 司马欣点了点头,然后咔嚓一声,将刚才写下的竹简掰成两半。 见状,张不衣眉头猛然一紧,心中不由破口大骂,‘卧槽,狗日的还真乱写了?’ 司马欣不甘示弱的用眼神回怼道:‘俺就乱写了,你能咋滴?’ 王不饿没工夫搭理这对活宝斗智斗勇,反正身边有这俩人,他觉得还是挺欢乐的。 但此刻并非欢乐的时刻。 章邯动了,那么他这边原有的计划也得跟着动。 而且考虑到现在这个通信条件,他也必须要第一时间做出安排才行。 不然到时候有人带着大军兴致冲冲的跑到荥阳外等着决战呢,结果到那就傻眼了,人呢?我难道要跟空气斗智斗勇,浴血奋战吗? “传令本阵,即刻停止训练,准备出征!” “传令荥阳、敖仓,各自留下两万人,其余人准备出征!” “传令陈铁山,让他直接经荥阳去大河边!” “传令彭越,不准放一个秦军到大河北岸!” 第126章 自己约的,得接着 大军转移没有那么容易,特别是三十四万这种规模,每日行军的速度还是很让人捉急的。 王不饿接到消息的时候,基本上是一天后。 立刻做出了最新的安排,派人前去传递军令。 同时于第二天大军开拔,在大军开拔一天后,再次派人传令荥阳与敖仓出兵。 而在第四天的时候,章邯大军已经在黄河边待了两天的时间。 部队正在加紧伐木,准备造简易的舟桥。 而在他们身后,王不饿亲率九万大军,加上七万军队与民夫组成的队伍,正式与荥阳和敖仓出征的守军汇合。 直到这个时候,王不饿才终于是松了口气。 这场战争在他看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激烈,反之满心的担忧,时时刻刻都要想着各种各样的情况可能会发生,又该如何应对? 难怪有人常说,打一年的仗就要耗费十年的精力。 这话现在王不饿表示十分认同,人家大佬不说后宫佳丽三千,怎么着也得有一二十个吧? 自己这一个还没呢,就感觉跟被掏空了似的,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早…… “公子!”王成小心翼翼的站在帐外通报着。 “嗯!”王不饿被从幻想中拉回到了现实,对于王成,他还是十分满意的,这一次也没有掉链子,后勤保障的十分有力,虽然部队一直在缴获补充。 “你准备一下,这两天便带着民夫回乡吧,家近的可以让他们回去,路程超过五日的,让他们暂时先留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公子……这……”王成有些懵了。 啥玩意儿? 吃干抹净提裤子走人了这就? 民夫被搞的热血膨胀,一个个激动的嗷嗷叫,训练起来更是不要命,哪怕没有兵器,他们也一个个很期待着上战场呢。 现在我把人的情绪调动起来了,前奏都搞好了,你告诉我说换人? “不是,公子,现在民夫们士气高涨的很啊,这时候让他们走,岂不是卸磨杀驴了嘛……”王成焦急道。 “什么叫卸磨杀驴?让他们上战场才是对他们最大的不负责任!”王不饿瞪了眼王成。 他连囚徒大军都要挑选一下,让年纪大的走人,民夫的年龄构造比囚徒大军还要糟糕。 毕竟年轻的,有点想法的早就参军了。 再者,先前王不饿也没打算让这些民夫上战场的,无非就是充个人数,吓唬一下人而已,一个个的咋还就当真了呢? “公子……” 王不饿直接打断了王成,说道:“先前乃因兵力不足,需要他们来捧捧场,尽可能拖延到援军到来,现在战情不同了,荥阳与敖仓各自出兵五万精锐,与本公子九万大军汇合,后面还有陈铁山的五万大军,二十四万大军,十五万主力,难道还对付不了四十多万囚徒与民夫?” 王不饿敢让王成带人走,当然不是膨胀了。 而是实力使然,敖仓和荥阳这几个月可一直没闲着,他们不需要转移,所以每一天都在训练士兵。 连着训练几个月,这帮人虽然还有些不如王不饿麾下的五万主力,但所欠缺的也不过只是战斗经验罢了。 让其打上两仗,然后在训练十天半个月的,战斗力绝对不若于王不饿麾下的五万主力。 这年头的精锐还是很好当的。 让有经验的士兵,带着全日制的训练两三个月,然后拉出来打两仗,那么你就是精锐了。 不要觉得不可能,因为你的对手是压根没经过什么训练的普通百姓。 “公子,这可是三年与六年的差别呀……”王成满脸的幽怨。 他当然知道民夫上去就是炮灰打杂的,但先前用三年和六年激起了大家的战斗意志。 现在再让人走,那就真的不合适了。 “公子!”张良与陈平二人结伴而来。 这几个月两人没少联络,虽然没有见过面,但见了面却觉得脾气相投,没有那种文人相轻的感觉。 “公子,什么三年与六年的差别?”张良笑着问道。 “先前……”王成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听完整件事情的描述,张良也觉得有些无奈,当然,他并不觉得这是胡来。 在合适的时候,做合适的事情。 先前的战局就是那样的,王不饿利用身边的一切资源也是正确的决定。 “公子创业未成,理应言而有信,如此方可令天下宽心,更可令天下信服。”张良转头劝说道。 “是啊公子,若是此次将这些民夫遣散,本许诺其的好处没了,下次在征集民夫的时候,他们还会保持现如今的精力吗?”陈平也紧接着从另一个方面劝说道。 王不饿觉得自己若是继续固执下去,怕是就快成为全天下共讨的恶人了。 “公子只是不忍百姓送死罢了,先前也数次言明,不到危急万分,不准他们踏进战场一步。”张不衣小声的替王不饿解释了一句。 王不饿满意的看了眼张不衣,暗道不错,本公子没白提携你小子。 “吾等自然知晓公子爱民如子的仁心,但公子既然做出了许诺,那便应当执行下去,人无信而不立,此事若想解决,必须将其留下,哪怕只是跟在部队身后埋锅造饭打杂什么的,也要令其跟着,若是令其归乡,则人心散失,若是令其归乡,免四年,则会令其有不劳而获之心,再次征召的话,怕是依旧会出现各种问题。” 王不饿其实早就明白其中的意思了,说白了,现在玩的就是一个人心。 玩好了,自己会狠狠的收割一波,玩不好,可能陈胜就是他的下场。 天地作证,俺真的是不希望这些普通百姓上去送死啊…… 天地还可以作证,先前俺真的是有点怕,所以让这些人来给自己壮胆子的。 至于免三免六的,有点吹牛的成份,但前提是能统一,谁特么知道这帮人的热情还真的被搞起来了??? “那就令其负责大军后勤吧!”王不饿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没办法,自己约的人装的逼,现在就算对面是三百斤大胖妞也得闭着眼睛咬着牙上啊…… 第127章 主公不可能会犯错 自从有了民夫加入,军队明显的感受到了轻松。 每日唯一的任务就是拉出来遛遛,剩下的事情全部不用自己去做,民夫一个个勤快的不能行,似乎生怕这些大爷们累着似的。 “老哥,行了!行了!这俺自己来就行……”一名士兵满脸不好意思的拉着一位民夫说道。 “老弟,是俺服侍的不够贴心还是咋滴?恁得给俺留条活路呀!”民夫满脸幽怨的看着,手中紧紧的攥着碗筷,甚至连上面的残羹剩饭都不在乎。 “不是,饭碗端到面前就不说了,这吃完了连碗筷也不用洗,这若是传出去了成何体统?”士兵心里面有些慌。 万一习惯了这日子,以后回家可咋办啊? 找个婆娘也这么伺候着? 万一晚上不让睡床上咋办? 这是逼着人堕落呀! “咦……老弟你这说哪的话?公子说了,民夫暂编入后勤,负责大军除战事以外的所有后勤保障。 有人跟公子建议说我军主力已经会师,战力早已今非……那个啥比来着?说俺们民夫已经用不着了,所以便让公子下令让俺们回家,也能节省一些粮食。 公子说不能用到人家的时候兄弟长兄弟短的,用完了就让人家滚一边,但是这仗俺们民夫的确参与不进去,那就做好后勤保障吧,从后勤方面来提高军队的战斗力,也算是参与了这一仗,为军队做了贡献。 俺们校尉也说了,一定要做好军队的后勤保障,公子之所以让我们留下,只因为之前有言在先,但俺们这些民夫若是只想着吃白食,会让数十万大军不满的。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尽最大可能的保证大军的体力,精力,战斗力,你们平时在前面列阵就够辛苦的了,这好不容易趁着吃饭的功夫,还不得多歇息一会儿,恢复一下体力呀?你可别再说了,这要是让人看见了,俺说不定就要挨批评了!” 先前要上战场的时候,他们一个个都高兴的半步不退。 现在不用上战场,不用去危险的地方。 就是服务好大军的后勤工作就可以让自家多免去三年的税赋劳役,这种好事上哪找去? 别说是洗碗端饭什么的了,你就是让他们来给你洗澡按脚,他们也绝对一个个争着来。 有些话这个民夫也没有说出来,毕竟自家占便宜的事,也不太好到处宣扬。 别看他们现在做的这些事看着跟低人一等似的,但落在手里的好处才是实实在在的好处,这么做啥也不图,就是为了堵住那些一线战兵的嘴。 不然战后论功行赏的时候,人家几十万战兵一看,哟呵,老子们在前面打的死去活来的,你们这些在后面运粮,就跑跑腿打打杂的人凭啥拿的跟我们一样多? 到时候几十万战兵站出来吼一声,便是公子,也得重新考虑该不该给他们这些好处。 所以,伺候好这帮爷,才是这帮民夫们最紧要的事情,毕竟关乎到三年和六年的问题,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 “公子,那帮民夫是不是做的有些过份了啊?”张良脸色不太好看,似乎是在问王不饿,瞅瞅整个军营现在成啥了都? 这可是前线啊,敌军就在面前十里不到的地方,瞅瞅他们在干啥? 不知道的还以为一个个的跑前线来享福来的呢! “有什么过份的?只要不影响战备,多帮士兵做一些其他事情也是应当的!”王不饿心里面同样有些无语。 哎,到底还是个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啊。 你说当初要是晚两天再去干这事,现在哪还有这么多后遗症? 哎,男人的嘴,女人的心,没一个靠谱的…… “公子,吾等知道公子此举用意为何,但若让将士们养成了习惯,将来可就麻烦了,这件事情大有其他办法去解决,何必要用这种伤人伤己的办法呢!”陈平也连连表示不满。 “美的他们……”王不饿撇了撇嘴,讲真,他是真没想到王成会做的这么过份。 但这时候打击他们的兴趣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不过张良和陈平说的也有道理,不能让将士们养成这种习惯啊。 不然以后打仗身边没有跟着伺候的民夫,一个个都不会打仗了咋办? 当然,身为主公嘛…… 主公怎么可能会犯错呢?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一辈子都不可能,想都不要想! “本公子就是要让他们享受,就是要让他们体验一下这种感觉的,秦是如何搞的天怒人怨的?不就是这么搞的嘛?堵不如疏,趁着现在时间还早,还有足够的机会去让他们体验,就先让他们体验一下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享几天福在一脚踹下去的感觉,如此一来,你说将来他们会不珍惜这一切吗?再有这种机会的时候,他们还会控制不住自己吗?”王不饿一脸正经的说着。 我国家一级演员是吹出来的吗? 销售心理学资深专家是你封的吗? 行为逻辑学资深教授是看电影看出来的吗? 人际关系学资深学者是睡出来的? 营销学资深大师是自己造的销售表吗? 肚子里没点真家伙,敢自己去搞这几种学科综合整合这种大型科研业务吗? 王不饿这会要是能主动的承认错误,他当年也就不会用山寨产品在销售过程中干掉人家正品货了。 一个优秀的老忽…… 不对,是优秀的金牌销售,他最大的亮点不该是知错就改。 而是应该有能力在发生已知错误的时候,顺着这个错误的路线,拐到另外一条路线上,然后最终达到成功的目的。 “……” “……” 张良陈平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这话我该咋接? 我们这还担心将士们会迷失自我呢,您这就再为将来一统之后的事情做准备了,这思想也未必太超前了一些吧? “公子这还真是深谋远虑,防范于未然啊……”张良再一次被王不饿的智谋给吓到了,不禁又一次感叹,难怪人家能带着几百人干出一番这么大的事业,而自己只能带着百人东躲西藏,裤衩都快丢了。 陈平激动的看着王不饿,心中暗道没来错,没来错啊! 公子不禁深谋远算,还能放权于人,亦能听得进去进谏,无论对与错,都会令自己心服口服。 司马欣没有抬头,只是向上翻了下眼,看了眼两人,于是开始写道:‘公子曰:将体秦亡之路,故而自律也,良、平叹服不已,久不能语……’ 第128章 给老子拆了 很快,将士们的保姆体验卡便到期了。 与其说享受,倒不如说煎熬。 王不饿下令民夫归队,并私下里将王成狠狠的训斥一顿之后,整个营地这才舒服了一些。 大家也都没有之前那么谨慎,那么不适应。 实在是先前的服务太周到了,就差吃饭都有人喂。 这种生活,怕是连始皇帝都没体验过吧? 张不衣虽然是王不饿的贴身亲卫校尉,但既然是校尉,手底下也同时管理着两千余亲兵。 这两千余人便是整个军中最为精锐的士兵组成,真实战斗力尚不知晓。 但在日常的训练中,单对单的话,一个人至少能打三个一线部队的士兵。 若是配合起来,一个三人组正面对上一个什也不落下风。 所以,张不衣很快便将王不饿的用意传达到了亲卫们耳中,并且连带着狠狠的训斥了一番。 训的两千余亲卫抬不起头,深深的为自己的堕落感到耻辱。 有几个性格刚烈的亲卫甚至因为这几日自己的荒唐享受,觉得对不起公子的栽培,甚至想抹脖子谢罪。 幸亏被旁边的同僚发现了给拦了下来,好一番劝这才制止了这场不必要的减员。 紧接着,通过亲卫,王不饿的用意被逐渐的传至全军。 且越传越离奇,最后甚至传出了王不饿对将士们的表现感到深深的自责,一个个在富贵面前甚至失去了初心,认为这一定是王不饿自身带兵出现了问题,所以才让将士们迷失了自我,留恋于繁华富贵之中。 反正不管怎么说,军内的气氛在短短几日之内再一次掰扯了过来。 而有了这么一场经历,也让他们觉得收获颇丰,虽然享受的过程中很不自然,觉得很不习惯。 但一个个都是苦哈哈出身的将士,自然知道这种生活是会要了他们命的。 八月初二! 章邯大军粮草即将耗尽。 身后王不饿军二十余万主力每天都要拉出来列阵炫耀。 也不进攻,也不嘶喊,就是往那里一站,动也不动。 主动进攻? 章邯没有那个胆子! 不做防守? 章邯同样没有那个胆子! 好在王不饿没有真正的进攻,但是这一番也拖延了一些时日。 今日,章邯的浮桥终于即将完成,如果顺利的话,甚至天黑之前,他就能先安排几万人渡过大河,在河对岸建立阵地,确保后续部队明日渡河成功。 “哎,提心吊胆的,总算是快要完成了!”看着简陋的浮桥,章邯有感而发。 “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今日这天气有些不太正常,而且大河之水似乎比前几日湍急了一些……”彭贾连忙劝说道。 “撑过明天吧,实在不行就连夜渡河!”章邯点了点头,暗骂了句这鬼天气。 夏天就是雨季,雨季就存在着各种不确定的因素。 今日的天气格外的闷,而且还有些湿,就算在大河边上,也不该是这种感觉。 所以,但凡有点心的人都知道,这是该下雨的前兆。 而大河之水湍急了一些,这也意味着在大河的上游某处下了雨,河水即将暴涨。 浮桥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以往也不是没搭建过浮桥,每到夏天雨季,只要下雨的时间超过一天,搭建的浮桥必然会被冲垮。 而入冬前后那段时间搭建的浮桥,往往到了第二年开春以后才会被冲垮。 …… 大河对岸,火急火燎的突然出现了一群黑色的人影。 数量不多,约有五百余人。 看了眼河面上的浮桥进展,忍不住的松了口气。 浮桥还没搭建完成,但也差不了太多了。 而大河南岸搭建浮桥的人数,要远远的多于大桥北岸的人数。 原因嘛…… 自然是因为章邯怕这边来的人太多了,万一跑路了咋办? 所以,进展方面,自然是南边铺了将近五分之四的距离,而北边铺了仅仅只有不足五分之一。 两边差了大约十米左右能汇合在一起,细算一下的话,也就是四五根桩子,几个木筏的事情而已。 章邯没有足够多的小船,所以他只能用临时编造的木筏来替代,同时多打一些木桩子来固定,站在一侧看去,已经搭建好的更是摇摇晃晃的,给人一种随时都会被冲垮的感觉。 “狗日的,总算是赶上了!”彭越重重的松了口气。 他来这么晚,带这么点人,并不是因为想抗命。 这次迟到的责任其实还真不怪他。 负责送信的斥候途中马匹的脚崴了,然后整个人从马身上摔了下来,当时就吐血了。 眼瞅着马跑不了了,只能强忍着疼痛步行前去送信。 这速度哪能跟的上啊? 在说了,都吐血了,伤势能轻嘛? 斥候的路程是一日半,也就是骑马跑半天,速度快慢无所谓,反正半天是能到地方的,然后下一站派人去送信,斥候则休整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次日天亮回程,午前回到原地。 直到第二天天黑也没见到斥候回来,于是第三天的时候这才连忙派人顺着路线前去寻找,结果在途中发现了崴脚的战马躺在路边无精打采的吃着野草。 又往前走了不到十里,这才在路边草丛发现了已经断了气的斥候。 身上的信笺什么的都在,而看到尸体的时候,也都明白了这一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于是连忙将信笺送了出去,这便耽误了三天半的时间。 而更不巧的是,灌婴留下的五千人帮彭越占领几座城,势力达到近万人之后就走了,而整顿过后,彭越北上了。 所以一来一回,他接到信笺的时间,比预计中的要晚了五天。 没办法了,只能自己先带着五百人过来,然后沿途调兵,让尽快支援过来。 一刻钟后,将士们稍稍恢复了一些体力。 斥候的事情他没办法去责怪谁,这本就是一场意外,再说人斥候都已经死在送信途中了,他还能怪人家啥? 要怪也就只能怪自己点背,刚好让自己遇上这种事。 但心里面的委屈可不能一直憋着,得找地方发泄出来,同时弥补一下没办法解释的错误。 彭越大手一挥,满脸怒气的下令道:“干!敢当着老子的面搭桥,还有没有点规矩啊?给老子拆了!” 第129章 完蛋了 一阵喊杀声突然传来。 正在岸边准备搭建浮桥所需要的木料的秦军突然一愣,紧接着心中更是一阵紧张。 ‘嗖……’ 还未等反应过来,一阵箭雨便先发而至。 没有任何防备的秦军瞬间倒下一片。 也就是他们正在打造木筏,人员的站位并没有那么密集。 不过即便如此,这一轮射击也还是有三四十人中箭倒地。 彭越的五百人是不多,但章邯在大河北岸部署的人也同样不多,仅仅只有一千余人。 搭建浮桥工作量虽然很大,但却用不了那么多人。 加上两边的地形因素,大河以北,能够用于搭建浮桥的材料并不多。 这就不得不提到大河两岸特殊的地形构造。 南岸是邙山,山上有附近百姓开垦的农田,但更多的还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生长在这里的树木。 建造浮桥的材料,大多数来自于这里。 而北岸,则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大地,到处都是农田。 树木不是没有,但却很少,而且运输的距离也太远,根本不划算。 所以北岸所需要的材料,是从南岸丢进大河中,然后用绳子拉过来的。 反正那边人力多的是,北岸的只需要原地打造木筏,然后去打桩就行了。 这是为了赶工期不得不用出的办法,但恰恰因为这个决定,导致了彭越突然来袭的时候,北岸压根就没有什么太多的防守资本。 “哼,不堪一击!”彭越扫了眼下方的俘虏,不由得有些轻视。 “彭军侯,差不多得了,真以为你这话传不到公子耳边呀?”郭淮有些幽怨的看着彭越。 自己算是上了这条贼船了,直到王不饿的使者找到他们,郭淮这才知道,原来之前彭越一直都是在骗自己的。 虽然他本就有投靠王不饿之心,但说出去总会觉得面上无光。 “传到公子耳边又能如何?公子不是说了嘛,要实事求是,你说,他们是不是不堪一击?公子还说了,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你说,本军侯在战术上有没有对他们很重视?”彭越没好气的说道。 郭淮两眼一翻,懒的跟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直接问道:“我们啥时候能真正的打一仗?” “???”彭越一脸懵逼的看着郭淮,难道我们之前打的都不是仗? “我说的是真正的战斗,不是像现在这样,偷偷摸摸的靠近,再来一波突袭,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的战斗!也不是专挑敌军后勤去打的战斗!是那种两军面对面,正面厮杀,就像校尉灌婴当日正面击败董翳主力的那种!”郭淮释放了自己压制了几个月的情绪。 特别是在亲眼见到校尉灌婴正面击败董翳主力之后,他对于这种战场生活就更为向往了。 当兵的,谁还不想混的更好一些呢? 这跟身份没有关系,虽然彭越很看重自己,从投靠他时的屯长,一路晋升到了五百主,但如果有的选,他宁愿去灌婴手下当一个百将。 同样的战争,人家遇见了就敢正面刚,而且还能以微弱的代价获得胜利。 自己呢? 只能哪远猫在哪里,只能挑着软的捏,再这么下去,郭淮觉得以后人家要是问起来,自己还是直接说是押送粮草的五百主得了,免得丢人。 “咦?你这思想可不对呀,你这是瞧不起咱们这些弟兄们呢?咋滴,你是觉得咱们毁掉几十万石粮草不勾份量?还是觉得咱们拿下的城池太少了?”彭越黑着脸问道。 他早知道这个货向往那种气势恢宏的战场,先前也没少在自己耳边磨嘴。 但人家灌婴带的是啥兵? 自己带的是啥兵? 能整合着让他们用偷鸡摸狗的方式去毁掉这么多粮食,占领这么多城池,老子不知道费了多少脑壳子了好不? “没有,我只是觉得不来一场真正的战斗,总觉得缺点啥似的,现在看来,我们好像又没希望了……”郭淮看着正在拆除浮桥的士兵,满眼都是mmp。 按照他对彭越的了解,接下来肯定是堵死这座桥,谁也别想过来。 反正桥就那么宽,最多并排五六个人通行,加上大河北岸的这一段被损毁了。 他们想过来还得重新铺设,不说五百人,就是一百人在这守着,他们都铺不过来。 所以,接下来一定是进入到了练箭的垃圾时间了。 …… 完蛋了…… 章邯双腿突然无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次是彻底的完蛋了,几乎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咸阳那边有消息了吗?”似乎是不太甘心,章邯抬头看着众人,问道。 彭贾摇了摇头,答案其实他早就知道了,但在今天之前,他一直不敢说,但是现在,似乎没有什么顾虑了。 “朝廷不可能再出兵了,将军带走的,便是朝廷最后的军队,而在此之前,朝廷接到的是一封又一封胜利的战报,而现在……” 出来半年,接了半年胜利的战报,突然之间告诉朝廷,我们被包围了,需要援兵从外部打开口子。 朝廷会相信吗? 就算信了又如何? 无兵可调了呀已经! “而且,我听说两位丞相不保,如今赵高基本掌握了朝堂上下,此对我军更为不利。” ‘砰……’ 章邯一拳狠狠的锤在地面。 “兄长,不能再等了,现在我们要么找一个方向突围,要么便只能投降了……”章平突然开口道。 作为章邯的弟弟,章平自出兵以来显的有些透明,但章平却一直跟自己的军队在一起,只是从未参与过决策而已。 但是现在,章平也看到了未来。 对岸人数虽然不多,但他们能投入的人数会更少,环境决定结果。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粮草撑不住了。 章邯满脸的纠结,他想起了出征之前自己立下的誓言。 他想起了秦二世发来的数道褒奖的信笺。 章邯自然知道,整个朝廷在自己身上压下了多少希望。 但是现在,这仗真的打不下去了。 最多三天,他们就要断粮了,而这一次,章邯无论用什么办法,都不可能再将这件消息压下去。 因为你总不能让将士们饿着肚子,还去相信我们有粮食。 “我要跟他见一面……” 第130章 吹牛也是一种艺术 “章邯要求见面?”张良有些惊讶,心中忍不住的有些惊喜。 这次的见面,必将是改变历史的一次见面。 而原因,张良早就知道了。 根本不用多想。 王不饿的战略就是压缩秦军的活动空间,通过不断的列阵,营造出一种随时可能会进攻的假象。 从而迫使秦军不得不列阵准备,列阵,也是要消耗体力的。 特别是在八月份这个时间段,天气又热又闷。 而此时,老天爷也很会找时机的开始下起了雨。 雨势不大,但却异常平稳,根据斥候来报,大河的水位似乎增长了一些。 “告诉他,本公子不在阵中,约在后日会见!”王不饿倒是淡定的很,这个局都是自己摆的,难道自己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吗? 现在他有的是时间,跟先前完全相反了过来。 而章邯之前则是浪费了太多的时间,所以白白葬送了先机。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也需要不断的整合六十万大军。 所以说,时也,命也! “公子,明日会面也是来得及的!”张良想了想,提醒道。 “时间上差不多是足够的,今晚我们便能想出对策!”陈平也点头表示附和。 受降不是说人过去接收就可以的。 降兵的安置,将领的安置等等一系列琐碎的事情,都要在之前一起搞定的。 也别觉得章邯投降了他就彻底的失去了主动权,事实并不是。 王不饿需要考虑给章邯等人一个什么样的待遇,既能让自己放心,也能让章邯放心,更能让降兵和自己的士兵放心。 如何把握这个平衡点才是最重要的,不然就只能是单纯的受降,对于未来毫无帮助,甚至可能会给自己埋下一颗地雷。 “无妨,晾他一晾,现在着急的是他们!”王不饿微微一笑。 …… 章邯很着急,但却没办法。 哪怕他已经猜出了王不饿大概率就在对面营中,可人家死活不承认,愣是说王不饿在荥阳,他总不能跑去人家营中去找王不饿吧? 所以,章邯只能瞪眼干着急。 还好营中的粮草勉强还够这两天吃的,可如此一来,给他周旋的时间就没了。 在等待的这一日,雨势越来越大,大河水位开始迅速的上升,已经搭建好的浮桥也开始摇摇欲坠。 会面当日,清晨。 看着昨夜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冲垮的二十多米浮桥,剩下的可能随时都会被冲垮,章邯的心彻底死了。 渡河无望,突围无望,粮草殆尽。 若不是已经将即将停战的消息放出去,章邯甚至都不敢保证,现在大营内部是不是安全的。 这一日,王不饿带着张良,陈平,司马欣,陈铁山,张不衣以及两千亲卫负责整理的会面场所。 作为败军之将,章邯带的人也不少。 其弟章平,谋士彭贾,以及几个手下大将。 不过关于场地的布置就跟他没有关系了,也不可能会跟他有关系。 章邯带来的亲卫,只能在外围干等着。 “久闻章将军威名,今日终得相见,幸会!幸会!”见到人来了,王不饿礼貌彬彬的施礼打着招呼。 “败军之将,何以受得起公子廖赞!”章邯连忙还礼。 华夏之所以是华夏,之所以能延续下去,跟这些软文化有着离不开的关系。 什么叫超级大国呀? 知书达理,进退有据。 这才叫超级大国,王不饿是战胜者,他可以称赞一下对手,一是显的自己谦虚有礼貌,二是不让对方那么难看。 而章邯作为战败者,这个时候他的心里面就得有点逼数了。 这会儿他要是敢嚣张的嚷嚷着让我投降没问题,你得给我这给我那,整的跟个二百五似的。 那么很荣幸的通知你,等消息散开之时,便是你的葬身之日。 都特么战败了还敢这么嚣张,下面的人谁还敢跟着你混?以后还有谁敢要你? 所以说,做人还是得有点逼数的,不然跟那些要自由不要命的文明人有啥区别? 双方一阵寒暄,司马欣低头不断的记录着。 虽然他很不想来,但没办法啊,总是要相见的…… “公子,我想知道,此战我败在何处?”章邯有些头皮发麻,论吹皮的本事,他是比不过王不饿的,自己不切入主题,他似乎是永远也不会主动提出来似的。 王不饿皱了皱眉头,这个问题有点不太好回答呀。 左思右想,还是觉得给章邯留个面子比较好,于是说道:“你的兵不行!” “不止如此吧?”章邯摇了摇头:“公子总该让我输的明白点吧?不然这心里面总觉得有些不安!” 王不饿点了点头,既然你自己不要脸了,那我在护着就不合适了。 “第一个还是你的兵不行,战略上也有很大的问题,作战太过拖沓,浪费了最好的进攻时机,从你走出函谷关的时候,你这六十万人的一举一动,都在本公子的监视之中。” “在你还没有彻底打败周文之前,本公子就在做着与你决战的准备了,不然的话,为何会在南边与负责包抄绕后的司马欣军相遇呢?又为何会在大河北岸阻击董翳运送粮草呢?实不相瞒,大河北岸,本公子只部署了一个人,后来发展到了两千余人,而最开始焚毁三十多万石粮草的,便是这两千余人。”王不饿津津有味的说着。 语言是最好的艺术加工渠道,这个时候当然要紧着牛逼的话来说,总不能说本来是想包抄你,包抄不成就跑路,结果恰好遇见了司马欣,然后硬着头皮打了下,结果就打赢了吧? 这样说章邯肯定不服气,所以,既然结果在这里,那么打一开始我就盯着你的,我故意派人去那里的,然后我赢了,是不是很牛逼? “公子,这个好像不太对吧?我怎么听说,击败董翳的是三四万大军呢?”章邯看着王不饿。 “那个是本公子派出去的另一路大军,他们只是路过,负责阻击的部队打不过,他们就顺手帮着解决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函谷关应该已经被他占领了。”王不饿想了想,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管他信不信呢,反正我说了应该…… “什么?那三万人去偷袭函谷关了?”章邯大吃一惊,心里面不由得有些发慌。 这要是真的选择了突围,到了函谷关也过不去啊,还是得被打死在那。 “不止是函谷关,本公子还派了一支部队去骚扰洛阳,袭击粮道了呢……” 第131章 你比他们贡献大? 越是听下去,章邯内心的震惊就越大。 站在他身后的几人也同样没好到哪去。 这仗怎么打? 用尽他们的智慧,将已知的情况摆在面前,他也想不出来应该如何去应对。 “是校尉灌婴吗?”章邯突然想起先前捡到的那份竹简。 “灌婴去的是函谷关,去洛阳的是另外一支部队。”王不饿微微一笑。 别说是章邯,这么一大盘棋摆出来,就连自己都觉得可怕。 嗯,刚开始的时候压根就没想到自己会布出这么大一盘局。 “那先前那个斥候本部?” “假的!”王不饿直言道:“斥候本部又怎么会在那种地方呢,而且,你不觉得当日的事情有些太巧了吗?你的粮草剩余,本公子早已算到,从你用泥土假装粮食的时候,本公子便知道你要干啥了……” 章邯只觉得好像有一只手掌在握着自己的心脏似的,喘不过气来。 王不饿这么一说,他也觉得当日的情况的确有些巧合。 狼烟应该是故意吸引他们注意力的,而当日斥候若是强攻,他们必然会死守。 但斥候并没有强攻,所以给了他们从容撤离的时间。 而村子内只留三名骑兵,等他们大部队来了就立刻逃跑,留下一地的痕迹。 并且将重要的简牍散落在地上,让他们去寻找发现。 的确,正是因为这一步,让章邯对于粮草的隐瞒彻底的控制不住,五万兵士瞬间跑了大半。 也幸亏这五万是被派出去的,要是在大营,那就真的恐慌了。 不过现在再去说这些都已经没用了。 在王不饿的战略部署面前,章邯甚至都觉得自己好像压根就不会打仗似的。 “不知公子打算如何安置吾等?”章邯看向王不饿,先前那些询问只不过是不死心罢了,现在才是最实际的。 “年纪大的,体弱的,以及不想从伍的,回家耕种,至于将领,那就要看汝等能做出什么贡献了!”王不饿微微一笑。 章邯眉头紧皱,这跟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怎么说自己手下也有三十多万人呢,难道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好生安抚,委以重任的吗? “公子何出此言?”章邯有些失望道。 难道率领三十多万人投降,这个贡献还不够吗? “民无信不立!本公子又给他加了一句,国无法不治!”王不饿直接搬出了论语。 按照张良和陈平商量的结果,建议王不饿直接给章邯一个侯爵来安抚。 但这个建议直接被王不饿给否定了,原因并没有告诉他们。 并非意气用事,而是懒的去说上几遍。 “军规亦是国法,无功不升,无功不封,这边是本公子的军规,就说张良,本公子攻占敖仓后不久他便来投靠,这几个月来,为本公子出谋划策数十条,布置假的斥候本部这事便是张良亲自负责操作的,而他此时也不过只是军师而已。” “再说灌婴,万军从中直取敌将首级,一马当先攻占荥阳,如此功劳,也不过封校尉而已。” “而提拔了灌婴的宋轶,亦是剿灭吴广军残部,并且拿下了荥阳,如今也不过为都尉。” “陈铁山更是在本公子举旗之日便追随其后,往后每一战皆有他的身影,立功无数,此战又攻占了颍川郡数县,也才封为都尉而已。” “陈平更是辅佐宋轶镇守荥阳,募兵训练,出谋划策,也不过为县令罢了。” “而他,张不衣,自幼便与本公子一同长大,虽然没有立下什么战功,但他却培养了数百优秀屯长,而如今不过是本公子的短兵校尉罢了。” 王不饿指着身边的人,来的没来的都挨个说了一遍。 接着看向章邯,问道:“章将军可否觉得,你对本公子的功劳,要大于他们呢?” “不敢!”章邯心中有些恐慌,连忙否认。 他一个降将,哪来的胆量去说自己的功劳比王不饿身边那些大将们功劳还大呢? 而最让章邯不理解的是,如今他的势力已经算是除朝廷外最大的一股了吧? 为何手下这些人,官职最高的也不过只是校尉? 唯一的漏洞是张不衣,没啥战功,但人家跟王不饿一起长大的,还培养了数百屯长,这个也没法比啊,啥叫亲信? 章邯脑子没问题,他就是去拿宋轶,拿陈铁山,拿灌婴去说事,都不敢去拿张不衣说事。 “那便是章将军觉得,你那三十余万部下,能与本公子打一仗了!”王不饿淡定的看着章邯。 “不……不敢……”章邯脑子里有些空白。 我要是敢跟你打,我要是打得过,现在还用投降? 而王不饿话音里的意思,他也听懂了。 那些跟着他征战的弟兄们如今都还没有封爵,官职最高的也不过是校尉罢了,连个将军都算不上。 你章邯凭什么要求更多的东西? 就因为你带着三十多万人投降了? 是我王不饿提不动刀了?还是你章邯的脑袋硬到我砍不动了? 看到章邯那失望,无助的神态,王不饿便满意的点了点头,目的达到了。 故而接着说道:“当然,本公子也不是不讲情面,章将军投靠过来,若连个将军也不是,那未免显得本公子太不重视人才了,但直接许以高位,手下众弟兄们又当如何考虑?” “理解!理解!”章邯连连点头,除了点头,也没别的办法了。 “你自己点兵十万,拿下洛阳!”王不饿轻声道。 “嗯?”章邯愣了下,让我去拿洛阳? 这又是什么操作? 旋即,章邯想到了刚才王不饿所言,自己没有战功,也别拿投降这事说事,高位是肯定不会给的。 但若是自己拿下了洛阳呢? 洛阳可不是荥阳,洛阳是真正的大城,周王室曾经的都城,也是秦统一后的陪都。 各项设施都很齐全,而王不饿又有这个天时地利,所以只要拿了洛阳,随时都可以建国立都,而且还不用大动干戈的去动用百姓劳役,一切都是现成的。 意识到王不饿是要给自己送战功,章邯心中的郁闷瞬间一扫而空。 “公子放心,十日之内,末将定能拿下洛阳……” 第132章 出兵洛阳 王不饿最讨厌的便是不劳而获,对于一些实在避让不过去的,那便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自己去把握。 当日下午,双方开始交接。 虽然没有什么仪式,也没有什么黄道吉日。 既然谈妥了投降,早点把该办的事情办了就行了。 最最最重要的是,章邯拖不起了呀,再拖下去,他的大军就要饿肚子了。 所以,当日谈妥,下午便将消息通报全军,然后就是收缴兵器,等待着王不饿的大军过来接收。 兵器接收很顺利,直接装车拉走,然后后勤民夫便将准备好的粮草拉过去。 总不能让降兵饿肚子吧? 这也是之前谈好的事情,至于说没有防备,完全就是扯淡。 没瞅见先让他们把兵器收缴拉走,然后才给的粮食嘛。 “公子,那可是洛阳啊,真的就这么让他拿了?”陈铁山满脸的肉疼,天大的战功啊,额滴娘啊。 拿了洛阳,怕是能直接封侯了吧? 封王当然是不可能的,王只有王不饿一个,其他人想都不要想。 “军师,陈县令,你们快劝劝啊……”见王不饿无动于衷,陈铁山有些急了。 接下来的战斗应该没那么多了,至少不会再出现这种几十万人的对决,因为他想不到还有谁能有这么大实力。 这攻打洛阳就算落到其他人头上,他都不至于这么郁闷。 “劝什么?攻打洛阳,非章邯莫属!”张良笑着瞥了眼陈铁山。 “为啥?”陈铁山一脸懵逼,张良你变了…… “就因为他是秦将,洛阳对他不会防备过甚,甚至可能会不战而胜,公子不想在攻打洛阳这方面浪费太多的精力和时间,同时为了安抚章邯,也是为了告诉天下人。”张良说道。 “脑子!脑子!脑子!”王不饿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指着陈铁山的脑子。 虽然很郁闷,但也很无奈。 没办法的事情,知识层面,眼界都没到这个位置。 现在的陈铁山虽然是校尉,统领数万人,但他当下还是没有完全适应这个位置。 而最为主要的便是思想的变化方面,当然,这是因为晋升太快导致的后遗症。 没有人可以在短短半年内,从一个百将成为统领几万人的校尉,而且还能把这个校尉做的很好很完美。 凡事总归要有个过程,王不饿觉得陈铁山大概率是受到的打击太少了。 瞅瞅张不衣,跟在自己身边,隔三差五的就弄他一下,现在的表现是越来越符合短兵校尉这个角色了。 “陈平,荥阳那边的事情你交接一些,过几日跟着铁山一起去颍川,你任郡守,他当郡尉,从这边带走五万兵马过去,一个月内拿下颍川。” “诺!”陈平面不改色的应下了这份差事。 虽然很淡定,但陈平还是觉得自己晋升的有点快了。 但是没办法,即便自己步子迈的再大,也没有公子的地盘发展的迅速。 而陈平也并不认为去当颍川郡守是对自己的侮辱,反倒觉得这个安排很合理。 体验过县令了,再去体验一下郡守,这对于自己的人生履历以及经验经历有着很好的帮助。 而这段时间虽然很忙,但也很充实,而通过实践,也更是填补了先前他重理论轻实践的弱点。 “子房,你任三川郡守,一切以稳为主,另外部队改为三日一练!”王不饿开始逐渐的吩咐道。 有人希望打仗,王不饿当然不希望打仗。 荥阳和敖仓虽然还剩下不少的粮食,但现在的时局已经没有那么紧张了,他不需要再去为了提高部队战斗力而去一日一练。 若是再不加以控制,巨大的粮食消耗,会将王不饿拉回到干事业的伊始,又要到处想办法去凑粮食了。 三五百人,一两千人的粮食好凑,可二三十万大军呢?上哪凑去? 王不饿是真的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吹了个牛而已,然后一年后,就要考虑着建国的事情了。 而自己的出现,也彻底的打乱了历史进程。 本该在几个月前就失败的陈胜,现在依旧盘踞在陈郡。 但是陈胜的日子并不好过,手下能打的都分裂出去了,他现在也就只剩下一个陈郡,一时半会儿的也没有能力再去对外征战什么的了。 刘邦这会儿应该正在跟着项梁招兵买马呢。 本该陷入战火四起的华夏大地,因为王不饿的出现,因为王不饿打败了来势汹汹的章邯大军,所以突然间平静了下来。 而因为有王不饿这个头铁的在前线顶着,他们现在都有了安稳的发展时机。 所以,王不饿判断,这帮人现在的实力,要远比历史上同时期的实力更强。 …… 大河岸边,彭越依旧在北岸隔河相望。 大水冲垮了浮桥,他过不来,只能在这边眼睁睁的看着,然后通过之前章邯他们建立的绳索接收对岸的消息。 斥候用的也是这一招,一个大竹筒里面放着竹简,然后封闭,一端捆在绳子上丢入河中,另一端则在对岸手中,直接拉过去就行了。 安全,方便,快捷,还省事。 “回家以后安心生产,切勿再去做那歹事了!” “哎,其实俺是被牵连的……” “也不知道俺啥时候能回家……” “真羡慕你们家在公子这里的……” 王不饿并没有因为降兵而分别对待,对那些选择回家的,依据路途远近,给与了数量不等的口粮。 省着点吃,差不多够他们回到家的。 而家在颍川郡的,则是被编入了民夫队,接下来会跟着陈铁山和陈平两人押送着粮草一起过去,到了地方在分配各自口粮,然后各自回家。 基本上选择回家的,都是王不饿已经占领的地区,以及计划占领的区域。 其他地方的,选择并不适合回去。 选择回家的,有八万多人,想走走不了的,有十二三万人,年纪不符合的,还有三万多人。 章邯带走了十万人去拿洛阳,王不饿等于是只接受了三五万人的降兵。 不过无所谓,王不饿已经在计划着收回兵权了。 所以,章邯带着他的老部下,也就是在打这最后一仗,再往后,这些人就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用了四天,终于把走的留的理清楚了,按照计划,章邯会在明日出发。 临近晚上,王不饿将众人召集了过来。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明日出发之后,本公子会亲率五万大军紧随其后……” 第133章 汝因妇公降祸也 章邯的十万大军在前面走着,只带了一日的粮草。 到了巩县之后,又补充了两日的粮草。 然后到了第三日,饿着肚子跑了一整天,整支部队看起来无精打采,病恹恹的。 出兵第六日,饿了整整一天的章邯大军这才狼狈的跑到洛阳城下。 城门官自然不敢开门放其进入,而是立即通知了新任三川郡守阎乐。 得到消息的阎乐大吃一惊,连忙登上城墙,确认了章邯的身份。 但却无比震惊。 “章将军为何落难于此?先前不是还向朝廷送去捷报的吗?”阎乐指着章邯,他实在难以想象,进入三川郡的时候还是五十多万大军的章邯,为什么在短短几个月内,兵力就剩下了十万人?而且还如此的狼狈? “捷报是送了,但后面战况骤下,本将军也向朝廷送去了求援的消息,为何洛阳守军毫无动静?倘若不是你们见死不救,本将军又岂会落此下场?”章邯满脸愤怒的反问着。 “数十万人你都打不过,本郡守这区区数万又怎能打得过?”阎乐不满道。 “现在说这些没有用,王不饿的数万精锐就在身后不远处,本将军所部已经断粮一日,还不快些打开城门放吾等入城?”章邯懒的理会那么多,直接吼着。 “什么?”阎乐下意识的看向远方,但是什么也看不见。 疑惑道:“真的?” “本将军为了突围,已经丢下二十余万人了,哪还有心思再去骗你?当今唯一的办法便是你我合兵一处,据城而守,同时揍请丞相出兵来援,否则你我二人皆无好下场!”章邯板着脸说道。 “这……你等一等!”阎乐有些犹豫,旋即对着身边的人吩咐道:“去高处望着,什么时候看见敌人,什么时候放他进城。” 说完,阎乐便走下了城墙。 对于这仗为什么会打成这样,他也是一头的雾水。 他这个三川郡守来的有些不太正。 事情还要从几个月前说起,他的岳父赵高成功的成为了大秦丞相,大权独揽一身。 恰好章邯进军神速,平乱已经板上钉钉。 而这个时候原先的三川郡守李由也死了,正好缺了这个位置。 于是,赵高便将咸阳令阎乐调到了三川郡任郡守。 本来按照他的级别是没机会当郡守的,但谁让人家有个好岳父呢? 对于敢否定的,敢不同意了,杀了便是。 但是现在,阎乐有些慌了。 本来是来这里作威作福的,凭借着岳父在朝中的势力,他就是三川郡的土皇帝,没人敢对他说个不字。 谁又能想到? 本来稳的一逼的平叛,突然间就局势逆转了? “都跟着本郡守干啥?从其它城门出去探一探,看章邯的身后到底有没有敌人!”看着身边跟着的狗腿子护卫,阎乐突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他不可能一直把章邯堵在城外的,他也不敢。 万一王不饿真的来了咋办? 但是在确定消息之前,他也不敢放章邯进来,万一这个货觉得是自己见死不救才导致他差点全军覆没咋办? 平时的阎乐可不会轻易的赶走身边的狗腿子,但是此时此刻,他的心已经乱了。 顷刻间,数十名狗腿子护卫快速的离开,阎乐身边的护卫只剩下了不足五十人。 在阎乐走到一座街口的时候,街道两侧二楼内,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旋即点了点头。 于是,有人轻轻的下楼传达命令,有人准备着开始张弓拉箭。 ‘嗖……’ 在阎乐进入近端之后,两边二楼的窗户内瞬间射出数道箭矢,每一支都瞄准着阎乐。 但可惜他们拉弓的时候发出的响声,被街道上的狗腿子跟班察觉到了。 这种声音并不大,但对于敏感的人,还是能够隐约的听到一些。 第一轮的攻击,数十支箭并没有对阎乐造成什么伤害。 反倒是首先听见声音,并且表忠心的狗腿子护卫成了刺猬,一命呜呼。 “护……来人……快来人……”阎乐脑中瞬间一片空白,险些喊出护驾。 ‘砰……’ 阎乐话音未落,街道两边紧闭的房门便被人一脚踹开,屋内瞬间涌出数十手持制式短剑的壮汉。 顷刻间,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阎乐便被包围了起来。 包围的人数虽然不够多,但架不住头顶还有十几张弓在不断的发射。 几乎每一个呼吸间,阎乐身边的护卫都会减少一些。 而随着近身搏斗的开始,头顶的箭矢如同长了眼睛似的,也开始向后转移,让那些守护在阎乐身边的护卫人数不断减少。 洛阳的街道可不是小县城的街道,这里热闹繁华,人来人往。 突如其来的战斗,吓的周围百姓四散逃窜,场面一团乱糟糟的。 秦律有言,有贼杀伤人冲术,偕旁人不援,百步中比野,当赀二甲。 意思就是有人在行凶,距离百步以内的路人若是不出手救援,就要罚二甲。 嗯,场面的慌乱并不是因为大家忙着找兵器来救援,而是赶紧跑到百步以外的地方再说。 搞笑呢,人家武装的那么厉害,我们这些百姓上哪救援去? “汝……汝等可知吾为何人?”阎乐终于清醒了过来,眼瞅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心里面也渐渐的开始越来越慌。 但是很可惜,他的问话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他能够看清楚对方的面孔,而现实也没有电视剧演的那么夸张,行凶的非得带个面巾啥的。 “汝等所为何?吾皆满足之……”见不能用身份吓退他们,阎乐便开始打算用其他的方式。 钱财什么的都是浮云,对他来说,没了再搜刮便是了。 保住小命才是最重要的,只要能够暂时安抚下这些人,待会老子就调兵全城搜索,有一个算一个,谁也跑不了。 但是很可惜,正在围攻的贼人依旧没有任何回音,回应阎乐的,只是兵器不断的碰撞声,双方倒地的声音,以及身边越来越少的护卫。 “吾乃三川郡守,可满足汝等一切要求……” “吾妇公乃为当今丞相,汝等可要想好了……” “放过吾吧……” “别……别杀吾啊……” 身边的护卫越来越少,阎乐也从威胁的话语变为了求饶,姿态越来越低,身子抖的越来越狠。 终于,最后一名护卫倒在了地上,阎乐的身边被数十具尸体包围着。 一名浑身是血的大汉手持已经卷了刃的短剑走到阎乐身前,朝着他微微一笑:“汝因汝妇公而祸降也……” 第134章 郡守死了? 亲自砍下了阎乐的脑袋,众人迅速的钻入街边房子,通过后门,迅速的消失在洛阳城中。 大城就这点不好,街道四通八达,只要提前观察好路线,撤退的时候还是可以很从容的。 “什么?郡守死了?”城头上,还在等待着消息的守将李灵目瞪狗呆的看着来者。 “死了!刚才郡守回府途中突然窜出一群贼人,楼上用弓箭射杀,楼下包围合击,军营还没有接到消息呢郡守就被刺杀了!”一名五百主浑身颤抖的说着。 那可是阎乐啊…… 三川郡守这个身份并不是让他恐惧的原因,真正恐惧的,是赵高。 现在赵高是大秦丞相,唯一的丞相。 左相冯去疾没了,右相李斯也没了,皇帝虽然还是那个皇帝,但整个朝政大权都在赵高手中。 如若不然,他阎乐凭什么能从咸阳令这个位置直接当上三川郡守的? “怎……怎么就死了呢???”李灵有些反应不过来,阎乐身边不是有数十护卫呢吗?咋就连援兵都等不到呢? “对方应该是有备而来的吧,先前郡守的护卫刚刚离开了一批,说是奉命出城打探王不饿军的动向,结果人刚走,他们就刺杀了郡守……” “调兵,搜!那把掘地三尺,也要把这货贼人挖出来!”李灵不由大怒。 这可如何是好呢? 该怎么跟赵高交代呢? 然而赵高压根就不需要听他的解释,他只需要看结果就是了。 “郡尉,现在再去找他们怕是无济于事的,郡守已死,丞相必然勃然大怒,而吾等恐要遭罪啊!”五百主满脸担忧的说着。 “不去找出真凶,吾等怕是会死的更惨!”李灵气呼呼道。 “郡尉勿慌……” 城墙下缓缓走来一道身影,不慌不急的说着。 “郡丞可有指教?”李由眉头微皱,他跟这货不太对付。 但都这会儿了,也没什么对付不对付的。 现在的赵高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谁也不敢去开罪他。 而他的女婿死在了这里,就在洛阳城中,一旦赵高生气了,管他郡尉还是郡丞,统统都得赔罪。 用某些人的话来说,那就是主官都死了,你们这些下属还有什么脸面活着? 而依照秦律,主官死了,其亲卫是要跟着陪葬的,原因便是保护不力。 虽然下属官员不用跟着陪葬,除非是有直接关系的,但这些人的仕途也基本到此了。 所以,从另一个层面来讲,他们又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丞相对郡守喜爱有加,而郡守到任后便处处以丞相利益为主,如今他身死洛阳,你我皆逃不了干系。”郡丞孙离先是道明了其中的利害关系,接着右言道: “章邯出兵之日又是何等威风?连战连捷,威名赫赫的周文都在他手中撑不过数月,如今出洛阳东进不过数月,却被王不饿打的只剩下十万残兵,倘若今日汝力战不退,守住了洛阳又当如何?” “丞相可会因你守城有功而不降罪乎?即便不降罪,又当如何?” “战局打到如今这一步,王不饿已经有了与朝廷抗衡的力量了,便是派兵将洛阳包围起来,孤城一座,又能守多久?” “朝廷已经没有多余的兵力了,守在这里,唯有自救,且生死不明。” “既然如此,何不拖延章邯,拒城不出,待王不饿大军来临之际,内外夹击,顺便将阎乐身死从祸事变为功名呢?” “汝……”李灵浑身发抖的指着孙离,气的满脸铁青道。 “大秦气数已尽,吾等身为秦臣,已为大秦鞠躬尽瘁,今势不可挡,各地义军纷纷揭竿而起,说句实话,郡尉难道真觉得大秦如今还有能力去镇压这些义军吗?”孙离一脸淡然的劝说着。 他一点都不担心李灵会拔刀相见,利害关系已经点明了。 赵高是不可能放过他的,多少比他官位高,人脉比他广的都死了,何况他李灵只不过是个郡尉呢? 李由死的时候,他们两个就该陪着的。 现在阎乐又死了,下一个来的会是谁? 赵高之弟,郎中令赵成吗? 就算用屁股去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死了一个绝对的心腹,赵高哪还能淡定的住? “王不饿军未必就有那么强吧?”李灵还是有些疑惑。 先前有一伙人打着王不饿的旗号在洛阳周边出现,但很快便被洛阳守军击溃,后来偶尔的还会出现,但只要洛阳出兵,他们必然迅速逃窜。 李灵虽然很怕死,但他也很担心。 万一投降了王不饿,接着王不饿打不过秦军,那他咋办? 真要这样的话,还不如不降,死战不退,将希望寄托于赵高尽快倒台,唯有这样,自己才能保住这条命。 “来了!” 就在李灵犹豫,孙离不知该如何继续劝说的时候,有人忽然指着远方吼道。 众人的目光迅速看向远方。 只见原先正在正常行军的军队,突然间开始变换队形。 而且是不停止的变换,前面一排以正常的速度前进,后面的则是一路小跑,迅速的来到自己的位置。 短短半刻钟不到的功夫,五个巨大的万人战阵便列队完成。 而他们依旧保持着速度在前进。 “这……”李灵瞪大了双眼。 他也算是一步步打上来的,虽然也依靠了祖辈的恩荫,但心中也很清楚,王不饿军刚才所展现出来的那种能力,是目前洛阳守军所不具备的。 而大秦唯一能展现出这种能力的,唯有关中军团,以及长城军团。 但可惜关中军团人数不多,且战力不足,长城军团因为蒙恬的死,军心涣散,王离非但没能压制住,反倒让军中对其怨念颇深。 这一刻,李灵不再怀疑王不饿军的战斗力了。 一支部队是否精锐,单从列阵上面就能看出来。 城下的章邯也急了,不断的差人对着城墙上的守军嚷嚷着开门。 有了章邯这十万人加入,洛阳的城防兵力自然不成问题。 可究竟能守多久? 更重要的是,一旦放章邯进来了,主动权就不在他手中了,到时候自己在想干啥,就得先经过章邯的同意才行。 李灵万般犹豫,可战情就在眼前,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 “郡丞亲自走一趟?” 第135章 我自己打我自己 “啥玩意儿?” 王不饿瞪大了眼睛的看着孙离。 “公子,丞相赵高霍乱朝政,迫害忠良,如今揽大全于一身,虽为丞相,实则与皇帝不相上下,三川郡守阎乐本是咸阳令,却因为赵高之婿而为三川郡守,到任后不断搜刮民脂民膏,以图享乐,今日章邯率军要求进城,被阎乐拒之,不了返回郡守府途中遭遇贼人行刺身亡,故而以求投靠公子,内外夹击,彻底歼灭章邯部!”孙离一五一十的说着。 阎乐的死他并没有忙着揽功,这种事也用不着他去主张。 王不饿能够在短时间内发展到这一步,必然不会是没脑子的人。 这个时候,他肯定会将诛杀阎乐的功劳算在他们身上的,反正又没人知道,如此还能安定人心,何乐而不为呢? 王不饿眉头微微皱了皱。 这历史又跑偏了啊? 记得阎乐这个货好像一直都是咸阳令,后来还亲自参与了干掉胡亥的政变之中呢。 这会儿咋跑来当三川郡守了呢? 还特么的死在了这里? 难怪章邯没有进城,原来问题出现在这里。 先是阎乐不放心,阎乐死后这帮人担心赵高会降罪他们,所以便打算投降改换门庭,你赵高真要是牛逼,那就来对面让王不饿杀了他们去? “这叫个什么事嘛……”王不饿双手一摊,无语的很。 打什么打? 还咋打? 我自己打我自己? “既然如此,那便通知李郡尉开城门吧!”张良苦笑着摇头道。 “啊?开城门?”孙离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开城门干啥? 不是应该他们在城墙上搞事情,然后王不饿主力去压缩章邯的生存空间,两面夹击,迅速干掉他们的吗? 明明有最省事的办法,为什么要选择这么个浪费精力和生命的办法呢? 忽然之间,孙离脑中闪过一片光芒。 他似乎想到了。 想到这里,孙离不由得朝着王不饿深深的拜去:“公子的智谋,属下实在佩服……” “你佩服什么?”王不饿看了眼。 “虽然开城门出城作战会有所损伤,但此举却是最为稳妥的,若是洛阳守军依托城墙防守,即可攻击章邯部,也可攻击公子部,但出城作战就不一样了,公子随意开口便轻而易举化解了诈降这种可能,佩服,实在佩服……”孙离说道。 王不饿:“……” 张良:‘我咋就没想到呢?’ 张不衣:‘一惊一乍的,瞅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吧……’ 张良又想了想,隐隐觉得哪里好像有些不对劲儿。 ‘啪……’ 突然间,张良猛的一拍脑门,我想到个屁啊想。 看着众人异样的目光,张良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开口解释道:“孙郡丞想多了,章邯本就是公子麾下的部将……” “什……什么?”这下轮到孙离震惊了。 章邯早就投降了? 张良很是淡定的看着孙离,先是将之前围堵章邯的战况大致的说了下,然后这才接着说道。 “章邯率兵十万,只携带少量口粮,距离洛阳一日路程时便不再进食,以伪装战败落荒而逃之势,公子则率五万精兵紧随其后,伪装追击章邯,待章邯进入洛阳之后,便迅速发难,公子本部精锐紧随其后,内外夹攻,洛阳城破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这才是王不饿给拿下洛阳制定的战术。 要想骗人,得先把自己给骗了才行。 一个个吃的饱饱的,精神满满的,人家会看不出来? 一个个武装的浑身都是刺,这像是逃出来的? 所以,十万章邯军,只有兵器七万余,还大多数都是有问题的兵器,两万多人是没有兵器的。 为了假装浴血奋战的痕迹,他们甚至搞了一些血洒在身上,衣衫也破破烂烂的。 而按照王不饿的计划,只要他出现了,章邯一定能迅速的进入洛阳。 但千算万算,王不饿还是没有算到。 三川郡守阎乐会死,三川郡丞孙离,三川郡尉李灵会因为担心赵高降罪他们而选择了投降。 更没有想到,这俩货竟然想到了内外夹击,一块搞死章邯。 所以说,辛辛苦苦演了这么一场戏,结果就因为阎乐被杀了,然后洛阳就这么和平到手了? 事已成舟,王不饿也没想再去多问,一方面让跟着孙离来的人回去通知开城门,一方面则是派人通知章邯,在城外原地待命。 而王不饿,则问起了自己关心的事情。 “你说赵高当了丞相?” “是的,大概在两个月前吧,据说杀了一批反对的大臣,然后就把阎乐调到了三川郡,而吾与君威李灵因前三川郡守李由之死被赵高抓住把柄,于是只能妥协。”孙离说道。 似乎是为了防止王不饿不信,孙离又接着自我爆料道:“其实吾还有一个身份,只不过年代久远,很多人都忘了而已。” “吾翁早些年曾为内史蒙武麾下官吏,内史蒙武亦对吾翁有恩,吾入士时也曾得到内史的些许照料,后来内史与吾翁老去,联络这才不像往前那般频繁,蒙恬、蒙毅身死之时,吾也想为其报仇雪恨,可吾不过只是一郡丞,实在是无能为力呀。” 王不饿没想到孙离的背后竟然还有这么一段故事,难怪看见自己来了,会立即劝说李灵投降。 或许只有这样,才能替蒙家报仇。 “本公子知道是谁杀的阎乐了!”王不饿点了点头,他猜出了那帮贼人的身份了。 意外,也不意外。 从知道赵高当上丞相的那一刻,他就猜到了。 而赵高都当上丞相两个月了,自己还不知道消息,这个也没什么好说的。 斥候网络还没有深入到关中,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甚至某些偏远地区的人,活了一辈子都还不知道皇帝是谁呢,更有甚者,皇孙都登基了,还不知道老皇帝早已去世的消息呢。 “难道是公子安排的游击将?”张良想了想,似乎只有这个可能了。 毕竟游击将最擅长的就是偷鸡摸狗,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当然,这并不是贬义词,用在这里,很合适,很恰当,很完美。 王不饿微微一笑:“你再猜?” 第136章 公子,请立国 摊牌过后,洛阳便更加没有继续战斗下去的信心了。 章邯的十万军队,加上王不饿的五万精锐,后面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呢。 虽然现在没有形成包围之势,但就算是逃出去了又能如何? 城都丢了,郡守都死了,他们这些人的命运又当如何? 依旧是老套路,荥阳守军放下武器出城投降,由章邯负责接收看管这些降兵。 而王不饿则是直接带着五万大军进驻洛阳城。 作为陪都,洛阳是有王宫的。 只不过因为皇帝多年不来,王宫显的有些孤单,负责看守打扫的人员也并没有尽心尽责。 而在这件事情上,王不饿似乎发现了后世某些特性的出处了。 皇帝过来往往会提前通知,然后就调集大量人手,在一两天内里里外外的打扫一遍,如此,皆大欢喜。 张良忙碌了起来。 这俨然已经成为王不饿军的一个习惯,每攻占一座城池,文人第一件事便是搜集官府留下的资料,特别是关于人口,税收,耕地等方面的资料。 这在以后将会节约他们大量的时间。 换句话说,节约的这些时间,就是他们备战荡平天下诸侯的宝贵时间。 “去外面传句话,让他们来见本公子!”坐在洛阳王宫,王不饿有些感慨的吩咐着。 谁又能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能坐在这里呢? “谁?”张不衣突然愣了下,他还在想到底是谁杀了阎乐呢?这个时机卡的太好了简直。 “杀阎乐的人!”王不饿想了想,还是决定暂时不点明他们的身份。 “那我就说诛杀阎乐有功,令其前来领赏?” “嗯!”王不饿点了点头。 对于这帮人,王不饿心动了。 其实当日放他们走,未尝没有种下善缘的想法,而现如今自己的身份地位,身边也需要更多这样的人。 并不是说张不衣不好,而是因为张不衣没有对手,日子久了,也容易松懈。 “公子,这下总该立国了吧?”张不衣前脚刚走,张良便领着几名随从,怀中抱着满满的竹简,笑颜道。 “有何收获?”王不饿看了眼,问道。 “洛阳在籍户五万二千八百三十九,口三十一万七千三十四。三川郡除洛阳外,有户二十七万六千四百四十四,口一百七十四万二百七十九。”张良笑眯眯的报出一组数据。 这就是攻下洛阳的好处,这里不只是一座大城,同时还是三川郡的郡府。 在郡守府,他可以得到整个三川郡的所有数据资料。 “拿下整个三川郡和颍川郡不过只是时间问题,最迟不过年初,公子便可遣兵拿下河东、河内、东郡三郡,届时公子治下户百万余,口四五百万……”张良依旧是一脸笑眯眯的。 先前王不饿否决立国的原因便是手下仅有荥阳一城,城少人少,立国不足以服众。 所以这一次,张良直接先把底牌亮了出来。 不说其他的,单单只是一个三川郡,就有二百万的人口,这便足以令王不饿立国了。 虽然这些数据跟现实有所偏差,但作为参考依据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王不饿啧啧嘴,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这就一百多万户了?四五百万人了? 难怪古人常说得中原者得天下,就这种条件,只要自己不是傻子,想玩跨都不可能。 这个时期整个秦朝的人口总数大约在两千五百万至三千万之间,而单单一个中原,人口数量就占据了整个帝国的五分之一或者六分之一。 人多,意味着土地肥沃,意味着有粮食可以吃。 “那便先准备着吧,等陈平收复颍川郡之后让他回来具体商议。”王不饿点了点头。 不立国是不行的,周围一群造反的,比他早的比他晚的,但没有一个比他更强的。 人家这个王那个王的,就算王不饿不觉得有啥,跟着他的几十万弟兄也觉得心里面很别扭。 搞得跟除了自己其他人全是正统似的。 “公子,颍川郡的收复可以推后,甚至三川郡的收复都不用急,当下必须要把立国一事放在首位,其他的事情,完全可以放在立国之后再去一步步完善。”张良建议道。 “为何?”王不饿有些疑惑。 立国是说立就立的吗? 首先,你不得准备一下? 需要册封的将士名单,都整理出来了吗? 各地的施政方针不用讨论的吗? 各地郡守,县令人选呢? 拍着屁股就立国这事不是没人干过,但下场不是一般的惨,王不饿之所以推迟立国,无非还是因为人才原因,高级人才太匮乏了。 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不然的话,王不饿为啥要亲自带着五万人过来? 还不是无人可用? 但凡有点用的,都给派出去干活了。 “名不正,言不顺,只要立了国,以公子这一年来展现出来的实力,天下豪杰自然会主动来投!”张良笑着说道。 “……”王不饿一头黑线。 他听懂张良的意思了。 大概就是你王不饿很牛逼,也很能打,但是在打败章邯之前,有些人是不会来投靠你的。 而另外一些人则是在等着你称王,你连个王都不是,我们投靠你干啥? 还不如投靠陈胜去呢,混个一官半职,搞点实权,到时候领兵出征,顺便也玩个自立为王啥的不香嘛? 大好的未来不去图,就图你一个县令?还是校尉? 问题是这些新来的,你也不可能直接给校尉啊。 仔细想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张良来的时候正是他落魄的时候,本来是想去投靠景驹的,但听说了自己更硬更能打,而且还是韩国旧人,于是就调头来投了。 陈平是在魏王咎那里混的不如意,加上自己的名声传过去了,所以立志要搞事情的陈平就来了。 灌婴完全是瞎猫撞到死耗子,就这么从基层一步步的走上来了。 彭越这个也属于瞎猫撞到死耗子,愣是被传言忽悠过来的。 除了这四个人以外,其他的历史名将名人啥的,还真就没一个来投靠的。 果然,墙头草还真是那个时代都不缺的品种。 想到这里,王不饿挥了挥手:“招陈平回来,商议立国之事!” 第137章 布局 立国的事情很快便传的人尽皆知,一个个兴奋的四处宣扬着。 将士们有将士们高兴的原因,因为先前的战争,他们只计算了战功以及升迁,爵位什么的并没有计算在内。 而在立国之后,这些爵位是要跟着一块解决掉的。 出门时一贫如洗,在归来,已是贵不可言。 将士们的确是高兴了,但对于文官们来说,这却是极其痛苦的。 因为有大量的工作在等着他们去做,虽然可以先立国,后说其他的,但是一些必要的东西还是要准备的。 如今,王不饿曾经吹过的牛逼,就要一个个实现了。 被张良摆在首位的,便是律法。 将治下所有有资格审判的官吏全部聚集了过来,然后大家就对着秦律开始研究商讨。 王不饿给出的要求只有八个字,轻罪轻罚,重罪重罚! 看起来很合理,但到了具体操作的时候,却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轻罪好说,重罪也好说,可那些说轻不轻,说重不重的罪名又该如何去判决? 而偏偏,对于普法很困难的这个年代,这些东西又跟百姓解释不清楚。 就算解释了,他们也不懂。 所以在宣传的时候,只需要告诉他们,除了什么罪名会牵连其他人以外,其他罪名都不牵连他人就行了。 王不饿拿着张良等人历时十天修改出来的第一个法律版本,眉头恨不能皱成一条线。 ‘采人桑叶,不盈一钱,何论?赀一旬。’ 秦律的原版是赀三旬,也就是罚徭役三十天,这里减了两旬,虽然看似减轻了刑罚标准,但总给王不饿一种怪怪的感觉。 再比如照搬了关于偷盗罪名的律法。 ‘甲盗窃,值千钱,乙知其盗,受脏不足一钱,何论?与甲同罪!’ 王不饿只是看了一部分就放下去了。 实在是看不进去。 跟写的好坏无关,问题肯定是存在的,但更重要的是,没那个心思去看这些古文。 而世上也没有完美的律法,现在只不过是搞一个轮廓,然后等将来再出现什么新的问题,就跟着补充上去,经过几十年的修改,这部律法才会渐渐的完善起来。 至于说懂律法,王不饿觉得自己不需要把这些东西背下来。 要不然,要廷尉干啥的? 是谁的专业就问谁去,他要是答不上来,那才是出问题了。 “同案应分主从,主重从轻,不应同罪,若有检举,可视案情减轻刑罚或不罚。如此一来,那些被迫犯罪的人便不会一条路走到黑,从而愈演愈烈。”王不饿直接说道。 秦律不只是连坐,甚至连律法也给人一种连坐的感觉,不论案值,不论主从,犯了就是同罪。 虽然这种律法能让人害怕,但那些被迫犯罪的人呢? 或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怂恿着犯了罪呢? 就比如王不饿当时被众人抬着上山似的,冤不冤? “另外所有罪名,当加入自首情节,凡罪犯自首,除杀人,造反,叛国以外,可视案情酌情减轻刑罚,若是时间充足,最好能搞出几个不等的刑罚等级划分,自首可降一等处罚。” “律法的目的除了威慑犯罪以外,他不应成为罪犯害怕的存在,而是要告诉那些罪犯,犯法不可怕,只要能自首,坦白可以从宽!胆敢负隅顽抗,一定牢底坐穿!”王不饿接着说道。 王不饿又想到了偷盗桑叶的事情,又接着说道:“还有那个采人桑叶的,案值不足十钱的,首犯赀十钱与被盗者,二犯赀二十钱,再犯罪加一等,赀三旬,如若再犯,赀一岁。” 这一条其实是采纳了后世的法律,案值太低的不立案。 但王不饿却没有说不罚,只是来个阶梯式处罚,别说没给你机会,也别觉得偷盗不值钱的东西不是问题。 一旦习惯养成了,后面就控制不住自己了,所以,这种案值不大的偷盗案,既是给机会,也是给警告。 谁还敢说俺无情? 接下来又是土地的问题,这个问题又是一番激烈的争吵。 现如今百姓并不是太缺土地,虽然土地兼并的问题依旧存在,只不过因为秦朝倒的太快,那些豪强们还没来得及把这个问题扩大化罢了。 但是王不饿依旧决定要进行土地分配,王不饿提出了土地国有制这个概念。 “不行,公子,这是绝对不行的,天下豪强怎么办?就算不考虑他们,官员将士怎么办?难道分封的时候不给土地吗?”张良严词拒绝道。 “公子,这么做好像是有点不妥……”陈平也觉得有很大的问题。 农耕社会,土地就是问题的根本。 在王不饿日复一日的念叨下,陈平和张良也意识到了土地将来可能会产生的问题。 虽然放眼现在来看,这个问题压根就不是问题。 哪怕他们放开了限制,让百姓随便去种,这天下的地都种不完。 不要觉得三川郡有两百万人就人满为患了,其实不然,可耕地多的是,现在缺的是人去耕种。 所以,现在提出这么个分配方案,不止会让豪强官员不满,甚至百姓也有可能不买账。 虽然反对的声音很响,但王不饿却始终没有松口,只有亲自经历过,才会知道这种制度的好处。 于是开口道:“土地问题早晚会出现,趁着现在天下未定,还是趁早解决比较好,而这对于官员将士们的封赏并不冲突,分封的土地,除了不能卖以外,其他的并不影响,成年男人分四十亩,女人二十亩,五亩税一石……” “如此一来,各地皆余大量耕地无人耕种!”张良眉头紧紧的皱着。 “余下的地是官府自己耕种的,粮种农具皆由官府提供,百姓为官府耕种三亩地可免一石税赋,若是甲应缴纳税赋十石,其为官府耕种三十三亩,在无天灾的情况下,达到了官府的最低要求,例如官府要求亩产不得低于一石半,除免去甲应缴纳的十石税赋以外,官府需向甲支付一石粮食为酬劳。”王不饿呵呵一笑。 屯田嘛,给百姓分的地,只要不出现天灾,种出来的粮食就够他们吃了,而为官府种地,可以将要求降低一些,其实算一下的话,只要为官府种地就是赚的。 免去的税赋,那不就是白得的嘛? “公子,你……你这……”张良忽然瞪大了眼睛,震惊的合不拢嘴,望着王不饿有些难以置信。 第138章 闲人不闲 大家都在忙碌着,王不饿自然也没打算闲着。 律法的事情他没打算参与,反正要求是说了,那些繁琐复杂又头疼的事情,自然是交给官员们去负责的,不然养着他们干啥? 监察官,检察官,当初提出来的指示一个概念和大致的方向,现在也需要继续去完善。 这些工作同样交给了张良和陈平去商议,最终王不饿要的是结果。 另外就是官员的等级以及爵位,目前确定的是继续延续秦朝的等级爵位制度,因为时间太短,根本来不及去搞新的体系。 除此之外便是官员的俸禄,爵位的封地等等一系列杂七杂八的事情。 王不饿统统将这些事情交给了张良和陈平,没错,当大佬就是这么潇洒,能玩嘴的,尽量不动手。 当然,除了自己其他人都在忙,王不饿也会觉得不好意思。 于是,王不饿主动接过了地改的大旗,这个任务并不比其他任何一个轻松,反而是最危险的。 王不饿也没有选择在洛阳去搞。 这玩意儿总归是要有个试点的,而这个试点,自然是经营时间最久的荥阳。 而荥阳这个地方现在也比较特殊,基本可以说是王不饿起家的地方。 起家,意味着地方上对他的支持比较大,而在这个地方搞事情,只要成功了,在其他地方推广起来,问题将会小的多。 当然,王不饿也没有大大咧咧的埋头就去干。 而是带着自己的三千亲卫,悄然无息的回到了荥阳。 亲卫的规模还要继续扩大,计划是半年内一万人,好歹也让张不衣体验一把真正校尉的感觉。 “公子,还是小心一些为好!”李一看着王不饿,脸上有些担忧。 “无妨,去的人多了,反倒看不出结果。”王不饿笑着摇摇头。 “不行,张校尉可以不去,但我必须带十几个人伴随公子左右!”李一的目光异常坚决。 王不饿想了想,最终点头答应了:“行吧,你们跟在余庆身边,伴做荥阳大营派出的短兵,本公子伴做小吏,这样就算有危险,他们也不会第一时间将目标放在本公子身上。” “诺!”李一点了点头,旋即看向张不衣。 两人眼神相互碰撞,摩擦出一道轻微的火花,相互点头,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越是这个关键时刻,他们就越不能放松。 李一的业务能力没问题,毕竟自幼便被李斯收养,这么多年来吃穿不愁,还又练习武艺。 李由的死,让李一备受打击,但李由的死,除了李由自己,谁也避免不了。 况且当日李由有令,他们也不敢去怪罪王不饿。 相反,他们一定程度上还要去感谢王不饿才行。 当日从荥阳城出来,一行人白昼不分的赶路返回咸阳,结果到了咸阳才知道,丞相果然被关进了大牢。 而左相冯去疾父子因不堪受辱,相继自刎。 李斯虽然没死,但却被控制的很严密,他们根本找不到任何机会去相见。 再往后,前往荥阳调查的两位御史,王明和陈宗正带着半路爆料的宋钟回来了。 宋钟先是将实情说了一遍,没有任何的偏颇,若说李由没有罪名那也是不可能的,但最多也就是个镇压不力,跟造反没有任何关系。 况且两位御史亲眼见证了李由的尸体,惨不忍睹,明显的力战而死。 秦二世动摇了,打算放了李斯。 赵高着急了,于是私下里找人去威胁宋钟,虽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但宋钟却变了证词。 李由从镇压不力,突然间变成了李由要谋反,宋钟坚决不肯追随,于是带领部下激烈反抗,最终在李由和王不饿的夹击下全军覆没,只剩下他一个。 王明和陈宗正自然知道这份证词是假的,他们亲自走了一遭荥阳,难道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吗? 但王明和陈宗正又哪是赵高的对手? 在这份强有力的证词下,李斯极其族人被火速处死,然后赵高又以李斯党羽之名,将王明和陈宗正也一同处死。 理由很简单,既然不是李斯党羽,为何不能公正调查? 为何调查结果,与证人证词和暗中调查结果完全不同? 反正结果就是这样,李斯死后,这些隐藏在暗处的李斯养大的亲卫便没了去处,加上这帮人本来就是回咸阳验证消息的。 王不饿当日所言的内容,皆一一发生。 紧接着,阎乐便被调往三川郡任郡守,李一他们也兵分两路,一路跟着阎乐前往三川郡,伺机刺杀他,另一路则在咸阳盯着赵高等人,若是有机会,就连他一块刺杀了。 但赵高又哪有那么好杀? 况且机会只有一次。 就连阎乐,若不是恰巧章邯突然回来让阎乐乱了分寸,他们也不可能找到这个机会。 后来王不饿找到了他们,双方聊了聊,王不饿答应了李一等人,最终了结赵高等人的,只能是李一等人,李一等人这才同意追随王不饿。 “公子,小县这边已经准备妥当了!”新任荥阳县令余庆赶来请示道。 余庆本是荥阳狱橼,王不饿攻占荥阳以后,余庆也顺从大势投靠了过来,陈平主政期间发现余庆能力还可以,于是便让其跟在身边培养了一段时间,这次陈平调任颍川郡之前,便推荐了余庆接任县令。 对于余庆来说,这也算是官升三级了,所以在做事方面也比较认真。 “口风如何?”王不饿问道。 “不容乐观,从斥候那边得到的消息,可能有动强之势!”余庆说着,心中同时感慨着,现在的县令比以前好做多了。 单单一个斥候,就让他省了不少的力气。 虽然斥候不归他管,但这种事情也是可以请他们帮忙提前调查一下的。 不然一帮人傻乎乎的就这么去了,结果被人家打出来? 这种事情发生在现在这个时间段,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而有了这些情报之后,他便可以提前准备。 王不饿脸上不由的露出一副冷笑:“看来这些人自持有功于本公子,觉得本公子不敢拿他们如何了呀……” 第139章 我们不要地 今日要前往的是城东十里,一座名为韩家庄的村子。 虽然名为韩家庄,但这座村子内姓韩的百姓却并不多。 而这基本上也就是这个时代的一个缩影了。 韩家一步步发展,然后开始通过各种手段收买百姓手中的耕地。 当一个联盟形成之后,一切事情都要方便的多了。 小圈子里大家拿产量差不多的地相互兑换一下,这样散落的地就连成一片了,方便管理。 十年前,韩举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壮举。 既然不能立县立乡,那便立个村子吧。 整个村子五百多人,耕地近万亩,其中六千多亩都是韩家的。 而韩家仅有人口四十七,余下的皆为被迫投靠在韩家屋檐下生活的普通百姓。 韩家先前对王不饿的事业也有所支持,但力度就呵呵了。 每一次都是王成说个最低限度,然后韩家就照着这个最低限度去走,其他地主豪强也跟着韩家的步子走。 以至于每一次的化缘都达不到预期的效果,而韩家虽然人少,但土地却是最多的。 加上一系列的手段,基本上能保证六千多亩地中,至少四千亩都是精耕。 精耕意味着产量高,亩产都在两石一钧以上,高者甚至能达到两石三钧,加上其他的,这一年单单只是一个韩家,便能有一万多石粮食入仓。 而四十多人的韩家,就算往死里吃也吃不完这些粮食。 于是开始私下里收拢一些门客,虽然不多,但也有二三百人之多,特别是反秦战争爆发以后,韩举便不再掩饰自己的力量,直接将这些门客拉了出来。 一是警告那些盗贼,二又是在提醒王不饿,别看我只有这么点人,但这地主豪强多着呢,我们联合起来也有不少人呢,而且还控制了整个荥阳。 你要的面子,我们给了,所以你不能不给我们面子,不然的话,呵呵…… 所以,韩家庄并不好搞。 但这种事又必须要以最难的开始,连刺头都搞下去了,你们这些小刺身还想翻起什么浪花? 王不饿混迹在县府的队伍中,走在靠后的位置,如同新来的酱油帝似的,毫不起眼。 而李一等人则是跟在余庆身边,给人气势都不一样。 “想不到余县令竟然亲自来了,还真是令韩家庄蓬荜生辉呀!”韩举带着人站在村口,远远的看到县府的队伍也没有向前移动,反而继续站在那里等着,直到队伍走到面前,这才笑着打招呼。 “韩庄主,百姓呢?”余庆面色不善道。 打把第一个目标放在韩家庄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次不会太顺利。 况且自己已经提前五日通知了,可今日来的时候,韩举还是来了这么一出,他脸上怎么会有笑脸? “余县令,这些难道不是百姓吗?还是说,余县令打算只认男人,不将这些女人和孩子算作百姓呢?”韩举笑眯眯的指着身后一大群人。 “韩家主,你这是要对抗官府了吗?”余庆气呼呼的问道。 “韩家庄弹丸之地,口五百余,又怎敢与官府对抗呢?实乃秋收临近,百姓总不能不管田间粮食吧?这每耽误一天,损失可是着实不小,官府又不会补偿百姓的这些损失,再说了,这每户出一人前来,也不算是违抗官府命令吧?”韩举依旧是一副笑脸回应道。 “放屁,临近秋收,正是清闲之际,何来损失之说?”余庆本想好好说的,但发现自己在这方面实在是玩不过韩举。 但好歹自己也是种过地的,对于耕种的一些基本常识还是知道的。 秋收前半个月,除了出现蝗灾虫害大雨天气以外,就算农夫不去田间地头,也不会对产量有任何的影响。 之所以等这半个月,是为了让粮食变的更干燥一些,方便收割以及后续的处理。 不然的话,粮食收回来湿气太重,根本没办法储存。 就算是忙,那也是清理谷仓,修缮农具,哪需要天天往地头跑? “余县令,你好歹也是个县令,怎能如此不雅呢?老夫现在怎么说也是大夫,往后是要任监察官的!”韩举继续笑眯眯的说着。 虽是提醒,但话语中却充满了威胁。 监察官是个什么玩意儿他大概知道,大概意思就是提醒余庆,若是不想以后日子难过,说话就别那么硬气,搞的跟老夫怕你似的。 “善!既然韩庄主即将担任监察官,那也算是官府的人了,对于官府的决策,那便更应该鼎力支持,话不多说,咱们直接开始吧!”余庆很是无语,但也很无奈,只能继续拿官府压他。 最重要的是,公子就在这里呢,他不敢表现的太软弱,也不敢表现的太强硬。 当然,另一个因素是,他才当上县令不久,而且还是跳级上来的,吼不住…… 韩举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脸上的笑容并没有减弱,一副我很配合的姿态。 而一直在队伍中观察的王不饿,心中也是摇了摇头。 不怕软不怕硬,就怕这种看似处处都配合,但却又处处都是抗拒的人。 韩举这个人他知道,之前王成没少在这个人手中吃亏,是整个荥阳地区周边的豪强领头人。 搞不定他,整个荥阳都没戏,搞定了他,整个荥阳都不成问题。 余庆也懒的搭理韩举,将希望放在了百姓身上,只要百姓认可,后面有的是办法收拾韩举。 “公子有令,即日起,治下所有耕地全部归官府所有,任何人等不得私下买卖,官府无偿将土地耕种权转让与个人。” “成年男子每人四十亩,成年女子每人二十亩,往后税收,每五亩税一石,多余耕地为官田,由官府出粮种以及农具,自愿出力耕种官田官田者,如无天灾之年,亩产达到一石半的,每耕种三亩可免一石应缴赋税。” “也就是说,甲户有口三,两大一幼,应授田六十亩,应缴纳赋税十二石,甲耕种官田三十亩,且亩均产达到一石半,则抵消赋税十石,本岁需缴纳税赋二石!” “若甲耕种官田四十亩,且亩均产达到一石半,则抵消应缴纳税赋十二石,官府应按照三亩一石支付酬劳,则甲户今岁不需缴纳税赋,另得一石又一钧又十斤……” 余庆的话,让在场不少人都暗暗的吞着口水。 想保证亩产两石不太容易,但保证亩产一石半,若是田地没什么问题的话,则问题不大。 而且官府提供粮种和农具,这也就是说,家里的男人完全可以耕种自家的地,女人带着孩子去耕种官田,不需多,只耕种足以抵消自家赋税的田地数量就可以了。 这一年省下来的赋税,又可以让他们多造一口人了,这怎么能不心动? “不要!我们不要地,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第140章 把人都叫出来 说话的并不是韩举身后的那群老幼妇孺,而是一群精瘦的大汉。 这些人显然就是韩举的门客,而这句话,自然也来自韩举的授意。 没有韩举的交代,他们不敢在这个时候私自开口。 “余县令,这不合理!”韩举终于开口了。 被他拉来的那些所谓的‘百姓’,其实不过是个充人数的存在罢了。 在这里他们没有任何的话语权,有的只能是接受,是等着韩举的决策。 在韩家庄这块土地上,韩举的话要比余庆的话更好使。 “什么叫不合理?不让你兼并百姓手中的土地这就叫不合理?还是韩庄主觉得,公子定下的税赋太低了不合理?”余庆倒也没有生气。 早就猜到了可能发生的情况,所以也并非全无准备。 老幼妇孺虽然不能做主,但却能将今日的话传回去,或许不需要他们知道太多,只需要让他们知道,这么做是为了防止百姓的耕地被地主豪强吞掉的就足够了。 “延续了百年的规矩,怎能到你这里说变就变呢?”韩举继续说着。 “延续了数百年的规矩,商鞅凭什么说变就能变呢?秦国为何不用六国旧制?你想用秦国的旧制,那便举家迁往秦地!”余庆毫不客气的直接怼了回去。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想拿秦朝的法规来怼本朝的政令,搞笑呢不是? 韩举虽然还是一副笑容,但此刻内心却暗骂不已。 这余庆是铁了心的要搞事的,软的看来是行不通了。 “既然官府有令,那便按照官府的规矩去分田吧,不过老夫要声明一点,这韩家庄九千八百七十二亩田,都是韩家的私田,都是用高价买回来的!”韩举双手一摊。 分吧,韩家庄有口五百余,耕地九千八百七十二亩,现在这地全是我韩家的了。 五百余口人,村中无一亩空地,分去吧,看你怎么分! “你……”余庆也没想到韩举会如此的无耻。 韩家庄的耕地啥时候全成他韩家的了? 但偏偏,现在他韩举说出来这句话了,在场的百姓没一个敢反对的,这也就默认了这些田都是韩家的私田。 王不饿无语的摇着头。 本以为将政策公开,并且详细的解释,让百姓们都明白这种制度的好处以后,这些地方豪强们的反抗就会显得无力许多。 但现在看来自己想错了。 六国大的贵族都在咸阳待着呢,而这些只是这些年才刚刚成长起来的豪强罢了。 体量什么的跟咸阳那帮子完全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连这帮人都这么难搞狡猾,那帮人就可想而知了,还好,秦始皇帮自己解决了那帮大的刺头。 至于说这些人,呵呵…… 朝着李一去了个眼神,王不饿这才站了出来说道:“韩庄主意会错了,公子的命令是,自今日起,天下没有私田一说,所有土地皆为官府所有,换句话说,荥阳县的耕地,会无条件分配给所有荥阳百姓耕种,而对家中耕地超过分配方案的,官府也有一套补偿机制。” “何来无毛小子胡言乱语?”韩举怒狠狠的瞪着王不饿。 在他看来,除了余庆以外,这里没人有资格与他对话。 虽然这个小子这时候敢站出来,十有八九是王不饿派来的人,但那又如何? 我韩举代表的只是我韩举自己吗? 当然不是,我代表的是天下无以计数的豪强群体。 韩举当然知道自己今日是绝对不能松口的,一旦自己松了口,这个局势就把控不住了。 而早在几日之前,他也与荥阳周边的豪强联络过了,现在各家都在周边埋伏着呢。 他们不动手则罢,一旦想来强的,他们这点人还不够下菜呢。 “韩庄主,说话最好不要那么冲……”王不饿微微笑着说道。 “老夫今日还就这么冲了,地是老夫出钱出粮买的,谁也别想拿走!”韩举高声吆喝道。 看着大佬们互怼的场面,百姓们倒是显得无动于衷。 就算内心深处有什么想法,这会儿也绝对不敢表现出来。 无他,斗来斗去的,哪怕最终的结果有利于他们,可韩家庄依旧叫韩家庄,掌控这里的依旧是韩家,等官府的人走了,收拾他们这帮普通百姓还不容易? 所以,官府只是打算依靠着一张嘴,或者一道政令来达到这个目的的话,他们是不可能有任何表态的。 ‘轰隆隆……’ 远处一道道尘烟滚滚升起,大地微微的颤抖着,一片黑色的影子迅速的朝着他们涌来。 “看来你们这是打算用强了啊?真当我韩举好欺负不是?”望着数百骑兵,韩举气愤的指着余庆,不过也没指望着和平解决了,人家骑兵都来了,他这两三百人够干啥? 得亏老子提前准备了,不然今天怕是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没人欺负你!”王不饿轻声道。 “哼,把人都叫出来!”韩举冷哼一声,退后两步。 王不饿当然知道事情不可能那么顺利,更知道张不衣他们的准备。 真以为斥候系统的组建是闹着玩的? 韩举到底想玩什么把戏他们打听不到,但是几百上千人的聚集还打听不到吗? 这些事情压根就不用打听,一双眼只需要看着就行了。 改革哪有不流血的,商鞅变法的时候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 历朝历代的改革哪次没死人? 王不饿不是没有给这些新的豪强准备方案,只是人家听都懒的听一下,那也就不能怪自己懒的去多说几嘴了。 韩举自然不会傻到等后面的骑兵到了再出手,他还没有那种自信,更不相信自己手下这点门客能打的过正规军队。 所以,在韩举退后的时候,他的门客便开始拔刀将王不饿等人围了起来。 当然,兵器啥的大多数都是棍子石头之类的,青铜,或者铁制兵器,他们手中并不多,一双手都能数的过来。 秦始皇收缴天下兵器可不是闹着玩的,特别是六国旧地,连青铜和铁制的农具都收走了,谁敢私藏这些东西,那就是杀头的罪过。 所以即便是韩举,想要找到一些青铜或者铁来打造兵器也不容易。 第141章 夷三族 王不饿这边人不多,李一等十几个身经百战的老兵,加上余庆带来的二十多个官府游缴。 三十多人勉强围成一个圈,将王不饿,余庆等人围在其中。 即便如此,对面也只能依靠土块来攻击,石块啥的在这里都是稀缺货。 然而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张不衣亲自率领着五百骑兵迅速展开队形,朝着那二三百韩举门客便冲了过去。 这个距离刚好可以让战马冲起来,专业的装备,巨大的冲击力,仅仅只是一个冲锋,二三百门客便被冲的七零八散,死伤一片。 局势很快得到控制,根本没有任何的波澜。 王不饿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虽然刚才李一和余庆尽力的在护着自己,可还是被土块砸中了两下。 骑兵集群冲锋避开了王不饿他们,不过韩举可没那么幸运了。 虽然没有被直接正面撞到,但被战马的侧身给擦到了,整个人原地转了几圈然后跌坐在地上,若不是运气好,现在怕就是一团碎肉了。 韩举已经没了先前的硬气,整个人颓废的让人怀疑人生。 其实早在动手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 那可是一大群骑兵啊,自己手下那点门客又怎么会是他们的对手? 当然,韩举之前的想法是在骑兵到来之前,控制住余庆等人,以此来威胁骑兵,让他们不敢进攻,从而给自己争取时间。 到时候整个荥阳的豪强汇聚一起,余庆就得掂量掂量他能不能搞的动了。 但是他失算了,韩举高估了自己门客的战斗力。 “怎么?还在等着你的援兵呢?”王不饿一脸淡定的站在韩举面前。 “呸!”韩举朝着王不饿吐了口唾沫。 不过还没等他吐出来,见情况不对的张不衣便狠狠的朝着韩举后脑勺来了一拳,而韩举这口唾沫则刚好吐在自己的下半身。 “先前忘了告诉你,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王不饿继续说道。 “你觉得你们会赢?天下豪强那么多,今日往后,各地豪强都会奋力反抗你们,想拿下整个天下?做梦去吧!”韩举恶狠狠道。 “是吗?韩庄主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吧?六国真正的贵族可都在咸阳呢,你们这些人,又算得上什么豪强?”王不饿笑颜道。 贵族才是真正的大地主。 秦始皇早就料到了,所以在统一的时候,就把这些贵族迁到咸阳去了。 而留下的这些,虽然整体看实力很强。 但拆分开来看的话,也就那么回事。 韩举不过是控制了韩家庄几千亩地而已,这已经是整个荥阳地区最大的地主了。 秦朝不允许有新的贵族出现,所以注定了他们这些地主只能是小地主,做不到一个人影响一个乡,甚至半个县的存在。 韩举只能影响一个韩家庄,然后暗中去联络周边的小地主,暗中形成联盟。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些联盟又算是什么联盟? 跟那些贵族相比较起来,他们就像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形象。 “我输了!我愿意拿出所有的耕地……”韩举突然服软了。 不服软不行,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现在自己的命不在自己手中。 软的人家不听,硬的搞不过,都这会儿了还不服软,那一定是觉得自己活的太久了。 “行刺本公子,可不是一句你输了就能解决的!”王不饿笑了笑。 改革没有不流血的,只要方向是对的,只要受益群体比受损群体规模更大。 如果没有成功,或者阻力没有减小,那一定是因为杀的人还不够多。 “就地处决,参与之人,夷三族!”王不饿后退几步,冷声道。 “什么?”韩举突然惶恐的看着王不饿,满脸的震惊。 暴力抗法这事不是没有发生过,反而还很经常发生。 但哪一次不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哪知道那个被他骂的人竟然是王不饿本尊? 韩举刚想求饶,便被两名士兵压着跪在地上,一人直接抽出刀朝着其脖子砍去。 统治着整个韩家庄,其名字便能吓的整个韩家庄瑟瑟发抖的一代韩家庄霸王就此人头落地。 紧随其后的,是韩举的几个族人。 一颗接着一颗的人头紧随落地,场面极其震撼,而那些原本一脸懵逼的百姓,这下就更懵逼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讲话了都。 韩家在这里的人不多,张不衣派了一百人前往韩宅捉拿韩家族人。 而现场则是轮到了那些韩家门客。 先前冲锋的时候死伤不少,现在还站着的,只有五十人不到,一个个惶恐的看着王不饿。 夷三族啊…… 王不饿虽然仁慈,但也是要分人的。 面对百姓,面对部下,王不饿当然是仁慈的,这些是真正的自己人。 但是面对敌人,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李由那样获得王不饿尊重的,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有那种待遇的。 韩举? 他不配! 门客这玩意儿在他看来并不是一个什么好东西,一群有钱人吃饱了撑的养着一群闲的蛋疼的人,一个个还耀武扬威的。 放在后世,一个个的都要治他们一个组织领导黑涩会的罪名。 王不饿指着地上的一堆尸体,威严道:“点出这些人的姓名籍贯住址,可不夷三族,只有五个人!” 没错,这些门客王不饿也要夷三族,就算死了也不能幸免。 不给这帮人点颜色瞧瞧,一个个的怕是还不知道有多牛逼呢。 劳动力那么紧缺,一个个的不想着回家种地生产,竟然好吃懒做跟着对抗官府,都是给你们惯的。 听到只有五个人可以不夷三族,那五十余门客纷纷争抢了起来,指着地上自己认识的,知道姓名和籍贯的人连忙坦白了开来。 自己死了不要紧,要是牵连三族,那罪过可就真的大了。 解决完了这些人,再看向那些还在懵逼的百姓,王不饿换上了一副笑容。 “好了,现在想把本该属于你们的田产拿在他们自己手中的人已经解决了,现在还请诸位回家将主事人请来,咱们不懂的便问,等大家都明白了,就开始丈量分田!” 第142章 我真不是忽悠 韩家庄的老爷们并不是都在地头忙碌着,而是被韩举勒令在家不准出门,谁叫都不准出来。 先前外面的动静那么大,他们当然意识到可能出事了。 虽然担心自己的家人安危。 但生活在韩家庄的,没一个不怕他的,只能听令行事,愣是没一个人敢走出家门的。 直到他们的家人回来,告诉他们说官府要分田,但是韩举带着门客不同意,直接被官兵给杀了,还要夷三族。 整个韩家庄震惊的不能行。 心中暗暗兴奋的同时,又有些害怕。 毕竟他们是第一个,不怕不行啊。 而王不饿就在这里,干掉了韩家,现在让他们出来,没人敢不出来。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韩家庄的人便集齐了,全村男女老少同上阵。 家主,男人在前面,女人带着孩子在后面。 这次王不饿没有让余庆去说,而是自己亲自讲解了一遍。 看到不少人脸上都带着疑惑,可发言问话的却一个也没有,王不饿不由笑了笑,人的名树的影,这帮人还是有些怯场的嘛。 “老丈,莫要被那边给吓到,本公子可不喜欢杀人,本来是给他们准备了补偿呢,可这帮人呐,就是看不得咱们普通百姓过上好日子,遇见这种对百姓有利而对他们无益的事情便要跳出来蹦一蹦。”王不饿对着一位头发花白,精神尚可的老人说道。 “额……”老人显然没想到王不饿会对自己说话,哪怕自己年纪在这摆着,这会心里面也方的不能行,但公子问话,不答又不合适,想了想,磕磕巴巴的问道:“公子,这田地归官府所有是啥意思?是不是说我们是没有一亩地?” 王不饿笑了笑,虽然这个问题先前自己已经简略的说过了,但是有问题就好。 这是个拉近双方关系的一个机会,很关键的机会。 “老丈,从法律意义上来说,是这样的,百姓手中是没有一亩地的,既然没有地,那么你们也就不能再去卖地,你们不能卖,那么类似韩举这种人,也就没办法将你们的耕地低价拿走。” 听到王不饿的解释,不少人都露出了担忧。 合着还不如现在呢,日子虽然苦点,但好歹家里有地啊,难怪韩举他们反对呢。 接着,王不饿话音一转。 “但是从实际层面来说呢,你们是有地的,官府会对成年男子分配四十亩耕地,成年女子分配二十亩耕地!” “那这地不还是不是我们的吗?万一得罪了谁,不让我们种了咋办?”见王不饿似乎也没那么高冷,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壮着胆子问道。 “谁敢不让你们种地,谁敢变着花样的从你们手中拿走分配的耕地,查实之后,本公子便砍了谁的脑袋!”王不饿直接回复道。 作为一个大忽悠…… 不对,是金牌销售,面对不同人群,接触的方式是不一样的。 面对普通百姓的时候,王不饿要表现出接地气,****的那种气概。 要让百姓相信自己,愿意跟自己说话,敢跟自己说话。 只要能做到这一步,他就能取得韩家村百姓的信任。 然后自己的形象便会通过韩家村,迅速的传遍整个天下。 当然,只是给出这个回复,最多看上去也就是能壮人胆,让人听着舒服罢了。 王不饿接着又说道:“成年男子四十亩,成年女子二十亩,这是要写进律法里面的,而幼童成年以后,每年秋收以后授田的时候官府会给一份正式的授田契约,授田期限为授田之日起,至死亡之年,也就是说,若是有人开春死亡,到了秋收之后,授给他的田官府就要收回。” “除此之外,往后本公子会设立巡查官来巡视耕地情况,若是有人暗度陈仓,百姓可向巡查官禀明情况,查实之后,一律严惩不贷。” “巡查官能靠的住吗?”一个年轻小伙突然问道。 王不饿笑了笑:“当然靠的住,巡查官不会是本郡人,巡查官出行,会带着禁卫,巡查官不归任何官员管辖,本公子亲自管理他们。” 当然,斥候这种事情,王不饿当然是不会说出去的。 没办法说啊,总不能说,你们当中,有两个是本公子的斥候? 这要是说出去了,以后斥候的日子还咋过? 陈铁山当时可是充分完成了自己交代的任务,对于斥候的发展,一定要普通,寻常,深入基层。 每个村子安置二到五名斥候不等,相互之间不准有任何的接触。 这也就导致了每个月的每个时间段,斥候队长就需要到不同的地方去挨个见斥候。 除此之外,设立的联络点也要安排人每日两巡查,一旦有斥候发出讯号,就要立即见面。 所以,有人敢玩花活,根本就不需要百姓自己去举报,斥候分分钟就能给他们捅上去。 百姓问:“多种官田真的给粮食?” 王不饿答:“真给!” “是不是只要保证官田亩产不低于一石半,家里面谁去种都行?” “都行!” “要是收成不好咋办?” “若是个人原因导致收成不好,就取消三年耕种官田的资格。” “……” 话题打开,百姓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接连而至。 王不饿也很有耐心的一一解答,没什么深度,但每一个问题都关乎着百姓的实际利益。 一场村口问答会进展的很顺利,虽然旁边早已血流成河,将士们正在收拢尸体,但也没有影响到这边的热闹场面。 百姓最关心的问题其实已经解决了。 公有私有无所谓,问题是他们有没有地可以种! 种官田能抵消自家田产的税赋,种的多了还能多拿点粮食。 而且王不饿还说接下来官府会打造一批农具,保证比现在耕种更省力。 最后还有人问到了徭役的事情,王不饿很直接了当的告诉他们,徭役会有,但每年不会超过二十天,超过的话,官府要支付酬劳给百姓。 这一问,直接到了日落,百姓心头的担忧被化解了,王不饿直接让人安营扎寨,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开始丈量分地。 散场之后,王不饿将余庆叫了过来,问道:“韩家庄官田有多少?” 第143章 你们这些孙子啊 “公子,韩家庄除去韩家四十七口人以外,余五百零七口人,其中成年男子一百五十二口,应分六千八十亩,成年女子一百三十三口,应分二千六百六十亩,合计八千七百四十亩,幼童二百二十二人,当下可耕九千八百七十二亩,荒地两千余亩,周围可开垦耕地跟邻村均一下的话,大概还有五六千亩左右。”余庆熟练的报出一组数据。 王不饿微微皱着眉头,这韩家庄的人有点多呀。 等那二百多幼童成年,村里的官田怕是也就剩下千余亩了,而再往后会越来越少。 “公子,韩家庄的情况有些特殊,这里是以韩举自有耕地为中心建立的村子,村中多为失地百姓,现有耕地是这些年才开出来的,因为要替韩举耕地,所以各家耕地的开荒速度一直很慢。”余庆解释道。 开垦一块荒地不是那么容易的,特别是进入精耕时代以后。 单纯的放火烧一片,然后撒下种子看天吃饭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开垦一块地需要精心的培养几年,将新地养熟,然后才可以正常耕种。 而且现在也没有化肥什么的,地是不能一直耕种的,环境差一些的地方,就耕种一年休息一年。 条件不行的,自然只能耕种两年休息一年,甚至耕种三四年休息一年的都有。 例如现在的大秦各地,毫不夸张的说,耕种一年休整两年都是很普遍的现象。 因为压根就没有足够的劳动力去生产,壮年大多数都被繁重的徭役给抽走了。 家里面的耕地只能让妇女老人孩童去耕种,但这些人体力跟不上,所以导致大量的耕地荒废,若是荒个几年,这块地基本就成废地了。 现在的全国各地基本上就是这种情况,大量的耕地成为荒地,民间不缺地耕种,缺的是耕种的人。 所以王不饿搞的这套土地公有制看似很鸡肋,没有戳中要点。 但实际上却是日后必不可免的一步。 韩家庄的土地丈量很顺利,韩举倒了,百姓自然应然接受新的分配方案。 王不饿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虽然心中依旧还有些担忧。 但没什么卵用,担忧不担忧,日子都得过,政策不会因为他们的担心而改变。 数十人花费了一天的时间,将整个韩家庄的土地丈量分配完成。 虽然辛苦,但也不觉得有啥。 这一夜,王不饿依旧在韩家庄村头住了一晚。 “公子,韩家庄有成男一百二十口,成女一百三十三口,实际分配七千四百六十亩,可耕官田二千四百一十二亩,那两千亩荒地荒废还没几年,现在收拾一下明年应该可以继续耕种,等这四千四百一十二亩官田稳定以后,再去开垦周围的荒地作为官田。”余庆心中有些发怵的说着。 王不饿将开垦计划交给了他,但以前他又没搞过这些,所以只能小心翼翼的去想办法,最终还是决定先求稳再说。 韩家庄的壮汉流失并不多,只有三十二人,这些人去了哪谁也不知道。 但按照新的规矩,不在家的,一律不分配耕地,什么时候回来了,在重新分配。 而王不饿的意思是,借助这个机会,顺便搞一下人口普查,将数据中的水份去除掉。 “嗯,这些事情你看着办!”王不饿点了点头,没打算管那么多。 况且这方面他自己的经验也不多,现在荥阳就是摸着石头过河,在这里积累的经验,接下来是要推广到其他郡县执行的。 翌日清晨,王不饿直接返回了荥阳,接下来不需要他再去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跑了。 …… 随着王不饿在韩家庄大杀特杀,当日前去支援韩举的几个地主豪强也被一并连根拔起。 当分配完这几个庄子的耕地之后,在前往其他村子的时候,工作明显的轻松了不少。 而有了几个村子的经验积累,余庆在工作方面也开始渐渐的得心应手。 直接将原先的丈量队伍一分为二,补充进去一些成员,兵分两路同时开始。 整个荥阳的重新分配工作必须要尽快完成,如此才能总结经验,以便于在其他郡县推广。 对于余庆来说,这是挑战,同样也是机遇。 李家庄! 一群人焦急火燎的等待着。 半刻钟后,一名头发花白,杵着一根拐杖,身旁还有两名少女搀扶着的老者这才缓缓的走了出来。 “老太爷,在这么下去可是不行的呀!”李巨连忙上前搀扶着老者,面色焦急道。 老太爷面无表情的拿着拐杖朝着李巨的屁股上狠狠的敲了几棍,虽然看似很想吃力,但年纪大了,根本就使不上力气。 李巨在自家庄子里那也是说一不二的人,天天都是别人看他脸色的。 但是今日在这里,李巨挨了打却也要陪着笑脸。 “韩举那莽夫也是这么想的!”老太爷似乎解了气,这才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那韩举又岂能与咱们李家相比?”李巨委屈道。 “那你李家又能与那王不饿的刀锋相比?”老太爷问道。 “自是不能……”李巨低下了头,要是能跟王不饿比划两下,现在还用得着狗在这里? 也不对,不是他想狗的,而是老太爷让他狗的。 不只是他,整个李氏家族都在这里狗着呢,没办法,老太爷亲自发话了,这个话没人敢不听。 “知道不能还急啥急?离开春还早着呢,都回去等着吧!”老太爷似乎不想说太多,直接开口赶人。 “老太爷,我们知道您肯定有办法的,要不就跟我们说一说吧?这现在心里面一点底气也没有,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李巨可怜巴巴的看着老太爷。 老太爷除了辈份高以外,还因为整个李氏家族能有今天的发展,完全得益于老太爷的英明领导。 而秦一统六国之时,按照秦始皇划定的迁徙标准,李氏家族其实应该在迁徙序列中的。 但就是因为老太爷的高瞻远瞩,提早数十年进行了相关的部署,这才让李家躲过一劫。 看着咸阳那些大贵族的生活,一个个郁郁不得志的样子,他们这个顶多算是小贵族的李家去了,估计一家人都要郁闷死的。 老太爷有些无语,但也知道自己年龄大了,可后继无人让他很是发愁。 “你们这些孙子啊,就是沉不住气……” 第144章 我给的才是你的 王不饿如同以往一样的无所事事。 工作都分配下去了,也没什么大事需要他去处理。 虽然张良和陈平已经催了他好几次回去,毕竟距离立国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他这个新王还不在国都,这让人很捉急。 最重要的是,国号还没有确定呢,这个必须要等到王不饿回去以后才能确定。 但王不饿总感觉土改的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流血也不可能只流韩举这一帮子人的血。 王不饿觉得,一定还会有人跳出来的。 所以,王不饿每日的工作就是调动斥候,不断的去搜集信息。 在荥阳待了大半个月,本来已经计划要返回洛阳了。 终于,还是有人没能耐住性子,急着跳了出来。 就在三天前,王不饿接到了一个消息。 而这几天,王不饿一直在等更确切的消息。 “公子,查到了!”负责荥阳地区斥候工作的陈群满头大汗的进入院子。 这几日压力倍增,特别是调查一个村子就用了三天的时间,这让他多少有些担忧。 效率显的太低了一些,担心会引起王不饿的不满。 “说吧!”王不饿并没有在意,更没有因为效率问题而不满。 哪怕陈群是负责人,他也不过是刚接触了几个月的菜鸟,而整个斥候体系才组建多久? 王不饿虽然着急,但也很清楚,无论什么事情,总归是要有个过程的。 若是两三年后,还是这个效率,那时候王不饿是要拍桌子的。 “诺!据说李家庄有个老太爷,名字叫什么没人知道,年龄至少八十以上,官府户籍也没有此人,但询问多名老者,均确定有此人,且未听说故去的消息。” “此人之前是兵匠出身,几十年前韩王曾封赏给他几百亩地,李家就此开始发迹,利用这几百亩地作为依托,让膝下四个儿子外迁栖息,他这四个儿子如今早已故去,但四个儿子又分出去了一些。” “所以实际上,整个李氏家族约有三百余口人,却控制着十二个村庄,除了李家庄以外,其他村庄皆与李姓无关。” “李氏家族就是靠着这种不断分家隐匿的方式,在前些年才逃过一劫的。” “据粗略统计,整个李氏家族实际控制的耕地数量至少在三万亩以上,而十余个村庄加起来,人口数量也差不多有七八千人。” 王不饿点了点头,这是个聪明人。 三万亩地,分为十二个单位,单个看去,也不过两三千亩,并不算多,在那些贵族面前简直就是个孙子辈的。 但是将整个李家加起来,那就很恐怖了,就算是之前的大贵族,对上他们怕是也有些吃力。 当然,这只是指耕地方面。 这位李家的老太爷,用的是藏富的思路,不得不说,若不是这次他们自己主动跳了出来,王不饿也不一定会发现这条大鱼。 “口碑如何?”王不饿问道。 “据说大不如前,之前传闻有人见到李家小辈挎着剑出门的。”陈群说道。 “哼!既然急着去死,那便成全他们!”王不饿冷哼一声,旋即命令道:“调查清楚李氏家族各村的人数势力情况。” “诺!”陈群应了声便退出院子。 不过王不饿却没有就此打住,接着对张不衣吩咐道:“去告诉宋轶,准备出兵!” 为君者可以仁慈,但却不能泛滥。 该娘的时候娘,该狠的时候也要狠起来。 不然面子挂不住,威望立不起来,而一旦给人心中留下了一种形象,短时间内想要改变,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阳奉阴违这种事情,王不饿当然考虑过,也一直在等。 这不,半个月就让他给等到了。 “公子,这李家还真是个憨憨,直接拿地换爵位不就行了嘛?要那么多地干啥?”张不衣幸灾乐祸的鄙视着,在他看来,不同意的,都是脑子有泡的。 那可是三万亩地啊,换个高逼格的爵位,对应的,差不多能直接担任郡一级的监察官或者检察官了吧? “你当每个人都有你这种觉悟啊?”王不饿翻着白眼,对于张不衣,他是真的无话可说,根本就不用自己操心的。 “这跟觉悟没关系,这是会不会算账的问题。”说到觉悟,张不衣来了兴趣。 开始掰着手指头说道:“你想啊,至少三万亩地,按照兑换爵位的规矩,换个彻侯都用不完呢,彻侯……这要是去当监察官,差不多能直接从王府级别开始了吧?” 不算不知道,一算张不衣都吓了自己一跳,这才是真的狗大户啊…… 三万亩就是三百顷,一个平民五倾换个五级大夫,再拿二十五倾换个十级左庶长,再拿五十倾换个十五级少上造,再拿六十倾换个十八级大庶长,再拿一百倾换个彻侯,加起来也不过才二百四十倾就足够了。 若是只换到十五级少上造,李家能有三个少上造,加一个十三级的中更呢。 监察官也是官,也是有俸禄的,虽然多少还不知道,但若是从王府级别开始,怎么说也得一千石打底吧? 换三个十五级少上造,再来个十三级中更,基本上就是四个郡级别的监察官了,这四个人一年加起来不得两三千石起步? 多好的待遇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可以让李家从一个只敢狗着的大地主,成功进化到真正贵族的一个机会。 “这帮人就是不知足,活该他们倒霉。”张不衣满脸幽怨羡慕嫉妒恨的说道。 “土皇帝当惯了嘛,这不当着当着,就把自己当真的皇帝了!”王不饿微微一笑。 其实他早就笑了,而且还笑的很开心。 这剧情他见过,跟让子弹飞一会是一模一样的。 余庆去丈量土地的时候李家人很配合,根本不捣乱,说怎么分就怎么分。 可余庆走了之后没几天,斥候就报上来了。 李家人说了:‘官府划的官田谁也不准动,那是官府的,但是我李家少的田,你们得去开荒,把我李家的损失弥补回来才行,我给的才是你的,我不给的,谁也不能想,谁也拿不走!’ 第145章 公子千万别对我好啊 当日晚上,陈群传回了消息。 王不饿直接传令宋轶,调一万兵力,分别前往李氏家族盘踞的十二座村庄。 荥阳现在部队多的让人发愁,前面由于要准备守城战,除了五万兵力以外,还又训练了两万预备兵。 经过几个月的训练,预备兵现在的战力也不弱。 所以即便调了一万人出来,荥阳现在还是显的人满为患。 翌日清晨,宋轶亲自带领着一万大军出城,根据斥候传回的情报,宋轶兵分十二路,分别前往各个村庄。 连同李氏族人,以及十二座村庄的百姓,共同聚集了过来。 不过不同的是,李氏族人是被押着过来的,而普通百姓则是被请过来的。 “我李氏一族如此支持公子,官府为何要如此对待我李氏一族?”李巨满脸愤怒的看着宋轶。 直到现在他都是懵逼的,人在家中坐,正算着短期内损失的时候,突然被一伙官兵冲了进来,然后二话不问,便将整个李氏族人全部抓了起来。 宋轶微微一笑,说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真以为你李家人背后搞的那点动作官府不知道是吧?另外本都尉可以告诉你,你们李家这件案子,是公子亲自下的命令,所以,你应该感动才是,不是谁都有资格让公子亲自操办案子的。” “谁?哪个狗日的出卖李家的?”李巨突然惶恐的看着对面的一群百姓。 这些虽然跟他不同姓不同族,但却要依靠在他李家的屋檐下才能吃饭的。 李家不说对他们有多好,但最起码没让他们饿死过人。 难道李家对他们还不好吗? “你所谓的好,难道就是让人累死累活,临饿死的时候给口饭吃,然后继续为你李家卖力卖命吗?”宋轶冷哼一声。 对于这种不知足的人,他也觉得很讨厌。 作! 一个个都是作的! “公子待你们也不薄,张校尉私下里也为你们算了一笔账,若是接受公子的安排,你李家便算是真正的进入了贵族这个圈子,三个十五级少上造,一个十三级中更,四个郡级别的监察官,四人俸禄加起来过三千石,这日子过着不舒服吗?非要舍不得那点破地,还敢搞阳奉阴违这一套……”宋轶接着说道。 “我换,我同意还不行嘛?”李巨是真的怕了。 不怕也不行,一万军队在这呢。 他李家何德何能? 竟然能让王不饿出动一万军队来搞他们? “晚了!”宋轶面色严谨道:“公子有令,李氏一族对丈量土地一事阳奉阴违,置近万百姓于不顾,欺软怕硬,持枪凌弱,此乃吸附在地方上的蛀虫,且顽固不冥,毫无悔改之意,今李氏一族三百四十一口,满门抄斩,以示天下!先前丈量分配的耕地,一切照旧,如若再出现此类情况,夷三族!” 宋轶此话一出,整个李氏一族哭成一片。 而对面的百姓有兴奋着跳起来的,也有沉默不语的。 李家所谓的对他们不薄,只不过是为了日后更狠的剥削罢了。 村民不像是村民,更像是李家的奴隶。 不替李家干活,不听李家的话,要么搬出去,要么饿死,没有什么道理可以讲的。 这基本上就是这个时代的一个缩影,所以,村子里的豪强不彻底的倒台,百姓哪怕拿到了地,心里面也觉得不安稳。 而在今日之前,这十二个村庄的百姓对官府,对王不饿是有怨念的。 因为王不饿拿走了李家的土地,而李家则将这些土地转嫁到了他们身上,他们需要比以往更辛苦的去劳作来弥补李家的损失。 但是现在,先前的埋怨瞬间消散。 这也让所有人意识到,王不饿不是说说而已的。 也不是分配过后就不管不问的,有没有人去告密,这个谁也不敢肯定,但李家是真的完了,而先前分配给他们的耕地,也真正的到了他们的手中。 李家三百四十一口,在一个集中的时间段内,脑袋接连落地。 不论男女老幼,而为了震慑那些还在观望的豪强。 解决完这里之后,宋轶便下令,将李家几个出嫁的女人也给抓了回来一并就地正法。 之所以选择这几个,完全是因为这几个在夫家的地位没那么低下,还算是能说的上话。 虽然很残忍,也可能会得罪另外一批不相干的人,但若是能用一个李家来震慑天下豪强,这么做显然是值得的。 而在这件事情之后,王不饿的威名这才真正的在百姓中间传播开来。 以往传播的只是王不饿如何如何的神通广大,打仗有多么的厉害,运筹帷幄,总是能决胜于千里之外。 又比如王不饿对手下将士的体谅,****什么的。 但是现在,当百姓在谈论起王不饿的时候,神色中渐渐的多了一丝恐惧,这是真的敢杀,动不动就满门抄斩,动不动就夷三族的。 虽然目前杀的都是一些豪强…… 但是这种威慑力,已经渐渐的在百姓心中建立了起来。 与此同时! 王不饿在三千亲兵的保护下,悄然无声的离开了荥阳。 头铁一点的韩举等人,曲线救国的李氏一族,软的硬的都被干掉了。 王不饿并不觉得,荥阳这里的其他豪强,还会有胆子继续这么干。 临走之前,王不饿吩咐斥候加强对豪强的安置宣传,要让他们自己主动的去做出选择。 是要耕地? 还是要贵族? 选择很简单,结局却南辕北辙。 “公子,您若是再不回来,我都还觉得您打算把荥阳豪强杀光了呢!”见到王不饿,张良老远的便迎了上来,笑着打趣道。 “总是要杀一些的,不然晚上他们睡不好,本公子这是为他们好!”王不饿瞥了眼张良。 张良:‘……’ 为他们好就要杀了他们? 就要满门抄斩? 就要夷三族? 这个好像有点好的过份了吧? 还好早些年自己把家里的地都给卖了,不然还不知道王不饿会不会也想对自己好一下了呢…… 张良猛的摇了摇头,将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开。 “公子,咱们还是商议一下国号吧,这也没几天了……” 第146章 上架感言 这是一份正经的上架感言! 5月6号发书至今,承蒙诸位书友的厚爱与支持,让俺能够一路披荆斩棘,从同期众多新书中脱颖而出。 感谢主编锐利的关照,感谢已离职前主编徐总的厚爱,我终于成功的又熬走了一届编辑,嗯,徐总打进入起点就是跟的我,现在他走了,我还在…… 以及感谢新编辑水泽(我每天提醒我一遍,他是个男的)…… 感谢大家,感谢所有人的支持与厚爱。 两个月零十天的新书期过去了,接下来将会是新的篇章,正好我们的剧情也进入了新的篇章,说句正经的,写书是爱好,同时也是为了增加一点收入,请多多支持正版,反正也没多少钱,大家有能力的,劳烦点下自动订阅。 本来计划的今天是打算十连更的,但是我发现我有点高估了我自己,所以只能五连更了。 另外就是,俺也想逼自己一把,首订如果过一千,这本书往后每日保底三更。 如果过两千,每日保底四更。 如果过三千,每日保底五更(糖尿病的先来,上火尿毒症的患者先去一边排队……) 千言万语,汇聚成一段话,那么请看下面…… 这是一份很不正经的上架感言! 都给我支持正版去,订阅跟不上,更新就没动力跟不上,更新跟不上,慢慢的也就咸鱼了,一旦咸鱼了,这不就先入一个死循环了嘛? 该自动订阅的自动订阅,该投推荐票的投推荐票,该投月票的投月票,以后大家伙都自觉点,别老是让我催,这样大家面子上都过意不去。 另外如果有打赏的话,那就尽情的来,有多少来多少,俺是来者不拒,不就是加更嘛?俺是打算豁出去了…… 所以,支持正版,幸福你我他…… 第147章 国号:汉(求首订!!!) 国号的确定并不是一件小事,这是一个政权的象征。 而国号的由来,也并非一拍脑门就乱来的。 历史上的每一个国号,都是有他独特意义的。 夏王朝建都于大夏,所以用地名夏作为国号。 商王朝因帮助大禹治水有功,被封于商,所以以商为国号。 周王朝在古公亶父时迁居于周原,武王灭商之后,便以周作为国号。 秦和六国,那是周天子封的诸侯。 而后来的汉朝,则是因为刘邦曾为汉王,所以国号便为汉。 纵观华夏历史五千年,国号最特殊的便是新朝,革旧,立新。 另外就是至今还没有停止争吵,尚未搞清楚真正用意的清。 所以,历史上的国号,要么来自于自己的都城,例如夏、商。 要么来自于自己的爵位,例如秦、汉、晋、隋、唐。 要么就是来自于自己起家的地方,例如周、宋。 要么就是自己曾经的信仰,例如元和明。 “不知公子可有想法?”张良一脸患得患失的看着王不饿。 “子房有何想法可直接道来!”王不饿当然有想法,国号还用想吗? “前有陈胜自立陈王,国号张楚,意为张大楚国之意,今公子以荥阳起兵,建都于洛阳,二者皆有阳字,不如立国号为阳?”张良说道。 其实他是想让王不饿用过号韩的,但仔细想想不现实。 王不饿又不是韩王之后,就这么用了韩的国号,传出去也不好听。 所以考虑了前面一些朝代的方法,他也只能就这么建议了。 “……” 王不饿一头的黑线。 国号为阳? 那人家咋叫我? 阳王? 知道的是知道咋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五行缺阳呢,这是一个即将当王,连女人都还没碰过的男人能干的事情吗? 以后还有人敢把漂亮闺女嫁给我吗? 你咋不说叫王王呢? 汪汪…… 越想王不饿觉得越郁闷,当下还是决定让他们住口。 不是不给你们开口的机会,而是你们根本就把握不住这个机会。 瞅瞅起的都叫个啥名字吧? 这要是再让他们说下去,王不饿可说不准自己会不会再吃点啥瓜了。 “以汉为国号吧!”王不饿直接说道。 “汉?”张良愣了下。 “公子非为汉王,亦未与汉有典故,以汉为国号,恐有不妥!”陈平也跟着摇头否决着。 王不饿当然知道会有人反对,不过也不在乎。 自己可是做过功课的。 作为一个汉人,抱着十万个为什么的态度,王不饿是了解过为什么叫汉人而不叫又人的! 当然,王不饿又不能说那是因为汉王朝的全面强大,让后辈们纷纷以先辈为荣。 所以,他得从另一个方向来切入这个问题。 “诗经有云,维天有汉,鉴亦有光……”王不饿顿了下,他还在想后面的该怎么去吹。 “善!大善!”张良紧皱的眉头突然散开,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兴奋的笑容。 陈平一脸懵逼的看着张良,似乎是在说我书读得少,你给我说说到底哪善了? 而陈平的书读的的确比张良少。 一个农家子,一个数代国相之后,两人读到的书籍怎么可能会一样?知识储备量又怎么可能会一样? 王不饿也愣了下,不由得看着张良。 “维天有汉,鉴亦有光,意指天上的星宿汇聚如同大河一般,照耀着闪闪发光,而此句对应的乃为周道为百姓带来的痛苦,象征着光明,希望。善!大善啊……”张良越说越觉得兴奋。 “善……”陈平也跟着点头道。 仔细想一想,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周道为百姓带来了苦难,所以周亡了。 现如今的秦,也同样为百姓带来了苦难,所以秦也将亡。 而如今他们取国号为汉,这不就是代表着光明,代表着希望嘛。 想到这里,陈平悄悄的瞄了眼王不饿。 四目相对,陈平尴尬不已,暗想要是能把王不饿看过的书挑一部分给自己看一看,那该有多好啊。 这些可都是千金不换的财富啊,自己看完了回家写下来,传给子孙后代。 绝不能让子孙后代跟我一样,问啥啥不知道,还得让张良去解释才懂。 但是可惜,他不敢说出来,会死人滴…… 王不饿笑了笑。 张良的解释跟自己的思路差不多。 但还是那句话,逼都让你装完了,我咋能显示出我的不同之处呢? 于是便顺着张良的话接着说道:“这天上的星宿,便代表着我们地上的每一个人,人有性别,有国别。” “但天上的星宿却没有,他们可以同处一片天空之下,吾等同为炎黄之后,自古便应为一家人。” “本公子以汉为国号,意为消除百姓国别之分,自此往后,天下万民皆为汉人。” “本公子要让目光所及之处,皆为汉土,要让汉旗插遍日光所及之处!” “要让天下外族,听到汉人二字,便忍不住的恐惧!羡慕!仰望!” “更要让后世子孙能够骄傲自豪的说出来,吾为汉人!” 如果没有机会也就罢了,但恰好自己就重生在这个时代,并且阴差阳错的干了一场大事。 现在,王不饿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汉这个国号的。 哪怕它跟自己没有任何的关联,在王不饿看来,这些都不是问题。 我这一张嘴是白长的? 我那一肚子的学问,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别人不知道地球是啥样子的,但是自己知道。 所以,要想让百姓以汉人为荣,对王不饿来说并不难,甚至在他有生之年就可以做到。 这一碗鸡汤灌下去。 即便满腹经纶的张良也有些扛不住了。 虽然很激动,但张良还是忍不住,心里面有些恐惧的劝说道:“公子,务实……务实呀……” 王不饿飘了,张良觉得自己好像也飘了,但是临起飞之前,理智还是告诉他,先别飘了,正事干完再说。 后知后觉的陈平连忙摇了摇头,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不能飘…… 绝对不能飘…… 得把王不饿给拉回来才行。 真要较真的话,王不饿现在连一个完整的郡都没有呢。 哪来的勇气去想这些? “对,公子,接下来咱们是先东进还是先西进呢?” 第148章 目标:灭秦,屯田(求月票) 东进意味着先跟诸侯开战,西进则代表着先灭秦朝。 现在王不饿虽然占据了最好的位置,但也同样不是最好的位置。 若是稍有不慎,便会落个四面皆敌的下场。 这不是闹着玩的。 现在王不饿的势力是真的太强大了。 别看连一个完整的郡也没有,但所有地盘加起来,两个郡也有了。 而且后续的扩张根本不怎么费力。 更重要的是,王不饿拥有战兵四十余万! 这是什么概念? 嚣张一点的话,王不饿甚至可以东西同时出击。 “我有这么多人?”当听到陈平说自己有四十万军队的时候,王不饿表示不敢相信。 出征前也就不到二十万啊,这咋打了一仗,解散了那么多章邯的部队,自己这边还是翻了一番呢? “荥阳七万余,敖仓八万余,洛阳八万余,灌婴三万余……”陈平开始掰着手指头算着。 这些都是出征前就有的部队。 王不饿虽然分给了陈铁山一万人,但后续又收编了司马欣大军中的一部分。 所以单单只是这些,就二十七万多人了。 陈平接着说道:“彭越两万余人,陈都尉在颍川郡也差不多拉起了一支七万人规模的军队,加上章邯那里挑选出来的几万人,这可不就四十多万人了嘛?” 王不饿吃惊的啧啧嘴,这谁能想到?谁又敢想啊? 一年的时间,从几百人,发展到了四十多万人? 本来是想狗着的,结果…… 算了,往事不堪回首,过去的事情便过去了,是好是坏,不提也罢…… “公子,臣建议西进!”关于路线这个问题,张良没有多做考虑便直接说了出来。 王不饿也在想着这个问题。 此刻西进的意义要大于东进。 毕竟秦朝国都就在西边,灌婴虽然还没有拿下函谷关,但根据传回来的情报来看,马上就该动手了。 所以,出兵关中,摆在王不饿面前最后的一道防线也没了。 而西进直面应对秦朝,只要拿下咸阳,灭掉秦朝,那么自然而然的,王不饿的汉就将成为新的王朝。 就算楚国的实力还不错,但跟现在的王不饿相比,还是弱了一些。 加上王不饿的一系列政策,几乎都是有益于休养生息的。 而这在百姓中起到的作用就比较大了。 大家都是打烦了,不想打仗的人了,这个时候王不饿以雷霆之势出现,并且辅以各种安民措施,很容易便将民心拉过来。 民心无用? 这才是天大的谬论。 王不饿现在有粮有人,可谓兵强马壮,别说是那些诸侯,就连秦朝都不是对手。 灭掉秦朝之后,声望必然会再上一个台阶,到了那时,响应的百姓将会更多。 这年代,人和粮食才是根本,其他的都是浮云。 “准备西进吧!”王不饿点了点头,这是一个很明显的选择。 不过王不饿也并没有打算倾巢而出。 一是用不着,二是没机会。 “抽调二十万军队布阵于洛阳至函谷关一线,余下部队,继续占领颍川,南阳,东郡,河内,河东郡,占领之后,就地募兵每二十人中取一人,各地驻军五日一练,开春后在官田屯田,明年的任务有二,灭秦,屯田!”王不饿接着说道。 国都立了,吹出去的牛逼也该兑现了。 三六免必须在建国那一刻公布,政策是好的,募兵二十人中选一个人,比如说一个县有一万人,那么这个县的募兵人数不能超过五百人,这个也是好的,有利于百姓从事耕种。 但问题在于,四十万大军吃什么? 手中的存粮够吃一年的,拿下关中,粮食可能还会有余。 但那可是三年六年的免,这点粮食能够让所有的军队吃这么长时间吗? 王不饿敢免三年赋税,就是因为有官田来补充,而官田的产量要远比收上来的那点赋税多的多。 甚至基本可以确定,整个治下的官田一年的产量,足以让王不饿去浪两年以上。 就拿韩家庄来说,分配耕地七千四百六十亩,按照每五亩收取一石赋税,一共可收一千四百九十二石。 而分配过后官田有二千四百一十二亩,按照亩均产一石半来计算,那就是三千六百一十八石,这还是最低产量算的。 同样的,这个收入基本上是不需要多么用心,就按照先前的模式就能得到的。 可以预见的是,现在百姓的耕种热情将会更高,一旦将其他的荒地也开发出来,官田收入将会更高。 换句话说,官田的作用不仅仅只是释放百姓身上的压力,同样也是再为对外征战做准备。 依靠官田收入去对外征战,和依靠对百姓不断的加征税赋去征战,完全是两个不同的结果。 接下来,几人又商议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立国之前,各种杂事琐事一大堆。 虽然王不饿并不用亲自去负责每一件事情,但有些事情他是需要知道一个大概的。 当然,王不饿也没有忘了继续重申自己刚才灌下的鸡汤。 那可不仅仅只是鸡汤,而是自己将来的执政目标。 而在王不饿的再三提醒下,张良和陈平这才重视了起来。 这个是很重要的,老大指明了方向,他们才好计划着怎么去走。 虽然这个方向有些太远了。 于是,王不饿再一次重申了自己的小目标,明年灭秦,三年内一统天下。 这下张良和陈平就舒服多了,这个目标虽然看着也很遥远,但他们却有信心完成,也同样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接下来的几日,王不饿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脚不着地。 对于将士们的册封,奖赏等等,这都需要王不饿去一一确认。 一连串的几天下来,王不饿甚至有种不想做这个汉王的感觉,太特么累了,谁爱做谁做去…… 终于,时间来到了秦二世二年,九月下旬。 十月初一,便是先前定下的立国称王之日,这可是个好日子,秦朝的新年。 虽然现在并没有新春大吉,春运,回家过年啥的,但这的确是新年伊始,选择这个日子,一是时间刚好,而是象征着新的开始。 第149章 立国(求订阅) 十月初一。 洛阳城内宾朋满座,作为反秦先锋第一人,反秦群体领导者。 王不饿虽然没有跟其他的诸侯有过太多的交流,但是按照规矩,张良还是在当日确定称王和日期以后,便遣使将消息通报给了天下诸侯。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流程,若是称王仪式缺少了这些天下诸侯的捧场,整个仪式必然黯然失色。 同时,说服力也不会那么强烈。 而王不饿在反秦战争中取得的成就,也不允许出现这种令人尴尬的局面。 当然,他们也不敢。 秦庭的面子可以不给,任何诸侯的面子都可以不给,但是王不饿的面子不能不给,也不敢不给。 所以,天下诸侯在接到消息之后,便火急火燎的挑选使者前来洛阳,等着参加十月初一的称王仪式。 今日一早,王不饿的三千亲卫换上了新的军服。 底色为红色,外披精心编造的皮甲,腰间挎着短剑,负责站岗护卫的,则单手持戈,各自站在各自的位置上。 一大清早的,天还不亮,前来观礼的使臣与王不饿麾下的文武大臣便一道起身,前往洛阳王宫等候。 称王仪式一点也不简单,流程啥的其实谁也不知道,大多数是参照古制。 到了良辰吉时,同样一身红色长袍的王不饿这才在张不衣等人的保护下缓缓走了出来。 张良站在高台一侧,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制书大声的宣读。 至此,称王的第一步完成。 王不饿的称王仪式跟其他人的有些不太一样,他在一定程度上参考了陈胜当日称王的一些流程,但是又比陈胜的称王仪式更加隆重和正规。 其他王的仪式只具备一定的参考意义,因为若是参考了他们的仪式,整个流程中有一项程序是走不下去的。 王不饿属于自己创业,而并非从祖辈手中接过王位的。 至于说信仰无神论什么的,只能说错,大错特错。 华夏应该是世界上第一个有信仰,有神论的国家。 只不过他们信奉的是自己的祖先,而不是那些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一些神明。 第一道制书宣读完毕,除了确定王不饿称王以外,也确定了国号为汉,都城洛阳,旗帜颜色为红色等等。 王不饿整个人如同木偶一样的坐在王座上,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看着张良卖力的宣读着一道又一道的制书。 然后王不饿总结出一个事实。 越是隆重,越是重要,越是有历史意义的仪式,都是很枯燥,很无聊,很让人寂寞的。 这不,开头到现在,大半个时辰过去了,王不饿一句话都没说上。 “创业伊始,王上曾言善待阵亡与受伤将士,今创业初成,臣等依照王上指示,商议出此安置办法,请王上过目。”张良拿出一份竹简,恭恭敬敬的递了上去。 早就准备好的亲卫接过竹简,然后送到张不衣手中,再由张不衣摊开在王不饿面前的几案上。 这个流程是调换了顺序的,按照古制,还从未有过先例,但大多数是在典礼最后祭祀的时候有感而发公布的。 但王不饿却认为要先把战死的受伤的安排明白了,活着的才不会糊涂。 于是,顺序就这么变了。 王不饿很认真的看了一遍,内容其实早就知道了,但他还是得认真的看,不然显的不够重视。 “准!”王不饿终于捞到了一份台词,然后拿起几案上的印章盖了上去。 虽然不知道竹简上的内容是什么,但台下天下诸侯的代表们心里面却打起了鼓。 对战死的将士还有额外的奖励? 这就难受了啊…… 竹简回到张良手中,流程继续,张良打开竹简,面朝台下众人开始大声念道。 “创业一年有余,今初成,不敢忘众将士之付出……其战阵亡六千一百七十七人,其父其母,年满五十可免税赋,其子其女,子未成人,年与十石,女未出嫁,年与六石,妻至再嫁后三年,可免赋税。重伤两万二百三十人,其免赋税,官府为期安置劳作,按劳领酬!” ‘轰……’ 台下瞬间热闹了起来,议论声纷纷四起。 这简直就是要翻天了啊…… 天下诸侯,谁敢有这样的胆气? “不会又是个陈王吧?”曹参站在人群中,好不显眼,对着身旁的人低声说道。 “他有这个实力!”萧何摇了摇头,否定了曹参的看法。 “当下看是有这个实力,若是来一场战败呢?数万数十万的阵亡伤残,年年如此,怕是连秦庭都撑不起!”曹参依旧觉得自己的看法没问题。 “那也养的起!”萧何看了眼曹参,满脸担忧的给了个肯定的答复。 “这怎么可能养的起?” “单说已经完成分配耕地的荥阳一县,你可知官田有多少?”萧何问道。 曹参摇了摇头,他哪有功夫去关注这些? “整个荥阳,三取其一乃为官田,若是加以开荒,三五年后,官田数量将超过分给百姓的田产数量……” “……” 这下轮到曹参懵逼了,官田竟然会有这么多? 王不饿的办法在各地引起了不少的议论,特别是在非王不饿控制区域,不少地方豪强纷纷给各自的老大施压。 目前为止,就已知的情况来看,所有的大佬都妥协了,再三保证不会与王不饿一样对其动手。 而为了得到这样的保证,这些地主豪强们也不得不再出一次血,让大佬们狠狠的又饱了一顿。 至于王不饿的汉国…… 好吧,软的硬的都没了,剩下的只能默不作声的选择了接受。 王不饿不止胆子肥,手段还很硬。 天下诸侯不敢干的事情,他敢干。 他不止干了,还让治下百姓臣服了。 地方上的豪强不敢在出声了,一个个的被王不饿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底下的百姓得到了实惠,自然愿意支持王不饿。 萧何无奈的叹了口气,摇头道:“哎,沛公难矣,天下难矣……” 台下的热闹张良并没有制止,能来这里的,都是当下素质最高的一批人,所以张良稍微等了一会儿,便再次转身面向王不饿,拿出了另外一份竹简。 而台下的众人看到张良转身,也自觉的停下了议论,在不自觉,那就是故意给人难看了,在这种场合,弄死你都没人敢说啥。 “王上自创业以来,有功将士无以数计……” 第150章 你这是耍流氓啊(求月票) 能在立国大典上出现的人,一定不会是普通的小兵。 没那么多时间,也没那么多的竹简去一个个的记录所有人的战功以及册封结果。 所以,能被拿到这里罗列出来的,是那些能被封为将军的将领。 而这些,依旧是提前商量好的,任何事情都不可能拿到这种场合再去商议的。 王不饿依旧装模作样的看了一遍,然后说出了今天的第二个台词。 “准!” 工具人王不饿再次拿起了象征着王权的大印,在下方盖了上去。 依旧是老一套的流程,竹简回到张良手中。 摊开竹简,张良开始大声念道。 “张良,数次进谏献策有功,授左丞相之职,封爵大上造,享食邑五百亩……” “陈平,数次进谏,守卫荥阳有功,授右丞相之职,封爵大上造,享食邑五百亩……” “陈铁山,创业伊始,立功无数,授颍川郡尉之职,授新郑将军,封爵少上造,享食邑四百五十亩……” “宋轶……授河内郡尉,授野王将军,封爵少上造,享食邑四百五十亩……” “……” 接二连三的人名被念了出来,一句话简略介绍其功劳,然后便开始册封。 文官也就张良陈平二人,其他的全是武将。 唯一让人搞不懂的是,那些带有县名的将军称号,到底是什么级别? 享食邑多少多少亩,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说,这多少亩的税赋归他们收吗? 至于说有没有人觉得王不饿给的封赏太轻了,这个自然是没有的。 谁都知道,立国称王只不过是第一步罢了。 后面还要灭秦,还要一统天下呢,现在咋可能给你直接来个关内侯彻侯什么的? 至于说王…… 洗洗睡吧,王不饿也才是个汉王而已,用屁股去想也能想到,在王不饿称帝之前,他们这帮人是绝对不可能再出现第二个王的。 除非他们也学陈胜手下那帮人,出去自立为王。 嗯…… 这次就不用洗了,直接睡吧。 王不饿在军中的威望,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比的,而王不饿比陈胜更会做人,也更会忽悠,他们带不走手下的那些士兵。 一直站在王不饿身边的张不衣身子挺的更直了,看谁都是一副牛逼轰轰的样子。 一年前,咱只不过是荥阳大营的一个小炮灰罢了。 一年后呢? 禁卫将军,统领王不饿身边所有禁军,没错,打今儿个起,亲兵改名了,叫禁卫,也扩军了,两万人,除了负责王宫,整个洛阳的防务都归他管。 封爵少上造,享食邑四百五十亩。 别人还在懵逼这几百亩的食邑是啥意思呢,张不衣可一点也不懵逼。 咱好歹也是亲信中的战斗机,能连这点内幕都不知道? 这里的食邑四百五十亩,指的是,四百五十亩官田的收益。 当然,要按照每三亩一石粮食来扣除,因为地是百姓帮你种的,这个酬劳你得出。 但不管怎么算,按照亩产一石半来算,这就是六百七十五石,差不多能到手五百二十五石。 当然,这个数字也不是个死数目,而是根据你称号所在地的官田亩总和均产来算的。 例如禁卫将军就是指洛阳,今年洛阳所有官田加起来每亩平均产量两石,那他拿的就是按照一亩两石再去掉三亩一石的酬劳,也就是七百五十石,若是只有一石半,那就是五百二十五石。 人坐在家里啥也不用干,每年秋收过后,直接去指定官仓领粮食就行了。 至于说地在哪呢,鬼才知道在哪呢…… 没错,就是这么嚣张。 而这只是额外的赏赐罢了,他这个禁卫将军,俸禄可是一千五百石的大官,丞相那个级别的也才两千石而已。 张不衣越想越觉得兴奋,虽然人还在立国大典上,但思绪早就飘了。 ‘我为公子,公子比不忘我……’ ‘不对,应该是我为汉王,汉王必不忘我才对呢……’ 接下来张良又重复了几次,无非都是一些之前商量好的事情,走一个流程罢了。 时间已经来到了正午。 这年头虽然实行的是一日两餐,但一天到底吃几顿,看的是自己家底厚不厚。 而一般而言,百姓是一日两餐,军队和官府多为一日三餐,若是出征,正午的一餐则为提前准备的干粮。 当然,大典没有完成,吃饭是不可能吃饭的,大家都得饿着,等大典全部走完流程之后才能开饭。 终于,轮到工具人王不饿开口讲话了。 这也几乎是整个大典的倒数第三个环节了。 新王发言,言辞什么的也是有讲究的,谴责一下前朝,或者表扬一下前任,然后再说一些自己的鸡汤什么的,再然后就是祭祀,接着宴请群臣,大典结束。 王不饿用的是谴责这一套流程,他也只能用这个。 表扬只适用于从祖辈手中接过王权的那种,总不能让他去批评一下自己的先祖们吧? 王不饿站了起来,稍稍活动了下身体,一动不动的做了几个时辰,铁人也会屁股疼,更何况他还是个肉的? “暴秦无道,苛政连行,律法残酷,不体民间疾苦,不问百姓生死,孤自创业以来,获众将士拥戴方能有今日创业初成之绩,孤时刻提醒自己,不能懈怠,更不能自傲自满,孤本不欲立国,又不忍治下百姓居无定心,择今日立国,乃为告知天下万民,暴秦的日子过去了,未来等着我们的,是可以期待的生活……” 王不饿巴拉巴拉的说着,将自己的口才发挥到了极致。 虽然只是一碗鸡汤,但不知道为什么,不论是王不饿麾下的官员,还是那些前来观礼的使臣,竟然心里面都有些隐隐的期盼。 那样的日子会实现吗? 很难吧? 反正他们是不敢想象。 说了一大通,王不饿最后总结了一下,然后又说出自己的理念,也算是目前的国策。 “暴秦将亡,其之路孤不敢忘,今天下诸侯于此,望共同努力,早日推翻暴秦,然这一岁来,汉国治下战乱不断,今终得平息,孤意使民间得以休养,又不敢忘肩上大任,故接下来一年,汉国将不再大兴兵事……” “什么???” “这怎么能行呢??” “你汉国不打了?你这是耍流氓啊……” “就是,你不打了,不就形同于将吾等推到前面了吗?” 第151章 汉王没那么简单(求订阅) 王不饿的一句接下来一年,汉国将不再大兴兵事,彻底的将现场的气氛点爆了。 自家的将士们倒是无所谓,这一年来对他们来说,紧张也不紧张,辛苦也不辛苦。 真正的战斗其实并没有几场。 攻占荥阳算是一场,王不饿与司马欣十万大军正面打了一场,然后灌婴与董翳正面打了一场。 彭越那个算是半个,袭击了董翳的不少粮食。 基本上就这三场半了,剩下的都是小规模的战斗。 出动频率最高的是游击将,但游击将搞的是骚扰,若不是实在跑不掉,是绝对不允许跟对手近战的。 当然,战斗的不频繁,但大军的战备却一直没有松懈下来。 经常是治下各地到处跑,搞机动准备作战什么的。 既然能够休整,谁还又不愿意呢? 王不饿没有理会台下的热闹场面,流程继续。 作为新王,祭祀是需要王不饿亲自去做的,张良等人在一旁指挥着,王不饿再次进入工具人模式。 整场祭祀包含了祭天祭地,祭祀战死的将士,以及祈福,祈求接下来风调雨顺,治下人口兴旺什么的。 王不饿觉得这种模式实在是太唬人了,祭祀要是有用的话(错误代码:404)…… 终于,祭祀完成。 王不饿早已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但接下来的宴请群臣,依旧只是形式。 吃倒是可以吃,但谁若是在这个时候只顾着吃,那才是全场的笑柄。 王不饿也就能在开场的时候吃两口,其他时候就随机了。 作为一个新王,逼格还是要有的,不然给人留下一个饭桶的形象,那体验感可就太差了。 虽然没人会把王不饿当成饭桶来看待…… 宴会有分区,文臣一片,武臣一片,使臣一片。 而使臣现在也聚在了一起。 赵国国相张耳此刻面色最为焦急,迫不及待的拉着众人开口说:“现今章邯大败,投靠王不饿做了将军,虽无重赏,但也与其麾下其他将领平级,章邯应不会心生不满,汉王欲意止戈休兵,秦庭必不敢再来招惹,如此,汉王便可越来越强,而据闻北方的王离军有调动迹象,赵国首当其冲,当今局势,赵国恐战不利矣,而列侯即便出兵应援,共同迎击王离军,也必然会两败俱伤,此后再无力抗汉王也……” “赵相不必担忧,吾等必不会坐视不问!”年过七旬的范增点了点头。 列国之间虽有纷争,但在抗秦这方面却是一个整体,大势和小利,他还是分的清楚的。 但分的再清楚,实力还是在那放着呢。 王离军也就是长城军团,几乎满编的三十万人。 蒙恬死后,这支军队才交给王离两年多的时间,世间没有人敢忽视这支军队。 的确如同张耳所说的那样,一旦长城军团动了,第一个目标必然是赵国,单凭一个赵国,是绝对挡不住的。 而一旦王不饿将休兵一年的消息传到秦庭,秦庭必会抓住这个机会出兵。 想到这里,范增接着说道:“要想办法游说汉王出兵,当今局面,秦庭最希望的是面对一个汉王,而非面对天下列侯……”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王不饿虽然实力强劲,但若是借助这个机会先灭了其他诸侯,最后秦庭依旧能对王不饿形成大的包围之势。 到那时在想办法四面出兵,王不饿除非是全民皆兵,殊死一搏。 不然的话,就算能赢,也必然会赢的很惨。 在他们看来,王不饿的这个决定,是一个三输的决定。 但偏偏,王不饿又是在立国大典上公布出来的,想要让其更改也不太容易。 毕竟作为一个新王,正式公布的第一道法令,不出几天就做出更改,这对新王的权威是巨大的打击。 萧何与曹参作为刘季部下,虽然也跟着来参与了这场盛事,但在这里却没有他们说话的份。 因为刘季还是投靠在楚王手下的呢,刘季这会还啥也不是呢。 整个楚国阵营,现在也没人会觉得刘季将会是他们最大的敌人,所以,对于萧何和曹参,带着也就带着了。 萧何退后几步,坐在了自己的几案前。 上面摆了一些美食,还有一些肉糜。 美食虽好,但此刻萧何却没有品尝的胃口。 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饮尽,旁边的侍从连忙又添了一杯,好歹也算是国宴了,有资格上座的,都是得服务好的对象。 不是因为怕得罪谁,而是我汉王丢不起这个脸。 曹参知道萧何肯定有想法,但这里并非说话的场合,也就没有多问,坐在萧何旁边开始连吃带喝了起来。 期间众人派代表前去敬酒,萧何和曹参这种小鱼自然是没有这个资格的。 至于说回酒,抱歉,他们还不够资格让王不饿亲自来回酒。 甚至可以说,在场的没有一个有资格能让王不饿站起来回酒的,跟年龄无关。 新任的两位丞相,张良与陈平二人端着酒杯前来回酒,这个面子也算是给足了列国。 宴会结束,使臣纷纷返回住所。 观礼只是其一,接下来他们还不能走,好歹是个立国大典,不是让你来看个热闹就走人的。 所以他们也同样是带着国书来的。 回到住所,曹参找到了萧何,问道:“宴会上我看你兴致不高?” “哎!他们将汉王想的太简单了!”萧何点了点头,无语的叹了口气。 他是知道刘季志向的,自己同样也不甘心一直待在楚国的屋檐下,有机会还是要拉出去单干的。 所以这次进入汉国之后,萧何便特别的用心去观察,一旦有机会,他就会去了解一些自己感兴趣的。 而越了解,心里面就越震惊,越害怕。 能够称王的不一定都是人才,但能够自己一步步走上来称王的,必然每一个都是人中龙凤。 “怎么?你是担心汉王趁王离南下之时,与王离南北夹击?”曹参笑道,这怕是天下最可笑的笑话了,但他一旦真的做了,那就是天下最英明的决定了。 列国在前面跟秦军拼的你死我活,王不饿在后面偷鸡,然后顺带着连秦军一块收拾了,接着挥兵西进,直接游戏结束,没他们啥事了几乎。 “不!汉王重民心,重口碑,一旦王离南下,汉王必然会出兵西进,秦一旦覆灭汉王之手,那列国……” 第152章 列国:我太难了(求月票) ‘嘶……’ 曹参不由的倒抽一口冷气。 重民心!重口碑! 意味着一旦汉王发出号召,誓死追随的将士百姓将会无以计数。 而王离军团一旦南下,赵国,燕国,齐国是绝对扛不住的。 真正算是有点战斗力的,也就一个赵国而已。 到时楚国必然要出兵北上帮助赵国解围,而刘季寄居于楚国账下,现如今也有兵马四万余,肯定是要跟着北上与王离军团决战的。 即便有楚军相助,曹参也并不认为他们就一定能取得胜利。 而即便是顺利,也差不多是五五开的局面。 而这个时候王不饿突然出兵关中,那便会犹入无人之境一般的顺利。 这一点是根本不需要怀疑的,代表着秦军最后力量的章邯已经投降了。 关中余下的那点人,根本无法抵抗王不饿的四十万大军。 休战!休战! 只是不打而已,又不是解散军队。 况且地盘不断扩大的王不饿,又怎么可能会浪费掉这个机会不去招兵训练呢? “秦亡已成定局,无非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秦亡之后,天下诸侯必有一战,吾等又该何去何从呢?”曹参有些四目无神的看着萧何。 这是自打跟随刘季起兵以来,最让他感到迷茫的一次。 王不饿的实力太强大了,不只是军事方面! 虽然官员匮乏,但王不饿却另辟蹊径,多数地方采取以军代管。 这使得王不饿的每一道命令都能自上而下的执行下去,偏偏王不饿这个人还不乱来,至少当下推举的几项政令,都是有益于百姓的。 “哎……”萧何重重的叹了口气:“汉军士气高胀,兵多将广……” 他也觉得很难…… 刘季手下现在还真没几个人,樊哙,周勃,夏侯婴,吕泽。 这几个人怎么说呢,还是太嫩了。 经历过的战争还不多,萧何当然不知道刘季手下除了吕泽以外的另外三个在历史上是鼎鼎大名的人物。 而根据现实情况来看,王不饿麾下的将领可是没一个草包的。 自己的阵容跟人家比起来,完全没得比,被碾压的局面啊这是。 萧何很是发愁,本来他是没打算跟着刘季起兵的,后来就这么被逼着一步步的起了兵。 既然干了那就好好干,可现在自己还没混明白呢,王不饿就横空出世。 不说别的,单单只是一年多的时间,从几百人发展到四十余万兵马,治下数郡,军中民间威望高的吓人,就凭这一点,萧何便觉得自不如人。 张良虽然先前一事无成,但追随王不饿之后,也渐露锋芒。 陈平能够被封为右丞相,必然也有他的过人之处。 萧何越想越是发愁,愁的整整一夜都没有兴趣去睡觉。 …… 翌日清晨,王不饿浑浑噩噩的睁开了双眼。 这一夜睡的很不踏实。 他梦见自己一不留神统一全球了。 天上飞机导弹的飞着,海里面潜艇航母的开着。 然后就被一股尿意给憋醒了,好不容易又睡着了,天上飞的没了,海里跑的也没了,秦军竟然和其他几国联手攻打自己了。 王不饿气的朝着膀胱就是一记左勾拳右勾拳,赔我美梦…… 低头看着很争气的小帐篷,王不饿无奈的叹了口气,还是精力太旺盛了。 “王上,该起了,各国使臣都在殿中候着呢!”张不衣顶着一双黑眼圈,精神气满满的提醒着王不饿。 “知道了,先去打盆水来!”王不饿有些幽怨的说着。 “打好了,在这放着呢!”张不衣指着外面的盆架。 “热的凉的?” “温的……” “去打盆凉的来!” “差不多快凉了吧?”张不衣疑惑道。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王不饿狠狠的瞪了眼张不衣。 暗骂没一点眼色,咱好歹也是个汉王了,早晨起来就这么顶着帐篷出去脸面还往哪放? 还是说,你张不衣早晨起来就从来不会顶帐篷的? 张不衣一脸郁闷的端着脸盆走到外面,突然恍悟了过来。 若不是两只手都被占着了,张不衣还真想给自己两耳光。 于是心中暗骂道:‘蠢!张不衣你就是个大蠢驴!不饿现在都是汉王了,哪能还跟以前一样啊?身为不饿最信任的人,你应该对不饿的话言听计从,不问东西的呀,连你都不能做个好表率,其他人看到了会怎么想?’ 骂道这里,张不衣忍不住的叹了口气:“哎!得亏屋子里没人,不然我张不衣就是大汉的罪人了啊……” 更完衣,用冷水洗了把脸。 看着虽然整洁,但却总觉得少了点啥的宫殿,都说饱暖思那个啥…… 王不饿觉得自己其实跟他们不一样的,自己思的不是那个啥,而是这么大的一个宫殿,这么大的一个家,没个女人操持家务也太不像话了。 张良陈平他们虽然安排的都很尽心尽责,但说到底也还是大老爷们一个,心思怎么可能比得上女人? 搞不好他们自己的生活都还一团糟呢。 简单的吃了口饭,王不饿便火急火燎的赶往大殿。 立国大典虽然结束了,但整个流程还没有走完。 今日他要接受各国国书,这是外交的必要流程,也是列国承认他这个汉王地位的流程。 陈胜称王的时候就没有享受到这种待遇。 接受完国书之后,整个流程算是走完了三分之二,剩下的已经不需要太着急了。 慢慢的找人分别前往各国回赠国书,至此,整个立国流程走完,即相互承认,也相互建立外交关系。 大殿上,王不饿虽然还没来,但却没人有所不满,各自寻找着熟悉的人低声交谈着。 “陈相,吾等曾共为魏臣,今日你与吾道明一句,汉王当真决定不兴兵事了吗?”魏国丞相周市没了以往高熬的语气,看着这个曾经的手下,那个郁郁不得志的年轻人,心中更是感慨万千。 “非是王上一意孤行,而是当今局面不得不如此!”陈平语气平淡的回应着,以往这个需要自己仰望的人,现在自己已经可以低头去看他了,还真别说,这种感觉挺爽的。 “列国亡,与汉国无益,望陈相能向汉王禀明这一点。”周市忍着怒意说道。 陈平却不在意,他知道列国打的什么主意,不怀好意的看着周市,道:“周相难道觉得王上看不到这些?” 第153章 楚王是欺孤年幼吗?(求订阅) 如果可以的话! 如果没人管的话! 周市觉得自己肯定会揍死陈平的。 不就是早年间你不受魏王重视吗?不就是因为我在魏王身边否决了你的几个建议吗? 在大是大非面前,用得着这般尖酸刻薄? 周市实在想不明白,王不饿到底是怎么看上陈平的。 虽有三分才能,但德行却完全与丞相这个位置不般配。 但说一千道一万,现在汉国的右丞相是陈平。 魏国实力不如汉国! 魏国需要汉国的帮助! 而正在努力的人,不止是他一个。 在陈平这里,他可以毫无进展,但绝不能得罪了陈平,让他在汉王面前捣乱。 偏偏,陈平问的这句话,又是道送命题。 “汉王自然能看到这些,但列国若是扛不住,局势对汉国只会越来越差,先前些许得罪,还望陈相勿要计较,一切当以大局为重!”周市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说出来的。 “王上自有定夺,此事还由不得吾插嘴!”陈平冷淡的回了句,旋即不再搭理周市。 若是王不饿有意出兵,陈平自然不会如此答复。 王不饿不出兵的目的陈平很清楚,所以自己怎么答复,得罪不得罪的也就无所谓了。 正所谓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抱冤。 早些年周市可没少给自己穿小鞋,现在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了,不用嘴巴好好的呛他一呛,对得起这些年自己吃的苦,受的白眼吗? …… 周市在陈平这里吃了瞥,其他人在张良那里也没好受到哪去。 “张相,老夫听说汉王曾言欲助韩信复韩,不知此次册封,为何只封了个阳城将军?”范增看着张良,心中同样不好受。 被委婉的拒绝了几次,让老奸巨猾的范增都找不到突破口。 这还是早些年楚国曾经有恩于张良的情况下呢。 当年张良在博浪沙刺杀秦始皇的时候,楚国可是没少出力。 不然的话,仅凭一个体弱多病的张良,又怎么可能会在漫天的包围下逃之夭夭呢? 事情的确是张良做的,但后续的跑路楚国也是出了力的。 甚至韩公子成此刻也在楚国待着呢,张良欲将韩公子成推到韩王之位,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见其他方面打不开话场,范增也只好从这方面来下手。 “韩信战功不足,能被封为阳城将军,亦是王上看在同出韩国之因!”张良冷静的回复道。 韩信这次的表现的确让人很失望,整个过程只拿下了两座小城。 人倒是忽悠了不少,但在攻打洛阳的时候却让人大跌眼镜。 其麾下部队毫无战斗力,遇见洛阳守军,到了后面甚至望风而逃。 简直就是整个汉军中的一个奇葩,严重拉低了汉军战斗力平均水准的存在。 张良严重怀疑,若不是因为是自己推荐的,韩信这次怕是连册封都不一定能跟上。 “那韩国呢?张相难道就此放弃了吗?”范增继续问道。 “放弃与否,又将如何呢?王上答应将来会给六国一个交代的!”张良淡定道。 “……” 范增一脸的无语,这油盐不进啊简直就是。 连韩国都不要了…… 不过谴责的话似乎又说不过去,从根本上来说,王不饿也是韩国人。 而现在的汉国,真要是较真的话,也可以看作是韩国的另一种延续。 因为创建这个国家的,大部分都是韩国人。 所以,其他国家如何暂且未知,但韩国故人对汉国应当不会有什么隔阂。 范增无奈的摇着头,暗道:‘看来只能用另外一种方法了……’ …… 汉国止戈停战,对列国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 没人想顶在前面跟秦军硬刚。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更希望汉军去跟王离军团正面交战。 等到王离军团战败以后,他们在群起而攻。 这一年多的时光,他们很安逸,发展的很顺利。 但同样的,战争意识似乎也在渐渐的远离他们。 当听到王不饿亲口说出韩国将在接下来一年内停战休养,列国慌了。 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过去的一年多他们的日子太安逸了,以至于突然间发现,当战争来临时,自己还没有准备好去应对。 若是面对章邯的囚徒大军,他们还有胆子硬起头皮上来跟他刚。 但接下来面对的将会是王离所率领的长城军团啊。 王离名门之后,单单只是这个身份,就足以令人恐惧的了。 更不要提由蒙恬一手打造出来的长城军团了。 那是比他们至今为止,遇到的所有敌人都要强悍的军团。 王不饿踏着步子来到了大殿,以洛阳为都就这点好处,什么都是现成的。 王宫,官员的府邸,拿来即用,舒服的很。 而先前王不饿也接到了消息,列国使臣现在正绞尽脑汁的游说自己的文武大臣呢,特别是两位丞相,更是他们的主要目标。 当进入大殿那一刻,原本嗡嗡的殿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然后王不饿跪坐在几案后。 群臣这才朝着王不饿进行朝拜。 列国使臣也是一样的,虽然不属于汉国,但规矩就是规矩,见了人家的王,你得拿出臣见王的礼仪来。 不然的话就是失礼,说出去不论最终输赢,你这个人反正是输定了! 朝拜完成,范增第一个站了出来,朝着王不饿拱手道:“臣代表楚王向汉王递交楚国国书……” 在陈胜的张楚分裂之前,楚国是站不到前面的,现在的陈胜还在默默的舔着伤口,虽然也派人来了,但来的人却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能派人来还是因为身边的谋臣一再进谏,这才不得不随便派了个人带着国书来的。 对于王不饿当初不肯放粮给他,并且吞掉他三万余人的事情,陈胜可是还耿耿于怀呢。 身穿红色军服的禁卫上前接过国书,然后转交到张不衣手中,张不衣在将国书摊开在王不饿面前的几案上。 国家初立,很多东西都不完善,一些本该太监负责的事情,现在也只能先让张不衣和禁卫来承担着。 王不饿认真的看着国书,很规整的商业吹捧,洋洋洒洒数百字,真正能看的也就结盟,共同御敌这些内容。 不过到了最后,王不饿却突然皱起了眉头,不由得将国书放在几案上,语气不善道:“楚王这是欺孤年幼无知吗……” 首订汇报 再次感谢各位的支持,昨天高订破一千的时候我发了一封喜报,发那封喜报其实没别的意思,就是告诉大家,往后每天要三更保底了,因为我们设置的几个条件达成了一个。 现在上架24小时过去了,目前高订1700(差俩),均订1472,相比较于一万九的收藏来说,这个成绩不差。 至于那些说连十更都没有的还敢发感言发喜报啥的,俺只想说,俺比较厚道啊,瞅瞅,上架连发五更,晚上一更,码字到凌晨,本来打算留着今天发的,但一想不能辜负了大家的期待,所以就发了。 然后又码了一章,实在是困的睁不开眼睛了,这章码了一半就滚去睡觉了,然后今天上午陪娃玩了半天,刚吃过饭坐在这里…… 好吧,说了这么多,其实要说的也就是几件事而已。 1,今天至少还有三更。 2,如果您觉得还成,该订阅订阅,该给票的给票,该打赏的打赏(要脸没用,谁给个白银大盟我把这张脸扔地上让你踩,哈哈哈,我飘了,连个盟主都没的人还敢去想白银大盟……) 3,我滚去码字了…… 第154章 群臣之怒 王不饿的质问如同一道惊雷平地炸响一般。 隶属于汉国的文武大臣纷纷怒视着来自楚国的使臣。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国书上到底写了什么,但王不饿都在这种场合这么质问了,上面的内容一定是有问题的。 “汉王何出此言?”范增心有疑惑的问道。 这份国书是自己亲自书写的,而且就在昨天晚上书写的。 而国书写了两份,一份放在左袖口,一份放在右袖口。 根据今日的游说情况来决定递交哪份国书,所以他递交的是右袖口的国书。 国书写完之后,他检查了数遍,确认没有出错这才收起来的。 范增实在不明白,为何王不饿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何出此言?还用孤来道明吗?”王不饿脸上极为不悦。 王不饿的话让范增更加迷茫了,国书是不可能出问题的,绝对不可能。 “楚国乃一片诚心与汉国交好,或有遗漏,得罪之处,还望汉王道明!”无奈,范增只好让王不饿明着说出来。 “孤看这楚国是恨孤不死啊……”王不饿气的笑了出来。 从字面意思上来看,楚国的确是想与自己交好。 但是别忘了,自己可是个挂逼。 有些事情,瞒得住别人,但绝对瞒不住自己。 “那你且道来,这黄虞乃何人?”王不饿直接问道。 范增愣了下,心中瞬间出现一丝慌乱,不过好歹也是个老奸巨猾的代表级人物,喜怒不露于型是他的本色。 脸上依旧故作一副茫然的表情道:“此女乃春申君之后,曲艺、舞艺、剑艺皆善,容貌便是在楚国,怕是也寻不出第二个,此等女子,唯有汉王可享之……” 王不饿脸上表情不变,暗道这糟老头子坏的很。 国书上写的很清楚,春申君之后,刚才范增说的那些,上面都写了。 他真要是只写个名字,王不饿怕是还猜不到这个人是谁。 可现在他写的太清楚了,所以自己猜到了。 “是吗?关于此女的情况,楚王是不是忘写了一些上去?”王不饿冷冰冰的看着范增。 “没有,绝无……”范增连忙狡辩。 “轰出去……”王不饿直接大手一挥,将楚国国书丢在地上。 不由分说,罗列在大殿两侧的禁卫直接将范增等人带了出去,萧何与曹参也同样没有例外。 两人同样是一脸懵逼与震惊。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咋回事? 范增老儿你为老不尊啊你,这下偷鸡不成蚀把米,会害死大家的…… 当然,没人去聆听他们内心的呼喊,只要是来自楚国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被禁卫请出了王宫,并且随身保护着,直到他们离开汉国为止。 再说大殿上,王不饿此刻可是真的生气了。 我王不饿缺女人已经到了天下人尽皆知的地步了? 我的饥渴已经到了慌不择食的程度了? 到底是我大汉没有女人了? 还是你楚国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王上,楚国使臣纵有错误,也应当指明呀!”张良犹豫了下,还是念及旧情站了出来劝说道。 朝堂上将某人轰出去,那以后这人是绝对抬不起头的。 而现在的情况,要比某人被轰出去带来的影响更加可怕。 严格意义来说,今日依旧属于立国的一个流程之一,而范增等人代表的是楚王,他们前来一是见证,二是交好。 虽然心怀鬼胎,但不论怎么说也是客人。 当然,张良也没直接把话说的太死,毕竟他不知道那封国书上到底写了什么内容。 自己今日真若是不闻不问,就这么支持了王不饿,或者帮了楚国,那才是最愚蠢的选择。 “楚王欲将武信君侄媳赠予孤为后!”王不饿一片怒意道。 “什么?” 殿中众人一片震惊,议论四起。 楚王这是要把作死进行到底啊。 你楚国难道就没有个女人了吗?就算武信君的侄媳长的不错,可他毕竟已是人妇,汉王如今的地位,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除非汉王主动开口去讨要,这人家还没开口呢,你就打算送个人妇过来为汉后,这不是作死是干什么? 张良眉头紧皱着,他觉得楚王应该不会这么昏庸。 就算楚王昏庸,范增也不会糊涂。 于是,连忙捡起地上的竹简,迅速的扫了一眼,找到了上面的内容。 “王上,这……”张良惊愕的看着王不饿,自己猜的没错,范增没有犯糊涂,上面只写了春申君之后黄虞,没写是武信君的侄媳,也没写要让她当汉后。 但这些话他不敢说出来,说出来那就是拆自家的台了。 “张相,莫要再说了,楚王竟然如此羞辱王上,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二号小奶狗陈铁山怒意涛涛的说着,旋即朝着王不饿施礼:“王上,臣愿领兵踏平楚国!” “王上,新郑将军还要收复颍川,恐无力东征,臣愿请命领兵出征……”宋轶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连忙请命。 虽然能力不够,但决心一定要有。 就算王不饿最终同意了,他也不怕。 这不是还要陈平呢嘛…… 俩人在荥阳合作的很完美,到时候俩人在搭伙去灭了楚国,总结一下就一个字,稳! “野王将军固守三川任务不轻,王上,还是臣去吧!”彭越也站了出来。 功劳不功劳的另说,问题的关键是,宋轶的实际功劳不足以升新郑将军,收编吴广军那是灌婴单挑敌将拿下的。 攻占荥阳也是灌婴一马当先破的城,宋轶就是个站在后面喊666的那个男人。 据说讨论册封的时候给宋轶定的是冠上一个乡名,然后加个校尉的。 但汉王说宋轶守城有功,又发掘了灌婴这等将才,功劳足以升任将军,于是便封了他野王将军,跟大家平级。 这要是让宋轶去了,就算有陈平帮忙,怕是也不会太轻松。 看着下面一众将领热血澎湃的样子,王不饿表示很欣慰。 这才是武将该有的样子嘛,这份血气一定要保持住。 至于说能力,谁是生来就有这份能力的? 战情报告足以让他们学习,辅以各种兵书,加上大量带兵的机会,就算是个庸才,带兵水平也会直线上升。 这一年不只是屯田练兵,同样也是在练将。 “孤若出兵,岂不正合秦庭之意?况且汉国已无多余粮草可供出兵,当下反秦大局最为重要,孤又岂能与那楚王一般表面交好,暗中却是心思不断?” 王不饿淡定的说着,既是说给手下大臣听的,也是说给其他使臣听的。 都瞅瞅,楚王都这么羞辱我了,我还愿意为了大局暂时隐忍,你们谁有我这份肚量? 放在现在这个时代,有仇就报的,多为莽夫。 像王不饿这种能忍的,才是大家最怕的人。 用民间的话来说,就是这种人小心思坏的很。 当然,忍归忍,王不饿又不是王八,该出的气还是要出的。 “张相,遣使持孤节入楚国,当面质问楚王,要抗秦?还是要开战……” 第155章 难怪能当汉王 王不饿的一番话着实将不少人吓的不轻。 楚国这次可算是作茧自缚了,而且不止于此。 武信君是什么人? 楚国现在的扛把子,扛旗的人物。 几乎三分之二的楚军都受他节制,就连楚王都是他送上去的。 他的侄子又是谁? 名声还没有太过显赫,但在列国中也不算陌生的猛将项籍。 你楚国竟然要把项籍的老婆送给汉王为后,你咋不想上天呢? 难怪汉王会如此的气愤,换谁也不可能冷静的去对待这件事情。 王不饿又看了其他几国的国书,中规中矩,大多为讨好之意。 对于这种无脑拍马屁的行为,王不饿只能表示接了,但出不出力,答案是肯定的,绝不会出力。 道德什么的王不饿就不指望了。 他只知道,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他还知道,华夏五千年的历史,其实就是一部完整的贵族斗争史。 充满了勾心斗角,充满了尔虞我诈。 王不饿不想当圣人,也没那个能力去当圣人,他只会做出有利于自己,有利于治下百姓的选择。 将安排使节回访的事情交给了张良去处理,尔后便直接散会。 毕竟有外人在,一些机密的事情也没办法放在这里讨论。 况且大事小会,小事大会,这是华夏数千年来一直延续的传统,王不饿也没打算去改变什么。 “王上……” 散会后,张良陈平连忙追上了王不饿,现在两人可谓是一肚子的疑惑等着解释呢。 “王上,咱们的斥候是不是已经???”张良犹豫着问道。 斥候是一个比较机密的东西,他不归张良管,也不归陈平管。 先前在荥阳的时候,陈平也只是知道斥候本部在哪里,是谁在负责。 除此之外,一概不知。 但斥候本部就是一个有几间房子的小院子,里面人员不过十人。 看到这里,陈平怎能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呢? 但斥候本部若真的扩充到了楚国,那可就太可怕了,这也是张良先前在大殿上为什么没有直接问出来的原因。 这要是让列国知道了,那还玩个啥? 直接自己大清洗吧,连你造个人用几分钟人家都能知道,就问你怕不怕? “没有,斥候体系的建立,怎么可能如此轻松?若是选人不慎,拿到假情报是要出问题的!”王不饿直接告诉了他们答案。 “那这……”张良有些无语,既然斥候没有深入楚国,那你是怎么知道黄虞就是项籍的妻子呢? “斥候没有过去,不意味着孤就对情报的松懈,武信君乃楚国顶梁柱,这等人,孤怎敢不去了解呢?”王不饿一脸正经的胡说八道着。 总不能说,我是看史书知道的吧? “原来如此……”张良释然。 “去将几位将军唤来!”王不饿朝着张不衣吩咐道。 张不衣点了点头,嘱咐身边的禁军去通知。 王不饿是有些肚子里藏不住货的性格,特别是现在这个情况。 他只有一年的时间去准备,比起列国来说,他算是最舒服的了。 可王不饿并不满意于此。 他希望能以最快的速度去完成小目标。 速度快不代表自己不够持久,那完全是两码事。 速度越快,代表着战乱的时间越短,代表着停战以后,他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准备。 真以为统一了就万事大吉了? 太天真了简直…… 北边的匈奴可一天也没有停顿的,王不饿觉得,如果自己不能尽快的搞定内部,提早做防备。 那么接下来,汉朝所面对的,恐怕就是历史上另一个世纪大战了。 想到这里,王不饿不由得叹了口气。 “王上为何叹气?”陈平发现王不饿情绪有些不太对。 “听说北边的匈奴人很久没来了……”王不饿说道。 “这不是好事吗?”张良愣了下,虽说匈奴一时半会儿打不到汉国,可对于诸夏来说,这是一件好事。 “未必!”王不饿摇了摇头:“就像孤现在不出兵一样,对于秦庭或者列国来说,这是好事吗?” “匈奴部落比之诸夏更为复杂,大大小小上百不已,怕是始皇帝在世,也未必能短时间内一统各部!”张良说道。 “这不是君王该考虑的事情,君王也不该将敌人的凡事都想的有利于自己……”王不饿又叹了口气:“罢了,做好自己的事情,希望匈奴别那么快吧……” 张良:‘……’ 陈平:‘……’ 张不衣:‘啧啧,难怪不饿能当汉王,能把列国玩弄于掌心,格局都不一样,他们还在想着如何统一,如何对抗秦庭即将到来的雷霆之势的时候,不饿都已经考虑统一后怎么去应对外敌了,哎,难怪不饿说我不适合出去领兵,就俺这智商,怕是会被人玩死的吧?’ 一行四人来到了议事殿,就在上朝的地方不远,规模不大,也不算太过豪华。 很快,几名将军一同来到殿外。 “让彭越进来!”王不饿直接吩咐道。 “王上,臣与陈相回避一下?”张良问道。 若是让所有人都进来,那自然无事,可单独召见彭越一个,那就说明要说悄悄话了。 他俩虽然是丞相,但有些事情能不知道还是不知道为好。 “若是凡事瞒着二位丞相,那孤要这丞相有何用?”王不饿笑着摇头。 虽然只是一句感叹,但却让张良陈平二人感受到了浓浓的信任。 特别是陈平,这跟之前在魏王咎那里相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彭越有些激动的进入殿中,虽然大家都封了将军,但真正有职位的也就陈铁山和宋轶两个人,两人都是郡尉。 至于说将军,那只是武官的一种级别区分,是虚职。 在汉军的体系中,乡一级的是校尉,再往上是称号校尉,县一级的将军是入门级的,再往上有郡一级的,再往上才是称号将军,郡县一级的,虽然听着挺霸气的,实际上在这个体系中,就是杂号将军,而称号将军则是唯一的。 “王上……”彭越恭恭敬敬的施礼道。 “彭将军不必多礼!”王不饿伸手隔空抬了下,彭越见势收礼,接着问道:“彭将军可有意中之处?” “臣未有,谨从王上安排……”彭越吓的浑身猛一哆嗦,膀胱都差点控制不住。 彭越不是二憨子,他的智商和情商都不低,虽然猜不出王不饿的用意,但这会也绝不敢嚣张的说个三川郡尉。 真要这样说了的话,怕是要不了多久就得凉了。 “既然如此,彭将军便去负责斥候本部吧!”王不饿点了点头。 “斥……斥候本部?” 第156章 王上,臣呢? 彭越愣了下,虽然他也认可斥候的作用,但让他堂堂一个将军去负责斥候本部? 虽然看起来是高升了,但在彭越看来,似乎是明升暗降啊。 斥候也是兵,但斥候本部的兵绝对不是兵,他的组成很复杂,你能想象到的职业,他都有可能是斥候。 看到彭越的反应,王不饿自然知道这是被误会了。 “可不要小看了斥候,用好了这股力量,他不比一支军队差。”王不饿解释道。 之所以选择彭越,没有别的原因,完全就是因为他更合适。 于是接着说道:“彭将军在大河北的时候与斥候有过合作,对他们的运行模式也较为熟悉,但那只不过是初级的斥候运作模式罢了,接下来军中的游击将全部调入斥候本部,战时斥候本部将担负袭击敌军后方重要地区,粮道,辅佐,引导大军进攻等任务。” 彭越懵逼了…… 这次是真懵逼了。 听到让自己去负责斥候本部的时候,彭越还以为是明升暗降呢。 但是将游击将也送到斥候本部,彭越先前的想法瞬间就没了。 游击将,那可是真正精锐中的精锐啊。 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不说别的,身体素质绝对是全军最优秀的。 人数虽然不多,但将来还是要扩充的。 而斥候本部接下来的任务,其实就跟自己在大河以北做的是一样的。 现在彭越终于明白为什么要选自己了,因为就自己干过这事,而且还干的挺顺手,挺舒坦的。 “诺!臣一定不负王上信任……”彭越热血澎湃的说着,恨不能现在就出去大干一场。 看着彭越的反应,王不饿笑了笑。 “别只顾着高兴,一年内,尽可能的将斥候发展到各地,特别是秦地和列国,不需要像现在这般密集,但至少要保证每个县不低于五人,密切观察敌军动态,另外对于你自己,也一定要严格要求,必要的时候,孤可能会派一支部队给你负责!” “诺!”彭越连声回应。 难度倒是不大,斥候本部那边发展都是现成的,有经验的人大把大把的,自己要做的,只是分配任务就行了。 然后整合游击将,必要的时候出击。 作为游击战的老祖宗,彭越现在突然觉得这个工作挺合自己口味的。 虽然没有大兵团正面作战威风,但就是很过瘾,很爽…… 接下来王不饿将其他人一并喊了进来安排新的工作。 陈铁山依旧老样子,坐镇颍川郡,指挥收复颍川。 宋轶则去河内郡,收复河内各地。 人还是不够用。 现在只剩下了韩信和章邯以及王成没有安排,但对于这个韩信,王不饿有些不太想去安排。 “灌婴那边进展如何了?”王不饿问道。 “尚未有回信,不过前几日说准备进攻了!”陈平说道。 “传令灌婴,若无把握,围而不打!”王不饿想了想,直接命令道。 函谷关不好打,简直就是地狱般的难度。 当初让灌婴去试一试,也只不过是抱着希望而已。 但根据灌婴最近几次传回来的消息,结果有些不容乐观。 拿下函谷关或许问题不大,但自身部队的伤亡,一定是巨大的。 这个时候王不饿就需要考虑值不值的为了一个函谷关去冒这个险了。 “王上,不如臣去一趟?看能否劝降?”章邯开口道。 “嗯?”王不饿看向章邯。 本身就是秦将,再让他去进攻秦国,王不饿总感觉怪怪的。 “王上,函谷关已经不是以前的函谷关了,周文破函谷关进关中之后,秦庭大震,后来臣将周文赶出来之后,秦庭便加强了函谷关的守卫,若是强攻,伤亡必定惨重。”章邯解释道。 他当然知道王不饿对自己是保持怀疑的,换作自己也同样会有所怀疑。 于是接着说道:“臣与函谷关守将也算是相识,若能劝降,结果自然是好的。” “王上,可以一试,但臣觉得暂时不要与对方有所接触为好。”张良想了想,建议道。 “说来听听!”王不饿问道。 “可让章将军替换灌将军,就在函谷关下围堵守军,让其看到章将军归汉之后的地位,以此来动摇秦军守关之心,待西进之时,章将军在与其接触,如此,成功几率将会更大一些。”张良说道。 听着张良的话,王不饿突然恍悟。 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 同为秦将,让对面的看一看章邯投靠过来以后的生活和待遇。 依旧能够领兵作战,依旧能够身居高位。 这才是那些想投又不敢投的秦军最想看到的东西。 而秦庭的情况大家其实心里面都有数,后期在加上某些引导,劝降对方其实并不难。 至于说章邯反水。 这个王不饿倒是并不担心,章邯再怎么反水,最多也就他一个人带着亲卫。 军队他是带不走的,王不饿现在在军中的威望,虽然不及秦始皇在秦军中的威望,但也不差多少。 “可!”王不饿点了点头,直接答应了下来。 确定了大的方向,接下来就是一些细节问题。 章邯前去接替了灌婴之后,灌婴需要先回洛阳一趟。 同时,王不饿也会从各地开始抽调二十万军队准备西进。 这是一早就定好的事情。 这二十万军队在洛阳集结,然后往西走,分别部署在渑池,新安,河南一线。 当然,他们不会空着手去。 出发的时候,他们需要押运着粮草一起走,这是他们接下来的物资。 然后就地屯田,待到秋收之后,二十万大军便可以带着粮草往函谷关附近集结了。 王不饿不想去征召劳役,至少现在不是必要的时候,军队没有作战任务,完全可以自己押运着粮草前行。 会议最后,王不饿看向了王成。 “王将军,今年秋收以后,大军便会西进,粮草押运一事,你要提早做好准备!” “诺!臣一定做好这件事情!”王成连忙点头,暗道这个工作不好做。 秋收正是农忙时节,根本没办法征召劳役,王不饿又不是秦二世,说召就召,在没有足够人手的情况下,就比较考验王成这个粮草将军了。 韩信可怜巴巴的看着王不饿,内心满是幽怨。 “王上,臣呢???” 第157章 萧何怼范增 此刻的韩信内心深处是一万个委屈。 当初招募俺的时候说的那叫一个天花地坠,现在俺来了你就这样对俺的? 虽然封了将军,但别人都安排了事情,唯独把俺给忘了? 不就是因为这一仗俺打的有点菜鸡了嘛? 王不饿心里面也很委屈,当初老子还觉得你是那个韩信呢,结果没想到你是这个韩信。 此韩信非彼韩信,能一样吗? 你委屈? 老子比你还委屈好不? 但是对于韩信,自己还不能弃之不用,对名声不好。 现在正是吸引人才的时候,万一韩信跑了出去到处宣扬自己的不好,吓跑了一些想来投靠自己的大佬该咋办? “孤怎么可能会忘了韩将军呢?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三川郡守这个重任需要韩将军来肩负!”王不饿一脸真诚的说着。 “诺!”韩信努了努嘴,直接将不高兴写在了脸上。 虽然同为郡守,跟宋轶和陈铁山一样。 但是那能一样吗? 根本不一样的好吧? 无论是颍川郡,还是河内郡,都有大把的地等着去收复呢。 这不就是他们的功劳吗? 三川郡呢? 屁的地呢,三川郡早就被收复完了。 就算西边的还没收复,接下来二十万大军会部署在西边,哪个头铁的敢出来乱跳? 所以,说着是三川郡守,而且是围着国都的重地。 但其实每天的工作就是管一下治下的防务? 大家都在屯田耕种,哪来的那么多防务? 再说了,这是汉国腹地好不,就算打,也不会从这里开始。 不管韩信满意不满意,结局就这么定了。 让他待在三川郡,也没别的意思,就是知道这个货不会安稳,不给他那个机会。 …… 有人欢喜有人愁! 此刻最愁的,非楚国众人莫属。 直接被汉王从朝会上轰了出来,这丢人丢到姥姥家了都。 出来之后,所有人聚在了一起,安排了一部分人出去打探消息。 “如何?”见到人回来了,范增连忙问道。 虽然他大概知道原因了,但在最终确认之前,他还是有点不太想承认。 “汉王知道了王上要赠予他的美人是武信君侄媳,我们走后在大殿上大发雷霆,并且遣使持节入楚,要当面质问王上是要抗秦,还是要开战!”回来的人如是说道。 至于是不是真的,他也不知道。 反正是从其他国家的使臣口中打听到的。 “他怎么会知道的?”范增大感后悔。 送美人给汉王,这是自己临时想出来的。 除了要交好汉王以外,其他的就是希望这个美人能够起到一定的作用。 汉军的强大,范增是不怀疑的,甚至十分肯定,楚军打不过。 军事实力既然打不过,那就只能曲线救国了。 至于为什么要把项羽的老婆送出去,这个就更简单了。 自己都七十岁了,哪还会再去干那些羞羞的事? 所以平日对那些美人关注的也比较少,见的也不多,他经常见到项羽的妻子,所以便想到了这一招。 至于项羽同不同意,一个女人罢了,在大局面前,范增会让项羽同意的。 “范公糊涂呀……”就连一直不怎么开口的萧何,这会儿也忍不住的出口叹气道。 “嗯?”范增阴着脸看向萧何,似乎是在问,老夫难道不知道老夫糊涂了?就算老夫糊涂了,用得着你一个小辈来说? “范公想用美人交好汉王并无过错,错就错在不该用项籍之妻,吾听说汉王手下有斥候,几乎无孔不入,项籍骁勇善战,汉王又怎么可能对他没有关注呢?此计不仅得罪了汉王,同时也会令项羽心生不满,范公难道还不清楚项羽夫妻恩爱吗?”萧何说道。 项羽虽然没有到处宣扬,但那狗粮可没少撒。 每次在外面受了气,或者不开心了。 回到家后一定会很开心,只要能见到他的妻子,似乎外面的那些事情都是无关紧要的。 萧何甚至都不怀疑,范增要是真把项羽的妻子送给了汉王。 项羽怕是会先杀了范增,然后在杀了整个使团,最后领兵直接进攻汉国,就算打到洛阳也要把他的妻子夺回来的。 萧何作为一个小透明,本不该说这话的。 但现在本就不利的局面,彻底的崩盘了。 这可不仅仅只是外交层面的失利,而是可能会动摇国本的外交失利。 范增眉头皱成了几条线,让本就充满皱褶的眉头更波澜了一些。 他当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但现在被一个草根小辈如此说,脸面又如何挂的住? 别说萧何是什么沛县官员,你就是沛县县令呢,跟楚国贵族比起来又算什么? “难道羽儿在你眼中,是如此不识大义之辈?”范增脸色铁青的看着萧何问道。 “不敢……”萧何瞬间秒怂。 不怂不行,自己的地位在这呢。 刘季在范增面前也得装孙子,大家都是聪明人,范增一开口,萧何就知道他要干啥了。 “哼……”范增冷哼一声,旋即将萧何曹参二人赶走。 …… “你太莽撞了,范公可是项羽的亚父,若是他开了口,一个女人项羽会不给吗?况且这是大义,武信君也会同意的,此事不该吾等插嘴的。”曹参有些着急的看着萧何。 “项羽一定不会同意!”萧何十分确定的说道。 不过同不同意都晚了,汉王知道了虞姬的身份,且明确拒绝了这门亲事,所以这帮人就不用动脑筋想着怎么把项羽的妻子送给汉王了。 少了一件糟心事,却多了更多的糟心事。 “不管项羽同意与否,现在范公代表楚国彻底得罪了汉王,汉王已经遣使持节前往楚国兴师问罪,而吾等又得罪了范公,接下来的大战,吾等必将会被用作死士!”曹参说道。 死士的含义就是往死里用,反正炮灰用谁都是用,谁让你刘季手下的头号谋臣得罪了范增呢? 萧何无奈的叹了口气,如果学问再高一些,他此刻一定想告诫自己一句,冲动是魔鬼。 今日不论自己得不得罪范增,接下来对他们来说,命运其实已经注定了。 就俩结果。 死的快一点与死的更快一点! 没有第三个选择,项家不会拿他们的亲兵去当炮灰,刘季这种投靠过来的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哎!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 第158章 二位,王上有请(求月票) 对于萧何等人来说,投靠汉王,只能说是最后的选择。 而刘季,未必就会同意。 看看章邯就知道了。 虽然章邯依旧被重用,可也从统领几十万秦军的大将,混的现在也只不过是闲职一个,连个郡尉都没能混到。 而章邯当日投靠过来的士兵,也被打散分散到各地。 那帮人很快就会被汉王的部下同化,不说一年之后,便是半年之后,章邯的话对于这帮人来说,差不多就如同空气一般了。 刘季过来,怕也是同样的结局,最多封个将军罢了。 这对于统兵几万的一方小诸侯来说,怕是难以接受的结果。 最最重要的是,一旦投了汉王,就意味着将来的结局也已经注定。 因为汉王对于部队的掌控力度,要远超他们的想象。 “我们要不要?”曹参满脸忧愁的看着萧何,局面越来越差,愁容时刻布在脸上,令人压抑的很。 “不可!”萧何猛然看了眼曹参,解释道:“吾等现为楚军,此时若是去进谏汉王,必然会令武信君立刻对主公动手。” “私下里偷偷的联络一下总没问题吧?”曹参说道。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裤子,那汉王可不是一般人……” 萧何话音未落,小院的大门便被人推开。 进来的是两名身着红色军服的禁卫,因为前胸后背带有皮甲,所以看着倒也不显突兀。 “二位,王上有请……” 萧何:??? 曹参:??? “请吧……”禁卫规规矩矩的做出请的姿势,在这洛阳城,还没有他们请不动的人呢。 “二位,汉王要见我们两个?”萧何一脸懵逼,内心早已是一片妈卖批。 “难道不是该请范公的吗?”曹参也有些懵。 自己刚才还在问要不要跟汉王私下里接触一下呢,结果话音未落,人家就来了。 而且还是如此光明正大的请。 “那便不知道了,王上指明要见二位,请吧,王上可没那么闲!”禁卫有些不太耐烦。 两个楚国谋士而已,地位还那么低下,在楚国使团中连话都说不上的那种。 汉王是怎么知道他们两个的? 难道说??? 萧何脸色突然一片煞白…… 两人本欲不做声张,但在禁卫的带领下,想要不声张,又怎么可能? 到了范增等人所在院子前的时候,狗日的禁卫竟然还相互之间打着招呼,引的院内的楚国使团纷纷侧目相看。 能看到多少不知道,但一定看到两个人的身影了。 “哼,真是一条喂不熟的狗!”范增气的也顾不上自己的老胳膊老腿,狠狠的拍着几案。 “范公,必须要想办法了呀,那刘季虽不成才,但手下也有几员大将,兵马数万,一定要想办法安抚住他!”有人立刻建议道。 “他的谋士都去见汉王了,还安抚什么?” “要我说呀,直接告诉武信君,悄悄的做掉刘季就是了,省的将来反水!” “对……” 萧何曹参两人脸色愈加苍白。 禁卫走的不快,他们也不能走快。 隐隐约约的,两人听到了院内的议论声,虽然不完整,但已知的信息是足够用的。 …… 王宫中…… 王不饿也没闲着,虽然众人之中就他最闲。 殿中仅仅只剩下了两位丞相,以及张不衣司马欣等人。 张不衣一动不动的站在王不饿身后,跟个吉祥物似的,要不是一双眼睛不断的打转着,嘴角时不时的抽搐两下,还真没人会注意到他在这里站着呢。 而下方,两位丞相对立而坐,面前各自摆着几案,上面摆着笔墨竹简。 “不可能的,就算我们能找到这么多的材料,也找不到这么多的工匠。”陈平面红耳赤的争论着。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装备部现有人员近万,一日便能打造一两千套,距离春种还有几个月呢,时间上完全来得及,就算跟不上,也可以先将洛阳周边的农具换下来。”张良确切的说道。 “你上哪搞那么多材料?不又要征调徭役?王上才刚说过短时间内不会征调徭役的,这么做王上的威信何在?” “现在是特殊时期,不想办法改善农具,今年便没办法将耕地利用起来,接下来的大战还不知要打多久呢,现在不换,将来就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 王不饿有些无语的看着两位丞相。 放在后世,这种话题放在村委会就解决了,而现在,如此简单,如此必要的一个话题,却要拿到朝堂上来解决,而且还需要两个丞相争的面红耳赤。 王不饿深深的感受到,时代还需要进步,社会还需要发展…… “好了……”王不饿实在听不下去了。 不否认两位丞相的专业和敬业,就是自己的思维模式超过他们太多了。 “农具必须要革新,工期也要缩减,刀锋用铜就可以了,其他的部位依旧,另外,方案出来之后,可以先打造磨具,然后直接浇筑,一次成型,在做打磨安装,互不影响。”王不饿直接吩咐道。 两人先是在用铜和用铁之间吵了半天,最终没有结论,然后又将话题扯到了搞不搞?什么时候搞这上面。 搞! 必须是要搞的! 瞅瞅现在民间的农具都是啥? 笨重的木架子,被磨尖锐的石片固定在上面,这样的农具,别说是人,一头牛拉着都吃力。 铁,铜,都是战略物资,秦始皇一统六国之后,便收缴了所有的兵器与材料,也包括了农具上的铁或者铜,虽然能用得起的并不多。 “王上,萧何与曹参来了!”殿外突然来报。 说起这两个人,王不饿还真是口水流了一地,特意安排禁卫听墙根,然后就听到了萧何跟范增互怼的场面。 消息传到王宫之后,王不饿便立即安排人去将萧何二人请来。 请来干啥? 就当是邀请两人来洛阳王宫溜达达的就行了。 “嗯!让他们进来!”王不饿应了声,转而看着两位丞相,说道: “颁布政令,在诸夏征募可提高产量之人,之物,之法,善于管理耕地的人,能提高耕种效率的农具,能提高产量的办法,凡被采纳者,封爵大夫,赏食邑百亩,得赏之人,除谋逆,叛国以外,爵位食邑皆可延续子孙万代……” 第159章 孤就是在挑拨离间 当国家没有精力和实力去搞某些事情的时候,可以把他交给民间去解决。 就算组建了一个团队又如何? 一个团队只有那么多人,现在搞的也不是什么高科技方面的东西。 无非就是提高耕种效率,提高粮食产量这两方面罢了。 搞杂交粮种啥的那是不可能的,没那个条件,也没那个能力。 所以,总结一下无非也就那么点事。 天下农民那么多,总有几个有独特手艺的。 不愿意拿出来,那是因为拿出来对他们自身没有任何的好处。 比如说在后世,你的这门手艺比别人高级一些,在不能商业化的前提下,国家说把你的手艺交给国家,然后让你去做农业局的官员,然后每年还能拿到一定数额的特殊补贴,只要你不造反不叛国,哪怕你死了,你的子孙后代也能继承这些,就问,你交还是不交?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选择题。 不交,无非就是让自家每年的粮食总和比别人多产十石八石的,这十石八石是能比得上一个大夫爵位?还是能比得上一百亩食邑的收益? 张良陈平二人停止了争吵。 王上已经做出决定了,虽然他们并不看好,但王权就是王权,不容挑战。 除非最终证明这个办法失败了,如此,他们才能提出别的办法来解决。 萧何与曹参两人一脸懵逼加二脸懵逼的站在大殿上。 懵逼加懵逼…… 这啥情况啊? 你们商议政事咋就不避着我们俩呢? 这是拿我们当自己人了还是咋滴? “楚使臣萧何(曹参)见过王上……”懵逼中的二人下意识的施礼。 “二位先生不必多礼!”王不饿微微笑着隔空抬手。 看着历史上大名鼎鼎的萧何与曹参,心里面有股说不上来的爽感。 俺终于不是菜鸡了,终于能跟大人物掰一掰手腕了。 虽然现在在他们眼中,自己才是个真正的大人物…… “二位先生此行汉国,可有感触?”王不饿开始问着。 “王上,汉国虽初立,但却有许多新奇的地方,臣一路走来仅是了解到片面,但却不得不大为叹惊,当今天下,唯王上是也!”萧何很实在的拍着彩虹屁。 曹参虽然听着有些难受,但这都是事实。 事实上,萧何了解到的,要远比他现在说出来的更多。 “都是手下大臣卖力罢了,孤何德何能去坐享这天下大好河山呢?”王不饿笑眯眯的回应着。 张不衣下意识的选择了不听,他知道接下来王不饿要干啥了。 张良和陈平则是悄悄的低头书写着什么,但不断抽搐的嘴角却出卖了他们两个。 大家都是自己人了,知根知底的。 当王不饿跟你开始吹的时候,那你就怪怪的受着吧,反正你又吹不过他。 “还是王上英明,不然仅凭大臣之力,又怎能将汉国建设的如此强大呢!”萧何接着说道。 “汉国现在可一点也不强大,这才建立了几天?比起楚国那种数百年根基的庞然大物,汉国不过只是个孩童罢了……”王不饿摇着头。 “汉国早晚会强大起来的……” “既然先生已经看了出来,那么不知先生认为,列国是否也会强大起来呢?”王不饿嘴角微微上扬。 汉国强大不强大,会不会强大,王不饿很清楚。 现在自己占据着天时地利人和,主动权又在自己手中,布局也已经展开,所需要的,只不过是时间的发酵罢了。 到目前为止,有人看到了汉国将会强大。 也有人不断报以冷笑,觉得汉国就是在自己找死,非但不安抚地方力量,反而去无限制的打压他们。 他们认为这帮人早晚会成为汉国大乱的祸根。 对此,王不饿只想对那帮人呵呵一笑。 连人家外来的萧何都看出来了,那帮人还看不出来,真不知道那帮人到底是咋活到这么大的。 萧何眉头紧皱。 王不饿的这个问题很有深度。 列国能不能强大起来,这又涉及到了一次新的变法。 汉国现在其实也就是在变法,只不过跟其他国家不一样。 这里一切都是新的,所以想要打破那些旧规矩比较容易。 而列国之中,不论是楚国还是其他国家,都不太容易,那些巨无霸一般的贵族虽然还在咸阳,但他们却有后人留在家乡,这些人已经成为了新的贵族。 特别是楚国,治下那么多地方,其实就是一个贵族又一个贵族组成的。 地方上是贵族负责治理的,楚王只负责征收该收的税收,该打仗的时候召集各家出兵去打仗。 两者制度就完全不一样,在汉国,类似于项家这一类人是绝对不可能会出现的。 思虑再三,萧何摇了摇头,道:“不会!因为汉王不会让他们强大起来,就像……” “就像什么?”王不饿饶有兴趣的看着萧何。 “没什么,臣忘了……”萧何连忙摇头否认。 “呵呵,就像孤现在对先生所做的这样是吧?”王不饿无意隐瞒,也没打算隐瞒什么,更不需要去隐瞒。 他的所作所为很简单,就是挑拨离间。 让刘邦跟项梁分裂,能打就打,不能打也能把刘邦拉过来,再不济刘邦就跑出去自立。 不管怎么说,自己这样做是可以削弱楚国的。 现在的刘邦虽然还很菜鸡,但接下来…… 好吧,没有接下来了,历史已经被自己颠覆了。 刘邦不可能再打败章邯了,所以,砀郡郡长注定跟他无缘,没有了砀郡作为支撑,那么就不要谈后续的发展了。 “臣自愧不如,想必一年之后,汉王必将挥师东进,横扫六合了吧?”萧何极为冷静的感叹道。 没办法,完全没办法。 哪怕他早就知道汉王不简单,汉王心思坏的很。 但每一次他刚想到什么,汉王就做出了什么。 就好比现在,刚拒绝曹参的提议跟汉王接触,汉王就直接派人大摇大摆的来请他们了,而且还故意让范增等人看到。 有了这一趟汉宫之行,等回去以后,哪怕他萧何浑身都是嘴,也解释不清楚这件事情的。 王不饿微微一笑,没有回应萧何的话,反而问道:“二位先生觉得,武信君还能容的下刘季吗?你们二位,还能活着回去吗……” 第160章 做全套吧(野王18号万赏加更!) 萧何曹参脸色骤然聚变。 王不饿这一招实在是太歹毒了。 其实就算王不饿不说,他们两个也能想到结局。 但是现在王不饿偏偏说了出来,这又让两人感觉到,王不饿肯定还有别的后手。 “天下豪杰何其多,王上为何又非要为难吾等小人物呢……”萧何内心有些绝望的说道。 在秦末乱世这段时期内,天下涌现出来的豪杰并不少。 王不饿可以去拉拢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刘季的势力在这些人中并非最强的,也并非最为突出的,萧何怎么也想不明白,王不饿到底是怎么盯上他们的。 王不饿微微一笑,当然不会说就是看见你俩才盯上你们的。 若是你们两个不跟着来凑热闹,孤一时半会儿还懒的搭理你们呢。 “安排下去,是萧何偷换了范增的国书!”王不饿轻飘飘的对着张不衣吩咐道。 “诺!”张不衣暗暗点头,旋即走到一边去安排。 这事不需要他亲自去做,告诉彭越就行了,让斥候在各地散发消息。 “汉王……”萧何浑身颤抖的看着王不饿,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三分。 “臣与主公素与汉王无冤无仇,汉王为何要将臣置于死地呢?” “汝既然猜出了孤的用意,也看出了孤的战略,孤又为何要放虎归山呢?”王不饿淡然一笑。 消息只要散出去,范增与楚国使团将会拼了老命的将这件事情坐实。 如此一来,范增犯下的错误,将会由刘季和萧何等人来承担。 少一个刘季,对楚军来说不算什么,他们还有无数个刘季这样的人。 而范增,则可以继续与武信君等人保持先前的关系,并且掩盖下自己所犯的这个致命失误。 同时,将此行出使汉国外交失败的责任推给萧何。 说句不好听的,这种事肯定是要被载入史册的,范增到了这个年纪,早已无欲无求,是该考虑一些身后的事情了。 晚年翻车? 如果是武信君,这口锅他就背了。 刘季? 萧何? 只有他们替自己背锅的份! “王上难道不怕吾等坏汉根基吗?”萧何紧咬牙关,这次出使,比当年被刘季硬拉下水还要难受。 比起王不饿的坏,刘季那点手段也许就只能被称之为可爱了吧? 两者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这天下的根基若是那么容易被坏掉,只能说明是孤做的还不到位……”王不饿说道。 ‘噗嗤……’ 萧何突然笑了起来,看着王不饿,虽然还是满脸的无语。 “臣从未见过汉王此般拉拢人的手段,若是不成,那便是死仇,若是成了,其也后患无穷!” “心怀天下万民者,自然以天下万民为初心,心有私利者,纵使真心相待,也必会反目成仇!成与不成,汝来或者不来,楚军实力必然会被削弱,有利于孤的事情,有利于汉民的事情,孤为何不做?”王不饿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萧何说道。 萧何无语的叹了口气,不再答话。 诸侯之间的斗争,历来就是这么的残酷。 不是说非要把对方的人拉到自己的手下才算是目的。 拉不过来的,可以选择弄死,这样对手的实力就削弱了。 哪怕自己这边实力没有增长,但实际上也还是继续拉大了两者之间的差距。 很委屈? 很窝囊? 很想哭? 萧何倒是没有这么想。 在历史的长河中,类似于刘季现在这样处境的,他不是第一个,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但老大跟老二打架,最后俩人先把老三给打死了,这事还是怎么想怎么觉得委屈。 看着萧何曹参两人离去的身影,张良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然后陈平也跟着笑了。 “王上,您可真是越来越……”张不衣下意识的想要说坏,但仔细一想自己似乎不能这么说,于是连忙改口道:“让人喜爱了……” “……” 王不饿一头的黑线,这都是什么造词鬼才啊? 还不如说越来越坏了呢。 “不会说话你就少说两句!”王不饿忍不住的朝着张不衣说了句。 “王上,既然做了,那便做全套吧!”陈平笑着说道。 刘季? 萧何? 抱歉! 真的没把他们放眼里,一个追随在项梁身边的小人物罢了。 就算是以前的张良,也不会太过认真的去看刘季一眼。 陈平就更不用说了,人家打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找个王,信任自己的王,然后待在身边狗着就行了。 而现在,两人贵为汉国左右丞相,一个刘季又算什么? 况且他还是敌军阵营中的将领,既然不为大汉所用,毁了便是。 “给他二人以关内侯的待遇,再送去数十美人相伴!留下他二人,将楚国使团驱逐出境!”陈平继续说道。 …… 小院内。 看着不断送来的礼品,萧何曹参二人可谓是愁容满面。 过了会儿,看着接连进入的数十美人,二人心中更乱了。 离死不远了…… 而另一座院子内。 “太可恶了,竟然连院子都不准我们踏出!” “我们不像是使团,反倒更像是汉国的阶下囚一般……” “吾刚看见汉人往萧何的院子里送了不少东西,还送了数十美人了呢,这怕是诸侯来了都没这待遇吧?” “人家投了呗,汉王心里面高兴,就给了呗!” “既然他二人已经投了,那这国书一事,便由他们扛着吧……”一直紧皱着眉头的范增突然笑了,虽然结局并不如意,但能改变一点是一点吧。 “范公说的是,这本来就是他们偷换了范公国书的。” “对,吾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辈……” “何止是厚颜无耻啊?这简直就是吃里扒外,心中长了蛆一般的恶心……” 范增没理会众人的响应,也没那个必要。 就算自己如实说了,最终也不会如何,最多就是让项羽心里面不高兴罢了。 项梁依旧还是会重用自己,而身边这些人,若是不附和,自己一句话就能整的他们死去活来的。 众人依旧还在用语言讨伐着萧何二人,院子的大门被推开了。 一名士兵站在门口,也没有进入,直接朝着院子大声喊了句:“立刻收拾东西,明日一早,起程离开汉国……” 第161章 俺叫狗子 虽然失败了,但范增还是想在努力一下。 但是很可惜,汉国根本就没给他这个机会。 所有楚国使团被限制在一间院子内,外面有禁军把守,不准任何人踏出院子。 再往后,全程有禁军护送,直到离开汉国边境的时候,这才放他们自行离去。 而刚刚离开汉境不久,范增等人便看到有不少百姓带着口粮朝着汉国境内走去。 这个场景可不多见。 若是投靠,多以拖家带口。 若是逃亡,多以单人行为主。 像这种成群结队的,又带着口粮的,必然是有其他的原因。 范增当即让人拦下了其中的一个队伍,将其带到车前。 “汝等西去,所为何事?”范增居高临下问道。 自出生就跟他们不一个阶级,那股高傲的气势,是自骨子里发散出来的。 至于说放下身段与其聊天,抱歉,丢不起那个人,也拉不下那个脸。 贵族见到平民,就该用这样的方式,这样的口气去问他们。 被拦下的一名中年汉子有些胆怯,看着这些明摆着贵族模样的人更不敢得罪,双腿有些颤抖,磕磕巴巴的说道:“俺……俺去试……试看……看能不能选上……” 选上? 范增心中突然一惊。 “汉国要募兵?” 对于汉国的募兵方式他还是有所了解的,对于每一个士兵,都要经过挑选方可进入。 只是范增没有想到,汉国招募士兵已经跑到了汉国以外的地方去招募。 但看着队伍里的年龄构成,又觉得似乎不太像,有些人的年龄明显的超过了汉军的要求。 “不……不是……那……那边说,只……只要有能提高粮食产量的办法,都可以去试一试,如果被选上,可……可封大夫,食邑百亩……” “什么?”范增大吃一惊,心中忍不住的有些颤抖,连忙问道:“此言可真?” “真的,村子里有人去过了,不过没有被选上,说他们有专人筛选,回来的时候还给了半石粮食呢!” 范增脸色阴沉的挥了挥手,汉子被带离车队,放回到了他本来的队伍当中。 范增是真的没想到,汉王竟然会玩这么一出。 而更让他不敢想象的是,一旦成功了,那这天下还有他们楚国什么份? 虽说生产资料大多掌握在贵族手中,对于楚国来说就是这样的。 但一旦让王不饿搞成了,那么后果…… 想到楚国的百姓可能成群结队的举家迁徙汉国。 想到楚国的百姓可能就在家里等着汉军来攻。 想到汉国的这些政策对于普通百姓的吸引力。 又想到了汉国的政策对于他们这些贵族的残酷。 范增觉得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 “快!以最快的速度回去!”范增朝着车外连忙催促道。 “范公,您的身体……”使团有人担心道。 这年头的路和车,可不是一般人能享受的,或者说,那不是享受,而是遭罪,特别是这种长途。 范增已经七十岁高龄了,这要是一路疾驰返回彭城,估计到了他这把老骨头也散架了。 “能走多快便走多快……”范增有些犹豫,但还是催促着。 …… 雍丘,属砀郡。 但如今这里也成为了汉国的国土。 原因无他,距离太近了,这里距离荥阳不过二百里,距离原本的边境更是百里不到,汉军两三日便能抵达。 加上这里原本是陈胜的地盘,后来陈胜实力大减之后,楚国还没来得及抢占,便被汉军抢先一步给占领了。 这里同样完成了新的分配政策,在大棒加甜枣政策下,在其他县血粼粼的教训下,那些形不成规模的小豪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然后统计,在家等自己的任命文书。 县府门口,罗列着几张几案,每一张后面都坐着两个人,一人负责询问,一人负责记录。 闵驰本是雍丘一小豪强,所以自幼便有机会学习,虽然学的不多,但祖辈还是希望他能够出人头地。 可惜等了这么多年,哪有他出人头地的机会? 识几个字就想出人头地? 未免也太天真了。 汉军来的时候,他没有抵抗,也没有支持,只是默默的看着汉军将自家的田收走,然后给了一份凭证。 半个月前,官府说需要一些识字的人,闵驰便报名了。 看着面前的黑老汉,闵驰面无表情,公式化的问道:“姓名,籍贯,所带何物?” “俺叫狗子,襄邑人,东西太大没带来,但是俺能把他改成那样子。”黑老汉心中怯怯的说着。 成与不成不知道,反正回去还有半石粮呢。 现在又不是农忙时节,所以,来就来吧,万一成了呢? “行,那你去里边第二个屋子!”闵驰没有见怪,有些人不说,或者不带,是不想让其他人学了去。 县府也很人性化的安置了几间屋子,里面只有他自己和一些官员,不用担心被其他人学了去。 狗子按照指示来到了第二间屋子,里面同样有两人在等着他。 官府给的待遇虽然好,但你若是没有任何东西,单纯就是来糊弄人的,半石粮食可是不会给你的。 所以,外面刷掉一批人,因为外面那些都是小豪强组成的队伍,对于这方面不说精通,起码也知道是不是胡说的。 而屋内就专业的多了。 县丞陈集带着一名小吏看着狗子,同样面无表情的问道:“所带何物?” 这一天见的人太多了,每一个都笑,就算是专业的也很难做到,况且他们是官员,不是专业赔笑的。 “俺没带,太大了带不来,您给俺一座犁,俺能把他改好,用了俺改过的犁,差不多能省两成的力呢……”狗子开始自我介绍着。 “去后院!”陈集直接说道,这些县府早有准备。 来到后院,狗子便开始找工具对那座犁进行了改装,不大会儿的功夫便搞好了,虽然模样有些奇怪。 “这个是临时弄的,这里接的不太好,用起来可能不会有那么顺手,如果时间够的话,直接把这个接口斜着打,到时候安上去就稳的多了。” 陈集看着狗子将直着安装的犁刀改装成斜着安装的,忽然觉得这似乎真能省点力气? “试试去……” 第162章 狗子的逆袭 小吏撸起袖子开始下场亲自操纵着被改装过后的直犁。 直接在县府后院的一小片空地上操纵了起来,县府准备的有牛,先前也都体验过,了解过具体的操作。 所以实际操作起来并不难,虽然不太顺畅。 “县丞,好像的确比先前轻了一些……”小吏有些犹豫不定。 “去喊几个农夫!”陈集心中一喜,连忙嘱咐道。 对于这次的事情,没有一个县敢糊弄的。 单靠汉王的一道命令就能让境内各县如此卖力? 自然是不可能的。 连带着命令一起下来的,还有两条警告。 凡发掘采纳者,日后据实际情况论功行赏。 凡被斥候汇报玩忽职守者,革官免职。 除了这两条,王庭还给了一份指导建议手册,陈集现在准备的这些,包括正在用的这些,都是依照这份手册提前准备的。 很快,几名在前院帮着无聊站岗的农夫匆匆赶来。 熟练的操纵着新犁,各自体验了一番。 “县丞,此犁的确比旧犁省一些力气,不过俺感觉应该没有两成……” “对,用的时候感觉有些不太顺畅,那犁刀总感觉随时会掉一样……” “嗯,俺也一样……” “嗯,有劳各位了!”陈集满意的点着头。 这个答案不意外,但也没有失望。 狗子已经提前告知,这是临时改装的,存在一定的问题。 例如说不太顺畅,感觉会掉这个问题,其原因就在于它是改装的,固定的接口都是临时搞出来的。 按照新的布局去打造一口新犁,这个问题便会迎刃而解。 同样因为这个问题,所以这些耕种一辈子的农民才会觉得没有两成。 狗子所谓的两成,是一具完整的新犁。 “召集工匠!”陈集朝着小吏嘱咐道。 这些全都是现成的,甚至为了加快速度,他们直接将一具新犁拆分。 需要更改的部件直接拿着原料开始打造,其他的部件则用拆下来的旧犁部件。 仅仅一个下午的功夫,一具新犁便搞好了。 不顾夜色来临,陈集再次将几名农夫招来,逐一试验了新犁。 最终,经过一番测试,几名农夫纷纷表示差不多能省两成的力气。 对于这个结果,陈集大感惊喜。 直接在县府将狗子安置了下来,翌日清晨,从县城守军中借调了一队人马,带着新犁与狗子一同前往郡城提交任务。 砀郡的郡城本在睢阳,但睢阳当下还不是汉土,且汉境在砀郡拥有的城池也不算多。 所以便将郡城临时设置在了大梁,那里是魏国旧都。 而现在魏王咎的都城,则是在临济,距离大梁不足百里,间隔一条大河,属于东郡境内。 新犁好不好用,农夫说的才算,到了郡城,测试的场地更大,要求也更为严格。 数十农夫,数十头牛,在城外的官田人歇牛歇犁不歇的连续试验了三天三夜,发现这座新犁的确要比旧犁好用的多,而且还省力。 连续三天三夜的高强度测试,也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 于是,陈集等人打道回府,郡府派人带着新犁与狗子一同踏上了西进国都之路。 …… 王宫内。 王不饿现在也是有些头疼。 对于农具类的东西的确好辨别,好不好用,拉出去试一试就知道了,效果立刻可以看到。 但是其他方面的一些东西,就没那么容易看到效果了。 听着二位丞相的汇报,王不饿也是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某县上报,治下某乡某村某人进献提高产量之策。 听着是挺高大上的,一看内容。 得嘞…… 将粪便倒入缸中,盖上盖子,用时加水,如此,产量方可比周边高约一成。 这个办法王不饿当然知道,粪便的发酵过程嘛。 但仔细了解之后才知道,这个时代的用法跟后世农村不一样。 发酵的办法并不完善,而且没有一个统一的模式,各家有各家的方法。 但是在用的时候,没有发现有加水稀释的。 这就比较难受了,不加水,便只能少撒,避免同一区域内密度过大而导致烧死庄稼。 所以,施肥这种技术活,一般都是有些年纪的耕种老手干的,新手上去咔咔咔的一通猛干,粪便也浪费了,地也种死了。 “令其归乡休整,开春前返回洛阳准备官田测试,测试期间,年奉五十石。”王不饿直接开口道。 他当然知道这个办法是可以的。 但执政不能靠我感觉,更不能靠你感觉。 关乎国家农业发展大计,必须要经过确切的试验,要让大多数人看到成果之后才能确定。 虽然很无奈,但是这个过程还是必须要有的。 不然现在倒是图了个快,可等有朝一日自己不在了,这种风气也形成了,那国家是要乱套的。 自己的谨慎,妥协,其实也是为了给后代子孙建立一个祖制的规矩。 “王上,新犁有结果了……”殿外再次传来喜讯。 两天前王不饿便见到了新犁,但同样的,还是让人拿去城外测试。 “如何?”没等王不饿问话,张良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效率比先前提高了差不多三四成,而且最重要的是,现在一头牛就能拉动了……” “当真???”张良大感震惊。 他总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一头牛不是拉不动一座直犁,只是持久力是个大问题,耕不了几亩地就彻底拉不动了。 所以现在的耕地,正值壮年的牛,是两头一起拉一座犁,其他牛则是三头拉一台。 这突然之间不仅效率提高了这么多,连耕牛的数量也减少了,这又意味着什么? “千真万确,不少人都看着呢,一头牛一日能耕十亩地呢,若是两头壮年牛,一日可耕十八九亩。” 乍一听很吓人,但换算一下,十八亩也就相当于后世的六亩罢了,这还是双牛,若是单牛,换算过来也就不到三亩地多一些。 “纯牛?”王不饿问道。 “纯牛!” 听到这个答案,王不饿终于是笑了,事情可以一步步的来,但是这件事情,绝对能让来年汉国的粮食产量暴增。 现在牛的数量不多,也不可能什么活都让牛干,有些村子也就一两头牛。 为了提高耕牛的利用效率,在有限的时间内耕种更多的耕地。 一头牛身边配着几个女人孩童或者壮年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此可以让牛省一些力气,也能加快一些速度。 而牛只负责翻地,后面的平地就是纯人工操作了。 所以,在这种模式下,一头正值壮年的牛,配上两名壮汉,一天差不多能翻十亩地。 而在新犁的加持下,基本可以确定,一头牛一日十五亩不是什么问题。 “赏!封……”大感欣喜的王不饿突然愣住了,因为对犁做出改装的狗子没有姓,为了激励更多的百姓,灵机一动,道:“封狗子大夫,食邑百亩,赐姓王,封工匠汤步大夫,食邑百亩……” 第163章 人都是被逼出来的 “啥?俺……俺被封爵了?”狗子一脸懵逼的看着汉王派来的使者。 双手颤抖的接过那份册封的竹简,忽然间觉得这份竹简似乎有些太过沉重了。 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 虽然他真的幻想过,但直到在洛阳的官田试验的时候,他心里面都还是只敢幻想着。 虽然这是自己期盼已久的结果,但当真的被册封之后,却还是觉得不真实,犹如是在梦境中一般。 “不只是册封,王上还为赐汝王姓呢,从今往后,汝便是王狗子了……”司马欣笑呵呵的看着一脸懵逼的狗子。 想必有王狗子的册封,必定会吸引更多人才前来吧? “俺……俺是王狗子了?”王狗子继续懵逼,这可是王上赐姓啊,跟王上一样的姓氏。 俺嘞娘啊,光宗耀祖嘞啊这是…… “来,拿好这个……”司马欣又递了一份竹简过去,解释道:“现在襄邑还非是王土,所以你的食邑要到雍丘去领,等以后襄邑成了王土,你便可以在襄邑领了。” 看着王狗子不仅得了爵位,拿了食邑,竟然还被王上赐姓了。 周围一群人心中酸酸楚楚的,暗暗幻想着要是自己那该有多好啊…… 接着,工匠汤步也得到了同样的封赏。 汤步便是建议将犁刀刀头部分用铜或者铁来打造,以此来节约材料的工匠。 并且亲自打造了这架试验犁的所需部份。 虽然这个内容在朝堂上早就讨论过了,但对于这种二次改进性质的建议,王不饿还是一视同仁的封了。 千金买马骨。 有了这两个册封的先例在。 接下来无论是百姓进献,还是工匠改进,大家的热情必然会很高。 试验结束,剩下的便是安排建造。 王狗子的国都之旅结束了,带着无限的荣耀回家了。 汤步则是与其他工匠一道开始打造犁刀所需的金属部件,至于其他的,那是木匠的事情。 …… 木匠工坊内。 老柳头接到了最新的任务,打造斜犁,能造多少就造多少,到了来年开春,造的最多的人,能拿奖励。 至于啥奖励没人说,但封爵啥的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最多也就是给点粮食啥的。 但是这个哪有封爵封食邑来劲儿啊? 那可是一百亩食邑,坐家里面不动,一年就能有一二百石的收入,这等好事上哪找去? 一旦错过了这个机会,下次可就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自从接到通知后,老柳头便绞尽脑汁的去想,自己也就会木匠活,所以便把心思放在了农具上面。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被人抢先了。 更让他郁闷的是,他压根就没想到这方面。 家里面六个娃,即便身为木匠,有稳定的收入,但若是依旧这样,根本养不活那六个兔崽子的。 老柳头也觉得压力很大,压力,也让三十来岁的老柳头,外表看起来跟四五十岁似的。 “还愁着呢?”同行好友老苗笑着打趣道。 “屁话,你家里俩娃都成年了,我家里可是有七张等着吃饭的嘴嘞,就拿这点粮食,你说愁不愁?”老柳头没好气的回怼道。 “说了让你少生点,你就是不听,现在知道愁了吧?”老苗说道。 “老子种硬,哪跟你似的,你是想生都生不出来!”两人一说到孩子,画面就立刻转到了互相伤害环节。 老苗二十五岁前第三个孩子出生,但出生的时候出了点问题,孩子刚出娘肚便断了气,这年头夭折什么的太正常了,老苗只是伤心了几天,然后就该干啥干啥去了,结果不曾想,接下来十来年都没能再生。 好在老大老二还算是健康,顺利的长大成人。 老柳头则不同了,第一个老婆生了三个娃,到第三个娃的时候不知道咋了就出血了,小的活了,大的没了。 伤心不娶? 那是绝对不行的。 在娶老婆这方面,古代绝对是现代单身屌丝的福音。 这真是个官府给发老婆的好年代,当然,年龄到了还不娶,官府给你发的就未必是你中意的了。 期限临到之前,老柳头跟同村的小寡妇开始搭伙过日子,还带过来了一个小女娃。 鬼特么知道自己运气为啥这么好,俩人搭伙以后,三年生了俩,老柳头还没咋品尝新媳妇滋味呢就先洁身自好了两年半…… 这不,再过七个月,家里又要多一张吃饭的嘴了。 正愁着不知道日子该咋过,老柳头就等到了好消息,可惜还没等他发力,就被人抢了先。 看着满满一堆的木材,老柳头很是郁闷,一个人就算速度最快,晚上加班,打造一座犁也要两天的时间。 想要在开春之前拿到那份奖励,一点也不容易。 不过老柳头依旧没有放弃,也不能放弃,他一放弃,一家八口就得饿死。 “主事,俺有个想法不知道行不行……”老柳头找到了负责管他的主事,当着大家的面说道。 这种事情不适合私下里说,有被贪功的可能。 当着众人的面说就不一样了,虽然大家可能被威胁,但汉国有一个秘密举报模式,举报成功后,可自己得赏,也可将赏赐送给家属,一般家属都有从军的,到时候会用战功加在他们身上,间接的保护了举报人。 而对于出卖举报人这种事情,一旦查处,是要处死的。 “一个工匠打造一座犁最快也要三天,大多数需要三天半左右,还要带着几个徒弟,如果每个工匠负责不同部位的部件,最后再把犁组装起来,这样速度会快不少……”老柳头说道,到底能快多少他也不知道,但是感觉应该是能快。 “你这个不太行啊……”主事皱了皱眉头,没有实际数据作为支撑,怕是很难站得住脚,但他知道老柳头的难处,所以也没打算为难他:“这样吧,我报上去试试看,能不能成就不知道了。” “多谢主事……”老柳头连忙表示感谢。 木匠工坊隶属于朝廷,目前高官紧缺,所以暂时归右丞相陈平管辖。 所以,这个办法翌日清晨便被送上了陈平的案前,陈平也觉得似乎可行,但木匠工坊送上来的内容缺乏实际数据作为支撑。 于是便将这份竹简打了回去,要其详细列出单独打造每一个部件的所需时间以及要求。 第164章 沛公因吾惨遭横祸 当日下午,陈平便接到了木匠工坊的复奏。 列出详细的时间和要求并不难,毕竟他们就是干这个的,对于实际情况也都比较熟悉。 陈平简略的计算了一下,心中大惊,下意识的认为自己算错了? 于是又招来了属官又计算了几遍,结果证实自己的确算错了。 不是算多了,而是算少了。 “嗯?又有工匠提出了能提高打造犁效率的办法了?”王不饿有些惊讶,暗道榜样的力量果然是强大的。 他都打算如果一个月后没人提出来的话,自己就把流水线模式给提出来的。 虽然不知道这个新的办法是什么办法,但王不饿还是决定听一听。 决不能打击下面人的积极性。 “是的,虽然目前还没有进行实际的打造测试,但根据列出来的情况进行测算,平均每名工匠只需要不到两天就能打造一座新犁,效率比现在提高了差不多一倍有余。”陈平兴奋道。 “说说看!”王不饿若有所思,隐隐的猜到了应该是跟流水线有关的模式。 传统模式是不可能一天打造一座犁的。 而传统的工匠模式,是一个人从头到尾做完整件事情。 从拿到木头开始,切割,刨铣,塑性等等,就是给你足够的木头,你自己一个人去造一座犁出来。 而木匠又是个技术活,一般很少有传给外人的,徒弟基本就是自家孩子。 有些好不容易得到手艺的,甚至连自家侄子都不传,女儿想看一眼都会被一顿数落或者毒打。 “一座犁有十三个部件,把十三个部件交给十三个工匠去完成等所有部件完成之后再放在一起安装,而耗时最多的部件需要一天,而最快的只需要不足一刻,臣粗略的计算了一下,把那些耗时短的部件交给两个工匠去完成,一日差不多能造出四套所需,让四名工匠去造耗时最长的部件,在让一名工匠负责组装,如此,七人一日便可打造四座新犁,一月便可造出一百二十座,若是用现在的方法,这七人一月一刻不停也只能造出七十座。”陈平兴奋的说着。 王不饿微微一惊,这不就是流水线模式嘛。 然而实际上流水线模式的效率远不止于此,它最大的意义在哪? 在于对工人的要求大大的降低了,需要掌握的技术含量也大大的降低了。 只需要严格的按照标准去做,做出来的东西基本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一次王不饿没有再去拿捏什么,实在是等不及了。 犁这种农具对于耕种效率影响还是很大的,正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没有顺手的农具,农民耕地的时候只能去花费更多的力气。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力气,耕种十亩跟耕种十五亩结果能一样吗? 王不饿想要彻底的解决民间问题,灌那些鸡汤什么的都是次要的。 只需要想办法提高粮食产量,民间自然会稳定下来。 能有安居乐业的日子,闲的蛋疼才去搞事情。 最最重要的是,粮食多了,才能安心下来去发展人口,人口多了,才能支撑更庞大的计划。 “善!”王不饿直接点头,接着说道:“可再对其细化区分,由木匠工坊制作出统一的标准尺寸,一名工匠带领十名学徒负责制造那些简易部件,一名工匠带领几名学徒去进行材料的初步加工,再由一名工匠带领一名或者两名学徒进行最后的加工,虽所需人数多了,但却能进一步的提高建造效率,有效的利用起现有工匠,同时也能培养一批新的工匠。” “诺!臣这便去安排!”陈平连忙点头下去。 距离开春仅仅只剩下三个月了,这件事情必须要尽快的安排下去。 每多造出一座新犁,就能多耕二十亩地,对于王庭来说,那便是三十五到四十石粮食,是额外养活一名士兵战时一年的口粮。 毫不意外,老柳头获奖了。 得知自己的建议被采纳,并且被王上亲自改进之后,老柳头拿着册封的竹简留下了幸福的眼泪。 对于他来说,在辛苦这几个月的时间就行了。 到了秋收以后,他便可以拿到一百多石的粮食了,虽然不足以让一家八口敞开肚子的吃,至少不用再去担心会饿肚子了。 再说了,自己也是有俸禄的,换算下来的话,年薪妥妥的超过了二百石,田里随便的种一种,年收入二百五十石的新大佬马上就要出现了。 …… 整个汉国都沉寂在献策封爵封食邑的兴奋当中,各地短时间内收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但凡看着有点用的,各县便会将信息综合起来再去看,然后想办法去改进。 谁人不想封爵受封?谁人不想光宗耀祖? 但是在洛阳城中的一座院子内,萧何与曹参两人可没有汉人的那种兴奋。 两人现在是一脸的愁容。 楚国使团走了,把他们俩丢在了这里。 每人身边都有五名侍女尽心尽责的侍奉着,甚至直言相告,可以暖被窝,可以多人互动,什么都可以。 但两人却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心思。 这几日,两人在禁卫的保护下,开始在洛阳周边溜达达了起来。 “汉王还真是为达目地而不择手段啊……”萧何无奈的感叹着。 “对,厚颜无耻到极致简直!”曹参认同的点着头。 萧何拿起酒杯独自饮了一杯,曹参也不甘示弱的吃了口肉。 这段时间俩人的生活是越来越好了,身上的肉都长了不少。 虽然日子幸福了,待遇好了,可心情却十分不美丽。 吃着喝着,俩人竟然面对着面哭了起来。 虽然嘴上骂着王不饿,可内心深处又不得不承认,王不饿的这种手段很高明。 解决了粮食问题的同时,又能增强百姓的凝聚力,增强汉庭的号召力,增加百姓对于汉国的认可,对于汉国的期待。 而一年之后…… 萧何是真的不敢想象,粮食产量暴增,这几乎已经是确定的事情了。 萧何见到了改造过后的直犁,只是那么轻微的改动,就能带来如此大的改变。 他还见到了木匠工坊正在改进打造新犁的流程,听说按照这个流程去打造,能让产量翻倍。 虽然时间不足以让其铺满整个汉国,但至少在别人打仗的时候,汉国却可以稳中有升。 “沛公因吾惨遭横祸,而吾却只能在此花天酒地……” 第165章 沛公懵逼了 与此同时,还在楚营的沛公刘季,却突然间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心慌。 最近外面开始传出了各种流言,对自己很不友好。 而项籍在看到自己的时候也更是没有任何的好脸色。 刘季是不相信萧何会犯糊涂到自掘坟墓,但现在自己见不到刘季,外面的传言又接连不断。 项家对自己的态度更是不要提了,而且据说,楚国的使团再有两三天就差不多要回来了。 既然流言能够传出来,那么必定不会只是为了热闹这么简单。 刘季心中很清楚,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沛公,府外有人求见,自称是为萧何传话的。” “快带进来!”听到萧何拖人带话回来,刘季连忙站了起来,一脸焦急的催促着。 一名年轻人被带了进来,操着一口洛阳口音。 当然不是从洛阳特意跑过来的,而是最近被安插过来的斥候。 只要能将刘季搞走,暴露一个斥候也无所谓。 况且也不是暴露了就得死,传完这一番话之后,不论结果如何,他都要被调到其他地方,不会继续在这里干活了。 “这位小兄弟看着很陌生啊!”刘季身上带着一股子土匪气,虽然也算是发家了,但身上还没有染上那些贵族的臭毛病。 虽然在贵族们看起来是泥腿子,是臭毛病,是格格不入。 但是却异常的接地气,令很多将士都对他爱戴不已。 “俺又不是恁嘞人,要不是萧何许诺说送俺一个女人回家过日子,再给俺二百石粮食,俺才不跑这一趟嘞……”牛二一脸不情愿的说着,一开场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送你女人?”刘季有些怀疑,为了一个女人就敢一个人跑这么远传话? “可不是嘞?哎呀嫩是不知道,汉王送了萧何还有跟他一起那个谁十个美人嘞,萧何说了,只要俺能把话传到,那十个美人随便挑,啧啧,都是王宫里出来的美人啊,这要是能娶回家了,老祖宗都得在坟里笑醒嘞……”牛二一脸兴奋的跟刘季比划着,那期待的小眼神更不要提了,甚至口水都渐渐的开始流了下来。 “……”牛二的期待,却让刘季脸色突然一片铁青,黑中发紫。 汉王都送宫中美人给他们两个了啊,这岂不是说,外面的传言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他都说什么了?”刘季问道。 “吾被……”牛二学着萧何的口气,但是刚刚开口说了两个字便学不下去了。 焦急的挠着头,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 然后看着刘季道:“不行,他说那话文绉绉的,俺这脑子都快炸了也学不来,不过嫩放心,虽然俺说不出来原话,但是大概的意思俺都记下来了,嫩听好了啊……” “……”刘季一脸的无语,好吧,土话就土话吧,能知道意思就行了。 牛二清了清嗓子,开始说道:“俺被使团那个叫啥的孬孙给弄了,要把那个谁的女人送给汉王不是俺干嘞,是那个孬孙自己弄嘞事儿,那汉王可厉害嘞,一眼就看出来那孬孙想quo他,回来后俺狠狠嘞怼了那孬孙一顿,知道俺怼了那孬孙,就故意配合俺给那孬孙看,俺现在在洛阳吃香嘞喝辣嘞,日子过嘞舒服着嘞,不过俺就是走不开,那孬孙回去以后肯定会弄死嫩嘞,外头嘞流言就是那孬孙安排嘞,还有就是汉王可猛,汉国可猛,汉军可猛,一年后楚国会被打嘞跟孙子样嘞乱跑,嫩要是想来,俺就给汉王这说说嫩了好话,嫩要是不来,那就赶嫩跑求了吧……” “……” 刘季听的一脸懵逼。 什么嫩的俺的孬孙的quo的,谁能告诉俺这个字咋写? 但是大概意思他听懂了。 外面的流言是范增让人传的,原因是他的昏招被汉王识破了,然后大发雷霆导致外交失败。 回去以后萧何没忍住怼了范增两句,然后刚好被汉王知道了。 汉王知道了能让这事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于是大张旗鼓的把萧何当做了自己人来对待,那范增怎么可能看不到? 刚好,汉王对你这么好,那么得罪项家这口锅就让你背着吧,反正你也回不去了,我说啥就是啥。 然后,俩谋士被困在了洛阳,而等待自己的,可能就是项家,甚至整个楚国的雷霆之怒? 想到这里,刘季猛的打了个冷颤。 “俺类娘啊,这是要俺死啊……” 送走了牛二,刘季连忙招来了手下众将。 消息的真假不论,但外面的传言是真的。 是真是假,等范增回来就知道了。 若是假的,那自然没什么后果。 可若是真的,他刘季现在就这么等在这里,岂不是自投罗网? 现在摆在刘季面前的,是他敢不敢赌? 赌楚国会不会搞自己! 但是现在来看,大概率是会的,除非范增能良心发现,主动替自己搞定,但是这可能吗? 他既然决定了让萧何二人来背这口锅,那又怎会轻易反悔? 到时候外面传的这么猛的流言又该怎么收场? “沛公,反了吧?” “怕啥?他要是敢动,俺先砍了他的狗头!” “要不去投汉王?楚国是打不过汉王的……” 听着手下一群武将你一言我一语的,刘季的思路更加混乱了。 缺少了萧何和曹参这种谋士,剩下的只是打打杀杀的武人,战斗力虽然有,但谋略布局方面的能力却差了很多。 最终,刘季赶走了这群只会捣乱的武将,让他们回营做好准备,等自己的消息。 而一直陪在刘季身边的吕雉看到刘季竟然如此的懵逼,心中不由有些失望。 但不管怎么说,他是自己的夫君,吕雉还是不希望看到刘季失败的。 于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两人躺在床上互动完了之后,吕雉这才开口道: “夫君何至于如此呢?今日传回的消息,怕是有真有假,汉王这个人不简单,心思也坏的很,依我看呀,这件事情十有八九就是汉王在背后操纵的,范增只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现今楚国正面困局,汉王又不肯出兵,夫君若是继续居于此,往后怕是难逃一死,不弱顺着汉王的意思,暂时投靠于他,暗中积蓄力量,假以时日,再借汉军择地以称王……” 第166章 老夫不糊涂 入夜,一支队伍抵达了彭城外。 表明身份之后,城门打开,车队迅速进入。 “亚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项羽满脸焦急的看着一脸疲惫的范增,忍不住的问道。 “籍儿,范公一路舟车劳顿,先让范公去歇息,有什么事情等明日再说!”项梁看了眼就连下车都需要人搀扶的范增,不由得打消了立刻问清楚话的想法。 范增从车上下来,脸色肖黄,神色疲惫,整具身体如同就要散架了似的疼痛难受。 七十岁的人还要这么赶路,其结果大概也就比老寿星吃砒霜稍微好那么一丢丢。 “先把事情说了再去歇息也不晚!”反正摇头拒绝了项梁的好意。 他现在的身体情况,已经不是休息一两天能够修养过来的。 少则一个月,多则数月。 若是休养不过来,那以后的身体怕是会日况俞下。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上了年纪的人,经不起折腾。 抬头打量了一眼院中人,范增不由愣了一下,疑惑道:“汝等这是作何?” 项声,曹咎,司马卬,龙且,英布等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这些人可是分别驻扎在各地的,现在是什么时候? 是准备迎战的关键时刻,各地将领都来了这里,那又该如何去应对备战? “亚父,刘季小儿安敢欺吾,还坏了楚国大事,吾等又怎能容他呢?”项羽有些暴躁的说着。 这些人是他召集来的,本来是打算直接出兵去剿灭刘季的。 但临出发前被项梁给压了下来,项羽虽然暴躁,但是在项梁面前还是很乖巧的,只能每日忍着怒意,期盼着范增快些回来。 “哎!”范增无语的叹了口气,心中却是更加无语了。 险些酿成大错啊。 “亚父为何叹气?”项羽焦急的问道,现在他就等范增一句话呢,只要他点头,项羽今晚便会领兵去进攻刘季小儿。 敢打我项羽妻子的主意,真是不知死活。 “老夫中了汉王的奸计了……” “什么?”项羽突然一脸懵逼,这又是啥情况? “范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项梁也是一头雾水。 范增虽然当时自私了点,但是这一路上回来,也想了不少。 自私倒是能够保住自己的声名,保住自己的这张老脸。 可是对于楚国却相当无益,若是真的接受了汉王的‘好意’,那自己岂不是做了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了? 所以,当范增看到项羽已经将将领们召集过来的时候,便彻底的拿定了主意。 “外面谣言传的要将羽儿妻子送给汉王的并非萧何,而是老夫昏庸所致,本欲送个女人过去经常跟汉王吹一吹枕边风,令其在关键时刻帮一把楚国的,但未曾想到,汉王竟然知道她是羽儿的妻子,这件事情倒是老夫弄巧成拙了……”范增将谣言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什么?亚父……你……”项羽惊愕的看着范增,他怎么也不敢想象,这个被自己尊为亚父的老者,竟然要将自己的‘孙媳’送给汉王? “羽儿!范公做的对!”项梁连忙出声帮范增站台。 虽然项梁也知道,当时范增肯定是犯了糊涂,但除了人选有问题以外,这个思路其实是没问题的。 归根结底,范增还是为了楚国,为了他们这些人好。 所以,别说是被汉王给看透了。 便是汉王真的点头答应了,他也要强压着项羽将他的妻子送给汉王。 “羽儿,莫要被儿女感情误了大事,那汉王连你妻子是谁都知道,那你说,这楚国,还有他汉王不知道的事情吗?”范增接着说道。 道歉? 不存在的! 就算他想道歉,项羽也不敢接受。 在这个时代,长辈真要是做错了,只需要拿出态度就可以了,小辈真若是接受了长辈的道歉,那么骂声将会全部涌向小辈。 而范增的话,也成功的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是啊,项羽成亲的时候,汉王王不饿还不知道在哪待着呢。 而且当年好像也没有闹的人尽皆知,毕竟当年他们项家还没有今日的辉煌。 而王不饿那等小人物,又怎么可能注意到另一个小人物的婚事呢? 隐隐的,众人竟然感受到了一丝莫名的恐惧感。 以前一个个觉得王不饿还成不了气候,最多就是另一个陈胜。 而王不饿在荥阳附近阻挡着章邯,则正好为他们创造了时机。 一方面自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备战,另一方面则是等着章邯自我消耗。 但是现在,突然间有人告诉他们,王不饿不只是表面上的强,而是真的强,各方面都很强。 “看来汉王野心不小啊……”项梁突然感慨道。 如果不是在准备着一统天下,汉王为什么会在这个时机去做这种事情? 范增就是察觉到了汉王的用意,所以一时着急才会出了昏招。 结果没想到汉王竟然借着台阶就下坡,直接彻底堵死了与出国的联盟可能。 反正接下来他们要面临秦军主力,这可是真正的主力,而不是章邯带的那种囚徒大军。 除非楚国放弃其他几个国家,或者直接投降秦朝。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当务之急,是好生安抚刘季,切不能令其有所恐惧,楚军于汉军本就不占优势,如今汉军军士训练有素,士气高胀,民间百姓相拥,多一个刘季对汉王来说无关紧要,但少一个刘季,对楚军来说,却是少了数万可战之兵,亦是打击楚军士气。”范增直言道。 这是王不饿的阳谋。 只要范增能够抛弃个人威望,愿意放下身段去看这些事情,那么就一定能看出来王不饿的用意。 这个手段并不高明,但是却很阴险。 “那依范公之意,当如何?”项梁大致上明白王不饿的用意了,眉头开始皱成了一条线,还真是东墙未补西墙又塌啊。 范增缓缓皱着眉头:“萧何与曹参怕是回不来了,如今想要安抚刘季,唯有封赏,可封他为……” 第167章 刘季的抉择 此刻的刘季心急如焚。 派出去的斥候一路又一路。 一边去彭城打探消息,一边又去打探楚军的调动消息。 很快,刘季便接到了斥候传回的消息。 前几日武信君麾下的几名大将各自带着五千至一万人不等出现在了彭城附近,并且就地驻扎了下来。 这个消息令刘季大吃一惊。 这会儿就连傻子都看出来项梁怕是没安好心了,他刘季可是按照项梁的命令整理部队,准备粮草,随时准备与秦军作战呢。 而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他们却悄悄的调集了部队。 而且还是在这个关键时刻,他们想干嘛? 他们能干嘛? 他们还可以干嘛? 当然是要干我刘某人了,这还用想? “楚王有令,召沛公入彭城!” “……”刘季眉头紧紧的皱成一条线。 这是要动手了啊…… 直接出兵自然是下下招,能把自己骗过去才是最好的,这样等自己死了以后,他们便可以直接接收自己的军队。 “敢问令使,王上召某所为何事?”刘季问道。 “这便不知了……”令使摇了摇头,旋即便准备起身返回。 令使离开之后,刘季再一次将众人召集了起来。 虽然这只是一帮只懂得打打杀杀的武将,但现在他也没办法了。 身边的谋臣都没了,只剩下这么点人了。 “这还用说吗?肯定是要置主公于死地呀……”樊哙大大咧咧的怒骂道。 “吾随沛公便是……”夏侯婴直接说道。 “吾也是……”卢绾点头表示认可。 “主公,其实楚王相召,未必就是坏事……” 刘季突然抬头看向说话之人,满耳都是毫无营养的水话,突然来一个不同的意见,让刘季心中多少冷静了一些,这才是他最想听到的。 “先生何出此言?”刘邦虚心的问着。 萧何和曹参还在的时候,这种场面是轮不到陆贾的。 而在刘邦的记忆中,陆贾也不过是个能言善辩之辈罢了,虽有才谋,但远不足以与萧何曹参相比。 但是现在,这已经是他身边唯一能提出建议的人了。 “主公离去,于楚无益,赵王数次来报,王离的长城军团有异常调动,似乎不久便要渡河南下,洛阳之事到底如何?范增心中清楚,他若是没昏了脑袋,此时召主公入彭城便应该是安抚主公,并且加以封赏来安抚吾等……”陆贾说道。 一个聪明的人是不会在大战之前自断手脚的,刘季虽然不是最强的。 但手下也不是没有能打的。 樊哙,卢绾,吕泽等人届时能打之辈。 虽显稚嫩,但吕泽却是可以独当一面的,也就是说,刘季现在是具备双线作战能力的。 这种强力部下,聪明人又怎么可能会轻易的放弃呢? “那若是他昏了脑袋呢?”刘季又问道。 “那恐怕结果便与主公猜想的一样了!”陆贾说道。 刘季等人陷入了沉默。 陆贾虽然分析了局面,但结局无非还是那样。 就看他敢不敢赌,赌项家会不会怪罪他。 一个看似简单的选择,但对于刘季来说却是无比的艰难。 又是夜深人静的夜晚,一整天都笼罩在压力之下的刘季,觉得自己需要放松一下。 一番热情的互动之后…… “今日部下告诉我说,楚王不会轻易的放弃我,只要范增没有昏了脑袋,这次对我来说应当只会有益……”刘季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的吕雉说道。 “你想赌一次?”吕雉问道。 “嗯!”刘季点了点头。 接着又说道: “那汉王心思坏的很,我听说他手下的大将除了亲兵以外,基本不会长时间带着一支军队,如此,我们若是过去了,军队怕是也要被打散,即便我依旧可以统兵,也很难在军中拥有今日这般影响力了,假以时日,吾若是称王,怕是根本站不住脚……” 这几天他也一直在打听汉军的情况。 结果发现那边跟楚军完全就是两个模式。 楚国基本上就是贵族化统治,他刘季虽然是外来户,但实际上也算是一个小贵族阶级。 所以他手下的部队,他可以自己去任意管理,只需要在大局,在战略方面服从统帅就行了。 在自己的军队中,他有百分百的自主权,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楚王管不到自己的军队内部。 但是在汉国就不一样了。 他们的军队归王庭管辖,粮草兵械也有王庭来负责。 将领只需要等着王庭的命令,然后去点兵出征就可以了。 这种模式的好处在于将领想要带着部队造反的难度很大,而劣势在于,兵将相互不熟悉,无法将战斗力百分之百的发挥出来。 但是偏偏,这也是最让刘季郁闷的一点。 汉军表现的很强,通过几次的大战,不论统领部队的是谁,都表现出了其强悍的战斗力。 而且迄今为止,汉军没有吃过败仗。 王不饿:你特么才心思坏的很,当臣的不想着如何帮老大平定天下,天天想着扩散自己的影响力,时刻准备着造反自立,到底是谁特么的坏了心思?到底是谁特么的心里面长了蛆?我diao…… 身旁的吕雉也皱了皱眉,刘季说的的确有道理。 陈胜部将纷纷自立为王一事,或许给王不饿提了醒,所以打一开始便加强了这方面的防备。 所以他们若是过去了,最后能不能自立,恐怕还真是个问题。 都说男人难过美人关,吕雉的容貌姿色还是很不错的,不然以刘季的远大志向,又怎么可能会同意娶她? 虽然当时愿意嫁给他的人也不多,好吧,是压根就没有…… 或许是担心此行一去,再也没有享受人伦之乐的机会了,刘季有些不想太委屈自己…… ‘砰……砰……砰……’ 刘季一脸恼怒的穿上衣服,心中早已经将敲门之人骂的狗血喷头。 这届手下真是不行,一点眼色也没有。 “何事?”刘季一脸阴沉的问道,虽然今晚他没打算睡觉了,但就这么被打扰了兴致,谁还能乐的出来? “主公,武信君的部将带着人离开彭城了,就连武信君和项籍也带着人走了……” 第168章 王曰…… 虽然新年已经到了,可实际上新年的那一段时间,也不过才刚刚入冬罢了。 距离开春还早着呢。 一场大雪从天而降,一夜醒来,地上的积雪已经没过脚踝。 这是一个好迹象。 瑞雪兆丰年,这一场雪能够为土地带来最需要的水份,可以在开春耕种的时候,让人省一些心。 冬雪对于耕种,其实意义还是比较大的。 据研究表明,冬天若是能下三四场雪,那么在开春以后,耕地的数量便会多一成。 而且产量也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外部风云变幻。 时刻受到惊吓的赵王歇总算是能歇一歇了。 大雪天气,行军是绝对不可能的。 所以,准备了很久的秦军,原地驻扎了下来,反正短期内他们是不可能开拔了。 陈平召集了工匠,这段时间王庭的主要工作,便放在了对农具的打造上面。 除此之外,便是改造。 新农具一年内不可能送到每一个地方,让所有人都能用上。 所以,对旧农具的改造就显得格外重要。 这能够在短时间内改造更多的犁来应急。 听着陈平的汇报,王不饿表示满意。 木匠工坊抽调了几名资深木匠,带着改造技术奔赴各个郡。 而各郡也早已接到消息,将各县的资深木匠召集到了郡府,到了地方之后,来自木匠工坊的工匠对地方上的工匠进行培训,待这些木匠掌握了这项技术之后,便各自返程,回到各县再去对所有的木匠进行培训,然后开始对辖区内所有的犁进行改装。 “一个工匠一天能改造三到四座犁,目前汉国百姓大概五户一座犁,十五户一头牛,开春之前将所有犁改造完成问题不大!”陈平说着境内的大致情况。 种地是无聊的,种地是最熬人的,种地同样也是最让人费脑子的事情。 打仗虽然费精力,但和平时期却更费脑子。 嗯,陈平也是有妻子的。 他妻子姓张,陈平是她的第六任丈夫,至于前五任,都去阴曹地府玩五连开黑了…… 虽然身世不幸,但陈平却对妻子喜爱的很,往日那可是一夜…… 瞅瞅,汉国还没有建立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愁,在看看现在,每天累的回家躺下便是睡,都一个月没有碰过妻子了,家中早已是怨声不断。 “工匠改百座,春种后因改造致损低于三座者,奖十石!”王不饿想了想,还是决定给个奖励制度。 工匠是吃皇粮的,吃皇粮就不可避免会出现一个问题,磨洋工。 反正干多干少都是一样的,资历老的欺负一下后辈,自己少干点也无所谓。 长久以往,问题就渐渐的出现了。 王不饿没有时间去整治这些,现在也不是整治这些的时候。 所以,他决定设置一个激励措施,以此来提高工匠的工作热情。 至于说会不会有老资历的工匠将新人改造的犁算在自己头上,这个王不饿只能说爱莫能助。 任何一个粮仓,都不可能百分百的保证没有一只老鼠,他能做的,只是尽力,同时加大对这种情况的惩处。 “诺!”陈平点了点头,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 早些时候倒是提醒过,大方虽然能让手下人爱戴,但也并非没有后遗症。 王不饿却说若什么事情都讲究一个公平,那动力从哪来? 坐在台下角落里的司马欣轻车熟路的沾了下墨水,然后写道:‘王曰,工改百座,耕后损低三座者,赏十石,又曰能者多劳,多劳多得!’ “王上,斥候总督彭越求见!”殿外传来了汇报声。 作为斥候的掌门人,彭越最近日子是过的越来越舒服了。 随着对工作的了解,各项事务也进展的如鱼得水。 被派遣到各地的人员也有一部分到位了,接下来的一个月内,都会陆续到位,然后开始发展本地斥候。 任何地方,本地斥候才是最重要的,外来人口若是频繁露面,被怀疑的几率比较高。 而本地的就不一样了,生在这里长在这里,身边都是熟悉的人,也不需要去刻意的了解什么,就像正常的聊天吹牛就行了。 如果有任务,到时候多关注一下跟任务有关的内容就可以了。 酬劳? 每人每年十石,在新制度下四十亩地需要缴纳八石粮食的税赋,这还多了两石呢。 “王上,斥候报告,彭城附近有军队异常调动,根据汇总的情况来看,这些军队分别前往了各地,人数五千到一万不等,项梁本部也离开了彭城北上,另外,刘季日前也集结部队倾巢而出前往了薛郡,当下原因不明,应该是要到薛郡去驻守。”彭越汇报道。 “嗯,看来范增还没老到糊涂嘛!继续观察,重心放在关中!”王不饿点了点头。 意料之中的事情,王不饿也并不觉得失望。 本就是有枣没枣打三杆子的事情,能成最好,不能成也拉倒。 反正萧何曹参这两人在自己这里,哪怕不为自己所用,他刘季也失去两员大将。 老子就不信了,没了萧何在后面给你刘季当奶妈,你刘季在前面浪死以后还能在接着浪? 王不饿等人表现的倒是轻松,可司马欣却犯了难。 这特娘的该咋写啊? 王上的计策好像没有起效? 这要是写上去了,王上的不败英名岂不是要毁于一旦了? 不行,绝对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在我司马欣身上。 于是,司马欣开始绞尽脑汁的去回想着刚才彭越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去抠。 作为史官,难就难在,你必须真实的去记录这件事情。 不管是用什么语言去修饰,用什么艺术去加工,事情的本质是不能变的,成功就是成功,失败就是失败。 比如说有人造反了你说是有敌人来进攻了,虽然含义很大,但实际意思大差不差。 首先,范增是王上故意放走的,路上没有刁难他们。 其次,经历了这件事情,刘季手下两员谋士被困洛阳,实力大减。 接着,刘季虽得进步,但却必定与楚心有隔阂。 思索再三,司马欣这才提笔写道:‘王计,楚王召众将于彭城欲诛季,王曰诛季不如埋祸,故放增回,季调薛郡,计成……’ 第169章 真.韩信 陕县(三门x市陕州q),距离函谷关仅仅只有二十里地。 一队辎重队带着上万辆车,押送着二十万石粮食抵达了这里。 这已经是这支队伍第五次回到这里了。 而这,同样也将是最后一次。 马上就要开春了,部队也需要去准备春种,这是一早王不饿便制定的计划。 与列侯军队不同,王不饿自始至终都没有下令解散部队,在这一时期简直就是难以置信的一件事情。 就拿楚国为例,为了避免和平时期的粮草消耗,一般在没有战事的时候,会将部队解散回家,等到需要的时候在进行征召。 贵族们可不会无时无刻的养着这么多闲人。 而王不饿为了不征召劳役,加上日后的计划,所以便没有解散。 趁着春种开始之前,让部队去运输粮草到前线。 同样的,为了提高效率,节约粮草的消耗。 王成为此可谓是绞尽脑汁,最终不得不采用逐步运输的方式。 即点对点,各点提前准备好军队所需要的口粮,到了以后直接装车补给,途中不消耗粮队运输的粮草。 洛阳到毅城,粮队所需一日路程,毅城到新安(现渑池东),粮队所需三日,新安再到渑池,不足一日,最后再由渑池运往陕县,所需一日半。 依据路途的远近来配置车辆人员的多少,基本上可以做到各点仓库不会出现超过一日的积压。 就这样,在各个一线部队充当的粮队运输下,一个冬天,陕县粮仓便被塞的满满的,就连城外的军营中,也到处是可见的粮垛。 “王将军,粮草运输的差不多了吧?”灌婴颇为不满的看着王成,但也不能去给王成使绊子。 王上亲自下的命令,所以即便是耽误了部队的训练,他也得全力支持王成的工作。 “嗯,可以了!”王成点了点头。 灌婴的抱怨他当然听的到,但那又能怎样? 王上又不征发徭役,他想要运输足够的粮食到各地,就只能依靠部队来运输。 虽然各位将军没给自己什么好脸色,但还好没人明着暗着使绊子,现如今的第一步运输任务已经完成了,王成心中也渐渐的松了口气。 “陕县现在囤积了七十万石粮草,兵士八万,接下来便是准备屯田了,等到秋收以后,让后面的部队带着粮食过来,基本上就够这次出征了,若是战事顺利,兴许还能用不完!”王成说道。 “那行,我组织部队训练几天,这一个冬天都没怎么练,别到时候一个个的都不会打仗了!”灌婴也松了口气。 身上压力山大啊…… 王庭调配给他的军队人数是二十万,陕县作为第一前线的第一支援营地就驻扎了八万。 然后便是在函谷关对面,距离这里十五里左右的大营,由章邯率领的三万人马。 渑池五万,新安四万,这便是接下来他需要率领的部队。 一旦决定开战,他可以在一天之内集结十一万军队,三天之内集结十六万军队,五天之内将二十万军队集结完毕。 这是可以直接拉出去打的那种,毕竟八万人在陕县屯田呢,屯田所得粮食就足够他们第一波消耗的了。 而王不饿对这件事情也是很重视的,单从部队的构成就能看出来。 二十万人中,十万是加入汉军一年以上的老兵。 五万是加入半年的士兵,余下的五万,则是在打败章邯之后,收拢过来的降兵以及地方上招募的士兵。 几乎整个汉军精锐都送到这里了,这要是一年不训练,精锐的汉军岂不是要被自己给玩废了? 然而…… “不行!”王成很不想开口,但又不得不开口。 他不只是荥阳将军,他还是辎重将军,以及两个月前刚刚自己给自己增加了墓铭志的屯田将军,现在咱也有四个头衔了,还有个大汉少上造。 也就是说,在秋收之前,所有屯田部队都归王成调配,部队主将想要训练,就必须征得王成的同意,否则便要治罪。 而王成若是不切实际的答应了部队主将的训练要求而影响了屯田产量,那么最后便要治王成的罪。 “灌将军啊,我知道你担心部队的战斗力,可你还有时间啊,这耽误了春种,老哥我上哪搞时间去?现在是绝对不行的,部队马上就要安排屯田了,这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种下种子之后,你有至少一个月的时间去训练,另外的话,我保证你之后每天能够让一万人训练……” 两人一番py之后,王成最终不得不答应灌婴,每十日,屯田士兵可以有两天的空闲时间,其中一日训练,一日休整。 …… 队列前,二十四岁的韩信看着麾下的将士。 对于他来说,有期望,有目标,有希望。 早年受到屠户的羞辱,韩信投靠了楚军,但却始终不得重用,武信君虽然对将士还算不错,可韩信觉得自己想要出头还是很难的。 而当时,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百将罢了。 后来汉王便发布了召集令,韩信被召集令所打动,于是便孤身一人离开了楚营,前来投奔。 而跟另一个韩信比起来,韩信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傻。 早知道拉着一帮人一路打过来,现在也不至于只是个五百主。 不过还好,汉军论功而不拍资,五百主虽然不算大官,但现今的几位将军都是从五百主做起来的。 韩信也很有信心可以在接下来的灭秦之战中立下战功。 这不,因为治下有功,连续两次内部比武他的营均夺得第一,军侯上报请求晋升韩信为千人。 三天前刚刚被将军灌婴批复,正式的晋升为千人。 二十四岁的千人,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成功人士中的一员了。 但韩信却远不满足于此。 而今日屯田将军王成召集各部千人开会,一是分配任务,二是宣读了一下新的激励措施。 开完会回来之后,韩信便感觉到自己体内充满了干劲儿。 “弟兄们,今日王将军分配了我们的任务,我们和另外一个千人队,要前往东南二十里处进行屯田,那里一共有五万亩官田,能屯多少是多少!” “另外,王上还颁布了一项新的激励措施,屯田,亩产二石者,记个人三等功,千人队,产量第一,亩均产第一者,记集体一等功,全员晋一级,最后,灌将军还说了,获得第一名的千人队,可任裨将……” “所以,我决定……” 第170章 这是个人才 韩信的话引起了手下将士的一番争论。 不过韩信却不以为意,有争论才是好事,说明大家对这件事情还抱有热情。 若是凡事连个争论的声音都没有了,那才是真的完蛋。 韩信并不惧怕争论,对此,他也有相对应的对策。 散会,各自前去收拾装备行囊,明日一早,前往县仓领取所需农具与牲畜,粮草,然后开拔,在王成手下的带领下前往屯田地。 散会之后,韩信将手下屯长以上的军官召集了起来。 人要想走的远,绝对不能管杀不管埋,管挖不管填。 “诸位可否觉得有所不妥之处?”韩信看着手下军官,很随意的问道。 “没……没有……”一行人连连摇头。 有也不敢说有啊,韩信还是有两把刷子的,部队训练质量很高,比试的时候思路清晰,将士们都觉得打的很爽。 跟着这样的将领,他们是有前途的。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被调走了,但是今朝有酒今朝醉,趁着现在自己还在车上,先把事办了再说。 “没有?”韩信瞥了眼众人,接着用中原话说道:“某才怪嘞……” “哈哈……” 看到气氛有所缓解,韩信也不在去做作。 直接开口道:“想要成为两项第一并不容易,只靠着蛮力去干是绝对不行的,这就如同打仗一样的,一个人强,再强他也是一个人,只有一群人,一个集体强,那才是真的强,我们汉军之所以能让天下列侯,乃至于秦庭闻风丧胆,不正是因为这一点吗?” “对……”下面人连连点头附和。 “王上已经为我们指明了方向,所以,屯田也是可以用这种办法的,个人功劳与得失完全可以放弃,我们不要那些,只要我们能够拿到两项第一,到时候难道只是我成为了裨将吗?”韩信望着众人问道。 没等众人回答,便摇头否认道:“并不是的,汝等也会晋升一级,到时我们便可有三五千人,而汝等是我的老部下,我最信任的将士,好处还用多说吗?等我成了裨将,到时候我们便有资格单独去配合将军战略布局的能力了,是跟在主力阵中容易获得功劳呢?还是出去独领一军能够得到的功劳多呢?” “当然是独领一军功劳多啊……” “对……” 看到大家的气氛已经被调动起来了,韩信心有成竹的继续说道:“我韩信可以向你们保证,只要大家按照我的要求去做,这次的屯田,我们一定能夺得第一名,一定能让大家晋升一级!” “当然,我们汉军的规矩在这里摆着呢,我也不知道我还能带你们多久,但是同样的,我依旧敢像你们保证,只要我们这次能拿到第一,在秦亡之前我还没有被调走的话,只要你们自己够争气,我可以保证你们所有人,百将升任五百主,五百主升任千人,甚至是军侯……” “干……” “千人您就放心吧,您说咋干就咋干……” “对……” “好!回去以后,先安抚将士们的情绪,将事情的利害告诉他们,另外各自再将手下善于耕种的士兵找出来……”韩信满意的点着头。 …… 部队屯田不是说分配了任务,把部队领过去就不管不问的。 除了各自的千人需要定期向所属军侯汇报情况以外,王成这边也派了一名官吏前来负责监督。 不过由于人手问题,这名官吏要负责他们两个千人队的屯田事宜。 而这已经算是少的了,主要原因是因为韩信他们两个千人队负责屯田的地方,四周都是山,中间是一块大的平地,外加东边山上的一片小平原。 而一山之隔的东边,一名官吏至少要负责五个千人队的屯田事宜。 他们不需要天天守在这里,只需要每天不停的奔走于各个屯田地,然后了解一下屯田进展,以及是否在认真屯田就行了。 灌婴最近很无聊,就连他的亲兵都去屯田了,而他就是不去。 天天就在王成面前晃悠着,似乎是在说,快点给士兵放假训练…… 这一日,王成实在是被灌婴给烦的有些无语。 来了也不说话,就是在你面前坐下来,时而躺下来小眯一会儿,过会儿在站起来在你面前晃动两下,生怕你不知道他在这似的。 “这人有点意思,应该有培养价值,你可以关注一下!”王成抽出一份竹简扔给了灌婴,想赶紧给他找点事做,免得整天在自己面前晃悠着烦人。 “哟,不容易啊,能让你王将军都觉得有意思的人可是不多,小弟可得认真瞧瞧了!”灌婴笑嘻嘻的接过竹简。 刚刚进来的王成长子王平满脸郁闷的瞥了眼灌婴,暗道咱俩年纪差不多,你不能老占便宜啊…… 看着竹简上的内容,这是一份常规的日常汇报,看向第一个千人队的时候灌婴觉得还算是中规中矩,没什么差错,但也没什么亮点。 但是在看到第二个千人队的时候,灌婴却是连忙收起了嘻嘻哈哈的笑容,认认真真的看了起来。 灌婴自己就是被宋轶提拔发掘出来的,而宋轶被封为野王将军,其中就有发掘自己有功。 所以,自己就是受益者的灌婴,对于提拔发掘新人这件事情也挺上心的。 虽然是在屯田,虽然他只有军队的临时掌控权,但是在这个期限内,他是有权力对军官进行任免的。 所以,在知道王不饿颁布了军垦奖励之后,灌婴灵机一动,便打算试试看能不能发现几个苗子,于是便有了第一名可为裨将的奖励。 看起来很胡闹?很儿戏? 其实不然。 这个第一不好拿,没点脑子的人,还真就拿不到。 这里面但凡能有一个聪明人,最终他的产量和亩均产,都会明显的高出其他人不少。 多数人是选择以伍为单位,一个伍负责一百亩的屯田。 而到了这里却大为不同,这里是以整个千人为单位的,并没有细分,五十座犁并排拉开,每座犁一个什负责,也就是一个扶的九个拉的。 而分配给他们的是十头牛,用牛的犁,则是四个人加一头牛拉,一个人扶着。 人多力量大可不是吹出来的,而是真实存在的。 余下的五百五十人,则跟在后面直接对翻好的地进行平整,基本上一趟拉过去,在回来的时候就平整好了。 所以,隔壁才刚翻完五千亩地,这边六千亩地就已经平整好了,只需要到时间种下去就行了。 能种地的未必就会打仗,但连种地都想不到提高效率办法的,到了战场上,恐怕还真就懒的去动那个脑子。 看了眼带队千人,那个与阳城将军韩信同姓同名的家伙,灌婴对这个韩信还有印象,对练兵也很有一手。 瞬间,灌婴心中一片惊喜,练兵证明了韩信的带兵能力,屯田证明了韩信是有脑子,而且愿意动脑子,知道如何利益最大化的人。 “这是个人才……” 第171章 长城军团南下 韩信的命好,韩信的命又不好。 他没有像灌婴那般顺利,刚刚加入不久就进入了王不饿的视野,所以被王不饿火速提拔。 但是他也没有像历史上那样,在项梁处不受重视,项梁死了依旧不受重视,最终改投刘邦,可在夏侯婴的引荐下依旧不受重视,离开的途中被萧何追了回来,这才开启了其霸气的一生。 曾经的韩信也幻想过被那些列侯直接拜为上将。 可这么多年的经历告诉他,洗洗睡吧。 他只是一个没有身世,没有战功的小人物罢了。 哪怕心中器宇不凡,可你也总得找个机会展现出来才行。 所以,来到汉军之后,韩信便静下了心,不再去想那些异想天开的事情。 虽然在其他地方他更有可能会一步登天,这是汉军无法给他的,但是同样的,在这里也能让韩信磨炼一下自己。 越是了解,就越是冷静。 一步登天,未必就是好事。 屯田热火朝天,无论是民间的正常耕种,还是军垦。 唯一让百姓有些郁闷的是,本来应该属于他们的福利,现在被军队抢走了。 今年的官田他们是没希望耕种了,所以想拿到奖励自然也是不可能的。 但好歹今年是免赋税的第一年,即使不能去赚一些粮食,起码今年他们可以不用去交税了,多少也算是个好消息。 至于说其他地方,现在也只有羡慕汉国的份了。 不为别的,一年一家缴纳的税赋,足以养活一个成人,或者两三个孩子了。 与此同时! 北边的赵国却是陷入了一片战火之中。 春种完全被耽误了,尽管百姓已经准备好了耕种,可是要打仗了。 几十万规模的军队就在这里,特别是在赵国的都城信都附近。 但是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哪怕天上下刀子呢,他们也得种地。 不种地吃什么? 秦二世三年三月,汉元年三月。 王离率领长城军团挥军南下! 长城军团一路所向披靡,赵军不堪一击,到了后面逐渐演变成望风而逃。 完全就是去年王不饿打章邯带领的秦军那时候的场面翻版。 而在信都附近,秦军的攻势这才稍稍的缓和了下来。 一是信都必破,二是一路征战,虽无硬仗,但将士们一路奔波,也有些劳累。 秦军停下来只是为了喘口气,然后一举攻破赵国,将这股死灰复燃的力量重新压下去,彻底的消灭掉。 “王离带了四十万兵马?”王不饿愣了下。 “是的,四十万,只多不少!”已经完全进入角色的彭越老练的说道。 “关中可有军队向北边调动?”王不饿接着问道。 “没有,关中的情况很糟糕,民间怨声四起,对于秦庭的征调,大多数也是听宣不听调,臣猜测王离应该是在长城徭役中抽选了一部分人加入秦军。”彭越说道。 “嗯!”王不饿点了点头。 如果关中没有调兵支援的话,那么王离的四十万人,很有可能就是从徭役中抽调的。 但是对于四十万人的规模,王不饿还是表示有些疑虑。 人员的构成到底是怎样的? 通过了解到的战局情况,长城军团的老兵人数至少在二十万以上。 而历史上也是四十万人,但却是王离的二十万人,加上章邯的二十万人,一共四十万。 所谓的围攻赵国,其实战斗并非只是发生在赵国境内,也包括了中原以及楚国境内。 历史上的李由便是战死在这场大战中的,而战死的地方则是砀郡雍丘,当时楚军兵分两路,项梁带领主力前去赵国,刘季和项羽则带兵在中原等地抵挡章邯,李由等秦将的攻击。 “立刻打探清楚,长城营地还有没有秦军!”王不饿连忙吩咐道。 这个消息至关重要,如果长城营地留守的还有秦军,那么他的计划便可以继续实施。 若是王离倾巢而出,那么他的计划就需要根据实际情况来决定了。 “诺!”彭越回应,心中有些犹豫,看了眼王不饿,鼓起勇气接着说道:“王上,赵军挡不住秦军,楚军的调动又稍显迟缓,可能会援助不急……” “楚军不是早有准备吗?”王不饿疑惑道。 数月之前楚国就开始做准备了,怎么现在长城军团都到信都了,楚军才刚反应过来? “是早有准备,但是秦军的攻势太猛了,进展太快,而在春耕之前,楚军曾经解散了军队让其回家耕种,突然接到秦军南下的消息后这才连忙又将部队召集了起来,一来一回,耽误了不少时间,而且调集粮草也需要一定的时间。”说到这里,彭越悄悄的看了眼王不饿。 接着说道:“秦军用了我们的路数,但是又比我们做的更狠……” “嗯?”王不饿有些不明所以,什么叫比我们做的更狠? 彭越连忙解释道:“除了将沿途各县的粮仓清扫一空之外,在赵国境内发现的所有粮食都没放过,所过之处,若有百姓耕种,一律毁掉,胆敢有丝毫反抗,便会将其杀掉,所以,赵国部分地区,只能依靠各自的存粮来度过接下来这两年了……” “……” 王不饿一脸的无语。 这王离完全就是疯了啊…… 这是在敌人境内执行坚壁清野,管你长没长出来的,就是不准长出来。 这也就算了,仇恨似乎已经彻底侵入王离的思想之中。 或许在他看来,眼前的所有人,都是敌人,管你是军还是民。 只要是敌人,那就要毫不留情的摧毁。 王不饿好像明白了一件事情,为什么此战过后,项羽会坑杀二十万秦军了。 项梁战死只是其一,其二恐怕也跟秦军在此战中的所作所为有关系,至于说担心这些老秦人日后造反。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范增不可能看不到,一旦屠杀了这二十万秦军,就意味着项羽可能永远也进不了关中。 或许因为他的威名让人不敢反抗,但内心始终不会臣服一样。 事到如今,天下大势似乎与自己想象的有些出入,王不饿也不敢大意了。 虽说自己打算坐山观虎斗,但楚军若是真的扛不住了,他也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传令各部,五日一训,做好出征准备……” 第172章 没时间了 下令部队五日一训,随时准备出征之后,王不饿便直接将两位丞相召集了过来。 国家成立了,很多事情便不能像之前那般随意。 一般而言,除了有敌人入侵,内部有反叛势力以外,国家需要动武的时候,都是需要提前进行庙算的。 很久以前,庙算的作用仅仅只是告知先祖,祈福保佑什么的。 随着时代的发展,随着战争越来越残酷,随着人类对战争的了解越来越深。 庙算的实际意义已经渐渐的朝着现实化偏移。 特别是孙子兵法问世之后,庙算这才被渐渐的重视起来。 庙算就是统计后勤,统计兵力,挑选将才,制定作战战略计划,预估内部形式走向。 说的简单一些,就是对即将发生的战争进行一场推演,如果庙算都不能预估到己方能够胜利,那么在可以采用其他方式稳定局面的时候,一般是不会出兵的。 历史上的白登之围让刘邦认清楚了形式,所以整个大汉开始狗了起来。 经过几十年的积蓄,到了汉武帝的时候,国家才能支撑起这一场战争的消耗,所以便开打了。 正规有正规的好处,正规也有正规的劣势。 “我们的粮食储备,最多能支撑多久?”王不饿直接问道。 “王上,到秋收就差不多了!”陈平回复道。 汉立国到现在数月之久,未曾从民间征调一粒粮食,当下所用的粮草,全部都是从各县仓库直接接收过来的。 屯田其实也是无奈之举,若是不进行屯田,王不饿又下令降低了赋税的税率,同时还宣布了全民三年免税,与立国有功将士六年免税的政策。 也就是说,若是不屯田,他连一年都支撑不下去。 “若是出兵关中呢?”王不饿又问道。 “粮草足够支撑,根据从斥候那里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半年内拿下关中当不成问题,但后续却是个麻烦!”张良摇头道。 现在的局势,让他不太看好直接出兵关中了。 “原本秋收之后,四十余万大军已成,秋收过后,正是农闲,王上可继续募兵,留守十万训练新兵,一两个月后战力可成,届时三十万大军挥师西进,秦庭根本挡不住,拿下关中之后,可调新军入关中接替,西进部队东出赵国与秦军作战,如此,两不耽误。”说到这里,张良叹了口气。 “哎,现如今四十万大军尚有数万未成,又正值屯田之际,即便播下粮种便出征,拿下关中之后也没有兵力去接替,到时候主力怕是会陷入关中无法脱身,若是楚军挡不住,则汉境不免陷入战火……” “未必……”王不饿打断了张良的话。 历史虽然改变了,但历史上的一些事情却未必能改变。 历史上的刘邦是怎么进入关中的? 刘邦又是怎么拿下关中的? 王不饿心中很清楚,张良所担心的,无非就是对六国旧贵族不好处置罢了。 “若是孤能解决掉六国贵族呢?”王不饿说道。 “这……”张良有些语塞。 怎么解决? 闹呢? 在咸阳的六国贵族有多少人? 不说多的,一万人总归有的吧? 他们虽然已经离开故土好些年了,但王不饿若是真对这些人动了手,将来以后该如何去收复他们的故土? 虽然百姓未必在意他们,但就怕有心人去煽风点火。 “把心放进肚子里,孤还没有那么蠢!”王不饿微微一笑。 这些在咸阳的贵族的确是个大麻烦。 不放走他们很麻烦,这帮人留在自己手中不好处置。 放走他们更麻烦,因为六国压根就不想让他们回去。 “继续从各地招募兵士,五日一训,不用离开村子,训练交给屯田部队负责就行了。” “传令灌婴,让他加快屯田速度,播下粮种之后将官田交给地方管理,全部集结准备出征。” “另外,传令章邯,诱降函谷关!” 王不饿接连下了三道命令,每一道都不容置疑。 “王上……”张良心中一惊,这咋好好的又不讲规矩了呢? 不是说好了准备庙算了吗? 这就简单的问一下情况,然后就决定开战了? 不过张良不止智商在线,情商也同样在线。 “王上,总得让臣二人知道一些底气吧?不然这庙算的时候,万一犯了冲可怎么办呢?” 王不饿点了点头,接着道:“召彭越!” 不大会儿的功夫,彭越火急火燎的赶到。 没有屏退其他人,能出现在这里的也就这几个人,加上禁军护卫,若是连这些人都信任不过,那王不饿这个汉王当的也太委屈了。 “关中民心易得,此战孤要亲自出征,但是在此之前,彭越……” 王不饿将自己的计划详细的说了一遍。 如果能够按照计划去走,王不饿当然不会这么着急。 但现在计划明显赶不上变化,王离带领的秦军太猛了,若是在楚军援兵抵达之前,王离便占领了信都,那么这一战到底如何,怕是还真就不太好说了。 更为重要的是,中原虽然没有了章邯李由,但是却有比他们更加庞大的汉军啊。 根据情报显示,楚军并没有倾巢而出。 为此,王不饿甚至不怀疑,如果信都没有坚持到楚军抵达就失陷,那么楚军恐怕会原地掉头返回楚国。 从战略意义上来看,攻打正在屯田的汉军,显然比攻打全面回防的楚军更合适。 牵制住汉军半年,那么接下来汉军便会陷入断粮危机。 楚军虽实力稍弱,但毕竟家底在那放着呢,便是三两年的不耕种,他们也能保证军队有吃的。 所以,这个时候优先攻打更强大,弱点也更明显的汉军就比较灵性了。 对于秦军来说,只要能拖死汉军,未来就可期。 “王上,这能行吗?”张良一脸懵逼的表示怀疑。 “王上,不如先让斥候去做这件事情,等事情成了以后,再去调兵好了……”陈平也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王不饿摇了摇头,旋即示意彭越立即去办。 “没时间了……” 第173章 韩信升官 军令通过沿途各县,不经停留的转入下一个地方,两天之后,命令便送入了灌婴手中。 得到军令的灌婴心中有所疑惑。 虽然他对于军垦总是表示不满,但并不意味着他不知道军垦的重要性。 现在突然来了命令让他加速军垦,以最短的时间将粮种洒下,然后集结部队准备出征。 得亏这是提前就把粮食送到这里了,不然的话,突然来这么一道命令,还真是令人难以操作。 还在想着王上为什么会突然下这么一道命令的时候,王成也迈着焦急的步伐走了进来。 “你也接到命令了?”灌婴愣了下,往日的王成虽然急,但却跟今日大为不同。 “接到了,王上召吾立刻回洛阳,说是要庙算……”王成也是一脸的懵逼,所以这才连忙过来看灌婴接没接到消息。 不过来到之后才发现,也是自己有些失了智了,灌婴身为西线统帅,怎么可能没有接到消息? 不打仗搞庙算干什么? 随后,两人意识到一个问题。 应该是外部遇到了什么情况。 不然的话,以王不饿的行事作风,他定下的事情,是不会轻易去改变的。 …… 韩信没有想到,自己本欲借助屯田来让全队升一级的计划泡了汤。 这才刚翻完一万多亩地,就接到了大营的通知。 停止翻地,立刻播种,搞完之后立刻去协助隔壁队,两队搞完之后立刻启程返回大营。 负责屯田的官吏也开始忙碌了起来。 军队要备战,那么还没有开垦出来的地,以及后续的管理,自然就要交给地方上来处理了。 这些都需要他来负责协调安排。 好在王成离开之前已经将命令传达给了各位屯田官吏。 已经播下种子的官田,按户分配,六亩一石,没有动土的耕地,依旧三亩一石。 种地最费力的就是翻地平地,最耗费精力的是后期的管理。 现在军队把最费力的事情做了,酬劳给的少一些也是有理可据的。 三天后,正在田间地头播种的韩信依旧百思不得其姐。 一阵马蹄声将其惊醒了过来。 “千人韩信何在?”马上,传令兵疲惫的坐在上面没有下来,站在地头朝着散落的人群大声吼道。 见状,韩信连忙丢下手中的活大步跑了过来。 距离有些远,传令兵也看到了韩信,于是直接策马进入田中朝着韩信奔去。 “吾乃千人韩信!”韩信立刻道明身份,并且亮出了自己的身份牌。 “将军有令,命汝立刻率部返回大营,不得有误!” “那这里呢?”韩信愣了下,这又是什么操作? 这命令咋还一天一改呢? “农具粮种在田间归总,留下几个人负责看管,交给隔壁队来负责,其他人立刻回营收拾东西,即刻出发!”传令兵将一份竹简丢给韩信,同时丢下了一句话,尔后便直接策马朝着隔壁队跑去。 他得去通知人过来接收这里,虽然他也不知道将军为什么要招韩信回去。 三天前发的命令是通用版本,灌婴负责的这片区域只有两个千人队,所以就是两个队搭伙。 其他地方则是三四个,四五个千人队搭伙干完以后再返回。 同时每一处都有加急两个字,要让他们以最短的时间去干完这些活。 “千人,这又是何意啊?” “是啊,这咋一会儿一个样呢?” “可千万别等咱们回去了在把咱们赶回来。” “汉军以前不这样的啊?” “哎,现在的将军啊,真是一个不如一个了。” “闭嘴,你小子不想活了?敢非议将军?” “好了……”韩信紧紧的皱着眉头训斥道。 手底下这帮人还真是越来越不像样了,有些话在心里面想一想就行了,竟然敢直接说出来,真是不嫌事儿大。 “将军马上能万军从中挑敌将首级,亦能率军长途奔袭函谷关,若是你们嘴中说的那种人,王上能将如此重任交予将军负责吗?” 被韩信这么一训斥,众人纷纷低下了头。 一个个的也意识到了自己好像是真的飘了。 内部比武得了两次第一便觉得老子天下第一了,甚至连将军也不放在眼中了。 当然,他们似乎忘记了灌婴单挑田臧,率领三万大军越过大河,途中歼灭三万董翳大军,并且阵斩董翳的战例了。 见到手下众人纷纷低下了脑袋,韩信便没有在继续训斥。 接着又说道:“将军之所以将吾等召回,必然有将军的考虑,或许,将军看到了吾等这些时日的努力,想要提拔吾等呢?” 虽然众人并不太愿意相信,但是不管信不信,他们都得立即放下东西准备返回大营。 …… 一天之后,韩信带着手下众将返回了有些冷清的大营。 营中大多数都还在外面屯田,并对此进行着最后的冲刺。 韩信直接来到了中军大帐,以往他是没这个机会的,但现在不同了,他是灌婴亲自召回来的,加上军营现在也没啥人。 “将军!”韩信施礼道。 “嗯!你小子不错!”见到韩信,灌婴没有吝啬自己的赞扬之词。 也不需要去吝啬什么,韩信做的已经很好了。 两次内部比武军中第一,这次屯田开垦速度又是最快的,也是愿意动脑子的千人中,做的最好的那个。 本就有发掘新人之意的灌婴,这个时候自然要开始准备了。 “今日往后,你便随在本将左右吧!”灌婴寄予厚望的说道。 “诺!”韩信心中顿然欣喜,虽然没有升官,但是能跟在将军左右,意味着什么再清楚不过了。 基层经验韩信现在不怎么缺了,跟在灌婴身边,则可以了解统帅的作战方式和思路,这对于一名将才的培养至关重要。 而往往,经过一段时间的培养之后,都会放出去令其单干一把。 若是展现出不错的能力,那么以后就是主将的后备人选了。 若是不行,那就只能乖乖的当你的裨将了,后面除非在遇到什么机遇,否则这辈子很难升为主将的。 灌婴满意的点着头,指着身旁的一人道:“此乃李十安,王上令其归总一套易于学习,实用型的格斗动作,你的部下最近跟着他练习一下……” 第174章 校尉,从了吧 搞一套具有实战意义,且易于学习的格斗动作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为此,李十安整整忙碌了差不多近一年的时间。 而在此之前,他的陪练是禁军将士。 初步成效还不错,但禁军那边只能是自己对练,缺乏实战检验。 这次决定了要出兵,于是王不饿便让李十安带着一屯禁军来到这里,将这套动作交给部队,让其在实战中去检验一下,若是效果不错,接下来则会在全军中推广。 军体拳什么的王不饿当然知道,慢吞吞的看着没一点用处,看起来傻乎乎的东西。 但是实战的话…… 呵呵! 谁觉得那是没用的动作,谁才是沙比呢。 动作简单,却又招招致命,没有那么多华丽的动作,却能以最快的速度要了敌人的性命。 期间李十安不断的修改,不断的总结,不断的去试验。 即便如此,整理出这二十个动作之后,李十安便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掏空了体内的精华一般,整个人累的都快枯萎了。 接下来便是练习,在五十个禁军的训练下,韩信的部下快速的适应了这套动作。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基本上已经挑不出什么动作方面的毛病了。 第五天,动作越来越熟练。 往后的每一天,动作的速度都在不断的加快。 慢吞吞的只是为了熟悉动作,训练肌肉记忆,到了战场上可不能这么玩,他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最短的时间内去完成相应的动作,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被敌人攻击到之前击毙对方。 起初韩信不以为意,看过一遍动作便觉得没什么用。 不过再跟李十安交手几次之后,却是改变了这种想法。 练武之余,韩信也在不断的从灌婴身上吸取着将军精华,为日后成为一名将军而做着准备。 …… 与此同时,函谷关外。 一座简易的凉棚,两张几案。 章邯与函谷关守将各坐一方,身后各自跟着两名手下。 “秦将军别来无恙?”章邯笑着打着招呼。 “章将军言笑了,现今这局势,怎能无恙呢?”秦单(我编的)脸上露出一副苦笑。 “关中百姓如何,无须吾多言之,现今天下局势明晰,汉王谴精兵二十万入关中,秦将军何不趁机投靠了汉王呢?”章邯说道。 “吾为秦将,自为秦而忧虑之,若是人人见敌皆不战而降,国又岂是国?况且,王将军在赵地犹入无人之境,汉王不去支援赵地,却想要入关中,这又是何等战略?”秦单不以为意道。 “楚军将至,王将军麾下有不少徭役,控难再进一步矣,汉王便是调了二十万入关中,也还有三十万大军在待命呢。”章邯呵呵一笑,紧接着说道:“秦将军,当二十万大军兵临关下的时候,在作出抉择,结果可就不一样了。” “二十万精兵又如何?吾有精锐五千,足矣!”秦单并没有被章邯的话给吓到。 五千对二十万精锐,秦单竟然还敢表现出这种不服来攻的态度。 不知情的人一定会以为秦单是个傻子,一个一心求死的傻子。 但只要多少知道一些情况,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秦单说的五千人足矣,那是真的足矣。 不只是足矣,甚至他还能留下两千人左右的预备兵等着替换呢。 函谷关为什么设置在这里? 他的意义又在哪里? 可以这么说,自秦朝建成函谷关以来,这里只失守过一次。 当年吓的秦昭襄王魂不守舍的,国内更是人心惶惶,最终不得不割地求饶,联军这才退出了函谷关。 不退不行了,他们距离这里太远,对于秦国来说,这里易守难攻,但是反过来对于关东诸国来说,那就是易攻难守了。 关前数十步便是涧河,这是一条活水河,为函谷关提供了天然的护城河,即便将河道填平,上游的河水也会漫出来。 况且涧河很宽,根本没办法去填平,上面只有一座桥。 关前虽有一处空地,但也聚集不了多少人。 秦单之所以敢以五千人硬抗汉军二十万精锐,其底气就在这里。 你汉军二十万人又如何?十九万九千人都得在河对面等着,只有你在关前的这些人死完了后面的人才能过来,不然根本就没下脚的地方。 好,就算你关口失守了,你觉得天就亮了? 其实不是,天刚黑罢了。 关口后面的道路很窄,马车只能走一台,两匹战马不能并排通行。 两侧是高耸的稠桑原,你在下面走着,秦军在上面扔着石头也能砸死你。 最最重要的是,这条狭窄的官道长约二十里。 当初章邯的四十万人,通过这里可是用了将近半个月的。 “差不多得了,舍命于此,与汝有何益处?现今乃赵高当政,汝还打算期望二世如始皇帝一般精明吗?大秦现在不过是最后的喘息罢了,纵使你守在这里,汉王难道就不会绕道武关吗?你以为武关守将与你一样忠贞不渝吗?若不是闲那边太远,汉军早就绕道了,二百斤金就能搞定的事情,何必再次消耗兵力浪费时间呢?”章邯当然知道秦单是什么意思。 函谷关不好走,先前王不饿曾想过要走武关。 但那边太远了,需要绕路,还浪费时间。 至于说武关守将,这是真的,斥候那边真的买通了,只要汉军到了,他就会立即开关投降。 “什么?……”秦单险些吐血,狗日的武关守将,老子跟你没完…… 看到秦单的反应,章邯心中微微一笑,计成。 接着说道。 “汉王说了,秦将军若是能弃暗投明,若为将,官职与吾一样,爵位与吾一样,若归隐,五百亩食邑等着你,爵位照样给你,而且对于你手下的将士,汉军也会妥善安置的。” “吾……”秦单犹豫了。 投靠过去跟章邯一样的官职,这个吸引力可是着实不小的。 人家章邯什么牌面啊? 统领四十万人的大将。 自己啥段位啊? 守着函谷关,经过加强后,手下也不过五千人的小校尉,美名其曰将军而已。 正当秦单犹豫不决的时候,他身后的心腹悄悄的附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校尉,从了汉军吧,先前我回家的时候,父老乡亲不断问我汉军什么时候过来,军中也有不少人私下里讨论着汉军的事情呢……” 第175章 门户大开 秦单愣了下,难道大秦在老秦人的眼中已经落到此等地步了吗? 那可是老秦人用一代又一代的付出,历经数百年,由弱小逐渐的到强大,再到一统六国得来的天下啊…… 好吧。 其实秦单心中很清楚大秦为什么会到这种地步。 究其原因,就是始皇帝不在了。 先前杀的有多狠,现在的后遗症就有多狠。 公子胡亥虽然得了皇位,但却能力不足,或者说压根就没什么能力。 非但没有对各地发生的问题做出针对性的政策调解,反倒一步步的去加深国内的矛盾。 闹到最后,六国旧地反了,就连关中各地,那些为此付出了数代的老秦人,也开始对秦庭大为不满。 总结下来就是秦始皇是暴君,但却并不昏庸。 而公子胡亥既是暴君,又是昏君,放在这么一个关口上,秦不亡也得亡。 如果秦始皇能够再活五十年,结局自然会是另一番场景。 “关中百姓果真如此?”秦单看着手下问道。 这是自己的心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自己。 秦单驻守函谷关已经大半年没有离开过关口一步了,对于关中目前的情况,自然不是太了解。 虽然他已经知道了答案,但依旧有些不愿意去相信,去面对这一事实。 “校尉,大秦一统天下之后,老秦人没有享受到作为战胜者应当享受的待遇,而苛政在关中依旧同行,先前因为大敌当前,苦一些大家都能接受,但现在仗都打完了,日子过的反倒比以前更苦了,始皇帝还在的时候,百姓们惧怕他,所以不敢私下里议论这些话,但是二世登基昏招频出,百姓早就不满了。”秦单的手下一五一十的说着。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王将军率领的,并非四十万老军,老军人数只有十余万……” “什么???”秦单瞪大了眼睛,这等事情为何自己不知道?反倒是自己身边的人先知道了? 这又不是一个两个人,而是几十万人的事情。 心腹似乎读懂了秦单疑惑的眼神,直接解释道:“属下同村有位戍边的玩伴前些日子回来了,他说三十万长城大军,其中一大半都是适戍边者,各地大乱,适戍边者都走了,他被夹在那些人中被人潮带了出来,不得已之下只好悄悄的回家,所以,王将军的四十万人,应当有二三十万都是长城徭役。” “嗯?”章邯紧紧的皱着眉头。 还有这回事? 斥候为什么没有打探到这个重要的情报呢? 自己先前在秦军的时候,又为何没有听到这个消息呢? 不过很快,章邯便对后者有了解释,他跟王离关系并不好,加上这种事情,也没必要告诉他,更不可能闹的人尽皆知。 所以,事情大概率是到了二世那里以后便被压了下来。 适戍边者可不只是老秦人,还有六国故人呢。 其中老秦人老兵十万,这是长城军团精锐中的精锐,也是主心骨。 老秦人三万多,这是介于主心骨下,进一步加强对军团控制力的一种方式。 一个三十万人的军团,老秦人占据了一半,六国加起来才占据了一半,所以自然稳定。 但是自各国纷纷揭竿起义之后,那些六国适戍边者就走了,老家都造反了,我还跟着你们在这吃土? 这一走,走的就不是少数的几个人,十几万适戍边者,以及更多的徭役,这几十万人组成的庞大洪流,让秦军也一时间不敢有所异动。 真打起来的话,他们未必会占到多少便宜,因为那十几万适戍边者的装备训练,是跟老秦人差不太多的。 无力! 秦单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对于此,他又能如何? 他也想战! 他也想为大秦战至最后一刻。 秦单祖上每一代都有至少三个人为大秦献出了生命,他家付出的不比任何人少,而他对大秦的忠诚,也不比任何人少。 可即便如此,秦单还是决定接受章邯的邀请,前来会面。 一个人的战意,又怎能左右到全军呢? 他已经感受到了手下士兵的心态变化,函谷关的局势,已经不受他的控制了。 而这种认知,出现于周文破关进入关中之后,关中百姓的反应。 “章将军可敢保证将士们与其无异?”秦单深深的出了口气。 强行开战,对他来说未必就是最好的结果。 秦单也是出自秦军的‘精英培训营’,自然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战,什么时候不可以战。 大秦,已无再战之力了…… “自然可以保证,汉王在这方面做得,要远比天下想象的更加用心,也更加认真。”章邯直接肯定道。 虽然王不饿在对他的使用上存在一定程度的保守,或者说不信任。 但是在待遇和其他方面上面,并没有什么区别对待。 整个汉军都是统一的标准,不会因为你先前是秦军,现在就对你不好。 也正是因为这一原因,让不少当初打算回家的降兵改变了主意。 “吾也累了,是时候该解甲归田了……”秦单远远的看着远方,心中万般的不舍。 可是再不舍也没办法。 他做不到像章邯他们那样,投降之后为汉军效命,反过来攻打自己的故国。 祖辈们流的血够多了,他们的后代在大秦没有享受到的待遇,反而却在敌国享受到了,在秦单看来,这是莫大的讽刺。 对秦,对那些曾经为了秦而付出鲜血和生命的人来说,这就是莫大的讽刺。 他做不到像李由那样有尊严的去死,却又在死后尊严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再忠诚的人,也会有心死的那一刻! 再忠诚的人,也不可能每一个都愿意配着你去死。 “三日后,吾率部出关,将函谷关移交贵军!”秦单说道。 这个结果自然是章邯喜闻乐见的,靠着一张嘴就拿下了函谷关,这同样也是自己的功劳。 不过他却并没有太过得意,其实也没什么好得意的,换个其他认识秦单的人来劝降,哪怕过程繁琐一些,结果必然不会有太大的不同。 这个时候章邯便不由自主的想到了王不饿之前的交代,虽然很无语,但还是不得不说一句,真特娘的料事如神了…… “秦将军勿急,本将这便加急告知汉王,秦将军带着众弟兄出关之日,怎能没有礼物相迎呢?” 第176章 嫩说咋干就咋干 函谷关守将秦单被劝降的事情很快便传到了陕县大营,这是前往洛阳送信的传令兵捎来的口信。 至于说会不会有诈? 灌婴倒是觉得不大可能。 章邯手中的几十万大军已经丢了。 这个时候选择回秦? 脑子冒泡了还是昨晚睡觉没盖脑子进水了? 加上灌婴曾在那里与函谷关对峙数月,对对面的情况也有所了解。 所以,劝降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屯田还有多久?”灌婴问道。 秦单投降的太快了,章邯的第一次见面就说服了他,以至于这边部队还没有完全结束屯田。 “将军,周边的部队两天内能回来,其他地方的最快也要十天左右。”负责对接屯田的官吏说道。 哪怕再急,也不能应付了事。 除非他们决定丢下这些活直接集结,不然就必须要把手中的事情做好。 不然到时候接收的百姓还要返工,极大的浪费了人力。 灌婴点了点头,十天的时间,还等得及。 他的二十万大军想要度过函谷关,就需要十天左右的时间才行。 “韩信,着令部队休整两日,三日后汝亲自带着部队进入函谷关,在稠桑原两侧进行侦查。”灌婴直接对着韩信说道。 “诺……”韩信点头应下,正欲转身去安排,却又被灌婴给喊了下来。 “汝可知本将此意为何?”灌婴问道。 韩信想了想灌婴的安排,略做思考,这才开口道:“将军应当是担心函谷关守军投降有诈吧?” “还有呢?”灌婴接着问道。 这个担心只要不是傻子,只要肯动脑筋的,基本上都能看出来。 作为一个千人,作为一个都尉,能说出这句话都证明他是合格的。 但是作为一名即将被重点培养的将才,这个回答显然是远远不及格的答案。 “若是有诈,吾等入关之时便可看出一二,一则观察稠桑原周边情况,二则提前了解关中情况,为大军后续进攻做先遣准备,斥候虽然已经在关中展开工作,但他们终究不是军队,一些细节方面的情况可能会有些区别,请将军放心,属下一定会与斥候那边做好联络的,力争确保大军可以一路直入咸阳!”韩信极为认真的说道。 “……” 灌婴一头的黑线。 天地良心,我真没想这么多。 我就是想让你通过入关时候守军的反应来提前测一下看是不是诈降的。 其他士兵倒不是不能去,主要是最近几天韩信手下练会了新的招式,战斗力方面肯定又比其他部队强了一些。 鬼知道你韩信脑子里到底是咋想的? 竟然连提前了解,与斥候接触,消除两个不同系统情报差异性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善!大善!”灌婴满意的点点头,一脸欣慰的看着韩信:“去准备吧!” “诺!”韩信心中一阵舒坦的离开大帐。 看着韩信离去的背影,灌婴心中竟然隐隐的出现一丝悲伤。 猛的摇了摇头,想要将这股想法抛出脑外。 但却无论如何也抛不出去。 “哎……这就是命?” 灌婴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发家史。 宋轶提拔发掘了自己,所以最后论功的时候,宋轶因为这方面而加分。 现在自己又发现了韩信,虽然还没有战功。 但现在自己的心情,应该跟当日宋轶看自己的心情是差不多的吧? 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崛起路上的韩信,此刻自然是浑身的干劲儿。 回到营地以后,立刻将手下将士聚集了起来。 “弟兄们,休整两日,三日后,咱们入关!”韩信大声的宣布着。 “终于要来了吗?” “干……” “嫩说咋干就咋干……” “俺早就想找个人干他一干了……” 韩信一脸无语的看着部下。 这帮人哪都好,就是一激动就喜欢说方言。 说就说呗,问题是动不动就是干,动不动就是弄的,这哪受得了啊? 这要是到了关中,别人怕是会把他们当成饥渴男团呢,这不是在败坏汉军的声名嘛? 韩信严肃的咳嗽了两声,故作一副黑脸训斥道:“都严肃点,瞅瞅嫩这副熊样吧,哪还有吾汉军威武之师的样子?就嫩这样的,拉出去那不是丢汉军的脸吗?嫩自己说说,要是让关中百姓看到嫩这幅熊样,人家心里面会不会嘀咕,这帮人也不咋滴啊,为啥要跟着嫩干嘞?……” 韩信总觉得自己说的很别扭,说着说着,这才发现自己的口音竟然都被同化了。 尴尬…… 连忙切换回来,继续说道:“此次入关中,汝等乃为先锋部队,乃为大汉,乃为汉军的脸面,汝等代表的是大汉国,是汉军,一定要把汝等最威风的一面拿出来,这次嫩谁若是敢掉链子,到时候别怪俺不客气啊……” “中……” “中!千人就把心放肚子里吧,俺肯定会给你长脸的。” “咦……你说这叫啥话,咱这是给大汉,给汉军长脸……” “……” 韩信一脸懵逼的走了。 他的部下很给力,该长面子的时候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 但是私下里,却又一个个皮的不能行。 一帮人甚至还敢在私下里下注,赌多久能把自己的口音带偏。 好吧,他们成功了…… 韩信来到了斥候驻西征军分部。 接下来他需要先一步行动,所以就必须要从这里拿到关中斥候的联络方式,以方便双方对接。 这是由为重要的,不然他到了关中也只能是两眼一抹黑,啥也找不到。 想要拿到斥候的联络方式并不容易,至少韩信是没有这个资格的。 好在灌婴很人性化的提前打过了招呼,所以韩信来到这里之后,只是简单的走了下程序,便拿到了联络斥候的信物。 走出斥候分部,韩信不由的再次感叹。 哎,我以前还是将统帅想的太简单了啊,若不是这次有机会跟在将军身边学习,只是这些经验,怕是就需要用一年的时间去摸索才行,而且还必须要是在战时,和平时期上哪搞这种经验去? “哎,我距离成为一名统帅,还有些路要走的啊……” 第177章 逼婚二人组 王不饿最近有点烦。 很烦很烦的那种! 他被人盯上了! 偏偏,他还不能发怒,更不能避而不见。 “王上,今年的春耕情况喜人呀,那些新犁异常的好用,翻地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有余,便是民间那些改造过后的犁,也比之前效率高了差不多五成,若不是突遇战事,今年的秋收,必定会更加令人高兴……”陈平一脸兴奋的汇报着目前的情况。 新犁全部用了铁来作为犁刀的头部份,这使得犁地的时候更加锋利,也更加轻便了一些。 直犁和斜犁的区别在哪里? 一个就是直勾勾的硬干,一个则是借助了自然力学的力量,经过了科学化的布局。 “张相昨夜没有睡好?”王不饿直接忽视的陈平,转而看向了盯着黑眼圈的张良。 不是故意给人脸色,也不是看不起人啥的。 完全就是因为陈平已经无赖到了上房揭瓦的地步,王不饿敢肯定,自己只要接他的话,下一句他就要跑偏。 “嗯……”张良点了点头,然后突然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王不饿,说道:“王上,您给臣换一座府邸吧,臣这实在是受不了了啊……” “……” 王不饿恨不能给自己两耳刮子。 都特么干的什么事啊? 没睡好就没睡好呗,赐他点有助于睡眠的补品不就好了? 没事让你嘴欠,没事让你喜欢关心人。 不过张良可不管这些,继续哭诉道:“陈相家的仆人真的太闲了,一到晚上就来劲儿,那动静更是别提了,隔着两堵墙都能听的一清二楚,臣这身体本就欠恙,为此臣甚至与夫人分房睡了都,可陈相家的仆人一到晚上就这样,搞的臣这心中不上不下的,再这么下去,臣怕是活不过一年了啊……” “……”王不饿一脸绝望的看着下方的逼婚二人组。 谁家好男不思春? 王不饿当然也想啊,但身为汉王,他能随随便便的吗? 他不能啊…… 可是至今他都还没听说谁家的姑娘长的太水灵的。 啥? 你说漂亮有啥用? 你说漂亮没内涵? 其一,漂亮能让自己心情变得更美丽一些。 其二,咱本来就没打算要那些太有内涵的。 根据科学统计,女人的寿命要比男人更长,万一自己嗝屁了,皇后太强势了咋办? 女人祸政的案例还少吗? 虽然也不能一竿子打死全部的女人,但是王不饿不放心啊。 瞅瞅都给说的啥女人啊? 不是这个贵族就是那个贵族,他们是馋孤的身子吗? 他们是馋孤的这个位置啊。 对于王不饿来说,身子可以给你们,但是位子是绝对不行的。 “那个,张相啊,孤记得你家好像有二十多间屋子吧?换一间远点的不就行了吗?”王不饿尴尬的说着。 “臣就在这间屋子睡的踏实!”张良收起可怜的模样,直勾勾的盯着王不饿。 “……”王不饿恨不能一口喷死张良。 简单的语言已经无法阻止他们这个无赖逼婚二人组了,在这件事情上面,王不饿的三寸不烂之舌已经失效了。 陈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神色异样的看着王不饿,犹豫再三,这才小声的开口道:“王上,即便您有龙阳之好,那也得先找几个妃子做做样子啊,您这现在连女色都不近,这刚开始还好,在等个一年半年的,民心怕是会乱啊……” 王不饿实在是被这俩货给逼的快要疯掉了。 自打立国之前,俩人就有一句没一句的提起过这件事情。 立国之后,俩人提及的频率就更加频繁了。 接着就是最近这段时间,俩人简直就是无法无天,各种各样的逼婚手段都用了出来。 什么让宫女躺在床上等着啊,宫女混了脑袋误入洗澡间啊,甚至睁着眼睛跳进自己的浴盆,然后大叫一声,呀,王上…… 王不饿简直看的尴尬癌都犯了…… 陈平家的仆人也不知道到底有几个肾,竟然能一夜都不停。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厚的脸皮,竟然能让隔着两堵墙的张良听的彻夜难眠。 为了自己纳妃这事,陈平家都快成那银窝了。 王不饿甚至隐隐感觉到,自己要是再不表态,他们保不准真敢晚上在自己身边安排点羞羞的事情出来。 “那个……二位丞相啊,既然话已至此,今日也就实话实说了吧,什么龙阳之好的,那些跟孤没有任何关系,孤是个正常男人,那些歪瓜裂枣的,孤也看不进眼中,既然二位丞相如此热情,那给孤选妃一事便交给二位去负责吧。”王不饿决定摊牌了。 “善!大善……” “呼……”陈平终于是松了口气,再不成功,他可真就没脸在洛阳待下去了,一个丞相,竟然有这样的家风,太让人震惊了…… “别急着善,孤就提几点要求吧!”王不饿当然不会让他们那么轻松的去完成任务。 “王上您尽管提!”张良笑呵呵的看着王不饿,就怕你不答应,只要答应了,啥要求都可以提。 “那您二位可听好了,八国之中,各取一人,要与孤同岁,身高要七尺以上,要体型匀称,不胖不瘦,肤白,貌美,音甜……” 张良二人满脸笑意,不断的点着头。 八国,自然是七国加汉国,一下找八个,嗯,搞好了一次就有八个孩子了,善,大善…… 同岁? 这个有点难,这个年纪还未成婚,大多数是身体或者其他方面有问题的,不过也能找到…… 身高七尺以上? 男人还有一堆身高不到七尺的呢,我……我找…… 体型匀称? 不胖不瘦? 肤白? 貌美? 音甜? 我看你就是在故意刁难我们俩…… 两人的表情从笑,逐渐的僵硬,再到懵逼。 “王上……”陈平啧啧嘴,有这样的美人?俺也想…… 张良连忙拉了下陈平,这会儿可不能拒绝,万一王不饿突然说找不到那就不找把他们怼回来咋办? 所以,张良硬咬着牙,点头道:“找……王上放心,臣这便安排人去寻……” “报……” 第178章 孤做了个梦 殿外传来了带着回音的喊声。 能在宫中这么喊的,只有急事。 过了会儿,王不饿没有看到身上插着令旗的传令兵,意味着这封战报是加急,但又不是十万火急的那种。 王不饿接过尚未拆封的战报,直接打开看了一遍。 “善!大善!章将军竟然劝降了函谷关守将秦单,大军正在集结,不日便将踏入关中……” 突如其来的战报让王不饿松了口气,亲征是早就定下的事情,张不衣也早就准备好了,只要接到消息,这边随时可以出发。 “明日出发,洛阳便交给二位丞相了,此次战事耽误了军垦,民恳一事,绝对不能再出现任何问题了!”王不饿面色严谨的对着二人交代道。 “诺,请王上放心,臣等一定会盯紧此事的!”张良二人无奈点着头。 前三年没有任何的税收,所以王庭的收入,国家的开支,都要依靠军垦官田来完成。 之前他们也计算过这种模式,可行,但是中间不能出现太大的偏差。 否则将会影响到来年的计划。 至于免三免六这种事情,本意上他们两人是不认可的。 现在的汉国,形同于地狱难度的开局,稍有不慎,便有可能步入陈胜后路。 “另外美人的事情二位也多留意一下,对了,带上萧何曹参……”王不饿不忘先前二人是怎么威逼利诱自己的,反手过来便给了他们两个一个善意的提醒。 …… 翌日清晨,萧何与曹参正打算外出,却被保护他们的禁军拦了下来。 这些时日两人在洛阳城中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有人管,只是身边需要时刻带着一些禁军来保护罢了。 半个时辰后,两人被通知要出一趟远门。 被禁军盯着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然后便一脸懵逼的不知道要被带去哪里。 直到看到洛阳城外已经集结好的禁军,两人这才知道是要跟着汉王一起出去,但对于去哪里,两人却依旧是一头雾水。 “二位先生近段时间过的可还满意?”西去的途中,王不饿让人将萧何曹参二人带了过来。 这俩现在已经被当成保护动物一般对待了。 虽然是骑着马,但是…… 缰绳被禁军士兵牵着呢,俩人完全就是个工具人。 “王上,吾二人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罢了,王上为何要为难我们二人呢?”曹参满脸苦涩的问着。 他内心很是不解。 天下间那么多名士王不饿不去找,为什么偏偏看上了他俩? 年纪比王不饿大了一轮,妥妥的中年大叔,面貌什么的也不算太好看。 也不对,要是有龙阳之好,早就该来了啊。 “孤前些时候做了个梦,这梦里说呀,孤的洛阳来了两个人,约五十岁,这二人出身低微,大富大贵之命,若不为吾用,当杀之……”王不饿轻飘飘的说着。 似乎是在告诉他们两个,别抱有侥幸心理了。 难道忘了孤还有一个外号叫做神算子? “王上,您看吾等哪像那种贵人啊?不过是楚军下面的两个小文官罢了,王上乃明君,定然不是吾等小人物能高攀的……”萧何强行挤出两滴眼泪,哼哼两声,接着说道:“王上,吾家中上有七十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小人若是不能回去,这一家人……” “……” 王不饿异样的看了眼萧何,这种台词都学会了? 不过不得不说,萧何还真是个聪明人。 知道自己展现出来的是仁慈,所以就利用家庭这方面来游说自己放了他们。 但是…… “行了,你们两个就不用在孤面前卖惨了!”王不饿微微一笑。 除了有历史的先知性,王不饿也不是没有做任何准备的。 “孤可没糊涂到仅凭一个梦便将你二人扣押至今,萧何,你母亲数年前便不再了吧?你的长孙都会上房揭瓦了吧?哦,对了,你的小儿子倒是还没成婚。” 萧何:…… 曹参:…… 王不饿:“敬伯,用孤说一说你的情况吗?” 曹参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这还说个屁啊,他跟萧何都是出自沛县,能调查清楚萧何的情况,又怎么可能调查不出来自己的情况呢? “二位都是聪明人,孤为何留下汝等,就不必孤再去多说了吧?”王不饿看着两人说道。 “王上,臣有主公的……”萧何犹豫着说道。 “正是因为汝有主公,孤才更要将汝等留下!”王不饿语气强硬道。 旋即挥了挥手,两人被带离。 对待人才,有不同的对待方式。 张良和陈平以及灌婴彭越那种主动投靠过来的,王不饿当然要用往天上吹的那种牛逼去吸引他们,去引起他们内心深处的那股热血。 但是对于萧何曹参这种被强行留下来的人才,用哪种方式就太浮夸了。 所以,之前王不饿并没有过多的跟他们接触,让人去散步谣言,让他们在洛阳城中自由的行走。 无非就是让他们自己去体会一下自己的手段,谋略以及实力。 能把人骗过来最好,骗不过来也无所谓。 强扭的瓜不甜,王不饿当然知道。 但是不管这个瓜吃到我嘴里甜不甜?会不会进到我的嘴里? 这些都不重要,都无所谓! 只要不让别人吃到就是了,王不饿可没那么傻。 更不会做出曹操放走关羽那等事情,完全就是妇人之仁。 难怪三国兜兜转转那么多年,最后让司马懿割了韭菜。 那句话咋说来着? 人不狠站不稳! 自己手下两员大将,张不衣要一直陪伴左右,陈铁山在颍川,若是早点给这俩人一点机会,说不定早就把萧何曹参二人劝降了。 不过现在则刚好有这么个机会。 王不饿朝着张不衣招了招手。 对于张不衣的能力,还是值得王不饿信任的,有些时候竟然连王不饿自己都在怀疑,他追随的那个人是自己吗? 啊,不! 是自己有他说的那么完美吗? “王上!”张不衣双腿猛的用力夹了夹马肚子,马匹加速朝着王不饿身边跑去。 “交给你个任务……” 第179章 说客张不衣 离开队列,回到自己的位置。 萧何整个脑子都是一片空白,最开始的时候,他还认为汉王是打算利用自己和曹参两个人来引起楚军内部的混乱。 从这一点出发去考虑的话,将自己二人扣下就有理有据了。 加上当时汉王并不避讳的当着他们两人的面安排了散布谣言一事。 所以当时萧何就算着急,可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将口信传出去。 只能按照汉王安排的生活,一日一日的过着,对于外界,他没有任何能力去改变。 直到今日,经王不饿这么一说,萧何这才恍悟,原来汉王不只是想利用他们两个去引起楚军内部的混乱。 他还馋自己和曹参两人的身子啊…… “咱们从不从?”曹参投来询问的眼神。 现在他也没了主意。 在沛县的时候,他就是萧何的手下,只不过两人关系很不错,除了上下级以外,还是最好的朋友之一。 出来搞事业,其实也是追随萧何一同出来的。 “不知道……”萧何摇了摇头。 刘季虽然用了下三滥手段拉着自己干事业了。 但是自出道以来,刘季对自己始终保持着尊重的态度,对自己不说言听计从,百依百顺,至少提出十个建议,他会认真考虑其中的九个。 在刘季身边虽然势力没那么大,建国也遥遥无望,但萧何感觉还是挺充实的。 而现在汉王直接表明了他的态度,双方之间等于是没有了缓冲区。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们两个必须要表态了。 不论从与不从,他们都不可能再有机会回到刘季身边了。 “汉王太强了!汉军太强了!汉国太强了……”萧何一连发出三个感叹。 这便是他这段时间的感知。 汉王能够安排流言在楚国散步,汉王能够安排人到楚国沛县去调查他们两人的身份。 刘季现在的任务就是狗,一狗到底。 这是萧何亲自制定的计划。 他的底子太薄了,或者说压根就没有底子。 在翅膀长硬之前,必须要狗着,不然就是见光死。 但即便这样,汉王还是通过一件本来跟他们没什么关系的外交事件中,注意到了刘季和自己。 而现在汉王的态度也表明了这个结果,接下来,他肯定会有针对性的去对付刘季。 萧何为其制定的一狗到底战略,怕是要行不通了。 汉军很强,他见识过汉军的训练强度,训练标准。 萧何自认为,哪怕是秦军都未必能赶得上这个标准。 而汉军采取的优势精锐化部队,跟当下的常规部队不同。 秦国和列国的军队,都是一小部分精锐加一大部分炮灰组成的。 炮灰上去冲,精锐找机会跟上去扩大战果。 但汉军却没有炮灰,虽然每死一个都是精锐,但这种模式所带来的后果,当今有点脑子的怕是都能猜到。 一旦汉军采取了跟列国一样的模式,四十万精锐带着一百六十万炮灰,扩充到二百万根本不是问题,而到了这个时候,列国怎么打? 汉国初立,但几项英明的政策接连发出,萧何已经可以看到几年后汉国的强大了,那必将是楚国都追赶不上的存在。 而张良和陈平两人,虽然年轻,但也颇有才能,足以担当的起左右丞相之职。 一方面是汉国太强了,让人看不到希望,看不到未来。 另一方面是多年的友情,萧何不忍就这么抛弃刘季来汉国。 “哟,二位咋看住闷不拉叽嘞?”就在两人焦虑万分的时候,张不衣瞅准了时机乱入了进来,旋即板着脸问着周围的士兵:“嫩是不是强势(欺负)人家了?” “某……” “将军,俺哪敢啊……” “就是,俺可是一直记喽将军嘞教诲嘞。” “对,俺都捉他俩是王上嘞贵客,就差当祖宗给供起来了都……” 士兵纷纷一脸委屈的表示抗议,这特娘的要是让张不衣认为是他们欺负人家了,回头保准又得加练。 一想起加练…… 士兵甲:张不衣你个狗日嘞…… 士兵乙:张不衣你生孩没*¥%…… 然而到了比试的时候…… 士兵甲:将军威武…… 士兵乙:将军牛逼…… 士兵丙:将军,我要给你生猴子…… 看着众人忏悔的反应,张不衣满意的点点头,即兴表演道:“都记住就中,不过也白得意忘形,要时刻提醒自己,穿上了这身衣裳,你代表的就是大汉,代表的就是王上,谁敢给王上丢脸,老子就让嫩丢脑袋……” “将军放心吧,俺绝对不敢嘞……” “将军放心,穿上这身衣裳,俺就要为推翻暴秦统治,解救天下苍生于水深火热,建设强大大汉,力争为天下万民早日脱离饿肚子的目标狠狠的贡献一把力量!嘿嘿,俺都记着嘞……” “嗯,都记住就中!”张不衣点了点头,这几乎已经成了禁军的口号了。 听着还挺让人热血的,当然,啥事都不是一个口号能解决的。 不过在喊出响亮口号的同时,在赋予丰厚的物质奖励,那就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那个……让二位先生见笑了,这帮货就是三天不收拾浑身痒的那种,您二位别介意,他们要是哪做的不对,您二位直接告诉俺,俺保证给他们安排的舒舒服服,明明白白嘞!”张不衣对着萧何曹参二人说道。 “中……”萧何下意识的点头回答着。 然后愣了一下,我…… “先生这个中说的很地道,有那味啊!”张不衣也愣了下,不过当即反应过来,朝着萧何伸出大拇指。 这才在洛阳待了三个多月就学会本地方言了,厉害…… 萧何一脸苦笑的看着张不衣:“张将军可有交代?” “啥交代不交代的,您二位只要点了头,那地位绝对蹭蹭的往上窜,俺到时候就是骑着马也难追上啊……”张不衣笑哈哈的聊着。 “您与王上是同乡,又是一同长大的,后来还在一座大营服役,又一起出来干事业,在王上心中,张将军是没有人可以替代的!”萧何也笑着回应道。 尽管心中郁闷,但面对张不衣没话找话式的搭讪,他也得老老实实的回着。 这大汉最不能得罪的俩人,一个是汉王,另一个就是张不衣。 “哎,不说这些,老说这些俺会飘的,俺一飘王上就得抽俺,老疼老疼了,那个,说说嫩俩吧……” 第180章 说的老夫都心动了 萧何笑了笑。 从张不衣开始找话的时候,他就知道张不衣的来意了。 虽然看着很尴尬,但张不衣说话的方式和口气,还是让人不免的让人觉得有趣。 “张将军言笑了,吾二人有何好说的呢?” “中,那就不说嫩吧,就说说这当今天下吧!”张不衣点了点头。 说客可没那么好当,要不是经常给人做思想教育工作,以张不衣的知识储备量,还真就干不来这事。 即便是现在,张不衣也只是心中有个大概的方向。 至于具体的内容,全靠现编…… 于是,张不衣又开始了一场新的即兴表演。 “嫩说这天下人是不是都闲的蛋疼?秦庭也是,好好的江山不好好坐,整天想搞点大事,这天下的大事倒是都让他搞了,最后搞了个啥?里外不是个人!” “还有那六国也是,说嘞高尚一点,他们是不忍看着天下苍生被暴秦压榨,揭竿起义是理所应当,是顺应民意的事情。” “但是嘞,其实那帮人就是贼心不死,一个个的还不是想着自己的国家能够一统天下,推翻暴秦,然后自己来做这个江山?” “一个个嘞也不撒泡尿照一照自己拿熊样,他有这个能力吗?他没有!他要是有这个能力,他的国家也不会被灭了……” “天天就知道打!打打打嘞,打来打去,你死我活嘞打了几百年,打的国家千锤百孔,打的到处都能见到绝户。” “我最看不起嘞就是这些人了,一个个喊着高义,一个个喊着民意,天下绝户了嫩多人,咋某见他们家绝户了?” “其实咱本来是没打算出来干事业的,但就是看不惯那帮人,一搞大了就得意忘形,觉得老子天下第一,始皇帝都不如自己一样,瞎嘚瑟啥嘞嫩说说?” “咱汉国为啥能有现在这种地位?汉军为啥强大?” “这不是俺张不衣自卖自夸,咱就有一说一,嫩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加起来都不够王上一个人打的。” “嫩还在想着咋推翻暴秦,将来以后咋享受的时候,王上已经着眼未来了……” 说到这里张不衣顿了下。 吹的有点过头了,竟然把机密都吹出来了。 不过仔细想了想,这虽然是机密,但好像跟现在没有关系吧? 再说了,自己是为了拉拢他们,泄露的也不是国内的事情。 于是,便壮着胆子低声说道:“北边的匈奴已经发起了统一战争,有一个叫冒顿的家伙两年前杀了他爹自己上位,然后去年碾压式的干掉了他的强敌,叫啥俺忘了,不过嫩只要知道,放在三年前,这个部落是可以碾压他的就行了,灭掉这个部落以后,冒顿又吞并了不少小部族,然后,他们打算今年或者明年,去打他们西边另一个强大的敌人……” 萧何紧紧的皱着眉头,看着张不衣,有些难以置信。 那可是匈奴,当然,匈奴不匈奴的不重要,也没人把他当回事。 战国时期李牧打的匈奴十年不敢靠近南边,蒙恬前些年又打的匈奴溃不成军,战斗力简直就是个渣渣。 好吧,吹过头了。 是没有一统的匈奴,战斗力就是个渣渣。 而中原王朝的军队想要跟匈奴人打,就必须要依托整体,而且主要以防御为主。 若是遇见大点的部族,头疼的就是中原王朝了。 而匈奴问题也一直困扰着诸夏上百年之久了,而因为是草原,与中原王朝的生存环境不一样,所以想要追击他们是很难的。 萧何最为震惊的是,王不饿竟然能打探到匈奴内部的事情? 张不衣跟在王不饿身边,早就练成了一双很有眼色的眼睛。 看到萧何的反应,他就知道了萧何心里面想的啥。 继续说道:“王上说了,诸夏内部纷乱已久,民不聊生,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诸夏同出一源,理应齐心协力,共同对抗外敌,而接下来,匈奴将会是诸夏最大的敌人,王上不敢将这个重任留给后代去解决,他怕后代没这个能力,没这个觉悟,所以他就必须趁现在,趁着还年轻,赶紧布局,以图以最快的速度解决这个北方强患,为诸夏,为子孙后代打出来一个和平的生存空间……” 说到这里,张不衣也觉得差不多了。 该说的都说了。 前面几个月让他们深入的了解了大汉,先前王不饿又跟他们摊了牌,现在自己来做最后的这个补刀。 从个人,到国家,再到民族大义和未来,诸多方面都做了。 至于结果…… 张不衣具有深意的看了眼两人,说道:“好了,该说的也都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王上的目标你们也知道了,至于是书写历史,还是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你们自己去决定,不过有句话俺得提前告诉你们,这辈子你们是别想回到刘季身边了,也别觉得王上心狠,大汉现在必须要加快速度了,北边的情况越来越糟糕,拖的越久,诸夏就伤的越深……” 张不衣替王不饿留下了一句很装逼的话,然后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却让萧何陷入了深深的震惊之中。 的确,如果张不衣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那么王不饿这个人可就太可怕了。 这已经不是走一步看三步了,而是走一步看十步。 萧何当然知道北方的游牧民族是中原王朝的大患,但是现在的他,根本想象不到这个强敌到底会给中原王朝带来什么样的隐患。 历史上直到白登之围之后,整个汉朝这才意识到匈奴对于王朝的威胁。 萧何一脸苦笑的摇着头,道:“这个张不衣不简单,说的老夫都心动了……” “是的呢,吾也心动了……”曹参紧跟着点头。 汉军有这个实力,接下来汉国也会有这个实力,而汉王,有这个长远的眼光,更是现在就已经做出了布局。 如此布局,汉军怎能不胜? 对待北方的游牧民族且如此,那么对待更加容易的列国呢? 他们的内部,恐怕早就被汉王给凿的千锤百孔了吧? 领袖身上会自然的发散出一种气味,引诱众人不自觉的向往,追随。 而真正的领袖,身上会散发出各种不同口味的气味,因人而异,看人上菜。 萧何与曹参相互对视了一眼,忽然笑了笑,他们读懂了对方眼神中的意思。 “走吧……” 第181章 无赖式反击 历史上能够取得成功的人,必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该坚持的时候咬牙坚持,不该坚持的时候,绝对不能死撑着。 成功的因素有很多,不只是毅力,不只是那份初心。 最最重要的是,能够认清楚自己。 成功没有随随便便的,历史上刘邦能够在项羽的打压下成功,其根本在于历史上同时期没有王不饿,没有汉军。 而刘邦等人因为熟悉项羽,所以知道他的性格不可能会成大事,这是一种天生的缺陷。 所以他们的坚持是有效果的,是有意义的。 但是现在,他们的坚持不会带来任何收益,反而会为他们带来更多的祸事。 萧何二人再次找到了王不饿,打算做最后的一番努力。 “不知王上如何看待黄老之术?”萧何直勾勾的问着。 这次他不打算谈理想,也不打算去谈万民,就谈自己的理念。 看似是在问王不饿,其实也是给他一个说服自己的机会,同时也是做最后的挣扎。 王不饿看了眼萧何,道:“孤对天下学术没有特殊的看法,有益着,皆为善!” “……” 萧何白了眼王不饿。 还能不能玩了? “王上,吾认为黄老之术正合当下!”萧何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王不饿有些郁闷,为啥非要把自己扯到学术争端之中呢? 刚才不是说了吗? 有益着,皆为善! 难道是我表明的态度还不够? 还是说你萧何非的把我拉进黄老之术的坑里面? “孤对黄老之术不太熟悉,也从不看出自何处,只要有益,皆可一试!”王不饿不得不再次表明态度。 关于黄老之术,他只知道最出名的无为而治。 这四个字估计也是后世那么多学渣们对黄老之术的认知了。 但是自己又不能表现的太小白,所以只能用这种模糊的回答去提高自己的逼格,让自己看来不是不懂,而是有更远大的志向。 萧何却不以为意,既然走不了,今天就彻底把王不饿说服,或者是说烦。 “黄老之术有三,修行,经世,致用!道生法,君主应当无为而治,省苛事,薄赋敛,毋夺民时,公正无私,勤俭朴素,贵柔守雌,以无为致有为!” 萧何吧嗒吧嗒的说着。 什么修行和致用直接扔了,就挑着经世这个思想学派跟王不饿说。 虽然只是简单的说着经世学派的一些内容,但多少也有些影射王不饿现在的所作所为。 虽然仔细去看的话好像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但按照萧何的学识思想,就好比他认为耕种就应该老老实实的耕种,一切遵照自然规律,不能违背自然规律的去异想天开。 而王不饿的所作所为,就是我要超级种子,完事我还要用各种化肥,以此来提高产量等等。 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但这种天马行空的行事作风,还是让萧何觉得有问题。 虽然现如今的汉国很强大…… 虽然她才刚刚建立不到半年…… 王不饿呵呵一笑。 看来这萧何是打算跟自己来一出理念不合啊。 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也都是聪明人了,用得着这样吗? 就算你说的天花乱坠,我也不可能放你走的呀大叔! “部分认可!”王不饿打算很认真的去跟萧何谈一谈这件事情。 虽然你萧何是人才,但我有数千年的历史经验,二十一世纪的路未必就是最正确的。 王不饿也没打算去验证那条路正不正确。 首先,他得能够走到那条路上才有这个机会去验证。 萧何看不到二十一世纪的场景,也根本不知道,汉武帝会独尊儒术。 “省苛事,薄赋敛,毋夺民时,公正无私,勤俭朴素,这些孤是认可的,也一直在做,至于贵柔守雌,以无为致有为?还是算了吧!”王不饿直言道。 “王上何出此言?”萧何愣了下,心中有些生气。 “目前阶段,不切实际罢了,贵柔守雌,汝是打算凭着一张嘴来劝说孤不去进攻关中呢?还是打算来劝说孤去投靠刘季呢?以无为致有为,这本就是最大的错误,问题的根本并不在于这里,而是在于君主不能掌握好这个度,所以才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若是按照汝这个想法,那现在天下是不是应该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了呢?”王不饿懒的搭理萧何的态度。 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 越是对待人才,就越是要狠狠的怼他一顿。 有些时候,狗是狗不出一个未来的,该硬的时候还是得硬一下,不然会让人认为自己是没种还是咋滴呢。 学术讨论是吧? 咱不懂那么多学问,也没咋读过书,那就用实际案例去解读你的理念错误。 “诸夏对北方游牧民族如何?数百年来,他们可曾被诸夏王朝所感化?不照样一有机会就南下大肆掠夺?有些人天生就是贱骨头,你越是妥协,他就越是不知好歹,相反,一顿拳脚把他按在地上狠狠的摩擦一番,日后他在见了你,必定像是见了乃翁一样卑微。” “至于说无为致有为,长久以往,国家必然会走下坡路,想不下去,便只能一直往上走,哪怕每天只能挪动一点点,也要保持这份韧性,就汝等担心的那些问题,孤若有新政,先在一个县试行,若是可以,在全国推广不行吗?” 无为而治的本意不是让皇帝天天躺在宫里面醉生梦死,让国家自由运转就行了的。 他的本意是,国家已经正常运转的情况下,作为君主,在没有出现问题的时候,你就不要再去瞎折腾了,因为你折腾的结果好与坏是五五开的,我不去考虑成功的概率有多大,我只看他失败了以后,对国家产生的巨大影响。 所以,无为而治的本意是当国家达到一个高度的时候,就让他维持在这个高度,不求上限,但要保证下限,如此,方可长治久安。 至于贵柔守雌,这四个字影响了华夏两千多年,什么意思呢? 你是什么段位的,就去找什么段位的对手,遇见比你段位高的,狗着就行了,等你跟他一个段位了,再去找他玩。 王不饿当然不会认为这四个字一无是处,恰恰相反,这是内在,是认清自己定位的另一种说法。 王不饿这一番话怼的萧何有些迷茫,完全就是无赖式的反击,却又让萧何无话可说。 “你既然为黄老门徒,那便应当把眼光放的长远一些……” 第182章 又瘸了俩 “你既然为黄老门徒,那便应当把眼光放的长远一些……” 王不饿微微一笑。 还是那句话,存在即合理,世上没有一门学术的存在是无用的。 黄老之术没用的话。 历史上就不会出现文景之治。 而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并不是因为他看不到黄老之术的好处。 其根本原因在于他的童年,被窦太后管教的太狠了,甚至在他内心深处造成了创伤。 所以,在窦太后死了以后,掌握大权的汉武帝,便开始对所有与窦太后有关的人,事,甚至学派思想进行清算。 “黄老之术来源于何?” “以道家思想为主,采纳了阴阳,儒,法,墨家等学派的观点……”萧何下意识的回答道。 对于一个黄老门徒来说,这个问题就好比你问他老家是哪的一样。 要是连这个答案都不知道,那就拜拜了吧。 “先辈都知道取百家精华,壮自家阳……根苗,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成了死脑筋了呢?”王不饿暗暗有些感叹。 难怪汉初能够做到秦朝都做不到的事情,不只是因为百姓厌恶了秦朝。 也因为汉初推行的这一套执政思想,集百家优点于一身,怎能不强? 嗯,从另一个层面来讲,这黄老之术跟自己的思想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 “这学派呀,就如同这国家一样,想要长治久安,就应该懂得与时俱进,你不能拿一百年前的治理经验来治理当今天下,也不能把百姓当做是一百年前的百姓去管理,这治理国家,便如同逆水行舟一般,不进则退。” “一个真正厉害的人,不应该穷尽一生的去想尽办法打击异己。” “而是应该不断的去吸收对手的精华,让对手的东西变成我的,甚至同样的东西,我的比你的更先进,更好用。” “这样,你有的,我也有,你没有的,我还有,那么请问,你该怎么跟我玩?” 你有的! 我也有! 你没有的! 我还有!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一般的灌进了萧何的脑袋中。 吸纳百家精华,对黄老学派来说并不难,因为他们起家就是因为吸纳了百家精华。 所以现在王不饿提出的这套理论,不过是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了升级改进罢了。 去掉那些已经落伍,不符合当下时代的东西。 加入一些当今最需要的理念,以及其他学派的精华。 如此一来,一个黄老学派就能跟天下所有的学派相抗衡,这么一来…… “好一句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听王上一言,真是令臣思路大开……”萧何兴奋的啧啧嘴。 虽然王不饿说出来的话比较俗气一些,一点也没文人的那种逼格。 但却胜在每一句话都很实用,也都很现实。 现在,萧何终于明白为什么会觉得张不衣很接地气,很容易拉进与陌生人之间的距离了。 原来都是从汉王这里学到的。 “哈哈哈,相互学习,共同进步!”王不饿笑着表示道。 “王上言重了……”萧何连连拒绝,这话他那敢接啊,不要命了? “此行西征,先生暂且担任军师,待来日大军凯旋,再为先生安排官职!”王不饿直接开口道。 没有带自己的两个智囊天团,就是馋着萧何曹参呢。 况且就算他俩没有从了自己,那也无所谓。 因为历史告诉王不饿,这一趟西征,他将会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捣黄龙…… 额…… 有点嘚瑟了,接着对曹参说道:“敬伯先担任军师的副手,待来日凯旋,孤以三川郡守之位相待……” …… 兴奋的萧何一路都在想着自己该怎么去完成这个壮举呢? 跟在汉王身边,身居高位,显然是最合适的。 因为你自己都没混出来,别人凭什么以你为尊? 如果你是丞相,那么很好,你在本门本派的话语权会直线上升,甚至成为主事人也是有可能的。 但你若只是一个县令,那么抱歉,你的话人家最多听听罢了,根本不会太在意。 所谓的学术探讨,其实就是嘴炮,看谁的嘴巴最溜,说的对方哑口无言。 当然,嘴炮也不是乱开炮的,大家都是嘴炮,你要是胡天乱地的吹,人家闭着眼睛都能找到破绽反击你。 曹参也有些晕晕乎乎的。 待遇实在是太好了。 俺自己都还没做好准备呢,这回去就是三川郡守了? 三川郡守可不是其他郡守能比的,汉国的都城就在三川郡,所以他的地位也是整个汉境,所有郡守之中最高的那个。 因为接近权力中枢,所以,这个位置也是所有郡守当中,最容易进入中枢的位置。 况且自己已经把地位最重要的三川郡守给占了,那么大哥萧何肯定会官职更高。 可惜两个丞相都有人了,当丞相已经不太可能了,据说赵高当了中丞相? ‘砰……’ 正幻想着王不饿会给萧何安排什么职位的曹参,突然眼前一黑,直勾勾的撞在了有点硬,又有点软,还有温度,有点咸…… 抬头一看,自己原来是撞在了萧何的后背上。 “军师,吾……” 曹参连忙道歉,就算两人关系好,自己走路不看路撞到人家,那也是不礼貌的事情。 “敬伯,咱们不是要去说服汉王的吗?”萧何没有在意被撞到的事情,突然开口问道。 “对啊,好像是汉王说服了我们吧……”曹参后知后觉的点点头。 虽然打一开始他们就基本上确定了大方向,但是在具体的操作上,还是要去试着说服一下王不饿的。 能说服他最好,这样就可以放走他们两个了。 说服不了也无所谓,反正他们已经猜到了。 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去展现出自己的才华,为以后铺路。 然而…… 结果好像出现了一点偏差? 俩人压根就没想到,汉王王不饿其实就是个挂逼。 任选人才,特别是自己知道的那些人才,根本就不用再去考验。 问一下名字,确认一下是不是那个人,然后就别管了,保管安排的舒舒服服的。 从没体验过一条龙服务的两人,有些懵逼了…… “哎,这事闹的……” “军师,有咱们两个在汉国为官,现今又深得汉王信任,万一将来沛公打不过,咱们也好为沛公求情啊……” 第183章 远程忽悠 与此同时,王不饿还没有赶到陕县大本营。 位于咸阳丞相府中的人,却是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与恐惧之中。 今日赵高刚从宫中出来便有些心神不宁。 三天前他接到了一封消息,说三天后会有人代表汉王来找他。 汉王是谁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女婿阎乐就死于汉王之手,从而也导致了洛阳军心大乱,趁机投降了汉军。 虽然说起来挺无奈的,但赵高还是将洛阳守军全家骂了几遍。 打不过就不打了? 打不过就不知道拉几个垫背的? 就不知道消耗一下汉王的有生力量? 朝廷真是养了一群白眼狼…… 好吧,赵高把他自己给忽视了。 “丞相,人来了……”赵高的心腹小心翼翼的走到身旁,低声通报道。 “带进来吧……”赵高叹了口气。 哎,我这悲惨的命运啊。 妻子守着活寡,女儿守了死寡,虽然官场得意,可是这生活…… 现在汉王又想破坏自己最得意的地方,太欺负人了简直…… 不大会儿的功夫,一名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年轻人被带了进来。 赵高认真的打量着眼前这人,发现这就是个扔进人群中,让你盯着去找都不一定能找到的人,太普通了简直。 “你便是汉王派来的人?”赵高有些疑惑,汉王好歹也是个王,咋可能会派这么年轻的人来呢? “正是!”程乙点着头。 “可有证明?”赵高问道。 “无需证明,今日吾奉汉王之令前来也只不过是传个话罢了,信与不信,听与不听,那是丞相的事情。”程乙直言道。 不只是代表汉王前来的证明他没带,身上甚至连身份证明他都没带。 前来之前,还又特意的检查了一遍,身上任何与汉国有关系的,全都取了下来。 所以,就算赵高杀了程乙,得到的也不过是一具无名尸体罢了。 “汉王有何话要告知本相?”虽然疑惑,但赵高也没办法,汉军太强大了,完全打不过。 王离军虽然打的还行,但一时半会儿的还到不了汉国境内。 但是与此同时,汉军却在函谷关外集结了二十万大军,虽然是在就地屯田,但军队就在那呢,集结起来也不过只是几天的功夫罢了。 现在的赵高,自从章邯战败投降之后,几乎可以说每天都过的心惊胆战的。 程乙作势看了眼周围,赵高会意,挥手让左右退下,只留下了一个心腹。 至于说担心,当然还是有的。 赵高刻意的跟程乙保持着距离,然后背后看不见的地方,还隐藏着护卫。 “放心,他是本相最信任的人!”似乎是担心程乙生疑,赵高主动解释道。 见赵高都不在意,程乙更不可能在意了。 直接开口道:“汉军已经拿下了函谷关,二十万精锐正在度过关口,快则半月,慢则一月,汉军必将兵临咸阳城下,汉王早在半年前就布下了斥候,关中民意如何,汉王一清二楚,章邯战败,虽有王离在外,但短时间内王离军没有机会靠近汉境,且汉国内还有三十万精锐在备战,就算王离来了也无关紧要……” “汉王这是要本相劝皇帝投降?”赵高眉头紧皱着,心中很不高兴。 是的,面对汉使,现在他也就只能在心中不高兴一下了。 “不是投降,也不需要投降,汉国不会用这种下三滥手段,汉军的战力足以光明正大的彻底剿灭秦庭。”程乙一身正气的说道。 “那汉王意为何?”赵高有些晕乎。 汉军灭秦的确没什么压力,赵高也知道秦庭也就剩下王离那一支可战的军队了。 至于赵佗…… 算了吧,根本就调不回来,那已经是个挂着秦朝旗帜的山大王了。 但偏偏,秦庭没能力去剿灭,山高路远,根本走不到那里。 不要劝降,那你来找本相干啥? 就是为了告诉本相一声你们要来了? 欺负人么不是? “汉王欲封关中王,但是这个关中王封给谁还没有确定,汉王让吾来告诉丞相一声,可以准备一下去当关中国了!”程乙说道。 赵高继续皱着眉头。 这话说的让人摸不着头脑,乱糟糟的。 汉王要封关中王,那么这个王位就只能封给二世啊,还能封给谁? 子婴? 卧…… 赵高被自己的这个猜测给吓的险些尿了裤子。 一旦秦亡,子婴被封为关中王,那么自己对朝廷的控制力就不复存在了。 而子婴也是个有手段的人,更是个聪明人。 早在二世清理其他公子公主的时候,赵高就建议杀掉子婴以绝后患。 但是二世没有同意,因为子婴太狗了,二世根本就没担心过他。 这真要是封了子婴为关中王,那自己…… 不对! 赵高突然意识到,情况可能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若是无人愿接呢?”赵高试探着问道。 “那便给愿意接的人!”程乙异常坚定的回复道。 赵高渐渐的陷入了深思。 篡位? 打秦始皇死的那一刻,他就有这个想法了。 只不过当时时机不成熟,有很多老臣在,他不敢乱动。 所以,这几年他便整死了一个又一个对自己有威胁的人。 但是现在,他发现二世好像也不怎么听话了。 最近赵高就一直在考虑一件事情,要不要弄死二世自己上位? 赵高自认为自己杀的人已经够了,剩下的人也不敢在站出来跟自己唱反调了。 在杀人这方面,赵高觉得自己是可以达到秦始皇在大臣们心中那个位置的。 甚至有过之而不及,只是现在,情况有变了。 “对了!汉王还说了,据一位不愿意透漏姓名的内部人透漏,六国旧贵会借机发难,丞相最好想个办法让他们老实下来,不然到时候关中王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了!”程乙紧接着提醒道。 忘了? 不存在的,都是话术。 今日这一番话,他们私下里已经排练了很多遍了。 程乙无论在表演还是应对方面都是最优秀的那一个,所以这次才会是他出来执行任务。 赵高想了想,有理。 “本相知道了……” 很快,送走了程乙。 赵高不傻,反而聪明的很,不然怎么会有今天这个地位呢? “去将郎中令喊来……” 第184章 要不咱们跑吧? 程乙离开丞相府之后,并没有直接返回老巢。 而是就在街上兜兜转转了起来,确认了自己身后的确有尾随者之后。 这才不慌不忙的走进一家客栈,趁着房子的掩饰,直接将外面的灰色外袍脱下丢进一间屋子。 然后直接通过后门离开了这家客栈。 再往后,程乙又用同样的方式来回折腾了几次,没敢犹豫,在天黑之前,卡点离开了咸阳城。 斥候也分为几个种类,扎根于基层的,只是最普通的斥候,根据上面的官员分发的命令去注意情况就行了,或者自己觉得有重要情报,可以主动上报。 这类斥候人数最多,但却以兼职为主。 并不影响自己的日常生活,也不需要你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相反,只是关注一下身边的情况,每年就能拿到半两一百五十枚,而秦朝的官方定价,为禾粟一石三十枚半两钱。 多留意一些就能拿到的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而程乙,包括之前忽悠刘邦的牛二,这都属于斥候的正式成员。 这批人多是从军中挑选出来的,经过一段时间的针对性训练,用于执行更深层次的任务。 例如对重要情报的确认,散布一些谣言,或者对敌策反,干扰等等高级别任务。 而王不饿对于这批人的保护也十分到位,虽然每次任务都有危险,但只要能逃出来,就会立即被调往另一个地方继续工作。 这时代,换一个地方,几乎就是一次新的开始,没人回发现你的,也不会有人认识你。 与此同时,程乙第一次进入的客栈内。 “人呢?”元从看着丢在蒲垫上的灰色长袍,满脸的阴沉。 “何人如此不晓礼?”被打扰了好事的客人,衣衫不整,满脸不爽的吼道。 不过在看到元从腰间挂着的木牌,不爽之意瞬间消散一空。 连忙从口袋中掏出一些钱,换上一副讨好的表情道:“二位,先前不知道是您二位,多有得罪了……” “人呢?”元从没有理会递过来的钱,继续问道。 “那……那个……二位,您要是觉得不够,我回去再拿点?” “我问你人呢?”元从拔出腰间的短剑,直接架在对方的脖子处。 “二……二丫……快……快出来……”男子瞬间被吓得险些尿了裤子。 不过至今男子都没搞明白,自己又没偷丞相府的人,也没听二丫说过有哪个亲戚在丞相府做事,这咋就突然被丞相府的人盯上了呢? 当然,男子知道这会儿自己的未来已经完蛋了。 光天化日之下偷人,还被丞相府的人给逮到了…… 就算能保住官职,恐怕也会被这帮人给榨干净。 一位二十来岁的妇人红着脸从后方走了出来。 元从眉头不由一紧,若是以往,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但是现在…… “去看看!”元从连忙朝着身边的人嘱咐道。 紧接着,屋内一片咣当声传来。 “没人……” “我再问你一遍,人呢?”元从死死的盯着男子。 “这里就我们两个啊,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怎么可能……” “穿这件衣服的人呢?”元从指着地上的衣服。 “这不是我的衣服啊……”男子愣了下,旋即反应过来。 元从已经意识到了问题,对方可能早就发觉了他们在尾随。 紧接着,亮明身份找来店家,一番询问,跟着店家来到了后门,刚才他们发现衣服所在的屋子,正在通往后门的必经之路。 而他们发现衣服,也是因为窗子没有关闭,刚好被看见了。 既然他们能看见,那对方自然可以将衣服扔进去混淆视线。 “完蛋了……” 离开客栈,元从觉得双腿都是软的,说话都有些颤抖。 “这……这可咋办啊?丞相会杀了我们的……”跟在元从身边的年轻人面带恐惧的小声嘟囔着。 这可不是无的放矢。 先前就有人奉命尾随某位官员,结果被那官员发现,然后用计逃脱了尾随。 事后那人便被赵高赶出了丞相府,不久之后,同僚们聊天的时候才谈论到,那人离开丞相府不久便遇到了盗贼,据说死的很惨。 现在,他们两个也跟丢了目标。 虽然对方只是个普通人,并不知道丞相为什么要下令尾随他。 但呈现又不是闲的蛋疼…… 不对,他没有…… 总之,丞相不会闲的没事干去跟一个普通人较真。 况且,他们离开之前,听到有人说丞相让人去喊郎中令了。 显然就是因为刚才那人说的话,能让丞相去喊人商议或者安排的,能是普通事?普通人吗? “要……要不咱们跑吧?” “跑?往哪跑?”元从呵呵一笑,满脸的无奈:“家眷皆在咸阳,你我二人正在丞相府当差,城中认识我们的人也不是没有,只要我们前脚离开咸阳,丞相便会立即接到消息,带着家眷,我们又能跑到哪里?” “那……那可咋办呀?” 元从此刻也是脑中一片空白,跑是根本跑不掉的。 除非他们丢掉家人自己一个人跑,跑到汉国就算是安全了。 但赵高肯定会派人追杀他们的,靠着两条腿,又怎么可能会跑过追兵? 元从叹了口气:“哎,回去如实说吧,至少不会连累家人!” 赵高虽然心狠,但在一般问题上,还没怎么牵连过他们的家人。 所以在赵高这些手下的意识里,只要不是那种天大的错误,要死也是死自己一个,可若是跑了,那就要牵连到家人了。 “我……我看那个二丫还可以,反正以后也没机会了,要不然???” 意识到想要活着可能没什么希望了,现在回家也更不可能,没那么多时间。 人生三大事,临死前怎么着不得快活一下? 元从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个小老弟哪都好,懂事有眼色,就是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若不是在丞相府当值,无人敢言,他的下半身早就被人剁了喂狗去了。 元从摇了摇头,道:“你去吧,我再去外面找找线索,顺便帮你打个掩护!” “嘿嘿,好哥哥,到了地下小弟还跟着你……” 看着元从满脸忧心的走了出去,这名小弟目光看向了一座窗口…… 第185章 陛下,给您个锅 丞相府。 郎中令赵成很快便赶了过来。 赵高很快将事情说了一遍,赵成紧紧的皱着眉头。 “兄长,那人无凭无据,仅靠一张嘴说,万一将来那汉王不认了如何是好?”赵成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口说无凭,到时候王不饿若是压根不承认派人来说过这件事情,他们又有什么办法去应对呢? 打又打不过,一旦做了,那可就真是任人宰割了。 “那不然呢?汉军将至,你我兄弟又能如何?”赵高看着自己的弟弟。 俩人现在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跑都跑不掉的那种。 “不行,风险太大了,现在我们没有阎乐支援,仅凭手中的力量,很难……”赵成摇了摇头。 阎乐之死才是最让他郁闷的。 当初就说了不要吧阎乐调出去,结果阎乐和赵高两人都觉得有这个机会不去把握心中不舒服。 结果刚出去没几个月呢,阎乐就没了。 现在,他们在咸阳城中失去了可以直接对他们提供武力支持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在干成这件事就没那么容易了。 “没有阎乐还有赵乐,王乐,现在不做,接下来可就真没我们什么事情了……”赵高意味深长的说道。 “兄长……”赵成还想再劝。 但是赵高却有些不太耐烦了,直接挥一挥手,打断了赵成的话。 “不管此事是真是假,汉王来了,你我兄弟皆不能善了,你我兄弟的命运是跟秦庭捆绑在一起的,所以,我们必须要赌一把!” 赵成不知道该怎么去说了。 赵高说的的确有理,秦完蛋了,他们两个也要跟着完蛋。 秦二世现在是越来越不老实了,只不过这两年被赵高架空的太厉害了,暂时还没能掌握什么反抗的力量。 若是汉军来了,二世举城投降,这时汉王为了安抚关中,至少也要将二世,或者子婴封为关中王。 这俩人难道不知道自己在干啥吗? 当然知道,所以,他们一定会想办法致赵高兄弟于死地。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为何不借助汉王之手除掉他们兄弟二人呢? “这事需要从长计议啊……” …… 五天后,汉军斥候开始频繁的在关中各地活跃的消息传到了咸阳。 尽管大多数老秦人都对秦不满,但还是会有一些死忠的。 消息便是这些死忠传来的。 一地出现斥候不重要,但整个关中东部都出现了大量的斥候,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函谷关,真的已经反叛了。 因为咸阳至少十日没有接到过来自函谷关的情报了,这是极为不正常的现象。 赵高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的焦急。 不急不行了。 汉军闹出的动静太大了,很快就能来到咸阳,而自己这边却是什么事情都没做呢。 这一日,赵高决定要动手了。 但却不是对秦二世动手。 宫殿中,赵高依旧以丞相的身份主持着政事,秦二世坐在上面,如同玩偶一般的看着下方的人尽情的表演。 身为大秦皇帝,眼前发生的一切却又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他甚至不能自己做出决定,提拔谁?将谁免职。 虽然朝中还有忠臣愿意效忠自己,可秦二世也知道,最大的忠臣已经被赵高清理的差不多了,剩下的虽然也有骨气,但官职不高,赵高还没太将他们放在眼中。 一件件的政事接连被报了出来,赵高代替秦二世做出应对之策。 “陛下!臣近日听闻六国旧贵似乎有所异动,故派人前去查验,结果身死,臣认为这些人依旧贼心不死,觉得汉军如今声势浩大,想要在咸阳搞点事情响应一下汉军,为日后归国复辟做准备,臣恳请陛下下令,查明此事,严惩这些有异心的旧贵……”一名不知名的小官员突然站出来禀报道。 “陛下,最近局势不利于大秦,咸阳城中乱不得!”赵高点了点头,转身朝着秦二世说道。 哼…… 秦二世心中冷哼一声。 他要是看不出这一切是赵高自导自演的,那就怪了。 禀报的人当然是赵高安排的,迫于赵高银威下的官员还是有不少的。 至于顺着赵高的意思? 呵呵…… “六国旧贵多年来异常安稳,恐已无谋反之心,当今盗贼不断,关中正需稳定民心,朕觉得耳听未必就是真的……” “陛下,治国当需防范于未然,往日陛下可曾觉得汉王有谋反之心?六国旧贵一旦有了机会,必然会死灰复燃,到了那时,陛下想在处置也没机会了!”赵高满脸不悦的直接打断了秦二世的话。 这个皇帝真是越来越不受控制了,到时候就让他陪着六国一起上路吧…… 赵高想让秦二世下令,这样有利于自己。 但秦二世显然看穿了赵高的用意,所以就是不开这个口。 你赵高不是想搞事情吗? 反正你也有这个权力,自己尽情的搞就是了。 想让朕背锅? 呵呵…… 呵呵呵…… “陛下有令,六国旧贵不思皇恩,竟想在国难之时借机发难,其心可诛,令将其捉拿,立斩!”赵高直接转过身子对着大臣说道。 秦二世心中的笑容逐渐僵硬:……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他似乎忘了一点。 现在这个朝廷,是赵高说的算。 哪怕赵高在这里说出了诛杀六国旧贵的决定,可传出去的,依旧是他秦二世做出的这个决定。 赵高的威名,仅仅只流传在官场之中,民间百姓,自然还是认为当家做主的是秦二世。 所以,这口锅,还真的得秦二世来背。 而赵高现在已经懒的再去跟秦二世唠叨什么了,给你机会去开口,既然你自己不把握,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反抗? 不存在的…… 当然,在皇宫内,赵高也做不出什么更过份的事情。 只手遮天,现在他还做不到,比如守卫皇宫的禁军,就不听赵高的调派,而且没人能动得了他们。 但秦二世也就仅仅只局限于此了,出了这个宫门,那就是赵高的天下了。 “丞相,你……”秦二世惊呆的看着赵高,心中竟然莫名的有股恐慌感。 “陛下切勿被身边的奸臣诱骗,六国旧贵若是乱了,那大秦就真的没了,臣身为秦相,哪怕刀山火海,也一定要力保大秦安稳……” 第186章 六国之殇 赵高以秦二世的名义,直接调动了军队前去处理这件事情。 已经被圈养了多年的六国贵族,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甚至大多数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自己就被秦兵给控制住了。 秦始皇令六国贵族迁徙到咸阳,也只不过是在某些方面对他们进行了限制。 这些六国贵族的财产其实并没有被全部收走,所以,哪怕他们每天醉生梦死,不事生产,也不会影响到正常的生活。 而秦始皇对这些人可谓是即宽松,又严格。 徭役什么的根本不会征召他们,每天什么事情也不用干,尽情的享受就是了。 秦始皇希望用这种方式让他们沉沦,让他们失去以往的斗志,彻底的为了享受而生活就行了。 等到这一代人都死了,下一代人自然也就没什么威胁了。 秦始皇选择了一种温水煮青蛙的手段去解决这个隐患。 但是王不饿却不能用这种办法。 六国旧贵对于秦始皇来说是个麻烦,不能一口气全部杀掉。 那样会让并不稳定的天下再次变得动荡起来。 而王不饿也是同样的,若是他下令杀掉这些人,日后想要整合诸夏,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贵族虽然不把普通人当人看,但贵族其实也是一种象征,是一种寄托。 …… “这么狠?”刚刚度过函谷关,进入关中大地的王不饿便接到了前线斥候的汇报,不由的为之一愣。 “不止如此……”彭越脸色有些不太好的点着头,接着说道:“据说秦庭出动了数万军队,在咸阳城中整整杀了三天三夜,普通百姓甚至都不敢出门,最后只能让兵士们将那些尸体抬到城外,尸体堆积的如同山一样高,现在咸阳城外有三座尸山,每座高达数十丈,里面埋着七八万具尸体……” 饶是见惯了生死,见管了尸体的彭越,这会儿也觉得有些反胃。 他跟王不饿说的并没有自己听到的那么详细,但是并不影响结果。 现在天气已经热了起来,那些尸体必须要尽快处理掉,因为这些人全部死于外伤,身上是有伤口的。 不然的话,第二天可能就臭了。 到时候恐怕会在咸阳城中引起一场巨大的瘟疫。 所以,挖坑已经来不及了。 于是他们便临时征调了徭役,直接将尸体堆积成山,就地挖土,一点点的覆盖在尸山上。 场面极其的惨烈,甚至有传闻说,被征召的劳役甚至已经有人疯了。 这跟杀俘还不一样,杀俘是分批杀的,甚至连掩埋他们的墓坑都是俘虏自己挖的。 挖好之后就在坑边直接砍了,尸体推下去,差不多了就换俘虏来掩埋,然后推到新的坑边继续砍。 只有到最后一波人的时候,才会是士兵去掩埋。 像这种二十多万人直接被堆积成尸山,然后原地堆积封土掩埋的事情,恐怕是历史上的头一遭。 别说是那些百姓了,就连士兵自己看了都双腿发软。 而当年西迁的六国贵族差不多是十万人左右,这些年来得益于秦始皇的政策,让六国人口出现了爆发式的增长。 但是现在…… 王不饿忍不住的打了个冷颤…… 太可怕了…… 王不饿的本意是让赵高杀掉那些老的,聪明的,看着就很有培养价值的人。 小的和女人还是可以留下来的,反正杀他们的是秦庭,汉军是去解救他们的,到时候这些人一个个的还不得感恩戴德? 但是没想到赵高竟然这么狠,一口气杀了二十多万人,而且不分男女老幼。 “没留下痕迹吧?”王不饿问道。 这种事情要是屁股没擦干净,那可就真的要惹上一身骚了。 “没有,负责执行的斥候已经调回洛阳了,当日虽然被尾随了,但尾随的人中正好有我们的人,他们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彭越说道。 “所有参与的人,全部重赏!”王不饿接着说道。 “诺!”彭越点了点头。 意思已经很清楚了,拿了重赏,以后就待在家里养老得了。 待遇给最好的,工作也不会让累着,但是嘴巴一定要严,不然的话,随时会被各种盗贼截杀,或者出门被倒塌的房屋给砸死。 “王上,前方郑县(华县)令派人来报,郑县百姓闻言汉军将至,故宰杀牛羊要献给汉军……” 王不饿一脸的无奈,摇头道:“孤吃不下了……” 一是这几天吃的太好了,基本上所过之处,各县都会来犒劳。 本来好好的大军进攻作战,硬生生的被搞成了凯旋行军。 这就如同大军打了天大的胜仗,班师回朝的途中,沿途百姓拿出家里最好的东西来表达自己兴奋之意似的。 二是王不饿刚知道了咸阳那边的情况,实在是没胃口。 “王上,百姓之意,不可辜负!”萧何说道。 王不饿跟彭越说话的时候,萧何很有眼色的往外挪了两步,等俩人说完了这才回来。 “那便去走一遭吧……”王不饿点了点头。 之前大军路过桃林(潼关至灵宝),宁秦(华阴东),平舒(华阴西)的时候也受到了这种待遇。 只不过迎接他的并非三县的县令,而是当地的老秦人。 据说县令不知好歹的下令要硬抗汉军,结果不止百姓不干了,手下的官吏也不干了。 直接学着外面那些人最喜欢的套路,三下五除二的拿下县令,自己翻身当家做主。 开门,迎客…… 这是萧何曹参第一次进入关中,也是第一次直面的感受到,秦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连为秦打下这个天下的老秦人都恨不能秦赶紧灭亡,那么他还有什么理由继续存在下去? 更让萧何震惊的是,百姓们见到汉军,问的最多的就是一些关于汉国的政策。 一是问是不是真的? 二则是问这些政策会不会也在这里推行? 一路上皆是如此,令萧何等人连连感叹,这次汉军西进,恐怕是历史上最轻松的灭国之战了吧? 而萧何这个军师,至今为止也没发挥出任何作用。 不是没用,而是压根就用不着。 越想越觉得郁闷,萧何心中可是还惦记着刘邦呢,自己要是不拿出点水平,那怎么提高在汉王心中的地位呢? 在汉王心中的地位不够,将来自己为刘邦求情的话,又怎么会有份量呢? 只是到处都是主动投靠的百姓,军队尚且无用力之处,更何况他呢? 忽然间,萧何脑子里愣了下,旋即欣然大喜。 “王上,不妨就在郑县,将周边三老召集起来……” 第187章 孤怎能区别对待呢 秦的军功制已经彻底的崩塌。 可谓成也军功制,败也军功制。 就好比你们一群小老弟跟着老板创业,说好了创业成功以后,股份,豪车,豪宅,美女的。 可创业成功以后,说好的待遇都没了,就给你个一百平的三居室。 虽然不服气,但大家或多或少的也真的得到了一些好处,加上老板还在,没人敢去反对。 现在老板的儿子上位了,一上来就变着花样的想把老板分给你们的好处拿回去,还想让你们免费来打工。 这还能忍? 现在的秦朝,基本上就是这种情况。 所以,不论是历史上的刘邦,还是现在的王不饿。 当军队进入关中之后,关中各地百姓纷纷夹道相迎。 关中百姓与刘邦结缘在于约法三章之后,但是跟王不饿的汉军,却没有这么多的条条框框。 因为汉军跟历史上的刘邦不一样,刘邦在历史上此刻是背靠楚国,而汉军则是背靠汉国,拥有自己的国家,拥有自己的一套体系。 关中百姓用自己的热情来迎接汉军,所求无他,只希望汉王能够同意,将汉国的相关政策,也能照搬到关中就行了。 而最令人讽刺的是,当关中的一些百姓第一次听到汉国的政策的时候,第一反应竟然是不敢相信。 汉军暂时在郑县驻扎了下来,为期三天。 第二天,周边数十县的三老纷纷敢来郑县。 王不饿就在军营中接待了这些前来会面的各地三老。 三老并不是指三个老人,而是一个人。 三老其实就是个官名,掌一乡教化,其硬性条件为德高望重,年纪够大。 有没有文化不重要,重要的是邻里之间闹矛盾,你去劝说的时候,人家要愿意听你的话。 所以,别看三老都是一些老胳膊老腿,甚至走路都需要人搀扶的老家伙们。 但是在各乡,这些人说一句话,要比县令还要管用。 今日王不饿请来的便是各乡三老,人数足足五六十人。 “列位请坐!”王不饿满脸笑意的看着这些三老,通过一些细节,体现出了自己的细心。 例如,命人特意打造了凳子,虽然看着简陋,但对于这些上了年纪的三老来说,却是一项很好的人文关怀。 “王上,万万使不得……”一名老的连直起身子都困难的三老,在后辈的搀扶下稍显吃力的回复着王不饿。 三老虽然也有一些特殊的待遇,但是在这个时期,三老还远远没有达到几十年后的那种皇帝见了也要相迎的待遇。 三老的腾飞,源自于独尊儒术之后。 独尊儒术虽然极大的影响了华夏历史的多元化发展,但是却增加了百姓心中的皇权意识,以及很多思想方面的限制。 也就是说,儒术大行之后,华夏的百姓更懂规矩了,更好管教了,也比以往更加团结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很多事情,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华夏以及另一个剑走偏锋的国家能够做到,而在华夏自身来看本就应该的事情,却在外部被看作是不可思议,是对他们巨大的侮辱这种戛然相反的观点。 所以,王不饿的这一番态度,着实让这些三老们不太适应。 王不饿微微一笑,道:“《论语》有言,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诸位能被百姓推举为三老,必然备受百姓尊重,所以,列位受得起孤这一礼!” 王不饿此言一出,瞬间取得不少三老的好感。 三老可不都是文盲,也有相当一部分就是地方上的军功大户,原因你们懂的。 所以这帮人迅速的读懂了王不饿话音里面的意思,这不只是对他们礼遇的原因,也是汉王的其中一个施政理念。 “能够迎来王上,实乃关中大地之幸啊……” “对,关中大地要是能早些迎来王上就好了……” “哎,王上要是周天子就好了,定能阻止列国数百年纷乱……” “现在也不晚……” 王不饿一脸懵逼:…… 商业互吹就这么流行? 连这些老家伙们也都学会了? 而且一个个吹起来比年轻人吹的有感多了,脸不红气不喘,认真的眼神瞅着你,让人听起来不会感到丝毫的尴尬,一切都是那么的浑然天成。 “咳……列位谬赞了……”王不饿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劝你们吧有点违心,毕竟谁还不想听两句好话? 不劝你们吧,又会被人说是夜郎自大,沾沾自喜,不够谦虚。 完全可以放在背后去夸嘛…… 毕竟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了,精力自然不可能跟年轻人一样。 商业互吹了一会儿,三老们便先支撑不住了。 来自重泉县的三老力夫便先行开口问道:“不知王上可有打算将汉国制度延续至关中?” “那是自然的,关中也是汉国领土,关中百姓也是汉民,天下汉民,孤皆一视同仁!”王不饿直接点头。 “王上,关中各地情况或许与其他地方有些不同,若是一切照搬,恐难以令百姓满意……” “是啊王上,各地皆有不同风俗习惯,望王上能够明察!” “不知各位所言何事?”王不饿疑惑道。 “先秦数百年,军功制亦有百余年,关中各户皆有爵位,每户皆有数百亩耕地,还望王上能够在这方面维持现状,以免引起关中百姓不满!” 王不饿眉头微皱。 就知道…… 这是想要让孤在关中实行另一套制度啊。 这怎么能行呢? 现在不是后世,若是真的在关中维持现状,那后面再去征伐其他国家的时候,又该怎么办? 合着就我们第一批支持你的人吃了亏?后面这些来的都成了大爷? 这不是稳定,而是自断后路。 除此之外,事实的情况,也与这些人说的有些不太一样。 王不饿并不会傻乎乎的就去做一件事情。 庞大的斥候体系已经初步的建立了起来,对于各地的情况,不说全方位的了解,至少也能了解一半。 “即同为汉民,孤又怎能区别对待呢?至于说是对是错,是好是坏,自有百姓去评判……” 第188章 欺负不成舔就完了 三老之中不是没有普通人,但是这个比例非常少。 三老在成为三老之前,基本上就是本乡的军功大户。 因为功劳高,所以待遇就好,待遇好了,自然就有多余的精力去经营一些别的事情。 秦朝的军功制度,加上数百年的征战,可以说各家各户都是有爵位的。 而按照这种制度,第一等爵,公士这一级别的,就能拿到一百亩的耕地。 随着秦一统六国,关中的土地已经不够分了。 于是秦始皇便开始将六国的土地大肆分赏给将士,一是稳固人心,二是让这些有功将士迁出去,能够起到震慑的作用,从而稳固秦朝的统治。 想法是好的,现实情况其实也好不错,作用的确是有的。 但随着秦二世的上台,一切都彻底的崩塌了。 至于说家家户户都有几百亩耕地,这个王不饿就只能笑呵呵了。 事实情况是,因为军功制度开始的更早,已有上百年的历史。 所以导致关中的土地已经非常的紧张了,但是秦朝一直征战不断,青壮劳力在不断的损失。 从事农业劳动的人口数量严重不足,所以在秦朝承认土地私有之后,土地兼并的问题在关中便已经开始了。 而秦一统六国之后,刚开始还好。 但随着各项国家工程接连上马,征召的劳役可不只是六国百姓,秦人也同样在征召序列。 所以导致了土地又一轮的被荒废,但是赋税还是要交的。 而更加恐怖的是,国家虽然承认了土地私有,但是为了保障经济来源,所以土地税是要直接交给国家的。 这个时候地主们就各显神通了,收过来你的土地,但却不去官府过户,实际上土地拿走了,但还在你的名下,那么,土地税依旧需要你自己去交。 豪强之所以是豪强,那是因为人家在本地根深蒂固,你普通屁民根本斗不过。 所以说,当卖了第一块土地的时候,后面的窟窿会越来越大。 直到你卖完所有的耕地,这个时候只能说是初步的完成目标,距离彻底结束还远着呢。 没有地了,土地税你还是要交的。 没有耕地怎么交? 去豪强那里租借耕地耕种就是了,于是,见税什五就出来了。 什么意思呢? 从豪强那里租借的土地,你要把产量的一半交给豪强,余下的拿去交税,然后剩下的才是你自己家的。 所以,王不饿通过斥候了解到的实际情况是,关中彻底失地者,十之二三,失地一半者,十之五六。 也就是说,十个人中有七八个人都卖掉了自家一半以上的耕地,这些耕地去了哪? 这些三老现在提出这个要求,显然是别有用心的。 “王上……”身后的萧何有些担心王不饿的态度会引起三老的反感,会让先前的美好前景被破坏。 “国家初立,自然要有一番全新的景象,若是一切照旧,新的国家又有什么存在的意义?”王不饿挥了挥手,直接打断了萧何的劝说。 “王上,这……” 三老们懵逼了,他们显然没有想到,王不饿的态度会如此的坚硬。 哪怕他们已经拿出了民意来施压,但依旧没能让王不饿有所顾虑。 三老并非全部都是大地主,但一大部分三老,都是大地主。 在经过了前期的资本积累,达到一定程度之后,他们开始与人为善。 自家佃户的支持,再加上外部的运作或是联合。 所以,明面上他们是在替老秦人请愿,实际上就是为了那些地主阶级的利益请愿。 他们认为在这个关键时刻,王不饿为了获得他们的支持,应该会同意的。 但是他们显然不会想到,王不饿早就摸清楚关中的实际情况了。 当然,与当初的汉国相比较,在这里执行的难度会更大一些,因为关中的豪强并没有被迁走。 历史上的刘邦只是跟他们约法三章就获得了关中的支持,为毛到了自己这里,却想要要求的更多? 咋滴? 看老子年轻好欺负? “王上……” “列位……”王不饿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先前的礼遇待遇径直的发生了改变。 关于这个问题,在王不饿心中的底线是不可谈的。 他要的是更多百姓的支持,而不是这些地方豪强的支持。 “列位可曾听过,各郡县之间执行的律法有所不同?各郡县对征收的赋税可有高低之分?各郡县的兵士,到了战场上,可否因为籍贯问题而生存率更高一些?孤说过,会对所有汉民一视同仁,不会因为你是老秦人,就让你比其他人低一等,所以,土地问题,这是原则问题,孤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王不饿说是解释,其实警告的意思更加浓重一些。 汉国境内的分配是怎么完成的? 王不饿已经提前打过预防针了,斥候早就在各地民间传了出去。 那些硬抗的,软抗的,结局怎么样,这些人心中都清楚。 现如今王不饿如日中天,势力之大,天下间都找不到对手的。 老秦人虽然有血气,但这个血气却不会针对汉军,因为汉军能够给他们的生活带来改变,那些地主豪强并不能,甚至只会继续压榨他们。 “王上,我们也就是随口一提罢了,也没有想的那么深远……” “对!对!对!还是王上看的更远啊,我们这些老家伙是比不上的……” “王上能这么说,我这心中就放心了,王上简直就是关中万民的福音呐……” “吾等就是想看一看王上对待一件事情的坚持程度,善!大善!关中百姓终于可以安心过日子了……” 吹捧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先前的明言暗示,瞬间变成了考验。 虽然有点那个啥,但却将这帮人的本意彻底的改变了。 主要是没人会认为汉军的刀砍不动他们的脑袋,更没人会认为汉军不敢砍他们的脑袋。 在血粼粼的教训面前,这个时候他们还敢甩脸色给王不饿? 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嘛。 “嗯,既然如此,列位就先回去安抚百姓,等待汉军前往各地接收吧……” 第189章 兵临咸阳城 “王上,您太冲动了……” 送走了三老们,萧何这才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不管如何,这些三老在关中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 也不止是关中,各地都有三老。 而现在汉军做出的每一步,都有无数人盯着呢。 若是在这里处理不好,那么到了其他的地方,别人准备的就更齐全了,到时候他们会更难对付。 “王上可一点都没冲动,耕地的问题是大汉国立国之本,我们的政策是为了防止某些人吞并百姓的耕地,防止百姓因交不起赋税而卖地这种情况的发生。虽然可能存在土地实际转让,但依旧挂在原户主名下的可能,这种情况一经查处,是要严肃处理的,军师可不要忘了,大汉的斥候可不是吃素的。”一旁的张不衣直接替王不饿回答道。 在他看来,这帮三老们就是关中豪强的代表。 关中的土地都被吞并成什么样子了也不瞅瞅? 真要是如了他们的意,那才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的。 “关中局势大好,臣担心这些人会坏事……”萧何继续说道。 关于大汉的斥候。 这个是最让萧何无语的事情,这帮人简直就跟肚子里的蛔虫似的。 无孔不钻,无洞不入。 虽然他不知道大汉的斥候在关中部署的情况,但应该是有些成效的。 因为这一路走来实在是太顺利了,而且到处都充斥着斥候活动的影子。 “军师把心放进肚子里吧,这些人坏不了事的。王上此举虽然会令地方豪强强烈不满,但是没用,关中八成以上的百姓都会支持王上的。”张不衣笑眯眯的说道。 “八成?”萧何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按照这个数据,加上自己的猜测,那岂不是斥候已经掌握了关中失地过半的百姓超过了八成以上? 萧何越想情绪越低迷,汉王的部署实在是太强大了,完全超乎常人的想象,根本就没办法玩啊。 幸亏自己从了汉王,不然的话…… “嘿嘿,这不是还有刀呢嘛……”张不衣再次贱兮兮的表示道。 配合最好,不配合的话,汉军的刀锋可是正锋利着呢。 按照常理来说,到了一个新地方,不展示一下肌肉,某些人是不会长记性的。 萧何一阵无语,却又很无奈。 张不衣说的有理。 虽然杀戮不是什么好事,但有些时候,不杀反倒会是坏事。 周边各县三老散去,本计划停留三天的汉军,已经没必要留下来这么久了。 毕竟赵国那边打的水深火热呢,自己老在这里逛街也不太合适。 王不饿让斥候多注意一下三老们回去以后的反应,然后便准备开拔。 …… 秦二世三年,汉元年,四月下旬。 跨过函谷关二十天后,十五万汉军兵临咸阳城下。 即便在后世见惯了超级城市的王不饿,第一次来到咸阳之后,也还是被这座城市的宏伟给震惊到了。 队伍中不少士兵也纷纷有些愣神,在他们看来,怎么可能会建造出一座这么大的城池呢? 他比洛阳大了不止一圈,看起来也更加气派。 整个咸阳城横跨渭河南北两岸。 渭水以北是秦始皇一统六国之后曾修的六国宫殿,或许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功劳,所以修的极为气派,但是跟秦宫相比较起来,还是稍显弱小了一些。 渭水以南,是曾修的章台,上林苑,建信宫,通往甘泉前殿的甬道,以及尚未完工,已经停工,修建在上林苑内的阿旁宫。 单单只是王不饿看到的这些皇家宫殿,加起来感觉都要比故宫还要大了。 而咸阳城最大的特色就是,她的建设布局很具有特色。 并不是说一堵宫墙围起来,里面就是皇宫。 宫腔也有,皇宫也有,但是在此之外,还有很多的宫殿错落在四面八方。 而咸阳城也是当今天下第一个发散性建设的都城。 “王上,咱们的洛阳跟这里一比,好像村子里的茅草房一样……”张不衣心里面酸酸的。 “等以后有钱了咱们把洛阳造的更大,更气派一些!”王不饿点了点头,很是认同。 都城的作用还是很重要的,那就是代表着王朝的颜面。 历史上隋朝时期,西域各国来到长安之后,看到气势恢宏的长安城,瞬间就被隋朝的国力给吓到了,瑟瑟发抖,多年不敢侵犯。 到了唐朝时期,因为穷加政策原因,长安城连返修都省了。 西域各国来了以后,哟呵,当年那么气派,现在成了这幅鸟样?看来唐朝国力不行了啊,连个都城都修不起了,盘他…… 于是,那段时期西域并不太服气唐朝,直到大军北征以后,这才造就了天可汗。 “王上若是喜欢,直接搬来就是了,秦朝拼着亡国也要为王上建造这座城池,何须自己再去新造一座呢?费时费力不说,还容易引起百姓不满。”萧何笑着说道。 这么好的一座城池,这么漂亮的宫殿,就这么放弃了,的确很可惜。 当然,他也是怕王不饿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下令建造宫殿,初期的大汉,消耗不起。 “咸阳虽好,但现在却不是孤该享受的时候。”王不饿摇了摇头。 他没飘,历史上刘邦建造长安城的原因,是因为项羽把咸阳城给烧了,没有修复价值了。 不然刘邦是个彪子啊?放着现成的都城不用,非要去新建一座城市? 说到这里,王不饿又有些忍不住了。 于是看着流弊哄哄的咸阳城,说道:“什么时候天下百姓求着孤去享受的时候,孤才会去享受……” “王上,慎言啊……”张不衣连忙提醒道。 萧何哈哈一笑道:“那王上恐怕没机会住进这等宫殿喽……” “不,孤敢打赌,十年内,孤一定会住进去的!”王不饿神秘的一笑。 建造宫殿若是为了享受,那么天下百姓肯定会不满。 但若是把建造宫殿搞成基建性质的,那么天下百姓就会求着你去建,不建都不行。 王不饿已经有想法了,现在就是先狗着,然后等一个灾年。 以工代赈,名声也赚了,宫殿也建了,这日子他不香嘛? 正说着呢,灌婴便领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 “王上,这位便是此行大军西进的先锋将领……” 第190章 汉初三杰 看着灌婴领来的陌生人,王不饿满意的点了点头。 能被灌婴看重的,而且还委以重任的。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情干的还不错,这意味着汉军阵营又多了一位可用之才,怎么说未来也能当个裨将。 西进之路大军几乎没有遇到任何的阻拦,所以很难会让人想到其他方面的问题。 当然,作为汉王,现在王不饿的思想觉悟已经很高了。 世间万物的美好,并不是打一开始他就这么好的,只不过是有人在替大家负重前行罢了。 “王上,别看这小子年轻,这一次大军之所以能够如此顺利的进至咸阳,他的功劳可是不小的。”灌婴似乎是担心王不饿轻视,连忙抢先解释道。 此行虽然给了韩信机会,但是现实也的确有些尴尬。 秦军压根就没有抵抗的意识,韩信已经做到了他能做到的最好。 可即便是这样,现在的韩信也没办法跟当初的灌婴相比较。 灌婴的起家源自于阵斩了田臧,随后又率领先头部队率先突入荥阳,打开通道并且稳住阵线,让大军顺利的进入了荥阳,从而彻底攻占荥阳。 而韩信的功劳,目前来说,大多数都是幕后的那种功劳,你不讲出来,别人根本就看不到。 就算你讲出来了,别人也未必能看到。 “王上尚未抵达陕县之时,臣便派遣韩信率部进入函谷关,一是检验秦单投降之意真伪,二是确保稠桑原的安全,为大军后续安全度过峡谷提供保障。韩信在进入关中之后便利用了斥候的优势,了解到关中实情之后,便提前为大军进入关中做舆论攻势,虽然关中百姓迎接汉军之意早就有了,但韩信的所为,也是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的,加之这一路行军,韩信都在大军前方一百里外进行探查……” 灌婴吧嗒吧嗒的介绍着韩信的功劳,他始终相信,以汉王的眼光,是绝对能够看到韩信的才能的。 如果汉王是那种昏庸之辈,那自己估计也就没可能被发现了。 还有就是彭越…… 然而灌婴并不会猜到,当王不饿听到韩信这两个字的时候,内心深处到底有多么的波澜震惊。 若不是场合不对,恐怕王不饿都要兴奋的跳起来了。 来了一个中看不中用的韩信,难道再来一个还会是假的? “额……王上?”看到王不饿竟然在发呆,灌婴心中一脸懵逼,该不会是真没看出来他的才能吧? “韩信是吧?”王不饿这才回过神,连忙辩解道:“想不到这位小兄弟竟然与孤的三川郡守同名同姓啊……” “王上……”灌婴心中有些郁闷,那个混子韩信能跟这个韩信比较? 接着说道:“王上,臣初次对他有印象时,是军内比武,他所率领的千人队获得了第一名,第二次比武他的千人队依旧是第一名,屯田任务虽然没有完成,但是截至任务终止时,他的千人队是开垦规模最大,质量最好的……” “小兄弟哪的人啊?”虽然王不饿大概率觉得这个不可能又是个假货了,但为了谨慎,还是忍不住的问了句。 “回王上,臣为楚国淮阴人,初从楚军,终不得志,正闻王上召集令,于是便孤身一人入汉,在荥阳加入王师,后随将军西征函谷关……”韩信连忙自报家门,介绍着自己的履历。 他当然知道这是灌婴给他的机会,哪怕今日自己没有受到汉王的欣赏。 灌婴也是他这辈子的恩人,毕竟不是谁不谁的都能带着你去见自家的王,并且还给你表现的机会,替你美言的。 其实韩信现在心中已经不抱多大希望了,机会是有,实在是这次的西征太操蛋。 尽管他已经使出了浑身之力,奈何敌军不给力,自己没什么可以拿的出手的战功。 不过汉军的这个气氛他还是挺喜欢的,没了这次机会,还会有下一次的,而他则可以利用这段时间继续跟在灌婴身边充实一下自己。 就在韩信内心深处自我安慰的时候,王不饿也在同样考虑着该如何使用韩信这位猛将。 “嗯,不错!有志不在年高,有才不论年幼,孤能在二十一岁便立下这番基业,靠的便是身边这群愿意舍命的文武百官,韩兄弟虽然只是个千人,但此番却是让孤看到了另一场不同的景象,武能御下精兵,文能军垦调度,作为先锋,亦能利用优势,发挥才能为大军扫清障碍,此乃统帅之风呀……”王不饿开始一阵吹捧。 他知道韩信是个自尊心特别强的人,或许与早年经历有关系。 吹捧虽然是空虚的,但也能间接的显示出自己对他的态度。 统帅之风,瞅瞅,孤麾下大将数十人,孤给谁评价过说他有统帅之风了? 一个也没有,你韩信是第一个。 所以,既然来了就乖乖的留下来陪着咱打江山得了。 只是王不饿到现在都不敢相信,稀里糊涂的,自己竟然集齐了汉初三杰,张良,萧何,韩信…… 韩信当然也听出了汉王对自己的器重,虽然只是停留在口头上面,但这是他混了这么久以来,待遇最好的一次。 “不过呢……”王不饿又接着说道。 韩信脸上依旧一副认真听从教诲的表情,但内心深处却早就跌入哇凉哇凉的冰水中了,说啥都可以,千万别说但是和不过,心里面有点方…… “孤始终认为,路还是要一步一步的走,有时候走的太快了,对君臣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这次就先升任都尉吧,跟在灌婴身边多听,多看,多学,早日把基础夯实,孤等着你再创新功!”王不饿很认真的说着。 灌婴的嘴角微微的抽搐着,虽然王不饿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他也不知道为啥,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就想笑。 而且还是控制不住的那种。 待王不饿说完,韩信连忙说了几句,然后以军营还有军务要去盯防,便急匆匆的领着韩信离开了。 王不饿是御驾亲征,所以他的营地位于大营正中央,这里没有外人,负责守卫的也是一万禁军。 而离开了中军之后,灌婴在也控制不住自己了,毫不掩饰的笑了起来。 看的身后的韩信一脸懵逼,暗道将军是不是吃错药了? 灌婴看着韩信,说道:“你小子的机会是来了,接下来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请将军明示……”韩信有些百思不得其姐的看着灌婴。 灌婴呵呵一笑,道:“当初王上也是这么跟我说的,让我先夯实基础,然后就给我了个五百主,一天后,我就把基础夯实了,成了军侯,然后拿下荥阳之后,我便是校尉了……” 第191章 陛下,请喝药 论晋升速度,灌婴敢说第二,那么汉军中绝对没人敢说第一。 前一天还是百将呢,当天晚上成了五百主,第二天晚上就成了军侯,等到第三天下午的时候,他就成了校尉。 这个升迁速度让灌婴很懵逼,以至于当时整个人心里面都很方。 听了灌婴的描述,韩信这才彻底的放心了。 虽然听起来有点儿戏…… 接下来撸起袖子加油干就是了,管他那么多呢! 咸阳城本来是有城墙的,但是随着秦一统六国,大搞基建,加上秦的发散性思维建筑。 这也就导致了从外部看,这里是没有城墙的。 但实际上呢,城墙是在城区以内的,跟后世的环线差不多,甚至可以想象一下,环线就是一堵城墙。 咸阳城内,秦王宫下。 赵高一脸的焦急,但是他却被王宫守卫给拦了下来。 原因是,赵高一个人进去可以,但是带着这么多携带着兵器的人进去是绝对不行的。 “汉军已经兵临城下,现今咸阳城已被围的水泄不通,城内贼人贼心不死,已经混入了宫中,正欲对陛下不利以响应汉军,汝等竟然敢拦着本相入宫救驾,陛下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便是夷你们三族都不足以谢罪!”赵高指着守军将领狠狠的骂道。 “这……”守军将领有些犹豫了。 一方面赵高是丞相,二是最近局势的确很糟糕。 汉军也的确到了城下,消息早就传的满城皆知了。 最终,将领还是不敢将赵高拦在宫外,只能命人打开城门,放其带人进入。 见一行人顺利的进入了王宫,赵高终于是松了口气。 他想过很多种办法,但却找不到进入王宫的合适机会。 所以便只能等汉军来攻的时候,借机进宫,趁着汉军进入咸阳之前干掉秦二世。 虽然风险很大,但对于赵高来说,已经没有机会了。 好在计谋成功了,他带着一百多人混了进来。 一路疾驰,直奔秦二世所在的宫殿。 赵高旧计重施,用同样的方法将守卫宫殿的人调到外围,换上他带来的一百多人。 然后,这才带着几个心腹手下进入了宫殿。 “丞相,宫内真的混入了贼人?”见到赵高来了,早已魂不守舍的秦二世连忙慌张的站了起来,望眼欲穿的看着赵高,心里面总算是安稳了一些。 秦二世虽然对赵高很是不满,也有要除掉他的想法。 但是说一千到一万,想一天到一年。 没有这个能力就是没有这个能力,胆魄就不够的。 秦二世若是下定决心的要除掉赵高,直接在宫中下令就是了,身边的护卫都能搞定他。 但是秦二世不敢。 打小就是赵高陪着他长大的,赵高的身影已经深深的印在了秦二世的脑海之中。 正是因为这种先入为主的印象,才给秦二世造成了一种假象。 赵高做事情不喜欢太冒险,一旦他出手了,必然是有绝对的把握。 所以,当赵高把持朝政的时候,秦二世误认为守卫王宫的护卫已经成了赵高的人。 误解,加上对赵高的依赖,导致了现在这个结果的出现。 而同样的情况,在子婴身上却是完全不同的结果。 “真的,而且人数还不少,臣听说汉军欲要屠城,若是想救下咸阳数十万人,得陛下升天才行……”赵高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说道。 “丞相,这是何意?”秦二世大吃一惊,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问道。 “陛下,就是汉王觉得您若是还活着,会不利于他的统治,所以他希望您能死掉,拿咸阳全城的命来换您一命,也算是让您能够在历史中留下一个善名!”赵高直勾勾的说着。 “不……不要啊……”秦二世有些慌乱了。 咸阳百姓死不死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们要死就让他们去死好了,为什么非要让朕拿命来换他们的命呢? 他们那些贱命,能跟朕的命比? “丞相,你去跟他们说一说啊,大秦的江山朕不要了,从今往后,朕就当个普通人就行了,求求他们放朕一条活路啊……”秦二世绝望的看着赵高。 直到这一刻,秦二世这才意识到生命的重要。 他没有兄长扶苏那种自刎的勇气,哪怕现在赵高说汉军以整个咸阳城的百姓作为威胁,他也依旧没有勇气去自刎。 能活着的,谁又想去死? 但凡还有一丝机会的,谁又不会去争取? 汉王不是要大秦的江山吗? 拿去!拿去! 全都拿去! 都给你了,朕以后就做个普通人,只求活一条命还不行吗? 赵高心中一阵冷笑,你不死俺就得死,所以,还是你去死吧…… 脸上摆出一副难办的表情,道:“陛下,这恐怕不行啊,您想一想,始皇帝陛下曾经是何等的威风?不说别的,单单只是坐在这里一动不动,千里之外的六国贼人便不敢大口的喘气,现在大秦交到您手中不过三年时间,不仅丢失了关外大部,现在还被汉军打到了咸阳。 您若是不顾咸阳百姓性命独求一条生路,那么将来百年以后,您又有何颜面去见始皇帝陛下呢? 所以,您不如舍身救下咸阳城的百姓性命,这样到了地下,即便始皇帝陛下怪罪您,看在您最终救了整个咸阳城百姓的性命的面子上,大秦列祖列宗也会拦着始皇帝陛下的。” 赵高边说边看着秦二世,一直观察着他的反应。 见到差不多了,这才最后补刀道:“陛下,您现在救的不是咸阳城的百姓,而是在救您自己的呀,纵使能够活命,不过短短数十年光阴,到了地下,那可就是数百上千年甚至更多的时间了,您是想担惊受怕的活数十年呢?还是想在大秦列祖列宗的庇护下过完地下的生活呢?” “朕……我……”秦二世脑中一片空白,脸色更是一片苍白。 一方面,他不想死。 另一方面,他又害怕到了地下不知道该怎么跟大秦的列祖列宗去交代。 江山交到自己手中三年就没了? 没了? 没了? 父皇可是说要延续万代的呢…… “陛下,臣让人找了一种药,很快的,也不会痛苦,就像是睡觉一样呢,陛下别怕,臣随后就来……” 第192章 谁支持?谁反对? 说是迟那是快。 早就准备好毒酒的赵高,在话音刚落之后,身边的人便拿出了毒酒,直接给秦二世倒了一大杯。 看着面前杯中的毒酒,秦二世有些怕了。 端着酒杯久久的不敢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赵高一个眼神撇过去,身旁的几人瞬间强行的将毒酒帮秦二世灌了下去。 毒酒的浓度很高,赵高担心一杯毒不死人,所以便加大了剂量。 以至于倒出来的酒,看着都浑浊的不能行,而且还有一股呛人的味道。 见毒酒已经被灌了下去,秦二世这会儿反倒是冷静了下来,再不想死,这会儿也晚了。 不由得看着赵高,说道:“丞相,你也喝呀,你不是要陪着朕一起下去的吗?” “陛下勿急,臣就算是喝,那也得亲眼看着陛下去了地下才行的,不然臣要是先走一步了,岂不是要让陛下遭受更多的苦难?”赵高摇了摇头,一脸诚恳道。 “啊……” 秦二世刚想骂赵高不要脸,结果腹中却传来一股剧烈的灼热感,瞬间疼的令人满头大汗。 头晕,恶心,想吐却又吐不出来,疼的秦二世躺在地上不断的打滚,就连表情都开始有些抽搐。 “赵……赵高……你敢骗……骗朕……你说……说过……不……不疼的……” 听着秦二世的话,赵高忍不住的一脸笑意。 这傻孩子智商也就这样了,还想跟自己斗? 闭着眼睛他都玩不过自己的。 “陛下啊,死怎么可能会不痛苦呢?你还真是天真的让人觉得可爱呀!”赵高哈哈一笑,看着躺在地上不断打滚的秦二世。 赵高的话秦二世当然听到了,不过听到了也没用。 这会腹中疼痛的让他没有精力去张口说话,而现在他也意识到了,赵高一直在骗自己。 汉军可能压根就没提过这种要求,而他,也根本不会陪着自己去死。 不过现在不论怎么说,都已经晚了,没有挽回的机会了。 不大会儿的功夫,秦二世彻底的停止了翻转,只是身体还在下意识的抽搐着。 又过了一会儿,这才彻底的没了动静。 赵高强忍着心中恶心之意,上前亲自查看了秦二世的尸体,确认死亡之后,这才让人将其抬到一边。 一直让他就这么躺在这里,赵高觉得瘆得慌。 不要以为喝了毒药死的人就很安详,不存在的,也是不可能的。 这种死法,要比直接砍了脑袋还要疼痛一万倍。 相反,那种砍脑袋,当场死亡的,那才是痛苦最小的。 所以,秦二世的整个身体是缩成一团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嘴巴也是张着的,脸上还被他自己挠出了几道血印。 赵高轻车熟路的坐在秦二世的位置上,提笔在竹简上哗哗哗的写下一行字,然后又拿出刚从秦二世身上搜出的传国玉玺,啪的一声在上面盖了上去。 旋即丢给下面的心腹,吩咐道:“带着禁军过去,令子婴自己了断,若是不从,直接斩了!” 秦二世的死,只不过是个开始罢了。 赵高的计划可不只是弄死秦二世一个人,子婴对他同样也是有威胁的。 紧接着,赵高又以秦二世的口气写了一封传位诏书。 他担心自己只是丞相,王不饿会食言,所以决定自己搞一份传位诏书,趁着汉军进入咸阳之前登基为帝。 这样,自己这个新登基的皇帝投降了汉军,这要是不封王安抚一下,怕是天理难容。 赵高一直在等,半个时辰后,心腹来报,子婴已亡。 当然不是他自己喝药死的,而是被活生生砍死的,谁让他反抗了呢。 至此,赵高心中的两座大山终于是放了下来。 于是大手一挥,命令道:“召集群臣!” 同样是因为汉军围城而心惊胆战的大秦众臣,突然接到了宫中召集他们的消息。 不少人连忙收拾一下赶了过去,都这个时候了,他们也很着急。 面对十五万大军,咸阳城这种情况,守是绝对守不住的,也没有那个心思去守。 只不过当他们来到了章台之后却发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儿? 但具体如何,他们也说不上来。 直到大臣们全部到齐,赵高带着人进入大殿,直接坐在了秦二世先前坐着的位置,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赵高,你想篡位不成?” “好哇赵高,你现在是连你的贼心都懒的掩饰了吗?” 一直被压迫,忠直的大臣们现在也顾不得性命什么的了。 你赵高都要篡位了,我们还憋着? “丞相,快下来吧……” “是啊丞相,快下来吧,这事吾等可以当没发生过……” 连先前迫于赵高银威站在他这一边的大臣也忍不住的出声劝告了起来。 你赵高可以权倾朝野,可以为所欲为,但是你想称帝? 好吧,就算你是赵家人,也算是皇族一脉,虽然血缘有点远。 但是你一个宦官还想称帝? 你这是有多瞧不起我们这些正常的男人啊? 台上的赵高满脸的铁青,竟然连那些先前站到自己这一边的大臣现在也要反对自己称帝。 这是赵高绝对没有想到的一点。 赵高现在是恨不能一口气杀光他们所有人,但理智却告诉他,不能杀。 “汉军围城之际,陛下深感罪恶,已经服毒自尽,临终前留下了一道传位诏书,传大秦帝位于本相,汝等是要违抗先皇之令?还是要违抗朕的命令呢?”赵高直接拿出了那封自己写的传位诏书。 没时间了,他只能强行登基,自称朕。 至于说那些反对的人…… “来人!”赵高突然一声大喊。 搞掉秦二世和子婴之后,赵高便传令打开宫门,放外面自己隐藏的数百人进入,这会儿宫殿内外都是赵高带进来的人。 这些人腰挎明晃晃的大宝剑,站在大殿之中令人不寒而颤。 这时,赵高再看向下方的大臣们,悠然道:“谁支持?谁反对?” “奸贼赵高,老夫今日便是死在这大殿上,也绝不容忍汝谋朝篡位!” “算上老夫一个……” “还有老夫……”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继续反对,赵高的心态彻底的崩了,这些人难道都不怕死的吗? 一想到自己的计划竟然在最后一环接连受挫,心情越来越急的赵高也渐渐的开始暴躁了起来。 “既然都想死,那朕便成全了你们……” 第193章 孤何时与他有过约定? 对于赵高来说,就在杀掉子婴之后,他已经没有后路可以走了。 大臣们接连的反对,更是让赵高直接来到了崩溃的边缘。 努力了这么久,倒在最后一刻? 这是赵高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那么,所有胆敢阻挡的人,杀掉就是了。 他要用这个皇位来换自己的王位,哪怕这本来就是一场赌博。 还是漏洞百出的赌博,但是现在的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对于咸阳城来说,今日注定又是腥风血雨的一日。 翌日清晨。 大军准备进攻。 咸阳城的百姓并没有逃跑的想法。 对于他们来说,也没有地方可以逃。 况且王不饿没有那种屠杀的习惯,这也更加坚定了百姓们留下来的想法。 暴秦灭亡只是时间问题,现在逃去哪里?将来不还是汉国的子民? 所以,逃不逃又有什么意义呢? 大军列阵,城内自然不可能没有动静。 “王上,咸阳守将车离求见……” “带过来!”王不饿点了点头,直接示意带过来。 虽然这一路没有发生什么像样的战斗,但是对于王不饿来说,这也是挺重要的一趟西行之路。 因为意义不一样。 有他在,哪怕整个过程都是灌婴在指挥。 那么灭掉秦国这个功劳,也要扣在他的头上。 王不饿自然是不稀罕这些所谓的功劳,但是大家却很需要,这会进一步的加强汉国内部的团结以及士气。 “王上,看来咸阳守军已经决意要投降了!”萧何笑眯眯的说着。 拿下咸阳,意义可跟拿下洛阳不一样的。 这里不仅仅只是秦国的国都。 拿下这里,也不仅仅只是意味着秦国亡了。 同时咸阳还是全天下最富有的地方。 秦一统六国之后,六国宝库都被秦军搬到了咸阳,加上这些年的经营。 如果放在后世,用金钱,文化等评判观念来比较的话,现在的一个咸阳,价值占据了整个秦国的三分之二还要多。 即便放在现在,拿下这里,也会令汉国的经济实力上升几个台阶。 “在预料之中!”王不饿淡然一笑。 有历史的先机,加上斥候的铺垫,对各地实际情况的深入了解,以及对战机的把控,若是连这点把握都没有,前面搞那么多事情岂不是白搞了? 萧何笑而不语,不过心中却是有着诸多的疑问。 不大会儿的功夫,车离在韩信的带领下站在了王不饿面前。 “降将车离,拜见汉王……”车离将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位置也摆的很明确,一开口就以降将自称,直接摆明了自己的来意。 “车将军不必多礼!”王不饿笑眯眯的隔空抬手,车离顺势起身站直。 “吾等众将听闻汉王曾与赵高有约,然赵高却将咸阳城内搞的怨气升天,故恳请汉王代民诛赵!”车离再一次朝着王不饿施礼,语气中都带着浓浓的恨意。 王不饿看了眼韩信,韩信朝着王不饿点了点头。 意思王不饿读懂了,车离虽然出来了,但此刻的咸阳城,依旧是一副备战的姿态。 而车离的话也更加清晰的透漏了他们的意思,要想和平拿下咸阳城,王不饿就得下令杀掉赵高才行,不然他们这些武将是不会出城投降的。 “孤何时曾与其有约?又约定过什么?”王不饿故作疑惑的问道。 车离愣了下,不过还是开口说道:“赵高昨日发动政变,杀掉了皇帝与公子子婴,欲要在朝堂自立为帝,遭到众大臣的反对,恼羞成怒之下,昨夜接连诛杀了上百位大臣,又召集群将,言明曾与汉王约定,秦亡之后,他为关中王……” “一派胡言!”王不饿直接打断了车离的话。 虽然很不礼貌,但这样却能鲜明的表明自己的态度。 瞅瞅,汉王连听都不愿意听下去了,又怎么可能跟他做出那种约定呢? 于是,王不饿的脸上表现出了一副愤怒的神情,道:“赵高虽与皇帝有些血脉关联,但却相差甚远,其非始皇帝之后,亦非公子,孤便是要立关中王,也不会立他一个宦官为王,况且,以大汉的国力军力,又岂会用这种下等手段?依孤看呐,这赵高恐怕是想先登基为帝,尔后便以皇帝的身份跟孤换一个关中王,还真是好算计……” “……”车离一脸懵逼。 大臣们反对,一是因为赵高为人奸诈,通过不正当的手段令人不齿,二是因为赵高长期以来对百官的欺压,早已令多人不满,这个时候自然不会站在他身旁,三是因为赵高是个宦官,让一个宦官当了皇帝当了王,他们这些正常人的颜面放在哪里? 赵高的权力虽然很大,但秦二世始终还是对他有些提防的,军队并没有落入赵高之手。 而且现在秦朝的这个情况,军队也不可能落入赵高之手。 他最多也就是假传圣意,让蒙恬这些人自尽,让王离接替蒙恬的职位罢了。 赵高下达的每一道旨意,都必须要以皇帝的名义去下达,这样军队才会听从调遣。 而现在,赵高不再掩饰自己的野心了,所以才有了车离等守卫咸阳的武将不顾赵高的命令,擅自出城接触汉王,并且提出自己的条件。 “这么说,您并没有跟赵高有过任何约定?” “孤生平最恨三种人,对君不忠之人,对国不忠之人,对父母妻儿不负责任之人,赵高弑君自立,既是对君不忠,亦是对国不忠,残害忠良,更是掘国之本,他这般行径,可曾想过,失败之后,他的父母妻儿将会如何?这等无耻下流无底线之人,孤连看都懒的看上一眼,又怎会与其作出约定?”王不饿愤愤不平道。 “请王上下令,吾等这便去诛了赵高……”车离心中大喜。 作为秦将,在秦遭受最严重危机的时候,他们没有站出来。 但是却希望在送走秦最后一程的路上,为他做点什么,也算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至此,或者说到昨天为止,明面上的,有记载的,始皇帝已经彻底的绝后了。 他的公子公主,除了子婴以外,已经全部被胡亥杀死了,而昨日,赵高一同杀掉了胡亥和子婴,即便大秦不亡,他也已经与始皇帝没有任何关系了。 赵高昔日做的有多绝,现在遭受到的反弹就有多么的强烈。 “李一……” 第194章 你来决定 “你……”看着李一,车离忽然瞪大了眼睛。 李一在长安并不是什么小透明。 虽然现在还没有宰相门前七品官这个说法,但作为丞相府的亲兵领队,李一在咸阳还是有很高知名度的。 几乎所有的官员都见过李一,更不要提城门卫这些人了。 丞相身边的人,哪怕只是个看门的,其他人也得小心翼翼的对待着。 更何况李一与李斯之间的关系还有很不一般,若是一般人,能跟着姓李吗? “赵高族人如何处置,你来决定!”王不饿看着李一,一脸认真的说着,接着又看向车离,道:“咸阳城内所有准备投降的守军,听从李一的调遣,孤就在这里等着你们!” “诺!”李一点了点头,内心深处虽然有些悲伤,但这个时候又忍不住的有些兴奋。 以他的实力,单独的去刺杀赵高,或许能成功,但是想要活着逃出来的可能性几乎是没有的。 李一自幼便被李斯收养,几乎是与李由一同长大的,甚至还是李斯收养的第一个孩子。 自幼开始习武,与李由一同学习各种技能,说是亲兵,其实李斯待他如义子一般。 成人后李一便一直跟在李斯身边,直到李由出任三川郡尉,李斯这才将李一派去保护李由。 而在汉军攻打荥阳之后,李一本来是要跟着李由一同留在荥阳的。 但却被李由拒绝,并且给他安排了最后一个任务。 悄悄的返回咸阳,若是李斯被抓,想办法救出来,救不出来的话,就想办法替他们报仇,若是王不饿是骗他们的,那就返回荥阳,想办法杀掉王不饿。 王不饿也算是李一的敌人,因为李由死于他的手下,但李由死前曾经交代的一些话,在根据事情的发展,让李一没办法去憎恨王不饿。 而当日李一带着人杀掉阎乐之后,曾与王不饿有约。 什么时候他亲手杀死了赵高,他们这批人什么时候才会真心的归附。 这段时间李一一直在想,王不饿到底会让他以什么样的手段去杀死赵高。 但着实没有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而且还是将赵高族人也一并交给他们处理。 队伍中,数百穿着红色军装的禁军脱下了衣服,套上了一身普通的衣裳,手中提着短剑,列队跟随着李一直接进入咸阳城。 “张将军,这些不是您的部下吗?”萧何有些懵逼的小声问着。 禁军是张不衣一手发展起来的,虽然是从各军中挑选的精锐,但的确是张不衣调教出来的。 现在竟然有数百人就这么走了,虽然是去处理赵高的,但萧何怎么想怎么觉得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不,他们只不过是暂时归于我手下罢了,其实他们是李斯的亲兵,李一更是打小就被李斯养大,连名字都是李斯起的呢,在荥阳的时候王上曾想劝降李由,顺便把李斯也骗……不对,是劝过来,谁知道那李由就是个死脑筋,一根筋,没办法,最后本将军只能亲手送他上了路……”张不衣吧嗒吧嗒的说着。 当然,鲜有出手机会的张不衣,着重的描述了当时自己是怎么送李由上路的。 李由的武艺是多么多么的高超,当时自己的手下在军中已经可以吊打其他人了,可在群攻李由的时候,还是死伤一片,最后自己不得不出手了结了他…… “想不到张将军竟然还有如此战果,难怪能成为禁军将军呢!”萧何无语的翻着白眼,连忙恭维道。 要是普通人,一定会觉得张不衣是在吹牛逼,是在炫耀。 但萧何却读懂了张不衣内心深处的用意,直接一语道破了天机。 “哈哈,军师言笑了,咱这只不过是本职罢了,军师才是厉害呢,这一路上要是没有军师……” 面对张不衣的商业互吹,萧何下定决心,以后就算看破了,也绝对不顺着张不衣的意思去说了。 这吹的自己都不好意思了简直。 这一路上我都干啥了? 我啥也没干好不好? 咋这话从你张不衣嘴中说出来,好像没我出手大军就到不了咸阳似的? 平时挺好的一个人,咋一到吹牛逼的时候就无边无际了呢? …… 另一边! 李一等人迅速的进了城,车离将结果告诉了早已在城门口聚集的众人,然后各自连忙返回告知自家将军。 “赵高在哪?”进了城,李一直接问道。 “和赵成家人在王宫!”车离说道。 “兵分三路,一路虽吾进宫诛杀赵高赵成,第二路去赵高赵成府邸,所有与其有关之人,斩!第三路去参与陷害家主的官员家中,不留活口!”李一转过身子,朝着身后的众人命令道。 这些都是曾经李斯的亲兵,因为有汉王的庇护,所以他们现在还能这么整齐的出现在这里,拥有这个复仇的机会。 单独的放他们这些人进来,李一当然猜到了原因。 他也是读书人,他也是文化人,他也跟在王不饿身边数月之久。 自然之道当下的用意,汉军还没有进城呢,所以现在不论城中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与汉军无关。 也正是因此,李一他们才能肆无忌惮的去报仇。 虽然曾经有一刹那李一想要杀掉所有人,但理智还是制止了他这么做。 可以杀人,但不能滥杀,可若是不杀的那些人怀疑人生,他又觉得对不起家主。 所以,一番挣扎之后,李一圈定了接下来被清晰的目标范围。 很快,其他几路守军将领便亲自带着各自的部下赶来。 几路汇聚,竟然有七八千人那么多,这还是没有全部都来,各自都在城门处留守了数百人龟缩防守了呢。 李一迅速的安置了各队的兵力配置,投降过来的秦军只是负责帮他们打开障碍,最后处死的这些人,则是他的手下来解决。 至于赵高,家中也就只剩下了一个妻子而已。 没错,太监也是有妻子的,不止有妻子,还有女儿呢,但是很可惜,大概是生了女儿之后犯了事,所以给咔嚓了。 更可惜的是,他的女儿带着几个子女,当初消失在了洛阳,也就是说,李一等人想要让赵高彻底绝后,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看着分配好的六队人马,李一大手一挥:“出发!” 第195章 入戏太深 咸阳王宫。 李一等人没有受到任何阻拦的便直接进入了王宫。 整个咸阳,现在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 好像全城已经失控了似的,官府失去了他应有的作用,就连守卫王宫的士兵,也都懒的再去看上一眼。 一个个的虽然还在位置上,但却更像是在等着对方来收编似的。 当踏入王宫的那一刻,李一有些犹豫了。 他担心会有诈。 “他们就这么放咱们进来了?”李一看着车离,满脸的不解。 “李将军多虑了,他们跟我们其实都是一样的,都属于皇帝的亲兵体系,现在宫中哪还有什么皇帝啊?始皇帝已经绝后了,赵高先前骗着他们帮他杀了一批人,现在大家发现了,所以也就坐在这里懒的动了,里面只有赵高的五六百人而已,现在他们连离开王宫都难……”车离将情况大致的说了一下。 赵高显然是觉得通过杀戮能够为他带来威信,带来他所想要的东西。 但是很显然,赵高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大家认可的是赢氏皇族,而非是赢姓赵氏的赵高。 加上这几年赵高把持朝政,秦二世乱搞一通,基本上搞的天怒人怨,就连这些守卫王宫的亲兵都大为不满。 现在二世没了,始皇帝唯一的后代子婴也没了。 想让他们服从赵高? 怕是在做梦呢…… 所以,现如今就形成了这么一副尴尬的局面。 赵高杀掉了数百位大臣,所以导致中枢直接停摆。 守卫王宫的军队发现被骗之后,也不在听从他的调遣,原地驻守,反正你赵高是别想离开的。 而赵高呢? 领着他的弟弟赵成,以及追随他的五六百人,坐在大殿中的皇帝宝座上,一个人坐着这五六百人的皇帝,狠狠的过了一把当皇帝的瘾。 总之,对于赵高来说,局面已经彻底的失控了。 这是无法挽回的结果。 大殿上,赵高双眼通红的坐在皇帝宝座上。 几乎一天一夜,他都舍不得离开一步,这是他唯一一次坐在这个位置上,恐怕也是最后一次坐在这上面。 消息闭塞的赵高,此刻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汉王身上。 只希望汉王能够尽快的打到咸阳城,将他从这里解救出来。 他替汉王解决了二十余万六国旧贵,帮他解决了胡亥,子婴,替他解决了这么多的麻烦,他应该会遵守承诺的吧? 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骚乱,将正在幻想的赵高惊醒。 “发生了何事?”赵高一改颓废,连忙换上一副帝王表情问道。 常年跟在皇帝身边,别的学没学会不重要,但是如何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皇帝,赵高研究的还是很透彻的。 当然,也别认为太监就是捏着嗓子说话的。 只有打小就当了太监的人,嗓子才会比较尖,赵高当太监的时候,女儿都出生了,所以,要是不把裤子脱下来对比的话,从声音上还真就听不出他是个太监。 不过认真去看的话,还是能看出来的。 当然,此刻的赵高已经完全的入戏了,把他幻想成了如同始皇帝那般威严的皇帝,就连说话的语气,动作,都无时不刻的不在学着始皇帝的样子。 “兄长,他们好像反叛了……”赵成心乱如麻的说着,恨不能一巴掌将自己的兄长给唤醒,这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想着当皇帝呢? “没大没小,叫朕陛下!”赵高狠狠的瞪了眼赵成。 然后陷入了沉思。 紧接着,脸上的愤怒开始不受控制的展现了出来。 越想越觉得生气。 ‘啪!’ 重重的拍在几案上。 “朕待他们不薄,大秦更待他们不薄,这些狼心狗肺的家伙竟然敢造朕的反!”赵高若有其事的怒骂着,旋即提笔疾书,从身上掏出传国玉玺,在上面印了下去,将其递给赵成,道:“赵王,令人持朕旨意,调蒙恬镇压这些盗贼!” “兄长……”赵成满脸惊恐的看着赵高。 这还是个正常人吗? 蒙恬早死几年了,不是你伪造圣意让蒙恬自刎的吗? 饶是赵成反应再迟钝,现在也意识到了,赵高的脑子已经彻底的乱了,甚至是已经疯了。 ‘啪……’ 赵高愤怒的将刚刚写好的竹简狠狠的丢向赵成,怒斥道:“说了多少遍叫朕陛下,赵王,勿要觉得你是朕的胞弟,朕便不会杀你!” “陛下,臣这便去传令……”赵成吓的浑身瑟瑟发抖,连忙捡起地上的竹简便要往外跑。 站在赵高身边实在是太危险了,哪怕两人同出一母,也让赵成觉得浑身发冷。 大殿很大,人也很多。 只不过那些人并非真正的大臣,昨日赵高杀了那些大臣之后,便找来了宫中的太监宫女充当大臣。 舞姬在大殿上翩翩起舞,身为皇帝的赵高,在宴请拥有从龙之功的诸位‘大臣’。 赵成还没来得及逃离大殿,大殿的门便被人从外面打开。 一队士兵直接涌入大殿,迅速的控制了门口位置。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士兵接连进入,逐渐的控制更多的区域。 而看到大殿之中数百宫女太监,还有一直在歌舞,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舞姬之后,李一也是愕然一愣,似乎搞不懂赵高到底在干什么? 看到一队队的士兵进入大殿,正中央的赵高突然笑了。 “善!大善!想不到朕身边竟有如此勇猛之士,片刻间便镇压了盗贼叛乱,赏!重重的赏……” “……” 众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再看看在正中央依旧兴奋的赵高,见鬼了这是? “拿下!”李一直接挥了挥手,大吼一声。 管他疯没疯,只要他是赵高,哪怕他死了,李一也得把他揪出来狠狠的折磨一番再说。 “放肆……” “疯了……他疯了……快点把他带走吧……”赵成连忙看着李一。 “原来是郎中令啊……”李一看了眼赵成,脸上不由一阵冷笑:“呵呵,带走!” “你……你是李……李……”赵成这才恍悟过来,先前只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在认出李一之后,双腿瞬间发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不知所措,似是知道这些年他们兄弟二人的所作所为,但仍有些不太死心,近乎哀求道:“我要见汉王,汉王与我们有过约定的……” 第196章 进城 咸阳街头。 人头涌动,数百曾经高高在上的勋贵,此刻被身着秦军军装的咸阳守军押上街头。 李斯死于腰斩。 这是一种极其痛苦的死亡方式。 巨大的铡刀从天而降,将腰部斩断,整个人瞬间成为两节。 被斩断之后的人并不会立即死去,巨大的痛苦会伴随着他,直到失血过多而亡。 当日处死李斯的时候,李一就在围观的人群中默默的看着。 想要救下他,可却无能为力。 但是今日,他终于有了报仇的机会。 “没想到吧?”李一看着身旁的赵高。 身上被捆的死死的,身边还有几名士兵在看着他,此刻的赵高,就算连闭上眼睛,都只能说是奢侈的。 “你敢杀朕!汉王是不会放过你的!”赵高紧咬牙关,死死的盯着李一。 在赵高看来,李由是死于汉王王不饿之手,而李一又是李由身边的亲兵。 没能救下李由,李一自然会将愤怒转化到王不饿身上。 所以,他到现在都依旧认为,李一一直潜伏在咸阳暗中联络各部,最终才在汉军攻城之前找到机会出手的。 “汉王会不会放过我,那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了!”李一微微一笑。 装逼的话有很多,例如可以直接告诉他,自始至终,这都是汉王的安排? 但是没必要,说出来了,反倒显的汉王容不下人,没必要在汉王的光辉形象面前留下这么个污点。 李一接着笑道:“来,送你一个惊喜,可要睁大眼睛看好了,千万别错过!” 随即朝着后方挥了挥手。 “李一,你已经赢了,非要做的这么绝吗?”看到被押出来的人,赵高的情绪瞬间波动了起来。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没什么绝不绝的!”李一继续保持着笑容,接着问道:“给你个机会,说吧,想让她们怎么死?” “李一,你不得好死,朕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赵高疯狂的咆哮着。 时至今日,他除了咆哮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当初阎乐死在洛阳,赵高的女儿在护卫的拼死保护下,带着几个孩子躲了起来。 直到洛阳局势稳定以后,这才在护卫的保护下悄悄的回到了咸阳。 回来之后便居住在丞相府,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去了,孤儿寡母的几个人。 本来李一还发愁不能永绝后患呢,结果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直接在赵高的府邸找到了他的女儿和外孙、外孙女们。 “腰斩对她们来说还是太痛苦了,那就车裂吧,这个快一点!”李一故作认真的思考了一番,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 “不……不要……” 赵高疯狂的嘶吼着,但却没人理会他。 车裂,其实就是五马分尸,绝对是最痛苦的死亡方式之一。 而疼痛的程度,要看马匹跑的快慢。 惨烈的喊叫声,求饶声,真真凄惨的声音不断传来。 场面或许有些惨不忍睹,但不管是行刑的,还是围观的百姓,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 因为这帮人并不是什么好人,虽然有些是家眷,但他们也享受了各种便利,他们并非受苦受难的那批人。 一个接着一个的被以不同的方式处死,最多的还是简单快捷的砍头。 真正被用极刑处死的,只有赵高的亲族,以及那些当日参与残害李斯的人。 最后一个被处死的是赵高,作为李一的首要目标,当然要把他放在最后一个。 要让赵高亲眼看着自己的亲人一个个的死在他面前,用他绝对不敢想的,却又是最喜欢用的手段去处死。 行刑足足用掉了半天的时间,街头上满是残尸血水,血腥的味道令人隐隐作呕。 “车将军,麻烦清理一下这里!”李一看向了车离,将清理现场的任务交给了他。 “嗯!”车离点了点头,旋即挥一挥手,手下的士兵开始缓缓的进场清理。 “列位,准备出城迎汉王!……” …… 咸阳城外。 十五万大军将整个咸阳团团包围,整齐的列阵等待着。 而咸阳的百姓也早已聚集在一起,出现在汉军目光可及的位置。 这不是为了抵抗,而是为了告诉汉军,他们只是平民,而且聚集在了这里,这里对他们是没有威胁的。 张不衣命人举起了华盖,就是类似于伞一样的东西。 一是能遮阳,二是宣示身份。 阴凉下,王不饿穿上了自己那身锃光发亮的铁制战甲,重达四十斤,旁边立着的,是那把重达二十斤的青龙偃月刀。 王不饿有些急了。 主要是这身战甲穿在身上太重了,而且还不透气,要不是头顶有个华盖能遮阳,估计现在都没人敢摸他一下,会烫手。 将士们都在站着,作为大佬,这个时候王不饿也不太适合坐着休息。 所以只能跟着站在那里。 “王上,城内不会有什么变故了吧?”萧何有些担忧道。 按照车离所说,他们应该早就搞定了,这一连半天都没有任何动静,显然是出了问题的。 “能有什么变故?”王不饿无语的说道,情绪忍不住的有些烦躁。 主要是自己失算了…… “肯定是李一他们不想让赵高死的太顺利,想要斩草除根!” 四十斤的负重站着一动不动,真的挺累人的,虽然王不饿能动,但是会更累。 他也是等了一会儿才想到,李一可能会狠狠的折磨一下赵高等人的,于是便后悔了。 自己不该这么早穿上战甲的,但既然都穿上了,也不能再脱了啊。 所以,只能就这么站着等下去了。 谁曾想,这一等就是一个上午的时间,在这么等下去的话,王不饿都有点担心将士们会不会中暑…… 还好,上万秦军守军,终于是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大群百姓。 一名普通装扮模样的士兵骑着战马跑了过来,老远的王不饿便确认了对方的身份,是李一的手下。 “王上,咸阳城中已无敌人,除王宫守卫以及必要的值守部队以外,其余军士皆已出城准备受降……” 王不饿点了点头,大手一挥:“进城……” 第197章 秦亡 受降有受降的流程,这是一套很严谨的流程。 若是不去遵守这一套流程,则有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或者为自己的将来埋下祸根。 现在走的就是这套标准的流程。 由于咸阳布局特殊,所以投降的军队手中并没有兵器。 分别在道路的两侧列阵,在往里走,道路的两侧是咸阳百姓。 这个时候,接收投降的一方需要带着部队上前,然后在预定的位置接受投降。 一般接收的物件有两个,县令,或者郡守的官印,县尉或者郡尉的兵符。 意味着政权与军权全部移交。 走完这一步之后,才算是完成了受降仪式。 接下来便是接收方进城,接收防事布局,彻底的控制这座城池。 由于咸阳城内此刻已经没有什么能拿的出面子的官员了。 所以此刻代表秦庭投降的,是掌握了传国玉玺的李一,而他身后跟着的,则是几位城防将领以及守卫王宫的将领。 这几乎已经是整个咸阳城内唯一还能算得上是有牌面的官员了。 “吾代表大秦,向韩国投降……” 李一双手举着托盘,上面放有两个物件。 传国玉玺,以及一半的虎符,虎符的另一半在王离手中,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代表的是秦朝正式的向汉国投降了。 本来这种盛大的场面是该有一场盛大的仪式的。 在邀请天下豪杰前来围观,一是宣示自己的功劳,二是昭告天下。 不过王不饿却懒得在乎那些,接下来就要去收拾那帮人了,何必在乎一个场面呢? 承认不承认! 认可不认可! 有什么用呢? 等我灭了你的国家的时候,你就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了。 王不饿直接接过了托盘,然后张不衣再过来从王不饿手中接过去。 随后,王不饿检查了传国玉玺。 玉玺上刻着八个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八个字是以篆文刻写的,而他的底图,出自于李斯之手。 确认无误,然后装入事先准备好的金黄色锦囊内,绳子的一端挂在腰间。 虽然玉玺很重,但这个时候,这块玉玺只能由王不饿自己来拿着,这是权力的象征。 相较而言,虎符就简单的多了,直接装入另一个锦囊内,挂在了自己的右边腰间。 这个也是有说辞的,左掌文,右掌武。 大臣们施行拱手礼的时候,也是遵循这个规则的,文官左手在上,武官右手在上。 到了民间就没那么多说辞了,大家就一股脑的左手在上,右手在上渐渐的演变成办丧事的时候使用,代表着不吉利什么的。 拿了玉玺虎符,接着来便到了正事。 “灌婴!” “在!”灌婴连忙上前,站在王不饿右后方半步位置。 “接收城防!” “诺!” “张不衣!” “在!” “接收王宫!” “诺!” “萧何!” “在!” “接收官府!” “诺……” 分配完了各自的任务,王不饿又看向了投降的秦军以及百姓。 这个时候当然不是简单的接收就完了。 还需要去对城内的军民进行安抚,以图稳定人心。 如果是之前,王不饿或许会让各地的三老过来,大家简简单单的开个会,宣读一下政策了事。 但是有了上一次的经历,王不饿已经不打算这么干了。 与其跟那些三老磨嘴皮子,还不如直接告诉百姓,让他们自己扩散出去。 “孤知列位之苦,自今往后,再无秦国,再无秦之苛政暴政,孤在此向列位承诺,关中各地,政令律法自今日起皆与汉国一致,民免三年赋税,军士若想归乡,禀告统计后方可离开……”王不饿简单的说了几句重点。 汉国好的政策很多,一个个去说的话,一时半会儿的也说不完。 重要的是,关中百姓早已无法忍受秦的苛政。 而大家也知道汉国的政策很好,虽然只是知道一个大概,但是这就足够了。 汉王已经承诺了皆与汉国一致,就凭这一句,他们就可以安心的回家了。 当然,具体的政策,之后肯定是会公布出来的。 “万岁……” “汉王万岁……” “汉国万岁……” 王不饿的一番表态,引起了咸阳军民的欢呼。 大家似乎早就在等着这一天了。 王不饿严令禁止哄抢财物,一旦发现,立斩。 同时也下令禁止扰民,一旦发现,虽然不会立斩,但也是要严惩不贷的。 这一决定,再一次引起了咸阳军民的欢呼。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轻松了,按部就班的去做就行了。 灌婴带着三万军士直接进入咸阳城,接管城防的接管城防,该巡逻的巡逻。 其余军士继续在城外驻扎,等候新的命令。 王不饿则是带着张不衣直接奔向王宫,萧何也与其一道。 曹参则被派去接收外城官府。 这些官府的资料对于他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这能让他们最直观,最快速的了解到关中,乃至整个诸夏大地的情况。 “啧啧……” “幸亏没把都城定在这里,不然孤一定会堕落的……” 进入秦宫,规模之庞大,建筑之宏伟,无不在刷新着王不饿的认知。 他去过故宫,但是跟这里比较起来的话,也就是更加靠近现代化一些罢了,在其他方面,还真就比不上秦宫。 两者完全就是不同的风格,但是秦宫看上去让人感觉更大气一些。 王不饿尚且如此,一旁的张不衣早就懵逼了。 在外面的时候就知道这里面很豪华,可是进来之后才发现。 这何止是豪华啊? 自己连做梦都不敢想象这里面的画面。 张不衣早就有些不知所措了,这可是王宫啊,秦一统六国的王宫。 不到两年前,自己只不过是荥阳大营中的一个小兵罢了,两年后,自己却跟着部队占领了这里,并且灭掉了不可一世的秦朝。 这一切直到现在,都让张不衣觉得很不真实,甚至不敢相信。 王不饿看了眼懵逼的张不衣,不由的有些想笑,何止是他没想到,自己也就是只敢想想而已,只敢吹个牛逼而已,谁知道,这还成真了…… “行了,赶快命人搜集宫中财物去……” 第198章 灭楚的机会 汉国国都已经确定了就在洛阳,所以咸阳这边注定是不可能保留的,但是这么大一座宫殿群就这么废弃也挺让人觉得可惜。 可惜自己比项羽更早进入关中,比他更早的彻底灭掉秦国。 同时自己也没有项羽那种恼羞成怒的胆气,下令毁掉整个咸阳城。 王不饿一个人坐在阴凉下,琢磨着要不就把这里当个行宫? 或者当成汉国的西京? 秦国很富,富到众人从开始的震惊,再到现在的淡定,甚至连看都懒的再看一眼。 实在是因为看不过来。 不断的有人来报,发现了各种各样的宝物。 财富都不是按斤算的,而是按屋子算的。 各种奇珍异宝,各种来自六国的财富。 这里不仅仅只有秦国的财富,也有整个六国的财富。 禁军整整搜刮了三天三夜,这才勉强的将所有的财物聚集在了一起。 然后他们发现,可能需要全军一起押送着才能将这些财物带回洛阳。 太仓内更是发现了用之不竭的粮食,存储规模要比敖仓更大,数量更多。 这个王不饿是早有预料的,敖仓毕竟只是作为中转仓库,虽然其地位与太仓相同,也具有保障关外军队的职责。 但是跟太仓比起来,还是太小儿科了。 这里同样使用的大积单位,记一积等于十万石,比各县各郡的粮仓单位规模大了十倍。 而在这里,发现了将近二百积的粮食,也就是将近两千万石。 这些粮食足以保证关中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可能会断粮到撑不到来年秋收,但如今,却都便宜了王不饿。 萧何曹参更是忙得脚不着地,到处奔走,到处整理秦国留下来的资料文献,这些都是极其重要的。 而灌婴也同样没闲着。 汉军进入咸阳之前,赵高狠狠的杀了一批大官。 而这些大官又都是狗大户。 得益于赵高下手足够狠,足够黑。 所以这些官员的所有财产,也都一并归了王不饿所有。 数额之大,令人眼花缭乱。 不过就在大家忙碌的时候,王不饿却按下了暂停键。 将灌婴,萧何,曹参,韩信等人召集了过来。 “秦虽然亡了,但此时秦国在关外还有一支部队正在征战……”王不饿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王上,可以派人联络一下,劝降那些在外征战的秦军!”萧何想了想,直接说道。 秦军未必就是死了心的要跟着秦国一同灭亡的。 汉国现在已经成为了大家羡慕的国家,不说人人都想去,但至少天下一半的人都仰慕汉国,希望自己成为汉国的一员。 “孤正有此意!”王不饿点着头说道。 或许是已经习惯了现如今这个角色,所以在考虑事情的时候,王不饿也总是下意识的去多思考两步。 这个时候劝降王离的四十万秦军,还是有很大希望的。 国家都没了,你还征战个什么劲儿? 又在为谁征战? 但仅仅只是为了劝降而劝降? 那样的话,又岂不是直接的帮助了楚国? 给了楚国更多喘息的机会? 这种好人好事,王不饿是不屑于去做的。 本来他的计划就是先让王离跟楚军打,自己趁机偷了关中,等到他们两个两败俱伤的时候,自己在挥师东进,一举歼灭楚国,若是王离的长城军团不愿归降,那就一并收拾了。 当然,这只是最坏的打算罢了。 “王上,刚刚接到的消息,半个月前,赵国国都信都失守了,楚军兵出一半,直接转为全面退防!”彭越火急火燎的说道。 消息是先传到洛阳的,然后再由洛阳转发过来,历时半个月,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快的了。 而楚国退防,就意味着王离和楚国将会陷入僵持阶段。 另外,汉军进入关中的消息是不可能隐瞒太久的。 或许王离大军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所以,接下来他们继续追击楚军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 忽然间,王不饿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立刻召集王离军团兵士所在咸阳城中的家属,令其口述,找人为其代笔,修一封家属送去前线,另外……”王不饿看向了萧何,旋即摇了摇头,萧何的地位太重要了,根本走不开。 曹参倒是可以顶替萧何,以他的智商去劝降王离军团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是这俩人,王不饿现在始终有些不太敢放心。 主要是刘邦还在楚军,万一放出去了又反水了怎么办? 王离那可是四十万大军,哪怕最终没有与汉军为敌,可若是不配合汉军作战怎么办? 现在基本上到了最后的收网时刻,王不饿不想再去冒任何的风险。 至少楚国不灭,王不饿是不会百分百的信任萧何曹参这两个人的。 “传令陈相,令其立刻出发,前往信都劝降王离,家书稍后便到!”最终,王不饿还是决定把这个任务交给陈平去负责。 萧何皱了皱眉头,问道:“王上是想一举灭掉楚国?” “这是个机会!”王不饿毫不避讳的点着头。 这的确是个不错的机会。 一旦劝降了王离军团,让他们自北南下进攻楚军,而自己在率领汉军从西边进攻。 以楚军的实力,现在根本就没有对抗的能力。 历史上的项梁死于大意,王离虽然能力有所不足,但也绝不是什么草包,他基本上也是死于大意。 这又是一个食物链的闭环。 项梁因为部下杀死了李由,所以就觉得秦军不行了,所以大意战死在了定陶。 王离则是因为觉得楚军主帅项梁战死定陶,楚军不足为据,所以被一心复仇的项羽在巨鹿之战中以少胜多。 想到这里,王不饿便彻底的做下了决定。 “此战楚军虽未遭到创伤,但其自身实力有限,若是不能把握这个机会灭掉他,必然会给其充足准备的时间,那时汉军再去攻,所面对的敌军强度必然大为不同,汉军就是楚军的指明灯。”王不饿说着。 有汉军这个先例在,王不饿不信楚军不知道趁着这个机会赶紧训练部队。 “让陈铁山带十五万军队进入关中,曹军师留下辅佐,孤亲自带二十万大军攻楚……” 第199章 陈平出使 陈铁山作为第一批思想觉悟不错的小老弟,虽然在主动进攻方面能力稍显不足。 但是在收复颍川郡的时候,还是展现出了其稳当的一面。 现如今占领关中各地这件事情,交给他来做显然是最合适的。 文官在辅以曹参,以陈铁山的思想觉悟,哪怕曹参有点什么小心思,也绝对施展不出来。 灭国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有时候就差了那么一点点,最终的结果却会完全不同。 王不饿心中很清楚,一旦错过了这一次,下一次再想去发动灭楚之战的话,虽然他还是有信心能够取胜,但是汉军的伤亡,一定会比现在更大。 而且,尽快的灭楚,对整个国家来说是有益的。 所以,事情确定之后,停留在咸阳城的十五万大军中的十万人,便开始收拾行囊准备返回汉国。 就算反应再快,没有两三个月的时间,汉楚之间也是不可能进入交战阶段的。 …… 汉元年,五月中旬。 秦庭被汉军所灭,关中大地纳入汉国领土的消息还没有被汉国百姓彻底的吸收掉。 坐镇王庭的左右丞相张良与陈平两人却是紧张的忙碌着,眉头不断的皱着。 时不时的写写画画,似乎是在计算着什么。 “秋收之前不能开战!”仔细的筹算了数遍,张良看着陈平说道。 “嗯,的确如此,这次的情况与西进灭秦有所不同,最理想的开战时间,便是在秋收以后,那个时间楚国雨水少,水位浅,有利于大军征战!”陈平也紧随着点着头。 灭秦之战虽然看似说干就干,王不饿接到消息就直接带着一万禁军去了陕县,然后大军便直接跨过函谷关进入关中大地。 但是之前的准备可一点也没少做。 早在一年前灌婴就在函谷关外给秦军施加压力,后来换上了熟悉情况的章邯,这才劝降了守将秦单。 除此之外,二十万西征的军队也是早在立国之后,便开始调往西部边界就地屯田的。 部队物资什么的都是提前调过去的,出兵的速度,取决于部队集结的速度。 但这次不同,灭楚的主力依旧是王不饿率领的二十万主力。 他们需要等陈铁山带着汉国境内的十五万兵力过去接手以后,才能返回汉境,同时在从汉国的最西边走到最东边。 这个距离可不近,算一下的话,也有上千里了,大军至少需要二十天至一个月才能走完这段路。 且不能立即开战,到了地方还需要在休整至少半个月,不然开战后若是连续遇到强度战争,将士们无论是体力还是精力都难跟上。 最最重要的是,物资,补给。 正是农忙时节,又要抽调十五万军队去关中占领。 让本就人手不太够的汉军更加紧张了,连屯田怕是都难完成。 根本没有多余的兵力再去帮助运输粮草,所以解决的方式便是就地补给,这就需要东征的士兵自己去动手了。 所以,军垦的好处在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来了。 “东郡和砀郡的兵力不能动!”陈平看着地图,皱着眉头说道。 “嗯,东郡和砀郡可以互为犄角,主力到位之前,这里任何的动静都可能引起敌军的注意,另外颍川边境的兵力也不能动!”张良附和道。 砀郡的压力是最大的,要同时面临楚国和张楚,东郡则可以在北边给楚国施加压力,颍川郡则可以在西边给张楚施加压力。 现在最怕的就是他们这边一动,被楚国逮到机会直接发起进攻。 汉军的战斗力虽然强,但漫长的边境线上,不可能面面俱到。 一旦被楚军突了进来,后果不堪设想。 “嗯,如此,吾心中便有数了,到了信都以后,吾会尽力说服王离,若是其粮草不足,便从东郡进行补给,另外吾会尽可能让王离靠近楚国边境,对其施加压力,令其不敢在主力抵达之前这段时间发动攻势。”陈平说着。 自从接到王不饿的命令,陈平就在准备了。 推演计算开战时间,中间可能发生的情况,以及自己的应对方法。 粮草战力什么的他们不担心,最担心楚军会瞅准他们的兵力空缺期来进攻。 所以,这个时候王离军团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 若是有他们在边境线施压,楚军绝对不敢有任何异动。 “事不宜迟,陈相当尽快出发,事情的变化,老夫会告知王上的。”张良点着头说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短短一天不到的时间内,便基本上确定了接下来的大局走势。 或许王不饿有王不饿的想法,但是在他回来之前,这个布局无疑是最可靠的。 想在征战的同时还不耽误农事,这是非常难做到的事情。 最后,陈平又特意交代了一番关于给王不饿选美人的事情。 本来这事是两人一起做的,现在陈平有事要离开,这个艰巨的任务自然要落在张良一个人的身上了。 放在后世,那就是不务正业的表现。 但是放在现在,这就是国家的头顶大事。 只要王不饿没有后代,哪怕将这个国家治理的再好,对于稳定,长治久安来说,也就是个五十分的水平。 不信你看始皇帝…… 历史上这样的案例比比皆是,所以对于汉王选美人一事,各地都十分的重视。 说大了那是国家大事,说小了,这也是自己博取一个政治前途的机会。 若是自己推举的美人被选上了,那么自己岂不是也等于在宫中有人了吗? 而且还是王上的枕边人,虽然风险也还是有的,但若是连这点风险都不想承担,那又谈什么出人头地? 于是,各县开始拼了老命的去打听,排查自己辖区内符合要求的女性,然后在逐一的去见面,确认其他条件是否合适。 各郡,各县,形形色色的筛选出了上百人之多。 为了能够加分,官员们甚至为其准备了华丽的衣衫,以此来衬托其形象。 而基层这样的反应,他们是没有办法的。 所以只能在最终确定人选的时候把好关,顺便让斥候再去对这些人进行深入的调查,一些目的性极强的,自然是要被筛除掉的。 陈平没有耽误,带着五十名自家亲兵,以及一百名禁军,当天下午便离开了洛阳。 他们要在天黑前赶到尸乡(偃师西),然后次日天黑前赶到巩县,整个行程安排的满满的,根本不能有任何的耽搁。 第200章 王离 汉元年,六月上旬末。 连续赶了二十天路的陈平一行人,终于抵达了信都。 离开汉境以后,这一路走的并不是太顺利。 一个字,乱! 实在是太乱了。 因为楚国援救不及时,王离的秦军灭掉了赵国。 而楚国又无力或者说是不想去接收原本赵国的一些领土。 说来也真是令人无语。 放在几十年前,这是拼了命都要占领的地方,但是现在,楚军压根就不想要。 因为这会分散他们的精力。 而王离的秦军此时也没有了征战的精力,大军就这么屯驻在信都,每日无所事事,军纪涣散,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而在其他地方,则是陷入了权力的真空期。 人间百态,在这些地方都可以看到。 有尽心尽力想要管理好自己辖区的,效果还不错的。 也有想要管好,但却引起了某些人不满,因而丢掉性命的。 更有借助机会为所欲为,大肆搜刮民脂民膏的。 或许对他们来说,赶在汉军来之前,带着巨额的财富离开这里,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个富家翁的日子就够了。 明目张胆的,暗中指使的,杀人越货的,甚至还有自己称王的。 正是因为这些情况的频频发生,导致了陈平的速度根本提不起来。 出来虽然带了一百五十人,但离开汉境以后他们基本上就没有补给了,也没有马匹可以给他们更换。 此刻的王离,也陷入了巨大的困境之中。 一杯略显浑浊的酒水下肚,味道有些酸涩。 这是从赵王歇的宫殿中找到的美酒,味道不是一般的差。 由此也可见,秦灭六国之后,对六国的打击到底有多大。 几乎是全方位的打击。 经济,政治,文化,工艺技术等等。 那些优秀的东西,全部被搬去了咸阳,甚至说句不好听的,王离家中给下人喝的酒,味道都比这个还要好。 “大秦怎么就亡了呢?怎么就会亡了呢?”王离一脸忧愁的看着远方,悲伤止不住的流露在表情上。 此时此刻,没有人能够比王离更加伤感的。 也没有人能体会到他心中浓浓的无奈与无助。 他的祖父,灭掉了赵国,扫平了三晋,攻破了燕国都城,灭掉了楚国。 他的父亲,灭掉了燕国,收回了辽东,灭掉了魏国,灭掉了赵国残余势力,又灭掉了齐国。 战国七雄! 他的祖父和父亲灭掉了其中的五个,大秦的江山,就是他王家两代数十年不断征战打下来的。 而现在,王离接过了祖辈的责任,扛起了大秦的旗帜。 可谁又曾想到,就在王离还在征战的时候,大秦没了…… 彻底的没了…… 大秦的称霸,始于王家,大秦的覆灭,也结束于王家。 王离有些不敢去想,去想自己死后该如何去面对祖父和父亲,如何去面对始皇帝。 王家打下的江山,王家竟然守不住。 短短三年的时间,大好的局面瞬间覆灭。 现在的王离,只能每日饮酒自醉,以此来自我麻痹,自我欺骗。 军队虽然还在,但却已经出现了不受控制的苗头。 我们还在为谁征战? 我们在这里的意义又在哪里? “将军,是好是坏,总该有个结果了,越拖下去,局面便越不受控制!”王离的亲兵提醒道。 这些都不是普通的亲兵,年纪大一些的,甚至跟随过他的父亲征战,眼界见识自然还是有的。 他们当然看出来了家主的困惑,虽然心中也是浓浓的不甘,可却无力去改变结局。 “现如今,还能有什么结果呢?”王离叹了口气,深深的望着这些亲兵。 “您是将军,不论何时,您都不应该这样,两位老家主就从不会这样的!”亲兵有些恨铁不成钢道。 “可是他们不信任我,他们都认为是我跟赵高他们一起害死了蒙将军,害死了公子扶苏……”王离咆哮道。 这件事情一直埋在他的内心深处,他当然知道下面的将士是如何看自己的。 他也想去辩解,可是没有用。 因为自己是最终的得利者,所以这口锅自己无论怎么甩都是甩不掉的。 这次的征战,虽然打的顺风顺水,可将士们对自己的不信任也是表现了出来的。 王离不是傻子,他接受过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教育,无论是文化还是军事,没人接收过的教育能与他相比的。 他能感受的到,他与将士们之间,是有隔阂的,如同那无法逾越的高山大河一样。 “你越是这样,他们就越是不信任你,连你自己都不能信任你自己,又如何去要求别人信任你?是继续征战?还是回关中?或者干脆自立为王?总要做这个决定的,将士们也有信任你的,不论什么决定,都要比你每日在这里醉生梦死要好无数倍!”亲兵严肃的训斥道。 亲兵和主家的关系,其实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严肃。 虽然大多数时候都在遵从着主从关系。 但是在一些危急关头,该开口还是要开口的。 事实上也没有想象中的会得罪了主家,特别是像他们这些追随老家主一起征战,一直到了现在的这些人。 王离平日拿他们,也是当叔伯看待的。 而人性又是个最复杂的东西,遇见那些但凡有点理智的主家,这个时候亲兵的这一番训斥,事后都会得到感激。 当然,在王家生活了几十年,若是连王离的脾气都摸不准,那也就不会有今日这一番话了。 王离眼神有些迷离的看着亲兵,久不能语。 “将军,城门来报,汉使求见……”门外传来了通报声。 亲兵这个时候沉默了下来,没人的时候他可以说话,但是到了做决定的时候,他绝对不能多说一句话。 没这点眼色,也不可能在王家待这么久。 汉使的来意很明确,所有人都能想到,根本不需要去疑虑什么。 对于王离来说,这个决定也很好做。 手下的部队已经失控,尽管实际上跟他没有多大的关系。 但是当一万个人都认为跟你有关系的时候,那么事情就真的跟你有关系了,没有也是有。 自立为王的希望不大,继续征战将士们也未必会听他的。 所以对他来说,其实也就只剩下这一个结果了。 “见一见吧……” 第201章 秦与汉比,如何不亡? 出使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早在战国时期,这种规矩便形成了。 双方交战,不斩来使。 路上只要亮出了使者的身份,沿途各地多半不会刁难使团。 当然,前提是你别从敌对国家的地盘上经过。 那样别人不找你麻烦完全就是因为自己脑子有泡,但凡正常点的人都不可能放你过去。 陈平等人这一路上虽然小心翼翼的,但还是依旧一路亮出了汉国的使节。 整个使团依旧是离开洛阳时的那一身装扮,并没有进行乔装打扮。 所以尽管看着很整齐,但却又沾满了尘土。 进城之后,陈平等人整理了一下着装,让自己尽可能的看起来不是那么的狼狈。 王离很清楚现在自己的境遇,所以也没有去刁难这些使团成员。 允许陈平带着十个随从入内,其余人也被妥善安置了下来。 而陈平则是手持汉国旌节,挺直了腰板,大踏步的走了进去。 啥? 你以为代表使者身份,代表王权皇权的是那道很好看的绪? 错了! 大错特错! 其实旌节是那根棍子…… 经常被当做拐杖的棍子…… 历史上匈奴人就是没搞清楚这些,所以苏武才能一直保留着真正的旌节。 当看到陈平手中那杆旌节的时候,王离便摆正了姿态。 他所接受过的教育,不允许他在这种场合表现出不屑的态度。 哪怕秦国灭亡于汉国,哪怕他们是拥有敌对关系的人。 秦国已经不在了,自己还装的那么像,给谁看呢? “汉使陈平,代汉王出使信都,见过王将军……”陈平手持旌节,稍稍弯腰,旌节却保持直立没有丝毫的晃动。 旌节代表着王权,有这杆旌节在这里,就代表着汉王亲临。 弯腰行礼,那只是代表陈平自己,旌节是万万不能动的。 两者身份不同,王离的咖位,还远不足以让汉王对他施礼。 什么礼遇下士什么的,偶尔的来一次还行,要是动不动就这么搞,倒是拉进双方距离了,可是直接损害的可就是王权的地位了。 “见过汉王,见过汉使!”王离规规矩矩的行礼,然后才说道:“想不到竟然是陈相……” 王离当然知道陈平是汉国丞相,对于这个使团,他还是有些惊讶的。 “王将军见笑了,丞相不丞相的,不过是个职位罢了,这些并不重要,只要心中有国,心中有民,无论在哪个职位,都能施展自己的抱负!”陈平微微一笑道。 “哎!大秦若有陈相这等人才,何至于如此啊?”王离忍不住的感叹道。 大秦真就没有这种人吗? 当然是有的,只是他的制度,他的环境,让这种人出不了头罢了。 加上奸臣当道,连李斯冯去疾这种左右丞相都被搞死了,其他人又会有什么好下场?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秦之祸根早已埋下,二世不得道,赵高等人狼狈为奸,致使忠臣名将纷纷陨落,有此结果,并不意外!”陈平心中呵呵一笑,不是俺不去,而是嫩不要啊…… 王离微微皱着眉头。 暗道这个陈平可不简单啊。 简单的两句话,第一句表明了汉国的大环境,汉王对待百姓官员的态度。 第二句则是表明了秦国的问题由来已久,即便今日不亡,他日也会亡的。 当然,这个王离没办法去验证,因为秦已经亡了,所以陈平说出这句话就是很有道理的。 想到这里,王离双手一摊,随意道:“国亡家陷,将士军心早已不在,现在我也控制不了这支部队了,汉国若能妥善安置这些将士,我愿意解甲归田,安稳的当一个农家翁!” “国是亡了,但是家却没有陷,汉王早已下令,关中各地,政策皆与汉国一致,土地均分,免赋税三年,军中将士,若愿继续与国效力着,皆可留下,若不愿,可自行归乡。”陈平说着王不饿在关中的一些政策。 这个政策对普通士兵来说诱惑很大,但是对于军官们来说,却不是什么好消息。 一般来说,一个屯长往上的军官,家中的田地按照汉国新划分的标准,都是超标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虽然在土地上减少了军官们的待遇,但是在其他方面却是增加了。 虽然总体而言依旧不如先前,但也并非不能接受。 毕竟作为一个战败者,还想享受以前的待遇,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陈平接着说道:“王上深知将士们在外征战劳苦,加之先前守卫长城艰苦,数年未曾与家人相见,临出行前,王上特意交代本史,王上已经召集咸阳周边的军士家属修家书一封,稍后便会送来。” “什么???”王离为之一惊。 这种事情秦朝也能做到,但却没工夫去做。 浪费时间和精力,却又带不来明显的效果,虽然明眼人都知道这能激励将士,但有些人却偏偏认为这会勾起将士的思乡之情,更加不能专心认真的去干活。 王离知道,一旦这个消息传出去,汉国基本上就俘获了一半将士的军心了。 说句不好听的,现在的秦军,没了始皇帝的秦军,经过二世摧残的秦军,他们并不在乎自己跟了谁,他们只在乎跟着的人,在不在乎他们。 陈平微微一笑,继续说道:“这些不过只是举手之劳罢了,王将军可知道,现在的汉国百姓过着的是什么生活吗?他们可以耕种官田来抵消当年的赋税,若是超出,官府则需要向其支付酬劳。” “王上从不随意征召劳役,哪怕先前西进关中,所需粮草也是西征大军事先自己运输过去的。汉律规定,每年徭役二十日,超出役期,每增两日,给粮一斗,或抵消来年赋税……” “除此之外,为应付征战,王上下令汉国各地进行屯田,例如这次的灭楚之战,汉军的粮草将会从东郡,砀郡,颍川郡三郡就地补给,无须征发百姓,官田所产足矣……” “另外,汉军有粮草将军,手下有专职的辎重队,对于因伤不能再战的将士,也都为其安排了生计,不图大富大贵,至少只要自己还能动,这辈子是饿不死的。” 说到这里,陈平微微一笑,接着问道:“如此政策,试问王将军,秦如何才能不亡呢?” 第202章 王离归汉 凡事就怕对比,王离当然知道一些关于汉国的政策。 现在只不过是知道的更多,了解的更透彻了一些罢了。 是啊! 在汉国这种政策的对比之下,秦又如何才能不亡呢? 就连王离自己,都找不到能让秦活下来的理由。 “或许,这就是天意吧……”王离深深的叹了口气,倍感无奈。 听到王离竟然用这种口气在感叹,陈平内心深处猛然咯噔了一声。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也许,此刻的王离已经心生退意了。 这可不行,王离虽然在才能方面比不上他的祖父和父亲,但本事还是有的。 不由得想起了汉王命人传回来的密信。 不由开口问道:“将军可知,汉王是如何评价将军的?” “嗯?”王离看向了陈平,说不好奇,那纯粹是骗自己的。 王不饿再怎么年轻,他也是位在不到两年的时间内创立了汉国,并且灭掉了秦国的不世之材。 “王上言道,王将军才能谋略不弱于其祖辈,今王家衰落,其根本原因在于王将军的心性变了,祖上的恩荫让王将军忘掉了其祖父的稳重,忘掉了其父的谨慎,王将军若能重新审视自我,矫正心态,不忘其祖辈初心,未来王家必定会再上一个台阶。”陈平悠悠然的说道。 王离瞪大了眼睛的看着陈平,有些难以相信,这竟然会是汉王给自己的评价? 如果是真的话,那这个汉王也就太恐怖了吧? 王离当然知道自己的弱点,他祖父还活着的时候就告诉了他,他父亲还在的时候也在盯着他。 只是很可惜,在他彻底成长起来之前,祖父与父亲都不在了,身边没有了监督的人,没有了时刻提醒自己的人。 说的简单直白一点,缺少了监督的王离,已经开始放飞自我了,缺乏自律性,喜欢膨胀,导致了他始终没能够站在应有的高度上。 王离不像他的父亲王贲,从出生便被王翦一手带着。 从军以后,也手把手的教着,盯着,在王翦的熏陶下,王贲的性格早已固定,那就是谨慎,遇事不喜不悲,可以让自己冷静下来。 而王离年幼的时候祖父和父亲连年在外征战,鲜有见面的时候。 从始皇帝十一年开始攻打赵国,一直到始皇帝二十六年秦一扫六合,整整十五年的时间,就算是一个刚出生的娃娃,十五年也长成大小伙了。 陈平一直在关注着王离的反应。 王离,是他此行出使的重要目标,甚至是排在首位的目标。 四十万秦军他都可以不要,但是王离必须要留下来。 这是汉军目前最为紧缺的人才,虽然他有各种各样的缺点。 “王将军可知,汉军将士为何愿意追随汉王?汉国百姓,又为何对汉王赞叹不已?”陈平接着说道。 “不知!”王离直接摇了摇头。 既然陈平这么问了,那么自己心中的答案,一定不是正确的。 “汉王之所以能让文武百官信服,让底层将士爱戴,一是因为军法严谨,公平公正,是赏是罚,不需军法官去评判,自己心中便大致有数,二是因为汉王知人善用,从不会去冒险用人,更不会致将士于险地。”陈平笑眯眯的说着。 王离一脸不信的看着陈平,似乎是在说我书读的比较少,你别骗我。 军法严谨,是赏是罚各自心中有数这他信,秦军几乎也是这样的,但是最近几年开始出现了抢战功的事情。 至于说知人善用,这个他也信,可从不会去冒险用人,这是什么意思? 哪一次的任务是没有风险的? 哪一次又是稳妥的? 陈平当然不会挖个坑就不管了,他还打算在解疑的途中慢慢去感化王离呢。 “就说此次灭秦主力将领灌婴吧,他在两年前还不过时睢县一商贩,被汉王发现才能之后,便委以重任,董翳便是被灌婴所灭,而那不过是灌婴第一次独自领军出征罢了,而这次西进关中,灌婴将各项事务安置的井然有序,一路上没有发生一场战斗,大军得以迅速推进。” “再说彭越,此人先前不过巨野泽一强盗,后来投奔汉王途中便假借汉王之名招摇撞骗,当时众将都劝汉王杀掉此人,以防其他别有用心之人败坏汉王名声,汉王却觉得此人颇有才能,于是遣使将其招入麾下。” “董翳军七八万人在大河北搜集粮草,被彭越所率领两千余人毁掉了三十余万石,后来董翳集结主力欲要将其消灭,彭越便找到了恰巧路过的灌婴。” 结果自然不用陈平再去多说,王离已经心知肚明了。 彭越很鸡贼的意识到自己可能要完,然后就让带着主力的灌婴来帮忙。 于是,董翳就成了灌婴单独领军出征的第一个刀下鬼,即帮彭越解决了麻烦,也让自己练了手,一举两得。 但是这两个例子只能说明汉王慧眼识人,跟知人善用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汉军中还有一位陈铁山,此人与汉王一同谋事,汉王对其的评价乃为守成有余,进取不足,所以对他的使用便格外的小心谨慎,当初收复颍川郡,吾便是以颍川郡守的身份去辅佐他的。” “而接下来,陈将军将会率领大军进驻关中,吾虽然不能前往,但汉王为他安排了另外一名谋士辅佐。除此之外,汉军中还有很多类似的例子,若是一一道来,恐怕说到明天也说不完。” 听完陈平的讲述,王离有些懵逼了。 这汉王还是人? 怕是始皇帝都做不到这样吧? 以始皇帝的成就来说,他当然能做到,但汉王比始皇帝更恐怖的地方在于,他没有失败过。 打出道以来到现在,每一个决定都获得了成功。 “吾可与陈将军一般?”王离问道。 “自是不会!陈将军出身行伍,各方面经验都相对缺乏,王将军并不缺这些,缺少的只是一颗在该冷静的时候能让自己冷静下来的头脑,排兵布阵方面,王上自然不会干涉的……”陈平暗暗出了口气。 总算是把王离给忽悠过来了,也不知道日后王上会不会满意。 反正王不饿的原话是,王离军事才能不错,但定力不足,易骄傲自满,劝降之后便让陈平待在这里,防止他头脑发热。 当然,陈平也不觉得自己是在扭曲王不饿的意思,只不过是对其进行了微微的文学加工罢了…… 第203章 汉国不会丢下一个人 说是四十万秦军,其实这里面还是有很大水份的。 跟当初章邯带领的秦军差不多,最后挑选出来,符合条件的甚至三分之一都不到。 王离所带领的长城军团,战兵本来只有十万多人,但这点人有些不太够用。 所以临出征之前,王离从那些徭役中挑选了五万人出来加入战兵。 所以,现在长城军团的结构是十五万战兵,二十五万辎重,必要时候也能上阵打仗的杂牌部队。 由于物资的匮乏,加上王离内心的仇恨,将士们对他的不解,等等压力全部被王离转化到了赵国旧地上面。 所以才有了之前‘坚壁清野’的行为。 对于王离来说,不这么做就不能保证大军的日常所需。 同样的,这些粮食也有可能会落入赵军之手。 而赵军,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弱。 虽然他们不太敢打,但至少有几万人,都是先前离开长城军团的士兵。 王离之所以能够一路平推过来,其中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这些离开长城军团的士兵被分散开了。 有些是离开之后就自己回家了,有些则是被集中在了信都。 经历了这一战之后,一部分成为了死鬼,一部分则再一次落入秦军手中。 王离对于处理政事方面显然并不擅长,不然也不会把赵国搞的一团糟,甚至连自己的部队也开始军纪涣散。 外部的原因固然有,但更多的还是因为王离自身并不擅长。 现在,政事方面的工作,自然而然的落到了陈平的身上。 而王离,只需要等着陈平的安排就可以了,接下来对王离来说,除了打仗,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 “王将军,现在大军有多少粮草储备?”陈平直接问道。 现在再去翻越记录有些来不及了,陈平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理清内部,然后让王离带着大军靠近边境去对楚军施压。 “够大军吃上两三个月的吧……”王离有些不太确定道。 “立即让人去查阅仓库,误差要在十天以内!”陈平点了点头,倒也没有生气。 不大会儿的功夫,负责掌管粮草的校尉出现在了屋内,看着陈平等汉使,大概也猜出了原因:“汉使,将军,粮草存储大约还够两个半月上下。” 四十万人每天的消耗都是巨大的,前面游击战式的搜刮也仅仅只是勉强够吃,存货不多。 现在的粮草,还是攻下信都之后,从赵国粮仓中拿到的粮草。 本来数量是不少的,但俘虏总不能让饿着吧? “嗯,王将军,可以对内公布消息了,另外安排军官做好准备,想要回乡的,到相应的军官处登记造册,我们按照县为单位,统一发放路引与口粮,愿意留下来的,战兵与辎重分别整合成为一军。”陈平又对着王离说道。 这已经成为汉军的习惯了。 每占领一处,总会对士兵进行招降,愿意留下来的就整合,不愿意留下来的,发放口粮自行回乡。 这次因为军中全部都是关中的将士,回乡路途最近的就是穿过汉境。 而现在他们也是汉人了,在汉境,这么大规模的队伍,没有路引,沿途各县是绝对不可能放行的。 甚至还没进入汉境就被斥候给盯上了,然后汉军就在边境某处等着他们了。 “陈相,粮草本就不足,在发放给他们作为回乡口粮,接下来大军如何保证征战所需?”王离问道。 汉军的粮草运输都是个问题,就算他们这边走的再多,起码也会留下来一二十万人,所需粮草也不少。 “粮草之事无须担心,既然成了汉军,汉国就不会让自己的将士因为粮草的事情头疼。”陈平微微一笑。 又觉得只是口说又难以令人信服,直接找出两块帛布,分别在上面写了几段话。 然后在上面盖上了自己的印章,装入竹筒,用封泥封口。 将其递给身后的禁军,交代道:“这一份交给东郡郡尉,这一份交给张相。” 陈平在书写的时候并没有避讳任何人。 所以王离看的很清楚,交给东郡郡尉的那封信,是让他立刻准备足够二十万人吃上两个月的粮草。 交给张良的那封,是言明了这边的情况,然后让他以王庭的命令下令给东郡郡尉准备放粮。 四十万人吃两个半月的粮草,少一半人的话,那还是吃两个半月,甚至可以吃三个月。 加上东郡准备的两个月粮草,这些足够他们吃五个月的时间了。 而五个月后,秋收早就结束了,甚至不到粮草用尽的时候,他们就能得到新的补给。 时至今日,这些常年驻守在边关的秦军,终于又一次体会到了有妈管是什么滋味的了。 哪怕始皇帝还在的时候,他们这些人的口粮,也是靠自己屯田来补给的。 基本上除了第一年,后面朝廷每年给的补给都是逐渐减少的,慢慢的开始一点也不给。 他们不止要负责军队所用,还要供给徭役所需。 所以,去修长城的徭役并不是都去修长城的,还有一部分是去边关种地的。 事情很多,很杂乱。 却在陈平的处理下,一件接着一件的被安排妥当。 先从秦军开始,再到粮草,接着又是那些俘虏,赵国的百姓等等。 不说别的,单单只是陈平一道接着一道的命令下去,都让王离看的有些头疼。 王离甚至有种感觉,要是自己去做这些事情的话,估计得死在这里…… 事情大致的安排好了,接下来便是陈平跟着王离一起召见将校们。 四十万大军一个个的去见是不可能的,也见不完,召集将校是最方便快捷的方式。 陈平手持旌节,当着众将校的面,从王离手中接过了半只虎符,另外半只在咸阳的时候已经被王不饿拿到手了。 当陈平接过虎符的那一刻,意味着秦朝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支武装力量消失了。 岭南军团啥的就不用说了,赵佗早就蠢蠢欲动了,哪怕拿着虎符去找他,他也未必会认可,反正天高皇帝远,你能咋滴? 仪式完成,陈平又开始了新的仪式。 “王离,本相代王上授予你调兵虎符,节制驻赵汉军,待整顿完成之后,带兵南下,屯驻边境,以待王师东进……” 第204章 谜一样的斥候 虎符在短短瞬息之间经历了几次换手,颇有种过家家般的感觉。 但实际意义却并非表面上看到的这样。 第一次过手,代表着这支军队不在姓秦,而是改姓汉了。 第二次过手,代表着现在的军权是汉王授给王离的。 如果说之前众将士们对王离不满,是因为觉得他帮助了赵高等人害死蒙恬、扶苏二人的。 那么现在,一切都尘归尘土归土了,事情已经翻篇了。 若是他们继续阳奉阴违,那么抱歉,你们打的不是王离的脸,而是汉王的脸。 就算王离不收拾你们,汉王也要收拾你们。 兵不从将,兵者大忌,战时将可斩示众,非战之时,轻者发配,重者处死。 为了帮王离站台,同样也是尽快的去处理一些纷争,帮王离树立威信。 陈平直接将士兵归乡一事交给了王离去处理。 而他自己,则是来到了城外的一处营地。 这里是军人,里面住着的也是军人,但却非是秦军、汉军,而是赵军俘虏。 此时,营地内。 站岗的士兵有些无精打采,他们知道汉使来了,却不知道结果,所以显得有些着急,有些魂不守舍。 而被关押在这里的赵军俘虏,也从看守的秦军聊天中获取了一些信息。 一座营帐内,两人蹲坐在其中,低声的交谈着。 “秦军投降汉军几乎已成定局,将军当尽早抉择才是……” “汉国就来了几个使者就能让秦军投降?” “虽是汉使,但却代表着汉国,现在外面都在传汉王带着主力直接把秦国给灭了,虽然不知道真假,但这四十万秦军在这里数月未动,且军心开始涣散,此事恐为真,汉军之势,今已不可挡,这四十万秦军若是降了,那楚国就危险了……” “哼,张耳去哪,本将军偏不去哪!” “将军这又是何必呢?” “先生不必多言,本将军与其刎颈之交,他却如此待吾,此生势不与其为伍!” “哎……”李左车无语的叹了口气。 天下大势早已明晰,汉军一统天下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且汉军如今尚不是正强势的时候,却能屡屡抓住战机扩大战果。 若只是个投机倒把之辈也就算了,偏偏汉军的硬实力还很强。 本来缺乏武器的汉军,自从章邯投降以后,兵器就在也不缺了。 而拿下关中之后,一人就是配上三套兵器,汉军也配的起。 而且,汉王虽然年幼,却并非楚王那傀儡一般的存在。 两者相比,孰优孰劣,这还用考虑吗? 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陈佘竟然因为一些个人恩怨就如此的不理智。 楚军当日没来救他们,现在还能救他们吗? 就算汉军放了他们,他们去了楚国,又能得到重用吗? 帮助楚军反汉? 连秦国都亡了,你陈佘又算得了什么? 见状,李左车也不打算再去规劝了,已经没有再劝的意义了。 历史上的张耳和陈佘在这一战是跑掉了的,陈佘因为秦军强盛不敢派兵去巨鹿支援,张耳派了五千人去,结果全军覆没。 就在他们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项羽带着楚军主力来了,这就是著名的巨鹿之战。 项羽反败为胜之后,张耳陈佘再见面,张耳破口大骂不讲信义,陈佘则一气之下交出了帅印,两人就此绝交。 再后来,陈佘只被封侯,张耳却被封了王。 于是,陈佘便盯紧了张耳去找麻烦,再后来,因为不听从李左车的建议,被韩信斩于泜水。 现在这个世界的历史早就改变了,巨鹿之战没有发生,项梁没有战死,项羽也没有带着楚军来援。 所以,同在信都的张耳陈佘两人一同被王离俘虏了,但是两人依旧因为配合的问题产生了巨大的分歧,虽然历史走向变了,但结果没变。 两人在这座俘虏营内相见之后,便绝交了,虽然没有上交帅印…… 咱李左车好歹也是名门之后,能辅佐你陈佘就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你还这么不听劝的想要去死。 既然你不肯回头,那就别怪俺转头走人了…… “出来!”几名秦军走到了帐前,朝着里面的陈佘李左车二人喊道。 两人连忙走出,秦军的脾气可不怎么好,稍有懈怠,便是一番毒打。 真以为俘虏就那么好当的? 屁嘞…… 两人一脸懵逼的被带到了一座更大的营帐内,那里通常是这座营地的秦军校尉军官们办公的地方。 当李左车二人走进去之后,就发现了情况有些不太一样。 坐在位置上的,是一位陌生的年轻人,即便坐着,手中还拿着一根棍子,上面雕刻的还有一些图案。 虽然没见过,但李左车还是见多识广的猜到了对面的身份,汉使…… 大佬办事自然要有大佬办事的风格,无论什么事情,肯亲自放下身段去干,那就足够了。 所以,来到俘虏营之后,陈平便直接让人将俘虏中有地位,以及官职高的人叫来。 见人差不多了,陈平也没有多事,直接开口道:“月前汉王亲率大军西征关中,秦已覆灭,吾受汉王之命前来接管这里,如今,汝等皆为汉民,外面的也是汉军,汝等前为军人,然汉王不喜强人所难,故令,欲归乡者,给口粮十日,自今年始,三年免赋税,待秋收过后,对耕地进行分配,确保人人皆有地可耕,若愿与国效力,可登记造册,一切待遇与汉军相同……” “愿意,老夫愿意……”头发已经花白的张耳连忙表示愿意。 这年头,谁还没点傲娇啊? 当时我陷入危机的时候,你楚国没来救我,现在凭什么让我放弃成为汉军去投靠你楚军? 你楚军是比汉军强大?还是你楚王的吸引力比汉王更强? 一旁的陈佘有些懵逼了,其实他也是愿意的,能跟着最强的,谁特么愿意去跟老二啊? 但是被张耳那狗日的给抢先了,这自己要是去了,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于是,陈佘阴沉着脸说道:“这些年老夫早已乏了,是时候解甲归田了……” 陈平面色不变的点着头,没有提前了解基本情况就来? 那不是他的作风,张耳陈佘这两人,他还是了解过的。 李良叛变杀掉武臣之后,这两人便立了赵王歇为赵王,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不过这两人的去留他并不在意,有时候连他都有些不敢相信,汉国的斥候到底有多迷? 说他强吧,连李牧的孙子李左车都能打听到,说他迷吧,连李左车叫啥都不知道,只知道是李牧的孙子。 还是陈平一番打听,才知道了他叫李左车,而王不饿交代的事,留下李左车,委以重任。 于是,陈平顺着士兵的指引,目光直勾勾的看着李左车,道:“李军师呢?” 李左车:??? 第205章 汉国不搞阴谋 汉使怎么会知道我呢? 又为什么要单独问我呢? 我是谁? 我…… “我愿意……”李左车下意识回复道。 “你……”陈馀看着李左车,气的满脸通红。 真是混蛋啊,就这么背叛自己了? 李左车可不觉得自己是背叛了陈馀,建议给了不少,可最终依旧玩成这副模样,换谁能忍受? 再说了,汉国如今如此强势,兵强马壮,君主贤明。 复辟赵国的事情不是没做,可最终依旧被王离给灭了。 就算他现在跟着去投靠楚国,将来成功的再次让赵国复辟,那么就能保证,赵国不会被汉国再次灭掉吗? 秦军这次在赵地的所作所为,已经让李左车察觉出了一丝丝的不太正常。 如今汉国会以汉民的待遇对待赵国百姓,李左车又怎能分辨不出好坏? 只要汉国能够坚持,能够兑现承诺,哪怕只是兑现了一半。 赵王复辟的希望就已经很渺茫了。 百姓跟着反抗,一是不得已,二是受不了秦的统治。 李左车几乎已经看到了,在汉国的统治下,七国会渐渐的安稳下来。 谁还不想过一个安稳的生活呢? 谁又愿意去破坏那得之不易的和平呢? 经历了数百年战乱的百姓,比任何人都更加期盼和平的到来。 当初秦灭六国,六国百姓没有拼死反抗,一是实力不允许,二是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是很可惜,秦并没有让他们的生活得到改善,反而不断的徭役让民间苦不堪言。 “有些事情做过,也努力过,但是结果告诉我,那是错误的,所以我不会再去坚持一个错误的决定了!”李左车直接告诉陈馀。 “你……”陈馀指着李左车,气的哑口无言。 “不错,还是李军师看的透彻,有些事情,错了一次就够了,无休止的错下去,最终只能是损人害己。”陈平满是欣慰的看着李左车。 虽然还没有深入的了解,但仅凭他的这一句话,便让陈平对他有了交好的感官。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认清自己的,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不断去正视问题的。 能够做到这两点的人,他不一定是最好的,但他绝对不是最差的,甚至可以说是优秀的。 李左车能被陈馀看重,必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况且不止是陈馀看重,汉王王不饿也很看重他,不然也不会特意交代了这个人,而且还是名将李牧之孙。 陈平忽然愣了下。 想不到自己这个被人污蔑为盗嫂的流氓,竟然能够在短时间内一口气集齐两个孙子…… 不对,是两个名将之孙。 李牧和王翦,四大名将自己集齐一半了??? “既然如此,李军师便暂且跟在本相身边吧!”陈平直接给李左车安排了位置。 这一次,陈平没有说本使,而是直接点明了自己丞相的身份。 如此一来,哪怕没有直接为其安排职位,任何人也都知道,对于李左车而言,这绝对是重用了。 不受重用是什么表现? 就是随便给他安排个职位,例如说,让他去负责某些文职工作,或者去给某位执行任务的都尉做军师。 虽然也有临时性质的,但这种情况比较少,就算有,大多数也是后来偶尔的安排一次,不会说一开始就打发去这些地方。 对于这个安排,李左车甚是满意。 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跟在陈平身边,自己出人头地的机会就多了不少,自己说话的机会也多了。 …… 陈平又与这些俘虏将领们交谈了一会儿,旋即便让他们回去自行统计。 愿意留的就等着整编,不愿意留下来的,列出名单,然后准备发放口粮离开。 只不过对于这些人,就没有对待秦军那般友好了。 每个人只发放十天的口粮,一天也不会多给。 在秋收结束之前,陈平必须要小心用粮,况且这些人都是赵国人,十天的口粮,路途远一些的,省着点吃也是能回到家的。 “李军师觉得,赵军战力如何?”待人都离开之后,陈平单独留下了李左车,他已经没有回去的必要了。 李左车认为这可能是陈平对自己的考验,认真的想了想,说道:“部份赵军战力不弱秦军,其余稍弱,然赵军最大的问题并不在于战力,而在于军心不稳。” 陈平点了点头,认真的听着。 李左车继续说道:“赵军成份复杂,多为武臣旧部,武臣死后,旧部多为张耳陈馀瓜分,两人本是刎颈之交,但在王将军进攻信都的时候产生了隔阂,进入战俘营后绝交,此前属下曾为陈馀分析过当下局面,劝他加入汉军,但其不愿与张耳为伍,言明张耳去哪,他便去哪的对面。” “属下曾为陈馀谋士,所以深知陈馀为人,丞相一旦将其放走,其必然会带人投靠楚军,虽说未必能为汉军带来多大的威胁,但此人终究是个麻烦。” “另外就是,张耳与陈馀之所以能瓜分武臣旧部,其因在于二人在赵地声望颇高,号召力极强。” 陈平面无表情的听着,时不时的点着头。 陈馀与张耳有个人恩怨,陈馀的离开,可能会带走一大批手下跟着投靠楚军。 没有谋士的陈馀,可能会对汉军带来麻烦。 不管麻烦大不大,只要是麻烦,汉军都不怎么喜欢,所以…… “汉国之所以能有今日,便因王上经常训诫百官,做人要言而有信,许诺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本相许诺不愿追随者可自行离去,若在去做出安排,岂不是自己打脸?”陈平义正言辞的说道,接着补充道:“汉军不怕麻烦,只要他敢找麻烦,汉军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属下明白了!”李左车连忙施礼。 建议杀掉旧主,说对也对,说不对也不对。 站在汉军的角度来说,就该杀掉陈馀,以绝后患,谁让李左车现在是汉军呢? 但是说放走他,李左车则可能引火上身,而聪明的李左车只是提出了陈馀的威胁,并没有直接给出建议,这就是他的聪明之处。 我不明着提出来,将意思隐藏在话音中,你听出来了就听出来了,听不出来那就算了,反正我建议过了。 “你去着手统计一下愿意从伍的赵地人,直接告诉他们,放下曾经的恩怨,现在大家都是汉人,都是手足,接下来会将他们混编在一起。”陈平朝着李左车吩咐道。 解决对立态度的方式不是将他们拉开,而是让他们混在一起,通过日常的管理,在通过战场的磨合,让其放掉心中那些恩怨,彻底的成为手足。 王不饿就最喜欢用这一招,效果还不错,所以陈平也就直接拿来用了。 “诺!”李左车应了声,旋即转身去操作,这可不是小事,也不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待李左车走远之后,陈平的表情这才严峻下来,转头朝着禁卫嘱咐道:“去联系一下斥候,让他们跟游击将合计一下,伴做武臣旧部……” …… 骨科警告!钢铁直男和七个小姐姐,无关人员请迅速撤离!! 以上是本书插播的第一条广告,一位大……小姐姐写的作品《我姐姐实在太宠我了》,喜欢的朋友可以去瞅一瞅。 第206章 王上,您的美人到了 既然知道了陈馀会为汉军带来麻烦,那么不喜欢麻烦的陈平,又怎么会纵容这个麻烦顺利的离开呢? 离开的陈馀,带走的不只是未知的战力。 还有仇恨的种子,以及未来更多的隐患。 陈馀乃魏国名士,如今却在赵地获得了如此大的声望,单凭这一点,陈平都不可能会放过他。 当然,汉国的仁义友善,是不允许他做出这种自打脸面的事情的。 所以,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陈平身为右丞相,又怎么可能会去干呢? 秦军,赵国俘虏,两支军队的整编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大量的人选择了回家,他们已经离开家乡太久了。 也有大量的人选择了留下来,为自己最后在挣一分功名。 五天后,来自咸阳的家书姗姗来迟,收到家书的秦军士兵泣不成声。 一些原本打算回家的士兵,也开始纷纷改变主意要留下来。 如此,四十万秦军,最终留下了二十五万。 战兵由于待遇好,所以离开的人很少,只有数千人而已。 与此同时。 王不饿也率领着一万禁军带着一部分天材地宝回到了洛阳王宫。 对于王不饿来说,这次出门就是看风景的。 看一看沿途的风景,到了目的地以后,顺便吃了几颗柠檬,然后就这么酸溜溜的回来了。 “哎,还是家里好,没有那么多繁华的牵挂,没有那么多世俗的惊扰,得以让孤静下心来,狠狠的去为国家做点贡献!”回到王宫,王不饿忍不住的感叹道。 张不衣努了努嘴,这话听着咋感觉那么酸呢? “那个谁,找个礼官来,把咱们带回来的战利品看看摆在哪合适!”张不衣朝着手下嚷嚷道。 这事本来是奉常(太常)干的,但现在没有奉常,只能先去找个负责礼仪的官员来顶一下了。 “……”王不饿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张不衣,道:“这不合适吧?天下未定,孤岂能独自享受?这要是传出去了,天下万民又该如何看待孤呢?” 张不衣愣了下,疑惑的小眼神看向王不饿,努力吸着鼻子嗅了嗅。 柠檬的酸味,没错啊! 旋即一拍脑门,咋把这茬给忘了呢? “王上啊,谁说您这是在享受了呢?第一,这些东西先前是摆放在秦宫的,现在成为了我们的战利品,不管您用或者不用,他都在洛阳,区别在于是在宫殿还是在库房罢了,第二,现在的汉国已经不是刚开始的邙山头了,国家大了,礼尚往来的事情也就多了,摆上这些东西,并不是为了让王上您享受的,而是在向全天下宣示咱们大汉国的实力,这也是为了咱们的脸面。” 论装逼,自己在王不饿面前怕是孙子辈的,那手段套路多起来自己不睡觉都学不过来。 “……” 王不饿一脸的不明所以。 酸归酸,可是王不饿敢发誓,自己绝对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的。 他是真的觉得不太合适,特别是去过秦宫,体验过那里的奢华之后,再看自己的宫殿,简直就跟乡下似的。 合着咱内心深处还在斗争呢,你张不衣就把理由给找好了? 王不饿还在纠结,张良便紧接着赶了过来。 按照礼仪,汉王回城,百官万民是要迎接的。 毕竟此次西征打了大胜仗,成功的灭掉了秦国,值得如此兴师动众。 但王不饿却提前让人回来告知,不必迎接,灭秦不过水到渠成而已,且多是将士们的功劳,大家各司其职,搞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王上,您让张相说说,看是不是这个理?”张不衣看着张良,然后将刚才的话原封不动的又说了一遍。 张良点了点头,附和道:“张将军所言有理,王上,这方面您真的需要注意一下了,虽说俭朴是好事,但过于俭朴的话,不利于王权的建立!” 道理很简单,国王非要天天去当农民,那你这个国家的百姓能有信心才叫怪了呢,气势上你就输了。 道理也是一样的,并不是说王权就不能奢华,但是要掌握好这个度。 “那行吧,就按照你们说的办吧!”王不饿满脸无奈的点头答应道,瞬间觉得心情好多了,就连空气也都开始变的香甜了起来。 当然,王不饿的自控能力还是挺不错的。 没有的东西,他从不会去想着大动干戈的去搞,但是东西就在库房,这个时候王不饿才会去想着怎么搞一下。 “张相,你先前给孤说的事情详细说一说!”王不饿将话题扯回正题。 前些日子王不饿接到了张良的信笺,建议他秋收之后再发起对楚国的攻势,由于帛布面积有限,要写的东西太多。 最最重要的是,这种大事,不适合在这上面写的太详细,万一送信途中出了问题,那可就玩大了。 所以,一般情况下,都是写个大致意思,细节方面要么就是专门遣使口口相传,要么就是拆分,或者用暗语的方式去搞。 现在大汉国初立,很多事情还没有完善起来,所以并没有对这方面进行特殊的安置。 “主要就是……”张良将当日与陈平商议的内容说了一遍。 军垦有军垦的好处,但也有军垦的劣势,例如现在,秋收之前,突然把军队调走了。 那么官田的粮食怎么办?农忙时节大家都在忙,这个时候再来帮官田干活,该给多少报酬? 给的少了百姓不愿意,给的多了官府太亏。 别提什么大气小气的问题,整个汉国头三年都要靠官田续命呢,每一粒粮食都要精打细算,既然投入了军队去耕种,又让百姓去帮忙,这算什么事?还不如一开始就给他们呢。 “嗯,言之有理,那便秋收之后吧!”王不饿点了点头,这方面的确是自己考虑欠妥。 距离秋收还剩下不到两个月,而现在一部分主力部队还在关中等待汉国境内的部队过去接收。 陈铁山倒是去了,但部队可不会一起过去,都是一批一批的走,整个部队调到位置,差不多也要一两个月的时间,然后就该秋收了。 收了粮食直接带着打仗,节约了运粮环节不说,还节约了部分劳动力,提高了效率。 “王上,这些事都不急,今日臣来是跟您说另外一件事情的,第一批美人的事情已经差不多了……” 第207章 俺全都要 王不饿努力的炸了眨眼,这效率是不是太高了一些? 要知道自己提的要求可是不低的,这才多久的时间,张良就找了一批出来? 划重点,一批! 王不有些犹豫了,男人不好色是骗鬼的。 哪个男的没在大街上看过小姐姐? 区别在于看着做,街上看一看,那叫欣赏,那叫陶冶情操。 见个漂亮的就去勾搭,那叫下贱,下流,不要脸。 但是如果有这个机会的话…… 王不饿有些担心,万一自己全看上了咋办? 找几个医术高超的御医给自己搞点六味地黄丸? 带着种种的疑惑,王不饿跟着张良的步伐来到了后宫的某座宫殿。 里面空荡荡的,但是却有着人类生活的痕迹。 “王上,这第一批皆为汉国美人,各地送上来了一百人,臣让斥候调查了一番,又找了几位大臣一同评选了一番,优中选优,最终挑选了三十人出来,王上您先看一看,若是不满意的话,再把其他人叫来看看!”张良一副皮条客的表情瞧着王不饿。 当然,所谓的评选,那是真正的评选。 毕竟是即将成为王上的女人,给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在这种事情上绿了王不饿。 除此之外,这些大臣在评选的时候也极为小心谨慎,说话什么的都是客客气气的。 万一因为自己态度而得罪了某位美人,恰好这位美人刚好被王上选中了,自己上哪哭去? 所以,他们狠张良把他们拉上。 但为了国家能够长治久安,还是得硬着头皮硬上。 看着张良的姿态,王不饿心中有些犹豫。 要不要开个官方的红楼去让张良管理呢?毕竟现在看来,他好像真的挺有天赋的…… 呸呸…… 选美呢这是,为国家传承后代呢这是,咋搞的跟自己是嫖客一样的呢? “上吧……”王不饿跪坐在几案后,宫女熟练的斟上一杯美酒。 很快,第一批五人列队来到大殿。 由于事先都得到过培训,礼仪什么的多少也懂一些。 所以哪怕害羞,哪怕脸红,到了大殿上以后,也还是得把头抬的高高的,让王不饿可以全方位的看清楚自己的脸。 看到这一批,王不饿隐隐的有些失望。 美人倒是美人,姿色什么的也绝对是上乘,但是却总让人觉得有种怪怪的感觉。 就是给人一种很不自然,很不真实的感觉。 “无须紧张,也无须去在乎那些规矩,放松自我便是了!”王不饿忍不住的提醒道。 话是这么说,但那些美人们可不敢真的放松自我,再说了,咋样才算是放松? 没学过啊,万一惹怒了王上可怎么办? 王上会不会杀俺全家? 然后,王不饿不提醒还好,这么一提醒,这五人就更加紧张了。 王不饿内心深处有些失望,朝着空气一挥手。 “王上?”张良愣了下,啥意思? “……”王不饿略显尴尬,忘了张良是自己的丞相,不是真正的皮条客,自己这个动作虽然指示性很强,但张良他没经历过啊,“换!” 一批又一批,始终没有能让王不饿眼前一亮的美人出现。 而且王不饿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些女人中,大多数都是屁股显大。 所以,最直接的反应就是…… 算了,张良肯定是陷入误区了。 古人言,屁股大的能生儿子。 所以张良铁定是按照这个定律去找的。 实际上这就是扯淡,那只能说明这个女子的胯骨架大,因为自身优异的硬性条件,所以生产的时候不容易出现难产。 而在古代,难产也是死亡率很高的一种病因。 同样的在古代,娶妻是有成本的,不只是资金投入,也有感情投入,谁也不想自己的女人在生孩子的时候因为难产死亡。 所以,头婚的女子,胯骨架大的女子很抢手,再婚的女人,只要生过孩子的,那就无所谓了。 守寡? 不存在的,官府不允许,官府会强制给你发男人的…… 看着一个又一个的美人从自己面前飘过,张不衣的心好像都要跟着这些美人离开了一样。 那些王不饿看不上的女人,在他眼中,那可是宁愿折寿都要娶回家的啊。 张良忍不住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就剩下最后两批了,压力山大啊。 确切的说,只剩下最后五个人了。 排在最后的一批,确切的说,是曾经成过亲的人妇。 张良把握不好王不饿的意思,所以只能安排了五个在最后。 终于,在倒数第二批上来的时候,王不饿突然眼前一亮。 幽怨的小眼神不由得看向了张良,这逼绝对是故意的。 先前自己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孤全都要了?”王不饿试探着问道,只有小孩子才做选择呢。 “……”张良满脸的惊愕。 若不是场合不对,张不衣瞬间有了想死的冲动。 真要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王上啊,俺可是打小跟您光屁股长大的啊,现在还是您的心腹,就不能给俺发一个女人? “咳……那个……王上啊,这些美人只是汉国的美人,其他六国的还没有着手选拔呢,您这挑两三个……不,五六个就行了,再多的话……”张良有些担心道。 王不饿不由老脸一红:“张相误会了,孤说的是这一批……” “哦,这一批啊,那可以……”张良猛的松了口气,三十个美人啊这可是。 真要是全要了,张良真的会认真考虑,要不要找几个御医贴身跟随? “那王上,最后五个您还看吗?”张良接着问道。 “看吧,人家千里迢迢,历经千辛万苦的来了,孤连看都不看,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王不饿点了点头说道。 趁着最后一批上来之前,满心春心的张不衣有些忍不住了。 站在王不饿身后,悄悄的说道:“王上,您看俺也这么大了都……” 王不饿眼前忽然一亮,对啊,自己咋没想到这件事呢? “待会你去挑两个吧!”王不饿紧接着看向张良,说道:“张相,待会你去问一问她们,愿不愿意嫁给孤的将军们,毕竟来一趟不容易,就这么回去的话,显的孤有些无情。” 汉军单身的将领也有不少的,例如韩信,例如大龄单身青年彭越…… 张良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最后一批紧随而至,一一呈现在王不饿面前。 “卧槽……” 第208章 今晚得干活? 王不饿发现自己的三观好像出现问题了。 倒数第二批全部看上了没问题,男人嘛,不好色他就不是男人了。 但是看到最后一批的时候,王不饿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不一样的存在,这一批美人身上多了一些女人味。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作为一个…… 咳咳,只能说是天赋吧,王不饿能够看得出,张良对于这批美人的挑选还是挺尽心尽责的。 王不饿想了想,人家既然都有了女人味,那么一定说明她们曾经遭遇了某些不幸。 自己作为汉王,这个时候应该给他们一些关怀,不能再让她们感到悲伤。 于是,王不饿决定优先把这五位人妇给安排了。 嗯,其他的女人都是等着将领去挑,她们五个有优先权,可以自己去挑将领,当然,人家得愿意才行。 一场选美,王不饿得到了五个令人满意的美人,结果还算是美满。 张良的脸上总算是有了笑容。 “王上,臣前些日子寻得一女官,已经验过了,是有真本事的!”张良一脸坏笑的看着王不饿,那模样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后退。 “???”王不饿一脸懵逼。 女官就女官呗? 验过了是啥意思? 你个老不羞的,该不会是想让孤把这个女官也给收了吧? 然而张良却没看懂王不饿的意思,自顾自的说道:“这位女官能够推演哪日行房能够有孕,臣找了二十对夫妻试验,一个月竟然六人有了身孕。” “然后呢?”王不饿看着张良,这玩意儿孤也会啊! 例假规律的话,那么在下次例假来之前的12-16天内行房,怀孕的机会最大,一般是选择在第11、13和15天三次,根据人体基因工程学研究表明,这三天基本上能够覆盖整个周期。 “王上,国不可无储啊,现如今大势已明,大汉一统天下指日可待,王上无后,这始终是汉国的隐患,所以,趁着下次出兵之前,您怎么说也得有个后代才行啊,不然这国家都不会稳定下来的。”张良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做了这么多是为了啥? 还不是为了能让这个国家更快的稳定下来? 鬼知道王不饿为啥都二十一岁了,还没有个女人,也没留下个后代。 至于被王不饿选中的那五个。 不要问,问就是家里有矿。 家里没点实力的,谁家的女儿到了这个年纪还不出嫁的? “行吧!行吧!”王不饿有些无语的点头答应了下来,连感情都没培养呢就…… 太不好意思了简直…… 这简直就是把自己当种马了啊~~~ 算了,种马就种马吧,作为一个接受过现代教育的人来说,自己谈的对象,一半都是玩的,而相亲的对象,八成以上都是结婚的。 “王上!张相!”正感叹着呢,一位陌生的女官便走了进来。 不用多想,肯定就是张良推荐的那个女官。 女人为官本来就不容易,而且位置极少,但好处也不是没有。 整个后宫之中,就没人敢得罪女官的。 女官的工作很多,权能也很大。 所有入宫的宫女,都要经过女官的训练,以及日常的管理分配,都是女官在负责。 而那些新入宫的美人妃子,也得经过女官的训练。 所以,他们的地位或许不够高,品秩也不高,但论后宫势力,她能很轻易玩死一个美人,嫔妃。 除非皇帝特别喜欢这个女人,哪怕外面漫天的流言蜚语他也不会听,并且愿意帮她去处理这些后事。 “王上,这位便是臣先前跟您说过的女官,张凤!”张良介绍道。 “嗯,既然能得张相推荐,又有一技之长,便为女御吧!”王不饿直接封了官职。 虽然他也会算,但是却懒得去动那脑筋。 这以后要是谁让自己不高兴了,就天天在安全期去找她,啧啧…… “老妇谢王上赐官!”张凤满脸高兴的谢恩,然后道:“王上,经过推算,今日陈美人机会比较大……” “???”王不饿一脸懵逼,真特么拿孤当种马了啊? 见了一面,选了个人,然后你就告诉我,今晚得干活? 我特么连跟人单独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呢? 见状,张良连忙摆出一副哭脸道:“王上,只是机会比较大而已,又不是说肯定能成,您还能待在洛阳的时间也就不超过两个月,满打满算,五名美人也就每人两次机会而已,为了大汉的未来,您就听从张女御的安排吧!” 女御是女官的官职之一,其主要掌御叙王之燕寝,意思就是王和皇帝的寝宫是她管理的。 此外还有掌管祭祀,宾客,丧纪之事的世妇,王后的秘书女史等等。 女御虽然只是管理寝宫的,但张凤是有特殊技能的,这个技能虽然在王不饿看来不是什么秘密。 但是放在现在,的确是她的独家秘籍。 所以,如果想要尽快的确保中标,这种事情他还真的听张凤的安排,谁让人家经验丰富呢。 王不饿有点懵逼的点着头,事虽然是好事,但就是…… 见王不饿点头应下,张凤便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王上,陈美人尚未经人事,所以这第一次呢,需要注意的地方还是比较多的,不过大多数是陈美人需要注意的,对您倒是没什么要求,不过有一点,行房结束之后,您得立刻叫臣进去……”张凤巴拉巴拉的说着。 王不饿听的更是一脸懵逼,这特么都叫什么事啊? 做的简直比后来的规矩还要过份。 人家后来的皇帝干活的时候,无非就是有专业的官员趴在窗边听墙根,然后一边听一边记载。 某年某月某日某时,皇上在什么宫宠幸了哪位妃子或者女人,什么时间开始的,什么时间结束的。 虽然很隐私,但却能解决两个问题,一,确保所生子女是皇帝本人的,因为借鸡生蛋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二,则是可以根据时间长短来判断皇帝的身体是不是出现了功能性问题。 所以说,皇帝没那么好当的,当你羞羞的时候都要有人听墙根,而且还要被人记录时间,这要是…… 第209章 陈美人 寝宫内。 灯还是那些灯,亮度也还是以往的那个亮度。 或许是今夜屋内多了个人,所以就连气氛,王不饿都觉得有些不太一样了。 感觉就像是一个人去了专业的酒店,和两个人一起去的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 王不饿虽然紧张,倒也没有太过拘束。 这个世界他是正儿八经的童子…… 但是上个世界,凭借着一张嘴,各种塔推的贼六了。 “孤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王不饿开口化解着尴尬。 虽说尴不尴尬今天这事儿都得办了,但能高兴一点,又为什么非要搞得那么僵硬呢? 与其如此,何必又要等到今天? “回王上,妾身姓陈单名卫!” “陈卫?”王不饿有些惊讶,这明摆着就是一个男人的名字啊。 虽然相对而言卫这个字还算是中性一些,可男可女。 “你父母呢?进了宫就与寻常的嫁人有所不同了,以后有可能一年也见不到他们一面……” “没了!”提及父母的时候,陈卫瞬间浮现出一丝悲伤的情绪,泪水轻轻的划过脸庞,继续说道:“妾翁乃为圉县丞,与县令乃多年好友,幼时便将妾身许给了县令之子,后来其外出游荡多年未归,却又时常令人捎来书信讨要钱财,所以妾身这一等便等到了现在,陈王起事后,妾翁和县令被县尉所害,妾身是在妾翁手下的帮助下才逃出来的,后来又在外飘荡了一年,这才来到汉国……” 陈卫一点一点的交代着自己的情况,虽然这些斥候们早就打听出来了。 但是王不饿却并不知道这些细节。 接下来的剧情很狗血,父母家人几乎都死在了圉县,数次想要轻生的陈卫,被他爹的手下一次又一次的拦了下来。 那货虽然是有懒蛤蟆吃天鹅肉的想法,但好在为人还算是比较正直。 数次求爱,被陈卫拒绝后依旧待她如初。 或许是觉得自己的身份地位无法给陈卫来带之前的生活,所以,那货便加入了汉军。 临行前问陈卫,吾若是能立功受封,可娶汝为妻? 这一次陈卫没有拒绝,一是被他的真诚所感动,二是家人都没了,对于自己来说,嫁给谁不是嫁呢? 况且也这么大的年纪了,纵有天资容颜又当如何? 然后,几个月后,陈卫等来了他立功受封的消息,同时等来的还有战死沙场的消息。 剧情很狗血,然后又是几个月的天昏地暗般的生活。 陈卫又是几次生出了轻生的念头,这时候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可能自带霉运。 不然为什么都二十岁了还没把自己嫁出去? 虽有未婚夫,却数年未曾见面,早已过了年龄却依旧未见来娶。 县令曾经建议陈卫的父亲在给陈卫找一门亲事,但是陈卫的父亲拒绝了。 然后就是县令与她父亲一同被害,连带着两家人也一起被害了,唯独自己在父亲手下的帮助下逃了出来。 可好景不长…… 王不饿有些懵了,雷同巧合之处还真不是一般的多啊。 通过简短的聊天,王不饿也大致的猜出了陈卫的为人,要么就是心计很深,要么就是好污心计之人。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心计深不深,看的不是对方,而是在于自己。 只要自己不受这些方面的影响,再深的心计又能如何? 说白了,王妃、王后都是围绕着她的男人转的,所有的心计,都是为了取得她男人的信任。 王不饿微微一笑,说道:“孤有一相,其妻五次都没能嫁出去,世人皆不愿娶其,认为会给他们带来霉运,但孤的丞相娶了她之后,没过几年便遇上了孤,当年嘲讽他的人,现在依旧是一介平民百姓,而他,却贵为大汉丞相。” “王上……”陈卫有些感动的看着王不饿。 她说这些,只是为了告诉王不饿自己是个自带霉运的女人。 嫁给谁,侍奉谁,对她来说早已无所谓。 但是在王权面前,她不敢去隐瞒任何的情况。 在普通人心中,王权,皇权,地位还是比较高的,威慑力也是比较充足的。 这一路上层层选拔走过来,她见到了形形色色的人。 有姿色不错的女人,为了成为王上的女人,就谎编丈夫战死,将孩子送出去,然后自称无子的。 还有直接亲自动手去解决掉自己的丈夫和孩子的。 这些人没一个有好下场的,陈卫担心有朝一日自己也会像她们那样,虽然她不怕死…… 王不饿微微摇了摇头,说道:“过去的事情便过去了,战乱之年,没有受到伤害的人家又有几户呢?孤唯一能做的,便是尽快的平定这天下,还天下百姓一个安稳的生活环境……” “王上……”陈卫再看向王不饿的眼神已经发生了改变。 王不饿能够清晰的读出其眼神中那浓浓的崇拜之意。 换做任何一个人去说这句话,在陈卫这种接受过教育的女人眼中,都会觉得那是浮夸,是吹牛。 但眼前这个男人则不同,他是汉王,灭掉了秦的汉王,如今天下势力最大,百姓最多,支持的人最多的汉王。 他是有这个实力和资格去说这句话的。 紧张,冷漠,异动,崇拜,再到含情脉脉…… 半个时辰后…… 王不饿一脸懵逼的走出了寝宫。 他没有叫张凤,但是张凤却自己出现了。 几个宫女慌里慌张的帮王不饿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便走出了寝宫,到旁边的宫殿去休息。 至于陈卫,则是由张凤亲自去处理。 看着大家紧张兮兮的样子,王不饿更是一脸的无语。 有必要这么重视吗? 合着就跟老子无能似的,没有这些措施就造不出个娃似的? 不管心中到底有多么的不甘,王不饿还是得按照指示到旁边的寝宫去休息。 这个时候的张凤,无疑是后宫中权力最大的人,主要是不少大臣都在替她站台。 不过想了想,王不饿还是扭头走了。 张凤现在再怎么有权势,也不过只是一两个月的时间罢了。 “罢了,孤就再忍两个月吧……” 第210章 三省分相权 翌日清晨…… 张不衣两腿发软的站在王不饿身后,顶着两只巨大的熊猫眼,看的王不饿目瞪狗呆。 “你还真不知道怜香惜玉啊……”王不饿有些无语,扫一眼就知道张不衣昨晚干啥去了。 “王上,这您可冤枉我了,昨晚我……”张不衣有些难以开口。 实在是这事真不知道该咋说才好,这要是说出去了,我张不衣的一世英名岂不是要毁了? 几案后的张良忍不住的笑了笑,打趣道:“王上,章将军选的有一个是最后一批里面的……” “……” 王不饿瞬间明白。 昨天最后一批那可都是人妇,虽然他们更有女人味,但王不饿却不大好这一口。 找个原装的,慢慢开发一段时间,不就变的有女人味了吗? 昨天后面的事情王不饿是没怎么在意,也不知道张不衣到底选了谁。 然而现在明白了,感情昨晚张不衣是守了一晚上啊,未经人事跟久经沙场,那可是完全不同的表现。 加上张不衣年轻,长的中规中矩,身强力壮,又是自己身边的近臣,禁军将军。 虽然没被王不饿挑中心中有些失落,但是能被张不衣挑中,那也是她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若俩人都是未经人事,那也就罢了。 可张不衣找了个久经沙场的老将,老将对上新鸟,那还不得把你伺候的明明白白的? 对付张不衣这种菜鸟,保准人家一个挑逗一个准,只要张不衣有点想法,人家立马就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讨得了张不衣的欢心,对她们来说,也是最好的结果之一。 “悠着点,以后再敢腿软着来上朝,孤便撤了你!”王不饿好心提醒道,虽然年少,虽然气盛,但那个啥还是很重要的。 “诺!臣昨天那不是没控制住嘛……”张不衣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挠挠头。 他很想问一下王不饿昨晚同样干活了,为啥他的腿就不软? 难道是自己的身体不正常? 但这种隐私的事情,张不衣还是忍住了,不能问,绝对不能问,我没病,我真的没病…… 说是上朝,其实也就是三个人做在一起开个小会。 以前是四个人,王不饿、张良、陈平、张不衣。 现在陈平去了信都,所以就剩下他们三个了,还有张不衣这个混子。 “张相,孤欲设立新的官职制度。”王不饿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现在的制度不是挺好的吗?”张良愣了下。 官职制度的设立不是说来就来的,秦始皇也是费了老大的力气才制定出来的这套制度,虽然有一定的隐患,但修修补补的也就可以了,在张良看来,另设置一套新的制度,似乎有些太过于浪费了。 况且,现在的中枢,都还没有填满坑位呢。 要不然的话,现在也不会是张良一个人坐在这里跟汉王开会了。 “非也,秦之官制有利于中央集权,有利于确保皇帝的话语权,但此举也给国家带来了不稳定性,大汉虽然是继承了秦的大部分东西,但我们也要认真的去研读秦亡之路……”王不饿开始巴拉巴拉的讲着秦朝为什么会灭亡。 张良满脸认真的听着,这个问题他也一直在考虑,大多数时候还是认为秦二世昏庸,太过于信任手下的奸臣所导致的。 “王上想从制度上来杜绝类似二世这种情况?”张良很快便抓住了王不饿的用意。 “不错!”王不饿点头道:“再精明的君主,也会有昏庸的时候,谁也不可能一辈子都保证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就算孤能,孤的后代们能吗?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从制度上来弥补这个缺陷。” 张良认真的点着头,这个说法是没错的,是人就可能出错。 王上和皇帝不会出错,为了保证王权和皇权,所以他们的错误有人去背锅。 “孤认真的思考了秦亡之路,发现不论始皇帝时期,还是二世时期,他们的决策总是能被执行下去,不论对的错的,没有任何的阻拦。” “所以孤简略的想了下,觉得可以从制度上下手,例如说设立负责决策的中书省,负责审议的门下省,以及负责执行的尚书省……”王不饿说着。 张良心中大惊,连忙说道:“王上,这样做的话,岂不是分散了您的权力吗?” “若能为天下万民带来福音,些许的权力没了又如何?”王不饿微微一笑。 “这……”张良有些无语了。 文化人的事情,直来直去的那就不叫文化人了。 设立三省,虽然表面上看的确是削弱了皇权。 可实际上呢? 他削的是相权,反而是加强了皇权。 原本一个丞相就能做的事情,现在要分散到三省去做,相权一分为三,相互之间有了牵制,这不是加强皇权是什么?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考虑,相权一分为三,的确更容易避免错误的发生。 因为三个人在一个问题上同时犯错的可能不太大。 “王上,臣觉得这是好事!”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张良直接表示同意。 他本就对权力没有太多的奢望,原本最大的理想就是让韩国复辟,但现实告诉他不可能,一个决定,让他帮助了另一个‘韩国’崛起了。 虽然汉国不是韩国,但这个国家也是故韩人建立起来的,张良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心愿。 “嗯,孤决定给三省的长官上一道保险,让他们可以不受影响的去完成自己的职能。”王不饿接着说道。 “保险?”张良愣了下,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嗯!” 秦始皇时期的问题在于皇帝说一不二,丞相不敢违抗。 秦二世时期的问题在于,丞相一家独大,皇帝贪图享乐,所以赵高才有机会杀死秦二世,甚至最后在咸阳城闹了那么一出。 虽然是自己派人去引诱的,但他既然能够做到,那就说明了还是因为相权太大了。 所以,两者综合,加上自己的一些考虑,王不饿还是决定上个保险稳定一下人心。 若是人人都不敢说自己的见解,那自己跟独裁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就好比写书,没有人骂的书,他一定是不火的。 “三高官官,每次任期五年,任期途中,非是重大失职及案件牵扯之外,不能将其撤职,任期到后,可继续担任,也可换人……” 第211章 孤有个愿望 越是聪明人,心里面又有逼数。 保险是给了,但若是有人敢滥用的话,那就只能呵呵了。 皇权之所以是皇权,那就跟游戏里面的gm是一样的。 人家是老大,所以游戏规则人家说的算。 不能撤职,那只是正常情况下,但谁若是惹了皇帝不高兴,那你自己还能安稳的坐在这个位置上吗? 虽然这种制度也有一定的弊端,但是比起丞相一家独大来说,弊端则相对减少了不少。 三省过后又是六部,这些对于王不饿来说早已是轻车熟路了。 虽然已经在这个时代生活了两年,可王不饿还是更习惯三省六部这种制度。 坦白的讲,现在就连王不饿,有时候都搞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官职,有多少部门,哪个部门又是干什么的? 当然,王不饿没打算只设置六部,远远不够。 “与三省同级设御史台,负责巡查,弹劾百官。御史可闻风上奏,所言善恶,皆不获罪!” “三省之下设部,吏部主管五品以下官员升迁选拔,考核、任用,户部主管户籍、财经,礼部主管礼仪、邦交,兵部主管武官选用,兵籍、军械等军事,刑部主管刑罚律法,工部主管各种与工事有关事宜,学部主管学社建造,教材编造一事,商部主管商业诸事。”王不饿一口气提出了八个部。 张良则是紧紧的皱着眉头,这是对相权的进一步的削弱。 虽然名义上他们还能管到,但实际上各部都有各部的主事人,他们直接负责的对象是皇帝。 跟之前的相权相比,这一套制度下来,丞相几乎等于是被架空了。 “王上,学部和商部是不是有些不妥当?”权力不权力的张良似乎也不在意了,反正他不贪权。 既然屁股能坐正,那就认认真真的去考虑这些事情。 “学部既然要编造教材,可教材从何而来呢?”张良紧接着提出了一个老大难的问题。 你想搞教育可以,没问题。 但问题是,你有这么多教材吗? 书籍在这个年代就是贵族的命,想让他们把书拿出来贡献给你?想都别想。 “教材有的是,孤在咸阳那边发现了数十万卷呢,挑选一些合适的整理造册一下就行了,到时候令人抄阅几份送去各个学社,让学生们自行抄录便是了。”王不饿微微一笑,早在咸阳发现那几十万卷书的时候,他就有了这个想法。 想培养学生,最大的问题当然在于教材的内容,先前王不饿是不具备这个能力的。 但是现在具备了,秦宫的存储,六国旧贵旧居搜刮出来的,不论有用没用的,加起来足有上百万卷之多。 你们那些贵族不是不愿意拿出来吗? 没关系,孤自己有,孤拿自己的书去培养学生。 “王上,这会引起贵族强烈反弹的……”张良细极思恐的看着王不饿,然后这话说不下去了。 王不饿巴不得他们反弹呢…… 对于一个开国皇帝来说,下不去刀那可还行? 至于说没有这些人国家怎么治理? 瞅瞅现在就知道了。 按照王不饿新提出的想法,别说是八部了,就连三省都塞不满,国家不照样在正常的运行着呢? “那商部呢?这个问题可大了……”张良继续问道。 商人,自古以来就是最低级的存在,他的地位甚至跟奴隶差不多,随便一个人都能鄙视他们。 而王不饿直接设立了商部,其寓意已经不言而喻了。 这是要强行提高商人的阶级,这种事情,搞不好的话是真会出大问题的。 “非也!商部若是运转的顺利,对于国家的稳定来说,是有着至关重要的帮助的。”王不饿轻轻的摇着头。 不知道为啥古人一直看不起商人,一直打压商业的发展。 但是另一边,那些商业活动搞得比较大的,又都是权贵们自己搞的。 可能就是担心彻底放开,提高他们的地位之后,会在商业上对他们造成巨大的冲击吧…… 但是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看,商业王不饿是一定要搞的。 作为一个穿越者,若是连他都要服从时代跟着去打压商业,那可就太愚蠢了。 “从民间来说,商业的运行离不开人,假设一家店铺卖布,他就需要雇佣五个人来帮忙售卖,而布不可能自己来到店铺,他又需要十个人来帮忙运输过来,同时还需要两三个人到处去收布,百姓可以织布卖给他们换钱,而有了钱之后,肯定又要用到别的地方,单单只是这一个布店,便可带来百人劳作赚钱的机会,天下又何止一个布店呢?” “而这只不过是初步效应罢了,当街上的布店多了,那么价格与质量便成了商业竞争的重点,如何在降低价格的同时,又能保证自己的利润呢?只有从成本上面下功夫了,若是收来的布匹成本太高,那么是不是可以考虑自己雇佣一批人,让他们来帮忙织布呢?” “对于百姓来说,收入或许会比自己在家织布要低一些,但却更稳定了,每个月都能获得固定的收入,如此一来,成本降低了,质量得以保证,市场竞争力自然也就提上来了。” “一家用了这种方式,其他家很快也会跟上,这个时候就会出现之前一样的情况,如何继续降低自己的成本呢?压缩雇佣百姓的工钱,前期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一旦能够赚钱的机会多了,这种情况就不存在了,甚至精明的人会主动涨工钱来保证自己的产量,以此来达到薄利多销的目的。” “但成本总不能居高不下吧?既然不能在人身上动手脚,那便在工具身上下功夫吧,先前的直犁与现在的斜犁,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吗?所带来的好处,大家总不能看不到吧?” “所以,不要小看了一家布店的作用,当十家,百家,千家布店出来的时候,他所带动的,会是数万,数十万户家庭的收入。”说到这里,王不饿忍不住的又想装个逼了。 不是上瘾,而是自然而然的。 自己这套理论在后世自然不算什么,几乎人人都懂的道理。 但是放在现在,这却是全方位的降维打击。 至于难度? 刀在手,民意在心,谁敢说难? 这种事要干就放在现在这个时期干,越晚越难干。 “商人赚的钱越多,国家的税收就越多,这件事情孤已经考虑十多年了,今日咱们君臣二人在这里,孤就与汝交个底,孤想在有生之年,取消施加在百姓身上的赋税……” 第212章 这次真有了 张良又是一脸懵逼的看着王不饿。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说一句,你特娘的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今年也就才二十一岁吧? 这事你都考虑十来年了? 按个最低年限来算,你十岁就考虑这种事情了? 额…… 想想似乎也正常,王不饿表现出来的,根本就不像是同龄人所拥有的智慧。 哪怕是自己,在大多数方面也远远不及王不饿。 所以,这种事情发生在他身上,那不是很正常的吗? 至于说取消百姓的赋税,虽然还很遥远,而且也根本不敢想象那一天会在什么时候到来。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看到的。 那就是随着商业的发展,随着商业税收的增加。 朝廷手里的钱会越来越多,换而言之,朝廷有钱了,有了稳定的收入,就可以逐步的减少百姓的赋税了。 一点点的减,随着商业的发展去同步制定削减计划。 似乎? 真的可行? 别的不说,就以王不饿现在的民声,只要他放出这个消息,哪怕只是一个愿想。 谁若是敢站出来阻拦,民意就会立刻生吞了他,根本不待考虑的那种。 以前的张良或许还会觉得贵族很重要,但是现在,经过王不饿的现身说法,张良打开了另外一扇门。 只要百姓愿意支持自己,那么在国家机器面前,贵族什么也不是。 反抗? 杀了就是了。 贵族会一批又一批的出现,世界更不会因为少了你这个贵族就停止运转。 在国家机器面前,贵族唯一能做的,就是顺应潮流,响应号召。 至于说贵族影响国家的情况,可能从现在开始,就不复存在了…… 总之,王不饿现在就是一手握着能杀人的刀,一手握着天下民意,在这块土地上‘为所欲为’,嚣张的不能行。 接下来两人又谈论了品秩的问题。 三省加上同级的御史台,长官的品级为二品,俸禄为两千石一年,这也是顶薪。 八部尚书,长官品级为三品,俸禄为一千五百石一年。 剩下的事情,王不饿就交给张良去负责制定了。 毕竟咱是王上,定个大方向就行了,没必要事事都去参与到细处。 ……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王不饿似乎成为了工具人。 对于张凤的时间管理,王不饿也觉得有些无语。 可谓真的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忙的时候连着七天,一天一个,闲的时候让自己守半个月的活寡,那滋味更是别提了。 距离出征前一个月。 王不饿郁郁寡欢的来到了后宫。 “王上,有了……有了……” 见到王不饿进入,张凤便一脸兴奋的喊着,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身份地位以及形态。 “⊙▃⊙”王不饿一脸懵逼,有了?真的有了? “王上,这次您应该是真的有了……”张不衣站在门口,捂着嘴笑道。 后宫也是有士兵值守的,并不是说其他男人就不能进入后宫。 只不过后宫也是分为一个又一个小院子的,院子以内,是士兵严禁进入的地方,那里是绝对的隐私。 即便是王不饿的贴身护卫,张不衣这会也只能站在门口偷笑着。 这个梗当然是来自于王不饿自己。 “滚……”王不饿朝着张不衣骂道。 旋即转头看向张凤。 “王上,数位御医已经确定了,陈美人的确有了喜脉,恭喜王上,贺喜王上……”张凤脸上的笑容根本不受控制。 她的任务就是两个月内,确保五位美人至少有一人怀有身孕。 之前压力还挺大的,毕竟这事又不是别的,技术再高,谁又能确定百分百呢? 好在运气够好,陈美人的命也好。 抓住了尾巴,一枪就中…… 这下张凤身上的压力没有了,能不高兴吗? 王不饿现在是真的懵逼,这五位美人中,王不饿就觉得陈美人最顺眼,懂事,会说话,有眼色…… 虽然出身县官之家,但该有的礼仪都有,而且没有那般刻意的痕迹,带着些许的天性。 这两年的经历让她的性子稍稍冷淡了一些,远远的望去,像似冷美人一般。 可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哪怕只是聊天,王不饿也能感受到她是真的高兴。 王不饿也挺高兴的,然而,等了一个月,你告诉我她有了? 赶走了所有人,殿中只剩下了王不饿与陈卫两人。 “王上,臣妾……”陈卫含情脉脉的看着王不饿,虽然心里面很高兴,但不知怎么了,她却总感觉王不饿似乎有些不太高兴。 又想到自己有了身孕,无论是张女御还是其他人,都再三交代要禁房事。 这可是十个月呢,忍倒是能忍,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不差这十个月。 但是这十个月王上可就要去宠幸其他美人了,一想到这,陈卫也就高兴不起来了。 在看向王不饿的时候,陈卫鼓起勇气道:“臣妾可以……可以……” 王不饿惊讶的看着陈卫,谁跟我说古代女人保守的? 轻轻的搂着陈卫:“安心养胎,不要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下个月孤就要去征伐楚国了,这一趟还不知道要多久呢。” “王上……”陈卫愣了下,旋即落下了眼泪。 陈卫当然不知道汉国要对楚国开战的消息,这种事也不是后宫该去讨论的。 与出征相比,陈卫反倒更情愿让王不饿去宠幸其他四个美人十个月了。 “放心吧,孤身边有一万禁军呢,以楚军的战斗力,根本近不了孤的身边,再说孤也不会亲自去战场上打打杀杀的,就是待在安全的地方指挥军队作战。”王不饿微微一笑。 陈卫聪明就聪明在王不饿不讲的,她不会主动去问,就算讲了,她也只是默默的当个听客。 这种无欲无求,不争不抢的性格深得王不饿的喜爱。 “王上,妾身和孩子会在洛阳等您回来的……” 王不饿点了点头,虽然有点快,但他还是不自觉的生出了一种丈夫,父亲身上该有的责任感。 只不过有些话不太好说出口来。 轻轻的抚摸着陈卫的肚子,嘴角微微的笑着,感叹道:“这次出征回来,基本上就一统天下了,剩下的燕国、齐国不足为虑,你若是个男儿,该打的仗,该啃的硬骨头,孤替你打了、啃了,你若是个女儿,孤要让你做个太平……盛世的公主……” 第213章 想拿孤的七寸? 距离秋收还有不到一个月。 从关中调出来的军队正在紧张的开往各地准备抢收。 而秋收结束之后,他们就要开启新的征战之路了。 灭秦的时候,虽然大家都很高兴,但不少人却觉得有些没意思。 因为秦军没有反抗。 没有反抗,意味着他们就没有战功,没有战功,就意味着这一趟白跑了。 虽然汉王心善,给将士们发了安慰奖,可那点奖励他们拿的却并不开心。 所以,不少人都将希望放在了与楚国的征战上了。 而天下局势,就是普通人多少也都了解一些,摆在汉国面前的,也就一个楚国还算是强大一些。 南边的蜀地那就是直接接收就行了,任务已经给了陈铁山,关中整顿的差不多之后,直接派兵去接收蜀地。 齐国和燕国,战力不行。 所以对于将士们来说,征楚,可能是他们在大汉一统天下之前,最后能够获得战功的地方了。 彭越一直都很忙碌,情报这玩意儿,说重要吧,以前把他当回事,并且认真去搞的人并不多,可要是说他不重要吧,现在负责了这项工作,恐怕除了汉王以外,没人比彭越更清楚情报的重要性。 现在他就在收集,整理来自楚国的情报。 各县的兵力配置,县令县丞县尉是谁?各县有没有牛逼轰轰的人物等等。 现在他所做的,就是汇总,将所有的情报汇总给汉王。 然后汉王依靠这份情报去排兵布阵,去与楚国对阵。 所以,从一定程度上来讲,这次汉军打的顺利不顺利,要看彭越的情报工作做的细不细致。 “总督,楚国的情报!”扈辄拿着一份帛布走了进来。 作为当初跟着彭越一起干事业的人,扈辄因为头脑不错,数次给彭越提出建议。 所以当彭越被任命为斥候本部总督之后,彭越便提议让扈辄任军情都督。 彭越接手后对斥候本部进行了改组,下辖军情,民情,行动,吏经四部,各设都督一人,副都二人。 军情和民情使用的都是一套斥候体系,只不过在情报的终端处理上有所不同,关乎军情的,会送到军情,民事的则送到民情,行动则是先前单独列出来的游击将改组而来,用于执行刺杀,破坏,潜伏等任务。 而吏经,一是负责斥候本部及分部一些官员的选拔任用考核,二是负责经费俸禄以及军民对接,相当于最新改组的吏部和户部二合一。 所以,最近出了彭越忙碌以外,扈辄也很忙。 所有的情报到了洛阳,都要先到他这里汇总整理,然后送到彭越这里。 打开帛布,彭越直接看了眼上面的内容。 就是一份手绘的地图,并不标准,只能看出城池的大致位置以及名字,驻军情况。 由于每隔几天就会接到新的消息,所以彭越对于这些情报也是记的很清楚。 “襄邑怎么多了两千人?”彭越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问题。 “不只是襄邑,根据情报汇总,楚地各郡县都有军队集结的迹象,襄邑是人先集结起来了,但其他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做。”扈辄说道。 示意图就是示意图,对方有集结迹象,但没有集结。 那么在这份图上就不可能会标注出来。 当然,他们会另有一份说明,并且时刻盯着外部的情况。 “继续盯着!” …… 宫殿内,王不饿正在听着张良与萧何关于管制改革的汇报。 两人忙碌了一个月,勉强算是完成了初步的工作。 主要还是因为王不饿已经给出了明确的部门和职责,他们只需要根据情况来确定人数,品秩就可以了。 至于说能不能填满,那是吏部接下来的工作。 而改革之后,张良任中书令,陈平任尚书令,萧何任侍中。 至于同级的御史大夫,暂时还没有人选。 “王上,彭总督求见!”门外的内侍通报道。 “召!”王不饿连忙说道。 没事的时候,彭越是不会这么急着见自己的。 王不饿甚至都不用去问就能知道。 因为内侍通报的时机有规定的,求见之人说普通事情,那就等到殿内讨论结束之后在通报。 若说重要事情,则等到殿内讨论换话题的时候在通报。 若是说了十万火急,那就需要立即通报了。 这份制度大家都熟悉,所以当内侍开门进入的时候,殿内的人也就自觉的停了下来。 很快,彭越入内,双手直接举着那份帛布,张不衣充当了殿内内侍的职责,直接下来接过,然后在王不饿面前摊开。 王不饿一眼便看到了彭越标注出来的襄邑。 “襄邑增兵了?” “是,根据情报了解,襄邑增加的这两千兵应该是紧急集结的,物资什么的用的都是主仓的,其他地方都传来了楚军有集结的迹象。”彭越说道。 王不饿微微一笑,瞬间读懂了楚军的意思。 不由道:“看来楚王这是不想让孤吃上饱饭呀!” 听着王不饿的话,众人纷纷笑了起来。 可不是嘛,这马上就要秋收了,部队也在紧急的赶往各县官田。 在这个关键时刻,楚军集结了。 意图如何? 这还用猜吗? “王上,可令王将军挥师南下,趁着楚军尚未完全集结,兵力处于分散之际,逐个击破对手,迫使其他地方派出援兵,如此,汉楚边境应该可以安稳的度过秋收。”张良说道。 “王上,要不臣走一趟?看能不能劝降刘季?”萧何看了眼张良。 建议是不错,但王离若是南下,很快就要到薛郡,他可不想看着刘邦成为王离的刀下冤魂,毕竟曾经一起干事业的。 接着说道:“刘季手下还是有几员强将的,汉军若是得了刘季,必定如虎添翼。” 王不饿微微一笑,我信你个鬼。 这要是把你萧何放走了,岂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而且刘邦这种人,打一开始他就是奔着当皇帝去的,所以,不要想那么多。 “萧相修书一封遣人送去便是了,现今正值改革关键时刻,怎能离了萧相呢?”王不饿微微眯着眼睛,接着说道:“不就是蛇打七寸吗?真觉得在这个时间段集结,就能拿捏住孤的七寸了吗?天真……” 第214章 打他个龟孙 烈阳照射在大地上,田间地头,百姓也更是热火朝天的干着。 出汗了,就拿手擦一下。 渴了,就等着回到地头的时候喝两口。 饿了,拿着早上从家中带来的干粮啃几口。 男人们光着膀子弯腰在田地中,这样能保证衣服可以多穿几年。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并不是睡觉起床的时间,而是睡觉和干活的时间。 农忙时节,没有人敢有任何的松懈。 全家老少齐上阵,有多大力气就使多大力气。 早了,粮食太湿,不利于保存。 晚了,粮食太干,收割的时候容易掉落下来。 秋收,其实也就那十来天的功夫而已。 日子虽然苦,但是今年,汉国大地上却出现了另外一番景象。 田四站在自家农田前,望着已经收割了一半的粮食,脸上止不住的都是笑容。 “笑啥?笑啥?不赶紧干活站在这里傻笑啥?”田里指着自家儿子一阵臭骂。 三十来岁的人了,竟然在这个时候跑神,真是欠揍…… “俺翁,俺就是高兴啊,今年这庄稼长的不错,产量都要比以前高一些,还不用缴纳赋税了,今年咱们家也能壮起胆子吃饭了!”对于老爹的臭骂,田四并不在意。 庄稼人的快乐很简单,看着庄稼丰收,能够让他们吃上一年的粮食,这就是他们高兴的源泉。 “呵呵,这就是汉王的精明之处,人家算的准着呢,当初还有人觉得分这么点地种庄稼肯定不够吃的呢,现在再去问问他们还敢不敢这么想了!”田里呵呵一笑,对着当初私底下抱怨的人便是一阵鄙视。 地分的再多,一个人能够照顾到的也就那么点。 与其让其他的田地浪费效率,还不如将其集中起来。 如此,百姓得以安心的精耕自家耕地,可以提高产量,其他的地则化为官田。 再说这官田也不是说一辈子就是官田。 村子里新添人口到了年纪,若是村中有闲置土地,则将闲置土地划给这些人,若是没有,则从官田中划分。 所以,按照预期,若是交了税,各家每年只能余下不到十石粮食作为应急。 现在不交税,今年每家至少能余下二十石往上。 二十石是什么概念?够一个壮年吃一年了。 “俺翁,那不是老二吗?”田四呵呵笑着,看着远处正跑来的田二。 “哼,这个臭小子,家里忙的连口饭都吃不上,连他侄子都帮着推车把粮食运回家,他这个当长辈的却连地头都不下。”说起老二田里便是一肚子的气,正是农忙时节,却一点忙也不帮。 “俺翁,这就是您的不对了,老二现在可是在县府当差的,管吃不说,每年还给十石俸禄呢,家里的地咱们辛苦点种下也没啥。”田四帮着劝说道。 要不是现在刚好有这个机会,要不是田二机灵,他能去县府当差? 每个县就一个县府,想去当差的人多了去了,咋就没见其他人进去呢? 而且,现在在县府当差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都是徭役,一个月换一批,都是免费的劳动力。 现在都是专职,虽然需要天天在那待着,但是管吃还给俸禄啊,用百姓的话来说,妥妥的吃皇粮,虽然给的少。 但他也就是个打杂跑腿的,能给十石就不错了。 “俺翁,家里的活忙的咋样了?”田二脚步匆忙的走到父亲与弟弟身边,直接问道。 “忙的咋样跟你有鸟关系?咋滴?剩下的活你打算包了?”田里气呼呼的看着田二。 “俺翁,俺这去县府当差,那不还是您拿的主意嘛!”田二显的有些委屈,这是他出生懂事以来,第一次农忙的时候没下地的,虽然很爽,但也觉得很不好意思。 “去!去!去!”田里朝着田二挥了挥手,说道:“你若是回来帮忙的呢,就赶紧脱了衣服下田去,你要是办差呢,就赶紧滚蛋,别有事没事天天在老子面前晃悠,晃的老子都想拿着刀结果了你!” “俺翁,俺是回来办差的……”田二不好意思的看着父亲。 “那你还不赶紧去?耽误了公事,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田里骂道。 田二继续委屈,很想说一句,现在不流行动不动就砍头了。 但对面的是自己的亲爹,不能这么怼他,况且,自己还是有求于他呢…… “俺翁,这次的差事,得您帮忙才行啊……” “啥事?” “几个月前王庭不是把咱们县的驻军调走了嘛,这官田就没人管了……” “这事老子知道,说重点!”田里瞪了眼田二。 这事他咋能不知道呢,他们家还是既得利益者呢。 驻军调走了,官田不能不管,怎么办呢? 县府就召集了一批人过去帮忙打理官田,也不用天天去,隔一天去一次,管吃。 别说给不给钱,给不给粮食,在这年代,管吃就是好事。 报名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很多人抢破了头也抢不到名额。 田二刚好在县府当差,就搞了二十个名额,他家占了一个,其余的名额都跟邻里们分了。 做人能做到这份上,田里在田家村那也是个一呼百应的人物了。 “本来王庭的计划是再调一批驻军过来收割的,但是东边有了新的情况,要来咱们县的驻军来不了了,官田就没人收了,但是呢,军队还等着粮食下锅呢,王庭的命令今日传到了县府,十石粮食,换十一石粮食……”田二巴拉巴拉的解释着。 “啥意思?”田里一脸懵逼,啥十石换十一石的? “就是我们拿十石现成的粮食交给官府,然后自己去官田收割十一石粮食。” 田里微微的皱着眉头。 事的确是好事,体力对于庄稼人来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拿自家的十石去换官田的十一石也是值得的,一来一回,等于自己收割二十一石粮食,得到十一石。 “时间上来不及了吧?这万一要是下雨了,今年可就倒霉了……”田里说道。 “俺翁,一家换个二三十石还是没啥问题的,不过就是辛苦一些。” “要跟楚国打了?”田里看着儿子,意味深沉的问道。 田二点了点头:“本来是计划秋收后再去打的,为了保证秋收,王上让原先在赵国的军队开到了边境给楚国施压,但楚国那边好像察觉了,近期正在集结军队……” “咱们大汉啥时候在赵国有军队了?”田里愣了下,闻所未闻啊。 “王离的四十万秦军投降了,就地改编了二十多万。” ‘啪!’ 田里猛的一拍手,兴奋道:“换,老四,赶紧回去弄一下,把咱收的粮食都拉去换了,那十一石咱也不要了,一换一就行,楚王小儿竟敢羞辱王上,大汉上下都憋着口气呢,咱就是累死,也得打他个龟孙……” 第215章 楚军为我们准备好了 百姓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战乱,不需要什么太多的智慧。 上面下来一个政策,他们很快就能将自己代入进去,然后去分辨出这个政策对他们来说是好的还是坏的。 汉国成立至今大半年了,都做出了什么决定了呢? 第一个便是耕地改革的事情,这个褒贬不一,有人说好,也有人说不好。 但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是好的。 例如田里一家,数量虽然比以前少了,但却能够让一家保证生活。 直犁变斜犁,让耕种效率提升了不少,得以让百姓能够保证自家的耕地,三分之二以上都是精耕的。 精耕的产量每亩能够达到两石往上,而那些散养的耕地呢? 每亩地的产量能有一斗就烧高香了。 散养就是纯粹的散养,不松土翻地,直接将种子撒下去,然后也不管他,到时间直接去收。 不是不想管,而是生产力达不到,管不了这么多。 精耕的是主业,散养的是副业。 在一个就是立国之初就确定的免赋税三年,田里家没那好命,当初也没想起来加入汉军,所以没能跟上六年的免赋税。 虽说惋惜,但三年也能接受。 除此之外,他们还可以耕种官田来减免自家的赋税,虽然累了点,但对他们来说,这是实打实的收入。 但凡勤快一点的,一来一回,一年都能人让自家额外多出养一个人的粮食。 家里劳动力多的,干脆就派一两个去耕种官田,这一年下来也能赚不少呢。 再说田里家,老二在县府当差,每年还有十石的俸禄,虽然不多。 但家里的耕地父亲和兄弟帮他耕种了,加上没有分家,所以这十石粮食就等于是他们家的额外收入。 所以说,先前田四站在地头傻笑,感叹今年敢壮着胆子吃饭了也不是无的放矢的。 放在之前,每一顿饭都得精打细算,而每一顿的标准就是饿不死就行了,哪一顿饭敢说多放一把米的,那就算是特殊日子加餐了。 所以,站在田里这样的家庭角度来说。 汉国虽然也在打仗,但是似乎打仗跟他们没有关系似的。 以往一说打仗,第一件事情就是征召徭役,然后征集粮食。 现在呢? 二十万汉军西进关中,没有征调百姓的一粒粮食,也没有征发一个徭役。 先前说好的一年征调不超过二十天,现在这一年都快过去了,然后他们才愕然惊醒,今年朝廷还没有征召一次徭役呢好像? 日子过着过着,不知觉得就过去了。 现在停下来再回头看去,浑然发现,这一年他们的日子过的简直不要太舒服。 这要是放在以往,这种好日子哪敢想象啊? 对于现在的百姓来说,不频繁的征召徭役,不隔三差五的增加赋税,能有吃的,这就能让他们感恩戴德了。 而汉国给他们带来的,远远的超过了他们的心理预期。 这又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更多的百姓愿意将自己代入到汉国,从而渐渐的对汉国产生好感,将自己与汉国融为一体,对汉国产生归属感。 跟田里家情况差不多的百姓还有很多。 希望汉国越来越好,甚至是尽早统一的百姓也是越来越多。 本来觉得需要花费一番力气去劝说自己的父亲支持自己的工作,而田二也压根没有想到,父亲似乎比自己对这件事情还要支持。 同村百姓也都差不多,单单只是决定把已经收割好的粮食拿去换的就有十来户,余下的最少也是愿意拿出二十石去换的。 回到县府之后,田二发现其他人带回来的消息也跟他差不多。 …… 王不饿没能继续在洛阳待下去,依旧是张良坐镇洛阳,萧何跟随左右,两人带着一万禁军转变方向直接东进,十天后,来到了前沿阵地,雍丘。 如今的雍丘,已经成为了汉军的前沿大本营,大多数部队都驻扎在这里。 而其他地方,灌婴则是根据情报针对性的作出了部署,但每一个部署,都是以万人为单位的。 一旦开战,每一个方向都可以单独发起进攻,也可以几个方向汇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大兵团。 来到雍丘,王不饿直接进入了县府,这里已经被临时征用,供王不饿休息。 “粮草的事情如何了?”王不饿直接问道。 途中虽然也接到了消息,但并不详细,他只知道各地百姓纷纷响应号召,甚至有人不要多出来的一石。 但规定就是规定,王不饿下的死命令。 百姓若是不要多出来的一石,那就让粮食烂在地里。 虽然有点二,但这种决定却能以最快的速度树立起官府的威信,加重官府在百姓心中的地位。 “目前粮草是够吃,但出征的话难度不小,正值农忙,缺少运输的徭役,部队这边又不能走太多人,所以只能一点点的运过来。”粮草将军王成说道。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农忙时节,谁都不敢轻易的征召徭役。 所以灌婴只能用这种办法来告诉楚军,不怕死你就来吧。 反正不管怎样,就是要拖到农忙结束,到时候不论是粮食还是征召徭役,他们都可以从容应对。 王不饿微微皱着眉头。 他们在秋收,楚国也在秋收,而楚国已经集结了一部分兵力,汉国虽然有影响,但影响不大,楚国可就不一样了。 “孤已经命令王离南下了!”王不饿直接说道,出洛阳之前,他就给王离传去了命令。 “王上,那便只有征召徭役了,粮草运输跟不上,作战计划根本没办法定!”灌婴说道。 他的计划是根据王成的建议制定的,后勤运输这块,王成比他更专业。 王成说粮食能运到哪,需要多久,灌婴就得按照这个时间和地点来制定作战计划。 “我们的粮草能吃多久?”王不饿继续问道。 “最多半个月……”王成一脸的为难,他真的已经尽力了,但两万多人去供应二十万人,这怎么可能跟的上? 能让大军吃半个月,就是他使出吃奶的劲儿才做到的。 “够了!立即进攻,我们所需要的粮草,楚军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王不饿轻飘飘的说道。 楚国的制度跟汉国不一样,他是世袭贵族制。 一个郡就是一个或者几个大贵族,一个县就是一个或者几个小贵族,小贵族归附在大贵族下面。 在楚国,直接抄了那些贵族的家,或许得到的粮食就够大军吃好些天了。 而且抢贵族的粮食,并不会影响到普通百姓,因为他们抢不抢,百姓的粮食都不会多,也不会少,日子该怎样还是怎样的。 “韩信……” 第216章 绝不辜负王上一番苦心 相比较于一年前跟章邯决战的时候,现在的王不饿可谓是财大气粗。 要将有将,要兵有兵,连说话底气都厚实了不少。 那嚣张的态度,王不饿觉得要是换个别人站在自己这个位置,然后现在这幅态度,怕是要被人打死的吧? 啧啧…… 灌婴,韩信,王离,章邯,这四个都是有能力单独领兵作战的大将。 这里面最弱的要属章邯了,但章邯是真的弱吗? 自己若不是依靠历史的先知性,提前做出了准备,加上一丢丢的运气,就自己那小身板,能打得过章邯? 打仗最怕的有两种情况。 一是坐在千里之外胡乱哔哔哔的人。 另一种是什么都不懂就乱哔哔哔的人。 王不饿的优势在于,虽然他懂的不多,但是在众人眼中,他懂的很多。 自打起事以来,数次战斗,都是王不饿指挥的。 不说细节,就说那不动如山,气吞山河的气势,就足够让人佩服的了。 “韩信……” “臣在!”韩信激动的看着王不饿,内心深处隐隐的告诉他,机会来了…… “领兵五万,进攻泗水郡,断掉楚王的退路。”王不饿一脸淡定的命令道。 “诺!臣一定完成任务,为大汉一统天下,为天下万民能够早日过上幸福稳定的生活狠狠的贡献一把力量……”韩信感动的落下了泪水。 王不饿一脸无语,又满是鼓励的眼神看着韩信,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口号就不要喊了,放在心里面就行,好好表现,等楚国亡了,孤派你去收复东海郡!” “王上……”韩信瞬间感动的老泪纵横。 来了…… 终于来了…… 俺韩信终于要出人头地了…… 虽然升官没有灌婴快,但现在他终于是得到了汉王的认可,给了自己单独领兵的机会。 谁又能想到? 谁又敢想? 昔日曾受胯下之辱的韩信,如今成为了统兵五万的一方大将? 关于早年间曾经遭受胯下之辱的事情,韩信谁都没有告诉。 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韩信却总感觉王不饿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因为斥候给他带来的影响太深刻了。 而这些年,韩信也一直在隐忍,他坚信自己是可以厚积薄发的。 在楚军帐下找不到发挥自己才能的机会,所以他果断的选择了离开,去一个能给自己机会的地方。 加入汉军,只因为听闻汉军的公平公正,没有人赏识你,你可以凭借着战功一步步的走上去。 当你达到一定高度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会有人重视你了。 这在楚军是绝对不可能的,没有人赏识你,你根本就不可能会有机会。 韩信根本没想到,自己来到汉军不到半年,就进入到了将军灌婴的视线之中,更没有想到灌婴会提拔自己。 就算打死也不可能会想到,很快自己又进入了汉王的视线。 而且还被汉王如此看重,当一个四处流浪,四处被人看轻的年轻人,突然遇到了一个懂自己,信任自己,愿意给自己机会的明主,哪怕就是一个万恶不赦的混蛋,这个时候内心深处也绝对会有反应的。 而更让韩信没有想到的是,汉王竟然许诺让自己领兵去收复东海郡。 东海郡,韩信的家乡。 让韩信受到的伤害和屈辱最多的地方。 都说衣锦还乡,现如今,韩信也可以了。 当初那个你们都看不起,都在羞辱嘲笑的软蛋小子,今日带领数万大军来了! 韩信当然知道,这是汉王对自己的看重,对自己的爱护。 将遇此主,虽死无憾矣! “王上,您看臣的表现就行了!”韩信紧紧的咬着牙关,内心狠狠的发誓,这一仗一定要打的漂亮,绝对不能让汉王失望。 “嗯!”王不饿满意的点着头。 物尽其用,人尽其才。 手下能人太多,将他们放在一起扎堆也是一种浪费。 王不饿又看向了章邯,直接道:“章将军,你率五万军队,进攻陈郡!” “诺!”章邯点了点头,进攻陈郡,正合他意。 去年率领秦军出关,就是要灭掉陈胜的张楚政权的,但没想到王不饿挡在了中间,让他连目的地都没能走到就嗝屁了。 虽然现在换了身份,但若是能灭掉陈胜的张楚政权的话,对自己来说,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驻守九江的将军英布不是善茬,章将军切忌不可主动去进攻,拿下陈县以后,就地休整,整顿军队,随时准备支援。”王不饿忍不住的提醒道。 英布现在还没被封为九江王,大概率这辈子是没机会了。 但这不代表英布的战斗力不行,这可是个恐怖的家伙。 单独一个章邯去的话,王不饿还真怕章邯去把人头给送了。 “臣谨遵王上旨意,绝不敢逾越半步。”章邯点头应下。 相比较而言,王不饿在作战方面给将领们的自由度还是很高的。 就好比现在,韩信去打泗水郡,章邯去打陈郡。 这就是安排,具体怎么打,什么时间打,那是将领们需要考虑的事情,王不饿不会过多的去插手那些细节。 他在乎的是对全局的掌控,是对结果的控制。 “灌婴,你率领余下十万军队,经砀郡进攻彭城,韩信与王离会配合你进行南北夹击……”王不饿接着说道。 “王上放心吧!”随着王不饿的安排,灌婴心中也渐渐的勾勒出了一副地图。 上面有敌我双方的布阵位置,机动位置以及最终的战场形态。 所以,此刻的灌婴,是知道王不饿的最终意图的。 灌婴,可不仅仅只是一个将军,一个统帅而已的。 历史上的灌婴,后期是做了丞相的,若是没有这点天赋,他能走到这一步吗? 所以说,灌婴相对其他三人而言,优势自然是更多的。 于是,灌婴拱手朝着王不饿施礼道:“臣知道王上体恤百姓,体恤军民,不忍看着天下更多的人丧生,让天下更多的家庭失去亲人,楚国虽然是敌人,但不久的将来,楚国的百姓也将会是大汉的百姓,臣此行出征,一定会更加小心谨慎的,尽量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代价拿下楚国,绝不会辜负了王上的一番苦心……” 王不饿:…… 第217章 孤要装B了 王不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啥苦心,咋到了灌婴嘴里自己就成了悠天悠地悠人间的贤主了呢? “王上,何不聚兵一处,直奔彭城呢?”萧何突然开口道。 这年头的灭国战可不是说非要把敌方国家的土地打一遍的,而是拿下了对方的都城,拿下了楚王以及大多数王庭中枢官员就算是灭国了。 而都城的陷落,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来说,都是巨大的打击。 再往后,只需要派遣少量的兵力去到处收割占领就可以了。 王不饿白了眼萧何。 道理他当然知道,也知道这时代人的思维。 但是,我能告诉你因为害怕出什么幺蛾子吗? 我能告诉你,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吗? 同样的一件事情,怎么说,怎么做,才能在完成目标的同时,显的自己更高瞻远瞩,更加具有战略眼光呢? “楚国不足为虑,纵使有几个月的时间,他们也没能完全的将其利用起来。” “但是孤也不能大意,目前来看,敌人只有一个楚国,可将眼光再放长远一些,匈奴人才是汉国最大的对手。” “而到了那时,汉国将会是今日的楚国,而匈奴也将会是今日的汉国。” 王不饿的话让不少人都觉得有些意外。 跟以往的自信不同,今天的王不饿给人一种很反常的感觉。 竟然主动的将自己放在了弱势位置,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王上,区区匈奴而已,待一统天下之后,臣率兵将其灭了便是!”正处于对王不饿零防备,盲目崇拜阶段的韩信直接站出来说道。 王不饿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永远不要小看了你的敌人,游牧民族先前是被李牧将军打的十年不敢南下,也被蒙恬打的抱头乱窜,但今日之匈奴,早已非彼日之匈奴,统一后的匈奴更加强大,而对方比我们,有一个让我们很难逾越的优势!” “王上是说骑兵?”萧何说道:“骑兵虽说是有优势,但持久力是个问题,汉军据城而守,匈奴便是骑兵主力来了也无济于事。” “不!匈奴的骑兵可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弱!”王不饿突然发现,就算自己打了预防针,现在这些人对于匈奴还是很难重视起来。 甚至可以说,是打骨子里的看不起他们,轻视他们。 而且这种现象,不仅仅只是存在个别人身上的,几乎整个诸夏都存在同样的观点。 不过想想似乎也觉得没什么不正常的。 萧何要是现在能意识到匈奴的强大,那么历史上还会有白登之围吗? 匈奴的真正崛起是什么时候? 就是现在,六国混乱,秦疲于应付,蒙恬自刎,为进攻匈奴而准备的长城军团停了下来。 瞬间失去了所有外部压力的游牧民族,突然间出现了一位天才,然后一步步的吞噬小部落,再去吞噬中等部落,最后去吞噬大的部落。 用强硬的手段将其凝聚在一起,中原大地稳定下来了,可再历史上那也是七八年后的事情了。 新成立的汉朝倒是意识到了匈奴已经强大起来了,但思想上还没有完全重视起来,于是就有了白登之围。 “据斥候来报,匈奴人的马,几乎都是优质的战马,至于说一直困扰着诸夏的战马持久力问题,在匈奴并不是问题,他们一人配置三匹优质战马都是很轻松的,而生长在马背上的游牧民族,甚至可以在战马高速奔跑的途中更换马匹。” “除此之外,孤还接到了另外一个消息,说是匈奴的一个部落,为了快速打败另外一个部落,这个部落的数千战士骑着战马一日疾驰了四百里,趁着外出的主力回来之前拿下了这个部落,从而逼迫对方投降。”王不饿一脸凝重的说着。 “一日四百里?还能作战?这有点不太可能吧?”章邯愕然震惊。 他虽然是文官出身,但好歹在秦庭干了那么久,什么事情都听说过一些的。 一日能奔跑四百里,就算是传令兵也要累个半死,更不要说是大兵团全方位的突袭了,而且到了以后还要作战。 在章邯看来,这似乎有违常理?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在匈奴人看来,我们的士兵靠着双腿一日走百里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们打小就是靠腿吃饭的,所以我们能够做到,游牧民族打小便是在马背上长大的,为什么他们做不到呢?”王不饿义正言辞的说道。 “……” “……” 众人纷纷懵逼,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听到这些消息。 即便先前赵国和秦国跟胡人交过手,他们也仅仅只是知道胡人都是骑兵,来去自如,什么时候打仗看的不是自己,而是看胡人什么时候来。 牛逼一点的将领,例如说李牧,他就能用计打的胡人近乎全军覆没。 是近乎,即便李牧布下了天罗地网,还是有一部分胡人靠着战马的机动能力逃了出去。 包括秦朝的蒙恬,几乎也是被动防守。 若是能主动进攻,先前各国为什么要修建长城? 闲的吃饱了没事干? “王上,若真是如此的话,恐怕咱们还得接着修长城……”灌婴面色凝重的说着。 修长城虽然很苦,但效果却很好,也更有利于防守。 “没必要,防守只能是被动的,什么时候才能够真正的铲除匈奴这个汉国接下来最大的隐患呢?”王不饿微微一笑。 突然间觉得自己真特娘的是个天才。 利用匈奴这件事情,即让众人真正的对匈奴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至少现在他们不会再像刚才那样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了。 同时,还能展现出自己的深远目光。 这个逼装的,我先自己打个满分…… 没让众人久等,王不饿接着说道:“今日之灭楚,便是他日灭匈奴之演练,匈奴人不会聚集在一起主动来找我们的,而在草原上,匈奴人的机动性更强,虽然你们四个都有独自领兵的能力,但是在思想上还是需要进一步加强的,这次出征,你们要把楚军假想成匈奴人,若是其他地方来了援兵,本该四日的路程,你们就要当做一日,然后再去想对策,莫要浪费了这最后的练兵机会……” 第218章 郦食其毛遂自荐 瞅瞅,什么叫做高瞻远瞩? 什么叫做一心二用? 楚军不是匈奴人,但并不妨碍将他们想成匈奴人。 当然,并不是说想成匈奴人那样杀了,而是把他们的机动能力想象成匈奴人。 而这么做的好处就是,能够治疗一下将领们的拖延症。 跟匈奴打最重要的便是速战速决,除非你的机动能力能够跟他相媲美,否则的话,人家能溜死你。 当然,匈奴人也喜欢速战速决。 因为他们上阵的时候总是轻装上阵,从来不会携带超过一天的物资。 而汉军就不一样了,基本上就是一个行走的营地。 若是深入大漠的话,携带的物资至少够吃几个月的。 当然,与之相随的是行军速度会很慢。 但战争就是不会永远如了你得意。 常规汉军机动能力差,但是持久力强。 匈奴人则是完全反了过来,但因为机动能力好,打不过可以跑,跑了你又追不上。 所以匈奴人打仗,后勤营地往往设置在三四十里开外的地方,这样他们可以随时得到补给,而纯步兵的话,在草原上,这点距离足够汉军走一天的了。 而一天的时间…… 还用多想吗? 当天,灌婴给韩信和章邯二人分好了兵,二人便分别开始准备。 而三人同时选择在翌日清晨出发。 唯一不同的是,灌婴是带着十万大军直扑睢县,章邯和韩信二人则需要带着亲兵孤身一人前往约定的地方等待自己的部队。 众将们都忙去了。 只有王不饿闲的发霉。 雍丘已经是他目前能来的最东边了,再往东,那是绝对不行的。 现在身份不一样,王不饿需要的是坐镇后方,当然不是洛阳那种大后方,而是跟在灌婴身后大约五十里左右就行了。 真以为御驾亲征都是皇帝老子亲自上一线的啊? 这种情况是有,但绝对不多。 御驾亲征更多的是一种象征,是对将士们的鼓励,告诉他们皇帝就在你们身后,所以,都给我好好的打。 “聊什么呢?”刚走出屋门,王不饿便见到张不衣对着一名禁军士兵鄙视的笑着。 “王上,这小子家就是雍丘的,这不是请假回家了一天嘛,刚才回来,告诉我说他们家附近有个人想要让他帮忙给您引荐一下。”张不衣笑着说道。 真有本事的人,还需要毛遂自荐? 特别是当这小子说出那人已经六十多岁的时候,张不衣就更不屑了。 “哦?他想让你怎么帮他引荐?”王不饿问道。 他倒是不会像张不衣那般嘲讽,至少也得听一听是怎么说的,万一真是个有才能的人呢? “王上,他告诉我了一句话,说只需要将原话告诉您就行了,以您的智慧和心胸气概,一定会召见他的。”禁军士兵不好意思道。 “王上,别听他胡说了,那人若是真有才能,又为何让这小子来引荐呢?他虽然是您的禁军,但也不过只是一个士兵,聪明人又何尝不知道,您身边有禁军数万,哪能随便一个人都能与您说上话呢?要我看呀,与其找他,还不如想办法找一下雍丘县令来引荐呢!”张不衣笑道。 “虽然你分析的很有道理,但凡事未见结果之前,先不要急着下结论!”王不饿笑了笑。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道理不一定就是对的。 “说说看,他让你转告孤什么话?” 士兵有些紧张,但还是开口学道:“我的家乡有位郦先生,年纪六十多岁了,身高八尺,人们都称他是狂生,但他自己说并非狂生!” 郦先生? “王上,其祖上乃陈留侯,魏亡国之前,是陈留郡最大的贵族之一。”禁军士兵说道。 这种消息并不私密,况且都是老家附近的,都知道他家祖上阔过,也都知道魏亡国之后,他家落魄了。 “他都这么说了,孤若是不见一见,岂不是成了昏君?”王不饿看着两人,哈哈一笑,接着道:“你去将他带来,孤倒是要看一看,这位郦先生有何才华!” “诺!”禁军士兵应了声,满脸兴奋的离开。 虽然汉王拒绝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影响,但是现在汉王答应见他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自己再回家的时候,绝对逼格满满的。 老爹在家跟人吹牛逼的时候也能有料了。 瞅瞅俺儿子,都能在汉王面前说上话,那谁谁谁就是想见汉王找不到人引荐,俺儿子到那一句话汉王就见了。 而这名禁军士兵显然没有意识到,牛逼吹的越大,麻烦就越大。 除非他跟王不饿是同一个爹…… “去查一查这个郦先生,看看他之前的态度!”王不饿朝着张不衣嘱咐道。 郦先生是谁,王不饿大概猜到了。 应该就是郦食其(liyiji),这位在历史上也是挺有名气的,至于他是咋见到刘邦的,王不饿不知道。 虽然知道这是个人才,但正因为他是人才,又是陈留侯之后,王不饿才更要去深入的调查一下才行。 至少也要知道,先前在这里推行政令的时候,他有没有暗中阻挠。 当然,过程不重要,结果是郦食其一定会进入自己帐下,不同的只不过是受不受重视的问题而已。 不远处的萧何无奈的摇了摇头,虽然他不太想听,但还是听到了。 如今汉国越来越强大,有门路的纷纷各显神通,没门路的也在想着办法。 汉军也紧跟着越来越强大,各种人才纷纷主动来投。 显然,对于天下有抱负的人来说,投靠汉国,显然要强过投靠楚国的。 但凡了解点当今局势的人,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萧相为何闷闷不乐?”王不饿早就看到了萧何,见到其摇头之后,这才开口问道。 王不饿这么一问,萧何就更加郁闷了。 同样都是出来干事业的人,俺还比你早,为啥结果就差的这么大呢? 看着王不饿,欲哭无泪道:“王上,臣只不过是替刘季可惜罢了,也恨自己没能早些遇到王上,不然的话,臣一定会力劝刘季投靠王上的,在您的贤明面前,楚王更是一无是处,简直就像个被贵族摆在上面肆意玩弄的人偶罢了,楚国虽强,但却也非是铁板一块,当他们还在想着如何将汉国拉下水的时候,王上却能抓住他们送来的机会,今汉军出师有名,汉国军民同仇敌忾,战意高昂,此番征楚,王上已经有了八成胜算了……” 第219章 汉王演我 郦食其位于雍丘西南约三十里的高阳县。 规模不大,距离也不远,但斥候还是有一天的时间去调查郦食其的事情。 萧何心中还有刘邦,这一点王不饿能够感觉的到。 但是王不饿也同样的感觉到了,萧何的决心正在一点点的崩溃。 随着对汉国的了解加深,萧何便越来越坚信,他们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王上,郦食其除了性格有些张狂,不太受人喜以外,关于王庭政令这方面倒是没有暗中阻挠,反倒是起到了一定的助推作用。”翌日晚上,张不衣将情况告诉了王不饿。 “怎么助推的?”王不饿很好奇。 “他就是对王上的政令讲解嘛,就他那性格肯定不会自己待在家里,这听的人多了,传的人也就多了,传的人多了,信的人也就多了,反倒是最终没他这个当事人什么事情了,据说因为这件事情让郦食其好是一阵生气呢……”张不衣笑言道。 想想也是,郦食其为了能够让自己进入汉王视线,也几乎是用尽了办法。 但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自己虽然是帮了大忙,可传言的最后就没自己的事情了。 而官府现在一是缺人,二是太忙,遇见不好的流言或许会追查一下,但这种有利于官府推行政令的传言,傻子才去费那功夫呢。 然后,坐等被推荐的郦食其扑了空,白忙活了一场。 最后无奈之下,听闻同乡有个禁军士兵回来了,郦食其一番打听这才知道,禁军原来就是汉王的亲兵护卫。 这才找到了那名士兵,好是一番说,这才让其答应帮忙传话。 郦食其是个聪明人,同样也是一个拥有大智慧的人。 先前没有动,那是因为他看出了陈胜不能久,自幼便喜欢观察列国事情的郦食其,自然而然的挑选出了几个优秀的目标。 王不饿还没有称王的时候,郦食其就把他放在了第二位,这排名第一的,自然是项家。 武信君无论文治还是武功都很不错,若是有机会,自然要选择。 但人家早已成名,自己现在去投靠,未必能获得重视。 苦等的王不饿,却始终没有东进,再来已是汉王。 而这个时候,郦食其也将王不饿的排名放在了第一,那个先前被他很看好的武信君项梁成为了第二。 原因无他,汉军太强了,舍身处境,郦食其又切身体会到了汉国政令的深意。 之所以把武信君放在第二,也不过是因为郦食其觉得项梁是个人物罢了,这要是换个人,在郦食其的这份排名中就没有第二这个选项了。 而现在的天下大势,已经容不得郦食其再去慢慢观望了。 他已经六十多岁了,也剩不下几个年头可以活的。 汉军现在如此强势,楚军很难是他的对手。 所以,在接到消息之后,郦食其连夜让人收拾准备,翌日天刚亮,便乘车前往雍丘。 虽然自觉是个人才,但还远没到能让汉王亲自来迎的地步。 而此时的王不饿,正站在大堂内,面前摆放着一副巨大的地图。 这是昨天让人连夜赶制出来的。 上面清晰的罗列着楚国的每一个县,包括了兵力数量等重要情报。 而在地图上,还摆放着几道缠着红色布料的竖旗,这些竖旗代表着汉军。 见到郦食其来了,王不饿也没有主动去问话。 而是转头问着萧何,道:“萧相,你说这楚军会坚持多久?” “论局势,应该不过数月,但楚国有不少善于征战的大将,这些人将会是意外。”萧何一脸无语的回应着。 “萧相是觉得孤的将军们比不上楚国的将军吗?”王不饿微微眯着眼睛。 自己的汉军现在一点也不差好吧? 韩信,灌婴,王离,再加一个章邯,这四个哪个差了? 楚军能打的将领是有不少,但问题在于,历史上楚国的这些将领们,最后几乎全部叛逃到了刘邦那边。 既然历史上他们会叛逃,那么现在呢? 谁又敢拍着胸脯去保证,他们不会选择汉军呢? “臣只是想要提醒王上不可大意……”萧何撇着白眼,心里面对王不饿的举动那叫一个门清。 “萧相何以觉得孤大意了?”王不饿继续问道。 如果不是知道王不饿是在演戏,萧何真想一口咬上去,狠狠的咬。 萧何觉得王不饿这完全就是在羞辱自己的智商,反正自己是不想陪他演下去了。 伸手指了指早就站在大堂的郦食其,说道:“王上,面前的这幅地图乃汉军最为机密的东西,现在大堂上正站着一个外人呢,您竟然丝毫没有避讳,这难道不是大意是什么?” “哦~~~还有外人呀???”王不饿故作镇静,后知后觉的看着郦食其,眼神中透漏着浓浓的杀机。 郦食其心中不由一荒,冤枉啊。 明明是你召见我的,现在我来了,一句话也没说呢,反倒是先给自己惹了一身骚? 真要是被这么处死了,老夫上哪说理去? 郦食其脑筋开足了马力的去思考如何解救自己,忽然之间,灵光一闪,连忙开口道:“臣一心向着王上,此次前来本就是投靠王上的,现在臣怎能算是外人呢?另外萧相先前所言楚国能征善战的大将有不少,臣觉得王上完全不必为此而担忧,臣虽然没有别的本事,但恰巧有一张能言善辩的嘴,臣愿意代表王上出使楚国,去劝降那些楚国的大将来为王上效力……” 毕竟是个玩嘴的人,这要是连话都说不上一句就嗝屁了,到了地下那该多委屈啊? “哦?”王不饿故作惊讶的看着郦食其,问道:“不知郦先生有把握劝降楚国哪位大将呢?” “臣有把握劝降哪位楚国大将非是臣所言矣,而是大王最需要哪位楚国大将,臣便尽力去劝降哪位大将。”郦食其说道。 眼睛不时的看向王不饿,似乎是在问,现在还想杀我不? 瞅瞅看,站在你面前的是个人才呀,你需要谁我就去劝降谁,这难道还不是人才吗? 当然,仅是如此还远远不够,那样自己充其量也就是个说客罢了。 郦食其接着说道:“臣闻赵国旧将司马卬控制着河内郡的一部分地方,王将军虽然可以南下,但司马卬终究是个隐患,大王不妨让臣去劝降司马卬,彻保北方之安稳……” 第220章 是时候玩点战略了 王不饿看着郦食其,暗道这可真是个老机灵鬼。 司马卬的确控制着河内郡的一部分地方,但是地盘并不算大,兵力也不算多。 王不饿在王离南下之后,就遣使去劝降了。 而这个任务,其实也不算难,虽然汉军出征四十余万讨伐楚国。 但实际上二十多万都是王离带领的秦军旧将,汉军真正出征的,不过二十万而已。 即便调了十五万军队去关中,但如今的汉境也还有将近二十万军队呢。 司马卬手下不过兵马两三万,这个时候他还敢主动来进攻? 虽然不排除这个可能,但实际情况是,留守的汉军也不弱。 虽然他们是新征募的,但屯田的过程中,也掺杂着训练,基本上每天都有不低于一个时辰的训练时间。 也就是早晚各训练半个时辰,为了不影响屯田,训练的强度降低了一些,但即便这样,也依旧要比司马卬手下的军队要强不少。 除此之外,楚军与汉军相比,虽然能征善战的将领有不少,但劣势也同样很明显。 例如说,军队素质方面参差不齐。 而汉军在这方面就没那么多问题,主力部队就是东征的二十万,训练强度最高,作战经验最丰富,战备补给排列第一等的就是这些人,被王不饿列为甲等部队。 而陈铁山带走的那十五万,训练强度前期是一致的,后来屯田降低了训练强度,有些是改编过来的,作战经验有高有低,整体而言,战力不如东征的这二十万,这支部队被王不饿列为乙等部队。 而留守的这些,大概不到一成的将士是早期一起搞事业的,参与了与章邯决战的,但并非主力部队成员。 加上建国后在地方上征募的,没有经过高强度训练,完成新兵训练后便开始屯田的,战斗力比起乙等部队,又稍弱了一些,这些被王不饿称之为丙等部队。 纸面上看着汉军的实力似乎也是参差不齐的,但实际上拉出去作战的,在某一区域内的局部战场上,汉军的整体实力是旗鼓相当的。 “劝降司马卬一事孤已经做出安排了!”王不饿笑了笑。 接着说道:“劝降司马卬,在孤看来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表面上看司马卬是楚军扎在孤背后的一根刺,不过反过来看一下的话,会发现其实他的这根刺是被孤团团包围住的,能够发挥出用处的叫刺,发挥不出来的,那叫送人头!” “……”郦食其脸色瞬间一片苍白。 狗日的…… 郦食其当然看到了司马卬的作用和危机,王离不动还好,王离动了,司马卬这枚棋子就瞬间成了王不饿口中的送人头。 郦食其当然不想开局就给自己搞个地狱难度,所以他选择了难度最小的司马卬,希望以此来打开自己加入汉王谋士序列的突破口。 但是没想到…… 这个汉王肚子里有点货啊,不太好忽悠呀…… 郦食其不断的回想着楚国麾下的大将,小人物不起什么作用,即便劝降了也不会有太大的功劳。 郦食其心中很清楚,两军对垒,若是能够劝降其中一位重要任务,那么对于敌军阵营,绝对会产生巨大的打击。 “齐国!臣可以帮助大王劝降齐国。”郦食其突然开口道。 听到郦食其说要劝降齐国,王不饿不由得愣了一下。 暗道命运还真是操蛋。 历史上郦食其就死在了劝降齐国这件事情上,没想到自己来了,郦食其还要去劝降齐国。 也许这一世他可能不会死在齐国,但是要不要成全郦食其跟齐国的这段跨越穿越的不解之缘呢? 见到王不饿沉思,郦食其紧而说道:“大王,齐国虽然没有参与到这次的战争中,但唇亡齿寒的道理齐王会明白的,就算他不明白,楚王也会让他明白的。” “除非大王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灭掉楚国,不然的话,齐国和燕国出兵只是早晚的事情,这两个国家虽然军力不强,但若是趁着汉军在楚地大战之际从后方袭扰,也会令大王很是头疼的。” “所以,臣觉得可以劝降齐王,让齐国去节制燕国,使其不敢有异动,如此,大北方可稳定矣!” 到这个时候,玩的就是战略了。 齐国比燕国强,把齐国拉过来了,你燕国动一个试试看? 只要你敢动,齐国必定立刻出兵灭了你燕国。 所以,齐国过来了,燕国也就不敢动了,拔掉了没什么威胁的司马卬,汉军就可以不用去担心整个北方了。 如此一来,北方稳定,西边稳定,楚军四面受敌,到时候那可就是四面楚歌了。 拿什么打? 而且没了燕国齐国的外部支援,对于楚国而言可不仅仅只是少了俩盟友的事情。 这会极大的影响到楚国内部的战意,会让人不自觉的产生一种悲哀的情绪。 “王上,此计若成,胜算则再增一成!”萧何看向王不饿,深深的点了点头。 王不饿当然知道齐国对汉国和楚国意味着什么,虽然他并不强大。 王不饿在考虑的也不是该不该劝降齐国这件事情。 而是在考虑,该给齐王什么样的待遇? 还是齐王? 这是不可能的,王不饿没打算去封王,历史上那些纷乱的末代,造反的年代,有多少都是这些封王搞出来的? 历史上没有封王的朝代只有一个半,秦朝,这个是秦始皇直接将苗头压了下去。 另外半个则是清朝。 清朝则是八大****,一辈传一辈,开始的时候都是亲兄弟,但一代一代的传下去,血缘关系也就远了,因为****的关系,时间越久,这八个王就越发的维护皇帝。 但是这种制度王不饿学不来,他要是敢搞个****制度,那才是将来霍乱的根基呢。 于是,王不饿说道:“始皇帝一统六国,废黜王制,现今孤袭承秦制,虽有改变,亦不愿全盘推翻,劝降齐国可以,但孤的底线是封齐王为齐侯,齐国各地,皆归洛阳管辖……” 第221章 再不拼就没机会了 直到这个时候王不饿的真正意图才渐渐的展现了出来。 他决定继承秦始皇制定下的规矩,废黜王制。 这个废黜可不仅仅只是对那些异姓王,也包括了王不饿自己的后代,他们也不可能会被封为王。 就好比扶苏,胡亥,子婴等等。 他们只能称之为公子。 而这个时代对于称呼也是有着严格规定的,皇帝,王,君的儿子可以被称之为公子,这是顶流社会所认可的。 再往下也就只能图个热闹了。 王不饿的这个公子,纯粹就是自己给自己脸上贴光,为了提升逼格才自称公子的。 当手下只有几百人的时候,他自称为公子你会觉得有些搞笑。 但是当王不饿手下有几万人,数十万人的时候了呢? 到了这个时候,哪怕他这个公子是冒牌的,这会儿你也得恭恭敬敬的尊称一声公子。 郦食其有些意外,不能保证齐王的王位,这将会对他的说服带来巨大的困难。 郦食其又不觉得意外,毕竟有秦始皇这个先例,那些跟秦国争抢了数百年的王,在秦一统六国之后,不也是失去了一切吗? 甚至从另一个方面来讲,汉王今日能够保证他成为齐侯,这就算是给足了面子的。 当然,这年头可没什么降爵继承制,老子是齐侯,儿子将来也得是齐侯。 郦食其终于如愿的成为了汉臣,而且还成为了汉王的使者,持节出使齐国。 为了表示重视,王不饿指派了一百禁军跟随保护。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正处于对王不饿极度崇拜状态中的韩信,自打与自己手下的兵士汇合之后,便下令加快了行军速度。 “将军,前面就是柘县了,休息一下吧……”身旁的校尉贾古满脸疲惫的劝说着。 韩信扭头看了眼身后,队形稍显凌乱,将士们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这种状态,当然不太适合进攻。 “休整半个时辰!”韩信下令道。 听到韩信答应休整,虽然只有半个时辰,但将士们还是很高兴。 趁机,校尉贾古继续劝说道:“将军,此行征战,我军兵分数路,楚军很难能在某一路上集结重兵,以我军的兵力,完全可以将其分散击溃,现今我军又缺少攻城器械,便是能在入夜前抵达柘县,也恐无力进攻呀!” “没有攻城器械就不攻城了吗?”韩信瞪了眼贾古,继续说道: “王上如此信任吾等,将这一路交与吾等负责,难道吾等还不该拼尽全力的去尽快取得胜利吗?” 被韩信这么一说,贾古瞬间脸色一片苍白,连忙解释道:“将军,属下非是此意,属下只是觉得,一味的提高行军速度未必是好事,与其如此,反倒不如降低一些行军速度,以此来保证将士们抵达地方稍加准备就可以直接发动进攻……” 贾古的本意是想提醒韩信,按照正常的行军标准去走就行了,再不济你就提高一丢丢也不是不可以的。 现在这不说一天要走两天的路,起码一天是要赶一天半的路程的。 部队虽然是轻装上阵,没有携带太多的物资,但是靠着两条腿又能跑多快? 得亏之前汉军没有亏待将士们,不然的话,现在估计早就有一大半人掉队了。 韩信微微的皱了皱眉头。 他在基层待过不短的时间,熟悉基层士兵们的想法。 觉得现在一定会有人在背后骂自己,这是人之常情,韩信也没有去控制情绪的想法。 但是他内心深处却很清楚,想要出人头地,一切只按照标准走是绝对不行的。 他不是没有带过汉军,现在他的亲兵就是他原先带的千人队。 这些人脸上虽然也很疲惫,但却没人喊苦喊累。 所以说,并非是自己的要求太高了,而是先前训练他们的军官标准太低了。 当然,韩信不是傻子,所以他是绝对不可能把这个想法讲出来的。 那样只会让自己平白无故的去得罪人,而得不到任何的好处。 想了想,韩信对着身边的人说道:“本将军知道将士们很累,觉得本将军如此行军速度,简直就是丧心病狂,本将军又何尝不知如此并非长久之计呢?” “贾校尉说的对,此次我军兵分数路,其中一路的快与慢并不能影响到全局!” “但是有些话本将军得跟大家说道说道,若与寻常无异,尔等觉得,与其他几路大军相比如何?若是连你们自己都不愿意去努力,去逼迫一下自己的极限,那么将来楚国灭亡之后,大王封赏诸军的时候,又为何要给吾等高人一等的待遇呢?” “对于大多数将士来说,此番征楚,差不多就是十年内最后获取战功的机会了!” “而十年之后,诸位还能拿出当今的那种冲劲儿吗?就算能拿出来,身体各方面条件还能支持你这么做吗?” “现在不过是辛苦数月罢了,将来得到的可是一辈子的好处。” “吾不愿在将来大王封赏的时候,让将士们指着吾的后背说,当初就是韩信这个缩头乌龟畏手畏脚的,连行军都比别人慢一拍,所以才导致其他几路的功劳超过了我们,而我们拿到的奖赏比他们少了那么多……” “将军,属下该死……”贾古满脸羞愧的看着韩信。 先前他只是单纯的认为如此行军速度,将士们太累了。 而且途中万一遇到袭击,以现在的状态,是很难发挥出战斗力的。 况且韩信的这种行军速度本来就不合乎常规,近乎是变态一般的存在,据说这个标准跟禁军差不多。 禁军那可是从全军挑选的最顶尖的士兵组成的,他们本来就比其他人强,现在拿他们跟禁军比,怎么可能比的过? 然而贾古没有想到,这一仗,是他们中大部分人近年最后的一仗了。 接下来几乎找不到什么仗可以打了。 齐国燕国? 根本用不了这么多人! 那么,如同韩信所言那样,现在不逼自己辛苦几个月,将来赏赐的时候要是比别人爵位低了一等,那一年可就比别人少了好多呢。 特别是四等爵位和五等爵位的差别,四等爵位屁也不是,只能每年拿到二十石的俸禄,但五等爵位可是可以成为县监察官或者检察官的,这是官职,也是有俸禄的,算下来的话,一年就差了将近三十石呢,足够保证三口人不饿死了。 见状,韩信也没有生气,反而语气平淡道:“汝等都去跟将士们聊一聊,本将军也不是绝情之辈,若是不愿意,或者情况不允许的,本将军将他调入辎重队,每日以正常行军即可,战功什么的,该给的,本将军一定会给……” 第222章 各显神通 韩信的一番话很快便在军中传开。 人类是有虚荣心的,有攀比心的,有欲望的,有毅力和思想的群居动物。 汉军虽然强大,可抛开汉军这个身份,他们其实跟对面的楚军没什么差别。 都是一个又一个普通到极致的百姓,没文化,没有太强烈的主观思想,也没有那么多不切实际的想法。 面对这种人,你跟他讲什么家国抱负,讲什么大一统对民族未来的好处。 这是没有用的。 不是他们不在乎,而是现在这个境界,他们理解不了你说的这些对他们到底有什么意义? 如果韩信张口只谈汉王待他们如何如何,汉国待他们如何如何,那么韩信的这一番话未必能够激起将士们的斗志。 反而一通看似没什么营养的鸡血文,偏偏让将士们满血复活,嗷嗷叫了起来。 对于他们来说,大多数人身上都是有爵位的。 不过更大多数的爵位只不过是一级公士和二级上造,一部分加入汉军早的,运气好的,参与了大多数战斗的老兵,现在大多数是三级簪袅,以及极少部分的四级不更。 真正从零开始,拿到五级大夫爵位的,不是没有,但是很少很少。 那些将军们就不要提了,这里说的是普通士兵,百将以下官职的。 对于他们来说,想要获得功劳,就只能通过战争。 所以韩信就直接点明了,这将会是他们当中大多数人未来十年能够参加的最后一场战斗,想要在战后得到自己想要的爵位,至少也要拼一把才行。 百姓和基层士兵都是很现实的,所以,三级簪袅和四级不更的士兵,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战后升个五级大夫。 这意味着他们可以进入县官序列,而待遇是,五级大夫,年奉二十五石,县监察官、检察官,每年俸禄二十石。 大佬们不靠这些俸禄活着,但他们这些普通人却很需要。 到了五级一年拿四十五石,足以养活一家三口,随便在种点地,家里都可以敞开肚子吃了。 而四级不更,则只能享受免征召徭役的权力,实际好处,则是比五级少了二十五石的俸禄。 一级之差,一倍的差距。 这怎能让他们不心动? 而那些一级二级爵位的,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升个不更,先把徭役免了再说。 至于说汉国的爵位制度会不会像秦朝那样崩盘,这个暂时还不好说,反正汉王是许诺了,不更就是不更,绝对不会征召不更爵位以上的人进行徭役。 “将军,要不要令人打造一些攻城器械做做样子?”贾古恢复了以往的认真态度。 “不用了,时间上来不及,本将已经有办法了!”韩信摇了摇头。 攻城器械很笨重,也很大,典型的移动困难症。 电视剧那种直接把梯子推倒的画面在这里是不可能出现的,因为攻城云梯不只是梯子,下方还有一座巨大的轮式底盘,根本推不翻。 就算能推动,也是让它平行后移,离开城墙一段距离罢了。 况且一旦工程云梯到位,下面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固定,用车上的石块挡住轮子,同时士兵躲在车旁随时盯着,一旦有松动迹象就会立即加固防止移动。 所以说,电视上演的那些除了梯子以外,其他的东西都是有的,但绝不是那么用的。 攻方难,难在局部战场需要一对五,甚至是更多的人。 在狭小密闭的空间内,五个人一人给你一枪你怎么躲? 只能硬着头皮往上顶,然后一旁高处城墙高度的云车箭楼对城墙守军实施压制,这就是唯一的掩护。 再说了…… 韩信之所以一再提高行军速度,其根本原因在于。 所有的路汉王都已经铺好了,几乎已经将所有的攻城难度降到了最低。 若是这样他都不能拿出一份满意的交代,那么只能说明这个将领太水了。 打入楚地的斥候可不仅仅只是收集情报那么简单的,真要是只干这一件事情,那未免就是在用高射炮去打蚊子了。 汉军为此每年支出的费用,都够养活十万军队了。 …… 柘县。 一座民宅内,一名中年男子正躺在阴凉下微微的眯着眼睛。 “百将,大军明日天黑之前就会抵达城外,将军让咱们安排不满楚国之人,准备在城内策应!”一名年轻人走到其身旁低声说道。 “嗯,告诉他们,明晚准备一支队伍,等我消息!”中年男子缓缓的睁开眼睛。 对于他们这种潜伏的人来说,想要获得大的功劳其实也不容易,但是小的功劳却能接连不断。 任务不同,性质不同,要求也就不同。 基本上一年之内,自己辖区内的工作没有出现问题,就能记一个小功。 而他们想要往上升,也很难,一个萝卜一个坑,随着一统的进展,对于斥候的要求也会越来越高,需求则是越来越少。 不只是他想升官,他上面的人同样也想升官,在上面的同样还是想升官。 那么问题就来了,越往上竞争越激烈,你想脱颖而出,那么你就必须要能拿出让人无话可说的成绩才行。 于是,各方计谋频出。 柘县属于陈郡,项县以北归陈郡北分部管辖,以南则归陈郡南分部管辖,陈县总部校尉高升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现如今就是南北两个千人去争夺陈郡校尉的位置。 苗人也想往上走一走,所以,他私下里的活动就更多了。 人情方面的走动自然不用多说,但是在工作方面,他做的准备也挺多的。 等了一年,现在终于轮到自己施展拳脚了。 “去通知之前统计的那些人,让他们明日天黑之前到北门外集合!”苗人直接吩咐道。 “诺!” 苗人之前就在柘县找了一批人,这批人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被贵族打压过,心有不满的,甚至连吃饭都成问题的。 先前只不过是简单的聊过一些,算是为后续做了铺垫,等的就是今天。 不过对于苗人来说,这也不过只是后手罢了。 起身回屋,找出一瓶好酒,将其藏在身上之后,苗人这才不慌不忙的走出了家门,接下来他要去干一件大事。 第223章 吾乃大汉国斥候 距离苗人院落不远的一座宅子前,院门紧闭。 苗人不慌不忙的上前敲了敲门。 “您是?”开门的是一位老者,见苗人很是陌生,不由疑惑道。 “麻烦老丈转告余狱橼,都城旧人路过柘县,特前来拜访!”苗人微笑着说道。 “您请稍等!”老者疑惑的关上了门,旋即转身前去通报。 这年头的规矩跟后世有些不太一样,登门拜访的,一般都是受到主人邀请的。 主人没有邀请你就来了,那就是失礼。 若是主人忘记了曾经邀请你今日前来,而等你来的时候他不在家,那就是主人的失礼。 而一般这种有点身份的,身边都会有个人专门记录主人的邀请记录,随时提醒主人什么时候会有人来拜访,什么时候去拜访别人。 而陌生人前来,那就等着吃闭门羹吧。 若是主人家心情好,懒的跟你计较什么,若是心情不好,那你就上了主人家的黑名单了。 而此刻苗人说的算是一句暗语。 都城旧人,指的是陈县的朋友前来拜访了。 而余狱橼先前曾在陈县待过一段时间,后来又被贬了回来,不只是贬官那么简单。 走之前,余从是县丞,回来之后便成了狱橼,没过几个月,又从狱橼变成了狱吏,这里面的过程,你敢想象? 余从听到都城旧人的时候便猜到了来者的身份,无奈的摇了摇头,最终还是亲自出去相迎。 两人一番热情的寒暄,随即进入了客堂,余从连忙让人准备酒菜,一副要宴请客人的姿态。 苗人直接从怀中掏出了自己带来的美酒。 “县丞可曾想过未来?”苗人直接问道。 余从愣了下,旋即挥手让女仆退下。 这种比较私密的话题,实在不适合有其他人在场。 而当日余从也是喝多了酒才跟苗人多说了几句的,没想到一直避而不谈的苗人,今日却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 又联想到近日城中的一些情况,余从瞬间明白了苗人的用意。 陈胜号称张楚,却在楚国最困难的时候没有帮助楚国。 现在陈胜实力大不如前,而楚国则比以前强大了许多。 汉国似乎压根就没把张楚放在眼中,这次据说已经布阵有了同时进攻张楚和楚国的打算。 而陈胜则是在实力大损之后,便听从手下谋士的建议,加强了与楚国的联系。 毕竟陈胜也是楚国人,而且号称的也是张楚。 现在楚国正处于弱势,自然不会拒绝陈胜的站队。 所以,这次陈胜的张楚虽然只有一个郡,但也是跟着楚国一起做了联动的,现在就等楚国那边行动了,张楚军队会紧跟着进攻汉国,拿回曾经属于自己的地盘。 局势大致就是这样,余从眉头紧皱着,说道:“现在谈及未来,未免有些太早了吧?” “不早了,十万汉军已经逼近柘县西北三十里了,明日便可抵达柘县城外,县丞可否认为,柘县这四千守军能据城而守,抵挡汉军十万精锐否?”苗人淡定的喝了口酒,说道。 “你是汉人?”余从愕然震惊,他一直没想过苗人竟然是汉人? 而且…… 余从试探着问道:“汉军斥候?” 汉军的斥候可是闻名天下的,所有人都知道汉军有这个机构,也知道这个机构的强大,更知道他已经渗透到自己内部了。 但问题是,汉军斥候太过神秘,不论他们怎么调查,就是找不到任何的线索。 以至于民间越传越唬人,甚至有人说汉军的斥候长着三头六臂,巨大的耳朵和巨大的眼睛,站在数十里外就能听到他们的谈论,站在百里外就能看到他们正在干什么。 实在是因为大家都听过,但却没人见过,又十分肯定这是真实存在的,所以就导致了这么个结果。 就连余从也不敢想象,苗人这个看起来有几分书生意气的中年白净汉子,竟然会是汉军的斥候? “重新介绍一下,吾乃大汉国斥候本部,陈郡总部,陈郡北分部,柘县分部百将,也是柘县分部的主事人。”苗人微微一笑,罗列了一大堆的名头。 看似无用,实则是在告诉余从,汉国的斥候到底有多强大。 位于洛阳的是本部,陈郡有个总部,下设南北两个分部,柘县还设了一个分部,而这个分部的主事人是百将。 一般人听到百将,自然会下意识的认为他手下有一百个人,而这也是常理。 余从简直难以想象,一个小小的柘县,竟然就有一百个斥候,这…… 余从就连呼吸都觉得有些沉重,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你为何要盯上吾呢?”蒙圈中的余从问道。 “你还不错,官声不错,又非是贵族出身,甚至不惜得罪那些大人物,就算被贬为狱吏,也依旧有你不少的老部下亲近你。”苗人说着。 选人也是有标准的,既然下了勾,就要对自己钓上来的鱼负责,也是对自己的负责。 对于仕途,苗人还是很认真的在经营的,毕竟自己也出身寒门,如今能有这么个机会并不容易。 所以他很在意自己的履历,也很在意自己做过的事情,更不允许出现太大的偏差。 余从也不是什么糊涂蛋,如果苗人真是汉军斥候,那么汉军可能真的就在城外不远处了。 对于他来说,在张楚的路子已经走死了,就算自己什么也不做,甚至是去告发,对自己来说也没有任何的好处。 连假王被部将杀死陈胜都没有震怒,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没有落下,从那时开始,余从便知张楚并非自己追随的目标。 想到这里,余从看向苗人,认真的问道:“需要我做什么?我又能得到什么?” 苗人微微一笑,自己就是斥候头子,准备工作自然做的很详细,若是不敢确定余从会答应,他也就不敢一个人独自前来了。 “明日晚上请县令、县丞和县尉喝酒,我的人会隐藏在暗处趁机杀掉他们,事成之后,你为柘县令……” 第224章 控制柘县 余从官声不错。 但恰恰是因为官声不错,所以才让他得罪了人。 楚国境内有一个普遍的情况,官员的位置基本上就是被本县贵族所把持着的。 余从非是贵族出身,却一步步的熬了上来,特别是在陈胜建立张楚之后,这才走上了县丞之位,可惜好景不长。 但余从扎根在柘县,他在这里的人脉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翌日下午,一座民宅内。 县令、县丞、县尉三人均数到场。 余从更是从头到尾都没有露过面,这件事情他若是露了面,那么一定不会成功。 出面的是余从曾经的一位手下,名叫刘鹏,如今投靠了县令,没什么太大的本事,就是手下有几百愿意听从他指令的村民,正值壮年的就有三百多人。 而这一次出征,他手下的这三百多人均数到齐。 不是主动要求的,而是被强制要求的。 酒到深处,县令将酒杯放下,看着坐在下方的刘鹏,县令不由说道:“刘鹏啊,你也真是的,此次出征汉国,乃咱们与楚国一同出兵,那汉国再强,也没有三头六臂,我们四面出击,他能抗的住?到时候楚军在正面跟汉军交战,咱们就在后面到处点火,不要可惜你手下的那几百人,拿下了汉国,到时候要什么没有呢?” “县令说的是,先前属下也是昏了头的,那几百村民属下是不打算要了,到时候县令可一定要多多提携呀!”刘鹏连忙附和道。 “好说!好说!哈哈哈……”县令高兴的笑了起来,心中却是鄙视不已。 出兵可不是说有多少出多少的,而是陈县那边下了命令的,每个县都给了具体的人数。 怎么办呢? 各家就根据实际情况来分配各自的出兵名额,管你从哪搞来的人,只要是你拉出来的,那就算是你的。 刘鹏刚投靠过来不久,又是余从提拔起来的人,县令哪会把他当自己人看待呢? 至少现在不会。 于是,刘鹏手下的那三百多人,便被县领要求全部拉来,顶替的,自然是县令家的名额。 如此一来,县令这边只需要再出一百多人,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而到时候,刘鹏的人在前面当炮灰,他的一百多人在后面收割战功,岂不美滋滋? 还想提携? 死去吧…… 当然,既然利用了人,而且还把人卖了,表面上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这不,刘鹏邀约请他们三人喝酒,以此来向他手下的人证明他与县令县丞县尉三人的关系足够好,等上了战场也不会坑他们。 刘鹏将原因一说,县令当场就答应了,这个面子不能不给,而且还必须得给足了。 所以,今日的刘鹏还是很有面子的。 刘鹏悄悄的看了眼后方,余从朝他点了点头。 此时心中正是怒意滔天的刘鹏当即站了起来,后退几步,朝着县令说道:“黄皮,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让我的人去当炮灰,先前真是瞎了眼,竟然投靠了你这种喜欢吃人不吐骨头的混蛋。” “嗯?”黄皮愣了下,旋即勃然大怒:“活着不好吗?” “哈哈哈……”刘鹏哈哈大笑,反而问道:“是啊,或者不好吗?” “什么意思?”黄皮心中不由的有些慌乱。 明明是自己问他的好不? 怎么转过来问自己了? 就算喝了酒,这会儿黄皮等人也该反应过来了,刘鹏这家伙一定要搞事情。 然而还没等他们问清楚原因,外面便出现了数十道带着面罩的身影将们堵死,而屋内也突然出现了数名持刀壮汉,连话都懒的多说一句,直接就朝着三人砍去。 三人虽然也不是不能打,但到了他们这个位置,已经很少再去动刀刀枪的了,手下有的是人,没必要自己去上阵。 加上喝了酒,反应自然而然的慢了一些。 几乎眨眼间的功夫,黄皮三人便被砍翻在地,连哀嚎声都没持续多久就结束了他们罪恶的一生。 就连提前知道情况的刘鹏也被吓的不轻。 动手的这些人实在是太麻利了,而出手的那一刹那,刘鹏便能肯定这些人一定是老手,没少动手的那种。 招招致命,没有一招让人看着是多余的那种。 当然不会有多余的,他们用的,可是李十安耗费近一年才研究出来的招数。 现在这一套招数已经被全军推广,第一批接受的是韩信的千人队,效果不错之后,便直接在主力和游击将中推广,至今已有将近半年之久。 而这一套招数,总结起来也就三个字,快、狠、准! 在你反应过来之前要了你的命。 直到三人断了气,苗人这才缓步走了进来,亲自检验了三人的尸体,确认这三个人正是柘县令,县丞和县尉。 苗人虽然很少露面,但暗中还是将柘县每一个官员的面孔都记下来了。 特殊的职业,自然不能以常态来对待。 苗人朝着屋中的几位蒙面壮汉点了点头,几人也没有回应,直接从后门消失离开。 从头到尾,他们没有开过口,身上的衣服有些宽松,让人无法准确确定他们的体型,头上的面罩更是只漏出了两只眼睛。 所以就算有人将他们说了出去,也不会找到这几个游击将的。 “干得不错,不过事情还没有到此结束!”苗人微微一笑,从三人身上搜出了官印,将其递给刘鹏,说道:“带着三人的官印,到北门命令他们开门,就说陈胜欲要害了他们,三人早已察觉,暗中联络了汉军,现在汉军就在城外!” “汉军就在城外?”刘鹏愣了下,有些难以置信。 他们的防备心有这么差? 汉军都到城外了,他们竟然还没查觉? 不过想到柘县的位置,刘鹏又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了。 柘城北边不到二十里就是楚国的砀郡,对于张楚来说,柘县就是妥妥的边境城池。 而按照张楚军的战备状态,想要在汉军入境之前就发现,很难。 所以,什么时候发现汉军,要看汉军什么时候进攻柘县,或者出现在柘县的视线中。 看着刘鹏的反应,苗人觉得有些好笑,说道:“不然呢?汉军若是没来,现在杀了他们打开城门又在迎接谁呢?” 第225章 路走死了怎么办 翌日清晨。 韩信脸色阴沉的走进了柘县。 昨天晚上大军在边境扎营,派了三千人来柘县城外接应。 原计划是若能突进去,三千人足以坚守一夜,然后等到第二天清晨大军再来彻底拿下柘县。 然而没有想到的是,这里根本就没有发生战斗。 韩信派来的三千人,最终的结局只不过是进城,帮助维持秩序而已…… 这韩信又怎么可能高兴? 忙前忙后,累死累活的,结果白忙活一场? 拿下一座县的功劳,就这么白白的推给了斥候,而他的弟兄则只能去拿个苦功? “将军,吾乃斥候柘县百将苗人!”见到韩信进城,苗人满脸兴奋的上前迎接道。 开搞之前信心再足,也不可能像成功之后那般,两者心态都不一样。 现在苗人总算是可以松一口气了,这个功劳是属于他的,属于斥候柘县分部的。 “不错!你很不错!”韩信看了眼苗人,几乎咬着牙表扬道。 “将军,这位是前柘县县丞余从,此次击杀柘县令、丞、尉三人也是出了大力气的。”苗人又介绍道。 “嗯,既然城中有人治理,本将军也就放心了!”韩信点了点头。 虽然有点生气,但也还不至于为了一个县城就去跟斥候本部翻脸。 虽然苗人代表不了斥候本部,但人生经历丰富的韩信,又怎能看不出这可能会是一场大流行呢? 斥候们深扎敌后,平日里也没什么可以立下大功的机会,现在主力来了,他们还会继续隐忍吗? 换做是自己的话,韩信觉得大概率也是不会忍的。 只希望后面的县,那些斥候们别跟苗人一样就行了。 而真若是这样了,韩信觉得自己可能会强行攻打的,太特么欺负人了简直。 “柘县粮草几何?”韩信直接问道。 “将军,这秋收才刚刚开始,才仅入库十余万石。”苗人连忙回答道。 知道自己抢了韩信的功劳,苗人这个时候可不敢头铁的去跟韩信硬刚,得了好处当然要继续狗着当孙子了。 现在的自己,还没有跟韩信直起腰说话的资格。 “不够!”韩信板着脸说道。 “将军,今年全部入库的话,差不多有四五十万石……”苗人解释道。 这个时间点很尴尬,楚军打算在汉军正秋收的时候发兵。 而现在这个时间,楚国正在秋收,甚至已经完成了大约两成,而汉国那边则还没有开始。 为了这次的战争,楚国甚至下令提前抢收。 就是希望打一个时间差,以损失一定数量的粮食为代价,去换楚国一个相对的未来。 但楚国没想到汉军竟然抢先发兵了。 “那也仅仅只够本将军本部兵马一个月所需的!”韩信直接打断了苗人的话。 要求高当然要给粮食吃,韩信制定的口粮标准是每人每月四石。 是普通城旦的两倍,比留守汉国的军队多了一石半,比其他出征的军队,多了半石。 没有辅食,韩信又要提高行军速度,还要保证战力,就只能拿粮食来堆积。 四石,也就是后世的一百二十斤,即便放在现在,一名士兵一个月也要吃掉几乎是他体重等量的粮食。 新的战术要求下,这个粮食配给自然不成问题。 但苗人的所作所为让韩信很不高兴,明面上虽然没办法训斥,但韩信却也没打算让苗人的日子好过。 “本将军任务繁重,所需兵马甚多,听闻柘县有守军三千?”韩信问道。 “是……有三千……”苗人满头大汗,干斥候的就没有警觉性低的,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惹韩信不高兴了。 “本将军带走两千人补充本部兵马,你这边重新招募一批,另外粮食的话,现在入仓的这些本将军全部带走,余下的你尽快组织民夫运过去,本将军也不多拿,柘县出粮四十万石,够大军吃一个月的就行了!”韩信一副你走运了的姿态说道。 “将军……这……”苗人一脸懵逼。 这要是让你带走这么多人和粮食,接下来柘县还玩什么? 别看入仓的有四五十万石,这可是整个县一年的收入。 除此之外,去掉一切的开销,一年到头也剩不下多少。 若是遇见点什么事情,说不定还得把来年的存货给拿出来才能补上窟窿。 “贾古,去挑选士兵!”韩信懒的搭理苗人。 “诺!” “朱重,去运输粮草!” “诺!” “尽快搞好追上大军!”韩信又朝着两人吩咐道,旋即直接带着亲兵转身离开柘县。 他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一是苗人办的事让自己不高兴,二是这不是自己的地盘。 按照作战目标,韩信是要进攻泗水郡的。 但汉国又没有与泗水郡相接的领土。 所以,跟着灌婴一起东征,在雍丘的时候韩信这才领着自己的兵马南下。 柘县是他要面对的第一个县,而这里属于陈郡。 下一个目标依旧是陈郡的苦县,再往后会东进,拿下砀郡的谯县,拿下谯县之后,再往南下,才到了泗水郡。 所以,韩信的行军路线就是柘县,苦县,谯县,城父。 等于是将陈郡和砀郡交接部强行划出一道直线,让章邯和灌婴可以不必派兵再来这些相对较远的地方,但日后的治理,依旧暂时归他们管辖。 “苗百将,接下来当如何是好呢?”看着韩信远远离去的身影,余从满脸忧愁的看了眼苗人。 “按要求去做吧!”苗人叹了口气。 “苗百将,若真是按照这位将军的要求去做,接下来这一年柘县可是要出乱子的!”余从有些急了。 自己会是县令,苗人虽然只是百将,但他的许诺汉国应该不会否认。 也就是说,自己投靠汉国的第一年,治下县就出现了乱子,那以后的仕途和名声,还敢想象吗? “汉国战时以保障军队需求为首要,任何事情都要往后靠,敢不听从命令的话,不止是你我,很多人都要跟着遭受牵连的。”苗人无语的解释道。 “那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柘县去死呀!”余从是真的慌了,这到头来坑的可是自己啊。 苗人想了想,叹了口气说道:“算了,我将情况向上面汇报一下吧,另外民夫的话,尽可能与汉民一致,如此你的压力会骤减……” 第226章 冰火两重 苗人虽然挂着军职,但实际上他跟韩信他们压根就不是一个系统的。 得罪肯定是得罪了,现在回想起来,苗人也觉得自己有些昏了头的。 不该一点功劳也不给韩信留的。 要不要那是人家的事情,给不给,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这里可没有说什么给了是情分,不给是本分这么一说。 不存在的东西。 说的在透彻一些,苗人之所以能拿下柘县,最大的原因是因为韩信带着大军来了。 若是外面没有韩信的五万大军,他苗人敢动吗? 至于说理智不理智的,那就仁者见仁了。 反正苗人是没能在事关自己利益和命运前途的时候,还去控制住自己的贪欲,去思考一下盟友的利益。 与此同时。 离开柘县继续南下的韩信也正在苦恼着,好不容易激起的士气,这会儿因为柘县的事情又稍稍回落了一些。 他们这些士兵跟斥候接触的也不多,更多的还是两者的配合。 斥候提供精准的情报,然后他们定点去清除。 以往没人觉得斥候会成为自己的竞争对手,同样的,大家也都觉得有斥候的配合,他们作战的时候更加得心应手了。 特别是一些指挥军官,感受就更深了。 而斥候对他们的帮助有多大呢? 一个五百主,在没有经过进修培训的前提下,拥有完整的斥候网络配合,他能够胜任一个千人的职位,而且还是不弱于对方有多年千人经验的老鸟。 这就好像打牌的时候我知道你的底牌一样爽快。 然而,斥候抢了功劳是一回事。 而另一边。 负责撰写作战记录的刀笔官则开始头疼了。 两眼泪汪汪的看着韩信,伤心的声音都哽塞的问道:“将军,这该怎么写啊……” “写个屁啊还?不写了……”韩信没好气道。 “诺……”刀笔官唯唯诺诺的应了声,旋即扭头离开,手背忍不住的抹着眼角:‘呜呜呜……’ 韩信也很烦。 汉军为什么越来越强大? 不仅仅只是对于军队的训练严格。 同样的对于军官也没有任何的松懈。 每一次作战,刀笔官都要将详细的作战细节记录下来,撰写完成之后,拿给负责指挥的军官查阅,确认无误之后,军官签字,然后就是入档。 这些记载可不是为了留下史料的,每个月会从当月所有战例记载中挑选出几部比较具有代表意义的战例送去各部,供军官们学习参考。 因为是王不饿开的头,而且因为开始的早。 因为大多数军官现在都是受益者,也包括了灌婴,韩信这两位后来被提拔的大将。 两人甚至在出征前,还参加了一次战例学习。 正因为自身就是因此而受益的,所以记录他们战例的时候,他们也就没办法再去拒绝了。 那么如何保持自己的优势,提高自己的竞争力呢? 答案很简单,认真学习,争取不遗漏一场战例学习,争取学会每一个战例,看懂每一场战斗。 看的多了,学的多了,思考的多了,自然而然的,自己也就会越来越强。 现在他们这边要断档了,而斥候那边则多了一个必学的战例。 首战就翻车…… 想到这里韩信就觉得满肚子火,简直就是出师不利。 “苦县(鹿邑)那边什么情况?”韩信眉头紧皱的问道。 虽然很气,但现在作战还真离不开斥候的帮助。 主要是已经习惯了,而且也有这个条件。 “跟之前一样,没有新的变化!”跟在韩信身边负责联络的斥候有些不太好意思。 韩信点了点头。 苦县只算是一个小县,人口相比较柘县还要少一些。 城池也不算高大,攻打的话,难度其实不算太大。 因为柘县的原因,韩信的计划已经被打乱了。 但韩信又是个不太喜欢被别人左右的人,特别是不受自己控制的那种。 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将手下几名校尉叫了过来。 “本将军打算分兵……” …… “这作战呢,讲究的是一个配合,汉楚之战虽然是国家战争,但其本质依旧是我们内部自己的战争,所以,杀敌数量就不是首要任务了!”灌婴一脸轻松的说着。 趁着大军扎营过夜的时间,灌婴将手下的将领叫了过来,开始谈论着一些关于战事的话题。 “将军,若是杀敌数量不够,岂不是不能对敌军形成威慑?万一他们诈降怎么办?”有人开口问道。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所以这对于镇守一方的大将来说,就是个值得思虑的问题了。”灌婴微微一笑,旋即挥了挥手,接着说道:“好了,今日的讨论到此为止,回去都想一想应对之策,明日告诉我你的答案。” 灌婴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王不饿的用意,也知道王不饿的态度。 所以在这次行军推进的过程中,他是宁可速度稍微慢一些,也要把事情办的更稳一些。 灌婴曾隐隐的听到王不饿跟丞相们讨论关于人口的问题,似乎是觉得诸夏人口损失太严重了。 所以说这一次的征楚,灌婴便给自己制定了一个小目标。 少损伤,少杀伤,争取和平拿下楚国。 虽然灌婴也知道自己这个想法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但是他愿意去试一试。 若是能和平的拿下一半的城池,那么在最后决战的时候,楚军的压力将会倍增。 而更多的,就是人心方面的问题。 与韩信被苗人摆了一道,于是便开始防着斥候不同的是。 灌婴始终没有将斥候当做竞争者。 在他看来,两者似乎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冲突。 哪怕斥候一时半会儿的出了风头,可这个风头又能持续多久呢? 他们的性质,决定了他们不可能长久的暴露在阳光下,而一旦变成透明公开的了,那么他们也就失去了本该起到的作用。 叫来了负责联络的斥候将军,灌婴直接说道:“安排楚国各地斥候开始大力散布消息,就说汉军攻占襄邑,菑县之后,如数退还了今年百姓缴纳的赋税,除此之外,汉国的政策也在各地开始推行,被纳入汉境的城池已经三年免赋税,受到征召的百姓,二十天过后每天都可以拿到工钱,总之,怎么好怎么来,另外再散布一个县杀官投诚的消息……” 第227章 舆论攻势 灌婴与韩信走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路线。 而从作战风格来说,灌婴看似偏软一些,只要能达到目的,他可以做出一些退让。 而韩信则是刚硬,更希望可以通过自己的拳头将这片天打出来。 谁对谁错没办法去评判,每种风格都有最适合他的地方。 灌婴的面前就是睢县,砀郡的郡府所在地。 拿下睢县,对楚军,对整个砀郡来说,将会是巨大的打击。 实力上的!心理上的! 而从个人感情方面来说,灌婴并不太希望睢县成为战场,更不希望在这里进行杀戮。 因为两年前,他从这里离开,前往荥阳去寻找自己的梦。 灌婴对于睢县有着特殊的感情,所以不希望他毁在自己手上。 跟着灌婴的主力军队很舒服,每日就是标准的行军路程,不会快,也绝对不会慢。 看似跟正常的境内调动似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寻常普通。 睢县虽然挂着一个县,但这里却比其他县要大了足足一圈还要多。 作为郡府,他需要一个这么大的地方来充当排面。 一天后。 睢县城内。 军营的某个角落。 几名浑身脏兮兮的楚军士兵杂乱无章的坐在地上,身边随意扔着自己的兵器。 看着人来人往的军营,脸上毫不忌讳的挂着不爽的表情。 “哎,在这么搞下去,咱们这些老家伙们怕是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了!”其中一人开始抱怨道。 “没睡觉的地方,总比让你一个人去打十个汉军要强吧?”有人反驳道。 “老路能打二十个呢!” “我看是二十根手指头吧,哈哈哈……” “说的好像你们能打过似的!”被众人调戏的老路也不甘示弱的反击道。 “嘿,老路你还真别不服气,咱们这段时间可是跟毛老弟学了不少本事呢,打不过起码我们能跑不是?”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胡吹着。 最近因为汉军突然发动了攻势,让睢县这边大为紧张。 连忙征召徭役进军营,然后进行简短的热身训练。 他们这些老兵们,就成了自由放逐的对象,反正日常训练他们也没少做,十天半月的不训练也不影响什么。 于是,老兵们一部分去训练新兵,其他的就被赶到了角角落落里面,干什么你们随意,别出来捣乱就行了。 睢县是大城,城内本身的人口就不少,加上临时从周边抽调来的徭役,所以短时间内,睢县城内便聚集了五万军队。 只不过真正的守城军也就五千多人,剩下的四万五都是最近才拉来凑数的。 训练一下帮个忙也不是不行,但要是想指望这些人的话,还是尽早算了吧。 “你们说,汉军到哪了?” “应该快到咱们这了吧?毛不是从襄邑回来的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毛,你到底是咋从襄邑逃出来的?” 被众人推到话题忠心的毛六有些不太适应,故作为难的想要拒绝回答。 但终究架不住众人的热情,毛六只得开口道。 “我告诉汉军,说我只是进城卖皮货补贴家用的,如今皮货卖完了,却出不了城,汉军在城内推行了如此好的政策,我想赶快回村子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然后他们就放我出来了……” “就放了你一个?”有人疑惑道。 “当然不是,我这也是跟着别人学的,就是换了个说法而已,在我前面放走的就有上百个呢,我还亲眼看到在我后面又出来了几十个……”毛六说道。 “汉军推行了什么好政策?别又是说一套做一套吧?” 终于说到了正事,毛六小心谨慎的左右打探了下,确认没人之后,这才示意众人靠近一些。 “今日这话,出得我口,听得汝尔,切不可传至他人。” “毛你就放心吧,哥几个的嘴巴有多严你还不知道吗?” “就是,上次老路半夜举伞是怎么把伞收起来的这事我可是到现在都没跟人说过呢,连老路自己都不知道。” “狗日的,你想死是吧?” “别……大家伙别听我瞎说,我那就是乱编的,毛,你赶紧说……” 毛六捂着嘴偷偷的笑着,虽然否决了,但这种事情嘛…… “那我可说了啊!”毛六继续压低了声音道:“这汉军进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先查封了仓库,找到了账本,然后告诉全城,已经缴纳赋税入仓的,持身份牌到粮仓领回已经缴纳的赋税。” “这第二件事情呢,就是告诉大家,现在他们已经是汉国百姓了,所以免赋税三年。” “汉军这次出来没有征兆汉国的徭役,甚至粮草都没带多少,所以这第三件事情便是征召徭役,我听到几个汉军在聊天说襄邑百姓的命真好,竟然能被征召徭役。当时我还纳了闷儿了,这徭役又不是什么好事,怎么会是命好呢?” “也就是汉军进城以后还不错,没有烧杀抢掠,都很规矩,我就壮着胆子问了句,然后他们告诉我说,汉人每年徭役二十日,超过二十日的,每两日给粮一斗,汉国境内今年一整年,还没有一人因为战争而被征发的呢。” “还有这等好事?” 徭役还想挣钱? 确定这不是闹着玩的? 还有,汉国竟然连打仗都不征发徭役? 毛六一一回答了众人的疑惑,有些是直截了当的回答,有些则是言语不清的回答,很是模糊。 但是该表达的意思都表达了出来。 至于毛六的身份,他本就是睢县人,也在睢县守城军中负责传令,前些日子去襄邑传达军令,刚好遇上汉军攻城,也就是毛六回来了,他们才知道汉军出来了。 只有说襄邑为什么没有把消息传出来,答案自然是被中途截杀了。 然后,很快的功夫,一股另类的流言便在军营中传了起来。 这种感觉让人很熟悉,总感觉在哪发生过似的。 “听说了吗?汉军拿下襄邑后就把已经征收的赋税都给退了,还给免赋税了三年呢……” “汉军征发徭役还给粮食呢……” “汉军根本就没有想打襄邑的想法,是襄邑城中的百姓联系了汉军,然后暗中杀掉了襄邑的官员,把汉军迎了进来呢。” “不可能的,襄邑好歹也有几千守军呢……” “哎,我有个弟兄刚从襄邑回来,事实的情况是,襄邑之所以没有消息传回来,是因为襄邑守军叛变了,他们控制了城池,杀死了官员,把汉军迎了进来……” 第228章 老夫有三策 有些真话说的人少,他未必能起到效果。 而有些假话,说的人多了,那他自然而然的就成为了真话。 睢县距离彭城仅仅不过三百里的距离,虽然城中开始出现了各种各样的传言。 但是在局面彻底的失去控制之前,砀郡长还是将消息送去了彭城。 而此时此刻,彭城的气氛略显紧张。 此时楚王的地位略显尴尬。 拥护他的武信君项梁,即对他保持着尊重,也不愿事事都听从楚王的话。 而他的侄子项籍就没有项梁的那种气概了,若不是看在项梁的面子上,项籍怕是连搭理都懒的搭理楚王一句。 大殿上,群臣聚集。 楚王如同人偶玩具一般的坐在上面,看着下方的群臣你来我往,自己却愣是插不上一句话。 说来也让人觉得可笑,事关楚国命运的大事,他这个楚王反倒是没有说话的资格。 “现如今,楚国怕是真的四面楚歌了!”共敖叹了口气,将众人从争吵中拉了回来。 “四面楚歌又如何?他汉军既然敢来,出兵灭了便是,这里是楚国,而不是他的汉国!”项籍怒目看向共敖。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未战先虑败的人,也最讨厌那种说话阴阳怪气的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么简单的道理,愣是被他们搞的如此麻烦。 “籍儿,不可无礼!”项梁连忙训斥着。 自己这个侄儿的脾气自己清楚,这些年也就是项梁始终压着他,所以才能有今日。 项梁甚至都不敢想,万一哪一天自己战死了,楚国的这些将军们会不会服从项籍? 像今日这般情况,对于项籍来说,其实已经算是收敛的了。 这要是放在以往,或者自己不在场的情况下,他敢直接上脚去踹对方。 “武信君,共将军所言乃为楚国现状,虽难听,亦影响士气,可这就是现实!项籍年轻气盛,心中豪情万丈,有直面困难的勇气,我觉得此刻我们不该再把时间浪费在吵闹上面,而是尽快商议决策,我们每吵闹一句,汉军便将战线向前推进一步,我们吵上几天,汉军就拿几座城。”刘季不得不站出来了。 当了薛郡长之后,虽然失去了萧何、曹参两员智囊,但刘季的实力还是在短时间内发生了膨胀式的增长。 手下从几万人,短短几个月增长到了十万人。 现在,刘季也是楚军阵营中一股不小的势力了。 同样,刘季的话语权也正在渐渐的加重。 “沛公所言有理!”项梁点了点头,汉军如今来势汹汹,让项梁觉得有些头皮发麻,拿不定主意。 可众人现在也各说纷纭,各有各的说法。 最终,项梁将目光放在了范增身上,如果说有人能够解决楚国现如今困境的话,那么这个人一定是范增。 “范公,您意如何?” 范增一改常态的没有参与到前期的话题中去。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吵是吵不出个结果的。 他一直在思考,总结目前所知的消息,然后去想出一个对策。 而天下名士也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勤于思考。 范增活了七十多年,像这种情况也是第二次遇见了。 第一次是秦灭楚之战,那时候他虽然有些话语权,但却并非主事人。 然后便是这一次。 两次都让他深感无力,隐隐的透漏出一种绝望的情绪。 但事到眼前,又不得不做。 当年是有其他名士顶在前面,虽然他们失败了。 现在没人能站在身前遮风挡雨了,该轮到他范增了。 压力之大,让范增没有心思去跟他们争吵。 “应策有三!”范增点了点头,面色沉重道。 “请范公明示!”项梁连忙拱手施礼。 “请范公明示!”其他人也紧跟着停下争论,朝着范增施礼。 虽然有人依旧觉得这次的战事是因为范增的失误而带来的,但现在这个论点已经越来越站不住了。 因为汉王的每一个举动,无一不在证明着,他早有预谋。 也就是说,当楚国还在想着拉拢汉国与他们一起对抗秦军的时候。 汉王就已经在考虑着如何去灭掉楚国了。 不然汉王又为何要在楚国布下遍地的斥候? 恰巧这个时候范增送了个绝佳的理由上去,汉王也就借机发难。 就算范增不去送这个理由,汉王也会找别的理由的。 在一点,汉王是当庭发怒的,这更加意味着汉王早有准备。 不然的话,按照常理,应该是汉王答应下来,然后范增送美人过去,过一段时间后,汉王发现自己被范增骗了,然后才开始恼羞成怒,或者为了面子忍气吞声。 而范增当时打的算盘是,他觉得汉王一定会很喜欢虞姬的,所以不可能恼羞成怒。 “其一!节节抵抗,步步设防,能拖多久拖多久,不是楚国先亡,就是耗的汉国打不下去。” “其二!三路汉军,我们集结重兵,挑一路与其决战,另外两路布置重点防线,拖延汉军攻势,阻止其增援,若能决战取胜,我军士气自当大振,此后在想办法打残汉军另外一路,危机可解矣!” “其三!缴械投降……” 范增直接将自己的三个建议说了出来。 众人纷纷皱眉,方案很多,涉及很全面。 节节抵抗那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办法,战争是在楚国国土上进行的,所以楚国的消耗会更大。 而汉国则可以在国内安心的耕种,所以,汉军只需要不断的补充兵员就行了,而楚国则需要考虑兵员和粮草的问题。 而这场仗若是能打个两三年,哪怕汉军没有攻下来楚国,那楚国也基本上会先被耗死。 缴械投降就不考虑了,即是晚了,也是早了,总之,现在还不是时候。 所以集结重兵与其中一路决战这个选项,自然而然的也就摆放在了他们面前。 论获胜几率最大的方案,也就是这个了。 运气好的话,只要他们能歼灭一个军团,另外两路的军心就散了,说不定他们就退兵了呢? 好吧,就算他们不退兵,这个时候楚国的士气也该大振了,士气高胀的部队,战力自然不会太弱。 项梁深感认同道:“我觉得第二个方案最好,至于说选谁……” 第229章 君当破釜沉舟 散会之后,各自回去休整。 大家基本上都认可第二个选项,但目标是谁,还没有统一。 项梁索性也就不着急,让各自回去考虑一下,然后等明天的时候再去确定。 毕竟时间不等人,能够有一天的时间去考虑就已经很不错了。 而汉军的主力已经兵临睢县了,再不着急的话,怕是他们还没调完兵呢,汉军就兵临彭城了。 刚刚离开楚王宫,项梁便迫不及待的邀请范增一同回府。 封闭式的马车太奢华,而且也不太适合项梁这种武人。 所以项梁骑着马,身边是项籍,身后跟着坐在车辇上的范增。 回到府上之后,还没来得及进入客堂,项梁便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范公觉得,选哪一路最为合适呢?” “中路!”范增没有卖关子。 在这里也用不着卖关子,装逼卖老,那也是要分地方的。 项梁轻轻的点着头,说道:“我也是这么考虑的,虽然北路王离军团兵力最多,但其均为秦军旧部改编而来,只不过是换了个名字罢了,秦军战力本就不如汉军,选他们的话,就算能够取胜,也很难影响到另外两路汉军。” “而南路虽然人少,只有五万余,但却有些偏远了,若是中路和陈郡汉军执意来援,我们很难挡的住。” “而五万人的损失,对于汉军来说还不至于伤筋动骨,选南路的话,就怕他不与我们正面交战,带着我们主力到处乱窜,为其他两路争取时间。” “选择中路就不同了,这里是汉军的绝对主力,而且是直面彭城的一路,若能击败汉军中路,则可收编一些汉军精锐,派一部分兵力南下,余下的再去对付北边的王离,或许劝降他也未尝不可能!” 范增无语的摇着头。 选择是对的。 但是这个理由,实在是太让人抓狂了。 就好比考试答题,整个过程全部都错了,但最后因为粗心大意,在计算统计的时候出错了,而得到的答案却是正确的一样。 这种回答,但凡再认真一点他都不可能得到正确的答案。 项梁也注意到了范增的摇头,不禁皱眉问道:“范公为何摇头?” “你太自信了,也太高看楚军的能力了!”范增继续摇头说道。 “范公何出此言?”项梁不由一愣,既然自己和范公同样选择了中路,现在又为何这么说呢? “老夫之所以选择中路,是因为只有中路可以选,其一,汉军中路乃真正的主力精锐,若能击败,必定影响到其他两路汉军,其二,不选择中路,彭城必定不保,国都沦县,影响有多大,还用老夫多说吗?” 范增逐一的解释着,从汉国回来之后,范增也刻意加强了对汉国情报的搜集。 虽然做的不向汉国那般透彻,但多少还是收集到了一些有用的情报。 也正是基于这些情报的归总,加上对楚军现状的评判,范增做出了选择汉军中路为决战对象的原因。 “君可知,汉军为何越来越强?”范增苦笑着问道。 “打的仗多了,养精蓄锐的时间久了,加上汉军的高强度训练,自然只能是越来越强!”项梁看着范增,似乎是在说你问了我一个傻子都知道答案的问题。 然而范增却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道:“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汉军会对每一场战斗形成详细的记录,然后每月挑选出几份具有代表性的战例供军官学习交流,兵强,只不过是实战强罢了,而将强,却是能从战略上碾压对手的。” “这不太可能吧?”项梁觉得难以置信。 基层军官为什么抢破头也要跟在将军们身边? 不就是因为跟在将军们身边,能够学习到将军们是怎么指挥作战的吗? 一天两天的不显眼,时间长了呢? 但凡有那个心思窝在将军身边待上几年的,出来之后只要不死在战场上,将来必定会越走越高。 而那些将军们会轻易的将自己的看家本领交给这些人? 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大家只能通过自己了解到的去思考,去猜测,去根据结果来论证。 包括项梁身边的军官,也都是这么搞的。 而像汉军这种直接记录详细战例,然后拿出来给全体军官学习的行为,反正项梁是觉得难以置信。 “老夫也觉得不可能,但事实就是如此,据说这个行为是汉王两年前就启用的,也正是因为汉王打的头,后面这些被汉王培养起来的将领才不敢违背这个政令……”说到这里,范增不由得叹了口气,感叹道:“汉军此举,足以抵挡楚军五万精兵!” “这……”这下轮到项梁懵逼了。 他当然知道汉军的强大,但却没有意识到,汉军竟然强大到了如此地步。 楚军队伍的上限很高,项羽本部,英布本部等等,但是下限也很让人无语,基本上一打就散,这种人只适合打顺风仗,就算顺风仗也不能让他们去面对太强的敌人。 但是现在项梁又意识到,汉军此举不仅能够提高汉军的上限,同时也能提高汉军的下限。 这两个限一提高,就从整体上完全碾压楚军了。 所以说,范增感叹说汉军此举足以抵挡五万楚军精兵,这话项梁是有些不太认可的,项梁甚至觉得,应该改成至少五万楚军精兵起才对。 “范公认为,选中路,不成功便成仁?”项梁问道。 “正是!”范增面色凝重的点着头。 结果他推演了很多遍,汉军的情况就按照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去设置,而楚军的情况,范增基本上都是按照现实情况增加一成实力来设置的。 可即便是这样,范增也没有得到任何有利于楚军的结果。 “若选北路王离军团,楚军虽有胜算,但必定元气大伤。若是选择南路韩信军团,胜算虽然更大,但却会让楚军更加疲惫,韩信行军极为大胆,却又能保证士气高胀,虽未听闻过此人,但应当有过人之处,否则汉王不会重用他的,所以,选择南路,楚军也不能确保轻松取胜,若是被韩信打掉十万人,那还怎么面对余下的三十多万汉军呢?” “所以,唯有趁着楚军最强大的时候,选择中路主力去破釜沉舟,决一死战,然后将希望寄托于取胜后,其他两路能够退兵……” 第230章 孤偏不让他如意 楚军的调动很快就传到了王不饿的耳中。 而此时的王不饿,正在襄邑坐等灌婴进攻睢阳的消息。 “薛郡大量部队南下?琅琊郡,东海郡部队西进?泗水郡九江郡北上?”王不饿看着地图上标注出来的楚军动向,不由得皱眉。 楚军这是要干啥? 打算全面撤防,死保彭城? 没有意义啊。 失去了周围,只剩下一个彭城,他们又能守多久? 粮食又够吃多久?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四面出击,尽可能的分散汉军兵力,然后用其他的方法去一点点的磨掉汉军兵力的吗? “是的,各郡县都在调动,很多地方都征召了徭役来运输物资,目的地的确是彭城,但是由于征调的人太多了,斥候一时半会儿搞不清楚他们到底调动了多少人。”彭越说着。 不是没有统计,而是统计出来的结果根本就不准确。 将一个郡所有的调动人数加起来,最终得到的结果是,有些郡调动的兵力人数,比他们已知的驻军人数还要多。 这种情况不是不可能发生,但是四五个郡都出现了这种情况,那概率就太小了。 而且,在情报的背后,还又增加了一条。 调动的多为精锐,新征召的则留守各地大营接管防务。 这种情况也很正常,当大规模部队调动的时候,仅凭肉眼,是很难判断一个精确人数的。 而这个时候只能粗略的去推算,也就是大眼一看,约莫有多少人就报上来了。 上下误差很大,甚至七八人散着站的话,都能被误认为是一万人。 “睢阳呢?”王不饿紧紧的盯着地图问道。 “睢阳那边没有消息,他们已经封城了,消息进不去也传不出来。不过根据最后一次传出来的情报来看,睢阳守军应该是做好了死守的打算了。”彭越说道。 “嗯!”王不饿微微点了点头,继续皱眉思考着。 睢阳的舆论攻势不算成功,因为楚军中也有狠人。 先是封城,然后用别的舆论来反抗,让那些情绪激动的人陷入挣扎,然后在火速处理,从而保证人心。 灌婴正是在察觉舆论攻势不能起到决定性作用之后,这才开始准备强攻。 现在的汉军早已不是一年前的汉军,随行的工匠接到命令后便立即赶赴前线,在士兵的帮助下,一天就采集到了足够的木料。 然后采用流水线的模式,三天时间便造出了足够多的攻城器械。 而灌婴制定的攻城计划时间,就在明天。 “王上,楚军应该是在准备决战了!”萧何提醒道。 决战? 王不饿又看了眼地图,四面八方的楚军都在涌向彭城。 以往的惯例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但这一次楚军却顾不上了。 部队集结结束之后,只携带足够路上所需的粮草便匆匆出发,自己的粮草则在后面慢慢的运输。 这也就是说,他们比较着急集结,可能是担心灌婴破掉睢阳之后,会迅速的杀向彭城。 所以他们必须要在灌婴抵达彭城之前,将部队全部集结,并且部署到位。 以此来防止汉军趁着楚军正在集结这个混乱的档口发动突然袭击。 至于粮草,这个倒是不用担心,彭城附近有不少的粮草。 而情报也印证了这一点,彭城正在大力搜集周边的粮草,显然是在为大军集结做准备。 “有点意思!”王不饿突然笑了。 汉军最不怕的就是决战,反而,最希望的就是决战。 论硬实力,王不饿没这一年来就没怕过谁,论将领,王不饿现在也有膨胀的资本。 楚军希望决战,反而如了自己的意愿。 只有尽快决战,才能以最小的代价去结束这场战争。 至于说决战会死更多的人,那是必然的,也是必不可少的。 若事事都考虑着不死人,少死人,那就别想着统一了。 这一点王不饿还是分的很清楚的,所以王不饿在意的,是不希望在不该死人的地方死人,而不是在需要拼搏的时候,去考虑该不该死人。 “王上!”见到王不饿竟然笑了,萧何不由心中一惊。 这个时候可千万不敢大意啊。 汉国和汉军的确有碾压楚国的实力,虽然很多是潜力。 虽然萧何不久之前还是楚臣,但是现在,他并不希望汉国失败。 他更不希望自己碌碌无为,从而没能保下刘季。 “王上,楚军当是察觉不敌我军,所以想要化被动为主动,集结精锐部队于彭城,以绝对的优势兵力来对付灌将军的主力,灌将军若是失败了,汉军此次的攻势也就失败了。王上千万不可大意,应当从国内调集兵力来支援灌将军,或者令其他两路加速向彭城靠拢,必须在短时间内缩小敌我兵力差别,如此,方可取得决战之胜!”萧何连忙说道。 听着萧何的建议,王不饿有些意外,但一切又在情理之中。 微微一笑,回应道:“萧相多虑了,决战非是小事,孤又怎么会大意呢?” “那王上您先前是???”萧何愣了下,没大意你先前那么高兴干啥呢?逗老夫玩呢? “那是真的高兴,尽早决战,有利于大汉尽早统一,也能将战乱范围缩小在彭城周边,不至于影响到其他地方的百姓。”王不饿如是说道。 “……”萧何一脸的无语,能说正题不? “打仗嘛!其实也就那回事儿……”王不饿继续笑着说道。 “……”萧何恨不能一头撞死王不饿,不装逼能死啊? 还就那么回事,你这一张嘴,先辈们怕是要气的从棺材里跳出来找你算账了。 王不饿看出了萧何想要反驳的表情,不过对此好不在意,自顾自的说道:“无非就是双方都在想尽办法把战争拖入到有利于自己一方的局面,最容易做到的便是战略安排,战场安排等等,正所谓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皆有者,不胜的便是庸才。” “楚军不是想把决战场放在彭城吗?集重兵防守,又是楚国都城,军心民心皆在,孤去攻打,遇到的自然是抵抗意志坚强的楚国军民,孤偏偏不如了他的意……” 说到这里,王不饿微微一笑,朝着张不衣吩咐道:“传令灌婴,停止进攻……” 第231章 围而缓攻,钓鱼之 原本的计划是三路大军合围彭城,然后直接灭掉楚国的。 至于迁都不迁都,无所谓。 打彭城最重要的是战略意义,把都城迁走了又怎样? 谁都知道你是没信心守住都城,这才被迫迁城的,甚至当决定了迁都的那一刻,楚国就人心不稳了。 这个时候,王不饿在继续待在后方显然是不合适的。 汉元年九月初九,王不饿带领着一万禁军抵达了前线军营。 对于王不饿突然下令停止进攻的命令,让灌婴很是一阵迷茫。 自己这边什么都准备好了,突然间就停止进攻了? 楚军正在集结的消息灌婴当然听说了,但正是因为他们正在集结,不是应该加速攻伐睢阳,然后尽快出兵彭城的吗? “王上,战事不能拖延下去的呀,我们不能给楚军集结的机会……”见到王不饿,灌婴便急忙说道。 “不要慌!”王不饿淡定的看着灌婴。 然后看向了中军营帐内的那副巨大地图。 移动途中,对于情报的收集整理是很不方便的。 所以王不饿早就让彭越去训练了斥候们情报移动对接能力。 也就是说,主接收方需要移动的时候,会提前发出信号,然后接到信号的斥候,将最新的情报传送到指定地点。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王不饿到了以后就能直接看到最新的情报,而不用再去等着收集统计布列等程序。 坏处自然是移动途中,主接收方会失去所有的最新情报来源。 随着时间的推移,敌我双方的局势也渐渐的更加清晰。 先前尚不能确定楚军到底调动了多少人,但是现在,却可以基本肯定,聚集在彭城的楚军,人数已经超过了十万。 而且还有更多的部队正在源源不断的赶来,按照当下的这个趋势,彭越给出的推测是至少三十万人以上。 也就是说,若是不去调动其他的兵力,接下来王不饿需要面对的,是1:2.7个敌人,这还是算上了他的一万禁军。 以汉军的能力来说,自然不难。 但不能每一次都去指望以少胜多,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呢? “孤已经命令后方紧急征调五万兵士前来支援了!”王不饿开口道。 “王上是想???”灌婴心中一惊,王不饿可是从来都没过这种想法的。 “不错,汉国全境只剩下十五六万军队,不能再抽调了,你手中的主力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前期必须要保护好!”王不饿直言不讳道。 “那睢县这边……” “围而缓攻,吸引楚军主力从彭城出来,咱们来个围点打援,将攻城战变成野战!”王不饿直接说道。 汉军的野战能力是强项,起事以来真正靠着一步一步去攻上城墙的战例少之又少。 以至于整个汉军对于攻城战经验都相当的匮乏。 所以,去进攻拥有重兵防守的彭城,显然是不利于汉军发挥的。 而不利于汉军的事情,自然是楚军所希望看到的。 那么现在,面前放着一个睢县,汉军若是久攻不下的话,楚军会不会主动出击呢? 只要他出来了,那么战局的天平自然就向汉军倾斜了。 所以,一项不喜欢用炮灰的王不饿,这一次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汉军士兵能够拉出来打仗的,几乎都是经过至少半年以上训练的,个人素质强的一逼。 让他们就这么死在攻城战之中,而且还是佯攻的作战目的中,王不饿显然是会心疼的。 而且,这还会消耗自己的有生力量,消耗自己的实力,为日后的大决战埋下隐患。 灌婴瞬间明白了王不饿的用意,毕竟那么多场战例不是白学的。 不过灌婴心中还是带着疑惑的问道:“王上,若是将决战场放在这里,我们的兵力略显不足啊……” 灌婴指着睢阳与彭城之间。 睢阳是拿来钓鱼的,所以不能拿下,到时候要应付彭城来的援军,还要防着睢阳,他这十万人实在是分身乏术。 就算从后面调来了五万炮灰也没多大用处,这也只是意味着,灌婴可以抽调五万人越过睢阳去阻击楚军主力。 对于这种规模的决战,这点人还是太少了。 “放心吧,我们能投入在这里的,不比楚军人数少!”王不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副邪恶的笑容。 王不饿都这么说了,灌婴还能怎么说? 只能是服从,而王不饿出现在这里,也就意味着战场的掌控权自然而然的交给了王不饿。 不过灌婴心中却没有不爽的感觉。 一是因为王不饿是汉王,二是因为他们有过类似的经历,王不饿最多就是挂个名,然后负责一下全局的战略部署罢了,真正的细节还是灌婴在掌控。 况且这是灭国战,王不饿又在后面跟着,这次的头功,怎么都不可能算在灌婴身上。 而恰恰因为王不饿是汉王,所以他抢这个功劳最多也就是声明加成,实际上自己受到的好处和名声照样不会少。 “传令王离,调五万部队南下睢阳,他的任务稍作改变,放缓攻势,做疲惫之态,朝着睢阳方向推进!”王不饿继续安排着。 王离派人过来楚军很难发现,因为东郡已经是汉国的了。 这五万人可以通过东郡进入砀郡,然后直接过来睢阳。 如此,灌婴麾下便有二十万军队了。 “传令章邯,尽快拿下陈郡,从张楚败军之中抽调五万与其一同开拔睢阳。”王不饿接着说道。 如此,聚集在睢阳的汉军,就有三十万了。 哪怕其中五万炮灰,五万张楚降兵,五万秦军旧部。 但对于汉军来说,依旧是足够用的。 十五万汉军精锐出现在战场上,楚国的三十万人摆开阵势,还真就未必能搞的定。 而这还不是王不饿最后的底牌。 手中能打的牌多了,这布局操控起来就连感觉都不太一样,那爽歪歪的滋味更是不要提了。 若是以往,王不饿肯定要在心中推演个七八遍才敢下令,但是现在,两三遍就足够用了。 “传令韩信,立刻北上回援睢阳,另外,传孤密信一封……” 第232章 还没刺激就完了 说了这么多,大家也都明白了王不饿的真正目的。 就是通过设下这么一个局,让彭城的楚军主力出城野战。 说的更透彻一些,就是在楚军离开彭城之后,通过王离,韩信两人的布局突然发力,从后方包围楚军。 如此,前面有三十万汉军,后面有二十五万汉军,加起来五十五万人,楚军能跑的掉吗? 只要打掉了楚军主力,彭城还有防守的必要了吗? 楚国还有继续生存下去的资本了吗? 这个局说高明也高明,说不高明也不高明。 到底高不高明,要看楚军会不会上当,若是楚军死守彭城,对睢阳的局面视而不见,那么王不饿还真就没办法,只能一步步的推进,然后去跟楚军在彭城打一场攻坚战。 而这种几十万人规模的攻坚战,可不是来了就能直接攻城的。 彭城也安置不下几十万守军,双方要先在城外进行战斗。 运气好的话,楚军先跟你野战,在依托城池防守加持来跟你作战。 运气不好的话,守军全部挤在城中,依托城池作为掩护,在城下与你交战。 而你不仅需要面对楚军的攻击,还要去防备来自头顶的弓箭骚扰。 更要命的是,因为城中储备了大量的守军,所以打完这一批,第二天又会出来一批新的。 依托这种模式不断的去消耗你的有生力量,消耗你的士气。 就算能够顺利的拿下一局,让楚军不敢在派人出城,这个时候也不过是转入第二阶段的攻势罢了。 攻城战,依旧是死伤最多的一种战斗模式。 所以,真要是战局到了这一步,汉军即便是能胜,恐怕也会是惨胜。 …… 泗水郡,城父县。 城父县府内,韩信一脸傲气的坐在高堂上,一扫心中的阴霾。 虽然开局不利,但如今却越打越舒服。 舒服到什么程度呢? 攻打苦县的时候,依旧是斥候立了大功,趁乱攻下了城门,放大军进入。 虽有遗憾,但攻城部队也还是拿下了二百多人头,然后苦县守军投降,成功的拿下苦县。 而韩信对苦县一番搜刮,主要是地方上的贵族豪强,拿到了不少的钱粮。 再往后的谯县,斥候没能打开城门,但是在城内制造了混乱,给城外攻城的部队提供了不小的便利。 这一战汉军斩首八百余,同样又是一番满满的收获。 而城父,因为对方已经有了防备,所以搞得动作没有先前那么大,仅仅只是刺杀了县令以及县丞。 县尉因为一直在城墙上,周围都是军队,没有下手的机会,所以只能作罢。 而这一战,汉军斩首一千人。 时至今日,出兵半月有余,管他有的没的,反正韩信是连下四城,斩敌两千余人,自身损失不足五百人。 而又因为韩信每下一城便会收编一部分地方上的降兵,所以到现在,韩信手下的兵力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有了将近六万人的规模了。 而最重要的是,新加入的一万人的战斗力也是可以得到保证的,至少在楚军中,是属于中等靠上的那种。 “将军,大王密信!” 正享受着胜利所带来的喜悦感的韩信,突然接到随军斥候来报。 韩信不禁将喜悦的情绪收回,从斥候手中接过了密报。 在汉军这种模式很正常,想要保密,并且能够保障一定速度的,就让斥候去传递消息。 若只是图快,那就可以使用传令兵去传递。 确认密信封口密闭,上面的封泥印章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迹,韩信这才当着斥候的面打开了封印,露出了里面的一张帛布。 不过韩信却没有打开,而是朝着四周挥了挥手。 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多方可以确保打开的密封竹筒内部是有东西的。 至于内容,那就抱歉了,就是你给他看,他都不敢去看一眼。 四周所有人很识趣的退了出去,并且在周围开始警戒。 韩信打开密信,从头到尾认真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时而兴奋,时而皱眉。 对于王不饿的要求,他是既兴奋又感觉头疼。 要把自己的部队抽调走,然后还给了自己更加艰巨的任务。 虽然韩信也感觉到了最近楚军的情况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了,好像敌人越来越弱? 还都是老弱病残? 而这封密信上告诉了他答案,楚军要在彭城与汉军进行决战了。 汉军兵力不够,所以自然只能从周围抽调主力过去进行决战。 但汉王明显不想就这么被楚军牵着鼻子走,所以才有了这封密信。 当然,凡事有利必然有弊,有弊自然也有利。 虽然将要抽走自己的主力,但是同样的,自己若是能在这种情况下获得更多的战功,那就更能彰显出自己的能力了。 韩信忍辱负重那么多年,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不服输。 不然的话,也不会有现在这个成就。 而决战一事事关汉楚两国的将来,所以自己手下这五万人,自己是绝对不能留的。 那么继续执行任务的话,就需要从别的方面来考虑问题了。 而现在,自己除了没人以外,其他的是要什么有什么。 经过对四县的搜刮,韩信军现在的粮草更是多到吃不完,就是来个十万大军,他也完全能吃的下。 “传贾古!”韩信朝着外面吼道。 这年头啥都怕,就是不怕有粮食,只要有粮食,拉起一支队伍还是很容易的。 什么精兵不精兵的,现在的大局就是,天下各地,到处都是农民起义军。 就算是楚军,真正的精锐也就那么点。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汉军才能所向披靡,因为在经过系统化,常规化训练的汉军面前,这些农民军根本就不耐打。 而韩信现在所面临的问题,无非就是没有了精锐,强行将自己部队的水平拉到了跟楚军一样的境界罢了,这算是困难吗? 可别忘了,韩信可是练兵小能手呢,只要有他的一千亲兵在,很快就能练出一支实力超过楚军大部分军队的次精兵出来。 不大会儿的功夫,贾古满身是血的走了进来,这是先前攻城时留下的,都是敌人的血,还没来得及清洗。 “贾古,你穿着本将军的铠甲,打着本将军的旗号,带着本部精锐,立即驰援睢阳……” 第233章 来自韩信的鸡汤 校尉贾古一脸懵逼的看着韩信。 虽然他也很想当将军,但不是这种方式去当将军啊。 穿着韩信的铠甲,打着韩信的旗号,还带着本部精锐? 这是要闹么子啊? “将军,这是为何?”贾古一脸懵逼的问着。 “战局发生了一些改变,楚军要在彭城与我军决战,那边兵力不够,不止是咱们,章将军那边也要过去,王将军那边同样要抽调人手过去。”韩信解释道。 “那您呢?您不跟着一起走吗?”贾古问道。 “本将军要留下来好好的治理这泗水郡呢!”韩信哈哈一笑。 “部队属下都带走了,将军如何治理泗水郡呢?”贾古有些反应不及道。 “本将军自有办法,无须多问,你去准备一下,明日一早便出发!”韩信满是自信道,因为他想到了王不饿。 这年头吃不起饭的人多了去了,只要你有粮食,足够多的粮食,愿意跟着你的人会很多很多。 而且汉楚相争,汉国早已将各方面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舆论的攻势始终未曾减弱势头,几乎所有的楚国百姓,都知道了成为汉国百姓以后能够享受到的待遇。 这一点从最近拿下的这几座城就能看出来了。 抵抗最汹涌的,是那些贵族,因为他们的土地最多,加入汉国之后,第一个就要拿他们开刀。 所以这帮人不得不拼死抵抗,而楚国百姓的抵抗意识就没有那么强了,甚至大多数都没有抵抗意识。 你楚国给我分地? 还是你楚国给我免赋税? 什么都没有,那我还抵抗个屁啊? 用我的贱命,去维持你楚国贵族奢华的生活吗? 还是那句话,各国百姓起初是不反对统一的,但因为秦的各种制度和剥削,让各国百姓觉得他反倒不如以前,所以现在多年的不满才彻底的爆发了出来。 而现在,汉国来了。 汉国真的能给他们带来不同的生活,早些年秦国可没跟他们说这些好处,他们不照样跟着走了? 现在汉国都许诺了,他们为什么不跟着走? 吹牛? 骗人? 完全不怕啊,只要他敢食言,大不了再来一次全民运动就是了,反正不死心的人有的是,只要有人敢零头,他们这些被骗的人就敢站起来。 韩信当然知道汉国的政策都是真的,真的不能更真。 所以,他有的是自信。 翌日清晨,四万八千多人的汉军精锐在城外集结,与此同时,还有近万的四县降兵也被集结了起来。 不过这一次,这近万的降兵是主角。 韩信站在城门楼上,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部队。 没办法,这个地方最高,而且还省的再去搭台子,所以大多数将领都喜欢站在这里。 “本将军今日想问你们一个问题,是当一个汉国的百姓好,还是当一个楚国的百姓好呢?”韩信大声的问道。 这个问题显然是问那些楚国降兵的,所以,外围的汉军士兵压根就没有回复,而是把机会让给了中间的那些人。 “汉国百姓好吧?” “当然是汉国啊,那么多好政策呢……” “将军,那些政策啥时候能轮到俺啊?” 在场的竟然没有一个说楚国好的,哪怕他们祖上多少代就是楚国人。 不过这也并不让人觉得意外,汉国的政策,是当今天下任何一个国家都给不了的。 虽然这个政策在他们看来,是支撑不了几年的。 但这的确是支撑汉国强大的原因之一。 “当然是当一个汉国百姓更好,更幸福,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用考虑答案是什么吗?”韩信突然说道。 似乎那些有所疑惑的一个个都是傻子似的。 “你们先前听说的那些,都是真的,至于什么时候能轮到你们,大概这次你们回乡差不多就能知道了,而且不止如此,你们都知道本将军这次在各县带走了不少的粮草,但是呢,还有一些是你们不知道的,例如说本将军带走的,是那些贵族的私粮,而百姓缴纳的赋税,等到官府捋清楚之后,是会原数退还的。” “另外呢,接下来工部会派人来各郡提供技术支持,帮助大家改善农具,汉国今年之所以能够大丰收,完全得益于这些农具的改善,到明年春耕的时候,你们就有福了,能开垦出比以往更多的田,从此往后,一家人在也不用饿肚子了。” “甚至家中人口多的,可以去帮忙耕种官田,管三亩官田,秋收以后会给你一石的粮食作为奖励。” “当百姓的好处就这么多,那么当兵的呢?好处就更多了,受伤不能再战了,官府不仅会免了你的赋税,还会再给你找一份生计呢。” “就算战死了也不怕,官府会给你的父母和孩子发放粮食,虽然不能让他们每顿都能吃饱吃好,但至少可以保证,哪怕不事生产,也绝不会饿死。” “我韩信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参加过楚军,也加入了汉军,见过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的人和势力,像汉王这般对待百姓的,真的是一个也没有……” 韩信疯狂的吹嘘着汉国,吹嘘着汉王。 当然,也就那些不明所以然的人才会觉得韩信这是再吹,汉军将士哪个不知道,韩信说的其实都是真的,而且不止如此,汉王做的要比他们知道的更多呢。 大家都知道汉王是为了大家着想,为了大家好。 所以大家也都愿意追随他,真以为司马欣的那句汉王素爱人是随便写出来的? 见大家消化的都差不多了,韩信这才接着说道:“汉王曾经与大臣们说过,其毕生目标便是要让天下百姓不再饿肚子,所以改名不饿,意为时刻提醒自己勿忘初心。” “但是呢,汉王的目标,是楚国贵族们极力反对的,因为要让天下百姓不饿肚子,过上幸福的生活,就必须要动了他们的利益,而现今楚国贵族便是如此。” “自知此战敌不过我军,所以便想搞点别的事情,拖延我们结束战争,不想让我们过上安稳的生活。” “王上特许本将军特事特办,所以,今日本将军也决定给诸位一个机会,待会诸将士可以各自回家,想安稳当个普通百姓的,在家中待着就行,本将军保证,绝对不会找你们算账,而想要博一个未来的,可以回去拉拢你的好友前来参军,若能拉来四个人,汝便是伍长,九个人,汝便是什长,一百个人,汝是百将,一千个人,汝为千人……” 第234章 闻风而来 当天,除了韩信身边的一千亲兵以外,本部精锐在贾古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北上,他们会在沿途接连的去攻占城池。 而那些出征以来才改编的军队,则如数返回,带着自己的期望,回去给自己拉一个梦想出来。 而韩信,则以贾古的名义发号施令,自称泗水郡守。 汉国延续了秦的一些制度,郡的长官称为郡守,而楚国则以长相称。 虽然这个泗水郡守有点搞笑,满打满算,也就管着一个刚刚打下的城父,人口三十余万…… 第一天,韩信命人清点粮仓,宣布所有已经缴纳过赋税的,可凭证前来领取相等粮食。 此令一出,整个城父无人不喜,甚至以更快的速度传到了周边各县。 一时间,周边百姓纷纷期盼着汉军早些来解救他们。 楚国的百姓也不容易,贵族依旧是压在他们头上的那块巨石。 秦朝后期的时候,贵族们死灰复燃,而他们在楚国的崛起速度,要远比其他地方快的多,也更加强势。 寻常的百姓,根本就没有反抗的资本。 第二天,韩信公布了汉国的律法。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韩信等来了第一批归来的将士。 而且这一来,就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将军,城外有人听闻将军征募兵士一事后,聚集了一些人想来投奔。”亲兵找到韩信说道。 “有多少人?”韩信问道。 “约莫有千人之多!” “千人?”韩信微微皱着眉头。 一口唾沫一口钉,说出去的话,他自然会承认。 但他没有想到最先拉来千人的不是那些被他收编的部下,而是一个听说了消息的普通人。 这让韩信大感意外,但既然人都来了,那就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人员如何?”韩信接着问道。 “感觉还不错,大眼望去没有明显的问题,全部体瘦,肤黑……” 要了! 听到体瘦,肤黑这两个描述的时候,韩信就决定要下这些人了。 原因无他,体瘦,意味着并非富贵人家出身,肤黑,意味着经常暴露在阳光下。 说的再简单一些,这些人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经常吃不饱饭的农民。 现在有了这么个机会,一个个的便开始有了想法。 而对于这种人,是最好控制的,也是最好降服的。 “将领头之人带来,安排弟兄们验兵!”韩信直接吩咐道。 “诺!” 韩信对于未来还是满心期待的。 虽然精兵没了,但也并非完全没有机会。 他的亲兵还在,而且这些人来了以后,也不是立即就要开拔的。 首先,他们得在城父等待兵器。 是的,沿途攻下的城池,韩信并没有带走太多的兵器,而各地的兵器,也留着让各地招募士兵所用。 在接到王不饿的密令之后,韩信便让斥候加快速度告知王不饿,他需要补充兵器,以组建新的军队来完成任务。 而这些兵器,将会从汉国境内运来。 即使速度再快,一来一回,加上调拨的时间,怎么说也得二十天左右。 而这二十天的时间,就是韩信用来练兵的时间。 至于说任务,暂时就只能先往一边放一放了,兵器都没有,打个屁啊还? 不大会儿的功夫,领头的人便被领了进来。 韩信下意识的打量着对方,身高约莫七尺半,虽然瘦,但是看起来却有些精干,特别是那双眼神,让人看起来就觉得是个有故事的人。 当见到这个人的时候,韩信就不怀疑他能否拉来一千人了。 “壮士为何要来参军呢?”韩信跪坐在几案后问道。 “除了参军以外,我们也没有别的去处了……” “哦?”韩信故作不知的问道。 “将军有所不知,我们这些人其实都是他们的奴隶,就算能够混个一官半职,也仅仅不过是比其他奴隶地位高了一些罢了,我们的儿子,孙子,子子孙孙,永远都是奴隶,我们每年累死累活的耕种,依旧只能勉强活着,我们在战场上拼死拼活,最多也就是能多口吃的。若是跟随汉军征战,我们甚至可以想一下成为普通人一样生活的滋味,而且将军说拉来四个人便为伍长,拉来千人便为千人,所以我们决定拼一次……” 韩信点了点头,这个理由,他找不出问题。 秦朝虽然是封建社会的开端,但同样的,奴隶制度在这个时代依旧没有退出历史的舞台。 甚至在之后的几百年,都没能彻底的退出历史的舞台。 对于实在活不下去的人来说,成为奴隶或许是能够让他们活下去的一条路。 “你们就不怕他们把你们的家人抓起来?”韩信问道,他知道这批人并非城父本地的,而是城父,下城父,铚县三县交汇处的。 到底属于哪个县的暂且未知,反正是来自这个铁三角正中央的那个位置。 “不怕!楚军中的奴隶并非只有我们这么多,余下的大约还有一千多人,他们会照看我们的孩子的!” “壮士姓甚名甚?”韩信微微一笑,没想到这帮人还挺聪明的。 来一部分开路,留下点看家,万一将来汉军进攻了,留下来的人也能当成内应,到时候接他们过来,同时还能立下一个战功。 对于这种小聪明,韩信并不反对,就怕不知道去用小聪明的人。 “单!” “单?”韩信点了点头,只有一个字为名字的人也有不少,所以没什么好奇怪的。 “幼时家中只剩下单一人,所以改名为单……”单解释道。 看他的年纪,幼时约莫也就是秦征楚的第一次战争期间,而身为奴隶的话,发生什么结果都不意外。 奴隶幸福不幸福,要看奴隶主给不给力,舍不舍得去投入。 幸福点的奴隶大概能有一个自己的妻子和家庭,而不幸运的奴隶,那就不要说了。 生下的若为女婴,有些人若是觉得家中女奴隶够用了,为了避免浪费粮食,干脆就直接解决掉,只留下男婴。 而这一种奴隶,想要家庭? 简直就是搞笑。 他们的运作模式是什么样子的呢? 女奴隶和男奴隶是分开居住的,为了刺激男奴隶卖力的干活,所以就拿女奴隶来作为奖励,干活最好的男奴隶,可以享用一次女奴隶,当然不是制定的,而是随便你挑的那种。 而女奴隶若是怀孕,生下来也不知道是谁的。 所以这种模式下,大多数孩子是跟着女奴隶的,等到能干活的时候,就拉出去开始他们作为奴隶的一生。 单祖上的命运还算不错,能够有个自己的家庭,但这个家庭在他幼时也失去了,现如今单的孩子,也是奴隶。 “既然来了,那便是弟兄,等这一仗打完了,本将军亲自上书大王,请求赦免汝等奴隶之身……” 第235章 看不起我韩信? “谢将军,谢汉军,吾等必定拼尽全力,为大汉赢得这场战争尽心尽力,哪怕丢掉这身肉也在所不惜……”单兴奋的朝着韩信下跪道。 脱离奴隶之身,这是他们这些人多少年来的梦想? 又是他们多少代人的梦想? 这种没有自己的家,没有自己的妻子,不知道自己父亲是谁,不知道自己孩子是谁的生活,他们早就厌恶了。 可是没有办法,他们没有办法去脱离这种身份的禁锢。 哪怕楚国亡了,秦国来了,也依旧没能改变他们的身份,改变他们的命运。 唯一改变的,或许就是从一个贵族手中,被转移到另外一个贵族手中。 他们的命,甚至不如一碗酒,一斗米值钱。 他们的尊严…… 哪来的尊严? 奴隶时代的残酷,只有你想不到,而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要想脱离奴隶身份,对于他们来说也不是没有机会。 例如说借机起兵造反,现在就有这个机会,杀死贵族,他们自己宣布恢复身份。 可这么干他们担心会给自己带来更大的麻烦,正巧听闻韩信在招兵,而且还用了匪夷所思的办法。 所以他们便想来碰碰运气。 结果没想到,韩信竟然许诺等打完了仗,要上书汉王赦免他们的奴隶身份。 自己造反宣布自由,跟汉王赦免,那能是一个概念吗? 当然不能,这就跟当初章邯带领的奴隶大军,攻打周文的时候是一样的情况。 他们渴望自由,渴望回归普通人的生活,所以有了这个机会以后,他们便会拼命的去争取。 然而,他们遇到的是更强大,待遇也更好的汉军。 他们不需要去征战就可以获得自由,只要他们能放下兵器。 见到单激动的有些难以言语,韩信等他稍微平静了一下,这才继续开口道:“不必激动,大王素爱人,又爱善待百姓,章邯当年率领的不就是有很多奴隶组成的军队吗?那些当年选择回家的人,现在都在家中开心的耕种自己的土地呢,而参军的人,也正在争取功名,在汉军,只要你自身足够努力,足够的忠诚,用大王的话来说,那便是英雄不问出身。” “俺……俺们一定不让大王失望,一定不让将军失望的,俺在那边还有不少弟兄呢,将军若是要进攻,俺可以派人去联络他们,到时候便可以轻松战胜他们的。”单兴奋的点着头表态道。 “不急,先说一说那边的情况!”韩信微微一笑。 三县交界,这是个令人值得怀疑的地方,因为那里并非常规的行军路线。 攻打泗水郡府蕲县的话,从他们这边出发,要么走下城父,然后东进,要么走铚县,然后南下。 只有这两条路可以走,直接走中间穿插过去的话,距离倒是近了。 问题是如此一来,也就等于他们孤军深入了,两县可以轻松的断掉他们的后路。 若是前线攻势受阻,他们就会被困在这里,然后战败。 所以说打仗看的不是部队能不能过去,也不是有些人傻乎乎的觉得,明明一座城不在行军的必要路线上,为什么非要绕个远路去攻打呢? 直接绕过去攻打主要城池不就行了? 道理还是一样的道理,你不清理出一条干净的路,只要对方发力,你这边必定很蛋疼,到时候进退两难。 “将军,那里聚集了差不多两万多人的,而且我听说楚军不止在那一个地方有所准备,至于目的,应该是打算等将军进攻蕲县的时候来断将军后路的。”单说道。 他并非将领,只是个有点官职的奴隶罢了。 接触不到什么更机密的消息,但对于自身营地的情况,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嗯!”韩信点了点头。 这些消息他都知道,汉军的斥候也不是吃素的。 而且他知道的要比单这个来自楚军的低级军官更详细。 例如说,在他们营地以北大约二十里处,还有两万人,在铚县北的边界处,也有两万人,另外就是在下城父西边二十里,东南边三十里,各自都有两万人。 楚国人好像认准了两万这个单位,所以零零散散的,加起来布置了车不多十多万的兵力。 很多吧? 是很多,但只要凿穿了这些军队,那么摆在韩信面前的,将会是个不穿衣服的花姑娘…… 不对,是一个完全不设防的楚国。 因为后面的主力部队,都被调去彭城准备决战了,这边要做的就是拖延。 话说,这帮人是不是太看不起我韩信了? 我可是被汉王委以重任的男人啊! 虽然手里面没有了精兵,可就连汉王都如此重视我韩信,你们又怎么可以轻视我呢? 韩信轻轻的摇着头,等过段时间,老子一定要让这帮人哭爹喊娘的不行。 看着单,说道:“等验完兵之后,你为千人,手下选两个五百主,八个百将,二十个屯长,什长伍长该安排的也安排了,屯长以上的聚集起来,其他士兵去训练几日。” “属下明白了!”单点头应道,内心深处更是感动的两眼泪汪汪。 要想征服一批人,只靠嘴上说说是不管用的。 韩信比谁都清楚,所以他要用行动告诉这些人,汉王,以及我韩信,是真没拿你们这些刚投靠的奴隶们当外人的。 而且韩信有绝对的理由去相信,很快,这帮人就会成为汉王,汉军,还有自己的忠实拥簇。 因为除了在汉国,其他地方是绝对不可能给他们这种待遇的。 接下来城父开始渐渐的热闹了起来,不时的有人带着更多的人返回。 依旧是老样子,按照惯例先进行验兵,要求也不高,在指定的地方跑一段距离,这个是为了观察士兵身上是否有隐疾。 然后两手各举起一个十斤重的石块,也就是相当于现代的五斤,这不是检测大力士啥的,只是单纯的看一下,他们能不能轻松的举动刀。 最后一个就是年龄,五十岁靠上的直接就算了,这个年代五十岁往上的,基本上头发早就白了,家里的孙子怕是都要成亲了,不回家抱重孙子还来参军干啥? 满足以上三点的,当即任命,一时间,军中士气瞬间暴增。 然而,聪明人不止韩信一个,也不止是单一个,还有聪明人隐藏在队伍之中呢。 “将军,发现了一个新的情况,有点难搞啊……” 第236章 人生就靠演 听到情况有些难搞,韩信瞬间打起了精神。 征兵进展的实在太顺利了。 短短几天的时间,散出去的近万人回来了不到三成,却带回来了四万多军队,平均每人带回来了一个什还要多一些。 而且都是经过验兵的,至少表面看起来打仗是没有问题的。 而这些人早已安排亲兵去训练了。 不指望能有多优秀,至少要让他们知道一些基本的战斗技能。 后面打着打着,韩信会从中挑选出一部分再训练,有了战斗经验,这批人很快就会成为精兵。 “什么情况?”韩信问道。 “将军,苦县的薛义,本来就是个百将,结果离开之后他告诉他的部下……”亲兵有些不好意思说下去了,这操作实在是太秀了,秀的让人头皮发麻。 “说什么了?” “说了您跟他们说的同样的话,还说,一个人单打独斗,回来的时候又能带来多少人呢?伍长?还是什长?就算能带回来一个屯,难道这就能满意了吗?” 韩信皱了皱眉头,他大概猜到了结果。 问道:“然后他就告诉他的部下,让他们回家拉人的时候也告诉他们这一通话?然后他们这个队在集合在一起?” “是的……”亲兵点了点头。 “那他带来了多少人呢?”韩信好奇道。 “六千多人……” “……”韩信一脸懵逼,自己怕是整个汉军提拔军官最多的将领了吧? 而且还是批量提拔的那种。 本来按照情况,一个人带回来一个什基本上就差不多了。 结果这个薛义用了跟自己一样的方法,然后一传十,十传百,然后一个百,硬生生拉了六千多人出来。 平均一下的话,每人就拉了六十多人。 “人员质量如何?”韩信问道。 装出去的逼,就算是脸都肿了,自己也得认了。 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自己手下还有这种聪明人。 不过这也是好事,就怕手下都是庸才。 这下薛义算是进入了韩信的视线,接下来韩信决定对他重点观察,若是个可造之材,那就多多提携一下,若是个只会耍小聪明的人,那也就到此为止了。 “还在验,不过目前的情况来看还可以。” “继续验,没问题的话,直接任命都尉,该怎么安置就怎么安置!”韩信点了点头。 很刺激,就是不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会不会给其他人也带来一些警示。 而现在回来的人差不多一半了,万一要是都这么搞了…… 韩信忍不住的打了个冷颤,万一自己拉了二三十万人出来可咋办呢? 刺激是挺刺激的,就是兵器的运输…… …… 与此同时,睢阳城下。 来自后方的五万炮灰已经到位了,这五万人来自二十多个县。 当然,说是炮灰实在是有些羞辱人了。 放在以前的话,谁还不是炮灰出身呢? 大家的晋升之路就是当兵,当炮灰,活下来,走进精锐,然后在看着新人走这一趟路。 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也就到了汉军这个奇葩地方才一改常态。 所以,哪怕王不饿觉得内心深处有些过意不去,但士兵们却没有太多的感慨。 他们还认为现在汉国要用以前的方法了呢,虽然残酷,但是…… 好吧,反正内心就是突然平静下来了,没有那种惊喜从天而降的刺激感了,人反而踏实了不少。 章邯和韩信的五万大军也都到位了。 现如今,站在睢阳城下的,是汉军二十五万大军。 那气势更是不要提了。 王不饿甚至直接打出了自己的旗帜,以此来告诉对面,汉王御驾亲征,你们还想啥呢? “进攻吧!”王不饿站在车辇上,这个时候自然不能建立高台,那样就太蠢了。 “诺!”灌婴领命,朝着身边的军官开始下令进攻。 同样被固定在车辇上的,还有战鼓,接到命令的同时,战鼓开始整齐的敲响。 而站在第一排的‘炮灰’,开始推动着沉重的攻城器械缓缓的逼向城墙。 佯攻,并不是做做样子而已的。 在历史上的多次战争中,都出现了佯攻部队突然转变为主攻部队的情况。 甚至也出现了主攻部队进攻受挫,而佯攻部队却率先攻破城池的案例。 聪明的将领,是不会在这个时候限制死各部队的职责的。 同样的,在后面负责远程压制,以及箭楼上负责精确压制的,都是真正的精锐部队。 没有这些高手助阵,‘炮灰’部队的伤亡将会是很感人的。 况且王不饿也没打算让他们就这么去送死。 当统帅其实还是挺无聊的,特别是早就确定了进攻目的的前提下。 王不饿无聊的看着整个战场,无聊到想要找人聊天打屁,但这个场合又不太适合干这些。 这万一要是传出去了,那王不饿的形象可就要受到一些影响了。 将士们在前面攻城,你汉王在后面吹牛聊天?还笑着? 攻城战就跟推推乐似的,步兵顶着盾牌,小心翼翼的护着自己的身体,避免被弓箭所伤。 后方刚开始是没办法提供火力压制的,因为射程不够,只有当步兵到城墙下的时候,弓兵射程才能达到。 “王上,您说咱们这万一要是真的攻下来了咋办?”灌婴本以为王不饿会找他聊天的,结果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只能自己主动开口先问道。 “真要攻下来了,那就是孤指挥失误了!”王不饿笑了笑,终于觉得不是那么闷了。 “要不咱们把精锐撤下来点吧,臣实在是有些担心……”灌婴小心翼翼的说道。 若都是菜鸡的话,对面肯定会有所怀疑。 而为了这场戏能够做的更逼真一些,王不饿可是下了大功夫的。 例如说,五万炮灰的身后,站着一万真正的精锐。 “不用!”王不饿笑着摆手,接着说道:“汉军之精锐,天下何人不知?这睢阳城内大半都是新征募的,缺乏训练,乃至没有训练,上去的是不是精锐,他们一接触便能感受出来!” 说着,王不饿看向了另外一名校尉,笑着说道:“富贵儿,待会儿表演的认真点,自然一点,一定要拿捏到位……” 第237章 富贵儿攻城 王富贵露出了一副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好歹自己堂堂一校尉,可每次玩的都是刀尖上跳舞的行当。 瞅瞅人家灌婴,阵前阵斩田臧,拿下荥阳,突袭了董翳,最后又灭掉了秦。 再看看陈铁山,虽然没有什么让人听着就觉得可怕的战功。 但人家的功劳也是实打实的。 占领并且稳固了颍川,关中等地。 张不衣那个憨货最水了,战功基本上没有。 但人家手下的禁军里面,走出了数百军官。 而最早的那一批,现如今已经有人成为了千人,虽然很少,虽然主力依旧是五百主和百将这两个等级。 但是架不住人多呀。 在瞅瞅自己,想到司马欣那个货王富贵便想找人弄了他。 将来以后写到自己的时候,王富贵都猜到了这货会咋写了。 ‘富贵儿,管县人,本无姓,名儿,赐名王富贵,上称富贵儿,上起兵伊始,负责引诱敌军,其惊鸿一摔,助上以少胜多,拿下起兵首胜,其因精通诱敌之计,形态惟妙,将军不能辩之……’ 人家的军职官职都是靠打仗打出来的。 自己的校尉是靠摔出来的,问题是,那真不是表演啊,而是真的慌的一逼。 本来琢磨着混个一官半职,到时候回家嘚瑟一下,度过余生就得了。 结果愣是没想到,自己心里面方的一逼,其他人却看的很高兴。 后来又搞了几次,自己依旧很方,很慌,很乱,但效果却出奇的好。 然后就晋升校尉了。 嗯,一个仅仅只有五百亲兵的校尉…… “王上您就放心吧,俺富贵儿是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王富贵狠狠的点着头。 能不能混个将军就看这一次了,明眼人都知道,这天下的仗打的差不多了。 他王富贵除了有一身的‘演技’以外,几乎再无其他的优势。 若是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那他就只能以校尉的身份回家了。 虽然俺富贵儿手下只有五百亲兵,但在场的又一个算一个,待会儿都得看俺脸色行事。 这大概也是俺指挥的最牛逼的一场战斗了吧? 王富贵儿带着浓浓的自我安慰,一脸不舍的来到了前线。 …… 阵前,攻城部队已经抵达城下。 推着攻城云梯的士兵熟练的将木棍卡在轮子下,防止云梯被推开,然后直接躲在车子下面。 接下来只要车子不动,就没他们什么事情了,登上城墙? 那根本不需要他们好伐? 王富贵穿着一身黑色铁制战甲,肩膀和腿部也有小铁片打成的铠甲连成一片。 单单只是这幅打扮穿出来,就足以吸引人眼球的。 而王富贵出现的一刹那,瞬间吸引了城头守军的注意力。 汉军的规矩是,校尉着黑铁甲,将军着白铁甲,说的通俗点就是一个抛光一个不抛光,就这么简单。 而都尉着全皮甲,千人五百主和百将着半皮甲,就是只保护前胸后背这两个地方的。 整个城下站出来的,也就王富贵这一个校尉,其他校尉也有,但都是隐藏在暗处的,这时候也不需要他们去吸引火力。 战场上的王富贵心里面有些方,这里还是很危险滴。 一双眼睛不断的四下打探着,如同三六零监视器一样的看着整个战场。 忽然之间,王富贵瞳孔猛的一紧。 “盾牌!盾牌!” “快,快把本校尉围起来……” “校尉,您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大了?”王富贵的亲兵连忙举着盾牌将王富贵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然后打趣道。 等级观念自然是有的,但王富贵也没什么官瘾,平日里跟手下亲兵也很亲近,经常的开一些无关紧要的玩笑什么的。 “大个屁!”王富贵着急的都快哭了出来。 指着城头说道:“看见了没?狗日的他们竟然有大弩!” 亲兵连忙顺着王富贵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女墙上果然伸出了一支巨大的弩箭,这支弩箭正在瞄准着他们这边。 王富贵的位置普通的弓弩射不到,但是大弩的话,能把他们射的透心凉。 亲兵们瞬间打消了玩笑的念想,连忙又加强了防御。 这要是王富贵死了,他们这些亲兵可就要遭殃了。 虽然很慌,但是王富贵还是得展现出大将的姿彩,指着城头说道:“让箭楼重点压制大弩,别让他射出来……” 王富贵这里是一个明着的指挥所,真正的指挥所就在王富贵的身后。 很快,身后的战鼓传来了号令,云车箭楼上的士兵开始重点压制大弩。 但也仅仅只是压制罢了。 ‘嗖……’ 一支长约九尺的弩箭咆哮着离开了弩床。 铁制的箭头疯狂的撕裂空气,将阻挡在身前的一切障碍撕碎。 空气无法阻挡弩箭的攻击,只能发出隐隐的痛苦声退而让路。 弩箭破空的声音,如同是它胜利的象征一般。 ‘砰……’ 巨大的弩箭狠狠的撞击在一道盾牌上,两者碰撞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噗……’ 盾牌无法抵挡弩箭的攻击,如同先前不敌的空气一般被钻透,透过盾牌,弩箭直接刺进了亲兵的体内,连同着整个人都被带飞了出去。 ‘砰……’ 向后飞去的亲兵狠狠的撞在了身后的盾牌上,接连的创伤,让这名亲兵猛的吐出一口鲜血,随即整个人便昏死了过去。 而弩箭并没有完成穿糖葫芦的任务,经历了第一道盾牌,又经历了一个人的身体,飞起来的时候,弩箭的方向也发生了改变,所以没能刺透第二面盾牌。 见这支弩箭彻底的失去了力量,王富贵也被吓的不轻。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拿大弩来射自己呢。 讲真,这会儿他真的很想跑,但战斗才刚开始,要是这会儿就跑的话,那就太假了。 “反击……给本校尉弄死他们啊……拿火去烧,烧死他们……”王富贵愤怒的咆哮着。 很快,军令再次传出。 前面进攻的部队并没有携带火攻的装备,所以只能让后面的人来。 不止楚军有大弩,汉军也有,而且数量只多不少。 连忙将大弩拉出来,调整了角度,带上火箭,管他能打到哪呢,管他能不能引燃呢,反正只要能烧到城中就行了。 除此之外,后面一批弓箭手携带着火箭迅速的拥了上去,配合着前面的人一起进行压制。 在汉军施展出真正的火力压制之后,城头上的敌人果然安稳了不少,不仅弩箭没了,就连弓箭都没之前那么密集了。 虽然距离登上城头还有一段时间,但王富贵却能稍稍的松口气了。 “看,这个样子才舒服嘛……” 第238章 翻车了 在汉军的强大火力压制下,王富贵是舒服了。 前线的将士们也舒服了。 但是后面那些大佬们却舒服不了。 “王上,这富贵儿打仗也挺有头脑的嘛这不是!”张不衣笑着说道。 王不饿猛的皱着眉头,城头守军抵抗强度突然渐弱了,这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算王富贵用了火箭,也不该出现这种情况啊。 而且城中升起浓烟的地方也并不多,似乎也不足以影响到城头守军的抵抗之心啊? “王上,可能对面有点懵了?”灌婴嘀咕着。 他也觉得有些意外,但想了想,又觉得汉军攻上城头是正常的。 尽早攻上城头,王富贵才好安排被赶下来,如此,今天的任务也就算是完成了。 “孤怎么有种很不好的感觉呢?”王不饿摇了摇头,仍旧有所疑虑道。 对面的反应实在是太异常了。 没理由前面抵抗的那么激烈,汉军快要攻上城头了突然哑火。 这不,眨眼间的功夫,王不饿甚至看到了一名汉军士兵纵身一跃,直接跳上了城头,然后开始死死的守着位置。 紧接着,第二个汉军,第三个汉军紧随而至。 随着人数的增加,城头上的汉军也越来越多。 然后…… 王不饿突然惊醒,愤怒道:“去把王富贵给孤叫来!” 翻车了…… 我曰他个仙人板板的。 为了防止翻车,自己派了个最不会打仗,最会演戏的王富贵去指挥。 甚至为了防止后方指挥乱了王富贵的计划,都直接下令一切听从王富贵命令了。 然而王不饿万万没有想到,最不会打仗的一人,一番胡求操作,他们可能就要打下睢阳了? 这要是把睢阳打下来了,这特娘的能行? 钓鱼! 钓鱼呢! 知不知道啥叫钓鱼啊? 很快,王富贵步履匆匆的跑了过来,脸上一片的惶恐。 他也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让他们放了火箭,然后对面的抵抗就突然减弱了,然后攻城的士兵有了一个很大的空档登上城头。 讲真,演戏真的没那么简单的。 眼前就是一个这么大的漏洞,云梯上的士兵是上还是不上? 不上的话,对面一眼就能看出问题,可要是上的话,那他们的计划就全特娘的打乱了。 “你怎么回事?孤让你好好表现,你就是这么表现的?”见到王富贵,王不饿愤怒的问道。 “王上,他们拿大弩射我啊,我这一气之下就放了火箭,谁知道他们突然就没了抵抗呢?”王富贵满脸委屈的哭诉着。 “王上,可能是城内守军本来就没有抵抗之意……”一旁的灌婴一脸郁闷道。 现在这种情况,大概率是因为城内守军战意不强的原因所导致的了。 其实很好理解。 王富贵的操作没什么问题,甚至站在灌婴这个角度去看的话,他甚至没有发挥出汉军的全部实力。 完全就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对面射我一箭我得弄回去的心态。 火箭数量虽然不少,但真正起到效果的目前来看也并不多。 单靠一个火箭就能让对方丧失抵抗意志?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那么最终的答案,很有可能是,前面受制于上面的压力,他们不得不抵抗。 但是当汉军施放火箭之后,他们瞬间露出一个空档,放汉军上城墙,再然后,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不是我军不抵抗,而是敌军太狡猾…… 听到灌婴的提示,王不饿愣了下。 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个重要的情报。 那就是睢阳虽然看起来有那么多的守军。 但实际上他并没有。 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守军,大多数都是最近一个月内才紧急召集起来的。 而真正的老兵,只有几千人,现在大概也就占到了整个睢阳守军的两成左右。 若是顺风仗这么配置自然没什么问题,但现在这是顺风仗吗? 城下可是站着三十多万汉军呢,城内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五万人。 若是抵抗意识强烈也就算了。 可问题在于,攻城之前,灌婴曾经对睢阳实施了舆论攻击。 这次的舆论攻击虽然没有达到预期效果,但效果还是有的。 至少对面军民的抵抗意志是受到动摇的。 也就是说,睢阳这个城,除非汉军不去攻。 只要汉军下达了进攻的命令,不管派谁去,最终的结果可能都是跟现在一样的。 所以,王不饿打一开始的计划就是行不通的。 不是自己太幼稚,而是睢阳军民压根就没打算守。 在这里拼死拼活的干啥呢? 早点加入汉国大家庭,享受三年免赋税,享受那么多让人羡慕到睡觉都是酸的政策他不香嘛? “继续进攻!”王不饿挥了挥手,示意继续进攻。 没什么好说的,对面都不防守了,自己还去演给谁看? 这里是楚国,汉军不可能封锁所有的消息,靠情报去欺骗楚国? 至少现在是不大现实的。 本来还想着借此机会登上将军宝座的王富贵,彻底的梦碎了。 虽然跟他自身的发挥没什么关系,但事实就是这么的操蛋。 运气好的时候,随便摔一跤都能混个校尉。 而运气不好的时候,哪怕自己指挥着军队登上了城墙,也依旧要倒霉。 “王上,其实现在这也未必就是坏事……”知晓整件事情来龙去脉的萧何,仔细的思考了会儿,开口说道。 “哦?说说看!”王不饿转头看着萧何。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什么坏事,只能说一计划失败了而已,这又不能代表一计划就是最优秀的那个。 只不过,他想听一听萧何的高见。 “拿下睢阳,可保我军后方安全,既然楚军决意龟缩彭城战略防守,那我们不去如了他们的意去进攻便是了,王上可借机拿下彭城周边,同时征募兵士,反正现在靠着楚国的粮食就足够大军所需,即便不够,国内的储备也是足够的,有着两点保障,我军可以支撑到明年,支撑到三年后,五年后,甚至是十年后。” 说到这里,萧何停下来笑了笑,继续说道:“楚军呢?几十万兵力驻守彭城,四周皆为汉境,他们能支撑到明年开春吗?” 第239章 臣愿倾尽余生 听着萧何的建议,王不饿笑了。 楚军想要决战是没错,但错在他们选择错了方向。 而楚军龟缩彭城进行战略防御,那就等于把主动权交给了汉军。 而集结主力,注定了周边地区的兵力薄弱,汉军只需要派遣少量的兵力就可以收割一大批城池。 而楚军每失去一个城池,取胜的概率便减小一分。 这个时候摆在楚军面前的只有三条路。 一是投降。 二是继续龟缩防守,然后被汉军一点点的包围,在楚国境内征募士兵,越来越多的士兵堵着他们。 三是主动出击,寻求破点的机会。 若是选择第三个方案,那么现在他们所作所为,又意义何在呢? 平白无故的丢掉了大量的城池,让他们的战争潜力迅速的跌下悬崖,然后在拉出来跟汉军野战? “孤只能说,英雄所见略同!”王不饿哈哈大笑着。 虽然表面上王不饿给予了萧何高位,但实际上内心深处仍旧对他不太放心。 这也就是自己早就有了这个失败后的方案,所以当萧何说出来的时候,王不饿才能确定这一次萧何是没有私心的。 至于到底有没有私心,王不饿敢肯定,一定有的。 只是不到时候而已。 “城破之后,萧相负责接管睢阳!”王不饿脸上换上一副淡定的表情,似乎先前发怒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他似的。 “诺!”萧何应了下来,事实上这一路拿下的城池都是他在负责第一步的接管,然后随着大军的转移,再去交给其他人负责。 “灌婴,分兵去四周拿城,同时在各地征募士兵,无需太多,小城一千,中城两千,大城三千即可。”王不饿接着吩咐道。 “诺!” “传令王离、韩信,拿城,募兵,兵器不够的,从国内运过来……”王不饿微微眯着眼睛看向了彭城方向。 虽然不知道楚军会不会忍住到最后,但这一战,楚军已经败了。 就算有项羽,有英布,有刘季,他也赢不了,谁来了都不行。 不过想来也是觉得好笑。 刚回来那会儿,王不饿作为一个小萌新,还瑟瑟发抖的想着等到将来投靠刘邦呢。 然而就这么被下面的一帮人架着,靠着一张嘴势力发展的越来越强大,还抢了刘邦的国号。 而现在,天下诸侯已经被灭的差不多了,汉国的版图正在迅速的扩充。 而曾经历史上的汉高祖,怕不是要挂在自己头顶了,而刘季,估计也将会是个不曾称王,稍微有些名气的将领。 “王上应该早就算到今日了吧?”萧何无奈的叹气摇头道。 灌婴去指挥战斗了,身边也只剩下了他们两个,萧何每每想起王不饿的一些决定,就觉得那些操作简直令人窒息。 “当然想到了,孤不喜欢去做一些冒险的事情,也不喜欢去做一些看不到结局的事情。”王不饿看着前方,双手放在身后,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王上的每一步看似胆大,实则每一步都很谨慎小心,以前臣总觉得王上不过是靠着运气赢了而已,现在臣相信了,这天下除了王上以外,其他人是不可能赢的!”萧何感叹道。 “胆大吗?”王不饿看了眼萧何,自己也陷入了深思。 好像的确挺胆大的啊,要是一个谨慎的人,能干事业的第一年就建立汉国吗? 能在汉元年就灭了秦朝,如今又把楚国逼到这个份上吗? 但是真的胆大吗? 未必。 王不饿知道自己只不过是遵循历史的走向罢了,从而避免了很多的弯路。 自己知道灌婴的才能,知道韩信的才能,知道陈平,张良,彭越等人的才能。 所以在这些人没有能够让人信服的战功的时候,就去重用他们。 而这些人在历史上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当下所欠缺的,无非就是经验的积累罢了。 而自己给他们的,是比历史上同时期更强大的军队。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在这个环境中,容错率会更高一些,成长的也会更快一些。 所以,自己在外界有了慧眼识人的称号。 凡是被自己看重的,现在每一个人的名气都是响当当的。 汉军中不乏还有其他人在等着自己的宠幸。 但是很可惜,王不饿不是史书,也不可能记得每一个人。 所以他制定了一套公平的制度,确保只要是人才,只要有战功,就能够升上来,走近自己的视线中。 面对萧何这样的历史名相,若是不能彻底的让对方臣服,心中终究是会有一些遗憾的。 是时候展现一波自己的人格魅力了,是时候让萧何体验一下自己的石榴裙了…… “其实孤比你们谁都害怕,身居高位,不仅仅只是受人尊敬崇拜那么简单的,孤骑兵伊始就说过,要对每一个将士负责,不希望每一个将士死的没有任何价值,利用睢阳引诱楚军出击,只是为了更快一统诸夏罢了,列国数百年的纷争,秦一统后的压榨,早已让天下百姓苦不堪言……” 说着说着,影帝级别的王不饿脸上瞬间挂上了一副忧虑的表情。 论表演,王不饿谁都不怕。 至今为止,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不被他的表演所感动的。 “孤很想让马放南山,刀枪入库,五谷丰登,万民乐业,但是不行!天下一统之后,北边还有匈奴在等着我们呢,打完了匈奴,也还有新的敌人在等着我们呢。” “敌人不会因为我们不想打仗,我们想要和平,他们就给我们和平的,百姓可以期盼未来的生活,官员们可以去期待,但是孤不行,所以孤时刻提醒自己,要保持着危机意识,做事不能只顾眼前。” “知道孤为何不愿许诺大家封王吗?”王不饿转而看向萧何,问道。 “???”萧何震惊之中一脸懵逼,这问题谁知道? 全天下恐怕也没有一个知道答案的吧? “孤不希望大家只将目光放在诸夏内部,除了诸夏之外,这天下还大的很……” 戏精上身的王不饿忍不住的抹了把眼泪,继续说道:“孤不希望在看到诸夏自相残杀的场面了,诸夏不应该自相残杀的……” 萧何突然间浑身一震,内心忍不住的颤抖着。 他见过很多人,听说过很多事情。 但那些起兵的,每一个都是在想着称霸,想着至高无上的权力。 但是却从没有一个,能像王不饿这般的,哪怕他已经坐拥大半个江山,却依旧忧虑重重,哪怕胜券在握,也依旧希望诸夏能够好的。 “臣愿倾尽余生,随王上完成大业……” 第240章 我信你个鬼啊 在此之前,没人听王不饿说起过任何关于封王的事情。 甚至给齐王,许诺的也只不过是封齐侯。 连带着一个国家,数十座城池投降的齐王也才给了个侯爵。 那么其他人可能会得到王位吗? 而关于封王的事情,现在也是众说纷纭,各自都有自己不同的观点。 有人认为经历了战国数百年的战乱,所以不该封王。 秦始皇就是站在这个角度去考虑问题的。 有人则认为不封王则天下难安,所以应该封王。 可以考虑设置一个条件,但绝不能不封。 这些人也一直在忙碌着,在奔走着,但胳膊拗不过大腿,秦始皇说了不,那就是不。 王不饿先前曾公开表示,汉随秦制,所以说,大家也就断了封王的念想。 但却没人想到,王不饿并不是不封王,而是不会在诸夏封王。 或许有人听了会觉得郁闷,不在诸夏封王,那还要这些王干啥? 但萧何却看到了王不饿深远的战略目光。 在诸夏以外的土地上封王,这是可行的,前提是你要打下这些土地才行。 这或许不是三五年能够搞定的事情,但却是一个很好的转移内部矛盾的办法。 任何一个理智的人,都应该能看到汉王的智慧。 看着萧何臣服的场面,王不饿是真的打内心深处觉得高兴。 历史名臣有的可不仅仅只是一个名号,而是真的有真材实料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手下强将名臣越来越多,现在的王不饿,是真的有膨胀的资本了。 看着萧何,嚣张的说道:“攘外必先安内,咱们君臣齐心协力,狠狠的努力一把,争取明年秋收之前,一统诸夏,尽快让内部安定下来!” “臣必鞠躬尽瘁……”萧何连连表态。 现在的局势更明显了,首先,汉军足够强大,汉国足够强大,汉国和汉军打得起这场仗。 无论他是快速的攻守战,还是慢慢吞吞的消耗战。 汉国都打得起,而楚国却根本打不起。 汉王很精明,距离昏庸还有很多年要走。 汉军很强大,一批又一批的优秀将领拔地而起,破茧而出。 相反楚军,没有进步,那便是退步。 甚至可以预见,随着时间的推移,汉楚之间的差距将会越来越大。 “王上,臣愿前去说服刘季,若能得刘季,楚军必定军心大乱。”萧何继续请命道。 “不用,现在还不是时候!”王不饿摇头拒绝了萧何。 “诺!”萧何有些无语,但也只能认了下来。 王不饿的回答很老道,让萧何很纠结。 之前的拒绝可以看做是不信任,但现在的拒绝,则是让他感觉到似乎真的不是时候。 这个时候去劝降有什么意义? 万一没有成功,反倒是会引起楚军的警惕。 若是等到汉军完成合围之势之后再去劝降,那成功的概率就很高了,而且就算失败了也没事,因为楚军跑不掉了。 君臣二人心思不同的看着远处的睢阳城,城头上已经挂上了汉军的旗帜。 隐隐的能够看到大量的人影在不断的奔跑着。 但城内的战斗,其实真的不强烈。 城墙失守,城门失守。 已经改变了战略目的的汉军,这个时候自然不会再去顾忌其他。 灌婴直接调集了五万主力,分别从四个城门进入睢阳,然后一路清理残余的敌军。 真正的战斗几乎没有。 楚军也不是傻子,哪怕这些是楚军的精锐。 现在睢阳明显的已经被破了,他们负隅顽抗又有什么意义呢? 谁会来救他们?他们在这里能拖延住汉军一两天的,又有什么用? 能让楚军反败为胜吗? 当一切都不可能的时候,他们所做的这些,除了会让自己丢掉性命以外,又有什么意义呢? 再一次站在睢阳城下的时候,灌婴心中莫名其妙的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 “两年前,你从这座城门离开,现在又站在了这里,感觉如何?”王不饿站在灌婴身后,轻飘飘的问道。 “王上,臣有些失态了……”灌婴连忙施礼。 “无妨,好男儿当有感情,若是没有任何感触,孤反倒不敢重用了呢!”王不饿微微一笑。 睢阳是大城,也是砀郡的郡府所在地,是整个砀郡经济,人口,文化最发达的一座城池。 灌婴当年就是在这里经商的,当然,他本人也就是睢阳人。 这一次也算是衣锦还乡了,离开时,只不过是个谁也看不起的小商贩。 两年后,却成为了统兵数十万的汉军大将。 灌婴很拼,很努力,但时间实在是太短了,所以综合考量,还是因为他遇见了对的人,所以才能有了今日这番成就。 “王上,臣……臣有些不太敢进去……”灌婴面色纠结的看着王不饿。 尽管城内已经被汉军全部控制了下来,但灌婴还是不太敢进去。 “怎么?在担心家人?”王不饿看着灌婴。 “是,先前与秦为战,臣并无担忧,但与楚开战,臣……”灌婴有些说不下去了,他担心自己进城之后,看到自己那空荡荡的家,以及不知去向的家人。 “进去吧!你的家人正在家里等着你回去呢!好好跟他们见一面,聊一聊,等大军再开拔的时候,让萧相安排人把他们送去洛阳府上。”王不饿微微一笑,朝着灌婴说道。 “诺!”听到家人没事,灌婴脸上的阴霾瞬间消散,不过这会儿他也不急着回家了。 只要知道人是安全的就行了,刚刚拿下睢阳,还有很多事情要他处理的,晚上回家便是了。 而一直在一旁的萧何,在听到王不饿说出这句安慰的话之后,却突然间被冷汗打湿了整个后背。 连身为大汉将军的灌婴都不知道亲人的安危,从未来过睢阳的汉王却能知道灌婴的家人就在家里等着他。 这难道仅仅只是情报的优势? 当然不是。 萧何理解的很透彻,汉王这是暗中的将灌婴的家人给‘保护’起来了,所以他很清楚,灌婴的家人是安全的。 但是这个保护他也有另外一层意思…… 王不饿不知道萧何内心所想,看着灌婴高兴的背影,笑着说道:“得亏这次孤做了安排,不然的话,灌婴现在怕是要哭着进城了……” 萧何:我信你个鬼啊…… 第241章 歪打正着 王不饿若是知道了萧何内心所想,一定会大声的喊冤。 老子好歹也是堂堂汉王,光明正大的一个人。 啥时候见老子玩过阴招? 就算玩,那也是面对对手的时候才玩的。 跟自己人玩阴招? 抱歉,俺自己都看不起那种人。 关于对灌婴家人保护一事,这并不是王不饿提到的,而是彭越率先提出来的。 因为汉军中有不少是楚国人,基层的士兵就不说了,咖位太低,楚军懒得搭理他们。 但是一些将校就需要特别注意了,他们当中大多数人的家人都还在老家。 而汉初一旦开战,他们的家人安危就会成为一个问题。 所以,彭越建议让各地的斥候注意保护楚军将士的家属,特别是一些将校军官的家人。 如此一来,汉王在汉军将士们心目中的地位就更高了。 别问为啥。 因为至今为止,有史以来,还没有任何一个君王能在战时派人到对面去保护将士家属的。 就凭这个决定,不管成功或者失败,汉王都值得他们用力的去吹,拼了命的去追。 当然,这就是王不饿不太喜欢聪明人的原因。 这帮人的自我幻想能力实在是太强悍了。 明明没有的事,到了他们脑子里过一圈,就成了另类的威胁。 天地良心哎…… 总之…… “毛兄,你真是汉军的斥候?” “毛兄啊,千万别乱搞啊……” “会死人的……” 睢阳城内,十几名楚军士兵心惊胆战的看着毛六。 怎么也不可能想到,跟自己一起同屋睡了几年的家伙,竟然会是汉军斥候? 毛六可一直没有离开过睢阳太远啊,最多也就是执行个任务,啥时候就成了汉军呢? 关于毛六的身份,更是让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把心放进肚子里吧,没问题的!”毛六看了眼众人,安慰道。 他能成为汉国斥候也是有一定的巧合因素的。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咋回事,稀里糊涂的就成了汉国的斥候。 当初刚好去襄邑传递命令,然后就遇见了汉军攻城,表明身份之后,这才带着任务回来。 甚至为了掩护他回来,汉军为此还作了一番部署。 你以为那些人是汉军解封放出来的? 并不是,而是为了让毛六回来让人找不到任何怀疑的借口,这才放走的那些人。 因为此时睢阳也已经封城了,外面的消息很难进去,只有通过毛六来传达。 也就是说,起初的舆论攻势,命令是毛六带回去的,然后才有了后面的热闹场面。 虽然没能让睢阳不战而降,但现在的结果其实跟不战而降也没什么区别。 毛六是在汉军进城之后,才冒险将自己的身份告诉这几位好友的。 而恰巧遇见了一些楚军正在抓捕一些平民,毛六意识到这些人可能是不是一般的普通人。 否则的话,楚军怎么会在这个紧要关头去抓捕他们呢? 逃命都还来不及的好吧? 于是,表明身份的毛六,告诉众人立功就在眼前。 于是一行人上前解救了这些平民,问清楚了原因,结果他们自己也不大清楚,只是说家中有人在汉国,但是在汉国干啥就不知道了。 普通人的消息,还真就没那么灵敏。 毛六将人带到了一个斥候的临时安置点,然后便打出了讯号,等人来这里接收。 不大会儿的功夫,一名手提着长剑的男人出现在了门口。 不过在看到那么多楚军之后,瞬间一愣。 “屯长!”毛六连忙打着招呼,看到屯长的疑惑,这才解释道:“这些都是我在军营的弟兄,刚才帮了大忙的。” “什么事快说,睢阳分部大祸临头,没工夫跟你这耽误功夫!”屯长说道。 “我们先前看到有楚军在抓捕平民,就出手把他们救了下来,问了一下他们只知道家里有人在汉国,但不知道在干啥,所以我就把他们带到这里了。”毛六小心翼翼的说着。 屯长心情不好,而且睢阳分部大祸临头又是什么情况? “他们姓什么?”屯长虽然着急,但还是问了下。 “灌,姓灌……”毛六连忙说道。 “灌?”屯长愣了下,旋即猛然一惊,恨不能跳起来,激动道:“你说什么?姓灌?他们姓灌?” “是啊,姓灌!”毛六有些不明所以的回答着,然后解释道:“他们家在睢阳开着一个店铺,说是有个儿子不听话,非要去汉国,这一去便没了音讯,他们也不知道咋回事。” 姓灌,经商的…… 屯长心中瞬间惊喜不已,太特么及时了简直。 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近屋内,看着一群心惊胆战,浑身不断颤抖的一家人。 虽是经商,但身上穿的却不算是太好。 体格不算太瘦,但也就勉强看的过去,只少表面上看去,这家人并不富态。 “老人家,敢问您那去了汉国的儿子叫什么?”屯长小心翼翼的问道。 “……”老人张了张嘴,没有选择开口说话。 “老人家您放心,我们是汉国的军队!”屯长语气平稳的解释着。 不怪他不认识,而是保护灌婴家属的任务是游击将负责的,而且人数不多,只有一个伍在负责,其他人就是待在附近随时待命罢了。 所以,见过灌婴家人的斥候,还真不多。 甚至在今天之前,他们压根就不知道灌婴是睢阳人,更不知道他的家人就在城中。 “灌……婴……”老人开口道。 现在他都还是懵的呢,一家人正躲在家里躲避战乱呢。 结果店铺就被砸了,几个人浑身是血的倒在店铺前,然后他们就被抓了,再接着就被毛六等人给救了下来。 “呼……老人家,让您受惊了,咱们快回家吧,将军这会儿估计都进城了。”屯长连忙换上一副笑脸道。 “将军?”众人不由得一脸懵逼。 只不过,灌婴这个名字咋听着这么熟悉呢? 好像在哪听过? 卧槽…… 卧了个大槽…… 毛六双腿有些发软的看着屯长,嘴巴不断的打着架,发现自己竟然连说话都说不出来了。 太特么可怕了。 “屯……屯长,这……这是……哪个灌将军的家人?” “咱们汉国还有几个姓灌的将军?” 这个时候正在屋中瑟瑟发抖的灌家人也反应过来了,合着他们那个不听话的儿子,如今已经是汉军的将军了? “我叔父是将军了吗?”一个孩童兴奋的问道,将军在他的心目中可是有着不一般的地位的。 屯长笑了笑,说道:“不只是将军,你叔父还亲自带兵打下了关中呢……” 第242章 本将军都这么努力了 关于灌婴家属的事情,其实就是几个不死心的知情人,打算拿下灌婴的家属来作为要挟。 他们不想投降,也不想失败,打算用这个办法最后试一试。 倒在灌家商铺门口的,是保护他们的游击将,也有被游击将杀掉的楚军。 游击将虽然战力不错,但也双拳难敌四手。 而正是因为再跟游击将一番战斗之后,也让攻击的楚军人员大减。 于是给了毛六他们渔翁得利的机会。 而灌婴的家人,在此之前并不知道灌婴在外面到底做了什么。 哪怕灌婴在各国高层已经是一位名将了,可灌婴毕竟是汉国的将军,这里是楚国。 在民间,自然不可能大力的去宣扬一位汉国的将军。 好在那些人还没有失去理智的去对人质动手,所以灌婴的家人得以保全。 毛六也因此立下了一功。 先前所说的睢阳分部大祸临头,就是他们保护灌婴家人不利。 这可是来自最高层的命令,而且保护的又是汉国最出名的将军家人,由不得他们不害怕。 好在最后只是虚惊一场,皆大欢喜。 毛六等人被灌婴提拔入军中,直接担任了百将,而其他人则是屯长起步。 至于说功劳,也是足够的。 好吧,提拔入军中是灌婴的决定。 但是给众人升迁任命的,是王不饿。 用王不饿的话来说,能保护灌婴家人不受危险,这便是最大的功劳。 一个灌婴,足以抵挡十万精兵,若是灌婴的家人出了问题,势必会影响到灌婴的情绪,从而带到作战当中去。 所以,笼统的说,他们这一次也算是救了汉军的五万精兵,只给个百将屯长什么的已经算是很低的了。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实际上的情况却并非这样的。 屯长是汉军军官中的起步,而到了这个阶段,就可以接触到那些战例学习的机会了。 这才是汉国军官最吸引人的地方,也是众多将士拼了命也想成为军官的原因。 睢阳没什么好说的。 城内拥有抵抗之心的只是少部分人,更多的人对于汉军还是欢迎的。 而控制了睢阳之后的汉军,也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常规操作。 已经缴纳的赋税,如数退还。 俘虏全部遣返回家,想要参军的,直接到隔壁去报名。 单单只是这一套操作,就让睢阳百姓欢喜不已,激动的不能自拔。 而短短三天的时间,中路大军已经从三十万,增加到了三十二万。 而且随着整个战略的展开,汉军的人数将会越来越多。 …… 泗水郡。 韩信的想法终究是没能实现,最终他只征募到了八万多兵力。 即便如此,依旧是吓的他有些难以相信。 当即下令停止这种募兵方法,接下来一切就要照旧了。 而兵器方面,仅仅只有万余,这还是从各地临时借调来的,加上城父仓库内搜刮出来的。 从汉国运来的话,这么多的兵器所需要的时间也是很感人的。 而韩信也没打算就这么坐以待毙,北边正在准备决战,自己在这里休养生息,这算怎么回事? “派人去联络那边的人,让他们配合我们内外夹击!”韩信对着单说道。 “放心吧将军,属下派个人去就行了。”单点了点头,对此毫无压力。 “嗯!”韩信旋即看向其他人,军队的规模虽然上来了,但压力也还是有的。 人数疯狂的暴涨,带来的必然是管理方面的混乱。 现在自己这支军队也就能靠人头吓一吓对面罢了。 多的不说,对面要是汉军的话,人也不用多,只需要一万人,就能打穿他们。 至于楚军…… 还是留守下来的楚军…… 算了吧,韩信实在不想给他们脸上贴金。 “本将军带两万人正面进攻,你们三个,分别带两万人绕后,将他们包围起来!”韩信嘱咐道。 “诺!” 这一战实在是没什么压力,更没有什么困难。 留守的楚军本来战斗力就不强,在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的时候,那就更不要说了。 韩信这里虽然只有一万多兵器,但其他人也不是两手空空的。 找一根木棍,削尖了一头。 别看他只是一根棍,一下子捅在你身上,也是能要了命的。 啥? 你说一根木棍不够? 两根够不够? 四根够不够? 说完了战术的安排,韩信再次看向了众人。 “这次的战斗强度并不高,对面虽然有两万人,但战意却不强,自身的素质,甚至可能不如我们,所以即便没有兵器,你们也不需要太过担心。” “除此之外,本将军还要告诉你们,部队不可能就这么一直混乱下去的。” “此战过后,本将军会挑选出表现最好的五千人单独组成一军,然后再从军官中找出表现最好的几人来带领这支部队。” 这就是韩信急于发动战斗的目的。 对方实力不够强是其一,单靠训练的话,他这边的提升终归是有限的。 唯有通过战斗去磨炼,不求太快。 一场战斗跳出五千表现最好的,然后加强训练,然后每一场战斗就挑出一部分表现最好的。 再有精锐带着训练,相信几个月后,他手下的精兵会越来越多的。 韩信希望在等装备的同时,先壮大自身,同时增加一下自己的控制区域。 等到装备来了的时候,他手下就有至少几万的可战之兵了。 为了防止手下这些人有异心,韩信又接着说道。 “汉国从来都不会辜负任何一个肯努力的人,与其他将领相比较来说,你们已经算是占了便宜的了,所以接下来,若是你们自己实力不足以匹配现在的地位,那就不要怪你不被重用了!” “不说别人,就说一说本将军自己吧!本将军加入汉军之初,不过只是一个屯长罢了,后来随着灌将军长途奔袭函谷关,途中遇上董翳大军,所部共斩敌首八十余人,这才升了五百主,后来行军途中又立了几功,便升了千人。” “大军准备进攻关中之际,本将军率领部下,也就是现在的亲兵,接连两个月获得西征军比武甲等,后来又率部先行进入关中,为大军扫清障碍,这才升了校尉,然后本次出征前,这才升了将军。” 韩信看着众人,一脸的傲然道:“不论是本将军还是灌将军,都是一步一个脚印,靠着战功功劳才走上来的,你们如今得到了天大的便宜,若是还不努力,那被别人抢了位置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第243章 上去放把火 韩信不断的用语言刺激着手下的将士们。 不这样做不行,因为韩信心里面有点方。 王不饿虽然当年也用的是这一招,但是对于人数的控制却很严格。 虽然刚开始看起来并没有多少人,但事实证明当初的选择是极为正确的。 先是几千人,通过几个月的磨合锻炼,逐渐的形成规矩,凝聚出战斗力,然后在进一步的扩充。 而这最初的几千人,在后面几批扩军中可是起了大作用的。 但是韩信现在就没有这个机会,他手下只有一千亲兵算是老兵中的老兵。 往下的近八万人,先前有过连续在军营待两个月以上经历的,仅仅只有不足五千人。 加上自己采用的这种方法,所以注定了他走的路不可能借鉴王不饿的经验。 随着军队的推进,四周楚军的斥候也是越来越多。 斥候这个兵种是人人都有的,但却从没有人会像汉军一样玩的这么透彻,放的那么远。 当然,汉军的斥候严格意义来说是分为两类的。 一类是现在外面传说的斥候,另一类就是传统意义上的斥候了。 这些斥候并不会脱离大军太远的距离。 依据战局,战情的需要,斥候与主力保持在一天至三天的距离。 极端情况下会释放的更远,而按照斥候的机动能力,一天大概就是一百至一百四十里之间。 再远也能跑,但凡事不能总往上限去卡,这样出问题的概率会越来越大。 除此之外,对传统斥候的运用也是很有学问的。 要想保证大军的相对安全,就必须要像撒网一样将斥候撒出去。 而斥候的任务也不仅仅只是探查敌情地形,与敌军斥候进行小规模的交战也是常有的事情。 所以说,能担任斥候的,都是军中的精锐。 而此刻韩信的斥候,就是他身边的亲兵。 韩信一口气撒了五百亲兵出去担任斥候,也不需要他们跑的太远,因为完全没有必要,一天都用不了,他们就能跑到楚军营地了。 这意味着他能有至少半天的时间去对接下来发生的任何事情做准备。 “将军,敌军已经做出防守态势了,而且派人分别去了南北两个方向,我们追了一段时间,没有追上!”距离楚军营地还有大约二十里的时候,韩信接到了斥候的汇报。 “可有营寨?”韩信问道。 “有,高大坚固,敌军依托营寨进行布防,以我们现在的准备,想要攻下营寨不太容易。”斥候说道。 “嗯!”韩信点了点头。 有营寨,这个情况自己是知道的。 但理想状况下是把对面拉出来野战。 但事实是,对面并不是傻子,为什么要放弃现成的掩体,跑出来跟你野战呢? 兵力又不多,士气也不高,跑出来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加速行军,半个时辰内要到敌军营寨下!”韩信直接命令道。 距离二十里,半个时辰,这个行军强度并不弱,更何况大军此刻还携带着大量的物资。 当然,不考虑物资的情况下,半个时辰二十里是没有问题的。 秦代一里约等于415米,二十里也就是八千三百米,这个成绩放在后代,妥妥的不及格,连个士官都不会跟你签。 但是放在现在,已经算是强行军了。 而两者相比,营养方面,现在是跟后世没办法相比的,虽然现在的人吃的更多。 更何况,后世也不会天天让你十公里。 这是数万人规模的行军,并不是说你出发,你到重点,卡时间就完事了的。 而韩信的要求,显然就是针对整个整体的。 半个时辰内走完二十里的额外要求就是,能够立即投入作战。 “诺!”众人纷纷一脸纠结的答应了下来。 虽然他们也很想说一句,强度是不是太高了? 但军中自然有军中的规矩,韩信是这里的将军,现在他说的话就是军令。 而战场违抗军令的后果,不用韩信去普及他们也都知道。 天下各家在这方面还是很一致的。 接下来就是数万衣衫不整的汉军苦逼的赶路之旅。 一个个在军官的催促下,不断的加快自己脚下的步伐。 一时间更是将物资甩在了身后。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战场距离城父也就不到四十里,这点距离在战场上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真要是出了问题,大军半天就能杀回来了。 所以,带物资并不是考虑会被断了后路,而是单纯的不想来回跑了,就这么简单而已。 距离敌营还有十里地的时候,韩信开始不断的下发着军令。 先是包抄的军队脱离本阵,朝着各自的战斗位置奔去。 最后本阵只剩下了两万人,韩信又开始下令行军途中集结战阵。 这种情况不常用,但韩信却不想放弃。 行军途中集结战阵会拖累行军速度,但是同样的,也避免了到达位置之后再去集结战阵。 这样可以做到来之即战,不会给对手更多的时间去破坏他们的集结阵型。 至于说行军打仗,双方约好了地点,布好了阵,然后一声令下才开始打的。 纯粹是扯卵蛋。 也只有傻子才会跟你这么玩。 但凡脑子正常点的将领,看见你在眼前不慌不忙的布阵,他都会下令部队进攻的。 而这个时候正在布阵的一方基本上是没什么战斗力的,用一击即溃来形容也毫不为过。 所以,一般的套路是距离战场十里开外就停下来布阵,若对方有骑兵,这个距离会更远一些。 然后军队以完整的作战阵型平面推进。 现在对面龟缩营寨不敢出来,所以韩信就不需要担心其他的问题了。 正好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磨练一下部队,而为了尽快提高部队战斗力,执行力,韩信也是费了不少脑细胞的。 距离五里的时候,汉军士兵已经可以清楚的看到楚军的营寨了。 而看到这个营寨的时候,韩信笑了…… 恐怕就连楚军自己都不可能会想到,自己会带着人来进攻他们。 所以,楚军设置的这个营寨,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营寨。 于是,韩信大手一挥,下令道:“盾阵,上去放把火……” 第244章 盾阵 古代的营寨分为很多种。 其中最常见的,是行军营寨。 这种营寨是临时性的,仅仅只供大军夜间休整,或者短暂驻扎,一般用于十日以下停留所需。 这种营寨是最简单的,需不需要搭建帐篷,要看地点和天气。 一般只要不是雨季和春季冬季,晚上停下来休息是很少有搭建帐篷的。 就算搭建了,也不会按照要求去搭建,因为第二天一早还得收起来继续赶路,太麻烦了。 大家白天都走了一天,晚上谁还不想多休息会儿? 除此之外,营寨的最外围,是被车辆包围起来的,这就是建议的寨墙,防止大型野兽,以及敌军夜间偷袭。 最主要的还是防止野兽,这年头很少有人夜袭的,所以大家的防备也就没有那么充足。 不然的话,当年汉军怎可能如此轻易的烧掉司马欣的粮草? 另一种就是韩信对面楚军的这种营寨。 比起行军营寨,这个营寨的等级又增加了。 按照规定搭起了帐篷,也有了木制寨墙,寨墙的木头都是大腿粗细的那种,靠着人力根本就撞不开。 除非推着攻城撞车来硬撞。 这种营寨的防护等级也更高级了一些,寨墙并非严丝合缝的。 站在外面甚至可以看到内部的情况,两根木桩之间大约有两只手掌并排那么宽,上下每隔半米,便有一根手臂粗细的木头横着固定,用于防止单一木桩被推倒。 若是遇到敌情的时候,可以将盾牌放在缝隙处,人蹲在后面,透过缝隙对外面的敌人进行远程打击。 而敌人靠近以后,可以用长枪等兵器进行捅刺,效果很不错。 对付这种营寨,说难也不难,说简单其实也不简单,他只属于一个中等级别的难度。 而最难的那种,是在这个版本上面增加了配置的。 在顶端会与木桩以四十五度夹角固定削尖向下的木刺,用于防止敌军攀爬上来。 除此之外,在顶部,还会在搭建一个二层阵地,规格高一些的,甚至还有三层。 其实就是用木头搭建出一个平台,到时候分为两层三层同时防守。 而遇见这种营寨的话,想要拿下就得留下不少人了。 楚军或许没想到汉军会来,更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但他们似乎也没有继续升级营寨的准备。 很快,几个百人小队便举着盾牌离开了本阵。 前面十个人并排,盾牌相互挨着,最前面的那面盾牌顶在左右两面盾牌的边部位置,受力的时候可以借助旁边两人的力量来一起抵消对面的攻势。 左右两面继续依靠各自左边或者右边的盾牌,两侧则是有五面盾牌来防守,用的是同样的方式。 其余人则顶在中间,将盾牌举到头顶。 形容的更确切一些,就是王八壳子阵,遇上这样的阵型,就算是神射手,也不能确保每一箭都能透过缝隙射进去。 盾牌阵的行进速度很慢,因为要协同,没搞过的训练的人,还真玩不来这种技术活。 也别认为盾牌阵把自己搞的跟个王八似的就没什么攻击力。 对面的楚军也早就反应了过来,见到盾牌阵的时候,也是不由得一愣。 似乎搞不懂对面的汉军到底想干什么? “就这么几个百人队就敢来进攻?看不起谁呢这是?”楚军将领气呼呼的看着对面。 于是在盾牌阵进入射程范围之后,大手一挥,盘他…… 一时间,来自四面八方的箭矢同时射向几个盾阵。 谁让进入射程的就他们这点人呢? 而从外部看去的话,场面就极为壮观了。 有些箭矢直接插在了盾牌上面,有些则被弹开。 叮叮咣咣的响个不断,越来越多的箭矢射向盾牌阵。 但是效果…… 只能说就是图个心里安慰罢了。 大规模的箭矢攻击想要精准度就不要想了,更多的是完成区域性质的打击。 而在阵后,看着几个盾阵的表现,韩信表示很满意。 “不错,想不到只是进行了短短数日的训练,便能有如此的配合度!”韩信满意的夸赞道。 至今为止,平均每一个盾阵都遭到了不少于一千只箭矢的攻击。 可同样的到目前为止,盾阵中还没有一人倒下。 若不是韩信亲自让人训练的,此刻即便是他自己,也难以相信前面的这几个百人盾阵,竟然是新手组成的。 “嘿嘿,将军,俺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能在战场上还表现的这么冷静,特别是右边那个,您瞧……”旁边的亲兵百将田粽指着其中一个盾阵笑道。 为了训练这几个盾阵,他可是没少下功夫的。 好在结果不错,这些人还是挺争气的。 韩信将目光放在了右边的盾阵上,仔细的看了会儿。 果然发现了一些不同之处。 “不错,行进步伐统一整齐,盾牌离地高度刚刚好,配合的让人找不出问题。” 盾阵训练最大的难度在于协同。 而协同好的盾阵跟协同不行的盾阵,到了战场上完全是两个不同的结局。 一个配合默契的盾阵,到了战场上,只需要百人,就能拖着五百人甚至一千人。 若是一个千人盾阵,那效果就更好了。 不仅能够让对手束手无策,同时还能对对方进行大量的杀伤。 盾阵不仅仅只是将自己保护起来,顺着缝隙将长枪刺出去,这就是一个刺猬阵。 而阵中的人则可以通过配合进行抛射箭矢,对更远距离的敌军进行杀伤。 而唯一对盾阵拥有克制能力的,只有两个。 一是大弩中近距离的射击,依靠强大的冲击力破开盾牌防御,为步兵打开缺口。 二是依靠骑兵的冲击力,狠狠的对着盾阵进行冲击,以不计伤亡的方式硬生生的撞开一个缺口。 虽然听着很残忍,但实际上效率却很高,基本上能有十来个骑兵不要命的去撞,就能破开这个防御。 当然,这仅仅只是破开而已,训练有素的盾阵,会第一时间将空隙补上,然后清缴进入阵中的骑兵。 而且还远不止于此,盾阵还可以变成一张能吞人的大嘴,看着你来了,张开嘴放进来,你进来了,再把嘴巴合上,外面的援兵进不来,里面的失去了速度破不开防御,就慢慢的等着被清缴吧。 不过前提是你能抗住外面的压力,因为盾阵也不是无敌的。 第245章 你们配吗 说话间的功夫,双方已经到了短兵接触的阶段。 不过双方有一道寨墙作为阻隔。 借助着盾牌的掩护,盾阵内的士兵直接将准备好的油脂以及干燥的引火物堆积在木桩下方。 阵阵黑烟顿时升起,盾阵稍稍的后撤两步。 以长枪和弓箭来阻挡营寨内的楚军靠近灭火。 想要烧毁寨墙,仅仅只是用这点火是远远不可能做到的。 大腿粗细的木桩,加上是新砍伐的树木,虽然外部看起来足够干燥,但内部却还是湿的。 火苗仅仅只是将外部干燥的部位烧掉,然后在烧掉一些能烧掉的地方,给整个木桩先进行一轮的瘦身,为后续的撞击提供便利。 “上撞木!”见前面烧的差不多了,韩信这才接着下令。 紧接着,刚刚准备好的撞木便被士兵抬着,依托着盾牌的掩护迅速的冲了上去。 若是时间充足,用的自然是冲击力更大的撞车。 甚至连点火都不需要,直接上去莽便是了。 但韩信却没时间去制造撞车,所以就只能用最基础的撞木来解决问题。 几根足够结实的木头搭建成一个撞击平台,下方吊着撞木,到了地方以后将其固定,在利用跟撞车一样的摇摆撞击方式去撞击那些被烧过的木桩。 很快,原本坚固的寨墙瞬间被撞击出几个巨大的窟窿。 五个宽约七米,高约一米的洞出现在了寨墙上。 见状,早已准备就绪的亲兵瞬间带着部分将士冲了上去。 依托着盾阵在前面的掩护,他们迅速的接近了寨墙,然后通过这个小缝隙钻了进去,并且牢牢的守住这里。 大部队紧随而至。 能够通过的地方虽然不大,想要几万人通过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但汉军还是通过这几个漏洞,渐渐的稳住了这个突破口,随着过来的士兵越来越多,后续赶过来的士兵,已经不用再去担心会遭到弓箭的攻击了。 与此同时,军营中突然爆发了一阵骚乱。 紧接着,营寨大门被人打开。 韩信微微一笑,旋即命令部队迅速的通过大门进入。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单的同伴们动手了。 虽然这个时间有点晚,意义也不算太大,但能通过正门让士兵迅速的进去,多少还是让他们减少了一些压力的。 寨墙被破,涌进来了上千汉军,楚军无力将其赶出去。 寨门又被人从内部打开,进来了更多的汉军,楚军瞬间乱了分寸。 有人主张力战不退,有人则主张从另一座门逃离。 然而这些都是毫无意义的,当那些打算从后门离开的楚军发现四周都有汉军的时候,只能无奈的放下兵器选择投降。 除了投降,他们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站在楚军的军营内,看着满是放下了兵器的楚军士兵。 韩信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不是自己想看到的局面啊…… “汉军锐不可当,将军用兵如神,吾等今日战败,乃心服口服,愿带着部下和家人投靠将军帐下……”武义站在韩信面前,卑微中带着一丝高傲的说着。 “投不投降是你的事情,但带不带人,你说的不算!”韩信直接说道。 “将军,这是何意……”武义等人有些不解。 韩信瞥了眼众人,说道:“汉军怎能用楚军的规矩呢?” 众人愣了下,旋即明白了韩信的意思。 大概就是说,你们投降可以,但是还想带着自己的部下一起作战,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到了汉军,就要用汉军的规矩。 而汉军是什么规矩? 简单的总结一下,就是八个字。 兵不知将,将不知兵! 不要理解错误,这里指的并不是行军打仗将兵之间相互不知道。 而是指,部队在出征之前,士兵不知道会是哪位将领带领自己,而将领也不知道自己会带领哪支部队出征。 唯一知道的部队,就是将领自己的亲兵。 这些是跟着将领走的,用于保护将领安全,必要时候协助管理军队。 从一定意义上来说,将领的亲兵可以看做是国家给你的私兵。 因为从另一个层面来讲,部队是要听从皇帝、王的指挥的,而亲兵,则需要听从皇帝、王、将领的双重指挥。 “将军,此乃楚地,暂时用楚国的规矩行事,会为将军带来更多便利的。”武义等人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汝等可是觉得,没了你们的帮助,本将军在楚国就要寸步难行了吗?”韩信不屑道。 按照原本的想法,这一仗是要狠狠的打的。 能够收到多少俘虏韩信并不在意,他现在并不缺少人手。 最缺的是兵器。 所以,通过这场战斗,磨炼自己的部队,同时杀伤更多的楚军,也在韩信的目标之内。 然而,预想之中的战斗强度并没有达到,楚军内部也更是不够团结,竟然在营寨被破之后,直接选择了投降。 现在反倒要用自己手下的士兵来作为自己换取权力地位的资本。 “将军,吾等非是此意,望将军……” 韩信不耐烦的挥手打断了武义的话,直言道:“无需多言,入了汉营,便要遵从汉的规矩,汝等非是项家那种大族,亦非王侯之后,甚至在一县之地尚不能一言九鼎,凭着手下那几百上千人就敢跟汉国谈条件?” “将军,吾等并非与汉国谈条件,只是想按照将军的规矩办事罢了……”武艺连忙解释。 “按照本将军的规矩?”韩信一声冷笑,对于对面的心思,他是心知肚明的。 没开打的时候,继续作威作福,开打以后发现打不过,那就投降呗。 反正天下大势就是这,楚国都已经紧张的集结主力,几乎是以倾国之力要跟汉军决战了。 说白了,韩信说的对,他们就是那些在县里都不能一言九鼎的人,所以他们才会被丢在这里独自去拖延汉军的战略步伐。 打赢了,主要功劳在于决战场那边,打输了,可能是四周负责拖延的人没有完成任务,然后导致决战失利的。 说的再简单一些,他们就是那群被抛弃的小权贵。 对于这些小人物,韩信怎能放低自己的态度? “先前本将军只不过是遵照王令特事特办罢了,现今还需要如此吗?现在摆在汝等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遵守汉国的规矩,或者来试一试汉国的刀枪能不能要了你们的命……” 第246章 釜底抽薪 楚国之所以难以被征服,其根本原因就在于他的这一套政治体系。 与秦,与其他六国都不同。 有些人只知道六国排斥楚国,却并不知道为什么要排斥楚国。 也有人知道楚国被称之为蛮夷,却不知为什么要这么称呼他们。 追根到底的话,这个历史问题就要追溯到楚国立国的时候了。 打那时候开始,楚国便跟其他的诸侯国不同。 因为楚王并非是周天子封赐的。 因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加上当时北方诸侯国林立,大鱼吃小鱼,小鱼碰大鱼的现象不断发生。 这给了楚国潜心发展崛起的机会。 楚国的最开始,只不过是一些部落为了抵抗强大的诸侯国,联合起来自称为王罢了。 而楚这个国号,源自于楚国先君鬻(yu)熊的妻子妣厉生熊丽时难产,剖腹产后死亡,熊丽得以存活,并且日后成长为楚国的首领。 而妣厉死亡后,巫师用楚包裹其腹下葬,楚就是荆条,而为了纪念她,所以后人就自称为楚。 而周成王为了感念鬻熊在灭商之时的功劳,便封了他的孙子孙熊绎为子爵,然后这才自立了楚国。 诸侯国排斥楚国,是因为他是一个子爵建立的,而且不是周天子分封的。 凭什么我们拼死拼活,一步步的提升爵位,历经数代的努力才得以封国,而你一个小小的子爵就自封楚国了呢? 虽然后来楚国曾一度自去王位,但后来又自封了。 用大家的话来说,就是你楚国血统不正。 于是,周朝还搭上了一个周昭王。 你一个自封的楚国敢杀周天子? 本就看你不顺眼的诸侯国,瞬间炸裂了。 除了这些以外,楚国在各方面也与各国显的格格不入。 因为楚国建立伊始就是多个部落组成的,所以这些部落是拥有足够高的自治权的。 楚王只是大家推举出来的话事人罢了。 而列国除了对郭嘉有巨大贡献的,或者是王的儿子比较有才能,但却无缘继承王位的才会被封为君。 但是楚国,上上下下一共七十多个封君,列国加起来也没他楚国的封君多。 而这些大小封君的地盘加起来就是楚国的国土。 所以盘你没话说的。 而到了现在,如何去处理楚国这种政治模式的后遗症,即便是王不饿也要小心应付。 武义等人之所以敢去跟韩信讨要好处,究其原因就在这里。 他们手下的兵,是自家的私兵,都是由他们手下的农民庄户组成的。 命根子就在他们手中,所以对于武义等人的命令也不敢不听。 而若是按照汉军的规矩去走,一天两天的或许没什么问题,但时日一久,问题就来了。 现在不去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将来以后,那些泥腿子会狠狠的冲撞他们的地位。 秦朝虽然在楚国旧地推行了郡县制,但是当王不饿的汉军在中原挡住章邯的秦军以后。 旧楚各地纷纷出手,短时间内恢复了楚国的国土,甚至还将其扩大了一些。 而各郡县的官员,也是各地的一些旧贵族来担任的。 虽然秦始皇迁走了大量的贵族,但这些人他是迁不完的,每一家都有大量的分支留了下来。 而现在,这些人就是楚国的当权人。 原先的贵族,按照实力瓜分了郡县两级的官职。 虽然表面上还是郡县,但内在却跟分封时期是一样的。 武义似乎觉得韩信太过于年轻,还没有理解透自己话音里的意思。 于是接着说道:“将军可能误解了吾等的意思,吾等虽然只是楚国一个小小的贵族,权势和土地都不如那些大贵族,但我们却能代表着更多的楚国贵族。将军若能妥善安置吾等,这对于劝降其他楚国贵族是有益处的,今日吾等可以遵从将军的命令,但是其他的楚国贵族看到了今日吾等的遭遇,他们可能会放弃投靠的想法的……” “楚国的失败,已经证明了分封这些贵族是没有用的,而楚国的现在,又证明了王权难以治理这里,汝等可是觉得,汉国会为自己留下这么大一个隐患吗?”韩信轻飘飘的看着众人。 心思他能理解,无非就是不想放弃自己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权力。 哪怕是投降了,也想继续争取一下,让自己能够保持现在的生活。 优待没问题,但他们的要求,却是与汉国的基本政策相背行的。 这是原则性问题,不是他韩信一个人能够左右的。 况且…… “本将军也是楚国人,祖上皆为楚国人,只不过没有汝等那般富贵罢了,不过作为一个普通的楚国人,本将军可以告诉汝等,汝等自以为是的把自己当做楚人的救星,殊不知真正的楚人早已恨透了汝等……” 众人愣了下。 韩信的话还是比较具有说服力的,身为楚国底层走上来的人,韩信当然知道楚国底层百姓的想法。 贵族分封制的确能够提供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但是同样的,剥削将会比其他地方更加恐怖。 就拿一个县来说,每年这个县有将近一半的产出,都被收到了这些贵族的手中。 从你手中抢来的,然后在你活不下去的时候给你一口吃的,接着你就得感激我,因为我在为你兜底,而不像其他列国那般,没有吃的,没有价值就等着饿死吧。 韩信能够脱颖而出,除了天赐汉王这个外挂以外,其本身无论是武力还是智力都是排列上等的那一批人。 特别是现在经历了汉国的两年,再跟之前的生活对比,韩信对于这一次的征战,几乎可以肯定会百分百的胜利。 韩信继续看着众人,叹了口气,还是没能忍住道:“不要再抱有幻想了,以前的楚国百姓,那是没得选,现在他们有的选了,汉国的政策虽然对汝等不利,但却有利于普通百姓的。” “若是汉国来了,他们便不用再为汝等卖力卖命,能够靠着自身的劳作而养活一家人,汉军势如破竹,一路广施仁政,毫不留情的打压各地贵族,既能获得军需,亦能让百姓看到汉军对贵族的对立。” “你说,若是汉军来了,底层百姓凭什么还为你们卖命?” “不妨直言告诉汝等,汝等所依赖的不过是手底下的百姓奴隶罢了,便如同汝等乃锅中沸腾之水,百姓奴隶如同锅底燃烧之柴,直接抽走了燃烧的柴火,汝等又拿什么沸腾?汉王称此为釜底抽薪……” 第247章 第246 天下大势 韩信的一番话瞬间将武义等人吓的不轻。 有一句话他说的很对。 楚国的百姓之所以对他们言听计从,是因为选择权在贵族手中,百姓没的选。 而现在不同了,汉军来了,汉国的政策很让人羡慕,向往。 以前那些百姓没的选,现在他们有的选。 当然,最让他们绝望的并非只是有没有的选。 作为贵族,哪怕只是一个小贵族,被上层‘抛弃’的贵族。 那他们也是贵族。 贵族该有的底蕴,或许他们不如其他贵族,但也是有的。 文化底蕴代表的不仅仅只是家里面有多少人识字,更不是家里有多少藏书,也不是你懂多少礼仪规矩就算是有文化了。 那些仅仅只是基础。 什么是底蕴? 我能站在更高的地方,看到更远的地方,站在你站不到的高度,去看你看不到的问题。 我更能合理的去增加自己的优势,去为自己谋取利益,并且能够成功。 这就是底蕴。 虽然有点势力,但这一套模式套在国家层面也是可行的,将个人换成国家就可以了。 而现在的汉国,虽然成立时间短,看似也没有什么底蕴。 但却偏偏用最普通的方式,去挖着他们的根基。 武义能够看到,能够想到。 汉国一路东进,并不仅仅只是军事方面的行动。 每攻占一座城池,立即封锁粮仓,清点今年以纳赋税的数额,并且原数退还,同时宣布接下来两年免去赋税。 加上退还的,这不就是三年了吗? 还有一点是外面不清楚的,但这些贵族却接到了一些消息。 有些地方的粮仓存储是不够退还的,损耗的粮草被用来养兵,汉军甚至从那些贵族的私人粮仓拿出一部分来退还。 汉军对贵族一边高举大棒,一边又对百姓广施仁政。 免赋税三年?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汉军在对待这些楚国百姓的时候,给的是跟汉国百姓一样的待遇,并且还言明了接下来要像真正的汉国百姓一样分配土地,而自此往后,他们不再是楚国的百姓,而是受到大汉庇护的子民。 不用再去忍受那些贵族们的剥削,不用再去担心自己什么时候会饿死,会死于战乱。 总而言之,汉军玩的是大战略,从军事,政治,民意等方面全面推进。 而外面的人只能看到汉军势如破竹,却并不知道汉军退赋税的意义何在。 而楚国最能利用的是什么? 是楚国百姓对国家的信任,对国家的归属感。 但是现在,汉军却很直白的对外宣示一个理念。 没有所谓的国战,现在所进行的,不过是内部的战争罢了。 汉国并没有将楚国当做是蛮夷,而是将他们当做与自己同样出身的诸夏子民。 嘴上说着,现实中再去操作着,军事方面压制着,三管齐下,楚国可谓是人人自危,除了贵族,人人期待汉军的到来。 “那,我们若是遵从汉军的规矩了呢?”武义等人这会儿也彻底的失去了抗争的意识。 并非没有争取,而是根本争取不来,没有那个资本与实力。 “可以千人待之!”韩信看了眼众人,缓缓说道。 这个待遇有人满意,有人不满意。 但大多数人是满意的,因为他们本来手下也没有一千个人。 现在的楚军,就是数百成千上万个大小贵族聚集在一起的。 大贵族下面还跟着一群小贵族,而面前的这些,都是散落的,或者边缘人物。 他们就算留在楚国,也很难再有别的大的机遇。 武义是个稍微大点的贵族,他手下足有三千人之多,自己就控制着半个县。 而这次是需要有人留下来带领这些小贵族,同时负责看管他们别那么快投敌。 结果没想到,现在武义就要带着他们投降了。 不过这也不怪武义,谁让打不过呢? 当然,对于千人这个待遇,武义是不满足的。 “若我能够助将军收拢其他楚军?占领县城呢?”武义问道。 “那要看收拢多少人,占领多少县城!”韩信看着武义,淡定道。 武义想了想,说道:“其他四万人,我有五成把握拉过来,至于城池……五座……” “保你做个都尉,爵不低于八等!”韩信微微一笑。 “我在楚军中也是有些朋友的,亦能劝说他们归降汉军!”武义倒也没有生气,继续说道。 “若能做到,汉国必以将军之位待之!”韩信也跟着涨了价码。 虽说接下来对韩信来说是没什么太大压力的,但能省则省。 若是能够依靠武义这些地头蛇们帮助自己占领泗水郡的城池,那么自己便可以将更多的时间用于练兵。 同时也能尽快的拿到后方送来的兵器。 这是至关重要的。 而谈判,其实跟做生意是一样的,都是在慢慢的讨价还价之中完成的。 就好比现在的楚国,生死或许会有,但哪来的那么多生与死? 若是现在的楚国百姓对楚国真的还有依赖,还有归属感。 那么后来那么多的将领又为什么要投了汉国呢? 说一千到一万,将领们追的是首领,首领不行,将领自然要走。 而百姓的追求就简单的多了,他们只希望不在年年打仗,能够年年填饱肚子就行了。 所以说,贵族们或许打了上百年也不厌倦,因为死的不是他们的亲人。 不管战况如何,他们依旧能够保持高贵有质量的生活。 而普通百姓呢? 打来打去,死的是他们的亲人,不管胜利还是失败,他们的生活并不会因此而改变。 所以,各国底层,要比高层更加渴望统一。 所以,秦一统天下,是大势。 现在的汉势如破竹,楚国节节败退,一是汉国君臣将领的努力,二这也是天下大势。 他们只是在如何争霸上面下了功夫,却忽略了最普通,最基础,也是基层百姓最需要的东西。 得人心者得天下,这不是一句空话。 即便放在现在,他也不是一句空话。 达成一致之后,武义开始忙碌了起来。 一边派人前往各地军营进行劝降,一边又派人前往各县劝降。 现在的武义是有这个资格的,因为驻守泗水郡的三座门户之一,已经彻底的打开了。 第248章 陷入绝境的楚国 时间在一天天的过着,并不会因为某一方没有准备好就结束。 转眼之间,来到了汉元年的十月。 过完这个月,便是新的一年了。 不过在这个时期,是没有那么热闹的春节的。 百姓家中余粮不允许,对他们来说,似乎也没有那么多的意义。 无非就是昨天,今天,和明天罢了。 怎么着都是一天,何必呢? 汉楚之争,现在也进入到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彭城! 此时此刻,没有人能够高兴的起来。 三十多万,近四十万大军集结在这里。 军队的人数早已超过了彭城本身的人数。 而如此多的军民,每一天都是巨大的消耗。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自打战争开始以来,楚军似乎就没有接到过一个好消息。 最先接到的,是济北郡失守过半,郡长投降了汉国。 然后汉军分兵,带着大量的济北郡投降楚军兵发临淄郡和胶东郡。 九月中旬的时候,这两郡也失守了。 再然后,韩信在部队被调走的前提下,竟然原地征发了十几万大军,速度虽然稍稍的慢了一些,但占领泗水郡的过程却让人无比的难受。 各地几乎没有像样的抵抗,汉军甚至还没有来到城墙下,城内的楚国军民就在等着汉军来接收了。 而这里最大的功臣,当属武义等人。 这些来自楚国的降臣,充当了汉军的先行者,不断的去接触各县的官员,威逼利诱也好,其他的办法也罢。 反正是忽悠的这些官员失去了抵抗之心。 完全就是没办法的事情,根本扛不住。 最最重要的是,城中无兵。 大多数兵被抽去了彭城,余下的被调往的西边,留下来的,只是缺少数量的老弱病残。 “武信君,沛县失守了……” “竹邑也失守了……” “还有相县和砀县……” “后方来报,下邳附近发现了大量的汉军斥候活动迹象……” “叔父,不能在这么等下去了……”项羽心急火燎的说道。 “籍儿,勿要自乱阵脚!”范增看着项羽,匆忙的安抚道,紧接着又看向项梁,说道:“当今之急,应当确保下邳不失,同时命令东海郡募兵反抗汉军,迫使其不能全力来攻,至少也要保住东海郡,一旦东海郡也丢了,那我们就完全失去继续作战的机会了。” “亚父,我们眼睁睁的看着汉军攻陷我们一座又一座的城池,而各地却鲜有拼死抵抗的情况发生,其原因便在于我们在彭城集结了全部的主力,而主力却一直未能与汉军主力碰撞,汉军就是趁着我们空虚之际对各地下手的,再不打,我们的粮草就要被耗尽了!”项羽满肚子怒火的说道。 这仗打的很憋屈,不是一般的憋屈。 楚国眨眼间就失去了大量的郡县,而汉军却并没有为此而付出什么代价,这怎能让他不憋屈呢? 而汉军的攻势,也对集结在彭城的楚军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由于是军队先集结,粮草随后运来。 速度快一些的,距离近一些的倒是把粮草运来了,可远一些的就没那么幸运了。 大多数都是只运了第一批家就没了,后面的粮草自然也就没了。 泗水郡倒是因为韩信的战略多运输了一些,可再多又能多多少? 这里可是将近四十万军队,二十多万百姓呢。 六十万张嘴等着吃饭呢,原本堆积如山的粮仓,现在已经能够看见底部了。 “难道出去打就能解决眼下的问题了吗?你知不知道,汉军现在就等着我们出去呢,不然的话,中路的汉军主力,为何拥有三十余万人的前提下,却两个月内只推进了不足二百里?” “汉军跟我们玩的是阳谋,他不怕我们看穿他们的战略意图,就怕我们坐的太稳了!”范增有些恨铁不成钢道。 “怕我们坐的太稳了?啥意思?”项羽有些懵了。 他也不是傻子,虽然在某些方面的确不太如意。 但问题是,项羽很清楚,按照现在的局势,楚军若是不打,控制的范围会被进一步的缩小。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能够得到的粮草会越来越少。 现在就是依靠着存货,跟彭城周边来供给的。 若是没了外面的补充,他们这些人又能扛多久? 不打或许不会败,但是当粮草耗尽以后,他们就连想打也都不可能了。 而打的话,尚且有一线生机,万一能够突破汉军的包围呢? 万一能够打赢了汉军的主力了呢? 万一能反败为胜了呢? 对于项羽来说,不打就是等死,打了,反倒一切皆有可能。 “你所想的也没错,但是你有没有考虑到,在彭城的这近四十万大军,又有多少是彭城本地的?说三十万大军的家乡已经成为了汉土,似乎不为过吧?这些人现在正是士气低落的时候,便是依托城池防守,老夫尚且担心他们毫无战意,拉出去与善于野战的汉军决战,你觉得有几分胜算?”范增直接反问道。 范增的话让不少人都为之一愣,哪怕先前浑浑噩噩不太明白的,现在也都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 楚军有将近四十万人,就算再怎么动员,将东海郡也算进去,满打满算能够招募到的士兵也不足六十万。 而这已经是倾家荡产的去打了,也是最理想的情况,现实绝对不可能有这么顺利的。 而汉军鲜有攻城的战例,大多数时候,他们更喜欢以突袭,断绝粮路,包围的方式来攻占城池。 更喜欢围点打援的战术来削弱敌军的实力,在通过舆论的方式来增加城内的防守压力,最终导致守军心里崩溃。 而汉军有多少人呢? 中路军由汉王亲自坐镇,灌婴挂帅,统领近三十五万大军,而且这三十五万是集结了汉军所有的精锐,汉军最能打的都在这里呢。 北路军是王离带领的十五万(中路抽调五万后)秦军投降而改变的汉军,而王离又征募了十万降兵,所以现在有二十五万人。 南路军是没有什么名气,在主力被调走之后,却令人大跌眼镜的和平拿下了整个泗水郡的韩信,而现在,韩信通过自己征募,收编降兵,其兵力也达到了二十万人。 就算能够用于北上的只有十万人,那么汉军又有多少人呢? 七十万人! 只多不少! 人比你多,兵比你精,粮草比你足,地盘比你大,战略比你更高超。 打! 是汉军最擅长的野战。 不打! 汉军包围着你,让你断绝粮草,再无一战之力。 最最重要的是,随着汉军占领的土地越来越多,政策逐渐的开始推行,虽然楚军严格管控了这些消息,但私底下还是传开了,这也直接导致了楚军的士气出现了不可逆转的低迷现象。 于是,项羽有些受不了了。 “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那我们集结在这里干什么?等着被王不饿困死吗?” 第249章 没时间了 项羽的话又让不少的楚军将领惊醒。 是啊! 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那我们来这里干什么来的? 偌大的楚国,就这么一点点的被汉国给蚕食掉了。 原本属于他们的粮草,只运过来了很少的一部分。 原本属于他们的兵马,现在却成了汉国的百姓,甚至临阵反戈。 就连他们自身,自己的老家也没了。 这种时候,人心惶惶,战斗力也将会骤然下降。 但是这仗…… 又是一脸的懵逼…… 我到底该不该打? “武信君,我觉得项将军说的有道理,困然纵然是有,但此刻再不打,恐怕我们就没有再战的机会了……”刘邦满脸无语的摇着头,谁特么知道最终的结局会是这样? 本以为楚国应该跟汉国有一拼的,而自己则可以狗着渔翁得利的。 但没想到汉国这完全就是碾压的局面,这下得了,还得什么利,当什么渔翁呢? 能不能保全自己都是一回事了。 “是啊武信君,军师先前已经说了,我们的军心会不稳的,其实现在已经有迹象了,再拖下去,就真的没得打了!”又有人说道。 项梁有些犹豫了,不时的看向范增,希望能得到一些建议。 但此刻的范增也没有主意,打不打,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罢了,可结果却完全不同,他还没有考虑清楚。 “武信君,打与不打,当早下抉择,如此方能早做准备,犹豫不决,乃兵者大忌!”英布突然开口道。 “当阳君言之有理,战与不战,当早下决定才是!”刘邦也跟着附和道。 英布因为拥护楚怀王上位有功,而被封为当阳君。 “当是如此,打,应立即着手准备,制定战术,不打,楚国亦将亡之!”英布的岳父鄱君吴芮也站出来说道。 范增看了眼众人,他是觉得越来越累了。 年龄大了,体力和精力都有些跟不上了。 偏偏眼前这事又是事关生死的大事,需要用到的精力和体力都不少。 看着众人,范增有些无语道:“打与不打,要看汝等自己的想法,若是觉得能与汉军在野外一战,若能接受失利以后失去所有,那便去打。若是觉得可以接受汉军诱降的条件,那接受了便是……” “这……” 范增的一番话又让众人陷入了迷茫。 现在他们就是不断的迷茫,不断的反复横跳。 他们当中大多数是的确想打又不想打,汉军虽然没有直接接触过他们。 但是根据以往的情况来看,汉军给出的条件,他们大概是不能接受的。 首先汉国至今为止,就没有一个封君。 其次到现在为止,汉国没有封王。 甚至连侯都没有封。 那些汉国的开国功臣都没有被封侯,他们这些投降的楚军将领能够被封侯吗?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那汉军能给他们开出什么待遇来? 带着县称号的将军? 那是最低级别的将军,也就刚刚入门。 让我们这些在楚国叱咤一方的大佬,去你汉国当个守门将军? 这怎么可能嘛…… 最大的问题在于,那些个汉国的开国将军,现在都还是顶着县称号的将军呢。 所以,给他们的待遇,不可能超过这些老的功臣,这是闭着眼睛就能想到的。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范增突然说道。 他早就料到了这些人是不可能接受汉军的条件的。 因为换做是他自己,也绝不可能接受。 根据汉军的以往经历,提拔自己人那是从来不吝啬的。 但对于投靠过来的,大多数都要降级使用的,章邯那种统领数十万的大将,虽然是他第一次带领这么多人,但过来也不过跟其他人平级。 王离带着秦军主力,也不过被封为富平将军。 唯一优待的地方,可能就是王离祖籍富平,这也算是重视了吧? 但是这种优待,他们这些人需要吗? 再换一句话说,汉王会给他们这些优待吗? 纵使范增活了七十多年,现在也很是摸不透汉王这个人。 特别是范增还亲眼见过汉王,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话,都有很深的寓意。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那就是觉得汉王那双眼神能够看透一个人似的。 让所有怀有心思的人,在他面前无处遁形。 “什么办法?”项梁猛然一喜,连忙问道。 “放弃彭城,带着最精锐的士兵,趁着被汉军彻底包围之前,南下会稽!”范增说道。 这是目前他思考到的唯一的生机。 虽然很窝囊,而且范增也有预感,自己可能走不到会稽。 不过他还是大力的建议道:“会稽郡地形复杂,河流密集,汉军去了,一时半会儿的未必能适应那里的环境。而吾等则可有更多的时间去准备,到时再以会稽郡为基础,南可下闽东郡,西可进庐江郡,长沙郡等,纵使无力攻伐汉国,有此复杂地形在,汉军一时半会儿也难以再像现在这般将吾等置之死地!” “南下?”项梁紧紧的皱着眉头。 既然人防不住汉国,那就把防守的任务交给天堑来解决,这似乎是一个可行的思路。 而南下之后,汉军必然不适应那里的环境。 而他们带去的精锐主力,只需要很短的时间就可以稳定下来,然后去开拓其他地方。 如此,楚国想要恢复鼎盛时期恐怕是很难的,无论是人口还是地理,或者是经济,都难以满足他们。 但是同样的,地形的优势会让他们获得更多的生存空间。 这,似乎是一个不错的思路? “南边瘴气肆意,莫说是汉军,便是楚军也难以适应!”英布突然开口否决道。 这帮人里面也唯独他最有发言权了。 因为他的治地在九江,整个九江郡是北边重南边轻。 就连郡府也都设置在与泗水郡交接的地方,再往南边走,生存环境极其恶劣。 他不是没有派人去开发过,但却很难很难,在他之前,秦也有人去开发过,同样没有彻底的开发出来。 瘴气无色无味,进入之后,甚至根本分辨不出哪里有瘴气哪里没有瘴气,等到发现的时候,什么都晚了。 “那也总比被困死在这里要好,建议老夫是给了,采纳与否,在于各位,留给吾等的时间不多了……” 活动说明 月票突然多了,看了下一脸懵逼,各位注意,一定要先点开运营官的活动帖子,在下面回复任意内容,然后上面会显示参与人数,人数增加了就是参与成功,然后再去投月票,不回复这个帖子直接投月票是不会参与活动的,也就是说,不回这个帖子是没有奖励,拿不到三百起点币的。 第250章 陆贾之五连问 结论今日是肯定不会有的。 楚国的模式决定了这些将领们必须回去好好的商议一番,然后才能拿出最终的决定。 正所谓有人欢喜有人愁。 想要保住自己利益的人,自然更加倾向于去会稽郡狗着。 而一些精明的人,则在盘算着其中的利与弊。 刘邦回到自己的营地后便直接招来了陆贾与随何。 随何是陆贾新发现的谋士,或许是臭味相同的原因,两人都是能牙利嘴,能说的一逼。 “范公谏言楚军率精锐南下会稽,待稳定之后再扩张其他郡县,以地形来阻挡汉军的攻势,武信君意从之,二位先生如何看?”刘邦也没有客气,直接开口问道。 谁都知道今日他们开会的目的,所以各家的谋士都在家里等着呢。 陆贾微微的皱着眉头,与随何对望了一眼,两者差不多一样的表情。 “主公,总体战略是没错的,现如今虽然楚汉之间尚未直接碰面,但楚军的战略早已被汉军步步蚕食,如今已无太多竞争力了,南下能够有效的保存楚军的实力,但此过程也极为艰险。”陆贾说道。 能牙利嘴,并不是说他只是会说。 该有的智商还是会有的,不然任凭你一张嘴再怎么能说,却始终说不到正事上,那有什么用? 陆贾虽然在智谋方面不如萧何曹参,但眼下刘邦帐下无人,陆贾已是最靓的那个宰了。 “汉军斥候遍布天下,楚军的动静,汉军一定会洞晓,而悄悄的转移并不现实,除非只是这些将领离开,将所有军队留下,但如此一来,南下毫无意义。” “而汉军如今已经形成了西有汉王亲自坐镇的三十五万主力步步紧逼,他们养精蓄锐已久,随时可以投入战斗,北有王离军团二十五万余人,南有韩信十余万人,如今韩信已经到了下邳附近,不论楚军从何处撤退,韩信一定能卡住楚军南下的道路。” “当今疑惑之一,乃韩信到底能拖住楚军多久?若楚军不能再短时间内击溃韩信,那么后方的汉军追兵便会将其包围,从而拉入汉军最为擅长的野外决战。” “疑惑之二,即便能够摆脱汉军的围追堵截,那么仅凭会稽郡一地,楚国数十位封君,大小贵族上百,地方又如何去分?以主公如今的地位,到了那里,能独得一县否?” “疑惑之三,就算能独得一县,南边的瘴气对主公也是巨大的威胁,甚至会比战损更为严重。” “疑惑之四,汉王速来知人善用,提拔将领不拘一节,若是主公进入了会稽,汉王若是全军挑选善于征战会稽郡那种环境的将领又怎么办?” “疑惑之五,主公麾下多为薛郡、砀郡之兵,如今薛郡、砀郡皆为汉土,军心隐有不稳之迹象,汉军多管齐下,将士们又是否愿意舍弃一切追随主公一同南下呢?” 陆贾一连提出了五个疑惑。 刘邦的脸色渐渐的陷入了一片凝重,这路还真是越走越窄了。 砀郡的士兵能够跟着他来薛郡,那是因为两地相隔,虽然离开了家乡,但也得到了好处。 而现在让他们跟着自己南下,难度无疑增加了不少。 最最重要的是,南下! 虽然有些人可能不知道瘴气这玩意儿,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南下,等于送死。 每当谈及南下,不少人便是闻之色变。 听说的,永远要比自己亲眼见到的更加可怕。 连与蒙恬其名的秦朝大将屠睢都死在了那里,所率部队更是几乎全军覆没,有此先例,谁还敢去?谁又敢去? 说一千到一万,士兵们打败了可以投降了汉国,反正他们只是基层的小屁民。 而先前也有不少人都投降了,汉国并没有为难他们。 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宣传案例。 既然投降汉国也可以活着,甚至可以活的不比现在差,那么我又为什么要跟着你南下去九死一生呢? “主公,属下觉得,此次楚军南下战略必定会以失败告终,其一在于愿意追随的人未必会多,其二在于汉王的知人善用,韩信虽然名不见经传,但数次事实证明,汉王在将领任免方面,眼光还是挺准的,韩信既然能毫无声明的担任了一路大将,必然有汉王看中他的地方……”随何也紧跟着说道。 现在的情况是,汉王用谁谁立功。 汉王捧谁谁当名将,不想当都不行。 灌婴,陈铁山,张良,陈平,就连名气最小的宋轶,也能将一郡之地治理的稳稳当当的。 而与其同列汉开国功臣的彭越虽然销声匿迹了,但有传言说彭越担任了汉国的斥候总督,而在最近一年,汉国的斥候给他们带来的心理阴影还少吗? 想到这里,随何接着说道:“而且,属下听说,韩信曾经率部连续日行百里……” 刘邦瞬间脸色大变。 这意味着,暂且不管韩信能不能打,会不会打。 至少韩信的行军速度,是绝对能堵住,或者追上楚军的。 如此一来,楚军的危机便又多了一分。 “主公其实大可不必如此担忧,与他们相比,主公还是有一个他们所不具备的优势的!”随何接着说道。 “嗯?吾有何优势?”刘邦愣了下,似乎是在说,我咋不知道我有优势呢? 随何笑了笑,看来时间太久了,以至于刘邦自己都忘记了。 “主公可是忘了萧军师与曹军师了?” 刘邦忽然一愣,对啊,自己咋把他们俩给忘了? 虽然他们俩离开自己有些猝不及防,但以刘邦对其的了解,这里面一定是有他们的苦衷的。 随何接着说道:“主公,我听闻萧军师如今已是汉国侍中,是汉国大臣之中官职最高的三人之一,其三人更是形同于丞相,而曹军师如今为陈铁山军师,辅佐其稳定关中,只要他们二人能在汉王面前为主公美言几句,那么主公获得的待遇,要比其他人好许多,哪怕是安抚萧军师与曹军师,汉王也会答应的,所以,主公若是降汉,汉王或许会以郡长待之,暂且安定下来,往后在徐徐图之便是了……” 第251章 汉国再无对手矣 楚国大厦将倾,早已不是成荫纳凉的好地方了。 事到如今走到这一步,很多人都不想。 那些楚国的旧贵族们不想放弃自己的利益,他们还抱有幻想。 但刘邦身边的人却看的清清楚楚,一是蛋糕不够大,根本不够分的,二是人未必会跟着你走。 去个几千人有什么用? 又能起到什么效果呢? 投靠了汉国虽然爵位会下降,但不管怎么说,也总比跑去会稽郡当个县令,或许县令也当不上要强的太多。 最最重要的是,他们能成功的到会稽郡吗? 那韩信的行军路线,明摆着就是有所预谋的。 与其带着更少的人跑出去跟他们野战,为什么不在这里与其决战呢? 人多不打,非要等到兵尽量绝了才去打? 图啥呢? “主公,营外有人自称主公旧友前来拜访!” “旧友?”刘邦微微有些疑惑,问道:“来者何人?” “对方未说,只说乃早年与主公有同袍共枕之谊!” 刘邦微微皱着眉头:“难道是???” 巨大的兴奋瞬间上头,能与他同床共枕的友人,而且还是早年间的。 不就是沛县的那帮狐朋狗友嘛? 啊! 呸! 什么叫狐朋狗友啊? 那是生死与共,一起干事业的弟兄! 那些弟兄除了死了的以外,也就萧何与曹参两人落在了汉营。 能说出这话的,一定是曾经与自己最亲近的人。 刘邦越想越是兴奋,也顾不上还正在商议的众人,脚步匆忙的便朝着营外走去。 “主公!主公留步!” “主公不要……” 陆贾、随何二人面色一变,连忙喊道。 而此刻的刘邦只顾着兴奋,哪还会去听他们二人要说什么? 不论是萧何还是曹参,只要能回来一个,刘邦这心里面就会觉得很踏实。 “主公,不要去……”陆贾连忙一路疾跑的阻拦在刘邦身前。 “汝为何要阻拦?”刘邦满脸生气的看着陆贾。 “非是属下要阻拦,而是此乃楚营,谁又敢保证,周围没有他们的眼线?主公亲自相迎,若被那些人看到了,会为主公带来更多麻烦的呀!”陆贾说道。 刘邦听闻,冷汗瞬间打湿了整个后背。 万一来的人真是萧何或者曹参。 如果他们回来真是为了劝降。 那么自己现在的这番行动,岂不是要告诉楚军要防着自己了吗? “多谢先生阻拦,吾险些酿出祸事啊!”刘邦连连道歉。 陆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劝下来就好了,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连忙朝着旁边的人说道:“去将对方请进来,不要声张!” 不大会儿的功夫,一名身着长袍,带着斗笠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了刘邦面前。 而在看到这道身影的时候,刘邦不由觉得鼻子一酸,眼泪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瞬间上前抱着萧何,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也顾不上。 “你咋才回来捏……” 额…… 跑错片场了…… “你怎么才回来呢?你知不知道,这一年我是怎么过的?每天都在想着你啊……” 萧何一脸无语的拍着刘邦,俩大老爷们见了面竟然钻进自己怀里哭,这要是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们俩是龙阳之好呢。 要是被吕雉给误会了…… 不对,是被吕泽给误会了,自己上哪说理去? 好生安抚了一阵,刘邦的情绪总算是稳定了下来。 “想不到今生还能活着在与沛公见面啊……”萧何感叹道。 “这一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啊?”刘邦抹着眼泪问道。 “要说这一年啊,其实我也是稀里糊涂的,汉王不知为何盯上了我与敬伯,当日我听说范公要拿项羽的妻子送给汉王而被汉王当场看穿翻脸之后,气不过便去找其理论,不知怎么的就被汉王知道了,然后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挑拨离间……”萧何说起了当初他跟曹参被汉王扣留的事情。 刘邦微微皱着眉头,说道:“当时你是不是找了个人回来报信?” “没有啊……”萧何愣了下,接着说道:“我与敬伯被禁军日夜不停守着,虽说行走自由,但却连跟人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又怎么会找人来捎话呢?就算是有,估计也是汉国的斥候冒充的。” 刘邦震惊了,难道那个时候的汉军斥候就这么强大了吗? 接着说道:“当日那人所讲,与今日你所言尽相同,甚至告诉吾说,楚国要找吾麻烦,后来吾找人打听了一下,当时项家的确是想除掉吾的,但是被赶回来的范公制止了,这才升了吾做薛郡长。” “汉王如此搅局,自然是希望沛公与楚国决裂,最好能够开战,如此,汉国便可渔翁得利。”萧何直接说道。 好歹在汉国待了一年,对于汉国的套路基本上也摸的差不多了。 “对了,你是怎么回来的?”刘邦突然想到,萧何已经是汉国的侍中了,这个时候怎么可能会自己一个人跑到这里呢? 汉国斥候遍布天下,萧何若是偷偷跑了出来,恐怕早就被斥候追上了吧? “我来劝沛公加入汉国的!”萧何认真的看着刘邦。 “???”刘邦震惊之中带着三分果然如此的看着萧何。 在汉国待了一年,被洗脑了? 连曾经同床共枕过的老弟兄都不要了? 然而萧何却没有去想那么多,也没必要。 “现今之局势,沛公应当看的很清楚了,楚国灭亡,在于汉王何时下令进攻,现在楚军内部应当人心惶惶了吧?这一路来的时候,我也都看到了,那根本不是可战之兵该有的表现。” “出城决战也好,逃往其他处也罢,只要楚军离开了彭城,汉王的目的便达到了,当今局面,乃为死局,楚军唯一的机会,便是当初汉国出兵的时候便出来决战,选择彭城决战,或许没错,但站在汉国的角度来看,那就是大错特错的了。” “楚军若是不离开,无非就是汉国出兵时日多一些罢了,但这对汉国并无影响,此番出征,汉军所用粮草,皆为楚国之粮草,后方边境,早已囤积了数百万石的粮草,随时可以运送过来。” “汉军拖的起,楚军拖的起吗?楚军将士还有再战之心吗?根据汉国那边得到的消息,彭城的粮草,最多不过三个月便会消耗一空,而到了那时,汉军便可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彭城。” “我在汉国待了一年,起初的时候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回到沛公身边,但是后来见的多了,经历的多了,就发现即便我回来了又能如何?汉王之志,十个吾也比不上。” “汉王曾言不会在诸夏封王,能被封王的,一定是打下了诸夏以外的土地,沛公麾下能兵强将如此之多,便是来了汉军,也有称王的机会。” “说一句贴心的,当今之汉国,天下再无对手矣!” 第252章 若离诸夏,谈何霸业? 刘邦的心情渐渐的冰冷了下来。 从萧何开口之后,他就感觉到了萧何已经不再是一年前的那个萧何了。 封王固然可喜,甚至是自己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但是现在,封王并非自己的目标。 仅仅只是一个王,已经满足不了刘邦的欲望了。 他看到了楚国的强大,也看到了楚国的弱点。 虽然就算没了楚国,还有汉国这座大山压在他的头顶。 可一旦寄人篱下,将来是否再有机会,那可就不好说了。 况且,就算真的有了机会,他所面对的,也将会是比现在更加困难的局面。 跟汉国争霸,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虽然这只是理论上的…… 刘邦想过,也不太敢想。 但不管想与不想,现实的确发生了。 “入汉何时能为王?不过汉王一说辞罢了,建立汉国尚且不能为王,开疆拓土便可以吗?”刘邦语气深沉道。 萧何愣了下,惊讶的看着刘邦。 萧何是何其聪明? 两人多年好友,也经常一起谈论一些天下大势,谁又能不了解谁呢? 怎能看不出刘邦的想法? 哪怕形势已经不允许了,可他还是没有放弃想要称霸的心思。 “汉王对国家的掌控力度远非你我所想那般简单,汉国的军民对于现状很满意,所以尽管各地还有很多地方都不到位,但依旧无法撼动汉国对其稳定的统治,现如今任何人想在汉国搞事情,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所以,接下来想要封王,无外乎几条路罢了,其一,北上草原,汉王早在一年前就开始准备对草原游牧民族的决战了,他已经意识到了北方蛮夷将会对诸夏产生的影响。” “等诸夏一统之后,汉国便会全力备战北边的战事,南下的路早就被卡死了,所以,这一次楚国是在劫难逃。” “其二则是南下,但南边环境太过恶劣,想要征伐又非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 “其三则是西进,相比较而言,西边还算是难度小一些……” 刘邦认真的听完了萧何的讲述,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若离诸夏,还谈何霸业?” 离开了诸夏,到了外边即便被封了王又当如何? 手下将士又有多少愿意跟着他举家迁徙的? 就算愿意,那又才多少人? 那些地方虽然他没有去过,但也听说过,一个个蛮荒的很。 草原民族是打不完的,最多将其主力打散。 其他地方也是同样的,就算西边的情况好一些,可有一个关键点是无法避免的。 一旦在外被封王立国,他们的余生,甚至连他们子孙的余生,都必须要用在防备这些本地土著上面。 如此一来,哪还有精力再去某图诸夏? 如此一来,岂不是他们这些人在外帮着汉国解决了所有的外患? 这样他们在外拼死拼活的,每年耗费着大量的人力精力物力,而汉国则可以安心的去发展。 十年二十年后,汉国将会越来越强大,而他们呢? 哪还有心思再去谋图霸业? 就算是有,你还有这个精力吗? 你还能打的过养精蓄锐多年的汉军吗? 想到这里,刘邦不由看了眼萧何。 难怪萧何说汉王对汉国的掌控绝非他们所想的那般,难怪外人都说汉王高瞻远瞩。 三省分了相权,虽位列丞相,但一个人想要干什么事情可就没那么方便了。 而三个人能尿到一个壶里的概率很小,上面也不可能会让他们尿到一个壶里。 对外让这些开疆拓土的功臣以封王的方式镇守边疆,扫清周边敌人。 对内对各种权利作出限制,加强集权的行为简直比始皇帝还要到位。 这不是高瞻远瞩是什么? 虽然不知道王不饿还在图着什么,但刘邦能够感觉到,这一定不是他所有的底牌。 好算计! 当真是好算计! 连刘邦这种老银币都觉得王不饿这手段令人胆寒。 看到刘邦脸上的表情变化,萧何心里面大概也有数了。 看来这一次的劝降,大概率是撑不了的。 他太了解刘邦这个人了,没有机会的时候都在想着,现在距离成功更近了一步,他当然不会轻易的放弃。 刘邦当然不是什么笨蛋。 只是一个人的精力终究不可能考虑到所有的方面,所以才需要谋臣来辅佐。 而身为主公,自然是要能够拿出决断力的。 他相信刘邦已经看出了汉王此举的真正用意。 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现在汉王在汉国说一不二,他的威望允许他这么做,他的百姓愿意他这么做。 这就是问题的根本,没有人能够改变的局面。 萧何自知自己不可能成为王,也没想过要去当那个王。 所以对于他来说,感情自然归感情,可若是能够用自己的一生去做一件真正有利于后代的大事,他还是会去做的。 而现在看来,辅佐汉王,要比辅佐刘邦更有意义。 因为通过接触发现,汉王在各方面都要比刘邦更加优秀。 而这出现在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身上,却是很罕见的。 辅佐汉王,他至少还有二十年三十年甚至四十年的时间去经营,去稳固帝国。 而刘邦呢? 今年的刘邦,已经四十多岁了。 他还能再活多久? 十年? 还是二十年? 想到这里,萧何叹了口气。 他是真的不希望自己的这位好友走上死路。 “汉王常说一句话,舍得舍得,有舍必有得,有得必有舍,人生短短几十载,又能遇上几次十全十美的事情呢?这天下又真的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吗?人最可怕的并非是欲望,而是无休无止的欲望,不知收敛的贪欲!” 刘邦看了眼萧何,没有说话。 现在的他,早已没了刚见到萧何时的激动情绪。 在他看来,现在的萧何早就与他形同陌路,两人早已没有那个同床共枕的情谊了。 “沛公,我知道你的志向,也知道你为此所做出的努力,但现在天下归心于汉,在这方面,您已经失去了先机,志向是如此,但您也要为手下弟兄考虑考虑啊……”萧何真情的说道。 刘邦冷眼看着萧何,道:“弟兄们更希望自己来掌握自己的命运,既然你已与弟兄们志向不同,那便无须多言了……” 第253章 既为敌,何来情谊? 从军营离开,萧何神色有些低落。 他只说了很少很少的一部分,甚至没能来得及跟刘邦去谈论更多的事情。 就被刘邦以志向不同给送客了。 他能够感受到刘邦脸上的那股冷漠,失望,难过的表情。 但是同样的,他也感到失望,难过。 没人想成为失败者,没有人! 刘邦不想。 萧何也同样不想。 他相信刘邦看到了事实,但却不愿放弃,不愿意去接受。 哪怕他选择的路无比的艰难,是不可能成功的,他也在所不惜的要去那么选择。 回头看了眼刘邦所在的军营。 萧何叹了口气,无奈的选择了离开。 该说的,该做的,他都说了做了,至于结果,听天由命吧! 抬头,看到了乔装打扮过后的李十安正在等着自己。 “走吧,回军营!”萧何继续叹了口气,今天一天,叹气的次数要比他一年叹的还要多。 李十安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看样子就知道失败了。 …… 刘邦军营内。 送走了萧何,刘邦迎来了自己的妻子吕雉。 本来他是想找人说一下这事的,但却又不知道该找谁去说。 军心不稳的不只是楚军,他也是楚军,所以刘邦的部下军心也不太稳定。 “听说萧何回来了?”看到丈夫满脸的不高兴,吕雉便猜到了大概,作为一个聪明的女人,哪怕明知道这时候不该去问那么多,但还是开口去问了。 大局不同了,容不得她再去做那些无用功了。 “嗯,来替汉王劝降的!”刘邦点了点头,发现这事似乎还真就合适跟自己的女人来说。 “决定好了?”吕雉看了眼刘邦,问道。 “差不多吧!”刘邦顿了下,接着说道:“汉王算计太深,若投了他,要么封个王替他去镇守边疆,要么就在洛阳被看死,像我们这种人,他是不可能放我们离开的,更不会给我们机会。” “萧何就没有给你一些其他的建议吗?”吕雉有些疑惑道。 “没有,他的心早已不在这里了,不得不说,汉王在拉拢人才这方面,真的令人……”刘邦摇了摇头。 生气! 太特么生气了! 本来是打算让萧何和曹参去混点东西的,结果啥没混到,反倒把俩人给丢了。 今天萧何但凡说一句以后我在朝中给你通风报信,刘邦都不至于这么生气。 吕雉想了想,觉得刘邦有些意气用事了。 不禁劝说道:“既然萧何已经变心,那你又为何要放他离开呢?汉王当初能强扣萧何曹参二人,今日你又为何不能扣下萧何呢?这一点你与汉王相比,实在是差别太大了,我听说汉王看上的人才,若不为汉国所用,他宁可毁掉也绝不放其离开。” “那汉王身边谋士何其多?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今日他能来与我说这些话,至少还说明心中念及以往的情分,我若是扣了他,岂不落人口舌?众弟兄又该如何看我?”刘邦有些不太情愿。 听刘邦这么一说,吕雉顿时有些急了。 “糊涂!” 吕雉有些恨铁不成钢,都这么长时间了,刘邦依旧难改优柔寡断的性格。 “正因为那汉王身边谋士武将太多,所以才不能放他回去,难道你就没有看出汉王的用意吗?既然不能增强自身,那边削弱对方,如此一来,敌我之间差距不就增加了吗?” “一次两次不显眼,次数多了呢?精兵强将全部跑去他那里了,你这里又有谁?既然你不愿寄人篱下,归附汉国,还想有所作为,那便不该心慈手软。” “况且,今日你放了萧何,又能保证他回去以后不会将楚军的情况告诉汉军?他现在早已不是你的弟兄了,而是你的敌人!” 刘邦最大的问题就在这里。 以往放走的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也就罢了,看在情谊,看在人心的面子上放了也就放了。 但萧何是什么人? 他之前可是刘邦手下的头号谋臣啊。 对于刘邦的实力,将领的能力,以及君臣心思性格的了解都很深撤。 现在已经确定了萧何心思在汉军那边,那还敢放他走? 吕雉甚至可以肯定。 今日放走了萧何,来日当汉军对上刘邦的时候,他绝对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让刘邦死的清清楚楚的。 刘邦的脸色很是纠结。 起事之前,他只是沛县的小混混,一个不事生产的小混混。 后来被萧何举荐为泗水亭长,这才算是有了点正事。 刘邦很多官方的朋友,也就是那些有文化的,现在得到他重用的,几乎清一色都是萧何介绍给他认识的。 要么是同僚,要么是当初的下级。 杀萧何很容易,这些人怎么办? 他们又会不会有别的想法? 这些人现在对萧何到底还有没有念想? 刘邦把握不准! 放走萧何,一是早年间的情谊。 刘邦能有今日,离不开萧何的支持。 所以哪怕形容陌路,他也没想过要杀掉萧何。 二是想要借助这事稳定人心,稳定那些曾经以萧何为首人的心。 杀一个人很容易,但是再往后呢? 见到刘邦依旧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吕雉有些急了。 “既然注定了余生为敌人,今日又何必在意往日情分呢?你顾忌当年的情谊,他在意了吗?是他先抛弃你的!你如今的一厢情愿,最终只会害了你,害了那么多追随你的弟兄,而他,依旧可以稳稳当当的做着自己的侍中,依旧可以舒舒服服的过着自己的生活,那时候,你又会在哪里?妻儿又会在哪里?” 刘邦突然浑身一震。 是啊! 我在想什么呢? 是情谊重要? 还是自己的命重要? 自己妻儿的命重要? 既然不想投靠汉国,那么从今往后,自己便要比以往更加努力了。 不然将来别人高官厚禄大宅子,妻子小妾同床铺,儿女成堆笑哈哈。 自己呢? 一家人整整齐齐的躺在…… 不对,说不定连个棺材都不一定有。 “我这便去安排……” 第254章 他站不起来 回程路上,萧何基本上已经摆好了自己的心态。 人各有志,难以强求。 虽说曾经志同道合,但人总归是会变的。 他没有一颗成为枭雄的心,却也想过那种名垂青史的事情。 人这一生无非也就那么回事。 活着的时候追求功名利禄,死后追求名垂青史。 想要两者皆有,难度很大,至少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跟着刘邦固然成功的概率更高一些,但同样的,失败的概率也很高。 因为面前就摆着一个巨大的困局,楚军是不可能走出去的。 情谊已尽,余下的,只是过眼云烟…… “萧相……萧相留步……” 一行数人正小心的往回走着,身后却突然窜出一骑,隔着大老远便高声的喊着。 萧何停下身子回头看向来人,觉得很是陌生。 李十安早在听到对方喊出萧相二字的时候,就将戒备提高到了最高等级。 当然,以李十安的本事,自然不需要将手时时刻刻的放在刀柄上。 那样岂不是直接告诉了对方我有防备了吗? “汝为何人?”萧何疑惑着问道。 “夏侯家主听闻萧相归来,又与主公有所不合负气而走,故命吾前来追赶,请萧相暂且返回彭城,夏侯家主正与主公进谏,解开些许的不快!”来人直接说道。 “哦!是夏侯婴的家臣啊!”萧何笑着点了点头。 夏侯婴早年是沛县府马房掌管养马驾车的小吏,而萧何则担任主管官吏进退的主吏橼。 业务上的往来,让两人早早的相识。 也是萧何将夏侯婴介绍给刘邦的,这才有了后来出差的夏侯婴但凡路过泗水亭,总会去找刘邦畅聊大半天才返回。 而他们这帮人,基本上也都是脾性相投的人,不然也不可能会玩到一块。 加上萧何为人和善,善于识人,结交了不少的‘狐朋狗友’。 例如还不是亭长的刘邦,屠夫樊哙,车夫夏侯婴,编织苇箔、蚕具,以及兼职吹鼓手营生的周勃。 吹鼓手的意思可不是军中的吹鼓手,而是人一躺,布一盖,全村老少等上菜的那个吹鼓手。 当然,这个时候没有乐器之王唢呐,但意思就是那个意思。 “对,家主说了,萧相一走了之倒是轻松了,可是苦了这帮老弟兄了!”对方继续说道。 李十安紧紧的皱着眉头,脑海中下意识的想起了临行前王上秘密交代给自己的话。 “侍中,这来时便耽误了那么久,若是再折返回去,怕是要超期了,您不妨将想说的话让这位小兄弟捎带回去,来日在与那些好友叙旧也不迟!”李十安连忙说道。 超期? 哪来的超期? 来时耽误什么时间了? 李十安这明显是话里有话。 而早已摆正了心态的萧何,此刻又怎会轻易的轻信他人? 故而朝着李十安去了个眼神,哈哈一笑,道:“无妨,派个人先回去水命情况便好了,反正这里距离彭城也不远,便是往来一趟,最多也就耽误个一两天而已,说不定本侍中能将这帮老弟兄们拉来呢?” “对!对!对!我听夏侯家主私下里说过,想跟着您一起走呢,哎,说真的,俺也想走,去汉军多好啊,哪像现在,被人围着打,追着打,整日提心吊胆的不知道啥时候挨打……” “哈哈哈,走,回彭城!”萧何脸上高兴的哈哈大笑着,旋即转身朝着彭城方向走去。 李十安紧随其后,不过在路过那人的时候,手上却是突然有了动作。 以李十安的手速,单身四十年的老汉都未必能比得上。 若是没有点真材实料,又岂能编造出一整套战斗教材? 当初李十安为什么脱颖而出? 还不是因为他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手速,以及令人欲罢不能的高超技术? 当刚刚听见剑与剑鞘摩擦的声响之后,那人瞬间低头去看。 只见李十安手中的剑已经到了身后,在低头,才看见腰间正在冒着血。 然后才是剧烈的疼痛,身体下意识的反应,让他连忙想要抽出自己的兵器。 然而还没来得及,李十安的第二剑便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力道之大,一剑下去,硬生生的将骨头都砍断了,只剩下些许的皮肤吊着自由摇摆的手臂。 接连的吃痛,身体的自然反应让对方下意识的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忍不住的跌落下马。 不过最后理智还是战胜了身体的本能,他并没有朝着李十安这一侧倒下,而是选择了另外一侧。 这样的话他与李十安之间会有一匹马作为间隔,能够让他多出一些时间。 然并卵,李十安就是靠着这一手出道的,落在哪一侧对他来说并没有影响。 弯下腰,瞅准了时机,等对方到达马肚位置的时候,直接通过马肚,重重的将剑刺了出去。 剑尖刺透了衣服,刺透了皮肤,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李十安甚至能够感受到剑身突然传来的阻力。 不过他也没有继续用力去刺,而是顺势拧动着剑柄,将长口状的伤口尽可能的搞成圆形伤口。 抽出剑以后,李十安也没有选择绕过马身,而是直接俯下身子,稍作准备,便用力的将自己整个人扔了出去。 一只脚狠狠的踢在对方的脑袋上,一脚将对方踢懵。 然后迅速的手脚并用越过马身,这动作快是快,但也极其危险,万一马匹突然跑动,那他可就完了。 在高超的武艺,被马直接踩过去,不死也是重伤。 李十安可不想冒这个险,更不敢去冒这个险。 越过马身之后,李十安甚至在没来得及站起身子的时候,就再一次挥动着手中的剑,朝着对方的脖子处抹去。 鲜血瞬间喷洒出几米远的位置,但也就仅仅只是那一瞬间,然后便顺着脖子迅速的往外冒着。 至此,李十安这才站起来,朝着远处走了两步。 虽然对方还没有彻底的死透,但这会儿也早就没了任何威胁,他也不可能在站起来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了。 从马的身上找出一块布擦了下剑身上的血,又掏出水袋冲洗一遍,继而从身上拿出一块专用的布认真的擦拭着剑身,擦干之后,又拿出油脂涂抹在剑身上来回的擦拭。 萧何一脸懵逼的看着李十安,那潇洒的动作,以及不慌不忙,稳的一逼的擦刀保养流程。 “人还没死呢,你这就开始保养兵器了???” “我下的刀,有分寸,他站不起来的……” 第255章 王上真是神了 李十安对自己的刀有着致命般的自信。 当然,这不是吹出来的。 虽然刚才的技术动作有些花里胡哨了,放在真实的作战中是绝对不允许的。 但粗糙的直来直去玩的多了,李十安就是想玩点花活。 总那么搞,搞的李十安都认为自己不会点别的了。 况且,对方也就一个人,花哨一点怎么了? 若是靠着偷袭头赢不了,那还玩个屁啊? 事实证明,我,李十安,依旧还是大汉的那个剑神! 萧何笑了笑,脖子上挨了一刀,血都喷了那么远,还不说身上还有个正在冒血的大窟窿。 受了这样的伤若是还能活下来,萧何甚至甘愿给这人当儿子,给他养老送终都没问题。 “你先前是真的看懂我的眼神了?”萧何笑眯眯的看着李十安,虽然很震惊李十安的身手。 但咱作为一个文化人,老是动刀动枪的也不太合适,所以还是得玩点文化人该玩的事情。 李十安愣了下,这才想起刚才萧何对着自己的那个眼神。 大老爷们抛眼神给自己? 有话不会直接说啊? 李十安瞬间觉得裤裆有些发凉,这可是王上特意交代要保护的人啊,俺也不能杀了他,他要是对俺动手动脚该咋办? 下意识的摇头道:“俺不是,俺没有,别瞎说啊……” “???”萧何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一脸懵逼道:“什么不是?没有瞎说的?” “俺……俺真不是啊……俺也不想啊,就算你是侍中,也不能辱俺清白啊……”李十安慌张的摇着头,眼神不断的打量着四周,暗骂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狗日们咋还不过来呢? “……” 萧何的一脸懵逼又增加了无限的黑线。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帮人都咋回事? 思想咋总是这么旋转跳跃呢? 板着脸说道:“先前老夫给你那个眼神,便是要让你找机会干掉他的,你既然不懂,刚才又是在作甚?” “哦,这样啊……”李十安猛的松了口气,只要不是龙阳之好就好说,这才满脸委屈的说道:“王上让俺这么干的……” “王上让你这么做的?”萧何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王上还真能推演未来不成?连这事都能猜到? “对啊,临行之前王上说了,若是离开彭城的路上,遇见熟人要您返回彭城的,就杀了对方赶快跑。”李十安说道。 “……”萧何一脸的黑线。 这是什么理由? 话说交代事情就这么敷衍的吗? 万一是真的呢?这么做了岂不是要坏事? 而自己之所以给李十安示意干掉对方,并不是因为先前与刘邦的决裂,也不是因为被刘邦赶出来而生气。 聪明人萧何,自然从对方的话语行迹中看出了一丝猫腻。 首先,这里只有他与李十安两个人,行迹隐蔽,且没有骑马,目标很小,又经过乔装打扮,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他们两个。 其次,路线是李十安制定的,在走上这条路之前,萧何自己都不知道他要走哪里。 在这种情况下,夏侯婴是怎么知道自己行迹的? 接着,就算夏侯婴是问出来的,那么要想在彭城周边追寻自己的踪迹,必然要大动干戈一番的。 而那么大的动静只为了找自己? 而且还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这可能吗? 萧何自己都觉得不可能。 再然后,他们两个是经过打扮的,而对方隔着大老远就喊着自己萧相。 夏侯婴若是真的想跟自己走,他派来的人会这么高调吗? 要知道这里可是楚国,楚国仅剩的地盘,在这方圆几十里内,驻扎着近四十万的楚军。 这种行为就好比在公安局制定抢劫计划一样,典型的傻叉行为。 夏侯婴会犯这种错误吗? 最后,夏侯婴的家臣没有几个,而且自己都面熟。 就算这人是夏侯婴新找的家臣,那么夏侯婴家的家臣,也从来不会叫他家主,更不会叫他夏侯家主。 这人就是典型的没有做足功课的代表人物。 以上几个疑点,让萧何想到了无数种可能,所以也大致的猜到。 刘邦可能后悔放自己离开了,虽然很大几率是听信了某人的谗言,但这人应该就是刘邦派来的。 想把自己骗回彭城,是困是杀,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自己是经过对整个事件的观察才得出的结论,做出了干掉对方的这个决定。 那么远在百里之外的汉王又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还是在出行之前就知道的,并且告诉了李十安的? “王上是怎么跟你说的?”萧何很好奇,于是问道。 李十安看了眼地上的那位,还在微微的抽搐着,不过也差不多了。 于是转头道:“咱们快走吧,再往前走十里就能骑马了,边走边说。” 萧何点了点头,这里的确不是长篇大论的地方。 于是两人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王上说刘邦可能会放您离开,但他的妻子一定会劝他杀掉您,所以当您从刘邦那里出来的时候,若是事情没有谈拢,就让俺立刻带着您离开,若是途中有人追上来让您回去,就杀掉对方赶快走。”李十安说道。 萧何听了原因不由浑身一震。 这就是汉王的为人处世之道啊。 汉军的斥候也真是无所不能及,竟然连这些都打探到了。 萧何也猜到了劝刘邦的人肯定是他的妻子吕雉,对于这个女人,大家差不多都知道他的脾性。 但是连汉王都知道了,这就有些细极思恐了。 “若是我没出来呢?”萧何又问道。 “那就派人快些回去禀报,王上会下令全线进攻的,哪怕拼着巨大的伤亡,也要把您给救出来,王上说您一个人能顶百万将士,这次同意您亲自来劝降刘邦,本就是冒着巨大风险的,若您不幸被杀,那些人便是全部给您陪葬他都觉得亏。”李十安说道。 萧何突然愣在了那里,原来自己在汉王心中的地位已经这么重要了吗? 可是自己好像还没有做出什么功绩啊! 汉军不进攻的原因就是为了避免更大的伤亡,从而影响到接下来对匈奴的战争。 而现在为了自己,汉王竟然要不计伤亡的发动攻势? 不过想了想汉王的为人,李十安无奈的叹了口气。 “哎,王上就是这样,令人不得不仰慕啊……” 第256章 汉王在下套 就比如那些原因。 他本可不告诉李十安的。 站在其他人的角度来看,李十安不过就是一个地位稍微特殊点的人罢了。 说亲兵不是亲兵,说教官不是教官,甚至连个具体的职务也没有担任。 反正就是不停的在军中各部游走,辅佐训练什么的。 直接下一道命令让他来保护自己就可以了。 但汉王却将一些原因也告诉了李十安。 而这就会带来另外一种结果,那就是李十安个人的感受。 汉王愿意跟你说这么多,那就代表了他重视你,否则的话,一道命令就能搞定的事情,凭什么跟你说这么多? 而现在这些话虽然是从李十安口中听到的,汉王甚至没有跟他说出哪怕一个字。 可现在萧何也是感动的差点老泪纵横。 大丈夫遇此明主,大业何愁不定呼? 距离刘邦发现还有一段时间,萧何与李十安两人不断的加快这脚下的步伐。 至于隐藏在暗中的人,那就不用管他们了。 这些人基本上就是隐藏在他们两人的周边,以及后边稍微远一些的地方。 基本上半个时辰内都可以收回来。 而由于那些人都是在暗中的,所以想要脱身也比较容易。 再说了,真以为这些人就是孤军奋战啊? 王不饿又怎么会让自己的将士如此孤独呢? 若是真的到了被大批敌人追杀的地步,那就只能寻求早已接到命令,随时准备救援的斥候的帮助了。 而斥候…… 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从其他地方调来的拥有经验的老鸟,这些人往往负责管理一片区域内的所有斥候。 另一类就是最基层的,简称土著,他们就是寻常的百姓,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若说藏几十几百人还有困难,但是这些人分散到各地去,平均一个村藏一个两个的,被发现的概率就很小了。 不到半个时辰,萧何两人便到了藏着战马的地方。 这匹马是从汉军中特意挑选出来的,冲刺速度并不快,但却胜在持久。 这里距离最近的汉军营地大约有八十里左右,他们可以一口气跑到天黑,然后就地休整一夜,第二天直接跑回去,中间不在停留休整。 而这种速度,除非刘邦传令前面的人封锁所有道路出口。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前面的不是刘邦的人,对面的汉军也不会视而不见。 要封锁道路,他们就得出军营,虽然王不饿没有派遣大量的兵力去保护萧何。 但也不是没有任何的安排,主力部队就盯着对面的城池或者军营。 有小股部队出来就直接追上去干掉。 斥候游击将分散在预定的道路沿途两侧,若是发现了楚军士兵出现在附近,则会对其进行攻击驱逐,或是召集主力部队前来清缴。 所以说,想要堵截,很难。 天色渐渐的暗淡了下来。 萧何等人已经跑到了事发地三十里外的地方进行休整。 由于人员足有百骑之多,所以他们没有选择靠近人烟的地方休整,而是躲在了距离路边稍微有些远的农田中。 战马卧在地上,人员抱团取暖,喝着冰冷的水,吃着冰冷的口粮。 在如此寒冷的夜晚,他们不敢点火,只能在附近找些干树叶铺在地上,然后盖上自己带来的羊皮。 …… 对于隐匿在田间地头,不敢生火生怕暴露目标的萧何等人来说。 这注定是难熬的一晚。 但是对于刘邦来说,同样是难熬的一晚。 入夜后,大约一个时辰,刘邦终于接到了前面传回来的消息。 “被杀了?”刘邦满脸的震惊,有些难以置信。 他就是打听到了萧何走的时候身边只跟着一个人,所以才想要先去看能不能把他骗回来的。 而且自己派去的也是位好手,但没想到竟然被杀了? “主公,死状极惨,而且现场没有看到第二个人的血迹,应该是被偷袭致死的。” “追了吗?”刘邦眉头紧皱。 他更是没有想到,萧何竟然会如此做,竟然连夏侯婴也不愿意相信了吗? 刘邦当然没想到他派去的人露出了多少的破绽,而那些破绽即便让他自己去了,也未必能看出来,但是萧何却看出来了。 “追了,目前还没有消息。” “主公,成功与否并不重要,萧何暗中前来彭城一事,到处都透漏着一股味道。”吕泽镇定的说道。 “什么味道?”刘邦愣了下。 陆贾与随何二人先前劝说刘邦归降汉国,所以这一次他没有再去找二人商议。 现在这两人的心思明显是向着汉国那边的,刘邦也怕出问题。 所以只能将自己的大舅哥,也是自己手下最猛的将领吕泽叫来商议。 “汉军可能要发动进攻了,而且……” “而且什么?”刘邦连忙追问,显的有些急躁。 “主公还记得上一次的事情吗?汉王几乎用了同样的套路,只不过这一次更逼真一些罢了,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汉王令斥候在楚营散布萧何私会主公的事情,他们甚至连内容都不需要编造,仅仅只是将此事说出来,主公要么成为众矢之的,要么会迎来一批人的拜访!”吕泽说道。 上一次的事情刘邦算是因祸得福,那么这一次他还可以因祸得福吗? 楚国都快要没了,哪还来的福? 至于说迎来一批人的拜访? 拜访什么呢? 当然是想让刘邦牵线搭桥,跟着一起去汉国的啊。 既然你刘邦都明目张胆的跟汉国接触了,那他们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这汉王真是如同那恶犬一般,盯上了便要人恶心不已!”刘邦狠狠的骂道。 天地良心啊,我真没想投靠汉国。 都派人去追杀曾经一起干事业的弟兄了,你们还想咋滴?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哪去了? 看着郁闷的刘邦,吕泽继续说道:“主公既然不愿归降汉国,亦不愿随楚南下,当今局势,带着大部队肯定是走不掉的,不妨带着精锐北上,去齐国燕国看看能不能找到点机会,再不济,不是还有北方的游牧民族呢吗?到时候主公可……” 第257章 楚封七王 刘邦还在营中头疼没有杀掉萧何的事情呢。 整个楚军营中却传出了另外一个新版本的传言。 而且,这个传言很快便传到了其他人的耳中。 “这个混账,吃里扒外的东西!”项羽恶狠狠的怒骂着。 “走吧,带着精锐南下!至于其他人,管不了了!”项梁满脸颓废的说着。 事已至此,局面已经彻底的失控了,楚国再也不是那个可以让他掌控的楚国了。 “叔父,让孩儿去杀了他!”项羽实在气恼不过,不甘愿就此失败。 “杀了他又能如何?”范增看着项羽,同样满脸的无力感。 事业上巨大的打击,让他越来越觉得很是力不从心,七十多岁的高龄,又经历了这些,甚至让他隐隐的感觉到身体好像出现了问题。 吃了汉王一计,现在的范增倒是冷静了许多。 可冷静有什么用? 说是阴谋也好,阳谋也罢。 又有什么用呢? 结局已经注定了。 “汉王诡计多端,善用挑拨离间来使对方分崩离析,若老夫没有猜错的话,这一次应该也是汉王在挑拨离间,而外面传言的刘邦派人追杀萧何,这事应当是真的!” “但是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吾等相信了,下面那些原本就人心惶惶的将士们愿意相信吗?他们只看到了汉国动作频繁,只看到了楚国的防线一再被压缩,粮草接近仓底,家乡成为了汉土,亲人成为了汉民,他们的心,便如同那萧何的心一般,恐早已不在楚国了……”范增满脸疲惫的摇着头。 “亚父,今日若是离开彭城南下,吾等又有何颜再见江东父老啊?”项羽眼眶微红,泪水止不住的打转。 他想起了他们起事以来的点点滴滴,从被到处追着躲藏,到崛起,再到现在回到原点。 他想起了那些支持他们的江东父老,那渴望的眼神,那代表着希望的期待。 而如今,自己又将如何去向他们交代? “事到如今,不过是将当年之事再来一遍罢了,羽儿你还年轻,身边又有不少的追随者,只要能维持好与这些人的关系,将来依靠会稽东山再起也并非难事。”范增语重心长的劝说道。 他能够明显的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力不从心了,所以接下来即便是跟着一起走,能否走到会稽都是个问题。 所以现在的范增可谓是格外的认真,又似乎是在交代遗言一般的事无巨细。 “楚国今之困境,表面因老夫而起,将来羽儿可将汉楚之争的责任推在老夫身上……” “亚父……”项羽眼眶通红的看着范增。 “范公何须如此,此事原因真不在您身上!”项梁也紧跟着表态道。 心中的范增对他们来说还是很重要的,而他也听出了范增话语中的悲观。 范增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老夫难道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吗?好歹也活了七十多年,已经知足了,只是……” 说到这里,范增顿了下。 满脸的苦涩讲不出,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年少时曾胸怀梦想,不断奔波劳碌,不断积累人脉。 等他终于能独当一面的时候,楚国也亡了。 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来了秦亡,可紧接着的,依旧是楚亡,亡国的命运,似乎就笼罩在他这一生似的,这辈子怕是很难甩掉了。 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在乎是否多背几口锅了。 “那刘邦非是善人,手下能人异士颇多,虽连失萧何曹参两员大将,但现今的实力也依旧不可小觑,而且此人的心也并不在楚国,可令他率部北上吸引汉军注意力,以图减轻吾等之压力,除此之外,麾下诸将也可封王,一则笼络人心,二则分散突围,三则为将来做打算,如此,各部所面临的压力都将变小,至于汉军会先盯上谁,那便只能看命了……”范增接着说道。 “亚父不是说刘邦追杀萧何一事可能是真的吗?那他又为何心不在楚国呢?”项羽一时有些懵。 “那刘邦要做的乃枭雄,寄居楚国,不外乎积蓄实力罢了,此番封几个王去北边吸引汉军,正是合适!”范增微笑着说。 …… 留给楚军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随着萧何私会刘邦又被追杀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楚军更加人心惶惶了。 汉军只会接触一个刘邦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而没有接到汉军接触的将领,此刻慌了。 好似看谁都觉得他已经投靠了汉军似的,一个个急的不能行,最怕的就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恐慌。 而今日,项梁再一次将众人召集起来。 如同以往一样,楚王坐在上端闭口不言,见人到齐以后,项梁直接开口道。 “今局势对楚不利,大战于楚无益,故而王上决定令各位分散突围,运气好的,说不定能够一路畅通无阻,不过这临行之前呢,王上决定送给大家一份大礼。”项梁站在前面看着众人,高声的说着。 若是以往,这会儿肯定是要装逼的。 但今天不行。 项梁也不知道汉军到底会不会进攻,更不知道军心会不会在汉军进攻之前就崩溃,所以只能用简短的语言来描述。 然后直接说道:“韩成!今王上封汝为韩王,率部返回韩国故地,以图韩国故人支持,望尽早复国。” “魏豹,今王上封汝为魏王,率部返回魏国故地……” “刘邦,今王上封汝为辽王……” “陈余,今王上封汝为代王……” “共敖,今王上封汝为临江王……” “吴芮,今王上封汝为衡山王……” “英布,今晚上封汝为九江王……” 项梁将手下重要的将领挨个封赏了一遍,一口气封了七个王,唯独没有自封,也没有封赐项羽。 封王,意味着给了这些人足够的自主权,从此往后,也不再是楚国的部下了。 但是封王不也正是他们毕生追求的目的吗? 今虽局势动荡,但他们各自的封地当下也都算是安稳,除了魏王和韩王两人。 所以对于这份封赏,大多数人也没什么不满意的。 既是为了自己能够顺利的离开,同时也是为日后做打算,更是为了给汉王多搞点麻烦。 “今日一别,还望列位能够多加努力,若有来日,吾等一起举兵反汉之……” 第258章 分散突围 回到营地以后,刘邦可谓是一脸的郁闷。 坦白的讲,楚王封的这个辽王他并不想要。 况且还是直接给他定死了位置的。 虽然这个位置进可攻退可守,面前还有燕国、齐国和陈余的代国帮自己挡着。 但他却不太中意这里。 偏远只是其一,这里常年遭受北方游牧民族的洗劫。 土地贫瘠不贫瘠不知道,但人是真的少。 但凡还有点追求,有点奢望的,基本上都南迁了。 不然鬼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北方的游牧民族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也就算了,冬天还能冻死人。 当然,想的再多也没用。 回到营地之后,刘邦还是将众人召集了起来,也包括了之前因为劝他投降汉国而被厌恶的陆贾、随何二人。 众人来齐,刘邦无需多言,直接说道:“今日楚王封吾为辽王,其他几人也都封了王,限期五日内离开彭城,各自想办法去自己的封地,诸位可有看法?” 刘邦的一番话,让众人瞬间悲喜交加。 有兴奋的,因为他们大哥终于被封王了,虽然局势有点糟糕。 而满脸愁容的,则是因为想到了更多种可能。 “武信君此举,恐是要祸转他人啊!”陆贾皱着眉说道。 “嗯!吾也猜到了,每等一天,汉军合围的的牢笼便紧固一些,将吾等分散出去,反倒能吸引一些汉军的主力去围堵,如此一来,各部所遇到的汉军主力人数会减少不少,倒也算是个办法吧。”刘邦直接点头说道。 虽然没有直接明着说,但也是在告诉众人。 我看出来他们的意思了,而时间有限,所以大家就不用再去说那些无用的话了。 今日把你们叫来并不是宣布这个消息的,而是让大家想一个办法,怎么样才能成功的突围出去。 若是连汉军的包围圈都出不去,那还谈何的辽王? 至于辽王在不在辽地,日后再说,。 “若要突围,就必须避开汉军的主力,汉军的斥候,否则难度将会很大,甚至,到了地方之后,我们可能就剩不下几个人了!”陆贾皱着眉头说道。 这是明摆着的问题。 现在不论是哪一支楚军部队,单独的也好,集群的也好。 遇见了汉军的主力,只有绕道走这一个选择。 大兵团突袭,不是说闷着头跑就行了。 部队体量太大,根本闷着头是根本跑不出去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先跟敌军正面交战,看自己能不能找到一个薄弱的突破口,打开这里以后,迅速的逃离。 所以说,这又很纠结了,必须绕,不然打不过。 但部队体量太大,根本绕不开。 因为敌我双方都不是傻子,汉军能够看见你的一举一动,也会根据你的变化来做出变化。 而你也同样能看见汉军大规模部队的调动迹象。 这也不需要有什么高超的侦查技巧,找个高处站在那里,天气好的话,十几里外都能看到。 这也是双方斥候发生战斗概率最大的地方。 所以,刘邦想要带着大部队突围,无异于天方夜谭。 即便是小规模的突破,难度也不是没有的。 无所不在的汉军斥候,现在他们也不知道在北方到底有没有。 想清楚问题的关键,陆贾直接说道:“主公,带着大批兵马离开显然是不太可能的,北边的汉军虽然是王离,但汉军强大的斥候系统很有可能已经与其完成了对接,所以只要我们有所调动,王离肯定会做出回应的。” 刘邦点着头表示认可。 王离虽然投降了汉国,但这并没有让人觉得他不能打。 毕竟祖上数代都是将领,加上改投汉国之后,原来的秦军瞬间焕然一新,士气高扬,连攻数十座城池,展现出了一副比当年他祖父,他父亲还要勇猛的现象。 而在王离的指挥下,军队兵分数路,却又丝毫不乱,名将之风早已彰显了出来。 所以,刘邦不会将希望寄托在王离犯浑这上面。 陆贾接着说道:“即便是小规模的突袭,也要必须以速度为主,现在我们没有任何的优势,且不知道汉军到底有多少斥候,又在哪里,而那令人闻风丧胆的游击将,更不知道在哪,唯有以人少图隐蔽,以速度来躲避游击将的追杀,如此,方能顺利脱离包围圈。” “若只有区区数十人去到辽地,那又谈何将来?”刘邦紧紧的皱着眉头,虽然他也觉得是这样的。 但这个很现实的问题就这么摆在他的面前,让不得不提前考虑。 总不能等真的只剩下几十个人的时候,才去考虑后续的问题吧? “数十人未必,吾觉得差不多会有千人左右,到了燕齐,主公可向其借兵北上!”随何紧跟着说道。 这年头借兵是很正常的,至于说燕王或者齐王会不会同意借兵给他们。 这个不论是随何还是陆贾,似乎都觉得不难,他们俩人对于干这种事都很有心得。 “说说你的办法!”刘邦突然来了兴趣。 若能够带着一千以上的精锐过去,虽然实力还很渺小,但也不算是任人宰割的鱼腩了。 这些人已经有实力拿下一座城了,而那边的军队,又岂能与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军队相比? 毫不客气的说,刘邦甚至敢保证,自己要是真能带着一千精锐过去。 那么自己的局势便如同汉军对待现在的楚军一样,而自己就是辽地的‘汉军’。 “很简单,以大军作为诱饵,派一将领以主公的名义北上,而其他人分别带着一屯或者一百,每人三马,分散北上。即便途中有所损失,也不会全军覆没!”随何说道。 刘邦皱了皱眉,这个办法…… 真特娘的歹毒。 不过仔细的想一想,似乎又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 手下的人心都不在自己这里了,这个时候还顾及他们干啥呢? 对于自己来说,反正这些人也是带不走的人,为什么不能最后再‘帮’自己一次呢? “善!不过留下来的人又该如何呢?”刘邦接着问道。 “不能再战后,降汉便是了,只要心在主公这里,哪怕只是放一些消息出来,对主公而言,也是有利的……” 第259章 投降不香嘛?跑啥? 楚军的战略就是,大饼画给你了。 王也封了,该给的都给了,该做的都做了。 然后就听天由命,看谁的命比较好能突围出去。 带着大军走显然是不可能的,汉军不会亲眼看着你离开的。 况且军队也未必就真的想跟着你离开,若是用力太过,难免又是一个陈胜。 据说章邯进攻陈郡的时候,陈胜落荒而逃,接着在逃亡的途中,被自己的车夫砍下了脑袋。 汉王闻之大喜,赏赐了那位车夫九等五大夫爵位,赐二十亩大宅一座。 所以,这帮被新封了王的人,也都很害怕这一点。 但是比陈胜好点的,是他们不需要车夫,而且身边的亲兵也跟陈胜不一样。 楚军的异动,汉军显然是注意到了。 若是决战,楚军应当将彭城的部队派到萧县,或者是将萧县的部队撤回彭城。 放弃多点守城,专守一座城便是了。 但是萧县的部队没有动,彭城的部队倒是动了,问题在于,他并没有向着萧县移动,而是毫无规律的向着四周移动。 而且还有一个特点,这些楚军的主力部队正在朝着没有汉军主力的地方走。 而汉军主力做出应对之后,他们则继续寻找空档。 于是,不论是王不饿还是灌婴,以及王离,韩信,或者章邯。 他们都看出了楚军这极不正常的调动,似乎并不是为了作战,而是为了逃跑? 很快,随着楚军主力的逃跑,恐慌瞬间蔓延至整个楚军营地。 出现逃兵事件,已经不可避免了。 汉军而直到这个时候,汉军的斥候才有机会将消息传过来。 因为逃跑之前,楚军封锁了整个彭城周围,任何人不准进出。 当得知楚王封了七个王以后,便算是石锤了楚军要逃的事实了。 萧县北,十五里。 一股微弱的狼烟努力的挣脱了大地的束缚,朝着高高的空中挣扎着,万有引力这个时候对他们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那边有情况,留下一屯守着,其他人随本将过去支援!”游击将军杨夜看了眼狼烟升起的位置,直接带着自己麾下五百骑朝着狼烟升起的位置冲了过去。 游击将跟普通的部队不太一样。 他可步可骑,可上可下。 编制更是似步非骑。 按照秦军的编制,骑兵二百便为将,由此可见,骑兵的编制到底有多牛逼。 但是通常,骑兵的伤亡也比较大。 游击将这边,百以下都跟步兵一样。 但二百人的时候便能被称之为游击都尉了。 两个二百人,再加一个一百人的亲兵,就算是游击将军了。 到了将军这个级别,他比骑兵人数要多,又只跟步兵的五百主一样大小,而且他还是似步非骑,可步可骑,可上可下的兵种。 而一线的游击将,最大的单位就是五百人,再往上的话,基本上就很少有机会出现在一线了。 杨夜的经验很丰富,曾经夜间烧掉了司马欣的粮草,直接帮助大军打击了司马欣大军的士气军心。 而当时的杨夜是千人,手底下管着一千个人,现在成了将军,手底下的人反倒是少了。 而这主要是因为汉军对游击将实行了新的编制,做出了新的要求,最为典型的,就是游击将人手一马。 直接取消了五百主,千人这两个官职。 很快,杨夜带着手下众人跑了过去,发现狼烟所在地并没有人,而西边则是有阵阵的尘烟。 杨夜看了眼地上留下的记号,当即冷眼一笑,不屑道:“哼,就你们这点把戏,王上早就看穿了,想逃?呵呵……” 鄙视完了,杨夜接着下令道:“留下一屯,其余人随本将去追!” 于是,杨夜又带着四百骑朝着远处追去。 之所以先来狼烟这里,是为了看一下地上留下的痕迹,同时,也是来验证一下前面是不是诱饵。 游击将发展到现在,对于侦查,反侦察,刺杀,反刺杀这种战术已经玩的炉火纯青了。 为什么留下一屯人呢? 就是为了防止对方派出诱饵,将自己布置的阵哨引开,然后快速的隐秘通过。 而杨夜接到讯号就过来,若对方放了诱饵,那么他现在应该正好将其逮个正着。 而留下的一屯人,则是防止主力离开之后留下空当给对手。 一屯五十骑,就算打不过,对方也跑不了,更何况还可以求援。 “哎,真不知道这帮人图个啥,安安心心的投降,过来荣华富贵的不香嘛?没事非要往死里折腾。”游击都尉郞大一脸无语的说着,手中的马鞭却丝毫没有停歇。 “还能图啥呢?不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嘛?要是让他们知道了咱们的主力就是幌子,你说他还敢这么玩吗?吓也吓死他们了!”郞大手下的游击百将彘说道。 “啧啧,还真别说,王上还真是神机妙算啊,这都能给他算到。”另一名百将王义啧啧称奇道。 “王上什么时候失算过?”郞大瞥了眼手下的军官,接着说道:“不过也算他们自己作的,跟谁作对不行,非要跟王上作对,这下好了,天罗地网的等着呐,咱们只是第一道防线,后面至少有一个千人队在等着他们呢,跑?往哪跑?” “千人队?哪来的千人队?” “咱们就是发现,驱赶,能杀就杀,能抓就抓,主力部队五抽其一,部署在咱们后方十里处,这里四平八稳的,虽有些许遮挡,但也阻挡不了狼烟,估计这会他们正在部署呢。” “我听将军说楚军主力毫无战力,即便来了,咱们也有绝对的把握将其击溃,所以,重点在于主力部队控制以外的区域,这才是咱们重点盯防的目标,而且不止如此,各地的斥候早就做好准备了,就算逃过了前两关的追杀,能逃过后面的斥候吗?” 说道这里,郞大狠狠的吐了口唾沫,马匹在飞速的移动着,这口唾沫还没来得及落地,便刚好糊在了侧后面一名士兵的脸上。 士兵想要开口大骂,但有点怕前面再来一口…… 当然,骂是不可能骂的,毕竟咱是个心有上级的好士兵,好游击将…… “呸,连老子都不知道狗日的斥候躲在哪,他们要是能躲过去,老子敢骑着战马吃翔……” 第260章 孤投降,孤不跑了 游击将一路上骂骂咧咧的骑着战马朝着前方追去。 不大会儿的功夫,双方之间的距离便拉近了一些,能够看到前方的战马正在疾驰。 汉军的优势在于以逸待劳,他们的战马先前并没有长时间的使用。 等的就是这一刻。 而前方的人,由于长时间的奔跑,无论是人还是战马,都略显疲惫。 被追上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情罢了,就算没追上也不要紧,前面还有一个千人队在等着呢。 就凭他们这几十人,想要冲破防线,那就更不用说了。 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前方正在逃窜的人早就发现了后面的动静,这个时候回头看了眼,发现距离越来越近。 当下也有些慌了。 紧接着,几十骑分别朝着四面八方散去。 好在这年头的耕地都被清理的比较干净,秸秆什么的也是好东西,不论拿回家烧火,还是搭个棚子,或者是用来取暖什么的都很好。 漫漫冬季,没有这些材料的支援,普通百姓是很难坚持下去的。 而冬小麦现在还没有大批量的开始耕种,所以田间地头,是光秃秃的一片。 而且地面稍硬,战马奔跑起来没有任何的问题。 “啧啧,这帮人还真是不死心啊……”看着前方四散而逃的骑兵,杨夜有些无语。 有些时候他真想抓住这帮人好好的问一问,跑啥呢跑? 不嫌累吗? 都是早晚的事,直接自己过来投降多好啊,你好我好大家好,大家都能省点力气省点心。 “可能他们觉得自己命比较硬,运气比较好吧!”郞大笑着打趣道。 “屁嘞,王上想让一个人今天死,他就绝不可能活到明天!”杨夜大声说道。 要知道,汉军的安排可不仅仅只是斥候、游击将加抽调的千人队啊。 还有军队的斥候呢。 军队的斥候更善于在隐秘的地方进行侦查作战与反侦察作战。 所以王不饿人尽其用。 游击将负责主路周边的巡视,千人队在后方堵截。 军队的斥候,则散在四周其他地方巡查待命。 “一伍追一人,边追边吹号角!”杨夜命令道。 旋即,游击将也开始各自寻找各自的目标,一人从身上抽出号角挂在手上准备吹响。 这不是送终的音乐,而是告诉周围的军队斥候,有人来了,准备出来作战了。 双方没有很好的联络方式,所以只能以这种古老传统的方式来传递消息。 杨夜也看上了一队人。 其他人分的很散,但这队人却没有,还有十来个人聚在一起,朝着一个方向跑。 “随本将去……咦?”杨夜刚打算下令让手下剩下的一屯亲兵跟着自己去追,却突然间发现了一丝异常。 指着其中一个落单的马问道:“你们看那匹马上是不是有两个人?” 杨夜先前只是觉得那匹马有点不太一样,体格什么的明明比其他马更健壮一些,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匹马跑的速度却比不上其他马。 是不是好马,对于经常玩马的人来说,基本上一眼就能看出来,即便有些距离,这也是不难的。 杨夜能够看出那匹马似乎不错,至少不该表现出这样的姿态。 “咦?将军真是好眼神啊,好像真是两个人……” “对,俩人,俺看见俩脑袋了……” “肯定是条大鱼,来一屯人随本将去追,老刘,你带着弟兄们去追那一群!”杨夜心中一喜,瞬间分配了任务。 “将军,只带一屯人太危险了,要不您在带点?”老刘连忙劝说道。 “少废话,赶紧去,本将军的武艺你还不清楚吗?再说了,原先追他们的不是有一屯人吗?”杨夜哈哈一笑,旋即策马疾驰,朝着那条大鱼奔去。 老刘见状,连忙安排最强力的一伍人紧随而上,自己则带着其他人连忙朝着那批人追去。 两人一马的情况很少出现,即便出现了,大多数也是一男一女。 或者是在特殊的场景下,例如说草原,例如说荒无人烟的地方。 而现在的情况是,楚军根本不缺马。 就算缺,也不缺他们这些需要骑马分散突围的人。 换而言之,能走这条路,或者类似这种路的,都是楚军的精锐,是不可能被当做炮灰来使用的人。 真正的炮灰现在正在跟主力部队玩着呢。 而女人,对于那些人来说,这天下最不缺的就是女人。 逃亡路上,带着一个女人是何等的拖累? 所以,那个不会骑马的人,一定是一个不能被丢下的大人物,或者是重要人物。 而那十余人聚在一起逃窜,与其他人形成鲜明的对比,也更加印证了杨夜的猜测。 吸引目标,让真正的目标有更大的机会逃出去,这也是他们会用到的手段。 马匹越跑越吃力,口鼻之中重重的喘着粗气,双方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身后不断的传来号角的响声。 很优美,却也很令人心烦意乱。 随着时间的推移,前面战马奔跑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双方之间仅仅只剩下了不足二十步的距离。 “若想死就继续跑吧!弓弩准备!”杨夜突然大吼一声。 骑射是对一名骑兵的最基本要求,而骑兵的训练往往也是分为三步走,能够骑着战马稳稳的,然后是骑射,最后才是作战以及动作。 然而这个时代的骑兵却并不好训练,要保持好重心的同时,双腿还要夹紧马肚。 骑马不是享受,而是遭罪。 马镫已经有了,马鞍也有了,但是跟后世的都不一样。 马镫就是一根绳子,软软的,骑士需要特别的注意,而这种马镫最大的问题在于,一旦坠马,脚很有可能被缠住,然后整个人被战马拖着走,即便对方不杀你,被战马拖行一段时间也完蛋了。 马鞍也同样不一样,很窄,很小,而真正成为骑兵福音的,是高桥马鞍。 “孤投降……孤不跑了……”战马上那个被架着的男人声音中喊着哭腔的说着。 太难了…… 双腿下面都被磨的生疼生疼的,就连可爱的小宝贝都快要失去知觉了,一路上被人像狗一样的到处追赶着,可自己还是逃不掉,逃不掉…… 战马缓缓的停了下来。 杨夜的脸上也充满了兴奋之意,他听到了对面说的话了,他自称为孤…… 而当前也只有一众人能够自称孤…… 第261章 发现楚军主力 出师便遇开门红,杨夜也没有想到,自己围追堵截的第一人,竟然就是韩王韩成。 更为巧合的是,自己险些就将他给错过了。 虽然韩成跑掉的概率不大,但是怎么说呢…… 曾经的韩国百姓一手建立起了如今强大的汉国,将前韩国王室成员给抓了。 怎么说怎么有种戏剧化的感觉。 但杨夜还是连忙将韩成送到了后方的千人队,然后再由后方负责将其转押至大营。 这种级别的人物一直扣在自己手中是不合适的。 与此同时,司吾(新忻南边)县北。 一队汉军正肆无忌惮的行进着。 只不过这队汉军有些不太一样,他们身着秦军制服,却又挂着汉军的旗帜。 一队汉军士兵发现了这队有些异常的汉军士兵。 “汝等可是王将军麾下?”汉军斥候井力上前盘问道。 “正是,汝乃为韩将军麾下吧?”项羽上前搭话道。 这次愿意跟着他走的人还有不少,况且他必须要带着楚王一起走。 所以想要按照其他人的套路离开彭城,显然是不太可能的。 最终,范增心生一计,假扮汉军混出去。 但是汉军的军服都是红色的,他们一时半会儿的也搞不来这么多红色的布料。 就算搞来了,短时间内也很难制作出汉军的军服。 所以,他们便想到了王离。 王离投降汉军以后,就地改编,但改编的只是军队,兵器和军装并没有来得及更换。 楚军与秦军也没少交战,所以这些存货还是有的。 于是他们穿上秦军的军服,挂着汉军的旗帜,假装是王离麾下的军队在外巡逻。 “嗯!汝等为何出现在这里?”井力问道。 “当然是来抓楚军的,不然来这里干什么?”项羽语气不善道,这会儿他扮演的是一位汉军将领,而井力不过只是一斥候罢了。 将领在面对斥候的时候,怎么可能会说那么多? 怎么可能会给他好脸色看? “你们越界了,这里是韩将军负责的区域,回到你们自己的地方去吧,不然到时候两位将军脸上都不好看!”井力提醒道。 “越界了吗?本将军还真没注意到!”项羽愣了下。 “将军,好像真越界了……”项羽麾下的士兵下意识的提醒着。 “哦,原来是真的越界了啊,行了,本将军也是无心之失,这事你就不要汇报了,本将军这便调头回去,免的两位将军难堪!”项羽点了点头,旋即朝着部下下令调头北上。 双方分离一段距离之后,见到井力等人依旧在按照正常的巡逻路线在巡视。 项梁等人这才松了口气。 “太危险了,险些就被他们发现了!”项梁叹了口气道。 “发现了又如何?杀了便是,区区数人而已,杀了他们咱们还能迅速南下!”项羽有些不满,满肚子的怒火,若不是项梁在这里压着,项羽早就去找汉军干架去了,哪会来受这种窝囊气? “羽儿莫要意气用事……”范增坐在一台马车上,周边都是粮草,用于遮挡他的身影。 此时的范增,状态与在彭城之时已有些许的不同,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苍老了一些,精神气也更差了一些。 “如今看来,汉军是给各部划分了搜寻区域的,而我们目前所在的位置,往北一点很有可能就是王离跟韩信的分界线,走在这条线上,我们倒是可以以不知情为由瞒骗过汉军,但现在这情况,想要南下,显然是没那么容易了!” 他们假扮的是秦军改编过来的汉军,在分界线附近来回越线,那是很正常的。 毕竟这年头没有gps,也没有北斗。 发现了退回去就是了。 但是他们的目的是南下,绕开汉军的包围圈。 现在倒是从第一道包围圈出来了,可问题是,汉军划分了明显的分界线。 若是越过边界太远,在用这个理由,那就明显的说不过去了。 而先前项羽让对方不要汇报,并且立刻离开。 不正是为了不让他们两边就此事进行沟通,从而暴露他们的身份吗? “继续往东走走看吧,实在不行的话,就去看看朐县看看能不能搞到船南下。”项梁叹气道。 汉军的包围,太让人绝望了,好好的分什么区域啊? …… 而另一边,依旧按照正常模式巡逻的井力则是脚下不停,脑袋四处转动着,嘴巴也同样的不停歇。 “不管接下来我说什么,你们都要像正常一样,不要慌张,表现的稳重一些。” “好的,屯长你就放心吧,现在就是放个女人脱光在俺面前,俺保证都不会有反应的。” “搞的就跟你会有反应似的……” “哈哈哈……” “牛二,你小子活腻歪了是吗?” “行了!”井力打断了部下的玩笑,虽然段子有些荤,但这是在军中,又是在巡逻途中,无聊,紧张,说不动下一刻就要作战,也说不定某个人再也见不到了。 所以军中开这种玩笑是很正常不过的,也没人觉得会不好意思,反正谁也不知道谁会活多久。 “牛二,回去告诉上面,发现疑似楚军主力三千余人。” “楚……楚军主力?”牛二一脸懵逼的看着井力,这才想起刚才屯长的交代,连忙换上一副正常的表情道:“屯长,你说刚才那是楚军主力?” “嗯,虽然他们打扮的跟王将军部下一样,让人分辨不出真假,但是口音却变不了。我们也在楚国待了几个月之久了,难道还听不出这里的口音吗?王将军麾下先前是有楚国人,但那些人早在两年前就跑了,现在王将军麾下是以秦人为主的,而刚才那些人,多数人是楚音。”井力说道。 只是一个两个那还可能是误会,但是项羽传令调头北上的时候,他的军队也按照命令发出了指令,这个指令当然是用喊出来的。 井力听的很清楚,这些发出指令的人,口音都是楚人,没有一个跟关中,或者其他地方口音有关的。 看着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的部下,井力也不由得有些无奈。 汉军扩军的速度太快了,这些人战斗力倒是能跟上,但思想却很难及时跟上来。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平日没事的时候都多回想一下斥候侦查要略,识敌篇中就有以音辩敌这一章的,连这些都记不住,将来又如何能够升迁呢?……” 第262章 嗯,这很王家 提起斥候侦查要略,不少人便觉得一阵头疼。 甚至,当到了学习时间的时候,不少人都觉得宁愿去上战场拼命,宁愿去干苦力活都不愿意去学习。 实在是太煎熬了。 而汉军对于这种事情,又是做到了极致的让人发狂的地步。 怎么说呢? 汉军这两年来各种操典要略什么的可谓是一部接着一部的出来。 不识字? 并不重要,只要你不聋,不瞎,不傻就行了。 有人读给你听,然后你就跟着念,跟着背吧。 其中斥候们觉得最舒服的当然是步兵了,因为他们只需要学习步兵操典。 确切的说,是步兵操典格斗篇,军形篇,军纪篇,军令篇这四篇就可以了,这些是必修课,其他的都是选修课,可选可不选,只要完成了必修,其他的别人才懒得管你。 但是呢,依靠军功固然能晋升上去,但升上去之后会发现自己有心无力。 没办法,抱着步兵操典先学一遍,然后再去学其他的战例什么的。 能不能学以致用是一回事,学与不学又是一回事,不学的人固然也能升官,但是很显然,这些人越往上越吃力。 除了那些咸鱼以外,但凡有点理想的,哪个不是把能学的都给学一遍的? 而斥候,是从普通步兵中选拔出来的。 这个时候,他们需要增加一部斥候要略,这里可没有选修必修了。 学与不学,在你自己,军功当然可以,但是不学的话。 就好比今天的井力,他可能就要错过这个大功了。 正是通过斥候要略识敌篇的内容,让他对项羽等人引起了怀疑,从而暗中通过其说话进行验证。 这个还算是好的,据说游击将那边更惨,他们不仅要学斥候学的东西,还增加了骑兵操典,每天那日子过的,酸爽的简直不要提了。 即对军官发起义务教育之后,汉军也开始了对普通士兵的教育攻坚。 当然,军队嘛! 一切以服务打仗为基础,所以识不识字无所谓,东西其实还是那么些东西,只不过是整理归纳,统一化的进行学习罢了。 这样最大的好处在于,能够提高部队的下限,对于王不饿来说,这就够了。 井力没有因为自己是韩信部将就把消息瞒着不去告诉王离。 斥候要略第三篇告诉他,遇敌,未能歼,当立调周边部队围攻之。 万一这帮楚军跑到了王离的地盘,接下来韩信是过还是不过? 明明是他们发现的,却因为越界去打了,让两位将军相互扯皮? 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堵住,不让他们跑了。 两边都去通知,到时候是合围还是别的什么,两位将军会自己去商议的,但不管最终怎么着,这种方式是不会让两人伤了和气的。 毕竟汉军提倡和谐,团结,互助,任何不顾及他人吃独食的行为都是耍流氓…… 韩信在接到消息的同时,下意识的问有没有通知王离。 当得到已经通知的回应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跟历史上的韩信不一样的是,这个世界的韩信,他是灌婴一手培养起来的。 而灌婴,又是王不饿一手培养起来的。 韩信不论怎么算,也算是王不饿的嫡系将领。 而还在灌婴身边学习的时候,韩信就经常听到灌婴去说一些关于王不饿的事情。 而最让他记忆深刻的,便是有一将领,力可战天下,统可御百万,有三将领,口舌不断,力不能战天下,统不能御二十万,然三人互为犄角,令敌不可轻易取之,王上宁要后者而不要前者。 不明白的人,当然会疑惑为什么这么强悍的将领都不要? 但明白的人都明白,王不饿不需要的那种喜欢太过自我的人,那三人虽然个人能力有所不足,但却能与对方结合,以此来保证各自守卫城池的安危。 王不饿需要的,是将领们之间可以合作,哪怕平常经常斗嘴相互看不顺眼,但是在该合作的时候还是要合作。 而韩信也曾在项梁手下待过,深知项羽的能力,所以不敢有丝毫的大意,直接点兵三万,朝着汇报的地方猛扑了过去。 …… 而另一边。 “将军,确定了,我部没有越界的,所有以三千人为单位的部队中,也没有楚地口音将领,应该是楚军无疑了!” “嗯!”老成持重的王离不慌不忙的点着头。 他的表现相比较于韩信,则是淡定了不少。 接到通报之后,并没有急着下令调兵。 而是先让手下去查阅了一下记录,看有没有跟通报情况符合的己方部队。 “现在楚军到处乱窜,李军师,依你之言,本将军当派多少兵力前往呢?”王离看向李左车,问道。 陈平并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而是在后方整治地方。 倒是把李左车给派了过来,一则是监督,二则是出谋划策。 王离作为老狐狸,自然不会在意这些,甚至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 索性经过几番试探,发现李左车并非庸才,如此一来,王离便能放心了。 李左车想了想,这段时间也让他了解了王离现在的心态,能低调就低调,别让自己太过于显眼了,毕竟自己的身份不合适。 树大招风这个道理,那是王家祖上传下来的,王离怎会不知呢? 所以,李左车看出了王离大概是不想跟韩信抢这个功劳,哪怕战斗可能是发生在自己地盘上的。 “将军,依据斥候汇总来看,出现在此处的楚军可能是项氏楚军,楚王可能就在其中,韩将军曾在项氏帐下做过事,应当不会大意,将军可派一万精锐前往,再派两万部队押后,如此,楚军在劫难逃矣!”李左车说道。 听着李左车的建议,王离很是满意的点着头。 嗯,这很王家! 王家的家规就是,功要立,人要狗,该不要脸的时候就绝对不能要脸。 两万押后的部队是保证,保证前面的一万人即便没能挡住,后面也能迅速的补上漏洞,以防万一。 两万押后的部队同样是自黑的证明。 因为这两万人就是很纯粹的观光客,这一次,王离打算让他们展现出后勤黑洞的能力来。 “嗯,就这么办吧,要多配合韩将军,李军师去安排吧……” 第263章 吾不服…… 项羽很快就发现了异常,散布在周围的斥候总是能发现汉军斥候的踪迹。 而且不论到了哪里,项羽总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斥候之间的每次相遇,又总是被对方以越界为由赶走。 这又让项羽有些费解,同时也让斥候很是迷茫,打还是不打? 打会彻底的暴露他们,但是不打,似乎又摆脱不了对方的追踪。 而且每一次出现在身边的,都是陌生的斥候。 现在项羽这边也不确定,他们到底有没有被发现。 无奈之下,项羽只好下令斥候按计划行事,而大部队则加速行军。 两天后,楚军这才后知后觉,他们真的被汉军发现了。 “怎么办?”项羽有些抓狂的看着众人。 被发现已经是事实了,到处都是汉军的身影,甚至汉军主力就在身后。 “咳咳……”范增强撑着身体,忍不住的咳了几声,接着说道:“跑吧,能跑多快跑多快,希望到了地方还能找到船吧……” “亚父,三千多人呢,就算找到了船,又怎能保证这么多人都能上船呢?”项羽并不太抱希望。 这年头的海船很少。 而且海船跟江船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平底船。 而平底船最大的优势在于,它足够稳,载重也相对更大一些。 但同样的,这种船的抗风浪性比较差,到了海上,随随便便来点浪都能将船打翻。 久而久之,船也就很少去大海上航行了。 就算是进了大海,也是挑一个比较不错的天气,风平浪静的日子,然后沿岸航行。 所以,就算到了岸边,也不一定能保证他们这三千人都能上船。 而且这还算是理想状态下的,现在汉军发现了他们,难道就不会提前去做准备了吗? “那也要走,能走多少走多少,现在敌众我寡,我军粮草急缺,斗志不旺,面对五六万的汉军,仅凭这三千人又能掀起什么大浪?”范增看着项羽,语重心长的劝说道。 走还有一丝希望,但是留下来,那基本上就十死无生了。 “羽儿,莫要意气用事了,赶快走吧!”对于范增的建议,项梁表示认可。 “叔父……” “以少胜多固然有,但不能每一次都寄希望于以少胜多,现在战机不在我们这边,况且王离韩信也非虚有名气,有他二人坐镇,这三千人还能战胜五六万人不成?”范增极为理性的分析道。 似乎是怕项羽不肯接纳,于是接着说道:“古有姜尚牧野之战,以五万击十七万之,此战兵力悬殊不过三倍有余乎,且姜尚用计策反商军不少人,如此方能取胜。” “列国时也有不少以少胜多的案例,但每一场战例,其实都是有征兆可以遵循的。” “不说远的,就说汉王所打的几场以少胜多战例,你觉得现在咱们这些人,能够达到当时汉军的那种程度吗?而比先前更加精锐的汉军,又会将自己的水平降低到当年司马欣部的水平吗?” “司马欣部为何战败,乃因副将不遵将令,不能壮士割腕,从而被汉军硬生生的正面击穿导致溃败。” “你觉得,现在的汉军会出现那种不遵将令的情况吗?” “王离老奸巨猾,故令兵缓推而不攻之,乃是为了将吾等逼向南边去面对韩信,而韩信此人先前虽然名声不显,但这次出征却也立下不小的功劳,他若是没有点真材实料,又岂能在短时间内拉出一支十余万的军队?” “汉王此人更是诡计多端,先是明令调走了韩信麾下的精锐,但却依旧让韩信在泗水郡发展,手中无兵,如何发展?” “若老夫没有猜错的话,韩信在征募了楚地百姓之后,汉王应该暗中将那五万军队换了回来,如此,王离为何缓推而不攻,将吾等推向南边也就有了解释。” “他想让我们认为韩信实力更弱,所以去跟韩信碰一碰,即便汉王没有将精锐换回来,即便我们能够取得优势,在面对王离数万兵马的时候,我们还有多少能战之辈?” “逃吧……现在不是打的时候……咳咳……” 项羽双拳紧紧的握着,手掌隐隐的露出丝丝血迹。 恨…… 此刻的项羽除了恨还是恨。 想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可为什么到最后还是要这样? 从他们叔父孤身二人,到为楚国打下大半的江山,兵马数十万。 为什么? 为什么汉军一来,他们便兵败如山倒? 为什么连正面一战的能力都没有? “吾不服……”项羽朝外跑着,低声沉闷的嘶吼着。 “羽儿……” “武信君!”范增喊下了项梁,朝他摇了摇头,阻止他去追项羽。 “范公,羽儿现在这种状态,万一让将士们看见了可如何是好呢?”项梁急匆匆的看着范增问道。 “无妨,反正士气也没好到哪去,羽儿这般,说不定还能激起士气呢!赶快走吧,后面还有一场恶仗要打呢!”范增说道。 为什么只带了三千多人出来? 项梁项羽麾下兵士何止十万呢? 这三千多人,是他们叔侄二人可以保证,不论什么时候,都可以跟着他们血战到死的那些人。 所以哪怕此刻士气稍微低落一些,他们也依旧坚信这一点。 若项羽的行为能够激起士气,对他们来说,无疑也算是件好事。 “他不服,谁又愿意服气呢?只是汉军太强了,汉王太强了,该紧的时候紧,该松的时候松,不给吾等任何还手的机会……”范增苦笑着摇摇头,暗叹自己这一生还真是跌跌撞撞,起起伏伏的。 临老临老,还要走的这么憋屈…… “面对汉军,就像是拳头打在了水中一样,使不上力不说,还会很快将自己陷入进去,别的不说,这汉王倒真是个英明的君主!”项梁也止不住的叹气道。 有啥办法呢? 那种无力感,谁体验过谁知道。 “咳咳……咳咳……” 范增突然加重了咳嗽,接连咳了一会儿,吓的项梁连忙上前搀扶,同时让人去喊医官来。 好大会儿的功夫,范增咳嗽的频率这才稍稍的降低了一些。 看着项梁,语重心长道:“这次老夫怕是不行了,汉军赢在执行力,赢在谋略,赢在勤奋,羽儿的脾性是个大问题,有朝一日你也不在的话,恐在无人能压下他,若这次能够走到会稽,好好打磨一下羽儿的脾气,在会稽安心发展,图稳不图快,对麾下将士要体恤有加,训练要勤奋一些,说不定哪日再遇名士,方可与汉国有一战之力……” 第264章 霸王别姬 另一边! 心中乱的一逼的项羽拉着虞姬找了个人少的角落。 也不算是人少,只不过大家都知道项羽心情不好,所以没有人敢去靠近他们而已。 此刻的虞姬,脸上的疲惫与灰尘,风吹日晒变的微红的皮肤无法阻挡她的美。 自幼便与其两小无猜,但长大后虞姬家道中落,项羽又要干事业,自然要找个能对他有帮助的人为妻,但项羽依旧忘不了虞姬,于是便纳其为妾。 亚父曾言要将虞姬送与汉王,原因自然是范增坚信以虞姬的容貌姿色,以及自身的才华,足以吸引汉王。 不说能把汉王迷的每日不务正业,至少也能让虞姬增加在汉王心中的地位。 从而为项家的事业提供一定的帮助。 项羽很不屑于用这种方法,所以当时他便要与范增决裂。 但被项梁等人拉了回来,加上范增也表示了是自己考虑不周。 能让项羽不在记恨范增的,是汉王没有手下虞姬。 项羽对于虞姬的爱,已经无法在用言语去形容。 两人更是形影不离。 而今,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希望已经不大了。 甚至可能连逃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他们还保持着三分理智,知道能逃出去的希望,是不被汉军给盯上。 现在他们不仅被汉军给盯上了,同时还让汉军主力给追上了。 逃? 往哪逃? 浊酒一口接着一口的被灌下肚子,身旁的虞姬只是保持着笑容,一杯一杯的为项羽斟酒,时不时的,还拿出手帕帮他擦一擦嘴角。 喝着喝着,项羽突然觉得眼眶有些酸,有些不争气的东西想要挣脱束缚跑出来。 连忙扭头到一边,想要悄悄的擦掉。 而项羽的行为又怎能瞒过虞姬? 于是虞姬也不在斟酒了,直接钻进了项羽的怀中。 “妾非正室,已得夫君独爱,今生无悔矣,唯憾未能为夫君诞下一子,若有来生,妾还愿嫁与夫君!”虞姬也悄然的落着泪。 项羽能为了自己跟亚父翻脸,能将自己随时随刻的带在身边,能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照。 脾气火爆的项羽,军中没有没被他骂过的人,但他却从未在自己面前高声的说过哪怕一句话。 作为女人,虞姬觉得自己是无比的幸福。 但是作为妾,虞姬又觉得自己格外的不合格,这么多的机会,竟然没有诞下一子。 “吾爱的是你,又不是孩子!”项羽语气坚定的说道。 然而,依旧深陷恋爱情绪中的项羽,此刻的智商基本为零。 但忧虑却是真的。 “如今天下大势基本已定,汉军发现了吾等,五六万主力南北合围,王离、韩信两员大将亲自坐镇,虞姬啊虞姬,你该如何是好啊……”看着虞姬,项羽觉得自己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兵荒马乱的,而自己战死以后,虞姬的命运又将如何? 运气好一些的话,汉军将士记性还好一些的话。 也许会对虞姬恭恭敬敬的,然后送给汉王。 曾经伴随着自己走过大半生,甚至人生最后阶段的虞姬,将来就要去侍奉汉王了。 而运气不好的话,也许会被杀死,也许会被人…… 思来想去,项羽竟然发现,把虞姬送给汉王似乎是对她最好的安排了,至少可以活着,可以不用再去受那些人间疾苦,也不用再去跟着自己担心什么时候会兵败。 但是又一想到这种可能,项羽便火冒八丈,恨不能杀光所有人。 “夫君去哪,妾便去哪,只要夫君不嫌弃,妾愿生生世世,与君相随相伴!”虞姬自然听出了项羽话音中的意思。 项羽闻声落泪,提起酒坛子便往嘴里灌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坛酒都被项羽喝下了肚。 微微醉,想要再喝,但却找不到酒了。 逃跑路上,怎能携带那么多的酒水呢? 而此时的项羽想到了自己经常骑的宝马雅,还有怀中经常临幸的美人虞,越想越是觉得伤感。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雅不逝,雅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声声楚音,阵阵传来,即悲又壮。 唱着唱着,项羽泣数行下,就连声音都有些哽塞。 同样被这种气氛以及歌词感动的虞姬,也带着哭腔的跟着唱了起来。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雅不逝,雅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楚军只有三千人,营地不可能太大。 尽管士兵已经避让,但两人的歌声还是传了出去。 听闻歌声,楚军将士泣不成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抹着。 这一夜,对于楚军来说,是伤感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歌声终于停了下来,营地渐渐的安静了下来,但时不时的仍然能够听到一丝丝哭泣的声音。 也许是醉了,也许是累了。 项羽抱着虞姬深深的睡着了,只不过怀中的虞姬却没有睡。 脑子里不断的回想着两人的过往,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但却能感受到他的温度,感受到他的存在。 虞姬幸福的笑了,朝着项羽的脸上轻轻的亲了一口。 营地也渐渐的安静了下来,除了值夜的将士以外,大家都休息了下来。 哭泣声也渐渐的消失了,对于他们来说,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哪怕今日哭瞎了眼睛,明日依旧还要再战。 虞姬抬头看了眼天,格外的黑,没有月亮,没有星星,营地没有任何的光芒。 又看了眼身边的男人,甜甜的一笑,旋即轻轻的抽出了腰间的匕首。 凭借着记忆,在地上写下一行字,‘愿君余生,还能记得妾!’ 做完这些,虞姬就这么坐在项羽的身边,望着黑暗中的他,默默的发着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天就要亮了,虞姬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最后恋恋不舍的看了眼项羽,虽然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但虞姬却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 微笑着后退了几步,静静的躺在地上,她不愿自己倒下的声音惊醒了项羽。 锋利的匕首从脖子上划过,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洒出来,很疼,很痛苦,但虞姬却一声也没有发出来。 与此同时,正在睡梦中的项羽突然觉得心中一阵恐慌,似乎自己最在意的东西就要离开自己了。 顷刻间,整个后背被冷汗打湿,整个人如同装了弹簧一般的弹了起来。 双手下意识的摸着,发现身边的虞姬早已不知去向,冥冥之中,项羽似乎看到了距离自己不远处,有一道身影正痛苦的躺在地上。 “虞姬……虞姬……” 第265章 走!走的远远的! 他曾经想了许多,但就是没有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来结束。 虞姬的死,彻底的点燃了项羽的怒火。 清晨,项羽亲手埋葬了虞姬。 而军中听闻虞姬自刎一事之后,也更是感动的痛哭流涕,原本有些涣散的士气,突然间就这么提了上来。 继续东行,队伍显的格外沉默。 唯有剧烈的咳嗽阵阵传来,似乎是在警醒着他们,又有人要远离他们而去了。 虞姬的去世,只能说是引起了大家内心深处的某些伤感的地方。 但这个人若是范增,那问题可就大了。 范增对于项家军的作用根本无需多说,基本可以说,没有范增的谋划,就不可能会有今天的项家军。 虽然成也范增,败也范增。 祸事看似因一个女人而起,最后也因为这个女人而结束。 只可惜这个结束,并非他们所希望看到的结束。 “范公怕是时日不久了!”行军途中,项梁与项羽叔侄二人骑着战马并排走在一起,周围的士兵在接到命令后刻意的远离了一些。 “孩儿知道!”项羽眼中充满了愤怒,哪怕他知道范增对他们更重要,可此刻仍然无法从虞姬死亡的事实中走出来。 “虞姬是个好女人,她不想成为你的拖累,更不想让你有所牵挂,你现在这幅状态,对得起她这番苦心吗?”项梁皱着眉头说道。 “叔父,孩儿知道……孩儿都知道……孩儿甚至想过……” 项羽巴拉巴拉的将自己先前的想法全都告诉了项梁,甚至包括了将虞姬送给汉王,以图她今生能够不再跟着自己受苦受惊。 但是他没有想到,虞姬会用这种方式来告诉自己。 从此以后,她不会在受苦,更不会再去受到惊吓和担忧了。 相比较而言,虞姬的付出,让项羽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对不起她。 为了能让自己不在有所牵挂,她连死都不怕,而自己却在想着将她送给强敌以求安稳。 虽然不是求自己的安稳。 “哎!”项梁无奈的叹了口气,儿女情长,儿女情长…… 有多少人,都是毁在了这儿女情长上面的呀! 但是现在,项梁觉得自己好像说的再多也没什么意义了。 困境就摆在眼前,存亡就在眼前,留给楚国的,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 “过去的,就让她过去吧,心里面记着她,以后若是有机会的话,多来看一看她。”项梁接着说道。 “没有机会的,不可能会有机会的!”项羽突然看向项梁,语气坚定道。 自打虞姬死了以后,项羽就没有独活的意愿了。 事业上巨大的打击,人生又落得如此。 以项羽那高傲的性格,又怎能接受这般大起大落? 又怎么可能会轻易的去接受? 从头再来? 不会的,不可能的,汉王不会给他机会的,他也不想去当一个缩头乌龟。 那样的经历,对他来说,一次就够了。 “有没有机会不是你自己说的,而是叔父以及众将士们已经将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项梁说道。 “???”项羽突然一脸懵逼的看着项梁。 “今日晚上,你一个人悄悄的离开,沿途小心一些,想办法去会稽郡,到了地方以后立刻招兵买马,估摸着汉王不会给你太多准备时间的,有了人手之后,立刻南下,去闽东郡,去庐江郡,甚至是去南越郡都可以,那里环境恶劣,地形复杂,即便是汉王,一时半会儿也很难派兵进入,到了那里你会有足够的时间去准备的,至于将来,是自立还是反汉,看局势再说吧!”项梁耐心的交代着。 项羽突然瞪大了眼睛的看着项梁,震惊道:“要走也是叔父走,孩儿怎能离开呢?” “叔父年纪大了,即便走了又能活几年?你才二十七岁,还有大把的时光去运作,以后没有叔父和亚父在你身边,你的脾气要改一改了,在这么下去,叔父怕你会得罪太多的人,很多时候,并不是武力决定一切的。”项梁淡定的托付着。 “叔父,孩儿不走!”项羽的拗脾气瞬间上来了。 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这一走,恐怕就真的是诀别了。 而为什么让自己一个人走。 不正是因为人多目标大,现在汉军正紧盯着他们呢吗? 三千多人的队伍中,只少了一个人,汉军根本就发现不了。 可若是分散突围,那恐怕每一个人都会是汉军重点追捕的对象。 若想成功的离开,唯有大部队保持计划不变,继续东行,而自己一个人悄悄的藏起来,等汉军大部队过去以后在离开。 “怎么?连叔父的话都不听了吗?”见状,项梁瞬间摆着脸问道。 “孩儿不敢……” “不敢就走,难道你想让这么多人的愿望都落空了吗?这是叔父对你最后的要求!”项梁拿出了自己最严厉的态度去交代项羽。 他怕不这么做,项羽不会离开。 事到如今,谁都知道,他们逃出去的希望已经很渺茫了。 或许,从离开彭城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这个结果。 三千多人的目标,实在是太大了。 可他们还要带着楚王,带着那些能够战至最后一滴血的亲信。 他们还要控制整个会稽郡,他们还要以此为基础,来重建楚国的辉煌。 他们走的不算早,他们甚至听到了第一批逃出去的人,几乎全军覆没的消息。 他们不敢再去赌,去赌他们选择的方向的汉军,在防御搜索方面会有所懈怠。 他们只能这么做,也只有这么做才有一丝机会。 只是,有一点项梁没有告诉项羽。 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在计划之中的。 虞姬的死,不是他们安排的,但也有意无意的在她面前提了句。 诸王先去给他们探了一波路,范增趁着身体还没有彻底恶化之前制定下了这个逃亡计划,最后可能能让他逃出生天的计划。 这个时候,项梁不允许有任何的差错发生。 “孩儿遵命……”项羽默默的落下了两行清泪,朝着项梁施了一礼。 项梁欣慰的看着项羽,是时候该长大了…… “武信君……武信君……范公……范公快不行了……” 第266章 范增落幕(内附活动公告) 自从一年半以前,范增带团出使汉国归来的时候,肚子里便憋着一口气的。 而回到楚国以后,虽然敢去明着憎恨范增的人并不多。 但范增却也知道背后指不定有多少人在骂自己。 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想要告老还乡,却又不能一走了之。 只能忍辱负重的继续干下去,好不容易等来了机会。 打算趁着汉国秋收之际,发兵攻打,让汉国陷入断粮的危机。 这样的话,即便汉国能够扛过去这一波,但至少来年一年,汉国是无力进攻的。 只是范增失算了,没想到汉王更是技高一筹。 直接调集部队,放弃屯田先行出兵进攻楚国。 而楚国此时尚未完全准备好,被汉国反过来打了个措手不及。 范增很清楚汉楚之间的实力,所以才促成了彭城决战的大战略。 因为他很清楚,楚国绝对不能进入汉国的节奏,他们玩不起,也不敢玩。 然而范增又一次失算了,汉王虽然年幼,但行为作风却像是个老狐狸似的。 每一步都能卡准楚国的命脉。 你想决战,你想在彭城用你舒服的姿势一决胜负。 汉王就偏不让你如意。 正面集结三十余万大军缓慢推进,拖住你集结在彭城的近十四万主力,而又分别命令王离和韩信一北一南迅速收割,对彭城实施战略大包围。 这个时候的范增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但是他没有任何的办法。 用于决战的主力已经被拖死在这里了,根本就动弹不得。 不动尚且能够多活一些时日,动了,说不定下一刻就会遭到汉军的雷霆怒击。 内部意见一直很难统一,范增也是百口难辩,只能祈求汉军早些来决战。 但他又失算了,汉军压根就不来跟你决战,甚至停下来与你遥相对望。 直到最后,不得不做出决定的时刻,范增才建议封王,分散出逃,再寻机会。 虽然这段时间主事人一直都是项梁,但作为谋士,范增身上的压力要比项梁更重一些。 本就憋着一口气,又连续一年半的不顺心,再到被迫逃离彭城。 范增是越想越郁闷。 就连正常人,在一年半时间内遭遇这么多的打击,恐怕身体也会出现一定问题的,至少也得内分泌不调。 况且范增已经七十多岁了,身体本就不能与年轻人相比较。 还没离开彭城的时候,范增的身体就已经出现了一些问题了。 而逃离彭城的这一路上,风吹日晒的不说,行军速度又很快。 毕竟是逃命,而不是游玩,舒适度自然就不用提了。 人,老人,最怕的就是折腾,本来看着没什么事的,来回折腾几趟,这身体就渐渐的不行了。 更何况范增这已经出现了症状的老人了呢? 先前的行军速度快了些,就让范增的病情加重了不少。 而今日的行军速度更快了,范增身上的症状也就愈加愈明显了。 对于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来说,任何一丝的不慎,都有可能是致命的。 “范公……” “亚父……” 项梁项羽叔侄二人连忙来到范增的车旁。 看着病恹恹,毫无精神可言,并且伴有很重的粗气。 更重要的是,范增竟然不咳了! “来了?”现在的范增脸上虽然还是一副病态,但看起来精神却好了不少,状态什么的也没问题,让人看起来就跟生了一场小病似的。 而看到范增这种状态,项梁与项羽两人心中不由的一酸。 谁还没见过死人呢? 正常死亡的,非正常死亡的。 这都不是什么稀奇事。 当照看范增的士兵和医官发现范增的状态突然好转,病情也突然的减轻了以后,心瞬间就凉了。 连忙让人去喊项梁,特别是医官,见识就更多了。 范增现在的表现,就是典型的回光返照,因人不同,时间也有所不同。 但他也能肯定,范增肯定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的,至于能不能见到今晚的月亮,或许只有一半的机会吧。 “好好的哭什么?”看着项梁与项羽眼角的泪水,范增不由得有些不高兴了。 “没!没哭……”项梁连忙擦了把眼角,强迫自己不要哭出来。 “臭小子又惹你叔父不高兴了吧?”范增又笑着看着项羽,说道:“去给老夫搞些肉来,还有把你的好酒也弄一些,让老夫解解馋!” “没……”项羽愣了下,下意识想说没酒了,酒昨晚都喝完了。 但被身边的项梁狠狠的瞪了眼,训斥道:“还不快去准备?范公待你如子辈,要你点酒就舍不得了?” “好,孩儿这便去准备!”项羽连连点头,转过身子的那一刻,泪水终于止不住的滑落了下来。 “都说好了?”见到项羽转身离开,范增这才低声的问着。 “说好了,今晚就走!”项梁连忙点头。 “那就好,只要肯走,就还有希望,也不枉这么多弟兄的付出了,只是可惜了你……” “范公,您这是说哪的话,总要有人留下来的,您不是也留下来了吗?”项梁连忙打断。 “那不一样,老夫估摸着也就今明两天的功夫了,虽然死的很窝囊,但也要比你幸福多了,至少不用被砍那么多刀,至少死了还有人埋!”范增笑着说道。 范增是病死的,也算是寿终正寝了,而且活了七十多岁,这辈子也不算亏什么的,虽然有许多的不满意,但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他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另一边,项羽翻遍了军营,没有找到一滴酒。 急不可耐的项羽暴躁的想要揍人,这时却听到手下人说道:“将军,范公又何尝不知军中早已无酒?让您找酒,估计是想跟武信君交代什么话,您现在就是端着一坛水过去,范公也不会说这不是酒的。” 于是,项羽端着一碗掺了肉,没有温度的粥,以及一坛凉水走了过去。 “好酒!”一碗凉水下肚,范增果然叫着好酒,而这也更让人心碎了不少。 夜幕降临,好的状态已经渐渐的离开了范增,似乎在下一刻就会死掉似的。 范增很是无力的靠在马车的粮袋上,眼睛半睁的看着周边,也不说话,若不是时不时的还能听到一些呼吸声,怕是周围的人早就觉得他已经去了。 “走……走吧……”范增有气无力的对着项羽说道。 项羽落着泪点着头,脚下跌跌撞撞的离开了军队,没有骑马,只拿着自己的一把剑。 项羽刚刚离开军队不到百步远的位置,便听到了黑暗中的哭泣声。 抹了把眼泪,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第267章 背水一战 两天后,朐县。 当项梁等人来到这里的时候,发现果然已经没了船只,不要说那种能够远航的大船,就连打鱼的小船都没了。 问了百姓才知道,早在半月之前,汉军便将所有的船全部集中到了一起,然后送到了对面的大岛(现在的连云港)上了。 项家军最后的退路也被断了。 好在他们也不是没有任何的准备,两天前,项羽便借着夜色离开了。 虽然只有一个人,虽然孤单力薄的,但能够离开,至少证明了还有希望。 而到了现在,属于他们这波人的希望已经彻底的没有了。 朐县严守以待,城门紧闭。 城池虽然不高,但在后有数万追兵的情况下,攻城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也毫无意义。 走? 往哪走? 四面都是敌人,越过去则背靠着大海,依旧没有任何的生路。 而这个时候,项梁决定不走了。 下令将士们埋锅造饭,饱餐一顿。 这是他们离开彭城以来,第一次生火做饭。 这一路上为了避免暴露自己,他们一直没敢生火,吃的都是在彭城准备好的干粮,就着凉水。 将士们吃的饱饱的,项梁站在了一台马车上,看着手底下的三千余人。 这是他最后的力量了,也是他最后值得托付的人了。 “弟兄们……” 当项梁站在高处的时候,这些将士们便自觉的将目光放在了项梁的身上。 他们也意识到了,现在的局面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范公为吾等制定下此计策,乃为让羽儿带着一部分人离开南下会稽,但沿途汉军斥候密集,人多根本走不了,所以吾便让羽儿一个人走了,你们恨吾吗?” “不恨!” “誓死追随武信君……” “誓死追随武信君……” 众将士们的反应让项梁心中觉得很是欣慰,很是高兴。 一位将领手下能有如此多愿意舍命相随的将士,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但是此时此刻,项梁也决定任性一回。 “事已至此,大局已定,楚亡已是定局,该做的努力,吾等都做了,不该做的努力,吾等也做了。” “这几年来,吾等从无到有,又从有到无,可谓是跌跌撞撞,大起大落,有得意,亦有失意。” “能与诸位共事,实乃项某之幸,今日一战,十死无生,诸位能追随项某至此,项某早已心满意足,项某也不愿替诸位做出这最后的决定,所以便将决定权交与诸位。” “若愿战,吾等便战至最后一人,流干最后一滴血,若不愿战,就到一旁等着,项某不求其他,只求能够在弟兄们战死之后,你们能替大家收尸,好生安葬,余生若是还有机会,能来陪弟兄们聊聊天,喝一杯酒。” “不管你们今日决定如何,项某都感激你们这些年曾经的追随效命,感激你们给了项某勇气,实力,和信心……” 项梁没有再去自称武信君,马上就是将死之人了,君不君的,又有什么用呢? 别的不说,这帮老弟兄是真的给力。 若是没有他们的辅佐,项家绝不可能会成为楚国的主事人,甚至掌控着楚王。 若是可以选择,项梁是真不希望他们跟着自己一起去死。 “吾等必定追随武信君,同生共死,战至最后一滴血!” “吾等必定追随武信君,同生共死,战至最后一滴血……” 三千余人奋力的呐喊声,连远处的朐县都能听到。 没有人选择退出,没有人选择旁观。 在这一刻,他们宁愿配着项梁,陪着弟兄们一起去死,也不愿意苟且偷生,独自苟活。 稍事休整,身后的汉军已经渐渐的出现了身影。 整齐而又庞大的军阵。 这一路上汉军都是这么做的,自打出现的时候,他们就列好了阵势,始终不曾乱掉。 好在现在非是农忙时节,种子还没有种下,所以即便用这样的战阵推进,也并不会影响到庄稼。 项梁身边的这三千余人也列好了阵仗,项梁居中指挥,此时此刻,显的无比的镇静。 而对面的韩信在看到项家军列出阵仗以后,不由的笑了笑,逃无可逃了吧? 往他们这边走的,只有项家军这一支,而其他零散着跑出去的,早就被追的差不多了。 被丢在彭城的三十多万大军,也在几天前投降了。 贵族,将领,楚王,全都跑了,他们还不投降还干啥呢? 难不成等着殉葬? “推进!”韩信骑在战马上,轻飘飘的下令道。 军鼓官愣了下,疑惑道:“将军,全部推进?” “全部推进!”韩信确定了军令。 军鼓官虽然心有疑惑,但还是按照指令去传达命令了。 全部推进,也就是意味着,三万人组成的六个大阵,平面朝着对面的三千人推进,这完全就是杀鸡用牛刀啊。 就算小心谨慎,也不用这么多人吧? 而且战场太小,三万人怎么展开? 当然,他只是个军鼓官,职责就是接收将军的指令,传达给自己的部下,敲响军鼓,告诉全军命令。 很快,六个军阵一路小跑的朝着对面涌去。 拍在最前面几排的,则是一手举着盾牌,一手举着大戟。 而后面的,清一色的将装备挂在身上固定,取出了弓弩,单手持兵器,另一只手掏出箭矢随时准备射击。 见状,项梁也不再让将士们坐等汉军来攻了。 三万人,两万多之箭,以汉军作战的尿性,能不死人就绝对不会让死人的。 所以项梁敢肯定,自己若是不出击,韩信就敢让军阵站在射程以内不停的射箭,直到他们全死了为止。 至于说损耗? 箭矢射出去是可以回收的,碰在硬物上的,打磨之后可以继续用,直接刺进身体里的,或者泥土里的,擦干净,在图上一层油保养一下也能接着用。 所以,哪怕他把所有的箭矢都给射完了,也不用担心接下来没的用。 防护再好,楚军也没有盾牌,防护再好,也不可能全身都能得到保护。 眼瞅着双方距离越来越近,韩信微微一笑,道:“兵者,诡道也!极速射!中军迎战!” 第268章 弟兄们,跟我杀 ‘嗖……’ 锋利的箭矢无情的破开空气的防御,在空中鸣发出阵阵的嘶吼声。 数万只箭矢造成的动静,如同数万只蜜蜂一样,嗡嗡作响。 一瞬间,就连头顶上的太阳也要退让三分,不得不让自己的光芒暂避锋芒。 项家军不缺防御,因为他们有皮甲。 项家军又很缺防御,因为皮甲无法同时面对箭雨的袭击。 对于弓箭的使用,各国也早就研究出来了。 除了打猎以外,正常的作战,运用的全是抛射。 抛射在精准度方面会比直射有所不如,但是在射程,在末端杀伤这一块却要远超直射。 特别是在军队这种地方,动则几十几百,几千几万人的大阵,单一的去要求精准度已经没有意义了。 汉军的训练标准是,要求一座军阵能够在接到命令后,三息之内下令发动攻击。 其箭矢落地方位,应在对应的区域内。 也就是说,训练的时候,前方的攻击区域是在地上有标注的,一个方阵射出去的箭矢,最终只能落在这个区域内。 若是放在以往,难度很大,对于军官和士兵的要求极高。 但是现在,在汉军,做到这一点却并不难,甚至对于士兵来说,也很简单。 甚至,士兵压根就不需要去动脑子。 弓箭正中央,往下开始,刻着几个横杠。 每一个横杠代表着不同的射击角度,士兵们照着下命令的角度去准备射击就行了。 而办法就更简单了,脑袋平放,目光平视,命令是几个角度,你能看到第几道杠就行了。 而对于军官来说,指挥难度则是增加了的。 不过这倒也不难,培养一万个能精确给出数据的军官很难,但是培养一百个还难吗? 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射手,告诉他们每一个刻度代表的数据,让他们熟练了以后,基本上很快就掌握了。 而汉军现在的配置是,每个千人队,有两个负责校正目标方位的校射官。 韩信下的命令是全军射击,也就意味着三万人同时去攻击三千人。 这个密度自然是不敢去想象的,若是乱来,箭矢在空中碰撞从而导致力量的改变,也会影响到射击效果。 所以按照各自所占的位置,各个方阵也自己心里面有了个数,于是每个方阵给出一个准确的设计角度和刻度,各千人阵内的校射官再根据自己的站位,来决定是否向左或者向右偏移一些,以求达到最密集的射击目标。 “噗……噗……噗……” 密集的箭阵密密麻麻的从天而降。 防御不足的项家军阵内,接连听到箭矢钻入身体,那肉被硬生生撕裂的声响。 鲜血倒是没有喷出来,这会儿也很难喷出来。 但如此密集的箭阵,还是让项家军瞬间倒下了至少一半人以上,其他的也几乎是人人带伤。 项梁左臂上也中了一箭,没有时间去感叹汉军箭阵的威力。 看了眼四周瞬间倒下一半还要多的弟兄,不由得双眼一红。 “散开一些,加快速度,冲上去与他们肉搏!”项梁放声高吼着,就连声音都有些嘶哑。 “将军,过不去的,这个距离汉军至少还能再射五轮!您先在这里等一会儿吧,之后再看有没有机会出去!”项梁的亲兵有些犹豫了。 之前一直没跟汉军真正的交过手,所以只是听说他们很强,但到底有多强却谁也没见识过。 但是今天,他见到了。 汉军的确很强,就凭这一轮箭矢攻击,就让他意识到了楚军与汉军的差距,并非一点半点的。 密集的箭阵靠着人数的堆积就能做到,但把数万只箭矢射在他们这么大一块区域内,着实不容易。 虽然楚军也能做到,但却做不到像汉军这般,能让更多有效的箭矢落在这里。 他们这三千来人,仅仅只是一轮箭矢攻击,就几乎是人人带伤,后面可是至少还有五轮呢。 他,有点怕了! “混账,说什么呢?弟兄们还在拼命,弟兄们已经在这里躺着了,你让我躺下来装死人?”项梁知道亲兵是为了自己好。 哪怕让自己躺下来装死人,他也绝不会苟活。 所以也就没有骂的太狠,伸出还在往外渗着血的左臂:“把箭矢砍断!” 箭矢入体,若要继续作战,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其裸露在外部的箭身折断,以免影响自己的行动,同时也能保证血液流出来的没那么快。 那些动不动就战场上拔箭头的,不是因为要耍帅,而是觉得自己死的太慢了。 亲兵不敢多言,值得斩断项梁左臂上的箭身,然后随着他一同朝着前方冲去。 第二轮,人员再次缩减一大半。 第三轮,项家军的三千人,还能够继续向前冲的,仅仅只有不足二百人。 第四轮,不足百人。 第五轮,仅仅只剩下了二三十人。 从第二轮开始,左右两侧的军阵就停止射击了。 第三轮开始,中军后排停止射击。 到第四轮第五轮,射击的仅仅只有前排的两个千人阵。 即便如此,对面一个楚军所需要的面对的,也是至少十只以上的弓箭。 终于,幸运的存活下来的二十余项家军士兵,冲到了汉军的阵前。 项家军可谓是死的很壮烈,每一个人都是死在了前进的途中,没有人退缩,没有人逃跑,没有人恐惧。 但是论这一战的场面,其实一点也不壮观,甚至有些乏味的感觉。 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从双方实力来对比,训练什么的就不说了。 单说人员对比,哪怕满编的项家军,所需要的面对的也是十倍于己的敌人。 让十个没玩过弓箭的人,在射程范围内同时对着你发射,哪怕你经验再怎么丰富,也总会有一支射中你的。 所以,造成这一场面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巨大的人数差距所造成的,哪怕是抱着必死之心的楚军要玩近战,首先你也得能接近了才行。 韩信说出那句兵者,诡道也的时候,就没打算跟项梁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战斗。 此刻的项梁也是浑身的鲜血,身上又多出了几只箭矢。 先前劝他躺下来装死人的亲兵,也早在第三轮攻击就身中数箭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项梁能够感受到体内的力量似乎正在迅速的消散,而身旁的弟兄也是一样的,甚至有几个连站都不太能站得稳。 项梁紧紧的握着手中的铁剑,双目通红的看着面前摆满了盾牌的大阵。 “弟兄们,跟我杀……” 第269章 项家军已为历史 面对着仅余的二十余人,竟然还喊出了杀声。 汉军士兵仅仅只是一愣,旋即便决定满足他们。 至于这二十多个受了不同程度伤的项家军士兵,到底能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结果。 大多数人心中都是有数的。 汉军从来不做危险的举动,更不会将自己的生命不屑一顾,更不会去为了所谓的尊严,所谓的尊重就去消耗自己的生命。 当年王不饿那般看重的李由,最终也是让张不衣带着数十人进去围攻的。 公平? 战场之上,何来公平一说? 汉军直接走出一队,前方举着盾牌,脚下步伐轻盈的迅速将其包围。 然后慢慢的合拢,不断压缩项家军的活动空间。 事实上他们的活动空间本来就不大,二十多个伤势满身的人,又怎么可能像正常士兵那样去进行战斗布阵呢? 项梁等人甚至大多数都是相互搀扶着的,更有甚者,直接将兵器插在地上坚强的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若是可能,没人愿意这么做。 然而汉军士兵却不管他们这么多,只要还站着的,只要没有扔掉兵器说投降的,或者长官下令停止进攻的,那就不管面前有什么人,统统将其撕碎,让其彻底的消失在这世界上。 ‘砰……’ 大戟重重的砸在前面的盾牌上,持盾的士兵双手扛着盾牌,与周围的战友保持同速的向前推进着。 身后紧跟着的,是手持大戟和短剑的士兵,一左一右。 在后方,则是一杆长枪,以及手持短剑,随时准备支援的伍长。 韩信部下的配置是一面盾,一把大戟,一把长枪,三把短剑,四把弓弩。 其中盾手只配盾和短剑,必要的时候可以有一定的自我保护能力。 而戟兵和长枪兵,则是隐藏在盾手身后,被两个短剑兵给保护起来的。 这样的配置涵盖了远中近三个位置的打击装备,而每一个伍,都是一个单独的作战整体。 一个百,二十个伍,基本上一个伍对阵了一个敌人,在这样的兵力装备配置下,项家军想要在有所作为,是很难很难的。 即便是没有受伤的他们,也很难做出什么有效的反击。 一把大戟,一杆长枪,仅仅只是这两个,就足够让人头疼的了。 而有系统化的训练,和散兵游勇,两者相比较起来,差距又是巨大的。 盾阵一直向前推进着,距离越来越近。 ‘噗……’ 最先接触的是长枪兵,枪头带上枪杆,足有七米出头的长度,而为了能更早的接触敌人,并且对其进行压制。 长枪兵握着枪杆尾部,再往前一米半左右则是在盾牌上方支撑着,盾牌的右边上方刚好有一个小缺口,可以使长枪可以稳稳的放在上面。 而突出的部位,大约有五米半那么长。 枪头与敌军身体有所接触,长枪兵能够明显的感觉到阻力,然后猛的一用力,整个枪头连带着部分枪杆瞬间刺入对方体内。 若是单体作战,此刻盾兵的任务就是扛着盾,闷着头往上冲,直到盾牌狠狠的砸在对方的身上。 但现在并非单体作战,所以他要等,不能急着闷头去冲。 好在战友们并没有让其他人等的太久,接二连三的,各自都对准了各自的目标。 哪怕有人挣脱了也不重要。 而这个流程也并非必须的,指挥官也不可能站着不动等你全部刺中再上。 所以,基本上只有不到三秒钟的时间,也就是一次机会。 而这一步也不会停下来等你去做,而是继续保持相对的速度,一击未中,那就在后面再找机会。 几乎就是稍稍蹲一下的功夫,百将开始下令,盾兵便开始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而这个时候,精神最集中的,当属戟兵。 进入戟兵攻击范围,则直接刺向敌军的胸口或者脖子,一击未中,则立即改变方向,朝着对方拿着兵器的手割过去。 ‘砰……’ ‘砰……’ 盾牌狠狠的撞击在项家军士兵的身体上。 本就状态不好的项家军士兵,一时间有些难以承受这样的力度。 而现在,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早已不是他们自己能够决定的了。 运气好的,先前就被长枪刺中心脏结束了这一生,或者是被戟兵给带走的。 而运气不好的,则只能一边被长枪架着自己的身体,一边忍受着戟兵的袭扰。 在这种攻势下,不会有任何的幸运儿存在。 就算真的有,也是为了坚持到后面能够挨上短剑兵的一剑再去死。 项家军士兵现在就连倒在地上都不能自己去决定。 长枪架着身体,盾牌顶着他们不断的后退。 一圈的盾牌,狠狠的将二十余人挤压在一起,这个时候不要说挥剑了,就连手都抬不起来。 项梁运气稍好,但也仅仅只是被困在了中间罢了,没有受到长枪和大戟的袭扰,但是现在,项梁也只能高高的举着短剑,无处挥洒。 一名大戟兵瞅准了机会,熟练的操纵着大戟,顷刻间,大戟到位,麻利的扭动着枪杆,援刚好在项梁手臂后方大约十厘米左右的位置。 项梁看到了眼前的一切,也想要躲避,但自身根本就动弹不得。 身边到处都是人,就算放,也只能把手放在前面人的肩膀上。 但问题是,前面人的个子要比项梁高,加上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噗……’ 戟兵重重的将戟向后拉扯,援与项梁的手臂亲密接触,鲜血瞬间渗出,紧接着手臂断落,大量的鲜血朝着天上喷去,在阳光的照射下,项梁竟然隐隐的看到了一道彩虹? 本就失血不少的项梁,突然被割断了手臂,动脉破裂,整个人眼前突然猛地一黑。 但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不能倒……我不能倒……” 脑袋转动着,入眼所处,皆是猩红一片,长枪兵站到了后面,死死的顶着长枪不让松动,帮助盾兵施加压力。 戟兵则不断的啄着靠里的人,短剑兵左一剑右一剑的,杀戮的很是畅快。 项梁狠狠的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哪怕在知道被汉军盯上的那一刻,他就预料到了今天这一幕。 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被他寄予厚望的项家军,竟然会以这种方式结束。 曾经的楚国精锐,精锐中的精锐。 临终一战,竟然没能杀伤一个敌人就三千精锐全军覆没。 “啊……” 第270章 孤就是个傀儡啊…… 项梁奋力的嘶吼,想要挣脱周围的束缚。 他不想就这么死掉,他不想到了地下被弟兄们问起,自己最后一战竟然没有杀掉一个敌人。 然而一切的挣扎都是无用的。 项梁非但没有推开汉军的束缚,甚至连身边弟兄们的尸体都没能挪动半分。 二十名汉军盾兵,加上二十名长枪兵,死死的顶着他们,让内部的人丧失了一切还手的机会。 这一战对于项家军士兵来说很是凄惨。 但对于汉军士兵来说,却并不是最完美的。 他们并没有发挥出这个兵力配置的最完美战力。 最完美的,应该是盾兵挡着,枪兵扛着,戟兵啄着,一名短兵砍刺着,一名短兵从下面对腿部进行攻击。 以最快的速度,能够用到的所有办法去让敌人失去反抗的机会。 但现在来说,无所谓了。 被挤在中间的人,早已死的不能再死了。 纵有万千不甘的项梁,最终也只能睁着眼睛死去。 “去找项羽的尸体!”韩信自信满满的走到阵前,满地的尸体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更加不会恐惧。 韩信早就看到了项梁,但他始终没有走到前面,而是远远的看着项梁被击杀。 看着那些曾经出现在记忆中的项家军士兵,韩信微微叹了口气。 走到了项梁的尸体旁,又在旁边寻到了他那断裂的手臂。 轻轻的拿起,将它放在它本该待的地方。 站起身子看着项梁,内心深处也是感慨颇深。 许久…… “当年汝虽不重用吾,但也没有刻意针对,与汝那侄子相比,吾敬你是为君子,所以,今日吾便不斩你头颅了,让你得以尽可能完整的离开!”韩信轻轻的说道。 活着的时候韩信不会对他有任何的感激。 但是死了,韩信觉得自己力所能及的话,还是要做一些事情的,也算是斩断了先前的恩怨情仇,从此往后,谁也不欠谁。 韩信感激的是早期在楚国军营接受的那些训练与磨练,感激楚国没有重用自己,从而得以让自己在汉国找到属于自己的未来。 若是没有当初的那段磨砺,韩信觉得自己可能不会达到现在的高度。 所以,项梁应该算他半个恩人。 “处理一下,急送彭城!”韩信朝着身后吩咐道。 项梁毕竟是大人物,楚国的领头人。 哪怕是战死了,也不能就这么随意的掩埋。 路途遥远,那就砍下头颅进行处理,然后在送回都城。 这是战功,也是证明,没有什么证据能比敌方首领的头颅更能证明自己的功劳了。 况且,帝国也需要这些。 但现在汉王正在彭城,这里距离彭城不过五六天的路程,加急的话,四天左右就能到。 天气还没到最热的时候,处理一下,尸体到彭城是没什么问题的。 而所谓的处理,其实也很简单。 项梁身上有不少的伤口,直接把那些断掉的箭矢拿出来放血就行了,然后找一些石灰将他埋进去就算是完事了。 “将军,没有见到项羽!” “将军,我们也没有找到!” “将军,我们找到了楚王……” 接连的消息汇报而来,韩信微微的皱了皱眉头。 项羽不在这里? 又看了眼躺在地上的项梁,以及那早几天死掉的范增。 突然,韩信有些生气,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了一些,也太过于骄傲自大了一些。 “带楚王过来!”韩信大手一挥,满脸的阴沉。 “孤……孤投降……孤就是个傀儡啊……所有的决定都是武信君做的,跟孤没有关系啊……” “别……别杀孤好不好?” “两军交战,不斩……” 楚王有些说不下去了,两军交战不斩的是来使。 他楚王算什么使臣? 自己临时给自己安插一个使臣的名义? 楚国都没了,他这个君主又算什么?就算是使臣,又能如何? “说,项羽去哪了?”韩信直勾勾的看着楚王,直接问道。 “不……不知道啊……”楚王浑身颤抖着。 “到底说不说?”韩信忽然拔出了铁剑,直接架在楚王的脖子上。 “真……真的不知道啊……范增死了以后,孤就没见过他了……”楚王的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他要是但凡有点能耐,也不至于让项家扶着上位。 上位之后也不至于让项家把持整个楚国的政权,然后自己去当一个吉娃娃。 能特么当s,谁特么愿意去当m啊? “对了,范增死的前一天,项羽的爱妾虞姬自刎了,其他的孤真的不知道了啊……”楚王连忙补充道。 “带下去!”韩信心烦意乱的挥了挥手。 糟心,他当然知道范增死了。 他也知道虞姬死了。 别问,问就是把墓给刨开了。 只不过韩信也没那么龌龊,确认了墓中的主人身份之后,就给埋上了。 范增就算是跑掉了也不重要,毕竟年纪大了,情报显示他的身体已经出现了异常,就算跑了,又能活多久? 而且听说汉王让留守的张良准备增设律法事宜,具体啥玩意儿他也不知道。 只是听说什么六十以上不用刑,七十以上不治罪,谋逆,叛国,杀人或指使杀人除外。 韩信最在意的是项羽。 他在楚国待过,也见过项羽,自然知道项羽的厉害。 多的不敢说,但是韩信觉得若是单打独斗的话,三个自己也打不过项羽。 而且项羽领兵也很有一套,除了脾气暴躁以外。 让这样一个重要目标跑掉,韩信又怎能睡得着觉? 项家军灭,意味着自己所负责的区域内,基本上不会出现更大规模的敌军逃窜了,剩下的只是零散的敌人。 坦白的讲,拉网式的搜查效果甚微。 真正在逃的,要么是大佬,要么是死忠,一般的士兵,刚安排离开了彭城,人家就直接找到汉军投降了。 仗都打成这样了,还跑个屁啊。 你们是大人物,过去依旧吃香的喝辣的。 俺们呢?该吃屎还是得吃屎,有肉他们也不会给俺们一口,就算给口汤怕是都嫌多。 “传令各部,加大搜查力度,一旦发现项羽踪迹,立即集结捉拿,死活不论……” 第271章 那项籍可不是东西了 茫茫人海之中要想找到一个人并不容易。 但若是想找到项羽,其实也没有那么难。 而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项羽太容易被辨别了。 其一,项羽身高八尺,其二,二十七岁,其三,力能扛鼎,其四,下相口音。 仅凭这四点,沿途加大盘查力度,找到他其实真的不难。 当然,这是建立在汉军在除了城池要道以外,其他乡间野道也散步了大量斥候的前提下。 只要符合要求的,就将其带走盘问。 再者,项羽才刚刚离开不到三天,又是依靠步行,所以走不了太远的地方,他一定还在附近。 沭阳北郊外。 项羽身躯疲惫,饥肠辘辘的走到这里。 复仇的思想已经彻底的占领了他的全部。 爱妾的死,亚父的死,叔父以及弟兄们可能也要身死。 所有的种种,项羽都将他们归到了汉军,汉王的身上。 甚至有一种直接杀到汉王面前的冲动。 而现在的项羽,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只知道低着头往南走,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走下去。 为了能够躲避汉军的眼线,沿途他没有进入任何县城,也没有去过任何人多的地方,官道。 遇见汉兵,不管人多人少,他都是躲着走的,直到汉军离开之后,这才敢出来继续走。 没有骑马,没有携带大型的兵器,身上只带了一把便于隐藏的短刃。 而今日,项羽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身上带的口粮都吃光了,打野什么的又不会,也没做过,况且这年头,在这地方,哪来的野给他打? 于是,见到了一座村庄,田间地头有不少人在忙碌着。 项羽便决定上前去讨要口饭吃。 若是以往,哪怕饿死,渴死,他也绝不会去做这种事情的,他的尊严不允许他这么做。 而现在,他已经没有什么尊严可言了。 刚到人群周边,项羽便隐隐的听到了这些百姓好像在谈论关于朐县的战事,不由有些好奇,消息难道传的这么快?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朐县那边的战事,应该就是叔父他们参与的。 而项羽也同样好奇,那边最终到底是什么结果? “这位老丈,可否讨一碗水喝呢?”项羽强忍着内心的不适,厚着脸皮咬牙上前道。 “咦,这位小兄弟可是有些面生啊!”老人看着项羽,问道。 所谓的面生,有两个含义,一是真的面生,二是口音陌生。 若是口音相近,他们基本上会直接问你是哪个村子的。 “是,吾乃下相人,此行欲要返乡,奈何口粮皆以耗尽,只能来叨扰乡亲们了!”项羽说道。 “哦,下相的啊,那不远,在此西边不足百里,两三日路程罢了。”老人笑着从水桶中舀出一碗水递给项羽。 又从怀中掏出一块蒸饼递了过去。 项羽感激的看了眼老人,然后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一块蒸饼对于项羽来说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但这也算是救命的口粮。 虽然还是很饿,但此刻的项羽已经不好意思再去讨要了。 “小兄弟是从北边回来的?”老人直接问道,至于说在给他一块,给了自己吃啥? 能分他一半就算不错的了,总不能逮着一只羊使劲儿撸吧? “嗯,是从北边回来的。”项羽没有否认,直接点头承认道。 “哎,能回来就好,那你一定见过项籍吧?”老人接着问道。 项羽愣了下,旋即点了点头:“远远的见过几面。” “那你可要当心了,汉国现在正在重赏找他呢,发现踪迹上报者,查实后赏粟百石,尾随确认藏匿地点者,赏粟百石,赐爵五大夫,能将其俘获或者杀死者,赏粟五百石,赐爵左庶长。”老人巴拉巴拉的说着。 这年头赏钱不太吃香,粮食才是王道。 而且汉国还有增加了爵位的赏赐,这对于人来说,吸引力度就更强了。 汉国的爵位是可以做官的,虽然只是监察官,检查官,但那也是官,也是有俸禄的。 普通百姓能有这等机会,谁会不去珍惜? 现在汉国的爵位,可是值钱的很呐。 “项籍好歹也是楚军将领,这人头也未免太不值钱了吧?”听到自己的人头竟然只值五百石粮食和一个左庶长,项羽瞬间有些不满了,这特么看不起谁呢? “话也不能这么说,其实这项籍的人头还是挺值钱的,听说汉国的将军本来是打算悬赏粮千石,爵少上造,外加万金的,但一想到项籍的为人,又觉得他不值这么多,所以便减下了不少。”老人不慌不忙的说道。 “???”项羽一脸懵逼,我的为人咋了? “听说这项籍可不是东西了,丢下自己的叔父与楚王自己逃走了不说,竟然还让心腹去告诉汉军楚王的踪迹,并且隐瞒自己的行踪,这汉军打败了武信君,抓到了楚王,左右没有找到项籍的尸体,一问这才知道,这项籍早就不知去向。再问那报信的士兵,这才知道原来那士兵就是项籍的心腹,如此做,乃为祸水东引,让楚王和武信君去吸引汉军主力,给自己留下更多的逃跑时间。” 说到这里,老人还又顿了下,接着叹了口气道:“哎,你是不知道武信君他死的有多惨,三千多人啊,连汉军的身边都没近到呢就没了,每个人身上都插着至少十几只箭。” “汉国将军当年曾在武信君麾下做过事,虽身份卑微,但也知晓感恩,所以没让人砍了武信君的脑袋,让他可以完整的离开,你瞅瞅,这亲侄子还不如一外人呢……” 项羽紧紧的握着拳头…… 口中的牙齿在外微微的颤抖着。 愤怒,不满,但是嘴在人家身上,怎么说是人家的事。 而现在的项羽,也不是几个月前的那个项羽了。 数次忍住了想要杀掉眼前这老丈的想法,项羽最终只能是对其道了声谢,旋即快步的离开。 而老人也有些搞不清楚,看着项羽的背影,体型,口音。 好像跟通告上的很像啊。 忽然一惊:“他该不会就是项籍吧???” 第272章 不逃了 项羽匆忙的离开,可往前走了一阵,便发现了情况与自己想的有些出入。 消息为什么会传的这么快? 况且也不是自己抛弃了叔父等人独自逃命的。 至于说有没有人去汉军告密,项羽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 项家军一直都在汉军的监视中,这一点叔父是知道的。 所以完全没必要在派人去汉军告密,而且汉军那边也不是傻子。 若是叔父派人去告了密,反倒有可能会引起汉军的警觉。 所以…… 眼下自己听到的这些,民间传言的这些,都是汉国故意传播出来的。 而想要有这种速度,也唯有汉国的斥候体系才能够做到。 不然仅凭民间力量,又是战乱年代,消息的传递怎么可能这么快? 就算是有消息,也是先在县城中去传播才是。 带着沉重的心情,项籍在其他地方也听到了类似的传言。 而这一刻,项羽彻底的崩溃了。 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汉军这么做用意为何,也同样很清楚,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 项羽没有选择继续南下,因为在他看来,已经毫无意义了…… 南下了又如何? 只要自己一日没有现身,汉军就会让这种传言不断的传播,甚至愈演愈烈。 而后果又是什么? 民间人人都在骂自己,隐藏在暗处或许没什么影响。 可一旦站了出来,想要干事,那问题就接憧而至了。 一个为了自己能够苟活,连对自己如同嫡出一样的亲叔父都能出卖,连那些宁愿跟着你项家去死的弟兄们都能出卖。 那么现在我们又为什么还要跟着你去跟更加强大的汉国作对? 而你项羽,下一刻又会不会抛弃了我们? 所以,名声臭了,那就是真的臭了。 陈胜为何兵败如山倒? 为何又众叛亲离? 不正是因为他自己的所作所为,让自己的名声臭掉了吗? 开局的一手好牌,被他打的稀巴烂,当身上的光环褪去,露出本质以后,崇拜不在,魔力不在,等待着他的,只能是一个结局。 而汉王王不饿又为什么能够迅速崛起? 项羽这段时间也想了很多。 汉王起步阶段,身上的光环并不比陈胜少多少。 但是汉王比陈胜多做了一件事情,让手下的所有人都能够看到好处,看到未来,看到希望。 而这,恰恰也是自己所欠缺的。 离别当晚,叔侄二人的谈话项羽是放在心里的,不然早在听见给自己水和蒸饼的那老丈说自己坏话的时候,早就一拳上去了结了他的。 但是项羽没有,他忍住了,他要做出改变。 可是现在,他忍不下去了。 他看不到希望,看不到未来。 甚至哪怕是能走到会稽郡,哪怕自己亮出了身份,项羽也会怀疑,那些人会不会立刻把他杀了送给汉国邀功? 而坦白的讲,时至今日,论天下豪杰,项羽再无信任之人! 左右都是个死,横竖都是个没未来。 与其背着骂名,被人指指点点,项羽更希望自己能够像男儿一样去死。 于是,项羽决定不逃了。 整个人都臭了,汉国不会放过自己的,自己也不可能会再有什么更好的机会的。 逃走了又能怎样? 我项羽何时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于是,项羽又决定了,自己要以最壮烈,最惨烈的方式去死。 他要让全天下都看到,汉国在说谎,自己没有出卖叔父,更没有出卖弟兄们。 夜晚,项羽潜入了一户人家。 偷走了足以让自己饱腹一顿的粮食来到野外饱餐一顿。 翌日清晨。 项羽来到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城池,沭阳。 他决定在这里结束自己的一生,同时留下自己最后的威名。 至于那些骂名,就让他过去吧! 沭阳城下。 军士严阵以待。 城墙上还有一队人手持弓箭,紧张的探视着下方的一切。 为了能够更确切的发现目标。 沭阳守军在入城外百步远的地方,便接连安插了几座高八尺的木桩子。 凡是身高与其持平或高出的,都将要接受最严格的盘问。 如今天下大势已定,哪怕是个糊涂人,这会儿也该看清楚天下大势了。 对于汉国的接受程度,各地也是越来越高。 不接受又能如何? 况且汉国能够带来的,是楚国带不来的东西。 而在这种情况下,项羽的处境就更加艰难了。 远远的,项羽在排队等着进城的时候,浑然不知,他已经被城头上的守军给盯上了。 这年头身高八尺的,可不是一般人。 从接到命令到现在,两天的时间过去了,他们总共也就见过一个身高八尺的。 确切的说,还不到八尺。 但士兵们看着像,于是便拉到一旁去盘问。 最终的结局让人有些哭笑不得,因为长的太高,所以成为了县里的名人,很多人都听说过他。 最终找了几个本地的士兵分别辨认,确定了他并非项羽,也跟项羽没有任何关系。 虚惊一场,也让人有些失望。 城下的士兵还在高声的宣读着项羽的一些容貌特点。 “发现此人,切勿急于暴露自己,更不要随意抓捕,此人力大无穷,数十人皆不是其对手,报官即可,或者你不想要命了,那就去试一试……” “来了!”城头上的守军朝着下方突然高吼了一句。 现场的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原本只是警戒的士兵,突然做好了作战准备,长枪朝前,短剑离鞘。 但是这些人并没有动。 城门洞内迅速的钻出了一屯人,手持盾牌,标准的汉军作战模式,朝着项羽所在的方向疾奔而去。 他们没有确认项羽的身份。 之所以摆出这幅阵仗,完全是因为接到命令说项羽很厉害,让各地不要松懈大意,捉拿的时候,至少要准备一屯人。 所以各地只要发现类似目标,直接就是出动这一屯全副武装的士兵。 没错,这不是项羽自己享受到的待遇。 而是身高八尺以上的,都跟着他享受了一次这种待遇。 “站住不要动,把手高高的举起来……” 第273章 项氏绝唱 项羽很听话,乖乖的将双手高高的举起。 肚子不饿,心中不慌。 身上有的是力气,短暂的投降只是为了不挨打,不挨打是为了能更好的打人。 项羽虽然直面跟汉军交战的次数不多。 但是后面高举的弓箭他也是看见了,这个时候还不乖乖的听话举手,那就只能等着去吃箭矢了。 如此,他还玩个屁啊? ‘砰……砰……砰……’ 三面盾牌狠狠的砸在项羽的身上,三人将他牢牢的推在正中央长枪就在他们身后不足半米的位置,只要项羽有异动,他们可以立即用长枪去刺他的脑袋。 而大戟也在另一侧,直接挂在了项羽的手腕上,最大限度的限制了他的活动空间和机会。 两人则通过细小的缝隙开始在项羽的身上乱摸着,检查看是否有兵器一类的东西。 然而很快,一人便摸到了项羽腰间的剑鞘。 “这是……” 摸到剑鞘的士兵抬头看着项羽,一句话还没说完。 之间项羽突然间笑了起来,两手如同变戏法一样的转动一下便挣脱了大戟的束缚。 几乎瞬间,两只手一手放在一名盾兵的一侧,猛一用力,两人的脑袋瞬间发出剧烈的碰撞声。 甚至以肉眼都可以看到,两人碰撞的地方已经塌陷了下去。 虽然外面看着没有血迹,但这两名盾兵还是下意识的瘫软了下去。 另外一名盾兵还没有反应过来,项羽便半步向前,然后整个身子狠狠的撞在盾牌上面。 第三名盾兵体格不算瘦小,但跟项羽比起来还是小了足足一圈,根本承受不住项羽的这一击。 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后退着,却依旧无法抵消盾牌上传来的推力,整个人瞬间四脚朝天的倒在了地上。 但即便如此,他的下场也比那两位同仁要好的多。 而这个时候,其他正在警戒的士兵终于反应了过来。 倒不是他们反应迟钝,而是整个过程只用时不到三秒,几乎就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完成了。 项羽顺势拔出腰间的短刃,朝着那名正在拔剑,发现了自己匕首的汉军士兵脖子处划去。 指挥的屯长大吃一惊,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之间,毕竟汉军的军官的继续教育工作不是白做的。 “退后,弓箭!”时间紧,任务重,没有更多的时间去给他做出更详细的部署,所以只能用这种简短的口令去布置。 然而项羽既然主动找上门来,又怎会让他们那么容易呢? 向后退的,怎么可能比朝前跑的更快? 顺势弯腰捡起先前那名士兵的短剑,一手短刃一手短剑,如同一只猛虎一般的朝着对方扑了过去。 而此刻的汉军士兵则稍显混乱。 严格意义来说,这些人并不是精锐。 真正的精锐,都在主力,而留下来的,只能算是有一定经验的,在加一部分新兵。 项羽左闪右挡,瞅准了机会便朝着对面的汉军来上一击。 时不时的就有汉军士兵受伤倒地,伤口处冒出的鲜血很快便染红了地面。 而项羽也没比他们好到哪去。 哪怕身手再高,他所面对的也是一屯人。 短兵器虽然近战有优势,但却也手短。 一屯人,十个伍,足足二十杆长兵器。 项羽能够阻挡两三杆,躲过去七八杆,那剩下的几杆呢? 纵使项羽尽可能的去躲避,不让对方伤害到自己的要害部位。 可此时的项羽,身上也早已是一片腥红。 电影中那种一圈长兵器把人架着,在抛起来,还接着继续抛,然后被对面反杀的二逼剧情,在这里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 而战场上也不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不说刺出去的每一枪都命中要害,但至少他们瞄准的也是你的身体。 就算有描边大师,那也是因为敌人突然的躲闪,让自己没有击中。 但还是那句话,二十杆长兵器呢,你又能躲过去多少? 功夫再好,也怕菜刀! 双拳难敌四手,这些话并不只是说说而已的。 也就刚开始偷袭的那一刻,项羽占了一些便宜罢了。 随着屯长的指挥,优势渐渐的又回到了汉军这边,毕竟人多,毕竟力量大。 当发现无法退到足够释放弓箭的位置的时候,屯长便下令近战。 而面对项羽的近战,又主要是长枪兵和戟兵的任务,短剑兵最多就是在背后补个刀而已。 短短几息之间的功夫,围攻的汉军士兵倒下了七八个人。 而项羽也同样的满身是血,身上甚至有三四个伤口正在咕噜咕噜的往外冒血,那些表面的伤口就更多了。 然而项羽还在坚持着。 但有些时候,有些坚持是无用的。 力量会随着血液的流失而加速流失,动作越大,流的血就越多。 项羽已经开始重重的喘起了粗气,感觉到自己的双臂似乎越来越沉重。 每一次都需要用更多的力量才能举起来。 而现在,想要再像刚才那样对敌军进行杀伤,对于项羽来说已经很难了。 人体内损失百分之三十的血液就会陷入休克,而百分之三十用数据来表现的话,就是动脉破裂的情况下,最长两分钟以内,这人必定休克。 而项羽此刻皮肤外表的伤口,不说四五十道,起码也有二十道以上。 两只粗的洞,就有四个。 其中两个直到现在都在咕咚咕咚的往外冒着大量的鲜血。 而距离这四个洞口出现到现在,不说一分钟,差不多也有四十秒了。 项羽能够坚持到现在还没有昏迷,已经足以证明他的意志力有多坚定。 然而人注定是逃不过生理机制的。 项羽轻轻的晃动着脑袋,外部看来是轻轻的在晃动,但在项羽的意识里,他晃动的幅度很大。 眼前的人,已经出现了重影,还不是一两个,模糊一片。 抬手,挥剑。 剑未到,戟先到,锋利的戟援下刃,与项羽的手相对而来,在力的作用下,轻易的将他的手腕割断。 断手紧紧的握着短剑,一同跌落在地上。 短剑兵也瞅准了机会,一拥而上,在项羽的身上各个部位疯狂的砍刺着。 而此刻的项羽,如同刀尖上的舞者一般,肌肤破裂,所牵动的神经系统,控制着他跳着人生谁都不愿意跳的舞。 渐渐的,项羽失去了最后的意识,只是被长枪大戟顶着,强行站立着…… 第274章 是时候让汉国升级了 韩信满脸自信的走在彭城的街道上,朐县一战,没有什么精彩可言。 但这一战意义非凡。 代表着重新建立几年时间的楚国,再一次的被灭掉了,只不过这一次灭掉他的,是汉国! 这一战,也同样的让韩信得以扬名。 虽然并没有什么像样的战斗场面,可这次整个灭楚之战,几乎大同小异。 随着国土的丢失,楚国军心涣散,民心更是不稳,根本就没有一战之心。 特别是在封完七王之后,楚王以及七王很快就逃离了彭城。 这更加让留在彭城的军队失望了,紧接着,楚军相继投降,汉军兵不血刃的进入了彭城。 至于说八王,第一天韩王韩成就落网了,被游击将杨夜抓个正着。 而其他几位也纷纷相继落网,而到目前,唯独刘邦杳无音讯。 不过这不是韩信的问题,在他的区域内杀掉了项梁、项羽,抓到了楚王,临江王共敖,衡山王吴芮,以及九江王英布。 基本上一半的楚国新王都落入韩信之手,可谓是战果硕硕。 而在入彭城。 楚王没有想到自己会以俘虏的身份回来。 而这一次,他的身边再也没有楚臣愿意为他卖命,也没有人能为他说一句好话。 至于未来如何,命运又将如何?都需要去看汉王的脸色,虽然他一直都需要去看别人的脸色。 只是这一次,与以往要不一样了。 军营。 王不饿并没有居住在彭城的王宫内。 而是选择直接住在了军营。 事实上大多数时候,刚刚攻下的地方,很少有主将直接住在城内的,除非外部有敌人,城内相对更安全。 况且彭城王宫,其实也就那样。 规模不大,也都很破,大多数只是简单的修缮了一下,远没有洛阳王宫气派,至于咸阳,那就更不要提了,那可是连洛阳王宫都不敢比的存在。 “王上,今大汉大业已成,是时候考虑让她更进一步了!”萧何站在王不饿身旁,耐心的劝谏着。 “嗯!的确是时候了!”王不饿点了点头。 这一次没有否决。 王和帝,是有区别的。 而现在汉国的国土,涵盖了原先战国时期的秦,魏,韩全境,楚国大部,齐国一部分,赵国大部。 即便放在现在这个局势下,汉国也仅仅只剩下燕、齐两国没有完成控制了。 而这两国更加没有对抗汉国的实力,接下来如何,自然无须再去担忧。 那两个国家成不了气候,而郦食其也正在前往齐国的路上进行劝降。 以现在汉国的实力,自己也的确有资格称帝了。 不想当皇帝的男人,只能说明他没有这个能力。 王不饿现在也是万分感慨,这就要当皇帝了? 这个江山打的简直太容易了。 真正的硬仗其实也就那么几场而已。 “萧相,你说孤算不算创造了一项历史?”王不饿突然笑着问着萧何。 萧何愣了下,创造历史? 有些懵逼,但仔细想一想,好像是的。 不由顺着王不饿的话说道:“的确是的,汉国一统天下,死伤应当是有史以来人数最少的,速度最快的……” “是啊,做君王的,有时候还是急功近利一些的好!”王不饿感叹道。 历史上刘项之争就用了四年,从陈胜吴广在二世元年起义,到刘邦彻底一统天下,也就是公元前202年,跨越八个年头,实际上不到八年的时间。 而另一位神人李渊,建立唐朝虽然只用了一年的时间。 但是彻底的完成大一统,却也用了七年。 而现在,汉国,才刚刚经历了四个年头,实际上不足三年而已。 即二世元年九月(差一个月就到下一年),二年,三年,同样也是汉元年,到如今的汉二年开春。 王不饿基本上可以肯定,不到四年,自己就能完成天下的大一统。 而这个速度,就让后辈们慢慢的去追吧! “春耕已经耽误了一些,加速审查降兵身份,确认无误之后,令其归乡生产,今年各地以恢复生产为首要目标!”王不饿直接吩咐道。 这场仗打的时间有些久了,而大多数时间都耗费在了两方对峙上面。 虽然影响了生产,但对于王不饿来说也是值得的。 影响的不过是战场附近的生产罢了。 根据张良送来的政务要略,汉国全境今年的春耕正在有序不紊的进行着。 而有了一年时间的准备,基本上对各地的农具都进行了升级,这使得耕种效率进一步的提高。 除此之外,汉军征楚,没有征召徭役。 这就使汉国在今年多出了几十万的壮年生产力。 去年被用作军垦的官田,今年也都提前被各地百姓争先预定。 所以说,今年的汉国,只要不遇大范围的天灾,待到秋收之时,必定是丰收的季节。 而先前被攻占的楚国各地,由于时间早,汉国也没有强行征募什么的,哪怕农具没有升级,至少人力没有损失多少。 所以真正影响的,也就彭城周围,以及其他地方可能因为人力被抽调过来的影响而已。 而这个影响,汉国承受的起,就算这里颗粒无收,从颍川郡的官田拉过来的粮食就够用了。 “王上,韩将军带着楚王回来了!”亲兵通报道。 “哦!孤的猛将终于回来了啊,哈哈哈,快随孤一起前去迎接!”王不饿哈哈大笑,心情倍好。 萧何笑了笑,随着王不饿一同出门前去迎接。 虽然韩信这个人先前声名不显的,但汉王的眼光还真是不错。 按照结局来看,他立下的功劳应当是最大的,八个王他自己抓了四个,这还有啥不服气的? 当然,最让萧何难受的是,凭啥汉王眼光就这么好呢? 看谁谁立功,看谁谁是才…… 而王不饿对于韩信的一番安排,那也是让他更近一步的了解到了汉王到底有多喜爱韩信。 军营在城西,韩信在城东,绕城而行,虽然远,但却最快。 汉王却让韩信带着楚王走城内直穿过来,说白了这就是游城,是让韩信出名呢。 第275章 臣有一计…… 汉王亲自出来相迎,让韩信受宠若惊,连忙下马,将自己身上的一众兵器赶紧递给禁卫亲兵。 “王上,使不得呀!”韩信连忙朝着王不饿施礼。 韩信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被汉王,或者是任何一个王,或者主公亲自出来相迎。 而现在汉王的表现,更加坚定了韩信效忠的意识。 如果说先前韩信的忠诚度是90,那么现在已经飙升到100了。 在汉国,他过的很开心。 不需要去担心那些歪七扭八的事情,只需要一心一意的做好自己的事情便是了。 是非功过,自有人会去评判。 而更加重要的是,汉王心中有杆秤,是对是错,他自有辨别,其他人的言论,不可能会影响到他的判断。 若非如此,他韩信也就不会有单独领兵的机会了。 灌婴也同样如此。 “将士们在外风餐露宿,转战千里,孤每日坐镇大营舒舒服服的看着你们为孤打江山,出来迎接一下有何使不得的?”王不饿笑呵呵的说着。 “王上,这都是您的英明领导啊,若是没有您为臣指明方向,臣又如何能做到这些事情呢?”韩信心中美滋滋的,久违的感觉,久违的被认可的感觉。 当然,心中美一下就完事了。 韩信脑子可没长泡,他可不敢真的就这么应了下来。 帝王们这么说,往往意味着帝王很明白的告诉你,他不会抹去你的功劳。 但你若是不知死活应了下来,那么就呵呵了。 会给人一种不知进退的感觉,换一句通俗的话来说,就是自己一句话就把路给走窄了。 王不饿笑了笑,上前拉着韩信的手,一边朝着营中走去,一边说道:“孤只是定了个大方向而已,真正决定细节的,还是你们这些前线将领,能用舆论来给项羽施加压力,让他自己跳出来,这一招其他人就很难想到。” 王不饿说的自然是利用斥候在外散布关于项羽的谣言一事。 这事若是到了他这里,大概也会这么做。 但时间上可能就来不及了。 而当时韩信在知道项羽跑了之后,就立即下令斥候散布谣言。 除了魄力以外,还要基于他对于项羽的个人理解,能够招招打到痛处。 有用的,就是好招数。 项羽死了,王不饿就放心了,南边基本上没有什么威胁了,剩下的只是不断的派兵前去收复就行了,连像样的战斗都不会发生。 因为都到这会儿了,不会再有傻子跳出来了。 顺应大势,这才是当下最应该做的事情。 君臣一番和睦的场面,虽然王不饿没有许诺会封赏什么。 但萧何却暗示封赏不会差,而且要到回到洛阳之后才会封赏。 谈着谈着,君臣等人便谈到了当今的局面。 虽然局势一片大好,但也不是没有忧虑。 “目前八王之中,只有刘邦一人跑了,根据各项情报显示,他的去处是北边,韩将军可有看法?”王不饿问道。 “王上,刘邦的踪迹应该瞒不过大汉的斥候吧?”韩信有些犹豫。 灌婴教导过他,不是他的事,少操心,少插嘴。 既然刘邦是往北边跑了,那就是王离的事情。 在灭项家军的时候,王离曾经卖了自己一个面子,所以这会儿自己也不能拆台才是。 “韩将军有所不知,这刘邦滑不溜秋的,难抓的很!”王不饿说道。 “???”韩信有些不解,到底有多滑,才能让斥候都头疼呢? “项梁尚且能够舍身为项羽提供机会呢,刘邦虽然没有叔父,但却有妻儿,他的妻儿便是诱饵,也根本盘问不出来任何有用的话。”萧何说道。 被刘邦追杀,萧何觉得没什么问题,人之常情。 但是这一次刘邦的操作,可是真的把萧何给骚到了。 他的妻儿竟然被他丢了,而且还被当成了诱饵。 哪怕明知道不好逃出去,把妻儿找个隐蔽的地方安置下来也算个处置方式啊。 可刘邦偏偏就这么干了,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而且,为了能够更加的逼真,为了能够成功的骗过斥候。 刘邦的大舅哥吕泽,樊哙,夏侯婴都在这里一起当了诱饵。 萧何见了众人,但却没有问出什么。 虽然众人表示了可以加入汉军,但绝不会出卖旧主。 其中吕泽最为气愤,连声大骂刘邦。 但一问他刘邦的去向就是一问三不知,甚至反问自己刘邦在哪,他要亲手宰了他。 最终搞的萧何自己都差点信了,还是王不饿看出了这里面可能存在的猫腻。 当然,也不算是看出来的,应该是推测出来的。 刘邦身边还是有不少忠臣的,就连萧何,自己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又经历了刘邦追杀一事这才让他彻底归心的。 那么其他人会因为被俘就归心吗? 显然是不能的,所以说,刘邦不死,王不饿就不会用这些人,甚至不会放他们出来。 而他们又跟萧何曹参不一样,武将,汉国并不缺。 名将也好,新生代也好,一批又一批的,都在迅速的成长,加上汉军的培养模式,就更加奠定了汉军不缺军官将领的基础盘。 韩信想了想,说道:“既然刘邦被封为辽王,又是北上,王上何不提前派遣一些斥候北上呢?只要到了辽地,刘邦肯定会现身的。” 王不饿心中略有失望,辽地那么大,新收的地方这么多。 斥候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一时间还真派不出多少人北上辽地。 等刘邦起事了在派兵北上平定? 虽然这也是个办法,但未免有些大动干戈了。 明明可以靠着少数人就能解决的问题,非要派兵北上,这不是劳民伤财是什么? 况且汉国接下来的重心也不在刘邦身上,所以说,能够尽快的解决刘邦,彻底消除隐患,王不饿就绝不希望把事情拖到明天。 而王不饿自己,现在也多少有些技穷了。 毕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从出道至今没有失误过,管他是懵的还是咋滴,反正就是挺累的。 听着韩信的建议,萧何突然一愣,想了想,道:“王上,臣有一计……” “哦?萧相快快道来!”王不饿瞬间好奇万分,连忙问道。 萧何在心中撸了撸,把整件事情撸清楚了以后,这才开口道:“刘邦虽然逃的很隐蔽,但是他手下无人……” 第276章 这个彻侯孤要定了 此时此刻,刘邦正跟随在一个车队后面,带着陆贾一个人匆忙的奔走着。 为了能够躲过汉军的斥候,刘邦可谓是操碎了心。 就连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都被他藏在了车队车辆下方的隐蔽处。 而前方不远处,就是齐国了。 那是刘邦的第一个目标,他要在齐国借兵,然后在途径燕国的时候,继续借兵,继而北上。 虽然手下的大多数人都成了炮灰,但刘邦依旧没有死心。 陆贾的计策虽然毒,但效果却很不错,让他成功的逃了出来,而且逃窜的速度,远远的超过了汉军的预计。 而他们跟随的这个车队,则是出自汉国,前往齐国,准备狠赚一笔的粮商。 然而,不论是刘邦,还是车队里面的人,都难以想象,缘份有时候是多么的巧合。 由于历史的改变,此刻的齐王,是本该在两年前就死于章邯之手的田儋。 而同样的因为汉王王不饿的出现,直接的改变了田儋的命运。 楚国疲于应付汉国的攻势,自然无力北上。 这也使得齐国发展的欣欣向荣,但是军队却久疏战阵。 齐国的都城依旧在狄县,位于临淄西北部。 而面对南边汉楚之间的战争,也更是让齐国上下瑟瑟发抖。 不抖也不行,那俩随便来一个,齐国都得跪下来喊爸爸求饶。 车队很顺利的进入了狄县。 夜晚。 刘邦拉着陆贾,问道:“商队理应去人更多的临淄才是,为何非要来人少的狄县呢?” “不知道,也许他们是来刺探齐国虚实的,可能后面的汉军已经准备北上了。”陆贾先是摇头,然后又说道。 “这可如何是好?这兵咱们是借还是不借?”刘邦问道。 “借吧,今晚咱们就走,明天一早就去见齐王,一定要拿到北边郡县的调令,到时候咱们直接以最快的速度北上,到边境调了兵就离开……”陆贾说道。 “既然如此,倒不如直接北上,去游说北边的将领,许以高位,或许就有人心动了呢?”刘邦摇了摇头。 “调令需要,游说自然也需要,而我们游说齐王,乃是为了告知他有人还在抗争汉国,管他信与不信,至少能为咱们拖延一些时间。”陆贾说道。 “好,明天一大早就去……”刘邦狠狠的点了点头。 两人趁着夜色取回了身份证明,然后一直待到天快亮,这才悄悄的逃离了车队。 …… 翌日清晨,郦食其听闻手下汇报,途中收进来的两人不知去向了。 郦食其也意识到了可能有情况。 但约定的今日要去见齐王,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处理这些事情。 于是只能让手下多加注意,发现两人之后,立即捉拿。 到了齐王宫,郦食其没有任何阻拦的便被迎接了进去。 说刘邦运气好吧,他的运气还真的好。 因为加快了前期的速度,所以追上了郦食其假扮的车队,并且成功的混了进来。 而有了汉国车队这个身份作为掩护,两人很顺利的躲过了汉军斥候的追查。 但是在齐国,在狄县。 是有宵禁的。 所以两人在黎明前逃离,但也只敢在附近找个地方藏起来。 而郦食其心急,想早些说服齐王归汉,是早就通报过的,所以可以无视宵禁,直接行走在大街上。 恰巧因为这个原因,让刘邦两人没有看到郦食其进入齐王宫的场景。 而同样接到消息的齐王田儋,也是天不亮的就起来了。 在宫女的装扮下,一身正装的坐在了宫殿的上方。 “汉使郦食其见过大王!”郦食其规规矩矩的朝着田儋行礼。 不管国家强盛与否,使臣见了君王,都是要行礼的。 但是这里面又有一些区别。 郦食其对田儋用的是见过这两个字,而若是田儋派使臣去见汉王,那就得用拜见这两个字了。 别问为啥,问就是因为汉国太强大了,你不拜见就收拾你,弱肉强食你懂不懂? 而同样因为汉国的强大,郦食其到了这里,即便是齐王也要小心接待。 而反之,齐使到了汉国,那就是按照普通的使臣礼仪进行接待了。 国家强大与否,威严能否照耀四方,最直接的,就是看外交待遇与方式。 “请汉使转达孤对汉王的敬意……”田儋吧嗒吧嗒的说了一大通外交辞令,都是些常规的客套话,毫无营养的话。 同样,作为老奸巨猾的郦食其,不说身经百战,至少也算是见多识广。 如今汉国是什么地位? 齐国又是什么地位? 他比谁都清楚,所以也就懒的废话了。 “今天下归一,大王应当看到了,王上不忍齐地百姓遭受战火,不忍见齐地百姓流离失所,故派本使前来与大王商议和平归汉一事!” 田儋愣了下,他想到可能会是这个结果。 但没想到郦食其竟然这么直接。 而这么一段话,更是直接告诉他,汉王不想发动战争来攻占齐国,但并不是不会发动战争。 派个使臣过来呢,就是为了在调兵之前提前跟你打个招呼,问你约不约架,你要是不约,那就跟我后面一起去打别人,要是约,那咱就扯起袖子好好的掰扯一下。 田儋不是傻子,虽然他也不想放弃齐国,但是,真的打不过啊…… “不知汉王是如何对待其他君主的?”田儋心惊胆战的问道。 打不过还打,那不是傻子吗? 趁着还能卖上价钱的时候,卖个好价格不香嘛? “小院一间,禁卫数百,悠然自得,不问世间天塌与否!”郦食其笑眯眯的回道。 田儋瞬间觉得裤裆一凉,这不就是被软禁一生了吗? 连忙问道:“若孤愿意率领齐国归降汉国呢?” “封侯,至于是关内侯还是列侯,就要看大王如何抉择了!”郦食其继续笑着说道,田儋是个聪明人,这个时候自然知道怎么选择。 田儋想了想,觉得这个条件是可以接受的。 虽然不能为王,但汉国至今也没有一个王,跟那些小院一间,禁卫数百的大佬们比起来,自己混个关内侯或者彻侯就算是不错的了。 就在此时,田儋的心腹走到了他的身后,对着他悄悄的说了两句。 田儋忽然眼前一亮,说道:“请汉使暂且移步,这个彻侯,孤要定了……” 第277章 自投罗网 至于刘邦为什么要来,又为什么敢来? 田儋心里面是很清楚的。 看看刘邦身边的弟兄们都是怎么来的,大概也就知道原因了。 此人‘乐善好施’,善于结交朋友,很少有直面得罪人的行为。 说的再直白一些,就是刘邦的薛郡,距离齐国并不远,两者交流很方便。 刘邦曾经没少暗中跟田儋联络,虽然没有直接道明来意,但却频频示好,用意如何,还用多说? 至于陆贾就更不要说了。 虽然他现在默默无闻,在外也名声不显。 但一个能够在历史上留下鼎鼎大名的人,哪怕在他没有出名之前,他也是有自己过人的本领的。 而刘邦为什么此时此刻,身边只带了一个陆贾? 而不是其他人呢? 就是因为在刘邦狗着的这几年内,对外的联络,一直都是陆贾在负责的。 他的口才刘邦是很清楚的,而陆贾也同样是与齐国的联络者。 不说这些,单说历史上陆贾的成就,两次出使南越,说服赵佗臣服汉朝,吕后事件,又是他亲自奔走,说服了陈平、周勃等人诛吕。 两人一个是主公,一个是联络的使臣,在此地有不少的人缘,这便是他们决定冒险的原因。 在一个,若是在齐国都借不到兵,那么去了燕国,能借到兵的概率就更小了。 进入宫殿。 两人并不知道汉使就在这间宫殿内。 主臣二人略显狼狈,但还是强行打起了精神,让自己看着不是那么的落魄。 “大王,这位便是辽王……”陆贾是见过田儋的,所以轻车熟路的朝他施了一礼,然后开始介绍刘邦。 田儋有些不爽的摆了摆手,道:“这天下何时多了个辽王?孤怎么不知道呢?” “辽王乃楚王亲自册封的,封地辽东,除了辽王以外,楚王还册封了其他六王,分别封于各地,到各自的封地之后,潜心准备,群起而攻汉之!”陆贾不慌不忙的说道。 “群起而攻汉之?孤怎么听说汉军此刻正在围攻彭城呢?”田儋呵呵一笑,心中暗骂真特么不是东西,自己找死还得拉上别人,典型的见不得人好啊这是。 “呵呵,大王有所不知,汉军已被楚军主力拖延在彭城周围动弹不得,故此楚王封七王,令其到周边发展,届时汉军必将双拳难敌四手,疲于左右应付,如此,霸业方可成!”陆贾继续忽悠着。 忽悠自然也不是闭着眼睛去忽悠,他了解到的情况并不多,也没有时间去打探消息。 只能通过田儋的表现来判断,然后给出一套当下最合适的忽悠方式。 不管怎么忽悠,只要能借到兵就好,这才是他的核心用意。 “既然汉军主力被楚军拖延不得动弹,那楚王又为何不从楚国其他郡县召集兵力,一举将汉军歼灭呢?何必要舍近求远呢?”田儋又接着问道。 他不是傻子。 汉使来了,虽然没有说关于战场的情况。 但他也不是瞎子,更不是聋子。 他自己也有派人去南边打听消息的。 要不然的话,凭什么郦食其一句话过来,就吓的田儋表示可以投降呢? 自己好歹也是齐王,还要不要脸了? “大王,政治上的事情,又哪是这么容易能说清楚的呢?”陆贾见田儋不太好忽悠,于是又用了一个万金油般的回答。 政治嘛,一切皆有可能。 永远不要指望他时时刻刻都能看起来很理性,比如某人,今天恨不得杀了你,明天就会说你好棒。 “哦?那汝等来孤的齐国又有何意?”田儋微微一笑问道。 “不瞒大王,此次孤北上,只带了很少一部分的兵力和将领,而为了能够加快对辽地的控制,尽快能够挥兵南下,共击汉国,所以特来向大王借兵一万。”刘邦很是时机的站了出来说道。 “孤为何要借兵给你呢?你是楚王册封的,孤没有听到消息,就算听到了,难道不应该从楚国带兵出来吗?辽王还在任薛郡长的时候,麾下将士也是过了十万了吧?”田儋呵呵一笑。 说起来有些可笑,自己一个齐王,一个齐国,曾经的兵力,甚至还没有刘邦这个郡长多。 而刘邦在还是郡长的时候,跟田儋的交流,基本上就是用的对等的方式。 不讲规矩?不讲道理? 抱歉! 当时的田儋,也不敢说,也不敢问。 因为他怕王离的长城军团在灭掉赵国以后,直接东进来搞他。 而王离一旦东进,最能直接支援他的,就是刘邦。 至于说王离在投靠了汉国以后,为啥没有直接拿掉齐国。 一是因为齐国太弱,兵力不多,二是齐王已经被吓破了胆子,其三则是因为战略因素,当时的楚国才是汉国的头号敌人。 面对背后的齐国,汉军只是做了一些防守姿态。 “大王,还是那句话,此战没有中立一说,无论是汉国胜了,还是楚国胜了,您若是选择中立,那么必然会被两方算账,而现今汉国主力被拖在彭城,如此良机,应该瞒不过大王您吧?”陆贾又接话道。 “自然是瞒不过的!呵呵……”田儋笑眯眯的看着两人。 真不知道这俩人脑子里到底是咋想的,这都啥时候了,竟然还想着搞事情呢。 汉国不说如日中天,但起码现在也是没有对手了。 强大的楚国都不行,你刘邦陆贾孤身二人就能行了? 得亏汉使就在这里,也能让他看到自己的诚意,不然的话,将来就算是投降了,心里面也难免会有点疙瘩。 田儋忽然话音一变,说道:“孤本欲诚心待汝,却未曾想汝竟如此欺孤,既然二位来了,那孤也就不再与你们绕圈子了,直接告诉你们吧,齐国没了,孤也不是齐王了,而这里,现在是汉国……” “什么???” 刘邦陆贾两人猛然后退几步,瞪大了眼睛的不敢相信。 这怎么能让他们相信呢? 齐王就这么直接投降了? 就在此时,一直站在屏风后的郦食其也缓步走了出来。 笑眯眯的看着两人,道:“本使真是没有想到,竟然亲自帮二位瞒过了斥候呀,也幸亏二位出现在了这里,否则便是本使的罪过了……” 第278章 这是什么味道? 刘邦与陆贾二人能够混入郦食其的车队,完全就是一场意外。 一个美丽的误会。 刘邦与陆贾自称躲避战乱,家中亲人失散,不知该去往何处。 而郦食其又见两人谈吐得当,肚子里有些货,正值汉国初立,战事颇顺,各地需要大量的官员,朝廷也需要大量的人才。 起了爱才之心的郦食其,本打算这趟出使回去以后,将他们二人引荐给汉王呢。 就连自己都看出了他们两个的才能,汉王慧眼识人,又怎能看不出来呢? 只不过让郦食其没有想到的是,这两个一个是辽王,一个是陆贾,都是汉国现在正在大力搜索的两人。 虽然具体的消息他还没有接到,但也不需要接到消息再去行事。 这两人要来齐国借兵北上建立辽国,从而继续反汉。 这种事情,郦食其怎么可能会让他发生呢? 所以说,不存在的,直接搞了他。 两人虽然有些武力,但这是在齐国,是在齐王宫。 齐国的武力哪怕再弱,再不经打,对付他们两人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三下五除二,两人便被牢牢的控制了起来,然后用最豪华的手法,能找到的最粗的绳子将两人捆绑了起来。 接下来郦食其又跟田儋商议了一些归降的其他事宜,双方确认之后,这才带着刘邦陆贾两人离开王宫。 至于说速度太快了,其实齐国是早有心理准备的。 连楚国都亡了,他们齐国不降又能如何? 当然,现在只不过是确定了一个大方向罢了,具体的条件,后面汉王还要再遣使来谈。 而下一次谈的,就是给田儋的具体待遇,以及一些日后的问题了。 若下一次谈判没有争议,那么就会定下受降的时间和地点。 所以说,灭国跟投降,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起码人家投降了,你得给人家该有的面子才行。 郦食其并没有在齐国久待,毕竟身边带着一个被封的辽王呢,他也怕夜长梦多。 离开齐王宫之后,郦食其便立即让人收拾行装,当天离开了狄县。 由于齐国南部的部分城池已经被王离大军顺势拿下,所以郦食其又连忙派人前往属于汉国的城池,通知斥候或者驻军派兵来保护。 毕竟他身边只有一百禁军,路上真要是有人来救他们两个,这点人还真是不够看的。 四天后,消息传到了王不饿耳中。 尔后王不饿派出了游击将军杨夜率部前去押送其回彭城。 由于时间紧张,这一次杨夜部下五百骑采取的完全是高配,每人三匹马,而且路过各地,都会进行战马的更换。 但由于马匹数量有限,只能是有多少换多少。 刘邦陆贾被抓的七天后,薛郡的郚县,杨夜终于与郦食其相见,也见到了精神头并不算差的刘邦陆贾二人。 “有劳郦使了!”杨夜朝着郦食其施礼道。 “都是为大汉做事,现在把人交给将军,本使也就放心了!”郦食其好奇的打量着杨夜。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真的游击将,而且还是活着的。 虽然外表看起来没啥不太一样的地方,但这帮人的配置是真的令人胆寒。 人手一把铁制长剑,而且还有很多他都没见过的兵器。 最最夸张的是,人手三匹马。 虽然这些马显的太过疲惫,看起来有些病恹恹的样子。 “麻烦郦使安排他们回去吧,接下来有吾等护着,即便遇到危机,也总是能逃掉的。”杨夜朝着郦食其说道。 “嗯,本使这便让他们离去。”郦食其点了点头。 为了确保安全,他通过斥候,像地方上借了两千兵。 虽然有些兴师动众,而且刘邦这个辽王,严格意义上来说也就只剩下了一个名头而已,但是他真的不敢大意。 更何况随着时间的推移,郦食其也越来越觉得自己这个决定的正确性。 楚国的八个王,七个都被抓了,唯独辽王刘邦跑了,现在汉国斥候正费尽心机的在找他呢。 回程的路上,杨夜等人将刘邦二人护的死死的,就连郦食其想在见到刘邦也很难。 “饿吗?”杨夜面无表情的走到刘邦身边,随意的问道。 “饿!”刘邦下意识的点着头,现在的待遇,比起之前已经差了不少。 这整整一天的功夫,杨夜他们骑马,自己和陆贾走着,杨夜他们偶尔的还能从身上掏出一块肉干啃着。 而自己只能干巴巴的瞪眼看着,甚至连水都喝不上一口。 所以,去问一个饿了一天的人饿不饿,那完全就是耍流氓啊。 杨夜从身后拿出了一个篮子,里面放着几块蒸饼,还放着一袋水。 放在刘邦面前,笑道:“吃吧……” 饿了一天的刘邦哪能管的了那么多? 慌张的拿起一块蒸饼便啃了起来,两口下去,眉头微皱。 有肉? 但是这肉的味道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儿呢? 然后又打开水袋喝了口,这下眉头皱的更紧了,怎么连水也都有一股腥臭的味道呢? “这些……”刘邦下意识的问道。 “怎么了?”杨夜不为所动。 “这水怎么有股味道呢?还有这蒸饼,吃起来也有些怪……”刘邦说道。 “可能时间有些久了吧,这是我们从彭城出来的时候带的,吃吧,就这么多了,明天的这个时候,你才会有下一顿饭!”杨夜笑着说道。 刘邦眉头紧皱,他意识到了情况可能不对劲儿。 但若真是从彭城带出来的,有味道也就正常了。 但不知道怎么了,他还是感觉不太对劲儿。 而肚子早已饿的咕咕叫,看着手中有味道的蒸饼以及水袋,刘邦想了想,还是凑活着先吃两口吧。 决不能多吃,只要保证不是太饿就行了。 然而,饿了一天,又不停的走了一天,仅仅靠着两口饼又怎能扛过去呢? 哪怕刘邦再怎么坚强,最终也还是没能扛过自己的肚子,接连吃下了两口饼,就着喝了几口水便就此作罢。 至于陆贾,则被杨夜给分开看管了,两人中间隔着几十米,二百多人,六百多匹马呢。 想要相互看到对方的情况,显然是不可能的。 陆贾的情况倒是要比刘邦好一些,起码给他的食物是正常的,也没有让他饿一天,而是跟着士兵一起吃。 夜半。 ‘嘶……’ 第279章 汝之妻,孤养之 夜晚的刘邦,突然觉得胸前一阵剧烈的疼痛,疼的让他龇牙咧嘴。 甚至还伴有剧烈的咳嗽。 就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了。 刘邦想要求救,但是他发现周围的人似乎都在远离他。 不管他怎么呼喊,就是没人愿意靠近他。 而这还不是最让人绝望的,紧接着刘邦又出现了各种的不适。 而直到天亮,刘邦觉得自己好像都已经不是个人似的。 杨夜面色铁青的站在数十步远的地方,眼神冷冰冰的看着躺在地上痛苦不已的刘邦。 “将军,应该是鼠疫……”一名士兵认真的观察了会儿,说道。 “鼠疫?”杨夜故作疑惑道。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我从未远离他,他怎么可能会染上鼠疫呢?就算染上了,那我为什么没事呢?”陆贾觉得有些疯狂,连忙摇头否认。 “你有事没事谁又知道呢?”杨夜面色铁青的看着陆贾。 接着问道:“若真是鼠疫,当如何处置?” “将军,若真是鼠疫,十天之内必定会有症状出现,而出现症状者,必须独处,若死亡,则必须以火焚之,否则尸体便会感染前去处理的人。” “真特娘的祸事不断!”杨夜没好气的骂了句。 周围人都能看得出杨夜的郁闷,也能各自感受到内心的恐惧。 那可是瘟疫啊,染上了就是死,这年头根本没什么好的办法去治疗。 而就在他们中间,就有个感染瘟疫的人。 “原地散开,每人之间至少隔开二十步的距离,去几个人把他烧了,十日内没人出现症状再走!”杨夜直接果断下令道。 “不,不能烧,他还没死呢……”陆贾脸上有些恐慌,连忙制止,丝毫不顾自己俘虏的身份。 “那你说,除了瘟疫,什么病能够让他一夜之间变成这样?”杨夜指着刘邦问道。 “我……”陆贾慌了,他也不知道啊。 得了瘟疫的人,而且还表现的这么严重的人,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而前去处理的人,也都是小心翼翼的,隔的大老远的,便将找来的干柴烈草丢过去,然后远远的将其点燃。 刘邦当然想自救,但是身体的实际情况并不允许他去自救。 而陆贾当然不知道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一些聪明的游击将士兵,却意识到了什么。 因为昨天晚上,他们接到了远离刘邦的命令,同时还被告知,不管晚上发出什么动静,都装作没有听到。 所以,是不是鼠疫另说,但在此之前,是没有人感染的。 刘邦坎坷的一生就此结束。 如果王不饿没有重生,那么历史或许不会改变。 但王不饿回来了,不管愿不愿意,历史就是被改变了。 楚汉战争依然有,但主人公却换了。 结局并没有历史上的那么惨淡,而过程也同样没有那么的艰难。 王不饿的汉军,以摧枯拉朽之势赢得了这场战争。 …… 彭城。 接到消息后的王不饿猛然一愣,旋即满脸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王上,是鼠疫,现在郦使和杨将军他们都停在那里不敢动了,消息还是郚县那边派人传来的,沿途各县已经封闭了城门,现在就等王上的命令了!” “这真是刘邦身上传出来的?”王不饿再次表示不信。 “确实是,游击将士们,还有陆贾都亲眼所见,臣也询问了医官,依据他们传回来的症状来看,十有八九是鼠疫!” “哎,这贼老天,难道就见不得孤想招拢几个人才吗?”王不饿满脸郁闷的抬头看着天空,怒骂道。 “王上不必动气,没了刘邦,大汉也不至于寸步难行,还会有更多的人才涌现出来的。”一旁的萧何也觉得有些伤感,虽然有点矫情了。 但毕竟那么多年的友情了,说一点也不在乎,那纯粹就是骗自己的。 但这两年感情也同样淡了,伤感或许会有,感叹或许也会有,但要说为他做些什么…… 算了,那吕雉也不是哪的好人,况且自己有家有室的…… 咦? 我在想什么呢? “哎,真是天妒英才啊,孤早就注意到刘邦这个人了,大丈夫能屈能伸,让他去边郡做个郡守,匈奴人必定不敢来犯,孤失去了一个好郡守啊……”王不饿依旧望天感叹着。 张不衣悄悄的努了努嘴,心中暗叹王上的演技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演的连我都差点信了。 刘邦是咋死的,他张不衣比谁都清楚。 有些事情,王不饿不太好去做,身边的人也多,更不好用眼神去传达意思。 所以,张不衣就成了一个很好的传话筒。 没错,命令就是张不衣转达给杨夜的。 当然,仅仅只是感叹是远远不行的,咱得干点正事不是? 于是,张不衣努力的挤了挤眼睛,然后选择了放弃。 不是不努力,而是真的哭不出来。 “王上既然如此看重刘邦,不妨对他的遗妻子多加照顾一些吧……”张不衣说道。 他曾经听王不饿说过,也听彭越说过,这刘邦一家子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既然不是省油的灯,那就别放出去祸害人间了。 王不饿想了想,吕雉已经三十五六岁了,自己也不过才二十二岁,收了她? 搞笑呢不是? 但是张不衣说的有道理,必须要多照顾一下。 “嗯,给他的妻儿在洛阳找一座宅子,安排些仆人,今后余生,所需用度,皆由孤来负责。”王不饿重重的点了点头。 而与此同时,待在小桌子旁边的司马欣感动的险些落下泪水。 昨天还是敌人呢,今天就因为敌人死了,就要养着他的妻儿一辈子,这种胸怀就问这天下间还有谁? 就问你还有谁? 司马欣越想越觉得感动,越感动就越是激动,情到深处,不由得落下两滴泪水。 当然,这眼泪不是为了刘邦而流的。 而是为了王不饿这种大胸怀而流的。 于是提笔疾书道:‘邦亡于疫,王感天妒英才,痛失郡守,不忍其妻儿流落人间,故探道:汝之妻,孤养之,汝之子,孤养之……’ 第280章 一统诸夏 刘邦终于死了,王不饿脸上很不高兴,很伤心。 但心里面又兴奋的恨不得能够去蹦迪。 人生两大敌人,项羽刘邦全部死于自己之手,而其余还能算得上有些威胁的,如今也都在自己手中掌控着。 而如今,整个诸夏大地,战乱已经彻底的熄灭了。 内战的胜利固然值得高兴,但王不饿却并非一个喜欢内战的人。 所以哪怕高兴,他也不过是短短一刻间的事情。 历史上凡是能被后人铭记的,他一定是在对外战争中取得卓越功绩的。 秦始皇就不说了,那个没有可比性。 例如说李牧,汉武帝,卫青,霍去病,班超等等,这些都是在对外战争中发挥了巨大作用的人。 “恭喜大王横扫六合,一统诸夏……”萧何等人连忙朝着王不饿恭喜道。 齐国愿意归降的消息也一并传了回来。 楚国分封的七王,连带着楚王自己都被俘虏了,所以接下来自然不可能在闹出什么花样来。 而如今,唯独只剩下了一个燕国,而燕王韩广…… 现在恐怕还正在瑟瑟发抖呢吧? 他若是聪明,自然会看到齐王田儋的待遇。 他若是不聪明,自然看不到其他王的待遇。 一个弱小的燕国,是根本无力抵抗汉国兵锋的。 “对于孤来说,这不过是刚开始而已……”王不饿望着远方,内心深处又一次的感叹着。 萧何点了点头,他知道王不饿这句话中的意思。 内部的大一统,的确只是刚开始而已。 萧何之所以能被王不饿拉拢过来,其最重要的一个原因,便在于他看到了这位君主的志向,始终都不在自家这一亩三分地上面。 他看的更远,也看的更加透彻。 游牧民族虽然没有大规模南下,但根据他了解到的情报,这个时间已经不久了。 相比较而言,汉国则在准备时间方面占据着劣势。 直到现在他们才刚刚完成一统,很多政令什么的都还没有实施,而北方的匈奴人,已经初具一定实力了。 短则一两年,长则三五年,双方必然会有一场大战。 一些不明所以的士兵军官,也显的有些兴奋。 终于大一统了,又一次的大一统了。 这一次,他们作为胜利者,自然享受到了双倍的快乐。 作为参与者,作为支持者,此时此刻,他们更能体会到身上的荣耀,虽然看不见摸不着。 “传令陈平为使,郦食其为副使,出使齐国商议受降事宜!”王不饿直接命令道。 陈平现在还在信都处理赵国剩下的一些事情,其实也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前线也不需要他再去支援什么了。 而刚好现在的陈平有这种经验,加上距离也比较近。 自身又是尚书令,在整个汉国,不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起码这一人之下是肯定的,三人平坐,万人之上也是肯定的。 心情舒坦,加上没有了一些顾虑,所以王不饿在用人方面也都更加潇洒了一些。 继而道:“调曹参入齐,持节治理齐地各郡县,等待王庭派遣官员,让郦食其之弟郦商任齐地尉,辅佐曹参。” “大王,封赏郦食其倒是没什么问题,可封赏郦商,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萧何愣了下,他有些被王不饿的骚操作给吓到了。 曹参那个不用说,现在谁都不会有异议。 关中就是他负责出谋划策的,不然陈铁山不可能搞的那么好。 跟颍川郡时期相比,这次陈铁山在处理关中事务的时候,表现出来的能力又提高了一截。 当然,这不是说陈平没用,而是当时陈平身兼其他职务,并没有一直呆在颍川郡,前前后后,也只在哪里待了一个月罢了。 而从这一次处理赵地事务,就能看出陈平这个人的能力,是曹参远远不能比的,至少目前来说,是曹参比不上的。 郦食其劝降了齐国,也算是大功一件,可汉王不赏郦食其,反倒封赏了其弟郦商,这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郦商这次负责郦食其出使齐国的各种事宜,孤也对其调查了一番,发现其颇有才能,此次任命,不过临时性质罢了,顺便试探一下他真正的能力,若是不行,旁边还有尚书令照看着呢。”王不饿解释道。 见状,萧何也不在说什么。 现在虽然基本上一统了,但名义上还没有结束。 汉王要任命一个人为官员,也不受什么程序上的限制。 况且汉王也言明了就是临时性质的,虽然只要他表现不错,接下来大概率会转为正式的。 但是没办法,战争虽然残酷,但她也同样是一个最好的舞台,最不讲资历的地方。 汉国缺人,极度的缺人,发现了人才,试一试,放在现在是没什么问题的。 至于说郦商这个人,调查是肯定做了调查的,只是没有那么详细。 王不饿之所以敢直接将他放在高位上任用,依旧是凭借着历史的先知性。 历史上,蜀地就是郦商单独平定的,为日后刘邦去汉中发展打下了基础。 而除此之外,郦商还有许多的功劳,虽然他没有被封王,但是在死后也被追封为景侯,由此可见这个人的能力。 而且,他当过国相,做过丞相。 现在让他去临时担任郡尉,虽然需要负责两个郡,但并不影响什么。 “韩信!”王不饿又看着韩信,这一仗他打的不错,相当的精彩,所以,王不饿也打算兑现自己的诺言。 接着说道:“你立刻返回军营,带兵收复东海郡,萧侍中一同前去,负责政务一事,拿下淮阴之后,立刻返回洛阳,会稽等地,你自己看着安排人去收复!” “诺!”韩信重重的点着头。 这次他的功劳不小,韩信虽然有傲气,但也不是莽夫。 自然知道功劳太大了对自己没什么好处,所以,这次东进东海郡,他打算直接带兵去收复淮阴。 那是他的老家,也是他必须要去的地方。 至于说其他的安排,韩信并没有打算完全插手,自己真若是大包大揽的安排了,那么一定会引起一部分人的反感,而那些被自己安排的人,也会被打上自己的标签。 这在汉国,是允许的,又是不被允许的。 “灌婴,这里交给你了……” 第281章 亲人的消息 汉军这次出征用时接近半年,出来的时候是秋收,回去的时候是春种。 一头一尾,放在后世刚好差不多是两个季度。 在外的时候还不觉得,可这就要回去了,心里面竟然隐隐的多了一些思念。 陈卫的肚子也该起来了吧? 其他的四位美人,怕是要羡慕死了吧? 缘份,有时候就是那么的妙。 “三年之前,谁又敢想呢?”坐在车辇上,王不饿对着旁边骑马的张不衣感叹道。 “是的呢,以前俺就觉得能当个将军回去就够威风的了,没想到现在将军倒是当上了,而且还是禁卫将军……”张不衣也同样的感叹着,只不过心里面还在嘀咕着,三年前你王不饿不就想着一统天下了吗? 咋到了现在就成了不敢想了? “你娘还好吧?”王不饿突然问道。 混起来以后,王不饿一直没有时间回家,但也让张不衣派人回去了一趟。 结果自然是不太理想的,张不衣的弟弟被征招了徭役,然后便杳无音讯。 哪怕汉军拿下了整个三川郡,调阅了所有相关的资料,最终也仅仅只是找到了他弟弟最后出现在了荥阳附近,但是更详细的资料已经没有了。 至于说王不饿,就更惨了。 张不衣好歹找到了他的母亲和妹妹。 而王不饿则是母亲妹妹一起找不到了,至于父亲。 他父亲和张不衣的父亲差不多,都没那种命。 早些年被征发去修长城,修着修着就没了音讯。 这年头,这种情况多的是,也并非个例。 两人虽然费了大力气的找了,王离投降的时候也找了。 但那么多人,来来回回的,根本就不好找。 后来好不容易找到了他们两个父亲曾经在的营地,得到的消息是,那个营地三年前被游牧民族突袭了,死伤人数众多,又被掳走了一些人,而当时也没有细致的去统计,所以,他们两个也不知道到底是死了还是被匈奴人给掳走了。 所以,定都洛阳之后,张不衣倒是将老娘和妹妹一家接到了洛阳。 但是王不饿,却依旧迷茫着。 之前张不衣一直在找,但是找不到。 彭越接手斥候以后,也一直在找,可还是找不到。 现在也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接着慢慢找,是生是死,还是其他的,总要有个念想的。 虽然,穿越回来的王不饿并没有见过这个世界的母亲。 而且刚来的时候也没什么念想,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自己竟然被同化了,对于那个未曾谋面的母亲和妹妹,也更加的想念了。 “会找到的,现在全天下都是你的,找到婶婶应该没那么难的!”张不衣不知道该怎么去劝。 俩人一个村子的,自己老娘和妹妹接回来了,王不饿的却杳无音讯,换谁谁都觉得心里面不舒服。 若是穷日子也就罢了,可王不饿马上就要登基当皇帝了啊。 …… 这一路上浩浩荡荡的,到处都是迎接欢迎的官员百姓。 王不饿面带微笑的跟看着众人,有种阅兵的感觉。 但内心的苦涩,却没有人知道。 外人只看到了王不饿短短三年从无到有,一统天下的辉煌。 却不知道这个被他们羡慕的男人,竟然连自己的亲人都找不到。 汉王回都,自然是百官相迎。 整个洛阳都陷入了一片兴奋的喜悦之中,他们是胜利者,他们再也不用担心那些可怕的幻想会变成现实了。 他们终于可以安稳的过日子了…… 而对于官员来说,无错即有功。 大汉的疆土这一战扩充了不少,各地都需要大量的人才。 而他们这些老早就成为汉国官员的人,这一次肯定是要动一动的。 这就是灭国带来的好处,官员和百姓,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盛大而又简短的迎接,纵使不愿,王不饿也还是不得不站出来讲了几句。 这次真的就是几句,王不饿的心思压根就不在这里。 时间是能改变一个人的。 以前的王不饿,行为做事有些儿戏随意的感觉。 但是现在,更多的担子压在了他的身上。 回程的路上,他可以去想念自己的亲人,但是现在。 自从进入洛阳那一刻,他就不是那个想念母亲的儿子,想念妹妹的兄长了。 现在他是天下之主,一国之君,他需要将自己的精力放在更多,更需要的地方。 虽然现在的大臣将领都在外征战收编,洛阳能用的人也不算多。 但是王不饿也没打算闲着,先把能做的准备做起来再说,现在必须要争分夺秒才行。 于是,直接叫着张良便进入了议事殿。 这里是王不饿之前最喜欢来的地方,人少,安静,环境也好。 大事小会,小事大会,不是为了装逼,也不是为了彰显地位,而是它真的是有道理的。 只不过,刚刚进入议事殿的君臣二人还没有开口谈事,便被打断了。 来人是彭越,虽然现在前线依旧需要大量的斥候来配合,但彭越作为斥候总督,这个时候留在那里的意义已经不大了。 所以将负责军情的都督扈辄留在彭城之后,他便跟着王不饿一同回了洛阳。 彭越当然知道王不饿路上思念亲人的想法,所以回来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回到斥候本部,询问相关的情况。 “王上,有太后的消息了……”彭越顾不上场合,直接说道。 “太后?”王不饿愣了下,哪来的太后? 旋即意识到,那不就是自己的母亲吗? 巨大的惊喜从天而降,直接将张良扔到了一边,忍不住的上前两步问道:“我母亲在哪?” “两个月前,斥候得到消息,说太后两年半之前改嫁了,但嫁到了哪里没有人知道,目前只锁定在了纶氏(登封西南),我们正在查阅户籍信息,重点关住三年内改嫁过来的新妇,特别是从成皋改嫁过去的。”彭越连忙说道。 王不饿愣了下,改嫁了? 好吧,也不是不能接受,虽然老娘改嫁听起来挺骇人听闻的。 但是仔细算一算,这年头不论男女都成家的比较早,早一些的十三四就成家了,大多数都是在十五至十八之间,像王不饿和张不衣这种,实在是因为家里面太穷,不得不去吃军粮,常年待在军中不能回家,自然也就没有成家的机会。 本来要是不造反的话,就到了官府给发老婆的年纪了,可他们造了反,公家发的老婆自然也就没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老娘今年也就三十七岁? 两年半以前,还不到三十五岁…… 第282章 这就是天选之子吧? 终于有了老娘的消息了。 虽然并不算完美,但总算是有了希望。 现在的王不饿也并不关心老娘这几年过的日子苦不苦,累不累。 再苦再累,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现在的自己,只想知道她这几年过的如意不如意,有没有受欺负。 “继续去找!”王不饿挥了挥手,有些迫不及待的将彭越赶走。 动用国家力量去寻找自己的亲人,虽然有点不合理,但也很合理。 这是维护国家稳定的一种体现,寻找亲人,也并非滥用国家的力量。 只要他不用斥候去运输南方的水果啥的,大臣们是绝对不会说一个不字的。 原本准备了一大堆详细数据的张良,这会儿也不得不将那些数据丢到一旁了。 王上显然是不会有太多心思关注这些的。 正所谓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他们这些人基本上都是亲人在身边跟着的,或者是一早就不在了的。 王不饿孤身一人出来打江山,如今江山已成,终于听到了亲人的消息,一时半会儿的不淡定也是正常的。 所以,张良下意识的缩减了自己汇报的内容。 “王上,今年汉境春耕形势喜人,以出征前为例,已有耕地全部耕种,并且开发了六十余万亩荒地,主要受制于军队出征,大量百姓负责了官田的耕种,从而影响了荒地的开垦,另外就是农具,今年汉境农具更新完成了五成多将近六成,计划今年内完成全部的老旧农具改造,并且新增不低于十万具新的农具……” 这些都是一些常规的操作,张良只是按部就班的去执行,去监督,去治理一些出现的小问题。 打理江山就是这样的,每一件事情都不可能有打江山那么令人兴奋激动。 让人听着也不会觉得有多么的热血澎湃。 这其实就是通过日常,逐渐的一点点去改变的一个过程,想要发生质的改变,必须要经过时间的沉淀。 没有人可以一步登天。 哪怕是王不饿,哪怕打江山的过程再怎么顺利。 可刚开始的时候,他不是依旧在邙山上狗了半年? 灭秦灭楚之前,不照样安安稳稳的狗了一年? 虽然这一年没能狗到底,但作用的确是体现出来了。 “嗯!”听着张良的汇报,王不饿逐渐的收回了思绪。 想了想,又捋了捋心中的一些计划。 示意在一旁准备做笔记的司马欣换上帛布记录,待做好了准备,这才开始说道: “今年内第一件事情,寻找铁矿,铜矿,待秋收之后,就近组织百姓前去开采,官府管吃住,五人一伍,自行结合,以五人总产量定收益,具体怎么定,张相研究一下。” 张良点了点头,表示没什么问题。 铁的作用已经体现出来了,但是目前诸夏的铁产量是在太低了。 无论是农具还是兵器,铁制的质量都要好上几个等级,发挥的作用也不同。 秋收之后就是农闲,百姓无所事事的准备猫冬,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出去干活还能赚点粮食,何乐而不为呢? “第二件事情,鼓励生育,一对夫妻,家有三子女以上者,官府给予奖励,奖励时限直到未成婚子女低于二人,孤的想法是每多一人,奖励便递增一些,例如每人每年奖励两石粮食,若有四个子女,则每人每年奖励两石一钧,若有五个子女,则每人每年奖励两石两钧,具体的奖励措施张相考虑一下实际情况来决定。”王不饿说着。 张良皱了皱眉头,说道:“王上,此策一出,现在倒是还好说,各地都有不少的荒地可以分,也可以开垦为官田,若等个一二十年,等人口多了起来,这地就不够分了,未来人口怕是控制不住啊……” “不要怕人多地少这种情况出现,张相可知这天下之大?又可知这天下到底有多少地方还在等着开垦?诸夏现在这点人口,对于这天下来说,是远远不够的。”王不饿说着。 凡是说地不够的,基本都是没有持续开发的。 当然,也有另外一种情况,在进入一个瓶颈期之前,朝廷没有很好的去进行调控,或是放任不管,或是矫枉过正,从而导致人口崩塌。 王不饿觉得,就以现在的医疗水平,哪怕放开了人口限制,一百年内也是不用担心那种情况发生的。 不过为了让大家更放心,也让后代少一些麻烦,王不饿想了想,还是决定加一个限制。 “在增加一条,每县根据各自的情况,保证一个最基本的官田数量不动,以确保各县官仓有足够的粮食存储可以应付灾年,若是该县达到阙值,就执行迁民政策,将多出的人口迁入到地多人少的县,对于愿意迁出去的百姓,官府可以给予一定的奖励。” “第三件事情,寻找合适的地方,同时鼓励民间养马,接下来对匈奴作战,马匹是关键,传统的步兵对其威胁不大。” “第四件事情,鼓励工艺创新,特别是冶铁技术等,必须要想办法革新,这个可以采用之前的模式,设立一个新的衙门,不论是什么东西,只要做出了创新并且被朝廷采纳,就给予奖励。” “第五件事情,准备好足够多的粮草,接下来帝国的常备兵力,会在百万以上,另外第一批的移民,会主要以这些将士及亲人为主!” 王不饿一口说出了五件事情,这会是今年,明年,甚至接下来很多年的主要任务。 找矿,这是资源,没有资源,农具兵器就没办法革新,农具不行,生产效率自然提高不起来,兵器不行,到了战场上自然就要吃亏。 人口,说的简单点,现在就是个玩人海战术的年代,而且诸夏之大,不发展人口是绝对不行的。 与匈奴作战,王不饿已经做好了损失百万人的心理准备了。 所以,趁着开战之前,尽可能的早一些做下人口储备,这样的话,哪怕真的损失了百万人以上,二十年后,大汉会比二十年前更加强大。 再苦再累,也就这二十年的时间罢了。 养马,不仅仅只是针对匈奴,骑兵作战中原王朝的军队必须搞起来,纯步兵根本没办法适应远征。 工艺创新,这个就不需要解释了。 而历朝历代,迁徙百姓到新开拓的地区,军队及家属永远是第一个,其次是罪民。 张良听的有些呆呆的,他不太理解,但又有些能够理解。 因为跟着王不饿的思路,能够猜到一些关于他远大的目标。 或许,这就是天选之子吧? 久久的,张良不知该如何去开口,只能朝着王不饿施礼道:“诺,臣会尽快拿出方案的……” 第283章 俺知道 成皋北部的一座小村庄。 说是平原,村子又在山中,说是山中,可这山既不高又不险。 这也属于邙山山脉。 汉国的成立,给这座小山村带来最大的影响便是,生活比以往有了更多的奔头。 虽然背靠大河,但由于地势较高,邙山山脉等环境因素的影响。 实际上这里的水源并不算丰富,依旧采用了古老的浇灌方式来耕种,而且还必须在山上开垦出类似于梯田式的农田。 一名中年男子带着一名中年妇女来到了这里,看着这里的环境,以及正在各种不规则的田间忙碌浇灌的农民。 不由的叹了口气道:“这里应该适合种菽的!” 旋即,中年男子似乎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转头看向中年妇女,脸上不由尴尬的笑了笑,连忙表示歉意道:“俺这是又犯老毛病了,咱们快走吧,说不定这次就能打听到好消息了呢。” “嗯……”越是靠近,中年妇女脸上的忧虑便越是浓重。 还能有什么消息? 如果儿子回来了,早就应该去找自己了。 虽然改嫁了,但也不是一走了之的,她在村中长辈那里也是留了话的。 “咦,这不是婶子吗?”正在田中忙碌的一名年轻小伙看着那名妇女,觉得有些眼熟,定眼一看,不由惊讶道。 “你是……王土?”中年妇女仔细的看了下,这才有些不太确定道。 “是俺!是俺!婶子快三年没回来了,竟然还记得俺啊!”王土憨憨的笑着。 “王土,俺儿这些年可曾回来?”中年妇女满脸焦急的问着。 “没呢!也没听说过!”王土摇了摇头。 “那不衣呢?”中年妇女又问道。 王土脸色微微有些凝重,说道:“不衣家一年多前遭了贼人,这村子里谁也没听见动静,一夜之间全家都不见了,家里面的东西什么的都好好的,这都一年多了,还是没有听到消息。” “哎……呜呜……”听到张不衣家消失了,中年妇女便忍不住的落下了泪水。 一旁的中年男子有些看不下去了,连忙上前递过一张手帕,劝说道:“先别急,你不是说走的时候留话给七叔公了吗?兴许七叔公知道点什么呢?” “七叔公啊,在那呢!”王土指了指数百米外的一个坟包,上面还有一些新添的土。 接着说道:“一个月前刚两年,婶子你走没多久,七叔公在山上捕猎摔下来了,等发现的时候都已经走了。” 说着,中年妇女带着中年男子来到了七叔公的坟前。 说来这也是命。 儿子在外还没回来呢,当娘的就改嫁了? 这怎么说怎么都让人觉得不合适。 但真若是说起来的话,其实也是迫不得已。 说一千到一万,她不想让自己的儿子跟着受牵连,所以得改嫁,而且还不能太过声张。 两人在七叔公的墓前站了会儿,又去看了老张家,里面尽显破败,很是凄惨的模样。 老张家是一夜之间凭空消失,在这个年头,带上点神秘色彩的,还是这种恐怖的,邻居没有搬家都算是胆子大的了,谁还敢住进去? 至于说张不衣为何不大张旗鼓的将家人接走,而是选择了这种方式? 追根究底,还是为了保护这座村子的百姓,同时也是为了保护他们自己。 整个村子沾亲带故的,大业未成,敌人到处都是,这种机密的消息透漏出去,被人拿来威胁他们,到时候又该怎么做? 所以,最简单的方式就是神秘失踪。 小山村相比较也算是比较密闭的空间了,里面的消息基本不会传到外面。 而自家村子发生了不吉利的事情,就更不会往外传了。 倒是传的遍地都是,哪家还敢将姑娘嫁过来? 至于说王不饿是汉王,张不衣是禁军将军,这两尊大佛谁人不知? 但是说出来可能真的很让人惊讶,民间基层知道汉王叫王不饿的,还真不多。 而知道禁军将军叫张不衣的,那就更少了。 而民间称呼王不饿,不是王上就是大王,再不济也来个汉王,谁敢提名道姓的说? 久而久之,知道的人就那么多,不知道的人却越来越多。 站在老张家门前发呆看了会,这才回到自己的家看了看,现在里面已经住上了人,也是同村的一位后辈。 当初自己走的时候说过房子可以给其他借住,免得儿子回来以后家里面没一点人气。 然而,中年妇女站在家门口的时候,却听到了院子里正在争吵着什么。 听墙根凑热闹什么的,大多数都很喜欢做。 然而听了会儿,中年妇女也算是有了一些眉目,妻子嫌弃丈夫不上道,每日就知道东跑西逛的,连田里的庄稼都不管。 为了图省事,也学着官田把自家的田地租给了村里人代管。 自己负责耕种,别人负责打理,收成达到约定数量,给粮多少作为酬劳。 “咦?婶子?”吵着吵着,年轻男子突然发现了门外的两人,突然停下了争吵,满脸兴奋的跑到门口。 中年妇女本来是不打算进来的,吵的再凶,那也是人家的家务事。 但作为长辈,又被对方发现了,这时候还装作不知的话,那就显得太不知情达理了。 于是,中年妇女微微笑了笑,语重心长道:“二娃,你这惰性真得改一改了,人家嫁给咱是跟你过日子的,不图咱有什么大本事,勤快点总没问题吧?你还这么年轻,省那点力气作甚呢?” “婶子,您说的是,俺改,俺回头就改……”二娃一脸苦笑的看着中年妇女,俺……俺改不了啊…… 自己的妻子只看自己勤不勤快,却也不想一想,自己都天天放羊了,为什么家里的日子过的要比别人好呢? 她难道就没发现,为啥自家粮仓的粮食下的特别慢? 还不是自己隔三差五的往里面添了点的缘故? 当然,有些事情,是绝对不能说出去的,哪怕自己把它带进棺材,也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婶子,您是回来找不饿呢吧?”二娃连忙将话题扯开。 “是啊,但是没有任何消息,不衣家也遭了贼人,现在什么消息也找不到了……” “婶子,是您多想了,我听外面的朋友说啊,这不饿和不衣都当了大官的,不衣的家人是被不衣给接走的,去了哪没人知道,我那朋友说不饿也正在找您呢,您先在家里歇会儿,我去问问我那朋友……” 第284章 回去吧 寻找汉王的母亲,这对于整个汉国来说是一件大事,同样也是一件绝对机密的事情。 最基层的斥候,是不知情的。 例如二娃这样的基层斥候,他只是听说王不饿当了大官,所以拜托了斥候帮他留意一下。 由于成皋是王不饿的老家,所以负责这里斥候工作的军官是知情的。 而这个知情的前提是,将原来的军官调走,又从其他地方新调来了一个。 而这个人,是彭越亲自任命的,从张不衣麾下的禁军中挑选出来的,绝对的汉王心腹。 从保密方面来说,他们差不多已经做到了极致。 二娃很快就将消息汇报了上去。 而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过度重视,负责这里的军官也没有亲自前来。 而是让二娃将他们二人带到自己面前,亲自确认了一些必要的条件。 例如王不饿的身高体征,先前在哪服役,年龄多大等等。 确认无误之后,斥候军官立即调集了一队游击将在暗中保护,而他则亲自带着他们两人西进洛阳,同时连忙派人将消息先送去洛阳。 而成皋距离洛阳,不过一百余里而已,尽管路上走的并不快,但还是在第三天即将落幕的时候进入了洛阳城。 而进入洛阳城之后,自然不需要有什么接应的人。 带路的军官就是从禁军中出去的,原先就驻守在洛阳,对这里熟悉的很。 而他在途中接到的命令是,将人送到地方就可以了。 而这个地方,自然不是王宫…… “这……这是俺儿在洛阳的家?”看着面前气派的宅院,王不饿的母亲极度震惊。 而一直陪在她身边开导说话的中年男子,这会儿也不淡定了。 实在是没办法淡定啊。 自己不过是个耕种的小农民罢了,现如今续妻的儿子竟然成了大官,单单看着这座宅子就知道这官肯定小不了。 瞅瞅,连门口站着的都是全副武装,带着兵器的士兵呢,看着简直比城门守卫还要厉害的多。 中年男子此刻很慌,待会见了面,她儿子会不会弄死俺? “夫人,这是张将军的府邸!”到了门前,陪他们走了几天的军官也就不再隐瞒什么了。 “张将军?张不衣?他当了将军?那俺儿……”王母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说着说着,竟然隐隐的想要哭了出来。 自己的儿子找自己,为什么来了洛阳不是进了儿子的家? 而是来了张不衣的家? 要么就是儿子跟着张不衣混,而且受了伤,现在被张不衣养着呢,要么就是儿子战死了,说是儿子再找自己,其实一直都是张不衣在替儿子找自己。 带着凝重又纠结的心思,王母进入了这座极为气派的大院子。 迎面便看到了前来迎接的张家一家人,虽然很是热情,但王母也察觉到了一丝的生份,或者说是张家对自己似乎有些敬畏? 还没等王母多去回味,便被人领到了一间屋内,而走到屋子外面,便看到了自己的儿子正在屋内焦急的走着,而张不衣则在一旁站着看着。 看到自己的儿子,王母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思念,三步并作两步的飞奔了过去,直接将王不饿涌入怀中。 她放心了,至少目前看来,儿子没有受伤,活的好好的。 而中年男子这个时候站在门外有些不知所措,自打站在府外的时候,他就有些紧张了。 主要还是因为不识字,要是认识字的话,看到门牌上挂着的禁卫将军府这五个字的时候,估计当场就吓的腿软了。 张不衣是知道王不饿对于母亲改嫁的态度的,所以这会儿也很有眼色的走出屋子,将中年男子请了进去。 随后朝着王不饿施礼道:“王上,臣先告退了……” 不等屋内众人反应,张不衣便将门顺手给带上了。 “王……王上?”听着张不衣的称呼,中年男子彻底懵逼了,王不饿啥时候改名叫王上了? 好像不对哎…… ‘噗通……’ 正在抒情的母子二人被这突然的动静惊醒,搞的王不饿好是一番安抚,这才勉强算是让两人冷静了下来。 情况基本上他都知道了,这个中年男子叫杨雨,据说生他的时候天天下雨,于是就有了这个名字。 其他的信息目前还没有接到太多,但是从斥候反应过来的情报来看,对自己老娘应该还算是不错。 “娘,你改嫁了怎么也不留个消息呢!”王不饿郁闷的问道。 “哎,娘也是没办法了啊……”王母这才将改嫁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道来。 王不饿以及张不衣他爹等人在修长城的时候,因为太饿了,擅自出营到对面去找食物,结果引来了草原上的蛮子。 后面的事情王不饿基本上能对上了,他爹所在的营地遭受了草原民族的袭击,死伤大半,还被掳走了大半。 后来当时跟他们一起出去的有一个逃了回来,将消息带给了她,王不饿和张不衣他爹都死在了蛮子手上。 不同的是,张不衣他爹是死在蛮子袭击营地的时候。 而王不饿他爹是死在被俘之后的路上,临死前他爹担心会牵连家人,于是便与当初参与了人约定,谁若是能够回去,就悄悄的把话捎回去。 没死的让等几年,死了的赶紧改嫁,免得牵连更多的人。 就这样,机缘巧合之下,王不饿的母亲认识了这个中年男子,而当时为了不牵连正在荥阳大营服役的王不饿,她也就直接一狠心改嫁了。 虽然把话留给七叔公了,但没想到七叔公意外死了,这也就断了消息。 更没有想到的是,前脚刚改嫁不久,紧接着各地就开始造反,然后短短两年时间内,强大的秦王朝瞬间崩塌。 嫁都嫁了,这个时候在后悔已经晚了,这不,等时局稳定了以后,她改嫁的对象就带着她回老家寻亲来了。 王不饿看的出来,老娘对于这段姻缘似乎也没什么不太满意的。 至于自己那可怜的老爹,只能说没那个命去享受。 但是人的命,谁又能说的准呢? “娘,接下来呢?你打算怎么办?”王不饿突然问道。 王母愣了下,满是纠结,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回去吧……” 第285章 这是个神农啊 王不饿的母亲也并非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妇人。 她能够仅凭别人捎回来的一句话,就担心会影响到自己的儿子,毅然决然的决定改嫁,还是那么的迅速。 这就注定了她并非普通的妇人,至少也是有一些自己的见解的人。 “娘现在过的也挺好的,他对娘也不错,去年还生了个孩子,他在耕种上面很有一手,别人家的地一年也就种一次,在他手里一年能种两次,你妹妹去年也成亲了,离家也不远,人也挺孝顺勤快的,再说了,娘现在拖家带口的,留在这里跟着你也不像话,这种日子娘过的也不舒服,还不如在村子里呢……”王母确切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时不时的还看向往不饿。 在这个世界,男人就是一家之主。 王不饿他爹没了,作为长子,王不饿就是这个家主。 王母虽然是长辈,但是在大事上面,依旧要听王不饿的话。 哪怕王不饿现在说一个不字,说他们不合适,王母就要跟对方分开,并且搬到洛阳来住。 礼制上或许会谴责王不饿不孝顺什么的,但只要王不饿能拿出足够令人信服的理由,就没人能谴责他。 对于长辈的尊重,特别是女性长辈的尊重,其实是私下里的尊重。 做决定之前要询问,然后商议,不管内部怎么说怎么做,但这个决定,对外公布这件事情,一定得是男人来做。 这就是礼制,现在的规矩。 王不饿当然从老娘的话音中听到了恳求的意思,他当然不会去当这个恶人。 “只要娘愿意,在哪都行,重要的是儿子知道你在哪,知道你过的好不好就行了。”王不饿笑着表示道。 在他的记忆中,这个老娘就挺知情达理的,现在一见,果然如此。 这个选择或许不是最好的,但绝对比让她住在宫里强。 不然身为太后,身边跟这个法律上合法的丈夫,却不是自己亲爹的男人,自己该怎么办? 普通人家也就算了,帝王家能容忍这种事情? “儿啊,娘还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见到王不饿同意,王母脸上终于是露出了笑容。 “娘您说!”王不饿点头。 “能不能别跟人说我们的关系?最好就让外面认为娘已经死了?” “娘这又是何苦呢?”王不饿愣了下,旋即叹了口气。 母亲的用意他大概是知道了,虽然他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但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我们就是个普通人家……” 一番辩论,王不饿还是没能拗过自己的老娘,而且连胡亥杀了他所有的兄弟姐妹这事都说了出来。 王不饿就算再怎么矫情,这个时候也不得不同意。 因为未来,真要是在自己身上也发生了这种事情,那么被杀的,一定是母亲和这个男人的孩子。 母子之间又是一番其乐融融的畅谈。 王不饿这才将目光放在了自己这个‘后爹’的身上。 其实早就注意到他了,只不过一直没机会。 至于爹这个字,王不饿是肯定不会叫的,这是原则问题。 “听我娘说,你的地能一年两种?”王不饿问道。 “能……”杨雨木讷的点着头,直到现在他都还没有回过神来,这个消息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 也幸亏自己对他娘一直都不错,不然…… 当然,虽然名义上跟自己说话的这个是自己的‘儿子’,但现实中杨雨可不敢把他当自己的儿子来看。 于是匆匆忙忙,显的有些慌乱道:“俺发现来可以在秋收之后种下,到入夏过半便可收获,菽可以在入夏种下,到秋收的时候收获,而且连着种的话,下一年来的产量也不会影响太大,不用时不时的就休耕,虽然累了点,但一年收获两次,家里也是能攒下不少余粮的。” 王不饿突然愣了下,觉得有些惊讶。 自己虽然制定下了鼓励人口发育的计划,但是说一千道一万,人口发育是有一个前提的。 粮食产量大爆发。 历史上华夏人口爆发期是什么情况呢? 农具的进化只是一个必然的因素,但农具再怎么进化,从秦朝的两千多万人口,到汉朝的六千万,在往下数两千年,直到清初,华夏人口也不过一个亿。 而到了清末,人口就达到了四个亿。 而华夏人口在清朝集中爆发,其原因便是土豆,红薯,玉米这三种农作物进入华夏,从而导致粮食产量暴增。 以前不是不能生,而是生了养不起,夭折率一直是限制古代人口发展的最大因素。 除了各种疾病以外,粮食也是个巨大问题。 粮食单一,且不能日日饱腹,久而久之,幼童抵抗力下降,染病几率增加。 这是一个一连串的原因导致的结果。 当然,小麦没有被推广开,其原因在于脱壳技术跟不上,人吃了难以消化。 杨雨口中的来,就是小麦,麦现在指的是大麦,菽指的则是豆类。 王不饿没有想到,杨雨竟然能知道轮作模式。 “产量如何?”王不饿问道。 “来产量能有两石上下,若不缺水,应该会更高一些,菽的产量高一些,约有七八石上下,不过我发现之前像来或者粟一样种,产量不高,散开来种,用的种子少了,产量反倒更高了一些,我觉得应该还能更高一些。”杨雨说道。 “善!”王不饿突然一笑,没想到老娘还给自己找了个‘神农’回来呢。 王不饿纵然知道轮作模式,也知道种豆能加速土地肥力的恢复。 但这个时期这种模式没有被推广也是有原因的,其一就是小麦不好消化,且产量没有什么优势。 其二就是大豆不好吃,在换句话说,在豆腐出现之前,国内种植大豆的规模都不算大,虽然他产量高,但也只是少量种植,当做辅食食用。 但是…… 大豆,特别是大豆的另一个品种黑豆,却是饲养战马的上等饲料。 汉武帝时期曾经推广民间饲养战马,但最后能用的并不多,其重要原因之一就是饲料的问题,另一个原因则是环境问题。 想要养出上等的战马,就必须要在高寒地区养马。 现在的中原地区,环境就跟后世的江南差不多,人在这里都舒服的不要不要的,更不要提用于作战的战马了。 “孤会下一道政令与纶氏令,令其配合你在纶氏官田试验,到了夏季,直接种菽,秋收之后种来,具体怎么种,你来决定,若产量能达到你所言之数,孤封你为侯!” 第286章 战马问题 王母想要回去,王不饿自然不会拦着。 但若是回去耕地,那王不饿是断然不会同意的。 正巧杨雨还算是有些技能,若是能够成功的总结出轮作模式的经验,就这个功劳而言,封他一个侯并不算重。 王不饿与母亲一直畅谈到深夜,这才回宫去休息。 这一夜两人也谈了许多,而最让王不饿意外的是。 那个传说中老实巴交的妹夫,可能是大汉的基层斥候…… 而判断的依据也很简单。 母亲说杨雨总觉得妹妹家的粮食有些问题,按照他家的产量和消耗,除非是极度节省的情况下才能余下那么多。 但杨雨没有发现妹妹家省吃俭用,一切都是按照正常进行的,可最终剩下的粮食却依旧不少。 王不饿让张不衣查了下自己的这个妹夫,不过一时半会儿的还得不到回复。 不过王不饿基本上可以确定自己这个妹夫是斥候的身份的。 一个基层斥候每年的俸禄是五石,对于他们来说,基本就是白拿的。 平日里正常生活即可,只需要耳听八方就行了,多关注一下身边的事情,多留意一下上面交代的话。 住在王不饿家的二娃,那只是少部分的特例,更多的人还是自己去耕地。 由于斥候的隐秘性,所以发放俸禄也需要特别的用些心思。 正常的操作是将五石粮分为十三份来发放,其中四石分为十二份,每个月只能拿到一钧又十斤。 悄悄的将这些粮食分散放入粮缸或粮仓,那么大一堆放在那里,谁能看出来? …… 深夜,回到王宫,王不饿又继续了自己的造人大业。 随着战争的结束,前线已经不需要再去投入太多的精力了。 陈平、萧何两位丞相级别的大佬亲自坐镇。 灌婴,韩信,王离,章邯四员大将率领的七十万大军遍布各地。 齐王投降,燕王孤木难支。 天下各地政令迅速得以推广,百姓接受程度也不低。 只要能够维持住当今的局面,对于大汉来说,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依据自然规律来说,天下一统之后,国家需要进入一段时间的休整期,否则便容易引发各种动荡。 最明显的是秦朝和隋朝这两个短命鬼。 但是也有例外。 历史上的汉朝就是不服输,面对匈奴的威胁选择了硬刚,然后只能乖乖的和亲。 另一个是唐朝,面对突厥的威胁,先是假装和解,一年后立即起兵征伐。 两者有一定的相似之处,却又有着本质的不同。 而现在王不饿所面对的剧本,是历史上汉朝的剧本。 只不过王不饿有自己的优势,所以必然不会走历史上汉朝的那一步。 当然,说一千到一万,王不饿也摆脱不了被大臣们摆布的命运。 这不,国家已经逐渐稳定,百姓也渐渐的可以安稳下来生活,日子越来越好,期望越来越高。 国家的发展固然重要,但也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但君王的后代却很重要,这是可以影响到国家未来的事情。 所以,请您务必努力,尽快让更多的美人怀有身孕。 说的更直白一点,只有陈美人一个怀有身孕,大臣们不放心。 万一生出来的是个女儿怎么办? 那跟无后有什么区别? 所以,王不饿只能老老实实的接受着大臣们的建议。 翌日清晨,张良直接来到了议事殿。 现在国家刚刚建立一年多,其中征战小半年。 虽然各项工作都在进展着,但是同样的,进展的速度很慢,主要是大量的精力都放在了战争上面。 加上王不饿御驾亲征,又有很多事情没办法第一时间确定,只能一点点的积压着。 例如最基本的朝会,王不饿定下的就是十日一小会,每月一大会。 小会就是朝廷直属部门,官阶在五品以上的主副官员参与。 大会是朝廷直属部门,不限官阶,主副官员均要参与。 当然,这不是指王不饿一个月只上三天班,这是不可能的。 平时的王不饿就在议事殿内,三高官官,八部长官,这十一个人是每天都要到议事殿报道的,有事说事,没事露个面就走人。 而下面的人若是有急事要报,就要通过自己的直属上级去通报。 至于说朝会,至于说言论自由。 不存在的,大会上那么多人,怎么可能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时间是有限的,发言的人数和时间也同样是有限的,往往上朝前,各个部门就会分配好各自的发言时间和顺序,然后自己内部在挑选各自的发言内容。 其他的,要么自己处理掉,要么就让大佬拿到议事殿去通报。 上朝不是说你权力有多大,而是为了彰显你是有逼格的。 距离下一次上朝还有三天的时间,而王不饿先前交代的五件事情,张良也打算放在下一次朝会中去提出来。 但提前的准备还是要做的。 这不,刚刚经过三天,张良便发现了一个问题。 “王上,臣询问过来自北地的官员军士,也询问过训马官,觉得民间养马一事,可能不会达到预期。”张良直接说道。 全民养马不是小事,这是事关未来战争的大事。 一旦开始,整个帝国就会为战争而做准备。 但是,若是整个帝国为此准备了三四年甚至更久,结果突然发现养出来的战马不合格,那怎么办? 岂不是等于这几年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哦?”王不饿惊讶的看着张良。 “其一,民间养马成本太高,训马官说一匹马驹养到长大,前前后后的花费要比五口之家同期花费还要大,而且不能保证战马能够上战场。” “其二,来自北地的官员和军士说,我们最优秀的战马,与北方蛮夷的战马相比,最多只能勉强算是中等。” “其三,养马官听祖上人说过,在我们这里养成的战马,即便是经过筛选,到了北地战场以后,在未开战之前,死亡率便会达到二成甚至以上。而整个帝国,也唯有九原郡,云中郡,北地郡和上郡北部一部分地区适合饲养战马,养出来的战马质量还算可以……” “但问题是,目前这几个郡……” 第287章 孤给你看个好东西 九原郡,云中郡,北地郡和上郡的北部。 这几个地方加起来,就是传说中的河套地区。 秦朝时期这里是华夏的,但那个时期华夏显然没有重视到战马的重要性。 秦末战乱,主战场是中原大地,所以就更加忽略了这些偏远的边郡。 而匈奴那边则很有眼色,很有战略眼光的选择了吞并。 河套地区就是在这个时期丢掉的,别看只是丢了几个偏远的郡,但对于中原王朝来说,这是巨大的打击,而且还是战略性的打击。 后来汉朝一直饱受战马质量问题的困扰,最终耗费了巨大的精力,花费了数十年的时间才终于拿回了河套地区。 自此往后,汉朝在也不缺高质量的战马了。 从而有了后续继续对匈奴的打击,对西域等地的开拓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持。 王不饿虽然很重视疆域问题,但在这件事情上却不得不承认。 分身乏术。 到处都是需要用兵的地方,而往这四个郡派兵,派几十万的兵,耗费将会是巨大的。 也不是现在的汉国能够承受的起的。 单单只是路上消耗掉的粮食,就足够让人头疼的了。 “匈奴人应该还没有全部吞并这些地方吧?”王不饿问道。 “没有,但是大河以北,已经出现了匈奴人的踪迹,而且那个地方,很难防守……”张良摇了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大河是一道天堑,但同样的,大河又是匈奴人的帮手。 春暖花开,大河是向着诸夏的,到了秋末冬季,大河又是向着匈奴的。 河面冰封数米之后,骑兵集群在上面奔跑都没一点问题。 没了大河这道天堑,驻守的汉军士兵只能一点点的被匈奴人蚕食。 而这个时候,长城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有长城在,匈奴人就过不来,他们就可以放心的去饲养战马。 但最问题是,长城没有修完,而且长城是在云中郡那里开始一西一南呈人字型分开的,刚好将大部分河套地区给放在了外面。 “民间养马一事不能停,即便不能作为战马使用,也可以用来运输,驼运……”王不饿突然愣了下。 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马就是马,哪怕他成不了战马,他也还是马。 而马又是高贵的,骄傲的。 他能跑的很快,他也能玩死你耗死你。 这玩意儿怎么说呢,用他装逼还可以,但想让他干点活,能把你给急死。 但是他的后代就不一样了,任劳任怨,还能吃苦耐劳。 对于吃的住的也没啥太多的要求。 无论是驼运,跑长途,还是用来耕种,他都能干。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持久力比马强的多。 王不饿怕自己的先知以及无所不知的属性将张良吓到,于是故作疑惑的问道:“早年孤曾听人说过,有种牲畜似马非驴,驼一人能日行数百里,张相可曾听过此牲畜?” 张良愣了下,第一时间便想到了王不饿说的东西。 但是,那玩意儿真有这么强? 不由疑惑道:“王上,那牲畜走的很慢,而且数量很少,是列国时期贵族们的玩物,至于说能驼人日行数百里,这个臣实在未曾听闻过……” “你可曾见过?”王不饿突然笑着问道。 有这玩意儿就好,也许,民间不需要去大量的养马了。 养马有什么好的,娇贵又矫情,哪有驴好啊,耐操结实又持久。 打仗的时候可以征用运输,速度虽然慢了点,但胜在持久,一天下来,走的比马队要远。 不打仗的时候,百姓也可以拿来耕地,还是那句话,慢点无所谓,持久就行了。 而且他还好养,不像战马那么金贵,你敢糊弄他一个月,他就敢糊弄你一生。 “臣幼时曾在韩王宫见过一次,一种看着很高大,像战马一样,一种看着又很弱小,似不经风一般。”张良点了点头。 “各找几头,测试拉车,驼运,看看效果如何,若真如传言那般,以后这牲畜不仅可以用于军运,还可以用于耕种,比战马实惠多了。”王不饿直接说道。 整个帝国都是自己的了,找几头驴有什么难的? 再说了,自己不是为了玩,而是为了测试,为了帝国的未来。 这事就算传出去了,天下间又有谁敢反对? 闹呢? “王上,那战马呢?”老成持重的张良险些被王不饿给玩哭了。 这王上咋想一出是一出呢? 骡子那么金贵的东西,能经得起这么折腾? 咱们正在说战马的问题呢好不? 转眼间你就给我扯到骡子身上去了? “战马的问题慢慢解决吧,先依托长城为掩护,在上郡附近训练一批士兵,同时饲养一批战马,等时局稳定之后,再图收复一事!”王不饿想了想,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让步兵离开长城去跟匈奴人对战? 那根本就是不现实的。 所以,只能找个安稳的地方,徐徐图之。 “骑兵训练,非一日之功啊……”张良想了想,虽然觉得很有道理,但一想到要训练十万几十万以上的骑兵就还是觉得头疼。 人吃马嚼的,耗费又该多大啊? 就算支撑的起,一个新的问题还在面前摆着呢。 然而看着张良满脸头疼的模样,王不饿却突然笑了。 “张相可是觉得训练骑兵难度太大?” 张良满脸凝重的点点头,王不饿一张嘴,下面的人就要累死。 虽然张良也觉得这些辛苦是应该做的,是值得的。 但身上的压力还是太大了啊。 根据以往的经验,一名普通的士兵要想成为合格的骑兵,没有两年的功夫是不行的。 想成为优秀的骑兵,除了天赋以外,没有五年以上持久的训练也是不行的。 游牧民族为什么难打,他们就是长在马背上的,那花活玩的让你看着就能吓死你,更不要说打仗了。 除此之外,战马的损耗也特别严重,按照这个经验来看,基本上一名骑兵训练完成,一匹战马也就废了。 然后还得在花费至少半年以上的时间去让骑兵和战马相互之间熟悉,产生默契,然后才能去作战。 “哈哈哈,张相随孤来,孤给你看个好东西……” 第288章 马上三件套 王不饿带着一脸懵逼,不明所以的张良,直接穿过小门,来到了王宫的一个角落。 这个角落里面是干啥的张良很清楚,因为这就是他安排的。 当然,布局就是这么个布局,就是经过他的手重新布置了一下罢了。 “王上,您难道收获了一匹好马?”张良疑惑道,实在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与他相比,好马又能算的了什么?”王不饿神秘的一笑。 张良心中的好奇更是被王不饿又拔高了一层楼那么高。 王不饿越是不说,他就越是好奇,由此可见,不管是大人物还是小市民,身体里的吃瓜基因都是没有区别的。 唯独的区别可能就是,这个时候小市民会问一句到底是啥好东西? 而作为有高逼格的张良,他就不会问,我跟在你身后,亲眼去看难道他不香嘛? 来到马厩,王不饿直接招呼着负责看管饲养战马的宫人开始上家伙。 看着跟记忆中不太一样的马鞍被搬了出来,并且牢牢的套在战马的背上。 又看着脚蹬的地方,从先前的绳子变成了一个固定的东西? 似乎是铁打的? “上去试试!”王不饿直接招呼着张良。 “王上,臣不太会骑马啊……”张良面喽难色。 贵族会骑马的不少,张良也会骑。 但这里是王宫,地方不大,不是野外随便他跑的地方。 其二,张良是真的马术很一般,会骑就完了,加上他家道中落,长大后哪有那么多机会骑马? 大多数时候都是坐着马车,主要还是他身体不太好的原因。 “无妨,张相上去试一试就知道了。”王不饿笑着继续说道,然后自顾自的走到一批马前,很是轻松的便坐在了马背上。 看着王不饿熟练的马术,张良不由得一愣,下意识道:“王上的马术又提高了啊……” 俗话说,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张良只能说不熟练,又不是彻底不会。 自己上马的时候是什么熊样,自己很清楚,反正自己是绝对做不到像王不饿这般熟练的。 虽然宫里的马是经过训练的,性格也没有那么烈,况且缰绳还有宫人牵着,所以老实点还是没问题的。 但王不饿上马之后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调整,然后就直接稳稳的坐在了上面。 而且,上马的时候也没让宫人搀扶着。 这就让张良心里面止不住的喊mmp了。 让人搀扶着不是为了装逼,而是为了绝对的安全。 你王不饿是什么身份啊? 战马虽然不高,但让你摔下来万一摔坏了咋办? “张相快来吧,孤保你有不一样的体验。”王不饿哈哈笑着催促道。 见状,张良不得不点点头,然后开始朝着马匹旁边走去。 马术什么的无所谓了,反正有宫人牵着,再丢脸又能丢到哪去? 然而当张良小心翼翼的踏出第一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一样的地方。 以往的脚蹬是软绳,上马的时候讲究一个快和稳,太慢了容易错位,上去后两只脚就是一高一低。 不够稳的话,战马这个时候就会产生不安的躁动。 最重要的是,上到战马上以后,双脚的受力点就成了很大的问题。 软绳只是辅助,并不能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它身上。 当在马背上坐稳之后,一般会将脚抽出来一些,只放半个前脚掌在绳子上微微借力。 主要的稳定,还是要靠双腿紧紧的夹着马肚。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训练骑兵的难度才会那么大。 然而,张良将一只脚踏在马镫上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能用上力了。 不仅能用上力了,马鞍还没有太大的晃动。 试着用了下更大的力气,结果依旧如此。 而且马镫也没有像绳子那样变形,紧紧的束缚着自己的脚。 放上去让张良觉得很舒适。 旋即猛一用力,整个人瞬间坐在了马背上,另一只脚也自然的套在了另一只马镫里面。 双脚放进去以后,还有一定的活动空间可以让他来调整更舒服的位置,而且不管他怎么动,都不会有绳子那种紧张的束缚感。 因为惊讶,所以张良忘记了上马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应该用双腿夹紧马肚,以防止失去平衡跌落在地。 等到张良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没有夹紧马肚的情况下,依旧坐的这么稳? 这个马鞍很大,如同量身制造一样,当坐上去的时候,能够紧紧的包裹着自己的胯部,坐在上面自己甚至不用怎么去调整就很舒适。 带着浓浓的震惊,让宫人牵着马走了几圈。 主要是地方太小,不适合自由奔跑。 但是体验的话,也是足够了。 “王上,这东西也太厉害了吧?”下马之后,张良兴奋的围着马镫和马鞍打转着。 聪明的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让自己马术提升几个等级的东西,就是这两个。 看到震惊的张良,王不饿表示很满意。 这才不慌不忙的说道:“这是孤这次在前线改善的,主要是骑着战马太累了,就想让自己舒服点,然后就有了这两个东西,这后来呀,孤就发现了,骑马的时候一点也不累了,两腿也不用紧紧的夹着马肚,后来又让禁军试了下,发现效果非常的好,有了这两个东西,战斗力能瞬间提高三成以上!” “何止是三成啊……”张良一点也不惊讶的感叹道。 就连骑马的时候最担心掉下去的自己,这会儿都一点不担心自己会掉下去了。 那么用于作战的士兵呢? 禁卫会骑马,也会作战,所以说提高三成。 但其他士兵呢?能让他们在一个月内会骑马作战,相比较而言,这又提高了多少? 原本需要三年的时间来训练,现在只需要半年就能训练出一批精锐的骑兵了,这又节省了多少? 想到这里,张良紧接着说道:“王上,只要这东西能够推广开,大汉半年内便可拥有数十万精锐骑兵!” 说完之后,张良又在心里面补充了一句,前提是有足够的战马。 王不饿有点不高兴了,这么快就冷静了? 于是又让人将马蹄抬了起来,指着说道:“张相你再看,孤发现战马的脚掌磨损的很厉害,这次出征不到半年,孤便骑废了一匹马,所以孤便让人做了这么个东西镶在马掌上,天天骑着他出去跑,结果你猜怎么着……” 第289章 孤等不了 张良仔细的低头看着马掌,果然发现了有一块铁将其紧紧的包裹着。 “这能避免马蹄磨损?”张良不由感到惊讶。 如何才能让马蹄磨损的速度降到最低,这一直是骑兵们最头疼的事情。 但是在此之前,并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而通常,他们做的最多的,就是用布将马蹄包裹起来,形同于给它穿上了一双鞋子。 但马跟人不一样,布料也不便宜,这都是富贵人家用的,或者大多数只能用在好马上。 这种做法的开销不是一般的大,也根本不是一般人家能够承受的起的。 国力再强,也经不起这种折腾。 所以,大多数马的鞋子,是用树皮,芦苇,草秆,马尾毛和头发将其包裹。 花费三年的时间养出来一万匹马,暂且都算他是合格的战马。 这一万匹战马的日常开销,就足以养活十余万步兵三年了。 接下来是骑兵的训练,又是几年的时间。 战马的损耗什么的暂且都不算,但是上了战场,基本上打一仗就会报废一批战马。 若是能打个一年往上,没有足够战马进行补充的话,那么,骑兵是会秒变步兵的。 养马的成本太高,要求也很高,但养成之后,使用的效率却很低,这也是一直在限制华夏骑兵发展的真正原因。 “张相,这是可以的,我们骑着不同的马走了少说数百里之远了,佩戴了这种马蹄铁的马,马蹄磨损程度不及没有佩戴马匹的二成。接下来我们打算挑选一些驿马来佩戴,试试看效果如何。”一名身体残缺不全的中年男子笑眯眯的说着。 “先生可是兵匠铁工坊的人?”张良这才注意到对方,不由问道。 “正是!”对方点了点头。 张良颇为感慨的看着对方,遥想当年,自己就是在见到了敖山上的工坊之后,这才彻底定下决心要追随汉王的。 而现如今,这种模式依旧存在。 只不过管理更加规范了,兵匠,意味着这是由因伤不能再战的将士组成的。 除了铁工坊以外,还有木工坊,轻工坊等等。 依据伤势的不同,将这些伤兵划分到各个不同的地方去,干他们还能干的事情。 吃穿住全管,每年还给一定的俸禄,养家糊口或许有些难,但对于一个受了伤,不能耕种的人来说,这些粮食足够补贴家用了。 带着浓浓的震惊与兴奋,张良随着王不饿回到了议事殿。 今日所见所闻,让张良瞬间看到了希望。 现在,限制大汉反击北方游牧民族的三座大山,已经搬开了半座。 “王上,此事应当保密,可令兵匠全力打造,先将足够多的装备囤积起来再说。”议事殿只有两人,张良没有了忧虑,直接说道。 “张相可是担心泄露出去让北方的游牧民族学去了?”王不饿微笑着问道。 “正是!”张良点着头,继续说道:“他们自幼便生长在马背上,马上作战技术本就比我们强的多,但即便如此,他们也只能用普通的骑弓,而有了这些,他们便可以用上强弓,这本该是大汉的优势……” 好东西谁都不想先露出去让别人给学会了,特别是对方在这方面本来就比你强。 北方的游牧民族在对汉情报方面做得很不足,可能是没有这个意识,也可能是因为他们长的不一样,不太好做这些情报。 虽然张良也不知道汉军的斥候是怎么打入匈奴人内部的。 但危险总归是有的,能狗就狗一下,到时候来个一击致命他不香吗? “王上,战马的饲养至少需要三年的时间,哪怕现在就去准备,想要开战,至少也是五年后了。而游牧民族又不像诸夏大地这般攻城略地即可,他们的机动性太强了,所以,这场战争可能会是一场持续很久的战争。” “所以,臣觉得,这场战争应当尽量的往后拖一拖,若能拖个十年八年的,到时候再打个十年八年的,咱们现在鼓励生育人口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也不容易使大汉陷入危机,而这些年,也足以让内部安定下来,现在百姓反战的意愿还是挺强烈的。”张良巴拉巴拉的说着。 别看人人都很欢迎汉军去打他们所在的郡县,但那只是为了渴望和平,渴望得到汉国的政策。 因为汉国现在表现的很不错,各方面都很不错,百姓对他的期待很高,愿意被汉国统治。 但若是刚立国就发动对外战争,这对于汉国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情,虽然不至于像秦朝那般,可一旦前线失利,内部就会爆发出各种不稳定因素出来。 这都是经过历史经验验证的,可不是人为胡说的。 汉武帝为什么要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只是为了那点虚荣吗? 或许有这方面的因素,但另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 当时环境下,举国上下,就没有几个支持战争的,公羊派则很好的抓住了这一契机,加上他们的学说正好符合汉武帝当下的心情。 于是就这么顺势而为,一段时间后,举国上下皆是打特娘的叫喊声。 王不饿不想将打匈奴的事情交给自己的后代去解决。 历史上的刘邦同样也不想,只是白登之围之后让他意识到了现实,所以才不得不狗,这一狗,就是一甲子,五代帝王。 “我们算是统一了,国家也渐渐的安稳了下来,匈奴虽然势大,但也远没有到最强盛的阶段,匈奴也同样需要时间去捏合各部,他与我们面对的,将会是同样的问题,一旦吃了败仗,被吞并的各部必然也会不服。”王不饿直接说道。 论打匈奴,现在的确是最好的时机。 到目前为止,匈奴还没有完成草原大一统,他的强敌依旧还有很多。 现在是汉二年,若是秦朝还在,那就是二世四年,子婴这一世没有登基,所以不算,再算一下,就是公元前205年。 历史上匈奴是在公元前200年对汉发动的攻势,也正是这一年,有了白登之围。 为什么会撤兵放走刘邦? 难道他们不知道杀了汉朝这个开国皇帝,对他们将会有多大的好处吗? 在一个,草原上是没有女人了还是咋滴? 汉朝没有准备好,匈奴人也同样没有准备好,而距离现在,还有五年的时间。 王不饿目光异常的坚定,三五年内,他是一定要对匈奴开战的。 “孤知道去哪弄战马了……” 第290章 月氏 孤等不了! 等不了那么久…… 王不饿很害怕,怕自己选择了稳妥,然后看着战机一步步的消失。 国内倒是稳定了,可接下来却要被匈奴不断的逼压蚕食。 为了稳定,为了和平,不断的去和亲求和。 这不是王不饿想要的局面,邙山时期,他需要狗,他不得不狗。 但是现在,他不需要了,他的大汉不需要了。 他们有实力,他们比历史上经历了时间更短,危害更小的秦末乱世。 没有那么多的天下纷争,有的只是汉军以碾压的姿态横扫六合,一统诸夏。 虽然不知道这四年到底死了多少人,但王不饿见到的是真不多,怕是还没有历史上同时期一年战死的人多。 别的不说,项羽屠杀王离的二十万秦军降兵,单单只是这个人数,就足以抵消现在这四年乱世死掉的人了。 现在的大汉并不缺人,只是因为王不饿知道,天下之大,这些人是远远不够的,所以要大力发展人口。 既然等不了了,那就要想办法。 想尽一切办法去搞。 人都是逼出来的,有时候不逼一下自己,你永远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恐怖! “那个陆贾现在如何了?”王不饿直接问道,当然,这话不是问张良的。 还在懵逼王不饿要去哪搞战马的张良,显然已经被王不饿给抛弃了。 “跟在萧侍中身边呢!”张不衣说道。 “召回来!孤有大用!”王不饿直接命令道。 陆贾是个人才,玩嘴的一流好手。 刘邦死亡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王不饿懒的再去用那些让他身败名裂的小动作。 相反,一副我非常重视你,想要重用你,但你却偏偏染了病去世,我痛彻心扉啊。 而现在的局势是,那些跟在刘邦身边的人,除了一些实在可惜不过的选择了回家,余下的大多数都选择了投靠汉国。 毕竟萧何曹参两人在这里呢,他们虽然把刘邦逼入了绝境,但最终却没有对他下死手。 陆贾倒是察觉到了一些异常,但也不太敢肯定。 汉军游击将不让他们两个在一起,也许是出于别的考虑呢? 反正陆贾是没有受到半点虐待,除了需要自己走路以外。 所以,投靠了汉国的陆贾,直接去了萧何身边辅佐他,大家都是熟人,熟门熟路的,配合起来也是相当的顺手。 “王上……”张良可怜兮兮的看着王不饿。 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原来的味道。 有啥话难道就不能一口气说完吗? 非要把人家的胃口吊起来,然后你去搞点别的? 俺可是你的丞相啊,是你的中书令啊…… “张相莫急!”王不饿哈哈笑道。 说来还真是运气使然。 斥候虽然进入了草原,但也没有深入打打进他们内部,主要是样貌上面就有差异,这是无解的。 而北地的斥候,对于匈奴也不够了解。 反正总是听着匈奴匈奴的,所以见到有大批量的游牧民族过来就将其当做是匈奴人也是很正常的。 “孤仔细捋了捋最近的一些情报,斥候传回来的消息是,草原内部还在继续决战吞并,而匈奴人此刻的目标范围,应该是在上谷郡,辽地以北的草原才是。那么出现在九原郡附近的游牧民族,则很有可能不是匈奴人,既然来到了这里,孤觉得十有八九是战败了,而且这应该不是个小部落。” “若此刻大汉出使,一探究竟,若是匈奴人的对手,则可将其拉拢,以生活所需,换取战马,甚至,可以暂将其安置在九原郡,待大汉出征之时,令其一同出征对付匈奴。” 张良紧紧的皱着眉头,思考着这一策略是否可行。 将九原郡借给对方临时居住,不是不行。 因为现在汉国想要控制那里,需要花费的代价特别大。 想到这里,张良不由说道:“王上,这些游牧民族可靠吗?” “可不可靠,还要使臣去探一探才能知道,但这是个机会,至少能让大汉拥有数万战马!”王不饿说道。 “臣总觉得有些不妥……”张良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先让陆贾去试试看吧,成不成日后再说!”王不饿一锤定音道。 这个部族,如果没出现什么意外的话,应该是月氏。 月氏跟匈奴是什么关系,知道点历史的人都知道。 而月氏最开始,是草原上最大的游牧部族之一。 后来匈奴崛起,月氏战败丢了一大片牧场之后,只能往西南下试试运气看能不能拿下河套地区。 正好秦末乱世,中央朝廷无力管辖,从此河套地区便离开了祖国的怀抱。 白登之围的时候,月氏还在河套地区。 白登之围之后,汉军开始狗了起来,得到了各种好处的匈奴,实力大增,于是开始继续统一草原霸业。 于是,月氏被赶出了河套地区,这里成为了匈奴的控制领域。 月氏西逃,击败了盘踞在敦煌附近的乌孙,然后匈奴继续西进,月氏死了一个王,头颅被老上单于拿来做了饮器。 月氏只能带着仇恨继续西迁。 如果现在出现在九原郡附近的游牧民族真的是月氏。 那么合作的可能性就很大。 想到这里,王不饿不由得重视了起来。 “此事关乎帝国未来战略安排,张相尽快捋一下九原等郡的情况,在陆贾回来之前,就把地方确定下来。此事若能从,大汉不仅可以得到优质的战马,亦能通过他们学习骑兵作战本领,还可以利用他们将匈奴牵制在九原郡。” “前有草原大部族扛着,后面是汉军将士驻守的长城,只需将其拖在那里几年,大汉便能有机会兵出大漠……” “王上,万一他们假装合作呢?到时匈奴来攻,他们再假装不敌撤入长城后,一旦内外夹击……” 张良没敢说下去。 这种可能不是没有的,毕竟那些人都是异族。 管他是不是敌人的敌人,在这个年代,异族就代表着不可靠,不可信。 像汉王这种敢去直接说出跟对方合作的,古往今来,这怕真是第一个人呢。 第291章 汉王撂挑子啦 王不饿的日子又一次的清闲了下来。 国家基本上步入了正规,很多事情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去推进就行了。 官员的作用就是合理的去安排各种计划,而不是一股脑似的想起来什么就做什么。 而现在的汉国,大臣们的来源也比较繁杂。 私下里各种争吵也同样不断,张良也好,萧何也罢,都是黄老学徒。 所以他们的政治理念基本上是相吻合的。 即无为而治。 无为而治并非坐在上面看着自由发展就行了,那不是无为而治,而是在坐着等死。 真正的无为而治,指的是按照自然规律去发展,去制定计划。 在你没有确定这个计划是错误的,或者他没有展现出明显的弊端,以及你有了更好,更可靠,更安全的替代办法之前。 不要去不懂装懂的瞎逼逼。 再去总结一下,就是董事长的儿子来当老总了。 看了下近几年的报表,发现每年盈利在一个亿上下。 但是他除了这个身份以外,什么都不懂,而且还想有所作为。 于是他叫来了公司的几个副总什么的,直接告诉他们,今年的盈利要达到一亿一千万,未来每年都要增长一千万,或者说盈利最低要持平,只能涨不能降。 目标给你们了,具体怎么去做,你们自己去决定。 安排完任务,就直接拍拍屁股走人,然后十天半个月的来露个面就走人,不插嘴,不插手。 这就叫无为而治。 在这种模式下,公司想要有什么大的发展是很难的,但是却可以平稳的度过每一年。 久而久之,积累也就越来越多,实力也就越来越丰厚。 汉初的一甲子,基本上就是这么度过的。 所以到了汉武帝的时候,国库内的钱,多到就连串钱的绳子都糟了。 这是六十多年的积累攒下的家底。 长达六十多年的发展模式,这种思想早已根深蒂固。 所以当汉武帝年幼时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总是会被窦太后拒绝否定。 因为他做出的那些决定,在窦太后等人看来,根本就不符合自然发展的定理。 他们不认为那是对的。 而事实上呢,从结果,从战略目的上来说,汉武帝是对的。 但是从过程上来说,汉武帝真的是错误的。 因为在他执政期间,虽然在国家战略上取得了重要的突破,但也将整整六十多年积攒的家底给挥霍空了。 民间更是压力巨大,搞的怨声不断,巫蛊之祸之后,汉武帝不得不下了一道罪己诏,这才算是平定了民间的怨气。 所以说,汉武帝这一生,基本上就是一胜遮百丑,不是说没有其他的优点。 但是跟他的曾孙刘病已比起来,在治理国家,以及对外开拓上面,汉武帝真的不是差的一星半点。 当然,这跟汉武帝给汉民族建立了强大自信也有很大的关系。 黄老之术固然好,但也不是全部都好。 现在的王不饿,就是参照着秦汉兴衰史来警醒自己的。 黄老之术能让国家稳定发展,但却不能带来鼎盛。 所以,打一开始,王不饿就始终参与在内,默默的,悄然无息的在改变着这批黄老学徒的思想,去让他们愿意接受更多新的事物。 王不饿不会罢黜百家,更不会独尊儒术,但也同样不会去压制任何一个学派。 ‘啪……’ 王不饿将面前的竹简狠狠的推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随即传来。 “不批了,去外面转转!”王不饿气呼呼的站了起来。 一个好君主不好当,王不饿觉得,当君主其实挺容易的,就是这批阅奏折…… 真特娘的让人捉急。 动不动就重达几百斤的竹简等着批复。 看起来挺多的,实际上压根就没多少字。 但是这些字又因为是写在竹简上的,地方有限,只能尽可能的将字写的小一些,规整一些。 字倒是写上去了,可看的人却费老鼻子劲儿了。 王不饿觉得自己还年轻,可现在盯着竹简看一会儿,也都觉得有些老眼昏花的感觉。 可转头一看,还是有一大堆的竹简在等着他呢。 就这,王不饿还不是那种事无巨细的君主呢。 所有送到自己这里的竹简,都是大臣们筛选过的,他们认为是必须要自己来亲自批复的。 殊不知,大臣们经历的竹简更多。 加班什么的都是常事,每天早上上个小朝会,有事说事,没事就赶紧回去批阅,处理各种事务。 也不用去按照时间了,那天日落的时候能下班的,那就算是放假了。 官员严重不足,导致人人都得加班。 可加了班,效率却也没提升多少,搞的不少大臣不得不给自己配个秘书。 等自己看累了,就闭上眼睛让他们读,读完了拿来自己写意见,能歇一会儿眼睛是一会儿。 “王上,这些都是紧……”一名负责管理竹简的内官急了。 竹简上都是有标记的,现在王不饿正批阅的,是最急的一批,拖延不得的那种。 而且日落前一个时辰,是要送回到各个部门的。 现在汉王撂挑子了,他上哪送竹简去? “再说……”王不饿头也不回的直接溜之大吉。 作为一个好君主,就跟好学生是一样的,批阅奏折就跟写作业是一样的。 好学生总是会找到最便捷的方式让自己快速的去完成。 王不饿觉得,是时候把纸搞出来了。 别的不说,每天只是看着几百斤重的竹简就让人想晕倒过去了,如同差生看到了一堆堆的暑假作业似的。 “不衣,喝粥的时候上面会有一层膜,你说咱们想办法让这层膜变的能写字咋样?”王不饿此刻一点也没汉王的架势,找了个阴凉的角落蹲了下来,示意张不衣也蹲下来说道。 “王上,那咋能写字啊?您要是实在不想批阅的话,不如学着大臣们也找几个人来读?”张不衣有些犹豫,还是没敢说异想天开这四个字。 “谁说孤这是不想批阅了?孤这是在心疼那些大臣们啊,每天要批阅那么多的竹简,批复的字有时候比竹简本身的字数还要多,一天两天的倒是无所谓,现在孤是深有体会啊,若是能搞出来这东西,你说说大家能省多少精力啊……” “那您吩咐一声,让人去制作不就行了嘛?”张不衣心中暗道,你就是不想批阅了。 王不饿狠狠的瞪了眼张不衣。 “孤倒是想,可他们有谁会吗?有谁有思路吗?他们不会,他们没有,没有这个能力你知道吗?等孤搞个开始出来了再让他们去搞吧,嗯,孤现在有点想法了,你去让人在这里支口大锅先……” 第292章 司马欣的求生欲 现在王不饿总算是体会到了为什么那些人会费尽心机的往上爬。 你不站在金字塔的最顶端,你就永远体会不到往上爬的快乐,爬到最上端的快乐。 那不仅仅只是外人看着的快乐,真正的快乐是他们体会不到的。 女人一张嘴,男人跑断腿…… 不对,跑偏了…… 作为一个智慧型的指挥大佬,现在的王不饿当然不用什么事情都亲自去动手。 特别是那些体力活。 很快,就从后厨找了口大锅出来,厨子临时在宫内搭建了一个灶台。 直接就是在地上挖个坑的那种,可以直接就用。 至于说大锅,当然是铁的。 大人物吃的饭是小灶,陶瓷罐做的,宫人禁卫们吃的饭,那就是大锅饭了。 所以哪怕铁再怎么金贵,这个时候也不能省。 当然,军中也有用铜的。 造纸其实最重要的是将木纤维搞出来,只要这一步成了,纸也就成了。 无非就是造出来的纸好不好看,耐不耐用而已。 而这些都是日后可以慢慢去改变的。 王不饿当然看过后世造纸的小视频,也很清楚,造纸不是一天就能搞出来的。 但是…… 无所谓了。 还是那句话,什么事情都让孤做了,还要你们干啥呢? 为了节约时间,王不饿直接让人找了一些放置了很久的枯木,一掰就能烂的那种最好。 “王上,这玩意儿我一屁股坐上去就能压碎呢……”张不衣用力一脚踹了上去,一根大腿粗的木棍瞬间断成两节,还有一堆的碎末。 “既然你力气大,那就多干点活吧!”王不饿轻飘飘的看着张不衣,一脸贱笑道。 接着,张不衣挥舞着巨大的石锤,一遍又一遍的将沤烂的木头砸成碎末,为了防止不够碎,王不饿还叫人拿着菜刀不断的上去砍着。 然后…… 看着已经被升起火的大锅,王不饿突然懵逼了。 看了看已经被打成碎末的木绒。 我要这口锅,我要这个火干啥来的? 折腾了老半天,就连站在阴凉下负责指挥的王不饿都觉得额头上出了汗,可想而知在这短时间内,他到底有多么的抓狂。 终于,日落之前,王不饿见到了第一张纸的诞生,虽然他看着一点都不像纸。 “工序都记下来了吗?”王不饿猛然转头看着司马欣。 “记……记下来了……”司马欣突然懵逼的看着王不饿,双腿止不住的颤抖着点头道。 “拿来孤看一看,有些工序孤觉得可以改进一下,就好比……” 嗯? ??? 王不饿奇怪的看了眼司马欣,手抓的那么紧干啥? “松手!” “那个……王上,臣还没有记完整呢,您稍等一下,臣这便完善了它……”司马欣满脸惊恐的看着王不饿,手紧紧的抓着竹简。 “不用,反正孤还要补充呢,只要大方向没错就行了!” 王不饿猛一用力,直接从司马欣手中夺过了竹简。 纸张的出现,意义绝对是重大的。 往小了说,拿这些纸来替代竹简,自己和大臣们审阅这些的时候也能轻松一些。 以前一天累死累活的,也就能审批二三百斤竹简,听着挺多,其实没多少。 而换了纸的话,那就容易了,二三百斤竹简能写的内容,几十张纸就搞定了,无论是看还是批阅,都很方便,一个时辰不到就能搞定,还不会眼花头疼。 然后就是擦屁股再也不用去用那厕筹了。 不仅不卫生,虽然有人帮他洗,每次用的都是新的,但是刮的疼啊。 往大了说,纸的出现,可以直接的解决了教育问题。 全民教育啥的想想就得了,现在没那个精力,也没那个可能。 但教育问题总是要搞的,而现在王不饿啥都不缺,就是缺足够承载课本的东西。 书籍? 攻下咸阳的时候,各种书籍加起来那都是上百万卷的,而这些书现在都在王不饿的掌控之中。 而纸的出现,则可以解决课本的问题。 虽然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但希望终归是有的。 王不饿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造纸最好的材料很普通,随便什么东西经过加工都可以,但质量的话就需要考虑一下了。 而这个时期,选用竹子来造纸应该是最合适的。 因为竹子的生长周期快,繁殖能力强,一片林地分散种下,第二年就能生出不少的嫩芽,等到这一批长成了,下一批又跟着补充上来了,甚至还可以扩成两片。 选用竹子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一次投入,多次收获。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时期,有竹子吗? 王不饿猛的摇了摇头,算了,等下问一问再说吧。 然后低头看着从司马欣手中夺过来的竹简。 王不饿突然没文化了起来:‘卧了个槽……这不是竹子是什么?’ 没有竹子,哪来的竹简??? 灯下黑! 灯下黑哈…… 看工序…… “汉二年,四月上,王怒,文书推至满地,思粥而有感,故令人架起一口大锅,砸砍碎枯木,置入锅中不停搅拌,又以竹帘将其滤出一层透明物,王大喜……” 王不饿:??? 司马欣:‘俺都说了还没记完整呢嘛,俺是史官,官史,记工序的时候,总该有点缘由是吧?’ 当然,再借司马欣几个胆子,他也不敢将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说出来。 当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只要这个人还有点敬畏心,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自救的。 “王上,这只是臣记载的初稿,现在已经基本上有终稿了,您不妨先听一听?”司马欣求生欲极强的看着王不饿。 “行,孤倒是要好好的听一听你的终稿!”王不饿将竹简卷起,不带任何表情的看向司马欣。 “汉二年,四月上,王闻诸臣审阅文书以至眼花头晕,王心甚痛,怒推文书,思粥而有感,故令人架起一口大锅,砸砍碎枯木,置入锅中不停搅拌,又以竹帘将其滤出一层透明物,王大喜,自此往后,汉之臣再不用受此劳苦矣……”满心求生欲的司马欣连忙的说着。 这种场景他已经见过的不是一遍两遍了,内容还是那么个内容。 不过就是加了两句话罢了,瞅瞅,这意思立马就变了。 王不饿直接从逃班不想批阅文书的形象,变成了为了让大臣们更加省力,不惜用批阅文书,处理国事的时间来解决这个问题。 反正,舔就是了…… 第293章 王上又要装逼啦 作为一个后世人,思维模式必然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例如说,不论做出什么决定,总是会先考虑经济效益。 司马欣的回答王不饿不是太满意,但看在他这么认真的面子上,也就没了继续找他麻烦的想法。 而是认真的将思绪放在了眼前这件事情上。 造纸一是为了能够批阅文书方便,另一个则是为了教育。 但是抛开这两个方面,他也是具有经济意义的。 华夏地形复杂,多姿多彩。 农田是肯定不能乱动的,这是国之根本。 而树木生长的又太慢,过度砍伐又会影响到生态平衡。 或许现在谈生态有些扯淡,但是随着四时月令五十条的出现,这个话题就一点也不扯淡了。 位于中原大地的洛阳,现在的气候真的是很让人舒服,王不饿也不太愿意去破坏这里的环境。 而且中原大地多平原,自古至今便是天下粮仓。 而竹子的生长环境也没有特别的要求,平地,山地皆可,如此一来,经济效益就更高了。 “王上……”张良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 今天张良本来是外出办事的,回程途中接到了汇报,说王上不务正业,突然让人在宫中架起了一口大锅,然后把枯木砍碎放进锅里面搅着玩呢。 听到这个消息,张良瞬间不能淡定了。 恨不能将自己困在马背上一路疾驰回来。 最后还是临时加了一匹马,一路飞奔了回来。 “张相来的正好,看看这个!”王不饿将那张已经差不多八成干的纸拿起来放在张良面前。 “王上不思政事,难道就是为了这个东西?”张良有些生气了,虽然以他的素养不该出现这种反应。 但他就是生气,而且还气的不能行。 他是亲眼看着王不饿成长起来的,也是亲眼看着王不饿如何将这个帝国建造起来的。 有些懒散,但在该忙碌的时候,他从不会去偷懒。 以往的政事,他处理的都要比别人更合理,速度也更快。 还从未出现过今日这种情况。 张良深知,一旦开了这个头,以后怕是就止不住了。 然而,还没等王不饿有所回应,便看到后面紧跟着来了更多的大臣。 这些人也不说话,就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朝着王不饿施礼,以无声来抗议对王不饿此举的不满。 当然,这也就是他们熟悉了王不饿的脾气,所以才敢这么玩。 这要是面前站着的是始皇帝,你看谁敢多露个面? “卿等觉得孤这是在胡闹?”王不饿倒也没有生气,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知道自己是对的,而且很快,这些人也会认识到自己是对的。 既然如此,我装个逼他不香嘛? 非要没事生气自己气自己干啥呢? “孤可一点也没胡闹,此事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王不饿很是嚣张的说了句。 “王上,现在已经够忙的了,各郡县的政务,新纳入版图郡县的政务军务,耕种,农具,人口迁徙等等,大臣们现在已经忙的恨不能彻夜不寐,还要准备着半年后的登基大典,未来的反击匈奴,王上,有啥事咱等国家彻底稳定下来以后在搞行不行?就算您等不及了,也可以安排人去做啊,今日给您的文书中有很多都是加急的,您这边每耽误一刻,他们就要多等几天,这若是在战场上……”张良继续耐心的劝说着。 什么功啊利啊的,咱以后再说吧,眼下最重要…… “孤耽误半天又不是用于享乐……”王不饿朝着张良说了句,旋即摇头,叹了口气,接着道:“罢了,拿笔墨来!” 很快,司马欣将自己的笔墨递了过来。 王不饿直接将那张发黄,半干的纸铺在地上,先是试了下,发现这张纸的质量很堪忧,不太适合用来书写。 写上去一个字,若是太小了,很快就会成为一团黑。 而且制作的工艺也有待改进,很容易碎裂。 不过无所谓了,试验性质的嘛。 半天功夫搞出来的东西,哪能那么完善? 于是,王不饿粗略的估算了一下字体的大小,分为上下两行。 工欲善其事! 必先利其器! 几乎一个眨眼的功夫,王不饿便写完了一个字。 因为要控制字体大小以及落笔的位置,防止整个字成为一团黑乎乎的。 所以这个速度已经算是慢的了。 但即便如此,王不饿写字的速度还是让大臣们一脸的懵逼。 十个大字写完,王不饿也没将纸拿起来,前面的经验告诉他,只要他敢动,它分分钟就敢碎给你看。 “都过来看看!”王不饿随手将笔扔掉,朝着张良等人说道。 “王上,这……”张良微微的皱着眉头,说不震惊那是骗自己玩的。 眼前这玩意儿的好处有很多,例如说,书写很方便,也很快,看的时候也很舒服,能够一目十行的去看。 而竹简就做不到这些,因为竹简面积有限,就必须要求写的时候需要格外的集中精力,下笔的位置都是有讲究的。 而写完之后虽然也能一目十行,但是不停的扫下去,看不了几行你自己就懵逼了。 所以看的时候需要放慢速度,一点点的去看。 张良努了努嘴,道:“它不实用啊这……” “半天功夫就造出来的东西,你还想他多实用?孤这不过是打个底罢了,有了这个大方向,再让工匠去摸索,到时候搞出不易破碎,易于书写的纸不行吗?孤用了半天的时间,能抵工匠几年的努力,你说孤这半天用的值不值?”王不饿板着脸问道。 似乎还觉得不太过瘾,王不饿接着说道:“造这东西所用材料不过一些树木而已,咱们也可以多试一些东西,杂草,秸秆,各种树,竹子孤也觉得挺不错的,而且这个生长也迅速,到时候在山上种下,还不影响耕地,到时候移民过去的百姓,一边开垦荒地,一边种植竹子,多一些额外的收入不好吗?” “汝等自己摸着胸口说一说,孤这是在玩闹吗?”王不饿失望的摇着头,重重的叹了口气,道:“哎,罢了罢了,孤这便回去批阅文书……” 看着王不饿就这么离开的背影,这些前来劝谏的大臣突然觉得有些心塞。 而先前险些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的司马欣很有眼色的跳了出来。 “张相,王上先前听说了大臣们批阅竹简眼花头痛,这才生气推开了那些竹简,这张纸刚出来的时候,王上喜极而泣,连连感叹道,自此往后,汉之臣再不用受此劳苦矣……” 第294章 君主偷懒的一万种办法 装了个逼的王不饿转身就跑。 没啥好解释的。 偷懒归偷懒,但工作还是要搞的。 继续回去看那些繁重的竹简。 当老大的日子很无聊,总是有处理不完的公务,一件接着一件。 对于一个在外打江山的人来说,现在让他坐在宫里面去批阅竹简,简直就跟要杀了人似的。 大事不多,小事不断,但国事又没有小事而言。 翻开第一份竹简,这是一份由秘书编写的目录。 上面用一句话列出了这批竹简的核心内容,每处理完一件,旁边的官员就会在上面打上对勾,然后整理,发出。 趁着中原战乱,汉军没有精力去接管蜀地,而蜀地官员也懒的管那么多,得过且过,等着新王来接收。 然后蜀地出现了几个自立山头的现象。 这份竹简是陈铁山送来的,他亲自带着军队进入了蜀地,接管了蜀地,派兵攻下了这些山头,自立为王的家伙们要么投降,要么被杀。 陈铁山上书询问,对这些投降的人,该如何处理? 若是在汉境,自然当斩,妥妥的造反。 可他们造反的时候,汉国的势力还没有到那里,而蜀郡官府对其掌控力又不强,也没有那个心思。 换而言之,如果不看规模和能力的话,他们的地位应该是和王不饿之前是一个等级的。 虽然没人承认。 为了保护眼睛,保护身体,王不饿决定,在纸出来之前,他绝对不会再写一个字了。 于是将这份竹简扔给司马欣。 “孤说,你写!” “诺……”司马欣唯唯诺诺的点着头,一副受了气的小媳妇似的模样。 “秘密调查蜀地官员,秦亡汉进期间,若有失职,渎职,留存证据,登记造册,无劣迹者,释放归乡,严令斥候秘密监督,安置一定兵力在附近,若有再犯,即刻捉拿,其他杀人者,按罪论处,严密观察蜀地百姓口风,保障推行政令不受阻拦,可从蜀郡征募兵士五万,条件待遇以步兵相待,先以山中百姓为主,集中训练,随后孤会派将领前去负责。”王不饿一边想着一边说着。 这才是批阅奏折的正确打开方式,而不是那种看着很潇洒,洋洋洒洒的一个准字,然后再盖上一个印就完事了的。 真要是只管写个准字的那种,皇帝一定是个昏君,大懒蛋。 下面送上来的奏章往往都是陈述一件事情,然后询问上级该如何去处理。 而聪明的官员,会在陈述的过程中加进去一些自己的东西。 而上级看过的文书起止百十件? 一份文书有没有水平,基本上一眼就看出来了。 所以,这个时候不需要你那么聪明的自以为是,连带着处理意见也写上来,那不是你该干的事情。 口述讲完,看着还在忙着书写的司马欣,王不饿的心情果然舒服了不少。 甚至还有心情站起来去司马欣身后溜了一圈,发现司马欣才刚刚写到释放归乡,不由问道:“能记住孤后面的话吗?” “可以的……”司马欣含泪点头。 “去,在找几个人来!”王不饿大感欣喜,终于找到了君主偷懒的秘诀了,而且还不影响效率。 很快,几个黄门侍郎便进入了议事殿。 两人一张桌子,张不衣给这些人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妥妥当当的。 继续拿起一份竹简。 嗯,这是一份来自于关中的奏疏。 说道云阳县有男为固,年四十,因怒于汉元年十月杀了壮,人证物证皆全,凶犯当即认罪,请求批准斩首。 下方有刑部的批注,证据确凿,无疑。 天下生死,皆由皇帝来决定。 郡县官府负责抓人查证,查证后将其罪状上报刑部复审,刑部看后没问题,就转交君主进行最终的批复。 所以,王不饿给官府定下的流程是,郡县审查,刑部复审,君主决定,刑部存档抄送,郡县开衙宣判,对于死囚,只有拿到了皇帝的批复以后,才能去定罪。 但是皇帝是看不到那些证据的,毕竟每一个都看,那就太多了。 所以刑部的另一个职责也是负责整理,能让皇帝看清楚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王不饿直接将这份文书交给了一位黄门侍郎,说道:“缘怒于何?再查!” 于是,接过文书的黄门侍郎直接将这六个字写了上去,然后交给专人将其送往刑部。 流程就是这样的,文书打回刑部,刑部根据批复去针对性的补充,若是刑部也搞不明白,那就打回原地重新调查,搞清楚以后再走一遍流程。 这就是王不饿在建立汉国之后做的另一件事。 这也是充分的考虑了现代社会环境而做出的考量。 杀人者,不一定非要判死刑,王不饿心中同样有一杆秤。 法制社会是肯定的,但也绝不会让人感觉到法律就是严苛的酷法,更不是秦律那种只要翻了律法,不问三七二十一就处置的那种。 与其说法外有情,王不饿更喜欢将这个做法称之为法外有因。 而对面的司马欣,悄悄的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忍不住的看了眼对面的小浪蹄子。 如果王不饿没在这,他就想站起来问一句,凭啥? 凭啥啊? 凭啥俺就要写上几百个字,到了你这六个字就搞定了? 俺…… 处理公事是件很费心神的事情,得亏王不饿聪明,找到了一个可以让自己省心的办法。 自己看一遍,丢给其他人去写,写完之后自己在看一眼,没问题就发出去。 最费时间的就是写这个环节,而王不饿直接找了几组人来待命。 第二件事情已经处理完了,那边司马欣还在埋头书写,于是王不饿不慌不忙的拿起了第三件竹简。 接连几件,都是不需要长篇大论回复的那种,所以新来的几个黄门侍郎也真是运气好,最多的也就写了二三十个字就完事。 忙碌了半天的司马欣,终于写完了,趁着空闲拿着去让王不饿检查。 确认无误,发送出去。 然后王不饿又拿起了一份文书,看了眼几个黄门侍郎都在忙,也只有司马欣在闲着,而这一份文书,恰好又是需要长篇大论去回复的那种。 王不饿直接将文书递给司马欣,并且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司马欣只觉得裤裆有些凉,然后低头一看内容,险些当场昏倒在地…… 俺…… 不服…… 第295章 蛇鼠一窝 王不饿终于是找到了批复公文的正确打开方式。 趁着年轻,精力旺盛,眼力好,不说一目十行,也几乎是可以很快的浏览一遍。 然后就将竹简丢给黄门侍郎或者是司马欣去处理。 正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王不饿觉得现在自己总算是掌握了这个段子的精髓所在。 当然,看了一会儿,王不饿又觉得有些累了。 毕竟他也是人,再年轻,也会疲劳。 于是,王不饿毫不费力的想到了君主偷懒2.0版本的打开模式。 这下直接连公文都懒得看了,整个人瘫坐在床榻上,怎么舒服怎么来,想睁眼就睁着眼,不想睁眼就闭着眼。 公文什么的专门找人来读就行了。 衡量一个君主是否贤明,看的并不是他亲自拿起了多少公文,亲自批阅了多少公文。 而是看他亲自处理了多少公文,处理的决定是否合理。 王不饿觉得自己能够最后拿起来检查一遍就算是不错的了。 当然,官员做到这个级别,若是连写个字都能出错,那就真是白瞎了。 挑灯夜读不到一个时辰,王不饿便处理完了今日积压的全部公务。 “司马欣,你身体不舒服吗?”下班之际,王不饿注意到了司马欣的异常。 “没……臣没事……”司马欣打了个冷颤,连忙摇头。 “没事你手抖什么?刚才都快栽倒了,身体若是有疾,就让宫中的御医看一看,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几天,把你们都给累坏了,孤怎么办?国家怎么办?”王不饿一脸仁义的批评着。 若是一个个大臣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小病拖成大病,那这国家还玩不玩了? “王上,臣就是有些累了,休息一晚就没事了……”司马欣两眼泪汪汪的看着王不饿。 心中纵有千万般的不满,可也不能直接站起来说,我为什么会手抖你心里面没点逼数吗? 真不知道到底是安排好的? 还是天意? 十份需要长篇大论去批复的公文,有八份都落在了司马欣手上。 别人好歹写完了还能休息片刻,喝口水压压惊,或者远眺一下。 自己呢? 刚写完一份就是下一份,一份比一份长。 司马欣觉得,今天自己至少写了两千字以上了,打记事以来,俺就从没有写过这么多字的。 “哎!”王不饿深感无奈的叹了口气。 仔细想一想,司马欣好像也真的够累的。 几乎是天天跟在自己身边,不听的写不停的记,不停的动脑子。 什么话能记,什么话不能记,这句话又该怎么记,这都是需要他去考虑的问题。 除了待在宫里,还跟着自己在外跑了半年,风餐露宿的谈不上,但也不算什么好日子。 想到这里,王不饿便决定要给司马欣放几天假。 不过以司马欣的觉悟,纯放假可能会让他很不舒服。 “让你在家歇着你又闲不住,既然如此,明天开始你就不用来了,去把造纸那边的事情捋顺,让他们能正常开工试验再说,原料把一切能找到的都拿去试一试,各种树,秸秆,糟布,草,麻什么的……” 司马欣:??? 你没问我呢咋就知道我在家歇不住呢? 俺都两年没在家好好的待过一天了啊。 每天累的跟条狗似的,回家还得让妻子伺候自己,那么幸福的时刻自己都能累的睡着。 俺…… “这事你来负责,明日一早孤会跟张相说这件事情,所需人、物、财,做好登记,直接调用便是了,多找几个帮手,别什么事情总想着自己干……”看着司马欣满脸震惊的表情,王不饿又接着说道。 瞧把人给憋的,好歹当年也是统领十万大军的大佬级别人物了。 虽然最后被副将给绑了,也全军覆没了。 但是自打跟了自己之后,司马欣可谓是矜矜业业,业务上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的差错。 而且还很有眼色,很讨人喜欢。 虽然只是暂时让他换了个工作,但对于司马欣来说。 却是从跟班成为了老大,再一次的站在了指挥位置上,也算是对他这两年来的付出做出的奖励吧。 “诺……” 司马欣两眼饱含着泪水,感激涕零的退出了议事殿。 而站在王不饿身后的张不衣,更是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王上,司马欣他完全就是累的,您可能没注意,今天他一个人写的字,比其他几个人加起来还要多几倍呢。”张不衣直接说道。 这会儿周围也没人,一般在没人的时候,张不衣说话会稍稍的随意一些。 当然,跟以前的那种随意是不太一样的。 王不饿虽然是君主,但他也是人。 若成为了君主以后,身边的人便对他唯唯诺诺。 连跟他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也都不敢轻松的跟自己说话,那自己的人生该过的多郁闷啊? 所以说,王不饿总算是理解了历史上那些君主身边为什么总会有一群舔狗亲信。 君主也是人,不管这个舔狗亲信到底是什么人品,既然能够得到君主的信任,愿意跟他亲近。 那么他的身上,必然有君主感到认同的一点。 就比如张不衣,虽然不否认他的功劳,但王不饿更喜欢跟他待在一起,那种自幼一起成长的快乐似乎就能随时包围着自己一样。 “可能是他运气不好吧……”王不饿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的。 但是天地良心,自己是真的没有特意安排的。 只能说,这就是缘份…… 翌日,依旧是小朝会。 王不饿先是交代了关于让司马欣去统筹造纸一事的安排。 众臣点头,昨天已经见识过了他的好处。 对于朝廷来说,实验性质的其实花不了多少钱。 无非就是调配几十个人手,找一个地方,找一些原材料。 人手好说,地方也好说,原材料就更好说了,少量的使用还是很容易搞到的,也不费什么经历,甚至连钱都不要。 “王上,平阴检查官员杜湘密告平阴令王傅,平阴丞焦卜,平阴检察官长严岭,监察官长傅榆等人串通一气,包庇罪犯,嫁祸于无辜之人,且平阴上下大小官员,皆被警告不准多事。”张良拿出了一份竹简递给王不饿。 王不饿微微皱了皱眉头,监察官和检察官以及县令,本该是三方制衡的一个局面,但是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快就串通到一起了。 看了眼竹简上的字迹,王不饿便直接将竹简丢到了一边。 一看这上面的字就是从宫中出来的,而这种事情屡见不鲜。 为了方便阅读,最大限度的保证大佬们视觉疲劳的速度,宫中特意试验了一番,搞了一个最适合的字体。 外面推广太难,所以就召集了一批吏来学习,然后他们每天的工作就是用规定的字体去抄录文书。 而此类案件作为帝国的第一件案子,自然是引起了王不饿的高度重视。 也同样因为这个原因,张良也就没有压下去让吏部去处理,而是直接报了上来。 嗯,这事本不该张良负责的。 但还是那句话,官员奇缺,张良现在就是万能的,所有工作都要临时负责。 帝国监察官长和检察官长这两个职位,也是他暂时兼任的,主要是另外俩人不在洛阳,担子就只能落在张良肩上了。 “这个杜湘是什么来路?”王不饿直接问道。 像这种情况,一般来说都是有隐情的。 杜湘心有正义,真的看不过去了。 或者是分赃不均。 亦或者杜湘多次被其他人打压排挤等等。 当然,还有可能就是为了升官,所以意识到这是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但也是有一定风险的,例如说,万一密告没有送上去怎么办? 万一上面没有将其一网打尽怎么办? “老汉军了,当年在荥阳参军,后来一直跟着韩信征战,作为亲信,被韩信留在沭阳负责训练地方守军,剿灭项羽之时,断了一只手,腿也中剑瘸了,被封了公乘(八级),上个月才回到平阴老家后任了检察官。”张良直接将杜湘的身份讲了出来。 作为汇报人,这些都是必须要提前掌握的。 不然总是一问三不知,真要这样的话,就算王不饿再怎么看重他,也是混不久的。 还好这些资料在吏部都能查到,直接查询三川郡,平阴县,很快就找到了杜湘的资料。 “看来这天下各郡县,还真是蛇鼠一窝啊!”王不饿微微眯着眼睛。 这个密告的内容,他不怀疑。 杜湘的身份值得他去信任。 监察官,检察官的组成很复杂。 地方改编来的新晋豪强,老旧门阀,以及因伤不能继续服役,又立下功劳的将士。 本以为设置监察官,检察官这一步已经迈的够大了。 但是没想到,自己的步子迈的还是太小了。 这些地方豪强不过是换了个名字身份罢了,以前勾结的,现在还可以勾结。 而他们的新权利,也能帮助他们去做的比以前更过份,更合法。 平阴就在洛阳北边三十里,距离王城这么近的距离这帮人都敢这么胡来,还真是不把王法放在眼里啊。 “这事孤亲自去处理,张不衣,去安排一下,不要惊动任何人……” 第296章 我,张不衣,后台硬 张良本欲阻拦。 但平阴距离洛阳实在是太近了。 仅仅只有三十里,就算走路,要不了两个时辰都能走到。 骑马的话就更快了,不慌不忙的,一个时辰出头也能到。 若是顺利,当天就能返回。 而即便有什么事情,也能很快联络到。 至于安全问题,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张不衣去安排的,不仅仅只是禁军一个,斥候,游击将都要有所安排。 对于保卫工作,现在张不衣已经是得心应手了。 对此,张不衣还特意又查了一下杜湘的军籍。 发现此人功劳本是不足以封八等公乘的。 但正好赶上了大的机缘。 王不饿曾宣布所有参加灭楚战争的将士,爵升一级,这就平白无故的捞到了一级爵位。 而剿灭项羽之后,王不饿又宣布,参与将士军功外再爵升一级。 所以,杜湘虽然受了重伤不能在服役,但也因此而白白捡了两级爵位。 若是没有这两次机遇,他怕是只能拿个六等官大夫。 而很显然的,若是这一次的密告属实,杜湘说不定能有机会当上一县的检察官长。 很快,禁军准备就绪。 先期两千人分散离开洛阳,着便装,步行,以扇形前进。 目标是平阴周围,这批人不进城,就在平阴四周等着。 紧接着,二百禁军向前开路,他们会一路进入平阴县,做好前期的侦查警戒。 再然后,才是王不饿,跟随的人不多,只有二十余人。 这些人是全副武装的,而给王不饿安排的身份,是都城某位大佬家的公子。 张不衣则是扮演了二狗子的角色。 至于说禁军的军装会不会露馅,这个是不存在的。 因为禁军不仅仅只负责保护君主。 张良、陈平家的护卫,几位尚书家的护卫,都有禁军的参与。 张不衣家的护卫那就是纯禁军了,虽然他有资格组建亲兵。 但张不衣却很理智的没有组建,而是直接用禁军,按照规定可以组建亲兵的人数调拨。 除此之外,张不衣也很少去跟这些人拉关系。 没必要,也用不着。 “不衣,此事你怎么看?”前往平阴的路上,闲来无聊,王不饿也在反思着监察官,检察官这种制度的缺陷。 任何一种制度,他都是存在一定缺陷的。 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制度,也不会有。 “作死呗,估摸着这帮人是觉得大汉的刀可能不太锋利了,想拿自己的脑袋试试吧!”张不衣说着。 “利益啊利益……”王不饿无语的摇着头。 看样子,从张不衣这里是得不到灵感了。 而官员勾结,无非就是因为一个利益。 但是利益这种事,是不可能彻底断绝的,水至清则无鱼。 朝廷需要做的,是拿捏好这个度,让这个界限能够始终保持平衡。 太过了,会影响到官员对朝廷的认同。 而太轻了,又会影响到朝廷的地位。 虽然跟秦末时期不一样,但也大差不差,若是不去治一治,或者治的太过份了。 说不定等自己嗝屁了以后,汉国又会跟秦朝一样了,政令不出关。 “王上,俺有个大胆的想法啊……”张不衣突然说道。 “什么想法?”王不饿转头看向张不衣。 “您说,俺来扮演公子,您藏在暗中观察,这个办法咋样?”张不衣突然满脸期待的看着王不饿。 嚣张跋扈嘛,他最期待了。 头疼去想那么多作甚? 政治上的事情是自己该掺和的吗? 现在的张不衣可是精明的很呢,不是自己的事,一句话都不多说。 能装糊涂就装糊涂,装不过去那就装晕。 看着王不饿奇怪的眼神,张不衣连忙补充道:“您看啊,您的身上有股帝王之气,让您去扮演嚣张的公子不太合适,您演不出那个味儿,俺就不一样了,整天在那帮臭小子面前演坏人,连揣摩都不用的,伸手即来,而且您在暗中呢,也能更安全一些不是?现在不是以前了,万一要是让人知道那么嚣张的人是您,多损您的威严啊,但换成俺就不一样了……” 你就是想装逼…… 王不饿无语的瞥了眼张不衣。 常年跟在自己身边,威风倒是挺威风的。 但是论装逼,有自己在,哪有张不衣的份啊? 现在不一样了。 张不衣竟然也能上纲上线的给自己找机会去装逼了,而且还说的头头是道,听的自己都信了。 “行,孤给你这个机会!”王不饿哈哈一笑。 角色扮演什么的,他最喜欢了。 虽然作为一个观众可能不是那么的过瘾,但是看到的角度却能更多。 王不饿直接找了个身材与自己差不多的护卫,让其拖了铠甲给自己穿上,然后自己就混入了护卫的队伍中。 而那可怜的护卫,本来是牛逼轰轰的禁军。 可现在,他只能老老实实的去当自己的二狗子去了。 但是演的真的一点也不像。 最后在王不饿的建议下,干脆就当个冷漠的世外高人罢了,双手抱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宝剑在胸前交叉,那逼格,要多高就有多高。 而突然转变了身份的张不衣,也开始认真的研究起了案情。 他需要给自己安排一个合理的理由进去。 午前,一行二十多人很是壮观的来到了平阴城下。 看着规规整整排队等着进城的百姓。 此刻的张不衣就像是释放了天性的狼人似的,直接让人骑马前行。 所过之处,百姓纷纷避让,一边在心中骂着,一边又悄悄的羡慕着,另一边又不得不继续狗着。 没办法,骑马,带护卫,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来到城前,队伍终于被拦了下来。 一屯的守城士兵矜矜战战的看着这些骑马的家伙,吓的双腿瑟瑟发抖。 为首的屯长虽然心里面也很方,但谁让这里他的官最大呢? 只能是他站出来说话。 “这位公子,按照汉律规定,除驿兵,战时骑兵,本地官府及公务外,任何人等不得骑马入城,您看……”屯长心里面方的一逼的背着汉律。 当然,他背的并不全面。 驿兵分为两种,官驿和军驿,虽然名字不同,职责不同,但享受的权力是差不多一样的。 不插旗的官驿,进城需要降慢速度。 而军驿则不需要,所有人不论是谁,见了军驿必须提前让路。 若是因为阻拦了道路被撞到了,赔钱是不可能赔钱的,官府还要反过来治你的罪。 战时骑兵就更容易理解了,战争时期的骑兵若是要进城,当然是骑着马进去的,哪能一个个下马牵进去耽误工夫呢? 而本地官府及公务,就跟后世的专车是一样的,文官们大多乘坐马车,骑马的多为兵役游缴,他们拥有马的数量并不多,但律法是允许他们在城内骑马的。 而除了军驿和插旗的官驿以外,其他所有骑马的都不能在城中肆无忌惮的疾驰,都需要降低速度,行人也不需要有责任的避让。 这位屯长小心翼翼的看着张不衣,身后带着那么多披甲护卫,家里面肯定不差,叫声公子是没错的。 既然都叫你公子了,总该讲点道理吧? “也不瞅瞅本公子是谁?敢让本公子下马?瞎了你的眼了?知道本公子的爹是谁吗?”然而张不衣却大跌眼镜的当众指着屯长骂了起来。 似乎骂完了还觉得不太过瘾。 只是骂骂而已,怎能让自己过足装逼的瘾气呢? 这百年难得的绝佳机会,错过这次鬼知道下次会在什么时候。 于是,张不衣继续说道:“就是在洛阳,都没说有人敢让本公子下马的,这次来你们平阴完全就是给了你们脸的。” “算了,把本公子老爹的名字搬出来怕是会吓死你,就说本公子身后的这些人吧。”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瞧一瞧,瞧出来点不一样了没?” “禁军,这些都是禁军,本公子就是去宫里找王上说了句想来外面玩玩,王上就给本公子派了这些禁军,你个瞎了眼的憨货,还不赶紧去让平阴令出来迎接?” “若是敢惹火了本公子,本公子就天天在我老爹面前给你们全县穿小鞋!” 张不衣的话瞬间让一众人觉得裤裆猛然一凉。 很愤怒,但是没用,不敢说啊。 你家官大你说的算,你是爷总行了吧? “公子息怒……公子……”屯长也有些急了,虽然他也看不顺眼,但有个卵用,连忙朝着身后骂道:“还不赶紧去通知县令来迎接?” 看着平阴城门处一阵鸡飞狗跳,就连正常的进程秩序都被扰乱了。 张不衣没有丝毫的担忧。 后台硬,就是这么霸气。 至于说影响? 屁的影响,这都是提前制定好的策略,而且还是王不饿亲自给的建议。 要的就是制造出自己嚣张跋扈,高官子弟,跟王上关系特别好的一种第一感觉。 什么暗访之类的,有用归有用,但用处却不大。 他们来这里是要查案宗的,暗访是根本接触不到这些东西的,也见不到犯人。 所以,后台硬,嚣张,不讲理,是有助于他们查证的。 而趁着等待的功夫,张不衣继续咧咧了起来,指着一群人说道: “这也就是这两年王上管得严了,本公子在家里也被经常叮嘱,就你们今天干的这事,若是放在以往,不说杀了你们,本公子起码也得拿着马鞭狠狠的抽你们不行,瞅你们一个个嘚瑟的……” 第297章 本公子就是规矩 不大会儿的功夫,正在县衙办公的平阴令王傅便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对于那些高官子弟,认真用功的自然有。 到处惹是生非的自然更多。 偏偏这些人有文化,懂的多,家里面又有这个能力。 所以往往他们最终入士的时候,很快就会超过他们这些人。 当官虽然很威风,但是当官也挺不容易的。 王傅也不敢得罪这位尚不知名的洛阳贵公子。 当瞅见张不衣身后的那些禁军护卫的时候,王傅便确认了张不衣贵公子的身份。 要知道这里可是平阴县,距离洛阳仅仅三十里。 王城脚下,敢穿着禁军军装招摇撞骗,还这么大胆的,根本就没有人。 而且就算真的是招摇撞骗,他们的成本未免也太高了。 军装,兵器,有禁军印记的马匹。 真要是能武装起这些,还用得着来他一个小县城行骗? 跑的远一点,去找那些郡守行骗岂不是更好? “不知公子是……”王傅连忙将张不衣等人请进了县衙,卑躬屈膝的问道。 不管来路有多大,总得先搞清楚来的是谁吧? “本公子姓张,是谁你自己想去!”张不衣一屁股坐下,很是嚣张的样子,连最基本的跪坐礼仪都不要了。 王傅心中一惊。 洛阳姓张的大臣有不少,但是能让禁军跟着出来的,只有那两个。 一个是中书令张良,一个是禁军将军张不衣。 张不衣天天伴随王上左右,根本没机会出来,而且听闻张不衣性格低调,不喜惹人注目。 所以直接排除掉。 至于张良,嗯,眼睛只要不瞎,都知道眼前这个不可能是张良。 但是年纪,却跟张良的儿子差不太多。 嗯,张良的长子,张不疑。 没错,跟张不衣仅仅一字之差,若是只听名字,怕是会有人认为这俩是亲兄弟呢。 “哎呀,原来是张公子大驾光临,小县真是有失远迎,还望张公子勿怪……”王傅更加恭敬的朝着张不衣施礼,然后朝着外面嘱咐道:“快让人去准备好酒好菜……” “酒菜就不必了,本公子没那么多时间。”张不衣直接打断了王傅的热情。 虽然是奉旨装逼,但也得优先以任务为主。 “本公子今日来此,乃为寻一人而来的!”张不衣大大咧咧的说着。 “不知公子所寻何人?”听到张不衣的目的,王傅不由得松了口气。 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对于这种级别的大佬,能抱上大腿自然是更好的。 但自己的这个级别,只能慢慢去筹划了。 而对方是来找人的,这就给了他机会。 当然,更主要的是他得知了张不衣来平阴县的目的,不是为了找事,对于他来说,只要不是找事的就行了。 “下河村,一个叫李三娘的女子……”张不衣轻飘飘的说出了地方和名字。 暗中的王不饿一直在观察着王傅的表情。 当听到张不衣要找的人是下河村李三娘的时候,王傅脸上的表情瞬间的僵硬了一下,虽然很快就调整过来了,但这个变化还是让王不饿给捕捉到了。 “公子此行怕是找不到李三娘了……”王傅满脸的遗憾。 “为何?”张不衣脸色一变,直勾勾的盯着王傅。 “公子有所不知,上个月小县接到报案,说有人经常袭击一户百姓,这户人家便是李三娘家,各种下流手段频出不穷,最终逼的李三娘家不得不举家迁徙,据说是投靠亲戚去了,但去了哪小县就不知道了。后来小县抓到了犯人,可没想到这小子最硬的很,死活不肯承认自己的罪行,而李三娘家已经搬走,找不到人了,也没有直接的证据去证明这些,小县现在正头疼着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件案子呢。”王傅一脸为难的说着。 受到侵犯的人远走家乡,杳无音讯。 犯人死不承认,缺乏最直接的人证。 就算有人报案,有人看见,但在缺少受害者供词的前提下,第三者的供述是不可靠的。 毕竟这又不是命案。 从县令的讲述来看,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难的不是该不该判,而是该判的是轻还是重。 如果不是接到了密告,就算是王不饿,也从王傅的话中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但既然对方已经串通好了一切,那么大家都是官员,还是常年审理案件的官员,编造一份完美的证据链和办案过程还难吗? 当然不难,一点也不难。 在缺乏人证物证的前提下,就算是让刑部来,他们也绝对找不到任何破绽。 除非有人翻口供,有人找到那不知去向的李三娘一家。 “是谁这么大胆?敢对本公子看上的女人动了心思?”张不衣突然将面前的酒杯扔掉,气呼呼的站起来看着王傅。 “公子……这……” “这什么这?把人给本公子带来,今天不杀了他难解本公子痛失美人心头之恨!”张不衣继续嚣张的叫着。 “公子,这不符合规矩,小县很为难啊……”王傅满脸为难的看着张不衣,能够看的出来,他是真的着急。 “为难个屁,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本公子的话就是规矩,信不信本公子在王上面前说你骂他?”张不衣突然说道。 “别……别啊……”王傅瞬间被吓出一身冷汗。 这特娘的哪是贵族公子啊,简直就是地痞流氓。 不如意就威胁,还跑到王上面前说我骂他。 虽然这种事情自己不承认就没什么事情,但若是张不衣深得王上喜爱呢? 人家汉王凭啥信他而不信张不衣呢? 就算真的不信,张良随便一句话交代下来,自己的仕途也算是完蛋了。 就算不能贬官,可压着不让你升总没问题吧? 压着你的考核总没问题吧? 到时候让别人上来,让你乖乖的下去当个县丞什么的没问题吧? 官大一级尚且能压死人呢,更何况是中书令呢? 那可是丞相级别的存在啊。 但是面对这样的不要脸公子,王傅是真的没办法了。 只能朝着外面去了个眼神,然后连忙嘱咐道:“快去将犯人带上来,先收拾一下,别臭烘烘的惹了公子不喜!” 张不衣依旧很生气,似乎他真的痛失美人似的。 但是王傅,此刻却是真的怕了。 李三娘美不美,他不知道,但很多人都说她很美,让人看着就想上去啃一口。 自从张不衣这位贵公子进入平阴县,目的是找李三娘的消息传出去之后。 平阴县的一众人便坐不住了。 县衙隔壁的一座小屋内。 “焦公,这可如何是好呢?”一行人纷纷将目光看向了县城焦卜,脸上尽是焦急之意。 本来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只要他们操控好了,是完全可以压下去的。 而事实也在朝着他们希望的方向发展着。 可谁知道,好死不死的,关键时刻蹦出来个张公子。 而且还是中书令之子。 中书令那是什么人? 打敖山时期就跟着王上打天下的,这一路虽然只有不到三年,但立下的功劳可是无数的。 这个人,他们是万万不敢得罪,也绝对得罪不起的。 先前汉王狠狠的杀了一批人,他们就是因为害怕了,这才不得不选择了妥协。 然后发现,若是按照汉王的规矩去做,他们想要让自家恢复元气会很难。 甚至是没有希望的。 而这个时候年纪最大,威望最大的焦卜就站了出来。 也正是在焦卜的撮合下,这帮人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而各家的损失,也正在飞速的减小,家底也渐渐的厚实了起来。 “中书令之子又能如何?没有人证物证,还能凭空捏造不成?再说尔等也不是泥捏的,若他纠缠不休,就各自上书一封,老夫倒是要瞧一瞧,这汉王是如何对待自己功臣的。”焦卜虽然心中也有些慌,但经验多了,表现的还是老成持重的。 功臣,指的并不是他们,而是张良。 张良之子在外嚣张跋扈,肆意欺凌,甚至打压地方官府正常办案。 整个县的官员都通过自己的渠道上书弹劾,你汉王不是表现的很公平公正吗? 那么这事你就处理去吧。 案子本身? 抱歉,做都做了,他们这么多官员联手做的证据,能让你找出来什么破绽? 有斥候又能怎么样? 那些斥候要是真有那么大的能耐,案发都一个多月了,上面能什么都不知道? 正是因为斥候没有任何动作,上面也没有任何风声,加上他们已经各自警告,提醒过了。 所以这帮人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去这么想这件事情。 当然,如果山高皇帝远,这事可能还真的不太好办。 可这里是平阴县,洛阳周边的县城。 天子脚下虽然灯下黑,但你敢在天子脚下这么玩,还真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太长了。 他们自以为自己做的万无一失。 但却根本不会想到,这事王不饿到底有多重视,更不会想到,王不饿要拿这事来立典型的。 而且更加不会想到,王不饿会亲自来办这件案子。 “那各位就要管好自己的嘴了,另外参与了此事的人,立刻安排出去,不要在家里面待着,以免人多嘴杂……” 第298章 王之愤怒 古往今来,类似于当今这种事情的案例并不罕见。 在每一个时代,总能找到一个,或者多个类似的案例。 这些人往往有着迷之自信,对自己的实力和地位深信不疑,对自己的团队更是信心满满的。 似乎,外界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又似乎,在这里,他们就是王,他们就是这世界上最靓的崽。 显然,这帮人忘记了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这句话。 虽然这个时代没有这句话,但类似的道理一定是有的。 罪犯名叫朱玉,稚嫩的脸蛋显示着他的年纪并不大。 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伤疤。 有些已经凝固,有些则还在往外渗透着鲜血。 尽管已经收拾过了,但身上的衣服还是很快就被染红。 脸上的表情也不断的狰狞着,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着众人,他受到了极大的痛苦。 “说,三娘一家去了哪?”张不衣冷静的上前问道。 场面虽然很惨烈,但是跟他见过的那些相比,还是有些不够看的。 战场被称之为人间地狱,现在的张不衣都能在里面安稳的睡大觉,更何况面前只有一个受到刑讯的犯人呢? “俺……俺不知道……”朱玉语气轻飘飘的摇着头,不是轻浮,而是真的没有力气。 “知道本公子是谁吗?”张不衣继续问着。 朱玉艰难的抬头看了眼张不衣,摇摇头。 “本公子在洛阳不说一手遮天,但放一句话出去,无论是大小官员,还是地痞流氓,都得给本公子个面子……”张不衣顺势指着后面的一群人,说道:“瞅见这些人了吗?正儿八经的禁军,本公子从大王那里借来的……” 张不衣停顿了下,似乎是在给朱玉反应的时间。 但是在王不饿看来,张不衣的行为似乎除了装逼以外,没有其他的用处了。 若是两年前的自己,或许看不出问题。 但是经历了两年的时间,自己也在飞速的成长着。 在见到朱玉的第一眼,他就发现了一个致命的破绽。 一个足以推倒一切定论的破绽。 然而,张不衣似乎还沉沦在自己编织的美好世界中。 继续嚣张的表演着:“有人告诉本公子,说这平阴县有一美人欲要献给……” “行了……”王不饿实在看不下去了。 再让张不衣这么表演下去,等最终揭晓答案的时候,脸都让丢完了。 好歹也是个禁军将军,演戏竟然还演上瘾了。 在特么让他嘚瑟下去,这全天下都是他的了。 “嗯?”张不衣奇怪的看着王不饿,一双无知的眼神似乎是在问,这不是预定好的流程吗? 咋刚开始没多久呢就被叫停了? 王不饿懒的跟张不衣去解释那么多。 直接将手中的大宝剑丢给了张不衣,张不衣下意识的接着,虽然还是一脸的茫然。 然而此刻王不饿却直接站在了正中央。 这个位置是很有讲究的,既可以居中发号施令,同时也在禁军的保护范围之内,以防有人狗急跳墙。 把大宝剑丢给张不衣,意思就是告诉他,角色扮演的任务结束了,现在你该回到正轨,继续当你的禁军将军了。 “控制县府,传令城外禁军,控制城池,令所有城内守军到城外集结,传令平阴百将,立刻来见孤!”王不饿脸上的愤怒毫不掩饰,也没有什么好掩饰的。 而听着王不饿的命令,纵使心中依旧一团乱糟糟的张不衣,也只能乖乖的站在身后当着警卫的角色。 可怜的演艺生涯,仅仅只持续了半个时辰不到的功夫。 整个人才刚刚找到感觉啊,就这么没了…… 没了…… 随风而去…… “你……你是……”王傅突然脑中一片空白,惊讶的看着王不饿和张不衣。 先前先入为主的认为张不衣是张良之子张不疑,而王不饿穿着禁军的衣服,他只是扫了一眼就没太在意。 但是现在…… 张不衣自称孤,而现如今全天下,只有两个人能自称为孤。 一个是汉王王不饿,另一个是还没有投降的燕王韩广。 张不衣先前只说自己姓张,却没说自己叫张不衣,而不是张不疑。 论能量,张不衣自然远在张不疑之上。 虽然张不衣很少露面,外面也鲜有关于他的传闻。 但数万禁军的将军,哪怕他就是个无名小辈呢,天下间谁又敢去轻视他呢? 王不饿看都懒得再去看王傅一眼。 没有意义,等禁军控制了平阴县,接下来才是好戏上演的时候。 至于说为什么这么胆大,只带着二十多人就敢直接控制县府。 当然是源自于自信。 很快,一名禁军飞速的离开县府,朝着外面街道大吼一声。 随即二百余便装禁军便操纵着兵器瞬间控制了县府。 二百多人守一个县府,绰绰有余,足以支撑到外面的两千禁军支援过来。 而平阴守军,说句不好听的,他们还真没这个胆子去造反。 不只是他们,汉军刚刚一统天下,而且还是以碾压的姿势统一的。 但凡脑子还算是正常点的,谁又敢在这个时候去触这个霉头? 而各地守军的主要军官骨干,均来自于汉军早期的老兵以及军官,所以造反的可能就更小了。 很快,接到了通知的禁军,立刻集结出动。 直接控制了四座城门。 等着入城的百姓一脸茫然的被拒之在外,城门紧闭,不准任何人进出。 不管外面嚷求着要回家的,或者里面可怜兮兮要出城回家的,全部没人搭理,声音如同石沉大海一般。 平阴校尉韦继满头大汗的走上城头。 接到消息的他先是愣了下,然后又觉得有些疑惑。 禁军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禁军又怎么会突然要求接管城防呢? 这不合理! 这太不合乎常理了。 “这位兄弟,可有命令?”韦继连忙走到一名看起来像是领头的军官面前,直接问道。 “这便是命令!”禁军将军直接拿出一块令牌,在韦继面前展示了出来。 看着被放在眼前的令牌,韦继突然觉得自己双腿都有些软了。 令牌,每一个军人和官员以及小吏都有。 普通士兵和小吏的,是木牌。 中低级别的军官和官吏,同样也是木牌,但是材料不同,这个级别用的是黄杨木。 再高一些的,千人,都尉这一级别的军官和同级别的官员,用的是铜牌。 低级别的将军,以及更六品至五品的官员,用的是铁牌。 而面前的这个,是银牌,换成对等的级别,那就是四品至三品的规格,将军的话也是中等级别的将军。 再往上则是金牌,拥有金牌的人不多,官吏就是八部尚书以上的官员,各郡郡守,以及,张不衣这种禁军将军,灌婴、韩信,王离,陈铁山这种有资格独领一军的大将。 令牌是身份的证明,也是官方的证明。 每一块令牌,都由官方统一制作雕刻,材质的不同,令牌大小也有所不同。 令牌的背面雕刻的是令牌发放时间,雕刻时间,雕刻部门,以及雕刻工匠的名字。 而令牌的正面,则是雕刻着本人的一些官方信息。 此刻摆在韦继面前的这块令牌,上面就雕刻着这些关键的信息。 ‘汉禁卫军振威营将军内陈凌!’ 令牌上写的很清楚,站在韦继面前的人叫陈凌。 来自于汉国禁卫军振威营,职务是将军,也就是这个营的老大。 令牌不会模糊不清,写的将军,那他就是负责人,若是副将,上面会写的很清楚副将这两个字。 就好比韦继的令牌,就是汉三川平阴校尉韦继,而他的副手就是汉三川平阴副尉某某。 但是跟他们不一样的是,陈凌的令牌上,在职务后面,名字前面,还多了一个内字。 而正是这个字,吓的韦继险些瘫倒在地。 禁军所有军官士兵的令牌上都有内或者外这两个字。 外代表的是负责洛阳守卫,没有资格进入王宫。 内则代表着守卫王宫,在洛阳城内是畅通无阻的。 突然间,来了一群守卫王宫的禁军要接管自己负责的防区,韦继怎能不害怕? 这要是没出点啥事,他能把头拧下来给人当夜壶。 “那个……将军,到底啥事啊?俺们这些人虽然没立啥功,但也绝对没有偷懒犯错啊……”韦继浑身发抖的问着,太特么吓人了简直。 “不该问的别问,现在带着你的人,放下兵器,到城外集结待命!”陈凌冷冰冰的命令着。 韦继满心的惶恐,想要去打听一些消息,但却根本没有打听消息的门路。 禁军士兵不是他能拉关系的,也不敢去胡乱的攀大腿。 只能按照命令,让人放下兵器去城外集结。 而另一边,陈凌亲自坐镇,带着一千人驻守在平阴县的四座城门,余下的人则去县府报道。 原本还算是平静的平阴县,在禁军突然接管了县城,并且关掉了城门之后,突然间让人闻到了一股腥风血雨的味道。 原本还在街上行走的百姓,几乎是一路小跑的返回家中,然后大门紧闭。 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咱更不敢去吃瓜了。 外面来了那么多人,肯定是发生大事情了! 第299章 到处都是破绽 一边面对着禁军的严密控制,另一边,那些还没来得及离开县城的一群人只能四下躲藏。 还没等他们找好地方呢,他们的主子就被禁军控制了起来。 而王不饿,则是在县府内静静的等着消息。 这种案子很寻常,古往今来都不是什么新鲜事。 但是每一次听到的时候,又会觉得特别的愤怒。 王不饿真正愤怒的是。 汉国刚刚建立的第二个年头,就在王城脚下发生了这种事情。 这是一个关乎君主面子的大事,也是关乎国家治理衡量的一件大事。 君主眼下且发生了这种事情,那么那些更远的地方呢? 对于任何一个君主,任何一个有理想,有抱负。 任何一个开国君主来说,这都是一件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说的好听点这叫报团取暖,说的不好听点,这就是在藐视王权。 在这帮人的操控下,王权在这里的影响会迅速的下降,久而久之,百姓怕的是地方上的官员,对于王权反倒没那么多顾虑了。 毕竟县官不如现管,你王权若是有足够的威慑力,那么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了不去处理这件事情呢? 当看到了一帮人都被抓起来的时候,加上王不饿他们一来就关注李三娘的事情。 王傅等人也意识到了可能事发了。 但当了一辈子的人上人,哪怕秦朝统治时期,他们也依旧是人上人,虽然没有先前那么自由自主。 被抓了就直接认罪? 看不起人呢不是? “王上,臣等到底是犯了何错啊?”王傅跪伏在地,两眼中的泪水更是说来就来,没有丝毫的拖延。 “犯没犯错,汝等自己心里面没点数吗?孤若是没有十足的证据,又岂会来这里陪汝等玩闹一场?”王不饿冷冰冰的看着下方众人,顽固不冥,不见棺材不掉泪。 集体审讯? 永远是最不靠谱的一种方式。 这时候大家都会咬紧牙关,争取不第一个出卖其他人。 所以,最好的审讯方式,就是分开审讯,然后以炸胡的方式去获得自己想要的真正证据。 于是,王不饿大手一挥:“带下去!” 禁军轻车熟路的将众人带了下去。 事先已经踩好了点,这几人被分别关押在了不同的屋子内。 没有刑讯逼供,也没有那么多的恐吓。 王傅被带到了一间屋子内,对于县府的每一间屋子他都很熟悉,但这一刻,他却不是作为主人来的。 进入屋子后,带他进来的士兵直接轻飘飘的说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你们做的很隐蔽?自己好好想一想吧,我从没有见过王上如此生气的,若你不是主犯,最好能为你家人考虑一下,说不定还能保住你这颗脑袋,被发配的地方也不会那么凄惨!” 说完之后,禁军士兵便站在了门口。 没有关门,也不可能关门。 外面站着几个人,他就站在屋内的门口处,双眼一直盯着王傅,防止他有任何的举动。 像那种把人关进屋子里面就关上门不管不问的,除非是牢房,不然是绝对不可能的。 “说说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吧!”厅堂上,王不饿看着已经被重新收拾过的朱玉,问道。 此刻朱玉的待遇要比先前好的太多了。 随行的医官帮他检查了一下伤势,用了一些药。 又让人准备了一些食物果腹,虽然外表看起来还是很憔悴,但至少肚子不是那么饿了,精力也稍稍有所好转。 眼前的这一切,如同梦境一般,让朱玉不敢相信。 而坐在上方的那个男人,先前身上的气势更是恐怖的让他不敢动弹,甚至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特别是他发号施令的那一刻,更是让朱玉觉得似乎自己连呼吸都是奢侈的。 但是现在,朱玉却又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压力了。 身上的伤口也不疼了。 心中的怨念此刻也消失不见了。 这天,似乎要亮了…… “俺跟三娘自幼一起长大,家人也都约定好了到了年龄就完婚,后来……” 朱玉开始讲着属于他的故事。 很感人,但又很现实,很寻常的一件事情。 两人年纪相仿,年幼时家中长辈关系不错,两个娃娃也玩的来,于是就口头约定长大后凑成一对。 后来随着朱玉的父亲死在了外面,两家人的关系渐渐的也就淡了。 人走茶凉,这是谁也不能避免的人间定律。 当年只是口头约定,也没个见证人什么的。 所以李三娘的父亲便不太想让她嫁过去了,毕竟自己的女儿姿色不错,不说卖女,至少嫁个好人家是没问题的。 因为这个原因,两人的婚事还没开始便结束了。 然而梦想是有的,但现实却很骨感。 好人家产的是你的身体,人家凭啥不娶个门当户对的,对自家能有一定帮助,或者互为站台的人呢? 然后拖着拖着,两人也就到了十八岁。 正值青春的大好年华,这个年纪没有成婚的也有,但大多数人都是在这个年纪相继成家的。 尽管两人没了希望,可还总是不停的私下联络,甚至有了私定终身的想法。 然而这个想法被李三娘的父亲发现了,正巧王庭有迁民政策,而李三娘的父亲也算是看透了自己的期望可能不行了,于是便决定要迁徙。 女儿到了地方再嫁,也算是能打开自己在新地方的门市。 最后一次,朱玉见到了一个陌生男子从三娘家出来,神色还有些慌张。 朱玉想要进去,但却被李三娘的父亲给赶了出来。 然后当天李三娘一家便离开了居住的村子,没人知道去向。 后来朱玉进去看了看,发现了地上有残留的血迹。 想到了当日的情形,朱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于是便来告官了。 再接着的结果,就是让人眼花缭乱的一番操作了。 告官的成了罪犯,不停的被逼打讯问,要他交代杀人的过程和埋尸的地点。 “你是说,是他们先说你杀人?并且还有意引导你画押?”王不饿再一次的抓住了重点。 “是的,俺不识字,当时就没画押,他们按着俺画押的时候俺就动,画上去的几次都被俺破坏了,他们就打俺,不让俺睡觉。”朱玉点头说道。 “派人去刑部调阅案宗,找到这份认罪状!”王不饿直接扭头对着张不衣吩咐道。 “俺……俺没画押啊?”朱玉反倒是愣了,自己明明没画押确认,他们还能伪造一份不成? “你没画不代表他们就没有你的指印!”王不饿对着朱玉说道。 更详细的他就没解释了。 一个指印很难搞到吗? 当然不难,先看着你几天不让睡觉,然后再让你睡。 这时候你睡的跟头死猪似的,要哪个指头的指引搞不来你就说吧?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杀人是肯定杀人了,但死的是谁,除了李三娘的父亲以外,其他人都不能确定。 死了几个,也不能确定。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凶手是朱玉当日碰见的那个年轻男子。 而这个年轻男子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逼迫李三娘的父亲连夜离开。 平阴县各级官员都这么卖力,那么凶手的身份几乎已经可以确定一个范围了。 现在,要么等那帮人自己招供,要么就等着从刑部那边调来案宗。 上面一定清楚的列着杀人过程,以及埋尸地点的。 缺少了这些直接证据,别说呈报到自己面前了,就是到了刑部,连尚书的面前都送不到就被打回来了。 “去找一找迁民案宗,找到李三娘一家的去向。”王不饿接着吩咐道。 “诺!”张不衣点头,看着朱玉问道:“李三娘的父亲叫什么名字?具体离开的时间是哪一天?” “李据!上个月中吧……”朱玉回复着。 张不衣点了点头,旋即让人去查。 按照官府下达的政令,鼓励百姓主动迁徙,凡主动迁徙者,可自由选择迁入地,入地后,每人增加十亩,也就是成年男子,每人从四十亩变成了五十亩,成年女子,从二十亩变成了三十亩,税收不变,但前五年内免税。 增加分配土地的数量,是为了鼓励迁徙,前五年免税,是给百姓足够的时间去养地,去适应。 甚至不止如此,前五年免税期内,官府每年会按照家庭人口,年龄组成来补贴一定的粮食用于生活,农具什么的官府也会用半卖半送的价格给他们。 而除了待遇以外,汉国出远门也是要路引的。 去临近县的话不需要路引,所以,愿意迁徙的百姓,要来官府报备,同时领取迁出证明。 上面列明了迁出地,途径地,目的地。 路引上详细的列出了途径的每一个县的名字,而持有这份路引的百姓,则可在沿途各个补给点领取一定的粮食,基本上就是二十里一碗粥。 虽然很少,但免费的,对于百姓来说也是不错的。 通常来说,一个县迁出的百姓目的地都是一个地方,官府也会帮着联络,找个日子大家抱团一起走,这样路上有个什么情况也能相互照应一下。 到了地方也不容易被欺负。 很快,前去查证的士兵便返回了。 “王上,没有查到李据的迁出记录……” 第300章 水落石出 王不饿点了点头。 没有意外,也没觉得有什么愤怒的。 查不到,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若是能查到,那么他们又为什么会说找不到李三娘的家人呢? 而这年头,也没个计算机互联网啥的。 信息想要同步,难上加难。 而有官府帮衬,开一份真的,却又不计入案宗的路引,很难吗? 一点也不难,几片竹简,一块破布,一会儿的功夫就能搞定的事情。 竹简上面有随机的编号,破布上同样有编号,以及一枚印章,编号对上的印章,才是有效的。 帛布什么的太金贵,用不起,只能让百姓自己来提供。 在王不饿看来,这个案子从头到尾,到处都透漏着破绽。 真不知道这帮人到底哪来的自信? 当然,如果朱玉不来告官,假装什么也没发生的话,这事还真就这么过去了。 尸体找不到,李家人假装迁出。 信息没有统一,官府开一份路引又不进入档案。 接受地看到路引是真的,自然不会千里迢迢的来查证。 这种事就算放在二十世纪末,也是很难解决的一个问题。 不然为什么联网以后,会查出那么多问题? 而放在现在,那就是个无解的难题。 至于说踪迹,若是查的话,还是会查出来一些的。 “派人去周边县,查一查领粥记录。”王不饿接着说道。 一个成熟的官府,自然不会脑袋一热就去做一件事情。 百姓迁徙听起来容易,但操作起来要考虑的方方面面就太多了。 沿途放粥,这粥到底放没放? 有人会不会蹲在一地重复领粥? 这些都是要考虑的问题,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记录,记录办法也很简单,姓名,上一个县,和下一个县。 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就可以根据这一条线路去找到某一个人。 虽然很麻烦,但王不饿却将他当做了古代的大数据来办。 麻烦的事情永远只会在没有用的时候才觉得麻烦,一旦用到了,就会感叹当时的先见之明。 “王上,您是怎么看出来的啊?”闲来无事,能做的都做了,张不衣满脸郁闷的挠着头。 一是觉得自己脑袋瓜子好像不太好使了,在一个是他到现在都没搞明白,王不饿到底通过哪一点确认了这么多疑惑的? 王不饿微微一笑,道:“很简单,第一个,通过朱玉身上的伤势,刑讯逼供的过程是持续不断的,既然他们早就有办法拿到认罪状,那之后又为什么要继续逼供呢?好玩?”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孤并没有想到会死人,所以只是觉得以欺凌霸市的罪名来处理的话,似乎不需要动这么大的刑,只要不是重罪,都不会丢掉性命,他也不该受着这么大的苦硬抗这么久才是。” “第二个,孤掌握的消息告诉孤,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第三个……” 王不饿接连说了几个理由。 有些很模糊,有些又让人觉得很惊讶。 但办案就是这么回事,雾里看花,拨开云雾之前,只能通过感觉,通过细微的关键处去观察。 只要能够引起自己怀疑的,都是需要重视的地方。 “王上,有人招了……” 张不衣还在一条一条的捋着关系呢,外面就传来了消息。 “是谁?”王不饿好奇道。 “平阴丞焦卜!” “有点意思了……”王不饿微微一笑。 通过斥候了解到,焦卜年龄最大,为官的时间也更久,在地方上的势力也更大。 但是呢,这个人却是坏的很。 街上都是赶紧回家躲避的人,但却纵有几个不要命的到处乱窜。 禁军一抓,立马就跑。 心中没鬼你跑个甚? 抓起来一审,大多都是这个焦卜的仆人。 很快,第一个认罪的焦卜被带了上来。 刚一露面,焦卜便直接趴在了地上,嚎啕大哭道: “王上,老臣糊涂啊……” 王不饿也没有回复,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焦卜在表演。 似乎是觉得一个人表演太无聊,哭啼的声音终于减小了。 “犯事的人是老臣的孙子,本来是打算将他扭送官府的,但是老臣却被王傅给说糊涂了,说老臣这辈子兢兢业业,哪怕在秦暴政时期,也为平阴做了不少事,不少百姓都受到了臣的恩惠,如今却要晚节不保,刚好这时候有个不开眼的撞了上来,不妨就让他顶罪算了,老臣当时是真的没有反应过来,就点头同意了下来,后来老臣清醒了,可也晚了……” 王不饿一边看着焦卜的表演,一边在等着其他人的供词。 炸胡的方式他最喜欢了,没有的炸不出来,有的,一炸就会出来。 果不其然,焦卜话音刚落没多久,便有禁军走了进来。 王不饿连忙超其示意了个眼神,对方会意走到身边小声的说了几句。 “行了,把人都带上来吧!”王不饿笑了笑。 这事还真是巧了。 焦卜将矛头指向了王傅。 但是除了焦卜自己以外,所有人都将矛头指向了焦卜。 而焦卜刚才那是认罪状吗? 就算是个傻子都能听出来,这是变着花样的夸自己对地方的贡献呢,想让自己看在他往年待人和善,在地方上有巨大影响力的面子上放他一马的。 嗯,说的好听是自夸,说的不好听点,那不就是在威胁吗? “真巧,孤倒是听到了一些不太一样的说法!”王不饿笑看着焦卜,脸上玩弄的表情甚是严重。 而看到王不饿这幅表情,这幅口气。 焦卜心中瞬间凉了,自己在整件事情中干了点啥,没人比他自己更清楚的。 他不想死,虽然他有罪。 但死不死他说的不算,所以他的先入为主,先去把罪名挂在别人的身上。 自己一个县丞,官职又不是最大的,那么县令王傅就是个很好的替罪羊。 至于说王傅认不认,焦卜觉得他会认的。 因为…… 因为个屁,他认为有啥用?人家不认为啊…… 人家不仅不认为,而且好像还把罪名给了他? 很快,众人冷静的走了上来。 这会功夫也都想清楚了。 汉王杀了那么多人,现在也不在意他们这几个人头了。 他们的事情,在汉国不一定是唯一的,但绝对是第一个被抓到的。 树典型这事,就算不说,他们也会猜到。 在汉王面前负隅顽抗,有什么用? 倒不如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兴许还能从轻发落呢? 况且他们又不是主犯。 “王上,罪臣认罪……”王傅直接跪倒在王不饿面前,额头贴地。 “王上,您看,老臣刚才说的都是真的……”焦卜下意识的补刀着。 王不饿狠狠的瞪了焦卜一眼,吓的焦卜连忙闭嘴。 “王上,臣虽然为平阴令,但在这里的权力却不如焦卜,他的家族在平阴盘踞上百年之久,早已根深蒂固,很多事情不经他的同意,根本推行不下去……”王傅很是冷静的一点点的说着。 从纳入汉国之后,从被迫拿出了土地之后。 他们是如何勾结在一起的,每一个人又承担了什么样的角色,拿到了多少好处? 一些典型的事情是怎么处理的。 然后说到了这一次的案件的来龙去脉。 犯事的人的确是焦卜的孙子,但是焦卜却从来没有说过要扭送官府。 而是直接以命令的方式,让大家配合他。 配合他找到朱玉,嫁祸给他。 而巧合的是,朱玉正好来告官了,算是自投罗网。 只要他们编造好一切,朱玉想要翻案的可能是没有的。 但千算万算,他们少算了一些因素。 而至今,他们都不知道这事到底是怎么传到洛阳的。 因为打的招呼太多,所以反倒是更难让他们找到那个暗中举报的人了。 “胡说……简直就是胡说八道,你是县令,老夫不过一县丞,如何能左右的了你?你这是血口喷人,王上,老臣冤啊……”当王傅话音落下,焦卜再也淡定不了了。 虽然王傅说的都是实话,但这事能这么说吗? 这特娘的不说造反,也跟造反差不多了吧? 做的时候没人觉得有啥,可案发以后,却没一个不害怕,不后悔的。 焦卜叫的再怎么响亮,也架不住一群人都在点头承认王傅说的是真的。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这些都无所谓了。 反正王不饿是搞清楚了一件事情,死者是李三娘,被焦卜的孙子当着她家人的面打死的,而且还是在干了坏事以后。 面对焦家的只手遮天,李家是敢怒不敢言,只能选择离开。 但他们显然忘记了一件事情,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王不饿很想直接宣布这些人的死刑,但冷静下来以后,还是觉得这个决定不该自己现在去下。 既然要坚持法治,那就需要去走流程,尊重律法。 “令张相亲自督办此案!”最终,王不饿只能将这件案子丢给张良。 不过因为涉及的东西太多,张良也不可能亲自来操办。 最多也就是在洛阳,指挥各部派人来办,最终由他来做决定,然后提出判决。 人,继续由禁军看管着,依旧是封锁城池。 该抓的抓,该放的放。 这些后事用不着王不饿去操办,而此刻的王不饿,直接带着二百余禁军回了洛阳…… 第301章 备战 集权 回到洛阳之后,王不饿的生活再一次的规律了起来。 每天上午开个会,然后就是批阅看不完的公文。 好在有了偷懒手段之后,效率提高了不少,人也轻松了不少。 外部的事情正在逐渐的平息,国家也渐渐的趋向于稳定。 下个月,在外征战的将领也该带着大军凯旋归来。 而此时的洛阳郊外。 特意早些处理完公务的王不饿,正带着一群大臣在看着一场比赛。 “王上,这东西看着也没有说的那般耐用啊……”户部尚书张苍紧紧的皱着眉头。 每天忙不完的公务,今日还特意被拉来看这么一场无聊的比赛。 不止张苍有些不太愿意,其他的大臣也同样不太情愿,简直就是浪费时间嘛。 “耐不耐用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王不饿微微一笑。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了,前面有了详细的对比数据之后,王不饿这才将大臣们召集过来的。 大家看过之后,接下来就是重点推广了。 “张尚书有所不知,这个骡子呢,也是分为很多种的,那边那个体型硕大,与马匹相差不大的,才是我们真正要找的骡子,他是由雄驴与雌马交配而生,体型似马,叫声似驴,似马非驴,不论是马还是驴,在耐力方面都比不上它,而且它的挽力也不差,饲养起来也很方便……” “而那个低矮一些的,则是雌驴与雄马交配而生,这个呢,基本上是没什么用处的,不论是马还是驴,它都比不上……”张不衣连忙站出来补充道。 闲来无聊,这事他可是亲自去操办了一番的。 看了一场实际的对比,还亲自跟着乘坐了一番。 仔细的询问了关于骡子的很多问题。 当然,现在的骡子数量太少了,大多数都是被当做贵族的玩物,对于饲养这些玩物的人来说,显然也是不知道这些特性的。 张苍继续皱着眉头,眼神则是不断的瞥向田间正在拉犁的几匹牲畜。 马显的有些吃力,牛还在吭哧吭哧的拉着,速度也是最快,翻地也是最多的。 体格大一些的骡子速度不快,但力道似乎很是平稳,有种让人看不出什么时候会疲惫的感觉。 而体型低矮一些的骡子,基本上已经在偷懒了,干活也是断断续续的。 “此骡日能行多远?”张苍问道。 他是户部尚书,搞的就是前两算计的活。 骡子能不能用,问一些关键的数据在进行计算就知道了。 “身上什么也不拉,日能行约百二十里,驮粮两石,日能行八十里上下,拉车载十石,日能行五十里,两头骡子共拉一车,载粮二十石,日能行七十余里。”张不衣轻车熟路的报出了一组数据。 秦汉时期一里约等于415米,百二十里,也就是四万九千八百米,折合四十九公里左右。 张苍点了点头,张不衣所说的这些都是极限测试数据。 实际运用中是很难达到的。 就算什么也不拉,一天百里就算是顶天的了。 可即便如此,这个速度也够快的了。 “所需饲料为何物?日需进食多少?”张苍继续问着。 “这东西倒是好养,什么都吃,路边的草,湿的干的都行,不过它喜欢吃青的,一些庄稼秸秆,菽都行。之前基本就是路上随走随吃,一天给一斤的菽……” 听着这个答案,张苍愣了。 不顾形象的蹲在地上,熟练的用手指开始写写画画着,计算方式让人看上一眼便觉得头疼。 过了好大一会儿,张苍猛的揉了揉眼,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王上,若这是真的,那此物……”张苍惊讶的看着王不饿等人。 “张尚书快说……”张良有些捉急的看着张苍。 事情虽然是他安排的,但他真没那么多精力去天天盯着。 所以到现在,张良了解的情况,不比其他人多多少。 “若此言为真,加之提前部署,大汉再次远征之际,粮草辎重途中耗费,怕是要比先前节约五成以上啊……”张苍感慨道。 这个数据太瞎胡了,以至于张苍自己都不太敢相信。 但经过自己的计算,他的确就是这么个数据。 “什么?” “张尚书算错了吧?” “就算有所节省,也不该节省如此多吧?” 众所周知的是,军队远征,在后勤方面耗费的精力和财力是巨大的。 往往远征一名士兵,需要至少五名徭役去负责为其做后勤保障。 就拿九原郡来说,若是粮食从洛阳出发,至九原郡。 发出去十石粮食,最终能送到两石就算是不错的了。 途中人吃马嚼,就算再怎么节约,可路途在这里放着呢。 现在你说能节约五成以上? 若是发出去十石粮草,能运到五石,那结果又会是怎样的? 一场十万人规模的战争,他们至少能节省二十万徭役,和几十万石的粮食。 “不会错的,绝对不会的!”张苍猛的摇着头,他无比确定自己的答案。 “各位可能忽略了张尚书提到的一件事情,提前准备!”王不饿笑了笑,张苍跟他想到一块了。 接下来大汉的战争,几乎人人心里面都清楚的很。 无非就是匈奴。 而出兵匈奴,所选路线不过也就那么几条。 如此,要想提前准备,还不容易吗? “沿途各县,即刻开始囤积粮草草料,辎重所需,皆沿途补给,用三五年的时间去囤积物资,时间是足够的,各地按照要求自行囤积,又能节约成本,这些饲料除了菽以外,其他的皆不值钱!”王不饿说道。 “正是如此!”张苍兴奋的点着头。 果然,自己的思路跟王上的思路是一模一样的。 其他人也在默默的盘算着。 跟匈奴开战是肯定的,现在朝廷已经在做着准备了。 尽管有人不太愿意,但没办法,他们的意愿阻挡不了汉王开战的决心。 而这样一场大规模的战争,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准备好的。 就算是物资,也不是全部都从洛阳运出的。 按照惯例,是各县按照命令组织徭役运输,走规定的路线,一路汇合一起运上去。 所以在粮食的发出地,都是零零散散的,只有到了某个地方,才会汇聚成辎重大军。 “去准备吧,能生养多少,就养多少。”王不饿直接下令道。 骡子的用处还是很大的,战时运输,闲时用来做农活。 而骡子的出现,也能最大限度的弥补耕牛不足的困扰。 换句话说,这是提升生产力的一种有效方法。 这事没什么好说的,王不饿下令,随后负责的官员将详细的记录递给了张良。 上面列举的很清楚,每一种牲畜的脚力如何,所需如何,骡子显然是最合适的那个。 …… 平阴县的案子还在操办着,王不饿虽然将案子交给了张良去负责,但是也交代了四个字,从严,从重! 对于这种藐视王权的行为,王不饿是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 回到洛阳,王不饿还是将张良喊了过来。 “还是平阴县的事情,让孤发现现在的官员任免有不少的问题。”王不饿直接开口说道。 这个问题在很早以前他就考虑了,但一直没有下定决心。 在爆出平阴县这件事情之后,不得不让王不饿再一次认真的考虑了这件事情。 从而最终做下了这个决定,隐患肯定是有的,担忧也是有的,但若是不这么做,地方势力盘根交错,不利于中央集权。 “那王上打算如何做呢?”张良一脸正经的问道。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会认真的考虑一下,然后说一些自己的见解。 后来这种习惯就改变了。 想的再多有个屁用,王不饿既然这么说了,就证明他有解决的办法了。 与其费脑子去想怎么办,不如直接听王不饿说完解决的办法,然后自己在费脑子去思考合不合适。 作为一个国家的高级官员,他不仅要通晓时间管理,还需要自学脑子管理,不然哪天还真的就用脑过度了呢。 “官员异地任免!”王不饿直接说道。 “异地任免?”张良眉头微皱。 这可是个大课题,严格意义来说,异地任免现在也是存在的,但多为郡一级的官员,县一级的官员也有,但七成以上都是本地任免的。 不过很快张良便想清楚了这么做的好处。 “异地任免,在配上任期制度,官员勾党结私一事应当不会有那么严重了,但问题也并非没有,一是这事推行的阻力,地方势力盘根交错,新来的官员不熟悉情况,能够压得住?二是这些异地任免的官员,因为有任期,所以会不会做一些只顾当下的事情来?”张良说道。 “阻力肯定会有的,但若是在意这些阻力而不去做,将来怕是要遇到比平阴县更恶劣的事情来,至于说会不会做一些只顾当下的事情,这就需要吏部那边搞一套评测的方法了,孤觉得可以在吏部评测以外,让斥候那边也给一份官碑风评,吏部考能力,斥候考品德,一明一暗,谁能升,谁不能升,心中或许会有些数……” 第302章 孤有这么流弊? 官员异地任免制度的起源于汉武帝时期。 其原因是七国之乱给汉庭带来了巨大的打击与威慑,从而导致他们不得不思变。 七国之乱是汉景帝时期的事情,而这件事情却一直到了汉武帝时期才推行。 基本上可以说,就是这种制度,保证了汉武帝的中央集权制度。 而通过实践总结,发现异地为官的官员,很难像之前那样能够编织出一道巨大的关系网落。 那种自上到下的网络,能够直接影响到中央集权的网络。 而官员异地任免这个决定,自汉朝开始以后,往后每一个朝代都在运行着。 后来甚至有千里不为官的规定,再到五百里不为官等等。 也有没有距离限制,但单独限制了不能在本郡,以及本郡临近郡为官的规定。 这些官员因为是异地为官,上任的时候几乎就是孤身一人,最多带着自己的妻儿。 若是中央朝廷对于地方的威慑力度不够,那么他们这些官员到了地方上去为官,不说能够做出一番事业,怕是刚到就会被人给个下马威,然后待上几年灰溜溜的滚蛋。 所以,若是异地为官的政令推开以后,让大家都不再觉得这是故意刁难人之后。 那些到异地为官的人,反倒更希望中央朝廷的威慑力能够很大,越大越好,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安稳的去当官。 而从这个方面来说,这些异地为官的官员,又会潜意识的帮助支持加强中央集权。 “王上,斥候考核恐为不妥!”张良想了想,还是说道。 “为何?”王不饿看着张良,两个完全不同的部门,没有相互的隶属关系,这样的考核才更具有真实性吧? “斥候的权力太大了!”张良说道。 王不饿愣了下。 斥候的权力太大了? 斥候现在有什么权力? 不就是监视一下地方上的情况吗? 行动权在于游击将,基层的斥候就是普通百姓,一个县有编制的斥候,也就三五个人而已。 反正王不饿是觉得,斥候是真的好用,能让自己快速的了解到各地的一举一动。 只要自己愿意,想了解一个地方的情况,很短的时间内便能看到这个地方近期的一切情况。 “王上,吏部考核能力没问题,但若是能力与品德相互辅佐,让斥候来负责品德就有些不妥了,时日一久,若是斥候军官心思不正,地方官员又岂敢得罪他们?任何一个官员,都不可能在处理每一件事情的时候都能做到最好,若是斥候避轻就重,专一的盯着一点大肆宣扬官员品德有问题呢?真若是如此,哪怕这个官员做了十个正确的决定,也会被这一个看似不正确的决定给毁掉的。”张良说道。 这种避轻就重的情况是不可能完全避免的。 哪怕新组建一个衙门去负责,也依旧有可能发生这样的情况。 但这事交给斥候来负责,所带来的影响可能会更重一些。 王不饿突然想到了明朝的东厂西厂锦衣卫,其用意是好的,但随着时间的发展,这些部门的权力越来越大,最终导致了一系列不受控制的影响。 张良说的也有道理,是人就会犯错误。 若是真有官员因为得罪人的原因而被故意针对,那未免也就太惨了一些。 对于官员本身来说是惨,对于自己来说,当然是不希望这种好官员被埋没。 王不饿继续的想着应对的办法。 考核,不能全部都是固定形式的,这样会让更多的官员们提前有所准备。 而对于官员的考虑,就必须是具有隐蔽性的,突袭性质的考核。 只有在官员不知情的前提下,才能看到最真实的情况。 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微服私访,亲自去看。 但天下那么大,显然是看不过来的。 若是单独组建一个部门,又需要防止权力过大。 那么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轮转制,让负责前去考核的官员,在出发之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这样自然能够避免一些勾结的现象。 若是为了图稳,可以多派几个人去,相互之间分批过去,相互不知道彼此,只有多者得到的答案相差不大,才能证明是真实正确的。 但是…… 很难…… 王不饿有意推举科举制度,但一项制度的形成,不可能是一两年就能搞定的。 现在连学舍都还没开始建造呢,所以,哪怕现在就开始建造,第一批参与科举的人,至少也得是在十年之后。 所以现在的汉国,用的依旧是察举制,只不过现在的察举制还没有达到最完善的时候。 基本上就是地方官员负责选拔,这个流程也就是一级一级的往下走。 汉随秦制,现在在行政方面还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依旧还是延续了秦朝的制度。 五家为一伍,两伍为一什,十什为一里,十里为一亭,十亭为一乡,十乡为一县,十县为一郡。 有些地方可能没按照这个走,但大多数都是这样的。 每三年每个里选出一人,然后亭长对这些人进行考核,从中挑选出三人,于当年下半年报到乡里面,年底之前,乡有秩(管大乡)、乡啬夫(管小乡)再从通过第一轮选拔的三十人中选出五人上报各县。 次年各县要对这五十人进行更加细致的考核,而这个过程长达一年之久,最终选出不多于五人上报到郡里。 到了第三年,郡守再用半年的时间去复审挑选,从五十人中,挑选出合适的人上报到洛阳吏部。 吏部基本在年初就通知各郡考核的时间,反正是在第三年下半年。 这时候各地挑选出来的人才会前往洛阳进行最终的考核。 就是论策,给你一道题目,答对了可以为官,答不对哪来的回哪去。 郡守推荐没有名额限制,如果他愿意,可以把五十个人全部报上去。 但只有傻子才会这么做。 察举制! 察举制! 有察,有举,有制度。 若是你推荐的人通过了考核,若将来他犯了罪,不论轻重,对推荐他的官员都会有很大的影响。 而根据犯罪时期的级别,影响到的级别不同罢了,若是犯案时是县官,那么影响最大的就是当时举荐他的县令,以及以下的官员。 而这种制度,又会带来另一个隐患。 犯罪了举荐他的官员要受到牵连,那么这些官员若是还活着,必定会想办法掩盖,从而形成另一个朋党。 当然,大多数时候长官只是挂个名。 你是小人物的时候犯事,影响的是掌教化的官员,因为是他们实际上负责考核的。 当你混起来了,影响的就是那些一把手了,因为是以他们的名义举荐的。 当然,你若是混成功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例如说举荐了灌婴的宋轶,现在就混着一个郡守美滋滋的过着小日子。 而举荐了韩信的灌婴,现在的日子还用多说吗? 论地位,论能力,他几乎能称之为大汉第一将军。 王不饿做事从来都不喜欢只看眼前。 虽然面前摆着的,是如何对官员考核的问题。 但是在王不饿看来,却是可以利用这件事情,来做点别的事情的。 而之所以考虑到察举制方面,自然是为将来的科举制做铺垫。 没有什么事情是能一蹴而成的,就像那啥啥啥的,直来直去的也就是一个人爽,想要大家一起在天空翱翔,你得来点铺垫才行。 “取消察举责任制,郡守县令保留直接举荐的权力,但往后举荐人才,由各地教坊司来负责执行!”王不饿突然说道。 “???”张良突然懵了,这好好的咋突然又跑偏了呢? 王不饿却没有去考虑张良的懵逼。 这么做自然是有原因的,而且,王不饿也觉得会有很大的帮助。 于是接着说道:“通过察举考核的官员,两年不为官,由吏部统一出具题目,分配这些官员前往各地暗中调查地方官员的品德问题……” 听着王不饿的话,张良突然眼前一亮。 越想越觉得惊讶,越想越是震惊。 不由得拍手叫好道:“善!大善!王上此举,还真是大善啊!” 一个好的政策,往往不需要更多的解释。 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解释的再多也未必能懂。 张良身居高位时日已久,接触的事情,见过的人也很多。 所以他看懂了王不饿此举的用意,这是根据自己先前提出的建议而给出的进化版应对方案。 张良又一次的被震惊了,张良突然有了一种感觉。 就算是秦始皇现在还活着,以王不饿的才智,将来做到丞相之位也不难吧? 当然,马屁什么的在心里面拍一下就行了。 像张不衣,司马欣那种不要脸的手段,张良是使不出来的。 好歹也是中书令,三驾马车之一,就算是拍马屁,也得拍的与众不同。 于是,张良在心中稍稍撸了一下,然后说道: “此举最大的优势在于,其一,参与人员两年一轮换,其二,参与人员皆为新官员,没有那么多的势力干扰,加上异地派遣,更加无所顾虑,可以得到更准确的答案,其三,通过让他们去实际调查,亦能更加清晰的了解朝廷对于官员的考核随机性,令其在为官之后不敢有所懈怠,其四,能对现在的官员起到震慑效果,其五……” 看着张良,王不饿满头的黑线。 俺只是想解决考核人员被人收买的问题,顺便铺垫一下将来的科举啊,你这一二三四的列出来,还说的这么有道理,俺…… 俺踏马的自己都懵了,这个办法真有这么流弊? 第303章 孤于心不忍呐 这个办法到底流不流弊暂且另说。 但是王不饿十分确定的是。 任何一个有效果,有很不错的效果的办法。 他一定是成熟的,具有随机性的,具有突然性质的,又具有一定稳定性的,以及…… 算了…… 编不出来了。 但是仔细的想一想,发现张良说的好像真的挺有道理的。 面对一个杀人犯,怎么样才能让他感觉到害怕?感觉到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是多么的严重? 答案是,让他也死一次。 但生命只有一次,所以他没有后悔的机会,只能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让这些通过察举制的新官员去按照吏部给的题目,到民间随机调查。 一是磨炼他们,二是警告现在在任的官员,三则是警告他们自己。 或许在调查的时候,会发现某一个官员在民间的口碑很一般,甚至是很差。 那么他如实的将结果汇报了上去。 有没有效果他可能一时半会儿的也不会去关注,但一般而言,自己调查的结果,不论好坏,在一段时间内,总是会关注一下的。 然而将来以后若是突然发现,当年被自己调查过的那位官员,因为品德问题而被处理了,那么对他的威慑力又会有多大呢? 就如同劝说那些上吊自杀的人,任你天花乱坠,胡天海地的吹着,就是不能动摇他们的心。 但是你让他上去体验一下,在他快要被憋死的时候,再把他救下来,这个时候在去劝说,成功的几率会大很多。 现在自己的方法,跟这个差不多是有同样的道理的。 想到这里,王不饿又想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于是问道:“张相,你说这国家,到底如何才能够长治久安?” 张良猛然一愣。 这个问题,显然是问到自己了。 而且不止是自己,恐怕全天下的人都不知道答案。 或者说,这个问题压根就没有一个正确的答案。 有些答案哪怕现在看着是无比的准确,但是几百年后呢? 周朝的分封一开始大家都觉得没问题,后来呢? 演变成了数百个大小国家,然后大鱼吃小鱼,最后剩下了七雄争霸。 秦始皇拒绝分封,取消王爵,也算是对这种制度的改变。 但结果如何,由于时间太短,没办法去评判。 “民能安居乐业,文能公正廉明,武能抵御外敌,如此方能安居乐业……”张良也不知道答案,所以只能给了个万金油似的答案。 这个答案永远是正确的,但是这个答案却又让人云里雾里的看不清楚。 “民能不能安居乐业,要看文能不能公正廉明,文能不能公正廉明,要看武能不能抵御外敌,这三者,其实就是一回事!”王不饿微微一笑,谈不上失望,但也不算什么惊喜。 张良的话,反倒让自己对这个问题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于是接着说道:“谈古看今,周分封诸侯数百,最终导致了数百年的战乱纷争,民间涂炭生灵,百姓流离失所,所以始皇帝坚持拒绝分封,以免秦也跟着重蹈覆辙,汉虽然承袭了秦制,但孤也从秦制中看到了一些未来的影子……” “不知王上所言是???”张良皱了皱眉头,努力的想着,但愣是跟不上王不饿的思路。 难道是担心将来分封在外面的王,会反戈一击? 好像不太可能吧? 封王真以为是封王了? 朝廷真就撒手不管了? 拜托,别那么天真好吧。 按照王不饿给众人透漏的口信,王是要封的,但是王只能根据朝廷允许的人数去组建军队。 也就是王室的亲兵卫队,封国的军事防御,由朝廷统一负责,派驻在各地的驻军,粮食由地方负责七成,朝廷负责三成。 张良是真的想不明白,看着秦朝,能看到汉国将来发生的什么事情? 王不饿接着说道:“没有了诸侯,还会有类似诸侯一样的人出现,例如说郡守,虽然郡守五年一任,但每一任都调换地方也似乎不太现实,高层官员调动过于频繁,不利于地方上的发展,所以最好是能两任一调,或升或退,郡守虽然不如诸侯,但也是手握一郡的封疆大吏,兵权政权皆在手中,若是他们有了歹心,危害不亚于诸侯作乱。” “这兵权不是没在郡守手中吗?”张良下意识问道。 ‘嘶……’ 随即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满脸惶恐的看着王不饿。 这也太恐怖,太吓人了吧? 打有汉伊始,郡守级别的官员,手中就是没有军权的。 各郡的军队,都是从汉军中挑选的将领去负责的,他们不接受地方官员的领导。 就比如先前的平阴县案件一样,为什么对官场横扫一空,却没有对守城的士兵动手呢? 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两套体系,守城士兵对接的是郡将军,郡将军对接的是兵部。 而对这些军队的管理,是王不饿——兵部——郡将军——县校尉——基层士兵。 这是一种垂直的管理模式,不跟任何政客掺杂任何的关联。 县尉郡尉只是负责地方上的治安,兵员的征募,事前的宣传,事后的安顿等等,相当于公安加宣传加地方武装部这个角色。 “王上是想……”反应过来的张良,有些难以置信的问着。 即便没了军权的郡守,也还是要被王不饿打压的对象。 当然,郡守的权力大不大? 放在以前,郡守就是一个郡的皇帝。 放在现在,除了兵权以外,郡守还是一个郡的皇帝,所有的大事小事,都在郡守的掌控范围之内。 张良突然想到了三省分相权的事情,现在的郡守,怕是也要再挨一刀了。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就连孤,不也有你们三位和八部尚书在辅佐吗?郡守在地方上的角色其实跟孤是差不多的,孤都一个人忙不过来,他们若是事无巨细的去负责,累坏了怎么办?孤于心不忍呐……”王不饿一副心痛的模样看着张良。 如何才能长治久安? 在未来,藩王虽然容易闹事,但地方藩镇闹事的案例也有不少。 而纵观历史,凡是闹事的,几乎都是在地方上一手遮天的人。 当时间来到一个阶段之后,现有的权力已经无法满足他们了。 所以,严格意义来说,分权,是对异地任命的一个补充存在,这是一套完整的组合拳,只有连贯着打出来以后,才能起到这么一个不错的效果。 “王上,此事需要从长计议啊……”张良心惊胆战的看着王不饿。 反对自然是不敢的,但这一搞就不是个小动作,天下郡县那么多。 原本汉境内的郡县还好说,他们都害怕王不饿的威望,不敢闹事,但新加入的地方呢? 正是维持稳定的时候,这种政策一出,万一他们心有想法了怎么办? “当然需要从长计议,这不是平阴县的位置比较多吗,这次就拿平阴县来做个试验吧。” 说着,王不饿提笔在一块帛布上开始写了起来。 县令:统揽全局。 县丞:辅佐县令。 县尉:掌治安。(审案,募兵,善后) 主吏橼:掌县下群吏进退。(县令辖。) 令史:掌文书档案。(县丞辖。) 狱橼:掌县狱。(县尉辖。) 文无害:巡查监狱,复查卷宗,以防冤狱。(县令辖。) 厩驺:掌车马之政。(县丞辖。) 治狱史:狱卒。(并入狱橼。) 这是当前县级行政编制以及职责,通过这个就能看出县令的权力有多大。 郡级别的跟县差不多,只不过是放大版的县罢了。 既然决定要改,那就要分的更详细一些,于是王不饿提笔在上面后方补充了起来。 跟治安监狱有关的,全部被王不饿划到了县尉治下。 跟文书有关的,以及养马这些都给了县丞管辖。 而人事则给了县令,防止县令被彻底架空。 但这些是远远不够的。 于是又在下方接着写到。 仓吏:掌县粮仓钱库,县令辖。 教吏:掌教化办学,县令辖。 暂时增加了两个新的职位,但是却对每一个位置的职责都进行了重新的划分。 并且明确的规定了其对应的上级是谁。 县令虽然还是统揽全局,但能够直接掌控的,也只剩下了人事钱粮教育这三项。 虽然少,但却每一个都是最重要的。 看着王不饿熟练的写出这么一堆新的分配方案,张良心中暗暗的叹了口气。 得亏自己还那么惊讶,原来打一开始,王上就给俺下了个套啊。 这要是没提前准备,老夫敢当着全洛阳的面倒立吃翔! “王上打算将这一套用在平阴县?”张良不惊不疑的说着。 “嗯!”王不饿直接点头承认。 “平阴县是个试验的好地方,全天下在也找不到一个能比平阴县更干净的地方了。” 嗯,平阴县上上下下被撸了个遍,也包括了秘密上书的杜湘。 当然,撸掉杜湘,完全是出于对他的保护,若是大摇大摆的升值,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全天下,是杜湘出卖了平阴县嘛? 所以,这是杜湘人生中的转折点,他会跟着大家一起被撸,然后在撸完之后,比其他人更迅速的发育回来,直到站在比先前更高的职位上。 “官员从三川郡以外的地方调用,原则上一郡最多调用三人,是升迁,别让人家觉得跟发配似的,效果如何,半年后再看成效……” 第304章 俺在懵逼中升官了 王不饿很心急,遇见机会他就要搞一搞。 但是王不饿也不太心急,每一次搞的时候,他都会精打细算。 虽然让人觉得有些太急了,但却从来不会感觉到唐突。 想要否定,却又找不到什么更好的理由来否定。 吏部的工作效率很高。 得益于秦朝时期的各项制度。 对于工作,你只能做的比要求更加严谨才行。 秦朝的行政级别最小只到县一级,也就是说,朝廷会一直管到县这里。 县再往下,那就是郡县管理的了。 从严格意义来说,县官是官,县以下的官员,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官员。 他们更像是地方性质的临时工,决定权在于县里面,不上报朝廷,也不走朝廷的财政。 所以,刘邦当年的亭长就是这么来的。 直接通过主管群吏进退的主吏橼萧何走通关系,直接搞个亭长当着玩玩。 而即便是亭长,大小也是个官府的人了。 可即便如此,不事生产的刘邦依旧被人嫌弃。 这一次的变动暂时不会牵扯到乡亭一级,所以对于吏部来说,无非就是找合适的人麻烦了一些罢了。 但那也是要分时候的。 汉建国以来,吏部除了忙碌正常的事情以外,就是对现有的官员进行分级管理。 何为分级管理? 汉军在攻占一座县的时候,就会对地方上的官员进行摸排调查,从而得出一个上中下的评论。 吏部在归档的时候,会将上中下三个评论的官员归档在一起。 同时,又对上中下三个档次,进行了更加细腻化的分档管理。 按照年龄,潜力,对每一个档次在细分一个上中下档次。 所以,上上未必就是最好的,上下又未必是最差的。 级别越低,年纪越大,潜力就越小,这样的人哪怕风评为上,最终也只能拿个上中或者上下。 因为这个年龄已经不再具备继续培养的意义和价值了。 但这并不会影响他们的任免升迁。 这一套制度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谁让汉国官员太少了呢。 而每一个国家在建国开始的一段时间,都会面临一个同样的问题。 官员的组成分为三个部分,一类是之前的老旧官员继续担任,二类是军功将士上任官员,三类是新提拔的人才。 其中一类和二类差不多要占据九成以上,这九成中,一类又会占据七成以上。 所以,王不饿为了能够加速人才培养与发现,就下令组建了这套体系。 放在现在,那就极为方便了。 吏部直接打开了存放上上官员的库房,然后又找到了,官员以及吏的档案。 通过档案的调阅,加上王上下达的命令要求,吏部很快便挑选出了合适的人。 其中每一个位置都有至少五个人选。 县令是从县丞和县尉中挑选出来的。 县丞,则是从主吏橼中挑选的。 县尉,是从狱橼中挑选的。 主吏橼,是从主吏橼手下的吏橼中挑选的。 每一个官员,都是从吏中挑选的,这些人年轻,经验或许会有所不足。 但实验性质的,最不怕的就是出错。 况且平阴县位于洛阳旁边,不论是吏部还是王不饿,都会派人时刻盯着。 淮阴! 最近淮阴城内的气氛很热闹。 淮阴人茶后饭余之间,也更是多了一些谈资。 人类最大的优势在于,他可以选择性的遗忘一部分记忆。 比如说当年,韩信曾受屠户胯下之辱,这件事情就让淮阴百姓谈论了很久。 以至于一个个谈起韩信,无一不是一脸的不屑,然后说一句,哦,那个没蛋子的憨货啊,俺知道,就他那怂样,估计早不知道死哪去了,恐怕尸体都只剩下骨头了,不对,可能骨头也剩不下。 然而现在。 城内人再说起韩信的时候,无一又不是伸出大拇指,一个个恨不能将他吹到天上。 而当年的那个屠户,听闻韩信成为了汉军的将军,甚至还在灭楚战争中独统一军,立下不世之功的时候。 这个屠户的心态就崩了,紧接着就是原本强壮的身体,突然间就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再然后,韩信亲自带着数万汉军来到了淮阴。 屠户甚至不敢上街去看一眼,只是听人说起那日的场景,就吓的浑身瑟瑟发抖。 紧接着,一病不起。 至于韩信,似乎早就忘记了这个屠户,连派人打探这个屠户的消息都懒的去做。 反而是进城的第一时间,便派人去当年救助自己的那位老妇家中。 得知老妇依然健在,韩信便放下一切,亲自登门拜谢。 拜谢当然不是说句谢谢就完事的,韩信还带去了极为丰厚的礼物作为回报。 韩信的成功,让很多人都备受鼓舞。 哪怕成功的不是自己,出去吹个牛逼也行啊。 大汉将军韩信是俺的同乡,当年俺还跟他一起聊过天呢。 然而,高兴的高兴,郁闷的郁闷,还有人则是不高兴也不郁闷,就是家里面快要翻了天的。 看着家里面快要吵翻天的洪闵,恨不能摔门而去。 但是看着今日的出场阵容,他还真不敢就这么一走了之。 “你说你也是的,这脾气多少年了都改不掉,你说你这些年来得罪了多少人?亲家好不容易才把你抬上去,结果三个月不到你就被撸下来了,现在好了,事情都是你做的,功劳反倒是成了人家的。”洪成看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几乎是每天都要来数落他两次才行。 早上一次,晚上一次,准时准点,如同上了发条的闹钟一般。 然而,老父亲话音刚落,岳父的教诲就来了。 “你不愿意改掉你的脾气,这事老夫也不怪你,人贵在有坚持,尽管你这些年得罪了那么多人,老夫能帮衬的还是在帮衬着你,但是这一次,你不能再由着性子了!” “妇公,当年小婿只不过是帮他说了两句话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现在就这么找上门去,岂不让人看轻?”洪闵愁眉苦脸的看着自己这一家人。 反正咋说都是自己没理,谁让因为自己的脾气,这些年两家没少给自己擦屁股呢? “什么看轻不看轻的?当年那么多人都在看着,除你之外,可曾有人为他说过话?说话之后你得罪了多少人,现在为什么越混越差,你心中难道就没点数?”岳父听着这话就来气。 指着洪闵继续说道:“今天你若是不去,老夫便是豁出去这张脸不要了也得去找他,你之所以今天混的这么落魄,全因当年的那两句话。” “就是,老子这张脸也不要了!”洪成同样气呼呼的看着洪闵。 洪闵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快要炸掉了,他能理解两位长辈的疯狂,而家里面的其他人甚至比他们俩还要疯狂。 那可是韩信啊…… 大汉的统兵大将啊…… 当年养了她一段时间的老妇,如今得到了什么? 老妇家中早已无人,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年她能不能养韩信都还是一回事呢。 韩信打算接她跟自己一起去洛阳,然后在洛阳为她养老送终。 但老妇却拒绝了,她不想离开这里,不想离开他的亲人太远距离,这样就不能经常去看他们,他们的坟墓会变成野坟。 然后韩信便送了十亩大宅一座,往后吃穿用度,全由韩信来负责。 他们一家人倒是没想过让韩信像对待老妇那样对待他们。 所求也不多,就是希望韩信能够将四处受到排挤,打压的洪闵带在身边就行了。 “老洪!老洪!哟,叔伯们都在呢?”门外探出了一个脑袋,笑嘻嘻的看着院子中的情况,也不见外的打了招呼。 “是你小子啊……”洪成看了眼来人,有些无语。 这俩狐朋狗友的,混的都不咋地,倒是脾气很相投,久而久之,也就成了好友。 “嘿嘿,老洪,快跟俺走,县令找你呢!” “找我?”洪闵愣了下,县令找自己干啥?自己虽然经常在县府,但也经常一个月都见不到两次县令,说话的机会更是全无。 估摸着县令也就是知道本县有洪闵这么一个人在县府当差,至于干啥的,可能就要打个问号了。 “应该是好事,我看到有上面的人来找他,然后他就让俺来找你了,连对俺的态度都不一样了。” “快……快去……”洪成和岳父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的催促着洪闵。 然后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甚至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意思,是不是韩信找到了他? 一个时辰后…… 微微醉,浑身带着浓郁酒气的洪闵回到了家中。 两位长辈还在苦苦的等着自己,甚至几案上还放着饭在等着自己。 闻到身上的酒味,两人瞬间大喜。 被县令叫走了,还喝了酒,肯定是好事无疑了。 “儿啊,县令找你何事?”洪成连忙上前问道。 洪闵看着自己的两位长辈,脑袋瓜子一直嗡嗡嗡的闹个不停。 好事倒是好事,可到现在他都还一脸懵逼的不知道,到底是哪路神仙在帮自己? 韩信? 不该啊,若是韩信在帮自己,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 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洪闵将调令从身上取出递给两位长辈,然后开口道:“吏部调儿去三川郡平阴县任主吏橼……” 第305章 论装逼还是得看王上 “去三川郡任主吏橼?”洪成紧紧的皱着眉头,一个主吏橼而已,用得着去三川郡? “这去外面为官可不好做啊……”洪闵的岳父也觉得事情有些奇怪。 淮阴是大县,人口众多,官员的配置自然也就多了一些。 洪闵本是淮阴主吏橼手下的一名吏,后来通过一番运作,让他的位置靠前了一些,手中的权力也大了一些。 但因为帮韩信说了几句好话之后,让不少人都觉得厌恶。 于是,之前数年的努力瞬间化为泡影,洪闵也渐渐的成为了边缘人物。 但偏偏他的能力不错,对于这样的人,用了不甘心,不用又太可惜。 干脆就让他干活,功劳都给别人算了。 这种事情在各个时代都是屡见不鲜的事情,所以没什么好奇的。 运气好的遇上了改朝换代,从此逆天改命,运气不好的,这一辈子就这么被打压着过吧。 一个边缘人物,突然调去别的郡的县任主吏橼。 虽然平阴县比不上淮阴县,但好歹是个主吏橼,洪闵过去以后,依然是高升,而且还是真正的跨过一道门槛的那种高升。 “好不好做,吏部的调令已经下来了,韩将军明日会率军返回洛阳,上面让儿带着妻儿与韩将军一同去洛阳一趟,然后再去平阴县。”洪闵说道。 “平阴在哪?”洪成问道,他只知道三川郡在哪,但平阴县,他真没听说过。 “在洛阳北三十里处……” 一夜无眠,升官的喜悦,离别的伤感。 一家人倒是想拖家带口的都跟着去,但上面却规定了只能带妻儿。 没办法,虽然有些不人性,但这个命令其实已经很人性了。 异地为官还有一个人性化的设置,若家中有兄弟,则只准携带妻儿前往任免地,若为家中独子,则可携父母妻儿一同前去。 洪闵是长子,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在乡下。 至于洪闵自己,家中不贫不富,属于中等。 人勤快聪明,虽然脾气跟犟驴一样,但恰好被他的岳父看中。 于是一番交流观察,便选他为婿。 那一年,洪闵才不过十四岁。 虽说不是入赘,但也跟入赘差不太多。 被选为婿之后,洪闵便在岳父家生活读书,两人完婚之后,岳父便开始找门路为他安排。 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就越走越高,再然后,因为韩信而跌回谷底。 几年的沉沦,几年的排挤,洪闵的脾气没有改掉,反倒是经过这几年的锻炼,让他积累了大量的经验。 干活多的虽然苦,但在主吏橼手下干活多,也就意味着为官的经验会更多一些。 能被选上,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沾了这方面的光。 一家人连夜收拾行装,几乎没有怎么睡好。 岳父还特意赶回家找了一辆车来给他们赶路。 翌日,天不亮。 洪闵一家五口坐在车上,带上一个岳父赠送的车夫,便匆匆的赶往城外的军营。 等他们来到的时候,军营已经完成了收拢,行囊装车,人员列队,就等下令开拔了。 看着刚刚二十五岁,比自己小了整整八岁的韩信,站在军中气吞山河,威武雄壮的身影。 洪闵心中也更是感慨万千。 除了感慨,还能怎样? 谁又能想到,几年前还在被人欺负,不得不遭受胯下之辱的韩信,几年后就能成为一方大将呢? 由于早就打过招呼,随军官员验明了洪闵的调令以及随行家属的身份之后,便将他们安排到了大军的车队当中。 队伍行走的速度并不快,一日只走四十里。 反正没有战事,也没有任务,不用急着赶路。 各队几乎就是自己带着自己的行礼,然后每过一县,便会有一些人被撒出去。 洪闵也不知道韩信到底在干什么,但开拔的时间越久,队伍中的人数也就越来越少。 而自始至终,韩信都没有找过他,似乎压根就不知道这个人存在似的。 军中也没有人刻意的去跟他聊天,唯一能说话的时间,就是每天早上吃饭,以及晚上吃饭的时间。 因为是随军,所以吃的也是军粮,洪闵第一次亲眼见证了汉军的待遇。 也是第一次想明白了,为什么楚军会败的那么快。 如此军纪,如此待遇,怎能不胜? 半个月后,大军进入颍川郡,十余万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了三万人不到,而且还在继续不断的分散着。 同时,队伍的行军速度也在不断的提高着。 从最开始的每日四十里,到现在的每日五十里。 人越少速度越快,这是自然规律。 正值秋收,看着忙碌一片的颍川郡,洪闵满心都是震惊的。 相比较于楚地的‘荒凉’,那些早就被汉国纳入国土的郡县无疑是天堂一般的地方。 征战不需要征召徭役,最直接的结果就是,现在整个汉境都在丰收。 到处都是笑容,到处都是幸福的影子。 “洪吏橼,将军叫你!”一名兵士突然打断了洪闵的震惊。 本以为韩信压根就不记得自己的洪闵,心中更加疑惑了。 不过很快这股疑惑就消失了,也许是有人提起了自己呢? 人家毕竟是统军大将了,怎么可能会记得自己这个只是曾经为他说了两句好话的人呢? 跟着兵士,来到了韩信的身旁。 此刻的韩信胯下骑着一匹白色,体型高大的战马,身着红色军服,背后挂着一幅象征着高级军官的红色披风。 下马迎接显的太隆重,让人走着又显的太装逼。 于是韩信让人牵来了一匹马,让洪闵一起骑着跟自己并排走着。 “想不到你还真能沉得住气呀!”两人并排,韩信笑着打趣道。 “将军言重了,小吏只不过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而已。”洪闵说道,这便是自己的性格,若他这个时候去奉承韩信,那他也就不会混成这样了。 韩信摇头笑了笑:“比你更该做的人也不是没有,可做的像你这样的,却唯独你一个。” “当年对本将军不好的人有很多,可现在本将军一个也记不起来了,对本将军好的人也有很多,现在本将军一个个的又都记得很清楚。” “你的事情本将军也听说了,之前没有找你,是因为本将军很清楚,在汉国这个环境下,真正有本事的人,是不会被埋没的。” “你有能力,也有责任心,不去阿谀奉承,不去刻意讨好某些人。” “你身上的这些,正是王上所喜爱的。” “所以哪怕在淮阴的这段时间你不来找我,等我回到洛阳之后,也是打算向王上举荐你的。” “只是没想到,王上发现你的速度比我举荐你的速度更快,这都还没回到洛阳呢,王上的调令就来了。” “王……王上的调令?”洪闵懵逼了。 这咋又成了王上的调令呢? 咋感觉越来越迷糊了呢? “嗯,你的事情不仅我知道,就连王上都知道了,你知道你这份调令交给淮阴令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吗?”韩信笑着看向洪闵,他很喜欢这种感觉,跟恩人,跟熟人聊天的感觉。 虽然洪闵还是有些紧张,但韩信却觉得很快乐,好人就该有好报。 洪闵摇头,他要是能知道那才出了怪了。 “带着这份调令的信使先来找了我,问你有没有来找过我,或者求过什么事情,说若是有,后续怎么安排就让我自己看着办,若是没有,他就把这份调令交给淮阴令了。”韩信接着说道:“这是王上的原话。” 洪闵又一次的一脸懵逼,俺…… 俺这么出名了吗?连王上都知道俺了? 然而洪闵的懵逼左右不了韩信的思想。 韩信知道消息的时候也没比他好到哪去。 论装逼…… 不对,是论手段,还是王上更高一筹。 瞅瞅人家问的这话,那水平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信使的话不就是明摆着告诉韩信,我知道洪闵对你有恩,如果他来找你求助,你可以给他安排一下,我都知道,我也不会拒绝你报恩,如果没有找你,那么这个人我就安排了。 韩信安排和朝廷安排,不论是结果还是意义都不一样。 韩信自己安排了,那就是报恩,王不饿不会去管这件事情。 而朝廷安排了,那就是人才的选拔。 瞅瞅,一句话的功夫,不仅收获了韩信的感激,还收获了洪闵的感激。 这都是能直接幻化为忠诚的好东西。 看着洪闵依旧一脸茫然与担忧的面色,韩信不由的笑了笑。 怎么说也是有恩于自己的人,虽然没让自己直接受益,但人家毕竟是因为自己而遭受了牵连,也确实为自己说了好话的。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韩信也是特意向人打听了一下。 不过他了解的也不够细腻。 “这次被调到平阴县的不止你一个,这事是王上亲自抓的,对于你来说,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就像当年的我一样,本来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军官,后来一个巧合被灌将军引荐给了王上,同样的功绩,当王上关注你的时候,你就特别容易出人头地,到了地方不需要攀交任何关系,踏踏实实的做事就行了,王上一直盯着呢,是你的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第306章 生了,生了 洪闵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撞了什么大运。 但是通过韩信的表述,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要起飞了。 进入洛阳,没有想象般的那么豪华奢侈,除了大一些以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地方。 “将军!”来到洛阳城下,韩信愕然发现,在这里等待自己的竟然是老上级灌婴。 激动的韩信连忙上前施礼。 他的成功虽然要归功于自己的努力,但更多的,还是因为灌婴的发现,以及汉王的赏识。 两者缺一不可。 灌婴若是没有发现自己,自己进入汉王视线就遥不可及。 灌婴若是发现了自己,汉王不太认可,虽然也能跟在灌婴身边继续征战,但上限是能够确定的。 有在楚营的经历,灌婴很清楚,自己这辈子的两个大恩人,一个是灌婴,一个是汉王。 “不错,没有让王上失望!”灌婴笑着看向韩信。 当一个人到达一个高度的时候,他往往会更看重自己手下人的成就。 就好比一个老师,自己牛逼固然重要,但手底下若是有一群牛逼的学生,那么这个老师也绝对是牛逼的,哪怕他什么也不干,天天都去划水。 “将军折煞韩信了,与将军比起来,信不过为一小卒罢了……”韩信稍显有些不太好意思。 “行啦,你有几斤几两,我心里面知道,就不需要在这里谦让了。”灌婴哈哈大笑,韩信现在的这一幕,让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 当时自己在外领兵回来的时候,在汉王面前差不多也是这幅表现。 灌婴来到这里可不只是为了迎接韩信,与他叙旧的。 几句话后,灌婴便切入了正题。 “王上任命我为兵部尚书,掌天下兵事,但你们归来的时日恰逢不巧,今日内宫传来音讯,陈夫人临盆在即,王上本欲亲自来接你们的,但是被大臣们给拦了下来,所以王上便让我来接你,一是走一下流程,二是接你进宫。”灌婴如实的说道。 现如今萧何回来的,跟着灌婴一起回来的。 陈平还没有回来,不过也快了,他是跟着王离一起回来的,时间大约在半个月后。 接下来的两个月内,会有更多的重要官员回来。 洛阳也将迎来汉国历史上最繁华的一幕。 “夫人临盆,当然是国之大事,信怎敢耽误呢?”韩信连连表示不在意。 事实上也没什么好在意的,人家又不是不来,是被大臣们给拦住了。 王上的婚事就让大臣们废了好大一番功夫,现在汉国也将迎来第一个王子或者王女,举国上下都很重视这件事情。 当然,几乎所有人都希望这是个带把的。 只要带把,大家就能都放心了,哪怕他只是个刚出生的小家伙,也能起到镇定剂的效果。 况且,这不是有自己的老上级来接自己的嘛,还让自己尽快进宫,该有的重视,韩信已经体会到了。 他又不是什么矫情的人,在这里,他能获得尊重,能获得自己想要的,能有施展自己能力的机会,能有信任自己的君主,这就足够了。 “嗯,交出虎符吧!”灌婴点了点头,直接说道。 韩信没有疑惑,直接让自己的亲兵将虎符拿出来上交。 将领一般不会随身带着虎符,大多数都是由自己的亲兵来保管。 而骑兵也是分为两个部分,一大部分用于保卫,负责外围。 剩下的一小部分负责保管虎符,负责将领身边的保卫。 类似于红旗护卫队的角色一样。 而虎符的作用其实只是象征性的意义,代表着王权。 虽然看起来有些形式化,但放在实际中,却又是不可缺少的东西。 就好比现在,灌婴虽然是兵部尚书,掌天下兵事。 但韩信手中还是有虎符的,所以,他手下的这些兵,可以无视灌婴的命令。 也可以无视除了王不饿和韩信以外,任何一个非本军将军的命令。 违抗军令,在这里是不成立的。 若是外来的将领想要以这个罪名来拿下拒绝执行军令的军官将士,那么闹起来以后,结果自然会反过来。 非但不会治他们违抗军令,反而会治那些外来的将领私调兵力之罪。 若是更严重的,还会以谋逆罪来处理。 而交接虎符,也是有仪式的,灌婴在这里只是一个见证者。 负责接收的,是礼部官员负责仪式,兵部官员负责接管部队,汉王派来的使者负责接收虎符。 一番忙碌,虎符顺利交接。 此刻韩信除了能继续指挥他那一千人的亲兵之外,带回来的那上万军队已经与他无关了。 兵部官员轻车熟路的开始安排各队将士所入的大营。 这些将士本就是洛阳周边的士兵,今日在大营休息一日,明日一早,各自返程回乡。 至于韩信的亲兵,按照规矩,自然只能携带一什人入洛阳,其余人皆需要在城外的军营等着。 不只是韩信,灌婴的亲兵也都在城外待着呢。 所谓的亲兵,并不是说每时每刻都要跟在你身边的。 剩下的事情已经不需要灌婴和韩信再去忙碌了,两人直接入城进宫。 洪闵也在城门处报了道以后,由禁军士兵带着他去吏部报道。 …… 两世为人,生孩子王不饿还是头一次。 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是在紧张也没有用。 他又不能进去陪着看着,别谈什么夫妻不夫妻的,不管上流还是下流,这种事男人就是不能进去的。 中医博大精深,似乎就没有是他们干不了的。 王不饿在外面干着急,一群大臣也同样的干着急。 想要验证一下御医所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对于一般人家来说,男女这事说了也就说了。 但这一次面对的是汉王,即将在两个月后登基的汉王。 王家没小事,御医也是连续观察了三个月,才敢不是那么确定的开口道出性别。 “王上,今天咱就别谈政事了,好吗?”张良可怜兮兮的看着王不饿,满脸的哀求。 若是以往,他巴不得王不饿天天去谈论政事。 但是今天,他恨不得王不饿一个字也不提。 这都啥时候了,还老是想着政事呢? 一天不办公国家垮不了,但这个孩子要是出了事,国家大半年内怕是安定不了了。 因为下一个美人临盆的时间最快的也在半年后。 “孤的夫人生子,又不是你们的夫人,怎么一个个比孤还要紧张?”王不饿没好气的看着众人。 “王上,事关国体啊!”萧何也跟着劝说道。 孩子就是国体,王上有了儿子,国家自然也就稳定了。 这意味着国家有了继承人,再次陷入纷乱的可能会减小了。 “进又进不去,只能在这里干等着,还不如商量些正事分分神,免得太过紧张。”王不饿很无语。 “之后再商量也不晚……” “……” 王不饿满头的黑线,这帮人咋这么不长眼色呢? 都说了商量点事,免得让自己太紧张。 咋就一点也不知道为君分忧呢? “陈平先前上书说建议孤改个名字,你们两个怎么看?”王不饿继续问着。 “是该改一改,王上您这个名字虽然接民,但却不够霸气,威慑四方还是差了些意思的。”萧何颇为敷衍的回着。 “嗯,这个也不急,过几天咱们商议一下就行了。”张良也跟着点头。 又是商量…… 又是过几天…… 见状,王不饿只好自己一个人坐在一边,默默的在心里面想着自己该给自己改个什么名字呢? 王不饿…… 王饿? 王饱饱? 王饱饿? 卧槽…… 王不饿猛的打了个冷颤,瞬间被自己的这些想法给吓了一跳。 竟然连自己的名字也能玩起来了,就像那些沙雕网友给自己起名字一样,还乐的不能行的那种。 王不饿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开始很认真的想这个问题。 霸气一点的,能够威慑四方的。 单名一个霸? 够不够霸气? 王霸! 王八? 王八盖子滴,老子还不信了! 嗯,参考一下历史名人。 像刘邦一样,叫王邦? 还是像刘彻一样叫王彻? 或者孙权这样的,直接叫王权?会不会太嚣张了点? 学着刘备叫王备?咋跟个备胎似的…… 学曹操? 王不饿连忙摇了摇头,王操? 额了个操啊,死活就是跳不出这个圈子了是吧? 看看人家王翦,王贲,王离,这名字起的,听着就觉得很威风。 俺叫王大锤…… 放弃吧…… 王不饿突然发现,自己真不适合起名字。 对于如何才能起一个霸气点的名字,这个艰巨的任务还是交给大臣们头疼去吧。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王不饿的思绪如同飞机一样到处乱飞着。 一次又一次的告诉自己,俺可以,俺行的,然后一次又一次的跑偏。 一次又一次的放弃,一次又一次的不甘心又一次玩起了自虐模式。 终于,院门被打开了。 电视里那种听到孩子哭声的都是假的,后宫就是一个又一个带着小花园的小院子。 除了皇帝没人能进去,就问,隔着屋子,又隔着至少二十米开外,你是怎么听到屋子里面婴儿的哭声的? “王上,是公子……” 第307章 张良:求阴影面积 孩子生了,大家也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古代生孩子要比现代容易一些,虽然规矩很多,但也没有那么麻烦。 人更没有那么矫情,王室以及达官贵人除外。 人家有那个条件去矫情。 王不饿进入看了眼孩子,小家伙的皮肤很皱,看起来很丑。 逗弄了一会儿,王不饿便被赶了出来。 正巧碰到刚刚进宫的灌婴韩信二人。 这下大臣们总算是没有在拦着不让王不饿去谈论公事了。 这一刻,王不饿突然有种自己是种马的感觉,孩子出生了,跟自己没关系了。 “王上,您还没给公子起名字呢!”这时,张良很没眼色的说道。 王不饿瞬间老脸一黑。 老子都快成起名黑洞了,给自己起个名字都能那么玩,还敢让我给孩子起名字? 但是自己的崽,自己不起名字谁又有资格起呢? 想了想,随口说道:“王邦,兴国安邦!” 反正刘邦是压根就没叫过刘邦这个名字的,到死他都一直叫刘季。 而刘邦这个名字还是在楚汉争霸的时候才改的,所以,这名字注定与他无缘。 “善!大善!”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这个名字很有寓意,兴国安邦,听着就让人充满了期待。 只是众人没有想到,王不饿起名字的水平也这么高! 着实让人惊讶的不能行。 …… 好歹是一群大佬级别的人物,就这么让他们站在外面自然不像话。 该办的事情都办了,剩下的就是该干嘛干嘛去。 王不饿直接拉着张良萧何,灌婴韩信四人进入了议事殿。 家事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王不饿去操心了。 在孩子长大懂事之前,都是不需要他去操心的。 相比较而言,备战才是现在的主旋律。 虽然陈平还没有回来,但是有张良萧何这两人在,智囊团的智商是足够用的。 来到议事殿,众人各自落座。 也没有什么谦让装逼之类的,王不饿最烦的就是这些。 所以直接开门见山道:“备战匈奴刻不容缓,国家刚刚平定,百姓需要休养生息,两者虽然冲突,但也不冲突,地方上的治理要加强,提速,但不能盲目,接下来兵部的任务很重!” “王上,臣有信心做好,不破北方蛮夷,臣不封侯!”灌婴直接站起来表态道。 王不饿愣了下。 这是个聪明人。 如果不出意外,两个月后,自己会封一批侯爵的。 无论是灌婴还是韩信、彭越这种发掘出来的将领,或者是章邯,王离这种投靠过来的,亦或者陈铁山,张不衣这种一路跟着自己走来的。 他们都是会被封侯的,论功劳来说,他们的功劳是足够的。 在立国战争,统一战争中接连立下大功,甚至充当了主要将领之一的灌婴,若是不能在这个时候封侯,那自己这个未来皇帝的公平又在何处? “该不该封侯,孤心中有数,也不需要你拿这些来激励自己。”王不饿直接回绝。 灌婴很聪明,知道接下来的战争少不了他的,若是马上就被封侯,接下来又怎么封? 难道自己还能不盼着自己立功,而盼着自己尽快战死? 他才三十多岁,未来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和机会,封侯太早,未必就是好的。 至于说那些王,灌婴是不太愿意的。 只是名义上的王而已,实际上却如同囚笼中的动物,被人饲养着罢了。 谁爱当谁当去,俺反正是不当的。 “孤已令陆贾出使月氏,希望能从月氏那里得到一批优等战马,除此之外,我们自己也要培养战马,北地那边的环境适合培育战马,接下来要在那边多用些心。”王不饿交代着。 在确定了大方案之后,基本上也就定下了接下来各地的优先发展规划。 战马会集中在北部长城夹角那里饲养,骑兵训练也会在那里。 而国家内部,则是以优先培养骡子为主,这是生产力。 对于这个安排,早就知道情况的张良萧何自然没有异议。 灌婴韩信自然也知道优等战马对于骑兵的重要性,北地(河套)也确实适合饲养战马。 “接下来兵部要做的事情,是对兵制的改革,现有部队,按照要求及个人意愿挑选出适合的兵士,其余的全部解散回家。新征募的兵士,脱离生产,全年进行轮驻训练,各县城防,由各县徭役负责,每个郡朝廷安排一万常驻兵力即可……”王不饿吧嗒吧嗒的说着一系列的安排。 在此之前,汉军就已经是职业化士兵了。 但是后来还是临时征募了不少。 况且那些职业化的士兵,也并不一定就真的是愿意当兵的。 当时只不过是没办法的办法,为了能够活着,自然只能去当兵。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家里面的日子好了,就算不去当兵,他们也依旧能够很好的活下去。 “王上,这样一来,朝廷的压力就太大了,臣恐负担不起呀!”张良紧紧的皱着眉头。 战争时期怎么都好说,大家都知道是临时性质的。 但是现在和平了,还要养着这么多的军队,朝廷怎么能负担的起? 职业军队,全年作训,意味着粮草的消耗是巨大的。 而按照王不饿的想法,军队是要发一些粮饷的,具体是什么形式的可以再讨论,但一定是要给的。 不然人家来当了兵,就等于断了一个劳动力,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情,又是自愿的,谁来? “是啊王上,现在我们就有三十个郡,别的不说,只是这些不能用于征战的常备兵就需要三十万,如此在对外征战,又能征调多少兵力呢?”灌婴也觉得有些难。 张良是从经济方面来提出难,灌婴则是从兵力方面来提出这个问题。 “征战北方游牧民族,三十万骑兵足以!”王不饿直接给出了一个准确的数字。 众人纷纷皱眉。 三十万骑兵,好像是真的够了。 看始皇帝,不也安排了三十万人吗? 而始皇帝安排的是步兵,现在是骑兵,所以从这方面来说是足够的。 但此一时彼一时,始皇帝时期的游牧民族尚未统一,都是一个个的小部落,相比较而言也更好打一些。 现在的游牧民族统一大业基本上完成了三分之二,两者之间的难度是不一样的。 而三十万骑兵,至少又需要准备一百万匹战马。 这个数字…… 灌婴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头晕了,简直不敢想象啊。 王不饿先前跟他谈过关于骑兵的组建问题。 而王不饿的要求就是,像匈奴那样,一人三马,能够长途奔袭的骑兵部队。 只有做到了这一点,才能发挥出汉军的优势。 “王上,人够,但是这战马……”灌婴觉得自己很难,不只是他,大家都觉得很难。 马上皇帝就这点不好,因为懂兵会打仗,所以在战争方面,他的话语权要远远大于将领。 所以更多的时候,皇帝做的就是安排,而不是讨论。 一般的马上皇帝都有着十足的自信。 而王不饿的自信,来自于一次又一次的胜利,不论是战略还是战术上的。 所以现在王不饿做出的安排,他没办法去反驳,也找不到理由去反驳。 王不饿微微一笑,道:“又不是一次性的训练三十万骑兵,凡事总要有个过程的。” “韩信!” “臣在!”当王不饿说到骑兵的时候,韩信心里面大概就有数了,果不其然,这就轮到自己了。 “近期你多了解一些关于游牧民族的情况,了解一下骑兵作战的方式,待陆贾那边有了结果之后,你挑选两万将士,到九原郡去训练骑兵,孤给你半年的时间,半年后,你要带着这支部队开始进入草原,对靠近我们的游牧民族进行袭扰作战,一是杀伤,二是积累经验,三是掠夺战马牲畜。”王不饿说道。 “王上,骑兵的训练非是半年就能完成的,游牧民族自幼生长在马背上,臣……”韩信原本兴奋的心情瞬间拉胯了下来。 没办法继续高兴下去了。 半年就想训练两万骑兵? 还出长城去袭扰匈奴人? 闹呢? “半年足矣!”灌婴突然想到自己好像没跟韩信说这些,连忙补充道:“先前忘了跟你说,王上发明了一套马具,即便从未骑过马的普通人,也能稳稳当当的坐在上面行走,稍加适应,便可骑马小跑,现在禁军不说能在马背上玩花活,至少也能骑马作战了。” “还有此物?”韩信一脸懵逼的看着灌婴,似乎是在说你框我? “当然有此物了,张相不善骑马,现在也能孤身一人骑马到处乱跑了,我之前也试了试,不仅省力气,还能用强弓呢……”灌婴解释着。 张良满脸的黑线。 心中毫不客气的一阵数落。 你才不善骑马呢,你全家都不善骑马。 这人到底都咋回事啊? 一个个的动不动就喜欢拿别人来举例子,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吗? 就算你要举例子,难道就不能私底下去说吗? 一个个的,真是的…… 第308章 汉吹接班人 北边的主力是灌婴和韩信,这一点王不饿早就跟灌婴说过了。 让他干兵部尚书,只是因为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了。 前期的准备可以让韩信去做,灌婴就在洛阳捋清楚内部就行了。 到了真正大决战的时候,灌婴和韩信,会领着两路大军同时出发。 这是一早就定好的战略安排。 至于为什么选灌婴,因为灌婴是历史上华夏第一个真正的职业骑兵将领。 刘邦手下的骑兵就是灌婴组建的,并且发挥了奇功的。 这说明了灌婴在这方面是有一定才能的。 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这便是王不饿的态度。 基于这个态度,才有了后面的一系列安排。 灌婴韩信负责北边,王离负责南边,陈铁山负责西南。 在总结一下,就是北边的骑兵,南边的丛林军,西南的山地军。 借助着现在这个时机,直接组建三支专业化的兵种,从而在未来可以直接快速的应对各种战略安排。 骑兵不仅可以用于征伐匈奴,同时还可以用来西征。 丛林军可以应付南边复杂的丛林地形,在专业的训练过后,这支军队南下,必将是无人可挡的。 哪怕生活在丛林中的土著,在面对经过专业丛林训练的士兵的时候,也是无力的。 而山地军就更重要了,西南那一大片土地等着开拓呢。 王不饿也不知道自己这一生能够开拓出多少的疆土,但是这颗种子他会播撒下去,方向他也会指引下去。 当然,王不饿更清楚,只有职业军队,才能适应远征战略。 韩信是第一次听到王不饿的这一番战略,也是第一次感受到王不饿心中的宏伟蓝图。 若是这些目标都能够实现的话,那么汉国,又将会达到一个什么样的高度呢? 虽然现在仅仅只是一个轮廓,甚至一个兵种也都还没有组建。 韩信不过二十五岁而已,可就连韩信都不一定能确定,自己有生之年,又能见证汉国走到哪一步呢? …… 与此同时,遥远的九原郡。 迈过了长城,跨过了大河。 从中原地区的人声鼎沸,再到这里的荒无人烟。 往往走上大半天,也见不到什么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与中原大地相比,这里实在是太荒凉了。 但是又不得不承认,这种天然的环境,正适合用来饲养战马。 又走了两天,陆贾终于是看到了正在放牧的牧民。 这原本属于秦朝的土地,在经过了两年的纷乱之后,已经被月氏人给占领了。 天然的牧场,丰富的牧草以及水源,一批批肥硕的马匹,再看看自己胯下本来不瘦的马匹,这一刻突然觉得它好像瘦弱柴骨一般。 “哎,也不知道那些是不是战马,若月氏人的马匹质量都是这般的话,游牧民族就真的太恐怖了。”望着成群的马匹,牛羊,陆贾忍不住的对着身边的副使感叹道。 嗯,他的副使。 是老熟人,曾经的刘邦手下,随何。 虽然他们是分开逃窜的,但随何比刘邦更早被抓住。 然而随何可没有刘邦那种硬骨头,知道突围无望,索性直接就投降了。 自己只不过是个小人物罢了,能做的都做了。 虽然先前他也力劝刘邦投靠汉国,但在刘邦明确拒绝之后,他也没有再劝。 依旧矜矜业业的辅佐着刘邦,然而自己的才能并不在这方面。 本就心对汉国有意愿的随何,此时不投,更待何时? 当然,随何也是展现出了自己的忠诚的,他是在听闻刘邦染上了瘟疫而死之后,狠狠的哭了一番才投的。 所以,圣母什么的就不用说了。 想投,却还等着旧主不在了才投,就他这番作为,世人谁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这里本是我们的领地啊,现在倒是成了他们的牧场,还要让我们有求于他……”随何也感叹道,心中有股莫名其妙的伤感。 国家的动乱,待在国内的时候,或许只是觉得死了多少人,换了执政人,其他的似乎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觉。 但只有真正走到外面的时候,才会切身的体会到,国家的动乱,对于周边事态变化的失控到底有多严重。 若是没有动乱,牢牢掌控着河套地区的秦朝,就算没有太多的优质战马。 凭借着这块宝地,十年内也能驯养出数十万合格的,优秀的战马。 历史上汉朝骑兵部队的改善,有两个阶段,第一个是对匈奴开战以后,从匈奴获得了一部分战马,这让汉军有了一定的骑兵进攻能力。 这是一个转折点。 第二个转折点,则是在霍去病收复河套地区以后。 这时候让汉朝有了自己的养马地,自此往后,经过数年的经营,汉朝再也不缺优秀的战马了。 自此往后,汉朝有了对匈奴持续输出的能力,有了对西域开拓的能力。 “走吧!去跟那些牧民聊一聊,让他们带我们去王庭!”陆贾深深的叹了口气,旋即继续赶路。 这年头出使还是比较幸福的。 至少陆贾他们不会遇上张骞、班超那种被匈奴截下的事情。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次的出使,其实是没有离开国土范围以内的,虽然这块国土现在不归他们控制。 牧民放牧,需要赶着大片的马匹牛羊,速度自然走不快,几乎就是散步式的移动。 很快,被陆贾派去联络的士兵便带着一名牧民回来了。 他是牧民的儿子,本来看见汉军来了还很害怕,说明来意之后,牧民便让他儿子带着使团前往月氏王庭。 一路上,陆贾了解了很多关于北方的情况。 例如说月氏战败的事情,匈奴现在的势力等等。 甚至还了解了游牧民族的生活习惯,以及作战习惯。 游牧民族不存在军与民这个问题,成年男子,上马拿着兵器就是兵,不拿兵器就是牧民。 “汉使,你们为什么叫汉使呢?以前我听人说不是该叫秦使吗?还是说,始皇帝封蒙恬为汉王了?”牧民的儿子叫阿查尔,一同行进三天后,相互间也混熟了,这才主动开口问道。 前三天,基本上都是陆贾问一句,他答一句。 至于为啥? 当然是害怕。 前有赵国的李牧,后有秦朝的蒙恬,李牧虽然时日一久,但蒙恬这才过去多久? 蒙恬的威名,在草原上依旧有很大的威慑力。 所以,现在不论是匈奴还是月氏,但凡是个草原民族的,都下意识的认为他们是打不过中原王朝的。 直到白登之围,让草原民族看到了中原王朝的弱点,于是开始了一场世纪大战。 中原王朝对于草原了解的不多,而草原对于中原王朝了解的也不多。 高层知不知道另说,反正阿查尔是不知道的。 不然也不会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了。 陆贾笑着答复道:“汉使的意思自然是汉国使臣,我来自汉国,我们都来自汉国,始皇帝早在五年前就去世了,他的儿子大施暴政,民间苦不堪言,天下诸侯纷纷起兵而攻之,汉国在一年半以前灭掉了秦朝,又在数月之前,灭掉了所有反抗的势力,现在汉国已经彻底的取代了秦朝,成为了中原唯一的王朝。” “什么?你们竟然能打败秦国?”阿查尔显的很是震惊。 那可是秦国啊,秦军的战斗力怎么样他没有见识过,但是他听说过啊。 他们草原民族唯一能占便宜的时候,就是趁着他们没有驻防的时候。 若是面对面的去进攻,一定会碰的头破血流,虽然秦军追不上他们,但他们就算掉下一块肉,也咬不下秦军同样一块大小的肉。 说的再直白一点,去进攻秦军的草原骑兵,一换一都做不到。 所以,在阿查尔他们的心目中,秦军的战斗力自然是爆棚的。 “打败秦国有什么难的?你是没有见过我们汉王,我告诉你,那才叫一个威风呢,汉王入咸阳,秦皇都是跪在地上迎接的,原本你们说的秦军,我们叫他长城军团,后来这支部队南下平乱去了,结果你猜怎么着?”陆贾不由卖了个关子。 看着阿查尔一脸懵逼又好奇的表情,这才笑眯眯的说道:“我们汉王仅仅只是派了一个使臣过去,就吓的秦将率部投降了。” ‘嘶……’ 阿查尔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这事若是放在他们身上,那又该是什么样的场景? 那就好比他们这个小部族派了一个人去告诉月氏王,你得投降,不然老子暴揍死你。 然后月氏王就被吓破了胆子,真的投降了。 这…… 这也太玄乎了吧? 然而陆贾却没有在意阿查尔的震惊。 而是继续说道:“不止如此呢,这后来呀,天下间还剩下汉,楚,燕,齐四国,势力最大的是汉国和楚国,两个国家拥有人口数千万,兵士数百万。” “楚国实力雄厚,兵多将广,到处都是厉害的武将,可汉王仅仅只派了三个将军,亲自坐镇。” “最后逼的楚国不得不与汉国决战定生死,但汉王偏偏不跟他决战,你猜最后怎么着?” 你打我不打,那就跑呗? 阿查尔继续摇头,感觉脑袋都快要不够使了,中原王朝的事情真精彩。 “最后愣是逼的楚国连开战的勇气都没有就跑了,然后被汉军一个接着一个的抓起来。这其中有一个王跑到了齐国,不巧的是,汉王又是派了一个人去齐国,齐国投降了,这个王刚好撞了上去,直接被齐王给抓了献给了汉国……” 第309章 别说话,闭嘴 此刻的陆贾化身宣传大使,为了能够达到最佳的效果,甚至不惜以自己的真实经历来说法。 当然,陆贾是绝对不会承认,那个被抓的王身边,还有他的存在的。 现在陆贾的身份是汉使,自然代表的是汉国。 一个强大帝国的使者,怎么能被抓呢? 不可能,不存在,别瞎说…… “啊???”阿查尔彻底的懵逼了。 出了懵逼,他好像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连强大的秦国都败在了汉国手中?那汉国岂不是更加强大?”阿查尔下意识的说着。 秦国横扫六合,一统江山,在长城边关让草原民族不敢轻易来犯。 草原民族可是吃过秦军苦头的,而在草原人的意识里,只有强者才会取胜。 所以,匈奴打败了那么多小部落,所以吞并了他们。 那么匈奴就是强者。 匈奴打败了他们月氏,虽然月氏人不服,也没有元气大伤,但依旧不能掩盖匈奴人是强者的事实。 那么,这个道理放在中原王朝也是成立的。 所以,阿查尔听完了陆贾的讲述,便直接认为汉国比秦国强大的太多了。 不然怎么可能在战局上出现碾压的局面呢? “当然是汉国最强大啦,这个还用多想吗?”陆贾哈哈一笑,看着阿查尔继续说道:“我跟你你说啊……” 陆贾刚一开口,又故作为难,满脸纠结的想了会儿。 看着阿查尔满脸期待的表情,这才继续说道:“汉国发明了一种战术和新的兵器,这两个新东西对付骑兵有奇效,骑兵只要敢来,管他有多少人马,拼死了也得留下来九成以上,不过呢,这种东西也有劣势,骑兵要是发了疯的想要逃跑,靠着步兵的两条腿就很难追上了……” “陆使……”随何脸色骤然一变,连忙开口劝阻。 汉国有这种新玩意儿吗? 俺咋不知道呢? 就算是有,也不能就这么轻易的说出来啊。 万一要是被游牧民族知道了,以后这仗还打不打了? 以前还觉得陆贾这人挺靠谱的,咋来了汉国以后就开始满嘴胡话,嘴上没门了呢? “别说话!”陆贾凌厉的眼神瞪了眼随何。 “作为副使,我有权向王上汇报你此行途中的言行举止!”随何略显愤怒,显然是被陆贾的态度给激怒了。 “爱汇报就去汇报,那是你的事,现在这里我说的算,你老老实实的听着就行了,敢乱做主插嘴,小心本使治你的罪。”陆贾继续用严厉的语气说道。 “你……”随何本也是为能言善辩的主。 但现在自己也算是寄人篱下,谁让陆贾是他的老大呢。 说又说不过,人家是正使,自己是副使,身上带个副字,说话都不带硬气的那种。 “哼……” 随何冷哼一声,随即扭头到一边。 见到随何生气不在插嘴的模样,陆贾心中总算是松了口气,转而换上一副笑脸,继续看着阿查尔。 “来,咱们继续,我看你们家有不少马匹牛羊啊!” “没有,我们家没有多少的,那些大多数都是部族的,我们只是负责放牧而已。”阿查尔连忙否认。 陆贾点了点头,接着道:“你们部族很大吗?我看你们家也没多少人,给你们那么多马匹牛羊,万一跑丢了怎么办?” “我们部族不大的,也就四五千人,有三千多都是能上马打仗的。至于那些牛羊马匹,放牧的时候他是部族的,打仗的时候就是军粮,丢了你就自己饿着,没了战马你就自己想办法。”说起自己的部族阿查尔脸上终于是出现了一丝的自豪。 虽然他们打了败仗,现在只能蜗居在原本属于秦朝的河套地区。 但这依旧不妨碍他们内心的那种自豪感,归属感。 “怎么可能会有三千多能上马打仗的士兵呢?”阿查尔说的轻松,陆贾却是听者有意。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汉王算是比较注重百姓的君主了。 可即便如此,在灭秦,灭楚之战的时候,也只是下令各地按照地方人口总数来募兵,十取其一。 只有这个兵士比例,才不会影响到太多的农事。 若是来个十取其二,那影响的效果就比较明显了。 看看楚国就知道了,今年的农事基本上荒废了一半以上。 在陆贾出使之前,汉王已经在准备调拨粮草去楚地安民了。 面对陆贾的质疑,阿查尔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挠挠头,显然是认识到自己这个牛皮吹得有些过份了,被人看出来了。 于是改口道:“其实打仗的也就一千多人,剩下的两千多人是他们的辅兵……” “辅兵?”陆贾愣了下,感情是辎重兵啊。 若是按照这么来说的话,那三千兵倒也很正常了。 在汉国以前,作战算的是总人数,连战兵带后勤一块算进去的。 但是到了汉国,计算的只有真正的主力部队。 其原因在于,他们压根就没有征募徭役,仅有的后勤辎重队,也是正儿八经的军队,有作战能力的那种。 “对啊,我大兄就是战兵,打仗的时候他在前面,我和阿爹带着战马和羊在后面放牧,匈奴人以前也是这样的,不过现在他们的日子好了,打了胜仗以后,不少小部落都成了他们的奴隶,只要男子成年,就会发给他几个奴隶和女人,到时候男人去前面打仗,奴隶就带着牛羊跟着,其他的老人女人就在更后面跟着……”阿查尔脸上带着一些羡慕的说着。 匈奴人的日子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草原上的男儿,谁又不想上阵打仗呢? 谁又不想去掠夺,去睡别人的女人呢? 以前老是听说秦国的女人那叫一个水灵,皮肤细腻的弹性十足,肤色也很诱人,不像草原上的女人,风吹日晒的,肤色黝黑不说,还显老。 他们这里因为人少,所以有些工作不得不做。 所以,他大兄什么时候战死了,才会轮到他上去。 等他上去了,那他就是一家之主了。 没错,谁打仗听谁的,管你是爹还是娘,爹没死,娘还是娘,爹死了,娘就不是娘了。 父妻子继,兄死弟娶,就是这里的主旋律。 什么道德不道德的,不存在! 不这么搞的话,游牧民族早就不存在了。 这么搞是为了增加人口,从而弥补游牧民族到处乱逛,与部族外通婚的几率不大,以及恶略的生存环境所导致的人均自然死亡年龄不大,以及战争导致的人口锐减等等一系列因素。 在草原上,人口才是实力,牛羊战马什么的都是浮云,没了去别的部族抢就是了。 打赢了会所嫩模,打输了给人**…… 阿查尔暗暗的想着,俺什么时候才能过上那种生活啊,俺也想娶个中原女子,俺…… 陆贾当然看到了阿查尔语气中的羡慕与不甘。 也通过阿查尔的话,了解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至于这些信息汉国的斥候是否早已了解到,这个并不重要。 他只做自己该做的,以及能做的,有用没用,后方自己会去考量。 出使不易,自然不能直来直去。 又跟阿查尔聊了会儿,都是一些轻松愉快的话题。 例如说什么时间吃饭,什么时间睡觉,什么季节去什么地方放牧,草原上迷路了怎么办,怎么安置营寨,怎么确保马群牛羊群不乱跑等等生活常识。 还在负气的随何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 冷静下来仔细的回想着陆贾先前的所言所行。 咋看咋感觉是在套话呢? 阿查尔一家有马匹五六十匹,牛羊近千,但男女老幼加起来,也不过六七口人。 而阿查尔又说了他们部族有四五千人,他们家有很大一部分是部族的牛羊战马。 因为他家是放牧小能手,所以领到的牛羊数量要多一些。 那么除去部族首领以及身边的士兵,暂且算他个四千人,那也就意味着,他们这个部族像阿查尔家这种情况的,至少有六七百户。 再算一下,单单他们这个部族,就有马匹三万多匹,折算下来,人均有马折合七匹,牛羊数量就更多了,恐怕得数百万头。 但消耗也挺大的,阿查尔说,他们家杀一头羊,能吃两天,其中一半都进了他大兄的肚子里。 也就是说,一户五六口规模的人家,一年要消耗一百多,近二百头羊。 那么他们这个部族一年就要消耗一百多万头羊才行,这还是非战时,到了战时消耗会更大。 而有了这些数据,只要稍加用心,就能推算出整个月氏的战马牛羊数量,而通过这些日常的消耗,又能推算出匈奴人战争时期的一些情况。 虽然看似无关紧要,但真到了战场上,这些都是能让主将做决定的重要参考因素。 想到这里,随何突然有些悔恨,暗骂自己怎么这么没眼色呢? 险些坏了陆贾的大事,虽然不知道结果如何,但这些情报若是能够带回去,这便是他们立功的资本。 “陆使,我……” 看着随何会晤的表情,陆贾心头不由的一紧,连忙去了个眼神,继续用严厉的语气说道:“别说话,闭嘴,回到洛阳之前本使不想搭理你,一点眼色都没有……” 第310章 汉国是来帮助你们的 随何脸上的悔恨瞬间变成了铁青色。 大家都是使臣,谁还没点自己的看家本领啊? 陆贾之问,已知陆贾在套话,求解! 解:别说话,闭嘴。 意思是保持现在的状态,不要打破。 回到洛阳之前不想搭理你。 意思是这种状态要保持到回到洛阳在解除。 一点眼色都没有。 意思是接下来需要有点眼色,别让穿帮露馅了。 答:保持现状,配合表演! “哼,看回到洛阳我不狠狠的告你一状!”随何恶狠狠道。 “爱咋咋地!”陆贾邪恶的一笑,毫不在意道。 两人对话的这一幕,被阿查尔看在眼中,听在耳中。 虽然听不懂,但肢体语言他还是能看懂一些的。 根据玄学来说,不论什么语言,脸上的表情大概能看出话的好坏。 两人显然是在争吵,而且意见不合。 肯定是刚才他跟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被另一人提醒的时候,俩人产生了分歧。 哎哟,不知不觉中自己就知道了汉国的秘密啊。 俺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呢! 但是,到底哪一句是汉国的秘密呢? 关于汉国秘密这个问题,阿查尔百思不得其姐。 思考了一路也没琢磨出个一二三四来。 月氏王庭在哪,阿查尔也不知道具体的位置。 但是知道大概的方位。 出行七天后,阿查尔开始不断的问路,基本上遇见一个部落就去问一下。 一直在移动的不只是他们这些放牧的,王庭也在不断的移动着。 但是大概的位置是固定的,距离王庭越近,大概的位置就锁定的越准确。 十天后,他们遇到了最后一个部落。 稍稍调整了方向,这一走便是三天,直到第四天,他们才遇见了王庭的骑兵。 这些都是散布在周围警戒的。 一是警戒,二是把那些来王庭的部落首领带过去。 没有这些人的带路,其他人很难会直接找到王庭。 而一般游牧民族都是这样来找王庭的,当然,王庭也不是一般人能来的。 这里的尊卑地位要比中原王朝更加严格,阶级划分也很明确,贵族,战士,家属,奴隶。 家属属于私人财产,若是一个家庭没有战士,那么抱歉,他的地位会介于家属与奴隶之间,要依附别人来生存。 弱肉强食,是草原上永远不会改变的生存法则。 王庭大帐内。 月氏王很是头疼的看着下方两个争吵不断的手下。 是手下,也是亲属,裙带关系嘛,在这里这种情况是在正常不过的。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再吵了,都是兄弟,为了这点事情就吵的死去活来的……”月氏王觉得脑袋快要爆炸了,不由得出声训斥道。 俩人闹到月氏王这里,本意是为了来评评理,顺便商量一下善后的事情的。 而月氏王的态度,显然是让其中一人大为不满的。 “王,这次损失的可是我的部落,他就在附近,非但没有出手相救,反而趁机让人抓走了我散落的部众牛羊,这叫小事吗?”哈丹巴特尔愤怒的看着月氏王。 “谁说我没有出手相救,我的部下若是没有去,匈奴人会逃跑吗?我们抓的是匈奴人丢下的人和牛羊,跟你有什么关系?”阿古达木满脸不屑道。 “什么叫匈奴人丢下的?那是我的,我的,我的你知道吗?你要是不把那些人和牛羊还给我,这事没完!”哈丹巴特尔疯狂的咆哮着,犹如心在滴血一般的难受。 “呵呵,没完就没完,有种你来咬我呀?”阿古达木呵呵一笑,还给你?做梦去吧! “你们……”月氏王也是满脸的无语,这事又该怎么判呢? 怎么判都不能让两方都满意,怎么判都会让其中的一方心生不满。 月氏刚刚战败不久,现在正是需要积蓄力量,团结一致的时候。 月氏王很不希望发生这种扯皮伤和气的事情,但偏偏不让人如意,他还真的就发生了,而且还不是小规模的那种。 “王,南边来了汉国使臣求见!” 正在月氏王头疼不知该如何处理的时候,帐外突然来报。 “汉国使臣?”月氏王愣了下,觉得这个名字有些陌生,问道:“这汉国是哪个国?” “南边不是秦国吗?什么时候又出来个汉国?”阿古达木疑惑道。 吵闹什么的虽然重要,但是来自南边的消息,他也不敢轻视。 没见此刻就连如同疯狗一般的哈丹巴特尔都安静下来了吗? “王,我听闻秦国好像正在内乱,这汉国有可能是趁机建立的一个新国家,也许他们的国家就在紧邻我们的地方,所以派来了使者。”一直在月氏王身边的一名老者缓缓的开口道。 “乌云,那他们派使者来又是何意呢?”月氏王又问道。 “或是希望我们离开这里,将这片草原归还他们,或是寻求帮助,希望我们帮忙抵抗秦庭呢?见一见就知道了!”乌云微微一笑,随意道。 汉使的目的是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里是草原,除非汉国举兵来攻,不然是赶不走他们的。 但举兵来攻的话,来的人不够多也是没用的。 步兵面对骑兵,有着天然的劣势。 中原王朝是厉害,我遛着你走就是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大会儿的功夫,陆贾与随何两人便走进了王帐。 很好辨认,圆形的,最高的,最大的,外面还有士兵在站岗。 总体而言,保护防御措施还算是可以。 但是跟汉军的营地比较起来,那就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了。 也就是这里是草原,四周四平八稳的,很远的距离就能看见远处的情况。 这要是敢在中原地区,分分钟教他做人。 出使这一路上,所获得的经验与情报。 让陆贾觉得自己好像掌握了一位使臣真正的精髓所在。 总结一下,就是一个字,吹! 在自己的国家你要吹,狠狠的吹。 吹的每一个人都要对你深信不疑,如此,你才能有出使的机会。 若是一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人,就算需要出使,人家凭什么把这个机会给你呢? 路上要不断的吹,要让使团成员无比的坚信,自己一定可以成功,我们不会失败的。 要让大家时刻有这种信念,以此来支撑出使路上那孤独的过程,寂寞的岁月。 到了地方就更要吹了,而且还是无边无际的那种吹。 没的也要吹成有的,很菜的,也要吹成很厉害的。 你若是个菜鸡,人家又不觉得自己弱,凭什么要跟你合作呢? 所以,你得敢吹,会吹才行。 然后,陆贾又总结了一下,发现一个使臣的一生,其实就是吹牛逼的一生。 徐福那牛逼吹的都敢让秦始皇掏空六国宝库给他出去寻药。 陆贾觉得自己好像也不差,这次怎么着也要吹的月氏王云天雾地的,心甘情愿的给大汉战马。 然而,刚一进来,陆贾就觉得帐内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儿。 怎么有种剑拔弩张的感觉呢? 不过,礼仪还是要有的,毕竟自己来自拥有古老历史的诸夏,不能跟这些蛮夷一个样子。 “汉国使臣陆贾,奉汉王之令,特出使月氏部……”陆贾规规矩矩的行礼,依旧老规矩,人动,旌节不动。 身为副使的随何,除了也跟着人动以外,还从身上掏出了一份国书。 国书很豪华,金黄色的丝绸打底,上面沾着一份白色的帛布,结合处还做了一些处理,看起来很是精美。 国书上的内容也很规整,写着正使副使的姓名,使团出使的目的,汉王对月氏王的问好,以及结盟互助的目的,同时还写明了汉国可以将河套地区暂借给月氏部居住,但月氏部也要承担一定的责任。 帛布大小有限,能写的内容也很有限度,所以写的只是一个大方向,以及证明使团的身份等。 具体的一些细节,还是需要他们再去商议的。 这份国书的目的,同样也是告诉月氏王,陆贾是汉王授权来商议的人,有权决定一些事情。 然而,虽为蛮夷,但月氏王却不觉得自己是蛮夷。 虽然跟汉使比起来,他们的行事作风有些粗暴了。 但这个时候谁也不想丢脸,于是,规规矩矩的接过国书,然后油乎乎的双手接了过来,随即放在几案上。 松手一看,几个油乎乎的黑指印就印了上去。 略显尴尬…… 月氏王很是认真的看了遍上面的内容,然后更尴尬的发现,看不懂…… 尴尬的月氏王求助的看向乌云,只见乌云也是一脸无奈的摇着头,他也看不懂,甚至整个部落都看不懂。 这特娘的就尴尬了…… “月氏不通汉国文字,汉使直接道明来意便是了!”无奈之下,乌云只好站出来解围道。 其实话也是不一样的,但是陆贾带的有翻译。 先前的话也是翻译转述的,而看到这一幕,也让他们很是羡慕,大国就是大国,出使还带着翻译,不像他们,一个几十万人规模的部落,竟然找不到一个会说汉话,会看懂汉字的人。 “汉国是来帮助你们的……” 第311章 陆贾式外交 ‘噗……’ 随何差点被自己的一口唾沫给呛死。 若不是这里场合不对劲儿,他真想狠狠的暴揍陆贾一顿。 能不能靠谱点啊? 前面路上给阿查尔演也就算了,现在都到王庭了,咋还演上瘾了呢? 明明是来向月氏要战马的,结果到了这咋成帮他们了呢? 咋滴? 我要你最宝贵的东西,我不是在欺负你,而是在帮你? 所以,也请你不要不知好歹的拒绝,而是应该洗干净的等着我来拿走? “哦?汉国很强大吗?”月氏王不由笑了笑。 他压根就没听说过汉国,若是秦使来这么说,他也许会相信,但是汉使? 呵呵! 陆贾微微一笑,不慌不忙道:“汉国其实并不是很强大,汉王自打起兵一来,孤身一人,不过一年半的时间,便灭掉了你们眼中强大的秦,汉王不过用了半年的时间,就横扫六合,一统诸夏。而在此之前,列国纷争,用了数百年的时间才争出个你高我低!” “汉国并不是很强大,一年所产,不过两年所需而已……” “汉国并不是很强大,不过披甲百万而已……” 陆贾每说一句,翻译便紧跟着翻译一句。 虽然每一句都带着汉国并不是很强大这句话,但每一句却都告诉你汉国真的很强大。 无论是月氏王,还是其他人,在听到汉国的实力之后,一个个不由惊讶的合不拢嘴。 许久之后,他们才意识到。 这个汉国可不是什么无名小国,而是取代了秦庭的强大王朝,而且他还完成了诸夏的一统。 而且,还仅仅只用了两年的时间? 现在,月氏王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们会如此轻松的拿到河套。 因为他们来的时候,诸夏真的正在内乱,无力顾及这里。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内乱会结束的这么快,汉国刚完成一统,就要北上。 都说诸夏人才多,智慧更不是一般人能比较的。 看着陆贾,月氏王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汉使,我的两位首领出现了一些纷争,若是站在你的角度,此事又该如何处理呢?”月氏王看着陆贾问道。 内部的纷争放在这个时候拿出来,自然是不合适的。 但月氏王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去解决。 强压是不行的,让其中一个放弃? 这条路也是走不通的。 吃到嘴边的肉,会轻易的吐出来吗? 随即,月氏王将哈丹巴特尔和阿古达木两人的矛盾大致的说了一遍。 陆贾很是认真的聆听着。 他当然不会认为这是无用的。 而听完之后,陆贾也意识到,部族与部族之间,也并不是完全和善的。 他们也会因为各自的利益而相互出手,哪怕这两个首领曾经同出一源。 而在汉国,这种事情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一位将军抢了另外一位将军的粮草,等待着他的,将会是严厉的惩罚。 就算你粮食耗光了,最多也就是从这批粮草中扣掉一批,然后还得派个人去跟人说好话,同时一边催促后方尽快送上来,在给人家补齐。 若是前方有重要的任务要执行,那么你就算饿死,就算去抢粮,也不能动这批粮食。 陆贾又一次的认识到了草原民族与诸夏民族之间的差异化。 因为律法的存在,所以诸夏民族更加自律,也更容易被约束。 虽然束缚了天性,但也同样的增强了凝聚力,这使得他们在面对困难的时候,更容易团结一心。 而草原民族则没有这些顾虑,弱肉强食,我比你强,打你,吃你,睡你,那就是理所应当的。 没有什么律法,也没有什么约束,我比你强,我的话就是律法,我的话,就是对你的约束。 了解到双方之间的文化差异,陆贾对于这个问题也就有了解决的出发点。 这是一个难题,让谁来解决,都是有一定难度的。 那么,用矛盾转移这个方法来解决,自然是在合适不过的了。 “源起匈奴,止于匈奴便是了,待本使回到洛阳之后,便禀明汉王,请求派兵北上,助月氏出击匈奴,所获多给这位首领分一些便是了,当今大敌当前,内不稳,何以安外?”陆贾笑着说道。 “说的倒是好听,匈奴人可没那么好打的!”阿古达木冷嘲热讽道。 “诸夏数十年前能够打的匈奴十年不敢南下,数年前蒙恬能吓的匈奴闻风而逃,现在我大汉依然能够做到,好不好打,那是我大汉的事情,若是大王不想冒险,那此战我大汉自己来打便是了,你们就在一旁观战就行了!”陆贾豪气风发的说着。 大有一种汉军出马,天下皆要跪拜的气势。 外交嘛,要的就是这种气势,要的就是这种牛逼劲儿。 要啥没啥,那还搞啥外交? 自己说话都不敢硬气,一见面就低声下气的,那还谈何成功? “既然如此,就有劳汉国了!”月氏王接到乌云的示意,连忙说道。 你想打?那你就打去吧。 等你们打个你死我活的,我在上去收割,多香啊…… 对于这个回复,陆贾并不觉得意外,也没什么意外的,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汉军多为步卒,面对匈奴骑兵作战自然不成问题,但打败之后如何追击却是个大问题,大王该不会不想出一点力气,却要拿走大量好处吧?”陆贾看着月氏王问道。 “那怎么会呢,我最近也是头疼的很,你看他们两个,闹腾了好几个月了,一直争吵不断,这种事情谁又知道还要持续多久呢?若是他们两个不能和解,我这边即便是派兵,也只能是寥寥无几的数千人罢了,起不到什么作用的,汉军若是需要,那我便把这几千人交给汉军来指挥……”月氏王一脸为难的说着。 显然,先前被他看做很是头疼的两位首领的纷争,现在则成为了他拒绝汉军的挡箭牌。 当然,完全拒绝是不可能的,总要给人点面子。 我不是不派兵,而是无力派更多的兵,给个几千人算是给你面子了吧? 咋样,够意思不? 至于说派出五万十万的骑兵,月氏王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至少现在不会同意,怎么说也要等到汉匈之间展开了战争,并且胜负已分的时候,他才会派兵上去收割。 接连的战败,让月氏实力大损,现在他必须得狗着点才行。 万一急着跳出来,汉军翻车了,他咋办? 汉军还有长城可以狗着,自己上哪狗着? 亡族的危险啊这可是…… 陆贾微微皱了皱眉头,他觉得自己似乎抓到了什么重点似的。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月氏王非常想反击匈奴。 但是又不敢派出那么多兵力,再跟匈奴来一场决战。 已经失利过一次的月氏,若是再来一次,可能就真的失去反击能力了。 所以,月氏现在的状态,大概率是想打,又不敢打,想让汉军来打,自己非但不想出力,还想来个渔翁得利。 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 论谋略,你能玩的过大汉? 别说玩的过大汉了,连我陆贾都看穿你的用意了,当然,我不在意这些…… “大汉披甲百万,又会缺这几千骑兵不成?大王若是想渔翁得利,不妨直接一兵不出就是了,何必要如此来羞辱大汉的善意呢?”陆贾面色阴沉的说道。 “没有,这怎么能是羞辱大汉呢?我这是真的抽不出兵力呀!”月氏王心里面有些方,但脸上还是强装淡定。 不过面对中原王朝,这个时候的草原民族,是真的没有太多自信的。 “既然抽不出兵力,那大汉也就不再强求了,我们不妨各退一步,月氏送给大汉三十万匹战马,大汉则送给月氏必备的生活物资,同时允许月氏暂时居住在这里,待大汉击败了匈奴之后,便为月氏寻一处天然牧场,如何?”陆贾笑眯眯的说出了此行真正的用意。 若是上来就提,自然不会成功。 用不同的方式来提出来一句话,结果自然也会不同。 而陆贾从头到尾都在强调一件事情,河套是大汉的,现在只是暂时允许他们寄居在这里。 甚至还许诺将来会为月氏寻找牧场,这些无一不在提醒着月氏,大汉才是这里的主人。 “三……三十万匹战马……给了你们,我们怎么办?月氏拿不出这么多战马的!”月氏王突然有些想笑。 你要个几百几千,哪怕是三万,他都会给,但是三十万算怎么回事? 陆贾却是笑着摇头,看着月氏王道:“不,月氏拿的出,三十万匹,不到月氏战马的二成罢了,月氏既然不想参战,那么这战争便由汉军来打,你月氏既然不需要面对战事,少一些战马又能如何?对于你们来说,不过三五年的功夫就能补回来罢了。” 陆贾算过了,按照人均七匹马来算的话,月氏四五十万人口,那便是三百万匹上下的马匹。 考虑到其他因素,陆贾给个不到二成已经很中肯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月氏王愕然一愣,突然惶恐的看向陆贾。 陆贾神秘一笑,继续说道:“大汉国有一衙门,名为斥候本部,这里的人对天下各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汉国不止知道月氏的情况,还知道匈奴的情况呢,汉王之所以能令对手闻风丧胆,乃因其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汉王也让本使带给大王一句话,对待朋友,好酒好肉好牧场,对待敌人,刀枪棍棒,无所不用!” “汉王还说了,对于月氏,非友即敌,汉国绝不会允许不是自己的朋友住在自己国家领土上的,这是原则……” 第312章 狡猾的南人 “陆使,你这么说,会不会太冒险了?”回到营帐,随何再也顾不上配合什么的了,连忙问道。 营帐四周负责守卫的是他们带来的士兵。 所以在这座营帐内谈话是绝对安全的。 “冒险?”陆贾看了眼随何,旋即摇头道:“冒险固然是有的,但现在的情况是,我知她深浅,她却不知我长短……” 随何满脸的黑线,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什么深浅长短的,跟这事有关系吗? “陆使,万一惹怒了月氏人怎么办?”随何很是担忧。 先前陆贾的态度实在是太强势了,所表现出来的,根本就不像是他们来求人办事的,反倒是自己过来给他们机会求着自己办事似的。 而陆贾的表现,也更是让随何心中的思绪瞬间乱了起来。 “怒了又如何?他是敢跟匈奴开战呢?还是敢跟大汉开战?大汉要他的战马,并非是为了对付他,而是为了对付匈奴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月氏人会明白这个道理的,这一次他们要么给我们战马,要么出兵配合,要么远遁他乡,离开河套!”陆贾语气坚定的说道。 几千几万匹马虽然也是功劳,但陆贾却看不上。 辛辛苦苦的跑一遭,若不能带回去点惊喜,那边算是失败的出使。 月氏人有月氏人的优点,但也有他们的劣势。 经历了接连不断的败仗,月氏人的战意正在逐渐的消散。 逃到河套固然是暂时找到了安身之处,可他的战士,他的牧民,内心深处肯定是失望的,失落的,自我否定的。 汉承秦制,继承的是秦朝的一切。 自然也带有对外的威严,只要汉国没有开战,北方游牧民族便一直会对汉国有所忌惮。 除非开战后汉国没有占到便宜,那样才有可能扭转草原民族对中原王朝的印象。 一边是缺乏自信的月氏,一边又是自信满满的汉国。 陆贾自然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汉国获得最大的利益。 当然,汉国的利益,就是他的利益。 他带回去的越多,回到洛阳以后能够得到的封赏也就越丰厚。 …… 另一边,月氏王也陷入了极大的矛盾之中。 看着手下依旧面和心不和的两位首领,又看了看乌云。 乌云在草原上的含义是智慧的意思,而他也一直是月氏王的智囊军师。 “乌云,你说说该怎么办?”月氏王愁眉苦脸道。 “王,现在应该考虑的问题是,汉国可不可信!”乌云同样脸色凝重的回复道。 “可信如何?不可信又如何?”阿古达木有些不太耐烦了,有话就说话,叨叨叨的说一大通让人听不明白的话,有啥意思? “若是汉国可信,那给他三十万匹战马又何妨?让汉军去跟匈奴人打,我们只付出三十万匹战马,最终获得一片牧场,岂不是上天的馈赠?”乌云说道。 “若是不可信呢?”月氏王有些迫不及待。 “若是不可信,要么准备与汉国开战,要么离开这里西迁!”乌云继续说着。 “什么?就这么灰溜溜的离开?不可能的,打死也不可能就这么离开的,他汉国若是敢来,战便是了,畏畏缩缩的,像什么草原男人?”阿古达木气呼呼的骂道。 月氏王的脸上也有些不太高兴。 草原上的男人嘛! 打不过可以跑,可以用别的方法,但是连打都没打呢就跑了,这是很伤士气的。 乌云倒也不生气,而是继续解释道:“汉国虽然刚刚取代秦庭,但秦庭的威名现在依旧在草原上广传,不说我们,便是匈奴人,也不敢轻易的南下去袭扰汉国,至少现在他们不敢。” “而汉王显然要比秦王更懂兵,他似乎意识到了匈奴人肆无忌惮的吞并那些小的部落,将来会给汉国带来巨大的威胁。” “依照汉使所言,汉王应当是集大智慧于一身的首领,能在短短两年内打败强大的秦庭,在场的诸位,谁又能做到?” 看着一众人沉默不语,乌云笑了笑,这才接着说道: “还是那句话,汉国虽然刚刚取代了秦庭,但人还是那些人,兵还是那些兵,民还是那些民,秦庭能够做到的,汉国现在应该也可以做到。” “秦庭能在边境修筑长城,逼迫我们不得不通过他们布有重兵的地方南下,那么现在汉王遣使来到月氏,以如此强硬的态度向我们讨要战马,又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他们缺马……”哈丹巴特尔下意识的抓住了重点。 乌云笑着摇了摇头,道:“缺马是肯定的,不然也不会来向我们讨要,但这也向我们透漏了汉王要打匈奴人的决心。” “现在我所担心的有两点,其一,汉国可不可靠,能不能信守承诺,其二,汉国以步兵车兵为主,即便给了他们战马,又需要多久才能与匈奴开战?若是不敌,我们又该怎么办?” 乌云的一番话瞬间让一群人眉头紧皱。 第一个可以咱是扔一边,就说这第二个。 万一给了他们战马,汉国还是打不过呢? 怎么办? 汉国讨要战马肯定不会是蹲在长城内防守的,那样是打不败匈奴人的。 只有组建成规模的骑兵,深入大漠的去跟匈奴主力决战,如此才能彻底打败匈奴人,赶跑匈奴人。 “汉国好像知道我们的情况,但我们对汉国的情况却一无所知,这可如何是好呢?”月氏王满脸为难的看着众人。 渔翁得利的事情谁都想,但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对于月氏来说,危险性显然是更大的。 “他们不是找了个我们部落的向导吗?这一路过来,他应该会有所了解的,去将他叫来问一问情况!”乌云突然开口道。 若说了解,恐怕这里也就阿查尔最了解汉国了。 虽然他们只是同行了十余天,但这路上总不能一句话都不说吧? 很快,阿查尔便被人带入了王帐。 看着一众大佬们那一双双凌厉的眼神,阿查尔突然觉得自己双腿有些发软,嘴巴不争气的打着架,浑身都在颤抖。 “阿查尔,你对汉国了解多少?”乌云问道。 “啊?我不了解啊,我没去过汉国……” “你带着汉使来王庭的路上,难道就没有聊点什么吗?”乌云直接问道,阿查尔的状态等他自己去说,怕是很难说出什么有用的话了,所以乌云决定引导他来说。 “聊了,聊了很多……” “快说……”阿古达木听到聊了很多就有些忍不住了,连忙打断阿查尔,催促道。 “我告诉他说我想当一名战士,但是现在我没有机会,所以只能放牧,服侍我大兄……” “说正事……”阿古达木险些翻倒在地上,我特么是来听你的愿望的? “主要说一说汉国那边的事情,原话,能记起来多少就说多少!”乌云继续提醒道。 “哦~~~”阿查尔想了想。 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开口道:“他说汉国早在一年半前就灭掉了秦国,然后在半年前又灭掉了所有的敌对势力,好像有一个叫楚国的……” 阿查尔努力的回想着,尽可能的将当日自己听到的原话说出来。 但无奈记性问题,实在是记不住每一个字。 对于那些遗忘的内容,跳过去的话显的太空旷,让人觉得少了点啥,听着也很不舒服。 所以阿查尔便自由发挥了一下,适当的用自己的语言补充了几句。 “这个楚国在自己的国都集结了好几十万兵力,反正比汉军兵力多的多,想要在那里跟汉军进行决战,但汉王就不跟他打,中间到底干了什么俺也不知道,反正最后汉军上去跟他们进行决战的时候,楚国战士已经不敢打了,楚王封了好几个王,让他们逃出去再找机会,结果这些王很快就被汉国给抓住了。” “好像有一个王跑到了北边的齐国,想要跟齐王借点兵,结果不知道汉王派去让齐王投降的使者就在那里,齐王生怕汉王觉得他有异心,吓的连忙让人将这个王抓了起来送给汉使。” “哦,对了,我听他说汉国好像发明了一种新的战术和兵器,对阵骑兵有奇效,说是来进攻的骑兵,他们能保证留下来九成以上的敌人,因为这件事情,他旁边的人还跟他吵了起来呢,可凶了,当时吓得俺都不敢说话了,后来这一路上那人都没在跟他说过话,也没给过好脸色,后来俺问了下翻译,他说俺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但具体是啥他不肯在跟俺说了……” 阿查尔的话让整个王帐内的空气都冷静了下来,似乎都忘了流动似的。 粗重的呼吸声,砰砰砰的心跳声。 阿查尔的话,大概率是真的,至于这个憨子。 你都说了汉国发明了一种新的战术和兵器,能留下来九成以上来犯骑兵,这难道不是秘密吗? 这个憨子竟然还去问翻译到底是啥秘密? “卑鄙,无耻,下流,狡猾的南人……”阿古达木突然气呼呼的骂道。 男人就该直来直去,你一刀我一枪的,堂堂正正的决出胜负不行吗? 阿古达木曾经跟南人交过手,给他的印象就是,进攻不足,防守让人头疼,那坏心思用起来,能玩的他嗷嗷叫,一个个跟黑了心的大羊蹄子似的。 “王,不妨将各位首领叫来共同商议一下再说……” 第313章 差点把自己毒死 月氏的部落也有很多,这次是因为阿古达木和哈丹巴特尔两个部落的矛盾,这才在这里碰面商议解决的。 而现在正是秋季,给牛羊马群上膘的好时候。 一旦错过了这个时间,这个冬天对他们来说可就难上加难了。 牛羊没膘就没多少肉,本来到了冬天就是要掉膘的,这在上不去,最后不说没有肉,说是皮包骨头也不为过。 本来一头羊就够吃的,现在得宰两头。 如此一来,来年开春,部落的实力就会大损,这是一个连环套。 受损的不止是牛羊马匹,冬天也同样对人有着巨大的威胁。 而以往,冬季也是人口损失最严重的的季节。 所以,按照草原上的规矩,一般是秋季散开放牧,让牛羊马群吃的肥肥的。 等到了冬天在聚众取暖,相互支撑以求度过这个冬天。 现在派人去寻找那些散落的部落,有些难度,而且还需要更长的时间。 不过关乎月氏的未来命运问题,月氏王也只得同意。 至于汉国使团,月氏王也没有冷落了他们,每日牛羊肉管够管饱,马奶什么的更是随便喝。 除了有些吃的不太适应以外,汉国使团面临最大的问题就是,消化不良…… 以往瞧见肉就走不动,口水流了一地的汉国使团,现在看见肉就伸手推给别人。 “汉使,吃饭了……”阿查尔扛着一只烤全羊走进了帐篷,兴高采烈的看着陆贾。 “不……不吃了……你吃吧……”陆贾看着阿查尔扛着的那只烤全羊,突然心生怯意,看着自己锅中煮着的清汤,瞬间觉得无比的亲切。 “嘿嘿,多少吃一点嘛,这么一头羊俺也吃不完的,要是让王知道了这羊都让俺吃了,怕是会没命的。”阿查尔依然自顾自的将羊放在托盘上。 顺势看了眼陆贾架起的那口锅。 所谓的锅,其实就是汉军士兵的头盔。 洗刷干净,将其倒立过来,然后直接架在火上煮。 汉军士兵的头盔分为两种,一种是皮制的,一种是铜制的,铁制的头盔很少很少,除了将领一般没人带,也带不起。 陆贾面前的这个是铜制的,好歹也是出行使团,逼格还是要有的。 “咦?汉使,你们吃这个?”看清了锅中之物,阿查尔瞬间脸色骤变。 “对啊,这顿顿吃肉,身体吃不消的,吃点别的适应一下。”陆贾动了动锅中的汤,打算在煮一会儿就开吃。 “汉使,这个吃不得的,这东西有毒,你这一锅下去,就算是一匹马,也活不了的。”阿查尔连忙将锅端了下来,直接将那一锅汤倒在了地上。 “有毒?”陆贾微微有些恐慌,还好自己想着让多煮一会,还好阿查尔来了,不然的话…… 后果不堪设想啊…… “当然有毒了,去年我家就有几头羊吃了这个,然后死翘翘了,连肉都不敢吃,太可惜了简直!”阿查尔指着地上的一株绿色植物说道。 然后又觉得只是说这些还不够,万一汉使要是又吃了其他有毒的东西咋办? 自己这些日子可是沾了汉使的光了呢,在王庭的待遇直线上升,顿顿有肉吃,顿顿有酒喝,这小日子舒服的不要不要的,他甚至都不想回去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的任务就是陪着汉使,跟他们聊天,看能不能再套点话出来。 嗯,阿查尔觉得自己的努力是有用的。 虽然自己也跟汉使说了不少,但自己说的那都是啥? 家长里短,生活的一些小窍门,这叫机密吗? 但是套出来的话就不一样了,每一句都让月氏王觉得大有所值。 阿查尔觉得,一定是自己的真诚打动了汉使。 于是,接着说道:“汉使,这草原上有毒的东西还有不少呢,您若是想吃些野菜什么的,可以跟我说,我去外面帮你找一些就是了,以后可千万不敢自己随便乱找着吃了。” 陆贾突然灵机一动。 国内与草原的饮食文化不同。 这里多以肉和野菜为主,国内则是各种粮食。 两者各有各的优劣,总结一下就是,草原人体型多为颇壮,身上油光发亮的,甚至整个人看起来都油乎乎的。 典型的不缺油,不缺肉,但是消化不良在草原上也是很常见的事情。 国内则是不存在消化不良这个问题,种植出来的粮食都更加容易消化,辅以野菜等。 但因为缺乏肉食,所以人看起来比较消瘦一些。 今日是自己险些吃了这些有毒的草植,那么将来汉军将士出兵大漠,也肯定会遇到这些有毒的草植的。 到时候汉军士兵的口粮,肯定会改变成肉和野菜。 那么他们就要面临两个问题,消化不良和怎么辨别有毒植被。 若不是今日自己遇到了这个问题,陆贾还真就一时半会儿的想不到这个问题。 若是等到大军出征以后才发现这个问题,那就太晚了,说不定会因为这个问题直接导致一次战争的失败。 于是,陆贾直接问道:“阿查尔,你觉得他身上的铠甲和兵器如何?” “好,很好!”阿查尔双眼冒着精光的连连点头。 草原民族精锐部队穿的是皮甲,为了装逼,使团卫队穿的是铁甲。 两者压根就不是一个级别的,虽然为了方便出使,使团卫队的铁甲是经过削弱的,全身加起来只有二十斤重。 但即便如此,也不是那些皮甲能够比拟的。 兵器是剑,剑是铁制的,打磨的锋利无比,锃光发亮。 草原上也有铁制兵器,但是很少,主要是因为冶炼技术达不到,或者说,条件太苛刻,没办法集中大量的人力来打造。 所以铜制兵器便是这里的主旋律,只有一些高级军官将领用的才是铁制兵器。 陆贾不仅馋月氏人的战马,他还同样馋月氏人的铁制兵器。 他问过随行的卫队士兵,在亲眼见证过之后,他们一致的给出了结论,汉剑的硬度比不上月氏的铁制弯刀。 但事情要一件一件的来,陆贾决定先着眼解决更容易解决的问题。 “你若是能将草原上有毒的草植都给我找来几份,等我回去的时候,就把他身上的那套铠甲和兵器送给你作为礼物。”陆贾直接说道。 “当真?”阿查尔突然兴奋了,难得的机会啊。 仅仅只是找一些有毒的植物就能换一套精美的铠甲和汉剑? 汉剑用着咋样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很精美,很好看,跟艺术品似的。 “当然是真的,汉国人从不说胡话,更不说谎言,你若能做到,本使必定送你一套,不妨这样,你若是能找来十种不同的,本使送你一套,若是能找来二十种不同的,本使便送你两套,往上每增加十种,便送你一套,如何?”陆贾直接许诺道。 几套铠甲而已,若能换回这么多有毒的草植,就算是一百套,一千套也是值得的。 “好!好!我这便去找……”阿查尔兴奋的连羊肉也顾不上吃了,直接迈开脚丫子便往外跑去。 对于一个生长在草原上的人来说。 找出有毒的草植并不难。 就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农,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什么农作物,哪个是能吃的,哪个是不能吃的一样简单。 祖祖辈辈都生长在这里,有些口口相传的经验他们是都懂的。 所以在草原上,随便一个普通人身上掌握的技能,都是汉人所需要学习的。 陆贾现在更像是着了迷一样,他觉得自己出来一趟不能只干一件事情。 汉王马上就要登基了,而他现在还在等着月氏各个部落的首领过来商议,等他们商议出了结果,月氏王才能给自己答复。 到时候自己再决定怎么办,然后才是回洛阳复命。 能不能赶上汉王登基陆贾也不确定,但若是这一次不能多立点工,多干点实事,那么回去以后会拿到什么封赏就不好说了。 至于说总是想着功名是不是太俗气,这个就仁者见仁了。 没有利,谁愿意去冒着风险跑这么远? 没有名,躺在家里舒舒服服的老婆孩子热炕头他不香嘛? 我付出,我得到,我享受,很正确的三观价值。 所以,现在的陆贾,就如同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一样。 拼了老命的去了解一切自己认为有价值的,需要了解的东西。 哪怕只是灵机一动见到的,他也要尽快的去了解到,然后记载下来,带回去。 看着那被倒掉的一锅汤,又看了看还散发着热气,被阿查尔遗忘的羊肉。 陆贾无奈的叹了口气,看见这头羊,他瞬间觉得自己不饿了。 忽而。 外面传来了阵阵急促的马蹄声。 月氏人也是有规矩的,一般而言,很少会在营中策马疾驰。 陆贾连忙走到营帐外面,看到了数十骑正在休整,士兵疲惫不已,身上还沾着些许发黑的血液。 还有一人,肩膀上还插着一支箭矢。 受伤的月氏骑兵疼的直咧嘴,但还是没有叫出声音来。 尽管很是疲惫,但也只是口中咬着一根木棒,让其他人帮他将箭矢拔出来。 “慢着……” 第314章 快上车,来不及了 陆贾突然化身好事之神,见到月氏人处理伤口的粗暴手段之后,当即出声喝止。 草原人豪放的风格他是体会过的,但是现在,陆贾对他们又有了更深刻的印象。 处理伤口,根本就没有什么防御措施。 就算条件再怎么不好,再差也得拿点清水先清洗一下啊。 但是现在,一双手,一把烧到发白的灰烬,这就是他们处理伤口的所有东西了。 这样的处理方式,难怪草原人寿命不长。 就算没被恶劣的生存环境给折磨死,也被他们自己就这么折磨死了。 “伤口不是这么处理的,让我们来吧!”陆贾上前叹了口气,说道。 那些月氏士兵半信半疑的看着陆贾,然后随行的士兵开始操作。 此行出使,他们一路上喝的都是开水,没有烧开的水哪怕渴死也绝对不能多喝一口。 而这种理念,基本上已经深入汉军人心了。 至于说为啥? 这个他们也不知道,反正就知道自从喝了开水以后,生病的概率变小了。 处理伤口用了开水以后,虽然该感染的还是感染,但一定几率上没以前那么严重了。 士兵轻车熟路的一人倒着已经放凉的开水清洗伤口,将周边的血迹,灰尘统统清洗干净,足足用了一整个水囊。 另一人开始掏出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一些磨成粉的草药,取出一些,倒一些水,将其活成粘稠状。 拔出箭矢,全世界都是一样的手法,硬拔就是了。 箭矢拔出,一股浓黑的血液旋即喷出。 又是清水道上,扫清术野。 “有些腐肉需要挖掉,忍着点!”士兵一边对着那名受伤的月氏士兵说着,一边开始准备东西。 手术刀什么的他们也有,虽然没有后世那么精致。 但这玩意儿在月氏人眼中看着那可就很稀奇了。 一脸懵逼的月氏人开始围观,然后点起一堆火,将细长的手术刀放在火上一番烘烤之后,趁着热度开始挖出腐肉。 不得不承认,草原上的汉子果然是个汉子。 这么疼的过程,结果愣是咬着木棒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真不知道这帮人脑子里到底是咋想的,疼你喊就是了,难道因为你喊了就不是男人了? 瞅瞅这憋的满脸通红,青筋暴起的模样吧。 挖出腐肉,知道看到鲜红的肉,这才停止,然后又是一番清洗。 将先前弄好的药粉涂抹在伤口上,然后才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布将其包了起来。 “好了,明天早上来找我换个药……” “他会死吗?”一名月氏战士突然问道。 使团士兵摸了摸他的额头,然后说道:“三天内不死,基本上就没事了!” 听到这个答案,一群月氏士兵脸上凝重的表情终于放了下来,开始爆发出一阵高兴的欢呼声。 从伤口上自然可以看出,他这个伤口已经有至少三天时间了。 而现在他的脑袋也并不热,甚至意识都是清醒的。 为啥不发烧,这个他不明白,但意识是清醒的就是好事。 伤口的处理在这个时代这已经算是最严格的了,药粉也是汉军经常用的。 新鲜的效果更好,但是在外征战,哪有那么多新鲜的药给你用? 这些药粉就是平时用新鲜的要塞研磨,水滤出烘干,残渣也一同烘干,然后放在一起研磨成粉,效果虽然不是最好的,但聊胜于无,无非就是多换几次药罢了。 对于战场上来说,能保住命就行了。 在看看他们的处理方式,清洗都省了,一把草木灰上去,血倒是能止住。 但是连腐肉都不清理,这样下去人怎么可能会活? 能撑到现在,就已经证明他是个汉子了。 双方之间有了这么一番互动,陆贾又一次成功的混入了月氏战士之中。 大家对他的防备心理也没有那么强了。 而从头到尾操作的士兵,这个时候默默的退到了一边,将舞台留给了陆贾。 而陆贾也并没有让人失望,很快便了解到了他的伤势是怎么来的。 在这里北边大约半个月的路程,匈奴人的骑兵袭击了他们,而且他们意识到,这一次袭击他们的匈奴骑兵数量要比以往更多一些。 在战争年代,双方斥候相互交锋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这种交锋其实是有规律可以寻找的。 一直都是小规模的,突然一天对方增加了人数,那么这背后的意义就值得思考了。 见惯了大小战争的陆贾,瞬间意识到,匈奴人可能就要南下了,搞不好会在过完这个冬天就发动进攻。 一般而言,游牧民族发动战争的时间有两个。 一个是在秋季中段,到入冬这一个半月的时间内。 发生在这个时间段内的战争,原因是因为游牧民族闲的蛋疼没事干,想来打点秋风回去猫冬。 另一个是在春季,冰雪融化,万物复苏。 冬天往往是草原民族损失最严重的的时候,会冻死大量的人和牲畜。 选择这个时候发动战争的,往往是因为这个冬天损失太严重,需要通过掠夺来弥补自己的损失。 匈奴人是游牧民族,月氏人也同样是游牧民族。 他们两个之间的战争,一个半月显然是完不成的。 所以,现在匈奴人突然增兵,也许是为了春季攻势做准备。 一不小心的,陆贾又了解到了一个很重要的情报。 虽然在大多数人看来这并不算是什么重要情报,但对于陆贾来说却不一样,这份情报很有用。 于是,陆贾当即决定去见月氏王。 月氏部落散落的首领零零散散的只来了四个,其中两个还是一直待在这里的阿古达木和哈丹巴特尔。 “尊敬的月氏王,我听闻您的勇士在北部遭遇了匈奴人的袭击,我觉得这件事情透漏着一丝异常……”见到月氏王,陆贾直接说道。 “哦?不知汉使觉得有何异常?”月氏王看着陆贾。 他当然知道有异常,经常跟匈奴人打仗的是他们,有没有异常他难道不知道吗? 但是没想到的是,汉使竟然也看出异常了。 “先前我也了解了一些关于匈奴的情况,发现他们内部已经整顿的差不多了,匈奴人的斥候人数突然猛增,这种情况很不正常,种种迹象表明,匈奴在来年春季发动攻势的概率,大概在七成以上。”陆贾很是确信的说着。 “不知汉使的来意是?”月氏王内心有些震惊。 他的手下一致认为明年会有很大概率发生战争。 匈奴人解决完了内部的事情,现在轮到他们了。 河套这块肥地,他们不想放弃,匈奴人更不想让他们拿着。 况且拿下了河套,就可以直接面对中原王朝了,而且是在整个漫长的边境线上,任意一点都可以威胁到他们。 今年在西边,明年在东边,让他们不得不处处布防,疲于应付。 汉国在盯着匈奴,匈奴似乎同样也在盯着汉国。 但还是那句话,汉国是老大也好,老二也罢。 匈奴是老大也好,老二也罢。 他月氏妥妥的就是万年老三,所以,老大老二掐架之前,要先弄死老三的。 “现在汉国还没有全面部署军队,就算现在返回洛阳,等汉军部署过来,最快也要到明年入夏了。而现在的汉军缺少马匹,用于防御,自然不成问题,可若是出长城来援助月氏,这个自然是不现实的。”陆贾很是理智的分析道。 “谁要你汉国的援助了?我大月氏难道还怕了匈奴不成?”阿古达木恶狠狠的看着陆贾,这货纯粹就是来打击他们士气的。 “狠话谁都会说,你若是打得过,又岂会在这里?遇到问题不想办法解决问题,在这里放狠话又算什么英雄好汉?”陆贾这一次没有退缩,而是狠狠的怼了回去。 “不知汉使又有何见解呢?”乌云微微眯着眼睛看着陆贾,不慌不忙道。 既然陆贾这么淡定,那么说明他是有办法的。 至于行不行的通,再说呗…… “办法很简单,月氏尽快将三十万匹战马拿出来给汉国,现在就去调拨,然后本使立刻返回洛阳,将这里的情况禀明汉王,请汉王立刻派兵北上。若是速度快一些的话,开春往后汉军应该就会抵达这里了,同时,月氏率部南下,在上郡外围过冬,若是匈奴来犯,则尽可能拖至汉军来到,到时候战争就交给汉军来解决了!”陆贾直接说道。 这当然不是他私自做主的,放月氏到上郡外围猫冬,这是王不饿给他的权力,但是战马是一定要拿到手的。 具体用不用,怎么用,决定权在陆贾手中。 初来乍到的汉军,需要用一场战斗来表明自己的实力。 这个仗怎么打,陆贾大概是知道一些的。 所以他的这个计划,完全就是围绕着汉王告诉他的话去做的。 “这……”月氏王有些疑惑不定。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在逃下去,士气就没了。 可若是不逃,他们是真的打不过的。 “必须尽快决定了,早决定一天,汉军就早一天北上,月氏的损失就越小,若是等到月氏不敌匈奴在想同意,那可就晚了……” 第315章 留给孤的时间不多了 时间来到了汉二年九月下旬。 秋收的尾巴还在进行着,而今年的汉国,又是一场大丰收。 除了楚地的粮食产量因为战争下降以外,其他地方都比去年收成更好。 虽然还没有见到最终的统计,但结果是肉眼可以看到的。 整个汉国都在忙碌着。 不仅仅只是为了秋收。 还是为了一个月后的新皇登基事宜。 齐国降了,燕国孤身一人很难继续在支撑下去,所以当汉使抵达燕国之后,燕王韩广不得不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燕国挡不住,燕国也不敢挡。 而齐国与燕国的投降仪式,就放在登基大典上,以此来作为新皇登基的第一份礼物。 丰收,胜利,新皇登基。 一件接着一件的好消息不断出来。 民间也更是欢声笑语的一片。 上个月,兵部也传来了消息。 汉军即将改制,除现在驻守各地的军队继续担任值守任务,等待命令以外。 其他所有的军队,全部解散归乡。 直接回归家乡的军队人数就有五十余万,而这五十余万无一不是精壮劳动力。 对于秋收而言,这些人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官府在超负荷的忙碌着,民间在超负荷的忙碌着。 与外界大为不同的是,在韩信的府上,却看不到这种忙碌的现象。 府邸很大,但人却不多。 仆人们每日小心翼翼的来,小心翼翼的去,不敢发出任何太大的动静。 而韩信每日的生活也极为规律,早晨起来吃过饭之后,便会进入书房去看书。 累了,就到院子里练一下武解解乏,之后继续去看书。 有时也会开门迎客,不过这些客人却不是正常的客人。 他们大多数为普通士兵,偶尔会有一两名高级别的军官。 宾主之间谈论的,也多为骑兵作战方面的事情。 经历了一个多月的整理,探讨。 韩信算是初步的整理出了一支关于骑兵部队的组建计划。 韩信是个聪明人,无论是智商还是情商都是在线的。 所以计划整理出来之后,他第一个找的并非汉王,而是灌婴。 兵部! 灌婴认认真真的看完了这份计划上的每一个字,对于整体,基本上是没有太大意见的。 但是对于一些细节,他还是有些不同的看法。 “对于游牧民族需要时常奔袭作战,如此远的距离,重骑兵能跟上吗?”灌婴问道。 虽然在忙兵部的事情,在忙内部的改革。 但灌婴也会抽空去了解一下游牧民族的情况,所以在看见韩信竟然列出了重骑兵这个兵种之后,就有了这个问题。 “将军,重骑兵的数量并不需要太多,三千即可,若是战马不足,可酌量减少,重骑兵对于分割敌军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韩信解释道。 他当然知道去草原作战用重骑兵会有很大的影响。 所以在配置战马的时候,普通部队配置的是一人三马,而重骑兵部队配置的是一人五马。 一匹主战马,一路上不携带任何负重空跑,随时保证战斗力。 其余四匹则分别承载着装备、粮草以及人员。 “前期这个配置是不行的!”灌婴直接摇头。 现在有多少战马都还不一定呢,陆贾那边到现在也没传回来消息。 即便陆贾能搞来不少的战马,作为接下来的主力部队,汉军的发展必须是要在短期内,让更多的战士学会,并且熟练的运用骑兵作战技术。 这是至关重要的。 只有有了足够的人,才能够随时保证扩军。 想到这里,灌婴接着说道:“你解决一下前期战马不足,又需要让更多士兵学会骑兵作战,同时组建骑兵部队这个问题,搞清楚以后直接去找王上,我这边恐怕一两年内是没时间北上的。” “诺!”韩信轻轻的点了点头。 这的确是个大难题,他的这份计划很详细,但唯独没有对前期战马不足这一点去做出部署。 而关于战马,最大的部署,大概就是这么一行字了。 依据战马数量,来决定组建规模多大的骑兵部队。 韩信微微思考了下。 他觉得这些问题不是他的主要责任,作为一个将领,拿出可行的方案就是了。 兵多有兵多的打法,兵少有兵少的打法。 至于说练兵,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于是,韩信直接出门左拐,很快便来到了议事殿,见到了正在用偷懒的方法处理公务的王不饿。 见到韩信,王不饿暂时停止了公务的处理。 看了眼韩信递上来的计划,直接挥手喝退左右,并且关上了殿门。 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 不得不说,韩信历时一个多月打造的骑兵组建计划,还是很有看头的。 “人员为什么要这么选?”看到人员问题,王不饿直接问道。 韩信做出了与步兵截然相反的选兵条件,通常步兵挑选,都是优先要那些身材厚实高大的人。 最近兴起的盾兵,也是每个伍中体型最大的人来负责,以及一些更需要力气的兵种。 “王上,对于骑兵来说,体型瘦小有着更大的优势,其一,体重较轻,对于战马来说,会更省力一些,这也就能保证我们携带更多的物资,可以深入更远的地方。” “其二,体型瘦小的战士,相对来说较为灵活,马上作战不比地上,战士活动的空间比较小,所以需要更多的灵活性来弥补,臣问过一些去过北方的士兵,他们反应草原人的体型,普遍要比我们更壮,也更胖,所以在这方面,我们应当用巧不用强。” “其三,体型瘦小不意味着力量不如对手,骑兵作战,其实更多的是需要合理的利用自己的力量,更多的是借助战马的冲击力。” 韩信逐一的解释着这个问题。 王不饿不断的点着头,的确有道理。 战马不行,就尽可能的减轻负重来增加作战半径。 人员瘦小有人员瘦小的好处,而且骑兵也是需药因地制宜的。 上哪去找那么多一米八的大高个? 若是只认这个死理,这仗还打不打了? “兵器也要改!”王不饿突然说道。 “兵器?”韩信愣了下。 “对,兵器,孤已经下令兵匠工坊去打造了,这一次我们的将士要全部更换铁制兵器,以往用直剑的时候,挥砍所造成的杀伤力并不如预期,利用战马的速度虽然能够直接刺穿身着铠甲的敌军,但将士的手腕却极易折断,用现在的兵器去跟匈奴人作战,那就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说着,王不饿抽出一张帛布,直接拿笔在布上粗略的画了几道。 若是不解释,怕是王不饿自己都看不懂这画的到底是什么。 伸手将韩信招过来,指着帛布上的画说道:“这是剑柄,在剑的上部三分之一处有个细微的弧度,挥砍的时候可以借助这个弧度来增加伤口的大小,同时也能用于直刺!” 韩信看着这个弧度并不大,说直不直,说弯不弯的新剑。 心中也说不出什么特别的感觉,没见过,也没用过。 仅凭想象,很难通过这幅图来想出他的效果。 对于这个新家伙,韩信暂时保持沉默。 兵器的更换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包括士兵的熟悉等等。 不过王不饿却比韩信更加清楚,现在汉匈之间的兵器差异化。 历史上汉武帝前期对匈奴作战的时候还是很吃力的。 除了骑兵部队数量不足以外,兵器方面也有很大的劣势。 汉军使用的多为短剑,长枪在骑兵作战中用处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大,其最大的意义便在于冲刺的那一刻。 深入敌军阵中以后,就要换为短剑作战。 但是,汉军的短剑基本都是铜制的。 相比较于铁,他的硬度不够,所以在作战的时候,汉军的兵器损耗一直很大。 而另一个,匈奴人用的是大腕刀,这种刀的优势在于,一刀划上去,可以利用战马的速度,迅速的割开一道更大的口子。 擦破皮什么的就不用想了,能让骑兵的刀落在你身上,至少也得是见了骨头的那种。 大量的血液会瞬间流失,很快就会丧命。 而汉军的兵器因为是短剑,哪怕后来增加了长度,在面对大弯刀的时候也有很大的劣势。 这一劣势,现在的汉国依旧存在,最为严重的,便是冶铁技术的落后。 尽管王不饿早在两年前就下令钻研冶铁技术,甚至直言不讳的让人去挖煤炭,甚至去炼焦炭,用焦炭去融化铁水。 但现在也就刚刚只够将少量的铁融化罢了,最为主要的,还是温度不够。 王不饿甚至都打算亲自出马,去搞个高炉出来了。 冶铁技术王不饿也不懂,但是他知道,市面上所有的铁,都是合金。 而最笨的一个办法,就是往一锅铁水中丢一些钢,让其融化其中,如此练出来的铁不说是钢,起码硬度也是足够用的。 距离白登之围已经没有多久的时间了。 虽然这一世不会出现白登之围,但那个时间点始终是卡在王不饿头顶的一把剑。 匈奴的历史并没有改变,而这也意味着,最多再有四年,匈奴人便会腾出手有机会南下。 若是汉国不能一仗把他打疼打怕,恐怕汉国也要遭受跟历史上同样的命运了。 想到这里,王不饿打算抽空去看一看。 实在不行,就只有自己亲自出马了。 “等,第一年以防守为主,等朝廷把新的装备送过去……” 第316章 先搞他五万骑 基本的战略就是这个样子了。 汉军初次北上,直接深入大漠那是不现实的。 前期以防守为主,依托长城来消耗匈奴人的精力。 同时加快骑兵的训练,与此同时,也等待后方的兵器革新。 打匈奴,说句实在的,王不饿真没打算花个上百年的时间去搞。 二十年,这是上限,也是王不饿心中最后的底线。 王不饿当然不会告诉他们,二十年这个时间,是自己做了最坏的打算。 在这个时间线下,王不饿的考虑自然是各方面都是最坏的结果。 例如战马的驯养,一切都是从零开始。 匈奴人的突然南下,汉国又是否要向历史上那样进行和亲? 若是不和亲,又该怎么防御部署,怎么去作战? 等等一系列的问题。 对于王不饿来说,这其实就是一个加减法的题目。 若是陆贾能从月氏要到足够的战马,那么这个时间线,就可以直接减掉五年。 若是韩信在北边打了一场大胜仗,这个时间线同样可以减掉五年。 虽然这么看起来很荒唐,但却是很实际的问题。 打了大胜仗自然有战利品,缴获三万匹马,就能武装一万骑兵。 这是一个利滚利的发展模式。 什么都依靠自己,虽然心安踏实,但发展的太慢了。 百姓忠心的支持战争的,唯一条件就是能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利益。 如同十九世纪末期的各大豪强那样,遍地的侵占殖民地,不断的积累自己的实力,以至于打了两次世界大战的那些国家,直到二十一世纪依旧有很深的底蕴。 自身的发展固然重要,但没有这些外来物的刺激,他们又怎么会发展的这么快? 要么就是盲目的崇拜,例如说某本本。 王不饿也很理智的告诉自己,战争的初期,自己要走某本本的路线,后期则要逐渐的转变。 战争的目的不只是为了开拓疆域,他必须实实在在的为百姓带来最实际的改变。 “重骑兵?”接着看下去,王不饿很快便看到了韩信关于重骑兵组建的计划。 王不饿又看了看,发现果然是那个重骑兵。 “王上,重骑兵的数量不需要太多,双方交战的时候,重骑兵可以利用自身的优势去绕后袭击对方,撕开对方的防线,切割他们的阵容……” “建……”王不饿大手一挥,当即决定组建重骑兵。 重骑兵存在的意义王不饿当然知道。 虽然能力单一,但这是一个谁都不能忽视的兵种。 因为它真的是太强了。 破不开敌军防御的时候,让重骑兵上。 双方鏖战,无法迅速建立优势的时候,让重骑兵上。 自己被包围,破不开包围圈的时候,让重骑兵上。 用句后世的话来说,重骑兵就是现在的核武器,他的威慑意义同样很重要。 “不止要建,而且还要大建!”王不饿意气风发道。 “王上,这个不需要太多的……”韩信忍不住的打了个冷颤,暗道这王上是咋了?咋突然变的这么不理智了呢? 要是几位大佬知道了这事是自己闹腾起来的,会不会合起来生吞了自己呢? 重骑兵,可不仅仅只是突出在一个重字上面的。 他对于资源的消耗,也是极为恐怖的。 就拿现在的部队来说,重骑兵用的一把长枪,他就够武装两个步兵了。 带上他的头盔,铠甲,全身的护具,战马的护具。 这些加起来所用到的铁料,一个重骑兵的需求,足以武装一个屯的部队了。 而且还是比现在流弊的多的那种。 韩信就算是异想天开,他也就只敢写个三千人。 虽然不知道王不饿打算组建多少,但看这个架势,应该不止三千人。 而且,重骑兵后续的成本也不低。 每人必须要有至少两匹主战马,也就是五匹马已经是最低的限度了。 主战马吃的都要是最好的,骑兵吃的也同样要是最好的,不然力气达不到,到了战场上还没冲锋呢自己就累了,那不是搞笑呢嘛。 他们又不是王不饿,可以在冲锋之前先叉会腰…… “做好你的计划便是了,其他的事情孤会去解决的,既然上了战场,孤就要把最好的给你们!”王不饿异常坚定的说着。 “王上……”韩信大为感动。 哪怕这就是一句空话,在他听起来也是挺激动的。 看,王上是多么的重视我们。 况且韩信很清楚,王不饿从不说空话,但凡是他说过的话,他就一定会兑现。 “孤看你的计划是以万人为阵?”王不饿懒的跟韩信说那些无聊的,直接继续说着正事。 “是,规模太大不利于调动,一个单独的万人阵在战场上就很灵活了,可以单独作战,也可以集结起来一起作战。根据战局的不同,最小的作战单位是千人,一般而言,臣是比较倾向于五千人的。”韩信解释着。 骑兵的建制跟步兵不同,统领二百骑兵的就算是将了。 但这么一来将军也就太多了。 所以韩信适当的提高了一下门槛,主要还是参考了步兵的建制。 统领五千骑的为将,步兵在这个级别是都尉。 统领一千骑的是都尉,步兵则是千人。 统领五百骑的为千人,步兵则是五百主。 再往下,则是百骑队,统领的是五百主。 这个称呼王不饿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骑兵特殊,考虑到接下来将会组建大规模的骑兵部队,他的编制等级比步兵高一级也是能理解的。 但是五百骑叫千人这算什么? 于是,王不饿大手一挥,五百骑为骑尉,一百骑为百骑长,五十骑依旧为屯长,什长伍长编制不动。 除了名字不变以外,待遇依旧提一级。 也就是说,入了骑兵部队,哪怕就是个新兵,他的待遇在步兵中也是伍长的待遇。 “每五千骑配备五百重骑兵,先搞五万人的,回去跟灌婴说一声,立刻开始挑选士兵。”王不饿直接说道。 费铁料? 这个王不饿是真的不太在乎。 秋收完了,大家都闲下来了。 整整一年的时间,汉国境内几乎都在寻找着各种各样的矿产。 单单只是铁矿就找到了不少,哪怕纯人工开采比较麻烦,但现在有那么多人可以用呢,产量是足以跟的上供应的。 冶铁难? 一点也不难,王不饿打算亲自下场操作了。 你说国家刚刚一统,不应大动干戈,兴师动众? 抱歉,你们说的是徭役,俺搞的是有偿劳动。 谁想来谁不想来,俺不强迫,一切全靠自愿。 你想干或者不相干,俺也不强迫,还是一切全靠自愿。 你觉得累了,那就躺下来休息,没人管你,不干活,就没有工钱,除去真正因病而不能劳作的,超过三天没有交货的,抱歉,俺不管吃了,你去别的地方混去。 明码标价,多劳多得。 你说,那个傻子会觉得这是劳民伤财的事情? 天下百姓巴不得农闲时期一天也不闲下来呢。 “王……王上……五万人是不是太多了啊……”韩信突然觉得有些不太真实,吓的双腿有些发软。 五万人,那可是十五万匹战马啊。 不对,五万人中,还有五千重骑兵。 四万五千骑兵每人三匹马,重骑兵每人五匹马,那是十六万匹马…… 把整个大汉的战马加起来,也不一定能凑齐一个零头。 难道指望陆贾从月氏搞来十万匹战马?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韩信是觉得不信。 “一点也不多!”王不饿轻声说着,接着又解释道:“看接下来有多少匹战马,五万人优中选优,出去找合适的敌人搞一搞,缴获他们的战马牛羊过来,这五万人只不过是第一批罢了!” 韩信点了点头,这才把心放了下来。 合着不是王不饿疯了,而是自己疯了。 想想也是,用屁股想都知道没那么多战马,怎么可能还去那么搞呢? 一个也是训练,一群也是训练,优中选优,去外面缴获,回来装备扩军,继续缴获,继续扩军,这不,五万人眨眼就有战马了。 嗯,这是一个可持续发展的战略安排,很合适,很靠谱…… 接着两人又谈论了一些其他的细节问题,对于韩信,王不饿的期待还是挺高的。 而这一次王不饿也直接告诉韩信,尽快选兵集结,登基大典以后,他可能就要出兵北上了。 骑兵也需要适应训练,在陆贾带回来具体的消息之前,王不饿只能先拿这些人当步兵来用。 但不管如何,北边那片草原是要保住的。 送走了韩信,王不饿火速的处理了剩下的公文。 “走,去隔壁瞧一瞧!”王不饿直接挥手带着张不衣就要离开。 张不衣努了努嘴,有些不太情愿道:“王上,差不多得了,您要是有啥事情,传个话让隔壁过来就行了,这几乎三天跑一趟,五天蹲半天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这是携带政事呢!” “爱咋想咋想,爱咋说咋说!”王不饿无语的瞥了眼张不衣。 这货哪都好,就是这思维模式太古代了,都到现在了,一些古有的思想还是转变不过来。 我这是想学那个谁当个木匠皇帝吗? 当然不是。 话都交代下去了,这眼瞅着就要用了,他们死活完不成,我能咋办? 那不得亲自下场操作啊? 再说了,我这是去玩的吗? 是为了我自己吗? “等孤把这东西搞出来了,就把那些喜欢嚼舌根的人都扔进去好好练一练,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乱说话了……” 第317章 工业的苗子 王不饿带着张不衣来到了隔壁。 隔壁很大,分为很多院子,由禁军负责把守,是整个汉国,守护级别唯一与王宫持平的地方。 甚至从某些方面来说,这里的防护要比王宫等级更高。 至少,级别到了的大臣是可以进出王宫的,但这里却不行。 每一个进入这里的人,都必须得到王不饿的同意。 所以哪怕是张良萧何,他们也只是在王不饿的带领下来过两次。 正是因为王不饿对这个没有命名的隔壁如此紧要的态度,让不少人都开始心生怨言,担心汉王会不误正事去搞那些旁门左道。 但作为一个开国君主来说,威望绝对是整个国家最高的,基本上后来者也很难追上的。 王不饿的决定,在这个时候,是没有人敢去阻拦的。 “王上,我们成功了……”王不饿前脚刚刚进入,兵匠工坊的负责人丁连便满脸兴奋的跑来,手中还提着一把已经有了不少豁口,微微有些卷韧的长剑。 王不饿仔细的扫了眼丁连手中的长剑。 “效果如何?” “王上请看,这是与十把铜剑互砍一百次的结果。”丁连将手中的铁剑递了出去。 “去看看那十把铜剑!”王不饿直接说道。 先前已经扫过这把长剑了,没有必要再去仔细的看一遍。 豁口是有,卷韧也有一些,但整体而言,并不影响使用,只不过影响了体验感而已。 战场上最不需要的就是体验感,特别是在这个时候。 很快,王不饿来到了一堆青铜剑的旁边。 相比较铁剑,青铜剑的下场就比较惨了。 很深的豁口,甚至有几把直接断裂成了两段。 削铁如泥什么的那只不过是形容词而已,就目前的这个程度,丁连手中的这把长剑,也可以被称之为削铁如泥的。 砍的十把青铜剑不能在用,断了三四把,而自身虽然有影响,但也还能勉强着继续用。 这不是削铁如泥是什么? “这把剑是怎么做的?”王不饿急忙问道。 现在他最关心的是,能不能批量生产。 若是不能批量,要这几把剑又有什么用? “嘿嘿,王上,我们在您给出的方法以外,又用了一种新的思路,产量绝对很可观的。”丁连嘿嘿笑着,想着自己的发现就觉得牛逼,妥妥的一份大功劳啊。 不过在王不饿面前,他还是得悠着,连忙说道:“就算是用了焦炭和碳粉,提炼钢的效率虽然增加了,但若是全部用钢的话,产量还是跟不上的。所以在锻打的时候,我们就把刀刃部分用了钢,剑身部分则依旧用铁,如此,原本只够做一把剑的钢,现在可以锻造三把铁剑,而且用起来也没什么问题……” 丁连巴拉巴拉的说着。 王不饿越听越觉得不太对劲儿。 这不就是传统的包钢技术吗? 古法包钢就是两者放在一起加热,到通红的时候拿出来锻打,不断的加热锻打,最终将其连为一体。 若是仔细去看的话,还是能看出连接处的。 这种方法的确很省料,但是却太费人工了。 一把剑从开始,到可以出厂使用,所需要的时间是多久? 十天起步,上不封顶。 那真是一锤一锤的敲出来的,往往加热需要半个时辰,拿出来只能敲打几十下就得扔回去继续加热。 虽然后续的加热会快一些,但基本上保持敲打几十下,就扔回去加热一刻钟这么个节奏。 一把剑不说打个几万下,至少也得上千下锻打才能勉强用一下。 王不饿微微有些失望。 丁连虽然按照自己的要求提高了钢材的锻造效率,甚至还用了包钢技术来节约材料。 但这种古法,依旧无法满足在短时间内进行批量制造。 若是想在半年内武装起前线的那五万骑兵,至少得招募三千工匠以上。 这年头会打铁的,那都是高级别的技术型工种,太不好找了。 所以,想要提高效率,就得想一想别的办法。 “去城外找一处邻水的地方圈起来!”王不饿想了想,直接朝着张不衣吩咐道。 将铁从铁矿石中分离出来,这也是很重要的一个步骤。 这一步做好了,后续锻打的次数就可以减少。 而且现在冶铁过程中,并没有去除掉太多的有害杂质,只能通过不断的锻打来去除。 其中有一些是可以通过在炼化铁水的这一过程中就解决掉的。 高炉炼铁王不饿是知道的,大概的东西他也知道。 但若是问具体的,那就抓瞎了。 原本是希望丁连他们能搞点名堂出来的,自己在指导一下,结果没想到他们只搞了兵器的质量,而压根没去关心炼铁的步骤。 王不饿回到宫中便开始利用闲暇时间写写画画,要搞的东西有很多。 高炉能不能行暂且未知,但如何提高锻打效率,这个王不饿是有办法的。 洛阳四周皆临水,找到这么一处地方并不难。 翌日清晨,王不饿便让张不衣找人去挖开一条大渠出来,临河的地方要大,内部通道则开始变窄。 相接处暂时不用挖开。 只是挖个水渠子,也不需要挖的太深,一两米的深度就足够了。 于是张不衣直接调集了五百禁军亲自过去挖。 反正不需要太长的距离,总共加起来有个一百多米就差不多了。 仅仅一天的时间,禁军便按照要求挖好了渠道,除了两端没有被打通以外,其他的都是按照要求去做的。 第三天的清晨,王不饿带着一众人来到了这里。 来到已经挖好的渠道,王不饿大约摸找了个地方,伸手一指,工匠们便开始忙碌了起来。 “王上,这是干啥呢?”张不衣一脸懵逼的看着忙碌的工匠,自己好像突然间变成了傻子似的,啥也看不懂了竟然。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王不饿露出神秘的笑容。 工匠先是下去看了下,然后提起石锤便开始在地上进行硬化处理。 过了一段时间,土层被硬化的差不多了,便开始用平滑一些的石头铺在上面,特别是中间的那一点,更是做了特别的处理。 当然,也不费什么功夫,就是相对特别了一些而已。 尔后,几块木板通过上面预留的缝隙组合在一起,中间是一根高大的木桩,高高凸起。 水渠的两端还架起了一做架子来支撑,在它的最顶端,有一个水平装置,突出了大约半米左右的距离。 参考了车轮的原理,加上王不饿给出的转轴方案。 工匠用木头打造了一个简易的模型,而在突出部的中间,则是一个工字型的装置,利用杠杆原理来进行工作。 一番的忙碌,一个简易的实验装置便完成了。 时间紧凑,任务紧张,想搞个一劳永逸的自然是不现实的。 这次的意义在于试验,试验这种原理是否可靠可行。 所以下方带着的,是一个只有十斤重的石头,也没有底盘,直接砸在地面上就可以了。 很快,装置完成,水渠的两端被打开。 大量的河水开始灌入,水位也在逐渐的上升。 已经被浸泡入水中的木轮,开始受到水的压力而缓缓的转动。 随着数位的增高,水压的增加,木轮转动的速度也开始有所提升。 而那个十斤左右石头,也开始狠狠的,极有规律的敲击着地面。 看到这一幕,王不饿笑了。 指着那形似打桩机的石头说道:“用他来替代人力锻造,你说这打造兵器的效率会不会提高?” 张不衣有些痴呆的看着王不饿,又看了看那还在工作的打桩机。 然后又想起了兵器打造的过程。 这玩意儿砸下来,力气肯定要比人力大的。 不说多的,它砸一下,起码能挡人砸两下吧? 而且这东西它不会累,会一直按照这个频率不断的砸着。 也就是说,只要铁的预热能够跟上,一个工匠就能一刻也不停的锻打兵器。 “王……王上,您……您还真是……” 张不衣满心震惊的看着王不饿,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形容王不饿的英明。 然而好景不长。 似乎是为了化解张不衣的尴尬。 只听见咔嚓一声,水轮还在继续的转动着,频率还在继续增加着。 但是石头却不在上下摆动了。 看着突然罢工的装置,几名工匠的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王不饿,一边悄悄的检查着问题。 一番检查,工匠总算是找到了问题,但依旧小心翼翼的说道:“王上,是木制的转轴断了,木头的不经用,若是常用的话,俺……俺觉的得用铁或者用钢来造这个才行。” 看着工匠们的担惊受怕,王不饿是想笑又没办法笑。 都是木头的东西,经不经用自己还不知道吗? 尽管自己在外的形象已经够开明的了,但是在这些工匠面前,在出了问题之后,他们依旧是担心会因此受到处罚。 于是,王不饿满脸轻松的看着众人,说道:“今日成败不重要,重要的是验证这种方法是否可行,这套装置的每一个细节,你们都要记下来,该用铁的地方用铁,该用钢的地方用钢,不衣,这事你来负责协调,尽快造出来……” 第318章 孤叫王权 眨眼间,王不饿又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张不衣被派去协调建造水力锻打机的事情了。 而司马欣则还蹲在隔壁研究造纸呢。 整个流程基本上差不多了,现在搞的是如何提高纸浆的质量。 这是很重要的过程,纸浆质量不行,则造出来的纸太脆,不易于保存。 反正各种各样的方式都试了,加东西,减东西,能想到的全都挨个用了一遍。 所以,孤家寡人的王不饿,每天只能是处理下公务,然后无聊的发着呆。 看着大家都在忙碌的身影,自己这个天下之主反倒成为了最清闲的那个人。 除此之外,王不饿决定不能闲下来,人一闲下来就容易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所以,王不饿又一次的习惯性每天搞完公务之后,就开始蹲在隔壁研究高炉的事情了。 锻打机原理没问题,现在就是建造水渠,建造质量足够好的机械就行了。 而锻打机出来之后,那么铁料的供应将会成为大问题。 于是,王不饿招来了自己的大臣们。 秋收已过,铁矿的位置也已经确定了。 周边的百姓已经被集结起来开始了开采工作,由于是按工计酬,所以百姓工作的热情很高。 以前是谁催着他们干活谁就是他们的敌人。 现在反倒是变成了谁催着他们休息谁就是他们的敌人。 别问,问就是朝廷是傻子…… 直接征召徭役不行吗? 没事非的花里胡哨的去搞这些东西。 现在好了,明明只管少量的饭就能搞定的事情,现在不仅管吃管住,还管发工资。 这种吃公家的粮省自家的粮,省下来的粮食留着造个人玩玩,顺便再拿一下朝廷的奖励,你说他不香嘛? 精明的人已经计算过了,若是农闲时一家去两个壮汉,这一个冬天省下来的粮食,加上工钱,够养活四五个小家伙的了。 而有四五个小家伙,朝廷又要给奖励。 如此一来,基本上自己去矿上挖铁,朝廷帮自己养了这几个小崽子。 这种好事上哪找去? 于是,王不饿从商部尚书那里得到了一个不太准确的数字。 目前有五座铁矿开挖了,十座铁矿会在三天内开挖,还有三十余座会在十天内开挖。 而目前已经开挖的铁矿,产量按堆来算,一堆基本上就是一个小山那么高。 现在每天的产出都能有十座小山那么多。 而按照专业人士的预计,这等于每天的产出,加工完的话,能够锻造两三千把武器的了。 然后现在新的问题就出现了,铁矿石的产量足够,锻打机来了,锻造效率也是足够的,但是铁料的供应却会陷入困难。 王不饿更加坚定了立即公关高炉的事情了。 再不公关,铁矿石堆积成山,工匠们闲的发霉,就是造不出兵器。 于是,王不饿定下了开采的铁矿石,原地熔炼,然后再将熔炼后的铁料运到洛阳或者就地存储,等待安排。 “王上,最近您就别老往隔壁跑了,这再有半个月就要登基了,一堆事等着解决呢。”张良忍不住的埋汰着。 原本以为王不饿找他们过来是商量登基的事情呢,结果万万没有想到。 都到这会儿了,王不饿关心的竟然是铁矿的事情。 似乎在他的严重,登基还没有铁矿重要似的,这怎么能行呢? 一定要给他掰过来才行! “啥事?孤不是每天忙完以后才去的隔壁吗?”王不饿看着张良,满脸的不解。 我虽然姓王,但我去隔壁真的是干正事的啊。 “好,那就说一说正事,第一个,您的名字呢?第二个,大赦的范围呢?第三个……”张良一口气说了数十件事情。 王不饿一脸懵逼的连连点头,你说的真特娘的有道理。 对啊,孤的名字呢? “名字的事情孤不是让你们去操办了吗?”王不饿反问着张良。 “臣等绞尽脑汁的想了数十个名字,可您没有任何回应啊……”张良双手一摊,满脸无语的看着王不饿。 “……”王不饿觉得自己比张良还要无语。 名字是给了,也给了不少。 但也不瞅瞅给的都叫啥名字? 那是人叫的名字吗? 得亏王不饿直接把王邦这个名字给了自己的儿子,不然的话,张良怕不是得让自己叫王邦才行。 至于其他的…… 王帝…… 王民…… 瞅瞅这都叫啥? 王帝,王弟? 王民,网民? 得亏老子知道你们这帮人不是穿越来的,不然非的顺着网线找到你们这帮孬孙不中,有你们这么恶搞的吗? 看了他们给的名字,王不饿瞬间有种不想改名字的冲动了。 “想,都给孤想,就在这里想,今天必须把名字这事定下来!”王不饿觉得不治一治这帮人是不行了,一个个简直无法无天了都。 明明是你们自己不给力,还偏偏怪孤短小无力。 “即为汉国,不如就叫汉?”萧何突然开口道。 汉? 王汉? 王老汉? 再推一下车? 王.老喜欢去隔壁.推车.汉? 王不饿下意识的摇着头,跟个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再想!” 这特娘的要是叫了王汉,万一后代哪个不要脸的叫俺推车皇帝咋办? 接下来,君臣之间似乎陷入了某种奇妙的领域。 时不时的,大臣们说出一个名字。 然后在经过王不饿的一番加工之后,这个名字就被否定了。 事实证明,古人真的没有那么多歪七扭八的思想。 他们的想法还是很纯正的。 王汉的汉代表的是汉国,开创了这个国家的第一位皇帝。 结果被王不饿想成了王老汉。 王民是为了贴合王不饿的政治思想,主张为民这个意思来取的。 结果因为一个谐音,王不饿觉得自己是个穿越的老网民,还被某些人发现了这个秘密似的给拒绝了。 “王上,要不您叫王龙吧,龙之子,上天选择的君主。”最后,张良实在是无语了,破罐破摔道。 “这样会不会太嚣张了点?”王不饿下意识的问道。 “不嚣张,一点也不嚣张,而且您起这个名字也有好处的。”张良说道。 “什么好处?”王不饿不由觉得好奇。 “民间不用避讳……”张良说道。 王不饿:“……” 这真特娘的是句大实话。 这年头谁敢给自己的娃起个名字叫龙的? 活的不耐烦了这是? 所以,真要是叫了王龙这两个字,民间还真的就不用避讳了,除了皇帝,谁敢叫这个名字? “不行,这不符合孤低调的为人作风……”王不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他始终觉得这个名字太不合适了,跟自己一点也不匹配。 “王上,您好歹也给点提示啊……”张良恨不能直接赐官回家养老去,一个名字卡了俩月了都。 俩月啊这可是! 俩月是什么概念? 俩月基本上打下半个楚国了都。 张良发誓,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墨迹的王不饿。 “霸气点,好听点,有含义点的!”王不饿依旧还是最开始的那个要求。 “那您就叫王霸吧,又霸气,又好听,还有含义!” “你才叫王八,你全家都叫王八呢!”王不饿没好气的怼着张良。 “臣姓张,就算叫也是叫张霸!”张良很是硬气的怼了回来。 议事殿的气氛似乎又陷入了另外一个新的循环。 眼瞅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一群人讨论了一个时辰了都,依旧还是卡在问题的原点,没有任何的进展。 最终,实在是因为名字而头疼的王不饿,也没那么多要求了。 “要不叫王权?”王不饿下意识的说着。 “好,就叫王权!”张良连忙点头。 “善!大善……”萧何猛的松了口气。 “好名字,真是好名字啊……”陈平紧紧的擦了下额头的汗水,太难了…… 王不饿:“……” 俺好像后悔了…… 王权,王犬? 汪汪汪…… 看着一群大臣们激动的样子,王不饿又有些于心不忍。 算了,王权就王权吧。 反正现在没有那么多的谐音,他们大概也不会想到这些的。 再说了,关于名字这个事情。 天下间,除了史料会记载一下自己的名字以外,其他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不敢讨论自己的名字的。 所以说,就算叫了王权,也只不过是叫给后人听的。 现在他们叫王上,接下来他们的叫陛下! “王上,大赦呢?”解决了名字问题,似乎是生怕王不饿反悔,张良连忙进入了下一个议题,不给王不饿任何反悔的机会。 大赦很容易理解,一般新王登基,国家遇到重大喜事的时候,都会进行大赦。 现在汉国一统天下,又是汉王的登基仪式,如此大喜的日子,怎么能不大赦呢? 但现在的问题是,囚牢中的囚犯并不多。 汉国在扩张的同时,除了死囚以外,其他的基本上都放了。 现在囚牢中的,都是这两年才犯事关进去的。 而且大赦也不是没有限制的,基本上会限制一个时间段。 所以一些聪明的人,听到老皇帝不行了,只要不是死罪就赶紧去自首,运气好的话,在牢里待上几个月就能出来了,从此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王不饿叹了口气:“除死囚外,全部释放吧,同时言明,若再犯,两罪并罚……” 第319章 失败是成功他娘 王不饿的这个大赦范围,似乎有些太广泛了。 古往今来,大赦有两种人是绝对方不得的。 一个是死囚,一个是政治犯。 死囚又分为很多种,杀人的,犯了其他死罪的。 政治犯也分为很多种,政治竞争,官职犯罪的。 现在王不饿一句除了死囚,全部释放,那就意味着,他们要放掉大量的官员罪犯了。 普通罪犯放出去对朝廷不说有益,起码害处不是那么大。 但是这些官员可就不一定了,他们本身就是文化阶级,有知识有想法。 到了地方上若是有点什么小心思,虽然不至于伤及根本,但头疼是肯定的。 “王上,平阴县那边呢?”刑部尚书崔寅问道。 “那边的进展如何了?”王不饿突然想起了这事。 管制的改革还在试验着,王不饿倒是抽空观察了一下新的体制模式。 总的来说,还是让人满意的。 官员各司其职,大家都是从外面调来的,相互间不熟悉。 加上任职之前又都来了趟洛阳,吏部那边很明确的告诉了他们的职责,以及上下级是谁,又跟谁是平等的。 最开始的时候这些人的确也不太适应,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也就都适应了下来。 各项工作进展的稳中有进,效率也提升了一些,虽然没有想象中的多,但作为磨合期,现在这个程度是可以接受的。 反倒是对平阴县先前的那些官员,王不饿的关注少了很多。 若不是崔岩提起这件事情,王不饿都险些忘掉了呢。 “结果基本上已经明确了,刑部正在整理资料,不出意外的话,五日内便可上报王上定夺。”崔寅如实的说道。 王不饿微微皱着眉头,问道:“死罪有多少?” “案犯百二十人,死罪十六个,焦卜家的人或者是他的附庸有十二个!”崔寅继续说着。 “压下去!来年开春在定罪!”王不饿直接说道。 这帮人是绝对不能放出来的。 无论是个人情愫,还是政治因素,都不能放这帮人出来。 平阴县被他们搞的乌烟瘴气的,这个帐是要好好算一算的。 除了这个原因以外,平阴县也是王不饿拿来整治官场的一个开始。 现在整顿还没有开始呢,就遇上了大赦,这些人刚定罪就被放出去了。 虽然还有十六个死囚是不可能放走的,但一百二十个人,放走一百零四个,那这一场整顿跟没搞有什么区别? 所以,于公于私,这些人都不能放出去的。 但大赦还要继续进行,不能因为他们这些人而不去大赦。 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这件事情压下去,将宣判的时间推移。 推移到大赦以后再去定罪。 因为大赦算的时间是定罪后的时间,而不是犯罪时间。 所以,这个亏他们必须的囫囵的吞下去。 “诺,臣在找一找他们其他的罪名,可能还会有些遗漏的地方!”崔寅很有眼色的说道。 “嗯,办案就该有这种精神,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这种思想是绝对不能有的。”王不饿满意的点着头,这种人他最喜欢了,有眼色,会办事,活该你能当上尚书,连理由都找的这么充分。 “王上,齐王和燕王也差不多这几天就该过来了,您要不要见一见他们?”萧何问道。 “见就不用了,在洛阳给他们寻一处大宅,多给些仆人,往后就安安稳稳的当他的齐侯燕侯吧!”王不饿摆了摆手。 见与不见,压根没什么意义。 二王这次南下,就是带着自己的王族一起南下的。 有了秦始皇迁贵族到咸阳这个先例,现在他们两个也不敢拒绝, 韩广那边的家属稍微少一些,毕竟他不是中规中矩的燕王之后。 但齐王田儋可是真正的齐王之后,部族在狄县也是拥有最大势力和声望的。 所以这一迁,基本上迁走了小半个狄县的人。 至于将这么多人放在洛阳会不会有影响。 肯定是会有的,但这只是个过程。 秦始皇迁了十万贵族都没事,自己迁小半个县的人又能怎么样? 所以,投降,去洛阳度过余生,这已经是他们最好的结果了。 而说到这件事情,还是得感谢秦始皇做出的表率。 有了秦始皇这个先例,当汉使提出要让他们举家迁徙洛阳的时候,他们才没有讨价还价的勇气。 接下来讨论的事情,大多数都是关于登基前后的事情。 大家似乎很有默契的将近期的政务丢到了一边。 当然,也不是不管不问,该处理的,他们私下里依旧会处理。 相比较于政事,还是登基的事情更重要一些。 况且这也仅仅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了。 王不饿依旧每天忙完公事就跑去隔壁当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个老王。 一个高五米,粗两米的大柱子拔地而起。 能不能行王不饿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实验呗。 柱子很简陋,就是黄土做的,里面用了一些高岭土做内衬,反正之前冶铁就是这么玩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等其自然晾干,也就开始了第一次的试验。 下方铺上一层厚厚的焦炭,然后在铺上一层铁矿石,上面再铺一层焦炭,然后又是一层焦炭,最上方还放了一些石灰石。 铁练的好不好,要看温度够不够高。 所以王不饿很灵性的让人自制了几个风机,都是人工的那种。 若是可行,将来可以建在水边,用水力来推动风机。 上下同时点火,然后人工不断的往里面送风助燃,不论白天黑夜,人员轮着班的休息。 为了试验一次性到底能不能成,王不饿并没有让人中途再往里面添加燃料。 他需要知道一个底线,然后才能去考虑更效率的东西。 宫中越来越忙碌了,古代也是有彩排的。 禁军按照礼部官员的指挥,一个个的去熟悉着自己的站位问题。 在礼部官员的领导下,闲鱼禁军以及宫人开始了内内外外的大扫除。 冬季少花少草,缺了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会让人觉得有些单调。 于是宫女们开始了各种各样的针线活,红色的灯笼,挂绪等等。 原本看着很落魄的洛阳王宫,现如今基本上每天一个变化,给人看着就感觉喜庆了不少。 然而王不饿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一切都有礼部的官员在操办着呢。 他懂得又没有人家多,万一闹了笑话怎么办? 于是,忙完了公务之后,王不饿又一次的去当了隔壁老王。 算时间,这一炉烧的差不多有三十个小时往上了,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现在还不知道。 当王不饿靠近高炉的时候,隐隐的就感觉到了一些不太对劲儿。 虽然没有炸炉。 但是自己现在站在距离不足三米的距离上,竟然没有感觉到太多的热气。 指挥着工匠先打开了出渣口。 结果自然很明显,没有任何铁渣废料流出来。 接着又打开了出铁口,同样没有任何的铁水流出来。 失败早在王不饿的预料之中,但怎么失败的他得心中有数才行。 看了眼旁边的两个已经可以投入使用的高炉,以及还有一个正在自然风干,以及两个正在建造的高炉。 王不饿忍不住的给自己点了个赞,这一炉失败了不要紧,马上就可以开始下两炉的练造。 按照现在的高炉建造速度,再等几天基本上就是出一次结果,就换一个炉重新炼铁就行了。 “砸开!”王不饿大手一挥,很是干净利索。 工匠们穿着厚厚的衣服,全身武装,提起大锤便上去狠狠的砸了起来。 当然,更安全的操作还是要有的,先有人站在上面远远的看了眼,确认里面黑乎乎的一片,没有燃烧的迹象,这才让人砸的。 一阵猛虎般的操作,高炉瞬间倒塌,一阵热气扑面而来。 王不饿似乎有些等不太急了,直接让人找来冷水泼上去物理降温,等温度不太高了,这才让人去清理上面的废料。 一刻钟后,率先清理出了一个角落,能够看到高炉内部的一部分。 可以看到铁和铁渣很清晰的分成了两层,但却牢牢的粘连在了一起。 至于质量啥的,王不饿现在还真不太好确定。 但基本的问题他大概是知道了,应该是没有及时的放出铁渣和铁水,导致其自然冷却了。 王不饿想了想,指着旁边的两座高炉说道:“这一炉的焦炭多放二成,铁矿石不变,另外一炉多放三成,这一炉六个时辰后从上面放一些焦炭进去,另外一个八个时辰后再放,放了多少记下来。另外想个办法,看能不能途中给下面的也加点焦炭……” “王上……王上……”王不饿正交代着工匠后续的安排,门外的士兵却突然冲了进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王不饿脸上的不高兴,士兵连忙说道:“王上派出前往月氏的使者回来了,大概五天后能返回洛阳,而且,他们好像说服了月氏人,这次与陆使一同回来的,还有月氏的王子……” 第320章 边关急报 在等待陆贾使团归来的日子,王权…… 不对,是王权! 王权也更是接二连三的接到一件又一件的好消息。 第一座经过改造加强的水力锻打机投入使用了,在第一次使用中,除了让工匠有些不太适应以外,其效果竟然令人惊讶的不能行。 “王上,轮转处用了钢,坚硬度没有问题,就是磨损有些厉害,声音有些大,后来我们在上面涂抹上了很厚的一层油脂,现在已经好多了,就是需要经常的停下来涂抹一下。”工匠指着由钢铁打造的锻打机,一脸兴奋的介绍着。 别小看了这个家伙,它足以改变大汉的现状。 “一台这样的机器,一名熟练的打铁工匠,一日工作效率,可挡二十人!”丁连也连连表示锻打机对于工匠的作用。 而有了这样的机械,足以解决工匠不足的问题了。 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的段噪声,那是多么的优美啊…… “真有这么厉害?”王权不禁看向丁连。 机械就是用来解放人力的,这个事情王权自然是知道的。 但是,这才刚刚开始而已。 就这么一台原始到这种地步的锻打机,也能让一个人当二十个人来用? “真有!”丁连十分肯定的点着头。 丁连当然知道王权看的并不是结果,于是不用整理语言,开口就直接说道:“往日打铁都是六人一组,两人轮作,一人大锤一人小锤,不停的反复敲打……” 王权不断的点着头,最终总算是认可了丁连的说法。 人不是机器,人是会累的。 就算古代的人更加吃苦耐劳,也不能将人当牲口去使,过度劳累,结果自然是会让人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能再去干活。 而铁匠这个职业,基本上都是一个胳膊粗,一个胳膊细的。 往往两个工匠一组,敲打几十下,等剑身的温度下降以后,就拿回去加温。 借助这个机会休息一会儿,同时另一组人上。 三组人就这么交替着不断的工作。 所以,一个能够不停的敲打,如同自动打桩机一样工作的锻打机,它起步就能抵挡六个人。 紧接着,锻打机砸下来的力道自然要比人的力道大的多的多,而且速度也要更快一些。 眼疾手快的工匠,可以在相同的时间内,让手中的兵器被锻打更多次。 一次加热,敲打的次数能相比之前的两三次加热,这难道不又是节约了人力吗? 最重要的是,现在的工匠不需要再去像之前那样去轮着休息了。 就算休息,也是半天之后才会去休息。 “现在一天能产出多少?”王权接着问道,过程固然重要,产出也同样重要。 丁连想了想,说道:“有这样的机械,若是用上工坊内的那种铁,一日一人可成型五把以上!” “善!大善!”王权不断的点着头。 过去两个工匠需要三天以上才能锻造出一把能称之为好的剑。 但是现在不需要了。 机器的出现,极大的节约了人力,同时因为力量的增加,又缩短的锻打的时间。 虽然成型五把并不是可以投入使用的是五把,但即便如此,对于汉国来说也是绝对的优势了。 倘若这里有一千台水力锻打机,那么一日的产出便是五千把剑。 锻打成型只是第一步,后面还需要再去磨刀,不断的摩擦,这个过程更加耗费时间。 纯人力的话,基本上没个两三天是不行的。 刀刃磨锋利以后,在进行回火处理,最后涂抹上一层油脂,装入剑鞘封存处理。 所以,即便是现在,从锻打开始,到一把剑可以出厂,至少也需要五天的时间。 不过等后面捋顺了以后,基本上就是每天出厂五千把剑了。 这样的效率,只需要十天,这里的产出就能够将韩信的五万人给武装起来了。 只需要三个月,就能将国内全部的部队都换装一遍了。 那画面太美,王权简直不敢想象。 然后突然想到,做的这么快好像没啥用。 最急需的是韩信的五万部队,其他的部队现在并不着急。 加上一时半会儿的也没那么多铁料来给他锻造,所以哪怕建起了一千台锻打机,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也得闲着,或者用来打造农具什么的。 “先以三百台锻打机为目标,做好规划,这些引入的水流也不要浪费了,在后方挖一个大池子,这些水都引到那里去,另外让沿途各亭里自己组织人开挖水渠,从大池子那里将水引入各地。”王权吩咐着。 尽管这里仅仅只挖了上百米,但水池子肯定不会这么近的,怎么也要挖到几里以外的。 一是为以后的工位做预留,二是防止百姓靠的太近,从而让有心人给利用了。 百姓自己挖的也不需要挖向工坊那样的水渠,基本上半米宽,半米深的就够用了。 灌溉,在这个年头除了紧邻河边的田可以奢侈到灌溉以外,其他地方是绝对不允许的。 水是宝贵的资源,战国时期曾经为了争水,更是发生了很多的械斗事件。 秦以后,各方面的治理都严格了起来。 这种情况相比之前才稍稍好转了不少。 即便不允许灌溉,也能节省大家的取水路程,也就意味着相同时间内,他们可以浇灌更多次,如此,产量自然会跟着上升。 “对了,磨刀也可以用这种方法的,不需要那么多的东西,直接用木头打造一座水车,就是跟车轮一样……”王不饿指着正在工作的锻打机,接着说道:“将他竖起来,在岸上架起来,左右两边可以安上磨石,到时候省的再去费这个力气了,好好搞一下,看一台水车能够带动多少!” “王……王上,您……您这还真是……”丁连惊讶的不知该如何去表达。 一个锻打机就够他惊讶的了,现在又连最费工夫的磨刀都给解决了。 至于说可不可行,答案当然是可行的。 刀动和磨石动,不都一个样嘛? 纯人工去磨的话,大概需要至少三天的时间才能磨好一把剑,这一下又会节约多少时间? 画面太美,丁连觉得自己也不敢去想象了。 从工坊离开,看着正在为建造院墙而忙碌的人。 王不饿又接到了一个好消息。 第二炉和第三路铁已经出结果了,虽然还是不太理想,但效果要比第一次更好了。 其中第二炉中已经倒出了一些铁水,他们正在按照计划开始第四炉第五炉的练造。 好消息可谓是一件接着一件。 等到高炉炼铁也搞定以后,汉国可就真的全面腾飞了。 为此,王权差点被后世的电视剧给骗了。 传言说汉朝是在张骞出使的时候从月氏得到了钢铁的冶炼技术。 于是王不饿便派人去草原上寻找冶铁技术,但是到了那里才发现,哪特么的有先进的技术? 他们的技术要比汉国落后的不是十年八年的那种。 而诸夏大地,之前冶铁技术最强的是韩国,王不饿从秦朝手中接手了这一批老匠人。 秦末乱世时期,楚国的冶铁技术也不错,甚至能比汉国的还要更胜一筹。 现在王不饿又接手了楚国的这些遗物。 加上刻意的引导,大力的发展。 哪怕现在汉国还没有搞出高炉冶铁技术,但现在的这个冶铁技术,也是全球顶尖的了。 而历史上,汉国的冶铁技术真正发迹于汉文帝时期,发展于汉景帝时期,鼎盛于汉武帝时期。 在这三个时期内,出现了百炼钢,炒钢这种技术,从而使得汉军在战场上能对匈奴在兵器方面产生碾压性的优势。 然而不仅于此,随着冶铁技术的发展,汉军更是武装到了牙齿。 而在后来汉军出塞的时候,一个士兵的标配是战马,长柄环首刀,或者铁制长矛,以及,人均十一公斤重的铁制铠甲…… 王权在意识到汉国已经是最先进的时候,便开始大力发展,埋头苦钻。 终于,现在让他看到了希望。 在科技领域的发展,他一个人,短短不到三年的时间,他就走完了历史上汉朝三代国君走过的路。 回到王宫,天色渐渐的暗淡了下来。 吃完了晚饭的王权依旧兴奋的不能自律,于是来到了陈卫所在的小院子。 王权很想跟陈卫探一探人生,聊一聊理想。 但理智还是控制住了他的自私。 这种事情最好还是不要跟女人谈,谈的多了,懂的也就多了,懂的多了,野心自然也就大了。 王权可不想将来以后汉国也出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但是干坐着又不是个办法,俩人虽然早已是夫妻,也都有了个好几个月的娃娃了,还是长子。 聊着聊着,干柴烈火的自然也就需要干点男女之间能干的事情了。 半个时辰后…… 心满意足的王权躺在床上,打算跟陈卫聊一聊皇后的事情。 秦始皇没有册立皇后,那是他自己的事情,谈古论今,也就秦始皇没有册立皇后罢了,他的儿子是还没来得及册立皇后人就凉了,王不饿可没打算学着他们这么玩。 五个老婆中王权最喜欢陈卫,人美,懂事,****…… 不对,是善解人意,立她为后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最重要的是,无亲无故,不必担心外戚的影响。 “孤欲……” “边关急报……” 第321章 匈奴南下? 刚想开口的王不饿,被外面的喊声瞬间惊吓的停止了下来。 几个宫女手忙脚乱的跑了进来,慌乱,迅速,又整齐的帮王不饿穿戴好衣服。 都是在宫中混的人,规矩什么的自然都懂一些。 大声喧哗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而且先前还听到了马蹄声,这也就意味着,信使是骑着战马一路跑到宫中的,然后又来到了这里。 这种情况,在汉国还是头一次发生。 立国也就是两年了,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次这种事情,以至于大家有些不太适应,但还是迅速的行动了起来。 穿戴好衣服的王不饿紧紧的皱着眉头。 明天或者后天陆贾就要带着月氏的王子回来了,好消息是什么暂且不知,但王不饿觉得大概率是陆贾从月氏搞到了战马,而且还是数量不菲的战马。 本来觉得一切都在顺利的进展着,而自己也有足够的时间,在匈奴人有精力南下之前做好准备的。 但这一封突如其来的边关急报让王不饿有些愣了神,虽然还不知道上面的内容是什么。 出了院子,脸上极其疲惫,双腿甚至都有些站不稳的信使连忙将封印好的竹筒递了上来。 王不饿则是趁机看了一眼,信使背后插了足足五道红色的小旗子。 意味着这是目前最高等级的情报传递级别了,沿途所过,不论官员百姓,胆敢有阻拦拖延者,都要被治重罪的那种。 而对于信使来说,能第一时间把信送回来,便是大功一件。 王不饿这边刚接过竹筒,那边信使便直接倒在了地上。 “快让御医来看一看!”惊讶的王不饿顾不上去拆封,连忙喊人。 看着身边的人都忙碌了起来,站着也是干等着。 王不饿拆开了竹筒,今日值夜的并不是张不衣,禁卫很有眼色的拿着一盏灯笼架在身前,整个人的脑袋尽可能的往后扭着。 看了眼内部帛布上写的内容,王不饿气的想要破口大骂。 “召张良、陈平、萧何,彭越、灌婴、韩信、王离、章邯……” “诺!”身旁值夜的禁军军官不由面色一紧。 这插了五道旗子的边关急报就让他紧张了起来,现在王不饿又一口气召集这么多大臣过来。 除了三位丞相以外,剩下的全是将军,哪怕就是个傻子,此刻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连忙点了几个人,分别派了各自的任务。 禁军连忙一路疾跑着奔出了王宫,骑马虽然够快,但这会儿再去马厩牵马又会耽误不少的时间。 好在这些大臣的府邸距离王宫并不远,基本上除了王宫就是。 与此同时,御医也匆忙的赶了过来。 帝王世家,御医是标配,基本上不管帝王走到哪里,御医就会跟到哪里。 上朝的时候,御医就在侧殿候着。 在议事殿的时候,御医就在隔壁不足五十步的小院子里候着。 后宫也有专属的御医,王不饿来的时候,这些值班的御医就暂时跟他们混在一起凑活着。 几名御医手忙脚乱的对着昏倒在地的信使一阵摆弄,然后看着王不饿,擦了擦额头的汗道:“王上,体力透支太严重了……” “能不能救回来?”王不饿直接问道。 “不好说,可能要用到一些珍贵的药材……”御医再次擦了擦额头的汗。 “救!需要什么药材,从宫库中去取!”王不饿大手一挥,毫不心疼。 现在宫库里啥都没有,就是好东西太多了。 秦宫的好东西基本上都被搬了过来,各种各样的,这要是拿到后世,王不饿都敢说自己躺着都能成为世界首富。 但是现在,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毫无作用。 信使将信笺送达目的地之后过于疲惫而死亡的事情在古代发生的概率还是很频繁的。 更不要说这位直接从边关一路跑回来的信使了。 虽然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信使,但人家愿意以透支生命来完成使命,自己身为君主,又怎能去吝啬那些身外之物呢? 有了王不饿的命令,御医开始招呼着几名禁军帮着一起将这名信使抬走。 当然是抬到御医住的地方,宫中就这点好处,住的基本上就是工作的地方,毕竟御医这个职业,他是需要随叫随到的。 刚开始御医们用的药也并不多,并不贵重。 先是补了盐水,注射技术现在压根就没有,所以只能通过喝来补充。 然后又是一些性情温和,药效不是那么大的温补型药材,随后又开了一些珍贵的药材,并且言明这些药材不需要取来,先找到即可,等需要用的时候在拿来用。 另一边,王不饿手拿着帛布来到了议事殿。 宫人连忙开始点上各种灯,速度不够快,禁卫也只好亲自上阵帮忙。 很快,整个议事殿便如同白昼一般的明亮。 若是往日,王不饿肯定会无聊的数一数,点了至少一百盏灯了。 但今日他却没有这个心思,不断的拿起那份帛布看了一遍又一遍,脑子里不断的想着对策。 很快,外面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 住在都城的大臣,基本上都是聪明的,有眼色的。 哪怕他们自己忽略了,但一些想要攀交的人也会提醒他们。 所以,当禁卫到他们几人的府上的时候,无一例外的,几乎人人都穿戴整齐的等着消息。 如今的洛阳实行宵禁,除了禁军以外,没有拿到禁军手令的,一律不准在路上行走。 当然,有一种例外,是从王宫,或者官署离开的,且路线为回家的路线的大臣,及有官署批示的官吏。 现在加班是常事,不能因为加班就不让人回家了。 于是就有了这种制度,而巡逻站岗的也都知道哪位大臣家在哪里,每天回家的路线。 如果在自己守卫的地方出现了陌生人,那是一定要上前盘问的。 “王上!”张良等人看着坐在那里眉头紧皱的王不饿,连忙施礼。 王不饿直接将帛布递了下去,让他们自己去看。 而他自己也没有闲着,开口说道:“匈奴人突然袭击了月氏,月氏一个部落损失惨重,月氏人跑到了边关,说这次受到匈奴人攻击的部落里,有本答应给我们的五万匹战马,另一份是斥候的汇报,北方各地,都出现了匈奴斥候的影子!” 这是一份二合一的情报,或许刚好是赶了巧的。 两份情报同时接到,于是就整理成一份发了回来。 无论是五万匹战马的事情,还是北方各地出现了斥候的影子,两件事情哪一件都有资格发那种插着五道旗子的规格。 还没轮到看信笺,但听了王不饿口述的灌婴,瞬间皱起了眉头。 “王上,这个时间点不太好办啊……”灌婴恨不能把眉头给皱到头皮上。 他说不好办,那是真的不好办。 目前也就韩信的五万人有了眉目,人员什么的都有了,十天后就会在河东集结。 而韩信则会在四天后参加完登基大典以后,直接奔赴河东与自己的部队汇合北上。 目前汉国能动的,就这五万人。 原先的部队都被遣返回家了,而原计划是在登基大典上颁布改革的命令的,然后直接公布方案,各地开始进行新一轮的募兵。 按照这个计划,新的汉军会在半年内全部组建完成,并且完成初步的训练。 但是现在,战争的苗头突然来了,这打乱了兵部的部署。 “王上,这个时间点有些不太合理呀!”陈平突然说道。 “哦?怎么不合理了?”王不饿连忙问道。 五万匹战马他不想放弃,但面对匈奴人想要发动战争的预警,他也同样不敢忽视。 现在帝国北部的防御很空虚,或者说,几乎就是没有布防的防线。 新的军队至少要到明年年中才会到位,而先前的部队,就是王离带领的长城军团。 现在这批人都在关中老家呢,先前的汉国,根本不需要担心北部的防线,现在家大业大了,各个方面都需要考虑。 “前段时间臣听闻匈奴人的主力似乎距离月氏还有一段距离,按照说法,匈奴人应该会在开春后发动攻势的,现在怎么突然提前了呢?”陈平疑惑道。 战争的发动都是有一定规律的。 汉军需要准备,匈奴人也同样需要准备。 而且马上就要入冬了,或许北边已经开始下起了雪,这个时候发动战争? 陈平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合理。 “会不会是匈奴人知道了我们出使月氏的事情了呢?”萧何突然说道。 汉国出使月氏的目的是为了战马,而月氏人答应了,虽然现在他们还不知道到底答应了什么? 但匈奴人一定会先比他们知道消息的,距离是其一,草原上消息传递的速度也更快一些。 加上同为游牧民族,匈奴人想要得到月氏人的情报,还是比汉国更容易一些的。 若是匈奴人知道了汉国讨要战马是为了对付匈奴,那么提前出手也就不奇怪了。 “有这种可能,若换做是我们,我们也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但是冬天发动战争,又是在草原上,难度太大了!”张良也跟着点了点头。 王不饿一直在考虑着这件事情背后的原因。 被发现了,或许是可能的,但会不会有另外的可能呢? “或许还有两种可能……” 第322章 孤说了,他不敢 “还有两种可能?”众人不由愣了愣。 还有什么可能呢? 现在的情报似乎并不支持太多的考虑了吧? 不过一想到王不饿的思维方式,以及他在战略上的造化,众人虽然惊讶,但又不觉得有什么意外的。 “第一种,匈奴人的确进攻了月氏,但战争的规模远没有月氏说的那么大,孤觉得这像是一次试探,也是给月氏一个警告,派出骑兵去边境露面,似乎也是在警告我们,想让孤将部队分散到各处去防守。”王不饿无理无据的说着,一切全凭猜测。 众人有的点头,有的摇头,谁也拿不准到底对不对。 “若王上的猜测是真的,那么只能证明这次陆贾的胃口太大了,吓到了月氏人,但又不得不同意,所以才出此下策。”张良说道。 王不饿也同样是点着头,这正是自己得出这个结论的原因之一。 对于月氏那么大一个部落,马匹都是上百万头的。 陆贾要个十万八万的,根本吓不到他们,最多就是肉疼一下。 但若是二十万三十万的,那就真的会吓到他们了。 彭越是在场的众人中,最尴尬的那个。 身为负责情报的斥候总督,国内外的情报都是他在负责的。 现在北边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一无所知,着实让他在这里抬不起头来。 但有些事情,又不是想像那么简单的。 北边的斥候工作很难推进,而现在汉国在北边的斥候,基本上都是散养状态。 很难像国内那样给他们管理起来,组成一张庞大的网络。 而北边,由于都是草原,斥候也是跟着游牧民族飘忽不定的。 有些人甚至已经融入了进去,甚至还娶妻生子了。 虽然能够很好的掩饰自己的身份,但问题也是同样的。 消息传递的及时性,命令下达的准确性,这都是摆在面前的问题。 彭越这边传出去的一个命令,有时候半年了都还找不到人,而斥候获得一个重要的情报,运气不好的时候,同样会拿在手里半年传递不出来。 游牧民族的特性,造成了现在这么个结果。 他们没办法建立固定的据点,就算建立了,也没办法去掩饰。 独特的地理环境,导致了斥候在北边的工作很难进展,消息的传递效率也很低。 除非汉军大批量的进入草原,如此,他们才会有机会将更多的情报传递出来。 总结一下,现在潜伏在草原上的斥候,基本上就是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的一种状态。 最近彭越正在绞尽脑汁的想着解决的办法,但这种办法哪是一时半会儿能想出来的? 彭越小心翼翼的低着头,生怕其他人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压力更是倍增。 好在大家并没有去怪罪他,也没有刻意的去关注他。 “陆贾的胃口到底有多大,过两天就知道了,臣觉得应该尽快查实一下消息的准确性再说。”陈平说道。 “嗯,彭越,这事你尽快安排下去,那么大一场规模的战争,应该不难找到踪迹。”王不饿点了点头,消息的验证还是很重要的。 虽然战场上应该找不到什么踪迹了,随便来一场雪,就能掩盖一切,等到来年开春雪化了,基本上就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除了那一片草长的格外喜人以外,根本不会留下更多的痕迹。 但是战场容易掩盖,人却不容易被掩盖,从匈奴人,从月氏人的嘴中去套情报。 而这个情报,匈奴人口中说出来的,相对更可靠一些。 “王上,另外一个可能呢?”灌婴接着问道。 现在最头疼的是他这个兵部尚书。 正值改革之际,青黄不接的时间段,真要是发生了战争,他就只能进谏召回那些被解散的士兵了。 虽然战争突然来临,大家也会理解。 但真若是这么做了,无疑还是会影响到官府的信誉的。 没有做好准备就去改革,就让军队回家,而且还是在农闲时期。 汉国虽然完成了一统,但也不是天下人心都在这里的。 总是会有人说风凉话的,也总是会有人不甘心的。 “匈奴单于换了人!”王不饿直接说道。 “啥?” “匈奴单于换人了?” 众人纷纷将目光看向了彭越,这个打一开始就想当小透明的家伙。 而此刻的彭越更是憋红了脸。 俺…… 俺太难了…… “没……没有接到情报啊,也没有说匈奴单于身体不好的啊,最新的情报应该是三个月前的,有人看到匈奴单于还在带着人围猎呢,那样子一点也不像有病的样子……”彭越满脸纠结的说着。 王不饿微微笑了笑,他当然知道头曼单于的身体没问题。 但是,历史不会有错的。 而历史同样告诉他,这次的事情,大概率就是演技比拼,因为现在的北边,并不是只有一个匈奴人。 比匈奴人更加强大的部落还有呢。 没错,就是那个东胡。 在回想一下历史进程,北边草原的历史很难被自己改变,除了派出了不少的斥候以外,其他的都是原汁原味的历史。 再推算一下,似乎挛鞮氏杀父篡位也就是在今年或者明年了,因为再往后,他真的没有足够的时间了。 匈奴南下,是在一统草原之后。 而现在,西边是一个虽然伤了元气,但依旧有一战之力的月氏。 东边是一个强大的东胡,曾经打的匈奴睡觉都害怕的东胡。 在这种外部局势下,匈奴人怎么南下? 按照一年一个的去解决,在整顿两年,跟白登之围的时间刚刚好。 东胡人虽然傲气,但也不是傻子。 之前匈奴对月氏作战的时候,东胡就准备要偷屁股了。 只不过因为战事进行的太快,月氏败的太快,没有给东胡这个机会。 这次月氏人靠上了汉国,有汉国提供的天然屏障,以及精锐步兵的掩护,匈奴人一旦开战,必然会被东胡人偷屁股。 挛鞮氏更不是傻子,这也是为枭雄级别的人物,他不可能看不到这一点的。 所以,要打也是先打东胡,彻底扫清东边再说。 至于西边。 一个是被吓破了胆子的月氏人。 一个是没有深入草原远征能力的汉人,所以先跟东胡开战,能最大限度的避免被西边偷了屁股。 想到这里,王不饿突然冷静了下来。 人就怕冲动,而最容易做出错误决定的,也是在接到消息的那一刹那。 当看到这份情报的时候,王不饿真想召集五十万步兵北上,一点点的去跟匈奴人打。 但冷静下来以后却发现,这份情报或许本身就是个迷雾。 拨开迷雾,看到了内在的本质。 “继续加强对北边情报的收集,国内一切照常,加紧备战,所有部队明年三月之前必须到位,另外优先供应军备!”王不饿一改先前焦急的状态,瞬间淡定着说道。 “王上,北边不得不防啊,臣还是觉得立即征募兵士北上布防比较妥当!”萧何建议道。 实在是这个消息太吓人了,万一匈奴人真的来了咋办? “放心吧,匈奴人一两年内是不敢南下的!”王不饿无比淡定的确信道。 然后将自己的考虑逐一的告诉了他们,包括了北边现在的势力布局。 听完这些之后,众人不由更加惊讶了。 他们老是听说匈奴匈奴的,虽然后来知道了北边还有其他的部族。 接到的情报虽然也有,但并不完整,这不是他们的职责。 而接收最多的,当然是小心翼翼了一整场的彭越。 终于找到了机会的彭越,这才敢信心满满的站了出来,说道:“匈奴人是最近几年才崛起的,他们发展的速度很快,跟月氏人打了一仗,这才引起了王上的重视,如果非要找个比喻的话,那么匈奴人就是诸夏的汉国,而东胡则是秦庭,月氏是楚国,甚至不如楚国。” “原来如此!” “想不到啊……” 彭越这么一说,大家瞬间明白了草原的局势。 自然而然的,也就理解了为什么格外重视匈奴的原因了。 汉国是怎么起家的,没人比他们更清楚,现在在北边看到了一个汉国的影子,他们能不重视吗? 事情暂时算是解决了,总的来说,是虚惊一场,但也给他们提了个醒。 同时也给王不饿提了个醒。 现在的制度似乎还是有些小问题,和平时期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但到了战争时期,就比较容易扯皮。 而现在是备战时期,正好能给他们一个磨合的机会。 左思右想,王不饿决定组建一个专为战事服务的内阁。 “孤决定组建一个内阁,成员有三高官官,兵部尚书,户部尚书,工部尚书,斥候总督七人组成,日后若有需要,可再增加人员,内阁组建之日起,至解散之日止,内阁不负责政务,一切只以备战,战争为主,各部期间所有政事政令,都要以内阁决定为优先……”王不饿缓缓的说道。 国家的政事有各个机构在管理着,没什么大问题的时候,还是不要乱搞骚操作的好。 而这个内阁,则更像是战争委员会,但人员更少,却更加精密。 三高官官是智囊,同时也是决定大政策的人,兵部尚书自然不用说了,国内兵事都是他管的,户部管钱粮,打仗能少了钱粮? 工部则是管兵械建造,虽然兵械建造是兵部在负责的,但实际上是兵部下单,监督,工部负责制造。 斥候总督也更不用提了,没什么好说的。 没有情报的支撑,怎么做出正确的决定? 第323章 尿都成冰了 洛阳城下。 一行样貌奇特的队伍在这里停了下来。 高头大马,穿着皮囊编造的衣服,头上还带着不知道什么毛编造的帽子。 每一个看起来都那么结实。 这一队明显不是诸夏面孔和打扮的人,还是引起了进出城百姓的围观。 “汉使,这便是洛阳了吗?”看着高大的城墙,几乎一眼望不到头的洛阳城墙,巴雅尔脸上止不住震惊的看着陆贾。 这一路上他见到了太多太多的城池,有大的,有小的。 也震惊过无数次。 但是当站在洛阳城下的时候,依旧不能控制自己内心深处的惊讶。 建造这么大一座城池,又该耗费多少人力财力呢? 那些普通的城池就足以让他们头疼的了,若是来进攻洛阳呢? 巴雅尔想了一万种方法,最终也还是没能想出如何才能攻下这座庞大的城池。 “王子,这便是洛阳,其实洛阳并非汉国最好的城池,但王上却常言道,天下未定,何以享受乎?所以便选了洛阳为都。”陆贾笑眯眯的解释着,最喜欢看的就是他们吃惊的样子。 “不愧是汉王啊……”巴雅尔不禁大为叹惊。 草原上的男人,哪能有这份心计啊? 大多数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没粮抢他娘。 通过战争杀戮获得的战利品,就应该好好的享受,去体现出自己与众不同的身份地位。 什么天下未定,何以享受乎? 这若是放在草原上,你的手下都能反了你。 辛辛苦苦拼死拼活的,连享受都不让享受了,那还打个屁啊? 礼部官员早已在城门处等候,一番隆重的礼仪过后,陆贾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接下来由礼部官员带着巴雅尔一行前往特意为其准备的院子。 而陆贾则没能得到宝贵的休息时间便被直接拉进了王宫。 进入小院子之后,巴雅尔等人除了兴奋之外,心中还有一些浓浓的忧虑。 “想不到这洛阳城中竟然有如此多的精兵!”巴雅尔满脸忧愁的感叹道。 “是啊,他们看起来要比秦庭的军队更加强大!”巴图脸上没什么兴奋之意的回应着。 巴雅尔是月氏王的儿子,巴图则是阿古达木的儿子,而且,这两个人,还都是月氏王和阿古达木比较看中的儿子。 如果不出意外,将来这俩人接班的可能性比较大。 进入洛阳,他们看到的是热闹的街道,几乎每个接口,都有一队汉军士兵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 偶尔的还能见到一队队步伐整齐,手持兵器的士兵在巡逻。 看一支军队是否强大,气势是很重要的一个考量方面。 显然,洛阳城中的禁军,是巴雅尔和巴图两人见到过最强悍的军队了。 事实证明他们看到的并没有错。 禁军就是从数十万军队中优中选优挑选出来的,加上张不衣孜孜不倦的调教,禁军的战斗力,即便是以步战去对抗骑兵,也不会吃太大亏的。 至于另一个,街上到处都是汉军。 那个纯属三天后就是登基大典,在这个时间点上,禁军难道还不该动起来吗? “但是我们这一路过来,很少有见到真正的汉军精锐,所见到的,更多的只是一些守城的普通兵士。”巴雅尔皱着眉头说道。 这一点让他很头疼,汉军精锐基本上不会用来守城。 真正的精锐都在营中待命,遇到战事的时候就出来正面硬刚。 但一座城两座城,一连几十座城都没能见到汉军精锐,这怎能不奇怪? “汉军难道把精锐藏起来了?”巴图疑惑道。 “应该不会的,那么多人,又能藏到哪去?也没有必要藏起来。”巴雅尔摇了摇头,接着说道:“你看洛阳这些精兵的装备,兵器大多数都是铁的,身上的铠甲也有铁保护着关键部位,无论是攻击力还是防护力,都不是我们能比的。” “再强也不过是步兵罢了,就算我们给了他们战马,又怎么可能会在短时间内训练成骑兵呢?若是不能熟练,骑上了战马反倒不如步战呢。”巴图也摇头说道。 草原上的男女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这种天然的优势。 就跟让草原人下马跟汉军打步战一样那么大,怎么可能会玩的过? 而且骑马作战,要远比步战难的多。 “再看吧,不要忘了我们的目的……”巴雅尔百思不得其姐的提醒着。 …… 另一边,陆贾火急火燎的被带入了王宫,然后又被带进了议事殿。 刚一进去,便发现议事殿内的人似乎有点多。 抬头一看。 中书令张良,尚书令陈平,侍中萧何。 户部尚书张苍,工部尚书陈集,兵部尚书灌婴。 以及一个陆贾也不知道是谁,很是陌生的彭越。 剩下的两人自然就是汉王王不饿,以及禁军将军张不衣。 议事殿本来就不算大,现在站着这么多人,竟让人有种黑压压一片的感觉。 好歹也是见多识广的老将了,陆贾并没有愣神太久。 稍稍打量了一下殿内的情况,便连忙施礼道:“臣不辱君命,顺利出使月氏,与月氏王达成战马供送约定,月氏王派王子巴雅尔等人前来商议具体的事宜……” 陆贾简单的介绍着情况,然后双手平放,手中举着旌节。 回到了都城,旌节自然是要上交的,这可不存在什么任务完成留着做个纪念啥的。 张不衣熟练的上前接过旌节,然后挂在一旁的架子上。 “说说你与月氏王达成了什么约定?”王不饿没有嘘寒问暖,直接开口问道。 “月氏会在一年内交予汉国战马三十万匹,汉国则需要给月氏盐一万石,粮食一百万石,以及允许月氏南下,若匈奴南下,汉国当出兵与其一同作战。”陆贾说道。 王不饿猛然皱着眉头。 陆贾果然是狮子大开口了,三十万匹战马。 若是得到了这批战马,汉国就可以在一年内组建出一支十万人规模的骑兵部队。 而且还是能远征的那种,往后组建骑兵的速度会越来越快。 虽然狮子大开口了,但问题是汉国并非空手套白狼。 一万石盐,一百万石粮食,还为月氏提供南下的生存空间,并且帮助他们抵御匈奴的进攻。 按理说,这应该是一个对等的交换条件才对。 战马只是在汉国贵重,在草原上虽然也很贵重,但也不是不能用来交换的。 盐这东西不仅在汉国贵重,在草原也同样更加贵重。 难道说,先前推测的月氏人自导自演的猜测是不正确的? “你在月氏时可曾听闻匈奴南下的消息?”王不饿继续问道。 看着王不饿皱眉的表情,陆贾心里面瞬间打起了鼓。 觉得王不饿或许是认为他答应给月氏人的东西太多了。 但是不这样的话,他根本没办法从月氏拿到这么多的战马。 几千几万匹对于汉国来说又不解渴。 心中还在想着应该如何辩解这件事情的陆贾,突然听到了王不饿的另一个问题,似乎,没有责备自己的意思? “王上,匈奴人的确有南下的迹象,臣还在月氏的时候,就遇见了匈奴斥候与月氏斥候交战的情况,而当时推测匈奴人会在来年开春对月氏发动攻势,以此来催促月氏王能快些做下决定,以免夜长梦多!”陆贾连忙说道。 听到陆贾这么说,不少人心中也都有些恍悟了。 张良轻轻的摇头站了出来说道:“王上,现在看来,这夜是真的长了,梦恐怕也多了不少!” “???”陆贾一脸懵逼的看着张良,不解道:“中书令此话何意?” “三天前,我们接到了边关急报,时间应该是在你们离开月氏以后不久,月氏人便前往边关求援,说匈奴人突然南下,袭击了月氏人的一个大部落,月氏人损失了不少,其中有五万匹战马是本答应给我们的,另外其他地方的斥候也发现了匈奴斥候的影子。”张良笑着解释道。 陆贾心中震惊不已,又后怕不已。 按照张良这么说的,也就是说,自己先前跟月氏王谈好的事情,他们可能又变卦了? 我特么前脚跟王上说了三十万匹,转眼你就给我整没了五万匹? 好你个不要脸的月氏王,亏本使还打算替你说些好话呢,你倒是好,直接就要把本使往火坑里面推啊。 “王上,不排除匈奴人南下的事实,但臣觉得可能性不大,臣离开的时候,草原上已经变天了,臣特意问了向导,说往年若是如此,十日内必定降雪,而一旦降了雪,草原上就很少会在发动战争了,牧民也会开始集中在一起度过冬天,况且,在那种天气状况下,是根本不可能出来作战的……”陆贾火红着脸说道。 “怎么不可能?”萧何突然问道。 陆贾看了眼萧何,怎么不可能? 这自己该怎么解释呢? 就说太冷? 好像诸夏的冬天也挺冷的,关键是只说一个冷,大家似乎没有什么概念啊。 陆贾搅动脑汁,努力的思考着,突然想起了向导阿查尔曾经跟自己说过的一件事情。 “这草原上的冬天,最冷的时候就是站着撒一泡尿,尿都还没到地上呢就能结成冰……” 第324章 我,陆贾,草原通 陆贾的话让不少人都猛的打了个冷颤。 忍不住的自行开始脑补了起来。 夜晚,我被一股尿意憋醒。 睡意朦胧,脑子里模糊一片,我迷迷茫茫的走到了外面的院子里。 然后掏出了我的小宝贝,呼啦呼啦的,开闸放水的感觉让人很舒适,很幸福。 然而当我还没有彻底的得到满足的时候,温热的尿液突然变冷,一股冰冷的感觉顺着我尿出去的轨迹迅速的反噬着我。 一点点的,从地上往上爬,然后将我的小宝贝冻了起来,再然后我整个人也被冰冻了起来…… 卧了个大槽…… 太特么恐怖了吧? “真有这么冷?”萧何满脸震惊的追问着。 冬天冷不冷大家都知道,冬天虽然难熬,但对于生存来说,也是有一定帮助的。 例如说吃不完的食物放在屋外,可以一直吃到春暖花开。 根本不用担心会坏掉。 但冬天也是很难熬的,太多太多的百姓没有衣服,没有被子。 一到冬天,就只能全家人挤在一起,靠着一堆火来续命。 一家人只有一身衣服,要办事的时候就一个人穿着衣服出去。 这事并不是玩笑,而更恐怖的是,有很多人家,就算是把全家人的布料集中在一起,也凑不出一身能让人在冬天穿出去一天而不被冻死的衣服。 “真的很冷,我离开月氏的时候才刚刚入了冬,即便如此,我便忍受不了那里的温度了,若不是向月氏人借了衣服,能不能活着回来都还是一回事儿呢,这事可以问使团成员,他们都深有体会的。”陆贾以自身的体会给萧何解释道。 萧何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王不饿,道:“王上,若北边真有这么冷,或许我们准备的时间要更久一些才行。” 其他人有的点头,有的摇头。 “我听闻草原人在秋季放牧增膘?”灌婴问道。 “是的,秋季天不热,刚好是草植涨势最旺盛的时候,然后很快就会枯萎,也正好是牛羊马群最舒服的时间,一般秋季放牧,入冬前就开始准备营地猫冬了,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基本上他们会在这个营地待上一整个冬天的时间,直到第二年开春以后才会换地方。”陆贾十分自信的说道。 这份自信源自于他先前做下的功课,现在陆贾突然有种感觉,就是不管他们问什么,自己都能答上来。 “王上,如此来看,进攻匈奴,最好的时间就是在冬季,匈奴主力无法出征,且散落在各地,我们只需要派出少量的精锐便可将其逐一消灭。”灌婴朝着王不饿说道。 他当然知道一个问题,既然生长在草原的游牧民族到了冬天都不敢出门乱跑。 他们这些生长在南边舒适地带的中原人又怎能去适应那种环境呢? “不行!绝对不行的!”听着灌婴的话,陆贾立即蹦了起来反对道,情绪异常的激动。 陆贾的反应引起众人的瞩目。 相比较而言,大家对于灌婴的话倒是没有太多的疑惑。 冬季敌人不能动,这的确是他们最好的进攻机会。 这只是理论讨论阶段嘛,先提出来一个最好的办法,然后大家在一起去找问题,解决问题。 解决不了的话就退而求其次,这不是很正常的讨论流程吗? 然而陆贾却不这么看,他很清楚这是绝对不行的。 “草料怎么办?大雪覆盖,积雪最厚的地方甚至比一个人还高,到了草原上白茫茫的一片,战马吃什么?” “就算自己带的有草料,又能走多远?将士们甚至连取暖的材料都找不到。” “就算这个也能忍受,但草原的冬天,大家真的有认真考虑过吗?” “就算是用动物皮囊做的衣服,也不能完全阻挡寒气的侵入,走着的时候或许还会好一些,但骑在战马上,要不了多大会儿的功夫,整个人就会被冻住的。” “不说人,就是战马也受不了啊,跑着跑着嘴巴突然结了冰,这怎么跑?” “好,就算这个问题也解决了,冬天的草原上不是积雪就是冰,不论是人还是战马,走上去都要小心翼翼的,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 陆贾吧嗒吧嗒的将冬季作战所需要面对的问题逐一的列举了出来。 而面对陆贾这连珠炮似的解答,更是让不少人都愣在了那里。 这陆贾出使一趟,咋成了草原通了呢? 好家伙,有了陆贾的这一番解释,大家直接就放弃了冬季作战的可能性。 连考虑都不带考虑的那种,讨论都懒的讨论的那种。 “陆使,你还知道什么?一块说出来吧……”陈平无语的看着陆贾,他隐隐觉得,陆贾肚子里应该还有货的。 陆贾看向了王不饿,见到王不饿点头,这才敢开始说了起来自己的见闻。 “有一次我吃肉吃的受不了,就让人去外面找了些野菜煮着吃,结果向导告诉我那有毒,会死人的,然后我就想到,将来汉军出征,肯定也会遇见这种问题的,于是我就告诉向导,让他出去帮我找草原上有毒的植物,每找到十种,我就把使团护卫的装备送他一套,结果很快他就找了二十多种,然后我送了他三套,这些有毒的植物我都带回来了呢,虽然都干了,但是不要紧,我也做了记载的……”陆贾说着自己险些自己嗝屁的那次经历。 “还有啊,他们最喜欢……” “……” 放开了话匣子的陆贾似乎成了一个永不疲倦的钢筋铁嘴,永远也说不完,永远也说不累的那种。 有些是大家忽略的,有些则是大家可能想过,但没有重视起来的。 总而言之,陆贾自己用了半个时辰的功夫,为这一屋子人讲述了自己此行出使的经历。 以及自己的见解见闻,从向导,从其他人那里了解到的情况。 “你可真是大汉的功臣啊!”就算是见多识广,来自后世,对草原有些了解的王不饿,现在也不得不感叹陆贾此次出使对于汉国所作出的贡献。 不管战马的事情到底是不是月氏王又反悔了,也不管这份约定最终到底能不能兑现。 仅凭陆贾带回来的这些信息,就足以让汉军避免更多无畏的伤亡了。 很多很多有用的细节,就隐藏在不经意之间,然后就这么被忽视了。 到了北边,汉军的口粮肯定要发生改变,携带粮食已经很不方便了,且不能远征。 那么以战养战就成了最好的方式。 现在陆贾告诉他们,一直吃肉,人会受不了的,用医官的话来说,就是消化不动。 得知了这个情况,汉国在准备的时候就需要在这方面特别的注意了,要么找到解决消化不动这个问题的办法,要么就想办法补充别的口粮,避免让战士们顿顿吃肉。 这个常识王不饿当然知道,但他忽略了这一点,在没有人提起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没有在意这一点,他不觉得这会是个问题。 知道了哪些植物是有毒的,到了草原上就能避免不认识而吃了这些有毒的东西。 不论是对人还是对马,都是很好的保护。 知道了草原人的生活习惯,性格脾气。 对于指挥的将领来说,他们作战指挥的准确性,针对性,思考性就更多了一些。 换而言之,这些东西并不能直接的提高汉军的战斗力,但是却能让他们更加有针对性的去部署,去防御,去减少自己的损失,从而间接的保证汉军的战斗力。 王不饿之所以如此赞叹陆贾,也并非没有原因的。 他本人对于草原的了解也是有限度的。 历史上张骞出使失败回来之后为什么能被封侯,能得到重视? 原因就在于,张骞带回来了汉军最缺的东西,也就是张骞带回来的这些没办法用文字记载的资料,让汉国上下对匈奴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从而能够做出针对性的部署。 陆贾虽然没有去匈奴,但草原民族的很多脾气基本上都是大差不差的。 所以,说陆贾是王不饿的张骞也毫不为过。 而幸运的是,现在时间足够早,月氏正好与汉国接壤,陆贾没有被匈奴掳走的危险,所以他能够在出使半年后,顺利的归来。 彭越再一次的成为了现场最尴尬的那个崽。 陆贾说的这些,他若是想去了解,大多数都是不难了解到的,甚至只需要下一个命令,很快就能接到回馈。 但是,彭越跟其他人一样,都没有意识到这些东西的重要性。 “有了陆使带回来的这些消息,足以让军队在这场战争中避免五万人的伤亡。”王不饿斩钉截铁道。 “王上,臣只不过是做了臣应该做的事情罢了,不敢居功……”陆贾自然不知道王不饿内心所想的,心中很是高兴,但脸上却表现出惶恐的模样。 能让汉王如此赞扬,陆贾知道,自己此行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现在,他的付出马上就要得到回报了。 “功就是功,无需谦让,尽快把这些资料整理出来,先给韩信送去,然后抄送全军,朝中大臣,更要人手一部……” 第325章 登基大典 王不饿已经断定了匈奴人一时半会不会来进攻月氏的。 而挛鞮氏估计也快要忍耐不住了吧? 只要挛鞮氏能耐住自己的性子,月氏人的危险才不会被解除。 而对于匈奴人来说,杀父篡位这种事情,最合适的就是在冬天。 因为冬天大家都在猫冬,都动弹不了。 选择这个时间去动手,往后,他有几个月的时间去整顿本部。 等到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时候,外面那些人就算不满意又能如何? 王庭掌握在自己手中呢,不服气打服就是了,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况且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东胡人呢。 日子依旧平静的过着,新成立的内阁每一天都会碰面开个小会。 朝廷的政策也渐渐的开始倾斜,政治体系也在悄悄的发生着改变。 就在普通人还在关注着三天后的登基大典的时候,没人会去关注这个时候汉国已经在开始做着战备工作了。 终于,汉二年走完了最后一天。 时间来到了汉元年的第一天。 洛阳王宫,彻夜灯火通明,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对于许多人来说,这是一个不眠之夜。 这又是一个注定被载入史册的日子。 翌日清晨,当阳光带走了最后一丝黑暗,忙碌了一夜的宫人将士,反倒没有什么疲惫的感觉。 作为今日的正主,王不饿起了个大早。 嗯,跟那些忙活了一夜的人说声抱歉,王不饿他真的睡着了…… 虽然睡的时间比以往更短一些。 “王上,我好紧张啊……”一大早的,张不衣便浑身不知所措的看着王不饿,紧张的搓着双手,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其他的原因。 “你紧张个屁!”王不饿没好气的骂道。 老子登基你这么紧张干啥? 不是应该激动或者兴奋的吗? “俺……俺就是紧张嘛……”张不衣紧张到连说话都有些打颤。 “要不要放你回家休息几天?”王不饿瞥了眼张不衣,矫情! “不……不用……俺……俺能克服的……”张不衣的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 放假回家休息几天? 开什么玩笑呢? 俺紧张那是因为几年前俺还不过只是一个守在荥阳城墙上,永远也不知道啥时候才会出头或者死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而现在,仅仅只是过了几年的时间。 遥想当年,这可是俺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现在呢? 大汉国的开国元勋,皇城禁军的大将军。 从俺手底下走出去的军官,也有千把人了。 俺杀过的敌人,也能…… 这个暂时略过! 俺手下杀过的敌人,也能堆满好几座山了! 而现如今,登基大典上,俺虽然不是最靓的那个崽,但俺绝对是第二靓的那个崽。 登基大典的警卫工作不容忽视,而整个过程,自己都要跟随在王不饿身边。 想想看,那么多人在看到王不饿的同时,又会看到自己。 他们会不会羡慕自己? 俺! 张不衣! 发达了! 崛起了! 牛逼了! 以前谁见了俺不说一句张家那小子咋咋咋的。 现在呢? 谁见了俺不还得老老实实的说一句,张将军好,张将军您看俺行嘛? 张不衣还沉寂在这几年的起起落落之中…… 不对,只有起没有落。 有时候夜间醒来的时候,都会掐一下自己看是不是在做梦。 嗯,事实证明,单纯的努力是远远不够的,首先你得跟对了人才行。 只有跟对了人,哪怕没别人努力,你的成就也绝对会比别人高的。 今日的王不饿有些像新郎官一样,浑身的红色长袍,头顶还没有带皇冠,那是要在登基大典上才能带的,带上了皇冠,意味着整个汉国就升级了,从汉王国,升级为汉帝国。 时间一点点的推移着,礼部侍郎一直算着时间,每一个时间点该干什么,都掐的死死的。 这个时间是礼部上下一起算了几个月的,每一步都很关键,每一步都不能超时。 由于提前打过招呼,王不饿早餐吃的像是饿虎吞狼一样,丝毫不顾及形象。 即便如此,也就刚吃了个五分饱就被叫走了。 宫人侍女连忙帮忙整理着装,然后便来到了前殿。 洛阳王宫哪都好,就是太小了。 加上今日这个场景,基本上在洛阳的大小官员都得来参加,文臣武将的,好不热闹。 登基大典其实跟称王仪式差不太多。 只是场面更加辉宏,规格更高罢了。 真要算起来的话,就是一个放大版的称王仪式。 已经经历过一次的王不饿,现在有了十足的经验。 时辰到了,就跟着礼部侍郎走上去,然后往平日上朝的地方一座,接着就没他的事了。 负责主持的是张良。 作为中书令,也作为最早追随王不饿的一位亲信大臣,张良是有这个资格的。 而礼部尚书这时候就显得档次稍微低了点,不过人家本来就够忙的了,其他部门的今日只管参加就是了,礼部却不行,他们得忙前忙后,掌管一切礼仪规矩。 一会训斥一下队列不整齐的官员们,一会又找一下那个的麻烦。 等了一会儿,良辰吉时终于到了。 张良站在王不饿身前的台阶下,再往下则是百官们,左文右武,规规矩矩的站着。 入目之下,一片红色,场面甚是壮观。 摊开手中早已准备好的文稿,字很多,但却很奢侈的用上了帛布。 今日所有需要用到的文稿,全部都是用帛布来承载的。 “上自二世元年于荥阳创业至今已有四载,历经大小危难数次,亦凭君臣同心力克之,历经一岁二月,立下汉国之业,又在汉元年西进灭秦之,亦于同年东进灭楚,君臣同心,王之师所向披靡,横扫六合,于汉二年六月亡楚,今汉三年十一月初一,上顺应天意,于洛阳称帝……”张良巴拉巴拉的念叨着。 语速不快,用了最大的声音。 大殿的设计是用了心的,所以殿中的人都能听清张良说的什么。 但是大殿之外的那些人,就只能抱歉了。 他们只能在这入冬之际,干巴巴的站在外面苦苦的等着,还不能动。 旁边的礼部官员此刻化身为了某位s一样的死死盯着他们,谁敢动一下,立马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训斥。 丢人不说,还要在小本本上被记一下,然后,在他们的档案中就会出现一个登基大典有失礼仪这几个字,再然后,他们的仕途就被画上了一个上限。 登基大典的开场,无非就是宣读一下创业一初,遇到的困难,哪个时期是转折点,君臣是多么的奋发图强,最终反败为胜,创下这份基业的。 嗯,没有困难也要制造困难。 至少从张良的口中,不少人都觉得汉国似乎有几次差点都亡了,要不是汉王力挽狂澜的话…… 一同参加登基大典的,并且以非汉臣身份进入大殿的,还有四个人,齐王田儋和燕王韩广,月氏王之子巴雅尔,和阿古达木之子巴图。 前两者是不得不来,后两位则是一脸的懵逼,看着上面如此年轻的汉王,内心极度的不平衡。 听又听不懂,也就只能看一看汉王来解解馋了。 好歹也是个即将登基的开国帝王,模样长的吧,也算是帅气。 看着看着,巴雅尔竟然沉迷了下去,轻轻的碰了碰旁边的巴图,低声道:“你说这汉王到底是咋长的?都是马上打天下的汉子,为啥他的皮肤就比我们白,比我们细腻呢?还长的这么好看,真是让人啧啧……” 巴图:“……” 流程继续走着,张良换了一份文稿。 继续又是一份长篇大论的稿子,听的王不饿都有些昏昏欲睡。 但内心的良知告诉他,绝对不能表现出任何的困意。 不然自己虽然能载入历史,但到时候史书中肯定会记载进去这么一段话的。 帝权太过劳累,登基大典昏昏欲睡之。 然后自己就成为了历史上第一个在睡觉途中被叫醒登基的帝王了。 终于,第二份文稿念完。 然后进入到第三个流程。 王不饿的功绩自然是不用多说的,这天下间现在没人敢否定他的功绩,也没人会否定他。 所以不管怎么说,王不饿登基为帝都是没问题的。 但礼制就是礼制,你自己不吭不响的就登基了,那样不合适,显的人太浮躁了。 于是,早已被告知流程的众大臣们,在张良读完这份通稿之后。 便齐齐的朝着王不饿跪拜了下去,异口同声道:“请大王为天下黎民,为大汉江山,登基称帝……” 瞅瞅,这个流程简直跟脱了裤子放屁一样。 第一个流程都说了要登基,到了第三个流程反倒成了大臣们请求登基。 虽然听着挺好听的,王不饿登基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天下黎民百姓,为了大汉江山着想考虑才登基的。 那么,工具人王不饿终于捞到了今天的第一句台词:“善!” 强者为王,胜者为王,这不是永恒不变的道理吗? 汉王能一统江山,自然是汉国最强的男人,现在他登基为帝,有什么问题吗? 为什么非要这么多人请他登基呢? 而殿中的巴雅尔和巴图两人一脸懵逼的对视了一眼。 似乎双方都读懂了他们的意思。 ‘汉人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啊?’ 第326章 这天下,只有大汉 汉人的脑子到底进没进水这个问题巴雅尔和巴图两个人大概是找不到答案了。 不管他们心中怎么去埋汰,流程依旧还是这个流程。 接下来到了整个登基大典最重要的环节。 加冕称帝。 其实就是取下来王冠,带上皇冠的一个过程。 而对于皇冠怎么带,也是有礼制约束的。 一般而言,开国皇帝的皇冠,都是自己带上去的。 而后续的皇帝,若是老皇帝还在,那就由老皇帝亲自带上去。 若是老皇帝不在了,则会由负责主持登基仪式的顾命大臣给带上去。 若是走得太急没来得及任命顾命大臣,那就由百官之首丞相帮忙带上去。 王不饿亲自为自己带上了象征着帝王的皇冠,纯金打造的镂空造型,经过打磨处理,远远的看上去金光闪闪的。 带上了皇冠,群臣叩拜,改口大王或者王上为陛下。 尔后王不饿回到自己的位置稳稳的坐了下来。 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并不是最具有历史意义的那一刹那。 而是带上了皇冠以后,对群臣的封赏。 对于大家来说,这才是最激动人心的时间。 当然,流程嘛…… 为了彰显汉帝国的仁义理念,在王不饿的指示下,后续的奏请顺序发生了改变。 张良从下方接过一份贴在黄色丝绸上的帛布,双手举过头顶,微微弯腰,大声道:“陛下创业伊始便心怀天下万民,陛下轻徭役,薄赋税,今治下百姓已能果腹,各业均安居乐业,值今大喜之日,臣恳请陛下大赦,以安天下……” 一名内侍上前从张良手中接过那份帛布,然后小心翼翼的在王不饿面前摊开。 依旧还是老样子,内容是不会出错的,三高官官亲自撰写,每个人都检查了至少三遍的。 但王不饿还是需要故作认真的去看上面的内容,直到感觉到自己脚下踩的绳子有晃动的时候。 这才开口道:“允!” 接着就是提笔写字,然后拿出那枚从秦庭手中接过来的传国玉玺。 啪的一下。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八个大字便盖了上去。 盖上了这份帝国最高等级的印记,意味着这份政令已经生效,任何人都不能阻拦的那种。 而一般而言,传国玉玺是很少会用到的,一般只用于国书,册封大臣这种国家最高级别的事情上面。 一般的政令,以前是盖上丞相的大印,现在则是盖上三省的大印基本上就是最高等级的了。 至于脚下的那根绳子,是礼部侍郎亲自负责的,目的是为了卡好时间,保证这一天的流程安排不出现任何的差错。 给眼色也行,但皇帝正在看着奏疏呢,总不能一直抬头去看你的眼神示意吧? 大赦令传回张良手中,继而面向众大臣开始宣读。 大赦令并不长,主要就是为了庆祝大汉帝国的成立,赦免除死囚,政治犯罪以外所有囚犯,时间为汉三年以前被判定有罪的人。 平阴县的一众官员险些哭晕在厕所,他们早就把老底都给交了,但刑部一直觉得他们还有问题没有交代。 问两句,出去调查几天,再问两句,再出去调查几天。 最终调查出了什么结果也没人知道,反正本该在两个月前就宣判的,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宣判。 “陛下,创业伊始,曾有无数将士为其效命,今大业已成,当封赏众将士之!”流程终于走到了大家最关注的环节了。 这个结果是保密的,除了三省以外,其他没人知道谁会被封什么爵位和官职。 但这一次又不能够按照常理去推测。 因为这一次的封赏,肯定是要破格封赏的。 虽然不会一次性封到顶,最起码对于那些不太够资格的人,会网开一面的。 或者说,这是他们获得功名,最好的一次机会,也是唯一一次能采取四舍五入制度的机会。 王不饿依旧认真的看着,上面的每一份内容他都很熟悉。 这次册封的人不在少数,单是被封侯的就有二十多个。 礼部侍郎似乎也知道人数比较多,所以等的时间也更久了一些才拉动手中的绳子。 “允!”工具人王不饿依旧是一句一个字的台词,然后手起手落,八字真言啪的一声盖了上去。 张良依旧接过封册,脸不红气不喘的面朝着大臣们。 “朕自创业伊始,天下名臣接来助力……”巴拉巴拉的讲了一大通前言。 又是一番对过去的艰苦岁月的回忆与怀念,对那些没能活着看到今天的将士们感到惋惜等等的。 直到旁边的内侍准备妥当以后,这才终于开始了正题。 要封赏的人太多,不可能在全部出现在一份帛布上。 先前呈现上去的,只是一份目录,目录中有对应的编号。 内侍搬来了一张几案,在礼部尚书以及萧何陈平两人的监督下开始现场办公。 内侍先是打开两份帛布,确认无误之后,分别在两份帛布上盖下了八字真言,然后将其中的一份递交给张良,另一份则放在一旁。 这是要存档的。 接过帛布,张良摊开大声念道:“张良,颍川城父人,秦二世三年于敖山效命于汉,固守敖仓……今封留侯,内阁官长,加封食邑五百亩!” 念完了这份册封诏书,张良转身朝着王不饿深深的一拜:“臣谢陛下封赏!” 然后直接将这份诏书放入了自己的袖口。 紧接着,内侍便递来了第二份。 “陈平,阳武人……” 张良开头故意放缓了语速,当念到陈平的名字的时候,陈平则连忙站在张良面前施礼。 “镇守荥阳……今封阳武侯,内阁副官长,加封食邑五百亩!” “臣谢陛下封赏!”陈平学着张良的姿态朝着王不饿深深的施礼。 要被册封的人早就告诉他们了,该用什么礼仪,该站在哪里,也都是提前告知过的。 陈平萧何张不衣三人在这个时间段都是在上边的,自然不可能特意跑下去等着册封。 所以除了他们三人之外,其他人在念到名字的时候,都要上前几步,走到张良所在的台阶下等着册封。 跟张良一样,念完之后,张良将册封诏书递给了陈平,陈平如获珍宝的将其收起,贴身储藏。 “张不衣,成皋人……今封荥阳侯,禁卫军统领大将军,加封食邑五百亩!” “陈铁山,广武人……今封广武侯,改封三川将军,加封食邑五百亩!” “宋轶,荥阳人……今封武强侯,改封河内将军,加封食邑五百亩!” “灌婴,睢阳人……今封睢阳侯,改封砀将军,内阁官,加封食邑五百亩!” “韩信,淮阴人……今封淮阴侯,封东海将军,加封食邑五百亩!” “王成,荥阳人……今封敖侯,改封颍川将军,加封食邑五百亩!” “萧何,沛县人……今封彭侯,内阁副官长,加封食邑五百亩!” “陆贾……” 一个接着一个的封侯,基本上就是按照一个先来后到,先封爵位高的这么一个顺序来的。 而汉国的侯爵是分为彻侯和关内侯的,至于他的区别。 当然不是通过名字来看的,而是通过食邑来看的。 实封在千亩以上的,就是彻侯,千亩以下的,则为关内侯。 而不管彻侯还是关内侯,唯一的区别就是拿的多点少点的问题,不存在能有自己的封国之类的可能,那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张良陈平张不衣这三个人在两年前立国的时候就拿到了五百亩食邑,加上这一次的,刚好一千亩。 灌婴,宋轶,陈铁山两年前只拿到了四百五十亩,所以,他们距离彻侯还有五十亩的差距。 而同样的,这一次的封赏也是有规律可循的。 一次性被封五百亩的,除了那些大佬以外,其他的全部都是没有机会再去亲自上前线的人了。 而灌婴,韩信,王成这些人,接下来都是要去北边跟匈奴人打仗的。 聪明的人稍微一想就能明白自己为什么就差了那么五十亩而上不去的原因了。 最为惊喜的,莫过于王成。 以至于在大殿之上,抱着自己封赏的诏书就低声的哭泣了起来。 当年被王不饿找上门的时候,他单纯的就是因为害怕才同意的。 而后来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成为荥阳的一方豪强,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现在他竟然封侯了,封侯了…… 枯燥无聊的封赏节目终于结束了,估计现场除了王不饿以外,没人会觉得这个节目是无聊的。 而时间也差不多来到了正午。 而流程,也来到了殿内活动的倒数第二项。 作为这一项活动的主要人物。 齐王田儋和燕王韩广两人内心极为复杂的站了出来。 “陛下,小王深感汉国之强大,汉军之精锐,齐(燕)与汉国本同出一根,今不忍在见其分裂,小王愿率治下百姓归附汉国……” 王不饿看着两人,满意的点着头道:“朕心甚慰,二位既然信的过朕,朕便好生对待二地百姓,从今往后,这天下,便只有大汉一国……” 第327章 月氏的小心思 收了齐国燕国,天下算是真正的大一统了。 虽然还有个南越,但王不饿暂时并不着急。 最后一个流程是王不饿的讲话。 或许是上一次称王仪式上说的话太骚气了,这次手下的大臣无论如何也不准再让王不饿脱稿演讲了。 虽然听着很气派,很让人兴奋。 但是,一句有外宾就把王不饿给堵回去了。 一番听着豪言壮志,实际上又让人觉得枯燥无聊的讲话结束。 至此,登基大典的殿内环节算是完成了一大部分。 接下来的环节在王不饿看来是最无聊的,也是最浪费时间的。 但偏偏除了王不饿以外,所有人都很重视。 万般无奈之下,王不饿只好在祭祀环节的最后,加上了一个祭奠为汉国创立而身亡的将士,百姓们。 整场祭祀活动持续了一个半时辰。 结束以后这才回到宫殿,此时的宫殿已经换了一副模样,就连王宫也都换了模样。 到了登基大典最后的环节,宴请群臣,好酒好肉,不限量供应。 已经成为皇帝的王不饿,现在自然是逼格高高的。 高处不胜寒,说的就是现在的王不饿。 孤家寡人的往那里一坐,身边围了一群人。 张良陈平萧何三人上前敬了一杯酒,然后就散去了。 其他人倒是想敬,但是又不敢去敬酒,只能各自找这与各自等级差不多的人去敬酒。 当然,也有例外的。 “汉国皇帝,你们这里的酒可是不够劲儿啊!”巴雅尔巴图两人端着酒杯就跑到了王不饿面前。 先前只是远远的看着,也没能跟汉国皇帝说上一句话。 但是这一整场的登基仪式,却是让他们两个无语的不能行,私底下也更不是一次两次的去数落汉国了。 而到了宴请群臣的环节,两人只是喝了一口酒就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王不饿微微一笑,淡定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汉国气候温和,百姓勤劳勤勉,人好心好景色好,酒水着物,不过怡情之物罢了,何须以酒来买醉呢?” “汉皇说的有道理,但男子汉大丈夫,就应当骑最烈的马,喝最烈的酒,睡最烈的女人,汉国是不错,但是在这方面还是比草原上差了一些的。”巴图说道。 王不饿依旧保持着笑容。 尽管周围的大臣们已经放下了酒杯,脸上也开始出现了一丝怒意。 若不是王不饿没有开口,他们早就上去生吞了这两个不知好歹的家伙了。 今天是汉国的登基大典,就算有什么不满意,你也得先忍着。 客随主便不懂吗? 单纯的只是找酒的麻烦也就算了。 可这俩人竟然还拿着酒来讽刺汉国的汉人不是真男人,不是大丈夫。 “老夫倒是不太认可二位王子的话,正所谓国无法而不立,家无规而不兴,国法家规约束着大家,所以国家能够越来越好,家庭也能越来越好,汉国男人非是不男人,也非是小丈夫,而是懂的该在何时站出来,又不该在何时站出来!”张良看着巴雅尔和巴图两人说道。 其话中句句都在讽刺着草原人是野蛮人,没有国法也没有家规,所以他们只能一辈子不断的杀戮或者被杀戮,永远是那个不开化的民族。 张良的话瞬间引起了一众大臣的赞叹,纷纷出声表示支持。 而在看向这两位月氏王子的时候,眼神中已经渐渐的多了一丝厌恶。 然而,巴雅尔和巴图两人却没有听出张良话中的意思。 反而哈哈大笑着说道:“国法家规,又能抵得上骏马女人和战士手中的刀剑?只有强者,才能去决定这一切,你汉国虽然很强,但现在不也是要向我们月氏借战马吗?真正的勇士,是不会在没有战马的时候就选择把脑袋藏起来,把屁股露出来的。” 张良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去说了。 是该笑他们太无知呢? 还是笑他们太自大?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是没有开化的民族嘛。 弱肉强食这个道理,到现在还只会挂在嘴边。 真正的智者,虽然玩的也是弱肉强食这一套,但现在的草原民族玩的就是我吃完了就走,等我饿了再来。 而拥有雄厚历史渊源,有着一整套完整传承的大汉,却不需要玩这一套。 他们要玩的是,我不仅要吃,我还要牢牢的控制着这里,把他变成我自己家的地方,我自己家的东西。 这样以后我再饿的时候,就不需要再去动兵了,张张嘴就能拿来吃的。 王不饿笑了笑,到底是未开化的民族。 见惯了历史的大开大合,也见惯了各种的心酸血泪。 以礼待人,以进为退,这种套路王不饿不是不会玩,但是他觉得自己不想玩,甚至有些反感这一套。 巴图这句话说的对,真正的勇士,是不会在没有战马的时候就选择把脑袋藏起来,把屁股露出来的。 现在的汉国虽然才刚刚成立第三个年头,但是现在的汉国,有资格去说不! “汉国是缺战马,找你们要战马不过是为了节约时间罢了,真若是自己去养的话,不需十年就能养出几十万匹战马,你月氏自以为很强,可为什么又被匈奴人打的到处乱窜了呢?你月氏很强,先前又为何被匈奴人偷袭,损失数万战马呢?你月氏很强,为何不北上与匈奴决战,而是要来依附汉国的力量来求生存呢?” 王不饿微笑的看着两人,眼神中却带着微微的冰冷。 “收起你们那点小心思,既然是来求人的,就应该摆出一副求人的姿态才对!” “你……”巴雅尔两人被王不饿呛的不能行。 你这个汉皇咋就不按套路出牌呢? 这几日他们遇到的都是彬彬有礼,连说话都不肯太大声音的汉人。 本来以为在汉皇这里刷一下存在感,顺便告诉他一下草原人的豪气与实力,同时探一下汉皇的底气,方便日后谈判的。 结果没想到,整个汉国,除了汉皇以外,其他人都很有礼貌,都对他们很尊敬。 而现在的汉皇…… 咋突然有股匈奴人的感觉呢? 就是那种我盯上你了,我吃定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妥妥的草原人民办事风格,直来直往的,懒的跟你搞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不对,我咋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呢? “匈奴人什么时候进攻了?”巴雅尔突然意识到王不饿说的一句话,月氏损失数万? 这可是件大事情啊…… “消息是你们月氏传过来的,什么时候进攻的,朕又怎么会知道?”王不饿笑眯眯的看着巴雅尔。 巴雅尔与巴图两人对视了一眼。 若消息是真的,那可就麻烦了。 他们不知道月氏最新的情况,若是按照来之前的约定去谈,肯定是会出问题的。 到时候不论是汉国还是月氏,他们两个都不好交代。 但是这个时候他们俩又陷入了迷茫。 到底该怎么办才行呢? 一个不知道任何消息的使团…… 本来是打算好好显摆一下自己的巴雅尔两人,眨眼间的功夫便把自己弄的灰头土脸,满心的郁闷。 而这会儿他们两个也没了继续找茬的心思了。 外交这东西,看的就是谁强硬。 月氏虽然败了,但现在他们还是自诩为强大的部落的。 汉国虽然刚刚成立第三个年头,但汉国的基本盘够大,人员也够多,粮食那就更不用说了。 这一路走来,他们两个是亲身感受到汉国生活的安逸程度的。 若是能选择,他们也想过这样的生活。 “陛下,您这……”看着巴雅尔两人魂不守舍的离开,张良满脸忧愁的看着王不饿。 作为大臣,他可以影射,可以去跟他们互怼,但是身为皇帝,你就这么下场了算怎么回事? 下场也就下场了,一句话就把他们给怼的自闭了。 对面好歹也是月氏的王子,将来是要继承王位的。 现在闹得这么僵,将来以后还怎么友好的玩耍? 好吧,不谈将来,把这俩人怼的生活不能自理了都,接下来的战马一事怎么办? “无妨,草原人不是喜欢强者为尊吗?跟他们打交道,就必须要用强者的姿态,你越是退让,他就越是不知好歹,一个正常人去跟一个疯子讲道理,又怎么可能讲的通呢?”王不饿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别太在意。 “可是……” “没有可是!”王不饿斩钉截铁的打断了张良的话,接着说道:“从今往后,大汉对外的态度也该变一变了!” 王不饿这么说不是没有道理的。 现在外面到处都是尚未开化,或者极其落后的地方。 哪怕汉国现在刚成立,汉国的底蕴也是能够对他们产生碾压局面的。 文明人跟野蛮人讲道理,那不是农夫与蛇又是什么? 既然他们尊崇强者为尊,那就让大汉来当这个强者便是了。 软弱的外交,往往是一个不好的开始。 这种例子在王不饿的记忆中数不胜数,什么割地赔款,什么绥靖政策,什么我带来了和平云云的。 当对方试探的时候,我一口气堵死这扇窗口,对面看你这么强硬,自然会心虚,不敢闹事。 这个道理放在任何地方都是行的通的。 第328章 挛鞮氏:给你看个大宝贝 草原上的冬天异常的冰冷,乌黑的天空,鹅毛般的大雪。 仅仅一夜之间,地上便积累了能够没过脚踝的厚度,走在上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每当冬天来临之际,对于草原民族来说,都是一场灾难的开始。 养了一年的战马牛羊,会在这个冬天迅速的消瘦。 没有中原王朝的那种牲畜棚圈来为其遮风挡雨,四处毫无遮拦。 对于草原民族来说,过冬,就是一群人聚在一起相互抱团度过这个难关。 没有任何庇护所的牛羊马群,是很难度过这个冬天的。 所以他们的家,就是趁着入冬之前,牧民或是用石头,或是用木头,配上干草搭建起的一个棚子。 这种临时性的棚子只能勉强的阻挡一下风雪,基本上每年都会有棚子被雪压塌,然后出现大片牛羊死亡的情况,若是雪下的再大一些,还会将帐篷给压塌,直接带来人员的伤亡。 位于汉境北部千余里外的匈奴王庭龙城,一队骑兵正缓缓的靠近着。 对于他们来说,初冬并不是不能忍受的。 现如今的匈奴,也正是自信心积累的一个过程。 领头的,正是如今匈奴人的明星,挛鞮氏。 早年间的挛鞮氏并不被重视,曾被头曼单于送到月氏去做质子,后来头曼单于不顾挛鞮氏的安危,贸然发兵攻打月氏。 月氏气急败坏的想要杀了他,然后挛鞮氏趁乱逃脱回到了匈奴。 头曼单于觉得或许是挛鞮氏不该死,又或许是因为觉得他能活着回来说明是有气运加成的。 于是很高兴的给了他一万兵马。 拿到兵马的挛鞮氏开始奋发图强,攻打月氏的时候更是屡战屡胜。 头曼单于很高兴,自己的儿子终于出现了一个能打的人了。 而在挛鞮氏的南征北战之下,匈奴统一的速度得以加快。 然而现在,挛鞮氏却做了一个很危险的举动,这让头曼单于很是不满。 于是便将在外的挛鞮氏招了回来,打算狠狠的训斥一番,给他一些教训。 进入王庭大帐,挛鞮氏眼神冰冷的悄悄看了眼头曼单于,然后规规矩矩的行礼。 而帐中的头曼单于却没有注意到挛鞮氏的异常。 “谁让你去进攻月氏的?”头曼单于语气更加冰冷的问道。 “汉王遣使至月氏,月氏王答应给他们三十万匹战马,若是不趁机进攻月氏,等汉国有了足够多的骑兵,匈奴的优势将不复存在。”挛鞮氏语气平淡的说道。 “你这一次的进攻,又能阻挡月氏给汉国战马吗?说说你缴获了多少?”头曼单于讽刺道。 “自然不能,但总要给月氏人一个教训才是,这次缴获了战马近万匹,牛羊二十余万。”挛鞮氏说道。 “这些对于月氏人来说,最多也就是疼一下,你这么做,会让他们加速投靠汉国的,还有,谁让你派兵去汉国边境的?”头曼单于继续问道。 “派兵去汉国边境是为了吸引汉国的注意力,让他们不能将精力放在月氏这边,为我们开春的攻势做准备,若是让汉军也加入进来,我们灭绝月氏人的计划恐怕不能顺利的进行。”挛鞮氏丝毫不乱的解释道。 ‘啪……’ 头曼单于气的将手中的刀扔在了盘子中,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他生气的原因太多了。 挛鞮氏竟然在没有自己的命令下,就擅自发动对月氏的攻势。 而本来的计划是在开春以后再去进攻月氏的。 同样的,挛鞮氏在没有自己的命令下,还擅自派兵到汉国边境去逛荡。 说的好听点是吸引汉国的注意力,为来年进攻月氏做准备。 但这何尝不是在引起汉国的重视呢? 汉王能在短短几年内打败秦庭,一统诸夏,又岂是那昏庸之辈? 遣使北上月氏讨要战马,其用意难道还不明显吗? 汉王已经注意到北边的情况了,并且要在这里作部署了。 这时候的匈奴,当务之急应该是趁着汉国做好准备之前,先完成统一,然后在趁着他们骑兵尚未成军之前南下。 在头曼单于的眼中看来,挛鞮氏的这种行为,只会加速汉国的备战速度。 说他没脑子只是其一,毕竟是自己的孩子,生气是肯定的,但还不至于搞的跟仇人似的。 但是,最让头曼单于不满的是。 挛鞮氏的这一系列行为,在头曼单于看来,这是在挑战自己作为单于的威信。 原本只有单于才能做的决定,现在挛鞮氏自己就去做了,不仅做了,还让他给做到了。 挛鞮氏手下现在只有不足三万人,在头曼单于看来,他的手是伸不到其他地方的。 但是他真的把手伸过去了,让其他的部落配合他去做了这件事情。 而这,也让头曼单于感受到了深深的危机感。 这也是将挛鞮氏召回来的主要原因。 “进攻月氏,勾起汉国的警惕,东胡人不会看不到的,你的这一番行动,来年必定会为匈奴带来巨大的灾难,明年的攻势,我看也进行不下去了,你就先不要回去了,留下来帮我抵抗东胡人的攻势吧!”头曼单于瞥了眼挛鞮氏,语气轻松祥和道。 “遵命!”挛鞮氏并没有觉得意外。 头曼单于的话说的还算是给面子,但剥开外衣,这句话的本质就是要收走挛鞮氏手中的兵权。 因为有所准备,所以挛鞮氏一点也不慌。 他这些年的积累也不是划水划来的,草原上的男人,自然是强者为尊,自己的功劳已经足够镇压那些人了。 所以,挛鞮氏很自然的选择了遵从头曼单于的命令。 而此刻的头曼单于却是愣在了那里,就这么同意了? 你就不带反抗一下的? 心里面不爽你骂两句也行啊? 你这不反抗也不骂,还不表示不满意的样子,让我怎么办? 挛鞮氏的战斗力让头曼单于舍不得放弃,但也不想看着他继续做大了。 所以,头曼单于此举的本意是为了削减挛鞮氏手中的兵力,目标是让他只有一万人就行了。 先全部暂时收回来,挛鞮氏反抗,过段时间放他走的时候就顺势永久的收回来两万人,完美! 但是…… 然而还没等头曼单于回过神来,挛鞮氏便继续恭恭敬敬的说道:“大单于,此次我在进攻月氏人的时候缴获了一套汉军的装备,据说是汉国出使月氏的时候留下来的,此物刀枪不入,箭矢射上去甚至连痕迹都留不下……” “什么?”头曼单于不由的大吃一惊。 汉国竟然有这种玩意儿? 刀枪不入? 这怎么可能? 要是真的有的话,那接下来还打什么呢? 我砰砰啪啪的一阵骚操作,又是刀又是弓箭的,砍的我自己都累了,然后敌人还是安然不动的站在那里,看着你嘿嘿一笑,然后一刀过来完成了反杀? “我已经将此物带了过来,不过帐中地方太小,没办法展示,还请大单于移步帐外,亲自看一下就知道了。”挛鞮氏依旧保持一副卑微的姿态说道。 “走,去看一看!”头曼单于当即点头。 一行人来到了帐外,哪怕这里是草原,哪怕这里是王庭,但是,在冬季,这里的部署依旧很密集。 头曼单于满脸震惊的摸了摸那冰冷的铠甲,全身上下似乎都是铁打造的? 最让他惊讶的是,这头盔上竟然只露出了眼睛的位置,而且还是很细的一条缝。 围着转了一圈,发现这套铠甲唯一的弱点就是眼睛。 他们若是想对付身着这种铠甲的敌人,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弓箭去射他们的眼睛。 而人是会动的,就算站在那里不动让他们去射,都很难射中,更不要说移动的目标了,能不能射中,完全就是一个概率学的问题。 只是,头曼单于却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这套铠甲看起来咋那么别扭呢? 心中有股不对劲儿的感觉,但却又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劲儿。 “大单于,我觉得应该去营外,骑上战马用我们草原男儿的作战方式来试,这样才能更真实的体现出来它的强悍。”站在一副黑色的汉军铠甲面前,挛鞮氏继续怂恿着。 ‘砰……’ 头曼单于抽出弯刀对着铠甲就是一刀,上面只留下了一条白色的痕迹,除了痕迹以外,唯一留下的就是钢铁碰撞所发出的声响了。 “把战马牵来……”头曼单于当即决定用骑射来试一试。 草原人的优势就是骑射,而骑射的要求和难度,要比拿着刀作战难的多。 看着头曼单于骑上了战马,一路保持卑微的挛鞮氏终于笑了。 战马上的头曼单于接连射了几箭,箭矢分别命中了不同的部位,但是无一例外的都被弹开了。 而就在他震惊之际,挛鞮氏却悄然无息的掏出了自己的弓箭,以及一支特制的箭矢。 ‘嗖……’ 发动着声响的特制箭矢突然射向了头曼单于。 头曼单于满脸震怒的看着挛鞮氏,身体也下意识的做着规避动作。 躲避箭矢,也是草原男儿的特长。 然而…… ‘嗖嗖嗖……’ 挛鞮氏带来的几百人也同时掏出了弓箭,迅速的朝着挛鞮氏射去。 而站在地上的草原男儿,箭矢射的力道更大,也更稳,更准。 面对数百支射来的箭矢,头曼单于根本就没有躲避的机会,瞬间成了一个浑身插满了箭矢的刺猬。 “你……” 第329章 我带你们刺探军情去 挛鞮氏在匈奴内部的威望本来就不低。 若是在他为质的时候做出这事,必然会遭到大多数人的反对。 但是现在,挛鞮氏已经不是几年前的挛鞮氏了。 匈奴能有今天,很大一部分功劳要算在他的头上。 而挛鞮氏为了今天,也准备了很久。 为了能让手下的心腹彻底听话,挛鞮氏先是用野兽来训练,等他觉得差不多了,又用自己的爱马来训练。 当箭矢射向爱马的时候,有人跟着射了,有人犹豫之后还是射了。 而有的人根本就没有射,而那些没有射出箭矢的人,全部被挛鞮氏拉出去砍了。 又过了段时间,挛鞮氏又将箭矢射向了自己的女人。 这一次没人再有半分的犹豫,挛鞮氏的女人走的很快,很彻底。 而今天挛鞮氏带来的这些人,就是他苦心训练了很久的心腹。 看到头曼单于浑身中箭,痛苦又迅速的咽了气,惊恐的睁着双眼。 挛鞮氏看也没看一眼,直接转身看着位于龙城王庭内的其他人。 “从今天开始,我便是大单于,有反对的吗?”挛鞮氏看着众人,态度极为嚣张道。 “我愿意追随大单于……” “我愿率部追随大单于……” 王庭官员纷纷表示愿意追随,这个时候不追随又能如何呢? 头曼单于都被杀了,他们还敢说出反对这两个字吗? 没人会觉得自己的命太硬了,也没人会觉得自己活够了。 挛鞮氏冷哼一声,似乎是在说算你们识趣。 转而朝着身后说道:“去将本单于的本部叫来!” 龙城是一个很特殊的地方,对于匈奴来说,就更是如此了。 在匈奴还只是一个部落的时候,他们便寄居于此。 这里也是他们每年祭祀祈福的地方,这几年匈奴崛起以后,王庭也就放在了这里。 虽然大多数时候匈奴的王庭是移动的,但这里始终是他们的王庭所在地,是每年都要回来的地方。 龙城就是他们的都城,就是他们精神寄托的地方。 挛鞮氏自然不能轻易的去改变这一点,好在在他出发的时候,就命令自己的本部兵马悄悄的朝着龙城移动。 只吊在自己身后不足三天的路程。 接下来的日子,对于挛鞮氏来说,就是整顿内部的时间了。 弑父篡位,虽然得到了大单于的位置,但内部的动荡也是肯定的,清除一些头曼单于的死忠也是很有必要的。 …… 位于龙城以南,约八九百里的地方。 一名中年汉子身着兽皮,将自己浑身上下裹的严严实实的,站在自制的梯子上,任凭风吹雪打,一双手都被冻的通红。 “阿鲁卡,快下来休息一会儿吧。”地上,几名男子将一根木棍递给站在梯子上的阿鲁卡,一个女人怀中抱着一个用兽皮包裹着的坛子催促道。 “先把这个弄完吧,今年的天气不正常,比以往要冷了不少,这雪也越下越大,不赶紧弄好的话,怕是会出大事的。”阿鲁卡抬头看了看天,虽然很冷,但还是摇了摇头。 “先下来吧阿鲁卡,你站在上面已经忙的够久了,这鬼天气能要人命的。”一名老者站在一堆火旁,语气严谨的劝说道。 “没事的,今天我先弄着,等晚上了再教一教他们固定的方法,过几天大家一起弄速度就能快起来了。”阿鲁卡依旧柔和的拒绝。 “不行,你必须下来,再不下来你就冻伤了,快,把他弄下来!”老者面色一黑,对着梯子下的几人便开始招呼着。 年轻人连忙将阿鲁卡弄了下来,这时女人也连忙走了上来,将怀中那个用兽皮包裹的坛子打开递给阿鲁卡。 阿鲁卡接过坛子,抱着古墩古墩的猛喝了几口热汤,身上顿时暖和了一些,转身又将坛子递给了其他人,面色温柔的看着女子道:“快回家看着孩子吧,这里冷!” “不冷的……”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女人连忙摇着头,厚厚的着装,依然无法掩盖她幸福的脸庞。 “哎,塔娜就是命好,能嫁给阿鲁卡这样的男人……”周围一群人纷纷羡慕了起来。 别以为男人就不会羡慕男人,瞅瞅他们几个的女人,现在都还在帐篷里待着呢。 虽然也准备好了一切,但却没有送出来。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很看不起阿鲁卡,一是因为他是南边逃过来的汉人。 二是连骑个马都会摔下来。 但是后来,大家逐渐的改变了这种看法。 特别是匈奴的女人,凡是认识的,没有一个不羡慕塔娜的。 女人对于匈奴的男人来说,就是财产,是没有任何地位的。 但阿鲁卡却不一样,对待塔娜很好,也很温柔,甚至愿意听塔娜的想法,甚至是去按照他的想法做事。 来草原的时间久了,骑马也学会了。 而阿鲁卡身上的优点也逐渐的显现了出来。 去年部落里的棚子被压塌了不少,死了好几个人,牛羊也成片成片的被冻死。 但阿鲁卡家的牛羊却活的好好的,于是今年大家便试探着去找到阿鲁卡问了问,本以为会拒绝的,但没想到阿鲁卡却一口答应了下来。 弄好了自家的棚子之后便连忙过来帮大家弄牛羊过冬的棚子。 原理很简单,就是用三角支撑做个架子,在用木棍来承担积雪的重量,让它尽可能的分散,足够多的支撑点,能够让棚子更结实。 部落内一片祥和,但忧虑也不是没有,生活依旧很艰苦,物资的匮乏。 吃的肉是甜的,喝的汤是甜的,不是烤就是用陶土罐子煮的,冬天只能靠着吃肉度过,但肉这东西吃的多了,就算是草原人他也照样不消化。 特别是一些小孩老人,一到冬天就特别容易生病,而很大一部分也几乎是一病就不起的那种。 送走了塔娜,阿鲁卡跟众人一样站在火边取暖休息。 “我想去一趟南边!”阿鲁卡突然开口道。 “去南边干什么?想家了?” “你在汉国肯定也有女人孩子吧?” “塔娜会伤心的,哈哈哈……” 一群人突然笑哈哈的打趣道。 伤心什么的是不可能的,一夫一妻在这里也不适用。 男人的女人越多,女人就越高兴。 因为这能证明男人的强大,而早已习惯了自己就是男人附属,财产的草原女人,也争风吃醋什么的虽然也会有,但是在男人面前,她们的姿态摆的还是挺正的。 所以,男人们谈论女人的时候,从来不会担心帐篷内的女人会听到,更不用担心回家会吵架什么的,她们不敢。 在这个环境中,男人才是撑起这片天地的人,是劳动力,是主导者。 阿鲁卡也没有介意,就算被塔娜听到了也无所谓,毕竟塔娜还是挺善解人意的。 阿鲁卡摇了摇头,道:“不是的,我以前在秦军听医官说过,肚子里油水太大容易生病,咱们这里一到冬天就会有很多人生病,估计就跟天天吃肉喝肉汤有关系,我打算拿几十头牛羊去跟汉人换点粮食和盐,汉人的粮食没有油水,换着吃的话不会总是觉得肚子里很撑。” “前段时间咱们部落才去南边吓过他们,你说他们会跟咱们换吗?我可是听说汉国人好像没那么容易打交道呢!”有人疑惑道。 天天吃肉,不止阿鲁卡一家受不了,大家都受不了。 若是能换一些粮食和盐回来,大家自然也是高兴的。 阿鲁卡笑了笑:“去碰碰运气吧,别忘了我就是从长城那边逃出来的,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碰见以前的朋友呢,他们不缺粮食,就是缺肉,只要能搭上话,应该会同意的。” “这事……要不等首领回来了跟首领说一声吧,咱们私自去的话,恐怕会被首领惩罚的。”老人有些犹豫。 阿鲁卡点了点头,并没有表现的太过急躁。 好在等的时间并不久,夜晚,就在阿鲁卡较大家三角固定法的时候,部落首领回来了。 听闻阿鲁卡在帮助大家搭建棚子,首领也很是高兴。 先是表扬了阿鲁卡,紧接着便赏赐给阿鲁卡五匹马,五头牛和十头羊作为奖励。 若是部落冬天能够没有人和牲畜因为棚子倒塌而被积雪压死,那可真是一件大喜事。 而阿鲁卡等人也趁机跟部落首领提出了去南边换粮食和盐的想法。 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这事不太好说啊,挛鞮氏前段时间杀了单于,现在自己当了大单于,开春以后就要对月氏发动进攻了,前段时间让我们去袭扰汉国的目的就是为了吸引汉军在这里部署兵力,免的去支援月氏的,现在我们若是去跟汉国交易,若是被大单于发现了,恐怕整个部落都要遭殃的。” 阿鲁卡绞尽脑汁的想着对策,南下是肯定要南下的。 自己已经失联两年了,家中父母妻儿也不知道如何了,再这么失联下去,阿鲁卡怕自己都忘了自己是个汉人了。 突然,阿鲁卡有了一个想法。 “首领,我觉得我们可以去跟汉人交换物资。” “为什么?” “第一,冬天全部吃肉,老人和孩子的确受不了,就算是我们这些壮年也受不了的,去交易能让我们这个冬天少死一些人,第二,是我们去汉国边境跟他们交易,可以通过交易这个机会,探一探汉国的虚实,看他们有没有在这里部署兵力,或者打算部署兵力,总的来说,去探一探汉国的虚实是主要目的,交易什么的只是幌子,到时候把消息告诉大单于,大单于应该会很高兴的……” 第330章 欢迎回来 终于,阿鲁卡还是说动了部落的首领。 跟南边交易,对于草原来说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虽然这都是私下里做的。 以前的时候,只要不出现大群的游牧民族人就行了,出现几十个普通人,长城边的秦军根本最多也就是出来驱赶一下。 若是带着牛羊的那种,那边就会很默契的派人出来接洽,谈好了价格之后,直接就地交易。 全部食用是不可能的,自己养的根本不够吃的。 养个一两年的才能吃几天,哪有那么多功夫去放牧? 所以交易才是最划算的。 因为说动了首领,所以这一次的交易活动也自然而然的升级了。 由阿鲁卡打头阵,带着部落二百多青壮,骑着近千匹马,赶着数千只牛羊浩浩荡荡的南下进行交易。 正是因为这种因为生活所需的必备物资太缺少,想要阻止靠近边境的部落去跟汉人交易也是不现实的。 所以挛鞮氏这次直接下令,不准一匹马流落到汉国,不然严惩不贷。 显然,挛鞮氏对于这种交易也是默认的,只不过是给了个条件而已,只要不触碰这个条件,自然问题不大。 何况阿鲁卡还以刺探军情为由了呢? 虽然这个时间点有些晚了,但是走的快一些的话,半个月内还是能够顺利赶回来的。 差不多能够赶在最冷之前回来。 而阿鲁卡在离开之前,也教会了部落里怎么去搭建棚子。 毕竟这是一个没有什么技术难度的活。 八天后,阿鲁卡一行抵达了云中郡的边关长城。 长城并没有修完,但是这一段长城是早就修好了的。 毕竟在秦始皇的预设中,云中郡是秦军主要的出兵点之一,也是游牧民族最容易南下的地点,所以各方面的事情都是优先解决的。 站在边关长城下,阿鲁卡的内心忍不住的激动了起来。 两年了,终于又回到了自己离开故土的地方了。 虽然不知道还要在草原上待多久。 而这一刻,阿鲁卡不由得想起了出关之前,都督告诉他们的话。 或者更准确的说,是都督转告他们王上想要转告他们的话。 “你们的付出,虽然没有人能够看的见,但是孤知道,汉国知道,此行出塞,生死未知,未来未知,孤会照顾好你们的父母妻儿,将来不论你们在草原做出了什么决定,孤都不会怪罪你们,更不会迁怒你们的家人,孤会在洛阳为你们每一个人都立下长生牌,等到五十年后,再将它公布于众,昭告天下,大汉国这么多年来的安定祥和,是因为有你们在外为他们负重前行……” 洛阳的长生牌会不会被泄露,会不会被匈奴人知道。 这些都不重要,出关前他们就用了假的名字,到了草原又起了草原名字,就算自己抱着自己的长生牌,匈奴人也不知道牌位上的人是自己。 “阿鲁卡,我和你过去跟他们交流吧!”队伍停下,首领的儿子牧仁骑着马走出来说道。 交易有交易的规矩,必须要事先交流好了才可以,不然等待着他们的绝对会是长城守军的箭雨。 牧仁并不是首领唯一的儿子,但却是他最重视的儿子。 派他来,主要还是为了能够亲自看一下汉国的部署。 阿鲁卡点了点头,跟着牧仁一起朝着长城关卡下走去,牧仁很有眼色的走在了落后阿鲁卡半步的位置,显然,他并不想暴露自己高贵的身份,以免引起麻烦。 “站住,干什么呢?”两人距离长城还有数十步远,便被长城上的守军喝停了下来,视线所及之处,到处都是对准了他们的弓箭。 “我们是来交易的!交易的!交易的!”阿鲁卡大声的回应道。 “等着……”长城上的守军回了句,然后便能看到一些人头在走动。 不大会儿的功夫,城门开了一道缝隙,两名汉军军官步行走了出来,但也没有走到阿鲁卡两人的面前。 只是离开城门数十步的位置便停了下来,然后朝着阿鲁卡两人喊道:“下马,过来一个人!” “牧仁,你过去还是我过去?”阿鲁卡看向牧仁问道。 “你去吧!”牧仁摇了摇头,他又不懂汉话,只能听懂极个别的字,去了也交流不了。 让阿鲁卡去交流,自己先在这里观察一下也好。 阿鲁卡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行,我先过去跟他们交流一下,看能不能让我们两个进去。” 阿鲁卡随即下马,将战马交给同样下了马的牧仁,自己一个人缓步走了过去。 “你都带了什么东西?”汉军军官问道。 “牛,羊,加起来一千多头,还有你们想要的东西!”阿鲁卡淡定的回复着。 “那你们想要换什么东西?”汉军军官接着问道。 “粮食,盐,还有我们想要的东西!”阿鲁卡继续说着。 “想换多少?”汉军军官继续问着。 “我们来了二百人,一千匹马,装满就行了,我觉得这很公平,你说呢?”阿鲁卡依旧老成持重的说着。 “一千匹马才能带多少?”汉军军官依旧问着。 “驮着的话也就五石吧,但现在下雪了,我们可以做一些木筏在地上拖着走,一匹马怎么也得带七八石吧?你们缺肉,我们缺粮食和盐,这个数字很公平。”阿鲁卡说道。 “但是我不觉得这很公平!”汉军军官突然说道。 “以前我们跟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军官交易过,就是这个价格。”阿鲁卡依然平静的说道。 “欢迎回来!”汉军军官依旧一脸严肃认真的表情,就连语气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声音稍微低了一些。 经过这么一番交流,他们已经确认了阿鲁卡斥候的身份了。 这里面有很多的暗语,可以根据任何情况来随时的变化。 例如说刚才的三遍交易的,就是告诉汉军自己斥候的身份,所以下来对接的,自然是斥候军官。 你要的,我要的,两遍公平,以及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军官,对接的军官会引导你,给你机会,而你要顺着这个意思把这一套说出来。 只有说完一整套,才能最终确认身份。 穿着黑色衣服的军官,这个人是谁? 没有固定的人,但斥候体系能穿黑色衣服的,也就总督彭越,位于洛阳的那些都督,和负责各分部的正副都督这些人。 “挛鞮氏前些日子杀了头曼单于自立为大单于,最近正在整顿,头曼单于的忠臣正在被清洗,这个人必须重视,开春以后会对月氏发动攻势,前段时间来这边是为了吸引汉军注意力,这次我能回来,目的是为了探一下防御虚实,匈奴不想我们帮月氏,那边是我们部落首领的儿子,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让我们进去转一圈。”阿鲁卡连珠炮似的说着,没有丝毫的停顿。 “行,你先过去,小心点!”汉军军官点了点头。 阿鲁卡转身回到了牧仁的身旁。 “谈的怎么样?”牧仁关心的问道。 “基本没什么问题,另外我告诉他们,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能长期跟他们交易,但是希望跟他们的将军亲自谈,他们回去问将军了,如果待会他们同意了,进去以后你小心一点,别被他们看出来我们的目的,另外谈的话,我开口给我们一匹马装满八石粮食,不过我估计不太可能,再说这天气也未必能拉回去。”阿鲁卡简单的说着。 “能带回去多少是多少吧,不过我感觉汉人应该不会轻易答应让我们进去的吧?”牧仁说道。 “不知道,这个要看他们将军怎么想了,早知道的话,应该再多带一些牛羊来了,这样应该会吓到他们的,甚至让他们认为我们对他们有好感,这样的话想拿到一些消息就更容易了。”阿鲁卡显的有些后悔道。 很快,两人接到了城门楼上守军的通知。 将战马拴在城下的拒马上,然后步行进关。 而在走到城门前的时候,也再一次被告知,拿出来所有的武器。 甚至为了稳妥起见,还有汉军士兵对着两人搜身了一番,确认无误之后这才带着两人进去。 进去之后,自然不可能让两人在内部随便乱逛。 但是又需要透漏一些消息给他们,不论真的也好,假的也罢,说的未必是真的,亲眼见到的,也未必是真的。 于是,两人直接被领上了城门楼,这里地势最高,基本上能够看到一切。 而登上长城的那一刻,牧仁直接就惊呆了。 长城上面很宽敞,也很平稳,足足能让两架马车并排行驶,而且还有女墙,士兵可以躲在女墙后放箭。 这是牧仁第一次站在长城上面观看,跟以往远远的看起来感觉都不一样。 站在这上面看去,给人带来的冲击力更加震撼。 而放眼望去,长城内部,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整齐有序的屋舍,似乎还看到了有人正在修缮加固? “阿鲁卡,他们在干什么?”牧仁下意识的问道。 “在修房子,但是这么一大片,人还这么分散,情况可能不太好啊……”阿鲁卡也故作惊讶道。 “为什么?” “一个屋子能住五十个人,那些大一些的能住一百个,这么大一片,而且还到处都是修缮的,说明后面有很多很多的汉军要过来,看样子,至少也得是十万人往上的规模……” 第331章 有犯大汉者,必诛之 经过阿鲁卡这么一解释。 牧仁也反应了过来。 修房子肯定是要住人的,不住人修屋子干什么? 所以不管现在这里有多少汉军,恐怕等冬天过去以后,都会有更多的汉军过来。 而中原王朝最重视的就是规矩。 牧仁显然不会意识到,也不会想到。 那些屋舍,都是曾经修长城的军民住的地方。 现在只有一部分是长城守军在居住的,这部分大多数都紧邻长城。 稍微远一些的,现在都被当做仓库来使用了。 而他们刚才看到的正在修缮屋子的人,其实都是刚刚才安排下去的,只不过是做个样子罢了。 朝廷会不会往这里增兵,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而现在守着这一段长城的,大多数都是云中郡的士兵,而这里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两万人,还分散在长城沿线,真正守在这里的,只有三千多人。 但即便只有三千多人,依托长城的优势,也是足够守下了。 毕竟高大的长城,对于游牧民族来说,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很快的功夫,俩人便来到了城门楼上,里面点着数个火盆,温度也比外面高不少,初一进来,甚至有种太热的感觉。 城门楼就是将军的日常办公点,这里地势最高,也最能看到四周的情况,同时还方便指挥作战。 同时为了防止其他情况的发生,将军们的办公点一般都在城门楼的后半部分,也就是靠近自己内部的地方。 交易很快就谈妥了。 对于双方来说,这都是很正常的行为。 一匹马五石粮食,再给十石盐,另外又给了五十匹布。 这些都是阿鲁卡据理力争出来的,讨价还价的本事简直让将军头疼,看的牧仁很是过瘾,连呼阿鲁卡简直就是个人才。 而一千多头牛羊换了五千石粮食,十石盐,五十匹布。 这个价格若是拿到汉国内部的话,自然是血亏的。 但这里是边境,草原上最不值钱的就是牛羊,按照整个草原的总数量,一窝就能生个几百万头。 而对于汉军来说,五千石粮食其实也不算多。 就是盐有些让人头疼,十石盐可是一点也不少,足够他们吃很久的了。 但交易什么的都是附带的。 雾里看花,讨价还价的过程中,阿鲁卡还是透漏了很多情报的,这才是最最重要的。 最终,两人离开了长城。 交易的日子定为明日,地点就在城门下,匈奴人将牛羊放在西侧,汉国则将粮食,盐和布匹放在东侧,双方放好之后,各自派人带回,交易完成。 而就在阿鲁卡两人离开长城之后,将军与斥候交流了下意见。 然后连忙写了一道情报派人加急送回洛阳。 对于汉国来说,这个情报很重要。 让他们直接的了解到了草原内部的一些动荡,可以让原本紧绷的神经暂时的放松下来。 最直接的,就是汉国不用再顶着冬天去募兵增兵边境了。 虽然早就被朝廷认为冬天是不可能发生战争的。 除此之外,双方还约定好了下一次的交易时间。 在开春以后,入夏以前。 如果发动战争的话,这个时间会提前一些。 …… 半个月后! 洛阳! 又是一道加急的军情传来。 跟上一次比,这一次传令的士兵模样更惨。 传令兵将自己整个身体都捆在了马背上,整个人似乎只剩下了一口气在吊着。 而更惨的是,这一次传令兵甚至没能进入洛阳的城门。 在老远的地方驿马就停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镇守城池的禁军看到了这一幕,连忙派人上前查探消息。 身上有些淤青,似乎是被摔的,浑身冰冷,寒冷的空气早已刺透了衣衫。 口鼻早已没了呼吸,摸了下脉搏,也早已摸不到任何的动静。 唯有微微的体温在告诉众人,他在不久之前还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禁军连忙将他从战马上拖下来,一边用手搓着,一边迅速的将他抬回城内。 也有人接过了他的职责,背起那插着五杆旗子的竹包,策马疾驰的奔向皇宫。 “传令的士兵呢?”见到送来军情的是禁军,王不饿不由愣了下,问道。 “跑到洛阳城外就不行了,浑身冰冷,没有脉搏没有呼吸,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救……”禁军说道。 “知道了……”王不饿的面色有些凝重。 现在还不是战争阶段,只不过是准备阶段而已。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两次军情急报,就跑废了一个士兵,跑死一个士兵。 这若是到了战争爆发的阶段,这种军情是要经常出现的。 不说一天一个,三五天一个也是很正常的。 虽然比例很小,按照两天一个,一年也不过二三百人罢了。 但这种方式却让王不饿有些难以接受。 能活着的,为什么又要用生命来作为代价呢? “增设一个军驿点,六十里或者一百里布置几个人,专用来传递紧急军情。”王不饿没有打开情报,而是先说到。 这种动则上千里军情传输,就算是一个人在高速上开车都有些受不了,更不要说骑着战马了。 秦朝的驿站还没有完善,汉国建立以后,王不饿开始渐渐的完善驿站系统。 但这是一个大工程,现在的朝廷很难一口气建立起全国的驿站系统。 所以汉国只是优先建立了几条重要线路的系统。 每二十里一座驿站,其他地区的信息若需要加急,就先送到附近的驿站,然后在通过驿站系统来传送。 普通的文书,是驿站与驿站之间的传输。 一名驿员根据文书的轻急缓重来决定转运的速度,除非是紧急的,才会随到随运,其他的基本上是一天发车两次,分别为中午和晚上。 但是边关军驿不一样,那里传回来的往往是重要军情,经手的人越少越好,所以就有了这种一人直接送到底的情况。 也就是换马不换人,吃喝拉撒都在马背上。 每一个驿员,都是一个骑马好手。 “诺,臣近日便安排下去!”灌婴点了点头。 王不饿打开竹简,掏出里面的帛布,看了眼上面的内容。 惊讶,高兴,怜悯。 心中一时如同是打翻了调味盒一样,五味杂陈,酸甜苦辣咸应有尽有。 王不饿将帛布递给了众人。 众人挨个看了一遍,一个个也更是说不出来的感受。 “陛下还真是有如神算一般啊……”张良有些无语的看着王不饿。 “是啊,没想到陛下就连匈奴易主之事都能算到。”萧何也紧跟着点头。 这事谁又能想到呢? 这上面说了前段时间,大概是在入冬前后,挛鞮氏弑父篡位的。 而王不饿说匈奴可能要易主的事情,也差不多是在入冬前后。 两者相距数千里之远,这就是懵的,也不能这么准啊。 “这算什么?陛下还说三年灭秦五年统一呢,结果呢?”一旁的司马欣轻飘飘的看了眼这些内阁大臣们,不由的鄙视道。 “呃……” 众大臣突然懵逼了。 这话王不饿好像的确说过哈。 结果呢? 两年灭秦,四年一统,都提前了一年呢。 这个皇帝,咋有种神棍皇帝的感觉呢? “陛下,从这份情报上来看,月氏人的确在骗我们啊,要不要追上他们?”陈平直接置身于外,先开口的都被鄙视了,只有咱陈平还算是睿智。 至于说其他的,算了吧。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那得看情况。 现在都被月氏人骗上门了,我还风度你妹啊风度,没怂恿着皇帝出兵打你就算给你脸了。 “追倒是不用了,大汉还是要脸的,总不能跟那些野蛮人一样吧!”王不饿微微一笑。 他就喜欢陈平这种性格。 总结一下,张良这人爱面子。 萧何这人重内在。 陈平这人则是重现实。 只要是对国家有利的,什么馊主意他都能出。 比如说历史上的气死范增。 又比如说让刘邦伪游云梦逮捕了韩信。 还比如说贿赂阙氏,让给冒顿单于吹枕边风而在白登之围中撤兵放走刘邦。 其实骨子里比较起来的话,王不饿觉得自己的性格其实跟陈平是最接近的。 于是说道:“告诉韩信,二十五万匹战马到手之前,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战马到手以后若是匈奴来攻,就让月氏先尝尝苦头在出手。” “善!陛下此举大善啊!”陈平笑着称赞道,此举整合我意。 张良和萧何两人无语的摇着头,想说什么又懒的说了。 没啥好说的,谁让月氏人这么不要脸呢。 匈奴人明明只抢了不到一万,结果却告诉我们说五万。 而一旁的司马欣则是微微一笑,拿起自己新研究出来的纸轻松的写道:‘斥候有报,挛鞮氏弑父篡位,众臣惊呼帝有如神算,月氏损失一万,谎报五万,帝震怒,阳武侯进言,战马交付之后,当警告之,帝允,言道,有犯大汉者,必诛之……’ 写完之后司马欣还笑眯眯的看了眼陈平。 没错,皇帝是那么的英明高大,雄伟正直,怎么可能出这种馊主意呢? 这口锅你阳武侯陈平得背着,司马欣早就摸到了成为一个史官的门路,也在这条路上越走越顺畅了…… 第332章 臭不要脸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王不饿也发现了一个完美的偷懒方法。 哪怕自己光明正大的在偷懒,大臣们也不能说什么。 若想成为一个好皇帝,身上必须具备两点要素。 第一个是心中有逼数。 第二个则是有识人之明。 只要具备了这两点,当一个悠闲的,英明的,万人敬仰的皇帝是一点也不难的。 心中有逼数指的是该谁干的事情就让谁去干,我心里有一杆秤,你干的好不好,不用其他人说,我自己会去评判。 而王不饿喜欢在每一个决定的过程中,给自己画一条底线。 只要不越过这条底线,他就不会轻易的去插手。 简单的说,就是我负责制定大方向,我负责监督把控过程,你们埋头去干就行了。 识人之明自然不需多说。 一个优秀的人才让自己省多少心这都是心知肚明的。 现在的王不饿能有心思去找这种偷懒办法,完全得力于手下的大臣们太能干了。 瞅瞅,张良、陈平、萧何这三架马车在前面打头阵。 每一个都是不世之材,任何一个人,放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能撑起一片天的。 现在王不饿集齐了三个。 再往下,曹参,张苍,周勃,灌婴,王陵等人都能够接上来。 武将方面就更不用说了,如今的大汉可谓人才济济。 正是因为高端人才的蓬勃发展,才能让王不饿如此清闲的寻找偷懒的机会。 王不饿甚至想亲自著作一部,书名都想好了,就叫《做好三点,就能成为一个好皇帝》。 到时候把这部书留给自己的子孙后代,啧啧…… 美滋滋的王不饿又一次的翘班了。 不仅他自己翘班了,还带着张良、陈平、萧何、灌婴以及户部尚书张苍、工部尚书王陵几个人一起翘班了。 整个内阁,也只有彭越不在洛阳所以没来。 如今的大河边,早已改变了当初的模样。 朝廷圈了不少的地,外部的围墙也已经建造起来了。 只不过是一个简单的木栅栏,没有缝隙的那种罢了。 再往外,则是准备开始修建的城墙。 作为汉国目前最核心的机密之一,这里有资格享受这种待遇。 设计的城墙足有十米高,每一百米为一个凹字形设计,两个突出部长十米。 注意,目前整个汉国,也包括秦朝时期修建的城墙。 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都不是直上直下的那种。 几乎所有的城墙,全部都是地基宽,顶部窄,地基最宽处要比顶部最窄处宽了一米。 基本上是拦腰处开始直上直下,别看每一边只有小小的半米,这能够让城墙上的守军可以没有任何视线盲区。 而这里设计的突出部,作用就是对进攻的敌人进行分割,同时对辅助对城墙脚下的敌人进行攻击,若是条件允许,扔石头,射箭,泼热水,放火什么的都是可以的。 而更让人绝望的是,在每一个凹字外面,距离两个突出部大约十米的位置,还有高十五米的两个箭楼孤零零的竖立在那里。 箭楼通过内部上去,通过与城墙链接的内部地道进入,地道位于地下三米处。 而这不过只是防御体系的第一环罢了,再往后,还要连上大河,造一座护城河,还要挖陷马坑,还要放拒马。 由此可见,汉国君臣对于这里的重视程度。 嗯,现在的这一切,还只停留在图纸上,以及地上用石灰洒下的痕迹,到时候大家按照痕迹去开挖就是了。 “哎,想不到啊!想不到!臣便是再活上一世,也想不到啊!”看着现场的这一幕,张良忍不住的摇头感叹着。 水渠已经挖好了二十多条,还有更多的水渠还在挖着。 每隔二十米,便是一个工位,现在已经有将近二百台被王不饿称之为水力锻打机的设备在这里正常的运转着了。 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便能有如此的效率。 一切源自于上千名铁匠日夜不休的努力。 因为水力锻打机的建成,所以后续的工作也就更省力,更迅速了。 “他要是能想到,那陛下干什么呢?”司马欣走在最后方,习惯性的埋汰道。 “我听见了!”张不衣突然一脸坏笑的看着司马欣。 司马欣脸色有些紧张,下意识道:“不知道!我没有!别瞎说!” “那我不管,要不然待会儿我去告诉留侯?听听他是什么意见?”张不衣不慌不忙的说着。 “那不行,真不能再改了,不然前后不搭,可信度也就没有了。”司马欣选择了投降,心中暗骂自己这张破嘴啊,没事就会给自己找点事。 暗暗的警告着自己,以后再想评价别人的时候,一定要先看好张不衣这个兔孙在不在身边。 这特娘的都是第几次敲诈自己了? 你真要点钱要点别的啥也行啊。 可张不衣这个货似乎对史料特别的感兴趣,每一次敲诈,总是让司马欣头疼不已的去改一些最近记载,尚未整理入库封存的内容。 瞅瞅现在都成啥了,在他的记载中,张不衣马上都成天神下凡一般的存在了。 “这次不用改了,你就把我告诉你的记上去就行了!”张不衣笑眯眯的看着司马欣,若有若无的威胁道。 “不行!绝对不行!”司马欣连连摇头。 “真不行?”张不衣看着司马欣。 “不行!”司马欣继续摇头。 “那咱得新账旧账一起算一算了,让我掰扯一下啊,上一次你好像说了淮阳侯吧?上上一次你说的是广武侯,嗯,他现在不在洛阳,不过没关系,我跟他关系好的很,什么时候陛下给他通信的时候,我让信使捎去一封书信就行了,上上上一次你说的是敖侯还是彭侯来着?……”张不衣一根根的掰着手指头开始说道。 “就此一次……”司马欣狠狠的咬着牙关。 太特么欺负人了。 我这张臭嘴啊…… 咋就那么不小心呢? 虽然张不衣漏了很多次,但被他逮到的次数也不少啊。 前面的交易已经完成了,但这个货似乎不太知足,现在又开始翻脸了。 咋弄,自己就是个玩笔的,咋能玩的过张不衣这个玩刀的混蛋呢? 司马欣下定决心的看着张不衣,恶狠狠道:“以后你要是再敢拿这些来威胁我,我就是拼着被陛下治罪也要把之前的都给改回来,把你写成一个混吃等死,只会依靠陛下恩情升官的混蛋,臭不要脸的……” “什么臭不要脸的?” 司马欣愣了下,这声音,似乎不是张不衣的? 抬头,双腿差点直接瘫软,骨头都撑不住他的身体一般。 这啥时候大家都看着他们了呢? 我好慌…… 我该咋办? 是坦白还是宁死不屈? 坦白的话,我可就得罪了满朝文武了啊…… 哎,我这张臭嘴啊…… “陛下,没事,我这不是跟司马公说一些关于禁军的训练,考核,选拔的事情呢嘛,我说别看我平日里恨不得吃了他们,其实心里面还是挺心疼的,然后他就说我臭不要脸的。”张不衣若无其事的说着。 “对,陛下说过现在不让记载太多禁军的事情,张将军就说有机会记载一下从禁军走出去的军官,臣虽然很为张将军所感动,但那些军官现在尚未成长起来,也没什么好记载的嘛……”司马欣连连点头。 “哎,我这不是着急嘛?其他将士好歹还有机会混个出场,禁军五万将士连个出场的机会都没有,唯一有记载的还是禁卫军守卫国都洛阳……”张不衣露出一副惋惜的表情。 这次可不是装的,而是真的。 司马欣也会翻阅一些战例,偶尔的也会记载一场战事中,一支部队或者某一个士兵特别感人或者励志的事情。 但是因为禁军这边参战的机会不多,就算参战了,也不允许被记载,日常就更不要说了。 张不衣知道王不饿让司马欣记载这些的目的,这可是要千古流传的啊。 凭什么别人的兵都有机会,自己的兵就一丁点机会也没有呢? 不让记载禁军,那就记载从禁军走出去的弟兄,顺便提一下他是禁军出来的。 这就是张不衣想到的办法。 但司马欣担心会触犯了王不饿的交代,所以迟迟不敢答应张不衣。 这不,接连被张不衣逮住了把柄,司马欣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勉强答应了下来,至于接下来怎么记载,还得动一番脑筋。 “行了,抽空让下面的人撰写一部官兵史就是了!”王不饿有些无语。 多大点事啊? 就算今天他们不提,接下来王不饿也打算这么做的。 既然决定了开设学堂,并且做出了计划,没有爱国教育怎么能行呢? 爱国不是空话,爱国也不是在梦里,就拿这些真人真事来感动他们,来教育他们。 英雄偶像的力量,在这个时代依然是可以使用的。 单纯的靠着公羊派那一套,不是不行,但是太单调了,后遗症也太大了。 而这些教育,会支撑起大汉在未来数十年针对匈奴作战的,也会通过这些学生转告给大家,朝廷为什么要对匈奴作战。 王不饿指着面前十字架说道:“去试试那些铠甲……” 第333章 是不是有点欺负人了 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张不衣是知道的。 自从第一座锻打机搞定以后,兵部和工部的官员便开始驻扎在这里,不断的指导着工匠去按照要求打造铠甲。 而今日正好是全部的铠甲打造完成,并且经过了初步试验的日子。 王不饿带着这些大臣一起过来,其实就是来验收定型的。 看着面前架子上摆着整整一排各式各样的铠甲,张不衣忍不住的咽了口唾沫。 太特么奢侈了简直…… 特别是最右边的那一套,简直喜欢死个人了…… 张不衣忘记了跟司马欣的交易,满脸兴奋的跑了过去。 今天他穿的就是便装,所以不需要再去脱衣服什么的。 在工匠的帮助下,张不衣轻易的穿上了第一套,也是最简单的一套铠甲。 简单到只有前胸后背,穿在身上对于张不衣来说,根本就没什么负担,还没有自己的那套战甲流弊呢。 “陛下,这套铠甲共重七斤,前甲四斤,后甲三斤,采用了弧形设计,能与身体更好的贴合,在挥砍刺的时候,只需要轻轻的一转身,就能将敌人的攻击化解,这套铠甲能抵御五十步外轻箭的攻击,近战的话,能使其改变形状。”工匠开始介绍着张不衣身上的铠甲。 王不饿点着头,同时心里面已经把这一套给扔掉了。 七斤,还是分成两份,这个重量的确不敢恭维。 用现代的重量来换算一下的话,大概就是三斤五两左右的重量。 再把它打造成护着整个胸前的铠甲,基本上就是薄薄的一片。 不过匈奴人都是轻箭,所以配备这种铠甲的话,倒是省材料,效果多少也有一些。 王不饿挥了挥手,张不衣脱下了身上的铠甲,又换上了一套新的。 换完之后还不忘随意无规则的活动着,不是闲的发霉,而是试一试穿在身上是否影响作战。 而这套铠甲穿着就比刚才那套更有感觉了一些,也更有分量了。 “陛下,这套铠甲重约十二斤,胸前七斤,后背五斤,轻箭无法对其产生影响,重箭抛射能产生威胁……”工匠吧嗒吧嗒的介绍着这一套的数据。 这两套基本上除了重量以外,外形什么的没有太大的变化。 都是简单到爆,只负责保护前胸后背。 紧接着,张不衣又换了一套。 这一套就高级了不少,全重二十斤,看着就比刚才那俩屌丝牛逼了不少。 之前由于冶炼技术不到位,所以铠甲都是以鳞片编造为主。 就是一片一片的,用麻绳串起来,编造成铠甲的样子。 这种甲有一定的防护能力,但是在面对箭矢的时候,若是编造的不紧容易被从缝隙中穿透过去。 另外就是麻绳不利于保养,风吹日晒的,基本上两个月就得换一次,而这又是一个大工程。 不换的话,绳子糟了,到时候人家砍你一刀身上的甲片就哗啦啦的掉落一地,这要是到了战场上,不仅受伤,怕是连心都碎了,估计临死前喊豆腐渣工程的人也不在少数。 但是现在不需要了。 冶炼技术升级了,锻造技术也升级了。 胸前后背的铠甲,现在是整体式的。 即便保养,只需要换一下串联着前后甲片的绳子就行了,基本上一分钟就能搞定的事情。 而且防护能力也提升了不止一个等级。 这一套二十斤重的铠甲,前甲重九斤,后甲重六斤,增加了两个肩膀处的保护,肩膀处用的依旧是鳞片。 不过却是大片,每一个有六片组成,带着一点弧度,刚好与肩胛骨处的铠甲连在一起,防护能力无疑又上了几个等级。 不过王不饿却更中意下一套。 比上一套增加了两斤,前甲后甲是整体式的,重量主要增加在了这里,但厚度却比上一套稍稍薄了一些。 这一套的设计跟衣服差不多,人直接钻进去就行了,在用绳子在两肋处固定,关节部位依旧是鳞片状。 “这套如何?”王不饿直接问着众人。 “防护能力不错,能保护的地方也很多,基本上第一刀只要不砍到脖子,问题都不大!”灌婴也同样很是中意的评价着。 这套还配备了一个两斤重的铁胄,是直接用铁水浇筑出来的,唯一的弱点就是不能保护脖子。 “这个太费料了……”张苍忍不住的擦了擦额头。 这可都是钱啊。 虽然矿不要钱,但是人工要钱啊,每一笔支出都来找他要钱,汉国就算接收了秦朝的国库,也经不住这么花啊。 张苍不止一次建议征召徭役,以此来减少国库的压力。 但王不饿只同意了就近征召,那种需要长途跋涉的征召直接就免了。 所以现在压力最大的是张苍,而不是别人。 “材料的事情到时候再说!”王不饿摇了摇头。 这套他很满意,但问题也不是没有。 直接拿过铁胄给张不衣带上,然后固定上,又找来一根工匠用的撬棍,朝着张不衣的脑袋用了二成的力气敲了下。 ‘砰……’ “感觉如何?”王不饿笑着问道,看表情就知道感觉很不好了。 “疼……”张不衣快要哭了出来。 铁胄虽然能保护,但对于钝器来说,他的防护能力就很差了。 特别是这种整体式的,基本上砸下去,整个人就会被震出内伤。 但现在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 铁胄是与脑袋紧密贴合在一起的,中间没有任何的缓冲,就这么砸下去,能不疼吗? 这还是王不饿没有用太大力气的情况下呢。 “铁胄改一下,做大一圈,周围带一些孔,到时候用麻绳在里面编织一道网,让头与铁胄保持一个固定的距离,被攻击到的时候能够有个缓冲。”王不饿直接说道。 不论啥头盔,都要做个内衬,不然本来是没啥事的,这一下弄下去整个人就gg了。 没有内衬的头盔,其实跟不用是没什么区别的。 “诺!”工匠虚心的记录着意见。 其实也没啥记录的,不是什么难事,至于说编制网。 抱歉,他们没这个精力,最多就是给几个样品,然后送到前线让将士们自己去搞,反正不是啥技术活,怎么花哨怎么来呗! “就这套了,立即造五百套,然后送到韩信那里,让将士们体验一下,若是没什么改动意见,就开始打造吧!”王不饿直接决定道。 先前工匠介绍的时候已经说了这套铠甲打造的速度了。 有了水力锻打机,有了高炉炼铁,打造起来还是很快的。 一台机器,一天,能够打造十套主体。 连带上一些小的细节,五百套对于目前来说,也就是不到五天的工作量。 接下来便是重甲,这是特意针对重装骑兵而打造的铠甲。 单单只是战马的铠甲就有三套。 其中两套是整体式的,样式大差不差,只不过一个是连带着骑兵的腿也给保护进去了。 就是在骑的位置那里加宽了一些,然后直接在铠甲上打造了一个马鞍形状,留的有孔洞,到时候可以加装一些软的东西。 腿部的位置则在加宽的地方内部有一个与铁甲连成一起的脚蹬。 这么做的好处是能够保护骑兵的腿不受威胁。 坏处是,灵敏度和自由度将会下降,万一战马累了或者死了,人会连着战马一起倒下,到时候战马的重量压在腿上,人很难立即脱离。 而另一个同样是整体式的,马鞍和脚蹬也是连在一起的,不过是在外面,直接将脚蹬打了上去,能省下一些链接马镫与马鞍的材料。 最后一个则是鳞片式的,重量也最轻。 王不饿选了整体式外置和鳞片式的,一样打造五十个送去。 然后便到了重中之重,重骑兵的铠甲。 重骑兵的铠甲只有一套,这个王不饿是见过的,也提了不少的意见,所以这一套就是根据他的意见保留下来的。 而现在展现在面前的这一套,就是真正武装到牙齿的铠甲。 “陛下,这会不会有点重啊?”穿着全套铠甲的张不衣现在似乎化身钢铁侠一样,虽然很帅,但还是觉得有些不太适应。 “这套铠甲全重六十斤,几乎刀枪不入!”王不饿得意的说道。 别听着六十斤就觉得很恐怖,再换算一下,也就是后世的三十斤,十五公斤,这个重量在重骑兵中已经算是轻的了。 而马甲则是重一百斤出头,实际上三十公斤左右。 再加上一个骑兵的重量,按照七十公斤来算,再算上各种兵器十公斤。 战马所需要负担的重量便是一百二十五公斤,这是后世的重量。 对于草原上的战马来说,这个重量是可以接受的。 而这个等级的重骑兵,放在现在他就是无敌的,他不仅是无敌的,若是用上优质的战马,还能保证他的冲锋速度和持久力。 每一次想到自己要拿重骑兵去跟匈奴人玩,王不饿就忍不住的想笑出来。 而看到这一套让自己满意的铠甲之后,王不饿终于是忍不住了。 指着张不衣说道:“你们说,朕拿着这套铠甲去跟匈奴人打仗,是不是有点欺负人了?” 第334章 张苍晕了 “你们说,朕拿着这套铠甲去跟匈奴人打仗,是不是有点欺负人了?” 众人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何止是欺负人啊,简直不把人当人看。 匈奴人现在是个什么水平你不知道吗? 说他牛逼,说重视他,完全就是因为他们的骑兵数量太多了。 他们的机动能力是最让汉国头疼的地方。 至于装备? 毛的装备啊。 一个个拉出来数一数,他都有啥? 甲? 暂且算是有吧,但那也就是一些动物的皮制作而成的。 不说现在升级版的汉国铠甲,就算把以前秦朝仓库里剩下的铠甲拉出来,到草原上都能完虐他们。 兵器? 草原上又没有高桥马鞍和马镫,他们就算骑术再好,也改变不了没有受力点的天然缺陷。 所以他们的弓只能是轻攻,这种弓的射程近,威力小。 而汉国有了高桥马鞍和马镫,他们的骑兵就可以用强弓。 这是个什么概念? 就拿王不饿告诉韩信的话来说,最好的作战方式就是先把他们勾引过来,然后开始撒开脚丫子跑,让他们在后面追着,然后用强弓去射他们,射死他们。 如果他们跑的话,一定不要从后面去追,从两侧去追,这样你能射到他,他却射不到你。 匈奴人的冶铁技术更差,甚至不能称之为技术。 他们的弓箭,箭头组成很复杂。 高级一点的用铜,毕竟好冶炼,也好打造。 中产一些的用骨头,家里有矿,吃肉不煮汤,直接磨一磨当箭头用。 穷逼就只能用木头,放在火上烧一下,然后摩擦摩擦,精力旺盛的就找点小石头磨一下装上去。 刀? 好吧,这个没办法省,每一个战士的刀都是铜做的,贵族会想办法搞一把铁的。 汉军呢? 王不饿的要求是每一位汉军将士,都要配备一套铠甲。 而铠甲的样式刚才也确定下来了,加上头盔重二十二斤的铠甲。 还都是铁做的,你匈奴人的铜箭能射穿铠甲?还是你的骨头箭、石头箭或者木头箭能射穿? 铜本来就偏软,即便是打造出来的兵器,他也依旧是偏软的。 砍人没问题,但砍穿着铠甲的敌人,那问题就大了去了。 甲兵为什么厉害,不就是因为你砍不动我吗? 咱俩面对面的,你砍我一刀,我砍你一刀,我能砍刀能把你剁成饺子馅,你也未必能砍死我,实在不行,我站着不动让你先砍三刀再说? 拿铜去砍铁,本来就不是一个等级的东西。 现在好了。 被王不饿说成轻装的骑兵匈奴人都砍不过,这又来了更恐怖的重装。 这特娘的是让自己人都觉得恐怖的家伙啊,拿去对付匈奴人? “陛下,臣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就在众人还在懵逼的时候,小机灵司马欣却看出了问题所在,此时不说,更待何时? “那就不要讲了!”王不饿没好气道,哪来的臭毛病? 随即瞥了眼张不衣,肯定是跟着这货学的。 至于这货…… 算了,朕是永远不可能骂自己的。 “呃……”司马欣脸上的表情逐渐的凝固,下意识的看向张不衣,暗骂狗日的误我…… “陛下,臣有话要讲!” “讲!” 司马欣重重的舒了口气。 就说嘛! 张不衣那狗日的咋可能教给我真理呢? 他一定是想看我的笑话,哼哼,看以后老子怎么修理你。 “陛下,这重装铠甲怕是连我大汉的轻装将士看着都害怕,更不要说匈奴人了,这一次两次的没什么,您说这要是重装骑兵经常出现在草原上,匈奴人会不会大老远的见到他们就跑呢?毕竟咱们不论是轻装还是重装,重量都比匈奴骑兵重,战马也未必有他们的好,跑起来能不能追上现在谁也不好说……”司马欣满脸忧虑的说道。 打不过就跑,这个道理谁都明白的。 自诩真汉子的草原人,难道他不知道活着很香嘛? 所以在经历过两次心酸的教训之后,他会认清现实的。 那么问题来了,轻装的他一直跑,重装的我又该怎么去追? 就好像一个女孩孑然一身,却要求男孩彩礼一百万,房子全款,豪车一台,不仅人累,心还累啊。 司马欣越来越觉得,自己正在走在成功的道路上,而且越来越近了。 “你这个纯属闲的蛋疼,你能想到的问题,陛下能忽略吗?”穿着铠甲还没来得及脱下来的张不衣突然无情的鄙视道。 厚厚的铠甲,全副武装,让张不衣的话都带了一些回音,听起来跟个机器人似的。 但这并不能影响张不衣鄙视司马欣的心情。 凡是能鄙视司马欣的,哪怕正在两位老婆床上的张不衣,他都能收枪穿衣站出来,一阵嚎嚎之后再回去接着干活种地。 “他跑就让他跑,他们的男女老幼能跑的过吗?就算他们也能跑的过,他们的牛羊也能跑过战马吗?没有了牛羊,他们跟战马一起吃草打仗?” “呃……”司马欣瞬间一片脸红,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不过,陛下说过这话俺咋不知道呢? 司马欣浑然不知,那个时候的他,正在放假造纸呢。 “陛下,这消耗实在是太大了,铁料根本供应不上,朝廷也支撑不起呀……”张苍又一次擦着额头的汗。 这次是真的怕了。 不等王不饿回复,张苍便开始掰着手指头一个个的算到。 “这每年能够全力开采的,也就秋收以后这几个月,虽然开采的效率比以前高了,但臣算了一算,一副轻甲二十二斤,打匈奴怎么也得二十万人吧?这就是二十万套,这便是四百四十万斤,还有重骑兵,臣也算了下,这一套就是二百五十斤,按照万人一千来算,二十万人就需要两万重骑兵,这加起来便是五百万斤铁,算上马镫,马掌,这一千万斤铁怕是打不住的,臣这……臣……” 张苍越说越心慌,越说越恐惧。 干脆…… 干脆死了算了…… 张苍说不下去了,急火攻心,突然觉得脑袋有些晕,整个人也朝着前面栽了下去。 身边的张良倒是想扶一下,可张苍倒的太突然,也太急了。 加上张良本来就有些虚弱,反应速度也没那么快。 于是…… ‘砰……’ 一声响,一阵尘土扬起。 张苍的脸庞硬生生的砸在了地面上,看着就让人觉得疼。 直勾勾砸在地上的张苍似乎是因为疼痛的刺激,脑袋突然清醒了。 然后就是一阵剧烈的疼痛,和一股温暖的感觉传来。 “张尚书……张尚书……”王不饿吓的连忙上前搀扶,这好好的咋还能说倒就倒呢? 就算倒了,你侧着倒向后倒也行啊,直接用脸砸地,那酸爽。 扶起张苍,只见鼻子破了,也流着血,还带着灰尘,整个人看起来极其的悲惨。 “张尚书,你这是做什么呀?”王不饿有些急了,接着说道:“朕当然知道难,但这个时候谁不难呢?朕不咬着牙关把将士们武装起来,等到匈奴一统草原之后,他们就要拿咱们来开刀了。” “陛下,匈奴人能不能一统草原还是个问题呢!”张苍说着说着便想起了自己的辛酸史。 每天都要精打细算的,汉国初立,家底也并不丰厚。 商业还没有完全开展起来,现在干啥都要用钱。 张苍恨不得把一钱掰成两半三半来花,即便这样,它还是不够用啊。 不信出去问一问,朝中哪个大佬没问自己叫过抠苍的? 虽然他们不说,但是俺都知道啊…… 俺…… 俺心里苦啊…… “臣……呜呜……”越想越觉得委屈,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不是得罪了皇帝了?咋天天都在刁难俺呢? 虽然他也知道王不饿说的是真话,是大实话。 但张苍就是觉得委屈,就是觉得心酸,太难了…… 能把张苍逼到这份上,也是王不饿远远没有想到的。 虽然他一直都知道很难,一直都只要要咬紧牙关去做这件事情。 “这样吧,重骑兵就搞五千,今年先搞一千,三年内把这五千重骑兵搞出来,轻甲今年先打造三万套,明年打造六万套,三年内造出二十万套。”王不饿最终还是心软了,心疼张苍了。 重骑兵是战略兵种,五千人也足够用了,吓也能吓死他们,决战的时候让重骑兵出马,那酸爽。 听到王不饿的许诺,张苍也顾不上还在流血的鼻子,连忙蹲在地上用手开始写写画画了起来。 口中还念念有词道:“五千重骑兵,每骑二百五十斤,共……一百二十五万斤,二十万轻甲,四百四十万斤,共……五百六十五万斤,分为三年,折合一年一百八十八万三千三百三十三斤三……三……三多少来着?” 这个三循环的让张苍又想混倒过去了,然后决定先把这个问题放在一边。 一年一百八十八万三千三百三十三斤的话,咬咬牙还是能搞出来的,主要是今年耽误了不少时间,明年产量会更高。 于是,张苍满脸真诚的看着王不饿。 “陛下,您可说了啊,大家都听着呢,不能反悔啊……” 第335章 朕的快乐你们体会不到 自从当上了户部尚书之后,张苍几乎每天都在小心翼翼的过着。 每一笔账都要算计一遍又一遍。 即便现在,他也要每天都忙碌着。 不是去算这笔钱该不该出,而是在算这笔账该不该砍掉。 国家全面备战,所需要的精力物力财力都是空前的,原本制定的计划,批准的拨款,现在不能按照流程发下去了。 内阁那边已经达成了共识,能推迟的,就先推迟,不能推迟的,能修缮就修缮,必须搞的,确定了以后再去搞。 总而言之,户部要将八成以上的钱粮拿来备战。 即便是这样,也依旧不太够。 而王不饿又提出了如此令人抓狂的要求,张苍怎能不充血昏倒? 换谁怕是都受不了这样的要求。 王不饿也近乎是含着泪答应了张苍的这个请求。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王不饿自然不会这么快就回去。 作为皇帝,也是需要出来放风的。 别人都以为我很快乐,其实我一点也不快乐。 虽然掌握着天下苍生,虽然我一句话就能决定你们的命运,但是我就是不快乐。 只能说,我的郁闷你们体会不到,而我的快乐,你们更加想象不到…… 刚刚指点完兵马打造的王不饿,此刻又化身帝国的总设计师,站在洛阳城外开始指指点点了起来。 当然,这不怪王不饿喜欢指挥。 实在是洛阳城太小了。 东城墙只有不足两千米,南城墙一千余米,西城墙大约只有一千八百米左右,而北城墙也是一千余米。 其中,宫殿南北长约一千三百米,东西宽约一千米。 也就是说,现在的整个洛阳城,一半的地方都是皇宫。 城内的百姓数量…… 算了,说起来都是泪。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一个人走在洛阳城中,随手抄起一块石头扔过去。 扔十次,砸十个人,其中两个可能是禁军,两个可能是官员,五个可能是官员的家属,只有一个才可能是真正来洛阳办事的百姓。 一座城池想要发展,没有人口是绝对不行的。 现在的洛阳,也就是一个单纯的行政城池。 而大多数的百姓,都分散在四周。 于是就有了扩建洛阳城的这么个提议了。 作为看什么都喜欢方方正正整齐有序的王不饿,打造自己的国都这件事情,自然是需要好好规划一番的。 像咸阳那种发散式的布局方案,王不饿是不喜欢的。 “陛下,臣这段日子也听了不少,想了很多,下面的人也走访了不少的地方,觉得洛河应该需要利用起来的。”转眼来到了王陵的主场,做足了准备工作的王陵直接开口道。 “嗯,洛河能通船,自然是要利用起来的。”王不饿没有疑虑的选择了认可。 现在的洛河可不是后世那个能见底的洛河。 这个时候的水量还是很足的,就拿洛阳这里来说,最浅的航道中央也在五米以上。 而对于平底船来说,这个水深足够了。 “所以臣的想法是,在城西边建立一片商业和工业区,可以利用洛河来运输,已达到节约人力的目的,同时也方便管理,在城东修建居住区,引入大量的百姓和商贩,而北边的话,则建立一个新的北宫,现在的皇宫说实在的,太小了……”王陵巴拉巴拉的说着。 现在的洛阳南邻洛河,南边想要发展的话,就只能到洛河南岸去发展。 而现在的洛阳,是周朝初建的,距今已经有了好几百年的历史。 现如今汉国的改动那么大,增设的部门人员也那么多,地方根本就不够用的。 而吏部为了安排那些官员的居住,也是没少费心思。 甚至有不少人都只能暂时安排在城外,然后各部一起出钱出力,建造一片新的生活区供他们暂时居住。 房屋什么的也极其的简陋。 就算是大臣们,也没好到哪去,房屋破败的很。 张良当初逼婚王不饿的时候,所说的能听到隔壁的声音,那不是假的,而是真的。 真的不能在真的事实情况。 连张良陈平的家里都是这种情况,更何况其他人呢? 所以说,很多时候节省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当生活都出现了各种问题的时候还去节省,那就是脑子缺根筋了。 “陛下,缓口气……缓口气吧……”张苍又一次的擦着额头上的汗珠。 眼中满是幽怨的看着王陵。 你特娘的嘴巴一张,老子就是把自己卖了都弄不起这个窟窿。 张苍什么事情都可以不管不问不关心,但千万别跟钱有关系,钱粮这俩字,现在绝对是张苍的敏感词。 “放心,这一次朕不问你户部要一钱就能把这洛阳城给建起来!”王不饿哈哈大笑的拍着胸脯保证道。 “那也不行,臣日子过的苦啊,陛下您看臣这脸上的皱纹,这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臣……”张苍下意识的卖着惨,然后才意识到刚才王不饿说的啥来着?“不……不问户部要一钱?” “对!这扩建洛阳城的事情,朕自有办法,到时候你户部只需要派一些人来帮忙就行了!”王不饿点着头。 “陛下……您还是多少要点吧……”张苍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大适应。 不对,是担心王不饿会乱搞。 扩建洛阳城这么大的事情,咋能不问户部要一钱呢? 没钱咋建? 靠一张嘴去建起来? “朕说了不要就是不要,就算你给了,朕也不要!”王不饿异常坚定的回绝道。 论发展经济,王不饿敢拍着大鸟说,这世界上没一个人能比得上自己的。 任何一个人肚子里的墨水都不可能有自己多。 王不饿甚至不用去动脑筋的思考,就是下意识的,他都能说出三种以上空手套白狼的方法来。 当然,国家的事情,怎么能叫空手套白狼呢。 这应该叫为建立国家威信,建立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建立和谐国家的一种手段。 目的不是空手套白狼,而是为了更好的发展。 “陛下,要不您先透露点?”张良觉得自己裤裆有些凉,隐隐的竟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太荒唐了,实在是闻所未闻! 王不饿摇了摇头,看向王陵问道:“不急,洛阳规划的图纸可画出来了?” 王陵下意识的点着头,然后又猛的摇头:“陛下,只画了一个轮廓,内部的一些细节还没有画出来,而今日也没说要来这里,所以这图还在工部呢……” “让人把图送去议事殿……” 第336章 金牌设计师王不饿 虽然王不饿一直在高喊着发展经济,让国库变的厚实起来。 但受制于各种各样的因素,发展经济的步伐走的并不快。 目前为止,也仅仅只是做到了鼓励那些有些家底的人,从百姓手中收来一些货物,然后除去成本之后,加上一些价格来进行集中销售。 这种模式在以往只是一些贵族们能用的,也只有他们能玩的起。 一是有资本,二是有权力。 但是现在汉国放开了。 各地的官府都给出了响应的指导价格。 而现在这套制度还没有完善,还有很多的漏洞。 例如说进城贩卖的,就必须要接受指导价格,而这个价格为官府了解价格平均数,加上二成的人工成本,再加二成的利润。 也就是说,一件商品他在民间的价格是十钱,那么到了城中,最高只能卖十四钱。 为了能让商贩们接受这个价格,汉国甚至规定了将十五税一,暂改为净利润的十五税一。 这个净利润不好把控的话,干脆就一刀切了。 还是那个十钱的商品,算上成本,他的净利润就是两钱。 而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种事情放在任何时候都是不缺的。 很快,有精明的人就发现了一个漏洞,我不进城不就行了? 我依旧卖十四钱,这样我就可以不交税了。 朝廷又没规定不准私下买卖,况且哪能有百姓总是去城里面买东西的呢? 现在的模式,基本上就是在村子里以物换物,村子里没有的就去隔壁村子换。 所以,这两年下来,汉国的商税非但没有增加,反倒降低了不少。 这也是令张苍不断挠头的原因。 众人回到了议事殿。 殿中已经摆放着一副长宽约三米的架子了。 架子是临时的,下方就几个腿在支撑着,上面有一层薄板。 这是工部为了方便绘制而自己打造的。 上面放着一张发黄的纸,因为质量还不太好,不能经常的移动。 所以便想了这么个办法,直接固定在上面画就是了。 所以王不饿要看,工部干脆将整个桌子都给搬了过来。 而进入议事殿之后,王不饿有些后悔了。 地方本来就不大,再放这么一张桌子,地方就更小了,还不如直接带着人去工部看呢,还能省的让人来回折腾。 “陛下,新的规划整体来说比现在的洛阳增加了四倍,臣打算等内部细化之后找张将军商议一下禁军营区的安置问题,然后便可以做其他的事情了。”王陵轻车熟路的指着图纸说道。 众人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份尚未完工的图纸。 很好理解,也没有那么多专业的数据什么的。 整张图很清澈。 上面就是列出了扩增的长宽,基本上就是按照现有城池一比一围着现有城池的一周扩充的。 因为南边是洛河,没办法建设,所以就只有五片区域,而正北的地方直接被写上了北宫两个字。 “能容纳多少人?”王不饿直接问道,单看图纸,他也看不出大小。 而现在的洛阳城,五万禁军都装不下。 而禁军的大营就在城北,除了常驻皇宫的五千人以外,轮换的五千人则是在城东大营,城内驻守巡逻的,每天也就一万人,日出交班,上一休三,美滋滋…… “至少二十万人!”王陵直接说道。 能容纳二十万人的城池,在这个时代绝对是超级大城了。 想都不用想的那种,唯一能超过它的,也就只有曾经的咸阳,但咸阳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数了,而且这里面还有十来万六国迁来的贵族。 王不饿点了点头,二十万人的城池,暂时够用了。 虽然曾经的长安城能够容纳百万人之多,但长安也不是一天就建成的。 对于城西的工业商业区,说真的,王不饿觉得现在有点不太现实。 主要是那么大一片区域,好像除了水力锻打机这个玩意儿以外,其他的他还没有想出来到底干什么用。 “这么一大片区域,工部想好怎么用了吗?”王不饿指着城西问道。 “工坊那边肯定是要用的,而且按照现在的趋势,是要留出一部分区域的,但问题是,这里建了城,我们先前挖好的渠道就没了作用。另外就是农具坊要占据一片地方,这个紧邻铁工坊是能够方便运输的,其他的暂时还没有想好。”王陵说道。 “商部呢?”王不饿接着问道。 商部尚书暂时还是萧何兼任着的,先前王不饿曾让他想怎么发展的事情,并且给了一些思路。 于是说道:“商部可以在这里建一个大型的交易区,日后其他地方的商贩来了可以在这里进行集中交易。” 王不饿继续点头,但就这么几个用处,这么大的地方显然是用不完的。 而王不饿也开始感觉,现在就建立一整个工业区是不现实的,太浪费了。 于是说道:“城西除了这些以外,在规划出房屋生活区,城西官衙交易区和工业区中间安置禁军军营,将其隔离开,东门货物进出,由禁军把守,北门人员进出。除此之外,再建一座学舍。” 王不饿直接拿着棍子在上面画了个拐角,铁工坊和农工坊在一个靠近西边的角落里,禁军军营呈九十度直角将其保护在内,再往东,是交易区,北边则是生活区,官衙,学舍等。 如此一来,整个西城就成了工业城,而随着工匠家属的进入,这里的人气也会慢慢的积累起来,总的来说,不至于让人觉得太空旷。 而该有的设施也都有了,生活区不只是生活区,还有必备的商业区,足以做到不出城,便可满足一切所需。 而禁军则是在守护城西的同时,也肩负起了保护两座大型工坊的安全,防止机密泄露。 紧接着,王不饿又将目光放在了城东的位置。 想了想,说道:“城东就以平民为主,除去官衙,学舍以外,再建立一座大型的商业区,到时候里面可以售卖各种商品,百姓不需要再到处乱跑着去购买,直接到这里转一圈就能买齐了。” “陛下,这个……”萧何紧紧的皱着眉头,然后问道:“卖什么?” 卖什么?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现在的商业,模式很简单。 售卖的不过为盐,粮食,牲畜,奴隶,布料,这些是最主要的,其他的一些杂七杂八的,只能是零散的,或者说是百姓可以自给自足的。 而最让萧何不理解的是,现在的购买力并没有那么强。 尽管这个冬天会让一部分人多少积攒一些家底,但依靠这些,是远远撑不起一座市场的。 同样的,还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那么多百姓进了城,就意味着他们基本上失去了耕种的能力,那么,他们来这里干啥呢? 什么都需要花钱买,他们又从哪来的钱呢? 王不饿当然想到了萧何所想到的问题。 于是说道:“天下做着发财梦的有多少人?朕所谓的平民,他真的就是平民吗?失去了耕地的平民百姓,在这洛阳城又能活多久?所以最终能够来到这里的,大多数都是经商的,或者是各地的豪族,他们即便搬来了,家中也依旧有产出,支撑的起他们在这里的消耗,而这些人的购买力是没问题的,况且别看现在没什么东西可以卖的,但将来一定会有的……” “将来?”萧何依旧有些不解。 “对,就是将来,大汉各地的商品都可以运过来,甚至北方草原的商品,西边那些国家的商品,都是可以的……” 第337章 当一个皇帝成了奸商 王不饿早就盯上了大汉的四周。 关于这件事情根本不需要多说。 王离正在南边训练的丛林军,目标就是为了开拓南边的地区而准备的。 陈铁山正在训练的山地军,目标是为了开拓西南方向,而主要目标则是羌。 韩信的骑兵,则是对付草原上的匈奴,以及未来远征西边做准备的。 三支完全不同的兵种,加上本土固守的步兵,已经将王不饿的野心昭告天下了。 所以没什么好隐瞒的,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但是,让众人没有想到的是。 这三支部队都还没有练成呢,王不饿就想着带着战利品来售卖了? 这是不是也太嚣张了点? 接下来的任务就简单的更多了。 正北边的一大片都是新的皇宫位置。 西边被王不饿划为了官署区,一个国家的行政机关有多少,普通人可能难以想象。 但现实的情况是,目前汉国的朝廷部门,是可以占据整个西北角这座新城区的。 至于怎么部署规划,就需要大臣们自己去商议了。 无外乎三省八部靠近新的皇宫,这样一墙之隔,有事也方便一些。 至于说一直在宫中办公,这是不现实的。 而东北部的区域,则是官员,以及超级富豪们居住的地方。 真正的达官显贵区。 虽然很吸引仇恨,但不得不说,存在即为道理。 人家都那么牛逼了,还不让显摆一下,咋能满足人类的装逼需求呢? 暂且不谈论装逼,你不表现的牛逼点,又咋能吸引其他普通人奋发图强呢? 所以,认清现实吧骚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也绝不会天上掉馅饼的。 王不饿说完了整个新城区的规划部署安排,然后不可避免的,整个洛阳到时候会增加三个令,西城令东城令和东北城令。 西北是官署区,不需要令来治理,北城和南城是皇宫,更不需要令来治理了。 “陛下,钱呢?”张苍忍不住的又一次擦着额头上的汗。 这样的规划部署,连他自己都心动了。 但是一想到钱的问题,他心动的都疼了起来。 到处都是钱啊! 特别是皇宫的修建,这个是最耗钱的。 宫殿需要用到同一种规格的圆木,这种圆木有多难找就不说了。 问题是他必须是一整根的,一整根,一整根! 这在运输上面就能让人头疼死,更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对啊,钱呢?”众人这才反应了过来,理想的确很美好,但是现实他也同样很骨感啊。 这么大一个基本盘,上哪找钱去?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嘛!”王不饿嘿嘿一笑。 这么简单的事,能难倒朕? 闹呢不是? “嗯???”众人心中一楞,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你们总不能一直等着朕给你们发院子吧?这不现实,也不合理,但你们总得有个容身之处吧?所以在洛阳置办一座院子就很有必要了吧?”王不饿开始忽悠道,地产经济,俺最在行了,哼哼! “是这个道理!”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一个官员若是等着朝廷发房子来住,那他基本上也就可以gg了。 况且现在的他们,不说一个个肥的流油,但至少买一座院子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若是连帝国最精锐的一批人都在洛阳买不起一座院子,那可就真的是让人笑掉了大牙的。 而且,与其等着发,还不如自己去买,至少能挑一个自己喜欢的。 “若是自己去建,你们也没那么多的精力和功夫,买东西找人什么的,哪个不需要操心的?所以等着拿现成的院子才是最合适的吧?”王不饿继续引导性的忽悠着。 这一招叫做站在对方的立场上为他考虑问题。 “对……” “最近不是有一批贵族们闲着呢吗?他们手下有大量的人口,朕直接把地卖给他们,由他们来组织建造,你们到时候直接买现成的不就好了嘛?这样还能消耗一下那些贵族们的精力,免得整天没事找事。”王不饿接着忽悠道。 “呃……”对于数字,对于经济最敏感的张苍,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说好的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呢? 然而没给张苍开口的机会,王不饿便接着用大感恩术忽悠道:“当然,朕自然会让官员们少花一些钱的,所以东北城这一块的地价,会比其他地方低,甚至是象征性的收一些,到时候你们出的钱也就能少了。” 大感恩术用完了,看着依旧一片懵逼的大臣们,王不饿接着又用起了大诱惑术:“到时候你们可以提前与这些人联络,告诉他们你们的需求,想要多大的,想要什么样子的,谈好了价格以后,就可以让他们依照你们的想法去建造,甚至可以派人去监督,免得这帮奸商们偷工减料。” “嗯,这个倒是不错,省时省力还省心!”张良暗暗点了点头。 不让人赚钱是绝对不可能的,人家凭什么免费给你干活操心? 哪怕干活的人是你爹,是你兄弟,是你儿子,你不也得管碗饭吗? 价钱多少是自己去谈的,能接受就造,不能接受就换,再不济自己买一块地来建造就是了。 “到时候其他几个城的房子也可以用这种方法来建造的,然后卖地的钱,把工业区和官署区建造起来应该是没问题的……”王不饿笑眯眯的说着。 “对呀!”张苍彻底的反应了过来,猛的一拍手。 秒啊! 陛下这一招简直是…… 俺特娘的都想不出该用什么话来形容了简直! 这空手套白狼套的,简直让自己无地自容。 城外现在都是耕地,以及一部分的村庄。 对于朝廷来说,耕地直接收回,然后在其他地方置换给百姓就行了。 大不了就是拿一小部分钱,帮百姓建造新的家园,更夸张点的,多给几亩地作为补偿就行了,百姓保准乐呵呵的搬走。 这卖地的钱可不就是朝廷的吗? “陛下,臣心服口服了……”张苍激动的朝着王不饿施礼道。 咱张苍今日也终于瞅见过年的感觉了,那滋味叫一个爽啊。 从今往后,俺张苍,终于可以有胆子站起来说。 俺,叫张苍,不叫抠苍,俺,有钱! “张尚书,你这又急火攻心了?”灌婴笑着看着张苍,一惊一乍的,好不让人担心。 “你个莽夫……”张苍瞥了眼灌婴。 懒的跟他计较那么多。 直接在心中撸了撸,越想越觉得兴奋。 “卖地的钱可以拿来充盈国库,而这笔钱亦可以拿来修建西城和官署,紧凑着点用的话,基本上是差不多够用的。而每一桩买卖,朝廷都是要收税的呀,虽然未必能够来修建皇宫,但分开来修建的话,应该是问题不大的。”张苍兴奋的说着。 嗯,这么来说的话,先前陛下果然没有骗我啊,这次洛阳的扩建,是真的不需要户部出钱了。 张苍第一次觉得头不晕了,也不涨了,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陈平努了努嘴。 想要反驳两句,但是又想到了先前陛下好像说了,东北城那边的地会便宜一些,让他们可以少花点钱。 这些大臣们之中,最穷的也就数陈平了。 这可真是个白手起家,一步步走到现在的。 也就是汉国成立以后,他才算是有了点家底。 但要是这么玩的话,陈平担心自己会买不起一座院子。 到时候其他大臣都是十亩二十亩的大院子,自己弄个一亩的小院子? 到时候怕是连尚书令府这四个字都挂不上去,那可就太丢脸了…… 然而,仅仅只是这些就完了? 当然没有,作为一个老扒皮,王不饿既然出手了,又怎么可能轻易的收手呢? 在创造经济,创造价值面前,王不饿是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绝对不会做个样子就完事了的。 当然,作为一个有人性,体贴下属的皇帝,王不饿觉得自己还是挺为大家伙考虑的。 自己苦一点累一点,住在这被大家都瞧不起的南宫时间久一点没什么。 舍己为人嘛! 自己这个皇帝都不做出榜样,又怎么去要求大家呢? 于是开口道:“朕又不是没地方住,皇宫的修建暂时不急,先把官员们的问题解决了才是首要的,朝中有人富,有人穷,朕总不能管一半丢一半,总不能把那些没钱买院子的官员一家老小继续丢在城外的草棚子里过日子,那样的话,历史又该如何说朕呢?” 王不饿做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然后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这笔钱留出一部分,那些缺钱买不起院子的官员,可以从中借用一部分来买院子,只需要付少量的利息,分为几年来还就行了,或者从每年的俸禄中来扣,一年两年三年的都可以……” “张尚书,这个你好好计算一下,根据个人的俸禄多少来制定不同的方案,别让人买了院子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张苍下意识的点着头,惊讶的看着王不饿,陛下这咋突然成了奸商呢? “好的……” 第338章 朕的,都是朕的 王不饿的这套方法让人觉得有些太过于匪夷所思。 方式并不新,这不就跟先前的借粮交税一个道理嘛。 但是那些借粮…… 萧何突然看向王不饿。 “陛下,这若是还不起钱的话,院子是要被收回来的吧?” “这不是很正常吗?”王不饿疑惑的看着萧何。 我借给你钱买房子,你还不起帐,我不把房子收回来还免费给你住? 天下哪有那么多的好事? 一天天的不干正事都想啥美梦呢这是? “不是,陛下,臣说的是利息的事情,这个您打算怎么制定?”萧何连连摇头。 虽然他也知道这是正常的,但这事让朝廷来做,未免显得太掉面子了。 历来哪个有面子的朝廷天天把钱挂在嘴上的? 又表现的这么市侩的? “大家自己的事情,利息就定的低一些吧,若是要向朝廷借千两,借期五年,则共需归还千一百两,分为五年,每年归还二百二十两即可!”王不饿没想过要在这些官员们身上赚太多的钱。 百分之十的利率看起来很高,但王不饿计算的却是五年的一次性利率。 平均到五年的话,其实也没多少。 当然,太复杂的利率计算,王不饿怕大家搞不懂,虽然他自己也不是太明白。 但现在做生意,还是一口价约定好的比较合适,就算是那些官员们,他们也未必就懂这些。 至于说两这个单位,刚穿越那会儿王不饿还在好奇兑率是多少。 后来才知道自己魔怔了,钱不一定非要有个兑率的。 黄金为上币,铜做的半两为下币。 上币一般用于赏赐,惩罚,也可以直接用,基本上就是一对一的用。 他跟半两就像是十块和一块钱的定位一样,只是面值大小不同罢了。 而秦的法定货币是半两,所以人们常说的并不是几枚铜钱,而是几两钱,一两就是一枚半两。 王不饿的话让萧何猛的松了口气,还好,这个利息收的并不高。 借千两,每年只需要给二十两的利息,这种好事上哪找去? “陛下,这样的话恐怕大家都会来借钱的啊……”张苍突然间又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血压在飙升着。 “让他们借呗,有什么好怕的?”王不饿无语的看着张苍,给了这个政策就不怕人来借。 “户部没那么多钱,就算把臣卖了,也没那么多钱……”张苍双手一摊,我摊牌了,你看着办吧! “死脑筋!”王不饿瞥了眼张苍,第一次觉得这个大数学家咋感觉这么笨呢? 而已经被王不饿给整的神经质衰弱的张苍,依旧一脸的淡定,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 似乎是在说,我就这样了,就算撤了我,就算杀了我,就算把我切了送宫里面当太监,我也没有办法的。 “发展经济,眼光自然要朝前看的,就拿五年期为例,假如有一百亩地,每亩地价四百两,建成房屋一百座,售价一千两,这是多少钱?”王不饿直勾勾的看着张苍,开始手把手的掰扯道。 张苍开始皱着眉头计算着,不过这个单位似乎有点大,不太好计算。 然而王不饿却轻飘飘的秀了起来,这种简单的算术,后世三年级以上的孩子都会算。 “地价为四万两,售价十万两,地价的四万两是直接进入国库的,而房屋建造的成本,暂且一座算三百两,这便有三百两的盈利,十五税一,这一座院子,朝廷可征税二十钱,一百座便是两千钱,若行情如此,朝廷便可以在第一年收回四万两地钱,二千两税钱,及第一年两万二千两的还款,共计六万四千两……” “这……” “这……” 张苍突然觉得有些头晕脑胀,真要是这么算起来的话,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投出去十万两,第一年就能回本六万四千两,往后四年,每年回本两万二千两。 等于是五年一共能收回来…… 多少来着? 哎呀陛下真坏,算账就算到底嘛,这么大的数字,臣咋心算哟真是…… 总之,经过王不饿的这么一番算账,不仅让张苍感觉到这事可以干,就连其他大臣们也都同样觉得这事是可以干的。 卖地的钱虽然是一次性的,但大汉现在最缺的就是钱,没有钱什么都干不了。 而粮食,其实是在一直掉价的。 原因有很多,这几年几乎都是风调雨顺的,而汉国又一直把战争放在自己国土以外去打。 几乎不征召徭役,这种做法让汉国在征战的同时,国内也得到了几年喘气的机会。 有了大量劳动力投入到农业生产当中,所带来的最直接的效果,就是粮食产量年年增加。 再加上汉国建立以后,三六免税的政策,这就导致了民间的粮食囤积数量达到了空前的数字。 物以稀为贵,到处都是粮食,价格自然上不去。 若不是汉律沿袭了秦律,对粮价始终保持统一,不准高也不准低,粮食的价格现在怕是早就雪崩了。 当然,不会有人嫌弃粮食太多的。 但谁都想家里日子过的好一些,有多余的粮食,拿点去换点其他的生活必备品他不香吗? 是肉吃腻了? 还是盐它不咸了? 或者身上的衣服他就穿不烂? 所以说,歌舞升平的日子虽然还没有到来,但是王不饿大力推广的经济发展模式,已经在间接的影响到了民间的生活。 例如说农具,现在的汉国还达不到每户一座新农具的水平。 所以只允许每个里,合起来采购一架铁制农具。 可以用钱,也可以用粮食,粮食在现在也是货币以外的硬通货。 而用货币的实际价格,会比用粮食支付的价格低一些。 所以就造成了这么一个情况,这个冬天在矿上,在各地做工的人,都选择拿钱来买,而没有做工的,只能拿粮食去买。 王不饿很清楚经济发展的规律是需要有大量的人口参与进来的。 而当下农业的发展,同样需要大量的人口。 就目前而言,汉国的经济腾飞期,只有在每年的冬季末尾,春季开始这一段时间。 不过王不饿一点也不急。 就先从对农业生产影响比较小的洛阳开始改革吧。 能在这里居住的,不是各地的土豪就是官员,要么就是来往的客商。 这帮人是最有钱的,也是最好宰的。 至于说按照这个模式会不会培养出几个富可敌国的超级家族。 说到这里,王不饿就呵呵了。 别忘了,这里是古代。 也别忘了,朕是皇帝。 更不要忘了,这座江山是朕的,天下的一切,也都是朕的。 规矩会不断的完善,也会越来越严厉。 王不饿已经在默默的期待着看哪个老倒霉蛋第一个碰上自己手中的屠刀了。 然后突然想到了另一个模式,在经济困难的时期下,在各方各业都不发达的时期下。 集中力量才能办大事,而这个力量自然不能让那些贵族们先去集中起来。 这个事得朝廷来搞。 于是王不饿再次看向还在震惊外带懵逼中的大臣们,说道:“商部可以搞一个新的部门,专门用来投资各项事宜,例如说这次卖给官员的院子,商部就可以参与一下,所获盈利,六成归户部,四成留在商部用于其他项目的投资开发。” “这……” 王不饿的话再一次让大家震惊。 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的,就连张不衣都不例外。 朝廷直接参与经商? 这简直就是前无古人,闻所未闻啊! “陛下,这……这不合适吧?”萧何磕磕巴巴的看着王不饿。 然而王不饿却大手一挥,道:“又没让你去与民争利,再说了,能跟你争的那些叫什么民?到时候你商部给的工钱,始终比其他人高一些不就行了?” 第339章 这帮人咋这么笨呢 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心中明明痒的不能行,却还是只能干巴巴的坐在那里看着别人发大财的事情,王不饿自然是不会干的。 好歹也是个穿越人士,自己什么事情没有见识过? 况且,现在的儒家,还没有起来呢,或者说,还远远没有达到独霸天下的地步呢。 最最重要的是,王不饿压根就不会让他们走到这一步。 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无非就那么几点原因而已,但是在自己这里,这几点原因全部不可能会成立。 其一,反感黄老之术,甚至达到了厌恶的地步。 这个原因自然是因为幼年时期被窦太后管的太严,自己想干点啥,不是被窦太后制止就是被推崇黄老之术的大臣们制止。 与其说他反感,厌恶的是黄老之术,倒不如说是因为这些人,让黄老之术也跟着受了牵连。 其次,汉武帝想要反击匈奴,而当时的天下环境,早已没了建国之初的那种热血澎湃的气氛。 只要谈到开战,保准会有一大批大臣冒死进谏,请求和平。 而受到这些影响,民间对于开战的意见也是很大的。 而儒家,特别是公羊派就充当了这么一个角色。 汉武帝独尊儒术之后,很快国内就一片叫战的声音,国内上下对于战争的渴望也极大的让汉武帝的野心得到了足够的支撑。 至于忠君爱国思想,这并不是儒家唯一提出来的。 事实上是,任何一个能活到现在的学派,任何一个思想,他都不可能提倡不忠君,不爱国这种错误思想的。 那么,现在王不饿说要搞商业,说要让商部去搞这件事情。 天下有谁敢喊着陛下您这是与民争利的呢? 谁又敢说出这句话呢? 面对一个开国帝王,战场上杀伐出来的君主,谁有这种胆气? 而且还是建立在,商部给的工钱比其他人高的时候呢? 就算以上都不提,王不饿也很直接的指了出来,能跟商部竞争的,叫什么民? 他们不过是披着民这层皮的贵族富豪罢了,只要他敢喊,王不饿就敢杀。 “陛下,如此大力推行商业,恐会影响到农业生产啊!”萧何提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这个问题现在它就存在,而现实就是每年只有冬季才能够开动。 “那就想办法不让它影响农业生产,新农具的推出让生产效率得到了有效的提升,但是现在这项工作做的还远远不到位,商部可以投资农具工坊,可以投资养骡子只赚取微薄的利润,甚至不赚钱就可以卖给百姓,有了骡子和更多的新农具,若能每里有两头骡子,两套新农具,不说多的,每户节约出来一个劳动力总没问题吧?” “天下有多少户?这又是多少人?”王不饿吧嗒吧嗒的说着。 世上有一种投资,放眼当下,他是怎么看怎么亏本的。 但放眼未来,他是怎么看怎么赚的。 也许利益并不在明面,但一个聪明人都能看出他真正的好处在哪里。 那就是基建。 搞高速公路,哪怕是水泥路什么的王不饿想都懒的想一下,建好了给马跑? 还不够耽误事的。 于是说道:“实在不行,你商部就去投资修建水渠!” “建水渠?”萧何愣了下,水渠是说建就能建的? 先秦时期的郑国渠花费了多大的人力物力? 就现在商部那点还不知道能有多少钱的家底,敢去拍着胸口说建水渠? 当然,这个决定萧何并不反对,哪怕代价再怎么高,只要在能够承受的范围内,他都会同意,无非就是进度快一点慢一点罢了。 “对啊,很简单的事情!”王不饿笑着点头,赚钱是肯定赚钱的,薄利多消嘛。 毕竟作为科技的开创者,硬件的投资者,收点小钱钱不过份吧? “简……简单???”萧何瞪大了眼睛。 张良忍不住的嘴角微微抽搐着,说起郑国渠,那可都是泪啊。 当年就是他祖上建议韩王派郑国去秦国主持修建水渠的,目的是消耗秦国国力,让他无力东征。 事实上的确做到了,修建郑国渠那些年秦国的确很少发动战争。 韩国的日子也好过了几年。 然而就在大家乐呵呵的大呼西边已定的时候,秦军浩浩荡荡的杀了过来。 郑国渠影响的地方太大了,也让秦国的粮食产量暴增。 韩国倒是后悔了,可也晚了。 总不能去吧郑国渠给堵上吧? 那年头也没个炸药啥的…… “很难吗?”王不饿看着萧何,然后说道:“锻打机工坊的那种装置,把他竖起来,做的大一些,上面装上一些竹筒什么的,让水流推着它自己走,然后在把水倒在一座池子内,再修建一条宽和深度约半米的水渠,有条件的就弄点石头铺上,很难吗?到时候哪户人家要用水渠的水,做个记录,每年每亩地收个几斤的粮食不就行了?” “一座闲水太小,多修几座让他们流到一个水渠不就行了?实在不行也学锻打机坊那边,每隔一段修个蓄水池,平日没事就往里面蓄水,然后再从池子里引向四面八方。” “而且这东西的好处是,只要是活水就行,他可以把低处的水自动引到高处,不必在像以前那样麻烦了。” 有时候王不饿都在怀疑自己这个穿越是不是在梦里的。 这帮人咋就这么笨呢? 水力锻打机自己都搞出来了,他们就不能比葫芦画瓢的把水车给搞出来? 水车有多强大? 这还用王不饿再去描述? 而现在缺水? 大旱的时候的确缺水,但是吧,这年头的生态环境还没有被破坏。 河流也是多的很,不管大河小河,水都是多的很。 但因为没有水车,水就没办法被引流到更远的地方。 靠近河的地方可以提着桶就近来取水,但那些几里十几里以外的地方呢? 跑一趟小半天,提着两桶水回去? 两桶水够干啥? 现在朝廷投资,不说别的,就把水渠修到你家地头,到时候你可以直接从地头打水浇灌,每亩地的产量是不是又提升了? 产量提升,意味着家里吃的多了,原本需要五个人种地才能养活这一家人,现在四个人就可以了,那么多出来的一个人,是不是可以去干点别的赚钱补贴家用了? 所以说,经济的发展,从来都不是看着一个方向就可以的。 缺人,在生育计划出现效果之前,如何进行人力资源的优化,这才是最重要的。 而修建这种简易的水渠,其实也是对基建的一种投资。 而且几乎上就是一次投资,往后每年派少量的人去修缮一下就可以了,基本就是一本万利的事情。 “这个可以有!”萧何猛的一拍脑门,真是昏了头的,这种大好事咋就没想到呢? “嗯,工部那边先做几个试一下,利用农闲,能修多少修多少,嗯……朕的建议是,让各家去修各家地头的水渠,按照要求去做就好了,然后连成一片,修成之后,第一年的用水免费。”王不饿拖着下吧说道。 “可以,不过臣觉得应当距离水源近的地方可以少收一些,距离水源远的地方就多收一些。”萧何点头道。 “你们自己去商议,要有一个上限,不能让百姓觉得太多,朝廷也不需要靠着这个去赚钱,修建水渠的目的只是为了提高产量,把人空出来干别的。”王不饿不慌不忙的点着头。 瞅,多简单的事情,三言两语的就解决了。 壮汉真正要忙的,也就翻地播种和收获的时候,这些活是必须男人来干的,都是极其耗费力气的活。 而其他的,除草浇水什么的,女人和小孩就能干。 以前是没水,井里面的水不准用,大家只能跑到远处去挑水。 所以更多的是男人和女人去挑水,老人带着小孩在地头干活。 于是,王不饿如同俯视众生一般的看着众人,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第340章 忽悠田儋 齐侯府。 齐侯田儋最近的日子很是无聊。 虽然成了侯爵,但是田儋依旧很无聊。 他没有任何的官职,在洛阳也没人管他,几乎就是想干啥就干啥。 但洛阳实在是太无聊了。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田儋就玩腻了。 不用干活,不用操心的日子虽然让人觉得很是舒适,但就是太无聊了。 无聊的田儋每日只能跟自己的小妾们玩着造人的小游戏。 而现在,最大的问题出现了。 什么游戏都经不住天天玩,田儋作为曾经的齐王,身边自然是不缺女人的。 现在天天跟她们混在一起,田儋都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提不起兴趣了都。 可是每天除了女人,他也没别的事情可以干了。 现在的洛阳就是一座小破城,要啥没啥,偏偏他还不敢离开洛阳。 这让坐拥家财如同金山一般的田儋,却四处无力,不知道该如何去消遣。 “家主,萧侍中来了……”家中心腹汇报着。 田儋猛的皱着眉头:“萧何?他来干什么?” “这个就不知道了……” “行吧,让人准备好酒好菜!”田儋点了点头,连忙去吩咐。 尽管俩人都是侯,但田儋很清楚自己这个侯是没办法跟萧何比的。 所以,人家来了,自己得好酒好菜的伺候着才行。 田儋终于体会到了当年那些被迁徙到咸阳的六国贵族们所过的日子了。 不大会儿的功夫,萧何便走了进来。 对于田儋,虽然是圈养,但王不饿也没有吝啬。 给他的宅子在洛阳也算是大宅子了,至少目前来说,牌面还是有的。 见到萧何,田儋连忙起身相迎,现在的田儋,对自己的定位还是很清楚的。 “彭侯大驾光临,老夫未曾远迎,失礼!失礼!” “齐侯严重了,老夫不请自来,还望齐侯莫要怪罪才是!”萧何也紧跟着还礼。 对于田儋,萧何还是对他保持了应有的尊重。 怎么说也是曾经的王者,这点面子都不给,自己的内心会谴责自己的。 两人一番寒暄,直到酒菜上来,田儋这才耐不住性子的问道:“不知彭侯今日所来为何?” 萧何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酒杯,道:“今日陛下召集群臣,商讨了一些关于洛阳扩建的事情,老夫这不是想着齐侯最近闲着呢吗?怕您太清闲了给闷出不高兴来,所以便想着给您找点事情做一做,也算是在洛阳能解解乏吧。” “哦?彭侯快快道来……”听到给自己找事情做,田儋兴奋的连忙问道,旋即意识到自己失言,又连忙道歉道:“彭侯勿怪,老夫这些日子实在是闲的……实不相瞒,天天除了房事还是房事,现在搞的老夫都没什么欲望了。” “理解!理解!”萧何眼神中带着羡慕的看着田儋,你特么是天天搞,老夫就惨了,想解解乏都没那个精力,每天回家累的跟条死狗似的。 哎,不对啊,想这些作甚呢? 等国家稳定了,老夫一定向陛下请他个几天假,好好的在家潇洒他个三天三夜…… “陛下欲将洛阳扩大五倍,并且对各个城区的作用都做出了规划,目前讨论的结果呢,是将这些事情交给有精力的人来做,朝廷只做监管,不知齐侯是否有兴趣?” “嗯?什么意思?”田儋一脸懵逼的看着萧何。 让我去扩建洛阳? 我特么哪来的那么大本事啊。 手底下能用的不能用的,全都投靠汉国了,自己现在就是一个光杆司令。 不对,还有一群族人,但问题是,那帮人压根就不是这块料啊。 “意思就是,举个例子吧,东城区是朝廷规划的平民区,你以每亩地一百钱的价格买下了一千亩,然后自己带人按照朝廷规划的布局建造了一千座院子,其中建造花费了一百钱,朝廷规定房屋利润不得超过成本一倍,到时候齐侯以四百钱每座的价格卖给了不同的人,除去纳税以外,每座院子齐侯能赚近二百钱。”萧何说着。 价格肯定不会是这个价格,具体多少还有待商议,但情况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然后田儋愣了,疑惑道:“老夫现在钱粮多的没处花,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作为投降了汉国的齐王田儋,他的虽然被圈养了,但他的财产还是得到了保留,而且还是很大一部分。 所以哪怕现在田儋全族人啥都不干,每天就是混吃等死,估计他孙子死了都未必能造完这份家业。 所以,钱对于田儋来说,是最没有吸引力的东西。 再说了,我要是富可敌国了,你王不饿会放过我? 闲点就闲点吧,大不了去找个医官开点药,用得着拿自己的命去赌吗? 养肥就杀了,这事自己好像也干过哎…… 萧何在来之前就猜到了田儋会是这种反应,所以也早就有了对策。 如今这天下,两大土豪,齐侯田儋,燕侯韩广,这俩有一个算一个,谁也跑不掉。 就他俩的实力最大,也只有他俩参与进来了,洛阳的扩建才能保质保量的完成。 而且对于朝廷来说,也是最省心的。 “齐侯多虑了,陛下胸怀远略,又岂会计较这些?此事本就是陛下提出来的,而究其原因,是因为陛下想要发展商业,而洛阳必须要扩建才能满足需求,但是朝廷的钱大多数都用在备战上面了,没有多余的钱来支撑洛阳的扩建,所以便想到了这种办法。”萧何直接点出了朝廷的难处。 然后接着说道:“而齐侯若是做了,那不等于是帮了朝廷一把吗?再说朝廷即得了地钱,也收了税,还扩建了洛阳,一举三得,所以齐侯大可不必去担心那些事情会发生。” “这……”田儋有些迟疑了,心动,又害怕。 事前叫人家小甜甜,事后叫人家牛夫人,哼哼,上流社会的嘴巴,信不得的,虽然自己也是上流社会…… 见到田儋有了反应,萧何决定再刺激他一把。 于是接着说道:“现在是老夫兼着商部尚书的,实不相瞒,这事便是齐侯不做,燕侯也会做的,而商部尚书这个位置,你们两个还是有很大机会的。” “此言当真?”听到商部尚书这四个字,田儋瞬间来了兴趣。 什么钱不钱的,他不在意,也不在乎。 若是能当上这个商部尚书,对现在的他来说,也是很满意的。 虽然商部是新成立的,但好歹是个尚书,级别够高,也是有点权力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陛下对于这个人选很看重,齐侯若是想要争一争的话,不仅要展现出你赚钱的能力,还要展现出你的长远布局眼光,毕竟这不是一杆子买卖的事情,所以说,这扩建洛阳城的事情,对齐侯来说,是一个绝好的机会,若能做好这件事情,两三年内是绝对可以得到任命的。”萧何继续刺激着。 “什么时候开始?老夫需要怎么做?”田儋兴奋的问道。 萧何淡淡的笑了笑。 还真别说,虽然在对外方面彭越表现的很差劲儿,很多次情报都是军情传来了,他那边还一问三不知呢。 但是这对内的情报是真的让人佩服。 就连田儋最近闲的发霉,房事次数明显减少这种事情都能打探出来,也让萧何有了更全面推断,从而一步步的制定了这个劝说计划。 至于说商部尚书。 这个也不是幌子。 萧何总不能一直兼着这个位置,各部尚书尚有欠缺的,目前都在物色候选人。 萧何也提出了可以用这个位置引一引田儋和韩广,从而通过这两个人带动更多的小权贵出来接活。 王不饿自然是答应了下来,留在身边的,哪怕给他个高官又怎样? 掀不起什么风浪的,再说了,斥候也不是吓唬人用的。 “最迟开春,最近会商议一下具体的地价和规划的事情,齐侯若是有想法,可以先准备好钱,以及事先确定下人员,前提是不能影响农业生产!” 第341章 这里好像有问题 当萧何从燕侯韩广府上离开的时候,脸上却是带着一丝的凝重。 原本被认为最难说服的田儋,反倒是没费什么力气。 而压根就没被萧何觉得有多难说服的韩广,却直接拒绝了。 韩广本出身于赵国上谷小吏,后来陈胜吴广反秦,张楚政权派武臣前往赵地经营。 结果武臣自立为赵王。 有了这个先例,后来武臣派韩广前去安抚燕地。 结果到了以后韩广便广受燕地百姓欢迎,于是韩广便有模有样的学着武臣,自立为燕王。 昔日一届小吏,能成为燕王,虽然并非燕王之后。 但对于韩广来说,也算是屌丝逆袭的代表人物之一了。 像他这种得位不正的人,最希望的便是能得到世人的认可。 而现今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摆在面前,韩广却毫不心动,直接就拒绝了。 这让萧何里里外外的都察觉到了异常。 “这燕侯到底是满足于现状了呢?还是心有所忌惮呢?”萧何紧紧的皱着眉头思考道。 萧何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这件事情必须要搞清楚才行。 田儋、韩广,这事他们两个缺一不可。 于是朝着属下说道:“去看一下彭总督在不在官衙!若是在,就说老夫马上过去拜访!” “诺!”属下应了一声,随即连忙一路小跑着离开。 好在洛阳城并不大,皇宫就更小了。 斥候本部在洛阳也不止一个落脚点,总的来说,有三片区域。 一片是负责国内情报的,一个是负责国外情报的,还有一个,则是位于皇宫的总督衙门。 总督衙门只是做一些文职性的工作,不像其他两片区域,需要经常到外面去跑。 很快,属下回来告知彭越在总督府。 于是萧何连忙移步总督府。 “昌邑侯!”见到彭越,萧何连忙施礼。 登基大典上,彭越被封为昌邑侯,而关于封侯的名称选择。 王不饿这个懒人用了最懒的方法,同时还让被封的人无话可说,没办法去计较自己的封号。 你来自哪个县,封号就是什么。 所以,也别觉得别人的封号牛逼是个大城,而自己的封号就是个小破城什么的。 同时,王不饿取消了以封号来看爵位高低的办法,而是改为以食邑来看爵位高低。 这个让外人去看的话,一般是看不出来的。 而为了区别这一点,王不饿又想了一个好办法。 食邑一千亩以上的,为彻侯,家中允许用朱红色的大门,允许头戴红色饰品。 而食邑千亩以下的侯,为关内侯,家中允许用黑色的大门,允许头戴黑色饰品。 黑红两色为侯爵专用,主要是方便区分,同时满足一些人的装逼心里。 而目前为止,整个大汉也只有燕侯和齐侯两家是用的朱红色大门,头上也带着带有红色饰品的头簪。 “彭侯!”彭越也连忙还礼,同时将萧何迎了进去。 “不知昌邑侯这里可有关于燕侯的情报?”进入彭越的‘办公室’,萧何直言问道。 “有不少,但不知道彭侯需要哪方面的呢?”彭越想了想,还是点头道。 “越多越好,最好是能连着他以前手下的情报一起的,今日老夫登门拜访,问询他关于营建洛阳的想法,结果燕侯直接以无力经营为由给拒绝了,任凭老夫怎么劝说,燕侯就是不为所动!”萧何将今日的情形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这件事情是内阁讨论通过的,萧何彭越都是内阁成员,而萧何还是内阁副官长。 所以这也属于一次内阁内部的小范围通气会,算是公事。 “会不会是心里落差太大,所以拒绝了呢?或者担心被算账呢?”彭越想了想,说道,在他看来这些都是有可能的。 先前好歹也是燕王,虽然国家的确小了一些,弱了一些,也不被汉国所承认。 但现在虽然被封了侯,还是整个汉国爵位最高的二人之一。 但轮起来的话,他俩的日子甚至不如那些不是侯爵的人舒坦呢。 韩广这人出身低微,脑子里想的多一些也是有可能的。 “老夫也这么想过,但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今日老夫登门的时候,燕侯表现的可不是那般的,感觉就像是故意给老夫看似的,而且出来的时候还隐隐听到燕侯府上的仆人私下谈论不仅吃不饱,还吃的太差这种事情。”萧何皱着眉头说道。 “哦?有这种事情?”彭越愣了一下。 萧何若是这么说的话,那这里面就明显的有问题了。 哪怕彭越没有更深入的了解,但第一感觉就是这样的。 燕侯府的下人若说吃的太差,这种事彭越是相信的。 主人有钱有粮,未必会把好东西给这些下人们吃,这个道理到哪都说的通。 但若说吃不饱,这个他就觉得有些奇怪了。 好歹也是一侯府,燕侯家大业大的,粮食多到堆在仓库发霉腐烂都吃不完的那种,有必要克扣下人的口粮? 后世对吃饱的定义是不饿就行,而现在,小饿不算饿,若是一天能有两三个时辰肚子都在咕咕叫,那才会说吃不饱。 一天饿个一个时辰什么的都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彭越好歹也是个斥候总督,能说的不能说的,他都知道不少。 而据他所知,大臣们对于家中下人的口粮,基本上还是保持一个很统一的标准的。 哪怕家中再富,余粮再多,对于下人,始终会让他们在晚饭前半个时辰左右感觉到饿,而一天也只会让他们饿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 下人们也从不会说吃不饱什么的,因为他们的上一餐是在早晨吃的,换算一下的话,差不多就是九点半十点这个样子。 燕侯反应有些奇怪,下人们的谈论又恰好让萧何听到,若说这里面没有什么问题,彭越反正是不信的。 “彭侯稍等,让人查一查便知晓了!”彭越点着头,连忙唤人过来去查关于燕侯韩广的一些情报。 作为总督,他要忙的事情太多了,不可能每一件事情都亲自过目。 现在没有了解到,也许是下面负责的人已经注意到了,又觉得还不到上报的时机。 也许是还没有来得及看到这些,毕竟每天往来的各地情报,不说堆积如山,至少也得送来好几车。 毫不夸张的说,别看斥候本部不显眼什么的,但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想到,就这么一个小破院子内,他所管辖的人员就已经达到了六万人之多。 若是带上行动部的游击将,十万人妥妥的。 对于韩广的事情,彭越也一点不敢大意。 陛下对于韩广和田儋两人给的优待还是很多的,虽然投靠以后的政策依旧与汉国同步。 但是却允许他们两人将国库内的三成收为己有。 也就是说,原本属于两个国家的财富,本该用于国家建设,现在不需要了,他们直接拿走三成自己享受就可以了,后续的投入什么的,汉国自己会负责。 而这又是多大一笔财富? 不仅彭越知道,内阁所有人都知道,两个人所拥有的财富加起来,上币二十一万镒,每镒二十两,下币二百余万两。 粮食就不用说了,每个人都是几十万石近百万石的家底。 对于这种狗大户,王不饿没直接找个理由把他们咔嚓了都算是给面子的了。 而这次不仅给了他们赚钱的机会,还同时给了他们掌握实权的机会。 田儋的反应一切正常,但是这韩广,就很反常了。 最最重要的是,依照这两个人的财力,基本上这两个人就能承担起一座城的扩建,而基本确定的是,西城和西北城会由朝廷主持,东城或者东北城交给那些商人,加上这两个人,其他的小贵族只需要负责一座城的建设就行了,压力不算大。 两人有些坐不住,直接紧随着来到了储存情报的地方。 一群人正在一堆情报中挑选出来自于燕地的情报,这部分是还没来得及处理的。 而处理过的,官员也正在统一意见,稍后会直接口述汇报。 ‘啪……’ 一份竹简不慎跌落到了地上,直接半摊开的躺在那里。 官员放好手中的竹简之后,又折身回来捡起这一份半摊开的竹简,眼睛随意的在上面瞥了一眼。 “咦?这里好像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