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国大暴君》 第1章 重生明王,大道气运 太华历5020年八月初七。 惊罗仙域,上秦仙国。 关州皇都东城区,明王府。 “陈太医,殿下为何还不醒来?” 挂满红绸的屋子里,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问话的是丫鬟打扮的女子,唤作叶子。 床上躺着一人,面目苍白如雪,浑身颤栗,这是邪风入体的病症。 他是当今皇帝第二子,明王殿下古夜。 在床边,站着的是御医陈龄,奉皇帝古桢之令前来诊治。 至于皇帝本人,才懒得来看他这不成器的儿子。 昨日仅是被一只狼妖惊吓一番,就成了这副德行,丢尽了皇室脸面。 陈太医眉目紧皱,琢磨一番才说:“恐是阴寒入经脉,伤了本源。殿下乃修士,不知什么等级?” 这话问得忒没水平,谁不知道殿下是老炼气期了,在别的皇子通元时,只有他在炼气期里厮混。 但既然陈太医问起,丫鬟叶子回他:“殿下是炼气三重。” 仙界分七域,七域中有各种仙国仙门。 但不论是哪种形式存在,修仙者总是主体。 其等级为炼气,通元,神游,玄魄,金丹。金丹之后感悟大道,才有机会成仙。 陈太医叹道:“炼气讲究引气入体,开全身经脉。殿下天生经脉堵塞,再加之开脉不全,淤积了阴寒之气。恕我无能为力,需通元以上修仙者帮助疏通经脉才行。否则……” 他的这声否则还没说完,床上的人突然抬起身子,睁开双眼,瞪着滚溜溜的眼珠子。 他大喝:“上秦不灭,必诛你全宗。” 这一声大喝,在屋子里炸响,吓得周边的丫鬟侍卫,御医太监,全部跪下去,好似有通天伟力坠下,迫使他们不得不跪。 场面沉寂了许久,哪怕力量消散,他们也不敢起来。 须臾,床上的古夜幽幽发问:“修一啊,此乃何处行宫?” 修一是他的贴身太监,马上从地上爬起来,行至床边回话:“殿下,这里是王府,并不在宫里。” 殿下?王府? 古夜心头不由得戾气横生,他登位已经十四年,修一居然这么大的胆子,敢称呼他殿下。 他的视线在挪转,当看到跪在右侧的丫鬟时,他的瞳孔猛缩。 “阿叶,你不是死了吗?不对,你怎么穿着丫鬟的衣服?” 他环看四周,这里并不是宫廷,也不是任何其他行宫。 陈太医站起来,准备帮他查看身体,却被古夜一把揪住衣领,怒喝:“告诉朕,此乃何处?” 陈太医吓得浑身哆嗦,侧头对其他人说:“王爷恐是伤了脑子。” 这话让古夜心头凛然,他似乎见过这场景。 他眨眨眼,看着满屋子本应死去的活人,一时之间伤感满怀,竟至嚎啕大哭。 “是朕之过,听信了一帮佞臣,害得国破家亡,死伤无数。” 他记得最后的场景,高高在上的大仙,斜睨着他,那眼神,好似在看一只蝼蚁。 轻轻一指,一抹幽光射下来,穿透层层叠叠的护卫,穿透修一,穿透护卫长子正,再从他眉心穿过。 他是皇帝啊,堂堂仙国皇帝,被修士一指秒杀,此中憋屈,何人能明。 不对,既然已经死了,现在是哪? “阿叶,告诉朕,现在是哪年?” 古夜的自称让在场人心惊胆战,以王爷身份自称朕,若是被陛下知道了,哪怕是亲生儿子,也要重重责罚。 历史中,父子争夺皇位的剧情可不少见。 “回殿下,现在是太华历5020年,真元四十七年八月份。” 太华历是仙界统称,真元是当代皇帝的年号。 古夜听到她的回答,心头大震,这是十七年前。 他居然以灭国之君身份,回到了十七年前。 若是记得不错,他在这几天阴寒入体,伤了全身经脉,之后闭门养伤一年。 养伤结束后,又被送到太佛寺修心养性两年。 这三年里,太子和三弟四弟,在朝堂内外混得风生水起,搅得上秦乌烟瘴气。 三年后,太子谋逆败亡,三弟四弟自相残杀,父皇立下遗诏,将皇位传给了最没出息的他。 朝中老臣弹冠相庆,以为自此以后,朝堂将是他们的天下。 哪知道,三年积蓄的古夜,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换老臣,废古礼,重百姓,轻徭役,使得上秦仙国愈发昌盛。 可奈何,他忘了一点,对于一个仙国来说,修仙者数量,质量,永远是最大的国本。 “重文轻武,该死的重文轻武啊!”他喃喃自语,悔不当初。 他抬起手来,给了自己两巴掌。 叶子和修一吓得魂不附体,立马前来制止。 “退下!” 古夜一声暴喝,无人敢往前,门外的守卫甚至吓得浑身哆嗦。 奇怪了,平日里柔柔弱弱的殿下,今日为何如此霸道。 他继续打自己,打得脸皮有些红肿时,右手忽而蹭到了脖子上的一个饰品。 一条银链,悬着一只小乌龟。 他双目圆瞪,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甚至能够决定自己未来的大秘密。 遐思了半天,他长舒一口气,对其他人挥挥手,说:“本王乏了,你们出去吧,把门带上。” 身边人纵然再担忧,这时也不敢忤逆古夜的命令。 等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时,激动的心情再也无法压制,他低沉地吼一声,不敢吼太大。 这只乌龟藏有一个大秘密。 正常历史中,他在太佛寺里静修时,遇到了一个叫做南柯的人。 此人普普通通,因家族变故,心灰意冷出家为僧。 古夜不是安分之人,被强行送到太佛寺很不爽,他想办法捣乱,让南柯改变了主意。 临走时,还把乌龟项链给了此人。 多年后,惊罗仙域出现一位惊才艳艳的真仙,正是南柯。 此人后来参与了攻伐上秦仙国的战争,在古夜即将死亡的前夜,他将一切告知。 原来,乌龟里藏着一成大道气运,吸收后能助任何人成为天之骄子。 三天炼气,五天通元,半年神游,两年玄魄,四年金丹。 仅仅修炼不到十年,他就已经入仙。 古夜何等羡慕,何等嫉妒。 要知道,那时候的他,修炼三十多年,仅仅才通元四重,这还是因为有无数的仙药淬炼身体。 想到这些,他再也等不及了,忙把链子上的乌龟扯下来。 实际上不是乌龟,仅仅是龟壳,若是仔细看,上面还有上古符文。 看不懂的符文,都是上古的…… 第2章 刀下留人,血溅三尺 古夜咬破手指,将自己的鲜血滴落到龟壳上。 不多时,龟壳上闪烁着乳白色的光芒。 他隐约能看到,一只庞大的乌龟,脚踩大地,背托着天。 咻! 一束束金光从龟壳中射出,宛如剑气,从古夜的眉心灌入。 这个过程何其痛苦,让他始料未及,南柯从未提到。 但他忍着,强忍着。 比起国家破灭,比起看着亲人被生生侮辱致死,这种痛苦,何惧之。 约莫半刻钟的时间,他痛得面目狰狞,双侧太阳穴凸起,全身的冷汗几乎汇成溪流。 但是,他死不吭声。 终于,金光全部进入他眉心的仙海,在海洋上空结成他的金像。 这是他的气运神像,而寻常人的气运太小,结不了神像。 天地间,大道气运十成,天道分七成,其他三成让所有生灵共享。 现在,这里有整整的一成气运,足以让他扶摇直上,平步青云。 大道气运的作用是,让承运者受天地眷顾,资质尽可能高,修炼速度尽可能快,运气最好,甚至能够感染到周边人。 如此一来,他不但可以让自己飞速提升,还能带着仙国步入顶峰。 当然,这些都是幻想,还很遥远。 古夜起身走了两步,感觉浑身轻松,全身经脉通畅无比,以至于让他的修为从炼气三重,直达七重的巅峰。 他试着运转修炼法诀,古家的八方聚灵诀。 刚打完一个周天的法诀,便有磅礴的灵力从四周涌来,汹涌地灌入体内,逼得他不得不停止。 “从没有吸收过如此强大的灵力,一时之间承受不住。只可惜,八方聚灵诀太弱了,不符合我的体质。” 倒是有一套绝世功法即将出世,可他不一定能够得到。 无妨,以他现在的气运,该有的都会有。 哪怕他坐在屋里什么都不干,也会有好处送上门来。 然而,他过于得意忘形,忽略了一件大事。 在屋子里修炼一个早上,等到午后疲乏,古夜才让手下送来膳食。 送膳的是阿叶,虽然长得不是很漂亮,但眉清目秀,脸蛋稚嫩可爱,有邻家小妹的恬淡气质。 她是古夜最感激最爱护的一个女孩。 可惜,她在最后一年里,为他挡了一剑,香消玉殒。 “殿下,膳食已全,请用。” 看着满满一桌子,古夜不由得鄙夷自己,太过浪费了。 “阿叶,以后在朕……在我面前,不用太过拘束,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她吓得要跪下,被古夜扶起。 唉,有些事急不得。 “对了阿叶,现在是几月份,怎么还这么热。” 太阳正在头顶,快到午时三刻。 阿叶立马答:“回殿下,现在是太华历5020年八月初七。” 八月初七? “你确定今天是八月初七?” “确定!” “朝堂上是不是在讨论和亲?” “兴许是,奴婢不太清楚。” 古夜张嘴大口呼吸,让自己沉静下来,再问:“现在具体是什么时辰?” 丫鬟叶子回他:“现在是午时两刻,快到三刻了。” 糟了! 有一件大事在发生! “修一,快备马!” 修一听到主子吩咐,马上去准备。 太医陈龄在门外候着,不查明殿下的身体状况,他没法回宫交差。 见古夜要出去,他立马进屋劝阻:“王爷,您伤势未愈,还是静养为好。” 古夜一边穿衣服一边瞪着牛眼,喝骂:“静养你祖宗!把仙国养没了,你来负责?” 如此粗鲁的明王,他们生平第一次看到,惊得屋内的人们大眼瞪小眼。 古夜匆匆出门,他的修为虽不高,但身体还行,走路时带着风声,将沿途的门帘吹得哗哗作响。 马在府外,一大群护卫正在集结。 “不需要你们,本王自己前去。” 等古夜骑上马,修一不敢放缰绳,惊问:“殿下,您要独自一人出去?” “我有要紧事,放开!” “可是殿下……” “不放开诛全族!” 修一吓得马上松手,他的全族正在皇都内,一个也逃不掉。 没了束缚,古夜甩起马鞭,在街上奔驰。 “让开,快让开!边疆急信!” 有个屁的急信,只是为了让百姓们自发让出道来。 若是耽搁了信使,可能会被判处死刑。 这两年还好,若是前几年的战争时期,这种事没少发生。 百姓们如惊弓之鸟,但凡听到急信二字,都会拼命朝两侧躲避。 繁华的主街被他疾行的马匹搅得乱七八糟,但是顾不了那么多,比起百姓的咒骂,他更担心一个人的生死。 正是因为那个人死了,才间接导致仙国的败亡。 疾行过程中,他有时间两侧张望,不由得感怀万千。 现在的皇都,与以后的皇都截然不同。 上秦虽然有仙国称谓,但是与真正仙国相差甚远。 他在位十四年,将仙国的里里外外全部更换一遍,但还没来得及扶摇直上,就被另一个仙国吞没。 何其憋屈! 马蹄飞快,在不到一刻钟抵达菜市口。 他喘着粗气,拉紧绳子。 菜市口的前端,跪着一人,背后的刽子手高举大刀,落下! “刀下留人!” 咔擦! 大刀尤为锋利,一颗头颅高高飞起,鲜血溅起三丈高,有凉意渗骨。 在法场旁侧,有一个老妇人厉声高呼:“冤枉啊!” 少府丞蔚原,以贪污罔上之罪,于八月初七处斩于菜市口。 这不是一件大事,却是上秦仙国落败的起始点。 古夜下马,迈不动步伐。 他想将蔚原救下来,一是因为蔚原是他的好友,算不上至交,却也喝过几顿酒。 二是因为,蔚原与自己妹妹古虞,两情相悦。 可是,古虞是要去和亲的,怎么会嫁给区区少府丞。 有人故意给他按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一刀下去,了去烦忧。 一股凉风凉透了古夜的心,也将他重生为人的激动凉透了半截。 气运,气运! 但是这次,他的气运似乎没有赶上。 “一成,终究不是十成,气运再强,还得靠自身努力。蔚兄,去吧,你的仇,本王记着。” 旁边哭嚎的老妇人是蔚原的母亲,古夜有心前去帮扶,但看到有蔚家人在场,便算了。 回去的时候牵马步行,但是走至中途发现还有问题没解决。 自己的妹妹古虞,绝不能嫁到凌天仙门。 第3章 舌战诸臣,威震朝堂 若说蔚原之死是起始,那么,古虞的出嫁,则是仙国败亡的直接诱因。 他转道入宫,在朝会殿外被大内侍卫拦截。 上秦有两个朝议大殿,凌霄殿和朝会殿。 凌霄殿是大朝,朝会殿是小朝。 从现在的时辰也能看出来,并不是正常的上朝时间,仅是临时增加的小朝。 “明王殿下,陛下与诸臣正在商议要事,烦请过会儿再来。” 古夜沉声道:“我是王爷,不能入朝堂?哪年定的规矩,你给本王找出来。” 侍卫惊得额头冒冷汗,急说:“殿下请稍等,容小的入内禀报。” 没过一会儿,侍卫回来,恭声回:“陛下说,若殿下是要请安,不必了。若是要上朝,可入内旁听。” 古夜点头进去,看着那高大的殿门,他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 他曾在里面坐了十四年,一步步踏过去尤为沉重。 大殿之内,老皇帝古桢坐龙椅,高高在上。 下方的臣子分班站列,恭恭敬敬,有人在前答话,说得字正腔圆,慷慨热血。 古夜没往前走,在最后随便站个位置。 “陛下,聂嵘此人,年轻有志气,未来极可能执掌凌天仙门。在修为上,他是通元巅峰,可能在近几年步入神游,可谓天纵英才。在德行上,此人彬彬有礼,待人如亲,不可多得的良玉。临安公主嫁过去,必不会委屈了。” 古夜天资愚钝,且不好修行,在重生前只是炼气三重。 由此可知,凌天仙门的聂嵘,天赋有多强。 可是,从未来回来的古夜清清楚楚,凌天仙门早有吞并上秦的野心。 此次的和亲,不过是拖延时间,让上秦放松警惕。 更要命的是,因为蔚原的死,再加之后来母妃被暗杀,古夜的傻妹妹,对上秦生了怨恨之心。她在仙门逐步提升地位,联合各方,生生将上秦给拖垮了。 古夜不怪她,只怪天意弄人。 但是现在,他要改变这一切,便藏在后面高声大喝。 “可是,我怎么听说,聂嵘长得五大三粗,到处拈花惹草。凌天仙门的宗主之位,聂华就算傻了呆了,也不会传给聂嵘,他还有更好的儿子。再则,聂嵘的确有修炼天赋,但是又如何呢,天下间,天资聪颖者数不胜数,不缺他一个。最后,说聂嵘待人如亲过了吧,他常常把身边人骂得狗血淋头,没几个朋友。” 众臣看向声音来源,愕然发现,居然是明王。 有臣子忍住笑意,有人没忍住,噗嗤声满朝可闻。 要说拈花惹草,谁比得上你明王殿下。 若说修炼天赋,也没有哪位皇子比得上明王差。 再说待人接物,动辄殴打身边人依然是明王。 所以,当这些话从古夜口中说出来,让众臣有贼喊捉贼的怪异感。 古夜挺直身躯,对于周围那些嘲讽的眼神熟视无睹。 没错,以前的他确实不是东西。 但是现在,他会改变一切,包括上秦的未来。 老皇帝在上首脸色阴沉,大声喝骂:“混账东西,有话上前来说,别缩在后面。” 既如此,古夜便大大方方走上去,寻个偏一点的位置站着,不在文臣武将之列。 “儿臣见过父皇,给父皇请安。” 毕竟是自己儿子,面目沧桑的老皇帝稍稍缓气,道:“起来吧!身子如何,听御医说你伤寒入体。” “回父皇,已无碍。” “没事就好!我们正在商讨虞儿嫁人之事,你与她一母同胞,说说意见理所应当。但是先说好,朝堂之上不可胡说八道。” 古夜将身子压低,恭敬回:“儿臣必当谨言慎行。” 可是下一句话,将他方才的承诺毁得彻彻底底。 “儿臣听说,临安公主古虞,将要嫁给凌天仙门庶子。我很好奇,我上秦公主,为何卑贱至此?我堂堂仙国,为何要对一个仙门卑躬屈膝?我满堂朝臣,为何尽是些尸位素餐的老蛀虫?” 此言一出,犹如一场大风暴,在殿内席卷。 老臣们面色阴郁,但是不敢说什么,只能憋着。 老皇帝不用憋,破口大骂:“混账东西,你知道什么。就知道喝酒取乐?知道青楼勾栏?滚回去,不准你再上朝。” 古夜不走,顶着来自老皇帝的压力大喝:“儿臣知道我上秦立国不易,儿臣知道上秦的军魂犹在,儿臣知道,在场的诸位将军里,没有一个乐意派女人去承受屈辱。” 他知道自己父皇的性格,所以他万万不能退缩,必须顶上去,这样才能让父皇改变心意。 果然,这话将古桢的愤怒一下子压了回去,竟不知如何说起。 朝堂现在已经呈现出文强武弱的态势,在旁一直无言的英武侯忍不住帮扶一句:“陛下,既然明王有说辞,就让他留下来,多说一些,兼听则明嘛!” 英武侯司战,当朝太尉,古夜的亲舅舅,也是未来仙国的中流砥柱。 古夜能够在登位之初坐稳皇位,全靠他一手支撑。 只可惜,在仙国末期,司战在凝练金丹时,被人动了手脚,走火入魔而死。 古夜回一个感激的眼神,司战嘴角微翘。 古虞是他亲侄女,不帮侄子侄女帮谁呢! 让他惊喜的是,自己这不争气的侄子,似乎开始争气了。 这意味着,储君之位,似乎可以争一争。 老皇帝面对这种场面很头疼,干脆闭口不言,装作思考。 文臣擅长揣摩心思,丞相柳甫君责问:“明王殿下此举,是为兄妹情义,还是为江山社稷?” 一国丞相,文臣之首,有资格质问古夜。 古夜却反问:“你们怂恿父皇嫁女,是为自家荣华富贵,还是为江山社稷?” 面对古夜的反将一军,柳甫君拂了拂衣袖,表示坦坦荡荡。 “我等,为的自然是江山社稷。” 这样的回答理所应当,古夜笑道:“巧了,我为的也是江山社稷。” 古夜语带嘲讽,让柳甫君心有怒气却不知如何回应。 御使大夫顾元宗反应快,忙问:“王爷既然反对和亲,可知道,公主和亲并不是先例。大公主嫁给九霄仙国,二公主嫁给神武仙门,都不曾出过问题,可为何单单在临安公主这里就不行了?”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说古夜为的兄妹情义,不是国家大义。 第4章 一力承担,虽死无悔 上秦仙国采用三公九卿制,三公是丞相柳甫君,太尉司战,御使大夫顾元宗。 九卿分别是太常卿颜同书,光禄卿钟离骏,卫尉卿程瑜,太仆卿齐鸿煊,廷尉苏震,大鸿胪郑天池,宗正卿古屠,大司农穆田,少府卿赵秋正。 三公九卿制实际上只是帝国的政体,并不适合仙国。 可是没办法,上秦列入仙国的时间太短,并不能在短时间内转变。 古夜曾经花了十四年都未能完全改造,遭受的阻力太大了。 御使大夫在丞相之后说话,合情合理。 他不算恶人,古夜对他没恶感,但既然被问及这个问题,怒火满胸的古夜少不得要呛他几句。 “请问顾大夫,夜华公主嫁到九霄仙国后,我上秦与九霄的关系好了吗?前年,九霄仙国以矿山之故,攻我龙州,连拿三城,可曾念及过和亲?昭阳公主嫁到神武仙门又如何,去年的遗迹之争,我上秦修士,被神武仙门杀死的不在少数,他们可在乎过和亲?你们不过是自欺欺人,如果靠一个女人就能改变局势,你们是傻子,还是说,对方是傻子?” 他们不是不知道,他们清清楚楚。 就算让古虞去和亲,也不会有多少积极的后果,顶多在道义上有一层微弱桎梏。 顾元宗无话可说,摇摇头退回去。 不多时,太常卿颜同书发问:“但凡上秦儿女,都应该时刻准备着为国家出力。皇子公主亦不例外,王爷难道认为,临安公主不能为上秦分忧?” 古夜驳斥:“让女人做了男人应该做的事,上秦的两百万士兵,脸上有光否?” 颜同书淡然一笑,退回去。 接下来的是大鸿胪郑天池。 “王爷,若是与凌天仙门交恶,被怪罪谁来承担责任?” 这话让古夜愈发生气,干脆站到中间面对着郑天池大骂:“凌天仙门不过下品,修士不足十万,而上秦仙国有百万修士,为何怕他。做这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事,你难道是等着叛国?” 古夜当过十四年皇帝,身上的威严岂是郑天池能抵挡的,他被吓得后退几步,若不是被同僚撑着,他会跌倒。 仙国末期,叛徒不少,郑天池就是其中一个。 古夜接着说:“你问本王谁来承担与凌天仙门交恶的责任?难道不应该是整个国家承担吗?难道你认为,这些责任需要压在一个小女子肩上?若你们实在害怕,我古夜愿意一力承担,虽死无悔。” 这番话好似掷地金砖,砸得地面砰砰作响。 臣子们面面相觑,往日羸弱的明王,今日为何如此硬气和霸道。 殿宇上首,大太监高平俯首询问老皇帝:“陛下,是否阻止明王殿下?” 老皇帝侧头横他一眼,眼中有慑人精光。 高平大骇,急忙给了自己两巴掌,悻悻然退到旁侧。 郑天池被怼回去后,很长时间无人敢站出来。 但是这样不代表结束,又有大臣出声询问:“要是凌天仙门发难,如何对付?” 这是个难题,古夜一时之间无法回答。 他手中无人,身体无力,只是逞逞嘴皮子罢了。 然而,在他沉默之时,另有人站出来。 “若是凌天仙门发难,我司战,原为先锋。” “我韩承运愿为先锋。” “我南宫哲愿为先锋。” “我赵鸿愿为先锋。” “我苏元纬愿为先锋。” …… 古夜诧异,侧头看去,以英武侯为首的一众武侯,全部站出来答复这个问题。 这么一来,古夜什么都不用说,有人为他承担。 但是,他是谁,未来的上秦帝君古夜大帝,岂会被问倒。 于是,他面对老皇帝,单膝下跪。 “父皇,若是凌天仙门发难,儿臣愿为第一人,赶赴边疆守国门,与边军将士同生共死。我上秦的国土,不需要一个女子去保卫。” 如此的豪气和决绝,让满朝文武,居然说不出一句不好。 他们好似看到年轻时候的陛下,那时候何等意气风发,将只有五个州的上秦帝国,扩增到现在十二个州的上秦仙国。 丞相柳甫君动容,叹息一声,奏曰:“陛下,老臣以为,和亲之事,稍欠妥当。” “臣附议!” “臣附议!” …… 老皇帝面上无异色,将此事暂且压下,容后再议。 他没有直言否决,是为众臣留一份颜面。 古夜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干干脆脆地退到一边去,什么也不再掺和。 老皇帝没问他什么,继续接下来的议题。 但是在论及各种事务时,大臣们会下意识看一眼角落里打瞌睡的古夜,是不是应该说两句。 结束在中午临时增加的朝议后,古夜急急忙忙前往华乐宫。 刚入宫门,便听到有啼哭声传来,这是两人,不消多想,正是他的母妃司嬛,以及妹妹古虞。 “见过明王殿下!” 路上的宫女太监纷纷行礼,惊动了内屋的女子。 哭声停止,首先出来的是一个面有沧桑,但风韵犹存的女人。 然后从门帘露出一个娇俏可爱,玲珑有致的小脑袋。 “夜儿来了!” “见过母妃。” “唉,你这孩子,总是这般多礼。” 司嬛故作愠怒,同时将脸上的泪水偷偷擦掉。 古夜微微躬身行礼,起身时感受有黑影袭来,便张开双臂,将她抱住。 “皇兄,你太厉害了。呜呜……” 很多十六岁的女孩已经为人母,但古虞显然发育较晚,行为举止都像孩子。 古夜恰恰喜欢她这一点,抬手将她抱起来,一点不沉。 不过,口上却说:“虞儿,身上长肉了。” 若是以往,如此玩笑话,她定然嘻嘻地反驳。 但今天的古虞,面色阴沉,泪珠挂满,竟是擦不干净。 “虞儿,不要害怕,哥哥会一直保护你。” 她将古夜抱得死死得,在他耳边轻声问:“他,是不是死了?” 古夜不回答,以无声去答复。 古虞心头揪紧,连带着身子也缩紧。 她哇得大哭起来,哭得古夜双目赤红。 她凄声呢喃:“是我害了他!” “不,虞儿,不是你害的,是某些看不得我们好的人害的。放心,我会越来越强大,保护你和母妃。” 他在心中发誓,重生回来,绝不会让她们母女重蹈覆辙。 所有的改变,从今天开始。 第5章 深宫罪海,帝心难测 “陛下驾到!” 老皇帝来了,古夜帮妹妹擦干眼泪,去门外迎接。 对于老皇帝古桢,他并无太多情感,因为古桢对待儿子极为苛刻,谈不上一星半点的父爱。 宫道上有连绵大红走来,分开后现出天子銮轿。 銮轿在近前时停下,高平扶着老皇帝下来。 “臣妾见过陛下!” “儿臣见过父皇!” 只有古虞在一旁无动于衷,恨恨地瞪着老皇帝。 这双看待仇人的眼神,让老皇帝心头刺痛,但他还是乐呵呵地走过去,让行礼的那些人起来。 司嬛见女儿没行礼,赶忙提醒。 古桢制止,笑道:“都是一家人,何必那么生分。虞儿,生父皇气呢!高平,今天在这里吃午膳,简单点。” “诺!” 等待午膳的间隙,屋子里的气氛有些诡异。 老皇帝擅长调节气氛,同司嬛说了些宫里的私话,再问到古夜这里。 “你往日半句好话都说不出来,今日怎么说得头头是道,让父皇我没有半点反驳余地。” 深知自家父皇的脾气,古夜回话之前先认个错。 “儿臣在朝上德行有失,请父皇治罪。” “哈哈,没罪没罪,挺好的,父皇也不想虞儿嫁那么远。说说吧,怎么回事?” 古夜早就想好了说辞,表示自己在伤寒之后,去了一趟鬼门关,在生死之间徘徊时,一朝顿悟,决定以后好好学习,争取为父皇分忧解难。 不疑有他,老皇帝叹道:“倒是不期望你能够为父皇分忧,你能照顾好自己,不受欺负就行了。前些日子,那些市井泼皮编造你的闲话,你怎么没有半点反应?” 回想起这事,古夜恍然大悟,横尸在城郊树林的混混尸体,看来是父皇下的手。 “被人说闲话,证明儿臣品行不好,正好以此为鉴,而后改正即可。” “你有这个心思倒是挺好的。” 午膳很快上来,都是些家常小菜,味道极好。 席上无人说话,老皇帝饭后好生安抚了古虞几句,再给古夜一堆补身体的灵药就走了。 通过之后十几年的认识,古夜知道自家妹妹的性格,生怕她做出格的事,几番劝阻才让她好受一些。 “虞儿,蔚原之死有人陷害,哥哥记着的,会帮他翻案复仇。” 离开华乐宫后,古夜心情却轻松不起来。 母妃会在两年后死于刺杀,他现在有信心阻止这件事。 但他心里始终有根刺,他不知道凶手到底是谁,幕后黑手又是谁。 不可能是他的几个兄弟,杀了母妃对他们一点好处都没有,还会得罪太尉司战。 此事,这辈子恐怕难以查清楚。 刚走到御花园,忽而被人叫住。 “二弟,叫你几声没听到,是不是在想什么?” 回身看去,正是他的大哥古陌。 长得不咋样,肥嘟嘟的身材很有富贵相。 文不行武不就的太子,注定走不长久。 但总的来说,古陌对他还行,兴许是因为他太废物,比不得另外两个弟弟勇武。 另两人分别是三弟古修,封号福王。四弟古道,封号晋王。 古修在修行上很有天赋,已经是通元巅峰,随时可升为神游。 古道长袖善舞,同各方大臣都有交往,人脉很广。 这两人,才是古陌真正的绊脚石。 不过今日,古陌的眼中有雷霆之色,他对古夜起了戒心。 “见过皇兄。” “多礼了。你今日在朝上一番言论,短短两个时辰传遍了皇都,厉害啊!我支持你,那些老家伙只懂得明哲保身,只要不是牺牲自己,其他人都能牺牲。” 这话让古夜感同身受,当初若不是父皇将某个奏章压下去了,自己可能会被送往九霄仙国为质。 说了几番话,最后说明目的:“过几日有赏菊大会,你向来诗文不错,虎啸山庄,去不去?” 古夜清楚,这虎啸山庄,是大哥用来笼络人才的私人基地,自己万万不能去。 “不必了,刚在朝上得罪了这么多大臣,我肯定要在府中蛰伏几日,多谢皇兄好意。” “哈哈,你这小子,口才不错,就是胆子太小,要多练啊!七日后有围猎,我们几兄弟,少不得要比一场,多多锻炼。” 围猎二字,让古夜胆战心惊。 正常历史中,他因为伤寒没有去围猎,故而没有经历那一场风暴。 在围猎的后面一天,老皇帝被刺客偷袭,差点得手。 随后一番详查,得知刺客来源于皇都禁军。 皇都有两只禁军,一只二十万人的宫外禁军,任务是守皇都。 另有一只十万人的宫内禁军,拱卫皇宫。 刺客来自于宫外禁军,有资料可查。 这资料详细到所有的细枝末节,整个环节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执金吾(yu)林恺斩首,其下牵扯的一连串大小官员,死的死,削职的削职,没有一个讨得了好。 唯一得好处的,是丞相柳甫君。 因为新上任的执金吾,是柳甫君的门生。 自此以后,太子的权势日渐高涨,扶持正统的丞相也一样,司战不得已退避三舍,常常连朝堂都不去。 林恺是个好将军,古夜不想他白白冤死。 辞别太子,他骑马慢悠悠回到府中。 府门内有不少人候着,丫鬟叶子心中最为忐忑,她搞不清楚自家王爷是个什么心理。 古夜进门后,乐呵呵地让修一把所有人都聚集起来。 重生后见一见大家,也算一桩乐事。 王府人不多,却也挤满了客厅。 古夜一个个查看,往昔的记忆如潮水涌来,让他感慨万千。 “明康,来我明王府,可委屈了你?” 明康曾经是礼王府的老管家,当古夜出宫开府时,礼王把他送来作为贺礼。 这些年,明康矜矜业业,将明王府整理得井井有条,让古夜没有一点后顾之忧。 老人家虽不知明王起了什么心思,但向来对他不错,便如实回:“殿下待小的恩重如山,不存在委屈。” “那就好,张伟,哎呀,看到你真好。” 张伟是他的护卫队长,长得秀气,但修为不错,乃是通元巅峰,距离神游一步之遥。 在前世,张伟晋升神游后,古夜提拔他当了宫内禁军的副统领,尽职尽责。 只是死得太惨,被灵符炸得粉身碎骨。 一番认识后,古夜让其他人都出去,只留下阿叶。 “哈哈,阿叶,还能看到你可太好了。” 古夜脸上的笑容很真诚,却让阿叶诚惶诚恐。 虽然她只是丫鬟,却是古夜身边最亲近之人,胜过所有。 不论是伤寒在家,还是去太佛寺,甚至是之后的登基十四年,只有这个丫头一直陪伴。 他的性格略微暴躁,满朝文武,后宫诸妃,唯有阿叶能够把他劝服。 然而很遗憾,在仙国的最后一年,她帮古夜挡了刺客一剑,当场身陨。 自此以后,古夜无所顾忌,陪着仙国疯狂地走完最后一段路。 “阿叶,我以前肯定对你不太好,我道歉,你别放在心上。” 她慌张起身,作势要跪下去。 古夜忙拽住她,给她一个激动的拥抱,无关性别和礼节。能看到这些已死之人,心情舒畅到难以想象。 “殿下,请放开奴婢,卑微之人,不值得您如此对待。” 古夜轻声低喃:“放心,有我在,你不会卑微。” 前世她救他时,也是这般抱着,灵剑从她后心刺入,当场毙命。 古夜还记得那时候的场景,她穿一身淡绿宫装,美极了。 此刻想来,尤觉痛彻心扉。 第6章 他日登基,重用尔等 接下来三四天,古夜哪都不去,一直在家中修炼。 修炼是他心中永恒的痛。 但现在好了,大道气运替他完全疏通了经脉,修炼起来畅通无阻。 至少在天资这方面,他不弱于任何人。 这几日,他一直在为通元做准备。 练气境,乃是引气入体,开通全身经脉,谓之开脉。 通元境,则是感受元灵,释放灵气作为攻伐手段,谓之灵气外放。 古夜以前再差,终归是通了元的,有经验后,这次无比顺利。 大概在十一号的早晨,他的房间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这是外放的灵气击打在周边墙壁上,打出一个个坑洞。 看着自己的杰作,他很满意。 气运承载者果然不一样,通元一重的修为,比得上他以前通元四重。 “还是那个问题,八方聚灵诀太弱,我需要更强的功法。” 他忽而想起前世,南柯的修炼功法,好像就是后来去荒境得到的。 或许,可以谋划一下,总不能等好处自动送上门来。 虽然不知道南柯修炼的具体是什么,但能够让气运承载着修炼,绝对不平凡。 十月十一的午后,柳后蝉鸣,凄婉不绝。 修一进书房汇报:“王爷,几位公子来了。” 古夜停笔,略微思索,便说:“不要放他们进来,我亲自出去。” 任何人都有好友,他也不例外。 但他的好友,却和以前的他一样,整天厮混度日。 …… 明王府外,三个锦衣公子一脸愕然。 “王爷不让我们进去?” 府卫恭声回:“请公子们稍等,王爷马上出来。” 三人走到石狮子旁边窃窃私语。 “刘兄,你说王爷究竟怎么了,几日不出门,莫不是伤寒未愈?” “我认为不是,王爷那日在朝会殿大骂群臣,传遍皇都内外,肯定要避避风头。” “啧啧,没想到王爷还有这般本事,平日里真没发现。今日肯定要多灌几杯酒。” 出门的路上,古夜一直在思索怎么劝阻这几位损友。 三个人分别是颜同书的儿子颜绫,刘师北的儿子刘溥(pu)然,梁剑的儿子梁仪。 刘师北是皇都的行政长官,也就是京兆尹,兼任关州州令。 梁剑是东焰军统领,手下有五十万大军的辅国大将军。 由此可知,古夜这三个朋友,都不是省油的灯。 出门后,看到三人在旁闲谈,古夜整理情绪,换上笑脸。 “哟呵,今天来找我干嘛?” 见古夜出来,三人不能坏了规矩,连忙拱手行礼。 “见过王爷。” “不必多礼,走吧,去哪喝酒。” 见古夜还是之前的调调,颜绫松口气,回道:“清虹楼如何?今天我做东。” “那感情好,今天都不许客气,狠狠地宰这小子一顿。” 另两人一起起哄,让颜绫直呼交友不慎。 四个人走在一道上,当真有风华绝代之感。 都不是平凡人家,且长相上佳,自然在气质上与凡人不同。 颜绫继承了父亲的优雅,一身雪白,手中拿着大部分时间不会打开的玉骨折扇。 刘溥然长得清秀稚嫩,年龄最小可见识最多,他从小在最西边的武州长大,那里是修仙者扎堆聚集的法外之地,受到很多熏陶。 梁仪和他父亲完全不同,英勇善战的梁剑,生出了脓包似的梁仪,可知外面对他的评价何其糟糕。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梁仪生得一幅绝好皮囊,就算家道中落,也不愁没饭吃。 一行四人来到清虹楼,点上一桌上好酒菜。 男人嘛,天南地北一通胡侃,侃到最后难免落到女人身上。 几轮酒后,颜绫嘻嘻笑道:“对面飘香楼新来了一个漂亮姑娘,说是要在今日出阁。王爷,您可以去试试。” 以古夜的身份地位,去了多半能成,但他现在对这些事没有半点兴趣。 今天能够耗费时间出门,仅是为了点拨他们,顺便试图将他们身后的大人拉到自己阵营,免除日后的麻烦。 这里面最重要的是梁仪,他父亲掌管五十万人的东焰军,足以影响朝堂内外的走向。 前世的最后一年,东焰军在漓州全军覆没。当听到这个消息时,古夜惊得口吐鲜血,昏迷了大半天。 上秦有四大军团,分别是驻扎在漓州的东焰军,驻扎在明州的开阳军,驻扎在武州的宣武军,驻扎在永州的飞猎军。 除了常规四大军团外,还有皇都禁军,各州的卫戍军,各府的府军,以及各县的巡查卫队。这些大概就是上秦的军事体系。 感觉时机成熟,古夜收敛笑容,问:“你们以后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虽突然,但在其他三人听来,大抵是玩笑话。 颜绫大大咧咧,回道:“如果有机会,入文阁,然后在父亲的安排下拿个一官半职。” 刘溥然道:“我其实想入武阁,大概再过两个月就能进入通元,达成进入武阁的先决条件。” 一听他要通元了,其他人大加赞赏,若是以前的古夜会羡慕,但现在淡然自若。 梁仪不用问也知道,他只能入武阁,然后在梁剑的运作下进入东焰军。 事实上的确如此,在正常历史中,梁仪成为东焰军的一位偏将军,战死在漓州。 可颜绫和刘溥然都没有达成目标,颜绫一事无成,在颜同书请辞后一起归隐。 刘溥然死于两年后的皇位相争,至于怎么死的,古夜至今不清楚。 古夜听完他们的说辞,转头四周看看,低声说:“我的想法很简单,我要当皇帝。” 尼玛!这还简单呢! 陛下的四个儿子里,就你明王最没可能。 心里这么想,嘴上不能这么说。 颜绫嘴角抽搐,半晌才憋出一句话:“王爷,若您真需要我们帮忙,自然赴汤蹈海,全力以赴。但是,许多事我等难以做主……” 其他两人也是这个意思,古夜明白,都不是笨蛋,关系再好,也不能陪着他去送死,何况后面还要跟着家族。 出生在大家族,身不由已。 古夜点头称是,又是几轮美酒,谈天说地。 在准备分开时,古夜低声留下一句:“且不管你们如何选择,提升自己总没错。我可以告诉你们,我能当皇帝的可能在百分之八十以上。他日登基,必重用尔等。但若是能力不足,我就算想帮忙也帮不到。接下来的日子暂时不要来找我,各自好好想想。” 忽而,对面楼里传来惊呼声,责骂声,吵闹声。 那是飘香楼! 古夜脑子里一个激灵。 不好! 第7章 何方道人,安敢放肆 飘香楼二楼,楚代柔的右手握着一块碎瓦片,对着自己脖子,割出了血痕。 几个精壮的黑衣大汉在四周不知所措,老鸨匆匆进来,不管女子如何,先奔向角落里痛苦哀嚎的客人那边查看。 “赵公子,怎么样了?” 赵镰只穿着白色单衣,窝在角落怒声喝骂:“那贱人割了我耳朵。” 老鸨抬眼看去,吓得心脏几乎骤停。 “公……公子请就医。” “让老子怎么去,快叫医师过来。” 且不管外围如何忙碌,楚代柔紧紧靠着窗户,双目含泪,脖子上的血液从瓦片滑下,再顺着手臂滴了一地。 伤口不致命,但只要她再稍稍往里面刺去,必死无疑。 老鸨趁着空隙挤进来,又哭又骂:“混账东西,你今天伤了赵公子,是想让我飘香楼关门吗?还不快松手?” 楚代柔一双美目如刀剑,死死盯着老鸨,质问:“你当初说的什么,我可以卖艺不卖身。可是你骗了我,骗我者不得好死。但是我杀不了你们,就只有杀我自己。” 她下定了决心,右手用力往里按。 咻! 一颗石子飞来,击落了瓦片,是某个黑衣壮汉趁乱出手。 “快,抓住她。” 最后自杀的手段没了,楚代柔一时慌乱不已。 但想起背后是窗户,她迅速转身翻过去,带着一身大红,坠下。 然而,在一阵惊呼之后,她没有落地,而是落到一个男人怀中。 “相信我吗?我能保护你?” 她抬眼细瞧,这个男人格外好看。 她不相信任何人,因为她被骗过太多。 但是现在,她心中有怪异感,这个人,有一双诚挚的眼睛,值得相信。 她轻轻点头,随后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古夜看着她美丽的面容,暗自叹息。 楚代柔一生命途多舛,受尽屈辱,若不是他今日将她救下,也会被一个路过的道人救走。 在十年后,她被称为修罗仙子,以仙人身份横扫天下。 古夜之所以对她的记忆如此深刻,是因为自己曾经邀请她担任仙国供奉,但是被无情拒绝。 她的天资不用说,仙根极佳。 前世种种恩怨暂且不顾,至少这一世,她被古夜截胡了。 在他遐思之时,飘香楼的打手们冲出来,将古夜围成一圈。 “这位兄弟,还请将女子交还我们。” 古夜眼神如电,射出去让人心底发寒。 “我若不给呢?” “不给就对了。” 老鸨匆匆挤开人群,一脸谄媚。 “殿下怎么不早点说,这么好的美人儿,就该留给您的。” 既如此,古夜便问:“那么,为什么没有留给本王?” 老鸨语塞,踌躇半天才挤出一句话:“王爷身份高贵,小的以为您看不上。” 现在的古夜对青楼勾栏厌恶得很,将飘香楼的人一顿呵斥,赶走了。 但还不等他离开,忽而从后方传来一个声音。 “此女与老道有缘,这位公子,可否将她让与我。” 古夜转身看去,果不其然,来者是楚代柔的师父灵风道人。 别看他仙风道骨,一幅世外高人的模样,实际上不是好东西,不但喜欢凌辱弟子,还有各种特别的嗜好。 在楚代柔修为起来后,找了个机会把他碎尸万段,死状极惨。 老道的修为大概在神游巅峰,若是在城外,古夜会畏惧几分。 可现在是城内,别说神游境,哪怕是玄魄,亦或是金丹,他都不怕。 因为皇都有老祖宗坐镇,谁敢招惹。 有了底气,古夜说话不留半分情面。 “有你妹的缘,别是看人家漂亮,起了歪心思。” 灵风道人眼神微颤,随后笑了,笑得如沐春风。 围观的百姓不少,都以为这是真正的高人,万分敬仰。 “公子多虑了。老道从西边来,途经上秦皇都住几宿。巧了,早上一番推算,发现这里有老道的弟子出没,故而前来相认。还请行个方便。” 还真是厚脸皮,别人不清楚道人的鬼心思,古夜清清楚楚。 “我不给你又如何?咬我啊!” 灵风道人不恼,而是换了方法,高声道:“此乃我家爱徒,公子强取豪夺,是为何意?” 他想以百姓的舆论施压,可是随后发现,百姓们大都只是看戏,半句话都不敢说。 哪敢说呢,明王殿下这几日风头正盛,万一被追查,吃不了兜着走。 灵风道人有点懵,他最擅长发动百姓,以往在其他地方,只要来这一招,任何人都会退一步。 古夜不着急,看他还玩什么把戏。 “公子,老道可以用其他宝物交换,不知可否?” 他掏出几张符箓,随意用处一张,掷出后火光爆闪,是火灵符。 百姓惊呼不断,吓得四周散开。 “七张火灵符当作报酬,换回我徒儿,可以吗?” 古夜见他这番表演,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 “老家伙,你当我是小孩,还是自己没看清事实。这几张废纸,你自己拿回去擦屁股,小心点,屁股炸了没事,别把茅房炸了。” 周围人笑声一片,羞得灵风道人面色发紫,他失去了所有耐心。 “小子,是你逼我的。” 神游境的修仙者可以飞行,灵风道人煌煌然飞起,朝古夜掠去。 古夜抱着楚代柔往后退,他忽得有些后悔,没有带上王府护卫,哪怕护卫很弱。 百姓们最擅长看热闹,在看热闹之后迅速溜走同样擅长。 在灵风道人动手后,这条街道很快被清空,以致于古夜无处可避。 急急后退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他根本不需要逃。 在正常的历史中,他很久以后才知道,在他的周围,一直有父皇派的高手暗中保护,此人叫做子正。 果不其然,在灵风道人的鹰爪即将抓到古夜时,侧边掠来一个黑衣大汉,一拳头轰向灵风的肋骨。 感受到强大威胁,灵风只能撤招,身子在空中几个翻转,落在十米之外。 子正落在古夜身前,不解释,只留一个宽厚的背影。 这个背影在后来成为他的护卫长,一直到最后一刻。 “此乃皇都,天子脚下,何方道人,安敢放肆!” 子正说话很有特点,字正腔圆,带有军人的豪气,以致于听闻之人,未战先怯几分。 第8章 仙门反应,生死挑战 灵风道人不是傻子,见此场面,大概知道古夜来头不小。 他不回话,转身几个起落,隐入起起伏伏的居民楼中。 子正想去追,被古夜叫住。 “子正不必了。” 他停下,转身很诧异,惊问:“殿下,您怎么认识我?” 古夜神秘一笑,转身回王府,同时给他留一句:“以后不用偷偷摸摸,我的王府可以随意出入。” 子正茫然得很,难道是陛下给他说的? 但是陛下再三强调,不到危急关头不可透露身份,很奇怪。 “罢了,暗中保护明里保护是一样的。” 他迅速追上去,顺便把要给老皇帝解释的说辞想好。 …… 明王府中,众人看到自家王爷抱回一个女人,见怪不怪。 “阿叶,给她备一个房间。修一,找医师过来给她诊治,开点养身体的药。” 楚代柔的脖子已经止血,但身体很虚,不似正常人。 做完这些,有宫里太监前来传老皇帝的口谕,让他参加今天临时增加的朝会。 既然是临时增加,肯定不是小事。 他匆匆打扮一番,跟随太监入宫。 小太监很会来事,半路上提醒:“明王殿下,今日之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来自凌天仙门。” “多谢提醒。” 既然与凌天仙门有关,那么,肯定会涉及到和亲。 在上次打消和亲念头后,朝廷立马通知了凌天仙门,今天确实应该有结果。 到了朝会殿,不需要通报,守卫放行,让他直接进去。 上秦仙国的大朝会一般在凌霄殿,这种临时增加的小朝会才在朝会殿。 但是里面的大臣并不少,连自己的哥哥古陌也在。 侧目一看,两个弟弟居然也没缺席,分别是三弟古修,四弟古道。 老皇帝还没来,现在是群臣进殿的时候。 在古陌的刻意整合下,四兄弟难得围在一起说说话。 古修体格健壮,长得最高,给人一种很强的威慑感。 古道稍弱一筹,但是弱不了多少,他这段日子在军中训练,兴许是刚回来休息。 “二皇兄,你那日的几番话,说得太漂亮了,弟弟佩服。”古修高声嚷嚷,他是直性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古道附和:“是极,二皇兄说出了我们不敢说的话,想一想真是汗颜。” “你们有哪门子汗颜的,该我这个大哥汗颜。老二,还是你厉害。私下里有大臣评论,老二颇有父皇年轻时候的风采。” 这番话的前半段是赞赏,后面则是纯粹的捧杀。 古修和古道虽然笑嘻嘻,但脸上略显僵硬,他们本来是笑不出来的。 古夜看他们互相表演,竟然感觉如此悲哀。 四个兄弟,为了争皇位,不知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但是他能不争吗? 不能,这个皇位只有在自己手中,才能让上秦仙国摆脱噩运,他们都不行。 “皇兄严重了,你们也知道我,经常在酒楼茶肆,青楼勾栏混日子,哪有什么风采。倒是皇兄这几日精神头极好,是不是有大喜事?” 古陌喜滋滋地回:“你皇嫂有了身孕,过两日来我府上,一起庆贺一番。” “恭喜恭喜,一定准时到达。” 三个弟弟不断道贺,古夜却五味杂陈。 据说,老皇帝在死前立遗诏时,最开始想的是大哥之子,并不是他。 司战当时在场,连续多番厉声陈述,甚至威胁,若是让一个三岁的孩童当皇帝,他马上辞官归隐。 除了丞相等人,没有任何大臣愿意让一个三岁孩子当皇帝,很容易酿成灾难。 如此这般,才有了古夜的未来。 现在看来,这个孩子似乎是他的竞争对手。 是吗? 肯定不是的,这一世,老皇帝除了传位给他,不会再有更好的选择。 古夜有这样的自信。 “陛下驾到!” 大太监高平高声呼喝后,殿内的官员们迅速站位。 四个兄弟乐呵呵地散开,古陌在前,古夜随后,按照辈分顺序。 其他文臣武将不需多说。 臣子们大都低头,独独古夜抬头,看着老皇帝颤颤巍巍坐上龙毅,他身子骨不行了。 “微臣(儿臣)叩见陛下(父皇)!” 上秦不兴双膝下跪,不论文臣武将,只需单膝下跪,有个形式就行了。 “平身吧!甫君,你来说。” 丞相柳甫君上前一步,回道:“禀陛下,凌天仙门早晨回信,他们对我国出尔反尔表示谴责,并且准备与大昊仙国和亲。” 大昊仙国在上秦东侧,紧挨着,是个不小的威胁。 司战忍不住怒斥:“哪来出尔反尔之说,我们从始至终就没有同意过。” 柳甫君以玩味的语气道:“反正没人知道内情,别人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们无可奈何。此事倒罢了,凌天仙门还发了一个战帖,说要在三月后,派遣门中弟子前来皇都,挑战我上秦年轻子弟,诸位,可有对策。” 上秦的优势在人口基数,上亿人随随便便就能出不少修士。 但修士的质量堪忧,皇都内也是如此。 仙门不一样,他们的主业就是修炼,可以成天没日没夜地钻研,进展飞速。 以往也有类似切磋,在两方暗中达成协议后,仙门通常会放水。 但是这次,凌天仙门似乎要把上秦的年轻一代按死。 柳甫君再放出一个让人惊愕的消息。 “凌天仙门的宗主聂华,听说明王殿下很厉害,故而希望这次的比武大会上,有殿下参与。” 众臣看向老神在在的古夜,他丝毫不担心。 老皇帝却担心得很,不耐烦道:“其他都可以接受,这一条驳回。夜儿才炼气三重,在凌天仙门属于外门水平,怎么打得过内门弟子。可以换作修儿或者道儿。 臣子们憋住笑,能够在浪费大量资源后只有炼气三重的水平,可知其资质有多差。 柳甫君面有难色,但他知道老皇帝的性格,只能张口答应,说可以和凌天仙门好好商议一番。 看似已经确定此事,古夜却突然开口:“不必了,柳相,麻烦你给他们说一声,我在三月后约战聂臻,在上秦皇都,最好生死不论。” 第9章 明王殿下,不可胡来 古夜的惊人之语,如同上次,震撼人心。 他哪来的勇气,敢挑战聂华的大儿子聂臻。 聂臻此人,早在前年就踏入神游,现在起码五六重,别说古夜,哪怕是朝中的诸多武侯,也不一定是其对手。 老皇帝又惊又怒,骂道:“你小子皮痒了是吧?此事朕不同意,甫君,按照方才的计划。” 古夜决定的事,可不管谁同不同意,他直说:“不管你们怎么决定,反正这个消息会在今天传出去。若是三个月后,擂台上没有我,上秦的脸面可能不太好。” 文臣们纵是有七窍玲珑心,也猜不透古夜的想法。 以炼气修为挑战神游境,谁给他的勇气。 别说文臣,就连司战,反应过来后也急得面色发黑。 他顾不着这是朝堂,轻声提醒:“明王殿下,休得胡言。” 这话带有责备语气,作为舅舅,责备一下也无妨。 然后是古陌,他上前高声道:“父皇,二弟肯定是无心之言,不必放在心上。” 古修古道纷纷出言,为古夜的惊人之语作解释。 等这些人说得差不多了,古夜再补一句:“若我不胜聂臻,自贬平民。” 老皇帝大怒:“你的身份是朕给的,哪轮到你自作主张。好,你既然想送死,那就去吧!朕亲自给你收尸,高平,下去定好棺材,上好的。” 高平应诺,却不会真的去做,谁都知道老皇帝正在气头上。 古夜不管,准备继续说。 还没说出来时,旁边有人拉了他一下。 回身看,是颜同书。 他低声提醒:“殿下,言多有失。” 颜同书此举,有示好之意,可能是因为上次朝会两人争论过的原因。 古夜点头道谢,然后回身继续说:“父亲,您可相信儿子?” 没用父皇,也没有儿臣,只用父亲和儿子两个词语,让老皇帝瞬间缓下气来。 皇帝无情,尤其是缺少亲情,当古夜这么称呼时,反而给了他很温暖的感觉。 可不是么,在古夜当皇帝时,也喜欢子嗣们如此称呼。 只有在同一个位置上坐过的人,才会理解彼此的感受。 老皇帝冷静了许多,稍缓怒气,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既然要为上秦出气,大可以换成其他人。” 古夜轻描淡写地回:“因为,儿子想要在比武大会上,顺理成章地把他杀了。这个理由,可否?” 聂臻与古夜之间的仇恨,一张大纸写不完。 在上秦灭亡的期间内,朝中重臣不断被刺杀,就是聂臻在主导,甚至亲自参与。 曾经刺入阿叶胸口的那一剑,正是来自他。 因此,古夜想方设法,一定要在聂臻踏入玄魄境前将他干掉。 因为在他玄魄后,会被一位大仙看上,这位大仙也是将古夜杀死之人,此仇不共戴天。 古夜的回答显然不能让人满意,质疑声此起彼伏。 司战是最大的质疑方。 “明王殿下,说大话可以,但是不可胡来。” 正因为是亲侄子,司战才会如此着急。 柳甫君也劝慰:“此乃国家大事,万万不可开玩笑,若是说出去了,是不能收回的。” 其他大臣或许是为了表示自己的政.治正确性,不管有无用处,一股脑劝就行。 古夜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丝毫不顾。 他既然做出这样的决定,必然有自信。 老皇帝不想再讨论这事,让柳甫君翻篇。 御使大夫顾元宗上奏:“上秦自升仙国以来,一直海内升平,百姓安家乐业,再不需战事。国家需要休养生息,稳固国本。故而,臣建议,削减武阁开支,取消所有县级武阁。同时,扩大文阁的开办范围,招揽更多善于治理政事的文臣,可保江山永固。” 顾元宗此言,让古夜恨得牙痒痒。 若不是他开了这个口,日后的自己岂会被蛊惑,使得上秦的战力大大削弱,被其他仙国进攻时没有还手之力。 他想驳斥,但因为还不到时候,只能暂且忍着。 顾宗元说完,其他文臣争相附和,柳甫君最后总结:“乱世用武,盛世用文。陛下,此乃古今至理,不可不重视。” 丞相为此定下了基调,重文轻武成了决定国运的国家大事。 武将自然不满意,司战冷声高喝:“请问顾大夫,你哪只眼睛看到海内升平?你去边境参过战,还是去大昊仙国和九霄仙国走过一圈?陛下,臣的观点与他们相反,越是此时,越要扩大武阁的影响力,凌天仙门能欺辱我们,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平武侯,信武侯,安武侯,天武侯等,纷纷发表言论,均是支持扩增武阁。 上秦的官员来自光禄寺,但是光禄寺的人才,来自文阁和武阁。 不管是入朝的文官,还是从军的武将,几乎全部来自于这两阁。 文武之争在朝堂是文臣和武将的争端,在朝堂外,则是文阁和武阁之争。 在正常历史中,古虞和亲是武将退让的第一步,武阁的削减是第二步。 从那以后,文臣一直压着武将,哪怕古夜登位也是如此。 殿中两派唇舌相争,老皇帝暂时不说话,让臣子们互相争论是好事。 这就是为什么古夜不能先开口,因为他不能中断文武双方的斗争好戏,这种好戏老皇帝喜欢看。 看了许久后,老皇帝咳嗽一声,高平尖声提醒:“诸臣肃静!” 大臣们停下来,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好,依然敌视对方。 但古夜知道,武将们已经占据下风,因为老皇帝早被柳甫君说服,准备削减武阁开支。 培养一个文臣需要多少钱? 并不多,轻轻松松,不过是几捆书罢了。 培养一个武将呢? 需要海量的资源,这些资源在战争时候不得不花费,因为国家需要。 可是一旦战争停止,统治者们就得考虑是否合适。 有人计算过,培养一个武将消耗的资源,是一个文臣的百倍。 如此消耗量,难怪老皇帝会被说服。 但是他们忘了,现在的上秦是仙国,不再是帝国。 何止是他们忘了,后来的古夜同样忘了。 当他明白这点时,上秦已经走入末端。 于是,他站出去,朗盛高呼:“父皇,儿臣以为,武阁才是决定一个国家强盛的根本。至于文阁,有什么用?” 第10章 立国之本,武阁之重 但凡古夜发言,总会有惊人之语。 文臣要削减武阁开支,武将要增加武阁开支。 古夜倒好,一边增加武阁开支,一边还要削减文阁。 不,何止是削减,他说的是文阁有什么用,这是赤果果的歧视。 古夜知道,自己得罪了满朝文臣。 但是无妨,他的仙国,不需要太多文臣,他需要的只是能征善战的将军,需要修为高的修仙者,甚至仙人。 至于文臣,好好地处理政事就好了,别成天正事不干,到处争权夺利。 然而,老皇帝只当他在胡言乱语,不理会。 文臣也不理,把古夜的话当作空气,试图让他尴尬地退去。 但是,武将要理会啊! 司战最先问:“殿下,请问此言何意?” 古夜等的就是这个问题,故作犹豫,咬了咬牙回道:“太尉以为,仙国的立国之本是什么?” 司战回:“是朝廷?” 古夜摇头。 “是百姓?” 古夜继续摇头。 “是粮食,土地?” 还是摇头。 司战猜到古夜要说什么,但故意不说出来,最后遗憾道:“猜不出来,还请殿下明示。” 古夜抖擞精神,朗盛答:“帝国的立身之本是百姓,但仙国的立身之本,是修仙者。仙国与仙国,仙国与仙门之间的纷争,靠的不是哪一方百姓多少,兵卒多少,中枢有多少官员。靠的是修仙者强弱,多寡。各位想想,若是没有老祖宗,我上秦,能升为仙国吗?” 若不是在关键时候升为仙国,上秦早被九霄或者大昊吞了。 此言无人敢反驳,哪怕是柳甫君,也不敢说老祖宗的功绩有问题。 但问题在于,若是承认古夜是对的,文臣会被武将打压,很难有翻身之时。 有文臣听不下去,冒着风险出声质疑:“殿下所言甚善,但是,不论是仙国还是帝国,都离不开百姓。之前战争不断,致使民不聊生,国力衰弱。可现在四海升平,再无战事,应当把武阁吃下去的资源让给百姓。臣以为,此乃治国正道。” 文臣们不断点头,此人的话说到了关键。 古夜不慌不忙,问他:“这位大人,你怎么知道再无战事?难道,你去请教了大仙推算天机?啧啧,这价格可不便宜,把你卖了都买不起。” 这话有点侮辱人,说他贪污受贿。这位大臣气得面色通红,退回去暗自生气。 柳甫君提醒:“殿下请慎言。” 老皇帝也不得不呵斥一句:“再敢胡言,朕轰你出去。” 虽是呵斥,却没有太多怒意。 因为老皇帝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先前被柳甫君一番忽悠,以为国内太平,再不会有战争。 但是经过古夜的折腾,他促然发现,上秦四周全是豺狼虎豹,远没有和平的说法。 古夜告声罪,继续说:“武阁不但不应该取消,甚至还要加大扩张力度,理由有三。” “其一,外患无穷。我上秦北有凌天仙门,东有大昊仙国,南有九霄仙国,西边是十万里荒境。据说,西边的武州已经成为修士的法外之地,正是背靠荒境之原因。自古以来,大鱼吃小鱼,强者灭弱者,仙国不是帝国,我们需要足够多的修仙者。说句不敬的话,光凭老祖宗一人,无法护佑我上秦多久。” 可不是么! 老祖宗被两个仙人围攻,三下五除二就没了。 “其二,内忧难平。若是阅读历史,会发现,过分重文轻武的朝代,都是最弱的。他们没有战斗力,只会舞文弄墨,导致国土面积日益缩小,最终被强大的国家吞没。你们想想,要是上秦人不愿意修炼,而是整日读书写文,过不了十年,年轻一代的修士将减少一半。二十年,尚武之风彻底失去,上秦沦为羸弱之国,谁都能欺负。” “其三,修士逃离。如果武阁大量关闭,资源少量供给,里面的修士怎么办?他们只能离开,前往仙门或者其他仙国。诸位,不要把修士的国家荣誉感看得太重。对他们来说。求仙之路比仙国的生死存亡更重要,这个问题很现实,若我们不给他们提供资源,他们又为何效忠我们。” 古夜的前世就是如此,大量的修仙者逃离上秦。 甚至在后面,仙国被入侵时,其中有不少将军是上秦人。 能说他们不爱国吗? 修仙者没那么多爱国的说法,他们大都只要资源,更看重修行之路。 当然事无绝对,也有不少人愿意同国家共存亡。 古夜说完,退到一边去,表示自己不会再多说什么。 朝堂一时之间沉寂下来,大臣们低着头,只有作为丞相的柳甫君来打破僵局。 “陛下,您认为应该如何决断?” 柳甫君决定不了,只能将皮球提给老皇帝。 老皇帝也是老油条,再把皮球踢回去。 他咳嗽两声,故作气息微弱,反问:“既然这个提议是你们提出来的,那么,关于古夜的反驳,爱卿你怎么看?” 怎么看?当然是站着看! 三条理由,确确实实存在,柳甫君明白其中的道理。 但是,作为丞相,文官之首,他不得不为同僚着想。 战争时期,武官为首,他没话说。 可现在和平时期,他想让文官为首,本就是合情合理啊! 他不明白,很多文臣也都不明白。 老皇帝却明白了,古夜有句话说到他心坎上。 现在是仙国,不再是帝国了。 见柳甫君说不出个所以然,老皇帝直接下结论:“暂时维持原样,不增不减。此外,古夜,既然你要在三月后挑战聂臻,那就去吧!若你成功,这武阁,我交给你管理。”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尤其是古夜的三个兄弟,更是吓得额头冒冷汗。 何止是其他人,古夜同样震惊。 这可是武阁,制约国内所有修士的武阁。 可以这么说,军中将领,哪怕是司战,都出自于武阁。 司战甚至是武阁的荣誉教官,经常还要去传道教习。 在之前,武阁一直由皇帝亲自掌管,并不会交到其他人手上。 但这次,老皇帝居然要移权。 “陛下,这不符合祖制。” “陛下,请收回成命。” “陛下,此言不妥。” 文臣们哀嚎一片,不管是不是会得罪古夜,他们全部跪下去,请求老皇帝更改主意。 武将们对古夜有好感,这时候与文臣不一样,纷纷表示支持。 “陛下此言甚善。” “陛下英明神武。” “陛下牛逼!” 嗯?最后这句话谁说的? 第11章 父皇之问,母妃之怨 老皇帝明显是好生想过的,并不理会臣子们,起身走了。 临走时,他与古夜对视一眼。 如果是古夜的其他兄弟,说不定不会察觉到什么。 但古夜知道,这是老皇帝让他散朝后去找他,而且不能大张旗鼓。 古夜心领神会,匆匆离宫,等群臣都走了,他再折返回去,进入老皇帝的寝宫紫微宫。 “儿臣,见过父皇。” 精致小院,放着张漆红木椅,老皇帝躺在上面摇摇晃晃,颇为自在。 “起来吧!知道叫你来有什么事吗?” 古夜的脑瓜子转得很快,此时不需要装糊涂,表现得越聪明越好。 “回父皇,您定是想要告知儿臣武阁之事。” 老皇帝古桢忽得睁眼,好好打量了一下古夜,嘴角微拂。 “不要以为我一定会把武阁交给你,这只是个说法罢了。若是你不能成功,我也要交给你的其他几位兄弟之一。” 老皇帝顿了顿,再说:“我老了,控制不了武阁,必须换人。你大哥不堪大用,你三弟修为很高,但情商太低。你四弟什么都会,但又什么都很平庸。至于你嘛,比你几个兄弟还差,什么都不会。” 这番实话,说得古夜羞愧难当。 “不过,你这段时间的转变我看在眼里。说的话,做的事,很老辣,有几分我的风范。但只是在修为上差了点,若是你能把修为补上去,给你武阁又何妨。” 古夜长长吐口气,老皇帝对他虽然严格,却是因为恨铁不成钢。 他不是嫡子,可老皇帝对他母亲极好。 后宫诸妃里,只有古夜母亲司嬛,与老皇帝是真正两情相悦,其他女人全部受制于政治不得不娶。 沉默一会儿,古夜趁此机会提出一个要求。 “父皇,儿臣需要出去寻找一份机缘。若是寻到了,很快就能升为神游。” 老皇帝很诧异,问:“什么机缘这么厉害?” “恕儿臣不能明说,说了会失效。” 老皇帝也是修行之人,知道天机可不泄露。 “不说也罢,去哪?” “荒境!” “荒境有点远了,这样吧,我给你安排一些高手随行护卫。” “谢父皇好意,子正加上儿臣王府的护卫,足矣。” 既如此,老皇帝没有强求。 “出去走走也好,我当初登基之前,游遍了千山万水,对增长见识极有好处。去把,离开前见见你的母亲和妹妹。” 古夜告退,他隐隐感觉到老皇帝还有话没有说,但是他不能开口问。 等到古夜走后,老皇帝利落起身,唤来大太监高平。 “过两个月,你带上圣旨去武州。” “诺!” …… 儿行千里母担忧,当知道古夜要去很远的荒境,司嬛哭啼不止。 古虞的心情好了很多,和哥哥一起劝慰。 “母妃,荒境并不远,儿子此行,不会超过三个月,会很快回来。” “可是三个月不短啊!” 的确,对于母亲来说,别说三个月,就连三天都嫌长。 在伤感过后,司嬛让古夜跪下。 古夜莫名其妙,只能下跪,对着正堂。 随后感受到有藤条抽在背上,虽然疼,却是暖心的疼,他知道母妃为什么这样。 “你好好得不行吗,非要在朝堂上胡言乱语。上次就算了,这次居然还敢口出狂言。儿啊,你让为母如何帮你。” 老皇帝恨铁不成钢,司嬛自然也是如此。 但是相比于老皇帝的气愤,她更希望自己儿子活得好好的,这比什么都重要。 打了十几鞭子后,古虞劝了半天才劝下来。 古夜嘶牙咧嘴,侧头对着司嬛傻笑。 “你还笑?” 司嬛气得再打两鞭子,哭笑不得。 她出于名门司家,家教极严,入宫后,这些家教难免用在儿子身上。 古夜知道她的性格,属于心慈手软的典型,若是不打几鞭子发泄怒火,恐怕会一直憋在心里。 “母妃,好了么?疼啊!” 不是很疼,但他要装疼。 司嬛气得扔下鞭子,又恼又心疼,让宫女送来热水和药膏。 古虞忙把古夜扶起来,可以清楚看到,他背后的衣服撕开了不少,有血迹渗出。 擦药的时候,司嬛又哭了,让古夜很是无语。 自家母亲,忒柔弱了点,一天天的,除了哭还是哭。 看来,以后要想办法让她成为修士,找个正事干。 “夜儿,不要怪母妃,这是为你好。你的胆子何时变得这么大,该说的话不该说的话,想都不想就说出来。” “咳咳,我是深思熟虑的……” “闭嘴,哪门子深思熟虑,你就是胡来。唉,出去走走也好,免得在皇都内得罪人。我明天给大哥说一下,让他给你安排一些高手护卫。” 古夜忙拒绝:“别别别,我刚拒绝了父皇。您再安排司家人保护我,会让父皇误会的。” 听到这,司嬛又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在他屁股上拍了几巴掌。 “你父皇给的护卫你不要,想干嘛,以为自己能上天?” …… 在华乐宫一番折腾,花去了三个时辰。 当古夜带着伤回府时,已经入夜。 伤痛不重,无人知晓。 府内的情形还是如往常一样,清冷寡淡,没有半点王府该有的样子。 “殿下,您走路好像有点不对。”叶子最为细心,看到古夜走路时有稍稍的不正常。 “没事,咦,那边是楚代柔吗?” 此时刚穿过回廊,看到花园凉亭里,坐着个女孩黯然神伤。 叶子恭声回:“是的,楚小姐似乎有心事。” 先不管楚代柔,古夜双手搭在叶子的肩上,郑重道:“阿叶,以后对我说话,能不能轻松点。把我当亲人一样看待,好吗?” 好是好,但是不敢啊! 谁知道声名狼藉的明王殿下是不是又在耍什么把戏! 叶子装作答应,实则还是以前那一套。 古夜无法,只能慢慢改变她,这是个长久的过程。 他随后走向楚代柔,脚步轻缓。 楚代柔感受有人来,如受惊的兔子猛然转头,看到来人面目,吓得脸色发白。 她马上双膝跪下,乞求:“殿下,能放民女出去吗?求您了!” 古夜在各大青楼里名声在外,楚代柔自然对他清清楚楚。 此情此景,月色撩人,她难免想到坏处。 第12章 拜访林恺,皇都禁军 “楚仙子,朕请您担任我上秦仙国供奉,可愿意?” 艳阳高照,她高悬天空,俯视着下方所有人。 “你们上秦仙国,不配!你古夜,更不配!” 她随后化为赤红色流光,远遁天外。 …… 回想昔日光景,此时再看凄凄婉婉的楚代柔,双膝跪地,哀声乞求,竟让他有莫名的快感。 古夜不急着叫她起来,而是恶趣味地绕着她多走几步,给了足够的压力。 忽而,他以低沉的声音问:“我凭什么放你离开?” 她慌乱地抬起脑袋,那双孤苦且绝望的眼神让古夜心悸。 不敢再玩下去,古夜忙扶她起来。 在双手触碰的时候,她浑身在颤抖,下意识将古夜推开。 推开后又后悔了,若是古夜生气该怎么办。 她准备再跪下,却被古夜再扶起。 “坐吧!我对你没有恶意,仅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王府一直开着,你如果想走,可以随意离开。但是我要提醒,被你割去耳朵的赵镰只是碍于我的身份不敢追究,若是你离开王府,可就不好说了。” 楚代柔逐渐舒缓情绪,孤冷的气质散发出来,让古夜没来由得厌恶。 这种气质,像极了那天在天上的那种冷漠。 他不想继续劝说,让她好自为之。 “府里很大,想留便留。府门大开,想走就走。我只会救你一次,没有第二次。” 目送古夜离开,楚代柔泄了气,浑身酸软靠在柱上,神色凄苦。 她的冷漠,孤寂,只是一种保护色。 …… “殿下,您要出去?”子正惊问。 夜色下的明王府灯火通明,比起以往的冷寂多了点烟火气。 古夜召集了府中的重要人物,阿叶,修一,张伟,以及王府管家明康。 “对,我要在后天或者大后天出去,到时候,张伟跟随,带上王府最好的十个护卫。” 阿叶急道:“殿下,我要一起去,照顾您。” 古夜细声安慰:“这不是出去玩,我要办正事,乖乖留下来,好吗?” 如此温柔的语调,让阿叶如坠云里雾里,莫名其妙应下来。 “殿下,我能一起吗?”修一问。 “你也不行,我只要有修为的跟着,你留着守好家。” 此行危机重重,关系着古夜的未来,他不要任何拖累。 张伟有疑问,忍不住问出来:“殿下,以我们这些护卫,恐怕护不住您。” 他低着头,满脸惭愧。 “放心吧!还有人。” 另一人自然是子正,有他在,足以保证安危。 除了说自己要离开三个月外,古夜顺便把这段时间的工作安排一下。 总之一句话,低调,尽可能低调。 府中任何人,哪怕是一个仆人,都不允许乱来。 他这王府全靠他一人支撑,一旦他不在,惹了什么事,会出大问题。 明康做了担保,他会照看得好好的。 等一切交代完成,古夜让他们都退下。 灯色昏黄,他坐在书桌前,将记忆中的要点记下来。 纵然离开三个月,也不能让别人忘了他的名字。 明天,他将会暗中烧三把火,绝对能把皇都烧得发烫。 …… 皇都的两只禁军,一只十万人驻扎在皇宫附近,拱卫皇宫。 另一只二十万人驻扎在南城区的军营,因为长久没有战事,未免战力削弱,他们只能每日高强度操练。 当古夜抵达时,士兵的怒喝声如虎啸狼嚎,威声震天。 仙国的士兵,没有凡人。 但可惜,上秦列入仙国不久,绝大多数士兵仅仅是身强体壮的普通人。 “殿下,军营粗糙,训练声太大,恐惊扰了您,还是去军部更好。” 迎接他的是左京辅都尉徐志,诚惶诚恐,生恐惊扰了古夜。 “无妨,本王倒是很喜欢看到士兵们辛苦训练的样子。” 是真喜欢,不是作秀。 只有英勇的士兵,才能保证仙国安危,这是他登位十多年的感悟之一。 绕着训练场地看了一圈,才问徐志:“林将军在哪?” 徐志恭声回:“林将军在军部处理军务,因殿下要看训练情况,所以……” “哦,是本王忘了,走吧,去军部。” 有亲卫牵来马匹,一行人上马,沿着青石板路行了三四公里,来到禁军的军部。 林恺先一步得到通报,在军部的外院迎接。 实际上,执金吾林恺,没有义务迎接一位无实权的王爷。他的地位等同于九卿,功勋卓著。 但是,古夜这些天的表现着实惊人,由不得他不重视。 “下官林恺,见过明王殿下。” 古夜急急下马,大步走过去将其搀扶。 “林将军客气了。” 说话时四处观望,这时候的禁军军部,着实寒碜了点。 可不是么,禁军没有战事,要那么好的设施干嘛,朝廷在下拨资源时,优先偏向于宫内禁军。 拱卫皇宫,总是比拱卫皇都更重要。 林恺此人,长得五大三粗,实际上文武双全。 据说,他曾经在武阁时,装作文士,进入文阁内连挑几位大儒,全部胜利。 等到后来身份暴露,震惊朝野,甚至差点引起文武两阁的纷争。 当时的武阁凌驾在文阁之上,将这事慢慢地压下去。 林恺之名,从这里散开。 古夜一直以为,林恺能文善武,熟读兵法,有统帅之才,窝在这禁军里真是浪费。 在他的设想中,上秦的四大军团,至少有三个需要更换,更换后,林恺占其中一个。 “殿下,请问今次前来,所为何事?” 古夜没有视察军队的资格,只能是其他事。 一边往里走,古夜一边侧头对他低声说:“本王来此,只为救你一命。” 救我命? 林恺愕然,随后反应过来,明王殿下喜欢捉弄人,这恐怕是玩笑话。 等到了林恺的书房,古夜将其他人全部赶出去,只留下林恺。 “林将军请坐!” “多谢殿下!下官让人奉茶……” “不必了,就几句话,说完就走。” 古夜显得有些神秘,酝酿了一会儿才问:“几天后的围猎,防务工作是你来做,对吗?” 林恺点头称是,这种大规模围猎,涉及到皇室子孙,朝中大臣,肯定需要禁军来保护。 古夜再问:“你确定万无一失吗?” 第13章 军中刺客,宣王古屠 古夜的灵魂发问,让林恺背心一凉。 保护皇室与朝中大臣,肯定得万无一失,但凡出现一点错误,他承担不起。 虽说怀疑古夜的动机,林恺仍然细心询问:“殿下此言何意?” “将军可知,最坚固的城墙,往往是从内部被攻破的。” 虽没有明言,心思敞亮的林恺悚然大惊。 按照殿下的意思,这刺客来自禁军内部。 若是如此,他的保护工作无论多么好,都将不会起到效果。 想到后果,林恺额头有冷汗渗出,起来躬身一礼:“殿下是否知道些什么,烦请据实相告,下官定当感激万分。” “去查查你军队的某队长薛平,会有惊喜。不用怎么感激,三月后请本王喝顿酒便可。” 说完这些,古夜从后门离开,不要林恺送,免得惹人闲话。 路过校场时,里面的士兵在练习战阵,还算不错。 林恺治军有方,并不会因为没有战事而懈怠,这才是好将军。 “殿下,我们接下来去哪?”张伟询问。 “现在去拜访七王叔,礼物带好没?” 张伟回:“都带着呢,一样不少。” 七王叔古屠,封号宣王,有实权,乃是宗正寺的宗正卿,主管皇家的宗室事务。 也即是说,古夜如果犯了什么事,不能由京兆府审判,必须移交宗正寺。 甚至于,古屠能够管到皇帝头上,只要皇帝做了有辱宗室之事。 路途不远,古夜以游玩的姿态在街上闲逛,颇为自得。 自从当了皇帝,哪有如此闲暇时刻,这种肆意妄为的感觉,是他最为怀念的时期。 不到半个时辰,宣王府出现在眼前。 作为宗正卿,古屠的宣王府极为简约,甚至连门前的两个石狮子,都已经风化得不成样子。 但是古屠有两大嗜好,一是切磋功夫,二是喝酒。 不管他再怎么节约,喝酒一事,省不了钱。 到了府门,眼尖的门子速速迎上来,鞠躬致礼。 “见过明王殿下,今日前来,又是找我家王爷喝酒?” 门子笑得灿烂,按照以往经验,明王来此,除了找自家王爷喝酒别无他事。 但今日,古夜脸色一板,喝道:“本王以子侄礼仪拜访王叔,有问题吗?快去通报!” 门子被古夜的气势所摄,吓得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告饶一句,跑门里去汇报。 宣王府与明王府有个共同点,冷清。 两位王爷都不是好客之人,故而很少有人来往。 不多时,门子出来传话:“殿下,王爷请您入内。” 古夜给个眼神,张伟会意,掏出一点锭子扔过去。 “多谢殿下,请入内。” 俗话说,小鬼难缠。有些时候,不能吝啬一点小钱,否则可能会坏大事。 古夜轻车熟路,在宣王府穿过一条条走廊,最后来到演武场。 果不其然,古屠正在演武场里比划。 只有一人,练的是拳脚功夫,一招一式,均有爆裂之感。 他只是在寻常锻炼,并不是修行。 神游巅峰的古屠,远不是看到的这点实力。 古夜不着急,在演武场外站着等候。 差不多等了一刻钟,有龙吟虎啸声在演武场上四处翻腾,古屠一个高高的起跳,再沉沉坠落,一拳轰击在大理石地板上。 只听一声咔擦,地面碎裂,一直延伸到古夜这里。 “王叔,可怜了宣王府的工人,每日修缮何其繁杂。” 古屠敛神吸气,一个起落到了古夜身旁。 他不说话,面色凝重地在他身上一阵乱捏。 外人看来是乱捏,古夜感受得清楚,捏的是各处脉络。 “奇了怪了,小夜子,你怎么通元了?” 待他松手,古夜恭恭敬敬行一礼,回道:“顿悟了,自然进步斐然,王叔切勿奇怪。” 古屠将方才吸的一口气吐出,有氤氲的灵气四处逸散。 再次调息了一会儿,他才散去严肃的表情,换上一副笑脸。 “哈哈,还是你小子尊敬王叔,这酒不错。” 一阵恍惚,张伟手中提的酒,已经在古屠手上。 他将其打开,海饮一大口,而后砸吧嘴,回味无穷。 古夜知道他的脾气,一切照着他的性子来,断然不会出错。 不是自己刻意小心翼翼,而是古屠此人,有时候会借酒发疯,连他皇兄,也就是当今皇帝,都敢指着鼻子骂。 有什么办法呢,神游巅峰,即将升为玄魄的古屠,很有可能在未来成仙,这是老祖宗的断言。 要不然,嗜酒的他,如何能够当上宗正卿。 “小夜子,你的两次朝堂辩驳,深得我心,厉害了。我支持你,下任皇帝你来当。” 古夜哭笑不得,古屠或许忘了,他自己也是九卿之一,按照官位来说,他是文臣。 随后,古屠将朝上的事给古夜重述一遍,将其说得热血沸腾。 若不是古夜亲身经历,还真会被说得激动不已。 说到最后,古屠终于舍得问一句:“你今天,应该不是给我送酒那么简单吧?” “王叔说什么话,小侄孝敬王叔,理所应当。” “扯淡,你小子崛起屁股,我就知道要放什么屁。不过,你这段日子的所作所为,倒是让我想不明白。有什么事,直说即可。” 既如此,古夜将自己将要前往荒境的事说一遍,顺便讨要几件灵器。 “我当什么事呢,找王叔找对了。你等等,我去去就来。” 古屠来无影去无踪,在自家王府中肆意妄为,刮起阵阵大风。 没多久,他跑回来,扔给古夜一把宝剑,一个圆形的防御法器,一副内甲。 “这是上品灵剑灵风剑,可斩妖除魔,甚至诛杀神游玄魄。防御法器叫做玄御盾,中品灵器,输入灵力后可以展开灵力护盾,用的时候当心灵力损耗太严重。另外一个是中品的寒铁内甲,可以抵挡神游境的全力一击。” 灵器分凡品,下品,中品,上品,神品。 上品的灵剑,可知其价值之大。 “七王叔,玄御盾和寒铁内甲我要了,灵风剑万万受不起,请您收回去。” 整个上秦,估计都没有几把上品灵器。 神品只有一件,在老祖宗手上。 灵器之上还有仙器,可怜老祖宗,至今还是灵器傍身,要不然,也不会在日后敌不过同级真仙。 第14章 少府假币,司霞郡主 古夜的拒绝让古屠脸色不好看,他给了古夜肩膀一巴掌,使得后者几个趔趄。 “敢跟王叔讨价还价?攻防攻防,攻击也是防御。别人的武器是中品,你是上品,天生就能压制对方,起到防御作用。大男人,扭扭捏捏算什么。” 倒不是古夜不想要,而是他知道,这把剑是七王叔最宝贝的一把灵剑。 “既如此,多谢七王叔,待荒境归来,立马归还。” “不着急,唉,若不是王叔我担着一个宗正卿的职位,肯定要随你走一遭。不说这些了,走,陪王叔喝两杯。” 所有皇子中,只有古夜能和古屠喝得天昏地暗。 但这次肯定不行,在酒桌上只喝了几杯,古夜就要告辞。 “忒没意思,你小子不止人变了,酒品也变了。” 古夜起身施礼,让张伟收拾东西准备走。 “七王叔,实在是侄子事情太多,等下次,必陪王叔喝个痛快。” “王叔我不是不通情理之人,知道你忙,开玩笑的,去吧!” 古夜告退,刚走到门槛时,他忽而停步,转身故作诧异道:“王叔,我听到了一些市井之言,非常惊骇,方才想起,忘了问王叔真假。” 饮下一杯酒,古屠眯着朦胧醉眼,问:“何事?” “听说,少府的钱币储量,尽是假币。啧啧,那可不得了,这少府卿赵秋正真有本事,连我皇室的财产都敢打主意。依我看,现在敢铸造假币,以后就敢用真币收买军队。哈哈,市井之言,当不得真,七王叔,告辞。” 古夜不给古屠多问的机会,匆匆离开。 等古屠反应过来时,早没了古夜踪影。 少府掌管皇室钱财,也即是皇室的小金库。 古屠作为古家的宗正,这种事他有责任追究。 “来人,查一查少府。等一下,暗中调查,不要打草惊蛇。” …… 时至正午,太阳高悬,又是一个酷热之日。 刚出宣王府不久,张伟询问:“殿下,接下来去哪?” 礼物还未送完,必然还有去出。 “去英武侯府。” 他今天要做三件事,一是拯救林恺。 二是将少府私自铸造假币之事爆出来。 这事可不简单,在前世,太子利用这笔钱武装开阳军,差点攻破皇都。 更严重的是,因为朝廷的有意疏忽,使得大量假币流入市场,将上秦搅得乌烟瘴气,贻害无穷。 古夜登基后,花了不小的功夫才将其解决。 重活一世,这些麻烦事,必然要提前处理。 走了大概小半个时辰,终于来到英武侯府外。 英武侯司战,是当今元贵妃的兄长,功勋卓著,位高权重。 但他有个缺点,政.治觉悟不怎样,在朝堂上除了和点稀泥,做不了多少大事。 侯府门子看到是古夜,喜形于色。 “殿下来了,快请进。” 古夜来英武侯府,不需要通报,随意出入。 “小九,舅舅在吗?” 门子小九长得很清秀,是军中某个老兵的子嗣。 司战念及老兵的情义,在他战死后,提拔他的儿子暂时守个门,以后还有重用。 “回殿下,侯爷在呢!” 小九忽而凑得近些,低声说:“郡主回来了。” 听到这,古夜一张脸绿得发紫,他想逃。 诶! 逃什么逃,自己已经不是以前的古夜了,为什么要逃。 司战女儿司霞,也即是他的堂姐,欺负纨绔最为著名。 关键是,司霞有老皇帝庇护,得了令牌,以前的古夜根本不敢反抗。 “她不是在玄牧宗闭关么,怎么回来了?” 仙国之外有很多门派势力,有仙人的叫做仙门,没仙人的叫做宗门。 玄牧宗在上秦境内,与皇室关系极好。 小九低声回:“听说回来休假,殿下,若您想走,我当做不知道。” 这话让他更加难受,连个门子都知道自己怕司霞那丫头,今天必须把场子找回来。 “不用了,进去吧!” 英武侯府装修简约,颇有尚武之风。 若是在其他宅子,在穿过长廊时,大都会看到假山假石,亦或是池塘花林。 但是在这里,只有演武场,训练场,以及各种锻炼设施。 可以这么说,在侯府内,除了女眷,其他人全是司战的兵,每天都要训练。 穿过外院进入内院走廊时,古夜听到有娇喝声,便悄悄绕着一座石桥走到另外一处擂台边。 台上有个穿着简练的黑衣女孩,正在与一群健壮的大汉对战。 大汉们都是通元两三重的修为,每一拳头爆发力十足,没有留力。 但女孩像一条滑溜的美女蛇,在一只只拳头间灵活地挪移,再顺便以手掌反击,将一个个大汉击飞。 “我离开侯府两个月,你们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她很生气。 大汉们从地上爬起,有人抱怨:“郡主啊,我们哪有您那般的天赋。” 确实,天赋一般的他们如何能在两个月内巨幅提升。 而女孩,也就是司霞,仅仅两个月时间,就从通元四重突破到五重,战斗力大涨。 “唉,真没意思,本以为你们能给我惊喜的。” 司霞说话语速比寻常人快,和她的性格一样,风风火火。 忽而,擂台下方传来一个声音:“我来试试呗?” 众人看去,有点眼熟。 哎呀,这不是明王殿下么! 大汉们纷纷行礼,古夜让他们先下去。 与司霞正面对视时,感慨万千。 面前这个长相精致,面如宝玉的女孩,因为司战死去的原因,心灰意冷,在玄牧宗不再出山。 古夜和她的关系在登位三年后达到冰点。 那件事不是古夜有意为之,而是司战希望司霞能够嫁给古夜为妃。 可她哪能愿意,与司战大闹一场,离开侯府四处游历,成了大名鼎鼎的女侠。 这些都是前世,这一世如何发展不得而知。 “呀!弟弟回来了,来来来,让姐姐好好看看。” 也就她,敢称呼王爷为弟弟。 就算是司战,在公共场合也得称呼古夜一声殿下。 一个漂亮的起跳,古夜稳稳落在擂台之上。 “你通元了?” 古夜点头,看着嘴巴几乎能塞进一颗鹅卵石的司霞颇为好笑。 这丫头自视甚高,知道自己在她离开的两个月内通元,心里肯定不好受。 第15章 他国奸细,司战生疑 “不可能,我离开时,你才炼气三重。” 她像看到怪物一样,跑到古夜身边细细查看,时不时啧吧嘴,像是在看好吃的。 忽而,她伸出剑指,戳向古夜的腋下。 早防着这一手,古夜侧身躲开,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顺势将她扔出去。 她稳稳落地上,一脸不敢相信。 古夜在登位后,好歹认真练过,虽然修为不够,但是在格斗上面,多少有几分造诣。 恼羞成怒的司霞再度冲上来,这次不留手,也不嘻嘻哈哈,用的是正正经经的掌法。 司家的家传功法刚猛至极,司霞不容易修炼,就送到了玄牧宗。 但就算如此,她还是受到了不少影响,抬手间张力十足,暴力程度拉满。 古夜不慌不忙,以柔克刚,不管司霞多强的力量,他都能轻松化解,甚至连大气都不喘一声。 当司霞累得不行时,她坐在地上,背靠着铁栏杆委屈道:“你欺负人!” 古夜心道,你欺负我那么多年了,我欺负欺负你怎么了? 还不等更进一步的欺负,有劲风拂面。 这股力量不简单,古夜潜意识中爆发出灵力,右掌成拳,对着力量迎来的方向狠狠轰去。 砰! 一声巨响,他被震得倒退几步,另外一个人也退了两步。 “哎呀,你何时这么强大?” 来者正是司战,他本来想试探一下古夜,哪知道古夜这一拳头,将他击退了。虽然他只用了一成力。 见到是舅舅,古夜平息了体内的暴躁,拱手道:“侄儿见过舅舅。” “殿下多礼了,不错,进步显著。” 随后,他转身怒视着司霞,喝骂:“你是不是又在欺负殿下,快起来道歉。” 丫头累极了,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对于自家父亲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到底谁在欺负谁? “不听是吧?” 见女儿没反应,司战几步走过去,抡起巴掌。 古夜看得汗颜,急忙将司战的右手截住。 这家伙,养女儿像养儿子一样,打骂一点不含糊。 “舅舅,我们找个地方,喝茶细谈?” “可以,走吧!” 以前的司战好酒,但自从在战争时期某次喝酒误事后,他发誓以后滴酒不沾,一直坚持到现在。 半杯茶下肚,两人打开话匣子,从朝外说到朝内,无所顾忌,大谈特谈。 不过,对于古夜挑战聂臻的举动,司战依然不看好。 “你见机行事就好,若到时候没有把握,不要出面,我们这边能够帮你抹过去。” “舅舅莫要小看我,三月后,必让你们大吃一惊。” “哈哈,那就好,我很期待。” “对了舅舅,堂兄还没换班?” “没有,今天出了点小意外,换班还需要半个时辰。” 司忠,司战之子,现在是卫尉卿程瑜的副将,统领宫内禁军。 程瑜年老,一年后会退位,按照流程,司忠会接任程瑜的位子。 但是在还未发生的历史中,丞相柳甫君联合太子使绊,让司忠不但没当成卫尉卿,还被削去官职,软禁在家。后来,司忠被古夜派往开阳军,英勇战死。 又是一番家长里短,在快要离开时,古夜装作不经意地说:“舅舅,您说,我国的官员中,会不会有他国奸细?” 这是正事,司战肃穆,回道:“必然有,这种事避免不了。在其他仙国,也有我们的探子,互相往来嘛!殿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也不是知道多少,忘了在哪听说的,朝中有几个人好像有点问题。丞相长史沈存右,太史令南宫尘,骑郎将张盛,左京辅都尉徐志。” 这些事不在司战的管辖范围内,但如果他有心,可以拿丞相长史去攻讦柳甫君。 沈存右早就投靠九霄仙国,一直往外传播消息,丞相府里的奏章文案,几乎都被他抄录了一遍传出去。 司战若是要搜查,可以在沈府中搜查出大量证据。 到时候不仅仅打击了奸细,还能让柳甫君难受。 “哈哈,殿下可能是听信谣传了,这些事不可轻信。” “是极,不能轻信。” 但司战是个捕风捉影之人,只要有点蛛丝马迹,他就忍不住要去调查,迟早会把沈存右查出来。 最后一番客气,古夜离开了侯府。 今天的三件事,每一件都很重要,做完了顿觉全身舒畅。 “殿下,您今天说的事,好似煞有其事,但是,您怎么知道的呢?” 张伟有些憨厚,不会撒谎,憋了一天后,终于忍不住询问。 古夜心情好,不追究他的多嘴,回他:“有大仙告诉我的,有问题吗?” 大仙神机妙算,可掌控天机,张伟立马没了疑惑,恭敬地退后两步。 没在街上闲逛,古夜匆匆回府,因为稍晚一些,还有一件事。 明王府内,古夜卧室。 “殿下,您不是不喜欢穿王服么,今天为何要穿?”阿叶一边给古夜换衣服,一边问。 “去太子府走个过场,随便穿穿。” 上秦的王服,丑得要死,古夜从来不屑一顾,宁愿穿一身长衫。 但今晚不一样,太子邀约,入府庆贺太子妃身孕,肯定要着正装,不可马虎。 他现在还不想得罪古陌,免得招致麻烦。 等到酉时初,古夜带着小队人马,抬着贺礼,前往太子府。 路途中,时而遇到其他官员,也是如他这般,抬着礼物入太子府庆贺。 小孩还未出生,但是,为了恭维太子,臣子们不得不走上一遭。 “见过明王殿下。” “见过殿下。” 来往者,遇到古夜总得行礼一番,然后让开大道。 古夜带人大大方方走过,顺便道声谢。 明王府距离太子府不过三公里的路程,很快就到了。 作为一国太子,其府苑必然奢华大气,巍峨不凡。 古陌没有半点简约之风,他崇尚的是大气磅礴。 府门外,两座大狮子比寻常府门的更大更威严,此刻挂满了红绸,喜气洋洋。 府墙朱红,府门带点淡紫色,这是请高人施加了防御符印。 门口站着两列门子,各有四人,专门迎接来往宾客。 正要入门时,恰好看到三弟古修和四弟古道结伴走来,古夜便等上一会儿。 第16章 太子问答,兄弟算计 “见过二皇兄!” “多礼了,我们一起进去。” 三位王爷一起入门,受到的关注度必然极大。 古夜四处张望,发现来者大都是年轻人,包括颜绫他们。 倒是不奇怪,今天不是正规的宴会,也没发请柬,愿意来的自发聚集。 “二弟三弟四弟,你们来了,快进来。” 古陌从内堂走出来,半拉半推,带着三个弟弟进入内室。 内室里只有一堆女人,太子妃高雅和服侍的丫鬟。 高雅谈不上多么漂亮,娥眉青黛,淡雅流素,有几分待人和亲,却又拒人千里之外的距离感。 她是修仙世家,高家人。 国内有不少修仙世家,甚至有的祖上出过仙人,超然物外,不惧皇权。 皇子在迎娶妃子时,不是迎娶大臣之女,而是优先选择修仙世家,这已经成为潜规则。 “见过皇嫂!” “不必多礼,你们随便坐,当成自家人。” 这种内室,本就只有自家人才能进入,其他宾客只能在外室闲谈畅饮。 “外面来了几位大臣子嗣,我去招待一番,雅儿,陪他们聊聊。” “你去吧!” 古陌走后,使得气氛多少有些尴尬,三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屋内的粉红珠帘,悠悠明灯。 高雅很擅长调节气氛,问了些家庭情况,古修古道皆以成家,就在前面的半年内。 当说及古夜,她带有半分的责备。 “二弟,你年纪不小,该成家了。你看看三弟,四弟,估摸着,也快有好消息。” 古夜很无奈,倒不是他故意不成亲,而是女方临时返悔,让他被耽搁了。 要不然,他的成婚时间可能比古陌还早。 那件事发生在前年,他的未婚妻叫做林飞儿,是修仙世家林家此女。 她悄悄来皇都暗访,想要知道自己的未婚夫到底是不是像传说中那般纨绔。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林飞儿看得真真切切,古夜比她想象得还要卑劣和无耻。 故而,她不顾林家和古家的脸面,溜了。 是真溜了,到现在还不见踪影。 十七年后回来的古夜知道她在哪,这个时间点,她应该在九霄仙国晃悠,会在下半年结识四皇子。 相识相恋相爱,成亲自然顺理成章。 后来,九霄仙国全面入侵上秦,林家出力颇大。 他记得清清楚楚,当了王妃的林飞儿,在攻打皇都时格外卖力。 古夜对她逃婚嫁给其他人的行为不生气,唯一生气的是,她不但叛国,还叛得干干脆脆,不留情面。 “二弟,想什么呢?” 古夜回神,回道:“想我那逃婚的未婚妻呢,多谢皇嫂关心。” 说起刘飞儿,其他人的脸色都不好看,毕竟在这事上,他们一荣俱荣,都是被打脸的一方。 高雅劝慰:“没事,我还有几个堂妹,什么时候带来,让二弟挑选。” “多谢皇嫂,小弟心领。” 他可不敢沾惹上高家,在太子覆灭后,高家首当其冲,死得很惨。 只有高雅要照顾孩子逃过一劫。 古家,才是上秦最大的修仙世家,有些家族忘了这点。 一群人在内室尬聊了很久,古陌终于进来,带上兄弟三人,不入外室,而是去了花园。 花灯挂在桂树上,微风拂来时,似有花香迎面。 这里早已摆好酒桌,古陌让弟弟们各自就坐。 “大皇兄,为何不陪客人,而是我等四人独聚于此。”古修问。 他修炼修傻了,这种问题都能问出来。 很明显,古陌有话要说。 甚至于,今天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们说私话做的掩护工作。 “来来来,给你们倒酒。” “多谢大皇兄。” 一轮酒后,古陌斟酌一番,问了一个让大家惊骇的问题。 “若是我上秦将亡,你们作何打算?” 这话初步听来有些无厘头,若是细细琢磨,就能发现,古陌深谙帝王之道。 他跟着老皇帝学了这么久,会点东西不足为奇。 古夜知道他的意思,但是不说话,等其他两个弟弟去趟雷。 “大皇兄,此言何意,我上秦蒸蒸日上,何来亡国之说?”古道惊问。他的脸色还挂得住,不像古修那般惊慌。 古修跟着问:“大皇兄,此言何意,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消息。可恶,父皇只告诉你,不告诉我们。” 古陌不急,等古夜说话。 可是等了许久,只等到古修的抱怨和古道的连番疑问,古夜却镇定自若,连面色都没有变化。 他忍不住了,问:“二弟,你什么看法?” 古夜耸耸肩,回他:“我能有什么看法?你捉弄弟弟们的手法,略显拙劣。” 经过古夜的提醒,古修古道恍然大悟,看向古陌的眼神没有方才和善,冷了许多。 以玩笑的方式震慑人心,然后再收回来,这么一惊一乍,一紧一松,可以让古陌轻易拿到主动权,掌控弟弟们的心思。 然而,这种手段,早被古夜玩剩了。 “哈哈,还是二弟聪明。没错,开玩笑呢,我上秦万世永昌,哪有灭国之说。三弟四弟,多和二弟学学,你们有待提高啊!” 三言两语,把古夜的位置拔高,成为枪打出头鸟的那只鸟。 但古夜不愿意高飞,很是愤恨地回道:“如果我能聪明,哪能让到手的未婚妻跑了。还是三位哥哥厉害,说不定啊,明年我要吃三个满月酒。” 以自己的痛处转移视线,非常容易成功。 当然了,这不是古夜的痛处,他对林飞儿没有半点情感,反而恨意居多。 接下来的时间,以古陌主导,进行了一番长篇大论,最后总要让弟弟们谈感受,俨然以上位者自居。 古夜看得清楚,古陌是在以各种方式试探他们,想知道,谁对他的储君之位有威胁。 最后能得出结论,有威胁的是四弟古道,其次是三弟古修,至于古夜,虽然在朝堂上威风赫赫,但这种威风太虚。 惹怒了满朝文臣,岂能有争储之力?古陌对他反而更放心了。 “二弟,别整天厮混,多学学。等大哥我登基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多谢大哥,小弟等着。” 凭靠一堆文臣夺位,不知道怎么想的。 兴许是被捧得太高,脑子糊涂了。 第17章 半程繁华,半程荒芜 这顿酒喝得晚了些,亥时才离开。 古夜醉醺醺回到明王府,看到早有人在府内大道处等着。 见古夜回来,她大步走上来,跪下。 “殿下,民女想留在王府,为奴为婢都行。” 楚代柔应是想了很久,说话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坚定得很,符合她的一贯作风。 夜凤吹拂下,吹得古夜稍稍清醒,他问:“理由?” “只有在王爷这里,我才能活下去。” 理由倒是实实在在,不作假。古夜再问:“给个能让我接受的理由?” 当皇帝不会缺女人,在他看来,要么楚代柔能够给他带来利益,要么,还是能带来利益,总不能留一个废人。 她斩钉截铁回:“民女能够为殿下做任何事。” 古夜诧异地问:“包括你的身体?” 她低头时眼神有些慌乱,终究还是触动了心弦。 “包……包括。” “哈哈,起来吧!明天随我出去,我给你一场大机缘。但是,我要的是你的忠诚,不是身体。” 古夜潇洒转身,留给楚代柔一个高大背影。 她愣了许久,若是其他男人,恨不得把她吃得骨头都不剩。 可是明王殿下,面对送到嘴边的肉,居然一点不动心? 可她不知道,转身后的古夜在偷笑。 比起楚代柔的身体,他更在意她的实力。 传说,她曾在荒境的一座古寺里得到一份功法,自此后,修为蒸蒸日上。 故而,古夜一直想带她一起去,今晚能够得到她的效忠最好不过。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十几匹马从西城门离开,朝着西边驶去。 上秦有十二州,皇都在关州,占地面积最小,没有几座城。 从关州往西是许州,再往西是武州。 大概在巳时一刻,马队进入许州地界。 “前面是庐阳城,我们暂停休息一会儿。代柔,还能适应吗?” 楚代柔骑着一匹大白马,跟在旁边丝毫不减速度。古夜见她好似是在强撑,所以准备做些修整。 “没事,多谢殿下关心。” 随行的人里,有子正,张伟,以及十个通元六七重的王府护卫,足以保护他在荒境里闯一闯。 庐阳城是许州重城,自然繁华至极。 他们没有停多久,只是找个酒楼吃点东西喝点水,再度赶路。 一路上,到处是繁华景象。 百姓们满脸笑容,扛着农具下地或回家。 商队来来往往,急迫得很,恨不得一日千里。 张伟不由得叹道:“殿下,休战几年后,上秦终于恢复了一些元气。” 可是古夜知道,这里仅仅是因为距离关州近,才被上位者重视。 果然如此,越往西,百姓的面貌越差。 甚至有些地方,乞丐堆积,路上有尸体发臭。 在路过一大片荒芜田地时,张伟惊诧,问道:“殿下,明明有这么多田地,百姓们为什么宁愿乞讨也不耕种?” 古夜反问:“这些田地是谁的?你们谁可以回答。” 他们骑马慢行,看荒芜的大片田地,与邋里邋遢,只剩一把骨头的乞丐,形成刺目的景象。 楚代柔沉声道:“因为,这些田地不属于百姓。” 她一针见血,其他人恍然大悟。 出身底层才知道这些,张伟他们虽然是护卫,但本身家庭就不弱,要不然也不会被调到王府做护卫。 古夜叹道:“三个原因。一是,农田大都属于贵族和豪绅,百姓没有所有权,甚至没有耕种权。百姓要是想耕种,必须付给土地所有者足够的利益。你们可能很难相信,国家在收土地税时,不是朝贵族豪绅收取,而是对百姓直接征收。” “其二,百姓没有耕种的器具。之前为了支援战争,国内但凡是铁器,全部熔了铸造兵刃。以致于现在,百姓手无寸铁。” “其三,朝中大臣忙着享受胜利果实,争权夺利。尤其是那帮文臣们,只顾着从武将手中夺取权利,忘了百姓。更忘了这些权利是武将舍弃生命换来的。百姓们被他们选择性忘了,只怕要出大问题。” 可不是么,在太子夺权,三弟四弟争夺储君之位的时间段里,国内烽烟四起,百姓起义多不胜数。 等到古夜登基后,费了好几年的时间才平息下去。 “可是殿下,陛下不可能不知道,英明神武如他,为何也不处理这些问题?” 问题来自于子正,他是老皇帝培养出来的,自然对老皇帝很是崇拜。 “子正,你可知道,皇帝也身不由己。父皇老了,很多事他控制不住。丞相为什么是丞相,因为他的女儿是皇后,他出自修仙世家柳家。顾元宗为什么是御使大夫,因为他出自于修仙世家顾家。还有其他很多大臣,都有不俗的身份。这些关系网纠缠在一起,父皇如何拨弄得开。” 子正恍然,那些掌握田地的贵族与豪绅,与修仙世家又有着蜘蛛网般的关系,老皇帝如何能处理。 朝中三公,老皇帝最信任司战。 除了因为司战是跟随老皇帝一起打江山打出来的,更是因为他司家只是名门,不是修仙世家。 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古夜暂时帮不了他们,不愿多看,加快时间赶路。 遇城休息,其他时间风雨无阻。 幸好,天气不错,没有下雨。 三天后,他们终于离开许州,来到武州。 武州的情况更糟糕,乞丐常常扎堆,但是向谁乞讨? 除了少数有钱人,其他人要么混个温饱,要么忍饥挨饿,只是不被饿死。 这种情况在州城外更加明显。 每一州都有一座州城,武州的州城在武道府,名武道城。 在进城前,古夜一行人骑马慢行,看着道路两边那些连要饭都没力气的人,心中难受至极。 前世,他登基后忙于镇压叛乱,两年后才想着帮助百姓。 两年加上之前的三年,死了多少人不得而知。 他忽而感应到旁侧有粗重的气息,转头看去是楚代柔。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她的眉目紧皱如折起来的棉絮,气息短促。 “我是武州人,曾被父母卖出去换取粮食。” 古夜第一次知道她的身世背景,原来也是这般凄苦。 相比起来,他古夜,好了太多太多。 第18章 一条主街,天堂地狱 纵使再心疼百姓,古夜也必须装作若无其事,冷着脸骑马入城。 他的责任是保住整个仙国,不是保住某部分人。 城门口有守卫,进城居然要收钱。 张伟喝问:“谁定的规矩?”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偌大的上秦仙国,皇都不收钱,其他重城不收钱,偏偏一个武道城,居然收两个铜钱的入城费。 钱看似不多,但是对普通人家来说,已经不少了。 守卫挺横,挺着胸膛怒声道:“我武道城的规矩,没钱就滚,别进来。” 古夜回头看一眼外面随处可见的乞丐,大抵知道收钱的原因。 “是不是只要我给钱,任何人都能进去?” “那是当然,我们只认钱,不认人。” 既如此,古夜给张伟耳语一句,他会意,马上带人返回去。 守卫有四人,古夜直接扔一锭银子过去。 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是四个混日子的小兵。 方才还是凶巴巴的,现在低头哈腰,一副奴才相。 “少爷后面还有人吗?请坐着等!” 有人搬出一张椅子,用衣袖好一阵清扫。 “不必了,我问你们,这入城费,是州令设的?” 看在银子的份上,守卫们知无不言。 “是的,要是没州令吩咐,我等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收钱。” 若是古夜记得不错,武州的州令叫做胡济,在一年后被修仙者刺杀,当时轰动朝野。 “此事,指挥使是否参与?” 守卫犯难了,回:“小的哪知道这么多?” 武州指挥使叫做宋建,手上有五万卫戍军,只要他不同意,胡济不可能随便收钱。 州令是文官,指挥使乃武官,在权利和地位上,他们平起平坐,没有谁压制谁的说法。 再问了一些问题,没有多大效果,不过,倒是得到了一个重要信息。 “州令大人今天娶第七房小妾,大摆流水席。可惜我等要守城门,否则也可以去蹭顿好饭。” 想起州衙的美食,这几人差点流出口水。 有钱纳妾,没钱帮助百姓,古夜记住了此人。 大约等了半刻钟,张伟他们带着一大堆乞丐来到城门口。 守卫见到这场景,哪能不知道什么情况,吓得一脸铁青。 “少爷,这些人是罪民,被赶出城不能进去的。” “可是你说过,只要给过钱,谁都能进去。” “是这么说过,但是他们……” 两锭银子飞出去,虽然沉重,守卫却端端正正接着。 随后挤出四张笑脸,放开栏杆,让古夜等人进城。 哪来什么罪民,分明是想多讹一些入城费用。 所谓小鬼难缠,古夜不想因为几个银子浪费时间,给就给了。 入城后,其内的景象不出所料,破败得像贫民窟。 张伟给乞丐们派了一些钱币,让他们各自散开。 回来时,他说:“这里是武道城东城区,属于典型的贫民区。真正的富人区,在西城。” “好,我们过去看看,州令大人的流水席,究竟多么豪华。” 一路往西,路上的景象不堪入目。 这里可是州城啊!一州的主城。 若是连州城都是如此光景,其他城池更难说。 两刻钟后,怀着沉重的心情,古夜一行人穿过一条主街,来到西城区。 区分很明显,从破败的房屋和朱红砖墙的区别就能看得清楚。 路上行人不多,偶尔出现的行人,还是在往更西跑。 张伟出去探查消息,回来道:“殿下,州令的流水席,摆了四五条街,但凡西城区,北城区,南城区的人,都能去免费吃喝。” “哼,好大的手笔。就算是王爷纳妃,也承担不起这种排场。” 贪污腐败是官场大忌,任何皇帝都无法容忍。 继续前行一会儿,便能听到吹拉弹唱,极是热闹。 在视野的尽头,大红满地,两侧房屋披红戴绿,中间是长长的桌子,上面堆满了美食和美酒。 桌子两侧自然挤满了人,正在抢夺食物,也不管干不干净。 “殿下,主街恐怕过不去。” “张伟带人留下来看马,子正,你随我前去看看。” 众人遵令,子正带着古夜飞上屋顶,这样就可避开混乱的人群。 在屋顶的尽头,可以清晰看到,在州衙的外面,广场和大街上,摆得满满当当,至少在五百桌以上。 子正惊呼:“这些若是拿去救济百姓,不知道能活多少人。” “区区州令,四品文官,哪来那么多钱。子正,你下去查一查,指挥使是不是也在。” 子正得令,飞下去钻入人群。 古夜一边看这处的繁华,一边看东边的死气沉沉,天堂和地狱,只隔着一条主街。 不多时,子正返回,禀报:“殿下,指挥使并未参与。据说,他与州令不和。” “好,现在去找他,卫戍所在哪?” “卫戍所在北城区。” 小半个时辰后,北城卫戍所,宋建恭恭敬敬将古夜迎入。 卫戍所有点像禁军的军部,区别在于小了很多,而且没有配套的训练场地,只有简简单单的校场。 宋建此人,长得浓眉大眼,国字脸,给人一种值得信奈的观感。 “明王殿下莅临我城,实乃幸事。能见到殿下真容,下官三生有幸。” 拍马屁倒是有一手,让古夜很怀疑他的能力。 “本王问你,胡济此人,平日里如何?” 宋建略微思索,忽得面色沉下去,大声道:“回殿下,胡济此人罪大恶极,实难宽恕。他剥削民脂民膏,滥杀无辜,任人唯亲,上瞒陛下,下欺百姓。种种罪行,罄竹难书。” 古夜不着急,坐着喝茶,轻抿一口,问:“你有什么证据?” “满城百姓皆是证据。” 古夜依然没有任何表示,直到张伟跑进来,对着他耳语两句。 内容大致是,胡济是个昏官,百姓们恨不得将他剥皮拆骨,喝血吃肉。 既如此,古夜拍桌而起。 “宋建,带上你的兵,把州衙围了。” 他做事从来雷厉风行,说办就办。 他现在没有时间拖下去,既然遇到了此事想管,就得尽快处理。 让宋建参与进来,再好不过。 “下官遵令,有殿下为武道城做主,百姓们有好日子了。” 第19章 胡济认罪,路遇周瑾 州衙内,大腹便便的胡济,正在陪酒。 此人长得人模狗样,有种滑头滑脑的感觉,他嘴皮子很了得,说得几桌客人笑声四起。 能够在内府做客的人,都不是简单人物。 要么来自大家族,要么是强大修士,受到邀请后欣然前来,虽然纳妾不是什么大事。 “胡大人,娇妻美妾等着您,可不能太醉。” “哈哈,多谢刘家主关心。内人独守空房没关系,陪各位畅饮才最重要。来来来,喝起来。” 觥筹交错时,有下人匆匆进屋。 “大人,指挥使宋大人来了。” “来了好啊,请他进来。” “不是,宋大人把我们州衙围了,来了起码三千人。” 内府的气氛一下子凝固,推杯换盏的人们仿佛雕塑,全部看向这边。 胡济脸上阴晴转变,随后笑道:“各位继续好吃好喝,我出去看看。” 州衙内,古夜坐在胡济的位子上,子正和张伟分站两边。 宋建控制了衙役,全部站在侧边不能动,等着胡济来。 等候的空档,古夜问:“宋建,证据可都备好了?” “好了,一个不差。” 所谓证据,除了百姓作证人,还有胡济贪污受贿,搜刮民脂民膏的纪录,这些都在宋建这里暗中记着。 古夜对此人颇为欣赏,懂得监管州令,这才是指挥使该做的。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官服的胖子急匆匆跑进来。 先看一眼上面的古夜,再利索地跪倒,连磕三个头。 “明王殿下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赎罪。” “哦?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宋建马上解释:“殿下,是属下的人在路上告诉了他。” “不重要,此事不追究。胡济,关于你的种种罪行,你有什么话说?” 宋建将写好的罪状呈现给胡济看,他刹那间脸色煞白。 “殿下,纯属子虚乌有,下官矜矜业业,并没有上面的那些罪责。望殿下明察。” 不等古夜说话,宋建嘲讽:“胡大人,认了吧,殿下一路上看得清清楚楚,你的罪,跑不了。” 胡济一脸虚汗,回身看向衙门外,有大堆探头探脑的百姓。 只要古夜一声令下,这些人都会冲进来控诉胡济的罪行。 “唉,殿下,下官认罪,乞求从轻处置。” 这就认罪了? 古夜总觉得不对劲,可就是想不起何处不对。 原以为,胡济会死不承认,等他会把证据一样样拿出来,让胡济百口莫辩。 但是现在,这些证据居然用不出来。 “胡济,你可知你犯的是什么罪?” “下官知道,难逃一死,只求放过家人。” 作为一州之长,如此轻松认罪,让古夜猝不及防。 但既然别人已经认罪,而且在诉状上画押,古夜没什么好说的,只让宋建亲自将人押解到皇都。 他没有判决胡济的权力,只有老皇帝才有,毕竟不是小官。 随后在武道城休息半日,于午后离开。 当一行人离开很远后,州衙内,胡济换上官服照样威风八面。 宋建和他在一起,叹道:“听说明王殿下不是省油的灯,我们恐怕会很麻烦。” “哼,不用担心,明王不算什么。况且,他这次前往荒境,能否回来难说。” 宋建大惊,问:“朝中有人要对付他?” “你说呢,他在朝堂上大放厥词,得罪的人不少,后面的那些大家族,能放过他?宋老弟,你这手以退为进,妙啊!” “哈哈,还是胡老哥配合得好,把他耍得团团转。不过,为免出意外,朝中该打点的不能吝啬。” “为兄省得,老弟勿忧。” …… 荒境如其名,荒芜之地。 入目所见,尽是些凸出的黄土地,植被不多。 一行人骑马快行,能够在天黑之前抵达目的地。 大概在一处微斜的峡谷边缘,有两伙人正准备火并。 两方都是修士,一方是制式白衣,多半出自宗门。 另一方高低有别,颜色各异,可能出自帝国或者仙国。 “许白秋,交出来吧,不是你们应该得到的。” 许白秋是宗门一方的领袖,年轻人,血气方刚,不会因为威胁而屈服。 “周瑾,这五行花,乃是我宗寻得,你如此公开抢掠,不怕招人非议吗?” 周瑾是对方的锦衣公子哥,被一群高手保护着,骑一匹背生双翼的天马,高高悬浮,给人高贵之意。 他很是不屑,撇嘴道:“我就是要明抢,你奈我何。最后劝你一句,把五行花给我,否则,你今天就死在这里。” 许白秋摸了摸自己胸口的灵药,心如刀绞,他需要这种灵药救命。 但是,他又不能让自己的师兄弟陷入危险。 正在他要忍痛割爱时,旁边传来一阵马蹄,以及一个狂傲的声音。 “周瑾,厉害啊,对强者卑躬屈膝,对弱者重拳出击。你们九霄仙国的作风,我见识了。” 此言何其刺耳,周瑾忍住怒火,调转马头,喝问:“你是谁,敢管我九霄仙国之事?” “哼,这里距离我上秦仙国更近,你说我能不能管?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子是你爷爷古夜。” 周瑾,是九霄仙国的五皇子。 在前世,他领着一只军队,把上秦的东边建州,杀了个血流成河,死伤无数。 在古夜的必杀名单中,他有一席之地。 周瑾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在身边人一番耳语后,他哈哈大笑。 “原来是明王古夜,你说我不行,你又算什么东西。哦,偷鸡摸狗,玩弄女人,你最在行。对了,何时来我国仙都,带你见识见识真正的仙国青楼,绝对让你流连忘返。” 对于自己往昔的名声,古夜麻木了,反正无法更改,只能自作自受。 古夜侧头问子正:“能对付吗?” 子正估摸了一会儿,回:“他们一共三十个人,最强的是神游五重,我能对付。但是最好不要惹麻烦,就算打赢了他们,我们也会消耗很大。在荒境,保存体力尤为重要。” 野外的各种见识,古夜比不上子正,哪怕多活了十几年也不行。 但是,遇到有些人可以避让,有些人,死都不能退。 “周瑾,这些人我保了,如果你想打,好,我们决一死战,大不了同归于尽。” 第20章 武州白秋,明灯山上 你越退缩,敌人就越强势。 你越强势,敌人就越弱势。 此时在荒野,随着古夜的无端强势,竟让周瑾气得无话可说,面目抽搐。 两方都是皇室,身份高贵,蹭破一点皮都不行,怎么动不动就决一死战。 五行花不重要,周瑾单纯是想欺负人,发泄在国内无法释放的怒火。 但是遇到古夜这样无所畏惧的家伙,还能怎么办,放一番狠话就走呗! “小子,我九霄大度,不与你计较。若是什么时候栽到我手上,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周瑾说完,转身走了,一大堆人骑马狂奔,气势十足。 古夜没有继续挑衅,适可而止,免得惹起不必要的麻烦。 九霄仙国是老牌仙国,国内仙人不知有多少,仅明面上就有三人,远不是上秦能对付的。 正准备离开时,方才被围的那群人出来一个青年,正是许白秋。 “在下流风门许白秋,见过明王殿下,多谢殿下相助。” 流风门的人一起躬身行礼,细节很到位,让古夜心生好感。 “不用谢,我与周瑾有仇,顺手帮你们一把。” 他对流风门有些微印象,在一年后被火灵宗灭门。 宗门覆灭不算大事,所以古夜只是知道,并不清楚缘由。 咦?许白秋? “你是我上秦人?” 他回答:“在下是武州人士。” 很多宗门不在上秦境内,但有不少弟子属于上秦人。 古夜记得,七年后,一个叫做许白秋的人灭了火灵宗,声势很大,但后来销声匿迹。 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离开了这片区域,留下一段传说。 “既然是上秦人,那我们一起走一段路如何?” 既然流风门覆灭在即,古夜便起了招揽之心,他需要人才,尤其是这种修炼人才。 许白秋当然愿意,带着师弟们一路跟随。 古夜表现得非常热情,让许白秋与自己并排而行,询问很多他的事。 帝王心术早被古夜摸得透彻,这时候得心应手,让许白秋不时感动,恨不得找个地方把酒言欢。 “我上秦如今依然孱弱,但以后会越来越好,许兄,有没有入朝为官的想法?” 宗门干不过仙门,所以有很多弟子会被派下山,入仙国为官,找后台。 现如今,上秦的武将中,就有不少人挂着宗门修士身份。 古夜在登基后处置了很多修仙世家,但是对宗门,一直宽宏大量,甚至鼓励宗门修士入朝。 其中很重要的原因是,宗门撼动不了仙国,修仙世家能。 此外,若是该宗门一朝爆发,出来个仙人,对仙国也会有极大的助力。 许白秋想了想,回:“要看师门安排,况且,在下还想多多修炼,唯恐……” “哈哈,我明白你的意思。不着急,修仙者嘛,就是要随心所欲,不受桎梏。不过,若是以后想来,我这里随时大开方便之门。在仙国,有各种资源补助,修炼不会落下。” 很多修士不愿入仙国,就是担心影响修行速度。 但真正的情况是,有天赋的照样速度极快,没天赋的在哪都一样。 一番闲谈后,两人颇为熟稔。 但最后在一条十字路口分开,许白秋继续往西,古夜往北。 “许兄,你们先去仙人秘境,我有点事北上一趟。” 许白秋心领神会,这是不想让他们跟着。 “殿下告辞,他日有差遣,在所不辞。” 分开后,子正忍不住道:“殿下,秘境不在北方,那里大山众多,没有通往秘境的路。” “我知道,不用着急。注意随行安全,不要被妖兽偷袭。” 北上不是为了秘境,而是为了楚代柔。要不然,带她来干嘛! 骑马行了一个时辰,终于赶到了一座山脚下。 “这座山叫做明灯山,上面有座明灯古寺,我们进去逛一圈。” 这地方应该许久无人来过,以至于杂草丛生,丛林遮路。 两个护卫在前开路,勉强把上山的路找出来。 周边的密林时而有妖气传来,但是有子正散出威慑力,并没有任何妖兽敢行动。 这种地方,没有大妖存在。 一刻钟后,众人爬上山,见到一座破败的古庙。 据说,以前的荒境里有很多宗门,但是随着一场灾难降临,荒境变成如今的杂草从生,只有部分大山绿树成荫。 这些大山上的宗门,大都搬离或者覆灭,留下一座座遗迹。 “明灯寺?从没听说过。”张伟指着寺门上的牌匾念叨。 已经过去不知多少年,牌匾上的文字还未褪色,定有仙力护佑。 “走吧,我们进去,里面虽然没有危险,但也要多多注意。” 过了还算大气的寺门,里面腐败不堪,比外面所见的形象差得太远。 “可惜了这扇门。” 寺内很难看到一座矗立的殿宇,几乎全部坍塌成废墟,砖块瓦砾混乱地堆积。 古夜的目标不在殿内,而是古寺的后面,那里有一座禁魔堂。 废墟上不好前进,古夜见楚代柔走得艰辛,问:“能走吗?” 她点头,咬牙一步步挪动,明明不好走的。 古夜懒得等她那蚂蚁一般的步伐,直接一把拽过来,扔到自己背上背着,健步如飞。 “殿下,请放民女下来,使不得。” “别废话,我今天带你来这你,不是为你,是为我自己。你是我王府的人,听我话就是。” 楚代柔悄悄四处张望,看侍卫们都目不斜视,专心前行,这才稍稍松口气。 但殷红的脸,怎么也无法褪去红色。 张伟他们当然能目不斜视,关于自家王爷的秉性,谁不清楚。 若是哪天,他变成正人君子,对女人彬彬有礼,他们才会惊诧。 没多久,古夜在一座半塌的楼阁外停步。 “不需要进去太多人,跟我进来几个就行。” 张伟忙阻止,道:“殿下,此处不知安全与否,还请殿下留在外面,我等入内。” 古夜呵斥:“你们知道进去做什么吗?这房子万年不倒,说明自有其特点。放心吧,安全着。” 不管那么多,古夜放下楚代柔往里走,子正紧随其后,张伟带四人跟着,其他人留在外面。 第21章 明灯古寺,玄阴修罗 古夜不需要花瓶,楚代柔若是想留在王府,必须有自己的价值。 她的价值将从这里开始。 禁魔堂曾是僧侣们关押妖魔的地方,但现在只剩下一座座监牢。 “大家分头进入监牢里面找,有好东西。” 寻宝很有趣,各自进入一座,仔细搜寻。 古夜只知道这里有东西,但是在哪却不清楚。 一会儿后,有护卫惊呼:“殿下,一个葫芦。” 古夜忙跑过去查看,随后一脚将其踩碎,面色发黑。 “这种破东西有什么用,下次看清楚点。” 又过一会儿。 “殿下,这把古剑不错。” 古夜懒得去看,他想找的东西,肯定不在剑里面。 一群人这么找过去,大概过了两刻钟,楚代柔一声惊呼:“殿下,这块布好特别。” 特别个鬼,一块布多平常。 咦?不对。 古寺破败了近万年,一块布能够保存这么久,肯定不寻常。 他走过去,看到楚代柔的右手提着一块不染尘埃的乳白色丝绸,上面隐隐约约有东西。 “给我看看,” 古夜取来,掂量了一番,轻若无物。 面上什么也没有,只是隐隐约约有层迷雾。 他清楚,这迷雾是禁制。 “子正,帮我解一下。” 子正走来,右手在丝绸上抹过,将上面早已破损的禁制去掉,显现出一幅幅图案来。 图案很平凡,是女子洗衣做饭的日常。 “子正,能看出什么?” “没啊,就是一条普通的手绢。” 古夜同样看不出,他还给楚代柔。 但是,她却瞪大眼珠子,盯着丝绸细细地查看。 “殿下,丝绸上面写了玄阴修罗诀,还有很多字,我给您念……” “别念!” 古夜高声喝止,吓得楚代柔差点将丝绸扔了。 “你收起来,回去我再告诉你怎么做。” 玄阴修罗诀,正是她前世崛起的功法,这是一本上等法诀,潜力无穷。 她能看出来,是因为玄阴之体,天生读得懂丝绸上面的图案。 既然找到宝物,古夜宣布此行结束,出寺下山。 下山之旅依旧安全,没有不开眼的妖兽干扰。 一个小时后,重新回归大道,正好看到天上有仙舟飞过。 仙舟是仙器,古夜看得艳羡不已,他如果能有一艘,哪需要如今这么麻烦。 上秦没有仙舟,一是造不出来,二是价格太贵买了不划算。 那些仙门仙国,把仙舟的制造技术藏得死死的。 每一艘都是天价,足以支撑数百甚至数千修士的日常修炼。 羡慕只是一会儿,当看到仙舟上面的白莲标记,他的羡慕转变为憎恶。 那是凌天仙门。 随着往仙境越来越近,路上遇到的宗门和仙门也越来越多。 仙门比如永仙门,飞仙门,狂御仙门,杀生门,无极门,大衍仙门。 宗门有火灵宗,柳泉剑宗,天华宗,寒门,少锦阁,玄牧宗等等。 宗门修士大都与古夜这般骑马,数量众多,很多宗门听都没听过。 “殿下,杀生门居然也来了,我们当心点。” 古夜明白,招呼手下们尽量低调。 杀生门是群疯子,杀人有时候不问缘由,仅仅是看不顺眼。 偏偏杀生门有上品仙门玄天宫的背景,被欺负的人只能忍气吞声,大气不敢出。 古夜想过派人把楚代柔送回去,但是想了想,以她的性格与坚韧度,提前见识一番有好处。 不过,楚代柔生得太漂亮,未免惹麻烦,古夜给她脸上画了一点妆容。 其实就是抹了点泥,显得脏兮兮的。 她很委屈,但是没办法,只能带着一张脏脸跟着。 随着越靠近仙境,子正越发凝重。 “殿下,此行可能有玄魄,我们要万分当心。” 玄魄之下,子正无敌。 可若是有玄魄高手,子正无能为力。 大概在夜幕快要降临时,古夜一行人终于赶到仙境外围。 所谓的仙境,据说是远古大仙留下来的传承,在半月前出现,可是至今无人开启过。 很多人以为,这只是普通仙境。 等到后来开启后才知道,哪是普通,分明是仙帝传承。 因此,惹来无数仙人前赴后继探查。 只是很遗憾,里面最重要的传承,早被大气运者南柯夺走。 现在,古夜来了,里面的传承属于他。 黄昏下,一大群人围着一张石桌,里面似乎有人在对弈。 “殿下,我去看看?” “不用了,找个地方休息,我们在深夜出动。” 想要进入仙境哪有那么简单,其中考验无数,入门考验就是其中之一。 别看只是围棋,若是不得法门,就算是仙人也解不开。 一行人退到外围,找个靠近丛林的地方。 “子正,我要睡一觉保证晚上的精神,你们守好。” “殿下请休息。” 一群护卫围着,楚代柔主动坐下,将双腿给古夜当枕头。 不过只睡了不到一刻钟,他被阵阵嘲笑惊醒。 “哈哈,废物就是废物,别人都在想办法破解棋局,只有他在睡觉。这种地方还带没有修为的女人来,他倒真会享受。” “古桢年轻时候英勇无双,威震八方。可奈何现在年事已高,膝下尽是竖子,看来,上秦未来堪忧。” 这些人的议论有些刺耳,尤其是找茬的周瑾,嘲讽一阵后还把凌天仙门的聂嵘唤来。 聂嵘对古夜本无仇恨,甚至还可能成为亲戚。 但是,古夜在朝中形容他的那番话渐渐流传开,让他颇为不爽。 说他五大三粗,拈花惹草。 认了,因为这是公认的事实。 说他动辄打骂身边人,他也认。 但是,古夜说他当不了凌天仙门的宗主,让他怒不可遏。 若不是路途遥远,他要与古夜决一死战。 现在,机会来了。 “古夜小儿,滚出来。” 进不去仙境的这批人,正愁无聊,有古夜的存在,或许能够多些乐趣。 因此,围观者越来越多,以至于棋盘那边只剩下极少数的人继续在破解。 古夜被惊醒,他的睡眠质量不好。 方才做了一个噩梦,梦到自己陷身万军之中,被仙人一剑诛杀,那种疼痛仿佛亲身经历,痛彻心扉。 听到外面传来的呼喊,他怒声高喝:“哪里来的狗,狂吠什么?” 第22章 神游交锋,古龙棋局 聂嵘足够嚣张,哪知道,古夜更嚣张。 这句话把他气得火冒三丈,当即拔出佩剑,杀向古夜。 可是在即将抵达时,子正在前方端正站立,仅凭气势就让聂嵘促然止步。 凌天仙门也有神游,闪烁而来,将聂嵘护着,与子正对峙。 已经入夜,天上有残月若隐若现,使得地面的光线不是太好。 不过,在这片区域,到处都是火把火堆,其明亮程度不弱白日。 古夜起身伸个懒腰,看看四周大致明白缘由。 “聂嵘,你想干什么,挑起战争?” “哼,古夜,少给我戴帽子,我要挑战你。” 古夜故作惊讶,脸上的表情很是诧异。 “天下人都知道我才练气三重,你一个通元巅峰挑战我,难道这就是凌天仙门的行事作风?” 他没有露出修为,神游修士们碍于子正存在,也不敢随意分神查看。 周围人轰然大笑,一是笑古夜的修为太差,二是笑聂嵘太无耻。 聂嵘自知理亏,忘了古夜修为不济,使得自己进退不能。 他的神游护卫反应快,将他往后推,对子正说:“你家王爷辱骂我家公子,我等岂能甘愿。他们身份高贵不便动手,我们打一场?” 转化矛盾,保足脸面,此人还算机智。 子正看向古夜,询问是否答应。 略微思索,古夜问:“有把握吗?” 他回:“至少不败。” “好,去吧!” 子正精神抖擞,上前几步。 对于高手来说,有同等级的高手对战,是一件乐事。 “子正,明王殿下护卫。” 对面跟着道:“梁冠,公子护卫。” 互报家门后,两人都不使用武器,在电光火石间冲撞在一起。 拳脚相拼,招招狠辣,有逸散的灵力四周爆裂。 子正步若游龙,拳若幻影,看似虚无缥缈,每一拳却有劈裂之感,给人极强的压制力。 梁冠不弱分毫,他的拳风偏硬,力量强大,可以一拳将子正击开。 两人仅是切磋,没有过火,故而,虽然看起来精彩,却配不上神游境的场面。 古夜趁此机会继续休息,仙境不简单,他没有自信一定能闯过。 但是南柯能,他为何不能。 要知道,南柯在闯仙境时,近乎无修为。 他至少是通元一重。 砰砰砰打了上百个回合,梁冠找机会蓄力一拳,将子正击飞百步开外。 子正轻松停步,准备杀回去时,被古夜叫停。 “到此为止,双方不分胜负。” 两人都很累了,古夜不想子正消耗太多。 聂嵘也是这样的心思,没说什么,带着自己人穿过人群。 旁侧,周瑾转了转眼珠子,带着人走到古夜等人的正前方。 “古夜,我们的事还没完,也要打一场。” 然而,古夜当做没听到,让子正他们都坐下休息,谈天说地。 对于这种无视,周瑾又气又恼,吩咐贴身护卫杀过去。 可惜,他的护卫最高只是神游五重,惭愧地低声道:“殿下,算了吧,我打不过那人,出门在外,尽量少惹事。” 周瑾被噎住,风头没出好,反而丢了脸,只能灰溜溜逃走,惊起阵阵笑声。 没了好戏看,人群渐渐散开,继续去破解棋局。 随着时间流逝,愿意破解棋局的人越来越少,以至于寥寥无几。 到了子时,棋盘边只剩下两人还在凝神琢磨。 “殿下,只剩下两个人。” 子正唤醒睡梦中的古夜。 这一觉无人打扰,睡得不错。 “好,我们悄悄过去,不要惊动其他人。待会儿我做什么,你们照着做。” 一行十四人,静悄悄地走到棋盘边上。 棋盘是一个两丈见方的大石板,上面画着密集网格,以及一盘残局。 左边坐着一位白衣老者,手中捏着白子仔细琢磨。 右边无人,因为黑子会自行走动。 老者旁边还有另一位黑衣老者,他看到走来一群年轻人,给了个噤声的手势。 古夜暂停一下,看棋盘上的战场,正杀得难舍难分。 嚯! 能够与仙帝留下的棋盘杀成这幅样子,足以证明老者棋艺高超。 然而,只有古夜知道,他在做无用功。 这副棋局叫做古龙棋局,无解! 哪怕是天下第一棋圣,面对这种棋局也只能投子认输。 不管下棋多么厉害,都必须束缚在规则之内。 只要在规则之内,此棋局绝无解法。 现在的人还不知道,等到半月后,棋局传出去,自有棋圣来解答,得了个无解的评判。 看了会儿甚是无趣,老者下棋忒慢了。 古夜小声道个歉,从老者身前的碗中抓出一把白子。 白衣老者被打断思绪,抬头怒视着这群围观之人。 古夜不理会,把白棋给每人分一枚。 想了想,不妥当。 “张伟,你带两个人在外面保护楚代柔,并不需要全部进去。还有,你们走远点,免得被人发现,我们进去后会让很多人眼红。” 仙境之中有考验,很多时候只靠古夜一人,他们帮不了多少忙。 张伟虽然担心,却必须听从命令。 随后,古夜又抓来另一边的黑子,每人发一枚。 “跟我走。” 不顾两位老者杀人般的目光,古夜领着人朝北方走去。 不用走太远,让老者看不到他们的动作就行。 “速度快点,把黑子掰成两半,与白子一起握在手中。记住,千万不要落下。” 古夜在心里数数,当倒数十个数,有耀眼白光落下。 总共十束,罩在十个人头顶。 这种场面谁见过,没人见过。 “殿下,我们该怎么办?”子正问。 “不动,等着就行。” 棋局根本不需要破解,想要进去,只能用其他办法。 白子代表正道,黑子代表邪道。 仙境主人是正道领袖,只要进去之人表达出邪不胜正的意思,就会在棋盘周围开启传送通道。 如何表达邪不胜正? 白子完整,黑子碎裂,这便是最让仙境认可的表达方法。 白光何其耀眼,将黑夜变为明亮的白昼。 周围正在休息的各大势力纷纷被惊醒。 “看那边,起了变化。” 没人睡得着,一股脑全部爬起来,往棋盘的方向冲去。 等冲到半途,白光消失。 “两位前辈,刚刚发生什么了?” 白衣老者和黑衣老者很茫然,他们看着古夜等人消失的地方,想不通原因。 一枚白子,一枚黑子,什么意思? 第23章 天地迷局,天河倒流 后世有人专门研究仙境,说这里是上古大仙选择传承的地方,其中的考核自然要顺应大仙的秉性。 不一定合情合理,但一定要合大仙的意。 在进入仙境后,映入眼帘的是白茫茫的天,以及横七竖八的河流。 河流平缓,但是横竖交错。 在中间有山,每座山一模一样,位于河流交错的每一个正方形中心。 “殿下,这里是什么地方,好奇特。”子正惊问。 古夜回:“这里是天地迷局,共九九八十一条大河,八八六十四座大山,每一座山都有编号,从一到六十四。大山的编号是多少,只有上去了才知道。你们现在要做的是,各自分开,前往不同的山上。记住,每一座奇数山峰上有可能会出现一把钥匙,其他什么都不用管,拿了钥匙就走,然后回到此处,也即是天地迷局的中心。” 护卫们会意,这不是难事。 在快要分开时,古夜再补一句:“注意,河流与山峰都在不停移动,偶数山峰常常会故意挡住前路,吸引你们上去,山上可不简单,什么怪物都可能有。你们必须坚持半炷香的时间才能出来。” 古夜不担心他们的安全,就算在山上遇到怪物,以他们的实力,足够逃脱。 接下来,古夜走北方,他前世虽然没来过,但是这方面的故事听了很多。 北方的第一座山有护卫上去,他去了第二座,一踏上山路,立马有个四的数字出现在心头。 果然,自己没那么好的运气。 山峰大概有百米高,他不往上爬,站在山脚下等着出去的通道打开,只需要等半炷香。 吼! 有兽吼声先传来,随后是一头黑熊。 古夜稍显紧张,但发现只有黑熊,便心思镇定,问题不大。 黑熊的目的是阻止他离开,直接对他扑来,庞大的身体呈压顶之势,半途中还伸出爪子,在扑倒的时候还要将古夜控制。 对付这种实力堪比通元后期的大家伙,不能硬顶,必须以灵活应对。 古夜侧身闪开,以自己灵活的身法不断躲避,让黑熊次次扑空。 半炷香时间很快过去,山下的结界出现一个黝黑的漩涡,古夜钻出去,脱离四号山。 出去一看,整个天地迷局大乱,和先前完全不一样。 他犯了一个错误,护卫们拿到钥匙后,并没有办法回到起始点,因为根本没路。 通过这一关的条件是,集齐七枚钥匙。 他本想依靠手下寻找后集中在自己手上,现在看来根本做不到。 “唉,果然不能耍心眼,大仙的布置不会出现漏洞。” 虽然计划失败,古夜却不气垒,既然小手段无效,那就认真找呗! 不需要刻意去搜寻,他直接上了隔壁的一座山。 运气不错,这座山是九号。 但凡有钥匙的山,上面都不会有妖魔鬼怪,直接爬上去将钥匙取下来就行。 不过,这个爬山可是体力活。 因为每往上爬一点,都会遭受压力,到达山顶时,他会极难承受。 不管怎么样,必须往上爬。 还好,每座山的压力程度不一样,九号山很弱,古夜轻轻松松爬上去,并且在顶峰上取走一枚金色钥匙。 “甚好,下一座。” 出去的世界和方才又不一样了,不用想都知道旁边的那座山已经不是四号。 既然不是四号了,古夜干脆进去看看。 十五号! 不错,奇数号,第二把钥匙到手。 出来后再往旁边走,现在不是九号,而是五十九号。 古夜有了心得,懒得往远处跑,干脆就在两座山之间横跳。 四十三号,十七号,二十一号,三十三号。 连续七座山,全是奇数山,七把钥匙轻松到手。 “咦?我听他们说,最快集齐钥匙的人都要两天两夜,我怎么回事。” 山峰河流在随时变化,大地上的阵法会主动将偶数山放在闯关者的眼前,所以很难。 但古夜不一样,只需要左右横跳,全是奇数。 他突然明白,大道气运起作用了。 前世没有人知道南柯在里面花了多长时间,现在看来,是他花费的时间太短,无人知晓。 想通这些,不再犹豫,古夜将七把钥匙放在一起,合拢。 一阵金光闪烁,钥匙合为一把,在虚空中插进去一扭,打开了一扇时空门。 古夜犹豫了一会儿,毅然踏了上去。 不是犹豫自己是否应该进去,而是犹豫怎么告诉自己的护卫他已经走了。 可是没办法,没有任何通讯手段。 穿过时空门的时候有刹那的眩晕感,等完全过去后,天地赤红,地面是绵延的沙漠。 流星火雨。 此行中最难的考验,这也是所有关卡里唯一可能死亡的地方。 前世里,死在这里的人,在千人以上。 古夜不知道子正他们会不会进来,便在出口的一块石头上留下一个上秦图标。 所谓流星火雨,意思是天上会不断有流星坠落,火焰灼烧。 他看着前方,流星落下时砸出大量坑洞,大火喷下来时将砂砾都能烤化,他畏惧了。 思想挣扎了一会儿,他还是踏上去。 “前世的南柯进入这里时,几乎没有修为,既然他敢,我为什么不敢。” 只要提前预警,尽力躲避,流星与火焰根本近不了身。 结果,只要他走的地方,必然没有流星火雨。 原来如此,这就是南柯通过的秘密。 他不再小心翼翼,而是在沙漠上肆意奔跑,很诡异地避开所有危险。 半个时辰后,他来到第三关,天河倒流。 一座座山峰重重叠叠,足足有九十九座。 从古夜身前为开端,有天河水从虚空流出来,百米后沿着山壁往上流,一座山接一座山,必然能够到达最顶峰。 一般人以为,直接顺着水流游上去就行。但实际上,这种做法的结果是回到原点。 花去一个时辰,只是在九十九座山的瀑布上游一圈再回到起始位置,会让人气得吐血。 真正的办法是,在第一座山的平直水面往下潜,在十米处穿过结界,来到山体内的山洞,可以直接通往下一关。 第24章 问心检测,大仙传承 仙境只有五道关卡,分别是古龙棋局,天地迷局,流星火雨,天河倒流,问心检测。 最后的问心检测,堪称最恶心人的存在,无数人在这里折戟。 不过,古夜有标准答案。 他扑通进入水中,不上山,而是往下游。 这个过程有阻力,还好能够克服。 游了十米,触摸到一层薄膜,这是结界,可以直接穿过去。 穿过去后来到一个山洞,标志着第四关结束,来到第五关。 山洞里镶嵌了夜明珠,不至于过于昏暗。 古夜往里走,一直到尽头。 地面有一座六芒星阵,参与考核者只要踏入其中,就能触发问心检测。 要提前明白,这里的问心检测无关道德,无关共识,仅是大仙个人的思维展现。 古夜要做的不是坚持自我,也不附和公众道德,而是去迎合大仙。 但是在前世,人们还不知道大仙的秉性时,几乎无人做对。 至于南柯怎么对的,没人清楚。 四周查看一番没有异样,古夜踏步进入其中。 在踏入六芒星阵后,整个世界变为一片星海,前方出现一个人类虚影。 仅仅是虚影,看不清脸貌。 此人便是上古时候的大仙,其修为,与仙帝差不多。 甚至有人猜测,他比寻常的仙帝还要强。 “这么多年,终于来人了。小子,能够走到这里不容易,本尊问你三个问题,只要都答对,本尊的传承便给你。” “请前辈发问。” “好,第一个问题,穷人和富人同时落水,先救谁?” 古夜装作思考,不一儿,他回答:“救富人,因为富人创造的价值,造成的影响,比一般人大得多。” 若是他回答救穷人,大仙会追问,若是富人死了,穷人生还,导致更多穷人受到牵连怎么办? 然后一步步被大仙的连环问题引入失败。 若是回答谁近救谁,大仙会说他没有自己的想法,随波逐流,不配得到传承。 此时,古夜的回答让大仙很满意,说:“第一个问题的回答不错。天地万物,各有始终,强弱自分。强者创造的价值,始终比弱者大。所以,物竞天择,只有强者才配活更久。小子,记住本尊的话,努力成为所谓的富人,让自己体现足够的价值。” 这里的富人不一定指有钱人,也指有能力的人,有价值的人。 总结起来,第一个问题体现了大仙的唯价值论。不一定正确,但是在这里,是标准答案。 “强者更有生存价值,所以自古以来,弱者总是先强者死去。现在是第二个问题,外人和亲人同时落水,先救谁?” 古夜回:“救亲人。” “若是外人更近更好救呢?” “救亲人。” “若这个外人是很重要的一个角色,比如一个国家的皇帝呢?” “还是救亲人。” 大仙一时之间呆住了,许久无神。 当初的考核者来这里回答问题时,以为考验的是大义灭亲的精神。 其实不然,很多人猜测,大仙曾经因为救某人放弃过亲人,以至于心中有根刺,到后来越来越后悔。 所以,在这个问题上,不管他怎么追问,只能回答救亲人,必须很坚定,一点犹豫都不行。 这是大仙的唯亲情论。 “唉!若是连亲人都不会偏重,此人必然薄情寡义。那些自诩为博爱之人,是真正的小人。最后一个问题,妻子和母亲同时落水,先救谁?” 这个问题堪称炸裂,炸死了无数人。 不管他们回答救谁,结果都是失败。 只有一个回答,古夜回:“都救。” “哦?为什么?” “因为,我即将得到师尊的传承,有拯救她们所有人的能力,不是么?” 沉寂许久后,大仙哈哈大笑。 “有意思,你这小子很合本尊口味。只有强大的力量,才能保护自己,保护亲人。修仙者,力量才是永恒。而在这之前,你需要坚定的信念,不畏的意志,勇往直前的勇气。你要有与全世界对抗的决心,有拯救所有人的自信,还要有,斩碎一切阻碍的狂傲。进来吧,本尊的传承,留了这么多年,给你得了。” 星海中开出一道门,古夜大踏步走进去,消失无踪影。 意识一阵模糊,待古夜回身,发现自己在一座宫殿里。 殿里恢弘大气,气势磅礴,这是仙宫。 虚影在前方飘着,说道:“小子叫什么名字?” “晚辈叫古夜。” “好名字,三跪九叩,算是拜师礼。此后,整座仙宫全部拿去吧!” 既然愿意拜师,三跪九叩又何妨,古夜照做。 礼节完成后,古夜问了一个让后世很多人不解的问题。 “师尊,请问您来自何处,名讳为何?” “你现在不需要知道,盘膝坐下,我传你功法。” 古夜马上就地而坐,敛息聚神,等候传承。 在古夜未曾看到的地方,虚影中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搭在他的头顶上,这是肉身。 仙气狂暴,翻江倒海,使得大殿之内,一片洪荒之意。 古夜在狂乱世界中稳坐不动,脑海里在接受大仙传来的东西。 不朽真身诀:第一重,五行真身;第二重,巨化真身;第三重,不坏真身;第四重,虚无真身;第五重,逆仙真身;第六重,破灭真身;第七重,造化真身;第八重,化外真身;第九重,不朽真身。 其中,五行真身又分为:元金真身,木耀真身,水阴真身,赤火真身,厚土真身。 这是主修法诀,还有其他辅修的功法或者攻防法术。 真龙万剑诀,共九剑,分别是: “真龙出海诛邪魔。” “龙翔九天断山河。” “潜龙西山引风雷。” “满夕行龙天下闻。” “苍龙破关神鬼惊。” “龙移山岳扛九重。” “一洗万古真龙啸。” “真龙煌煌入碧空。” “无尽龙首混沌动。” 上古拔剑术:拔剑一斩,毁天灭地,可诛仙,可灭神,可弑杀万物。 还有一些其他的绝招,以及大仙的生平感悟。 古夜尽量全部接受进来,这是何等宝贵,可以让他在今后平步青云。 第25章 聚水真诀,水阴真身 传承在一刻钟后结束,大仙什么也没说,直接场景转换,古夜被扔到一个仙气浓郁到液体化的池子里。 “你在这里七七四十九天,便能铸就强大体魄。以此打底,修炼不朽真身诀事半功倍。徒儿,为师先走一步。” 古夜的精神处于恍惚状态,什么都说不出来。 之后的日子里,他无法动弹,好像一场梦,时而痛苦,时而轻松。 改变体质不是说说那么简单,以前的古夜体质极差,现在要做的改动不可谓不小,其中的痛苦无法形容。 在七天后,仙境外面的修士终于知道了第一关的过关方法,一股脑涌入第二关。 子正等人早就过了第二关,第三关有惊无险,最后卡在第四关。 也算古夜疏忽,忘了告诉他们通过各关的诀窍。 时间一天天过去,第四关始终无人通过,到一个月后,这里聚集的人数达到数百人。 终于,有人闲着无事往天河里面游,发现了下面的秘密,由此开启第五关。 越来越多人得到了过关办法,踏入第五关后迎接最困难模式。 但是在这里,无人答对,答错的结果是直接出局。 一个多月后,出局的人数与第一批进入的人数等同,也即是无人能通过。 “古夜呢?他好像没出来。” 子正等人都出来了,唯有古夜不在,很明显,这人还在里面。 若不是如此,子正他们何必等得如此焦急。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修士们将子正等人包围。 “古夜是不是还在里面?”聂嵘喝问。 进去的第一批人都出来了,只有古夜没有,他肯定有其他奇遇。 子正哪知道,只能寒声回:“此事你们应该问殿下,我如何清楚?” 周瑾冷笑,斥道:“你是古夜的贴身护卫,他一定会告诉你,快说出来,否则,我们不会善罢甘休。” 他清楚,或许子正真的不清楚,但是不重要,他就是要报复古夜,从他的身边人着手。 有明白缘由的人撤到一边,不明白的那些围得更紧,逼问通过第五关的办法。 忍不了的侍卫高声喝骂:“我们如果知道,肯定进去了,不会和你们一样被淘汰。” 这话能点醒不少人,但是点不醒装睡的人,尤其是结了仇的周瑾和聂嵘。 只要想污蔑,借口肯定有的。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用了障眼法,故意出来一批人,留着古夜去接收好处。哼,以为我们是傻子吗?” “对,这是你们刻意为之,一定知道通关办法。” 人一旦无耻起来,什么礼义廉耻都不顾了。 子正很无奈,吩咐手下人做好战斗准备。 就在争斗一触即发时,一个声音从外围传出来。 “干嘛呢,你们干嘛?” 古夜的声音如同石破天惊,震得荒原抖了几抖。 “古夜?他出来了。” “古夜出来了。” 修士们惊呼连连。 周瑾和聂嵘对视一眼,后者转身怒喝:“古夜,把通关方法说出来。” 古夜装作很愕然的样子,惊问:“什么通关办法?第五关真是太无耻了,我堂堂上秦王爷,怎么会只救富人不救穷人。哼,这样的问题,不回也罢!” 他表现得很气愤,结合身份一想,并不奇怪。 作为可以争夺皇位的古夜,肯定要心系平民,而不是富人。 否则,会有人攻讦他三观不正,这是很严重的政治错误。 在古夜的一番骂骂咧咧后,围观的修士们颇为无趣,各自散去,准备下一次再进入仙境。 每一次失败后,都必须间隔三天。 聂嵘见各宗修士都不傻,不被他们蛊惑,便罢了,好好休息。 至于周瑾,早早地溜走,免得丢人现眼。 他们细细一想,就古夜这废物,怎么可能进得去。之所以这么慢,可能是因为前面的关卡阻碍太大而已。 等到无人关注,古夜将自己人聚集起来,找一个僻静之处,将第五关的过关方法告诉他们。 子正听完后不由惊呼:“殿下,太不合伦理道德了吧?” “那又如何呢?这是大仙的伦理道德,我们当作是做题,写上标准答案就可以,不要追究答案是否合情合理。我等到夜深时还要进去一趟,你们三天后再进去,小心一点,不要被人发现。” 仙境里面的仙宫已经在古夜的仙海里飘着,好东西不少。 若是通过第五关,会来到一片仙林,其内有无数仙草仙药,古夜收了大部分,剩下的留给其他人。 还会有其他宝物,但要看通关者的机缘。 “对了,代柔,你不要进去。” 没有大气运的普通人,过不了流星火雨那关。 楚代柔有自知之明,她点头称是,会留下来修炼自己的功法。 张伟在这段时间教会了她如何修炼,一个多月进步显著,很快就能进入炼气阶段。 等到子时三刻,古夜见棋盘附近没人了,他才悄悄过去,按照之前的方法进入仙境之中。 若是其他人,重新进入仙境还要再过一次关卡。 但古夜现在可以称得上仙境的半个主人,他利用仙境里的空间通道,直接前往第四关。 不是要进入第五关,而是要在第四关修炼水阴真身。 他沿着瀑布一路冲下去,等来到第五十座山,也就是整个第四关的中部时,他沉入到水里面去。 修炼水阴真身的法诀叫做聚水真诀,不难,只需要打出手诀,运转全身经脉,不断吸收天河里面的水灵力,并以此冲刷自己的身体。 这个过程不痛苦,只是有些凉意。 透心凉。 时而还会有某些不清楚过关之法的修士通过水面,他们会感受到一股吸力,但不会在乎,这可能是水底的漩涡。 修士们不断来来往往,到了后面,不再有人通过这里,因为都知道可以从最下面进入第五关。 他们没发现,天河水在逐步减少,等到即将干涸时,有人才发现这点。 “怎么回事,天河在干枯?” “管他呢,干枯了不正好么,第五关的结界看得更清楚,我们直接进去就可以。” 没人关心天河干枯的原因,一直到一个多月后,天河彻底枯竭,只剩下一条水流痕迹。 山上,古夜盘膝悬坐,周身水雾缭绕。 初步的水阴真身已成,他正式步入神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