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第一刀》 第1章 爱管闲事的叶青 “小老头,赶快说说,当下又有哪些新鲜事儿?” 小老头指的是这个酒馆的说书人,他身材本就矮小不如常人,又因年纪大了,有些驼背。看着只有十一二岁的孩童大小,在此说书已经二十年了。虽然从未离开过这个酒馆,但是江湖上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件,却没有一个能够逃得过他的耳朵。这么一个小酒馆,生意如此火爆,他的功劳占了一半。毕竟是天子脚下,京师重地,江湖人士很少会踏足京城。可京城这些年轻人们,却对这个快意恩仇,风花雪月的江湖向往不已。唯有从他的口中,才能够闻见几分江湖味道。有此作为下酒菜,这酒馆自酿的酒水虽然辛辣,但豪饮几杯,也让人凭空生出几分江湖气息。 “新鲜?老头子我天天讲,日日讲,哪怕是三天前的事情,到今天也讲了五六遍了,哪里还有什么新鲜事儿。”小老头自顾自的收起地上众位听书人打赏的碎银,转身就像店掌柜要了一壶最贵的酒。 “老先生,劳烦您再给各位说几段,前些天的不成,哪怕是上个月的也行,咱就不收您的酒钱了。”掌柜的也是个明白人,知道今天要是这个老头继续说下去,他们卖出的酒至少要翻上一番。 “既然如此,老头子就再讲几句。说完了江湖上的大小事,再来说说江湖上的新鲜人。”一众人翘首以待,正准备着听下文呢,这老头子不紧不慢,拿着酒壶灌了一口酒,另一只手在地上敲了敲。看到他这般作态,熟悉的人都知道这是又在要赏钱了,一群人纷纷掏些铜板碎银扔下去,嘴里也没闲着,各种话都骂了出来。不过都是些玩笑话,老头子也不在乎。 “什么叫新鲜人,阿宝你跟爷爷说说。”阿宝是老头子三年前捡的一个孩子,那个时候他约摸五六岁,不知被谁扔到了这里,老头子看他可怜便收养了起来。如今阿宝的个头都跟他差不多高了,穿的虽然破破烂烂,一张脸却洗的干干净净,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分外讨喜。 “阿宝只听说过菜有新鲜的,肉有新鲜的,还没听说过人也分新鲜不新鲜,爷爷你肯定又是喝醉酒了说胡话哩。”阿宝手里捧着一张热乎的大饼,正是他刚刚从门外的铺子里买来的。那卖饼的本不愿收他的钱,阿宝却不肯白要。卖饼的拗不过他,只能将这个饼烙大了一半。小阿宝抱着一张比自己脸还大的饼,还没咬一口呢,就送到了小老头嘴边。等小老头吃过之后,自己再吃。 “你这小孩子懂得什么,这江湖上的新鲜人自然就是刚刚出道不久,虽然有些本事,却还没什么名气的人。” “既然没什么名气,你又说来作甚,咱们要听就听大人物的故事,听什么新鲜人。”有人开始不满,小老头也不反驳,手里拿着半张饼,一口饼就着一口酒,慢悠悠的将饼子咽下去。 “我刚刚说我这孙子不懂事,没想到你也不懂,若是那些成名人物的事迹,还需要我老头子来说吗。要说新鲜事,自然得说些新鲜人。” “不知道在前辈眼里,哪些人足够拿出来说道说道?”问话的是一个坐在二楼角落的大汉,一看便不是京城人士,听口音有几分北方的味道。 “去年雁荡山一带出了一群流寇,烧杀抢夺无恶不作。就连官府都下了通缉令,只不过这群流寇来无影去无踪,官府也没有什么办法,却在上个月被兄弟三人找到老巢,一举剿灭。”老头子张口说来,那提问的汉子脸色却是变了又变。 “前辈可是觉得他们三人有这个分量?” “老头子只觉得这三人是禽兽,说起他们都觉得脏了自己的嘴!”说着老头子往地上吐了吐口水,好像真的在嫌脏一般。 “此话怎讲?” “因为这兄弟三人一路追踪这群流寇,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在他们屠戮了一个寨子的百姓之后,趁他们喝酒庆功之际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虽然杀了三十二名流寇,却也眼睁睁看着一百九十四条人命死在自己眼前!”老头子一番话引得众人哗然,那汉子脸色有些不自然。 “前辈觉得他们做的不对,可那些人命与那兄弟三人何干,敌众我寡,他们兄弟若是贸然出手,怎能一举成功,放走了这群流寇,岂不是又有更多无辜人士受害?” “你说的却有些道理,那兄弟三人没有做错什么,可老头子我就是看不起他们。”小老头又喝了一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昔日霸王枪王龙虎王大侠,见马匪肆意横行,一人一枪怒斩马匪四十九人,他出手之际可曾想过自己是不是这些人的对手,能不能活下来?江南鸣泉山庄李清泉李大侠,为追杀当年的大寇肖乾,奔袭三千里,杀到了那肖乾的老巢,他出手之际,可曾想过自己的安危?你们兄弟三人是没有做错什么,但是在老头子眼中,他们这些人才能称得上是大侠。”老头子一口气吐出,也是激动不已。众人才知道这个汉子便是那兄弟三人之一。因为斩杀流寇有功,特意来京城领赏的。原本以为可以宣扬一番功绩,没想到被人劈头盖脸的数落。 “一个糟老头子,也知道大侠二字怎么写?” “老头子就算不知道怎么写,但也知道侠义二字在心中,看到你这人,老头子说书也没得心情了。”小老头收起了地上的碎银铜板,就要去付酒钱。 “滚出去!”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随即有更多的人喊了出来,要让这个大汉滚出酒馆。 大汉伸手想要握住腰间的刀柄,却想起来自己的刀在进城的时候便被扣下了。京城重地严禁携带兵器,不知是没有了习惯的刀还是因为说书老头的话,大汉有些不安。 “这里是喝酒的地方,我兄弟花钱喝酒,凭什么赶他出去?”坐在另外一边,两个衣着相似的男子起身,拿出一袋银子放在桌上。 “既是拿命换来的银子,还是省着点花好。”一身着紫色长衫的公子哥说到。 “不管是怎么挣来的银子,都是一样的银子,莫非我的银子就买不了酒?” “今天你的确买不了。” “为何?” “因为今天这里的酒我都包了。”紫衫公子的语气很随意,听起来不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他包场请人喝酒的次数,或许比阿宝出去买烧饼的次数还多。 “既是一样的银子,为何你能包场?” “这话说的就有些蠢了,银子就算没有好坏之分,也有多少之别,这里的酒钱我都出双倍,店家自然愿意都卖给我。” “即便是双倍的价钱,我兄弟三人也能买上一壶酒喝。”男子指了指桌上的钱袋,那袋子里的银子至少也有一百两,一百两银子买一壶酒,想来是在任何酒馆都能够买的到。 “是这样吗,那我就出十倍的价钱,你还有银子吗,你要再拿的出来,我就出百倍的价钱。”紫衫公子从怀里掏出一把银票,直接扔到了楼下。这些人虽然都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但眼力好的也有不少,这一堆银票全都是一千两的面额。十几张银票虽然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一样压在三个大汉的胸口。 “没钱买酒,还不快滚!”紫衫公子毫不客气,若是在其他地方,如此作为恐怕不知要被多少人盯上了。 “好,好好。山高路远,咱们江湖再见!”三人再也受不得羞辱,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可惜了,这里是京城,不是江湖。”紫衫公子一声叹息。 京城的确不是江湖,京城是一个深潭,没有人知道究竟多深。任你是在江湖上兴风作浪的蛟龙,在京城也掀不起半朵水花。 “碍眼的人走了,老先生可以继续讲了吧?” “你是天下商行东家金银山的儿子?”说书老头没有回答,反而问了他一句。天下商行便是天底下最大的商行,没有人知道这个商行有多少财富,只听说这个商行前朝就有了,即便是改朝换代,也没能撼动商行的根基,反而到了本朝。天下商行的生意越做越大,据说连西域诸国都有他们的产业。 “老先生慧眼,晚辈金如玉。” “金银山有个好儿子,要不是你这样的儿子,他赚那么多的银子又如何能花的出去?”小老头对看客们的一个铜板都不会浪费,却对地上几万两银票视而不见。 “老先生说的对,我爹经常为钱太多而发愁,好在我已成人,花钱的地方自然多些。” “行了,既然你都花了这个价钱赶走了那些人,我便继续说下去。要说近几年的江湖上,的的确确有几位出名的年轻人,其中最有名的一个,便是那爱管闲事的叶青。” “叶青,我们怎么没听过这个名字?” “没听过是因为他还太过年轻,不过迟早就会听到他的传言了。一个人若是有些本事,又爱管闲事,迟早都是要出名的。” 第2章 文武状元将军剑 一群人都竖起耳朵,认真听说书老头讲道。这些人听那些江湖大侠,武林高手的故事都听了太多,反而对那些年轻人的事迹更加感兴趣。 “老先生,不知那叶青有什么过人的地方?”紫衫公子金如玉问到。说书老人瞟了他一眼,金如玉拱手一拜。 “三年前一唐家弟子与人切磋,竟伤了对方性命,在场有近百人看到了这一幕,却无一人敢出声。唯有叶青,斥责那唐家弟子出手太过狠辣,一怒之下废了那人的双手。”说书人言及此处,停顿了片刻,又饮了一口酒。 “唐家弟子,可是那蜀中唐门?”哪怕这些人不是江湖中人,只听过这些说书的,却也知道蜀中唐门的名号,论暗器与下毒的功夫,唐门都是绝顶。这些本为那名门正派所不齿,只是唐门势大,也无人敢指责。那唐家弟子原本武功平平,却在与人切磋之时用上了淬毒的暗器。 “除了唐门,还有哪一个姓唐的行事如此不讲道理?”老头子言语之中似乎也对唐门的行事作风有些意见。 “只不过废了一个唐门的小辈,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吧?”有人说到,他们也明白这老头肯定还有后话,只是催着他赶紧往下讲。 “那是自然,若是一个普通小辈倒也罢了。只是那小辈武功虽然平平,身份却不一般。他的爷爷是唐门的长老之一,唐门的高手虽然很少在江湖上走动,却没有一个人敢轻视他们。尤其是其中的长老,一双手至少也要有三十年的暗器功夫,据说那位长老已经有十三种暗器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唐门的暗器种类繁多,变化无常。一个人能够学成十三种已属不易,更不要说炉火纯青。” “那位长老也输给了叶青?” “不仅输了,而且是一败涂地。那位长老准备了九种暗器,每一样都是杀人的利器,你们不妨猜一猜,叶青是如何胜的?”说书人脸上颇有得意之色,好似那胜过唐门长老的人不是叶青,而是他自己。 “莫非那叶青少侠是以一柄快剑,破了对方的所有暗器?”在这些少年人心中,唯有那仗剑天涯的侠客,才最符合幻想。说书人只是摇了摇头,并不言语。 “传说江湖上有一门‘袖中乾坤’的功夫,专破各路暗器。大袖一卷便将暗器全部收走,不知道那叶青可是使得这门功夫?” “天底下有没有这门功夫老头子不敢说,但是如果叶青用的是这功夫,他身上早已多出了六七个窟窿!”那人悻悻不已,他也是从别的说书人那里听来的,只是觉得如此功夫才叫潇洒。 “爷爷,爷爷,你就快说吧,那叶青哥哥是用的什么武功?” “呵,说出来诸位可能不信,那叶家少年只用了一片青叶,便划破了唐门长老的手腕,而这个时候唐门长老的手才抬到一半。”说书人此话一出,自然是有人不信。 “我听说功夫练到深处,飞花摘叶也能伤人,只是这少年才多大年纪,能有如此深厚的功力?” “三年前那一战时,有人说他十九,有人称他二十,还有人说他不过十六岁。以老头子所见,那少年的确是生得面嫩,应该是在二十岁上下。” “二十岁上下,哪怕是打娘胎里开始学武,又怎么可能有这份功力?”不少人开始说这老头子吹牛唬人,也有人说他是酒喝多了胡言乱语,却无一人相信他所说的话。 “你们这些小子懂个屁,要是武功练的越久越厉害,那老头子我岂不是武功盖世?自己不敢想的事情,别人都做到了。这也就是你们只能在这里听我老头子说书。少年不言狂,老来粪涂墙!” “你这为老不尊的,怎么还骂人了。”众人一阵笑骂,却是没有人再去纠结此事的真假。 “这件事你们不知道不足为怪,不过还有一件事想必你们都听说过,两年前有一桩大案,直接告御状告到了皇帝面前。” “老先生说的可是文武状元林江为其父亲林天威林大将军翻案一事?”两年前这桩大案闹得是沸沸扬扬,可以说是无人不晓,即便是到了今天,很多人也是记忆犹新。 十八年前,先皇突然逝世,当朝皇上即位之后下令彻查叛党,时任大将军的林天威受小人诬陷,使得林度府被满门抄斩,谁也不知道竟然还有一个孩子逃出生天。两年前这个孩子化名参加科举,竟然一举夺魁,拿到了文试的状元。又在大殿之上,邀战当时的武状元,只用了三招便胜过了那位武状元,皇帝龙颜大悦,当即又将武状元封给了他,文武状元于一身,这是开朝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皇上问他要何赏赐,他才表露了身份,让皇上彻查了当年林天威大将军一案,最终为其父亲翻案。 “不知道这件事情又与叶青有何关系?” “当年诬陷林大将军谋反之人,便是他的副将,而两年前这个副将已是一方大将,军中的实权人物。得知了林江上京的消息,一路上布下了重重关卡,无数杀手围追堵截,甚至动用了大军截杀,而正是叶青一路拼死护送,林江才能够安然无恙的到达京城。”此事也没有多少人知晓,只因林江为父翻案之后,并未接受皇上的封赏。不愿为官,也从不谈论此事。 “以老先生所言,这叶青和林江已是过命的交情。” “两人一路上京,同行千里,遭遇到的刺杀不下百次,老头子虽然不曾亲眼所见,也能够想到其中的凶险。即便一开始那叶青只是想管闲事,到最后也成了生死之交。” “既然是生死之交,那就是连性命都可以托付给对方,这样的朋友,是永远也不会反目的是吗?”紫衫公子笑了出来,看得出他是真的高兴。 “即便是命都可以给,有些东西却还是不能给。”说书人一句话却让金如玉变了脸色。 “连命都可以给,还有什么不能给?” “女人。” “什么女人比命还重要?” “逃掉的女人。”说书人此话一出,金如玉额头上已尽是汗珠。 “上个月林江在春风楼相中了一位花魁,准备择吉日将那位花魁引入府中,没曾想叶青却提前一步为那花魁赎了身。”众人也都来了兴趣,林江自是这两年的风云人物,文武双全,据说相貌更是不凡。也有人知道林江经常流连于风月场所,只是没曾想过还有这等事迹。 “老先生说话可有凭证?” “老头子在这里说了几十年,从未有过一句妄语。这便是凭证,而且老头子也知道你小子是为何而来。你便是要我说出那叶青与林江的兄弟情义,叫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生死之交,林江自己也不会将其中的隐秘说出,若是再去追杀叶青,在世人眼中便成了恩将仇报之人。只是没想到老头子连这些私密之事也一清二楚,倒是弄巧成拙了。” “老先生何出此言,我又何须为他们的事情费这些力气?” “你费这些力气,便是因为那叶青是你的朋友,林江也是你的朋友。你作为朋友,当然不愿意看到他们两人自相残杀,却也不好相劝,便想到借我之口传出两人的兄弟情义,让林江不好再对叶青出手。”金如玉汗如雨下,他没想到这说书人竟然知道这么多事,而且一字不落的说了出来。 “我非江湖中人,又岂能交到他们这样的朋友?” “若不是天下商会出手,当年林江又如何能够逃出生天,林江这么多年未被仇家发现,难道不是你父亲金银山出的力,要不是你鼎力支持,他又怎么能隐瞒身份参加科举,你与林江本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又如何不是朋友?”说书人一番话让金如玉彻底放弃了,他坐了回去,一颗心凉到了极点。正如说书人所说,他与二人皆是朋友。而且和叶青的结识还是靠的林江引荐。 当时天下商会出了一件大事,市面上出现了许多假的银票,偏偏这假的与真的并无二致。那银票上的印章,更是他们天下商行只此一家的印章。天下商行除了京城之外,在十三州之地皆有分行,共有十四枚印章,世上再无人可以刻制。 此事若不解决,无数假银票出现,他们天下商行也难以支撑。于是林江便让叶青来查此事,他们一行人走遍十四处商行,却发现没有任何一方印章丢失。 最终还是叶青找出了那人,原来那人竟然偷走印章之后便易容成商行之人,金如玉每查到一处,他便将印章还回去,再去偷下一处的印章。如此十数回,竟无一人发现。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就只有天下第一神偷成空了。 众人皆看不出成空的易容术,叶青却能够从他身上的味道分辨出来,最后成空答应不再偷印章,金如玉竟然也不追究,反而说成空这一次让他结识的叶青这样的朋友,更是因祸得福。 三人本都是要好的朋友,却因一位青楼女子反目,金如玉自然不愿看到这种场面,本想做个好事,没想到却成了这种局面。这件事情若是传开,林江自然更加不会轻易揭过去了。金如玉也是暗自生气,叶青若是对那女子有意,直接向林江开口也就罢了,他却只说不想看到林江再娶妾室,更是放言林江娶一人他便抢一人。林江怎么可能受得了这种气。 “老先生,照你这么说,林江是非要去找那叶青讨个说法了?” “不蒸馒头争口气,你老婆若是被兄弟抢去了,你去不去?” “那叶青真如你说的这么厉害,林江岂是他的敌手?” “这句话就不对了。林江毕竟也是当朝的武状元,而且他不但是文武状元,还继承了其父林大将军的将军剑。” 第3章 黑风,白雪,少年 林府之中,林江正在擦拭着自己的剑。这柄剑比一般的剑要长一些,也要更重一些。因为这不是一柄江湖剑,而是沙场上的将军剑。 沙场之上,要以剑破甲,所用的剑自然要更重,更锋利。要用这样的剑,必须要有一双稳定,有力的手。 林江刚好就有这样一双手。他的手很大,也很稳定。他很年轻,也很英俊。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漂亮,唯有一双剑眉增添了几分英气。 剑已经很干净了,这几年来这柄将军剑就没有染过血了,但林江还是每天都会擦拭一遍。随着他擦剑的动作,整个人仿佛都成了一柄宝剑,锋芒毕露。 宝剑归鞘,林江也恢复了正常的神色。 “哥,我听外面都在说你要去找叶青哥的麻烦,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一个红衣女子风风火火的跑进来,也不敲门直接就闯进了林江的房间。在整个林府,除了林江的妹妹林珊以外,也没有人有这个胆子了。 “大呼小叫的,像个什么样子,下次再这样就把你关进柴房。”林江看着自己这个妹妹,嘴上虽然说着狠话,眼中的宠溺却是隐藏不了的。当年林府被抄家的时候,林夫人正怀着林珊,在乡下的院子里待产,也就躲过了一劫。林珊虽是女子,却也是从小混迹江湖,更是拜师于医仙,只不过治病救人的本事没学到多少,下毒的功夫倒是得了几分真传。 “哥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不是真的!”林珊根本没听她哥的警告。 “如果这事没有别人知道也就罢了,如今京城里面这么多人都在谈论此事,我自然不能放过叶青。” “为什么,就因为那些流言蜚语,你就要对叶青哥动手吗,我不准你去!”林珊上前拦在她大哥面前。 “林珊!你要记住,我才是你大哥。”林江越过林珊,走了出去。 林珊想不明白,为什么因为一个青楼女子,两个人就会闹成这样。她当然不知道,男人之间的感情并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样简单。他们有可能因为一壶酒而为对方两肋插刀,也有可能因为一口气就生死相向。林江要争得,就是一口气而已。 小酒馆里依旧火爆,说书老头子一段讲罢,正想去拿酒。就感觉到门口一道身影飞了进来,落到了堂前的桌子上。这张桌子上的几人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看清了这人的样貌,四下逃窜。 来人背负着一柄长剑,很容易就能看出来,这剑肯定不是京城富家子弟用来装饰的佩剑,而是一柄杀人的剑。很快有人猜出了他的身份,京城之中严禁佩戴兵器,但也有例外。有少数人是被允许佩剑上殿的,这几日在京城之中盛传的那位将军剑林江,就是其中一人。 “客官……您…”酒馆的老板也猜出了对方的身份,早在前几日说书老头道出林江和叶青之间的事迹时,他就开始担心了。 “我不是来喝酒的,我是来找人的。” 短暂的慌乱之后,场下这些人又开始看起热闹来,他们一点儿也不担心会出事,在京城这块地界,还没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 “林…林大侠,不知道您要找谁?”酒馆老板硬着头皮问到。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林江本就生的高大,又站在桌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让他压力很大。 “你既然认出了我,就应该知道我是来找谁的。”林江看着眼前的说书老头,也是有些好奇对方的身份。叶青在江湖上并没有什么名气,他竟然知道的这么清楚,而且他还专门调查了这个老头子,知道在他说书的这些年里,无数江湖秘辛从他嘴里传出去,很多都只是作为这些京城公子哥儿的谈资,但若是有心人,便能够从中获得很多消息。 “你是来找老头子我的?” “不许伤害爷爷!”阿宝从门后冲出来,站到老头子身前。 “我不会伤害任何人,我只是有些事情想要问一问老先生。” “为什么要来问我?” “因为你知道的很多,我要问的事情也许只有你才能给我答案。”林江从桌子上下来,有求于人,当然不能摆这样的姿态。 “其实我知道的并不多。” “老家伙你昨天不是还说自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吗,我还以为你是活神仙呢,怎么今天又谦虚起来了?”有人在一旁笑着说到,这种调笑在这酒馆当中也是经常发生,他这一句出来立刻引得哄堂大笑,只有林江有些适应不来,但也没有发作。 “神仙能够通过去,晓未来,老头子我只能知道过去,没办法预测未来,所以只能叫半仙。”老头子有些得意,摸了摸胡须,只可惜他的胡子少的可怜,这个动作并不能让他显得仙风道骨,反而有些惹人发笑。果然他这句话一出来,众人笑的更加大声了。 林江没有笑,因为他知道这个老头说的就算有些夸张,也不是很过分。江湖上发生的事情,好像就没有他不知道的,这样的人当然不是看上去这么简单。 “林某想要请问老先生,叶青现在何处?” “为何有此问?” “有些事情,必须要处理。只是找不到他在哪里,唯有向老先生求教了。”林江低头一拜,显得十分尊敬,众人的笑声也渐渐停了下来。这些人当中自然不乏有背景深厚的存在,但林江对于他们而言,也是高不可攀的,林江这种人都对说书老人如此尊敬,他们又有什么资格嘲笑此人。 “叶青是个活人,我若是告诉你他现在何处,等你找到地方,他自然也可以换个地方,所以你这问题实在没有必要。” “还请老先生解惑。” “老头子已经说了半天了,这口干舌燥的,嗓子难受,实在是不愿多开口了。”说书老人装腔作势的清嗓子,林江还一头雾水,旁边立刻有人出声提醒,要想这小老头开口,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给他买酒。 林江也很识趣,立刻打了一大壶酒送到老头子面前,静静的等着他喝完,也不着急催促。老头子心满意足,终于开口。 “如果是你不想被人找到,会躲在什么地方?”老头子没有直接说,反而先问林江,他也没想让林江回答,自己又马上说到。 “我以为,有三种地方可以躲。第一,就是你不知道的地方。第二,你知道,但是找不到的地方。第三,你找得到却不敢去的地方。” “这世上可有这些地方?” “这些地方当然有,而且不止一处,但叶青能够知道的,最有可能去的,就只有一个地方了。” “请老先生解惑。” “黑风镇。” 听到这三个字,林江的瞳孔收缩。他知道这个地方,也能够找到这个地方,以说书老人的意思,便是叶青觉得自己不敢去这个地方。 有什么镇是林江不敢去的,黑风镇又有什么魔力? 林江知道,不代表其他人也知道,立刻有人开口问他黑风镇是什么地方。 黑风镇的确是一个有魔力的地方。有的人说这是一个天堂,在这里只要你想要的都能够找到,也有人说这是一个地狱,在这里住的人都是魔鬼。 这是一个没有律法,只有规矩的地方。黑风镇最出名的就是它的山贼,在这里有一条商道,从这里经过可以节省一半的路程,对于商行来说,时间就是银子。但是这么多年来已经没有商行敢从这里经过,就是因为在早些年间,在江湖上素有盛名的金刀镖局保的镖都被黑风镇的山贼劫过一次,就是那一次,金刀镖局联合大大小小十数个镖局三百多人,直接杀到黑风镇去,没有人知道那一战的经过,但是最终回来的人只有三个。 “从去年开始,每个月都会从黑风镇抬出一具尸体。但现在刚好是十二个。”说书老人又说到,能够被他特意说出来的,那十二个人当然都不是普通人。 “一年死十二个,也不算太多。” “如果你知道这十二个人当中都有谁,就不会这么说了。点苍派的吴永,一手点苍剑法已经有其父九分真传。铁拳帮帮主铁如风,一双铁拳无人能及。还有明月山庄的庄主,一对明月双环出神入化,专门断人兵器,他们是最先死的三人。”林江虽然没有见过他们,却也听说过他们的名号。无论是谁能够杀了这三人,在江湖上都不应该是籍籍无名之辈。在他们之后死的,就算是没有名气,至少也不比他们弱。 “而且他们十二个人,都是被一刀封喉。” 林江的脑袋里面已经有了画面,他们明明都知道对方会出刀斩哪里,却避免不了结果。这样的刀,会有多快? “多谢老先生。”林江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你还是要去?” “他既然能去,我为何不能去?” “老头子我只是胡乱猜测,万一那叶青要是不在呢?” “即便是不在,能去见识一下这样的刀也不错。”林江已经下定决心要去,也就没有人能够阻止他。但叶青是否真的在黑风镇呢? 他并不在黑风镇,只是在去黑风镇的路上。 一条崎岖的山路,一匹瘦弱的黑马,在风雪之中行走。马上的少年已经半个月没洗澡了,偏圆的脸上脏兮兮的,看着还有些稚气未脱。一双眼睛却无比明亮,就算是在这种地方,只要看到这双眼睛,你也会觉得充满希望。 这个少年就是叶青。这匹马原本也是难得的千里马,只是用上等饲料喂养的千里马吃上半个月的野草,卖相也不会太好看。 “老黑啊老黑,你再快一些,到了前面的镇上我就给你找好吃的行不行?”叶青拍着马头,苦着脸说道。再找不到那黑风镇,别说这马要吃野草了,自己都快要吃野草了。 第4章 卖给活人的棺材 叶青苦着脸,拍了拍马肚子,又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他只知道黑风镇就在这一带,具体位置却不清楚。又没有商队敢从这里过,叶青也只好自己来找。 黑马发出了一声嘶鸣,叶青也闻到了阵阵香味,一双眼睛愈发的明亮起来。 “老黑,前面有吃的了!”还没等叶青拍马,身下的老黑便加速冲了过去,差点将叶青摔下去。 “老黑你这个吃货!”叶青也咽了咽口水,这些天他和老黑可以说是餐风饮雪,此刻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了,只想着先饱餐一顿。 前面是一个小村庄,叶青也村外下马,牵着老黑走进村里。村头有一个两鬓斑白的老人正在劈柴。看见叶青有些疑惑。 “老先生,我是外地过来的。在这山里迷了路,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不知道能不能跟您买点吃的?”叶青虽然饿得不行了,也还是彬彬有礼。老黑就不行了,如果不是叶青用力压制,它早就冲进去自己找吃的了。 “小伙子,你不是那黑风镇的马老爷?” “我就是来找黑风镇的,不是什么马老爷。”叶青的双眼依旧明亮,让人不会怀疑他的话。终于在这里他吃上了一顿饱饭,老黑也在院子里啃草料。要是在一个月之前,老黑绝对不会吃这种东西,它在林府的时候,光是吃的每个月就要花三十两银子,当然吃得多也不是没有好处,它也是林府跑得最快,能跑最久的马。 “小伙子,你说你是从京城过来的,那你见过皇帝没有?”看着叶青风卷残云般的扫除着眼前的食物,老头子也有些高兴。年轻时候村里人办大事,都是让他去给大伙炒菜,让他对自己的厨艺很有信心。听到叶青来自京城,看到叶青这么喜欢吃他的饭菜,让他也有些骄傲起来。 “皇帝哪是我们说见能见的,他住在皇宫里头,普通人连大门都进不去。”叶青一边吃东西一边回答,丝毫不耽误,而且吐字清晰。这份功夫可不简单,想必也是经过一番练习。 “那倒也是,你说那皇帝整天都吃些什么,怕是连吃饭的碗都是金子做的吧?”老年人的胃口都是比较小的,看叶青吃的高兴,老头将自己面前的菜也都往叶青面前推。 “老先生,等后面我也给你弄个金饭碗来,让您也过过皇帝的生活。”叶青说笑道。 “那也不行,真要有金碗,还不得藏起来当宝贝传下去,哪舍得用来吃饭。”老人说到,却是当真了。 叶青将饭菜一扫而光,终于是吃饱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从怀里拿出一张银票,递给老人。却被老人拒绝了。 “都是一些粗茶淡饭,哪能收你的钱,再说了你这银票老头子拿着也没用,你自己收好吧。” 叶青拗不过老人,只能作罢。到外面帮他把柴全部劈了。随后就要跟老人告别,前去黑风镇。 “小伙子,你是个好孩子,为何要去黑风镇这种地方?” “这黑风镇有什么去不得吗?” “那黑风镇就没有一个好人,那里都是马贼,小伙子我看你这匹马颇为神俊,要是被他们看见了肯定要被抢去。”老人劝说叶青,不让叶青前往。叶青无奈之下只好说出自己是为了躲避仇家而来,为了不引起马贼的注意,叶青决定将老黑留在村子里,自己朝黑风镇走去。 此地离黑风镇只有半日路程,叶青脚程极快,没多久便到了黑风镇。 “这就是传闻中的黑风镇,似乎也没有太多不同。”叶青看着镇外的一块石碑,上面刻着“黑风镇”三个大字。 叶青抬脚走入黑风镇中,忽而刮起一阵大风,风中夹杂着无数黑沙,这也是黑风镇的由来。黑风镇三面环山,北面便是黑石崖,被风一刮便会卷起无数的黑沙吹向黑风镇。 一时之间日月无光,叶青双手在身前挥舞,看见旁边有一处开着的铺门,纵身一跃进入铺中,落地之间也将铺门关上。 黑风四起,铺子里面也是伸手不见五指,叶青只觉得背脊发凉,不敢随意乱动。 叶青听闻一阵摸摸索索的声音,火光终于亮起。绕是叶青定力十足也差点吓出一身冷汗,这竟然是一间棺材铺,而持着蜡烛的那人披头散发,但与故事中的恶鬼幽魂有几分相似。 “你是外地来的?”嗓音嘶哑,语调又十分阴冷。更添了几分鬼怪的气息。 “没错,我刚到镇上,便遇到了大风,看到这里开着门便进来了,并非有意闯入,还请先生见谅。” “无妨,打开门本来就是做生意的,我这里的生意差些,所以即便天气不好的时候,也不会关门。”棺材铺的老板这个时候才起身,叶青发现这个人长得极为高大,却又十分消瘦,整个人就像是一具骷髅。让叶青不寒而栗。 “既然进来了,就挑一副棺材吧。” “我还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买棺材?”叶青闻言一愣,要他买棺材,这不是咒他去死吗? “这棺材本就是卖给活人,你难道还见过死人自己来买棺材吗?” “就算是活人要买棺材,那也是快死的人才会给自己买,我还这么年轻,再怎么看也不是快死的样子。” “进了黑风镇,说死也就死了,跟你年不年轻有什么关系,黑风镇每年死多少人,也没有哪一个是老死的。” “你是说在这黑风镇,随时都有可能会死?” “你既然到这里来,就应该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你踏出这棺材铺一步,就有可能会有十几把刀砍向你的头。” “那你的意思是我非买不可?” “只要进了这棺材铺,就必须要。除非你再也不出去。”一想到要在这个地方待一辈子,叶青感觉还不如去死。 “那好,我就买一副棺材,你这里最贵的棺材是哪副?”和金如玉成了朋友之后,叶青也沾上了他的一些坏习惯,买东西之前先问一句最贵的。 “最贵的已经被人买了。” “我是说你们店铺了还剩下的棺材当中最贵的。” “那副棺材也还在这里。棺材虽然买了,但也要死了才能用。” “那他要是死了,又如何来拿这棺材?” “如果他是死在黑风镇中,我便会替他收尸。” “这就是管卖还管埋,倒真的是良心买卖。”叶青说笑,当真在这几年挑选起来。他虽然不太懂棺材的好坏,却也能看得出木材的区别,一只手在各个棺材板上敲敲打打,挑选的极为认真。 就在叶青敲响最角落的一副棺材时,突然有了些动静。棺材板突然被推开,叶青纵身而起,落在了骷髅模样老人的身边。他虽然看着吓人,但至少还是个活人。这棺材里面跳出来的,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敲敲敲,就知道敲,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一个脑袋从棺材里冒出来,看着竟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儿。 “你是个人?” “骂谁呢你!”这小孩个子不大,脾气倒是不小。从棺材里走出来,又把棺材板封好。 “你一个活人没事躺棺材里干嘛,吓了我一跳。”叶青仔细看了一眼,这小孩也是有影子的,他也听说过鬼是不会有影子的。 “你看看这铺子,刮风漏风,下雨漏雨,这棺材里面风吹不着,雨打不着,我不睡这里睡哪里。倒是你,这么大个人了,胆子这么小,这一跳倒是挺远的。” 叶青被说的有些脸红,好在这里面偏暗,倒也看不出来。 “我就买这口棺材了。”叶青指了指刚才小孩睡得棺材,又上前仔细看了看。这棺材的确都是封死的,一个活人是不可能在里面躺太久的。想到此处,叶青又看了这小孩一眼。他倒是听说过有龟息功一类的功夫,能够让人长时间的屏住呼吸。不过这一类的功夫需要深厚的内功配合,这小孩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这种功夫的。 “一千两。”一副普通材质的棺材,就要一千两银子,哪怕叶青是第一次买这东西,也知道肯定是买贵了。不过叶青没有半点犹豫,便将银票送上。 “你叫什么名字?”骷髅老人拿着一柄小刀,看样子是要在棺材上刻下自己的名字,叶青这才注意到,里面的几口棺材,都是有刻字的。 “叶青。叶子的叶,青天的青。” 他刻的很慢,虽然是两个很简单的字,却刻的十分认真。 “可以了,你若是死在黑风镇,我会好好安葬你的。” “那我先谢谢您了。”叶青很不是滋味,总感觉这个人是在咒自己。 “你这人还真买他的棺材,我看你不止胆子小,脑袋也不太聪明。”那小孩看到叶青拿了银票,又在一旁说道。 “你是说我买这棺材不太聪明?” “岂止是不太聪明,我看只有傻子才会花一千两银子给自己买棺材。”叶青也有些无语,认识自己的人还从来没有说自己不聪明的,但在这孩子这里,自己好像是个傻子。偏偏叶青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反驳,不管怎么看,这行为的确有点傻。 “你这个小孩子懂个屁,棺材棺材,破财消灾!”叶青觉得自己不能被这小孩子看扁了,一句话说出来,看到那小孩有些茫然的模样,得意的走了出去。 第5章 有女名仙 将那小孩怼的哑口无言,叶青突然觉得心情大好。大步走在黑风镇的街道之上。随着风沙停止,周边的店铺也纷纷开门。一个身材威猛的大汉以极为轻盈的步伐,快步冲到了叶青面前。 “这位公子看着眼生,想必是头一次来黑风镇吧?” “你是谁?”叶青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这壮汉。他要比常人高出一头左右,模样凶狠。此刻却一脸谄媚,弯着腰跟叶青说话。这模样配上这表情,让叶青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小的叫李三,从小在这黑风镇长大。对这里熟悉无比,公子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让小的跟着公子,也免得公子在黑风镇吃亏。”叶青看得出这个叫李三的肯定是练过功夫的,以他的身材而言,力气肯定不小,又会功夫。叶青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做这些事情。 “是不是每个踏进黑风镇的人,你都要来一次?” “那也不然,小的做这事也需要眼力劲儿的,公子您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人,想必是来黑风镇找乐子的。”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叶青有些奇怪,自己一身十分普通,而且因为一路劳顿,更是邋遢不堪。他倒是不知道自己哪里可以看得出是富贵人家了。 “小的看您进了那棺材铺,又走了出来,就知道了。”李三老老实实的说道。 “哦,那棺材铺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公子您有所不知,进了那棺材铺的人,有一半都是横着出来的。” “照你这么说,这黑风镇可是危险的很,随便一个棺材铺就死了这么多人,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叶青开玩笑道。 “那是因为小的聪明,聪明人总是活的长一些。” “你既然聪明,那你不妨猜一猜我现在最想干什么?” “我看公子独自前来,想必是舟车劳顿。此刻应该好好休息一番,小的刚好知道有一间客栈,他们的客房之中有专门安神的熏香,据说是供奉给皇宫的贡品,在那里休息一阵,可是皇上一样的日子。” “皇宫贡品?” “小的只是听说,那里的房间太贵,也只有外来人会去住。”李三颇有些紧张,在他眼里叶青可是一只肥羊。 “又是李三这个小子,行事越来越过分了,这才刚踏出店门,他就出现了,是不是该给他点颜色看看了?”棺材铺里的骷髅老头一脸阴翳,他虽未踏出棺材铺,却也能够听得清叶青二人的谈话。 “让他去吧,这次他可能要栽个跟斗了。”说话的是那个小孩儿,看起来骷髅老头似乎听他的吩咐。也就不再言语了。 …… 叶青还是随着李三到了一处客栈。 “这客栈还真有意思,就叫一间客栈。”叶青看着李三说到,后者只是笑笑,并没有说话。 走进客栈之中,没有人出来招呼,唯有一个掌柜在打瞌睡。 “老赵,别睡了,有客人到了还不快出来招呼!”李三一声大喝,将那掌柜唤醒。 “吵什么吵!”那掌柜睡眼惺忪,根本没有听清李三说了什么。 “老赵,这是咋回事,怎么今天一个客人没有?”李三也是觉得奇怪,平日里这客栈虽然生意也不说太好,但也绝不至于如此冷清,竟然连伙计都不见了。 “你是傻了还是怎么了,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赵掌柜一见是李三,还没完全睁开眼睛,又闭上了。 “什么日子,莫非今天是十五?” 叶青一路过来,也不清楚具体什么日子,现在想起来似乎的确是腊月十五左右了。 “怎么了,这腊月十五在你们黑风镇还是个特别的日子吗?”叶青一开口,赵掌柜突然精神了起来。 “客官是刚到的吧,我们这儿刚好还有一间最好的客房,我先带您去看一看?”赵掌柜的笑容和李三如出一辙,不过这位赵掌柜面相和善的多了,一笑起来脸上的肥肉都挤到一堆,十分滑稽。 “好啊,不过你们先跟我讲讲,这腊月十五,又是什么日子?” “客官你有所不知,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大日子,只不过是从一年前开始,每个月的十五青楼的那位花魁都会现身,选择一人与她共度良宵。自第一次有人见过那花魁的样貌之后,每个月十五这黑风镇的男人便会赶去青楼一睹芳容了。” “什么样的女子,竟能够引得万人空巷?”叶青虽然不是好色之流,但对于如此美人,当然也有一丝好奇。 “那人不是晚上才出来吗,这才什么时辰,怎么就没人了?”李三也是一脸惊讶,他也许是唯一一个从来没有去看过那花魁的男人了。 “现在青楼就已经人满为患了,到晚上哪里还有你的位置。这些人为了能够看那人一眼,恨不得从昨天晚上就睡到青楼去。”赵掌柜言语之间也颇有不满,似乎是因为此举抢了他这客栈的生意。他这样一说,叶青反而更加有兴趣了。 “掌柜的,先给我准备好房间,再来一桌上好的饭菜。李三,你去给我准备好一身新衣裳。”要去见美人,叶青也是需要注意一下形象。拿着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李三又露出了惨不忍睹的笑容,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赵掌柜把叶青带到客房,的确如李三所说,这里的房间还是很不错的,在房门外叶青就能够闻到一阵清香了。 “麻烦掌柜的给我准备热水和饭菜。”赵掌柜也没有看清楚,叶青是怎么拿出银票的,但是看到这银票之后,他的眼珠子就移不开了。 “这,热水是没什么问题,只是这饭菜……” “饭菜怎么了,我可是听李三说,你这里的厨子比江南名楼的大厨都不逊色,难道是银子不够?”叶青手里拿的是一千两的银票,天下商行的印章,不会有任何问题。 “不是银子的问题,是我们这儿的厨子,也去青楼了。他走的时候,只给我留了几个馒头。” “那就把馒头送来吧。”叶青也不挑剔,之前他一个人的时候,生啃树叶的事都做过。 躺在大浴桶里面,叶青啃着馒头,终于得到了放松和休息。这一个月的长途跋涉,叶青实在是累的不行,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 一觉醒来,已是黄昏。叶青神采奕奕,踏出房门。李三和赵掌柜面对面坐着,桌子上面放着一只烧鸡。 叶青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本来他的心情是不错的。他们二人也有些尴尬,三两下将烧鸡收起来了,只是这股香味直往叶青鼻子里钻,无法忽视。 “走吧。”叶青冷着脸说道。 “好嘞。”李三胡乱用衣袖擦了擦嘴,在前面引路。 “客官慢走!”后面传来赵掌柜的声音,叶青只当做没有听见。不知是因为心虚,还是看到叶青脸色不对,李三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只顾着在前面带路,很快就到了这青楼。 亲眼所见,叶青才知道这场面有多壮观。这青楼并不是四四方方,而是有八面,每一面都开着窗,每一扇窗户外面都堆满了人。有不少人甚至自己带着板凳过来的,就等着那位花魁现身了。 李三有些紧张,东张西望的,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有办法能进去吗?”叶青发现自己连靠近一些都做不到。这岂止是里三层外三层,根本就是几十层把这里围住了。 “今天进入楼中的,都是事先得到邀请的,其余人都只能在外面。” “这你怎么不早说!”叶青气得不行,离这么远他能看见什么。李三也不争辩,他似乎片刻也不想待在这里,一直劝说叶青离开。最后叶青只能让李三独自走了,他自己再想些办法。 叶青在人群外围转悠,忽然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居然也在这里?”叶青悄无声息的接近,一把抓住了他。此人正是成空,叶青曾经和他打过交道,虽然那一次他们是对手,不过最后的结果倒也不坏,在叶青的请求下,金如玉最后也没有追究成空。他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成空被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这黑风镇还有人能认出他来。 “你这小子怎么在这儿,黑风镇是你能随便来的吗?” “先不说这个,有办法能把我弄进去吗?” “我能有什么办法,再说了你也不是林江那个色鬼,进去干什么?”成空一双眼睛鬼鬼祟祟的,一看就没什么好心思。 “我虽然不是色鬼,但也是个男人。怎么就不能看看美人了?” “得了吧,你这个小屁孩儿,还知道美人呢?”叶青年纪比成空小一些,又生的面嫩,于是被成空嘲笑。他也不生气,只是拽着成空,硬要成空带他进去。 “真是服了你了,我试试能不能带你进去吧。”成空蹲在地上,双手不知在脸上涂抹些什么,再站起来的时候便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跟我过来。”成空进入人群之中,众人看到他之后竟然纷纷躲避,而且生怕躲得慢了。叶青也不言语,跟在他的后面到了门前。 成空被人伸手拦住,让他出示邀请帖。 “你长了一双什么狗眼,连本大爷都不认识!”成空大声呵斥。 “不管是谁,今天想要进去都要请帖,这是青楼的规矩。” “好大的规矩。”成空反手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做小偷的人,出手自然要快,都没有人看到他是如何出手的,这个男人脸上就多出了一个掌印。他正要拔剑,被成空瞪了一眼便停住了。 “你要想好了,乱说话大爷只是掌你的嘴,要是敢在大爷面前拔剑,那你这只手就没了。”成空背负双手,不可一世的表情让叶青都想揍他一顿。 “原来是奔雷手雷大爷,又何必跟一个下人一般见识。仙儿就要献舞了,雷大爷快请进吧。”青楼之中一浓妆女子走出来,拉着成空的手就往里面走,叶青紧随其后。那女子转头看了叶青一眼,眼神之中似有深意,叶青也只好装作没看见。 进去之后,成空也毫不客气的坐在了正中的桌子上。这张桌子已经坐了三个人,叶青就站在成空身后。 叶青环顾一周,发现这楼中的布置似乎暗含了八卦阵法,不免有些心惊。只是一座青楼,居然都有这种阵法在,果然在黑风镇就没有简单的人物。叶青突然有些后悔了,成空易容成别人,若是被正主发现,自己恐怕也要受到波及。 “仙儿姑娘怎么还不出来!”成空一拍桌子,大声喊道。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他身上。 第6章 黄金万两 成空拍案而起,怒目圆睁。不少人被他一眼盯上便收回了目光,也有人丝毫不惧,气氛突然凝固起来。 叶青没有受到影响,继续环顾四周,每个人都戴着面具,唯有一个成空,虽然没戴,却是易容进来的。 “四娘,这个人应该没有请帖吧,为何也进来了,这有些不合规矩吧?”一身着白衣之人开口,似是不满成空。 “嘿,大爷知道你是谁了,毒蛇帮的帮主,你要是觉得大爷我不配坐在这里,就来试试能不能把大爷赶出去。”成空狂放至极,叶青也知道他是故意这样。楼中不少人应该都认识这奔雷手,他不能露出任何破绽。想及此处叶青也有些佩服,能够易容成另外一个人并不难,难得是学会这个人的神态和语气,成空显然学得很像。 那白衣男子自然是生气至极,却也不敢发作。他并不是什么毒蛇帮的帮主,而是蛟龙帮的帮主,手下帮众数千人,也只有奔雷手雷云虎才敢这么称呼他。 “两位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要争的话也等仙儿出来之后再争,请二位给四娘一个面子,不管在外面有什么恩怨,在这青楼之中,都是四娘的客人。”四娘的声音随之响起,白衣男子不再作声,成空则是冷笑了两声,又坐了下去。叶青有些奇怪,这黑风镇倒有些意思,客栈便叫一间客栈,青楼则更简单就叫青楼。 四娘拍了拍手,十二位妙龄女子从天而降,落到青楼正中的高台之上。这些女子虽然称不上绝色,但也个个妖娆,体态婀娜。全都身着薄衫,舞动之间衣角翩飞,衣衫之下的雪白肌肤若隐若现,惹人注目。这本是香艳至极的场景,只是场间众人皆是不凡,此等姿色却是难以打动他们。若是在平时,能够得见此等舞姿也是难得的享受,现在所有人都想着那花魁,也没有心思观赏了。 忽然之间,几道劲气释放,青楼之中所有的灯火全部熄灭,一片黑暗之中,叶青极力的注意着周围的声音,全力警戒起来。 十息过去,青楼的楼顶突然间打开,一道月光倾泻而下。顺着月光出现的,还有一名女子。叶青张大了嘴,看着半空中的女子,神情呆滞。他也曾想过,这个引得无数人追捧的女子究竟长什么样,原本他心里想的是不要失望便好。亲眼所见才发现此女子的美丽,比他之前所有见过的美人加起来都要超过不知多少,甚至拿她去跟其他女子相比似乎都是对她的一种亵渎。 难怪赵掌柜曾说看到此女子的人没有谁形容过她的样貌,只因这女子的美貌又岂是言语能够形容,若非是亲眼所见,穷尽叶青的想象也无法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此等美丽的女人。 从楼顶落下只有大约三丈,女子在空中旋转,白裙飞扬宛如一朵盛开的莲花。脚尖点地,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只是落地之时脸上的面纱掀起一角,让众人看清了女子的半边面庞。 灯火重新点起,女子端坐于屏风之后,隐约可以窥见其身形。台下众人目光似比烛火还要炽热,恨不得将那屏风烧掉。 “诸位,诸位!”四娘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打破了众人对美好的幻想。叶青回过神来,一阵脸红。自己刚才的思绪已不知跑到了哪里,他一直认为自己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了,更觉得他定力十足,没想到如此不堪。不过看看其他人,叶青又觉得他还算好的,现在还有几个人沉浸其中,也就是都戴着面具看不见表情,否则就是丢人现眼至极了。 “诸位,仙儿姑娘大家已经看过了,大家也都知道,仙儿是个苦命的女人。从去年开始每个获得机会与她共度良宵的人都死于非命,至今已有十二人。所以仙儿姑娘仍是完璧之身,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大家便可以出价了。”四娘的话说完,仍然是一片安静。这些人几乎都不是第一次来了,他们知道在这之前都有哪些人进过仙儿的闺房。也看见过那些被抬出来的尸体,那咽喉处的刀伤,只要是看过一次便不会忘记。他们知道在这青楼之中有一柄刀,不允许任何人碰仙儿,此人并非青楼中人,甚至没有人知道他是何时到黑风镇的,四娘也曾明言,此人的生死与青楼无关,所做之事青楼也不负责任。除非有信心能够快过这柄刀,否则就算是得到了仙儿,下场也和之前那十二个人一样。 “既然如此危险,为何还有人要去?”叶青不由得问道。 “自然是有人觉得自己厉害,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善游者溺,你想想那些死的人,哪个不是声名在外。”成空低头跟叶青说到,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台上,似是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过了许久都不见有人开口出价,四娘也不着急。对于仙儿姑娘她还是很有信心的,连她这个女人看到仙儿都要心动,何况一群臭男人。此刻虽然没有人出价,但是只要第一个人开口,立马就会有人争抢。一个美人放在眼前他们还能忍受,但是要他们看着这个美人落入别人的怀里,却是不能容忍了。四娘的嘴角带着一丝迷人的笑容,如果不是因为台上的仙儿,四娘绝对也称得上是美女。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却多了几分少女没有的魅力。 “我出一两银子。”一个声音响起,四娘的笑容逐渐消失。朝着声音的源头看过去。 叶青也看到了那人,虽然故意将声音弄得粗犷,但此人明显是个女子。连成空的易容叶青都可以看出破绽,这个女子的易容术和成空难以相提并论,更是瞒不过叶青的眼睛了。不仅是瞒不过他,很多人都认出了此人的身份。 “原来是明月山庄的少庄主,没想到少庄主一介女流,也对仙儿姑娘有爱慕之意。” “首先我并不是少庄主,而是庄主。这还要感谢你们青楼,害死了我那老爹。让我有机会亲手杀了自己的大哥,这才坐上了今天的位置。” 明月山庄的老庄主便是死在了这里,尸体被运回山庄之后,她曾求她大哥,也就是继任的庄主为父报仇,没想到她大哥反倒为仙儿姑娘说话,甚至还因为她骂了仙儿两句,就怒斥于她。她才明白自己这个大哥也被仙儿的美色迷惑,竟然连杀父之仇都可以不顾。她这才狠心下手,除掉了自己的大哥。成为了明月山庄第一位女主人。她就是明镜心。 “我早就说过,那人杀的人与我青楼并无关系。你要报仇也应该去找他,今天是我青楼重要的日子,明庄主在这里捣乱,却是不给我青楼面子了?”四娘的语气冷冽,青楼能够在黑风镇屹立不倒,自然有其底气,否则在这死了那么多人,也没人能动青楼半点根基。 “你让我们出价,我便开口出价,哪里捣乱了。难不成一两银子便不是银子?既然是出来卖的,还装什么清高,在本小姐眼里她连一两银子都不值,本小姐出这价都觉得后悔!”明镜心被认了出来,也不再掩饰身份。她自知无法报仇,这一次也只是为了出一口气,故意恶心他们罢了。 众人都不开口,老老实实看戏,明月山庄的势力虽大,但场上也有人不惧他们的名头。而且这里是黑风镇。 “那就继续,价高者得。”四娘也不屑于跟她争下去。明镜心却是看了一周,虽然没说话,意思却也十分明显。她对这一次的竞价是志在必得,出价者便是与她为敌了。有人在暗中思索,自己是否争得过明镜心,毕竟明家的钱多也是出了名的,否则之前明老庄主也不可能争得一次机会了。若是最后出价了,却没能争赢,反而得罪了明月山庄,却是得不偿失,而且争赢了也有风险。如此一来,出价不得不小心谨慎一些了。 有人反复权衡,有人却是不管不顾,直接开口。 “我出一万两。”你一个女人凑什么热闹,还不快赶紧回家抱孩子。 “一万零一两。”明镜心也不生气,只是暗自记下此人的身形和声音。 “两万两!”那人不服气,声音更大了。 “两万零一两。”明镜心却是更加放松,甚至低头喝了一口茶,甚是随意的开口。 “三……万两!”那人已经有些犹豫,他倒是还有银子,但是看明镜心的样子,似乎根本不在乎他喊多少,只是在他的出价上加一两银子。 “三万零一两。”仍然是这个声音,那人终于败下阵来,不愿再跟明镜心争,他孤家寡人一个,倒是不惧明月山庄的势力,但要拼财力的确差了不少。 又是一段时间的安静。明镜心食指轻轻敲打桌面,显得十分惬意。对于明月山庄来说,几万两银子也不是小数目了。他们的确是家大业大,但是要拿出这么多现银却不是那么容易,明镜心显然是做足了准备。 “五万两。”另外一个声音响起。 “五万零一两。” “六万两。”又是一个新的声音。 “六万零一两!”明镜心的语气之中已经有了些火气,并非是这个价格太高,而是有这么多人不给她面子,让她发火。 “七万两。”还是刚刚那人。 “八万两。”还没等明镜心开口,就有人出价道。不给她喊价的机会。 “十万两!”明镜心几乎是吼了出来,终于又是一片安静。整整十万两银子,只是买一夜风流,哪怕是再败家的人也不敢如此放肆。更何况花这银子还要冒着生命危险,更让不少人止步了。 “没有人出价了,是不是今晚这个婊子就归我了?”明镜心笑了。但这句话却让四娘不高兴了。还从来没有人敢骂他们青楼的女子是“婊子”。 “怎么了,都是出来卖的,不管价钱多少不都是婊子,难不成你这楼里的妓女还有贞节牌坊不成?”明镜心肆意说到,屏风后的仙儿却没有半点动静。 “若是没有人出价……”四娘看了看四周,希望还有人能够出价。否则此事传出去,他们的脸也要丢尽了。 “我出一万两……黄金。”叶青数了数手里的银票说到。 第7章 酒足饭饱,有琴有刀 一万两黄金至少可以换十万两白银,但十万两银子缺很难换得到一万两黄金。用金票付钱和用银票付钱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意义。 天下只有天下商行有金票,因为只有天下商行有那么多的黄金。能够用的上金票的人,当然也不是太多。叶青一句话出来,顿时成了场上的焦点。甚至不比仙儿出场的时候要差,很多人一开始都自动把他忽略了,以为他只是跟在“雷云虎”后面的跟班,现在看着倒觉得叶青似乎气质都不一样了。 不管是谁,哪怕是大街上的乞丐,要是拿出一万两黄金来,应该都会生出几分贵族气质来。 叶青没有戴面具,他很年轻。易容术将一个年轻人易容成老人很简单,将老人易容成年轻人却很难。因为年轻人身上的那股劲儿,眼睛里面的那道光,是易容术变不出来的。尤其是叶青的双眼,格外的明亮。 像他这样的年轻人,能够拿出一万两黄金,自然让人好奇。不少人又看着“雷云虎”,他们知道叶青是跟着“雷云虎”进来的,但是叶青绝对不是“雷云虎”的传人。因为奔雷手雷云虎一身功夫都在一双手上,而叶青的手却很白,而且手指细长,这样的手更适合暗器。 “一万两黄金,雷老虎,你带来的这个小子很不错啊。”之前出价的一个人语气诡异,显然是不怀好意。 “我只是在路上认识了这小子,觉得投缘便带着了,可跟我没半点关系!”成空立马撇清关系,叶青等会儿可能是要上楼了,他还要出去呢。现在就被人盯上可不是一件好事,莫说他不是奔雷手雷云虎,就算是真的雷云虎来了,在黑风镇也吃不开。 “要检查一下吗?”叶青将金票递给一旁的四娘。 “不用了不用了,既然是雷老爷带来的人,四娘也是信得过的。” “不行,这个人没收到请帖就进来了,谁知道他是不是跟你们一伙的,故意出一万两黄金来抬高这女人的身价。” “明庄主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四娘,还是信不过青楼的声誉?”四娘脸色一变,怒目而视,气场竟然丝毫不弱于明镜心。 “青楼再大,我也是客人。我只不过是提出疑问,四姑娘是要店大欺客不成?”明镜心年纪不大,但也算一方之主,不会被四娘这一怒就吓到。 “你是客,这位公子也是客,青楼的规矩便是价高者得,明少庄主要是不愿服输,大可继续开价。” 明镜心一时哑口无言,她这一趟过来,身上也不过是带了十万两银票。心说怎么也够了,怎想到半路杀出个叶青来,一万两黄金直接堵住了她的嘴。 “各位谁能借明某银子,他日明月山庄加倍奉还!”明镜心知道青楼的规矩,不能抵押,便只好找其他人借。但一时之间竟然无人开口,这些人都是老江湖了,自然知道这个时候借银子给明镜心,那就是得罪了青楼。他们是都戴着面具,互相认不出来,但是青楼却知道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份,没有人想要得罪青楼。 “看来是没人借给明少庄主了,看在明少庄主这么上心的份上,四娘这里倒是可以借你一两银子,不过可要记得还哦。”四娘将一两碎银弹起,落在了明镜心脚下。明镜心一开始以一两银子羞辱仙儿姑娘,她此刻便以一两银子嘲讽回去。君子报仇是十年不晚,女子报仇那就是当机立断,难怪曾经有人说宁愿得罪皇帝,也切莫去招惹女人。 哪怕是隔着面具,众人也能够感受到明镜心的愤怒。愤怒的女人是可怕的。明镜心本来就是个可怕的女人,她一旦发怒,就更加恐怖了。离得稍近一些的人,都不由自主的远离了她半步,生怕受到波及。 “要是没有人出价的话,今晚仙儿姑娘就属于我身边这位公子了!”四娘兴奋的宣布,像是打了胜仗一样。屏风后面的仙儿姑娘转身上楼,脚步没有半点声音。众人看到她的背影,都不免黯然失神。 “等一下!”叶青正准备跟着上楼。明镜心又大喊一声。 “明少庄主不知还有何事?”四娘面色不善,她可不怕明镜心。要是明镜心敢破坏青楼的规矩,自然会得到教训。 “我有话跟这位小哥说。如果你将今天这个机会让给我,我便嫁给你,让你做明月山庄的庄主。”明镜心说着,摘下了面具,扯下束发。长发飘飘,面若桃花,即便有仙儿姑娘那样的女子在前,也无法否认她的漂亮。而且明镜心不仅是个大美人,还是明月山庄的庄主,一个又漂亮又有权势的女人,无疑是更有魅力的。众人扪心自问,若是易地而处,恐怕有半数男子都会答应她。 “明少庄主,这可不符合规矩。”就连四娘也担心叶青会改变心意,她也明白仙儿再美,终究只是青楼女子。和明镜心相比,身份实在差的太远。 “我记得青楼的规矩,可没有这一条。今晚那女人已经属于这位小哥了,只要他同意,把机会给我又有何不可,左右不过是个妓女,我想你知道该如何选择。”明镜心很有自信,她知道自己很漂亮。不管是哪个男人,都绝不会讨厌她。在一个青楼女子和明月山庄的庄主面前,应该不会有其他选择。只是明镜心还是错了,只因她并不是个男人,只要是个理智的人这种时候都会选明镜心,但一个男人只要见了仙儿这样的女人,就很难保持理智了。 “多谢姑娘了,我不想放弃这个机会。”叶青的回答让明镜心绝美的脸庞呆滞了片刻,随后就因为愤怒而涨的通红。对她来说,叶青这句话比刚刚四娘扔给她一两碎银更加羞辱,她之前如何贬低仙儿的,现在自己就受到了多大的侮辱,因为叶青在明知道她身份的情况下,还是选择了她口中的青楼女子。便是告诉所有人,她明镜心还不如这个青楼女子。 “你说什么?”明镜心双手颤抖不止,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明少庄主,这里可是青楼。你应该知道在这里动手的后果。”四娘一句话让明镜心平静了下来,她只是冷漠的看着叶青,那眼神仿佛在盯着一个死人。叶青被盯得心里发毛,催促着四娘赶紧带他离开。四娘心中也有遗憾,但她也明白,她并不是青楼的主人,青楼最大的,还是规矩。 半数人离开了,还剩下一些人留下来继续寻欢作乐。成空也找机会趁乱逃走了,他可不想被人发现,自己装腔作势倒是没问题,一旦真动手起来就要露馅了。明镜心却没有急着离开,也是上楼定了一个房间。 叶青有些紧张,这种场面他并不是第一次经历。在京城时也曾和林江不止一次逛过青楼了,不然也不会知道林江要娶那位青楼女子为妾。只是眼前这个女子,却和他之前所见过的青楼女子都不一样,她非常特别,特别的漂亮。 四娘只把他送进房间,自己都没有跨进来一步。叶青也知道进了房间所发生的事情就跟青楼无关了。 房间里面除了叶青,还有三个人。仙儿和一位小侍女,另外一人现在阴影处,想必就是那个刀斩十二高手的刀客了。叶青注意到了他,是因为他身上的杀意毫不掩饰。叶青走的很慢,每一步都很谨慎。因为他不知道这个刀客什么时候会出刀,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躲过这一刀。哪怕是有美人在前,叶青却看都没看一眼,注意力全在这刀客身上。 从房门到中间的桌子上,只有短短的七步,但就是这七步,叶青却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 “就算是要杀我,也等我吃完饭行不?”叶青闻到了桌上饭菜的香味,忍不住说到。他在客栈里面就吃了两个馒头,现在还饿的不行,看到这一桌饭菜感觉更饿了。 “公子真是个妙人。”一旁的侍女开口,上前为叶青倒酒。那股杀意也瞬间收敛,应该是同意了叶青的提议。 小侍女似乎对叶青很感兴趣,在他之前已经有十二个人走进这个房间了,但是像叶青如此年轻的还是第一个。最奇怪的还是他从走进房间开始,竟然一眼都没有看过后面的仙儿。似乎眼前的酒菜对他来说更有吸引力。 “你就是花了一万两黄金才进来的,你叫什么名字啊?”小侍女开口问到。 “叶青。”叶青的嘴里满是饭菜,吐字却十分清晰,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 “你这人也真有趣,难道你花一万两黄金只是为了来吃饭的?” “天大地大,肚子最大。不管有什么事,也要先吃饱再说。”叶青却毫不在意,他看着并不魁梧,饭量却着实不小。一桌饭菜竟然被他吃的差不多了,才让一旁的侍女收拾。 仙儿姑娘在后面抚琴,叶青也似被琴音吸引,闭着眼睛摇头晃脑,沉醉其中。 琴音一开始悠扬,后面却越发的急促,叶青闭着眼睛皱眉,忽闻琴音停止,却是有一根琴弦不堪重负,断裂开来。随着琴音终止,那名刀客似是要出刀了。 第8章 刀无影,人有情 琴音断,杀意起。这一瞬间应该是出刀最好的时机,那名刀客却没有拔刀。或许是因为他明白,叶青既然知道这是最好的机会,那这个时候反而就不是最好了。 叶青有些乱,他以为这刀客有可能会在他吃饭的时候出手,所以他虽然在吃东西,却一直注意着那人的刀。琴音停止的时候,的确是杀意迸发的瞬间,这一刻出刀,他的刀应该达到最快。但是他还是没有出刀。叶青已经全力准备着反击,但是对方没有出刀,他便无法反击,也不敢放松戒备。 叶青本有信心挡住这一刀的,现在心里却没底了。整个心仿佛落入了无底深渊,不停的下坠。他不知道对方何时会出刀,那他就只有先出手。 对方是不是也在等着他出手?只要叶青动手,便无法全力防守。这意味着破绽,在这名刀客面前,破绽可能就是死。 叶青不敢轻易出手,甚至不敢有多余的动作。两人一动不动,却已经是最为凶险的比拼。 “哎呀,你不能进去!”刚刚的侍女收拾桌子以后,就一直在门外。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她一直在等着房间里面的动静。这一次的时间格外的长,但也不是什么怪事。杀人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多费一些时间也很正常。 侍女的声音响起,神经绷紧到极限的叶青忽然一震,忍不住就要出手。他好像看到了一柄刀正在以他无法理解的速度斩过来,叶青没有动手,而是脚下一滑,贴到了墙边。而刀客还在原地,根本没动一步。 房间的门被轰开,一个高大的身影闯了进来,那人落在了桌上。手中拿着一柄长剑,正是将军剑。此人也只能是文武状元林江了。 “叶青!”林江喊了一声,但他的目光却没有锁定旁边的叶青,而是定格在前面的仙儿姑娘身上。仙儿依旧戴着面纱,但只用看她的双眼,林江就知道这个女子是他平生所见最美的女子。 林江从桌子上跃下,将手中长剑一扔,拱手朝仙儿一拜。 “林江鲁莽,无意唐突佳人,还请勿怪。”说完林江抬头看着仙儿,眼神之中丝毫不掩饰爱慕之意。 叶青身上压力一轻,终于是放松了下来,长舒一口气。侍女这个时候才进来,越过林江站在仙儿姑娘身边。 “他非要闯进来,我拦不住他。”侍女似乎是在向仙儿姑娘请罪,让林江更加羞愧。但当他偏过头去,才看到阴影处竟然站着一男子,他脑袋里突然出现了一位刀客的身影。在知道黑风镇一年之内接连十二位高手被人一刀斩杀后,他就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人有这样的能力。此时只是瞥见了一眼,就已经知道眼前的人就是那位刀客。除了这样的人,谁又能以同样的方法连杀十二人呢? 林江下意识的想要握剑,却反应过来他的将军剑刚刚被他扔在一边了。林江心中一寒,他知道自己的剑就插在旁边,但他不敢过去拿。甚至不敢转头去看。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这位阴影中的刀客上,在上京的路上,林江遇到过无数次刺杀,他知道什么样的刺客最可怕。真正的刺客并非是躲在你看不到的地方,而是就在你的眼前,你却发现不了他。 “仙儿虽身在青楼,但毕竟还是女子。阁下就这样闯进来,要仙儿如何自处?”仙儿姑娘开口,这也是叶青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只觉得宛如仙乐。 “在下一时鲁莽,还请姑娘莫要见怪。”林江再一拜,却是趁机身形移动,伸手去取插在一旁的长剑。没想到却扑了个空。林江一直不敢转头,此时才转身看到叶青一脸笑意的看着他。原来是刚刚叶青偷偷取走了剑。 “林兄,好久不见。”叶青春风满面,林江来的可谓正是时候,若非他突然闯入,自己还在险境之中。 “叶青,你还敢笑!”林江身形闪动,似是去擒拿叶青,却不由自主的拉开了与那刀客的距离,反而是让叶青挡在他身前。叶青辗转腾挪,身形无比灵活,但手中一柄重剑还是影响了他的行动。 叶青反手一甩,将五尺长的重剑以暗器手法扔出,左手在剑柄处用力一推,长剑再快三分,直刺阴影处的那位刀客。林江一脚踏地,将房间的木板踩出一个脚印大小的洞口。身形后发先至,追上了将军剑。握住剑柄,林江并未退后。而是更进一步,长剑去势更加迅疾。甚至比林江自己刺出的剑还要快,叶青和林江二人看似争斗,但在这一剑当中,却是联手奉献了一击。 刀客的手放在腰间,却是没有拔刀,而是侧身躲过了这一剑,纵身一跃,退出了数步。林江也没有趁势追击,也是反身退出数步,刚好来到仙儿姑娘身边。 “姑娘放心,林江对姑娘绝对没有冒犯之意,此人凶险,林江便是拼了性命,也会护姑娘周全!”林江横剑于仙儿姑娘身前,一身正气凛然。叶青心中却是暗骂,刚刚两人联手已经占得先机,若是林江继续出手,叶青从后面攻击,那刀客便是腹背受敌。任他的刀法再快,手里也只有一柄刀而已。两人之间配合默契无比,也是从一场场生死搏杀之中形成的,原本叶青以为大局已定,却没想到林江这个时候还顾着美人,要在仙儿姑娘面前耍耍威风。 叶青的目光重新汇聚到这位刀客身上,他从阴影之中来到了烛光之下。他的手仍然放在腰间,叶青终于看清了他腰间的刀。在这之前他一直很好奇,这样的刀客,会用什么样的刀。当他真正看见之后才明白,唯有这样的刀客,才能用这样一柄刀。 “无影刀?”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种装饰用的白玉琉璃,玲珑剔透,十分受人喜爱。后来有一位工匠发现,当这种白玉琉璃打磨到特别薄的时候,便十分接近于透明,即便是在太阳底下,也很难看得见。于是他用毕生精力,打磨出了一柄剑。这柄剑因为在阳光下都没有影子,便被称为无影剑。曾经有一位强大的刺客,带着这柄剑躲过了搜查,用这柄剑刺杀了一位暴君。让世人知道了无影剑的可怕之处,但是无影剑也有太多的弊端,她毕竟是用白玉琉璃这种材质打磨而成,和真正的刀剑比起来,太过脆弱。只需要轻轻用力,便能够将其震断。当时的无影剑便毁在那一次刺杀当中,因为白玉琉璃的日渐稀缺,和打磨方式的失传,再也没有第二柄无影剑出现。但是现在这位刀客佩戴的刀,显然是一柄无影刀。 快刀无影,杀人无形。难怪他只会用刀割喉,叶青忽然觉得那十二个人死的很惨,他们临死前恐怕都不知道自己死在一柄怎样的刀下,但是他们死的并不冤,无论是谁都很难躲过这样的一刀。 “没想到还有人认得这柄刀。”刀客的声音响起,叶青这才看清他的脸。一张普普通通,干干净净的脸。除了有些过分的白皙之外,这张脸没有任何特点。叶青也知道,一位真正厉害的杀手,首先就要学会如何不引人注意。像林江这样的人,恨不得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是肯定做不了刺客的。 “认得这柄刀没什么了不起,能用这柄刀才是真的了不起。”叶青真心的感叹道。他现在已经明白,无影剑的失传并不是因为造不出那样一柄剑,而是找不到可以用无影剑的人了。 “现在出去,我可以不杀你。”刀客开口,这也是他一年来第一次放过进入这个房间的男人。但是叶青没打算出去,他知道这个刀客放过他并不是因为自己认出了这柄刀,而是因为房间里面还有另外一个男人。 叶青没有把握挡住这一刀,但这位刀客也没有把握在出刀之后,还能活下来。会杀人的人,通常也是最会保命的人。他让叶青出去,便是有了杀林江的信心,而且能够在杀林江之后保证自己活着。 “我不想死,也不想他死。”叶青的话让刀客惊讶,他看得出叶青认识林江,但是之前林江明显看起来和叶青并不是一道的。刚刚联手有可能是因为面对他的压力不得已而为之。 “你不信我能杀你?” “不管是谁,能用这样一柄刀的人,要杀一个人都不会太难。所幸我们有两个人,所以你最好不要动手。”叶青也很紧张,不过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很多,至少多了一个林江帮他分担压力。叶青自然不知道京城那个小酒馆当中发生的事,对林江能够这么快找上来,也有一些疑问。他想不到的是留在黑风镇外村子里的老黑,会自己往回跑,正好碰上了林江,还将林江带了过来,否则林江要想找到这里,恐怕还要走不少弯路。 叶青将手背负在身后,那位刀客处于他们两人之间,看似处于一个非常不利的位置,但叶青也不敢放松。正如他所说,他和林江都不想死。 “叶青,你这个臭小子,差点害死我了!”一个声音从楼顶传来,一道身影忽然间落下。 第9章 何处藏宝 叶青定睛一看,竟是那成空恢复了原本面貌,又回来了。叶青大喜过望,他和林江两人或许还有一些危险,但再加上成空出手,便可确保万无一失。 叶青没有说话,只是一个眼神,成空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三人身形闪动,快如疾风。分三个方位朝那刀客袭去,无论刀客攻向谁,他们都可以互救,剩下的一人还可以出手。这已是必死之局,无论哪一位面对这三人联手,恐怕都很难有破解之法。 林江最先出手,剑虽未至,但是剑气纵横,已经将那刀客逼至绝境。成空出手最快,双手连点他十几处穴位。叶青的暗器没有出手,却是让他不得不一直防备,手中无影刀还未出鞘,便已经没有了机会。 叶青觉得还不保险,上前再将其穴道点了一遍。林江更狠,直接将他全身穴位封死,那位刀客靠着墙壁,跌落到地上不能动弹。叶青这才松了一口气,虽然有些遗憾未能见到他出刀,但叶青也明白这样的刀只要出手必出人命,能不见还是不见的好。 “这就是一年之中连斩十二位高手的那个刺客,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嘛。”成空把自己来这的目的忘的一干二净,他也听说过这个刀客的事迹。黑风镇中,不知道这个刀客的人还不多见。 “你是什么人?”林江长剑所指,剑锋割破他的皮肤,留下一丝血痕。这刀客只是闭着眼睛,也不开口,让林江气愤却又无可奈何。他们三人联手这才制住对方,让他出手杀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人,却也侮辱了他手中的将军剑。 “等一等,我们或许应该先问问仙儿姑娘。”叶青看向仙儿,她依旧平静,但刚刚这名刀客被制住的时候,分明有一丝激动。也许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伙的,一位绝世刀客和一位天仙一般的女子,他们之间会有怎样的故事,叶青也很好奇。 “公子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便是,仙儿自不会隐瞒。”仙儿姑娘的语气仍然是没有半点波动,林江望向仙儿的眼神却是含情脉脉。他到此地来原本是为了找叶青讨个公道,可是在见到了仙儿之后,早已经将那个未过门的妾室忘得一干二净了。别说是那个被叶青偷偷放走的,就是家里的三妻四妾,都已经抛在脑后。若是没有见过仙儿,林江或许会觉得她们漂亮,可是有仙儿在面前,那些人立马变得俗不可耐了。 “啧啧,现在没人妨碍你了,这女人可就是你的了,叶小子你可真是好福气。”成空虽然不沉迷女色,但也是羡慕不已。 “你说什么!”林江立刻抽身拦在仙儿身前。 “姑娘放心,林某在此,定不会让他对姑娘不利。” “林状元,你这可就不对了,这是叶青小子花一万两黄金买下来的,你可不能坏别人的好事。”成空一开口,让林江变了脸色。他忘了这里也是青楼,哪怕是仙儿这样的女子,也是能用银子买来的。 “不管你花了多少银子,我都可以赔给你,另外你劫持我那未过门的妾室一事也可以揭过,但你不能对这位姑娘胡来。” “林江你在胡说什么,仙儿姑娘岂能以金银这等俗物衡量,至于你那妾室,更是连仙儿姑娘一根手指都比不上,你拿她们跟仙儿姑娘比,岂不是在侮辱她?”叶青大声斥责,林江也觉得刚才的话不妥,连忙向仙儿姑娘告罪。 “多谢这位林公子的好意了,不过按照青楼的规矩,仙儿的确是属于这位叶公子的,青楼之中,没人能够坏了规矩。还是请二位出去吧。”仙儿姑娘开口,林江也没有理由拒绝了。只是心中压抑不了愤懑,猛然出剑,将那桌子斩成两截,轰然倒塌,而后摔门而去。成空怪笑一声,也随他出去了。 “玉儿,去门口守着。”仙儿姑娘开口,那侍女应声而去。 “林状元,你说这一次那叶小子什么时候能出来,要不要我们来打个赌?”成空在林江耳边絮叨,林江本就郁闷不已,哪有心情听他胡扯。只是拉着他到了旁边的房间,要了几壶酒,让成空陪他喝酒。 “林江,你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不敢和我赌,那也难怪,我成空武功天下第三,偷东西的本事天下第二,但是赌术却是无人能及。”成空自顾自的吹擂,让林江更加烦躁了。 “我赌他最多半炷香的时间,我记得他去青楼喝花酒就没有超过一炷香的,这个女的又这么漂亮,他肯定很快就败下阵来了。”成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根香,就插在酒杯里点了起来。 “你这香的味道怎么有点奇怪,你是从哪拿到的?”林江闻到了一股怪异的香味,抬头问到。 “没有啊,就随手拿的啊。”成空一脸茫然,但还是急忙出手灭香。 “不对,不是这香的味道。”林江抓紧手中的剑,房门在这个时候被人推开。 ………… 另外一边的房间里,只有叶青和仙儿两个人。还有那个被封住全身穴道的刀客。 仙儿摘下了头上的面纱,哪怕叶青早有准备,也还是被面纱下的脸庞惊艳了。 “公子是不是有问题要问?”仙儿坐到了床边,这个动作无疑具备很强的暗示性,哪怕是叶青也忍不住想到了一些美妙的画面。 “我有许多问题,所以不妨姑娘先讲。” “我姓孟,孟萍仙。”仙儿姑娘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叶青便想起了一些事情。 “千机鬼变,巧手孟园。” “你果然聪明。”孟萍仙看着叶青,眼神之中有异样的光芒。 “我只是碰巧知道的比别人多一些而已。”叶青知道,就在一年前,孟家被一把大火烧成了灰烬。在那之后,甚至有人掘地三尺,想要找出一张传说中的藏宝图。孟园因擅长机关术而闻名,一年前突然传出,孟家的祖上曾经帮人建造了一个陵墓,藏有大量的宝藏。也就是这个传闻,让显赫一时的孟家一夜之间付之一炬。曾几何时,孟家的园林被称为飞鸟不可渡的铜墙铁壁,但是很多人都知道,无论再坚固的防御,都挡不住来自内部的破坏。 “他又是怎么回事?” “你既然如此聪明,难道还会猜不到吗?”叶青猜到了,他看了那刀客一眼,心想这也是个可怜人。 “那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要报仇,所以想请公子帮忙。只要公子相助,萍仙愿意做任何事。”这样的话从孟萍仙这样的女子口中说出,无疑具备致命的杀伤力。几乎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拒绝得了她。 “为什么要报仇,你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既然逃过一劫,那就安安稳稳的活下去不好吗?” “叶公子认为,我不报仇就能够活下去吗?”孟萍仙也明白,即便没有孟家这场大变,只要她出现在世人面前,就绝对不会平静。一个人太过美丽,是否原本就是一种错误? “我并不是一个胆大的人。如果是林江,一定会答应你的,为什么会选择我?” “就是因为他一定会答应我,我才不会选他。但你不一样,你如果答应我,就说明你会有把握。”孟萍仙的眼光很准,但叶青的确是没有太大的把握。 “是否真的有藏宝图?”叶青问到。听到叶青这样问,孟萍仙的脸上有了一丝惊喜,她本没有太大的希望,叶青会答应她。虽然叶青没有直接答应,但他既然问了,就表明他还有一些可能。 “有的。” “能否让我看一看?”听了叶青这个问题,孟萍仙的脸颊上出现一抹红晕。女子害羞时脸上的表情,便已经胜过这世上最好的胭脂。尤其是孟萍仙这样的女子,便尤为动人。 “这藏宝图我一直贴身带着,公子若要看,便请先转过身去。”叶青便转身,只听得后面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再听孟萍仙开口,让叶青转回去。 “这就是那藏宝图。”叶青已伸出手去,但接过藏宝图的时候,才明白为何刚刚孟萍仙如此娇羞。也明白了贴身是什么意思。 这藏宝图竟然绣在了女子的贴身衣物之上,而且明显是刚刚从孟萍仙身上脱下来。虽然是腊月时分,但孟萍仙身上的衣服还是很轻薄,叶青忍不住看了她一眼。透过其轻薄的外衣,可以看见些许美丽的风景。手中的藏宝图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叶青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这样伸着手,也没有将这藏宝图拿到身前。 旁边的房间突然传来动静,叶青找到机会,落荒而逃。便看到了林江和成空两个人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 “你们两个怎么了?” “明镜心,是她下的毒。”叶青这个时候想要追,已经看不见对方的人影了。 “欲取解药,明日正午,黑石崖边,与君相见。”在桌上还有一张纸条,显然是明镜心所留。她与林江二人并无仇怨,下毒也只是为了逼叶青出手而已。 “你手里是什么?”林江注意到了叶青的手,作为花丛老手,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一想到此处,不免气急攻心。 “没什么,都中毒了就别想这么多了。”叶青将藏宝图收起来,把二人提到了孟萍仙的房间。看着房间里面的几个人,叶青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大麻烦。 第10章 乘风而起,凌空而行 一夜过去,叶青有些憔悴。但他的眼神依旧明亮,让人充满希望。是不是因为这双明亮的眼睛,让孟萍仙相信叶青,有能力为她复仇。 夜里很冷,孟萍仙一个人在床上,没有睡意。她知道自己很美,也知道若是天下还有哪个男人能够抗拒她的魅力,那不是和尚就是太监。叶青既不是和尚,也不是太监,相反他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年轻人对于诱惑的抵抗能力,往往都比年长者差一些。所以孟萍仙想不明白,为什么叶青没有碰她。 “莫非叶青有那方面的问题?”孟萍仙想到了叶青在楼下拒绝明镜心。明镜心自然也是一位很难让男人拒绝的女人,特别是她的身份,相较于一位青楼女子,不知高出多少。但叶青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孟萍仙也没有睡好,脸色并不好看。但这样的神色放在孟萍仙的脸上,却更让人怜惜。 叶青解开了这名刀客的穴道。他们两人隔得太近,以至于叶青的手落下,这柄刀就已经落在了叶青的脖子上。叶青没有看见他是如何出刀的,任何一个人在被封住穴位一夜之后,体内的气血都不会通畅。但这位刀客的刀却依然这么快。 “为什么不杀我?”刀客问叶青。 “那你又为什么不杀我?”叶青反问。如此快的一刀,能够控制到如此精准的程度,的确是很难得的事情。若非是有这样的刀法,他也不可能使用这柄无影刀。人的咽喉固然是最为柔软的部位,但一刀若是斩得过深,仍然会对这柄脆弱的刀造成损害。 “你以为我不会杀你?” “因为我没有杀你,所以你不会杀我。因为我不想你杀我,所以我没有杀你。”叶青回答了他两个问题,这两句话好像很有道理,实际上也有些道理。 “你要我做什么?” “我的两个朋友中了毒,现在我要去取解药,所以我想让你保护他们。”叶青这个要求就是真的没什么道理了,他们昨天才联手击败了这名刀客,现在就要刀客反过来保护他们。即使是他答应下来,叶青又怎么知道他不会反悔? “我不同意。” “为什么?” “我只有一个人,他们是两个人。” “我以为你会把自己的命看得重一些。” “我无论是杀谁,都是一个价。” “这东西应该也值一条命。”叶青拿出藏宝图,上面还有一些残留的香味。这名刀客很熟悉这种香味,除了孟萍仙之外,没有人会有这个味道。 刀客看着叶青的眼神很复杂,他并不知道昨天夜里其实什么也没有发生,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但刀客很快反应了过来,叶青拿出这东西来,当然不会是因为这是孟萍仙的贴身衣物,不管怎么样,这东西也不都值一条人命。 “藏宝图?”刀客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一直都找不到这藏宝图被孟萍仙藏在哪里。即使他怎么去找,也绝不会找得到。 叶青点了点头。 “这是否值一条人命?” “至少值我的命。” “那就好了,我回来之后便会将这张图交给你。” “你若回不来呢?”刀客早已经收了刀,起身活动筋骨。 “我如果回不来,他们两个也就死定了。你还是白得了一条命,怎么算你都不会亏。” “有理,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回来。” “虽然这是一句祝福的话,但你毕竟是个杀手,所以这样的话还是不必要说了。”叶青走出青楼,到了大街上。 “黑石崖边。”叶青知道,这条道一直走,便能走出黑风镇,再往前就是一处断崖。他知道这或许是一个陷阱,但他非去不可。因为中毒的是他两个朋友,而且也是因为他得罪了明镜心,林江和成空才会中毒。 有不少人看到叶青出来了,这让叶青意识到或许这条路都并不好走。能够在孟萍仙的闺房过夜,还活下来的,他是第一个。自然会有人好奇,叶青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黑风镇有规矩,不能当街杀人。但叶青也知道,这种规矩很多时候也只是谈判的筹码,以及杀人的理由。所以他并没有放松。叶青走的很慢,所幸的是现在离正午还很早,他还是能够在正午之前赶到黑石崖。 黑风镇的街道格外的安静,安静到叶青能够听见暗处弓弩上弦的声音。弓很常见,即便是一个普通的猎户,也能够制弓。但是弩就不同了,制弩需要上乘的工艺,而且是被禁止的。一个普通人持弩,就相当于一个练了十年射箭的箭手,而且箭手施放一箭的时间,弩可以射出三支箭。叶青从声音可以断定出,暗中的弩不少于十架。 十架弩暗中齐射,怎么才能躲过?叶青不知道,因为没人可以告诉他,或许真正遭遇过这种情况的人,都已经死了。好在这个时候刮起了一阵大风,黑风镇的风总是很多,而且一刮起来夹杂着无数黑沙,模糊人的视线。没有人能在如此大的风沙中看清目标,所以他们只能停下,等风停下。 风沙停止后,街上已经没有了叶青的身影。他躲到哪里去了,没有人看见。所以这街上的每一处房子都有可能。也就意味着这些人没有可能把他找出来。能够在黑风镇有一处屋子,在这屋子里便要遵守他的规矩。如青楼,如叶青一入镇时进去的棺材铺。 暗中的人潜入更深的暗中。也有人走了出来,他们虽然找不到叶青,但也知道无论叶青现在躲到哪里,他都要去黑石崖。既然找不到,那就去黑石崖等他。 那么叶青究竟去了哪里? 他没有进任何一间屋子,而是在屋顶,踩着屋顶前进,没有任何动静。两边的屋子都有人,却没有一个发现叶青动静的。因为叶青是踩着风沙,乘风而起,然后落下。叶青在房顶上奔跑,脚步轻盈,就像是在追逐嬉戏的少年。 黑石崖边。这是一处断崖,两边相距大约三十丈。已经接近正午时分,明镜心提前到了。她没有带其他人来,就只有她一个人,静静地等着叶青出现。已经有不少人来了,明镜心很得意,人来的越多越好。她就是要在众人面前羞辱叶青,她才能快意。随着时间流逝,明镜心也有些着急了,她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若是叶青没有来,会怎么样? 她发现自己忽略了这个问题。叶青是不是真的会为自己的朋友来这里冒险,她根本就没有认真考虑过。当然这并不能怪她,不仅仅是她,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叶青一定会来。所以这里来的人才会这么多,如果叶青想要逃走,这是最好的机会。叶青要是真的逃了,自己岂不是反倒帮了叶青。 午时已至,明镜心在人群之中寻找,终于看到了叶青的身影。 “你果然还是来了。”明镜心松了一口气。 “我已经来了,那么解药呢?” “解药就在我手里,想要解药,就跪在地上给我磕三个响头,叫我三声姑奶奶,说不定我一高兴就把解药赏给你了。”明镜心很得意,昨天夜里,她可以说是遭受了此生最大的羞辱,所以她要将这羞辱,加倍的还给叶青。 叶青只是往前,直至明镜心身前十步。 “你要是再靠近,我就将解药扔下去。”明镜心站在悬崖边上,一只手伸出去。 叶青屈指一弹,一颗石子直击对方面门。明镜心一手持环,双环相扣,挥舞之间挡下了石子,另外一只手也随即松开,药瓶下落。 “是你害死了他们。”明镜心说到,却只见一道身影快速逼近,十步距离转瞬即至。眼见就要拿到药瓶。明镜心匆忙之间抬腿,一脚将药瓶踢飞出去,竟然落到了对面的黑石崖上。明镜心一脚去势迅疾,匆忙之间来不及收回,就要一步踏下悬崖。叶青及时止步,一把将其拉了回来。明镜心只感觉自己扑入了叶青怀中,从小到大明镜心都没有和男子如此亲密接触过。一时之间竟是面红耳赤,无力将叶青推开。 “解药呢?”叶青大声问到。 “解药只有那一瓶,没有其他的了。”明镜心有些慌乱,对上叶青的目光,更是觉得浑身瘫软,使不上力气。不知是不是刚刚在悬崖边上被吓到了。 叶青放下了明镜心,看着对面的黑石崖。看得出明镜心并没有说谎,也就是只有那一瓶解药可以救林江二人性命。 “两处断崖相距至少三十丈,阁下不妨试试,能不能以轻功跃过去?”有人开口,自然是调侃叶青。谁都知道这世上没有任何轻功能够一跃三十丈,若是有高处,自上而下还有可能。但黑石崖两处断崖高度相差无几,并没有这个可能。 “若他能过去,我就给他磕三个响头,叫他三声爷爷。”另外有人开口。 “可不敢这么说,听别人说这位少侠轻功无双,说不定真能有办法呢?” 叶青并没有理会其他人,他默默的走向悬崖边,在那里生长着一株小树。或许是生长环境越差,它便越是坚韧。在如此时节,其上仍有几片叶子未落。 叶青自其上摘下几片树叶,又默默的退到原地。 “你不要乱来,这根本没人能够过去的。”明镜心脱口而出,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劝叶青。叶青若是死了,她应该高兴才对。 叶青接连打出三片树叶,随即大步向前奔跑,在悬崖边一跃而上。叶青的轻功的确很好,但一跃十丈已是极限了,哪怕是有助跑一段,也是让他提升了高度。在最高点处即将落下的时候,一片树叶出现在他脚下。 叶青足尖轻点,那树叶虽然轻若无物,但叶青以暗器手法打出,自有劲力残存。叶青借力再起,又向前数丈。快要下落之际,第二片树叶出现在他脚下,如此三次,叶青距离对面只有五六丈,而他身形也已经高出崖边数丈,飘然落下,说不出的潇洒写意。 “这……神乎其技。” 第11章 雏鹰和老鹰 叶青落地,捡起了一旁的药瓶。转身想要回去的时候,突然有了动静。地上一条铁索朝叶青的脚上卷去。 叶青跃到空中,那铁索竟然也如有生命一般,朝空中的叶青袭去,叶青身在空中,难以改变身形,只能抬掌硬接。掌力汹涌拍出,铁索如长鞭般一绞,化解了叶青一掌,反而绞上了叶青的手臂。此刻叶青已经止不住下坠之势,他的手中出现一柄三寸小刀,以刀斩铁索,刀锋挥舞之间,将那铁索斩去将近一尺。铁索虽粗,但只是普通的铁石炼制而成,叶青手中的小刀,却是真正的神兵利器。 “好刀。”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叶青顺着铁索向前,这才看到了一个一人高的山洞。越走叶青才越为心惊,他已经前行数十步,还未看到人影。此人竟然是隔着如此之远,操控铁索还能如臂使指,不谈其招式精妙,光是这一份内力修为,当世就几乎无人能及。 叶青在山洞口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叶青看到一白发老人,头发杂乱将脸遮盖住,那条铁索就被他抓在手中。 “你的刀不错,人也不错。”老人先开口了。 “前辈谬赞了。”叶青心有疑惑,却没有多问。他知道这个人肯定有秘密,一个人如果有他这样的盖世武功,又怎么会甘心困守在这样一个山洞之中呢? “小子,你是怎么过来的?” “晚辈有两个朋友中了毒,下毒之人将解药扔到了这边,晚辈便来此取药。” “老夫问的是你怎么过来的,不是问你过来干什么。此处断崖距离对面足有三十丈,当年的铁索桥被老夫所断,你又是如何过来的?”叶青这才明白,原来这铁索就是当年连接两处的桥。 “自然是以轻功飞渡。” “你放屁!臭小子,你是欺负我老糊涂了吗,飞渡三十丈,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轻功,若有这样的轻功,老夫怎么会被困在这里二十多年。”老人十分激动,开口之时动用了极为高深的内功,山洞之中砂石滚动,叶青不得不运转心法全力抵御,这才不受影响。 “前辈在这里待了二十多年,晚辈也才二十余岁,前辈在这之前自然不可能见过我,又怎么就能断定我无法做到呢?” “黄毛小儿口出狂言,老夫当年纵横江湖之时,轻功天下第一,在此数十年修为更有精进,仍自觉无法做到,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能够做到?”老人仍是不信,但言语之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却是让叶青对他的身份有了猜测。 “前辈此言差矣,雏鹰虽幼,展翅亦能高飞,鸡鸭再老,难跃五步之距,功夫这东西,却不是修炼的时间越久,就越厉害的。” “放肆!”老人一掌拍地,身下巨石立刻四分五裂,老人身形随即跃起,当真是快如闪电。一掌已迫近叶青。叶青手中小刀已难以使出,只能向前刺去。却被老者一手擒住,叶青及时松手,脚步一动,横移出数步距离。 “果然是大力鹰爪手,前辈便是三十年前无敌天下的飞天神鹰沈天行,沈大侠。”从对方的武功,叶青便能够确认他的身份。在叶青还未出生的年代,若问江湖上谁最有名,十个人当中至少有八个人会说是沈天行。在那个时候,他就是天下无敌,不仅仅是武功,而且其品行更是令人推崇。只可惜沈天行崛起的太猛,又陨落的太快,短短三年时间,他成为了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但是三年之后,他就消失在了世人眼前。叶青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看到此人。也难怪他有如此自信,他做不到的事情无人能够做到,以他的骄傲,在听到叶青那番话之后肯定是怒不可遏。 “你一个毛头小子,竟然还听说过老夫的名号?”沈天行白发散开,露出其面容。虽然清瘦,却自有一番风采,不怒自威。 “前辈当年的威名谁人不知,这三十年间哪怕有无数高手涌现,却也无一人能够达到前辈的高度。” “依你所言,这三十年间竟无人能够与我相比?”沈天行的语气之中并无骄傲,反而有些遗憾。三十年前他已是天下第一,苦修三十年,功力自然大进,然而却没有对手。的确是人生一大憾事。 “或许有,只是晚辈孤陋寡闻,并未听说。” “你连老夫的名号都能说出来。自然不能算是孤陋寡闻。”沈天行将飞刀扔出,没入山石之中。以此刀之锋利做到这一点的确不难,但是整柄刀没入其中,不多一分也不差一毫,这分力度却是很难掌控。加上之前其御使那超过十丈的铁索,其内功修为可以说得上是炉火纯青。 叶青自石壁之中将飞刀取出。又藏入怀中。若是面对其他人,他自然有信心以此飞刀制敌,但是面对的是沈天行,有没有此刀也就没有了区别。 “前辈有如此武功,为何屈居于此山洞之中近三十年?” “那一年,我与一好友相约于此地喝酒,她与我打赌,将这唯一的铁索桥斩断。说是我二人只能以轻功从此处断崖离开,否则便只能待在此地。我当年自视轻功天下无双,便对她说无人可以做到。并发誓她若能够跃过,我便应她所言。最终她在我眼前飞渡此断崖,这几十年来,我却是想不明白,她是如何过去的。”沈天行说出缘由,竟然只是因为与他人的赌约。便让一代大侠,甘愿困在此地数十载。 “前辈是亲眼见那人飞跃此断崖?” “若非亲眼所见,我又怎么可能承认。我只以为自己轻功无双,却没想到她竟然有如此功夫。” “既然前辈亲眼见过,又为何不相信晚辈是以轻功飞渡而来?” “你当真没有说谎?”沈天行目露精光,他在此地数十载,也没有练出能够一跃三十丈的轻功。 “前辈可曾听说过有一门叫做凌空三踏的轻功?” …… “你看此人的轻功,是否能够看出什么来?”另外一处断崖,所有人都被叶青所展现出来的轻功震慑到了。 “古有达摩一苇渡江,今有此人踏叶过崖,当真是令我等大开眼界。此法虽然看似轻松,却对暗器手法,轻功以及时机把握有极高要求,即便知道了这方法,当今世上也绝无几人可以做到。” “那就是还有人可能做到。” “若是轻功极佳者,多行练习,也应有可能,只是此法练出来又有何用,总不能为了跳崖专门练吧?” “或许有麻烦了。”那人摇了摇头,消失在了人群之中。大多数人却未离开,叶青虽然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但是想要回去救那中毒的二人,就必须从此地过。若是绕山路而行,时间上肯定是来不及的。 叶青再一次出现,依旧是同样的手法,他却在崖边站了片刻。断崖还是这片断崖,但是从不同一边过去,还是会有所不同。只要误差一点点,就有可能让叶青摔下悬崖,所以这也需要重新计算。 仍旧是三片树叶飞出,还是那矫若游龙的身法,因为那树叶太薄,在远处观看叶青便像是在踏空而行一般。只是叶青还在空中,便有数枚暗器从不同方向打出。叶青的身形在空中难以变换,手中小刀再现,精准无比的斩落了几枚打向他的暗器。只是还有一道暗器却并非攻向叶青,而是打向第三片树叶的位置。能够看出那个方位,还能把握住精准的时机,出手之人绝对不仅仅是暗器手法了得而已。 树叶被击落,叶青已经跃出了第二步,第三步即将落下,却已经没有了落点。叶青唯有暗叹一声,闭上双眼。他也漏算了这一点,自己过崖的方式暴露,自然会被有心之人推算。 “抓住!”一个声音传来,叶青猛然睁开双眼。看到了一个轮环朝他袭来,却是那明镜心手中的明月环。叶青此时已经是必死无疑,明镜心出手自然不是为了落井下石,而是想要帮他一把。明月双环之间,有一条细如发丝的未名丝线连接。叶青没有其他生路,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明月环。 叶青身形开始下坠,明镜心双足踏地,猛然发力。虽然是女子之身,却有不输男儿之志。那丝线不知何等材质,竟然能够承受住叶青的下坠之势,叶青落在断崖边上,借力一脚踏在山壁之上。一跃而上,到了明镜心身边。明镜心为了拉叶青上来,双手已满是血痕。 “多谢!”叶青也没有想到,居然是明镜心出手救他。 “你救我一命,我还你一命,但你辱我之事还是没完!”明镜心面有怒色,一把拿走明月环,快步离开。叶青也是一脸迷惑,不明白这明镜心到底心里在想什么。又要救他,又不给他好脸色。女人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哪怕叶青再能算计,也算不出来。 “诸位看戏还没看够吗?”明镜心离开了,却还有很多人没有走。叶青对于他们来说非常陌生,黑风镇对于陌生人向来不是很友好。想要在黑风镇待下去,便要证明自己有这个能力。哪怕是叶青已经展现出惊世骇俗的轻功,也不能令众人服气。 “我家主人说了,叶少侠若是有空,可以到府上喝一杯酒。”一身穿黑甲之人开口,让众人变色。在黑风镇这黑甲便代表着他是黑风镇主人的手下,他的话,已经表明了态度。 “好啊。”叶青笑的很开心,因为这一句话,他又少了很多麻烦。至于后面会因为这句话多出什么麻烦,叶青也不管这么多了。 第12章 黑风镇的主人 林江的脸色非常的不好看,就像中了毒一样。虽然他的毒已经解了。只因为他看到叶青将那份藏宝图交到了刀客的手里。藏宝图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并不只是藏宝图。 孟萍仙也没有想到,叶青居然会当着众人的面拿出来。不由得红了脸庞,躲到了里屋。刀客拿到藏宝图之后就离开了,他在这里待了一年,就是为了这张藏宝图,离开也应该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叶青还是很意外,刀客走的太干脆,一个人若是和孟萍仙在一起待了一年,会不会还能够离开的这么干脆? “你就这么把藏宝图交给了他?”成空有些不可思议,但也等到了刀客走远之后才开口问叶青。 “如果不是他在这里,你们也许都没命了。” “那也可以将藏宝图誊写一份下来,那东西留下来说不定还会有人出大价钱来买。” “成空,你说谁?”林江大声问到。 “好了,不要吵了。虽然藏宝图给他了,但我已经看过一遍。这是我画下来的藏宝图,我想你帮我一个忙。”叶青拿出一个信封,交到成空手里。 “这藏宝图要交给谁?”成空随手接过信封,也没看一眼就收了起来。对这藏宝图他好像一点兴趣也没有,相比自己去找宝藏,他更希望有其他人找到之后自己再去偷来。 “金如玉。” “为什么要交给他,难道只要他能找到宝藏?”成空不能理解,金如玉的武功自然算不上高明,亦不算是江湖中人。那名刀客已经将藏宝图送了回去,莫非金如玉还能比那刀客更快的找到宝藏不成? “他当然能够找到宝藏,而且只有他能够找到宝藏。” “为什么?” “因为他是金如玉。”叶青并不想解释太多。成空却好像已经明白了许多。于是他离开了,走的很急。叶青很满意,但林江好像不是很满意,从一开始他就一直板着脸。叶青好像故意不去看他,他却偏要盯着叶青看。 “你为何一直看着我?” “我想听你还有什么话说。” “难道我不能不说话了?” “当然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 “连成空都有事情做,难道我什么事都没有,你是觉得我连成空都不如?”林江看上去很生气,他并不是看不起成空,而是太看得起自己。当然如果一个人既是文状元,又是武状元,的确也有看得起自己的理由。 “我以为你还在生我的气,自然不会愿意帮我做什么。” “我当然不愿意替你做事,但若是为了仙儿姑娘,我可以帮忙。”林江的目光看向孟萍仙,炽热又虔诚。就像是信徒看着神像。只是当他看到叶青在偷笑的时候,他又明白自己上当了。叶青自然有事需要他帮忙,只是不愿意开口,所以在等他自己主动开口。 “我的确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做,把她护送出去。”叶青让成空送信,却是让林江来送人。不用问也知道,林江当然愿意。 “不,为什么要把我送走?” “你这样的女子,在这里太过危险。以前有那个人保护你,现在你必须离开。” “那你呢?”孟萍仙的眼里只有叶青,根本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林江。 “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做,做完之后就会去找你们。” “你会来找我?”她说的是“我”,而不是“我们”。叶青没办法开口回答。 “只要你答应帮我报仇,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这件事太麻烦。我没办法答应你。”叶青是个怕麻烦的人,至少他自己是这样说的。孟萍仙很失望,若是不能复仇,她就算找到另外一个地方躲起来,又有什么意义。若不是为了复仇,在那一夜她就已经投身火海。 “你放心好了,他既然已经知道了此事,就绝不会不管。”林江说到。 “你怎知道我要去管?” “只因你爱多管闲事。”在林江来之前,多管闲事的叶青这个名字,也已经传遍了京城。孟萍仙的眼神之中又有了希望,但也有些担忧。既然叶青愿意帮她,又为什么不答应她,是不是因为连叶青这样的人都没有把握能够帮自己复仇。 “你们要走,现在正是个好时候。”叶青催促道。他已听到了脚步声,知道有人来找他了。 “我会等你的。”无论是谁,知道有这样一个女子在等着自己,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回去的。 林江和孟萍仙出了黑风镇,他骑了一匹马来,还有老黑。正好可以带他们离开。 “我们要去哪里?”孟萍仙问到。 “一个安全的地方。” “这并不是去京城的路。”在孟萍仙的心里,似乎只有京城是安全的。 “京城的确是个安全的地方,但是去京城的这条路却不安全。”在见过了那位刀客之后,林江就知道就算是他也很难把仙儿姑娘带回京城。还好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有一个人可以保证他们的安全。叶青当然也知道这个人,所以他们不必说就明白。 …… “我家主人有请叶公子到府上一续。”一行十二人,皆是全身黑甲的卫士。每一个人手上至少都有十条人命,和他们相比,叶青之前见过的官兵亲卫,简直就像是不会走路的婴儿。为首一人很客气,但是其余人的手都放在刀柄上,叶青只要乱动一下,就会有十一把刀砍在他的身上。这十二个人单独放在江湖中去,或许算不上什么,但是十二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无论是谁也无法忽视这一股力量。 “你家主人似乎有些心急。”黑甲卫士的主人就是黑风镇的主人。现在叶青也已经知道,黑风镇客栈只有一间,青楼也只有一个,棺材铺同样也是。所以黑风镇的客栈就叫一间客栈,黑风镇的青楼就叫青楼。黑风镇的店铺很多都已经换过主人,唯有黑风镇的主人,从来没有换过。 叶青对这个人也有些好奇。但是他也知道,好奇有时候是会害死人的。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也不想去见这个人。但这里是黑风镇,那个人想要见谁,谁就必须要去见他。除非是黑风镇的大风连续刮上半个时辰,否则叶青是不可能逃出去的。 “我家主人已经备好了酒菜,公子再不去,酒菜便冷了。” “酒冷了可以再温,菜若冷了就算再热一次,味道也就不对了。看来我是非去不可了。”对于吃饭,叶青好像一直都很积极。别人请他吃饭他从来没有拒绝过,哪怕饭菜不是那么可口,但只要是真心请客,叶青都会吃的很开心。 “叶公子请。” 黑甲卫士停在了一处小院子前,叶青还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他原以为黑风镇主人住的地方,自然是黑风镇最好的房子,却没想到是一处最普通的院子。普通到就算你每天从这里过上两三次,别人问起来你还是可能不记得这里有一处院子。 叶青走了进去,十二个黑甲卫士就停在了院子里。院子很小,十二个分开来站便刚刚好。刚刚好的意思就是多一个不行,少一个也不行。他们站在这里,就好像成了院子的一部分,叶青敢确认就算是有几百个人同时杀进来,也绝对走不出这个院子。 叶青的心又沉下去一分。黑风镇的主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叶青走了进去,客厅很小,桌子却很大。这样小的一间客厅,摆上这么大一张桌子,就再也放不下太多椅子。所以客厅里面只有一把椅子,桌上却已经摆满了酒菜。 叶青坐在椅子上,开始吃饭。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他吃饱更重要的了。只可惜他吃到一半,就有人来了。 那人亦是一身黑衣,头上也戴着黑色斗笠。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饮尽,叶青这才察觉到有人到了。 轻功高下可以有几个分别,有的人跑得快,有的人跳的高,有的人则是脚步轻。只要是在黑石崖边看到过叶青凌空三踏的人,都认为叶青的轻功已经是当世无双,甚至有人拿他与古时一苇渡江的达摩相比。但叶青知道,自己绝对没有这样轻的脚步。 “你来了。”叶青有些不好意思,主人还没现身,他这个客人就吃上了。 “我来晚了。”黑衣人开口。 “还不算太晚,好在你准备的菜够多,至少有一半我还没动过筷子。” “无妨,这饭菜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叶青真的没有客气,他就在黑衣人的眼前,吃了个饱。 “多谢阁下盛情款待,告辞。”叶青起身,就要离开。 “你应该看到了外面那些人。” “我还不是个瞎子。” “那你就应该知道,如果我不让你走,你就走不出这个院子。” “你为什么不让我走?” “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叶青已经走到门口,黑衣人坐到了椅子上。这客厅只有一把椅子,他坐着叶青就只能站着。 “不管是谁请我吃这样一顿饭,我都不介意回答他几个问题。”叶青就靠在门上,眯着眼睛。 “你去了黑石崖?” “是。” “你见到了一个人?” “是。” “你知道他是谁?” “沈天行。” 第13章 破阵 沈天行这三个字似乎有一种特别的力量,说出这三个字的叶青和听到这三个字的黑衣人都安静了下来。 黑衣人一动不动,甚至连斗笠上的黑纱都没有飘动一下。叶青却看出他在害怕,一个人若不是紧张到了极点,始终都会有一些细微的动作。他在害怕什么呢?是不是怕下一刻沈天行就会冲进院子里来,院子里有那十二个黑甲卫士守着,便是几百人都冲不进来。一个人当然也不可以,所以他本不应该害怕的,但那个人如果是沈天行,或许就不一样了。 “你既已认出他,就应该知道三十年前他就已经是天下第一的高手。” “不错。” “以你所见,他如今的武功比起三十年前如何?” “身在断崖,心无旁骛,一心苦修,自然远胜当年。”叶青虽未见过三十年前的沈天行,但是只要见过沈天行的人,就应该知道他这种人只要没死,都是会越来越强的。 “那他岂非已经是天下无敌?” “我若不来此地,未见到阁下,或许也要如此以为。” “你是说我的武功能够和他相比? “在下的武功虽不好,眼力却是不差。” “但你并未见过我出手。” “我也没有见过他们出手,但也能看出这世上绝没有一个人能够越过他们来到这里。”叶青看了看院外的人。十二位黑甲卫士一动不动,他们不动当然不是因为害怕,这世上已经没有东西能够让他们害怕。因为他们已经被训练成没有感情的怪物。 “沈天行也不能?”黑衣人问到,叶青却沉默了。他知道刚刚说这话的时候,的确忽略了沈天行。沈天行并不是一个容易让人忽略的人,叶青也不是一个容易忘事的人,为什么叶青会将沈天行忽略,是不是在他的心中,沈天行也几乎不能算是一个人了? 不说有时候也是一种答案。黑衣人已知道了答案。所以他还是只有害怕。 “你的问题已经问完?” “嗯。” “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可以,但我劝你还是不要急着走。” “为什么?” “因为即便走的出这个院子,也不一定能够走出黑风镇。”叶青这才想起来,这个黑衣人不仅仅是这个院子的主人,也是黑风镇的主人。这十二个人守一个院子已经足够,但是守黑风镇却还差了一些。 “你不想我出去?” “这黑风镇太大,要想做这里的主人,也需要很多人的帮忙。”黑风镇并不是太大,黑风镇的人也并不多。但是如果黑风镇的每一个人在外面都有一个像黑风镇这么大的地方,每一个人手下都有黑风镇这么多人,那黑风镇也的确是很大了。 “你想要我帮你?” “你这样的人,无论走到哪里,一定都会有人想要的。但却没有人知道你想要什么?”有些人是没有什么就想要什么,有些人越是有什么就越还想要什么,但绝不会有人什么都不想要,除非是死人。 “其实我想要的很简单。” “简单?” “就比如我现在,只想要出去。” “那我就让你出去。” “但是他们十二个人好像不想要我出去。”叶青苦着脸说道。他们十二个人能够不让一个人进来,当然也能够不让一个人出去。 “不是十二个,是十一个,我倒是想要公子出去。”其中一个黑甲卫士走出了院子,来到了黑衣人身边。也正是之前跟叶青说过话的那人。 十二个人正好将院子堵住,无论谁想要从院子里过,就必须要经过一个人。只要被一个人拦住,下一刻就要面对另外十一个人。但如果少了一个人,多出了一条路。这条路看起来好像是生路,直通向院外。叶青却是明白,这条路看上去是生路的,就是一条完完全全的死路。 因为走这条路,就必定要经过刚刚这个人的位置。而他们十二个人的位置,就是死位。这里的死位指的是不能挪动的位置,这样的位置一脚踩上去,叶青也就没法动了。所以叶青并没有选择这条路,而是从另外一边硬闯。 叶青一进院子,便立马有三样武器攻向他。但这三样武器并没有将叶青的去路封死,因为这里本应该有四样武器的,这个时候却少了一样。叶青再向前一步,又有另外三人攻向他。叶青的身形更快,就像是一片在疾风中上下翻飞的叶子,却怎么也不会落下。叶青已出了院子。 “他果然已经看出这阵法的破绽。”这阵法原本是没有破绽的,因为少了一个人,才出现了破绽。 “一个从未看过这阵法的人,是否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出破绽?”黑衣人问到。他的身边只有一名黑甲卫士,他自然只能问他。 “在这之前,我本以为没有人,因为要想做到这一点,必须要有极好的轻功,还要有精密的计算。前者已不多见,后者更是难得。”这个黑甲卫士便是在断崖边看到叶青施展凌空三踏的那个人。 “这样的人,便更加不应该放走。” “但我放走了他。”黑甲卫士说到,如果不是他走出来,叶青也绝不可能走出院子。就连叶青也不知道,这原来并不是黑衣人想要他走的。 “我需要一个理由。” “因为我既不一样他留下,也不希望他死。只有他这样的人活在外面,我才能走到您的身边。”这个黑甲卫士和其他的黑甲卫士很不一样,就连黑衣人也多看了他一眼。如果是在以前,他或许早已经出手杀了这个人,但现在他想把这个人留下来。 “院子里面少了一个人,你挑一个人补上。”黑衣人说完就走了。既然有人会补上他的位置,他就不用再回去了。 …… 叶青果然从院子里面出来了。他常常觉得自己很幸运,因为他刚好学过一些阵法,虽然没有见过这个阵法,但总有相通之处。但这绝对不止是幸运而已,从走进院子的时候,他便认真记下了每个人的方位。在吃饭的时候,在和黑衣人对话的时候,他都在思考如何能够破阵。一心二用听起来好像并不是很难的一件事情,但是当你真正去做的时候,才知道这其实是一种天赋。有的人天生就可以做到,有的人练习了十年,却连左手画圆,右手画方都很难。 叶青走在黑风镇的街道上,才发现大多数店铺居然都已关门了。现在时辰虽然不太早了,但毕竟还没有天黑。叶青想要找个人问一问,正好李三就出现了。他好像总是能够及时的出现在叶青面前。 “前两天你去哪了?” “小人当然是在黑风镇了。” “我却没有看到你。”叶青回想了一下,李三应该是带他到青楼之后,就不见了。他好像非但对青楼不感兴趣,反而还有些害怕进入青楼。李三是个年轻的男子,为何会对青楼避而远之。 “黑风镇这么大,有这么多人,公子没看见我也很正常。” “但我发现黑风镇却已经少了很多人。” “因为刚刚已经有许多人出了黑风镇。” “就在刚刚?” “就在公子进入那个院子之后。”叶青的心里有一些不好的预感。而在他生活的这些年了,每次出现这种预感,都真的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你知道那个院子?” “黑风镇就没有人不知道这个院子。因为走进去的人,就从来没有走出来过。” “但我现在已经走出来了。”做到了以前从来没有人做到过的事情,叶青应该是有些骄傲的。 “公子若再不出来,棺材铺的老头就要来给公子收尸了。”说到棺材铺,叶青就想到了那个高高瘦瘦的老人和那个调皮的小孩。 “我突然想喝酒了,你应该知道黑风镇哪里的酒最好喝。” “黑风镇最好的酒,当然是在酒楼了。”叶青笑了笑,他已不觉得奇怪。黑风镇的酒楼当然就叫酒楼,客栈可以卖酒,青楼可以卖酒,只要你有钱甚至可以在棺材铺买到酒,但是这些酒肯定都比不上酒楼的酒。 李三带叶青到了酒楼。好在酒楼还是有几个人的。只不过酒楼的掌柜,似乎已经喝醉了。 “这里的酒真的是好酒?”叶青问到。 “当然是好酒。” “那为何买酒的人没醉,卖酒的人却醉了?” “或许只是因为这里的酒卖的贵些?”李三回答道,他并不清楚,酒楼也并非他常来的地方。 “不对,因为喝醉了的客人,都会被扔到大街上去。” “不管是谁都一样?” “两年前松竹居士被扔出去一次之后,就再没人怀疑过。”叶青自然听说过松竹居士的名号,他的武功并不高但是江湖上却没有几个人敢招惹他,因为他的辈分太高,门下弟子太多。一个人若是又没本事,年纪又大,当然是最爱面子的,能把这样的人扔出去,扔谁也就不奇怪了。 “好在我喝酒很少会有喝醉的时候。”叶青走到掌柜的面前。在他身后一面墙上都是酒,而且还有一块木板。写着“买酒自取,一坛百两”。 一百两一坛的酒,在那里都不算便宜。 “帮我取酒。”叶青放下两张面额一百两的银票。李三上去抱了两坛酒下来。他的轻功似乎也不错,这倒是让叶青有些惊讶。 “这酒的确不错。”不错有时候的意思就是也不太好。但叶青现在并不是这个意思,他是真的觉得不错。 第14章 三天 叶青喝酒喝的很慢,他一直觉得酒就应该慢慢品。他本应该很着急,现在却一点儿都不急了。也许是因为他知道急也没什么用。 “你就是那个在青楼花了一万两黄金的人?”一个壮汉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腰间还挂着一柄流星锤。他的人在晃,锤也跟着晃,将叶青面前的桌子砸烂了一个角。 叶青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但他知道用流星锤这种兵器的人力气一般都很大,力气不够的人容易伤到自己。 下一刻这个壮汉就飞了出去,他是被人一脚踢出去的,身上的骨头也不知断了几根。而踢他出去的那个人,就是喝醉了的掌柜。酒楼里只有一个人可以喝醉,那就是这个掌柜。其余人如果喝醉了就会被扔出去。 “掌柜的好身手。”叶青赞了一句。他知道就算那壮汉没有喝醉,也绝对躲不开这一踢。 “这也算不得什么好身手。”掌柜的似乎已经醒了。那些喝酒的人却都在向外跑,就连李三也想跑,不过被叶青看了一眼,又停下了。 “依我所见,江湖上能有这样身手的人已经不多。” “但在这黑风镇里却有很多。”掌柜的似乎越来越清醒了,至少他走过来的时候没有半点摇晃。 “他们都走了,为什么你不走?” “这也正是我疑惑的,他们为什么要走?” “因为我醒了。” “你醒了他们就得走?” “他们非走不可。因为只有我喝醉的时候这酒楼才卖酒。” “你醒了之后卖什么?” “毒药。”为什么要卖毒药,是不是因为酒也算是毒药的一种? “我能不能不买?” “不买的人已经走了。” “留下来的人非买不可?” “一定要买。” “但我却知道还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把你灌醉。”喝醉之后的掌柜的自然又要卖酒了,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但叶青却忽略了一个问题,一个开酒楼的掌柜,他想醉时喝一杯可能就醉了,不想醉时就算喝一千杯,也很难醉。 所以醉的是叶青。他不但醉了,还醉的很厉害。醒来之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却不是在酒楼,而是在客栈。叶青认得,因为他第一天就在这个房间睡了一下午。客栈的人也不多,但比第一次叶青来的时候已经好了不少,张掌柜想必会开心一些。 但是叶青看到张掌柜的时候,却发现他并不是很开心。他盯着叶青,那眼神就好像是叶青欠了他银子一般。叶青只能转头,看着李三。 “你的确欠他的银子。”叶青还未说话,李三好像就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叶青没有问为什么自己欠了银子,他只是在身上摸索,希望找到一张银票来付账。 “不用找了,你的银子都在酒楼花光了。”李三看到叶青的动作,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几时变得这么聪明的? “我好像的确没有银子了。” “你在青楼花了一万两黄金买了一个女人,在酒楼花了一千两银子买了十坛酒,却没有一百两银子的房钱?”张掌柜真的很生气,好像下一刻他手里的算盘就要飞到叶青的脸上。 “我上次好像给了你一千两银子。” “那已是上次的房钱。” “上次的银子不能付这一次房钱?” “当然不能,而且这一次的房钱也不能下一次付。” “你能不能借我一些银子?”叶青问的是李三,他已不用去问张掌柜。 “不能。” “不能?”叶青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从来没有给别人借过银子。”叶青这才发现,李三好像比之前更加魁梧了。这当然不是因为他长高了,而是他站得比之前都要直。 “我好像已经没法还你的银子。”叶青的身上的确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除了那把小刀。但叶青就算是把自己卖了,也不会打这把刀的主意。 “你还有什么?” “我只有我这个人。” “人也是能卖银子的。”张掌柜的眼神除了愤怒,又多了一丝不屑。 “可我是个男人。”叶青明白了张掌柜的意思。 “男人也是人,更何况你还年轻,而且长得也不错,还有人愿意花一百两银子买你这个人。” “一百两银子?”叶青本来应该生气,但他却好像没有什么怒气。反而是在笑,苦笑。 “不然你以为你能卖多少?这世上愿意花一百两银子买男人的人,比愿意花一万两黄金买女人的人还要少。能把你卖出去就已经不错了。” “那我能不能知道是谁买了我?” “你当然要知道,因为你现在就必须过去。买你的人就是青楼的四娘。” “是她?” “除了她那种人,又怎么会花钱买你这样的男人?” “听你这话,这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今年已经是第十次。”叶青有些反胃,却吐不出什么东西来。他昨天在酒楼喝醉了,到现在还没吃什么东西。 叶青被赶了出来,他还要自己走到青楼。他本应该可以逃出去,但他没有逃。因为叶青也不喜欢欠别人的银子。更不喜欢欠女人的银子,他虽然年纪不大,却也听人说过。一个女人也许会忘了给她银子的男人,却绝对不会忘了欠她银子的男人。所以他又到了青楼。 现在还是白天,青楼还没有开门。叶青便只能走后门进去。他又看到了四娘,如果是之前他肯定不介意多看四娘几眼,四娘虽然不算年轻,但还是个养眼的女人。但现在叶青却不敢看她。 叶青不去看她,她却一直看着叶青。 “你在这里住上三天,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告诉她。”四娘带叶青来到后院的一处房间。还有一个丫头,正是之前孟萍仙的侍女,叶青记得孟萍仙叫她玉儿。四娘吩咐完就走了,叶青担心的事情倒是没有发生。 四娘走了之后,叶青才抬起头来,正好看到了玉儿笑意盈盈的眉眼。叶青却笑不出来,他叹了一口气,躺倒了床上去。 “你为什么叹气?”玉儿却是跟了进来。她好像并不怕叶青。 “你为什么笑?”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来问我。”玉儿还在笑,一笑就停不下来。叶青这才发现,原来玉儿笑起来也很好看。只不过她还太小,最多只能算是女孩儿。 “你不用回答,我也知道你为什么叹气。” “你知道?” “因为留下来的是我,若是留下来的是四娘,你怕是也会笑个不停了。”玉儿突然就不笑了。而是学着叶青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跟四娘站在一起的时候,男人的目光总会在四娘身上。刚刚你虽然没有看四娘,我却知道你躺在床上的时候心里肯定是想着四娘的。”叶青不知道怎么反驳,这种事情本来就是没办法证明的。 叶青不说话了,玉儿却还一直看着他。 “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 “因为四娘让你在这里待三天,你如果提前不见了,四娘就要罚我了。” “你就准备一直盯着我,盯三天三夜?” 玉儿点了点头。叶青只有叹气。被一个人这样盯着,他也很难继续睡觉。叶青只有起身朝外面走去,玉儿就跟在他后面。 “我要去上茅房你也要盯着?” “就算不盯着也要在外面守着。”叶青真的去上茅房,玉儿也在外面守着。但是叶青出来的时候,却没有看到玉儿。 叶青只有去找四娘。在青楼里面,四娘并不难找,你好像能够在任何地方看到她。 “玉儿在哪?” “你找那个丫头?” “我只是问一问。”叶青有些担心,四娘看起来好像并不在意玉儿的生死。 “你连仙儿那样的女人都舍得送走,我还以为你对女人没什么兴趣。”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只是想要你在黑风镇多待三天而已。这里是黑风镇最好的地方,无论是哪个男人在这里待三天都不会觉得无聊。” “为什么要三天,就算是要在外面布下天罗地网等我,也绝对不需要三天。” “你以为是为了要对付你?” 叶青的确是这样认为的,因为黑风镇少了许多人,他也知道黑风镇有很多人想对自己不利,却不敢在黑风镇里动手。 “他们只不过是去追人了。” “追谁?” “一个带着藏宝图的人,一个带着一封信的人。还有一个带着女人的人。”叶青的心有些沉重,他本不必为他们四人担心。成空逃命的本事跟他偷东西的本事一样厉害,那名刀客更是世间少有的杀手,自然懂得如何保护自己。林江的武功也已经算得上是一流,但他还是忍不住担心起来。他只希望那些人追不上他们,宁愿那些人都在镇外等自己。 “所以他们不对付我,只是不想让我追上他们。” “你的轻功太厉害,所以只能让你多待几天。”叶青也已经知道,为什么他们不会伤害自己。因为他已见过黑风镇的主人,那个人没杀自己,黑风镇的人就不敢动他。无论是在镇内还是镇外。 “看来我非在这里待上三天不可?” “你若走出去一步,玉儿就会死。”叶青听到这句话,反而松了一口气。四娘这话的意思就是说玉儿现在还没死。 “如果这里有一桌上好的酒菜,我就算是要走也要吃完了再走。” “这里不仅有酒菜。”四娘走了,叶青又回到那个房间。桌子上果然已经有满满一桌酒菜,旁边还坐着一个女人。一个满脸都是笑意的女人。这一次叶青总算也笑了。 第15章 刀与刀客 夜已深。叶青在床上睡觉。玉儿就坐在他床边,头枕在他的小腿上,脸上还带着一丝微笑。人睡着了是不是还会笑?叶青不知道,他既不能看到自己睡着时候的样子,也没有兴趣去看别人睡着时候的样子。 叶青闭上了眼,似已睡着。玉儿却醒了。 “叶公子?”玉儿的声音很轻,不知道是想叫醒叶青,还是怕惊醒了叶青。 叶青没有反应。玉儿又用手点叶青的足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有很多种办法,这无疑是很好的一种。很多人能够忍痛,但是却没有几个人能够忍笑。这是不是说明快乐总比痛苦更加强烈?玉儿起身走了出去,没有人愿意再别人脚边睡一个晚上。 “他睡着了?”问话的人是四娘。 “应该是睡着了,如果你下的药管用的话。”叶青的晚饭里面下了药,但不是毒药。只是会让人睡觉睡得更沉一些。 “如果不能确认的话,你最好还是进去。” “你为什么不去?”如果有人看见一定会很惊诧,玉儿竟然敢这样跟四娘说话。 “你就不怕他万一是装睡,万一已经逃了?” “你如果怕,就自己进去看。”四娘果真打开门进去了,她的确害怕,年纪大了胆子总比年纪小的时候更小。当她打开门的时候就发现自己不必在怕了,因为叶青真的已经走了。 “他怎么逃走的?”玉儿却是真的害怕了。 “或许他只是半夜醒来看不见你,出去找你了。”叶青肯定不是去找玉儿了,但是玉儿现在却必须去找叶青了,她如果找不到叶青,阎王爷就要找到她。 …… 叶青已经趁着夜色跑出了黑风镇,三更半夜里,外面刮着风,还下着雪。叶青却从温暖的被窝里逃了出来,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夜里,他的几个朋友都在风雪中逃命。一想到这个,温暖的被窝就像是地狱一样,他连一刻也不想多待。此刻出了镇,觉得舒服多了。 四娘说镇外没有人守着他,但叶青却看到了一个人影。 “明庄主?”天下姓明的人本就不多,还是庄主的恐怕只有明月山庄的庄主了,所以这个人就是明镜心。 “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你六个时辰。不过幸好你还没有让我等你三天。” “等我?”叶青看到了明镜心身边还有两匹马。明月山庄的马,当然也是好马。 “还不走。” “现在就走。”两个人两匹马,在夜色里前行。叶青的心里有些复杂,他既希望他们走的快一些,快到没有人追的上他们,又希望他们并没有走远,让他还来得及赶上。 …… 那名刀客是第一个走的,但却走的最慢。因为他是真的用两条腿在走,他的轻功也很好,他想要快的时候也能很快。但他不敢太快,因为轻功也需要消耗体力,他必须要保证自己的体力。这一段路并不远,即便走的慢些也能走到。走的快了就不一定了。 他知道四周有许多人在盯着他,从镇外一直跟着他到了这里。因为他走的慢,所以他们能够跟着,他要是走的快了,他们就只能动手。他相信自己有机会可以走出去,因为他本身便是刺杀的行家。这些人隐藏的手段在他眼里简直就是可笑。但他也知道这些人杀人的时候绝对不可笑。 终于有人开始忍不住了,他虽然走的慢,却已经走了很远。一枝箭射在他的脚前,从这一箭的速度就能知道这是一张强弓。用这张弓的人射的绝对会很准,他要射人,就不会射到那个人的前面或后面。射到他的前面,只不过是让他不要再往前了。 雪很深,半枝箭都没入了雪中。刀客只是抬脚,就越过了另外半枝箭。他还在往前。所以下一枝箭,射的就是他的头。 刀客终于快了起来,暗中这些人才知道,原来他可以这么快,快到连强弓射出的箭矢都追不上。好在他们不止有人追,还有人拦着。 八个人,有的拿刀,有的拿斧头,有的拿铁锤。这些兵器只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只要它们落在刀客的身上,就会要了他的命。 刀客只有停下来,因为停下来他才有信心躲得过这八个人的联手一击。要躲过他们,除了快还需要变化,动起来变化就要少许多。后面的人又追了上来,刀客又只要前进。 八个人八柄武器,同时出手。这些武器落在一个人身上只需要一刹那,就在这一刹那的时间,刀客的身形已经变换了八次。他躲过了这一击,而且八个人的咽喉处都多了一道伤口,致命的伤口。 没有人见过这样快的刀,甚至没有人看到刀。因为这本来就是一柄无影刀。可惜除了这八个人,还有后面的一枝箭。刀客没能躲过这一箭,箭矢插入他的腿中。刀客却好像没有感觉一样,继续往前跑。可是中了箭的人跑的肯定不如没中箭的时候跑得快,而且还比较容易追,皑皑白雪中的一道血痕,太过于醒目。可是当他们追上的时候,却只发现了一枝带着血的箭。 刀客逃出了第一道防线,但是他知道后面还有人在等着他。后面的人一定比刚刚那些人更难对付,但他已经不如之前那样可怕了。他的体力已经消耗了太多,腿又中了一箭。能够依仗的就只有手里的刀了,好在他手里还有刀。 一个人走了过来。并不是所有都看到了那枝带着血的箭。刀客站了起来,他也看到了这个人,而且他知道这个人比之前的八个人更可怕。他的手里也有一柄刀,比无影刀要长得多。 “没想到你也会有今天。”这个人跟之前的人并不是一起的,那些人的目的是藏宝图,而他只是为了杀这个刀客而来。 “不知道你现在的刀,有没有在青楼的时候快。” 刀客还是没有说话,他从来不喜欢跟死人说话。但他这个时候也不得不说几句话。 “你也有刀?”刀客问到。 “我手中的难道不是刀?”那人答到。 “你的刀能杀人?”刀客又问。 “至少已经杀过三十人。”那人又答。 “那你为何还不出刀?”刀客最后问了一句,那人没有回答,他的刀就是他的回答。 一刀斩向刀客的头颅。这一刀并不太快,因为他就是想要刀客去多,他已看出刀客腿上的伤。所以他并不着急,他只需要让伤口流血。 刀客只能躲,他不得不躲,因为对方的脖子上竟然戴了一个铁环。不管是谁都不会愿意在脖子上戴这么一个东西。但这个人就是戴了,他似乎也知道了刀客的秘密。无影刀虽然快,但是太脆弱了,就连人的胸膛上的肌肉,都有可能将刀夹断。所以他只能去砍对方的喉咙,这个人戴上一个铁环,刀客就好像拿他没办法了。 他会用这个办法,当然不是因为他比别人聪明许多。而是很多人宁愿死也不愿在脖子上戴这么个东西,但他可以。只要了杀了眼前这个人,再多戴几个铁环他都愿意。他也很高兴,已经忍不住笑了出来。因为刀客没办法出刀,他一直在躲,他腿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流血。这个人仿佛已经看到了刀客死在他手里的场景,但是下一刻他就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见了。 刀客出刀了,无影刀就跟冰做成的刀一样,在这风雪中毫不起眼。但这毕竟是一柄刀,只要握在一个合适的人手里,就是一柄绝对厉害的刀。这个人连刀客是怎样拔刀的都没有看见,他最后一刻看到的画面是刀客因为腿上的伤一脚踩进了雪堆里。然后他一刀斩了上去,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刀客已慢慢走远,他知道这个人能找到这里,肯定还会有人找来,所以他只能离开。只有那个人还在胡乱挥舞着刀,可惜雪地里什么都没有,他的刀再厉害,最多也只能杀了他自己。 刀客又看到了人影,这一次又是谁?他感觉累了,不仅是体力的消耗,而是心累了。从一年前开始,他就有这种感觉。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只要那个人让他去杀谁,他就去杀谁。除了孟萍仙,这是他第一次失手。也正是因为看见了孟萍仙,才让他厌倦了这种生活。他总算知道这个世上还有另外的东西能够吸引他。 他已经走近了,看清了来的人。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们。 “你已拿到了?”为首的一人全身笼罩在黑暗里,声音竟然是一女子。 刀客把藏宝图送上去,那人却看也不看,她身后一人上前收下了藏宝图。 “你一年前就应该拿到这东西了,也不用我们来接你。”女子就是刀客的首领,她身后的三人就是和刀客一样的人。 刀客还是不说话,他又将自己的刀送了上去。这一次却没有人来取。 “就因为那个女人长得好看?” 女子摘下了自己的斗笠,刀客的脸上只剩下震惊。比他第一次看见孟萍仙的脸还要震惊,他本以为孟萍仙那样的女人已经是世上无双。竟不知道自己的首领,也有如此惊人的容颜。 他们离开了。刀客知道首领为什么让他看这一眼。只是想要他明白,自己并没有爱上孟萍仙,只是从未见过那样美丽的女人。当他见过两个这样的女子之后,下一次绝对不会如此震惊了。她这样做,也是不想要失去刀客这样一个手下。训练一个他这样的刀客,比打造一柄无影刀更困难。 第16章 偷懒与偷信 刀客已经被带走了,回到了他以前生活的地方。变回了他以前的样子。那其他人呢,是不是也安全的离开了? 成空是在在刀客之后走的,他应该是最安全的一个人。他既没有杀十二个武林高手,也没有带着一个绝色美人。他身上只有一封信而已,帮一个朋友带一封信给另外一个朋友,又能有什么危险呢? 成空是一个小偷,他常说自己已经可以算是天下第一神偷了,但是如果有人问他偷的最多的东西是什么,他一定会回答是“懒”。每个人都会偷懒,有人偷懒不愿意走路所以驯服了马代步,有人偷懒不愿意骑马所以制造了马车。成空喜欢偷懒,但他没法自己制造马车。所以他只能找了一辆马车,偷偷把自己放上去。 马车顶肯定没有车厢里面舒服,但是马车顶肯定比车厢里面宽敞。如果你在车厢里面就只能坐着,在车顶就可以躺着。两匹骏马拉车,多了一个成空也不会感觉到重,还能跑得很快。当然当一辆马车跑的很快的时候突然停下来,成空差一点摔下来。 山路狭窄,遇上了对面过来的马车,就必须要停下来慢慢走。现在他们就遇上了对面来的人。现在已经快要过大年了,谁会在这个时候到黑风镇来。成空也很好奇,但是当他看了一眼之后就吓得立刻躲进了车厢里面。他看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奔雷手雷云虎,成空对他当然很熟,否则不可能在青楼的时候模仿的这么像。选择易容成雷云虎也是因为他知道那两天雷云虎绝对到不了黑风镇。 车厢里面本来只有一个人,成空从车厢后面的窗口翻进来,那个人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成空点住了穴道。这只不过是一个青楼的女子,虽然有些功夫,又怎能抵挡得住天下第一神偷的手。 黑风镇的青楼调教出来的女子无疑都十分优秀,所以常常会有人从青楼带女子回去。成空虽然未见到这辆马车的主人,大概也能猜得出其身份。估计便是一位富家翁,年纪太大银子太多,才会做这样的事。这样一位富家翁,当然是挡不住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奔雷手的。所以成空所在的马车只能靠边。 雷云虎身材并不十分高大,一双手却比常人要更大,更厚重。这样一双手要拍碎一个人的脑袋,绝对不会比拍碎一个西瓜困难多少。 “你这马车上装的是什么?”这并不是雷老虎的声音,成空能够易容成雷云虎,自然也知道雷云虎的声音。 “回大爷,马车里面是我的夫人。”富家翁的年纪已经可以当这个人的爹,眼下却只能装孙子。在这荒山野岭之中,杀人越货的事情并不少见。他当然也有护卫在侧,只是那几个护卫在看到雷云虎一行人之后早已吓破了胆,此刻怕是连手里的刀都拔不出来了。 “夫人?你放屁,有谁来黑风镇是带着自己夫人来的,你休想糊弄老子!”那人显然是知道马车里面多半是一位少女。从青楼出来的女子都价值千金,雷云虎这些手下怕是这辈子都很难享受一次,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雷云虎也不说话,这种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那人直接上前,拉开了车厢的门帘。这样一个车厢成空自然再无处可藏,不过那人在车厢里面看到的却是两个女人,模样更有几分相似。 “你这老小子艳福不浅,居然找到了这样一双姐妹花,把这马车留下你们可以滚了。”那富家翁心中虽然奇怪,自己明明只带了一个人出来,何来的一双。但此刻已不是想这些问题的时候,他只能感叹自己运气不好,拍马远去。 “雷爷,您看这两人如何处置?”原本雷云虎并不感兴趣,以他的身份地位普通的女子还不能入眼。不过听了那手下人的话,他却有了兴趣。亲自上前,看到了车厢中的两人。 女子对着雷云虎展颜一笑,另外一人自然就是成空易容而成的。成空易容术虽然天下无双,但是此刻易容成女子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适应,未免被雷云虎看出端倪,他只能以袖遮面。 “杨老四,你在我手下已有多少年?”雷云虎不去看车厢里面的女人,却转头问刚刚那个男人。 “今年一过,便是第十个年头了。”杨老四虽然奇怪雷老虎为何突然问起这个,还是照实回答。 “已经十年了,我今天却才知道,你竟然还是一个瞎子。”杨老四还不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若是其他人敢这样跟他说话,他早就一刀砍过去了,可说话的是雷老虎,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是瞎子,怎么会把男人认成女人?”雷老虎这话一出,成空就知道自己露馅了,他也从来不觉得自己的易容不会被看破,所以他早已有了准备。 成空从后窗跃走,奔雷手虽快,也只来得及抓住他的一只鞋子。也正是这鞋子暴露了成空的身份。成空身上的衣物都来自于这个女子,一位漂亮的少女当然会带不止一套衣服。但像她这样的女子,坐车的时间比走路的时间要多的多,也就不必多准备一双鞋子。 其余人也反应了过来,纷纷出手。成空就像是一条鱼,身形辗转虽然那几人没能得手,但他也无法突出几人的包围。忽然有一张大网罩下来,这些人的配合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成空也只有自叹倒霉。无法突围,便只能往回走,回头就是奔雷手雷云虎。成空可不觉得自己能够胜过他。 成空回来的速度更快,雷云虎好像早已想到了。一掌推了出去,车厢之中空间有限,成空想要躲避的难度更大。以双手缠上了雷云虎的手臂,并不硬接这一掌。雷云虎还想出掌,手抬到一半,却看到有一道刀光浮现。一柄匕首直刺他的腰腹之间,雷云虎内劲灌注于掌间,一把抓住匕首,生生将一柄匕首拧成了麻花。 成空的双掌拍在雷云虎前胸,三人先后出了车厢。只不过雷云虎是摔出来的。成空飞身而起,那女子的轻功竟然也不差。 “雷小猫,下次再见咯!”成空还来得及回头做了一个鬼脸。并且穿上了鞋。刚刚那一刹那间他还来得及将自己的鞋子找回来。 “雷爷!” “老大!”几个人连忙上来搀扶雷云虎,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成空那一掌,掌力涣散,只是将他推开而非伤人。 “我骂你是个瞎子,没想到自己也跟个瞎子没多少区别。”雷云虎倒是没有朝他们发火,只是将那马车扔下了山崖。翻身上马,却是往回走去。 “雷爷,我们不去黑风镇了?” “不去了!” …… 成空笑的很开心,能够从雷云虎那样的人手里逃出来,的确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你为什么要帮我?”成空停了下来,问跟在他身后的女子。他也清楚刚刚那种情况下,若没有这个女子出手,他是断然不可能逃得掉的。雷云虎的一双奔雷手,比传说中的还要可怕。想到那被硬生生拧断的匕首,成空心里就有一股寒意上涌。那双手莫非是钢铁铸成的? “我并不是帮你,只是在帮我自己。” 成空想到了那个富家翁,眼前这个女子无疑还很年轻。肯定是不愿意嫁给那样一个人的。雷云虎呢?雷云虎相较那个富家翁无疑是很好的选择,但女子好像也不太能看得上。 “不管怎么样,你还是帮了我,所以我还是要谢谢你。” “既然你觉得我帮了你,那你能不能帮我一次?” “你要我帮你什么?” “带我走。”当一个漂亮的女子对一个男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应该很少有人能够拒绝。但成空并不是普通人,他并不想答应。 “为什么要我带你走?” “我从小在黑风镇长大,我不想回到那个地方了,你不带我走,我就不知道去哪了。” “那好,我就带你走。”成空和女子一起在前走去。只是还没走出去几步,女子便出手点了他的穴道。 “你这是干什么?” “不干什么,只是你点了我一次,我就点你一次,这也很公平。”女子伸手进成空的怀里,将那封信取走。她怎么知道成空有这样一封信,她为什么要拿走这一封信?成空突然有些后悔,他常常笑话林江迟早会在女人手里吃亏,却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这样一天。 “你既已经拿了想要的东西,能不能把我的穴道解开?” “当然不能,万一你抢回去怎么办?” “我保证不抢。” “我从小就知道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男人的保证都是假的。”成空只有不说话了。 女子离开了,她走远之后,成空便动了起来。他当然没有那么容易被人点住,那封信也只不过是他故意让女子拿走的,只因为他的确找不到理由打发这个女人,所以只好让她自己走。而真正的信,其实就在成空那只鞋子里,否则他也不用在逃走的时候还不忘带上那只鞋子。 “果然女人是最不可信的,还好我不会去偷一个女人。” 第17章 剑与美人 摆脱了雷云虎和那个女人,成空想必能够顺利的到达京城。林江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或许并不是运气,想要把孟萍仙带出去,本来就不可能顺利。 但好在他们二人骑马,而且都是日行千里的良驹。林江胯下骑着的,便是叶青骑来的老黑。几天不见,老黑的皮毛都亮了不少,显然日子过得不错。两人骑出去没多远,朝听见一阵箭矢破空之声。林江背后的将军剑出鞘,长剑挥舞之间激起无数剑气,将十数枝箭矢全部卷落。将军剑本就是沙场之上的兵器,应付这种局面却是绰绰有余。 “小心!”未等孟萍仙声音落下,又有几十枚暗器打来。林江却似早有防备一般,长剑横扫,如灵蛇狂舞。将那些暗器一一击落,一柄重剑在他手中使出来既能虎虎生风,亦能灵活多变。却也不曾辱没了手中这柄将军剑。 “好功夫!”一人大声赞道,虽是生死相向,却不妨碍他为其对手喝彩。在他说话之间,一人高高跃起,一柄开山斧以力劈华山之势斩下。此等招式若是平时施展,林江自然可以从容躲过,但此刻他若避开,身下的老黑却躲不开了。于是他只能硬接。 林江横剑于顶,双手撑剑。仍不免感到双臂发麻,就连老黑也被这一击之势所阻,停下了前进的势头。它这一顿,却将孟萍仙暴露了出来,立刻又有数十道箭矢射出,竟然是将那持斧的壮士也笼罩在其中。为了射杀林江二人,他们连自己人也不放过。 林江起身,在老黑身上轻踏。一跃上前,护住孟萍仙。顾不得手臂酸麻,只能全力运剑,将两人两马都笼罩其中。那持斧的壮士却没有林江这般武功,身中数箭,其中一枝更是直插入脑后,再无幸存的可能。 林江足尖轻点,又回到了老黑身上。他的轻功或许比不了叶青,但也算得上一流。以他的武功想要闯出去并不困难,但是还要带上一个不会武功的孟萍仙就很难了。 一轮箭雨过后,又是三个人冲了上来。他们是不想给林江休息的机会,哪怕是以人命来堆,也要堆死他。 一柄剑,一把刀,一杆枪。从三个方向上袭来,除了那一枪是刺向林江,一刀一剑均指向孟萍仙。他们也知道以林江的武功,想必能够应付得过来,但孟萍仙却绝对挡不住任何一击。林江一剑斩下,那通体精钢打造而成的长枪竟然被斩下枪头。随后林江握住枪杆,猛然发力,单手将那人举了起来朝那剑客砸去。两人落地,最后一人一刀已经斩下。孟萍仙一拉缰绳,马蹄止住,一刀自然落空。 一击不中,那人也明白下一轮箭矢就要落下,哪怕他现在只需要一刀就能够杀了孟萍仙,但这显然不是他们的目的。孟萍仙若是真的死了,林江便没有束缚了。 两人终于是冲了出去,林江的脸色有些苍白,连续不断的战斗让他消耗非常大。人在体力消耗巨大的时候,注意力往往就会松懈下来。就在这个时候,数枚暗器自下方打来。在这雪地之中,竟然还有人埋伏。 暗器并未伤到林江,却让他的心更加冰冷。雪地中埋伏的人已经被他一剑杀了,但谁又知道后面还有没有,雪下的很大,积雪堆起厚厚的一层。埋伏一个人当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谁都不知道林江会从哪个方向过,不知道林江会什么时候过,也许他们在每一个方向都藏了人。这样的人必须要有极强的忍耐力,不是随便一个人埋在雪地中几个时辰之后还有能力出手的。 天色已渐渐的暗了下来。两个人的身影仿佛要被无边的夜色吞没。林江停了下来,他必须要休息,否则他不可能还有精力应付有可能到来的刺杀。但是停下来,就有可能被追上。 林江看了一眼孟萍仙,虽然这一天他们都在一起,他却没有多少时间能够认真看她。而且无论怎么看,都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很美。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们怎么能活下去。”林江想到了什么,他下了马。在一旁折了几截枯枝。孟萍仙不明白他想要做什么,但看到林江接下来的动作,孟萍仙有些脸红。 “仙儿姑娘莫要误会。”林江把脱下来的衣服用枯枝支撑,绑在了老黑的背上。黑夜之中原本就很难看清,加上老黑奔驰起来卷起的雪花,便可以迷惑那些人的视线。只是没有了马匹,他们想要逃出去也更难了。 “我想着叶青,他肯定会跟上来的。”林江沿途自然有留下记号,而且是只有叶青和他才看得懂的记号。 孟萍仙也褪去了外衣,学着林江的样子做到。 “若只有你一个人,又怎么能够骗过他们。” 林江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要他对孟萍仙说出那样的话,他是万万开不了口的。 布置好这些,林江猛的拍了老黑屁股一巴掌。老黑嘶鸣一声,朝前面狂奔而去,另一匹马也跟着老黑而去。 林江他们还不能够停下,他们换了一个方位继续前进。 “前面有一个地方可以躲一下。”林江指了指不远处,那里有一个地方可以藏匿身形。林江来的时候路过了此地,他有这样一个习惯。总会留意这种地方和可以逃走的路线。 一块巨石可以挡住一面的风雪,两个人坐了下来。各自拿出干粮充饥。孟萍仙的身上还带着一壶清水,林江则不用这些,他抓起一把雪,吹了吹便塞进嘴里。将雪含话,伴着干粮咽下去。 孟萍仙看着林江,她看得出林江出身不凡,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能吃苦。 “若能睡着,那便早些睡吧。”林江说到。他刻意的不去看孟萍仙。原本孟萍仙的衣裳便十分单薄,此刻没有了外衣,便将两只藕臂和光滑的背脊完全暴露了出来。这无疑是极具诱惑的画面,林江只能极力克制自己。 两个人离得太近,林江能够听得清孟萍仙呼吸的声音。他能够不去看,却没办法不去听。孟萍仙蜷缩着身子,抱着自己的膝盖。一片雪花落在孟萍仙的肩头,将她冻的发抖。孟萍仙咬着牙齿,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的身体冰凉,林江的胸膛却愈发的滚烫。 “你真是个畜生,她再美也已是你兄弟的女人,你怎能去想那些龌龊之事!”林江在心头怒骂自己,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 “好冷……”孟萍仙终于忍不住开口,她虽会一些武功,但却只有一些花拳绣腿。恐怕是很难挨过这一个夜晚。 林江脱下了自己仅剩的衣服,给孟萍仙披到肩上,不小心碰到了孟萍仙的香肩,他闪电般的收回了手。 “多谢。”孟萍仙感受到衣服上的温度,知道此刻的林江的身体一定十分温暖。她忍不住扑了上去,人对于温暖的渴望,很多时候便能够超越理智。 “抱住我,求求你。”孟萍仙的声音在林江耳边响起,就如同地狱的魔鬼诱惑的低吟。林江抱住了孟萍仙,用力抱紧了她,好像恨不得把她抱进身体里面。孟萍仙低头伏在林江的胸膛之间。感受着来自于林江的体温。 林江已经睁开了眼,他再也无法闭上眼睛。他的手仿佛不受控制一般,缓缓的摩挲着孟萍仙如丝绸般的肌肤。他的呼吸已渐渐沉重起来,他并不是坐怀不乱的圣人君子,更不是六根清净的和尚。他只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有了正常男人的反应。 孟萍仙也已察觉到他的反应,她的双手也环抱着林江。不用说出口,她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林江也明白,她定不会拒绝自己。但是他的脑海之中,却突然浮现出叶青的身影,他想到了叶青在孟萍仙闺房中的一夜。想到了叶青为自己不顾危险的去取解药。 “你,为何要让自己如此痛苦?” 林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只有闭口不言。 “你若是嫌我的身子脏,又何必抱着我?”孟萍仙却似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想要挣脱出去。却不知她的动作差一点让林江把持不住。林江唯有出手将自己的穴道封住,任孟萍仙如何用力,却也无法挣脱出去。孟萍仙挣脱不得,伏在林江胸膛之上痛哭出来。林江面露不忍之色,好在封住了穴道不能动弹,他也不必再有纠结。 孟萍仙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这一天的逃命让她也疲惫不堪,竟是睡着了。林江终于松了一口气,可以闭上眼睛休息起来。 这样的夜晚注定漫长,第二天林江醒来之时,身上的穴道已经解开了,两个人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准备继续前行。孟萍仙想将衣服还给林江,却不知如何开口。林江赤裸着上身,也不觉有丝毫尴尬。 “有人。”林江听到了动静,拔剑四顾,看到了两道身影。竟是一男一女两个孩童,约摸七八岁的样子。如此荒山野岭,出现两个这样的孩子不免有些奇怪。 “弟弟你看,有人不穿衣服,真是不怕羞。”那女童指着林江对身旁的男童说到。 “这么冷的天气,竟然没有衣服穿,这天下还有如此可怜的人儿,妹妹你应该去帮帮他。”这两人一个叫对方弟弟,一个称呼对方妹妹,倒也奇怪。 “那你说该如何帮他,你如果说得好,我就叫你一声哥哥。” “可惜我的衣服他穿不上,否则我宁愿自己挨冻,也不愿看到别人受冷的。”男童一脸惋惜,倒像是真的愿意替林江受苦一般。 “你没有办法,我却有办法,所以你还是得叫我姐姐。” “你有什么好办法,说来听听,若真有用,叫你一声姐姐又何妨?” “只要杀了他,他便不会挨冻了,死人肯定是不会觉得冷的。”这种话从一个女童嘴里说出来,比起杀人无数的恶霸更加让人惊骇。 第18章 阴阳童子,白发剑客 “好好好,说的有道理,你若去把他杀了,我便叫你一声姐姐。”那男童拍手叫好。 “办法是我想出来的,自然要你动手,更何况这里有两个人,那边的大美人你又舍不得下手,这人肯定要你去杀了。” “什么大美人,我的好姐姐,我还只不过是个孩子,哪里知道什么美人,这个人的剑比我还要长,我一看就吓得发抖,哪里杀得了他?”男童苦着脸,上前抱着女童的手臂撒娇。 “仙儿姑娘,你还是先逃走为妙。”面对数十人的追杀,林江都未曾放下孟萍仙,此刻看到这两个童子,他却让孟萍仙离开。 “为什么?” “此二人乃西方魔教无极圣母座下阴阳童子,我虽不惧他们,但交手起来难以顾及到你,你先行离开,我解决了他二人之后便去找你。”孟萍仙没有听说过阴阳童子,却也看出林江的紧张,她明白自己在这里也帮不上忙,便听话的转身跑开。 “废话少说,还不动手美人就跑了。”女童飞身而起,也有如此罕见的轻功。林江出剑拦阻,女童手中一条长鞭使出,也不知是何材质制成。与林江重剑交锋,也不弱分毫。 将军剑本就是至刚的剑法,碰到她这软鞭也奈何不得,女童身材矮小,腾挪之间身形转换更为迅疾,出手之狠辣亦让林江心惊。转瞬间二人便已交手三十多招,林江虽然还是守势多于攻势,但他身经百战,适应了对方的武功之后,应对起来便轻松不少。 “我的好弟弟,你还不出手么?”童女猛攻数十招,气力已有所不济,她所用软鞭虽轻灵,但林江的剑却太重,林江十招当中只攻一招,她就已经吃不消了。 “这人的剑如此厉害,我既是弟弟,又怎么敢出手?” “你若胜了他,我就叫你三天的哥哥?” “三天?” “没错,三天之中,只要见着你我就叫你哥哥。” “好妹妹,你将他的剑捆住,哥哥这就出手。”阳童子纵身而起,阴童子长鞭横卷,在将军剑上绕了十圈。双手双脚夹住重剑,竟然像是长在了剑上,无论林江如何挥舞,也甩不掉她。眨眼间,阳童子双掌已攻了上来,林江只能退后。后退之势当然没有前进之势快,阳童子身法也不比阴童子弱半分,林江看见那阳童子双手之间发这幽光,自是藏着剧毒,也不敢硬接。 “看剑!”林江内力灌注于重剑之上,强行提起重剑,以阴童子的身体去挡阳童子的身形。阳童子双脚在阴童子身上轻轻一踩,又翻身而上,双掌直逼林江面门。阴阳童子既是形影不离,配合自然默契,林江再想提剑,却发现重剑已抬不起来,无奈之下只能弃剑而退。 阴童子在身后双掌推出,让阳童子身形再快一分。林江手中已无限制,身法也展现出来。只是阳童子身材矮小,腾挪之间更为灵活,一双毒掌又让林江忌惮不已,是以林江的武功,竟然也拿不下他。 两人交手虽然未有任何碰撞,但也是凶险至极,林江已经逃亡了一天,精力难免有限。久战之下,已渐渐不支,额头有冷汗冒出。阳童子看准时机,凌空双脚踢出,足尖一柄利刃伸出,林江正欲退后,却发现自己左腿被长鞭缠住,轰然倒地。却是连忙翻滚到一旁,躲过了阳童子一击。 “好姐姐,这一手真是妙。”阳童子见林江倒地,认为他再也逃不出去,也不急着出手,在原地拍手叫好。林江也唯有叹气,这两人若是联手,当真是难以抵挡,自己要是体力精力具在巅峰,说不定还有一战之力。只是此刻而言,恐怕是难以活命了。 林江闭眼等待,却迟迟不见那阴阳童子动手,再度睁眼看到二人站在远处,如临大敌。顺着他二人的目光望去,只见一人在雪中缓缓而行。 此人一身白衣,不但连眉毛和头发都是白的,皮肤也如珍珠一般。这皮肤若是女子见了,怕是羡慕得要死。只是此人却是男子。此人步行而来,雪中却没有任何脚印,这等踏雪无痕的轻功,林江也只在叶青的身上见过。而且像他这般缓步走来,只怕是叶青也不一定能够做到。阴阳童子自然也都是见多识广之人,看到这等轻功,似也被震慑住了。他们也知道以此人的轻功,自己即便要逃,在这雪地之中无藏身之处,也是要被追上的。 这人走近了,林江才发现他竟然是赤着双足,整个人仿佛融进了雪里面。 “二位还不走,是要看一眼白某的剑么?”此人一开口,双目之中似有剑光迸发,将阴阳童子吓住。两人交换眼神,只得退去。林江本已是必死之局,被此人所救,正欲道谢,被他看了一眼,竟然不知如何开口。 “你也用剑?” “不错。”林江这才看见,原来此人腰间也佩了一柄长剑。剑鞘剑柄皆是雪白。林江回想一阵,却也想不出这是什么剑。 “既然是用剑之人,就不应放弃手中的剑。”他捡起落在一旁的将军剑,轻抚着剑身,比抚摸女人的身体还要温柔。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名剑比起美人更具吸引力。 林江的脸上浮现出愤怒,就好像他抚摸的是自己的妻子一般。只是对方刚刚才救了自己的性命,他也不能恩将仇报。 他又缓步走来,好像这世上没有任何事能够让他着急。数十斤重的将军剑在他手中也好像没有重量一般,他的脚步仍然无比轻盈。将宝剑双手递给林江。林江双手接过,就如当年他第一次接过这柄剑一般。林江才看清他的脸,虽然是满头白发,面容却极为年轻,看上去倒像比林江还要小几岁。 “用剑之人,宁负人,莫负剑。”还未等林江去想他这话的意思,这白发之人已缓步离去。 “这世上还真是太多怪人。”林江不禁感叹。平日里他总以为自己的武功已经算得上是一流,今日见到这个人,才知道哪怕是年轻一辈当中,也有无比可怕的人物。自己面对阴阳童子都无可奈何,他却一句话吓退了两人。只不过林江想到他虽惊退了阴阳童子,却也未出手,或许武功也不见得就强过自己许多。 当下已容不得他去想太多,连忙朝孟萍仙逃走的方向追过去。林江虽然体力已消耗了大半,但毕竟比孟萍仙还是要快太多。不消片刻便已看到了她。 “仙儿姑娘!”林江大呼一声,运起轻功便纵身而起。 “不要过来。”孟萍仙听到林江的声音,却没有任何惊喜之色,反而叫他不要靠近。林江虽然心中惊奇,但孟萍仙就在这里,哪怕是有危险,他也不可能独自离去。 “仙儿姑娘,可曾有事?” “刚刚你是否看到了一个白衣白发之人?”孟萍仙没有回答他,反而问到。 “的确见到,若是没有他我现在也无法来见姑娘你了。” “那他去哪儿了?”孟萍仙极为着急,双手已经抓住了林江的手臂。 “他逼退了阴阳童子,便已离开,姑娘可是认识他?” “他走了……”孟萍仙顿时失神,差一点倒了下去。周围的雪地之中突然跳出来十几个人,每个人手中都有一副弓弩,对准了林江和孟萍仙二人。林江这才明白为何孟萍仙让他不要过来,若他在外面,面对这十几副弓弩还有躲避的可能,但此刻被团团围住,他哪怕撑得住一轮齐射,也绝对躲不过第二轮。 原来孟萍仙逃出去没多远,便已想到林江恐怕并非那阴阳童子的敌手,只是她又帮不上任何忙,就在此时她见到了那白衣白发之人,她虽不会多少武功,但也看得出对方绝不普通,是以上前请求他去救林江。若非孟萍仙求救,以此人的心性,又怎么会去管别人的闲事。这白发人平生不近女色,见到孟萍仙也不免惊为天人,自是无法拒绝。只是他也不愿被孟萍仙美色所扰,所以不敢再见她一面。救了林江之后便远去了。 “林公子武功虽强,却也双拳难敌四手,何不放下长剑?”一人开口,似乎也不愿伤二人性命。 “林某人一生大大小小也算历经百战,却没有哪一次是不战而降的。”林江想到了白发人的话,也不愿再放下手中的剑了。 “我等不愿杀人,林公子何必如此?” “不愿杀人,那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只希望两位回黑风镇,我家主人自当给二位赔罪。” 林江才死里逃生,却又入了绝境。心里头想的却不是生死之事,而是昨天夜里。若早知难逃一死,当时自己又何必…… “我们回去。”孟萍仙握住了林江的手,林江的身体有些僵硬,他知道自己回去,或许还有机会出来。但是孟萍仙若是回去了,恐怕就很难了。 “仙儿姑娘如此明事理,我们倒也能够省些力气。”他们虽然这样说,还是没有上前。因为林江依旧没有放下剑。 风雪之中,突然夹杂着破空之声,十数人弓弩纷纷脱手。林江这才笑了出来。 “看来我们已不必回去了。” 第19章 甜死人的糖 出手之人当然只有叶青了,除了他谁又能以雪球打落这些人手中的弓弩。跟他一起来的还有明月山庄的明镜心庄主。 “走!”众人退走。 “为何不追?”明镜心还未来得及出手,就看见他们逃走了。 “为何要追?”叶青从来就不是嗜杀之人,更何况他们其实也很累了。这一路过来并不轻松。 “哼!”明镜心看清了林江和孟萍仙二人,一脸鄙夷之色。二人一个赤裸上身,一个衣不蔽体,很容易想到其他地方去。好在此刻老黑也跑了过来,林江这才穿上了衣服。 原来叶青也是在路上碰到了老黑,击退了追击的人,这才跟着老黑一路过来的。若非如此,他们再慢一步,恐怕林江二人已经被带走了。 “不管怎么样,总算是都出来了。”看到林江二人安然无恙,叶青也松了一口气。林江却没有那么轻松。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你可知道我刚刚碰到了什么人?”林江将阴阳童子的名号说出来,已让叶青有些惊讶,再说到那白衣白发之人时,叶青眉头紧锁,似是在回想关于此人的信息。 “你知道的比我多,可曾听闻过江湖上有这样一位人物?”叶青看上去比林江还要年轻一些,见识却更多。自然是有高人前辈为师,只不过叶青师从何人,便是林江也不清楚。 “白衣白发,面容又如此年轻,我倒是从未听说过。” “连你也未听说,怕是从未在江湖上走动过,否则光凭他那一手踏雪无痕的轻功,又岂会是籍籍无名之辈?”一说到那人的轻功,林江的脸上又有些古怪,他本以为自己的轻功已经不差,但比起那人却像是个刚学走路的婴儿。 “若是快步前行,踏雪无痕也并非是什么难事,但如果像你所说那般缓缓而行,这世上能做到的人恐怕不超过五个。” “并非我一人所见。仙儿姑娘也看见了,阴阳童子更是被这一手轻功吓退了。” “你怎么知道阴阳童子是被他的轻功吓退的,依我所见,或许他们早就认识了。你若想知道那人的来历,就该去问一问阴阳童子。” 四人四马同行,林江自是不可能去找那阴阳童子。他这才相信小酒馆内那说书老人的话,这黑风镇的确是不该来的。至于他是为何而来,林江却好像早已经忘了。 一路上明镜心有意要给孟萍仙难堪,叶青或许也明白她的意思,故意驱马到二人中间,不给她们说话的机会。 “你能顾得了她一时,还能顾得了她一世么,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明镜心只要是还活着,就一定要替父报仇的。”叶青也不知该如何劝说,明老庄主虽然不是孟萍仙亲手所杀,但的确是因她而死。明镜心将这笔账算到她的头上也无可厚非。 “明庄主此言差矣,你的仇人当然是那刀客。一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杀了另外一个男人,难道还能说是那女人的错吗?”叶青不说话,是因为明镜心在断崖边救过他一命,林江就不一样了,眼见孟萍仙受到威胁,立马反驳回去。 “正主还未开口,你倒着急了。此事与你有什么关系,莫要忘了这女人是他花了一万两黄金买下的,就算是你们之间有什么,又如何轮得到你来评说?”明镜心自然是毫不客气。林江心中虽气,但也不好跟一介女流争吵。 “明姑娘说的不差,既然此事与我有关,不知明姑娘能否给在下一个面子,让在下来化解这段仇怨如何?” “你也要替她说话?”明镜心眼睛一瞪。 “这件事里,仙儿姑娘也是受害者,就算是明姑娘杀了她,这仇就能算报了吗?” “自然是要找那杀人凶手做个了断!” “若有人用刀杀人,报仇应该找那人,还是找那柄刀?” “报仇自然应该找人。” “你若见到了那名刀客,就知道他也只不过是一柄握在别人手中的刀而已。若你真想要报仇,就应该找这柄刀身后的人。若你只是想要泄愤,随随便便找个人杀了自然也就结束了。” “你能劝得了我,也未必能劝得了其他人。”明镜心此话一出,叶青就知道她已经同意了自己的说法。 “能否相劝,也要试一试。若是能有他们相助,找出凶手也要容易一些。”叶青想到那名刀客,能够培养出这样一位刀客的人,当然不是好对付的。可惜叶青虽然并未答应孟萍仙,却在心里决定了要管这件闲事了。 明镜心不再开口,她自然也见过父亲的尸身。知道要为父报仇并不简单,哪怕是将整个明月山庄都赔进去,也不见得能够成功。 四人前行,却连前方一车队缓缓行驶而来。一共十架车,每架车上都有四个大箱子。马皆为骏马,但十架车居然只有一人驾驭。除了驾车之人外,还有一人头戴斗笠,叶青一眼看去,差点以为那是黑风镇的主人。 “你说这马车之上装的是什么?”林江低声问到。 “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知道这其中装的什么,不管这是什么,我觉得都不要去管才好。”叶青心有忌惮,林江亦非鲁莽之人。自然不会上前去招惹这人。 “这寒冬腊月的,居然还有人赶去黑风镇。” “或许他原本就是黑风镇的人,一年到头,总得要回家看一看的。”林江接了明镜心的话,明镜心却不领情,又瞪了他一眼。林江只有暗暗发誓,再也不与她搭话。 “原来又快要到新年了。”林江的话倒是让叶青想起来了。只可惜这新年对他而言,却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他本是漂泊不定的浪子,四海为家,只有去的地方,没有回的地方。 终于等到那车队走过,四人又重新上路。在冰天雪地中又渡过一夜之后,这才走出了山路。 “前面似有一茶铺。”林江只觉得死里逃生,总算有一丝笑意。却也未曾想到,在这人迹罕至之地,怎么可能会有茶铺。叶青虽觉得奇怪,却也未开口。他们被风雪折磨了几日,此刻能够放松一下也好。 四人拍马前行,来到茶铺前。这里除了茶水,还蒸着馒头。几人吃着热气腾腾的馒头,比起前几日的干粮已经好了太多。这茶水虽然粗劣,但也比雪水可口多了。若是能够再洗一个热水器,好好睡上一觉,便是最舒服不过的事情了。 除了他们这一桌外,还有几张桌子上也坐了人。其中一张桌子上面坐着三个人,一个书生,一个道士,一个和尚。这三种人放在哪里都不是起眼,但是聚在一起,却让人不注意都不行。还有一张桌子上坐着一家三口,一对老夫妇带着他们的儿子。另外一张桌子上却是四个妙龄少女,样貌自然远不如孟萍仙,亦比不上明镜心。但那股少女的青春气息,却是她二人已经没有了的。 叶青四人到了之后,她们的目光就一直在叶青四人身上来回。叶青有些后悔了,他本应该想到孟萍仙这种人,只要出现在别人面前,肯定是会引人注意的。只是这一次那四名少女看的最多的却还是林江。孟萍仙再美,也绝没有林江这般男子对少女的吸引力大的。不止是她们,就连茶铺的老板娘,一双眼睛仿佛已经沾在了林江身上。哪怕她相公就在旁边,也没有顾忌。 一阵铃声响起,不远处竟又有人来了。林江见了不免有些紧张,那阴阳童子就在其中。还有四位壮汉抬轿,林江的身材修长,但和这四人相比却略显单薄了。 阴阳童子是那无极圣母座下,轿子中的人自然不可能是别人。只是无极圣母乃是西方魔教中人,出现在这里未免有些不太寻常。林江已握住了将军剑,却见叶青摇了摇头,也就按兵不动。阴阳童子也好似不认识林江一般,看也没看他一眼。 “好可爱的孩子,快来姐姐这里,姐姐给你糖吃。”一名少女朝阴阳童子招手,孟萍仙脸色忽的变了,她是认识阴阳童子的,就连林江也被阴阳童子制住过,那几个娇滴滴的女子又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孟萍仙看着叶青,叶青还是啃着手里的馒头,好像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姐姐好,不知道你是让我过去,还是让我妹妹过去啊?”阳童子似乎真的变成了小孩,认真的问到。 “谁过来我就给谁糖吃。”那女子笑眯眯的,好像根本不知道危险。 “那还是让妹妹过去吧,大人说了糖吃多了牙疼,我就不吃了。” “这里只有姐姐,没有妹妹。” “你们不过来,姐姐就过去了哦。”其中一个黄衣女子走了过去,手里好像真的拿着糖果,就要递到阳童子手上,林江却是知道阳童子那一双毒掌,只怕是沾上一点,眼前这个可爱的少女就要变成一具尸体了。 “只怕这糖是吃不得的。”一道无形劲气发出,黄衣女子手中的糖果被击落。正是那一家三口当中的老头子出的手。 “好深厚的内功,好强的指力。”叶青心中暗叹。叶青乃暗器高手,指间功夫自然不错,但能够以弹指发出无形劲气,这等功力至少也需要二三十年的苦练。比起他摘花飞叶的功夫还要更胜一筹。 “这糖本来就是给小孩子吃的,有什么吃不得,难道这糖还能吃死人不成?” “这糖吃了,恐怕真的是要死人的。” “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难不成天底下还有被糖甜死的吗?” “不仅糖太甜了会死人,人太甜了也可能甜死人的。” 这少女又笑了,笑的果然很甜。倘若能够被她甜死,怕是死的时候也是笑着的。 第20章 魔教的邀请 老头子低下了头,不是因为怕被这女孩子的笑容甜死,而是他旁边的老婆子快要气死了。 “别人是甜死还是毒死跟你有什么关系,是不是看上了这几朵鲜花,老毛病又犯了?”说着老太婆在老头子手臂上狠狠拧了一下,老头子只是苦笑着,不敢开口。他也知道这个时候如果开口,不管说什么都是不对的。 叶青倒是想到了一个人。三十年前江湖上有一位大名鼎鼎的采花贼,人称蝴蝶公子。相传此人容貌俊朗,气度不凡。总喜欢在女子身上留下一个蝴蝶刺青。那个时候虽然是臭名昭著,但也有人称能够被蝴蝶公子看上的女人无一不是人间绝色。因此江南各大青楼之中,都有不少名妓在自己身上刻下蝴蝶刺青,来抬高身价。只是对于这蝴蝶公子的来历,却有不同说法。其中最荒诞的一种便是说蝴蝶公子原本是佛门中人,因忍受不了清规戒律而还俗。叶青此时看到,才觉得或许这种说法才是对的,刚刚这位老人的功夫,需要有极其深厚的内功修为,而佛门的内功心法,无疑是其中一种。 叶青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三十年过去,在他身上已看不出半点风流潇洒的影子。以蝴蝶公子的为人,竟然会娶妻生子,还是如此悍妻,倒让叶青觉得奇怪。或许自己猜错了? “娘亲,父亲他只是怕那小孩子上当而已,有您在这里,他怎么敢多看别人一眼。”做儿子的,自然要帮父亲说几句话。 “你懂个屁,你老子的心思,我能不知道吗,他几十年前就想去采一采百花门的花了,看到四朵娇花在眼前,当然是心痒难耐,忍不住露一手。当年他勾引你娘的时候,用的便是这一招。” 百花门是江湖当中极为神秘的宗门,据说其门下一共百人,皆以花为名,而且全都是美丽的女子。叶青虽然也有所听闻,但却从未见识过,也没想到眼前四位少女,便是传说中的百花门下。这样一个门派,当然是采花贼心中的圣地,也是无数男人向往的天堂。只不过越是娇艳的鲜花,越是带刺,这个道理人人都懂,但也最容易忘记。 另外一张桌子上的三人,在听到百花门的时候,也免不了转过头来看一看,哪怕是和尚,又有几个能够做到六根清净的呢? “传闻百花门下皆是高手,今日一见才知道原来有句话说的真的不错。”那书生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如此天气还拿着一把扇子,也委实有些奇怪。 “哪句话?”道人在一旁问到。 “那就是好看的女人往往都不太聪明。” “你这穷书生,我姐妹也没招你,为何还要骂人?”桌子上一位穿绿衣的姑娘站了起来,指着书生问到。 “如果是聪明人,自然不会对阴阳童子用毒,因为阴阳童子二人从小便是在毒水里面泡大的,所以才永远是这个样子。”书生对于阴阳童子似乎颇为了解。那阳童子只是傻笑,好像根本没有听懂书生在说什么。少女却脸色一变,连忙后退,阴阳童子的名号,也是能够拿出来吓人的。 “姐姐你跑什么啊,我还没吃到你的糖呢!”阳童子笑嘻嘻的上前,却被那和尚拦住。 “臭弟弟,让你叫我一声姐姐你都不肯,叫起别人来倒是痛快。”阴童子也上前,那道人看起来木讷,出手却极为迅疾,一柄木剑拦住了她的去路。 “和尚再不让开,我就把你的头拧下来当木鱼敲。” “阿弥陀佛,和尚才用敲木鱼,童子是不用敲木鱼的。” “他纵然让你敲你也是敲不动的,因为他的头是铁打的。”书生的纸扇又摇了摇,居然一脚踩上桌面,便轿子里面奔了过去。众人皆知那轿子里面便是无极圣母,西方魔教四大长老之一,一身武功高深莫测,更擅长用毒。这书生岂不是去找死? 林江有些急了,他也看出这三人来头不小,此刻出手或许能够帮他们一把,将阴阳童子拿下,也是为武林除害,但叶青却不为所动。明镜心和孟萍仙更加不敢开口。 和尚和道人好像一点也不担心,难不成他们觉得那书生能够对付无极圣母?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能够对付无极圣母,尤其是在对方的轿子里面,谁知道会不会有机关? 轿中传出打斗声,只消片刻,书生便已横飞出来。 “你不是……你是……”书生一句话未说话,就已经气绝身亡。和尚这才变了脸色,转身就要走。 “站住!”一个声音从轿中传来,和尚就真的站定了身,一步也不敢挪动。 又是一个头戴斗笠之人,他当然不是无极圣母,但是又为何能让阴阳童子跟着他?或许他就是西方魔教之主也说不定。关于魔教有许多传说,已不知其有多少年的历史,甚至外人从未见过魔教之主。也有人说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只因他们见过魔教四大长老的武功之后,便认为这天下不可能有人还能令他们这种人臣服。若是还有这种人,或许也已经接近传说中的“神”了。 蝴蝶公子头上已冒出冷汗,忽然之间一手抓一人,将老婆儿子提起来便走。一个人提着两个人,竟然还能施展如此高的轻功,看起来蝴蝶公子模样虽然不如传说中的俊俏,但轻功之高,内力之强却并非妄言。 “老贼,休走!”百花门四名少女纷纷起身追去,以她们的轻功想要追上蝴蝶公子自然是不可能的,当然她们也没想追上。 “我们这也该走了。”叶青四人起身,茶铺老板却拦住了他。此人身形之快,似乎比起那蝴蝶公子也差不了太多。 “四位茶钱都还没付,怎么就想走了?” “给你的茶钱!”明镜心扔出一锭银子,用来付茶钱是绰绰有余了。那茶铺老板接住了银锭,拍在了桌子上。 “姑娘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难道这还不够?” “当然不够。” “那阁下觉得要多少?” “至少一千两银子,每个人一千两。”茶铺老板手里拿了一个馒头,竟然用这个馒头刺穿了桌面。 “这样的馒头,卖一千两倒也不贵。”叶青微微一笑,伸手又将嵌进桌子里的馒头完好无损的拿了出来。 “什么样的馒头,能值一千两,老夫也想见识见识。”黑衣斗笠人开口。 “给你。”叶青将馒头扔给了他,在叶青手中,花瓣树叶都可以变成暗器,这馒头去势也极快,但却没落到那人身上,反而到了和尚嘴里。和尚也没有看清怎么回事,鲜血便顺着嘴角流了出来,也不知被打碎了多少牙齿。叶青心中叹气,此人的功力之高深当真难得一见,也难怪蝴蝶公子一见到他就逃了。 “你即便饿了,也不用吃这么急的。一千两银子的馒头,吃着恐怕有些硌牙。” 和尚不敢有任何动作,阳童子一双毒掌就在他身后,只要他稍有动作,便要遭殃了。反而是那道人,忽而出剑,不是攻向那头戴斗笠之人,而是攻向身边的阴童子。手中所使虽是木剑,剑势却是狠辣无比,招招攻人要害。阴童子只招架了片刻,便已陷入险境。阳童子却依旧不见任何动作,他当然明白,这道士剑法再好,也不可能在这里伤得了人。 阴童子不敌,连连退后,到了斗笠人身边。道人还要继续追击,只听那人冷哼一声,不见他如何出手,道人手中的木剑便到了他的手中。他不仅内功高深,出手之快,亦是少有人能及。 “这只不过是小孩子的玩具而已,也能拿来做兵器么?”那人双手发力,一柄三尺木剑在他手中化成木屑纷纷落下。 道人似乎又变得痴傻起来,根本不说话了。 林江掏出了四张银票,往桌子上一扔,便要离开。茶铺老板收起了银票,倒也不再阻拦,只是远远的看着林江。 “慢着。”斗笠人又开口,他一开口就好像魔法一般,四人就真的停下了脚步。 “你们先走!”叶青一推林江和明镜心两人,自己又转身回去了。林江也知道轻重,带着孟萍仙便走了,明镜心却也跟着回来。 “你怎么还不走?” “你不走,我也不走。” “好好好,好一对亡命鸳鸯。”阴童子拍手。 “我们还活得好好的,又何来的亡命鸳鸯?”叶青倒也笑了,这种情况下还能笑得出来,或许也就只有叶青了。 “你不怕死?”斗笠人说到。 “我当然怕死。”叶青答到。 “你以为我杀不了你?”斗笠人又问。 “阁下能以一己之力击败欢喜和尚,痴呆道人,穷酸书生三人联手,杀我这种无名之辈自然是简单的多了。”这三人敢在这里联手伏杀无极圣母,自然不是易于之辈。尤其是那书生,一把纸扇专点人穴道,少有人能够逃得过他一击的。否则怎敢一个人入轿。 “以你的年纪,居然能够认出他们三人,倒也难得。” “我只是有些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不明白他们三个为什么要来找无极圣母的麻烦。” “这很简单。只要他们杀了无极圣母,书生就是新的魔教长老。” “他们竟然也加入了魔教?”叶青知道这三个人行事虽然不算正派,但毕竟曾经出身名门,没想到竟然沦落到加入魔教的地步。 “阁下若想加入魔教,我也可以代为引荐。” 第21章 分别 “阁下也是魔教中人?” “我虽想入魔教,可有人却不答应。” “谁不答应?” “自然是那魔教之主。我若入魔教,他岂不是天天都要担惊受怕。”此人对其他人不愿过多言语,对叶青却是有问必答。 “这二人想来也是魔教中人了?” “可以算是。”茶铺夫妇在此埋伏,然后将书生三人的消息传出去,让此人代替无极圣母。书生好像是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只不过还未开口就已经气绝了。这只不过是魔教一个长老的争夺,出动的高手就已经不少了。 “我们只是碰巧经过此地,阁下应当不会为难在下吧。”叶青虽然喜欢多管闲事,但这种事情乃是别人的教中事务,他也管不着。 “我也没想为难你们,穷书生先对我动手,我才杀他。至于你们,想让我放你们走也不是不可。”此话一出,叶青反而心里沉重了不少。答应的如此干脆,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打算。 “前辈若放我们走,不管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说出来,我兄弟二人一定答应。”欢喜和尚吐出口中的血馒头,含糊不清的说着。一边说,一边有几颗牙齿从嘴里跳出来。 “你们四人,捉对厮杀,胜者出去。败者就留下来吧。”此话一出,和尚眼珠子一转,转身便朝着道人攻去。 和尚身形肥硕,动起手来却毫不含糊。一双大袖挥舞,拳风虎虎,声势大的很。痴呆道人似也没有想到这一出,况且没有了趁手的木剑,比拼拳法他又哪里比得上这和尚。 “这和尚的罗汉拳倒是使得马马虎虎。”能够被此人称一句马马虎虎的拳法,应对的时候是绝对不可马虎的。明镜心看了也有些心惊,易地而处哪怕她手持双环,也绝对不是这和尚的对手。 两人交手间身形闪动,众人皆在注意和尚的拳法,却没看到他二人的距离与那老板娘越来越接近了。交手之间和尚突然变向,两个人同时攻向老板娘。痴呆道人这个时候倒也一点不呆,比起和尚更快一步,老板娘被和尚拳风所慑,无法专心应付道人。三两招后便被制住。 “此人是我击败的,我先走一步了。”痴呆道人运起轻功,三两下便消失在雪地之间。斗笠人也并未阻拦。 茶铺老板这才上前想要接过老板娘,却被和尚所阻。两人都是走的刚猛的路子,拳掌之间似有风雷之势,皆是以力打力,没有任何虚招。 “如此说来,我二人只需要击败这阴阳童子,也可离开了。”叶青看了斗笠人一眼,虽不知道斗笠之下是何表情,但他既没有阻止道人离去,想必也是默认了这一点。 “那阴童子鞭法诡异,切莫轻敌。”叶青在明镜心耳边低声说到。随后快步上前,一掌直击阴童子头顶天灵盖。阴童子冷笑一声,长鞭使出,就要将叶青手臂卷起。可等她长鞭展开之时,眼前已经没有了叶青的身影。 阴童子转身,长鞭护在身前,叶青在她手臂上一踩,借力攻向阳童子。他知道阴童子的武功虽然和阳童子相差无几,但是阳童子的一双毒掌,明镜心却难以应付。 阳童子见叶青飞身前来,也不慌张。双手不断扔出暗器,叶青落地。他本是暗器的行家,这等手法自然还不被他放在眼里。 叶青欺身而上,阳童子双掌凝力,同时拍出。一双毒掌已由白转绿,毒力汇聚不散。叶青却好像根本没有看见一般,抓住他的双手狠狠一拧,阳童子双手腕骨齐断,忍不住一声惊呼出来。他对自己的毒掌很有信心,所以从未想过有人会硬接他一掌。 阳童子抽身后退到斗笠人身边,忍着疼痛,冷汗直流。他恶狠狠的盯着叶青,想要看到叶青毒发身亡的场面,只可惜他看到的只有叶青的笑容。他确信刚刚那一掌已经将毒力打入叶青的手掌之中,而且叶青绝对没有将一双手掌练到水火不侵的境界,按理来说他应该早就中毒了。 一边阴童子与明镜心激战正酣,明月双环原本极为克制对方的兵刃,可惜遇上了软鞭,效果便不大了。明镜心将一环打出,双环之间有细如发丝的线相连,也不知是何材质,当天在断崖边,能够承受住叶青的下坠之势,的确是坚韧无比。 鞭梢与圆环交错,触发了圆环上的机关,咬住了软鞭。双环再度相扣,明镜心运起内力,要将软鞭夺下。阴童子自知比拼内力并非自己所长,反而是借力飞身而起到了明镜心身前,另一只手突然伸出,五指成爪,攻向明镜心。 明镜心双环分离,在空中一绕,其中细丝成了一个圈,正好将阴童子手臂圈住。阴童子及时收手,这一卷,只将她五指指甲卷断,这细丝亦可做杀人利器。阴童子不得不退。只不过软鞭被咬住,明镜心一手持环进攻,阴童子若是再退,便只能弃鞭了。 “我认输了,我认输了!”阴童子自知不敌,只能认输。阴阳童子联手,自是难以应付,但若是分开,却也不算得厉害。另外一边,欢喜和尚也早已击败了对手,飞也似的逃走了。 “既是如此,我二人便告辞了。” “慢着。”斗笠人这才开口说话。刚刚几人争斗的虽然凶狠,但在他眼中跟小孩子过家家也没多少差别。 “阁下还有何事?” “我听说你上了黑石崖。” “不错。”叶青心里虽有疑问,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你见到了那个人,他的武功如何?”斗笠人居然也知道黑石崖上有人。只是他未提起沈天行的名字,叶青也不敢随意说出。 “那位前辈武功自然深不可测。” “你曾与他交手?” “晚辈怎敢与那位前辈动手,只不过那位前辈随意一出手,便将在下的兵刃夺走,实在是惭愧。” “那你觉得他的武功与老夫相比如何?”斗笠人似乎极为在意这件事情,与黑风镇之主明显心存惧意不同,他似乎真的有与沈天行一较高低之意。叶青在脑袋中疯狂搜寻,也没有想到这个人的身份。 “恕晚辈眼拙,的确是看不出二位前辈的武功高低。” 斗笠人身形忽然动了,几人都没有看出他是如何行动的,他便已经到了叶青身边,一手探出刹那间已攻出七八招,叶青也只能勉强看清他的招式,却根本来不及抵挡。好在对方出手之间并未出力,只是点到为止,叶青只感觉几道劲风打在身上。 “你可看清了?”斗笠人开口问到。 “阁下出手之快,在下的确是看不清。” “依你所言,我的武功是否比得上那人?” “阁下的武功的确是世间罕见,不过……”叶青说到此处,故意停顿下来。 “不过什么?” “当时那位前辈出手之际,晚辈虽然能够看得清他出手的路数,却依然被夺去了兵刃。”叶青此话一出,斗笠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对此他只是冷哼一声,并未回应。 “走!”斗笠人走入轿中,命那四名壮汉抬轿。阴阳童子,还有茶铺夫妇皆随他而去。叶青这才放心下来,对方的确没有杀他的意思,否则即便他轻功盖世,恐怕也来不及逃跑。 “又一个斗笠人,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叶青想到了黑风镇的主人,还有那位运送货物前去黑风镇的人,再加上刚刚那位。 “你没事吧?”明镜心上前问到,刚刚斗笠人出手之快,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叶青击败阳童子之时她还在与阴童子激斗,也不知道叶青是如何取胜的,所以并没有疑惑。 “没事,赶紧走吧。”两人再行一路,却也到了分别的时候。明镜心看向叶青的眼神似有话要说,却始终未能开口。 “此次一别,还请明庄主帮在下与另外几家解释一番,来年叶某定将亲自登门拜访。”叶青朝明镜心拱了拱手,就要拍马离去。 “你就只有这句话要说吗?”明镜心忽然开口,让叶青一头雾水。 “明庄主还有何事?” “你真的没话说了?”明镜心面上似有怒气,叶青更加惶恐,心中不禁发问,自己又是哪里惹到这位大小姐了,只是万万不敢开口。亦不敢直视明镜心的目光,只得低头。一低头便看到了胯下宝马,终于想起这马也是明镜心的。 “此马叶某自是暂借,到时候一定归还。” “你说什么?”明镜心忽然提高了声音,让叶青心头一震,才明白自己猜错了对方的心意。 “叶某,叶某实在不知……” “这马我也要带走,你自己去想办法吧。”明镜心说到,叶青无奈只得下马。明镜心看到他这样子,越发生气,狠狠一甩马鞭,扬长而去了。叶青只有目送她离开。 “这女人真是奇怪,刚刚还好好的,说变脸就变脸。”叶青自是摇头苦恼,又怎知人家女儿心思。 第22章 医仙南宫 林江与孟萍仙一道,却是着急赶路。孟萍仙在冰天雪地之中,风寒入体,病得不轻。林江找了几个郎中,吃了几服药也未见好转。只能抓紧赶路,他知道只要送到了这个地方,孟萍仙再重的病也治的好了。 “你这是带我到了哪里?”林江自到了镇上,便买了一辆马车,让孟萍仙待在马车之上,也可少受苦。 “一个安全的地方。仙儿姑娘放心,到了此处,绝不会再有人追来。”林江扶孟萍仙下车。两人在山谷之间转来转去,孟萍仙只觉得头都要被转晕了。好在她也是巧手孟园之女,看得出林江的步伐暗含奇门遁甲之理,但仅仅凭这点阵法,林江又如何有信心说出那绝对安全的话。 “南宫前辈,晚辈林江特来拜会!”林江对着一座木屋遥遥施礼。一只通体雪白的貂飞也似的窜出来,一下子到了林江的肩头。 “小白,你又乱跑了。”屋里一个女子声音传出来,林江这才快步上前。 “南宫前辈,我这朋友染了重病,还请前辈出手医治。” “进来吧。”林江扶着孟萍仙走进去,才看见这木屋看上去虽然简陋,但里面却颇为雅致。看得出此间主人也是一位情趣高雅之人。 女子抬头看了一眼,也被孟萍仙的容貌惊到。孟萍仙此时风寒入体,脸色更为苍白,看上去更加柔弱。却是最为惹人怜惜,她虽为女子眼见都如此,更何况男人了。 “只是区区风寒,也需要千里迢迢赶到我这里来医治,你那将军府上的郎中全都是这般废物?”女子看着颇为典雅大方,开口却不饶人。 “此事说来话长,也是叶青让我过来的,至于我这朋友的风寒,却是路上不小心感染的,晚辈找了几个郎中都没有治好,唯有请前辈出手了。” “既是如此,将她放下吧。珊儿我也好久没见了,你下次来时不妨把她也叫上。”林江连连称是,小心翼翼的将孟萍仙放到床上。这才对南宫怡恭恭敬敬的行礼,缓缓退了出去。 能够让林江这般敬重,这南宫怡当然也不是普通人。她被人称为医仙,无论受了什么伤,中了什么毒,只要还有些一口气在,南宫怡就能将人救活。医仙南宫,药王慕容,南宫怡虽然不如慕容世家在江湖上有名,但也有许多人受过她的恩惠。她也是江珊的师父,还一手把叶青抚养长大。会杀人的不一定会救人,但是能救人的要是想杀人,一定会有更多的手段。所以林江才会如此怕她。 南宫怡替孟萍仙把了把脉,眉头皱起。 “前辈,我的病很严重吗?”孟萍仙看到南宫怡这种神情,也不免担心起来,自己的生死她早已看开,但还没有报仇,她还不能去死。 “天生体虚,心力交瘁,风寒入体。要治你的病不难,不过需要长时间的调养。否则以你的身体,绝活不过五年。”南宫怡心中也有些惋惜,此等女子本是世间少有,难道当真是红颜薄命吗? “五年,五年已足矣。” “想要活过五年,就不要再折腾自己的身体。安安心心养病,你只要在我这里一天,我就保证你一天不死。”南宫怡点了孟萍仙的睡穴,让她睡了过去。自己则拿起纸笔开始写药方,不过一会儿便开门出去,看到了外面站着的林江。 “世人皆言文武状元林江,虽是少年英才,却沉迷女色,白白浪费了大好前程。”南宫怡对林江说到,这也是京城中人对于林江的评价。大殿之上获得文武状元,为父林天威大将军翻案,声望一时无两。无论是从文还是从武,都有无比光明的未来。林江却不愿受封,只要回了将军府邸。整日流连于勾栏之间,被无数人嘲笑。 “让前辈见笑了。” “你既然并非这种人,为何又要自毁名誉。” “前辈何出此言?” “如此女子这般绝色,已是我生平仅见。你若真如传言那般,她又怎会还保持着处子之身?”南宫怡刚刚把脉之时,便已发现了。林江想起那天晚上,自己差一点就忍不住,也是有些羞愧。不过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不免有些暗自高兴。他原以为孟萍仙已经将身子交给了叶青,既然并无此事,那他便还有机会。 “家父当年官至大将军,何等威风。还不是皇上一道圣旨便满门抄斩,虽然翻了案,但也打了皇帝的脸。他能用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抄一位大将军的家,要杀我岂不是更简单,正所谓伴君如伴虎,我能够在市井之中逍遥,又何必去庙堂之上受罪?” “这药方你拿去,早晚各一服。这一张是推拿手法,每日为她推拿一次。”南宫怡将两张纸扔过去,这一手法亦是不弱。 “这……”林江眼见手中的方子,那推拿手法当中不少穴位都不太方便。林江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绝不是趁人之危的那种人。 “办法我都交给你了,要怎么做那是你的事情。”南宫怡抱起那雪貂,自己走开了。林江并非第一次到这里,自己来到药房抓药。 煎药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好在林江也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带着煎好的药,来到了孟萍仙身旁。看着还在昏睡的孟萍仙,林江不免也叹了一口气。这样的女子本应该被捧在手心中,却遭受了如此多的苦难。 林江叫醒了她,孟萍仙的睡眠一直很浅。不管是谁如果有一个人一直拿着刀在你身边,你总是难以睡得踏实。 “仙儿姑娘,喝药了。”孟萍仙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开口。将药碗接过去一饮而尽。良药苦口,自然不好喝,但是她吃苦已经吃得够多了,也不怕再多一些。 “仙儿姑娘。”林江欲言又止,他知道南宫怡肯定不会骗自己,如果没有按南宫怡的法子做,万一出了什么差错,自己可就万死莫辞了。 “还有什么事吗?” “这药力猛烈,姑娘你身体底子弱,难以吸收药力。需要每日以特殊手法推拿,那位南宫前辈将推拿的手法教给了在下。”说到此处,他也说不下去了。 “既是如此,你还在等什么,要我求你吗?” “仙儿姑娘误会了,在下绝没有挟恩图报之意。只是男女授受不亲,推拿之中若有冒犯之处,还请仙儿姑娘莫要见怪。”林江一直低着头不敢去看孟萍仙,正当他下定决心,准备动手之时,抬头又看到了孟萍仙褪去了上衣。 “仙儿姑娘……” “既然要推功过血,隔着衣物自然多有不便,我只是为了自己的病着想,你以为我又要勾引你?” “在下不敢。”林江额头已有冷汗冒出。心里又将那推拿的穴位仔细过了一遍。开始替孟萍仙推功过血,吸收药力。 林江凝真气于掌间,触碰到孟萍仙肩头的瞬间,林江差一点失手。随后稳定心神,按照南宫怡交给他的手法,帮助孟萍仙推功过血,激发药力。林江双掌游走之间,难免触碰到孟萍仙身上一些敏感的地方,起初她还能够强忍住,而后药力散发开来,她只觉得林江手掌抚过的地方舒适无比,忍不住发出了声音。差一点又让林江破功。 孟萍仙亦是羞愧难当,面色潮红。全身上下在药力作用下一股暖意释放出来,散发出一种不正常的红润。在林江眼里,却是难以抗拒的诱惑。他索性闭上眼睛,按照记忆继续推拿。却不小心碰到了一处柔软之地,孟萍仙自是羞愤难当,她虽在青楼待了一年,但也从未被人染指。 好不容易林江完成了一遍推拿,孟萍仙也浑身无力,直接倒在了林江怀中。林江不敢有所动作,只能闭着眼睛,正襟危坐。 “你还打算这样待多久?” “仙儿姑娘,在下无意冒犯。”林江这才将孟萍仙扶起。 “帮我烧热水,我要洗澡。”孟萍仙也是一身臭汗,不过经过这一次的推拿,孟萍仙的身体的确通畅了许多。医仙开的药方自然不会只是治愈风寒那么简单。 孟萍仙躺在木桶之中,狠狠的擦拭着自己的身体,她的身上当然没有任何脏东西,但她一想到林江的手在她全身抚过,就觉得难受。最后忍不住哭了出来。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哭,自从一年多前全家遇害的那一夜过后,她就再没有哭过。她原以为自己活下来,就是为了复仇的。她的脑海中闪过许多身影,死去的父母兄弟,前来夺藏宝图,却带她逃出生天的刀客,青楼中形形色色的男人,以及后面遇到的叶青和林江。她一开始总以为男人都是一样的,但总会有不一样的人出现。 “女人若是真心实意的爱上了一个男人,那就是最悲惨的事情。”这是四娘告诉她的话。孟萍仙是否已经爱上了谁,她自己都不能确定。 林江退出房间,也是松了一口气。如此寒冬腊月,他竟然出了一身汗。他是否已经爱上了孟萍仙,还是只是喜爱她仙女般的容颜,林江亦分不清楚。或许之前他沉迷女色都是装出来的,但是这一次,他是真的沉迷了。 第23章 闻香识故人 叶青一人没了宝马良驹,只得徒步走出山林。这一趟黑风镇之行,他也算是遭了不少罪。此刻好不容易出来,到了山外的小镇。也强打起几分精神,准备找个地方先大吃一顿。这一来一回,他也就在青楼和那个小院子里吃了两顿饱饭,只觉得消瘦了不少。 叶青走在街道之上,闻着烧饼的香味,再也忍受不了,想着先吃两个饼垫垫肚子。只是在身上摸索一阵,才想起自己已经身无分文。正所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纵使叶青有天大的本事,总也不好意思去吃霸王餐。 “金如玉说天下之大,皆有其商行的分行。原以为他这话不假,现在看来也不过是吹牛罢了。”叶青叹气,金如玉给了叶青一块玉牌,只要拿着玉牌到任何一家天下商行,都可以随意支取银两。只是这里实在太过偏僻,叶青转了一圈,却也没有发现有任何商行的影子。当铺倒是有一家,可叶青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将玉牌拿出去典当的。 漫步之间,叶青看到了一处府邸,豪华无比,而且热闹非凡。忙拉住一名行人询问。这才得知这是小镇上的富绅第三个而已娶亲,大摆三天的流水宴,自然是有无数人来祝贺。 叶青展颜一笑,这才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他正愁没地方吃饭,就遇上了这等好事。 叶青抬脚走了进去,迎宾之人虽然看着叶青眼生,但也未曾多想。叶青找了一张桌子,便开始大快朵颐。小镇上的菜品虽然没有什么山珍海味,但也胜在别有风味。再加上叶青啃了几天干粮,自是觉得眼前的饭菜乃是人间美味。一个人几乎就扫光了半张桌子上的饭菜,惹得旁边男子冷哼一声。叶青这才有所收敛。 “这位兄台,不知是哪一位姑娘如此有幸,嫁到了这样的好人家?”叶青吃得差不多了,这才跟旁边的人打听。这人虽然有些看不惯叶青的吃相,但见他彬彬有礼,脸上也缓和了几分。 “女方是谁我倒真不清楚,只是听说这位吴家三公子似乎天生有些残疾,虽是生在富贵之家,却也多有不幸之处。” 叶青这才知道,原来这一家人姓吴。这个时候主人家才出来敬酒,一位富态的老爷。转过几桌,几杯酒下肚之后,走路就有些摇摇晃晃了。随后才让新郎官出来,新郎官模样倒算是周正,只是行走之间似乎有些不便,叶青这才知道原来他出生之时便有一条腿短了一些。新郎官敬酒过来,叶青也笑着回应,只是他在这位新郎官身上却闻到了一种特殊的味道。这种味道极为清淡,若换了别人绝对分辨不出。只因这种味道本就是叶青调制出来的,为了防蚊虫的一种香薰。叶青一个大男人自然不会希望自己身上一股香味,所以做的极淡。除他之外,就只有一个人还在用。 叶青心中疑惑,却没有表现出来,再看这新郎官,的确不像是学过武功的人。那富商也不会武功,但却认识了不少习武之人。来喝喜酒的人当中,至少有两桌都是江湖中人,虽然都没有兵刃在手,但练过武功的人体态自有不同。除非是内功已至化境者,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才会使人看不出来。 “吴家?”叶青在脑海之中思索,仿佛并没有这样一个武林世家。叶青压下心中的好奇,在外晃悠了半天,终于到了深夜。叶青又一次到了吴府。 纵身一跃,叶青便进入了府邸之中。起落之间竟然没有任何声音,前院已经没有了任何灯火。叶青闲庭漫步,在吴家大院之中来去自如。 “这间房子竟然连窗户都没有。”叶青看到一奇怪之处,一个房间被完全封死,只能隐隐看得出一点烛光。 “在自家院子里,竟然还如此隐蔽。”叶青纵身一跃来到屋顶,揭开一块瓦片才发现这房间连房顶都隔了一层木板,唯有开门进去一条路。只不过越是如此,叶青便越为好奇。索性在外面等了起来,也亏得他有这样好的耐心,等了足足将近一个时辰,房里的人才出来。叶青悄悄跟上去,借着夜色的掩护,他的脚步之轻,哪怕是周身一丈之内,也听不出有任何动静。 “原来是他。”叶青看出此人脚步有些不稳,想到了白天那位新郎官。叶青伏在窗边耳朵贴上去,想要听清楚里面的动静。 “娘子,还有两日便是你我的大婚之日了。”新郎的声音响起,原来这里面就是他那位即将过门的妻子。叶青按捺住心情,想要听的更清楚一些。忽然察觉到又有脚步声传来,虽然很轻,却逃不过叶青的耳朵。叶青俯身,缓缓移动身形。躲到了另外一边。 “三弟,睡了么?”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 “嫂嫂深更半夜到我房间来,怕是不太方便。若无甚重要之事,还请嫂嫂明日再来。” 夜深人静,二人的声音虽然控制的很低,叶青也听的一清二楚。 “三弟可否容我进去再说?”门外女子娇声道。 “有什么事情非要现在来说?嫂嫂还是快些回去,等会儿若是我二哥醒了不见嫂嫂,怕是会着急的很。” “三弟若是不开门,休怪我硬闯了。”女子深夜前来,竟然还随身带着一柄长剑。“噌”的一声,长剑出鞘,这吴家老三这才打开房门,却站在门口并未让她进去。反而是自己走了出来。 “嫂嫂有什么话要说,便跟我过来吧。”吴家三公子虽是跛脚,走的倒也不慢,看他这个走向,却是又回到那封闭房间之中了。 叶青待他们走远,这才悄悄入了房间。果然闻到了那一股熟悉的香味。 “林珊,是你吗?”屋中漆黑一片,哪怕叶青瞪大双眼,也只能看得见模模糊糊一片。床上的女子正是林江的妹妹,林珊。也算是叶青的师妹,她本应在京城的将军府中。但林江前去追杀叶青,林珊也待不住了,一路跟了过来,却被困在了这里。听到叶青的声音,她本十分激动,但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因她全身穴道都被封住,动弹不得,连张张嘴都做不到。 叶青在黑暗之中摸索着前进,终于摸到了床边。抓住了林珊的手。闻着她身上的味道,确认了林珊的身份。 “林珊,你怎么了?”叶青又问一遍,这才想到她可能是被人点了穴道。连续出手,这点穴手法叶青居然没有见过,尝试了几遍都没能解开她的穴道。叶青想了想,正欲抱起林珊往外走,就听到了门外一阵脚步声传来。 “三弟,睡了吗?”又是一个女子声音,但却和之前那一位不同。叶青心中倒是奇怪,这吴家的人都喜欢半夜三更找别人谈事吗?叶青只好不说话,希望她能够尽快离开。那女子又问了几遍,都没有得到答复,只能走了。叶青等到脚步声远了,这才抱着林珊出门,却没想到突然冲出来一道人影。 “三弟,我就知道你……”正是刚刚那女子,她竟然并未走远,而是在一边等待。原本她以为出来的是那吴家三公子,却看到叶青抱着一个人出来。 “哪里来的采花贼!”女子手里亦有一柄长剑,一剑直抵叶青咽喉。叶青手里抱着林珊,自然不便与她动手,只得以身法闪躲。那剑法越来越快,叶青害怕林珊受伤,行动之间不免有些凝滞之处,一时之间难以从此女子剑下脱身。眼见二人打斗之声就要惊动其他人,叶青将林珊向上扔出,手中自有小刀弹出,挥手之间竟然将那剑尖削去一截。女子不由得大惊,连退数步。叶青接住落下来的林珊,提气轻身,就要以轻功跃出去。墙边却突然杀出来数人,皆手持长剑,寒光凛凛。正是叶青白天见过的那些人。叶青面露苦笑,若只有他一个,哪怕是对方再多出一倍人数,叶青也有信心可以逃出去。但是抱着一个大活人,难度就大了太多。林珊又全身穴道被点住,就如那喝醉酒的人一般格外沉重,叶青纵使轻功再高,也是插翅难飞了。 “什么毛贼,竟敢到吴家撒野,今日被我等碰见,也算你倒霉。” “师兄小心,此子武功了得,更有利器在身。”刚刚与叶青交手的女子移步到一边,与那人说到。他见到女子手中的断剑,心中亦有些震惊,切口处平滑无比,纵使手持神兵利器,若无足够的内力与武功,也绝做不到这一点, “无妨,我们这么多人,对上这无耻小贼,我无需和他讲江湖道义。”他自是不敢单独上前,便要众人一拥而上。 “我观阁下剑法,似是青城派的路数,当年青城派掌门剑斩魔教使者,无数大盗望风而逃,是何等的英雄人物,没想到如今门下弟子却做出如此下作之事!” “你这小贼,竟然反咬一口。任你说的天花乱坠,今日我等也要将你拿下问罪!” “吴家人强夺民女,你等身为名门正派,助纣为虐,真是替你石门蒙羞!”叶青自是看到这些人应是青城派门下弟子,或许并不知情,便将此事说出,看他们有何反应。若是避免不了一战,叶青也只有拼一拼了。 “你说什么!” 第24章 有口难言 场中青城派弟子,最为年长的便是开口的这位三师兄,徐飞。此刻不仅是青城派门下的十来位弟子,还有罗浮剑派的弟子也到了。将叶青围困在中间,却也无人上前发难。 “尔等若是不信,为何不请吴家的人出来对峙,看看我所说的是否属实。”叶青看到众人反应,却是安心了不少。这些人虽然并未相信叶青,但也对此事有所怀疑,只要找来吴家人一问,自然水落石出。只是叶青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却不知来自何处。 片刻之间,吴老爷与他的两个儿子也来了,他们是此地主人,但并非江湖中人。夜里沉睡之时没有过多的警戒,是以这里的动静还未能惊醒他们,这才有人将他们叫醒。又过了一阵,吴三公子才跛着脚走来,这里明明就是他的房间,他却最后一个现身。只不过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叶青身上,没有人注意到他,更加不会有人注意到还有一人未到。 “贤侄,为何还不将此人拿下?”吴老爷并非江湖人士,但也是见大风大浪的,这点阵仗还吓不住他。 “方才我等已经准备出手,此子却还有话说。要与吴老爷当面对质,所以小侄心想还是请吴老爷出面将事情说清楚的好。”徐飞自是退后半步,让出了身位,请那吴家老爷走上前来。 “你这毛贼,三更半夜到我府上,竟还想掳走我儿未过门的妻子,还有什么话想说?”吴老爷自是义正辞严,让徐飞的心中对他又多了几分信任。若是心中有鬼,在众人面前肯定难免心虚。 “她是你儿子未过门的妻子,你可知道她姓甚名谁,何方人士,你可经过她的同意,可有三书六礼媒妁之言?”叶青接连几个问题,让吴老爷一时无言,根本答不上来。 “吴老爷,可有难言之隐,有我等在此,绝不会让此子逞凶,您尽可放心大胆的说出来。” “我只知此女姓刘,虽然没有大张旗鼓的张罗,但也是明媒正娶。众人皆知,我家三子天生有些残疾,年纪不小,却也没有一门好亲事,只因那些女子皆看不上我家三子。而一些贪图我吴家富贵之人,他又看不上。唯独此女,我儿只见了她一面便已倾心,我便与他家订下这门亲事。”吴老爷面露难色,却还是开口道来。吴家三公子的亲事一直以来都是他的一块心病,三公子自幼因为残疾,便不愿与人接触,哪怕他身为人父,也很少能与其交谈。唯有此事是这位三公子亲自过来求他,他这才答应下来。 “你放屁,一派胡言!”叶青情急之下,也是口不择言。 “此女姓林名珊,乃当朝文武状元林江之妹,怎么可能同意嫁给你儿子。”叶青一语道出,让众人惊讶不已。文武状元林江,他们自然都曾听说过,只不过林江出名之后便很少在江湖上走动,真正见过他的人并不多。更加无人知晓他还有一个妹妹。只是看叶青说的如此认真,一时之间也不好判断真假。 “你才是一派胡言,胡编乱造出来一个身份,就想要糊弄众人,你这小贼当真可恶!”两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如此对质也得不出个结果。 “此事却也简单。只要问一问这女子,到底是姓林还是姓刘,不就清楚了么?”一人在旁说到,徐飞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着实是想得太多,竟然忘了如此简单的事情。 “她被人点了穴道,此时还无法开口。”叶青想到点穴之人,不免又有些头疼。他还真没遇到过如此奇异的手法,自己竟然都未能解开。 “区区点穴之法,我等自然可解。” “只可惜她并不是被点了穴道,而是生了病。”吴老爷冷哼一声,却是开口说道。 “生了病,什么病得了竟然连话也说不出么?” “非但话说不出,就连一根指头都动不得。因为她已中风,整个人已经瘫痪。若非如此,又怎么愿意嫁给我儿。如果不是我那可怜的儿子,下了决心非她不娶,我也不会让这样一个女子进我吴家的大门!”吴老爷说了出来,徐飞这才明白他之前为何不愿开口。谁家发生这样的事情,都是不愿意外传的。跟别说是吴老爷这样的大户人家。 “若真是如此,那又如何辨别真假?” “这也简单,如果真是被点了穴道,有我等在此自然可以解开,若不是如此,那就是你这小贼在说谎!”徐飞本来心中就偏向于吴老爷,又听闻他将这等丑事都说了出来,就更加相信他了。 “这穴道若能解开,也用不着阁下动手。只因这出手点穴之人,用的并非是中原的武功,点穴的功力之深厚,也并非等闲。” “这只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我等众人在此,亦可再请郎中过来,到时候此女子是被点了穴,还是生了病,自然可知。”徐飞念头一转,便回答道。 “好,我这便去请郎中。”吴老爷说到。 “且慢。” “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怎知你们不可以和那郎中串通一气,而且就凭这镇上的郎中,又如何能够确保不会看错?”叶青自是心中担忧,若是真随了他们过去,那郎中多半不会站在自己这边。 “那以你所见,该如何证明?” “自是要找人解开她的穴道,让她自己开口说话。” “你方才说都解不开她的穴道,又有谁能够做到?”徐飞自认武功已属上乘,当然是不相信有什么难以解开的穴道。 “有一人可以做到。” “谁?” “南宫医仙。”叶青原本就是要去南宫怡处,虽然这样有可能暴露了南宫怡的住处,但为了林珊,也只能如此了。 “可是与那药王谷慕容世家齐名的医仙南宫前辈?” “除她之外,这世上可敢有第二人敢称医仙二字?此女本就是医仙的弟子,只要带她过去,医仙必会出手相救。” “若真是如此,倒也并非不可。”徐飞心中又有了念头,叶青字字句句虽然难以令人相信,但神情却不似作假。若是能够有幸得见传说中的医仙,对他来说自然是好处多多。 “当然不可。依你所言,这一去要多久,两日之后便是我儿大婚之日,无数亲朋都已收到请柬,你此时将人带走,置我儿于何地,置我吴家于何地?” 徐飞一想,倒也有这个道理。若是被他带走,不管结果如何,吴家都不可能再娶这个女子进门了。到时候他还能为了一个女子跟眼前这个少年拼命不成? “原来如此,想要假借医仙的名头,却是包藏祸心。” “是非黑白,只有等她自己开口说话。若是南宫医仙知道她唯一一个弟子竟然被人如此欺凌,会有什么后果?”徐飞说他借医仙的名头,叶青便不妨真的借一借。南宫医仙出手救人的次数虽不多,但能够得到她救治的人,都是一方大人物。若真如叶青所说,南宫医仙若要报复,别说一个小小的吴家,便是他背后的青城派,也绝对承担不起。 叶青见他犹豫不决,知道在这里耗下去恐怕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趁其不备,背起林珊便往纵身跃起,众人皆是大惊,谁也没有想到叶青竟然带着一个人还能有如此身法。 “快追,不要让那小贼逃了!”吴老爷大喊一声,众人纷纷朝叶青逃走的方向追去。只不过他们轻功本就不及叶青,又是在夜色之中难以看清。匆匆追出去,早已没有了叶青的身影。 叶青自是一路狂奔,那林珊在他背后纵使有千般难受。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叶青跑出镇外,才确定没有人追来,这才停下来歇息。 “小兄弟,怎么不跑了?”叶青才一停下,便有声音响起。他转头一看,一人身穿夜行衣,就站在不远处的树上。他也是一路跟来,只不过离的较远一些,叶青却也没有注意到。 “跑不动了,当然要坐下来歇歇。”叶青说着,便真的将林珊放下。自己盘腿坐了下来。 “纵使跑不动,小兄弟也还是再跑一段才好。否则很快就要有人追上来了。”那人又道。叶青自是闭目养神,丝毫不理会。大敌当前,他还可如此镇定,也的确是难得。 “莫非是一路跑来,真的气力不济?”那人心中疑惑,但又不敢贸然上前。从怀中掏出一枚飞镖,打向叶青。谁知叶青眼睛也不睁开,只是偏了偏头,便已躲过一劫。那人再发出数枚飞镖,自己也纵身跃下,去势之疾竟比那飞镖还要快上一分。双拳和飞镖一同攻上,这一击端的是恰到好处,似是有两人同时对叶青出手一般。只见叶青翻身而起,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法,那飞镖就好像凭空消失。黑衣人双拳也已落空,却不收招,反而向地上的林珊抓去。 叶青身形落下,使出擒拿手,抓向黑衣人双肩。黑衣人弯腰一脚向后踢出。双手仍是去抓林珊。叶青伏下身子,一条腿横扫。黑衣人没有了支撑,摔倒在地。 “阁下武功倒是不弱,只不过如此轻视在下,未免太过大意了。”叶青笑着说到,此人若是一心跟他交手,叶青也未见得能够轻易将他拿下。叶青正待上前瞧瞧这人,却只听见几道劲风破空而来,叶青这才转身,却已被点了穴道。这隔空点穴的功夫,叶青今日算是见识到了。他自然也能想得到,此人就是点了林珊穴道之人。 第25章 独行万里 一人缓缓走出,叶青听得脚步声有些奇怪,待到那人走到他面前时才看见,原是一佝偻老人手持一根拐杖,行走之间脚步自然与寻常人不同。 “原来是铁拐金钩,独行万里张万里张大侠。难怪有如此功力,难怪有如此手法。”此人一现身,叶青便认出了他。此人亦是出身名门,却因为一只脚天生是跛脚,在家里受了许多委屈。一怒之下离家出走,远走万里之外的南海,十五年后再度归来,学成了一身绝世武功。以一人之力屠了一门。这一战让他扬名天下,只不过只此一次,便再无人知道他的消息。只知道他以铁拐为武器,还有一手金钩,招法怪异。一身武功不知出身何处,是江湖上最为神秘的高手之一。 “你这小子,竟然认得我?”张万里有些诧异,他原以为江湖上早已没多少人记得他。 “晚辈虽不才,但前辈以拐为剑,曾被神剑山庄点评为天下十大剑法之一,晚辈自然也有所耳闻。”神剑山庄,每三年都会举办一次论剑大会,点评天下名剑以及各大门派的剑法。此人只出手过一次,剑法便被列入其中,当时的确是让人惊讶。只不过当时剑神在世,他亲自说出来的话,自然无人敢认同。自剑神十年前去世以后,这论剑大会也再没有开过。 “你这小子知道的倒也不少,看你出手似乎武功颇为杂乱,看不出何门何派,却是施展自如,想必你的师父也并非凡人。” “还在装死么,赶紧起来!”张万里以手中拐杖点了点地上的黑衣人,这人看到他来以后便没有起身。 “师父,我……”那黑衣人虽然遮住面貌,但叶青想也想得到他此时的表情。 “我不是你的师父,你也莫要再叫我师父。”张万里面色一寒,冷冷出声。 “弟子也的确不配再做师父的徒弟,只是……” “只是什么?”张万里以铁拐拄地,虽未出手,却以内力施展。那黑衣人退后数步,竟似已受了内伤。原本以他的武功,哪怕远远不如张万里,也绝不会如此轻易受伤。只是眼下心神不宁,才无力抵挡。 “没什么了,没什么了。”黑衣人突然跪下,对着张万里磕了三个响头,当真便是转身就走。 “以他的武功,若是有一剑在手,自然不可能轻易败在我手上,前辈又为何要狠心将他赶走?” “你也觉得我是气他输给了你,这才将他逼走的?” “晚辈却是不明白前辈深意。” “我只不过是气自己,他天赋之高,的确是我生平仅见。可惜我自己武功虽高,却不懂如何教别人。他继续跟着我,也只是白白蹉跎了岁月。”张万里惋惜不已,他从小便被孤立,没有体会过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好不容易收了一位弟子,竟又亲手将其逼走。 “恐怕还不止如此吧。”叶青说到。 “你说什么?” “前辈逼走他,想来是因为又寻觅到一位如意的弟子,前辈一身武功,却不愿传授二人,这才故意让他离开,我可说的有理?”叶青虽然被点中穴道,却仍面带笑容。仿佛根本不知自己身处险境。 “你却是为何有此言论?” “前辈莫非是不承认?”叶青认定了答案,张万里也有些兴趣,他师徒二人都第一次见到叶青,为何叶青敢如此断定。 “你且说说,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这自然简单,只不过我此刻站的有些累了,不知能否坐下来详谈?” “我虽有些好奇,但也不会如此蠢笨。你的轻功之高,我也比不上。若是解开了你的穴道,你还不转身就走?”张万里既被称为独行万里,其轻功自然不差,只是腿脚不便仍然是有些影响,是以和叶青这般人物比起来,依然有一些差距。 “前辈实在多虑,晚辈得见前辈不知有高兴,又怎么会逃走?” “江湖上既是认得我的,见了我就没有不逃的。”张万里冷哼一声,他的武功之高的确是罕见,但行事之狠辣也是令人发指。 “既是如此,晚辈也只能如此了。” “既是如此,你就应该乖乖开口。”张万里并未有任何动作,叶青便感觉到一股杀气笼罩了自己。 “晚辈有此推测,便是因为晚辈已见过一个人,那人便是前辈心中的好徒弟。此人武学天赋或许不及前辈之前的弟子,但却是最适合前辈武功的人。” “你说的是谁?” “前辈当然知道我说的是谁,除了吴家三公子之外,又有谁能入得了前辈的法眼。”叶青虽不知道那吴家公子的姓名,却也明白张万里知道他说的是谁。 “难不成你以为他也是天生跛脚,我就非要教他不成?” “若只有如此,我当然不会下此决断。只是以前辈的身份,若非有特殊的理由,又怎会对一位年轻女子出手。” “你怎知是我出手?” “之前晚辈还不能确定,前辈点我穴道之时我便知道了。这手法并非是中原的点穴手段,想来是前辈自海外学来。”叶青说到。 “你既然并未见过我的点穴手法,又怎么确定她是被我点了穴,而不是中了毒?” “她当然不是中毒。这普天之下,或许有人能毒的倒她,但绝对不是前辈。” “你如此有信心?” “并非是我有信心,而是她乃当世医仙之徒,治病救人的办法没学到多少,但是制毒解毒却已是行家。”叶青在吴家府邸之中已经说过了林珊的身份,只不过没有几个人相信,张万里也只是听了叶青一人之言,却深信不疑。 “原来如此,只是你以为搬出医仙的名号便想吓得住我,却是想的太多了。” “晚辈怎敢有此想法?”叶青当然有这样的想法,只是医仙的名头虽然吓人,但对于张万里这样的独行侠,却没什么好怕的。他要死便死,绝不会求人相救。 “只不过我原本觉得此女配不上我那徒儿,既然是医仙的弟子,却也勉强有这个资格了。”张万里这话,即是承认了叶青的猜测。 “前辈可曾问过她的意见,就帮她做了决定,这岂不是强人所难?” “我便是强人所难,又如何?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名门正派,如此行事正好符合我的身份。”张万里却是根本不吃这一套,他当年既然能一人将自己的亲人屠杀,又怎会在意别人的看法。叶青也再不开口,因为他已知道无论自己在说什么,都已经没用了。 张万里拄着铁拐,铁拐伸到林珊身下,轻轻一挑,林珊的身子便已弹起,张万里一只手将她夹在腋下,又拄着铁拐慢慢往回走。 “前辈就这么走了?”叶青问到。 “你身上的穴道日出之时便可解开,你这样的年纪能有这样的武功,实属不易。我虽然杀了很多人,但也并非滥杀无辜之辈。”张万里走过去,他要将林珊再送过去,而且有他在,叶青再想救出林珊就难如登天了。 就在二人身形交错的瞬间,叶青忽然转身。出手点住了张万里双肩,腰间,双腿十三处大穴。出手之快实在让人惊讶。就连张万里这样的一等一的高手,竟然也没有防备。自然这也是因为他一手抱着林珊,一手拄拐行动不便,也是因为他根本想不到叶青没有被他点住穴道。 “多谢前辈不杀之恩。”叶青自他手中把林珊抱下来,出手解开了她的穴道。林珊刚要大喊,身子一软就要倒下去,好在叶青早有准备,将她扶了起来。 “莫要多言,先好好休息。”林珊穴道被点住多时,气血自然不畅,此刻便坐下运功调息。 “你既然没有被点穴,又何必谢我?”张万里又惊又怒,又是无奈。万万没有想到叶青居然在这个时候还能出手。 “以前辈的武功,哪怕晚辈没有被点穴,要杀晚辈也是易如反掌之事,前辈能饶我一命,我自当感激不尽。”叶青的话让张万里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 “只是我还是想不通,我那隔空打穴的手法虽算不得上乘,但也不弱,我明明看见点住了你……” “是前辈出手并未尽全力,在下又听到了前辈的脚步声,便猜测前辈会出手。便暗中将内力运于穴位之处,纵使被点住,也可自行解开。前辈点穴的手法虽然与中原不同,但是我曾看过林珊,也看得出她是哪些穴道被点。”叶青缓缓道来,说起来不难,实则若不是叶青,换了他人前来也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到。 “原来如此,你既然看一眼便知道我点了哪几处穴道,点你一次你就能学去我的手法,我落在你手里倒也不冤。” “前辈言重了,前辈方才饶了我一命,我又怎能恩将仇报。只是我现在为求自保,的确还不能替前辈解穴。” “为何不能,就是这个老头子……” “林珊,休得胡言!”叶青打断了林珊,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你既不杀我,为何还不走?” 第26章 夺剑 叶青自然要走,但不是现在。他若是现在离开了,岂不是就要背负骂名了。 “你还要回去?” “我当然要回去。我如果就这样走了,还不被他们当做是采花贼了。不过却不是现在,而是要等到天亮之后。”叶青背起张万里,又返回了镇上,找了一间客栈住下。大半夜的客栈掌柜的虽然很不情愿,但是看到林珊拿出来的一锭银子之后,立刻就笑容满面了。 “明日等在下将事情澄清之后,便为前辈解开穴道,只能请前辈委屈一晚上了。”叶青这边是安然入睡了,林珊也放松下来,睡的很香。吴家府邸之中,却无法平静下来。 吴家三公子名吴正。是吴家老爷希望他即便一条腿有残疾,也能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只可惜这只是他的愿望而已。吴老爷越是因为吴正残疾偏袒于他,吴正心里便越是觉得自己和其他人不同。导致他从小内心偏激,很少与人交流。今天即使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见他有任何言语。默默的走进了房间,倒像是跟他没有关系一般。 青城派与罗浮派的弟子只觉得脸上无光,这么多人被叶青逃了出去。徐飞带人追出去,却没有跟上叶青。吴老爷更是一气之下昏了过去,连夜请了郎中才将他救了过来。 第二天一大早,叶青便带着林珊登门拜访。徐飞一夜未眠,看到叶青之后,也顾不得其武功高强。直接拔剑刺向叶青。徐飞在青城派年轻一辈当中已属翘楚,只不过他的剑法在叶青眼中可谓是破绽百出,更加上他一夜不眠,精神不佳,这一剑断没有他平日的水准。叶青微微一笑,弹指一击。长剑震动,徐飞只感觉手腕酸麻,再也握不住手中的剑。 “你………”徐飞惊出一身冷汗,他知道方才那一下对方若要取他性命,他此刻只怕已经是个死人了。 “我既然去而复返,自然是有话要说,阁下何必如此着急?”叶青足尖轻点,长剑便自地上弹起,落入叶青手中,又递给了徐飞。徐飞虽是脸色难看,还是出手接过了长剑。 “你竟然还敢回来,来人啊,把他给我抓起来!”吴家大少爷看见了叶青,立马招呼人。五六个家丁上前,他们昨夜并没有见过叶青,还不知道叶青的武功。这才敢上来,叶青虽然抬手之间便可以将他们击倒,只是他的一身武功,却不愿意对这些普通人施展。只是运起轻功,在他们之间周旋,片刻之后竟然将他们都晃倒在地。 “我来是为了澄清这件事情,你们一定要逼我动手?”叶青开口,林珊这才缓缓从外面走进来。 “这……她就是昨夜你带走的女子?”徐飞问到。 “你莫非看不出来?”徐飞听到这话又有些不好意思,昨夜夜色浓重,林珊又一直在叶青身后,他的确没有注意到林珊长什么样子。 “你若是看不出来,便叫那能看出来的人来看!”叶青开口之间已运足了真气,徐飞都被震得两耳嗡嗡作响,其余人更不必说了。 “吴大少爷,他所说可是真的?”徐飞借问话之际,悄悄退后了几步。 “这,其实我也未曾见过这女子,因为她之前一直卧床,所以我并不能确定。” “那就请吴大少爷将吴老爷和吴三公子喊出来,他们总是认得这人的。” “不错,我这就去叫我那三弟出来。”这位吴大少爷也不愿在这里多待,心里早做打算,去叫了他那弟弟之后就不再来了。 “不必了,我已来了。”说话间,吴家三公子吴正,跛着脚一瘸一拐的走来。他走路的样子虽然滑稽,但却有一股难言的气质,只因他的眼神,让人看一眼便觉得寒意上涌。 “来得好,我且问你几个问题。” “说!” “这位女子可是你那未过门的妻子?”叶青指了指林珊,林珊正要开口,也忍了下来。 “是。” “你可是找人点了她的穴道,强行要她嫁给你?” “是。”吴正回答的非常爽快,叶青本来以为还要和他争论两句,没想到他这样答应下来,叶青反倒不知该怎么说了。 “你问完了?”吴正又开口。 “差不多了。” “你说的都对,但她毕竟与我有了婚约,你若是抢走了她,我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你想要如何?” “你方才一指弹飞了他的剑?”吴正虽然未说是谁,但众人也已经猜到。 “这位少侠想必是彻夜未眠,自然难以发挥出高深剑术,刚刚之事我也只是侥幸胜之。”徐飞听吴正提起此事,已是羞愧的恨不得钻进地里去,却听到叶青竟然还在为他说话。想到刚刚叶青面对几个普通人却不出手伤人,这才明白原来叶青的为人,心中不免有一丝感激。 “你若能令我的剑脱手,我便让你们走。” “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还能留得住我不成?”叶青笑了笑。昨夜那种情况他都能够带走林珊,今天又有谁能够拦得住他。 “你当然可以走。但你又为何回来?” “我回来自然是为了澄清一件事,我并未带走你的妻子,而是你强迫她下嫁。” “你若想要澄清这件事情,那便只能按我说的做。除了我谁能证明她就是你昨夜带走的人,谁又知道我那妻子是不是已经死在了你手上?”吴正开口,却是让叶青都万万没有想到。 “你刚刚分明已经承认。” “你武功高强,五六个人连你衣角都碰不到,青城派的弟子,在你手中连一招都走不过,我只不过是个跛脚的残废,我在你威逼之下,说出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你好不要脸!”林珊再也忍不住,开口骂了出来。吴正脸上痛苦神色一闪而过,很快就恢复了冷漠。 “我的确不要脸。但你们肯定是要脸的,要脸的遇上不要脸的,总是要吃亏。” “说得好,说的有理。而且这也并不算太吃亏。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你手中并没有剑。” “徐少侠,可否借剑一用?”徐飞迎上了吴正的目光,原本他从未正眼瞧过他,居然好像被他的目光吓到了,竟真的递上自己的长剑。 “好剑!”吴正接过了长剑,赞了一句。徐飞的剑法或许不算高明,但这柄剑的确不差。这并不是青城派的剑,而是他徐家传下来的宝剑,一般的兵刃用得多了难免会有卷刃和缺口,能够传下来的自然都是好剑。 “的确是好剑,我若有这样一柄剑,是绝对不舍得借出去的。”叶青开口,徐飞才回过神来,似乎是认为自己借剑有些对不住叶青,便转过头去。 “我手中已有剑。” “我看得到!” “那你为何还不动手?” “我为何要急着动手,你只说了我令你的剑脱手便算胜了。又没规定一个时间。我看你足下站立不稳,或许不用我出手,你都握不住这柄剑了,我又何须浪费力气?”吴正听了叶青的话也不气恼。只是持剑与他对峙,两人交手,正是谁先出手便容易占得先机,他们二人却像都在等着对方出手一般。一开始众人都以为吴正只不过在说气话,因为吴家似乎没有一个人会武功的。但此刻吴正一剑在手,倒真有几分武林高手的气度。 “喝!”叶青终于动手,口中一声低喝。一拳自右侧攻向吴正,徐飞睁大双眼看着他,他知道叶青的武功远胜于他,自然不肯错过这一战。只是叶青之前出手多以灵活招式应变,此刻出拳却是直来直去的打法。 拳法虽不精妙,胜在叶青出拳之快,众人反应过来之时,叶青的拳头已经接近吴正的身体。但叶青的轻功快,吴正的剑也不慢。这一剑后发先至,封住了叶青的拳路,看上去倒像是叶青自己把拳头送到剑刃上。 吴正手中的剑也是削铁如泥的利器,更何况叶青的血肉之躯。好在叶青及时收手,这一拳去势迅猛,收的却也很快。若非原本就是虚招,便说明叶青的武功已经达到了收放自如的地步。这四个字说起来简单,真正能够做到的却并不是太多。 一击不中,叶青却并未退后。而是化拳为掌,双掌不断拍击,身形更是如水中游鱼。用的似乎是武当的八卦游身掌,此掌法需配合身法施展,因此练起来极为困难,即便是武当一派的年轻弟子,也没有几个能够施展得当的。 徐飞在一旁看到,却忍不住拍手叫好。叶青这一身武功,由刚转柔竟然毫无凝滞,出手之快更是让人目不暇接。只是每每出手,吴正的剑锋总能拦住,是以吴正身前三尺之地,乃是真正的泼墨不进。更别说一条游鱼了。 “好剑法!”叶青退了出来。 “自然是好剑法。”剑是好剑,剑法亦是好剑法。 “只可惜……” “只可惜什么?” “可惜还差了一点。”叶青话音刚落,又凝力出手。掌风呼啸,声势的确大了不少,但在真正会武功的人眼里,却是差了许多。掌力散开,力道自然差了许多,这是学武之人都明白的道理,叶青却偏偏这样做。而且数掌下来,吴正竟然真的支撑不住,身形摇晃之间哪里还施展的出精妙剑术。叶青这才上前,轻易便取走了他手里的剑。 “只可惜阁下剑法虽然精妙,却没有足够的内力支撑,否则在下今日便难以得手了。”叶青这才明白,为何张万里那样的武林前辈会看上吴正,欲收他为徒。他还未真正学武,只是练剑,便已经有了如今的功夫,论天资自然更胜他之前的弟子。 第27章 论剑大会 叶青所说的道理很简单,但就是这十分简单的道理,有时候也会有人想不明白。这正是因为武功越高的人,看到了如此精妙的剑招,一心便想着如何破招,反而忘了最简单的方式。这就好比对弈二人,见着了精妙的残局,便沉下心去思考如果破局,但却没有想过不要这残局重开一张棋盘,对方未见得能够下出这样的棋。 叶青又将宝剑递还给徐飞,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还剑给徐飞了,第一次徐飞接剑之时又羞又恼,第二次眼神之中就只剩下敬重了。哪怕眼前的叶青看起来比他还要年轻几岁,但也不妨碍他对叶青的尊敬。不算叶青最后看似无理的出手,就算是之前的功夫,也足以配得上他的尊敬。 但他还没有接过剑去,他本已经握住了剑柄,叶青还剑当然不会以剑尖对着他。但下一刻这柄长剑就不见了,他还未看得清楚。他只来得及抬头看着叶青,然后顺着叶青的目光看过去,那也正是吴正站着的方向。 一个黑衣人刺了吴正一剑,却被徐飞的剑挡住了。没有人看清这柄剑是如何飞出去的,但稍微有一些见识的人都看得出,这剑绝对不是徐飞扔出去的。不是徐飞,自然就只有叶青了。徐飞这一次才真正明白,若是叶青要夺他手中的剑,实在是太轻松不过了。 黑衣人被一剑所阻,吴正却是体力早已经不支,脚下本来就不稳,摔倒在了地上。黑衣人再出一剑,若是吴正手中有剑,或许还能够凭借精妙剑招支撑片刻,但他没有剑,就跟一个普通的跛子没有什么区别了。这样的人是绝对挡不住黑衣人的这一剑。 叶青认得这个人,他的衣服还没有换。即便是白天,也还是穿着黑衣。叶青看了他的剑也明白,昨天夜里对方手里若也有这样一柄剑,他绝不可能轻易将他击倒。这个人就是张万里的弟子,当时他离开之后,或许也明白了张万里为何赶他走,所以他才来杀吴正。 叶青正要踏出,脚步还未移动,却已发现自己不用动了。有人的剑,竟然比他还要快。当然这也是因为叶青的反应够快,在看到另外一柄剑后,便能及时控制住自己。 一柄剑遇上了另外一柄剑,就只有一个结果。两个人身形闪动,剑影翻飞,片刻之间也不知交手了多少招,只看得徐飞眼花缭乱。他只能闭上眼睛,因为再看下去他怕自己会吐出来,他本以为自己的武功已经不差。纵使比不上一些大门派的弟子,也绝不会差太多。但今日遭遇,却让他看到了人外有人。不谈叶青,只是眼前这二人,他便没有把握能够在他们剑下走过十招。 两道身影分开,二人剑法虽高,但却太年轻了一些。内功修为自然还不到家,达不到一气绵延不绝的境界。二人交手百招这才停手,已经算是难得。各自吐出一口浊气,却也不急着出手。 “你也用剑?”后面杀出来的少年一身劲装,干净利落,与他的剑法相似。 “你看我这是不是剑!” “既然用剑,就不该从背后伤人。更不应该刺向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人!”劲装少年说话也如出剑一般,锋利无比。 “说的好,剑正且直。若是想要将剑法修炼到绝巅,必定也是正直之人。”叶青在一旁鼓掌,那黑衣人自是认出了他,脸色又有些难看。若非是面前还有大敌,他绝不会放过叶青。 “阁下也用剑?”劲装少年又问叶青。他正是转身看着叶青问到,将背身放给了黑衣人,两人相斗,这一举动就跟送死也差不多。但那黑衣人手中长剑握了又握,却还是没有出手。似乎是听了这少年的话,也不愿意在人背后出手。 “在下虽然不用剑,却也见过不少用剑之人。” “那也请阁下明白一个道理。”劲装少年又说到。 “什么道理?” “千万不要轻易去夺一个人的剑,真正用剑之人,哪怕是死了也不愿被人夺去手中之剑的。” “这的确是个大道理。在下谨记。”叶青应承下来,倒是让这个少年有些诧异。一个人若是年轻的时候就有了不小的本事,难免会有些不好的脾气。莫说同辈人的话,就算是前辈的道理,也是没有几个人会听的。叶青当然很年轻,而且本事也不小,脾气却好的有些过分了,让他都有些不好意思再说下去。这个少年的脾气并不好,别人越是跟他争执,他便越要争个明白,但叶青不与他争,反而让他无话可说了。 “你以为你是谁,有资格评论我们?”黑衣人却是不服,劲装少年正欲开口反驳,忽见门外走进来一个人。林珊见到他,吓得赶紧躲到了叶青身后,叶青见了也唯有苦笑,他早就该知道,以自己的功力虽然偷袭得手点住了他,他也必定能够冲开穴道。 “他当然有这个资格。”这个人就是张万里了,也是黑衣人的师父。他拄着铁拐走进院中,众人纷纷让开身位。就叫那位劲装少年也收剑施礼。 “师父,徒儿不肖,给师父丢脸了。”黑衣人跪在地上,伏地痛哭。 “你我师徒缘分已尽,你也不必再叫我师父。” “阁下就是铁拐金钩张万里张前辈?”劲装少年道。 “你也认得我?” “晚辈本就是专程为前辈而来!” “我本以为这世上没几个人记得我了,没曾想一天之内连续遇到两个年轻人,竟然都能叫的出我的名字。”叶青自然知道张万里口中另一个人就是自己了,也只有笑了笑。 “前辈的铁拐剑,当年也曾被评为十大剑术之一,晚辈又怎能认不出?”少年一收之前的狂傲神色,而是发自内心的尊重。他尊重的并不是张万里这个人,而是他的剑。 “你说为我而来,所为何事?” “晚辈名剑山庄剑十一,特地前来送上请帖!”少年自怀中掏出一封帖子,双手递到了张万里手中。这少年的确是来自名剑山庄,除了这个地方,又有谁能调教出来如此年轻的用剑高手。 “好一个剑十一!”张万里接过了请帖,还未去看。只是在心头暗自赞叹,他原以为这样的少年即使是在名剑山庄也是翘楚,但他却名剑十一,岂不是说明至少还有十个不弱于他的少年? “前辈谬赞。”说是谬赞,少年眼中的得意之色却是掩盖不住。这样的少年如何称赞都是不为过的。 “论剑大会?”张万里拆开了帖子。 “正是。” “你可知道论剑大会已有多少年未举办过了?”张万里又问道。 “算上今年已整整十载。” 叶青也知道,十年前老剑神逝去,名剑山庄便封了山门。没有了剑神,又如何点评天下剑法,如何议论天下名剑?沉寂了十载,名剑山庄决心重新举办这论剑大会,自然不会是剑神死而复生了,老剑神死时已年过古稀,当时天下无数名宿亲眼目睹他断气,绝不会有假。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名剑山庄又出了一位剑神。 天下习武之人当中,十八般兵器当中所用最多的便是剑。这其中自然也有一位位绝代剑客的风流传说,让无数初入江湖的小子魂牵梦萦。其中唯有一人,能够配得上剑神之名。要想得到这个称号,自然不简单。名剑山庄敢广发请帖,想必也有其底气。就连不用剑的叶青,也想要去看一看,更别说天下的剑客了。 “好,到时候我绝对不会缺席。”如此武林盛事,他也不愿意错过。 “晚辈便先告辞了。”剑十一说完便走,一点也不拖泥带水。人与剑皆是干净利落,这样的人或许很难成为朋友,但绝对不惹人讨厌。 张万里却还没有走,剑十一是为他而来,他却不是为剑十一而来的。张万里走到了吴正身边。吴正已捡起了一柄剑,正是徐飞的剑。 “你想死?”张万里问他。 “连妻子都被人抢走,我却打不过他。不死又能如何?” “想死很容易,想活却很难。你输给他,只不过因为没有学过武功。你若肯拜我为师,三年之后便能胜他。”张万里这话声音虽不大,叶青却是听得清楚,他知道有天赋异禀者,任何武功一学便会,但是内功修为却不可能有一蹴而就。别说给吴正三年,就是给他五年十年,叶青也有信心取胜。他也还很年轻,接下来的十年,也是他武功成长迅速的十年。 “不,我不能学武。吴家之人,都不可学武。”原来吴家还有祖训,绝不能学武。是以吴家老祖曾也是武林人士,却因为卷入一门恩怨导致全家被灭门。他怀着仇恨,自创出一门绝世剑法,虽然成功复仇,却再也不愿踏足江湖。 吴家老祖退出江湖之后,娶妻生子,过上了寻常人的生活。但他也不忍自己开创的剑法失传,便立下祖训,此剑法传女不传男,而且绝不外传。如此一来,吴家虽不入江湖,却有痴心学剑者,甘愿嫁入吴家,保证了吴家百年来的昌盛。 “你已学了剑,若按你们吴家的祖训,便应该将你逐出家门。你若不是吴家人,自然可以学武。”张万里原本也是为了吴家的剑法而来,吴家的剑法被称为灵犀剑,是以此剑法与寻常剑法不同,是后发先至,张万里天生残疾,虽然武功高强,但腿脚不便却是难以掩盖,与同样的高手相争之时难免输了先机,若是学成了此剑,纵然不能天下无敌,也差不太多了。 第28章 好久不见 吴正沉默不语,他没办法自己做决定。虽然他的身体有残疾,但他这条命也是父母给的,他的父亲更没有因为他的残疾而亏待他,反而对他比两个哥哥更好。他的母亲生下他之后没多久就去世了,父亲也没有再娶,更没有纳妾。便是因为害怕她们会对吴正不好。有这样一位父亲,他又如何能脱离家门? “他说的不错,你既然已经违反了家规,就应该被逐出家门。”吴老爷走了出来,仅仅是过了一夜,他好像就瘦了一些。两眼之中也都是血丝,眼神却从所未有的明亮。他走的很慢,每一步都很稳。有一种莫名的气度。就好像叶青第一眼看到张万里的时候一样,但是叶青能够确定,这位吴老爷绝对不会任何武功,也并不是江湖中人。 他现在还不明白,有些人身上生来就留着江湖人的血,哪怕他一辈子没有入过江湖,到了某些时候,身上也会释放出江湖人的气息。吴老爷就是这种人。 “你……你要把我逐出家门?”吴正好像从来没有叫过他父亲,甚至连话都很少跟吴老爷说过。他并非不知道吴老爷对他的爱,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或许是因为他越是不听话,就越能体会到吴老爷对他的偏爱。他从来不听吴老爷的话,吴老爷不让他干什么,他就偏要干什么。就算他违反祖训学了剑,吴老爷也当不知道一样。吴正从没有想过,自己会被他逐出家门。他想的只是自己要离家的时候,父亲一定会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挽留自己。那时候自己会怎么做,还会不会狠心离开?吴正也才发现,此刻的父亲跟平常有很大不同。今天的吴老爷,似乎格外的高大。 “以前都是我太过溺爱你了。才让你有今天的结果,你若要怪我,我也无话可说。” “我不怪你。这都是我的选择。”吴正对着吴老爷磕了三个响头。 “父亲,孩儿不孝。让您受累了!”这也许是吴正第一次叫父亲,而且也是最后一次了。吴老爷已经转过身去,不再去看他。无论他是商人还是江湖人,这个时候他都只是一个父亲。 “你有一个好父亲。”张万里以铁拐扶起吴正。吴正却又跪了下去,对着张万里跪了下去。他失去了一个好父亲,却多了一个好师父。 吴正终于起身,和张万里一同往门外走去。他虽然是跛脚,走的却是堂堂正正的大道。 “告诉我你的名字,三年之后我会去找你。”吴正经过叶青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 “叶青。” “好。”师徒二人就要走出去。吴老爷也被他的另外两个儿子扶下去。只有这个黑衣人,还留在这里。哪怕是面对名剑山庄的传人,他也不落下风,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他都绝对算是极具天赋的年轻人。但是他的师父选择了一个跛子,却把他丢在了这里。他从小被张万里收养,对于张万里的感情并不仅仅是师徒。但张万里对他却没有这样的感情。若他没有这样的感情,离开张万里也不能算是一件坏事。张万里也并没有想害他,他说的不错,这个人无论拜谁为师,都比继续当他的徒弟要好的多。这本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却因为感情,变成了坏事。感情也会有错吗?叶青不太明白,他懂得很多,知道的也很多,但毕竟还很年轻,感情这种东西,书上是学不来的。 “就因为他跟你一样是个跛子,你就要为了他抛下我吗?”黑衣人哭了,他本是个流血也不会流泪的男儿,却哭的很伤心。他从来不会在张万里面前提起“跛子”两个字,因为他知道一个跛子就算可以练成正常人都练不成的武功,也还是没办法改变这个事实。他知道张万里很在意这件事,但他现在却喊了出来。 张万里却好像没有听到,他就要走出大门了。吴正原本只落后他一步,现在却停了下来。 “你不必理会。”张万里回头说到。他是因为吴正回头的,他甚至都没有说是谁,只说不必理会。这意思就是说无论是谁,他现在都可以不用理会了。吴正这才继续往前走,林珊气愤的想要拦住他,她本就看不得可怜的人。看到别人受委屈,比自己受委屈还要难受,甚至都忘了自己之前是怎么被擒住的。还好叶青并没有忘,他拉住了林珊。 “你怎么不管?”林珊问他。 “我为什么要管?” “你不是最爱管闲事的吗?就因为那个老头厉害,你就不敢管了,就算你不管,也不应该拉住我。你怕他,我可不怕!” “你不怕,所以你落在他手里了。我怕,我才能把你救出来。而且我不管,并不是因为我怕他。”叶青的话让林珊想起了张万里的可怕,她嘴上虽然说着不怕,心里却是比谁都怕的厉害。她也曾见过不少武林高手,但是那些高手和张万里比起来,就什么也不是了。 “既然你喜欢收跛子当徒弟,那我也可以当个跛子。”黑衣人挥剑斩下了自己的半只脚掌,鲜血洒了一地。叶青总以为任何人砍自己的时候比砍别人一定会慢很多,所以才有许多挥剑自刎却被救下的故事。但他现在也知道一个人砍自己的时候也可以很快,快到别人根本没办法阻拦。 林珊已不忍去看,她总是害怕流血的画面。所以医仙的医术她没能学成,只学到了制毒解毒的本事。 黑衣人站了起来,一个人如果突然少了半只脚掌,站立肯定会有些不稳。但他走的还是很快,他想要追上张万里,他那剩下的半只脚掌已满是鲜血,每一步走出都要在地上留下血淋淋的脚印。一行半个脚掌的脚印。他是否能追的上张万里?张万里是否会收下他,叶青也不知道,也不愿去想。因为无论如何,这都已经是个悲剧。 三日的流水宴,今天本该是第二天,外面已经有不少人在等着,只是看到黑衣人出去,吓走了一些人。 “我们也该走了。”叶青说到。 “走,早就该走的。”若是知道来这里会看到这样的场面,林珊绝对会劝叶青不要来。 “我们不回京城?”林珊跟着叶青出去,却是直接走出了小镇。若要回京城,即便不要马车,两匹快马也是少不了的。 “我要回去看看。你若想回京城,也可以自己回去。不过最好还是跟我一起,姑姑应该也很想你。”林珊并不知道叶青的父母是谁,但她知道叶青的姑姑,也就是她的师父,医仙南宫怡。 “我能不能不去?” “能,不过她如果知道你不愿意去看她的话,也许她会自己去找你。” “那我还是去吧。”林珊一想到南宫怡如果亲自找上来是什么后果,立刻就答应了。 此地离南宫怡住的山谷并不远,而且路很不好走。叶青知道这附近绝对没有比得上将军府老黑的快马,所以他们只能走过去。好在他们是两个人,若只有一个,岂不是太过无聊。 山谷之中并没有什么变化,将药方给了林江以后,南宫怡就很少出现了。而且推拿的事情,有过几次经验之后,也就不再是一种折磨了。林江不愿停下,也不敢停下。南宫怡并没有说要多久才好,孟萍仙的风寒已经好了,身子却还是很虚。南宫怡的药并不只是治她的风寒而已,而是要治她天生的体寒。天生的病往往就会伴随人的一生,如张万里和吴正的跛脚,这是无法治愈的。孟萍仙一开始也认为她的病无法治愈,但南宫怡却让她看到了希望。孟萍仙以前觉得自己随时都可能死去,所以她只想着在死之前复仇。现在却能够活下去了,想的自然也多了一些。 但她现在什么都没想,只是躺在椅子上晒太阳。冬日的午后,静静的躺在阳光下,怀里抱着那只叫小白的雪貂。这的确是难得的惬意时光。林江就在一旁看着她,什么也不做。月光下的孟萍仙美的就如同传说月宫中的仙子,只是美则美矣,却太过清冷。阳光下的孟萍仙多了一丝温暖的生机,那雪白肌肤下的红润,就如同被白雪覆盖的草木,即将生出新的嫩芽。 这样的孟萍仙当然也很美,少了一丝仙气,多了一丝人气。林江喜欢就这样看着她,但他一定会站在五步远的地方。他是一个爱美之人,他不愿破坏这美丽的景象。但小白不是,它突然从孟萍仙的怀里起来,朝外面跑了过去。孟萍仙睁开眼睛,看了看林江,她没有开口,不需要说话的时候,她很少说话。 “有人来了。” “来的人小白认识。” “除了我们之外,小白认识的只有叶青和我妹妹。”林江说了三句话,便没有再说了。他已不必再说,因为叶青已经来了。他的确很快,因为他比林江更熟悉这里,不需要像他一样走的小心翼翼。 “好久不见。”叶青笑着说到,肩上蹲着的小白正在舔他的脸,刚刚还舔过孟萍仙的手指。 第29章 除夕之夜 他们分开其实并没有多久,虽然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说法,但孟萍仙知道他和叶青之间绝对没有这种情感。 她看着叶青,跟她第一次看到叶青的时候没有什么不同。不过很快她就发现有人在看自己。 看她的人就是林珊。林珊突然想起来她跑出来的原因,就是为了不想让叶青和林江碰上,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林江,但是她现在的目光却一刻都没有放在林江身上。她一直看着孟萍仙,一个男人看到比自己好看的男人,一定不会想要多看一眼。但是女人如果看到比自己漂亮的女人,很多时候就不肯挪开眼睛了。跟其他人一样,在看到孟萍仙以前,她绝不相信世上有如此美丽的女人。 “珊珊,你怎么来了?”林江看着林珊,他这几天也在担心,叶青一直没有出现。没想到他们两个人竟然一起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我是回来看我师父的。”林珊这样说,当然也是因为她看到南宫怡出现了。林珊朝南宫怡跑过去,小白同时从叶青身上下来,同样跑向南宫怡,却在路上被林珊一脚踢开了。 “师父,我好想你啊。” “既然这么想我,这一次就多待几天。” “当然要多待几天,马上就是新年了,我过完年再走行不行?”南宫怡看着林珊,忽然笑了。除了林珊,好像再没有人能够让她笑的。 “姑姑。”叶青也走上前,小白又到了他的怀里,朝着林珊龇牙咧嘴。叶青在这里住了十八年,但是已上次离开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回来。 南宫怡点了点头,拉着林珊走开了,留下了另外三个人。三个人好像都有话要说,所以他们都没有开口。最后还是林江走了,因为他要去给孟萍仙熬药了。 “看样子你过得不错。”叶青终于开口了。 “如果你不来的话,还会更好。但是再好也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孟萍仙想要的,就是复仇。叶青当然也知道,而且他也已经决定帮孟萍仙复仇了。不止是因为孟萍仙,他自己也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 “这件事情不能着急。”叶青说到,“而且现在你也不用着急。” “的确不用着急。”孟萍仙说到。 叶青不再说话了,他只好去逗小白玩。孟萍仙又闭上眼睛躺了下去,好像睡着了一样。 药煎好了。孟萍仙和林江两个人在房间当中,就跟前几天一样。 “今天跟叶青一起来的女子是你的妹妹?”孟萍仙突然开口,她很少主动开口说话,林江也被吓了一跳。 “是的。”林江不知道孟萍仙为什么问这个。 “那你为什么不让她来?”孟萍仙又问。林江这才明白过来,之前是因为南宫怡不愿意动手,所以才一直由林江来给孟萍仙推拿。他都已经习惯了,却没有想到既然林珊来了,当然是林珊更合适一些。就算是叶青,至少也比林江更好。 “我这就去叫她。”林江出去,不一会儿林珊就进来了。 林珊已经知道了孟萍仙的身份,她本来应该感激孟萍仙,因为孟萍仙的出现,化解了叶青和林江之间的矛盾。但她看着孟萍仙,却有些不舒服。或许是因为孟萍仙太美?林珊亦可算得上是美人,但和孟萍仙一次,就毫不起眼了。女人看到比自己更美的女人,和高手看到比自己武功更高的人,是不是有些相似的心理? “林姑娘是来帮我治病的?” “是因为我大哥求我,我才来的。”林珊当然有些不情愿,但她还是来了。 “那就先谢过林姑娘了。”孟萍仙褪去了身上的衣物,赤裸裸的端坐在林珊面前。林珊看着她的身体,竟然愣了片刻,不由得心中暗骂。 林珊的手放在孟萍仙的背上,她当然知道推拿的手法。她只是没有想到,一个人的肌肤居然可以如此光滑。她开始运功,孟萍仙也早已适应了这种感觉。她已经能够控制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但她毕竟没有学过武功,对于自己的身体并不能完全控制。她的身体自然的产生了一些反应,这些反应很微弱,却都被林珊看在眼里。她本不是一个观察入微的人,但她眼前只有这样一副身体,她不能不去看。所以林江第一次,能够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是多么难得的事情。就连林珊都忍不住。这的确是一种极致的美,美到了极致,便无关于男女。林珊再去看孟萍仙,眼神之中已经没有了敌意。 推拿完以后,林珊似乎也有些累了,就靠在床边休息,却还是看着孟萍仙。 “你喜欢叶青?”孟萍仙突然问到。 “你在胡说些什么?”林珊的脸庞很红。 “我看得出来,你一定很喜欢他。他也的确是个可爱的男人。”林珊没有否认,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不愿意去反驳孟萍仙。 “那他是不是喜欢你呢?” “我不知道,我不敢问。” “不敢问其实就是一个答案。如果他喜欢你,你又怎么会不敢问呢?” “或许,或许只是他不知道我喜欢他。”林珊说到。她是和叶青一起长大的,在叶青身边的时间,比在他大哥林江身边的时都要多。日久生情,也是很普通的事情。 “连我都能看得出你喜欢他,他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 林珊没办法回答了,因为她也认为孟萍仙说的话有道理,但她却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 “其实,想要一个男人喜欢你很容易。更何况是你这样的漂亮女人。要不要我教一教你?”孟萍仙缓缓的爬到了林珊身边,双手攀上了她的身体。 “不要,我才不要!”林珊一把推开孟萍仙,她只觉得很不舒服,有想吐的感觉。 好在接下来几天里,孟萍仙并没有跟她说话。 这一天,便是除夕了。这也许是山谷当中最热闹的一次除夕。一张桌子,五个人。孟萍仙和林珊坐在一起。年夜饭并不算是丰盛,叶青甚至有些没有吃饱。这一天格外的平静,不仅仅是在这里,江湖上也是一样。 就算是仇家寻仇,债主讨债,他们也会错过这一天。因为这是和家人团圆的日子,不应该有仇恨和鲜血。 黑风镇也有年夜饭的习俗,这一天街道两旁的店铺全部关上了门,有一处却格外热闹。一张长桌上,坐了九个人。九个戴着斗笠,身穿黑衣的人。其中坐在主位上的,就是黑风镇的主人。他看上去好像和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的左右两边各坐了四个人。每个人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黑风镇主人身后站着的,就是那天从十二个黑甲卫士当中走出来的那个人。他带着笑容,好像能够站在这个位置,已经是无上的尊荣。另外八个人当中有男有女。男人当中有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看上去便凶神恶煞的大汉。即便是在冬天,他也只穿着一件单衣,敞着胸膛。他的腰间还插着一对分水刺,使这样兵刃的人并不多。其中最出名的一个叫沙三千,因为他说自己的命至少抵得上三千个人的命,因为他的手下有至少三千个愿意为他卖命的人。无论是谁,有了这样一群人都绝对不会混的太差,更别说他本身的武功就不差。曾经有人说他的武功在岸上就能够排的上前十,在水里的功夫更是天下第一。这样一个人,居然甘愿站在别人的身后,这简直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这还不是最让人惊奇的。因为在他对面站着的那个人,看上去竟然和武当派的掌门梅道长有几分相似。他当然不是武当掌门,相似只是因为他是武当掌门的亲兄弟,他的武功一直是一个谜,因为从未有人见过他出手,有了那样一个兄弟,需要他出手的时候当然也不多了。但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在他面前坐着的,戴着斗笠的人,就是武当的掌门? 还有女人。这个女人就连沙三千这样的老江湖都不认识,但是说出这个女人的名号来,哪怕是沙三千的三千个手下,也绝对没有一个人会不知道。她就是西方魔教的无极圣母。很多地方已经将她传的近乎鬼怪神明了,但她看起来却和普通的女人没有太多区别。除了太漂亮之外,还过于年轻了。无极圣母成名已经有十几年了,她看上去却好像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当然连阴阳童子那样的怪物她都能教出来,自己奇怪一些,好像也不是太奇怪的事情。 还有叶青曾经看见的,一个人赶着十辆马车的瞎子。还有曾经救了林江一命的,那位白发白衣的少年。还有一位他们都曾经见过的,那名神秘的刀客,他竟然也回到这里。 “诸位,可以将今年的收成交上来了。”曾经的黑甲卫士开口,很快九个斗笠人都拿出了包袱,有的是装的银票,有的是装的珠宝,有的是钱庄的信物。只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很值钱。所有的东西都摆在了黑风镇主人的面前。 “总计一千二百五十五万两,我取两成,你们各取一成。”九个人分一千多万两银子,每个人都有一百多万两,这无论是在什么地方,都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而这,只是他们一年的收成。 这样的年夜饭,岂不是丰盛至极? 第30章 戴斗笠的人 一千多万两银子摆在桌上,却没有人去拿。因为他们知道,这些东西还没有分配好。如果其余八人都是平分,他们又怎么可能答应让一个人独占两成? “今年的粮食收益,少了一成。”黑风镇的主人看着一个人说到。 “今年粮食丰收,比往年多了三成。”一个斗笠人回答,他的身后便是那个瞎子。也就是他赶着十辆马车到了黑风镇。十辆马车上不是别的,只是大米。黑风镇没有田地,却有米铺,他们的大米自然是从外地运来的。 “所以你的收益,也要少一成。”黑风镇主人又说到。这的确是十分公平的决定,没有人会有意见,除了那个被扣除收益的人。每个人可以分一百多万两银子,一成便是十几万两,无论是谁丢了十几万两银子,都绝对不会开心。 “今年的酒,却比去年好了不少。” “那或许是因为人吃的饱了,就想多喝一些。”一个斗笠人说到,他虽然没有笑,但也能感受到他有些得意。 “他扣除的这一成里,分一半给你。”黑风镇主人没有说另外一半,那自然就是给他自己了。 “你可是觉得我做的不对?”黑风镇主人又问卖米的那位。 “天时如此,人力何为?” “听说你最大的对手,就是江南的花家。他们有良田万顷,光他们一家,就足够养活两州的人口。” 那人只是冷哼一声,并不答话。 “我这里有花家十三个粮仓的具体位置。你若想要,便再让一成利给我。”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哪怕是前一年再丰收,若是冬天储藏起来的粮食没有了,自然也会有很大的亏空。 “好!”这人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只要烧了这十三个粮仓的存粮,来年春夏之际,对他而言才是真正的丰收。 “今年走镖的生意,似乎也不太好。”黑风镇与各大镖局是死敌,可在这里似乎还有镖局的生意。 “那只不过因为马老大的心肠太软了。今年运的镖多了两成,劫的镖却少了一成。”刚刚那酒楼的斗笠人说到。原来他们不止是走镖,还劫镖。当然如何走,如何劫都是他自己的考虑了。沙三千管的是水路,他面前坐着的就是那位马老大,管的是陆路。 “我如何做事,还不需要阁下来管。”他的话无疑是承认了自己是马老大,既然如此,他为何还要戴着斗笠呢? “虽有亏空,但还不算严重。扣你半成。”黑风镇主人说到,随后其余几家也都纷纷做了赏罚。定下来后,这才开始分银。 “时候也不早了,也该选出明年的头子了。”一个斗笠人说到。原来黑风镇的主人并非是固定的一人,而是从他们九个人当中推选出来一个。推选的规则也很简单,上一任的主人选一个人,另外七个人选一个人,谁厉害,谁就是下一位黑风镇的主人。每年都是如此,这个位置当然很不好坐。但是每个人都想坐。 黑风镇主人选出来的是谁,其他人都很感兴趣,八个人都看着他,又互相猜忌。 “今年,你选的人是谁?”有人开口问到。他表现的有些着急了,或许他已经跟其他人谈好了,这一年另外的人都会选他,他也有这个信心取胜。 “他选的人是我。”黑风镇主人并没有开口,回答他的声音来自外面。在外面守着的就是十二位黑甲卫士,虽然不是在那个小院子里,但是也很少有人能够冲破黑甲卫士的防守。况且他们根本没有听到一点动静,绝对不会有人能够轻易的击败黑甲卫士。所以进来的人,也是接到邀请来的。 十二黑甲卫士只属于黑风镇主人,不管是他们九位当中的哪一位。所以邀请这个人的,自然就是现在的黑风镇主人。 一个很高大的人走了进来。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上半身保持不动,步子却迈的很开。他的脸也很奇怪,有些过于苍白,白的就像一张画纸。他的五官就像是画在这张脸上。他的头上戴着高高的帽子,他本来就很高了,加上这个帽子进门的时候帽子便磕到了门上。然后门就破了。他穿着长袍,就像是帝王的龙袍一样,在他身后有两个人拖着他的长袍。欢喜和尚和痴呆道人,只不过现在欢喜和尚好像也不太欢喜了,看他的表情和痴呆道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他的样子的确好笑,但是没有一个人能笑出来。尤其是无极圣母,看起来应该只有她是认识这个人的。 “这里什么时候外人也能进来了?”这是一个女子的声音,一个戴着斗笠的女子。在她的身后,站着的就是那位用无影刀的刀客。 “这里一直都能有外人进来。只不过一个人进来,就要有一个人出去。”黑风镇主人开口了。九个斗笠人事实上也并不是最开始的九个人。但只能有九个人。 “但每个人只能带一个人进来,这规矩总是不能改的。”刀客向外踏出了一步,他已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说的对,不过这就不劳你出手了。”黑风镇主人身后站着的年轻人走了出来,他手里也有刀,但是并没有拔出来,缓缓的走过去。一个道人,一个和尚,总有一个要倒下去。 欢喜和尚的脸色突然变了,他放下了手里的长袍,一旁的痴呆道人虽然还是一副痴呆的神情,反应却很快。只不过并不是拉住和尚,而是接住了和尚丢下的长袍。和尚没有跑出去,而是朝眼前的年轻人攻去,外面有十二黑甲卫士,他知道自己肯定逃不出去。所以他的生路只有一条,就是杀了眼前的年轻人,取代他的位置。这看起来比较容易,欢喜和尚对自己的武功还是很有信心的,他觉得江湖上能够在拳脚上赢过他的人并不多。而且这个人又格外的年轻。他仿佛已经忘了,在那个茶铺当中也有一个年轻人,武功也很高。 年轻人出拳,他的出手已经算很快了,只不过招式太过平庸,欢喜和尚只用了两招就擒住了他的两只手。和尚曾经是少林的和尚,少林寺的擒拿手很出名,也很管用。和尚除了擒拿手外,还会铁头功。 他擒住对方的手,向后一拉,低头朝对方的胸膛上撞过去。以他的功夫,就算是一堵墙,也会被撞出一个洞来。他现在撞的不是墙,而是人。人和墙的区别就是墙是死的,人是活的。用头去撞,肯定要比用拳头要慢,容易被躲开。所以他用这一招的时候,一定会先抓住对方的手,一个人的手如果被抓住,就跟墙一样不会动了,在他的铁头面前,也跟墙一样会被撞破。欢喜和尚很有信心,他已用这一招撞破过不少人,但这一次,撞破的却是他的头。 欢喜和尚抬起头来,鲜血从头顶上流下来,布满了他整张脸。他的左手明明死死的抓住了对方的手,原来他以为他两只手的功夫都练的一样高了。但是每个人惯用的手,力气总是要大一些的。所以他用左手去抓对方的右手,无疑是要吃一些亏。最后那一拉,更是给了对方挣脱的机会,如果不是那一下,也许这个少年并没有这么大的力气挣脱。但就是这一刹那的机会,被他把握住了,所以最后破的是他的脑袋。 欢喜和尚倒下去的时候还是有一件事想不明白,就算对方能够抽回手去,又怎么可能打破他的脑袋,这样一个年轻人的手,怎么可能比他的脑袋还要硬。 欢喜和尚的尸体被人抬了出去,但是要出去的肯定不止他一个。这张桌子上只能坐九个人,另外的人想要坐下去,就必须让一个人站起来。 很快就有人站了起来,坐在无极圣母面前的人。也是杀了穷酸书生的那个斗笠人。 “你就是魔教之主?”他问到。 “哼。” “你想要坐在这里?” 那人连哼都不想哼一声了。 “那你就来杀了我吧。” “正有此意。”他终于开口。仍然是缓缓向前走去,斗笠人也走上前,两人隔着三步距离,同时停下。两个人都没有急着动手,一般的高手过招,都想要抢占先机,但是他们已经不需要。他们的武功都已经到了极高的境界,先后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出对方的破绽。几十年的功力,很有可能就在一招当中分出胜负,自然需要谨慎。 魔教之主十分平静,他虽然还没有看出对方的破绽,但也确信对方绝对看不出他的破绽。但是斗笠人却出手了,他攻向的,正是魔教之主的帽子。难道这个帽子就是魔教之主的破绽所在? 他出手很快,但是魔教之主的反应更快,出手也更快。所以倒下去的不是他,也不是他的帽子,而是这个斗笠人。 “你……骗了我。”斗笠人倒在地上。无极圣母捡起了地上的斗笠,给魔教之主戴上。一个高高的帽子上再戴上一个斗笠,斗笠上的黑纱也遮不住他的脸。这样看上去当然很可笑,但是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因为他们都看见了刚刚这个斗笠人的出手,没有人有信心击败这个人。魔教之主之前也没有信心,但他听到了一句话。让他有了信心,也做到了。这句话很简单。 “他会攻你的帽子。”这句话是无极圣母告诉他的。因为她告诉这个人,魔教之主的武功破绽就在他的帽子里。他相信了她,因为无极圣母不仅是他的弟子,还是他的妻子。魔教之主也相信了她,当然不会只是因为她是魔教的护法长老。 第31章 天下行 无极圣母拖着那具尸体走了出去,无论他生前如何尊贵,死后也跟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她出去自然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这个人的斗笠交给了魔教之主,他生前所拥有的一切,也都变成了别人的。 魔教之主并没有坐在那个人的位置上,斗笠都是一样的,位置却是有区别的。他走到了中间的位置,唯一的那个位置。黑风镇主人也早已经让开了位置,魔教之主本来就是他叫来的,也是他要推选为下一位黑风镇主人的人。虽然距离下一年还有一个时辰,但是早点让出这个位置,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魔教之主终于坐下,原本他应该还有一战。另外七个人应该选出一个人来,由他们带来的那个人进行一场决斗,胜者便是下一任黑风镇的主人。当然也可以亲自动手,只不过高手过招,结果肯定会有一个人会倒下。痴呆道人的武功很高,但今天他好像是真的痴呆了一样,如果有人要战,对手就只会是魔教之主。 没有人会想要面对这样一个对手,在击杀了多年的老对手之后,魔教之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更何况刚刚他只用了一招,所以他的精力还很充沛。现在的他无疑是充满信心的,这种信心带来的往往也是胜利。 没有人提出异议,仿佛所有人都忘了这件事情。直到最后一人坐定,这张椅子上还有刚刚那个人留下的鲜血,但他并不在意。该坐的都坐着,该站的都站着。只有痴呆道人显得有些奇怪,他虽然站着,但佝偻着腰,托着魔教之主的长袍。反而要比坐着的魔教之主还要低。 “听说你得到了一张藏宝图。”魔教之主终于开口了。这一年的事情都已经结束,他要说的自然就是明年的事情。 “没错。”她回答道。 “把藏宝图给我,我给你三百万两。”藏宝图的背后不一定会有宝藏。三百万两银子,却是实打实的。用一张藏宝图换三百万两银子,这无疑是公平的交换。但她不这么认为。 “不好。”不好的意思,很多时候就是不行,不可以。只是这种说法更加的柔和。 “拿出三百万两,这张藏宝图就是你的。”一张藏宝图已经在手里,却还要为此付出三百万两银子,这听上去是一个很无理的要求。魔教之主给了她两个选择,她拒绝了第一个,那就只能接受第二个了。 “这张藏宝图是我拿到的。”这是刀客说的话。坐着的人跟坐着的人说话,站着的人跟站着的人说话,这是这张桌子上的规矩。所以魔教之主并没有回应他,应该开口的痴呆道人,也不像是会开口的样子。 “你是在黑风镇的青楼拿到的藏宝图,就应该拿出两成的利益,一成给黑风镇所有人,一成给青楼。这是黑风镇的规矩。”说话的是那位之前的黑甲卫士。青楼,便是原黑风镇主人的地盘。他以黑风镇的规矩说话,便没有人能够反驳,规矩是九个人一起定下的,谁违反规矩,就等于和九个人为敌。 “我会拿出三百万两。”她还是开口了。只不过她暂时并不能拿出这么多银子,她是来收银子的,并不是来给银子的。没有人身上会随时带着几百万两银子。 “我现在就要。”坐着的斗笠人既然开口了,回答她的就又是魔教之主。刀客的手已经放在了他的刀上,没有影子的刀。这把刀当然很快,但是刀客却没有以前那种信心了,他看得出魔教之主为什么能够取胜。魔教之主提前知道对方会攻他的帽子,所以他能够取胜。而他的刀虽然很快,却也只能攻对方的咽喉。 “一定要现在?” “一定要现在!”魔教之主已不肯做出任何退让。 “你看这柄刀值多少?”斗笠人的手放在了无影刀的刀柄上,刀客便无法拔刀。为什么她不让自己拔刀,是不是她也觉得,自己一拔刀,死的就是他自己。 “原来这还是一把刀。”魔教之主说到,虽然他的没有任何笑意,但这一句话听起来还是很像嘲笑。无影刀是白玉琉璃制成的,薄的就像一张纸,所以近乎透明,进而无影。这柄刀很精致,就像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无论怎么看,都不像一件杀人的利器。 “在他手里,这就是天下第一快刀。”还有一句话她没有说,有这柄刀在手,他就是天下第一刀客。 “你想用这柄刀换三百万两银子?” “我还有一百二十五万五千两银子。”她的面前摆着一叠银票,这是她这一年的分红。 “还不够,这柄刀绝对卖不到这个价钱。傻子才会花一百多万两银子买这把刀。”魔教之主仍然不答应。 “我买。”开口的人是那位卖粮食的人,他刚刚被扣除了一成分红,又花了一成去买那张画有十三个粮仓位置的地图。所以他的面前只剩下一百零四万两银子。他从怀里又掏出了一块玉佩。 “这个玉佩,在四大钱庄当中任何一个,都可以提一百万两银子,我花两百万两买这柄刀。”魔教之主说只有傻子会花一百多万两银子买刀,他既想买刀,又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傻子,所以只好花两百万两银子。 “好。”三百万两银子堆在一起,魔教之主却没有去拿,他身后的痴呆道人也没有动手。而是那位之前的黑甲卫士将银票玉佩全部揽了下来。这三百万两银子,原本就是魔教之主答应要付给黑风镇原主人的报酬,让他走进这间屋子的报酬。 刀客放开了手,解下了刀。他原本是死也不可能放下这柄刀的,但现在他不得不放下。因为是她让他放下,她给了他这柄刀,所以只有她能够让他放下这柄刀。 这柄刀到了那个老瞎子手里。 “你看它值不值两百万两银子?”这个斗笠人居然在问一个瞎子,让瞎子去看一柄刀。 “不值。”老瞎子很认真的看了看刀,回答道。 “所以我要买的不是这一柄刀,我要买的是天下第一快刀,只有那柄刀才能值两百万两银子。”这柄刀只有在这个刀客手里的时候,才是天下第一快刀,这是她自己说过的话。她也知道,一柄白玉琉璃制成的刀,也绝对值不了两百万两银子。除了天下第一快刀,什么刀也不值这个价钱。所以刀又回到了刀客的手上,回到了他的腰间。只不过刀客已经站在了另外一个人的身后,站在了那个老瞎子旁边。 这个人很开心,他花了两百万两银子,买了一柄刀。也是因为他花了十几万两银子买了一张地图。那张地图上的粮仓是江南花家的,花家也有一柄刀,那柄刀不仅快,而且重。江湖上很多人认为那已经是天下第一的刀。所以就算他知道了十三个粮仓的位置,也不一定敢去把它们烧了。 “还有一件事情。”之前的事情都不是魔教之主自己的事情,之前他所做的事情,只是为了让他能够坐在这里。让他去做自己的事情。 “有人已经在黑石崖上见过了沈天行。”又是沈天行,魔教之主不问世事,哪怕是魔教中的事几乎也都是交给四位护法长老决断。他这次过来,便是为了沈天行。 沈天行三个字好像的确有一种魔力,这三个字出来,原本就十分安静的众人,更加安静了。没有人说话,因为他们都在等着魔教之主说话。 “我要去杀了他。”魔教之主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但是他等这一天,却已经等了很多年。八个人戴着斗笠,看不见他们的表情。站着的人却又大多都是年轻人,并不知道沈天行代表了什么。 “就是现在?” “就是现在!”外面有人打更,除夕之夜已经过去,这一刻已经是新的一年。魔教之主已成为了黑风镇的主人。 九个戴着斗笠的人,九个站在他们身后的人。还有十二个黑甲卫士,他们都在黑石崖边。 一根长绳上系着一个枪头,一个黑甲卫士用力一掷,枪头便刺入了对面的山壁之中。他拉紧了绳子,魔教之主便踩在这根绳子上面,走入了悬崖上。痴呆道人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长袍,因为长袍下面已经是万丈悬崖,他不用担心长袍会拖到地上。只不过他还是低着头,弯着腰。像是背负着十分沉重的东西。 魔教之主走的很慢,他已经走入了夜色之中。他的轻功也很好,踩在绳上像是没有一点儿重量。拉住绳子的人都不知道他是否已经走到了头。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他们任何一个人的武功,在江湖上都足以称得上是绝顶,魔教之主更是宛如传说中的人物,现在他就要过去,面对另外一个传说中的人物。这一战只要是习武之人,都绝对不愿意错过。可是没有人跟上去,魔教之主的身影好像被黑暗吞噬了一般。他们也害怕,自己被这无边的夜色吞噬掉。 这一战的过程固然精彩,但是这一战的结果更加重要。所有人都想知道结果,所以他们不想去冒险。时间过得很慢,当第三次有风吹过的时候,一个身影又从无边夜色当中走了过来。 走出来的人是魔教之主,他还是戴着高高的帽子,帽子上还有一个斗笠。他的衣服依旧整齐,他的长袍又被痴呆道人拖起。这一战的结果好像已经很明显了,但是所有人都在等着魔教之主开口告诉他们结果。 结果却是没有结果。没有过程,也没有结果。因为对面根本没有沈天行。对面只有石壁上刻着三个字:天下行。 第32章 追不上的人 山谷中的日子总是悠闲而漫长,叶青只不过在这里待了几天,却好像已经过了一年。所以他已经准备离开了。 南宫怡并没有拦着他,从他十八岁死,南宫怡便不会拦着他去做任何事。出去的人不止是叶青,还有林江。林江是不是真的想离开,叶青也不知道,但是他一说,林江便要跟他一起走。 “我们现在去哪里,回京城?”林江问到。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一般都是由叶青拿主意。他们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一起入京的时候。 “成空既然已经去了京城,我们就不必再去了。” “你就这么相信他们两个,你认识他们好像也不过才一年。”成空带去的信当然很重要,对于帮助孟萍仙这件事情上,他好像比叶青还要上心。 “有些人一见面就成了朋友,有些人认识很多年才能成为朋友。但是朋友就是朋友,我当然相信他们。” “我也一样相信你。”叶青又补了这样一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相信林江绝不是一个沉迷女色的人,还是相信林江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来杀他,还是其他的什么事情,或者是任何事情。 林江似乎有些难受。他看着叶青,眼神有些奇怪。叶青是他唯一的朋友,但叶青却不止他一个朋友。叶青如果真的相信他,又何必要躲到黑风镇去? “那我们去哪里?” “明月山庄。”叶青要去明月山庄,这是他和明镜心的约定。他要帮孟萍仙复仇,但他不想别人来找孟萍仙复仇。如果他什么都不做的话,一定会有人将仇恨放在孟萍仙的身上。向一个不会武功的女人复仇,肯定比向一个绝世刀客复仇简单的多。所以想要化解这段仇怨并不简单,叶青也很头疼。 他和林江已经离开了三天,他们骑的是将军府的快马,明月山庄在江湖上又很有名,再有两天,他们就可以到了。但叶青却更加不开心了,因为他还是没能想出办法。一个问题如果三天还想不出办法,那可能再想两天也不会有办法。叶青已经做了决定,今天如果想不出来,那么后面两天也不会去想了。再想也只是浪费精力,叶青讨厌浪费。 “你想不想喝酒?”两个人路过了一个酒楼,醉仙居。现在正好是吃午饭的时间,这三天他们都没有喝过酒。他们都不是酒鬼,但叶青突然就想要喝酒。 “好。”两个人下马,上楼。一进去便有一张空桌,叶青便坐下。他实在已懒得多走一步。林江就坐在他的对面,点好了酒菜。他没有问叶青想吃什么,他知道不管是什么,叶青都能吃得下去。因为“吃”本身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很快又有一行四个人走上了楼。现在本来就是吃饭的时间,上来多少个人当然都不是一件奇怪的事。但奇怪的是这四个人本身。三个人带着刀,是那种最普通,最常见的刀。刀虽然普通,刀鞘却很少见。叶青认得这种刀,只有京城的捕快,才会用这种刀。因为他们带刀,本来就不是拿来用的,在京城,已经很少有捕快用得上刀的时候了。另外一个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他留着胡须,好像是故意想要自己显得年纪大一些。他没有带刀,但他却是这四个人当中的老大。这个人过去的时候,看了林江和叶青一眼。 “这个人叫燕离,京城天鹰卫的人,也是当中最年轻的一个。”林江认出了他。京城当中的年轻人,不认得他的还不多。天鹰卫便是皇宫里的禁卫之一,只不过他们并不是为了保卫皇宫,而是替皇上查案。天鹰卫查案,谁也不能阻拦。所以他们查案都很快,而且很准。由天鹰卫查破的案子,几乎不可能翻案,最近的一次,还是两年前翻案的林天威将军府的案子。 “天鹰卫。”叶青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菜还没有上来,他只能用酒去堵自己的嘴了。 燕离是近些年风头最盛的捕快,甚至有人将他和传说中的神捕沈英相提并论,不过叶青知道,十个燕离都还比不上沈英的一根手指头。 很快又有人上来了,这一次只有一个人,上楼的动静却比四个人还要大得多。他每踏出一步,这间房子好像都要震动一次,直到他走了上来,所有人都看着他。这个人至少有九尺长,背上还背着两把斧头,每一把斧头都比他的脸盘子还大。这样的斧头当然很重,所以这样的斧头不能用木柄。铁柄加上铁斧头,就更重了。除了他这样的人,叶青想不出还有谁会用这样的斧头。 “把你们的酒给大爷拿来!”这个人一拍桌子,对着酒楼的掌柜大喊。他就站在门口,叶青他们就坐在门口的桌子上,他拍的自然就是叶青坐的这一张桌子。 林江的手已经放在了剑上。他喝酒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拍他的桌子。不过还好这个人很快就走开了。原本已经没有空桌子了,他一进来,便吓退了许多人。壮汉走到一张桌子上,大手一挥,将桌上还未来得及收拾的碗盘全部扫在地上。残羹汤汁溅到了旁边的桌上,又有人起身离开。最后只剩下了燕离和叶青他们两桌。 壮汉看了一眼燕离四人,没有说话。终于是坐了下去,只不过他坐的那条板凳刚好不太结实,他一坐上去,板凳腿便断了。他便坐在了地上。好在他也没有发火,而是就坐在了地上,接过了小二递过来的一壶酒,直接把酒往嘴里倒。这样喝酒当然很快,小二赶忙又去拿了一壶酒过来。直到喝完了整整三壶酒,壮汉才停下来。 “你猜我一看到他就想到了谁?”叶青又喝了一杯酒,对林江问到。 “不知道。” “给那个人抬轿的人。”叶青没有说清楚,但林江已经想起来了。当时在那个茶铺,那四个抬轿的人体型和眼前这个壮汉似乎差不多。林江当时自然没有细看,因为阴阳童子就在那里,他的注意力不可能放在抬轿子的人身上。但是叶青看了,不但看了,还记住了。他能够确定,这个人就是抬轿子的四个人之一。 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抬轿子的人在这里,轿子里面的那个人呢?叶青想不出,也就决定不再去想。 又有人来了,这一次的人很多,脚步杂乱。十一个人,每个人左臂上都绑了一块白布。这意思就是他们刚刚办完丧事。两个人动手将三张桌子拼在一起,他们这才坐下。若不是之前这个壮汉吓走了那么多人,他们还没有位置可以坐。 “少爷,您说那个人真的会来吗,他会不会只是耍我们的?”一个少年人问到,他太年轻。年轻的还不懂隐藏自己的情绪。他的眼眶还是红的,布满了血丝。显然是大哭过一场。 “他说了会来,就一定会来。”那个被称为少爷的人说到。他虽然没有哭过,但他心里的悲伤,只会比别人更多。因为这场丧事,就是为他父亲办的。 “没错,我说了会来,就一定会来。”又来了一个人,叶青有些惊讶,在这个人开口之前,就连他也没有发现有人已经到了。这个人的脚步很轻,轻到没有任何动静,但叶青还是觉得自己不应该发现不了。因为一个人只要走过来,就算能够不发出声音,还是会带起风来。一阵微风,微弱到几乎没有人能够察觉到的风。但是叶青能够察觉到,再微弱的风,都能够吹动至少一片树叶。而这一次,叶青却没有发现。是不是因为他已经喝了不少酒? 这个人是蝴蝶公子,只不过这一次他是一个人来的。蝴蝶公子的轻功当然很好,而且好像比传说中的还要好。十一个人都站了起来,每个人都拿出了自己的兵器。燕离四人也放下了酒杯,停下了筷子,看着他们。那个壮汉,又开始要酒。 “酒呢!”他又拍了一下桌子,小二手里本来端着一盘菜,那是一条鱼。醉仙居最出名的便是他们的鱼,但小二被这么一吓,手里的盘子却丢了出去。 鱼还在盘子里,盘子却已经到了叶青的桌上。小二离叶青他们这一张桌子至少还有十步,没有人看清这条鱼是怎么到了这张桌子上的。蝴蝶公子看了一眼叶青,似乎认出了他们。 叶青开始吃鱼,他讨厌浪费。所以不想看到一条鱼落在地上。 “你既然来了,我们就做个了断吧。镇远镖局至今已有将近二十年,虽然比不上大镖局,但也懂得江湖规矩。”原来这十一个人是镇远镖局的人,镇远镖局的确不算最有名的镖局,但他们却愿意接那些最远,最难的镖。镇远镖局的总镖头黄镇远,在江湖上也算小有名气。 “我已说过了,我没有劫镖。我只是个采花贼,又不是江洋大盗,怎么可能会去劫你们的镖。我们只不过是路过,看到了那个人而已。”蝴蝶公子也觉得很冤,或许是以前坏事做的太多,才会碰上这么倒霉的事情。 “你说你看到了那个人,却把他放跑了。” “不是我放跑了,是我没有追上。”当时他一个人追了上去,妻子和儿子却留了下来,被追来的镇远镖局的人给捉住了。更可笑的是原本他们可以逃掉的,却觉得蝴蝶公子肯定能够追的上那个人,所以他们没有逃。但是蝴蝶公子却没有追上。 “蝴蝶公子的轻功天下无双,怎么可能还有你追不上的人?” “天下无双不敢当,至少这里就有人的轻功不在我之下。”蝴蝶公子开口,立刻有几道目光看向叶青。 第33章 三百万两的图 忽然间被十几双眼睛盯着的感觉实在不太好受,叶青就算是再喜欢吃鱼,也吃不下去了。 “为什么他们都看着我,难不成是因为我比较好看?”叶青问林江。 “绝对不是因为这个。” “为什么?” “因为他们都是男人。男人只会盯着好看的女人。” “他们如果盯着一个男人看呢?” “那你可就要小心了。” “小心什么?” “男人如果盯着一个男人看,那一定是要找他的麻烦。”林江说道。叶青只有叹气,他也明白麻烦找上他了。叶青喜欢管闲事,却怕麻烦。 “你们有什么麻烦,赶快说吧。”别人要找他的麻烦,他反倒先开口了。因为他只想赶紧解决麻烦,然后继续吃鱼。这条鱼才吃了一半,吃下去的一半当中还有一半是林江吃的,他若不赶紧解决,剩下的一半绝对没有他的一半。 “该说的都已经说清楚。”镇远镖局的少爷黄奇说到。 “可是我却有些糊涂,所以你们不妨再说的清楚些。” “杀了黄总镖头的人轻功很好,好到连我也追不上他。阁下的轻功也很好,又刚好出现在这里。”说话的是蝴蝶公子,他的话虽然没有说完,意思却已经很清楚。 “所以我就是那个杀人凶手。”叶青笑了,他知道蝴蝶公子是这个意思。 “你承认了?”镇远镖局当中立马有人出声。 “承认,我当然承认了。名满天下的蝴蝶公子都说我的轻功好,我怎么能不承认?” “我也没有说阁下一定就是凶手,只不过是有这个嫌疑而已。这里并不是什么好地方,阁下这么巧出现在这里,难免会引起怀疑的。” “如果是一个人被一刀杀死了,而我又刚好拿着一柄滴血的刀,有人怀疑我的确是正常不过了。但我只不过是长了两条腿,而这两条腿刚好比别人跑的快了一些,就被人怀疑是杀人凶手,这真是太冤了。” “如果你觉得冤,这里倒刚好有一个可以申冤的人。”林江刚刚吃下去一块鱼肉,这才开始说话。 “京城第一神捕燕离大人在这里,自然不会看到有人蒙受不白之冤的。”林江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蝴蝶公子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了。他是一个贼,最怕的当然就是捕快了。何况京城第一神捕这么大一个名头,足以把很多小贼吓得腿软了。 “林兄抬举了,燕某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捕快,这天下第一神捕的名头,是万万不敢当的。”燕离站了起来,朝林江拱了拱手。嘴上说着不敢当,眼神之中的得意却是毫不掩饰。 “既然有燕捕头在,就请燕捕头为在下主持公道。”叶青说到,他准备将麻烦交给燕离。一个捕快遇上一桩命案,能不能够视而不见?这本就是江湖上的事情,跟官府不应该扯上任何关系,如果是其他捕快,当然可以这样做。但是他是燕离,虽然不是天下第一神捕,但却想做天下第一神捕的燕离。对别人而言,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是对他而言却希望有更多的大案子。只可惜现在并不是查案的时候。 “此事是镇远镖局的私事,就不劳燕捕头费心了。”黄奇开口,他也想替父报仇,但他知道绝不能依靠官府的力量,江湖和官府绝对不能扯上任何关系。如果镖局还想继续存在下去,就不能让燕离插手。 “人命关天,何来私事一说。”燕离好像已经打定主意要管这件案子,他是天鹰卫,没有人能够阻拦天鹰卫查案。更何况这里还有一位昔年的采花贼,若能将蝴蝶公子捉拿归案,一定会有更多人认为他是天下第一神捕。 “每天都有人死,你是不是每件事都要去管?” “我想管的事情就要去管。”燕离旁边的三个捕快已经站了起来,如果是寻常时候,他们一定害怕的发抖,而且说不定已经跑了出去。江湖中人的事情,他们从来不管,江湖人的命,好像格外的不值钱。 “你要管,也要按规矩来。”黄奇走了出来,他的手里握着一柄剑。黄镇远练的并不是剑,黄奇的武功并不是跟他的父亲学的。黄镇远当然不会舍不得教自己的儿子,他不教,便是因为黄奇学的武功比他自己的厉害。 规矩也很简单。江湖规矩,最简单的一种。就是你打倒一个人,就可以管这个人的事了。 “燕捕头,请!”请的意思,就是邀请。三个捕快已经让到一边,他们虽然不是江湖人,也懂一些江湖规矩。 “请。”燕捕头只是抬了抬手,甚至都没有站起来。黄奇的脸突然红了,愤怒的红。一个人太年轻,又没有独自行走江湖的经验,自然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情绪。但是好在他还没有让愤怒的情绪影响到自己,他的双手还是一样的平稳,双腿也一样站的很直。 “你要坐着和我交手?”黄奇道。 “我不能坐着和你交手?”燕离说道。然后黄奇拔剑,一剑划过,燕离面前的桌子已经分成了两半,却没有倒下去。这只因为这一剑太快。燕离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桌子这才倒了。 “好剑,好快的剑。”任何一个人都看得出,黄奇这一剑的可怕。 “你已看过我的剑,还是准备坐着和我交手?” “没错。” “为什么?” “因为我和你交手是用手,而不是用屁股,如果要是用屁股的话,我一定会站起来的。”燕离说道。 “好!”黄奇只说了一个字,他的剑就已经刺了过去。坐着的时候想要躲过这一剑当然并不容易,不过好在燕离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躲。 剑刺了出去,却没有刺中燕离,反而被燕离抓住了剑锋。燕离的手没有被剑锋所伤,是因为他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副铁爪。燕离的手腕轻轻转动,黄奇的剑就断成了两截。 “好厉害的天鹰爪。”林江叹到。天鹰爪就是天鹰卫的武器,也是这个世上最可怕的武器之一。据说不管是什么兵器被天鹰爪抓住,就再也挣脱不了。不管什么人被天鹰爪抓住,就再也逃不掉。 “据说当年神捕沈英也是用的这天鹰爪,你说这燕离的功夫和沈英还差多少?”林江小声问叶青,他知道叶青对这些传说中的名人总是懂得比较多。 “沈英前辈在他这个年纪,已经不需要用天鹰爪。” “我输了。”黄奇虽然输了,却没有感觉但沮丧,他认为输在天鹰爪下并不是一件沮丧的事情。不是任何一个人都见过天鹰爪的。 “那就要按我的规矩来了,兰先生以为如何?”兰先生就是兰蝴蝶,也就是蝴蝶公子。像蝴蝶公子这样的人,在天鹰卫中肯定是会有案底的。 “我同意。”一个贼遇上了捕快,当然只有同意。如果是以前他还可以逃,现在他却有了妻子和孩子。他的轻功虽然比年轻的时候还要好,但身上却好像多了两个包袱,再想逃也逃逃不了了。 他们都走了,就连那个壮汉也走了。叶青看着林江,看着他吃掉最后一口鱼肉。 “你就只点了一条鱼?” “没错,因为我知道我们也只来得及吃完这一条鱼。其实我也不太喜欢浪费。” 叶青追了出去,林江却没有跟他一起。他去追那个持斧头的壮汉了,林江认为那个壮汉一定不怎么聪明,所以追他比较轻松一些。 镇远镖局就在城外办的丧事,人是昨天死的,还没有下葬。棺材摆在一辆板车上,还没有到下葬的时候,棺材一定不能落地,棺材一落地就一定要埋起来。这是很多地方的规矩,因为他们觉得落地的棺材如果不埋起来,里面的尸体就会变成僵尸跑出来。 燕离他们就在棺材旁,他要检查黄镇远的尸体。这当然也是他的规矩,一开始有人不答应,但是看到黄奇都没有说话,他们也就不敢阻拦了。 棺材打开,燕离和叶青都凑了上去。燕离这才发现叶青居然也来了。他并不认识叶青,但已见识了叶青的轻功,一个人如果有这样的轻功,手上的功夫只要不是太差,就肯定能混出一点名堂来的。 黄镇远并不算老,至少看起来是如此。他的神情也很正常,不像很多人死的时候,会有一些难以名状的表情。他浑身上下只有一道伤口,就在咽喉处。细细的一道伤口,就像是有人画上去的一样。这样的伤口,叶青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他知道至少有十二个人死于这种伤口。一看到这个伤口,他就想到了那柄刀和那个人。 “好快。”燕离也看到了这个伤口,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伤口。但他也能想象到杀死黄镇远的凶手,出手一定很快。这一击如果的目标如果是自己,燕离能不能躲过去?一想到这里,燕离的额头上就开始冒汗。 “你们有没有动过尸体?”燕离问到。 “我动过,家父这一次本是送镖,他死之后,我在他身上找过。” “那东西已经不在?”燕离问的这句话实在有些多余。黄奇只是摇了摇头。 “这趟镖原本就是要送到醉仙居,定的时间便是今日的正午。那个人是大年初一来的,原本家父并不想答应,但他却说这趟镖他给三十万两银子。”镇远镖局并不算大镖局,黄镇远送了二十年的镖,或许都挣不到三十万两银子。所以他不可能拒绝。 “你们押镖的酬金抽多少?” “一成。” “也就是说这一趟镖送的东西值三百万两银子。” “没错。”黄镇远是一个人押镖过来的,为了掩人耳目,黄奇带着一群人走在他后面不远处。 “他押的镖,是什么?” “我不知道,好像是一幅画,一张图。” 第34章 一个可以贴身带着的东西,肯定不会很重。但这件东西却很贵。押镖的酬金就是三十万两,这世上还有价值三百万两的图画吗? “一张图,一张画?”燕离问了一遍,他和黄奇只隔了三步,当然不会是没听清楚黄奇说了什么,有这个疑问只是因为他也不相信有这么贵的画。 “据说前朝画圣有一副遗世之作,长三尺宽一尺二,卖出了二十万两银子的天价,是有史以来最贵的一幅画。”兰蝴蝶说到,他对字画居然也懂得不少。当然这也并不奇怪,若非学识渊博,满腹经纶,光凭一副样貌怎么可能让无数女子魂牵梦萦。 “所以那绝不是一副普通的画。会不会是武功秘笈?”燕离在认真思考,他对那幅画的兴趣似乎很大,或许查案的关键就在一幅画上。 “你若给我三百万两银子,武林中七大门派的秘笈我都能去给你偷来。”兰蝴蝶说到,他只是一个采花贼,也会为了银子去偷东西。更不要说那些本就以偷东西为生的飞贼了。 “一个轻功这么好的人,再加这么好的武功,绝对不会是什么无名之辈。刚好我也知道,有这样一个人。”蝴蝶公子继续说道。 “什么人?” “一个刀客,一年之内杀了十二位成名的高手,每个人都只用了一刀,伤口和黄总镖头的一模一样。”蝴蝶公子说的当然就是那个神秘的刀客。只不过在外面知道这个人的还不多。 “哈哈。”叶青突然大笑了两声,是真的只有两声,如果有人真的想笑,绝对不会是这种笑声。 “阁下笑什么?”蝴蝶公子问到。 “因为我想到了一件好笑的事情。凶手的轻功好,我的轻功也不错,你就说我可能是凶手。凶手的出手快,那个人的刀也快,你就说他可能是凶手。还好蝴蝶公子是个采花贼而不是捕快。”听了叶青的话,蝴蝶公子也没有半点变化。 “那或许是因为他还有其他的线索。”燕离看了看他们,他是个捕快,当然不能像蝴蝶公子那样乱来。 “我的确还知道一些事情。只是……” “我如果是你,一定就会说出来,有燕捕头在这里,他一定会找出真凶的。”叶青也想知道,蝴蝶公子究竟知道什么。 “我所说的刀客,带着一幅图逃出了黑风镇,只不过没过几天,这幅图又回到了黑风镇,又卖出了三百万两白银的高价。我想这样的图应该还没有第二幅。” 燕离当然也听说过黑风镇,但是他宁愿自己没听过这个地方。甚至希望这个世上没有这种地方。他是个捕快,立志做天下第一神捕的捕快,黑风镇却是一个捕快管不到的地方。 “那是什么图?” “藏宝图。”三百万两银子对于很多人来说已经是一份宝藏了,但这只是一张藏宝图的价钱。 “所以你正是知道这些,才来抢这张藏宝图。”叶青突然说到。 “我的确是有这样想过。”蝴蝶公子大方的承认了,为了三百万两银子,很多人都会愿意去做贼,更不用说他本来就是个贼。 “但是在你出手之前,就有人已经得手了。你觉得是那个人又把藏宝图抢了回去。”燕离猜测道。这当然也有可能,但叶青却不这样认为。叶青见过那个刀客,他会杀人,但绝不会抢劫。只是黄镇远咽喉处的伤口,的确和他之前见过的一模一样。 蝴蝶公子没有开口,他已经说完了自己应该说的。只要燕离不再怀疑他,镇远镖局的人就会把他的妻子和孩子放了。现在的线索指向了黑风镇,但黑风镇绝对不是一个查案的地方。燕离也明白这一点。他认真看着镇远镖局的每个人,一个也没有放过。难道他认为镇远镖局的人有问题? “你是怎么知道黄镇远身上有那张藏宝图的?”燕离问到。这的确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黄镇远本就是一个人分开行动的,就算是要劫镖,也应该是对黄奇一行人动手,除非是他一早就知道藏宝图在黄镇远身上。 “有人告诉我的。” “什么人?” “一个女人。”蝴蝶公子说完,镇远镖局当中一个中年镖师的脸色忽然变了。燕离虽然是在问蝴蝶公子,却一直注意着他们。 “你叫什么名字?”燕离走到那个中年镖师面前。 “我…小的张虎。” “像你这样的镖师,一年能拿多少银子?我想应该没有什么漂亮女人会看得上你。你是不是突然认识了一个漂亮的女人?”张虎已经说不出话来,黄奇当然也明白了。他的剑已经出鞘,虽然只剩下半截,但依然可以杀人。张虎到死也没有开口,黄奇的剑的确够快。 “你其实不必杀他的。他虽然泄露了机密,但令尊之死,与他却没有什么关系。”燕离说道。蝴蝶公子虽然得到了消息,但是并未来得及动手。那个女人既然将消息告诉了蝴蝶公子,就不会再告诉另外的人了。也就是说还有一个人也做了同样的事,只是燕离却看不出是谁。 “还有一个人呢?”燕离问到。他看出黄奇带去醉仙居的十个人,现在站着的只有八个。除了刚刚倒下去的张虎,应该还有一个人。听到他这样问,叶青才发现燕离手下的三个捕快,也只剩下了两个。 “应该就快回来了,我相信绝不会是他。” “他已经回不来了。”说话的人是林江,他这才回来。 “还有那个捕快,也回不来了。”燕离知道,只要他手下的捕快活着,就一定会回来。回不来的意思,就是他们已经死了。 林江从醉仙居出来,便想要去跟踪那个拿斧头的壮汉。只不过他发现有这个想法的并不只是他一个。镇远镖局的人,还有燕离手下的捕快,居然都在。镇远镖局的人跟在那壮汉后面,捕快又在镇远镖局的人后面,而林江就跟在最后面。 “我跟在他们后面,看到了一个小木屋。那个镖师走了进去,忽然跑了出去,捕快追了上去,我进去看到了一具尸体。”林江开始说起他的经历,那位九尺高的汉子,就死在了那间木屋里面。他的伤口也只有一处,就是咽喉处细细的一道伤口。在听到这里的时候,燕离等人的表情有些奇怪。 “我顺着脚步继续追过去,没走多远就看到了捕快的尸体。他是被人一剑刺穿了胸膛。”那个镖师手里拿着的就是一把剑。燕离不相信自己的手下会死在一个镖师手里。除非那个镖师也有和黄奇一样的快剑。 “那个镖师就死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他应该是想要回来。他死的很奇怪。”林江不知道怎么形容,好在并不需要走多久。燕离等人又亲自前去检查。 镖师的尸体上没有任何伤口,他的表情却十分惊恐,看上去倒像是被活活吓死的。燕离当捕快已经将近十年了,见过很多尸体,但是被人吓死的还是第一次见。 黄奇让人把尸体收殓,众人又去看了第二具尸体。这个捕快果然是被人一剑刺死的,他的刀都没有拔出来,显然这一剑刺的很快,他根本没有防备。燕离看了看黄奇,杀这个捕快的人已经死了,但燕离绝对不会就这样算了。 捕快的尸体也被收殓。接下来就是那间小木屋,壮汉的尸体还在这里。伤口的确是和黄镇远身上的一模一样。 “看来这个人的刀的确很快。”燕离仔细的检查伤口。 “谁说一定是刀,也许是剑也说不准。”叶青随口说到。他们好像都已经认定了是那个刀客下的手,但叶青还是认为不是他。 “这个人应该就是凶手的同伙。”燕离说道。 “凶手应该发现了有人跟踪,于是杀人灭口。” “他为什么杀自己人,而不是杀跟踪他的人?”黄奇问到。 “或许是他知道杀自己人比较容易,因为他不会防备。”听到他们这样说,林江也有些后怕,他想到了那个刀客,如果真的是那个人的话,自己能不能躲过这致命的一刀? 四具尸体,四口棺材,都被带去了衙门。这件事情燕离既然已经知道了,就要查个清楚。 “你觉得是不是他?”林江问叶青。叶青摇了摇头,他认为不是,但他并没有任何理由。他只是在想这件事的后果,会有多少人看见过这张藏宝图,自己一开始想的,或许太过简单了。 “我们这就要走?”叶青居然不管这件事了,让林江都觉得奇怪。 “我觉得没有那么简单。既然有天鹰卫的人在这里,他自然会去调查,我们又何必费心?” 叶青二人并没有留下,而是继续往明月山庄赶去,他的心里好像有预感,这一趟并不会太过顺利。两人连夜赶路,明月山庄已经就在眼前,叶青却要休息一宿。 “你在担心什么?” “好好睡一觉,第一次到别人府上做客,总不能太过失利。” 第35章 拔剑分生死 一间并不大的客栈。一共只有六间客房。叶青和林江当然没有睡在一张床上的习惯,不过他们来的时候只剩下了最后一间,还是最差的一间。 “这就是你们的客房?”叶青推开门之后就有些后悔,房间看上去的确是打扫过。但还是存在一股奇怪的味道,客栈老板用了劣质的香料,想要掩盖这种味道,反而更加的难闻。 “这个房间以前是用来堆放杂物的,所以味道大了些,不过房间也比其他的房间大一些。价钱却跟其他房间一样,客官住这里一定不会吃亏的。”带他们来的那个小二说到,听他的话好像叶青二人还占了便宜一样。 “客官如果不满意,也可以找其他房间的客人换,这在本店也是时有发生的事情。”小二又看了一眼林江手里的剑,这间客栈就在明月山庄脚下,自然有不少江湖中人往来。但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一柄剑。 “满意,我们占了这么大的便宜,怎么还能不满意呢,我简直满意极了。”叶青说到。 “那客官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小的就先下去了。”小二嘴里说着下去,脚下却没有任何移步的意思。显然他不是问叶青有没有问题,而是他还有问题。 “这是房钱。”林江拿出了一锭银子,至少也有二十两。 “客官,我们这里的房间都是五十两一间,概不还价的。”小二仍然是一脸笑意盈盈的样子。林江的脸色却有些不太好看了。五十两一天的客房他并不是没有住过,但像这样的房间,五十两买一间都嫌贵了。 “你有没有闻到一种味道?”终于打发走了店小二,叶青就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我的鼻子还没有毛病,这房间里面的味道,比马厩还要臭,你说我有没有闻到?”林江已经打开所有窗户透气,但还是吹不散房间里面的臭味。 “我不是说这个味道,而是他们想要掩盖的味道。”叶青的神情十分严肃,这个客栈并不简单。 “什么味道?” “血腥味。还有尸体的味道。”叶青在房间里面寻找,看到了一些残留的黑色的斑点。 “这是陈年的血迹,这里以前应该是他们放尸体的地方。”叶青说到,林江也不是很舒服了。他杀过不少人,也见过许多尸体,但是也不喜欢待在这种地方。 “这是个黑店?” “是黑是白,要看客人是谁。刚刚那个小二的身手不错。” “但是那个掌柜的并不会武功。”林江有仔细的看过,他也相信自己的判断。 “也许是我们没有看出来而已。”学过武功的人看起来当然有很大的不同,但是如果武功练到极为高深的境地,也可以伪装成普通人。 “你觉得这里会有那样的高手?” “现在的高手好像越来越多了。”叶青和林江也曾经遇到过这样的人,就在他们一路上京的路上。那还是在两年前了,而现在他们的武功和两年前相比自然有了进步,所以即便知道这是一家黑店,也并不慌张。 “我出去看看。”叶青说到。 “你去哪儿?” “我去看看能不能找个人和我们换个房间。我也受不了这个味道了。”有时候鼻子太灵也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在一个充满臭味的房间里面,他受的罪要比别人多十倍。 “我也去。”两个人一左一右,分别走出房间。就连房门都没有关上。 叶青敲响了第一扇门,里面好像并没有人。正当叶青准备走开的时候,门突然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女人,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裙子,脸上带着迷人的微笑。她的脸就在叶青面前,叶青却感觉有些看不清楚她的长相。 “你好。”叶青说到。 “你是谁?”女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的语气极为冰冷。叶青就好像从一个火炉旁边突然扔到了雪地当中一样。叶青知道女人很擅长变脸,但也没遇到过变脸这么快的女人。让叶青都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两个人。 “我是住在隔壁房间的。” “你来做什么?”叶青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总觉得让一个女人去住那间屋子,好像也不太好。 “难不成你是想邀请我去你的房间坐坐?”女人的脸上突然又变出一种笑容,那是跟之前完全不一样的笑容。一个女人如果用这样的笑容对着一个男人,那就说明她要对付这个男人了。 “那房间并不太好。” “那就是你想到我的房间里面坐坐?”女人往旁边退了一步。 “我两个都想。”叶青突然说到。 “两个都想,是什么意思?” “两个都想的意思就是我想让你去我的房间,然后我再来你的房间。”叶青觉得自己把话说的很清楚了。他相信这个女人一定会明白他的意思。 “两个都想,那就两个都不要想了!”女人把门关上,叶青只好走向下一个房间。在这门口,已经有一个男人看着他了。 “嘿嘿,小子,就你这样的,还敢去找这个女人,我真佩服你。”男人咬着一根竹签,还在用一柄斧头修着自己的指甲。 “我也不知道这里住着一个女人。”叶青走了过来,他发现还是男人比较容易交流一些。 “你连她都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去敲她的房门?” “我只不过是想找她换个房间而已。” “你知不知道她住在这里的一个月里,已经有七个人敲过她的房门了。” “七个什么样的人?” “当然是男人。只不过七个人进了她的房间,就没有一个能出来的。” “那她的房间一定很挤了。”叶青并没有看见那个女人的房间里面有其他人。 “当然不会挤,她的房间就算再进去多少男人,也不会挤的。” “为什么?” “因为她会吃人。”男人说到,旁边的门突然又打开了。吓得男人躲进自己的屋里,把门关了起来。然后他回头看到了叶青,差点吓了一跳。 “你好像很怕她?” “你如果知道她是谁,说不定比我怕的还厉害。” “她是谁?” “你有没有听说过五毒娘子?”男人问到,叶青还的确没有听说过。 “我只听说过五毒老人。” “五毒娘子就是五毒老人的五个徒弟,这个人就是毒蜘蛛。你知不知道有一种蜘蛛,在没有食物的时候会把自己的配偶都吃掉。” “她就是这种蜘蛛?” “她比这种蜘蛛还毒,所以敲她房门的男人,都被她吃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亲耳听见的,每次有人进她的房间之后,当天晚上房间里面就会有她吃人的声音。”男人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难怪她不愿意跟我换一个房间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换房间,为什么?我不换,你的房间太远,换了我就听不到她吃人的声音了。那种声音,你只要听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忘记。”叶青赶紧走了出去,他觉得这个男人也许有病。说的话好像并不能完全相信。叶青正要走到下一个房间,突然听到了对面传来林江拔剑的声音。 林江敲的第一扇门,便看到了一个他没想到的人。那个白衣白发的剑客,居然也出现在了这里。只不过他好像并不记得林江了。 “你想要跟我换一个房间?”白发人问到。 “是的。” “那就拔你的剑。” “拔剑?” “你既用剑,我也用剑。为何不能拔剑?”林江握紧了手中的剑。他没有看过这个人的剑,只是从当时阴阳童子的表情来看,这个人的剑一定很可怕。林江不知道如果他拔剑,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所以他还没有拔剑。 “既然不敢拔剑,那就不要用剑。”门已经关上,林江却还没有走。他一动也没有动,却好像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然后他朝下一个房间走去。 房门是虚掩着的,林江直接推门进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或许是因为他的脑子里还在想着刚刚那个白发人的话。 “拔剑!”林江拔出了自己的剑,一脚踏进房间,他就感觉到了一股杀气。一剑朝着左侧刺过去,却没有刺中任何东西。一个人站在那里,嘴角带着一丝冷笑。他的手中也有剑,只不过还没有拔剑。 “没想到你居然追到这里来了,早知道就应该先把你杀了。”剑客拔剑,他拔剑的动作比林江要快得多。一剑刺出的速度也要快得多。 林江的剑在身前转动,就像是一面盾牌一样。对方的剑就刺在了盾牌之上。然后林江才刺出自己的一剑,这一剑也落空了。随后林江就看到了一道剑光,他并没有看到剑。所以他根本挡不住这一剑。 “叮!”一声响起,林江没有去挡对方的剑,只是将自己的剑送进了对方的胸膛。这个人手中的剑已经断了,切断剑的是一柄小刀,刀已经被叶青收了起来。 “你杀了他?”叶青看着眼前的尸体。 “不是我。”林江这一剑避开了要害,绝不会致命。 “是他?” “就是他。”林江回想起这一剑,如果不是叶青及时出手,也许他的咽喉处也要多一道伤口了。 “好快的剑。”林江说到。叶青已经在他的身上,搜出了一张图。 第36章 消失的藏宝图 叶青打开了藏宝图,叹了一口气。 “就是这一张?” “图虽然不是这一张,但是图上的画却是同一张。”这并不是原来那一幅图,原来那幅图是画在孟萍仙贴身的衣物上。也许拿到图的是个女人,那衣物正好合身。也有可能是个男人,叶青也知道有的男人有这种癖好。 “这倒有些奇怪了。”林江觉得奇怪,如果是他得了一张藏宝图,一定藏的和宝藏一样隐秘,绝对不会找镖局押送。 “我现在只希望金如玉能够大方一些。”叶青突然说到。金如玉就是天下商行的少东家,就凭他送了叶青一块可以随意支取银票的玉佩来看,就绝对算得上大方了。只不过他是不是大方跟现在又有什么关系?林江想不太明白,也不想去问。 “你觉得这两年来,我的武功是不是退步了?”林江问叶青,刚刚他和这个剑客交手,那一剑若不是叶青出手,他是躲不开的。如果他躲得开,叶青也绝对不会出手了。 “这两年你有没有疏于练功?” “没有。” “有没有疏于练剑?” “也没有。” “那就行了,武功自然没有越练越差的道理。” “若是两年前,就根本不需要你出手。”林江的剑还握在手中,这柄剑很重,他虽然从小学武,但在十岁的时候才能够拿起这柄剑。至今已有十五年。他对将军剑已经无比熟悉,甚至能够数的清上面的每一道伤痕和每一个缺口。但是今天他却觉得手中的剑有些陌生。 “你的剑重,他的剑快。你和他比剑应该较力而不是较技,你输给他不是因为武功退步了。而是你这两年与人交手的机会太少,已经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叶青说着,他的年纪比林江还要小一些,此刻却好像是师父教弟子一般。 林江已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终于收回了自己的剑。这两年他拔剑的次数虽然不少,但是这柄剑染血的机会却几乎没有了。林江下楼,他要去找掌柜的买一口棺材回来。叶青却听到了一些动静,是从他们原来的房间里面传来的,他才想起来,自己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关门。 叶青已经站在房间门口,里面的四个人却好像根本没有看见他。有的人一旦赌起来,就算旁边站一百个人他们都看不见。他们的眼里只有手里的牌。这里并不是赌坊,他们为什么要在这里赌钱? 叶青走到了桌子旁边,敲了敲桌子。还是没有一个人理会他。他们好像赌的很凶,桌子上却只有一些铜板和碎银子。想要一群赌徒不去赌钱,就只有等他们输光。叶青却不想再等下去。 “能不能让我也玩两把?”叶青拍了拍其中一个人的肩膀,他已看出这个人输得最多。面前已经只剩下了三个铜板。他已经不够再输下去,只有收起自己的铜板,把位置让给了叶青。叶青真的只玩了两把,因为他只用了两把,就把他们的钱全部赢了过来。没有了赌本,他们当然赌不下去了。 这几个人居然就这样走了,叶青还以为他们至少要说些什么。他们来的奇怪,走的倒也干脆。叶青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在身上找了找,果然那张藏宝图已经不在了。叶青只有苦笑,正好被回来的林江看到。 “你在笑什么?”林江问他。 “我突然发现了一件事,我真的不太适合做生意。别人卖三百万两银子的东西,我只卖了不到三两银子。”叶青看着桌子上的铜板和碎银子,居然还能够笑得出来。林江却笑不出来了。 “你把那张图卖了?” “卖了,卖给刚刚走出去的那四个人。你上来的时候应该遇到了他们。” “我没有遇到他们,却遇到了一个不应该遇到的人。”林江不仅笑不出来,反而脸色有些阴沉。 “遇到了谁?” “燕离。”燕离应该还在查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叶青心中有疑问,不过还没问林江就已经回答他了。 “他是来抓我们的。” “抓谁?” “抓我们,我和你。而且马上就要上来了,如果要逃的话,现在就可以动身了。”林江并不怕燕离,燕离的天鹰爪虽然厉害,但他的剑太重,正是天鹰爪这种兵器的克星。但他也绝对不想和燕离交手,他在京城待了两年,知道天鹰卫的可怕。 “现在动身也晚了。”一道身影从窗外飞进来,正是那位蝴蝶公子。 “你怎么也来了?” “我来当然是有人请我来了。”蝴蝶公子就站在窗口。 “谁请你来的?”叶青又问道。 “我请他来的。”燕离果然已经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一群人,除了之前的两个捕快以外,刚刚在这里赌钱的四个人也在。 “不过这是我的房间,我并没有请你们过来。” “天鹰卫办案不需要人请。” “办案,办什么案?” “镇远镖局总镖头和捕快王安的命案!”他手下死去的那个捕快,就叫王安。 “我记得他们死的地方离这里很远。”叶青和林江昼夜赶路,已经走出了千里之遥。 “死者是很远,凶手却在眼前。凶手就是你们二人。”燕离话音一落,身后六人都已经亮出兵刃。蝴蝶公子还是没有动,他就站在窗户旁边,将二人的退路堵死。燕离当然也知道叶青的轻功很高,所以特地让他也来了。 “这我倒有些不明白了,这事明明跟我们毫无关系,为什么我们成了凶手?” “如果跟你们无关,为何那天你们一定要跟过去?” “那只不过是因为我爱多管闲事而已,难不成这也有罪?” “你若要管闲事,为何又要匆匆离去?” “那是因为我发现这件闲事太不好管,而我又刚好有其他事情要做。”听燕离这样说,叶青觉得他说的竟然有几分道理。但这只是他的猜测而已。林江虽然没有在朝为官,但也是皇上钦点的文武状元,若没有真凭实据,哪怕燕离是天鹰卫,也不敢轻易拿人。 “你的理由倒是不错。” “因为这原本就是事实。” “可惜你们虽然杀了不少人,却漏掉了一个。你们也应该想不到,那个被吓死的镖师居然又活了过来。”燕离这话一出,叶青就已经明白了。原来是当日那个镖师竟然没有死,想必他醒来之后,必定是指认了林江就是凶手。毕竟当日林江也跟踪过去了。 “我的确是想不到,燕捕头居然会相信一个镖师的话,却不愿意相信我们的话。” “哼,如果仅凭他一面之词,我自然不敢轻易下决断。所以我们一路跟上来,便是要找机会搜集证据。” “什么证据?” “证据当然就是那幅藏宝图了,你如果不是凶手,藏宝图为什么会在你的身上?”刚刚那四个人,也是燕离的手下。 “没想到燕捕头手底下还有这么多能人异士。”叶青说到,燕离冷哼一声,只当是没听出叶青话中的讽刺。 “幸好我们今天找到了凶手,否则还真要蒙受不白之冤了。”叶青说到。 “你说什么?” “我说我身上的藏宝图,是从真正的凶手身上拿来的。” “你以为你随便找一个人出来顶罪,就可以逍遥法外吗?”燕离自然不相信。叶青自己也不相信有这么巧的事情,他刚好找到了那个人,拿到了藏宝图放在身上,立马就被燕离手下的人偷走。 “信不信,过去一看便知。”林江说到,直接从门口走出去。燕离心中还是有些忌惮,不敢贸然出手。也跟了上去,众人都来到对面的房间,只是一进去林江就愣住了。房间里面并没有躺着一具尸体,而是坐着两个人,一对夫妻。 “他们就是你所说的凶手,你的藏宝图是从他们身上抢来的?”燕离问到。叶青没有开口,他已经不知道如何开口。 “你说什么,什么凶手,什么藏宝图?”房间里面的女人问到,她显然是第一次见到这些人,林江也是第一次见到她。 “这房间里面的尸体呢?”林江问到。 “什么尸体,我们夫妻在这里住了好几天了,哪里会有什么尸体!”林江还想进去找,就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们肯定来不及把尸体运走,说不定就藏在房间里。 “不用去找了,镖师都能死而复生。凶手当然也可以。”叶青也明白了,为什么林江并没有下杀手,那个人却突然死了。 “客官,您要的棺材已经来了,您看要不要给您抬上来?”掌柜的走上来问到。林江是找他买了一口棺材,就是为的装那凶手的尸体,可是现在尸体已经不见了,棺材当然也没有用了。 “这房间之前的租客去哪儿了?”林江抓住掌柜的问到。把掌柜的吓了一跳。 “这之前的租客几天前就离开了,我怎么可能知道他去哪儿了。” “你说谎!刚刚这房间里面明明只有一个人,还有你们,你们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林江的脸涨得通红,他想不到自己还有被这样冤枉的一天。 “够了,现在人证物证具在,你还有什么话,就到牢里面再说吧!”燕离伸手去抓林江,却被他一掌拍开。 “你敢抓我?”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也不能例外。”燕离的手上已经戴上了天鹰爪,林江却还没有拔剑。他的心里又响起了那个白发剑客对他说的话。 “拔剑!”林江握剑的手用尽了全力,还是没有拔剑。 “燕捕头,不要着急。你如果真的有证据,至少也要拿出来给我们看一看,否则光凭你说的话,就想要我们束手就擒,也太为难我们了。” “好,去把那个镖师叫过来。还有物证。”燕离对旁边的人使了使眼色,他自然明白。便要拿出藏宝图来,只是他在身上找了又找,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看来有的人比我还蠢,三两银子买回去的东西,白白送给了别人。” 第37章 飞走的蝴蝶,吃人的蜘蛛 藏宝图不见了,没有了物证。哪怕有人指证,也不可能给他们定罪。燕离已经带人去查了,他们刚刚也只见过客栈的几个人而已,相信并不难排查。蝴蝶公子也想走了,可叶青却没想让他离开。他的脚步刚动,叶青就已经拦在他身前了。兰蝴蝶这才发现,原来叶青的轻功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一点。 “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请前辈喝杯酒而已。”蝴蝶公子是来帮燕离抓他的,现在叶青反而要请他喝酒,蝴蝶公子当然觉得这酒不会太好喝。 “我能不能不喝?” “可以,不过就需要你把藏宝图交出来。” “藏宝图?什么藏宝图?”蝴蝶公子有些惊讶。 “当然就是那张价值三百万两银子的藏宝图了,除了蝴蝶公子,谁又能从一个捕快身上偷走这张藏宝图呢?”叶青看着兰蝴蝶,希望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丝神情的变化。不过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我只是采花贼,而且早已经金盆洗手了,怎么可能还去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曾经的采花贼都能帮天鹰卫抓人,一个小偷都能做捕快,你当然也可以变成贼。” “你确定要我拿出来?”蝴蝶公子放低了声音。悄悄凑到叶青耳边说到,这个距离无疑十分危险。对他们两个人都同样危险。不同的是在蝴蝶公子身后还有一个林江。 这张藏宝图不仅仅是三百万两银子,还是几条人命。其中也包括了叶青和林江二人。 “你带不走这张藏宝图的。”叶青的话还没说完,蝴蝶公子已经动身了。他的轻功就如同他的名字一般,像一只上下翩飞的蝴蝶。他的手掌在叶青身上轻轻一推,整个人就向后退去。林江拔剑的速度已经很快,但是当他拔剑出鞘之时,蝴蝶公子已经绕过了他。往窗户边靠过去。 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蝴蝶公子就已经越过了他们两人。只要穿过这扇窗户,他相信就算是叶青也没办法追上他。但他少算了一点,这个房间里面不只有他们三个人,还有一对夫妻。 这夫妻二人的动作竟然也不慢,而且两个人的配合天衣无缝,两个人出手封死了蝴蝶公子的所有退路。蝴蝶公子出手,他虽然是个采花贼,但也不止有采花的功夫。双掌齐出,便将二人逼退。只是身形受阻,林江的剑便到了。将军剑是重剑,这一剑携带风雷之势,蝴蝶公子手无寸铁,只能闪躲。四人在房间之中交手,蝴蝶公子凭借其高超的身法在其中游走,看似险象环生,但仍然十分平静。林江的剑虽然强,但和另外二人并无配合,三人虽然是联手对敌,但给蝴蝶公子的压力却不大。他之所以无法逃走,还是因为身旁一直有一个人在盯着他,叶青没有出手,给他的感觉却是最危险的一个。 “再见!”蝴蝶公子猛一跺脚,地板上立马出现一个大洞,他就顺着这个大洞落下去。林江挥剑砍下去,只能容纳一个人下去的洞立马变成三四个人的大洞。那对夫妻很快下去,林江也想跟着下去,却被叶青拉住了。 “为什么不追?”林江有些疑惑。 “追上去有什么用,蝴蝶公子的武功不弱,就算我们追上去也不一定奈何得了他,更有可能被别人得利。” “那就这么算了?” “被他拿走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我们不会被当成凶手了。只可惜这个房间被砸了这么大一个洞,我们想换也没得换了。”叶青叹了一口气,又只能回到自己的房间。 “你跟蝴蝶公子交手,看出他的武功路数没有?”叶青问到。林江只是摇了摇头,蝴蝶公子根本没有和他正面交锋,只是依靠身法躲避,他的确没有看出对方的武功。 “蝴蝶步,兰花手。他的武功似乎自成一派,并不属于任何流派。不过上次我们遇见他的时候,追杀他的四个人,好像是来自百花门。” “百花门这个门派一向神秘,相传这个门派只收女子,很少见到她们有人在江湖上行走。”林江也听说过这个宗门。 “也许蝴蝶公子就是百花门下。兰蝴蝶,蝴蝶兰,岂不也是一种花?”叶青知道百花门下都是以花为名。 “可是百花门下只收女子。他却是个实实在在的男人。” “蝴蝶公子精通易容术,他本来便男生女相,稍作易容,瞒过其他人也并不难。他之前所说,一女子曾告诉他藏宝图在黄镇远的身上,也很有可能就是百花门的人。”叶青只是推测,百花门本不问世事,应该也没有理由卷入这件事当中来。 “你的意思是百花门让他来偷藏宝图的,那个死而复生的镖师又是怎么回事,还有刚刚那个剑客。” “他们自然不可能是百花门的人,你可听说过阎王殿?” “你说的是那个杀手组织?”阎王殿曾经是最为著名的杀手组织,只要你给得起价钱,他甚至可以去刺杀七大门派的掌门。这并不是虚言,而是真正发生过的事情。但也正因为如此,惹怒了太多人。最后也逃不过覆灭的命运。 “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近些年来,江湖上又有一个杀手组织,其实力甚至不亚于当年的阎王殿。那个刀客,和今天这个人,甚至是死而复生的镖师,都可能是他们的人。”能够培养出如此厉害的杀手,自然是十分可怕的组织。 “可是你已经将藏宝图交给那个刀客了,他们为什么还要出来抢,这一张藏宝图又是哪里来的?” “蝴蝶公子说这张藏宝图卖出了三百万两银子,也许就是因为这张图太贵,才会出了问题。”叶青想了许多可能,但似乎都不怎么合理。他当然想不到,这张明明已经到手的藏宝图,还是需要花三百万两银子才能买到手。 敲门声响起,是来自旁边的。叶青想到了那个男人说的话,他想要去看看敲门的人是谁。 敲门的是燕离,他的脸色好像更加难看了。另外一间房的男人又站在了门口。他跟叶青是一样的想法,都想要看一看是哪个男人这么倒霉。只不过可惜的是,一直没有人开门。 “这里面住着的是谁?”燕离问一旁的男人。他已经找过了客栈的掌柜和小二,在客栈上上下下搜了个遍,也没能搜出那张藏宝图来,最后他的手下才终于说出来,他经过这个房间的时候,曾经跟这个女人说过几句话。 “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毒蜘蛛,我劝你还是不要进去了,否则小命不保。”男人一副欠揍的笑容,让本就生气的燕离怒火中烧。他一掌推开了门,大步走了进去。叶青本来还想提醒他一句,却已经来不及了。 “你说这个房间里面住着的是五毒老人的徒弟?”林江也听叶青说过。 “好像是,毒蜘蛛。只不过我倒也是第一次听说那个老家伙还收了徒弟。”五毒老人已经退隐江湖多年,他著名的便是与医仙的那一场比试。二十多年前,那时叶青都还没有出生,医仙也并非现在这个医仙。她和五毒老人在药王谷内进行了一场特别的比试。二人互相给对方毒药,然后各自有一天的时间配制解药。三天过后,五毒老人没能配制出第三种解药,只能依照承诺退出江湖。但他不知道的是,其实当时医仙也并没有配制出第三种毒药的解药,她虽然想出了药方,却没能在药王谷找到所需要的药材。最后的解药只是帮助她压制了毒性,骗过了五毒老人。最终也死在了这毒药之下,却救了当时药王谷上千人的性命。 “你说他会不会有事?” “不知道这毒蜘蛛学到了那老家伙几分本领,若是没学到家,想必还毒不倒这位燕捕头。” “藏宝图果然在你这里,赶紧把藏宝图交出来!”燕离的声音响起,叶青心里一惊,心想藏宝图怎么会到了毒蜘蛛手里。连忙过去想要看个究竟。一进去他就看到了燕离躺在床上,刚刚那句话明显不是他说的。叶青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忽然间瘫倒在地上。 毒蜘蛛慢悠悠的走过来将门关上。笑意盈盈的看着叶青。 “你们两个看上去都这么美味,不知道我应该先吃哪一个呢?” “我想你应该先吃床上那一位,我至少也有三天没洗澡了,身上臭的很。”叶青到这个时候居然还能笑得出来。可惜床上的燕捕头是说也说不出,笑也笑不出了。 “你不怕我?” “怕你就不吃我了吗?” “当然还是要吃的,你什么时候听说过到了我嘴里的男人,还能跑了的。” “反正都要被吃,我又为什么要怕呢,而且还有天鹰卫的燕捕头跟我一起,我也不算吃亏了。”在听到天鹰卫的时候,毒蜘蛛的神色也有些变化。不过这也改变不了她的决定。 “看在你这么会说话的份上,我就先不吃你。”毒蜘蛛转身走向床边,燕离死死的盯着她,那眼神恨不得把她吃了。 “等一等,我看要不还是先吃了我吧,让我看着你吃人,实在是比自己被吃还要受不了。”毒蜘蛛正要回答,却看到叶青又站了起来,还没等她有所反应,就被叶青点了穴道。 第38章 牡丹花下死 叶青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毒蜘蛛却笑不出来了。 “为什么?”毒蜘蛛有些不甘心,她对自己的迷香很有信心,自她出道以来,还没有人能够不中招的。 “可能是我的运气比较好一些。”叶青在毒蜘蛛身上搜索片刻,找出来十七八个药瓶。这就让叶青有些犯难了。 “我想这当中一定会有这个迷香的解药对不对?”叶青笑眯眯的看着她。 “你解开我的穴道,我就给你解药。”毒蜘蛛眼珠一转,立马说到。 “这办法不错,不过我还有其他的办法。反正迷药也是毒不死人的,就让燕捕头多躺两天也没事。我现在就去叫他手下的捕快。” “等一等,那一个纯白瓶子里面装着的,就是解药。” “是这个吗?”叶青拿起一个药瓶,倒出一枚药丸。 “没错,吃了这颗药丸,半柱香时间他的毒就可以解了。”毒蜘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叶青拿着这颗药丸仔细看了看,然后伸到了毒蜘蛛的嘴边。 “你要干什么?”毒蜘蛛一张嘴,叶青就捏住她的脸颊,两根手指夹着药丸放到毒蜘蛛的口中。 “这既然是解药,你吃一颗也应该没事吧。”毒蜘蛛终于变色了,只是被叶青捏住脸颊,支支吾吾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叶青只好放开她。 “那瓶红色的,才是真的解药。”毒蜘蛛无奈,只能说了出来。叶青将手里的药瓶用力一握,那瓶毒药便全部化作了粉末。毒蜘蛛也有些心疼,这种毒药炼制出来,代价也不小。 叶青这才给燕离服下解药。顺手一掌拍开了他的穴道。燕离刚刚恢复行动,便一爪直扑毒蜘蛛。只可惜迷药的劲力还未过,他一下床就跪在了地上。仍然不断挣扎,想要站起来,无奈双腿酸软无力,只得以手捶腿,愤愤不平。 “燕捕头稍作休息,待我问她几句话不迟。”叶青伸手扶起燕离,那燕离心中还想着之前的事,自是觉得可能冤枉了叶青,叶青还能以德报怨,让他难以面对,只能转过头去。 “你有什么话难道就不能解开我的穴道后再问吗,像你这样的男人不管问我什么,我都答应你。”毒蜘蛛又带着媚笑。 “你若老老实实回答,我自然放你离开,你若有任何欺瞒,我便把这些药给你全吃一遍。”叶青跺一跺脚,地上的药瓶全部腾起,又是大手一挥,十几个药瓶就全部整整齐齐的落到了桌上。这一手功夫使得炉火纯青,让这二人也看呆了。 “好,你问便是。” “你在这客栈待了多久,又是为何而来?” “一个月前,我听说明月山庄暗中通知许多人,要集合势力复仇。” “复仇,向谁复仇?”叶青心中感到不妙,或许这一趟明月山庄之行,并不会很顺利。 “去年一年之中,十二位江湖上的成名高手,死在了同一把刀下。只是那人一直都在黑风镇中,直至不久之前,才听说他已经离开了黑风镇,明月山庄庄主便请了数人联合起来悬赏那人的下落。”叶青听完这才放心了不少,至少他们并不是要找孟萍仙。 “此事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我那男人,也是那刽子手的刀下亡魂,以我的身份自然不便和他们公然联手,只能在此地等着他们的行动。只可惜等了快一个月,也没有任何动静。”毒蜘蛛的丈夫,也是一位邪道的人物,能够不被她吃掉,自然是有些本事的。叶青没有想到的是,这毒蜘蛛居然还如此重情义,要为她亡夫复仇。 “五毒老人可还在世上?”叶青思虑片刻,突然问到。 “家师自然还活的好好的,去年我还见过他几次,只可惜要为夫报仇,不能侍奉在他老人家左右。” “是吗,他身体近来可好,旧病可曾好些了?”叶青又问,毒蜘蛛正欲回答,转念又想到五毒老人隐世已有多年,行走江湖之时叶青恐怕都还没有出生,怎么可能知晓五毒老人的事情。 “他老人家自然是好的很,看起来倒像比以前更加年轻了些,哪里来的什么旧病一说。”毒蜘蛛心中自得意,以为自己看穿了叶青的小伎俩,殊不知叶青是当真知道五毒老人的病情。五毒老人昔年行走江湖之时,曾得罪了铁掌断山的铁如山铁大侠,被一掌打伤虽侥幸不死,却也落得一个咳嗽的毛病。他四处求医,也未能治好。一口气行至胸腹之间时便难以通畅,一身武功便去了一半,这才转而修行毒功。此事本是五毒老人的丑闻,自不可能跟人随便提及,只是他求到医仙之时,曾经说了出来。 “原来你并非真是那五毒老人的徒弟,却不知道从何处学来了他一些微末的本事,借着他的名头吓唬别人。”叶青一语道破,毒蜘蛛心想不妙,还欲和叶青争辩。 “若你真是五毒老人的弟子,今日我便饶不得你。既然并非如此,只要你答应以后不再以毒功害人,我就放你一马。” “我答应,我可以发誓,绝不再害人。”毒蜘蛛听到这话自然是立马发誓,至于以后的事情,她就没想那么多了。燕离也看了叶青一眼,想不通为何叶青会放了她,但若不是叶青相救,自己恐怕还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也就没好意思开口。 叶青解开了她的穴道,毒蜘蛛看了他一眼,正欲离开,又回头看向桌上的十几瓶毒药。露出不忍的神色,这十几瓶毒药花费了她近十年的功夫,若要重新炼制,不知又要花费多久。像她这样的人如果没有毒药傍身,便是没了爪牙的老虎。犹豫瞬间,毒蜘蛛感受到一股寒意,看到叶青正盯着自己,于是不敢再等,匆匆下楼而去。 “你这次放了她,我下次遇见她时一样不会留情。”燕离说道,此刻他体力已经恢复了两三成。与人动手是不成,不过行动已经没有问题了。 “你要杀她是你的事情,又与我何干?我只求你莫要再抓我便是。” “抓你是办案,你虽然救我一命,但若日后我查出罪证,还是不会放过你!” “到现在你还认为我是那凶手不成?” “我也不相信你们是凶手,只是当时那镖师突然活了过来,口口声声指认林江,我纵使不信,也要查个明白。”事到如今燕离自然相信叶青并非真凶,否则又怎会救他。 “既然如此,我也可以告诉你一件事,那张藏宝图很有可能在蝴蝶公子身上。你查再多人也没用,我只是想不通为何你会相信一个采花大盗的话,还请他帮忙来抓我。” “蝴蝶公子,你确定是他?”燕离有些不相信。 “凶手或许并不是他,但藏宝图极有可能在他手里。” “此事有关天鹰卫,还请你不要说出去,若真是兰蝴蝶犯案,我定会亲手抓到他。”燕离这句话无疑就是告诉叶青,蝴蝶公子是天鹰卫的人了。叶青也曾听闻天鹰卫中不仅仅有捕快,也有真正的盗贼,专门是为了训练这些人的。只是叶青想不到连蝴蝶公子这样成名的采花大盗,天鹰卫也敢收为己用。 “燕捕头,不好了,燕捕头!”一个捕快大喊大叫,跑进了客栈。 “叫什么叫,我在这里!”燕离脸色铁青,手底下这些人的确是缺少管教了。那捕快听到燕离的声音,这才慌慌张张的跑进来。看到房间里面还有一个叶青,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 “有什么话快说!”燕离呵斥道。那捕快这才开口。 “蝴蝶,蝴蝶公子死了。尸体就在外面。” “你说什么?”燕离突然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叶青,迅速走出去。叶青也一脸沉重,蝴蝶公子的武功绝对算得上一流,加上其轻功遇到敌人即便不敌也可以逃走,怎么会轻易就死了。此刻已经入夜,叶青虽然在房间之中,也觉得有一阵冷风吹过。 叶青也跟着下楼,大堂之中灯火通明。燕离和他手下的六个捕快都在,就连林江也在楼下。而蝴蝶公子的尸体,就放在中间。 “当时蝴蝶公子逃走,那两个人也追了出去,不过那对夫妻无论是武功还是轻功都远远比不上蝴蝶公子,不可能是他们杀了兰蝴蝶。”林江说到。 蝴蝶公子的脖子上有一朵珠花,自左入从右出,刺穿了他的脖子。在他脸上还以红线缝了一朵花,看上去尤为恐怖。 “百花门。”叶青看了看,最终吐出了三个字。唯有百花门杀门中叛徒之时,才会在人身上缝一朵花出来。这也印证了叶青之前的猜测,蝴蝶公子的的确确曾经是百花门下,所以那天他们才会看到他被四个百花门的弟子追杀。 “燕捕头,此事要不要向京城汇报?”有一个捕快问到,燕离却没有回答。 “此人用一根金钗便杀了蝴蝶公子,此等暗器手法恐怕已经不弱于你了。”林江说到。叶青虽然是能以树叶为暗器伤人,但也要看对方是谁,金钗的形状并不平衡,用它做暗器对手法要求很高,更别说对手是蝴蝶公子这样的高手了。 “也不一定是暗器,只不过的确是个厉害的角色,好一朵牡丹花。”叶青看着蝴蝶公子脸上的花,蝴蝶公子一生采花无数,终于还是死在了花下。 第39章 满天落花雨 蝴蝶公子虽是大盗,但毕竟人死为大。刚好客栈之中还有一口新棺材。燕离便让人将他的尸体抬进了棺材,就放在大堂之上。他和手下六人,在大堂之中将几张桌子拼凑出来,打了一个通铺,便就此睡下。叶青二人也只有上楼,此刻他又想起来,他们来之前五间客房住着的人,仍有一位尚未现身。哪怕是如此大的动静,似乎也没能惊扰到他。 叶青方才望去,见那客房之中犹有灯火亮起。心中不免起了疑心。 “如此深更半夜,你还想去扰人清梦不成?”林江看出叶青的打算,不由得提醒到。此刻敲门,的确不是什么好时候。 “烛火未熄,说明此间主人还未入睡,我去拜访也不算太过唐突。”叶青却是心中难耐好奇之心,定是要前去看看。林江也只好跟上。到了房门口,叶青却停下了脚步,说道:“你今日接连与人交手,想必也已经劳累了,不如先去休息。我自己去拜访这房间的客人即可。” “好。”林江未曾多想,也就答应了下来。进入房间之后又看着手中的将军剑。 “我与他当年一路入京,大小上百战,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也曾经历过,又怎会劳累,他不愿我拖累他也就罢了,竟还找出如此可笑的理由。”林江自嘲一笑,他虽然没有和叶青交过手,但两年前二人并肩为战,互相之间再熟悉不过。那时二人的武功可以说是在伯仲之间,只是这两年过去,他自认每日修行不辍,武功却是难以更进一步。叶青早已今非昔比,两人再难回到当年的时候了。 “既然我留在此地也帮不上什么忙,何不趁早离去,也免得他为难。”林江做好打算,说走便走。趁着夜色便离开了。 另外一边,叶青多次敲门,却未得回应。门已反锁,以叶青的掌力,自是可轻易破开,只是如此太过无礼,他也不愿这么做。叶青心想再敲一次门,若是没有回应,自己便离开了。正欲抬手,便听闻房间里面的脚步声,门终于打开。却是一女子少妇,身上只着轻薄衣裳,睡眼惺忪,看起来倒像是被叶青敲门声惊醒。一看到叶青,立刻瞪圆了双眼,惊声问到:“你是什么人?” 叶青也未曾想见到的是此等景象,正不知如何解释之时,心中灵机一动,便开口道:“在下乃此地巡捕,客栈之中出了命案,在下奉命调查此事,还请姑娘恕罪。” 女子半信半疑,却也将叶青迎了进去。自己走到那屏风之后更衣去了。叶青听闻衣物褪下的声音,脑海中不免浮现出屏风后的景象。此女模样已有三四十岁,只不过岁月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是让她多了许多少女没有的风韵。叶青亦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虽然可以克制自己的行为,但脑海中的思想却是难以抑制。只能低呼一声罪过,竟然是念起佛经来。这才将心中邪念压下。此时女子已自屏风后走出,盛装打扮之后,更是犹如一朵鲜花,艳丽无双。叶青一眼看去,竟也似看得痴了。 “不知官爷深夜前来,有何要问的?” “姑娘这头饰着实好看,可惜好似少了一朵金钗,否则就可称得上完美了。” “官爷查案莫非还与我的头饰有关,若是无事,就请出去。”女子脸色一变,就要逐客。 “自然有关,只因今日之命案,那尸身之上,便有一支金钗。那人看着已有五六十岁,这样一个男子身上却带着女子的金钗,你说可疑不可疑?”那女子听闻此事,竟是吓了一跳,身形一闪,跌落在地上。 “死的那人在哪,快带我去看看。”女子惊慌之下,不顾其他。忽然站起来抓住叶青双臂,叶青只以为她和蝴蝶公子关系密切,担忧之下才会如此。没想到那双手搭上叶青双臂之时,竟以擒拿手扣住他的手腕,叫叶青有力也使不出。 “你这是做什么,赶紧放手!”叶青双臂再被反锁,倒在桌子上,大声呼喝。 “你这贼人,深更半夜进我的房间,还敢大喊大叫?”这女子此刻出手,哪有之前的柔弱,那擒拿手施展出来,让叶青手臂是筋骨错位,虽未受伤,但也疼痛难忍。 “我真是为查案而来,那尸体还在楼下摆着,你不信自可去查看。” “即便是有尸体,又与我何关,你图谋不轨莫非还以为我看不出来?”女子不听叶青辩解,就要折断叶青双臂。 “蝴蝶公子之死,真与你无关吗?”叶青突然大喝出来,女子不知是被这一喝惊到,还是听到蝴蝶公子的死讯而震惊,被叶青找到一丝机会。那双臂以极为诡异的角度折叠,竟然是从女子的手中挣脱出来。女子这才回过神来,还想再将叶青擒住问个清楚,不过叶青有了防备,又岂会轻易中招。两人双掌相交,刹那之间已互攻数十招。女子心中自有愤恨,出招之间便有了空隙,叶青找到机会,反手一指点在其手臂关节之上,女子手臂弯曲却是挡住了自己的招式,被叶青一掌逼退。 “好小子,好功夫。”女子恶狠狠的说道。叶青也是有苦难言,他刚刚虽然挣脱出来,手臂气血却并未完全通畅,又与她急攻数十招,双臂难以支撑。若非对方情急之下招数乱了,他未必能胜这一招半式。 “姑娘何必如此着急,蝴蝶公子之死与在下无关。” “你放屁,以他的武功,谁能杀得了他!”女子果然是认识蝴蝶公子的,而且看她的反应,应该与蝴蝶公子关系极为亲密。 “蝴蝶公子虽是武功高强,但也并非天下无敌,自然有人能杀得了他。尸身此刻就在楼下,姑娘若是不信,自可下去一看,便知在下所言不虚。” “你说的是真的,蝴蝶他,他真的已经……”女子此刻才有些相信了叶青的话,是以叶青此时已经脱困,并不需要以谎言欺骗。女子走到门口,正欲开门出去,却又退了回来。 “无论你如何说,我是不会信你的,蝴蝶他既说了要回来,便一定会回来。他要我不要出门,我便不会出门。”原来蝴蝶公子出去之时,便告诫于她不得走出房门,所以之前客栈之中诸多动静,也未能惊动于她。只是听得敲门声,便以为是蝴蝶公子回来了,这才开门迎接。 “你不出去,自是无法看到,难不成还要我把他的尸身搬上来不成?”叶青苦笑道。 “这又有何不可,搬个把人对你来说不是轻而易举?” “我倒不是怕累,只是那天鹰卫的燕捕头就在下面,我若去了,未免就要惊动了他。” “燕捕头,燕离?” “正是他。”女子心绪不宁,又想出去查看,又有所顾忌。 “姑娘竟然也听说过燕捕头的名字,这倒是难得。”叶青心中也有疑问,此女子和蝴蝶公子不知是和关系,若说是那蝴蝶公子的相好,未免年轻了一些,而且蝴蝶公子已经有妻子了,连儿子都和叶青差不多大了。但要说是蝴蝶公子的女儿,又嫌大了一点。 “他此刻还未归,纵然未死,恐怕也已凶多吉少了。”女子叹道。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支撑,倒在了床边。 “你可知他是死在什么人手里?”女子突然问到,目露凶光,显然已经动了复仇之心。 “凶手暂时不知,但蝴蝶公子却是死在一根金钗之下,而且脸上还绣了一朵牡丹花。”女子听闻“牡丹”二字,露出惊骇之色。 “牡丹,牡丹,果然是她们,还是不肯放过我们。” “姑娘可是猜出了凶手身份?”女子只是伏在床边哭泣,似是听不见叶青的声音。 “姑娘不说,在下便斗胆猜测。据说江湖上有一百花门,门下弟子都以花为名,这凶手留下牡丹,或许就是百花门下的弟子牡丹。”叶青继续说着,一边向前走着。直到女子身前一步方才停下。 “姑娘,在下说的……”叶青话还未说完,女子突然翻身而起,手中一甩竟是一根银针发出,好在叶青之前中招,此刻也有防备。这才堪堪躲过,那银针之上还有金线拴着,女子素手一抖,银针又变换方向刺来,比起江湖上十八般武器而言,更是变换无常,若换了他人恐怕难以应付。叶青却似游刃有余,早已看穿其中线路,以双指去夹那金线,只是那金线不知是和材质,以叶青的功力竟然难以将其剪断。两人各自抓住一头,灌注内力于其中。这内力的比拼,对于女子而言本就不占优势,此人看叶青年少,招法之间精妙无比,难以取胜。便要兵行险着,没想到叶青的内功修为竟也不弱。女子内力不济,已被叶青震伤。 “你又何苦如此?”叶青本无伤人之心,见对方受伤,也不再动手。 “你说那凶手是牡丹,你可知道我是谁?” “莫非……” “不错,我本就是百花门下弟子,牡丹就是我。” “你既是牡丹,那杀蝴蝶公子之人又是谁?” “自然还是牡丹。”一个声音传来,却并非是眼前女子。叶青闻声便追出去,那女子一心要为蝴蝶公子复仇,也跟了上来。只是她的轻功自是比不上叶青,又有了内伤,片刻之后便已看不见叶青的影子。 叶青追出去两里地,只见一片空旷地,天空中忽然飘满了花瓣,洋洋洒洒,将叶青笼罩在其中。 “好一个漫天花雨。”叶青喝道。 第40章 蝴蝶之死 内功修炼到深处,辅以独特的暗器手法,摘花飞叶亦可伤人。是因花瓣树叶皆薄,速度若是极快,杀伤力亦不凡。因此此中诀窍便是一个快字,叶青熟知天下暗器,也知道有一种特殊的暗器便是这漫天花雨。无边花瓣萧萧而下,如雪花飘舞,速度却是极慢。这极慢的花瓣之中,却也有无穷力道,叶青此前一直想不通这其中的道理。如今一见方才明了,原来这花瓣下落的速度虽然不快,却皆在极速的旋转之中,若是落在人身上,自然也能伤敌。单以这份功力而言,叶青知道至少也需要二十年的苦功。这才情不自禁的赞叹道。 叶青看这漫天花雨,自知其中定然也有普通的花瓣,只是夜色之中本就难以分辨,叶青此刻精力亦不在巅峰,更是难以专注。若他手中还有兵刃,自是可以从容化解,只是叶青身上从来只有一柄小刀,着实难以应对。眼看着花瓣纷纷落下,叶青脱下身上长衫。置于头顶全力旋转,好似一面盾牌,将花瓣纷纷挡住。叶青自知此人能够施展此等手法,想必还有后招,心中亦不敢放松警惕。果然下一刻,就有数根银针激射而出,此等暗器在夜色之中,才是真正的难以发觉,亦没有声音发出。叶青只在银针刺穿衣裳之时,才能够察觉到,这才能够躲避。这又需要叶青极快的反应,银针擦身而过,叶青也只能感叹自己运气不错。下一刻叶青便发现自己的衣裳被夺去,待他出手之际只留下了半片衣袖。 “好一个登徒浪子,三更半夜衣衫不整,出现在这荒郊野外,不知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女子娇笑声响起,声音犹如清泉流淌,让人听了心中不免生出几分亲切。 “你是什么人,既然引我出来,为何又不现身?”叶青环顾四周,只见一片黑暗,看不见半点灯火。虽是听得出那声音的来处,却不敢轻举妄动。 “你此时身上只剩一件衣裳,我若再施展刚刚的暗器,你岂不是要光着身子了?” “撒花虽然简单,暗器却没那么容易。阁下刚刚那种手法若是不能提前布置,又如何能够困得住在下?”对于暗器,叶青有足够的自信,他相信自己的判断绝对不会出错。这一刻他却有些怀疑了,顷刻之间,又有无数花瓣落下,叶青已看见那女子身形,却是不敢冲天而起。身上的一件内衫也湿透了。待到花瓣落下,叶青才发现这些只不过是普通的花瓣而已,哪里是什么暗器。虚惊一场,叶青却不敢掉以轻心。 “阁下又何必如此吓我?”叶青一动不动,任由花瓣落在他身上。 “你这一身臭不可闻,我只不过是用花香冲散你身上的臭味而已,你不感激我也就算了,竟然还要怪我,莫非你这么一个大男人,还怕几朵花不成?”女子摇曳生姿,走向叶青。面上仍有一片轻纱,绣着牡丹。虽不见面貌,但只凭其一双眼波,叶青便可断定这是一位美人。而且绝对比之前那位牡丹要年轻得多。中年女子保养的再好,也绝对没有如此天真烂漫的眼神。 “在下哪里臭了,自己怎闻不出?” “你至少已有三天未洗澡了,身上岂非是臭不可闻?”女子说着又撒出一把花瓣,叶青瞪大眼睛也未看出她是从何处拿出的花。此时虽已过了腊月,但天气仍是严寒,远未至百花绽放的时节。但最让叶青奇怪的还是她所说的三天未洗澡,正好与叶青在毒蜘蛛房间当中所说的一样,如果不是凑巧的话,便有可能当时就被她听了去。 “你懂什么,男子身上有些味道,这才是男子气概。”叶青脚下轻动,身形快如闪电,片刻就到了女子身前,是准备先发制人,将此人拿下再说。谁曾想女子反应竟也不慢,错身躲过之后,便出手还击。叶青虽瞧不清楚,但从起手势便可看出她指间定有银针。女子手持银针,竟使得有几分剑招,却又比寻常剑招更为狠辣。招招不落叶青身上要害,只因此针过于短小,唯有攻敌要害才能杀敌。 “好剑法!”叶青大喝一声,掌间已有一柄小刀。此刀只有六寸八分,平时用来对敌便嫌短小,此刻却正适合用出来。一寸长,一寸强,叶青手臂本就长过对方,兵器上更占了优势,十数招过后便已占尽上风,更以刀锋削去了针尖。 “好刀!”女子弹指一击,断针飞出,亦被叶青一刀斩下。女子还想反击,叶青刀锋却已在她的咽喉。 “你只不过占了兵器的便宜,若是我手中有一柄宝剑,也未必会输给你。”女子却是要强的性格,虽然落败却不服气。 “姑娘说的有道理。在下出道也有数年,都是以此刀对敌,也唯有今日才能在兵刃上占到一丝便宜。”叶青虽是胜了对方,却也不敢大意。 “姑娘可就是百花门下牡丹女侠?” “也可说是,也可说不是。” “姑娘莫非是消遣在下,以为在下这刀不能伤人?”叶青手掌轻抚,便将女子面纱摘下,面纱之下果然是娇艳欲滴的面容,看其年岁最多不过与叶青相若。 “你好好问,我好好答,何来消遣一说。我已经落在你手中,自是由得你胡作非为!”女子面露娇嗔,却让叶青有些吃不消了。他实在是没有太多与女子打交道的经验。这女子若是凶恶一些,他倒不怕,但露出这般小女儿姿态,叶青委实是束手无策。特别是女子那一句“胡作非为”,由不得他不去乱想。 “那我再问你,蝴蝶公子可是你杀的?”叶青只得偏过头去,不敢以正眼看她。 “当然是我杀的,此人当年易容成女子混进门下,已是死罪。门主宅心仁厚,只是将他逐出师门。他不感恩戴德,反而勾引我门下弟子,此等叛徒落在我手里又怎容得逍遥?”女子说话间跺了跺脚,好像杀了蝴蝶公子都不足以泄愤。 “以你的武功也杀得了他?”叶青看过蝴蝶公子身上的致命伤,那金钗自蝴蝶公子脖子上穿透,若是作暗器发出,必须要有深厚的功力。女子力道本就较男人弱一些,叶青与这牡丹交手便知她绝对没有此等力量。除非是蝴蝶公子既不反抗,也不躲闪,站着让她动手,否则以她的武功绝非蝴蝶公子对手。 “这叛徒见了我,自是心虚,哪敢还手,这才被我一击得手。” “纵使他不能还手,也可以逃走,以他的轻功你还能追的上他?”叶青又一问,女子也有些疑惑。当时她只当是报了大仇,心中快意无比,并未考虑许多。此刻仔细回想,蝴蝶公子当时好像的确有些不对劲。 “或许他是良心发现,故意以死谢罪。” “若他能这样想,他就不是蝴蝶公子了。”叶青摇了摇头,蝴蝶公子还在处心积虑的偷取藏宝图,又怎么可能心存死志。 “你的意思是说,在我见到他之前他就已经受了伤,这才死在我的手里?”牡丹心中有些不耐却也深知蝴蝶公子的武功远在她之上。这种情况最为可能。 “或许不是伤,而是毒。纵然受伤,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恐怕是某种剧毒,让他难以施展武功。”叶青心中有所猜想,便想着回去看一看蝴蝶公子的尸体,若是中毒,自然可以查得出来。只是眼前的女子,叶青一时之间却不知该如何处置了。 “不管如何,他总算是死了。你也犯不上为他报仇,得罪我们百花门吧?”女子小声说道。 “在下本无此意。只是为寻那藏宝图而来。”叶青这才收了刀。他连续与人交手,直至此刻也有些疲乏。揉了揉太阳穴,让自己缓了缓神。 “藏宝图,什么藏宝图?” “那藏宝图莫非不在你身上?” “我从未见过什么藏宝图,我只是杀了他便走了,又怎会去搜他的身子。”女子说到此处,眼神之中流露出厌恶神色,百花门尽是女子,是以她们也对天下男人并不接纳。只觉得男人都是肮脏不堪的家伙,活着都嫌弃,更不用说是尸体了。 “想必是被下毒之人拿去了。”叶青想了想,蝴蝶公子也是老江湖了,曾经更是下三门的采花贼,对于此等手段定然会有防备,能够毒倒他的,想来也不是什么普通人物。 “莫非是那毒蜘蛛?”叶青想到此人,又摇了摇头,毒蜘蛛一身的毒药都被留在客栈之中,而且算算时间,也对不上。 “那人既已经毒倒了他,为何不索性杀人灭口,反而要留他一条性命,若是他没死,岂非留了后患?” “或许是因为那人已经发现了你,便将此事嫁祸给你,以免别人追查到他。”叶青想了想,便要回去查看蝴蝶公子的尸身,便匆匆赶回。 第41章 明月何处寻 叶青还未往回走多远,就见火光冲天而起。正是那客栈的方位,叶青心道不妙,脚步更快。那少女牡丹却未跟上来,而是朝另外的方向离去,没入了夜色之中。 客栈之外,掌柜和小二在拼命的救火,燕离手下的捕快也在帮忙。燕离却站着不动,不知是不是体力还未完全恢复。叶青此刻现身,却被他第一时间察觉,天鹰卫的捕快,自然应当有这样的警觉性。 “你去了哪里?”没等叶青开口,燕离就先问到。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似乎是疑惑,似乎是仇恨,都隐藏的很深。 “我去追凶手了。”叶青并没有看燕离的眼睛,哪怕他去看,也应该看不出他眼神中的东西,他们现在的眼睛之中,都只有倒映的火光。 “凶手,什么凶手?” “杀人的凶手。”这里的死人只有一个,就是蝴蝶公子,凶手当然也就只能是杀蝴蝶公子的凶手。 “你找到了?” “我见到她了。也知道了一些意外的东西,正准备回来求证。”叶青看着大火,装着蝴蝶公子的那口棺材并没有在外面,无论是谁见到了大火,都不会想着要把一个死人带出来。 “你既然还能回来,为何没能将凶手带回来?” “我又不是捕头,抓捕凶手并不是我的职责。” “你既不想抓凶手,为何又要去找凶手?”燕离像是在审问犯人一般,叶青总算是听出一丝不对劲。 “我可不可以去找凶手?” “可以。只是你一离开,客栈便起了大火,现在又才回来。这时间未免也太巧合了一些。” “你是怀疑火是我放的?”叶青不知道如何辩解,但从时间上来看,的确是自己有嫌疑。 “我可不可以怀疑你?” “可以。” “那我可能还要怀疑你杀人。” “杀谁?”叶青这话一出口,就知道是多余的了,死的人既然只有蝴蝶公子一个,那他杀得当然也只有他一个了。他没有杀蝴蝶公子,但燕离要这样怀疑,他也没有办法。 “客栈里面还有没有其他人?”叶青看了看,才发现并没有林江的身影。 “现在就算还有人,也只剩下死人了。”燕离说道。他当然不相信林江会死在里面,叶青也不相信,林江如果这么容易死的话,两年前至少已经死了三十次。但林江在哪里,就算他不帮忙救火,也应该出现在这里。他并不知道林江已经提前离开了,就在他进入最后一间客房的时候。他只担心林江遭了毒手,他看得出林江这一日的神态有些不对,他的剑更加不对。一个人如果对自己没有信心,那再好的武功也最多发挥五六成出来,如果有人要杀林江,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叶青并不知道,林江在另外一间客房遇见的人是谁,但叶青猜测或许就是看到了那个人,才让林江失去了自信。如果林江真的出事了,是不是也和那个人有关?只可惜这里并没有其他人了。 火势很大,其中想必有一些特殊的燃料,否则这样的天气里面是不会有这样一场大火的。凭人力很难灭火,但那八个人还在努力的灭火,他们的动作已经接近麻木,掌柜的好像很难过,他已经不再年轻,前半生的积蓄或许就只有这一间客栈,一把大火,就让他半辈子的积蓄没有了,他当然应该难过。 这间客栈已经保不住了,叶青也上前去,他并不是去救火,只是找了几块还算完整的木头铺在了地上,就这样睡在了上面。一旁的大火还在燃烧,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他竟然也能睡得着。燕离也不得不佩服他,但燕离不敢去睡,他就是睡得太沉了,才差一点被埋在火堆里面,火烧起来的时候,竟然是掌柜的来叫醒的他们。也许是迷药的劲儿还没完全消退,一想到迷药,他又想起了毒蜘蛛。这把火会不会是那个女人放的?如果是她,叶青身上的嫌疑是不是更大了。他救下自己,是不是只是因为想让自己放松警惕,把他们所有人一网打尽? 燕离让他手下的捕快去睡,客栈的小二都已经累倒在了地上。只有那位掌柜还在不知疲倦的救火,燕离看了一眼睡着的叶青,不知道又在考虑什么。 第二天早上,叶青醒来的时候,大火已经熄灭了。这么大一间客栈,原本不是一夜之间就烧得完的。只不过这火开始的太猛,结束的当然也更快一些。客栈的掌柜和小二已经不见了,燕离和他手下的六个捕快也离开了。叶青感觉到了一阵寒风,他才发现自己身上只有一件贴身的衣物。外套昨天晚上的时候被那牡丹少女毁了。夜里火正盛之时,他自然不会觉得寒冷。此刻却有些冷了。 叶青摇了摇头,起身朝外面走去。却在外面看见了一驾马车,还有一位赶车的师傅,似乎是专门在这里等着他。 “阁下一定就是叶青叶公子了。”还没等叶青询问,马夫便跳下车来,走到叶青身前。从他的脚步来看,也是一位练家子。这样一个人当然不会是一个普通的车夫。 “我是。”叶青微笑着说道。面对客气的人,叶青一向也十分客气。 “公子可是前往明月山庄?” “没错。” “那就请公子上马车。我家庄主已经摆好宴席,为叶公子接风洗尘。”马夫的礼数十分周到,显然是富贵人家的下人。此处附近最富贵的,便只有明月山庄了。 “那就麻烦了。”叶青上车,马车之中不仅有柔软的毛毯,还有一个精致的小炭炉。叶青昨夜本就没有睡好,入了马车之后又有了一些睡意,索性便躺下睡着了。赶车的马夫十分熟练,一路上并无太多颠簸,一直等到了山庄这才将叶青叫醒。 “叶公子请!”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女丫头走过来,给叶青带路。明月山庄从外面看并不壮阔,但走进去之后才感觉到其中的规模庞大。叶青随这个丫头走了好一会儿,才到了一处小楼前。 “叶公子请在此沐浴更衣,休息一番,庄主已在正殿准备宴席了。” “多谢姑娘了。”叶青又笑了笑,那丫头似乎从没遇到过这么和和气气的公子哥儿,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赶紧低头走开。叶青看了看自己一身脏衣服,觉得明镜心想的倒是周到。自己这个样子,的确有些不太礼貌了。 房间之中早已经有准备好的热水。更有名贵的香薰,叶青几日奔波,的确也有些疲惫。早就想舒舒服服的泡个澡了。过了片刻,那丫头又回来了,在外面敲门道:“叶公子,我给您送衣服过来了。” “请进。”姑娘将衣服叠好放在一旁,自然也不免朝叶青身上多看了一眼。倒让叶青有些不好意思了。洗净一身尘埃,叶青只觉得这几日的劳累也不翼而飞了。这才出门,只是那丫头并不在,叶青自然不知道明月山庄的正殿在何处,便想着找个人询问一番。 叶青极尽耳目之力,终于察觉到一点动静。快步便赶到那边,正好看到一人摔门而出,一年轻男子面红耳赤,正是一腔怒气无处发泄。叶青还在犹豫要不要上前询问,那人已经看见了他。 “你过来!”那人朝叶青挥手,叶青便走上前去。 “你是什么人,难道不知道这里不能随意进入吗?” “在下叶青,今日第一次入山庄,的确不知道贵山庄的规矩。还请阁下告知正殿在何处,叶某这就前去。” “你也是来赴宴的?”那人听叶青开口,这才稍微收敛了一些。他原以为叶青只是山庄的人,没想到也是客人。 “莫非庄主这一次宴请了许多人?” “自然不止你我二人。此时想必宴席已经备好,我也正要过去,不如与我同行?”此人客气了不少,叶青也自然答应下来。心中虽然有些疑问,但一想等下见过明镜心过后,自然可以问个清楚了。 “还未请教阁下姓名?”叶青开口问到。 “点苍派吴远。”此人说起自己的名字自有一份傲意。点苍派作为中原武林七大门派之一,近年来虽然略有落寞,但底蕴仍然不可小觑。在点苍派本代掌门无敌剑客的带领下,更有中兴之气象。叶青并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从他的表情上来看,想来与那位无敌剑客关系匪浅了。 “阁下姓吴,不知与点苍派当代掌门之间是何关系?” “正是家父。”吴远更加骄傲,无论是谁有这样一位父亲,当然都是值得骄傲的事情。 “原来是名门之后,失敬失敬。吴兄似乎对这明月山庄颇为熟悉,不像是第一次来。” “那是自然,我在这明月山庄,亦可算半个当家人了。明月山庄已有意将明家大小姐许配于我。”吴远说起此事,脸上自是有些得意,不过眼神之中又有一丝愤怒。叶青却有些奇怪,明镜心既然已是明月山庄的庄主,她也不可能有个女儿,明月山庄又何来的大小姐。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间,二人已经到了正殿之外。大殿之中,果然已经有了不少人。 “吴少侠可是又迟到了,必须得罚酒三杯。”吴远还未走进去,已经有人拉他去喝酒,叶青环顾一周,却没有看到明镜心的身影,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第42章 月黑风高夜 正殿之上有许多人,坐着的只有六个人而已,而且主位还空着。桌子很大,还能坐很多人,却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坐着的。除了吴远之外,其他五个人每人身后站着的人都不止五个,将桌子围了一圈。吴远上前的时候他们自然让开了,但却没有准备给叶青让路。在他们眼里,叶青也只不过是和他们一样的人,是没有资格坐着的。 叶青拍了拍前面一个人的肩膀,这个人转身过来的时候,叶青已经越过了他到了桌便坐下。他没有看清叶青是如何移动的,但是叶青坐下的时候,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他们互相之间都是认识的,突然进来了一个不认识的人,自然会引人注目。 “不知这一位小兄弟是从何处而来?”问话的是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左手上把玩着两只铁胆,他的手很大,也很稳。看得出来他在这一双手上花了多年的功夫。他就是铁拳帮如今的帮主,铁如云。他的大哥,也就是上一任帮主,便是死在了那位刀客的无影刀下。 “在下叶青,还未请教前辈?” “前辈二字不敢当,铁某虽是痴长了许多岁月,却比不上各位年轻才俊。”铁如云嘴上虽然谦逊,眼神之中却没有一点谦虚的神色。 “明庄主到了!”一人喊道,众人纷纷起身,也就没人在注意叶青的身份。叶青也看清了这位明月山庄庄主,并非是他所知的明镜心,而是一位俊朗不凡的男子。天气虽仍严寒,他一走过来却犹如春风扑面,让人不由得生出好感。 除了叶青,其余所有人都好像十分喜欢这个人。叶青心里想的却是刚刚那个小楼,楼中的明月山庄大小姐,或许就是明镜心了。 “在下宴请诸位,自己反而来迟了,明某便先自罚三杯。”这位明庄主连饮三杯,众人一阵喝彩,这才各自坐下。 “诸位想必都已经互相认识了,不过今天还有一个人我想给大家介绍一下。”明庄主的目光放在了叶青身上,叶青也适时起身。 “在下叶青,今天好像也是第一次见各位,包括明庄主。” “今日虽然是第一次见到叶少侠,我在心中却是向往已久,前段时间经常听舍妹提起叶少侠的风姿,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让我来敬叶少侠一杯!”明镜台举杯,叶青也是一饮而尽。 “我的确是见过明镜心,但却从未听说过她还有阁下这样一位兄长,明女侠曾言自己是明月山庄的新庄主,邀请在下前来,却不知她现在何处?” “哈哈哈哈,舍妹一向顽劣,喜欢女扮男装闯荡江湖,没曾想竟然连叶少侠也被骗了去,家父不幸遇难,长兄如父,我虽无心于此,也必须要站出来执掌明月山庄,又怎能让舍妹一个女子出来吃苦。”明镜台说的大义凛然,但其中的真相谁又清楚的呢?叶青觉得明镜心绝对没有骗他,至于出现眼前这种情况,想必是明镜心自黑风镇回归之后,明月山庄之中又出了什么变故。 “不知明女侠现在怎么样了,在下前来赴约,还请明庄主允许我去见一见她。” “这自是应该,只不过舍妹身体抱恙,如今还在养病,不方便出来,叶少侠若是想见,或许还要等一阵。”明镜台不愿叶青和明镜心相见,更让叶青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酒过三巡,饭桌之上也只有叶青是在认真吃饭了。明镜台放下了酒杯,轻轻敲打桌面,引得众人看去。 “诸位应该也知道,这一次明某邀请各位前来,便是要一同商讨一件事情。” “复仇!”他们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有一个共同的仇人。那位刀客所杀的十二人之中,便有七人和他们有关,剩下的五人或是身份不明,或是黑道人物,自是不能和他们共聚一桌。不过这七个人合在一起,也是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了,放眼整个江湖,也不容小觑。 “没错,复仇。这个仇必须要报!”吴远第一个呼应,其余人也纷纷同意。 “舍妹自黑风镇传来的消息,那凶手已经离开了黑风镇,出了黑风镇,就算他是有三头六臂,也绝对逃不过我们齐心合力。”明镜台说到,他也知道那刀客武功之高,并非是他们能够抵挡,故意这样说来助长士气。 “此言有理,就是不知道那狂徒逃到哪里去了,天下之大,若是他隐居一地,我们该如何寻找?”又有一人发问。 “关于此事,我也有过打算。在江湖上发布悬赏,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有人提供那凶手的线索,便赏银千两,若是有人能够击杀或是生擒,便奖白银十万两。”明镜台所言也有道理,哪怕那位刀客被传的无比恐怖,但在十万两白银面前,绝对还有许多人会去拼一拼。 “这法子倒是不错,只是这赏银……”有人提出疑问,他们虽然都不是普通人,但十万两银子对他们来说也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此事并非是一家之事,这赏银自然也是由各家齐出。我明月山庄愿出四万两,诸位各出白银一万两,凑齐这十万两赏银。”明镜台主动承担了近一半的银子,自然也没有人有异议了。 “这方法是没问题,但我们便只有在这里等着消息,却是让我有些着急。” “在下也有另外的法子,只不过需要一个人的配合。”明镜台说着,目光又放到了叶青身上。 “莫非此事与这位叶公子有关?” “诸位应该知道,那凶手之所以行凶,便是为了守护一女子。”此事众人之前都有意不愿提起,只因为了一个青楼女子送掉性命,本就不是什么值得拿出来说的事情。 “我听舍妹说,那位女子是被叶少侠带走的,凶手既然如此在意那位女子,若是那女子有难,想必他也不会坐视不管。”明镜台终于说了出来,叶青也明白了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叶青来此原本就是为了让这些寻仇的人不要将仇恨放在孟萍仙身上,但明镜台显然是要把孟萍仙卷进这件事当中。其余几人也是各怀心思,他们自然听说过孟萍仙这个人,就算没有去过黑风镇,没有亲眼见过孟萍仙的人,也对她十分好奇。 “这就好办了,只要我们放出那女子的消息,便能引凶手现身。”有人应声说到。 “只是若不能让那女子亲自出现,想必也难以引凶手上钩,这还要请叶少侠相助了。不知叶少侠是否愿意帮这个忙?”七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叶青身上,这其中的压力也可想而知。也许一句话没有说对,叶青就很难从这席间走下去了。 “我倒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各位不妨想想,若是你们是那凶手,知道有人正在重金悬赏自己的人头,可否还愿意为了一个女子出手?” “听说凶手年纪不大,那女子又有沉鱼落雁之姿,他既然敢为此女子与我们结仇,自然也有可能因为这个女子而奋不顾身。就算他不愿上钩,对我等也并无损失,只不过多一个方法,也多一点可能而已。”明镜台又道,他既然开了这个口,当然不会让叶青轻易搪塞过去。 “此事也有些风险,若是因为诸位复仇,就把一位无辜女子牵扯进来,这未免也有些不好。” “叶公子这话就不对了,这件事情之中,自然也有那女子的原因,说的不好听一些,若非是她红颜祸水,又怎会有这十几桩命案,我等不去找她复仇,便是看在她妇道人家的份上不与她计较,如今只是让她现身引凶手上钩,这又有何不妥?”吴远说到,在听到那个女子的事情时,他的眼中也有异样的光芒。少年英才,自然对美人归感兴趣,何况又是如此绝色,让无数人前赴后继,他当然也不愿错过。 “吴少侠,听说你和明月山庄的大小姐是两情相悦,都准备定亲了,到时候了不要被这女子勾了魂魄,到时候明家大小姐吃起醋来,怕是明庄主都顾不了你。”有人调笑到,似乎是已经当叶青答应下来了,根本不再去问他的意见。叶青的心思却放在了吴远和明镜心的定亲上面。吴远的确是名门之后,点苍派掌门之子,将来未必没有可能继承掌门之位,这个身份配明镜心也算门当户对。只是以叶青对明镜心的了解,她想来是不会喜欢这等二世祖的。 众人又谈笑一阵,便有人不胜酒力,于是明镜台也让人将众人带下去休息。叶青回到房间之中,又想到了明镜心的事情。他知道大概是明镜心被囚禁起来了,或许是在明镜心离开的期间,其兄长又掌控了明月山庄,在她回来之后便出了变故。 “于今之计,唯有将明镜心解救出来,让她重新掌握明月山庄。”叶青猜测之前吴远出来的那处小楼就是囚禁明镜心的地方,那里白天看起来倒是没有什么人巡视,叶青潜进去倒不是什么困难。当然现在并不是动手的时机,至少也要等到夜深人静之时。 “月黑风高夜,倒挺适合的。”终于等到了晚上,叶青也准备动身了。 第43章 乌云遮蔽眼 月黑风高的夜晚,对叶青的影响好像并不太大,是不是因为他有一双明亮的眼睛。他对明月山庄也不熟悉,不过白天刚刚走过的路还是记得的。 明月山庄晚上似乎并没有巡逻的队伍,对于这么大一个庄子来说,这好像不太正常。也许是因为已经很多年没有贼光顾明月山庄了,这倒方便了叶青行动。他很快就来到了那处小楼前,小楼并不高,叶青轻轻一跃,便到了楼上。 叶青没有急着进去,他站在窗外,窗户居然是打开的。好像是故意在等人来一样。只是屋里并没有点灯,哪怕是以叶青的目力,也绝不可能看清屋里的情况。不能看的时候,叶青往往就会去听。他知道越是看不见的时候,耳朵就会开始变得灵敏起来。所以他索性闭上了眼睛,全力用耳朵去听。 这个时节是没有虫声的,只有一些风声。还有屋里传来的呼吸声。呼吸声很轻,很稳,很有规律。叶青却有些怀疑了,他知道一个人如果真的睡得熟了,绝对不会是这样的呼吸声。只有清醒着的人,才能够控制住自己的呼吸。叶青屈指一弹,一块不知道他从哪里摸来的石子,弹入了屋内。叶青用力并不大,所以石子在房间里造成的动静也很小,但绝对足以把一个装睡的人惊醒了,因为装睡的人一定比其他人更加注意周围的动静。但屋里的人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叶青只有从窗户跳进去,他也不能确定这个人是不是明镜心,但现在他也没有其他人可以找了。 叶青点起了灯,灯光照亮了房间,床上果然有一个女人,她当然没有睡着,反而用一双迷人的眼睛盯着叶青看。叶青有想过看到的人不是明镜心,却没有想过看到的是她。 这个人就是他昨天夜里遇到的自称牡丹的少女。 “你好像很不愿意看到我?”女子先开口了。她翻了翻身子,侧过来看着叶青,不经意间露出了一抹雪白的肌肤。叶青已经可以想象,在这床被子下面的景象。 “我就算再想看到你,也不应该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见到你。”叶青又笑了,只不过是苦笑。他很想转身就走,但又不知为何没有迈步,也许是他想要看清楚更多。 “我也没想到来的人是你。” “你本以为是谁?” “整个明月山庄,能够到这里的人并不多,晚上来的人就更少。这个时候就应该只有一个人会来。”女子并没有说完,她看着叶青,意思便是要叶青去猜。 “明镜台?”叶青想了想,便开口说道。他猜的并没有错,这里本来就是明镜台的住处,他虽然已经是明月山庄的庄主,却没有住在最高的一座楼中,据说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还没有为父报仇,没有尽到一个儿子的孝道,所以他还是住在以前的地方。 “没错,就是他。除了我的夫君,谁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来找我,更别说是一个男人了。若是让其他人看见了,岂不是糟糕了。”她嘴上说着糟糕,眼神之中却是充满笑意。她好像已经打定主意要看叶青的笑话了。 “我倒是没有想到,明月山庄的庄主竟然会和百花门下的弟子成亲。” “百花门,什么百花门?” “你难道不是百花门下的弟子牡丹?” “你又错了。我叫吴丹,是吴远的姐姐,吴狄的女儿。我嫁入明月山庄已经三年了,从未踏出过明月山庄一步。怎么可能是百花门的弟子呢?”叶青更加疑惑了,他能确定的一件事,就是自己已经掉进了一个陷阱里面,从他准备赶往明月山庄的时候开始,这个陷阱就在等着他了。只是现在发现,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叶青准备从陷阱当中跳出去,他已听到了脚步声。正在上楼了,这个时候来的人,当然只会是明镜台。叶青退到了窗边,等到明镜台走上来,他就可以从这里下去。他相信以他的轻功,眼前这个人不管是牡丹还是吴丹,都绝对来不及拦住他。 “你想走了?” “我不能走?”叶青的手已经撑在窗边,他就要跳出陷阱。但吴丹却并不想放过他。 “你不想见明镜心了?”听到明镜心三个字,叶青不由得愣住了片刻。明镜台的脚步越来越接近了,他若再不离开,就真的来不及了。 “明镜心在哪里?”他这句话一问出来,吴丹便笑了,因为她知道叶青已经不会走出去了。吴丹从床上走了下来,她的上半身不着寸缕,却没有丝毫羞涩。反而迎向了叶青。 “有我在这里,你又何必去找明镜心,我难道还比不上那个丫头?”吴丹走过来的时候,房门也打开了。 “她当然比不上你……”叶青一句话并没有说完,他正要说下半句“但我现在想见的只有他”,他没有说出来,是因为他已经看见了明镜心。来的人不只是明镜台,还有明镜心。两个人来,叶青只听到了一个人的脚步声,这当然不是因为叶青的耳朵出了问题。只是因为明镜心本来就不是自己走过来的。以明镜台的轻功,即便背负着一个人前来,也跟平时没有任何分别。 “叶青!”明镜台的话中已经带了一丝怒气,不过他到底是名门之后,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够保持镇定。 “明庄主,明姑娘。”叶青原本最想看见的就是明镜心,但是现在最怕看到的也是明镜心。他又想苦笑,但又不敢笑出来。他很想从窗户边跳下去,却也明白现在已经是来不及了。而且吴丹还抓着他的一只手臂,虽然从背后来看,就看不清到底是叶青抓着吴丹,还是吴丹抓着叶青了。 吴丹放开了叶青,跑到了明镜台的身边,却只得来了明镜台的一巴掌。这一巴掌将吴丹打倒在地上,却更像是打在叶青的脸上。 “叶公子,请随我来。”明镜台从房间中取了一对双环,又走出门外。叶青当然只有出去,他没有任何理由再留下来。二人先后下楼,明镜心却没有跟着下来。 “我与叶公子今日虽然是第一次相见,却已将叶公子视为朋友。”明镜台开口,叶青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并不认为明镜台真的把他当朋友,但是今天他做的事情,的确不是一个朋友应该做的。 “朋友妻,不可欺。这句话叶公子也应该听说过,明某虽不才,但也绝对不能容忍,今日一战,还请叶公子不要留手。”让对方不要留手的意思,往往就是自己绝对不会留手。只是这种说法更为客气,也更加虚伪一些。 “这一战并无必要。只是误会而已。”叶青明知解释无用也还是要开口解释。 “请。”明镜台并不想听他解释,只是亮出了兵器。明月双环也是江湖上有名的外门兵器之一,叶青曾经见明镜心施展过。据说这双环可破天下暗器,专锁人兵刃。当日对阵阴童子的软鞭,叶青也见识了这兵器的厉害。这种兵器并不好练,当年明月山庄的老庄主成名之时已经四十岁有余了。明镜台的年纪比明镜心略大,但绝对还不到四十。若是正常交手,叶青有九成把握可以取胜。只是此刻他却没有任何取胜之心了。 叶青只是伸了伸手,并没有拿出他的刀。既然不愿取胜,他当然不愿辱没了自己的刀。 “叶公子莫非是看不起我明月山庄的武功?” “明月双环名满天下,在下又怎敢轻视,只不过在下所擅长的便是暗器,明庄主却要小心了。”叶青“小心”二字刚出,便抢先出手了。以空手对白刃,抢先出手并不是什么好选择。明镜台手中双环舞动,便将叶青的攻路全部封死。 叶青并掌为刀,切向明镜台的手腕,这一记手刀的时机十分巧妙,正是明镜台出招之际。若是平常以叶青的出手,这一击或许已经得手。只不过这一战叶青本无取胜之意,出手之处自然慢了不少。让明镜台有了反应的时间。手中明月环倒扣,就要将叶青的手掌锁住。明月双环专锁人兵刃,叶青这只手掌并非金铁,若是被锁住绝对不好受。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必定就要收招了,但叶青不退反进,更向前一步。掌刀已经逼向明镜台的咽喉。明镜台再以另外一只环去挡,而之前手中的环已经脱手而出,攻向叶青的胸腹。这明月双环之间本就有一条细线相连,虽然细如发丝,却能承受千钧之力。 叶青及时止步,一直空着的左手伸了出来,握住了明镜台抛出来的明月环。这一进一停之间,所需要的轻功身法却无太多人能够做到。 两人隔着一丈而立,叶青现在也已经明白,原来想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明镜台的武功显然比叶青想象中的还要差一些,刚刚一招换了明镜心来,都绝对不会用这种方式。 “好功夫。”明镜台的脸色自然不会太好看。 “承让。”叶青只好放开了手中的明月环。谁知明月环还未落地,竟然又弹起,拍在了叶青的胸前。叶青退后数步,明镜台的功力并不深厚,相隔一丈能够传来的力道已经不足以伤到叶青了。 “明某技不如人,但明月山庄却容不得叶公子了。”叶青还能说什么,他只能走。在他转身之际,好像看见了明镜台嘴角的一丝笑容,叶青往外走了几步,却突然飞身而起,又跃上了小楼。不管怎样,他还是要跟明镜心解释清楚。可惜他并没有看到明镜心,只看到了吴丹的剑。 第44章 一步陷泥潭 点苍派本就是用剑的,吴丹又是被称为无敌剑客的点苍派掌门之女,她的剑似乎比明镜台的双环还要难对付一些。难怪上一次交手时她说叶青是胜在了兵刃上,若她用的是剑而不是针,或许输得就是叶青了。 叶青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剑锋前进。他的右手负在身后,吴丹知道叶青有一柄削铁如泥的小刀。在那把刀还没出现之前,她并不想冒险。于是她反而后退了。叶青这才有机会看清屋里的情况,明镜心就坐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只是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叶青。吴丹的剑又攻了过来,点苍派的剑法以轻灵为主,剑法中正无奇,并没有什么奇招怪招,但经历了无数代弟子的修改,已经接近于完美。吴丹攻出了数十剑,叶青都只是闪躲,房间并不大,他好像已经被吴丹的剑逼入了绝境。吴丹的眼睛已经开始发光,她仿佛已经看到叶青败在自己剑下,她输给了叶青一次,当然也想赢回来一次。可惜越是这种想法,越是容易再输一次。 吴丹第七十二剑刺出的时候,叶青便以两根手指捏住了她的剑锋。他用的是一直背负在身后的右手,用的是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也就是他用刀的两根手指。当他出手的时候,吴丹便以为他要出刀了,见识过这柄刀的她自然想要收剑,她不想看见自己的剑被斩断一截。可惜叶青的手里并没有刀,他的出手也比吴丹想象的更快,也更准。当然如果不是猜出了吴丹会选择收剑,叶青也绝对不会成功。刚刚吴丹若是一剑刺出来,叶青的手便断了。 被叶青捏住的剑,当然不会那么轻易放手。所以吴丹只有放手,她又扑入了叶青的怀里。 “你赢了他,我就是你的。”叶青好像并没有太多这样的经历,他想要推开吴丹,却发现自己的手好像放到了不该放到的地方。吴丹虽然已经穿上了衣服,但隔着一层衣物也不妨碍叶青感受到她坚实的身体。叶青自然已经推不开她了,反而被她抱住了。叶青手中的剑也落在了地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腰间的穴道被点住了,然后又被重重一拳打在肚子上。叶青倒在了地上,吴丹的身材娇弱,但拳头却一点也不弱。 “我又赢了你,所以你现在上我的。”明镜台也已经上来了,又在叶青身上点了十几处穴道。 “辛苦你了。”明镜台牵起了吴丹的手,似乎已经忘记了刚刚吴丹扑入叶青怀里的画面了。 “夫君辛苦了。”两人站在一起,的确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叶公子,委屈你了。”明镜台将叶青提起,带到了他的书房之中。明镜台就看着他,一直没有开口,叶青的哑穴并没有被点住,但他现在更希望自己开不了口。 “明庄主有话不妨直言。” “我只是相求叶公子一件事而已。”即便是现在,明镜台的礼仪仍然无可挑剔。 “明庄主求人的方式倒是与众不同。” “此事的确有些强人所难,若非如此,恐怕叶公子很难答应。” “既然如此,那我现在是非答应不可了?” “明日天鹰卫燕离燕捕头便会到明月山庄,到时候我会把叶公子交给燕捕头。希望到时候叶公子能够承认自己的罪行。” “罪行,什么罪行,杀人还是放火?”叶青已经渐渐明白了明镜台的意思,自从见到吴丹开始,他就应该想到的。 “杀人也有,放火也有。” “杀的是蝴蝶公子,放的是客栈那一把火?” “叶公子记得住就好。” “这些事情我才刚刚做过,当然记得清楚。”明镜台终于笑了,叶青承认的如此坦然,让他也免去了很多麻烦。 “叶公子是个聪明人。想必就算是落到燕捕头手里,也是有机会逃出来的。” “但我如果不承认,现在就得死了,是吗?” “我也不希望那样,叶公子如果不能亲口认罪,我便只有交出藏宝图了。” “藏宝图果然是在你手里了。原来是明月山庄的独门迷药,难怪连蝴蝶公子都中招了。”叶青想不到百花门下的弟子会用明月山庄的迷药,蝴蝶公子当然也不会想到,况且他见了牡丹,也就是吴丹,心中必然会有些紧张,一时不察中招也是自然。 “还请叶公子记住今天说的话,明日在燕离捕头面前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叶公子心中应该要有数。” “我若说了不该说的话,想必连明月山庄也走不出去了。”明镜台走了出去,叶青也闭上了眼睛。他又睡着了,该睡着的时候他总能睡着,这也是叶青的优点了。只可惜在不该醒的时候他就被人吵醒了,燕离来的实在太早,而且一来就要见他。 叶青又被带到了正殿之上,只不过这一次不是赴宴,而是受审。 “燕捕头,人已经带上来了,如何发落就全凭您定夺了。”燕离和他手下的六个捕快都在,看他们的样子并不轻松。蝴蝶公子再怎么说也是天鹰卫的人,如果死的不明不白,燕离也不会好受。所以他也必须要找一个凶手出来。 “叶青,你可承认自己杀了兰蝴蝶?”燕离一开口便直接问了。叶青只能点头。 “那黄镇远和王安也是死在你的手里?”捕快王安平时,叶青明明就和燕离待在一起,他又怎么可能是杀人的凶手。但叶青也没有反驳,仍然只是点头。 “你为何要杀他们?” “为了藏宝图。藏宝图被你的手下偷去了,却又落入了蝴蝶公子手中,我只好杀了他。”叶青终于开口,对于这些命案,他全部承认。 “好,把他带走。”燕离话不多说,便将叶青带了出去。此时也才刚刚天亮而已,叶青被两个捕快架着,带出了山庄。 “你就让他这么把人带走了,不会有麻烦吗?”吴丹看着走远的几人,心中亦有担忧。 “燕离只是需要一个凶手而已,我们便送他一个。藏宝图虽然他也想要,但绝对比不上一个活生生的叶青对他有用。”明镜台对自己很满意,叶青既然已经当面承认了所有罪行,那就不会再有任何问题。燕离只要不是个傻子,就绝对不会放走叶青。 叶青和燕离坐在马车里面。捕快办案居然还坐马车,叶青也是第一次看见,不过马车总比囚车好。 “你昨天告诉我,你见到了凶手,却放走了她。”燕离问到。 “好像是说过的。” “但你今天却说你就是凶手。” “也是我说的。不管是谁,在刚刚那个时候必定都会这么说的。” “你的意思是你是被逼的?”燕离的天鹰爪已经扣住了叶青的咽喉。这副天鹰爪连精钢打造而成的长剑都能折断,割断叶青的喉咙当然再简单不过了。 “你现在要我说什么,我就会说什么。” “藏宝图在哪里?” “明镜台身上。他们夫妇杀了蝴蝶公子,夺走了藏宝图,他的妻子就是百花门弟子。”叶青两句话便把所有事情说了出来,他并没有解释原因,因为他根本没有任何证据。燕离当然也没有理由相信他。 “蝴蝶公子是天鹰卫的人,也是天鹰卫让他去拿藏宝图的,而我是接应他的人。”燕离放下了手,开口说道。 “这藏宝图原本就是送给天鹰卫的,不应该落入其他人手中。” “没想到天鹰卫也会对这份藏宝图感兴趣。”叶青说着,燕离出现在醉仙居的时候,他便觉得有些奇怪了。 “不是感兴趣,而是必须拿到。如果没有藏宝图,我就只有把你交出去,这样虽然我会受罚,但至少不会死。” “藏宝图在明月山庄,你既然拿不到藏宝图,为了保命自然只有把我交出去。所以除非我帮你拿到藏宝图,否则我就要当你的替死鬼了。”叶青笑了出来,燕离也笑了。只不过两个人笑得实在难看。想到明月山庄从明镜台身上拿到藏宝图,这个难度实在不低。 “你答应了?” “至少要去试一试。你应该听说过妙手神偷成空,据说只要是他想偷的东西,就没有偷不到的。” “我还听说过,他是你的朋友。” “什么时候听说的?”叶青有些奇怪,两人在之前根本就不认识。 “就在刚刚,若不是你的朋友,你又何必提他。只是不知道他何时能到?” “他怎么可能会到这里来,不过我既然是他的朋友,也还有他的几分本事。”燕离出手,解开了叶青身上的穴道。叶青这才好受一些,活动活动筋骨之后,叶青找人要了纸笔,写了一封信。 “还请燕捕头将这封信想办法送到明月山庄去。” “你要去偷东西,还先写一封信通知他?” “燕捕头知道他把藏宝图放在哪里吗?”燕离摇了摇头,他当然不可能知道。 “如果他知道天下第一神偷会去偷藏宝图,他会将藏宝图放在哪里呢?” “明月山庄这么大,经营已经有上百年,不知有多少机关暗阁,无论他藏在哪里,你都不可能偷的到,但如果是成空去偷,他绝对不敢将藏宝图放在那些地方,最有可能的就是带在身上。”燕离说道。 “所以这封信自然是要写给他的。”叶青将信给了燕离,又开始闭目养神。 第45章 皆成空 叶青好像一点儿也不着急的样子。他现在就好像一脚踩进了一个泥潭里面,他知道自己越是挣扎就越难以从这个泥潭当中挣脱出来。他慢慢的躺下,只能让他陷下去的速度变慢一些,或许就有足够的时间等人来拉他一把了。 燕离的手下送去了信,还带回了一张地图。明月山庄的地图,叶青甚至怀疑明镜台所知道的明月山庄,都没有这份地图上标注的详细。不过就连点苍派掌门的女儿,都能变成百花门下的弟子,又能成为明月山庄的夫人。那天鹰卫能做到这些也就不太奇怪了,这就是江湖。除了水面上的风浪,还有无数地下的暗流。 “明月山庄的巡逻外严内松,只要能够越过第一道防线进入山庄之中,就很容易做到不被发现。”燕离和叶青仍在马车之中,研究着这张地图。 “据说天鹰卫的捕快轻功都很好。”叶青说到。 “轻功不好,如何能够抓贼?” “那以燕捕头的轻功,要悄无声息的进入明月山庄,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燕离没有开口,因为这差不多算是一句废话。做捕快的人,向来是不太喜欢说废话的人。 “但今天晚上燕捕头进去,不妨弄出来一点点动静。” “你要我为你引开明月山庄的人,方便你的行动?” “没错,只要他们动了,我就可以行动了。” “你的轻功好像已经不在蝴蝶公子之下。” “也许比他还好一些。” “但蝴蝶公子的轻功却比我好,又何需我来替你引开这些人。”燕离只是想要拿到藏宝图,却不想牵扯进去。 “但你想要我帮你拿到藏宝图,就必须要帮我。否则这件事就谈不成了。” “谈不成,你就不怕我反悔?”燕离的手上仍然戴着天鹰爪,他和叶青一直待在一起,从来没有放松过。两人相隔不过两尺,这个距离对于他来说是出手的最佳距离。 “你如果会反悔,就不会跟我合作了。”叶青却好像一点也不紧张。 两人已经换上了夜行衣,悄悄离开了马车。就连他手下的六个捕快都不知道燕离今天的行动,一个捕快扮成一个贼,当然不希望被人看到。 明月山庄之中,仍是灯火通明。 “你认为成空真的会来?”吴丹也看过了那封信,她听说过成空这个名字。 “他来不来都一样。”藏宝图果然被明镜台贴身携带。江湖上有许多关于成空的传说,但他绝不相信那些传说。更加不相信成空能够从他身上偷走藏宝图。 “可是据说他从未失手过。” “谁又能说这一次不会是第一次呢?”明镜台在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再加上另外六人,他们带来的人同样不少。此刻的明月山庄可以说是防御最为严密的时候。 一道烟花升空,这是用来示警的烟花。发射的地方是明月山庄的西边的侧门。一行四人巡逻,燕离出手打昏了两个人之后便被发现了,然后逃了进去。整个明月山庄的人都动了起来,叶青就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静静的看着明月山庄。并没有等待多久,叶青便看到了一处破绽。他从树上跃下,只用了三个起落,便进入了明月山庄。 “他来了。”吴丹也看到了示警的烟花。她一只手握着剑,一只手在明镜台的手里。这种天气里,她的手心居然还在出汗。不知道是她太紧张,还是明镜台的手掌太暖。 “我只怕他不敢来。”明镜台冷哼一声,如果成空真的不来,自己如此兴师动众就真的丢人了。 明月山庄就像是一张网,燕离就像是入网的飞蛾,这张网正在缓缓的收拢,只要这张网密集到了一定程度,那飞蛾就不可能冲的出去了。燕离也知道这一点,但是当他想要从网里挣脱的时候,发现已经很难了。因为除了明月山庄的人之外,还有其他的高手。燕离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落入他们手中,他还有机会,那就是找到叶青。 一阵寒风吹过,房间里面的灯熄了。并不是被风吹熄的,明镜台重新点起了灯,房间里面已经多了一个人,一个黑衣人。 “阁下就是妙手神偷成空?”明镜台拉着吴丹后退了几步,他实在想不出成空是如何进来的,在这栋小楼外面至少有三十个人守着。而且都是他精心调教出来的高手。其实连成空自己都没有想到会这么轻松,因为外面至少有一半的人都去追燕离了。燕离想要找叶青,他知道叶青会在明镜台身上偷藏宝图,所以便赶来了这里。只是还未靠近便被发现了。 “你既然认出了我,也应该知道我是为何而来了。” “我倒不知阁下信中所说的藏宝图为何物,若是知道定当双手奉上,何须成空兄亲自动手。”明镜台并没有轻举妄动,他并不知道成空的武功深浅。他的信心本就是建立在他手下众多的高手。明镜台一向认为,真正的强者是不需要亲自动手的。 “可惜我这个人性子一向很急,等不到你送出来,我就只能自己拿走了。”成空的手中多出了一张图,叠的整整齐齐。看到这张图的时候明镜台的神色有些变化。他原本很确信藏宝图还在他身上,他不相信成空能够从他身上不知不觉的就将藏宝图拿走。但是成空悄无声息的到了他面前,也是他之前不肯相信的事情。所以他对自己又开始了怀疑。藏宝图就在他的怀里,贴身当然不是贴着身体,而是放在衣物当中。原本他一直感觉他怀里还有东西,但是现在却好像是一种错觉。 吴丹也看见了他神色的变化,她也想知道藏宝图是不是已经落入了成空手里。只要明镜台伸手去找一找,就知道藏宝图还在不在。但明镜台就是怎么也不动,吴丹只好自己动手。她松开了握着明镜台的手,伸进了明镜台的怀里。里面果然有一张图。吴丹拿了出来,明镜台认得出来,这的确是那一张藏宝图。 “藏宝图果然在你身上。”成空笑了笑,慢慢将手里的图撕成了碎片。那不过是他随手找来的一幅图而已,他这样做只是为了确认藏宝图在明镜台身上,现在他已经看到了藏宝图,也就到了出手的时候。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小楼的屋顶突然开了一个洞,又是一个黑衣人从中落下。这个黑衣人就是燕离了,他是个捕快追过很多人,当然也懂得如何躲避别人的追踪。在甩开其他人之后,他就躲在了屋顶,等到明镜台拿出了藏宝图这才现身。他看出成空就要出手了,当然他觉得这个成空还是叶青假扮的。 突然又出现一个黑衣人,明镜台反而要更加镇定一些。因为他已经明白成空能够躲过他的耳目,只是有人帮他引开了守卫的人。而且成空也并没能从他手里偷走藏宝图。 “两位不知道谁才是真的妙手神偷,明某手里只有一张藏宝图,也没办法送给两个人。”明镜台将藏宝图拿在手中。他相信自己手下的高手,无论是谁拿到了藏宝图,都绝对走不出去。 “这里并没有妙手神偷,只有天鹰卫的捕头。”燕离揭开了面巾,之前他不能动手是因为他没办法证明藏宝图在明镜台身上,既然明镜台已经将藏宝图拿了出来,他也有足够的理由拿走。 “燕捕头,没想到你也会做这样的勾当。”这个人是燕离,明镜台倒也没有太意外,他想过燕离会去而复返,但燕离如此亮明身份,却是逼他不得不做抉择了。 “我只是拿藏宝图而已,其余的事情我一概不管。” “可惜。”明镜台叹道。 “可惜?” “燕捕头年纪轻轻,本是前途无量,没想到却和成空这种盗贼勾结,岂不是可惜。” “这里并没有成空。”燕离说道,看着成空,他还以为眼前的黑衣人是叶青。叶青与成空的身形,的确也并不差多少。 “这里的确没有成空,成空很快就要走了。”成空一跃而起,就要从屋顶上的洞逃走。可惜刚刚破洞的动静太大,明月山庄的人自然早已经发现了。还没等他出去,便有一张网落下,这一次是真正的网。成空虽然没有被网住,却也没能逃出去。而燕离也终于看出来,眼前这个黑衣人并不是叶青了。 叶青不在这里,他本来就不是来偷藏宝图的。他是来救明镜心的。有燕离和成空两个人帮他搅浑这趟水,他才好摸鱼。明镜心就是他要摸的鱼。他已经找到了明镜心的住处,原本这里应该有许多人守着的,现在就只剩下了七位点苍派的弟子,其中还有一个吴远。要从他们七个人手里救出明镜心当然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好在明镜心是一个女子,就算是被囚禁,也总不可能让七个男人一直盯着她。当叶青绕进来的时候,房间里面只有一个吴远。 “成空?”吴远看到了走进来的叶青。他嘴上还在问话,手中的剑已经刺了出来。可惜他的剑不仅比不上无敌剑客,甚至连他姐姐吴丹都比不上。所以他只说了一句话,就已经倒下。 “明姑娘。”明镜心仍然只是盯着叶青,没有开口。 第46章 隐形的人,无影的刀 “你就是成空?”燕离看着飞上去又落下来的黑衣人,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他已经知道,自己被叶青骗了。 “我当然是成空,除了我还能有谁是成空。”成空站起来拍了拍身子,他摔下来的样子虽然有些狼狈,但是刚刚他展现出来的轻功,的确是燕离生平仅见。除了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神偷之外,应该也没有人会有这样的轻功了。只可惜轻功再好也有用不上的时候,房间外面至少有十三四把刀等着他们,而在这栋小楼外,还有三十张强弓对着他们。一个人的轻功再好,难道还能快得过离弦之箭吗? 唯一的可能就是擒住明镜台,让对方投鼠忌器。只是此刻明镜台身边还有一个吴丹,燕离此行为了方便又没有带上天鹰爪。这个可能好像也不太可能了。燕离又看了一眼成空,如果此刻这个黑衣人是叶青,两人联手燕离有很大的把握能够拿下明镜台,可是成空,他并不知道成空的武功,甚至没有人知道成空的武功。有可能是深不可测,也有可能是一窍不通。 明镜台并没有给他太过思考的时间,外面的人已经杀了进来。燕离只能冲向明镜台,他的一双手虽然还未练的和天鹰爪一样厉害,但也绝对不容小觑。所以出手的是吴丹。明镜台却往后退去,到了现在结局便已经注定了,天下第一神偷和天鹰卫的捕快死在一起,自然会有许多种可能,随便说出去哪一种,都不会有人怀疑是他杀了这两人。 明镜台将藏宝图又放回了怀中,他确信成空无法从他身上拿走任何东西。因为今天夜里,燕离和成空都将永远留在这栋小楼。明镜台走下了楼,一出去便看到了明镜心。他很快就想到是叶青救出了明镜心,他看得出明镜心身上的毒已经解了。他明明已经将所有的解药都毁掉了,就是因为怕有人偷偷拿到解药给明镜心解毒。他用的是明月山庄的独门迷药,绝对没有其他人能解。他也想不到明镜心去黑风镇的时候,也带上了迷药和解药。解药正好还给了叶青。 “晚上天凉,你病还没好,应该早些休息。”明镜台笑着说道。他并不觉得自己输了,只要明月山庄的人都听他的,他就依然还是明月山庄的庄主。 “我没有病,有病的是你。”明镜心向前,明镜台想要逃走,四下张望的时候,他看到了众人的神情。他们在犹豫,在疑惑。这种表情告诉明镜台,他们绝对不可能听他的命令去对付明镜心。他虽然是庄主,但这些人效忠的其实只是他的父亲。如果给他几年时间,他就能够让这些人成为他真正的心腹,可惜他没有这个时间了。 “我的确有病,应该歇一歇了。” “我以为上一次你将这个位置给我,是真的服了。既然你不服,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明镜台的手里并没有双环,他本来就没打算动手,自然不会拿兵刃。明镜心也是空手来的,对付明镜台她已经用不上兵刃了。 “原来到头来还是要用武功来说话。”明镜台从小就很聪明,他总以为聪明人就应该不用动手。所以他练功时常常偷懒,以至于武功还不如自己的妹妹。不过他还没有完全放弃,明镜心中毒的时间很长,即便已经得了解药,想要完全恢复也不会很快,所以他仍然有机会。 两人并没有在这里交手,而是朝里面走去。明老庄主生前居住的房子至今还空着,他们就要在这里,决定谁才是真正的明月山庄庄主。 …… “诸位,不必再打了。”叶青扔出数块石子,打落七八柄长刀。他从屋顶的大洞上落下来,拿网的人当然没有拦他。成空终于找到机会,叶青的脚还未落下,他就已经从洞口窜了出去。身形之快当真是难以想象。燕离也趁吴丹失神之际,以天鹰爪力擒住了她的手腕,打落了她的长剑。 “叶青,我需要一个解释!”燕离说道。 “凶手已经被你抓到了,还需要什么解释吗?”叶青倒是轻松的很,像是看不见燕离苍白的脸色一样。燕离想要的是藏宝图,不是凶手,否则他直接将叶青带回去就行了,又何须陪叶青来此冒险。 “至少你抓住了真凶,一个百花门的弟子,肯定比我有用。”看燕离就要按捺不住怒气了,叶青连忙解释道。 “什么真凶,天鹰卫就可以随意抓人吗,我是点苍派掌门之女,明月山庄的庄主夫人,你凭什么抓我!”吴丹嘶吼道,她知道天鹰卫,却又不完全知道。天鹰卫的确不可以随意抓人,但天鹰卫抓人,凭她这些身份肯定还阻止不了。如果燕离有这个能力,他甚至可以去抓点苍派的掌门,明月山庄的庄主,百花门的头领。 “点苍派,明月山庄。还有其他的吗?”燕离冷冷开口。见吴丹并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便点了她的穴道,等回了京城,他自然有很多办法让她开口。 “人我要带走,藏宝图我也要带走。”燕离又说到,这一次当然是对叶青说的。 “他们应该也已经打完了。”二人下楼,走入正厅之中。只见明镜心一人在此饮酒。 “明镜台呢?”燕离皱了皱眉,他发现明镜心已经喝醉了。一个喝醉的人是不会回答他的问题的。 “现在去追,或许还来得及?”叶青面对燕离的目光,也只好硬着头皮说到。明镜台已经走了不知多久,茫茫夜色,现在去追肯定是来不及了。 “叶青!” “燕捕头,早点将此人带回去审问,说不定还能问出点什么东西来。” “好,很好。叶青,我们一定会再见的。”燕离说走就走。 “来,陪我喝酒。”明镜心将手里的酒碗递到叶青面前,很少会有女子喝酒用碗的,明镜心从小就不愿被当成女子看待,所以她爱穿男子衣裳,用大碗喝酒,但这也改变不了她女儿的身份。他的父亲总是更加宠爱明镜台,就算是明镜台什么地方都不如她。 “你喝多了。”叶青想从她手里拿过碗,却没想到明镜心握的那么紧,酒碗破成碎片,酒洒了一地。 “我喝多了,你还没喝,所以这杯你先喝。”明镜心又倒酒,可惜碗已经破了,怎么也装不了酒。叶青轻轻点了她的睡穴。这才将她放到床上去。 第二天早上,明镜心醒来的时候头都还在疼。她还记得昨天夜里发生的事,也知道今天还有重要的事要去做。 同样是正厅之中,还是那一张桌子,还是那些人。气氛却和上一次有些不同了。吴远已经知道自己的姐姐被燕离抓走的事情,原本他即将迎娶明镜心,如今也都化为泡影了。他的表情当然不会太好看,能够继续出现在这里,已经说明他的涵养了。 明镜心终于出现了,她的衣服都没有换,身上还带着明显的酒气,一边敲着头一边走了过来。叶青不由得想到了当日明镜台走出来的时候,两相对比好像的确是相差有些大。 “从今以后,我就是明月山庄的庄主。”这是明镜心的第一句话,虽然她看上去好像还不太清醒的样子,话说的却是无比坚定。 “之前明镜台答应你们的,拿出四万两白银出来悬赏,我也同意。至于你们说的用那个女人来引凶手现身,这不关我的事。” “你……明庄主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仇我肯定要报,但绝对不会去找那个女人的麻烦。你们要怎么做,我也管不着。”明镜台靠在椅子上,把两条腿放在桌子上。她的腿当然很好看,不过现在谁都没心思去看她的腿了。 “其实明庄主说的有些道理,各位其实都是想要复仇而已。在下曾经亲自见过凶手,只要各位答应不去找那女子的麻烦,在下便可以想办法帮各位报仇。”明镜心说完了就闭上了眼睛,接下来就只有交给叶青自己了。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吴远第一个站了出来,他知道若不是叶青出手从他手里救走了明镜心,情形绝对不是现在这样。只不过他一开口,明镜心就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吴远顿时有些心虚。明镜心中毒的时候,他虽然没有做什么越矩之事,但若是追究起来,他也逃不了干系。 “很简单,相信我,我们就是朋友。不相信我,我们就是敌人。”叶青看着他们六人,他这一次来的目的本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情,他不希望有人会去找孟萍仙的麻烦。如果叶青的分量够重,这句话也就足够了,可惜他现在还只是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年轻人。 最终也没有得出一个结果,叶青对这个结果也只能接受了。至少现在孟萍仙不需要担心这些,而且以后如果有人想要找孟萍仙的麻烦,也会多考虑一番。对刀客的悬赏已经发布出去,十万两银子的悬赏,的确激起了许多人的兴趣。只是谁也不知道,那个神秘而强大的刀客,现在在哪里。 江南花家,是有名的武林世家。花家的生意做的很多,在这条江上,也有不少花家的码头。一个普通的码头,平日里不知道有多少苦工,当然也不会有任何人注意这些苦工。这个人已经在这里做了十天,说的话却不超过十句,这样的人自然更加不会引人注意,他就像是一个隐形的人,就好像他的刀,也是一柄无影的刀。 第47章 岁岁年年花相似 清晨,天还未完全亮。花岁就拿着他的刀走在大街上。昨天夜里他才大醉了一场,今天就能有这样的精神,这实在是很难得的事情。这条街他已经走过了十年,这里的每个人都认识他,因为这条街都是他的。 花岁姓花,但原本他并不是花家的人。只是被花家的一个下人收养的孤儿。能有今天的成就,都是因为他背上的刀。他七岁学剑,十三岁弃剑学刀,学的是快刀。据说他二十岁时,已经是整个花家第一快的刀。但他还嫌不够,于是他换了一柄更重的刀,后来他的刀越来越重,也越来越快。现在他背上的这把刀重四十二斤,也没有一个人能有他的刀快。刀刃上布满了锯齿,这是因为他嫌自己的刀太快了,砍人的时候一点感觉也没有。被砍的人也一样没有感觉。他加上这些锯齿,一刀下去,人就碎了。所以也有人叫他花碎。 花家是大富之家,甚至有人认为花家的钱财比起天下商会的金家也差不了多少。这样的人家当然会引起很多黑道人士的觊觎,不过从十年前开始,就没有一个黑道的朋友敢动花家的生意。昔日有一群大盗汇聚一堂,自称黄沙寨,专门抢劫商队。十年前花岁一个人一把刀,就将黄沙寨扫平了。没有人知道那一战的经过,只知道花岁走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身上至少有三十处伤口。但黄沙寨近百人,没有一个尸体是完整的。这一战是花岁生平最艰难的一战,但真正让他声名鹊起的,还是和横山七霸的那一战。 那一次围观的有好几百人,但没有一个人看清他是怎么出刀的。他只用了五刀,就杀了横山七霸。横山七霸当然是七个人,因为他的刀又快又重,第一刀下去时,竟然一连斩下了三颗头颅。横山七霸也是杀人不眨眼的大盗,当时却被吓得腿软了。从那一战之后,大刀花岁的名字便传遍了武林。没有人敢去试他的刀,这几年花岁都已经没有杀过人了。但他的刀却越来越快了。 “来一碗面。”花岁走到一个面馆。这里有一张桌子是留给他的,就算是生意再好,哪怕门口蹲着一堆吃面的人,他不来,这张桌子也是空着。花岁很喜欢这种感觉,哪怕只是一张桌子,但谁也没办法抢走。这种感觉,叫做拥有。 他拥有的东西太多了,一碗面吃完。他又拿着刀继续走着,他已收到了信,明天他就要离开这条街。每年开春,他都要去亲自押送运粮食的车队。他不能不去,因为很多人都在看着他,如果他不去,就会有人认为他的刀已经不行了。他用了十几年的时间来证明他的刀,杀了三百多个人才有今天的地位。他已不想再去证明一次,是不想,不是不能。他今年才四十岁,正处于巅峰,他的刀比剁碎黄沙寨一百多人的时候更重,比五刀砍掉横山七霸七颗人头的时候更快。但他的刀已经三年没有换了,甚至有时候他想把刀换的轻一些,自己的刀会不会更快。但他不敢,他要换只能换更重的刀,不能换更轻的刀,因为他是花岁。 他从街头走到了街尾,又来到了江边。他并不是每一次都会到这里来,这十来天他只来了三次。码头上的苦工还在搬着货,一袋又一袋的货物,压弯了他的腰。这是他第四次看到花岁,他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而且花岁正在朝这边走过来,他摇了摇手,示意不要再给他加了。搬货的人骂了一句,也没多说什么。原本他每次都要搬三袋,这次却只有两袋,也许是因为太累了。 太阳升起来了,花岁眯着眼睛看着太阳,慢慢走了过来。他也继续走着,脚步没有半点变化。额头上却已经有汗珠渗出来了,明明扛的东西更少了,他却好像更累了。两个人越来越近,直到脚步交错。他抬起了一只手,像是在给前面的人招手。花岁身材高大,他又是弯着腰,哪怕是抬起手来,也没挡住花岁的脸,所以花岁并没有生他的气。对这些苦工,他总是特别的宽容,所以他时常听到苦工们骂花家,却从来没有一个人骂他。 一想到这里,花岁又笑了。只是忽然间他感觉到喉咙有些疼,下意识的伸手去摸。然后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花岁的脚还在往前迈步,身体却没办法保持平衡,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他那柄四十二斤重的大刀,还在他的背上。他想过自己会死,却没想过自己会这样死。杀死他的刀,和他的刀相比就像是一件玩具,但刀就是刀,只要握在手里,就能杀人。 刀客的脚步依然不急不缓,他甚至走到了监工那里,找他要了自己这十几天的工钱。 “怎么就这要走了?”监工奇怪的很,这个人肯吃苦,又从不抱怨。他在这里做了十几年,也很少见这种年轻人,突然要走,他倒有些不舍得了。 “明天就是元宵节了,挣了钱回去给老婆孩子买点肉吃。”监工点了点头,拿出一串铜钱给他。少有的没有克扣工钱。他就这样走了,走入人群之中,就像是一滴水落入湖中,再也找不到踪迹。等到这个人走远了,他才想起来自己忘了问他过完节要不要再来。 这个时候有人注意到了倒地的花岁,没有人觉得他死了。花岁在他们心里,就是打不倒的巨人。只是过了片刻,花岁仍然没有起身,这个时候才有人上前。 “花……花太岁死了!”花岁死了,正值壮年,处在人生最巅峰时刻的花岁死了。如果不是这个人叫这一声,也许花家还会想办法把这个消息隐藏起来。但现在,第二天这个消息便传遍了大江南北。据说花老太爷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小心将自己最喜爱的一个古董花瓶给摔碎了。 所有人都在等着花家的反应,一个延续几百年的世家,自然不会是顺风顺水,他们也曾遇到过困难,甚至有过险些灭门的时候。现在虽然只死了一个花岁,但如果处理不好,也有这样的危险。花老太爷知道,这是一封战书。 第二天,也就是元宵节的这一天。有一个消息传了出来,江南花家悬赏百万,求凶手人头。而这个凶手,被他们称为无影刀客。就在前一天,明月山庄的悬赏才发出去,所以他现在身上的悬赏是一百一十万两白银。 “没想到那个老头子还挺舍得,竟然愿意拿出这么银子。”田三爷看着手里的消息,难以掩饰心中的欢喜。这一仗才刚刚开始,他率先出手,自然是打了花家一个措手不及。 “可惜他怎么也想不到,你是我花两百万两银子买回来的刀,他出手虽然大方,在我看来却还是不够。”田三爷已经喝了不少酒,他为自己当时的决定感到庆幸,能杀了花岁,还活着回来。付出多少银子都是值得的。那位无影刀客就站在旁边,他杀了花岁,却好像没有什么感觉。跟他之前杀人,也没有什么区别。因为花岁根本就没能出手,不管他的刀有多快,有多重,被杀也只需要一刀。 “还有两个。”他开口说道,这是他和田三爷的约定,帮他杀三个人,自己就会离开。田三爷花了两百万两银子,他之前杀人最高的一次报酬也只有十万两银子而已。而且十万是给他老板的,到他手里的只有一万。田三爷给他的报酬不可谓不高,但在他心里,仍然不愿意在田三爷手下做事。 “还有两个。”田三爷也说道,他既然叫花岁都能杀,接下来应该让他去杀哪两个人呢?田三爷有些犹豫了,他想杀的人实在不少。 …… “江南花家,还真是有钱。”明月山庄也得到了这个消息,明镜心的脸色并不太好看。花家将赏银提高了这么多,为了钱去杀无影刀客的人应该也更多了。她应该高兴才对。只不过死了一个花岁,赏银就是一百万,岂不是说一个花岁比他们之前死的所有人都要值钱得多。明月山庄虽然也是大富之家,但是要论财力,肯定和花家是没得比。这又让明镜心想起了在青楼的时候,输给了叶青的那一幕,心情不由得更加糟糕了。 “大刀花岁,据说他的武功已经可以和武林七大门派的掌门相比。”叶青还在明月山庄。看到这个消息,他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个方面。这个无影刀客,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强,当时他们的举动现在想起来似乎太过冒险了。 “或许只是浪得虚名?” 叶青摇了摇头。花岁并不是被人吹捧起来的高手,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这个人,但也相信这个人绝对很厉害,无影刀客能够杀了他,只能说明他的刀更加可怕。 “你准备怎么做?”明镜心问到。 “怎么做,什么也不做。” “什么也不做?”明镜心不解,凶手好不容易出现了,这个时候怎么能什么都不做。 “他杀了人之后,自然会躲起来。这个时候去找,反而更难找到。所以我们什么也做不了,也就什么都不用做。” “哼,我还以为你能有什么好办法。” 叶青又摇了摇头,他知道明镜心一心想要复仇,只是对方显然不会那么容易被找到。而且现在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杀花岁,想要找出他,就需要知道是谁让他去做的。花家屹立多年,暗中的仇敌不知道多少,但不是谁都能请得动这个杀手,也不是谁都能够送这个杀手到花岁身边。 第48章 孤山下,鬼门关 岁岁年年花相似,年年岁岁人不同。今年的花还没到开的时候,人就已经不同了。花岁的死果然只是一个开始,花家发布悬赏后的十三天里,每一天都会有一个属于花家的粮仓被烧毁。十三个粮仓的粮食如果堆积到一次,就是一座真正的大山,足够支撑百万人一年的生活。 据说花老太爷三天前已经病倒了,现在花家主持大局的人叫花辞,他出面以后,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杀人。杀别人,也杀自己人。以杀止杀,虽然不是个好办法,却是最快的办法。所以他虽然被骂的很惨,花家虽然死了很多人,但至少还未乱。花家就像是一颗参天大树,花岁是这棵树上最大的一朵花,现在这朵花被人折了。十三座粮仓就是树叶,十三场大火也是十三阵风,也只不过是吹落了一些树叶而已。这些都还动不了花家的根基,一颗生长了百年的大树,怎么可能被风雨摧毁。他要做的就是不要让火烧到树上,杀人,就是为了灭火。可他总不能一直杀人,树叶落得多了,树也可能会死的,那个时候可能就是花辞树了。 叶青和明镜心出了明月山庄。却并不是赶去江南,叶青好像很关心这件事情,却又不准备去管这件事情。 “我们要去哪里?”明镜心出来之前都没问去哪里,就随便收拾了一下跟着叶青出来了。他们骑了两匹骏马,叶青一眼便认了出来,这还是他曾经骑过的那一匹。 “名剑山庄。”叶青回答道。 “名剑山庄,是因为论剑大会?”名剑山庄时隔多年重新举办论剑大会一事已经传遍天下,如今大会将近,声势已经压过了这段时间花家的事。毕竟这是天下用剑之人相聚的盛会,而名剑山庄也是近百年来唯一能够取代剑墓的圣地。 “没错,此等武林盛会,错过了岂不可惜。”叶青此话倒是真的,习武之人,特别是年轻的时候,又有谁没有幻想过仗剑走天涯的美好传说。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年的那些前辈,唯有那位白衣剑神还被无数人视为榜样。 “我记得你不用剑。”叶青用的是刀,虽然他的刀很多时候被当做暗器。但刀绝对不是剑,明镜心也不用剑,对于名剑山庄,她不感兴趣。 “花岁的刀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江湖上最厉害的一把刀,连他都死在那个人手里,想要对付那个人,自然也要想些其他的办法。”叶青的刀和花岁的刀根本没办法放在一起比,不过以重量来说的话,倒是和那柄无影刀差不多。 “刀胜不了,剑就可以?”明镜心不以为然,虽然江湖上用剑的人远多过用刀的人,但她不用刀也不用剑,也不会觉得剑就比刀强。 “与刀剑无关。” “那就是和人有关。如果花岁真如传闻中那般厉害,名剑山庄即便真出了一位剑神,就真的能胜过那柄刀吗?” “哪有那么多剑神。”叶青心中剑神两个字的分量很重,即便是名剑山庄之前的那一位剑神,在他眼里也配不上这两个字。 名剑山庄在山上。孤山,一座孤零零的山,像一柄剑一样插在大地上。据说当年那位剑神第一次见到这座山时,便说这座山跟剑一样,正好适合他住,于是就有了名剑山庄。论剑大会还未开始,已有无数剑客汇聚在山下。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尤其是一群剑客在一起,当然不会太过平静。几乎每天都会有好几场比试,败者自然没有脸再留下来。只是即便如此,此地汇聚的人还是越来越多。 “我们不用过去吗?”二人已经看得见孤山,此处来往的行人,口中讨论的大多也都是论剑大会。还有就是孤山脚下的比试。有名不见经传的少年剑客一战成名,也有武林前辈又创出新的剑招,震惊众人。即便在这里,也有人开盘下注,赌其中的胜负。 “不着急,反正还有几天。现在就出手的,能有什么高手。”叶青说着,在他看来那些真正厉害的人物,自然不会在山脚下就动手。只是很快一匹快马飞奔而来,带来了一个消息。 “点苍派掌门无敌剑客约战铁拐金钩,万里独行,于明日正午一决胜负!”很快就有人开盘,这两个人当然是真正的高手,就以剑术而论,或许都能入天下前十之列。 “这……应该只是一个意外。”面对明镜心的目光,叶青也只能硬着头皮说到。好在刚刚开口之时并没有太多人注意道,否则叶青真是无地自容了。 “还走不走?”明镜心故意问到。 “走吧,说不定能见到一些熟人。”叶青说着。他心里想的当然是张万里和吴正了,就是不知道当初斩断自己半只脚掌的那个年轻人,后来有没有追上张万里。 “你竟然还能认识点苍派掌门?”明镜心还以为他说的熟人是另外一位。叶青正想解释,却想到了这位掌门的女儿也是明镜台的妻子,如果他们见面的话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你认识他?” “小时候见过。”明月山庄的老庄主跟点苍派掌门之间有交情,否则也不会结为亲家,但明镜心自幼便和长辈们不熟,所以只是见过。 “会不会有麻烦?” “他若有胆,自己去找天鹰卫去,难不成还要麻烦我?”无敌剑客不是无胆剑客,但就算再给他多一个胆子,也绝对不敢去找天鹰卫。别说是抓了他的女儿,就是抓了他的父母,说不定他还要抓紧时间断绝关系。 “那就好。” “你也怕他?”无敌剑客既有无敌之名,虽然的确有夸大之嫌,但绝对不是普通人,怕他好像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只是怕麻烦而已。”叶青说到,看明镜心的表情似乎有些奇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那就继续赶路吧。” “嗯,好。”明镜心的心情似乎都愉悦了不少。 二人赶到山脚下之时,已是天黑。山下原本的客栈当然早就住满了,哪怕是绝世剑客,到这里来也只能风餐露宿。好在人多了,也就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明镜心虽然是女子,但常常将自己当做男儿看待,也绝不是拘泥小节的人。 “他来的倒早。”叶青果然一来就看到了熟人。一处空地之上,点了一圈火把,成空的声音又最大,让人想不注意到都很难。地上画了一个圆,中间一条线分开,左边便代表支持无敌剑客,右边就是支持万里独行。这赌局不能再简单了,但下注的人却不少。 “来来来,赶紧下注了,明天一早就封盘。”叶青看了一眼两边的赌注,都相差不大。成空又没做赔率,最后无论是谁输谁赢,他也赚不到什么,还有可能白吆喝半天,反而赔钱。不过成空并不关心这些,他又不是为了赚钱,只是喜欢赌而已。 “你什么时候来的?”叶青先抓住了成空,这才开口问道。 “昨日便到了,你怎么一个人来了?”成空问道,四下张望,这才看到了明镜心。脸上顿时浮现出怪异的笑容。 “你也来参加论剑大会,什么时候想起来学剑了,你这个年纪想要加入名剑山庄恐怕也晚了吧?”叶青忽略了他的笑容,搂住了他的肩膀,稍稍用力了一些,成空就从笑变成了龇牙咧嘴。 “剑有什么好学的,以我的武功还需要学剑么,就算是要学,除非剑神复生,否则谁有资格教我?”成空说着,虽然表情痛苦,但言语之间却是无比骄傲。 “那你就是来偷剑的?”叶青突然放低了声音,仍然把成空吓了一跳。 “你瞎说什么!”成空大吼一声,倒是把周围的人吓得不轻。这里少不了武功高强之辈,叶青刚刚的话当然避不过他们的耳朵,只不过没有人当真而已。哪怕是剑神已经逝去十多年,谁又敢来名剑山庄偷东西。他们自然都还不知道成空的身份。 成空将叶青拉到一边,他怕叶青再说出什么来,自己的身份若是暴露,想必会有不少人乐意为民除害。 “明姑娘好久不见,又漂亮了许多。”成空乐呵呵的打招呼,却被明镜心直接无视了。她知道之前叶青救她的时候,成空也出力了,否则光凭燕离也没办法引开明月山庄的护卫。只是对这个人她实在看不惯,既然看不惯,那便索性不去看。 “你也知道花家悬赏百万要无影刀客的人头了,老鬼发话只要给他一柄剑,他就能去把那个人杀了,到时候他只要剑,不要钱。”老鬼是一个杀手,在成空所知道的人当中,老鬼是最可怕的一个,没有之一。他知道无影刀客也是一个绝顶厉害的杀手,但也最多算个小鬼而已。 “那把剑在名剑山庄?” “那柄剑叫鬼门关。是被当年的剑神带回名剑山庄的。”名剑山庄藏有名剑无数,其中很多是他们从各地收购而来,但真正的名剑,都不是用银子能买来的。所以更多的,还是他们从别人手里拿过去的。尤其是当年剑神年轻的时候,四处挑战,击败了对方便取走对方的剑,他很少杀人,但鬼门关这柄剑的主人,是死在他手里的。 “鬼门关,这个名字可真不好听。”明镜心虽然没看他们,但也在听他们说话。 “是不好听,因为这柄剑出鞘,就好像鬼门关开门一样。”叶青知道这柄剑,也知道很少杀人的剑神,为什么要杀了这柄剑原来的主人。因为死在鬼门关之下的人太多了。 第49章 当年不该输 鬼门关原本就是属于阎王殿的一柄剑,阎王殿是最强大也最有名的杀手组织,他们会毁灭,也正是因为太有名。真正的杀手,是不应该有名字的,就像那位刀客一样,至今没有人知道他的姓名,但是他杀的人却都很有名。 鬼门关剑一出鞘,阎王殿前走一遭。这样一柄杀戮之剑,实在不应该存在于世,只不过这也是一柄真正的名剑,剑神不忍毁去,只好把它留在了名剑山庄。 “你真的打算去名剑山庄偷剑?”叶青看着成空,虽然成空被称为天下第一神偷,但他也只是个人,想要从名剑山庄去偷一柄剑出来,实在太难了。而且既然那个叫什么老鬼的人已经放出话来了,名剑山庄难道不会有所防备,他又怎么可能得手? “那可是一百万两银子,你也知道我没什么钱,怎么可能不动心。”成空嘿嘿笑着,像是一个守财奴。但叶青知道成空说的不是实话,他虽然没钱,但是不缺钱。 “再多的银子,也要有命花。”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叶青又想到了花家。花家的银子,好像就已经多到花不完了。 “所以我才会挑这个时候来。论剑大会,不知有多少高手要进入名剑山庄,到时候如果还有赠剑的环节,说不定新剑神会把那柄剑直接送给我。”成空又笑了。 “虽然已经天黑了,但你还没睡觉,就不要做梦了。”叶青很不客气,但成空既然不愿意说实话,他也没什么办法。他看着夜色下的孤山,心中想到这不知又是多少人的鬼门关?可笑的是还有无数人前仆后继而来,叶青看着笑的像个傻子一样的成空,他却笑不出来。 第二天,刚好也是第二月。时至正午,阳光有些刺眼,却不灼人,如果能够安安静静的躺着晒太阳,绝对很舒服。就像此刻的孟萍仙一样,可惜不是每个人都有她那样的福分。同样也不是每个人都有福分能够见证孤山脚下这一战。 万里独行大战无敌剑客,谁也不会想到这两个人会在孤山脚下就打起来。好在天下有资格看这一战的人来的也差不多了。 点苍派掌门,无敌剑客吴迪先到了半个时辰,已经在太阳底下站了半个时辰。但他的表情还是和半个时辰前一样,那就是没有任何表情。他的剑就在手里,这柄剑十年前铸成,七年前才有名字,叫做折柳。这一次过来,他就是想要看一看,自己这柄折柳剑能不能排在十大名剑之中。 “果然是个很可怕的人。”哪怕是没有练过剑,甚至没有学过武功的人也能看得出来,吴迪是个很厉害的剑客。越是武功高强者,能够看到的东西越多,叶青跟他的儿女都交过手,此刻也收起了之前的一丝轻视之心。能够成为七大门派之一的掌门,哪怕配不上无敌二字,但至少也是一个真正的剑客。此刻剑尚未出鞘,便已有如此锋芒,稍后一战,张万里是否能够挡得住他的剑锋? “这就是折柳剑,不知道和那柄鬼门关比起来怎么样,能卖多少银子?”成空在一边说到,他站的位置太靠前,说话又没刻意压低声音,像是怕没人知道他要去名剑山庄偷剑一样。 “剑在人手中,才能够比试。”不知为何,吴迪居然转过头来回答他这个问题。不过他并没有看到成空,说完那句话之后他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甚至都没人看见刚刚是谁说的那句话。吴迪看到了叶青,看到了明镜心,看到了明镜心腰间挂着的双环,认出了他们。 吴迪握剑的手动了动,吴远已经回了点苍派,这次论剑大会都不愿出来。他知道自己的女儿被天鹰卫带走了,但他不能去找天鹰卫,要找就只能找明镜心和叶青。如果不是接下来有一场极其重要的战斗,他肯定要上来问一问他们。 “这就是折柳剑。”明镜心不是第一次看见吴迪,但她是第一次看见这柄剑。剑名折柳,是因为七年前吴迪以此剑折断了巴山剑派的一柄名剑绿柳。也就是那一战过后,他被人成为无敌剑客。巴山剑派不在七大门派之中,但若以剑论,却绝对在前七之中,杨万柳在当时也是绝顶剑客,虽然只胜了一招,但胜了杨万柳,也有资格被称为无敌了。 杨万柳也来了,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错过论剑大会。他的绿柳剑当年被折断之后,他用了三年才修好。然后他便想找机会再和吴迪比一次,这一次的论剑大会就是最好的机会。他本来想着进了名剑山庄之后再战,没想到吴迪这么早就要出剑了。他旁边还有一个人,李千杏。他们是巴山剑派这一辈当中最优秀的两个人,绿柳红杏,向来形影不离。吴迪也知道他们两个人,他虽然折了绿柳剑,但两个人并未成仇,反而关系不错。 正午已至。吴迪沐浴在阳光之下,宛如神人。只不过他此刻皱着眉,有些破坏形象。 “不好意思,腿脚不便,我来迟了一些。”人还在远处,声音便传了过来。不是因为他的功力有多深厚,而是他走的是真的有些慢。不过慢归慢,好歹了来了。 张万里拄着铁拐,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吴迪有些不悦,他知道张万里天生跛脚,但轻功已不在任何人之下,如此作态,惹人烦厌。其实他是误会了,张万里走的如此之慢,只不过是为了让身后的人能够跟得上他而已。他新收的弟子吴正,同样跛着脚,不过没有拄拐。他迈步有些艰难,两个人好像已经走了很远的路。 两个跛脚的人,一前一后,一瘸一拐的行走着,这画面有些好笑。但是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因为在场的很多人都知道这一场约战是如何发生的。并不是因为张万里和吴迪两个人有什么旧怨非要在论剑大会之前解决。只是因为点苍派门下弟子看到了跛脚的吴正,出言嘲笑了一番。吴正年轻气盛,忍不下这口气便拔剑。他自幼练剑,但习武是去年年末才开始的,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足两个月,虽然凭借剑招精妙胜了对方一人,也难以胜过第二个。好在张万里回来的及时,否则他这个好不容易找到的弟子就要死在这里了。张万里出剑了,他出剑向来是为了杀人,或许换了其他人自恃身份不会跟晚辈计较,但他不是那种人。也好在吴迪也就在不远处,否则他带来了这几个弟子应该都活不成了。 吴迪的弟子和他并没有那么深厚的关系,他当然不会为了一个普通弟子的性命就去跟张万里拼命,张万里带着吴正,也不想吴正出现意外,所以这一场冲突,就变成了今天的一场比试。说比试其实也不算公平的比剑,因为张万里输了,吴迪肯定会找机会杀他,但吴迪就算败了,张万里也不敢下杀手。 张万里终于到了。两个人相距三丈,这个距离看起来比较远,但真要交手,一剑出也是瞬间便到了。所以这个距离刚刚好。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因为不需要说话,从张万里走到这里站定的时候,这场比试就已经开始了。折柳剑犹在鞘中,张万里的剑呢? 当年张万里的铁拐被剑神评为十大名剑之一,吴迪便很不服气。一根铁拐,又怎么能算作剑,此刻他亲自面对张万里,才明白为什么这是一柄剑。 如果张万里的铁拐算剑的话,应该是除了林江手里那柄将军剑外最重的一柄剑了。当年吴迪能够折断绿柳剑,是因为绿柳剑细如柳条。与张万里的铁拐剑完全不同。既然不同,当然要用不同的剑招应对。 吴迪拔剑出鞘,从一个人拔剑的姿势就能够看出他是不是用剑的老手,吴迪拔剑的姿势并不好看,也不快,但很稳。张万里想了想,手中的铁拐似是要抬起来,认真去看却是一动未动。他犹豫了,还是放弃了。在对手拔剑的时候出招偷袭对他来说也不会什么心理负担,只不过两人隔得有些远,既然是比剑,自己也不好用金钩。所以没办法隔着三丈在吴迪拔剑出鞘之前出手,所以他还是准备按照之前想好的办法,等吴迪先动手。 吴迪有些失望,如果张万里在他拔剑之时抢攻,他有好几种方法应对,可是对方好像根本看不见这个机会,他只有只剩下一个办法。 剑拔的再慢,也有完全出鞘之时,出鞘也就是出剑。最简单的一剑,也是最熟悉的一剑。点苍派剑法的起手式,被他用了出来。杨万柳认出了这一剑,心里也有些失望。想到原来吴迪自从击败他以后,这七年来剑法居然没有一点长进,那他四年前修好绿柳剑的时候,就应该去找吴迪比试了,又何须等到现在。 最简单,也是最容易的一剑。张万里的铁拐抬起,架住了这一剑,和后面的所有剑。 吴迪的剑招不可谓不精妙,但太过平淡。尤其是在杨万柳和李千杏这等剑道大家的眼中,就如白水一般无味。 “没想到你当年竟然会输给他。”李千杏说到。 “的确不该输。”杨万柳想了想,对他们而言,吴迪也算是半个晚辈,输给吴迪也没什么,他从来就没觉得自己应该天下无敌。只是浪费了吴迪的天赋,他也觉得有些可惜。而且自己也少了一个可以切磋的对手,何其寂寞。 第50章 破阵上山 吴迪已经攻出了七十一剑,折柳剑乃铸剑大师所作,极为锋利。若非这柄剑,当年他或许也没办法战胜杨万柳。只是张万里那根铁拐看似寻常,实则材质坚韧,折柳剑也只能在其上留下划痕。他想不出自己还能怎么赢,七十二式点苍剑法,他已经用的差不多了。 不知道如何胜,结局就只剩下败了。可是到现在张万里也没有出动出剑,在许多人看来,张万里是被吴迪逼的无法还击,但事实并非如此。只是因为张万里学这套剑法也只有一个多月,他教了吴正多久,自己就学了多久。今日一战对他而言便是试剑,以他的功力和剑道修为,数天便可以将一套剑法练的很熟,但好不好用,终究要试一试才知道。他试了,很好用,所以他很高兴,还想多试一会儿。 吴迪不明白张万里的想法,他不想再比下去。一招败北和一百招败北没有任何区别,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输掉之后的场面了。不过这也没什么,他昨天答应和张万里比剑的时候就想过会输了,因为他也知道这几年来自己的剑法毫无进步,他明白自己所需要的就是一场失败,原来他想要将这一场失败留给杨万柳,现在想来换成张万里也不差。 他已想到要怎么输了,折柳剑再起,这是七十二招剑法的最后一式,破苍穹。点苍剑法以轻灵著称,这一式却是完完全全的实招,剑法到了吴迪的境界,举轻若重也不是什么稀奇。只是折柳剑再重,又如何能够重得过张万里手中的铁拐剑,看到吴迪这一剑,张万里也明白这一战结束了。他终于出剑,两剑相交,折柳剑脱手,飞出几丈开外。吴迪握剑的右手还在颤抖,若不是及时弃剑,他刚刚就要受内伤了。张万里不仅剑法在他之上,功力更是远胜于他。 一旁的喝彩声戛然而止,点苍派的弟子迅速上前,有人捡起了那柄剑递了过来。很多人都想不明白,明明是吴迪将张万里逼的节节败退,怎么眨眼间吴迪就输了。竟然连剑都没有握住,此间多为剑客,自然明白一位剑客对于手中的剑有多么看重。 “承让。”张万里说到。吴迪点了点头,也没开口。他已想到了,要不了几天自己这场败绩就会传遍武林,到时候无敌剑客就成了一个笑话。 吴迪接过剑,才看见帮他捡起剑的人是杨万柳。 “抱歉。”吴迪对杨万柳说到。他今天输给了张万里,自然是声名扫地,连带杨万柳也会受到波及。 “一时胜负又能如何,切莫失了剑心,这才是大事。”杨万柳不希望吴迪一蹶不振。只是此刻,吴迪却是想要离开了。既然已经败了,就没必要留下来了。如果不是点苍派如今找不出一个可堪重任的人,他都想要卸下掌门之位了。七年前胜了杨万柳,得了无敌剑客之名,成为了点苍派掌门,这些自然都是他自幼学剑便想要得到的东西,但是当拥有这一切之后,他的剑就再难进步了。这些东西就像是铁链一样锁着他,折柳剑再如何锋利,又如何能切断它们? 吴迪想要离开,人群中却走出来一白衣少侠。叶青看着那少年的模样,觉得有些熟悉。二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吴迪竟然不走了。反而跟着他上山去。 名剑山庄,封山十年,今日开山。 山脚下,六位白衣少年并排而立。一人欲上山,却被他们拦了下来。 “没有请帖的人想要上山,就得接我等每人一剑。”为首的一人说道。 “请!”那人也不知来自何门何派,闻言自然拔剑请战。 “请。”白衣少年伸手示意,却没有拔剑的意思。 “你不拔剑?” “还没到拔剑的时候。” “恐怕到时候就拔不出剑了。” “阁下可以试试。”白衣少年自有高手风度。 “好。”那人终于出剑,二人相隔不过数步,一剑而至,只见剑光一闪,他还未看清对方是如何出剑,自己的剑就落地了。连一人一剑都接不住,更别说六个人了。那人只能退下,临走之前还不忘问白衣少年的姓名。 “在下剑一。这五位是我的师弟剑七,剑十三,剑十九,剑二十五,剑三十一。”这少年也是直性子,直接将六人的名字都报上来,只是这名字却是怪异,更像是代号一般。 “名剑山庄,果然不凡。”说话的人是杨万柳,他自然能够看出这六个人,其中任何一个在巴山剑派都会被当做亲传弟子培养。甚至有可能作为掌门的继承人,可是眼前就出现了六个,而且从名字来看,总共应该是三十六个。这样的少年剑客出现三十六个,又岂是不凡二字能够形容的。 “绿柳红杏二位大侠,请。”以杨万柳,李千杏二人的名气,自然是在受邀请之列。随后又有几人欲闯山道,却最多接过三剑,没有一个能够成功接下六剑上山的。 “你有请帖吗?”叶青转头问明镜心,他虽然有把握闯过去,但如果能够避免麻烦,当然再好不过了。 “明月山庄并不用剑。”明镜心说到,叶青也明白了她的意思。随后他又将希望放在成空身上,却见成空已经走上前去了。 “你的剑呢?”剑一看到成空赤手空拳而来,开口问到。 “你只说接下你们六个人每人一剑就可以上山,可没说一定要用剑啊。” “即便不用剑,也应该拿出兵器来。” “我若能够躲过你们六个人的剑,算不算过?”成空并没有兵器,他也不会用兵器。六人互相看了一眼,最终点头答应下来。六个人同时拔剑,将成空围在其中。 “果然是剑阵。”叶青一开始看到他们的时候就想到,若是这六人结阵,威力又不知多大。只不过在叶青眼中,这剑阵并不完整,还有明显的破绽。名剑山庄能够调教出这么多厉害的剑客,又怎么会教给他们这样的剑阵。在他们出剑之后,叶青才明白原来那剑阵所存在的破绽,便是剑招的杀机所在。如果成空和叶青刚刚一样的想法准备从那边突破,现在至少要中三剑。 成空收起了笑脸,难得的严肃起来。他不懂剑,更不懂剑阵,根本看不出剑阵的破绽。在六人出剑之时,他才从剑阵之中看出了一丝空隙,这空隙并不是剑阵的破绽,而是六个人配合之间的破绽。他们六个人虽然从小一起练剑,彼此亲如兄弟,但毕竟是六个人,所结成的剑阵不可能完美。他在这一瞬间看到了空隙,然后身形一动,便从那空隙钻了出去。 “好快的身法!”成空的轻功引起了一阵惊呼,谁也没有想到他竟然有如此厉害的身法。只有成空自己知道刚刚那一刹那有多险,而且这还是因为他们六个人并没有杀意,否则根本不会出现这么大的空隙。也就是说他们如果要杀成空,刚刚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阁下有如此身法,也足以上山了。”剑一说到,论剑大会虽然论的是剑,但也不拒绝真正的高手。只要能够通过考验,便能上山。这也是名剑山庄的底气。 “多谢。”成空转头上山。他原本对自己偷走名剑鬼门关很有信心,现在心里却在打退堂鼓了。 “我去破阵。”明镜心丢下一句话就上去了,这不是跟叶青商量,只是告诉他而已。 “明月山庄明镜心,请赐教!”众人并不认识明镜心,也认识她手里的明月双环,当然听说过明月山庄。只是让他们对明镜心出剑,却有些不忍。心里还想着如何能够不露痕迹的放水让明镜心过关。明镜心竟然主动入阵,朝剑三十一攻去,并不是因为六人当中此人最弱,也不是因为她刚刚看出了剑阵的破绽。原因很简单,剑三十一离她最近。 剑三十一剑犹在手中,自然刺出,随着他的剑刺出,其余五人同样出剑。剑招各不相同,但攻势却是一般凌厉。六人六剑,已经封死了明镜心的退路,叶青也看不出明镜心有什么破阵之法。谁知道明镜心好像根本看不见其他人一样,眼里直盯着剑三十一,明月双环施展出来,锁住了他的剑。逼他退了半步,然后破阵而出。如果刚刚其他五人出剑,明镜心就死了,当然她也可以杀了剑三十一。以命换命,这就是她的破阵之法。 “明女侠胜了,请上山。”剑一说道,虽然他也准备让明镜心上去,只不过对于明镜心这种破阵之法,还是有些心悸。明镜心并没有走,她放开剑三十一的剑,回头看着叶青。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叶青也只有走上去了。 “我跟她一起的。”叶青朝剑一抱拳,虽然看得出剑一眼神之中明显的不屑,但他还是点头让叶青过去了。 “哼。”剑三十一看着二人上山的背影,冷哼一声,也不知是因为明镜心刚刚破阵,还是叶青的行为。 “诸位,还有想上山的吗?” 第51章 名剑展锋芒 孤山险峻,山路崎岖。此时上山之人,皆不是普通人。倒也不会觉得山路难行,除了吴正。吴正习武一月余,自然不可能有什么深厚的功力,又是天生跛脚,所以走的很慢。此刻他以剑为拐,一步一步的向前,行到险处,还要手脚并用,这才能勉强前进。张万里就走在他的前面,却从来没有回头看过一眼,直到在一面山坡前,他才停下了脚步。 对张万里而言,这自然没有什么难度,但他知道吴正绝对爬不上去。他回头看了吴正一眼,吴正只是摇了摇头。张万里却点了点头。然后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金钩。 金钩铁拐,万里独行。在学会吴正的家传剑法之前,张万里最强的手段从来都不是他的铁拐剑,而是这根金钩。现在他把金钩送给了吴正,也是因为如今他并不需要这根金钩了。吴正接过了金钩,爬上了山坡。 …… “刚刚你不用那么拼命的,以你的武功,接他们一人一剑很简单。”叶青对明镜心说到,他自然看得出那剑阵的厉害,如果明镜心真的陷入剑阵之中,想要脱困很难,但只是接下一人一剑,却很简单。 “既然知道他们不敢伤人,那就不算拼命,所以我用的才是最简单的方法,我也怕麻烦。”明镜心说着,叶青觉得有些愧疚,原本应该他出面的,明镜心帮他解决了麻烦,自己不应该怪她。 “只是怕得罪了他们,在这山上的日子不太好过。” “名剑山庄还能跟我一个小女子计较不成?”明镜心说到,不管从哪个方面看,她都绝对不是一个小女子了。但她这样说,叶青也没办法反驳。 “这该死的成空,跑到哪儿去了?”叶青骂到。 山脚下至少有一半人未能上前,不过他们也还未离开,他们提前很多天就到了这里,也早就想到过很有可能无法上山。但毕竟这里离名剑山庄很近,哪怕没办法亲自参加论剑大会,也能够见到许多场比剑,这也足够了。他们确定,论剑大会之后,山脚下的战斗会比之前更多。 “还有人想要上山吗?”剑一再次问到,这是他第三次发问,也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没有人上山,也就没有人能够上山了。 “我来。”一人缓缓走来。亦是身着白衣,只不过他比名剑山庄这些人还要白,不止是白衣,连头发和眉毛都是白的。他赤着脚走过来,好像走的很慢,却很快来到了他们面前。 “请。”剑一伸手示意。白发剑客点了点头,拔出了自己的剑。他的剑和他的人一样,也是白色的。 “这是什么剑?”剑一问到。 “剑名白雪。” “敢问阁下?” “我也叫白雪。”一个男人名字叫白雪,好像有些不太好听,不过剑一却觉得这个名字很适合这个人。 “请。”第二个请字,便是请上山的意思。接他们六人每人一剑,便可上山,可是这个人只是拔出了自己的剑,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剑一便请他上山了,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满。只不过下一刻,剑一便从身上拿出来一张请帖,递到了白雪的手里。只有持请帖者不用接剑便可以上山,现在白雪手中有请帖了。自然可以上山。从他刚刚掏请帖的时候来看,他的怀里还有不止一张请帖。 从剑一到剑三十六,每人一张请帖。只不过要送的三十六个人当中,有些人并不是那么好找的,如果没有找到原本要送的人,便由他们自己决定请帖送到谁的手里。如果还没找到有资格接下请帖的人,回来之后便将请帖都交给剑一了。有人动了心思,想要找剑一用其他方法换来一张请帖,剑一笑着摇了摇头,有资格获得请帖的人自然能够接下他们的剑,这些人都剑都接不住,又怎么可能给他们请帖? “给我请帖。”一个人走了上来,他没有说其他的话,也没有给剑一看他的剑。因为他的剑本就不是给别人看的。剑一给了他一张请帖,他虽然没有看到这个人的剑,但看到他的人就够了。因为他的剑跟他的人一样。 “这山上可不许杀人,你能拿我怎么样?”他对后面说到,果然有一个人出现了。消失很多天的林江,居然出现在这里,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在追杀前面这个人。这个人就是他在之前客栈遇到的那个假死的杀手。当时两人交手,叶青看见他遇险便出刀救了他一命。林江知道自己的剑出了问题,他要杀了这个人,或者被这个人杀死。 “将军剑?”剑一问的是剑,而不是人。若说名剑,将军剑当然算是其中之一,只不过和很多名剑不同,将军剑成名并不在江湖,而是在沙场。 林江点了点头。接过了剑一递过来的请帖,上了山。 “请帖还有吗?”又有一个人上前问到。剑一点了点头,随后看了他一眼,又摇了摇头。点头的意思是回答他的问题,请帖还有。摇头的意思就是虽然还有请帖,但是不打算送给你。 “那可真是可惜了。”他拔剑,然后出剑,破阵,一气呵成。他也是最后一个上山的人。剑一用剑在脚下画出一道线,然后师兄弟六人便转身离开了。被留下来的人再如何想上山,也绝对不敢越过那道线。 名剑山庄门前,也有六个白衣少年。证明了众人的猜测,可惜的是没有叶青曾经见过的剑十一,不然还可以叙叙旧。这里的很多人都是第一次来名剑山庄,因为他们都还很年轻,名剑山庄已经封山十年。第一次见到名剑山庄的人都会觉得很奇怪,因为这绝对不是他们想象中的样子。 名剑山庄的大门太普通,普通的就像是城里富翁家的庄子。或许是因为名剑山庄并不需要用大门来证明他的特别,所以才会如此普通。想到这一点的人更加的肃穆,如同朝圣一般,走进了名剑山庄。自当年白衣剑神破了剑墓,立了名剑山庄之后,这里便是天下剑客的圣地。哪怕是叶青和明镜心这些不用剑的人,也必须给予尊重。 来的人当中还有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前辈名宿,去绿柳红杏这等辈分极高名望极高的人。名剑山庄只让六个年轻人出来迎接,可以说有些失礼了。不过没有人说什么,只是脚步都放缓了一些,走进了名剑山庄。 大门之后,便是一个巨大的场地。这就是名剑山庄练剑的地方,此刻便有十二人在场中练剑。众人都停下了脚步,认真的看着他们练剑。 这也是剑阵。六个人一阵,十二个人又是一阵。看的越多,越觉得这剑阵的可怕。然后便想到了更加可怕的地方,因为他们看出十二个人的剑阵,也有不完美的地方。不完美,也就是不完整,那么完整的剑阵就可能是三十六个人的剑阵。六个人的剑阵足以困住这里很多人了,至少以明镜心的武功,若是身陷阵中便很难破阵。十二个人的剑阵又有多厉害? “我破不开。”看了许久之后,吴迪第一个开口。他和绿柳红杏二人走在一起,自然是说给他们听的,也没有避开其他人。他刚刚在山脚下输给了张万里,但并不能说明他不厉害,他一个人破不开这个剑阵,便很难有人能够破阵。 “我也很难,再来六个人,必死。”吴迪说完之后,很多人就看向了张万里。虽然他们不愿意承认,但张万里很有可能是他们当中最强的一个。即便是他,想要破开这个剑阵也有些困难,但并非做不到。说明这十二个人应该还比不上黑风镇主人的十二黑甲卫。但他们可怕的地方在于,他们不止十二个人。只要十八个人结阵,便是张万里也必死无疑。 “若是二十四人列阵,我二人联手也不行。”杨万柳也开口。绿柳红杏形影不离,以他们的身份很少会联手对阵,但是没有人怀疑这两个人联手的可怕。也没有人愿意面对他们两个人联手。既然他们联手都不行,那就是没人能行。既然二十四人布阵就可以无敌,为何要用三十六人。 “剑阵又不是算数,哪有这么容易。”叶青说到,很快他们便明白了叶青的意思。剑阵强的地方便是多人的配合,人越多配合自然也就越难,十二个人的剑阵想要圆融如意已经很困难了,更别说是三十六人。 “有这些人在,又何需剑阵?” “有道理,名剑山庄,真的了不起。”叶青赞叹道。三十六人,每一个都是一流的剑客,所欠缺的不过是真正对敌的经验,可以想象有这三十六人在,名剑山庄即便没有一位剑神坐镇,依旧无人敢轻视。或许这就是名剑山庄想要告诉这个江湖的。 “诸位在山庄内休息一晚,明日便是论剑大会召开之日。”练剑的十二人停了下来,分别带他们进入后院的客房。 “二月二,龙抬头。真是个好日子。”论剑大会,便是在二月二召开了。 第52章 剑和朋友 叶青和明镜心在一位白衣少年的带路下,到了一处院落。这里一共有八个房间,整整齐齐。他们两人的房间挨着。叶青本想趁着还未天黑四处走走,却被告知不能离开这个院子。叶青没有问为什么,这是名剑山庄的规矩,虽然不是什么待客之道,但既然来了,就必须要守他们的规矩。明镜心明显有些不太高兴,但也没说什么,只是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叶青也进了自己的房间,房间的布置和名剑山庄的大门一样简单普通。只不过房间里面竟然已经有了一个人。名剑山庄自然不可能犯这样的错误,所以这个人是避开他们来的。 “你怎么在这儿?”这个人就是上了山之后就不知所踪的成空。待到山脚下那六人回来,他们便能算出少了一个人了。叶青也觉得奇怪,既然这样,成空又何必光明正大的上山。 “我来是想找你帮忙。” “你想让我帮你去偷剑?”叶青觉得成空疯了,要不然就是成空认为叶青疯了。 “哼,上个月我才帮了你一个大忙,潜进了明月山庄。上上个月我还奔袭千里帮你送信,到我找你帮忙的时候就不行了?” “上个月的事情先不说,上上个月那不是因为我拿了解药救了你一命?” “那难道不是我带你进的青楼?” “去年九月的时候你被天鹰卫追捕,不是我帮你引开他们的?” “六月的时候你的刀被人骗了去,不是我帮你偷了回来?” “三月的时候……” “去年一月……”两个人忽然都停住了,他们自从认识以后,好像都是在做这种事情。谁帮谁多一点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因为根本算不明白。 “为什么要我帮忙?”停了片刻,叶青开口问到。成空笑了笑,他知道叶青只要这样问了,就是答应帮忙了。 “我已经打探到藏剑的地方了,有十二个人守着,就是他们那些人。”他们那些人,指的当然就是那群白衣剑客了,他们虽然还比不上十二黑甲卫士,但是守着一间仓库也足够了。 “钥匙只有一把,在一个老头子手上。看起来应该是山庄的管事。”叶青闻言沉默了许久,打探到藏剑的地方,又知道钥匙在谁的身上,以成空的身手偷出一柄剑并不是什么难事。如果有他帮忙,胜算就更大了。 “你没把握?” “那个老头子没拿剑。不过应该比那十二个年轻人更加可怕。不过我又不是跟他交手,只是偷一把钥匙而已,自然是有把握的。”成空说到此处,也没有任何得意,反而脸色更加凝重了。 “那你在害怕什么?” “我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也许我已经被人发现了。” “你都被人发现了,还跑到我这里来?”叶青真想把成空大骂一顿。 “所以如果我的感觉是真的,你除了帮我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以你的身手,为什么会被人发现?” “我也不知道,只是感觉。总觉得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 “这就叫做贼心虚?”叶青当然知道绝不是这样,只不过想让自己轻松一些。成空是天下第一神偷,他当然知道怎么把自己隐藏在黑暗中,又怎么会没见到人就心虚。 “我感觉是天鹰卫,除了天鹰卫的那些人,没人会给我这种感觉。”作为天下第一神偷,自然也曾经被天鹰卫盯上,甚至主动挑衅天鹰卫,那一次若不是叶青帮忙,他也许已经被抓起来了。 “燕离已经回京了。”才抓了吴丹,哪怕是天鹰卫也不会如此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里。谁知道吴迪是不是一个会为了自己女儿拼命的人,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们也不会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 “如果是燕离,那倒再好不过了,绝对是天鹰卫中的老人。” “既然都知道了,你还要去,真的准备要银子不要命了?”叶青看着他,希望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去偷剑。 “知道有人发现我以后,我故意现身了一次,但是那个人没有出手抓我。” “也许是他还没有十足的把握。” “我给了他十足的机会。”成空说到。如果是天鹰卫的人,面对这种诱惑绝对会出手。但是没有出手,就说明他也许有其他重要的事情,不愿意暴露身份。 “这太冒险了,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做,不要跟我说一百万两银子这种话,你知道骗不过我。” “我见过老鬼杀人。我不想再看到他杀人。”想要一个杀手不再杀人,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杀了他。 “你不是想让老鬼去杀了那个刀客,而是想让刀客杀了他?”成空点了点头,他只是个小偷,不喜欢杀人,也不愿看到别人杀人。而看过一次老鬼杀人之后,他就想杀了老鬼。 “可是他要真的杀了那个刀客怎么办?” “我看过老鬼杀人,也见过那个人,虽然那一天他没有出手。但我知道曾经有人花钱请老鬼去杀花岁,老鬼没有答应。”成空想的很简单,老鬼不敢去杀花岁,无影刀客却杀了花岁,那无影刀客就能杀了老鬼。这好像很有道理,但是叶青知道这一点道理都没有。 “就算是他杀了那个刀客,我也不吃亏啊。”成空又笑了,他只是想这样做,就去这样做了,至于会不会有更坏的后果,他也没有考虑太多,那是大侠好人才会去考虑的事情。他并不是一个好人,更不是一个大侠,他只是个小偷而已。 “今晚就动手?”叶青问到,他只是帮手,如何去做当然要看成空的想法,就像成空上一次帮他那般。只是他这句话一问出来,成空反而有些犹豫了。就像是之前脑子一热做的决定,认真去考虑之后发现太过困难,反而没有了之前的信心。 “或许,让我再看看?” “今晚过后,我就不会帮你了。” “那就今晚了。”成空咬着牙说道。把藏剑的仓库位置告诉了叶青,两人约定了时间,成空便离开了,他还要想办法从那个老头子手里把钥匙弄过来。他话虽然说的简单,真正动手也不能有任何大意。在当年剑神还在的时候,名剑山庄的管家若是走出去,想必不会比七大门派的掌门人差多少。 叶青才送走了成空,就听到隔壁有人敲着墙壁。他知道隔壁就是明镜心,只是奇怪她要是有事自己过来便是,何必这么麻烦?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叶青还是走了过去。 “什么事?”叶青知道明镜心找自己肯定是有事,但他一进来就这么问,还是让明镜心有些不高兴,她本来就有些不高兴,现在就更加不高兴了。 “我想出去走走。” “他们不是说了吗,不能出这个院子。”叶青不知道明镜心在想什么。 “他们不让你出去就不出去,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这毕竟是名剑山庄,客随主便也是应该的。而且你应该明白,他们是真的会杀人的。”叶青说的是真的,既然他们已经说了不准出去,那再出去就要面对他们的剑,不管你是什么人。 “既然你都知道,你还想出去?” “你怎么能偷听我们说话呢?” “我就在这里,你们说话那么大的声音,还能怪我?”明镜心这话明显没有道理,这墙壁虽然不厚,但如果不是贴着墙壁偷听,也绝对听不见他们刚刚的谈话。当然也是因为隔壁是明镜心,叶青才没有想着瞒着她。 “总不能让他一个人送死。” “那就陪他一起去死?真是让人感动。” “我自有分寸,自然不可能死。上一次在明月山庄,我不也没事吗?” “上一次若不是明镜台想把你交给燕离顶罪,你已经死了。这里也不是明月山庄,是名剑山庄。”和明月山庄比起来,名剑山庄凭借三十六名少年剑客就已经胜过不知多少了。 “总得帮帮他不是?”叶青说着,正如他之前跟成空争论的。两个人之间的账已经算不明白了,因为他们帮助彼此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要去算。 “哪怕他是个贼,要去偷东西?” “他是我的朋友。”明镜心很久没有开口,因为她并没有像这样的朋友,更加不能理解他们朋友之间的情义。 “如果有危险,就把明月山庄说出来,也许会有用。”明镜心说着,只不过她心里也清楚,名剑山庄的剑,或许并不会管这么多。 “干嘛要往坏处想,他加上我,只不过去偷把剑而已,哪有什么危险?”叶青拍了拍明镜心的肩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 夜色已深,已经过了他和成空约定好的时间。成空却还没有现身,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成空已经被抓住了。成空的感觉或许是对的,真的有一个人一直在盯着他,等着他出手。成空将藏剑的地方告诉了他,又让他晚上等着两个人汇合,如果要两个人一起行动,他为什么要提前告诉叶青藏剑的位置? 叶青好像明白了成空的意思。成空知道自己会被抓,他被抓以后叶青才有机会出手。就像是上一次在明月山庄他帮叶青引开那些人一样。也许这一次也一样,他只是引开了那个人,还没有被抓。 叶青想了想,换上了那一身黑衣,偷偷出了房间。 第53章 天行剑 叶青站在房顶,辨别着方位。一阵寒风袭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虽然已是二月春光,可这里是孤山之上,还是有些冷的。叶青想着此刻要是躺在床上睡觉不知有多舒服,可他还是动身了。叶青的脚步很快,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直到看到了成空告诉他的那个仓库,他才停下来。 果然有六个人在守着,成空所说十二个人,应该正是他们换班的时候。四个角落各一人,门前还有两人。不远处有一个小木屋,想来便是成空所说的那个老头子住的地方,钥匙就在他身上。叶青悄悄过去,这一次他走的很慢,仍然没有任何声音。木屋的门很旧了,虽然没有反锁,但是推开门一定会有不小的动静。好在窗户打开着,或许并不能叫窗户,因为那只是开了一个洞。 叶青有些奇怪,这个洞一个人钻进去太容易了。像是故意开在这里的一样。难不成是他知道有人要来,这是请君入瓮?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进去。叶青自窗口进去,借着从窗口里透进来的几分月色,叶青便能够看清屋子里的情况了。床上的确有一个人,呼吸均匀,应该是真的睡着了。不过叶青知道很多人即便在熟睡之中,也能够感受到威胁。自己想要从他身上拿走钥匙,就不能让他感受到任何危险。 叶青缓步上前,屏气凝神。只是此人侧身而卧钥匙并不在这一边。叶青心想他难道不怕硌得慌?这种情况下叶青想要在不惊动此人的情况下拿到钥匙,就只能等到他翻身。叶青知道一个人睡着的时候也并非是不动的,只有死人才不会动。只是问题在于他不知道这个人什么时候会转身,自己不可能一直憋着气在这里等。是退到后面,等会儿再上前查看,还是直接出手? 这真是一个很麻烦的问题,因为你不去做就绝对不知道哪个选择是正确的。当然最有可能的是哪个选择都不对,因为他做的这件事本来就不对。 叶青并没有想多久,因为站在这里不动也是一种选择,如果他再不做出选择,就等于选择了这一种,他没有选这一种,而是选择了直接出手。叶青出手很快,双手齐出,连点此人身上三十六处穴位。叶青出了一身汗,他好像选对了。叶青将他翻过来,也没有看到他腰间的钥匙,只是忽然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叶青觉得有些发冷,他看到了这个人的脸。 原来自己选错了,因为这个人就是错的。他根本没有钥匙,因为他是成空。成空没有按照约定去叫他,却在这里睡觉。叶青想要解开他的穴道问一问,却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一个人左手提着一壶酒,右手推开门,慢慢走了进来。他的腰间有一把钥匙。想来就是那把仓库的钥匙。 “前辈……”叶青认出了他,正要说什么,这个人却示意叶青不要开口,指了指成空,然后走了出去。叶青看了看成空,没有管他,跟着出去,也没忘记关上了门。 看着眼前的人,叶青心中不知作何感想。这个人当然是一个传奇,只在江湖上行走三年,就被无数人认为是天下第一。那时候他才二十出头,这个人当然就是沈天行。叶青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他知道自己在黑石崖看了他一次之后,沈天行一定会离开那里。但天下之大,谁又能知道沈天行会去哪里,也许这就是缘分? “要不要喝一口?”沈天行将酒壶递给叶青,叶青摇了摇头。他不是一个好酒之人,如果是沈天行请他喝酒,一般而言他也不会拒绝。只是这酒壶他刚刚才看到沈天行喝过,心里也会有些别扭。 沈天行也没看,收回了酒壶,又喝了一口。 “那个人是你的朋友?”沈天行问到。 “对。” “他是个贼。”沈天行自然看得出来,也只有他能够抓住天下第一神偷成空。他虽然没有做过捕快,却是神捕沈英晚年收的义子。 “贼也可以有朋友。” “有道理,不过他们把钥匙给了我,我也不可能让他偷走任何东西。”叶青也明白了,有沈天行在,成空自然不可能得手。只不过沈天行这等人物,即便拉来名剑山庄,也是最为尊贵的客人,怎么会来守仓库? “你姓叶?”沈天行突然问到。 “晚辈叶青。” “夜晚的夜?” “树叶的叶。”叶青答的很慢,也很认真。因为他知道沈天行为何会有此问。 “那就好。” “前辈为何会在这里?”沈天行问完了,自然轮到叶青发问了。 “故人之后,自当照拂一二。”沈天行在黑石崖待了近三十年,他的故人几乎都已经故去了。当年的白衣剑神与神捕沈英之间的友情,亦是一段佳话。沈天行口里的故人,自然是第二位剑神。说起来沈天行少年成名,与当年的白衣剑神相似,第二位剑神却是大器晚成,反而跟沈英差不多。有沈天行坐镇,再加上那三十六位少年剑客,这论剑大会自然不会有任何问题。只是沈天行再厉害,终究不是名剑山庄的人。 “没想到沈大侠也是念旧之人。” “若我当时还在,或许就不会如此了。”沈天行转过头来看着叶青。 “所以将沈大侠困在黑石崖的人,和当年那些人是一样的人?” “也许是,也许不是。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谁又能知道呢?” “有些事情过去了,有些人却过不去。”叶青已经确认,沈天行看出了他的身份。他不知道沈天行是怎么看出来的,难道就是因为那一柄小刀? “你还年轻,不用那么急。” “他们很老了,我不得不急。”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会帮你。把那个人带走吧。”该说的沈天行都已经说了,叶青如何去想,如何去做他没办法干涉。叶青默默退去,解开了成空的穴道,带他回了房间。整个过程当中,守着仓库的六位剑客都没有朝这边看一眼。 “原来盯着我的人就是他。”成空到现在还有些想不明白,他相信自己的出手,绝对不会被发现。却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被拿下了。对方一伸手就抓住了他的手,就好像是他自己把手伸到对方手里一样。 “他是天鹰卫里面的前辈高人?”到这个时候成空还以为那个人是天鹰卫,沈天行当然不是天鹰卫,但是天鹰卫会的他都会,而且比任何一个天鹰卫的捕快都厉害。因为沈英只在天鹰卫留下了功法和天鹰爪,却是亲自教了他很久。 “他是沈天行。”叶青想了想,还是直接开口告诉了他。隔壁马上传来了声音,明镜心果然又在偷听,而且没打算继续偷听下去。她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沈天行在这里?”成空和明镜心的反应差不多,虽然以他们的年纪,沈天行行走江湖的时候他们都还没出生,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知道这个名字。 “我竟然想去偷沈天行的东西……”成空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怕,沈天行在江湖上行走的时间太短,又离开的太久。对于他的传言很少,也很简单。最简单的只有四个字,天下第一。 “你应该庆幸是沈天行,若真的是天鹰卫中人,还会放你离开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自然是因为论剑大会。时隔十年名剑山庄再开,想必会有人不想看到这一幕,沈天行与剑神有旧,便来此照看一二。只是不知道倒霉的是谁了。”叶青想着,名剑山庄此举想来是让沈天行帮他们除掉一些对手,顺便也展现一下力量。 “若是知道沈天行在这里,怕是这一次来的人还要多出一倍不止。”成空想到自己也算是跟沈天行交过手了,心中也有些得意。能和天下第一交手全身而退者,又能有几人? “沈大侠既然出关了,想来有些人该要坐不住了。”明镜心想到黑风镇那些人,传言当中沈天行嫉恶如仇,自然不会放任黑风镇继续存在下去。若是由他带头,加上武林正道众位高手,剿灭黑风镇也不是不可能。 叶青摇了摇头,也没多说什么。黑风镇存在至今,又岂是一个沈天行能够灭得了的?特别是他亲眼见过黑风镇的主人之后,更加确认了这一点。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便有人送来早膳。对于叶青房间里面突然多出来一个人,送饭来的人也没有任何表示,想来应该是沈天行跟他们说过了。吃完饭后,所有人便汇聚到了武场之上。论剑大会,便在今日。二月二,龙抬头。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一飞冲天,还是龙游浅水。 主位之上,放了三把椅子。左边坐着一位老者,自然就是沈天行了。当年他的名气虽然大,但是亲眼见过他的人并不多,更别说困在黑石崖三十年了,自然没人能够认出他来,中间是一位少年,二十出头的样子,与那些白衣剑客相仿,又有一种难言的气质。右边是一少妇,看不出年纪大小,以面纱遮脸,只露出一双秋水盈盈的眼眸。 少年便是名剑山庄如今的庄主,女子就是他的母亲。 第54章 一问一答 按照往年论剑大会的规矩,第一项便是问剑。所谓问剑,即是诸位剑客向剑神讨教,此后再由剑神点评指教,选出其间十大剑法。因为剑神之名,每一次论剑大会天下有名的剑客几乎都会前来,所以论剑大会的十大剑法,亦是天下十大剑法。当然也会有例外,就比如说当年张万里并没有参加论剑大会,只是剑神曾经远远见过他一面,便将张万里的铁拐剑列入其中。 只是这一次论剑大会有所不同,剑神不在,向谁问剑?当年剑神只有一个儿子,却是先于剑神而死,那时他的孩子不过才出生而已,算算时间,众人便能猜到那少年的身份。只是旁边的老者又是什么人?他们便猜不出了。 少年左顾右盼,老者闭起双眼。他的母亲则是点了点头。 “感谢诸位同道前来,在下姜守拙,当代名剑山庄之主。论剑大会今日正式召开。”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有什么资格召开论剑大会?”姜守拙话音刚落,便有人开口。三人同时上前,走至场间。如此迫不及待的现身,想来是原本就准备来找事儿的,而且三人出现的时候,便有人认出了他们的身份,不免有些紧张。 从前代剑神好穿白衣开始,天下剑客便都喜欢穿白衣了。但在白衣剑神住在孤山之前,许多剑客便喜欢住在山上。好像住的山越高,剑法就越高一样。孤山便是附近只有这一座山,所以是这里最高的山,这三个人住的山,比孤山还要高很多。他们住的地方是天山,他们就是天山三剑。 天山三剑的剑法当然也很高,在当年比他们高的也许只有剑神了。甚至有人觉得他们三人已经不弱于剑神,于是便有了当年剑神一剑破天山的壮举。事后剑神带回来三柄剑,天山三剑也就成了传说中的人物,这样的人此刻现世,自然不是为了问剑,而是来取剑的。剑神还在时他们当然不敢来,名剑山庄封山之时,他们也不敢来。只是名剑山庄已无剑神,还敢开论剑大会,他们自然要来。哪怕是几十年来三人的剑法没有任何进步,也绝对没有人敢轻视他们的剑法。三人如果杀上名剑山庄来夺剑,自然会有人迎敌,可他们按照规矩来问剑,谁又能受得了他们一问? “敢问三位前辈来自何地?” “自天山而来。看在你年幼的份上,拿了剑我们便会离开。”天山三剑,云开雪霁见天明,分别为云深剑,雪融剑以及明光剑。三人在天山修炼多年,以剑为名,自己都忘了自己的名字了。这样的人当然不可能放弃他们的剑。以剑为名,便是以剑为命。 “三位可是要问剑?”姜守拙认真问到,只是他越是认真,三人便越觉得好笑,甚至愤怒。 “你想要我们来问剑?” “名剑山庄规矩如此,想要取回剑,便要问剑而胜之。”这的确是名剑山庄的规矩,只不过很多人都觉得这规矩太多余,若能胜过剑神,自然能够取回剑。 “好,你不要命,我就不要脸一回。”云深拔剑,剑自然非名剑,只是在他这种人手中,也不可小觑。 “前辈或许误会了,以前辈的年纪,怎么可能让晚辈来答剑。”姜守拙开口之时,眼神看向一边。那老者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也不说话,只是起身走下来。 “老的我来,小的他来。”沈天行说的很简单,但是意思表达的很清楚。姜守拙年纪太小,若要问剑,也只能是年轻一辈。 “阁下是?” “沈天行。”沈天行三个字就像是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当这三个字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更是如此。叶青看着周围众人各式各样的表情,心中不免也有些暗自得意。 “沈大侠并非名剑山庄之人,何必管名剑山庄之事?”云深没有见过沈天行,只是看出此人气度不凡,想来不会骗他。他们三人来此只为取剑,并不想与这等人物交手。 “你是来问剑,还是问人?” “阁下手中并没有剑,让我如何来问?”沈天行闻言也有些疑惑,他居然忘了拿剑出来,他明明记得自己带着剑的。回头看去,在他刚刚坐的椅子旁边,放着一柄剑。沈天行伸手,竟以内力将剑摄入手中。这等隔空取物的武功,足以震慑众人。 “这是什么剑?”云深问到。 “天行剑。”沈天行想了想,给自己的剑取了个名字,沈天行的剑便叫天行剑,以名命剑,似乎比以剑为名,还要高出一筹。 “请。”云深既然已经站出来,自然就是要出剑的。沈天行哪怕是天下第一,却并非用剑之人。只是问剑,他不见得会输,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沈天行一手持剑负于身后,另外一只手朝云深勾了勾,示意他动手。这当然很不礼貌,云深出剑。这一剑便直取沈天行眉心,他出手自然极快,而且心中已经想好了十几种变化,无论沈天行如何招架这一剑,他都有应对之法。 可惜那都只是他想象而已,所有的变化都不可能出现了。因为他的剑已经落在沈天行手中。沈天行只是轻轻的出手,便抓住了剑锋,然后便将他手中的剑折断了。沈天行不会用剑,因为他并不需要用剑,他的一双手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武器,这便是天鹰爪。 “我是来问剑的!”云深很不服气,只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肯定不是沈天行的对手,所以他没有再出手,只是开口。 “我手中有剑,便是答剑。你们两个还要问吗?”沈天行看了另外两人一眼,两个人都没有看他。 “还有没有要问剑的?”沈天行又向众人问到。这倒不是他故意如此,只是他觉得起身一次太过麻烦,便想着一次问完好了。看了刚刚他出手的,又有谁敢向他问剑? “晚辈林江,斗胆向沈大侠问剑。”林江自人群之中走了出来,叶青之前自然也看到他了,知道他没事便够了。没想到他居然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还要跟沈天行问剑。 “林天威是你什么人?”沈天行并不认识林江,却认识林江手里的将军剑。 “正是家父。” 沈天行走了回去,铁剑回鞘。他刚刚便说过,老的他来,小的便由姜守拙来,以林江的年纪,自然轮不到他出手。 “这般问剑,又如何评剑?”天山三剑中的雪融剑问到。当年便是众人问剑于剑神,再由剑神评出高低,沈天行哪怕是天下第一,武功盖世,终究不会用剑,又如何评剑? “打过便是了,哪有那么麻烦?”张万里开口说道。原本以为名剑山庄此次论剑大会会有精彩之处,没想到却如此失望。堂堂名剑山庄,如今却要借着沈天行庇护,若是如此何不继续封山,这般论剑大会,岂不是惹人耻笑? “晚辈功力尚浅,自然无法与各位前辈相比。但若是不用内力,只比剑招,晚辈亦可试一试。”姜守拙说道。众人这才能明白,原来他是这个意思,如此倒也说得过去,总比白来一趟的好。只是谁愿意去做这第一个人,以这些前辈的脾气,哪怕是剑招上输了,也是极为丢人的事情。 无人应声,便只有林江还站在场中。姜守拙笑了笑,取了身旁之剑,终于落了场。 “将军剑重势不重招,若是不用内力,恐怕会吃亏。”叶青在一旁开口,他说的自然是真的。如果都不用内力,哪怕是林江臂力过人,用重剑也要吃很大的亏。 “若是年轻一辈,自然无需如此。”姜守拙看向叶青,拱手为礼,叶青自是立即还礼。 “林兄,请。”姜守拙拔剑,他的剑并非名剑山庄的藏剑,只是一柄普通的铁剑。想来是不愿在兵刃上占便宜,林江盯着他的剑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拔剑,然后出剑。 林江自客栈与叶青分别之后,便朝名剑山庄赶来,他知道自己的剑有些问题,想着或许能够在这里找到答案。路上遇到了那个杀手,一路追杀他而来,却一直没有交手的机会。心中一股气已经埋了许久,此刻出剑,顿觉无比畅快,竟然比以前还要快出几分。 正如叶青所言,将军剑重势不重招,此刻林江的剑势,便是达到了顶点。一剑在手,便是沈天行在眼前都敢刺过去,又何惧一个姜守拙?就连叶青看了林江这一剑,也极为高兴。他也看出林江的问题,但此刻看他这一剑,想来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问题。 沈天行也睁开了眼睛,有他在当然不会有意外发生,此外他也想要看一看,姜守拙会用什么方法来破剑。 一剑至身前,姜守拙也出剑。不是去刺林江,也不是挡将军剑,而是以剑身去拍将军剑,姜守拙退后一步,堪堪躲过这一剑。重剑激起的阵风甚至吹起了他的发丝。这并不是他躲的勉强,而是故意为之,刚刚控制到自己不会中剑。无论如何,这一交手他展现出来的武功,也足够厉害了。只是想要击败林江,这还不够。 第55章 何不弃剑 林江重剑大开大合,有横扫千军之势,剑招变换虽然并不精妙,却能够以力胜巧。只是数招之后,林江却感觉到手中将军剑又重了几分,却是姜守拙以铁剑贴着将军剑身,无论林江如何出招,姜守拙总能从容应对。两柄剑就如磁铁一般互相吸引,也难怪林江会觉得剑更重了。 “绕指柔?”说话的人是杨万柳,作为当世为数不多跟剑神交过手的人,他看着姜守拙的剑法有些熟悉,不由得脱口而出。李千杏认真的看了看,点了点头确认了他的想法。绕指柔是一门剑法,但并不算是完整的一套剑法,只是当年白衣剑神为其妻子李红梅创出的十几式剑招。所以又称红梅剑法,当年李红梅善使软剑,姜守拙手中铁剑虽然不是软剑,但也颇具韧性,施展出来十分顺畅。 “这剑法有什么不一样吗?”二人如此比剑,也的确难得一见。只是并非每个人都能看得出场间局势,听杨万柳出声,不禁问到。 “此剑需要随对方剑招出招,如果不能看破对方的剑招,自然难以施展。姜老剑神当年也曾说过,自己学剑三十年,才将这门剑法学成。”杨万柳想了想,此事说出来也无妨。正如他所言,只有看破对方的剑招,才能如影随形,始终贴着对方的剑。如此一来,对方自然无法伤到自己。只是此剑法极难学成,又只能用来防御,所以世人知晓的不多。剑神成名之后,破敌往往便在两三招之中,更加用不上这等剑法。 林江已渐渐发觉了问题,一开始是对方随着自己的剑势而动,到后面却更像是自己被对方牵引着前行。他每一招似乎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这样下去自然是有败无胜。只是若是想要摆脱对方,便只有收剑,将军剑重在以势压人,他自然懂得一鼓作气的道理。若是收剑后撤,自己便已经输了一半。 “他这样下去必输无疑。”杨万柳说话之中,林江已经用了数十招,就连明镜心都能看得出来林江落入下风。 “不这样也一样会输,名剑山庄封山十年,若不是有绝对的把握,又怎么可能重新举行,对林江而言,重要的是怎么输?”叶青知道林江有些问题,这就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机会,如果这一次机会错过了,林江的武功也许就很难提升了。 林江退了,他还是选择了收剑。只不过依然没有摆脱姜守拙,因为姜守拙在前进,而且前进的速度甚至比林江退后的速度更快。前进本来就比后退要快,姜守拙的轻功更不在林江之下。 林江自然想到了这一点,于是他横剑于胸前。将军剑要比一般的剑宽一些,此刻横剑,便挡住了姜守拙这一刺。绕指柔既然是用来防守的剑招,自己转攻为守,让姜守拙来攻,自然就可以破了这一剑。只是如此一来,便是放弃了自己的优势,所以叶青才说无论怎样林江都是输。 姜守拙再攻,长剑划出无数剑光。这是青莲剑法,是当年白衣剑神的剑侍所用的剑招,也是剑墓所藏的剑法,自然是精妙无比。在姜守拙手中,更是多了几分飘逸出尘之感。不谈功力,单以剑招而论,在场众人也没有人敢说能够胜他。但林江并没有败,他的剑比姜守拙要慢,但胜在剑宽且长,居然防的滴水不漏。这便是将军剑,如名将领军,攻则横扫千军,守则固若金汤。 “昔日剑神把将军剑列为十大名剑之一,多少人以为他是看在林天威大将军的面子上这样做的,如今亲眼所见,才知道将军剑果然有其独到之处。”一个白须老者说道,有人看到他身上的道袍有些眼熟,这才想起来他的身份。此人便是武林泰斗,武当掌门的师兄玉道人。玉道人虽然不是掌门,但其武功尤其是剑法更在武当掌门之上。论剑大会数次评剑,玉道人皆在前三。他的话自然更有说服力,这一点哪怕是沈天行都没法跟他比。 “居然连这等人物都来了,还真是大饱眼福了。”成空朝玉道人看了好久,也没看出他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场下二人交手已过百招,林江手持重剑,气力已经不济。于是不再一味防守,而是主动出剑。姜守拙却似早就看穿了他的剑招,两剑相交十余次,姜守拙长剑抵住林江手腕。只需轻轻送进去一点,便可划断他的手筋。至此,胜负已分。 “多谢!”林江收剑,诚心诚意的道谢。他已看出姜守拙的剑法远胜于他,却让林江肆意出剑,将胸中郁气一扫而光。二人说是交手,更像是姜守拙在指教林江,这也正是问剑的真正意义所在。 “承让。”这一战姜守拙赢得十分漂亮。也让所有人对他刮目相看。 “哼,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而已。”天山三剑中的明光剑开口,他知道三人不是沈天行的对手,此时有些不服气了。 “此等剑法堪称一绝,若在阁下眼中都只算是小孩子的把戏,我便想要向阁下讨教一番了!”李千杏原本还沉浸在刚刚两人的问剑之中,虽然是两个小辈,但是一问一答之间,亦有妙趣无穷。被天山三剑打断,想也没想便一声喊了出来。待看清说话的人后,才感觉有些不对。又想到这里是名剑山庄,难不成他们三个还能欺负两个人少不成? 绿柳红杏,天山三剑都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剑客。他们要是交手,虽然不一定比刚刚二人精彩,但肯定更加热闹。天山三剑本就憋了一股气,李千杏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他们当然不会退步。 云深刚刚被折了剑,自是无法出手。雪融与明光两人同时上前,步入场中。李千杏也迈步下场,绿柳红杏,如影随形,杨万柳当然也不会落后。 “怎么打?”李千杏问到,二对二当然不止一种对阵的方式,所以问清楚最好。两边都是共同练剑几十年的朋友,联手对敌的经验同样十分丰富,不过天山三剑向来是三人共进退,少了一个想来会有些影响。 “一个一个来。”雪融上前,另外一人退了出去。李千杏正要上前,却被杨万柳拦了下来。他知道李千杏的性格,虽然年纪一大把了,却还是性烈如火,此刻正在气头上,不适合与人交手。 “请。”杨万柳拔剑,他的绿柳剑和普通的剑也有所不同,看起来如同一根柳条,与软剑相似,却无锋芒。自然也和他的性格有关。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说得便是绿柳红杏二位剑客。巴山剑派的回风舞柳七七四十九剑亦是天下闻名。天山三剑虽然远离江湖,却也听说过这等剑法,哪里敢小瞧。 两人交手,杨万柳一上来便使出了回风舞柳剑,自是精妙无比。吴迪见了之后才明白自七年前那一战过后,杨万柳的剑法又有提升,对于他这种人而言十分难得了。自己即便没有败在张万里剑下,如今亦不是杨万柳的对手了。那折柳二字,岂非可笑? 天山三剑的剑法自成一派,刚刚和沈天行交手当中云深只出了一剑,难以看出其中深浅。现在这一战就是真真切切的摆在眼前了,众人皆被二人剑法吸引,竟然无一人出声。就连叶青见了,也看得出杨万柳剑法更在吴迪之上。两人交手两百多招,终于是让杨万柳胜了一招。对方的脸色虽然不好看,但也只能作罢。 “小心一些。”杨万柳退下来时对李千杏说到,对方剑法并不在自己之下,自己能胜实属侥幸。若再战一次,他也没有信心可以取胜。 “放心好了,你都能赢,我还会输吗?”李千杏嘴上不以为意,当然不可能真的轻视对手。天山三剑自然不是浪得虚名,可以说个个剑法都不在他之下。 “来吧。”李千杏拔剑,天山三剑最后一人明光亦上前。二人站定,李千杏便出剑了。与杨万柳不同,李千杏的剑法招招狠辣,虽是比剑,却更像是搏命。这也是他很少出剑的原因。只不过天山三剑亦不弱,二人试探数招,仍是由李千杏先出杀招。一剑出,虽然被挡住,剑尖只在明光衣服上轻点了一下,明光肩头却有鲜血流出。 “好一个沾衣欲湿杏花雨。”玉道人又开口,似乎对他伤了天山三剑很是满意。原来这便是李千杏的剑法精妙所在,其力集中于剑尖一点,无需刺中,只用沾衣便可伤人。所谓沾衣欲湿,自是被鲜血打湿。比剑至此刻,可以说胜负已分了。只是明光自然不可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雕虫小技而已,再来。”明光再出剑,李千杏自然不怕他。二人又战至一团,两剑交错不知多少次,明光身上又多出了几朵血花。出剑则更加凶狠,这样下去两人便不是比剑,而是拼命了。杨万柳当然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只是两个人已经斗的难分难解,以他一人之力难以阻止。在场众人,或许只有沈天行有这个能力,杨万柳看向沈天行,只见他双眼紧闭,丝毫不关心二人的生死。 两人已战至最后,竟然都用了同归于尽的打法,杨万柳正想着拼了自己一条命也要阻止他们,忽然有一道人影越过他到了二人之间。只听剑落地之声,竟是姜守拙一人出手,同时击落了明光和李千杏两人的剑。 “剑乃利器,若不能控制手中之剑,何不弃剑?”姜守拙手持双剑,一人化解了他们的死局。杨万柳这才看到他手中拿的另外一柄正是自己的绿柳剑。 第56章 双剑 明光身上原本就有十几道伤口,长剑落地,气急攻心,更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好在几十年修为高深,不至于伤及性命。李千杏则呆立当场,嘴唇微张,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姜守拙破李千杏用的是杨万柳的回风舞柳剑法,击落明光手中之剑用的是天山三剑中云深剑的招式。回风舞柳剑法是巴山剑派的绝学,天山三剑的剑法更是自创,姜守拙连这等剑法都能使出,而且是信手拈来,这天下还有什么剑法是他不会的? 杨万柳上前拍了拍李千杏的肩膀,他这才回过神来。二人比剑看似是他胜了,实际上若姜守拙不出手,两人都要没命,而且此时此刻,他们二人的胜负已经毫无意义。姜守拙能够以一己之力破了二人的死局,剑法比众人想象中的还要高出不少。或许他不与这些老一辈的人物比剑,并不是怕了,只是给他们留些颜面而已。 “一时情急,多有冒犯,还请前辈海涵。”姜守拙捡起了红杏剑,又将绿柳剑奉上。这话是说的击落李千杏佩剑一事,当然也有不问自取,拿了绿柳剑。据说当年巴山剑派那位祖师自创这落花剑法之后,认为此剑杀气过重,便游历天下,最终又创造出回风舞柳这等剑法,便是为了克制落花剑法。姜守拙还有其他方法击败李千杏,但他选择用这种方法,也是给巴山剑派留了面子。 “姜少侠出手相助,我等感激还来不及,何来冒犯?”姜守拙对红杏绿柳客气,对于天山三剑就可以说是无视了。只是今日云深被折了剑,雪融又输了比试,明光更是身受重伤。再无颜面留下来,三人就此下山,也没有人挽留。 名剑山庄还是那个名剑山庄,封山十年之后再度开山,便是要告诉世人这个道理。叶青却摇了摇头,他也懂得一个道理,那就是说话声音太大,往往是因为底气不足。名剑山庄以论剑大会为由,召集天下剑客,甚至请了隐世二十多年的沈天行坐镇,便是因为他们底气不够。既然如此,他们又为何要着急呢,以姜守拙的表现,十年之后他就是真正的剑神,既然已经封山十年,再封十年又如何? “正儿,你去。”张万里对身旁的吴正说到,吴正便真的一瘸一拐的走上前去,对着姜守拙一拱手,然后拔出了自己的剑。 “请。”他只说了一个字。引得一众哗然,这里皆为武林高手,从吴正走那几步便能够看出来他的根基之差,说是没学过武功都有人相信。姜守拙力挫林江,又在刚刚展现出了极高的剑道修为,莫说是他,即便是张万里此刻现身,也不一定能够胜姜守拙。这个时候出现,在众人看来更像是羞辱。 姜守拙也有些意外,他并不认识张万里,但是他认得那根铁拐。他不明白张万里这是什么意思,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张万里。 “我这徒儿幼时未学武,错过了最好的时机。但却从小学剑,还请姜少侠指教。”吴正一言不发,居然让其师父帮他开口,姜守拙越想越奇怪,不过自己之前也说过若与武林前辈交手便只比剑招,此刻张万里如此要求,他也无法反驳。 “什么阿猫阿狗也好意思浪费姜少侠的时间,还不赶紧退下,不嫌丢人现眼吗!”一人大声呵斥道。他说的话也是很多人心里想的话,但是有资格说这种话的人都没有开口,他又凭什么这样说? 说话的人就是张万里以前的徒弟,那一天他自斩半只脚掌,一路追了出去,不知追了多少里路。最终还是没有追上,反而是因为失血过多晕了过去。他想着自己应该就会死了,原本这样死了也没什么。但或许是他的运气不错,居然遇上了一户农家,救了他一命。他活了过来,却杀了那一家人,随后又不知杀了多少人。既然他没死,就要让很多人去死。 他走了出来,吴正认出了他,却好像不认识他一样。只是默默的转身,面对着他。 “请。”依然只有一个字,意思也很简单,你既然觉得我没有资格,那就先来比一比好了。 “胡闹,退下!”张万里说到,除了他们师徒三人之外,就只有叶青知道他们的身份了。只是此事叶青也有些关系,他也无法评判。 “你既然已经将我逐出师门,又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你想死?” “我早就想死了,只是你不愿意杀我而已。你若不杀我,我就杀他。”他看着张万里,他的确早就不看重生死了,他那一天就已经死过一次了。 张万里没再开口。他也不再说什么,他来本来就不是为了说,只是来杀人的。所以他出剑便是杀招。 吴正挡住了这一剑,手中长剑却被斩断,他内功浅薄,所用的不过是一柄普通的铁剑,又如何能够挡住对方的剑。眼看着吴正就要死在对方剑下了,张万里却没有任何出手的意思,难不成他要看着吴正死在这里,还是说他收吴正为徒,只是为了要吴家的剑谱,故意演了一出戏,只是他又何必让吴正死在论剑大会上? 吴正并没有死,他从怀里掏出来一根金钩,用力一扔,挂在数丈外的石台之上,再一拉便躲过了对方一剑。这人还想再追,却有一人跳了出来,拦住了他。那一天在吴家府上,也是他拦住了这个人。 “又是你,你还想救他一次?” “他已经输了,又何必赶尽杀绝?”剑十一说到,当时就是他救了吴正一命,现在又只有他站了出来。那个时候是在吴府,他若不出手,也许真的没人可以救吴正,但现在是在名剑山庄,再怎么也轮不到他出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该出手的人却都没有动手。 “杀了我,我就不杀他。”他又笑了笑,只是笑容有些狰狞,即便是在春日的阳光之下,也让人感受到一些寒意。 “那就得罪了。”剑十一也只能出剑,当日在吴府一战,剑十一算是稍胜一筹,但一个多月过去,这人也不知经历了什么,剑法居然厉害了许多。十几招过去,剑十一便已露出败像。张万里都曾经说过他的天赋的确是自己生平所见最好的一人。这句话也没有任何夸大的成分。 剑十一果然不是他的对手,仅仅三十多招就败下阵来。姜守拙也只能下场应战。 “还未请教阁下姓名?” “张胜。”他本是孤儿,无名无姓。这个名字也是张万里给他取的。听到这个名字,张万里心中不知作何感想。他扶起了自己的弟子吴正,无论从什么方面看,张胜都比吴正要强的多,众人自然认为他选吴正为徒另有蹊跷。 “请。”姜守拙道。张胜随即出剑,竟然比刚刚还要快,和剑十一交手之时,他都未尽全力。剑十一在一旁看着,脸色更差了,不过他到没有担心姜守拙会输。只有名剑山庄的弟子,才知道姜守拙究竟有多厉害。 姜守拙又使出绕指柔剑法,只是张胜出剑往往出其不意,剑走偏锋,姜守拙难以判断其剑势,自是无法缠住他的剑。看到这一幕那些曾经见过剑神出剑的前辈名宿们才知道,姜守拙并非天生的剑道奇才,只不过是将军剑招式并不繁杂,他才能以绕指柔剑法克制。如果不是天生剑神之资,能够做到他这一步,又不知经历了多少苦难。 姜守拙的确过得并不是很好,自他出生以来便被寄于了太大的希望,其父英年早逝,祖父虽有剑神之名,也在他小时候就去世了。名剑山庄就此封山,所有人都看着他,希望他能够成为一代剑神。重振名剑山庄。这对一个小孩子而言是多大的压力,无论他做的有多好,在成为剑神之前,都得不到一句赞扬。这群白衣少年都是和他一起长大的,没有一个人能够像他一样努力学剑,他能有今日的成就,全都是自己拼命得来的。 剑走偏锋占得了一时便宜,又岂能胜过姜守拙。三十六位白衣少年除了练习剑阵之外,每个人都练的不同的剑法,姜守拙学过的剑,更是比他们三十六人加起来还多。自然不会输给一个奇字。 张胜久战不下,出剑更急。几次露出破绽,姜守拙却没有反击,他所要的并非是击败对方,而是答剑。让对方看到自己剑法中的破绽,这也是当年剑神所做之事。张胜一剑刺出,人随剑起,跃在半空中。与人交手之时,这便是大忌,人在空中自然没有那么灵活,而且下方空门大露更是给了对方机会。众人皆是摇头,张胜之前的表现的确不俗,但心急之下却是犯了大错,让人惋惜。唯有叶青总觉得哪里不对,他盯着张胜的脚,叶青记得那只脚应该被斩去了一半。 张胜在空中出脚,姜守拙不愿伤人,只是伸手去接。但他那只本应断了的脚掌前却伸出了一截剑尖,姜守拙收手不及,被划出一道伤口,隐约可见白骨。 “卑鄙!”立刻有人大喝出声,名剑山庄自有人出来给姜守拙包扎伤口。 “这有什么卑鄙的,谁也没说过只能手拿剑,不能脚拿剑,我以双剑胜了他单剑,自然还是算我胜了。”张胜一脸傲然,并不在乎别人如何说他。 第57章 以剑为墓 “你说的不对。”姜守拙已经包扎好了,名剑山庄的独门金创药效果再好,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治好他手上的伤。不过姜守拙显然没有打算认输。 “有何不对之处?” “剑在暗中,便不配为剑。更何况我还没有输,请。”姜守拙左手负在身后,他持剑之手并未受伤,虽然会有些痛苦,但不会影响他出剑。这些年他练剑的痛苦不知比这大了多少,又怎会因为一点伤势而认输? “你想耍赖?”张胜知道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无耻,但他不在乎。只是他没想到姜守拙也可以如此。 “我不能输,请。”姜守拙又请,便是表示了自己的意愿。 “既然如此,那我就认输好了。”张胜知道自己胜不过姜守拙,足尖剑只能出其不意,姜守拙有了防备,他便不可能得手。 “庄主,休息一下吧。”剑十一上前扶着姜守拙。他心里也自责不已,若非他不敌张胜,姜守拙也不用受伤,甚至只需要他逼出张胜的足下剑,姜守拙都不可能会中招。 “等一等,在下也想讨教一番。”这个时候出场,自然有趁人之危的嫌疑,就连张胜都忍不住看过去,想要知道是谁居然比自己还要无耻。 说话之人叶青也见过,便是那日在客栈当中所遇到的杀手,叶青知道此人出手便是杀招,剑法狠辣无比,一个以杀人为职业的人,自然不可能是想要比剑,他这个时候出现,就是想要杀了姜守拙。以他的剑法,如果没有及时准备,也许连沈天行都来不及阻止。 “当然如果姜庄主不愿出手,只需要承认自己败了,在场诸位都可以做个见证。”这个人果然无耻至极,只是他哪里来的信心一定能够胜过姜守拙,别人受伤的只是左手,右手依然可以用剑,哪怕有双剑的张胜都知道自己绝对赢不了,他凭什么如此自信。 “胜你何须庄主出手,我来就可以了。”剑一走了出来,三十六位白衣剑客剑法相差无几,排序也只是按照年龄大小来排。剑一算不上他们之中最厉害的一个,不能也能排在上游。 “你们有三十多人,要是一个一个来我当然不是对手,如果姜庄主不愿亲自出手直说便可以,何必用如此手段?”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名剑山庄岂是以多欺少之辈!”剑一怒喝一声,便要拔剑。 “我要挑战的是姜庄主,你能代表他出战吗,还是说你能够代表名剑山庄?”剑一不语,他当然代表不了姜守拙,更代表不了名剑山庄。 “姜庄主还要拖延时间吗?”这人明显就是来捣乱的,只是名剑山庄既然摆下了擂台,他也是按照规矩来挑战,别人最多骂他几句无耻,若是姜守拙真的不应战,这论剑大会就成了笑话了。 “你的身上有杀气,若是交手我恐怕会不小心杀了你,你确定要和我一战?”姜守拙开口,他当然不是怕了对方。只是不愿意杀人而已。 “剑客死在剑下,亦是得偿所愿。”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无比的庄严,像是真正愿意为剑道而死的纯粹的剑客,只有知道他身份的人才明白,这都是装出来的。一个杀手,怎么可能愿意为剑献身。剑在他的心中只是一柄杀人利器而已。 “你不配叫剑客。”姜守拙正想要答应出战的时候,又有人走出来了。白雪,这个人从出现开始就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只是之前的数场问剑太过精彩,让许多人忽略了他的存在。自白衣剑神起,天下剑客皆好穿白衣,但只有他是真正纯正的白衣,他的白与所有人都不一样。他赤着脚,缓缓移步上前。 “敢问阁下又是哪一位,凭什么认为我不配叫剑客?” “你不配问我的名字。”白雪面对着他,但他的眼中根本就没有这个人。他站在那里,好像与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希望阁下的剑也和阁下的嘴一样厉害。” “以后再不用剑,我今日不杀你。”他是一个杀手,杀人无数,却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威胁过。 “简直就是笑话,这里是名剑山庄,我来问剑,你还能当中杀了我不成?” 白雪没有继续说话,他只是皱了皱眉头,然后拔出了自己的剑。剑如白雪,亦名白雪。那位杀手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出手便是杀招。众人看得出来,这并不是简单的比剑,而是真正的生死之战。刚刚明光与李千杏二人差一点便死在互相的剑下,是姜守拙出手救了他们。现在姜守拙受了伤,又有谁会出手呢? 这个杀手出手之快,让众人一惊。他们自认不弱于对方,可若是被此人暗中刺杀,又有谁能够保证自己躲得过这一剑呢?只是叶青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杀手要跑到光天化日之下参加论剑大会? 杀手的剑快,白雪的剑更快。好在这杀手杀人的经验丰富,自然知道如何不被人杀死,关键时刻移了半步,白雪一剑刺穿了他的右肩。杀手右臂无力的垂下,这一剑虽然没能杀了他,却废掉了他用剑的右手,想来他以后也很难再用剑了。 一剑,胜负已分。但却还未结束,因为他们二人本就不是分胜负,而是要决生死。杀手转身,左手衣袖之中射出数点寒星,他竟然是以自己的身体卡住了白雪的剑,让他来不及拔剑。此刻白雪如果要躲开,便只有弃剑,但林江知道他绝对不会弃剑。所以他冲了出来,想要帮白雪挡下这些暗器,白雪救过他的性命,他不能不管。 杀手露出笑容,每当他杀人之后,都会有这样的笑容,这一次虽然白雪还没死,但他的脑海中已经出现了白雪被暗器打中的样子,这暗器之上淬有剧毒,见血封喉。 白雪的确没有弃剑,对他而言剑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所以即便会死,他也不会弃剑。不过他也没有死,一道光芒闪过,那些暗器都被击落。那是刀光,林江看到了那道刀光便停下了脚步,他当然认得出这道刀光。他已经看过无数次,杀手也认出了这道刀光。在众人都看着刀的时候,一道身影冲了出来,竟然比刀光也慢不了多少。 白雪这才拔出了剑,看着剑上的血又皱了皱眉,如果不是对方卡住剑,他的剑也就不会沾上对方的血。剑光一挥,白雪割下了半截衣衫,很认真的擦干净了剑上的血迹。 “又是你。”杀手看着叶青说到。出手的人当然是叶青,除了他谁又能有这等暗器手法。 “暗箭伤人,有些不妥。” “要死就死远一些。”沈天行开口了,他来不仅仅是帮名剑山庄撑场子,也是保证论剑大会上不出人命。但刚刚如果叶青不出手,哪怕是他都来不及阻止,这让他非常不高兴。杀手捡起自己的剑,转身离去。叶青也默默的回到场外,他也不用剑,更加不想问剑。 “多谢阁下出手相助。”虽然姜守拙并不认为自己会输给那个杀手,但在他看来白雪还是帮自己解决了麻烦。 白雪看着他,挥手划伤了自己的左手手臂。他出剑很快,也很稳,叶青从未见过用剑砍自己还能这么稳的。他的手臂顿时鲜血淋漓,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好像受伤的根本不是他。姜守拙愣了片刻,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让身旁的剑十一去给他包扎。 “请。”刚刚他这一剑毫不留情,即便包扎及时还是流了不少血,白雪的脸色更加的苍白了。他的神情却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对姜守拙说了一个请字。众人看到他的脸,都有一股寒意涌出。就连沈天行都多看了他两眼,心想难怪当年白衣剑神要破了剑墓。 “守拙,退下。”一直没有开口的那位少妇说到,她竟然不让姜守拙应战。白雪为了公平,宁愿自残,无论怎么看,姜守拙都没有理由拒绝。 “母亲,为什么?”姜守拙有些不解,白雪虽然很厉害,但他不觉得自己会输,而且自己更不能因为怕输而拒绝挑战。 “此人乃剑墓余孽,是名剑山庄的仇人。来人啊,将他拿下。”立刻有六人上前布下剑阵,把白雪围困在其中。对于现在的江湖来说,剑墓两个字十分的陌生,但在以前,剑墓就是跟名剑山庄一样的存在。而且更加的神秘,因为剑墓每一代只有两人现世,一位剑神,一位剑侍。 白雪的脸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看着姜守拙。他本来就视剑重于生命,如果今日名剑山庄不和他比剑,他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母亲,我想和他比剑。”姜守拙说到,他这一辈子没有违抗过他母亲的话,这一次却不一样了。这是一场绝对公平的比剑,他没有理由拒绝。 “没有这个必要。剑墓余孽,本就不配用剑。”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白雪抬起头看着他。生死他都可以不在乎,但他不允许别人说他的剑。 “为什么?” “别人用剑杀人,你却用剑杀自己。以剑为墓,你就是个死人,自然不配用剑。” 第58章 天罡剑阵 白雪竟然是来自剑墓,只不过相传剑墓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被姜白衣灭了,为何今日还有传人? “把他带下去。” “景夫人,这只怕有些不妥。”玉道人眼见白雪被几位白衣剑客押下去,出声阻止。 “当年白衣剑神灭了剑墓,便是不想他们再危害武林,此等凶人自是人人得而诛之,不知有何不妥?”原来这位庄主的母亲姓景,看样子与玉道人还是旧识,只是她既然嫁入了名剑山庄,玉道人便应该称她为姜夫人才是,却不知这是为何。景夫人言语之中搬出了白衣剑神,若是玉道人再出言反驳,便是否定了当年剑神的做法,即便是他,也不敢这样说。 “母亲……” “住嘴!”姜守拙还想开口,直接被景夫人打断。他一心只有练剑,说是名剑山庄之主,实际全都是他母亲在打理,就连那三十六位剑客,也都对景夫人唯命是从。 “小儿今日不慎受伤,诸位英雄不妨休息一日,明天再继续问剑。”景夫人带走了姜守拙,沈天行挑了挑眉,也没有开口。这一次他们倒是没有限制众人的行动,叶青几人一道在名剑山庄逛了一圈,孤山之上虽然崎岖,却是别有一番风景,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成空又不知到哪里去了,他这个人就是如此,一天到晚神出鬼没,叶青也早已经习惯了。他与林江二人各自讲了这些天的经历,又沉默了下去。 “你这也太冒险了一些。”叶青说到。 “唯有如此,才能够突破心障。如果这一关都过不去,我还不如放下这柄剑,老老实实回京城做我的文武状元去。”林江之所以不告而别,就是想要解决这个问题。这两年来他从未停止过练剑,却难以提升。他既然选择了踏入江湖之中,便是要有送命的打算。 “我倒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人不杀了你,反而让你追了一路。”明镜心也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原本我只是听说名剑山庄开山,召开论剑大会,便想着来看一看。路上碰到了他便一路追了过来。今天如果不是你,那个叫白雪的剑客,说不定就真的死在他手上了。”想到白雪,林江心中也有些不解。即便白雪是剑墓的传人,那位景夫人直接将他关押起来也没有任何道理。若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不定她直接就要杀了白雪。林江受过别人的救命之恩,自然想要救他,只是这里是名剑山庄,他也无能为力。 “那杀手明明要杀的是姜守拙,这位景夫人却放任他离开了,那个白雪正大光明的挑战,甚至不惜自残身体以求公平,她却把人关了起来,真是无理取闹。”明镜心亦是如此认为,事实上不仅是他们,大多数人都觉得景夫人对这件事的处理有些不讲道理。 “剑墓与名剑山庄本就是死仇,无法化解。景夫人这样做也情有可原。”叶青知道一些关于剑墓的隐秘,在江湖传说之中,只知道白衣剑神一人破剑墓,又如何清楚那个时候的名剑山庄和剑墓之间的争斗有多残酷。只不过以景夫人的年纪,应当也没有经历过这些,会有如此深的恨意,也有些奇怪。 “你们如果想要救那个人的话呢,我倒是知道他被关在哪里。”突然一个声音冒了出来,能够以这种方式现身的,也只有成空了。 “听你这么说,你又鬼鬼祟祟的跟过去了,你就不怕被抓住?” “这名剑山庄虽然不凡,不过能够抓得住我的也就只有沈天行沈大侠而已,从今天他的表情上看得出来,他也不喜欢那位景夫人的做法,只要他不出手,我就有把握救他出来。”成空信心满满,叶青却没有把他的话当真。即便沈天行不出手,那位景夫人也绝对不是什么容易对付的角色。名剑山庄十年没有剑神坐镇,依然能够存在至今,还能培养出三十六剑客这样的少年高手。姜守拙的剑法高超可以用天赋来解释,但这么多高手,绝对能够说明景夫人的厉害。 “你们居然没人信我,我偏要把人救出来,让你们知道我的厉害。”成空见没人理他,也就走了。他已经知道了名剑山庄将白雪关在哪里。 后山上的一处峭壁之上,生长有无数的藤蔓。成空亲眼看见他们从这里下去,之后就没有将白雪带上来了。他倒没有急着动手,而是藏在一边等着。成空很有耐心,他虽然时常看起来有些不着调,但是认真起来的时候,头脑还是非常清楚的。白雪被关在这里,说不定还会有人看管,无论怎样一定会有人来给他送饭,成空便是在等这个人,只是他等了片刻,来的却是景夫人。 景夫人顺着藤蔓下了山壁,身手极为矫健,能够嫁入名剑山庄的女人,自然不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让成空奇怪的是为什么景夫人会到这里来?成空又开始好奇,他知道好奇心可能会害死人,但他还是被好奇心指使着前进。又在峭壁上等待了片刻,成空终于下定决心跟下去了。 顺着藤蔓下去十多丈,成空就发现了一个山洞。成空小心翼翼的过去,山洞中尽是碎石,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能保证自己的脚步不发出声音。 山洞之中别有洞天,成空往里走了一阵,居然发现还有岔路。成空正想闭着眼睛随便选一条路的时候,前面突然传来了有人说话的声音。成空赶紧偷偷上前,贴在洞壁前偷听。 山洞深处有一间铁笼,白雪就被关在其中,手脚上都有铁链锁着。只不过他的眼神还是跟之前一样漠然,哪怕是面临生死他都没有任何的波动,更不用说只是被关押了。 “你不该来的。”一位女子的声音响起,景夫人果然就在里面。 “为问剑而来,有何不该?”白雪是真的不理解,当然他也没有去想过这个问题。 “白水宫怎么会放你出来?” “我欠他的已经还清了,我想去哪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 “只要你答应不再出现,我就让你离开。”景夫人居然开口要放白雪离开,成空有些不解。 “你就这么不愿意看到我吗,师姐?”白雪一声师姐叫出来,将成空吓了一跳,不小心踩到了一块石头。脚下一滑,弄出了动静。景夫人耳目灵敏,很快反应过来。捡起一旁的剑就冲了出来。成空做贼心虚,哪里敢面对她,只能转身逃出去了。景夫人身形极快,但还是追不上成空。眼看着成空就要抓着藤蔓爬上去,一柄剑飞了出来,将成空手中的藤蔓斩断,还刺入了峭壁之中,成空没有想到景夫人的武功竟然如此厉害,还没等他抓住另外一根藤蔓,他就被景夫人抓住一条腿拽了下来。成空借她的力道下坠,一脚踢过去,却见景夫人以手中剑鞘刺向他双腿之间。成空只能收腿,重重的摔到地上。又被景夫人以剑鞘点住腰间穴道,整个人顿时失去了力气。 “你卑鄙!”成空强忍疼痛,用力大喊到。 “躲在暗中偷听,还悄悄潜进我名剑山庄重地,还好意思说我卑鄙?”景夫人再以剑鞘刺成空的穴道,让他痛不欲生。 “景夫人,我错了,我只是误入,没有偷听你们说话的意思。而且我一句话都没有听到,你就放了我吧。”景夫人不再理他,直接一剑鞘把他敲晕了。 …… 第二天,依旧在武场之上,只不过这一次没有继续问剑。而是景夫人让三十六位白衣剑客在场上演练剑阵。 “这剑阵是当初剑神所创,只可惜他在世之时未能亲眼目睹这剑阵。也请诸位指教一番。”三十六位剑客,每六人为一阵,六阵合一又是一个大阵。武当派亦是以剑为主,对于剑阵的研究也很多。就连玉道人也不得不承认这剑阵的精妙之处,武当剑阵最为出名的便是真武七截阵,以七人为阵已经是极限,再多便会互相干扰,反而发挥不出剑阵的威力。曾经武当派也想开创一个七七四十九人布成的大阵,但真武七截阵已经圆满,再难以融入进去。这剑阵以六人为阵,便是露出空缺,让阵法留有余地,才能融合。 “此阵的确精妙无比,不过能够找到施展剑阵之人,才是真正难能可贵。”玉道人赞叹道,布下剑阵之人剑法差异不能太大,否则剑阵便会有破绽,就如武当的真武七截阵一般,只能由普通弟子施展,便是很难找到七个剑法高超又配合熟练的弟子。 “这些孩子很多都是剑神当年救下来的,他们的父母有些被强盗所杀,有些是因为饥荒而死。他们并不比别人天赋更好,但却比别人都要努力。如果剑神看到这些孩子这么有出息,想来也会高兴的。”景夫人说道,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件好事。 “不知这剑阵叫什么名字?” “此阵人数合天罡之数,当年剑神创此剑阵之时便称其为天罡剑阵。” 第59章 明镜台的阴谋 或许是因为昨日的事情,景夫人这才摆出天罡剑阵来,展现名剑山庄的实力。这剑阵的意义重大,剑神再强,也只是一个人,不可能时时坐镇,甚至像十年前剑神去世之后便再无人可以配得上这个称号,但是这个剑阵却是可以一直存在的。有此剑阵在,谁也不敢轻易冒犯名剑山庄。 “这一次论剑大会,还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想与诸位英雄商议。”景夫人不谈论剑之事,反而提起了其他的事情,虽然有人不满,但在这天罡剑阵面前,也不好表现出来,只能耐心听她讲下去。 “究竟是何等大事,景夫人不妨说来听听。”开口的是玉道人,在场众人之中,无论辈分地位,还是武功剑法,他都是最高的一位,当然这其中不包括沈天行。 “诸位想必都听说过黑风镇这个地方,甚至有人还去过。名剑山庄封山十年,就在开山之际,便听闻了黑风镇的诸多行径,罪行累累。一个黑风镇的杀手,竟然连杀十几位武林高手,至今仍然逍遥法外。此等行为,将我等武林同道置于何地?所以我要说的这件事情,便是号召中原武林同道,剿灭黑风镇,还武林一个朗朗乾坤!”景夫人看似柔弱,此时振臂高呼,却生出了几分豪迈。在场众人心生佩服,只是也有无力。当年金刀镖局联合各大镖局攻打黑风镇,最后落了一个几乎全军覆没,至今都没有恢复元气。而真正去过黑风镇的人,更加清楚黑风镇的可怕,随便一个小小的店铺都藏着武林高手。真要这么容易就能剿灭黑风镇,又岂能等的到今时今日。 “黑风镇的确是武林一大害,只是想要除害却并非易事,恐怕还需要七大门派共同出力,才能有赢得可能。”玉道人斟酌片刻后提到,若是所有武林正道都联合起来,自然所向披靡,可谁都知道打起来要死很多人,所以谁也不愿意牵这个头。就连少林武当这样的门派都不敢带头,名剑山庄虽然强势,但若论底蕴还有所不足,尤其是没有剑神坐镇的情况下,他们又如何能够号令天下群雄。 “据我所知,已经有不止一人看见西方魔教中人进入黑风镇了,如果再不及时出手,待魔教与黑风镇联合起来,那才是我中原武林的劫难。我景梦虽是一介女流,亦知其中利害。我相信七大门派以及天下武林同道,都不会眼睁睁看着中原武林陷入如此大的危机之中。”景夫人的话再度引起了一阵骚动,对于魔教事实上没有多少人真正清楚他们的实力,魔教中人很少出现在中原,但并不影响魔教在武林中的恶名。 “若此事为真,更需要通知各大掌门,齐心协力方能破敌。”玉道人得知竟然有魔教中人参与其中,也真正着急起来,他对于魔教的了解较其他人更多一些,因为他有一位师弟在争夺掌门落败之后便入了魔教。 “玉老前辈莫要着急,还有一件事情也需要诸位帮忙。” “此事牵涉魔教,便是最为紧急之事,不管什么事情又如何能有此事重要?”玉道人一想到自己那位师弟,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怒气,言语之中更加急切,说完之后才觉得有些不妥,只是也不好收回自己的话。 “我要说的自然也与此事有关,就在几日之前,明月山庄的少庄主到了名剑山庄,刚刚我所讲的消息也是他所告知的,具体如何就让他来给大家说清楚好了。”景夫人说完,明镜台便从后方走了出来。当日他输给了明镜心之后离开明月山庄,没曾想竟然到了这里。 “诸位英雄,在下明镜台。家父明月山庄庄主,却在去年于黑风镇遇害,而凶手至今逍遥法外,上个月还将江南花家的花岁杀害了。诸位也知道花家和我等都以重金悬赏那凶手的人头,可各位想一想,哪怕将凶手绳之以法,这种事情便能断绝了吗,黑风镇若不除,这种事情只会越来越多。”明镜台越说越激动,不得不说他演得真的是情真意切,如果不是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恐怕都会被他骗过去。 “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了,不用再重复一遍。”有人开口说道,景夫人说话没人反驳,可明镜台就不一样了,这里的人哪里愿意听他废话,直接开口驳斥。明镜台也不觉得尴尬,收敛了一下情绪便继续说道。 “前段时间从黑风镇中流传出来一张藏宝图,阴差阳错之下到了我的手中,今天我便将这藏宝图拿出来与各位共享,所得宝藏便用做攻打黑风镇的赏金。”明镜台将身上的藏宝图拿了出来,呈到了景夫人的面前。 “什么藏宝图,如何能够辨别真伪,若是黑风镇的人故意传出来,设计的陷阱怎么办?” “这位兄台说的也有道理。虽然在下认为这藏宝图是真的,但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所以我认为可以先由几个武功高强,能够随机应变之人前去查看,若真是陷阱,也有能力脱身。如果是真有宝藏,便更加不能让宝藏落入黑风镇的手中。只可惜能够做到此事的人少之又少,我只恨自己本领低微,无法成事,因此只能将藏宝图奉上,以待真正的能人出手。”明镜台三言两语,便将自己撇开。而且听他的话想必早已经有了人选。 “明兄说的有理,我愿第一个前往。”姜守拙到底是年轻气盛,被明镜台几句话说的热血沸腾,恨不得立马前去。 “守拙兄,此行艰险,你是剑神唯一传人,又尚未留下子嗣,若有个万一,你要我如何自处,我决不答应。若你坚持要去,我宁可自己前去。”沈天行看着明镜台,打了个哈欠又继续闭目养神。 “其实我心中倒有一个好的人选,而且就在名剑山庄之中,只是不知道他是否愿意。”明镜台欲言又止,似是不愿开口,可谁都知道他这样一说,自然有人会发问。叶青突然感觉一阵寒意上涌,有一些不好的预感。果然在有人开口之后,明镜台便将他的名字说了出来。 “诸位可能对叶青兄弟并不熟悉,但我能得到这藏宝图也要多亏他,此人虽然年纪轻轻,但一身武功却十分厉害,轻功更是少有人能及。当日在黑风镇断崖边施展出凌空三踏的绝世轻功,三十丈的断崖一跃而过,当真让人佩服。若是他肯出手,想来成功的可能会大得多。只是我这位兄弟向来不愿意惹麻烦,若是他不愿意也请诸位不要强迫他。”明镜台的话可谓是无懈可击,在他的暗示之下,叶青不现身也不行了。 “明兄此话就有些不对了,认识我的人可都知道,我这个人最喜欢多管闲事了,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错过呢?”叶青知道明镜台就是想要把自己逼出来,索性也就自己答应了。 “此去危险重重,我愿与叶青少侠同去!”姜守拙却好像看不出他们之间的言语交锋,又提出要去。景夫人居然也没有出言阻止,像是根本不怕他有危险一样。 “守拙,这是你自己选的,你可想清楚了?”景夫人开口问到。 “母亲,我想清楚了。祖父,父亲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也已经在江湖上闯荡了,我并非天生剑神,不可能待在山庄之中就练出绝世剑法,还请母亲应允!” “我答应你让你出去,但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回来。”景夫人将手中的藏宝图递给姜守拙。 “母亲放心,我定不会给名剑山庄丢脸。此行越快越好,孩儿这就去收拾东西。”姜守拙竟然一点也不犹豫,转身就往内院走了。不一会儿便拿着一柄普通的铁剑,背着一个包袱走了出来。 “叶少侠,请。”看着姜守拙这个样子,叶青真不知说什么好了。只能和他一道离开了,明镜心和林江自然也陪他一同走了。四人同行,姜守拙是真的激动万分,这是他出生以来第一次离开名剑山庄。 叶青等人并没有从大路离开,而是换了小路前行,他的解释是他们的行踪最好保密,姜守拙没有行走江湖的经验,自然是应承下来。 一条很难被称之为路的小径,四个人快步前行,林江看着叶青,给他使了使眼色。叶青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林江在担心什么,不过他倒放心的很,从他在青楼拿到藏宝图到今天已经一个多月了,他相信金如玉一定已经做好了安排。 “慢一点,我闻到了血腥味。”叶青说到。他顺着血腥味过去,看到了一块土地有明显翻动过的痕迹。 “就在这里?”林江问道。叶青点了点头,林江便拔剑出来挖泥了。不得不说将军剑用来刨坑的确比一般的剑要顺手的多了,不一会儿便刨了出来,三具尸体叠在一起,正是天山三剑。 “他们怎…怎么会死在这里?”姜守拙明显被眼前一幕震惊到了,或许他在山庄多年,连死人都很少看见吧,更别说昨天还好端端的三个人,今天就成了尸体摆在眼前。 “也许你需要回去一趟,我们在山脚等你。” 第60章 红粉骷髅,孤山老鬼 姜守拙将发现天山三剑尸体的消息送了回去,叶青三人便在山脚下等待。 “这事真的没有问题,你不会拿出去的是真的藏宝图吧?”叶青虽然没跟林江解释过,但林江一直都觉得他给无影刀客的藏宝图肯定是假的,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这一次过去肯定就要露馅儿了,但是看叶青的模样一点也不着急。 “是真的,也是假的。”叶青故作神秘的一笑。 “什么真的假的,到底怎么回事?”明镜心也开口问到。 “藏宝图是假的,宝藏是真的。”假的藏宝图,如何又真的有宝藏,听得叶青这么说,二人更加糊涂。明镜心柳眉倒竖,就要发怒,叶青这才连忙解释道。 “你还记得我拿到藏宝图的时候,让成空帮我送了一封信到金如玉手中吗?”林江回想起当时的情况,点了点头。 “所以你并不是让金如玉去找宝藏,而是让他弄一个宝藏出来。难怪你说只有他才能找得到这个宝藏。”林江亦是聪明人,被叶青一点便想通了。只有明镜心还不明白,在叶青手臂上掐了一下,叶青忍着疼痛,苦笑着解释。 “金如玉是我的一个朋友,也是天下商行的少东家,这个人别的能耐没有,就是有钱。所以我便让他弄一个宝藏出来,以假乱真。” “可假的如何能够乱真,姜守拙哪怕江湖经验没有,但眼力总还是有的。” “所以我说宝藏是真的,只是并非是藏宝图上的宝藏,而是金如玉用真金白银做出来的宝藏。”明镜心这才明白叶青的意思,只是她还有一点不明白,只凭叶青的一封信,难道他那个朋友就愿意去造一个宝藏出来?明月山庄亦是富贵之家,但如果要说宝藏的话,恐怕要将整个山庄换成金银,才配得上宝藏二字。 “他真的那么有钱?” “他父亲叫金银山,因为他们家的金银堆积成山,而他叫金如玉,就是因为他们家的黄金比山上的土还要多一点。”叶青打趣说道,当然至于天下商行究竟多有钱,他也不知道,在得知这张藏宝图被卖出三百万两银子的高价时,也有些担心金如玉弄的宝藏会不会寒酸了。 一直等到夜里,姜守拙才姗姗赶来。 “不好意思,回去之后他们硬要拉着我说话,折腾到现在这才过来,让各位久等了。”姜守拙走时干脆,众人也没反应过来,回去之时便被他们拉住称赞了一番,更有一些年轻人表达自己的敬佩之情,当即要跟姜守拙结为异姓兄弟,说什么姜守拙若是此去发生意外,便与他同生共死。姜守拙也没有遇到过这种场面,不知如何处理,这才耽误了许久。 “他们看到了那些尸体后说了些什么?” “三人的尸体上除了明光剑有之前李千杏前辈留下的伤痕之外,就都只有一处致命伤,凶手出招便是一击毙命,和…和那位剑客的风格有些相似。”姜守拙缓缓说道。 “一击致命,只有真正的杀手才会练这样的功夫。那个人右手被废,不可能是他动的手。”林江想到那个杀手,心里已经没有太多波澜了。 “即便他没有受伤,也绝对不是天山三剑的对手,所以一定是他的同伙。这群杀手竟然敢在名剑山庄脚下杀人,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他们说的和你们的判断差不多,还说到近年来江湖上多出一个神秘的杀手组织,行事风格与当年的阎罗殿相似,但却低调许多,如今竟然也如此猖狂起来。”姜守拙心中愤恨,天山三剑虽然是来名剑山庄闹事的,但好歹也是正大光明而来,这种暗中杀人的手段,是他不能容忍的。 “阎罗殿当初便是因为太过嚣张导致覆灭,如今他们这样做,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要步阎罗殿的后尘了。只是天山三剑向来与世无争,几乎从不踏足江湖,会有什么人花钱请杀手要他们的命呢?”叶青知道这些人从不干亏本的买卖,为了杀天山三剑,说不定也丢了几条性命在这里,天山三剑剑法高超,杀他们的代价很大,却没有什么价值,谁会闲的没事找他们的麻烦? “也许是他们以前的仇人吧,天山三剑在被剑神夺剑之前,也结仇不少,杀了许多人。”林江说的也有些可能,只不过叶青总觉得有些问题。 …… 名剑山庄之中,众人早已散去,分别回去通知各大门派。沈天行也不知所踪。封山十年之后召开的论剑大会,就这么草草了事了。不过现在没有人在意这个,因为接下来的事情是有可能改变整个武林的大事。相较于此就算是论剑大会也无关紧要了。 景夫人的房间之中,有一位高高瘦瘦,形似骷髅的老者。如果叶青在这里,一定能够认得出来此人就是黑风镇棺材铺的那位老板。黑风镇的棺材铺已经摆满了棺材,每个棺材上都刻有人名,如果有这些人不死,他们的棺材就用不上了。所以每当这些棺材摆满之后,他就会走出黑风镇杀人了。 “这件事你做的太鲁莽了,沈天行还在山上,你就敢杀人,如果被他发现了怎么办?”景夫人此刻并没有戴面纱,露出绝美的容颜。她的年纪早已经过了女人最美的时刻,但岁月在她脸上似乎并没有留下痕迹,只从这一张脸上来看,绝对不会有人觉得她是姜守拙的母亲。此等绝色,恐怕也只有孟萍仙能够与之媲美,只是孟萍仙在她这个年纪,能不能保持美貌还不一定。只有这个老者却不为所动,好像根本看不到眼前的美色一般。 “沈天行,一个被关在山洞里几十年的家伙,能有多厉害,如果你早些将这柄剑给我,我就免费帮你杀了他又如何?”骷髅老者随口说到,似乎就连沈天行在他眼里都算不得什么,景夫人深知此人性情,目中无人。若非是真有几分本事,早就死了。 景夫人从墙上取下一柄剑递给他,正是那柄鬼门关。成空心心念念要去偷剑,没想到这柄剑根本没在藏剑之处,早就被景夫人取出来了。这个人自然就是扬言拿了鬼门关就可以杀无影刀客的老鬼了。事实上不用这柄剑,他也没把那无影刀客放在眼里,这只是二人的一次交易而已,若不是他放出话来,到时候被发现鬼门关在他手中,名剑山庄也不好解释。 老鬼拔出剑来,此剑与寻常宝剑不同之处便在于有一长一短两个剑尖,配合特殊的剑招能让人难以防备。当初使用此剑的杀手便是用这种方式杀了不少武功强于自己的高手。老鬼深得那人传承,也难怪他觉得自己一剑在手,就是沈天行也可以去杀一杀了。 “尽快出手,我不希望他活得太久。还有以后不要在名剑山庄杀人,否则你会死。”哪怕是在谈杀人,从景夫人嘴里说出来也没有任何杀气。久居高位,自然生出一种高高在上的威严,若是男子自是多出一分魅力。而女人如此,亦更为诱惑。配上其惊为天人的美貌,恐怕就是少林寺的得道高僧,也难以抵制。 骷髅老鬼死人一般的眼神之中,也有异样的光芒绽放。他如今是老鬼,年轻的时候也是个色鬼。被他看中的女子,很少有能够逃得出其手掌的,景夫人年轻之时见多了这种目光,不过在她嫁入名剑山庄之后,便没有人敢拥有这种眼神看她了。 “如果你不想真的变成鬼,就把你的眼睛闭上。”老鬼并没有闭上眼睛,反而更加肆无忌惮的在景夫人身上打量。 “你不会杀我,也不会挖出我的眼睛,因为一个死人或者一个瞎子都不可能替你杀人。其实只要你肯陪我一个晚上,哪怕你让我去杀魔教教主,我都不会有半点犹豫。”老鬼更加放肆,甚至往前走了一步。他比景夫人高出一头不止,此刻上前给景夫人很大的压迫感。这么近的距离,杀人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景夫人抬起头,嫣然一笑。当真是倾国倾城。 “你说的是真的吗?”如果之前的景夫人像是一座冰山,此刻的笑容便像是冰雪消融后的万物初生。老鬼却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连连后退撞到了墙上才停下脚步。刚刚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真正的死亡,如果景夫人出手的话,他已经死了。老鬼知道景夫人在剑神死后能够保证名剑山庄不至于没落,一定不简单,但没想到景夫人居然能够威胁到自己。 “自然是玩笑话,夫人可不要当真。”老鬼咧嘴一笑,只不过笑的极其难看。 “你可以替我杀人,别人也可以替我杀人。名剑山庄不止鬼门关这一柄剑,这种玩笑我以后不想再听到了。”景夫人又恢复了冷漠,女人都擅长变脸,漂亮的女人更是如此。只不过像景夫人变脸变得这么快的,老鬼也是第一次看见,也不想再看见。所以他低着头弯着腰,不敢再去看景夫人的脸。景夫人也很满意他的表现。点了点头便让他离开了。 老鬼借着夜色离开了孤山,就像一只真正的野鬼。景夫人在他走后才来到一面铜镜之前,看着镜中那张无暇的面庞,又笑了出来。 “原来我还不算太老。”景夫人已经很多年没有以真面目示人了,哪怕是亲生儿子姜守拙,也有十年没看见过她的脸。见过她脸的人,几乎都成了鬼,不是真的鬼,就是和老鬼一样的鬼。 第61章 群雄入京,山路难行 数日之后,叶青一行四人在路上偶然听闻了一件大事。 魔教教主约战沈天行! 原来众人离开名剑山庄之后,便各自回去安排攻打黑风镇的事宜,此等大事瞒也瞒不住,索性有人大肆宣扬起来。只是名剑山庄并无剑神在世,威望不够。七大门派也不愿意出这个头,最后便只有将沈天行的名头挂出来。说是沈天行借论剑大会召集天下英雄,要一举剿灭黑风镇,为武林除害。此后更是小道消息不断,很快有人便传出沈天行消失几十年,就是被黑风镇所害。而魔教之主听到沈天行的名字,直接公然约战,要与沈天行来一场生死决斗。 “魔教竟然真的和黑风镇勾结在一起了,这边刚一准备,那边就约战了。”林江说道,他们都见过了魔教中人前往黑风镇,只是没有想到堂堂魔教之主,居然会不惜生命危险和沈天行决斗。 “莫非他真的有信心能够胜得过沈大侠?”明镜心不能接受,沈天行二十多年前便是中原武林公认的天下第一,她心中自是仰慕不已。一面想沈天行出手教训这个魔教之主,一面又担心沈天行不是魔教之主的对手。 “沈天行被困在黑石崖几十年,中原武林当中知道他厉害的人都不多了,更别说西方魔教。只是魔教一向神秘,相传其中高手如云,他若没有几分本事,怎么可能坐得稳这个位置。而且魔教中人行事向来不择手段,说是公平一战,谁知道会不会有其他手段?”林江倒是对沈天行颇有信心,但言语之中也有担忧。 “沈大侠在山庄之时也曾指点过我的武功,我拼尽全力也试探不出其武功的十之一二,的确是深不可测。以我来看,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人的武功更胜于他。”姜守拙更是如此,沈天行虽不练剑法,但武学一道到了最后,终究是殊途同归,沈天行能够指点姜守拙的剑法,其武功之高,自然远超众人想象。三人说完便看向叶青,他们也都知道叶青在黑石崖上曾经跟沈天行有过一面之缘,想要听一听他的看法。 “若以武功论,二十多年前沈大侠便是天下第一,如今他武功更胜从前,那就一定还是天下第一吗,我看未必。魔教相传立教千年,其中虽然有夸大之处,但至少也有数百年的历史了,数百年来魔教中人很少踏足中原武林,更不用说是魔教之主了。以他的身份,为何要不远万里前来联合黑风镇,甚至要为此与沈大侠决斗?” “自然是要除去武林正道,一统中原。”姜守拙脱口而出,见林江和明镜心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心想莫非自己说的不对? “魔教根基不在中原,哪怕是打击了正道,也是鞭长莫及力有不逮。他这样做只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所以我想一定是另有原因。” “以你所见,是什么原因?”听叶青这么一解释,林江也觉得有些道理。魔教若想入主中原,怎么也应该等武林正道与黑风镇打的两败俱伤之时再出手,而不是一开始就蹦出来,而且是魔教之主亲自出手,除非这个魔教教主是个傻子。 “魔教教众无数,魔教之主几乎等同于一国君主。世间金钱权力对他而言唾手可得,到了这种地步,有什么能够吸引他的呢?” “莫非是他听说了孟姑娘的样貌,觊觎孟姑娘的美色!”三人听叶青分析,正在细细思索之时,林江忽然猛地一拍大腿,大声喊道,将其余人都吓了一跳。 “哼,你以为天下男人都跟你们两个一样。”明镜心一声冷哼,直接将叶青跟林江划为一类人了,叶青心中有苦说不出,此刻和明镜心争论,自己纵然多出几张嘴也必定不是对手。 “史书上说有皇帝为女色而误国,也有红颜祸水一说,莫非这位魔教教主也跟书上那些亡国之君一般?”姜守拙却是认真思考,这才缓缓道来。林江看了他一眼,好像是觉得遇到了知音,正想深入探讨,却被叶青打断了。 “你说的这个,好吧,也有一定的可能。但我觉得并非是这个原因。沈天行沈大侠的武功已经达到巅峰,很难更进一步。我想也许那位魔教之主亦是如此,所以他们需要击败对方,才能突破武学的瓶颈。”叶青说到,三人似懂非懂。因为叶青所说的境界对于他们而言还太过遥远,他自己也是如此。还差的太多。 “这么说来,沈大侠有可能会输?”明镜心担忧无比,如果真如叶青所言,那万一沈天行输了,将来谁又能够抵挡魔教教主。 “其实如果真是我说的这种情况,反而不用担心。他如果胜了,也不会管武林之事,就如沈大侠一般,若非是与名剑山庄有旧,也不会再插足江湖之事。” …… 又过了几日,叶青四人已经接近了宝藏所在的地方。一个重大的消息传来,沈天行已经答应了魔教教主的约战,而且将决战的地点定在了京城。江湖中人都知道,京城已经和武林隔绝,无论是谁入京都必须解兵,更不允许在京城动武。不过这禁令是从二十年前颁布的。沈天行不知道也有可能。魔教教主更不是中土之人,自然不会将这禁令当一回事。 消息传出来的第一天,就已经有无数武林高手朝京城而去了。中原武林第一高手大战西方魔教教主,这等盛事他们自然不愿意错过。京城原本就驻扎有五万禁军,据说又调集了大军坐镇。以防这些武林人士闹事。第一天就发生了有人不愿放下手中兵器,而与守城卫士发生了冲突。最终禁军铁骑出动,双方各有死伤。禁军将闹事的那些人尸体悬挂于四方城墙之上,以此震慑众人,这才平息了下来。普通军士自然不是这些江湖人士的对手,但若是禁军铁骑上百,列阵冲杀的话这些江湖人士就不是对手了。更不用说京城之中高手无数,就连天鹰卫也几乎全体出动,防止有人浑水摸鱼。 叶青四人一路上听到这些消息,也有些意动。只要是习武之人,都不愿意错过这一战。尤其是姜守拙,他本就是自幼习武,可以说从小到大就只做了这一件事情。 “你若是想去便去好了,此行有我们三人也就足够了。”叶青看出姜守拙有些心不在焉,便如此说到。他当然知道这一次过去根本没什么必要。这几日相处下来,叶青觉得姜守拙这个人心性极佳,也不想看到他留下遗憾。 “多谢叶兄好意,不过我既然答应了要去,便一定要做到。岂能因他事影响自己,若是如此,必定一事无成。”姜守拙原本还有些摇摆,但听闻叶青这话,反而坚定了他的信念。甚至为自己之前的摇摆感到羞愧不已,为何他们都能如此,自己却做不到? 林江想了想,也没有过去。他还年轻,道路还长。去观摩这一战对他的武功而言并没有什么帮助。明镜心更不必多说,叶青未去,她自然也不会去。四人便继续赶路,终是到了藏宝图上的地点。 “宝藏就在这群山之中了,如果运气好的话,这两日应该就能找得到宝藏了。”虽然有藏宝图在手,但此地山势复杂,要一一核对地形,慢慢找路,也需要一些时间。姜守拙打开藏宝图,四人一起研究。他们还不知道前面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们了。 论剑大会召开之时,无影刀客便已经动身了。田三爷用二百万两银子买了他的刀,要他帮自己杀三个人。第一个就是江南花岁,无影刀客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找到了机会,一刀便杀了他。第二个人,便是姜守拙。无影刀客在他们之前就已经到了,就在群山之中,埋伏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只要叶青四人从此地过去,就一定逃不过他这一刀。 无影刀客已经埋伏了几日,还有一人却是和他们差不多同一时间到了此地。便是刚刚拿到名剑鬼门关的老鬼了。无影刀客要杀姜守拙,老鬼要杀的则是无影刀客,这样看来景夫人将鬼门关交给他便说的清楚了,只是景夫人是如何知道无影刀客要杀姜守拙的? 群山之中,才下了一场春雨,山路本就崎岖,便更加泥泞不堪了。四个人都是一身的泥水,叶青忽然间想到了白雪,此人一直喜欢光着脚,不知道来了此地会如何? “依照地图来看,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到了。”姜守拙认真研究了一番,选定了一条路。 “都小心一些,说不定会有埋伏。”叶青开口提醒众人。这几日在山里行走,他便有些不安的感觉,这里似乎过于安静了。不要说是人了,就连野兽也都没看见一只。这显然不合常理。 四人前行没多久,果然便遭遇了伏击。霎时间箭矢飞射,乱石当空。哪怕四人皆身手不凡,在这等湿滑之地施展轻功仍有所不便,林江与一块巨石擦身而过,惊出一身冷汗。姜守拙也因为帮明镜心挡箭,自己手臂被一箭划过,带起一阵血花。叶青手中不知何时抓起一把石子,待一轮箭矢过后反击,草丛之中不断有受伤惊呼声响起。在刚刚躲避之时,叶青便已看清了他们的方位,此时出手竟然没有一颗石子落空。只是他们的伏击自然没有这么简单,很快便有人杀了出来。 第62章 杀机四伏 崎岖的山路之上,突然杀出来数十位黑衣人,个个身手不弱,将叶青四人团团围住。叶青环顾四周,便发现这些人看似要杀的是明镜心,实则目的是在姜守拙。 “是黑风镇的人,还是有其他人想要把水搅浑?”叶青心有疑虑,不过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多想了。四人皆是年轻一辈当中的佼佼者,对抗起来并非太过吃力。片刻之间就有数名黑衣人殒命于此,其中功劳最大的便要数林江了,将军剑原本就是适合沙场的剑法,面对群攻更容易发挥。再则便是明镜心,她周围的人最多,但武功却是最弱的,所以杀的也不少。叶青手无寸铁,往往只能伤人而未杀敌。而姜守拙更加离谱,居然只是逼退敌人,剑上仍未染血。 姜守拙在名剑山庄与人比试之时便是如此,明明三两招便能制敌,非要拖个几十招,便是因为不愿伤人。没曾想在面对敌人之时仍是如此。他出生在名剑山庄,虽是自幼习武,但真正和人交手的经验却是很少,更不用说生死搏杀了。就在他又要一剑逼退一人之时,那个黑衣杀手却突然爆发,任由姜守拙一剑刺向他的身体,也要将手中长剑送入姜守拙的体内。此刻姜守拙若是及时变招,还是可以先杀了对方。但他从未遇到过这样不要命的打法,下意识便退了一步。这一步失了先机,只能转为守势,连连后退。直到他退到路边之时,一道身影突然从草丛之中窜了出来。 这就是那位无影刀客了,他在这里埋伏了三天三夜,饿了就吃草根,渴了就喝露水。精神意志却能够一直保持巅峰,这就是真正的杀手,与他相比这群黑衣人就像是刚学会拿刀的孩童。 这一刀仍然是最快的一刀。姜守拙还在专心应付眼前的敌人,根本没有注意到身旁的危险,如果等他发现,便已来不及阻挡了。眼看着姜守拙就要葬身在这一刀之下,突然有人推了他一掌,将他推移了数步,自己却暴露在无影刀之下。 刀客皱了皱眉,他看到反应过来的姜守拙一剑刺了过来,他若要杀了眼前这人,便要中这一剑,即便不会受太重的伤,也再没有机会能够杀姜守拙了。刹那之间他便做出了判断,转身拧腰一脚踢在明镜心胸腹之间,自己则借力逃走了。姜守拙护在明镜心身前,也来不及去追。眼见着明镜心为救自己而受伤,姜守拙出剑不再像之前那般温和,虽不至于杀人,却也伤敌无数。 叶青见得那边的情况不对,很快便和林江站在一起。由林江护住二人,叶青借剑光掩护以暗器偷袭,这是他们当年一起入京之时配合的手段,如今用出来依然默契无比。在叶青的暗器和姜守拙的爆发之下,这些黑衣人终于不敌,开始撤退。叶青却始终盯着之前要杀姜守拙的那人,这群黑衣人当中以他的武功最高。就在此人想要撤退之时,叶青准备已久的飞刀终于出手。飞刀破空,并无半点声音发出,可那人竟然好像感觉到了一样,出剑想要斩落飞刀。刀锋锐利,精钢制成的宝剑一碰便碎,最终割下了那人半只耳朵,还是被他逃走了。 叶青并没有去追,以他的轻功的确能够追上对方,只是这里地势复杂,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还藏着伏兵。况且明镜心还受了伤,叶青首先想到的就是查看明镜心的伤势。 无影刀客强在刀快,功力并不深厚,又是匆忙之间出脚,明镜心虽然受了些内伤却不打紧。她身上便有疗伤的丹药,不过要论疗伤,除了药王谷的秘药之外,都应该比不上叶青身上的。服药之后明镜心自行运气一阵,便无大碍了。只是看姜守拙的神情,倒像是比自己受伤更难受些。 “明姑娘,都是在下不好,害得你受伤了。” “你不必多想,我救你只是因为之前你帮了我一次,这下我们便两清了,以后我若有难,也无需你出手。”明镜心说的是一开始姜守拙替她挡下一箭,明镜心生性要强,最不愿受人帮助。于是便一直想着帮回去,这才在交手之时注意着姜守拙那边的战况,若非如此也来不及出手相助。姜守拙能够逃过一劫,也是因为他的好心相助。所以好人有好报这句话有些时候还是没错的。 明镜心说完便走远了一些,林江摇头叹气。叶青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情之一字,只要发生了便不可能有两清之日。越是多情之人,受伤便越深。”林江轻声说道,姜守拙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根本没听到他说什么。 “你说些什么,哪里就看出来生情了?” “要说其他事,我也许不如你,可要说到男女之情,十个你绑在一起也抵不过我一根手指头。姜守拙少年英雄,却又是初出茅庐。见到明镜心这样的女侠难免有些好感,更何况明镜心又救他一命,让他心生感激。这感激之情加上之前的好感,自然而然便成了喜欢。只可惜郎有情妾无意,这喜欢也就成了一场空欢喜。”林江终于找到可以鄙视叶青的时候了,狠狠瞥了他一眼这才缓缓说出来。 “就算如你所说,姜守拙对明姑娘有情,你又如何知道明姑娘对他无意呢?姜守拙是名剑山庄庄主,明姑娘是明月山庄庄主,正好门当户对。姜守拙人品武功样貌家世,无一不是上上之选,我若是个女子说不定都会喜欢上他。”叶青说到,最后一句话自然是玩笑,只不过他说的倒是事实,如姜守拙这般的人杰,若是行走江湖,不知道会有多少女子倾心于他。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不会看不出来明镜心喜欢的………”林江话说到一半,突然感觉到了一阵杀气,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只见一旁明镜心一脸凶狠的望着他们。 “两个大男人在背后嚼人舌根,也不怕被割了舌头。”明镜心开口,林江不由自主的退后了半步。姜守拙也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却被狠狠的瞪了回去。 “明姑娘,其实我们……”只有叶青还想开口解释,自己和林江并没有说她的坏话,完全没有注意到林江给他使眼色。 “还不走,是等着那群杀手回来吗?”明镜心又一声怒喝,打断了他的话。说完便转头走了。叶青一脸无奈,林江则是摇头叹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明姑娘,你走错路了!”姜守拙看了一眼明镜心走的方向,大声喊道。 …… 无影刀客正躲在一处吃东西,这是他预先找好的藏身之地。杀人虽然只需要一刀,可杀人之前的准备却是一点都不能少。他杀了那么多人之后还能够活下来,凭借的并不是只有一把刀而已。一击不中,便抽身而退。在杀人之前先找好退路,这是一个顶尖的杀手最需要做到的事情。他原本以为没有人找得到这里,可现在却感觉到了一股杀气。这是常年游走在生死之间的直觉,是一种不可用道理解释的能力。而这种能力在很多时候都能救他的命。 “我以为我隐藏的很好,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一个人影从一旁走了出来,就在无影刀客的身后。影子很长,无影刀客慢慢放下了手中的干粮,握住了刀柄。但他不敢转身,他知道对方一定是跟自己一样的人,只要他一转身,便会露出破绽,而在他们这种人面前,破绽便意味着死亡。 “在年轻一辈的杀手当中,我最看好的人就是你。原本我不想杀你,可惜有人要你的命。你也知道做我们这一行的,杀谁不杀谁都不是由自己说了算,所以你到了阴曹地府可不要怪我。”这个人就是拿到了名剑鬼门关的老鬼了。在很多年前,他就是杀手这个行业当中的第一人,而现在无影刀客可以说是风头最盛的杀手了。两个人可以说是最相似的人,所以老鬼可以找得到这里,如果是他,他也会藏身在这里。 无影刀客十分紧张,他知道这一次或许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了。他的后背已经开始冒汗,额头上也有汗珠,但握刀的右手却依旧稳定,在那个人把他卖给田三爷之后,他就明白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的刀值得相信。 “我知道你不会等死,一定还想着搏一搏,我就给你这个机会。让你先出手。” “你也怕死。”无影刀客第一次开口,老鬼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些生气又有些好笑,现在的年轻人的确自负。 “难道你以为……”老鬼开口的瞬间,刀客便转身出刀了。拔刀转身一刀斩出一气呵成,他挑选的时机的确很好,任何人在开口之时气息难免不稳,虽然对于老鬼这样功力高深者而言这一点点差距可以忽略不计,但很多时候生与死之间也不过是一线之隔。 老鬼也出剑了,他的出手并不比无影刀客慢,只不过失了先机,刀先落在了他身上。但无影刀客也算错了一件事情,就是老鬼比正常人要高得多,他这一刀是按照自己最舒适的角度斩出的,最后落在了老鬼胸前,留下一道血痕。却并不致命。 刀客抽身而退,老鬼的剑却像一条蛇一样追了上来。鬼门关是天下名剑,无影刀亦是名刀,但却根本无法招架,他只能躲。前进总比后退要快,所以他只退出去几步,就要被追上了。 第63章 真假宝藏 老鬼的脸上带着恐怖的笑容,原本他只是想杀了无影刀客,但他没有想到自己一时大意居然被对方砍了一刀,为了报复这一刀,他决定至少要将眼前这个刀客折磨三天三夜,才能让自己出气。他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这个人在自己脚下苦苦哀求自己赐他一死的场景了。一想到此处,他脚下便更快了一分。 脚步更快,出剑却并没有更快。原本他的招式没有任何破绽,但就是这脚步的变换,让他招式连贯之中出现了一丝凝滞。就在这一刹那间,刀客的脚步也变了,他不再后退而是向前。两人同时向前,这一刀的速度已经超越了思考的极限。所以老鬼死的时候,脑海里依然是那一幅画面,直到他倒在地上,渐渐失去思想之时,才明白过来自己已经死了。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死,他相信自己的武功不弱于任何一个人,杀人的手段更是无人能比,又拿到了自己心心念念想要的剑,明明这个时候的他处在人生的最巅峰。他在景夫人面前说有此剑在手哪怕是沈天行也可一剑杀之,这并不是他夸大其词,而是真有这份自信。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死在这里,死在一个这样的年轻人手里。 当然,也正因为他想不通,所以他才会死。如果他真正将这个刀客当成是自己的对手,也许就不会露出那一刹那的破绽了。 刀客跪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跟老鬼交手虽然只有短短数招,却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精力。现在恐怕随便一个人走过来都能要了他的命,好在这个地方荒山野岭,这里又是他选好的藏身之处,除了他和老鬼这样的杀手,一般人很难找得到这里。 无影刀落在了一个泥坑里,沾满了泥水。哪怕是杀死老鬼和花岁这样的高手,无影刀也从没有弄脏,现在却像是一件垃圾一样被扔在一旁。刀客的手还放在刀柄上,却没有力气将刀拿起来了。这无疑是他这一生经历过的最为艰难的一战,或许花岁的武功不弱于老鬼,但要让他选择的话,宁愿去杀十次花岁,也绝不愿意跟老鬼决斗一次。因为他知道老鬼和他是一样的人,是真正会杀人的人。 好在老鬼已经老了,甚至现在已经成了真的鬼。人老了之后多多少少会有一些毛病,老鬼也是如此,杀的人太多了,单纯的杀人就已经很难满足他了,所以他总会相出一些其他的方式,来让自己对杀人有兴趣,唯有如此才能够让他继续杀人。刀客明白老鬼的想法,因为他虽然年轻,但杀的人也已经不少了。现在或许还没到这个阶段,但总有一天,老鬼的下场就是他的结局。 杀人者,就该被人杀死,这实在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 刀客恢复了一些力气,将无影刀擦干净,重新插入腰间。又看见了老鬼手里的剑,直到死他都没有放下这柄剑,刀客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剑,所以他很快想到了这柄剑的名字。 “原来你这么想我死吗?”刀客想要上前处理老鬼的尸体,杀人之后毁尸灭迹,这是他经常干的事情,但是这一次不知为什么,他不想这么做了。他只是走回去,将落在地上的干粮吹了吹,慢慢吃下去。他吃的很认真,他做任何事情都很认真,就像是杀人一样。 …… 叶青四人一行在藏宝图的指引之下,终于找到了宝藏埋藏的地点。四人分头寻找,找到了一处隐藏极深的入口。 “果然有宝藏!”四人之中只有姜守拙是真的有些激动,另外三人连配合他的表演都懒得做了,反正以姜守拙的心思,也根本注意不到这一点。 “小心一些,里面也许会有机关。”叶青走在前面,他知道以金如玉的性格,做事一定会做到极致。这里的宝藏很可能跟真正的藏宝之地一样存在着各种机关。他对姜守拙的观感不错,不希望看到他因此受伤。 同道狭窄,若是几人同行便很难展开拳脚。四人依次前行,叶青走在最前面,明镜心跟在他身后,林江则在最后面。叶青手里拿着火把,其余三人也都带着火折子以备不时之需。他们走的很小心,每一步踏出去都要等一息时间再走下一步。姜守拙也在后面认真观察,这一路走来他对叶青也十分佩服,两人年纪差不多,但以江湖经验而论,叶青则胜过他无数。 走过百步,这才触发了机关。各种箭矢暗器交错,好在四人都有所准备,各自出手便将其击落。而后再过五十步,又有一处机关,四人蜿蜒前行三百步,遭遇了七八次机关伏击,叶青都在心里骂人了,这金如玉办事也太过敬业了一些,什么机关之类的来个两三次做做样子不就够了,非要这样折腾人。事实上叶青也没有想过这宝藏弄成之后第一个进来的人是他自己,骂来骂去他又想到了明镜台,若非此人他也不需要这样,要不然他是明镜心的大哥,叶青早在心里将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了。 “应该就是这里了,可宝藏在哪里?”四人走到尽头,却是什么也没有。明镜心看着叶青,心想莫不是你那个朋友钱都花在机关上了,根本就没有留下宝藏。 “四下找找,想必还有机关。”叶青装作没看到明镜心的眼神,开始寻找起来。不过片刻,果然让他们找到了一处暗门,四人合力之下,这才勉强打开,一阵灰尘四起。不得不说这个宝藏做的是真的太像真的了,若非叶青知道这是他叫金如玉造的,怕是都要被骗过去。 进入其中,一眼望去便是整整齐齐排列着的几十口大箱子,墙边就是堆放着各种珠宝玉器的架子。无论是谁看到这些价值不菲的宝物像烂砖头一样堆积成山的时候,都会被震惊到的。叶青的脑袋里出现了一堆数字,然后他很快摇了摇头把这些数字清理出去,这的确是很难形容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人看到了一座真的金山一样。 “你……”明镜心震惊之下差点开口把金如玉说了出来,看到叶青之后才回过神来。这并不能怪她,哪怕是她从小锦衣玉食,也没有看过这种场面,什么是宝藏,这就是宝藏,难怪叶青说这既是假的,又是真的。不对,要是再有人跟她说这宝藏是假的,她一定会觉得那个人是个疯子。 “我们要不要看一下?”林江问了问,他有想过这宝藏会是什么样的,他以为金如玉会将这里布置的富丽堂皇一些,比较符合宝藏二字,但没想到金如玉如此简单粗暴。 “是,是应该看一看。”好在他们都非常人,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之后,都渐渐的平复下来。姜守拙和林江上前,一口一口箱子打开,两人的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面渐渐麻木了。不就是银子吗,谁没见过似的,除了多一些,也没什么不一样的。直到撬开了一个箱子,里面不是白花花的银子,而是黄澄澄的金子之后,林江又感觉到自己的心猛烈的跳动了一下。他顾不得被看笑话,拿起一锭金子便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都是真的,我们好像发财了。”林江面无表情的开了一个玩笑。架子上的珠宝玉器价值他们也无法估算,但这真金白银却是实打实的,无论是谁看到这儿,都不会怀疑这宝藏有假了。 “此地的财宝以我们几个人根本拿不出去,还是先出去赶紧通知武林同道。以防被黑风镇捷足先登。”叶青说着,四个人走了出去,还不忘抹去了足迹。四人原路返回,就在要走出山路之时看到了一具尸体。 叶青上前,一眼便认出了这个人,是他在黑风镇棺材铺里见过的那个骷髅老人。只要见过他一次的人,很难忘得了他的样子。 “他怎么会死在这里?”叶青看着他身上的伤口,这伤口同样熟悉,除了那位无影刀客之外,很难有人造成如此细微且致命的伤口了。 “这柄剑好像是我们山庄的剑。”姜守拙的视线移至尸体手上,看到了那柄形状怪异的宝剑鬼门关。 “你认识这个人?”林江看叶青似乎认出了这具尸体。 “我不认识,不过我想我已经猜出他的身份了。之前成空跟我说过,黑道当中有一位杀手叫老鬼的,说是只要有一柄叫鬼门关的剑,就可以杀了无影刀客领那百万两赏银。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个人就是老鬼,来杀无影刀客却遭反杀了。”叶青想到了失踪的成空,莫非他是真的又去偷剑,还得手了? “这柄剑叫什么我不知道,不过的确是名剑山庄的剑。”姜守拙拿起了剑,他从小练剑,名剑山庄那些藏剑他或许叫不出名字来,但绝对不会认错。 “不过那刀客不是说杀人只用一刀吗,为什么有两道伤口,难不成他还有帮手?”林江仔细看着两道伤口,因受伤的部位不同,看起来的确有些差别。 “不,我想这第一道伤口应该是他在没看清对方的情况下出刀的,只是这个人身材较常人过于高大,所以才砍在了脖子下面。从黑风镇青楼的十二个人,到江南花岁,现在又是这个老鬼,他的刀好像越来越可怕了。”叶青并不清楚老鬼的武功,只是感觉他不好对付,从成空的嘴里倒是说他是黑道最负盛名的杀手。一个杀手若是极为有名,还能活下去,就足以证明他的可怕了。 第64章 男儿泪,酒一杯 姜守拙带着名剑鬼门关,独自一人返回名剑山庄。叶青三人选择留下来,观察黑风镇的动静。送走姜守拙之后,叶青便借口有东西落在了藏宝之地,又按原路走了回去。明镜心想要跟他同去,却被林江拦了下来。 “他现在肯定不想你跟上去。”林江说道。他隐隐猜到叶青要去做什么,对于叶青的身份,他虽然从没问过,但不代表他不好奇。南宫医仙绝对不会抚养一个随随便便的小孩长大,但不管叶青的真实身份如何,他只需要知道叶青不会害他就够了。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明镜心感觉有些奇怪,就连这么大一个宝藏是假的,这种事情叶青都毫无保留的告诉她了,究竟还有什么事情是她不能知道的。 “人生在世,谁都有不愿意告诉别人的事情。探听一个人的秘密,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他究竟是什么人?”明镜心看着叶青远去的方向。跟叶青接触的越多,越是能够感觉到这个人的神秘。他的过去好像是一片空白,他的身份来历更是一个谜。 “在你眼中他是什么人,他就是什么人。若是真的喜欢一个人,何必在意他的过去,又何需去考虑将来,把握现在才是最重要的。”林江有感而发,又开始高谈阔论。明镜心内心颇为认同,但很快反应了过来。 “谁说我喜欢他了,要再让我听到这种话,我就把你舌头割下来!”明镜心扭头就走,也不知是气愤还是羞赧。 “谁说的,我说了吗?”林江方才心中想到的是孟萍仙孟姑娘,的确不是明镜心所想的那样。 …… 叶青回到山下,却不是刚刚他们去的地方。在最开始的藏宝图上,标注的是另外一处,距离这里也不过几里山路而已。那里才是真正的宝藏。 这一处宝藏果然更加隐秘,叶青来回寻找了几遍,都没有发现。最后几乎将这里每一寸土地都踩过一次了,才看到入口所在。一个仅能容纳小孩脑袋的洞口,叶青捡起一旁的木枝便挖了起来。不一会儿一条通道就出现在他面前了。 叶青长吸一口气,拿出一个火折子,踏入洞中,亦不忘将洞口掩饰好。一踏入其中,便像是走进了一个迷宫。叶青知道只要走错一步,很有可能就会触发无数机关。金如玉在另外那个宝藏布置的那些东西,糊弄外人还可以,在真正的机关术大师面前,就是小把戏了。孟园当初有千机诡变之名,所造机关又怎会如此简陋。好在能够骗过其他人就够了。 叶青并不懂机关,但他早已经背下了如何走出这个迷宫。没过多久,他便到了一处石壁之前。石壁上有一个小孔,叶青拿出了那柄小刀,插了进去,轻轻转动便打开了一道石门。这小刀,原本就是这个宝藏的钥匙,所以可以说这个宝藏原本就是属于叶青的。 石壁之中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一个简简单单的房子,几个房间。房顶上散发着淡淡的幽光,这是叶青第一次看见真正能够用来照明的夜明珠。仅仅是房顶上排列如星辰密布的夜明珠,就已经不比金如玉所造的宝藏价值低了。叶青听说过,曾经有一个女子很喜欢看星星,当时京城中连续下了半个月的雨,女子很不高兴。她的丈夫便想尽办法,最后在全天下搜刮夜明珠,全部镶嵌在房顶上。 叶青在房间里面慢慢走动,他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些场景,但却好像十分熟悉,甚至可以说是亲切的感觉。这就是回家的感觉。叶青走到卧室的床边,那里还摆放着几套小孩子的衣物。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刚刚得知自己怀有身孕的女子,正在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缝制衣裳。不知何时叶青已经泪流满面,他静静的躺在床上,就这样沉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叶青才醒了过来。他起身走了出去,来到了书房之中。这个房间除了一张书桌之外便都是书架了,各种密密麻麻的卷宗,不知道记载了多少秘密,被埋藏在这里几十年了。叶青找到了一个书架,上面放着的都是天下各大门派的武功秘籍,叶青随意的翻阅,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本刀谱,上面不仅记载着刀法,还有他的武学心得,这本刀谱,绝对是天底下最值钱的几本秘籍之一。叶青没有去看里面的内容,他知道这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够看懂练成的,他只是收好了刀谱,就这样离开了。除了那本刀谱,他没有动任何东西,他不愿破坏这里的一草一木。更加不希望有其他人发现这里的宝藏,所以才会让金如玉造了一个假的宝藏出来。 叶青出去之后才发现竟然已经是早上了,他居然在那房间当中睡了一夜。走出山外,正好碰到了明镜心跟林江,二人等到了晚上还没有看见叶青的身影,原本明镜心要来找叶青,还是林江再三坚持,才留下了她,让她等到今天早上再来。看到叶青安然无恙,明镜心也松了一口气。 “你这东西找的可够久的。”明镜心眼神似剑,叶青只能哈哈一笑糊弄过去,好在明镜心也没有追问,不知道是不是林江的那一番话起了作用。 “金如玉来了。”三人往外走去,林江对叶青说了一句。 “金如玉,他为什么来了?”京城如今正是热闹的时候,无数江湖人士在往京城汇聚,金如玉虽然不是江湖中人,却有一颗向往江湖的心,这个时候他应该守在京城才对。 “我怎么知道,你去问问他不就得了。” 客栈之中,金如玉已经把这个客栈买了下来。所以现在并没有其他客人。金如玉一袭紫衣,折扇轻摇。的确配得上公子如玉这几个字,只是一想到叶青对这个名字的解释,比土多一点,明镜心就忍不住想笑,再去看金如玉,便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土气。 金如玉身后一对老夫妇,看到叶青三人进来以后便退去了。只要金如玉不在京城,他们二人便要贴身保护他,这二人看似普通,但若说起他们的名号却是大有来头,丝毫不在绿柳红杏二人之下。 “怎么样,都看到我那宝藏了吧,是不是天衣无缝,精妙绝伦?”金如玉兴奋的说到。 “此事的确是要多谢你了。”叶青认认真真的拱手一拜。反而让金如玉有些不好意思。 “都是小意思,哈哈哈哈。”金如玉装作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脸上的得意之色却是毫不掩饰。 “你们来的正好,我刚好买了一壶好酒,正好一起喝一杯。”金如玉拍了拍手,立刻有一侍女端了一壶酒和四个酒杯上来。说是喝一杯真是喝一杯,那壶小的也只能给他们每人一杯酒了。 叶青看了一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也没觉得和他以前喝过的酒有什么不同。林江闻了闻酒香,点了点头,这才喝下去。明镜心一杯酒下肚,脸上便有两朵红晕,煞是可爱,见叶青望过来,更觉羞涩,反而瞪了叶青一眼。只有金如玉捧着酒杯,细细品味,最终才喝下去。 “可惜你们虽然是我的朋友,却不是懂酒之人。让你们喝这种酒,真是暴殄天物。” “这酒莫非还有什么来历?” “此乃忘忧楼的名酒梅花酿。传说极北之地有一座大雪山,终年积雪。此酒便是采其山顶之新雪,也就是最上面的那一寸雪,融化而成的雪水。加上傲雪凌霜的寒梅,配上此雪,又经几十道工序酿造而成。每一年忘忧楼的梅花酿都不超过百斤,要不是我与他们一位掌柜熟识,根本就买不到。”金如玉面露惋惜之色,花了不知多少金银打造出一座宝藏,也不见他有这种神色。 “不过是一杯酒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有人练武成痴,有人视财如命,有人胸怀天下,有人寄情山水。一杯酒在有些人眼中只是一杯酒,在爱酒之人面前便是无上宝物。就如那个宝藏,在你们眼中那是宝藏,在我眼中却还比不上这杯酒。”金如玉说到。 “行了,不说这个,你为什么出来了,现在京城不是很热闹吗?”叶青看二人有些不对眼,立马出声打断他们。 “就是太热闹了,我才出来避一避。” “你不是一直向往江湖吗,如今江湖上的高手都入京了,你怎么不想看看他们了?”林江说到。 “我向往的是江湖,而不是这些江湖人士。京城就是一潭死水,入了京城便没了江湖气息。也许那位天下第一沈大侠也看不惯京城这般样貌,想要引江湖入京,掀起一阵风浪。可惜啊京城不止是死水,还是无底的深渊,就算填进去整个江湖也没用。” “沈大侠究竟入京没有?”叶青问到,这也是他最想知道的。 “我没有发现沈天行,不过那位西方魔教的教主,已经在路上了,想必不用多久就要进京了。” 第65章 城头之争 大道之上,一辆马车缓缓前行。赶车的人身穿一件破烂道袍,神情呆滞。如果有认识他的人一定会惊讶不已,痴道人居然会为他人驾车。 车里的人自然是魔教教主了,除了他以外,谁又配得上这样的车夫?这一次入京,便只有他们两人,就连无极圣母都没有跟来。不得不说他的胆子真的很大,如今的京城群雄汇聚,中原武林的高手无数尽在此地,他还敢如此光明正大的出现。要知道沈天行将决战地点定在京城之时便有谣言传出,沈天行要将魔教之主引来京城杀之。也有人说这本来就是沈天行和天鹰卫约定好的,要借天鹰卫之力擒拿魔教之主。沈天行是当年天鹰卫神捕沈英收养的义子,这样的揣测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教主,已经到京城了。”马车停在了城门外,无论是谁想要入京,都必须接受盘查。 …… “沈大侠既然已经将地点定好了,为何还没有去京城?”林江问到,他知道以金如玉在京城的眼线,只要沈天行出现便能够发现他的踪迹。 “也许他早就在京城了也不一定。京城当中,也有很多我进不去的地方。”金如玉说到。 “你是说天鹰卫?”林江脑袋一转,便想到了天鹰卫。除了皇宫,很少有金如玉无法渗透的地方,天鹰卫自然是其中之一,任何势力都不可能在天鹰卫中安插眼线。他们选人都是从小开始培养,而后来接收的那些人如蝴蝶公子之流,也根本接触不到天鹰卫的核心。 “既然他定好了地点,那魔教之主抵达京城的时候,他就一定会出现。”叶青提到,不管沈天行什么时候到的京城,这一战看起来都不可能避免了。 “难不成天鹰卫还真的看着他们在城里决斗不成?”林江问到,他也觉得沈天行有可能是要捉拿魔教之主,虽然这样的方法有损他的名誉,但若是真的除掉了魔教之主,对中原武林而言也是大功一件。 “我不知道沈大侠是什么想法,但我相信沈大侠绝不是想要暗算魔教教主。”叶青如此相信沈天行,一是曾见过他两次,虽然交谈不多,但也能感觉到沈天行的性格。二是如果是暗算杀死魔教之主,那结果一定会更加糟糕。魔教的可怕并不是在于他一个人的强大,而是整个魔教的力量。正面决斗,哪怕是魔教之主死了,也不会有多少魔教中人为他复仇,但若是暗算得手,无论是否愿意,下一任魔教之主都必须要倾尽全教杀死沈天行了。由这两点就可以推断,这绝对是一场公平的对决。至于地点为何选在京城,就只有沈天行自己清楚了,甚至叶青都觉得沈天行只是随口一说,毕竟以他的个性,在哪里都是一样。 “既然你觉得没有阴谋,那这一战的胜负你怎么看?”金如玉问到,这一战的结果,无疑影响深远。 “难料。”叶青摇了摇头,以他如今的武功境界,根本看不出沈天行的武功深浅,更别说他从未见过那位魔教之主,更加难以做出判断了。 “京城四大赌坊都已经开盘了,魔教教主的赔率都高于沈天行,其中最高的达到了一赔五,哪怕最低也有将近一赔二。”京城四大赌坊当中自然也有天下商行的影子,不管怎么说看起来还是沈天行的赢面更大一些。 “沈大侠为武林正道不惜以命相搏,竟然还有人用这个来做赌局,真是该死!”明镜心怒斥道,如果是姜守拙在此,估计会更加觉得不可思议。叶青他们却明白,这也是人之常情。别人的性命,自然比不上自己手里的银子。都有人能够为了银子去杀人,只是做一个旁观者,自然能够心安理得。也只有明镜心和姜守拙这般涉世不深的富家子弟,才会这样想。 …… 守城的将士站在马车前,他们看得出眼前的人非同一般,但他们也并不怎么在意。再厉害的人物又如何,前几日进京的人当中,不知有多少掌门帮主之类的,不一样要乖乖解兵下马才能入城。 “要入城就赶紧出来接受盘查,不入城就滚一边儿去不要挡道。”守城的伍长吆喝道,痴呆道人并不理会,自从他跟随魔教之主以后,他就只听这一个人的话了。 “下车下车!”这名伍长上前猛拍马车,魔教之主在车内皱了皱眉。 “杀了。”两个字淡淡出口,并无任何杀气。这名伍长却如坠冰窟,只是平日里养出来的骄横习性,依旧不认为他们敢动手杀人,反而拔刀出鞘,招呼起人来。痴呆道人正想着动手,却听到了一个人的声音。 “你既是为我而来,又何必伤及无辜?”痴呆道人并没有发现说话的人在哪里,便明白对方是以内力聚音成线,功力远胜于自己。天底下有这份内力的人已然不多,从他的话中也能知道他的身份。 沈天行! 他果然已经到了。魔教之主走下了马车,他依旧头戴高冠,肩披长袍,痴呆道人便在他身后弯腰托着长袍,一如在黑风镇那般。魔教教主环顾四周,他也在寻找沈天行,只不过周围并无此人。他抬头一看,果然见到了一人。 城墙上一杆军旗正在迎风飘扬,而旗杆之上赫然有一人站立。随着他的目光,众人也纷纷看到了沈天行,一时之间城内外无数人奔走相告,将消息传了出去。原本还有很多人在城内寻找着沈天行的踪迹,没想到他就在这里等着魔教之主入城。 魔教之主仰着头看着沈天行,有些兴奋,又有些不太高兴。兴奋的是他找到了对手,不高兴是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抬头看过人了。即便是人间帝皇,也没有让他仰视的资格。 魔教教主飞身而起来到城墙之上,数十丈高的城墙,没有人能够以轻功飞渡。这城墙建造至今,更没有经历过战乱,整面城墙平滑如镜,根本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魔教教主身至城墙之上,力尽之时便以手掌拍击,在城墙之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掌印,以此借力而起,几次三番之下竟然真的跃到了城墙之上。连几十丈的城墙都拦不住他,这旗杆自然更不在话下。只是旗杆只有手臂粗细,已有沈天行立在上头,他又如何上去?难不成二人的决斗现在就要开始?就在这城墙之上,那也太不把皇城的禁军放在眼里了。 魔教之主再次飞身而起,竟然一脚踩在飘扬的旗面上,沈天行亦用一只脚踩在上面,二人同时发力,原本飘动的旗帜定了下来,二人就这样站定。这一幕被周围人看在眼里,若有不知道他们身份的,还以为这是在变戏法。只有真正的武林高手才能了解到其中的难度,若非是将内功修炼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是绝对做不到这一步的。沈天行这么做也并非只是显摆,而是一个考验而已,如果魔教之主连这也做不到,自然不配成为他的对手。也能够在心理上占据上风。 “沈天行,我果然没有猜错,你是唯一一个值得我出手的人。” “我倒有些羡慕你,这一天我已等了几十年。”沈天行二十多年前初入江湖之时,便已是天下无敌。行便天下难寻一敌手,而魔教之主却是在黑风镇杀了无极圣母的师父之后,才达到如此心境。 “既然已经等了这么久,何不出手?” “反正已经等了这么久,又何必急在这一时?”沈天行笑道,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生死大敌,而是好友一般。这并不是他故作轻松,而是真正如此。魔教之主脚下轻微晃动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如常,但这也逃不过沈天行的眼睛。 旗动,是因为心动。旗不稳,是因为信心动摇。沈天行的确是他心中所想的对手,但自己好像并不如自己以为的那般强大。若是在黑风镇那一夜,他刚刚击败对手之时,绝不会出现信心动摇的情况。 “我被困山崖几十年,出来之后却也找不到几个能够说话的人,听我多说几句话如何?” “请讲。”魔教教主的心情看似平复下来,实则已经没有多少取胜信心了。正如叶青所讲,二人武功都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此时若是交手,他却没有半点胜算。 “我从小被义父收养,听他讲了许多趣事。在他那个时候,江湖上有剑神,有刀圣,有枪仙,还有一位一拳出手,身前无敌的老拳师。剑神的出鞘一剑,刀圣的反手一刀,和枪仙的搏命一枪,还有那位宗师的七杀拳皆为天下第一,但在他心中,最强的却不是他们四人,而是那位公认的天下第二。” “天下第二?”魔教教主对于中原武林并不了解,从沈天行的只言片语当中也能感受到那个时代的壮阔。只是向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谁又能记得天下第二呢? “没错,因为他一生战斗无数,最为出名的却是他输的那几次。他找剑神比剑,找刀圣比刀,找枪仙比枪。没有人能够永远赢,有的人只是输一次就一败涂地,但他无论输赢,都能够让他更强,因此即便他是天下第二,在我义父心里他却是最强的一个。”沈天行说到,这的确是他很小的时候就听到的话,但他的义父也没有想到沈天行如此厉害,自出道以来便未尝一败,但仅仅一次算计,就让他自困山崖数十载。 “受教了。”魔教教主微微低头,这是他第一次向别人低头。因为沈天行的话,他的心再次静了下来,不是因为他有了战胜沈天行的信心,而是他能够将胜负置之度外。 第66章 行天下 二人立于旗杆之上交谈了好一阵,也未见他们动手,下面已经聚集了不少武林中人,要一睹天下第一高手沈天行的风采,也有不少不知轻重的人来凑热闹,在下方大声叫好。这也的确怪不得他们,京城重地禁武,好多人这辈子都没见过真刀真枪的决斗,更别说今天这犹如神仙打架一般的两人。 禁军已经朝此地调集,此刻至少有三百张强弓,八十架劲弩对着他们,只待一声令下就要万箭齐发把二人射成筛子。魔教教主自然不喜欢这种场面,他是来与沈天行决斗的,不是来给他们看戏当猴耍的的。 “就在这里动手?”魔教教主问到,这里人太多了,又有成队的军士严阵以待,两人交手之间难免要顾忌这些无法全力以赴。 “似你我这般人物,天下再难去寻一人,即便是决斗,也不应与那一般人相同才是。” “你想如何比?”魔教之主看出沈天行是真的全无战意,他也并没有取胜的信心,加上此地并不是决斗的好地方,如果换一个时间再战,他自然也乐意。 “你我不比武功,却也可以切磋一下其他的。今日天气正好,不如你我比试一下轻功如何?”沈天行亦有天鹰之称,他的轻功同样也是天下第一。 “怎么个比法?” “你我二人先后出发,前者先行一步,就以此城为限,若是踏出此城之时后者能够碰到前者衣衫便算赢,反之就算输。”京城重地,两面城墙之间相距百里,如此距离只要轻功有一点点差距,便能够弥补这一步的距离。 “可以。” “这方法是我提出来的,便由你选择是先走还是后走。”沈天行自是不愿意占便宜,让魔教之主先行选择。 “我不喜欢将后背留给对手。” “那我就先行一步了。”沈天行自旗杆上跃下,魔教之主反应及时,一脚踩了上去,旗帜又随风舞动起来。 城墙本就远高于城内的建筑,沈天行又是从旗杆上跃下,以他的轻功借着风力不知飞出多少丈外才落下。魔教教主这才知道自己吃亏了,沈天行这一步已经到了百丈之外,不过他既然已经答应了自然不会反悔。看到沈天行落下之时,他才动身。二人一前一后,比屋顶上狂奔起来。下方围观的一众人顿时傻眼,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纷纷跟着跑过去。只是因为围观的人太多,这里早已经水泄不通,而外围的人很多都还不知道沈天行二人已经离开,还在拼命往里面挤,这种情况之下根本难以移动。 在场大多都是武林中人,如果不是京城的禁武令,早就硬闯出去了。很快有人运起轻功,自人群之中踏过,惹得一阵叫骂之声,有了第一个自然就会接二连三了。那些自认轻功不错的,纷纷纵身而起,自然也有不小心踩空之人跌倒在地上,那就是悲惨至极了,不知被多少人踩过去。场面一时混乱无比,哪怕有禁军反应及时,前去维持秩序,仍然难以控制。 “谁在敢以轻功跃起,直接射杀!”禁军统领赵荣下令,将传令官吓了一跳,没有第一时间将命令下达。 “将军,万万不可。此刻下方还有上千名无辜百姓,若是放箭恐怕会伤及无辜,还请将军三思!”传令官单膝跪地,请求赵荣收回命令。赵荣脸色阴沉不定,刚刚的命令的确是他一怒之下说出来的,如果是在外领兵,如此行事也无大碍,可这里是天子脚下,谁都不敢滥杀无辜。只是再这么乱下去,自己也逃不过一个失职之则,哪怕不死也至少是撤职。 赵荣从一名卫兵手中抢过一具劲弓,对准一位刚刚跃起的江湖人士,直接开弓将他射了下来。箭矢虽然没有射中要害,但他在这种情况下受伤到底,活下来的几率也不大了。赵荣原本在军中时便以善射著称,如今身为禁军统领,当初的本事却还没有落下。他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没用了,只有杀人能让他们冷静下来。 赵荣的手出奇的稳定,哪怕他现在愤怒到了极点,也不影响他开弓。连续射出十枝箭,赵荣拉弓的手指有些颤抖,一箭射偏了,一位明显是平民的男子死在这一箭之下。赵荣停止放箭,在他的射杀和禁军的大力压制之下,人群终于渐渐稳定下来。赵荣把弓还给卫兵,看了周围的人一眼。 “将军,我马上去处理那些尸体。”传令官说到。那些被射杀的尸体如果不处理掉的话,被人发现很容易在这上面做手脚。 “不用了,禁军卫兵伍长王宁擅自射杀无辜,已被我就地正法。”这位弓箭手,便叫做王宁了,他听到赵荣的话,明白了赵荣的意思,可是没有他反抗的时间,赵荣已经拧断了他的脖子。 “听说王宁还有个才过门不久的妻子,你和他平日里关系不错,要记得帮他好好照拂。” “是,我明白了。”传令官一直都没敢起身。现在更是低头不敢去看赵荣。 “你们不要恨我,要恨就去恨那两个人,今天这些人都是因为他们而死。”赵荣轻轻吹拂着手指上的伤口。 …… 皇宫之中,早已得到消息,以沈天行和魔教教主二人的前行方向来看,是会越过皇宫的。此刻看似平静的宫墙之中,不知埋伏了多少弓箭手。更有十八位大内高手静立于宫墙之前,等待着二人到来。 “天鹰卫就只有你一个人来?”大内高手都是从小培养,任务只有一个,就是保护皇帝。他们绝不允许沈天行二人这样越过皇宫。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天鹰卫这一次居然都不愿意出力。只派出了一个人,明显是在敷衍。 燕离也有些头疼,如果不是藏宝图失落,自己在天鹰卫当中的地位一落千丈,这种挨骂的事情怎么可能落得到他的头上,眼前这些人他一个也得罪不起,只能挤出笑脸赔罪。无非是什么案子太多人手不足这种毫不用心的借口,任谁也知道他们天鹰卫是在撂挑子。可不这样能如何呢,现在天鹰卫的统领见了沈天行都得叫一声师叔,怎么可能真的出手? 燕离只能在心里暗自祈祷,沈天行能够稍微顾及一下皇家颜面,不要直接从皇宫头顶飞过去,否则自己哪怕是做样子也必须要出手了。 沈天行二人距离皇城已经不远了,狂奔数十里,两人的速度都慢了下来。他们在旗杆之上谈话之时,每一刻都在消耗内力,他们虽然自大,也不敢在内力消耗太多的情况下越过皇城。 二人相距只有十丈,但就是这十丈却一直没能缩短。皇城就在眼前,沈天行提起十二分精神,踏上了宫墙之上。 “还真的敢来,不知死活。”大内高手一声令下,无数箭矢从各种角度射出来,这些人都是军中百里挑一的神箭手,沈天行依靠身形灵活躲避,速度不免受到影响。魔教教主跟在他的身后,反而不会有危险,如此一来二人距离再度拉近,只有两三丈了。沈天行面露不悦之色,一脚重重踏下,身形顿时再度拔高数丈,数十枝箭矢从他脚下穿过,在他身后的魔教教主便要直面这些箭矢了。为了拉近距离刚刚他全力施展轻功,此刻躲避不及,只好以长袍一卷,将箭矢全部卷落。只是长袍也被一箭划破了一条口子,让他也有些怒气。要不是急着追击,他定要让这些人偿命。 沈天行已接近皇宫中心,十八位大内高手如临大敌,他们虽然没有出过皇宫,但也听说过沈天行的名字。 “圣旨到!”就在此时,一个老太监快步走来,从他的脚步来看功夫竟然也不弱,不愧是皇宫大院,连一个太监都深藏不露。 “孙大人,皇上有令,许他二人过去。”只有口令,这种事情自然不可能发一道圣旨,不过这些大内高手都认识这个太监,知道他绝对不可能假传圣旨,所以这一定是皇上的意思,可皇上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们想不明白。只有燕离松了一口气,还朝天上拱了拱手,算是给师叔祖请安了。 沈天行从一众大内高手头顶掠过,魔教教主紧随其后,两个人就在他们的目送之下离开了皇宫,这个时候这些大内高手才散去。 “将朕的许诺用在这种事情上,沈天行啊沈天行,你是真的蠢还是不把朕放在眼里?” …… 越过皇宫,整座京城便已经过半,两人的速度却是越来越快。二人在城头旗杆之上比拼内力,消耗不小,不过他们的内功修为都早已登峰造极,前半程未尽全力对他们而言可以说是休息了。现在才是真正比拼的开始,只是魔教教主十分头疼,无论他如何拼尽全力,也只能接近沈天行一两丈,而就算他放松下来,沈天行也不过超过他五丈距离。这分明就是故意气他,直到越过城头,魔教教主依然落后他半丈。 “如果你肯把你那长袍脱了,说不定就追上我了。”沈天行说到,这话自然有些道理,魔教教主长袍及地,长奔百里说不影响肯定是不可能的,但要想追上沈天行肯定没戏,他也不知道沈天行到底留了多少力,在轻功上沈天行还是稳胜他一筹。 “输了就是输了,我心服口服。” “那便好,这一次的地方是我定的,下一次比试的地方你来定。想好之后说出来就行。”沈天行纵身离去,身形竟然比刚刚最快的时候还要迅疾几分,这才是他的全力。 “这便是天下行吗?”魔教教主想到了黑石崖山洞之中刻下的三个字。 第67章 决战少林 魔教教主并没有走远,就在城门外的一处凉亭歇息,很快就有人赶了过来,只不过平日里一直喊着要将魔教教主碎尸万段,恨不得生食其肉的这些武林正道,却只敢远远的看着,没有一个人上前的。 “他只有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一拥而上,耗也耗死他了。”一个人提议道,只不过他自己却站在人群里面,没有任何出手的意思。这里至少已经聚集了上百人,不少都是江湖上成名的高手,如果齐心合力并不是并不是没有可能杀死魔教教主,但问题是谁愿意第一个上? “若是沈大侠肯出手,他必死无疑,又怎么会有现在这种情况?”有人转移话题,这也是很多人心中的想法,最好是沈天行出手,跟魔教教主两败俱伤,他们再一举刺杀魔教教主。这样绝对不会有人说他们乘人之危,而是成为中原武林的大英雄。可沈天行居然不战而退,让他们空欢喜一场。这些人自然没听到沈天行跟魔教教主的谈话,还以为沈天行是害怕逃走了。 “难道就看着他这么走了?”一人问到,没有人回答。 “上又不敢上,走又舍不得走,都想做渔翁,可没有傻子,聪明人有怎么占便宜?”燕离也到了城头之上,看着城外这些江湖人士的嘴脸,不由得讥讽道。 “自以为是聪明人,丢人现眼而不自知,这就是所谓的武林高手,江湖大侠,真是好笑。”皇宫护卫副统领孙不凡跟燕离并肩而立。孙不凡年纪轻轻,就身居重位,然而他最为出名的事情还是当年在大殿之上败给了林江,丢掉了自己的武状元。在这个故事当中成了林江的背景板,甚至都没有留下名字。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孙不凡就是当年那个武状元。 “的确是一群乌合之众,不过江湖水深,鱼龙混杂也很正常。”和孙不凡不同,燕离是自己亲身走过江湖的,自然明白眼前这种人虽然多,但也有不少真正厉害的人物。 “龙,上飞九天,下潜四海。困于区区江湖之中,又凭什么称得上龙?”孙不凡找来禁军守卫,让他们驱散这群江湖人士。他虽然管不了禁军,但同朝为官,此地禁军也不会不给他这个面子。 “你们都不敢上,为什么不让我去!”一个年轻人大吼一声,冲出了人群,手持长剑就朝魔教教主杀了过去。到底是年轻人,一腔热血,根本不顾自己是不是敌人的对手。 “大魔头,我要杀了你!”年轻人大喊一声,站在魔教教主面前,手脚却有些颤抖。凭一腔奋勇跑到这里,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的胆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原来自己这么怕死,害怕到连剑都差点握不住了。 “你要杀我,为什么?”出乎意料的是魔教教主居然没有直接出手杀他,反而是语气平静的发问。或许是跟沈天行交谈一番之后,对他的心性也有所影响。 “你这个大魔头,人人得而诛之,杀你还需要什么理由吗?”这个年轻人声音已经小了许多,但比刚刚镇定了一些。他发现这个魔教教主,传说中杀人无数的大魔头,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的,也是一个人,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好怕的? “人人得而诛之,那为什么这些人不来,只有你一个人来杀我?” “他们怕你,我不怕!”年轻人给自己鼓了鼓劲,努力的昂首挺胸。 “你不怕我,也不怕死?” “只要能杀了你,死有什么可怕的?” “可如果死也杀不了我呢,你还要白白送死吗?”魔教之主的问题让他有些动摇了,他冲上来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这些。 “你不怕死,但你还是怕死的没有价值。你想做的事情是杀死我,而不是杀我。你真的知道为什么来杀我吗?”魔教之主再次问到,年轻人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就在此时,痴呆道人驾驭着马车从人群旁穿过,来到了魔教教主身边。魔教之主从容上车,除了那个年轻人之外,再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告诉沈天行,去少林寺。”马车离去,只留下一阵尘土飞扬,年轻人脑袋转了半天,才明白最后一句话是说给他听的。 “单大哥,你没事吧?”一个少年上前问到,他们都是穷苦人家出身,行走江湖的游侠儿。结识之后便相伴而行了,刚刚也是他一直拦着单朗。只是没能阻止他,少年自己也十分内疚,好在单朗没有出事。 “我没事。”单朗摇了摇头,他只是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魔教教主没杀自己,反而跟他说了那样一句话。 单朗往回走去,众人看他的眼神却有了些不同了。有羡慕,有鄙夷,还有一些单朗说不出来的意味,被这些目光注视着,他觉得非常难受。 “这不是我们的大英雄吗,一个人单枪匹马面对魔教教主,一招都不出就把别人赶跑了,真是厉害啊。”有人开口说道,只是言语却有些刺耳。 “的确一招不出,不过我看他是被吓得不敢动了吧,居然捡回了一条命,谁知道是不是冲上去求饶了?”一阵大笑声,单朗便从一个敢于面对魔教教主的好男儿成了一个胆小怕事的孬种了。如果他死在魔教教主手里,也许这些人还会帮他说几句好话,但现在便只有这些嘲讽了。 “你们自己不敢上去,凭什么嘲笑单大哥!”身旁的少年看不下去了,跟众人对骂起来。 “上去了又不敢出手,不是丢人现眼吗,白白让那个魔头看了笑话,如果我是他早就躲起来了,哪还有脸回来!”少年势单力薄,不是对手。很快就还不上嘴了,他觉得很委屈,明明单朗不要命的上去,还要被这些人如此羞辱。 “城门重地,谁敢在此喧哗!”燕离直接从城头上飞跃下来,展现出不俗的轻功。加上他说的话,将这些人镇住了,这里可不是城内了,这些军士不用害怕伤及无辜,他们这群人可不是禁军的对手。魔教教主离去,留下来也没用,便要自行散去了。 “在下燕离,不知这位兄台如何称呼?”燕离喝退了其他人,对单朗却是非常客气。单朗听到这个名字觉得熟悉,一时却也想不起来。 “这是我大哥单朗,我叫齐由,你就是那个天鹰卫的捕头燕离?”少年齐由却是听说过这个名字,张口说了出来,单朗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拱手还礼。在其他地方很多人可能还不把天鹰卫放在眼里,可在京师重地,谁敢不给天鹰卫面子?至少刚刚那一群人都不敢。 “单兄弟年纪轻轻,胆识过人,让燕离佩服。我看那魔教教主似乎跟单兄弟说了些什么,不知道可否透露一下?” “啊?”单朗有些疑惑,不过看燕离的样子,的确不像是在为难自己,否则直接将他抓去天鹰卫审问不就行了。在单朗这些江湖人眼中,天鹰卫便是如此不讲道理的一群人,所以当燕离突然跟他客气的时候,反而让他不习惯了。 “莫非单兄弟有什么难言之隐?” “啊不,没什么。他只是说让沈……沈大侠去少林寺。”单朗想了想,前面他跟魔教教主的对话应该不是燕离想知道的,便将最后一句话说了出来。 “少林寺?” “单大哥,这么说沈大侠并不是不战而逃,而是他们换了地方一战是吗?”齐由原本也认为沈天行是天下第一大英雄,今天沈天行逃走让他十分难受,听到单朗这么说立刻想到了这一点。 “没错,肯定是这样。沈大侠将决战的地方定在京城,便是不想受到其他人的影响,但是没想到还是来了这么多人,所以才取消了这一战,改在少林寺。”单朗自己也解释道,可是他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要告诉他,让他去跟沈天行说,两个人自己说清楚不就可以了。 “多谢单兄告知,在下还有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一步了。”燕离也不知道沈天行二人怎么想的,难不成想借少林寺的几位神僧之力,杀了魔教教主?不管怎么样,他只需要将消息报上去就可以了。 第二天,天鹰卫传出消息。魔教教主和沈天行将与少林寺决一死战。消息一出,一片哗然,但是没有人质疑这消息的真假。原本汇聚在京城的一众江湖人士,又开始奔赴少林寺。少林寺听闻这个消息,也是连忙将众僧人召回,原本准备去名剑山庄的无色大师,也返回寺中。 名剑山庄之中,姜守拙已经将宝藏确认真实的消息带了回来。各大门派早已经准备妥当,少林寺的临时退出并没有打消他们的热情,相反少了一个少林寺,他们能分到的金银就多了一分。许多门派甚至将弟子全部召集起来,人多势众到时候他们也不好意思给的太少,听了姜守拙的描述,他们都可以想象到这是一笔多大的财富,哪怕是他们聚集了上千人,每个人都至少能分到一万两银子。一个人或许不会为了一万两银子拼命,但一千个人肯定会愿意为一千万两银子拼命,当人数多了起来,谁都不会觉得死的人是自己。因为人数实在太多,便分出了数十匹快马,选出了众人最为信赖的数十个人在最前面。抢先一步奔赴过去,以免被黑风镇所占据。 …… “沈天行,你到底在想什么呢?”景夫人目送着大队人马离开,心中还在想着沈天行与魔教教主的这一战。 第68章 阴险的埋伏 少林寺中,如今是以无色无相无空无劫四位神僧为首,寺中更有武僧三百多人,个个身手不凡。千年古刹,香火延续至今,已不知经历过多少劫难,如今却因为两个人而头疼起来。 沈天行与魔教教主约战少林的消息已经传开,只不过因为上一次的关系,此刻前往少林的人少了许多。而临近少林的人已有不少入山了,只不过都没有让他们进来。 “我佛虽慈悲,亦有降魔手段,那魔头若胆敢前来,定不能轻易放过!”四大神僧聚在一起,商讨着对策。四人皆是佛法高深,武功同样是深不可测,虽然很久没有踏足过江湖,但也不可轻视。更不用说少林寺的十八铜人阵,罗汉降魔阵等,这么多年来少林寺还能屹立不倒,绝非一两个人能够轻易撼动。 “魔教中人若是来犯自然不能轻饶,但如果是沈天行前来,又当如何?” “如果他顾全大局,自然不应该难为他,但他要是执意跟那魔头为伍,便是自甘堕落。佛门清净地,岂能容他亵渎?”四位神僧当中便要数无劫大师杀性最重,他本是半路出家,早年间乃是横行无忌的江洋大盗,为躲避仇家才被迫入了少林寺,未曾想这一入便是几十年。 …… “以他们的行程来看,最多还要两日,打头的那些人便能到此地了。”金如玉与他们在一起,消息却是灵通多了。天下商行遍布天下,各大门派这么大的动静,当然瞒不过他。 “黑风镇那边有消息吗?”叶青问到。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黑风镇向来隐秘,即便有大规模的行动也是化整为零,以他们特殊的暗号联系,根本不是其他人能够渗透的。”金如玉也想摸清楚黑风镇的底细,天下商行能做到今天这种程度,黑白两道上都少不了关系。可自从黑风镇建立以来,他们便受到了威胁。至少在黑道势力方面,黑风镇占据有很大的优势。 “他们一定会动手。”黑风镇既然知道了宝藏的地点,就绝对不会放过。只是他们究竟会来多少人,其中有多少高手,叶青一概不知。敌暗我明,真要打起来便会吃亏了。 “我们和黑风镇的战斗,不在于沈天行跟魔教教主,而是在这宝藏的争夺上。没有这份宝藏,无法将武林正道联合起来,如果输了这一战,就没有接下来的战斗了。”叶青深知这些所谓的武林正道,如果没有利益吸引,他们肯定不会出手。 “听你的意思,似乎很没有信心?”明镜心看着叶青的脸色,也有些担心。无论是为父报仇,还是为武林除害,她都想要除掉黑风镇。这个宝藏是叶青让金如玉做的,也就是说这一战是叶青引发的,如果武林正道输了,叶青便是罪人了。 “不说所有正道人士,就是七大门派联合起来,都能够和黑风镇一战了,只不过要看他们舍不舍得,愿不愿意出手。”叶青知道这很难,因为武林正道当中没有一个能够真正号令天下之人,各大门派各自为战,自然难有胜算。沈天行武功虽然盖世,但真正算行走江湖的时候也就那几年而已,威望不足以压制他们。况且以沈天行的个性,也不会管这些事情。 “因为沈天行跟魔教教主的事情,这一次少林寺没有来人。”金如玉又说到。少林寺是佛门圣地,少林寺没有人来,至少有一大半的和尚不会来了,这当然是很大的损失。通常在与邪魔外道的战斗中,佛门中人是冲在最前面的,也是死的最多的,少了他们不知要有多少人因为贪生怕死而影响战斗。 涉及到沈天行,众人一时无言。以他们来看,沈天行这一举动无疑是让他们陷入两难。现在还没有人说什么,但如果争夺宝藏失败,恐怕沈天行就要被千夫所指了。 “黑风镇既然是秘密行动,来的人肯定不可能太多,不管少林寺来不来人,我们在人数方面都是优势。”叶青的话没有说完,人数的确是优势,但上千人的战斗,就不是谁人多谁就能赢了。江湖中人不像军队,如果无法合理安排,人多反而是种负担。说的不好听一些,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不知道是以谁为首?”林江问到。 …… “呵,居然让一个黄毛小子带头,这些武林正道真的没人了吗?”这一次黑风镇的行动,就是以周封为首。也就是那位从十二黑甲卫士当中走到黑风镇主人身边的人。如今黑风镇名义上的主人是魔教教主,但谁都知道魔教教主根本不管事,一心只在乎跟沈天行的决斗。导致如今的黑风镇也很难团结一致。几位斗笠人也是各怀鬼胎,根本没有派出多少人来。十二黑甲卫士也不能动用,周封手下能够动用的人手实在不多。 所有人都觉得战斗的地点应该是在藏有宝藏的群山之中,这里地势险要,隐蔽性大,容易埋伏。所以这几日之间叶青等人一直关注着这里,却没发现任何黑风镇的踪迹,谁也没有想到周封居然带着人到了正道中人赶来的路上。 一处密林之中,周封带人已经布置好陷阱埋伏。他们人数并不多,但也已经得到了消息,正道当中也是分批前来,这就给了他可乘之机。 “你确定他们会从这里过去,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绕过这里。”一名女子走到周封身边,她是自己要求来看一看的,周封也没有资格命令她,甚至她的真实身份,周封也只是猜测而已。 “你不相信我的判断,要不要来赌一赌,如果他们真的从这里过,你就告诉我你的身份。”周封笑着说道。 “不需要赌,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确定要听吗?”女子展颜一笑,妩媚动人。周封却感觉到了一股杀意。从一个普通的黑甲卫士走到今天这一步,周封自然懂得知道的太多有些事情并非是好事。 “暂时不用吧。” “只是暂时吗?我答应你,不管你什么时候来问我,我都会告诉你。”看着女子那略带几分讥诮的笑容,周封便有一股邪火上升,不过他还是能够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虽然心里已经不知道用多少种方法折磨眼前这个女子,但脸上仍然带着无可挑剔的笑容。 “这一次他们带队的是名剑山庄的姜守拙,一个初出江湖的小子。但是这群人却是各大门派的高手,甚至有老一辈的成名人物,而姜守拙优柔寡断,必定镇不住他们。所以只要有一个人想从这里过去,他们就一定会从这里。” “为什么?” “姜守拙无法约束他们,而这些人也不愿意比其他人慢。只要有人选择这条近路,他们就只能走条路。”周封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如果只有几个人的话自然有可能放弃这条捷径,但人一多起来,做出的判断往往会更加愚蠢。 林外,姜守拙一行人果然有了分歧,正如周封预料的那样,只要有人坚持走这条路,即便其他人不愿意,也不想让别人先过去。宝藏就在前面,先一步后一步的差别太大了。这些武林正道看似同心,实际上谁也不会相信谁。打头阵的这群人当中各大门派都有人在其中,意见自然无法统一。姜守拙也不知如何劝说,他们假意推选姜守拙为这次带头人,只不过是找个背锅的而已,要这群老江湖来听他的号令根本不可能。 无奈之下,姜守拙只能同意从树林中过,他一马当先,本想与身后人拉开一些距离,发现危机也可及时示警,可这些人谁也不甘落后,个个全力向前。 “大家小心一些,前方可能会有埋伏。”姜守拙话音刚落,便听见无数箭矢破空之声,周封这次带来的人不多,也不是什么高手,只不过人人都有一具弩。每人十枝弩箭,他下的命令便是在最短时间内将十枝箭射完,然后立刻撤退。 姜守拙心中一直有所防备,此刻遇袭也是反应最快的一个,手中长剑挥舞不仅将射向自己的箭全部打落,也将身边二人笼罩在剑光之中。他原本是好心为之,可这二人却并不领情,反而远离了姜守拙。他们若是要姜守拙相助,被其他人看见了,岂不平白遭人耻笑? “这就完了?”女子看周封准备离开,有些疑惑。这次突袭不过伤了几个人罢了,连一个人都没杀死。她还以为周封会有后招,没想到周封这就要走了。 “目的已经达到了,还不走难道凭我们这些人还想留下他们吗?” “那你偷偷来这一遭,不就是白费力气?” “谁说打仗一定就是杀人。攻心为上,伤而不杀,比杀了这些人有用的多。现在这些人正在气头上,我此时出击,必定遭遇一场苦战。可我就这样退走,他们一腔怒气无处发泄,自然就会生出事端。”周封与女子并肩而行,一边慢慢解释道。他要做的便是伤人,就是想给姜守拙留下一些包袱。以姜守拙的性子,不可能留下这些人不管,但带上他们必定又会引起其他人的不满。 “一群江湖草莽,也想和我们斗。” “你可真是阴险。”女子说道。 “没错,正是因为我阴险,所以才会派我来。” 第69章 财帛动人心 姜守拙一行人共有七人受伤,其中伤势较重者三人。众人也都是老江湖了,身上都带着各种刀伤药,并不算严重。只不过有十几匹马伤亡,反而成了大问题。 “我早就说了这条路很有可能会有人埋伏,还非要从这里过。”有人小声抱怨道,却没有避过任何人的耳朵。刚刚在姜守拙身旁的一位崆峒派的长老,闻言便不高兴了。他刚刚也是坚持从这里过,还争先恐后冲在最前面,原本遇袭有姜守拙的照顾倒也没事,可他要面子自己远离了姜守拙,导致手臂中了一箭。 “你不愿意走现在就可以回去,也没人逼着你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人看崆峒长老也受了伤,还以为会有同病相怜的感觉,没想到第一个反驳的人就是他。 “二位不要争吵了,已经到了这里现在尽快出去才好。”姜守拙忙上前打圆场。 “听到没有,我们的姜庄主可是发话了。你不会忘了这次我们的行动都要以姜庄主为首吧。”这位长老本就看不惯姜守拙,此刻故意如此说到,让姜守拙十分难堪。姜守拙没什么江湖经验,名剑山庄更是封山十年,和如今江湖上这些人也没太多交情,众人乐得看他的笑话。 “还不走,是要等黑风镇的人再来吗?”有人心急着前进,不愿在这里耽搁了。 “请诸位受伤的人和其他人共乘一匹马,出了这片树林,很快就能到宝藏所在的山谷了。”众人也都不想待在树林之中,很快就准备妥当了,只留下了十几匹伤亡的马。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却有一人走了出来。只见他容貌身形竟然和刚刚那位崆峒派的长老一般无二,只不过身上并无伤痕。 …… “他们都已经快要离开了,你还在这里干什么?”周封一行人并未走出树林,而是换了一个方向,重新布置起陷阱。 “这些人只不过是先头部队而已,他们的大队人马还在后方。跟这些人相比,后面那些人才是真的乌合之众,对付起来更容易一些。” “你这埋的是火药?”女子看着他们将一包包火药,按照早已经制定好的方案埋下去。 “霹雳堂的火药,还没有见识过,应该不会让我失望。”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走这边,你是不是还安排了什么?”这些火药价值不菲,威力强大。但缺点就是需要提前布置,如果不能保证对方到来,那就白费了。 “在这里等着看就好了。” “等着看,你的意思是你也要在这里,那已经过去的那些人怎么办,就算你把后面的人全部拦下来了,宝藏依旧落在他们手里了。” “那边自然还有人,你不要忘了现在黑风镇的主人可是魔教教主。”周封说着,原本他的确是全权负责这次阻击武林正道的,但却有人提出了质疑。 …… 无极圣母也正带人赶来,魔教教主的确不关心这宝藏,对他而言再多的金银也不如一个真正的对手,但无极圣母却不这样认为。她的话,哪怕是黑风镇的那几位斗笠人,也必须要重视。而且她带来的过半都是魔教中人,其他人自然愿意看见。 一番波折,姜守拙一行人终于赶到。 “叶兄,林兄……明姑娘。”姜守拙上前,金如玉不愿意露面,并没有现身。 “守拙兄这一行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叶青一眼看去,发现了几人身上带着伤,不由得开口问道。 “路上遇到了些埋伏,所幸并无大碍。几位前辈受了些伤,在客栈休息一天就没事了。”此地偏僻,周围也只有这一处落脚之地,江湖中人倒是习惯了风餐露宿。姜守拙便想让受伤的几人在客栈休息,其余人前去藏宝之地。 “这些小伤不碍事的,老夫不需要休息。”一听到姜守拙这样说,那几个受伤的人立马站了出来,纷纷表示自己没事。其中一个伤口都还在流血,都忍住疼痛称没事。叶青当然知道他们怎么想的,都怕自己慢了一步,宝藏被别人分了去。在利益面前,什么面子早就被扔到九霄云外了。 “既是如此,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叶青带着众人前行,这一次人太多了,叶青也不敢大意。一人在最前方,确认没有埋伏之后才让他们跟上,对此这些人虽然有些不满,却也没表现出来。叶青等人在这里守了几天,若是想要动什么手脚,也不需要等到现在。 “这里就是宝藏的入口了,不过我想还是留一部分人在外面守着,以防万一。”叶青提议道,这几日虽然没有发现黑风镇的人,但他们既然能够埋伏姜守拙,也很有可能已经潜入这附近了。听到叶青这个建议,众人面面相视,他们都知道这个提议很好,但谁愿意守在外面呢?看到他们的表现,叶青心中也有数了。 “林江,明姑娘,你们二人在这入口附近守着,我去外面看着,如果发现了黑风镇的人我便长啸为号,到时候你们一定要及时通知他们出来。”叶青知道想要他们听自己的是不可能的,连名剑山庄的庄主都不可能让这些人服气,何况他一个没有名气没有背景的少年。所以只有他们几个人接下这个任务了。 “诸位,从这条道路出去,可以直接出山。而且十分隐蔽,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应当不会被发现,如果黑风镇来人,诸位便可以从这里出去。”叶青这几日也没有浪费,将这附近的地势早已勘测了一遍,想好了应对各种情况的办法。只是这些人有没有听进去,就不好说了。他们看在叶青主动承担放哨的任务,才勉强听他说完,心里早已经想着里面的宝藏了。 说罢叶青便动身离开了,姜守拙带着众人继续前进。 “各位小心,这一路上还有许多机关。”原本这些机关对于他们而言不算太过困难,但这些人当中原本就有人已经受伤了,如果有人在这里伤亡,那就太不值得了。 姜守拙一人在前面探路,剩下的人当中两三人一排,将伤者护在中间。一路上倒是没有出现什么意外,直到进入了宝藏之中。众人立刻被眼前的金银珠宝闪花了眼。瞬间不管不顾,扑了上去。原本还有很多人自恃身份,不愿动手,但看到有人已经拿出包袱前去装珠宝,很快便也忍不住了。姜守拙也没想到是这样一副场面,一群武林前辈在他心中的影响瞬间崩塌了。 “诸位,此地的宝藏是大家共有的,现在我们应该先把宝藏运出去,如何分配再做定夺!”姜守拙大声喊道,可金山银山就摆在眼前,根本没有人听得见他在说什么,只听到一声声的欢呼和尖叫。在这里随便装一包袱的金银珠宝都可以保证一生无忧了,谁还会愿意去拼死拼活。行走江湖,浪迹天涯是只有姜守拙这样的年轻人才会有的梦想,对于这些老江湖来说,谁不想安安稳稳度过晚年。到最后只有姜守拙一个人呆在原地,看着眼前各大门派的高手在争抢着,有人一开始在装银元宝,看到一箱箱黄金之后又把银子扔掉,装黄金。装完黄金之后又看到架子上面的珍珠美玉,黄金有价玉无价,他们当然看得出这些东西的价值高低,很快又扔掉了手里的黄金,去抢架子上的珠宝。很快场面一片混乱,黄金白银遍地都是,却没有任何人去在意。 叶青在外游荡,很快就发现了无极圣母带着魔教高手前来,人数远胜于他们。无极圣母虽然在轿中并未现身,但轿子两边的阴阳童子叶青却是认识的。 “难道是那个人来了?”叶青心中一惊,抬轿的人虽然换了,但仍然是四个壮汉。叶青听说这是西方的一个部落的人,他们天生比常人要高大得多,头脑却十分简单。在西方常常被作为奴隶,因为杀得多了,这些奴隶的价格极高,只有十分尊贵的人才能够拥有。 叶青当然不知道自己以为的那个人已经死在了黑风镇,但不管是谁,只凭他们现在这些人根本无法对抗。叶青立刻长啸一声,让林江和明镜心前去通知那些人撤退。 “娘娘,看来那些中原人已经提前到了。”阴童子对轿中的无极圣母说到。 “无妨,那个臭小子已经到了,这些人肯定还没来得及将宝藏运走,本宫亲自前来,这宝藏不可能落入他人之手。”无极圣母下令中人加快速度,阴阳童子更是运起轻功先行一步。 叶青发出警示之后也很快下山,他是能够从其他方向逃走,但还是选择下来跟他们汇合。只不过他下来之后,却没有看到其他人,只有明镜心一个人在入口守着。 “人呢?” “林江进去通知他们了,还没有出来。”明镜心答到,林江的确是第一时间就进去了,到现在还没出来,想必是出了什么意外。 因为跟本没有人听林江说什么,这些人的眼里只有金银珠宝,如果不是还有一些理智,都差一点动手打起来了。林江拔剑,用力砸在墙壁之上,终于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黑风镇的人很快就来了,现在必须要先出去。”林江大声吼道,可眼前众人却好像没有听明白他的话。 “如果现在出去,这里的宝藏岂不是落入黑风镇的手中了?”有人说到,当无数金银摆在面前的时候,他们首先考虑的居然都不是自己的安危了。 第70章 名利要人命 财帛动人心,要钱不要命。林江看到他们这个样子,也是不知道怎么劝他们。就在此时,叶青也进来了。 “怎么回事?” “他们不愿意走。”林江无奈的说到。 “诸位,魔教和黑风镇的人已经快要到了,再不离开就真的来不及了。”叶青大声呼喝。希望能够劝说这些人离开。 “现在我们走了,这宝藏岂不是被奸人占据,那魔教就算人多,我们只要守住入口,坚持几天也不成问题,只要等我们的人一到,就可以反击。现在绝对不能走!”一人说到,不得不说他也有些道理,此地的通道只能容纳两三人共行,这些人身上也都带着干粮和水,真要坚守两三天并不是什么难事。问题就是他们的援军是否能够及时到达。 “你是怎么想的?”叶青问姜守拙,这些人名义上还是以姜守拙为主。 “我也觉得先退为妙,可是他们……”姜守拙也很无奈,他根本劝说不了这些人。 “事已至此,这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不愿离开我们也无法强求,再不动身连我们也走不了了。”叶青看了二人一眼,想要带他们离开,至于其他人叶青也管不了了。 “叶兄,林兄,你们快走吧。” “你不跟我们一起?” “我与众人同来,又怎能放下他们独自离去。二位不需要为我担心,我相信玉前辈很快就会带人赶到。”后面的人便是由玉道人带头,也就是这一两天内便能够到了。此时此刻,姜守拙如此选择,叶青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跟林江二人退了出来。 “我们先走!”叶青不敢再耽搁,三人沿着小路离开,远远的已经能够看到阴阳童子带着一队人马入了山。 “现在他们就算是想走都来不及了。”林江看着阴阳童子,仅仅是他们带来的人就已经不比姜守拙这些人少了,更别说他们后面还有数百人。 “要钱不要命,死了也活该!”一路上明镜心也听了林江跟她讲那些人在宝藏之中做什么,让她十分厌恶。 “你出生在明月山庄,从小锦衣玉食,自然理解不了。对他们来说,命本来就是可以拿来买卖的,只不过是价钱高低的差别而已。”叶青说着,让明镜心有些意外。这个宝藏本就是叶青叫人布置的,可以说他是真的视钱财如粪土了,现在却说出这样的话来。 “后面的人可能会遇到麻烦,必须要让他们及时赶过来,我们从后面绕过去。”叶青可以无视这些人的生死,但姜守拙跟他们也同行了几天,叶青对姜守拙的观感很不错。虽然他觉得这个年轻人有的时候有些迂腐,甚至有些蠢,但不能否认的是姜守拙的身上有让人十分敬佩的东西,那就是他的真。不带任何伪装的真挚,这样的人太难得了。 三人从小路绕走,却发现有人已经守在前面,原来这条路并不是只有他们知道。好在这里的人并不多,叶青便准备硬闯过去了。 三人立即上前,才看到为首一人竟是一个瞎子。双目被一刀划瞎,此人便是曾经在雪地上拦截无影刀客的那人,他也是为了亲人复仇,在对战之时特意在脖子上装上护具,以为这样就可以战胜无影刀客了,没想到却被一刀砍瞎了双眼。不过能够从无影刀客手中活下来,他也算第一个了。 “来者止步,此路不通。”被砍瞎之后,他在雪地上差点死掉,是无极圣母救了他,还亲自教他武功。现在的他虽然看不见了,但武功却更上一层楼。 “杀出去。”叶青低喝一声,却见林江已经拔剑冲了上去。刀剑交错,林江凭借将军剑的威势,一上去便占了上风。但叶青知道如果不能一鼓作气击败对手,输得肯定就会是林江了。二人也没有闲着,各自从两侧杀上去。这里只不过留了十几个人而已,而且除了这个瞎子,并无什么高手。一人想要逃走,被叶青以飞刀所杀。林江却也被砍了一刀,虽未伤及要害,却流血不止。那瞎子自知不敌,便要退去。林江还欲追杀,叶青及时将他拦住了。 “赶紧离开。”林江也知道现在不是争一时之气的时候,简单包扎伤口之后便随二人一道离开了。三人绕了一圈,回到客栈,才发现金如玉等人早已经离开了。 “他离开了也好,魔教的人都已经来了,他卷进来也不是什么好事。”叶青原本想的也是让金如玉赶紧走,只是此刻林江带着伤,如果一路奔波的话,伤口很有可能恶化。 “这客栈太显眼了,你们找其他地方先躲起来。”叶青嘱咐好二人,便独自上路了。 …… 另外一边,武林正道的人马也已经到了那片树林外。大队人马同样产生了分歧,有人想从树林穿过,有人却觉得不太稳妥。最终兵分两路,玉道人带着一部分人进入树林,而另外的人则选择从大路过去。其中明镜台也在,只不过并非由他带头,而是点苍派掌门无敌剑客。无敌剑客自孤山下一败之后,几乎成了武林中的笑话,但也没人敢在他面前说起此事。七大门派之中,也只有点苍派掌门亲自出手。 吴迪单骑在前,众人离他都有一段距离。自从败了那一阵之后,吴迪便没有笑过,即便是以前极为宠爱的儿子,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了。点苍弟子们自然不敢打扰他,其他人更是如此,他们暗地里虽然嘲笑无敌剑客如今成了“无地”剑客,已经无地自容了。但谁都知道他输是因为张万里太强,而不是他太弱。红杏绿柳二位剑道前辈也曾说过,他只是胜了杨万柳之后没有进步了,如果说谁自信能够胜过杨万柳,或许才有几分嘲笑他的资格。 明镜台驱马上前,到了吴迪身边。吴迪皱了皱眉,原本他一直想找明镜台询问自己女儿的事情,只不过论剑大会上发生了太多事,让他只能暂且将私事放在一边,这明镜台竟然不识趣,还敢到他面前来,真以为献出了藏宝图,自己便不敢杀他了? “岳父大人愁眉不展,可是遇到了什么问题?”明镜台笑容和煦,竟是丝毫不惧吴迪。 “你还有脸说,丹儿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远儿与你妹妹的婚事也被你搞砸了,你还想要怎样?”吴迪身为一派掌门,养气功夫也不错,可见到明镜台这个样子,仍然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也怪不得他。吴迪人到中年,有两儿一女,结果长子死在了黑风镇,女儿被天鹰卫抓走,仅剩的一个儿子吴远,在明月山庄受挫之后也是一蹶不振,天天借酒浇愁。往日里风光无限的无敌剑客,点苍派掌门,这一两年可谓是流年不顺,倒霉透顶了。 “岳父大人,您这话可就不对了。你女儿是被天鹰卫抓走的,连你都没有办法,我又如何能够保得住他?再说了,她为什么会惹上天鹰卫,岳父大人心中应该有数,用不上小婿多说吧,要不是您为了一本剑谱将亲生女儿交给百花门……” “住嘴!”吴迪低声呵斥道,心虚的张望了一番,发现没有人能听见刚刚说的话,这才放心不少。吴丹是百花门弟子,这原本就是十分隐秘的事情,他也不知道为何会暴露。至于其中原因,他更是从未对别人说起过,没想到明镜台竟然会知道。想来是吴丹在百花门的师父为了断绝他们父女的关系,这才告诉了她。他当年用女儿吴丹向百花门换来了一本绝世剑谱,这才用上面的剑法打败了杨万柳一举成名。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被别人知道,一想到这里,吴迪心中有了杀意。 “岳父大人,不会是想在这里杀了我吧?”明镜台猜出了吴迪的想法,但却一点也不慌张。 “你以为我不敢?” “岳父大人觉得我傻吗,如果不是有所准备,怎么会给您这个机会。如果我死了,您的秘密一天之内就会传遍整个武林,所以岳父大人如果不想遭人唾弃,还得保护好我才是。” “你敢将这件事情说出去,我绝不饶你!”吴迪压下心中的怒火,忍住自己的杀意。 “如今我被赶出了明月山庄,能够依仗的就只有岳父大人您了,您的地位越高,我才能过得越好,怎么可能自己毁了自己的前途呢?” “你到底想如何?” “我如今无家可归,名剑山庄毕竟不是久留之地,我是您的女婿,也算是半个儿子,想在你身边尽孝而已。”明镜台竟然想进入点苍派,深知他性情的吴迪自然不会答应,一口便回绝了他。两人最终不欢而散,不过明镜台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确认了吴迪勾结百花门之事是真的,掌握了他的把柄。 “我的好岳父,总有一天你会相信我的。”明镜台笑的更加欢快了。 第71章 烈火炼真金 吴迪的心情十分烦躁,他们这一行人并不急着赶路。夜里便就地休息,但他却怎么也睡不着。无论是谁当自己的秘密被他人发现之时,都不会太好受。 “此人心机颇深,工于城府。的确是难得的人才,只可惜不是我的儿子。”吴迪是很生气,但也有些惋惜。他这一生痴于剑道,对自己的儿女都不怎么关心,两个儿子皆不成器。 吴迪起身练了一遍剑法,终于平静了一些,只听见远处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冲天大火,将夜空都给照亮。吴迪辨认了一下方位,正是另外一行人进入了那片树林。 …… 玉道人一行人进入树林之中,前进没多久便看到了失落的马匹。顺着道路前行,就发现了倒在血泊中的一个人影。玉道人提气轻身,从马上飞跃而下,只几步便来到那人面前,比骏马不知快出多少。身后几人对视一眼,才知道原来玉道人的轻功也如此厉害。 玉道人看到此人,只觉得有些眼熟,衣服上尽是鲜血,一时之间辨别不出其身份。身后有人却像是认出了他,快步上前。 “公孙师叔!”此人乃是崆峒派的弟子,年纪并不算小了,能够被他称师叔的,在崆峒派已经不多了。不一会儿这位崆峒派的长老便被救醒了。 “快,快去救人。我们遇到埋伏了,黑风镇已经勾结了魔教,一定要通知掌门,必须要全力剿灭黑风镇。”这位长老醒了过来,顾不得伤势立刻说道。在他的指引下,玉道人带着众人走入了树林深处,只留下了两个崆峒派的弟子照顾受伤的长老。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便传来了阵阵轰鸣声,周封引爆了埋藏的火药。他没有等众人走的太近,因为这些老江湖太过谨慎,害怕被他们闻到火药味道。爆炸的声音让马匹受惊,引起一阵慌乱。就在此时暗中一阵弓弩破空的声音,众人只能下马躲避。然后便看见了熊熊大火,将他们包围在其中。 “吴掌门,玉师伯他们应该是受到袭击了,我们赶紧去帮忙吧!”一位武当弟子跟在大队人马之中,眼见林中起火,急忙赶过来跟吴迪说道。 “我觉得不妥,我们只看见大火,谁知道是不是他们真的遇袭了,万一这是黑风镇的诡计,故意引我们上钩怎么办?”明镜台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立刻反驳了那位武当弟子。 “玉师伯他们此刻就在树林之中,如此大火肯定是人为,如果不是袭击他们怎么可能会有人点这一场大火?”武当弟子着急了,也不顾吴迪的意见,直接跟明镜台争执起来。 “你所说不过是你的猜想而已,你凭什么如此肯定,难道你早就知道树林当中有黑风镇的埋伏?”明镜台笑了笑,张口说道。简简单单一句话便将这位武当弟子堵了回去。玉道人等人进入树林,然后树林起火,他顺理成章的认为这是他们受到了袭击,这也是大多数人心中的想法。如果不是明镜台这样一说,估计不会有人会想到更多。 “镜台说的有道理,我们这么多人大半夜的过去,若是遇到埋伏难免会有损失。玉道人是否遇到埋伏还不能确定,不过我相信以玉道人的机智和武功,即便遇到黑风镇的人也能够脱险。暂时不用去管,等明日一早,再让人去看一看。”吴迪想了想,也不愿意大半夜的去支援。他和玉道人倒是没有什么仇怨,不过玉道人自己选择入林走捷径,即便出事也怪不到他头上,但如果他选择去支援,半道上遇到埋伏的话,就是他的问题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这就是他的性格。明镜台也是知道这一点,才这样说的,正好给了吴迪一个理由。 “你们可以坐视不理,我做不到。我要去救他们,有没有同道愿意和我一起的?”武当弟子大喊道,所有人都被惊醒了。很快有几个和他关系不错的人也有些意动。 “不行,谁也不能单独行动。”明镜台说到。 “你们不去,我们自己去也不行,你有什么资格不让我们去?”那位武当弟子已经气急了,如果不是身旁有人按着他,说不定已经拔剑相向了。 “这一次的行动是武林正道齐心合力,如果人人都像你一样由着自己的想法来,那也不可能成功了。至于你说我有什么资格,就凭这张藏宝图是我拿出来的,我也比你更有资格。再说你一开始便坚持要我们过去支援,现在又要脱离队伍,谁知道你是不是想去给黑风镇通风报信,如果让黑风镇知道我们的行踪,提前做好部署,我们岂不是前功尽弃?”明镜台三言两语将武当弟子的话全部堵死。他用力挣脱了身边的人,头也不回的走出去。他知道自己说不过明镜台,只能用行动表明自己的决心。 明镜台看着吴迪,该说的话他已经说完了,究竟怎么做还要看吴迪的选择了。明镜台今天夜里如此高调的出来,也是想要看一看吴迪对自己的态度。 “等一等。”吴迪终于开口,那位武当弟子并没有走出多远,听到他说话也是停下了脚步。 “吴掌门还有什么指教?”他转头站定,看着吴迪。他看出来吴迪已经偏向了明镜台,但对方毕竟是前辈,还是七大门派的掌门之一。他不可能无视吴迪的话。 “玉道兄和我分开之时,将你们交给我,我便要对你们负责。单独行动的确太过危险,所以还是按照我所说的,明日一早再去。” “多谢吴掌门好意了,我是死是活与各位无关。我不可能看着同门有危险而坐视不理,哪怕是因此而死也绝无怨言。”他说完还是要走,吴迪有些不悦,一个普通的弟子就敢在众人面前拂逆他了,如果真让他这样走了,自己这个无敌剑客可就真成了无地自容了。 “站住。”吴迪动身,一跃到那位武当弟子身前。武当弟子拔剑相迎,吴迪自嘲的笑了笑,随便什么人都敢对自己拔剑了,若不是顾忌他是武当弟子,吴迪都要直接斩了他了。 “剑不是用来对自己人用的。”两人交错之间,吴迪伸手夺过了对方的佩剑。 “吴掌门这是要以势压人?” “我只是以大局为重。我想即便是玉道兄也会理解我的。”吴迪伸手点了他的穴道,立刻有点苍派的弟子上前把他提了回来。 “诸位,与黑风镇一战事关重大,甚至武林正道的生死存亡都在此一举。想要战胜大敌,便要团结起来,我不想再看到有人不顾大局,如果有人还想要单独行动,便以黑风镇奸细论处。”吴迪的声音不大,但十分坚定。他们这里的人数最多,但都是中青一代,论身份地位无人能够和吴迪相比,也没有人能够站出来反驳他。 树林之中,玉道人等人遭遇袭击,也并没有什么伤亡。只是坐骑马匹在惊吓之中四处乱跑,众人都有些狼狈。 “火势太大,根本冲不出去。”有人看着熊熊大火,面露担忧。 “先砍树,将周围的树砍掉,不要让火势蔓延进来。”玉道人及时发号施令,一众高手纷纷拿出兵器,很快砍出一片空地出来。 “还不够,这样即使不被烧到,也会被浓烟熏死,还要向外砍伐。”众人知道轻重,继续砍树,开辟出一大块空地。只是这样还是无法出去,只能在这里等着大火熄灭。 “对方并不是想要我们的命,只是想把我们困在这里。所以他们的目标肯定还是宝藏,姜守拙他们恐怕危险了。”玉道人静下来慢慢盘算,虽然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但也猜到了这些人的意图。 “就算我们被困在这里,吴迪带着他们走的大路,不可能也被拦住,他们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大路要绕一大截,或许前面情况紧急,就在这一两天中就要出事了。”玉道人不愧为前辈高人,如此遭遇仍然不慌不忙,只是如此依然不能帮助他们冲出去。 “如果他们不幸遇难,我们能做的就是帮他们报仇,铲除黑风镇。”玉道人在心中默念。 …… 树林之外,叶青看见大火也是第一时间进来了。不过他没有碰见退走的周封等人,反而看到了一位崆峒派弟子正在逃命。身后一个浑身浴血的老者在追杀他,看见叶青他也没有退避,反而要顺便把叶青也杀了。 “我与阁下无冤无仇,为何阁下一见面就痛下杀手?”叶青只以轻功身法躲避,此人剑法凌厉,招招致命,一时之间却看不出是什么门派。 “少侠救命,他是魔教中人,假扮成我崆峒派的长老,骗了玉老前辈他们身陷险境。”那崆峒派的弟子争得喘息之机,立刻说道。 “救你,你们两个都要死,他怎么救你?”老者坏笑一声,出招更为迅疾。顾不得牵动身上的伤势,想要速战速决。为了骗过玉道人,他是真的刺了自己一剑。不过哪怕身上带伤,他也没把叶青二人放在眼里。 “我虽然不怎么想救他,但还不想死。”叶青终于出刀,三寸小刀在夜色中毫不起眼,刀剑相交却直接斩断了对方手中的长剑。魔门中人见势不妙,转身便要逃走,却不知叶青的飞刀才是最恐怖的。 一刀出手,自后心刺入,那人再无气息。 “赶快去救玉老前辈,他们被骗过去了。”原本是两位崆峒弟子留下来照看此人,在火药爆炸的时候,这魔教中人偷袭他们二人,他反应快一些保住了性命。另外一人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果然是他们被埋伏了吗?”叶青看着熊熊大火,心里却如冰雪般寒冷。 第72章 不死不休食尸虫 藏宝之地,魔教几次冲进去,都被杀了出来。他们人数虽然众多,但此地通道狭窄,完全施展不开。里面都是武林正道当中的高手,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攻不进去。 “圣母娘娘,他过来了。”一个瞎子从山上走下来,他以刀为杖,走的很慢。 “有三个人从小道上逃走了,我没能拦住他们。”瞎子走到无极圣母的轿子旁边,低声说到。 “真是废物,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娘娘白养你了。”无极圣母还未说话,一旁的阴童子便开口骂到。瞎子看不见她,也像是没听见她说什么一样。 “前面就是宝藏的入口,名剑山庄的姜守拙在那里,你去杀了他。”无极圣母悠悠开口,刚刚几次冲杀都是被姜守拙挡了下来。就连无极圣母也不得不承认,姜守拙的剑法的确厉害,只从这些人身上的伤口便能看得出来。 “是。”瞎子答应下来,他并不知道姜守拙是谁,但他知道名剑山庄。只是他不可能拒绝无极圣母的命令,哪怕无极圣母让他去死,他也只能毫不犹豫的去做。 “娘娘,就凭他能杀得了姜守拙吗?”阴童子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别看她对这个瞎子这么凶,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武功肯定不如他。但姜守拙刚刚可是以一敌二击败了他们阴阳童子,到现在阳童子还没醒过来呢。 “他杀不了,你们也杀不了,难道要本座亲自去吗?”无极圣母的声音不大,但陪伴在她身边多年的阴童子却能够听出来她的怒气。魔教高手如云,但却不是无极圣母能够调动的,否则区区一个姜守拙又怎么可能被她放在眼里? 通道之中灯光昏暗,瞎子缓缓前行,并没有带其他人。姜守拙连番战斗,此刻正在后方休养。守在这里的三人一位丐帮的长老,一位华山派的剑客还有一位使双锤的壮汉。在这里他双锤展开,几乎没有任何可以躲避的空间,之前便有数人被他一锤砸成了烂泥。 “有人来了!”丐帮长老耳朵极为灵敏,听到了瞎子的脚步声。立刻又有火把点了起来,看到了瞎子的身影。 “只有一个人来,还是个瞎子。魔教的人都死光了吗?”壮汉一阵大笑,实则精神有些萎靡。他们在这里已经被困了一天一夜了,虽然暂时食物和水都还不缺,但难免会有些担心。 “我来。”华山派的剑客没有那么多话,直接走上去了。另外二人也没多说什么,在他们眼里以此人的剑法应对这个瞎子绰绰有余,如果不是姜守拙过于惊艳,此人单以剑法而论便是他们当中的第一人。 刀剑相交声传来,但仅仅三两招过后,他们就听到了一人倒地的声音。脚步声继续传来,那瞎子走到了剩下的两人面前。 “你杀了他?”丐帮长老站了起来,一脸惊愕的看着他。 “他要杀我,又不是我的对手。自然被我杀了。你们谁是姜守拙?”瞎子没有管他们,他记得自己的任务是来杀了姜守拙。 “在下姜守拙,不知阁下找我何事?”姜守拙脸色还有些苍白,他的剑法的确厉害,但内力不济,接连战斗让他十分吃力。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才坚持出来。 “我要杀了你。”眼前的瞎子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就像是在说我请你吃饭一样。但开口的时候已经出刀了,刀锋上还有刚刚倒下去那人的鲜血。 另外两人正想出招,却见姜守拙已经拔剑冲了上去。二人一交手便出了全力,刀光剑影不断,让二人眼花缭乱。 “不好,姜庄主的内力还未恢复,三十招内若不能取胜,就输定了。”丐帮长老亲眼见过之前姜守拙几次出手,对他的剑法也是佩服不已。但姜守拙的问题也很明显,就是很少会用杀招,甚至出招之时会避开要害。若不是如此,之前几次出手也不会浪费这么多力气。 一旁的壮汉也有些着急,但却帮不上忙。两人交手之间身形转换极快,他要是出手恐怕会误伤姜守拙。 十几招过去,瞎子身上多出了三道伤口,他也感受到了姜守拙出剑之时有气无力,若非剑招精妙,早已被他击败了。一想到此,他便只防不攻,打定主意要拖垮姜守拙。果然如丐帮长老所说,三十招一到,姜守拙明显气力不济,已经难以出剑了。只见刀光一闪,这一刀快如闪电,直取姜守拙咽喉。姜守拙顺势倒地,虽然避过了这一刀,却让自己置于更加危险的境地。刀锋下落,这一次姜守拙已经避无可避,眼见姜守拙就要葬身刀下,另外两人冲了上来,却根本来不及阻止。但这一刀停在了姜守拙头顶三寸,还是没落下去。 姜守拙倒地之时,便将剑换到了左手,一剑上指,刺穿了瞎子持刀的右手,这一剑更像是对方自己迎上来的。瞎子听到另外二人的脚步,知道再无可能击杀姜守拙,一狠心抽身而退,带出一串血花。 “姜庄主,你没事吧?”两人上前扶起姜守拙,他脸上溅满鲜血,不过都是对手的,自己倒是没有受伤,只不过体力消耗太大。 “无妨,只是接下来要靠二位了。”姜守拙刚刚脱险,精神松懈下来,却听见肚子咕噜一声。原来这一日之中,他却是将自己的干粮分给了其他人,自己一点东西也没吃。又战了几场,哪里能够吃得消。 “在下失礼,让二位见笑了。”姜守拙有些不好意思,还好脸上都是鲜血,倒是看不出脸红了。 “姜庄主大义,我等羞愧才是,何来见笑一说。”丐帮长老长叹一声,如果不是他们不听姜守拙的话,何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局面,到头来还要靠姜守拙来保护他们。至于其他人则是能躲就躲。 一旁的壮汉将自己的干粮拿了出来,他的饭量本来就大,准备的吃的也多了一些,姜守拙本来还想拒绝,可是肚子却不争气的又叫了一下,只能连声道谢,接过了干粮在一旁吃了起来。 “还有一天,如果明天他们还不来的话,一定会出乱子。”壮汉看着丐帮长老,他们身上的干粮和水都要耗尽了,如果没人能够顶住,以他们这些人现在的战斗力,被魔教中人杀进来就完了。 “应该快到了。” …… 的确是快到了,另外一头。大道之上一群人骑马飞奔,原本是一人两骑,累了便换马,剩下的一半人则落在后面徒步前行。为了争取时间,他们不得不这样做了。这些人便是吴迪率领的大队人马,在得知他们分头行动时,叶青便赶到了大路上,跟他们说明了情况。吴迪再如何谨慎自保,也不敢见死不救。当即下令赶紧过去,没有意外的话,一天后他们便能赶过去了。 周封等人也已经赶回来了,还带来了这个消息。 “你不是说能够拖住他们吗,为什么他们会这么快赶过来?”阴童子质问道,周封只是笑了笑。 “我已经将他们至少多拖了一天时间了,至于他们为什么这么快,我想应该是有人通风报信了吧。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他们有人能够冲出去?”周封的确忌惮无极圣母,但一个小小的阴童子还没有这个资格指责他。 “你说的没错,这的确是本座的疏忽。不过犯错的人也得到了惩罚,此事无需你来关心。”无极圣母说到,瞎子受伤出来,到现在还没得到治疗,就这样被扔在一边。 “用毒攻,逼他们出来。”无极圣母下令,很快有人出来,手中拿着罐子。周封看了一眼,想到了一些关于魔教的传言,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下意识的拉开了距离。 十几个魔教毒人抱着罐子冲了进去,不一会儿便传来了罐子破裂的声音。无数的毒虫从罐子中爬了出来,出乎意料的是这些毒虫一出来便咬住那些毒人,不一会儿竟然将十几个毒人吃得只剩下白骨。这些毒虫能够闻到生人的气息,很快就朝前爬去。 丐帮长老和那名壮汉看到这一幕,也是心惊肉跳,他们从未见过魔教这种手段。但出手却没停下,只是这些毒虫极为顽强,哪怕是被大锤砸飞,也无法伤其分毫。除非能够直接砸扁,可这些毒虫能够跃起来攻击,他挥舞大锤也只能把这些毒虫击退。 “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壮汉大声喊道,两人被逼退。后面有人出来看到这一幕后,竟然没有出来帮忙,反而是紧紧堵死了通道入口,断了他们两人的退路。 “这些小兔崽子,是想要害死老子吗?”壮汉回头看了一眼,火冒三丈,就要回头把石门砸开。他这一锤足有千斤之力,将石门砸出一个大坑。要再来几锤,说不定真的能够砸开。 “牛前辈,你将门打开了,我们就都完了,还请三思啊!”里面有人喊道,壮汉听完更是气急败坏,自己都要被他们害死了,难不成还要顾着他们不成。正想再砸的时候,却被身旁的人拦下来了。 “没用的,他们说的有道理。要是砸开也只是多死几个人而已,这些毒虫已经记住了我们的气味,我们已经死定了,没必要再拖上他们。”丐帮长老手中竹杖飞舞,将十几只毒虫击飞。但毒虫的数量却越来越多,壮汉看了一眼才发现这些毒虫居然还在产卵,而且很快就破壳而出。 “这应该是魔教的食尸虫,以人肉为食,见之必死。”丐帮长老曾经见过这种毒虫的记载。只要被食尸虫记住味道,就是不死不休。 “难道我们就只能等死吗?”一想到刚刚那些毒人的惨状,哪怕他杀人无数,也赶到一阵寒意。 第73章 死里逃生 通道外面,无极圣母已经下令将入口堵死了。她一直不动用食尸虫,就是因为一旦放出来,就连自己人也进不去了。 “听说你手里有霹雳堂的火药?”无极圣母的声音自轿中传出来。 “的确有一些,不过之前在伏击武当玉道人一行人时用去了不少,只剩下一点了。” “废话少说,本座还能白拿你的东西不成,将火药布置在这周围,等撤走之时就把这宝藏炸了。”无极圣母这是眼看着拿不到宝藏,就要毁了这地方。不过此举也只是让他们更麻烦一些罢了,终究是要被武林正道所得。 “是。”无极圣母都这样说了,周封不敢不从。将剩下的火药全部拿了出来,小心翼翼的埋在宝藏周围。 “走吧,去看看那些武林正道。”无极圣母一声令下,魔教众人缓缓退去,在大道上等着正道中人前来。 轻微的马蹄声响,吴迪率领一众正道高手已经前来。魔教众人也是严阵以待,纷纷亮出兵刃。周封的部下则藏在暗中,他的人少,而且都不是什么高手,只有手中的弓弩能够有些威胁。如果摆在明面上,就更加没用了。 “来了。”吴迪等人终于赶到,胯下马匹皆是口吐白沫,显然这一路上他们是拼了命的赶路,即便这些都是难得的好马,也吃不消了。 两边人马对峙,因为正道之中只来了半数不到,其中的高手更是一半被困在树林的大火之中,还有一些在藏宝之地,现在魔教的人马并不比他们少,更是以逸待劳,如果打起来正道一方也没有太多胜算。吴迪认真的衡量着两边的实力对比,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也想将这些人留在这里。如今沦为众人笑柄的他,需要做一场大事来证明自己。但他也知道这不是一个好机会。 “圣教无极圣母娘娘在此,前方来者何人?”阴童子上前问到。 “点苍派掌门吴迪。”吴迪拍马上前,他倒没听过无极圣母的名号,不过想来就知道是魔教的大人物。阴童子闻言又退到了无极圣母的轿子旁边,不知在说什么。片刻过后,阴童子又在周封耳边说了几句,周封脸色微变,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 “素闻点苍掌门有无敌剑客的名号,圣母娘娘也想要见识一番。你若能胜得过此人,我等便就此退去。”阴童子一指周封,后者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了上来。他自问武功不弱,否则也不可能从十二黑甲卫士当中脱颖而出了。但要和无敌剑客这样的成名高手相比,自然还有差距。无极圣母此举无非是给自己退走找一个理由罢了。让周封对阵吴迪,原本就是想要羞辱正道人士。输了之后,也是周封的过错,说不得还要受罚。 果然听到了这话的吴迪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以他七大门派掌门的身份,不说比肩魔教教主,至少也不比无极圣母要差,就算是阵前比试,他的对手也应该是无极圣母。况且吴迪虽然心中不愿和魔教在此时开战,但如果应承下来,气势上便弱了一筹。这无极圣母简单一句话,就让吴迪处于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 吴迪铁青着脸并不回应,因为他无论怎么回应都不对。除非他敢直接下令开战,无极圣母就是算准了他不敢贸然行事,才敢如此羞辱他。 “请赐教。”周封再上前一步,手中的剑都是刚刚从其他人那里拿过来的,明显并非是擅长用剑之人,却要跟自己这个无敌剑客比剑?这个时候最好的便是有人站出来替吴迪击败周封,这样又保全了吴迪的脸面,又打击了魔教的气焰。可点苍派年轻一代当中并没有什么出色的高手,出来若是输了怕是更加丢人。因为之前的事情,其他人和吴迪更是关系不佳,也没人愿意帮他解围。 “吴迪前辈,莫非是远道而来,旅途疲惫?若是如此,前辈可以先休息片刻,再战不迟。”周封一脸真诚,礼数周到。可他越是如此,吴迪就越有火气,在周封身上他好像看到了另外一个讨厌的影子。 “你想死吗?”吴迪的手已经放在剑柄上,无极圣母想要羞辱自己,那就让她羞辱好了,反正他现在也没什么好名声。正好杀了对方,出一口恶气。周封脸色平静,一点也不慌张。他当然不是吴迪的对手,但还是有信心在吴迪手中保命的。只要吴迪杀不了他,不管自己输得多难看,丢人的都是吴迪。谁叫吴迪是名满天下的点苍掌门,自己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呢? “既是比斗,自然有生有死。不过还请前辈手下留情,我想前辈堂堂一派之主,不会跟我一般见识。”周封拔剑,他会用剑,但不擅长用剑。随意在空中挥舞几下,显得十分滑稽。他知道无极圣母想要羞辱吴迪,那自己不如就做得更过分一些。 “吴掌门自然不会跟你一般见识。不如让我来与你一战如何?”在这种时候,叶青只好站了出来。他对吴迪并没有什么好感,甚至可以说还有仇怨,但他不想看到这些人在这里浪费时间。原本他以为会有人站出来,等了半天才看出来吴迪的人缘是真的差劲。 “叶青,我要挑战的是无敌剑客,你有什么资格替他出战?”周封直接将叶青的名字叫了出来,叶青心中虽然有疑问,但现在也考虑不到这些。 “你若连我都胜不过,又有什么资格挑战吴掌门,我想吴掌门也没有什么意见吧?”叶青特意看了吴迪一眼,吴迪巴不得有人替他出战,自然是点头答应。 “我是想领教高深的剑法,你连剑都没有,怎么和我比试?”周封不愿意和叶青交手,他看得出这一战无法避免了,只能尽量争取时间。 “哪位仁兄,愿意借剑给在下一用?”叶青高呼一声,立刻有一人扔了一柄剑出来。叶青没有注意看是谁,从剑上来看应该是点苍派门下的弟子。 “我现在有剑了,可以比了吗?” “拿把剑就会用剑了吗,你这………”周封还想找借口拖延,叶青却直接拔剑冲了上来。 “比不比可不由你说了算!”叶青知道早一刻前去营救,他们就早一刻脱离危险。哪里还容得他继续拖延。叶青虽然没有学过剑法,但在论剑大会之上也见过了这么多剑道高手,这一剑刺出倒是像模像样。周封连忙招架,交手两招也发现叶青的剑法实在难以恭维。两人的比剑有些难看,叶青手中招式一变,将手中的剑当成刀来用。如此一来哪怕是不伦不类,但却多了一分怪异,反而令周封不好应付。 周封从一开始就没想着真正出全力,此刻落入劣势撑了几招便认输了,退到了无极圣母身边。 “承让了。在下侥幸取胜,各位应该退去了。”叶青负剑而立,如果不看他刚刚出剑的时候,倒真有几分剑客风采。 “谁说我们要退了?”无极圣母的声音传出来。这一次是她亲自出声,语气说不出的冷漠。 “阁下如此身份,也要做出尔反尔的事情吗?” “娘娘说的是吴迪胜了他我们就退,可没说你胜了我们要退。何来的出尔反尔?”无极圣母没有开口,是阴童子替她说的。 “连我都能胜他,吴掌门更不在话下,阁下何必自欺欺人?”叶青没想到堂堂无极圣母居然会耍无赖,叶青看得出来对手也不愿意打起来,但也不甘心就这样退去。所以在这里浪费时间。 无极圣母并没有理会他,阴童子也没有开口,一时安静下来。但这安静只持续了片刻不到,就被一声轰鸣打破。他们故意拖延时间,只是为了布置好火药引爆而已,听到了这爆炸声,无极圣母也下令撤退了。众人顾不得他们,纷纷下山。 藏宝之地被炸碎,还引得无数巨石落下,将他们埋在了下面。那些金银宝藏自然不会有多少损害,但里面的人恐怕就很难活下来了。 “挖开通道,吉人自有天相,他们一定会活下来的。”吴迪一声大喝,自己带头开始搬开石头。要挖出一条通道来。其余人也纷纷开始动手。 …… 藏宝之地,爆炸发生之前。在外守着通道的两人就已经死在食尸虫之下,只剩下一堆白骨了。死之前二人惨烈的叫声,似乎还在众人心头回荡。这些人谁手里没有几条人命,但是无论是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肉被一点点吃掉,都会发疯的。最终两个人选择了杀死对方,就连自杀的勇气都没有了。姜守拙原本在休息,也被之前壮汉砸门惊醒过来。他想要救这两个人,却被其他人拦住了。 爆炸发生,众人只感觉山崩地裂,巨石落下瞬间便有人被砸伤。情急之下,有人想出办法。将一个个装满金银的箱子倒空,钻进箱子当中保命。不得不说这些精钢制成的箱子质量的确是上乘,保住了大多数人的性命。否则这些人恐怕没有几个能够活下来。 第74章 宝藏换人情 众人齐心协力,效率倒是不一般的高。只是其中有多少人是想要救人,又有多少人是为了里面的宝藏,就不得而知了。 吴迪在最前面,不得不说他这一次的处理还是不错。哪怕是演出来的,堂堂一派掌门,愿意干这种刨土挖泥的事情,也让一些人对他改观不少。前行一段,突然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未来得及细听,便见一条黑影飞起,直扑吴迪面门。好在吴迪反应迅速,反手一剑斩在黑影之上,那黑影分做两段,倒在地上。众人这才看清其面貌,竟是一只形状怪异,手掌大小的虫子。就在他们还在想这虫子是什么的时候,一声惨叫响起。原来另外一头也有人遇上了这种虫子,只不过那人就没有吴迪那么快的反应了,被那虫子咬了一口。初时不觉疼痛,待他砍死那虫子之后再去看,只见伤口处已开始腐烂,流出来的竟然是黑血,这才惨叫出声。 吴迪前去看了一眼,立刻出剑将他伤口上的腐肉削去,那人感觉出疼痛,又是一阵大呼小叫。吴迪脸色难看,因为此人正是他点苍派门下,他低声呵斥一句之后,才被人带了下去。 “诸位小心,这虫子身含剧毒,想来是魔教的手段,发现之后必须迅速解决。”吴迪提醒到,因为这食尸虫,众人挖掘的速度下降了不少。那些武功弱一些的,便是一人挖掘的同时,另外一人帮他看着,如此轮换。期间虽然仍然有几人受伤,但他们也知道如何处理。并没有太大影响。只是越挖下去,众人心中越是没底,这些人被困在里面两三天了,还有魔教的毒虫在里面,再加上刚刚的爆炸,他们活下来的概率,实在是不大。 “啊!”又有一人大叫一声,吴迪看了一眼,原来是一根骨头而已。原本没有什么奇怪,只是这骨头并非白色,而是通体漆黑,看起来尤为诡异。这就是那十几个饲养食尸虫的魔教毒人了,他们从小都是在毒药里面泡大的,再以自身的鲜血喂养食尸虫,所以这些食尸虫才会对人的气血如此敏感。 “不要大惊小怪的,继续挖。”吴迪说了一声,走到一旁休息起来。他是唯一一个从早挖到晚的人,到现在也有些吃不消了。甚至他都快要放弃了,那些人真的能够活下来吗? 叶青离开了一阵,并不是偷懒。而是去找林江跟明镜心了,他走的时候匆忙,只是让二人找地方躲起来,现在居然找不到他们了。虽说二人也不是需要别人照顾,但他心里总有些不安,回来之后又看到一群人在一旁休息,显然一整天的挖掘已经耗尽了他们的体力和精力。 叶青一言不发,走上前去一个人挖掘通道。里面的人跟他没太大关系,甚至除了姜守拙以外,其余人他都不认识。不过早一点挖通,里面的人生存的希望就大一分。这个宝藏是叶青让金如玉打造的,不管怎么说,如果这些人死在里面,他都有责任,所以他便要尽力而为。 一边的吴迪休息一阵过后,看到了叶青还在忙碌。他原本是想明天一早再继续挖掘的,天黑之后,那些毒虫的威胁就更大了,哪怕是他一个不小心都有可能中招。但看到叶青都没停下,他也只好起身继续。于是挖掘的行动又开展起来,数百人轮流上阵,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将通道挖开。唯一一个一直没有停下来的叶青,这个时候终于走到一边,倒头就睡下去了。 众人前行,一眼便看到了一堆白骨。显然和之前发现的毒人不同,那便只有可能是他们的人了。众人心里一沉,如果这些人都死在这里,绝对是一个极大的损失。但也有人想法不一样,这些人死了,要拿多少金银抚恤? 收拾下心绪,再度前进。搬开几块巨石,便看到了真正的宝藏。无数的金银元宝跟普通的石头一样扔在地上,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数字绝对让人心惊胆战。哪怕金银蒙尘,那也是真金白银。吴迪走在最前面,还是保持了一代宗师的气度。作为点苍派掌门,这些金银倒还不至于让他惊讶。 吴迪没动,其余人也不敢轻举妄动。看着这些东西摆在眼前,难免有些心痒。 “先救人。”叶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过来了,看他的脸色还很虚弱,显然并没有休息好。众人听了他的话才想起来,原来这里还埋着几十个人。可是他们放眼望去,却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就算是死了,尸体也应该在吧,这里没有其他通道,难不成还能飞出去? “打开箱子看看。”吴迪说到,众人纷纷反应过来,这地方全是金银,箱子却还是摆放的正正当当的,显然不符合常理。只是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这些金银珠宝上面,没有人发现这些细节。打开一个箱子,这才把人救了出来,好在吴迪发现的快,要不然这些人没死在食尸虫嘴里,没死在火药爆炸之中,反而饿死在箱子里面,那才是真的冤了。 众人困在此地三天三夜了,早已经精疲力尽,好在伤亡不大。除了死在外面的三人,里面大都只是受伤。姜守拙一行人终于得以重见天日,被救了出去。只不过这一群人身上放着的各种珠宝玉器,也没有逃过别人的眼睛。 人是救出来了,接下来便要清理这个废墟,将宝藏全部搬出来。这当然需要很长时间,不过也没人会觉得累。只是吴迪让之前这些人把拿到的宝贝全部交出来的时候,遇到了一些麻烦。吴迪的态度强硬,而姜守拙则是居中调解,最终这些人还是不情不愿的交出了宝贝,可其中还有没有人私藏就不得而知了。毕竟都是武林同道,吴迪也不可能搜身。 清理的过程比挖掘还要慢得多,叶青休息好了之后却准备离开了。他在附近又搜了一圈,仍然没有找到林江和明镜心的下落。即便他们离开,也绝对会给自己留下记号,这样说来只有一个可能,他们是被人劫走的。 “你是说林兄和明姑娘可能被人掳走了?”叶青找到姜守拙辞行,只不过姜守拙这个样子,却是想要跟叶青一起去了。 “武林正道与魔教对峙,想必是有人浑水摸鱼,劫走了他们。此事与姜兄并无关系,这里也还需要姜兄坐镇,就不必和我同行了。”如果是成空,叶青肯定是拉也要把他拉上,但姜守拙就不一样了。 “我与几位也算是共过患难,怎能说是没有关系,只要叶兄不嫌弃我本领低微,守拙必竭尽全力救回他们。”姜守拙一心要去,叶青不好拒绝,二人便跟吴迪说明了原因,一道离开了。 二人又到了客栈之中,如今的问题便是如何找到林江二人的踪迹。叶青将当时的情形向姜守拙讲述了一遍,两个人一起想总比叶青一个人闷头苦思要好得多。 “林兄当时受了伤,不便行动。这附近也并没有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如果是叶兄你的话,会选择躲在哪里呢?”姜守拙想了想,忽然开口询问。 “是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若是在这种情况,想必就会藏在这客栈。”叶青当时匆忙之间告诉二人,让他们另寻地方躲藏,便没有想到此处。现在想来,他们那个时候很有可能并没有离开客栈,但现在肯定是不在这里了。 “他们有没有可能是被魔教或者黑风镇的人带走了?” “应该不会,若是他们的话。想必会直接杀了二人,而且这里也没有动手的痕迹,说明他们并没有反抗。”叶青仔细想来,的确有些问题。 “魔教之中,应该没有人能够一瞬间制住他们两人,所以可能是下毒?” “他们躲在暗处,如果没能找到肯定无法下毒,但是一旦发现就会直接出手了,根本没有下毒的机会。所以他们应该是之前就中毒了,只是后来才爆发。”叶青虽然不会用毒,但也见过别人下毒,除非了五毒老人那样的宗师,否则很难能够在对方动手之前就将敌人毒倒。 “之前中毒,难道是他?”叶青不愿意相信,但似乎只有这个可能了。 …… 金如玉一行人在回京的路上。一辆宽敞舒适的马车当中,坐着三个人。天下商行的两位高手,金如玉的两大保镖也在其中。 “少爷,你就不怕叶青少侠知道了是你出卖了他们,和你翻脸吗?”金银二老当中的金衣老者问道,他想不通自家少爷为何这样做。在他看来金如玉并不是一个出卖朋友的人。 “他一定会知道,但是不会和我翻脸。忘忧楼的人既然答应了我不会伤害他们的性命,事情就不会到没有回转的余地。就当是他还我这个人情好了。”下毒的人就是金如玉,而毒就是下在那梅花酿之中。当然那并不是纯粹的毒药,相反对人还会有极大的好处。金如玉显然是和忘忧楼达成了交易,将叶青三人给出卖了。不过叶青自幼在医仙身边长大,已经百毒不侵,这才逃过一劫。 “这个人情可不便宜。” 第75章 何以忘忧 忘忧楼在寻常人当中,并没有太大名气。但在某一群人眼中,那就是真正的圣地。 忘忧楼通常有三层楼,一层就是寻常的酒楼,第二层则只有贵宾可以上去。所谓的贵宾就是至少在忘忧楼花费上万两白银的人,才有这样的资格。因为第二层楼的酒,最少也是一千两白银一坛,很少有人能够买得起。而第三层更加不一样,这里的酒没有定价,是拿来拍卖的。就像是金如玉拿出来的梅花酿,就是忘忧楼第三层中的极品佳酿。此刻的忘忧楼第三层中,多了两个客人。 林江和明镜心就在这里。正如叶青所猜想的那样,那一日二人便是想着藏在客栈当中,不过没等到魔教来人,却见一个酒鬼晃晃悠悠的走来。他们知道此刻前来的肯定不是普通人,只是还未等到他们出手,只闻到他身上一股酒气,自己的一身力气便没有了。明月山庄的家传迷药已经是当世顶尖,但也没有遇到过药性如此强烈的毒药。他们并没有想到其实毒药早在这之前就已经服下,此人身上的酒气只是将他们体内的毒性引导出来。 这酒鬼一只手提一个人,竟然还能健步如飞。带着他们离开客栈,一路到了离此地最近的一处忘忧楼中。两个人身上的迷药劲还未完全散开,仍然提不起真气。 “这迷药怎么如此厉害,这都几天过去了,我的功力还没有恢复。”明镜心几次尝试运功逼毒都失败了。 “这迷药当然厉害,但是也不可能毒性几日不散。之所以你的功力没有恢复是因为这几天我们吃的饭菜当中也有迷药。”林江一边吃着饭菜,一边说到。 “你既然已经知道迷药在饭菜中,你还能吃得下去?”明镜心看林江一脸镇定的把有毒的饭菜吃下去,目光有些怪异。 “不吃饭他们也会用其他办法给我们下毒,反正都是要中毒的,为什么要委屈自己饿肚子呢?”林江看似平静,心里却是十分警惕。将他们劫来这里的人绝对是高手,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们还有一个庞大的组织。他们到了之后除了用毒药限制他们的内力之外,并没有任何处理。甚至还帮他治好了身上的刀伤。 “林公子不愧是大将军之后,处变不惊,临危不乱,让在下佩服。”一男子推门进来,正是当日那酒鬼。不过此刻他没喝酒,反而是认真梳洗了一番,与那日的气质迥然不同。 “过奖了。我二人已沦为阶下之囚,你又何必如此客气?”林江放下碗筷,起身与他对视。明镜心更是早已经火冒三丈,要不是功力尚未恢复,早就已经杀过去了。 “林公子这是说的什么话,莫非这几日在下有照顾不周之处,怠慢了二位,我可从没有把二位当成阶下囚啊。” “不管是阶下囚还是座上宾,你将我们带来总是有所求,之所以这几日都没有动静,想必是在等一个人过来,不知那人今日到了没有?”林江娓娓道来,倒让对方愣了一下。 “林公子是个聪明人,我就喜欢跟聪明人谈。”又有一人走了进来,带来一阵清香。不用去看,就知道一定是个女子,而且以林江的经验来看,这绝对是一个美女。 之前的男子低头退到一边,显得十分恭敬。女子不施粉黛,却犹如清水芙蓉一般,加上那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更让人陶醉。林江两眼发直,像是看呆了一般。一边的明镜心暗想不好,她曾听叶青说过,林江本是机智过人,但一碰到漂亮的女子,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就凭他在黑风镇青楼中的行为,明镜心就断定叶青说的没错。这些人也不知是什么来历,居然也看出了这一点,专门找了一个女子前来。眼前此女容颜虽不及孟萍仙那般惊为天人,却也是国色天香。无论哪个男人见了,都会想要多看几眼,更别说林江了。 “林江,你醒醒!”明镜心情急之下,抬手想要打醒林江,没想到自己体力已经恢复,这一掌竟是用上了全力。林江忽觉身后一阵凉意,来不及转身去看,下意识倒地朝旁边一滚,躲过了这一掌。 “明姑娘,你这是要干什么?”林江一声惊呼,这才发觉不妥,连忙起身。再看向那女子之时,看到对方嘴角一丝笑意,心中暗道不妙。刚刚自己那就地一滚虽然反应及时,但到底不够潇洒,落在别人眼中自然不好看。 “我的功力恢复了?”明镜心没有听到林江的质疑,而是运转真气发现缠绕自己几天的毒药已经消失了。听她这么说,林江也才发现原来自己的毒已经解了。 “是她身上的香味。”林江很快想到了,当初他们二人中毒也是闻到那人身上的酒气,今天又是一阵清香便解了毒。 “多谢姑娘为我们解毒。在下林江,还未请教姑娘芳名?”林江整理一下衣衫,向那位女子问到。 “这毒本来就是他们下的,你怎么还谢他们,你是不是脑子坏了?”那女子还未回答,明镜心先将林江骂了一顿。 “之前的事是我们冒犯了,小女子先给二位告罪了。这次请两位过来,委实是有事相求,还请两位见谅。” “姑娘有什么难事不妨说出来,林某丁当竭尽全力为姑娘解忧。”明镜心已经气到不想说话了,索性转过头去不看他们。心里却在暗自打算如何逃出去,如今毒性已解,以她的身手并不是没可能逃走。 “有林公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二位应该都进过那藏宝之地了,在那里面有一样东西是属于忘忧楼的,希望林公子能够还给我们。当然我们不会白拿,林公子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出来,我也定会尽力而为。” “实不相瞒,我们的确进入过藏宝之地,但却没动里面任何东西。你找我们却是找错人了。”林江也没有多想,立即回答道,只不过对方明显不信。 “那藏宝之地已经被魔教包围了,你要找的东西现在说不定已经落入了魔教手中。”明镜心也说到,对方看起来也好像是挺讲道理的,如果能够直接让他们离开,当然比自己想办法逃走好得多。 “二位不用担心,魔教并未夺得宝藏,如今各大门派的人都已经到了。” “既然如此,你们直接去找他们不就可以了?” “明庄主说笑了,如果东西还在藏宝之地,我又何必找上你们?”女子从一开始都十分平静,无论是颇为殷勤的林江,还是冷眼相对的明镜心,她都一视同仁。 “我们的确没从那里拿任何东西,姑娘恐怕要失望了。” “你们一共四个人进去,你们没拿,自然是另外两个人拿了。我想他们现在应该正在寻找二位吧。” “若这东西我们四个人都没拿,姑娘准备怎么做?”林江不知道对方想要什么,但林江隐隐感觉到事态的严重了。他们的确没从宝藏中拿出任何东西,因为那原本就是一个假的宝藏,对方想要的肯定是真的宝藏里面的东西。而那就只有叶青一个人知晓了。 “林公子是聪明人,自然知道答案。既然东西不在二位身上,我就先告退了,如果二位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跟阿福说,他会尽力满足二位。”女子说完便转身走出去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啊,都说了我们没拿你的东西了,你还不放我们离开?”明镜心一阵大骂,直接将那叫阿福的也骂了出去。待二人走远,她才悄悄转了回来。 “他们已经走远了,想走只能趁现在。”二人已经解了毒,恢复了功力,自然不可能安安分分的在这里待着。 “现在出去,肯定会被发现。”林江不慌不忙,这件事情的确麻烦,不过头疼的应该是叶青了。 “你的意思是等到晚上再走?” “这里晚上的防御肯定比白天更加严密。他们既然敢给他们解毒,便是断定了我们逃不出去。” “照你的话说,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别人来救,你丢得起这个人,我还丢不起。你如果不敢,我就一个人走。”明镜心拿起图的明月双环,就要从窗户上跃出去,却被林江拦了下来。 “现在他们的人肯定就在外面等着你出去,给我们解毒是他们给的一次机会,但是也只有这一次机会,所以不能乱来。” “那你说到底怎么做?”明镜心不愿去考虑太多,但林江却不能不考虑。眼下对方好像是对他们挺客气的,但生死掌握在别人手里,还是很不好受。 “想要出去,就必须用他们想不到的办法。以你所见,那个阿福的武功如何?” “没交过手不好说。但应该不在你我之下。”明镜心原本是对自己的武功很有信心的,不过行走江湖之后才发现居然同辈当中也有这么多武功比她厉害的人。这个阿福虽然看起来年纪不大,但只从上一次提着他们二人施展轻功的时候来看,功力绝对比她要深厚的多。 “那个女子呢?” “她都没有出手过,我怎么知道。不过以她的年纪来看,应该不会太厉害。” “我们能不能逃出去,就看你能不能胜过她了。”林江想了想,认真说到。 第76章 如何逃走 明镜心与林江商量了对策,便走了出去。果然不出所料,她刚刚踏出房间,阿福便出现了。 “明小姐要到哪里去?”阿福看着客客气气,但明镜心肯定自己要是出手的话对方绝对不会客气了。 “怎么了,你家小姐都说了尽量满足我们的需求,我就出来透透气都不行吗?” “当然可以,不过为了保证明小姐的安全,小的会贴身保护明小姐,希望明小姐不要介意。”阿福低着头十分恭敬,明镜心有一瞬间想要出手偷袭,如此近的距离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明镜心有十足的把握得手。但她还是忍住了,这里也不知道有没有其他高手,这阿福看似毫无戒备之心,但也有可能是正在等着她动手。 “好,还有一件事。你要重新给我安排一个房间,男女有别,我总不可能一直跟那个臭男人住在一起吧?”说到“臭男人”的时候,明镜心倒是真的咬牙切齿。 “这当然可以,我这就带明小姐去。”阿福在前方带路,在一个转角处十分隐蔽的做了一个手势,很快暗中就有人加强了对林江的监视。此地忘忧楼的人虽然不多,但那女子来的时候也带来了一批高手,就在各处潜伏着,如果不是她带来了这么多人手,也不敢轻易给二人解毒。 阿福带着明镜心转了一大圈,几乎将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每次明镜心都要挑毛病出来,让阿福给他换个房间。一来二回的就连好脾气的阿福都有些受不了她了,只不过碍于自家小姐的命令,不敢和明镜心翻脸,硬是忍着怒气随她去闹。最终明镜心还是选了一个房间住下了,阿福也松了一口气,只不过他并没有注意明镜心选择的房间就在他们小姐的隔壁。 刚解决了明镜心这边,立马有人通知阿福,林江又提了无数要求,简单的他们都已经做了,但很多要求还是要阿福才能做主。 “用这种方式出气,只不过是小孩子的行径,想不到林公子气量也跟女子差不多。”阿福回到林江的房间,已经被明镜心折磨了一番的他面对林江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客气了。明镜心至少是明月山庄的庄主,有些大小姐脾气也很正常。你林江一个“臭男人”居然也各种嫌弃,真以为阿福没脾气了。 “你家小姐既然说了我们是座上宾,自然就应该有座上宾的待遇。忘忧楼的酒天下闻名,我只不过要喝酒而已,这都满足不了吗?”林江说的十分轻松,可是他要的酒都是梅花酿这种千金难买的佳酿,多少人千方百计都弄不到,林江居然一句话就想要他们送过来,这怎么可能? “酒可以,要喝多少都有。但你要的那些酒不可能。还有什么要求你一起说吧。”阿福招了招手,立马便有人搬了几大坛美酒上来。这些虽然不是绝佳的酒酿,但也是陈年美酒,在忘忧楼这也是上第二层楼才能喝到的。 “暂时不用了,待会儿我要是想起来会找你的,你可不要走的太远了。”林江笑嘻嘻的把阿福送了出去。这也是他和明镜心商量的办法,就是要让这些人不耐烦,只要这些人出现破绽,他们便有机会逃走了。 “小姐,这两个人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还真以为自己是贵客了,要不还是跟之前一样下毒算了,也免得这样麻烦。”阿福找到他们小姐抱怨,阿福的脾气她是了解的,能够让阿福都这样,说明林江二人的确有些过分了。 “既然已经这样做了,就把功夫做足好了。能和他们好好交易,便不要闹翻。” “小姐,我不明白跟他们这么客气干嘛,他们的性命就捏在我们手里了,难道还怕另外两个小子不配合吗?”阿福还是有些想不通,主要是明镜心这一天的确把他折磨的够呛。 “阿福,多交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这四个人的身份都不一般,能够不得罪他们,就尽量不要得罪,把他们盯紧一些,你就委屈这两天好了。”自家小姐都这样说了,阿福也不好再抱怨什么,其实原本他就知道会是这样,只不过这些话不说出来心里难受罢了。 “一定要多注意,他们不会故意为难你,肯定会想要逃走。” “是,小姐。我会好好看着他们的。”阿福已经将两个人的房间都布满了人手,加上他自己亲自坐镇。他本来就是打算给林江机会,才有理由重新将二人囚禁起来。 阿福亲自守了一夜,除了林江半夜时候起来要了一大桌夜宵之外,居然没有其他动静。这让阿福有些奇怪。他以为林江和明镜心会趁着夜色逃离,但林江一开始就没有这样打算。他知道晚上的守卫肯定比白天更加森严。 “林公子,您的早饭送来了。”虽然林江半夜吃了一顿夜宵,但一大早他们还是按时送来了早饭。林江却没有躺在床上,而是躲在了门后,等这人一进来就出手点住了他的穴道。一手稳稳的接过了他手里的饭菜。 “我现在还不饿,这饭菜要不就给你吃了吧。”林江故意说了一声,让外面的人听到。随后他便跟这个人换了一身衣服,不慌不忙的吃完了早饭,低着头端着盘子出去了。可惜他还未走出去几步,便听到身后有人叫他。林江当做没听见继续往前,很快便有人来拦他了。 林江见已经暴露,也不伪装了,将手里的盘子一扔,夺路而逃。 “抓住他!”一声令下,暗中立刻有十几人跳了出来,瞬间将林江包围住。林江功力已经恢复,寻常人不是他一合之敌,不过这些人居然武功都不差,林江手中无剑,单凭拳脚之力一时之间也无法突围出去。激斗片刻过后,阿福便赶过来了。阿福心中也是骂个不停,他守了一夜林江什么事不做,自己一躺下就听到了林江逃走的消息。 阿福纵身一跃,一掌含怒而发,林江察觉到身后强劲的掌风,回身与他对了一掌。一股强劲的内力袭来,林江顺势退去,身后两人也被这一股巨力震退。虽然是受了一些内伤,但也算冲出了包围。林江稳住身形,再欲转身逃走,便有数个绳索套来。林江为躲避束缚,不免慢了下来,又被追上来的阿福缠住。两人交手,林江且战且退,却一直在众人的包围之下。其余人不上前帮忙,也是看得出来阿福的武功在林江之上,只是不愿意伤到林江,这才迟迟不能拿下。林江也是发现了这一点,选择了拼命的打法,可惜还是无法摆脱阿福。如果将军剑在手,林江还有信心能够逼退对方,可现在仅凭拳脚,似乎不是阿福的对手。 “林公子,我等如此对你,将你奉为上宾,不知道什么地方怠慢了,让你大打出手?”阿福出手之间还有余力开口,显然是稳占上风。不过林江也并不上当,他本就受了内伤,此刻全凭一口气硬撑着,如果现在分心开口回应,一口气泄掉,便会露出破绽被阿福拿下。 “既然如此,那也别怪我不客气了。”阿福原本还不想伤到林江,不过林江负隅顽抗,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住手,你家小姐在我手里,马上把他放了!”阿福正要动手,忽然听见身后明镜心的声音,林江也朝他身后看去。不过阿福却没受到影响,反而抓住这个机会制住了林江,这才转过头去。 明镜心的确是将此女子抓起来了。林江一开始便没有想过要逃出去,他就是故意给阿福这种错觉,让他把人都用来防止他们逃走。自己硬闯也是为了给明镜心争取时间,这女子虽然是忘忧楼中的大人物,但并不像明镜心一般从小刻苦练武,自然不是明镜心的对手。 就在林江以为他们已经成功了,可阿福并没有放了他。反而从身边一人手里拿过来一柄短刀,架在了林江脖子上。 “放了我家小姐,不然我就杀了他!”此刻的阿福面目狰狞,哪有平时和和气气的样子。明镜心的举动的确是激怒了他,才让他做出了这样的抉择。 “想要活命的话,就快叫你的人住手。”明镜心威胁着说到。 “阿福,你听到了吗,还不放了林公子?”女子轻声细语的说到,哪有半点慌张。生死掌控在别人手里,居然还能如此心平气和。阿福自然明白了她的意思,更加不可能放过林江了。两人就这样对峙,谁也不肯退后。林江也只有苦笑,如果换了是他,绝对有办法逼阿福放手。明镜心武功虽然不差,但心计却还不够。 “二位不知还要在这里等多久,如果不着急的话不妨坐下来慢慢商量?”女子此刻还有心情说笑,反而是抓着她的明镜心有些气急败坏。 “我说,用你家小姐来换我的命,是不是有些不太划算啊?”林江知道这样等下去绝对是他们吃亏,不由得想办法开口。 “如果再加上明姑娘这位明月山庄的庄主,还是我们赚了。”阿福还未开口,女子便先说到。 “我想应该我们都不想死,与其都死,不如都活着多好,你说是不是?” “这也好办,只要他们二人同时放手,我们不就都活下来了。” “这样倒也是个办法,不过不能在这里,出了这座楼,再交换如何?”两个被当做人质的互相商量,这场面看着有些奇怪。不过好在他们很快就达成了一致。 第77章 十色十香,一醉何妨 明镜心与阿福各挟持一人,缓缓走下楼去。此刻天已大亮,不过忘忧楼中却没有什么客人,毕竟没有人会一大早到酒楼这种地方。 明镜心和忘忧楼的那位小姐走在前面,阿福与林江跟在身后,二者相距十几步。至于其他人便没有跟上来了。四人走在街上,此时也是早市最热闹的时候,明镜心突然站定,回过头来看着阿福。这里人最多,也是最适合他们逃走的地方了。 明镜心没有开口,阿福却也明白她的意思。用手势告诉她,自己数到三后两个人一起放手。为了表现诚意,他还先替林江解了穴道。不过那柄短刀还抵在林江的腰间,让他不敢轻易动弹。明镜心看到,也顺手给这小姐解开了穴道。阿福举起手开始数数,就在第三根手指要伸出来,两个人都准备要放手的时候,明镜心却突然分神了。她看到了前面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要大喊出声,被她抓在手里的女子却突然反击,一个肘击打在明镜心腰间的穴位上,让她瞬间瘫软在地上。还未来得及开口,又被点穴。阿福原本都快要放手了,看到如此反转,也是重新将林江抓在手中。快步走到自家小姐面前。 “小姐,您没事吧?”刚刚阿福虽然是放狠话要用自家小姐的命换明镜心二人的命,但他那都是为了不陷入被动局面,故意这样说的。事实上给他多少个胆子,他也不敢让自家小姐受到半点伤害。林江看得出来,但明镜心看不出来,或者是说明镜心的心还不够狠。 “放心,我没事。回去准备一下吧,我想他们应该已经到了。”她回想起刚刚明镜心的眼神,如果没猜错的话,便是叶青来了。 “他们?”阿福脑袋一转,便想到了是谁。又如上次一般,提着二人绕了一路,回到了忘忧楼中。 …… 另外一边,的确是叶青跟姜守拙二人到了。可惜为了避免阿福反悔,明镜心特意走远了几步,这才错过了叶青二人。否则若是碰见,又是另外一番结局了。叶青和姜守拙二人那一天在客栈思索商讨了一阵,让叶青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金如玉给他们下了毒,而且毒就在那杯价值千金的梅花酿中。叶青想不到金如玉为何要害他,回想起当日的情形,才发现金如玉反复提到了忘忧楼这个地方。或许也是他心中有愧,故意给叶青留下线索。 “何以忘忧,唯有美酒。这里就是忘忧楼了。”二人已经到了忘忧楼前。 “你确定就是这里了?”姜守拙问到。 “如果事情只有一个可能性,即便我再不愿意相信,那这个可能就一定真相。”叶青的心情的确不算太好,明镜心和林江被劫走,而出卖他们的,竟然是自己的朋友。这要他如何自处? “既然如此,那就进去吧。”姜守拙先行一步踏入忘忧楼中。那老板识人无数,自然看得出姜守拙的气质非凡,立刻便上前来招呼。叶青在他身后认真的打量了一番,确定了这层楼的所有人都不会武功。 “我们上楼。”叶青说到。忘忧楼肯定不是寻常的酒楼,这一层只是伪装而已。 “二位公子请留步,这二楼不是谁都可以上去的。”看到两人想要上楼,酒楼的掌柜急忙出声阻拦。 “那要怎样才能上楼?”面对不会武功的普通人,叶青也从来不会以武力强逼。 “想要上二楼,至少要在本店花一万两银子,二位应该是第一次来吧,不如就在这里先尝尝看,若觉得不错再上楼不吃。”掌柜的说话十分客气,他这话对自己家的酒非常有信心。当然能够让金如玉都称赞的酒,肯定不是凡品。 “这是两万两银子,今天到忘忧楼喝酒的人都有我请客,花完为止。”叶青也不多说什么,直接从怀里掏出来一大叠银票,塞给了酒楼掌柜。这银票还是他刚从商行里面取出来的,当然是用的金如玉给他的凭证。 掌柜的认真点清了银票,开始跟伙计们吩咐了,至于叶青二人,只要是上二楼的客人就不是他来招待了。姜守拙看着叶青,欲言又止。他对于银钱方面也没有什么概念,但是也知道两万两绝对不是一个小数字了。名剑山庄一年的开销也不过几万两银子罢了,就这样被叶青随手扔了出去。 “叶兄,这银子等我回家了,一定想办法还给你。”姜守拙想了半天,叶青也没想到他居然是在纠结这件事情。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陪我过来,帮我的忙,我还能要你花钱吗?”叶青笑着摇了摇头,两人一道上了楼。二楼此刻也是空空如也,叶青环视一周,准备更上层楼。却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一女子从楼上走下来。 “二位公子请入座。”女子笑意盈盈,姜守拙脸色一红,立马把头转了过去。叶青虽然没有他那么拘谨,但也没有过于注重她的样貌。和姜守拙一道落座,女子拍了拍手,立刻有人端着酒上来了。 十个形状各异的酒壶,还有二人面前各摆放着十个颜色不同的酒杯。 “容我为二位介绍一下,这酒便是忘忧楼的绝世名酒之一,十色十香。”单是此女的笑容,就足以让无数男人沉醉了,更别说还有此等别致的美酒当前。叶青虽不懂酒,但也能想得到这酒或许就是金如玉拿银子都买不到的那一种。 “我们不是来喝酒的。”叶青不为所动,直接说到。对方的表现已经让叶青确定林江跟明镜心的失踪个忘忧楼有关了,看此女这种姿态,便是早就在这里等着叶青到了。 “这里是酒楼,就算不为喝酒而来,至少也要喝一轮酒再说。否则让人知道二位进了忘忧楼却没有喝忘忧楼的酒,还以为是我们的酒有问题呢。”女子拿起一个酒壶,分别给叶青和姜守拙倒上一杯。 “这第一杯酒,叫一点星。以赤色杯饮,便为飞火流星。”叶青看着眼前的杯中酒,隐隐可见点点星芒,不知是为何物。在这酒杯的映衬之下,的确是美轮美奂。世人品美食便要求色香味俱全,没想到品酒也能有如此享受。叶青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姜守拙随即也喝掉了眼前的酒。二人并非好酒之人,但也品的出来这酒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好酒。 女子继续给二人倒酒,同样一种酒,在不同的酒杯当中居然就呈现出不同的味道。连饮十杯过后,二人并不会觉得有醉意,反而愈发的清醒起来。 “这第二壶酒,叫做二分月。以青色杯饮,便为天青月明。”叶青好像也不着急了,反而有些期待接下来的美酒。又是十杯酒下肚,姜守拙和叶青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赞美。这种酒的确是绝世佳酿,错过此时,错过此地可能这辈子都没这种机会了。 “第三壶酒,名为三寸莲……” “第四壶酒,名为四方海……” “第五壶酒……” “…………” “这最后一壶酒,叫做十里香。其酒香可远飘十里,以粉色杯饮,便是十里桃花。”到了最后一杯酒,二人早已忘了一切,只是一饮而尽,便已醉了过去。 “小姐,他们真的醉了?”阿福看着倒下的两个人,还有些不确定。 “从来没有人喝完十色十香酒之后还能不醉的。” “这么好的酒,让他们喝了可惜了。”阿福叹息道,他深知这十色十香酒的珍贵之处,即便是他在忘忧楼这么多年,也还是第一次见到完整的十色十香酒。很多时候即使是在这第三层楼的拍卖,也只是其中一种而已。 “只要能够将圣物找回来,就都是值得的。”阿福点头称是,然后就在二人身上搜查起来,可以他上上下下搜了好几遍,也没找到想要的东西。 “这姓叶的小子身上的宝贝还挺多。”阿福把玩着叶青那柄小刀,出来向他家小姐复命。 “我灌醉他只是想要找回自己的东西,不是要拿他的东西。”女子十分认真的说道,阿福也只好将小刀放了回去。还是没能找回圣物,他也知道自家小姐的心情很糟糕。 “等他们醒了就来叫我。”女子拂袖而去,阿福点头。把叶青二人安置好。二人这一觉就睡到了晚上,这才清醒过来。好在他们并没有喝醉之后的头疼,反而感觉通体舒泰。这酒的确后劲十足,但对人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叶青看了看身上的东西,并没有任何损失。自己这一次还是太过大意了,他知道自己不会中毒,所以才不怕他们。但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喝醉。 “他们究竟想要什么?”叶青有些奇怪,对方明明可以控制自己,但却什么都没做。走出房门,才看到姜守拙也刚刚醒来。 “我家小姐已经准备了晚宴,二位请。”阿福一直在外面守着,两人一醒过来他便上前说到。 “好。”不管对方打的什么主意,他也要去弄清楚。 第78章 当年黑夜 晚宴之上,有菜无酒。这在忘忧楼还是极为少见的事情。而且忘忧楼的小姐亲自作陪,更是第一次。 “二位公子请。”女子等二人落座,这才缓缓坐下。两个人睡了大半天,的确是饥肠辘辘。叶青不顾其他,先填饱肚子再说。姜守拙就有些拘谨了,他向来不习惯与陌生人接触,尤其是与陌生女子。这顿饭实在吃的不是很舒服,几乎一大半的饭菜都进了叶青的肚子。吃饱之后叶青更是毫无形象的拍了拍肚子。 “天色已晚,二位用过晚膳便早些休息吧。”女子起身告退,姜守拙连忙跟着起身。叶青的眼神却突然冷了下来。 “阁下就准备这么拖着吗?”叶青突然发问。 “叶公子此话何意?”女子虽是发问,却没有任何疑惑的表情。她当然知道叶青到底在问什么,两人都想要跟对方谈一谈,只不过怎么谈,谁找谁谈,意义就大不相同了。 “明人不说暗话,你们明明有机会动手,却放过了我们。你们究竟想要什么?”叶青承认对方放过了自己,就等于是承了对方一个情。再谈下去,如果有争执的地方,自己就必须要让步了。这也是女子想要看到的。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直说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二位,包括林江公子和明姑娘,如果不是他们想要硬闯出去,我也会把他们当成贵宾一样对待。”女子又坐下来,早已有人进来收拾了桌子,退出去的时候还不忘关上了门。这女子就一个人和叶青二人相对而坐,不得不说其胆识过人。姜守拙心中也是赞叹不已,想到若非她是一个女子,还可以好好结交一番。 “我相信你不想伤害我们,但你究竟想要什么,或者是想要我们做什么?”听到女子承认林江和明镜心在此,叶青心中也松了一口气。虽然心中早已经确定,但还是真正听到之后,才能够放心下来。 “我只要一件宝藏里的东西。那东西原本就属于忘忧楼,只要叶公子将那样东西还给我们,林江公子和明姑娘自然可以安然无恙。”听到女子的要求,叶青表面上没有什么变化,心中却是震惊不已。 “宝藏中的东西我们都没有动过,姑娘不如先说是什么,我再回去取过来。”姜守拙知道的没有叶青那么多,想着不管是什么,拿来换两条人命想来没有人会不答应。 “那东西早已经不在宝藏当中,在这之前只有你们四位进入过宝藏,所以我只有来求你们了。”那宝藏原本就是金如玉造假出来的,不管真的宝藏里面有什么,这假的里面都不可能有。可金如玉却帮忘忧楼抓走了林江二人,他到底在想什么?叶青想不出金如玉的想法。 “不管你信不信,我们四个的确没有从宝藏当中拿走任何东西。我不明白一件事,既然你没有进去过,如何能够确定那件东西在那宝藏之中?”叶青与女子对视,迟迟没有回应。两个人都想从对方眼中看出所说消息的真假。 “这件事情,还要从忘忧楼的起源讲起了。只不过事关重大,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二位我只能告诉其中一个,那个人还必须保证不能说出去。”女子第一次收敛了笑意,郑重其事的说到。叶青和姜守拙对视了一眼,很快也做出了决定。叶青留了下来,姜守拙退了出去。关上门,便看到守在外面的阿福。 “他们有要事相商,你现在最好不要进去。”阿福看到只有姜守拙一个人出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 “小姐,夜深了天凉,需要加个火炉吗?” “阿福,无需担心。我跟叶公子还有些话要说,你若乏了不妨先去休息,注意四处看一看,不要有小贼光顾。”忘忧楼并不是普通的酒楼,夜间也有数个暗哨防卫,从来不会有什么飞贼。阿福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姜守拙此时出来了,很有可能去救林江二人,小姐这是在提醒他。 “是,小姐,我知道了。”阿福看着姜守拙回到房间休息。又下令加强监视,这才转身离去。林江跟明镜心两人如今是他亲自看守。即便是姜守拙前来,他也有信心挡住。 “现在你可以说了。”听到二人脚步声渐远,叶青这才开口说道。 “忘忧楼,就是无忧宫。”女子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叶青震惊不已,他的神情落入女子眼中,也让女子有些意外。 “没想到叶公子也听说过无忧宫的名号,我还以为如今的武林之中已经没多少人知道了。”无忧宫在几十年前,也曾是武林中的一方巨擘,只不过向来不为武林正道所容,视其为邪魔外道。后来在一次动荡当中,无忧宫被灭,从此销声匿迹。因此江湖上早已没有了无忧宫的传闻了。 “只是略有耳闻。当年无忧宫的无根忘忧泉,被称为可解天下愁,可惜无缘一见。” “不用可惜,叶公子已经饮过了,而且还不止一次。”女子说道,叶青也很快想到了。 “莫非忘忧楼的绝世佳酿,都是用那泉水酿造?” “若不是天下第一的忘忧泉水,又如何能够酿造出天下第一的美酒?只可惜当年的无忧宫何等辉煌,如今却要沦落到以此来维持。”女子说到此处,眼神之中不免有了些落寞。 “阁下既是来自于无忧宫,那所寻之物也与无忧宫有关?” “我想找的是一个酒杯。也是无忧宫的宫主信物,当年白衣剑神曾到无忧宫做客,宫主便请他喝了一杯忘忧泉,剑神前辈曾言既饮此泉,天下的酒都没有了滋味。便将酒杯送给了宫主。当年的事情,被无忧宫主经常提起,甚至以此为荣。所以便将这个酒杯作为宫主信物。”白衣剑神不仅仅是天下第一剑客,更是代表了一个时代,在他之后无论是谁,都无法达到他的高度。在那个时候,有人戏言称天下年轻人习武九成练剑,天下剑客九成白衣,可以想象到他的影响力有多大。 “只是一个酒杯,就算是剑神所赠,就能作为宫主信物?”叶青有些奇怪,任何门派的掌门信物都不可能随意选一个,否则如果随意作假,那掌门信物就成了个笑话。 “剑神所赠,岂是凡物。传说当中,当年的医仙对剑神亦是倾慕不已,剑神好酒,她便担心有人在他酒中下毒。所以用那块可解天下奇毒的仙石做了一个酒杯送给剑神。”听到女子这个解释,叶青算是明白了这个酒杯的珍贵性了。那所谓的仙石他也知道,是医仙南宫世家世代相传的宝物,但他还不知道这仙石居然已经被做成酒杯送人了。当年那位医仙对剑神还真是情深义重。 “你又如何知道这酒杯在那宝藏当中?” “因为这个宝藏的主人,就是当年灭无忧宫的人。当年他横空出世,无人能及,一统黑道。甚至那些自诩武林正道的门派,也根本不敢和他作对,任何违背他的势力都会被他灭门。无忧宫并不牵涉江湖纷争,那人却也要让宫主宣告天下,让无忧宫臣服于他。宫主自是不可能答应,于是便有了当年的灭门一战。”女子说起此事的时候十分平静,有可能是时间过得太久,她已经忘掉了仇恨。也有可能是因为她太年轻,并没有经历当年的大战。 叶青沉默不语,他知道女子说的是谁。以他所知道的那个人,这的确是他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那人虽然嚣张,但也不是赶尽杀绝之人,留下了无忧宫的老幼妇孺,却取走了无忧宫的宝物以及武功秘籍。其中也包括宫主信物,还放言等着这些人找他复仇,可是当那些人长大以后,却听到他死去的消息。据说当时搬空他府邸的金银财宝,都用了上百架马车,成千人出动。但那些财宝只是一部分,很多珍贵的宝物并不在其中。” “是他知道会有此一劫,提前转移了财宝?”叶青问到。 “没错,当年他手下能人异士颇多,其中更有擅长机关术的高手。也就是千机诡变,巧手孟园。”故事讲到这里,叶青也明白了整个来龙去脉。其中虽然还有很多细节她没有说出来,比如她是如何知道藏宝图是孟萍仙手中得到的,又是如何知道在那宝藏当中并没有无忧宫信物的。无忧宫沉寂多年,却能够在黑风镇和武林正道当中都有眼线,还有忘忧楼这个招牌,若有一天他们卷土重来,未必不如当年。 “你的推断的确十分合理。但我们没拿任何东西也是事实。所以我想很有可能当年那个人的东西,除了被抄家的部分和这个宝藏,还有另外一部分。”叶青说出自己的猜想,他不知道在真正的宝藏当中有没有那样一个酒杯,但此时此刻他只能这样说,真假宝藏的事情他不想告诉任何人,金如玉想来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并没有说出来。所以他这一次“出卖”自己,就是想要他自己来解决这个问题。 “以我对叶公子的认识,是绝对相信你们的,但不是我相信就可以。希望叶公子可以理解。”女子说道,哪怕她知道叶青所说的是真的,只要叶青拿不出宫主信物,她就不会放人。 “我明白,如果我答应你,帮你找到这个酒杯呢?” “在这之前,我可以保证林江公子和明姑娘绝对安全。” 第79章 抱朴守拙 女子的意思很明显了,她相信叶青并没有拿无忧宫的信物,但是事到如今她只有这一条线索,所以就只能认准叶青了。这似乎有些无赖,但谁让林江和明镜心落到别人手里,而且如果不是她没有动手,现在连叶青和姜守拙一样也被抓起来了。 “我能不能先见一见他们,至少让我确定他们的死活。”叶青说的十分诚恳,他当然也相信女子没有伤害林江二人,但还是要看一眼。 “当然可以,不过你要分开见他们,明天一早就可以安排。”两人谈完,女子起身退了出去。这结果虽然他们都不满意,但也还能够接受。只是叶青现在就有些头疼了,那东西如果在真正的宝藏之中,自己还可以找个机会偷偷去拿出来,可如果不在的话,天大地大,他要去哪里才能找到? 叶青回到房间当中,姜守拙也还没睡。见他回来连忙询问二人交谈的结果。 “结果不算好,也不算坏。暂时是没办法救出他们了,不过他们也不会有危险。”这一次也算确定了忘忧楼的态度,就是不愿意得罪他们。毕竟如今忘忧楼是开门做生意,或许也是因为吃了当年的亏,行事没有那么随意了。如果无忧宫能有几个说得上话的朋友,也不一定会被灭门了。 “但我们根本没有她要的东西,该怎么救明姑娘跟林兄?” “没有就只能去找。至少现在看起来,找到那件东西的难度,比从他们手中硬抢人要低一些。”叶青从与那女子的谈话之中,也能够感觉到忘忧楼如今的势力庞大。或许名剑山庄加上明月山庄会让他们忌惮,但还不够让他们直接放人。 “要到哪里去找,叶兄现在可有眉目?” “有一些头绪,不过还不知从何处下手。此事我已经答应了他人,就不方便告诉你了。”叶青说到,姜守拙想到女子的话,也明白叶青的意思。只是自己不知道情况的话,也就没办法帮忙了。姜守拙有些着急,但又无能为力,不免有些失落。叶青也不知如何安慰他,想到明日还要见到林江二人,就先去睡觉了。姜守拙思前想后,难以入眠,看到叶青已经睡着了,便悄悄走了出去。 “我知道你们有人在暗中盯着,告诉你们家小姐,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找她谈。”姜守拙走出去几步,对着一片黑暗中说到。很快他听到了一点动静,他猜得没错,的确是有人一直在盯着他们。不过他们并没有去找那个女子,而是去报告管家阿福了。 “告诉他小姐已经休息了,让他有什么事明天再说。”阿福听了姜守拙的话冷笑一声,自家小姐怎么可能三更半夜跟你单独相见。在过去也有许多年轻男子见了他家小姐一面之后就魂不守舍,想尽办法要接近她,可像姜守拙这般直接半夜要求想要见面的还是第一次。 “等一等,我还是自己跟他说吧,你在这里看着。”阿福又想到小姐说的若是二人有什么异动,必须第一时间通知她。对于自家小姐的话,阿福不敢不听。最终还是自己过去见到了姜守拙。 “你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就行了。”阿福看着姜守拙,非常不客气的说道。心想这姜守拙乃剑神后人,倒是有模有样。怎么也跟那些人一样,心怀不轨。 “跟你说,你能做主吗,我要见你家小姐。”姜守拙看了阿福一眼,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小姐已经就寝了,此事见面不太方便,你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再说,非要大晚上的过来?”阿福说到,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说姜守拙大晚上的要见他家小姐是不安好心,不过姜守拙根本就听不出他话中的意思。他知道等到明天,叶青肯定不会答应自己这么做,所以必须要现在过去。 “的确是非常要紧的事情,还请你通报一声。深夜冒犯一事,我自会跟你家小姐请罪。”姜守拙郑重说道,阿福心中也拿不定主意。毕竟白天才发生了明镜心挟持自家小姐的事,这姜守拙看上去就像是不安好心的样子,让他深更半夜去见小姐,若是出了事的话…… “非要过去?”阿福不死心,又问了一遍。姜守拙没有说话,只是认真的点了点头。阿福狠狠盯了他一眼,最终还是转身去告诉他家小姐了。 “既然他有重要的事情,就带他过来吧。”女子的声音从房间中传出来,阿福有些心疼自家小姐。这几年来小姐为无忧宫的大小事情操碎了心,常常难以入眠。 “小姐答应见你了,你跟我过来吧。记住,有什么事就直接说,要是你敢动什么歪心思,我一定饶不了你!”阿福恶狠狠的威胁了姜守拙一句,只不过看到姜守拙毫无波澜的脸,他就放弃了。 “放心,我手中无剑。”姜守拙走在他身后,轻声开口。姜守拙一身武功皆在一柄剑上,他既然没带剑出来,自然也没有打算硬来。阿福听了也没说话,不过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小姐,姜公子带到了。” “请他进来吧,阿福,你先退下吧。”女子说到,语气虽然平静,但阿福知道她的话就是不容置疑。阿福又盯了姜守拙一眼,眼神之中充满警告的意味,不过姜守拙已经习惯了,也就视而不见了。 姜守拙推门进去,女子方才起床,未曾梳洗。身上的衣衫更是单薄,只在内衫上批了一件轻纱。隐约可见她洁白如雪的肌肤,姜守拙看了一眼立马收回目光。他一开始只想着要见到这位小姐商量要事,却是没考虑到这个方面。 “莫愁没来得及整理,让姜公子见笑了,还请公子勿怪。”女子拢了拢轻纱,微微欠身致歉。 “姑娘这是哪里话,是姜某人深夜造访太过唐突了,请姑娘见谅才是。”姜守拙只是低着头,哪里还敢再看她一眼。 “公子请坐,不知是什么事情,让公子如此着急?”莫愁姑娘伸手示意姜守拙入座,只是姜守拙并未看见。莫愁也只是笑笑,没有再坚持。 “我知道叶兄已经答应帮你找到那样东西。但你还是不愿放了林兄和明姑娘,如果你是害怕叶兄言而无信的话,我可以代替他们二人。”姜守拙特意避过叶青,所为的便是要用自己代替明镜心二人做人质。因为叶青不能告诉他是什么东西,他也帮不上忙。所以就想到了这个办法。莫愁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她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人愿意做这样的事。 “姜公子,这件事情恐怕我不能答应你。”莫愁姑娘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他的要求。 “为什么?” “据我所知,叶公子三人与你认识才几天而已,姜公子能够为朋友两肋插刀,但又怎么知道他们也能做到呢?”莫愁姑娘的话很直接,太直接的话向来容易伤人,但却往往是真实的。姜守拙没有心机城府,待人真诚。他将叶青三人当成了生死与共的朋友,但他们是不是也是如此呢? “我相信叶兄的为人。只要他答应了你,无论是谁在这里,无论有没有人在这里,他都会做到。” “我也相信。但只是我相信还远远不够。我想姜公子能够明白。”这句话莫愁对叶青也说过。其实她不接受姜守拙交换人质,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原因,就是姜守拙是当年白衣剑神的后人。当年无忧宫的宫主与白衣剑神乃是好友,哪怕到了现在,她也不愿意伤害姓姜的人。 “姜公子不必担心,我向你保证,他们二位在忘忧楼一定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如果叶青没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你会怎么做?”姜守拙终于抬起头看着莫愁,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会把他们送到无忧宫。至于他们会怎么做,我无法保证。”莫愁并不是无忧宫的宫主,她想要找到这个信物,也就是为了能够掌控无忧宫。因为她对于无忧宫如今做的事十分不满,但却阻止不了。唯有得到宫主信物,才能够名正言顺。 “如果他们出现了意外,我一定会为他们报仇。”姜守拙不是威胁,他只是说出了自己所想。此时的姜守拙或许还没有这个能力,但绝对具备这个潜力。莫愁看着姜守拙转身离去的背影,突然感觉有些后悔。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做错了?会不会为无忧宫招惹了一位潜在的大敌,甚至是带给无忧宫又一场灾难。 “小姐,他到底干什么来了?”阿福看到姜守拙走了出去,立马回来问到。 “没什么,他想要代替林江和明镜心二人,被我拒绝了。你把他们看紧一些,不要发生意外。”莫愁说到,阿福领命而去。 叶青其实并没有睡熟,他知道姜守拙晚上出去过,但他没有过问。既然姜守拙不愿意自己知道,那他问了也是白问。第二天一早,叶青便找到了阿福,他要去见林江和明镜心一面。 第80章 忘忧楼主 一间舒适的客房当中,叶青终于再次见到了林江。林江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以外,倒是没什么伤势。让叶青终于可以放心了。 “都是我没用,又麻烦你了。”林江拍了拍叶青的肩膀笑着说道。 “看你笑的这么开心,在这里过得肯定很舒服了。” “那是当然,你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忘忧楼。世间最顶级的美酒都在这里,还有美人相伴,我怎么能不开心?”林江说到,不过还好他不知道叶青和姜守拙昨天才喝到了忘忧楼的镇楼之宝,十色十香酒。否则一定心里不平衡了。 “别说这些了,你是怎么想的,她不让我同时见你们两个,就是怕我救你们出去。所以我只能带走你们其中一个。”叶青说到,昨天与莫愁姑娘交谈之后,他确定对方不会伤害人质。所以就算他强行带走其中一个,剩下的人也是安全的。 “你真的没有她要的东西?”林江问到。 “废话,那宝藏都是假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有她要的东西?” “真的也没有?”林江又问了一句,多了一个“也”字,说明他并不是重复之前的问题。他问的不是叶青所说的真假,而是宝藏的真假。虽然叶青从未提起过,到林江猜得到他已经进过真正的宝藏了。 “我不确定,但现在我不能进去找,所以暂时不能救你们出去。”叶青知道现在那藏宝之地一定还有无忧宫的人,甚至黑风镇很有可能还会有所行动。只要这批宝藏不安全送回去,他们就不会死心的。现在进去的话,如果被发现了还有一处宝藏,那自己做了这么多事就白费了。 “那就还好,我在这里多待一些时日也没什么,正好和那位姑娘多相处相处,万一她看上了我,我摇身一变成了这忘忧楼的老板,到时候要我走我都不走了。”林江又说笑,叶青知道他是故意这样,不想让自己太过内疚。叶青原本也是打算带明镜心走,毕竟林江跟他是过命的交情,替他背锅也就算了。明镜心可就是遭受无妄之灾了。 “那我就走了,你自己保重吧。” “等一等,先解开我的穴道再走。”林江突然放低了声音。叶青先是疑惑,后来立马想明白了,林江是想等到待会儿他们冲出去的时候也同时动手,虽然机会不大,但至少还能拼一拼。这也是忘忧楼除了点穴之外没有囚禁他们,要换了其他人怎么可能给他们这么多机会。 “你小心一些。”叶青悄悄给林江解了穴,然后又重新点了他的穴道,只不过用的手法极轻,只需要一点时间就可以冲开穴位了。果然在他走出去之后,立马有人进去检查,确认叶青没有给林江解穴才离开。 明镜心的房间当中,就没有那么平静了。叶青才一见到她,话都还没有说,明镜心就要叶青给她解穴两个人冲出去。从小到大除了上一次被她哥哥明镜台囚禁起来,她就没有受过这种委屈。昨天差一点逃出去被抓回来,更是气得吐血。甚至直接怪到了叶青头上。听她说起此事,叶青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一番曲折。 “你不要着急,经过你们这么一闹,他们肯定又加强了防卫。就这么冲出去的可能性不大。”叶青心里计算着林江冲破穴道所需要的时间,他们要同时动手,机会才最大。就在叶青还在等待的时候,林江的房间里面突然传出了动静。叶青也及时给明镜心解穴,两人一道冲了出去。 “守拙兄,快冲出去!”叶青还不忘大喊一声,提醒姜守拙。只是姜守拙一脸茫然,在他想来虽然忘忧楼囚禁林江二人不对,可既然叶青已经答应了对方,就不应该强行把人带出去。可惜他这么想,别人可不知道,很快有人冲进房间将他围住,姜守拙下意识的握住了剑,让这些人不敢擅动。 “叶公子既然已经答应了莫愁,为何又要出尔反尔?”叶青等人同时闯出,莫愁并没有半点意外,就跟上一次一样,她本来就是给他们这个机会,即便是他们四个人,也不可能闯出去。甚至阿福都没有动手,只是守在莫愁身边。 “就算他们不在你的手里,只要你放我们走,我一定保证将你要得东西带回来交到你手上。”叶青与明镜心左冲右突,只可惜这一次对方的人数多了不止一倍,他们还是陷入了包围当中。反而是林江那边,已经冲出了门外。林江心中还有些奇怪,为何自己遇到的阻拦这么小,还在考虑要不要回去帮忙的时候,便看到了眼前走来一人。 “不愧是大将军林天威的儿子,果然武艺高强。”那人面目清秀,唇红齿白,看模样像是十六七岁的少年,但是一开口声音却十分醇厚,更带有一股威严气息。不像是年轻人,给林江的感觉十分奇怪。 “你是什么人?”林江暗自戒备,对方一开口就叫出了他父亲的名字,虽然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很多,但是敢直接开口叫出林天威这个名字的人实在不多。 “我,就是这忘忧楼的主人。”男子指了指林江身后的忘忧楼,淡淡的开口。就在这个时候,林江突然动了,并不是朝他动手,而是朝旁边逃走。眼前这个人透露着诸多古怪,看不出深浅,林江自然不愿意冒险。可他没想到的是就连他身边的一个护卫,武功居然也不在自己之下,虽然这是因为他的将军剑不在手中,可是这样的高手也不是随处可见的啊。 “可惜今天还有事情处理,无缘一见那威震沙场的将军剑了。”林江都没有看见那男子如何出手的,自己就落入了他手中。被他轻轻一指点中,林江就像是散尽了一身功力一般,被那护卫扶着才没有倒下。 “你到底是什么人?”林江很不甘心,但也无力反抗,甚至直接晕了过去。 “二位,你们的朋友已经落在我手里了,你们还不停手吗?”忘忧楼主走了进来,而叶青他们还未能冲出去。 “莫愁见过楼主。” “忘忧楼主?”叶青感受到了一阵压力,他知道忘忧楼便是无忧宫,虽说如今无忧宫没有了信物,还没有真正的宫主,但此人也就相当于无忧宫的宫主了。 “这位应该就是叶少侠了,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一个少年却带着沧桑的声音,叶青也觉得奇怪。但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对方的武功路数他完全不知,此地还有忘忧楼这么多的高手,想要硬闯出去,几乎没有任何机会。 “前辈过奖了。叶某无意冒犯忘忧楼,只不过想救朋友出去而已,还请前辈给个方便。” “跟他废话那么多干什么,我们一起杀出去!”明镜心大吼一声,就要冲上去,却被叶青一把拉住了。 “不要冲动,你不是他的对手。” “明月双环也是天下闻名的外门兵器之一,可惜近两代明月庄主武功不济,无法发挥出这双环的威力来。”少年模样的忘忧楼主评价道,却让明镜心更加生气了。 “将我的明月环给我,我让你见识一下我明月山庄的武功!”忘忧楼主听了她的话,居然真的让人将明月双环拿了出来。明镜心一拿到兵器,便朝对方攻去。双环上下翻飞,外门兵器与常规的武器不同,所用招式亦是怪异,一般人若是第一次交手很难招架。只是明镜心一连抢攻数十招,却连对方一片衣角都没碰到。反而是招式用老,被对方看出破绽,闪电般的出手,手指点中明镜心手臂上的穴位,明月环立即脱手,到了对方手中。 “明月双环招式虽然精妙,但你的火候却不到家。”男子说道,竟然手持双环向明镜心攻去,所用招式正是明镜心刚刚施展出来的。但明镜心苦练十几年的功夫,却还比不上这忘忧楼主。若是武功不如人,明镜心也就罢了,可对方居然施展家传绝学还在她之上,让她难以接受。一怒之下,居然不管不顾,直接迎了上去。叶青及时出手,拦在了她身前。 “前辈乃一代宗师,又是武学奇才,何必跟一个小辈计较。”叶青所说的武学奇才,在这之前他也只是听说过,任何武功只要看一遍,就能够学会,甚至比教他的时候人更厉害。在这之前,便只有那位天下第二楚狂人,是公认的武学奇才。没想到他竟然能够亲眼见到一位。 “只是一时间想到这明月双环的精妙之处,想要施展出来印证一下我的想法是否正确,并没有其他意思,还请二位不要误会。”忘忧楼主将明月双环递了过来,叶青伸手去接,却发现环上传来一股霸道至极的内力,叶青只能被迫运功抵挡。忘忧楼主松手,在环上轻轻一点,叶青被震退数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忘忧楼主虽然看上去年轻,实际上却是一个老怪物,叶青和他比拼内力自然不是对手。 任何招式一看便会,还有如此强劲的内力,叶青根本看不出任何战胜此人的希望。 第81章 不败拙剑 就在叶青和明镜心都败在忘忧楼主手下之时,姜守拙从房间中走了出来。那些人并没有拦他,也许是他们都知道,姜守拙要走出来,他们都拦不住。 看到姜守拙,忘忧楼主的眼神当中也有异样的光彩。那眼光就像是酒鬼见到了美酒,色狼看见了美女,这一次,或许就是武痴看到了一位真正的武者。 “阁下就是名剑山庄的庄主,白衣剑神的重孙?”忘忧楼主居然也知道自己的身份,这倒是让姜守拙有些奇怪。 “正是,在下姜守拙。”姜守拙手持宝剑,整个人都散发出锋芒,与平时的气质大不相同。 “我习武几十年,最为敬仰的便是当年的白衣剑神,只可惜生不逢时,未能亲眼目睹他老人家的风采,今日能与他的后人切磋,也算了却一番心愿了。”忘忧楼主这一番话情真意切,叶青却听出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和他相比姜守拙只是一个晚辈,但他一开口便道出姜守拙的身份是名剑山庄的庄主,与他对等。而后又说出姜守拙乃是剑神后人,这样一来他与姜守拙的“切磋”便成正常的了。他分明是笑里藏刀,带着杀意而来。 “姜守拙,你快走,我们的事和你无关!”叶青大声喊道,忘忧楼的人还需要他去找无忧宫信物,不可能伤他性命,也不太可能伤害林江跟明镜心。但不知为什么,忘忧楼主居然对姜守拙起了杀心。 “叶兄,我从小以剑为伴,这辈子没有交过什么朋友,我不知道朋友之间应该如何,但我是将你们当成真正的朋友。所以这件事情,和我就有关系。”听到叶青一喊,姜守拙也愣了一下,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他将叶青三人当做朋友,但总感觉自己和他们之间有隔阂,这也是他苦恼的地方。 “如果我败了,任君处置。若我侥幸取胜,请你放了我的朋友们。”姜守拙横剑为礼,认真说到。忘忧楼主见他这个样子,叶收敛了笑意,严肃起来。身边的一位护卫将背着的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柄无鞘长剑,剑光滢滢,显然并非凡品。相比之下,姜守拙的剑就只是普普通通的铁剑。 “剑名秋水,昔日也曾收藏于名剑山庄之中,今日我便用此剑,以表我对名剑山庄剑神的崇敬之情。”能够被名剑山庄收藏的,自然是天底下排的上号的宝剑。而被名剑山庄收藏之后还流传出去的宝剑,更是寥寥无几。 “铁剑无名,自我十岁之时便在我手中,至今已逾十年。”两人还未动手,却有一股无形气场,众人都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全神贯注盯着两人的动作。这一战或许比起论剑大会上的问剑更加精彩,这位忘忧楼主虽然籍籍无名,但他的剑法绝不在无敌剑客和万里独行这些人之下。 “请。”话音一落,两人同时出手。霎时间剑光四起,明明只有两柄剑,却犹如千百人同时出剑一般,看得众人眼花缭乱。两人的剑招变换无数,各种不同门派的剑招信手拈来,转换之间居然毫无迟滞,让人难以相信。片刻之间,数不清二人互换了多少招,只见忘忧楼主的脸色越来越凝重,而姜守拙却是渐入佳境,忘忧楼主明明可以看出他剑招变换之间的破绽,却根本无法抓住。忽而二人同时停手,姜守拙半片衣袖被斩落,但同时忘忧楼主也有一缕头发被姜守拙切断。既是切磋,二人自然都有留手,并没有伤人。可以算作是平分秋色,但若是生死之战,姜守拙或许已经废了一只手,但忘忧楼主就已经没了性命。 姜守拙停手,如果忘忧楼主承认自己落败,这一战自然无需继续下去。只是忘忧楼主并没有罢手的意思。 “名剑山庄果然名不虚传,你能够融合各大门派剑法精华于一身,达到如此境界,已经不弱于当世任何一位剑术大家。不过你最强的就是剑法,我最强的却是我的双手。”忘忧楼主将秋水剑插入地下。要以一双手再战姜守拙。 姜守拙长吐一口浊气,他的功力远不如对方,刚刚交手便已达极限。如果两人不停手的话他便要气力不济了,此刻换上一口新气,再回想刚刚二人比剑,对方实在不比自己弱半分,之所以自己勉强胜了一筹,或许正是因为剑法并不是对方最强的依仗,所以在最为关键的时刻,他便会有一丝犹豫。 “请。”姜守拙说到,只不过此刻两人都没有急着出手。短暂的对峙之后,忘忧楼主上前主动出击,而手持铁剑的姜守拙面对赤手空拳的对手反而选择了放手。两人出招并不快,跟刚刚相比可以说是太慢了。以忘忧楼主自己所说,他双手上的功夫,一定是比剑法厉害的。但此刻出手却看不出任何高明之处,姜守拙的剑法更加简单,就是直来直去。就如同是初学剑者的基本功,但他偏偏就是用这种剑法,挡住了忘忧楼主的双掌。这完全称不上高明的剑法,却是姜守拙最开始练的剑招,甚至每天要练一千剑,一万剑,所以他用的剑招虽然是最简单的,但也是经过千锤百炼,接近于完美的剑招。 百招过后,两人各退三步。再次站定。忘忧楼主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这一次他没有败,但却没有胜。他是真正的武学奇才,无论多高明的招式他一看便会,但姜守拙所用的明明就是最简单,最基础的剑招,却有一种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这样的剑招任何一个人都能够施展出来,但只有姜守拙能够用这样的剑招挡下自己的攻击。 “这绝不是姜白衣的剑招,这到底是什么剑法?”忘忧楼主有些不甘心,他不得不承认终于看见了自己学不会的招式。情急之下竟然直接将剑神的名字叫了出来。 “这并非太爷爷的剑法,是我自己的剑招。如果真要问叫什么的话,我想可以叫做拙剑。”这当然不是白衣剑神会用的剑法,白衣剑神之所以有如此多年轻人追捧,便是因为他的剑和他的人一般潇洒。他的剑法早已经脱离了招式的桎梏,每一剑都浑然天成,无迹可寻。更有传言说他自七岁第一次握住剑的时候,便能够用出这样的剑法。而拙剑就是一板一眼,完全标准的剑招,拙是笨拙的拙,像白衣剑神和忘忧楼主这样的天才,自然学不会这样的剑招。拙也是守拙的拙,所以拙剑只能是守招。有此剑法姜守拙或许能够维持不败,却不能够胜过忘忧楼主。 “拙剑,好一个拙剑。”忘忧楼主大笑道。他明白了自己为何学不会这剑法,让笨人做聪明事很难,让聪明人去做笨事一样很难。当年看一眼便会学会更加厉害的武功,又怎么可能花十几年的时间去练最简单的招式。姜守拙并不是笨人,他的天赋或许比不上忘忧楼主,但在剑道上绝对称得上是天才。这样的天才都愿意做这样的笨事,自然能够做到最好。 “过奖了。” “既然如此,你们可以走了。”忘忧楼主大手一挥,居然真的让姜守拙离开。只是当姜守拙想要带林江一起走的时候,却遇到了阻拦。 “我虽然破不了你的拙剑,但你也无法胜过我,既然无胜无负,你们可以离开,他却要留下来。”姜守拙还想再争,叶青拉住了他。 “希望前辈能够善待此人,我必定将你们想要的东西带来换他。” “我的耐心有限,一年之内,我保他无恙。”一年之后如何,忘忧楼主没有说,但叶青知道结果。他带着二人离开,一道出了忘忧楼。 “楼主,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吧。”莫愁姑娘上前,阿福也跟上去想要从他们手中接过林江。 “交给你,是不是宫主信物带回来了之后也要交给你,你心里在想什么以为我不知道吗?”忘忧楼主说到,如今无忧宫并没有真正的宫主,虽然现在是他在掌权,但一日没有拿到宫主信物,便一日名不正言不顺。莫愁对他的很多做法并不认同,这一次来找叶青索要宫主信物,也是避着他的耳目来的。 “楼主多虑了,莫愁不敢有此想法。” “莫愁,我答应你的父亲,代你掌管无忧宫,等我老了之后自然会将一个强盛的无忧宫交还到你手上。但你如果想要从我手里抢过去,就不要怪我不顾与你父亲当年的情面了。” “莫愁明白了。”莫愁低着头,不去看忘忧楼主的脸色。阿福也默默的退了回来,却是站在莫愁的面前,隐隐将二人隔开。 “白雪离开了,我身边正好差一个人手,这个人就交给我了。” “楼主是要用忘忧酒?可你明明说要让他安然无恙的。”莫愁一脸惊愕的抬头,在听到忘忧酒三个字的时候,阿福的脸色也变了。 “当然是安然无恙,用了忘忧酒,他也不会有任何问题,甚至还会比现在更厉害。”忘忧楼主看着林江。林江的武学天赋很高,根基也十分扎实。能够为自己所用,的确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第82章 鹰扬少林 叶青三人狼狈的离开了忘忧楼,找了一处落脚的地方,三个人都沉默不语。对于他们三个而言,这一次的确是极大的打击。 “叶兄,抱歉了。我没能把林江兄救出来。”姜守拙一脸真诚的道歉,明镜心听了之后脸色却有些不正常,叶青也只是笑了笑。 “守拙兄,虽然我知道你是无心的。但我们两个刚刚才败在那人手下,你这样说岂不是让我二人无地自容了?”叶青只是说笑,却让姜守拙着急了,急忙为自己辩解道并无此意。叶青看上去跟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好像这一次失败对他没有影响一样。可叶青才是受到打击最大的一个,甚至连明镜心都不如他。叶青看上去温厚随和,似乎什么也不在意,但只有在这一点上,他比谁都在意。在明镜心看来,自己输了才是正常,只是对方用自己的武功胜了自己,让她有些不甘心。 “说起来,明姑娘才应该感谢你,他们肯定不会留下我,但她就不一定了。”叶青看着明镜心说到,明镜心听了这话,瞪圆了眼睛盯着姜守拙,一个谢字在嘴边打了几个滚儿,最终还是没有蹦出来。从一开始她就不怎么看得起姜守拙,觉得他只是虚有其表罢了,甚至将他和自己的大哥明镜台视为一类人。认为姜守拙的武功不过如此,但今日一战,才真正让她对姜守拙刮目相看了。可心里如何看是一回事,要她嘴上服软,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敢不敢,我只是尽力而为。” “也对,大恩不言谢。我们心里记得就好了。既然都是朋友,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听到叶青这么说,姜守拙也很感动。只是明镜心似乎还是不太高兴。 “叶兄,事已至此,不知道你有何打算?” “现在也不算毫无头绪,我倒是有一些线索,不过现在我们或许要暂时分开了。”叶青思索片刻,缓缓道来。 “叶兄这是何意?” “你不要多想,我不是信不过你。只是我们必须要分头行事。你想过没有,忘忧楼如何能够确认他们要的东西不在宝藏之中?” “叶兄的意思是忘忧楼在我们当中安排了眼线?”姜守拙只是老实,并不愚钝,叶青一提醒他便想到了。 “没错,而且依我所见,忘忧楼在黑风镇也有眼线,甚至可以说是黑风镇的势力之一。否则他们如何能对两方的行动都了如指掌。如果真是这样,我们接下来对黑风镇的行动便很危险了。所以你现在要回去,想办法找出他们的眼线,只有拔出这些钉子,我们才有可能在未来的战斗当中取得胜利。”叶青解释原因,姜守拙也明白了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可是让他去做,他就有些没底了。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姜守拙有些羞愧,他除了练剑以外,就没有做过其他事情,更别说找内奸这样复杂的事了。 “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做,但这件事一定要去做。你是最适合的人选。”叶青说到,这话倒不是骗他,之所以他最适合,是因为经过这一次的事情之后,所有人都知道了姜守拙的性情。没有人会特意防备他。 “我明白了,我一定会尽力的。” “不是尽力,而是做到。尽力而为只是无愧于你自己,但如果你做不到的话,到时候武林正道就会死伤惨重,他们虽然不是因你而死,但你有机会救下他们,却没有救下。”叶青的话终于激起了姜守拙的信念,他居然立即告别了二人,马上就上路前去与那些人汇合了。 “你真的觉得他能找出那些人来?”明镜心等到姜守拙走远之后,才向叶青问到。 “我相信他。因为我今天看到了他的剑。他缺的就是相信,没有人相信他能够成为剑神,以至于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但在我看来,他也许会比剑神更强。”叶青说的很认真,他也知道这个评价有多高。剑神那是已经存在于传说中的人,这个拘谨温和的年轻人,真的能够达到那种高度吗?不仅仅如此,叶青从姜守拙的“拙剑”当中也有所领悟。 两个人休息了一天,叶青的伤势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你到底有没有线索,我们现在要到哪里去找他们要的东西?”明镜心问到,她知道叶青跟莫愁承诺了不会说出那件东西是什么,但也想知道该如何去找。 “一年之期,还早的很呢。”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明镜心问到。 “沈天行和魔教教主决战的地点在哪里?”叶青反问她。 “少林寺。” “我们就去少林寺!” …… 自从沈天行和魔教教主将决战地点改到少林寺的消息传出来之后,就陆陆续续有人赶到少林寺来。不过人数相较于之前涌入京城之时已经少了许多。一是上一次众人算是被戏耍了一次,一些人不愿再次上当。当然还有一些与少林寺有仇怨的人,肯定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了。饶是如此,此刻少林寺山门外也已经是人山人海,阵仗比起论剑大会之时有过之而无不及。叶青二人赶到的时候,都只能在山脚下等待,连上山都不允许。少林寺此等千年古刹,竟然被逼的差点封山了。此时少林寺四位无字辈的高僧同时坐镇寺中,还有戒律堂,罗汉堂,讲经堂数百名弟子,也禁不住如此多人。此刻虽然还是没有人能上山,但随着人越来越多,少林寺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这样下去,少林寺恐怕要封山了。”明镜心眼神之中露出担忧。叶青却不这样认为,少林寺千年古刹,封山也没有几次,这一次的阵仗虽然大,但毕竟不是来攻打少林寺的,若这样都要封山,这一辈的少林弟子可都要成罪人了。 “再等等吧,他们迟早撑不住,不可能一直把人拦在外面。”叶青倒不着急,他们这才刚来怕什么,最早来的那些人已经等了好多天,也根本不着急。 沈天行一句话,便引起群雄入京,魔教教主借他人之口传出消息,又令无数人涌上少林。做人能够达到这种程度,不知道是多少人的梦想。 此刻少林寺后山当中,四位无字辈的高僧聚在一起,而在他们对面只有一个人。敢于独自面对四大高僧的,天底下也没有几个。这个人就是沈天行了。他也是今日刚到少林寺,地点是魔教教主定在这里的,沈天行都来了,魔教教主自然也会来的。 “沈施主当真不愿意易地而战,非要在佛祖脚下行杀戮之事?”四大高僧当中年纪最大的无色大师开口问到,沈天行能够避过众人耳目,神不知鬼不觉的上山,却不可能真正避过少林寺的搜寻,所以他一来便直接现身了。而四大高僧齐聚,也只是为了逼沈天行和魔教教主换一个地方决斗。 “我也已经说过了,这地点是他定下的,要改也要等他到了再说,如果我就这么走了,岂不是让他以为我不敢前来应战?” “那魔头若是敢来,我等自然不会放过他,这一点沈施主不必担心。”无劫大师说道,四人当中以他杀性最重,修炼佛法多年,仍然改不了这一点,如今少林寺罗汉堂便是由他掌管。如果魔教教主独自前来,他们自然不惧,四人当中任何一位都是天下顶尖的高手,四人联手更是无人能敌。 “要是这样,我就更不能走了,你们要真是杀了他,我去找谁决斗?” “沈施主当真要与那魔头为伍,弃道义于不顾?”无色大师面露不忍,似是想要劝说沈天行。沈天行却是不愿见这种场面,转过头去撇了撇嘴。 “师兄,事到如今还与他说这么多干什么,我师兄弟四人皆在此,还怕他不成?”无劫大师火气上来了,就要动手。 “我不明白你们就算是要对付我,等到我跟他决斗之后岂不是更好?” “休得胡言,我等岂会做趁人之危的事!”无劫大师说的义正言辞,一脸正气的模样让沈天行看了都觉得尴尬。刚刚还要以众欺寡,现在又将自己说的如此光明正大,真不愧是佛门中人,若是换了其他人说出这种话来,多少会有些不好意思吧? “我等并不想与施主为难,也请沈施主不要为难我少林寺。”无色大师说道,另外三位高僧也隐隐戒备起来,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样子。 “那就依大师所言。只不过我也不能就这样走了,总要让他知道我来过这里。”沈天行想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施主想要如何?” “没什么,就想留下点东西,证明我来过而已。”沈天行身形突然动了起来,眨眼间便从四人眼前消失,来到了后山的一处石壁之上。这是少林寺犯错的弟子受罚的地方,叫做无欲壁。取壁立千仞,无欲则刚之意。只见沈天行飞身而起,曲指成爪,在这无欲壁上留下了五个指洞。四位高僧早有听闻,沈天行已经将一双手掌练的比精钢制成的天鹰爪还要锋利,如今亲眼所见才真正相信,这世上居然真有如此厉害的武功。 留下标记之后,沈天行也不做停留,直接离开了。 第83章 爪印与掌印 沈天行在石壁之上留下爪印的第二天,四大高僧同时下山。告知众人他们只能带十个人上去,此刻围在山下的武林人士无数,其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说上千,至少也有八百,要从其中选十个人出来,实在不是容易的事。 果不其然,当少林方丈无色大师说出这话的时候,引起了众人不满。他们在此等了好多天,如果又见不到二人决斗,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时间。 “诸位不要着急,容老衲将话说完。”无色大师再度开口,只是此刻已无人听得见他在说什么,吵闹的声音不但没有停下,反而越发的大了起来。 “吒!”一旁的无空大师看不下去了,运足内力,以佛门正宗狮吼功,一声大喝直接压过了上千人的争吵声。靠近他的那些人功力不济的直接被震昏过去的都有,其余人也都觉得耳膜隐隐作痛,叶青和明镜心排在众人后面,也被这一声怒喝吓到。没有几十年纯正的功力,不可能施展出如此厉害的狮吼功。 “听说无空大师年轻时曾经违背少林寺戒律,说了一句谎话。被发现之后自己割掉了一截舌头谢罪。从此之后修闭口禅三十年不曾开口说话,没想到竟然修成了少林绝学狮吼功。”明镜心对少林寺的高僧居然也有所听闻,让叶青倒有些想不到。明月山庄与少林寺相距甚远,想来应当没有什么交集才对。 “三年不鸣,则一鸣惊人。三十年不开口,这一开口自然不凡。” 众人终于安静了下来,这才想起来眼前四位可是少林寺如今辈分最高的神僧。 “众位施主请听老衲说完,一次虽然只能上去十人,但等他们下山之后便可以再上十人。诸位只需要按先来后到排好顺序即可,老衲保证所有人看到的都是一模一样的。”无色大师说道,这才让所有人摸不着头脑。他们这里这么多人,十个人一趟,上山下山的需要多久,等到最后的人还能看到什么?怕是连吐的血都干了。只是无色大师亲自开口,谁敢质疑,很快便有十个人走了出来,他们是最早一批到达的人,在众人当中也颇具盛名,作为第一批上山观战的十人倒是最合适不过。 “各位施主,请随老衲上山。”四位高僧同时念了一句佛号,十人也赶紧回礼。他们虽然算得上家世显赫,但与少林寺四大高僧同行的机会,这也是第一次。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就带着这几个人上去了?”叶青离得太远,没有听清他们说的什么,只能向前询问。好在人群当中不缺热心的,很快将他们的对话传了出来。 “排队去看,这能看到什么,又不是戏班子,难不成每上去十个人,他们就演一遍给别人看?”明镜心说到。 “走了吧,看来他们已经离开少林寺了。”无缘得见沈天行,叶青也对所谓的“观战”没有什么兴趣。 “走?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京城。”叶青翻身上马,拍马离开。明镜心还没反应过来,就只看见一阵尘土飞扬。 “京城?你等等我!”明镜心也赶紧上马追了出去。 …… 十人随着少林寺高僧上山,短暂歇息之后,便领着他们往后山走去。忽然间一个小和尚匆匆忙忙的跑过来,神情慌张,差点一头撞到了无劫大师的怀里。 “急急忙忙的像什么样子,再这样罚你去面壁思过!”无劫一伸手将那小和尚抓住。这才叫他反应过来。 “师叔祖不好了,出事了!”小和尚大喊大叫,无劫脸色一变,此刻还有外人在场,让他们看见少林寺的弟子这个样子,岂不是让人耻笑。 “什么意思大惊小怪的,大吵大闹成何体统。”小和尚这才发现四位高僧身后的人,自知失言不敢再开口了。这个小和尚无劫也认识,平日里绝对不是冒失的人,心中便知定是发生了什么。便将小和尚带到一边,仔细询问。 “到底什么事?” “回师叔祖,是无欲壁上的爪印……” “爪印怎么了?”无劫闻言也有些惊慌,他们四人商量好的便是让众人上来看沈天行留下的爪印,如果那爪印没了,他们可就要丢脸了。 “爪印,爪印旁边多了一个掌印。”小和尚也被无劫的反应吓了一跳,也不磕巴了,立马把一句话说完。 “掌印?”无劫突然想到了,能够在无欲壁上面留下掌印的并不多,但是偏偏要这个时候动手,还要留在那个爪印旁边,留下这个掌印的人是谁也就很清楚了。可是昨日沈天行离开之后,他们就封锁了后山。那魔教教主是什么时候留下这个掌印的? 很快无劫大师便走了回来。继续往后山走去,行走之时,四位高僧还以深厚内功暗中传音交流,无劫大师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很快便商量了对策,统一了说法。如此便可避免穿帮了。不得不说这方法也只有他们能够用出来了,换了其他人哪里有如此深厚的功力。 众人来到了后山,十个人左顾右盼,只看到一群和尚。却没有发现沈天行和魔教教主的身影。 “诸位,决斗的二人刚刚已经离开了。他们并不想被其他人看见,刚刚本寺弟子也才告知了此事。”无劫大师开口说道,众人这才知道原来刚刚那小和尚匆匆忙忙的原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只是既然他们二人已经离开,这四位高僧又为何还是把他们带过来了。 “老衲知道众位心中尚有疑虑,不妨且看一看这石壁之上。”还未等十人开口发问,无色大师便向他们解释。十人一开始并没有在意,在无色大师的提醒下,他们终于发现了石壁之上的爪印和掌印。 “那两位施主将决斗地方定在本寺,能够见证天下最强的二人决斗本是所有习武之人的幸事,只是佛门清净之地,并非决斗的好地方。在老衲的劝说之下,两位施主还是放弃了武斗,转而以其他方法来比试。”无色大师娓娓道来,他这样说来,就连沈天行和魔教教主都好像不得不给少林寺这个面子,这无疑是拔高了少林寺的形象,否则换了一种方式传出去,沈天行和魔教教主在少林寺后山石壁之上留下印记,少林寺却无可奈何只能任由他们离去,那少林寺的清誉可就毁于一旦了。 “大师所说的比试,便是这爪印和掌印?”立刻有人开口问到。 “正是如此。世人皆知沈天行以天鹰爪成名,这爪印便是他留下来的,能以手指在此石壁之上留下爪印,沈大侠的爪力称得上是当世无双了,便是当年的神鹰大侠重生,或许也只能做到这样了。这已经是外功的巅峰,老衲自愧不如。”无色大师在成为少林寺方丈之时,也曾经行走江湖,便是以少林绝技龙爪手闻名于世。他都这样说,那就一定没有问题了。想当年沈天行初入江湖之时,很快就闯出了名头,几场震动江湖的大战,让他得到了天下第一的称号。但在众多名门正派当中,也还有不同的声音,今日有少林寺无色大师为其证明,相信再也不会有人存在异议了。 “这样说来,是沈大侠胜了?”有人开口发问,他们虽然也是习武之人,但跟无色大师这等高僧相比差得太多,更不用说沈天行和魔教教主了。这爪印和掌印摆在那里,他们也看不出什么东西来,只知道都很厉害罢了。 “沈施主的天鹰爪已是炉火纯青,外功的确是天下无双。不过诸位仔细看这掌印,连掌纹都清晰可见。那位施主深知在外功上无法胜过沈施主,便用深厚的内功,留下了这个掌印。此等功力,更是难得一见。至于孰强孰弱,老衲也无法判断,诸位施主自有论断。”无色大师说的很好,而且不说其中强弱,两边都不得罪,即便二人将来听到某些传闻,相信也不会牵连到少林寺了。 十个人留在这里装模作样的看了一番,也看不出其余的东西来。当然他们自然不会开口说出来,也不想让别人看出来。十个人都在等着有人开口,自己也好跟着下山。否则他们在这里等着,也颇为尴尬。 “众位施主若是看过了,便可以回去细细领悟。山下还有诸多施主,希望各位能够考虑一下他人的感受。”无色大师人老成精,一眼就看出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便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他也想要尽快解决此事,相信这些人将事情讲出去之后,肯定会有很多人离开了。 果然在听到无色大师的话后,立马他们就顺着台阶下了。有人还故意做出意犹未尽的神色,让他人看了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惋惜的样子。后面上来的人就没有这个面子让四位高僧亲自引路了,在那石壁下还有一位少林寺的弟子,专门负责为上山的人解释,当然也都是无色大师那一套说法。 消息传开之后,仅仅一天,山下的人就散去了大半,谁愿意等上几天只为了看两个手印呢?留下来的人也都是想着好不容易来一次,上山看一看少林寺也好。至于那掌印是何时留下的,少林寺仍然不知,就跟沈天行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上山一样,魔教教主亦是如此。他看到了沈天行留下爪印,还看到了爪印旁有几个小字,他那一掌,也是为了抹掉字迹而已。 那几个字就是他们下一战的地点,华山之巅。 第84章 京城,天鹰卫 关于沈天行与魔教教主在少林寺这一场另类的“决斗”,很快就传了出去,而且越传越离谱。有人说沈天行施展天鹰爪之时,双手便化作金色,只轻轻用力,就在石壁上留下五个指洞。还有人传言魔教教主当日飞身而起,离那石壁还有三丈之远,隔空一掌,就在石壁上留下清晰可见的掌印。这些传说大多数人自然是不信的,但是在那些不通武功,却又偏偏向往江湖的年轻人眼中,这才是他们心目中的武林高手。因此这几日里,那说书的酒馆当中人满为患,天天都有人吵着闹着要听沈天行的故事。 京城小酒馆当中,说书的仍然是那个老头。自从那一日林江到酒馆来向这个小老头请教之后,在这里喝酒听书的人对他也多了几分尊敬。 “今日没空,就不说书了!”小老头看到酒馆当中来了两个特殊的客人,大手一挥,直接走人。这让原本准备好听书的众人可不乐意了,纷纷叫骂起来。不过那小老头好似听不见一般,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就连酒馆老板承诺免他三天酒钱,也没能留的下他。 小老头拉着阿宝的手,在街角胡同左弯右拐,进入了一个隐秘的院子当中。叶青和明镜心,就在这个院子当中等他。 “黄叔,几年不见您可是越活越年轻了。”叶青笑着说道。阿宝一见叶青,便扑到他的怀里。三年前正是叶青见到阿宝受人欺凌,出手帮忙,然后才有小老头收留阿宝之事。 “叶大哥,这个漂亮姐姐是你的媳妇儿吗?”明镜心看到阿宝如此可爱,正想上去摸一摸他的脑袋,没想到阿宝张口就来了这么一句,让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明镜心都羞红了脸。叶青看着她这个样子,心想这个样子的明姑娘倒是好看多了。 “你这个小毛头,人小鬼大的!”明镜心一指头戳在阿宝脑门上,阿宝立刻捂着头跑到老头子旁边。 “爷爷原来你常常跟我说越漂亮的女人越厉害是真的,叶大哥的媳妇儿比他还要凶咧!” “阿宝不要乱说了,这位姑娘是我的朋友。”叶青见明镜心这个样子,还以为她要生气了,连忙上前一步挡在阿宝面前。 “好了,小叶,你这次来找我这个老头子,是有什么好消息?” “让黄叔见笑了,我可没有什么好消息,而是有事想要问您老人家。”叶青显然没有听出来老头子说的好消息有什么特殊含义,只是从这一老一小两人的笑容当中感觉到一丝怪异。 “我知道的事情你都知道的差不多了,还有什么要来问我的?”老头子笑着说道,叶青是个聪明人,他之所以知道如此多江湖上的事迹,也都是这老头子告诉他的。而他只要听过一遍,就能够一字不差的记下来。 叶青没有直接开口,明镜心突然反应过来,在入京的路上,叶青就曾跟她说过这次的事情不能让她知道。明镜心或许有些任性,但绝不是不知轻重的人,丢下一句话就自行走开了。 “这女子倒是不错,看她腰间的兵器应当是明月山庄的明月环,那位老庄主死后,留下一儿一女,听说如今是女儿掌管明月山庄。你这小子倒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黄叔,阿宝童言无忌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胡说起来了。”叶青哭笑不得,心中却是起了波澜。这段时间明镜心一直在身边,他都已经习惯了有人陪伴的日子。虽然之前没有朝那方面去想,但被人提起,心思也就多了一份。 “这怎么能是胡说,你年纪也不小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媳妇都娶了三个了。” “行了行了,黄叔,我是真的有正事要说。”叶青赶紧打断了说书老头的话,要是让他说下去可以三天三夜都不带重样的。 “我来是想要问二十年前的那件事。”叶青没有将忘忧楼和无忧宫说出来,虽然眼前这位黄半仙是自己人,但他答应了莫愁姑娘,就不会轻易违背。他只是说出了那个酒杯是当年白衣剑神所用,在二十年前那一场惨烈的大战之后,便不知所踪了。 “黄叔,以你所见,当年府上的东西,究竟流传到了哪些地方?”叶青问到,黄半仙低着头捻着几根胡须,思绪早已经回到了多年之前。当年的事情他不愿意回忆,知晓当年那些事迹的人估计也都早已经不在了。 “在那一夜之前,那个人的确已经做了准备,也就是现在所说的宝藏。另外抄家的那些东西,应当是全部送入皇宫了。据说自立国以来,那是国库最为充实的一次。如果说这两部分都没有的话,或许是被偷了。” “被偷了?”叶青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么大的一件事情,天鹰卫亲自护送,还能发生被偷这种事情? “那一天晚上,有人曾经亲眼看到大盗南飞雁出现在那里,至于他偷了什么东西,有没有偷到东西,那就没人知道了。只不过在那件事情过后三年,南飞雁也被天鹰卫抓住了。” “黄叔您的意思是,如果有什么东西不见了,很有可能是被南飞雁偷去了,但现在也许在天鹰卫的手里。”叶青想了想,如果真的是在天鹰卫手里,那可真的是不太好办了。其实叶青一开始也有想过跟天鹰卫有关,所以他才想去找沈天行,只是没有见到。 “据我所知,只有这种可能了。那个酒杯虽然重要,但也没必要为了这个去招惹天鹰卫,毕竟这也是当年那位医仙自己送出去的。”黄半仙知道叶青是医仙抚养长大的,还以为他是想替南宫世家将那酒杯找回去。叶青自己都没想到这个理由,不过既然黄半仙这么想了,他也就这么认了。 “事在人为,黄叔你放心好了,我自有分寸。”叶青说到,黄半仙也没有多说什么,叶青虽然年轻,但做事一向谨慎,不会出什么差错。他也没有什么要告诫的了。 告别了黄半仙,叶青与明镜心才走出去没多久,很快就有人来请他们做客了。叶青也认识此人,便是天下商行在京城的老板。既然是他现身,那请客的人就只有金如玉了。 再次见到金如玉,还是那个样子。叶青心里却有一股恶气,将门关上之后便上去把金如玉狠狠揍了一顿。他两个贴身保镖金银二老也只是当做看不见,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 哪怕不用武功,叶青的拳头也比金如玉厉害的多了。金如玉一开始还象征性的还手,后来就只有抱头鼠窜了。叶青也知道分寸,并没有打脸,算是给他留了一点面子。明镜心一脸茫然的看着两个大男人在地上扭打,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做什么。 “够了够了,这次比上次还多打了三拳!”金如玉实在撑不住了,只能开口求饶。叶青也出了气,放过了他。 “打也打了,气也出了,现在总没事了吧?”金如玉从地上爬起来,虽然疼的龇牙咧嘴,还是勉强笑着说道。 “没事,你是没事,我也没事。可林江就有事了。” “林江,他怎么了,你没把东西给莫愁姑娘?”金如玉当初也跟莫愁姑娘约定好了,不会伤害他们。他才答应帮她做这件事的。 “东西给她,我拿什么给她?你知道是什么东西吗?” “等一等,你们在说什么,他跟这件事情又有什么关系?”明镜心还不知道,下毒的事情跟金如玉有关。金如玉在跟叶青求得保证不会再打他一次之后,这才将事情的起因讲了一遍。当日在忘忧楼拍卖梅花酿,他得手之后莫愁姑娘便亲自出面接待了他。金如玉是受宠若惊,他是忘忧楼的常客了,但见莫愁的次数却不多。后来他们提及此事,金如玉在得到承诺之后便一口答应了下来。此举虽然是有出卖朋友的嫌疑,但金如玉也并非是真的想要害他们。 “我还当你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竟然暗中下毒害人。”明镜心闻言就要动手,好在叶青出手把她拉住了,否则倒霉的一定不是金如玉,而是明镜心自己。且不说这里乃是京城不允许动武,就算是让她动手,金如玉不是她的对手,但金银二老深不可测,再多几个明镜心也不可能在他们面前伤了金如玉。 “就算没有我帮忙,他们迟早还是会找上你们,还不如让我得了这个人情,你说是不是?”金如玉的确是这样想的,在莫愁许诺每年给他一壶绝世佳酿的时候,他就想不到太多后果了。 “这件事既然因你而起,你就脱不了干系了。如果林江因为这件事出了什么意外,就算我不找你的麻烦,你自己也原谅不了自己。” “说吧,你要我怎么帮你?”金如玉自知理亏,也不敢反驳。 “帮我联系燕离。” “燕离?哪个燕离?”金如玉一时没有记起来。 “天鹰卫的捕头,燕离。”叶青提醒道,金如玉这才想起来。 “这件事跟天鹰卫还有关系?”金如玉这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你如果不想有更多麻烦,就不要问太多。”叶青说到,事情跟天鹰卫扯到关系,无论是谁都会很麻烦。 第85章 说动燕离 天鹰卫对很多人而言都是一个神秘的组织,你对它一无所知,但有一天你被天鹰卫抓捕的时候,他却能将你的罪状一条一条数出来。甚至连你每天吃的什么,上几次茅厕都清清楚楚。天鹰卫对于底下这些捕快的家人保密也做得很好,一方面说是为了保护,但谁都知道这也是威胁。 燕离是天鹰卫当中最年轻的捕快,本应该有着大好前途。却因为之前一次任务的失败,导致如今地位不保。这段时间也就清闲了很多,除了日常的巡视之外,几乎都在家待着。今天回家的时候,却看到了一个不应该在这里出现的人。 燕离迅速戴上天鹰爪,双手拢入袖中,然后才几步踏进屋内。 “燕某在京城当中并无什么朋友,没曾想今日竟然有贵客上门,只是不知道客从何来?”燕离看着他,只要稍有异动,他就会出手了。 “你的反应倒是不慢,不过太紧张了,故作放松也骗不过人。”自己的小动作被看穿,燕离也不觉得尴尬,对方能够直接说出这话来,要么就是友非敌,要么就是有绝对的信心拿下自己。 “原来是前辈高人,不过这里可是京城重地,阁下擅闯民宅,依法我可以直接将你抓去衙门了。” “行了小伙子,老夫不是来找麻烦的,有人想要见你一面。”来者便是金银二老当中的金老,他已经退隐江湖多年,燕离不认识他也是正常。像叶青那样看他们一眼就认出来了,才让他们惊讶了一回。 “有人要见我,是谁?”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金老缓缓转身,燕离稍加思索,还是跟了上去。对方如果要对自己不利,在这里动手也是一样,甚至可以用他的父母威胁他。既然对方没有选择用强,那他也没什么好怕的。正如他所说,这里可是京城,他不相信有人敢在京城随意杀害一位天鹰卫。 “人已经带来了,那我就先走了。”阁楼上,金如玉看见燕离二人到了,也识趣的离开,只留下叶青一个人在房间里面。 “燕捕头,好久不见。” “我当是谁要见我,没想到是你。此地应该是天下商行的产业,你与天下商行的少东家是好友,请他找我来见面,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燕离看着叶青,并没有什么好脸色,虽然上一次任务失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蝴蝶公子的背叛,但蝴蝶公子已经死了,燕离还是把一部分原因归咎于叶青头上。对他自然不会太客气。 “只是一件小事,想询问一下燕捕头。” “有什么事就说,燕某公务在身,不便多做停留。”燕离也不想听叶青说什么,想着一口回绝就行了。 “据我所知,燕捕头这段时间应当清闲的很才对,难不成京城又出了什么大案子,需要燕捕头去调查的?” “你若只是想要取笑我,也不必绕这么大的圈子。”燕离本就心中郁闷,叶青还故意提及此事,让他更加不高兴了。 “燕捕头莫要发火,我今日真是有事相求,想要向燕捕头问一个人。” “什么人?”燕离也有些好奇,叶青到底找他有什么事。 “南飞雁。” “南飞雁,你是说那个横行一时的大盗南飞雁?”燕离觉得这个名字似乎是听说过,仔细回想才想到是他。 “没错,听说十几年前大盗南飞雁被天鹰卫所擒,后面也没有消息传出来,不知他如今是死是活?” “你问他所为何事?” “当年被他偷走的宝物,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你们虽然抓住了他,追回的宝物又有多少呢?” “你想从他嘴里套出当年宝物的下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是什么东西能够让你惦记上?”燕离也来了兴趣,当年南飞雁名噪一时,就是因为他偷的东西实在太贵重了,每一件都足够让他死十七八回了。至于他现在究竟如何,燕离却也不清楚。他是捕快,是负责抓人的,审问的事情并不归他管,更何况是像南飞雁这种犯人,都是有专门的人负责。只要是问出任何一件宝物的下落,能够找回来的话都是大功一件。 “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找回来一样,就足以弥补燕捕头之前的失职吧?” “但如果结果是一场空,我恐怕连现在这个位置也保不住了。你凭什么要我相信你?”燕离如今的处境的确不是很好,他是天鹰卫最年轻的捕头,一直以来都代表着天鹰卫在京城行动。但这份职务看似光鲜,但根本不是天鹰卫的核心人物。他们随时都可以找出一个人来替代他,他已经快要三十岁了,很快就可能会有一个更加年轻的人取代他的位置。 “的确如此,如果这件事在做不好,你可能会被革职,但还会有比这更坏的结果吗?你什么都不做,也只是多浪费几年时间而已,到时候你想要脱离天鹰卫都没有机会,你是什么样的人,会甘心一辈子躲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像一个囚犯一样度过下半辈子吗?”叶青第一眼看见燕离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个很有野心的人,他绝对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因为他知道错过这一次,也许就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没想到你竟然对天鹰卫了解的也挺多的。”如果像燕离这样庸庸碌碌的捕快,在被新人替代之后,他很大概率就会进入天鹰卫的内部,训练新人,审问犯人,甚至是成为天鹰卫安插在各处的眼线,也就是他们所说的“暗卫”,这些都不是燕离愿意做的。若是如此,他还不如离开天鹰卫去闯荡江湖。 “略有耳闻罢了。我知道燕捕头绝对不愿如此,所以你要想的是如何让他们相信你,而不是怎么才能相信我,除了信我,你别无选择。” “你觉得应该如何?”燕离细想回来,如今他的处境可谓艰难,想要凭借三言两语打动上面的人,并不容易。 “燕兄不妨先回去查看一下南飞雁此人偷走的东西当中下落不明的有哪些,其中又有哪些东西是最为重要的,能够打动他们的。如果这里面有一样东西是我有线索的,此事自然就能成了。” “你真有把握让南飞雁开口?”虽然已经准备跟叶青合作,但燕离想想还是为自己的决定感到荒谬。眼前这个人才多大年纪,比自己还要小不少吧,南飞雁当年纵横天下的时候,自己都还年幼,叶青恐怕还在吃奶呢。他凭什么能够让南飞雁说出那些东西的下落。 “我这个人听说过的事情比较多一些,也有一些旁门左道的本事,至于究竟如何不便细说,但若要合作就必须互相信任。” “我便再信你一次。”说到这里,燕离又想起上一次被叶青坑了的事情了。两人相互约定好下一次见面的时间与地点,燕离便离开了。只不过没走出去,就看到金如玉在等着他。 “燕兄,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两人并不是第一次见面,只不过单独见面还是头一遭。 “天下商行能够找到燕某的住处,还真是让燕某惊讶。”金如玉想要通知燕离来这里,有很多办法,他却偏偏选了这样一种,让燕离不得不多想。 “在下这样做只不过是想给燕捕头看看,天鹰卫所谓对您家人的保护,似乎并不怎么上心。说起来是保护,实际上却是一种威胁。”金如玉所说燕离怎能不知,可知道又能如何,他还能对抗天鹰卫不成? “你在挑拨我和天鹰卫的关系,是何居心?” “保护可能是威胁,但今日的威胁,燕捕头也可以当做是一种保护。我能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找到你,将来也可以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将你的家人救走。”金如玉把话说明白了,他本来就是为了拉拢燕离而来。当然他不可能指望燕离为了他背叛天鹰卫,但只需要一些小小的帮助,就可以让很多事情变得容易起来。当然如果不是叶青这一次要他去找燕离,金如玉也不会这么做。 “金大少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不过我天鹰卫的职责就是守卫京城,若是连自己的家人都护卫不住,也绝不敢劳烦金大少费心。”燕离自然一口回绝,不过金如玉也没有放弃,只要他还在跟叶青做交易,那也绝对不可能撇下自己。 “你们谈得如何?”燕离走了,明镜心和金如玉又回到房中。 “燕离是个聪明人,又极具野心,他不会放过这一次机会。但想让他冒险,就必须要保证真的能够从南飞雁嘴里撬出来秘密。” “你既然都这么说了,想必一定有办法了。”金如玉也很想知道,就连天鹰卫都没办法从南飞雁口中问出来的秘密,叶青凭什么有信心让南飞雁开口。 “我没这么大的本事。不过既然是别人要我办事,他们自然也应该出力才对。你去忘忧楼,通知莫愁姑娘过来。”京城当中,自然也有一家忘忧楼,金如玉是那里的常客了。 “怎么又是我?”金如玉一脸苦相。 “废话,你惹出来的事情,难道还想不管吗?” 第86章 宝物下落 接下来的几天当中,叶青便随着明镜心在京城四处瞎逛,只当是散散心。明镜心这还是第一次来京城,不止是她,许多江湖人士都不喜欢来京城,因为禁兵禁武的缘故。好在二人的兵器都不算太大,只要不拿出来招摇,也没人会来检查。 几天过后,燕离传来消息,却是还要再等几天,有关南飞雁的册子,本就属于高度机密。燕离虽然达到了可以观看的资格,可要是无缘无故的去翻看一个入狱十几年的大盗的册子,很难不被人发现。金如玉倒是已经通知了忘忧楼,莫愁姑娘已经在来京的路上了。而且金如玉还带来了一个对叶青来说不是很好的消息,林珊回京了。 “她一回京就来找我问你在哪儿,我只能暂时糊弄过去了,不过你这几天的行踪太明显了,想要瞒过她是不太可能了。”金如玉明显有幸灾乐祸的意味。 “我为什么要瞒着她,是你给她大哥下了毒害得现在林江被抓,该躲着她的人应该是你吧?”叶青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金如玉给他使了使眼色,指了指明镜心,叶青这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既然林珊回来了,总归是要见一见她的。不过林江的事情就不要告诉她了,免得她担心。”倒不是叶青有意欺瞒,只是在叶青看来林江的事情很难解释,出事的概率并不大,哪怕到最后他没能找到无忧宫信物,叶青也不相信忘忧楼会真的要林江的性命。万一让林珊知道,反而对他们的行动有妨碍。 叶青这就要上林府去,明镜心执意要跟上去。金如玉在一旁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叶青也无可奈何,只能答应了她。 “师兄!”林珊一见到叶青,便飞也似的扑了上来,抓着叶青一只胳膊。像是根本没有看到一旁的人一样。明镜心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却也没有开口。直到另外一人从屋内缓缓走出来,明镜心柳眉倒竖,就有杀气迸发出来。好在叶青及时拉住了她的手,否则明镜心现在很可能已经杀上去了。 “你可是答应了我,不将仇恨放在她身上。”走出来的女子就是孟萍仙了,叶青这时才想到,既然林珊回来了,孟萍仙一个人自然也待不下去。三个女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叶青身上,让他感觉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也不敢看谁,只能左顾右盼。 “你们都没吃饭吧,我也有些饿了,要不先吃饭再说?”饭是吃上了,只是叶青敢说这是他吃的最艰难的一顿饭,哪怕是面对黑风镇的主人,他在饭桌上都能谈笑风生,哪怕是身陷囹圄,他也能胡吃海喝,可今天这一顿饭,三个女人在桌上一句话不说,就让叶青难以下咽了。好不容易借口开溜,叶青这才大口喘气,觉得外面的世界真是美好啊。 叶青原本只是出来透透气,只是没想到一走出来就遇上了金如玉派来的人,说是燕离到了。叶青想了想,此时回去,又要面对她们三个。叶青甚至愿意再跟忘忧楼主交手一次,也不愿意受这样的折磨了。反正明镜心已经答应了自己不会对孟萍仙出手,她们就算不和也不会出什么大事,叶青索性就不告而别了。 “燕捕头,看你这样子似乎是有所收获了。”叶青笑了笑,燕离既然来了,自然是有些把握了。如果没有燕离这一条线,自己怎么也不可能去天鹰卫抢人。 “收获谈不上,只不过不看不知道,这个南飞雁的确是个人物。”燕离查看南飞雁卷册的事情自然瞒不过天鹰卫,好在曾经教燕离武功,算是他半个师父的天鹰卫老人,刚好就在负责这一块儿。上一次他遇到些麻烦,也是找到了这人才帮他解决。燕离是这一辈年轻人当中最先冒头的一个,但如今比他更年轻的人又要出来了,他这个做师父的,自然也希望燕离能够有所建树。 “南飞雁所做的大案,光是记录在册的就有七十八起,无一不是价值连城的宝物,而且从未失手过。被关押的这十几年,他差不多每年都要供出一条线索,只是其中有真有假,还有的追回来的难度太大,只能不了了之。这是我查了所有卷册之后认为能够打动天鹰卫的东西,你看看有没有线索?”燕离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十几样宝物的名字,以及何时何地被盗的,叶青看了许久,这些东西他有些知道,有些却也不太清楚。 “又要麻烦黄叔一次了。”叶青心中想到,跟燕离解释了自己也需要去查一查。燕离当然也能够理解,若是叶青一口答应下来,他反倒要觉得其中有诈了。 “你是要去找成空?”燕离伸手拿回纸条,将纸条烧成灰烬。他知道成空和叶青的关系,还以为叶青是要找成空去询问。如今的成空,差不多就算是年轻的南飞雁了,虽然没做什么大案子,但是已经上了天鹰卫的名单了。 叶青只是笑了笑,没有回应。如果成空真的在,也许真的能帮得上忙。就冲上次他得到老鬼要杀无影刀客的消息来看,他们这群人也是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的。只可惜自论剑大会之后,成空就再没了消息,而他原本准备去偷的名剑鬼门关却真的出现在了老鬼手中,按姜守拙回去询问到的答案,是真的被成空得手了。也许是因为此事才不得不躲起来吧。 …… “黄叔,这些宝物的下落,你有没有知道的?”又是上次见面的小院子里,叶青将燕离查到的十来样宝物跟黄半仙说了一遍,请他来帮忙。 “你可真能折腾,这些东西都是几十年出现的宝物,不管谁拿到手里都会藏得好好的,谁会没事拿出来炫耀不成,要找它们的下落,可不简单啊。”黄半仙有些头疼,这些东西他都听说过,但下落不明也是真的。怀璧其罪的道理谁不明白,如果是正当买回来的,有不怕贼惦记的还会拿出来显摆显摆。但这些明显都是赃物,路子不干净。自然保守的更加严密。 “要是简单的话,也不用来麻烦您了。”叶青笑嘻嘻的说道,黄半仙既然开口,他就知道一定是有线索了。 “这些宝物其中有几样,我倒是真的知道在哪里,不过嘛有些事情知道和能拿到是两码事,就不必告诉你了。以你现在的能力,有可能弄到手的东西就两样,一是这座玉观音像,乃是宫中一位贵人为求得皇子,让南飞雁去偷的,只不过后来仍未得宠,先帝驾崩后就守陵去了,这观音像被一小太监所得,送出了宫。如今应该还在那太监的家中。二是那根千年人参,据说五年前江南花家的老太爷大寿之时,有人送了他一根千年人参当贺礼,只是不知道他自己吃了没有。”黄半仙娓娓道来,他既然只说了这两样,说明其他东西就算告诉叶青下落,叶青也拿不到,索性他也不再去问了。 “江南花家路途遥远,那太监不就在京城,想来应该还有别的难处吧?” “你猜的不错,几十年前的小太监,如今已经是皇帝面前的红人了,他的府邸戒备森严,而且还在京城,燕离肯定不敢动手。万一出事,风险太大。”黄半仙说了出来,如果是成空在这里,叶青肯定选择去那太监家里偷了。 “此事我还要考虑考虑,麻烦黄叔了。”叶青一走出愿意,突然想起自己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他把明镜心还扔在林府呢,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出什么事,可现在都过去多久了,万一出什么意外,那可就麻烦大了。一念及此,叶青立马朝林府赶了过去。 叶青慌慌张张的进了林府,好在没有发生他担心的一幕。三个女子相处的居然还挺好,不怎么喜欢笑的明镜心,也能笑的这么开心?一向话少的孟萍仙,还能跟她们聊得这么起劲?林珊就更不用说了,眉飞色舞的恨不得跳起来了。要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亲如一家的姐妹呢。反而是叶青进来站了半天,却好像透明的一样,根本没人注意到他。早知道如此,他也不必回来了。 最后明镜心还是和他一道离开了,叶青很好奇她们是怎么聊起来的,只不过明镜心一出来就收起了笑容板着一副脸,叶青不敢开口,生怕说错了什么。 “孟萍仙那样的美人儿,连我看了都要动心,只要是个男人都会喜欢吧?”明镜心突然开口,叶青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却见明镜心突然加快了脚步,从他身边窜了出去。金如玉刚从门里出来迎接他们,一脸笑容的想要打招呼,却被明镜心瞪了一眼。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明镜心骂了一句,扬长而去。留下金如玉和叶青摸不着头脑。 “你又怎么招惹她了,我就说了你不要带她去林府,现在麻烦大了吧?” “可是我看她在林府的时候还挺开心的啊,一出来就这样了。”叶青当然想不通,在林府的时候看似一片和谐,实则是暗流涌动。明镜心知道自己没有林珊认识叶青那么早,又不如孟萍仙漂亮,自然有些危机感,偏偏叶青还在她面前承认了那个问题,让她怎么可能不生气。 第87章 烟花三月下江南 接下来几天,叶青与燕离先后密会了数次,为了防止被人发现,每一次都在不同的地方。否则一个天鹰卫的捕头,三天两头的往同一个地方跑,任谁看了都会知道有问题了。两人商量了半天,最终确认了有可能拿到的东西只有那根千年人参了。燕离坚决不同意在京城动手,前一个选择自然是不可能了。至于花家的千年人参是不是被南飞雁偷走的那一根,也都不重要了。其他东西是替换不了,但这人参只要年份相当,谁管你是不是同一株。 “说来也巧,如果换了其他时候,想要从花家弄到这东西还真不大可能,可如今却并非没有机会。”叶青说到,如今是多事之秋,但叶青也没忘记开年时花家遭遇的变故。如今两个多月过去,花家老太爷仍然重病不出,在花辞的安排下,花家虽然处处受挫,但根基未曾动摇。百年世家的确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崩塌的。如果是以前的花家,你想跟他们做交易,别人都要看你够不够格,但现在花家正是危难之时,雪中送炭的事情相信没有人会拒绝。 “首先要确认的一点是,花家到底有没有千年人参。”燕离十分谨慎,他不知道叶青的消息来自哪里,但千年人参不比其他宝物,这是可以吃的东西。而且花老太爷身体一直不好,谁知道会不会早就吃了那人参补身体了。 “你放心好了,只要花家的人不傻,就绝对不会把那东西吃了。一根千年人参的药效还比不上十根百年份的,但价格比一百根百年人参都要高。”叶青虽然没有学过药理,但毕竟是医仙带大的,这些东西还是懂一些。这种草药虽然年份越高药效越好,但其中的差别并不大。之所以价格相差这么大,无非是物以稀为贵罢了。 “好,我就信你一次,不过能不能把南飞雁带出来,我现在还不敢保证,你最好有准备。”燕离说完便离开了,这一次是个机会,成了他在天鹰卫的位置便又回到当初了,不成那就被逐出天鹰卫,天大地大以他的能力,不愁闯不出一番名堂。燕离不是个安于现状的人,不可能容忍自己像现在这般浪费时光。 “你确认他能够成功?”金如玉问到。 “他能够查到这么多东西,说明天鹰卫当中肯定有人支持他。大概也能够猜到他想要干什么,既然如此,他们也应该会给他这个机会。”叶青猜的不错,燕离回到天鹰卫后,提出要和南飞雁一起寻找宝物的请求,的确受到了许多反对,但最终还是成功了。南飞雁被关了这么多年,天鹰卫恨不得杀了他,但又舍不得杀了他。突然蹦出来一个燕离,说是能够从南飞雁嘴里问出话来,即便没有几个人相信,但也不妨让他一试。至于南飞雁趁机逃跑,一个已经被废了武功的人,又能跑到哪里去? 燕离带着南飞雁到了忘忧楼中,这当然瞒不过天鹰卫的眼线,只不过叶青早就偷偷过来了,就没人注意到了。 “人我交给你了,最好不要弄出什么岔子。”燕离说到,这话有些意思,最好不要,也就是就算南飞雁死了也不是什么大事,看来天鹰卫早已经耗尽了耐心。与叶青想象当中有些不一样,南飞雁不像是成空那般一眼看过去就觉得不是好人,反而长得堂堂正正,颇具英气。被关押了十几年,竟然不见一丝颓废,除了武功被废了之外,看起来并没有受到什么虐待。实际上在他被关押的头三年,天鹰卫就把可以用的刑罚都用了一遍,只不过没什么效果,后来也就没管他了。而后南飞雁怕被天鹰卫杀了,隔一段时间就供出一件赃物的下落,才能让他活到现在。 “前辈,请。”叶青指了指面前的酒杯,南飞雁倒是见怪不怪了。这些年天鹰卫为了从他嘴里套出话来,什么方法没用过?想灌醉自己然后期待自己酒后吐真言?南飞雁在心里笑了笑,他做梦的时候说梦话都不可能说出任何秘密来。只不过这一次情况似乎不一样,自己被带出来了,难不成他们不想陪自己玩下去了? “小子,你不是天鹰卫的人?”南飞雁开口问到。 “前辈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是贼嘛,是不是天鹰卫看一眼就知道了。你既然不是天鹰卫的人,为什么要为天鹰卫办事,不如你将我放了,我告诉你几个宝贝的下落,保管你全家上下几辈子不愁吃喝。”南飞雁一顿胡搅蛮缠,叶青倒也不气恼。静静的听他把话说完,直到南飞雁说的无聊了,这才停下来。 “前辈说了这么多话,想必口渴了,这忘忧楼的酒可是千金难买,前辈还是不要浪费了。” “这酒有毒,你想我死。”南飞雁说到,他不相信这样一杯酒能够灌醉自己,那就一定是有毒。 “我与前辈无冤无仇,怎么可能想前辈去死呢,前辈太过紧张了,不妨休息一下。”叶青起身,硬把酒给他灌下去。这酒是他特意让莫愁拿出来的,只要这一杯就足以灌醉绝大多数人。叶青出手点了南飞雁身上几个特殊的穴位,叶青知道一种特殊的审问方法,将人折磨到将死未死之际,意识模糊之时。再来问他,那个时候得到的答案,就绝对不会有假了。只不过很难把握那个尺度,即便是最为熟练的人,也会出现失手直接弄死犯人的情况。所以叶青才想到了忘忧楼的酒,他还记得上一次自己被灌醉的事情。 …… 忘忧楼中,燕离和金如玉在一个房间,明镜心和莫愁姑娘在另外一个房间。这是莫愁故意安排的,她还不想跟天鹰卫扯上关系。只是当她提出要在一旁亲自审问南飞雁的时候,却被叶青拒绝了。当年那个酒杯是不是被南飞雁偷走的,如今又在哪里,最为着急的就是她了。 过了很久,叶青才从房间出来,将南飞雁交到燕离手中。 “玉观音像的事情是真的,那人参他也不知道下家是谁,你可以带他回去了。”燕离看着叶青,他很想知道叶青究竟问了南飞雁什么事情,只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他得到了答案已经足够交差了。 “若有需要在下帮忙的地方,燕捕头大可直接来找我,天下商行永远欢迎你。”金如玉还不忘拉拢一把,燕离也点了点头,虽然知道了下落,但能不能拿到手又是一个问题了。江南花家天高皇帝远,他这个天鹰卫的捕头身份可吓不到别人。 送走了燕离,叶青这才来见莫愁姑娘。莫愁心中虽然着急,却也未失礼数。从叶青脸上看不出结果好坏,只能静静等他开口。 “东西的确是被他偷走了,现在应该在药王谷中。”这的确是叶青问出来的结果,原本他不让莫愁来听,便是以防万一。要是不是南飞雁偷走了,那多半就还在真正的宝藏当中了,到时候自己随便糊弄一下,再找机会去拿就好了。可惜事不如愿,结果并不好。 “药王谷?”莫愁的脸色突然苍白起来,因为她也明白要从药王谷中拿到这酒杯有多困难。即便是当年无忧宫鼎盛之时,也不敢轻易招惹药王谷。天下江湖人士,每天都是刀光剑影,谁没个受伤的时候,谁敢说自己不会有朝一日求到药王谷的头上?更不用说药王谷建立一百多年,江湖上各大门派谁没有欠过他们人情。 “没错,当年药王谷遇到了一个中毒之人,慕容家上上下下想不出一个能够解毒的办法,便私下里找到了南飞雁,让他去那一位的府上去偷这能解天下奇毒的酒杯。” 医仙南宫,药王慕容。医仙从来都只有一人,却能够和药王谷慕容世家相提并论,甚至隐隐压其一头,凭借的便是那块仙石。所以当年那位医仙送出这酒杯之后,对于他们的影响也是很大的。以至于到了现在,医仙隐居不出,已经没有多少人知道了。正是因为如此,药王谷得到了这酒杯,更加不可能再送出去了。 “此事叶某既然已经惹上了,就一定会做到底。但能不能从药王谷拿到东西,我也不敢保证。只希望莫愁姑娘看在我等一场辛苦的份上,不要为难林江了。”酒杯在药王谷,能够拿到的几率就太低了,如果这样忘忧楼还不愿意把林江放了,叶青也只能做最坏的打算了。毕竟比起和药王谷为敌,还不如直接跟忘忧楼翻脸了。 “我会将此事告诉楼主,也会把叶公子的话一并带到。”莫愁并没有直接答应下来,因为林江早已经不在她手中。但她也不能直接告诉叶青,如果叶青知道了,肯定不会再帮她了。 “现在你有什么打算?”明镜心问到。 “不管怎样,还是要去看一看,正好也与燕离一道。”燕离要去花家,药王谷也在江南,正好同行,燕离自然也答应下来。 第88章 药王慕容 春光明媚,携美同游,本应是人生一大幸事。但叶青却是有苦说不出。莫愁姑娘在考虑之后,也决定跟叶青一道前往药王谷。明镜心是一定要跟他去的,这次去药王慕容世家取东西,林珊也不可或缺。她要离开,也不能把孟萍仙一个人留在京城,于是四个女子便凑到一起了。 燕离在看到这个阵仗之后,果断选择了独自上路,还好有阿福陪着,不然叶青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了。一架外观简朴的马车,里面却是十分奢华。四大美人同坐一架马车,就连驾车的阿福都觉得心情好了不少。叶青自是不好意思跟她们一起,便单独一骑。让他想不通的是,明镜心原本是最不喜欢坐马车的,怎么也要去跟她们挤在一起?林珊那个好动的性子,居然也能在里面待得住? 三月正是春光无限好之时,一行人虽然走的慢了些,但有沿途美景欣赏,倒是心情愉悦。一路上慢些也有好处,叶青能够有足够的时间去想办法如何应对。 “没想到这样也能被盯上?”经过一处小路时,叶青发现了两边有人留下的踪迹。他也不是初入江湖的雏儿了,这些脚印一看就是山贼盗匪留下来的。 “离京城远了,自然少不了这些事情。”阿福说到,一行人已经上路几天了,有山贼也不足为奇。 “有什么贼,让我来!”林珊在马车里面听到了二人对话,立马出来了。 “现在还不到你来的时候,好好想想我交代给你的事情。这次能不能成功多半就要看你了。”叶青硬把林珊推回了马车,荒山野岭的像他们这种马车,本来就是容易被人盯上的目标,要再让马车里面的女子露面,不知要引来多少人觊觎。 “前面的兄弟,想必已经等久了吧,不如出来说话!”叶青看着进入峡谷,也知道这里最适合埋伏了。山上的滚木圆石一推,他倒是不怕,可马车就保不住了。 “嘿,没想到你小子还有点眼力见儿。”几个山贼跳了出来,同时堵住了他们的退路。干这一行这么久了,他们也知道什么人能劫,什么人不能惹,像这种马车,有没有护卫的,一般而言油水不多,但胜在没什么风险,所以来的人也不多。 “好说好说,我等自京城而来,家中有人重病,欲往药王谷寻医,还请各位兄弟行个方便。”其余人都不理解就这些人别说叶青和阿福了,就是明镜心也能把他们杀了,为何还要如此客气。 “既然你这小子如此上道,大爷我也不为难你们,每个人一百两银子,今天就放你们一马。” “这里是五百两银票,请笑纳。”叶青将一张银票折了又折,随手一扔刚好扔到那人面前,不过这山贼却没有伸手去接,反而一脚踩了上去。 “老子只要真金白银,不要银票。”山贼说道,叶青一拍脑袋,这才想到像这种大额的银票商行都有记录,山贼哪里敢用。只不过他们随身哪里会带金银这等俗物。 “老哥你看,我们一行人走的匆忙,没有带银子,能否通融通融?” “通融,没有银子,就把马车里面的女人留下来,你们自然可以过去。”山贼露出了笑容,几个人都往前走,将马车围住。 “那就是没得谈了,真是可惜。”叶青和阿福同时出手,一前一后,区区十来个山贼,根本不是他二人的对手。只是当阿福回到马车上时,看到叶青先于他解决了战斗,而叶青的对手还比自己多一个,阿福的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了。 “早动手不就行了,弄的这么麻烦。”阿福不耐烦的说到。 “一开始他们只是为求财而已,罪不至死,又何必要多造杀孽。” “这些山贼哪个身上没有几条人命,都有取死之道,杀了也是除害而已。”阿福与叶青争执,马车中的莫愁想要劝一劝阿福,可阿福毕竟不是普通的下人,她也不好随意呵斥,只能作罢。 “且不说他们是否真的杀过人,即便是有,也轮不到我等来处置。阁下如何想是阁下的事情,如果看不惯叶某的做法,大可分道扬镳。”阿福被叶青的话堵住,无法反驳。一路同行是他家小姐主动提出来的,他可没有胆量说出来。只不过一件小事而已,也没必要得罪叶青。 除了这次之外,一路上他们也曾遇到几次劫匪,叶青也不得不感叹他们运气之差,走到哪里都要被盯上。事实上也不全是这样,主要是他们不愿绕路,遇到有山贼劫匪的地方也是直接穿过去,这样一个富家公子哥带一架马车的,一看就就比较容易得手。好在一路麻烦虽多,行程却没有耽误,已经接近了药王谷,到了药王谷外的一座小城中。 药王谷既是山谷,本应该是人迹罕至。无奈随着药王慕容的名气越来越大,前来求医的人也络绎不绝。其中不乏有武林高手,达官贵人,甚至有皇亲国戚。正是因为如此,在药王谷外就有越来越多人居住,最后甚至直接建了一座城。城中甚至没有县令,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在这里皇命都不如慕容家的命管用。曾经慕容家一位药师医治了先帝,也是得以封王,而这座城便是慕容家的封地,所以药王并不只是江湖人的美誉,还有皇帝的封号。以至于到现在,皇宫之中也还有慕容家的御医在,如今医仙避世,药王慕容世家更是如日中天。 “药王城,这慕容家真是好大的气派。”叶青看了一眼,虽然他没有跟医仙学过医术,但是毕竟是医仙带大的人,面对药王慕容世家,心里肯定有一丝不屑。当年医仙南宫一人压一家,硬是排在慕容世家之前。如今是否能够压住这药王城,还要看林珊了。 “林珊,该怎么做你还记得吧?”叶青回过头去问到。 “知道了知道了,你这一路上都说了好几遍了。我像是记性不好的样子吗?”林珊不耐烦的说道,她还不明白叶青如此就是因为他太紧张了。 “那就分头行动了。”叶青说到。莫愁姑娘充满感激的看了叶青一眼,将一件东西交到他手上。随后阿福便驾车带着人离开,只留下了孟萍仙跟着叶青。 “孟姑娘,又要辛苦你了。” “我已经被你买下来了,帮你做点事也是应该的。”孟萍仙脸色苍白,已经被林珊下了毒。当然这个毒不会真的伤到孟萍仙,只是在中毒期间孟萍仙会有些难受而已。 “得罪了。”叶青将孟萍仙揽上马,拥入怀中。两人共乘一骑,纵马飞驰。孟萍仙长发飘扬,不断扫在叶青脸上,鼻间全是孟萍仙身上淡淡的体香。如此佳人在怀,叶青免不了心猿意马。他虽然不是林江那等好色之徒,但也不是圣人,做不到坐怀不乱。好在此地离药王城已经很近了,很快便到了城下。 叶青背着孟萍仙入了城,一进去便像路人打听城中最好的医师在哪里。 “药王城中随便出去一个人,在外面都是一等一的医师,你得了什么病随便找哪一家医馆都可以看病,最好的医师,可不是你有钱就能请的。”那路人自是骄傲无比,这种场面他三天两回就要碰到一次,每当有无人能医治的疑难杂症之时,就会有人想到药王城。他说的倒也不错,药王城里随便哪个人都懂得医术,城里的医师自然也看不起外面的医师。如果不是叶青背上的孟萍仙太过惹眼了,这人都不见得会搭理他。 叶青闻言,便找了最近的一个医馆,药王城中医馆的病人却不会太多,毕竟人人都是医师。大多数时候都是在研究药方以及药理。叶青也直接见到了医师。 这医师三四十岁的样子,相对于他这个身份而言,算得上是年轻了。若是在外面一个三十多岁的医师开馆,想必去看病的人不会太多。 “先生,求求你救救我家娘子。”叶青神色急切,表情真挚,让孟萍仙瞥见了都在心中暗叹他的演技真是厉害。她反正遮住脸,倒不担心穿帮。那医师见了孟萍仙,整个人便呆住了,即便看不到孟萍仙整张脸,但仅仅是一双眼睛,便足以惊艳。尤其是中毒之后的孟萍仙,楚楚可怜的模样让这医师感觉心疼不已。 “先生……”叶青不得不再次开口提醒,这才把医师的魂叫回来。连忙给孟萍仙把脉问诊。只是越是观察,医师的神情就越为凝重。 “恕我直言,贵夫人不像是生病,反而像是中毒。不知道你们夫妻二人最近是否得罪了什么人?”不得不说药王城的医师果然还是有眼光的,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够判断出孟萍仙是中毒而不是生病。 “我也不知道,三天前我娘子就突然这样了,请了无数郎中都看不好,我听人说这里的医师是天下最好的,这才把娘子带过来,先生一定要救救我娘子啊。”叶青那叫一个情真意切,热泪盈眶,把医师的手都握疼了。 第89章 解毒之法 医师放下叶青的手,转头去书架上翻阅典籍,若是生病倒还好说,医道发展至今,多少疑难杂症都能够找出案例来。可是中毒就麻烦了,谁也不知道这毒药是不是才做出来的。 这名医师眉头紧锁,一本书放下,另一本书又拿起来,翻阅的速度越来越快,却根本找不到有关的记载。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他却急出满身大汗。整整一个时辰过去,医师将最后一本医书合上,无奈的闭上眼睛。 “先生,怎么样了,您一定要救救我家娘子啊。”医师转头看了孟萍仙一眼,露出惋惜之意。此毒他从未见过,查阅医书也未能发现记载。 “贵夫人身中之毒,前所未有。恕……恕在下无能为力,阁下,阁下还是早点准备后事吧。”医师说完,也无力的瘫倒在座椅上,在这之前他并不是没有遇到过无法救治的病人,可让他如此难受的这还是第一次。究竟是因为什么,医师不敢细想。 “胡说八道,你这个庸医无能,竟然还咒我夫人,看我不拆了你这家医馆!”叶青要的就是把事情闹大,正好借机发作。在医馆当中乱砸,医师不是习武之人,怎么可能拦得住他,很快就成了一片狼藉,引来了一群人围观。在药王城内闹事,这也挺新鲜的。能够有资格在这里开医馆的,当然都是医术精湛,否则开一天就要被人笑话了。这个医师如此年轻就能够独当一面,在药王城也算小有名气。 “青哥,不要这样,我们走吧。”孟萍仙在一边虚弱的呼唤,叶青也察觉到外面围观的人了,目的已经达到他也不在乱来。 “你不要担心,这个庸医救不了你,一定还有人可以救你,这么大一座药王城,我就不相信找不到一个能够救你的人。”叶青这话说的很大声,倒是让那些围观的人十分认同,对于叶青的看法又好了不少。 “二位且慢,城中医馆颇多,你们这样子找下去恐怕会浪费时间。你若信得过我,我便带你去找我师父,让他给贵夫人解毒。” “你,我宁愿一家一家去找,也绝不信你这个庸医的鬼话!”叶青背起孟萍仙往外走去,围观之人这才看到孟萍仙,也不由得为她惋惜。更有不少人心想揭开这面纱,不知道是何等绝色。 “等一等,我知道你信不过我,但你总应该相信慕容二字,我的师父复姓慕容,曾经在药王谷做过医师,药王城中医术比得上他的没有几个,你要是离开绝对找不到这样好的医师。”那名医师不愿放弃,快步上前拉住叶青,说什么也不让他们离开。 “药王慕容?”叶青一字一顿的问到。此地虽然叫药王城,但慕容世家大多数人都还是在药王谷中,对于城中的居民而言,慕容家就是土皇帝。他们能够如此骄傲,能够看不起外面的医师,并不是他们有多厉害,而是慕容家厉害。所以在听到慕容这个姓氏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很多人都在心中想到,原来这个医师是慕容家的徒弟,难怪能够撑得起一家医馆。 “没错,你稍等片刻,我这就去请家师出来。”叶青找了一张完好的椅子,让孟萍仙坐下。看似紧张等待,实则暗暗观察众人神情。在听到有药王慕容家的人在之后,围观的人更多了。这看似是好事,但叶青却有些担心。慕容家在药王城的威望比他想象的还要高,即便他在这里闹的再厉害,也可能传不到药王谷中。 不一会儿,方才那个医师便搀扶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出来了。这老头步履蹒跚,即便有人搀扶着,也像是下一刻就要倒下去一样。不仅是如此,他还目光呆滞,说句不好听的就跟傻了一样。让一众围观之人好不失望。 “看病……中毒……伸手……”老头走到了叶青面前,颤颤巍巍的伸出了手,想去抓叶青的手诊脉。 “你就让他来给我娘子看病?”叶青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也就是孟萍仙不会真的有事,要今天碰上真的有人来看病,他要是请出这个老头给别人看诊,可能他这个医馆真要被人砸了。 年轻医师也是一脸尴尬,在老头耳边嘀咕了半天,四下一看,唯一一把完好的椅子都给孟萍仙坐着,他一咬牙就趴在了地上,让老头坐在了他身上。老头坐了下来,这才看到了孟萍仙,开始给孟萍仙把脉。 “好厉害的毒!”老头手一搭上孟萍仙的手腕,两根手指轻微的起伏着,不注意看还以为是他手抖,但懂的人都明白,这是把脉的一种手法,想来应该是慕容家的家传。 “这毒有些熟悉,究竟是在哪里见过,怎么想不起来了?”老头子喃喃自语,而后竟然要伸手去揭孟萍仙的面纱,被叶青一把抓住。 “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看病。望闻问切,你不让我看,我如何能够判断她的病情?”老头子此时一反常态,神情也清醒了许多。叶青放开了他的手,缓缓摘下了孟萍仙的面纱。外面围观的人再也忍不住了,一股脑儿的涌进来,随后便是一声声的惊呼。第一次看见孟萍仙容貌的人,差不多都是这种反应。就连趴在地上的年轻医师都努力转过头,想要一睹芳容。 老头子仔细观察之后,又问了孟萍仙几个问题,随后叶青又把面纱给孟萍仙戴上了。惹得众人一阵惋惜,当然还有羡慕。 “给她下毒的人极其厉害,但又不想要她的性命,你也不用太担心,这毒并不致命,只不过想要解毒的话还要去药王谷寻药。”老头子一脸严肃,起身走到一边的书桌旁取来纸笔,开始写药方。年轻医师赶紧站起来,在一旁看着。 “你拿着这枚令牌和这个药方,去药王谷寻药。”叶青看见那令牌的模样,上面的图案应当就是慕容世家的标志了,将那图案牢牢记下,虽然暂时可能用不上,但谁知道以后有没有用的上的时候呢? 目送着年轻医师离开,白发老头又恢复了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叶青也分辨不出他是装出来的还是真就是这样。叶青带着孟萍仙进入后院,确认没有人发现之后,从后院偷偷绕了出去。见到了林珊与明镜心二人。 “你说什么,那个老头找到了解毒的办法,让人抓药去了?”林珊听到叶青说起刚刚的情况,一脸不可置信。 “没错,那老头看着不太靠谱,但他是慕容家的人,没人不信他的话。” “不可能,孟萍仙中毒只是假象,我亲自下毒的还能有错吗,如果那人连这都没有看出来,更不可能有解毒的办法,他肯定出错了。”林珊可不管什么慕容不慕容的,她可是医仙传人,区区慕容世家的名号镇不住她。 “你的意思是他的解药有问题?”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他的解药肯定有问题,孟萍仙原本是没事的,如果吃了他开的解药,反而会有事。”是药三分毒,这个道理还是很容易懂的,孟萍仙中毒只是假象,不用去管两三天后便没事了,但如果吃了那错的解药,中毒可就成真的了。 “不能让孟萍仙吃下解药,你要提前露面了。”叶青只是让孟萍仙来帮忙的,一个普通的病人即便身中奇毒,也很难引起慕容家的注意,但是借着孟萍仙的美色,可能性便大了不少。但他绝对不可能让孟萍仙发生意外。三人商量了片刻,叶青便赶了回去。 药王谷虽然不远,但年轻医师一来一去也花费了大半天的时间。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天黑了,围观的人早已经散去,但是不乏有心怀鬼胎的人,想要趁着夜色潜进医馆。 年轻医师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要拿的药十分稀少,虽然有令牌为证,但药王谷还是派了一个人跟了过来。 “师父,师父,我回来了!”年轻医师高声呼喝,那白发老头原本已经睡着了,都被他喊醒。他这一路大喊,也惊动了不少人,他们想起了白天看到了那个女子,又跟着过来了。虽然知道那已经是别人的娘子了,可能够多看一眼也是不错了。 “快去把病人请出来。”老头摆出了三个小火炉,同时熬药。这熬药也同样关键,先放什么后放什么,每一样的时间又是多少,火候又要控制到什么程度,都是极为重要的。老头同时熬煮三炉,从容不迫,让慕容家跟过来的那人都暗自称赞。 “年轻人,可否让我看一看你娘子的病情?”药王谷的人看了叶青一眼,走上前来。叶青原本就是冲着药王谷来的,自然没有拒绝。 “果然是中毒了。”他一搭脉,便发现了有些不对,看着叶青的眼神也有些奇怪。 “年轻人为救治妻子不远千里来求医,你们夫妻之间的感情真是让人感动啊。”药王谷的老者说到,叶青却觉得他话中有话。 第90章 药理之战 那药王谷的老者一搭脉便发现孟萍仙还是处子之身,怎么可能是叶青的娘子,不过两人关系虽然存疑,但孟萍仙中毒却是假不了的,这个老者的医术未必比得上医馆的老头,自然也看不出这毒药的奇异。 叶青细想他的话,却也不知自己是哪里出了差错,他是医仙养大的不假,但也没有真正教过他医术,叶青哪里知道把脉可以把出这么多东西来, “药好了!”白发老头颤颤巍巍的端着一个小碗,三个炉子熬到最后,只剩下了这一小碗药,不算他看诊的费用,光是药材的价钱就要几百两银子了,甚至有些珍稀的药材根本买不到。年轻医师一看,连忙从他师父手中接过药碗,往孟萍仙这边走来。 “慢着!”就在年轻医师走到的时候,林珊终于现身了。医师下意识的看了她一眼,见是一年轻女子便没有在意,继续给孟萍仙喂药。叶青接过药碗,递到了孟萍仙嘴边,就要喂她喝了。 “你要是还想让你家娘子活命,就不要让她喝这药。”林珊再度开口,叶青适时停手,抬头看着林珊。 “你这话什么意思,这药难道有问题?”叶青说着,瞪眼看着年轻医师,他被叶青的气势一吓,也不敢说话,只能看着他的师父。这药是他师父配的,他也弄不清楚能不能解毒,他师父虽然平时有些糊涂,但在药理上却不糊涂。 “药用的不好,解药也就成了毒药,你家娘子原本就身中剧毒,要是再喝了这碗毒药,那就是神仙难救。”林珊缓缓上前,拿起刚刚熬药剩下的药渣闻了闻。 “七叶莲一钱,五味子三钱半,叶上珠半两,百草霜一两,赤芍二钱。大火熬煮三刻钟,再以小火慢煮一刻钟。”林珊开口,这只是第一炉药渣,林珊只是闻了闻,便说出了所用的药材种类以及用量,甚至连熬煮的时间都一分不差。白发老头难以置信,这药方是他刚刚针对孟萍仙的毒写下的,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就在他还处在震惊之时,林珊又拿起第二炉药渣闻了闻。 “子苓一钱半……,”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白发老头忽然间疯疯癫癫,跑过去夺过林珊手里的药渣扔到地上。 “现在你相信我说的了?”林珊微微一笑,叶青自是配合的很。将手里的药碗一扔,扑通一下就跪在地上。 “求你救救我娘子,求求你了!”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众人看到叶青如此,都不得不为他的深情所打动。只有药王谷的那位老者面带冷笑。 “小兄弟,你可不要病急乱投医。辨认药材这只是医师的基本功,我慕容家的学徒来了也能够做到分毫不差。”老者此话一出,倒是让众人从之前的震惊当中反应过来不少,既然是慕容家的人,说出来的话自然不会有人怀疑。 “看你这么说,想必在慕容家远不是学徒那么简单,辨认药材肯定也不在话下咯?”林珊倒也不生气,慕容家的人物主动开口正是她想看到的。 “老夫慕容安,在药王谷便是负责看管药材,分门别类。辨认药材这种事情,老夫若说第二,恐怕还没有人敢说第一。”药王慕容在天下人眼中就是最好的医师,这老者既然敢这样说,自然有几分本事。 “敢,我这有一颗丹药,你若能够分辨出它是用你哪些药材炼制而成的,我就承认你所言不虚,如果你认错了,就要当着这里所有人的面说出你慕容家的医术只是浪得虚名。”林珊掏出一个药瓶,随意倒出一枚丹药放在手心。 “你这小女孩,年纪不大口气不小,老夫岂能和你一般见识。”老者虽然自信,但却没有接过话来。这赌注他赢了也得不到什么东西,输了那可就是丢的慕容家的脸面,这种百害而无一利的赌,他怎么可能接下。 “原来是不敢比,那我也可以说自己的医术天下无双,你要我证明给你看,我也不用证明,反正嘴长在自己身上,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是吗老先生?”林珊虽是用自己举例子,但谁都听得出来她是在讽刺这个老者,看的众人的表情,老者也知道自己要是不露一手,还真有损慕容家的名声了。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女子,要赌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若输了又如何?” “本小姐要是输了,就任凭你发落。”林珊往前一站,昂首挺胸的说到。她这话一出,立刻让众人惊讶。林珊虽然比不上孟萍仙的绝色,但也是难得一见的美女。这样一个女子说出任凭发落的话,让人很难不动心,哪怕是个老人。不过老者眼中的邪光一闪而过,并没有被人发现。 “既是如此,老夫便陪你玩玩,要你们这些年轻人知道姜还是老的辣!” “等一等,既然是打赌,双方都应该有赌注,我输了任凭发落,你输了又当如何?”林珊问到,老者心想药王谷的名誉,莫非还比不上你一个人吗?只是这种话他可不敢说出口,谁敢拿药王谷的名声去当赌注,别说他只是慕容家一个旁系子弟,就算是嫡亲的世子,也不敢说这样的话。 “那你说如何,大不了老夫也任凭你发落好了。”慕容安说到,他不相信在药王城还真有人敢把自己怎么样。 “我要你一个老头子有什么用,看你在慕容家也没什么地位,要是你输了,就负责去叫一个医术好一点的人过来和我比试,都说药王慕容医术无双,我倒要看看是不是名副其实。” “那你也要先胜过老夫再说!”慕容安伸手,林珊将丹药扔给他。那疯疯癫癫的老头已经被他徒弟给带走了,就连孟萍仙的病情都没多少人关心了,跪在地上的叶青自然被忽略了。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林珊和慕容安的打赌上。 “这药是……”慕容安面色凝重,这药一闻他就辨别出了几种药材,正想说出来的时候,抬头看到了林珊脸上似有似无的笑容,心中一惊。忙又仔细辨别,果然发现其中另有蹊跷。事关药王谷的荣誉,由不得他不谨慎。反观林珊则是表情轻松,原本没有多少人相信她能赢过慕容安的,现在也开始支持她了。毕竟谁也不愿意见到这样一个女子落入慕容安手中。 “喂喂喂,你到底行不行啊,你不是说这种事情慕容家的学童来都可以吗,要不你回去找一个学童问一问?”林珊故意调侃他,哪知慕容安根本不受影响,只见他手中多了一个小石杵,将那颗丹药仔细研磨成粉,又用手指轻轻沾了一点,放在舌尖慢慢品尝,这才露出了笑容。 “你这小女子还真有几分本事,若是换了其他人,也许真被你骗过去了,可惜遇上了老夫。”慕容安胸有成竹,将那药材一一说出来,甚至连此丹药有何功效也都一并说了出来,这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懂一些药理,听到慕容安的话,也觉得很有道理。 “小姑娘,你来说说我猜的对不对?”慕容安笑容越发的灿烂,脑袋里不知道有什么淫邪的想法。 “你这个老头子倒也有几分本领,只是嘛……” “只是什么,你莫非想要反悔?”慕容安有些急了,眼看就要得手了,要是林珊反悔了,自己也做不了什么。 “你急什么,我说过要反悔吗?只是你也要赢了才行啊,你刚刚所说的药材中错了一样,缺了一样,是你输了才对。” “你这是想不认账了,大可让大伙都来看看,这是不是我刚刚所说的那些药。” “你真要如此,我可是给了你一个机会哦,要你现在改过来,我也可以算你赢了。”林珊说道,可她越是如此,慕容安越认为自己没错,直到他看到林珊的嘴型,似乎在说着两个字,让他突然反应了过来。 “不对,如果是她所说的这种药,那就真的缺了一样错了一样,可这两种药的味道根本无法区分,到底是哪一种?”慕容安看到林珊狡猾的笑容,知道自己上当了,可当他想开口说出自己原来的答案之时,忽然间没有之前的信心了。自己要是错了,丢的可是慕容家的人,自己肯定回不去了。一想到此,慕容安的额头上就冷汗直冒。 “到底是哪一种,到底是哪一种?”慕容安闭着眼睛喃喃自语。 “我说老头,到底想出来没有?”林珊又开始催促。慕容安脸色不太自然。 “这两种都有可能,味道完全一样,谁也区分不出来。”慕容安硬着头皮说出来,惹得众人一阵非议。他这样说出来就有耍赖的嫌疑了。慕容安也知道这样有些丢人,但他实在分不出来。 “你确定吗?” “当然确定!”慕容安连忙答到,林珊肯接话,就说明她认可自己的答案。不管别人怎么说,只要林珊认就行,虽然心中奇怪,但慕容安此刻心里也没有其他想法了。 “但是很可惜哦,两种都不对。”林珊缓缓将真正的配方说了出来,慕容安听了顿时失神,竟然一下子跌坐到地上。 第91章 药王谷来人 林珊缓缓出真正的配方,还将丹药的功效说了出来。慕容安精通药理,自然明白林珊所说不假。可是他能承认吗? “我……”慕容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怎么,输了还想不认账吗?”林珊厉声质问,原本在慕容眼里人畜无害的柔弱女子,现在却像恶魔一般。 “我………没有…”慕容安结结巴巴的说着,完全没有了一开始那般谈笑风生的模样。 “没有不认账,那就是承认输了咯?” “不……不是……”慕容安一听认输便着急了,话更加说不利索了。众人看在眼里,自然知道结果如何。现在就算他说自己是对的,也没有人相信他了。慕容安明白了这一点,突然间眼前一黑,就要晕倒过去。 “想要装晕蒙混过去吗,你可要想清楚了,在我面前只要不是真的死了,我都有办法把人弄醒,你确定现在还头晕吗?”林珊这话一出,慕容安是连最后一个办法都用不出来了。 “姑娘,你快救救我娘子吧!”叶青在一旁喊道,也是给慕容安一点时间想清楚,免得他太着急一头撞死了,那他们可就麻烦大了。 “不过是一点小毒而已,解之何难?”林珊故作玄虚的给孟萍仙诊断一番,随后拿出一颗丹药给她服下。 “你小心一点,不要玩过火了,我们是来找麻烦的,不要闹出人命。”就在林珊给孟萍仙解毒的时候,叶青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林珊撇了撇嘴,自己也知道的确是差点忘了正事。 “将她带下去好生休养,便无大碍了。”林珊小手一挥,叶青作势又要跪下去,林珊也知道便宜不能占太多,连忙将他扶了起来。 “怎么样,你到底想清楚没有?” “我输了!”慕容安刚刚思前想后,的确也没有其他办法,无奈之下只能认输,说出这三个字之后他反倒轻松了不少。明天这里的事情应该就要传出去了吧,自己将会成为慕容家的罪人,药王谷,甚至药王城可能都容不下他了。 “既然如此,你是承认慕容家的医术不如我了?” “不,我虽然输了。但是不代表慕容家输了,我慕容安今天便与药王慕容世家断绝关系,不再是慕容家的人。”慕容安这个决定,倒是出乎众人意料,为了保住慕容世家的名誉,他居然选择了退出慕容家。当然这也是因为他知道这件事传出去之后的结果,与其等别人来处置自己,还不如自己退出去,结果还好一些。 “好啊好啊,慕容家可真是了不起。输了就要退出慕容家,难怪你之前不敢跟我打赌,只要不比就不会输是吗,慕容家的药王称号传到现在,就是这么保下来的吗?”林珊知道慕容安已经不顾自己的名声,要舍弃自己来保全药王慕容的名誉,她便故意提起药王这个称号,果然让慕容安生气了。 “你一个小丫头,凭什么看不起慕容家!” “都已经退出慕容家了,还这么帮慕容世家说话呢,你可真是忠心耿耿啊,我要是慕容家的家主,一定舍不得把你扫地出门。”慕容安原以为自己都这样了,林珊就会罢休。没想到林珊不依不饶,如果是在这之前,他肯定想得到林珊就是故意针对慕容家而来,可此时他是没有那么多心思了。 “慕容世家传承百年,药王之名谁人不服,就凭你一个人,想要污蔑慕容家,根本不可能。” “污蔑?可我就是赢了你啊,就算我不这么说,这里这么多人都看见了,他们难道不会这么想吗,想要证明你们药王慕容不是浪得虚名,那就找一个人出来赢我,只要你们慕容家有一个人医术在我之上,我就承认你们药王的名号。” “药王谷人才济济,医术胜过你的不知有多少……” “这样的话谁都会说,你说有人能胜我,但我至今都没有见到,若是用嘴能治病,你想必是第一位吧?”林珊极尽讽刺之能,把慕容安气的面红耳赤,只是他输了赌注在先,无论怎么样都说不过林珊。 “好,我就找一个医术胜过你的人来,到时候就要你好看!”慕容安实在受不了林珊的冷嘲热讽,大怒而起,推开人群跑了出去。 “我就在这里等你一天,要是没人来的话,我就去药王谷!”慕容安还未走远,就听到林珊的喊声,气的他脚下一滑,差点摔了一跤。再也顾不得那么多,连夜便赶回药王谷去了。 林珊也不客气,直接给了那医师一锭银子,便要在这里住下来。医师早已见识了林珊惊人的医术,心中敬佩不已,哪里会收她的银子。 “方才我救人心切,并不是有意伤害你师父的,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需不需要我去看看?”医师这么客气,林珊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刚刚才把那个白发老头气疯。 “姑娘不用担心,我师父他老人家就是年纪大了,脾气古怪了些,刚刚便睡下了。” “那就好。”林珊随意找了一个房间休息,叶青借口去感谢林珊的救命之恩,进房间去跟林珊商量。 “怎么样,今天我表现的还不错吧?”林珊看见叶青进来,一脸得意的问到。今天重重的羞辱了那个慕容家的老头,她的心情确实不错。 “还行,有点太刻意了,那人回去之后若是一细想,或许会找出破绽。”叶青与林珊商量了半天,要如何应对药王谷。 “能够让他们主动来找你最好,否则你要是找上门去,我就没什么理由跟去了。”虽说医者父母心,药王谷里都是医师,应该没什么危险。但两人天生对药王慕容就有些敌意。 第二天,慕容安真的又来了。而且还带来了不止一人,除了他之外慕容家来的人还有两男一女,女子年纪比林珊还要小一些,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却走在最前面。另外两个男人一老一少,像是她的随从一般。只凭慕容安对这三人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他们的身份绝对不一般。 “叫那个小丫头出来,今天就要她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医道圣手,药王慕容!”慕容安容光焕发,哪有昨日的狼狈。一脚踹开了大门,把那医师吓了一跳。他这医馆昨天被叶青砸了个稀烂,还没收拾好,这门又被踹坏了。年轻医师不敢得罪慕容家,只能过去将林珊叫了出来,叶青也跟了上来。 “还真叫人来了,我小时候把隔壁二狗子打了,他也会叫他爹娘过来,不知道你们跟这老头又是什么关系?”林珊见慕容安带人过来,暗自得意。嘴上却不忘嘲讽他两句。 “果然是牙尖嘴利,他的年纪做你爹都绰绰有余,你爹娘就没教你要尊重长辈吗?”三人当中的老者怒斥道。 “你也知道他年纪够当我爹了,可是有的人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只长年纪,不长本事,偏偏还喜欢说大话吹牛,这样的人也值得我尊重吗?”论吵架,林珊自然不可能怯阵,可不是谁人多谁就吵的过了。 “不必跟她呈口舌之快,既然她看不起我慕容家的医术,那就用医术赢了她就可以了。”那小姑娘开口,其余人都点头称是。四人当中果然是以她为主,只是这医术一道博大精深,这小姑娘才多少岁,就算是从小学医,也没几年吧? “这位兄台就是昨天那中毒之人的相公?”女子说罢又看着叶青问到。 “正是,多亏了这位小姐,我家娘子的毒才能解开,我真是无以为报。” “公子对令夫人的感情让我佩服,不过我听说昨天此人用了一颗现成的丹药便解了你娘子的毒,这倒是让我好生奇怪,这位姑娘莫不是有未卜先知之能,早就知道你家娘子中了什么毒,提前做好了解药,还是医术通神,一颗丹药便能解百毒?”小姑娘声音轻轻柔柔,言语却是直至要害,昨天他们的确是忽略了这一点,不止是他们,几乎所有人都忽略了这个细节。 “你的意思是,这毒就是她下的?”叶青神色震惊,又带有几分愤怒,死死的盯着林珊。 “你说的不错,我的确是早就知道了那人中的什么毒,才特意赶来给她解毒的。”好在昨天夜里,两人商量之时,便提到了这一点,也早就想好了说辞,否则要突然被这姑娘指出来,叶青还好说,林珊慌乱之间难免露出破绽。 “这么说姑娘便是承认这毒是你所下了?” “若是我下的毒,还会来给她解毒吗,如果她服了那个老头的药死了,岂不是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那到底是为什么,你究竟是什么人?”叶青故作愤怒,大声质问。 “制毒之人并不一定是下毒之人,解毒之人更不可能是下毒之人。至于究竟是谁下的毒,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必告诉你们。” “话都是你说的,谁知道真假?”小姑娘说到,慕容安忽然想到了什么,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第92章 毒战 慕容安告诉那小姑娘的,自然就是他发现孟萍仙并非叶青娘子的事情。得知了这个消息,小姑娘的眼神在叶青身上打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是不是下毒之人与我们药王谷无关,只要你当众给他道歉,承认你昨天说的都是一时胡言,我们便放你一马。”还没等那小姑娘开口,另外一位年轻男子便说到。言语之中不乏傲气,显然是作威作福惯了,连脑子都不太好使了。林珊摆明了是要找慕容家的麻烦,怎么可能答应这种要求。果不其然林珊听了他这话都懒得搭理,直接忽略了。 那男子被无视,自然是气得不行,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剑柄处一个小小的圆环,剑身极窄,平时便是以腰带为剑鞘。这种软剑虽然极高的铸造工艺,用途却很小,用这种剑的人太少了,其中最为著名的应当便是红梅剑了。 “你在干什么,还不把剑收起来!”小姑娘突然呵斥,那年轻脑子脸涨得通红,迟疑了瞬间,最终还是不敢不听,乖乖把剑收了回去。 “原来药王的名号就是这么来的,谁要是不承认就要拔剑杀谁,还真是厉害啊。”男子虽然收回了剑,林珊却抓住了机会反击。可是这一次无论她怎么嘲讽,那男子都低头不语,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一般。 “药王的称号乃是江湖公认,更有先皇御赐,不是你几句话就能够诋毁的。” “武林公认,先皇御赐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如今的慕容家根本配不上这个名号,还整天打着药王的名号吓唬人,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要不然就在医术上胜过我,要不然就让那家伙拿剑杀了我,不然我还是这么说。”此刻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林珊也是看到了,故意大声说道,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虽然大多数药王城的人都觉得林珊是在说大话,不认为她能够比得过药王慕容百年世家。但是他们也很想看看慕容家的人如何跟林珊比拼。 “你既然都这样说了,我再不答应就不行了,只不过这医术不是武功,你我如何才能比试?”听到这个小姑娘答应了下来,叶青偷偷松了一口气,但又隐隐有些不安。慕容家怎么会让一个小姑娘来做主,这也太怪异了。 “这还不简单,你我各用毒药,谁能够解出对方的毒谁就算过关,直到有一方解不了毒为止。”林珊所说,也正是上一代医仙当年与五毒老人的比试方法。当年五毒老人走遍中原,以此法打败了无数名医,药王慕容自然也没能幸免。最后还是医仙以性命为代价,这才赢了五毒老人,让其不再踏足中原。听到这个方式,慕容家的几人都脸色一变,当年五毒老人的事情一直在慕容家流传,就是为了激励他们。如今林珊要用这个办法羞辱慕容家,他们自然要有所回应。 “好,那就请在场众人做一个见证。今日我慕容娉婷,便与你比一场,生死勿论!” “我林珊,今日生死勿论。”两人击掌为誓。慕容娉婷才将将满十三岁而已,却已有巾帼不让须眉的气概。 “常言道,医者不能自医,虽然是你我之间比试,却不能互相下毒,得找另外的人来试毒。慕容野,你来替我试毒。”那年轻男子便是慕容野了,他并不学医术,反而从小习武,更是用各种药物培养,自是目中无人,只有慕容娉婷这种药王谷的核心人物,才能指使他。 “是,娉婷小姐。”慕容野一口答应下来,他从小不知服用了多少药物,等闲毒药根本伤不到他,慕容娉婷此法本来是想占便宜,可她万万想不到,叶青比慕容野的身体还要强大。医仙单独精心调养,和药王谷批量培养的护卫相比,如果不能胜过他的话,医仙南宫这个名号又如何能够排的到药王之前。 “那我就要这个小子了,我救了你娘子一命,你不是说要感谢我吗,你的机会来了。” “阁下与那下毒之人关系不明,还要他报恩,是不是有些过了?”慕容娉婷说到。 “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下的毒,既然没有,那就不能说我害了他娘子,但我给他娘子解毒却是千真万确,这个恩为何不能要他来报?”叶青面色犹豫,似在考虑。他不能答应的太痛快,否则有可能引起慕容家的怀疑。慕容娉婷的确有些怀疑他和林珊是商量好的了,只不过还不能确定。 “姑娘说的不错,既是如此,这个恩情我必须报答。不过此事过后,你我互不相欠,再无瓜葛!”叶青说的十分认真,只是也不能打消慕容娉婷的怀疑。 “虽是生死不论,但医者父母心,还是应该尽量不要伤人性命。二位下毒之时当以一天为限,若是一天之中另外一人未能解毒,就请二位帮忙解毒。”一直没怎么开口的老者说话了,这话倒是十分公正。让叶青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多谢这位前辈了。” “你年纪小,我就让你先来好了。”林珊倒是爽快,直接把机会给了慕容娉婷,对方自然不会拒绝。 “那就请你给他服下这颗丹药吧。”慕容娉婷从怀中拿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枚丹药,递到林珊手中。林珊闻了闻,便露出了微笑。 “此丹由八角莲,白背枫,长春花,齿叶草………………炼制而成,服下后会感觉四肢无力,心绪不宁,三天之内若是得不到救治,便会心力交瘁而死。”林珊说出丹药的配方,也是为了给其他人证明自己的医术,这症状自然是说给叶青听的,否则他吃了毒药什么事也没有,不就被看穿了。 叶青眼睛一闭,就把毒药服下,找了张椅子就坐下来,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让众人看了也有些替他担心,这试毒也不是个好差事,哪怕是在药王谷每年因为试毒而死的也不在少数。甚至他们会与附近的官府联系,将死囚拿来试毒,只是暗中进行没多少人知道罢了。 林珊就在这医馆当中寻找药材,而后煎药,看上去胸有成竹。虽然叶青根本不会中毒,但林珊也不能胡来,若是被人看穿了就麻烦了,所以她是真的有把握解毒,才会这么做。 一个时辰之后,药便煎好了,叶青服下之后看上去并没有太多变化。慕容安主动上前给叶青把脉,确认他的毒的确是解了,当然他们不会想到叶青根本没有中毒。 “现在就轮到我了,刚刚我在替他煎药的时候,顺便也将毒药也制好了,这一碗就是给你的。”林珊又端了一碗药出来。 “忘了提醒你,慕容野从小就是吃药长大的,一般的毒药对他可没有效果,若是他都没有中毒,你可不能说我没给他解毒。”慕容娉婷此时才说,分明就是占了便宜还卖乖,如果是真的比试林珊怕是都要骂出口了。不过这一次自己才是作弊的那个,林珊当然也不可能计较。 “只要他没事,就算你赢。”林珊倒是大方,慕容野冷笑一声,端过药来一饮而尽,却差点一口吐出来。好在他看了一眼慕容娉婷,这才生生忍住,将药喝了下去。跑到一旁干呕起来。好一会儿才缓过神走了过来。 “好难喝的药。”慕容野瞪着林珊,自己这边拿出丹药,虽然是有毒,但至少吃的时候没事。他怀疑林珊是故意弄出这么难喝的药来恶心自己。 “你有什么感觉?”慕容娉婷不去管这些小事,而是给慕容野把脉看病。 “除了难喝一点,并没有什么感觉。”慕容野急忙回答,他的确是从小喝药长大的,但就算是这样也从来没有喝过这么难喝的药。 “什么事都没有?”慕容娉婷也没有看出任何异常。 “这毒要在一柱香之后才会发作,当然你如果运功的话,可以让毒提前爆发,但那样一来可能撑不到一天就要毒发身亡了。”林珊在一旁说道。慕容野闻言点了点头,果然开始运功,不过片刻就一口黑血吐了出来,果然是中了剧毒。慕容娉婷赶紧上前查看,又以银针试毒,这才仔细思考解毒之法。 慕容娉婷从小就聪慧过人,三岁识千字,五岁看医书,七岁便可以认药材,十岁就能够开方子治病救人了。药王慕容百年世家,她也是天赋最好的几人。同样差不多过了一个时辰,慕容娉婷找到了解毒之法,只不过她并不是用的这里的药材,而是用慕容家的解毒丹配合银针,这才给慕容野解了毒,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没想到你还有点东西,那就继续?”对于慕容娉婷能够解毒,林珊也并不意外,她随手用这里的药材配的毒药,若是慕容娉婷都不能解的话,也不够资格做她的对手了。 “好。”慕容娉婷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平静,到底是一个小孩子,遇到这种意外,也不知如何处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第93章 无解之毒 慕容娉婷紧锁着眉头,一手托着下巴,在想着用什么毒有可能让林珊解不了。一个十三岁的女孩,脸上却完全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烂漫。少年早慧或许是件好事,只不过慧极伤身,她虽生在药王世家,却也有治不了的病。 一粒丹药递到林珊手中,这一次林珊收起了笑意,脸色凝重了几分。仔细端详了一阵,这才缓缓道出此丹的成分以及效果,让慕容娉婷听了更加难受。这毒药乃是慕容家的秘制,甚至如今都还在研制的阶段,还没有真正用过。林珊在这之前绝对不可能接触过,但依然能够说出丹药的效果,这份功力慕容娉婷自认不及。 叶青也是面色凝重,一粒丹药在他手中仿佛有千钧重,而林珊还在一边低着头想着要怎么解毒才能够不被慕容娉婷看出来。 丹药入腹,叶青还真有中毒的感觉,只不过一瞬间过去便恢复了。能够让叶青中毒一瞬,这毒药之强可想而知。叶青装作腹痛难忍,直接倒地。林珊赶紧出手点了他几个穴位。此药服下之后便会有剧痛,林珊也是怕叶青装的不像,便以点穴手法欺瞒过去。 “好厉害的毒药。”林珊说到。 “药再毒,也毒不过人心。你先前那般诛心之论,可觉得自己言语太过狠毒?”慕容娉婷见林珊也犯难了,心中不觉轻松了一些。 林珊不再言语,而是继续寻找药材。慕容娉婷紧盯着她,她不相信林珊能够用这些药材就能制成解药。看见林珊开始煎药之后,慕容娉婷又放心了。 “你配制的解药,只不过是延缓毒性的爆发而已,总不能他今天没死,就算你解毒成功了吧?” “如果不用这药,他也许连半天都撑不到。这毒药既然是你给的,你应该清楚。”她们之前的约定,便是要让毒性在一天之中不至于要人性命,但是这毒药显然不满足这一点。只是慕容娉婷想不出其他毒药能够取胜了,这才拿出来。原本以为林珊如果解不了毒,也不会拖上一天,到时候自己解毒就行了,也不会被别人知道。没想到林珊直接开口说出来了。 林珊给叶青喝了药之后,再以独门手法帮他激发药力,这是为了做戏做的认真一些,可是她没想到居然这推拿手法被认了出来。 “小姐,看她这推功过血的手法,还有其用药的习惯,似乎是医仙一脉。”慕容家的老者说到,慕容家被医仙南宫四个字压制了多年,当然也少不了研究,这位老者更是精心看过有关于医仙一脉的记载,所以才能够一眼就辨认出来。 “医仙一脉,难怪她要来找我药王谷的麻烦。医仙沉寂多年,莫非已经有了复出之意?”若说这个世上有谁不愿意看到医仙一脉的人,五毒老人肯定是第一个,再往下肯定就要数药王慕容世家了。前一个是仇家,后一个嘛,自然都懂。谁都不愿意有人提到自己的时候,前面加上其他人的名号。 “小姐,事关医仙一脉,不可轻视,是否要请示谷主,让他来定夺?”老者提议道,只是慕容娉婷还在犹豫的时候,那边林珊已经停下了动作。 “他的毒已经解了,你来看看。”林珊觉得做戏也做够了,而且慕容家的人在那里窃窃私语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她便装模作样的随便给叶青吃了一颗丹药,就算是给叶青解毒了。 慕容娉婷一脸震惊,另外几个人也差不多。那老者发布上前,仔仔细细的检查了好几遍,这才确定叶青的毒是真的已经解了。 “这不可能,你是怎么做的?”慕容娉婷还问了慕容野和慕容安两人,可他们刚刚注意力也都放在慕容娉婷与老者的谈话上。同样不知道林珊是如何解毒的。 “我是怎么解毒的也要说出来吗,那你刚刚那金针刺穴的手法也讲一讲呗?”听到林珊这么问,其他人倒是眼前一亮,如果可以得到慕容世家独门的金针刺血的方法,那可真是赚大了。只是慕容娉婷肯定不会这么做,这种手法哪怕在慕容家也不是人人都传的,更不用说传给外人了。 “此人身上看不到任何中毒的迹象,她肯定是用了医仙的秘药。”如果不是得知了林珊医仙一脉的身份,他们肯定要怀疑叶青并没有中毒了。如此剧毒一般来说就算解了,也要躺上几天。 “好,这一阵算你过了,轮到你了。”慕容娉婷接过林珊送来的毒药,也仔细观摩了一会儿,甚至让老者也看了看。她的天赋虽然厉害,但是论经验肯定还是老者更强。只不过这老人也没见过这种毒丹,无奈的摇了摇头。 慕容野脸色难看,刚刚的毒药还让他后怕,又看见慕容娉婷二人的神情,知道他们也没有想好解毒的办法,就更加忐忑不安了。他还年轻,原以为林珊的毒根本威胁不到他,现在才知道危险大了。可到了此刻,他也没办法回头,只能用硬着头皮把毒药吃下去。 丹药入腹,慕容野只感觉全身开始发痒。一开始倒也没什么,慢慢的他就开始挠痒,却越来越痒。身上并没有任何异样,慕容野却开始满地打滚了。慕容娉婷使了一个眼色,老者赶紧出手点住了他全身穴道,免得他丢人现眼。 “这颗毒丹不会要人命,只会让人奇痒难忍。就算不用药,三天过后就没事了,不过在以前还从来没有人能撑过三天的。”这种药原本是为了审问犯人的,有时候忍痒比忍痛都要困难,有的人经过训练,能够不惧疼痛,但也抵不过这种奇痒。 慕容娉婷与老者二人商量,最后一同动手。由慕容娉婷指点,老者动手施针,这运用金针也需要深厚的内力,慕容娉婷年纪还小,精力又全在医术上,内力自然不够。所以还要老者帮忙。 “你们这种解毒之法,会废了这个人。”林珊越看越不对劲,慕容家的金针虽是家传独门,但她也能看懂几分。这是在用金针刺激穴位,再将毒性通过经脉引导出来,只是这样一来慕容野的全身经脉也就废了。这种手法只有在救将死之人的时候才会用,慕容野的毒只不过是痒而已,就算他们解不开,只要认输了林珊自然会给出解药。但慕容娉婷为了不认输,竟然不惜废了慕容野。 “无论他是否废了,这毒我们解了,你可承认?”慕容娉婷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哪怕不是她亲自动手,也耗费了许多精力。 “对待自己人都这么狠,真不愧是药王慕容。”林珊只能承认。 “不要说得那么大义凛然,这毒是你下的,他被废了也是因为你。”慕容娉婷说到,慕容野看了她一眼,然后立马收回了目光,转而盯着林珊。他知道自己已经是个废人了,所以他连一点对慕容娉婷的恨意都不敢表现出来。哪怕是慕容娉婷亲手废的他,他如果和慕容娉婷作对,药王谷在一个天才和一个废物之间,会做出怎样的选择,不用去想都知道。相反他按照慕容娉婷的话去做,至少下半辈子还能好好活着。 “你这是强词夺理,我下毒之时怎么想得到你会用这种方法给他解毒。” “多说无益,现在我也给他解了毒,你还要不要继续比下去?”慕容娉婷不愿再跟林珊争执,她也知道前两轮自己和林珊虽然打平了,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林珊的医术比她厉害。如果林珊这个时候不继续比下去,今天慕容家丢人就丢定了? “比,为什么不比?我看你还有什么法子?” “风老,用那个吧。”慕容娉婷说了一句,那老者顿时变了脸色。 “小姐,这恐怕不妥吧。”老者在慕容娉婷耳边低声说道。 “那风老觉得还有什么毒是她解不开的,还是说风老有信心再给慕容野解一次毒?”老者听完也沉默了,慕容野绝对承受不了第二次用那样自残的方式解毒了。所以这一轮他们就必须要赢下来。 “好。”老者从怀中拿出一个竹筒,走到叶青面前。 “伸手出来。”叶青感觉到一股寒意,不过还是把手伸了出去。老者打开竹筒,一条赤红色的小蛇钻出来,在叶青指尖咬了一口。叶青顿时怪叫一声,倒在地上。风老也是眼疾手快,赶紧再把那条小蛇收回去。 林珊急忙上前查看,检查叶青的症状。 “这是见之必死的毒蛇,根本没有解毒之法,你们是想杀人?”那小蛇林珊不认识,慕容家也是才抓到不久,都还未能驯服,为了抓住这只毒蛇慕容家死了十几个人,的确是没有解药。 “话可不能乱说,你自己解不了,不表示我们也解不了。” “我不相信你们能解这毒,若是真能解,我便认输。”林珊说到。 “好,我们是可以给他解毒,不过有一样重要的药材还在药王谷中,我要把他带回去,一天之后再带来,到时候你可不要不认账。”慕容娉婷说到,她当然没有解药,但是她知道在慕容家,有一个可以解天下奇毒的东西,也正是叶青他们这一次来的目的。 第94章 偷梁换柱 叶青被他们抬上了马车,而慕容野因为经脉被废了,此刻身体虚弱无比,就连骑马都做不到。所以他被留了下来。一开始惹出这件事的慕容安都被带回去了,他这个为了慕容家的名声,奉献了所有的年轻人,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抛弃在这里。也许明天他们过来的时候会带他走,也许不会,谁会在乎一个废人呢? 慕容野心如死灰,一步一步向外面挪去,围观的人也差不多散开了。偶尔有一两个人看见他,眼神当中流露出可怜的神色,也远远避开了。不管怎么说,他现在是一个废人了,就连慕容家都不管他,这些和他毫无关系的人怎么可能理会。 “喂,等一等。”林珊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慕容野应声停下,转过头看着她。 “自己都这个样子了,还要来羞辱自己吗?”慕容野心中悲苦,想他刚来之时何等威风,还对别人拔剑相向。现在自己成了个废人,别人落井下石几句,也是正常吧。慕容野想了很多,不过就是被骂几句而已,自己还是能受得了的。见识过林珊言辞的他,已经做好了被讥讽的准备了。只是林珊说的话,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你的身体要是不及时治疗,就真的废了。” 治疗?自己还有的救?慕容野的心中又有了一丝希望,可是当他想起说话的人是谁,那是他的敌人啊,只是想看自己绝望的样子吧,怎么可能救自己呢? “想要我给你治疗,就回来躺下。”林珊说着就往里面走。 “我的身体真的还有救吗?”慕容野就像是身陷沼泽之中,这个时候就算是一根稻草在他面前,他也会死死的抓住。 “你的武功是不可能恢复了,但我能够保证至少能和普通人差不多。”林珊说到,救慕容野倒不是她想要表现什么,只是觉得不管怎么说,慕容野变成现在这样也跟自己有关,虽然这个人看着很讨厌。但也不至于看着他成为一个废人。 “多谢……姑娘。”慕容野想要快些走回去,差点摔倒在地上。好在一旁的年轻医师及时扶住了他,带他走了回去。 “姑娘大恩大德,慕容野没齿难忘,今后……” “躺好,不要说话。我给你治好之后你就立刻离开,再废话的话我说不定会改变主意。”林珊瞪了他一眼,越看越觉得这个人讨厌了,不过自己既然说了救他,那就救好了。 先给慕容野服下一颗丹药,能够护住他的心脉,让他不至于等会儿治病的时候死了。慕容野的问题出在经脉之上,林珊现在要重新给他续上经脉,如此一来虽然不能习武,但至少正常生活不成问题。 恢复总比破坏要难得多,林珊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说实话她也没有多大把握,但至少结果不会比现在更坏。林珊拿出一瓶膏药,以银针沾上膏药,再刺入慕容野的穴位之中。这膏药乃是医仙亲自配制的,叫做续脉膏,名字虽然普通,但是价值千金,除了医仙之外,其他人就算知道配方,也熬制不出来。 林珊施针极为慎重,所谓的穴位就是一个点,这个点说大也大,说小那就很小了。习武之人所说的点穴一般是以手指点,指尖大小便是穴位大小,但学医之人是以针尖刺穴,稍有差池便出错了。由不得林珊不谨慎。 好在林珊没有出错,慕容野也算是条汉子,整个过程当中一声不吭,一动不动。 “行了,今天不要乱动,明天一早看你的经脉吸收药力的效果,如果运气好的话,只要好好休养,也不是没有可能恢复正常。”林珊一挥手,身旁的年轻医师赶紧上前将慕容野扶了起来,见识了林珊的医术之后,他对林珊的敬仰之情那真是……比对他师父都还要崇拜。慕容野想要说声谢谢,但想到林珊之前说的话,便忍下了,但这份恩情他却记在心里。 林珊回到房中,里面却多了两个人。趁着所有人都在外面观赏这一场别开生面的“毒药”之战,莫愁和阿福便偷偷进来了,另外一个房间当中,明镜心也找到了孟萍仙。 “林姑娘。” “能做的我们都已经帮他做了,剩下的就只能看他的。”林珊说到,他们做了这么多事,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便是要让叶青进入药王谷,接触到那个酒杯。此刻慕容娉婷一定是要用那酒杯来给叶青解毒了。但叶青能不能把那无忧宫信物带出来,就只有靠他自己了。 “他一定能做到的。”莫愁低声祈祷。林珊还不知道自己大哥是被她抓了,否则早就跟莫愁翻脸了。只是叶青告诉她这是金如玉求自己帮忙做的。在林珊看来,就算拿回了那个酒杯,也应该还给她师父医仙才对。 …… 慕容娉婷一路上没有任何停顿,他们是最清楚那蛇毒有多猛烈的,慕容家为了这条毒蛇死了那么多人,很多都是因为来不及治疗了。当然也还有的,是他们认为根本不值得动用那样东西。 一路畅通无阻,风老亲自背着叶青,跟在慕容娉婷身后。他们要去见慕容鹤鸣,也是慕容世家的当代家主。不过他成为家主倒不是因为他的医术,而是他的武功。这其中自然还有许多无法拿到明面上的东西,要说到这个人,其实年轻之时也只是家主的护卫,类似于慕容野这种角色,但在前代家主临死之时,却选择将这个位置传给他。当时引起了巨大震动,整个药王谷险些发生一场动乱,最终慕容鹤鸣控制了所有药王谷的护卫,当即斩杀了那些带头闹事之人,十几个慕容家的嫡系被杀,慕容鹤鸣如愿以偿的坐上这个位置。原本很多人以为他出身护卫之中,成为家主之后会提高那位学武的慕容家子弟的地位,没想到如今护卫的地位更不如前。像慕容野和慕容娉婷同样是慕容家的人,可慕容娉婷就算是废了慕容野,也一样不会受到惩戒。 慕容娉婷的地位虽然高,但也不能动用那样东西。只有家主才有资格使用,所以有些人就算是要死了,也不一定能够用上。就像慕容野这般人,如果是中毒了,肯定不可能用那个酒杯来给他解毒。 慕容鹤鸣看上去还很年轻,身在药王世家,养生自然是少不了的。即便是成为家主之后他也没有放下武功修为,但真正与人交手的机会确实不多了。他的身上散发着久居高位的威严气息,任谁看了也绝对想不到他是一个护卫出身,如今在药王谷此事也是一个禁忌,没有人敢提起。 “医仙传人,莫非是打听到了风声,想要来试探一下消息?”慕容鹤鸣第一时间便朝那方面去想了,毕竟从他拿到这东西开始,就一直在担心此事。 “王爷,以我所见应当不是,想来应该只是那小丫头自己的主意,医仙避世多年,也从未过问这件事。”风老说到,他能在慕容鹤鸣面前说上话,还是因为当年两人曾经在一起当护卫,风老还救过慕容鹤鸣一次。 “防人之心不可无,一定要多加小心。明日你们过去之时多带点人手,如果可以的话………”慕容鹤鸣的眼神突然变得阴冷,风老明白了他的意思。这种事情他们做的也不少了。 叶青被带到一个密室当中,慕容鹤鸣从身上拿出一个锦囊,那酒杯就在其中,他居然一直随身携带着,可见他对其重视的程度。他不能够不重视,因为这个家主之位,有一半便是因为这个酒杯,当年他就是拿出了酒杯,才让前代家主改变了主意,让他继任这个位置。他是这样走过来的,自然不愿意看到有另外的人走这一条路,所以慕容家都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个事情。 慕容鹤鸣捏开叶青的嘴,把酒杯塞进他的嘴里,然后走了出去。一般来说无论多么厉害的毒,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只需要慢慢等药力起作用,便能够解毒了。等到慕容鹤鸣走远,叶青这才慢慢睁开眼睛。那蛇毒的确是厉害,叶青一开始也是真正中毒了,哪怕以他百毒不侵之躯,也用了好一阵才能够解毒。 叶青取出嘴里的酒杯,换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酒杯塞到嘴里。这就是他找莫愁要的东西,原本是让她抓紧时间做一个出来,没想到莫愁身上就带着一个,看样子也早就做好了找不到真正信物的准备。他是按照记载重新复制的一个,与真正的信物没有半点差别,唯一能够分辨的办法,就是一个能解毒而一个做不到。 偷偷换过之后,叶青便躺下继续等待了。只要这假的一时半会儿不被看出来,等自己被送出去之后,这件事就算完了。至于后面就算暴露了,药王谷也只能暗地里动手,他们也不敢让世人知道自己是靠这酒杯在药王谷。 第95章 是他 一夜过去,叶青没怎么睡好。大多数人嘴里含着一个酒杯睡觉,一定会睡不好的。不过也有例外,比如说喝醉了的酒鬼,别说酒杯了,就连酒壶都想吞进去。 慕容娉婷,慕容鹤鸣和风老三人进来,检查了叶青的身体,确认他已经没事了,这才放心下来。 “看来这小子的身体不错,这么厉害的毒,也能够扛下来。”慕容鹤鸣说到,正想上前取出酒杯,可一想到那上面沾满了叶青的口水,便停下了动作。 “王爷,我去把杯子清洗清洗。”慕容鹤鸣点了点头,虽然他不想把这个酒杯交到别人手里,但是风老还算是他能够信任的人。 风老取走了酒杯,还把叶青叫醒了。 “你的毒已经解了,现在跟我们一起回去。”慕容娉婷说到,她已经想好了,等下一定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指出林珊医仙传人的身份,否则自己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如果只是赢了一个无名之辈,对慕容家的声望也有影响。以林珊之前表现出来的精湛医术,就算她否认也绝对会有人相信。到时候自己随便找几个在江湖上宣扬出去,他们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慕容娉婷大败医仙传人,慕容世家力压医仙南宫。”慕容娉婷连其他人会如何看待她这次胜利都想好了。药王慕容一直以来都颇受争议,就是因为他们没有在正面比试中胜过医仙,而败给五毒老人则是无法抹去的黑点。医仙避世不出,自己又击败了医仙传人,孰高孰低,不辩自明。 “娉婷,娉婷?”慕容鹤鸣的声音把慕容娉婷从幻想中拉了回来。到底是只有十三岁的姑娘,的确是还处在喜欢胡思乱想的年纪。 “这一次击败医仙传人,你的功劳最大,不过你也应该看到了医仙一脉的厉害之处,一定不要掉以轻心。药王慕容的未来,还需要你来守护。”慕容鹤鸣说到,让慕容娉婷清醒了不少。自己是用这种方式击败了医仙传人,又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呢? 很快风老便回来了,慕容娉婷把叶青带出去之后,风老才将酒杯交到慕容鹤鸣手中。 “行了,你跟娉婷去吧,尽早把事情解决。如果能够留下那个医仙传人,不要犹豫。”慕容鹤鸣说到,风老低头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慕容鹤鸣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他常常将这个酒杯拿在手中,今天感觉好像轻了一些。慕容鹤鸣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感觉错了,所以他用了最直接的办法,找来了一壶毒酒,倒进去一种特殊的粉末,然后倒进杯中。这粉末乃是特制的,用来检查有无毒性的东西。若有毒便会使其变红,若无毒就是无色。原本粉末一遇到毒酒,便全部变成红色。倒入杯中片刻之后颜色就消失了,化作无色,说明毒性已除。 “看来是我多虑了。”慕容鹤鸣松了一口气,他相信天下能够解毒的酒杯只有一个,就算别人能够仿制出来外形,这种能力是无法仿制的。换一句话说,只要这酒杯还能解毒,是不是之前那个又有什么关系? 慕容鹤鸣当然不知道,叶青的体质特殊,百毒不侵。那酒杯被他含在嘴里一夜,虽然是清洗过的,但也有他的唾液渗透进去。虽然不说能够解百毒,但至少寻常毒药还是能够解的。 慕容鹤鸣心情好了一些,举起酒杯准备一饮而尽,忽然间又想到这酒杯刚刚还被别人含在嘴里,心中就一阵说不出的别扭。慕容鹤鸣用那壶毒酒冲洗酒杯,风老虽然洗过了,但自己不洗一次,还是觉得不干净。只是越倒酒慕容鹤鸣越觉得不对,一开始倒下来的毒酒全都变色了,后面的却没有变色,依旧是有毒的红色。 “这酒杯是假的!”慕容鹤鸣一用力,那酒杯被他捏碎,看上去细皮嫩肉的手掌,尖锐的酒杯碎片缺扎不破他的皮肤。可以见得他也是练过铁砂掌一类的硬功。 “何风,去把何风给我叫来!”慕容鹤鸣怒吼道,他第一反应便是风老拿走了,毕竟叶青中毒一事是他亲眼所见。而且他从来没有离开过密室,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风老拿去清洗的时候,只是耽搁了一会儿时间,风老已经和慕容娉婷等人离开了。 来不及等他回来,慕容鹤鸣带上自己的亲卫,亲自出了药王谷,要去把风老抓回来。一行人也不知道慕容鹤鸣为何发这么大火,谁也不敢多问。只能全速赶过去,希望能够尽快追上风老一行人。可怜风老还什么都不知道。一心还想着怎么帮慕容家维护声誉。 叶青装作虚弱的样子,和慕容娉婷一起在马车当中。他也在犹豫,要怎么逃出去。为了避免引起怀疑,林珊还在医馆当中没有离开。他一个人想走倒是容易,可是林珊她们就不一定了。 要不要抓了慕容娉婷当做人质? 叶青看得出来慕容娉婷在药王谷的地位,完全是当做下一任药王来培养的。但是慕容鹤鸣还没到快死的时候,少了一个继承人,他还能培养另一个,但这酒杯就只有一个。叶青不认为慕容鹤鸣会为了一个晚辈,放弃这个酒杯。 “只能希望他晚点发现了。”叶青还不知道一个小小的意外,帮他拖了不少时间。如果一开始那酒杯没能解毒,那可能他们还没能走出药王谷就被追上了。眼看着药王城就在面前,叶青放心了不少。 马车进入城内,立刻就有药王谷的人上前拦住马车。在慕容鹤鸣出发之时,便以飞鸽传书送信到药王城,让驻扎在此的慕容家子弟拦下风老一行人。 “你们想干什么,连我的马车也敢拦?”慕容娉婷从马车里面探出头来,一众慕容家的人面面相觑,他们得到的命令是拦住何风,可没有提到慕容娉婷。会被安排在药王城的人,当然是不太受到重视的。而慕容娉婷可是被当做未来的家主的,他们这里所有人的性命加起来,或许还比不上慕容娉婷的一个手指头。 “娉婷小姐息怒,我们当然不敢阻拦您。可是王爷有令,要留下何风长老,我们也不敢违背,您看我们换一个人为您驾车,让何风长老在此稍等片刻可以吗?”那人硬着头皮说到,风老也有些奇怪,但是为了不耽误大事,便答应了下来。他哪里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临着什么。 慕容娉婷坐车离去,何风倒是不觉得会有危险,还在和这里的护卫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直到他看到城外尘土飞扬,一群人骑马赶来,为首者赫然是慕容鹤鸣。 什么事情能够惊动他,让堂堂药王亲自出手?何风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只是还没等他有所反应,慕容鹤鸣已经来到了他面前。 慕容鹤鸣一脚踏在骏马头颅之上,飞奔的骏马居然被他一脚直接踩翻,头颅直接被踩断了,可以想象这一脚的力道有多强。而慕容鹤鸣借着这一脚之力,速度提升到一个惊人的地步。瞬间来到何风面前,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一掌拍向他的面门。 好在何风也有预感,与慕容鹤鸣对了一掌,整个人仿佛一片鸿毛,在空中飘了起来。卸去了这一掌的力道,否则以慕容鹤鸣借骏马奔驰之力使出的一掌,自己很难接得下。 “王爷这是为何?”何风争取到开口说话的机会,只是慕容鹤鸣并不理会,再度追了上来。何风面色一冷,知道今天无法善了。他这一辈子对慕容家忠心耿耿,甚至当初药王谷动乱之时他也无比坚定的站在慕容鹤鸣这一边,可如今他居然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自己,甚至都不说原因就要杀了他。那何风也不是任人宰割之辈。 何风不再退后,他明白药王城此刻肯定是被封锁了,逃是逃不掉的,此刻唯一的生机就是拿下慕容鹤鸣。当年慕容鹤鸣还是护卫的时候,武功便不如何风,如今坐了药王,在何风看来肯定不如当年做护卫的时候了。只是一交手才发现,慕容鹤鸣的武功这么多年来没有半点荒废,反而精进很多。而且最为不利的是,慕容鹤鸣对他的武功十分熟悉,但何风却没有见过慕容鹤鸣此刻施展的掌法,这绝对不是慕容家的武功。 在何风分心之间,慕容鹤鸣找到机会一掌打在何风胸腹之间。掌力引而不发,却是将何风吸了过去,再一掌拍向他的头颅。慕容鹤鸣竟是动了杀心,完全不顾当年何风对他还有救命之恩。 这一掌停在何风面前,终究还是没有打下去,当然不是因为慕容鹤鸣念及旧情,而是他还没拿到那个酒杯。 “将东西拿出来,我饶你不死!”慕容鹤鸣终于开口,何风却是根本没有听懂他的话。 “什么东西,让你如此重视?”何风话一出口,便想到了那个酒杯,除了那样东西,没什么能够让慕容鹤鸣如此紧张了。 “你知道是什么。” “怎么可能是我,你怎么会怀疑到我?”何风苦笑,自己知道那酒杯就是慕容鹤鸣的逆鳞,他怎么敢去触碰。 “除了你没有人碰过,不是你还能是谁?” “不是我还能是谁?”何风也在想着,慕容鹤鸣一股怒气发泄完了,此刻也冷静了一些,仔细思考这件事情。 “是他!”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到。 第96章 身份暴露 慕容娉婷驾着马车在药王城的街道上飞驰,引起了众人围观。药王城只是一座小城,街道并不宽,容纳一辆马车已经是极限了。除了慕容家仅有的几个人,没人敢在这里驾车。 慕容娉婷的感觉不太好。原本她觉得这是一次扬名的机会,但风老莫名其妙被留下,让她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安。 还是昨天的医馆,慕容娉婷和叶青下了车,因为昨天他们来过的缘故,医馆里面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还换上了新的桌椅。 “把她叫出来吧。”慕容娉婷对医师说到。其实不用她说,年轻医师就知道要去后面喊人了。只不过一会儿时间过去,也不见有人出来。 “难道她害怕丢脸,连夜逃走了?”慕容娉婷看了周围一眼,立刻有人站了出来。 “回小姐,昨天没有任何人离开这个医馆。” “果然早就被监视了啊。”叶青心中想到,如此看来药王城比他们想象的要严密的多。今天想要全身而退,有些困难了。 “去把他们叫出来!”慕容娉婷一声令下,立马有几个人跳出来,往后院走去,只不过他们也跟那年轻医师一样,没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出来。 “保护娉婷小姐!”谁都察觉的到有问题了,数名护卫把慕容娉婷围在中间,只是他们都没管叶青,慕容娉婷竟然也忽视了他的存在。 医馆后院,得到慕容鹤鸣亲自前来的消息,林珊一众人犹豫不决,不知该怎么办。之前进来的护卫都被阿福给打晕了,绑在一起。年轻医师师徒二人但是没受罪,只是按他们的要求躲在了房间里面。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阿福说到。 “可是叶青还在外面。”明镜心说到,要她这样就走,实在难以做到。 “我们留下来只会成为他的累赘,我们要的东西也还在他身上,要不是情况危急,我也不会选择走。小姐,没必要跟他们一起送死。”阿福心系自家小姐安危,在他心里无忧宫信物再怎么重要,也比不上莫愁姑娘的性命。 “各位,此时此刻,我们只有相信叶青了,忘忧楼在这里有一个秘密据点,位置我告诉过他,如果他脱困一定会来找我们的。”莫愁极力相劝,林珊依旧沉默不语。她在想如果叶青自己在这里,会说什么。 “我们走!”林珊开口,明镜心也没有再反驳,如果她还要坚持留下来,林珊只有考虑先把她毒晕了。 慕容家的护卫要封锁城池,又被召集了一些在城门拦截何风,原本安排在医馆附近的护卫已经不多,此刻都已经聚集在慕容娉婷周围,正好给了他们逃出去的机会。 叶青此刻还不知道慕容鹤鸣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还在想着如何逃脱,只希望林珊等人尽快逃走。忽闻一阵急切的马蹄声,赫然是慕容鹤鸣带着众人疾驰而至。叶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猜到可能是假酒杯已经暴露了。当下便出手,击倒了几位护卫,窜到了后院。那些护卫哪里想得到叶青会偷袭,根本没有防备。反应过来之时将慕容娉婷保护起来,根本不敢去追。要是慕容娉婷出现半点差池,他们这些人都要没命。 叶青走进后院,只看到几个被打晕的护卫,知道林珊他们已经离开了,这才放心不少。正想着逃走,忽然看到房间里面的师徒二人,走进去将二人打昏,这才悄然离开。 慕容鹤鸣直接骑马闯进了医馆,看到慕容娉婷被一众护卫围在中间,却没发现叶青的身影。 “那小子人呢?”慕容鹤鸣大吼一声。 “回王爷,他刚刚袭击数人,从后院逃走了。”一人硬着头皮上前回话。谁都看得出来慕容鹤鸣现在的心情很糟糕。 “你们的人呢,就这么放他走了,不是让你们包围医馆吗?” “卑职担心小姐的安危,将所有弟兄都叫来保护小姐了。”这人答到,在他看来这是最正确的选择了,慕容娉婷的性命当然是最重要的。但是他并不知道,那个酒杯在慕容鹤鸣心中,比一个慕容娉婷重要的多。 “一群废物!”慕容鹤鸣一掌拍在这名护卫的天灵盖上,他没有半点反抗就被一掌拍死了。一众护卫噤若寒蝉,心中都在庆幸还好刚刚不是自己上去答话。原本以为是少了一个表现的机会,现在看来是侥幸活下来了。 “给我找,封锁全城。把他们全部找出来!”随手泄愤杀死一人之后,慕容鹤鸣立即下令,马上就有人去执行命令了。说完之后慕容鹤鸣就转身离开了医馆,他不会回药王谷,在酒杯没有找回来之前,他难以安心。只是他全程都没有看慕容娉婷一眼,慕容娉婷虽然猜出来是发生了什么,但心中还是不免有些悲哀。 “风老,你受伤了?”何风跟慕容鹤鸣交手数招,当时慕容鹤鸣憋着怒气,没有任何留手。差一点就杀了何风,虽然最后没有动手,但何风还是受了内伤。 “没事,只是小伤。这一次的事,才是大问题。”何风和慕容娉婷有同样的感受,慕容鹤鸣当时的杀意可是不假,因为那个酒杯,居然不问原因就差点杀了自己。要知道当年两人都还是护卫之时,那可是真正过命的交情。何风是救过慕容鹤鸣性命的,只是救命之恩,还有这么多年的忠心耿耿,却抵不过一个酒杯。 “他们逃不出去的,风老放心好了。”慕容娉婷安慰道,不知道是说给何风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如果最后没有找到那个酒杯,自己一定也会受到牵连,毕竟事情是她引起的。 “小姐先到城主府中吧,现在这里可能不太安全。”何风带着慕容娉婷离开。很快药王谷的护卫几乎全部都被调配过来了,药王城被完全封锁,不许进不许出。一些不是药王城的人有些不满,甚至找到城主府中去抗议,但是看到一脸面无表情的慕容鹤鸣亲自现身解释之后,就没有人敢有意见了。有人曾经说过,宁愿得罪少林的方丈,武当的掌门,丐帮的帮主,也不愿意得罪药王。 慕容家的人开始挨家挨户的搜查,一天不找到叶青他们,就一天不会解封,而且很快就有人去调查叶青他们的身份了。 药王城一间普通的民宅当中,有一个隐藏的地窖,林珊他们就藏在地窖当中。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总不可能一辈子躲在这地窖里面。”明镜心说到,这样躲起来实在不符合她的风格。 “慕容家也不可能一辈子这么搜下去,这个地窖当中的食物和水足够我们几人一年所需。现在就看我们谁更有耐心了。”莫愁说到,慕容鹤鸣的反应如此大,便证明叶青肯定已经得手了。无论如何,这对于自己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她有这个耐心在这里等一年,但其他人却等不了。林珊和明镜心只是待了一天,就感觉自己要疯掉了。阿福看出她们不愿待下去,自己便一直守在出口。 “你不是说叶青知道这个地方吗,这都过去一天了,他怎么还没过来?”林珊最担心的还是叶青的安危。 “你放心好了,如果他们找到了叶青,就不会继续搜查了,所以证明叶青肯定还没落在他们手里。”阿福说到。他真是有些受不了这几个人了,果然女人就是麻烦,当然自家小姐不一样,不是一般女人能比的。 慕容安,慕容野,医馆师徒,包括风老和慕容娉婷都被带过去严厉审问了一番。其中最惨的要属医馆那一对师徒了,其他人毕竟都还是慕容家的自己人,多多少少留了一些情面。但他们就不是了,那老头也只是曾经在药王谷待过一段时间而已。好在叶青临走之时将他们打昏了过去,否则他们肯定要被当成同党处理了。 “王爷,那三人的身份已经查到了。男子叫叶青,他娘子曾经是黑风镇青楼的头牌,被叶青以万两黄金赎身。另外那位医仙传人,叫林珊,乃当今文武状元林江的亲生妹妹。”叶青三人的信息两天后就被调查出来了,主要是孟萍仙的美貌太过显眼了,这是别人易容都易不出来的一张脸。药王谷在外的消息非常灵通,查出来并不稀奇。 “叶青,林珊。”慕容鹤鸣念着两个名字,他是第一次听说二人,怎么也没有想到,林珊会是医仙传人。 “如此说来,是医仙一脉所为。南宫家世代单传,是想要绝后吗?”慕容鹤鸣语气平静,知道他性格的风老明白,他绝对不是在说气话。 “王爷,此事还需三思。医仙南宫虽然人丁单薄,但并不容易对付。”风老出言相劝,和药王谷一样,医仙一脉自然也有许多人情在。不同于慕容世家人丁兴旺,医仙每代只有一人。但她们所救之人,却都是别人救不了的人,那样的人情自然更加重一些。 第97章 落网 叶青正在一个茶摊上喝茶,距离他从药王谷出来已经过去了三天。慕容鹤鸣已经找了他三天,在慕容鹤鸣的命令之下,三天整个药王城已经被清扫了一遍。叶青东躲西藏,好不容易躲过了搜查,原以为过了这一阵就会好一些了。没想到第二轮全面的清查又开始了,而且这一次多了很多生面孔。是慕容鹤鸣从周边的府镇请来的捕快。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慕容鹤鸣的决心。 叶青没有想过去找林珊她们。他知道忘忧楼的隐藏据点,他认为那里并不安全。如果迟迟找不到叶青的话,慕容鹤鸣一定会想到搜查暗道地窖之类的地方。只有他出现在城外,才能让林珊等人有机会安全离开。 “还真是麻烦啊。”叶青放下几个铜板,这是他身上仅剩的钱了。 “这个人也太穷了。”叶青想到,这是他前两天找到一个落单的人,敲晕他之后换的一身衣服。这个时候慕容家的人应该已经发现了那个人,叶青就又要换一身衣服了。 转眼又到了晚上,搜寻的队伍也需要休息。也只有这个时候叶青才能找机会下手了。自从发生了这件事后,慕容鹤鸣便让药王城的居民夜间不要出门,以免遭遇不测,不过会把这话听进去的人,只有药王城原来的人。那些来求药的,可不会管那么多。 叶青隐藏在夜色当中,今天的运气不错,看到了一个醉醺醺的酒鬼,一个人抱着一壶酒走在街上。叶青偷偷过去,正要将他敲晕的时候,这酒鬼突然说话了。 “终于找到你了。”叶青大吃一惊,下意识就要逃走,还没跨出去两步,心中暗暗觉得这声音自己好像听过。 是慕容野,差点变成废人的慕容野。而且受到这件事的牵连,他也回不去药王谷了。想要抓到自己戴罪立功?叶青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以慕容野现在的实力,对付一个普通人都困难。遇到叶青之后他说的不是抓到,而是找到。 “有趣。”叶青想了想,又悄悄绕了回去。依旧没有发现有隐藏在暗中的人。确认没有埋伏之后,叶青这才在慕容野面前现身。 “好久不见。”叶青随口打招呼。 “我们不是刚刚才见过?” “你好像知道我会回来。”慕容野还在这里没走,分明就是在等叶青回来。 “你胆子很大,当然不会怕已经是一个废人的我。而且你很聪明,一定想得到我来不是为了抓你。”慕容野给叶青的感觉像是变了一个人。之前的慕容野狂妄,傲慢,自大,冲动。可以说是有世家子弟的一切坏毛病。现在却给叶青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和现在的你比起来,以前的你才是一个废人。”叶青说的是真心话,不是为了安慰慕容野,他看得出来慕容野已经不需要任何安慰了。 “这么说,我倒应该高兴了。”慕容野咧了咧嘴,露出了笑容,却没有任何笑声。以前的他是个废人,而现在也是一个废人。如果他能够在以前就明白这一点,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特意来找我,就是为了跟我聊会儿天?” “当然不是,我来是放你出城的。”慕容野说出这话以后,叶青沉默了,他当然不可能相信慕容野的话,他不愿意质疑别人,所以只能保持沉默。 “你一定会很奇怪,我为什么要帮你?” “这的确很没有道理。总不可能是为了跟药王谷作对。” “为什么不可能呢,慕容娉婷视我如草芥,我为什么不能报复药王谷?” “你到底想要什么?”叶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只想得到答案。 “只有你出去了,你的同伴们才有机会出城。” “你怎么知道他们还在城内,他们在我之前离开,或许已经出城了也说不定。否则像你们这样全城搜查,又怎么可能搜不到。” “看来你还是不相信我。不管她们还在不在城里,就当我为了报答她救我的恩情,这样可以了吗?”叶青点了点头,一直躲着也不是一个办法,与其偷偷摸摸到最后,还不如相信慕容野一次。就算是信错了人,硬闯出去叶青也有几分信心。 “现在全城戒严,你要我怎么送我出城?” “像我们这样小时候不爱读医术的人,在慕容家就必须去习武。然后充当其他人的护卫。因为他们觉得,慕容家的人不会害自己人。他们也只相信自己人。”慕容野说到“自己人”三个字的时候,有些格外的沉重。 “那个时候我们被封闭起来天天练功,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有一天我就偷偷跑了出来。到了药王城,又不敢走城门进,于是发现了另外一条通道。我来找你之前去看过,那个通道还在。”慕容野解释道,叶青听了他的话,对慕容野又多了一点同情。越是大家族,就越重规矩,原本的兄弟姐妹,却成了主仆,这其中的落差,相信只有自己亲自体会过才会知道。 两人悄悄前行,慕容野对药王城的暗哨位置非常熟悉,带叶青绕过了他们,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你是怎么想到我会出现在那里的?”叶青走在路上,忽然间问到。 “他们发现了被你抢走衣服的那个人,还要这几天当中几次看到你的身影,虽然都被你逃掉了,但是通过你出现的位置,就可以大概确定你在哪里。我想你既然都做过一次了,又被发现,那肯定还会做一次。便想着来试一试,没想到第一天晚上就遇到你了。”慕容野说到,能够分析这么清楚,他也不像看上去那么蠢。叶青听了他的解释,隐隐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但又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便压在心里没有再提。 “你说的通道就是这个狗洞?”慕容野将叶青带到此地,一处偏僻之地,杂草丛生,将一个洞口遮掩住了。 “除了这里,你还能想到什么地方吗?” 叶青的脸色有些尴尬,堂堂一个大男人自狗洞而过,传出去实在不怎么好听。可慕容野好心好意帮自己一场,要是自己就这么走了,好像也有些对不起他。 “那我就走了。” “希望你永远不要再回来了。”慕容野说到。 叶青刚从狗洞探出去一个头,立马就有一柄刀架在他的头上。 “叶少侠此等青年才俊,没想到还有这种爱好,有城门不走,却喜欢钻狗洞。”慕容鹤鸣的声音传来,居然是他亲自赶来,说明他们肯定是确定叶青会从这里出来。 “好说好说,都是小事。”叶青笑了笑,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来,让慕容鹤鸣有些吃惊,脸上的笑容反而僵住了。 “你已经落在本王手里了,还有什么好得意的?”慕容鹤鸣上前,掐住叶青的脖子。城墙里面的慕容野听到动静,急忙从洞中钻过来,被眼前一幕吓到。 “王爷……”自己做了这样的事,被慕容鹤鸣发现了,虽然慕容野早已经不在乎生死了,但是骨子里对于慕容鹤鸣的惧怕,还是没有消散。 “一个废物,居然还想帮人逃跑,可惜废物就是废物,什么都做不了。本王倒是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本王还不能这么轻易抓住这个小贼。”原来他们并不是商量好的,慕容野也不知道城外会有埋伏。一听到这里,叶青好歹安慰了不少。如果这一次自己被骗了,可能再难以相信别人了。 “我就说哪里奇怪,慕容野已经被废了武功,又怎么一直能够接触到你们调查的线索。原来这一直都是你们故意设计的。”叶青不得不佩服慕容鹤鸣的老谋深算。 “原本本王也没抱多大的希望,只是随便叫人跟踪他,没想到他却偷偷找到了这个地方,他今天和你碰面的时候,本王就让跟踪他的人都撤离了,就是防止打草惊蛇,好在这废物还没有辜负本王的期望,居然真的把你说动了。” “其实你也不用这么高兴,虽然我输了,但你也不算赢。”叶青被慕容鹤鸣放下来,扭了扭脖子,才开口说道。 “此言何意?” “你以为我这几天在城里都在瞎逛吗,你就算抓住了我,但是找不回那个东西,你又怎么能算赢呢?”叶青笑了笑,任由慕容家的侍卫上前搜身。 “本王就不信,你不怕死?”慕容鹤鸣推开拿刀的护卫,亲自用刀架着叶青。 “我当然怕死了,所以我更不可能把那东西藏的地方告诉你了。”看见慕容鹤鸣着急,叶青笑的更加开心了。 “王爷,不如先把他带回去慢慢审问,总会有办法让他开口的。”一人上前说道。慕容鹤鸣听了,点了点头。想要叶青开口,并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反正现在人在自己手里,其他人也出不了城,他就不相信找不出来。 “带他走!”慕容鹤鸣一声令下,众人齐声应道。只有慕容野被丢在原地,没有人搭理他。哪怕是慕容鹤鸣惩罚他,都比这样要好得多。 “慕容野,这个狗洞还真不错,我有机会一定还会来的。”叶青居然还在笑,回头跟慕容野说到。 第98章 偶遇 叶青被带回了药王谷,关在大狱之中,慕容鹤鸣亲自点了他的穴道,还给他吃了几种毒药。为了防止他逃走,由何风亲自看守他。叶青本来以为肯定要吃苦头了,不过慕容鹤鸣居然没有审问他,就这样把他丢在这里了。除了牢房外面的何风以外,再看不到其他人。 “这位大叔,你们家王爷到底什么意思,把我抓回来就这么不管了?”叶青闲得无聊,只能找何风说话了。 “你放心好了,王爷他很快就会来审问你了。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等他来的时候,也许会给你一个惊喜。”何风说到,他知道慕容鹤鸣的性格,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审问上。 “你去告诉他,就说我想通了,只要他放了我,我就把那个酒杯交出来。”叶青说到,慕容鹤鸣的反应出乎了他的意料,他想要知道慕容鹤鸣的想法,就必须要见到他。可惜何风不会给他这种机会。 “你放心好了,王爷要见你的时候自然会来。” “你不通报上去,就是不想让我说出酒杯在哪里,你是什么居心?”叶青大声喝问,好像在监牢之中的人不是他而是何风一般。 “这些话你可以留着等见到王爷的时候再说。”何风丝毫不在意,任凭叶青说什么,他都是这般语气,让叶青有些绝望了。果然是只老狐狸,叶青面相虽然年轻,但心智老成,只是在面对这种老狐狸的时候,还是无计可施。 何风这边油盐不进,叶青只好放弃,他静下心来思考,如果自己是慕容鹤鸣,现在会怎么做,想着想着,他就开始担心了。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慕容鹤鸣一定会想抓住林珊等人,以此来胁迫自己。 “难道真的只能指望他了吗?”这种时候,叶青想到的人居然是慕容野,那个害自己落得如此下场的人。 ………… 慕容野已经离开了药王城,慕容鹤鸣怎么也想不到,那个酒杯会被这样带出去。在他眼中,慕容野是个废人,他连杀了慕容野的心情都没有。但就是这个被他忽视的废人,破坏了他的好事。 昨天夜里,当叶青伸出头被一把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他做出了最快的反应,就是将酒杯悄悄放下,就在洞里边。慕容鹤鸣怎么也想不到,酒杯就在自己眼前,而叶青被绑走之时对慕容野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他还会回这个狗洞来。这句话就是在提醒慕容野,他为什么会回这个狗洞,当然是因为酒杯在这里。慕容野想了半夜,终于想明白了叶青的意思,然后他就找到了酒杯,离开了药王城。自慕容鹤鸣封锁全城以后,他是唯一一个离开药王城的人。 但是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这辈子到过最远的地方就是药王城,从来没有走出过慕容世家的范围。他想过要如何帮助叶青,就是让慕容鹤鸣知道,酒杯已经被送出了城外。可是他却不知道怎么做,他武功全废,又没有一个认识的人。别说有没有人相信他说的话,如果让别人知道他的身上有此等宝物,想的肯定是据为己有,而不是帮他做事。 “如果自己的武功还在。”慕容野再一次想到,但怎么也不可能有如果,不可能回到以前了。 慕容野碰到了一个商队,那人还算好心,把慕容野捎带着一起。只是商队要去的地方太远,自己身无分文,又不可能要求他们特意送他一趟。 “老伯,你们能不能给我一匹马,我自己离开。”慕容野鼓起勇气,说出这样的话。 “小伙子,你病还没好,身体又虚弱,还是不好到处跑的好。等我们到了地方,请个医师给你好好看看,你就不要多想了。”赶车的有一个老伯,人很好,如果不是他坚持要带上慕容野,也不会有人管他。 “老伯,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你能不能帮帮我?”反正已经拉下脸了,慕容野也顾不上太多了。 “就算是我要帮你,这马也不是我的啊,这事儿你要跟咱们少爷说去。”慕容野想了想,从腰间取下腰带,缓缓将那柄软剑拔了出来。老伯虽然不会武功,但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有些眼力,这剑一看就锋利无比,是杀人的利器。 “老伯,我愿意用这柄剑换一匹马,请你帮我给你们少爷说一下。”老伯看得出这剑是好剑,换一匹马不在话下,但是自己做不得主,便让慕容野稍等,拿着剑去找这商队的少东家了。 “少爷,老李拿着把剑,说有事要向您禀告。” “老李那家伙,什么时候还会舞刀弄剑了,让他过来要是舞的好看,我重重有赏。”金如玉的声音从一架马车中传来,这个商队便是天下商行的商队。 “少爷,您还记得昨天咱们在路上救的那个小子吗,他拿了这柄剑给我,想找您换一匹马,我看这剑不错,要是少爷喜欢,就跟他换也不吃亏。”老李将软剑送进去,金如玉看了一眼,便让金银二老过目。 “药王慕容?” “你说什么?” “这剑柄上的图案,似乎是药王慕容家的图案。我听说慕容家的护卫便喜欢用这一类的软剑。”金老说到。金如玉顿时来了兴趣,他知道叶青他们要去药王谷偷东西,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你去把那个小子叫来,我有话要问他。”金如玉说到,老李应声而去。不一会儿,慕容野便被带过来了。虽然看着狼狈,但依稀能够得见其眉目,若是好好装扮一番,并不输给那些公子哥儿。 “你是慕容家的人?”金如玉一开口就吓到了他,还以为药王谷的人发现他了。 “他的武功被废了,应该是经脉尽断,然后又被人续上了。”金老伸手在慕容野全身上下探查一番,得出了结论。 “断了的经脉居然还能续上?”金如玉也觉得神奇。 “如果断的时间不长,辅以特殊的药物,是有可能的,只不过对治疗的医师要求很高,慕容家的医术果然名不虚传。”金老下意识的认为是慕容家的人给他续上的经脉。慕容野并不言语,他还不知道眼前这些人的身份,他们却只看了自己的剑,检查了自己的身体,便将情况完全了解了。 “你是从药王谷出来的,最近药王谷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金如玉想要打听叶青等人,旁敲侧击的问到。慕容野心念一转,眼前之人显然并非寻常之辈,自己何不将消息通过他们放出去,这人看着并非见财起意之人,若是自己看错了,那也只能怪自己倒霉了。 “药王谷丢了一件重要的东西,就在我身上。”慕容野想了想,自己该怎么开口。 “什么重要的东西,不会是一只酒杯吧?”金如玉故意问到,慕容野的反应却很大。那酒杯他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也从没听说过慕容家有这样一个宝物,可金如玉一张口便说了出来。慕容野的神情落入金如玉眼中,立马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可是,这个东西为什么会落在这个人手里?叶青他们有危险! “酒杯在哪里,是怎么来的,给你酒杯的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金如玉担心叶青等人的安危,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来,让慕容野都不知道如何回答。 “少爷,让他进来慢慢说吧。”金老看慕容野也是被吓到了,及时开口。慕容野进了马车,不知道怎么讲,索性从一开始说。 “那个男子被药王抓住了,医仙传人下落不明,还在药王城内?”慕容野将酒杯给了金如玉,金老已经试过了,的确可以解毒。 “金老,劳烦您驾车,我们回城。”金如玉思索片刻,对金老说到。他这一架马车脱离商队,往回赶去。 金如玉从未如此着急过,生意上的事情无论遇到什么麻烦,他总能处理的游刃有余。但江湖上的恩怨,他却觉得格外棘手。金如玉终于开始后悔了,就因为他一时冲动,如今林江还在忘忧楼被囚,如今叶青也身陷囹圄,林珊明镜心都危险重重。还有燕离,也与此事有关,这一次他下江南,也是因为得到了燕离的传信,他也遇到了危险。 “少爷无需着急,以叶青的能力,想必不会出什么问题。这酒杯既然在我们手上,就还有机会翻盘。”金老在外驾车,马车当中还有银老守着。 “至少要将慕容鹤鸣那个老家伙引出来,才有机会救得了叶青他们。先要告诉忘忧楼的人,莫愁姑娘身陷药王城,让他们赶紧去救援。”金如玉十分头疼,他只是个生意人,不是江湖中人。金银二老只是负责保护他,不可能去救人,除了他们二人,金如玉手下也没有信得过的江湖人了。 “告诉他们,三天后举办一次拍卖,压轴拍品就叫忘忧杯。”金如玉回到城中之后立刻下令,他要让慕容鹤鸣知道,要拿到这个酒杯,必须要亲自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