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满级大佬逆天改命》 第一章 捡回一个落魄反派 在这个故事最后,男女主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反派则自食恶果。 而谢忱就是那个和男主争女主,争来争去,争到最后一无所有,穷困潦倒的小反派。 …… 天色逐渐暗沉。 浓云将灰蒙蒙的天压得极低,一道闷雷过后大雨倾盆而下。 云稚撑着一把透明雨伞缓步走着,及脚踝的素色衣裙裙摆早已被雨水打湿,小白鞋也灌了水,浸的双脚冰凉。 她发白的嘴唇轻抿,手握紧了伞柄,加快脚步。 她边走还不忘给自己做心理工作:要想在第一时间就博取到目标人的信任,等会儿情绪一定要饱满,能掉两滴泪就绝对不能只掉一滴。 天晴的时候不少人喜欢来天桥下乘凉,清理的还算比较干净。 她走近,看到那里或躺或坐着不少衣上了年纪衣着破旧的人,也有打扮的十分潮流的卖艺人因为下雨被困在了这。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云稚眼眶里瞬间就聚起了水雾,她红着眼睛继续往里走,目光在这些人身上一一略过,最终视线锁定在一个青年身上。 这位,就是她的目标人了。 男人骨瘦形销,曲着一条腿靠墙而坐,运动衫洗得有些发白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裤脚上卷了一截,乱糟糟的黑发遮住了眉眼。 整个人看起来脏兮兮的。 云稚嘴角微抽,方才酝酿好的情绪险些没绷住。 这谢忱曾经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主,向来都是别人奉承他,吹捧他,他半点也不给人留情面,说翻脸就翻脸。 谁会想到那个素来我行我素的谢家阔少爷,有一天这么凄惨。 男人眼睑始终低垂着,似是在闭目养神。 云稚唇角下压,眼底凝着悲痛不忍,步子沉重走到那人身边。 听到脚步声在自己近处停下,青年睁开眼,视线里就多出一双沾了泥泞的小白鞋,绣着花纹的棉料裙摆因为被雨水打湿,有一角贴在脚踝处。 他动了一下身子,将豁了一个口的瓷碗往前推了推。 意思不言而喻。 云稚看着碗中的几个硬币眼皮又是狠狠一跳。 他动作倒是够熟练。 只是人家还会说一句行行好吧,他一句话也没有,矜持的很啊。 她敛去眼底的异样,沉声唤了一句:“阿忱?” 男人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他现在是个失忆人士,不搭理自己她能理解。 云稚将手中的雨伞丢在身侧,膝盖弯曲,半蹲下身子认认真真盯着他瞧,似是在确认什么。 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灼热的视线,男人眉头紧锁。 要想给几个钱就给几个,不想给就挪开,挡在他面前做什么? 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还是说闲着无聊想奚落他几句找个乐趣? 谢忱不郁地抬头。 不等他看清楚眼前的人,身子被人紧紧抱住。 他一脸懵逼。 刚落魄的时候是有人给他要电话,现在自己都这个鬼样子了,怎么还有人投怀送抱?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其他长得好看的男的了? 只听那人在他耳边哽咽出声。 “阿忱,我好想你,你为什么都不理我啊?” 第二章 捡回一个落魄反派 挺好的,他身上不臭。 察觉到颈窝传来温热的水意,谢忱一把将人推开,抄起面前的碗起身,仿若看精神病似的看着她,眼里的嫌弃不加掩饰。 “有病?” 他嗓音清清冷冷,和乱糟糟的形象有些有些出入。 她也不怒。 “看到你没事真的太好了。你知不知道,在你失踪的这段时间里我有多担心你,听人说在这边看到你我就立马赶了过来,我在周围一直找一直找,找了好久好久,终于是找到你了。” 她又哭又笑,看向他的目光缱绻温柔。 谢忱眉头紧皱着,总不会有人同他做恶作剧。 看她这样子也不像在扯谎。 不过,就算真是认识又怎么样,就不能好好说话,非要动手动脚? 她似是才意识到他的不对劲,“阿忱,你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还别说,这谢忱的颜值挺能打,明明头发都快成鸡窝了,胡子邋遢的,但是只要注意到他俊朗的眉目,很容易就忽视掉了他身上的脏乱。 他心里接受了两人认识的事实,但还是毫不客气道:“一个陌生人,我该用什么眼神看你?” 云稚提醒自己,情绪一定要到位。 “陌生人?”她颤声道,“阿忱,你……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能是陌生人?我是云稚啊。” 云稚…… 他对这个名字没有半点熟悉的感觉。 他目光带着审视:“我都说了我不认识你,上来就抱人,就没有想过是你认错人了?”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怎么可能会认错。” 她一下子慌了,指着他左手食指上的一道疤痕急切道。 “你手上的那道疤还是你十三岁时翻墙不小心刮伤的,当时流了好多血我都吓哭了。你膝盖上有一道指甲盖大小的疤痕,也是那一年摔倒的时候磕在了石子上,对了对了,你右小臂上还有一颗痣,是不是认错人,一看便知。” 她说的这些,他身上确实都有。 他在郊外醒来时就丢失了记忆,到现在已经流浪几个月了,但这几个月他一直没走远,他还想过,如果他是这个市里的人,一定会有人找他的。 现在她找过来,也在意料之中。 看她言之凿凿的样子,他们两人的关系还挺亲密。 想到这,他觉得有哪里不对,甚至感觉有些糟心。 她想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捂着嘴后退一步:“你失忆了?” 谢忱一脸便秘的神情。 云稚反思自己这个退后一步的动作是不是太浮夸了。 谢忱只是在想,这还真是一个蠢问题。 他的反应还不够明显吗? “要么是我失忆,要么是你认错人,你觉得是哪一种?” “我不会认错人!你就是阿忱!” 两人的动静很快引来了别人的注意。 谢忱不想被别人用看戏的眼神盯着。 “嗯。”他低眸,将碗中的几枚硬币倒在掌心,装进口袋里,随后又弯腰把那只在草丛里捡的豁了口的碗放在边上。 他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冷淡出声:“不是认错人的话,那就走吧。” 第三章 捡回一个落魄反派 换云稚懵逼,他这么痛快的? “啊?” 他不耐:“你不是说找我找了很久?找到了,又没认错人,难道不是该带我回去。你就算是还想说什么,也请先换个地方再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这段时间虽然说很苦但是也挺自由的,就是没有记忆,心里就像是被挖空了一块,他就是很努力的在回忆,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怎么失忆的。 空荡荡的让人心慌。 回去以后说不定就能恢复记忆了。 云稚:“……” 她是要带他回去,但这和她想的有点不一样,她还以为要浪费不少口舌,他才会相信自己跟自己走呢。 结果就这么走了? 他痛快也省了她的事。 云稚粲然一笑:“好,我们回去。” 雨依旧是淅淅沥沥下着,两人打着一把伞,云稚手都举酸了,他也没有要接过的意思。 云稚刷新对他的认知。 只看文字觉得云稚只觉得他少爷脾气,还不能切身实地的感受到谢忱的狗。 这真相处了她才能更能感同身受,女主要真是放弃了成熟稳重的男主选择他,那才真是瞎了眼。 女主是没瞎,自己呢却要没瞎装瞎。 他是这个世界的目标人,也是她来到这个小世界的原因,她的任务就是走进他心里,负责这位穷困潦倒反派的后半生。 她没话找话,侧目仰头看着他。 “阿忱,你怎么会失忆?” 这个问题更是无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我一个失忆的人,要是能准确的回答你这个问题,也就不用等你来找我了。” 云稚心底冷笑一声,呵,看来这几个月的苦逼日子并没有让他学会做人。 都失忆了,还拽的像是别人欠他两个亿。 她假意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你瘦成这样,这几个月一定是吃了很多苦吧。” “是啊,吃了很多苦。”他一脸的坦然,“确实吃了很多苦,住过桥洞,睡过大街,最惨的时候整整三天没吃过一口饭,全靠喝水撑着才不至于饿晕过去。” “……” 她就是客气说几句而已,他应的倒是快。 云稚配合的露出心疼到不行的样子,眼睛红红的保证。 “有我在,你以后不会再受这些苦了。” 谢忱想都没想就道: “都可以回家了,自然也就不用受这些苦了。” 虽然他不知道他们两个人是什么关系,但他认为只要有人找到他,那就是来接他回家的。 意思就是回去以后,有没有她都一样。 云稚像是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唇角微微上扬,重重点着头:“嗯,我们这就回去。” 他心底嗤笑一声,这姑娘看着就不太聪明的样子,没想到笑起来更是傻里傻气的。 是不是他说什么她都信? 两人一阵无言,终于走到车子停放的地方,云稚长舒了一口气,再不到她的手都要废了。 谢忱打开后车门,没有任何犹豫地坐了上去。 云稚暗戳戳翻了个白眼,他是不是完全不知道客气这两个字怎么写的? 她活动了一下手臂,收了伞打开车门坐在驾驶座。 第四章 捡回一个落魄反派 她透过后视镜,看到后座的人没有任何拘谨的倚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车子驶出一段距离,云稚又没话找话的套近乎。 “阿忱,你为什么会放心的跟着我走?我说的那些万一都是我不小心看到的,或者是别人和我说的。” 她说完又嘟囔一声,“我要是坏人怎么办?” 正常人失忆了,又不呆又不傻的,不该寻求警察的帮助? 他没去警局求助想想还应了快穿总部同事常说的那句话:挖心挖肾的剧情都见过了,走剧情还纠结个什么逻辑,要知道有种虐就叫为了虐而虐。 他冷淡出声:“我为什么不能放心?你一个女孩子,就算是不放心,也应该是你不放心。” 他一穷二白的,所有的家当加起来都没有她戴着的项链值钱,她还能骗他什么? 与其担心他,她还不如担心她自己。 她就没有想过,就算失忆前他们认识又如何,在他失忆的这几个月里,她能保证他经历了什么吗?就不怕他性格大变做出伤害她的事? 真是天真的可怜。 云稚依旧是满眼的信赖:“对你我能有什么不放心的,我相信你绝对不会伤害我的。” 谢忱并没有很感动。 她这么盲目的信任一个人,只能说明她是个缺心眼。 “我叫什么?” 云稚要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怕是能当场把人踹下车,让他再经历一次失忆,过个三年五年再来寻他。 云稚:“谢忱,满腔热忱的忱。” 他又问:“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云稚腹诽:他们两个毫无关系。 为了方便行事,她在每个世界的身份,都是管理区的业务员在所有的人物中筛选出一个寿命不长,又方便做任务的。 这个世界的原主就是选出来的人,原主这个故事中没什么存在感,就是一个小炮灰,出场的次数还没有男主和女主吵架的次数多。 不过,她当然不会说两人啥关系也没有,来之前云稚就想好给自己杜撰出一个什么身份了。 “未婚妻,我是你未婚妻。” 至于说他恢复记忆怎么办她也考虑到了。 两人小学时期有一年在同一所学校上学,还分到了一个班级。 不过,也就仅仅是认识了,没说过几句话,估计谢忱就是恢复了记忆,也从自己的记忆中扒拉不出来这么一个小学同学。 高一两人再次同校,谢忱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年少只当装逼耍帅酷,有不少女生好他那一口。 那个时候的原主春心萌动还给他写过一封情书给他,谢忱看都没看就丢进了垃圾桶,原主为此还伤心了好久,觉得自己一腔真心喂了狗。 在上了大学以后,见多了优秀的学长,更是觉得年少时瞎了眼,才会喜欢上谢忱这么一个除了有钱一无长处的人。 原主后面的出现是在谢忱落魄后,就为了凸显出谢忱的惨。 曾经你看都不看一眼都女孩,一个路人甲都比你过得幸福。 只要一对比,就是伤害。 不过,这些也就只有原主记得清了。 第五章 捡回一个落魄反派 等谢忱恢复记忆以后,她就说她这些年一直暗恋他,从高中时期一直到现在暗恋了很多年,都是因为太爱他了所以才这样做,又有谁知道她说得真假。 谢忱看她对自己亲昵的态度,又这么费心费力找到自己,也猜测两人关系不简单,但全然没想到两人是这层关系。 他和她说这么久的话也就是多了几分熟悉感,心底没有太多的欢喜,谢忱又猜想两人的感情是不是不好。 或者说是她喜欢自己,而自己不喜欢她。 “订婚多久了?” “就你失踪前没多久。” “感情怎么样?” “你对我很好。”她羞涩一笑。 罪过啊,她现在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真的是练的炉火纯青。 谢忱心里依旧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他转移了话题。 “我家里人呢。” 为什么来寻他的只是一个未婚妻? 未婚妻未婚妻,到底是没结婚呢。 他的父母早在他失忆前就出事了,云稚沉声:“伯父伯母,很早就不在了。” 她说完,谢忱心脏就想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紧紧拉扯,疼的他咬紧了牙关,眼睛也酸的厉害,手指无意识收紧。 “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了,那个时候你还没有失忆。” 谢忱脑海中骤然闪过一幕场景,那一幕告诉他她说得没错,他的父母不在了。 心口又是针扎似的疼。 他嗓音干涩:“我家里还有什么人?” “你还有位叔叔,不过你们的关系一向不怎么好,你和你那位堂弟更是水火不容,所以在你失踪的这段时间,他们也一直没有找过你。” 谢老爷子去世时,家产是分给了谢父兄弟俩的,谢父有经营一所公司,可是谢父经营了两年直接把公司经营成了一个空壳子,谢忱失忆前就更不用说了,吃喝玩乐的一把手,让他干生意简直是天方夜谭,到最后公司只能宣布破产。 谢忱瞬间想到有天看热闹,听人家说为争家产兄弟反目,父子成仇的戏码。 难道说自己失忆还真是另有蹊跷? 车子驶过一条街道,他看到一家店面叫了停。 云稚忙将车子停在路边。 “怎么了?” “看到了间发廊。”他一只手拨了拨额前过长的刘海,“我要去剪个头发。” “返回去?” “嗯。” 他这头发看着有几个月没剪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颓废的形象更利于博取人的同情。 不过,还下着雨呢,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急在这一时。 云稚想是这么想,但还是听他的将车子调头,她在理发店旁找了个停车的地方,撑着雨伞绕到车子另一侧让谢忱下车。 谢忱只是把头发剪短了。 他从进去到出来就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不足的地方就是他太瘦,脸颊有些凹陷进去,衣服又宽松,更是衬得他整个人就剩一把骨头。 她以一种老母亲的语气叮嘱:“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吃饭。” “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我还不至于傻到饿着自己。” 云稚:“……” 是啊,他多聪明,聪明到连男二的位置都没有混到,直接被定义成反派,还把自己整成这个鬼样子。 第六章 捡回一个落魄反派 “是啊,你一直跟聪明。”她笑意盈盈,咬重了聪明两个字。 想到自己的住处是没有男士穿的衣服,云稚又载着人去了——服饰批发市场。 “我最近信用卡被我妈给限额了,所以只能带你来这里了。” 当然,这话是她在胡扯。 市场内一家店面紧挨着一家店面,整层楼每个店里的人都有那么几个看衣服的,讨价还价的声音不断,还能听到不远乌泱泱吵架的声音。 这对谢忱来说都只是小场面,这几个月里他什么没见过。 他身上穿得这件还是上次在夜市淘的,一身下来都没有一百块。 选了几件,在云稚掏出手机要付钱的时候,谢忱已经先一步给了现金。 衣服都是用塑料袋装着的,他神色怡然拎着,等出了市场走到人少的地方云稚才问:“这几个月你都是靠……乞讨为生吗?” 就他那态度没被饿死应该说都不容易了,竟然还有闲钱,难道说这年头要饭都看脸了? 云稚实际对他落魄后的这一块了解并不多。 在原剧情里到后面关于谢忱的描写已经很少了,着重描写的也就是后来女主遇到他却没有认出,而面前放口破碗的谢忱怔怔瞧着一个熟悉的背影远去。 他一挑眉:“谁说我靠乞讨为生了?” “我刚找到你的时候,你那是?” 他抻了个懒腰,云稚巴巴的把伞往他那边倾斜。 他有注意到也没有多说什么。 “闲来无事就找个事干,给生活增加一点调剂品而已。” 云稚不知道该不该说他奇葩,一个手脚健全的大男人,谁会闲着没事干把要饭当生活调剂品。 “那你是靠什么来维持生活?” 他斜了她一眼,淡淡道:“维持生活的自然是靠主业,乞讨只是个副业而已。” 打开车门他把衣服丢进去,又很自觉的坐在后座。 启动了车子,云稚才问:“那你主业是做什么?” “天气好的时候就随着找个路口给人画肖像。” “你不是失忆了,还记得自己会画画?” 原剧情中并没有提这一块。 “我失忆了不止会画画,还会吃饭,厉害吗?” 云稚哪里会听不出他讽刺自己,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没好气撇了撇嘴,说话声音却依旧是温和,“厉害,那一天收入能有多少?” 他打了个哈欠,困了。 “生意好的话能有一两百,生意不好的话就白坐一天呗。不过还好,面前放口碗会有额外收入,每天能多挣个饭钱。” 云稚都忍不住想给他鼓掌了。 瞧瞧把他给光荣的。 “那你画一副需要多长时间,一幅画收是少钱?” “也就用半个小时,一幅五十。”他选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倚着。 “挺贵的啊。”她自后视镜睨了他一眼。 “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你怎么就没想过找一份安稳的工作。” “没有身份证不好找。”他眼皮越来越沉,“我先睡一会儿,到地方你喊我。” 云稚:“好,到地方我喊你,你睡吧。” 他对她还真是放心。 第七章 捡回一个落魄反派 她想着先不打扰他的,等过一会儿再把人喊醒,没想到车子刚熄了火,他就幽幽转醒。 谢忱揉了揉眉心:“怎么没有喊我?” “我看你睡的熟,想着让你多睡一会儿。” 明明只是一件小事,但是谢忱却是因为这一句对她多了一分好感。 进了电梯,云稚按下数字键,电梯缓缓合上上升。 到了房间门口,她指纹解锁打开房门,本来窝在地毯上悠闲的晃着尾巴的小金毛,闻到一道陌生的气息后蹭的一下起身,冲着这个陌生的男人汪汪叫唤了两声。 “核桃。”云稚喊了一声。 核桃是云稚给它起的名字。 小金毛听到云稚喊它,停止了叫唤,乖顺蹭了蹭她的小腿,还不忘冲着谢忱呲牙咧嘴。 云稚摸着它的脑袋,对谢忱歉意一笑:“它就是看到陌生人喜欢叫唤两声,不会咬你的,等你和它熟悉了就好了。” 他轻点了一下头:“我要是没猜错的话,这应该不是我居住过的地方吧?你不是说要送我回家?” “咦?你怎么知道这里不是你家?”她惊奇问。 “我是失忆不是失了脑子。”他眯着眼睛打量着房间内的一切,“一桌一椅都觉得陌生,还没对你的感觉来的熟悉,你觉得我会分辨不出来?” 谢忱这狗子还挺敏锐的啊。 云稚耷拉着脑袋:“好吧,既然你都猜到了那我也就实话实说了。在你父母出事之前,你家里就已经破了产,为了还债也是把能卖的东西都卖了。” 所以他现在就是恢复记忆也无处可去。 他静默一瞬,“这么说我以后只能仰仗你了?” “我是你未婚妻,以后是要结婚的,是一家人。”她声音越来越小,“没有什么仰仗不仰仗的。” 他没有再接话。 能住在这里的应该是家里条件不错,按她所说,他现在一穷二白,她父母会同意把一个娇娇女嫁给一个穷光蛋? 就算她父母同意,那结婚也等他什么时候恢复了记忆再说。 万一失忆前自己真的很不喜欢她,就是她愿意嫁,他还不愿意娶呢。 “你怎么一直不说话?是我说错了什么吗?”她揪着衣服一角,仰头看着他小声询问,“我不是诚心瞒着你的,你别生气。” “没有生气。” 是因为真的很喜欢自己,所以才会在自己面前一直是小心翼翼的吗? “你也没有说错什么,我只是在考虑我住哪个房间?会不会打扰到你?” 算了,现在想这些有的没的还为之尚早,一切顺其自然吧,等到恢复记忆后再看,如果他心里没有其他人,就是他不喜欢她,这个婚姻…… 也勉强可以接受。 “不会不会。”她似是松了口气,疾步走到一个房间门口,推开门。 “主卧室是我睡的,里面东西太多收拾起来不方便,就只能委屈你睡客房了,不过房间也是朝阳的,你看要是缺什么都可以和我说。” 他完全不需要看,谢忱相信她会把房间给他收拾的妥妥当当。 想到这他心里难得多出一丝小愧疚,她对自己这么上心,他却只想着利用她对自己的好帮自己尽快恢复记忆。 第八章 捡回一个落魄反派 “好,你家里人知不知道你找到了我?” “我还没有来得及和他们说。” 他皱眉:“是没来得及,还是说打算瞒着他们?” 要是后者的话,就是她父母真的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就是没来得及吗。”她眼中的心虚不要太明显。 谢忱沉默一瞬才道:“如果他们介意我们住在一起,我随便找个房子住也是一样的。” 他一副全然为她考虑的样子。 “那怎么能一样,你就放心住下,这些你都不用管,我爸妈人很好的。” 他只能接受她的好意:“那好吧。” 语气真是要多勉强有多勉强。 …… 搬进云稚居住的地方后,谢忱就真真正正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神仙生活。 每天晚上酒囊饭包之后,还能牵着她养的那只小金毛出去溜溜。 不到半个月,他身上就长了不少肉。 他最满意的地方就是两人虽然在同一屋檐下,但云稚从来不会越矩。本来还想着尽快找回记忆的谢忱,被她养了这么养着,都不急了。 他有时也在想,或许他们之间真的像她说得那样感情很好,要不然她怎么会这么了解自己,清楚他的一切喜好。 或许,自己应该学着信赖她。 他觉得舒心了,糟心的就是云稚。 看着他吃完饭将碗筷一推就要起身进房间,云稚忍了这么久终于是忍不住了。 她把人喊住,为他思虑:“阿忱,你一直闷在家里,平常也没有说话的,这样一直颓废下去不行,迟早得与社会脱节,正好你的身份证也已经补办好了,我觉得你可以找个工作换个心情。” 去他大爷的,他还真把她当保姆了! 谢忱一手抄兜,上扬的嘴角带着几分痞意,颇有了年少时的洒脱。 “这怎么能叫颓废,这明明是享受生活。” 从她接他住进来,她就一副什么都听他的,事事为他考虑的架势,他还以为她真打算就这么养他一辈子呢。 “那也不能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啊,这不是和猪一样。”后面嘀咕的那一句她说得要多小声有多小声。 他听得分明,出息了啊,都会骂他了。 “猪养了膘是要被人宰了吃的。难道说,你这么养我难道就只是为了以后吃我?”他意有所指。 云稚心里吐槽一句幼稚且无聊。 面上却配合着红了脸,如羽翼的眼睫轻颤着移开视线,糯糯反驳:“你胡说什么呢,谁吃你啊,明明我说的是让你多出去转转!” 啧,脸皮这么薄? 怕自己再多说一句,她耳朵能滴出血来。 谢忱转移了话题:“既然房东都这么发话了,为了避免被扫地出门,我就只能琢磨琢磨哪里有合适的地方重操旧业喽。” “我没有说要赶你。”她忙解释。 他一个靠别人养的,明明比她还硬气。 等等…… 他刚刚说重操旧业? 不等云稚发问,他又道:“对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的话,带我去一趟我原来住的地方。” 云稚也不是不想带他去。 只是,他原来住的地方和男主家离得太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现在男女主又住在一起,万一他看到女主恢复了记忆,以他的狗脾气再对女主纠缠不清,她还要跟在后面给他擦屁股。 第九章 捡回一个落魄反派 她嫌麻烦。 但是,要直接拒绝肯定又会惹他怀疑。 “好,等过段时间我就带你到你原来居住的地方,还有你以前喜欢去的地方多转转。” “那就辛苦辛苦我的未婚妻了。” 云稚连忙摆手:“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不麻烦的,也不辛苦。” 谢忱再一次觉得这姑娘傻傻的。 一句客气话她还这么较真。 他开始忧心,她别有一天真被人骗了。 “你刚刚说要重操旧业?”云稚问。 “嗯。” 她委婉道:“我觉得原来那份工作并不适合你,你可以找一个安稳一点的工作,朝九晚五,不用忍受风吹日晒。” 他现在胖了一点,一胖又显得白了一点,颜值蹭蹭蹭提高了几个档次,有这张脸在,就是当个门童别人都得争着抢着要。 “我会考虑的。” 他说是考虑,也仅仅是考虑一下。 到了第二天他就背着他那个小画板出了门,还顺带着把她的小金毛给牵着。 云稚站在阳台上,看着他牵着狗远去的背影忍不住扶额。 他就喂了核桃几天,那没良心的狗子对他就是各种撒娇。 他招了招手,它就屁颠颠的跟着他走了,尾巴摇的还挺欢快。 一连几天谢忱都是早出晚归。 云稚也没想着跟过去看看,她有自己的工作要忙,只要他不催着带他回他原来住的地方就好。 原主大学主修的就是钢琴,毕业后就签了公司,平时也会跟着参加一些演出。今天她还要作为表演嘉宾参加一场婚宴,在宴会上进行钢琴合奏。 云稚提前去了宴会,和乐队的负责人交接了内容,晚上七点,她施施然坐在三角钢琴前,十指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优雅舞动…… 而也就在这时,在谢忱的摊位前,几个青年男子围了上来。 为首的男人染了一头绿色的头发,指尖还夹着一支烟,他口吐云雾,嗤笑一声:“我还以为自己花眼了呢,没想到还真谢家阔少爷,这怎么在这摆起摊来了。” 另一位男人三角眼吊着,跟着不屑道:“正哥,你忘了,谢家早就破产了,他哪里还是什么阔少爷。” 谢忱听到他们的冷嘲热讽也只是沉了眉眼,一只手还放在核桃头顶为它顺着毛。 看来云稚的话可信度又高一点。 男人把烟丢在地上,随着用脚捻了捻,故作恍然:“瞧瞧我这记性,忘了,谢老爷子早就去世了,谢家破了产,我们谢少父母也没了,房子都拿去抵债了,可不就是需要自食其力。” 另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对着谢忱拍了张照片,笑着起着哄:“摆摊也就摆摊吧,怎么还摆着一个碗呢?身旁还卧着一只狗,这……该不会是要饭吧?我们谢少爷就是破产了也得比别人高一头,怎么能干这种掉价的事。” “大家也是相识一场,当初我们可都是跟在谢少身后屁股后面混的,现在谢家遭了难了,我们可不能不救济,来来来,把我们身上的钱凑凑,给我们的谢大少爷凑个饭钱,怪可怜的。” 第十章 捡回一个落魄反派 其中一个人先从钱包里翻出几个硬币,随手抛在他面前,其中一枚硬币硬币滚了几圈在他脚边停下。 谢忱捏着那枚硬币,抬头看着明显找茬的这几位,语气比他们还要拽。 “看到这个牌子没有,画肖像,老子是正儿八经的在干生意。你们想救济也别拿几枚硬币就装阔气,你们不觉得拿不出手,我还觉得丢人呢,老子吃个早餐每个千儿八百的都下不来。” 他把碗往前一送:“真想可怜老子,就大方点,我看你脖子里的金链子不错,摘下来吧,我不嫌弃。” “艹,你说谁丢人现眼?”谢家没破产也就算了,他们惹不起他躲着走,现在也不看看他还有什么可横的。 还吃个早餐都要千儿八百的,都沦落到穷要饭的了,装他娘的。 “说谁谁心里还没点逼数?” “你!”花男人顿时怒了刚想动手就被旁边的人给拉住了手臂。 “你别拉我,我今天非得给他一点教训。” 王正给他使了个眼色,他是智障吗,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怎么动手,要真想给人一点教训,不会选个没人的时候? 都是一起混事的,一个眼神他就懂了,男人冷静下来,猝了一口:“今天就先放过你。” “没种就是没种啊,说什么今天明天的。”谢忱叹声道。 谢忱还想着他们要是动手,他往后一年的饭钱都有了,结果他们怂了,真是扫兴。 男人磨牙,阴测测道:“你给我等着。” “好啊,记得下次多带点钱过来。”他不甚在意道。 等看热闹的几个人散了之后,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胖男人从一旁走过来,推了推眼镜坐在他面前的小马扎上。 “现在可以画吗?”男人语气十分兴奋。 谢忱打起精神:“可以,一幅画五十,先交钱后验货。” 男人把钱给他,二十分钟不到,谢忱把画拿给他看。 男人充满期待的看过去,一副还算比较形象的漫画肖像。 中规中矩,没什么太大亮点。 男人却是满意点头,这就够了,有这么一项技能就是加分点。 “你画画一天也挣不了几个钱吧?”他唠家常似的开口。 “饿不死。”谢忱挑眉,“你要是想唠嗑的话,麻烦往旁边坐坐,别耽误我做生意。” 西装男嘴角一抽,也不坐凳子了,干脆在他旁边的石阶坐下:“看你这个年龄也到了考虑成家立业的时候,有没有想着换一份工作?换一份比现在挣钱的。” “我觉得我现在没什么不好的。”他拿着一支铅笔在手指间转着。 “这哪有什么好的,你考不考虑进娱乐圈,可比现在挣钱多了。”他兴冲冲递过一张名片,“还没自我介绍,我叫齐子东,是辰光娱乐的经纪人,这是我的名片。” 谢忱没有任何犹豫的拒绝:“不考虑。” “为什么,有你这张脸我相信就是你什么都不做,也一定会火起来的。” 谢忱:“我是一个不喜欢靠脸吃饭的人。” 第十一章 捡回一个落魄反派 齐子东:“……” 这年头多少人想着天上掉馅饼,现在馅饼都砸在他头上了他还嫌馅饼不合胃口? 这么清奇的? 齐子东对他更感兴趣了。 他还想再劝,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等齐子东接完电话回来,却发现那地方已经空了。 …… 云稚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室内一片漆黑,开了灯,她在玄关处换下高跟鞋,踩着拖着走到谢忱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他的房门,没有得到回应。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来,生意有这么好?”她喃喃自语。 按说这个时间点他早就该回来了,还是又带着核桃溜达去了? 云稚给人打电话也没人接。 她让系统查看了一下谢忱所在的位置,看路线是正在往家赶,估计要二十多分钟左右才能到家,云稚放下心来,回房先卸了妆。 她去客厅倒了杯水,刚在沙发上落座,水还没入口她就听到入户门打开的声音。 人走进客厅。 “你去哪……”云稚一抬眸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把水杯放在桌子上起身,围着人转了一圈,手指颤栗地指着头发凌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他。 “你……你这是遭人打劫了?” 都破了相了。 他脚边蹲窝的小金毛也没好到哪里去,出门的时候毛发还打理的干干净净的,现在就像是不知道在哪个污水沟里滚了一圈,身上全都是泥泞,被他们俩踩过的地板都没一处是好的。 他自觉没面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别开脸用脚背轻轻推搡了一下那只狗。 “这么晚了宠物店该关门了,你先带它去洗个澡吧,我等你们出来再洗。” “你真遭人打劫了?”云稚追问。 “没有。”他干巴巴出声。 她上下扫视了一圈,“那你这是怎么回事?别和我说都是你自己摔的啊?” 谢忱莫名嗓子有点痒,咳了一声道:“就和人打了一架。” “怎么打起架来了?还是说遇到找事的了?” 谢忱摸了摸鼻子。 “我就找了个路口在那摆摊,结果呢,遇见了几个傻逼,听他们话音应该是我失忆前认识的人,还不对付。 他们不干人事呗,先是对我各种嘲讽,然后又是拍照又是挑衅。 要说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脑子有病的,我本来也没打算理,结果我这边收摊后刚走到人少的地方,他们就把我给堵进一个巷子里了,这我还怎么忍,所以……” “所以就动手了?” 他闷声点头。 要是这都能忍,他还是个男人嘛。 她指了指他青了一块的嘴角,“单方面被打?” 他一听,不屑的轻嗤一声:“别看他们这么多人,没在我这讨到好。” 说完他摸了摸小核桃的脑袋,又赞扬道:“话说回来,都说金毛温顺,核桃关键时候挺勇猛的,我说让它上去咬人它立马就扑上去了。” “它咬人了?”云稚低眸看向它,它怕是也知道自己不该动口,呜咽一声蔫蔫趴在地上。 他不动声色改口道:“是啊,它还挺聪明的,咬人都都知道拿捏着度,只是把人衣服给撕破了,没咬到皮肉。” 第十二章 捡回一个落魄反派 云稚盯着他:“真的?就只是撕破了衣服?” 他的话能信才有鬼。 “我还能骗你?”反正狗又不会说话,任他怎么说。 云稚:“不管骗没骗,既然它是因为你才搞得这么脏的,那就应该是你负责,你洗澡先给它洗了。” 他如临大敌:“我不会啊。” 她微笑:“那就麻烦您网上找视频现学。” 谢忱还想找借口逃过去,在看到她一身粉嫩干净的睡衣,想了想还是算了。 就当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加上这件事他也理亏。 他转身回房间拿了睡衣,不情不愿的牵着它往洗手间走。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转身,轻咳一声,神色不自然道: “那什么,你给我报个健身班吧,等我有钱了就还你。” 说完也不管她答不答应转身走进卫生间,还把门严严实实锁上。 云稚摇头失笑,看样子还是吃了不少亏。 过了有半个小时,他才穿着睡衣黑着一张脸把狗子从浴室里拖出来。 给它洗个澡比和那一群人打架都累。 就方才那架势知道的是给狗洗澡,不知道还以为是杀猪呢。 云稚拿了吹风机过来。 谢忱还以为她是看自己身上有伤,特地给自己吹头发的,他都在努力想怎么夸夸她了,然而她只是把核桃牵了过去。 核桃乖乖趴在她脚边,任她动作。 谢忱:“……” 小的糟心,大的更糟心。 云稚一点一点将它毛发吹干,它温顺的蹭着她的小腿,云稚无奈一笑,点着它的脑袋让它不要乱动。 坐在椅子上愤愤擦着头发的谢忱看着这一幕,本来还烦躁的心突然就被抚平了。 他不知道自己原来有没有遇到过温和的人,但她绝对是他失忆以来所见到的最温柔的一个人,脾气简直好到没话说。 他突然生出一个念头,即使不恢复记忆,和她就这么过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想到这,他又觉得心里有胀胀的,有点酸有点涩。 为什么每次这么想,他心里就会这么难受? 等她打理好核桃,他才低声问起:“云稚,你应该很清楚我失忆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她想到了什么,“今天找你麻烦的人和你说什么了?” “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想到那几个人的嘴脸,他又来了气,一扫沉闷道,“不过,我也只当他们是在放屁,一看就是和我有仇的人,还能指望他狗嘴里吐出象牙来不成。”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她这么喜欢自己,他想听她怎么说。 “我以前是什么性格?和现在有差别吗?”他问。 “我觉得我说的你也许不会爱听。” 什么意思? 难道说他以前真的很差劲? “你说。” 云稚清了清嗓子:“原来周围人对你的印象,大概就是不可一世的二世祖。” 他嘴角一抽:“然后呢?” “从上学时期你就喜欢逃课,打架斗殴,成绩是年级吊车尾。” 后来也是遇到了女主,知道女主那个好学生不喜欢闹事的,这才收敛了不少,可私下依旧是每天过得浑浑噩噩。 第十三章 捡回一个落魄反派 “在你毕业后也是一事无成,仗着家里有钱肆意挥霍,说话更是随心所欲,得罪了不少人。别人想要看你笑话也是应该的。” 她每说一句话,谢忱的脸就黑一分。 “你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这一番话说得她神清气爽。 都吃她的住她的了,还怎么神气怎么来,他家还没破产的时候可不就是更拽。 他拒不承认她说的是他:“我要真是这样,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她是眼瞎? 云稚笑眯眯道:“我是一个能透过现象看本质的人,知道你虽然不学无术,在生活上五谷不分也没什么可取点,但终究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也相信你终有一天会成为一个有担当,成熟稳重的人。” 简而言之,你现在就是个渣渣。 谢忱气极:“呵,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成长了这么多年,我还是没学会成熟和稳重。” 这么嫌弃他,有本事别把他找回来啊。 没她他也饿不死。 他沉着脸转身就要往自己房间走。 难得见他这么生气,云稚还觉得挺有趣的。 她蹲下身子,两只手握着核桃的前爪:“是不是饿了?” 谢忱肚子应声咕噜,他脚步顿了一下。 她要是说几句好听的,他就当刚刚那些话他没听到。 等他回头就看到她是在对那只傻狗说话,谢忱脸色更黑了。 核桃摇着尾巴讨好她,也把他忽视个彻底。 真是有其狗就有其主。 都没心没肺,气死他了。 云稚没看谢忱,只是对着核桃不留情面道:“今天回来身上弄得脏兮兮的,等会儿还要我辛辛苦苦拖地板,作为惩罚,今天就是饿了也没吃的。” 它知道自己被罚了,脑袋耷拉下来。 听到砰的一声关门的声音,云稚勾了勾唇角,他有时候真的是幼稚。 云稚抱起核桃,把它塞进住的窝里。 随后她拿了药酒和棉签,还有干净的毛巾和冰块去敲谢忱的门。 过了有两分钟,他才慢悠悠打开房门,冷着脸哼唧:“有事?” 云稚把东西都给他:“该消肿的消肿,该消毒的消毒。” “哦。”谢忱扫了一眼接下。 关上门后他嘴角不可抑制的上扬。 他心道,她能这么喜欢自己,自己总不可能像她说的那样一无是处,一定是她生气了所以才故意这样说的。 他还安慰自己: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只顾着想事情,手下也没注意力道,棉签戳在伤口处疼得他龇牙咧嘴。 md,下次要是再碰到找事的,他非得打的他们起不来。 …… 谢忱是被饿醒的。 他昨天中午就对付了两口,下午没吃饭不说还和人干了一架,消耗了不少体力。 昨天睡觉的时候饿的不行,但是因为拉不下脸也就一直忍着没敢进厨房。 这睡了一觉更是饿得前胸贴后背。 谢忱拿出手机想要点一份外卖,看到粥就想到她昨天说自己不学无术,五谷不分,大早起他火气又上来了,气势汹汹的爬起来,花十分钟洗漱完就进了厨房。 第十四章 捡回一个落魄反派 不是说他以前是目空一切的大少爷?那他这个大少爷讨生活这么久也没见饿死。 不就是做个饭而已,有什么难的。 谢忱还不忘把厨房的门紧紧关上,做饭的时候动作尽量放轻。 倒不是怕打扰到她睡觉,而是怕把她吵醒之后,她看他手忙脚乱的瞎捣腾把他赶出厨房。 …… 云稚生物钟一向很准时,平常不定闹钟的话,每天都是七点钟左右醒,吃完早饭也就八点多,要是没事就练两个小时的琴。 听到细不可闻的敲门声时她咕哝着着翻了个身,眯着眼睛去时间,才六点。 谢忱一向是到了饭点才醒,她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正要闭上眼睛继续睡,叩门的声音又大了一些。 她眨了眨眼,睡意褪去。 敲门声一声接着一声。 她穿上拖鞋去开门,房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倚在门框上的高大身影睨了她一眼懒懒道:“吃饭了。” 她掩唇打了个哈欠:“你叫这么早的外卖干嘛?” “什么外卖?”他脸上的伤泛着青紫色,这一挑眉,脸上的伤都显得生动起来,十分自得的挂在他脸上,“今天这顿饭可是我亲手做的。” 她讶异的神色毫不掩饰。 合着她隐约听到的炒菜声是他整出来的,她恍惚间还想呢,怎么邻居今天做饭的声音这么大。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把人往里推,掌心触碰到她手臂细腻的肌肤,被烫到了似的火速收回手,催促:“赶快去洗漱,今天也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就连端饭都是他一个人完成的,云稚洗漱完就坐在餐桌前等着吃。 等菜上齐了,他还破天荒的把碗筷都给她摆好。 她吞咽了一口唾液,看到这几个菜,还没开吃她胃就抽抽的疼。 见她一直不动,他皱眉:“你怎么不动筷,吃啊。” “我还不饿。”她实在不想吃。 鸡蛋都能看到小碎壳的。 汤里的西红柿是在好了以后才一股脑的丢下去的吧? 还有,还有,那是小青菜还是什么菜? 坨成一坨都看不出原型。 还有那个是什么?怎么有这么长的根都没择。 那黑乎乎的别说是茄子? 她真的不饿。 谢忱放下筷子,深邃的黑眸盯着她:“我辛辛苦苦做了这么一大桌子菜,你就是不饿也得赏个脸尝一尝吧。” (13) 她真的很不想给他这个脸。 谢忱殷勤的为她盛了一勺汤,“我尝过了,虽然卖相不好,但味道还不错,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放心喝吧,毒不死你。” 云稚试探着用羹匙尝了一口。 “怎么样?” 云稚抿了抿唇:“咸淡是正好。” 就是味道实在不敢恭维,他口中的味道还不错,是自己给自己加了滤镜吧。 她就说这么一句,谢忱却已经当她是在夸自己了,更加殷切的给她夹菜,夹了两下没夹起来,他干脆起身用勺子盛了放在她碗碟里。 云稚:“……” 这还是两人相处几天以来,他第一次动手给她夹菜。 她还真是谢谢他了。 第十五章 捡回一个落魄反派 “你尝尝这个鱼香茄子,这个可是我跟着视频一点点做的,调料也是精准拿捏着放的,就是火候没有掌握好,所以有点糊了,撇开那个糊味,闻起来是不是还挺香的?” 他是从哪闻出来的香? 云稚囫囵吞咽下去。 “哦对了,我忘了,还有核桃。” 他饶有兴致的一样盛了一点,然后倒进核桃的饭碗中。 核桃闻了一下没有任何犹豫的走开。 云稚看他还想把它揪回来,忙道:“算了,别管它了,我们先吃。” 这要是让它吃不舒服了,折腾的还是她。 谢忱闻言只能作罢。 “我们吃。” 云稚是万万没想到核桃是没事了,有事的是她。 从厕所出来,她眼前一阵阵发黑,整个人都头重脚轻的,胃里又是翻江倒海的难受,一个干呕后再也忍不住了,直接跪坐在地上抱着一个垃圾桶哇的一下吐了出来。 谢忱听到动静从房间里出来,臂弯还抱着刚从阳台收下来还没来得及挂起来的衣服,看她脸色惨白的抱着垃圾桶又吐了一口,顿时把衣服往沙发上一堆,手足无措的站在她身边。 “你怎么了?” 云稚痛得生理泪水都飙出来了,抬眸有气无力道:“要死了。” 谢忱依一怔。 云稚扯了扯惨白的嘴唇:“还不送我去医院,真打算给我收尸?” 他忙背着人下楼。 挂了门诊,医生诊断完说是食物中毒以后,谢忱一下子就老实了。 好在情况不是很严重,医生开了药,说要是明天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就空腹过来做一个胃镜。 谢忱跑过去买了瓶水,她喝完药就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儿,看他啥事没有的样子,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她正色道:“虽然你主动做饭这种精神我很感动,但是你以后还是少下厨的好。我还没活够……” 谢忱自知理亏,食指拭了拭鼻子,低着头任她数落自己。 输完水,谢忱拿着医生开的药陪着她往外走。 云稚驻足,如同霜打的茄子一样蔫蔫的哼哼一声。 谢忱回头。 她抱怨:“阿忱,你要考虑一下我还是个病人,你走得太快我跟不上。” 病人最大。 他心下叹了口气,正要说扶着她,扫看到一个身着淡蓝色衣裙的妙龄女子后,心脏顿时像被人用什么重重敲打了一下,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女子栗色的卷发披散着,她一手将头发拢到耳后,一手接着电话逐渐走远,谢忱已经全然忘了自己要做什么,只是在她背影将要消失的时候,下意识的朝着那道背影追过去。 云稚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他飞奔着朝电梯所在的方向而去。 她视线追随着他,有看到一道气质极佳的身形一闪而过,能让他失忆还这么失态的,她隐约猜到了那个人是谁。 等人失魂落魄回来以后,云稚只当不知,一脸好奇问:“你看到什么了?跑这么快,喊你都不停的。” 谢忱满脑子还都是刚才的人影,那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只是一个背影都让他眼睛酸胀的想要落泪,心里也堵的难受。 第十六章 捡回一个落魄反派 对上她澄澈的双眸,他下意识选择了隐瞒。 “没什么,走吧。” “哦。” 他走了大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问:“能走吗?” “勉强,需要你走慢一点。” 他心不在焉道:“嗯。” …… 谢忱嘴说一直说没事,但只要不是个眼瞎的,都能看出来从医院回来以后他就很不对劲。 一天下来他有时会坐在沙发上发呆,有时像是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每次要问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查看了系统记录的画面之后,云稚确定那个人果真是谢忱失忆前心心念念的人。 不过,他还没有恢复记忆又那算把这件事选择闷在心里,云稚也没打算挑明。 何必给自己找麻烦。 睡了一觉以后,云稚一改病殃殃的模样,又满血复活。 做饭的任务还是落在了她头上。 而谢忱睡了一觉后,整个人更丧了。 谢忱魂不守舍的坐在餐桌前,满脑子还都昨天的那个身影。 他昨天晚上还做了一个梦,梦中先是出现了那个少女,少女看不清脸,他只知道她笑起来的时候,他心里也是十分的开心。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敢断定那个人绝对不会是云稚。 后面又梦到了云稚,她哭得惊天动地,抱着他的大腿嚎着说不要分手。 令人头大…… 梦里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和他是什么关系? 云稚认识吗? 应该是认识的吧?他该不该问问? 还有,她是不是隐瞒了他什么? 云稚手指微曲,轻叩着餐桌。 等他看过来后,云稚才闷声道:“明明生病的是我,怎么感觉像是反过来了,你比我还没精神气儿,看起来整个人都死气沉沉的。” “我们真的有婚约吗?” 他这话脱口而出。 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想收回来已经晚了。 云稚心下一紧,卧槽,他该不会是想起来了吧? 不对,应该不会。 他要是真想起了池呦呦,还怎么可能这么平静的和她同在一个桌子上吃饭。 怕是桌子都给她掀了。 她放下筷子,嘴唇抿着,拧着眉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忱看出她是生气了。 他知道云稚喜欢自己,自己刚才的话确实是有些过分了,她一个女孩这么辛苦的把自己找回来,自己却拿这话伤她。 他软了语气道:“我就是在想,我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没有解除婚约,你应该找一个更好的。” 当然,谢忱并没有觉得自己比别人差到哪里去。 虽然没钱。 虽然他这也不会干,那也不会做。 但他就是觉得自己优秀。 “好不好我自己知道。”她怕他再说下去,便故作生气起身,“我吃好了,我今天中午还约了人,就不陪你了。” 她一走谢忱也没什么胃口了,他把饭菜收起来后,坐在核桃的小窝前小声吐槽。 “不就是说错一句话嘛,至于脾气这么大?连饭都不吃就走了。” 还摔门。 越想他越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干脆又牵着核桃开启他的摆摊工作。 第十七章 捡回一个落魄反派 让他比较烦躁的是,那个所谓的造星达人又来给他做思想工作。 他换个地方,他就跟着挪过去坐在他身边。 谢忱看这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的人,十分不耐道:“我都说了,我不喜欢靠脸吃饭。” 脸皮厚是齐子东不可多得的一个优点。 “你这种想法很好啊,还是演技派走得远,你不当明星可以当演员嘛,靠实力吃饭。” 谢忱一脸你在逗我的神情。 “让我演戏?呵,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 齐子东:“……” 他怎么油盐不进。 都说了当明星比他在这摆摊来钱快多了,他怎么就不动心呢。 “那,唱歌,唱歌呢?你感不感兴趣?当歌手也可以赚钱。”虽然现在当歌手很难混出头吧。 不过,那不要紧。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把人给签下,签了以后他就是什么都不做,只露露脸公司都不吃亏。 “那你有没有那种不露脸的?” 他在这磨了他这么多天,签他就是为了他这张脸,怎么可能不露脸。 “有啊!你看你音色不错,有好多女孩子都喜欢你这种清冷又带着几分禁欲的嗓音,你要是当个配音演员,看着台词照本宣读都让人怦然心动。” “配音演员?” “就是为一些角色配音。” “抱歉,不感兴趣。” “为什么?你就没想着要多赚钱?” “没想过。” “……”齐子东真想破开他的脑袋看他在想写什么,“你结婚了吗?” 齐子东又道:“肯定是没有吧?你现在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那等你结婚以后呢?你要让你的妻子过着拮据的生活?以后再了孩子,难道还要儿女跟着吃不好穿不好?” 谢忱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自己以后要和云稚结婚的事了。 万一两人真结婚了,到时候自己连个戒指都买不起,还挺憋屈的。 他态度软化了不少:“当配音演员麻烦吗?” “当然不麻烦。”前提是他得有那个天赋,他要是没有,就只能靠这张脸了。 “我考虑考虑。” 一看有戏,齐子东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打铁要趁热。 齐子东邀请他:“有没有兴趣到工作室看看?看看别的配音演员都是怎么工作的,你因为没接触过这一行,可以先跟着别人学学,配一些要求比较低的小说或者是剧本。” 见他迟疑,齐子东赶紧道:“你今天就只是先去看看,学习也不急。” “不用了,我今天没时间,改天再说吧。” 齐子东看他不容置喙的神情也只好作罢。 齐子东在这一行干这么多年了,接触的人也多,没签约之前拿乔的人多了去了,等签约以后还不是要靠他,他等着谢忱后面自己态度的转变。 谢忱说考虑也确实是在认真思考其中的利弊,提前回来后,他就在网上查了一些相关资料。 配音演员这个工作,对于谢忱来说还算是可以接受,不用露脸。 关键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胜任。 他端了杯茶站到阳台上正打算思考一下人生,没想到竟会看到云稚会从一个陌生的车辆上下来。 第十八章 捡回一个落魄反派 男人极有绅士风度的为她打开车门,抬手挡着她的头顶,防止她碰到头。 明明都看不清脸,谢忱却想她一定在笑。 他茶也不喝了,把窗帘刷的一下拉上,蹲下身子掀开一条缝,额头抵在窗户上一个劲儿的往下瞧,眼睛直勾勾盯着谈笑风生的两个人。 西装革履的男人打开后备箱,拿出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玫瑰。 下一秒做出送给她的架势。 他酸溜溜的想,她早上说什么和别人约好了,就是和这么一个狗男人约的? 还约一天? 她还记不记得自己已经有未婚夫了! 现在狗男人都这么没有道德底线的?明目张胆的撬墙角?上赶着当小三? 送花! 还是玫瑰! 谢忱一脸铁青的磨牙。 接了。 她竟然还接! 谢忱脸色更难看了。 他都气成河豚了还在想他可不是吃醋,他就是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惦记! 他干脆转身回了客厅。 眼不见心不烦。 坐了有几分钟他就坐不住了,豁然起身往玄关处走,把鞋子从鞋柜里拿出来,他一脚踢飞一个拖鞋…… 云稚一手抱着玫瑰,一手输入指纹,刚打开房门就看到一直拖鞋从她眼前飞过,直接砸进她抱着的花里。 谢忱回头。 空气突然安静。 云稚在想他是换鞋子呢,还是找茬呢? 她要是再错一步,这只拖鞋怕是要直接盖在她脸上了。 一想到这鞋砸在自己脸上,她都想把他头拧下来当球踢。 而谢忱她怀里那束被拖鞋砸到变形的玫瑰花,顿时心情舒畅了。 他笑眯眯的走到她跟前,把鞋子从花里捡出来,看都不看就塞进鞋柜里,毫无诚心的道歉。 “抱歉啊,我就随脚甩了一下鞋子,没想到你会突然进来,还把……你这你的花给砸变形了,你别生气,等改天我再赔你一束。” 要不是知道不可能,她都怀疑他是故意的。 她大度原谅:“没什么,你也是不小心。” “你这花哪来的啊?”他佯装不知问。 “朋友送的。” “男的还是女的?”他又问。 “女孩。” 今天她去音乐会,车子开到半道突然熄火,她就打电话让修车公司拉走维修了,然后打车过去,偶然遇到了一个熟人。 也就是送她回来的这位。 两人原来有过合作,这次碰到就聊了几句,等音乐会结束他顺道送她回来,她也没想到他会准备了这么一大束花。 她表明了自己不是单身,他说是以粉丝的名义送的,她也再不好拒绝。 “真是女的?”他磨牙。 她竟然还撒谎?是心里有鬼吧?! 谢忱心里更气了。 云稚看他瞬间黑了脸,意外挑了挑眉,难道说他看到了? 她勾了勾唇:“是啊,还好还有能看的,等会儿我选几枝完好的插花瓶里,不能浪费了别人的一片心意。你要出去?” “嗯。”他死死盯着那束花。 想近距离看一下撬墙角的狗男人有多不堪。 “正打算带着核桃出去散步。” “那行,你先出去吧,我找找有没有合适的花瓶。” 第十九章 捡回一个落魄反派 谢忱:“……” 好气。 带着核桃出门后,走到方才他收到花的楼下,他脚步顿了一下。 更气了! 转到一个花店门口,他犹豫了几秒随后牵着核桃进去。 年轻的花店老板停下剪花枝的动作,微笑着道:“您好,欢迎光临,请问需要点什么?” 谢忱拽回到处乱嗅的核桃:“送女朋友送什么花比较适合?” “不知道您女朋友偏好什么颜色?或者是什么花种?具体数量你有什么要求呢?” 谢忱看中了一束,一问价钱他傻眼了。 现在一束花这么金贵? 他没带现金,手机上根本就没几个钱。 联系人只有云稚这么一位。 不行不行,要她的钱给她买花也太没诚意了。 但是不买的话,怎么找借口亲手给她扔了。 他们现在都同居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她的就是他的。 反正自己都白吃白喝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点。 给自己做好心理工作以后,谢忱心安理得给她发消息:在吗?能转我点钱吗? 云稚:多少? 谢忱:不多,就一千。 云稚也没问他要钱做什么,直接给他转过去。 谢忱抱着花回去,看到她后不由分说的塞进她怀里。 云稚回过神,皱着眉问:“你让我给你转钱,该不会就是为了买这束花赔给我?” 谢忱轻咳一声:“对啊,钱我以后会还给你的,桌子上这束也不能要了,我拿去丢了。” 云稚:“……” 把她的花毁了,又拿她的钱买一束新的赔给她,还这么理所应当的。 要说狗,他是真的狗。 谢忱到了楼下,把花揪秃后,他嘀咕了一句难看死了,一股脑塞进垃圾桶。 到了吃饭的时候,谢忱终于是良心发现,考虑要想维持感情,还需要沟通和交流。 “我有一件事拿不定主意,想让你给个参考意见。” 云稚还觉得稀奇。 “你说。” 他竟然会问她意见了,他不是做什么都有自己的主见,有自己的理由? “你说是当大明星好,还是我这个自由职业好?我这两天都在想这个问题,觉得好像各有各的好处。” 云稚一脸你在逗我? 这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 难道说他还能去当大明星不成? “有人找你去当大明星啊?”她笑道。 他点头。 竟然还真有,谁眼光这么差选到他身上? 谢忱简洁说明了一下情况。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 云稚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这大少爷苦日子也过这么久了,竟然还不觉得钱有多重要吗? 就是街头像他一样靠手艺吃饭的,人家还希望出名呢。 有几个人会嫌挣钱多。 “我就是没想好。你说我该怎么选?” 云稚微笑:“你开心就好。” 听到她这么说,谢忱心里还有些不安:“你是不是也希望我去当大明星?” 那个人说得再好又能怎么样,他知道,一旦签约了,就不是什么事都由着他了。 “没有啊,我刚才不是都说了,你开心就好,这件事我觉得你应该自己拿主意,不是说我希望你做什么你做什么,我给你建议,只会影响你的判断。” 他一个思想健全的成年人,他就是什么都不干,去喝西北风她也拦不住啊。 第二十章 捡回一个落魄反派 听这话,他心里的确高兴了。 她和别人就是不一样,她首先考虑的是他开不开心,并不是说觉得当明星挣钱,就希望他去当明星。 “哦,我是不喜欢被人评头论足的,万一真火了走到哪都有人看猴子似的围观着,实在是太烦。” 云稚真想怼他一句,你想的还真长远,还没进圈着呢,都想到人红时的烦恼了。 “我想了想,还是当配音演员好,很少露脸,就是红了也不会对私生活造成什么影响。” “既然你觉得这个还不错,那可以先试试,要是觉得可行到时候再签公司,要是觉得不适合你,你也不用一直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她弯眸笑着,“你无论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那我和他联系。” 谢忱跟着齐子东去看别人工作了两天,还真生出了几分兴趣,他觉得可以试试。 他又考虑了两天,终于是把合同签了。 拿着新出炉的合同,他出了电梯刚拐了一个角就与人撞了个满怀。 合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人走路赶着投胎啊。 谢忱弯腰去捡合同。 对方语气十分冲的开口:“你瞎啊,走路不长眼睛的?” 谢忱捏着合同的手收紧,起身冷声回:“不好意思,长得有点高没注意脚下。” 艹,这人竟然敢骂他长得矮! 盯着一头金发的男子顿时怒了,刚想骂回去,在看到对方那张熟悉的脸后,所有的火都熄了。 “忱……忱哥!”他一脸惊喜,上前一步双手握着他的手臂,“忱哥,还真是你啊,你怎么在这?” 谢忱挣脱,这人长得可真像核桃。 “你这段时间去哪了啊?都好久没有见过你了。上次和几个人在一块喝酒,王正那孙子还说看见你了,看到我在他们没敢继续说,再问他也不肯说,我还以为他瞎扯的。” 男人喋喋不休。 “谢景浩个傻叉还说你出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忱拨开他的手,语气冷淡道:“我没出国。” 他没被云稚接回来的时候也没见有什么认识的人,这回来以后倒都是认识的人了。 “那你去哪了?”他撇了撇嘴,“忱哥,你不该会是特地赶来参加池呦呦的婚礼的吧?” 都过去这么久了,难道说他还没有放下她? 一想到他有可能要在婚礼上闹事的,程一烨鸣整个人都慌了。 谁都知道君家那位对池呦呦看得有多重,那叫一个娇宠,谢忱要敢在这场婚礼上去闹事的话,君家那位怕是要下令打断他的腿,那自己可是拦不住啊。 池呦呦? 谢忱一手按着心口,为什么听到这个名字他心脏会跳动的这么快? 他问:“池呦呦是谁?” “我还真是奇了怪了,你说这池呦呦到底有什么魔力值得你掏心掏肺的,这个世界上的女人多的是,你何必非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程一鸣吧嗒吧嗒话说完才回过神。 他掏了掏耳朵:“我听错了?你刚刚问我什么?” 他怎么好像听到谢忱问池呦呦是谁。 “池呦呦和我什么关系?”谢忱又问。 程一鸣这下彻底听清了,满眼难以置信盯着他看:“忱哥!亲哥!你在和我开玩笑?” 他当初追求池呦呦人尽皆知,现在问池呦呦是谁,他们俩什么关系,他出门前脑袋被门夹了? 第二十一章 捡回一个落魄反派 “你说什么?失忆?!” 咖啡厅这个时间没什么人,程一鸣豁然起身,一声惊呼惹得店员视线瞟过来。 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扶着桌子小心坐下:“你在和我开玩笑?” 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谢忱压着嗓子:“你觉得我需要拿这种事和你开玩笑?” 程一鸣听他说完最近这几个月的遭遇,还是有点接受不了,他咬着大拇指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真的啊?” 谢忱颔首: “你可以先说说我们是什么关系?说不定听你说完能记起来一点。” “说起来我们的关系,那可真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我们俩……” 谢忱打断他的话:“那就长话短说。” “……哦。” 程一鸣长话短说:“我是你最好的哥们儿。” 这个最好谢忱不知道该不该信。 他交朋友就交这么蠢的? “你不信?”程一鸣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真是最好的哥们,一起打架一起逃课,能互喊对方爸爸的那种哥们儿。” 谢忱也不关心这个,自己要真是他亲爸,可能还会多看他两眼。 谢忱敷衍点了点头,然后问出那个较为熟悉的名字:“你刚刚说池呦呦,她是谁?” 程一鸣有些吃味,怎么说他们也是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哥们,失忆前自己在他心中没什么分量也就算了,怎么他都失忆了,他一个活生生的人坐在他面前都没有池呦呦这三个字来的重要。 “怎么不说了?” 谢忱皱眉。 程一鸣骚了骚头,该怎么解释他和池呦呦的关系? “池呦呦是这个人呢怎么说……”他顿了顿,直接用一句话概括,“你曾经说她会是你这辈子最爱的人,还说非她不娶,不过她都已经嫁人了,你那些话也就是空谈了。” 至于说你喜欢她,她不喜欢你。他还是不说出来出戳他心窝子了。 谢忱怔住,这会是他说过的话? 他眉头紧蹙着问:“既然这样,我为什么会和别人订婚?” 他的爱就这么不值钱的? “订婚?”程一鸣比他更懵,“卧槽,忱哥,你都订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啊?”他惊诧不已。 “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 这够迅速的啊,没失忆对人家爱的要死要活的,一失忆未婚妻都有了。 池呦呦对谢忱爱答不理,甚至可以说是讨厌,就谢忱一颗心全扑在她身上,毫不夸张的说,谢忱都可以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他本来还以为谢忱这辈子都得打光棍了,没想到他都有未婚妻了,自己还是个单身。 谢忱喉咙有些发紧:“你不认识云稚?” “那是谁?”程一鸣疑惑,“我该认识吗?“ 谢忱坐不住了。 “我有点事先走了。” “等等,哥哥哥,忱哥,留个联系方式。” …… 谢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家,云稚不在,他都翻到了她的号码,在要拨出去的时候又犹豫了。 将手机仍在一旁,他坐在沙发上等着,从中午坐到了晚上,核桃围着他转了几圈,平常看起来比较可爱的狗子,现在看到它,谢忱都想把它塞进笼子里。 听到开门声,他还没动,核桃先摇着尾巴委委屈屈蹭到她跟前。 谢忱听到她嗓音温柔安抚了核桃几句。 他心底冷笑,也不知道她的温柔是真的还是装出来的。 云稚拎着一份没煮的小馄饨,似是没发现他的不对,语气一如往常:“我今天和朋友去吃饭,发现这家的馄饨是真不错,回来的路上我就特地拐到那边给你带了一份,你现在要吃吗?要吃的话我给你煮。” “我不饿。”他在想着应该是直接质问她,还是说再观察两天等她露出破绽? 云稚:“那就没明天再吃,我先把它冻冰箱里。” 她从厨房里出来,谢忱避开她的眼神,漫不经心问:“我怎么都没见过我们两个的合照?” 云稚愣了愣:“合照?” “嗯,难道说没有?”他顿时觉得自己找到了突破口,如果两人感情真的很好的话,又怎么会连一张合照都没有。 “有啊。”云稚笑了笑,“合照怎么可能没有。” 她早就在捡他回来之前就准备好这些东西了。 “你等一下。”云稚从包里翻出钱包夹,然后拿给他看,腼腆一笑道,“这还是我们高中时期的照片,我一直都留着。” “其他还有呢,我去拿。” 她直接拿出了一本相册,然后摊在他面前翻给他看,“还有好多我没洗出来。” 谢忱看着照片中甜蜜的两人彻底愣了。 他到底该相信谁的话? 云稚嘴角浅笑始终不变,系统精湛的p图技术你值得拥有。 …… 次日,谢忱趁云稚不在偷拿了一张照片,等他从配音工作室出来以后,就立马联系了程一鸣。 两人约在写字楼近处的咖啡厅见面。 程一鸣看着照片上扎着一个马尾,言笑晏晏的少女:“看起来有几分熟悉,但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他指腹摩擦着下巴抬头又道:“不过不应该啊,看照片上的你也就是高中时期,那个时候没见你身边有哪个女生走得比较近啊,后来你喜欢上池呦呦,眼里心里就更是只有她。” “你有没有池呦呦的照片?” “没有。”程一鸣摇头道。 谢忱烦躁的靠在椅背上,一手掐了掐眉心:“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也没和我说过啊。”程一鸣还觉得委屈呢。 明明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怎么失了忆就多出了这么多秘密。 谢忱一个头两个大。 他很想相信云稚,但是他又觉得眼前的这人的话也是可信的,看到他心底油然升起的熟悉感做不了假。 明明可以让两人对峙,谢忱就是开不了这个口。 这段时间她对自己掏心掏肺,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心底一直在怀疑她,还背着她做这些小动作,她怕是会伤心的哭吧。 有时候一些事真的很凑巧。 他脑子里正想着她,抬眸就看到云稚和一个女人谈笑着走进咖啡厅。 第二十二章 捡回一个落魄反派 周围都没有可以遮挡的物件,他几乎是下意识背过身,那张照片被他握紧,皱巴巴团在掌心。 程一鸣那个没眼力见的张口就问:“忱哥,你干什么呢?” 谢忱转身想提醒他让他先闭嘴,却正好对上云稚看过来的视线。 谢忱只能装作才看到她的样子起身。 程一鸣不明所以,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在看到穿着优雅的浅黄色衣裙的人时眼睛倏地一亮,这妹子漂亮啊。 只见被他盯着的漂亮姑娘,嘴角噙着笑,宛若一枝绽放在阳光下的百合,她踩着七公分的高跟鞋,施施然朝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 他心口的小鹿顿时上蹿下跳。 身后低沉的声音响起:“云稚,你怎么在这?” 程一鸣怔愣。 云稚? 谢忱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未婚妻? 小鹿顿时嗝毙了,死的不能再死。 程一鸣收了不该有的心思,认认真真将人打量了一番,模样和池呦呦可以说是平分秋色,不过最惹人注意的还是她通身的气度,少见的温柔内敛。 就是和照片上有点出入。 难道还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 云稚视线若有若无看向他的手,谢忱默默手移到身后。 她和善笑着道:“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原来真是你在这儿,这位是?” 她自然是认识这人是谁的。 看到谢忱躲避的眼神,她心下了然,看来要翻车了啊,不过也无所谓,谢忱能为自己吃醋,就说明他心里已经有了她的存在,这就够她操作了。 她还挺好奇的,如果谢忱能立马恢复记忆,在爱与被爱之间他会选择什么? 他们两人真的是互不相识。 不是装出来的。 这个认知让谢忱心里就像是有一座大山压着,压的他喘不过气。 程一鸣刚想自我介绍,却被谢忱一个眼神制止,语气再寻常不过道:“这位是天鸣配音社的人,我们谈点事。” 选择隐瞒了,看来自己在他心中所占的位置还是可观的。 程一鸣杵在一旁眨了眨眼,天鸣配音社?那不是他家公司旗下的一个工作室?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和朋友先过去了。”她道。 谢忱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竭力让自己看起来较为自然:“好,改天再请你朋友吃饭。” “好。”她弯眸对程一鸣点头示意,“你们先聊。” 等人离开后程一鸣才一脸兴奋问:“忱哥你可以啊,未来嫂子丝毫不输池呦呦,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你真的不认识她?”谢忱不死心追问。 程一鸣看他这样,绞尽脑汁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见过把人给忘了,长了半天才小心翼翼问:“我一定要认识吗?” 谢忱说:“她告诉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在我失忆前就订了婚,感情甚笃,而你说你是我最好的哥们儿,穿一条裤子长大,你觉得我该相信谁?” 即使谢忱想骗过自己也不可能,他选择避开她,而当着程一鸣问出这话,就说明他打心底里相信的是程一鸣。 程一鸣当即就道:“她要真是和你从小认识,怎么可能都不知道我。” “所以啊,我在问你们两个我该相信谁?”谢忱补充,“如果是相信你的话,那这张照片又怎么解释?” “照片……”程一鸣呢喃,他随即眼睛一亮,“不就是照片谁没有啊,你等着我给你翻,别说照片,还有视频呢,我们从小玩的哥们儿多了去了,我可以找出来好多来证明我说过的话。” 程一鸣低着头扒拉着自己以前存的视频:“这个这个,这是去年冲子生日,我们一起去给他庆生拍的视频。” 冲子全名裴泽冲,和他们两人也是志趣相投。 吃喝玩乐的志趣。 谢忱点开。 几个人在一个金碧辉煌的包厢里鬼哭狼嚎,背对着镜头顶着一头绿毛,穿得流里流气的男生转过身来,开口就骂。 “沃日,镜头别对着我。” 谢忱心里一梗,这个人为什么看起来和他有那么一点像? 难道是云稚口中他那个恶毒且傻逼的堂弟? 程一鸣凑的近,看的也清,他指着手机屏幕:“就刚刚那个,那个染绿头发的就是你,旁边沙发上的是我。” 谢忱:“……” 艹 那是什么鬼造型? 谢忱退回去仔细看了一下那张脸,确认了是他以后,更心塞了。 他脸色变了又变,默默放下手机,努力把那撮绿毛从脑海中驱逐。 他还是有点想不通,如果说他和云稚没什么关系,她怎么会这么了解他的一切? 谢忱这样想着,不自觉就说出来了。 程一鸣苦想了一会儿回:“当初追你的人可是能绕教学楼两圈,你的喜好也不是什么秘密,别人知道正常。” 程一鸣后知后觉眨了眨眼,怎么听着谢忱像是被人骗了? 不过看那姑娘也不想是个骗人的啊。 谢忱现在是一穷二白,她能骗他什么?骗色? 想到这程一鸣脸色有些古怪,长得这么好看的姑娘,还吃穿住行全部问完,要真是只是单纯的骗色,谢忱好像也不吃亏,要换做是他,他是挺乐意的。 他不敢问,也不敢说。 程一鸣只能是一本正经道:“你要是还不相信,我可以把他们全都喊过来,一个个排着队说我们以前的丰功伟绩。” 谢忱却转移了话题:“知道我原来住哪吗?” 程一鸣:“知道啊。” “明天有时间看吗?” “啊?应该没什么事。” “那明天带我过去看看。” “行嘞。” 等回去了程一鸣才想起来谢忱提到的天鸣工作室,他也没和谢忱说,直接找他哥要了工作室老板的手机号,然后和人联系问了情况。 确定了谢忱的确是签在了这家工作室旗下,程一鸣安排一定要让负责人多照顾着点,有什么好的资源都紧着谢忱安排。 工作室老板一听是谢忱,知道两人的关系,连忙再三保证,说一定会照顾到位。 …… 程一鸣一大早就开始捯饬,等来的是谢忱的一通电话,说是不需要他了。 挂完电话,程一鸣气恼地骂他。 他这狗脾气失忆了都没变。 放鸽子的惯犯。 第二十三章 捡回一个落魄反派 谢忱没想到云稚会主动提出带他去他的原来住的地方。 郊外少了车辆和矗立的高楼,多了郁郁葱葱的树木,清新的空气让人心情舒畅。拐过一道弯,沿着静谧宽阔的大道继续行驶了又有十多分钟,才看到一片别墅区。 车子停在一处。 两人下车又走了几分钟,云稚指着一栋现代风格的独栋别墅:“这里是你原来住的家,你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有没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现在还没有新的住户搬进来,别墅的大门紧闭着,看起来奢华中又带了几分萧条。 谢忱脚步不自觉上前,看着这里他有一种亲切感,他怅然若失点头:“有。” 云稚轻叹:“有就好,我陪着你走走吧。” 他心情有些低落:“好。” 绕着这片区域两人并肩而行,倒没碰到一个人。 他打破寂静:“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带我来这里?” 他是打算今天过来看,和程一鸣一起。 他和程一鸣的话她总不可能知道。 云稚侧目:“你说的让我有时间带你过来,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着呢,我今天正好没事就想着带你过来看看,对你恢复记忆哪怕是有一点用也好。” 谢忱因她的最后一句话有所触动, 他问:“你希望我恢复记忆吗?” 云稚停下脚步,他也跟着驻足,看着她温和的眉眼躁动的心跟着平复下来。 他等着她回答。 “你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谢忱:“当然是真话。” “哦。”她低声应道,又慢吞吞迈开了脚步,“说实话,我觉得你现在这样挺好的,想不起来过去,也就意味着不会为过去痛苦。” 谢忱脚步顿了一瞬,敛去异样的神色,又若无其事的跟在她身后。 “还有重要的一点……现在和你最亲近的就是我,会给我一种我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的错觉。”她也没有回头看他,继续道:“但是,我知道你想恢复记忆,所以更多还是希望你能够恢复记忆吧。” 谢忱看着她略显落寞的纤细背影,缓缓垂下眸子,他从来没有怀疑她对自己的喜欢。 他质疑的是自己对她的喜欢。 她转身,眼中漾着他的身影:“我也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如果说你恢复记忆了,发现我可能瞒了一些事,你会怨恨我吗?” 谢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想问一句她瞒了他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的沉默对她来说就是一种回答。 云稚眼中是难以掩饰的失望,转过身苦笑一声道:“你瞧我说这些做什么。对了,你原来经常去的还有家酒吧,要不要再带你过去转转?” 谢忱心底被刺痛了一下: “不用了。” 他现在穷鬼一个,喝水都快喝不起了,去什么酒吧。 “你不是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你应该住在这边吧?来都来了,你要不要回家看看?”他道。 原主父母哪里是住在这里的,这里是东区,她父母现在居住的是南区,就是开车过去也得将近一个小时。 说完谢忱也后悔了,明知道她撒谎了,怎么还提起这些,他刚想找个借口打个圆场,就听云稚开口道: “今天主要是陪你的,我也没有提前和他们说,在不在家都不一定,等改天我再回。” 谢忱舒了口气,顺势道:“好,那就等改天吧。” “有没有想起什么?” 他摇头:“没有。” 他没有说的是,他脑海中有一瞬间闪过一些细碎的画面,但终究是转瞬即至,再去想的时候只是一片空白。 云稚嘴上安慰:“慢慢来。” 两人又走了一段距离,谢忱注意到她步子有点不自然,他上前一步,一把拽着她的手臂问:“怎么了?” 云稚低着头小声道:“没什么大事,就是鞋子有点磨脚。” 谢忱皱眉,他指着路边的一个长椅:“先坐过去。” 云稚把鞋子脱下,他垂目看过去,只见她白皙的跟腱处磨红了一片,脚趾外侧更是磨出了水泡,看起来十分凄惨。 谢忱数落:“都这样了还说没什么。” “真没什么,等回去挑破了上点药就好了,不是很疼。”她说着把鞋子穿回去,起身道,“我再陪你走一圈。” 谢忱定定盯瞧着她,嘴角露出一个痞笑:“好啊,那走吧,别走一圈咱走三圈。” 云稚先是一愣,而后穿好鞋子起身,做出要走的架势。 他眸中有着无奈,她有时候乖巧的不行,有时候还真是执拗的很。 他两只手按在她肩膀上,强势的让她坐回去:“你怎么就这么喜欢逞强呢。” “再走一圈也不怕你脚废了。”谢忱蹲在她身前,“上来。” 云稚忙摆手:“不用,离停车的地方还有这么远呢,我走慢一点就行了。” 没想到他还有良心这东西。 谢忱回头,漆黑的眼眸盯着她,不容反驳道:“扛和背你选一个。” 云稚:“……背。” 云稚乖顺趴在他肩膀上,他到嘴边调侃的话咽了回去,两臂略有些僵硬的托着她起身。 软香温玉的娇躯贴在后背,谢忱难免有点心猿意马。 “我是不是很重,你要是觉得累就把我放下。” 他只觉得此刻她的声音如同她的人一样柔软,娇媚异常,听着让人心神荡漾,浮想联翩。 谢忱耳根红红:“不要说话。” 她歪头凑过去,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偷笑着说:“好,我闭嘴。” 因为她的偷袭,谢忱险些把人丢出去。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这么亲密的接触,他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不过,除了惊了一下,倒没什么反感。 他心底那点隐秘的欢喜藏得极深。 他故作镇定:“再闹我就把你放下来,拉着你走十圈。” 云稚环着他的手收紧,如同偷了腥的猫得意洋洋道:“我知道你不会。” 谢忱嘴上说着她傻,唇角却不自知扬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她确实很轻,谢忱本以为自己把她背到停车处应该是轻轻松松,没想到等到了地方他整个人都喘的不行。 坐在后座处,他悄悄捏了捏自己的腹部,那里软软的一坨提醒着他最近生活过得有多滋润。 健身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第二十四章 捡回一个落魄反派 程一鸣瞒着谢忱联系了几个哥们儿,打算是把谢忱约出来,就是为了再次证明他说的话都是真的。 可惜还没付出行动,谢忱先忙了起来。 他每天要定点去工作室,上午跟着一个专业配音演员老师学习,下午还要在配音间对着录音设备念词,晚上更是要抽出一个小时的时间健身。 经过这段时间全身心的付出,他学习成果初见成效,所配的作品反响还不错。肚子上整块的软肉也成了坚硬的四块。 他的接到的本子多了起来,两人早晨偶尔能一起吃个早饭,也就晚上能多见几面,他也没什么多余的精力去考虑她隐瞒了自己什么,又骗了自己什么。 虽说他有了第一批粉丝,但带他的老师还是没有任何的放松,谢忱的声音具有可塑性,但是特性太鲜明,注入的情感也不是很到位,只有多加练习才能走得更远。 等他闲下来的时候,云稚去了国外参加一个钢琴比赛,要两天以后才能回来,还叮嘱他让他好好照顾核桃。 少了一个人,他只觉得房子瞬间就空了下来。以前住桥洞下,住在破旧的租屋里他也没觉得这么难熬。 就是程一鸣约他喝酒陪聊谢忱都没有丝毫兴致,只有提起了过往的事他才有兴趣听上一两句。 只是,听得越多,他心底的疑团就越大。 他有心给云稚打个电话问问池呦呦到底是谁,可想到她或许在忙,自己的话有可能会影响到她比赛,再者,也不差这一天两天,他满腔的话就又压了下去。 给核桃盛了狗粮,他自己泡了桶方便面,这便是他俩的晚饭。 吃完饭他牵着核桃出门,路过超市他想到家里的水果在云稚去国外的第二天就断了,就打算是买些回去,结果被拦了下来,超市人员说超市不能携宠物进去。 他只能是往回走。 迎面走来一人,身着裸粉色欧根纱齐膝裙,白皙的面容上透着粉色,一双杏眸清澈透亮,整个人都散发着青春洋溢的气息。 谢忱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张脸和梦中那个身影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全身的血液好似都在叫嚣着,疯狂的提醒着他,这个人对他有多重要。 那人显然也看到了他,她眼中极快的闪过不喜,本来舒展的眉心也顷刻拢了起来。 她讨厌他,想到这谢忱心口针扎似的疼。 女子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这一刻他什么都忘了,忘了自己为什么来这里,忘了身边的核桃,也忘了有云稚这个人,他满脑子只剩下那个即将远出的身影。 不能,不能放她走。 他松开核桃就追了上去,而女子听到动静,回头一看人追了上来,顿时也是什么都顾不上了,撒开腿就跑。 谢忱手长腿长,很快就把人追上,紧紧握住她的手臂。 她拼命挣脱,仿若眼前的人是一个苦大仇深的劲敌。 “谢忱!你发什么疯!松开!” 谢忱只是赤红着眼睛盯着她:“你是池呦呦?” 这么久不见,他脑子真的是病的更厉害了,她是谁他还不知道,问问问,问他妹啊! 池呦呦手臂被他攥的生疼,咬着下唇用另一只手去扒他的手:“我让你松开,你听到没有。” 他自顾自道:“你是池呦呦对不对!” 池呦呦忍无可忍,当即就大声反驳:“我不是池呦呦,你才是行了吧。” 她嗓音都尖锐了起来。 艹,痛死她了 。 这一瞬间,他相信了程一鸣的话。 他一定是特别特别爱她,所以才会在没有记忆的情况下都能一眼辨出她是谁,心底触动才会这么大。 谢忱失魂落魄的松开手。 为什么,为什么他还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一脸痛苦的扶着额头。 他到底都忘了什么? 谢忱,你快点想起来! 瞅准机会,她转身就要再跑。 谢忱抬眸,刚好就看到了令他目眦欲裂的一幕,他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在池呦呦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上去一把将人推开。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身体与汽车发出的一声碰撞。 惊慌失措的女声破了音,厉声喊着叫救护车。 再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云稚接到谢忱出车祸的消息提前回了国,十一个小时的航班,下了飞机她都没来得及换衣服,还穿着礼服就打了的火急火燎的往医院赶。 医院。 人撞到了头,破了一个口子留了不少血,轻微脑震荡,手臂也是轻微的骨折。 君淮远知道,如果不是谢忱,躺在病床上的只怕是池呦呦了,所以才能给他一个好脸色。 可谢忱醒了以后,实在是过于蹬鼻子上脸,一会儿说脑袋疼,一会儿手疼,惯会装可怜。 而池呦呦也因为这个救命的恩情,对他没再冷脸相向。 在他又哭丧着脸说渴了,手臂抬不起来要喂才能喝以后,君淮远终是看不下去了,将水杯从池呦呦水里接过,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床边,轻声道:“不是要喂?来,我喂你。” “滚开。”谢忱一脸嫌弃,谁要他喂,转头苦哈哈对池呦呦说,“呦呦,我不要命的救你,你忍心让我渴着吗?” 他装可怜撒娇语态十分自然。 是的,谢忱恢复了记忆。 在醒来以后就记起了所有的事,也记起了他最喜欢的人是谁,他到底有没有婚约。 他不知道云稚那个女人到底是从哪认出来的,他只知道她骗了他,把他当个傻逼一样耍的团团转。 什么感情深厚,什么两情相悦,他都不知道她是谁! 她就是一个骗子,欺骗他的感情! 不过,她人在国外,他也不可能立马找她算账,只能是先顾着池呦呦。 结婚了又能怎么着,又不是不能离。 想到这,他又是眼巴巴看着池呦呦:“头疼……” 君淮远:“……” 他还真是毫无长进,只会玩手段,搞动作。 池呦呦知道当时情况有多惊险,他救了自己她也感恩,但并不代表她就要事事顺着他。 “渴的是你,喝不喝也是你的事。” 看到被对之后谢忱不太好看的脸色,君淮远瞬间心情舒畅。 第二十五章 捡回一个落魄反派 他将水杯放在桌上,一手转动着无名指上能闪瞎人眼的钻戒,文雅有礼道:“不喝就算了,看你这样也是也没什么事了,呦呦,妈那边还催得紧,我们也该回去了。” “另外……”说着他从票夹里拿出一张卡:“谢先生,这张卡就当是谢礼。” 谢忱注意到他的动作,戒指真丑! 他在看到那张卡以后脸色又是一变,阴测测盯着那张卡:“君总对待救命恩人,用一张卡就想把人打发了?” 君淮远轻笑一声,夹棍带棒道:“谢先生看来是忘了导致这一切的原因,我妻子本来好好走着,为什么会突然慌不择路的冲到马路上,医药费我们出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他刻意咬重了妻子两个字。 谢忱还在诊室的时候,他就听池呦呦哭着说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能忍到谢忱现在,也是因为池呦呦在身边。 谢忱想到池呦呦差点出事他也是一阵后怕,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不过,妻子这两个字还真是刺耳。 他不郁道:“这件事是我不对。既然呦呦现在是你的妻子,你身为丈夫就应该杜绝这种事的发生。” 两人又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一起,他说这话完全就是无理取闹了。 池呦呦自然是向着自己丈夫的:“谢忱……” 君淮远把人揽在怀中,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话,毫不示弱的对谢忱呛声:“只要你不出现,自然就不会出现这种事。” 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模样,谢忱磨牙,还未开口,君淮远直接把卡丢在他身上又道:“一点心意,要不要是你的事。” 他环着池呦呦就要离开,池呦呦有点不放心:“你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 听到她说这话,谢忱本来阴郁的神色瞬间一敛,配合的卖惨:“我现在还是一个病号,很不方便!” 君淮远对他不要脸的行径十分鄙夷,他耐着性子道:“放心,晚会儿我让汪助理雇两个护工给你送过来,保证把你的衣食起居照顾的无微不至。” 池呦呦这才对谢忱说让他好好休息。 谢忱还想留人,君淮远警告道:“谢先生,做人要知道分寸两个字该怎么写。” 谢忱因两人亲密的样子黯然伤神,他终于是忍无可忍道:“分寸?什么分寸?君淮远,就算你们两个结婚了又如何,就算我们家破产了又能怎么样,我告诉你,我不会放弃呦呦的,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永远不会放手。” 池呦呦没有丝毫被感动的样子,全是无奈,他为什么永远都是这种不管不顾的样子,丝毫不考虑别人的意愿。 在她上学时期间,他就放出豪言壮志说要在一个月内拿下她,害她被人针对,如果不是君淮远的出现,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那段时间。 后来他警告了那些欺负她的人,可是那又能弥补什么,她受到的伤害已经形成了。 君淮远轻笑一声,不咸不淡道:“那是你的事,没必要和我们说。” 在他眼里,谢忱从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谢忱气极。 而这边,云稚问到了房间号,刚到病房门口就听到他掷地有声的话,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戏谑。 听到脚步声走进,她随即就红了眼眶,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个不停。 池呦呦打开房门就看到一个穿着礼服的姑娘哭得肝肠寸断,正想开口询问,就见她视线越过自己,看向了病房里面。 躺在病床上的人,一瞬间慌了心神。 他第一瞬间不是想着质问,而是在想自己的话她是不是听到了? 她不是在国外,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 他一开口嗓音都是颤的,他稳了心神后,反复安慰自己,就是被听到了又怎么样,他说的是事实,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对呦呦放手。 明明是她欺骗了自己,他还没有找她算账呢,她做什么一副被人背叛的模样。 他想通了以后就想想质问,然而一对上她红红的眼睛,就没来由的心虚,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君淮远自然是瞧出了谢忱的不对。 谢忱从小就混惯了,当初谢家二老没了他跑到如今的谢氏总裁办公室,也就是他亲叔叔那里闹事,被打的鼻青脸肿丢出来,也没见他改了那一身暴戾的脾性。 认识了这么久,这倒是他第一次在谢忱脸上看到怂这个字。 他没兴趣关注谢忱和这个女孩什么关系,然而池呦呦却想没有想太多,还以为她是走错病房了。 她友善开口:“请问你找?” 云稚似是没看到他们,通红的双眸依旧是死死盯着谢忱。 池呦呦意识到两人之间怕是不简单,便错开一步。 云稚上前。 一阵沉默之后,她哑着嗓子开了口:“阿忱,你刚刚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她果然是听到了。 谢忱心中的恐慌加深,却被他压下来。以一种嘲弄的口吻说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你这么了解我,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 她本就泛白的脸色顷刻间宛若透明,踉跄的后退一步,眼神空洞的看着他所在的方向,一出声已是带了哽咽。 “是啊,我很清楚,清楚你心里到底是谁。” 她说着目光落在池呦呦那张脸上,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道:“池呦呦,我怎么会奢望着和你争呢。” 池呦呦茫然,自己根本就不认识她。 争? 争什么? 争谢忱? 搞笑,别说争了,白送她都不要。 她是病的多深才会放着淮远不要,去选择谢忱。 拿她拿假想敌完全没必要。 君淮远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把池呦呦圈在怀里,一手揉着她的脑袋。 他斜了谢忱一眼,温和对云稚道:“我太太和谢忱没什么关系。” 池呦呦与他十指相扣,点头。 谢忱被池呦呦伤到,她就非得和自己撇清干系吗?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一直都是我自欺欺人罢了。”云稚露出艳羡的一笑,复而喃喃自语,“做了三个月的梦,该醒了。” 第二十六章 捡回一个落魄反派 放风筝还需要放线呢,她也是时候放放手了,让他知道并不是所有人会一直在原地等着他。 “看到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不打扰你了。”她说完,通红的眼眸深深看了谢忱一眼,提着裙子转身就要走。 谢忱一惊就要起身,却忘了自己身上的伤,扯到痛处又跌了回去,脱口而出喊了一声:“云稚!” 喊完他又懊悔,自己喊她干什么。 云稚回头,似是被他的动作吓到了,冲到床前抹着泪道:“谢忱,你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身上还有伤。” 池呦呦看出两人之间的异样,对君淮远使了个眼色,什么话也没说就悄悄离开,还不忘了把门关上。 他额头上冒出了冷汗,没再挣扎,低垂下眼眸,惨白的嘴唇翕动:“我觉得有些话我们需要说清楚。” 云稚悻悻然松开手:“说什么?” 就当是看在她找回自己的份上,他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他手渐渐收紧:“为什么骗我?” 她苦笑:“我以为你明白,谢忱,我就不信这段时间你感受不到我对你的心意!” 她喃喃道:“我能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有一个能和你在一起的机会,这个解释够吗。” 他眼眸浓郁的像一团晕染的墨,乌黑深邃,沉声道:“你大可和我说实话。” “说实话?”云稚嗤笑一声,“现在你知道真相了?你是怎么选的呢?你明明知道池呦呦和君淮远结婚了,依旧是不肯放手,我要是说实话我还有机会吗?” 她抹了泪:“不过现在来看,也没什么差别,先前我是骗了你,但是你也没有损失什么……” 他想反驳,他怎么没有损失,他明明被她骗了感情…… 他油然升起一种名为委屈的情绪。 “我……” 云稚打断他的话:“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我向你道歉,从今天起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我不会再打扰你什么。” 说完,她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转身奔向门口,夺门而出。 谢忱又喊了一声,这次没有任何人回应。 他心底又酸又涨,明明是她骗了自己,她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的说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他穿鞋子的动作停住。 他凭什么要去找她。 不去! 喜欢自己的是他,该痛哭流涕向自己道歉的也是她。 云稚出了医院一扫沉闷,十分淡定的拦了一辆车,奔向家中,打开门核桃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迎了出来,她心有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喊着找遍了房间,依旧是没有它的踪影。 核桃不会自己出门,能带它出门,还没把它带回来的人只有谢忱,不在原剧情中出现的人或物,她没办法锁定位置。 想到要是谢忱把核桃搞丢了,她杀他的心都有了。 云稚感兴趣的事情并不多,养宠物算是其中一个。 她可以说是每个世界都会养一只宠物。而宠物选择什么样的,取决于她踏入那个世界的第一天遇到哪个较为合眼缘,她觉得有缘就养着。 她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换,就再次冲出门往医院赶。 此时此刻,谢忱躺在病床上都是极其不安稳,他一闭眼,脑子里一会儿是池呦呦,一会儿又变成云稚泫然欲泣的模样。 他愤愤睁开眼,低声咒骂一句。 自己是不是有病! 他喜欢的是池呦呦,一直都是,就算……就算是有一瞬间对云稚心动了,那也只能是失忆的时候受她蒙骗。 假的! 他又想,她能这么了解自己,是不是暗恋了他很多年? 他对池呦呦单相思这么多年,十分了解爱而不得的痛苦,一想到那些苦落在她身上,他更是心焦难耐。 下一瞬,门突然又被打开,他循声看去,嘴角已经不自知的悄悄上扬。 她因为跑的太急,编好的发辫已经有些松散,卷起的刘海被汗打湿贴服在脑门上,满脸通红的喘着粗气,胸口处也剧烈起伏着。 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模样,谢忱有些不忍,他想,要是她好好给自己道个歉,他也许会勉为其难的原谅她。 然而她来并不是诉衷情的。 云稚杀到他床边。 眼睛红红的盯着他。 “你……” “谢忱……” 两人同时开口。 谢忱悄然松了口气,矜傲地抬了抬下巴:“什么?” 她是不是后悔说了先前的那些话? 云稚瞧他这眼睛都快长到头顶的模样,就知道他脑子里都装了什么。 他围着池呦呦转了这么多年,当个备胎人家都瞧不上他,偏偏他还迷之自信,只觉得大家都该拜在他西装裤下。 还有他对自己这态度,怎么瞧都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架势。 她敛了思绪,焦急道:“谢忱,核桃呢,我不是让你看着核桃,它怎么不见了?” 谢忱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 他对核桃也有如潮水般涌上来的心虚要将他吞没,他讷讷问:“它没有回去?” 云稚抽噎问:“它怎么回去?不知道几楼,家里的门还锁着。谢忱,你说它怎么回去?!我知道可能是因为你出了车祸没顾得上它,但是现在还请你告诉我它是在哪丢的。” 谢忱忙掀开被子,起身穿鞋:“我和你一块过去找。” “我不用你陪我!”她没有任何犹豫道,“我可以一个人去找,你只需要告诉我它是在哪丢的。” 谢忱还是拖着病痛的身子跟着她去了自己出车祸的地方,而那里哪还有核桃的影子。 两人沿着四周来回找了许久都没能找到,看他有些撑不住的越走越慢,云稚终于是停了下来,苍白的嘴唇翕动:“你先找个地方休息吧,我再问问。” 他咬牙坚持:“是我把它弄丢的,我有权利把它找回来。” 反正痛的不是自己,云稚是无所谓。 她做出一副不忍的样子移开视线,接着往路边的一家门店走过去,找到核桃的照片,问老板有没有看到过。 令人惊喜的是老板说看到过。 “请问你有没有注意到它是往哪边去了?” 老板:“当时我在路边丢垃圾,就看到它追着一辆救护车跑,对它印象还挺深的。” 追着救护车跑…… 谢忱心中一颤。 他有一瞬不敢去看云稚的眼睛。 第二十七章 捡回一个落魄反派 云稚向老板道了谢,拦了辆出租车让司机沿着去医院的路缓慢行驶。 她和谢忱一左一右注意着两边。 当看到窝在垃圾桶旁边的一个黄色的影子时,云稚忙让司机停车。 不等云稚走近,毛发脏兮兮的核桃就撒了丫子朝她跑来,兴奋的围着她转,看到后面的谢忱之后,更是直蹭他的小腿,尾巴摇得欢快,半点没有被抛弃的样子,只有看到他没事而高兴。 谢忱提着的心彻底放下来,蹲下身子将捏了捏它的耳朵,核桃又是十分亲近的舔了舔他的掌心。 云稚低笑自嘲:“都说狗随主,可真傻。” 谢忱怔愣。 她喊了一声核桃,核桃就又跑到她跟前,她生疏而又客气道:“既然核桃找到了那你就先回医院吧,我先带它回去清洗就不送你了,这次给你添麻烦了。” 谢忱眼睫轻颤,心中不是滋味,他嘴唇动了动还未说出一个字,云稚已经转身毫无留恋的离开。 看着她清瘦的背影,他上前一步想要追上去,可是想到这么久以来的欺骗,他又生生止住了脚。 他双眼瞬间变得空寡,黯然垂下眼睑。 …… 谢忱一直将池呦呦视为自己最爱的人,他认为自己可以为了她放弃一切。 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变心,会爱上其他人。 能够日日看到池呦呦,他该是开心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才几天没有看到云稚,他心里就像是空了一块,梦里再也没有池呦呦的身影,全是那个小骗子? 就是和池呦呦说话的时候,脑海中还不由自主的浮现着云稚的一颦一笑。 还有,他不懂。 她不是很爱很爱自己吗?不是在他失忆一无所有的时候都心甘情愿陪在他身边?她为什么会这么轻易的就放手? 为什么一次都不来找自己? “忱哥!” 谢忱回过神,程一鸣五指还在他眼前晃着:“从见到你到现在,怎么看你一直在发呆?” 谢忱问:“我不是让你帮我查云稚的资料,查到了什么?” 程一鸣略有些兴奋道:“还别说,真让我查到了什么。” 程一鸣知道谢忱恢复记忆,知道云稚的确是骗了谢忱以后,当时都傻眼了。 谢忱抬眸:“嗯?” “我也才知道我们和她高中是一个学校的,你和那个云稚甚至是一个班级,不过她在班里一向是不怎么说话,一个人独来独往,所以说大家对她的印象并不深,唯一做过一次令人印象深刻的事,可能就是她给你写过一封情书。” 谢忱双眉拧在了一起,她给自己写过情书?他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程一鸣接着说:“看你这表情就知道你没什么印象,也不怪你,当时给你写情书的人多的都数不清,谁知道都是谁。 当初你把人家情书直接丢进了垃圾桶,人家从垃圾桶又把情书捡了回来,为此伤心的大哭了一场,结果呢就被人撞见了,被嘲笑了好一阵,要不是因为这估计还真没人知道。” 他把她写给自己的情书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这种事实际上谢忱不少干。 别说高中,他从初中时期收到的情书都数不过来,心情高兴的时候他可能还会翻看一眼,要是说心情不爽的时候有女生跑过来同他表白,他把人骂哭都有可能。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拒绝的这么多人中会有她。 也不会想到被自己年少时狠心拒绝过的人,竟然还能一心一意的喜欢着他。 他为什么会觉得心疼? 谢忱不知道怎么就来到了云稚楼下。 他略有些懊恼的就要走。 刚走出一步,他又停下。 自己为什么要走? 他又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有什么不能见她的。 表白拒绝多正常。 再说了,他所有东西还在她家里,他过来拿个东西也是应该的。 给自己找好了借口,他就理直气壮的冲上楼,按响了门铃。 等了有一会儿也没见人来开门。 谢忱拧眉,难道说人还没有回来? 他犹豫了一下,就在密码锁上输入密码。 然而…… 密码错误。 指纹错误。 面部识别也错误。 谢忱脸色骤然一变,她把给自己录入的一切都给清掉了。 他甚至想打电话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的可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他没有什么立场去质问。 他在门口站了有将近半小时,直到腿酸了才想着要离开。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两人。 看到那个熟悉的人谢忱眉目顿时舒展开,嘴角甚至是浮现出一个许久不见的笑意,只是不等他开口,站在她旁边一个白衣黑发的男子已经绅士的挡住了电梯门让她先过。 云稚对那个看起来气质卓越的男人道:“谢谢。” 她余光有注意到谢忱,看他瘦了一圈,这几天过得不是很好的样子,云稚心里别提是有多爽了。 男人低笑道:“都说了不用和我这么客气,怎么这件小事还要说谢谢。” 云稚眉眼带笑:“下次注意。” 她就像是完全没有看到谢忱一样,与那个男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 谢忱嘴角的笑已然僵住,他转身,看两人十分相搭的背影只觉得异常刺眼,他喊了一声:“云稚。” 他以为她会伤心,好会难过,却没想到她面色红润,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她不是爱自己吗?为什么都不会难过的? 云稚脚步都没停,还是那个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谢忱看向云稚的眼神代表了什么,男人太清楚,男人不由得心中警铃大作,可看到云稚没有要打理那个人的意思,男人悄然松了口气,只要云稚心里没有他就好。 虽然不知道两人之间是什么关系,有什么误会,但他也不傻,不会老好人到帮情敌搭线,云稚开了门他被请进去以后,直接忽略掉谢忱想要杀人的目光,毫不留情的把门给关上了。 谢忱看着紧闭的房门,眼眸森冷,整张脸阴沉沉的,他忍住把门踹开的冲动继续蹲在门口等。 他口中念念有词:怎么和自己待在一起这么久了,她还是傻傻的,都不知道是人是鬼都敢往家里带! 第二十八章 捡回一个落魄反派 等了有十多分钟,那男人还有有出来的迹象,谢忱蹲不住了,两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好。 他选择摁响了门铃,开门的是那个男人。 谢忱不给人反应的机会,直接挤了进去。 司薄安眉目一寒,对这个不请自入的人没有半分好感。 尤其是想到他和云稚可能有着更密切的关系,更是看他哪哪都不顺眼。 谢忱一副主人的做派,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抬眸睨了他一眼,带着几分痞意淡淡问:“小稚呢?” 司薄安低哑凉薄的声音不急不缓道:“未经过主家允许,擅自闯入别人的住处,好像不太好。” 谢忱当即冷眸闪过寒光:“不好意思,我住在这里。” “也是主家。”他一字一顿补充。 此话一出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司薄安扬眉,轻嗤:“怎么也没听小稚说过。” 小稚? 谢忱磨牙。 而听到动静的云稚拿着锅铲从厨房里出来。 谢忱心中顿时觉得委屈,她怎么可以给一个陌生的男人做饭! 在看到谢忱以后,她眉头紧锁,水润的红唇抿了抿,疏远问:“你怎么过来了?” 谢忱本来看到她还有几分不自然,但瞧见她拿他当陌生人的架势,心里的那点小别扭顷刻间烟消云散,故意道:“当然是回来换衣服的,我上次洗的衣服都干了吧?你帮我收了没有?” 他就是让这人知道他们两个关系匪浅,她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肖想的。 司薄安愣住,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顷刻间又恢复如初。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他该听云稚说,而不是听这个男人的满口胡言。 云稚哦了一声:“你的东西我都给你打包好用行李箱装起来了,就在你住的那间房,这几天我一直没有机会给你送过去,你今天既然来了,就拿走吧。” 司薄安眼眸半遮,就算这个男人真的和她关系匪浅又如何,他喜欢云稚,对于她曾属于过别人他会嫉妒,但他可以接受,只要她肯给他一个追求她的机会,别说是一个前男友,就是十个他也不放在眼里。 司薄安淡淡出声:“需要我帮忙提过来吗?” 谢忱怒视,他们两个在说话呢,这个男人插什么嘴,说什么屁话。 他毫不客气呵斥:“你闭嘴。” 司薄安完全没把人放在眼里,他要的只是云稚的一句话。 他等着她回答。 谢忱一下子慌了,怕她说出自己接受不了的话,他忙道:“云稚,我们……” 云稚避开他的视线,低声道:“谢忱,我们之间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不是吗?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划清楚我们之间的界限。” 谢忱心里的矛盾云稚能猜的**不离十。 他想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她可不想陪他一直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最烦的就是这种磨唧唧的人。 谢忱? 司薄安眉头一皱,这个名字好像是在哪听过? 不等他细想,谢忱已经慌乱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臂:“划清界限?” 明明是她先来招惹自己的?她凭什么说划清界限。 司薄安想都没想就攥住谢忱的手臂,冷冷道:“放手。” 谢忱执拗盯着她不肯松手:“我有话要和你说。” 云稚毫不示弱的回视,轻嘲:“谢忱,到底是什么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你让我做什么我就该做什么?你说什么我就必须听着?你以为你是谁?” 谢忱脸上有些挂不住,想到还有一个外人在,一个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威胁的存在,他忍住转身就走的冲动,软声示弱:“那我希望你给我一个可以和你好好聊聊的机会。” 要说云稚,她是个软硬不吃的人,但在任务世界里,到底是要吃哪一种都是随着目标人而定。 她面露不忍,终究是选择妥协,愧歉对司薄安道:“对不起,今天说好的是请你吃饭的……” 司薄安知道自己不该留给他们独处的机会。 可是,他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 司薄安微笑着颔首:“又和我说对不起?” 她不好意思抿唇。 司薄安叹道:“虽然很遗憾今天不能吃上你亲手做的饭,但是来日方长,等什么时候你有时间再请我吃也一样,今天既然有事情要谈,我就不打扰你了,改天再约。” 谢忱打翻了醋坛子,整个人从心底到眼底都酸酸涩涩的,他还在呢,约什么约。 云稚勾唇:“好。” 她把人送到电梯口,回到房间就看到他把核桃从窝里放了出来,拿了一块小面包逗着它玩。 那傻狗就被他逗的围着他团团转。 云稚索性不去管,开门见山道:“你如果来这只是为了换衣服,我刚刚已经说过了,你所有的东西都给你收拾好了,全在你房间里的行李箱里,你可以直接拿走。” 谢忱兴致缺缺的将小面包丢进旁边的垃圾桶,站起身看向她:“你要赶我走?” 她蓦地红了眼眶:“我赶你走?是!我是赶你走!你现在恢复记忆了,心里眼里装的全都是池呦呦,从头到尾都没有过我半点身影,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或许在你心里还想着,云稚多傻啊。” 她咬牙问:“谢忱,你告诉我,这样的你我还留着做什么,是要时时刻刻提醒我自己干的蠢事吗?” “我……” 他嘴唇动了动,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该反驳哪一句,他心里的人的确是池呦呦,那个他爱了这么多年的人。 可是,他心里也不止是只有池呦呦,他骗不过自己,他有时候甚至都在想要是没有恢复记忆该有多好。 他承认,他喜欢上了云稚。 喜欢上了这个把他骗回来的人。 在看到有其他男人和她走的近了,他疯狂的嫉妒。 只要一想到她要是把对自己的这份好转移给别人,他心中更是刀绞似的难受。 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他只说了一个字,便选择了沉默。 有时候沉默最是伤人。 她失落垂下眼睑,转身冲到房间里把行李箱拉出来,推到他面前,故作洒脱道: “你放不下谁,那你就干脆去找谁,你要真有本事将池呦呦从君淮远手里抢过来,谢忱我也会真诚的祝福你。我选择放手了,我也求你不要再来打扰我平静的生活,我真的累了。” 第二十九章 捡回一个落魄反派 爱他会让她觉得累吗? 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追逐着池呦呦的脚步,那种爱而不得的感觉他还不了解吗。 累啊,怎么不累呢。 他突然发问:“那你呢?我和池呦呦在一起,那你呢?” 云稚:“……” 和女主在一起? 他在想屁吃? 他要真有这本事,还会有她的出现? 她不动声色压下心底的嘲笑,低落道:“我不是离了你不能活,你不喜欢我,自然会有人喜欢我。” 谢忱自动理解成:她以后自然会和别人在一起。 “是刚才那个人?”他低眉敛目。 “是谁都和你无关,总归那个人绝对比你好。”她鼓着脸气愤道。 她长得好看,性格好,出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只要她想,想给她暖床的小哥哥绝对能排成排。 …… 而那边司薄安出了小区才想起来,这个名字在哪听过。 谢忱…… 不就是淮远说过的那个谢家破了产的二世祖。 他不是喜欢池呦呦? 怎么会和云稚有关系? 而云稚又怎么会看上他这种人? …… 是,谢忱相信那个人会比自己好。 但是他还能找到一个比她对自己更好的人了吗? 不会有了。 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不贪图自己荣华富贵,只是单纯的喜欢自己这个人,无论生老病死都不离不弃的人太难了。 谢忱眼底闪过猩红:“如果说,我选择对池呦呦放手,你还会说和我撇清关系吗?” 这句话说完他由衷松了口气。 她像是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你喜欢她这么多年,会选择放手?谢忱,我不是三岁小孩子了,你也说了是如果,我赌不起。” “赌不起……”他喃喃。 他同样是赌不起。 赌不起自己会不会失去了以后后悔。 他复而坚定道,“你要怎么才能信?” 云稚被问住了。 她不说话,他就一直不动。 过了许久,她像是终于想通了,缓缓开口:“婚姻,要有一纸婚姻我才能信。” 她苍白的小脸上带着希冀,和不易察觉的脆弱,一字一句道:“你敢吗?” 一纸婚姻绑定狗男人的后半辈子,能解决太多的麻烦。 谢忱瞬间心跳如雷,他激动难掩,面色又有些复杂。 要和这个小骗子结婚吗? 他知道要是不答应,那他们之间或许就真的错过了。 他得承认她很优秀,没有了她,也会有人很好的去呵护她。 比如殷切送花给她的人,再比如说那个登门入室的人…… 只要她想,她的选择从来不止是一种。 而云稚在听到系统提示说目标人好感度已经达到百分之七十,这个好感度称不上高,但对放在谢忱身上那就不算低了。 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 直到结婚证拿到手,谢忱才意识到自己一冲动答应了她什么。 没有求婚,没有戒指,没有婚礼现场…… 什么都没有,就因为她的一句话,两个人就领了证。 他就从“单身贵族”变成了已婚人士。 他后知后觉问:“你父母那边?” 她要是搞不定,他可以为她分摊一下火力。 “他们那边我会先说的,放心,他们会尊重我的意见。” “嗯。” …… 程一鸣知道谢忱突然就结婚了更是唏嘘不已。 前天不是提到云稚的时候还苦闷不已的,怎么昨天就领证了? 想到他都结婚了自己还单着呢,程一鸣突然觉得小丑竟然是自己。 看他出神,程一鸣以为他是后悔了,不禁叹了口气劝道:“忱哥,要我说这云稚也不错,既然你们已经结婚了,那就别在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程一鸣虽然知道自己也有好多缺点,但他自认为自己还是有底线的,既然选择了结果,那就要忠于婚姻。 要是结了婚,谢忱还是个见异思迁的人,他一定膈应的。 谢忱回神,黑漆漆的眸子盯着他,在程一鸣要顶受不住压力的时候,他终于是开了口:“既然天鸣工作室是你家开的,看在我们从小到大穿一条裤子的份上,能不能开个后门?” 程一鸣愣愣问:“什么意思?” “我要挣钱。”谢忱正色道,“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有了家庭,有了妻子,以后说不定还有有一个孩子,我应该学着去当一个家庭的顶梁柱,把这个家支撑下去。” 程一鸣:“……” md,他白操心了。 谢忱摸了摸脸又道:“虽然我一向讨厌靠脸吃饭,但是我知道现在是个看脸的社会,如果说我这张脸能利用起来,我也不介意。” 他介意! 为了维持两人多年来的兄弟情,程一鸣就是再介意,还是忍住骂人的冲动找到了自家大哥,给他开了个后门。 谢忱这厮当演员是不可能了。 他没那个天赋。 他当配音演员虽说也是前途光明,但终究这条路要走的还太远。 和他大哥商量了以后,由他大哥做主,直接把谢忱调进了另一个分公司当起了游戏主播。 考虑到自己已经是有家室的人,谢忱收工回去还不忘去了趟超市,买了一些瓜果蔬菜。 他在下厨和等着云稚回来下厨之间纠结了一会儿。 要不,下馆子庆祝一下两人新婚? 不行,这样显得他对这场婚姻多喜欢似的。 可是撇去昨天,今天这也算是新婚第一天,让她下厨好像也不太好。 算了,等她回来让她做决定。 结果他一场球赛看完了也没见人回来。 他拨通了云稚的电话,想要问问她还有多久才能回。 那边乌泱泱男男女女的说话声,夹杂的还有嘈杂的音乐声,他脸色一变:“你在哪?” 他查岗似的语气。 “怎么了?”她刚开了口,那边就有一道低沉的男音喊了她一声,她应了一声后压低声道,“我这边还有点事,先不和你说了。” “哦我给忘了你以后要住我那,对了,我今天晚上不回去吃饭,你要不去外面吃点吧。” 不等他再开口电话已然挂断。 谢忱握着手机僵了几秒才动。 他眸色暗了暗,将手机丢在一旁,自己一个人吃什么吃。 他回到自己住的房间,洗漱完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才愤愤抱着被子起身。 他们现在是合法夫妻。 新婚夫妇为什么要分房睡?! 第三十章 捡回一个落魄反派 他把自己的被子往床上随便扔了回去。 两个人一床被子就够了。 明明她平常也不喷香水的,为什么房间里都充斥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 他开始是坐在床边,而后便是倚在床头,再然后就是侧躺在床上,不一会儿眼皮就沉重起来,他用薄被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迷迷糊糊想着她的枕头也好香。 和她的人一样。 谢忱是被灯光刺醒的,他迷迷瞪瞪用手臂遮挡的一下,等意识到自己是在云稚房间睡着了以后,登时整个人都惊醒了,慌张的从床上赤脚跳了下来。 然而,倚在门框上的人比他更迷糊。 他嗅到了酒的味道。 他眉头紧锁,她喝酒了? 他胸腔瞬间就燃起了一团火,喝了酒还回来这么晚,不知道很危险吗? 她像是才看到房间里有人,定定看了他好一会儿,才露出一个娇憨的笑,头抵在门框上喃喃道:“谢忱,我头好晕。” 谢忱脸一黑,鞋子都没顾得上穿,上前小心把喝醉了的人扶进来。 云稚十分乖巧的坐在床边,仰着头看他,歪头又是一笑:“看到你真好。” 她脸颊红红,朝他伸出两只手,一副要抱抱的架势。 谢忱眉头就没有舒展过,上前一步捏了捏她的脸:“能认出我是谁吗?” 她双手环住他精瘦的腰身,笑的开怀:“阿忱,我的丈夫,云稚最最最喜欢的人,真好。” 谢忱一颗心瞬间软的一塌糊涂,眉间的褶皱瞬间被抚平。 她还在继续说:“阿忱阿忱,你会不会怪我。” 谢忱低头,看着埋在自己怀里的人。 “什么?” 她闷声道:“我知道你好喜欢池呦呦,我骗了你,我们的婚姻都是我骗来的,会不会有一天你突然后悔了,后悔和我结婚……” 她说着说着,巴掌大的小脸皱成一团就这么哭了起来。 谢忱叹气,还真是喝醉了。 说这些有的没的。 还没等他开口哄,她又紧紧攥着他的衣袖:“你别喜欢池呦呦了好不好,她也已经结婚了,不能破坏别人的家庭,不能当第三者,当小三是要被人骂的,被人唾弃的,我不想你被人骂。” 谢忱:“……” 说得他好像是第三者已经上位了似的。 她还在不依不饶的让他保证,谢忱不想和一个醉鬼纠缠,只能是敷衍的说了声好。 她闹着要洗澡,谢忱把人抱进浴室。 后来也不知谁先撩拨的谁,也不知道是谁先没把持住,两人纠缠到了一起,水溅了一地,他抱着早已经昏睡过去的人从浴室里出来。 两人躺在床上,他将娇娇软软的人揽进自己怀里,她嘤咛一声,像只猫一样紧紧贴着他。 谢忱低笑一声,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一夜无梦。 清晨,手机铃声打破了满室的温馨静谧。 是云稚的手机。 她缩了缩身子没有要醒的迹象,谢忱低骂一声,谁没事干大清早的打扰人睡觉,等看到来电显示以后,他沉默一瞬,鬼使神差的选择了接通。 “小稚。”温柔的男声问,“有没有打扰到你?” 谢忱听出这道声音是那天登门入室的男人。 谢忱眯了眯眼没开口,那边轻笑一声,依旧是很和善的语气:“怎么不说话?昨天让你吃的醒酒药吃了没有?是头疼吗?” 昨天他们在一起?还一起喝了酒? 谢忱眉宇间顷刻罩上了一层煞意,看着一脸恬静睡着,对这一切毫无所知的人,他上手捏了一下她脸上的软肉,怎么就一直这么傻傻的呢,对谁都没有防备,看不出来别人对她心怀不轨么,还去喝酒! 依旧是没听到开口,那边终于是意识到不对了,声音多了几分焦灼:“小稚?” 谢忱敛去眼底的戾气,直接开了免提,侧身一手撑着脑袋,一手去晃人,要把人晃醒。 “小稚~”他语气掩饰不住的酸,“你的电话。” 听到这道声音,司薄安先是僵了一瞬,回过神后脸如锅底,磅礴的气势宣泄,他再也不复以往的冷静,冷声发问,“小稚呢?” “我旁边睡着呢。”谢忱是丝毫不畏惧,吊儿郎当道,“等着,我这就把她喊醒。”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司薄安嗓音冷冽,他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将满腔的怒火压下去只有他自己知道。 大清早的两人在一起,他很难不去猜想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因为昨天晚上她喝多了,所以才会…… 如果真的是谢忱趁人之危,他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谢忱嗤笑:“我们夫妻俩在一起怎么就不能在一起?” 夫妻? 司薄安一手紧紧握住,不止是手背,额头上根根青筋都爆了起来,他们怎么可能是夫妻? 一定是谢忱骗他! 说话间云稚悠悠转醒,手机贴在耳边,她刚说了一个喂,司薄安已经逃避似的挂断了电话。 谢忱只觉得无趣。 她闭着眼睛咕哝一声:“谁啊?怎么不说话了?” 谢忱心情大好:“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你继续睡。” 他说完,云稚也反应过来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她眼皮悄悄掀开了一条缝,在看到他流畅的下颌线条,整个人如同熟透了虾子一样,从头红到了脚。 她结结巴巴颤声道:“我们……我们昨天……” 谢忱嗓音暗哑:“怎么?想吃完不认账?” 云稚捏紧了被脚,整张脸红的能滴出血来,完全不敢去看他,小声辩驳:“没,我负责……” 他本来还有几分不自在的,看到她这反应,那一点小羞耻感全部化为了看好戏。 他又伸手捏了一把她熟透的脸颊,软软糯糯的手感极佳。 她红着脸的样子怪可爱的。 司薄安没想到两人真的领了证,从云稚那确定了两人领证的时间,他悔的肠子都青了。 如果说那天他就赖在那不走,不给谢忱解释的机会,不给两人独处的空间,是不是自己还有机会?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 事实证明谢忱当个游戏主播比当幕后配音演员更适合他。 一张无可挑剔的脸,加上磁性的嗓音,再配上行云流水的操作,让他在短时间内吸粉无数。 随着知名度的提升,他的收入也水涨船高。 第三十一章 捡回一个落魄反派(完) 谢忱以为自己的幸福生活也会随之加深,却没想到刚结婚一个月,他就过上了独守空房的日子。 云稚应邀当少儿钢琴比赛的评委,她整个人的心思都扑在了这上面,比赛的前一周她就随着公司的人去了另一个城市。 谢忱每次给她打电话,都是聊上几句那边就把电话给挂了。 两人之间的角色好像调换了个。 话多的那个人变成了他。 照顾核桃的人是他,也是他每天都在担心她在外地有没有吃好,酒店能不能睡习惯,会不会紧张。 他已经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去想池呦呦了。 就是偶然遇见,他对池呦呦那份澎湃的感情好像已经慢慢趋于平静。 池呦呦有君淮远守护着,她的眼里也只有君淮远,他现在能很清晰的意识到,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前自己在池呦呦心里一点存在的地位都没有。 就算自己为她付出一切,她怕也是不屑一顾。 而那个真正把自己放在心上的是云稚,也只有云稚。 这个傻子把他带回来,孤独一掷的对他好,在他恢复记忆以后就选择退出,全心全意为他着想。 尽管她再三说等比赛结束就回来了,他还是放心不下,偷偷买了票,飞到了她所在的城市。 他是在比赛前一天晚上到的。 他知道她酒店在哪,一下飞机他就直接去了酒店。 等到了酒店大堂,他才给云稚打电话。 电话没人接通。 他眉头紧皱,到前台问了一下,前台工作人员只是一脸抱歉的笑,说不方便透露关于客人的任何信息。 他就坐在大厅,每隔几分钟拨打一次电话。 就在他坐不住都要报警的时候,电话终于回了过来。 他飞速接通,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声音尽量平静:“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抱歉啊。”她小声道,“我和评委组在外面吃饭呢,手机调成静音了,这才看到。” “嗯。”他看了一下腕表,“什么时候结束?” “这就要回去了。” “好,那你先忙。” 他也没提自己过来的事,“到了酒店再给我回个电话。” 挂了电话他就站在酒店门口等着。 谢忱来之前精心挑选了服饰,从头到脚都捯饬的光鲜亮丽,领带还是云稚先前给他买的,只佩戴过一次,他找了出来珍重打了结。 他本想着帅气十足出现在她面前,结果人还没等回来呢,他发型先被风吹的凌乱。 在他记不清打了几个喷嚏以后,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不过,她的身边还有一个穿着身形颀长的男子。 两人之间隔着非常得体的距离,但谢忱依旧像被人扔进了醋坛子里一样,从头发丝到脚跟都冒着酸意。 他吸了吸鼻子,从背影处出来。 视线对上的那一瞬间,他看到她驻足讶异的瞪圆了眼睛,下一瞬她揉了揉眼睛,惊喜的朝他跑过来。 “阿忱!” 酸泡泡瞬间化为虚影,谢忱挺直了腰杆,占有欲十足的环住她的腰身,睨了一眼那个黯然伤神的俊朗青年,收回视线注视她道:“过来看看,这位是?” 云稚自从看到他,嘴角的笑就没下去过:“也是这次大赛的评委老师,陈赋。” 谢忱伸手:“您好,我是谢忱,我是小稚的爱人,不知道小稚在这有没有给陈老师添麻烦。” 两人客气寒暄,陈赋敛去眼底所有的异样,客气道:“您客气了,都是云稚老师照顾我们。” 这段惊艳他时光的相遇终究是只能埋藏于心底。 小别胜新婚,两人难免一番温存。 两人交颈而眠,谢忱还在后知后觉想,她身边不长眼的桃花这么多,一定是因为没带婚戒的缘故。 “比赛结束以后,我们去挑选戒指吧。” 她只是迷迷糊糊应了一声。 比赛结束又是一场聚会,谢忱先拉着人买了对戒,随后就厚着脸皮以家属的身份参加这场晚宴,让那些别有心思的人全都掐灭了不该有的念头。 回去路上,云稚像是才想起来一件事要和他说。 “前两天我把我们领证的事和我爸妈说了……” 谢忱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你爸妈……不对……我爸妈……不是……咱爸妈怎么说?” 云稚看他说话都说不顺了,噗嗤一笑:“他们说让我这边忙完以后带你回去。放心吧,他们那边我做好工作了,不会为难你的。” 说是那样说,谢忱该紧张还是紧张。 毕竟自己可是不吭不响的就把人家闺女给拐走了。 他头天晚上直接失眠了。 一个人在衣帽间捣腾了半天,就为了挑选哪件衣服适合见家长。 选好衣服又开始搜索怎么讨长辈喜欢。 去云家的路上他嘴巴就没停过。 一会儿问发型乱了没有,一会儿问一句礼备的少不少,再然后就是问爸妈平常喜欢什么类型的年轻人。 她笑着安抚:“他们就喜欢我喜欢的。” 这一句表白似的话成功让他安静下来。 快到地方了云稚又道:“爸妈知道你是做游戏主播的,我说了,要是聊起工作你就直说就好,他们问什么你该怎么说就怎么说,真觉得什么问题为难了,就丢给我,有我在呢。” 谢忱颔首,到时候他会打起十二分精神给人留下一个好印象的。 到了地方,开门的是云爸。 谢忱嘴角勾起一个已经练了百遍的弧度。 “叔……爸爸好。” 云爸手里还握着手机,一手扶着老花镜看向他,然后喊来了云母。 两人上下把人打量了一番,随后木着脸让两人进来。 谢忱心里惴惴不安。 云稚坐在云妈妈身边,云妈妈凝眉:“谢忱?” 谢忱身子坐的笔直:“嗯,我叫谢忱。” 云爸云妈对视一眼,一脸复杂:“网上那人还真是你。” 这孩子也不容易。 云稚和谢忱一脸茫然。 正巧这时候谢忱手机铃声响起。 是公司人打来的,他正在犹豫要不要接,云爸开口道:“接吧。” 电话一接通,齐子东激动的声音几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谢忱谢忱,快看手机,热搜榜第一!直接爆了!谢忱,你要大火了!” 谢忱心下一紧。 他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打开热搜榜,云稚跟着看过去。 榜单一:#扒一扒某人气主播要饭的那些年# 第三十二章 虐恋情深系统(1) 云稚此次负责的人叫贺远舟,女主成长路上的脚踏石。 也可以说是一个可怜的工具人。 …… 【贺远舟好感度:20 宿主剩余寿命:一个月。】 听到这么一道声音,云稚不动声色的将目光落在最后一排穿着校服的女孩身上。 女孩相貌清秀,身材一般,皮肤较为暗沉,脸上还有一些痘印,一眼看过去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唯一能触动人心的可能就是那一双灿若星河的眼眸。 那双动人的眸子在看到窗边走过的一道身影时,眼中是一闪而过的势在必得。 云稚则盯着她看,将她眼中的情绪瞧得一清二楚。 云稚知道,叶清雅的底气就是那道声音。 一个虐恋情深系统。 一个能够帮助她逆袭的系统。 系统告诉叶清雅,她所剩寿命不多,她只要完成他所发放的任务,它就可以帮助她延长寿命。 不止是寿命,只要她照它说的做,它还可以帮助她变学霸,变漂亮,变富有,走上人生巅峰。 叶清雅欣然答应。 系统先是让叶清雅去攻略一个人,这人便是刚刚窗外走廊路过的人——贺远舟。 贺远舟自幼寄人篱下,环境造就了他孤冷的性格,他看似是对什么事都一副不太上心清冷模样,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骨子里就是一个较真执拗的人,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既然是虐恋情深,那不虐怎么来事。 叶清雅要做的就是让贺远舟全心全意爱上她,等到他爱意值达到顶峰以后再把人给甩了。 贺远舟越是痛苦她所获得的奖励也就越多。 系统那里有贺远舟的所有资料,它仗着知道贺远舟的一切,把叶清雅打造成贺远舟喜欢的样子。 贺远舟也如她所期盼的那样,一颗心全部托付在她身上,然后叶清雅提出了分手。 贺远舟在找她的路上出了事。 也就在他去世的那天,系统告叶清雅任务圆满完成。 她拥有了她想要的一切。 叶清雅心里却愧疚难安,系统十分大度的和她说,可以帮她清除关于她对贺远舟的记忆。 叶清雅选择了遗忘。 她的后半生幸福美满,至死都没有想起那个因为她而被毁了一生的人。 现在这个时候,贺远舟和叶清雅还没有过多的接触。 系统还在继续说。 【请宿主再接再厉。】 叶清雅见证过系统的神奇,对系统很是信赖。 “好,我会继续努力的。” 系统很满意她对自己的信服和依赖。 【温馨提醒,明天云稚将会找人堵贺远舟,宿主可以为贺远舟解决麻烦增加好感度。】 云稚眉头一挑,有种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的微妙感。 要说这原主也是一难缠的角色。 仗着家里有几个钱,有几个小跟班,在学校那叫一个横行霸道,完全不把校纪放在眼里,今天厕所里堵个人,明天操场约个架。 叶清雅也被原主堵着要过“保护费”。 要说原主和贺远舟的渊源,那也好说,无外乎就是她带着欺负人,被贺远舟撞见了,他就救了那女孩。 第二天不知道是谁告到了教导主任那,原主写了两千字检讨,就把这笔账记在了贺远舟头上。 接着她就号召了小弟,说要把人堵在巷子里打,按照正常发展,在云稚把摁在地上打的时候叶清雅带来了警察叔叔,把人给救了。 后来,原主在作死的路上马不停蹄的狂奔,时不时还原什么是打脸现场。 叶清雅视线转到她身上,云稚不动声色移开目光。 她既然来了,就不会再给叶清雅提供刷贺远舟好感的机会。 …… 贺远舟住的地方离学校有一定的距离,要是抄小道的话可以节省十多分钟的时间,所以他一般都是走巷子里。 小巷高挂着路灯。 贺远舟一手提着书包,照往常一样沿着青石板大步前行。 离学校越远,四周就越空寂。 远处不知从来传来一声狗叫,贺远舟习以为常,对于已经走过无数遍的他来说,没什么害怕的。 突然,从另一个巷口跳出来几个人拦在了他面前。 贺远舟顿时停住了脚步。 云稚慢条斯理的从后面走出来,矜傲的抬着下巴,看着他问:“高二卓越班的贺远舟?” 十六七岁的清瘦少年,剪着利落的短发,穿着一身干净的校服,整个人看起来都嫩的不行。 贺远舟认出她是谁,眉头微不可查的一皱,既然她都把自己堵在这了,自然会知道自己是谁。 贺远舟:“你找我有事?” “当然,要不然我会特地翘了课在这蹲守半个小时。” 贺远舟早就听说过她的大名,她今天堵自己,估计就是因为他上次从她手里救了人,所以她过来找场子的。 他将书包往墙边一丢:“要动手就快点。” 他舅妈不会给他留门,如果回去晚了,他只能在楼道里或者是找个网吧睡上一夜。 他的确能打,但是一人难敌众拳。 尤其是原主联系的几个人都挺能打。 云稚挑眉:“动手?动什么手?” 她扭头对几个人道:“你们分两边把巷子给围起来,不要让人走近,我有点话要和贺同学说。” 几个人平时跟着她混,对她的话是言听计从,她说完六个人就一边三个,把这边给守了起来。 云稚这才又问:“前天你从我手底下救人的事,过去也就过去了,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有件事我必须搞清楚,向教导主任告状害我写检讨书的是不是你?” 贺远舟不是什么呆板的人,这个情况谁会傻傻的说是自己告的状,更何况,这件事本来就和他没什么关系。 少年嗓音清冷:“不是。” “真不是你?”她一脸怀疑。 贺远舟摇头,再次道:“不是。” 她耸了耸肩:“都说像你这种三好学生是不会撒谎的,既然你说不是你,那我就信了呗。” 他没什么反应,淡淡问:“我可以走了?” 他捡回书包,一手拍打着上面的尘土。 “不行,你还不能走。”她张开手臂拦着他,仰着头道,“我事情还没说完呢。” 第三十三章 虐恋情深系统(2) 她不说让自己走,自己今天怕是走不掉。 贺远舟一向是不善言辞,他舅妈最常骂他的一句话就是读书读傻了。别人说什么他也不懂得反驳,就是自己有理,他也能想好久才回一句,他抿了抿唇,问:“什么?” “我听说你是借住在亲戚家?”少女歪头一笑,眉眼弯成了月牙,看起来有几分不谙世事的纯真,“借住的话有很多事都不方便吧,比如说要个零花钱什么的,今天给你指一条赚钱的门路,要不要做?” 两人之间是在是没什么交集,他更是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什么交易门路,不过又是变着法的挖苦嘲讽他。 “我没时间。” 她不肯放人:“怎么会没时间。” “需要做题。” “哎呀,对你来说做多一张少做一张都没事,都知道咱学校第二名拍着马都赶不上你。” 他为什么要和学校里比?他要比的是全县和全省。 不知道从哪传来一声如婴儿啼哭的猫叫,她缩了缩脖子,理所当然道:“就帮我写两千字的检讨书,对你这种大学霸来说,应该很简单吧,报酬是两百块,是不是很划算!” 他的确很需要钱,两百块对他来说都是一笔巨款。 他皱眉:“能帮你写的人大有人在。” “但是我认识的水平高的就没几个了。”怕其他几个人听到,她凑近一些,掩唇低声叭叭道,“让他们写,还不如我在键盘上洒上米,找只鸡瞎戳来的快。” 贺远舟嘴角一抽,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了按太阳穴,“改天再说吧,现在很晚了。” “不能改天,后天就要交了,今天必须是商量好。”她脸色顷刻间严肃起来,“要不是因为你的出现什么事都没有,反正你不答应也得答应,要不然我就天天骚扰你。” 天天骚扰? 贺远舟一想到每天要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上,神色有一瞬间的松动。 云稚趁热打铁,伸出一根手指头:“再加一百,一共三百,行不行。” 贺远舟终于是点头。 云稚眉眼间笑的灿烂,她殷切道:“下次你要是有什么事也可以找我,能帮到的我一定帮,老师说了同学之间要互帮互助,团结友爱。” 贺远舟没有接话,她打人的时候,可没有听说什么互帮互助,团结友爱。 她从兜里翻出皱巴巴的三百元,递给他:“诺,给你。” 贺远舟看着她手中的钱,有种被施舍的感觉,心中微微有些不自在,可抬眸看到她没什么异样的眸子,终是压下心底的自卑接下。 “合作愉快。”她伸出了手。 贺远舟低眸,没什么情绪的眸子闪过不自然,他一手将钱握紧,一手虚虚回握了一下。 两人很快松开,也就在这时,他们听到远处传来的凌乱而又匆忙的脚步声。 云稚眼底一闪而过的兴味,磨叽半天,终于来了,这要是换做是她动手打人,就这么会儿的功夫,贺远舟早就被医院拉走了。 “警察叔叔,在这边。”焦灼的声音由远及近。 一听是警察,几个守着小道的同学一下子慌了,定眼看向唯一的主心骨,小声问:“云稚姐,警察来了,我们怎么办啊。” 云稚回视:“就算是警察来了你慌什么?我们是干什么违法的事了吗?” 她还不忘再絮叨一遍:“我们之间的交易别忘了啊,你要是忘了我就死定了。” 话音将落,以叶清雅为首的人就冲了过来,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指着他们这一堆人气喘吁吁道:“就是这,警察叔叔,他们殴打……” 所有人面色不善看着她,云稚双手环胸:“殴打什么?” 叶清雅看着完好站在那的贺远舟,整个人一僵。 他怎么没事? 她心中疯狂喊系统:系统系统,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云稚找了人要打贺远舟,他为什么没事? 系统猜想:也许是你来早了?你看他们手里还拎着木棍呢。 叶清雅一下子安心了,没有理会云稚,对着三个穿着制服的中年人道:“他们手里还拿着棍子呢,肯定是要打人的。” 云稚眉梢一挑,问:“什么叫做拿着棍子就是要打人了?那我要是出门拿着菜刀,是不是就要砍人了?叶清雅同学,说话要负责任。” 三个警察互相对视一眼,这看着也不是打架现场啊,他们就是想帮都不知道帮谁,其中一位轻咳一声问:“这么晚了,你们不回家,在这干什么?” “警察哥哥,我们都正打算回家了。”云稚眉眼弯弯,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这不是你们就来了嘛。” 贺远舟睨了她一眼,这几位都能放她爸了,她这一声哥哥是怎么喊出来的。 后面几个人腰杆也挺直了,是啊,他们今天有没有动手,他们怕什么。 “是啊,哥哥们,我们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怎么会干打架斗殴的事呢。”云稚带来的人同样是没脸没皮的,别说是让他喊哥,就是喊弟弟,喊爸爸他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被迫年轻了好多岁的三位制服工作人员,眉宇间都和善了不少。 他们实际年龄也不大,这不是因为工作原因,长时间操心劳力这才看起来比同龄人大了那么一点。 不过公事该办还是要办的。 他们看向另一个当事人,问:“真的不是打架斗殴?” 贺远舟面色不变,掌心里还握着别人的钱呢,他微点了点头道:“没有打架斗殴。” 云稚看他们还是不放心,于是便从兜里面掏出了学生证:“警察哥哥,这是我的学生证,人要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可以直接到班里找我,我负全责。” 她抬了抬下颌,努了努叶清雅那边:“ 你们不用担心证是假的,我和这位见义勇为的同学一个班,叶同学你说是不是。” 叶清雅也是在原主手里面吃过苦头的人,从心底还是畏惧她的,也就是仗着有系统才好一点,这系统帮不上忙,她心里的恐慌也就又席卷而来。 她不情不愿道:“是。” 几位警察又了解了一些情况,确定只是一场乌龙以后这才离开。 第三十四章 虐恋情深系统(3) 叶清雅只觉得运气背,还有就是埋怨系统的不靠谱。 她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正打算走的时候,云稚带来的六个人却把她给团团围住了。 叶清雅嘴唇一下子失去了血色,她脸上的惊恐藏都藏不住,看向人群外的云稚:“云稚,你要做什么?你们别过来,我要喊人了啊。” 贺远舟戒备,人家是为了帮自己才惹上云稚的,云稚的人要真是动了手,自己是一定要帮这位好心的同学。 他都做好了要挂彩的准备。 云稚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不做什么啊,你这么害怕干嘛,我就是想问问叶同学是怎么知道我今天要在这堵人的,光知道也就算了,还这么笃定的我会殴打我们的大学霸。” 叶清雅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掠过,随手指了一个人道:“我听到他打电话说的。” 云稚噗嗤笑出声:“我刚还说三好学生是不会撒谎的,没想到我们的叶同学是闭着眼睛在扯谎。” 那个男生慢悠悠道:“我今天下午就没去学校,在家里接了一个电话就赶过来了,不知道这位同学你又是在哪听我打电话的?” 叶清雅咬了咬唇:“我记错了,当时我脑子乱成一团,也记不清是谁了,反正就是你们其中一位。” 云稚哦了一声:“那再请问叶同学,假如说你真听到了我要揍我们的大学霸,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让他换条路走,反倒是拖着警察叔叔姗姗来迟?” 贺远舟被她一口一个大学霸叫的有点难为情,耳根处都悄悄爬上了绯色,好在大家的关注点没在他身上。 他正了正神色,想听这位同学怎么说。 要是没记错的话,上次在食堂,自己就是不小心把汤洒在她身上,这位同学当时一点不耐的神色都不见,还反过来安慰他说没事。 按说应该是个性子豁达的人。 今天能冒着得罪云稚的风险来帮自己,他想知道她到底是因为什么。 到底是见义勇为,还是另有图谋。 叶清雅红了眼睛,脑子飞速转了转,小声道:“我……我不知道你们要堵的是谁,怎么告诉他,再说了这块小巷子这么多,肯定要找啊,这也得时间。” “勉强算你说得通,不过叶同学该去医院挂个号了,看看听力是不是有问题,我们这么团结友爱的人,怎么会揍人呢。”她满不在意打了一个哈欠,“今天呢我心情好就不和你计较了,要是有下一次,叶同学都没搞清楚状况就给我安了一个罪名,我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你给我添麻烦我就只能给你添点麻烦了。” 她团结友爱? 明明她揍过的人数都数不清! 叶清雅有心反驳,却没那个本事,万一把她惹毛了,她是真的会打自己的。 叶清雅只能憋屈的把所有不甘咽下。 她问系统:虐恋值可以兑换武力值吗? 系统:只有你想不到的,就没有我做不到的。 叶清雅咬牙咽下心中的怨怼,等她有朝一日能够逆袭了,她一定要狠狠打云稚的脸。 然而此时此刻,她只能认怂。 等叶清雅离开后,贺远舟悄悄松了口气。 只要不动手就好。 “贺同学,别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易。”她也不想在这陪他浪费时间了,回家还要喂猫呢。 贺远舟还是回去晚了,家里的门早就从里面上了锁,就是有钥匙他也进不去。 在楼道和网吧之间犹豫,考虑到还有两千字的检讨书要写,他最终选择网吧,至少还有个灯。 花了十几块钱包了台机器,屏幕上播放着一些名师讲解,他则从书包里拿出几张纸,开始写自己接下的任务。 第二天早上贺远舟就把检讨书给云稚送了过去。 云稚拎着早饭出去,一手看都不看就将检讨书塞进兜里,一手将早饭顺手给他:“买多了,你要是还没吃早饭就吃吧,要是吃过了就麻烦你顺道扔一下。” “我们银货两讫。”她完全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说完以后转身就走。 云稚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念了检讨书,言辞恳切,悔过之意溢于言表,老师都为她这精神而打动。 直到课间操的时候,班主任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你的检讨书是自己写的,还是别人帮你写的?” 云稚顿时戏精附身:“老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昨天为了这份检讨书可是熬到了凌晨,又是反思己过,又是百度用词,又是翻字典查字的,你怎么能说我不是我写的的呢。” 实际上她昨天晚上回到家洗漱完倒头就睡了。 “有人看到别人给你这份检讨书。”说实话,他也不相信云稚能有这水平。 云稚干脆将自己誊好的那份递过去:“老师,你要是不信的我,我当场可以默背给你听,我自己写的东西我肯定有印象,如果是别人给我写的,我肯定记不全。” 字,是她独属的字,歪歪扭扭没有任何力道。 等她背完以后,班主任脸色这才好看一点:“既然知道写检讨书难,站在讲台上念也丢人,下次就不要再干欺负同学的事了。” “放心吧老师,我已经决定要改过自新了,你会看到我的蜕变。” “行了行了,其他也没什么事,你就先进班吧。” “老师,我想问一下,是谁和你告状说我不是自己写的检讨书?” 班主任当然不可能把叶清雅说出来。 他道:“你不用管是谁和我说的,总之,这件事你既然没有这么做,那就是她看错了,我会说她的,你就记得检讨书自己承诺的事就行了。” …… “贺同学,你这里没有其他人坐吧?其他地方都满了,我坐在这你会不会介意?”端着餐盘的叶清雅嘴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温柔问道。 这已经是今天自己和这位叶同学的地三次巧遇了。 巧到贺远舟开始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 他还没说同意不同意,另一道脆亮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不好意思,这个位置是我的了。” 贺远舟太阳穴处突突直跳。 还有这一个,怎么也是一个劲儿的在自己眼前晃悠。 第三十五章 虐恋情深系统(4) 叶清雅回头就看到云稚那张嚣张至极的脸。 她嘴角的笑僵了一瞬:“云同学,是我先来的。” 云稚没和她客气,直接一屁股坐在贺远舟对面,她撑着下巴,头也不抬道:“是我先坐在这的,那现在就是我的了,再说这凳子上没有刻叶同学的名字吧,没必要给叶同学留着吧。” 叶清雅咬了咬牙,握着餐盘的手指节都泛着白,她一脸委屈的看向贺远舟,希望他能说句话。 明明是自己先来的,凭什么云稚蛮不讲理的把位置给占了。 可惜贺远舟只觉得她俩吵的人头大,根本没心情听她们说什么。 她一个人干巴巴站在那,察觉到别人看过来的目光,自觉无趣道:“既然云同学非要坐在这,我让给你就是了。” 说完,她还是期盼看着贺远舟,希望他能开口留自己,然而于贺远舟依旧是无动于衷,对面坐的是谁都和他没什么太大关系。 云稚轻笑一声,戳着餐盘道:“叶清雅这不叫让。” 叶清雅咬了咬唇,知道自己说不过她就没再开口。 她气都气饱了,打的饭一口都没吃就选择了离开。 等人走了以后,云稚才笑眯眯道:“贺同学,你真的是超级厉害,你都不知道,我念完你给我写的那份检讨书以后,我班主任对我的态度都变了,还好声好气的和我说,希望我改过自新。” 贺远舟停下吃饭的动作,放下手中的筷子道:“那就希望云同学能如你们老师期望那样,以后好好学习,努力上进。” 叶清雅气呼呼走出食堂,等冷静下来以后才问系统:我怎么觉得云稚在故意针对我? 系统没察觉出有什么不对:数据显示云稚一直就是一个蛮不讲理的人。 叶清雅打消心中的疑虑,没错,云稚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做什么都不讲后果,不顾忌别人的感受,只图自己开心。 她又问:贺远舟的好感度有没有涨? 系统:没有,还是20。你所剩寿命值还有29天。 叶清雅:那他好感度一直不涨怎么办? 系统:或许你可以广撒网。 叶清雅:有用? 系统:当然。 只要虐,他管虐的是谁。 系统选择贺远舟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因为他身上气运足,获取他身上的虐恋值得到的回报更大,或许虐十个普通人都不如虐他一个。 但是,叶清雅没办法拿下他,他们也不能就在这一棵树上吊死,只能是另寻出路了。 说是那样说,听完系统的解释以后,她心里还是不舍得就这么放弃的。 她想再试试,说不定贺远舟真就被她感动了呢。 …… 然而,经过一系列的事实证明云稚就是和自己犯冲,每次她好不容易接近贺远舟了,云稚都要跳出来搅坏她的好事,搅黄她所有的计划。 好感度没涨也就算了,到最后反倒是降了。 听系统说好感度只剩15以后,叶清雅险些没气吐血。 她打算换个人攻略,还没有目色好人呢,月考的考试成绩出来了。 云稚摆脱了倒数第一的帽子,进步了不少名次,而叶清雅从班级正数第一退到十名开外。 班主任直接对她进行了谈话。 她神色蔫蔫的从办公室出来,同桌还安慰她说她下次一定能赶过来。 叶清雅没有开口,遥望了一眼云稚,恨的牙痒痒,她怎么就这么讨人厌呢。 她看着寿命那一块触目惊心的二十天,整个人只觉得呼吸都困难了。 换个人就换个人吧。 贺远舟这边她放弃。 系统突然激动道:我又给你物色好一个人,和攻略贺远舟绝对是一样一样的,只要你把他攻略了就什么都不愁了。 叶清雅面色是难掩的激动:谁? 系统:人正在转学来的路上,名叫季木白。 …… 云稚还在想呢,这几天叶清雅怎么消停了。 按说生命计时器顶在头顶,她应该是绞尽脑汁的想办法攻略人才对。 直到这天班主任带进来一个陌生面孔。 一个穿着普通白t和牛仔裤,长得比较精致的少年。 少年清瘦,肤色偏白。 和贺远舟有点神似,却又好像半点都不同。 贺远舟向来是沉默寡言,不苟言笑,而这位新同学从踏上讲台的那一瞬间唇角的弧度都没有变过,只是那抹笑怎么瞧都是凉薄的。 【就是他,他就是季木白,只要你攻略了他,一样是可以获得你想要的一切。】 听到有些尖锐刺耳的声音,云稚皱了皱眉,她凝眸看向叶清雅。 叶清雅没有比现在更认真了,她挺直了脊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将台上的人。 她热切的眼神吸引了新同学的注意,对上那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叶清雅瞬间红了脸低下了头,到底只是个还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的少女,就是有系统在也改变不了她骨子里敏感怯弱的事实。 “这位是从金阳高中转来的同学,以后将和大家共同学习共同进步,先让新同学做个自我介绍吧。” 一听是金阳高中,底下的同学一片哗然。 金阳高中那可是私立贵族学校,凡是能进去的人,要么家里有钱,有么是家里有权,平常赶到上学放学的点,那都是豪车罗列,堪比车展,看这新同学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家里有的人啊。 “大家好,我叫季木白,性别大家也都看到了,男,刚满17岁,性格比较开朗,兴趣爱好也很广泛,缺点嘛……可能是长得太帅了。” 他说完底下人十分捧场的笑成一团,有个别同学起哄道:“我也想拥有和新同学一样的缺点。” 季木白看向说话的同学,露出一口白牙,笑着道:“那没办法了。咳咳,转为正题,我要继续背我来之前打好的草稿了,能转来一中和大家成为新同学是我的很荣幸,希望大家以后能够多多关照,多多指教,也期望大家都能考进理想中的大学。” 说完,掌声响起。 其中鼓掌鼓的最卖力的当属叶清雅。 这是她可以攻略的目标啊,终于是出现了! 第三十六章 虐恋情深系统(5) 云稚托着下巴,侧首看着注意力全在新同学的叶清雅身上。 她以为这叶清雅对贺远舟至少还是有点感情的,没想到她一心只有攻略也就算了,受挫能力还这么差。 装都装的让人不忍直视。 这还不到半个月就轻言放弃了,转头换了要攻略的人。这要把她放到快穿审核部门,怕是第一关就被刷了下来。 季木白…… 云稚有点走神,一支笔在她指间行云流水转着。 自己要是不插手的话,不知道叶清雅能不能顺利把人攻略下来。 【宿主,我还要提醒你啊,这季木白不是一个善茬,最喜欢的就是装可怜获取别人的同情心,你攻略他可以,别把自己搭进去就行。】 听到这个虐恋情深系统对叶清雅这么说,云稚又收回思绪。 不是个善茬? 云稚勾了勾唇角,对这个叫季木白的提起几分兴致。 叶清雅没把系统的话放在心上。 在她看来,一个性格开朗,精致的美少年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班主任给季木白安排座位的时候,叶清雅主动表示可以和新同学做同桌,帮助新同学尽快熟悉学校的环境。 班主任有一瞬间的意外,没想到在班里一直不爱说话的叶清雅会主动提起帮助新同学。 清清瘦瘦的季木白被安排坐在叶清雅身边。 在路过云稚身旁的时候,季木白余光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 站在讲台上,目光一扫,底下所有同学的动作他都尽收眼底,他有注意到,刚刚他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似是在发呆。 真的令人很不爽啊。 他嘴角的笑加深,朝着叶清雅所在的位置走去。 叶清雅的同桌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平常也是不怎么说话,班主任看了一圈,最终只有云稚旁边一个空位,只能让那个男生坐在了云稚旁边。 新同桌畏惧原主的作风,连衣角都不敢越线。 云稚低声嗤笑了一声:“这么怕我?我又不吃人,就是你胳膊不小心碰到我桌子了,我也不会把你胳膊给卸下来的。用不着半个身子都悬空。” 车俊豪不自然推了推黑框眼镜,身子挪过来一点,红着脸道:“我没有怕你……” 一到课间,季木白周边就围了一圈人,大家对于贵族学校的日常十分感兴趣。 云稚作为一个旁观者饶有兴致的看着季木白妥善应付着一切。 观察的久了,她就发现了不对,这个叫季木白的还是太年轻,演技还不够好,他眼底的厌烦应该藏的再深一些。 季木白面对所有人都始终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别人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当有人金阳高中的师资力量这么强大他为什么会转来一中时,他嘴角的笑僵了一下。 他敛去眼底的暗沉,嘴角依旧是挂着一个和善的笑,如同说别人的事情一样坦然,“我家里破产负担不起金阳高中的学费,就只能转校了。” “啊——” 女同学表示抱歉,旁边的男同学支棱起了耳朵。 “对不起啊我们不知道……” 季木白笑着摇头:“没什么。” 叶清雅赶紧道:“好了,快上课了,大家也别围在这了。” 等人都走以后,季木白才长舒了一口气,苦笑一声凑近了她压低了声音道:“她们再问下去,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突然放大的面庞依旧是挑不出一丝瑕疵,五官精致到完全不像是一个男孩子,卷翘浓密的睫毛就是叶清雅都自叹不如。 叶清雅心头一跳,有些无措的移开视线,慌乱翻着课本结结巴巴道:“以后你要是觉得为难的可以和我说,我帮你说。” 季木白一双桃花眼更是多情:“会不会很麻烦你?” 叶清雅猛地摇头:“不会不会,大家都是同学,应该的。” 云稚挑眉,这发展不对啊,看这情况谁攻略谁还不一定啊。 车俊豪有注意到云稚时时刻刻在关注着季木白那边,还以为她同样对新同学感兴趣。 他前几天在食堂看到她和卓越班的大学霸走得近,他还以为两人有情况呢,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他就说嘛,大学霸怎么可能和她是那种关系。 叶清雅没打算再继续缠着贺远舟,云稚也就没必要再时时刻刻盯着。 午餐时间她打了一份饭,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忙着给新同学介绍菜色,又是打饭又是打汤的叶清雅看到她单独坐到了一处,不禁恼的牙痒痒,自己要和贺远舟坐在一起的时候她出来搅和,现在自己不找贺远舟了,她又一个人坐了! 季木白注意到云稚周围有空位,便提议道:“我看其他地方都坐的挺满的,我们去那边坐吧。” “别!”叶清雅下意识不想让季木白和云稚有什么过多接触。 季木白恰到好处的不解,他疑惑:“怎么了?” 叶清雅小声道:“你刚来不知道,云稚她……哎呀,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你说,总之她不好惹,我们大家都是能离她远一点就远一点。” 季木白一脸恍然:“这样啊。” 就在叶清雅以为他会听自己话的时候,她就听他又道:“不过只是一个座位而已,我们都是同班同学,她肯定不会介意我们和她坐一起的,我们过去坐。” 贺远舟也是早就打好了饭选好了位置,他同样是以为云稚会和往常一样坐过来,却没想到她会自己一个人另找了位子坐。 紧接着就看到那个什么叶同学带着一个陌生面庞朝着云稚走了过去。 本就是清汤寡水的饭菜更是索然无味,贺远舟吃饭的动作都慢了下来,时不时抬眸看一眼远处。 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贺远舟身子一僵,他为什么要去关注云稚? 她想坐哪就坐哪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云稚哪里会知道贺远舟在想什么,她抬眸视线正与季木白对上。 季木白笑着问:“我们可以坐在这吗?” 云稚挑眉:“随意。” 别说对面坐的是他俩,就是换头猪她该吃还是吃。 想到这云稚神色僵了一瞬,不知道当时她和叶清雅讨论能不能坐在贺远舟对面的时候,贺远舟是不是想的也是这。 第三十七章 虐恋情深系统(6) 季木白给了叶清雅一个我就说云同学脾气不错的眼神。 叶清雅只能回以一笑。 叶清雅不想在她面前多说话,季木白多年养成的习惯,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再者就是拿不准她到底是什么脾气,一时间三人倒是只顾得上吃饭。 【宿主注意,季木白对洋葱过敏,请宿主时刻注意季木白身体状况,好随时对目标人给予帮助。】 叶清雅听到系统提示,吃饭的动作一顿。 云稚掀了掀眼皮,看到他动作是十分自然的将洋葱放进口中。 季木白可不是三岁小孩子,自己对什么过敏他还能不知道? …… 季木白的过敏反应是在上课的时候出现的,他一脸强忍着,叶清雅发现了不对劲,举手打断了老师讲课。 “老师,季木白身体不舒服。” 老师走过来,看到他身上已经起了红色的斑点。 “好像是过敏了。”叶清雅担忧道。 过敏这病可大可小,他呼吸还正常,老师也不敢耽搁,说让他先去医务室,不行的话就和家里人联系去医院检查一下。 【送季木白去医务室,可获得寿命一个星期。】 叶清雅眼睛一亮,自告奋勇道:“老师,新同学刚来,还不知道医务室在哪,我带他过去吧。” 云稚听到前面的女生小声嘀咕,这叶清雅对新同学好像不一般。 女生同桌小声回:“你看她对哪个男同学一般了?整天不是围着这个男同学转,就是围着那个男同学转,偏偏咱班里的男生还都吃她那一套。” 特别是新同学,长得堪比娱乐圈明星似的,谁看到心里不喜欢,怎么也就和叶清雅走得近。 云稚不动声色转着笔,看来这叶清雅只顾着刷男同学好感度,女同学这边的好感是蹭蹭下降啊。 医生看了以后说问题不大,拿了药让他吃。 叶清雅又是帮人接水,又是帮人付钱的,听到系统说自己所剩时间增加了,季木白对她的好感度也增加了7,目前总好感度34,她顿时觉得自己跑的这一趟超值! 刷新同学的好感度简直比贺远舟好太多。 贺远舟这个人还真是一块木头!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平常都是主课老师给霸占了,今天班主任竟然大发慈悲说不占了,放让大家出去透透气,也巧,正好这节体育课和卓越班撞上了,云稚到了操场就看到贺远舟坐在台阶上看着别人打球。 等体育老师一说解散,云稚就朝他那边跑过去,她扎着的高马尾跟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一中的校服男女都是长裤,丑是丑了点但是方便,她大大咧咧坐在他身边,侧头问他:“你怎么不去打球,坐在这看有什么意思啊,还是说你喜欢看别人打球?” 总觉得她坐过来,不少人看向她们这边,贺远舟不自然抿了抿唇,到底是没有挪开,他道:“我不会。” 他的生活中没有什么闲于时间允许他接触这些。 “你喜欢?” 云稚眼眸一笑:“我看的不是球,是人,同样是穿校服,你不觉得手里抱着个篮球的更帅一点?” 他没觉得。 贺远舟没有接话,两人就并肩坐着看着朝气蓬勃的少年们尽情挥洒着汗水。 她撑着下巴小声道:“大学霸……” “我叫贺远舟。” 她每次喊大学霸他都觉得十分难为情,还有就是…… 他想让她记住自己的名字。 “你的名字常年挂在校园专栏处,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不是喊大学霸更突显你的厉害嘛,贺远舟,你平时是不是除了吃饭睡觉,剩下的时间全都用来学习了?” “没有。”他住在舅舅家,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女儿刚上初中,小的才上幼儿园,家里的家务都是他包了,在家是没办法学习的。 “那就是生的聪明了,一点就通一学就会了。”她叹声道,“我这种一学就废的真羡慕你们这种拥有一个聪明脑袋瓜的人。” “你月考成绩我看了,进步了不少名次,你不笨。”他笨拙安慰道。 “咦,你注意到了啊。”她眼睛扑闪扑闪的,“那也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又是划重点,又是押题的,我怎么可能进步。” 他是收了她的钱的,想到这贺远舟神色一暗。 她还在继续道:“你不知道,我爸妈听说我进步了,直接就把我的零花钱给翻倍了,贺远舟要不我们继续做交易吧……” 他拒绝:“押题这种事只能帮得了一时,对你学习帮助不大,你要真想进步还是要踏踏实实学习。” “我知道。”她道,“我是想让你给我补习,不占用你学习的时间,就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周末也可以,我付补课费,我出的钱绝对比外面的课时费更高。” “你可以找专业的……” “他们讲的我听不进去啊,我比较喜欢听你讲。好不好嘛?时间随你定。” 贺远舟是第一次见她撒娇,听着那软软糯糯的嗓音,他竟说不出一个拒绝的音节,沉默着点头。 “你答应了?”她惊喜问。 贺远舟再次点头。 “啊啊啊!贺远舟我一定不会给你丢人的!” “丢什么人?” 突然插入的男声引得两人同时看过去。 只见季木白和叶清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近了。 贺远舟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扬起就僵在了嘴角。 叶清雅是强颜欢笑,她不明白季木白突然到这边来做什么。 云稚淡淡道:“没什么,就是开句玩笑。” “哦哦。”季木白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坐在了贺远舟身边,“贺远舟?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高一数学竞赛我们当时都参加了,你代表的是一中,我代表的是金阳高中,可惜复赛因为家里原因没能参加上,就换了人上。” 贺远舟记了起来,点了点头。 叶清雅一听好奇问他:“这么说你成绩也很好了?” 季木白笑着道:“只能说过得去,和贺远舟比不了。” 云稚与有荣焉道:“贺远舟这种天才型的,一般人还真比不了。” 第三十八章 虐恋情深系统(7) 贺远舟神色瞬间软化下来。 季木白温和笑着说是啊,心里却不以为然。 衡量一个人可不只是用成绩就可以的,而贺远舟能拿得出手的好像也就只有成绩了。 叶清雅心里问着系统:你能查看其他人的好感度吗?就比如说季木白对云稚的,或者是贺远舟对云稚的。 【不能,我只能查询和宿主相关的。】 在看到贺远舟对叶清雅的好感度只剩12后,系统深觉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让叶清雅换了攻略目标。 季木白看看云稚又看看贺远舟,问:“感觉你们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突然好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云稚似笑非笑:“一场误会认识的,当时叶清雅也在呢。” 一个两个都带着面具也不觉得累,无关紧要的人,云稚没兴趣陪她们演戏,她对贺远舟说:“你们聊吧,我去个卫生间。” 贺远舟也没多坐,等云稚走后也起身离开,季木白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轻声问:“他们是在交往?” 叶清雅刚想说怎么可能,但话到了嘴边,她又低声道:“或许吧……” 季木白收回视线。 “啧,看起来一点都不配。” 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 叶清雅眉心一皱,她为什么会觉得季木白对云稚不一样? …… 通过几次班级小测试,大家都知道了这季木白是个隐形学霸,这对于不少同学来说又是一个吸引人的点。 季木白的桌肚里多了不少情书,也有不少女生趁着他不在又是送吃的又是送礼品,他也不得罪人,信呢都留了下来,吃的呢表示不好浪费,就只好分给了班里的同学。 身为他同桌,叶清雅是最受益的一个,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少不了她。 系统也发放了一些小任务,让叶清雅没事帮他打个水,偶尔肢体接触一下,再帮他带个饭,季木白对她的好感度是缓慢上涨,而叶清雅对他的好感度却是飞速上升,这让系统忧心不已。 【宿主,我让你攻略季木白,不是让季木白攻略你啊,怎么你的好感度比他的还高?】 叶清雅觉得自己挺有理的:“有句话说得对,要想得到真心就必须先付出真心。” 【我觉得……】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她靠着系统越来越漂亮,虽然说不上是肤若凝脂,但也可以称得上是细嫩光滑,这皮肤一好又掉了不少肉,更是显得形象好了不止一个层次。 前天放学还有人特地在学校门口等着向她告白,叶清雅委婉拒绝了。叶清雅收获的异性好感越来越多,她用所有好感值兑换了外表,现在她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自信。 她心里有没有数她自己知道,有些人却是坐不住了。 季木白如今的小迷妹那可是多到数不清,在学校的人气完全超过了贺远舟,这叶清雅和他走得近也就算了,还吊着这么多男的,早就有人看她不顺眼。 然后叶清雅就被人堵了。 她甚至都没看清楚是谁,就被人套着头拉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 【宿主!宿主!季木白就在不远处,只要你大声喊他就可以听到的。】 头上的遮挡物刚被扯开,她还没来得及呼叫,就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叶清雅耳朵嗡嗡作响,半边脸顷刻间肿了起来。 其中一位赶紧使了个眼色,打就打了,别在明面上留下印子啊。 蓝色短发的女孩吐了口唾沫在她身上,骂骂咧咧道:“长得不怎么样,心眼还不少,勾引了这个勾引那个。” 另外一个披散着头发,看起来较为文静的女孩眸中充斥着怒意,手攥成拳,看着自己的人又给了叶清雅一脚。 她心里一阵舒爽。 要不是因为叶清雅,她男朋友也不会和她分手。 叶清雅浑身都疼的厉害,她现在万分后悔为什么没兑换武力值,在对方又一脚踢上来时候,叶清雅终于瞅准了时机竭力喊了一声救命。 下一秒她又被人堵住了嘴巴。 那些人直接用胶带黏住了她的嘴,拿着手机对她狼狈的样子拍了张照片,低声骂:“妈的,还想喊人,继续喊啊我看谁敢帮你,对男人不是笑的挺骚的,继续笑啊。” 叶清雅的那一声救命确实是落在了一个人的耳中,还有几个女生低低的咒骂声也没有忽略。 季木白皱了皱眉,黑黢黢的眸中闪过异样,他很容易就猜到发生了什么,只要他想,他现在就可以过去制止那些人的所作所为。 可是,他需要过去吗? 季家人将他赶出来的时候,他被人奚落欺凌的时候,有人跳出来帮他吗? 没有! 有的只是落井下石! 他早就知道了,要想不被人欺负,那就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把想要欺辱自己的人全都踩在脚下。 叶清雅为什么会被人堵,他也心知肚明。 他太理解这种想要讨好别人的人了,可惜,她不够聪明,说是绿茶婊她担得起绿茶两个字,更大的能耐没有,也没有让别人为她死心塌地的本事,就这还妄想着出风头,吊着一个又一个人,既然好处已经占了,那这结果她也应该受着。 系统都快急死了,按说季木白应该听到了啊,他为什么不过来救人? 季木白转身刚走了没几步,就看到向这边走过来的一个人影,他顿时停下脚步,余光落在墙边的一根木棍上,他低垂下眸子犹豫了一瞬,选择走过去将木棍捡起来折了回去。 贺远舟不明白为什么就是给云稚一个笔记搞的好像地下接头一样,等他走到上次云稚堵自己的小巷子,她已经等在那里多时了。 她身边依旧是跟着两个小跟班,一人抱着一杯果茶喝的正起劲,云稚手里还拎着一杯,等他把物理笔记给自己以后,她将手里的果茶递给他。 “这个是我最最喜欢的草莓味的果茶,真的特别好喝,买的时候想到你就给你捎了一杯,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贺远舟还没说出拒绝的话,她直接将这一大杯果茶塞进了他手里。 “一般人拒绝不了这个味道,我觉得你尝过之后一定会爱上它。” 第三十九章 虐恋情深系统(8) 他不好再还回去,只好讷讷说了一句:“谢谢。” “客气什么。”她咬着吸管,一手翻着笔记赞叹道,“学霸不愧是学霸,这字苍劲有力,有棱有角的,记得内容也是干净整洁,清晰明了。” 贺远舟:“希望对你有点用。” “大学霸的笔记在没有帮助那我就真没救了,放心吧,我要是认真起来脑袋瓜转的还是挺快的。”她把笔记卷起来塞进兜里,弯眸笑,“等我成绩进步了再请你吃大餐。” 他想说不用,考虑到不能打击人的积极性,便说了声好。 她摆了摆手:“我先撤了。” “嗯。” 她走远了贺远舟才踩着路灯洒下的暗光朝着另一个方向而行。 快走到家的时候,他驻足低眸看着自己拎着的果茶,贺远舟缓缓抬起了手臂,将吸管**去轻抿了一口。 陌生的味道。 很甜。 他的确可以接受,甚至是会喜欢上的味道。 而这边季木白故意弄出了动静,正扒着叶清雅衣服打算拍照的几个少女纷纷停下来。 他看到了她们的动作,眸色一片森然,打架归打架,这么下作的手段还真是让人不齿。 他继续往前走,用依旧是十分温暖的嗓音问:“谁在那?” 暗恋季木白的女生听出了他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是季木白,几个人唯恐被男神看到自己凶神恶煞的样子,低声又骂了叶清雅几句,从另一处跑了。 季木白把手里的木棍丢到一旁,走上前见叶清雅狼狈的趴在地上,一边的衣服也被扯的露出了一片春光,他脱下衣服披在她身上,把人扶起来。 “叶清雅,怎么会是你,你没事吧?” 一阵温暖瞬间将自己包裹,驱散了她心底所有的惊恐,他把自己扶起来的这一瞬间,叶清雅听到了自己狂烈的心跳声。 这一刻,在她眼里季木白就是拯救了她的天神。 系统眼睁睁看看她对季木白的好感度直线上升,一直涨到了65才停下来。 “季木白——”她一出声就是哽咽。 季木白安抚道:“人都走了,没事了。” 叶清雅扑进他怀里痛哭出声。 借着昏暗的灯光,季木白能看清她身上的污秽,他有些反感的移开视线,手下却动作轻柔的拍着她的肩膀:“没事了,没事了。” 安慰了好久她才止住哭,叶清雅从季木白怀里起身。 季木白没有多问发生了什么,只是道:“我送你回去。” 叶清雅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睛道:“不行,我这样回去我爸妈一定会担心。” 季木白皱眉沉思一瞬道:“前面有公共卫生间,要不你去洗个脸再把头发清理一下?” 她小幅度点头。 他十分温柔的用指腹触摸了一下她的脸颊,桃花眼中倒映着她的身影和他的担忧:“就是你的脸……等会儿我带你去药店买点药涂一下,看能不能消下去。” 被他触摸的地方烫的厉害,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等他手指移开,她怅然若失垂眸,咬了咬唇又低声道:“谢谢,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季木白:“谢什么,从我转来到现在你帮了我这么多,我就帮了你这么一次,再说了发生这种事,换做任何人都不会袖手旁观。” 叶清雅被打的事还是没能瞒的过家里人,第二天她爸妈就找到了学校,要求调查学校附近的监控,一定得给她们一个说法。 在调取监控的时候,有人注意到那几个仓皇逃跑的身影和带着几个小跟班的云稚有所接触,两人还停下来攀谈了几句,那几个女生对她是客气有加。 调监控的老师问叶清雅:“是她吗?” 叶清雅低头抹着泪不出声。 叶妈妈心疼的把自家闺女护在身后:“是不是她把人叫过来问问不就好了。” 被叫过来的不止是云稚,还有那几个动手的女生。 学校就是再严格要求不让带手机,还是有人偷偷带。 有人亲眼看到了几位老师带着几位同学去了高二办公室,已经说有热闹就有同学让同桌望风,壮着胆子摸出了手机,用书遮挡着偷偷在群里吃起了瓜。 班级这会儿没老师,卓越班的人也难掩八卦的心,各个聊的热火朝天,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传着传着就变了味。 “有图有证据。” 从厕所回来的同学加入了战队,“我刚听说昨天晚上云稚带着人把她们班的女同学给打了,然后家长就闹到学校来了,要让云稚给个说法呢。” 贺远舟眸色一沉,昨天晚上明明自己和她见了面,她当时有说有笑的,怎么可能转头就去打人? 云稚谁不知道,那可是一中的名人,整条街最靓的仔。 “我听说是因为抢男友。” “卧槽,这么刺激的吗?快说快说!” 手中的水性笔被贺远舟捏出一条裂纹。 “前段时间十七班转过来一个男同学,那同学我也见了长得也确实不错,那一来就俘获了不少女同学的心,听说每天收到的情书看都看不过来,别看才来没就多,明面上没什么,私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他打过架了呢。” “这么狂的?” “云稚那是谁,男朋友换的比衣服还勤,上次把男友甩了以后,你们还听说过她和谁交往了吗?没有吧?你们想想能是因为什么?” “为了蓝颜大打出手,刺激,可惜没有近距离观战。” “突然好奇谁是那个倒霉催的栽进我们校霸手里。” “我知道!叶清雅听说过没有?” “没什么印象。” “我有照片,挺漂亮的一姑娘,不过看起来就是个好欺负的。” “远舟。”一个男同学转头问贺远舟,“我看你上次和云稚走得挺近的,有没有了解到什么八卦,说出来听听。” “没有。”贺远舟生硬说道。 “我去,有人偷偷拍到年级主任也过去了,看来动真格的了。” “平常没有家长找过来也就算了,这次人家家长直接来讨说法,你们说云稚会不会受到处分?” “我觉得十有**会。” 第四十章 虐恋情深系统(9) 贺远舟骤然起身,凳子与地面发出一声难听的摩擦声。 “欸?快上课了你去哪?” “去个厕所。”他说完大步离开。 那同学没有再管他,重新加入八卦阵营。 高二最大的办公室在另一栋教学楼的二楼尽头,贺远舟几乎是小跑着过去。 他踏上最后一个台阶,转过拐角一抬眸就看到另一边站在办公室外的人。 贺远舟眉头一皱停下了脚步。 他迟疑了片刻还是选择走近。 听到脚步声,季木白侧首看过去,见是贺远舟他有些意外。 这刚打过上课铃,他不去班级上课来这里做什么? 为了云稚? 很快他就有了答案。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问:“云稚在里面?” 还真是为了云稚。 他关心的是贺远舟对昨天发生了什么知不知情? 季木白将眼底的不郁藏的更深,担忧道:“嗯在,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了。” 他话音一落,贺远舟就拧动了门把手,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难以入耳的斥责谩骂就传进两个人的耳中。 “这是高中生该有的样子吗!不好好学习也就算了,奇装异服!打架斗殴!” “还有你,整天就知道混事,一天不惹事你就难受是不是?就没有一天让人省心的!” “你们家长摊上你们也真是倒霉。” 贺远舟第一时间找寻云稚的身影,在看到完好站在一边时,没有要哭的样子,提着的心终于放进了肚子里。 主任训斥人的话止住,不耐烦的扫了一眼闯入的两人。 办公室坐着的老师都是认识贺远舟对,都没顾得上问贺远舟为什么过来。 班主任看到了季木白松了口气。 “季木白你来的正好,刚才有同学说是你昨天帮了清雅?你当时看到了什么?她们这些人,能不能认出来当时都是谁在场?” 季木白扫了一圈,见几个神色慌乱的女同学围城一堆,云稚单独的站在一角,而双眼红肿的叶清雅被她父母护在身后。 他来之前也听说是怎么传的了,他以为会看到云稚害怕的神色,没想到她比所有人都淡定,一脸看好戏的看着自己。 “老师,当时天太黑,我还没有近呢人就跑了,实在是没看清都是有谁。”季木白一脸抱歉说。 这说了还没说一样,班主任更是为难。 他当即就对着云稚斥道:“上次才让你写过检讨书,你还和我保证说会改过自新,好好学习,这才过去多久,你就又惹事!” 贺远舟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手收紧刚下定决心要为云稚说话,云稚就先开了口。 “老师,你批评我可以,但是也要确定这件事是我做的啊。叶清雅同学都说了,她没看到我,看到的是旁边那位,我可是无辜的。” 那几位同学互相间交换了一个眼神。 “没看到你并不代表你就是无辜的!”这种问题学生真是让人头疼。 “哦——”云稚看着出声的老师,反问,“那这么说全校这么多同学,都没有看到,那大家都有嫌疑了?葛老师,你不该坐在这,你该逐一排查了。” 戴着眼镜,两鬓短发夹杂着白丝的葛老师怒气冲冲,一拍桌子道:“胡搅蛮缠!她们怎么不说别人就只说你!” “葛老师这话更有问题了,我要说我是葛老师你让我这么干的,葛老师你要怎么证明不是你做的?毕竟这么多老师呢,我怎么不说其他人就只说你。” 办公室的人都心里感慨这位同学还真是胆子肥,被叫到办公室不畏怯也就算了,还敢和老师这么叫板。 葛老师一张国字脸气得通红,他手指颤栗着指着她:“你——” 班主任一看不对,赶紧截过话问:“那你昨天放学后在哪?” 班主任也想相信她,可是这几位同学一口咬定是受了云稚的指使,说是她让她们给叶清雅一个教训的,再说了监控能骗人吗,监控上都看见她和她们说话了。 要说这葛老师也是,云稚又不是他的学生,他骂什么骂,就算她真做错了什么事,还有他这个班主任在呢,他又不是不会教育。 “老师,这你就要问贺同学了。” “什么意思?” 贺远舟听话题引到了自己身上,立马打起了精神,一板一眼回道:“老师,昨天晚上放学我和云稚同学在一起,我可以保证这件事和她没什么关系。” 云稚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坚定的说出这话。 那几位女同学是下定了决心要找个背锅的,现在云稚就是一个最好的人选,她们话已经撂出去了,怎么可能就这么改口。 “老师,就算昨天晚上云稚和贺远舟是有段时间在一起的,但总不可能她们一直在一起吧,你们也看了监控,我们和云稚见面的时候贺远舟是没在身边的。” 另一位女同学立马接过话,“就是啊,再说了,云稚让我们给叶清雅一个教训,又不是昨天晚上和我们说的,贺远舟不知道也正常。” “你们往我身上泼脏水还真是泼上瘾了,既然说我让你们给叶清雅一个教训不是昨天晚上说的,那你们说我是什么时候和你们说的,是发信息,还是打电话?” 几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位梗着脖子道:“前天中午,就午间的时候在厕所当面说的。” “记的挺清啊。那我再问你我前天中午穿得什么衣服?” “校服。” 云稚立马配合的露出一抹慌乱,几个人看到心里顿时觉得稳了,不由得底气足了。 她们主动扯着谎:“你说你早就看叶清雅不顺眼了,但是因为和她是同班同学不好直接动手,怕被她认出来,所以就让我们动手,你还一人给我们一百块钱说是教训了人以后,一个人再给我们一百。” “对,你还说我们要是不听你的,在学校就别想好过。” 这话说的她们自己都要信了。 葛老师看云稚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他要是校长,这样的学生早就开除八百遍了。 叶清雅也怀疑她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她问系统:是云稚让她们做的? 第四十一章 虐恋情深系统(10) 【不是,这件事和云稚没什么关系。】 【这件事就是这个叫严心雨的做的,她喜欢季木白,给季木白写过情书,旁边那个她男朋友给她分手了,给你表过白,她就是嫉妒你。不过你不用为云稚说话,就让严心雨把云稚拖下水,云稚平时欺负的人这么多,今天就是被处分记过也是她活该。】 系统和叶清雅说的话一字不落的传进,她心底嗤笑一声,她早就该知道,一个能搞虐恋情深,心安理得的把无辜的人拖累死的狗比系统能是什么好东西。 骂这傻逼系统狗都是辱狗了。 也不知道哪个智障玩意研究出的这个垃圾。 ——我知道,放心我不是圣母白莲花,云稚这人品行有多恶劣我知道,我就是没想到贺远舟竟然会为她说话。 明明是自己帮了他,他没有感激。好感度没涨也就算了,结果呢,他转头竟然还和云稚走得这么近,还发展成了男女朋友关系,只要一想到这她就气死了,怎么可能会为云稚说话。 再说了,她当初受过云稚欺负,就算今天这个叫严心雨的把所有的错推到她身上,她也是应得的。 “我有什么好看她不顺眼的。”云稚嘴角扬着一个若有若无的笑,看向叶清雅,“叶清雅同学你说,我们俩关系怎么样?” 叶清雅想说不好,她们两个人的关系很不好。 但是季木白也在这,他这么温柔的一个人一定是喜欢善良的女孩子了,自己要是说了云稚不好的话,他会不会认为自己咄咄逼人。 她犹豫了。 系统加劲。 【你快说啊,说云稚当初是怎么欺负你的,说你们俩关系不好,说她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说上次她就要打你,趁着这次机会狠狠打云稚的脸。】 【你要是说了,我就再给你五个点的奖励,可以换取五天的寿命,或者是加到其他数值上。】 季木白也在等着叶清雅回答。 这件事应该和云稚是没什么关系,他就是想听叶清雅怎么说,她可是和自己说过云稚这个人人品不行,让自己远离他。 面对自己讨厌的人,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不知道她会怎么选。 “我和……” 云稚笑着道:“她们在你不敢说是吧,那我说,季木白同学也在他正好可以作证,我们好几次中午吃饭的时候都是坐在一起吃,要是关系不好会这样。” 没想到她竟然会睁着眼睛说瞎话,季木白和贺远舟同时看了她一眼。 云稚一脸淡定。 叶清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季木白表示认同。 叶清雅磨牙,也只能跟着说是。 云稚满意一笑,又将视线转向那几个人:“都听到了?另外,你们说我昨天中午穿着校服,不好意思,刚好我校服昨天洗了,没穿。” “那就是我记错了。”说她穿校服的女孩涨红着脸道。 “这记错,那我在哪个厕所和你们说的应该不会记错吧。” 她们对视一眼,支支吾吾就是说不出在哪。 厕所外面都是有监控的,她们要是说了,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老师,云稚根本不可能和叶清雅关系好。”严心雨上前一步,突然大声说道。 云稚轻挑了一下眉梢,她又想到什么了? 她伸手指着季木白,接着又道:“老师,云稚喜欢季木白,她就是见季木白和叶清雅是同桌,两人走得近,嫉妒她,就算是交好也只是明面上的。” 她喜欢季木白? 云稚眨了眨眼,她这个当事人怎么都不知道? 贺远舟抿唇,她怎么可能喜欢季木白,明明两人都没什么交集。 季木白漂亮的桃花眼中有着意外,他饶有兴致勾了勾唇角,虽然这话有可能是假的,但他喜欢听。 班主任眉头一皱:“同学,话不能乱说。” 一想到还掺上早恋,班主任更是一个头两个大。 “我没有乱说!老师,云稚书里还夹着给季木白的情书。” 云稚睨了她一眼,这么古怪的? 按说今天叶清雅父母找上学校,严心雨没那个脑子提前做准备,再说了自己和她又不是一个班级,她怎么会这么笃定的自己书里夹着写给季木白的情书?要是没翻出来,这话不又是没什么用? 她疑惑,叶清雅也疑惑。 叶清雅:每次我和贺远舟走得近一点她都要出来搅局,我以为云稚喜欢的是贺远舟,她怎么会喜欢季木白? 说到这她不禁带了怨怼,这云稚是天生来克她的吧。 【咳咳咳,宿主,那什么云稚不喜欢季木白。】 叶清雅:那情书? 【你想啊,就算真有情书,严心雨也不能知道啊。】他用一种十分骄傲自得的语气说道,【那情书是我放的,严心雨这么说是因为我就在她的记忆里放一点小片段,让她以为云稚就是喜欢季木白。】 叶清雅意外:你还有这功能? 【这算什么,就是做这种太耗费积分,我为了你可是操碎了心。】 云稚心里问候了这个系统,然后淡淡道:“既然你这么确定我给季木白写了情书,那就去搜吧。” 比谁有能耐? 那就比吧。 她初带系统做任务的时候估计这个傻缺还是串代码。 “为了避免怕你们觉得我做小动作,我可以不去,在这等着。”她说完又道,“老师,我也有些话想私下和你说。” 由葛老师带着严心雨去找情书,云稚则是随着班主任去了天台。 她双手放在身侧,一脸认真道:“老师,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 班主任心里一咯噔,别折腾了半天,叶清雅真是她找人打的。 他严肃问:“你说。” “我首先向你保证我绝对绝对不喜欢季木白。 我也没找人打叶清雅,在你把我叫进办公室之前,我根本就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老师,我不是喜欢告小状的人,本来要是没发生这件事,有些话我也就不打算说了,但是,这件事现在闹这么大,好像和早恋有关,那我就不能再瞒着你了。” 不就是茶气点,谁不会啊。 班主任皱眉问:“瞒着我什么?” 第四十二章 虐恋情深系统(11) “喜欢季木白的不是我,是叶清雅,她喜欢季木白。” 班主任一脸懵:??? “您要是不信的话观察两天,绝对可以发展叶清雅对他的不同,你可能不知道,严心雨也喜欢季木白。而且这话,严心雨也早就撂出去了,好多人都知道,嫉妒叶清雅和季木白走得近的不是我,是她! 她今天说的这些完全就是倒打一耙。 你看我问她们问题时,她们心虚的样子,要真是我做的,她们大可理直气壮的指认我。” 班主任听到叶清雅喜欢季木白心情更沉重,他担心的是谈恋爱耽误学习,季木白的成绩就不用说了,要不是卓越班不能进插班生,他又怎么会待在普班。 还有叶清雅,学校排名虽然说不是太靠前,但也是能瞧得着的,万一两人因为这导致成绩下滑怎么办。 “贺远舟说昨天你和他在一起是怎么回事?”班主任问。 “我昨天之所以会在那碰到他,是因为我在那等贺远舟同学的,你也应该注意到了我最近表现还不错,我是真想好好学习的,我知道贺远舟是学霸,所以就和他做了交易,让他交给我学习方法,还有他给我记学习笔记,我付给他一定的费用。 笔记本我都在班级放着呢,昨天我记到十二点呢,哪有心情去打人。” 云稚还在继续说:“当然,我刚刚说的那些,就是叶清雅喜欢季木白的话,老师也年轻过,应该比我清楚青春期对一个异性产生好感再正常不过。 再说了咱只要长着双眼睛,都能看出季木白同学长得有多好看,大家喜欢美的事物是人之常情,和季木白做同学很难不喜欢他。”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云稚羞涩一笑,低着头道:“说出来老师你该笑话了,我觉得要说好看,我比季木白要好看,所以我找男朋友的标准并不是把颜值排在第一,季木白同学性格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班主任:“……” 这年头学生都这么早熟的,一个高中生都想好自己找男朋友的标准了。 两人回去时,葛老师已经空手而归。 他面子上更是过不去,瞪了云稚一眼,索性转身离开办公室。 叶清雅:怎么会没找到? 系统也吃惊。 【不应该啊,我花费了这么多的积分从系统商城兑换的,怎么就没有呢。】 叶清雅:会不会是云稚搞的鬼? 【不可能!】系统自信道,【她怎么可能有这本事。】 叶清雅: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我查查。】 云稚心底嘲弄不已,它要是能查出来,管理局的人都可以收拾好包袱去主神那递辞呈了。 班主任又和年级主任低声说了什么。 年级主任强硬道:“既然严心雨同学说是云稚让你做的,时间地点你说出来,我们一起去调监控。” 他还有更难听的话没说出来,她说是云稚让她做的,就算真是这样,那云稚让她做她就做了,又不是没长脑子,她自己没有责任吗? 又问了半天,严心雨说的前言不搭后语,没有一句能对得上的,最终班主任发了话让云稚一波出去,留严心雨她们解决这个问题。 云稚前脚一走,贺远舟后脚跟了出来。 他轻声关上办公室的门,一转身正对上她充满笑意的眸子。 她丝毫没有被方才的事影响,宛若凝脂的小脸上布满了审视,红唇翕动语调轻快问:“贺远舟,你是因为担心我特地过来的?” 贺远舟呼吸一滞,咬了一下舌尖方冷静下来道:“你说过的作为同学应该互帮互助,我知道这件事你是无辜的,于情于理都应该过来为你作证。” “你怎么就这么相信我是无辜的?万一就如那个严心雨说的那样,我是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找人发她的。” 他一时哑然,静默了一瞬才又回道:“你要是想问教训谁都是亲力亲为,不会背后找人自己不露面。” 云稚嘴角的笑僵了一瞬,复而笑的更更灿烂了道:“你这么想,我还真是谢谢你啊。” “不管怎么说,你能在上课的时候特地过来给我作证,这个人情我是记下了,以后你就是我云稚罩着的人了,下次你要是遇到什么麻烦,或者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就和我说,我给你出头。” “……”他自从踏入一中,一直都是遵守校纪校规,也从来没有和谁闹过矛盾,唯一一次被人堵,还是因为她,他干巴巴应了一声,“哦。” 他的腿比云稚长一截,她要快步才能追上他,她扒拉了一下他的手臂,“你怎么看起来不太激动的样子?你知道在一中有多少人想让我罩着吗?” 这就是他同桌所说的中二? “你这边既然没事了,我就先回去上课。” “等一下。” “怎么了?” “今天周六。” “嗯?” “明天就是周日,不上课,说好的补习你不会忘了吧?当然你要是明天有事,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贺远舟以为她就是说着玩玩的,根本就没有想过她是认真的,包括他给她的笔记,他虽然是通宵整理的发但也没指望她真的会看。 “我明天没什么事。” “那正好,明天你的时间我就定下了。”云稚想了想又问,“具体在哪补习我还没没想好,这样吧,我今天先回去想想,明天早上八点我们学校门口见。” “嗯。”他依旧是没怎么放在心上,说不定过了一夜她又觉得学习没有玩重要。 “你赶紧回去上课吧。”云稚说着顿了顿又问,“你出来了这么久,你们老师知道你做什么吗?” 他摇头。 “要不我过去帮你解释解释?” “不用。”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他成绩好老师平常对他很宽容,今天他虽然没打招呼就出来,但自己也是初犯,只要自己态度诚恳和老师说明一下原因也就过去了,她要去解释的话,只怕多想的不是一个两个。 她耸了耸肩:“不用就算了,我也懒得跑这一趟,明天见。” 第四十三章 虐恋情深系统(12) 云稚一到班级门口,就受到了所有人的注目。 班里没有老师,他们也就大胆的看着她。 那些人看她的眼光有同情,有怜悯,当然,幸灾乐祸居多一点,也不单纯的是到她,就是看热闹的心重,不过他们也不敢表现的太明显。 她回到位上,看着乱成一团的书桌忍不住蹙眉。 翻书的是严心雨还是葛老师?怎么这么邋遢,把人东西扒成一团糟都不会整理一下的? 她面色不愉的收拾着东西。 憨憨同桌看她收拾东西,以为别人口中传的都是真的,她现在就是收拾东西走人呢。 车俊豪一脸担忧问:“你还好吧?” 云稚手下的动作不停:“我很好啊。” “你要不和班主任好好认个错,再和叶清雅好好道个歉……” 这要是退学了,哪个学校还敢收她。 她这个老实人同桌都这么想,其他人肯定也这样想了。 云稚勾了勾唇角,她扬声故意说给所有人听:“我说大兄弟,你是不是想多了?叶清雅的事和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现在老师也查清了,知道谁才是罪魁祸首,我收拾桌子是因为我桌子太乱,并不是我要收拾东西滚蛋。” 他一下子涨红了脸:“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 云稚笑眯眯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以为事情是我做的嘛,不过呢,现在事情的调查结果出来了我是清白的,所以以后不许再这么想。” 车俊豪忙不迭点头。 云稚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放在他桌子上:“还是要谢谢你为我着想。” 他不禁红了耳根:“应该的。” 前面的一位男同学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转过头来问她:“那到底是谁打的叶清雅啊?” 云稚挑眉:“等老师回来你可以问他。” …… 过了有半个小时,班主任带着叶清雅还有季木白才回来。 叶清雅红着眼睛坐在位上,平常就是关系不好的同学也关心了几句,在他们看来校园霸凌还是很可怕的。 班主任讲了没在班里细说情况,只说了打人的同学本应该是被劝退,是那位同学的家长哭着求着才只是回家反省一周。 随后他又讲了关于一些安全知识,遇到校园欺凌应该要怎么做。 等到快要放学的时候,他又道:“季木白你和陈茵换一下位子,让陈茵和清雅做同桌,你就和王明辉做同桌,等到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以后,按照分数我们再动座位。” 叶清雅想不通班主任为什么突然给她换了座位,虽然说换来换去,她和季木白还是同一个班,但是远没有说是同桌来的方便啊。 她没办法说因为是同桌的关系顺带着给给他买早饭,没办法自己哪一题不会可以直接问他了,也没办法说去接水顺手拿着他的水杯帮他接,能靠这一点一滴的小事获取好感的机会没了。 一个下午,叶清雅意识到了不对。 她自信满满的以为自己在季木白心里是不一样的,自己是最特殊的那一个,可是她突然发现,季木白对所有人都一样。 班级这么多同学,他对谁都是春风和睦般的相处,就是班里最胖最丑的那个女生,他都能笑的一脸温柔。 她嫉妒的眼睛都红了,心里一个劲儿的冒着酸泡泡。 她心慌的喊着系统。 ——系统!系统!季木白对我的好感度现在是多少。 系统现在完全没心情打理她,他发现了一件令它十分震惊的事! 叶清雅是它绑定的第一个宿主,它以为所谓的虐恋情深就是让宿主去虐别人,所以它才一心让宿主去攻略别人,然后等别人喜欢上她,再做点别的虐她的这些爱慕者。 但是…… 它刚刚发现了不完全是这样。 目前季木白对她的好感度是40,也就比普通高那么一点,而叶清雅对他的好感度已经达到了70,超越了普通喜欢达到了信赖的地步。 只要季木白和别人走得近忽视她,她就产生了嫉妒和醋意,而这个时候虐恋值竟然涨了。 这个时候不可能觉得虐心的人是季木白,那就只有是宿主! 这说明什么…… 这个虐恋情深不是单指让宿主虐其他人,宿主被虐也是可以的? 宿主看着季木白对着一个女孩子笑了笑,又点亮了一点的虐恋值,系统终于是确定了。 他把靠着虐恋值点燃的能量都收了起来。 现在宿主对季木白的好感度已经这么高,它是不是只需要考虑怎么让宿主越陷越深就可以了? 毕竟季木白这种人心里只有他自己,它也看透了,宿主实在是……有点无能……让季木白这么一个白切黑的人喜欢上她,对她来说难度有点大。 它又纠结这样做是不是对不起宿主。 可是,有了虐恋值赚取了能量,能够获得好处的也不止是自己啊。 宿主现在变得这么漂亮,又获得了寿命,不都是自己的功劳。 要是没有它,宿主早就没了。 它可以给她生命,给她美貌,给她财富。 就算是真虐她,她也应该感激自己的。 毕竟离了它她什么都不是。 ——系统!你在吗? 系统想通以后,便开口道: 【……嗯。】 它也就是有那么一丁点觉得对不起她。 ——我喊了你这么久,你怎么都不说话? 【刚才有点卡机,怎么了?】 她丝毫没意识到系统在算计什么,她依旧是十分信任地问:季木白对我的好感度现在是多少? 系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她以为季木白对她的好感度很高,自己要是说还是这么一点,她会不会起疑心,然后觉得太难再换个人攻略。 毕竟她一直是这种经不起风浪,受不起挫折的人。 【目前主系统在升级,没办法查询好感度,宿主且耐心等待系统升级成功。】它选择了这么一个说辞。 ——需要多久。 【具体时间不定。】 叶清雅瞬间慌了。 ——那我还怎么做任务? 【放心,对宿主做任务没有什么影响的。虽然不知道好感度具体是多少,但是你可以用心去感受啊。】 它一定要安抚住她。 第四十四章 虐恋情深系统(13) 【你想想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季木白不顾自身安危冲出来救你,当听到你受委屈了,在办公室的时候也是一直在为你说话,如果他心里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担心你。】 当一个人喜欢上另外一个人的时候,本就是容易给自己做心理暗示,自我洗脑自己在对方眼里对方心里是不一样的,甚至对方多看自己一眼,都会觉得那个人对自己有意思。 叶清雅听了它的话,很容易就会认为季木白是喜欢自己的。 她心安了不少,但是还是有些不放心。 ——就算他心里有我,那也不保险,明天不上课,你有没有办法让我和他来场巧遇?或者是我可以帮他做什么获得他的好感。 【有,明天季木白会去医院看望他母亲,你可以装作在医院和他偶然遇见,到时候就可以说帮他一块照顾,借此提升好感。】 它说完又安慰自己,它也会努力想办法让季木白喜欢上她的,宿主就先放心大胆的上吧。 反正就是到最后季木白没有喜欢上她,她被虐的彻底,那还有自己在呢,总归虐恋情深成就达成以后它是不会亏待她的。 这是它的第一个宿主。 它一定负责到底。 …… 云稚还不知道叶清雅绑定的系统坑起来不分敌我,自己人都坑。 她也确实想了一下在哪补习,最终确定在原主家里。 毕竟补习这种事可不是一天两天就成的,两人以后会经常见面,说不定就会被撞见了,她主动把人带回去,说明一下情况,和以后万一被云爸爸云妈妈知道了又是一回事。 说好的八点,贺远舟七点三十就到了学校门口,知道今天的任务是给她补习,她来的时候还特地准备了不少资料。 来之前贺远舟就做好了空等一场的准备,他在大门口一侧的石墩上坐下来认真刷着物理试题。 云稚七点五十分到的时候,远远就看到背对着自己,满心沉浸在学习氛围中的贺远舟。 她感慨,真是任何时候都不能耽误他学习啊。 云稚就一手提着两瓶饮料,亲手亲脚的走到他身边,站在他右边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左肩膀。 贺远舟没看到左边有人,就转身去看了右边,抬眸就看到她满脸笑意的模样。 她没有再穿校服,方领的淡黄色针织薄衬衫露着美丽的锁骨,衬衣的下摆束进浅色牛仔裤,一眼瞧过去只觉得她整个人白净纤瘦,青春靓丽。 他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他不知心底酥酥麻麻的痒意到底是因为什么,只是单纯的认为自己是因为她笑起来太好看,所以他才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云稚把手里的饮料递给他一瓶:“你怎么来这么早?吃早饭了没有?” 他伸手接过。 “谢谢,早饭我吃过了。”实际上别说吃早饭,他就是连一口水都没有喝。 他先是把他们放在洗手间的鞋子都刷了,然后又做了早饭,他怕自己在家里待着被舅舅妈妈看到会安排他干其他的活,到时候出不了门,等浇花工作完成之后就偷偷跑了出来。 云稚揉了揉肚子,苦哈哈道:“我早饭还没吃,因为要减肥昨天晚上就没吃什么东西,现在都快饿死了,你先陪我吃个早饭吧,要不然都没力气学习。” 他听到减肥这两个字,略有些诧异的侧目,在他看来她已经很瘦了,根本就不需要减肥。 太瘦了对身体不好。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不用减肥。” 云稚捏了捏腰腹,感受到腰间的细软,幽怨的撇了撇嘴:“看到了吗?肉,这么大一坨,再不减就要胖成球了。” 贺远舟:“……” 那明明是她硬掐出来的。 “可以适当运动,不一定要节食。” 她一边走一边敷衍道:“都有都有。” 看她也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贺远舟选择闭嘴。 云稚点了不少东西,吃了两口以后就把另一份还没动筷的水晶饺推到他面前:“你也别光看我吃啊,你也吃。” 贺远舟:“我吃过了。” “那就少吃几个,不能不吃,你这样干坐着,我吃着尴尬。” 等他吃了一个以后,云稚又叫了份瘦肉粥。 “别人都看着呢,我不能要一份啊,让别人觉得我亏待你似的,你要是不想喝就放着,浪费就浪费了。”云稚赶在他之前开口。 贺远舟最终还是把她分给自己的东西都吃净,她拿着纸巾抿了抿唇角:“吃饱喝足了,现在可以考虑要在哪给我补习了。” 他想了想提议:“图书馆?” “不行,图书馆离我们太远,坐公交都要半个小时,而且既然是补习肯定要讲啊,在图书馆不方便。” 她说考虑也只是为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不突兀。 “这里离我家近,我家也安静学习肯定没问题,就去我家吧。” 他下意识想拒绝,皱着眉问:“会不会打扰到叔叔阿姨。” “不会。”她一脸无所谓说道,“要是看到我要在家学习,别说是打扰他们,他们呼吸都怕打扰到我。” 她这话是真的,原主的父母对原主可以说是溺爱,能给月亮绝对不会去摘星星,从小到大她就是犯了什么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说她要和别人闹矛盾了,那不用问绝对是别人的错。 云爸爸云妈妈对她的滤镜得有十级,别人要说他们闺女一句不好的,他们绝对当场就翻脸。 但是父母就是再溺爱,也是希望自己的儿女能成龙成凤,他们每年努力挣钱,除了要留出来一部分给闺女攒着当积蓄,还要拿出一部分专门用来给她报各种补习班。 从小到大,云爸爸云妈妈为了给她提高成绩,那花的钱是海了去了,但原主一颗心就是没有半分放在学习上。 云稚也没提前说,她带着贺远舟就回了家。 贺远舟拘谨的跟在她身后。 云家二老听到开门声还想呢闺女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等看到她身后的陌生少年时,两人倏地从沙发上起身。 怎……怎么回事! 第四十五章 虐恋情深系统(14) 贺远舟被他们的动作吓了一跳,他止住要往后退的动作,拘谨地躬身:“叔叔阿姨好。” 云家二老面面相觑。 闺女怎么带个男人回来了? 难道说…… 两人俱是一脸恍然,复而就是震怒。 这是哪里来的猪要来拱他们家的玉白菜。 这要真是闺女的男朋友,自己非得和孩她爸打断这男孩的腿,小小年纪不学好,谈什么恋爱! 云爸爸黑着脸冷哼一声,咬着牙盯死死盯着贺远舟。 云妈妈皮笑肉不笑的问:“小稚,这是?” 贺远舟看出两人是生气了,他略有些紧张的提起了心,是自己喊错了? 叔叔阿姨,没错……吧? 自己语气也正常啊。 云稚上去就挽着云妈妈的手臂,当时没看出两人的怒火,笑眯眯说道:“妈,这是我们学校的第一名,我求人家过来帮我补习的。” 第一名? 云妈妈皱眉,迟疑问:“倒数的……还是正数的?” 云稚笑着推了她一下:“妈,你想什么呢,要是倒数的我怎么可能把人带过来说要给我补习。” 闺女都是交了什么朋友,他们虽然是不过问,但心里还是有点数的,她一个成绩及格还没个位数次数多的人,怎么会和年级第一名有什么接触。 该不会是公他们的吧? 云爸爸不屑的上下两人打量了一下,看着是个寡言老实的,但谁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年级第一没事干吃饱了撑的过来给他闺女补习? 看两人还是一脸的不信,云稚又道:“真的是年级第一,我记得妈你去学校的时候在光荣榜上看过他的名字,就那个贺远舟,你当时还感慨说别人家的孩子怎么学习成绩这么好,有没有印象?” 好像是有印象。 “你等等——” 她记得她怕闺女伤心当时就随口说了一句没有再说,但是她又想看看别人家孩子的分数过过眼瘾,开完家长会以后就偷偷的拍了公告栏的照片,她应该留的还有。 云母翻了翻手机,在收藏的照片里确实是翻到了那么一张。 第一名:贺远舟。 她对了对相片,估计是拍照的老师美颜了,光荣榜上的图除了比他脸小一点人白一点,五官的确是对上了。 云爸爸也凑过去看,对比了一下,一看真是年级第一,不是什么拱他家白菜的猪,当即就变了脸:“小稚的同学是吧,快坐快坐。” 说着就拉着他的手臂,把人往沙发上按。 贺远舟更慌了,求助的看向云稚。 云稚捏了个青枣放进嘴里,弯眸道:“爸妈,您亲闺女还在这站着呢,你们在这样,我就吃醋了。” “去去去,说什么呢。”云妈妈倒了杯水,“小舟啊,你看小稚也没提前说,我们也没提前收拾一下,家里有点乱,别介意哈。” 他们潜意识认为,年级第一就该一心搞学习,不可能会早恋,说是补习那就绝对只是为了补习。 “谢谢。”见云妈妈把水递给自己,他忙起身接。 他顿了顿又说道:“叔叔阿姨,你们不用对我这么客气,云稚同学给了我一定的补课费用。” 呦? 还有这么一层原因呢。 给了钱好啊。 银货两讫,他们更放心了。 “那都是应该的。” 云妈妈又说道:“你们两个也别坐在客厅了。” 云妈妈想说让两人会房间,但是一想也不合适,就道:“去书房学吧,那里桌子趴着比这茶几舒服。” “诶好,那妈我带他去书房。” “去吧去吧。” 贺远舟拿出了一套较为基础的题型让她做,他则是坐在旁边翻看着英语词典,等她做完以后给她改一下。 云妈妈切了一盘水果过来,书房的门也没关,她站在门口就看到闺女认真学习的模样,她嘴角抑制不住的上翘,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还能看到女儿认真学习的样子! 她欣慰啊。 不行,这一幕不能只是自己看到。 她端着果盘轻手轻脚返回去,又把云爸爸拽过来。 两人做贼似的一左一右探着头。 有着夫妻相的两人面部表情如出一辙,倍感骄傲的模样。 女儿有出息都知道学习了,四舍五入一下离考进大学也不远了。 两人仿佛看到的不是云稚在学习,而是她拿着高校的录取通知书。 云爸爸黑黢黢的眸子炯炯有神,这一幕值得记录下来啊,他从兜里翻出手机,对着两人就是咔嚓一声。 两人听到动静,寻声看过来。 看到他打扰到了两个孩子,云妈妈瞪了他一眼,云爸爸自觉心虚摸了摸鼻子。 云妈妈进来,笑道:“我就是过来问问你们渴不渴,是想喝饮料还是茶啊?” 贺远舟没有说话,有云稚在,还轮不到他说用不用。 云稚:“不渴。” “那我给你们切点水果送来。” “行,麻烦妈妈了。” 贺远舟跟着道:“谢谢阿姨。” 云妈妈一脸欢喜:“谢什么,没什么麻烦的。” 她把刚才没送进来的水果又送了一遍,顺带着道:“小舟啊,今天中午留这吃饭啊,阿姨也不问你想吃什么了,就等着看阿姨给你露一手。” “阿姨,不用……” 云稚打断他的话:“什么不用,用的用的,妈他中午在这吃饭。” 她说完又对贺远舟道:“中午休息一会儿下午还要继续学习呢,你来回跑太麻烦就在这吃饭,反正就是添一双筷子的事。” “小稚说的对,就一双筷子的事。” 云妈妈哼着小曲小楼以后,就看到云爸爸盯着手机看,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后面。 闺女还真是仿自己,长得俊俏。 认真学习起来更像了。 云妈妈走过去看到他刚才拍的照片,忍不住拍了他一下,低声道:“让你给我拍张照能把我拍成五五分,脸大如盆,闺女这张照片拍的倒还不错,有进步。” 那是技术的原因吗,那是人的问题。 这话要是说出来今晚怕是要睡沙发。 他笑了笑不接话。 “女儿真漂亮。” 云爸爸认同点头,说:“这眼睛嘴巴都仿你,鼻子仿我,完美继承了我俩的优秀基因,能不漂亮嘛。” 第四十六章 虐恋情深系统(15) “明明闺女是仿我,你瞧瞧你那样,脸胖的都没形了,女儿要是像你才坏了。”云妈妈挑眉说道。 “我年轻的时候怎么说也秒杀现在不少小鲜肉,这不是发福了,下颌线稍微有那么一点不清晰。” 他心里嘟哝了一句,闺女也就智商随她。 云妈妈翻了个白眼:“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 云爸爸幽怨睨她一眼:“瞧你敷衍的劲儿,嫌弃了?” 云妈妈笑着推了他一下:“什么眼神啊,都老夫老妻的我嫌弃你什么。对了,我刚和小舟说留他中午在这吃饭,等会儿我出去买菜,你也和我一块,看到有洗照片地方把这张照片洗出来,我要把这张照片摆卧室,每天睁开眼就看到闺女认真学习的模样上班都有动力。” …… 而叶清雅这边听系统的话,确实是在医院见到了季木白,也见到了植物人状态下的季母。 她昨天晚上就从系统那了解到了季妈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季妈妈名叫陈玥瑶。 陈家原是书香世家,陈家对于孩子的培养也是较为严苛,陈玥瑶自小就是家里的乖乖女,在家庭环境的熏陶下从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 大学时期,季父对这个温柔大方的姑娘是一见钟情。 当时追求陈玥瑶的人并不少,季父又是一个穷小子,在一众追求者里面,唯一比较出众的就是他那张能言巧辩的嘴,和那张蛊惑人心的脸,他哄的陈玥瑶对他动了心,陈家人一看到季父就知道不堪良配,当即就说让两人分手。 陈玥瑶哭着闹着不肯,到最后实在拗不过家里人,就只能瞒着家里人说已经分了手。 后来两人酒后乱性,陈玥瑶怀了孕瞒不住这才是又告诉家里人,她以为家里人会理解她,会原谅她。 却没有想到陈家二老会狠心的直接逼她打了孩子,陈玥瑶当然不肯,二老就说她要是不肯就和她断绝了关系,就当没生过这么一个女儿。 在父母和季父以及孩子之间,她放弃了父母。 后来陈玥瑶休了学,生下了季木白以后为了照顾孩子也没再回去上课,开始季父对她是关怀备至,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毕业后季父用东拼西凑借的钱和朋友合伙开了个小公司,经营的还不错,看着公司一点点做大,儿子茁壮成长,自己也被丈夫宠着,陈玥瑶以为自己赌赢了。 后来一向被陈玥瑶视为好丈夫的季父还是出了轨,陈玥瑶知道以后有提出离婚,季父跪求她原谅,她到底是割舍不下这么多年的感情,也不想让季木白称为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她选择了忍气吞声。 而季木白是早就知道季父有私生子。 在他十三岁的时候,他就亲眼看到他的父亲是怎么抱着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喊乖儿子的,回到家季父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依旧是一个好爸爸,好丈夫。 季木白有隐晦提过让母亲离婚。 可她为了孩子忍了这么多年,现在他的公司做大了,有钱了,她儿子本该享受着一切,她怎么选择离婚让孩子跟着自己吃苦。 直到去年,陈玥瑶偶然撞间撞破了两人的奸情,他们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在她的卧室里厮混。 两人都是爱面子的人,尤其是季父,公司蒸蒸日上,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生活影响到公司的前景,所以季父就以季木白的前途半威胁半利诱,和陈玥瑶协议离婚。 可是未等签离婚协议,陈玥瑶知道了私生子的存在,一个仅仅比季木白小了三岁的私生子。 陈玥瑶这才知道自己丈夫这么多年以来把自己骗的有多苦,他简直把她当小丑一样玩弄于股掌之中。 她离婚协议不肯再签,做好了她不痛快也不能让小三痛快的准备,她不能让本该属于季木白的东西落入一个私生子的手中。 第三者进不了门,私生子就一直没名没分,那女人忍了这么多年,不想就这么一辈子忍下去,于是从两个月前,她就趁着季父不在家的时候上门挑衅,隔三差五的一次。 陈玥瑶第一次是把人赶出去了,后面她想到季木白,为了季木白她不能任人拿捏,于是让人在家里的角落装了隐形监控,想借着她的手造成了她想杀死自己的假象。 在那女人再次上门的时候,陈玥瑶故意激怒了她,两人争执的时候,陈玥瑶被她失手推下了楼梯,到今天还都是处于昏迷的状态。 证据被陈玥瑶信赖的人交到了季木白手中。只要有这个视频在,那个女人就永远没办法踏进季家一步,私生子也永远只会是私生子。 季父对季木白的父子情倒是真情实意的,当初陈玥瑶生季木白的时候,两人感情正浓烈,季木白又酷似他,还有就是季木白足够优秀,实际上季父也从来没想过把季氏交到那个私生子手中。 陈玥瑶出事,季父对他们母子心怀愧疚,自己养大的儿子,季父知道季木白是什么性子的人,他绝对舍不得放弃豪门的优渥生活,而陈玥瑶在医院躺着也离不开钱。所以即使他知道季木白手里掌握的有证据,也不担心,作为底牌季木白不会轻易拿出来。 至于说把陈玥瑶推下楼的女人,对于季父来说更是可有可无,他身边从来不缺女人,为了让季木白宽心,季父故意让他听到自己找了几个人毁了那个女人,还不忘了留了照片,让那个女人再也不可能反咬他一口。 季木白也同样了解自己的父亲,他能把公司做成现在这样,使了不少肮脏的手段,他肯出手,而且还是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季木白并不觉得意外。 事情平息以后,他不想日日待着家中看季父那张脸,不想在学校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更不想听他们炫耀父母带他们见识了什么,他提出了转学,说是换个环境换个心情,季父听从他的意愿把一切给他安排妥当。 从一开始,季木白说自己家里破产就都是假的。 第四十七章 虐恋情深系统(16) 系统以为听到这些叶清雅会害怕,会畏惧季木白心思沉,却没想到她除了可怜陈玥瑶,更是对季木白心疼的不行,好感度再次上升。 系统一边是看她好感度上升喜悦,一边是为她的真情实感感到内疚。 他后面的还没有说完。 季木白这个人的性格实在是一言难尽。 他转校前和几个朋友说了自己要转到一中的事,没有说具体原因,几个好友都是一个圈层的人,平时来往比较好的,听他说完都仗义的说陪着他转到一中,体验一下平民的生活。 到了晚上一起吃饭喝酒的时候,一个朋友问的紧了,他才开玩笑说了一句和父亲闹了矛盾,被季家人赶出来了。 本来几个朋友还不信,说季父这么疼他怎么可能,他们说完又说自己和父母之间的相处,季木白听了那些话一时没控制住情绪,带着怨怼的说了季父在外面有了私生子,要把私生子带回来培养,所以就把他一脚踹出来了。 豪门里有私生子的多了去了,有些事明面上虽然不说,但小道消息他们也听了不少,不过哪有谁会为了私生子放弃嫡子女。 季木白当时也是酒上头,故意说季父一些不是想让大家跟着讨伐他,当时又说了一句,要不是为了给私生子滕位置,怎么会突然把他转去一中,一个离家这么远的地方。 他们当时的确痛骂了季父简直不是人,还只是一个私生子而已,有他们在那个私生子一定在季家待不下去。 醒酒后,季木白想着私生子就是在外面季父也不可能对人不管不问,还不如把人带回季家,放在他眼皮子底下才放心,这样季父对他也会更愧疚。 他让季父把那个私生子接了回来,本来想着是不用自己动手,光是他的那些好友就绝对会让人在这个圈层里待不下去。 然而他那些好友也不知都听了什么,他们认为这季伯母在医院躺着,季木白唯一可以仰仗的爹现在眼里只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儿子,他这个嫡长子彻底失了势,以后能不能回季家还不好说,一个个都变了脸。 季木白也就是认清了周围人的嘴脸,知道他们之间只存在利益,所以本来就黑的心,这下彻底黑透了。 它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最后再提醒她一次,如果她听进去能保留个心眼也就算了,如果她还是整颗心都扑上去,就是到最后她被伤的千疮百孔那也不能再怪他。 它是提醒了不止一遍的。 【宿主,季木白这人的性格,真的一言难尽,他就是个白切黑。】 叶清雅认为他有这么一个父亲,心思重都是应该的,如果心思不重,只怕是在季家的地位连个私生子都不如。 ——我知道。 他摊上这么一个家庭,这么一个父亲,他做了什么都不怪他。 …… 季木白是一个白切黑,贺远舟是表里如一。 和季木白比起来,贺远舟的人生经历虽然苦,但相对来说要简单许多,没有什么复杂的关系。 他父母早逝,他从小就被寄养在舅舅家,舅舅舅母对他是不好,饿一两顿,在楼道睡一夜都是常事,家里的活更是他全都包完,要说一般人心里肯定会记恨,但贺远舟心里还真不怨恨。 他永远是会换位思考的那一个,别人对他好一分,他能记别人十分好。 严格说起来,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圣父,他想的是舅舅一家人根本就没有义务养他,他们肯让他上学,肯给他一口饭吃,肯分一张床睡,这些都足够了。 …… 在云家吃中午饭的时候,贺远舟充分感受到了云家人的热情,这也是他自父母去世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一个温馨和睦的家庭该是什么样的。 他不禁有些羡慕云稚。 羡慕她有这么好的父母陪在身边。 云母给他盛的一碗饭都冒尖,他觉得要是剩下了会很不礼貌,就努力的都给吃完了,看云母还有要给他添菜的意思,他顿时收了别的心思,只想着怎么才能不让云妈妈再给自己夹菜。 他肚子现在撑的难受:“阿姨,真不用了。” 坐在她身边的云稚旁边接话:“我说妈,人家喂猪都没有你这么喂的。” 贺远舟也不生气。 云妈妈拍了一下她:“怎么说话呢。” 云稚错了一下身子,嘟囔:“话说得不好听,但不就是这个意思,你可不就是可劲儿的喂。” 云妈妈笑骂:“你这孩子真是……” 云稚冲贺远舟使了个眼色,起身道:“妈,我们到楼下转一圈消消食回来我们再学习,就不帮你收拾了啊。” “你什么时候收拾过?” 让她刷一个碗她能打碎两个。 云稚笑嘻嘻道:“同学在呢,你就不能给个面子。” 云妈妈摇头失笑:“行了行了,也别在这碍眼了,不是要去消食,赶紧去吧。” “这就走。” “等一下。”云妈妈又道,“这两天你都没有带核桃出去过,正好,这让核桃跟着你转一圈。” 核桃是她养的猫,一直白色毛发的布偶猫,绝对是云稚养过的所有动物中最懒的一个,平时逗它,也就给你个面子喵上一声。 “那是我不带它出去嘛,那是它懒,成天卧在窝里都懒得动。出来走一圈都好像皇帝巡视似的,高冷的不行。”云稚吐槽道。 云妈妈不以为意:“还不是你要养的,别说是皇上,就是太皇太后你也得伺候着。” 云稚让贺远舟先等她两分钟。 她抱着十分乖顺的核桃从房间出来,核桃看到一个陌生人也只是卷了卷尾巴,蔚蓝色的猫眼扫了他一眼就把头埋在她臂弯。 贺远舟是从来没有养过小动物的,也很少接触这些动物,看着她怀里毛茸茸的缩成一团的小动物,他只觉得可爱,想揉一把。 从出了门,他的视线往她怀里瞟了不下于五次。 云稚没想到他会对小动物感兴趣,再一次抓包他看核桃以后,云稚挑了挑眉,问:“想要抱抱吗?” “我……可以抱它吗?” 第四十八章 虐恋情深系统(17)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云稚随意的把它往他怀里一放,叹声道,“也不知道该说它是超乖还是超懒,谁抱它都不会拒绝。” 毛绒绒的一团卧在自己臂弯,贺远舟僵着身子呼吸都放轻了,那架势颇有抱孩子似的认真。 “它叫核桃?” “嗯。” 两人说是散步也没走多远,就出了小区走了一圈。 而就在马路对面,一个十三四岁穿得十分“潮流”的少女停下了脚步,愣愣看这这边。 旁边的女孩推了她一下:“怎么了?” 颜絮絮没有回话。 女孩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讶异道:“那不是赖在你家不肯走的书呆子哥哥?” 颜絮絮脸色有些不好看,最烦别人说贺远舟是她哥。 她没好气嗯了一声。 不是他是谁。 “怎么哪都能碰到他,糟心。” “他怎么和一个女的走在一起?女朋友?” 颜絮絮嗤笑,翻了个白眼:“他怎么可能有女朋友,读书都读傻了。” 再说了,交女朋友不用花钱啊,贺远舟他自己温饱都是问题,有那个闲钱交女朋友才怪。 “那他大周末闲着没事干陪人逛街?” 颜絮絮一想也是啊,他们两个什么关系?要真是女朋友,那可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贺远舟这种讨人厌的书呆子怎么能有女朋友! 她抬了抬下巴:“过去看看。” 两人过了马路追了上去,颜絮絮从背后把人喊住:“贺远舟。” 云稚和贺远舟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贺远舟没想到会在这遇到颜絮絮。 她一直是看自己不顺眼,现在突然把自己喊住,想来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云稚还在这,那些难听的话他自己听了也就算了,他不想让她听到。 贺远舟还没有开口,颜絮絮斜了云稚一眼,在看到她怀了的猫时,眼睛倏地一亮,她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毛绒绒的小动物,要不是她妈妈不喜欢,她早就养一只了。 啊,眼睛还是蓝色的,好像琉璃,好可爱。 不对! 自己来这是做什么的? 怎么能因为一只猫忘了正事,她轻咳一声,对着他噼里啪啦说道:“我说你大清早的怎么不吭声就出门了,原来是为了和人逛街,这谁啊?” 这小姑娘身高不高,偏偏还做出盛气凌人的架势,下巴都快杵到天上去了。 贺远舟不想多说:“一个朋友。” “朋友?”颜絮絮又扫了云稚一眼,注意到她怀里的猫舔了一下前爪抹了一把脸,她狂呼好可爱! 她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不屑问:“女朋友?” 什……什么女朋友…… 贺远舟红着脸,语气有些生硬道:“别乱说话。” 颜絮絮自觉自己被怼了:“我就是问一句怎么乱说话了!” 云稚双手环胸,学着她的模样,同样是盛气凌人地不屑问:“你又是谁?” 颜絮絮一听她这吊炸天的语气,瞬间炸了,剐了她一眼:“我是谁关你什么事。” 贺远舟在她面前还好声好气的哄着呢,她这是什么态度,两人真是男女朋友又能怎么着,惹了她,她回家就告状,看他们还能不能在一起。 云稚挑眉:“的确是不关我的事,那我是谁又关你什么事?” “你……” 云稚拨开她指到自己面前的手指:“我什么?不是你问了我,我礼尚往来的回问一句。” 她说完看向贺远舟:“你妹妹还是什么?” 贺远舟抿了抿唇道:“妹妹。” “谁是你妹妹……” 云稚没理会她,只是笑着说了一句:“倒是和你脾气不一样,我以为你家里人都和你性格一样呢。” 颜絮絮气的跳脚:“你什么意思?” 云稚撸着核桃的毛发,笑着道:“就字面上的意思啊,你们一个讷口少言,一个口齿伶俐,竟然还是兄妹,稀奇。” “嗯……贺远舟的妹妹是吧,你还有什么事?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不陪你在这马路边上聊了。” “不准走。”颜絮絮张开手臂拦在两人面前的,“贺远舟,我回去就告诉我妈你交女朋友了,不好好学习,在外面鬼混。” 云稚把人拨到一边,小姑娘气的瞪她。 “你是要回去闹笑话?贺远舟不好好学习还能考年级第一呢,看你这也该上初中了?你好好学习,请问你在学校里排第几?” 云稚这些话一下子戳到了她的痛处,她妈一心想让她超过贺远舟,给她报了不少补习班,结果一点用都没有,她最近成绩还下滑了才被老师请过家长。 “我想是第几就是第几,贺远舟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回去说你交的女朋友欺负我!” 她怒气冲冲瞪着云稚。 云稚轻笑一声:“那你还等什么?赶紧回去啊。” 颜絮絮肺都要气炸了,她以为自己不敢是吧,她这就回去! 贺远舟想拦,被云稚用眼神制止。 等两人一脸盛怒的离开后,云稚才问:“刚才那真是你妹妹?身高炮仗似的,脾气也炮仗似的。” 贺远舟:“……那是我表妹,舅舅家的女儿。” “怪不得。”她缓缓迈着步子,“听她话里意思是你在她家住?” 贺远舟点头:“我爸妈都不在了,我自小就是在她家长大。” 云稚没有追问关于他家庭的细节,而是问:“看她有外人在还这么凶,平时肯定也没少耍性子,你就没有想过住校?少和她接触一些。” “没有。”他舅妈不同意他住校,还需要让他做家里的活,“我大多数时间都在学校,和她接触的也不多。” “那也得整天见面啊,也就是你脾气好看你好欺负她才敢这样,要换做是我,管她是谁家的孩子,我三天打的她就不敢在我面前耍性子。” “我舅舅舅妈把我养大也不容易,让一点也是应该的。”他低声道。 当委屈受多了,一句两句难听的话他就不觉得是委屈了。 云稚冲他伸了一个大拇指:“佩服,只能说你这觉悟高,我就不行了,谁欺负我都不行,我活着可不是为了受气包的。” 贺远舟不觉得这是夸奖,自己这性格说难听了就是没出息。 第四十九章 虐恋情深系统(18) 云稚又问:“你舅舅舅母对你也不好喽?” 贺远舟沉默没有回答。 云稚点点头表示理解:“不吭气我也明白,要是好的话你表妹怎么可能是这态度,你表妹回去告你的状,你舅舅舅妈那边你打算怎么应付?” 当然会,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 他为颜絮絮背了太多的锅,有时候就是舅舅舅母知道那些事不是他做的,也选择装糊涂,他们要的不是一个真相,而是要一个能撒气的人。 “他们顶多是说几句,没什么。” “意思就是任他们骂了?” 他又是不语。 云稚朝他眨了眨眼,满眼狡黠:“想不想体验一次做坏事的感觉?” “嗯?”他不明所以。 云稚就问:“你舅舅舅妈喜欢钱吗?” “嗯。” 他舅舅条件并不是很好,两个孩子大的花钱如流水,小的更是个吞金兽。 “我教你个办法,可以让你今天回去避免被骂,不,应该说可以让你以后都少挨一些骂,生活质量都能得到飞跃般的提升,要不要听听?” …… 贺远舟没有留云稚家吃晚饭,他回到颜家的时候,刚好赶上他们在吃饭,颜絮絮一看到是他回来了,气的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 “爸妈,他回来了,你说怎么办吧。” 颜妈妈看到他也是沉了脸,她这么多年来供他吃哄他喝,他倒好还没搬出去呢,就帮着外人欺负她闺女,以后还得了。 她就说他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颜妈妈皱眉不耐道:“你过来。” 贺远舟慢慢走近。 她最烦的就是他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也不知道仿了谁。 “我听絮絮说你在外面和女的鬼混,贺远舟,我花钱养你,可不是为了让你小小年纪不学好的鬼混!” 贺远舟低声道:“我没有……” “妈,我和我同学亲眼看到的,你是没看见,他们两人亲密的牵着手有说有笑的,我说不能早恋,表哥还为了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凶我!” 颜絮絮心里冷笑一声,他说没有有个屁用,在这个家她说他怎么了他就是怎么着。 有本事让他死去的爸妈活过来给她撑腰啊。 贺远舟眉眼瞬间沉了下来。 颜妈妈刚要骂他,贺远舟打断了她的话:“舅妈,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颜妈妈没好气的冷哼:“说什么,说你怎么鬼混的?” 颜絮絮在一旁可劲儿的添油加醋:“肯定是要说他们不是谈恋爱,妈,你别信他的话,你就告诉他老师,那女的肯定和他一个学校,说不定还是同一班,要让他老师也知道贺远舟谈恋爱!” 看他还有没有好果子吃。 贺远舟薄唇紧紧抿着,看着颜絮絮洋洋得意的样子,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烦躁,为什么她就不能少说两句。 “舅母可以听我说完,再决定要不要听她的话告诉老师。” 颜妈妈根本没心听他要说什么。 贺远舟紧接着又道:“舅妈,就两分钟。” 颜爸爸终于舍得从椅子上起身。 “你就听听他要说什么吧,别在这吵吵了,吵的头疼。” 他在抽屉里翻了翻找出了牙签,剔着牙道。 颜妈妈完全不拿正眼看贺远舟,听了丈夫的话才阴阳怪气道:“不是要说,说吧……” 贺远舟看了看颜絮絮,又道:“舅妈,我的话可能絮絮不爱听……” 颜絮絮顿时愤愤道:“贺远舟,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我不爱听,妈,你可不能听他瞎说。” 颜妈妈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你先吃饭。” 她倒是要听听他卖什么关子。 她对着颜絮絮语气中的宠溺是毫不掩饰,对贺远舟话音里的尖酸刻薄也是显而易见:“你跟我过来。” 颜妈妈让贺远舟跟自己去了阳台,贺远舟还不忘了把人关上。 “作什么幺蛾子?” 贺远舟下一秒从兜里掏出了二百元钱递给她:“舅妈。” 颜妈妈一看见钱瞬间就想多了,她冷冷发问:“你哪来的钱?” 要是让她知道贺远舟趁着他们不在家,偷偷拿他们的钱,她非得打断他的腿。 贺远舟不急不缓解释说:“今天表妹看到我和一个女生走在一起,确实是这样,但是绝对不是谈恋爱,那女生是我的一个同学,她成绩不太好让我帮她补习。” 他顿了顿,将云稚说给他听的话照搬,就是面部表情有点生硬,有点像是在背诵文章:“我知道舅舅舅妈平时上班很忙,还要照顾我还有表妹和表弟,有我们这些小的不说,你还要照顾两边的老的,很不容易,我本来是不答应的,想着能多点时间在家里,也就能多给你分摊一点家务。” 说到后面他逐渐放松下来。 “所以她说让我帮她补习,我本来是不答应的,可是她说要付补课费,你也知道现在一对一辅导的费用有多高,她还说全部按照补习班老师的费用给,别人一个小时多少钱也就付我多少钱,我一听是给钱的,而且给的价钱这么高,我就答应了,这样也算是能帮舅妈你分点忧。” 颜妈妈握着手里的钱才觉得有一丁点儿的真实,心底终究还是不信多,你说这补习班的老师都什么水平,贺远舟他就是一高二学生,就是成绩再好,也不可能有人花大价钱找他补习啊。 “她怎么不找补课老师一对一辅导?” “她家里人给她找过很多,钱也砸进去不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效果不明显,她找我可能是因为同样身为一中的学生能更好沟通,也更了解她的薄弱点。” 颜妈妈又信了几分,“她爸妈知道吗?” “嗯。”贺远舟点头,“要不然她也拿不出来钱。” 颜妈妈:“那她到底一个小时给你多少钱?” “本来说是一百六,但是她父母说先给八十,因为他们不清楚我到底是什么水平,要看看一段时间后我补习的成果如何,真有用就再加。” 一个小时八十,那也不少啊!这钱不是和白捡的一样! 他什么水平,他这水平还用说,要不是看在他从小到大都拿奖学金的份上,她也不会供他读书。 第五十章 虐恋情深系统(19) “她父母舍得这个钱?”这一次两次还好,要是一年下来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她家里条件不错,这些钱在他们看来都是小钱,他们不在乎花多少,他们在乎的投资了能得到多少回报。” 那感情好啊。 颜妈妈变了脸,眉眼都弯着,眼尾堆出了一条条细细的纹路:“那你给她好好补补,争取把她成绩提上去。” 要真是后面那女孩的成绩上去了,一个小时涨到一百六,那周末一天随便补补不都是能拿好几百。 一个月休息四天,就拿这四天来说……随便算算颜妈妈都笑成了一朵花。 “嗯,我会尽最大的努力。” 她又问:“你今天补了多久,怎么是两百块?” 贺远舟一脸欲言又止。 “怎么了?” 他该不会是藏起来了吧? “今天一共是补四个小时……” “那怎么只有二百?” “我们去书店路上碰到了絮絮,絮絮当时……说话有点不好听,那同学就回家告了状……所以就只给了两百,剩下的全部都扣了。” “说好的钱怎么能说扣就扣!” “他们还说再出现这种情况,为了避免麻烦,他们就找其他补习机构的老师。” 这么一个挣钱的机会,不能就这么溜走,颜妈妈也顾不上纠结扣的钱,当即就道:“絮絮那边我会和她说,你就专心给你的那同学补课,赶紧把人成绩提上来。” 贺远舟迟疑道:“舅妈……这件事要不要和舅舅说说?” 颜妈妈一听顿时就道:“不用和他说,这件事你谁都不要说,咳咳……舅妈也不是说一个人拿这个钱,就是你看宝儿还小,用钱的地方多,我总和你舅舅张口要钱也不行,你能明白吧。” 贺远舟乖巧点头:“我听舅妈的。” 颜妈妈又道:“不行,这件事肯定瞒不住。等晚上我和你舅舅说一下,就是这个钱……” 她想了想道:“我就和你舅舅说是一个小时四十,等过了这个……也算是试用期吧,后面要是涨了就说是八十。” 贺远舟点头:“好。” 颜妈妈怀疑的视线扫视了一下他:“这钱你该不会和我说的有假吧。” 贺远舟心下猛地一紧,猛摇头一脸正然:“没有!我要是想瞒着舅妈,这件事就不会和舅妈说,舅妈要是不信,改天可以问问我那个同学。” “算了算了,我信你。”她就别和他的同学接触了,到时候她把人问烦喽。 “舅妈。”贺远舟把云稚特地交代他的一句话,也说出来,“我知道你就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把我养这么大,你和舅舅是我最亲的人,你放心,等我考上大学毕业工作以后,一定会对你们好的。” 颜絮絮不知道贺远舟和她妈妈说了什么,她只知道颜妈妈对他的态度肉眼可见的改观,还有她爸爸,怎么都对他这个小累赘这么好了,她说他谈恋爱了不骂他也就算了,还反过来骂她乱说话! 到了周一,大课间的时候,云稚特地跑到他班里找他。 不顾来往同学八卦的眼神,云稚小声问:“怎么样?我教你办法有没有用?” 贺远舟眉目温和:“托你的福,我今天早上第一次吃上我舅妈做的早餐。” 云稚笑眯眯道:“我就说有用。” 她把掌心里握着的几颗糖悄悄塞给他,“既然有用我就放心,走了啊。” 贺远舟握着还带有余温的糖,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直到有人轻拍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恢复至面无表情的模样。 同桌轻啧了一声,手臂搭在他肩膀上,小声道:“你这变脸速度可真够绝的,平常没发现啊。我还说呢,就上次,听说云稚被叫到办公室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原来是这么回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什么时候和云稚……” 贺远舟低了下身子,同桌一个不稳险些摔倒。 贺远舟把糖不动声色地揣进兜里,朝着班里走去,同桌跟着追上去,他是真好奇贺远舟和云稚是什么情况。 其他同学也有心问,可想到从贺远舟嘴巴里撬话有点难也就作罢。 就是贺远舟同桌软磨硬泡问了半天,也没问出来个所以然。 …… 云稚不知道贺远舟班里是怎么猜测两人的关系的,就是知道了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以后要传的多了去了。 她比较关注的是叶清雅。 今天季木白身边围着的女同学可不少,还有就是不知道从哪传出来的说校花对季木白也有意思,要搁在平时她那个系统早就暗戳戳的出谋划策了,怎么叶清雅都快把一口银牙咬碎了,它都没有坑一声。 云稚开始以为是系统不在,可观察了两天她发现了不对。 系统不是不在,而是一直在装作不在,理由要么掉线,要么卡机,要么是升级…… 总之只要是叶清雅问它怎么又不在,它总有各种理由搪塞过去。 云稚又观察了几天,叶清雅那个系统依旧是神出鬼没,叶清雅问十个问题,它偶尔才回那么一句,还都是一些没什么营养的话。 私下有人传校花对季木白展开了猛烈的追求,叶清雅才再次付诸行动,她去季木白位上请教问题的次数越来越多,而系统依旧是完全不上心的样子,出的主意完全没什么技术含量。 身为一个系统,就这么安稳的苟着,怎么瞧都不对劲。 云稚也能看出来叶清雅对于季木白的感情,绝对不仅仅是因为攻略这么简单。 她会因为别人靠近季木白而生气,而吃醋。 甚至会因为季木白多给她说了几句话而高兴整节课。 一节课能走几次神,巴巴的看着季木白那边。 明明他们两人之间叶清雅陷进去了,季木白对她的没什么情谊,系统依旧是没有提醒她什么。 直到叶清雅问系统她剩余寿命是多久,系统说是637天。 叶清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寿命剩余时间这么长。 ——不是说要完成任务才能获得寿命?我这几天都没做什么任务啊,怎么突然之间涨了这么多。 第五十一章 虐恋情深系统(20) 哪还需要她做什么任务,她这几天醋都酿几桶了,她心里只要觉得嫉妒委屈那不就是什么都有了。 又没听到它说话,叶清雅心里更不安,它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木白对我的好感度到现在到底是多少? 等了半天系统又不见了,叶清雅气的直磨牙,这系统真是越来越不靠谱!什么破东西! ——你不说话是吧?要一直装哑巴?我俩是绑定的,我没完成任务你肯定也落不到什么好处,你要是再不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就罢工不干。 她想着它不在所以才敢肆无忌惮的说。 系统听她发了好一通牢骚,它本来还满怀愧疚的听听,后来见她越说越过分,干脆就真切断了和她的联系,打算晾她几天,反正她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她还怪自己,它能有什么办法,当初他把贺远舟的一切一五一十的告诉她,就指望她拿下贺远舟,大家皆大欢喜,结果呢,就因为突然冒出来一个云稚插足,她就一无所成。 后来让她攻略其他人,获得别人的好感度,好感度还没拿多少呢,自己先得罪了一片人。 它又给她物色到季木白,人没转来之前,它就说了季木白这个人比较难缠,她蠢不拉叽的先把一颗心扑在人家身上,还说什么,要想得到别人的真心,要先付出真心。 tmd!她把真心付出去了,季木白有喜欢她吗?现 现在还想威胁它,她到底知不知道,要不是它的出现,她坟头草都快有两米高了。 【你要是选择不干也可以,我们可以解除绑定,你做好了剩余寿命不到两年的准备了吗?】 它就不信她会选择解绑。 果然,听它一开口,叶清雅脸色瞬间一白。 她当然不想自己寿命只剩下两年不到! 她刚刚就是在说气话,谁知道正好就被它听到。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骂它的冲动。 ——我刚刚就是说的气话,我知道要是没有你我也活不久。 她说着说着委屈了起来。 ——你都不知道,这几天大家私下里都是怎么传的,他们都说季木白和沈涵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都觉得有危机了,还只知道哭哭啼啼的真是一点本事都没有。 反正现在是只要虐她就行,至于说季木白喜欢谁,不重要。 系统压住脾气,刚想意思意思劝一句,站台讲台上早就注意叶清雅多时的英语老师实在是忍不住了。 她听个课也不知道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那都是什么表情,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是泫然欲泣,不知道还以为上的不是英语课,而是表演课呢! 他捏断了一根粉笔,抬起手臂掷出去,粉笔头准确无误的砸到叶清雅的头顶。 叶清雅猛地一惊,坐直了身子,抬眸就对上英语老师要吃人的眼神。 英语老师把试卷往两桌上一丢,沉声问:“叶清雅同学,你来说下刚才哪一题应该选a还是d?” 叶清雅低头看着自己桌面上的卷子,老师刚刚都讲了什么她完全不知道,她求助似的看向同桌。 同桌低着头也不吭声。 英语老师再次问:“选a还是d啊?” 叶清雅咬了咬牙,算了死就死了,随便说一个答案,大不了错了就说自己不会。 她小声道:“选a。” 班里哄笑一声,英语老师砰的一声拍了一下讲台。 “选a?!我讲了将近十分钟的书面表达,你告诉我选a!叶清雅,你上课是不是没把脑子带过来!” “你看看你现在的学习态度!一节课四十分钟,你能有三十九分钟在发呆。你要真是不想听,以后就别进这个班,不要因为你一个人耽误其他同学学习。” 叶清雅还是第一次被老师当众斥责,她一时间面红耳赤,咬着下唇低着头,恨不得现在有个地洞能让她钻进去。 云稚闲适的转着笔,思索着叶清雅刚刚和系统之间的对话。 明明前段时间系统对叶清雅的态度还不错,出各种的馊主意,让她坑完这个坑那个,怎么态度突然转变的这么大? 系统竟然会对宿主不上心,还说什么解绑。按说系统宿主两者之间是互相成就的,系统根本没那么容易解绑和捆绑。 到底是因为什么? 英语老师看她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落,眉头皱的更紧,他才说了几句,她就哭哭哭,要是哭能考出个好成绩,那大家就全都去哭算了,还学什么学。 这节课剩下的时间也不多,英语老师也没再说让她站出去,等他布置完今天的任务以后铃声刚好响起,他一脸阴沉的拿着水杯走出教室。 叶清雅想到这段时间系统对自己的不上心,季木白和自己接触越来越少,老师刚刚更是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训斥了自己,一时间多种委屈涌上心头,她趴在桌子上呜咽哭了起来。 同桌安慰她两句,又递给了她一张纸,她头也没抬,依旧是哭得忘我,同桌自觉没趣便不再劝。 这时季木白拿了纸巾过来,轻叩了一下她的桌面,温柔出声:“别哭了。” 就这么三个字,叶清雅倏地抬头,眼睛通红的看着他,季木白把手里的纸巾递给她,“给,英语老师说话就这样,你也别放在心上,下次上课注意。” 叶清雅肩膀一抽一抽,她接过纸巾擦拭了一下眼泪,眼泪却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就是怎么都止不住,她又抹了一把泪,委委屈屈应了一声。 同桌看她看着季木白情意绵绵的眼神,自觉有点打脸。 这么多人看着呢,她什么意思啊,她好心劝她半天,她理都不理的,季木白就说了一句她就这样。 云稚一脸兴味的勾了勾唇角。 这季木白说好听点就是暖男,说难听点就是中央空调。 他和叶清雅还真是有点像,都是喜欢别人围着自己转。 尤其是异性。 他俩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因为出身不同,所以段位不在一个层面。明明是叶清雅想要钓他,还带着一个外挂系统,结果呢,赔了夫人又折兵。 看来叶清雅也就适合哄骗一下贺远舟这种,对一切都抱着善意的小可怜。 第五十二章 虐恋情深系统(21) 她也怪好奇的,要这叶清雅和季木白真在一起了,两人几天分手? …… 季木白对她稍微释放一点善意,叶清雅就觉得自己是有希望得到季木白的心,她不能再患得患失,坐以待毙不行,她还是得主动。 不是说女追男隔层纱,她和季木白又经历了这么多事,到底是其他女生比不上的。 这几天不是一位任课老师问了班主任叶清雅在其他课上的情况,班主任也留心了两天,发现她这两天状态确实不行,上课不注意听讲,眼睛都要黏在季木白身上。 他把他们两人调开了,也算是给叶清雅一个机会,就希望她能把心思放在学习上,结果呢,一点用都没有。 这种情况再和她沟通也没用,班主任直接找来了叶清雅家长,叶妈妈本来以为老师把自己喊过来,是女儿又被欺负了,可听到班主任说女儿疑似早恋,她开始满脸不相信,又听老师说了许多她最近的情况以后,她才一脸颓然的回了家。 晚自习放学,叶清雅回到家中就看到叶爸爸和叶妈妈两人都坐在客厅。 屋里烟气呛鼻,桌上的饭菜像是还没动过,叶爸爸手指间还夹着一支烟,听到她喊了一声爸妈,才低低嗯了一声,掸了一下烟蒂起身道:“你和孩子说吧,我去个厕所。” 叶清雅把书放在桌子上,坐在沙发上问:“妈,爸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怎么了?” 叶妈妈眸色复杂:“雅雅,妈问你一件事,你不能瞒着妈。” 她闺女这么腼腆的一个人,怎么会因为早恋耽误学习。 叶清雅笑了笑:“说什么,要这么严肃?” “妈问你……”她迟疑了一下继续道,“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叶清雅先是一愣,随后就摇头:“妈你胡说啥,我怎么会谈恋爱。” “你甭骗我,我都听你老师说了,雅雅啊,我和你爸爸挣钱不容易,我们呢也不盼望你能考多大,但是你总得考上吧,不能说因为恋爱就耽误学习啊。”说着说着她就红了眼眶。 他们这么努力挣钱不就是为了孩子,希望她能有出息,她怎么能…… 叶清雅皱眉:“我都不知道我谈恋爱了,老师和你胡说些什么?” “我也想老师是胡说的,可是一个老师胡说,那几个老师都能是胡说?雅雅你现在还不是谈恋爱的时候,你都高二了,这两年很关键,等你到了大学,你想怎么谈就怎么谈。” “妈,我真没有。”她不耐道,她要是真把季木白追上了,她至于说还每天想着嘛! 叶妈妈也怕把人逼的太紧张:“好好好,就算是你真没谈,那你最近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成绩会下滑的这么厉害?” 叶清雅被她说的不耐烦了,干脆道:“还不是因为那些同学打我,我心里一直没过去那个坎,所以才会影响了学习,我以后会调整心态的,妈你别问了成么。” 学习学习,他们现在就知道盯着她的成绩,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她要是不想办法获得季木白的好感,她都没这个命学习。 一听是因为这件事,叶妈妈眼睛更红了,这件事她知道给闺女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创伤,换做是谁都不可能一下子过去,她缓了语气:“我……我就是……” “妈,我不是三岁的小孩,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我学习学了一天也很累了,我回房睡觉了。” 叶妈妈所有的话都咽进肚子里,“我给你留了饭……” “不吃了。” 听到门砰的一声关上,叶妈妈长长叹了口气,这都什么事啊。 有系统在,叶清雅的期中考试成绩还算是较为稳定,叶妈妈问了班主任以后心才安定一些,也再三拜托了班主任对她多关注一点,希望看到她有什么不对能和他们联系。 叶清雅的成绩是稳定了,云稚的成绩是在稳步上升,期中考试总分数提了二十几分,名次又上升了几个。 颜妈妈比着贺远舟的成绩,更关心云稚的,一听是补习有用,云稚成绩上去了,立马去菜市场杀了只鸡回来。 分数提高了,就意味着那他那同学家长会满意,就意味着要涨钱了,一个小时一百六十块,多好! 可惜了,一周只能补一天,一天只能补四个小时,要不然能挣更多。 “你说寒假了,她会不会还补习?” 颜妈妈把切成块的鸡焯水,睨了一眼旁边正在切土豆的贺远舟问道。 贺远舟切菜的动作停下:“还没有说,这离放寒假还有一段时间呢。” “说快还不快啊,这都期中考试结束了,一转眼就到期末考试,寒假这么长的时间,不利用起来都浪费了,你好好问问。” “好。” 周末,贺远舟去云家路上,看到了有一家奶茶店,他在门口停下,等他回过神后人已经走进店里。 店员微笑着问要点些什么。 贺远舟看着上面他听都没听过的种类,为难的皱眉,他不知道云稚说的最喜欢的是哪个。 他问:“请问你们这果茶都是有哪些?” 店员介绍了几种口味。 “旁边都有配图,您可以看一下。” 食物和图片还是有差距的,他找到和那一款差不多的:“要一……两杯。” 一杯17元,对他来说喝这个实在是太奢侈,如果是他自己,他绝对不会买,但是这杯果茶主要是给云稚买,他掏钱的时候完全没有半分心疼。 到了云家是云稚给他开的门。 贺远舟换了拖鞋,把果茶递给她。 贺远舟看到她眼睛一亮,唇角也跟着微微上扬。 “给我买的?” “嗯,正好路过,就买了两杯。” “谢谢了。”她笑着伸手接过,“不得不说你来的真巧,我爸妈刚走去,要是被他们看到肯定不让喝。” “为什么?” “还不是说喝了不健康,不让我喝,我就偷偷喝。” 贺远舟:“……” 看来以后还是不要带的好。 云稚咬着吸管从兜里摸出二十块钱,“给你。” “嗯?” “买饮料的钱。” 她一定要和自己算的这么清?贺远舟心中有些发堵,他闷声道:“不用,就当……是我请你喝的。” 第五十三章 虐恋情深系统(22) 他说不用云稚也就没有坚持。 看她把钱收了起来,贺远舟眉眼间松动不少,他不希望她和自己连一杯奶茶都要计较。 贺远舟从包里拿出几套试卷。 “你期中的考试试卷我看过了,你说老师评完之后还有几种题型不懂,我们先从简单的解决,这是我圈出来的题你先答,等你写完以后我再看。” “好。”云稚捧着果茶,眉眼都生动了起来。 …… 一听到铃声,叶清雅就忙不迭问出她憋了一节课的话。 ——你说沈涵和季木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可以说昨天晚上是看错了,可是刚刚课间呢,沈涵不过就是从门口过了一下,季木白看到后就跟着走了出去,一次两次总不能都是巧合。 系统也没有瞒着。 【嗯,和你想的一样,季木白和沈涵两人确实在一起了。】 它简直是烦透了,她咋咋呼呼的就会胡思乱想,一点正事都不干,它也不指望着她能搞定季木白,就这样吧,它彻底躺平了。 不管过程怎么样,只要结局一样就好。 云稚看似是在翻看着课外读物,实际上分了心听叶清雅和系统的谈话。 季木白和沈涵也不是一次同进同出,云稚撞见过晚上放学两人还一起走。 不过,她看沈涵对季木白是喜欢,季木白对沈涵不见得是喜欢,就如同他和叶清雅之间一样,更多的是一种若有似无的暧昧。 这系统这么坚定的说季木白和沈涵在一起,她不禁有些意外,两人在没在一起她不清楚,但系统这语气为什么这么平静。 它的宿主眼看着都要出局了,还淡定的说这些。 怎么会! 季木白怎么会和沈涵在一起,明明是自己和他接触更多,她帮他熟悉学校,给他介绍班里的同学,在他生病的时候也是自己陪着他,也是自己去医院陪着他照看他生病的母亲,他为什么会选择和沈涵在一起。 沈涵除了有一张脸还有什么。 系统听她说这些,也没有反驳,心底却有些不屑,她觉得沈涵没什么,她又有什么,也就是自己帮她做了改变,她才好看一些,要不然,她才是什么都没有,平凡到把她丢进人群里都找不出来。 ——季木白对沈涵的好感度是多少? 【我说过,我这边只有别人对你的好感度,或是你对别人的好感度,至于其他的看不出来。】 ——他对我的好感度是多少? 系统选择了说谎。 【65。】 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叶清雅松了一口气,想着好感度还可以,云稚却知道系统在说谎。 喜欢一个人就是再掩饰也没用,眼神还是会出卖你。 季木白对叶清雅和别的女生根本就没什么两样,好感度65,根本就不可能。 他们之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系统为什么要说谎。 等等—— 自己好像想岔了。 叶清雅和她这个系统是不平等的。如果说宿主没有完成任务,对系统确实是百害无一利,叶清雅要是完成任务了,系统毫无疑问的得利最多,但不见得对叶清雅全是好处。 它既然都撒谎了,肯定是这件事对它有利,对叶清雅是有弊端的。 从先前这个系统就怪怪的,系统不再发布什么任务,而叶清雅自己做的又是无用功。季木白的好感度没有上升,所谓虐恋情深成就连达成的前提条件都没有,她剩的寿命…… 云稚脑海中骤然闪过什么。 虐恋情深。 它是一个虐恋情深系统。 贺远舟没有喜欢上她,季木白这个只爱自己的人也没有对她动心,她根本不可能虐到季木白。她各项数值涨了这么多,难道说…… 她想起来了,那几天季木白没怎么把关注点放在她身上。 如果说是一篇故事,虐恋情深,虐男主角是虐,虐女主角自然也是虐。 所谓虐恋情深只要虐不就行了? 现在系统隐瞒真实数据,就是为了让叶清雅越陷越深。等到她对季木白的喜欢变成爱,系统只要告诉她季木白从来没有喜欢上她,或者是如同现在这样说季木白和别人在一起,都可以虐到叶清雅,虐恋情深成就也就一点点达成。 云稚觉得自己真相了。 这系统可真是够绝的。 不过,云稚虽然猜到了,但是也没打算干涉。如果说叶清雅是个纯善的,她不介意麻烦一点帮她解决问题,但是这叶清雅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她要的不就是活下去? 毁了别人活下去的事她都能做出来,那现在不过是搭理去自己的一颗心,想来她为了自己的能够活下去,她也是愿意做的。 叶清雅还在一个人纠结,他对自己的好感度都达到了65,为什么他会和沈涵在一起,还是说他对沈涵的好感度更高? ——你不是可以模仿一个人的笔迹写情书? 【可以是可以,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是想让你以沈涵的字体写一封情书。 沈涵身为校花,追求者众多,她不是一向自视清高,对那些追求她的人不屑一顾,既然她现在有了喜欢的人,自己就该帮她让大家都知道她喜欢的是谁,也好让那些暗恋她追求的她的人都死了心,知道她沈涵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写给季木白的情书?】 ——嗯。 云稚猜想到她要做什么。 叶清雅和她这个好系统还真是蛇鼠一窝,每次都喜欢用这种不入流的小手段。 听到系统照着叶清雅的话把一切都做好了以后,云稚淡定的举起了手。 “老师,我肚子疼想上卫生间。” 出了班里她就闲庭信步的往卫生间走,转到女厕所她一眼就看到了洗手台上放着的一本书。 她勾了勾唇,走过去将书拿起来。 她随手翻了一下,果然在里面找到了那封情书,她低垂着眉眼,淡定的打开快速扫了一下上面的内容。 要说一般人写情书,也是用来表达对一个人的仰慕,倾诉自己的真挚情谊,可能会有一些酸掉牙的句子,像这上面这种露骨、浅白,可以称得上不要脸至极的话语至少云稚还是第一次见。 第五十四章 虐恋情深系统(23) 信上有班级和姓名,这要是被人捡到看见了,沈涵怕是要经历什么叫作“公开处刑”,“社会性死亡”。 云稚漠然的将信折起来,原封放回夹在书里,快到下课时间了她没再回班级,而是去了沈涵所在的班级门口,她就趴在走廊的护栏上等着下课。 一听到下课铃声,云稚稍稍松开了握着围栏的手。 沈涵和贺远舟对班级紧挨着,有同学比老师速度还要快的从教室里冲出来,在看到走廊上的人时,脚下一个紧急刹车,呦了一声转头返回去,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贺远舟位子上。 等看不见老师的身影后,同学才挤眉弄眼道:“贺远舟同学,外面有人找。” 贺远舟抬头,茫然看着他。 同学反手指了指窗外。 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贺远舟唇角微微上翘,当即起身就往外面走去,同学不禁吹了个口哨,这大学霸和小霸王要说没在一起他才不信。 不过,这两人能够在一起还真是具有戏剧性。 贺远舟回头瞪了他一眼,同学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表示自己闭嘴。 贺远舟以为她是来找自己的,等他看到她和一位男同学说着什么,他立即在门口停下了脚步,往里侧移了一步。 贺远舟见她又重新趴回栏杆上,他眼眸暗淡下来,没有上前打扰她选择回了座位。 几个暗戳戳等着两人说话的同学,有些失望的收回视线。 云稚心里倒是只想着沈涵,等那位同学将沈涵叫出来以后,她上下将人打量了一番。 少女标准的鹅蛋脸上镶嵌着一双似水的眼眸,在看到人人畏怯的云稚时,也只是诧异了一瞬,复而又笑得十分温柔,这么一个文静优雅,从容自若的女孩,很难想象会如传闻的那样对季木白展开狂烈的追求。 “请问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她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 云稚一脸不耐的回:“当然有事,要不然我找你做什么?” “有什么事你说。”她依旧是好脾气道。 “这么多人我说不出口。” 沈涵心里只觉得这人多少脑子有些问题,她们之间又没什么有过什么接触,也没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有什么话说不出口。 沈涵也是听说过云稚这人的脾气,虽说大多数可能是夸大了,但总归不可能所有的传闻都是凭空捏造,她多留了一个心眼,指着楼梯口道:“那就在那边说吧。” 那个楼梯离厕所较远,所以下课期间过往的人少一些,离班级也近,要是云稚真想做什么,她第一时间也能喊人。 两人站在台阶处,云稚把书递到她面前,问:“这是你的书吧?” 沈涵略有些惊异的看了一眼,在看到破了的书角确定了这本是确实是她的,但是一直都是在座位上放着的,这几天都没拿出过教室,怎么会在云稚手上。 云稚轻咳了一声,绷着脸一本正经的数落:“自己的东西都能丢真没用,要是被有心人捡到,你哭都找不到地方哭。” “谢谢你特地跑这一趟给我送过来。”沈涵哭笑不得,她还不至于因为一本书哭吧。 云稚看她不以为意的模样,心底闪过一丝的同情。 她抬了抬下巴:“书还给你了,你现在当着我的面检查一下,别等我走了你再说东西丢了,诬陷是我拿的。” “我里面没有……” 沈涵随意翻了一下,不等她说完,一封书信轻飘飘的掉落在地上。 她话音戛然而止,弯腰将那封粉色的信封书信捡起来。 没打开之前沈涵以为是别人偷偷给她写的情书,夹在了书里面,等她在云稚的催促下打开信,看到里面的内容以后,她不禁一张脸变得煞白。 这……这是什么?! 为什么书里面会有她写给季木白的情书。 不对,她从来没有给季木白写过情书,这根本就不是她的。 云稚叭叭道:“那什么,我也不是故意看这封信的,那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它当时从书里掉出来,我看信封这么精致就偷偷瞄了几眼,你要是介意我向你道歉行了吧。” “这……这不是我的……”她捏着书信的手指都是颤抖的,本是恬静温柔的眼眸此刻里面盛满了惊慌。 “上面都写着你的名字呢,你说不是你的。”她嘀咕一声,“我好心好意还回来,骗我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我真没有……”她焦急的辩驳。 “不是都说你最近死缠烂打的追季木白?现在就是一封情书而已,你说是你写的,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她追求季木白? 她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她红着眼眶解释:“我没有,我和季同学……我们只不过是偶然间发现住在同一个小区,所以这几天才一起上下学,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那这信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没有写这些……” “诶,你哭什么,你说你没写就没写呗。” “这封……情书,除了你看了,其他还有谁看了?” “先前有没有人看我不知道,反正我看到之后就立马给你送过来了。” 沈涵眼前一阵阵发黑,手里的信被她攥的皱巴巴的:“能不能麻烦你就当从来没有看见过这封信。” “我云稚虽然学习上有点不靠谱吧,但也不是那种嚼舌根的人,放心吧,你既然还特地交代一句不让说,这封信的内容我保证一个字也不会透露出去。” “谢谢。” 云稚又一脸八卦问:“多嘴问一句,就算这封信真不是你写的,那你喜欢季木白的事是不是真的?” 沈涵一时间哑然,她和季木白接触的这几天,她能察觉到自己对他确实是有些心动。 季木白很优秀,他是一个值得让人喜欢的人。 她没有回答,云稚叹声道:“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说吧,反正是你的事,我先走了。” 刚走出一步,云稚又停下脚步。 “我有个猜测你要不要听一下?” 沈涵心神都是恍惚的,她反应慢半拍的看向她,呆呆问:“什么?” 第五十五章 虐恋情深系统(24) 云稚:“就是这封信要真不是你写的,那还有一个可能……” 沈涵忙问:“什么可能?” “就是,季木白的追求者这么多,可能是有人看你和他走得太近,所以故意写了这封信想要陷害你,你想啊,万一这封信被其他人看到,再一传十十传百的散播出去,你觉得后果会是什么样?” 沈涵一想到她所说的后果,站都有些站不稳了,信上的这些内容要是真传出去,只怕是所有人都会认为上面那些情话是她写的,她绝对没有脸再在学校待一天。 “就算你躲过了这次,只要你和季木白走得近,那就还会有下一……卧槽,打铃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先撤了。” 云稚这边急忙忙回去,沈涵又在原处楞了有几秒,她将一封书信撕得粉碎,脚步沉重的往回走。 回到班里,有人看到沈涵通红的眼眶,不禁猜测是不是云稚欺负人了。 她们一个个避着沈涵,悄悄的议论云稚到底为了什么来找校花。 有的同学认识云稚班上的人,等到又下课摸出了手机,一边警惕着老师,一边偷偷摸摸打字。 ——快出来一起吃瓜,今天云稚找到我们班的沈涵,把人叫出去直接骂哭了,有没有听说什么小道消息?两人什么仇什么怨? 就在云稚不知道的情况下,一部分同学已经私下传开,说云稚为了季木白去找沈涵的麻烦,不止骂人,还动手打人,沈涵眼睛都哭肿了。 …… 叶清雅一直在等。 等有人捡到那本书,等有人发现里面的信封,等有人把沈涵喜欢季木白的事传出去,等沈涵在这个学校再也待不下去。 她等了有两天,都没有听说谁传沈涵为季木白写情书的事,反倒是听说了云稚为了季木白,对沈涵大打出手。 她恨的牙痒痒,心里都把系统骂了一遍又一遍,它怎么什么都不靠谱,一次失败也就算了,结果呢,两次都没成。 系统也是懵逼,它明明做了啊,怎么又和上次一样,什么都没有? 还是说它的一些设置真出现了问题,需要维护? 季木白也听说了那些传言,晚上放学后他特地跟在云稚后面出了校门。 而叶清雅发现季木白随着云稚后面走,她也悄悄跟在了后面。 走了有一段距离,等没了什么人之后云稚才停下脚步。 季木白抬脚朝她走过去,叶清雅咬了咬牙,躲在辆停在路边的车旁边听两人说话。 “你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季木白笑着道:“我还在想,你会什么时候发现。” “不要回避问题,你为什么跟着我。” 季木白却道:“我听说你找了沈涵,是因为我?” “你跟着我就为了问我这些?” “我就是想确定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季木白一副为她忧心,为她考虑的样子。 “那你是希望这件事是真的,还是希望这件事是假的?” 传闻他自然希望是真的。 他喜欢被人爱慕、仰慕的感觉。 无论这个人是谁。 季木白:“我就是希望你能好好学习。” “我当然会好好学习了,没看到我成绩最近一直再提高。”她笑眯眯道,“最近这几天老师夸的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季木白太阳穴处猛地一跳,他敛了心神,佯装出失落的样子说道:“我以为班级同学说的都是真的,看你这样是我想多了。” 云稚扫了一眼叶清雅躲身的地方,她淡淡道:“你想多了什么我不知道,我有件事也挺好奇的,季木白,你是喜欢叶清雅这种类型的女孩,还是喜欢沈涵这种的?” 他父母的婚姻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是有爱情的,但是这个世界上所谓的爱情都存在着背叛,别人始终是靠不住的,想要得到什么拥有什么,只有自己努力去争取。 他的世界里也只有利用和被利用,他怎么会轻易喜欢谁。 他眼眸轻眨,若有似无的扫了某一处一眼,卷翘的睫毛遮住桃花眼中的暗沉,嘴角扬起一个无害的笑:“我也不知道我喜欢哪种类型的,要真二选一的话,我只能说叶清雅她帮了我很多,她是一个非常热情善良的女孩,我能这么快适应新学校的生活,很感激她。” 热情善良,云稚心下嗤笑一声,叶清雅和季木白和善良这个词挂钩才真是天大的讽刺。 不得不说,叶清雅和季木白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们两个干脆在一起霍霍对方算了,也别祸害其他人了。 云稚从善如流接话:“原来你喜欢叶清雅,我知道了,你们俩很般配,我祝福你们。” 他什么时候说过他喜欢叶清雅了? 季木白知道叶清雅就躲在不远处,他要澄清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叶清雅就是在他眼里再蠢,也有利用的地方,她上次在医院陪他妈妈说话,他妈妈确实有反应了。 就是叶清雅眼底的同情太扎眼。刺得人眼睛生疼。 “我对叶清雅……” 云稚打断他的话,高声道:“叶清雅同学,别藏了出来吧,我刚刚都看到你了。” 不止是叶清雅,就连季木白都怔愣了一下。 她怎么会知道叶清雅(自己)在这? 叶清雅整理了一下表情,怯怯的从车另一侧绕过来,搅着手指低声道:“对不起啊,我不是要偷听你们说话的。” 云稚笑道:“没什么,反正谈的也都是关于你的。刚才季木白的话你都听到了?他也是心里有你的,你呢心里也是有他的吧?要不然你也不会事事紧着他来,做什么事都先想到他,你们既然是两情相悦,我看在一起挺合适的。” 自己和她的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叶清雅不信她有这么好心的为自己说话。 但是不管云稚安的是什么心,她既然是把话挑明了,那自己就不该错过这个机会。 想到沈涵,想到那些爱慕他的女生,她下定了决心,今天一定要拿下季木白。 她咬了咬唇,抬眸窥了一眼季木白,便面红耳赤的低下头,将女儿家的娇态演绎的淋漓尽致。 第五十六章 虐恋情深系统(25) 季木白看了看两人,一脸无奈,又十分坦然道:“我们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哪样?你不会要告诉我,你们俩走的这么近,谁有什么事第一个为对方出面,真的只是单纯的同学友谊吧?”云稚一脸不敢置信道。 她摆了摆手,“算了,你们之间什么关系都不关我的事,你们论吧,我先走了。” 她也不管两人什么表情,干脆利落的转身走人。 她走以后季木白也刚要说走,叶清雅把人拦住了。 她咬着下唇,水润润的眼眸有着羞赧,“季木白同学……” “嗯?”季木白有着包容一切的温柔,他静静等着她接着来的话。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不能怂! 叶清雅咬了咬牙,飞速说道:“季木白,我喜欢你,请问你能不能和我在一起?” 季木白似是被她的话惊到了,他略有些惊讶的张着嘴,回过神后,一脸为难道:“抱歉……我现在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但是想法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她急不可耐道。 “可是,身为学生就该以学业为主……” “但是谈恋爱并不一定会影响学习。我们甚至可以督促对方,使对方变得更好。” 她沉默。 叶清雅壮着胆子慢慢伸手拽着他的衣袖,见他没有躲开心下一喜,一字一句坚定道,“季木白,我们试着交往吧,如果合适,就一直谈下去,如果不合适就分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灯光的原因,在这朦胧的夜色中,他对上叶清雅充满期待的目光,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心跳也骤然加速。 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轻声说了一个好。 叶清雅先是一愣,随后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她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会答应,她憋着气再次小心翼翼求证:“你答应了?” 季木白回过神,心下有些懊恼自己刚才怎么就一时间鬼迷心窍点了头,可是这种事又不是能够随意改口的。 算了,他就和她玩一出恋爱游戏,大不了等过了这两天再以不合适为由,结束这场恋爱关系。 “班里有些同学八卦心太重,老师又安插的到处是眼线,为了避免别人知道传到班主任那,我希望在学校我们能够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要让人发觉我们的关系。” 叶清雅重重点头,他们之间确定了关系就好,她当然不会到处宣扬。 她胸口就像是卧着一只极不安分的兔子,在里面上蹿下跳的找着存在感,她拼命克制着满腔欢喜,踮起脚尖飞速的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满脸通红的说了一声明天见便落荒而逃。 系统只能是一脸愁容的看着她对季木白的好感度上涨到90。 而季木白对她的好感依旧是40上下浮动,甚至有往下掉的趋势。 季木白哪有半分动容,他抬手找出纸巾用力擦拭了一下被她亲过的地方,有些嫌恶的皱了皱眉。 而那边系统看着好感度掉到了35,不禁有着同情自己的宿主。 哎,还是等任务结束以后,它多用一些金钱补偿她吧。 宿主对季木白的好感度也达到了,它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怎么不动声色让季木白厌恶她,然后提出分手,希望能够顺利。 …… 第二天早上云稚出门,走到楼下看到站在楼梯口的人,她揉了揉眼,确定了人是真实存在的以后这才走近。 “贺远舟,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他总不能说因为昨天听到她为了季木白动手打人的事一夜没睡着,天一亮就来了她家楼下。 “你是不是记错日子了?今天不是周日,我们还要去学校呢。” 贺远舟也知道自己是冲动了,他抿了抿唇道:“没记错时间,一起走吧。” 云稚边走边问:“那你这么早绕这么一大圈为了什么?” 他不知道该从哪开口,想问的话太多,又不知道自己到底该问什么,又以什么立场问她那些话。 云稚看他不说,一手托着下巴,沉吟片刻。 “让我猜猜,你这么反常是因为什么。”她思索几秒又道,“难道是因为我去找沈涵,然后有人看到沈涵哭了,就说是我找沈涵的麻烦,你今天特地过来,就是想问这些的。” 是这个原因,但也不全是。 他闷声道:“我不相信你会动手打沈涵。” 他相信不会看错人,自己认识的云稚绝对不是那种平白无故就动手打人的人。 云稚笑着道:“那我还真是要谢谢你的信任了,我呢,也没有辜负你对我的信任,我确实没有动手打人,沈涵也不是为了找她麻烦。” “是想问她和季木白的事?” 云稚点头:“确实和季木白有关的。” 贺远舟心里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又涩又痛的难受。 来之前他已经告诉自己了,她不喜欢季木白,不可能是因为季木白,她找沈涵一定是因为别的事,可是现在……他宁愿自己没有来过。 云稚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她叹了一口气又继续道:“我就是在上厕所的时候发现了一本书,书里面夹着一封情书,当时我好奇心太重脑子一热就打开了……” 她说起了前因后果。 贺远舟神色也逐渐从黯然变为了震惊。 “我又问了沈涵,到现在我们都不知道她得罪了谁,别人要写这么一封信,还放到那么一个显眼的地方等着人发现。”她耸了耸肩说着。 贺远舟心里也没了来时候的空荡和不安,他问:“查了吗?” “那本书她根本就没注意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厕所又人来人往的,查都没办法查,只能说让她少和季木白来往了。” 她又道:“要说这季木白还真是蓝颜祸水,怎么就这么多人喜欢他,还为了他玩弄这些小心机。” “那你呢,你喜欢他吗?”他就顺着她的话,自然而然的问了出来。 云稚摇头:“他虽然长得很好看,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和他这种人在一起实在是太心累了,整天对这个也好,对那个也好,整个一中央空调,还不够吃醋的。” 下个世界在修仙和末世中纠结纠结再纠结 第五十七章 虐恋情深系统(26) 贺远舟一颗心彻底放进肚子里,他嘴角带着几分轻快的笑意。 她不喜欢季木白这种。 …… 季木白本来想的是过几天分手,但看到她对自己掏心掏肺的傻样,就想大发慈悲的晚说几天也没事,反正叶清雅也影响不到他什么。 这一拖就拖到了快到寒假的时候。 刚开始还好,叶清雅十分有分寸,也不干涉他的一些事,不过到了后面,交往时间长了,她就越来越把自己当回事,越来越得寸进尺,他和哪位女同学说两句话,她就拈酸吃醋的耍起了小性子,季木白一次两次还有性质说两句好听的敷衍着,不过次数多了他听到她说话他就头疼。 他以为自己说两人之间不合适,分了就分了。但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谈分手这么难,只要他提分手,叶清雅又是哭又是闹的求他不要分手。 系统又在一边加劲,说什么要是哭闹不管用,那就以性命威胁,季木白一定不敢再提,为了不分手,叶清雅全都照办。 季木白完全不知道她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他们只是学生而已,不过十七八岁,未来还有这么长,怎么就会有她这种人,为了一个所谓的爱情要死要活,又不是拍电视剧,还是说她脑残剧看多了。 放假当天季木白编辑了一条分手短信给她发过去,整个假期期间他不接她电话,不回她信息,完全是躲着。 而云稚整整一个寒假的生活,一半都用来学习学习再学习。云妈妈看到自家闺女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每天坚持五点就起床背单词,刷题刷到趴在桌子上睡着,心疼之余更多的是欣慰。 贺远舟年后来家里时,云妈妈除了该给他的补课费,又给他封了一个大红包。 这还是他自父母去世以后收到的第一个红包,贺远舟珍重的把它收藏了起来。 …… 等到再开学,季木白是万万没想到叶清雅竟然还是以他女朋友的身份自居。 他都已经这么明显了,她还真的是一点颜面都不要。 系统看她入戏太深,良心发现的又再提醒她,让她干脆就分手吧。 然而叶清雅回它,季木白只是因为家庭原因他不懂爱,他心里还是有自己的,她会让他懂得什么是爱。 她的自以为是令系统都叹为观止。 她这还真是所谓的爱一个人把自己感动了。 …… 开学后的第二周沈涵过生日,刚好赶到周日,邀请了一些同学参加她的十八岁生日宴。 季木白是受邀请的一个,云稚也是其中一位。 季木白知道沈涵喜欢自己,他本想是借着这次机会,拉近和沈涵的距离,寻个时机表白,利用沈涵让叶清雅死心,哪知道整场下来,沈涵都和云稚在一起说说笑笑,他被几个男同学拉着玩游戏,根本就没有单独接近她的机会。 等结束以后,其他同学都离开了,他借着帮她收拾东西留下,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正事,沈涵就祝福道:“我听说你和叶清雅在一起了,恭喜,希望你们能走到最后。” 云稚的话她不疑有假,她说是那就是。 沈涵对他的暗恋终究是沉埋于心。 “……”季木白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我和她……” 他想说他们已经分手了,沈涵却不想再和他单独在一起,免得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道:“东西都收拾好了,我送你回去?” 季木白神色有些寡淡,他低声道:“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 放学后在叶清雅又找上自己后,季木白终于是忍无可忍的把人拽到暗处。 他一向温和的面容此刻有些狰狞,叶清雅心里有些畏惧此刻的他。 “木白,你放开我,你抓痛我了。” 季木白彻底撕开了伪善的面具,强忍着自己的手不去放在她脆弱的脖颈上,他用力的握着她纤细的手腕,一寸寸收紧:“当初我答应和你交往,不过是想陪你玩这场游戏而已,叶清雅,你该知道游戏总有结束的一天。” 听到他说这话,叶清雅一瞬间脸色惨白,她对他付出了真心,怎能是游戏呢? 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真的喜欢你……” 系统看着虐恋值越涨越高,一边心疼自家宿主,一边又希望季木白继续说一些狠心的话。 “那你是的喜欢,关我什么事。” “我就不信你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季木白嗤笑一声,她到底是哪来的自信? 从小到大,他身边从来不缺优秀的,长得好看的比比皆是。 “让你失望了,我对你还真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他在她耳边低语,“连想睡你的心都没有。” 叶清雅身子一僵,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他能说出的话。 系统跟着出声。 【宿主,这才是季木白的真实面目,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你……】 不!她不相信! ——你在骗我,你一定是想让我和他分手才这么说的。 系统简直无语了,她出门前是不是把脑子忘家里了。 没听到季木白都这么说了,还自欺欺人呢。 【你搞清楚,是季木白要和你分手,不是我让你和他分手,我骗你干什么?】 他松开钳制她的手,“知道为什么你每次哭闹我就妥协吗?不是因为我在乎你,也不是因为你手段有多高,我只是不想撕破脸,不想打破现在该有的平静,懂吗?” 叶清雅被他彻底打击到,已经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捂着如刀绞的胸口,眼睛通红的看着他质问:“你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要答应和我交往。” 系统有些心虚的把自己抱成一团。 “用我提醒你?交往是你提的,我不过是应了你的请求。也是你说的不合适就分,叶清雅,看在你也帮过我的份上我想体面的分手,可是你不肯给这个机会,非要像个狗皮膏药似的,死乞白咧的粘着不肯放。” 他每说一个字就像是狠狠扇在她的脸上,她所有的骄傲与自尊都被他贬低的一文不值。 第五十八章 虐恋情深系统(完)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些话有些狠了,别说叶清雅,就是系统听了都觉得难堪,无地自容。 她泪流不止:“你……你怎么能……” 他怎么能把所有人当傻子一样玩弄,把她对他的真心践踏在脚下。 看到那飞速上涨的虐恋值,系统再次把什么脸面都丢在一旁,把沉默是金贯彻到底。 季木白看她惨白的脸色,心底没有任何不忍或者是心疼,他又重新抬起了手,冰凉的手指如同一条毫无感情的毒蛇攀附在她的颈部,眼中也似猝了毒的阴冷。 “今天过后,我希望我们能够以同学的身份相处,如果你继续纠缠,或者让我听到什么不想听到的话,我自然会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在这这个地方待不下去,想不想试试。” 叶清雅骤然想到破坏他家庭的那个女人,她相信季木白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恐惧从她心底一点点蔓延开,她嘴巴动了一下,还未说出一个字,季木白嗤笑一声问:“不信?” 她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的颤栗,把眼泪憋回去:“我以后不会再,不会再纠缠你……” 季木白又恢复至以往的温柔:“这才是聪明人该做的事。” 等人走后,叶清雅浑身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她贴着墙慢慢蹲下身子,头埋进膝盖里痛哭出声。 直到她听到慢慢走近的脚步声,她顶着红肿的双眼抬头,在看到是云稚以后,她胡乱抹了一把脸,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的狼狈。 云稚把一班纸巾丢在她身上。 “大晚上的不回家在这哭什么?” 叶清雅没说话。 “不想说算了,就当是我多管闲事,再见。”云稚慢条斯理道。 看着她的背影,叶清雅话脱口而出。 “等等!” 云稚回眸:“怎么?又想说了?” 叶清雅指甲陷进肉里,她沉声问:“云稚,如果有人做了对不起的事,你会怎么做?” “问我?”她轻笑出声,“我这种人睚眦必报,谁让我不痛快,我就让谁不痛快喽。” 就是不知道叶清雅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 系统看着叶清雅一言不发的把自己关进房里,它过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较为轻快的语调说道: 【唉呀,你先别管那个渣男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现在寿命剩余时间是六十年,开不开心。】 叶清雅愣住。 ——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 系统避重就轻。 【你忘了,我就是虐恋情深系统啊,季木白这么对你,你是不是觉得很痛心,那你觉得心痛了,就慢慢达成虐恋情深成就了啊。】 这就完成了?叶清雅意识到系统隐瞒了自己什么。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它造成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她拿季木白没办法,拿系统就更没有任何办法。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仗着系统还有一点用,用它来为自己出口气。 ——你有没有办法让季家那个私生子知道他母亲受辱的真相? 系统猜到她要做什么。 【有办法。】 她沉默一瞬,又问: ——现在,季木白心里到底有没有我的存在? 她还不死心啊。 系统不介意彻底帮她看清季木白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它也不敢说从头到尾他心里就没有过她,一直都是她一厢情愿。 【现在他对你的好感度已经下降到了负数。】 她彻底心死。 ——那就让那个人知道季家一家人到底是做了什么,季木白手里的东西也给他一份。 他不是认为所有事都在他的掌握之后,不是认为季父对他有愧疚,肯定不会真心待那个私生子,放心的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那她就让季木白知道什么是养虎为患。 她要他们狗咬狗。 …… 付出的一颗真心虽然被人践踏,但是叶清雅也得到了自己开始想要的一切,借着系统她的成绩突飞猛进,也听系统的话说服叶父投资股票,半年间狠赚了不少钱。 至于说季木白,他自负的不去关注季家的一切。他现在怕是还不知道那个他最不屑,也最看不起的,觉得就是一个胆小鬼,一个废物的私生子手里握着摧垮季父的证据,也讨得了季老爷子的欢心…… 只要他想,他随时可以毁了季父,顺便嫁祸给同样握着证据的季木白,让他彻底被季老爷子厌弃。 到时候他才会真正意识到什么才是墙倒众人推。 云稚就这么看着叶清雅的改变,看着季木白依旧是和每一位同学交好。 系统只觉得叶清雅还真是够矛盾的,这边狠心的算计着季木白,偶尔还会哭哭啼啼怀念两人刚认识的时候。 它答应她的事都已经做到,又跟了她这么长时间也算是仁至义尽了,系统都打算好了,和叶清雅解绑以后就马不停蹄的寻找下一个目标,然后就在它和叶清雅解绑的那一瞬间,云稚直接让随身系统喊来了管理者直接对这个虐恋情深系统进行了摧毁。 这么一个毫无底线的系统,可不能再让它祸害下一个。 …… “你今天心情不错。” 贺远舟看她吃个饭,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一说三笑。 那个智障系统已经报废,问题解决了,她当然开心。 云稚点头:“你能被保送我当然高兴啊,你说你这脑袋瓜怎么长的呢?怎么就这么聪明。” 他听到她这么说,有些脸红的抿了抿唇角:“你也很聪明。” “那是,要不然能怎么搞逆袭。”她毫不谦虚点头,“这个周末我请你吃饭吧,为你庆祝一下。” 贺远舟说好,庆祝不庆祝无所谓,他就是想和她在一起。 “你有没有想好要报哪个学校?” 云稚托着下颌,言笑晏晏:“要是可以的话,当然是和你一样选择b大,但是我现在这成绩离去年的分数线还差一大截呢,目前来看b大是一丁点希望都没有,所以说具体报哪个大学,只能等考完试分数出来以后再选。” 她说得是事实,虽然她这两次的考试成绩还算可观,但还是够不到b大的分数线。 他心里空了一块,低垂下眼眸,又轻声问:“城市呢?那你有没有想好选择哪个城市。” 他内心祈祷是别太远的。 “想好了啊。”她点头,“就和你一个城市,b大附近好的大学这么多,我总不能差到一个都考不上吧。” 贺远舟骤然松了口气。 她扫了一眼四周,凑近些许低声道:“贺远舟,我要是能考入b大,我们就交往吧。” 贺远舟浑身一僵,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目光紧紧锁住她,确定她不是开玩笑以后他豁然站起身。 云稚被他的动作惊了一下:“怎么了?” “回去学习吧。” 第五十九章 穷苦修仙者(1) 宫澈初入修仙门派,也被叹为天众奇才,这么一位天资卓越的修仙者反倒下场凄惨,落得个尸骨无存。 …… “大师兄,大师兄!” 还未见人,宫澈就听到远处那一声声急不可耐的呼喊。 芝兰玉树的男子眉宇间松动,他抬眸望去,只见远处白光乍现,不多时扎着双螺髻的少女摇摇晃晃御剑而来。 少女站稳后从剑上跳下来。 “大师兄,不好了……” 她满眼焦急的跑到树下白衣黑发男子身边,一把将他手中的书卷从他手中抽出:“都火烧眉毛了你怎得还有闲情在这看书。” 他自从半年前在秘境中为救同门被毁了半颗金丹,便很少再出无妄峰,也不再过问任何事,他清雅的面容无波无澜:“何事?” 少女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将自己所见所闻托盘而出。 “有位姑娘自称是你未婚妻,找上山门来了。” 她听人说大师兄十岁就入了仙门,如今师兄都二十有二,已经过了十二年,这打哪冒出来个未婚妻。 宫澈有身处凡尘的记忆,他有父有母,有兄有妹,就是未曾听闻自己还有一未婚妻。 他不甚在意,淡淡道:“许是你听岔了。” “我没有。”她急的跺脚,“哎呀,师兄,你就赶快随我去看……” 她话音未落,就见宫澈黑眸看向远处,她随之看去,就见两个门派弟子抬着什么飘然而来。 专门看管门派正门的小师叔紧随其后。 两人小心将摇椅放在地上。 平樾真人一袭青衣,手中把玩着一根竹笛,笑得不见眼只见牙:“渺渺也在。” 宫澈和谢渺渺喊了一声:“小师叔。” 平樾真人微微颔首:“阿澈啊,这姑娘说是你未婚妻,你来辨一辨她所言是否属实。” 谢渺渺不敢在小师叔面前造次,只能是心里嘀咕一句,定然是假的。 宫澈走近,只见那摇椅上躺着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女,她衣衫上面布满了泥泞,双眸紧闭,姣好的面容毫无血色,呼吸轻浅。 平樾真人行云流水转了一下竹笛,勾了勾唇又道:“这姑娘毅力惊人,山门前石阶这般高,她竟是硬生生爬了上来,看到我第一句话便说是你未婚妻,说完也就昏了过去。” 他已经看过了,这姑娘的确是一平凡人,身上并无半分修为。 宫澈细细辨认,确认自己对这姑娘素未谋面,他拱了拱手回:“小师叔,弟子并不认识此女。” “当真不识?” “不识。” 平樾真人察觉那微弱的呼吸变了,他托着下巴叹声道:“既是不识也就罢了,她能上得仙门也算是与我门派有缘。” 他从袖口拿出拇指高的瓷瓶,“这瓶丹药吃了能延年益寿,给了她也算她不枉此行,平松,平竹,你们二人将这姑娘平安送至山下,待她醒来之后,便将此丹给她。” “是。” 两名弟子嘴角一抽,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平樾真人赐了什么灵丹妙药。也只有他们内门弟子才清楚,天嵇宗什么都缺,最不缺的就是这益寿丹。 就在平松平竹二人要将人抬走之际,那姑娘悠悠转醒,眼皮掀起了一条缝,浓密的眼睫如蝶羽轻颤,她缓缓抬起了纤细的手臂,气若游丝道:“阿澈,你还记得十二年前,你那尚是孩提的未婚妻吗?” 说完只见从她手中掉出一物什,谢渺渺走近俯身去捡,是一个镶着灵石的月牙状吊坠,她拿给宫澈看:“大师兄。” 宫澈面色微变,他掏出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一块圆形玉佩,那玉佩中间赫然空了一块,形状与这吊坠吻合,他抬手接过吊坠,将红绳解开,玉坠放进去,二者花纹对上,片刻竟是神奇的融为一体,不见任何空隙。 看到这,所有人对这女子的话又信了几分。 云稚轻咳了几声,拉回所有人的视线,支起身继续道:“你就是宫澈?” 几人一阵无语,这未婚夫找的可真好,都不知道长什么模样,还需要确认的。 宫澈微微颔首:“是。” “阿澈……咳咳,我是云稚啊,你当真……咳咳咳……” 她说完胸膛剧烈起伏着,无力的躺了回去。 云稚? 他脑海中骤然闪过什么,他来仙门之前,母亲是戏言给他找了个小媳妇,他随母亲上门拜访时,在母亲的要求下抱了女娃娃,女娃娃还溺了他一身。 那女娃娃竟是眼前之人? 一句戏言竟是真的? 如若是真的,缘何他离家十二载竟也不解了婚约? 平樾真人摸了摸鼻子:“慢慢说,不急。” 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圆溜溜的杏眸里有着心碎,视线紧紧锁住宫澈,气若游丝问:“你当真就没有半分印象?” 她这语气好似他是一个负心汉。 宫澈眉头微蹙:“抱歉,婚约之事我并不知晓,如今我已入了仙门,了却尘缘,即使姑娘所言属实,婚约之事也只能作罢。” “从我记事起我便知有位修仙的未婚夫婿,我每天都期盼着与你见面,你怎么……”她话没说话,头系在便是晕了过去。 平松平竹二人面面相觑:“小师叔这怎么办啊?” 小姑娘怪可怜的,费心费力的爬上了就为了见未婚夫婿一面,真要趁着人不省人事的时候把人再丢出去啊。 平樾真人问宫澈:“看样子,这人还真是你那未过门的娃娃妻,你打算怎么做?” 宫澈被问住了。 他打算怎么做,他总不能留她在仙门啊。 “劳烦小师叔先为她诊治。”他眼睫低垂,“看她是何原因昏迷,等人醒来以后再做打算。” 平樾真人就知,这位肯为同门牺牲自己半身修为的弟子定不是无情之辈,他两指搭上云稚脉搏上。 过了片刻,收回手道:“无碍,太过劳累所致,先让她休息休息,另外,还要准备一些吃食,等人醒来以后让她食用。” “平松平竹,先别愣着了,赶紧把人抬进你们师兄房中。”要他说这无妄峰就是太过冷清,宫澈一个人守在此处实在是孤单,添一个人热闹一下也好。 第六十章 穷苦修仙者(2) 谢渺渺欲言又止,男女授受不亲,大师兄的房间怎么能让一介外人住呢。 宫澈眼皮一跳,“等等,我旁边还有间偏房未曾住人,劳烦两位师弟两人抬到那边的厢房。” 谢渺渺松了口气。 还好。 平竹二人将人抬到东厢房,要将人往架子床上抬的时候犯了难。 “小师叔,这……” 平樾掐了一个清洁诀,本来浑身狼狈的少女顿时像换了一个人,有几分病弱娇小姐的模样。 几人出了房门,平樾拍了拍宫澈的肩膀:“等人醒来以后再细问一番,若果真是你凡尘的未婚妻,就是将人送回也莫亏待了她,当结个善果。” “宫澈谨记小师叔教诲。” …… 平樾真人三人一同离去后,谢渺渺才敢道:“大师兄,你不会要留下那个女子吧?你是修仙之人,岂能对一凡夫俗子产生儿女私情。” 宫澈眸色如墨:“师妹说笑了。我留她不过是有些问题要问,一切等她醒来再说。” 他自然是不能留毫无根基的人留在仙门,她突来寻他,定是有原因的,不知是否和他父母有关。 时间过得真快啊,他来天嵇宗竟已有十二载。 他望了望天际:“天色不早你该回了,再晚师父寻不到你又该到我这寻人了,届时免不了被责,你快些回去吧。” 谢渺渺心下一惊,圆溜溜的眼眸转了转,吐了吐舌道:“师兄不说我都忘了。” 近些日子山下有个村庄不太平,门派一连派了几个师兄弟都没解决,师父便下了山,临行前还特地嘱咐她不要忘了她修炼,她本想等师父离开后再偷偷找上去,没想到在宗派门口就撞上了这件事,当即就把下山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耽误了这么久,他们怕是早就到了,自己再去也不知道能不能追的上。 这话她也不能说。 一是说了大师兄肯定不让她去。 二是,原来这样的事师兄出面便好,但现在师兄修为被废了大半,再无能力出面斩妖除魔,说了也是徒惹他伤心。 她刚想走,又迟疑了……师兄这边突然冒出来个未婚妻,实在诡异,自己要不要再旁边盯着。 师父和师兄,二者之间好难选啊。 要不就先去找师父? 师父这么厉害,收服几个小妖定然用不了多长时间,她过去开开眼,学习学习,待问题一解决就立马赶回来。 拿定了主意,她冲宫澈挥了挥手。 “大师兄,我先走了。” 她说完又召出本命剑,尝试了几次以后终于起飞。 谢渺渺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人之后他才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御剑飞行,不知道他此生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他才收回视线,他转身,目光落在厢房一瞬便淡然移开。 …… 宫澈作为一个修仙者每日睡一两个时辰即可,但他养伤的这半年来,却是养成了日落而息的作息。 他睡觉轻且浅,隔壁一有动静他就瞬间睁开了眼,看着黑漆漆的夜色,他没有犹豫的起身,毫无障碍的穿好衣饰。 等他推开隔壁房门的时候,躺在床上的人又没了动静。 他眉心蹙了起来,刚要离开就又听到几声哼唧,他这才意识到她不过是在呓语。 被这么一打搅,他没了任何睡意,干脆在院中打坐。 第一缕阳光穿破云层时,宫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那双淡如死水的双眸。 他依旧是无法聚集灵力。 …… 房里,云稚与其说在昏迷,更不如说是熟睡,她拥着被子睡饱睡足了以后,太阳已是落了西山。 她从床上爬起身,一手揉了揉酸痛的脖颈,打量着陌生的环境。 这间房空间挺大,不过,真够简陋的。 博古架上竟是空荡一片,整个房间连一件像样的物件都没有,她身下的架子床也不知有多少年头,云家的下人早两年都不睡这床了。 她揉着咕咕作叫的肚子,干脆从收纳镯里拿出了上山前宫伯母给她备的糕点,自己坐在桌前吃了个痛快。 待宫澈察觉到她醒来之后,端着野果进来时,她已经是吃了七分饱。 他推门而入时,云稚手里正拿着一个汁甜肉脆的大桃子在啃,他端着的那盘青涩的野果对比之下,实在上不了台面。 宫澈明显愣了一下。 她这些东西都是哪里来的? 不等他将自己手中的东西先放到一处,小姑娘就笑得异常灿烂,笑眯眯地抬手招呼道:“澈哥哥,你来看我了。” 这一声澈哥哥熟稔至极。 他恍惚有一种错觉,自己是客,她是主。 她也在瞧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面如冠玉,一袭白衣不染尘埃,清清冷冷宛若岭上雪,真真像是从画中走出的嫡仙。 一想到他的下场,云稚不由得唏嘘。 他入仙门不过三年便突破练气九层,至筑基中期,半年前入秘境时已是元婴后期,也就是这么一个天才人物为救那些同门灵根被毁。 这还不算太惨,再之后,他为救小师妹谢渺渺入魔,那些他救过的同门却对他喊打喊杀,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最后,魔族攻入天嵇宗,他还是没能狠的下心置之不问,选择了牺牲自己重创魔君,保全了天嵇宗。 可惜,换来的也只是一句本该如此。 宫澈走近,云稚都觉得他身上透着一股凉意,他将漆木格盘放在桌上,微微颔首:“身体还是否有不适?” 他在她对面落座,身形挺如松柏。 云稚摇头:“除了脚有一点痛,其他都还好,澈哥哥,你们这宗门也太难找了吧,你都不知道我足足爬了一天一夜,还差点滚下去,到了后面实在没力气了,毫不夸张的说,真是爬上来的!手脚并用的那种。” 她说话就说话,偏偏肢体动作还十分丰富,宫澈就是没有瞧见,脑中也瞬间有了画面。 “哦对了。”她说着幽怨地看了他一眼,“还有一点。” 她手指指着陈旧的架子床:“澈哥哥,这个床板也忒硬了,怎么都不多铺一床被子?你们都是这样睡的?一觉醒来不会觉得腰酸背痛吗?” 一写大师兄满脑子都是:大师兄,师父又被妖怪抓走了! 第六十一章 穷苦修仙者(3) 她腰酸背痛确定不是攀爬石阶所至? “突然好想念家中的拔步床,还有我那软软的想想的枕头,每天躺在床上都是一种享受。” 他只问了一句,她便说了这么多。 竟是比渺渺师妹还要话多。 “澈哥哥,你怎么都不说话?” 她意识到什么,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是不是我话太多了?我爹娘在世时就常说,我话这么多一定会被未来夫婿嫌弃的,我登时就不乐意了,澈哥哥才不是这种人,澈哥哥,你一定不会嫌弃我的对不对?” 宫澈:“……” 她都自问自答说完了,还需要他说什么? 她来寻自己的缘由是因她父母过世,想找个依靠?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说道:“我们之间的婚约不过就是长辈之间的戏言,你大可令觅如意夫婿,不必这么辛苦的来天嵇宗。” 云稚黯然伤神:“爹娘去世时我才七岁,他们将我托付在宫家,伯父伯母待我如亲生女儿一般,对我恩重如山,我当然不能做对不起你们家的事。 我心中早已暗暗发誓,除了你我谁都不嫁,此生,我生是你们宫家的人,死是你们宫家的鬼。” 实际上原主被寄养在宫家没多久,便被宫家旁支的庶女推到湖里淹死了。 也算是宫家的鬼。 宫澈:“……我已脱离凡尘。” 云稚点头,求知脸:“然后呢?” “婚约自当是不作数。” 她蹙眉:“可是……我听说你们修仙之人也是有道侣的啊。” 他要怎么说,那些修仙之人就是有道侣,也都同为修仙者。 “道侣当能一同修炼,再者……” 他没有找道侣的打算。 云稚小脸垮了下来:“你是不是嫌弃我没有灵根,没有办法修炼?” 不过片刻她又恢复至神采奕奕。 “我早就考虑到这个问题,这两年来我买了大量的灵丹妙药,什么洗髓丹,结丹丸,固元果等等之类的我都吃过。 虽然说没结出一枚金丹,也没长出一条灵根吧,但是也是能聚一丢丢灵力的,寿命大大延长了,活个一二百年容颜不变还是没问题的,一定可以陪你到飞升。 待你飞升之际,我也身入黄土,也算了却了一世善缘。” 宫澈:“……” 一个没有灵根的普通人怎么能吃随便洗髓丹。 她能活着来见他还真是命大。 想到飞升,他瞳孔黯然。 他此生已没有办法飞升。 他嗓音清冷道:“修仙门派从来不留不能修炼之人,如果人人都这般,岂不是乱了套。” “原来你担心这啊,这个你放心,我有法子说服你们掌门让我留下来。” “我……” 他还想说什么,云稚当即眨了眨眼,也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一方手帕,低着头轻拭了一下眼角,肩膀耸动,委委屈屈问:“你说这么多是不是就不想让我留下来,你是不是有了意中人?一个能和你一起修炼,一起打怪的修仙者?” “并非如此……” 她倏地抬头,眼中哪有半分水意,笑得如偷了腥的猫:“没有便好,那我就放心了,其他的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一切都交给我。” 他还想说什么,她又道:“伯父伯母他们都很想你,他们也知道此生还能不能得见未知,就让我带了好些的东西,让我见到你的话定然要给你。” 向来冷静自持的他神色有所松动,清冽的嗓音都添了几分暗哑:“是什么?” 云稚从收纳镯里先拿出了一封厚厚的书信:“这是伯父伯母听说我要来找你,连夜写的,想来是些体己话,你自己看吧。” 书信落在手中重如千斤,宫澈目光沉沉,郑重将书信从信封中掏出。 “光阴荏苒,如白驹过隙……” 宫澈自小便是宫父手把手教他起笔落字,他的字迹和宫父有七分相似,宫父写出的字比他较为内敛往里收,看着这熟悉字迹,他心中骤然一酸,拿着书信的手都有些颤栗。 他们是生他养他的亲人,一别多年,他虽将感情埋于心底,但亲情终究是无法割舍的。 他沉浸于自己的悲伤之中,信中最后说他离家多年,幸有云稚在身侧替他尽孝,他们思子之心得以慰藉,如若他相见,还望他能善待于她。 宫澈将书信看了一遍又一遍,最终才不舍的收起来。 他一抬眸,所有悲伤情绪顿时烟消云散。 她将自己刚刚吃剩的糕点还有他端来的果子全都放在一个椅子上,方桌上被她用各种物品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些……都是什么? 余光扫到他看完了,云稚停下自己从收纳镯里拿东西的动作。 “噫,你看完了啊,这些都是伯父伯母连夜给你备的东西。” 她一一介绍着。 “伯母说你小时候最爱吃的就是郑记的枣泥酥,想着你这么多年没吃,伯母天没亮就去等着他们开门,买了许多。” “因为不知道你现在的身形,伯父伯母也不敢给你买成衣,就选了几匹上好的蚕丝布料。” “还有这些,是你每年生辰时他们给你准备的,放了这么多年,我都一并给你带过来了。” “伯母怕山上冬季冷,准备了一些保暖……” 宫澈看着满满当当桌子上都快堆不下的物件,不由得红了眼眶。 他突然觉得自己对不住他们。 他辜负了他们的期望。 他手指轻摸着一罐茶叶,低声问:“信中说,他们有一事不知如何开口,便托你告知于我,不知是何事?” 云稚小心翼翼道:“我怕说了惹你伤心……” “但说无妨。”宫澈心提了起来,可是二老身体不好? “就是……就是……我看这么多年伯父伯母每每提起你,心情都是郁郁寡欢,我便想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啊,别总是把所有的心思放在你身上。 所以我就提让他们再要一个孩子,但是,他们开始是不愿意的,连提都不让我再提! 然后我就骗了他们,我……我说……我梦到了你……你也说要想一个弟弟妹妹…… 他们一听一这话就同意了。就在前年,伯母有了身孕,去年诞下了一对龙凤胎。” 第六十二章 穷苦修仙者(4) 原剧情中宫父宫母的确是没有打算再要孩子,尤其是原主被害以后,他们二老倍受打击,就更没有心思想这些。 后来宫澈逝去。 没多久,宫母梦到了他,心觉不安,四处打听之下得知人已经没了,她一夜间白了头,自此便是缠绵病榻。 “你有了弟弟妹妹,伯母怕你会伤心,就不敢在信中说。”她道。 他是有一瞬间的失落,但更多的还是松了口气,得知他们安好便好。 她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是我骗了他们,他们才选择再要的,你不会怪我吧?” “怎会。”他垂眸轻声道。 自己不能在身边尽孝,怎能还自私的剥夺他们为人父母的机会。 云稚像是听不出他的失落,一听他说不会,便一扫沉闷,兴致勃勃道:“你不知道,那两个宝宝都超可爱,他们刚学会说话,第一个说得就是哥哥,不过他们还说不清楚,只会喊锅锅……锅锅……” 被她欢快的语气感染,宫澈心中的悲戚酸楚渐渐消散。 他眉心舒展,耐性子听她说:“两个孩子的名字是伯父和伯母起的,女娃叫宫思澈,男娃宫念澈,小名是我给她们起的,叫团子和包子,好听不?” 宫澈听着听着觉得不对味了。 他怎听着似动物的名? 想到这两个名用在软软糯糯的小娃娃身上,也算是相应,他点头:“好听。” 她嘴角的梨涡愈发明显,放肆的打量着他的脸:“你长得可真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好看,团子和包子长大要是如你一样好看便好了。” 说完她捂着嘴又偷笑一声。 他还没来得及为她的话害羞,看她笑得这么开怀又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笑什么?” “高兴啊。这么好看的人竟然是我的夫婿,我上辈子绝对是烧了高香,做了很多很多的善事。” 她说完,又喃喃道:“看来这辈子也要多做一些善事,为我下辈子积福。” 都说为自己的后代积福,他倒是第一次听说为自己下辈子积福的。 “我已立誓,此生不会娶妻。”他并不是她夫婿。 “啊?你不娶妻,那我怎么办。” “我托人送你回去,你和我父母说明原因,可再另择夫婿。” 她憋红了脸:“不行,我不能走,来之前我可是大肆宣扬说要上仙门找我夫婿,整条街的人都知道。 我要就这么回去,别人都知道你不要我了,我云稚还怎么见人啊,你要真执意赶我走,我干脆吊死在一棵树上算了。” 宫澈有点头疼,哪有姑娘家找个未婚夫婿还大肆宣扬的。 “你是不是下定了决心不娶妻?”她一脸伤心问。 “是。” 她登时眼泪就聚满了眼眶,把桌上的东西一件一件的往收纳镯里收,哽咽道:“既然这样,就当我从未来过,带着东西回去,我也好和别人说未寻到你,如若别人不信,说了闲话,我……我就……绞了头发入空门。” 她收东西的动作极快。 不多时桌上就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信呢?”她摊开手。 宫澈:“……” 一封书信她都不忘了要。 他到底是没舍得将书信还回去。 一听宫澈答应先将她留下,待这件事过去一段时间,别人都忘了,再送她下山,她一听可以不用走了,当即欢天喜地的开始收拾房间。 “虽说我答应留你一段时间,但掌门如若不同意,我也是没有办法的。”他在旁边说道。 云稚往博古架上摆放着东西,头也不回道:“没事,我有办法说服你们掌门答应让我住下来。” 掌门可不是容易说动的人,他没有继续说。 他就看着她拿出一件又一件东西,空荡荡的房间大变了样。 衣柜也被她带来的衣物塞的满满当当。 她竟然还从中拿出了新的被褥。 她这个储物镯到底是有多大? 他这么想着,顺口就问出来了。 云稚扬了扬手,手腕上的碧玉镯子里面似是有什么在涌动:“你说玲珑镯啊,按你这个房间来说,应该有五个那么大。听说你们修仙之人,人人必备空间法器,小的都能有一个乡这么大,大的足足有一个城。比不了比不了。” 宫澈:“……” 倒也不是。 高阶法器还是少有的。 他的乾坤袋也不过半个房间这么大。 她后退几步,看着自己的成果,满意的点头:“好了,至少有个房间样了。” …… 平樾真人来到他院落时,只见两人面对面坐在树下石凳上,少女眉飞色舞说着什么,对面的宫澈一脸平静的听她说。 气氛还挺融洽。 看来他并不排斥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小未婚妻。 他也没上前打扰,本以为她很快就能说完,但听到云稚说完谁家新娶了位新媳妇,就连隔壁家的二狗子生了几个崽都要说一遍,他这才没忍住轻咳了几声打断她的话。 这要是放任她一直说下去,她怕是能说个昏天暗地。 宫澈也不觉得烦,他许久未曾接触过外人,这半年来也就渺渺师妹常来此陪他说说话。 听她说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尤其是关于家中那两个小家伙的,他倒是觉得挺新奇。 他要是有机会看看就好了。 听他们喊一声哥哥。 宫澈听到咳音回过神后忙起身,拱手道:“小师叔。” 他真是大意,小师叔都到跟前了他竟不知,这要是换了一个心怀不轨之人,他怕是早就死上几次了。 平樾真人:“打扰到你们谈话了。” “是我未曾察觉小师叔的到来,失了礼。”他又对云稚说道,“这位是平樾真人。” 宫澈刚想向平樾真人介绍云稚,平樾真人便道:“云稚,你有一纸婚约的姑娘。” 宫澈没有否认。 云稚在看到第一眼时,眼睛都亮了起来,等到他们说完以后,她就跟着宫澈随口喊:“小师叔,我记得你,昨天我与贵派小弟子争论的时候,就是您出现帮我解了围,还吩咐弟子把我抬到此处的。” 平樾听到她那一声小师叔抬了抬眉眼,是个不怕生的。 第六十三章 穷苦修仙者(5) 他对她报以一笑:“是没认错人。” “真是谢谢你了。要是换个人把我抬下山,我真是哭都来不及。” “既知你是阿澈的未婚妻,让你们见上一面也是理所应当。”平樾真人说道。 云稚粲然一笑:“你们修仙之人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哦?”平樾道,“愿闻其详。” “我听说修仙之人多为高高在上,哪曾想会这般平易近人。” 平樾真人但笑不语,高高在上的自然有,还不在少数。 “不知小师叔来此所为何事?” 平樾真人不过是抬眸看了云稚一眼,云稚便立即察觉到和自己有关。 “我可以去庭院外面瞧一瞧吗?” “自然,只要不出这无妄峰,一切都随意。” 无妄峰是离主殿最偏远的一处山头,本是本派弟子触犯了门规,来此面壁思过之地,有专门的长老看管,后来那长老仙逝,掌门与众位长老商议便立了刑殿,另选了位峰主掌罚,此地便也空了下来。 宫澈受伤以后,一是方便养伤,二是图个清静远离那些流言蜚语,便自请搬到了此处来住。 无妄峰并未有什么贵重之物,也就后山养了一些灵宠,不是什么稀有品种,所以她怎么转都无碍。 等云稚出了庭院之后,平樾真人抬手示意道:“坐下说。” “是。” “你打算如何?” 宫澈知道他是指云稚,他清冷的眉眼依旧是不见任何波澜,垂眸道:“弟子打算留她一段时日。” 他并未细说。 平樾轻嗯了一声。 “小师叔是希望她能顺利留下来,陪你住在这,说说话也是好的。 唉,要是个有灵根的,留了也便留了,谁都不会说什么。我观她当真毫无修为,要将她留下来,掌门那边想来要费一番口舌。” 宫澈想到云稚笃定的说她有办法,她一个从未来过天嵇宗,未曾接触过掌门的人,能用什么办法留下来? “弟子明白。” 宫澈轻声道。 “还望掌门那边,小师叔能够帮衬一二。” “自然。你心里有个准备便好。”平樾真人道,“掌门师兄本让你今日带她过去,我给推脱了。如若掌门真不松口,那就待你师父回来,让他帮你出个面。” 师父,想到师父对自己失望的眼神,宫澈有些微微酸楚,他低声应了一声是。 “师父下了山?” “嗯,有些事需要他出面处理,昨日就下了山。” 他倏地想起昨日自己让渺渺师妹先回的话,当时小师妹并未言其他,忙问:“小师妹知晓吗?” “应当是知晓。” 他眉头紧锁。 平樾真人察觉不对:“怎么?” “小师妹怕是偷偷溜下山找师父去了。”宫澈道。 平樾真人知晓自己那个师兄对他小徒弟谢渺渺比较宠溺,也就养成了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偷偷溜下山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我这就给师兄传话,让他留意一下。” “多谢小师叔。” 平樾真人拿出传音符,低声默念几句,在上面注入灵力,下一瞬传音符化为星星点点消散于他指尖。 “有你师父在,你也不必挂心。” 是啊,有师父在,哪里用得着他担心。 平樾真人窥见他眸中一闪而过的低落,心中微微叹气,他又何尝不为他惋惜,但是灵根受损,修为被废大半,想要修复谈何容易。 平樾真人起身,握着竹笛的手背在身后,淡淡道:“我们说了这么久,云姑娘在外面也该等急了。” 宫澈落后他一步送他出去。 两人出了庭院未见她的身影。 还不等平樾真人说让他去寻人,他们就听到一声极为响亮鹤鸣。 两人抬头循声望去。 他们以为该等的无聊的人,竟是在仙鹤的背上。 云稚双手抱着仙鹤的长颈,俯身贴在它的后背,看到了两人便兴冲冲道:“小白小白,快把我放下去。” 那仙鹤果真乖顺的从半空飞下,落在地面之后,细长的两肢微曲,云稚从它身上跳下,仙鹤蹭了蹭她的手背,她说了一声乖,它这才扑扇着翅膀离开此处。 她精致的小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你们聊完了啊?” 宫澈和平樾真人面面相觑。 平樾真人倏地一笑,宫澈这个小未婚妻好本事啊,竟是能让这素来高傲的仙鹤伏身供她驱使。 他一手转着竹笛,饶有兴致问:“你有驯兽的本领?” 云稚:“驯兽?没有啊,屋后不是有一处荷塘,它当时就站在石头上,我看它长得可爱就招了招手,它飞过来和我玩了一会儿,然后它就驮着我在这上空飞了一圈。” “你们修仙之地就是和我们尘世间不同,远处山峰仙气缭绕,宫殿若隐若现,当真是绝美。”她眼中闪着光,兴奋道。 平樾真人嘴角的笑更深,还真是有趣。 他回首对宫澈道:“有时间的话带她去测一下灵根吧。” 等人走后,云稚才凑到他身边问:“小师叔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啊,是不是说我也可能有灵根?” 她能来到天嵇宗也是一种机缘,或许有灵根也说不定。 宫澈道:“待明日见到掌门,一测便知。” 她忙摆手:“不用测了,我真没有灵根,说不定是因为我灵丹妙药吃多了,所以有那么一丢丢的不平凡。” “你先前测过?” “我不知道你们测是怎么测的?目测算吗?有仙人说过我不是修仙的料。” “……” 宫澈捏了捏眉心。 “明日测过再说。” “哦哦,好,我要真有灵根,那我岂不是白白荒废了这么多年,要是再让我遇到那个什么仙人,我一定打爆他的头。” “对了对了,掌门脾气怎么样?” “喜欢什么?” “讨厌什么?” 翌日。 平樾真人一大早就让平竹和平松二人来接他们到宝婳殿。 也不知道平樾真人事先和掌门说了些什么,仙风道骨的掌门一见她也没多问,先是让她测了灵根。 测出的结果,她的确是毫无灵根。 她脸上有着失望,小声嘀咕:“看来那仙人说得话还挺靠谱,我果真没有灵根。” 第六十四章 穷苦修仙者(6) 知晓云稚没有灵根,平樾心下为她可惜。 宫澈被留在了殿外。 掌门白发苍苍,脸上布满了纹路,他精神气却是十足。 苍老的手捻着白如雪的胡须,浑厚的嗓音不怒自威:“既是没有灵根,按门规是不能留在天嵇宗。” 平樾刚想为她说话,云稚认同点头。 她娇艳欲滴的面容上满是认真,态度十分诚恳:“掌门说得对,如若贵派留我无用,是不该留。” 掌门:“……” 这话让他怎么接。 宫澈当初救下本门三十六位弟子,导致自己修为被废,宗门本就对他有所亏欠。 他都想好了,先说不能留人,然后平樾拿宫澈的事求个情,自己就装作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把人留下。 这…… 平樾真人等着看她想说什么。 云稚道:“但是,我觉得我自己也不是没有任何价值的小废品,我有一物,不知能不能换我留贵宗门的机会。” 掌门给了平樾一个眼神,平樾真人开口:“何物?” 掌门心下叹气,只要不是太磕掺,自己就一口答应吧,省得在这浪费时间。 云稚从收纳镯中拿出一木匣,她缓缓打开,浓郁的清香扑鼻而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两人在看到里面那形似灵芝,又比灵芝较为小巧玲珑之物,难以置信的起身。 “这是……” “蓝玉髓,给你。”云稚淡淡道,“我听闻蓝玉髓以药引炼制丹药,对修炼遇到瓶颈之人大有裨益。” 此物价值连城,她当真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给了他? “你哪里来的。” “我种出来的啊。”她语气就像是在说今天晚上我吃了什么。 掌门眉头拧成了麻花,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不少:“你种出来的?!” 这些珍贵药草可遇不可求,会是一个普通人能够种出来的? 平樾真人也是不相信这是她能种出来的,她要是为了留下而撒这些慌,当真是过了。 一株蓝玉髓已经足够她留下来。 “你……” 她小脸上闪过纠结:“当然,它也不是这么好种的,我养了许多花草,其他的不怎么管都生长的极好。 就它像个小公主似的,特别娇贵,水浇多了不好,浇少了也不行,见不得冷受不了热,养了不少就成了这么一棵。 足足有长了三年,就长得这么一丁点大。 要不是听说它功效大,我是真没耐心养。” 掌门真不知道她是真天真,还是假天真,她还嫌弃,她知道蓝玉髓有多难养吗? 三年?! 三年竟能成型? 怎么可能! 当真是她中的? 平樾真人难掩激动:“除了蓝玉髓,你可还养过什么……较为稀有的?” …… 殿外的宫澈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安安静静立在一侧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平松仓皇而来,见到宫澈,脚步微顿,拱手道:“宫澈师兄,我师父是否在殿内?” 宫澈颔首:“在里面。” 平松看殿门紧闭,面露为难:“宫澈师兄,墨轩师伯他们回来了,渺渺师妹像是受了重伤,师伯带她回了无尘峰,让我过来喊我师父过去,我这……” 一听谢渺渺受了重伤,宫澈也顾不上礼节,面色沉重的推开殿门,大步往里走。 在几人看过来时,他沉声道:“小师叔,渺渺师妹身受重伤,我师父托平松前来请你去无尘峰。” 平樾一听这话便立即道:“掌门师兄,我先过去。” “我随你一起。”墨轩是他派下山的,人受了伤,他当过去过问两句。 在看到一脸茫然杵在那的云稚,他随口说了一句留下吧。 待她追出去,哪还有半个人影。 云稚勾了勾唇角,看来谢渺渺在宫澈心里的地位还挺高,他一句话都没有交代,撇下她就走。 谢渺渺是一年前来的天嵇宗,那时的宫澈还是天嵇宗同辈中最有天赋的一位修仙者,声望极高,多少女弟子多看他一眼便是面红耳赤,一颗芳心沦陷。 宫澈对突然多出来的小师妹,更多的是单纯的同门师兄妹的照顾。 也就在他去了无妄峰,谢渺渺时常来陪着他,宫澈对她的情感才有了改变。 他对谢渺渺算是日久生情。 不过,谢渺渺在她的大师兄和师父中间,她顶着不少阻力,毅然决然的选择和她的好师父在一起了。 现在,宫澈这个情怕是还不自知。 云稚慢吞吞走着,她要做点什么让他更无暇想这些呢。 有句话怎么说的,刚瞌睡就有人递上了枕头。 她不知走到了何处,在转过一道回廊就听到有人在议论着什么。 “方才我们看到的是宫澈师兄?” “好像是。” “他不是自从修为被废以后就缩在无妄峰不肯出来了?怎么突然又跟在掌门身后?” “是不是他灵根修复了?” “你听说谁灵根被毁以后有修复的?” “万一呢……” “就是有万一,也绝对不可能半年恢复。你们也不想想,平常谁要是历练被妖兽伤了一下,都要养上许久,灵力要是溃散的话,养个多了一年两载都有可能。 他这又不是单纯的受伤,那可是灵根受损。我查过古籍了,修复灵根所用到的神药,有些只是听闻过,连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上哪找?” “宫澈师兄总不能就这么成了一个废物吧?” “也不是不可能。” “你说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本来最受掌门器重的一个人,突然就从云端跌下,还摔的这么惨。” 其中一个人小声道:“还别说,看他这样,我心里还挺爽的,天纵奇才又怎么样,结果现在连我都不如。” “这么说不好吧,怎么说宫澈师兄都是为了救同门师兄弟才会落得如此。” “救人又怎么样,又不是救的我,废物就是废物,还能不让人说了。” “你说谁废物呢?” 清冽的嗓音自身后响起,几个人面色一僵,坏了,被人听到了。 他们心下懊恼的转身。 在看到一个娇滴滴的生面孔,他们眼中皆是闪过惊艳之色。 这是哪位真人收的新弟子吗? 竟长得这般俊俏。 第六十五章 穷苦修仙者(7) 那个骂宫澈骂的最狠的男子忙正了正衣襟,敛去眼底的紧张,装作不知问:“这位师妹方才说什么?” 云稚冷冷发问:“你刚才说宫澈师兄是废物?” “师妹是不是听岔了?” “我听的一清二楚,你休要狡辩。在骂别人废物前,首先先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别的本事没有,骂人的功夫倒是一流,真是令人不齿。” 男子脸上有些不好看,看了看周围没有其他人,也没再端着:“这位师妹还请你说话注意点。” “呵,让我说话注意点?你怎么不注意?怎么?觉得我说的不对,那你敢不敢和我比试比试?” 他察觉不到她的任何修为,未曾想她根本就没有任何功力,还以为只是她功力在自己之上,所以他看不出。 他不敢贸然点头,万一要输了,岂不是丢人。 云稚打消他的顾虑,微抬了下巴,一脸不屑道:“怎么,连和我这个刚来宗门,一天都没修炼过的人比试都不敢?” 一听这,男子心顿时安了,他道:“师妹说笑了,你没有修炼过,我就是赢了,别人也只会认为我以强欺弱。” “那你不用灵力不就好了,我们就只比拳脚功夫,你不会连这个都不敢吧?” 激将法果然有用。 “既然师妹如此咄咄逼人,那就得罪了。” “等等。”云稚喊停,“他们几位可是都看着呢,谁要是动用灵力,谁就是作弊,将为人不耻。” …… 谢渺渺的确是伤的不轻,后背处有三条伤痕皮肉外翻,血肉模糊,狰狞可怖。 好在上面没有毒,百里墨轩及时止了血,还用灵力护住了她的心脉。 谢渺渺已经昏死过去,平樾也顾不上男女之防,重新处理了伤口,又上了伤药,他净了手以后将一瓶伤药递给百里墨轩。 “她身上的药两天一换,我届时会过来,这里面的药,每天早晚各一粒,别忘记让她服用。” “嗯。”百里墨轩紧绷着的下颚线锋利,面容冷峻的接下。 看到趴在床榻上,脸色白到近乎透明的谢渺渺,他心脏处针扎似的疼。 是他没有护好她。 平樾真人瞧清他眼中的情绪,心中骤然一紧,眉峰拢成了小山,他平日里见师兄对这个小徒弟关照有加,他只当是因为谢渺渺年龄小,但…… 方才师兄瞧谢渺渺的眼神,不似是一个师父瞧徒弟该有的眼神。 平樾真人不动声色收回视线,低声道:“师兄不必担心,渺渺已然无虞,我们就不留此打扰她休息了,晚会儿寻位女弟子在旁边尽心照料便是。” 师兄……该不会…… 不会的。 谢渺渺是他徒弟,师兄一向是恪守礼法,循规蹈矩,怎会对自己的徒弟产生异样的感情。 百里墨轩自是不放心别人照料,他心中已经做了打算,等他将平樾送走之后,便在旁边守着等她醒来。 他微微颔首。 门外掌门正问及宫澈最近修炼可有突破。 宫澈略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着话。 也不知渺渺师妹如何了。 听到开门的声音,宫澈率先从石凳上起身:“师父,渺渺师妹如何了?” “人还没醒,不过已经没什么大碍。” 说完百里墨轩又看向掌门,“让掌门师兄费心了。” 宫澈欲言又止,想要进去看看的话咽回肚子里。 掌门问道:“怎会受伤?” “那妖物狡猾异常,我一时疏忽大意,竟让他挟了几个凡人威胁我等,渺渺也是为了救人才被妖物所伤。” 他还是说了一个小谎,谢渺渺身上的伤并不是救人所致,而是她想偷袭未果这才被它所伤,如果不是百里墨轩动作快,她现在只怕是一具尸体了。 “那些人如何?” “平安无事,妖物已除。” 掌门捋着胡子点头:“那便好,这几天让渺渺好好休息,需要什么药材尽管找平樾便是。” “多谢掌门师兄。” …… 掌门走后,平樾看了看四周,没瞧见云稚的影子,问宫澈:“云姑娘呢?” 宫澈这才想起来自己把人忘在宝婳殿了,他拱了拱手道:“弟子先去寻人。” 百里墨轩看他匆忙离去,问道:“云姑娘?” “是宫澈在凡尘时定下的娃娃亲,昨日找上山门来你恰巧不在,就未来得及和你说,我问了宫澈的意愿,说是先将人留一段时间,掌门也应允了。” “嗯。”百里墨轩淡淡应了一声,既然都安排好了,也就不需要他再过问。 “师兄,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嗯?”百里墨轩侧目。 平樾迂回说道:“师兄,你对宫澈的态度是不是过于冷淡了?他如今修为被废,或许是再难问鼎仙途,但怎么说也是和你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你总不能一个好脸色都不给吧。” “师弟当知我一向如此,并非对他有意见。” “那谢渺渺呢?她也是你徒弟,来宗门也仅有一年,你对她的态度和对宫澈对的态度是不是过于悬殊。” 谢渺渺要真是个修行上有天赋的,他高看一眼,对她较为关照平樾还能说服自己是这个原因,但是她的灵根也仅仅是下品。 百里墨轩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妥,“渺渺年幼,远离亲人,我作为她的师父自当尽心。” 平樾眉头紧锁,宫澈上山时要比谢渺渺年纪小吧,怎么也没多见他问上一句,就是宫澈修为被废,他这个当师父的,可有关心过几句? 罢了,他既然是咬死了自己所作所为没什么不妥,他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师兄心中有数便好。”平樾叹声道。 …… 宫澈寻到云稚的时候,她正和人打的不可开交。 她头上的簪花被扯下掉落在一旁,她也将对方的发带揪了下来,把他头发抓成了鸡窝。 云稚此时看起来狼狈又不失凶悍,男子看起来就只剩狼狈了。 那位弟子实在没想到她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动起手一点都不含糊,专门挑痛处打,他毫无招架之力,每次想动用灵力的时候,她都有所察觉的拿话压他。 第六十六章 穷苦修仙者(8) “谁要是动用灵力,谁就是小狗,一辈子在人跟前抬不起头来。” “只要是作弊的人,这辈子修炼处处遇瓶颈期。” 她正撂着狠话,余光瞥见宫澈以后,立马松开了薅他头发的手,往后撤了一步,红着眼睛指着那个人控诉。 “澈哥哥。” “嘤~你终于来了,这个人真是太过分了,他骂你。” …… 云稚算是一战成名。 八卦传播的速度,要比她爬山的速度快得多。 云稚自报家门后,还未理出谁对谁错,宫澈就带她回了无妄峰。 她这边如同霜打的茄子,蔫了吧唧的梳洗打扮,就这么大会儿,天嵇宗的人就都知道了她的丰功伟绩。 大家都在传宫澈师兄凡尘中未过门的妻子找上门来了,听说是异常彪悍,不用灵力都能一个打十个的那种。 云稚换了身衣裙,也懒得再弯发髻,干脆就用丝带将乌发松松垮垮系了一下,就夺门而出,冲到了隔壁房间的宫澈面前。 她未施粉黛的小脸委委屈屈的盯着他,围着他转了一圈又一圈。 “澈哥哥!” “阿澈!” “宫澈!” “他们骂你啊,你怎么都不帮我教训他们,反倒把我揪回来。” 宫澈就是没有听到,也大致能猜出她口中所谓的骂都是些什么。 他早就习惯了。 不过看她义愤填膺的模样,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他温和询问:“他们骂了什么。” 她鼓着脸道:“他们骂得可难听了!” 她把可拉长了音,唯恐他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似的。 “说了什么我不想再说,反正要是这样骂我,我非得打的他哭爹喊娘。”她道。 她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平凡人,怎么打的修士哭爹喊娘。 宫澈倒了杯茶,轻抿了一小口,淡淡道:“骂我是不能修炼的废物?” “咦,你怎么知道?”她更气愤了,“是不是他们以前就在你跟前骂过?刚刚我下手真是轻了,我应该把他头顶的头发都给他薅光。” 宫澈放下茶盏,低眸说道:“不算骂,他们说的是事实,我现在就是一个不能修炼之人,和一个废物没什么两样。” “你在骂我。”她幽怨出声。 他愕然:“什么?” “不能修炼就是废物的话,那我也不能修炼,你岂不是在骂我? 宫澈澈,我刚刚才说过谁要是骂我,我就得打的他哭爹喊娘。” “抱歉。” “虽然说道歉没几个用吧,但是看在你是我未来夫婿的份上,宫澈澈,我就大度的原谅你这次的道歉。” 云稚干脆拉了把椅子坐在他跟前,“话说回来,我听他们话里的意思你以前是个天才,就是后来才不能修炼的?” 宫澈点头。 “怎么回事啊?” 他言简意赅:“受了伤,灵根受损,灵力溃散,现在没办法聚集灵力,修为也就一直停滞。” “那是不是有办法修复的?就是需要一些奇珍异草寻不到?” 宫澈:“不止是一些奇珍异宝,还有极其罕见的天阶灵器,都极为难寻。” “难寻?那也就是说不是没有办法?” “和没有办法并无差别。” “你别给自己泄气啊,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绝对的,你说说那些名贵药材的名字,我说不定还真有。”她道,“对了,你还不知道掌门为什么会答应我留下来吧。” “嗯?为何?” 她轻咳一声,一脸骄傲道:“因为掌门看中了我种植的本事,你们所说的那些奇珍异草,说不定我就一不小心种出来了,就是种不出来,说不定也有办法给你寻到” 宫澈并不觉得她口中的奇珍异宝有多真贵。 “诶诶诶,你什么表情啊?不信是吧?”她冷哼一声道,“我就让你看看我这个种植小天才手里都有什么宝贝。” 她翻出一个比拇指大上一截的玉瓶,还有一个金丝楠木的木椟,都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你自己打开,全都送你了,就当是我们的见面礼。” 宫澈眼尾轻挑,在她的催促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打开暗扣,将巴掌大的木匣打开。 “这是?”他眨了眨眼,有些震惊有些茫然的看着她。 云稚十分自得,伸手一根手指,啪的一声合上盖子:“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龙灵果。” 她又指了指玉瓶:“里面装的是用上古神兽之血为药引,用七七四十九种药材炼制的凤血棠。” 宫澈抿了抿唇,神情十分严峻:“东西你是哪里来的?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所拿出的这两样东西,放话出去,不知道有多少人趋之若鹜。 修真界人人求不得的东西,她怎么会有? 而且,这两样东西恰巧是古籍之上,所记录的能够修补灵根的最重要的两剂药材。 还这么大大度的送人。 “我能有什么身份,就……就是你未过门的妻啊?” 她说完见他仍旧是一脸不相信她的模样,她气馁的摊牌道。 “好吧,这个龙灵果不是我种出来的,那什么凤血棠也不是我炼制的,都是其他人给我的,但是,我给掌门的蓝玉髓的确是我辛辛苦苦种出来的!” “什么人给你的?” 云稚小心翼翼道:“我和你说,你得保证不和别人说。” 宫澈没有一口答应:“如果是威胁到宗门,身为天嵇宗弟子,我自不会坐视不理。” “我又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怎么会威胁到天嵇宗,再说了,我要真有啥不轨之心,把这些那给你看就为了让你怀疑我?我看着还没这么蠢吧。 哎呀,你就快答应不和别人说,你不懂答应我就不说。” 宫澈:“……” “我答应你不同第三人提及此事。” 她这才道:“就是,我偶然间契约了一个灵宠,那灵宠本事比较大,蓝玉髓的种子,还有这些都是它为我寻来的。” “灵宠?” 不少的修仙者都有契约的灵兽,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 宫澈见到了她口中所契约的灵兽,在看到是上古神鸟重明以后,他便是彻底相信了她的话。 神兽她都拥有了,其他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第六十七章 穷苦修仙者(9) 云稚把自己的小神兽收起来。 “现在你信了吧,我的这只灵宠本领真的可大了。不就是灵根受损嘛,我觉得一定可以修补的,我对这方面不太了解,你查查一些书籍,看看具体是需要什么,我尽量帮你找。” 宫澈说不心动是假的。 曾高高在上的,一朝跌下云端,这半年来他心中到底经受了多少酸楚,只有他知道,要是有恢复如初的机会,他怎能错过。 “为何帮我?” “你可是我未来的夫君,我当然要帮你啊。”她理所应当说道。 “就像是我要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也肯定会找你啊,你是我的依靠,同样我也可以作为你的依靠。” 他垂眸,捏着那个小药瓶道:“你可知这一枚药丸价值连城?” “大概知道。”她轻描淡写说道,“不过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贵重的,我不差钱。日后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便是我的,不分彼此。” 宫澈:“……” 冷静如他,也感慨一句:“我离家这么多年,家中已经富裕至此?” 云稚摇头,羞赧低语:“宫家虽说现在也是富甲一方,但应该还是比不上我。” 他想起她几个房子大的储物法器,里面也不知有多少的奇珍异宝,再加上她的灵宠,顿时默了。 云稚像是才想起来,出声问道:“不是说是有位师妹受伤了?怎么样了?” 提起谢渺渺,宫澈一颗心便沉重起来,他低语:“我未曾见到人,听师父说性命已经无忧。” 她松了口气:“那就好,你也别担心了,师妹一定会没事的,你要真放心不下,明天我陪你去看看。” 她说完摸了摸肚子,小声问:“你们这些修炼的人平时是不是只喝琼浆玉露啊?好喝吗?” 她将他们的日常想的过于惬意美好 宫澈默默拿出一个小巧的葫芦瓶。 云稚:“这是什么?” “辟谷丹。” 云稚一脸好奇的倒出一粒,还未等宫澈制止她放进口中吞下。 带着一股香甜的青草味,入腹便有饱腹感,她咦了一声:“还挺见效的。” “你到底不是修炼之人,这些还是少吃为好。” 云稚趴在桌上,苦哈哈问:“不吃这吃什么?” 她叹了口气。 “吃的东西放不了多长时间,所以来之前我这玲珑镯里也不敢装太多,估计用不到三天,里面吃食便会没了。” “你们这好像也没小厨房,难不成要天天吃野果?不行不行,想想我嘴巴就发酸。” 无妄峰没有,但并不是说整个天嵇宗没有。 未筑基的弟子还是需要吃饭的,所以有供他们吃饭的地方,就在无刹峰,那也是新弟子修炼之地。 但如果一日三餐都要去,的确是很麻烦。 他正在想这个问题要怎么解决,就听淡雅的嗓音问道:“敢问宫澈师兄是否在屋内?” 明明声音不大,却十分具有穿透性。 云稚小声问着宫澈:“谁啊?” 她话音将落,就听外面道。 “弟子清然奉师命来此,有事需面见宫澈师兄。” 清然,掌门所收的关门弟子,也是自他修为被废之后,在同辈之中天赋最佳的一位弟子。 云稚诧异挑眉,声音压的更低:“他能听到我说话?” 门外男子一袭青衣,长相十分俊美,听到那一声嘀咕,他垂下狭长的丹凤眸,扫了一眼自己身旁跪着的人,并未再出声。 宫澈起身,回着她的话:“清然师弟修为高,能听到你所言不足为奇。” 他打开房门,便看到一站一跪的两人。 云稚一看跪着的男人,眉头一挑。 呵,这不就是刚刚和自己干架的人嘛。 脸上还有自己揍出来的淤青呢。 清然看到宫澈,狭长的凤眸中看不出情绪,态度却十分恭敬,他腰身弯了弯,拱手道:“掌门听说这位师弟对宫澈师兄出言不逊,又对这位……” 他一时间不知该怎么称呼云稚,顿了顿才接着又道:“还对这位仙子大打出手,特命我带他前来向二位负荆请罪。” 这位仙子当真是厉害,明明没有任何修为,竟是能把这位筑基弟子打的满脸青痕。 赵库低着头眼中闪过愤恨,明明是这位姑娘先动手的,凭什么他要过来给她道歉,还要跪在宫澈这个废物面前。 “这位师兄言重了,我刚来天嵇宗,按说就是受了什么委屈也该忍下的,这次听到他言语辱骂澈哥哥,一时间没控制住情绪,我也有错,下次就算有人动手我也不该还手。” 结结巴巴的话音,再配上几分害怕的神情,不知道的当真是以为她吃了大亏。 清然嘴角一抽,情况他们都已经了解过了,错是这位弟子不对在先,但他可是听说了这位仙子气吞山河的架势,怎么会是弱不禁风的小白花。 宫澈眼中闪过无奈,他是亲眼见到她是怎么一脸凶狠的拽着他的头发薅的,那画面完全就刻在了脑海里。 清然面上不显:“仙子刚来宗门自然不会主动挑衅,错全在这位师弟身上,不知让师弟在此跪上两个时辰,是否能消了仙子心中之怒。” 云稚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不是小气的人,不用跪上两个时辰。” 她说完,又一脸为难的欲言又止。 “仙子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云稚这才又道:“虽然我不介意他对我动手,但他和宫澈师兄身为同门,竟在背后出言不逊,用言语恶意伤人,这一点实在是让人不能容忍。 要是传出去了,别人也会觉得天嵇宗教导无方,这才使弟子私下如初,所以也是为了天嵇宗的声誉考虑,他应当对宫澈师兄他过来道歉,深切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保证不会再有第二次。 如若再犯,如此小人行径,门派也当为了长远发展考虑,选择清理门户。” 赵库倏地抬头? 什么意思? 自从宫澈不能修炼以后,多少人背地里骂他废物,怎么到他身上,就牵扯到要被逐出师门了? 赵库焦灼道:“清然师兄,我……” 第六十八章 穷苦修仙者(10) 自己才是他的同门,他可不能信了这女子的话。 清然只是一个眼神扫过去,赵库浑身一震,立刻噤声,同时一种寒意罩上心头。 赵库意识到自己再说也无用。 清然师兄一向冷心冷肺,就算自己真被逐出师门,他怕是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他的不近人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宫澈修为没有受损的时候,他们这些人也是宁愿得罪宫澈,而不愿意与清然师兄有什么过节。 他还听说掌门有意将刑殿交在清然师兄手中。 清然冷然道:“仙子大度,并未与你计较,只是让你与宫澈师兄道歉,怎的?你还不愿?” 赵库低下头:“不敢,是我不对,不该在背后对宫澈师兄出言不逊,都是我的错,还请师兄原谅。” 知道云稚是为自己仗义执言,宫澈自然不能落了云稚这个面子,让人觉得他真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让人跪在此处实在是诸有不便,罚跪就依云姑娘的话免了,只是无规矩不成方圆,师弟既然对宗门规矩已经不太清楚,那就闭门思过抄上十遍的门规吧。” 天嵇宗的规矩说多不多,但主要是里面记录了不少无关紧要的话,通篇下来那叫一个冗长,抄上一遍,不吃不喝也要两天。 他这抄上十遍,也就意味着一个月都别想出门了。 他宁愿在这跪上两个时辰,反正除了他们也没有人看到。 “既然师兄这么说,你便回去抄录门规吧,待抄写完以后再来此处供师兄查阅。” 赵库压下心底的不情愿,低声说:“是,师弟告退。” 只剩他们三人后,清然又道:“掌门考虑到仙子饮食起居的问题,特地命我务必询问仙子和宫澈师兄的意愿,你们是愿意搬出无妄峰,还是由弟子日日为仙子送饭?” 云稚讶然:“我和阿澈刚刚还在提起这件事,我觉得无论是我每天跑过去吃,还是说让弟子送,都太麻烦了。 至于说搬走……宫澈师兄都在这住习惯了,再说了,无妄峰幽静,我也喜欢,我们都不打算搬出无妄峰。 说来说去,何必这么麻烦?就不能在这建一个小厨房?” 小厨房? 火灶? “要建火灶的话,必然要找两个会做饭的弟子过来,我需要问过掌门的意见才能给仙子答复。” “不用啊,我自己会做饭,只需要把小厨房给我建好就行了,要是因为资金上的问题,我也可以解决。” 说完她就掏出五块上品灵石,递给他,眨了眨眼问:“够不够?” 一块上品灵石对于天嵇宗来说都是奢望了,她竟然能一下子拿出五块,果真是应了师父的话,她身上珍宝众多。 “怎能收仙子的银钱。” “哪有什么能不能,本来就是给我修建的,我拿钱也是应当的。” “我是断然不能收仙子的灵石。”清然退后一步道,“掌门还有是拜托仙子,仙子要是如此客气,我都不知如何开口。” 清然看向宫澈,希望他能帮着说两句话,宫澈这才出声道:“清然师弟都这么说了,你就留下吧。” “那好吧。”云稚乖乖把灵石收起来,问,“掌门要我做什么?” 清然从袖中拿出几个荷包:“这里面装的都是一些花卉以及草药的种子,掌门说如若仙子方便的话,还望仙子能寻一处空地将其种下。” “就这点小事?”她问。 清然看她满不在意的神色,又道:“里面有两颗较为名贵的种子,希望仙子能够悉心呵护。” “自然。” “让仙子费心了。” “都是应该的。” “日后仙子若是受了什么委屈,自当直言,掌门定然为你主持公道。” …… 清然回去便问了掌门,他以为以师父抠抠搜搜的劲儿,一听说要建个火灶,想必会考虑考虑,他万万没想到,掌门听完说了句。 “就这?” “就这一个要求。”清然点头。 “那就赶紧找人开始动工吧。” 清然不解。 “师父为何对一个平凡人这么上心?” 掌门一脸的高深莫测:“你不懂。” 这哪是什么平凡人,她要真能种出什么奇珍异草,那天嵇宗炼制仙品丹药岂不是就省下了一大笔开销。 这年头宗门里支出如流水,能省一笔是一笔。 要不然他干脆让宗门里那几位种植草药的几个师傅,都搬到无妄峰算了,再让门派中那些想学习炼丹的弟子也派过去跟着学习学习,把种植草药也加入考核。 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然后问清然觉得他这个想法如何。 能如何…… 他觉得不怎么样。 清然不好直接否决,便道:“我认为师父还是看那位云姑娘到底能不能种出极品灵草,要是能的话,师父再提这些也不晚,要是不能师父也就不必再说。” …… 云稚的小厨房被安排上,她也没有急着种,先是随着宫澈去看了谢渺渺。 云稚从剑上跳下来。 看着他把灵剑收起,嘴里嘟嘟囔囔。 “靠着一把剑都能飞起来,都这样了还被称为废物,这修真界对废物的定义可真高啊。 别说让剑载着我飞起来了,我要是能让剑飞起来,我都要把我祖上几辈的灵位都供出来,日日给他们烧纸钱。” 宫澈:“……” 他们到的时候,百里墨轩刚诱哄着她喝下汤药离开,她嘴里含着一颗蜜饯还没来得及咽下。 她看到宫澈以后,蛾眉轻蹙,哭丧着脸喊了一声:“大师兄。” 宫澈心疼上前,把她身下的枕头为她拢了一下,好让她趴的更舒服,揉了一把她的脑袋:“下次还敢不敢偷偷溜下山。” 谢渺渺苍白的嘴唇微动,抱怨道:“师兄一点都不疼我,都不关心我身上的伤,见我第一面都要数落我。” “你师兄他啊,就是不会说话。” 温柔甜腻嗓音骤然响起,谢渺渺抬眸看去,在看到方才被自己忽视的云稚后,她脸上撒娇的神色顿时僵住了。 她怎么给忘了。 她下山前,师兄的未婚妻是找上了山门。 第六十九章 穷苦修仙者(11) 她跟着师兄来看自己。 是不是就是说明师兄已经同意把人留在宗门? 那怎么成。 师兄怎么可以留她! 谢渺渺心中慌乱不已。 云稚当不知她对自己的排斥和不喜。 担忧看着她。 “这位就是小师妹吧,我昨日听澈哥哥说,你受了很重的伤,现在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 谢渺渺不想搭理她。 自己和她又不熟。 疼不疼关她什么事。 她要的是大师兄的关心。 她完全不搭理云稚,反正现在她身上还有伤,她最大。 谢渺渺满眼只有宫澈。 “师兄都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危险,生死攸关之际,我一想到有可能再也见不上师兄了,我都后悔怎么没有多陪,咳咳……” 她话没说咳了起来。 宫澈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人就已经被云稚挤到了一旁。 云稚知她伤在后背,便只是为她调整了一下枕头,蹲在她榻前,一脸关切地说道:“小师妹,你身上有伤,别说这么多话。澈哥哥,你倒杯水过来。” 云稚看着她一脸的不情愿,还有眼巴巴看向宫澈的视线,身子不由得把她挡的更严实,她心下嗤笑,谢渺渺这个人还真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这类似的话她就不信她没有对百里墨轩说过。 宫澈忙端了杯茶走近。 谢渺渺弱弱说道:“大师兄,我想你喂我。” 云稚不由分说的接过来:“你大师兄毛手毛脚的,还是我来吧,乖哈,你趴着别动。” 有云稚在,从头到尾谢渺渺都没能和宫澈说上几句话,也没有什么接触。 谢渺渺对她真是讨厌极了。 临走前,云稚还不忘记说:“小师妹好好休息,我和澈哥哥明日再来看你。” 谢渺渺气呼呼攥紧了手下的褥子。 她才不要这个女人来看她! 云稚出了门便笑道:“你这个小师妹挺可爱的啊,完全就是小孩子脾气,什么事都写在脸上。” “你不生气?”他顿了顿还是选择直言问出。 小师妹对云稚不喜欢,他能看出。 “为什么要生气?”她反问,随后一脸恍然道,“你说的是她对我的态度啊?” 宫澈没有说话。 云稚笑问:“你们关系是不是很好?” “小师妹是唯一一位常来无妄峰看我的人。” “那就是了,你是她大师兄,也就相当于是她半个哥哥,平日里关系又比较亲近,这突然冒出来我这么一个未婚妻,她肯定觉得你对她的宠爱被分走了,产生一种危机感。” “换位思考,我要是位亲哥哥,他有一天突然带回来一个嫂嫂,我一时间肯定也会接受不了,时间久了便好了。” 宫澈微怔。 他垂下眼眸,是啊,渺渺只是拿他当哥哥。 他自嘲轻笑,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现在已是有婚约之人,又如何能去想这些。 “在我眼里她就是自小被保护的很好,单纯的傲娇小妹妹,我当然不会和一个妹妹计较这么多。” 她们年龄相仿,偏偏还一本正经说出别人是个小妹妹。 她一拍额头:“哎呀,忘了送妹妹见面礼了,明天见了她你一定要提醒我。” “也不知道她都是喜欢什么。”她碎碎念,“不过,漂亮的衣裙,华丽的首饰,应该没有哪个女孩子能拒绝吧。” …… 云稚不知道的是,他们离开之后,谢渺渺一想到师兄要和别的女子在一起,难过的趴在枕头上哭了良久。 百里墨轩见到她哭红肿的双眼,心不可抑制的一颤,匆忙上前:“伤口疼?” 谢渺渺一张小脸上哭得惨兮兮的,通红的眼眸眨了眨豆大的泪又落了下来。 她支起身子:“师父,大师兄带回来的女子真讨厌,我不喜欢她,你让大师兄把她送走好不好?” 百里墨轩脑中立刻就想多了。 他黑眸一沉:“为何?她欺负你了?” 他并没有想谢渺渺只是嫉妒心作祟,吃醋,不想看到她。 谢渺渺反反复复哭着说不喜欢她,讨厌她,不想再看到她。 她哭得他整个人心都慌乱起来。 在百里墨轩眼中,谢渺渺如同一个小太阳,一棵向日葵,永远是充满着活力朝气,她也该是天天开心的。 他何时见过她哭得如此伤心的模样。 百里墨轩已经认定云稚欺负了谢渺渺。 他向谢渺渺承诺了会把云稚送下山,哄她睡下以后,他从衣袖中拿出一方上面绣着歪歪扭扭的青竹的手帕。 这手帕还是他生辰时,她送予他的生辰礼。 他一向不舍得用。 百里墨轩动作轻柔的拭去她眼睫上的水渍,一股不自知的情意在他眼底涌动。 …… 百里墨轩并未同任何人商议,心下已经做好了将云稚送下山的打算。 他来到无妄峰时,宫澈还不知所为何事。 待他问起云稚在哪,宫澈只当是他以师父的身份例行询问。 “应是在房内。” 百里墨轩眸色凝重,嗓音低沉:“你去把人叫来,为师有几句话想要问她。” “是。” 宫澈对他一向是敬重,即使知道他并不喜欢自己这个徒弟。 他收自己为徒,不过是因为来天嵇宗之前,他坐下未有弟子,在掌门的要求下,师父才选了他。 宫澈去房间寻人没有寻到,也不敢让百里墨轩就等,便过来回禀:“云稚不在房中,想来是去了后山。” “她去后山做什么?” “掌门给她一些草卉种子让她栽种,她先前说要去后山寻一处空地。” 百里墨轩眉头微不可查轻皱了一下,掌门师兄留她也就算了,怎会闲到问这些琐事。 “你随我一同去寻她。” 两人步行前去。 “你今天带她去见了渺渺?” “是,师妹受伤身为师兄我理当看望,云稚她随我一同去的。” “你让她们二人单独共处一室?” 宫澈瞬间猜到百里墨轩来这为了什么。 就是不知道小师妹是怎么和师父说的。 不过,师父既然要找她问话,想来是说了什么不好的话。 他低眸道:“并未,云稚和小师妹说话时,我一直都在身边,未曾离开。” 第七十章 穷苦修仙者(12) 宫澈不可能放任有人欺负谢渺渺,这一点百里墨轩还是知道的。 他信宫澈,并不代表他信云稚。 如果什么都没有发生,渺渺怎会哭到眼肿。想必是在宫澈没看到的地方又发生了什么。 想到此,百里墨轩对还素未蒙面的云稚心中已然有了微词。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走到后山,两人便看到一人背对着他们,拿着一把铁锸哼哧哼哧在空地上挖土掘地。 百里墨轩是见过农耕的农夫村妇,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有人穿着繁琐的罗裙刨土。 没有一点干活的样子,更像是在胡闹。 宫澈见师父脸色不对,大步上前,轻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云稚停下手里的动作,回眸。 她一双眸子清亮动人里面有些惊喜,她用衣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拖着铁锸奔到他跟前,喘着粗气问。 “澈哥哥,你怎么找到我的?” “知道你可能来了后山,一眼便瞧见了。”他递上手帕,“我陪师父一起来的。” “师父?”她一愣,像是才注意到百里墨轩,凑近他小声问,“这就是你师父?” “嗯。”宫澈点头。 她继续小声嘀咕:“我还以为你师父和掌门一样,是胡子白花花的老者呢,他看起来好年轻啊,这么年轻就收了你这么厉害的徒弟,那他得是多厉害。” 百里墨轩幽幽看过来。 宫澈轻咳一声:“先过去。” “好。” 云稚把铁锸往一边一丢,随他走过去。 宫澈喊了一声:“师父。” 她眉眼弯弯,脆生生跟着喊了一句:“师父。” 百里墨轩并未给她一个多余的眼神,高高在上,神圣不可攀的气势摆的十足。 他对宫澈道:“你先回去,我同她说几句话。” 宫澈犹豫。 他怕师父会因为渺渺师妹误会了什么。 他拱手行礼:“师父……” 未等他说完,云稚便一脸认真地问:“你师父都这么说了,你怎么还不走?” 宫澈要说的话全都憋回肚子里。 他还不是为了她。 宫澈有些不安的离开。 …… 她拍了拍手上的土渣,梨涡浅浅问:“师父,不知道您要和我说什么?” “我只有宫澈和谢渺渺两位徒弟。”他冷声说道。 “啊?”云稚听出他话音里的意思,立马改口,“抱歉,我随着阿澈喊的,不知道您会介意这个称谓,那我该怎么喊您?仙人?真人?还是前辈?” 百里墨轩并未理会。 “你随宫澈去看了渺渺。” 谢渺渺“告状”还挺快的。 百里墨轩心眼也是偏到没边了。 宫澈被人各种编排,未见他为他说过一句话,撑过一次腰。 她不过就是见了谢渺渺一面,惹了她不开心,他就赶过来找场子。 也不知道他做事一直是这般不分青红皂白,还是说恋爱使人降智。 “是啊。”她点头,“我见他昨天回来就心不在焉,担忧渺渺师妹……哦不对,对渺渺姑娘身上的伤,我今日便随他去看了渺渺姑娘。” 他问:“都是说了些什么?” “说了些什么?就问问她身上的伤如何,都是不值得一提的话,怎么了?是我说错了什么话吗?”她咬了咬唇,“那阿澈怎么也没和我说啊。” 百里墨轩也没想问出什么。 他道:“听平樾说你没有灵根?” “没有。”她摇头。 “既是没有……”他顿了顿说道,“那天嵇宗就不是你该留的地方。你和宫澈的婚约早在他选择踏入修仙之途的那一刹那就已经不作数了。” 她脸上的笑逐渐僵硬:“真人找我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就为了让我离开天嵇宗?” 他薄唇轻启:“这些事关宫澈以后要走的道。” “虽然说是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句话,但真人到底不是宫澈的父亲,我与宫澈的婚约是自幼就定下的,是双方父母都点过头的。 宫伯父宫伯母未曾说过解除婚约一事,宫澈也接受了我这个未婚妻的存在,我辛辛苦苦才来到此处,不可能说因为真人一句话就离开。” 她攥紧了手,不退怯的注视着他的眼眸。 “真人说我会影响宫澈所走的道,不知道如何影响?如果真人真心在意宫澈,又怎么会在他修为出了问题以后,便把他丢在这么一个无人的山头不闻不问?” 百里墨轩脸色阴冷如冰,一个区区凡间弱女子竟然也敢质疑他的话。 周遭的空气都显得压迫起来。 云稚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寒意威慑,她如玉的脸颊上此刻苍白如雪,牙齿已经将唇瓣咬出了血,明明下一秒都要晕过去的模样,却还是不肯认输的强撑着身子杵在那。 没想到是个骨头硬的。 百里墨轩广袖微动,所有的威压顿时如潮水般褪去。 云稚用手背用力抹了一下唇上咬出的血痕。 “掌门已经应允我留在此处,真人如若真不想我留在宫澈身边,怕我影响到他,大可一剑了结了我。”她梗着脖子道。 …… 百里墨轩当然不可能真动手。 他看她态度如此坚定,知道和她多说无用,便打开高阶法器镜门玉简,直接去了掌门所在的宝婳殿。 云稚看着他身影消失在眼前,冷哼一声。 他和谢渺渺干脆锁死算了。 真以为人人都想害他的心肝宝贝呢。 …… 宫澈是万万没想到,她会和百里墨轩起了争执。 看她怒气冲冲的回来把手里的铁锸丢在墙边,宫澈便知道两人的谈话怕是不愉快。 “我收回我原来的话,我真以为你们仙人都平易近人呢,话才说完多久,就啪啪打脸,你师父……” 她话音戛然而止,冷哼一声改口,“算了,那是你师父,我不在你跟前说他的不是,气死我了,我先回房间了。” “我师父他找你说了什么?”他很好奇师父到底说了些什么,能把她气成这样。 “能说什么,还不是关于……”她深吸一口气,“抱歉,我语气有点重了。这件事和你没什么关系,不能把火撒到你身上,你还是别问了,你越问我越气。” 她长吁一口气。 “你先回房间翻阅古籍找修复灵根的法子吧,别管我了,我自己消化一下。” 第七十一章 穷苦修仙者(13) 宫澈未动。 她转身背对着他,嘴里念念有词。 “我不气我不气。” “我未来夫婿这么可爱,真人说几句不好听的又怎么了,就当没听到,没听到!” “不行,想想还是好气,得找个事转移一下注意力。” 她干脆拿起铁锸在墙边哼哧哼哧的挖起了坑,然后也不知道丢了什么种子进去,再发泄似的用力踩了两脚。 宫澈心下叹气,踩实了还能长出来吗? 他出去提了桶水回来,等她种完一个坑,他在后面耐着性子用水瓢给她种的东西浇水。 她气鼓鼓的小脸舒展开,捏紧了手中的荷包,小声问:“宫澈,我在这是不是真的会给你添麻烦,会影响到你修炼。” 他还未开口,她就一脸慌乱的避开他的视线,低下头挖着土闷声道:“要是你真的觉得我烦,我以后就避着你,少在你眼前晃,我就待着这里那也不出了,保证不给你惹麻烦,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没听到他说话,她握着铁锸的手收紧,声音有些哽咽。 “要是这样也不行,那,那我……我可以在后山建个茅草屋,保证不到前面来,不出现在你面前。” “后山虫蚁多,不适合人居住。”他淡淡说道。 这样也不行吗? “我有驱虫的草药,不碍事的。” “你要的小厨房建在了院后,难道还要给你搬到后山?” 她倏地抬头,眼睛红红看着他:“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看来你也是一心想让我走。 我一介弱女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万一下山路上我被妖物给吃了怎么办?你们修仙之人不是有一颗怜悯众生的心? 怎么到了我头上,都没有可怜可怜我?” 宫澈怕再说下去,人真要哭了,一脸无奈道:“我也没说让你搬走。” “啊?”她一愣,小心翼翼询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又说了一遍:“从头至尾我好像都没有说要让你走。” 她一个人碎碎念半天,也不知道脑袋里都想了些什么,都快把自己念叨哭了。 她眼中亮光乍现,一秒又归于冷寂:“可是……可是……你师父说,我在这只会影响你修炼,给你带来麻烦,天嵇宗不是我一个凡人该待的地方。 你师父这么说了,你要是留我就是违抗师命,你要是不留我,就是要了我的命。” 她说完,同情看了他一眼:“澈哥哥,你好难啊。” 宫澈:“……” 她脑子里想的东西是怎么跳跃这么快的? “掌门已经答应留你。” 这一点云稚当然清楚,掌门那边现在是断然不想她下山,如果百里墨轩在掌门那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等于白跑一趟。 她一脸恍然,满眼天真说道:“对哦,掌门都同意我留下了,掌门既然是掌门,职位想来是比你师父高的,也比你师父具有话语权,你师父应当不敢违抗掌门的命令吧?” “师父不是不近人情之人,就是没有掌门之命,我与师父说一下缘由,他也段不会执意让你下山。” 云稚撇了撇嘴:“你真是一点都不了解你师父,你都不知道,他和我说话的时候,下巴都是这样的!眼神都是这样的!” 云稚手背在身后,抬高了下巴,下颚线的弧度紧绷着,只拿了余光瞄他。 “看到了吗?你师父和我说话都是这样的!我本来就比他低,他还不拿正眼看我,怎么着,长得高了不起啊。” 宫澈嘴角疯狂抽搐。 他道:“师父毕竟是长辈,有些架子……” “亲爱的澈哥哥,这不叫摆长辈的架子,这叫没礼貌,他就是……”她一手捂着嘴,“抱歉,一时没忍住,又在你跟前说你师父的不适了。” 而宫澈在听到她那一句亲爱的澈哥哥,耳根直接红到了脖颈,现在山下的姑娘,说话都没个顾忌了吗? 至于她后面说了什么,原谅他实在没有听清。 等他压下砰砰砰鼓动的心脏,这才低声问:“你刚说什么?” “就是,反正,我和你师父气场不合,以后我要是见到他一定会躲着走,他要是找我,你就直接说不知道跑哪去了就好。” …… 如云稚所想,宫澈去找了掌门,掌门完全不同意要把人送走。 他吹胡子瞪眼的高声道:“百里墨轩,你要再打把她送下山的主意,过两年招募弟子时我一定要往无尘峰送上十个八个的新弟子。” 百里墨轩转头找了平樾真人提起此事,希望能得到共鸣。 没想到平樾真人却是一脸复杂的瞧着他。 “你当真不知道掌门师兄为什么执意留她?” 百里墨轩不甚在意:“不就是看在阿澈的面子上,还能是为了什么?” 平樾摇头叹气:“师兄虽说你一直不喜欢过门宗门的一些琐事,但事关宫澈,宫澈是你徒弟,也就是和你无尘峰有关,你怎么能连这点事都不了解?” 还是说他眼里只有谢渺渺一位徒弟? 平樾眉头紧锁。 自己先前和他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师兄并没有反对把人留下,怎么突然又特地找到掌门师兄这,要把人送下山。 “你怎么突然要把人送走?” “她留在宗门不合规矩。” 这根本就不是理由。 “你见过她了?”平樾问。 百里墨轩冷声道:“见过了,当真是伶牙俐齿,目无尊长!” 平樾没有问她说了些什么,只是道:“我见小姑娘挺好的,聪慧灵敏,态度也恭敬。” 百里墨轩想到她见自己第一眼,态度的确是挺好的,是他说了…… 他眉头一皱换了话题:“你就不忧心她留下来耽误阿澈修炼?” 平樾反问:“难道说把她送下山,宫澈就能立刻恢复正常了?” “师兄,你平时也多到无妄峰走动走动,看看无妄峰有什么?他整天面对的是什么?” 平樾真人言辞恳切说道。 “渺渺去的时候你也不喜,那时候你是怎么说的?说她只顾着找阿澈,耽误修炼,所以修为才只是练气期,渺渺现在偶尔去上一次也待不了多久,有你整日里盯着她,她有突破吗?” 第七十二章 穷苦修仙者(14) 百里墨轩脸色有些难看。 “他把自己困在那,我这个当师叔的有时看到都心疼。” 早知如此,他当初就该认了宫澈当徒弟,说不定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宫澈依旧会是宗门里人人敬仰的大师兄,是整个修仙界屈指可数的奇才。 “到底你是阿澈的师父,应该也问问阿澈的意愿。”平樾沉声道,“你要是真不喜欢云姑娘,就当她不存在,你也不常去无妄峰,何必非要揪着不放。” …… 答应谢渺渺的事情没有做到,百里墨轩自认被落了面子,在谢渺渺提起时,他只是说宫澈一心将人留在天嵇宗,掌门已经允了,不好再改变主意。 谢渺渺又是伤心难过了许久。 为什么师兄要留下这个女人,一向对她事事有求必应的师父也同意她就在天嵇宗? 她骤然生出一种危机感,觉得迟早有一天她会把大师兄从她身边抢走。 要不是因为她身上有伤不能起身,她早跑到无妄峰了。 不过她虽然不能跑到无妄峰哭,但是宫澈来看她时,她却能直接当着他的面哭。 她没看到讨厌的身影,不禁有些得意,师兄一定是知道她不喜欢那个女子,所以才会把她丢在无妄峰不带过来。 她这么想着,为了证明自己的想法是对的,便问:“大师兄,云姑娘呢?” 她去了后山,他原是打算陪她一起,是她说小师妹伤还没好,他应当过来看看,催促着让他一个人过来。 “她有些事。” 她在天嵇宗无所事事,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能有什么事,一定是师兄不让她过来。 谢渺渺更得意了。 既然师父拿云稚没办法,她就暂且留那个讨厌鬼在宗门一段时间,等她伤好了,她再想办法。 百里墨轩自外面进来时,就看到谢渺渺趴在床沿,一手托着下巴,眉眼俱笑的和宫澈说着话。 更多的是她在讲,宫澈在听。 百里墨轩薄唇逐渐抿成一条直线,忽略掉心底的不舒服,他出声打断了将人和谐的氛围。 “阿澈何时来的?” 宫澈垂眸 :“回师父的话,弟子也是刚到没多久。” 百里墨轩微微颔首,不再看他。 宫澈答应留下云稚,已经算是惹了他不郁,方才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更是令百里墨轩心中不爽。 平日里自己对她这么上心,她个小没良心的只挂念着她的大师兄。 “方才不是还嚷着伤口疼,这会儿不疼了?” 谢渺渺惊喜看向百里墨轩,听他说完以后,故意哎呦一声:“疼啊,怎么不疼,好疼啊~” 百里墨轩哪里会看不出她是故意的,他摇头失笑:“你啊。” 他十分自然的走到她跟前,宫澈后退两步。 他手指轻点了一下她的眉心,为她输送灵力养伤。 往日里有谢渺渺在时,宫澈所有的注意力也只在谢渺渺身上,未注意过其他,这还是他以另一个角度看百里墨轩对谢渺渺的态度。 或许一个人正是因为感情不自知,所以才不存在克制。 宫澈心惊的发现师父对师妹宠溺的目光好像不太对。 以渺渺的年龄如果是在寻常人家,也当是该许配人家了,自然要讲究男女之防。 即使他们是师徒,也当如此。 可是…… 他们二人竟是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宫澈魂不守舍的离开无尘峰,回到住处的时候满脑子几乎乱成了麻团。 他试图说服自己,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 可是,那一幕反复在他眼前重现。 突然,外面传来几声似有若无的敲门声。 “澈哥哥?” 宫澈敛去眼底的异样起身。 打开房门,入眼的便是云稚一张灰头土脸的脸。 她头顶还顶着几根枯草枝,生无可恋的看着宫澈。 “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您想听哪个?” 宫澈:??? 他从离开到现在,也就两个时辰没有见她,她怎么像是逃难才回来。 比她初来宗门时还要狼狈。 “什么?” 她摊开手,掌心处有一只小巧的铃铛。铃铛为青铜所制,形好似开了口的花生,上面有些斑斑细纹,看不出是什么图案。 “好消息是,核桃不知道从哪衔回来了这么一个铃铛,好像是个挺厉害的法器。” “核桃?” 云稚满眼生无可恋:“你见过的,我那个灵宠。” “坏消息?” 所以,她是怎么知道这个其貌不扬的铃铛是厉害的法器的? “核桃比较贪吃,它衔给我时恰巧赶在我做饭的点,我当时也没多想,随手就晃了晃,然后……核桃突然亢奋起来,翅膀挥动了两下,后院的小厨房就……报废了……” 宫澈随她去了后院。 只看到房梁架在一堆废墟之上。 他突然好奇她是怎么出来的。 下一秒就听她幽幽说道:“要不是核桃护着我,你怕是要把我从这堆废墟里面挖出来了。” “怎么办?”她咽了口唾沫,“才建好的厨房就没了,我要是说让他们重建,掌门他们会不会一气之下把我丢出去?” 他们动用灵力,建也不是什么难事,花不了多长时间。 但是,缘由还是要说清的。 宫澈伸出手:“我看一下。” 她说是摇了一下铃铛,重明鸟突然亢奋起来,是巧合,还是真是受这铃铛所影响? 重明鸟和一般灵宠不同,一些法器对于这种神兽来说完全无用。 如若真如她所说,那这只铃铛绝非凡物。 云稚把铃铛小心翼翼放在他掌心,唯恐发出声音。 宫澈瞧不出什么,他倒是见过有人的法器是铃铛,有控制人心神之效,但和这个实在是相差甚远。 如果真是高阶法器,需要让师父或者是掌门瞧过才能知晓这法器具体有何作用。 宫澈没有去叨扰百里墨轩,一方面是不知怎么面对他,一方面是担忧万一这铃铛并不如她口中所说,只会惹得师父对她更加不喜。 宫澈带着她去找了平樾真人。 平樾真人听他说完,同样是将那铃铛仔细端详了一番。 他倒是听闻有一上品法器,名为炽妖铃,原为妖王所有,注入妖力可使其短时间功力大增,后妖界内乱至使炽妖铃下落不明。 第七十三章 穷苦修仙者(15) 平樾真人未曾契约灵宠,便让平竹召唤出他的灵宠,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灵狐,它的攻击力较弱,叫声却有着至幻的作用。 平樾真人让几人退后,他布了个结界,一手轻晃了一下铃铛,神色冷肃的看着缩成一团的灵狐。 铃铛声音细不可闻,灵狐转动着瞳孔,身子动了动,几人目光紧随着它,下一秒灵狐看了一眼结界外的平竹,又蔫蔫的趴回了原处。 平樾蹙眉。 宫澈抿了抿唇,看来她那只神兽毁了厨房和这只铃铛无关,他已经在脑海中酝酿怎么解释厨房塌了的事。 云稚冲平樾真人比划了一下:“小师叔,你用力,用力晃!” 平樾真人看清她的动作,选择再尝试一次。 这一次注入了灵力,铃铛发出较为沉闷的声音,下一瞬那个蔫蔫趴在地上的灵狐爪子轻抓着地面起身,尾巴上的毛发炸起,嘴巴发出一声嗷嗷的嘶鸣,做出了要对战的架势,显然是把平樾真人当成了猎物。 云稚握着宫澈的手臂,有些激动道:“动了动了。” 平樾真人眼中闪过兴味,又是轻摇了一下铃铛,指尖灵狐将目标对准了在结界在的他们,不等几人有所反应,灵狐纵身一跃朝几人扑来,龇牙咧嘴的朝着几人扑过来。 平樾真人布的结界起了作用,灵狐啪嗒一下撞在了结界上掉在地上,他眼疾手快的甩出一张符箓贴在它身上,它顿时安静下来。 平竹心疼的喊了一声它的名字:“木木。” 灵狐恢复了蠢萌的样子,趴在地上委屈的朝他看过来。 平竹心疼的不行,他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吃舍不得喝,有什么好吃的都偷偷喂给它,什么时候让它受过伤。 现在呢,它头上的毛都撞的塌下去了。 早知道他就不答应拿木木测这个铃铛的作用。 …… 平竹苦着脸抱着小狐狸回住处。 平樾真人召来了一位弟子送云稚回无妄峰。 他则是神色凝重的带着宫澈去了掌门住处。 掌门听完之后,摸着胡子道:“当然给她建,别说是一个小厨房,就是一个酒楼都给她建。” 这位云姑娘虽说没有灵根,但机缘不错,倒也是难得。 把人留下来当真是留对了。 “弟子还有一事要禀。” “何事?” “关于修复灵根之事……” …… 在听宫澈说完,他的灵根极有可能重炼以后,掌门直接拍案,派了番一倍的弟子去给她建厨房。 掌门又派人将她请来,对她的态度也是客气有加。 “阿澈说你有办法给他重炼灵根?” 云稚眨了眨眼,茫然看向旁边的宫澈。 她怎么都不知道是什么办法? 宫澈上前一步把她挡在身后,替她回话。 “弟子找寻修复灵根的办法心切,便让云姑娘一起翻阅从源文阁借阅的古籍书简,也是弟子运气好,云姑娘当真就从一本秘籍中找出了关于一些相关记录。 所需的龙骨花和龙灵草这些灵药已经找齐,还差……” 后面的话他没再说。 “还差什么?”掌门忙问。 宫澈低声道:“差一件神器。” 一听是神器,掌门蹙起了双眉。 平樾真人心中也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何物?” “封灵珠。”他一字一顿,无比清晰道。 封灵珠! 掌门静默。 整个修仙界不知多少人对封灵珠梦寐以求。 封灵珠在上古秘境之中也不是秘密。上古秘境中遍地是宝不假,但同样也危机四伏,妖兽横行,更有一些变异能吃人的花草。 这么多年来前往上古秘境之中的人不计其数,可被困在秘境中化为一堆白骨的修仙者也是数不胜数,其中不乏修为深厚者。 总而言之,想要得到封灵珠,简直比登天还难。 没有什么比希望就在眼前,却又只能眼睁睁错过去痛苦。 他说不出让宫澈放弃,也同样说不出让他进上古秘境的话。 “你师父可曾知晓?” 他到底还是百里墨轩的徒弟,这件事应该同他商榷。 云稚抢答:“回掌门,贵派弟子渺渺仙子身负重伤,墨轩仙长近些日子潜心照顾她,我们不敢打扰。” 掌门听她说话如此客气,又想到百里墨轩要送她下山的事,便猜到两人当是生了什么误会。 只有平樾听到她说百里墨轩一心照顾谢渺渺有些忧心。 门派内女弟子也不少,谢渺渺一个姑娘家,自然是由女弟子照料比较合适,哪里用的到他事事亲力亲为。 掌门叹气:“那等我们商议之后再做决定。” 宫澈眼神坚定,行了礼道:“弟子已下定决心,进入上古秘境。” 掌门和平樾真人对视一眼。 “你当知里面有多危险。” “弟子不怕。” …… 掌门还是没有松口,只说一定要先等他们商量之后再说。 出了宝婳殿,云稚双手背在身后,面对着他倒着走,边走边一脸好奇问。 “上古秘境当真很危险吗?” 宫澈点头。 “那你还执意要去?你就不怕吗?” 去了还有一线希望,不去他就只能在这无妄峰度过残生,他为什么不去? 他看着她透澈的双眸,心下一软,坦言道:“怕,更怕这辈子只能如此了。” 她若有所思点头。 “是不是极有可能一去就回不来了?” 宫澈低声道:“嗯,你放心,待掌门他们应允,进入秘境前我会先送你下山。” 云稚没有理会这这句话。 这句话对她来说就是一句废话。 宫澈就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她当然不可能把人抛下,一个人到山下逍遥自在。 她问:“你当真是下定了决心?” “是。” “既然如此,那进入秘境之前,你何尝不先下趟山回家一趟,见见你父母还有一双弟妹?” 宫澈本想拒绝,可想到自己许是真的一去不回,此生无缘相见,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掌门说是问问百里墨轩的意思便定然是要问的。 自宫澈入宗门以来,百里墨轩对宫澈就是放养状态。 如今事关他的仙途,他要走的道,他既心意已决,百里墨轩也不会拿师父的身份来说事不让他去。 第七十四章 穷苦修仙者(16) 掌门同意让宫澈先下山,待到七日后他归来之际,便由宗门众位长老合力开启通往上古秘境之道。 唯有谢渺渺一听说他要进入上古秘境,拉着他的衣袖哭着不肯放手,说什么都不同意他去。 哭着嚷着他要是走了,她一个人怎么办? 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八点档狗血剧。 到底是动过心的人,宫澈看她哭得肝肠寸断,心下微微作痛,进入秘境这件事他不可能放弃,只能是狠心挣开她的手。 “有师父在……” 他相信师父会护她无忧。 …… 宫澈已经记不清上次身处闹事是什么时候。 来天嵇宗这么多年,他也曾多次下山,不过多数是为了斩妖除魔,未曾真正有过身处闹世感受生活的气息。 听着嘈杂纷乱的叫卖声,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他浑身都放松下来,慢吞吞的走着。 前方的云稚走了两步一转头就看到他再一次停在人家小摊前了,无奈的返回去:“我说澈哥哥,照你这个走法,我们天黑都别想到地方了。” 他现在就如同一个未见过世面的幼童,看什么都是新奇的。 他不舍的将视线从卖糖人的小摊上移开。 也就在这时,一位妙龄姑娘逐渐走近,手中帕子一扬,身子一软朝他所在的方向倒去。 “啊~”这一声娇柔又做作的呼声听得云稚头皮一麻。 她一个跨步,将香香软软的姑娘揽在怀中,姑娘一看不是自己瞅准的青年才俊,顿时也不晕了,推开云稚,冲着宫澈福身:“多谢公子,多谢姑娘。” 她救的姑娘眼巴巴瞅着宫澈,那心思可不就是昭然若知。 这要是让宫澈施以援手,下一秒她怕是就要说:感谢公子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想到这云稚噗嗤一笑。 待看到那女子脸色一僵,她也没个收敛,笑意盈盈道:“不用谢他,谢我就成,毕竟……我夫君也没出什么力。” 不止是女子脸上感激的神色僵住了,宫澈整个人更是瞳孔地震,她……在说什么? 被她拉着走远了之后,他还没回过神。 云稚叹声道:“你也不用多想。我要是不那么说,那姑娘指不定就要请你上门做客,当面感谢,然后就招你为婿了。” 宫澈视线游移,佯装镇定:“怎会……” “要不你回头看看?人家姑娘还依依不舍的看着你的背影呢。” 宫澈顿时不说话了。 “等等。”她抬眸看到一个首饰铺,停下了脚步。 他随之看去。 “你已经这么多年未曾见过伯父伯母了,也是第一次见团子和包子,当是带个见面礼,你回了仙门之后,他们也好睹物思人。” 宫澈没有异议。 他心底觉得这姑娘是真的喜欢见面礼这一说。 进了门就有伙计迎了上来,一看是她,顿时笑的格外真诚:“云姑娘来了,我家掌柜的前天还念叨着您呢,今天就把您盼来了。近些日子怎不见云姑娘出来走动?” “家中有些事缠身走不开,就出来的少了些。” 伙计连忙点头,让她先看着,自己连忙喊了掌柜的出来。 掌柜的是位中年男人,身子有些微微发福,长着一副敦厚老实的面相。 “云姑娘,您可来了,我都盼你许久了,想着您要是再不来,我就要厚着脸皮上门叨扰了。” 云稚只是笑笑。 宫澈心思活络起来,她当初说整条街都知道她上天嵇宗找夫君了,看来并不尽然。 算了,他就要去上古秘境了,她也没必要在待在天嵇宗,这话他就当没有听到。 掌柜的从柜台里拿出一些簪子样式:“这些都是新做的样式,不知道姑娘有没有喜欢的。” 说是问他合不合眼缘,实际上是想让她对这些簪子做一个评价。 别看这云姑娘年龄不大,头脑却一点都不输给男子,眼光甚至毒辣,凡是她觉得不错饰品的加工改良,那当真是供不应求。 云稚在众多簪子中,选了个扇面梅花木簪,材质是上好的黑檀木。 “这个不错,其他的比着这款要稍微逊色一些,就是整体不够精致,看着有些呆板,可以在这处再加点弧度,雕琢的时候花叶之间多些镂空会更好。” 掌柜的用心记下:“等改好之后,我便命人送到云小姐府上。” “不必了,我日后便不在宫府了。” “啊?”掌柜的一愣,旋即看向那个被他忽略的青年,低声问,“姑娘是要嫁人了?我早就劝姑娘,说宫家的大公子入了仙门你们此生有缘无分,不必守着一纸婚约过日子,如今你能主动放下,找个后半生能依靠的人是极好的。” 宫家大公子也就是掌柜的口中这个能托付后半生的人,默默垂下了眉眼。 云稚也不解释:“让掌柜的费心了,掌柜的,我想看看您这都是进了什么新品,送长辈和孩子。” 掌柜一听这话,更是坚信了自己的想法。 等掌柜端出来以后,她让宫澈先看,宫澈一眼相中了一对银质长命锁,还有一只水头比较好的玉镯。 走出了门铺,两人就往宫府所在的方向走,这么多年未曾回来过的宫澈,看着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 他远远便看到一座宅邸的上挂着宫府二字的牌匾,与印象中的景象有些重合,又存在着很大的出入。 在他入天嵇宗前,宫府的宅邸是没有这般气派的。 宫澈忽的生出一种近乡情怯之感。 他一把拉住了云稚的手臂,在她看过来的时候,抿了抿唇,松开手寻了一个借口。 “好像……还没有给我爹买礼。” 云稚冲他眨了眨眼,笑道:“早就准备好了。” 她说着从玲珑镯里拿出了一方砚台和一坛酒。 “这是你爹心心念了好久的端砚,你到时候送给伯父就好。还有这坛酒,是我偶然得来的,酒香四溢,唇齿留香,绝对是上上品。 你爹喜欢饮酒,不过这两年你娘管的严,不让他喝。你应该也知道你爹有点惧内,他不提我也不敢偷偷拿给他。 等会儿进去你就说这是你带的,伯父肯定高兴你还记得他喜欢喝酒,你送的伯母也不会说不让伯父喝。” 第七十五章 穷苦修仙者(17) “千万别说是我啊。” 她竟思虑的这般周全。 他神色有些复杂,心中对她生出几分愧疚,如母亲心中所说,她是个好姑娘。 自己却不是她的良人。 “好,我记下了。” …… 云稚去敲了宫府的大门。 前来开门的管家一见是云稚回来了,直接是老泪纵横,连连道好。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云稚来宫府的时候年龄还小,也算是管家看着她长大的,她聪慧灵敏,喜欢装小大人,对他们这些下人还没什么架子,事事想着他们,宫府上下可以说就没有不喜欢她的。 他抹了抹泪:“云丫头,您都不知道,您刚走的那几天,二小姐和三少爷是又哭又闹,夫人都说他们是想你想的。” 宫澈思忖:看来家里人是真的喜欢她。 云稚忙道:“我也想两个小娃娃了。哎呀呀,福伯,您快别哭了,你一哭我也要哭了,你快看看这是谁?” 福伯只顾着伤心,瞧她是胖了还是瘦了,哪里还有心去注意别的,这一抬眸便看到一位衣袂飘飘的公子。 他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再仔细一看男子与老爷相似的眉眼,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抬起手浑身颤抖的指着他道:“这是……这是……” 云稚点头:“福伯,你不是一直念叨大公子,这不,我把您家公子给你带回来了。” 宫澈幼时,都是他抱着宫澈上街市买东西,如今他已成人,福伯鬓间也生了白发。 福伯提着衣摆转身就往里跑,边跑还边喊。 “大公子……” “大公子回来了!” “老爷,夫人,公子回家了!” 期间还差点摔了一跤。 宫澈鼻子一酸,眼眶也有些湿润,他慌忙垂下眼睑,盯着地上的石砖,豆大的眼泪落在青石砖上砸出两朵不易察觉的水花。 宫老爷和宫夫人听到管家的喊声第一时间匆忙赶来,在看到云稚身旁的人时,一切都像是镜头慢放,周围都安静了下来。 丫鬟进府没多久,认得云稚不认识宫澈,不过她听说过府里的不少事,知道云小姐上了仙门寻夫,也就是宫府的少爷, 想来这位就是那位离家多年的大公子了。 她识趣的后退一步。 宫夫人泪眼朦胧,脚下似有千斤重挪不动步子。 还是宫澈上前喊了一声娘,她这才敢动,她紧紧抱住他痛哭出声:“阿澈,是我的阿澈!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宫老爷本想背过身擦一下眼泪,可又舍不得将视线从宫澈身上移开。 宫夫人抱了许久,才不舍的松开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袖,仰着头泪流满面的看着这个熟悉的人,还是有点恍惚:“娘是不是在做梦?” 宫澈喉间就像是被什么堵住,他薄唇颤了颤,哑声道:“是我,儿子回来了。” …… 宫澈见到了一双弟妹,两个孩子见到他也没有生分,一个个都要嚷着要他抱,嘴里锅锅锅锅喊个不停,他都耐着性子哄。 宫夫人连夜为他缝制的衣服,这几日的饭菜都是宫夫人亲自下厨。 餐桌上宫夫人夹什么他就吃什么。 几日的光影一闪而过,宫澈和云稚二人也没说关于他修为的事,更没有提及他要进入上古秘境这般危险之地。 到了要离开时,宫夫人也不知是心有所感还是怎的,又是哭成了泪人,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娘别的不求,只求你好好的,平安无事便好。” 她说着拿出一个荷包:“对了,这是稚稚在寺庙为我求的平安符,娘随身携带之后便当真是无病无灾,娘今天把它送给你,希望它能替为娘陪着你。” 宫澈不肯收。 云稚忙道:“伯母,平安符您就留着吧,澈哥哥是修仙之人,自然不惧什么邪祟鬼魅。” 正因为他是修仙的她才不放心,宫夫人用手帕抹着泪:“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就是……” 宫夫人泣不成声。 宫老爷拍着她的肩膀也只是叹气,宫夫人又是抹泪。 宫老爷看向云稚,这么多年了,他们夫妻二人早就把这孩子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 她说要去找宫澈的时候,他们是不愿意的,但他们也只她认准的事谁也改变不了,她执意如此,他们也拿她没办法。 如今她把阿澈带回来见他们二人一面,他们对于她是感激的,如果不是她,也许他们是当真见不到宫澈这一面。 可随之他更多的还是担忧。 他能看出云稚眼底的对宫澈的情意,也感觉到宫澈对她也是不一样的。 云稚和他们一样,到底只是一个平凡人啊,或许她能陪他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以后呢…… “稚稚是留在府中?还是随阿澈一起离开?” 宫澈这次离开并未打算带着云稚一起。 宫澈:“爹,娘……” 云稚直接打断他的话,笑意盈盈道:“伯父伯母,我当然是随阿澈一起,你们就放心吧,我不会给阿澈添麻烦的。” 云稚上前抱了抱宫夫人,小声说道:“以后有机会我还会带阿澈回来的。” 宫夫人神色动容,有稚稚陪着宫澈,她才能放心。 她这一刻痛恨自己的自私。 她摸着云稚的脸颊柔声道:“对不起,是宫家委屈你了。” 云稚抱着宫母的手臂撒着娇:“哪有什么委屈的,伯母把澈哥哥生的这般好看,他现在还是仙长,和我在一起才是委屈了他。” 说完她站直了身子。 “当然,这话我能说,你们可不能说我委屈了他,要不然我会闹的。” 宫夫人这才展露一个笑颜,保养得体的脸上尽是温柔。 “从小到大都一直喊我伯母,伯母想听你喊我一声娘,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 “娘。”她二话不说,脆生生喊了一声娘,“好了,外面风大,你们也别在外面久待了,赶快进去吧。” 宫夫人面上尽是不舍:“我们看着你们走……” …… 宫澈从离开宫家就一直未曾开口。 云稚似是拿不准他为啥生气了,跟着安静下来。 他不开口,她也就不问,反正也问不出来。 第七十六章 穷苦修仙者(18) 两人一前一后,他步子要是快了她就小跑着跟上,他要是停下了她就也跟着停下。 他叹气转身:“上古秘境不是你能去的地方,我希望你能留在宫家。” 云稚摇头:“我就要陪着你。” “我知道很危险,这样好不好,到时候你要真觉得我是累赘的话,我自己走。 反正我现在是不可能不去的,你要是丢着我一个人去,我就……我就把无妄峰哭塌了。” 掌门拿他没办法,宫澈同样拿云稚没办法。 他终于是默认让她跟在身边。 她满脸笑意的跟在他旁边蹦跶:“就知道你最好了,我有个东西要送给你。” 宫澈侧目。 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拿出一个糖人递到他眼前:“当当当,糖人,还特地让老板写了你的名字,你尝尝甜不甜。” 宫澈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送自己这个。 他接过糖人,低声说道:“谢谢。” 需要谢她的事太多。 …… 掌门想留的不止是宫澈,还有云稚。 他给了她那么多草药的种子,都才冒头,她就要走了,那这些草药怎么办。 宫澈都留不住,他就是再惋惜,也留不住为了宫澈上山的云稚。 谢渺渺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听说宫澈回来了,第一时间就到了无妄峰,见他收拾东西又是一阵哭闹。 她推了云稚一把。 “都是你,要不是你大师兄也不会决定去这么危险的地方。” 云稚没有防备,一个踉跄。 宫澈一把将人扶住,把她护在身后,不赞同的蹙眉:“小师妹,进入秘境一事是我自己的主意,和她无关。” 谢渺渺扬声道:“才不是,明明她没来之前一切都好好的!” 云稚着眼前任性撒娇的姑娘,冷了眉眼,看来当真是百里墨轩对她太过于纵容,导致她什么都由着性子来,半点不顾忌别人的感受。 云稚从他身后走出,与他并肩而立。 “谢姑娘所认为的好好的,是怎么好?” 她冷声质问。 “他一个人独守无妄峰这叫好?他明明救了人,别人却在背后对他议论纷纷这叫好?你们都能潜心修炼,他却不能这叫好?” “你既然是他师妹,和他师出同门,关系又交好,那你知不知道他日日翻阅古籍,你们源文阁的书籍你数都数不过来,然而快被他翻阅一个遍,你当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找到能修补灵根办法!” 谢渺渺脸色一白,她当然知道他迫切想修复好灵根,可,这件事谈何容易? 她就是担心他。 就算他没有修为,有师傅在,有她在,天嵇宗也不会亏欠他的。 “还是谢姑娘潜意识里觉得他只能在此,当一个陪你说话的解闷工具才是好?谢渺渺,谢姑娘,他不是你,你有你师父护着别人不敢对你造次,他没有!” 宫澈听她这一番话,薄唇抿了抿,默不作声的垂下双眸。 谁会甘心一直当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呢? 谢渺渺说不过她,只能求助宫澈:“大师兄,你说句话啊。” 宫澈再抬眸,看她的眼神已经多了几分陌生:“小师妹早些回去吧。” 她泪眼朦胧:“大师兄……” 云稚又道:“你要真这么舍不得你的大师兄,可以选择和他一起去上古秘境,你愿意吗?” 谢渺渺脸色一白。 别说是上古秘境,以她现在的修为,就是一个普通秘境,师父若是不在她也出不来。 云稚挑眉:“怎么?一声愿意都说不出来!谢姑娘怕是不知道,你就说说了愿意,你师父和师兄也不会同意让你去。” 宫澈心底对于谢渺渺那点旖旎的心思,终究是就此化为了泡沫。 “大师兄,我不是不愿意,我……” “我什么?继续说啊。”云稚道。 她气急败坏:“云稚!你不要太过分!” 云稚嗤笑一声:“你说说我到底哪里过分了,只要你说出来——” 她顿了顿又接着道:“我可以更过分。” 谢渺渺是被气跑的。 云稚睨了他一眼,神色蔫蔫摆手:“我去后山把掌门心心念念的草药再浇一遍,你要是心疼就赶紧去解释。” 他却道:“不是要陪着我进入秘境?” “反正无论你说什么,我都要去的。”她耷拉着眼皮道。 “既是这样,明天就要去了,今天你就先好好休息,我去浇。” …… 秘境中远要比两人想象的还要危险。 几人才能环抱住的大树遮云蔽日,成人高的灌木丛也随处可见,都不知道在这些灌木丛里藏着的都有什么。 是毒蛇猛兽,或者是能吃人的花草。 宫澈握紧了手中的佩剑,时刻警惕着。 云稚扯了扯他的衣袖。 他回眸看去。 云稚说道:“我们刚才走的路,不见了。” 他也发现了异样。 他开始担忧起来。 万一两人走散了,在这偌大的地方都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找。 “你跟紧我。” 云稚点头,干脆拿出了一根绳子,一头系在了自己手上,随后眼巴巴看着他,意思不言而喻。 宫澈想着这样也好,便把另一头系在了自己手腕处。 “你知道封灵珠在哪吗?”她问。 宫澈摇头:“只是听说有人在一处深潭偶然寻到了封灵珠,几方势力为了占为己有便互相残杀,在所有人负伤之际妖兽突袭,封灵珠被一妖兽不小心吞下,至使妖兽妖力大增,当时那些人侥幸逃出的寥寥数人。 如果这些传闻是真的,那妖兽每日都活动着,想要找到它的存身之处实属不易。” “这样啊,那确实挺难的。”她喃喃道,“看样子短时间里我们是没办法找到了,我们是不是该考虑一下别的?” “什么?” “就是我们要是休息怎么办?就算你是修炼之人也不可能一直保持着警惕。” “布结界。” 虽然以他现在的修为布出来的不是很牢固,但仿一般的凶兽还是可以的。 “那我要做饭的话气味会飘出去吗?我怕飘出去引来野兽。” 宫澈:“做饭?” “是啊,不是说吃多了辟谷丹不好?来之前我特地备了锅碗瓢盆,柴米油盐酱醋茶,你要是辟谷丹吃厌了,记得和我说,我做饭的时候多添一个人的水。” 第七十七章 穷苦修仙者(19) 宫澈:“……” 他再一次意识到她的储物法器空间确实大,或许是比她所说的还要大。 两人直奔着一个方向走,一路上倒是有几个小兽,不过还未等宫澈出剑,小兽先抱头钻进灌木丛中消失不见了。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她看到不远处相对比较空的一块地,指着那里说道:“天快黑了,晚上路不好走,我们今晚就在那边休息吧。” 他也是这才反应过来她只是一介凡人,没有任何灵力修为,陪着他走了这么久,他竟然没有听到她喊一声累。 “你要是累的话可以随时和我说。” “放心,我要真走不动了会说的,我要是不说就说明我能坚持,你也不用担心我。” “嗯。” 他画了一个范围,布好结界。 云稚看他坐在树下打坐,问:“你不休息吗?” “我不用。” “不休息怎么行,你就是睡上一个时辰也得睡啊。” 说着她从收纳镯里直接拿出了两块长木板,还有两床被子。 宫澈嘴角猛地一抽,怎么觉得她是来游山玩水的。 她铺好以后转头对他说道:“好了,可以休息了。” “结界只能防一些蛇虫鼠蚁,遇到什么妖兽并不能阻挡他们的进攻,还是要守着。”他道。 “你是担心有什么妖物突袭啊。”她想了想说道,“我让核桃出来帮我们看着就行了,反正不出现的时候就一直在睡,也不差也一夜。” 然后那只不知有多少人都畏怯的神兽,就这样充当起了门神。 …… 他们找了整整有三天,都未见有妖兽的影子,遇到的一些危险也不算是大麻烦。 第三天晚上,两人都放松下来的时候,却在半夜被重明鸟的嘶叫声吵醒,。 他们猛地睁开眼。 四周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 宫澈摸索着点燃了火把,火把照亮了周围,远处还只是一片黑影,窸窸窣窣的响声不知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下一瞬云稚掏出一个拳头大的明月珠,也就是夜明珠,它所发出的光要比火把亮堂许多。 她高高举起,两人这时看清了离结界越来越近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云稚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乌漆麻黑一片,每个都是黑黢黢的一坨,体型有老鼠这般大,有着六条腿的怪物是什么。 简直是丑到她的眼睛了! 宫澈已经开始备战。 云稚把被子和木板收起来,小声问:“你一个人能解决吗?” 他神色凝重,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有多强。 它们速度也是极快,说话间已经将整个结界团团围住,云稚一手悄咪咪的拉着他的衣服。 她也不是怕,就是这些东西真的太丑了,丑的她心里发毛,丑的她心慌。 它们张开嘴,粘稠的涎液即使是隔着结界,云稚都好似能闻到他们身上的腥臭,她胳膊上已经泛起了鸡皮疙瘩,看着真糟心。 重明鸟蹲了下来,用两个翅膀捂住了眼睛,太丑了,它也不想看。 这些东西锋利的牙齿开始疯狂撕咬着结界。 “我要不要把明月珠收起来?” “收起来应当无用,它们不是寻着亮光来的。” 许是撕咬了一阵无果,它们改成刨土。 知道免不了一战,宫澈让她站到重明鸟旁边。 他拿出本命剑,念了一个口诀,结界消失的那一刹那,杀气腾腾的银色剑气劈向正前方的那些个怪物。 怪物被剑气拦腰斩成两段,一阵恶臭袭上鼻间,云稚心里一阵犯恶,踏马的,这简直比她上过的最臭的茅厕都臭。 不能战斗下去,她怕自己被熏晕。 她翻身骑在重明鸟的背上,对宫澈道:“别打了。快上来,跑为上策!” 宫澈也没恋战,翻身上了重明鸟坐下,在林中重明鸟也没办法张开翅膀飞,于是它驮着两个人就像是一只大鸵鸟似的撒丫子往前跑。 云稚举着明月珠照亮前方的路,宫澈随时观察着后面的情形。 核桃的速度极快,后面那些怪物的追了一段距离就被远远抛下。 云稚也没让它停,又跑了一会儿,在确定它们应该不会追上来的时候,她才让核桃停下来,宫澈先从它背上跳下来,又扶着云稚下来。 “我觉得我这两天要做噩梦了。” 他还没有来得及安慰,又听她道:“我都难以想象这世间又这么丑的东西,简直是丑哭我了,多看一眼我都眼睛疼。” 听她这语气不像是害怕,他微微松了口气。 她吐槽完看向他方才持剑的右手,一脸的崇拜:“你灵力就一丢丢都这么厉害,待你拿到封灵珠岂不是所向披靡?” 她拱手道:“大佬,记着苟富贵勿相忘,我等着借你之名,纵横修仙界的那一天。” 宫澈简直是哭笑不得:“还要继续休息吗?” 云稚摆手:“这会儿非常精神。” 林中不知还藏着多少危险,不易走动,他道:“先坐下来吧,待天亮了我们再走。” “哦。”她拿出两个小木凳,两人一人一个。 宫澈接到木凳的一瞬间,心情更是复杂,她还真是什么东西备的都有。 “你知道刚刚那丑东西是什么吗?” “当是食人蚁。” “长得都有老鼠这么大,是蚂蚁?” “应当是。” “你们修仙界当真是不一般。” …… 食人蚁的出现就像预示着危险的开端。 接下来的两日,再也不复前三日的平静,各种危险接踵而来,这边驱走了一些毒蛇,那边就又冒出一些藤蔓。 两人是亲眼看到这些藤蔓,是怎么将一条毒蛇卷起活活缠死的。 藤蔓斩断了又出现有妖兽。 两人也不恋战,本着打得过就当练手,打不过就跑的原则平安逃出森林。 出现在眼前的河流,令两人顿时觉得柳暗花明。 云稚吐了一口浊气,把额前的碎发扒拉一下,有气无力道:“过去洗把脸吧。” 就在离溪流几步远时,两人同一时间看到了河流里泡着什么。 他们停下脚步。 四目相对。 她问:“那是什么?” 宫澈:“一个人。” 第七十八章 穷苦修仙者(20) 两人走近看清了半截身子泡在水中的人,那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少年双眸紧闭,唇色发白,一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呈灰白之色。 云稚刚想问他要管吗,宫澈已经蹲到了少年身边,一手搭在他颈部,确定脉搏还是跳动的以后,他把少年抱到岸上。 云稚蹲在另一侧,“还活着吗?” 宫澈:“活着。” 他手掌贴在少年腹部动用了灵力,不多时少年轻咳两声,吐出积在腹中的水。 少年眼皮轻颤,眼睛掀开了一条缝,他惨白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又无力开口,双眼也缓缓阖上。 在知道自己得救之后,许是放心了下来,又再次昏睡过去。 云稚问宫澈:“他这个情况用什么药比较合适啊?” 宫澈摇头:“先不用。” 他掐了一个清洁诀为少年烘干衣物,然后又道:“他在冷水里泡了这么久,需要一些保暖的衣物,你带的还有没有多余的被褥?” “有。” 宫澈把他搬到一棵树下,少年不省人事的靠着树干,云稚拿出被子将少年全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 宫澈:“我们今天就在落脚吧,等他醒了再说。” 云稚点头:“好。” 云稚以为宫澈说少年泡在冷水里只是随口一说,然而等她往上游走了几步,手接触到水的那一刹那,她切身体会到什么是冰冷刺骨, 从他们进入秘境,说看到的奇花异草生都长的极为茂盛,他们也并未觉得冷,怎么这条溪流的水竟是比寒冬腊月放置屋外的水还要冰冷。 云稚来到少年身边,沉声问宫澈:“谁水这么冷,我手伸进去骨头都是疼的,也不知道他在里面泡了多久,腿不会有事吧? ” 宫澈:“应当是时间不久,无碍。” “哦。”她看着被裹成蚕蛹的少年,低声道,“话说回来,他一个人出现在这种地方,是不是很奇怪?万一他是坏人怎么办?你能打得过他吗?” 宫澈倒是没有想这个问题,他抿了抿唇道:“要是不救他,他也许会死。” 她分给他一个凳子。 她一手撑着下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你当真是心善。” 他垂眸道:“修仙之人应当如此。” 云稚撇嘴:“谁说的?我就接触了你们天嵇宗的,那品行都参差不齐的,更不要说其他门派这么多修仙者了,助人为乐这种事和是不是修仙的人没关系,主要就是你善良。” …… 少年半夜起了高烧。 云稚摸着他滚烫的额头,都怕他烧傻了,她赶紧让宫澈生了火,支起小灶给他熬了汤药。 宫澈把人从木板上扶起来,云稚一手端着碗,她用汤匙盛了药,轻轻吹了一下,这才送到少年嘴边。 不等她将汤药往少年嘴里送,宫澈眸色沉了沉,突然把少年放下,出声道:“把药给我吧,你再睡会儿,我喂他。” 云稚抬眸:“啊?你一个人可以吗?” 宫澈点头:“嗯。” 云稚也是真困,她又问了一遍:“你一个人真可以。” 宫澈坚持:“给我吧。” 她乐得轻松,把药碗给他。 宫澈将药碗放到了旁边,过了有一会儿等药放凉了,这才端起来,一手捏着少年的下巴,算是直接灌了进去。 他把碗放下,视线落少年额上,那上面贴服的湿帕子是她为了给少年降温才放上去的。 说他心善,她又何尝不是。 嘴上说着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坏人,还特地半夜起身看他有没有好一点,知道他发烧了,又赶紧熬制退热的药。 他垂下眼睑,她好像对每个人都好。 宫澈抬眸看向背对着自己的云稚,听到她绵长均匀的呼吸,他知道她已经睡熟。 他默不作声的将少年头上的帕子拿掉,待用清洁诀清理干净之后,便将手帕收了起来。 …… 云稚醒来以后,见到宫澈依旧在打坐。 她轻手轻脚的来到少年身边,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确定他退烧以后,她松了一口气。 就在她收回手的那一霎那,双目紧闭的少年豁然睁开双眼,云稚被他吓了一跳:“你……” 不等她说完,少年目光凌冽,突然手成爪状朝她袭来,云稚后退的脚步一个踉跄,将要跌倒的时候被宫澈一手岚进了怀中,她耳边只能听到凌冽的风声,人已经离那少年三步开外。 宫澈心口还久久不能平复,要是这人真伤到了云稚,他想,救下他绝对是他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少年突袭那一下已是用尽了所有力气,他身子前倾,一手撑着地面,仰着头警惕戒备的看着两人。 “你们是谁?”他喘着粗气费力问了这么一句话。 云稚居高临下看着他:“这话应该是我们问你吧,我们费心费力的把你从河里捞出来,救了你一命,你不感激也就算了,怎么睁开眼就是要救命恩人的命呢,早知道这样,我们昨天看到你的时候就应该把你一脚踹进河里。” 宫澈没有做声,一瞬不瞬的盯着少年,防止他再有什么突袭的动作。 少年垂下眼眸,思索她话中的真实性。 片刻,他又抬眸,皱着眉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哪?”这话问的,搞得她以为遇到穿越的呢,“你想问是哪朝哪代?还是哪片山头?还是什么?” 少年骤然沉默。 云稚侧目看向身旁的宫澈。 宫澈问:“你不知道自己身处于上古秘境?” 少年怔住,喃喃自语:“上古秘境?竟还是在这里面?” 为什么?师兄们明明说,只要找到万谷草就一同离开秘境的。 他寻到了万谷草。 他们离开之际,突然冒出来一只赤焰虎,在与这只异兽相斗时,不少师兄弟都身负重伤。 大师兄更是为了救他殒命。 他们打了有两个时辰,才终将赤焰虎斩杀于剑下。 他受了伤,便听了九师兄的话,将万谷草交给了三师兄保管,在他昏迷前,他亲眼看到众师兄合力打开了上古秘境。 明明都要出去了,为什么他还在此处? 是所有人都没有出去,还是…… 只留了他自己? 第七十九章 穷苦修仙者(21) 云稚二人对视一眼,复而又看向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少年。 “这位小公子,你还真不知道自己在哪啊?”她皱眉嘀咕一声,“还真是奇了怪了,你不知道自己在哪,那是怎么进来的。” 少年回过神问:“你方才说,是你们救了我?” 云稚被宫澈护着,她一手拽着他的衣袖,自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点着头道:“是啊是啊,不然你以为你怎么从河里出来的?凭借强烈的求生欲自己扑腾出来的?你低头看看,你身上盖的还是我的被子呢。” 听到这句话,宫澈回头睨了她一眼,怎么看怎么不善。 她一脸无辜,无声询问:我说错什么了吗? 宫澈没有理会,脸色有些不好看的看向那个少年。 他身上盖着的被子,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刺眼。 少年似是终于信了她的话,掀开被子起身,施礼道:“我不知是两位搭救,适才多有冒犯,还请两位原谅。” 云稚哼哼一声道:“刚才你可是差点要了我的命。” 他拱手,身子弯的更低:“多有得罪,是我不对,我在这给你赔不是。” “哎呀,好了好了。”她跳出来,“虽然你差点伤了我我很生气,但反过来一想,在这种鬼地方,有点警惕心也是好的,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少年带着稚气的面容上露出感激一笑:“多谢姑娘理解。” 宫澈淡淡扫了他一眼,道:“既然你已经无碍了,就此别过。” 云稚跟着道:“被子留给你了,你注意安全,我们就先走了。” 少年愣了一下。 秘境中危险随处可见,他现在受了伤,心肺处还火烧火燎的疼,要真是遇到什么危险,怕只有被杀的份。 想到这,他忙把两人喊住。 “两位恩人留步。” 云稚回头:“怎么了?” 他顿了一下,说道:“敢问两位恩人是什么时候来的秘境?为何来此?” “何事?”宫澈明拧眉,不确定对方的身份和目的,他当然不会告知。 他忙摆手:“我没别的意思。” “你不说清楚,那我们恐怕也没办法告知了。”云稚笑眯眯道。 “我们救了你,可以看出我们对你没什么恶意,要不然你也不会活到现在。但是我们毕竟是初次见面,我们不能保证你对我们抱着什么样的想法。 所以啊,你问我们这些话,我们要是如实回答吧不太放心,我们要是说谎吧,又没必要说。” 少年点头,一脸凝重道:“姑娘说的在理,是我思虑不周。” 他又道:“在下穆星岁,师出凌峰宗,受师命来秘境之中寻一味灵药,来此都有一月有余,灵药还未寻到没找到却被妖兽所伤,幸得二位相救。” 他所说的话真假掺半。 云稚看着他小小的身板:“你师父命你来的?就你自己?来这都有一个月了?看你都没多大,你师父怎么这么狠的心啊。” 穆星岁眼皮一跳。 如今凌峰宗实力薄弱,相对于其他宗门,可以说毫无可取之处。 也正因如此,所以师门众位长老,才迫切希望他们提升修为,往年他们的历练只是进入一些小秘境,作用不大,今年就选择了上古秘境。 说是历练,无非就是拿命相搏。 凌峰宗弟子众多,数都数不过来, 有本事活下来的回了宗门,受掌门以及众位长老器重,什么灵丹妙药自然也是紧着这些人,没本事的,照长老的话来说死了也就死了,不差那一个人。 他刚来宗门的时候,并不师兄,多亏大师兄照料,一想到待他如亲兄弟的大师兄为救自己而死,他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他语气低落:“一起的还有同门师兄,只不过,我们遇到了异兽,师兄他为了救我……” 他眼睛红了一圈,剩下的话没有说完。 凌峰宗? 宫澈对凌峰宗有印象。 如今修仙界有领头的四大门派,分别是天嵇宗、石蓟门、天刀剑门和玄极宗。 这凌峰宗宗主原是石蓟门的内门弟子,后来不知怎么触犯了门规就被赶了出去,随后他就另立门户创了一个门派,也就是如今的凌峰宗。 要说一个小小的门派是不引人注意的,偏偏凌峰宗掌门行事毒辣,功利心强,往年的比武大会凡是凌峰宗派出的人皆是拿命相搏,令人印象深刻。 云稚深表同情:“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太伤心了。” “我知道,多谢姑娘宽慰。”他沉声又问,“敢问二人恩人师承何处?” 云稚耸了耸肩:“我没有什么师父,我就是……” 她窥了宫澈一眼,小声补充:“我就是陪我相公来的。” 宫澈耳根一热,正了正色,说道:“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门派,你怕是都没听过。” 知道他们只怕是不想说,穆星岁没有追问。 他道:“既然不顾危险来到这,想来也一定是有要事。我问二人来此多久,所为何事,也只是想说我现在对这里的一些情况还算是比较了解,说不定有帮得到忙的地方,想着二位要是不嫌弃我们可以一同前行。” “不必。”宫澈说道。 云稚讶异看向他,还以为他看这少年独身一人,会同意呢。 云稚也道:“我们两个人就足够了,你自己小心哈。” 穆星岁一听整颗心下沉。 他黯然垂下眼眸,弱弱说道:“既然这样,我就不给两位恩人添麻烦了,能得二位相救已是我命大,能多活多久都是我的造化了。” 穆星岁本以为姑娘家心肠软,他这么一说她肯定会同意,结果呢就见她长叹一声道:“是啊,都是命了。一路保重,希望有缘再见。” 宫澈知道自己不该如此,但是想到毫无修为云稚,他心中那点不忍荡然无存。 如果只是他自己,他把人带着也就带着了,但云稚是随自己才来的这,她一心为了自己。 她把性命托付给了自己,他怎么能让一个陌生人放在身边,把一个危险留在她跟前。 穆星岁脚动了动,始终挪不开步子,他想把人喊住,嘴巴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一个音节。 他们救了他,救命恩情已经无以为报,他如何再死乞白咧的赖上去。 第八十章 穷苦修仙者(22) 云稚二人对视一眼,复而又看向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少年。 “这位小公子,你还真不知道自己在哪啊?”她皱眉嘀咕一声,“还真是奇了怪了,你不知道自己在哪,那是怎么进来的。” 少年回过神问:“你方才说,是你们救了我?” 云稚被宫澈护着,她一手拽着他的衣袖,自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点着头道:“是啊是啊,不然你以为你怎么从河里出来的?凭借强烈的求生欲自己扑腾出来的?你低头看看,你身上盖的还是我的被子呢。” 听到这句话,宫澈回头睨了她一眼,怎么看怎么不善。 她一脸无辜,无声询问:我说错什么了吗? 宫澈没有理会,脸色有些不好看的看向那个少年。 他身上盖着的被子,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刺眼。 少年似是终于信了她的话,掀开被子起身,施礼道:“我不知是两位搭救,适才多有冒犯,还请两位原谅。” 云稚哼哼一声道:“刚才你可是差点要了我的命。” 他拱手,身子弯的更低:“多有得罪,是我不对,我在这给你赔不是。” “哎呀,好了好了。”她跳出来,“虽然你差点伤了我我很生气,但反过来一想,在这种鬼地方,有点警惕心也是好的,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少年带着稚气的面容上露出感激一笑:“多谢姑娘理解。” 宫澈淡淡扫了他一眼,道:“既然你已经无碍了,就此别过。” 云稚跟着道:“被子留给你了,你注意安全,我们就先走了。” 少年愣了一下。 秘境中危险随处可见,他现在受了伤,心肺处还火烧火燎的疼,要真是遇到什么危险,怕只有被杀的份。 想到这,他忙把两人喊住。 “两位恩人留步。” 云稚回头:“怎么了?” 他顿了一下,说道:“敢问两位恩人是什么时候来的秘境?为何来此?” “何事?”宫澈明拧眉,不确定对方的身份和目的,他当然不会告知。 他忙摆手:“我没别的意思。” “你不说清楚,那我们恐怕也没办法告知了。”云稚笑眯眯道。 “我们救了你,可以看出我们对你没什么恶意,要不然你也不会活到现在。但是我们毕竟是初次见面,我们不能保证你对我们抱着什么样的想法。 所以啊,你问我们这些话,我们要是如实回答吧不太放心,我们要是说谎吧,又没必要说。” 少年点头,一脸凝重道:“姑娘说的在理,是我思虑不周。” 他又道:“在下穆星岁,师出凌峰宗,受师命来秘境之中寻一味灵药,来此都有一月有余,灵药还未寻到没找到却被妖兽所伤,幸得二位相救。” 他所说的话真假掺半。 云稚看着他小小的身板:“你师父命你来的?就你自己?来这都有一个月了?看你都没多大,你师父怎么这么狠的心啊。” 穆星岁眼皮一跳。 如今凌峰宗实力薄弱,相对于其他宗门,可以说毫无可取之处。 也正因如此,所以师门众位长老,才迫切希望他们提升修为,往年他们的历练只是进入一些小秘境,作用不大,今年就选择了上古秘境。 说是历练,无非就是拿命相搏。 凌峰宗弟子众多,数都数不过来, 有本事活下来的回了宗门,受掌门以及众位长老器重,什么灵丹妙药自然也是紧着这些人,没本事的,照长老的话来说死了也就死了,不差那一个人。 他刚来宗门的时候,并不师兄,多亏大师兄照料,一想到待他如亲兄弟的大师兄为救自己而死,他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他语气低落:“一起的还有同门师兄,只不过,我们遇到了异兽,师兄他为了救我……” 他眼睛红了一圈,剩下的话没有说完。 凌峰宗? 宫澈对凌峰宗有印象。 如今修仙界有领头的四大门派,分别是天嵇宗、石蓟门、天刀剑门和玄极宗。 这凌峰宗宗主原是石蓟门的内门弟子,后来不知怎么触犯了门规就被赶了出去,随后他就另立门户创了一个门派,也就是如今的凌峰宗。 要说一个小小的门派是不引人注意的,偏偏凌峰宗掌门行事毒辣,功利心强,往年的比武大会凡是凌峰宗派出的人皆是拿命相搏,令人印象深刻。 云稚深表同情:“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太伤心了。” “我知道,多谢姑娘宽慰。”他沉声又问,“敢问二人恩人师承何处?” 云稚耸了耸肩:“我没有什么师父,我就是……” 她窥了宫澈一眼,小声补充:“我就是陪我相公来的。” 宫澈耳根一热,正了正色,说道:“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门派,你怕是都没听过。” 知道他们只怕是不想说,穆星岁没有追问。 他道:“既然不顾危险来到这,想来也一定是有要事。我问二人来此多久,所为何事,也只是想说我现在对这里的一些情况还算是比较了解,说不定有帮得到忙的地方,想着二位要是不嫌弃我们可以一同前行。” “不必。”宫澈说道。 云稚讶异看向他,还以为他看这少年独身一人,会同意呢。 云稚也道:“我们两个人就足够了,你自己小心哈。” 穆星岁一听整颗心下沉。 他黯然垂下眼眸,弱弱说道:“既然这样,我就不给两位恩人添麻烦了,能得二位相救已是我命大,能多活多久都是我的造化了。” 穆星岁本以为姑娘家心肠软,他这么一说她肯定会同意,结果呢就见她长叹一声道:“是啊,都是命了。一路保重,希望有缘再见。” 宫澈知道自己不该如此,但是想到毫无修为云稚,他心中那点不忍荡然无存。 如果只是他自己,他把人带着也就带着了,但云稚是随自己才来的这,她一心为了自己。 她把性命托付给了自己,他怎么能让一个陌生人放在身边,把一个危险留在她跟前。 穆星岁脚动了动,始终挪不开步子,他想把人喊住,嘴巴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一个音节。 他们救了他,救命恩情已经无以为报,他如何在死乞白咧的赖上去。 云稚还以为和穆星岁就此别过之后也不可能再见。 她没想到他们和他倒还有缘。 就在分开的第三日,她和宫澈再次遇到了他。 这次的他更惨。 他们见到他时,他正拿着一柄剑与一只凶兽奋力厮杀,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上面的血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凶兽的血溅上去的。 他被凶兽的尾巴一扫,整个人被击飞,后背狠狠撞到一棵树上,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他已经无力爬起来,他绝望的看着凶兽朝他走近,就在那只凶兽张开血盆大口朝他袭来的时候,突然身子一晃轰的一声倒下了他面前,溅起一阵尘土。 他浑身一震,愣愣的看着朝他走来的两人。 得……得救了? 云稚蹲到他面前,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被撞傻了吗?” 两行清泪从他脸颊滑落,冲刷出两条明显的痕迹。 什么脸皮不脸皮的,哪有命重要。 只要能活下去,就是求着他们都可以。 他瓮声瓮气道:“我没有力气起来了。” 他现在腿疼脚疼,背疼,手疼,哪哪都疼。 宫澈看着浑身是伤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是心中有些不忍,但尽管如此,他还是不打算留人。 穆星岁许是意识到两人当中有话语权的是云稚,他便竭力的讨好云稚,云稚看似对他心软的同时,宫澈的脸色越来越黑。 …… 宫澈和云稚的两人行,最终还是变成了三人行。 如今生火做饭的成了穆星岁,云稚只管把东西拿出来,吃完了洗刷的也是他。 她撑着下巴看着忙前忙后的人,叹声道:“星岁,你也别忙活了,看你一个人忙我总有一种我在虐待童工的感觉。” 穆星岁憨憨一笑:“云稚姐,这没什么,在宗门的时候我干的活比这要多。” “你是你们门派里年龄最小的吗?” “不是。”他在旁边细心的洒了驱虫的药粉,“我们宗门每年都要选弟子,五六岁的都有。” 她咂舌:“这么小啊。感觉这么大的孩子扎马步都站不稳。” 穆星岁坐在一边,回道:“刚开始是不行,日子久了就都习惯了……” 宫澈一点都不习惯,穆星岁没有出现的时候,云稚是跟着他身边,有什么话都和他说。现在多了一个他,他们两个一句一句的聊着天,倒是把他一个人晾下了。 他根本就没心打坐修炼。 两人结束了话题,她状似自言自语的叹道:“这秘境这么大,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找到封灵珠在哪。” 穆星岁眉心紧蹙,问:“云稚姐要找封灵珠?” 她笑道:“不是说封灵珠是人人都想得到的宝贝,我当然也不例外。” “封灵珠……”他垂下眼睑,挣扎了片刻,复而道,“我知道要找封灵珠该往哪个方向。” 云稚目光牢牢锁住他:“你知道?” 穆星岁点头:“来之前我听师父提起了一句,说在上古秘境中越往南走,凶兽越少,并不是说那里危险少,相反,那里有着最厉害的妖兽,所以其他兽类才不敢靠近。” 宫澈睁开了双眸。 云稚又问:“那你可知离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大概有多远。” 穆星岁摇头:“这个我说不好。” 穆星岁看了看云稚又看看宫澈,低声道:“如果你们来这是为了封灵珠,我觉得可以放弃,别说是我们三个,就是再加上三个人的修为都不一定打得过那妖兽,去了说不定有去无回。” 云稚道:“不管多危险,我肯定是要去的,你要是害怕的话,到时候不用随我们一起。” “我不是害怕危险。”他焦灼道,“我就是怕我们就算都牺牲了也拿不到封灵珠。” “那我也是一定要去的。” 穆星岁希望宫澈能劝劝她,然而也不知道宫澈到底在想什么,给出的眼神他一个都没有收到。 确定了寻找封灵珠的方向,三人便奔着那个方向走。 正如穆星岁所说,越往里走,所出没的妖兽也就越少,云稚心道,寻到吞了封灵珠的那只妖兽也就是这几天了。 结果,次日的早上,云稚和穆星岁一觉醒来就不见了宫澈的影子。 穆星岁还呆呆问:“是不是找水去了?” 云稚知道这绝对不可能,他虽然说答应了留下穆星岁,但心里还是不放心她和穆星岁单独在一起,就算是找水,他不可能说一句话都没有交代的把她和穆星岁留下。 他悄无声息的离开,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想到他一个人去寻了妖兽,云稚脸色一白。 宫澈可不是什么男主角,没什么主角光环,他要是挂了那就真挂了,她的任务也就意味着失败了。 也不知道他已经离开了多久。 她冷着脸道:“他一个人找妖兽去了,我去找他,你现在还有离开的机会,等真找到妖兽,你怕是想走都走不了了。” 穆星岁很快就拿定了主意:“我跟你一起。” 他们已经救了他两次,自己怎么能做出临阵脱逃的事。 随后发生的是简直让穆星岁大跌眼镜。 他小心的拽着坐下神兽的翅膀,唏嘘不已,这是神兽吧?上古神兽是吧? 只存在于书简上的神兽他竟然亲眼见到了,见到了还不说,竟然还当了他的坐骑。 他对云稚是肃然起敬。 林中不好御剑,保命的传送符宫澈也不能乱用,他提前走了两个时辰,而云稚只是花了一炷香的时间就把人给追上了。 看着前面那个熟悉背影,她从重明鸟背上跳下来,喊道:“宫澈,你站住。” 前方的那人身子顿了一下,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他薄唇轻抿,看她的眼神有着浓烈的不满。 “我把你就在那就是为了你好,这里这么危险你怎么还要追上来?” 对上他的目光,云稚心底止不住的一寒。 这个人…… 不是宫澈。 第八十一章 穷苦修仙者(23) 穆星岁被她的突袭吓了一跳。 准头不好就别乱掷刀子啊。 扎错人了! 他嗫嚅一声:“云稚姐……” 云稚白了他一眼,拉着他的手臂后退:“傻瓜,回神了。” 核桃恢复至原有大小,挡在了云稚面前。 受了伤自然会会有鲜血流出。 他胳膊上却没有任何红色的血迹。 宫澈三人亲眼看着它受伤的那处有墨绿色的液体染了一片。 它的身份昭然若知。 穆星岁怔愣,所以说,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谁是真的宫澈? 它不再扮成宫澈,恢复至原来的模样。 它面上的五官只能说是凑出来的,一双眼睛,一只是猩红之色,一只眼睛泛着微黄的光,它五官扭曲着,又尖又细的牙齿外露着,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样可怖渗人。 穆星岁身子止不住的抖。 比起来什么妖兽,他更害怕鬼这种东西。 它每动一步,身子都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它左右动着僵硬的脖子,恶狠狠的目光紧锁着云稚,似是下一秒就要将她撕成碎片。 “找死。”它咯咯笑着,“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当真是愚蠢。” 它说话的声音就像是指甲划在黑板上,每说一个字,对云稚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她嗤笑一声:“愚蠢?那就看看到底是谁愚蠢。” 云稚不想听他叨叨,又默念了一句咒语。 这可是她当初花了天价在一个修仙者手中买来的法器,那修仙者说了,这件法器可以直接用咒语催动。 不似一般法器那样轻易被妖物察觉。 专门用来对付像他这种说妖不是妖,说兽不是兽的怪物。 它怕是还没有察觉到行动已经开始迟缓。 刺进它手臂的短剑顿时化为银丝,如同藤蔓一般密密麻麻从伤口处攀爬至它整个手臂。 它浑身散发出浓郁的黑雾,抬手就想将这东西从他身上撕扯下去,宫澈见此,忙甩出几张符箓,飞在上空的符箓化为一阵银光,形成一个阵法朝他盖去。 狂风骤起,树木发飒飒的声响,漫天的落叶全部化为利刃朝它射去。 怪物瞳色又是深了些许:“不自量力。” 云稚磨了磨牙,tmd,它能不能闭嘴,声音真是难听死了。 从塔身体里又散发出一团黑雾,黑雾将它层层包裹,树叶与黑雾接触的一瞬间,全部化为粉末。 宫澈耗了不少灵力催动的法阵,就这么被他轻而易举的挡下。 它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臂也好看不到哪里去,手背根根青筋虬起,如同老树枝的根一般盘根错节。 他抬了手臂,黑雾长了眼睛一般朝着宫澈袭去,宫澈祭出剑将黑雾劈散,下一秒更多的黑雾朝他袭来,被忽视的穆星岁见他躲闪吃力,也赶紧加入了战斗。 穆星岁打斗向来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假动作,都是招招直逼命门。 然而怪物的实力实在是过于强悍,他根本就没有机会近身,剑气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用。 穆星岁直接被它一掌拍飞,宫澈飞身想要接住他,却因强烈的冲击,两人都狠狠撞在了树上。 它没耐心陪他们在这玩。 在它眼中他们已然是一团死物。 就在它要下死手要了这两人的命时,手臂突然传来蚀骨的同意,被云稚伤到的地方,如同有千万只蚂蚁啃噬着它的血肉。 它阴郁可怖的眼睛盯着云稚:“你做了什么?” 云稚:…… 她真的缺耳塞。 它话音将落,伤口那处就像是有什么在它手臂里扎了根,整条手臂越来越重,也越来越痛,银丝爬满了手臂,眼看着有继续蔓延的趋势,它单机立断,把一条胳膊斩下。 然而,就算是它将胳膊斩下了,那银丝依旧是往他身上每一处攀爬,一定程度的限制了它的行动。 它勃然大怒,必须杀了她。 杀了这个可恶的人类! 它纵身一跃,在手指离她脖子有一指远的时候,他的身子突然被一条银链缠住,银链的另一端被宫澈死死缠在手上。 它仰天长啸一声,银链顿时被震碎,宫澈身子被击飞,穆星岁也没能幸免,两人再次摔在地上,鲜血从他嘴角流出。 穆星岁见他看过来,身子止不住的发抖,握着剑的手也有些不稳,在它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以后,他险些哭出来。 三人中仅剩云稚还站着。 要不是核桃方才将她护在身后,她怕是和他们两人一样,早就倒在了地方。 宫澈和穆星岁已经属于爬都再难爬起来,更别说继续战斗。 见怪物要攻击云稚,宫澈咬破了舌尖强迫自己清醒。 他一只手握着剑身,锋利的剑刃将他的手掌划破,鲜血顿时被他的本命剑吸收,利剑发出嗡嗡声响,受他的感性再次朝怪物刺去。 怪物头也没回,他的本命剑被击落在地。 他又是哇的一下吐出一大口鲜血。 云稚摸了摸核桃的翅膀:“你的主人能不能活下去,就全靠你了。” 云稚摸出一颗核桃最喜欢的灵果喂它吃下,它脑袋乖顺的蹭了蹭云稚的身子,在怪物朝云稚发起攻击的时候,核桃翅膀煽动了两下,能要人命的黑雾骤然转头朝怪物袭去。 一个神兽,一个怪物。 要说上古神兽本就一定程度上能够压制这种怪物,它的那些攻击对核桃来说完全没有任何用,再加上三人刚刚消耗了一波,所以核桃与它搏斗中明显是占了上风。 核桃的力气极大,就在它被身体上的银丝控住的那一瞬间,核桃的翅膀不过是扫了一下它,它便是被击飞撞到了树上,粗壮的树干应声而断。 它身子在地上滚了两圈,身子趴在地上干呕一声吐出了一个鹅蛋大小的珠子。 它登时脸色大变,爬着就要抓起珠子往口中塞,一脚踩在它腹部,它手中的东西无力从手中掉下。 三人只见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小小的一团,那银丝眨眼间便是如同蚕蛹一般将他缠绕的严严实实。 穆星岁蹦到嗓子眼的一颗心顿时放回原处,他仰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平复心情。 第八十二章 穷苦修仙者(24) 从进入秘境来算,他已经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从鬼门关里爬出来。 云稚又给了核桃几个灵果以做奖励。 她上前将宫澈扶起,喂了他一枚灵药和一颗固元果,在她要搀扶起穆星岁的时候,她像是才注意到掉在草丛里的那颗珠子。 她一脸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穆星岁和宫澈看向她手中的东西。 穆星岁先是摇头,而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都有些发颤问:“这……是不是封灵珠?” 宫澈眸色如墨,他是见过书中对于封灵珠的一些描述,基本上可以确定这颗珠子就是封灵珠。 云稚嘟囔:“封灵珠?是吗?封灵珠能有这么容易拿到吗?” 宫澈抿唇不语,他隐约能猜出为什么这么多修仙者来秘境之中寻封灵珠却搭进去了自己的性命。 倒不是说这只妖物修为有多高,只怕是因为幻术,一心得到封灵珠的人自然不会是无欲无求,只要心有欲望,它就能利用你的欲望来支配你。 只要是在幻境**不来,也就和死没什么区别了。 想到他在幻境中所看到的一切,宫澈眸中闪过一团戾气。 它倒是很会找到每个人心中最薄弱的地方,它先是让他看了这么多年以来师父对他不闻不问,又是让他看了在小师妹上山以后,师父是如何对小师妹的。 他待小师妹好,小师妹心里眼里也只有师父的存在。 对于这些,或许曾经的他会在乎,但现在的他就算是知道小师妹真和师父在一起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不在乎自然也就不介意了。 也正是因为他的不在意,它又让他看到了他所救之人是如何在背后诋毁他,他所牺牲所付出的一切就是一场笑话。 他是觉得失落但不会说因为这些产生什么心魔。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关于云稚。 正是因为他的在意他在幻境中看到的最多的也就是关于她的。 他看到她是怎么一步步爬上天嵇宗的,她怎么为了他与人大打出手,看到她为自己所做的一切。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两人一同来了秘境,在秘境中他得到了封灵珠恢复了所有的修为。 师门上下弟子对他又是毕恭毕敬。 他看到她陪了他一日又一日,却因为她只是一个凡人,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最后死在自己怀中。 如果不是意识到自己身处幻境,她还在等着自己,或许他真的就会被那一幕影响到,选择在幻境中陪她长眠。 她端详了半天依旧是不敢断定,便问宫澈:“澈哥哥,你看看这是不是封灵珠?” 他在看到那颗封灵珠的时候,眸色更是一暗。 他摇头:“如你所说,封灵珠应当没有这么容易拿到。” 她又是把珠子看了又看,小声低喃:“是吗?” 她说完竟是从玲珑镯里拿出了一本古籍。 宫澈认出这本秘籍,正是写有修复灵根之法的那一本。 他皱眉问:“你哪里找到的这本古籍?” “就在你屋里放着啊,我一看到想着或许有用,就带着了。”她低头认真翻阅着,“找到了!和书中描写是一模一样的,这就是封灵珠,真是太好了!” 宫澈并没有任何高兴的样子。 穆星岁和云稚的神色如出一辙,皆是一脸惊喜:“真是福兮祸兮,本来以为自己该命丧于此了,结果活下来了不说,还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云稚把珠子递给宫澈,催促道:“你快些用它恢复修为。” 穆星岁一愣? 不是说是她要找的?怎么找到了反倒是给了宫澈? 虽然说他们是相爱,但这种好东西也不能随手送人啊。 他想说让云稚自己留着,可又怕自己这话把两人都得罪了,因此一张脸憋的通红。 宫澈低声道:“你先收起来吧。” 云稚摇头:“我收起来万一找不到了怎么办,你快点吃了,等你恢复了修为之后,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她一脸期待道。 “到时候我们先不回宗门,先偷偷回家一趟,这么多日未见团子和包子,她们一定是又长大了不少。” 宫澈淡淡出声:“我现在身上有伤,怕是受不住它的功效,等我身上的伤好了之后再说。” 她一听也有理,便道:“这样也好,先养伤,那这封灵珠我就先收起来了。” “好。” 她拿出一个木匣,小心翼翼将封灵珠放进去之后还不忘落锁。 穆星岁见终于有自己插话的空了,便道:“这个东西怎么办?” 宫澈扫了那怪物一眼,拿出一张符纸用血在上面写了道符,随后贴在它身上,不多时符纸发出金色的光芒,将它团团围住,符纸骤然生出了火光将它烧成一团灰烬。 …… 穆星岁吃过她给的丹药,恢复一些灵力。 他有了精力以后便问道:“云稚姐,我就是好奇,你是怎么认出来宫澈师兄的,还这么笃定?” 他问出这个问题以后,闭目打坐的宫澈呼吸微不可查的乱了一息。 他同样是想知道他是怎么认出来自己的。 在他以为她认错了人以后,不可否认,那一刻他心中是失落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她能一眼认出他,还能在段时间内想到怎么对付它。 云稚一脸的理所应当,问:“这很难吗?” 穆星岁摸了摸鼻子,虚心求教:“我怎么看不出来?” 他看两人长得是一模一样。 云稚想了想低声回道:“那可能是因为你和他不熟悉。我不一样,他是我的喜欢的人,最在意的人,我当然能发现他和别人的不同。别说是有人变成和他一样的脸,就是他换了一张脸在人群里,我也能一眼认出来。” 听她说完这些话的宫澈,整个人周身的气场都柔和起来。 穆星岁还不懂这叫虐狗,他只是觉得有点牙酸,还有点艳羡,也不知道他以后找的道侣是什么样的,会不会如他们一样心意相通,彼此信任。 他没没有畅想完,就见云稚脸色倏地一变,咬牙切齿道:“你不说我都忘了,还没算账呢。” “什么?”穆星岁愣愣问。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说错话了…… 第八十三章 穷苦修仙者(25) “他要没有一声不响的离开,我们也就不需要分辨两人谁是真的谁是假的了。” 穆星岁咽了咽唾液,他是不是说错话了? 他轻咳一声,试图转移话题。 没等他开口,就见她骤然起身,他都做好了要拉架的准备了,没想到云稚突然扑进了宫澈怀里。 软玉入怀,宫澈身子一僵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穆星岁嘴角一抽,默默的背对着两人坐,口中念着心法。 云稚双手扯着他的脸:“下次你要是再擅自做决定,我就……我就……” 宫澈一手扶着她纤细的腰身让她不至于跌倒,嗓音有些低哑问:“你就什么?” “我就跑到掌门那哭,站在最高的山头喊你宫澈负了我,我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你是个负心汉。” 他没怎么使力就把人抱了起来,等她站直了身子以后,他把人扣进自己怀里,摸着她的脑袋,喟叹一声:“我不会负了你。” 穆星岁眼皮一跳,嘴里的心法念的更快了。 …… 宫澈是说等身上的伤好了便用封灵珠,三人又在这秘境之中待了有半个月,他身上的伤好的有七七八八了,也不见他提封灵珠。 云稚还没着急,穆星岁先急了。 他还想着能够早早回师门呢。 可是宫澈不说想办法出去,他说了也没用。 他每日都有固定的时间打坐修炼,云稚平时也极少打扰他。 穆星岁小心翼翼凑到云稚身边,问:“云稚姐,你们不是也不需要找什么了?你要不就问问宫澈师兄,他有没有什么办法从这里出去?” 云稚睨了他一眼:“待不住了?” 他不好意思的搔搔头:“这里面也挺无趣的不是吗?” 还要时时刻刻警惕着四周会不会有危险。 “确实无聊,想念我的桂花糕,想念我的葡萄,想念我的荔枝了。” 云稚握着封灵珠来到宫澈身边,手伸到他跟前,摊开手道:“诺,给你,你赶紧试试有没有用。” 宫澈睁开双眸,目光停留在封灵珠上一瞬,又淡淡移开:“不急。” “哎呀,怎么不急,万一这不是封灵珠呢,你快试试,要真有用的话我们也就放心了。”她缠着他道。 宫澈点了她的脑袋,将她踮着的脚按下去。 “再等等。” 他知道这十有**便是封灵珠,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不敢用。 对,就是不敢。 他怕真如幻境中一般,他恢复了修为,虽说受人敬仰,但他却也只能无力的看着她离开。 他怕自己改变不了她的命。 “不等了。”云稚不依不饶,“反正我不管,你要是不用这封灵珠,我就一直缠着你,只要你答应为止。” 被她团团围绕的感觉没有什么不好,他眼中闪过细碎的笑意。 “好,什么时候累了就休息。” 云稚:“……” 这哄孩子的语气是几个意思? 她半个身子都挂在他身上,声音又娇又软:“澈哥哥,我上山之前可就听说了你一些丰功伟绩,你都不知道当时我心里有多么多么崇拜你。 现在终于有机会能见识到了,你就真的忍心让我没机会看吗?” “这么说,我要是不能如你所想的那般,你就没有什么崇敬的心了?”宫澈难得和她开玩笑。 云稚哎呀一声,眯着眼讨好一笑:“怎么会呢,你就是个走卒贩夫我也一样对你心生爱慕。” “但是,我也想你能变强了之后保护我嘛,这并不冲突。 你想啊,现在你师父讨厌我,我还只能看他的脸色,但是你要是超级超级厉害就不一样了,到时候你师父要是还不同意我和你在一起,你完全可以毫不犹豫带着我扭头就走。 然后对你师父说,你们今天逼走我,你们日后一定会后悔的。 你冒天下大不韪也要和我在一起,但是谁也拿你没办法是不是很酷?” 宫澈:“……” 她脑袋里哪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她只是一个平凡人,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修仙者,谁会阻拦他和她在一起。 不过有一点她说得很对。 他现在太弱,弱到还要靠她保护。 他想成为那个可以让她依靠的人,让她完全不需要靠任何人的脸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看好言相劝没事,云稚又变了思虑。 眉毛一竖,推开他就道:“你吃不吃?” “你要是不吃,我就……我就把它给穆星岁吃了啊,到时候他修为大涨,我就跟着他混,反正他现在是我弟弟。” 宫澈即使知道她是在随口说说,心里也是止不住的冒寒气,她想她能依赖的只有自己,能够信赖的也只有自己。 弟弟? 呵,不过就是一个认识了不到一个月的陌生人。 哪里值得她侧目。 封灵珠,他用。 云稚,他一定也会想办法护着。 他绝对不会让幻境里的事成真。 她要陪他不止是一两百年,他要和她生生世世都绑在一起。 穆星岁听她说了这么多,本来不想插嘴的,可是实在是没忍住。 “云稚姐,你这么好,他师父还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宫澈一个眼神扫过去,穆星岁缩了缩脖子。 他暗自撇嘴,实话还不让人说了? 云稚道:“是啊,你说像我这么好的姑娘,那真是打着灯笼没处找。没来你们修真界之前,想求娶我的人那也是从城东排到城西,只能说他师父眼神不好。” 最后一句话她是认真的。 百里墨轩要真是眼神好了,也不会放着宫澈不重用,把谢渺渺看成一个宝。 宫澈周身的寒气更重了。 从城东排到城西?他在家住的那几日倒是没有听闻这一点。 以后,凡是觊觎她的人都不会出现在她身边。 他摊开手掌,沉声道:“封灵珠。” 云稚笑眯眯给他:“给。” 他握着封灵珠,一抬手将人揽入怀,在她耳边低喃:“答应我一件事。”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朵上痒痒的。 云稚缩了缩脖子:“什么?” “回天嵇宗,我们就成亲。” 他始终是欠了她许多。 云稚先是一愣,而后眼睛弯成了月牙,仰头看着他道:“我觉得不需要回天嵇宗也可以,我更希望是宫伯父和宫伯母当主婚人。” 被迫又塞了一嘴狗粮的穆星岁一脸玄幻,他们不是说是夫妻?为什么现在又在谈成亲的事? 第八十四章 穷苦修仙者(26) “宫澈师兄回来了!” 三人在秘境中用了近十日才找到出来的办法。宫澈和云稚两人回了宫府成亲,又留了有半月这才回天嵇宗,他前脚刚入了宗门,后脚他回来的消息传遍了宗门。 宫澈携云稚先去拜见了掌门,宝婳殿内众位长老齐聚一堂。 得知他灵根已恢复,修为也大涨之后,纷纷向百里墨轩道喜。 云稚心中嗤笑,明明这个喜是宫澈的,和他百里墨轩有何干系,几位长老也真是有意思,百里墨轩还一脸漠然的回几位长老的话。 唯有平樾真人拿出一对法器给了宫澈:“小师叔也没有什么好送的,这个传音镜就当是我祝贺师侄恢复修为的贺礼。” 有了平樾真人开头,其他长老也纷纷效仿。 宫澈一一道了谢之后带着云稚离开宝婳殿。 他到了无妄峰,谢渺渺已经在那等着了。 她见到宫澈眼眶一红,就要扑过来抱他,宫澈师兄牵着云稚的手,他错了身,有些疏远道:“小师妹进来可好?” 谢渺渺先是一怔,复而红了眼睛,她有些怨怼的看了云稚一眼,眼泪不要钱的往下掉,摇头哽咽喊:“大师兄。” 她最近不好,很不好,她甚至是不知道到底哪里惹了师父生气,师父对他忽冷忽热的。 算下来,师父躲了她又有两日了。 听她说完,宫澈抿了抿唇,不知如何开口劝,她和师父到底是师徒,理当保持距离,如今本很正常的事现在在她看来已经是天大的事了。 云稚道:“谢姑娘,你如何惹你师父生气了,你问你师兄,他一个刚从秘境出来的人如何知晓,你要真是想知道原因,自然需要问你师父。” 谢渺渺听不得她说话,师兄一走近三个月,他们师兄妹二人不过是说说话,她也要插嘴吗? 她心里本就存着气,哭了这么久师兄都没安慰一句,她更是又怒又恼,“我和师兄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她听说师兄已经恢复了修为,如果是这样,以师兄的天赋飞升成仙是早晚的事,一介凡人本就配不上他,如今两人更是云泥之别。 宫澈对云稚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现在听到谢渺渺呵斥人的语气,他当即冷了脸,毫不留情的斥道:“就因师父两日未曾见师妹,师妹在此哭哭啼啼成何体统,如若让别人看到,别人又当时怎么传出一些闲言碎语,师妹可曾想过!” 谢渺渺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她简直不相信一直温柔待人的师兄会这么说她,她咬着下唇,幽怨的看着他,“师兄一见面就要训斥我吗?” 宫澈冷声道:“云稚是我的妻,也就是你的师嫂,你见了她自当是恭敬喊她一声师嫂,你又是怎么和她说话的?” 谢渺渺心里酸涩不已,那个护着自己的师兄也不见了。 “她不是我师嫂!一个没有任何灵根的人如何配当我师嫂。”她咬牙切齿说完便转身就跑。 刚跑出几步,只听一声剑鸣,一把利剑便插在了她前方一步远的地方,挡住了她的路。 她认出这是宫澈的本命剑,她脸上的震惊显而易见,身子晃了一下,眼泪夺眶而出,转身看着那个冷脸的人,就如同看一个陌生人。 她嘴唇发白,嗓音颤栗:“师兄……这是什么意思?” 宫澈收了剑,面无表情道:“方才的话想来师妹是没有听进去,云稚是你师嫂,你不敬她也就是不把我这个师兄放在眼中,如此我当提醒师妹一句,既然师妹如此不情不愿那日后就不用来无妄峰了。” 他竟然为了这么一个女人拿剑对着她。 她赌气似的喊道:“不来就不来,以后师兄求我我都不来。” 她怀着一腔怒火御剑离去。 云稚一下子跳到他背上,双腿勾着他的腰,笑着将脑袋埋在他颈窝:“澈哥哥方才算是冲发一冠为红颜吗?太飒了,我喜欢!” 宫澈呼吸一个不稳,耳根发红的托住她的臀部。即使两人已经有过更亲密的接触,他还是改不掉脸红耳赤的毛病。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说道:“日后师妹要是惹你生气,你不必忍耐。” 他恢复了修为,又这么努力的修炼,就是不想让她受任何委屈。 “你就不怕你师妹告状,到时候你师父骂你?” “没犯什么错自然是不怕。” 云稚环着他的脖子,闷笑道:“以后谁要是欺负我,我就报出我夫君的名号,让我夫君替我找回场子。” “好。” “晚上想吃什么?”他在宫府跟着厨子学了做饭,好在天赋不错,做出来的口味她都喜欢。 “只要是你做的都可以。” 从这到二人住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宫澈就背着她一步步稳稳走着,她一路上吹了不少彩虹屁,宫澈被那些话吹捧的有些心猿意马。 他的修为今时不同往日,离得挺远它便察觉到院内有人,他把人放下,下一秒就又牵起了她的手,捏了捏她手心的软肉道:“院里有人。” 云稚好奇:“谁啊?掌门他们让弟子过来清扫房间的?” 两人进了院子,便看到一个穿着弟子常服的少女,少女和穆星岁差不多大,正吃力的提着一桶水为墙边的那些花草浇水。 草木已经长得十分茂盛,可见也是用了心来照看。 听到脚步声,少女忙把水桶放下,看到来人是两个较为年轻的人,便对二人拱手道:“弟子琼霜见过二位师兄师姐。” 她一个外门弟子还未有机会见过宫澈。 琼霜? 云稚眼中变化莫测。 那个身世凄凄惨惨,修仙道路十分崎岖,同样是可以称之为主角的琼霜? 云稚敛去异样,温声问道:“怎么是你在这?掌门不是说派了男弟子平时打理这些花草?” 琼霜一如她的名字,面上写着冷若冰霜四个字,浑身上下都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她看了看两人,低眉道:“掌门是让另外一位师兄过来浇花,但师兄不喜侍弄花花草草,便把这项差事交给了弟子。” 第八十五章 穷苦修仙者(27) 云稚若有所思点头:“既然如此,你就转告那位师弟,让他时候不用来无妄峰了,这里的一切都有你负责。” 琼霜一愣,突然有些后悔,她虽说是外门弟子,但也是要修炼的,如果说成天天在这侍弄这些花花草草,她还哪有时间修炼。 她垂眸,态度十分恭敬问道:“敢问二位是……” “这位是你宫澈师兄,我是他夫人云稚,论起来你应当喊我一声师嫂,不过,喊师姐也行。” 琼霜一听眼前的人是宫澈师兄和他的道侣,心下止不住的一跳,不是说他们二人去了上古秘境,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宫澈师兄,师嫂。”她一一行了礼。 云稚笑着点头:“琼霜师妹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也没几棵了,晚会儿我浇便可。” “这怎么能劳烦师嫂。” “我也正想活动活动身子,不麻烦。” 云稚话音将落,就见宫澈一抬手便将水桶里的水浇灌在那些花草上。 云稚顿了一瞬,道:“师妹可以回去休息了。” …… 云稚要往厢房走,被宫澈拽着衣袖拉到了他的房间。 宫澈纠正她的话:“是我们的房间。” “好好好,我们的。”他真是越来越粘人了,她无奈道,“那请问亲爱的夫君,你能允许我去收拾一下房里的东西吗?” 宫澈捏着她的手心不肯撒手。 “折腾了一天了,先休息吧,睡醒再收拾。” 云稚以为他所说的休息,便是单纯的睡觉,等他下了道结界,一手开始解她的衣物时,云稚方才知道他脑子里装的是黄色颜料。 一番运动之后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他为她清洗完身子将迷迷糊糊的她搂在怀中,两人交颈而眠。 云稚醒来已是翌日的下午,她嘤咛一声刚翻了个身,宫澈就放下手中的书,端了盏茶坐在床沿上,让她先起身喝口茶润润嗓子。 云稚乖乖喝完之后,便过河拆桥的推了推他的胸膛:“你理我远一点。” 她现在看到他都觉得腰疼。 他发来一声闷笑,她手下的胸腔也是微微颤动,她只觉得有些烫手的收回手。 她不满鼓着脸:“你笑什么?” 宫澈捏了捏她的脸颊:“笑我夫人怎么这般……可爱。” 云稚幽怨看了他一眼:“你现在别说是说我可爱,就是说我美若天仙都没有用,从今天开始,你要理我两丈远。” …… 云稚发现了宫澈的不对劲,两人成亲后,他就绝对不同意分房睡,但是自从她说过让她离自己远点之后,他这几日就当真不怎么出现在她面前了。 就是晚上睡觉,他也是等她睡着了以后他才回来,她醒来时身侧只有他残留的余温。 在他又一次悄悄起床后,云稚睁开双眼,拉住了他的衣摆,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她冷着一张脸问:“我惹你生气了?” 宫澈摸着她的脸颊道:“怎会。” 她盘着腿坐在床上:“那你这几天为什么一直避着我?要是我哪个地方说错话了,我道歉。” 她嘴上说着道歉,面上却是一副你要是敢说我错了,我当即就离家出走的神情。 宫澈叹声道:“我永远不会生你的气,我这几日就是有点事要忙,等忙完了我就带你下山。” “哦。”她敷衍应了一声,松开拉着他衣摆的手,“那你去忙吧,最好是忙个一年半载的。” 宫澈失笑:“你要是觉得无聊的话,我给你带几本书过来?” “我可真是谢谢您。”她翻了个白眼,“好了好了,你赶紧走吧,晚会儿琼霜还要过来,我找琼霜陪我。” 宫澈当真是没留。 到了琼霜来的时候,云稚还是一脸的闷不开心,她正拿坐在石头上,一手抱膝,一手拿着一根树枝戳着地上的蚂蚁。 琼霜与她接触不过两日,便知道这位师嫂是个性子极好的人,半点没有看不起外门弟子的意思,会和她一手亲手剪花枝,也会做了点心让她品尝。 “师嫂怎的坐在这?” 云稚懒懒抬头,伸出一根手指头:“你来了啊,拉我起来。” 琼霜握着她那一根手指,根本就没有用力便把人拽起来。 “师嫂不开心?” “没有。”她强打起精神,“去后山吧。” 琼霜见她岔开话题也就没有再问,只是说了一声好。 后山种的那些绿植种类要杂的多。 琼霜拔着草问:“一直想问师嫂,为什么要把这么名贵的草药和普通的四季花栽在一起?” 云稚除草的动作不停:“这些在我眼里没有什么名贵普通,人已经分了三六九等,这些花花草草又何必再同人一般。” 云稚又道:“你昨天不是说想练剑法,但是没有机会?我这得了一本剑谱,也不知道适不适合你,你可以先练个一招两式试试看,行了就接着练,要是不行的话我再给你找找其他的。” 琼霜忙道:“这我不能收。” “让你收下你就收下,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 琼霜自知说不过她,再说下去的结果也是收,便是用手帕擦拭了一下手指,两手郑重接过。 “对了,还有这把剑,我也不用,自从得到它就一直放着,你要是不嫌弃就这把剑也给你吧。” 琼霜瞧见剑柄处的红玛瑙,以及剑鞘上镶嵌的玉石,自知这把剑价格不菲,这次云稚也懒得和她客气,直接给了她。 “你要是用就用,不用的话就丢进后山悬崖吧,反正我送出的东西是不可能再拿回来。” 她一个修剑道的人,离了剑怎么成。 琼霜一脸感激收下,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留在这竟然是留对了。 “后山这么大的地方,平时也没什么人来,你平常没事的话都可以来这边修炼,要是遇到看不懂的地方你和我说,我把你宫澈师兄拉过来帮你指点一二。” 说到宫澈,云稚眉头一皱,低声道:“我这几天都没有出去过,也不知道他都忙些什么,成天见不到人。” 琼霜出了无妄峰见到宫澈便将云稚的情况说给了宫澈,云稚师嫂这么好的女子,她希望宫澈师兄能好好待她,莫要让她伤心。 第八十六章 穷苦修仙者(28) 宫澈本就是打算调整时间,要忙的事就趁她睡熟的时候在忙,她醒着时他便陪着她。 世事总有纰漏,云稚发现了他反常的原因。 宫澈从外面回来时正是寅时,他见她手中握着一卷书坐在椅子上等着他,便知她或许已经知道了自己要做什么。 但他试图揭过这个话题。 云稚起身,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所以,你最近就是在忙着用什么办法让我和你一样拥有灵根?” 宫澈有想过她会担心,或者会是害怕,但是他不懂她为什么会如此生气。 他拉过她的手:“是,我想让你也能修炼。” 那样他就不必日日担心她会有生老病死的一天。 “我初来天嵇宗时便已经说过,我容颜不老,有着两百年的寿命,我不需要灵根,两百年已经足够我看着你飞升。” 他眼中有着伤感,爱怜的抚摸着她的脸颊:“可是,我想要的不止是两百年。” 他想要的是她一直陪着自己。 “我和你不同,你是生来有灵根,灵根毁了封灵珠可以重新炼制,我什么都没有,就是这个世上再有一颗封灵珠,对我来说也无用。” “总会有办法的,不急,我们可以慢慢找。” “你所谓的办法就在这些关于记载妖魔的禁书中找?” “只要能找到办法,在哪找到的便是无所谓。” “这要是被掌门和你师父他们知道,他们会怎么想你。” 宫澈满不在乎道:“不打紧,他们知道的话我会解释的。” “什么是不打紧?你知不知道这种事要是传出去了,你还如何在天嵇宗立足?这些名门正派又该怎么想你?” 只要有办法能让她长生,这些都不算什么。 他瞳色黝黑,有些低落地问:“长生有什么不好吗?” 她活得可比他要久。 “是很好,但对于我来说这一世两百年已经足够了,宫澈,一介凡人不过是百年寿命,如果人人都追求长生,这个世界便乱了套了。” “他们如何做是他们的选择,我只想让你长生。” “我如何选是我的事。” 他不想惹她生气,便顺着她道:“到底有没有办法还是未知的,如果真要找到办法了我们再讨论,现在不说这些了。” 云稚也知现在和他说这些没有意义,她只能是暗自计划着怎么让他死绝了这个心。 待在这个世界两百年已经是她的极限。 这个机会云稚足足等了有半年才等到。 又是一年一度的比武大会。 比赛的场地定在了天嵇宗。 各大小门派纷纷派了弟子前来。 云稚再次见到了穆星岁,许久未见,他个子涨了不少,人也变得沉稳起来,不苟言笑的面容看到云稚他们才缓缓绽放出一个笑。 宫澈随着百里墨轩坐在一处,云稚本是和他一起的,听着他们各门派之间寒暄,她实在是觉得枯燥乏味便和琼霜混迹在了女弟子中。 云稚悄悄给穆星岁打了个手势,在他收到以后,她便和琼霜悄悄从众位弟子身后溜走。 两人来到比武场外没多久,穆星岁也溜了出来。 他一脸欢喜道:“云稚姐,原来你是天嵇宗的弟子啊。” 琼霜看着这位笑起来面容清朗俊秀的少年不禁红了脸颊,有时候一见钟情就是来的不可思议。 云稚笑而不答应反问他:“你要参赛?” 他摇头,沉声道:“是我三师兄。” 他也是回去之后才知道大师兄身亡,他被困在秘境之后,都和三师兄脱不了干系。 残害同门这件事对于一些门派来说,严重者当是废了全身修为再逐出师门,但在凌峰宗却不同,凌峰宗不管弟子品性如何,首要要看的是修为的深浅。 掌门看在他修为还算不错,便道如果他能在此次比武大会上取得前十便不再将他逐出师门。 穆星岁对于掌门这个决定虽有异议,却也是无能为力。 听他说完,云稚还没来得及劝慰,就听琼霜道:“如此心肠狠毒之人都能留,这样的门派待着有什么意思?” 穆星岁苦笑,只有被赶出师门的修仙者,哪有修仙者与宗门断绝关系的。 云稚道:“你要想只是有话语权,想要得到器重,还是要努力修炼。你要真是觉得这样不对,过不去心中的坎,我和琼霜的意见便一样了,你再待下去也没意思。” 三人还没回去,宫澈便已经找了过来。 看到穆星岁,他神色也不见有任何波澜。 穆星岁兴奋的神情瞬间僵在了脸上。 宫澈牵着她的手道:“这两日宗门里人龙混杂,不安全,你跟在我身边,就是不在我身边也要在我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穆星岁又是一阵牙酸,都这么久了,两人的感情还是如胶似漆难得啊难得。 琼霜对此已经麻木。 他们几人回去时,比赛已经开始。 凡是上场的都是一些修为不错的弟子,宫澈这种已经参加过几场比武大会的大弟子上场的倒是少了,主要是修为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上了台便是完全碾压,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第一天只是初赛,还有两天要比,天嵇宗根本就没有这么多房间供他们住,所以到了晚上的时候,多数的修仙者还回到镇上的客栈住,一些伤员不好来回折腾,这才是在天嵇宗安排了房间。 无妄峰本也是要安排住人的,但掌门一想到无妄峰那些名贵的草药,便打消了这个主意,他让本门的一些弟子腾出房间留给了其他门派的人住。 凌峰宗也伤了一位弟子,穆星岁和他的三师兄被安排到了一处。 谁知这位凌峰宗的三师兄竟是和魔族有了勾结,夜间时与魔族里应外合杀了不少弟子。 大批的魔族涌入天嵇宗。 就连无妄峰这么偏僻的山头都来了几个魔修。 他们刚踏进宫澈的院子,宫澈便睁开了眼睛,他施了一道咒,庭院内那些黑衣魔修还不知被什么东西束缚了身子,便是已经被烧为了灰烬。 凄厉的喊声响起,宫澈有些懊恼的蹙眉,只想着除掉这些突然闯入的外来者,忘了先设道结界。 第八十七章 穷苦修仙者(29) 云稚身子往他身边靠了靠,睡意惺忪问:“怎么了?” 宫澈选择瞒着她,言简意赅道:“掌门有事召我,你先睡,我去去就回。” 他在屋外设了重重阵法这才离开。 等人离开后,云稚这才翻身坐起,掏出了流光镜看起了现场直播。 战况实在是激烈。 几个魔修出手招招狠辣,眼看着一位魔修就要一掌拍在谢渺渺身上,百里墨轩一抬手便是将人带到了自己身边。 一袭黑袍的魔君坐在远处,身边还跟着几个护法,皆是老神在在的看着他们厮杀。 这样打下去根本就不是办法,几个人对视一眼,生出了擒贼先擒王的想法,但是实力不够,打小喽啰他们都已经很吃力了,更别说魔君了,对上他只有被吊打的份。 魔君以睥睨一切的神色扫视在场的所有人。 要是可以配旁白,云稚一定要给他配上一句:这么多人没有一个能打的,辣鸡。 目空一切的魔君起身,以一种绝对碾压的实力将几个内门弟子击飞。 他一抬手,所有魔修退至一边。 “这么多年了,没想到你们这些名门正派还是一样的无用。”魔君玩味一笑。 掌门加上众位长老倒是可以和魔君过手,但也仅仅是过手,没什么赢的可能,更何况有这么多弟子在,他们为了减少伤亡更多的是要护着他们。 一位长老沉不住气,当即就喊道:“我们天嵇宗向来和魔族井水不犯河水,你们夜间突袭,残害我众多同门,当真是要与整个修仙界为敌吗?” 谢渺渺受了伤,百里墨轩扶着她站在一旁未做声,一手贴在她的后背为她输送灵力疗伤。 魔君嗤笑:“本君可不是要同你们修仙界为敌,本君是要与你们天嵇宗为敌。” 他身边的护法语气冷傲道:“你们修仙之人当真是两面三刀,厚颜无耻,明明是你们天嵇宗弟子杀害我魔族修士在先,我们此番前来不过是为了报仇罢了。 今日我们只杀天嵇宗弟子,其他门派弟子若想活命就速速极速,否则就将和他一个下场。” 说完他掌心涌出一团黑雾直接把一个弟子给吞噬掉。 所有人心中一寒,生了怯意,他们确实打不过魔族的人,这是天嵇宗自己惹出来的麻烦,他们没必要陪着天嵇宗送死吧。 再说了,他们也不是逃命,就是下山搬救兵。 穆星岁犹豫了片刻,想着云稚和宫澈,鼓足了勇气站出。 他高声道:“大家不要听信他们的鬼话,大家都懂得唇亡齿寒的道理,今日魔族拿天嵇宗开刀,明日这把刀不知指向哪个宗门。” 魔君已经是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穆星岁,他指尖微动,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便飞速朝他袭去。 就在毒蛇离他一指远时,突然被一道剑气拦腰斩断。 穆星岁感动的都要哭了,他再次被宫澈师兄救了。 云稚看着宫澈在所有人仰视的目光中现身,不禁轻啧了一声,这就是自带光环,自带bgm出场吗? 既然宫澈人已就绪,自己也该过去送人头了,哦不,自己也该过去帮忙了。 谢渺渺脸色苍白,拽着百里墨轩的衣袖低声道:“师兄来了。” 百里墨轩知他这位徒弟的修为是突飞猛进,整个修仙界与同辈的弟子中,怕是都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魔君慵懒的掀了掀眼皮,看向这个坏了自己好事的人,他只是瞧了一眼,便低笑道:“一个靠着封灵珠才得以修炼的人,竟也敢出头逞强,真是不自量力。” 魔君不屑的封灵珠,其他宗门弟子一听皆是红了眼睛,要是有了封灵珠他们岂不是能修为大增。 他转动着手中的魔戒,玩味一笑。 “要不我们来玩个游戏?只要是谁能杀了那个人……”魔君指向的目标是百里墨轩,人是他杀的,要偿命当然少不了他,“我便把他身体的封灵珠挖出来送给谁,如何?” 众位弟子心底一跳,他们虽然想得到封灵珠,但做不出自相残杀的事,如果真出了手,他们日后还怎么在修仙界立足。 穆星岁那位的三师兄李禄杀完人以后易了容,他已是在一旁隐匿多时,听魔君说完之后,他第一个出来带节奏:“杀了百里墨轩,拿到封灵珠。” 有心动不敢行动的,魔君轻笑一声:“你们要是不动手,那我就开始杀了你们了,从谁那开始呢?” 他说完,几位护法手中便是一手擒了一个修仙者,众多魔修挡住了离去的路。 百里墨轩杀魔修不会有任何心慈手软,但现在要杀的想要他命的修仙之人,他如果是不动手,那么死的就是他,他要是选择动手,怕是今日之事便会成为他永远的心结。 他手中的剑似有千斤重。 谢渺渺伸开手臂挡在了百里墨轩身前,哭着道:“你们不能杀我师父。” “大师兄!大师兄!”她凄厉喊道,“你快来帮帮师父啊。” 宫澈眉头轻微皱起,百里墨轩同样是他的师父,他自然不会看他一人身陷险境。 百里墨轩却是把谢渺渺送到宫澈身边:“护好你师妹。” 他只能以防守为主。 掌门和众位长老对视一眼,打算是见机行事,先将那些弟子救下来送走再说。 谢渺渺一来到宫澈身边,就紧紧攥住他的手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哭着道:“大师兄,你不用管我,你去帮师父,你去帮师父。” 她不要师父有事。 宫澈将她推到了清然身边,让清然护着谢渺渺,他去帮百里墨轩。 护法见他们完全不敢下杀手,便一手掐死了一个弟子,“我看谁要和他下场一样。” 提着剑要杀百里墨轩的众位修仙者当即就面露凶狠之色,毫不保留的朝他杀去。 百里墨轩设了道屏障,将几人困在里面,宫澈一走近,只听他低声道:“先救人。” 想要从他们手里救人谈何容易。 就在这时李禄悄悄绕到了清然身后,他与一位魔修对视一眼,一个攻向清然,一个便趁机擒住了谢渺渺。 第八十八章 穷苦修仙者(30) 清然大骇:“渺渺师妹!” 谢渺渺被擒住当人质时,想赶来刷存在感的云稚连房间都没能出。 实在是宫澈下的阵法太繁琐复杂,阵眼完全找不到,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没有灵根修为的弱女子,怎么能轻而易举的走出去。 到时候宫澈问起,她解释都没办法解释。 再说谢渺渺这边,被人锁住脖子带到了魔君身侧。 百里墨轩见此哪还有什么心情顾着这些人,他冷声斥着宫澈:“我让你护着你师妹,你就是如此护的?” 宫澈挡住了一个修士的攻击,深邃的黑眸中有着自责,还有就是微不可查的失望。 百里墨轩不再留有余手,他周身灵气波动,凡是上前的人都被他定住身形,魔君看到他如此盛怒的一幕,勾了勾唇:“有趣。” 魔君起身,抬了抬手本在魔修手中的谢渺渺,下一瞬就到了身前,他长而锋利的指甲抵着她的颈喉,邪肆一笑:“百里墨轩的徒弟?” 谢渺渺唯恐他不知道自己身份似的,恶狠狠对着身后的人道:“你胆敢伤我,我师父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魔君低笑:“不会放过我,我倒是要看看是怎么不会放过我。” 李禄不敢凑近,站在离魔君三步远的距离,说道:“魔君,这位正是百里墨轩的徒弟,还有他身边的那位,也是他的徒弟。” 魔君挑眉,看向众人:“看来你们这群废物也是没本事杀百里墨轩了,本君现在心情好,留你们这群废物一命,不想死的速速消失在我眼前。” 围着出路的魔修退至两侧。 他们也不敢吱声,他们要真是有本事杀了百里墨轩,何至于此,一看有生路,他们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跑。 封灵珠,封灵珠是有命重要,但是他们没那个命啊。 穆星岁又惊又气,这群贪生怕死之徒走了也好。 众魔修见他们如此,心中嗤笑不已,什么名门正派,不过都是一些跳梁小丑罢了。 魔君君什刹掀了掀眼皮,给了李禄一个余光:“想要封灵珠?” “不敢欺瞒。”李禄眼底欲望浓郁,“属下着实想要封灵珠。” 君什刹自背后一手圈住了谢渺渺的腰身,令一只手勾着她的下巴:“长得是十分悦目,可惜了这张如花似玉的脸蛋儿。” 谢渺渺闻言不敢乱动,唯恐他指甲一不小心就划破了她的脸颊。 君什刹见她大气不敢出的模样,低笑一声:“这就怕了?” 百里墨轩见他手指在谢渺渺脸上游移,面上虽是不显,但心中已像是被人那什么银针刺了进去,疼的他整颗心都揪在了一起。 一个魔竟也敢动她! 君什刹可没兴趣猜他心里这会儿在想什么。 “既是那群蠢货都走了,留你们这些人我们来换个游戏。” 百里墨轩沉声道:“君什刹,如若你就此离开,我们天嵇宗可以就此揭过此事,倘若你一直不肯让步,我倾尽毕生修为也定会那魔窟踏平。” 君什刹要真怕了他的威胁也不会来此。 “墨轩仙长还真是慈悲心肠,你们宗门里死了这么多弟子,竟是可以不与我魔族计较,哪像本君,心眼小,见不得自己人被欺负,谁要是杀了我魔族一人,我定然要让十人为他陪葬。” 他接着道:“本君也不和你废话,今日呢,你要是不想玩下去,那本君就只好把你这个好徒弟带回魔族,她要是能逗本君一乐,也算是她的福分。” 谢渺渺在他手上,要是真想杀她是轻而易举之事,百里墨轩不敢轻举妄动。 “你想做什么?” “墨轩仙长不是有两位徒弟?那我们就玩个二选一的游戏。”他指着宫澈道,“要么,你剖出他腹中的封灵珠给我,要么,本君就当着你的面放尽她的血,如何?” 他冰凉的指尖一点点移到她的动脉,铺天盖地的压迫感使她喘不过气来,谢渺渺心中恐慌不已,她嘴巴动了动,想喊救命,话到了嘴边她又咽了下去。 大师兄冒着生命危险得到的封灵珠,如果剖出来岂不是要了他的命。 可是,要不给他封灵珠,他一定会杀了自己的。 一颗封灵珠和一条命,该是命重要才对。 要是自己有了封灵珠,她也一定肯为了师兄拿出来的。 没找到封灵珠之前,师兄还好好的待在无妄峰,都是因为那个女人出现,他才下定决心找封灵珠,对自己的态度也才会变的。 要是没了封灵珠,或许那个女人会鄙弃他,但是自己一定不会。她还会和以前一样,陪着他,视他为最敬重的大师兄。 想通以后,她这才心安理得地喊:“救救我,大师兄救我,师父……” 百里墨轩握紧了手克制着情绪,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看向君什刹的目光还算是沉静。 “你要找的人是我,放了他们,我跟你们走。” 君什刹失笑:“你?墨轩仙长是把我当三岁的孩童来骗?我们魔窟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留住你,方才,墨轩仙长不是还要信誓旦旦的铲平我魔窟。” “今日呢,你只有两个选择。”他正了正色,狠厉道,“我可没有什么耐心等你在这想,真要是拿不定主意,我就替你选,杀了这丫头如何,毕竟比这你那个徒弟,她实在是没有什么用处。” 谢渺渺下唇被咬破了皮,她感觉到脖子上的指甲已经刺进了肉里,浑身都发着颤:“大师兄……大师兄……你救救我……” 跟在掌门身边的平樾真人早已受了重伤,他看到百里墨轩将视线放在宫澈身上,不禁强撑起身子出声道:“师兄!你剖出封灵珠就相当于要了宫澈的命!三思啊!” 百里墨轩何尝不知道封灵珠对他多重要,可是为了谢渺渺,为了他的师妹,宫澈一定是愿意舍弃一颗珠子的。 “阿澈,救救你师妹。” 宫澈心底止不住的发寒,再一次对百里墨轩失望,封灵珠已经与他血肉融为一体,剖出封灵珠就相当于要了他的命,救师妹的代价就是牺牲他。 第八十九章 穷苦修仙者(31) 如若他没有牵挂,他自然不会违抗师命,但如今他不是一个人,他身后还有云稚。 他要是死了,云稚该怎么办? 平樾真人浑身发颤,百里墨轩是他敬仰的师兄,他怎么能为了一个徒弟心安理得的让另外一个徒弟做出牺牲。 谢渺渺…… 他恍然意识到,或许最不该留的就是谢渺渺。 他有预感,她一定会毁了百里墨轩。 宫澈垂下眸子:“敢问师父要我如何救?” 君什刹的指甲又陷进去她皮肉些许,垂首在她耳边低语:“看来你这位大师兄有些不近人情啊,不肯为了你舍弃一颗封灵珠。” 谢渺渺豆大的眼泪直往下掉,她一心为了师兄,师兄为什么连这点牺牲都不肯做,难道他一定要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吗? 百里墨轩眼睫轻颤,嘴唇动了动,用不容反驳的语气冷声道:“给为师封灵珠!” 待他平安救下谢渺渺,封灵珠他一定会再想办法帮他拿回来的。 宫澈还未出声,只听一道清亮的声音在上空响起:“宫澈,你要是敢把封灵珠给别人,我就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给你一封休书以后我下山我再令找个夫婿。” 听到这熟悉的嗓音一向冷静自持的宫澈顷刻间心下一慌。 他不是在无妄峰设了结界,她怎么出来了! 众人抬头看去,就见重明鸟背上驮着两人。 赫然是云稚和琼霜。 几位魔修想出手,重明鸟扑扇一下翅膀,就将几个掀飞在地。 云稚和琼霜来到宫澈身边。 而穆星岁也第一时间来到云稚身侧,做好护着她的准备。 她围着人转了一圈,满脸担忧问:“怎么样?你有没有事?” 宫澈拉着她的手臂:“你怎么出来的?” 要是结界被破他应当第一时间就感应到,为什么他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我向琼霜求救啊,她看到我被困,就把我放出来了。” 宫澈听到放出来这几个字险些没气吐血,他一心想把人保护起来,她倒好,绞尽脑汁的来到这危险的地方。 “让核桃带你回去,这里不安全。” 云稚摇头,抱着他的手臂道:“才不要,我一会儿不在你就被人欺负了。” 她恶狠狠瞪着百里墨轩,护犊子道:“还有人想要你的封灵珠,简直是在想屁吃,除了我谁都不能欺负你。” 宫澈简直简直哭笑不得,不过听到她这话,心中的暖意做不了假。 平樾真人:“……” 明明是一个没什么修为的凡人,见到她来,他一颗心竟然就这么安定了下来,或许是由心底里认为,有她在能看着宫澈,不让他做傻事。 君什刹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少女,眼底有着浓烈的兴味,一个普通的凡人,竟然能拥有这种上古神兽,还和修仙者成了道侣,有意思。 “乖,听话,你先回去,我自己能解决。” “我不要,我就要陪着你。”她低声对宫澈道,“澈哥哥,你别担心,救兵很快就来了。” 她口中所谓的救兵,是她和琼霜下山搬来的。 琼霜在魔族攻上山的第一时间没有凑近,而是看情况不对就去找了云稚,谁知道就见她被困在结界里,当时脑子里只想着山上危险,就一剑劈开了结界。 至于说宫澈为什么没有察觉到,自然是云稚的手笔。 之后两人便乘着核桃就偷偷下山搬了救兵。 君什刹将手指从谢渺渺脖颈上移开些许,云稚见状,忙道:“你松开做什么呢?怎么不继续掐了?快把手放在他脖子上啊。” 百里墨轩呵斥:“闭嘴!” 谢渺渺则是痛恨不已,她就知道这个女人心肠歹毒! “我凭什么闭嘴,你要我夫君命时,我也没见你闭嘴,一张嘴巴巴的啥都说。”她不屑道,“我就不闭嘴,你能拿我怎么着。” 这些话对百里墨轩来说完全是一种挑衅。 要不是宫澈护着她,他早就把人扔出山门了。 “我说你呢,一身黑的那个,你看什么戏啊,不是要杀她,手千万别松,别让人跑了啊。”云稚抬着下巴道。 还真是个胆大包天的姑娘。 他可以确信她是凡人无疑,一个凡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灵气,只怕是因为身上揣着不少灵器。 谢渺渺是气的心肝肺疼,这个女人竟然想让她死! 魔君把谢渺渺推给李禄。 他低笑一声,浑厚的嗓音反问:“你在教我做事?” “那可不,我也想教你做人啊,可惜你又不是人,没办法教。” 琼霜想堵她的嘴都来不及,这位师嫂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她知不知道那人是魔君啊,动动手指头都能要她命的魔君! 琼霜疯狂给云稚使眼色,穆星岁吓得也拉她的衣袖,宫澈把她护在身侧,唯有她用那种你算哪根葱的眼神睨着君什刹。 君什刹这人还真是有那种,你对我殷切讨好,我不屑一顾;你对我爱答不理,我对你另眼相待的犯贱心理。 “知不知道本君动动手指头都可以杀了你。” 她点头,大大方方道:“知道啊,别说是你,就是你刚擒的那位,都可以轻轻松松杀了我。” 倒是有自知自明。 魔君眼底兴味盎然:“不过,本君可以轻而易举杀了你,亦是能护着你,跟我回魔窟如此,本君可以让所有人对你俯首称臣。” 谢渺渺脖颈的伤口火烧火燎的疼,双手还被李禄反剪在身后,她听到魔君说出这话,眼底涌现出嫉妒。 她一个凡人有什么好的,为什么大师兄为了她和自己生疏,一个心狠手辣的大魔头也对她青睐有加。 她仗着这些人的注意力在云稚身上,低声对身后的人道:“你不是想要封灵珠,那个女人是宫澈的道侣,我只是他的师妹……” 李禄冷嗤:“怎么?让我放了你?” 他看着像是没脑子的人吗? 魔君明显对那女人有兴趣,他是多眼瞎才会上赶着去找那个女人的麻烦。 她看不到身后人的神情,只当他既是接了自己的话,定然就是被自己说动了,“用她威胁宫澈比我有用。” 第九十章 穷苦修仙者(32) 李禄干脆封住了她的嘴。 云稚被宫澈护着,撇了撇嘴道:“我夫君能护着我。” 一个元婴期的修士,在他眼中同样是废物一个。 一个废物能护她什么,他也不屑多说,杀了他自然就是最好的证明。 也就在此时,周围骤然掀起一阵狂风,各大宗门里德高望重的前辈济济一堂,他们手持着本命法器,悲悯的看着众位魔修。 一位模样清丽脱俗,气质的雍容典雅,完全看不出实际年龄的仙长,纤纤玉指勾着琴弦,李禄眼中有一瞬间的空洞,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她飘然至李禄身旁将谢渺渺从他手中救出。 魔君出手想要拦截,几位仙长纷纷出手,他寡不敌众,心神一个动荡忙收回手。 几位掌门关系素来来往密切,他们接到弟子的传音求助,便赶来救场,具体是发生了什么还不知晓。 不过无论是什么原因,魔族之人攻上天嵇宗,杀死这么多弟子,就是不把他们这些修仙者放在眼里,就是与他们整个修仙界为敌。 魔君自知不是这么多人的对手,再打下去也讨不到任何好处。 他带着众位魔修离开。 临走之际他望了云稚一眼,下定了决心,日后要是有机会一定会把人带回魔窟。 他又哪里会知道,这是两人的最后一次见面。 有些人之间的缘分便是只有一面之缘。 李禄想跟着走,却被天嵇宗掌门半道拦了下来。 他重重摔在地上,灵力受损,相貌恢复如初,穆星岁一惊,张口就道:“三师兄!” 既然是知道他的身份,那就好审了,掌门把李禄给捆了起来,让穆星岁以及清然带着他回凌峰宗问罪。 掌门带着众位仙长去了宝婳殿,刚想让百里墨轩跟着说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却见谢渺渺突然昏了过去,百里墨轩不管不顾的带着人回了无尘峰。 这边还要做善后工作,宫澈不放心让云稚一人回去,便麻烦了平樾真人先带她回他的住处。 等处理好这边的一切,他才过去。 他到的时候,她就坐在殿外的石阶上。 “怎么没进去?”他握着她的手把人拉起来。 “等你啊。”她仰着头眼睛亮亮凝视着他,说道,“我想第一眼就看到你。” 宫澈心中一颤,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抑制不住的把人抱在怀里,轻叹一声:“再等等我。” 他进去也不知道和平樾真人说了些什么,平樾真人气恼的从殿内冲出来,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云稚,随即朝着掌门所在的方向而去。 “小师叔怎么了?” 很快云稚就有了答案。 她是怎么都没有想到宫澈要脱离师门。 历来只有弟子犯了错会被逐出师门,被逐出师门之人还为世人所不耻,哪有谁会自愿退出师门,这完全是不忠不义之举。 掌门只当是百里墨轩的做法伤了宫澈的心,他让平樾真人去劝,平樾真人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想让云稚劝他。 “退出师门这是一件天大的事,如小师叔所说,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选择离开了天嵇宗,还如何在修仙界立足?” 宫澈指尖轻柔的拂过她的鬓角:“不留在修仙界便好。” 他一个人怎么都好,可以花十年,花二十年,甚至是花上百年来潜心修炼。 可是她在身边,他怎么能让她的人生只是用来陪着他成长。 尘世间是个好去处。 她更喜欢尘世间的热闹,他知道。 她短暂的人生已经为了他,走了一条自己不喜欢的路。 他不希望她一辈子如此。 她该痛痛快快的活着。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这么想?” “留在宗门你开心吗?” “有你在,我很开心。” 宫澈抬手把人抱在怀里:“可是,我不开心。” 那个人对云稚不屑一顾,视自己为草芥,他如何能开心的起来。 他连一声师父都不愿意再喊。 他不是没有为宗门付出过,可是得到的都是什么? 他以前觉得修仙之人,就算为了别人牺牲,也是理当如此。 可是,他发现并不是这样。 百里墨轩是宁肯牺牲他,也绝对不肯让谢渺渺受伤。 那些人为了一颗封灵珠可以毫不犹豫的要了他的命。 只有她,只有她一个人一心是为了他好。 无论他什么样,肯不顾一切陪着他的也只有她,肯为他说话为他出头的也只有她。 只要是能让她开心,别说是退出师门,就是现在废了他全部修为,让他随她回了尘世当一对平凡的夫妻他也心甘情愿。 掌门看实在是说不动他,便叫来了百里墨轩。 百里墨轩的话他要是肯听,也不会说出离开师门的话。 “为师当时选择要封灵珠救你师妹,也实属无奈之举。”百里墨轩并不觉得自己有丝毫的错,就是让他再重来一次,他依旧会这么选,“你要是因为这怪罪为师,为师无话可说。” 怪罪? 宫澈垂下眼眸,眼底有些淡淡的嘲讽,他的怪罪有什么意义? 百里墨轩继续道:“只是,修仙之路有多艰难,你很清楚,退出师门并不是说说这么简单,你要是说气话,为师劝你三思而后行。” 宫澈抬眸看着他,他眸中一片死寂,淡淡说起了以前的事。 “我刚来天嵇宗时,还什么都不懂。 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们那些弟子排成一排,等着各位长老挑选我们,我当时心里也很忐忑,想着自己的师父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后来便是你挑中了我,说是收我为唯一的一位弟子,当时不知道有多少师兄弟对我报以羡慕的眼神。 可是呢? 别人有师父亲自指导,我却只能自己念着心决,自己领会,自己悟。 我虽说是失落,但是也不曾埋怨,可是后来呢,你收了谢渺渺为徒弟,才让我知道原来你不是不会教徒弟,而是有没有心教。” 宫澈嘲弄一笑:“从一开始,你就没有公平过。在你选择牺牲我换师妹活的那一刻,你的徒弟宫澈便已经死了。” 宫澈说了这么多,只是想让他知道,自己怎么选,走哪条路,他都没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第九十一章 穷苦修仙者(33) 百里墨轩脸上青白不定。 他是对谢渺渺比待他要好,这点他承认,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宫澈的师父,这些话岂是一个当徒弟的该说出口的?! 自己既然劝不了他,那他也就没有什么留在师门的必要了。 临走之际,宫澈想到什么,低笑一声提醒道:“你虽说未对我尽到一个当师父的责任,但对师妹是尽了责,师父心中对师妹是什么情愫,我不敢妄言,但请你莫要因为一念之差毁了你们二人。” 百里墨轩对上他洞察一切的眼神,心下一跳,他想都没想,张口就斥:“放肆!” 宫澈淡淡垂下眉眼,低眸道:“你就当我放肆吧,弟子先行告退。” …… 宫澈站在天嵇宗门外,仰视着天嵇宗三个打字,眼底有着的黯然,兜兜转转这么多年,终究还是离开了这个不属于他的地方。 云稚站在他身侧,伸手勾了勾他的手指,在他看过来之际,她张开双臂道:“你要是觉得难过的话,我的怀抱借你靠一下,你要是哭我也绝对不会笑话你的。” 宫澈一扫惆怅,哭笑不得的捏了捏她的脸颊,一手把人揽在怀里:“不难过。” 有她在身边,他就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她满眼担忧:“真的,你要是不开心你就说出来,什么话都憋在心里对身体不好。” 宫澈捧着她的脸,在她额前落下轻轻一吻:“只要有你在,都没什么值得难过的。” 每个人想要的都不同。 修仙或许有段时间在他生命中是最重要的,如今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能够与她朝夕相处。 听到弟子回来报宫澈和云稚两人已经下山,掌门止不住的叹息。 “当真是可惜。” 这么多年来,天嵇宗收了这么多弟子,宫澈是天赋最高的一个,也是最为纯善的那个。 他已经记不清,整个修仙界到底多少年未曾有人飞升过。 掌门嘴上虽然不说,但心里多多少少会把希望寄托在宫澈身上。 期待落空了一次,又落空第二次…… 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 想到百里墨轩,掌门难掩失望,他沉声对平樾道:“既是墨轩不愿收徒,日后弟子大选也就不必往无尘峰送人了。” “是。”平樾真人想了想还是斟酌道,“掌门师兄,师弟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掌门捻着胡须:“你说。” 平樾真人不敢笃定,只是将自己的猜测说了一二,掌门听完,脸色骤然一变,他一言不发垂下眸子陷入沉思。 掌门不是不知道百里墨轩对谢渺渺不同,但他从未往深处想,如若……如若……两人当真是…… 天嵇宗的名声怕是要被他败坏干净啊! 掌门想到此处眼神一暗,天嵇宗既是交到了他手上,他就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平樾真人问:“师兄,你打算如何?” “清然过些时日要带着一些弟子前往秘境历练,让谢渺渺跟着去吧。” “只怕师兄不会同意。” “他已经逼走一位弟子了,难道说还要把唯一的一位徒弟,当成温室里的花朵来养。”掌门用不容反驳的语气道,“你就和他说这是我的意思,他要是同意也就算了,不同意你就让他来见我。” 他要是真不适合带徒弟,他也不必再带谢渺渺了。 “好,宫澈那边当真就这么任他离开?” “我们劝他有用吗?你觉得又有哪里值得他留下来?” 平樾真人不再开口。 如若他是宫澈,他想,自己也是不愿意留在这么一个师门的。 过了半晌,只听掌门又道:“你刚收的那位叫琼霜的弟子,不是和云稚要好?先确定他们二人是在哪定居,在寻个合适的时机让琼霜过去陪云稚说说话吧。” 只要不是断了联系,一切都还有机会。 再者说云稚终究只是一个凡人,凡人都会有生老病死的一天,待她不在人世后,对于宫澈来说,天嵇宗会是他最好的选择。 天嵇宗的事再和宫澈没有任何关系,他更需要考虑的是两人日后定居在哪。 宫家虽说是他的家,但他并不想离得太近,一是退出宗门这件事不好让他们知晓,二是一大家子人多多少少没有两人住在一起来的方便。 两人商量之后,决定在郊外置办一座宅院,就把自己当成是寻常人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宫澈是身无分文,从置办宅地,到添置行头都是云稚掏的银钱。 宫澈想了两天,决心找一个活。 他这般模样当个跑堂,别说是客人,就是掌柜的都觉得委屈他,看着这几日女顾客明天有增多,掌柜的喜忧掺半。 宫澈来的第一天,他可是都听说了,他是成了亲的,还和妻子恩爱有加,这要是真有哪家的千金瞧上了他,他抵死不从,到时候自己岂不是跟着受牵连。 他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忙结了几天的工钱就把人辞了。 云稚知道他领了工钱,看着拿出少的可怜的几十文钱,她简直是哭笑不得。 在知道他被掌柜的辞退了以后,云稚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个堂堂的元婴期修士,去给人家当个跑堂的竟然还被人嫌弃了。 宫澈知道这些铜钱不多,他想着明日再去找活计时一定要找个工钱高的。 云稚用一个荷包珍重的将这些钱收起来。 她笑眯眯道:“这些是我夫君的所挣得第一笔钱,我一定会当做纪念好好收起来的。” 看到她没有任何嫌弃,反倒是十分珍视的模样,宫澈整颗心如同泡在了蜜罐里。 他嘴角上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明日我会再去找……” 云稚蹦跶到他身边,摇晃着他的手臂:“可是,我不想你去找了怎么办?你一走一天,我连个说话的都没有,真的是好无聊,要不你不去了好不好?” 宫澈:“可是……” 云稚撒着娇:“哎呀,好夫君你就答应我吧,你看你长得这么好看,走在街市都有人对你虎视眈眈,我不在你身边,就算是知道你不瞧别人一眼,我同样是会吃醋的,还要担心你被人勾了去。” 听着她娇滴滴的嗓音,他哪里忍心说一个不字。 第九十二章 穷苦修仙者(完) 他一只手捻着她的耳垂,轻声问:“要你养着我?时间久了不会觉得我无用?” 云稚看着他的目光带着痴迷:“你长得这么好看,别说是养一个,就是养十个我都觉得我能行。” 宫澈面色一僵:“……” 讲真,一个就够了! 宫澈也的确没再出去找活,他将后院的一块地全部种上了草药,无论是单卖草药,还是把草药炼制成丹药都要比找一些杂活赚得多。 琼霜虽说现在是平樾真人的坐下弟子,但她心还是偏向云稚的,要是没有云稚,她怕是到现在还只是一个供人驱使的外门弟子。 她让云稚先将宫澈支出去,然后将平樾真人还有掌门交代她的话,一字不落的说给了云稚听。 “他们话里话外还是想让宫师兄回去。”琼霜蹙眉道。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你们才是对你们好。不过,师嫂要是真不喜欢天嵇宗,这些话你就当从没听说过,我也不会将你们的意思说给掌门他们听。” 云稚修剪花枝的动作不停,她问:“你觉得我是在这开心,还是在天嵇宗开心?” 琼霜不知该如何答,在她眼里,云稚好似无论身处何地都能很快的适应,并且融入。 她看不出她在天嵇宗有什么不喜的,也看不出她在这有没有烦心事。 她摇头。 云稚知道宫澈走到了门外,她放下剪笑道:“真要论起来,无论是天嵇宗还是这,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分别。 无论在哪,重要的还是身边陪伴的人是谁,我知道宫澈在天嵇宗受到了很多不公,他心中并不喜欢那个地方,他不喜欢我自然跟着不喜。” 端着瓜果点心的宫澈就这么一动不动站在门口,他听着里面人每说一个字,都感慨自己何其有幸才会遇到她。 琼霜没有多逗留,用完了晚膳便起身告辞。 晚上,云稚切身体会到他精力有些旺盛了,完全不懂得怜香惜玉这四个字怎么写,她上下眼皮都打架了,他还不肯放过她,缠着她到天亮。 云稚腰酸背痛,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处是好的,她一连睡了两天才恢复精神,看到他都觉得自己双腿打颤。 宫澈自知理亏,这几天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一个字都不敢反驳,唯恐她生了气不肯让自己上床。 …… 琼霜自从知道两人的住处后,来的也勤,只要她一来,天嵇宗上的八卦绝对不少听。 云稚有时候都在怀疑她是不是自己安插在天嵇宗的卧底。 “那个叫穆星岁的昨日又来宗门寻你和宫师兄,正好被我撞见了,我也没说你们在哪,只说是离开了宗门,师嫂想见他吗?要是想的话,我下次若是见了他,就把他带来。” “不必了。”云稚道。 琼霜咬了咬唇:“他一次一次来,一次一次失望而归,看起来还挺可怜的。” 云稚讶异:“你还会因为这点事心疼人?” 琼霜脸颊通红:“什么心疼,师嫂可别调侃我,你既然不想见,我以后不说了就是。” 云稚莞尔一笑,琼霜可不是个轻易脸红的人,看来有戏。 …… 宫澈和云稚是回宫府的路上,正遇到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被人从药材铺里推了出来。 老人还抱着个孩子,猝不及防摔了个大跟头,那孩子被他稳稳的护在怀里。 他只顾着看孩子有没有磕着碰着,还没有爬起身,伙计将他的几枚铜钱丢在了他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不屑道:“就这几文钱买个肉包子说不定还有人卖你,买救命的药,再翻上几翻都买不起。” 老人抱着孩子的手轻颤,双眼浑浊完全看不出任何生机。 他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一下又咽了回去,他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在打着布丁的衣衫上蹭了蹭,跪在地上弯腰将那些铜钱一枚一枚捡起来。 这几个铜板对于他来说,都是这孩子的救命钱。 周围过往的行人无一人驻足。 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件过于寻常的事。 云稚神色不忍,她扯了扯宫澈的衣袖,“他好可怜。” 她低声问:“你们修仙者为什么一心想要飞升成仙?到底是因为怀着一颗救世的心,还是因为有灵根,只是为了修炼而修炼?” “或许都有。”宫澈看她神色恹恹,摸着她的脑袋道。 他一手抚平她的眉心:“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她瓮声瓮气道:“你想帮吗?” 云稚经历了太多的世界,对于一些不公,一些人遭遇的苦楚她都见到的太多太多,正如一句话所说,有些人生来是为了享受生活,有些人生来是想着怎么才能活下去。 这些她虽说已经麻木,但如若是在自己可行的范围内,她还是想着能帮则帮。 更何况修仙界讲究因果,积德行善对宫澈以后要走的路有帮助。 宫澈只是道:“那就帮。” 他想不想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想。 两人上前把人扶起。 云稚在老人掌心塞了一块碎银子。 “进去吧。” 老人看着手中突然多出来的碎银,难以置信地抬眸,感激涕零的要给她下跪,云稚连忙制止。 “快些去吧,莫要耽误了。” …… 宫澈本是心善之人,虽说因为在天嵇宗心性改变了不少,但终究是有着一颗悲天悯人的心,沿途见多了命运凄苦的人,也由云稚想让他做什么,逐渐转变为他想为这些人做什么。 多年来,云稚始终陪在他身边,宫澈习惯了她在身边的日子,想把人永久留在身边的念头始终没有断过。 他甚至寻了秘术试图将自己寿命续给她,但终究是没能成功,为此云稚还生了一场大病,险些要了她的命,此后宫澈才算是不好再轻易尝试。 云稚临终之际,模样一如二人在天嵇宗初见,只是少了鲜活的气息。 宫澈试图用灵力护住她最后一丝气息,然而终究还是没能两人留下,他抱着她冰凉的躯体将自己困在房间整整三日。 察觉到房内骤然出现的陌生气息,宫澈黑眸中杀意波动,抬手朝着一处袭去,平樾用尽了毕生修为挡住他的一击。 平樾连忙现身。 宫澈怀中的人躯体已经僵硬,看着明显已经陷入疯狂边缘的宫澈,他心下叹气。 百里墨轩为了情爱毁了自己,如今他这个徒弟同样是为了情爱将自己陷入疯魔境地。 情之一字,难解啊。 “阿澈,想让云姑娘活过来的办法不是没有。” 虽说宫澈依旧是不肯开口,但平樾真人能感觉到周身的压迫感骤减,他知道,宫澈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 “如若能够飞升,寻一个人的前生还是来世,定然都不在话下……” 第九十三章 大逃亡(1) 周桥西她这个人啊,活得比别人累,过得还不如别人好,至死都没有一天是为自己活的。 …… “周桥西!你能不能管管你身边那个拖油瓶!我们现在是逃命,不是来旅游的!” 说话的少年十五六岁,在末世来临之前,也是粉丝过千万的少年偶像。 此刻他一张脸上写满了不耐烦,眼中有着明显的嫌恶。 他抬手抓着乱糟糟的头发,哪有什么形象可言。 叶泽真是烦到爆炸。 他好不容易找到的零食,全都被这个拖油瓶偷偷霍霍完了。 被他称为拖油瓶的是个七八岁大的男孩。 他仗着自家姐姐是这群人中异能最强悍的那个,仰着头梗着脖子底气十足的骂回去。 “你一个废物说谁拖油瓶呢,要不是我姐姐昨天救了你,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 别看现在周桥川喊周桥西一口一个姐,两人关系多好似的,实际上他和这些人一样,心里是都瞧不起周桥西的。 周桥西进入娱乐圈是偶然,红也属是于一夜爆红,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黑料,什么整容脸,耍大牌,不敬业,有金主,插足别人的家庭,什么莫须有的黑料全都往她身上泼。 甭管黑料真不真,有人信那就是真的。 包括周家父母都是一方面享受着这个女儿带来的红利,一边又骂着女儿的没底线,给他们老周家丢了人。 周桥川也是在二老的耳濡目染之下,同样是觉得周桥西哪哪都不好,看她是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 要不是因为周桥西能拉他一把,把他带入娱乐圈当童星,他怕是根本不会喊她一声姐。 末世来了以后,他一个小孩没有异能,更是只能靠着周桥西。 如今他在周桥西跟前脾气是收敛了不少,但顽劣任性终究是刻在了骨子里。 他想着自己有什么好怕的,只要自己不得罪周桥西不就行了,反正有周桥西在,什么事她都能摆平。 “你踏马的……” 少年听到他这么说,更是气的想把这熊孩子吊起来打。 “要不是因为你耽误了时间,我们会在那个小镇上多留一天?要不是多留那一天,我们会遇到危险?” 周桥西救他那也是应该的! 旁边的几人,皆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色。 周桥川是小孩,那少年像是没长大的小孩,两人没有一天不吵的,他们早就习惯了。 云稚在一旁啃着小面包,神色淡淡的听两人骂骂咧咧的吵架,她扫了一眼明显脸色不对的周桥西,递了颗糖给她。 “你要是不舒服就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一个气质比较出众的姑娘听到云稚的话,睨了一眼周桥西又收回视线。 她同样是不喜欢周桥西,不为别的,就是单纯的看不惯。 周桥西有些诧异抬眸。 他们这些人中云稚是脾气最火爆的一位,对外立的人设是比较直率,从两人在剧组第一次见面她就没拿正眼看过自己,她没想到她竟然会主动关心自己。 不过周桥西一向是不善言辞,她受宠若惊的接过:“谢谢。” 云稚没有接话,她拍了拍身上的面包碎渣,抬眸看向骂的面红耳赤的一大一小,眉头紧皱不耐烦道: “吵够了没有?!大家赶了一天的路,就是想好好休息一下,不是要听你们在这吵架,你们要是真觉得精力旺盛,麻烦走远一点吵,别影响我们睡觉。” 两人齐刷刷瞪向她,在她冷眼扫过了时气势弱了不少,知道她骂起人来也是丝毫面子都不给人留,也就冷哼了一声暂时停战。 补充了食物和水分,大家又开始规划后面几天要走的路线。 每次这个时候意见都会出现分歧。 有的人主张走城镇,主要是为了物资,有的是觉得走高速比较安全。 “呵,忘了上次说要走高速,结果半道上路被堵着了,我们又返回来的事?” “返回来绕路也比走城镇好,指不定就从哪冒出来几个丧尸,到时候某些人啊又是呼爹喊娘的让人救他。”叶泽冷笑一声道。 “艹,你说谁哭爹喊娘呢?”周桥川别看年龄不大,那口吐芬芳的本事可是比不少人都强。 叶泽翻了个白眼:“谁对号入座我就说谁喽。” “你再说一遍试试。”周桥川握紧了小拳头。 “说就说,我还怕了你不成。”叶泽故意道,“哭爹喊娘还算是清的,有次某人被吓得险些尿裤子啊,这事我可是记忆犹新。” 周桥川恼羞成怒,他年纪小自尊心可不小,他想扑过去抓他,被周桥西一把提出了后领。 自从有了异能以后,他们的力气都有所增大,提一个八岁的小朋友简直是小菜一碟。 “周桥西,你放开我。”他不住的挣扎。 周桥西神色十分疲倦,她把周桥川放下来以后,有些不耐道:“桥川,你就安静一会儿。” 周桥川委屈吼道:“是叶泽先说的我,你凭什么让我安静,要安静也是让叶泽安静!” 原主本就是个不好惹的人,云稚也乐的保持这个人设,她冷斥:“闭嘴!” 周桥川先是一愣,而后便是放声大哭:“哇——你也凶我!姐,爸妈可是说了让你好好照顾我,你就……你就……这样看着他们都骂我!” 一个熊孩子顶的上几只鸭子嘎嘎嘎,他们听到他哭,皆是都一脸的不耐烦。 他们本该都是享受生活的人,结果呢,一朝身处末世,本来安安稳稳的人生现在想图个清静都不能,搁谁身上谁不烦。 周桥西怕他真惹了他们这些人生气,只怕到时候自己异能再强悍他们也有可能选择把他们两个人丢下。 “桥川别哭了,我让你别哭了听到没有!” 她越说周桥川哭得越大声。 他们这些人真是受够了周桥川。 哭哭哭,整天就知道哭,一句话不对就哭,哭个屁啊! 其中一人满眼厌烦的开了口。 “我们也别分路线了,分队吧。”男人冷声道,“我的意见是不再和周桥川一路,愿意跟着我的站在右边,愿意继续和周桥川一路的,就站在左边。” 第九十四章 大逃亡(2) 周桥川当即小脸都白了,哭声止了一瞬。 他吸了吸鼻子,咬着牙强撑道:“分队就分队,别以为我们离了你们就不行。” 反正他还有周桥西。 有周桥西在,他怕什么。 周桥西不是没有脑子,但偏偏带着一个没脑子,一身少爷病的周桥川。 叶泽嗤笑一声:“既然有没有我们都一样,那就就此分道扬镳呗。” “旭哥,叶泽,桥川他年龄小不懂事,你们别和他一般见识。”周桥西试图让他们改变主意。 周桥川磨牙:“你说什么……” 他刚想再说什么,周桥西厉声打断他的话:“周桥川,你要是再多说一句话,你就别认我这个姐!” 周桥川十分不服的怒视着她。 男人剜了周桥川一眼,哑声开口。 “桥西,不是我心狠,从一开始你带着桥川这孩子我有说什么吗? 可是你看看他,他认为我们这么多久围着他转都是应该的,他做错事也没有丝毫的愧疚,什么事情都由着他的性子来。 因为他,我们多少次陷入险境? 桥西,他已经八岁了,轻重缓急懂了,我们现在不是过家家,一个疏忽丢的是命。 我们也认识这么久了,你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要不是不得已,我何必当这个恶人。” 说话的男人是魏旭升,周桥西的经纪人。 他对周桥西的家庭情况也有所了解,知道她有多不容易,所以在公司,他对她也算是关照有加,遇到什么应酬也没少给她挡酒,逃命的时候也不忘带着她。 他看着面上带着不屑的周桥川,摇头叹了口气,又对周桥西道:“桥西,你过来,我有些话单独和你说。” 两人走远了几步,也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周桥川和叶泽又吵了起来。 隐隐约约听到他们压着嗓音的谩骂,周桥西疲倦的掐着眉心。 魏旭升有些不忍,可想到周桥川,他又只能狠下心道:“桥西,我对你怎么样,这么多年来你心里也有数,说句掏心窝的话,我是一直把你当亲妹妹看待的,我希望你能好好的。” “桥川那孩子……” 他长叹一声接着道。 “他一个人搅得所有人都不安宁。大家对他早就有意见了,你不是不知道,看在你的份上私底下我也劝了他们几次,他们也都忍了,但我们总不能一直忍下去。” 周桥西喉咙有些发痒,她咳了两声,无力地低声道:“旭哥,我会说他的,让他改。” “说了有用吗?”魏旭升欲言又止,“桥西,有些话我知道说了你可能不爱听,但是我还是想最后劝你一句,别只为了他人活。” “你满心想着周桥川,周桥川有为你考虑过一点吗?” “他年龄……” “你还要说他年龄小,是个孩子?” 魏旭升都想破开她的脑袋,看她到底在想着什么。 “三岁的熊孩子都没有他糟心。”他说着就有些上火,“我叫你过来不是为了讨论他几岁的,桥西,现在你也可以选择把他丢下,我们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周桥西眼前一阵发黑:“旭哥,桥川他不是阿猫阿狗,我……” 魏旭升冷笑一声:“他要是阿猫阿狗也就好了,直接往笼子里一锁,什么事都没有。” “你想好,是选择和这个不把你当姐姐的好弟弟同生共死,还是选择和我们一起走?” 她嘴唇轻颤,低垂的眼睫在她眼底投下一片暗影,“他是我弟弟。” 魏旭升知道了她的选择。 “你想好了我也就不再劝你了。” 她不愿意,自己何必当恶人。 两人回去以后他们已经站好了队,周桥川一个人攥着拳头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 他们的选择在魏旭升的意料之外。 “云稚呢?” 一女生回道:“她去上厕所了。” 所有人等着她回来做出选择。 云稚讨厌孩子大家都知道。 她即使还没有说,但大家心里已经为她做出了选择。 然而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云稚却走到了周桥西身边。 一女生忍不住提醒她:“云稚,我们要分队了,分好以后,我们就不一起走了。” 云稚淡淡抬眸:“嗯,我一点,你们都选好了?” 魏旭升蹙眉:“你真的打算选择和周桥西他们一起?” 周桥西也是满眼的难以置信,怎么会有人选择她和周桥川。 “昨天遇到丧尸桥西帮了我,今天我选择她就当是还了那个人情,以后会不会再次各奔东西还不知道,就这吧。” 她怎么把事关生死的事说的这么轻松。 现在也没什么观众,没什么粉丝了,不需要她立人设。 周桥西咬了咬唇,“云稚,你和旭哥他们一起吧。” 没必要跟着他们一起死。 云稚睨了她一眼:“不是要自己选,这就是我的选择,怎么?你不乐意?” 跟着魏旭升的确更安全。 “我和桥川两个人就够了。” 周桥西已经做好了与周桥川死在一起的准备,没必要让她陪他们一起死。 云稚对此嗤之以鼻:“我既然说出来了,就不会改主意,你越是不乐意,我越是跟着你,下次你要是遇到危险,我帮你我们就算是两清,到时候你就是跪求着我和你们一队我都同意。” 魏旭升再次提醒:“云稚,你要是选择和他们一起,这说不定我们见的最后一面。” 他打心底里认为周桥西一个人带着周桥川根本就走不远。 云稚点头:“哦,你们多保重。” 众人:“……” …… 关于云稚选择他和周桥西,周桥川心里认为她就是因为他姐姐实力强。 云稚对于他那不屑一顾的眼神完全不予以理会。 一个熊孩子你越是搭理他他越是起劲,真要是晾着他,他自己也就觉得没趣了。 周桥西此时的脸色更白了。 云稚上前一步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触手冰冰凉凉的,没有发烧。 她问:“你都是哪里不舒服?” 周桥西刚想摇头又咳了几声。 她回:“应该是昨天晚上受了凉有点感冒,就是头有点沉其他还好,不碍事。” 第九十五章 大逃亡(3) “不碍事?你当这是末世前?感冒的话喝点热水说不定就好了。现在可是非常时期,手指头划破一个口都有可能感染,然后就挂了。” 云稚冷哼一声道。 “反正又不是我的身体,爱咋地就咋地吧,我可是提前告诉你,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不会又当爹又当妈的带着你这个宝贝弟弟。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说不定你前脚走,他后脚就下去陪你了,到时候你又可以护着他了。” 没合作之前,周桥西就听说过云稚这人说话直,不过这还是第一次发现她说话这么毒。 周桥川瞪了她一眼,谁要她带,就是她死了他们也不会出事。 “怎么着?还不服气?”云稚扯了扯嘴角,讥诮一笑,“小弟弟,你再瞪我,我就把你眼珠子抠下来。” 周桥川一听随即跳脚。 “姐!姐!我不要和她一起。” 周桥西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云稚又说道:“周桥西,平常看你是个没什么主意的人,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一个任人欺负的出气包。 一个靠你才能活下去的人,你还要听他的?任他对你颐指气使?你是不是都不知道反抗这两个字怎么写啊?” 她小声嘟囔。 “怪不得活的这么累。” 周桥西一听,身子顿时一僵,嘴里泛起苦涩之味,心中也酸涩不已。 是啊,她一直以来都是唯唯诺诺的讨好人性格,活得明明很累,却还要顾及每一个人的感受。 周桥西:“我……” “还是说玩捧杀啊?”云稚眼珠骨碌碌转着,说话时根本没把周桥川放在眼里,“不过想想你也没这脑子,你要真是玩捧杀,说不定我还会高看你一眼,只能说你这个宝贝弟弟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 周桥川年龄不大,电视剧没少看,知道捧杀啥意思,还没等他来得及阴谋论,就听到她后半句,又是气的够呛。 她才烂泥扶不上墙。 她全家都烂泥扶不上墙。 “姐,你听听她怎么说话的,我求求你了,我们不要和她一起!” 要不是看地上太脏,他都想躺在地上撒泼打滚。 “她不在我们照样可以找到什么?哦对了,基地,云稚不在,我们照样可以找到基地。” 云稚笑眯眯道:“话应该这么说,没了我你姐姐或许有可能找到基地,但带着一个你,她是绝对不可能活着走到基地。” 周桥川咬着牙,双眼赤红的看着她,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似是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和她干架。 平时有叶泽在,都是叶泽和他拌嘴,他们两个人谁也不肯让着谁,也分不出个输赢。 现在没了叶泽,云稚又和他吵的不可开交,不对,不能说是吵,只能说是单方面的损他。 周桥川自小到大都被人捧惯了,的确是养成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气,自己的话他是从来不听。 有一个人能管住他,肯磨磨他的脾气挺好。 想到这,周桥西就没为周桥川说话。 她客气对云稚说道:“小孩子不懂事,以后,请你多多包涵。” 这是要留下这个母老虎了?! 周桥川眼前一黑,说什么都不愿意,拉着周桥西的手不肯松开,又是哭又是闹:“你是不是我姐啊……” 云稚看她被周桥川辣的一个踉跄,一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没怎么用力,他就疼的嗷嗷叫松开了手。 “她要不是你姐,你以为你还能在这叨叨。” 她猛地一推,周桥川跌坐在地上,他懵逼了一瞬,就要发作的时候,只见周桥西身子晃了晃,整个人朝着一旁倒去。 要不是云稚眼疾手快把人扶住了,她怕是要一头撞在地上。 周桥川哭声一止,心里止不住的慌,该不会自己把她气昏的吧? 云稚就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他念头还没落下呢,她就冷笑着道:“你姐都被你气晕过去了,你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扶着她。” 周桥川心里一咯噔,也不敢再说一个字,忙从另外一边搀扶着周桥西的胳膊。 云稚知道他没劲,所以让周桥西半边身子靠在自己身上。 她让他过来也就是不想看他闲出屁来。 两人扶着周桥西在就近的石阶上坐下,她一手又摸了摸周桥西的额头,让周桥川去车里拿水和体温枪。 他们一行人一共是开了三辆车,这辆车是周桥西买的,他们就是分道扬镳,也没道理说把车要走。 周桥川迈着两条小短腿哒哒的跑过去。 云稚在她额头哔了一下。 低烧。 云稚又让周桥川去车里拿药箱。 逃命,药箱这东西是必不可少的。 周桥川翻了半天都没找到,他骤然想起昨天晚上叶泽说是有点胃痛,就过来借药,然后就直接把药箱提走了没有还回来。 他嘟嘟囔囔骂了叶泽两句,又哒哒跑回去。 “怎么办?车里没有药。” “怎么办?我又不能变出来药。”她这么说着,又架着周桥西起身往停车处走,周桥川想搭把手又无从下手,只能虚虚抬着手跟着她后面走。 云稚吩咐:“打开车门。” 周桥川连忙点头:“哦哦。” 她把人扶到后座上。 “你坐副驾驶。” 靠山都昏迷了,周桥川哪里还敢说一个不字,乖乖的在副驾驶坐下。 车子飞速驶出。 行驶了有十多分钟,他看着她驶进一条街道,周桥川小声道:“街道容易出现丧尸。” 云稚目视前方,冷声问:“所以呢?知道有危险就不来了?也不用找药了?就看着你姐病死?” 周桥川一噎。 “我看左边,你就瞪大了眼睛看着右边,有门诊或者是药店就喊我停车。” 他不情不愿的闷声点头。 云稚声音冷冽:“听到没有?” 他鼓着小脸磨了磨牙:“听到了!” 在看到一家药店以后,他一开口说药店,云稚一脚踩下刹车。 她把窗户都升起来,“你和我一起进去。” 平时找什么物资,他都是留在车上等的。 一听要跟着下车,他心里犯怵:“拿个药你自己不是更快?我留在车上看着我姐姐。” 第九十六章 大逃亡(4) 云稚轻嗤:“你看着你姐我去拿药?凭什么?她是你姐又不是我姐,再说了你能做什么?丧尸来了都没胆子喊救命。” 周桥川小小的自尊心被她伤到。 他别过头生气道:“反正我不去。” 云稚也不和他废话,她先是下了车,随后来到周桥川这边,打开车门,一把就把他从车里拎小鸡似的拽出来。 他一手扒着车门不肯松手。 “我数三声数,你要是再在这浪费时间,我现在就把你仍在这开车就走,你姐醒了以后问你去哪了,我就说你被丧尸叼走了。” 周桥川:“……” 她真毒。 想着很快就能回来,云稚选择把车门车窗都锁紧了。 周桥川壮起胆子跟在她后面。 他们走近了才发现药店的门被人从外面锁着。 周桥川:“门锁……” 话没说完,他被她往后一拉。 云稚拿着也不知道从哪搞来的砖头,用力的朝着玻璃门掷去,砰的一声,整个玻璃门四分五裂。 周桥川被她干脆利落的动作吓了一跳。 云稚又扯着他进去。 这地方看来是没什么人来,有两个货架虽说是倒了,但药品没少。 一进门恶臭难闻的气息扑鼻而来,周桥川眉头拧成了麻花,双手用力捂紧了鼻子,那令人作呕的气味还是透过缝隙争先恐后钻进他的鼻腔。 想吐。 云稚直接塞给他一个背包,“跟着我。” 他不情不愿的拿着背包跟在她身后,她选了什么药就丢进双肩包里,他负责提着。 在两人要走出去的时候,周桥川突然听到一声碰撞。 他吓得汗毛倒立。 不会是有丧尸吧?! 他一根手指不自觉的缠上了云稚的衣服,小小的身板也朝着她靠近,哆哆嗦嗦说道:“我……我们快点走吧……” 这里有点可怕。 声响是从收银台传出来的。 云稚知道不是丧尸。 她略一沉思,看着身旁这个豆芽菜颤颤巍巍的样子,将背包从他肩膀上卸下来,勾了勾唇指使道:“你过去看看。” 他头摇成了拨浪鼓。 他才不要去! 万一突然跳出来一个丧尸把他吃了怎么办! 云稚没怎么用力就把他推了过去,还威胁道:“要是不看清楚是什么,你今天就不用出这个门了。” 周桥川眼泪汪汪的看着她。 “不好意思,我不是你姐,你就是哭瞎了眼我也不会心疼。” 周桥川知道自己干架干不过,骂也骂不过这个母老虎,他实在没办法,这才双腿打着颤一点一点挪过去。 “你墨迹一会儿,你姐危险就多一点,你姐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也就不好过喽~” 周桥川还是没办法克服心里的恐惧,哭成了一个泪人,慢慢往那挪,在看到柜台底下是个柜子,刚来的声音应该就是从柜子里传出来的以后,他更绝望了。 脑海中想的已经不是单纯的丧尸了,什么妖魔鬼怪全都在他脑子里过了一个遍。 后面还有个可怕的母老虎在盯着他。 他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去开柜门。 云稚神态自若的望着他。 他一手捂着眼,悄咪咪从缝隙里看过去。 咦~ 柜子里里面没有丧尸。 没有什么妖魔鬼怪。 里面是一个穿着白色公主裙,长得十分可爱,像天使一样的小姑娘! 白白嫩嫩的小姑娘整个身子都蜷缩在柜子里,也不知道在里面待了多久。 周桥川蹲下身子,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手臂,轻声道:“喂~” 小姑娘双眸紧闭,没有任何反应。 他颤巍巍用一根手指探了一下小姑娘的鼻息。 他松了口气,还好,人还活着。 他扬手道:“那个母……那个谁……这里有一个活着的女孩。” 险些喊出来母老虎。 云稚来到他身后,看到柜子里的小姑娘时,她眉头一皱说道:“把人先从柜子里搬出来。” 周桥川忙不迭点头。 他使出吃奶的劲把人从柜子里托出来,云稚蹲在她旁边,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脸颊,小姑娘眼睫轻颤未能睁开眼睛,她干裂的嘴唇翕动发出一个微不可查的音节:“水……” “拿着。”云稚把背包丢给周桥川。 周桥川这会儿倒是老实,抱着背包一句话也没说。 云稚一把将小姑娘抱起来,大步往门外走,周桥川小跑着才能跟上。 车厢里周桥西依旧是昏迷着,云稚把小姑娘放在副驾驶上,从后备箱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周桥川:“我喂你姐吃药,你用棉签沾了水先给这个小女孩润润唇。” 周桥川乖乖接过。 云稚捏着周桥西的下颌,迫使她张开嘴,一手抠出两粒退烧药丢进她口中,然后又往她嘴里灌了点水。 等她这边喂完药了,她见周桥川还在小心翼翼的用棉签给小姑娘润唇,她一把揪着他的衣领把人拉到一边,她一手托起小姑娘脖子,一手拿着那半瓶水,一点一点的喂她。 折腾了一圈,天色也暗了下来,带着两个病号也不适合赶路。 “你去后面坐。” 周桥川怕她把自己丢下,这会儿更是一个不字也不敢说。 周桥西一个人躺着就占了全部的位置,他没办法,就只能把她的退收了收,硬挤了上去。 车子行了有半个小时,虽然是一路上一个丧尸的影子也没有见到,但是云稚也不敢把车子停到小区这种平时人口比较密集的地方。 云稚把车停在了广场,她翻出两个睡袋其中一个丢给周桥川,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几步远的地方有一条长椅。 “你就让我睡在那?!”他抱着睡袋,满眼的难以置信。 “你不睡在那也行,在车边打个地铺。”她随口说道。 “凭什么?”他小声反驳,在她一个冷眼扫过后,就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那一点点的气势顿时又灭了。 小孩子扑扇着眼睛,咬了咬唇:“我……我一个人害怕。” “呦,害怕啊,我还以为有人当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呢。”云稚玩味一笑,“喊声姐姐听听,喊得好听了,说不定我心软就不让你过去睡了。” 周桥川脸色一僵,想撂话说,他才不会喊! 第九十七章 大逃亡(5) 他又看了看空寂的四周,还有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想着说不定睡着睡着会从哪里爬出来了一个丧尸,便磨了磨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声。 “姐姐。” 云稚挑眉:“什么?我没听到。” 她就是故意的! 周桥川气的不行,却还是十分憋屈的又喊了一声:“姐姐!行了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仇人呢。”她睨了他一眼,“要不你还是过去睡吧。” 周桥川:“……” 他委委屈屈道:“姐姐~云稚姐姐,行了吧……” “行了啊。”她漫不经心说道,“去车里睡吧。” 周桥川没有任何犹豫的上了驾驶座。 云稚摸了摸周桥西的额头,发现她额头竟然是更热了,她用体温枪有给她量了一下体温,体温高到吓了云稚一跳。 “你姐的烧一直没有退下去,我问你她身上有没有哪个地方受伤?” 周桥川扒着座椅靠枕往后看:“我,我也不知道,她也没说她哪里受伤啊。” “你是她弟弟,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她一脸嫌弃道。 “她找物资都是和你们一起,我哪里会知道。” “你没本事还有理了?” 周桥川:“?” 他只是一个孩子! 他突然觉得委屈,也有些后悔,早知道他就不动叶泽的零食,不动他们的水,不打扰他们睡觉,这样说不定他就不用一个人面对这个母老虎。 云稚刚喂了药没多久,也不敢再喂她药,但是又怕人烧傻了。 她正想着从系统那哪退烧药剂,结果再触手摸她额头的时候,她额头又是冰冰凉凉的,刚才滚烫的触感好像只是错觉。 云稚紧抿着唇又测了一下她的体温。 体温不够36c。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云稚再碰她,只觉得触碰到的那一处就像是一块寒冰。 周桥西眉毛以及眼睫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寒霜,周桥川也看的分明,他担忧问道:“我姐她这是怎么了?” 云稚骤然想起周桥西的异能和自己一样是冰系异能,她这突然昏迷,忽冷忽热的模样,如果不是生病,那就是异能在升级…… 想到这,云稚骤然放松下来。 “没什么事。” 都这样了还没什么事,冻也得冻死了吧。 周桥川:“要不生火烤烤?” 云稚轻笑:“我没意见,你去捡木棍去吧。” 周桥川:“……” 他能去哪捡。 周桥川指着睡袋道:“可以把它烧了,然后等我姐醒了再找几个就行了。” “傻子,你觉得这能燃烧几分钟?” 周桥川委屈,自己在她眼里不是傻就是蠢,一点本事都没有是吧。 “那怎么办?” “凉拌,放心,你姐死不了。” 云稚又看了看副驾驶坐上的小姑娘,也没有醒来的迹象,不过她没什么事,应该就是有一段时间精神一直紧绷着没有休息好,又累又饿,身体受不住这才晕过去的。 “你去后面给我找一些流食。” 云稚喂小姑娘一口一口吃下。 又过了有将近半个小时,周桥西眼睫上的寒霜化为了水珠,惨白的面色也逐渐正常,呼吸也逐渐平缓。 周桥川早已经上下眼皮打架了,他看到他姐应该是没什么事了,又看了一眼小姑娘,同样是不像有什么事,这才放心的窝在座椅上闭上了眼。 …… 周桥西在第二天早上才醒来。 她一手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低头回忆昨天发生了什么,自己说着话说着然后好像就晕过去了…… 周桥川是第一个发现她醒了的,这是他记事以来第一次看周桥西这么亲切。 “姐,你醒了啊?!头还晕不晕?喉咙痛不痛?还有哪里不舒服?”他扒着车窗问。 周桥西讶异,满脸懵逼看着他,脸还是那张脸,怎么这么陌生? 什么时候周桥川会这么关心她了? 也就在这时云稚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感觉身体有没有哪里和原来不一样?” 只见她手里还牵着一个和周桥川差不多年龄的小姑娘。 周桥西拧眉,她到底昏迷了多久? 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了一个小姑娘, “这是?”她看着小姑娘问。 小姑娘依旧是穿着那身公主裙,就是乱了的头发被云稚重新打击了一下,扎了两个丸子头。 云稚轻手捏着小姑娘的脸颊,笑眯眯道:“这就是我妹妹云朵啊,小名小核桃。” 小姑娘腼腆一笑,猫眼满是信赖的看着云稚。 妹妹?! 她们一行人都走了几天了,刚和那些人分开,她哪里来的妹妹?! 她刚想问,周桥川就剧烈咳嗽起来。 周桥西的注意力被他吸引过去:“怎么突然咳得这么厉害?” 云朵拉着云稚的手指,猫眼里布满了担忧:“哥哥怎么了?” 云稚揉了揉她的脑袋:“就咳嗽两声,没什么事,你现在头还疼不疼?” 云朵摇头:“不疼了。” 实际上还有点疼,她不想让云稚担心,也就说不疼了。 “那就好。”云稚捏了捏她软软的手指,“乖,你先坐车上和哥哥说说话,我和你桥西姐姐商量一下路线。” 商量路线在车上商量也一样啊,为什么要走这么远?云朵看着两人又走远了几步,实在是想不通。 “你吃糖吗?”一想到这个小姑娘是自己救下来的,周桥川整个人都是非常兴奋的。 让他们说自己没用,他都救人了! 周桥西知道她有话要和自己说,等确定两个小孩子听不到他们说话了才问:“怎么回事?” “昨天你昏迷有点发烧,车上没退烧药了,我就带着桥川去找退烧药,这小姑娘就是在一个药店的柜子里找到的。当时人已经昏迷,我想着她家里人估计是凶多吉少,我就把人抱回来了。” “在她半夜醒来后我才知道她失忆了,也不知道是受到刺激选择遗忘,还是撞到了脑袋。” 云稚眼中有着心疼。 “那么小的一个小姑娘,没有安全感的抱着膝盖缩在椅子上,我当时脑子里就空了,想着你有一个弟弟,我正好缺一个妹妹,干脆就直接说她是我妹妹吧。 以后我照顾她,她的名字还是我起的,云朵,小核桃,好听吧。” 第九十八章 大逃亡(6) “我刚才还问她是谁,是不是说错话了?她会不会怀疑啊?”周桥西担忧问。 “那没事。”云稚说道,“我说了末世来临前,我一直在外地上班,这才特地赶过来找她,你是我同事,也就是说你和她只是第一次见面,你这么问也是应该的。” 周桥西松了一口气,复而脸色一变:“让桥川留在那,他会不会说漏嘴?” “我已经嘱咐过他了,他要是说漏嘴的话,他知道后果。”她的笑怎么看怎么危险。 周桥西回眸看了一下两个小孩,有些怀疑,周桥川这么不靠谱,嘱咐他有用吗? 云稚问了正事:“你昨天身子一会儿热的烫手,一会儿又冰的刺骨。按说普通人被咬了以后发生异变会是这种状态。 但是我想着你有异能,你那情况应该是和你的异能有关,怎么样,你感觉自己和以前有没有什么不同?” 说到有什么不同,周桥西先是下意识摇头,下一秒她反应过来,说道:“好像视力更好了,听觉也更灵敏,以及身体里好似是有一股力量在涌动。” 云稚若有所思点头:“过一下手?” 周桥西迟疑,云稚虽然和自己一样都是冰系异能,但她的实力…… 先不说自己身体里多出来的那股力量和异能有没有关系,就是之前云稚也不自己的对手。 毫不夸张的说,就云稚这样的,她能轻轻松松的一个打十个。 这话要是直接说恐怕会伤了她的自尊心,周桥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不。 云稚指尖已经汇聚了水雾,水雾逐渐结成冰形成一个小小的冰棱,冰凌锋利尖锐的一头对准了周桥西。 “我先动手喽~” 她也给周桥西留了反应的机会,冰棱如破空的利箭朝周桥西刺去,周桥西所形成的肌肉记忆比她脑子反应更快,她身子一偏便躲了过去。 算了,自己就当是陪她练练手,出三分力好了,周桥西这样想着。 然而一出手她突然觉得体内的力量有点不受自己控制。 她想着只是用三分力,掌心凝聚的一团冰渣就是打在云稚身上也不会伤到她,但是当她打出去之后,却发现那些冰渣好似是无数细长泛着寒光的针,齐齐朝她射去。 周桥西当即面色都白了,她吓得失声大喊:“快躲开。” 云稚动也没动,那些冰针在离她有一指远的时候,全部化为了水珠滴落在地上,她轻笑一声道:“再来?” 两个小家伙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周桥川愣愣说了一句:“怎么打起……” 话没说完,云朵已经往两人那边跑了过去,她整个人气喘吁吁的站在云稚面前,张开双臂护着她,对着周桥西大喊。 “我不准你伤害我姐姐!” 或许是因为雏鸟情节,云朵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是云稚,又听她说她是自己的姐姐,是特地来找她救了她的人,所以她从心里认定了云稚就是她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谁伤害她都不可以。 云稚被她小小的动作温暖了一下。 云稚抬手搭在她肩膀上,一手把人揽进自己怀里:“我和你桥西姐姐闹着玩呢,没事哈。” 云朵贴着她的身子,仰着头看向她,圆溜溜的眼睛还是有着担心:“真的吗?” “真的。”云稚点头。 周桥西也跟着点头说道:“是啊,就是练练手,遇到那些小怪物时,好对付他们。” 云朵瞅了周桥西一眼,回了她一个僵硬的笑。 她小手把云稚抱的更紧,对云稚说道:“可是,我看你们是在打架,一不小心就会受伤的,受伤的话会很疼的,我不想姐姐疼。” 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姑娘,说出这么招人疼话,谁能顶得住,云稚揉了一把她的脑袋,在她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朵朵能这么说姐姐很开心。放心吧,为了不让我们可爱的朵朵担心,姐姐保证一定不会受伤的。” 云稚白嫩嫩的脸颊透着粉色,她抬手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腼腆的抿了抿唇,又勾着她的手指道:“那我们拉勾,姐姐以后不准受伤。” 周桥西再看看在一旁像一根木棍一样杵在那的周桥川,第一次觉得怎么看怎么碍眼。 人家白捡回来的一个妹妹都知道心疼她会不会受伤,他呢,满脑子只有他自己。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 周桥川开始还没有察觉什么,想着云朵刚捡回来,她们关心她是应该的,但是到了后面时间一长他逐渐意识到不对了。 他的姐姐为什么总是一口一个朵朵妹妹。 就连云朵吃饭的时候,他姐姐都是一脸痴汉的盯着她笑。 担心她有没有吃饱,有没有撑到。 就连晚上睡觉的时候她都说要搂着她睡,虽然云朵并不让她搂,而是选择黏着云稚睡。 就连他生病了,她也只是把药还有水杯丢给他让他自己吃。他故意咳嗽了几声,她还说让他声音小一点,不要打扰到云朵睡觉。 云朵!云朵!云朵! 整天就知道云朵,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捡的,云朵才是她的亲妹妹! 他瞥见云朵毫无防备一脸恬静可爱的睡颜,闹肚子的怒火又咽了回去自己消化,自己是哥哥,和一个可怜兮兮的小姑娘计较什么。 他硬邦邦丢下一句:“我去厕所。” 周桥西给云朵扇着扇子没有搭理他。 他又说了一句:“我去厕所。” 周桥西终于是舍得给了他一个眼神,“我有说不让你去?” 同样身为孩子,真不知道他怎么这么讨人烦,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他想上厕所到哪棵树后面解决一下不就行了,和她说什么,难道还要她给他望风啊。 闭目养神的云稚听到这么一句话睁开了眼,在看到周桥川挫败的神色后,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以后他会慢慢习惯没有人围着他转的日子。 周桥川跳下车,气愤的一脚踢了一下地上的石块,却没想到那石块镶嵌在土里,没踢动也就算了,剧烈的疼痛令他一瞬间变了脸色,金鸡独立的抱着脚嗷了一声。 第九十九章 大逃亡(7) “怎么了?” 周桥川脸都憋红了,赌气似的说道:“没什么。” “那就动静小一点。” 这是来自亲姐的关怀?! 周桥川磨牙,噘着嘴应了一声,一瘸一拐的往一个背处角落里走。 刚拐过弯,他裤腰带都没来得及解,一抬眸就看到几个面目狰狞,浑身血淋淋,散发着恶臭气味的丧尸机械的往他这个方向来。 他脚也不疼了,撒着丫子就往回跑。 “姐姐姐!丧尸来了!” 听到他的喊叫,周桥西面色一变。 “云稚,你开车。” 她开车的技术不如云稚。 她跳下车就朝周桥川跑过去,随后一把拽着他的手臂,车子一个漂移稳稳停在他们身前,周桥西一把把他塞进车厢里,然后自己才上了车。 从后视镜里可以看到那几个低级丧尸追着他们的车子在跑,车速越来越快,没用多久就把他们远远甩在了后面。 周桥川如释重负松了口气,整个人都瘫在了座子上。 真的是吓死他了。 差一点点就被丧尸吃了。 还好他跑的快。 云朵悠悠转醒,一手揉着眼睛奶声奶气的问:“怎么了?” 周桥川刚要和她说刚才凶险的情况,周桥西立马就瞪了他一眼,和朵朵说这个做什么。 她揉了一把她的脑袋,软声道:“没什么事,你接着睡。” 云朵摇了摇头,问:“桥西姐姐,我们今天晚上不在这里休息了吗?” 不是说这两天就留在这里,在四周搜索一下,补充一下物资? 周桥西点头:“你云稚姐说这个地方不行,换一个地方。” 云稚的每一句话她都不会质疑。 一听是云稚说的,云朵立马乖乖点头,一句话也不问了。 周桥西看的心里痒痒,怎么会有小孩这么乖,简直就像是小天使。 车子沿着大路行驶。 云稚远远瞧见前方有人现在路边拦车,这年头人人为了活命不择手段,谁知道披着人皮的面目下是怎样的一副心肠。 云稚没有停车的打算。 伸手拦车的男人却是一把将身边的女人推到了路中间,云稚瞳孔骤然一紧猛踩了刹车,车子发出刺耳的刹车声,在离那女人不到一米之处停了下来。 女人像是被吓傻了,呆呆的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一瞬间实在是惊险,别说是云稚,就是周桥西都有骂人的冲动。 长得尖耳猴腮的男人并没有任何的愧疚,或者是什么后怕,他嘴角擒着讨好的笑来到云稚车前,透过车窗的一条缝看到车厢里是两个小娃娃和两个女人时,男人眼睛一转顿时打起了两人的主意。 这女人长的不错,身材也不错,简直是他这辈子见到的最漂亮的人。 要是他能把两个人绑了,到时候遇到哪个异能小队,说不定能用这两个女人换一大批物资。 他是一个异能者,但他的实力不够强,对付一些没什么异能的人绰绰有余但对付异能者就没什么把握了。 他拿不准车上这两人到底是不是异能者,不敢贸然出手。 要是能瞅准一个机会擒住这两个孩子当成人质,就是她们有异能他也不怕了。 他提着地上的女人起身,对着云稚和周桥西祈求:“两位美女,我和我老婆已经有三天没有一口吃的了,你们可怜可怜我们,就当做好事,施舍给我们一口吃的吧。” 女人双眸浑浊,眼中没有任何生气的任他提拽着自己的手臂。 云稚冷着脸问:“是吗?” 男人忙不迭点头:“车子跑到这没油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们怕遇到丧尸也不敢到处走,都已经做好了在死在这的准备,还好遇到了你们。” 云稚食指点着方向盘:“只要一点吃的?” 男人憨憨一笑,装出一副敦厚老实的模样,搔了骚头不好意思道:“是啊,只要一点吃的就好了。” 嗤,他还真是好满足啊。 车子都没油了,只要一口吃的就行。 云稚面无表情扫了他所谓的老婆一眼,道:“正好我们这有多的,你跟着我到后备箱拿点吧。” “好好好,您真是大好人啊。”男人垂涎的目光在她脸上过了一瞬,卖给别人之前,这个女人的滋味他一定要先尝一尝。 “你……”周桥川想说她眼睛没瞎吧,没看出这男的不是好人吗? 然而周桥西捏了一下他的手背,暗暗给他使了一个眼色,让他闭嘴。 周桥气鼓鼓的靠着座椅噘着嘴,不说就不说,谁稀罕提醒她,云朵则是视线一直锁在云稚身上。 云稚打开车门下了车,周桥西紧随其后, 到底也是一同演过戏,磨合了不少戏份,一些默契还是有的,两人对视一眼,云稚淡淡道:“不过我这后备箱里都是一些方便面,面包之类的,没什么营养,你们也别嫌弃。” 男人松开女人的手臂,笑道:“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哪还能挑挑拣拣。” 云稚随口道:“是啊,有口吃的就行了。” 她打开后备箱:“你自己挑几样吧。” 男人装模作样的半个身子探进车里去拿,拿着几袋方便面刚转身,迎面别人一块冰砖拍在脑门上,他甚至是没来得及作出反应,整个人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云稚一脚踩在他腹部,竟然敢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她,垃圾一个。 她看向那个好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女人,皱眉问:“他是你丈夫?” 女人看到他晕过去了,眼中这才有了几分神色,她瞬间泪流满面,泣不成声道:“他不是我丈夫,我不认识他,我的丈夫被他杀了,是他强占了我……” 要不是一心为了给她丈夫报仇,她早就选择自尽了。想到这段时间所过的屈辱日子,女人痛恨的看着地上昏死的人,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周桥西大骇,没想到会是这样。 “你刚才怎么不说?”周桥西一脸的不忍,说道,“我们要不然看出不对劲,就这么走了你该怎么办。” 云稚和周桥西想的不同。 她留下想给丈夫报仇是没什么错,但是她跟在他身边,沦为他骗人的工具就不对了。 第一百章 大逃亡(8) 如果她遇到的不是他们,真的只是带着娃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呢? 说不定就会因为她的沉默,选择相信他们,一时心软而被骗,从而被这男的迫害。 成为下一个她。 女人并没有答话,她们不是这个男的第一次拦的人。 前面也有几辆车从这条道路过。 但是,没有一个人选择停车。 这次或许是看出她们没有停车的意思,他这才把她推出去。 如果没把她们逼停,那个男人会继续等下一个目标的出现。 “也许会被他打死吧。”女人啜泣着回答周桥西的问题。 她将袖子卷了上去,她们这才注意到她手臂上伤,有像被鞭挞的痕迹,有的是被烟头烫出来的伤疤,还有的像被用刀子割的口子。 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周桥西瞳孔一震,一手捂住了嘴才不至于喊出来。 这种人渣死不足惜。 云稚抿了抿唇,她回眸对着车上偷看的两个小孩说道:“周桥川,捂住朵朵的眼睛。” 周桥川一是怕云稚,二是想朵朵一个女孩子不能看到血腥的一幕。 他先是极为听话的捂着云朵的眼,可想到她还会听到,就让她背过身看着另一边,两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云稚垂眸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从后备箱里翻出一把水果刀扔在她脚边。 “人,现在是晕过去了,要杀要剐都全凭你处置了。” 女人跪坐在地上捡起地上的刀子,紧紧握在手中。 她眼中迸发出浓烈的恨意,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男人,喃喃出声:“我要给我丈夫报仇,我要杀了他,他这种人根本就不配活着。” 她说完双手高高举起刀子,朝着男人的胸口刺去。 周桥西不忍看这一幕,别过头去。 千钧一发之际,女人手臂突然一麻,刀子不受控制的掉落在地上。 云稚眉头一皱,三人同时朝着一处看去,只见远处一辆黑色汽车朝着她们开来。 车子很快在他们跟前停下,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红色运动服,扎着高马尾的靓丽少女从车上跳下来。 她看了一眼地上昏死过去的男人。 果真不是丧尸。 她出手也算是出对了,救了这个男人一命。 少女皱着眉一脸不赞同道:“你们为什么要杀人!” 她说完,车窗被人降下,一个探出脑袋不耐烦道:“严若欢,都说了不要你多管闲事,你干什么?!赶紧过来!” 严若欢头也不回到:“我这是在救人呢!” 女人哪有心听这个突然冒出来少女在说什么。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给她丈夫报仇,用他的命来偿还她受到的屈辱。 她再次捡起地上掉落的刀子,双手握着刀柄就要朝他刺过去。 这次云稚看清了少女是怎么出手的。 女人手臂又是一麻,刀子再次掉在地上。 女人哪里不会明白这一切和严若欢有关,她拿严若欢没办法,只能是满眼绝望的向云稚求助。 “我求求你,你帮帮我,帮我杀了他。” 严若欢虽然搞不清她们在唱的哪一出,但并不妨碍她为昏死的男人抱不平。 “喂,现在人类还没有丧尸多,正是我们人类团结一心,对付异类的时候,你怎么能杀人呢?!” 周桥西把女人扶了起来:“你先起来,有我们在。” 严若欢被她们忽视,娇俏的面容一寒,她来到男人身前,对着三人怒气冲冲道:“今天有我在,你们就不能杀人。” 车上的几人看她们争论不休,一人不耐的又喊道:“严大小姐,严哥烧的更厉害了,你别在这浪费时间了成不成,她们杀不杀人关你什么事。” 这小祖宗看到什么都想抱不平,她不累,他们这些跟着她的人还觉得心累呢。 严若欢不肯退步,这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她怎么能坐视不理。 再说了她也耽误不了几分钟,等她把人救下就行了。 她怎么觉得这两个女人看起来有点熟悉呢? 听到这声严哥,周桥西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在记忆的深处,也是有个人一直被人早哥严哥的喊。 她视线不受控制的朝着挡风玻璃看去,似是有所感应一般,坐在副驾驶坐上的人强撑着朝着这边望了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他神色大变,打开车门就踉跄的朝着这边冲过来,吓得后坐上的男人当即变了脸色。 “严哥,你还生着病呢,你别下去了?” 男人不管不顾的往那边走。 他赶紧打开车门跟着下来。 周桥西看着那个骤然出现的男人,不敢置信的后退一步。 男人看到她的动作,黑压压的瞳色顿时一缩,冷峻的面容上更是布满了寒霜,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周桥西跟前,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把人锁进怀里。 “桥西,桥西……” 严若欢在她哥下车的时候就不敢吱声了,看着他哥的动作她先是吓了一跳,而后听到那一声委屈的桥西,更是惊在了原地。 她终于知道这个两个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熟悉了。 她还是偶然看到她哥的钱包夹,才知道他谈了个女朋友,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两人分手了。 后来严若欢得知他那个女朋友进了娱乐圈,就脑补或许是她名气大了,被繁花迷了眼,所以就把她哥给甩了。 这么多年了,她哥还非常没出息的念念不忘。 严若欢为了了解她哥这个女朋友,还特地关注了她一段时间呢,也了解了不少她的“黑料”。 明星总是光鲜亮丽的出现在荧幕前,她这素面朝天的模样,她一时间竟然没有认出来。 周桥西整张脸都被埋在他胸口,灼热的体温极具有侵略性,她只觉得被他掌心触碰的肌肤都要融化了。 周桥西推了推他的胸膛,男人把她搂的更紧,溃堤的情绪竭力被他压下,低哑的嗓音还是带着强烈的不安:“桥西,这么多年来是我错了,不要再推开我好不好。” 云稚:“……” 虽然故人重逢是令人激动,但是也麻烦他们顾及一下在场的其他人,先解决一下正事成不成。 第一百零一章 大逃亡(9) 女人盯着刀子。 她想伸手去捡,又怕再被人打落,一时间只能是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周桥西神色恍惚,喃喃出声:“严若航,你先松开我好不好……” 她万万没想到还能再遇到他。 不止是严若航,就是她那尘封的感情也如开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严若航怎么舍得松开,他怕只是自己病糊涂了,眼前的人是幻想出来的,一松手她就不见了。 她越是挣扎,束缚着她的双臂越是箍紧。 周桥川小朋友对于车外的动静听不太清,只知道有好几个人在说话,他捂着云朵的手没有松,自己探头好奇的回首看一眼。 没有什么血腥的场面。 只看到他姐被一个陌生男人抱在怀里。 周桥川:“……” 所以,让他们回避是觉得少儿不宜? 捂着云朵耳朵的手不自觉松开了。 两个小孩,一左一右的跪坐在后座上,神色严肃认真的透过玻璃凝望着他们这群大人。 云稚余光注意到两个孩子,轻咳了一声提醒道:“桥西。” 严若欢脸色谈不上好看,她本来就对严若航这个前女友没什么好印象,如今又撞见她们想杀人的一幕,所以更是觉得她是个心肠狠毒的人。 突然后悔下车了。 要是不下车,说不定也就过去了。 严若欢眼中闪过懊恼,她睨了一眼云稚,跟着出声道:“哥。” 周桥西挣扎的更厉害了。 严若航被人打扰,神色阴郁的扫了两人一眼。 “严若航,你先松手,你弄疼我了!”周桥西再次说道。 一听这话,他才连忙松了力道。 然而,一只手还是圈着她的腰身,不肯让人远离自己一步。 对此方才的眼神,他看周桥西的目光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温柔缱绻。 “还疼吗?”他关切问道。 周桥西被几个人这么围着,实在是有些难为情。 她咬了咬唇,低声道:“我不会走,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他能不能先松开她,别黏的这么近。 严若航两颊被烧的绯红,他眼前又虚晃了一下,却还是强撑着道:“这样也可以处理。” 他用施舍地看了地上的男人一眼,“要怎么处理?” 见到严若航对周桥西的态度,严若欢有些吃味。 明明她才是他的亲生妹妹,他对自己爱答不理的,对这个甩了他的女人倒是挺上心。 她噘着嘴说道:“哥,人家是要杀人呢。” 她以为严若航会觉得周桥西心狠,却没想到严若航直接问:“是要杀这个人?” 周桥西完全拿他没办法,她只能是木着脸点头。 “我来。”他说道。 旁边的庞虎嘴角一抽,当初两人交往的时候他们还开玩笑说,周桥西要是杀人,严若航绝对会给她递刀子,还真是一语成谶。 不对,他们还说错了。 严若航怎么舍得让她手上沾上血腥,他会替她解决一切问题。 严若欢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他明明站着都已经很费力,却还是用了一部分力道抓着她的手腕,一部分的力控制着刀子朝着男人的胸膛刺去。 严若欢被吓了一跳,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怎么能为了这么一个女人,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要杀人! 说时迟那时快,云稚控制着异能将刀子击落在地。 严若航看云稚的眼神愈发深邃危险,周身的气压也越来越低。 云稚又怎会怕他。 “这个人不是我和桥西要杀。”她也没有看他,俯身将刀子递给那个女人,淡淡说道,“你也不用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要不是你们多管闲事,这个人早已经死的透透的。” “你们不能就这么杀了他。”严若欢还是要拦。 云稚似笑非笑:“严若航是吧?需要周桥西给你说说前因后果,再决定让不让我们解决这个人吗?” 严若航太阳穴就像是被什么敲打着,头也更晕了,他咬了一下舌尖迫使自己清醒一点,对着庞虎说道:“虎子,把若欢带上车。” 庞虎对于严若航的话向来是言听计从,他不顾严若欢的意愿强制把人带上车。 严若欢到底是不敢真的和严若航对峙。 她只能将气全部撒在庞虎身上,怒气冲冲的踢了他一脚:“你有没有一点出息,别我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庞虎知道她什么脾气,也早就习惯了,他也不气,露出一个憨厚的笑道:“你也别说我,你要是敢和严哥唱反调,以后我喊你姐。” 严若欢一听,又是气恼的给了他一脚。 “等下。”云稚对女人说完后,她走到车前,敲了敲窗,提醒周桥川二人背过身捂住耳朵。 严若欢跃跃欲试,庞虎挡住了她的视线:“若欢,别惹严哥生气。” “滚!”严若欢气恼道,她神色挫败的闭上了眼。 女人恨毒了他。 刀子没入胸膛,男人很快没了气息。 如愿以偿的报了仇,她坐在地上捂着脸又哭又笑,状似癫狂。 周桥西不忍的别过脸,严若航手掌扣着她的后脑勺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云稚蹲下身子,用纸巾一点一点擦拭着女人手上的血,语调轻柔道:“起来吧。” 女人怔怔看着她,眼泪汹涌落下。 “谢谢。” 云稚动作不停:“跟我们去基地还是怎么?” 女人摇头,她有些难以启齿的说道:“我知道不应该再要求什么,但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求你们。” “你说。” “我想求你们送我回新县。”她嗓音低哑。 她已经没什么牵挂的,对她来说每多活一天,都是一种煎熬,她太累了。 她也不想死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她想安葬了她的丈夫,守着他度过最后的日子。 云稚询问周桥西的意见,周桥西自然是同意的。 严若航根本不可能再和她分开。 一行人自然也就多了。 他刚走出一步,眼前突然一黑,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还不忘紧紧攥住周桥西的手臂。 周桥西没有防备,在他摔倒的时候,她被他带着趴在了他身上,她听到他闷哼一声,一手撑在地上慌乱爬起来,神色焦灼的喊着他的名字。 第一百零二章 大逃亡(10) 云稚走上前查看了后,安抚道:“他和你情况应该是一样的,先把人扶上车再说。” 庞虎又从车上下来,帮着她们把人扶起来。 严若航的手指实在是握得太紧,没办法掰开。 他只能是和周桥西一辆车。 “不管怎么样,先找个地方停车,等严哥醒了再说吧。”庞虎是不敢替严若航拿主意。 这样也不是办法,只能是等严若航醒了以后再说。 被救的女人,也就是陈小婧则是坐在了庞虎车上。 严若欢连开车的心都没了,坐在副驾驶坐上看着窗外生闷气。 她哥还生着病呢,庞虎对她们还真放心! 车里一片死寂。 陈小婧率先打破了寂静,“你说得没错,现在人类越来越少,人与人之间不该自相残杀,但是要是这个人连畜生都不如,活着会害更多的人,你觉得也应该留吗?” 严若欢对此嗤之以鼻:“人都已经死了,你当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是啊,人都已经死了,他不能再为自己辩驳,但是他留下的伤害也是没办法磨灭的。”她想到那些生不如死的日子,眼中闪过痛苦,“我身上的这些伤,你觉得会是我故意弄出来污蔑他的吗?” 严若欢本来只是不屑的扫上一眼,等看到她身上那触目惊心的伤痕时,她瞬间被震慑住。 “我是和我丈夫逃命的时候遇到的他……” 陈小婧说了他和她丈夫是怎么遇到他,她的丈夫又是怎么被他残忍杀害的,他又是怎么强迫了她,怎么虐待她。 她嘶哑的嗓音幽幽道来,揭开她不愿意触碰的伤疤。 她说完又问:“你还觉得这样的人都不该死吗?” 严若欢听完心口就像是被压着一块巨石。 她宁愿陈小婧说的是假的,严若欢眼中闪过挣扎。 她最终还是骗不过自己的内心。 “对不起。”她嗓音颤栗着道歉。 …… 车子又行了许久,才终于见到一排洋房,荒郊野外固然是安全,但远没有房间来的舒服。 每个人的身子都不是铁打的,在车上迁就几天可以,要是更久的话,每个人都受不了。 现在正好多了两个异能者。 只要不是遇到大批量的丧尸,他们也没什么怕的。 所以她们选了这个地方做落脚点。 她们把车停在了一栋房子门口,云稚让他们先留在外面,她和庞虎陷入查看一下有没有危险。 幸运的是房间里里外外并没有丧尸的出没。 洋房里房间众多。 严若欢和陈小婧分开了一个房间。 云稚带着俩孩子,庞虎单独一个。 等把严若航运进房间,周桥西已经折腾出一身的汗,这终于能痛痛快快洗个澡了,她却只能等。 庞虎过来让周桥西喂他吃了退烧药。 离开的时候他还不放心的嘱咐她,要是有什么事记得喊他。 房门被人从外面关上。 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她描绘着他的眉眼,忍不住长叹一声,当初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就有不少人说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算在一起也不会长久,后来,他们果然分了。 这种时候再相遇,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也正如云稚说的那样,严若航的情况和周桥西是一样的。 他先是起了高烧,到了后面体温又开始下降,身子就如一团冰,到了后半夜他才算是恢复正常。 次日严若航醒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没了昨天晚上的无力。 他睁开眼就看到依偎在自己身边的人,他咬了一下舌尖,疼痛提醒着他自己不是做梦,也不是他的幻觉,他心心念念的人终于回到了他身边。 严若航在她发间落下一吻,复而又专注的盯着她瞧。 虽然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但这么多年来,她参加过的活动,参演过的电视剧,哪怕只是一个镜头,他都在反反复复的欣赏。 对于她,他没有任何觉得陌生的地方。 他拇指指腹摩擦着她的殷红的唇瓣,瞳色越来越深,在她要醒来之际,他一手勾着她的下巴就快准狠的凑了过去。 就在她快要不能呼吸的时候,他才轻咬了一下她的下唇,恋恋不舍松了口。 她脸颊红的能滴出血来。 不是羞红,纯粹是憋的。 他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她的长发。 “桥西,我们和好吧。” 他说。 周桥西身子一僵。 他们之间分别这么多年,说到底还是一些误会。 周桥西说要进入娱乐圈,严若航不肯,两人大吵了一架,他爱面子,当时年轻气盛,拉不下脸道歉,认为等对方冷静下来自然而然也就会和好。 但是他忽略了一点。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周桥西心底藏着自卑感,他说出的每一句话或许他说过就忘了,但她会记得清清楚楚。 他说如果她要是选择那条路,两人就分手,她当了真。 她认为自己不该拖着他,就主动发信息说分手,他当时看到分手的信息气得喝了不少酒,在宿舍又哭又闹折腾了半夜。 据说是同寝室的人死命的想阻止他,结果没阻止的了。 他大半夜的,就坐在阳台上给她发了多条的语音。 意思全部都是:分就分,老子不稀罕! 到最后手里没电了,他才罢休。 等他一觉醒来以后,他才意识到自己都干了什么蠢事,他第一时间想弥补,但是在看到他所发出的消息,只换回来一个好,他就又赌气的没有解释,偏要等着她后悔,回来找他。 然而,他没能等到她后悔,反倒是他自己,悔的肠子都青了。 他再想联系她的时候,才发现她早已经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 两人就这么渐行渐远。 没等到她回答,严若航一把将人板筋自己怀里,不想看到她有一丝一毫的不情愿。 “这几年我一直在反省。”虽然每次看到她和哪个男演员有亲密戏,仍然恨不得掐死那个男的。 “我知道当初是我不对,是我占有欲太强,不该干涉你的选择,但是我现在都改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绝对不会说一个不字。” 他说着把人抱的更紧,“桥西,西西,你就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第一百零三章 大逃亡(11) “你先松开我再说。”他抱的这么紧,她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严若航红了一圈,闷声道:“我松开你,你得答应再给我一个机会。” 她无奈道:“这就是你反省的结果?” 严若航身子一僵,双手无力的垂下。 周桥西瞬间坐起身。 他跟着起身,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西西……” 周桥西穿着鞋子,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着他,“不想笑就不要笑了,先起来活动一下,看看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他一动不动,甚至是可以说是有点自我厌弃的坐在那。 周桥西是知道他的,在朋友面前永远是掌握了话语权的那个,但在她跟前,大多数的时候就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无时无刻都想得到她的关注,格外的好哄。 她俯身,亲了亲他的唇角,又道::“起来活动活动身子,好不好?” 好! 怎么不好! 他眼睛亮的惊人,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叉劈。 “桥西,你是原谅我了是不是?是答应和好了是不是?” 周桥西没好气翻了个白眼:“你要是再问,就当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她说着做出转身要走的架势。 他猛地起身,一把拽着她的手腕,慌张道:“不行,答应了就是答应了。” 她叹了口气:“那我以女朋友的身份,能不能请我们的严大少爷起身活动一下呢。” “能。”他一听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眼睛几乎是眯成了一条缝,看起来有点蠢兮兮的。 …… 两人从房间出来的时,余下的众人已经坐在客厅。 气氛有些不对。 听到开门的声音,众人死,齐刷刷看向他们。 周桥西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想收回手,却被严若航握得更紧。 周桥川死死盯着两人牵着的手,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一天不到的时间他姐就被人拐走了。 严若欢脸色有点不好看,就花了一个晚上,她哥就和这个女人和好了,这个女人还真是好手段。 庞虎是知道周桥西对严若航多重要的,既然是严若航的选择,他也没必要说质疑。 “严哥,嫂子,这是留给你们的饭菜。”他极为自然说道。 严若欢朝着他小腿肚踢了一脚,他还真是狗腿子,这就喊上嫂子了。 庞虎面容有一瞬间的扭曲,默默离严若欢远一点。 两人在大学交往的时候,他们就开玩笑的喊她嫂子,周桥西也就是有一瞬间觉得别扭,很快神情就恢复了自然。 他们看着她和严若航吃,多多少少是有点尴尬,周桥西挑了一个话题,问:“这里还可以做饭?” 云稚给云朵扎着小辫子:“嗯,厨房的燃气灶还能生火,小婧一大早就起来忙活的。” 吃完饭又开始规划路线。 周桥西是知道陈小婧回新县是什么心思,她试图劝解,然而陈小婧是下了决心。 最终,还是决定先送陈小婧回新县,然后再去s市。 他们在出洋房的时,与另外的小队狭路相逢。 没有活人见活人的激动,对方一行七个人,看云稚的眼神完全是在衡量货物。 要说他们中间位置有震慑力的也就是庞虎了,严若航的凶狠是骨子里,他外表是属于清秀俊朗那一挂的。 云稚她们就更不用说了,在他们那群人眼中,全部都是一阵风都能吹跑的弱女子,更别说还有两个孩子。 为首的男人五大三粗,他不怀好意的看了看云稚,复而又上下扫了一眼周桥西。 末世前他都没有玩过这么漂亮的女人,想想他都有点兴奋。 他指了指两人道:“今天老子心情好,不想杀人,把这两个女人留下,你们滚吧。” 云朵抱紧了云稚的腰。 他身后的人指了指陈小婧道:“大哥,那个也留下吧。” 他们也好久没开过荤了,是个女人他们都不嫌弃。 严若航眸中有着凌冽的杀意,他挡在了周桥西面前,阴测测出声:“那就要看你们有没有命留了。” 还不能几个男人嘲笑他说大话,严若航已经控制了路边的树枝,朝他们刺过去。 反应慢的被树枝直接穿透了颈喉,反正快的三人堪堪躲开。 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惹了麻烦,自己那点异能怕是根本就不够看的,他忙道歉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对不住了,这个包里是一些食物,就当是我给几位赔礼道歉了。” 严若航要的可不是食物,他要的是他们的命。 剩下三人,严若航先是解决了两个,仅剩的一个早就被吓破了胆,看着满地的尸体,他跪在地上不住的求饶。 严若航眼底猩红,打周桥西以主意的人,他怎么会放过,要不是怕桥西害怕,他会将这几个人一点一点的折磨至死,而不是就这么痛快的解决。 杀完了人他才露出怯怯的神色去牵周桥西的手。 “西西,你会不会害怕我?” 严若欢:“……” 她已经认清了事实,在他哥这里,天大地大周桥西最大。 周桥西无奈勾着他的手:“走吧。” 周桥西拔下云朵的耳塞,把人从自己怀里扯出来,揉了揉她的脑袋道:“朵朵要是害怕的话和我说。” “有姐姐在,我不怕。” 周桥川:“……” 他还是个孩子,为什么就没有人问他怕不怕? 下一秒他的手就被一个软乎乎的小手牵起:“哥哥要是害怕的话也要说出来,姐姐会保护我们的。” 周桥川感动的稀里哗啦,他不是没人关心的孩子。 不到片刻,几人的血腥味引来了丧尸。 丧尸不多,它们的目标是地上的几具尸体,他们也没有恋战,果断从另一条路选择离开。 两辆车子奔着目的地行驶,白天除了吃饭休息那么一会儿。 到了晚上,他们再次寻了落脚点。 有严若航在,他不会让周桥西睡在荒郊野外。 云朵说是不怕,晚上还是几次被噩梦惊醒,猫眼熬的眼睛通红。 云朵缩在云稚怀里身子轻颤的模样,简直是让她心疼的不行,在天将亮的时候,她唱着催眠曲才把人哄睡着。 第一百零四章 大逃亡(12) 吃早饭时云稚没有喊她。 在要出发的时候,才将她抱上的车。 严若欢与她擦肩而过,小声嘀咕:“现在世道这么危险,还把人保护的这么好,也不知道会不会害了她。” 云稚听得分明,她淡淡:“多谢关心,我有这个本事护着她,自然会护好。”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严若欢怒气冲冲上了车,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云朵有要醒来的意思,云稚又轻轻拍了拍她,柔声哄道:“再睡一会儿。” 周桥川看她对云朵事无巨细,是敢怒不敢言。明明自己也没多大,她怎么不护着自己,还处处挑自己的刺。 就因为自己没有喊她姐? 他喊了啊! 喊得云稚姐! 都是喊姐,也都不是亲的,怎么能差这么多。 他越想心里越不舒服,不自觉开口喊了一声姐。 周桥西抬眸:“嗯?怎么了?” 她身侧的严若航也不做声,专心的把玩着她的手指。 他回过神后,心虚地摇头:“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中午吃什么。” 周桥川这孩子多少有点认不清自己的地位。 他想着云稚对自己不上心,亲姐周桥西也渐渐的忽略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严若航他应该可以拿捏。 只要他对自己不好,他就撒泼打滚,阻碍他们在一起。 他想的有多美好,现实就有多骨感。 严若欢是他的亲妹妹。 亲的! 就说了他姐一句不好的,他都能立马翻脸,一句话把人吓哭。 自己要是说哭着闹着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严若航会不会趁着自己熟睡的时候,偷偷的把自己扛走扔了,还说自己被丧尸叼走了? 他算是看清了,估计这么多人加在一起都不如周桥西一根手指头重要。 他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果断选择将自己不该有的念头压下。 几人将陈小婧送到了新县,找到了她丈夫去世的地方。 周围的尸体不止一具,尸体都已经腐烂,散发着刺鼻的恶臭味,两个孩子被严若欢看着没有下车。 严若航将周桥西揽在怀中,一手将她的脑袋按在怀中,不让她看到这一幕。 云稚面容沉冷的扶着险些跌坐在地上的陈小婧,陈小婧通过衣饰,还有他左手骨节上的钻戒,辨认出这个人是谁。 眼泪无意识的留了满面。 她推开云稚,露出一个释然的笑:“你们走吧。” 找到了要找的人,她已经满足了。 “你的丈夫定然是希望你活着。”庞虎一颗心倒过来翻过去,他忍下心底的恐慌劝道。 陈小婧笑着摇头:“我的丈夫在这里,我的家在这里,这便是我的归宿。” 她已经很累了,累到没有任何精力去想着如何活下去,与最爱的人长眠于此也是一种幸运。 …… 离开新县前往s市的路上,车子换了严若航在开。 两个小孩子都似是感受到气氛不对,默不作声地看着窗外。 不知过了多久,云朵收回视线,一手勾着云稚的衣角,有些不安地问:“姐姐有一天也会离开我吗?” 云稚将这个小天使似的女孩抱在怀里,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不会,我会一直陪着朵朵,看着朵朵长大。” 云朵脑袋在她怀里蹭了蹭,双手紧紧抱着她,闻着熟悉的淡淡香味,她心里的没来由的恐慌才少了一点。 周桥川黑黝黝的眼珠子打着转,他瞧了一眼周桥西,看到她眼里只有严若航,撅了撅嘴在心里吐槽。 花痴! …… 本来是艳阳高照的天,黑压压的乌云涌了上来,密布整个天空,周围顷刻间暗了下来,狂风袭卷着地上的尘沙,路两侧的树枝被吹得东倒西歪。 末世便是如此,天气说变就变。 庞虎开着车追上严若航。 两车齐行。 两人放下车窗,庞虎扯着嗓子喊:“严哥,看样子是要下雨了,我们要不要先找个地方躲躲雨?” 严若航:“你熟悉路线,你在前面带路。” 庞虎说了声好,车子如离弦的箭疾驰而去,严若航踩了油门紧随而上。 豆大的雨点啪嗒啪嗒敲打着窗户,雨越下越急。 车速逐渐慢了下来。 瞧着远处的居民楼,庞虎松了口气,奔着那处开去。 车子停在了居民楼外面。 还是庞虎和云稚冒着雨先下车去屋内查看一下有没有危险。 房门大开着,雨水顺着风从破碎的窗户进来打湿了地板。 房间也不知道已经有多久没有人住过,地上都已经落了一层的灰尘。 再往里走,庞虎一推卧室的门,又是腥臭的气味扑鼻而来,这味道太熟悉了,他瞧也不瞧又啪嗒一声关上了房门。 转头对云稚说道:“换一户看吧。” 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说这话,云稚微微颔首。 “走吧。” 话音将落,突然自房内传出一声巨响,就像是什么砸在地面的声音,一只骨瘦如柴的手直接穿破房门,长长的黑色指甲离庞虎仅有一拃。 两人对视一眼。 是丧尸。 庞虎后退一步,云稚直接将那只手冻住。 那只手往前没法再伸,往后又撤不回去。 就在庞虎以为暂时安全的时候,塔手上的冰突然碎裂,房门被它从里面直接撞碎。 两人意识到,这只丧尸怕是和普通的丧尸不同。 不能轻敌。 它顶着开了花的脑袋,和有着一个窟窿的腹部,手脚同步的从卧室里走出来。 庞虎是水系异能。 一个冰系,一个水系,两人配合的还算是默契,但是那个丧尸就像是打不死一样。 云稚刚把它冻住,下一秒它身上的冰就碎成了渣渣。 它从哪跌倒就从哪爬起来。 “攻击头部没用,攻他的颈部。” 就在庞虎要出手的时候,一柄匕首直直插入丧尸的颈部。 他回头看去,见是严若航,提着的心放回肚子里。 有了严若航的加入,解决这个丧尸相对来说要容易许多,它行动被云稚牵制,严若航就趁机操控着匕首干脆利落的将它斩杀。 他们也是这才注意到,它脑袋里像是嵌着什么东西,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严若航隔空控着刀子,面不改色的将东西拨出来。 第一百零五章 大逃亡(13) 是一枚黄色的晶核。 庞虎和严若航都是见过这东西,原主或许不知道,但是云稚是清楚的。 庞虎讪笑:“我都把这给忘了,我说这个怪物怎么这么厉害呢,原来是因为晶核的缘故。” 云稚佯装不解:“为什么会有这东西?” 这间房是不能住了,严若航把晶核捡起来,他打算去隔壁看看房间干不干净。 庞虎跟在他后面,边走边解释。 “普通的丧尸吸食了普通人的血肉只是为了进食,但是要是这普通的丧尸吸食了异能者鲜血,就会长出这玩意,然后会变得很强。” “晶核对普通人有用吗?” 庞虎摇头:“这个不清楚,但是对异能者非常有用,异能者可以吸取上面的能量,从而让自己异能增强。” 还是和她以前了解的有一点出入。 如果真的如庞虎所说,丧尸吃了异能者长出晶核,晶核又对异能者有益处,那难免就会有异能者为了获取强大的能量而动歪脑筋。 “没有弊端?”她问。 庞虎沉思:“这个我还真不清楚。” “有。”严若航打开了隔壁的房门,“用晶核让自己的异能增强,有揠苗助长之意,很容易就暴毙而亡。”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隔壁要比刚才看到的好太多,至少窗户是完整的,不会冷风嗖嗖的往里吹,也没有丧尸的存在。 “因为我亲眼见过。”严若航冷声说道。 房间里只找到了两把雨伞,严若航和云稚一人拿了一把去接他们进来。 云稚撑着伞去抱云稚。 严若航一手撑着伞,一手搂着周桥西的腰。 唯有周桥川和严若欢两个没人关心的人冒雨冲进居民楼。 头发滴着水的两人彼此望了一眼,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委屈。 吐槽的意味太强,一大一小两个人吃完饭没事干,就坐着阳台上叽叽咕咕说着什么,隐隐约约能听到“哥哥姐姐”、“心狠”、“没人性”等字眼。 每说一句对方就格外的认同。 然后两人就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 下着大雨,几个人怕有什么动静听不到,就安排了两人一组轮流守夜。 云稚和庞虎是一组。 到了后半夜严若航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庞虎已经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呼声震天。 他白天还要开车,严若航也没有喊他,把手电给了云稚让她回房。 房间里云朵和严若欢两人一人扒着一边的床沿睡的正香,云稚往中间一躺,云朵就像是有意识似的滚到她身边,趴在她胸口。 雨也就在后半夜停了一会儿,第二天又是哗哗下个不停。 看样子今天这雨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了,庞虎干脆从背包里拿出了两幅纸牌。 “坐着也是坐着,怪无聊的,玩游戏吧,你们会玩扑克牌吗?” 云稚点头:“接触过。” 周桥西摇头:“不怎么会。” “不会也没关系,很简单的,两副牌我们就玩三打一。 ” 庞虎简单介绍了一下游戏规则就开始发牌。 第一局周桥西拿到了主牌便是庄家,开始也是为了热一下场子让她熟悉一下游戏规则,所以在她叫了分以后,三人闲家没有跟着加。 明明是很好打的牌,但是因为有一个“叛徒”,身为闲家,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给庄家送分,所以这一局周桥西胜了。 她表示有一点点理解了,第二局“叛徒”严若航为庄家,云稚和庞虎作为他的上家和下家配合着不让他得分,所以这一局严若航败阵。 虽然说看不懂,但听到云稚行了,云朵高兴地拍手:“姐姐厉害!” 云稚笑眯眯揉着她的脑袋:“更厉害的还在后面呢。” 云朵和周桥川看一两局还好,久了刘坐不住了,庞虎拿了一副飞行棋让严若欢带着他们两个人玩。 一连坐了几个小时,窗外的雨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周桥西看他收了牌,问严若航一句:“下得这么大,外面肯定积了不少水,车子不会有事吧?” “早上起身我看过了,这里的排水系统做的不错,车子又停在了高处,不会有事。” 周桥西放心道:“那就好。” 这场雨下了整整有四天,虽说周围的排水做的都不错,但难保周围的积水有多深,为了等地面稍微干一点,几个人又在这住了两天。 将近一个星期被困在这,他们车上备的吃的,早就消耗的差不多了,所以几个人开车离开这的第一件事便是搜罗物资。 离这不远就有一个商场,云稚他们连进去的欲望都没有,越是大的超市商场,越是容易被洗劫一空。 车子沿着道路继续开。 周桥西透过窗户看到一条挂着小吃街牌匾的街道,那里空无一人,冷清凄凉, 她心中一阵酸楚,要不是末世来临,想必这种街道都会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终于看到了一家便利店。 这次云稚他们都留在了车上,严若航和庞虎两人提着袋子下车朝着便利店走去。 也就在这时,又有一辆车开了过来。 云稚定眼一看。 呵。 原来是熟人。 她和周桥西还没说什么,周桥川看到从车上下来的人顿时炸毛了。 开始周桥西的车子被另一辆车子挡出,他们也没看到,等车子停下来,他们走进了以后,这才发现这辆车是周桥西的。 叶泽面色一僵。 周桥西她们竟然还有活着。 他想掉头就走,可想到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魏旭升耽误不起,他便咬了咬牙朝她这边跑来。 “周桥西,云稚,真是巧啊。” 云稚似笑非笑挑眉,没有说话,这世界还真小。 周桥川眉毛拧成了麻花,撇着嘴冷哼一声:“没想到吧,我们又遇到了。” 一时间空气里都弥漫着尴尬。 要是有的选,叶泽宁愿突然徒手挖出一个地洞都不愿意面对她们。 周桥西也是对叶泽冷下了脸。 因为周桥川的不懂事,他们执意把自己和周桥川丢下,自己呢,正好是因为异能升级晕了过去。 要不是有云稚在,她怕是真不一定能活到现在。想到这她怎么可能还给他好脸色。 第一百零六章 大逃亡(14) 叶泽脸上有点挂不住,他磨了磨牙,干脆直言道:“周桥西,魏旭升和你处事这么多年,怎么说情分还是在的,他受了伤现在在车上,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应该救救他。” 听到是魏旭升受了伤,周桥西顾不上计较他的语气,眼底的担忧显而易见。 云稚却是冷笑一声道:“怎么说我们也是这多天没有见过了,这刚一见面不关心关心也就算了,瞧瞧你张口就来的都是些什么话。 我们都还不清楚你火急火燎跑过来干啥呢,你就说有点良心就该救救他?分队的事儿忘了? 你们好歹还是一个队的人呢,你怎么不救?难道说你没有良心?” 叶泽没想到云稚会为她说话。 他眉头一皱:“云稚,当初逃命的时候,旭升哥可没少照顾我们大家。” “所以呢?”他话题转的可真够快的,“我们不是在讨论该是谁救他,有没有良心这个话题?我有说他的不是了?我有说他没有关照我了? 你一张嘴就是指责可真是有意思,你既然这么有本事,你怎么不救啊?” “你——”叶泽深吸一口气,缓了语气,“我要是能救我问你会不救……” 云稚双手环胸:“这就好笑了,你没本事救,就咬定周桥西能救了?上来就给她扣了那么一大顶高帽。” 严若欢看好戏的看着这一幕。 周桥川在一旁帮腔:“就是就是,自己没本事,还说别人,羞羞羞。” “周桥川!”叶泽脸上青白不定,他阴沉着脸道,“你们爱救不救。” 他气愤的转身就走。 周桥西瞪了周桥川一眼,周桥川虽说现在脾气改了不少,但心里对她还是不怕的,见她瞪自己,便做着鬼脸对她吐舌头。 突然,他后背一凉。 周桥川侧目看去,只见庞虎和严若航提着满当当的东西从便利店里面走了出来,严若航一脸能吃小孩的阴沉。 周桥川忙躲到了严若欢身后,小声嘀咕:“你哥要是当演员,绝对能把所有反派承包了。” 变脸变得比谁都快。 严若欢深有同感。 叶泽的车还没有开走,严若航把东西交给庞虎,让他放进后备箱,随后走过去牵周桥西的手:“怎么了?一脸的不高兴。” 他说着还不忘瞅了一眼周桥川,就差说:是不是这小子欺负你了?要是的话,我把他宰了给你出气。 周桥川咽了口唾沫,忙道:“刚刚来了个讨厌的人,就是他们当初把我和我姐从逃命小队伍里赶了出来,现在又非逼着我姐救人,还骂我姐没良心,他惹我姐生气了。” 反正他姐生气,都是叶泽气的,和他没关系,要出气也找叶泽。 云稚勾了勾唇,这话乍一听也没什么毛病。 严若航眯了眯眼,看向那辆车子的眼神中已经没了任何温度。 他手指微动,周桥西察觉到了,立马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我没有不高兴,就是一个朋友受伤了,我有点担心。” 严若航视线锁紧了她:“男的女的?” 要是男的,死了就死了吧。 周桥西:“……我经纪人,男的。” 经纪人?让她拍了这么多言情剧的人?还没有好好护着她,让她遭了这么多骂名的人? 他面无表情点头,“能不能活是他的命,我们走吧。” 要真是去看,他不介意挖个坑把那个经纪人埋了。 周桥西拉住他的衣袖,嗓音软了下来:“若航,我想去看看。” 严若航:“……我陪你。” 她只要一露出讨好的表情,他就毫无招架之力。 魏旭升不是普通的受伤,他的手臂被丧尸撕下了一块肉,他有异能所以才没有变异。 但伤口没有好好处理碰了水,导致感染,伤口有些许汇脓,周围又红又肿,他也因为伤口感染的原因发起了高烧,整张脸烧的通红。 看过之后,严若航让云稚带着周桥西先回去,他将药箱往副驾驶上一丢,扶着车门道:“需要什么药找吧。” 叶泽脸色越来越难看,和周桥西走得近的果然是没有一个是好的。 他低着头查看药箱,没好气的嘀咕:“怪不得能活到现在,原来是马不停蹄找了个下家。” 下一秒,一个针头骤然从药箱中飘出,离他眼睛只有一寸远,他脸上顷刻间没有了血色,被吓得整个人都僵在了那。 其他人见此变故,也是大气不敢出一下。 怎么就突然动手了。 “继续说。”他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叶泽喉结喉结上下滚动着,他眼睛都不敢眨一下,额头有汗滴滚落,他压着嗓音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想听你继续说。”他嘴角的弧度依旧是不变,眼中嗜血的冷芒却是愈发深邃浓郁。 叶泽这才意识到他怕是因为自己的话,要给周桥西出气。 他看着就不是一个善茬,自己的性命还在他手中,叶泽也不敢拿话激他,便颤栗着道:“对不起,刚刚我说话没过脑子,我道歉,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严若航也只是吓唬吓唬他,周桥西还在那边等着他,他要真想要他的命,自然不会现在动手。 针头缓缓移开,落在了地上。 严若航看他找个药手都是抖的,轻嘲了一声。 “看在桥西对这个人还算是比较关心的份上,药我大度的给你们,记着,下次要是遇到了我们,有多远就走多远,要不然……” 他余下的话没有说出口,叶泽却是遍体生寒。 他回到车上的时候,周桥西忙抓着他问:“怎么样?药给他们了吗?” 严若航有些吃味。 她对他们这么上心,那些人还在背后编排她。 他忍下掉头回去把人弄死的冲动,点头道:“他选了半天都选不出来,我就把药箱留给他们了。” 他说完还假模假样补充了一句。 “这样行吗?还需要做什么吗?” 忙是她同意帮的,人是她同意救的,他肯答应给药救人,她哪里还能再要求什么。 “他伤的这么重,也不知道能不能救下来。”她担忧的说了这么一句。 第一百零七章 大逃亡(15) 严若航心里轻嗤:挂了最好。 也省的让她再担心。 云稚接话:“当初分队的时候,他们可是连一个药片都没留,你起了高烧,可是我和周桥川冒着生命危险找的药,现在你该做的已经做了,他能不能活,那就看他自己了。” 周桥川挺了挺胸膛,十分自豪的点头。 没错! 是自己和云稚冒着生命危险给她找的药。 严若航一听,连一秒停留的欲望都没有。 他看在周桥西的面子上不把车给他们炸了,已经是仁至义尽。 那些人,早死早超生。 …… s市所建立的基地规模宏大。 核心处是异能者住的地方,所有研究人员也都在基地防御系统最安全的地方。 里里外外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巡逻,进出都要刷脸。 再往外有一片居民区,这才是没有异能的幸存者所居住的地方。 虽说安全也是有保障,但生活质量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在离基地二十公里处就设了关卡,每隔五公里就要再排查一次,确保不会有任何可疑人士混进来。 终于到达居民区的时候,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进行登记,有异能的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测,没有异能的也需要坐在招待所等,等检测报告出来以后,才能决定他们到底被分到哪一处。 两个没有异能的孩子没有资格进入基地中心。 工作人员看着检测报告上严若航s+的精神力,想着要不要往上报,破格让他们这一行人进入基地中心。 云稚对于居住在居民区,还是基地中心没有任何异议。 话说回来,住在基地中心,肯定是限制比较多。 严若航了解居民区条件有多艰苦,他是没有丝毫让周桥西留在居民区的想法,还有就是,他不甘于平凡。 “把他们两个带进里面,需要什么条件?” 工作人员回道:“一个孩子十个晶核,要么是交一定的物资。” 他现在身上不到二十多晶核。 “需要多少物资?” “也不多。”他指着旁边的几箱东西说道,“差不多就那些,每个月交一次。” 每个月交一次,这就很让人烦躁了, “十个晶核是需要每个月交十个,还是?” “只交十个,后面就不需要再交。” “可以欠着吗?” 工作人员摇头:“需要一次性付清,” 云稚开口问:“居民区安全有保障吗?” 工作人员一听这话,当即就翻了个白眼道:“当然有!没看到四处设的都有关卡?丧尸是绝对不可能进来的,我们这还有专门的异能者在到处巡逻,一旦发现有不轨之人,就会立马别人丢出去。” “你也知道现在外面有多乱,被丢出去的人都有记录,一旦是被赶出去,就没有再回来的机会,谁会冒险行凶。” 云稚握着云朵的手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和朵朵去居民区就好了。” 周桥西忙道:“居民区条件……” 云稚笑了笑:“再差,能差的多逃亡那段时间?反正安全有保障了,在哪都一样。” 周桥西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决定,是和云稚一起进入居民区,还是说随严若航进入基地中心。 她也知道,要是自己说留在居民区,严若航也肯定会尊重自己的意见,随她一块住在居民区。 云稚看出她的为难,便道:“我们就在这分开吧,反正又不是不能见了,以后你们现在没事也可以去找我,随时欢迎。” “可是……” 周桥西试图改变她的念头。 “没有什么可是的,你们赶紧进去吧。” …… 云稚和云朵两人分了一间房。 房子从外面看着不错,里面却是只有简单的一些家具,还有一些新的生活用品。 很快居民区的负责人就上门记录她个人信息。 还发给了她一个手册。 “我听登记处的人说,你是有异能的?有异能的人都会有特殊照顾,每个月多一些物资,这个手册上面记录了关于居民区一些要注意的事项,还有你要做的事。” 云稚接过后,又问:“听说基地中心的人可以随着队伍出去找物资,我能申请跟着去吗?” “不用申请,我们这也有,每天早晨六点就在第三关卡处集合,过时不候。” 云稚若有所思点头。 云稚等人走后才翻了手册。 上面详细记录了一切。 从早上几点来电,到晚上几点断电,包括每家每户一天只能用多少水,还有发放物资的时间。 当然居民区这些没有异能的人,也并不是每天坐在门口等物资就行了。 他们需要在居民区负责人的通知后,跟着去干农活。 松土种菜这种活对云稚来说没什么难度,她可以非常自信的说,整个居民区都没有她会种菜。 她的邻居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分的地和她的还是挨着的,明明他种的早,可长出来的菜还没有她晚种的长势好。 于是,他提着几个鸡蛋上门拜访,求种田的法子。 云稚还恍惚以为,自己待的不是末世,而是种田文小世界。 …… 没事时周桥西的确会来找云稚,偶尔也会给她送点用的吃的。 有时候是周桥西和严若航兄妹一同跟着出任务,周桥川就会被放到云稚那,两个孩子就跟着她去地里拔草。 开始周桥川还会兴致勃勃的跟着她下田,后来就不行了,看样子是在拔草,实际上就坐在地上抠土玩。 要不是把他们两个留在家里不放心,云稚根本就不会带着他们。 到了晚上,周桥西他们过来领周桥川。 周桥西把她拉到了一边。 “我和若航的意思,还是希望你和我们到基地中心里面住,现在我们有了九块晶核,就差一块了。” “我觉得住在这里还挺不错的。”每天挺自由的,无聊了就跟着出几次任务,然后物资就会多出来。 完全不愁吃不愁穿。 好吧,在不影响任务的前提下,她就是这么没有追求, “朵朵呢?我听几个异能者说起了关于这些孩子上学的问题,虽说都可以学,但是差别肯定还是有的。” 第一百零八章 大逃亡(16) 云稚怔住,她倒是把这个问题都忽略了。 云稚:“我问问朵朵的意见。” “问她,你觉得她会拿主意?这孩子眼里只有你,最听你的话,自然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周桥西皱着眉道,“我不管,朵朵是你妹妹,那也是我亲妹妹,既然能给她一个好的条件就得给。” 云稚思索一下,点了点头:“那明天起我和你们一同出任务。” 一听她这意思是同意了,周桥西瞬间眉开眼笑:“就差两枚晶核,我和若航去找就可以,你不用跑了。” 云稚摇头:“你们的是你们的,需要多少晶核我自己找。” “你分的这么清,是存心气我的是吧?”周桥西故意沉着脸说道。 云稚莞尔一笑:“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我分的这么清那证明我俩关系好,要是关系不好,我肯定是可劲儿的占你便宜。” “话说回来,我们能一起出任务吗?” 周桥西抱着她的胳膊道:“能,怎么不能,现在我和若航带领个一个小队,明天早晨我们走这边接着你,不过,你要是去的话,云朵怎么办?” 周桥川放在基地一天没啥事,朵朵这孩子放哪都不放心。 “问问庞虎和严若欢有谁愿意留下看这两个孩子一天?” 回去后周桥西一说这是,严若欢即刻就表示自己愿意留下来带两个孩子。 严若欢讨厌她她也知道,她是真的好奇,为什么在讨厌自己的前提下,她能和周桥川关系这么好? …… 周桥西他们主要是找物资,云稚的目的是拿到十块晶核,从而一劳永逸。 找晶核也就意味着要找有丧尸的地方。 与丧尸斗自然也就意味着有可能会受伤。 一行人身上多多少少都负过伤。 云稚考虑到自己也不能每次都表现的这么轻松。 但是想是这么想,她真到实战的时候,她还是手比脑子更快。 越来越多的实战经验是她实力更为强悍,她对战越来越游刃有余。 这是她今天击杀的第十一个丧尸,在这第十一个丧尸身上拿到了一块晶核,等捡起晶核的时候,她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好在周围的人去了另外几个街道,她索性从地上抓了几把土往身上一抹,又揪了揪头发,让自己看起来略显的狼狈一些。 到了集合的时间,周桥西一看到她灰头土脸的,立马关心的问她伤到哪了。 云稚咳了两声:“没事,就是躲避的时候撞在了墙上。” 周桥西忙用水打湿了毛巾,擦拭了一下她的脸,又给她拍了拍身上的土。 很好,又恢复至干干净净的模样。 云稚挫败的想:算了,能和丧尸搏斗完还毫发无伤,说明她厉害。 …… 她提着食物回去的时候,路边坐了两个老人。 老人是一对夫妻,是基地的人前几天救回来的,刚救回来的时候,那是满口的感激。 日子一久,就只剩下埋怨了。 他们异能者吃香的喝辣的,他们这些老人,想多吃一碗饭都没有。 看到她故意说道:“出去一天,又提着这么多东西回来了。” 他们可是在背后造了她不少谣,就差说她是出卖身体换回来的这些人。 云稚停下脚步,看着两人笑眯眯道:“是啊,这基地就这一点好,出多少力,换取多少物资,我这击杀丧尸有功,分的东西都吃不完也是一种烦恼。” 老人想到自己早晨就没人就吃了一个鸡蛋喝了一碗粥,阴阳怪气道:“年轻真好,尤其是你这种长得漂亮的,往那一站就有人上赶着献殷勤。” 云稚浅笑:“是啊,年轻就是好,您要是再年轻个四五十岁,想来门口的食物都能堆成山。” 老人一噎,脸惹沉了下来:“老喽,现在能有口吃的就好了。” “这一点您就放心吧,基地这么多领导在,既然都把你们就回来了,就肯定不会让你们这些没有任何自理能力的人饿死的。” “……” 她可闭嘴吧。 …… 晚上,云稚又数了数晶核,还差一枚,明天再出一次任务就好了。 每天睡觉的时候,云朵都是抱着她睡。 这见她一个人拥着被子贴在床边,知道察不对劲,云稚摸了摸她的脑袋:“怎么了?不开心?桥川惹你生气了?” 清冷的月光从窗户悄悄爬了进来,极尽温柔的铺散在地上,为这如墨的夜色添了一抹亮色。 云朵滚了一圈窝在她怀里,闷声道:“姐姐,我觉得住在这里挺好的,我不想去基地中心了。” 你也不要再去找晶核了好不好。 “开始说进了基地中心和桥川一同上课,你不是挺愿意的吗?”云稚借着月色看着她稚嫩的眉眼问。 云朵抱紧了她,多了几分哭腔:“我在这里学习也可以。” 不学也没什么。 “怎么了这是?”云稚看着小姑娘这么委屈的说出这话,忙把人扶起来,“你和我说,是不是税说什么了,不许说谎!” 她吸了吸鼻子,低着头道:“今天桥川说,有一个异能很厉害的叔叔,在出去找物资的时候,死了。” “要是进去基地,就要经常出去,很危险,我不要姐姐有危险。” 云稚长叹一声,摸了摸她的脑袋:“我很厉害的。” “那也不要姐姐去。”她抹着泪道。 她宁愿每天去拔草,永远没有零食,也不要姐姐陷入危险。 白天周桥川的话真吓到她了,平时一向听云稚话的她,这次怎么哄都没用,非要她答应不跟着出去了才行。 云稚是第一次见她哭得这么伤心,双眼都哭肿了,就好像是自己已经不在了她才会这么难过。 想到这,她嘴角疯狂抽了一下。 云稚想了想叹声道:“可是住在这里的话也不好,你也知道经常坐在路口的老爷爷老奶奶,他们看我这么有本事,心里嫉妒我,所以总说一些不好听的,要是在基地中心就不会了。” “他们要是说姐姐不好的话,我可以骂回去。”云朵毫不犹豫说道。 云稚:“……” 这孩子出息了啊。 都知道帮她骂人了。 第一百零九章 大逃亡(17) 周桥西再来的时候,云稚让周桥川带着云朵先去外面玩。 她一脸无奈的看着周桥西开了口。 “托你弟弟的福,云朵现在说什么都不同意我再跟着你出去了。” “怎么了?”周桥西一脸莫名。 云稚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和她说了一遍。 周桥西听她说完以后有些低落的垂下眼睑:“是有这回事,那个人我还认识,我们进去基地中心时是他给我们安排的住处,人说没就没了。” 外面危险无处不在,有牺牲也是在所难免。 她有时候甚至都会想,会不会自己也有一天出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云稚掐了掐眉心,苦笑一声:“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末世才能结束,一直这样下去就会一直有牺牲。” 周桥西抬眸,她压低了声音道:“你知道b市建立的基地是国内最大的,他们那边人才济济。 就在昨天晚上,他们那边来了几个人,有一位是研究所的工作人员,我当时也在场,听话音是带来了什么报告让我们这边的教授过目研讨的。 我想应该是克制丧尸的药有了初步成效。如果真的成功了,也就意味着离结束这一切不远了。” “希望吧。” “那你这怎么想?云朵不愿意你进基地中心,你就放弃了。” “我本就是为了她,如果这个决定并不能让她开心,我决定就放弃了。” “你想好了。” “这哪有什么想好想不好的,反正晶核我有的差不多了,哪一天她要是想进去了,我再带着她进去就是了。” 那不是说不准的事,周桥西叹声道:“你说你忙活了这么多天不是瞎忙活了。” …… 末世哪有这么容易说结束就结束。 有丧尸也就算了,最近出任务的一些异能者发现,一些植物和动物也发生了变异。 离基地较远的地方,一些植物疯狂生长,一旦是一不小心被它们缠绕上,就是两百斤的壮汉都能在顷刻间被吞噬的连一片衣物都不剩。 甚至一些常见的老鼠蟑螂都带有很强的毒性,被他们咬上一口,也是没有活命的可能。 这种情况下所有人更是人心惶惶。 居民区之外又设了更多的关卡,凡是进出都必须经过严谨的排查,出任务的异能者也被限制了人数和任务时间。 即使把控的再严,那些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动物又怎么能防得住。 基地的人商量过后,安排了更多的异能者住进居民区,来保障这些没有异能的人的安全。 让人庆幸的是越来越多的人觉醒了异能,连云朵和周桥川这两个小朋友都有了异能。 多一个人有异能,就多一分安全。 很快研究所的人发现,变异植物上提取出的汁液所研制的药剂能够驱除那些动物。 与此同时,各大基地监测到了一个关键的信息点。 无论是变异的植物还是动物,第一时间都是在同一个地区出现的,而那个地方也是丧尸出没最多的地方。 能够吸引这么多变异物种,一定是有原因的。 几个基地的主要负责人通讯完之后,每个基地都决定派出一个小队去搞清楚那个地方到底有什么不同。 s市这边就是由严若航作为领队。 这次的任务并不是简单的找找物资,救几个人就行了,路上还不知道要面临多少危险,所以派出去的人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实力足够强。 如果说周桥西不去,云稚也没必要毛遂自荐。 但是目标人跟着去了,云稚自然是下了决心陪着去的。 有人质疑她一个连基地中心都没进入的人,能有什么能力,好在基地有专门检测精神力的仪器,倒不用特地打一架。 云朵是肯定不能跟着的,这次她就算是不想进基地中心也得进。 她一听说云稚要去很危险的地方,什么时候回来还不一定,直接是哭着抱着她的腿不肯撒手。 “姐姐说了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 云稚蹲下身子,耐着性子哄劝:“我肯定不会丢下你的呀,只不过我现在是有一件很要紧的事要处理,等处理完以后就会回来了,你看周桥川不是也留下了了。” 周桥西也说:“是啊,桥川留下来,你若欢姐和胖虎哥都留下来陪着你们。” 本来就忍住没哭的周桥川一听她这么说,当即跟着哭出声:“你们就是觉得我们两个拖后腿,所以才把我们丢下的。” 云稚:“……” 周桥西:“……” 得,一个还没哄好,这又哭了一个。 不过,这次就算他们把基地哭塌了,他们也不可能带着这个两个孩子。 …… 时间到了,她们也顾不上再劝,把撕心裂肺的两个小孩交给严若欢和庞虎,毅然决然的离开。 …… 四个基地的人通讯完以后,选择在c市的一个小镇上碰面。 c市派来的队长是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六七,齐肩的短发显得她更为高挑利落。 几个小队的人自我介绍了一番,云稚知道她叫白莺,一个高阶火系异能者。 她美目一扫,看向众人,说道:“丧尸出没最多的地方离这有四百公里多公里,我们基地也派过几个异能者前去查看情况。” “嗯?具体什么情况?” 白莺沉声道:“不知道,凡是去的人,都是有去无回。” 要是怕死也就不会来这了,一听她这么说,立马就有人说道: “我倒是迫不及待的想去看看。” “不急,这是整个市区的地图,最危险的地方在这。”她用笔在地图上圈了一下,“去的话要走的是这条路,我们先摸清周围的地势环境,到时候要真是有什么不对的,也知道怎么跑,往哪个方向撤。” 云稚看她游刃有余的回答着众人一个又一个问题,她适时的递了瓶水过去。 她怔愣一瞬:“谢谢。” 云稚笑道:“没什么,你继续。” 见没有再提问的,白莺又问了一句:“还有要了解的吗?” 众人面面相觑,一个模样十分干净的男孩子,红着脸举手问:“请……请问……您有男朋友吗?” 第一百一十章 大逃亡(18) 大家都说着严肃的正事呢,这突然插入的话题令紧张的氛围顿时轻松不少。 众人哄笑:“我们这是乱入了相亲现场吗?” 白莺眉毛一挑,看他脸红的都要滴出血来,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私人问题,拒绝回答呦,下一个问题。” 没有人问下一个问题,她的一个队友开着玩笑说:“我们莺姐现在是单身,不过莺姐什么样的追求者没见过,想要追求她,得拿出点诚意来啊。” 他那一句拿出点诚意来,还真让那个对白莺一见钟情的男生心中燃起了希望。 一是天气原因,二是因为还要补充物资和躲避丧尸,所以正常情况下走高速几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是用了两天的时间。 一路上,云稚就看着这个叫冯延续的男生对白莺那叫一个上心。 四个小队的组长两人一组值夜班,到白莺值夜班的时候,他就爬起来替她值,有什么好的东西,也第一时间想着白莺,白莺咳了两声,就立马奉上保温杯里的热水。 其他人开始还打趣,离目的地越近遇到的丧尸也就越强,他们心思也就越重,慢慢止了看热闹的心。 明天就要进入最危险的地方,他们一行人找了栋安全的居民楼,想着是休息一个晚上养足精神。 晚上,还是周桥西和严若航一个房间。 两人亲昵的相拥躺在床上,严若航在她嘴角亲了一下,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问:“明天要面对的是不可预知的危险,害怕吗?” 周桥西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摇头:“有你在我怕什么。” 末世不结束就意味着没有办法正常生活,这不是她想要的日子,也同样不是严若航想要的。 选择来这里是严若航的选择,陪着他是周桥西的选择。 无论后果是什么,她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即使真的牺牲了,也会有人好好照顾周桥川的。 他喟叹一声:“傻瓜。” 虽然说听到她这么说,他很高兴,但他还是希望她能好好的。 他转念又一想,要是自己没了,她好好活着,很多年以后,她会不会选择将他遗忘,开启另一段新的人生。 或是把自己当成她茶余饭后谈资的一个故人。 一想到这他整颗心就像是被人用锥子敲击着,疼的他整个人面容都有些扭曲。 好吧,他没有这么大度。 要死就一起死。 黄泉路上还能做个伴。 周桥西手背贴着他的额头:“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一瞬间变了脸? 严若航没来由的心虚,他凑过去亲了亲她的眉心,小声道:“就是舍不得就这么死了,想到后面会很危险,有点心慌。” 周桥西心情十分愉悦的笑了两声:“难得见你也会怕。” 他怕的多了。 以前怕和她分手。 分手以后怕这辈子就这么错过。 现在还是怕两人缘分浅。 只要是关于她的,他永远都是瞻前顾后。 她仰着头,眼睛亮亮的看着他:“我好像有句话已经有很久没有和你说过了。” “嗯?” 她抿了抿唇,脸颊红红的低声道:“我爱你。” 严若航整个人都傻了,他回过神后,嘴角的笑还持续了好久才消下去。 “西西,好西西,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周桥西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他没听清都能高兴成这样,她要是再说一遍,他嘴巴岂不是要咧到耳根后面。 她翻了个身,嘴角的弧度使劲儿的下压:“我困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严若航缠着她不肯让她睡,非要听她再说一遍,周桥西被他缠的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妥协:“好好好,我喜欢你,我说我喜欢你行了吧。” “不是四个字,是三个字。” 还这么较真。 她耳根有点发烫,还是佯装镇定说了一句:“我爱你,好了说完了,可以睡了吧。” 严若航胸膛处传来一声闷笑:“看在你这么爱我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接受吧。” 周桥西翻了个白眼。 还没装两分钟,他便喜滋滋的抱着她,眷恋的在她颈窝蹭了蹭:“睡吧。” 在她要入睡的时候,她听到他极为认真的在自己耳边说了一句:“严若航也爱周桥西。” 爱了很多年,只深不浅。 …… “我们现在所接触到的丧尸有高阶也有低阶。” 队伍里一个人面色凝重说道。 “高阶丧尸对我们来说已经很难缠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丧尸王的存在?” 云稚眯了眯眼,见所有人被他的话惊到了,她出声问:“你觉得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丧尸王?” 他脸色煞白:“我只能说有可能。” 大家都知道他的感官一向很准,他或许是感应到了强烈的危险。所以这么说,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每个人都拿出基地领导给他们派发的枪支。 下车的时候,白莺来到云稚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问:“我有一个手下很喜欢你,是你的铁杆粉丝,现在人在基地呢,他要是知道这次任务有你,怕是说什么都要过来。 不过也不要紧,我们都好好活着,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很多。” “谢谢,我会努力活着,见见我那位铁杆粉丝。”云稚余光看到那个小男生一直看向这边,低笑一声,“人家眼巴巴盯了你这么久了,都给我鼓励了,要不要也给他一个?” 小奶狗确实挺招人喜欢的。 四目相对,男生小手足无措的移开了视线。 白莺来到他身边,几个人都识趣的走远了几步。 她眸光潋滟:“真的很喜欢我?” 冯延续瞬间心脏狂跳不止,他小幅度的点头。 白莺浅笑:“想追我?” 他再次点头,紧张吐出一个字:“想。” “正好我还缺一个男朋友,看你还挺顺眼的。”她歪头一笑,多了几分娇俏,“这样吧,要是我们都能活着回去,就试试?” 他愣愣出声:“试试?” “那换个说法?给你一个追求我的机会?要是你表现好的话,我就答应你的追求?”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大逃亡(19) 冯延续再次傻眼,有人喊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 他身侧的双手握成拳,哑声保证道:“我会好好活下去,会表现的很好……” …… 他们出发之前又各自联系了基地的人员,基地人员所给出的目的地都在同一个。 那里较为偏僻,没有什么居民楼,有几个废弃的工厂。 ……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丧尸。 乌泱泱的一片,将近百个。 众人一刻都不敢松懈,每个人控制着异能朝着丧尸群攻去。 周桥西,严若航以及白莺他们三人打了头阵,冯延续随着白莺的身影,云稚和另两个b市的异能者紧随其上。 他们杀到最后已经麻木,严若航护着两位受伤的异能者,其他人面无表情看着已经所剩无几的丧尸,皆是不留余力的继续攻击着。 仅剩的几个丧尸似是听到了召唤,机械的转了个方向,个个脚如注铅般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严若航没有任何犹豫的出手,将它们击毙。 终于解决完以后,白莺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还好云稚眼疾手快一把搀住了她的手臂。 她轻声说了句谢谢,随后抬眸找寻冯延续的身影。 冯延续刚刚也受了伤,好在问题不大,他的队友撕开他肩膀上的那块衣服,给他上着药。 严若航牵着周桥西的手,看向远处一个废弃的工厂,“或许更大的危险就在那里。” “今天还要去吗?” 几人对视一眼。 “我觉得还是补充一下体力的好。”其中一人说道。 “我同意刘文斌的话,我们接下来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现在大家体能已经消耗太多,有的人枪里面也没了子弹,还是回去休息休息补充一下装备比较好。” “我也同意,如果真是丧尸王,那绝对不是这么容易就能解决的。” “同意。” …… 白莺皱眉:“但是,我们需要考虑一个问题,如果我们今天回去选择明天再过来,那些鬼东西会不会趁机转移阵地。” 众人面面相觑,这谁也说不好。 这处废弃的工厂已经和她们得到的初始信息有了偏差。 可是不回去休息休息,补充一下体力,又难保会不会都搭进去。 见她没一个再说话的,白莺只问严若航:“你怎么想的?” 严若航神色冷淡:“我同意先找地方休息一个晚上。” 白莺点头:“既然大家都这么想,那就先回去调整状态,明天再过来。” …… 夜幕终于降临。 一行人坐在一栋楼房的顶楼上。 周桥西靠在严若航的肩膀上,看着暮色中散发着细微光芒的星辰,怅然道:“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好好的看过星空了。” “一样,末世前工作忙的脚不沾地,末世来临后,一心只想着活下去,好久没有这么放松的欣赏月色了。” “我是没这么忙,不过以前啊,就算是有点时间都抱着手机呢,哪有心情看月色。” 冯延续把自己悄悄准备的一瓶饮料递给白莺。 队友余光看到了,调侃道:“你这还真是有异性没人性啊,今天我可是为你挡下了丧尸的攻击,怎么都不见你对我好一点?” 冯延续脸皮薄,仗着月色别人看不清他脸上的酡红,他才能平静道:“你刚喝了水,又不渴。” “他是不渴,我们呢?” “对啊,我们呢?” “不提还行,一提我这嘴里都要冒烟了。” 白莺可不扭捏的人,她挑眉道:“房间里还有水,渴了不下去拿,坐在这嗷嗷叫有用吗?” “自己的拿的,和别人送到手上的能一样吗?” “我们也想吃饭有人盛好,筷子有人送到手边,饮料有人拧开瓶盖送到自己手上。” 白莺轻嗤:“我看你也想找个对象。” “呦~莺姐这是承认冯延续是你对象了吗?” 冯延续队友立马道:“这不就是承认了!还用什么疑问句!” 冯延续闻言羞赧的抿了抿唇,眼睛却饱含期待的紧盯着白莺。 白莺意味过来:“合着你们算计我来了?” “我们哪敢啊,我们酸是真的酸,这不是莺姐你催促我们找对象吗?” “对啊,我们可是什么都不知道。” 云稚嘴角始终勾着一个浅浅的弧度,她托着下巴看着温馨的一幕,如今还有心情开玩笑,真的是很难得了。 有点想云朵了,也不知道她这几天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 白莺道:“可别紧着我一人调侃了。” 冯延续黯然垂下眼眸。 不急。 她说了等一切结束以后会考虑考虑答应自己的追求,自己现在都还没怎么追呢。 说着说着话题就引到了云稚和周桥西身上。 “桥西不是演员?你和若航是怎么认识的啊?”一个人好奇地问,“看你们这样认识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难道说以前就谈了,只不过偷偷隐瞒着恋情?” 周桥西浅笑着摇头:“以前认识的,我们是大学同学,有很多年都没联系过了,这也是重逢没多久。” 一人立马满眼放光的问:“单纯的同学啊?还是……” “以前是男女朋友,后来因为一些误会分开了。” 那人唏嘘:“你们这还存在误会啊?” “哪有恋人间没有一点小矛盾小误会的。” 都多年没联系了,那肯定不是什么小矛盾小误会啊。 即使很想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考虑到这是人家的私事,总不能什么都拿出来讲,他也就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云稚出声说道:“不过这种情况下能再遇见,也算是不可多得缘分。就想莺姐和延续一样,能相遇就是缘分。” 白莺轻笑:“我们大家天南海北的相聚于此,也算是一种缘分。” “是啊是啊,大家相聚即是缘,等末日结束以后,都不要忘了我们并肩作战的日子,到时候我们再约着见面,都一定要痛痛快快的喝上一杯。” 见时间实在是不早了,所有才意犹未尽的离开顶楼。 白莺和冯延续相携走在最后面,她拽住了他的衣袖,悄悄说道:“先等一等,占用你几分钟时间,我有些话想要和你说。”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大逃亡(20) 两人留在了天台。 冯延续忐忑的站在她对面。 他不知道她会和自己说些什么。 难道是要说方才自己给她带了麻烦,让自己和她保持距离吗? 白莺见他紧张兮兮的模样,莫名觉得有些喜感,自己有这么可怕吗? 她故作严肃道:“冯延续,你是一个好人,也正是因为这,有件事我必须要和你说清楚。” 他呼吸都停止了一息,自己猜对了吗? 都发好人卡了,紧接着就是拒绝了吧。 白莺见他紧张的嘴唇都白了,也就不逗他了:“冯延续,我这人向来感情迟钝,很多时候也不会考虑别人的想法,和我在一起的话可能会很累。” 冯延续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她说这些是为了让他放弃吗? “如果我们要是在一起了,可能很多时候我都会忽略你,这一点你会介意吗?”她道。 冯延续愣住,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上前一步,问:“怎么不说话?” 他猛地摇头:“我不介意。” 她注意不到的地方,他都会留意到,她忽略自己没关系,只要心里有他就够了。 “那你介意我成为你的女朋友吗?”她扬了扬眉。 他思绪终于回归,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只要你不嫌弃我成为你的男朋友。” 白莺伸出了手:“那就请多多指教了,男朋友。” 而就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天台的大门后面几个人你推我搡,个个激动的无声欢呼。 答应了! 冯延续低眸看着她白皙的手,忙将手心的汗蹭在衣服上,回握,千言万语憋出一个字,“好。” “那我现在要来说说我对男朋友的要求了。” “你说,我都听着。” “要求呢,也不高,就是明天要是遇到危险……” “我会保护你!”他抢答。 白莺嘴角一抽,她都还没说完呢! 抢答什么抢答! 这傻小子今天看到她有危险,都想朝她这边冲,险些被一个丧尸一拳捅个对穿,别以为她不知道。 “你闭嘴,听我说。” “哦……” “明天遇到危险的话,你顾着自己就好,别管我,我实力有多强你也看到了,没点真本事我怎么可能当一个小队的队长。” “可是,保护女朋友……” “在我这,无论是保护谁,都是先要确保自己是安全的,我可不想今天晚上才有一个男朋友,明天就……” 想到后面的话不吉利,她也就没说完,“反正我的要求就是,我们都保护好自己,要是让我看到你不顾自己的安全,只想着帮我,那我们就立马分手。” 冯延续觉得有点委屈,他就是想要保护自己的女朋友。 “听到我说话没有?” “我知道了。”他耷拉着眼皮,闷闷道。 下一秒脸颊上温热的触感一触即离,他整个人傻愣在那,一脸恍惚的抬眸。 白莺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可看到他这样,脸颊也不禁有些热,轻咳了一声道:“乖——” “乖~” 听到这掐着嗓子的一声乖,两人同时转过头看去,挺墙角的众人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纷纷道恭喜。 白莺气的想揍人,冯延续腼腆道谢。 …… 他们架着冯延续先走,白莺摇头一笑跟在后面,云稚也放慢了脚步。 等她跟上来以后,云稚摊开手给了她一个发着薄弱光芒的晶核:“贺礼。” 白莺瞪她:“你也来调侃我。” “可不是调侃,我可是真心实意送贺礼的。” 她嘟囔一声:“就是确定个男女朋友关系,又不是要结婚,要什么贺礼。” “今时不同往日,能遇到一个情意相投的人多难啊。”云稚努了努嘴,“我送出的东西可都是好的,别人想求都求不来的,快拿着吧。” 她送的东西,必要的时候可是能保命的。 白莺不是没见过晶核,她也只当这只是一个普通晶核。 然而,就在她接过以后,她才发现这看似极为普通的晶核,却仿佛蕴含着无穷的能量。 “这东西我不能收。”她立马说道。 “我东西都送出去了,就没有再要回来的可能。”云稚耸了耸肩说道,“你要是嫌弃的话,那就从这扔下去吧。” “你知道我不是嫌弃。” “你不肯要,那就是嫌弃。”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白莺败下阵来。 明明在他们这些人中,异能最强悍的是周桥西和严若航,但她总觉得云稚绝对不像看起来这么简单。 “谢谢。” 云稚笑意盈盈:“那我就回一句不客气了。” …… 云稚回房时,和她一个房间的女孩已经洗漱完躺在床上了,或许是因为白天劳累了一天,她说了一句晚安以后,没几分钟就陷入了熟睡。 云稚洗漱完跟着躺下。 她睡不着,便借着月色打量着这个用嘴巴呼吸的女孩。 她是他们这些人中自保能力较差的一个,把她带着的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因为她的异能是治愈。 虽然说受过专门的训练,近战也很强,但消耗的是她的体力,是个人都撑不了多久。 那几个受伤的异能者,她又耗费了不少精力去治疗,睡一觉根本就补充不了多少能量。 即使这样,明天她还是要跟着他们一同前往。 来这的异能者,不知道有多少人是报了必死的心。 他们这些人中或许是为了家人,或许是为了想要保护的人,还有的是当真有一颗赤子心,有着大无畏的精神。 想到这,她突然有些伤感。 云稚起身来到窗前,推开窗户有微风拂过她的面庞,她看着窗外的月色,心底不禁生了几分寒意。 在他们这些人中,不会有人比她更了解,他们将要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死亡不止是挂在嘴边这么简单。 生死是他们要经历的,要面对的。 女孩翻了个身呓语一声,云稚听到动静回过神。 她长叹一声,抬手将窗户关上。 她又拿出了一枚晶核,抬手握在手中,全然不顾系统的警告再次往晶核里面注入一些能量。 云稚把晶核贴放在她枕头边上,等她一觉醒来就能发觉自己的变化了。 一个治愈系异能者的异能增强了,对整个队伍来说就是如虎添翼。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大逃亡(21) 如白莺所料,他们第二天再去的时候,废弃工厂那边已经一个丧尸影子都没有了,只有一些腐蚀过的东西和一些恶臭的气味,证明这个地方确实有大批量的丧尸存在过。 他们分了两路去找。 一直到了晚上,两队人马向说好的目的地集合。 双方都没有找到什么关键信息。 各个基地就开始通过一些设备进行勘察,寻找那些怪物有可能的落脚点。 他们也寻着一些蛛丝马迹朝着一个方向寻找。 直到三日后,他们再次接到消息,说是查到了怪物活动的范围。 他们一行人前去。 车子行驶了有两个小时,直到看到远处半山腰处的一处庄园才停了下来。 整个天色灰蒙蒙的,有着还没消散的雾气,远远望去,掩映在葱郁林荫里的庄园,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阴森气息。 白莺指腹摩擦着方向盘,问坐在副驾驶的云稚:“我们是现在过去?” 云稚皱眉:“这些东西的踪迹实在是难找,如果这次要是再错过的话,不知道要用多久才能找到。” 后面几人同意云稚的说法。 他们现在的体能已经修养好,如果里面真的有所谓的丧尸王,他们这一战是早晚的事。 车子就停在了庄园外,所有人从车上下来,面色复杂的看着铁门大开的庄园。 整个庄园死寂静默,不像是有任何东西栖居。 严若航还是低声说了一句:“保持警惕。” 入户门紧闭,从外面也没办法打开,他们寻了一圈,终于是找到了一个侧门,侧门是玻璃材质的,没有上锁,轻轻一推便打开了,他们绕过小花园,从会客厅来到正厅。 丧尸对人类的气味是十分敏感,按说要是有丧尸应该早就该出来攻击他们了,然而他们进来了这么久,都没有任何动静,是不是意味着这里面可能什么都没有。 当然,这也只是猜测。 他们还是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二楼要去吗?” “一起。” 所有人放轻了步子往楼梯口走,就在这时,突然一道小小的黑影从壁橱里蹿了出来,风驰电掣般朝着离它最近的云稚袭去。 云稚一抬手,那道黑影撞在冰柱上,发出一道如小孩啼哭般刺耳尖锐的声音,下一秒便是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众人定眼一看,发现那个蹿出来的黑影是一只猫。 它撞的狠了,软绵绵趴在地上。 “这里怎么会有一只猫?” 一个人想上前,被云稚一把拉到了身后:“别靠近!” 与此同时,那只猫骤然亮出锋利的爪子,要不是云稚眼疾手快把人拉住了,只怕它那锋利的爪子能划破人的喉颈。 周桥西连忙把它冻住。 白莺面色凝重道:“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凑近,说不定你的好奇心一不小心就会害死你自己!” 那只黑猫被冰封的没有一分钟,困着它的冰慢慢化成了一滩水,它也就趁着这个空隙,先一步往二楼逃窜。 “走。” 严若航刚踏上一个台阶,二楼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猫叫,要比刚才的叫声还要令人毛骨悚然,惊得他们汗毛倒立。 他们对视一眼,又小心翼翼往上迈了两个台阶。 到最后一个台阶,严若航握着枪的手逐渐收紧,不由得将枪上了膛将枪口对着前方,进入备战状态。 当所有人走上了二楼时,一抬眸就看到正对着他们的长廊上,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手里握着那只黑色的猫,尖尖的牙齿没入猫的颈部,不多时那只猫便没了气息,被那个完全不能称为人的怪物丢下二楼。 一个女生害怕的往云稚身边凑了凑。 云稚眯了眯眼,心里也是一阵恶寒,妈的,要不是这段时间适应了血腥的场景,就凭借眼前这一幕她都能做一个星期的噩梦。 他们可以确定这个怪物是一个丧尸,但不能保证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丧尸王。 它嘴角还挂着血,同样是抬眸往他们这边瞧了一眼。 不同于以往见过的丧尸,它的瞳孔是如同蛇一样的竖瞳,盯着他们的时候,就像是盯着了一群猎物。 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东西,试试就知道了。 严若航和周桥西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出手,冰锥直逼它的脖颈,后面墙壁上用来装饰的北欧风蜡烛底座锋利的那处冲着它的后脑勺而去。 他们根本就没有看到他有什么动作,攻击它的武器便化为了粉末。 他们瞬间就意识到这个家伙会有多难缠。 “这就是丧尸王!” 这也是所有人的想法。 “砰——” 一人扣动了扳机,子弹嵌入它的肩膀,它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它不会说话,自它喉间发出一气音,代表着它生气了。 就在他们以为它会朝他们过来的时候,它却托着僵硬的身躯转身去了阳台。 怎么回事? 他们愣了一秒。 在看到它有要跳阳台的架势,还是白莺和严若航先反应过来,将它困住,它半边身子已经在阳台外面了,这一个不稳,直接从阳台上摔了下去。 他们这些异能者同样是身手矫健,从二楼跃下去毫无难度。 他们把它团团围住。 它又是一声轻嘲的气音,似是在说着对他们的不屑。 所有人几乎是同时出手。 那怪物还没有动,庄园内那些藤蔓植物却是肉眼可见的疯狂生长着,仿若有了人的意识一样朝他们袭去。 除了有飞速生长的藤蔓,还有那些长着锋利牙齿的动物从角落里蹿出来。 时不时的搞偷袭。 所有人精神高度紧张,一刻都不敢松懈。 就怕一个不留神人就没了。 在严若航的指挥下,两个队伍的人防守,另外两个队伍的人主动出击。 那个治愈系异能者突然被藤蔓扫到,身子撞到一边的墙上又摔在了地上,她捂着要撕裂的胸口吐出一口血来。 要看一根枝蔓犹如利箭朝她心口袭去,云稚一个跳跃,直接半空将枝蔓斩断。 那个治愈系异能者傻傻靠着墙坐着。 她还没有在死亡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的恐慌中回过神。 要不是云稚,说不定她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 越来越多的异能者受伤,就是没有受伤的,也多多少少有点体力不支。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大逃亡(22) 血腥之味更会刺激到它。 云稚知道,越拖下去对他们越是不利。 她一手缓缓握成拳,周围的风恍若都静止了,众人只觉得刺骨的寒意传来,下一秒就见那个丧尸手脚都被冰封住,虽说是不能制止它的动作,但是有效的让它动作变得迟缓。 它只要一慢下来,就有迹可循。 严若航扫了云稚一眼,当机立断:“速战速决!” 所有人咬紧了牙关再次朝它袭去。 云稚额头的冷汗越来越多,她眼前也一阵阵发黑,到最后实在支撑不住单膝跪在了地上。 好在,她耗费了所有心神的攻击还是有用的。 在看到那个丧尸逐渐抵挡不住他们都攻击后,云稚这才放心的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幽幽醒来。 迎接她的便是云朵撕心裂肺的哭。 “哇——” 她第一次毫无形象的,在自己眼前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姐姐,你终于醒了……” 躺在一侧沙发上休息的周桥西听到动静,立马睁开了眼,她没有任何犹豫的夺门而出,去喊了基地的医生过来。 云稚也慢慢了解到,最终那个丧尸被他们解决了,在那个丧尸解决完以后,也确实没有再出现什么植物和动物变异的情况。 虽然说还是有丧尸出没,但只要是源头控制了植物动物再变异的可能,那些丧尸就没什么好畏惧的。 而她,也昏迷了整整半个月。 周桥西坐在床头给她削着苹果,感叹道:“我们都从来不知道你的实力这么强,只怕我和若航的异能加在一起都不会是你的对手,你平时竟然连我都瞒着。” 云稚苦笑一声:“我自己也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怎么会瞒着,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感觉身体里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身体里涌动。” 她这么说,周桥西也就信了。 周桥西又道:“对了,白莺本来是想跟着我们来s市的,但因为回去还有事情要汇报,所以也就没能来,她让我给你捎句话。” “什么?” “她就说让我谢谢你救了她一命,等她那边忙完了,一定会当面答谢你的。”周桥西把削好的苹果给她,“这是领导让人送来的。” 云稚接过啃了一口,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眸,白莺特地这么交代了一句,只怕是自己给她的晶核起了作用。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缩在沙发上玩魔方的云朵看了一下挂钟,她把魔方往圆桌上一放,哒哒跑到云稚跟前。 “姐姐今天说了很多话,该休息了。” 周桥西一听,捏了捏她的鼻尖,笑道:“一说起话我都忘了时间了,还好朵朵懂事知道提醒我们。” 云朵则是担忧的看着云稚,就差按着她的肩膀让她躺下了。 云稚被抬回来时实在是吓到她了。 有云朵看着,她也不能做什么。 可是她又没有丝毫的睡意,云稚闭眼闭了有五分钟,复而又睁开双眸,看向那个小监督员,摸了摸肚子道:“我肚子饿了,朵朵能不能让人给我送点吃的啊。” 云朵哒哒的迈着两条小短腿就往门外跑。 云稚又是长叹一声,她无聊的抬手,然而指尖一个小冰渣都没有,她错愕的僵在了那。 她集中了精神,想再次动用一下异能,然而指尖依旧是没有任何变化。 她的异能没了。 她苦笑一声,这个结果也不算是意料之外,在耗费所有精神力动用异能时,她做了最坏的打算。 她是为了所有人才没了异能的,基地的人肯定不会不管她。 她安慰自己,有没有异能都一样。 …… 虽然说她自己已经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其他人却是止不住的替她惋惜。 她的实力这么强,异能怎么说没就没了。 周桥西不敢在她面前哭,在严若航面前已经是哭了几场了。 云朵也知道了她没有异能。 晚上,等所有看望她的人离开后,云朵抱着她,头埋在她胸口,带着哭腔道:“以后我会变得强大,我会好好的保护姐姐。” 云稚拍了拍小姑娘的后背。 “嗯,我相信你,以后姐姐就交给朵朵保护了。” 基地中心又给她分了一处比较宽敞的住宅,还给她派过来一个专门的人员,负责她的衣食起居。 云稚的身体好转以后,也就没有再留下那个工作人员。 …… 虽说周桥西他们在基地的实权越来越多,但他们依旧会是不定期的出任务。 严若欢会带着周桥川来她这处说话。 看着两个孩子趴在桌子上写作业,她坐在了云稚身边,侧目入眼就是她没有什么血色的脸庞。 她知道,云稚的身子就算是再养,也恢复不到原来的样子了。 她突然有些惋惜。 “后悔吗?”她不知怎么就问出了这句话。 严若欢眼底闪过懊恼,说出的话也收不回来了。 “后悔不后悔,这话怎么说呢。”云稚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没有了异能的确是缺少很多安全感,但目前来看,我所付出的一切还是值的。” 严若欢低眸,小声道:“说实话,我以前是很讨厌你和周桥西的。” 云稚轻笑:“那我也说句实话,以前我对你也没什么好感。” 她顿时怒视。 这云稚故意气自己的吧。 “人呢始终保持一颗良善的心是好事,但……”她顿了顿又道,“有时候一不小心良善变成圣母就不好了。” 严若欢眉头一皱,“你说我圣母?” 云稚轻笑:“是你自己对号入座的啊。” “那我当时不是不知道什么情况,看你们人多欺负人少自然是看不惯,我后面不是也没干涉了嘛。”她小声嘀咕。 “所以啊,我觉得你还没那么让人讨厌。” 严若欢:“……” 她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云稚又问:“你现在喜欢周桥西了?” 她板着脸摇头,她哥哥被她迷得七荤八素,她怎么可能喜欢那个狐狸精。 “你为什么讨厌她?单纯的因为她是你哥女朋友,你哥为了她凶你?” 她点头又摇头:“我就是看不惯我哥在她面前唯命是从的样子。” 云稚哦了一声,一脸了然:“说到底还是吃醋啊。”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大逃亡(完) 严若欢像是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她反手指着自己,冷笑一声问:“我?我吃醋?怎么可能!” “哦~”她一脸无所谓的模样,明显是不信。 “我是绝对不可能吃她的醋!”严若欢再次为自己辩解。 云稚揉了揉脖颈,笑道:“你不理解的事,等你以后遇到喜欢的人便会理解了。” “什么?” “你所谓的唯命是从,换个好听点的说法,就是宠溺,包容。你也别替你哥抱不平,你哥对周桥西这样,周桥西对你哥亦是一样。”她歪头又道,“我要说周桥西可以为了你哥付出性命你信吗?” “你看我信吗?当初都能为了名誉抛弃我哥,怎么可能会为了他付出性命?” 云稚摇头轻笑:“你这呢是带着偏见看她,我觉得有些事你要是不了解,那就别人云亦云。你要是想了解,就和周桥西好好聊聊,是不是撒谎,事后问问你哥,问问庞虎就知道了。” 严若欢嘴上说着才不要,心里动容了,云稚说的还是有一点点道理的。 要不,就问一句? …… 云稚本来觉得没了异能也没什么,直到她洗了个冷水澡就起了高烧昏迷以后,她才意识到自己成了弱不禁风的体质。 云朵躲起来好一阵哭。 等云稚醒来以后,她就像是一夜长大了一样,不在是那个小哭包,事事想在她前头,跟着周桥西学习怎么控制异能。 云稚心知她的变化是因为什么,自己这身子指不定能撑多久,她早日独立也好。 …… 越来越多的人类被接到基地所管辖范围,安排在居民区。 居民区又往外扩了一圈。 本以为所谓的丧尸王被斩杀以后,不会再有大批量丧尸出现的情况,然而就在所有人认为境况在转好时,突然有众多丧尸围攻了居民区。 虽说巡逻的异能者第一时间发出了信号,但还是赶不及丧尸攻击的速度,这次的突袭造成不少普通人类受伤死亡,也有二十多位的异能者牺牲。 居民区的人类个个惶恐不已,全部堵在基地中心外面,叫嚣着要住进基地中心。 基地中心有许多地方都是普通人不能接触的这是其一,其二更有不少需要保护的教授,如果人人都能随意进出,那么这些研究者的安全保障会大大减少。 不能进,那就只能出。 各个小队的领队人员商议以后,申请搬出基地中心,上层领导同意以后,异能者可意愿选择。 严若航为首的众多异能者住进居民区,负责安全问题,再有闹事者,也由他做主送出基地管辖范围。 那些人留在居民区都担心安不安全,要是被送出去,那不是羊入虎口。被强制送走几个以后,所有人也就老实了。 不过,那次的围攻,似是丧尸所做出的最后一次反抗,在此之后,出没的丧尸越来越少,潜伏在暗处。 当踏入它们的地盘之后,它们才会主动袭击人类。 他们依旧是只能留在居民区。 在普通人眼中,这样枯燥乏味,看不到未来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两年。 直到a市的研究所研制出对抗丧尸的药剂,境况才逐渐好转。 而这两年里云稚也用了不少药调理,然而身体状况依旧是没有起色。 …… 白莺和冯延续来s市,是周桥西和严若航去接的二人。 白莺也是这才知道云稚没有了异能也就算了,身体也每况愈下。 她偷偷抹了泪。 两人像是阔别几日未见的挚友,她见到云稚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印象中那个看起来精气神十足,让人无法忽视的人,如今笑容都变得恬静,不说话的时候安安静静的坐在那。 她在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想到这个可能,白莺心里又是一阵发酸。 等云朵看着她午休以后,她拉着周桥西走出门外问她:“你们这儿有没有治愈系异能者?普通的药物没有用,或许异能者有办法。” 周桥西摇头:“试过了,都没有用。” “身体差点也就差点吧,至少人活着。”周桥西这么说着,眼眶却又是红了,即使是活着,谁不想拥有一个能够活蹦乱跳的身子。 …… 云稚每隔半个月都要做一次全身检查,她清楚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她现在能一直坚持着,并不是靠药物吊着,而是靠系统。 当药剂研制出,丧尸消失时,末世也就意味着结束。 周桥川没有死,周桥西和严若航感情深厚,周桥西又和严若欢解开了矛盾。她相信,只要严若航在,他是绝对不会让周桥西出事,自己这个世界的任务已经完成。 她之所以耗费积分,拖着这个病殃殃的身子,只是为了云朵。 当周桥西和她说,云朵已经可以独当一面的时候,她才想着要离开。 过了一段时间,她的身子肉眼可见的衰败,看她又陷入熟睡,云朵才轻轻躺下,一手抱着她的手臂。 眼泪没入鬓角。 她喃喃自语:“我一直没有和姐姐说过,我失去的记忆早就回来了,在逃命的时候,我的亲生父母选择抛下我,抱着我的弟弟逃命。 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是一个刚被丧尸咬了的阿姨救了我,她把我锁在了药店,然后引开了丧尸。 我没有地方去,也不敢砸开门出去,就只能缩在柜子里面,然后就遇到了姐姐……” 说着说着她哽咽难言,抱着云稚的手臂也慢慢收紧,在心里祈求希望她能好好的。 她的话云稚听得一清二楚。 两人朝夕相处,云朵有什么变化她怎么会看不出,不过就是她不说,自己装作不知罢了。 …… 云稚彻底陷入了昏迷,云朵日日守在床前。 有时候周桥川也会过来,那个一开始任性胡闹的男孩,如今也是与之前有着天差地别的变化。 她趁着云朵不在的功夫,趴在床边和云稚说起了悄悄话。 “云稚姐,有件事我想了想很多天,决定还是要和你说说,我想娶朵朵。” 他扭扭捏捏嘀咕。 “我姐也知道了,她骂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虽然但是……我也……没这么差劲吧…… “我都想好了,她要是喜欢我,我就豁出命的对她好……她要是喜欢上别人的话,我这辈子就单着,以哥哥的身份护着她一辈子……” 第一百一十六章 他声名狼藉(1) 一个被替代的人生。 一个戚遇完全不想要的经历。 …… 十九岁时,戚遇以文化课、专业课双第一的成绩被影视学院录取。 同年,他在电影《晨露》饰演一位盲人少年,精湛的演技广受好评,自此走进大众视野。 在校期间所出演的其他几部剧均是取得了不菲的成绩。 青春偶像剧《遥遥知我意》更是风靡一时。 他有流量,演技佳,双商高,很快这新人层出不穷的娱乐圈里站稳了脚跟,一时间风头无两。 娱乐媒体纷纷称他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前途必然不可限量。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人,毕业之后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事业鼎盛时期,身上灵气却骤然消失。 再出演的角色,无论是主角还是配角,演技还不如一个刚出道的新人。 凡是参演的作品所呈现的效果,没有最烂只有更烂。 外人骂声不止,他的粉丝,他的影迷只当他是瓶颈期,把那几个角色推脱为人设不好,竭力为他辩解。 他们一直在等,等他演技回归顶峰。 然而,还是没能等回那个演技少年,等来的只是他要退出娱乐圈的风声。 虽然还未得到证实,但维护了他这多年的粉丝,如同沉寂多年的火山骤然爆发。 三年来,她们多少次熬夜反黑打榜,怀着满腔热忱为他冲锋陷阵,他怎么能就这么不声不响退圈? 那些没有证实的言论很快得到证实。 他所签约的公司,华映娱乐给出一条声明,通篇没有明说具体原因,只说官方话表示戚遇暂退娱乐圈。 …… #戚遇暂退娱乐圈# #顾晟歌演技# 两条热搜紧挨着,热搜点开评论虽不相同但有相通。 【看到顾晟歌这演技,对比隔壁要退圈的戚遇,就想起当年戚遇的表演同样是挥洒自如,可惜了。】 【emmm……总觉得在顾晟歌身上能看到戚遇的影子。】 【说话说完整,要是三年前的戚遇还能比一比。现在,还是算了吧,姓戚的演技那叫一言难尽。】 【拿戚遇对比顾晟歌?别给戚遇长脸了,人设都崩成什么样了,他那辣眼睛的表演尬到用脚趾抠出一座地下城堡。】 【麻烦说戚遇演技差的去看一看他的成名作,演技何止甩顾晟歌几条街,戚遇好歹也是前辈,这年头的新人还真是嚣张。】 【呦呵,粉丝吠了这么多年,还闭着眼睛吹呢?还前辈,娱乐圈前辈多了去了,说演技在这论起辈分来了,sb】 【可算是等到戚遇退圈了,看到那辣眼睛演技隔夜饭都吐了。】 【顾晟歌一个非科班出身的新人演员演技都能这样,某些在娱乐圈混这么多年的人,演哭戏连一滴眼泪都掉不出来,真是讽刺。】 有粉丝搞到了戚遇的行程,直接把人堵在了酒店门口,纷纷要一个说法。 随身保镖尽力去拦了,却总有拦不到的。 一个头上还带着应援牌的姑娘挤出来,红着眼睛小声问:“戚遇,你说演戏是你最热爱的事,是你的生命,既然这样,为什么要突然放弃?” 被人群堵着的戚遇,眼眸之中宛若一潭死水,他没有回答。 直到此起彼伏的质问声响起。 他扫了众人一眼,沉冷开口:“喜欢演戏的戚遇已经死了,这个理由够吗?” 他从没有喜欢过演戏! 以前不会热爱,以后更不会! 他一句话令喧闹的四周,瞬间寂静下来,所有人震惊的看着他。 她们简直不敢想这话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保安拨开一条道,他头也不回离去。 很快戚遇怒怼粉丝霸占了热门。 又是骂声不断。 粉丝闹了一出脱粉。 看到脱粉戚遇嗤笑不已。 他么的最好全部都脱完,永远不要再来关注他。 …… 戚遇是在前些日子搬的家,经纪人和助理一个都不知道,家里人他也一个都没有告诉,就想着清静一段日子。 戚遇出了电梯,走过拐角就看到自家门口站着一个女人,一副欲按门铃的架势。 他眉头紧锁,将口罩往上拽了一下,正打算悄悄离开,穿着碎花裙的姑娘余光已经扫到了他。 她刘海用一个粉色的夹子夹在一侧,露出娇好的面容,怀里还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对他俏生生笑了笑:“你好。” 四目相对。 云稚再次确认了人物信息。 戚遇,本该事业有成,家庭幸福,一生顺遂。 顺遂的人生中途发生变故,直接被穿四年。 四年来他的人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回来后的几年里,因承受不住外界压力抑郁,后因私生和狗仔追车致使发生连环车祸。 五死七伤。 他还没有接话,云稚又笑问:“请问你就是前几天搬来的住户吧?” 邻居? 他皱眉,“有事?” 她托着猫,一根手指艰难的指向对立的房门,“我叫云稚,是你邻居。” 说着她面露祈求。 “刚刚为了追这只猫出来的急手机和钥匙都忘带了。 要不怎么说倒霉呢,这密码锁也突然没了电,正打算敲门看看有没有在家,庆幸的是赶上你回来了。” “我能不能向你借点钱啊?就是买几节电池的钱,等我换了电池进门拿了钱就还给你,我不是骗子,你要是不信的话,我把我的猫先压在你这。” 她唯恐他拒绝,一口气说完后眼巴巴等着他回应。 说要把猫压在他这,戚遇却看到她抱着猫的手明显收紧了。 那只猫喵呜了一声,两个前爪也紧紧扒着她的衣服。 “……” 他倒像是个坏人了。 他不想浪费口舌,从钱包里拿出一百元给她。 云稚再三道谢。 看着人进了电梯,戚遇才打开房门进去。 他先是打开了走廊里的监控,回放以后看到画面上确实是如她说得那样,心里的那点怀疑才彻底消除。 是他越疑神疑鬼了,哪个狗仔蹲人还有闲情的抱着只猫。 他将口罩丢进桌子上,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正巧,画面上播放的正是顾晟歌的新剧,戚遇脸色瞬间一变,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眸中尽是森然。 第一百一十七章 他声名狼藉(2) 也就在这时,手机提示音响了一下,他垂目看过去,是推送的娱乐新闻。 #顾晟歌会不会成为下一个戚遇# 艹! 真是阴魂不散! 他把手机扔到另一边。 电视上的传来顾晟歌的笑声,像是在嘲讽,奚落。 他咬紧了牙关,手背暴起的青筋宛若盘旋的虬枝,终是忍无可忍,直接将手边的遥控器砸在电视上。 砰的一声,遥控器四分五裂,屏幕上也有了裂痕,电视质量比较好,剧仍是继续播放着。 他盛怒之下又将插头全部给拔了,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扫落。 之后,他颓然跌坐在沙发上,烦躁的用手抓了抓头发,又低骂一声。 周围人只当他是失忆,所以演技才会一落千丈,绝不会有人想到演技在线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他戚遇! 也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占了他的身子,用四年的时间成为了万众瞩目的明星! 那个时候,他妈的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哪! 他从医院醒来后,他的家人,他以往的朋友,包括外界毫不相干的人,都在时时刻刻盯着他,盯着他每天做了什么,没有给他半点喘气的空间。 那人所残留的记忆并不完整,他用一周才消化掉自己被穿越的事实。 等他出院后,他们逼着他接戏演戏,他没办法,只能接,只能演。 要说那个人天生是这碗饭的人,那他戚遇天生不是演戏的料。 在镜头前,哭他哭不出来,笑,他同样没办法自然然的笑。 他被迫看那个人演过的剧找感觉,看了一遍又一遍,没有人比他更熟悉那个人的一些习性,表演的一些小习惯,小技巧。 这个一夜爆红的顾晟歌,从他出道就被被人戴上小戚遇的帽子。 后来又参演了两部剧之后,直接从小戚遇,变成戚遇1.0。 戚遇在经纪人的逼迫下,关注了不少关于他的事。 他察觉到不对后,又翻出顾晟歌演过的剧,还有一些综艺以及采访。 别人都说是顾晟歌在模仿“他”,戚遇却敢断定这个叫顾晟歌的人,就是那个占据过他躯壳的人! 他到现在都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为什么能顾晟歌能毫无愧疚的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 还有,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为什么可以随意占据人的身体! 但是这种事,他也没办法同人对峙,只要顾晟歌死不承认,被拉进精神病院的绝对是他。 那四年的时间已经回不来了,回来的这三年里他把一切搅得一塌糊涂,也退出了娱乐圈,再问又有什么意义? 现在退了圈,至少……自由了。 不是吗? 他仰躺在沙发上,手臂遮住双眸,温热的眼泪顺着眼角悄无声息滑落。 可他就是心有不甘。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他,都想让自己成为他。 不知过了多久,门铃声打破满室的沉寂。 戚遇吸了吸鼻子,从地上捡起抽纸胡乱抹了一把脸,又将头发抓顺,他就坐在那等门铃声停止声响。 过了有一分钟,门铃声再次响起。 他皱眉起身,一手攥着口罩走到门口,自猫眼看到外面站着的还是那个姑娘以后,他面无表情戴上口罩,随后打开房门。 外面的姑娘显然是没想到有人在家还戴着口罩,实打实的愣了一下。 她诧异的眼神过于明显,他也意识到在家戴口罩的操作有些蠢,想解释一句又觉得没必要。 本来乖乖窝在她脚边的猫,迈着小短腿晃晃悠悠来到他腿边,亲昵的蹭着他的裤脚。 他压低了嗓音问:“还有什么事?” 戚遇缩了缩腿,那只猫又跟着挪了两步,直接窝在了他鞋上,他强忍着把它踢开的冲动。 她似是没注意到,面带歉意:“真的很抱歉,又打扰你了,刚才的事真是谢谢你。这是还你的钱,还有这些水果都是新鲜的,你要是不嫌弃就当是谢礼了。” 他视线落在她伸出的手上,一言不发接过。 她嘴角的弧度加深:“你先忙,不打扰您休息了。” “你的猫。”他冷声提醒。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连忙半蹲下身子将猫抱起。 “抱歉啊,我家这只猫每次看到长得好看的就走不动。” “喵~”白猫像是在附和她的话。 “没什么。” 在要关上门的时候,他突然问:“我们认识?” “啊?”云稚面露茫然。 意识到他问了什么之后,腼腆笑了笑,问:“我们以前见过吗?要不……你摘了口罩……我认认?” 戚遇:“……” 不像是装出来的。 “我看你有点熟悉,可能是我记错了。” 她笑着摸了摸脸:“哦,可能是我长得太大众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冲她微微颔首关上房门。 进了房间后他视线就放在监视器上,看着她按了指纹进入对面,他才离开玄关处。 钱随手放在茶几上。 要将水果丢进垃圾桶的时候他犹豫了一秒,正巧嘴巴里没什么味道,他留下了一个卖相不错的橘子,剩下的毫不犹豫丢弃。 他剥了一瓣放进嘴里,紧皱的眉头舒展。 甜中带一点酸。 味道不错。 他视线缓缓移向垃圾桶,停留了一秒又收回视线。 …… 云稚将猫放在沙发上,核桃仰着头冲她喵呜叫唤了两声。 真是猫主子。 一惯就上天。 她翻了个白眼,认命的从冰箱里拿了羊奶还有小鱼干,用了干净的碗碟给它倒好摆好。 …… 怕被人认出,戚遇每次出门都是选在晚上,出门的时候也是全副武装就怕被人认出。 云稚担心巧遇太多会被他怀疑惹他反感,这几天都没有在他面前露面。 在第四天晚上,云稚想到有事要和他说,才在电梯口来了一场偶遇。 戚遇依旧是戴着口罩,手里还提着一袋水果,里面全是橘子和橙子。 他当没看到。 云稚率先打了招呼:“晚上好。” 戚遇抬眸,冷淡嗯了一声也算是打了招呼。 两人一同进去电梯,云稚按了十二楼。 数字跳动,一时间相顾无言。 等出了电梯,他要进门的时候,云稚才把人喊住。 他回眸。 云稚欲言又止。 第一百一十八章 他声名狼藉(3) “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进去了。”他语气冷淡。 她这才开口:“欸,你先等一下,就是……有件事我觉得需要和你说一声。” “嗯?” 她走近了两步,一脸神秘的小声问:“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戚遇挑眉:“得罪人?” 她郑重点头,一脸严肃。 “昨天早上,也就才六点左右,我要出门锻炼的时候在监控器里看到有人在你门口来回转悠,我本来以为是你朋友也就没有多想。 但是,今天早上我又看到那个人在你门口来回打转,我一开门那人听到动静就朝楼道跑了,我事后想想觉得不对劲,觉得还是和你说一声,不管是什么原因,你多留意留意也是好的。” 他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一沉。 戚遇敛去眼底的厌烦,语气还算温和对她道:“谢谢你和我说这些。” 她忙摆着手,弯眸道:“不客气,都说远亲不如近邻,邻里之间互相帮助一下也是应该的,先不说了,我家猫主子估计该等急了,我先进屋。” 他一改随意,点了点头:“好。” 戚遇进屋后将监控画面回放,确实和她说得一样,这两天早上都有一个戴着口罩的瘦小男人在他门口来回转悠。 听到动静他就往楼道跑。 等对面住着的姑娘抱着猫的进了电梯,楼道里的那人又探头探脑出来,走到他门口踮着脚透过门上的猫眼往里看。 戚遇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报了警。 第二天便抓了一个现行。 那个人手机相册里有的不止有他的照片,还有不少其他艺人的照片,都是偷拍来的,可以确定是狗仔。 人被警方带走后,云稚才打开门探出一个脑袋,看向还在门口站着的人:“人逮到了?” 戚遇的黑色口罩依旧是牢牢戴着,像是半永久。 他轻嗯一声,心情还算不错。 “警方带走了。” 她长舒了一口气,笑道:“抓到了就好。” 她话音将落,那只猫就哒哒跑到戚遇面前,窝在他脚上讨好的冲他叫唤。 他实在对这些小动物没什么好感。 人家帮了自己,他总不能恩将仇报把人家的猫给踹了,戚遇继续忍。 “看来我家这位小姑娘很喜欢你啊。” 她蹲下身子,拍了拍手想吸引它的注意,“核桃。” 柔顺的青丝从她耳边滑落,拂过她白皙的脸颊,她较为温柔的嗓音此刻更添软糯,轻而易举安抚着人的情绪。 核桃喵呜叫唤了两声不动了。 她一脸无奈的起身:“这小没良心的。” 她走近想把它抱起,它两只前爪却死死抓着他的裤脚,她只能松手。 她乐了,看着他浅笑:“我觉得我要是再硬抱的话,你的裤子就报废了。” 今天的小鱼干得翻倍了。 对上她清丽的面容,戚遇有一瞬间的愣怔,娱乐圈不乏长得好看的,但,好像还没有哪一位笑起来能有她这么甜,眼眸清亮宛如新月。 他逃避似的俯身去抱那只猫,它这个时候倒是乖巧了,他轻松抱起来,软乎乎的白猫趴在他臂弯里亲昵蹭了蹭。 云稚上手去接,核桃完全不理会。 她无奈道: “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它抱进去?” 他应了声,随着她进屋。 清雅的淡香萦绕鼻尖,说不出是什么香味,却是沁人心脾,他视线被玻璃门外的景色吸引,阳台的花架上摆着的花草枝叶繁茂,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下,尽显生机盎然。 等云稚端着羊奶从厨房出来,它立马支棱起来,想要纵身跳到沙发上,下一秒被戚遇提着脖子把它放在了地上。 云稚将吃的喝的都放在猫架旁。 核桃哒哒跑过去。 他略有些局促,“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 她抬眸看了一眼墙壁上挂着的钟表。 “你还没有吃早饭的吧?粥还有几分钟就好了,要不就吃了早饭再走?” “不用了。”他推辞,“我回去再吃。” “为了抓那人你也守了一个早上了,回去还要做,这正好我做了好了,就是添一双碗筷的事,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戚遇:“……” 他不会做饭,只会点外卖。 他也不是觉得不好意思。 就是他担心对方认出自己是谁。 戚遇:“我……” “放心,吃完之后,不会留你刷碗的。” 云稚眉眼带笑。 算了,两人住对户,早晚都会知道。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昨天晚上就一口饭没吃,今天又折腾了一个早上,他也确实饿了。 早餐就是普普通通的八宝粥和包子。 餐桌前,两人面对面坐着。 云稚给他介绍:“圆的是麻婆豆腐的有点辣,长的是鸡肉香菇馅的,都是我包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你尝尝。” 他觉得新奇,包饺子蒸包子这些高难度操作,怎么看都不像是她会做的。 “好。”他指腹摩擦着碗沿,思绪逐渐飘远。 这么轻松的在饭桌上吃着饭聊着天,好像已经离他很久,久到似是上辈子的事。 她轻扣着桌面,指着自己的脸提醒,“包子都拿在手里了,你口罩还不摘?是觉得看着能看饱吗?” 戚遇这才想起来这一茬。 年轻人一般都会关注网络上的一些事,只要是关注了,就应该听说过他的一些负面绯闻。 他现在最在意的就是别人的目光,最讨厌的就是把过于和现在,把他和顾晟歌混在一起。 他还在犹豫的时候,云稚托着下巴道:“你要是不方便的话,那就把这些带回去吃吧。” 他摇头:“没什么不方便的。” 他伸手摘了口罩,露出那张让许多人都为之心动的脸。 云稚端详几秒,他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她笑开:“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一直戴着口罩了。” 他心跟着提起来,发出一个音节:“嗯?” “你这长相要是不遮起来,估计多笑两下都能惹下不少情债。” 她满眼的认真。 他松了口气之余,耳根慢慢热了起来。 “不过……” 他心跟着又提起来:“怎么了?” 她仔细端详:“我怎么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你?” 第一百一十九章 他声名狼藉(4) “也许是我也长了一张大众脸。”他心下一沉,有些紧张的把她说过的话还回去。 云稚轻啧了一声。 “你这张脸要是大众脸,以后开饭店的绝对都要倒闭。” “嗯?” “秀色可餐啊,光看你就行了还吃什么饭啊。” 他整个人放松下来,一只手臂放在餐桌上,轻笑一声回道:“别只说我,你也一样。” 云稚摇头:“也就有亿点点不一样。” 说完她又笑了两声:“我本来还想着每次见你都戴着口罩,是不是过敏了,是我没想到,你纯粹是为了遮挡你这天人之姿。” 戚遇被她说的有点不好意思。 她又道:“我们都一起吃早饭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他沉默一瞬,嘴唇翕动,吐出两个字:“戚遇。” “戚遇?”她扬了扬眉,“名字也好耳熟,像是在哪听过。” 看样子她是真不知道,他突然有点不想让她知道了。 戚遇嘴角的笑瞬间淡了下来。 他垂眸遮住眼底的烦躁,语调尽量平静:“一般来说,女孩子平时都喜欢追剧吧?” 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她认出自己是谁后,要是和那些人一样替他惋惜,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他也顾不上什么有没有礼貌,转身就走。 “啊?”她像是不理解他怎么突然说到了这个,“可能我不是一般人,我工作挺忙的,闲暇的时候也就健健身。偶尔刷刷动漫。”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盯着他的眼睛问:“你这话里的意思……你又长得这么好看,难道是想告诉我你是演员啊?” 他神色松动,不置可否:“可以查一下戚遇这个名字。” 她听说完,拿起手机查了一下戚遇,看到上面的百科,随手翻了翻,然后把手机放下,以一种极为平静的语调说道:“你还真是明星。” 目光中没有任何热切或者说是不喜,就像是在说包子还不错。 “你不惊讶?” “啊?”她愣了愣,小心翼翼问,“需要我表现出很惊讶的样子吗?” “那再来一遍。”她用一种十分夸张的语气说道,“你原来真是大明星啊!” 说完她又补充:“再追加三个感叹号!” 眼前的姑娘灵动的眸子眨了眨,戚遇忍俊不禁:“夸张了。” 她摸了摸鼻子:“也就还好吧,这不是为了配合你。” 他自己主动说道:“不过,现在已经退圈了。” 她也就是轻轻应了一声:“唔。” 他突然有一种一圈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这是他第一次和人说自己退圈了,对方没有太大反应的。 见他眼神复杂,她再次问:“我这反应还不对?” 他眼眶热热的,声音也有些闷:“没有不对。” “你不想退圈吗?” 他摇头:“我不喜欢娱乐圈。” “退了不是正好,你既然不喜欢这个工作,那换个工作就是了。” 戚遇苦笑:“要是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云稚扬眉,满眼不解:“换个工作,很难吗?” “有太多的人关注……” “关注就关注呗,当人不存在不就行了。”她说道,“又不是我爹妈,我管他们怎么看,怎么想。” …… 从那一顿早饭以后,云稚和戚遇之间的接触慢慢多了起来,她要是水果买的多了都会给他送几个。 戚遇目前还是无业游民,没平时最多的还是窝在家里,到了饭点偶尔会提着一些食材到隔壁蹭个饭。 邻里之间倒是相处的很好。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不会说张口闭口就让他进军娱乐圈的人,戚遇是有满肚子的话想说,还有数不清的事想要吐槽。 云稚洗了个澡出来,看到他又是发过来几条长语音,不禁摇头失笑,她一手擦着头发,随手点开了一条。 是吐槽顾晟歌的。 他还真是天真,两人也就才认识半个月,他就什么话敢吐槽,她要是把他说得这些话给爆出去,他绝对要抱头痛哭,怀疑人生。 她吹完了头发,然后语音转文字,随意瞄了几眼他发的大概意思,便开始回消息。 像这种情况,他想听的只会是顺着他的话来吐槽。 ——顾晟歌?我不太知道这个人。 ——我刚才搜了一下,我没看过他演的电视剧,所以不好评论,只知道人长得没你好看。 戚遇这张脸是原汁原味的,不是那个代替了他四年的人的功劳,看到她发过来的消息,他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他仰躺在床上也开始打字。 一直到十一点,他才意犹未尽的说让她早点睡。 云稚终于等到他说这句话,二话不说回了一句:早点睡,晚安。 戚遇却失眠了。 他惆怅的长叹一口气。 自己总不能一直就缩在壳子里不出去,该考虑一下以后的路怎么走了。 他的人生中有四年的空白,又有三年用来模仿一个取代他人生的鬼东西,现在的他根本没有什么技能,就是进个小公司他怕是也只能打杂。 要不,开家店? 开什么店好呢? 要不问问云稚有什么好的想法? 他都点开聊天框了,看到那个晚安,又悻悻然收回手。 …… 早上戚遇一大早就爬了起来,洗漱完之后他就盯着监视器里面的画面,等对门的人一出来,他就开门走出去。 云稚怀里的猫冲他喵呜一声。 她撸了一把核桃的脑袋:“你今天怎么起来这么早?” 戚遇清了清嗓子,说道:“跟你一块跑步。” 她笑着睨了他一眼:“戴着口罩跑步不嫌闷得慌?” “到地方我再摘。” 云稚没再说什么。 两人沿着人工湖跑了一圈,坐在公园长椅上休息的时候,他才说自己纠结了一个晚上的事。 “开店?” 戚遇点头:“嗯,但是没有想好要开什么店。” “一点想法都没有?” 他依旧是摇头。 戚遇反思:自己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一问三不知就这还开店。 好在云稚并没有说他什么,只是给他分析分析情况。 “现在开店投资都不小,无论开什么店都要慎重,你要是不知道开什么店,可以先考虑考虑你想要针对的是什么人群,地址选在哪边。” 第一百二十章 他声名狼藉(5) “多做些了解总归是好的。”她皱眉道,“至于说让我给出一些建议,我没有做过生意,对方便也不了解,你朋友要是有做生意的可以咨询一下。” 他低声道:“没有。” “没有一个朋友是做生意的?” “我没有朋友。”他认识的朋友早就生疏了,至于那个人替他结识的朋友,他也不想接触。 她一脸复杂,就差说怎么混的这么惨,连个朋友都没有。 戚遇似是读懂了什么意思,却无从解释。 云稚想了想道:“那我问问我身边的人,看看有没有了解的,要是有的话我再和你说。” “好。”他点头道,“到时候请你们吃饭。” “你打算投资多少?” “百八十万都可以。”有一家小店经营,让自己不至于成天想东想西的就可以。 她眼底的同情瞬间没有,冲他竖了跟大拇指:“突然心疼我自己的钱包。” …… 云稚也的确找了一个认识的人了解了这方面的情况,将联系方式给了戚遇以后,她就没有再问。 戚遇这边虽说是了解了一些轻餐饮行业的相关内容,但依旧是拿不定主意。 尤其是当听云稚那个学长说,如果要想快速的把店经营起来,可以让他以前在圈内所认识的比较大的名气的朋友打个广告,或者是到店里走个过场。 那些人他躲着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主动请人帮忙。 他心里堵着一口气,开店的心思都歇了不少。 他从超市回来的时候,没想到在门口看到了位不速之客。 他口罩下的面容瞬间一僵,复而慢步走近。 对方先开了口。 “不请我进去坐坐?” …… 戚遇看着完全把这里当成自己家的人,脸色已经不能只用难看来形容。 他从冰箱里拿了瓶水放在对方面前的桌子上,“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男人上下将他打量一番,看起来胖了一圈。 看来退圈之后,他过的还挺滋润。 周大武看着一脸防备的人,轻笑一声问:“你在这个圈子里待了七年,难道还不知道这个圈子里从来没有秘密可言?不过你放心,拍到你的人我认识,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不会发出来。” 戚遇抿了抿唇,选择沉默。 “这么多年以来,我带了这么多的艺人,自认为看人还是比较准的,然而现在我发现,我是真的有些看不透你了。”周大武方方正正的国字脸上有着探究。 “看透看不透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他现在已经和公司解约,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了。 “公司打算签下一个人。”周大武说到这的时候,不错过他脸上任何神情。 让他遗憾的是戚遇始终是冷着一张脸,看不出在想什么。 别说是签一个人,就是签十个都和他没有一毛钱的关系,戚遇漠然想着。 “不猜猜是谁吗?”周大武又问。 “是谁那是你要关心的事,不是我。” 周大武也不生气,他淡淡道:“也可以和你有关。解约的时候我就说过,你状态不好,想远离那些令人难受的声音我理解,你要是想回来,我也随时欢迎。” “戚遇,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很有天赋的演员。” 戚遇不为所动:“该说的话在解约之前我就已经说过,现在再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 “嗯,你是说过。” 整天面对那些骂名周大武知道他压力大,戚遇当时的状态也很不好,有很多时候都是靠着安眠药入睡,就像是一根紧绷着的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断了,所以他当时也不敢把人逼太紧。 这给他一段放松的时间,看他目前状态不错,他那点小心思又逐渐加深,如果可以,他自然还是希望他能继续留在公司,跟在自己手下。 周大武紧接着又道:“但是有些主意会随着时间的而改变。” “那这一点我是永远不会变,直到我死我都不会再踏进那个圈子。” 他凭什么要当顾晟歌的替身! 他说得如此坚决,但周大武还是没有放弃。 他是戚遇! 是那个横扫各大榜单的戚遇! 他的流量,他的变现能力是多少人可望不可求的。 “以你的名气,就算日后你不拍戏,只上一些综艺节目,你依旧会赚的盆满钵满。” 戚遇心下冷嗤,他去综艺做什么? 顾晟歌在他不在的时候,树立了一个完美人设,他去了以后,表演怎么花样崩人设? “你来要是只为了和我说这些,那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顾晟歌。”周大武拧开了瓶盖,抬眸说道,“公司打算签约的人是顾晟歌,公司有意把他培养成第二个你,第二个戚遇!你也知道网友的忘性有多大,用不了多久,你的位置就将彻底被他取代,这你也不在乎?” 如果戚遇肯留,他们也没想发展顾晟歌的意思。 顾晟歌演技是不错。 但颜值这块还是比不上戚遇。 戚遇眼底有着嘲弄:“难道说我在就能阻挡得了顾晟歌的路?” 周大武:“戚遇,我实在是想不通,你为什么你现在会这么排斥演戏。” 也有一些演员是因为从一个角色里走不出来,所以没办法再演戏,观众也没办法入戏,很明显,他不是。 “为什么一定要一个原因?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了?我也说过了,喜欢演戏的戚遇早就已经死了。” 说了半天,依旧是没有说动。 周大武只能是说出自己来这的最终目的。 “你心里排斥顾晟歌我也知道,但是有件事我还是想和你商量一下。” “嗯?” “你知道往上对于你们俩的事传的沸沸扬扬,还有不少网友阴谋论,公司签下顾晟歌,也想着如果有办法减少一些负面的言论就减少一些。” 接下来的话周大武突然有点说不下去了。 戚遇心中猜测了一二,冷冷问:“所以呢?” “公司现在接了一档综艺,现在还有两个名额,我呢希望是你和顾晟歌一起参加。” “我已经退圈了。” 让他和顾晟歌参加一档综艺,他们在想屁吃。 就不怕他半夜把人掐死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他声名狼藉(6) “这可以是你退圈的最后一个综艺。”他说着公司商讨的方法,“在节目上来一个正式的告别,不是更好吗?” “说这么多想让我为顾晟歌造势。”他突然觉得十分好笑,“你不觉得很多余吗?顾晟歌现在的人气是日益增加,我现在名声臭的不能再臭,就是没有我他依旧会成为第二个‘戚遇’。” “综艺也是全靠剪辑,导演那边已经沟通好了,剪辑方面绝对是对你俩都有益。” 这话也就听听算了。 他不傻。 现在的综艺有多少是岁月静好。 他要捧得是顾晟歌,有他和顾晟歌在,那争议就在,剪辑方面怎么可能会对两人都有益。 “我再说一遍,娱乐圈我不会再进,综艺我也不会上。” 周大武比划了一个数字:“你只要答应,钱这一块儿你可以拿到这个数,你要知道这是多少人一辈子都挣不来的钱。” 他们为了捧顾晟歌还真是下了血本。 他嘲弄一笑:“你要是再多加一个零,我也许会考虑考虑。” “非要做的这么绝?”周大武皱眉。 “怎么就绝了?”他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是你过来找我谈事的你给了价,我还价这不是正常?难道说是生意就一定要做成?” 两人自然是不欢而散。 …… 周大武也就没有再坐的意思。 戚遇把人送出门,随后毫不犹豫的就把门关上。 他走到了电梯口,又折了回来,一手按着门铃。 戚遇打开房门,看着门口一脸不郁的人:“还有事?” 周大武磨牙,明明刚签约的时候,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真是名气大了他飘了。 “最后给你提个醒,要是不想上热搜,下次和女生逛街就把脸再遮严实一些。” 戚遇怔愣,瞬间想到了云稚。 他上次约云稚和自己一起看门店被人偷拍了? 周大武说完,又补充:“另外,你也不用觉得我无情,我要真是全部为了利益,我完全可以拿着这些来料来给你谈。” 他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心里不是没想过这么做。 但考虑到戚遇现在一点就着,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他所有的想法都只能压在心底。 万一逼急了他,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周大武叹声:“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不等他再问,周大武便转身离开。 戚遇坐在沙发上沉思了一会儿,他打开手机,见热搜榜上没什么动静,松了口气,想着要不要先给云稚说一声。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真被人发到网上,她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但是,要贸然和她说这些,她会不会觉得和自己接触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万一再出于好奇,去翻网上一些关于他的事,她会怎么想自己? 他现在就她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了,如果她也避着自己,那他真的又只剩下一个人了。 想到这他心里一阵发慌。 门铃声再次响起,戚遇藏好眼底的烦闷起身去开门,他连人都没有看清,就道:“又有……” 见到门口的人,他有一瞬间怀疑是不是自己产生了幻觉,到嘴边的话也戛然而止。 虽然说只说了两个字,但是语气能听出有点不好听。 “打扰到你了吗?” 她怔在了那。 “没有,我以为……”他也没有多解释,忙错开身,“进来说吧。” 她微微颔首。 她将手里拎着的小饼干放在桌子上:“今天烤的饼干偏甜,我想着你应该会喜欢,就给你拿过来点。” 她做的东西,他就没有吃过有什么不好吃的。 “谢谢。”他糟糕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的在正常微笑了,却还是被她一眼看出了自己的不对。 她问:“怎么了?看这不开心?” 戚遇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她点头:“两只眼睛里都写着呢,我很不开心,我很烦。” 他也没再强颜欢笑,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耷拉着眼皮道:“也没什么,就是遇到了一点烦心事。” “因为开店的事?” “一方面是这个原因。” “我听学长说,你想做的是轻餐饮这块,但是对于他提的找明星,或者是找网红把名声打出去,你不是很喜欢?” 他整个人更燥了,蔫蔫的应声:“嗯,不是很喜欢这种方式。” “那就很难了,现在不管是轻餐饮,还是哪方面,都不太好做,想要快速走近大众视野营销很重要。” “我再想想。” “嗯,钱都不好挣,别砸进去只听了一声响,你自己慎重考虑。” “别光说我了,你这几天工作很忙?” 他这几天早上都不怎么见她出门了。 她苦笑一声道:“对啊,身为社畜的无奈,每天加工到半夜,黑眼圈都重了,早上根本就没有精力爬起来跑步。” “怎么不换个轻松点的工作?” “it这行基本上就这样,赶项目的时候加班是常事,再换几家公司也没用,说起来我们公司还算是好的,加班之后会给调休。” 她说着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翻出手里道:“你等等啊。” 她低头翻了半天,然后有些激动的抬眸问:“你有兴趣投资吗?” “什么?” 云稚将手机拿给他看:“这是我在大学时期参加社会实践活动认识的一个学弟,他也是我们计算机系大佬,现在毕业和我们计算机系的几个牛人一同成立了小公司,现在就是研发一些小项目,上次和朋友吃饭,听人提了一句他们公司目前好像是资金有些周转不开。” “我了解过一些,无论是技术方面,还是设计理念,再或者是运作能力我都觉得挺好的,你要是有这个想法,我可以介绍介绍你们认识,或者是带你去他们公司去看看,你要是不感兴趣就当我今天什么都没说。” 两人明明相识没多久,她就提出这种事,按说他应该多留一个心眼,但看到他又不想把怀疑这两个字放在她身上。 “我对这方面不太了解,你要是觉得可行,那就麻烦你中间搭个线吧。” 他选择相信她,要真是赌失败了,他拖着她一块儿从楼上跳下去算了。 反正这个世界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那行。” 第一百二十二章 他声名狼藉(7) 云稚本以为他就算是再信任自己,也会考虑一段时间,却没想到他就花了两天的时间,然后就决定把老婆本都给拿出来。 还是事后那个学弟打电话感激她的时候,她才知道。 她知道不会有问题的,但也经不住她心里骂他傻。 “你就这么信任我?”云稚托着腮问,“你真就不怕我和那些人是一伙的,你前脚把钱转过去,我们后脚就卷钱跑路?” 说实话,他转完之后也是反思了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痛快,到底是因为觉得这个公司确实有发展的前途,还是说只是因为他相信云稚。 他笑道:“我当然也查了的,公司没问题,那几个人也的确是你们学校的风云人物,要是一个人跑还有可能,总不能这么多年轻有为的高材生为了这么点钱就跑路吧。” “什么叫这点钱?明明是超多。”她嘟囔一句。 “再说了,我也相信你。”他又道。 “那万一我没骗你,但是他们公司却倒闭了……” 戚遇忍俊不禁:“你就不能盼点好?” 云稚顺势改口:“哦,你们会赚大钱。” 公司的事戚遇也实在是不懂,他没有接触过编程,他这个最大股东被他们称一句戚总,也只是担了一个虚名,他需要关心的就是每年年底的分红是多少就成了。 危机度过去之后,公司几个人说要请云稚和戚遇吃饭。 两人都应了。 考虑到戚遇虽然说退圈了,但依旧是有不少人对他比较关注,餐厅便选了一家保密性较强,需要提前预约的高档私房菜。 难得放松,几个人上来劝酒,戚遇就多喝了两杯。 云稚看他有些上头,她用公筷给他夹了一块糖醋里脊。 “你胃不好,少喝一点。”说话的声音也不小,似是在提醒戚遇,也是在说给他们听。 他自己一个人住,要真是喝高了,半夜又是吐又是难受的,可没人照顾他。 酒精的影响下,戚遇反应有些迟钝。 他胃没有不舒服啊? 过了几秒,他才意识到她为什么这么说。 有些美滋滋的勾了勾唇。 她那个学弟看在眼里。 赵明谦一脸八卦地问:“学姐,你和我们戚总什么关系啊?” 他们在知道投资人是戚遇之后,也去了解过他,知道他是最近这几年口碑变差的,不过大家骂的最多的也是他演技方面,关于他的私生活倒是没什么报道,也没传出过什么花边绯闻。 戚遇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手撑着脑袋,也歪着头看她,仿若别人说的不是他的事。 云稚似笑非笑挑眉:“今天吃饭大家都高兴,我也不能扫兴,这样,你给我一个提示,你想听我和他是什么关系,我就怎么回答,怎么样?” 所有人不禁看向戚遇,这话就很容易惹人遐想了啊。 戚遇脑袋越来越沉,他看所有人都盯着自己,不禁也跟着道:“对,你说的对!” 赵明谦:“……” 他是不是喝傻了? 说什么了,就对了。 戚遇这酒量不行啊。 赵明谦这人脑子转的也快,他道:“学姐在校的时候可是不少人心目中的女神,像学姐这么好的人一定得找一个良配啊,我想着戚总也这么好,你们要是一对那也算是天造地设。 学姐要是还没有对象,我家里正好有两个表哥都单身,学姐要是不嫌弃,我就想着腆着脸把我两个表哥介绍给学姐认识认识。” 听到这戚遇眉头不自觉拢起,他端起右手边的酒杯又喝了一杯。 不过这会儿所有人都等着她怎么回答呢,也就没有注意戚遇眼中一闪而过的烦闷。 云稚笑道:“单身目前也是单身,不过心里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没有那个荣幸见见你那两个表哥了。” 赵明谦没有再问她喜欢的人是不是戚遇。 万一不是,或者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他岂不是办坏事了。 “学姐喜欢的人一定很优秀了。” 公司令一个姑娘笑着调侃:“优不优秀你让学姐说啊?学姐肯定是说好啊,有句话怎么说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云稚不置可否。 戚遇喉间似是有一根刺横在那,他低垂下眼眸,一个人又默默倒了一杯酒。 云稚似是根本没有关注他这边,但在他喝完酒之后,却将刚倒好一杯茶放在了他左手边。 他怔愣一瞬,有些拿不准是不是给自己倒的。 他起身小声说道:“我去个洗手间。” 他起身,眼前有了重影,他身子虚晃了一下,云稚刚要抬手去扶,他先一步扶住了桌子。 等稳住身形之后,他才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外他听着里面有说有笑的声音,他心下突然觉得一阵茫然,看似很热闹的场面,是不是有没有他都是一样? 想到这,他眼眶又酸又涩。 服务生过来问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他问了洗手间的位置以后,脚步有些不稳的朝着洗手间走去。 就在离洗手间只剩几步远的时候,从里面走出一个男子。 他不经意抬眸,在看到戚遇的时候脚步有一瞬间的停顿。 而戚遇只顾着盯着路,想着是眼前的路别晃,根本就没有注意迎面走来的是谁。 两人擦肩而过的一刹那,他有所感应的抬眸,然后就看到了一个分外熟悉的侧脸。 他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脚底生出一阵寒意,见对方没有停留的意思,他眸中云谲波诡,沉声说道:“等一下。” 对方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的意思。 戚遇脑子里像是有什么在敲打一样,他一手扶着墙才能站稳。 他这会儿根本就没有想过对方会不会承认这个问题。 他看着他的后背,冷笑一声问:“怎么?心虚了?连回头都不敢。” 顾晟歌漆黑的眸中暗光闪过。 他能说这话,是不是就说明他知道了什么。 是猜出来的?还是什么? 他藏好眼底的情绪,一脸平静的转过身,随后像是才认出他,略有些惊讶地问:“戚遇前辈?” “戚遇”进圈比自己早,名气比自己大,虽然说是退圈了,但他客气一些,喊一声前辈也是应该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 他声名狼藉(8) 戚遇不屑轻嗤。 他眯了眯眼,问:“怎么?连我都认不出?” 他不明说,顾晟歌自然不会露出破绽:“没有,只是有些诧异会这么巧,能在这碰到前辈。” 戚遇嘴角嘲讽的意味更浓,他上前一步,一手揪住了他的衣领,咬牙切齿的低声道:“你演技确实不错,看到我还能一脸平静的扯东扯西。” 他不痛不痒道:“谢谢前辈的认可。” “你——”戚遇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他嗓音压的更低,“顾晟歌,你不用和我装,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顾晟歌眸中有着不解。 他不咸不淡道:“抱歉,我可能有些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前辈,要是以前有什么地方不经意得罪了前辈,我在此向你道歉。” 他说了这么多,戚遇只听到了最后一句。 他揪着他衣领的手愈发收紧,直接都发出咯吱的声响:“道歉?!顾晟歌,你知道因为你的出现,对我的生活造成了多大影响,你觉得这一切用一句道歉就能够解决的吗?” 顾晟歌:“……” 他到底有没有听出自己只是说了几句场面话。 顾晟歌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对不起戚遇的。 顾晟歌是个穿书的,像戚遇他们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纸片人,他第一次穿到戚遇身上,也是费了一段时间才适应。 后来他报考了影视学院,进入娱乐圈,名声大噪,卡里的积蓄多到多少人眼热的程度。 虽然说自己是占了他四年躯壳,但自己留给他的一切,足矣弥补自己亏欠他的这四年。 至于说他混到今天这个地步,被人骂到退圈,那也是戚遇自己没有本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顾晟歌刚想再说什么,却没想到眼前的人面色突然一变,他根本就没来得及躲闪,对方就哇的一声吐了他一身,所有的污秽物一滴都没有浪费。 顾晟歌像是被人点了穴,整个人都僵在了那。 呕吐物只隔着一件衣服,感受到上面传来的温度,顾晟歌那张始终是带着面具的面容瞬间皲裂,刺鼻酸味渗进他每一个毛孔,他完全没有多做考虑,抬手就把人推到了一边。 戚遇本来就站不稳,被他推了这么一下,整个人后背撞在了墙上。 戚遇刚吐了那一下,除了心理上身体上也都舒畅了不少,这又撞了一下,疼痛更是令他清醒了几分。 他看着眼前这个脸色青白不定的人,也轻飘飘说了一句:“抱歉。” 顾晟歌屏住呼吸。 他沉着脸又转身往洗手间走,把衬衫解开随手扔进了垃圾桶,他就给助理发消息,让他去车里拿件衬衣过来。 戚遇回过神后,扶着墙也往卫生间走。 镜中两人视线交错,顾晟歌冷淡的收回视线。 戚遇嗤笑一声。 他走到洗手台前,手放在水龙头下,手反反复复洗了一遍之后,这才鞠了一捧水漱口。 “你说这世界上会不会有人明明知道鸠占鹊巢,却心安理得的享用着不属于自己的一切,这种人也就是我们说的小偷吧?” 顾晟歌清冷的嗓音依旧是听不出喜怒:“鸠占鹊巢,到底谁是鸠谁是鹊,又有谁说得准。” 戚遇心中啐了他一口。 戏里戏外都装模作样的,怪不得演技好。 “鸠和鹊都分不清的话,岂不是自欺欺人。” 助理慌里慌张的送来衣服,正好碰到戚遇从洗手间离开。 他贴着墙不禁咽了口唾沫,等人离开后,他才拿着衣服往里面走。 “刚才出去的不是戚遇吗?他怎么在这?” “碰到遇到的。” 助理想着刚才见戚遇脸色不好,不禁问:“他有没有为难你?” 他摇了摇头:“他还为难不到我,就是喝醉了酒,耍酒疯吐了我一身。” “不是说戚遇滴酒不沾?”他小声嘀咕。 顾晟歌扣着扣子的手一顿。 滴酒不沾的不是戚遇,而是他顾晟歌。 助理还在继续说:“看来这一点也是假的,这戚遇也真是的,他除了名字是真的,性别是真的,其他的怕都是假的吧。” “就这样一个表里不一的人,网友骂他还真不亏。” …… “戚总,我们正商量着要不要去洗手间组团捞你呢。” 戚遇一坐在座位上,对面的人笑着调侃。 “走廊遇到了个熟人,多说了两句话。”戚遇眸中清醒了几分,“别总不总了,喊我一声哥就行了。” “欸,那我就喊哥了啊,还是哥喊着亲。” 大家都是开了车来的,方才多多少少都喝了酒,他们也就站在路边等代驾。 “学姐和遇哥住哪啊?我们送你们回去?” “不用了。”云稚扬了扬车钥匙,“我开车过来的,我刚才也没喝酒没事,戚遇和我一起回去。” “一起回去?”赵明谦立马追问,“啊?你们住在一起?” 云稚没好气笑了一声:“我们俩就是单纯的邻居。” 邻居好啊。 近水楼台先得月。 赵明谦轻咳了一声:“遇哥,我还有点事想请教你,我们到那边说两句?” 他拉着人走远了几步,然后小声道:“遇哥,我刚才打探了一下敌情。” 戚遇不明所以:“什么?” 赵明谦嫌弃的不行,他是真傻还是装傻? “咳咳,就是你觉得云稚学姐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提起云稚,戚遇嘴角就不可抑制的上翘,他努力把弧度往下压,然而眼里的光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他只说三个字:“她很好。” “是吧,学姐这么好的人那真是可遇不可求,可不能错过了。”看来两人还真有戏。 他明晃晃的提醒:“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你懂吗?你现在是喝醉了,酒后吐真言知不知道什么意思?” 赵明谦都替他急,这说的还不够明显吗? 仗着喝醉酒上啊。 表白啊。 要是同意了就告别单身,要是被拒绝了那就装作断片从朋友做起啊。 戚遇却只是自顾自的伤感。 想到她说有了喜欢的人,语气也有些酸。 “是啊,她是可遇不可求,被她喜欢的人还真是幸运。” 第一百二十四章 他声名狼藉(9) 赵明谦咂舌。 运气这么背的吗? 他想了想还是道:“有时候运气不运气的也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这么喜欢的,要真是因为把心意憋在心中而错过了,那才是遗憾。” …… 戚遇开始还记着赵明谦的话,浑浑噩噩的想着要旁敲侧击问一问她喜欢的人是什么样。 等他坐上了副驾驶,看着窗外不住闪过的景色,他脑袋越发昏沉,眼皮也越来越重。 云稚余光只看到他脑袋一点一点的。 听到外面的鸣笛声,有所反应的抬了抬头,没一会儿又开始小鸡啄米。 等车子停在了地下车库,他茫然看了看周围。 “到了吗?” 云稚点头:“到了。” 他奥了一声就要下车,却忘了自己该绑着安全带,身子动了一下又弹回去。 云稚轻笑一声,俯身去为他解开安全带。 青丝拂过脸颊,淡淡的香味萦绕鼻尖,他怔在那,眨了眨眼,复而害羞的红了脸,等她提醒下车,他才反应过来。 “需要我扶着你吗?”她问。 “不——”话到了嘴边,戚遇灵光一闪,一手揉着脑袋低声道,身子也跟着虚晃了一下,“酒喝的多了,确实是有点头重脚轻,麻烦你了。” 他还不忘给自己做心理安慰,他现在是喝醉了,要没人扶着肯定会摔个大跟头的。 云稚憋笑,怪不得被人骂的这么惨,都学几年了演技还烂成这样。 她也没有拆穿,扶住了他的手臂。 到了门口,云稚等他开了门,然后把人扶进客厅。 两家的户型不错,装修却是天差地别,他的相对来说比较单调。 他坐在沙发上,云稚站在旁边又问:“要喝点茶吗?” 他想同她多说说话,便道:“我冰箱里放的有水,能不能麻烦你给我拿一瓶。” 云稚应了一声,去厨房给他拿瓶水过来。 他也就是这会儿的功夫,又开始琢磨,那些话该怎么问才好呢? 戚遇还没盘算好,一对上她的眼睛,脑子里想要说的话全都给忘了。 陪他坐了有将近半个小时,云稚看他酒醒的差不多了,便说了回去。 …… 半夜,他们都熟睡的时候,网上又闹翻了。 戚遇和顾晟歌在走廊的发生的事也不知道被谁投拍了下来。 发到网上的只有一个动图,便是顾晟歌推开戚遇,戚遇撞在墙上那 #顾晟歌对戚遇大打出手# 这个热搜可以说只要是关注粉圈的,都十分感兴趣点开。 如果说戚遇没有退圈,大家也许会阴谋论。 想着这张图看起来对戚遇更有利,说不定是戚遇故意设计的,然后发到网上用来炒作。 但是,现在戚遇都退圈了! 他炒作有什么意义? 至于顾晟歌为什么推戚遇,原因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两人打起来了! 反正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顾晟歌签在了华映娱乐,那可是戚遇的老东家,有不少对家想着不能让他成为下一个戚遇,能打压那就尽力的把人压下去,便趁机落井下石。 自称是内部工作人员的一些人爆料什么,顾晟歌脾气差,事多,就差明说耍大牌。 舆论一边倒。 顾晟歌一个没几部作品新人,竟然对退圈的前辈大打出手。 还有人开始猜想,戚遇退出娱乐圈是不是因为顾晟歌。 【绝逼是啊!我记得周大武是戚遇的经纪人吧,结果呢戚遇前脚说暂退娱乐圈,后脚顾晟歌就上位了,要说没有猫腻谁信呢。】 【他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到戚遇头上,总觉得也不是第一次了。】 【戚遇最近这两年状态明显不对,性格也和刚入圈的时候天差地别,处处谨小慎微,能是因为什么?】 顾晟歌的粉丝替顾晟歌说话,却都被压了下去。 所谓的路人看热闹似的为戚遇说话是一方面,戚遇那所剩不多的粉丝此刻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一人能对战十人。 戚遇看到这么多人为自己抱不平,并没有任何高兴,心里只觉得不安。 他虽然喝醉了,但当时的情况他还是记着的。 既然被拍了,那拍他们的这个人,总不能只拍了一张图,手里肯定还有点东西。 最重要的还是华映娱乐的态度。 这种情况对比之前许多事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华映娱乐的公关部也不是吃素的,想要解问题决实在是太简单。 周大武却没有联系让自己澄清,也没有让顾晟歌解释,更没有出官方声明。 他翻了翻,华映公司的那些个大v也跟着添油加醋。 周大武肯放任了舆论的发酵。 他想了想,那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网友所说的借这个机会炒作,本来就是莫须有的事,大家现在骂的越狠,热度也就越高,等事情真相出来后,说不定顾晟歌还会收获一批死忠粉。 到时候,他呢? 是他先动手揪的顾晟歌的衣领。 想到这,戚遇心里一阵发寒。 到时候网友绝对不会承认自己骂错了,他们只会找下一个要骂的目标。 而这个人,就是他。 宿醉后本就刺痛的脑袋此刻更是疼的厉害。 他咬紧了牙关,过了片刻才嘲弄一笑。 骂就骂吧,是他没忍住,先找的顾晟歌的麻烦,反正被骂了这么多,又不差多几条。 想是这么想,烦也是真的烦。 洗漱完以后,看着镜中一脸阴郁的人,他不禁低骂一声。 “可真够蠢的!” 也不知道是在骂自己,还是在骂别的人。 也就在这时,门铃声突然响起。 这个点能敲门的只有一人了,他脸上的不快瞬间变成了慌乱。 戚遇飞速的整理了一下仪表,然后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平复了一下躁动不安的心之后,这才去开门。 门外的人素面朝天,白净的面容上一双透澈明亮的眸子煜煜生辉。 “早——” 戚遇握着门把手的指节收紧,“早。” “喝了这么多酒,今天头疼吗?” “没觉得疼。” “那就好,你吃早饭了没有?” 戚遇摇头:“还没有。” 她道:“正好,我刚做好的早餐,就到我家吃吧。” 他自然是欢喜答应。 反正蹭饭蹭的多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第一百二十五章 他声名狼藉(10) 事情和戚遇想的一样。 华映娱乐没有发声,又经过一个晚上的发酵,到了第二天,渐渐出现了不一样的声音。 不是顾晟歌,也不是公司做出的澄清。 而是一个没有几个粉,看似只是一个路人拍摄的视频发到了网上。 简而言之,就是这个网友前天去吃饭,运气比较好遇到了戚遇和顾晟歌。 这两人呢都是她的墙头。 她当时心里比较激动,就偷拍一下,但是因为离得比较远,没有听清两人说什么,就看到两人好像起了争执。 她想着是偷拍的,也因为拍到的视频内容不好发布在网上,于是就把视频存起来了。 因为昨天没有上网,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今天才知道有人这么骂顾晟歌,才想为他抱不平。 视频一出,众人呆了。 好家伙,昨天骂错人了! 哪是顾晟歌找人家的麻烦。 分明是戚遇先找的茬。 拦着人家的路不让人走,还揪人家的衣领,一脸恶狠狠的像是威胁。 也亏顾晟歌脾气好,在对方吐在自己身上后,这才把人推开。 紧接着就是顾晟歌粉丝的反扑。 还有就是骂戚遇的人改口骂顾晟歌。 【这戚遇够心机啊。】 【退圈了还不消停,找人麻烦的嘴脸真丑。】 【戚遇欠顾晟歌一个道歉。】 道特么歉! 戚遇红着眼睛踹翻了一个凳子。 他这次是真的觉得委屈,自己不就动手揪了一下顾晟歌的衣领,不就吐了他一身,顾晟歌都没有骂他,他们凭什么骂他。 他坐在地上,自虐的刷着那些骂他的评论。 ——戚遇连顾晟歌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谁稀罕和他比。 ——退圈了还作妖,恶心巴拉的,戚绿茶还不滚出来道歉。 要道歉也是顾晟歌给他道歉。 绿茶? 他查了一下什么意思。 呵,祝骂他绿茶的这个人头顶一片绿,身边处处是绿茶。 想到这其中少不了周大武的手笔,他眼眶中泛起了水光,眼泪啪嗒滴在了屏幕上。 他又是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明明都有心里准备了,还矫情个什么劲儿。 眼不见心不烦。 他趴在床上,拿针头捂住头,莫名心生荒凉,有一种被全世界都抛弃的错觉。 “喵呜——” 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紧接着又是一声猫叫,他这才爬起来,四处张望着。 然后就看到了被困在阳台的核桃。 他一惊,心底的委屈和不安顿时全都顾不上了。 它是什么时候跑过来的? 他忙把阳台的门打开,意识到它是从窗户上翻过来的时候,简直是被这只猫的吓出了一身冷汗。 知道云稚今天上班,他回了房间就给云稚发消息。 那边可能是在忙。 过了有一个小时才回复。 ——今天估计是要加班,还不能确定是几点回去,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它抱回去?就关在猫笼里就行。 随后她又把密码发给了他。 戚遇一脸恍然的盯着那串数字,反应过来以后呼吸都滞了…… 她她她……她给了自己她家的密码。 虽然……虽然说是为了这只猫,但这可是密码啊,有这能进出她家! 他没什么旖旎的心思,就是觉得她既然给了自己这个,一定是信得过自己的人品,想到这,他嘴脸咧开一个大大的笑。 她信得过自己。 他仰躺在床上,抱着核桃对着它的脑袋就亲了一口。 他蹭了蹭手心里汗,一扫颓废抱着它出门。 在要输入密码的时候,他犹豫了一瞬。 她给自己密码是一回事,自己进不进又是一回事 毕竟主人不在家,他就这么进去好像不太合适。 算了,反正自己也没事。 就带核桃一天吧。 等她回来了再找自己把核桃抱回去也一样。 平时看着核桃挺乖的,戚遇没想到它活跃起来那也是真闹腾。 在它打翻了第二个水杯后,他又认命的去把玻璃渣给扫了。 这个刚收拾好,就见它又在墙角拉了。 戚遇:“……” 本来还想养一只宠物的,现在看还是算了吧。 到了七点的时候戚遇给她发消息。 说是大概晚上九点才回来。 戚遇抱着猫下去转了一圈。 也就这么一转转出了事。 公园里有两个小姑娘你推我搡。 最后手牵着手来到他的面前。 一个小姑娘小声问:“请问——您是戚遇吗?” 戚遇虽然说是戴着口罩,但看着两个小姑娘火热的眼神,总觉得就算自己否认也没用。 不管有没有用他都不可能承认,但是不等他说是还是不是,两个小姑娘一个比一个激动嚷嚷。 “没有认错!你就是戚遇,你好,我们俩是你的忠实粉丝,你所出演的《遥遥知我意》我们看了好多遍。” 那个电视剧是顾晟歌演的,和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戚遇口罩下的表情冷然:“谢谢。” “你能不能帮我们签个名啊?” “抱歉,我没带笔。” “我们带了我们带了。”她从包里翻出一支口红,“用这个帮我们签可以吗?” “签在哪?”他不想在这耽误时间。 “衣服上。” 戚遇皱眉,迟疑了一下还是没签。 他道:“签名就不签了,我和你们拍张照吧。” 她们一脸兴奋的点头。 等拍好以后,她们又小声问:“你拍戏这么好,为什么要退圈啊?” 戚遇戴上口罩后,才神色冷淡地问:“你们觉得我这两年拍的戏好?” 小姑娘一噎。 她们也是在背后骂过他为什么不争气的人。 戚遇扯了扯嘴角,没有再说,选择离开。 两个小姑娘面面相觑。 “我们刚才的反应是不是伤了他?” “但是……我们也没有错吧,他近三年拍的戏却是都不行啊,一个比一个垃圾。” 成功被安慰到,小姑娘叹了口气:“他明明是近几年出来的偶像里来最有希望拿大满贯的人,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 但凡有什么好心情只,要一提演戏的事,就绝对会遭破坏,退圈了还不能消。 他突然后悔了,自己刚刚不该和她们拍照! 九点零六分。 门铃声一响,戚遇自沙发上一跃而起。 核桃跟在他脚边。 云稚满眼无奈的把猫抱起来,一天没见自家铲屎官,核桃这会儿也老实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他声名狼藉(11) 她一手撸着猫,眼底的疲倦一扫而过。 “我在家里喊了几声没看到它出来,想着你还没把它送回去。” “我也是想着你不在家,怕把它送回去它再乱跑。反正我在家也什么事,也能陪它玩玩。” 她看起来好像是不开心,想到这戚遇皱了皱眉。 “它是不是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戚遇静默一瞬,违心道:“没有。” “我养了它这么久,还是知道它有多混事的,谢谢的话也就不说了,改天请你吃饭。” 他没有推辞:“好,那我就记着了。” 她突然又问:“要出去走走吗?” “嗯?”戚遇有点没反应过来。 “你在家照顾了核桃一天,我这也忙了一天,想去外面走走,吹吹风散散心。” “好。” “你等我两分钟,我先把这不省心的小东西放回去。” 两人空着手出去,回来的时候戚遇手里拎了不少的酒,他整个人都处于茫然状态。 想不通云稚买这么多酒做什么。 云稚把啤的白的都开了,盘腿坐在茶几跟前,戚遇才问::“怎么突然买这么多酒?” “不是都说一醉解千愁?” “你心情不好?” 云稚眼眸低垂,倒酒的动作不停:“嗯,是遇到了点烦心事,想找个人喝一杯,我还点了几个下酒菜,你要是不想喝就吃菜,坐这陪我说说话也是好的。” 喝酒是没问题。 他忧心的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自己还有点不能说的小心思,再喝点酒,万一自己一上头,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或者是做了什么越矩的事,那以后自己怎么有脸出现在她面前。 要是不答应,那就剩她一个人喝闷酒。 也不放心。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留下。 等会儿他就少喝一点,看着点她。 只要少沾点酒,就应该不会做错什么。 菜到了以后,看着她连着灌了自己两杯酒,他忙按住酒瓶。 “喝酒不能喝太极,容易醉。” 云稚轻嘲:“醉了不是更好,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你……我……”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劝,要是可以,他也想把自己灌醉,那样就什么都不用去想。 他转移了话题,叹声道:“不要在一个男人面前喝醉。” 她把酒杯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嗯,我知道,可是我信得过你的人品,所以今天也就不用顾虑这些。” 听到她对自己的信任,戚遇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他看着对面人潋滟勾人的眼眸,一时间怔了怔,复而敛去心底的躁动,又道:“我也一样。” 他心思也不纯。 他吐出一口浊气,不等她再问,将面前一杯酒一饮而尽:“需要我当你的树洞吗?放心,你可以随便吐槽,今天过后,我就当什么都没听到。” 云稚给他添酒:“要真说也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是都堆在一起,莫名的觉的心烦,觉得委屈。” “朋友朋友离得都比较远,同事又给更多的是利益关系,下班想找人约个饭都难,这种糟糕的情绪也不能带给家里人,也怕家里人理解不了这种感觉,只会说让忍忍就过去了。” “说忍忍也就算了,就怕顺带着催婚,听他们说这家的谁谁谁不错,那家的谁谁谁在哪个公司上班,还是单身,可以考虑考虑一起吃个饭,变着法的让你相亲,想想头都大。” 戚遇没想到会从她嘴里说出相亲这种事,莫名的觉得挺……有意思的。 “你年龄还小,也不用这么急。” “不,在我爸妈眼中只要是毕业踏入社会了,那你就可以考虑终身大事,要不然再等个两年,就会被剩下。” “你条件这么好,要真想找也很容易吧。” “关键是不想。”她说着叹了一口气,复而目光灼灼的与他对视,“既然有希望找一个心意相通的人,自然是不想为了结婚而结婚。” 说到这个话题,他上次没有问出的话,今天自然而然就说了出来。 “上次就听你和明谦说有了喜欢的人?” “是啊,就是不知道我喜欢的人喜不喜欢我。” 她说话的时候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的眼睛。 他心下一跳,竟然生出一种,她喜欢的人就是自己的错觉。 他有些慌乱的端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烧着肠胃,他冷静了几分。 他想问问她喜欢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可又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云稚看他脸红了一圈,又默默给他添满酒:“你呢,有喜欢的人吗?” 说有的话,他怕她误会自己喜欢别人。 要说是没有的话,又在撒谎。 于是…… 他选择了撒谎。 她眼底的失望不加掩饰,喃喃道:“是嘛……” 她喜欢的人是自己这种错觉又来了,戚遇抱着酒杯继续饮,自己可不能多想。 她漂亮聪慧,心地也好,善解人意,工作能力强,哪哪都好,自己呢,除了长得好好像其他也挑不出什么优点了。 本来想着陪她喝酒,自己少喝点,开导一下她,结果呢,不知不觉几杯酒下肚,他眼前先出现了重影。 他一手撑着脑袋,眯着眼,傻傻一笑:“你那烦心事算什么,我糟心的事才真是一箩筐。” 紧着着他就听到她轻柔的嗓音道:“是吗?说来听听,是关于退圈的事吗。” 他憋在心里这么久,早就想找个人吐槽了。 “退圈……”他有些委屈的低语,“是啊,退圈,明明我都说退圈了,和那个圈子没有任何干系了,为什么他们还是要逼我。” “逼你演戏吗?” 他更委屈了,胡乱应着:“嗯,还想让我上综艺,要我给芯子里装的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的顾晟歌铺路,我凭什么要听他的。” 面前的人确实是喝醉了,这些话都吐出来了。 云稚放下手中的酒瓶,她托着下巴看向眼里都泛着水渍的人,顺着他的话说:“不喜欢的话,那就不听。” “嗯,他说他的,我才不听。” 他说到这有些得意。 第一百二十七章 他声名狼藉(12) 没一会儿又颓然的趴在桌子上,头埋进臂弯,委屈的哭诉。 “他们说我炒作,谁想借顾晟歌炒作,我才不想回去,那个圈子有什么好,不就是挣钱多一点……” 他颠三倒四道:“我吐他一身怎么了,他占我四年最好的光阴,我为什么就不能吐他一身,他还不承认,明明就是他……就是他对不起我……” “骂他的又不是我,凭什么那些人骂他,还有脸叫嚣着让我给他道歉。” “他们骂了我这么久,怎么没有一个人给我说对不起。” 说到这他又抬起头,像是被人丢弃的小狗,可怜兮兮地盯着她:“他们所有人都不喜欢我,喜欢的只是顾晟歌那个骗子,不对不对,我才是骗子……明明知道你们喜欢的不是我……” “周大武骂我,粉丝骂我,我家里人也骂我,可我就不会演戏,我能怎么办,这三年对我来说,每一份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喜欢就不喜欢,谁稀罕他们的喜欢了。” 云稚就耐着性子听他哭。 “我就是觉得难过……你也不喜欢我,你不是不喜欢顾晟歌?” “为什么不能喜欢我,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把喜欢分给我一点好不好……” 云稚摇头轻笑,看来真喝傻了。 确实是怪可怜的。 不过就是四年的时间,他的一切就被一个莫名出现的人给顶替。 他才是戚遇,却活成了顾晟歌的影子。 一次两次因为不是自己的自己被骂。 等他哭够了,云稚指尖在他额头轻点了一下,他眼皮更沉重了,却还是强撑着不肯睡。 云稚带着诱哄的音调说道:“你现在很困了,睡吧,睡一觉把不该记得的都忘了吧。” …… 戚遇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搭着一条薄被。 他撑着沙发坐起来,屋内的摆设让他意识到自己还在云稚家中。 他视线收回来的时候看到了桌上留的字条。 ——我去上班了,要是头还疼,就吃一片醒酒药, 他捏着纸条,努力回忆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云稚心情不好,让自己陪她喝酒,明明打定主意少喝,结果呢,他把自己灌醉了。 他喝醉了做了什么? 零星的画面一闪,他脸色瞬间僵住。 昨天晚上,那个哭成狗,问她能不能喜欢他的傻逼,他完全不想承认是自己。 自己干了什么! 说好的劝解她呢? 为什么是他在耍酒疯? 他想徒手挖出一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他回到家中冲了个凉水澡让自己冷静冷静,冻的牙齿都打颤了,还有心思在想,昨天晚上的自己真是蠢到不忍直视。 怎么办? 这种情况到底该怎么办? 他深吸一口气,哆哆嗦嗦给赵明谦发消息。 ——我昨天晚上喝多了,在云稚面前干了件蠢到爆的事…… 赵明谦:什么事?!该不会……把人推到了吧?! 戚遇打着字的手一顿。 看到他发的这句话,心中愤愤骂了一句龌龊。 戚遇:别乱说! 赵明谦:哦,我还以为真的是酒壮怂人胆了,那是什么?表白了? 戚遇想了想,才回:意思差不多吧……我醉的一塌糊涂,说了喜欢她的话…… 自己的话说得这么明白,她肯定能理解的,四舍五入一下,也算是他正式表白了。 戚遇简单交代了一下前因后果。 随后赵明谦又问:她呢?什么反应? 赵明谦坚信两人是心里都有对方的。 戚遇:不知道,我醒来以后就不见她了,我现在该怎么做?要不要说昨天晚上都是胡说的?道歉? 她会不会觉得他太智障。 赵明谦:傻不傻?表白说完了再说这些,除了让她对你印象变差,还有什么用? 戚遇是真慌:那怎么办? 赵明谦:你也不用担心,云稚学姐的性格我还是有点了解的,我是没见过她做让人产生误会的事,说让人误会的话。 她心情不好第一时间想到你,让你陪着她喝酒,这足够说明一些事了。 你这硬着头皮要一个结果,要她说是喜欢你那就皆大欢喜,真说了不喜欢那你就示弱,说希望以后还会是朋友。一切从朋友做起。 戚遇看完他发的消息安心了不少。 他又问:那我现在怎么问? 赵明谦:醉酒的表白还是不够正式,鲜花准备好等她下班。 赵明谦突然想起了什么,给他打了个电话。 戚遇还以为他是要教自己该怎么做,却没想到他会问网上那些事。 戚遇低声道:“嗯,我看到了。” 赵明谦是相信戚遇的。 他叹了口气道:“有些人为了一些流量就是喜欢挑事,哥,你也不用放在心上。我这认识的有律师,你要是气不过的话你告他一批,他们绝对老实了。” 戚遇虽然是很生气,但也没想着再解释或者是什么。 解释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告的话也是麻烦,他实在是不想和他们那些人产生纠纷。 这一次是他先动的手,他认了。 如果以后周大武还不肯放过自己,还用他当顾晟歌的垫脚石,他自然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大不了鱼死网破。 他要真是说自己退圈是华映娱乐逼的,到时候华映娱乐可不是一两个声明就能解释清楚的。 “他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反正说说也不会少块肉。” 听他语气还算正常,赵明谦也就松了口气:“你自己想通就好,云稚学姐那边你就放心冲。” 戚遇一下子又紧张起来:“万一……” “没有什么万一。” 戚遇千挑万选才买好了礼物,又准备了花。 他一心等她下班以后就表白,等来的是她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说是答谢他照顾核桃。 餐厅是云稚让戚遇选的。 她七点才下班,戚遇驱车提前去了餐厅,就坐在包厢里等她过来。 餐厅的服务员是个年轻姑娘,进来了一次,然后认出了他,她虽然没有说什么,但眼里的激动藏都藏不住。 她给他倒了茶之后,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包厢。 也不知道是她泄露的消息还是说旁人。 云稚到的时候,戚遇已经被人群堵在了餐厅,外面蹲的还有闻着风声赶过来的狗仔。 第一百二十八章 他声名狼藉(13) 戚遇脸色冷的能结成冰,斥着让人让开。 他的话要是有人听,也不至于被堵在这。 他站在楼梯上,听着周围嘈杂纷乱的声音,太阳穴突突直跳,在又一个所谓的粉丝要对他怼脸拍的时候,他往后撤了两步。 他薄唇紧抿,正想拿出手机给云稚发消息,让她别过来了,一抬头就看到人群外的云稚。 他愣了一瞬,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人群,并没有任何万人追捧的自得,心里只觉得有些难堪。 他眼底晦涩不明,吃力将视线从云稚身上移开。 明明是要好好和她吃个饭,挑准时机表白的。 结果呢,又变成现在这个光景。 这就是他的世界。 一团糟。 餐厅里的工作人员在维持着秩序,虽然说也是屁用没有。 老板撑着被挤掉的一扇玻璃门,也是叫苦不迭,好好的开门做生意呢,这算是什么事啊。 被打扰到用餐的客人也有被堵在楼上的,等了半天也不见这些人离开,有些人忍无可忍的低骂出声。 骂的自然是他们所认为的罪魁祸首。 一声一声越来越响亮。 云稚垂眸,往前走了两步,对着满头大汗的餐厅老板道:“需不需要我帮你扶一下?” 餐厅老板手臂早就酸疼的发抖,他看着漂亮姑娘,有些不好意思问:“那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抬到一边?” 这么多双眼睛都盯着呢,这要是倒了砸到人了,可不是小事。 “可以。”她说着就要上手。 “真是麻烦你了,你也是戚遇的粉丝吧?”两人小心翼翼的挪动。 “没什么。”云稚说道,“也不算是粉丝,就是认识。” 老板还以为她是在电视上认识的。 戚遇再抬头,门口已经不见了她的身影,他眼中有着焦灼,拼命的想从人群中挤出去,却引的拍他的人跟着他挤。 他颓然立在那,走了好,走了好。 也有狗仔趁机挖料,问他和顾晟歌之间发生了什么,他是不是嫉妒顾晟歌,所以才上手意图伤人,至于网上刚开始的舆论是不是他花钱买的? 一个人带了头,其他人也没什么顾忌的跟着问。 门挪了一个位置和没挪也没什么区别。 四周依旧都是人。 怕被挤到,她还是帮着一手扶着,过了几秒她问:“你手机是不是响了?” 老板:“啊?啊!还真是……” 他一手掏出手机。 “你先接电话吧,我可以扶着,靠着墙呢,不怎么用力。” “哦哦好,那麻烦你了。” 电话刚接通,一个转身的功夫,只听嘭的一声一扇完好的玻璃门碎成渣渣。 老板愣愣回头,不是刚抬过来的这块玻璃门,而是另半边。 不止是老板,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老板心都跳到了嗓子眼,电话都没挂断,小跑着到到门口,问这个有没有伤到,问那个有没有伤到。 看到没有人受伤,他松了口气,真的是吓死他了。 老板心里的怒火实在是压不下去,他气沉丹田,扯着嗓子喊:“我家的门都被挤碎了,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无论是粉丝还是记者,都请你们到外面成吗? 想要继续留下的也可以,提前说好万一出了什么安全事故,本店概不负责,还有,请赔偿我这两扇门的损失,以及我今天生意上的损失。” 周围安静了一瞬。 戚遇冷冷说开了口:“如果大家再继续堵在这,我只好报警处理了。”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满地的玻璃渣,随后慢慢的往外移。 出了门,他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墙边的云稚,戚遇脚步顿时僵住。 云稚眨了眨眼,随后坚定的朝着他走过来。 戚遇脸上瞬间有些慌,粉丝的一些过激行为他领教过,别人对他说什么他都可以忍,他怕别人因为他对她说什么难听的话。 然而云稚却是贴着墙,很顺利的来到他身边。 在场的女生这么多,看她接近戚遇大家一开始还没多想,只当她是一个粉丝,或者是哪家的娱乐记者,直到她开口说:“你车子停在哪了?” “在前面的停车位。”他下意识回道。 云稚轻嗯了一声,“要现在走?还是说你回一下这些人的问题再走?” 戚遇只觉得眼睛又有点酸涩。 他摇头,声音低哑道:“没有什么需要回的,一起走吧。” 众人一听,问题纷纷都换了,问她们什么关系,粉丝皆是一脸心碎。 “请问你是因为谈了女朋友才退圈的吗?” 云稚一脸莫名。 她反手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刚刚问出那句话的人,清了清嗓子问:“请问你家住哪?你父母可还健在?兄弟姐妹几个?有没有结婚?有没有孩子?” 那人慌忙用一只手挡着镜头:“你做什么?” “做什么?看不出来吗?学着你们拍照啊,录像啊。现在可是人人平等,你们都把摄像机杵到我脑门上了,总不能你们可以问,我就不能问吧?” 云稚不急不缓道。 “别说什么明星不明星,戚遇已经退圈了,现在也是素人。话又说回来,他就是没有退圈,关于这些私人问题也有权利选择回答或不回答。” 她说着给了戚遇一个安抚的眼神,偏头又问另一边的人:“你呢?今年多大了?旁边的人是你女朋友吗?你原来谈过女朋友吗?谈了几个?” 她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愣是把那个人给问傻眼。 云稚面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她举着手机的手始终是稳稳的:“你们要是觉得站着累,那我们可以找个人少的地方,坐下来慢慢聊。 我也不是什么都往网上发的人,聊完以后肯定会剪辑了再发的,然后发的时候一定会带着戚遇的tag,也能蹭蹭流量,到时候说不定全国人民都认识你了,直接原地出道” 他们看她认真的样子,心里不禁打了退堂鼓。 “诶诶诶,那个人……”她眼神看向一个面色有些难看的男子,“千万别恼羞成怒啊,这都录着呢,影响不好。” 云稚逼近一步,他们就往后退一步。 第一百二十九章 他声名狼藉(14) 走出包围圈,云稚才把手机收起来:“要是不想和我谈你们的私事,那就请各位从哪来的回哪去吧。” “哦对了,还有老板的门,刚刚是谁挤碎的,我和老板可都是看到了,门口也有摄像头,要是不想被警察找到家里,还请那几位主动赔偿相应金额。” …… 云稚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脸上写着低落颓然的戚遇,又从外后视镜中扫了一眼后面一直跟着的车辆,不动声色收回视线,她道:“我来开吧?” 今天就是原剧情中戚遇出事的日子。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摇头道:“没事,我可以开。” 云稚没有坚持,暗自思索怎么做才合适。 车厢内静默了几秒。 他又问:“我是不是很没用?” “为什么这么说?”云稚抬眸,反问,“是因为刚才的事?” 他也不说话,算是默认。 “每个人的性格都是不一样的,想的不一样,处理事情的方法也会不同。”她温和说道,“我知道你脸皮薄,遇到这种事不想闹的太难看也能理解,只能说有些人不懂得什么是适可而止,只是一味地得寸进尺。” 他依旧是浑身散发着一种很丧的气息。 云稚轻笑一声道:“好了,你也别多想,反正事情都过去了。 你要真觉得气不过,那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你想怼什么就怼什么,就奔着我自己不痛快,你们也别想好过的念头来就行,反正你现在也不是什么公众人物了,怕什么? 要是难听的话说不出口,用不用我教你碰瓷?” “碰瓷?” “觉得谁说话难听了,就捂着胸口打120,说被气得心脏疼,让那人带着你去做个全身检查,现在检查个身体可不便宜。” 戚遇低低一笑:“看不出你会是碰瓷的人。” “欸,我可是为了你考虑,你怎么还笑话我。” “我没有。”他话音里的颓丧减了不少。 他还觉得挺可爱的。 “勉强信你。”她笑道,“刚才的饭虽然没吃成,但是我也不能赖账,是换个地方,还是改天?” 戚遇又想起了自己昨天干的蠢事,还有下定决心要做的事,他应该听赵明谦的赌一赌。 赌她既然没有为昨天的话生气,还肯约自己出来吃饭护着自己,心里是有自己的位置的。 他喉结滚动一下,目光始终盯着前方:“今天吧,地方你选。” 只要不再发生刚才的情况就行。 “那行。”云稚搜了个评价较高的西餐厅,“这个时间段走里面估计该堵车了,走临滨路吧,车少。” 避免发生连环车祸的可能。 “好。” 等红绿灯的时候,戚遇这才注意到后面的车辆,他要是没有看错的话,后面的这两辆车已经跟了他们一路了。 又走了一段距离,后面两辆车依旧是穷追不舍。 云稚见他频频看后视镜,像是才意识到不对,问道:“怎么了?” 戚遇也没有瞒她:“后面有车跟着我们?” “啊?”云稚回头,“那两辆黑色的车?” “嗯。” “那怎么办?” “你坐稳,我看看能不能把他们甩掉。”他说着车子骤然提速。 云稚抓紧了扶手:“安全第一。” “嗯。” 后面车厢里坐在副驾驶的一个年轻男子,用自拍杆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了前面的车辆。 还不忘了和直播间新进来的朋友说话。 “哈喽,刚进来的宝宝们你们好哦,看到了吗,前面就是戚遇的车子了,他副驾驶上坐着年轻女孩到底是不是他的女友呢,敬请关注一下,我们很快就能揭晓答案。” 弹幕上刷的飞快。 【绯闻女友?】 【戚遇的?】 【什么情况?】 【指路微博账号你算哪棵葱,置顶视频揭晓答案】 【视频中说到是不是因为女友退圈,戚遇没有否认。】 【我赌一包辣条,女友无疑】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持续增加,青年对着驾驶座上的人小声道:“别跟丢了。” “放心吧。” 另一个车里虽然没有搞直播,但拍照的咔咔声就没有停过。 “我们这么喜欢戚遇,他怎么能有女朋友呢。” “只要一想到他退圈说不定和这个女人有关,我都想要哭死了。” “那个女人看起来就一股狐狸精样,指不定怎么勾引他的呢。” “真是烦死了!” “快跟上跟上。” 也就这这时,周大武接到了一个电话。 打电话的人赫然在餐厅门口,被云稚问到不知道怎么接话的一个狗仔。 “我看戚遇看那个女人的眼神不一样,两人之间绝对是关系匪浅。” 周大武想了想,翻出一张照片给对方发过去。 “我给你发过去一张照片,你看看是不是她?” 对方点开看了一下。 “是她,你打算怎么做。” “先静观其变,你这几天先不用蹲戚遇了,钱明天我给你打过去。” 他要先看看顾晟歌新剧反响怎么样,然后再决定到时候通稿怎么发,到底需不需要用上戚遇。 戚遇看后面两辆车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意思,浅色的瞳孔中闪过戾气,他们还真是和狗皮膏药一样,怎么都扯不下来。 云稚眯了眯眼,她嗓音尽量是平静道:“慢一点吧,我突然觉得有点晕车,想吐。” 听到这话戚遇才减了车速。 不到两分钟,后面的车子又近到连车牌都能看清。 他被后面的车子分了神,一时间没有注意路况,对面的车子为了躲避突然蹿出来的流浪狗猛打了一把方向盘,竟是直直朝着他们撞了过来。 戚遇根本就没有多少反应的时间,要是往右边打,车子说不定会直接冲去,绝大的可能会发生侧翻。 轮胎在地面擦出两道痕迹,发出刺耳的刹车声。 两辆车子不可避免的撞到了一起,而后面穷追不舍的车子车子也砰的一声撞了上来。 五脏六腑像是被挤压在一起,温热的液体从他额头流进眼中,眼前的一切景象都染了一层红色,他吃力的解开安全带,想看一下云稚的情况。 云稚的情况还不如他,她连解开安全带的力气都没有,眼睫轻颤了几下便是彻底昏死过去。 第一百三十章 他声名狼藉(15) 戚遇喊了两声云稚,没有回应。 他心里慌成一团,吃力地掏出手机拨了急救电话。 直播间不少人看到了这一幕。 【怎么回事,戚遇出车祸了?!】 【卧槽,刚进来就看到这,不会是拍电视吧?】 【真出车祸了!】 屏幕上顿时被弹幕刷屏。 【人有没有事?】 【戚遇呢,戚遇呢?】 【主播赶紧去看看啊,救人呐。】 戚遇出车祸的事很快又上了热搜。 庆幸的是,发生碰撞的三辆车,除了云稚,其他人全是轻伤。 戚遇额头上的伤已经处理好,也做了全身检查,并没有内伤,而云稚还在急诊室没有出来。 又过了有一个小时,急诊室外面的灯才关掉,紧接着医生从里面出来,看到头上还缠着纱布,神色恍惚蹲在墙边的戚遇,医生认出他后愣了一下。 戚遇蹲了这么久,腿早就蹲麻了,他艰难撑着墙站起来,嗓音轻颤着问:“医生,她怎么样了?” 医生摘了口罩,安抚道:“放心吧,病人已经脱离了危险,再留在重症室观察一天,要是没有什么事,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那就好那就好。”他喃喃道,下一秒他眼前一黑,朝着医生倒去,还好医生反应快,这才没让他摔在地上。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一抬眸他就看到了病房里许多日没见的父母。 二老见他醒来,先是关心的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戚遇摇头。 戚母抹着泪:“你说好端端的怎么会出车祸,我和你爸接到电话的时候,人都吓傻了,还好你没事,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和你爸可怎么活啊。” 以前戚遇和父母的感情不错,但那是以前,自从莫名其妙被人顶替后,他和他们之间的感情就淡了。 他们养了他这么多年,而供养他们的却是顾晟歌,他们嘴里成天念叨的是顾晟歌,想要的也是顾晟歌那样的孩子。 到底是流着一样的血,看到他们为自己哭,他心里也是刀绞似的难受,他哑着嗓子安慰:“妈,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 他心里还记挂着云稚:“和我一起出车祸的女孩怎么样了?她在哪?我去看看。” 戚母沉默。 他顿时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说着就要下床。 戚母赶紧让他躺好:“放心吧,人没什么事,她父母来了,陪着她呢,你现在还是好好顾着你自己吧。” 他还是不放心。 戚母和戚父对视一眼,她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问他:“小遇,妈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和妈说。” 戚遇眉头始终紧皱着:“嗯,你问。” “和你一起出车祸的女孩和你什么关系?我看网上都说她是你女朋友?你们谈了多久了,你告诉妈,你不是因为她才退出娱乐圈的?” 说到这她心里越发不快,要真是这样,她是绝对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的,本来大好的前途就这么毁在一个女孩儿身上,这又差点出事,要是放任两人在一起,以后指不定又会出什么事。 戚遇一听这话,当即就反驳道:“妈,你想多了,我和你说过很多遍,我退圈是因为我不喜欢娱乐圈,不喜欢演戏……” 他们夫妻二人摆明了不信。 戚遇压下心底的燥意。 “十九岁之前呢,我有没有动过要进娱乐圈的念头?一个人的想法不可能是一成不变的,我现在讨厌演戏,厌恶镜头,和谁没有关系,我说了这么多遍你们为什么就听不懂呢?”他道。 “戚遇!你什么态度?!” 戚父脾气也上来了。 “当初你要报电影学院,我和你妈不同意,说这条路太难,每年进去的有千千万万,又有几个人能出头,你又没有接触过这行,你当时怎么和我们说的? 说让我们相信你,这是你自己选的路,无论多难都会走下去,现在呢,走到半路要放弃的也是你,你不是小孩子……” 戚母赶紧拉着人不让他说下去了。 戚父忍了这么久,今天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干脆就把憋在心里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我和你妈知道你不容易,也知道这两年网上一些言论是不好听,你以为只有你自己难受吗? 但是都到这一步了,你还能怎么办?你学的就是这一行?不演戏了你要干吗?” 戚遇反倒是冷静了下来,他垂下眼眸,说道:“演戏不也只是一份工作,难道说换一份工作都不行吗?” “这是和普通的工作一样吗?”戚父指着病房门道,“要是真一样,你又怎么会在这?!” “所以呢,我继续留在娱乐圈,死也应该死在娱乐圈?” 戚父胸膛剧烈起伏着:“你——” 他嗤笑一声:“我知道你们也是真心实意为我考虑过,但是你们不舍得这名利场也是真的,你们不肯让我退出娱乐圈到底是因为什么,你们心里比我更清楚。 我也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口舌,产生不必要的争执,既然我当初进娱乐圈你们没有拦住我,那么我现在退出来你们也同样拦不住我。” “我们拦住你了吗?”戚父气得脸颊通红,“你现在不是已经退了?做决定之前也不和我们说一声,还是别人告诉我们的,搬家都瞒着我们,打电话也是想接就接,不想接就不接,现在又为了一个女人躺在医院,我们能拦住你什么?” “我躺在这不是因为她,而她还躺在病床上却是因为我,是我连累的她。”他忍着头痛说道。 “好好好,你出息了,有自己的想法,我和你妈说什么你都不用听,我们走就不碍你的眼了。” 戚母还想说什么,却被戚父一把拉住了手臂,扯着她往门外走:“你还管他做什么,没看到他生龙活虎的,什么事都没有,还能和我们吵架,以后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就当没有这个儿子!” 两人离开后,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 戚遇像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殆尽,一只手臂搭在眼上仰躺在床上。 第一百三十一章 他声名狼藉(16) 突然想到赵明谦说过的话,戚遇坐起身,摸出手机给赵明谦打了个电话。 不等他说话,那边焦灼问:“遇哥,你和云稚姐现在在哪?你们有没有受伤?” 听他那边有鸣笛声,考虑到赵明谦或许在开车,戚遇只简短说道:“我们都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我昨天参加了个饭局,回去晚了也没看手机,还是今天早上才看到发生了什么,我看网上都说你们在附属医院?” “嗯。” 没找错就好。 “我和安子正往医院赶呢,快到了,对了,你们在哪个病房?” “你等一下。”戚遇起身去看了一下病房号,给他说完又叮嘱,“路上慢点。” 他既然要来,那有些话就当面说吧。 “我知道,你先休息。” “好。”戚遇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趁着这会儿功夫去咨询台问了云稚的病房号。 来的有四人,看到病房里只有戚遇一个人,忙问:“学姐呢?” “在重症室。”他刚去看了,病房门口的两人应该是她父母,他看云爸爸在打电话也没敢上前打扰。 赵明谦一惊:“怎么会在重症监护室?伤的很重吗?” 戚遇再次痛恨自己的没用,要不是他,她也不会出事。 他神色低落:“我还不清楚,医生只说已经脱离的生命危险,要观察一天。” “应该是没事的,我们别自己吓自己。”赵明谦看他这这样子也不敢多问。 戚遇想到还有事要问他:“你上次和我说认识的有律师,业务能力,职业操守怎么样?” “能力这方面没问题,他自己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也带出了几个实习生了,是要让律师跟进这次的车祸吗?” “不止是这个。”这有保险公司有警察处理。 一听是要告网上那些骂他的人,赵明谦比他还激动。 “我说遇哥,你早就该硬起手腕了,有些人他就这样,现实生活中唯唯诺诺,网上重拳出击,你越是退让,他们越是得寸进尺,真要是告了,保证他们不敢在这么嚣张了。” 戚遇等联系完律师说了一下情况,律师说是他这边先让人在网上搜着存证,等下午来医院,见面再详谈。 赵明谦看他躺躺不住,坐也坐不住,明显是心不在焉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遇哥,你要是想去看学姐那就去吧。” 他不是不想,他是怕。 怕自己连个喜欢的人都留不住。 “她爸妈还在,我……” 赵明谦哪里看不出他的心不对口。 “出事的时候你和学姐在一起,就是以朋友的身份探望也是应该的。”赵明谦帮他拿主意,“要不出现,才不合适。” 他们去的时候,二老不在门口。 赵明谦抬手看了一下腕表:“这个点应该是去买饭了。” “这能进吗?”安子问。 “不能吧。” 戚遇透过病房门上的小玻璃窗口,看着静静躺在病床上的人,他瞬间红了眼睛,心里揪成一团,明明前一天还好好的人,就因为自己才病殃殃的躺在这。 赵明谦看到他的眼泪,心里一惊,他们同样也不好受。 他给其他人使了个眼色:“遇哥,你还没吃饭的吧?我和安子先去给你买个早饭,你在这陪学姐一会儿。” 戚遇没有说话。 他们也没有打扰,不放心的离开。 云家二老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人蹲在病房门前呜呜哭着。 他们手里的饭啪嗒掉在地上。 他们姑娘,他们姑娘怎么了? 两人直接跑过去,云爸爸一看闺女好好躺在病床上,这才舒了口气。 戚遇抹着泪站起来。 云爸爸和云妈妈一看到他那张脸,更气了。 这不是害他闺女出事的混蛋吗? 他还敢过来! 他看着二老不善的眼神,局促站在那,深深鞠了个躬:“叔叔阿姨,对不起。” “别和我们说对不起,我们不认识你。”云妈妈眼眶红了一圈,“不管你是谁,请你离我闺女远一点。” 他们自小娇养着这个独女,孩子每次生个病他们都心疼的不行,这次遭了这么大的罪,在鬼门关都走了一遭,单想想云母心都要碎了。 她不管两人是不是恋人,也不管他和闺女什么关系,总之离她闺女远一点就对了。 “我知道这次……” 云爸爸直接打断他的话:“你不用解释,我们也什么都不想听。我们只希望你离我闺女病房远一点。” 云爸爸甚至是在想,为什么躺在重症室的不是戚遇,而是他们闺女。 戚遇眸子一下子黯淡下来。 他头上还缠着纱布,云妈妈用手背拭去眼角的泪,她怕自己说更难听的话,默默去洗手间找了拖地的东西,清扫着自己刚刚打翻的饭。 云爸爸同样是怕自己口不择言,说出什么恶毒的话,别开眼不再搭理他。 赵明谦他们回来的时候,见病房门口只有一对中年夫妻,便猜到了一二。 回到戚遇的病房,果然见戚遇丧丧的坐在床边。 赵明谦也没问,只是道:“遇哥,先垫垫肚子吧。” 戚遇抬眸,努力扯出一个笑:“明谦,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真是可笑啊,在他出事后,来关心他的朋友,竟然也是因为云稚才认识的。 他的父母还不如一个认识没多人的人对他来的关心。 他还真是可怜,什么都没有。 赵明谦立马应道:“哥,你说。” “麻烦你把买的饭给云稚父母送过去吧,因为我他们的饭洒了。”说完他不忘补充,“你就说你是云稚的同事或者是朋友,别提我。” “好。”赵明谦眼中闪过不忍。 看来这一面见的结果不好。 想想也能理解。 网上传的沸沸扬扬,说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几个粉丝和狗仔追车才导致的车祸。 这事搁谁身上,谁心里都有一个疙瘩。 赵明谦给两人送了饭,二老对他的态度和对戚遇的态度完全是天差地别。 他陪着云爸爸说了会儿话这才离开。 到了戚遇那,他就和戚遇说了一下情况。 “刚刚听叔叔阿姨说学姐情况比较稳定,要是没什么意外,明天早上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也就可以探视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他声名狼藉(17) 说话的功夫,戚母又从外面进来。 看到病房里多出来的人,她愣了愣,随后局促问:“小遇,朋友来了?” 戚遇面无表情点头,说道:“这是我妈。” 赵明谦几人说了句阿姨好。 戚母忙微微颔首回:“你们好,你看我也不知道你们过来,饭买少了,你们吃早饭了没有,想吃什么,我再到医院外面去买。” “不用了,阿姨,我们都吃过了,遇哥还没有吃。”他们对视一眼,赵明谦道,“阿姨,我们还有点事,就不打扰遇哥休息了。” 说完,赵明谦转身冲戚遇挤眉弄眼说道:“遇哥,我们明天再来看你。” 他沉声说了声:“嗯。” “阿姨,我们先走了。” “我送你们。” “不用不用……” 病房门被关上,气氛一下子降到冰点。 戚母叹了口气,她将饭放在桌子上,低头慢吞吞的打开包装,“小遇,你爸刚才的话你也不要放在心上,出了门他就后悔说那话了,你也知道他的脾气,又拉不下脸……” 戚遇始终没有说话。 她顿了顿又道:“没有哪个父母会害自己的孩子,我和你爸就算说得话再难听,也都是为了你好。” 戚遇垂眸将手机解锁,哒哒在手机上敲着什么,随后把手机递给她。 戚母接过手机就看到上面的新闻。 ——某市一夫妻竟狠心将孩子丢弃,究竟是何原因? 戚母:“……” “……这只是极少数。” 戚遇将手机锁屏,“我现在可以为自己的选择买单,你们要真是为我好,就应该尊重我的决定。” “我们就是怕你被一个女生骗……”话说道一半,见他脸色又沉了下来,又改口道,“这样吧,等那个女孩子醒了,我和你爸见见她,要真是个好女孩,我们……” “你们怎么样?”他轻嗤,“你们就勉为其难的接受她?” 当然是勉为其难,在戚母眼中,一般的女孩怎么配得上戚遇。 戚母呐呐出声:“要真是个好女孩,我们自然是为你高兴……” 戚遇敛去眼底的晦暗,说道:“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你们见她做什么?是不是我所有的朋友你们都要见一遍? 另外,你们就是乐意接受她,人家也不见得肯接受我,你觉得我现在还有什么,铺天盖地的骂名? 我再说一遍,我和她是在我退圈以后才认识的。你们信就信了,不信也由你们,我只是不希望以后还要我每一次都解释一遍。” 戚母欲言又止。 她当然不信。 心里认定了他是为了护着那女孩说的谎。 他每年挣多少他们不清楚,但是他每年给他们转过来的钱,是他们一辈子都挣不到的。 这么挣钱的工作,谁舍得就这么丢了。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又长叹一声,道:“你还病着,这件事等你好了再说。” 他只要多说无用:“我累了,你先回去吧。” “你一个人在这……” “有医生有护士。”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先休息,饭别忘了吃。” “妈。” 她忙止住脚。 他眸中带着祈求:“我很少求你们什么,这两件事我再一次恳求你们能够尊重我的选择。” 戚母见他这样,心里也不是滋味:“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给我和你爸打电话。” 戚母和戚父还是偷偷去见了云稚。 两家的长辈是互相看不顺眼。 多说了几句以后,就动了手。 还是护士上来拉架才把人分开。 戚遇赶到之后,戚父顶着青紫的脸蹲在地上,云妈妈扶着云爸爸站在一边,医生一脸不满对他们进行批评教育,医院是公共场所不是他们吵架的地方。 看到这一幕,突如其来的烦闷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等他们道完歉,医生才离开。 戚母余光看到他过来,忙过来要扶他。 “你怎么出来了?” 戚遇撤开,仿佛没有听到她说什么,他黑漆漆的眸子没有任何感情地锁着她,嘶哑的声音沉声问:“我不是说不让你们过来找她?为什么你们还要自作主张,为什么不相信我的话?” 戚母神色一慌,戚父受了一肚子气,当即道怒道:“要不是为了你,我们会来这,你让我们信你,信什么?!” 他意有所指:“父母都这样,闺女能是什么好的。” 云妈妈一听,也终于爆发了,好在还顾忌谢医生刚才的话这次没有破口大骂,压低了声音冷声道:“把我闺女害成这样,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还趾高气昂的数落我闺女的不是,你们算什么东西,要滚赶紧滚远点。” 这场闹剧在云稚突然醒来才暂时休战。 等医生检查完以后,才让云家夫妇进病房,听到闺女提那个没良心的,云妈妈直抹泪。 “他怎么了?” “他能怎么样?把你害的进抢救室,他什么事都没有。” 云稚嘴角翘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安抚地抬手,云妈妈忙握住她的手,云稚亲昵的蹭了蹭她的手掌:“妈,这件事是意外,谁也不想的,不存在害不害一说。” “你为他说话,你都不知道他爸妈……” 云爸爸忙打断她的话:“闺女刚醒,和她说这些做什么?雉稚,你就好好休息,其他的什么都不用问,放心,他好的很。” 云爸爸一想到他们的嘴脸,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什么玩意儿啊。 云稚也没什么精力过问,说了会儿又睡了过去。 等她又休息了一个晚上,这才有点力气,转到普通病房,云爸爸和云妈妈提的心的也才算是真正的放下来。 赵明谦第二天早早就来了,他把水果放在桌上,这才注意到戚遇眼底的青黑,他皱了皱眉:“昨天晚上你没休息?” 戚遇伤口处隐隐作痛,他掐了掐眉心,疲倦道:“嗯,昨天我爸妈去见了云稚父母。” 赵明谦讶异:“啊?” 他还在想是不是道歉去了。 但是,他见云稚爸妈都没得到什么好脸色,他父母去了就有用吗? 等赵明谦听完戚遇的话,他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第一百三十三章 他声名狼藉(18) 他刚刚说昨天发生了什么? 赵明谦甚至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叫做,他们打起来了? 这……云爸爸和云妈妈本来就因为这件事对他有意见了,这又闹了这么一出,他突然有点同情戚遇。 这算是还没追人家姑娘,就先把岳父岳母全部得罪了吗? 惨。 关键是这种事他也不好说,安慰,怎么安慰? 怕自己说错话戳人胸口,他只能是转移话题:“你昨天见律师了吗?” 戚遇脸色依旧是沉着,“嗯,见了。” “哦。”赵明谦绞尽脑汁想说些什么,但是一对上他死气沉沉的脸,所有的话就全部说不出口了。 戚遇把唯一的希望放在他身上:“能不能麻烦你去见见她?” 知道他说的是谁,赵明谦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代他去了云稚病房。 云爸和云妈在的时候,云稚也没多问,等人离开后她才小声道:“昨天发生的事,我爸妈和我说了,他现在怎么样?” 赵明谦到底是和云稚认识的时间长,再加上看她小脸煞白的躺在床上,心里不自觉的就偏向了她。 “你先顾好你自己吧,看你这嘴唇白的,你现在什么都不用想,一切都等你好了再说。” “可是……” “哎呀,你就别可是了。” 云稚无奈:“你不和我说就真的没有人和我说了,难道说要我拄着拐杖,偷偷的去打听他在哪间病房?” “你们一个两个还真是……” “我要是不知道他怎么样,我也没办法安心。” 赵明谦叹了口气,还是选择实话实话:“他看起来不太好,估计是因为昨天的事。” “我想去看看他。”她说。 “你也样子怎么能下床?”她脑袋上缠的纱布比戚遇还要宽,脸上还有更明显的擦伤,纤细的手臂上也是缠着绷带,怎么看怎么让人心疼。 “那怎么办……” 赵明谦想了想,下定决心道:“算了,等会儿我想办法把叔叔阿姨支开,我让戚遇过来一趟。” 她在医院还要住一段时间,云妈妈要回家去拿换洗衣物,要支开云爸爸一个人就容易的多,赵明谦只说了她想要喝粥,云爸爸就忙说去给她买。 云爸爸前脚一走,躲在一侧的戚遇就摸进了病房。 赵明谦怕云爸爸突然回来,想了想还是干脆追了上去,等会儿再想办法拖延一点时间。 看到云稚躺在病床上的模样,汹涌而来的愧疚自责要将他吞没,他红着眼睛不敢看她,嘴里不住的说对不起。 云稚叹道:“戚遇,你抬头看着我。” 他咬了一下嘴里的软肉,瞬间铁锈味弥漫整个口腔,痛意让他冷静下来,他赤红着眼眸看向她,又说了一句对不起。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说道。 “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 这句话他说了很多遍,心里也想了无数遍,如果没有他,她会好好的。 “还有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为我。” “你过来。”她沉着脸道。 他无措的走近,他知道自己不该再奢求什么,但心里还是卑劣的希望她能原谅自己。 “我再说一遍,戚遇,你看着我的眼睛。” 四目相对。 云稚抬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掌,不容他退缩道:“我们每个人都不想发生这种事,并不是说谁对谁错。” “你如果说是你连累我,那反过来,你会不会想是因为我让你走的这条路才发生的车祸,要怪是不是该怪我?” 他猛地摇头。 “其他人怎么样?” “其他人都没什么事。”包括后面追尾的几个人都是轻伤。 “所有人都没事,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其他人是没事,她知不知道她差一点就…… 戚遇心里揪成一团。 她又道:“还有昨天晚上的事,我听我爸妈说了,我只问你,是你让你爸妈过来的吗?是不是你和他们说都是因为我才发生的这一切?” 他眸中有些痛苦挣扎,缓缓摇头。 他怎么会说是因为她才发生的这一切。 “戚遇,我们也很难改变一个人固有的想法,很多人都会以,我是为你好为理由做一些那并不喜欢的事,甚至是你讨厌的事,你能永远为他们买单吗?不要因为是为我好的这句话,给自己上一道枷锁。” 戚遇心底积压的事情太多,并不是说一句两句就能消除。 云稚也清楚知道。 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告诉他,他并没有错。 她低眸看着他另一只手紧握着,淡淡道:“另一只手给我。” 他茫然伸手。 云稚掰开他紧紧攥着的手指,见到他掌心的指甲印,她缓缓道:“戚遇,你这样,我也会心疼的。” 戚遇整个人僵在那。 她说心疼自己? 她仰头看他,柔软的手指握着他的手:“你酒后说过的话,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如雷的心跳声冲击着耳膜,他就是记得才更觉得不敢面对她。 “你问我能不能可怜可怜你,把喜欢分给你一些。” 她轻扯了一下唇角,无奈开口。 “我当时想啊,这个问题怎么这么傻呢,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怎么能因为可怜把喜欢分出去,那样和怜悯同情有什么区别。” 戚遇却在想,只要能和她在一起,是喜欢还是怜悯,他都不在乎。 只要那个人是云稚。 “本来我想着机会多,有些话也不急着说,但现在我觉得还是说开的好。” 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等着她宣判结果。 她继续道:“在那辆车撞过来的一瞬间,我当时就在想,为什么没有早早的向你说清楚我的心意。 戚遇,我现在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喜欢你,这些喜欢中没有同情,不夹杂怜悯。” 他处于呆傻中。 她微微用力,扯了扯他的衣袖,他愣愣蹲在了床边,眸中倒映着她的身影。 “我这也算是表白了吧。”她歪头笑了笑,“你好歹给出一个反应啊。” 他只觉得自己恍若身在梦中。 明明来之前他还想着,她就是和自己划清界限,他也不会多说什么,是自己对不起她。 然而,她却说喜欢自己。 他……他有什么值得她喜欢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 他声名狼藉(19) 戚遇心底名为希冀的火花跳动着,他又咬了一下舌尖,疼痛令他整个人更加清醒,提醒着自己不是在做梦。 她喜欢自己…… 不是他臆想出来的一句话。 “我……”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随即将脸埋在她手心,低声道,“云稚,你是我这辈子第一个喜欢的人,听到你这么说我很开心,但是也怕……” “嗯?”云稚知道他心里不舒服。 他嗓音又有些哽咽:“怕我的喜欢对你来说只是一种负担,如果没有我,你的生活也许会更幸福。” 剩下的话他实在是开不了口。 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他还在抱着期望,想着试探她的心意。 如今呢,知道她的心意了,他却是畏手畏脚,担心着这担心这那。 怕和她在一起,自己会拖累她。 会给她造成心理上的负担,她的人身安全甚至会受到威胁。 放弃,他又做不到。 云稚微微叹气,“所以呢?就因为担心这担心那,想着为我好,然后就只做朋友。” 他猛地抬头:“不是。” 她无奈轻笑,抬手摩挲着他的下颌,“戚遇,那你还想要我说什么?怎么回你才高兴呢?” 他有一种心思被洞察的无措,甚至是在唾恨自己的卑劣。 “云稚……” 她食指抵在他唇边,泛白的唇角微微上翘,带着几分洒脱:“戚遇,我现在头很疼,你那些顾虑和不安我不想听,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只要一句话。 我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你要是同意交往,那就交往,要是不同意,我就退出你的生活。” 她是认真的。 他苦笑,戚遇,你究竟在矫情什么,心里明明已经有了答案的。 他终究是怕错过,抬手握着她的手指,“那你愿不愿意和我交往?”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还不够好,但他会努力改变。 云稚还没来得及说话,病房门被人砰的一声推开,纠结着就是一声暴喝。 “她不愿意!” 戚遇一惊,下意识松开手,正想起身,没想到腿蹲麻了,直接坐在了地上。 云稚看着突然回来,一脸盛怒的云爸爸,额头划过两道黑线,赵明谦不是当眼线呢,这当的什么。 云爸爸身后的赵明谦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他本来想着打电话呢,但是没有机会,给戚遇发消息谁知道他不会看。 他们走到门口就听到戚遇的表白。 买个饭的功夫,他就趁虚而入,换做是谁都要气炸了好不。 云爸爸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看向身后的赵明谦:“你们认识?” 赵明谦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 还是云稚点了点头:“爸,明谦是我学弟,因为我的关系,他们见过几面。” 好家伙,合着都算计他的是吧。 不等云爸爸发火,云稚先声夺人:“明谦学弟,戚遇他还没有恢复好,站都站不稳了,你先扶着他回去休息吧。” 说着她给了戚遇一个安抚的眼神。 戚遇知道自己留下只会添乱,给云爸爸打了个招呼,便让赵明谦扶着自己离开。 等人走后,云稚试图撒娇,云爸爸冷冷扫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在看到她没什么血色的脸颊,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改口道:“我现在还不能心平气和的和你说话,你也开口。” 等云妈妈来了之后,他就开始告状。 说她找了个人当眼线,背着他们偷偷和戚遇见面,正好被他抓包了。 云妈妈一脸复杂:“雉稚……” 那个叫戚遇的,她看着实在是不靠谱。 一想到他是娱乐圈出来的,更是给他打上了一个花心的标签。 云稚堆起一个笑,“爸妈,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但是你们能不能听我说说?” 云爸爸并不想听她说。 云妈妈和他神情如出一辙。 云稚眉心跳动一下,还是佯装看不出,开了口:“你们也知道他以前是个演员,现在已经退出娱乐圈了。” “退出来了怎么样?那不还是争议不断。” “这也是因为时间短,时间久了,自然就没什么人关注他了。爸妈,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们要是听了你们可不能骂我。” 云妈妈和云爸爸顿时想歪了,难道两人已经有了什么亲密接触。 要真是这样,他们再见到他,非得打断那个混蛋的腿。 云妈妈僵着脸问:“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云稚哭笑不得:“妈,你们想什么呢。” 她轻咳了一声,说道:“你们也看到了,他长了这么一张这么好看的脸,那谁看了不心动,我也是普通女生啊,一看到他,登时就觉得惊为天人。 然后就疯狂心动啊,我就是想跟你们说,我和他呢,是我先动的心,也是我先表白的,还有我那个学弟赵明谦,本来和戚遇根本就不认识,也是我想办法让他们认识的,就为了能多了解了解他。” “一张脸又不能当饭吃!”小姑娘喜欢长得好看的渣男,他们……理解! “但是看着心情好啊。”她淡淡说道,“爸妈,你们真不用担心我被他骗,或者是吃了亏,要骗也是我骗他。 我喜欢的是他这张脸,就算我们真在一起了,我以后要真是遇到了更好看的,说不定就变了心,不喜欢他了,到时候直接狠心说分手。 我就算不是因为遇到更喜欢的提分手,也有可能因为其他的分手,谁说谈恋爱就一定要走下去。” 云妈妈:“……” 云爸爸:??? 现在的小姑娘想法都是这样的?是他们老了吗? 在他们看来,谈恋爱不就是奔着结婚谈的? 怎么听他姑娘的意思,就是闹着玩的? 她是真这么想,还是为了骗他们? 云妈妈皱眉问:“你就是这么想的?” “对啊,谈恋爱本来就是玩玩嘛,好聚好散。”她腔调别提有多理所当然。 “就算只是谈恋爱,你有没有想过他父母?” 二老想点着她的脑袋说,谈恋爱真不是过家家。 “我知道啊。”云稚轻嗤一声,无所谓道,“这件事我肯定会再和他说的,他要还是连他父母都搞不定,那我要他还有什么用?正好,爸妈,你们可以树立一个榜样,让他们看看你们的气度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比的。” 第一百三十五章 他声名狼藉(20) 云爸爸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可对上云稚清亮的眼眸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想到戚遇父母那颐指气使的傲慢态度,云爸爸磨了磨牙。 云妈妈摸着她的脸颊,“我和你爸说再多你听不进去也没用,想谈就谈吧,但是有一点,不能吃亏,要他惹你不开心了,就把人甩了。” 说了这么多,云稚又被强制休息。 她借着上厕所的功夫,偷偷给戚遇发消息。 ——男朋友,以后多多指教喽。 看到消息,病恹恹的戚遇趴在病床上先是呆了呆,反应过来后,忍住尖叫在病床上打了个滚。 男朋友…… 他们现在是男女朋友关系了。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想了老半天才回了一句:以后……是可以偷偷见面吗? ——那倒不用,我爸妈也同意了。 他愣了愣,刚才云爸爸赶他出来呢,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就同意了? 他问了她是怎么说的,云稚只是一两句说不完,等下次见面再说。 他抱着手机又把那句我同意了看了几十遍,心里也酸涩的厉害。 自己表个白还需要借酒壮胆,她直言打消他所有的顾虑,双方父母明明有误会的情况下,她也是一个人说服他们接受自己,对比她,戚遇再一次痛恨自己无能。 这种事只发生一次就够了。 律师的办事效率确实是极高,在云稚住院期间,便将那些辱骂人的言论做了一个存证,直接递出了律师函。 他的诉讼请求也很简单,道歉、赔偿,拒绝和解,追究打底。 那些人诅咒辱骂的时候可没想着后果,只想着骂得尽兴了,现在该承担的后果他们自然也要承担。 顾晟歌自然也是看到了这些。 他嗤笑一声,没想到他也有硬气的一天,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想了想还是打算帮他一把,就当是为了他仅剩的那点愧疚。 他和周大武吃饭的时候,装作不经意提起了戚遇。 “周哥,你还打算让戚遇和我参加同一个综艺?” 周大武话也不说满:“本来考虑是这样,也能增加一点话题度,但是戚遇那边没有答应。” 他淡淡道:“这档综艺能换人吗?” “还没官宣,换人也简单。”他以为他是怕戚遇一直不同意。 “那你看公司有哪个艺人适合,就把这两个名额给他吧。” “什么意思?” “我也不打算参加了。” “为什么不想参加?”这要是换做是其他艺人他早就骂了,也就是看顾晟歌最近流量大,他才好声好气的问。 “你也知道演员最重要的是作品,这个时间我更想磨练一下演技,学一点其他的,要是有什么好的剧本,我肯定要努力争取的。” “剧是剧,流量是流量,不冲突。” “只要剧本好,我可以保证我的演绎能给我带来流量。” “你可想好了。” “保证不会后悔。” “那我这两天再看看其他人谁有档期。” “还有一件事想和你说,但是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 周大武挑眉:“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我知道你让戚遇参加综艺一方面确实是为了我,还有一方面是你不想就放开戚遇。” 周大武一愣,复而轻笑一声:“你说的没错,你要知道现在培养艺人有多难,戚遇虽然说骂名不断,但话题度依旧是没几个人能够和他比肩,他就是什么都不做,接几个综艺接几个广告,那都是钱。” “这一点我清楚。”顾晟歌心里也早就想好了要怎么和他谈,“但是,他要是一直留在华映,一直露面,我怕是还要好久才能摘掉低配版戚遇的帽子。” 周大武似笑非笑:“原来你是怕这一点。” “也不能说是怕,就是觉得自己所应得的好像有一部分是因为他才有的,心里有点不甘心。”他沉声道,“周哥,捆绑是走不远的,我想摆脱戚遇的阴影,让所有人都知道顾晟歌的名字。” “你觉得你能超过戚遇?”周大武手指轻叩着桌面。 他当初花重金签下顾晟歌最大的原因,就是觉得他演技比较灵,有天赋。 顾晟歌也是跟过周大武的,知道他什么脾气,他们相同的一点就是都想要最好的。 “我相信比着他,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有自信是好事。” 周大武摆明了是不信。 他信不信又能怎么样,戚遇也不可能会再回来,这话他当然不会说。 顾晟歌又说:“一切还是靠作品说话,周哥可以等《盛世》上映之后再来估我的价值。” “那你想要我怎么做?”周大武漫不经心说道。 顾晟歌嘴角噙着笑:“也不需要做什么,周哥不再过问他就行了。” 顾晟歌私下花了钱压戚遇的话题。 戚遇回归于平凡只是早晚的事。 …… 云稚出院的时候,戚遇开车来的。云爸和云妈对他态度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看到他对云稚无微不至的照顾,云妈妈对他的态度才好转一些,云爸爸心里嗤了一声做样子。 云稚偷偷给他发了条消息。 ——等会儿送我们回去的时候,千万别说我们是邻居的事。 戚遇知道自己要是说了,云家二老怕是一百个不放心,他也就跟着瞒着。 云妈妈说要搬过来照顾云稚,云稚也没同意,云妈妈又说让她搬回家住。 云稚抱着她的手臂,只是可劲儿的撒娇:“你们要是搬过来,左邻右舍都不认识,平常我去上班,你们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不觉得无聊啊?我可不想让你们两个天天窝在家里大眼瞪小眼。 再说了当初我租在这儿,就是因为这离公司近,要是回去了,每天都要早起一个小时浪费在挤地铁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这孩子……” 云稚举着四根手指头,笑眯眯发誓:“我保证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要真是不行的话我再让你过来。” 云妈妈给她买了整整一冰箱的菜,这才要和云爸爸说离开。 要走的时候,她把云稚拉到一边,小声道:“我和你爸虽然说同意你谈恋爱,但我还是要嘱咐你防着他点,平时别让人进自己家。” 第一百三十六章 他声名狼藉(完) 云稚满脸真诚的保证,说让她放心。 戚遇提出要开车送他们回家,云妈和云爸也没让,他目送两人离开,然后给云稚发了消息。 他在车上待了有半个小时,才做贼心虚的回去。 在两扇门间犹豫了一会儿,戚遇选择回自己家。 到了晚上,云稚听到敲门声,从工作中抽出身。 她看着一脸献宝似的戚遇,倚在门框上,忍俊不禁问:“怎么了?” 戚遇略微不好意思道:“我做了点菜,想让你尝尝味道。” 她诧异挑眉:“你会做饭?” “嗯。”他小声道,“跟着网上的学了一点。” 这几天食材浪费不少,才终于做出来能下肚的。 云稚随他进了屋,看着桌上的四菜一汤,她莞尔一笑,“看起来不错。” 他把筷子递给她:“尝尝。” 夹了块小酥肉,她再次肯定道:“味道也不错。” 他顿时咧了咧嘴。 “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做给你吃。” “怎么突然想起来学做饭了?” 他就是想到了以后,日后两人要是结婚了,他要照顾她。 他只说了一句:“外面的饭菜不是没有家里的干净吗?” 饭后,云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刷碗。 灼灼的目光想忽视都难,他哑着嗓子道:“冰箱里有水果。” 云稚从冰箱里拿出一个橙子,在一旁的案板上切成小块,随后剥掉皮送到他嘴边,戚遇低眸看着她葱白指尖上的鲜嫩多汁的橙子,愣了一下才张口吃下。 他有些不舍的吞咽,这块水果比他以往吃过的水果都要甜。 “好酸啊。”云稚只尝了一口,五官拧成了一团。 戚遇:“……” …… 云稚抱着猫坐在沙发上,电视上播放着晚间新闻,余光扫到离自己隔了几个人距离的戚遇,她唇角微微上翘。 一直悄摸摸注意着她的戚遇,不明白她怎么突然笑了,但挡不住看到她笑他心情好。 云稚骤然侧目,他有种被抓包的窘迫。 她噗嗤一笑:“你坐这么远,怎么?还怕我吃了你?” 戚遇闻言往她旁边挪了挪,两人还是隔了一臂远的距离。 核桃从她怀里跳出来,围着沙发打了个转,扑腾着小短腿和翘起的地毯玩上了。 云稚支着下巴道:“今天我妈上楼的时候偷偷嘱咐了我几句话?” “嗯?” “说是怕我被骗,让我提防着某人,不要把人领进自己家。”说着说着她就乐了,“这没领进自己家,反倒是被你领回家了。” 戚遇脸色爆红,局促说道: “我送你回去。” 她身子没动,笑了一声,一脸不解地问:“我看你刚出道没多久就拍过吻戏,怎么看起来这么纯情?” 戚遇脸上的绯色如潮水般退去,余下的只剩苍白,她看过“他”演的戏了? 她像是被他这反应惊到了。 “怎么了?”她抬手戳了戳他的手臂。 戚遇强颜欢笑:“没什么,就是想你会不会介意?” 她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可能会有那么一点小在意,不过一想到那是你的职业,也就释然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以前演的戏和这两年演的戏,一个天一个地。” “说实话吗?” “嗯。” “你演戏是好是差,我相信你自己也有个评价,我就不多说了。”她笑意盈盈道,“反正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所饰演的某一个角色,好差对我来说都不重要,只要你是现在的模样便好。” 戚遇正动容着,一只小手悄悄勾了勾他的手指,他刚看过去,就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眸。 他又靠近一些,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令他整个人都傻在那的话。 “要试试不在镜头前接吻是什么感觉吗?” 等他反应过来,他一手已经扣住她的后脑勺,一手圈着她的腰身把人带向自己,浅尝辄止对他来说根本不够。 云稚只觉得被他啃的嘴巴都肿了。 她捂着嘴往后退了退,小声地抱怨:“你就不能下嘴轻点。” “咳咳。”戚遇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是他的初吻,所以才毫无章法可言。 想到顾晟歌曾经用他的身子拍过吻戏,他这句话还没办法说出口。 两人之间的粉红泡泡随着她的话化为泡沫。 两人之间的关系愈发如胶似漆。 赵明谦的公司逐渐步入正轨,所投入的资金也慢慢回笼。 人人都知道赵明谦是科技界的新贵,是津南科技公司的老总,不少人眼中的黄金单身汉,却没想过公司背后最大的股东会是戚遇。 云爸爸对戚遇的态度也是没怎么变。 提到要结婚的时候,他还是第一个反对,云妈妈话里话外的意思也是怕她嫁过去跟着露宿街头,云稚这才说他是津南科技的股东。 知道他不是个吃软饭的,二老对他的态度虽然好了一点,但还是觉得他配不上自家姑娘。 戚父前段时间进了院,出钱的还是戚遇,能照顾他的除了戚母也就只有戚遇。 戚遇就是他的仰仗。 他知道自己要是再敢拿他的主意,怕是真的和这个儿子的关系就成了一个陌生人。 所以在他通知他们要和云稚结婚的时候,戚父就是心里不同意,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戚母是早就认了,她能看得出儿子很喜欢那个女人,有时候她都在想,儿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和他们生分的,明明前几年他还事事念着他们,顺着他们。 领完结婚证,云爸爸才知道云稚和戚遇两人住对门,要不是云妈妈拦着,他能拿着刀架在戚遇脖子上逼着两人去离婚。 就因为这件事,每次他随云稚回家,都能看到云爸爸要吃人的眼神。 戚遇听从云稚的意思,婚礼没有张扬,而是一切从简。 赵明谦婚礼上喝的有点高,本来说是要闹洞房,后来却是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搀着才能站住身子。 他嘴里不住的嚷嚷:“干爹……” 其他人正想着谁是他干爹呢。 他大手一挥,又大着舌头道:“孩子,以后你们有了孩子,我是孩子的干爹,我闺女,我儿子,我宠着……” 戚遇脸色瞬间黑成碳,云稚笑倒在他怀里。 他一手揽着她的腰,让架着赵明谦的人赶紧把人拖走。 “别忘了……嗝……我是孩子的干爹……” 第一百三十七章 妖(1) 未来能够统治整个妖族的棋笙,如今还是只人人都能踩上一脚的低等小妖。 …… 云稚身为黎山山头最厉害的一只妖,才有机会收到狼族族长的婚宴请帖。 去往狼山会路过东市。 这是整个妖族最大的买卖市场。 宽敞的街道热闹非凡,偶尔有几个魔族弟子出没。 魔族要比妖族富裕。 不少魔族修士花钱也是大手大脚,他们肯花多多的银钱买东西,摆摊的小贩自然是花天喜地的卖。 云稚花了两个时辰没寻到什么送的出手的礼。 有个小妖见她气质不凡,长得也是娇艳欲滴,红着脸好心提醒,前面就是奇珍阁,里面有数不尽的金银珠宝。 她继续往前走,在看到门匾上写着奇珍阁三字的阁楼,这才停下。 门口是两个兔妖。 两只兔耳朵软软的耷拉着。 也不知是修为不够,没办法收进去,还是故意露出招客的。 感应到她修为不差,两只兔妖露出两个兔牙,堆着笑把人请进去。 掌柜是位精神矍铄的老人,长着一双精灵耳,瞧不出原形是什么,他长而锋利的指甲上下拨弄着算珠,听到脚步声也只是微微抬了眸子。 “带客人到二楼。” 又一只兔妖过来,蹦蹦跳跳在前面带路。 云稚随她上了二楼。 二楼柜台上金光闪闪。 婴儿拳头大的南海珍珠,巴掌大雕琢精细的玉坠就随意摆放在柜台上,各种华贵的珠宝比比皆是。 知道狼族族长喜欢极为值钱的东西。 云稚也没多看,直接选了一匣晶莹凝重的粉色珍珠。 这东西串在女人的衣裙上正合适。 离开东市还要过一个山头才到狼山。 她刚跳上墙头,还未跳下,就看到墙的另一边有几个小妖围着中间的一个身影拳打脚踢。 骂骂咧咧的嘲弄不堪入耳。 这样的事在妖界实在是太过寻常。 没有足够的实力,就是在街市上走着走着突然被人斩断两条腿,围观的妖也只会私底下叹一句可怜。 就如同现在,明明这几个妖同样是修为低下,但就因为他们中间围着的是最下等的妖,比他们还不如,所以他们才敢这么放肆。 弱肉强食,不外如是。 她指尖微动,地上几颗石子浮在半空,在她的控制下,石子纷纷朝着没有设防的小妖袭去。 他们只觉得后领一痛,便是昏死过去。 抱着头缩成一团的身形似是有所感应,他抬眸就看到蹲在墙上的白衣姑娘。 四目相对。 他如秋风中的落叶,瑟瑟发抖的缩了缩身子。 云稚眼底闪过惊愕。 眼前的小妖看起来瘦瘦弱弱,似是一阵风都能将他刮跑,他脸颊凹陷着,瘦到脱相的半边脸上还有一道从眼角直接划到嘴角的可怖伤疤。 两只眼眸一只漆黑如墨,另一只眼睛灰蒙蒙像是蒙了层雾。 模样实在是不好看。 她惊愕并不是因为他有多丑,而是意外目标人怎么会在这。 现在这个时候,棋笙不是应该在狼族? 她召唤系统:“怎么回事?” 系统查看之后,并未发现异常。 【棋笙偷听到自己要被发卖,这才偷跑出来,因为体力不支就晕倒在了这,刚才那几个小妖,也是在别处受了气,看到落单的他把他当了出气筒。】 系统补充。 【如果没有你的出现,他还会被同族逮回去当奴隶差遣。】 怎么她接到的剧情里没有提这一茬。 不过,这不是重点。 云稚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早遇到也好。 缩在地上的棋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吐出一口血沫之后双腿一软又跌了回去。 就在他意识昏迷的那瞬间,暗香拂面,便跌入一个温软的怀中。 须臾,瘦弱的少年化为原形。 是一只灰色毛发的狼。 云稚双手托着昏死过去的狼只,陷入了沉思。 她用妖力探了一下他身上,最麻烦的还是内伤。 她寻了一家客栈,将他放到房间,又结了一层结界后,这才去寻找医师。 他外伤用了药,内伤还需要调养。 狼族族长的婚宴是在半个月后。 不急。 她可以给他留几天的休息时间,再带他一起出发。 云稚守了一个晚上。 天将明,云稚闭目养神,床上那只病殃殃的狼只悠悠转醒。 他两爪扒在床沿,眼睛盯着打坐的云稚瞧了有一盏茶的时间,见她没有醒来的意思,便想着趁着她熟睡的时候悄悄溜走。 不过,他却忘了昨天被那几人打出来的伤,刚从床榻上跳下来,就直接摔在了地上,怕把她惊醒,他也不敢出声。 前爪微微用力,后爪也紧抓着地面,留在他好不容易站直了之后,一抬眸就看到两步远站在的人。 他后腿两步,呲着牙想把人吓走。 云稚居高临下看着他,嗤笑一声道:“小没良心的,忘了是我救了你,要不是我,你觉得你还有命冲我龇牙咧嘴?” 救了他又怎么样? 道貌岸然之辈这些年来他见的太多。 他也曾相信有些妖是好心救他,到头来呢?他身上的伤全都是拜那些人所赐。 眼前的人肯出手帮忙,也不知道是怀了什么样的心思。 要想活命,只能靠自己。 他低吼一声,纵身一跃就朝她扑过去,空气中一声轻叹随风而散,他便被什么东西困住,在半空中挣扎着,撕扯着。 “要是还不老实,就只能把你丢给昨天那些人了。” 他怎么都挣脱不了的东西,她却能轻而易举的穿透,一手揉捏着他的耳朵。 整个狼身一僵,要是被丢给那些人,他绝对没有命能活。 尤其是他现在都不能变成人形,就是被人剥了皮也是有可能的。 想到就这么死去,他心中有着浓烈的不甘心。 见他停了下挣扎,云稚坐在凳子上,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抿了一口说道:“我现在心情还不错,大发慈悲的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老老实实跟着我,当我的爱宠;二是我现在把你送回去,看着你被剥皮抽筋。” “二选一,你想怎么选?”她指腹轻轻摩擦着杯沿,嘴角噙着笑问。 这由得他选? 人类有句话是怎么说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第一百三十八章 妖(2) 她在他身上下了什么咒法:“既是应了,那日后要老实一点哦,要是偷偷的跑了,说不定就会爆体而亡。” 他心底一寒,想着干脆和她同归于尽算了,可想到自己连人形都化不成,别说是和她同归于尽,怕是还没近她的身影便会被她挫骨扬灰。 她托着下巴围着他转了一圈,“现在不能化为人形了?” 不等他开口,她便又道:“这样也好,你现在这模样,要比瘦成骷髅的模样好看不少,在吃胖之前,就先这个模样跟着我吧。” 他能说一个不字吗? 什么都由她决定了。 “怎么?不能化形,也不能说话?” 他这次点头。 她嗤了一声:“怎么这般弱,变为原形,竟是连句话都不能说。” 她抬手,往他身体里又注入一些妖力。 随后问:“叫什么名字?” 他依旧是没有开口。 等她不耐烦的再问一遍,他才说了两个字。 “棋笙。” 两个字说得也是艰难。 破碎的嗓音就像是沙砾划着石板的声音,难听又刺耳。 也不知道他是多久没有开口说话了。 “名字还不错,就不用改了。”她说完,睥睨一切目光的凝着他,“既然是跟了我,我是不会亏待你的,先躺着吧。” 她让客栈里的人送上来点饭菜。 食物的香味一下子吸引到了他。 他肚子咕噜咕噜叫着。 云稚坐在桌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叩着桌面,听到声响后,慢条斯理的扯下一条鸡腿,“想吃吗?” 想。 当然想。 怕被狼族的人抓回去,他一刻不停的赶路,他已经很久没有进过食了。 “要是不想的话,我就把这些东西统统丢出去了。” 她说完,他终于动了一下。 被羞辱又能怎样,只要能够活下去。 他开口道:“想。” 云稚把鸡腿放回去。 变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的油汁。 “想吃就吃吧。” 他以为她这么痛快的答应,是在饭菜里面下了什么,想看他出丑,想戏耍他。 直到他将香气扑鼻的烧鸡吃完,她都没有为难他,他也没有出现腹痛或者是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正当他要松口气时,腹部突然一阵绞痛,他心道,果然如此。 妖族,是有心善之辈,但怎么会被他遇到。 他前肢撑在地上,支撑了不过一息,便是倒在地上打滚。 她不禁眉头一皱,“你怎么了?” 他疼的已是说不出话来。 脚步声及近。 再之后,他便失去了所有意识。 再次醒来,刚睁开眼,耳边就是一声轻嗤。 “出息,八百年没有吃过饭了?吃个东西都能把自己撑到胃疼。” 他茫然眨了眨眼。 撑的? 不是她下了毒药? “既然没什么事,别躺着了,赶紧起来。”她不耐说道。 棋笙听闻,连忙起身,也是这才意识到哪里不对,茫然盯着自己不算好看的手,变回人形了? 又是一声冷嗤:“弱者就是麻烦,明明是只能咬断人类脖颈的狼,怎么瞧着比只小鸡仔还要瘦弱。” 他低眉顺眼起身立在那,没有说话。 “为了喂药方便,我给你输了点法力,暂时就把你变回人形了,撑不了多久,顶多一个时辰便会变回你原来的样子。” 他不知该怎么称呼她,依旧是沉闷的立在那。 “我这人也不喜欢麻烦,跟着我不用担心吃不饱穿不暖,也不用担心突然被谁给宰了吃了,就是有一点,我要你足够的忠诚。”她上下将人打量一番,“记着了吗?要是你好生出异心,我定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完她又小声嘟囔:“我不知道到底我是主子,还是说你是主子,还不够折腾人的。” 开始棋笙对她的确是各种不信任,也很防备,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小心翼翼的,唯恐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会受到折磨。 但跟了她几日,他才意识到或许这只妖真的没什么恶意。 或许救下自己,真的只是出于好心。 她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说是着急赶路,但因为他腿上的伤还没好,便又多住了两日。 嘴上说让他以原形跟着她,却又给他注入法力帮他维持人形,给他添置的衣物,也是他从来没有触碰过的柔软料子。 云稚本来早早的出发,就是为了去寻他。 说是几日便出发,每次要离开此地时候,她又觉得不急了。 狼山和黎山想来也没什么差别。 去早了也没什么意思,倒不如留在这吃喝玩乐。 十天的时间,云稚成功把他养胖了一圈。 他脸上的青黑之色减了不少,脸颊多了不少肉,就连脸上的疤看起来都没那么吓人了。 这天云稚出了客栈。 他等到很晚也不见她回来。 这也是他第一次觉得担忧。 她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等到了后半夜,她依旧是没回来。 他变回了原形,眼巴巴的蹲在窗前。 第一次他迫切的希望有那么一个人出现在自己眼前。 心里的担忧越来越甚,他再也等不及,直接从窗上跳了下去,踏着月色漫无目的的一条街一条街的寻找她的踪迹。 他心渐渐沉了下去。 他开始猜测,她是不是觉得他是个累赘所以把他给丢下了。 这个念头很快被他压下。 不会的。 她那么自傲的一个人,要真是想丢下他,何必偷偷摸摸的,直接和他说让他滚来的更直截了当。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他跳上一所房屋,想从高处看看有没有她的身影。 他废了好多力才爬上去,刚站稳,便见有什么身影一闪而过。 一团雾气朝他袭来。 他心下一凌,从房顶跳下,雾气紧紧追随。 阴风测测,他听到一道苍老的声音自雾气中传出。 “没什么修为,竟然还能变成人形,有趣,当真有趣。”雾气越来越浓,将棋笙困在中间,“许久没有吃过活物了,不知道狼吃起来口感怎么样。” “也罢,老夫不挑。”只听那道凄老的声音哀叹道,“老喽,实力大不如从前了,只能是凑合着吃了。” 他话音一落,棋笙整个身子便再也没办法动弹。 第一百三十九章 妖(3) 死亡带来的压迫感令呼吸都觉得困难,他双腿颤栗着,支撑了不过片刻,便浑身僵硬的单膝跪在地上。 喉间一声一声的呜咽溢出。 老者忙不迭道:“闭嘴闭嘴,被其它妖听到了怎么办。” 他现在也就只能欺负欺负棋笙这种不能自保的妖了,要是引其它妖过来分一杯羹,他怕是连口肉沫都吃不上。 浑身上下血液似是都僵了。 怎么办,他该怎么办,怎么才能活下去。 强烈求生欲望支撑着,他才不至于晕过去。 就在黑雾要将他吞噬时,棋笙眼底猩红之色乍现,有什么力量要冲破阻碍,从他身体里叫嚣而出,黑雾不止没能如愿把人吞噬,反倒是想被什么灼伤了一样,痛苦的嘶叫。 “你身上是什么东西?!”嘶哑的苍老声音恶狠狠发问。 不等棋笙回答,一道鞭影破风而来,不留余地的朝着黑雾抽去,黑雾察觉到危险,发出低低的嘶鸣,他自知打不过,便道:“原来是有帮手,老夫不奉陪了。” “打了我的人还想走,真是异想天开!”一声冷斥过后,周围的风声似是都静止了一瞬,一道银白色身影逐渐显身,正是棋笙出来寻找的人。 棋笙手撑着地面,仰头看着她的身影,一颗紧绷的心彻底放下。 “山主……” 一声呢喃消散于齿间。 她美目中有着怒火,抬手五指逐渐收紧,那团想溜走的黑雾被挤压成更小的一团,周围燃起了绿色的火焰将他困在中间。 她睨了跪在地上的那人一眼,冷嗤一声后一甩鞭捆住他的腰身,将人带向自己,温热的手掌扶在他的肩上,给他能够足够站稳的力量。 她冷着脸,侧目问:“刚才他想吃你?” 棋笙刚点头,阴哑沧桑的声音便慌乱道:“小丫头,我方才就是同他说了两句玩笑话,当不得真,是我有眼无珠,你就当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黑雾周身都是腥臭之味,还有些气息根本就不属于妖,也不知道是屠过多少生灵。 云稚根本不屑理会,她把手中的鞭子化为利剑,递给棋笙,面无表情道:“真是无能。现在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杀了他。” 棋笙从来没有杀过任何妖,当然,也是没有那个能力。 这骤然知道自己就算是可以杀了他,作为一个从来没有动过手的人多多少少也是有些下不去手。 听到她这么说,他握紧还残留着余温的剑柄下意识的摇头。 云稚再次冷笑:“怎么?还生了一颗博施济众的心?知不知道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现在连个残渣都没有。” 他自然是知道的。 云稚又道:“现在还是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杀了他,二是把他放了,之后你就爱去哪去哪,总之别在我眼前碍我的眼。” “我捡来的宠物,可不是当主子养着的,这世间还愁寻不到听话的下属。” 她,要丢下自己? 棋笙心口顿时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那道声音也是知道求云稚没用,立马去求棋笙:“别杀我,别杀我,我可以跟你走,为你当牛……” 话未说完,一道寒光闪过,利剑便直直朝着黑雾刺去,这不同于寻常的兵器,剑没入那团黑雾之后,蓝色火焰便顺着两边的剑刃自黑雾中间燃起。 撕心裂肺的惨叫被云稚设了道结界挡住。 不多时,在棋笙面前嚣张至极的妖雾竟是连渣渣都不剩。 棋笙收回剑,屈膝双腿跪在地上,双手奉上,低眸道:“日后我定当以山主的话为令,山主的命令不敢不从。” 云稚垂眸,一句话也没说。 她广袖一扬,下一瞬两人便是回了客栈。 棋笙面上不显,心里却是松快不少。 她带自己回来了。 他跪在她面前纹丝不动。 云稚优雅坐下,“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是。”她救了自己两次,这条命本就是她的,他对她不该有任何不敬。 “我要说让你如方才那样,用这把剑刺进自己的心口呢?”她嗓音没有任何温度说道。 他眼皮轻颤一下,“我的命是山主所救,山主要是想要,我自当奉上。” “那就动手吧。” 棋笙彻底僵在那。 “怎么?不敢?” 他猛地摇头。 他只是舍不得,舍不得就这么死去。 他一手握着剑柄,架在自己脖子上,深深凝着她,仿若要将她的模样刻在心里。 他眼睛缓缓闭上,就在要抹脖子的那一刹那,利剑又化为了一条一丈长的软鞭。 他难以置信地睁开眼眸。 “看你还算忠诚的份上饶你一命,往前几步。” 他就跪在地上往前挪了两步。 云稚也没有多说,手指轻点着他的额头:“闭上眼睛。” 他顺从垂下眼睑。 脑海中零零碎碎闪现着什么,待她将手指移开之后,他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浑身上下都湿透了,整个人体力不支的倒在地上。 她坐在那不为所动。 “方才看清了没有?” 他喉间哽的厉害,“看清了。” 方才的妖雾曾是个树妖,后修成了人形,便偷偷溜去了人间,仗着有几分法力就在人间招摇撞骗,那些不明真相之人将他视为仙人。 那些人类开始只用家畜供奉,后他略施妖法竟是哄的他们用童男童女祭拜。 他手中沾染的鲜血多到数不清。 后捉妖师途径那地,本来可以将他收服,谁知他狡猾多端,竟在将要魂飞魄散之际逃出,因为妖丹破损,也就成了现在这幅鬼样子。 云稚冷声道:“今日你若不杀他,来日说不定死在他手中的就是你,他这种作恶多端之人,死不足惜。以后遇到这种动不动就要吃人的怪物,记得不要心慈手软。” “是。”她说的话他都听。 “我临走之际,不是说话不让你离开这,为什么要离开?”她这才算起另外一笔账。 “我……” 他是担心她,可这话到了嘴边,他才意识到有多可笑,他有什么本事,还配担心她。 “吞吞吐吐做什么?” “我见你一直未归,想着许是你觉得我无用,便将我丢下……”他说这话的时候,头埋的极低。 第一百四十章 妖(4) “呵,脑子里成天装的什么,我要是想将你丢下,你觉得我需要偷偷走?” 他知道她不会,但是心里还是止不住的多想。 “属下知错,请山主责罚。” “现在罚你有什么用。”云稚无聊的打了个哈欠,道,“行了行了,别跪在那碍我的眼,起来吧。” 他起身,正欲将鞭子归还,她一摆手道:“这是我寻得法器,我平日里用不惯兵器留着也是发霉,不用给我了,你留着用吧。” “属下……”他还想说什么。 云稚眼中泛起了水光,截了他的话:“你不累吗?” 他忙不迭开口:“属下不打扰山主休息了。” “等等——” 他刚要去出去,回隔壁的雅间,她又掏出一个东西抛给他。 他慌乱接过,只见似是女人家用的胭脂香粉盒。 他还没问是何物,就听她说道:“这是他人给的去疤痕的药物,也不知道有用没有,涂了会不会有什么坏处,你先替我试试,早晚一次涂在伤疤处,涂脸上的。” 紧接着她又丢给他一个小瓷瓶,“身上不是被那个老妖怪给伤了,这个抹在身上的伤口上,赶紧把自己养好,省得人家说本山主虐待自己下属。” 他手里那些那些东西,一脸感激地谢她。 云稚面上嫌弃的让他走,内心翻了个白眼。 夜深人静时。 云稚身影消散与黑夜中,下一瞬便是身在棋笙的房间。 听着床榻上那人平稳的呼吸,她悄无声息走近。 她一抬手,对方陷入更深的睡眠。 在看到他缺乏安全感的睡姿,忍不住又是长叹一声。 他这人就是心思重。 要真是可劲儿的对他好,满脑子装的绝对都是阴谋论,想什么对方会利用自己做什么。 所以只能换条路走。 棋笙再醒来时,身上的疼痛全部没了,他也是第一次露出一个符合他年龄的神色,惊奇地看着手里的小瓷瓶。 山主送来的药可真管用啊。 然后他又冲到铜镜前,看着镜中影影绰绰的人影,抬手摸了摸那道疤痕,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只觉得印子都浅了许多。 虽然还是很丑。 他抚了一下又一下,要是日日坚持用的话,是不是有可能真把疤痕给祛了? 可是,这种药定是十分昂贵…… 一小盒很快就能用完,用完了他怎么能再和山主要? 再者,山主说了这也是旁人赠予她的,即使她肯施舍于他,也不见得有。 想到这,他眼里的光一下子就没了。 …… 云稚胃口小,用膳时每次基本动不了几筷,而棋笙刚和长了和好胃口,一大桌子饭菜,他一个人都能吃个七七八八。 起初他还拘着,云稚数落了他两次之后,他吃饭不拘着了,但还是怕她等自己,速度是只见残影。 她抿了口茶,淡淡道:“你身上的伤养的差不多了,今晚你收拾收拾,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离开此地。” 棋笙也没问要去哪,只说了一声好。 晚间云稚把他叫到自己房间,又丢给他一个包袱,“里面的东西能用到的你就带上,用不上的临走的时候你就丢了。” 他回了房,把包袱放在床上,盯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打开。 在看到里面的东西时,他先是愣了一瞬,不多时便是红了眼眶。 在第二天,他特地沐完浴才换上了新的衣物,然后早早的守在了云稚门外,确保她打开门第一眼就能看到。 当云稚看到像门神一样杵在门口的棋笙,淡淡问道:“收拾好了?” 他拱手回道:“是。” “那走吧。” 她说完便是转身就走。 他眼底的失落一闪而过。 …… 出了东市她才问身侧像是影子一样追随着自己的人:“不问问要去哪?” “属下不敢。” “你也是狼,了解狼山的情况吗?” “属下出身低微,不曾了解。” 等看出她要去的方向是狼山,他几次欲言又止,心底的不安也是越来越深。 她,是要去狼山? 那个他拼了命才逃出来的地方。 “脸色这么差,身上的伤又疼了?”快要进山的时候,她像是才察觉到他的不对,随口问了一句。 他苍白的嘴唇翕动,缓缓垂下眼眸,低声道:“属下只是想起以往的一些事。” “不愉快的事?” “是。”他声音愈发轻。 “怎么?在外面被不知名的小妖欺负,在狼山又要被同族欺负?” 他没有开口,心中如同被一双无形的手遏制。 她又是一声轻笑,就在他以为她又要骂他没有出息的时候,她却是睨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你现在是我的人,有我在有什么好怕的,我还能让人欺负你了不成。” 明明开始听她说你是我的人不觉得有什么,为何现在心跳得这么厉害。 他平复了心底的躁动才试探着小心问:“不知山主为何要去狼山?” “你们狼族族长要娶亲,各大山头的妖都来贺喜,你连这个都不清楚?” 他抿了抿唇,“不知。” “怎么什么都不知道,算了,到地方你就紧紧跟着我就行了。”她淡淡扫了他一眼,“要是再发生上次的事,我可不会去找你,你生死也就和我无关,记住了吗?” “属下谨记。” …… 狼族这个婚宴办的要比她想象中的热闹隆重。 从山脚就挂上了红绸缎。 云稚盘腿坐在软垫上,一手撑着案几,一手把玩着一个橘子,待上方面相凶狠的狼王和其他妖客气时,她剥开黄色的外皮,递给身后的人一小瓣,小声道:“先替我尝尝是甜的还是酸的。” 他冰凉的指尖与她温热细腻的手指一触即离,对上她清亮的眼眸,他只觉得整个手指都是酥酥麻麻的。 他忙把橘子塞进嘴里,囫囵咽下去。 待她再问甜的还是酸的,他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是做了什么蠢事。 他手指一颤,就跪了下来。 云稚:“……” 他这是又跪什么? “起来。”她侧目,眉头紧蹙低声道,“这么多双眼睛都在这盯着,怎么?想让看看我是怎么苛待下属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 妖(5) 他更惶恐,“属下不敢,是属下方才一时失神,竟未能依山主的话尝出味道,还请山主恕罪。” 旁边伺候主子的小妖多数是跪着的,他和那些妖一样,极为卑贱,别说是跪一下,就是杀了他们,也不会有谁为他们抱一句不平。 云稚:“……” 就这? 她怀疑他还想吃,但她没有证据。 “几瓣橘子而已,起来吧。”她说要又丢给他一个,“再剥一个就是。” “是。” 这娶亲婚宴虽说是隆重,但礼节并没有人间的繁琐,等狼王携娇妻行完礼之后,大家就开始没有任何顾忌的胡吃海喝。 狼王端着金樽挨个儿敬酒,到了云稚这,也是豪气的一饮而尽。 他在要去下一席的时候,目光一扫看到了棋笙,上下端详了一番,眯着眼问:“敢问云山主,身边的这位侍从可是我狼族的妖?” 云稚笑道:“这还真是问到我了,这小妖呢是我在东市买来的,还花了我不少灵石呢,是你狼族的吗?” 狼王掌心妖力凝聚,试图将他变回原形。 云稚却抬手挡住:“狼王,这是何意?” “本王也没有什么恶意,就是想看看他是不是狼。” 云稚眯了眯眼,复而笑道:“一个没什么法力的下人而已,就算真是狼,指不定是从哪冒出来被绑了卖到了东市,哪里配让你浪费妖力,这么多人等着您敬酒呢,还有您的夫人……” 她莞尔一笑,掩唇低声道:“都等着呢,良宵苦短啊。” 一听这话,狼王也歇了心思,她说的对,一个侍从而已,就真是狼族的又怎么样。 见他眼神从自己身上移开,棋笙悄悄松了口气。 他一走,身侧令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子,以扇面遮住脸,凑过来好奇问:“他还真是狼族的啊?” 云稚依旧是浅浅笑着:“不知道阁下是哪族的仙友?” “仙不敢当,小妖无擎,乃陀山的一个树妖,千年前幸得仙人点化修了人形。” 名字没有听过。 千年前。 这么说是挺厉害的一个妖了。 “无擎,久仰大名。” 听她这般客气,无擎折扇一收,忙拱手道:“不敢当不敢当。” 他嘴上说着不敢当,眼里的自得可挺明显的。 没一会儿就又歪着头问:“你是在哪听说的我的大名?难道是我前段时间救下的小妖,他们为表感激宣扬了我的丰功伟绩?” 云稚:“……” 她还真是不客气。 “正是这样,来狼山的路上,偶然听几个小妖了提了什么无擎大人,说你是法力高深,风流倜傥,还心地善良。” 他嘴角都快咧劈叉了,还是客气说道:“让你们见笑了。” 棋笙默默看了云稚一眼。 明明他们都没听谁提过无擎二字。 难道说是他还未遇到山主的时候,她听人说的? 他视线又转向和云稚热情攀谈的妖怪。 他怎么越瞧越觉得他不是什么正经妖怪。 怎么还从他救人二三事说到他还未娶妻了? “云姑娘,我人妖两界我游走这么多年,见过的人和妖多到数不清,你这性子当真是不可多得。” “敢问姑娘芳龄?” 云稚轻声回道:“以前记不太清了,从化为人形来算的话,年底满三百一十一。” 棋笙微愣,看她模样他以为自己要比她年长上许多。 没想到她比自己大上这么多。 无擎一听,忙道:“我如若是从化为人形来算的话,今年年一千二百一十五,虽说是比你年长许多,但对我们妖族之辈,这都不算什么,别说千年,就是万年也都不是问题。 我在人间有过两个妾室,至今未娶正妻,想着是正妻之位要留给心爱之人,如今我这两房妾室已经入轮回多年,我现在只想着娶个情投意合之人安安稳稳过日子,不知你觉得我如何?” 说完在她目瞪口呆之中,他一拍额头又道:“瞧我,都忘了问了,敢问云姑娘可曾婚配?” 棋笙看着极为厚脸皮的这人,都想上手一拳将他锤进地下,去陪他已经入了轮回的妾室。 云稚慢吞吞说道:“婚配倒是未曾婚配。” 他眼睛一亮。 只听她又道:“就是家中养了几个暖床的侧夫,也不多,就……就十个而已。” 无擎脸上的笑顿时僵住。 十……十个…… 受惊吓的不止他一个,棋笙手里的橘子差点被他捏成碎泥。 她弯眸笑着:“我觉得你性子也比较对我的胃口,你要是觉得可行,我可以让你当我的正夫,你意下如何?” 他心头一跳,他觉得不怎么样! 他干笑两声,手里的扇子扇的都比平时要快上许多,“宴席上不宜说这些,我们事后再议,事后再议……” 他嫁过去没问题,但怎么也不可能说嫁过去给人管夫侍啊,别说她性子好,她就是九天玄女也不行! 他身子都往另一边移了移。 云稚眉眼含笑的看着他。 无擎后背都惊出了一身冷汗,他魅力这么大,她该不会缠着他不放吧。 她要是学人间的姑娘一哭二闹三上吊,他该怎么办? 他脑海中瞬间有了画面。 不行不行,她就是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也不行。 他也是有底线的。 她故意看好戏的眼神,落在棋笙眼中,她就是十分满意了。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自知自己的身份不配。 他不自觉的将橘子给剥完了,往嘴里塞了一瓣,尝完之后,他小声喊了一声:“山主。” 云稚回头。 他递到她手上:“甜的。” 云稚却摆手道:“又不想吃了,你吃完它。” 他没有说什么,默不作声的吃干净。 一旁的无擎余光注意到,忍不住又说了一句:“你对下人都这么好?” 云稚弯眸:“好吗?” “自是好的。” 瞧瞧其他人带来的小妖,不都是跪着布菜斟酒,就她身边的这一位还能吃东西。 他唏嘘,难道说这位是她夫侍中的一位? 瞧着他脸上的疤痕,无擎又觉得不是。 就这样的,也下不去嘴啊。 他眼神不住的往棋笙脸上瞄。 可真丑啊。 要是让他整日盯着这张脸,他能少吃几碗饭。 当个伺候的下人他都觉得丑。 第一百四十二章 妖(6) 他眼神不住的往棋笙脸上瞄,棋笙神色愈来愈僵硬,自卑的想遮住脸上的疤痕,可是遮住了又能如何,丑陋的脸依旧是存在的,何必自欺欺人。 无擎正想的出神,只听她又道:“日后,你若是嫁给了我,我会对你比这好上千百倍。”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吓得无擎连忙收回视线,冷汗津津的喝了杯茶压压惊,眼珠子恨不得钉在案几上不敢再多瞅一眼。 他无福消受。 棋笙垂下眼眸,捏紧了手中的橘子皮。 到了晚间,狼王抱着新夫人回了房,他们这些来道喜的各路妖,有的变出了房屋迁就着一个晚上,有的干脆是打道回府。 云稚也没有多留的意思。 月色当空,百虫夜鸣,她带着棋笙踏着月色慢吞吞的沿着小道走着。 云稚没有开口,他也当个哑巴一样沉默着。 “不好奇我为什么选择走路?” “山主自有打算。” 云稚轻笑:“本来没什么打算,不过看到这片空地突然有了想法。” 他默不作声等着她继续说。 “我们妖族修炼也是要靠天地灵气,我也是很好奇,你既是能修炼成人,为何身上没什么法力?” “许是属下愚笨。” “不见得。”她指着一处空地道,“你打坐修炼,我在旁边看着。” 他听从她的话盘腿坐在地上。 眼见着他周围灵气萦绕,能进入他身体的却是少之又少,她查看了一下他的经脉,发现并无受阻或者是断裂。 她还真是好奇了,他这还真是靠激发啊。 “起来吧。”她淡淡道。 要想办法在保证他不黑化的前提下,来激发他身体里的潜能了。 这实在是难啊。 难道真的要一次又一次的,让他置身于危险中。 棋笙又是忐忑的跟在她身后,担忧的想,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太没用了。 她终于想起来还有个系统可问。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没有?” 【我觉得有一点你理解错了,棋笙并不是在遇到危险的关键时候突破的,他这个人物的设定就是拥有不死之身,每一次的死亡就像是一次浴火重生,死亡次数越多,他就越厉害,你这么护着他,他怕是再修炼个几百年依旧会是这样。】 云稚心下咯噔一下,系统说的和她理解的有不少的出入。 任务做的多了也就倦了,有时候剧本她是不怎么看。 她以为重点是阻止他黑化,防止他毁了妖族,没想到他成为妖王都是个事。 “我要是杀他一千遍,他是不是就天下无敌了。”她随口说道。 【黑化更快呢。】 要保证他成为妖王,还要保证他不能黑化,再加上只有死一次才能强一次的设定,还真是难办啊。 “你说我找人杀了他,然后我再把他带回来,告诉他是我救了他,如此反复,会如何?” 【您可以试试,不过,我不建议,风险太大,一不小心就是引火烧身。】 谁能接手自己一次又一次的被骗。 算了,不急。 总会有办法的。 大不了日后压上自己的命,带着他多闯几个危险地,这么做之前,还是要先教他知道什么是真善美,是与非。 “人间想去吗?” 正跟在她身后发呆的棋笙,突然听她问了这么一句话。 “人间?” “对啊,人间,一个很美好的地方。” …… 为了避免麻烦,云稚将容貌给遮掩了,化身为个少年郎,她也给棋笙的容貌做了些许调整,脸上的伤疤也给他隐去。 她牵着他的衣袖从街头走到巷尾。 问他有没有什么想要的,饿不饿,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他听着那温声暖语,心中似是有暖流涌过。 要是能永远这样就好了。 要回客栈的时候,他怀里拎着大大小小的油纸包,里面全都是她买的吃食。 就在要进房间的时候,他余光一扫,突然在楼梯口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像是那个叫无擎的妖…… 云稚显然也注意到了。 她勾了勾唇角,该说这个世界小吗?这都能遇到。 三人的房间还是紧挨在,懒懒扇着风的无擎在嗅到一抹同类的气息后,不禁将视线放在了二人身上。 他当即敛去没有正形的模样,细看了以后确定同为妖,便彬彬有礼道:“我观二位公子面善,二位如若不嫌弃,能否赏脸喝杯茶。” 棋笙唇角耷拉着,显然是不怎么开心。 云稚也没兴趣和他掰扯,浪费口舌。 反正以他的本领也是认不出自己的,她眼眸中有着疏离,客气有礼道:“多谢公子美意,我们二人今日在外逛了一天,有点乏了,改日吧。” 他只能是悻悻道:“那就不打扰二位休息了。” 云稚微微颔首。 …… 翌日。 云稚没找到他会在楼下专门等着他们。 她和棋笙一下楼,无擎便迎了上来。 他小声道:“两位公子初来此地,怕是人生地不熟的,不如我做东,带二人在这城中转转如何?” 他还真是热情。 云稚轻笑:“公子要是不觉得麻烦,我们自是乐意至极。” “那,二位请——” 出了客栈,无擎便给他们介绍着此地的风土人情。 说着说道他便小声问:“在下无擎,敢问二位公子是哪个山头的妖,是才从妖族出来的吗?” 云稚同样是压低了声音道:“我名云禾,这是我弟弟云棋,我们不过是一林间小妖,要说山头还真说不出名。” “不知道也没关系,反正相逢即是有缘。”他爽朗一笑。 云稚勾了勾唇,他还真是个自来熟。 棋笙却是一直闷着头不吭声,昨天有多开心今天心里就有多堵。 明明本来只是他和山主二人逛街市,为什么要多出来一个。 好讨厌啊。 他周身的气息太明显了,就是无擎也感受到了不对劲。 “你弟弟是不是不喜欢我?”他压低了声音直接问了云稚。 云稚挑眉,这话让她怎么回? 她认为挺明显了。 棋笙的确不喜欢他。 但是她嘴上肯定不能说啊:“怎会,我弟弟自小就是这个性子,比较内敛,不善言辞,旁人都说我弟看起来不太好接触。” 听她这么说无擎便放心了,不是讨厌自己便好。 “男子还是要健谈才好,这样才能讨到娘子。”无擎说道。 第一百四十三章 妖(7) 棋笙终于憋出一句话:“我不需要讨娘子。” 他至死都会追随山主。 一听这话,无擎刷的一声合上扇子,凑过去低声道:“小鬼头,那是你不知其中的销魂滋味。” 棋笙是个雏,多年来只想着怎么才能活下去,对于风花雪月之事,知晓不了多少。 “别教坏我弟弟。”云稚瞪了他一眼。 “这怎么能是教坏呢。”他玩味一笑,“今日我做东,带你们两个见识一下,什么是人间的销金窟,什么是全天下男人都向往的地方。” 听出他说要去的地方是哪,云稚提起了几分兴趣,娇娇软软的美人儿,别说是男人喜欢,女人也喜欢啊。 …… 衣衫清凉,绰约多姿的貌美女子凭栏观望,俊美的少年郎从楼下经过时,纤纤如嫩荑的指尖绕着手绢掩唇娇笑。 棋笙目视前方,对那些暗送秋波的眼眸不为所动,无擎见到合自己心意的,矜持的朝着姑娘腼腆一笑,微微颔首,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公子哥初入这花街柳巷。 “这几家都不行,姑娘太热情,一个两个都往你身上扑,让人招架不住,关键是还不够美艳,还是醉香楼的姑娘好,个个模样标致,琴棋书画还样样精通。” 无擎走着嘴里还说个不停,忽见一方帕子随风摇曳,还未落在云稚怀中,就被棋笙凭空抓住。 无擎看得稀奇,“喜欢啊?” 棋笙面无表情。 这种突然冒出来的东西还是不要进山主的身才好。 他没有任何迟疑的将手帕随手一丢,帕子轻飘飘的落在脚边。 无擎:“……” 得,是他想多了。 醉香楼外没有前面几家青楼来的热闹,护院搬出梯子,在阁楼外面挂着灯笼。 风韵犹存的老鸨一步三摇朝他们走来,无擎出手阔绰,拿了一锭银子出来,“楼里最的漂亮姑娘,妈妈可不要藏着掖着。” “公子放一百个心吧,妈妈我敢拍着胸脯保证,我这楼里的姑娘啊个个是貌若天仙。”她眉开眼笑的招呼了两个貌美丫头将三人领进二楼的厢房。 不多时环肥燕瘦各有风韵的姑娘鱼贯而入,一连站成一排。 无擎支着脑袋,笑道:“云老弟,看看喜欢哪个就留哪个。” “既然无擎兄都这么说了,那小弟就不客气了。” “我们之间客气什么?” 云稚随手指了位一袭桃色云烟裙的姑娘,姑娘名楚楚,一脸娇羞的依偎在她身侧,甜腻腻的喊着公子。 见棋笙身子僵着,木着脸坐在那,无擎忙给两个姑娘使了眼色,“还不快过来伺候着。” 两个姑娘忙笑着提着裙摆上前,一左一右坐在棋笙身侧。 就在她们手触碰到棋笙肩膀的那一刹那,他反应极大的站起身,往云稚身边退了两步。 “山……”刚想喊山主,想到自己的身份现在是她弟弟,便又改了口,对无擎说道,“我不喜欢旁人近身。” “让你来就是为了把这毛病给改了的。”无擎拉着他的手臂,说着就要把人按着坐下来,“放轻松,心里什么都不要想,只管享受就好了。” 云稚充耳不闻,楚楚姑娘也只管伺候着云稚,半边身子虽说倚在云稚身上,却又十分有技巧的不将重心靠着她,低眸剥了一颗葡萄后,送到云稚唇边,云稚嘴唇微启,轻咬住果肉一口吞下。 棋笙求助看向云稚,当看到两人亲昵的动作时,不禁呆了一瞬,山主明明也是姑娘,怎么……怎么能…… 无擎却是给他倒了杯酒,“瞧瞧你哥哥,再瞧瞧你,怎么到你这,恍若要逼你上刑场似的。” 棋笙心思不是滋味,神色怔怔的捧着酒杯。 见他这样,无擎知道说是没用,只能说多灌了他几杯酒,所谓是酒壮怂人胆,喝醉了肯定就不那么拘着了。 人是醉了。 不过他醉了之后,并没有说放开,二是更拘谨的跪坐在云稚身侧,一手勾着她的衣袖,暗含着水光的眼眸直勾勾盯着他。 无擎讪讪,“你这弟弟还真是黏你。” 虽说这云禾长得是不错,但哪里比得上娇艳如花的姑娘。 到最后棋笙干脆挤开了楚楚姑娘,亲自给她倒着酒,剥着她喜欢吃的水果。 无擎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他一脸八卦的悄声问:“他真是你弟弟?” 他那是什么眼神,云稚冷眼道:“自然,难不成还是你的?” 无擎并没有打消心中的疑虑,实在是棋笙看她的眼神太不对劲了,那黏腻的眼神,就像…… 哦想起来了,他曾养的一个小妾,每次都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后来啊,小妾为了救他人没了,这眼神他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无擎一时间悲从心中来,脑袋埋进身侧姑娘的颈窝,姑娘以为他是醉了,替他按着太阳穴。 他又想到了小妾。 他每次喝醉的时候,说头疼,她也是这样为自己纾解的痛意的。 突然想再养个小妾了。 他抬头,捏着姑娘的下巴,仔细端详了一下,模样不错,“愿意跟我走吗?” 姑娘一听这话,有些拿不准是什么意思。 跟他走,是随他回府住几天再回来,还是想为她赎身? 她抿唇一笑,“公子醉了。” 虽说伺候一个人看似要比每天接客好,但楼里不是没有被赎身的姑娘,她们过得好吗? 还不是走到哪都有人指指点点,到最后终是被夫家厌烦。 无擎揽着她的腰肢,“没有。” 云稚冷眼道:“无擎,你醉了。” 无擎睨了她一眼,两人对视半晌,他败下阵来,“哦,我醉了。” 他一把将姑娘打横抱起,姑娘虚虚揽着他的脖子,柔柔的靠在他胸膛上,听着令人安心的心跳声,目光触及他坚毅的下颌,俊朗的面容,明明没有喝酒,却是有了几分醉意。 她情不自禁的在他下巴落下一吻:“公子……” 无擎也是被撩起了火,丢下一句姑娘随便叫,便匆匆抱着人往隔壁走。 云稚摇头轻笑。 她一手撑在桌子上,低眸看了一眼还拽着她衣袖的人,眼里含着笑意,诱哄着问:“要给你留两个姑娘吗?” 第一百四十四章 妖(8) 他没有听清她说什么,茫然眨了眨眼,“山主?” 醉的不轻,有外人在不让喊山主,山主还是喊出来了。 她刚摆手让几个姑娘出去,就见他两手捂着头顶,委屈看着她,“山主,疼。” 疼? 没磕着哪啊。 不等她问,他两手撤开,就方才捂着的地方冒出来两个毛绒绒的耳朵。 云稚挑了挑眉。 抬手拨了一下他的狼耳,噙着笑问:“还疼吗?” 他身子一颤,缩了缩脑袋,“不疼了。” 这么萌的。 “乖,再喊一声山主。” 棋笙盯着眼前陌生的脸,看了好大一会儿才松了口气,“忘了,山主变脸了,这还是山主,山主……山主……” 说是让他喊一声,他俯下身子,依赖的蹭着他的衣袖,喊了一声又一声,停在来后,又抬起头小心翼翼问:“山主真有是个夫婿吗?” 问完了他似是意识到这不是他该问的问题,又是告罪又是赔礼的。 云稚捏了捏他的耳朵,手感还不错,她低声道,“那些话自然都是骗他的,也亏你们都信了。” 另一边的厢房里,无擎将姑娘放在榻上,低头正解着姑娘的腰带,突然秀气的打了个喷嚏,他手里的动作没停,嘴里却嘟囔着哪个姑娘念他。 骗他的? 骗谁的? 棋笙已经忘了他刚才问了什么,只知道她捏的他耳朵很舒服,要是她再捏一捏就好了。 得偿所愿之后,他的尾巴跟着冒了出来,极为欢快的左右晃动着。 瞧着更傻了。 云稚在他额前轻点了一下,“睡吧。” 棋笙醒来后对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没有丝毫印象。 见自己躺在床上,而云稚是坐在榻上打坐时,吓得仅剩的瞌睡虫全跑了。 连滚带爬的从床上起来,穿上靴子后忙立在她身前,拱手道:“山主,属下……” 云稚睁眼,“既是醒了,收拾一下我们便走吧。” “是。” 她未动,只是盯着他看。 棋笙惴惴不安:“山主?” “走近点。” 他闻言走到他身侧。 云稚抬手摸了摸他头顶,“耳朵不打算收回去?” 他怔住,意识到什么,忙伸手摸了摸脑袋,果然摸到两个毛绒绒的东西,当即满脸通红的把耳朵收回去。 云稚还看热闹不嫌事大似的,不咸不淡道:“狼耳朵冒出来的确是挺好看的,不过这是在人家,有些事还是要注意点好,回去后在私下,你可以以人形顶着这俩耳朵。” 他整个人都瞒着热气,也不敢看她胡乱点头。 …… 昨夜虽说是没睡多久,但无擎整个人依旧是神清气爽,见到棋笙,第一句话便问:“昨天怎么样?留了几个姑娘?” 棋笙离远了一步,摇头说没有。 “不是吧?”无擎满脸错愕,“这么多娇艳女子在怀,你都能坐怀不乱?” 棋笙不语,就在离云稚两步远的距离跟着。 无擎用扇子敲了一下他的肩膀,满眼好奇问:“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不喜欢姑娘?” 棋笙抿唇,在他越来越怪异的眼神中,羞愤说:“不是!” “那就是没有喜欢的了?”他道,“你说说你喜欢什么类型姑娘?还是说已经有了心仪之人,所以才不为所动?” “别不说话啊,你说出来,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出出主意呢。” 棋笙依旧是一句也不吭。 无擎叹气,“就你这样的,这辈子别想有谁喜欢你了,闷葫芦一个。” 就在他以为棋笙依旧是不开口的时候,只听他声音似蚊子一样问:“女子都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无擎顿时来了精神,“这个我熟,你先说说你喜欢的女子是妖还是人类?” “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不同,人间的女子那可真是太好骗……不是,那可真是太好哄了,来一场英雄救美,念几首酸诗,再发几道感人肺腑的誓言,保证那女子爱你爱的是死心塌地,这辈子都非你不嫁。 要是妖族女子就难办一点,我们妖族的女子你应该也接触过,别说英雄救美了,和她打架都不一定能打得过,我跟你说,我前段时间还遇到过一个女子。 说是哪个山头的山主,好家伙,直接娶了十个夫婿,你觉得在人间,人类女子她敢吗?” 棋笙:“……” 他就不该问他。 “既然你也不清楚,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无擎却道:“欸?你心仪之人还真是妖族的?” 棋笙不语。 无擎问不出来,又问云稚:“你知道你弟弟有心仪之人吗?” 棋笙恼羞成怒:“你闭嘴!” 无擎被吓得一跳,“这么大声干什么?” 云稚淡淡扫了棋笙一眼,后者全身就像是被定住一样,完全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行了,你俩也别闹了,我饿了,找个地方用膳吧。” 无擎撇了撇嘴,“哦,有家客栈的饭菜不错,我带你们过去。” “嗯。” 无擎又和云稚谈娶了十个夫婿的某山头山主。 落在后面的棋笙看着前面相谈甚欢的二人,神色郁郁的垂下眼眸,她什么时候才能多看看他? 随即他就被自己这个念头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在乱想什么,山主是他的主子,是掌控他生死的人, 他可以为了她生为了她死,即使如此,他也不该奢求她多看自己一眼。 …… 无擎还没动筷,便接到一个神识传音,也不知道是说了什么,他向两人致了歉便匆匆离去。 云稚优雅的咀嚼着饭菜,等吃了七成饱的时候才开口,“你要是想知道女子都心仪什么样的男子,不如我告诉你,毕竟我身为……总归要比无擎更了解一点。” 棋笙的筷子没拿到,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她都听到了? “想听吗?” 他嘴巴很诚实的说了想听。 “无论是人类还是妖族,多数的女子都希望自己托付终身的人,是能够为自己遮风挡雨,为自己撑起一片天,抑或是能够和自己比肩的人,这么说能听懂吗?” 棋笙心底骤然一紧,如翼的长睫轻轻抖动着,他五指逐渐收成拳,眉宇间的怯懦藏得极深,目光深沉而复杂。 他只敢盯着她搭在桌上的手,问:“山主的十个夫婿呢?都是如此吗?” 第一百四十五章 妖(9) 想到她口中那十个夫侍,他甚至是在卑劣地想,要是能一辈子留在人间,她永不再与他们相见就好了。 她轻笑出声。 在他紧张不安的眼神中缓缓说道:“对于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没有印象?” 棋笙忐忑摇头。 “你昨天醉了,问了一句,我同你说过了,我没有什么夫婿。” “没……没有?” “是啊,无擎当时吵的心烦,说那些话也是为了骗他,好让他闭嘴。” 棋笙眉眼间缓缓舒展,他把心底隐秘的小欢喜偷偷藏起来,嘴角也努力的往下压,小声嘟囔着:“原来是骗他的啊。” 她手指轻叩了两下桌子,“这么高兴?” 他心里咯噔一下,自己看起来很高兴吗? 他忙正了正神色道:“没有,没有很高兴。” 说完,他见她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又小心翼翼问:“那山主是属意能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妖吗?” 云稚:“那说不好,要是找一个夫婿是整个妖族最强,能让我在整个妖界都横着走的,想想还挺开心。” 妖界族类众多,法力高深者多到数不过来,能在整个妖界都横着走,得实力有多强。 这个人永远不可能是他。 要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云稚都要回他一句,少年,相信你的挂。 棋笙顿时又自卑的垂下了眼睑。 “不过,我看中的倒不是法力够不够高强。” “那是什么?” “品性啊,如果一个人有通天的本领,但只会为非作夕,祸乱苍生,这种人只会让人欲除之而后快,倘若修为差一些,但为人赤诚也是让人觉得欢喜。”说完她又感慨了一声,“谁不喜欢襟怀坦白的端人正士。” 棋笙若有所思垂下眼眸。 “掌柜的,有没有多余的客房?”温婉柔和的女声似是能抚平这世间的嘈杂。 云稚抬眸看去,只见穿着白色校服的几位男女站在柜台处。 她听到旁边有人小心议论。 “瞧着穿着打扮莫不是苍穹殿的修士?” “还真是。” “我怎的听说只有出现了妖魔,这苍穹殿的人才会出山?” “我也听说过。” “莫不是城中出现了什么妖物?” “可不能乱说,要是被衙役听到在此妖言惑众,仔细少不了一顿板子。” “对对对,这些事可不是我们能够议论的,吃饭吃饭。” 棋笙捏紧了筷子,云稚淡淡出声:“无论是什么都和我们无关,不用多想。” 就在她说完,那几位修士中的一位,骤然朝他们这边看过来,云稚对上他打量的目光,默不作声收回视线。 她和棋笙说话时声音压得极低,他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 “要是吃好了我们便走。” 棋笙也怕这些修士瞧出什么,听云稚说完以后便说自己吃好了。 她叫来小二结了账,正要走,那位白衣修士却是拦在了他们面前。 棋笙满身戒备的挡在云稚面前。 男子抱拳一板一眼道:“打扰了,在下并无恶意,只是想向二位打听一个人。” 云稚噙着笑,“公子怕是问错人了,我和舍弟途经此地,怕是帮不了公子。” 男子并不让步,他拿出一张画像,“公子不妨看过再说。” 他说着将画像打开,里面所画之人,她还真是该死的熟悉。 棋笙面上的错愕一闪而过,却还是被男子捕捉到了,男子心中已经有了数。 她摇头道:“抱歉,我并未见过此人。” 还不能他说话,与他同行的一个姑娘小声抱怨道:“岑师兄,你能不能不要每见个人都问一句,见过他的人多了去了,只是见过又不知道他又去了哪也无用啊。” 要说这是狐妖还真是狡猾,他们追了他这么久就是没办法找到他的藏身之处,今天明目张胆的住这家客栈,明天又换个地方,前脚还在城东,没等他们找到人听说又在城西见了他。 要是让她抓到他,她一定把他的狐狸毛全都给拔干净。 谁知道小姑娘说完,另一桌的人因为好奇抬头看了一眼,便下意识道:“这不是方才还与你们一同吃饭的公子。” 云稚:“……” 他还真是该死的热心肠呢。 棋笙目光狠厉的看向说话的人,那人被吓得后退了两步,也意识到自己可能惹了麻烦,忙不迭的结了账掉头就跑。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什么吃人的猛兽在追他。 男子不觉得意外,眉宇间依旧是疏离又客气,说道:“劳烦公子告知他的行踪。” 云稚被几人围住,眼皮狂跳,有种被无擎坑了的感觉。 云稚耐着性子解释:“我同这画中的男子先前并不相识,我们初到宝地,他便十分热情的同我们攀谈,说这家客栈的饭菜比较美味,便带我们来了这,这这么多人看着呢,他都没动筷人就跑了,和我们真没什么关系。” “既是没有什么关系,为何要隐瞒?” “那我肯定要隐瞒啊,一看你们这样谁敢承认,我们只是吃个饭而已,可不想惹上麻烦。” 小姑娘握着剑柄,冷哼一声道:“你现在已经惹了麻烦,赶快说他到底在哪?” “我们压根就不知道,你们让我怎么说?” 男子又是拱手道:“既是如此,那就要委屈二位几日了。” “什么意思?”云稚冷了脸。 “能什么意思。”小姑娘挑眉,理所当然道,“你们既然不肯承认,那就只能同我们一起了,等我们查清你和他确实是没什么关系,自然要放你们离开。” “这么多人看着呢,说不定其他人也和他关系匪浅呢,包括刚刚跑的那个,也很很大的嫌疑。”云稚说道。 “公子说笑了。” “谁和你开玩笑。” “这么多人中,只有你们身上有着和他一样的气息,这气息经久不散,想来接触时间并不短。” 云稚:“……” 她突然怀疑去青楼是不是也是无擎故意的了。 那个地方脂粉味这么重,他对那些姑娘又是亲又是抱的,刚好能够遮住他身上的气味。 出了花楼,他和棋笙又走的这么近,棋笙身上怕是沾染的都是属于他的味道。 第一百四十六章 妖(10) 无擎要是从见他们第一面就开始算计他们,云稚扒他皮的心都有了。 “我们要非要走呢?” 最温柔的那个姑娘,欠了欠身,一脸歉疚道:“那就只能得罪了。” 云稚:“……” 她能不能不要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出这么强势的话。 以方才那些人话里的意思,苍穹殿是斩妖除魔的一把手,那能降妖除魔的法器应该是少不了,他们不先动手她也没必要与他们硬碰硬。 小姑娘见她不说话,连忙又道:“柳师姐说得对,你们要是执意要走,我们就只能得罪了,你们两个人,我们七个人,你们肯定打不过我们。” 谁稀罕和她们打。 “是是是,这位仙子说得对,我们不过是寻常百姓家,怎敢和你们这些仙人动手,你们动动手指头都能碾死我们。” 算了,反正回妖界也没什么要紧事,就留下来同他们玩玩,她也想找到无擎那狗东西,确认一下他是不是算计了他们。 听她这么说,棋笙却是当了真,只觉得她受委屈了,再一次痛恨自己什么本事都没有。 小姑娘撅着嘴道:“什么死不死的,我们又不会拿你怎么样,都说了要是和你们没关系,我们就放你们走。” 那她和棋笙怕是一时间走不了了,“吃住你们包完。” 柳师姐轻言细语道:“公子放心。” 云稚:“……” 好气。 她给棋笙使了个眼色,棋笙乖乖退到她身边。 云稚又问:“那我们现在可以继续吃饭了吗?” “你们随意。” 男子说完坐在了他们对面,云稚暗戳戳翻了个白眼,这谁还能吃的下去啊。 “不吃了。” 安排房间时云稚说要和棋笙一个房间,结果他们考虑的还挺多,生怕他们偷跑了,就把云稚和那个岑师兄安排在了一起,让棋笙和另外一个师弟安排在一处, 棋笙说什么都不同意,就是云稚点了头,他也不肯让步。 到最后就变成了,棋笙,云稚以及那个岑师兄一个房间。 他看着棋笙将帷幔放下,把床的周边遮得严严实实,心下只觉得有哪里不对。 而棋笙才不管他怎么想,做好一切后,便回到打的地铺上躺着,他是连草垛都躺过的人,睡在地上根本不觉得有什么。 岑铮宜却是觉得不合分寸,坐在了一个角打坐。 夜色融融,偶有几声虫鸣伴随着微风从窗外传了进来。 知道山主不会丢下自己,这个修士也没有伤害他们的意思,棋笙睡得安稳。 云稚眨了眨眼,听着两道呼吸逐渐变得冗长,她这才翻身坐起,她动作轻柔的掀开帷幔,探出半个身子找到脚踏上放着的长靴。 她绕开两人,踮着脚往门口走,手指刚触摸到房门,就听身后有人字正腔圆问:“你要去哪?” 说话前岑铮宜还不忘点了棋笙的睡穴。 云稚吓了一跳,拍着胸口回头,却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别突然出声行吗?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岑铮宜:“抱歉。” “行了行了,你别说话就成。”她打开房门朝外面走去,岑铮宜起身跟上。 云稚翻了个白眼,“我就是上个茅厕,我弟弟还在屋里呢,你怕什么,我又不会一个人跑了。” “屏风后面有恭桶。” 云稚自认为脸皮再厚,也没办法在知道房间里有两个男人的情况下如厕。 “我闹肚子,你要是不觉得味道大,我不介意回房拉,到时候熏到你了可不能怪我。” 岑铮宜:“……” 见他被吃瘪云稚心情极好的吹了个口哨,他默不作声的跟在她身后。 到了茅房门口,她转头问:“要一起吗?” 岑铮宜默默后退一步。 等她出来,她站在门外散味,岑铮宜长身玉立,就站在上风口也不进去。 云稚趴在阑干上,侧头看向那个颀长的身影,“我很好奇,那个男人到底犯了什么事,让你们这么大张旗鼓的找他,连我们这种小线索都不肯放过。” “事关本门机密,恕在下不能透露。” 云稚敷衍道:“理解理解,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听人说你们苍穹殿不都是降妖除魔的?把精力放在在寻人身上,是不是太浪费了。” “门派弟子各司其职。” 她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脸惊讶问:“难道说,他是妖?”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她问这句话的时候,这位岑师兄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岑铮宜没有否认。 “你们抓的是妖,我们可是地地道道的人。” 岑铮宜嘴角微抽,他们是不是妖自己还不知道吗,他也没有拆穿她,“所以我们抓的是他。” “既然这样,你为何不放我们离开。” 岑铮宜思索,如果是柳师妹在会怎么回。 他想了片刻,在云稚都不耐烦了他才说道:“离开对你们来说才是危险,说不定他会再次找上你们,你们既是人怕是不能在他手中自保,和我们在一起,我们也能力保你们无恙。” 云稚:“……” 说的好有道理,她竟无法反驳。 “我们不惧危险。”这是她最后的倔强。 冗长的沉默之后,她妥协似的叹声问:“你们就要这么漫无目的的找?” “罗盘出了问题。”他说完又跟着解释一句,“罗盘是寻妖用的法器。” “修复好需要多久?” 像是看透她在打什么主意,他道:“修复好只是能确定他大致的方位,如果你们没办法证明和他的确没什么关系,在抓到他之前,依旧是不能放你们离开。” 不等她问,他便又说道:“一是方才所说为了你们安危着想,二是如今我们只知道你们和他有关系。” 云稚:“……” 得,说了半天,重复来重复去,一直都是这些话。 …… 早上大家在同一个房间用膳的时候,门被人从外推开,进来位风尘仆仆的修士。 “本师兄,柳师姐,弟子打探清楚了。” 那位白衣修士窥了云稚一眼,岑铮宜跟着抬眸瞧了瞧云稚二人。 云稚心里有了数,不用问了,绝逼和他们有关,还不是什么好事。 第一百四十七章 妖(11) 只听那弟子说道:“弟子昨天下午打探了一路,不少人都说在街市上见这两位公子和那人一起,三人将整条街都逛了一个遍,另外……” 岑铮宜瞧了云稚一眼,淡淡收回视线,“你继续说。” 弟子弟子接着说道:“弟子打听到他们还一起去了花楼。昨天晚上我特地问了那醉香楼的老板娘,还问了楼里的几位姑娘,她们皆言三人点了楼里的好几位姑娘,三人看起来关系匪浅,绝非泛泛之交。” 小姑娘叉着腰道:“哈,我就说吧,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棋笙心里大骂无擎。 云稚已然已经看开了,“然后呢?我们和他交情是好是坏又如何,反正你们也不会放我们离开。” “你们知道就好,你们就等着吧,等我们抓到他,将你们一同带回苍穹殿关起来。”她斜睨了云稚一眼,那发髻上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来回摇晃。 柳师姐轻声制止道:“瑶瑶,别乱说。” 瑶瑶瘪了瘪嘴不再吭声。 “她就是乱说的话你们别放在心上,二位放心,我以苍穹殿内门弟子的身份向你们保证,只要那位狐妖所犯之事和你们无关,待我们找到他,定然会放你们离开。”她不急不缓说道,给人永远是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云稚没有接话,摆明了是不相信。 柳师姐也没有再解释,他们不信自己的话也是应当的。 “敢问二位可知他最常去的地方是哪?”岑铮宜问道。 云稚托着下巴反问:“我倒是好奇,他要真是得罪了你们,又怕被你们抓走,怎么还会留在城中,而不是闻风早早溜走?这天大地大,难道还没有一个妖的容身之处吗?” “你一个凡人懂什么?”瑶瑶小声嘀咕。 “瑶瑶。”柳师姐很是无奈。 别看她嘴上这么说,而实际上他们也不理解,明明可以逃得远远的,为什么偏偏还要留在城中。 云稚挑眉,“是啊,我一个凡人什么都不懂,你们修仙的就厉害了,厉害到还需要绑架两个凡人去找一个小妖。” “你!” “我说的不对吗?”说完云稚又道,“要不我给你们出个主意?” “你能有什么好主意?” “愿闻其详。” 两人同时开口。 “赵师弟,慎言。”岑铮宜不赞同的看向那个说话的修士。 瑶瑶坐在了那位赵师弟旁边,与他统一战线,吐着舌头道:“不让我们说我们就不说呗,略略略。” 岑铮宜只觉得头疼,他都不该听师父的话把人带出来,他又是客气道:“我替他们向公子道歉,望公子海涵。” 柳师姐跟着道:“还望公子不吝赐教。” “行吧,看在你们的面子上,我就大发慈悲的说一说。 你们说用我们俩找他,其实是更想用我们引他出来吧。” 岑铮宜怔了一下,“公子聪慧。” “那这样窝在这吃饭可不行,还不如到花点银两,请两个说书人到茶楼酒肆宣扬一番,说苍穹殿的人捉到了两个作恶多端的妖怪,这妖怪留着只会祸害人世,打算在三日后于郊外将其烧死。” 瑶瑶不乐意了,“我们苍穹殿才不是什么滥杀无辜的人,这要是传出去,人家该怎么说我们苍穹殿。” “说你脑子不够用还真是夸你了,都说了是作恶多端的妖怪,那些不明真相的人只会觉得你们苍穹殿可真厉害。 而私底下只是让你做做样子,又没让你真杀,你们修仙之人难道连这点假都做不了?当然,你们要真是介意那也就没办法了。”云稚耸了耸肩说道。 “公子的主意自然是好的。” 柳师姐道了谢,招呼一个弟子走近,低声交代了几句。 那弟子抱拳应了声是又转头离开。 云稚挑眉,“人家刚回来就又把人支使走了,连口热饭都不让人吃啊?你们仙门可真是不近人情。” 柳师姐温和的神情险些没绷住,“公子说笑了,我们修仙之人已修了辟谷术,就是几天不吃饭,也是无碍。” “不吃是不是,不能吃是不能吃。” “谬论。”瑶瑶冷哼一声道。 云稚扬眉,“就当我是在乱说,你赶快把那位小师弟追回来,你代他去。” “本姑娘堂堂掌门之……” “瑶瑶!”柳师姐厉声制止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出来之前就再三叮嘱她,不要在外面说自己的身份,她还是记不住。 掌门之什么? 之女? 这位名叫瑶瑶的姑娘看起来也有十四五岁了,说什么话还不经过大脑,这掌门生了个这么笨的姑娘,想来掌门也聪明不到哪里去。 云稚只当没听到,低头吃自己的饭菜,觉得哪个好吃了,还不忘给棋笙夹上一筷。 闷着头只会啃馒头的棋笙心头一软,他没想到她还会想到自己。 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方才那位弟子又从帮忙跑了回来。 瑶瑶一脸惊奇,“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那弟子脸色惨白,冷汗津津颤声道:“师兄,出事了。” 醉香楼有位姑娘死了。 说是被妖怪吸干了血液变成了干尸,尸体就被丢在了醉香楼外,完全认不出原来是长什么样。 还是老鸨依着她身上的首饰才认出死的是谁。 醉香楼大门紧闭,里里外外围得都是人。 城主遣了衙役也把前庭后院都搜查了一个遍,然而什么线索都没有发现。 老鸨坐在地上痛哭流涕,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出了这种事,以后还还敢来她们醉香楼,他们生意还怎么做啊。 其他姑娘哪里还有先前的从容淡定,花容失色的围成一团。 “你们说这楚楚姑娘是不是被人害死的?” “绝对不可能,要真是人杀害,尸体怎么可能是那个样子。” “别提了,我只是瞧了一眼,险些吓晕过去,今天晚上回去估计都要做噩梦了。” “我们凌云城该不会真有妖怪吧?” “我昨日还见苍穹殿的人出没,要是没有妖怪,他们怎么会在我们凌云城!” “是啊是啊,我也见了那几个修士,城中定然是出现了妖物啊。” 第一百四十八章 妖(12) “苍穹殿的人在我们还怕什么,他们定然很快就将那妖物收服。” “就怕没找到之前妖怪再害人。” “近日还是少出门的好,尤其是到了晚上,唉……要说这楚楚姑娘也是可怜。” 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苍穹殿的人来了,快看,是苍穹殿的人。” 众人很快让步一条路,以岑铮宜为首的众人目不斜视的朝着醉香楼的大门而去。 周围议论的声音不敢放大,然而对他们这些修仙人来说,他们声音就是压的再低,只要他们想听也瞒不住他们的耳朵。 柳师妹和岑铮宜秘密传音。 “能察觉到妖的气息吗?” “除了我们身后的那两个,并未察觉有其他妖的存在。” “先看过尸体再说。” “嗯。” 岑铮宜敛去眼底的异样,抬手轻叩了叩紧闭的大门。 里面的人不耐烦道:“城主府办案,其他人速速回避。” 岑铮宜平淡开口道:“在下苍穹殿的弟子,特来协助各位官差办案。” 一听是苍穹殿的修士,里面的人连忙将大门打开把人请进去。 在看到和他们服饰不同的云稚和棋笙,迟疑了一下问道:“这两位?” “这两位也是我苍穹殿的人。” “快请快请。” 外面的人踮着脚尖挤破头想瞧一眼,却连个衣角都没看到,门就被人啪的一声关上。 本来痛哭的老鸨一听是苍穹殿的人来了,刚止住哭,在瞅见一个人影后,当即就扑了过来,死死揪着那个修士的衣领,哭着喊着,“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楚楚啊,要不是你我们楚楚怎么会出事。” 正是岑铮宜让他去打探消息的那个修士。 修士手被迫高举着,整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还是岑铮宜连忙安抚道:“这位夫人,有什么话您慢慢说。”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衙役也忙问道。 老鸨松开手,坐在地上再次哭天喊地,“都是他,他昨天晚上来了我醉香楼,找我问了一些不知道什么的话,问完我又找了楚楚姑娘问话,他走以后楚楚姑娘就说难受,我就让她先回房休息。 谁知道一觉醒来,楚楚她人就没了啊。” 那位弟子摆着手,赤红着脸解释,“和我没关系,我问完话根就回去了,赵师兄可以为我作证。” 那位姓赵的修士,忙不迭点头道:“的确如此。” 弟子接着说道:“我在卯时才又出的门,去的还是另一条街,你们要是不信去那条街一问便知。” 瑶瑶听他说完后,瞪圆了双目,“我们苍穹殿怎么可能杀人!” 老鸨吸了吸鼻子,“谁说是你们杀的了?我只是说她的死和你们脱不了干系,要不是他问东问西,楚楚怎么会出事,说不定就是你们引来了什么妖物,你们赔我的楚楚……” 在一旁的云稚心底赞同她的话,要不是他们,说不定还真什么事都没有。 那老鸨突然又看到了缩在后面的云稚和棋笙,顿时又来了精神,手指颤抖的指着他们俩说道。 “就是他们,他昨天就是过来问有没有见过他们,好啊,原来你们都是认识的,认识的竟然还敢跑到我醉香楼问话,不是故意的又是什么?还有一位呢,他人呢?怎么不一块出来?” 云稚脸不红心不跳说道:“我和几位师兄走散了,他们找我们也是应该的,至于你说的另外一位,不是我们苍穹殿的人,昨日一早他就离开了,至于去哪了,我们也不清楚。” 被她吵的实在是头大,为首的那个官差,忙道:“好了好了,这中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苍穹殿的人历来是降妖除魔为己任,绝不可能和什么妖魔鬼怪有牵扯。” 他目光落在岑铮宜的佩剑上,在看到上面的岑字,对岑铮宜拱手道:“在下王昆,城主府的人,想必这位仙长就是苍穹殿的岑师兄吧?” 岑铮宜拱手回了礼,“在下岑铮宜。” 他松了口气,早就听闻苍穹殿的这位岑师兄法力高深,什么妖物见了他都得退避三舍,想必有他在这妖物定然能很快就能抓到。 “死者的尸身还在楼上,岑师兄要去看吗?” “劳烦大人带路了。” “不敢当不敢当。” 还没进门,岑铮宜他们就感受到从房间传来的阴森之气。 王昆嘀咕一声:“怎么突然间这么冷?” 他心里打了个突,该不会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吧。 岑铮宜拿出一纸符箓,他两指夹着符纸,口中念念有词,上面的符文发出一阵红光,指尖微微发烫时,他才将符纸甩出。 符纸贴在门梁上,方才阴冷的感觉顿时没了。 王昆默默离岑铮宜进了一些。 岑铮宜推门而入,楚楚就放在床上,身上盖了块白布。 王昆已经瞧过了她的模样,那真是比烧死还要可怕,他没再上前。 柳师姐一手遮住瑶瑶的眼睛,“等下别看。” 云稚低声和棋笙说着话,“你要是觉得怕,等会儿也不要看。” 这句话应该是他来说,明明他应该护着她,却处处被她保护着。 棋笙小声道:“我不怕。” 他何德何能遇上了这么好的山主。他想,他就是为了这样的山主付出性命,也是心甘情愿的。 云稚低声应道: “不怕也别看。” 刚听外面的那些人说的都挺恐怖的。 等岑铮宜把她身上的白布掀开之后,众人这才知道外面的那些人没有夸大,让人瞧了一眼便不忍再看第二眼。 岑铮宜却能面不改色的在她身上找着线索,然而她身上不见有任何伤口。 柳师姐让瑶瑶背对着他们,上前查看了一番,同样是没什么收获。 “明明被吸尽精元而死,身上却不见任何残留的妖气,真是太奇怪了。” 说完柳师姐想到了什么,又是秘密传音问着岑铮宜。 “岑师兄,你说这位姑娘的死会不会是那只狐妖有关?” “那只狐妖虽说不将人放在眼里,但同他交手时,他处处留有余手,不像是如此心狠手辣之辈,但是到底是不是他谁也拿不准。” 柳师姐蛾眉轻蹙,“难不成还有其他妖在作乱?” 第一百四十九章 妖(13) “你说有没有可能和我们带着的这两只妖有关?” 说着,两人目光同时转向云稚。 云稚坦然接受他们的审视,无论他们在想什么,清者自清。 “昨天晚上我一直和他们在一起,他们没有机会和什么人接触,不会是他们。”岑铮宜笃定道,毕竟那个叫云禾的上个茅厕,他都在外面守着的。 说完又将话题转到楚楚身上,“房门外妖气横生,而她身上不见任何妖气,这一点的确是比较奇怪。” 想了想,柳师姐又道,“难道和那只狐妖偷走的镇门法器有关?” “还是说不了。” 说了这么多,还是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两人皆是一脸困惑。 不知道两人打什么哑谜的王昆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方脸上满是焦灼,见柳师姐后撤了一步,他忙问:“两位仙人,可有瞧出什么?” 两人不约而同摇头。 岑铮宜念了往生诀想为逝者超度亡魂,然而并不见有任何残魂,安魂咒同样是无用,他和柳师姐对视一眼,骤然想到了什么,让王昆去带老鸨过来。 老鸨两只眼睛都肿成了核桃,外面的姑娘都不敢进来,她还是被两个衙役搀着进来,抽抽搭搭问:“怎么了?” 岑铮宜:“这位姑娘生前身边可有贴身侍候的人?” “有个丫头。” “烦请你将那姑娘带来,在下有一些话需要问她。”怕她不上心,他又道,“和你们其他人的安危都息息相关?” 老鸨忙应了声,也不让衙役扶了,提着裙摆就匆忙出去,让人把二丫带过来。 二丫性子怯弱,跟在楚楚身边多年也不曾长几分胆子,再加上楚楚死了,她更是整个人处于一种恐慌中,唯恐下一个成为干尸的就是自己。 她躲在老鸨身后,老鸨忒都推不开。 岑铮宜也不在意,让老鸨带她从衣柜里找出楚楚生前最喜欢的衣裙。 她浑身哆嗦着从衣柜中找出一件软烟罗裙,“这是姑娘生前最珍爱的一件衣裙,姑娘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瞧一瞧。” 老鸨看到二丫手中的衣裙愣了一下,这不是说要为楚楚赎身,却转头就娶了亲负心汉送给她的,她还以为这傻姑娘真烧了,没想到都过去这么久了,她还留着呢! 岑铮宜正要燃了,还是柳师姐连忙将人拦住,只拿了披帛说道:“先用这个。” 随后她又问老鸨:“知道这位姑娘的生辰八字吗?” “仙人真会说笑,我们这醉香楼是什么地方,收的又是什么人,有的连家住何方,姓甚名谁都记不清了,和谈生辰八字。”老鸨满眼哀戚。 却没想到那二丫突然想起了什么,小声道:“姑娘的生辰八字她写的有,就放在柜子底下的一个匣子里。” 柳师姐忙找出她所说的木匣。 二丫小声道:“这个便是,里面有楚楚姑娘的生辰八字,还有宋公子的生辰八字,姑娘珍重的放在了一起。” 老鸨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嘴上和她说什么楼里的姑娘就是被赎走,也多被薄情郎辜负,还说什么趁着年轻貌美多存些银钱,为以后做打算,结果呢,她想嫁给薄情郎的心还没有死。 她又是哭楚楚这个傻姑娘。 有了生辰八字要简单许多,那条披帛上被岑铮宜用朱砂写上她的生辰八字,他施了法披帛很快便是燃了起来。 火焰化为变为青烟,将尸身团团围住,没有怨念,没有残魂,也不见任何妖祟之气。 云稚在一旁看的稀奇,这岑铮宜还真是有两把刷子啊。 她突然想到了自己,神色骤然一僵。 他既然这都能察觉出不对,想必早就察觉出了他和棋笙是妖,为何不拆穿? 等最后一缕青烟消散,王昆就连忙追问:“是不是找到楚楚是被什么妖物所害了?” 岑铮宜又是缓缓摇头,在王昆失望的眼神中,他紧接着又道:“这具尸体不是楚楚姑娘。” “什么?!” 房内错愕的不止他一个,就是二丫都是一脸你在逗我的神情。 知道说了也没用,岑铮宜干脆将白布掀开,与柳师姐齐施了法,一阵红光过后,只见那具吓人的尸体变成了一只干瘪的兔子。 云稚看着那只灰蒙蒙的兔子,不禁磨了磨牙,还真是令人意外啊。 “这这这!!!”王昆憋了半天憋了一句话,“这是怎么回事?!” “如你们所见,这是那妖物的所施的幻术,也就是你们人类所说的障眼法。” “那楚楚姑娘呢?” “还活着。” “还活着!”老鸨头也不疼了,瞪圆了眼睛问,“你说楚楚还活着!” 岑铮宜点头,“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楚楚姑娘。” 这个时候云稚举了手,“岑师兄,我有话要说。” 所有人看向她。 云稚挪了一步,避开所有人对岑铮宜眨了眨眼睛,岑铮宜先是一愣,不过一瞬便正色道:“你说。” “这件事肯定和你们追查的妖脱不了干系,既然是妖物就不是人所能抗衡的,要想平安的救出楚楚姑娘,城主府的人搜寻肯定不行,所以必然是你们是需要你们苍穹殿的人。” 瑶瑶小声嘀咕,“这不是说废话嘛。” 棋笙怒目而视,这个修仙者可真是讨人厌啊。 云稚懒得理会这个骄纵的小姑娘,继续道:“找还不能大张旗鼓的找,要不然打草惊蛇楚楚姑娘就危险了,人越少越好。 这妖使出的这手段既然一开始能骗过你,想必十分厉害,让普通的弟子去,就怕有去无回,所以说最好是你和柳师姐再带两个弟子一起去,至于其他人就守在这等你们消息。” 她说完又对岑铮宜挤眉弄眼。 岑铮宜垂下眼睑,像是在思索,片刻后便道:“你说的有理,我和柳师妹和赵师弟一同去寻找楚楚姑娘,其他人就留在在等我们回来。” 柳师姐刚要说话,岑铮宜一个眼神看过去,她立马改了口,“那就听岑师兄的。” 岑铮宜又道:“这里就劳烦王大人了。” 王昆连连道不敢当。 第一百五十章 妖(14) 岑铮宜提高了声调对瑶瑶说:“小师妹,我和你柳师姐不在,这两个妖就交给你和其他师弟看着了。千万不能让他们溜了,要是察觉出什么不对,或是遇到了什么危险,立即给我传音。” 瑶瑶本来是不愿意,一听自己还有这么重的任务,当即抬着下巴,保证道:“师兄放心,他们两个就交给我了,绝不会让他们有机会逃跑。” “师兄相信你。” 岑铮宜将楚楚亲笔写的生辰八字收起来,“这件事我希望大家能够守口如瓶,在找到楚楚姑娘之前,不要再向外透露一个字。” 众人纷纷点头。 “事不宜迟,我和柳师妹先去寻人。” 走到门边了,他又转头对王昆说道:“我想了想,这件事为了避免外人起疑,王大人不妨先做做样子,挨家挨户的搜查一番,也好转移幕后凶手的视线。” 王昆没有任何异议,“我先回一趟城主府,将事情和城主禀明之后,便带着人搜查。” “劳烦王大人了。” “应当的。” 谁都没有注意到,当岑铮宜几人离开房间后,那个怯弱的小弟子嘴角扬起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 王昆先去疏散了外面围观的人。 “各位父老乡亲,这凶手还没抓到,大家都在这也不安全,不如都先行回去,还有,各位一定要记得不要随意出门,到了晚上房门窗户也一定关好了。” 王昆带着人浩浩荡荡离开,他们方才又亲眼看到苍穹殿厉害的修士离开,这谁还敢留在这个是非之地。 所有人作鸟兽散去。 …… 大厅里的姑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双手合十祈祷着上苍,冤有头债有主,就是楚楚的亡魂真的回来了,也要去找害死她的人啊。 一坐就是一上午。 岑铮宜他们没回来,她们没有一个敢回房间的。 几个烧饭婆子端上来了饭菜,她们也没什么胃口吃,就坐在那发呆。 吃多了还要上茅厕,现在是能忍就忍。 云稚毫不客气的坐下,还不忘招呼着棋笙一块,她手里拿着筷子,扫了一眼哭哭啼啼的众人,“你们要是不吃就饿着,要真有什么妖魔鬼怪来了,到时候跑的时候,你们可别拖我们后腿。” 一听这话,一个姑娘顶着红肿眼睛抬眸,哭久的嗓音有些沙哑地问:“你们你们不是捉妖的吗?” “是啊,但是我们最厉害的两个都出去找妖怪去了,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万一妖怪来了这醉仙楼,我们只能拉着你们跑,可打不过他们。” 旁边几个姑娘也对视一眼,皆看到眼中的畏惧,见伺候楚楚的二丫都吃上了,便你搀着我我搀着你来到桌前。 刚吃了没几口,突然一阵冷风吹过,众人打了个寒颤。 这大门紧闭,窗户都是关着的,哪来的风? 想到这,他们手脚都有点不听使唤。 身子只往云稚身边挤,一个姑娘干脆是抱着她不撒手,“公……公子……是不是那只妖过来了?” “妖……”另一个姑娘连忙拿着筷子抵在身前,颤声道,“妖来了吗?” 瑶瑶冷嗤一声,“有我在,怕什么!妖要是来了,本姑娘……” 话未说话,只听砰的一声,她整个人便晕在了地上。 苍穹殿的人竟然倒了!!! 余下的三个弟子像是傻了一般,半晌才反应过来,忙去把瑶瑶扶起来。 “小师妹……” “小师妹!” 喊了几声人都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怎么办,要不要告诉岑师兄?” “当然要告诉,小师妹要是出了事,我们谁都承担不起。” 谁知道刚拿出通讯用的仪盘,又两个弟子晕了过去。 仅剩查探过云稚的那个弟子站在那。 云稚知道这位弟子和柳师姐一样姓柳,她心底嗤了一声,佯装不解问:“柳师弟,他们这是怎么了?” 柳师弟慌乱摇头,“我也不知道。” 云稚:“那你赶紧联系你师兄啊。” “好好好,我这就和岑师兄联系。” 他的手刚触碰到地上的仪盘,像是被什么东西灼了一下忙收回手。 不等云稚问,身边一声尖叫险些她的耳膜给穿破,棋笙见她皱眉,一把将贴在她身上的姑娘揪起来推到老鸨怀里。 大厅里乱成一团。 也不知道谁又喊了一声,“楚……楚……是楚楚!!!” 所有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二楼楼梯口的身影不是楚楚还能是谁。 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又一个人晕了过去。 老鸨吓得和那个姑娘紧紧抱在一起,下一瞬她又突然回过神,不对啊,楚楚不是没死? 难道说是在外面被人害死了?! 就因为他们没有及时救她,所以她回来报仇了! “啊!!!” 一声声尖叫此起彼伏。 柳师弟将剑横在身前,冷声斥道:“哪来的妖怪在此装神弄鬼。” “楚楚”咯咯笑着,嗓音像是破了的风箱,难听刺耳,都没有看见她是怎么动的,人便是来到了楼下。 棋笙护在云稚身前,人还没站稳就被一阵风掀飞了出去,要不是云稚护着,怕是能撞到柱子上。 苍穹殿的人都这么弱的吗? 连个小鬼都打不过? 完了完了,他们所有人不会要交代在这吧! 她一把将瑶瑶提了起来,“这么年轻貌美的小姑娘,用来让我还魂再好不过了,呵呵……” 柳师弟拿剑指着她,“大……大胆,你这妖怪还不快快将我师妹放下!” “放?”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仰天一笑一声,眼神凌冽射向他,“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要求我放了她。” 说完她一掌劈向柳师弟,柳师弟被掌风扫到,呕出了一口鲜血,大门突然破裂,她没有任何迟疑的提着瑶瑶飞身离开。 柳师弟跟着喊,“师妹,你等等我!师兄这就去救你!” 说完也跟着追出去。 云稚:“……” 他妹的,这场戏演的可真精彩,当她是隐形人吗? 老鸨眼睛掀开了一条缝。 真没影了? 她先是松了口气,而后又是担忧的问:“这位公子,你师妹都被楚楚抓走了,你怎么还不赶快联系你那师兄回来救人呐!” 第一百五十一章 妖(15)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老天爷保佑啊,我现在人老珠黄,楚楚就是想找个人附身,也千万别找上我啊。” 一个姑娘抽抽搭搭的祈祷,“我每年都给你多烧点纸钱,即便是那个小仙子的身体不好用,也千万别找我啊,要是纸钱不够,你托梦给我,我给你烧个大房子,不行不行,还是不要托梦给我了……哇啊……我害怕……” “我也怕……楚楚啊,你生前我视你为亲姐妹,处处念着你想着你,没什么对不起你的,可千万别来找我,呜呜……” 又是哭声一片。 棋笙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来到云稚身边,掩唇小声问:“山主,他们的人都不在了,我们要不要趁机离开?” 云稚缓缓摇头:“等着。” 棋笙虽然不知道要等什么,但她说要等,那他就听话的坐在这等着。 云稚起身,一脸严肃的对着这群哭的梨花带雨的姑娘说道:“要想活命,就听我说。” 就剩她知道顶点用的了,老鸨忙问:“仙人请说。” 云稚闭了闭眼,掐着手道:“我算到你们醉香楼接下来会有危险,今日留在醉香楼怕是会有血光之灾,要想活命的就赶快从后门走。” “公子不是在开玩笑?” “生死攸关的大事,怎可开玩笑。现在危险的气息已经离这里很近了,再不走的小心被妖怪抓走,再也见不上明天的太阳了。” 这谁还敢逗留。 腿软也得赶紧跑。 等大厅里安静了下来,云稚低眸看了一眼可怜兮兮躺在地板上的两个修仙者。 棋笙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山主,要把人扶起来吗?” 虽然他很不想管他们,但要是云稚说把人扶起来,他还是没有任何犹豫的。 “不用管他们,你先过来。” “是。” 她让他背对着自己。 云稚掌心贴在他后背,身后传来微微的灼热感,他耳根又一瞬间的爆红。 山主在为他疗伤! 山主真好!!! 还没等他脸上的热度褪去,只见一个身影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从外面飞进来,整个人摔在地上又往后滑了两丈远。 是那个楚楚姑娘。 棋笙刚想看看怎么回事,就被人握住了手臂,低声提醒:“先别动。” 那个追出去的柳师弟一步步从外面退回屋里,手里的剑此刻只剩了半截,整个人灰头土脸的,像是刚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儿。 云稚淡淡扫了他一眼便又收回视线,问着身前全身都绷紧了的人,“还疼吗?” 棋笙猛地摇头。 她收回手那一刹那,他忙变出她送给自己的法器挡在身前,警惕看着明显不对劲的柳师弟。 又一道身影缓步走近。 正是本该去寻楚楚的岑铮宜,他怀里抱着的可不就是刚刚被抓走的瑶瑶。 他将瑶瑶放在门边,又用法器将人护住,这才从容不迫的起身。 棋笙满脸茫然,怎么回事? “还不现出原形吗?”岑铮宜薄唇轻启,冷声问道。 “柳师弟”掌中握着的短剑化为碎片,他拇指拭去嘴角的血渍,转头看向不见任何意外的云稚。 他轻笑一声,对云稚说道:“本想着我带着那个修士离开,你和你弟弟也能趁乱逃走,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被你摆了一道。” 声音可不就是他们寻了这么久的人。 棋笙被惊到打了个嗝。 所以说,他们找的人一直在他们身边? 山主竟然猜出来了?! 她可真厉害啊。 棋笙星星眼。 云稚面无表情,“要先搞清楚是谁先算计谁的,要不是你害我们被这苍穹殿的人盯上,你以为我会有心思搭你的破事?” “真是小瞧你了。” 说完还顶着别人模样的无擎恢复到原来的面容,他指尖微动,趴在地上起都起不来的“楚楚”,呜咽一声变回原形,是一只断了尾巴的狐狸。 他化掌为爪,那只奄奄一息的狐狸被他擒在手中。 “主……主子……饶命……。”狐狸被他遏制住脖子,说出的话都是断断续续的。 “呵。”无擎冷笑一声,“没用的东西,留你何用。” 他虎口用了力,不过眨眼间那只狐妖便是没了气息,被他狠心的丢弃在一旁。 云稚冷了眉眼:“如此的心狠手辣,先前装出那副好说话的模样,还真是辛苦你了。” “云山主,你又何尝不是呢。” 见他人认出了自己,云稚索性也变回了原来的模样,而棋笙也跟着恢复原来的面目,他脸上的疤依旧是触目惊心。 她看向无擎的眼神不见任何温度:“你骗了我,如今我设计你一次,我们两清了,从现在起,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守在门边的岑铮宜见到她如花似玉的模样,顷刻间红了脸,他知道她妖,却并不知她是女子。 怪不得她那个弟弟,说什么都不肯让自己和她独处一个房间。 怪不得她睡觉时,还要把帷幔拉的严严实实。 怪不得…… 想到她上个茅厕自己竟然还在外面守着,岑铮宜脸上一下子能滴出血来。 无擎眼眸深邃幽冷,他轻嘲出声:“我无擎想来是个记仇的,想要两清,可以啊,把他的命给我。” 他指着棋笙说道。 棋笙已经不似刚跟着她的时候了,要是在起初,他可能会想山主会不会把他送出去。可现在他知道山主的脾性,知道山主嘴硬心软,自己又没犯什么错,山主是不会把自己交给这个骗了她的妖的。 “想要他的命?”云稚目光冰冷,把玩着一颗珠子,“那就要看你有没有本事来拿了,岑大仙人,你还愣在那做什么?难道还要我和他打上一架不成?” 岑铮宜当即回过神,拿出自己的本命剑朝他攻去。 四周都被岑铮宜施了阵法,还在各个方位贴了符箓,无擎知道,只有杀了他才能破了这阵法,而自己也才能安然离开这。 如今那两个弟子去找了楚楚,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把人找到。苍穹殿的这个千金日估计也是带不走了,楚楚是绝对不能被他们找到,他不能再在这浪费时间。 第一百五十二章 妖(16) 无擎招招直逼岑铮宜的命门。 岑铮宜没想要他的命,出手更多的是在防守,难免会被他牵制,好在设下的阵法会一直消耗他的法力,只要自己拖延时间,他自然就会败下阵来。 像是看出了这一点,无擎转头就缠着地上那两个弟子袭去,想要用他们来威胁岑铮宜。 云稚比他更快,她闪身至两人身边,抓着他们的肩膀带着两人往后撤。 她这举措出乎岑铮宜的意料。 无擎眼中凝起了冰霜,面无表情的看向这个多管闲事的同类,“云山主,怎么说我们是同族,你当真要帮一个人类对付我?就不怕因为这在妖族在无立足之地?” “谁让你方才想动我的人了,我这人记仇。”她一脸无辜回道,“还有一点,要打呢,就正大光明的打,何必搞一些小动作,简直丢我们妖族的脸。这事要是传出去了,谁没有立足之地还不一定呢。” 嗤—— 岑铮宜设下伏妖阵也不见她说什么。 知道她是站在哪边的,他也懒得和她废话,既然想帮这个人类,那就陪着他一起去死吧。 他缓缓抬起手臂,凝眸盯着掌心处,狂风骤起,云稚掩面后退一步,再抬眸只见他手掌之上汇聚了一团红光,光芒之下似有暗流涌动,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没有什么妖气。 云稚挑眉,高阶灵器? 岑铮宜一看到本门的镇门之宝被他拿了出来,当即剑刃指向他,冷声道,“速速将本门宝物归还,兴许本门还能饶你一死。” “饶?”他冷笑出声,“这句话应当是我送给你才对,你现在向我跪下磕头求饶,说不定我能大发慈悲留你一命,如若不然,就以你的血肉之躯供养我的灵器吧。” 云稚终于看清了他手中所谓的灵器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铃铛。 一个分外熟悉的铃铛。 她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她曾经也有个一模一样的。 在那个世界中,有人还给这个铃铛起了一个名字,叫什么赋妖铃。 能在段时间里给兽类赋予强大的力量,另一方面也能控制兽类。 现在是苍穹殿的宝物? 这是她那一个,还是说只是巧合? 两人放完大话,又开始动手。 这一次两人交手殃及了周围。 云稚抬手又是挡下一道光刃,她专注的看着一直被无擎奉在空中的铃铛,真是越看越眼熟。 岑铮宜也想趁机夺下铃铛,却没想到那铃铛十分的排斥他的靠近。 他越是想去用手触摸,铃铛越是涌出无尽的力量注入岑铮宜的体内。 无擎冷笑:“别白费力气了,这铃铛如今已经吞噬了不少怨灵,也见了人血,你们这些所谓的修仙者,除妖师,便是和它相克,想要拿回它,除非是有哪个本事杀了我。” 闻言,岑铮宜心下大骇。 明明他窃取宝物也没有多长时间,是如何将它彻底为他所用。 云稚眼睫颤了颤,要不,试试? 棋笙只见她把那两人随手丢在一边,随后闭了闭眼,口中念念有词不知在说些什么。 打的热火朝天的两人也无暇顾及她。 待她停下之后,忽见那铃铛所发出的红光弱了弱,无擎似有察觉,眉头微不可查的一蹙,一边挡下岑铮宜的攻击抬手将铃铛收了回来。 怎么回事? 为什么感觉里面的力量有所削弱? 他目光不禁看向晕倒在门边的瑶瑶,苍穹殿掌门之女,虽说修为并不高,但她的灵魂是他见过的最为纯净的一个,肉身又不知是被多少灵丹妙药养出来的,用她的身躯祭这法器才是最好的。 今日岑铮宜他们这些人必须死。 这个掌门之女他也必须带走。 他直接划破手掌,掌心顷刻间涌出红色的血液,血液很快都被铃铛吸食,铃铛又是红光乍现,电流也是越来越强烈,溅出噼里啪啦的火花。 就在他想要用尽全力给岑铮宜一击时,那铃铛突然不受他控制的响了起来,闷闷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紧接着他只觉得整个人腹部像是有什么在翻涌一般,不等他压下作乱的气息,那幽幽红光就像是一寸烛火噗嗤熄灭了。 云稚惊异挑眉。 还真是赋妖铃?! 无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催动着铃铛,然而都是徒劳。 云稚闷声一笑,老神在在道,“我当还是什么厉害的法器呢,啧啧,也不过如此啊,都说了不要你丢我们妖族的人,你怎么偏偏不听呢?” 无擎双目腥红,“是你对不对!” 云稚忙道:“你在说什么?我可听不懂。” 说完她又对岑铮宜道:“我说这位岑大仙人,你还在等什么?不是想不想抓他?现在他法器都失灵了,你怎么还不动?” 岑铮宜后知后觉又提起了剑。 他身为苍穹殿的弟子,对于赋妖铃中所蕴藏的力量有多强还是知道的。 他在确定了“柳师弟”是被人偷梁换柱之后,就联系了掌门,本以为今天要拿出半条命才能拖到掌门来,这赋妖铃怎么就失灵了? “该死!你们统统该死!”无擎眼中的戾气愈来愈重,周身都冒着黑气,看起来不像是妖,更像是入了魔。 黑气化为他的两个分身全部攻向岑铮宜,岑铮宜全心应对,而无擎直接攻向云稚。 云稚并未退开,他现在被赋妖铃中的力量反噬,现在不想办法脱身,还想以一己之身杀了他们,真是自不量力。 她正想教他怎么做人,瞥见棋笙先握着鞭子冲到了前面,她掌心凝着的力量顿时削了一半。 话说回来,这可是个好机会。 她为了好感值不能动棋笙,可以借着无擎的手杀了棋笙,达成他第一次死亡逆袭成就。 电光火石间云稚拉开棋笙,接下他一掌,随即像是被他打出了内伤,整个人往后撤了几步,嘴角也涌出一道血迹。 被她护着毫发无损的棋笙慌了心神,他无措的想要搀扶她,却又不敢动她,他眼睫轻轻颤动,拢起一团水雾,“山主……” 明明是他该保护山主的,为什么反而是他一次又一次的被山主护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