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险手札(同名电影优酷热映中)》 第一章 秦岭遇险(1) 我觉得自己是个特别倒霉的人。 前段时间,工作好不容易闲下来,手里有点儿小钱,就文青的想去寻找‘诗和远方的田野’,于是便出去旅游了,谁知这一趟旅游,却让我差点儿没命,一路上发生的事,简直吓的人魂儿都要飞了。 当时决定出去旅游后,我就百度搜索旅游地点,紧接着网页里便跳出了一个‘狐仙温泉度假村’,上面的广告语是: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不怕长得丑,就怕不努力!狐仙温泉,泡一次,变美变帅一辈子! 狐仙温泉?这名字可够奇怪的。 老年间到是有拜狐仙的习俗,狐仙是民间五仙的保家仙之一,除了能保家宅平安,还能保佑后人品貌过人。 不过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当人是傻子,都没读过书是吧?这不是光明正大的搞封建迷信吗! 我正看着广告默默的吐槽,偏偏我有个兄弟老齐正好在旁边。 老齐这人估摸着是火气重,从青春期开始就一直长痘,到现在是满脸的痘印疙瘩,说真的,看着确实挺瘆人的。 他到现在都二十七八的人了,愣是连姑娘的手都没有碰过。有一回他鼓起勇气,说要去发廊里给自己破处,结果好嘛……人发廊小妹都觉得寒碜,不愿意赚他的钱,愣是以来大姨妈为由拒客,由此就可以想象,老齐那张脸究竟寒碜到什么地步了。 他一看这广告语,居然心动了,连忙看了地址,显示是在陕西秦岭一带的一个度假村城镇,那边都是搞温泉旅游的。 看了看报团价,不到两千块钱,他就怂恿我说去泡温泉。 我道:“我觉得我够帅了,不用泡。这广告语你还真信啊,跑那么远,到那山沟里头泡温泉,这不吃饱了撑的吗?再说了,真正喜欢你的妹子,是不会在意你的长相的。” 老齐闻言哀怨的看着我,说:“从小我爹妈就告诉我,长大了要好好赚钱,不然娶不到媳妇儿,现在我才知道,就算赚了钱,太丑了还是娶不到媳妇儿,你看我这满脸的疙瘩……你忍心兄弟我一辈子跟自己的右手过吗?”说完,便不停的对我软磨硬泡,这小子特别抠门儿,之所以非得拉上我,主要是为了那个二人折扣价。 我被他烦的不行,只得答应了,当即便报了旅行团,两人第二天奔赴西安。 到了西安,一上车我就后悔了,我们上的是一辆大巴,外表老旧,布满泥点子,内里一进去,一大股汽油味儿,混合着汽车长时间没有清洗所散发的异味儿,一阵阵传入人的鼻腔中。 报团价打完折,还不到两千块钱,果然便宜没好货,难得休假旅游,却没想到是这种糟糕的体验。 一边儿的老齐却是兴致勃勃,眯着一对儿黄豆眼在车里四处乱转,似乎已经在想象自己变成帅哥,左拥右抱时的美景了。 导游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女人,待人上齐后,便拿着个小喇叭,用带着陕西味儿的普通话说道:“咱们接下来就要去狐仙温泉村,车程八个小时,沿途一路都是美景,大山大河,秦岭横川,大家可以尽情欣赏。” 车子的环境虽然不行,但导游确实没有瞎忽悠人,陕西境内大山大河,巍峨浑雄,沿途的确有诸多美景,因此在车上到也不觉得无聊。 沿途行驶了五个多小时后,我们进入了秦岭一带的盘山公路,城市顿时远离了,极目四望,周围皆是大山,远眺还能看见涛涛的‘渭水’。 我们正欣赏着大山大河的美景呢,却不知怎么的,汽车突然狠狠的往前一推搡,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紧接着便停了。 “怎么回事?”旅行团中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喊了一声。 皮肤黝黑的司机回答道:“车子出了点小问题,我下去修,等着,让导游给大家讲点儿故事。”说罢,那司机便拧了工具箱下去修车,导游怕我们无聊,便给我们讲故事。 这女导演看着黑皮肤、矮个头,土里土气的,但故事却很多,尽讲些狐仙鬼魅的乡野怪谈,绘声绘色的,还真让人听的津津有味儿。 我正听的起劲,感叹这女导演该去写小说时,外面的天空却突然乌云密布,说变脸就变脸,猛地响起了声声炸雷,紧接着就是瓢泼大雨,而那司机却还在外面修车。 豆大的雨点敲击着玻璃,噼里啪啦的,女导游见此,就止住了话头,让我们自己待着,撑了伞下车去帮司机的忙。 这雨下的着实有些大,电闪雷鸣,遮蔽了阳光,天地间昏黑一片,水汽蒙蒙的。 我有些担心起来,心说这种天气,在这盘山道路上开车,可着实有些危险啊。 足足等了十来分钟,却也不见那司机和导游上来,我正琢磨着这车是不是修不好,我们会不会被困在公路上时,眼角却突然瞥见,车窗外的公路上,赫然流着一道血水,正被雨水冲刷着,从前方,流到了我们后面的公路上。 我顿时惊的倒抽一口凉气,猛地意识到:在车前方的司机和导游,可能出事了!否则不可能有这么多血流过来。 我首先联想到的是修车过程中夹了手一类的,但出血量这么大,肯定是很大的伤,怎么连个惨叫和呼声都没有? 想到此处,我立刻起身,朝着前方驾驶位走去,打算看看车前方发生了什么事。 待我走到司机驾驶位上,靠近车头往外望时,便猛地瞧见,这车头前方,赫然倒着两个人! 确切的说,是两具尸体!看那衣服,明显就是司机和那女导游,此刻他们却倒在地上,脖颈上空空的,脑袋赫然不知所踪,脖颈断裂的地方,正有鲜血突突的往外冒,被雨水冲刷着往后面流。 “啊!!” 我没想到会看见这种情形,乍一瞅见,惊得魂儿都飞了,吓的大叫了一声,双腿一软,整个人啪的坐到了司机的驾驶位上。 我、我是在做梦吧? 他们不过是下去修个车……头怎么就没了? …………………………………………………………………………………… ps:新书网易云阅读首发,希望大家喜欢! 第一章 秦岭遇险(2) 我这一声喊叫,却是将车里的其余人给惊吓到了,很快,靠近窗户坐着的游客,都发现了车旁两边冲下来的血水,一时间汽车里惊叫声此起彼伏,车里的人完全坐不住,别提多混乱了。 我们这个旅行团,人并不多,加上司机和导游,总共才十四个人。 除了我和老齐外,车上有两个漂亮的年轻姑娘,看样子像是女大学生;紧接着是一对儿老年夫妻,约摸六十岁的模样; 除此之外,还有一家四口,是一对儿面目和蔼的胖夫妻,带着一对儿女。 另外一个单独的中年胖子,一上车就拿着平板看电影。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穿着白体恤的年轻人,上车就塞着耳机,一动不动,一句话都不说。由于他模样长得俊俏,因此老齐一上车,就开始不停的冒酸水,不久前还暗暗跟我吐槽说:“男人长得帅肯定没出息,一看这小白脸就只能吃软饭,看到没有,他眼角还长了一颗风骚的泪痣。”说着,暗搓搓的摸了摸他自己的眼角,然后摸到了一颗痘子,顿时整个人都怂了。 这会儿几乎人人都在尖叫,就这个年轻人没有叫,因此还真让我有些刮目相看。 此刻我吓的魂飞天外,车上尖叫一声接着一声,老齐就跟炸了毛的猫似的,冲我大喊:“卧槽,许二蛋,出事了!” 我外号许二,因为在家中排行老二,但请把那个蛋字去掉!这样我们还能做朋友! 被老齐这么一吼,我惊恐的心反而淡定了一些,双腿没那么抖了,当即离开了驾驶位往后跑,而其余人冲到前面,看到车头前的两具无头尸,反应简直比我更怂,叫声都快突破天际了。 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还算是这车里比较勇猛的! 由于情况太过混乱,我不得不高喊道:“都别叫了!赶紧报警!” 之前看平板那中年胖子脸都吓白了,哆哆嗦嗦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头、头、头怎么没了?” 两个女大学生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抱在一起都快哭了,反而是那一对儿六十多岁的老夫妻,到底是老年人,经历的世面多,此刻显得最为淡定。 我喘了喘气儿,脑子里也是一片乱,道:“我哪儿知道是怎么回事啊,可能、可能修车的时候,脑袋被机器给夹了?”话一说出口,我自己都觉得有些扯淡,这车子又没有发动,里面的器械安安稳稳的,怎么可能把两个人的脑袋,齐刷刷夹下来? 这时,那对儿老夫妻中的一人道:“别说这些了,先报警吧!” 我摸出手机打算拨打110,然而手机的信号不知何时,竟然成了零格,直接显示了一个红叉。 靠,没信号! “我手机没信号,换你们的。” 众人都纷纷去摸自己的手机,结果没一个有信号的。 此刻大雨倾盆,我们的车被困在盘山公路上,车头前面倒着两具不知怎么死的无头尸,车旁公路上血水流淌着,手机又没有信号,这情形,简直可以去拍恐怖片了。 我正急着呢,突然,其中一个短发的女大学生惊叫道:“啊,车门怎么打开了!” 众人闻着声儿侧头一看,果然,原本关着的车门,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打开了。 而与此同时,我猛地发现,那个穿着白色体恤,戴着耳机听歌的年轻人不见了。我立刻意识到,很可能就是他在我们一群人惊慌失措的时候,自己打开车门下车了! 我立刻走到车窗旁边,往外眺望,果不其然,便见那个年轻人,不知何时撑了一把伞,正站在车头前方的位置,一动不动的,近距离的看着那两具无头尸。 我旁边的老齐倒抽一口凉气,说:“靠,这小子胆子够大,居然敢离的那么近!”说话间,那个撑着伞的年轻人弯下了腰,似乎在看车盘下面,这个位置,使得他的头和无头尸靠的很近,看的我顿时一阵头皮发麻,觉得这年轻人是不是有毛病。 而紧接着,他便朝车盘下面伸出了手,似乎在寻摸什么,不一会儿便从车盘下面拧出一样东西来。 我看见那样东西时,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忍不住冒了出来,因为那年轻人拿出来的,赫然是一颗人头! 长头发,是那个女导游的人头! 人头上全是雨水,发丝黏在脸上,失了血的人脸,在雨水下惨白的跟一张纸一样。 紧接着,那个年轻人将女人的脑袋,放在了她的尸体上,又弯腰往车底下继续探,这次,他又跟着捞出了那个司机的头,顺势也放在了司机的身上。 我们车上的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这一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耳里只剩下哗啦啦的风雨声,眼里只有那年轻人哑剧似的动作。 片刻后,那人伸出手,用雨水洗了洗自己手上的血水,旋即打着雨伞上了车,他的裤子和鞋子都湿透了,神情相当平静,一上车,众人就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那年轻人愣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最后道:“抱歉,吓到你们了,我是学医的。” 学医的? 难怪会这么大胆,大胆的都有些不正常了! 整个车的人都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短发的女大学生咽了咽口水,问那个医生:“你、你刚才是去查看他们的死因吗?” 医生点了点,道:“是。”顿了顿,他微微皱眉,又道:“下去个人,跟我一起把尸体搬上车,有会开大巴的吗?” 老齐立刻道:“我会,我爸就是开公交的!” 医生道:“那好,你去驾驶位上准备着,所有的窗户都关起来,尸体一搬上车,我们立刻开车离开。” 那对儿带着孩子的中年夫妻当即反对,中年男人神情惊慌道:“不行、不行,那么血淋淋的尸体,怎么能搬到车上来,小孩子要吓坏的,我们应该在原地等警察来处理!” 其实我也赞同这个主意,现在是死了两个人,这是大事情,而且是莫名其妙死的,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等警察来调查。 再说了,这儿是盘山公路,上来就没有调头的地方,要想离开,就得开着车继续往前走。 难道我们要带着这两具尸体,开着大巴,自己一路开到温泉度假村去? 我们一车的人,几乎都跟着反对这个年轻的医生,他顿时抿了抿唇,眼睛眯了起来,平静道:“大家最好听我的,因为我刚才检查他们头部的伤口时,发现他们的伤口,是被某种很锋利的东西给切开的。” 我道:“机械?” 医生摇头说:“不是,车前头没有可以造成这种效果的机械。”这话听得车里的人面面相觑,神情一个个变得极度不自然起来。 不是因为修车出的意外,不是机械,那么司机和那个女导游的头,是被什么东西砍下来的? 难道这公路上……这山林里……藏着什么危险的东西? ps:《探险手札》每日两更,分别为中午12点和下午5点,大家看完,记得在首页给个星星评价哦。 第一章 秦岭遇险(3) 老齐听到医生的话后,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立刻高呼:“关窗、关窗,靠,真他妈活见鬼了!” 医生紧接着看了我们一眼,说:“谁跟我下去?” 两个女大学生自然是不动的,那对儿中年夫妇顾着自己两个孩子,也不动;看平板的中年胖子更怂,干脆装作没听见,将目光转向别处;到是那对儿年纪大的老夫妻里的老爷子说:“我跟你下去吧,你说的对,这地方可能不安全,先离开再说。” 我心说这不行啊,这老爷子背都驼了,我一个青壮劳力,我可不能学其他人犯怂啊。 于是我道:“老爷子你留车上,外面雨大,我和这位医生下去。”既然要搬运尸体,也就顾不得打伞了,我们二人下了车,直接冒雨往车头处小跑过去。 一下车,冰冷的雨水就满头满脸的打了下来,乌云遮蔽了阳光,大雨滂沱中,远处的山峦都变得模糊不清,雨水不停的往眼睛里流,看东西都困难。 说真的,我连只鸡都没杀过,去超市买鱼都是鱼贩子杀好的,这会儿一来就让我搬两具血淋淋的无头尸,实在是太考验心理承受能力了。 但这会儿也是赶鸭子上架,我不上就得让一个老爷子上,这种事儿无论如何也不能干,否则别人不鄙夷我,我自己都得鄙夷自己。旁边的医生,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年纪,他都行,我怎么不行?难不成我比他差?靠,老子是最牛的! 男人,绝对不能说自己不行! 我走到尸体边上,大气儿都不敢喘,因为一喘气,那血腥味儿便直往鼻腔里冲。无头尸可真够恐怖的,特别是伤口断裂处,被雨水冲干净了血,就剩下白色的死肉和黄色的经腱,看一眼都让人浑身发麻,恶心的不行。 旁边的医生心理素质着实强大,一分也不耽误,到了地点,二话不说,直接弯下腰,将司机的尸体扛到了自己肩头,顺手抱住了司机的脑袋。 之所以是抱着,是因为这司机是男的,寸头,抓头发根本抓不住。 这兄弟还挺仗义的,将司机的脑袋夹在自己腋下,顺手将女导游的头也拧了起来,如此,我只需要抗女导游的尸身就行了。 别看他看起来斯文俊俏,但那扛尸体的利落劲儿,却真是让人目瞪口呆,仿佛抗的不是尸体,而是一床轻薄的被子。 那话怎么说来着?人不可貌相啊! 医生这么给力,我也不想被他比下去,当即抹了抹脸上的雨水,也不矫情了,一咬牙,将尸体跟着扛了起来。 在雨水的冲刷下,尸体已经迅速僵硬了,抗在肩上所传来的那种触感,简直难以描述。 就在我俩抗着尸体,打算迅速返回车上时,我眼角猛的瞥见,自盘山公路旁边的山崖下,猛地窜上来一个东西。 大山上的公路,一般都是一侧靠山,一侧悬空,悬空地有些落差很低,有些则是悬崖峭壁,非常危险。 而此刻,那个东西便是从悬空的那一面窜上来的,那是个小儿般大的黑影,由于速度太快,因此我一时间根本看不清它长什么模样。 霎时间,我心中悚然一惊,心说这是什么玩意儿? 由于医生在前我在后,因此那东西一窜上来,便猛的从旁边朝我扑了过来。 有这两具离奇的死尸在,我早已经对周围的环境产生了极大的警惕心,哪儿会让那东西轻易得逞,它前脚一扑,我后脚便猛地往后退,与此同时嘴里大叫:“小心!” 我这么一退,那玩意儿扑了个空,整个儿趴在了公路上,定睛一看,只见是只浑身黑毛,像猴又像猩猩的玩意儿,四肢很长,前面的爪子长而锋利,如同刀子一般。 我霎时想到:莫非这两人的脑袋,就是被这东西给削下来的?不至于啊,这东西爪子虽长,但也不至于能直接把脑袋给削下来,人的颈椎骨,还是有一定硬度的。 那东西趴在地上,身量像个半大的小孩儿,车上的人看见这一幕,纷纷惊呼,那老大爷喊道:“是雷魈!快上车,这东西速度很快,捕猎先割头!”八成是老年人见识多吧,这老大爷一下子叫出了这玩意儿的名字。 雷魈? 我好像在书上看到过,这是山魈类,不过是山魈中比较少见的一种,速度相当快,总在雷雨天出没。民间传说,雷魈是山里枉死的鬼魂变化而来的,碰上雷魈,九死一生,绝对是倒了大霉! 那边儿医生已经到了车门口,听见话头迅速上了车,而我的前路则被那雷魈给挡住了。 大雨滂沱中,我咽了咽口水,抓紧了肩上的尸身,这一刻,我反而觉得她没那么恐怖了。 那雷魈反应很快,一击不中,又反身扑来,利爪如刀,看得人触目惊心。我此刻身上什么武器都没有,哪里能和它对抗,情急之下,便将肩上的尸体猛地朝雷魈抛了过去。 尸体毕竟挺大,而雷魈个头不大,所以被尸体一撞,顿时翻倒在地,我趁着这功夫,立刻朝着车门处狂奔,那医生站在车门处接应我,我刚到门口,便被他一把给拽了上去。 这一拉一拽间,车门迅速关闭,再一次扑上来的雷魈,一下子撞到了车门上,发出了砰的一声响。 老齐此刻已经坐在了驾驶位上,见我一上车,二话不说踩了油门,大巴车伴着轰鸣声,在滂沱大雨中朝前行驶而去。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 这车本来就有问题,之前那司机没等修好,就死了,此刻车子虽然能动,走起来却是一推一搡的,再加上大雨倾盆,盘山公路险要,车子根本不敢开的太快,否则一个打滑,就得翻车跌入旁边的悬崖里。 老齐虽说会开大巴,但也不是经常开,因此技术并不纯熟,如今一大帮子人都靠着他,老齐心理压力巨大,一边开车一边紧张道:“你们别催我啊,一催我就急,靠,这车怎么跟公交车不一样,太他妈难开了!” 医生抹着脸上的水,安抚道:“不要急,安全第一,我们上了车,应该就没事了。” 只可惜那个女导游的尸身我没能搬回来,如今大巴的走道里,只放着那男司机的尸体人头,以及那女导游单独的一颗头。 就在二十分钟前,女导游还绘声绘色的给我们讲各种山野故事,却没想到一转眼,竟然就只剩下一颗头了。 那对儿中年夫妇此刻坐在最后面,看管着自己的孩子,不让他们看见前面的尸体。 由于尸体放在车门前方这一片,因此其余人也都是尽量往后走,一时间,前方的一大块地方,便只剩下我、医生还有驾驶位上的老齐。 外面那雷魈见我们的车开走了,急的嘴里发出一阵怪叫声,混合着雷鸣大雨,依然清晰可闻。 第一章 秦岭遇险(4) 坐到了汽车的座位上,我不停的喘着粗气儿,脑子里全是刚才的事情。 虽然只有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但我这辈子绝对没受到过这么大的刺激,此刻一坐下才开始后怕起来,双腿一阵发软。 然而,倒霉这种事情,一但找上你,它就会如影随形。 没等我真正的歇口气儿,我们的大巴车又是呲拉一声响,狠狠的一顿,便如同当时出事时的那样,大巴在公路上停住了。 我大惊,冲前面喊道:“老齐,怎么了!” 老齐在驾驶位上也挺急的,不停的点火、踩油门,说道:“靠,这车子毛病没修好,又挂了!必须得下去修好,不然走不了。” 我道:“你会修吗?” 老齐道;“我会,但是我死也不下去!” 老齐一说这话,我却并没有反驳,别说他自己不愿意下去,他就是愿意下去修车,作为兄弟,我也得阻止他。 我脚边就是司机的尸体,他是怎么死的,我们可清清楚楚,我能让自己的兄弟在这种时候冒险下去修车吗? 当然不能。 由于我们这车没开多久就熄火了,因而跟本就没有跑出去多远,车子一停下,那雷魈便追了上来,速度飞快,弹跳力极强,直接跳到了我们的车顶上,身体从侧面倒挂下来,一张似猴又似人的脸,直接贴在玻璃窗上窥视着我们。 近距离的观察,只见这玩意儿浑身漆黑,唯有呲嘴时,会露出里面的獠牙以及猩红的牙肉。 和我们人类粉红色的牙龈肉不一样,这玩意儿露出来的牙龈肉,简直就是血红血红的,看起来别提多恐怖了,这要是被咬上一口…… 想到那个情形,我打了个寒颤、 那玩意儿倒挂下来后,一双尖利的爪子,便不停的打砸着车窗玻璃,没砸几下,玻璃上就出现了龟裂的纹路,车里的众人吓得尖叫不已。 车里那对小孩儿也被吓到了,小孩的叫声又尖又细,听在耳里,配合着砸玻璃的声音、雨水的声音、雷魈的怪叫声,简直就是一部惊悚片! 眼瞅着玻璃要碎,而我们的车又走不了,我心知不能这么下去,深深吸了口气,便对旁边的医生道:“咱们现在走不了,再这样下去,等它砸破玻璃冲进来就糟糕了。” 医生跟着点头,缓缓道:“我们得先下手为强。”说着,立刻走到驾驶位上,在那片地方的坐垫下面摸索起来,没两下,就摸出了防暴装置。 经常开出租车或者开一些远途夜车的司机,基本上都会在坐垫下面藏一些防暴的东西,以免遇上行车打劫的。 这司机放在车坐下面的,有一根防暴铁棍,还有一把小臂长的西瓜刀。 医生将西瓜刀扔给我,他自己则拿着防暴棍,说:“咱们下去。”紧接着给老齐打了个手势,示意他打开车门。 老齐看着我,结结巴巴道:“许二蛋,你、你真下去啊,别逞能啊,你上学的时候体育就没及格过!” 奶奶的,把蛋字去掉! 我气的够呛,瞟了一眼后面那个装怂的中年男人,还有那对儿顾着孩子的夫妻,心说这一车人,壮劳力就我和那两个男的,那两个都在装怂,难不成让那对老夫妻和那两个姑娘下去打雷魈吗? 我也怕!但现在是骑虎难下,不得不为,我们不先下手为强,等雷魈冲破防线,那就糟糕了。 当下我便道:“听医生的,开车门。” 老齐见此,只得咬牙按了开关。 我和医生早就在车门口等着,医生目光看着外面,眼睛也不眨,说:“体育没及过格?” “别听他瞎说,我之所以没及格,是因为每次考试的时候都拉肚子,纯属运气不好,有机会让我再考一次,体育老师都要吓趴了……” 医生抿了抿唇,没再说话,车门打开的那一刹那,我们两人迅速跳了下去,这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特别的英勇,就仿佛冒险剧里的主角一样。 大雨再次冲刷在身上,刚一跳下车,挂在车顶的雷魈就反应了过来,身子一跳,便落在了公路上,嘴里发出一声声呲拉呲拉的怪叫声,紧接着毫不犹豫的朝我冲了过来。 卧槽!两个人,为毛就看准了我?难道我满脸都写着‘更好吃’三个字吗!所幸我们早有防备,那黑影扑过来的瞬间,我猛地一侧身,手里的西瓜刀跟着挥了过去。 这雷魈显然不知道刀为何物,八成看西瓜刀很薄,没有威胁力,便不避不闪。我这刀一砍过去,顿时飞血四溅,竟然刚好也砍在了雷魈的脖子上! 不过我没有雷魈那么变态的力度,因此脖子并没有被砍断,只是砍了一半儿,在见骨处就卡住了。 这一刀砍去,雷魈顿时惨叫一声,摔倒在地,脖子处鲜血突突直冒,挣扎了没两下就断气了。 这简直太让人意外了,我俩都已经做好了恶战的准备,却没想到这雷魈,轻而易举便被斩杀了。 医生面上也是一愣,紧接着松了口气,笑着说;“好样的!” 车里的人看见情况,也是一阵欢呼,纷纷叫好,虽不知道我的名字,但都跟着称赞,车上的两个美女大学生也是满脸崇拜。 我被她们的眼神一扫,顿时觉得整个人都飘飘然,心说活了26年,总算是能装一次牛掰了,许开阳啊许开阳,知道你前26年为什么平凡吗?因为你在酝酿着这一刻的爆发啊! 我心里美滋滋的,虽说被溅了一身腥血,但这种力挽狂澜、受人崇拜的感觉,简直爽歪歪。我在心里对自己说,要淡定,不能表现的太得意,不然逼格就没有了,我得保持自己很牛逼的形象。 于是我抹了抹脸上的水,保持平静的打算招呼老齐下来修车,谁知我刚回头,便见对面的医生,前一刻还带着笑意的脸已经变色了,他大呼:“小心!” 紧接着,整个人朝我扑了过来,瞬间将我按倒在地。 倒地的一刹那,我看见一个硕大的黑影,从我俩的上方跃了过去。 是雷魈!但不是被我砍死的那只,而是一只新的雷魈,比刚才那只足足大了三倍! ps:下午5点还有一更,有新浪微博的小伙伴,帮忙刷一下咱们的话题#绝世萌物许开阳#,努力宣一下哦。 第一章 秦岭遇险(5) 我和医生倒在公路上,后脑勺着地,摔的人脑子都懵了一下,但此刻我特别清楚,倒在原地不动,估摸着下一刻就会被那东西给砍了头,当即也顾不得大脑的疼痛,立刻打算爬起来。 医生拿我当了人肉垫子,状态到是比我好多了,反应也更快,前脚倒地,后脚就一个翻身滚到一旁,迅速的爬了起来。 车上的欢呼和夸赞声戛然而止,气氛瞬间变得紧张无比,大雨滂沱中,只见我们车头的前后,竟然各站着一只硕大的雷魈。 天呐,刚才那只半大的都够折腾人了,现在一下子来两只更大的,简直要人命! 我们前方那只雷魈并没有迅速袭击我们,而是跳到了那只小雷魈的旁边,嘴里发出阵阵凄厉的嘶吼声,这让我意识到,这三只雷魈,八成是一家三口。 我和医生迅速背靠背的站在一起,在这种情况下,我几乎立刻就想往车里躲,但这时医生的一句话阻止了我,他道:“这样我们都跑不了,我们必须拖住这两只大的,让他下去修车。” 那个他,指的自然就是老齐。 我心知医生说的没错,这大雷魈,可以轻而易举的击碎车窗玻璃,如果车子不能修好,我们即便躲入车中,也只是瓮中之鳖。 但知道归知道,真要同时对付两只雷魈,这压力可真够大的。 不过事到如今,似乎也别无选择了,我立刻大吼:“我们把它们引到车后,老齐你去修车!”我的大叫声,立刻吸引了前方那只雷魈,它不再去看那只小雷魈,而是呲了呲牙,发出一声嘶吼,仿佛下命令一般,瞬间,前后两只雷魈,顿时朝着我和医生,一人一只的扑了过来。 我俩早已经准备妥当,在这顷刻间,迅速往两边一闪,转身就往后跑。由于是盘山公路,下坡路的跑动得到了极大的速度加成,我感觉自己这辈子也没跑这么快过,就跟飞起来一样。 然而跑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雷魈,几步开外,那雷魈便追上我了,我只得不停的挥舞西瓜刀,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左劈右砍,护住自己,不让对方近身。 而另一边的医生,情况也跟我差不多。 隔着雨水和车窗玻璃,我隐隐能看见老齐的身影,他将驾驶位旁边的玻璃打开了,正小心翼翼的从那儿下车,很显然要去修车。 干的漂亮! 看见他这么给力,我斗志顿时被激了起来,一把西瓜刀更是舞的虎虎生风,那雷魈几次想近身砍我的脖子,都反被我用刀给逼退了。 可这个动作,事实上是极其消耗体力的,挥刀时为了达到砍杀的效果,每一刀都非常用力,再加上不停的、快速的重复着这个动作,因此体力流失的非常快。 我脑子里不停的转动着,心知不行,这样下去我很快就会支持不住,迟早得被脱虚,必须得想法子速战速决才行。 便在此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的山崖处有一棵桐树,顿时心生一计,二话不说,猛地将西瓜刀朝着雷魈狠狠的扔了过去。 车上的人传来阵阵惊呼,见我扔了武器,八成以为我疯了。 那雷魈顿时往旁边躲去,我则趁着这个功夫猛地往山崖边跑,跑到边缘处时,雷魈朝着我扑了过来,八成觉得我没有退路了。 在它跳跃而起的瞬间,我也跟着往山崖处跳,不过我可不是跳崖,而是跳那棵桐树。 桐树的韧劲儿很强,我跳上去抱住它的枝干,整棵树都被压的弯了腰,而跟着扑过来的雷魈,却因为我把树压了下去,整个儿扑空了,直接就掉下了山崖。 大雨中,我看着它张牙舞爪,坠落下去的身子,顿时松了口气。 这棵桐树不算大,扎根在山崖上,看着并不牢固,我这次也算是极其冒险的一个行为了,未防它根基不稳,我立刻顺着枝干往主干上爬,打算爬回公路上,去帮医生的忙。 谁知刚探出个头,一张恐怖的毛脸便出现在了我的脑袋上方。 “啊!” 我吓的惊叫一声,才发现是另一只雷魈。 它大约是看到伴侣坠崖,所以跑到悬崖边上来了,虽然满脸是毛,但我却分明可以看出它的愤怒,这东西手一抬,就朝我削了过来。 我此刻爬在桐树上,简直是避无可避,情急之下,只得身子一翻,从桐树上下去了,唯余双手还抱着主干,整个人就这么悬挂在桐树上。 躲过了这第一次削头,却再难躲过第二次了,这次那雷魈虽然因为我的姿势原因,不方便削我的脑袋,但是只需要将我抱在树上的手一砍,我整个人就会掉下去。 很显然,雷魈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一击不中,爪子便直接朝我的手砍了过来。 这一瞬间,我几乎有种干脆松手的打算,直接摔死,总比被砍了双手再摔死强。 然而,人类求生的本能,就是不到最后一刻决不放弃。 虽然脑子里想着松手死个痛快,但身体却不由思想控制,求生的本能,让我依旧紧紧的抱着桐树,眼睁睁的看着那玩意儿来砍我的手。 我几乎可以预见自己双手剧痛,血肉横飞,坠入山崖的场景了,但就在此时,一根铁棍子却猛地从旁边击打过来,直接打中雷魈的头部,将雷魈打的身子一歪,顺着公路的下坡滚出了我的视线范围。 偷袭的不是别人,正是医生! 他受伤了,白体恤上好几道口子,被雨水迅速冲刷过后,衣服上的血迹颜色相当淡,跟晕染过的水彩一样,由此可见,他的出血量应该很大。 “上来。”医生看都没看我一眼,双手握着防暴棍,警惕的看着前方,很显然他在防备那只雷魈,只不过我所处的视角目前看不见而已。 谢天谢地,还好我没放手,不然就死的太冤了。 当即,我一边对医生喊着兄弟,谢谢你;一边儿晃荡着身体,下半身在晃荡中,双腿猛地夹住了桐树的树干,紧接着便旋转着翻身,重新变成了趴着的姿势。 这时视角一转换,便能看见那长毛雷魈,已经窜到了靠山的一棵树上,大雨和密林成了它最好的伪装,我们只能看到山体边的密林里林木抖动,却完全捕捉不到它的身影。 看样子,接连失去幼崽和伴侣,已经让它发狂,并且意识到我们不好对付,准备偷袭了。 不得不说,这雷魈还是很聪明的,它躲在旁边的山林里,居高临下,我们又无法窥见它的身形,它要是突然跳下来偷袭我们,还真是一砍一个准儿。 ps:提前半小时更了~~~ 第一章 秦岭遇险(6) 医生的身体绷得很紧,气喘吁吁的,目光盯着靠山的密林,无暇再顾忌我,而我也迅速爬上了公路。 “往下跑。”医生朝我嘱咐了一句。 我才刚刚站稳身形,乍一听他这话,几乎没反应过来,但下一秒我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们之所以出来,就是为了吸引两只雷魈的注意力,让老齐有时间修车,但此刻那雷魈又躲进了山林里想偷袭,难保它不会去找容易对付的老齐。 此刻我手里没有武器,再加上我害了它的伴侣,这会儿如果我拔腿就跑,那东西肯定会来追我,如此才能给老齐争取时间。 可是、可是我要真被追上了怎么办?我的西瓜刀离我可离的老远。 然而,不等我犹豫,旁边的医生就猛地推了我一把,说:“快去。”我被他推得一个踉跄,往后退了两步,心中虽然老大不乐意,但也无法。 相对来说,那只雷魈对我的仇恨值,肯定比对医生高。 诱敌这事儿,只能我干! 一咬牙,我转身就跑,大喊:“操,来追我啊,来追我啊!”我前脚跑了几步,后脚,从密林里,果然便迅速窜出一个黑影,朝我跳跃着冲了过来。 此刻我手里头没有武器,却又不得不冒险,一路狂奔,简直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风雨呼呼的打在身上,即便我没有回头,人的第六感还是让我清晰的感觉到,那只雷魈就要追上我了! 大概是因为越危险,人的感觉就越灵敏吧,这一瞬间,我几乎可以感受到那雷魈已经贴近我后背的气息,我的后脖子跟着发麻,有种快要被砍下来的觉悟。 妈呀,早知如此,还不如被摔死呢。 听说砍头而死,死的没那么快,人头飞出去那会儿都有感觉的。 在死亡的恐惧下,我豁出去了,身形猛地一顿,紧接着原地蹲下,果不其然,便见那东西已经在我身后,我趁它没反应过来,双手顺势去拉它的双腿。 在我的想象中,我这奋力的一拉,应该能将它绊倒在地,谁知这雷魈块头魁梧,一拉之下竟纹丝不动,反而低头看着我,一只利爪,从上自下,朝我插了下来。 雷魈捕猎喜欢先砍头,但它现在不讲究那么多,因为它不是来捕猎的,它是来报仇的! 我就在它脚下,双手还抓着它健硕而毛茸茸的腿,利爪下来的速度十分快,我如何还能躲避?生死瞬间,整个人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被捅个对穿时,天边却突然打了一个炸雷。 “砰!哗——!” 雷声分很多种,而炸雷,就是那种突然震天一响,能让人的心脏跟着起反应抖几下的那种。 炸雷一般出现的比较少,而且不会连打,连打的话,有些心脏病人根本受不了,许多怕雷雨的动物都得被震死。 天边这一声炸雷,炸的我心脏一跳,炸的那雷魈也跟着停下了动作。 暗沉沉的远山尽头,刺目的闪电伴随着炸雷当空劈下,一声过后,再来一声,二声过后,又是三连响,直把人和魈都给震懵了,仿佛心脏要裂开似的。 接连几声炸雷下来,那雷魈就跟懵逼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按理说这么好的机会,我应该趁机跑的,但我他妈也跟着懵逼了! 这不能怪我迟钝,我也是正常人,正常人碰到这种少见的雷没有不懵逼的,等我反应过来该逃命时,那雷魈却仿佛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嘴里怪叫一声,一下子就窜进了旁边的密林里,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医生立刻冲了过来,一把扶住我问:“没事儿吧?” “没事儿,还活着,我看你才像有事的样子。” 医生看了看雷魈离去的方位,什么话也没有说,我俩立刻返回大巴车,而这时,老齐也已经把车给修好了。 众人都以为躲过了一劫,在车内后怕庆幸,老齐也重新开起了大巴,谁知,接下来,才是噩梦真正开始的时候。 上了车,大巴在老齐的驾驶下,沿着盘山公路继续前行,大雨没有一点减弱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 此刻是下午四点,但天空被厚厚的乌云遮盖,阳光投不下来,天色已经十分暗淡,如同到了夜间七八点似的,远处的山峦都看不见了。 汽车的车灯打开,两道笔直的光线照射在前方,昏黄的车灯下,雨水如同一条条银线,连绵不绝的从天空坠落。 我浑身湿淋淋的,衣服裤子直冒水,而且衣服上还沾了之前搬运尸体时弄上的血水,忒难受了,于是便从背包里找出衣服,躲到了前面换衣服。 医生受了伤,而且是被那怪物划拉出的伤口,一道道口子看着挺严重的。 这种伤,怎么着也该缝针,但目前没有这个条件,医生便从自己背包里拿出一件白体恤,撕成一条一条的,将身上的伤口包扎了,吃了两粒随身带的感冒消炎药,聊胜于无。 我看他把衣服撕了,似乎也没有多余换洗的,便又翻出一件衣服扔给他,医生说了句谢谢,我摆了摆手,道:“一件衣服,不客气,对了,我叫许开阳,这次多亏了你,你胆子可真够大的,要没你指挥大局,我们一帮人估计得懵。” 医生受了伤,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笑道:“学医的胆子都比较大,我叫……”一句话没有说完,天边突然又是一个炸雷下来,刺目的闪电让整个大巴里猛地一亮,惨白的光线照在人脸上,这一瞬间,整个车厢里的人,脸都白的可怕,仿佛坐了一车死人似的。 老齐骂道:“这鬼天气……我说许二蛋,咱俩出门的时候,明明看过天气预报,上面没说有雨啊。” 我道:“信天气预报你就输了。” 医生道:“今天的天气确实很少见,那么厚的乌云,这雨一时半会儿怕是不会停。” 车上那个老爷子说道:“多亏了这炸雷啊,否则那雷魈就不肯走了。我们过去,管炸雷叫‘打鬼雷’,阴雨天没有阳光,妖魔鬼怪最容易出来作祟,雷公一个炸雷炸下来,能把妖精吓的躲洞里不敢出来,那些恶鬼之类的,直接就被震散了。” 我心说,这车上还放着一具无头尸呢,气氛本来就很恐怖了,老爷子您就别再宣扬封建迷信了呗?我可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什么鬼啊、妖啊,我可不信。 于是我道:“那雷魈毕竟是动物,这炸雷打起来,人都受不了,别说动物了,被惊走也是正常的。”由于是盘山公路,再加上又下着大雨,所以我们的车子开的很慢。 老齐全神贯注的开车,也没有跟我们搭腔,约摸行驶了十来分钟左右,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突然一脸狐疑道:“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声音? 我道:“什么声音?”此刻天地间杂驳的声音太多了,风声、雨声、霹雳声、汽车行驶声、车上人说话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混乱无比。 这时,其中一个女大学生似乎也听见了什么,皱眉道:“好像是一种……像是……地震的声音?” 我一呛,心说好歹您也是大学生,形容词能不能准确一点儿?别好像啊……这会儿,哪里有什么地震! 然而,她话音刚落,接着,我就感觉到车子确实跟着震动了起来,仿佛真的是地震一样,于此同时,在众多混杂的声音中,果然出现了一种轰隆隆,仿佛地震一样的声音。 周边的山崖上,顿时开始滚落下许多的山石。 第一章 秦岭遇险(7) 我反映不算慢,这一瞬间,便猛地联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于是立刻趴在车窗上,抬头往旁边的山上看。 虽然光线暗沉,但我依然能看到前方左侧的山体,上面的植被正不停的往下倒,一道黄色的痕迹迅速的自山顶出现,一路往下。 泥石流! 看明白是什么东西后,我惊的浑身汗毛都炸了,大吼:“停车、后退,快后退!是泥石流!”汽车嘎吱一声,猛地踩了个急刹车,车上连人带尸体,都跟着往前狠狠一撞。 后面坐着的那对夫妻没留神,男的没将小孩儿看好,小孩顿时被这股惯性摔倒在了过道里,脑袋猛地磕到座椅下面的铁器上,一时间没了动静,也不知摔的怎么样。 那中年男人大惊之下,一面去抱孩子,一面破口大骂,骂我们不该急刹车,没有事先知会。 我虽然理解他孩子受伤的着急心情,但此刻也有种想骂他祖宗的冲动。泥石流来了,难到我还事先知道不成? 这边老齐也看见了前方的情况,吓的脸都白了,立刻开始倒车。 盘山公路,道路本来就狭窄,弯度又大,大巴没办法掉头,为了避开前方的泥石流,只能慢慢的往后退车。 然而退车的速度能退多快?特别是在盘山公路上退车,一不小心就倒入悬崖里,慢的就跟蜗牛似的。 而前方的泥石流,伴随着一路下冲的姿态,黄线越来越广阔,那惊天动地,尽在咫尺的轰鸣声,将雷雨声都完全遮盖了。 一车的人神情惊恐,尖叫声此起彼伏,压力极大的老齐嘴里狂飙脏话。 这时,我意识到不能再待在车里了,大巴倒车速度太慢,倒车难度也太大,坐在车里,还不如我们自己下车,两条腿跑的快呢! 我立刻大叫:“下车,快下车!” 车上的其余人也反应过来,纷纷往车门口跑。刚才还胆小的不敢靠近前面的尸体,这会儿急急忙忙下车,哪里还在乎什么死人,那个单身的中年胖子,直接就从那司机的尸体上踩过去了。 然而,此刻反应过来已经晚了,不等我们打开车门,已经扩大的泥石流便猛地从上方冲将下来。我们的车身顿时猛烈的一震,紧接着,整辆车就被泥石流给包裹住,被这股泥流推挤着往下。车身翻滚,不停的有泥浆和石头从破裂的玻璃窗中灌进来。 人在天灾面前简直太渺小了,我们在车里根本毫无反抗之力,这一瞬间,强烈的恐惧让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抓紧座椅,让自己不至于满车打滚儿。 我年轻力壮,能在泥石流的剧烈冲击中稳住身形,但那对儿那老夫妻,却是在车里滚来撞去,惨叫连连,不停的大叫救命。然而此刻,我们谁能救他们?一撒手,我们也完了!情况同样糟的还有那对儿中年夫妻,又想护住孩子,又想自保,两厢顾忌之下,反而是连大人带小孩儿都没有稳住身形。 整个车里全是翻滚时糊到的泥浆,随着破裂的玻璃窗越来越多,灌进车里的泥浆也越来越多,恐惧、绝望,紧紧抓住了车里的每一个人。 混乱中,医生开口喊道:“我们的车有一定高度,只要泥石流不是太深,我们就有活下去的希望,所以大家不要惊慌,控制住身体,不要被甩出车外!” 大约是因为医生之前的表现很英勇吧,所以他的话比较有信服力,这么一安抚,车里的人不再哇哇乱叫了,一个个紧紧的抱住了能抓住的一切东西。 接下来的时间,简直是度秒如年,每一秒钟都显得极其漫长。灌进车里的泥浆仿佛要把我们给吞没,泥石流携裹着大巴一路往下冲,车辆不停的翻滚、碰撞,每一下都是一次生与死的考验。 也不知过了多久,大巴车终于以一个倾斜的角度停了下来,但即便如此,我也不敢松手,而是喘着气儿静静的等待了片刻。 此刻放眼望去,车外面全是泥浆,很显然,我们的大巴车被埋着。 车内也被泥浆灌满了大半,由于这会儿车辆是倾斜着的,因此泥浆开始顺着倾斜的角度往下沉淀,很遗憾,我和老齐就处于这个‘下’的位置,因此我们二人不得不小心翼翼的顺着往上爬。 至于那具司机的无头尸,则不知滚到什么地方去了,谁还能估计他呀。 好在大巴车座位紧密,一路往后都有可以扶手的座位,因此很快,我和老齐就爬到了后方。这时,我看见车尾的后玻璃已经完全碎了,碎裂处有泥浆缓缓的流进来,只不过是从旁边流进来,而不是倒灌进来,中间的位置,似乎被一颗树木模样的东西挡着,隐约能看见有微光透进来。 谢天谢地,医生分析的没错,大巴体积够大,再加上接近倒栽的倾斜角度,因此我们没有被活埋,车里的众人都是欣喜若狂,激动地眼泪鼻涕一块儿流。 我一眼扫过去,还能看见的,只有两个女大学生以及那个单身的中年胖子,剩下的就是我、老齐还有医生;那对老年夫妻,那一家四口,都看不见了。 不出意外,他们应该是遇难了,估计已经随着汽车倾斜的角度,沉到了底部,被裹在了泥浆里,所以我们才看不见他们的人影。 一车的人,本是出门来旅游的,而到如今,却成了送命游,先是雷魈,又是泥石流,我们剩下还能活着的人,运气不可谓不好。 深深吸了口气,我道:“咱们还是先出去吧。”此刻,还活着的众人,默契的没有提起剩下‘失踪’的六人,这种时候,装作遗忘,比想起来更可怕。 一辆车,一头是活人,一头是七具被掩埋的尸体,这个场景,光是想一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我说完,其余人也没有意见,众人开始攀着座椅,小心翼翼的往上移,移动到车辆后座时,那中年胖子率先用手推了推上面横着的树木。 万幸那棵树不是太大,使了几次劲儿便被推开了,紧接着,中年胖子先行爬了出去。 我们剩下的五人依次爬出去后,才发现泥石流已经推送着我们,一路到了山沟里。 一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全是黄泥,再远一些,没有被波及到的地方,则是密密麻麻的原始丛林。 大雨还在下,雨水冲刷在身上,勉强可以洗个脸,让眼前不至于那么模糊。 第一章 秦岭遇险(8) 目前这片泥石流带,还属于表面比较稀的,人一踩进去就会陷入其中,我们六人此刻就骑在那根大木头上,一时间也不知往哪儿走。 逃脱劫难后,那两个女大学生忍不住哭了起来,中年胖子浑身打着后怕的哆嗦,老齐两眼僵直,目光呆愣愣的,似乎已经用光了所有的勇气。 医生的情况则是最糟糕的,骑在木头上,竟然有些摇摇欲坠。 他身上本来就有许多严重的伤口,只不过进行了粗略的包扎,如今又是这样一番折腾,浑身都是黄泥,可想而知身体的负荷有多大。 我意识到,这支队伍目前的情况很糟,不止是生理能力,还有心理承受能力也快要到达极限了,在这种时候,我必须得振作起来。 抹了抹脸,我观察着周围,开始研究路径,试图找到能离开泥石流地带的路。 泥石流一般要等太阳晒过后,土质才会干一些,才能使人或者动物行走,但在目前这种泥和水的状态下,就跟沼泽一样,一但离开这棵倒着的大树,我们就会陷进泥水中去。 可这会儿天上乌云浓重,大雨倾盆,即便雨停了,也已经是夜晚,要想等到出阳光,也得明天早上,再等阳光晒一晒,那就得明天晚上。 我们如果不动,就得在这棵树上坚持一天一夜,这也就罢了,关键是,这树能坚持住吗? 目光搜索间,我发现泥石流表面,其实有很多可以落脚的地方,大多都是一些倒着的树木,和一些露出来的石块。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它们既然没有沉下去,那么就可以像我们跨下骑着的大树一样,供人落脚。默默的观察出一条可行路线之后,我清了清嗓子,先给众人鼓鼓劲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大家振作起来,我们先离开这儿,到了安全处,找个地方避雨。” 短发的女大学生道:“可是现在怎么离开啊。” 我指了指自己研究出的路线,道:“那些地方可以落脚,咱们小心一些就没事。”说罢,我问了问情况最糟糕的医生:“你能坚持住吗?” 他皱着眉,点了点头,显然在强忍痛苦。 我道:“那好,咱们现在就行动,我打头阵。” 说实话,我平日里不是一个特别爱出风头的人……好吧,事实上我太过平凡,平时都没有什么风头可出的。 估摸着是之前在雷魈手底下,又是跳崖爬树,又是抗尸体的,练出了一些胆子,这会儿整个队伍里,也就我情况最佳,心理素质最强,此刻我不打头阵,也没人能打头阵了。 当即,我便在前头带路,或跳或跃,辗转在山石树木间腾挪,其余几人也小心翼翼的跟在我后头。 回过头望向他们,感受到那几股信赖和托付的目光后,我心中油然而生一股责任感。 我们剩下的所有人,都得活着出去! 转回目光,我继续在前面带路,十来分钟后,总算是看见了泥石流的边缘,不过边缘处的落脚点较为稀少,看起来有些难度。 想了想,我对身后的众人说道:“前面有点儿困难,你们先别跟,等我过去再说。” 后半截路果然出了事儿,幸亏我机灵,这才没有陷下去,当双脚终于踩到结实的地面时,我整个人就跟新生一样,那种激动难以言表。 长长的舒了口气,我转身对后面的众人招手:“后面承重量比较轻,一个个过来,医生你先上。”之所以让医生先上,当然不是因为我偏心他,而是他几乎已经摇摇欲坠,到了体力崩溃的边缘了,现在不让他抓紧,再撑一会儿,也不知他能不能撑住。 医生还真是个比较坚强的人,我说完,他点了点头,便跟着我之前的路线继续走,身形已经不似之前灵活,差点儿就失败了,好在最后是有惊无险,所以我特别得意自己有先见之明的安排。 紧接着过来的便是那个中年胖子,其实按照我的意思,应该让那两个姑娘先过来,毕竟姑娘体力比较弱,又受此惊吓,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不过这中年胖子实在不厚道,几乎是急吼吼的挤开了老齐三人,自己率先就上了,他体力保存的不错,安全着陆。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但打心眼里有些看不起他。 之前打雷魈的时候也是,车上总共就四个壮年男人,老齐开车,医生主动去对付雷魈,另外一个人有孩子,不肯出头也就算了,这中年胖子身强力壮,却也当起缩头乌龟,一直躲在车上;现如今逃命的时候,连两个姑娘都被挤在身后了。 老话怎么说来着?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胖子到现在还活着,不得不说,和他这种遇到危险就躲,遇到好处就上的行为有很大的关系。 好在老齐人品还算不错,让那两个姑娘先行,短发妹子一看就是个喜欢运动的,身手很利索,而长头发的那个,则缩手缩脚,完全不敢动,几乎一副要哭的样子。 等短发妹子都到岸时,她还在原地不敢动弹,只一个劲儿哭。 那边的老齐急了,不停的安慰她,给她鼓劲儿,她也不敢动。 足足耽误了二十多分钟,饶是我对姑娘再有耐心,也忍不了,便对老齐说:“你先过来!”那姑娘一听马上就要留下自己一个人了,更是吓的直哭,抓住老齐的胳膊不让他走。 老齐单身二十七年的光棍儿,连小姑娘的手都没拉过,这会儿一个漂亮的、娇滴滴的妹子,主动抱着他胳膊,抽抽噎噎的不让他离开,他哪里受的了这个,顿时飘飘然了。 我气的够呛,狠狠打了个喷嚏,怒道:“卧槽,你俩走不走,一帮人都等着你们呢,淋了二十多分钟了!”说罢,我脱了外套扔给旁边的短发妹子,道:“医生受了伤,你去帮他挡挡雨。” 短发妹子点了点头,顺便鼓励长头发那个,喊了一句:“毛毛,不要怕,没事的,我们都过来了!”说完,便撑着衣服去给医生遮雨。 莽莽丛林,一时间也找不到避雨的地方,医生靠着一棵大树坐着,整个人似乎已经陷入了一种半昏迷的状态。 第一章 秦岭遇险(9) 眼看着那昵称叫毛毛的长发妹子,还在哭哭啼啼,我的耐心真是用尽了,心说这年头的年轻姑娘,胆子都挺大的,有些人胆子牛起来,惹是生非,我看了都怕,怎么今天偏偏遇上个这么娇弱的‘林妹妹’,她是双鱼座的吧! 恼怒之下,我冲老齐喊道:“快过来,磨蹭什么呢,你先走,她没了依靠,自然也就过来了!”人都是被逼出来的,在今天之前,我又何尝想过,自己敢大着胆子去抗一具血淋淋的无头尸?敢拼死斗砍人的雷魈? 这长发妹子觉得有人依靠,就一步不肯挪,待老齐一走,她一个人,估计也就坚强起来了。 老齐听我一喊,显然也觉得有道理,当即一脸心痛的将手狠狠的从毛毛怀里抽了出来,安慰一番,狠下心就走了。 很快,老齐安全落地,我们五人,隔着大雨,等待着对面的毛毛。 没有了最后的依靠,毛毛独自抽泣了一会儿,就颤颤巍巍的开始往这边儿过来,我们不停的给她加油打气,她勇敢的迈出第一步后,后面的路就越来越顺。 眼瞅着就剩下最后一小截,在跳向一棵树木时,她却一下子踩空了,整个人掉进了泥浆里。 短发妹子吓的惊呼一声,老齐反应却更大,几乎要冲过去救人,被我给一把拉住了。 看老齐红通通的眼,紧张的表情,我意识到,老齐估摸着是看上人家了。 毛毛掉进泥浆里,叫都没叫一声,因为周围都是泥水,一叫那些东西就灌进嘴里了。所幸她是往树木上跳,即使踩空,也是掉落在树木旁边,因此她很快伸出手抱住了树木,将自己的身体从泥浆中拔了出来。 重新出来的毛毛就跟个泥猴似的,脸都看不清楚。 老齐顿时松了口气,紧张的肌肉跟着放松了。 紧接着,毛毛开始往树木上爬,眼瞅着大半个身体都要爬上树时,她却突然惊叫了一声。 确切的说,是惨叫! 怎么回事? 我们岸上的众人皆是一惊,只见毛毛一边惨叫,一边奋力的往上爬,而她的下半身却陷在泥浆里,仿佛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一样,不管她上半身怎么爬,都根本爬不上去! 是被泥浆里什么东西给绊住了? 与此同时,更让人惊恐的一幕出现了,只听她的惨叫声越来越大,而她下身的泥水,却赫然被染红了。 那红色的来源是什么,不言而喻。 是血。 “啊!”老齐大叫一声,立刻就要往前冲,这次我没来得及阻止他。然而,不等他冲过去,我猛地看见,从那泥浆里,竟伸出了两只黑漆漆的手,猛地扣住了毛毛的腰身两侧。紧接着,惨叫着的毛毛,就在这瞬间,被那双手完全拉近了泥水中,连个泡泡都没吐。 那片的黄泥表面动了两下,便彻底归于平静。 老齐被这一幕惊得呲目欲裂,一时间忘记了动作,我赶紧将他给拽了回来。 于此同时,我整个人几乎都在打哆嗦。 那藏在泥石流里面,黑色的人手是什么? 我不知道别人有没有发现,但我的视力挺不错的,因此我看见了……那双黑色的手,其中一只手上,戴着一只廉价的手表。 手伸出来时,雨水的冲刷,使得那只手表露出了隐约的轮廓。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 那只表……好像……是那个司机的…… 当时医生扛着司机的尸体时,司机的手就垂在我眼前,那只廉价又过时的表,我记得很清楚! 可是、可是那个司机明明早就死了!而且连头都没了! 他怎么会动,怎么会把毛毛拉近泥石流里呢? 这瞬间,我脑子里联想了很多东西,都是一些非唯物主义的念头,这让我几乎浑身发毛,人的心理一但变得恐惧起来,那么看待一些事物都会变得恐惧。 “啊!!!”短发妹子手里的外套掉了,朝着毛毛消失的地方大喊大叫,脸上分不出是泪水还是雨水。老齐整个人都是呆呆的,转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唇有些发抖。 他的反应没有短发妹子大,但我知道他很伤心。 老齐那张脸真是太寒碜了,从青春期长痘开始,就一直是班里人奚落的对象,别说姑娘主动靠近他,男的都很少喜欢跟他玩儿,不欺负他就不错了。 我不知道人会不会在很短的时间里喜欢上另外一个人,但我知道,这个叫毛毛的姑娘,这个第一次主动依赖老齐,主动抱住他胳膊的姑娘,对老齐来说,肯定是特殊的。 老齐的神色,让我于心不忍,一时间刚才的恐惧消退了不少。 这时,那个中年男人哆哆嗦嗦的问道:“刚才、刚才那双手是什么,好像是人手……人怎么能活在泥浆里?难道是……鬼?” 我忒看不惯他了,更何况现在周围的情形本来就阴森,一听他说神道鬼就来气,便喝道:“什么鬼,我不相信鬼!别扯这些!” 中年胖子年纪比我大,被我一个小年轻这么呵斥,很显然面子上挂不住,神情顿时也凶起来,道:“那你说说那是什么玩意儿?” 我道;“我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但肯定不是鬼;以前坟地里的火被称为鬼火,现在科学证明是‘磷火’,不知道的东西不代表就是什么神神鬼鬼。今天死了那么多人,你别提这么晦气的字眼,这不是故意吓人吗?” 我最后这么一说,中年胖子估计也想到这一层,便冷哼了一声,不再开口。 现在救人也不可能了,都不知毛毛是被什么东西给拖了下去,更不知拖到了多深的位置,大雨伴随着短发妹子的哭声格外凄厉。 几分钟后,我试着拍了拍老齐的肩膀,道:“走吧,找个地方避雨。” 老齐肩膀一抖,没理我,转身就走了。 我一愣,想了想,八成他是迁怒我了,心里一时间也觉得憋屈。 我能想到这事儿吗? 再说了,我容易吗我! 就算我不催促老齐过来,毛毛不管先走还是后走,只要踏空,不都会遇上泥石流里的东西吗? 现在人死了,是我愿意的吗?怎么就拿我撒气儿! 才认识了半天的妹子,合着就比我这个处了十多年的兄弟重要吗?我又是打雷魈,又是差点儿坠崖摔死,又是打头阵,我找谁抱怨找谁撒气了? 奶奶的! 第一章 秦岭遇险(10) 若不是顾忌着老齐这会儿心情确实不好,我真想当场发作,但心里吐槽恼怒一番后,我面上还是压住了,转而扶起了虚弱的医生,对众人道:“咱们找个地方避雨吧。” 我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完,那中年胖子又是一声冷哼,而毛毛的闺蜜,也就是那个短发姑娘,也沉默不语。 我顿时想骂人,他妈的,一个个都给我脸色看,什么意思? 估摸着是我的脸色不太好看,这时,被我扶着的医生,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冲我微微摇了摇头。 这一瞬间,我欣慰了一些,心说总算有个明白事理的,否则我可真是当牛做马,还吃力不讨好了。虽然老齐三人不搭理我,但还是认认真真的找着避雨的地方。 秦岭山脉,本就是密密莽莽的原始丛林,身处其中,又是大雨倾盆的,一眼望去,视线里尽是参天大树和茂密的植被,寻找起避雨点来万分困难,一直过了半个多小时,我们才找到了一个避雨点。 那是一块凸出来的巨石,巨石下方的中空地带形成了一个空间,由于是个斜坡,因此没有雨水灌进去。不过就是位置太小了,我们五个人进去十分拥挤。 躲进洞里,众人都忙着歇息,我看了看医生一身的泥,琢磨着他身上那么多伤口,不能就这么和泥躺着,得帮他处理处理,这会儿虽然累的不行,但也不能丢下医生不顾。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挺佩服他的,冷静、胆大而且有担当,最主要的是,在那雷魈要砍掉我的双手时,他救了我一命。 有救命之恩,又有患难之义,我可不能不管他。 这会儿我一个人也搞不定半昏迷的医生,想了想,我还是决定找短发妹子帮忙:“咱们帮他处理一下伤口?” 短发妹子虽然伤心,但毕竟是姑娘,心肠软一些,强撑着悲伤点头说好。 我道:“咱们没有多余的衣服,一会儿我帮他把衣服和绷带褪下来,我给他洗伤口,你去把绷带和衣服上的泥洗干净。”山洞外面就是雨水,洗起来到不困难。 短发妹子点了点头,很配和,在我俩的努力之下,总算是帮医生给简单处理了下,至少伤口部分不会显得那么脏了。 做完这一切时,大雨依旧没有停止的迹象,我摸出手机,屏幕已经裂了,根本没办法用,其余人的手机也都进水坏掉了。 现如今,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救援。 大巴车失去联系,这里又发生大型泥石流,这不是小事,最多明天中午,救援队就会赶来,我们现在不能离泥石流的所在地太远,否则容易错过救援。 折腾这许久,天几乎已经完全黑了。 此刻是九月份,夏末秋初,本来是最舒适的温度,但由于一直淋雨,所以我们都有些失温,身上特别冷。 我接连打了两个喷嚏时才想起来,正常人现在都这么冷,更别说医生了,果不其然,一摸他额头,已经发起了高烧。 这会儿没有药物,也没有其余的装备,即便他发烧了,我也无能为力,只能期待医生的抵抗力能好一点儿,撑到救援队赶来。 由于太过疲惫,晚上的时候,我们就在那个狭窄的洞穴里睡过去了,因为环境太恶劣,一晚上根本睡不深,一直重复着刚要睡深就被惊醒的状态,第二天清晨五点多左右,下了一晚的雨总算是停了,我们一行人又冷又饿,也早就醒了。 中年胖子说道:“谁身上有吃的?” 老齐道:“有吃的我昨天就吃了,还用你问?” 中年胖子眼睛转了几下,目光突然停留在医生的裤子上。医生的裤子是带拉链的户外裤,所以有很多兜,而且看起来,似乎都装了东西。 昨天光线太暗,再加上只顾着给他处理上半身的伤口,我都忽略他的裤子了,此刻顺着中年胖子的目光一看,我也有些心动,心说不知道他有没有带吃的。 不等我开口,那中年胖子已经自顾自的伸手,打算去检查医生的裤子。 便在此时,一直昏睡的医生突然睁开了眼,猛地抓住了中年胖子那只手,仿佛从来就没有昏迷过似的,黑漆漆的目光,直直的凝视着胖子,目光变得不太友善了。 中年胖子知趣儿,收回手,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紧接着,医生放下了手,目光转向我,道:“我裤兜里有压缩饼干、有药、你来弄。”很显然,他其实早就醒了,刚才中年胖子的话估计也听了过去。 我没空计较他为什么装睡的事儿,脑子里只有压缩饼干四个字,心说我滴个乖乖,他裤兜里居然还带着这些东西? 居然还有药? 短暂的惊讶后,我立刻反应过来,连忙去查看他的裤兜,说道:“有药你怎么不早说。”很快,我在他的裤兜里翻出了各种各样的小东西,有压缩饼干、小包的食盐、手巾、小喷雾瓶的碘酒、多功能折叠刀、感冒消炎药。 一溜的东西,看的众人目瞪口呆。 老齐都结巴了,说道:“你、你旅个游,裤兜里放这些?” 医生嘴唇干裂,嗯了一声,道;“我经常喜欢参加户外运动,去山区一类的地方,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一般都会准备一些应急的东西。” 说完,对我道:“麻烦你给我一块压缩饼干,两片消炎药、弄点儿水,记得往水里滴两滴消毒的碘酒。” 压缩饼干看着小,实际上很胀肚子,一块就够吃一顿了,当即,我便按照医生的话,去外面用树叶子,在积水的坑里取了点清水,滴入了碘酒。 医生接过水,自己喝了一半,剩下一半重新洗了洗伤口,包扎完毕,接过饼干努力嚼了起来。这玩意儿并不适合病人吃,但很显然,医生是个自我控制力很强的,他强迫自己一口一口咽了下去,顺便吃了消炎药。 压缩饼干只有四块,医生给我留了一整块,剩下两块让老齐三人分。 中年胖子顿时不乐意了,说:“你是病人,多吃点应该的,这剩下的应该平分啊。” 医生看了他一眼,道:“这是我的东西,我爱给谁给谁。” ps:大家在问我客串的事,会有的,但比较少。 第二章 林中惊尸(1) 中年胖子气得够呛,但知道我和医生是一个阵营的,再加上老齐在旁边,因此也不敢乱来,当下自己抢过饼干分,他给老齐分的一样多,但给短发妹子分的最少,他说:“你们女人胃口小,少吃点儿。” 短发妹子却不是个好欺负的,休息一晚,缓过悲伤的劲儿了,顿时一瞪眼,道:“你怎么知道我胃口小,我一顿吃三碗!大碗!我什么都没说,你就知道我吃的少,合着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我就说自己怎么光吃饭不长肉,原来我吃的东西,都拿去喂你这条恶心巴拉的肥虫了?” 我顿时一乐,心说行啊妹子,看不出你骂人都不带脏字儿的! 中年男人本来以为对方是个小姑娘好欺负,谁知竟然被一顿呛,当下就发作,横眉竖眼道:“你他妈欠打,再说一句,信不信老子打残你!” 短发妹子也怒了,猛地起身,道:“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打我?姑奶奶先打残你!”此刻她站着,中年胖子坐着,说完,她便抬脚去踹。 我心说这妹子的脾气可真火爆,怎么一下子就打上了?除非经过训练,否则女人的力气能比的上男人吗?就算这中年胖子看起来行动迟钝,你跟他打,那也绝对是吃亏啊。 不过那句早就看他不顺眼,真是深得我心。 但这种时候也不好打架,因此短发妹子一发飙,我伸手猛地压住了她的腿,道:“有话好好说,别动手。”紧接着我又看向那胖子,道:“称娘道老子,嘴上的功夫谁都会,能骂两句娘不是什么得意的事情,你还是住口吧。” 这中年胖子典型的欺软怕硬,对一个年轻姑娘凶神恶煞,满嘴脏话,对上我,知道我和老齐是一伙儿的,人多势众,所以他立马就怂了,哼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当下,我将自己的饼干给短发妹子分了一点儿,压低声音道:“吃吧,别跟这种人来硬的,你打不过他会吃亏。” 短发妹子眼珠子一转,悄声道:“那我以后想办法整他!这人什么事都不干,有了好处就尽想往怀里揽,脸皮可真厚。这个世界上有你和医生这么有担当的男人,也有这种欺软怕硬,畏畏缩缩的人,真是一样米养百样人。”说着,还感叹的唏嘘了一声。 被她这么一夸,我心里还挺得意的,便道;“你叫什么?” “尤宝贝。” “宝贝?”这什么名字?我怎么一叫浑身都起鸡皮疙瘩呢? 她一脸尴尬,吐了吐舌头道:“我爸起的,挺不好意思的,你就叫我小尤吧。” 这么一解释,我瞬间就明白了,老爸加女儿,等于宠爱剧,老爸加儿子,等于暴力剧。 我们说着话,吃完了饼干,便坐在原地等救援。来的时候,我们沿途有在树上留下记号,救援队的人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他们想要找到我们,应该很容易。 原计划,我们以为救援队应该下午四五点钟就到,谁知一口气待到了入夜,却也没见着救援队的踪影。 天色一黑,原始丛林里便伸手不见五指,我们的塑料打火机,要么早就不见了,要么就漏油不能用了,万幸的是医生裤兜里带着一支防风打火机,就是那种过去农村常见的,需要灌油的打火机,打燃后可以一直亮着,现在反而少见。 我们唯一的光源就是这支防风打火机了,火苗在夜风中扑闪扑闪的,照的人脸影影绰绰。 中年胖子站在了洞外不远的地方,不停的呼喊救援队,得不到回应,便破口大骂;“这些人是干什么吃的,一到关键时刻就没影儿,我们纳税人的钱都拿去养狗了吗!就算是条狗,闻着味儿也该来了。” 我们没人搭理他,小尤心情不太好,坐在原地发呆,老齐从长发妹子的打击中缓过来一些,不再对我摆臭脸了,我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些闲话,驱散心中的不安。 旁边的医生从昨天开始睡到现在,这会儿反到清醒了,说;“救援队按理说该来了,既然没有来,那就肯定有什么意外,我们明天再等一天,如果等不到,就离开这儿,自己找出路。” 小尤不明所以,疑惑道:“为什么?我们走了,万一救援队来了怎么办?” 医生看了她一眼,微微摇头:“咱们这个旅行团太便宜,而且救援队到现在都还没有来,结合在一起联想,我怀疑,我们可能是加入了一些不法的黑旅行社。这样的黑旅行社一般都是私人经营,反应速度很慢,即便反应过来,为了将损失减小到最少,报案的时间也有可能拖到很晚,所以,明天没有人来,我们就自己上去,上了公路才有救。” 我一听医生的分析,只觉得叫苦不迭,老齐也满脸愧色,对我说:“都怪我,贪图便宜,硬要把你拉过来。” 小尤一脸沮丧道:“我们用的是打暑期工的钱,所以找的便宜旅行团。”说完看向医生,道:“医生不是高薪职业吗,你怎么也报这种旅行社?” 医生干咳一声,无奈的笑了笑,道:“那是名医才高薪,我这种刚毕业的普通医生,勉强糊口而已。”说白了,我们就是一帮穷光蛋,报了个便宜的黑旅行团,然后遇到了这么坑爹的事儿。 当晚依旧没睡好,时不时的还能看到一些地蜈蚣、马陆、滚地猪一类的虫子,又肥又大,多足多脚,别提多恶心了,让人觉得浑身似乎都有虫子在爬一样。 我们都默契的没有提起泥浆里那双古怪的手,因为那太超出我们的想象范围了,在这种环境下,越想只会越觉得恐怖。 第二天中午,医生的病情好了许多,没有发烧了,但我们因为没有吃东西的缘故,一个个都恶的浑身虚软,唯一庆幸的是,经过昨天一天的风干,再加上今天大太阳的暴晒,因此丛林间有很多已经干了的树叶树枝,可以用来生火。 有火就能弄出吃的来,医生经常玩户外,所以野外生存能力还是很强的,他立刻给我们所有人都安排了活计。 “老齐,你负责收集柴禾,可以找一些石头,做一个临时的灶台。”、 “前天下过大雨,今天是雨后的第二天,树林里应该有很多菌类,小尤,你去周围找一找,颜色鲜艳的不要,实在不会分,就都采回来,我来筛选。” 又对我道:“你顺着地势往低处走,找一找水源,这种地形,一般会有溪沟一类的地方,很容易抓到鱼虾螃蟹,带点儿干净的水,如果能弄到鱼虾,就收拾干净带回来。”说罢,扔给我一把多功能折叠刀。 旁边的中年胖子,我们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呢,主要是他的德性太不招人待见了,医生看了他一眼,说:“你在这儿守着,我得去找些材料。”八成是看出这胖子不堪重任,医生都懒得给他安排活,直接自己上了。 当下,我们五人便兵分几路,各自去找吃食。 第二章 林中惊尸(2) 水往低处流。 我一路沿着比较低的地势寻找,没多久,还真让我找到了一条溪流。 溪流边上皆是长满青苔的石头,溪水清澈见底,在山石间缓缓流淌着,我伸手一摸,清凉袭人,让人顿时精神大振。 我早就渴了,立刻将头埋进水里,咕嘟咕嘟的灌水,只觉得这溪水沁凉,又带着股清甜味儿,别提喝的多畅快了。 喝饱水,我也懒得脱鞋袜,直接淌进了溪水里,毕竟我的鞋袜之前都是泥水,现在虽然干了,但也干净不到哪儿去。 这溪水清澈,两边又有许多水草,因此水中鱼虾繁多,时不时的便能看见游鱼潜虾,只不过因为水不深,因而鱼都不大,虾的个头到是挺大。 由于虾比较好抓一点儿,因此我便可劲儿抓虾,没多久便抓了一大堆,正蹲在溪边砍头去尾时,我猛地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我以为是其余人过来了,立刻转头打算让他们来帮忙,谁知这一转头,人没看到,却看到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在我身后的密林里一闪而过。 那影子虽然一下子就过去了,但依然能看出对方十分高大,而且浑身漆黑,绝对不是我们队伍中的任何一个人。 那黑漆漆的皮肤,不知怎么的,竟然让我联想到了那泥浆中的那只手。 那只手的皮色,似乎也是这般。 “什么东西!出来!”我顾不得杀虾,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一手拿着军刀,一手抄起块石头,警惕的注视着周围。 秦岭大川,自西向东,为昆仑支脉,自古被尊为中国的龙脉,大山大河,使得现代文明难以进入,整个秦岭山脉,依旧以原始森林为主。 此刻我身处其中,头顶是参天古木撑起的巨大树冠,将阳光都遮蔽了,目光往周围四顾,皆是茂密的植被群,那个一闪而过的高大黑影,完全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但我知道,它很可能就躲在林子里。 我忍不住猜测,这个黑影会不会是雷魈?毕竟它的轮廓和雷魈很像,但很快我又否认了这个想法,因为我刚才看的分明,那个黑影是没有长毛的。 它的皮肤,更像是被烧焦过后的那种黑,如同涂了一层墨汁,和雷魈毛茸茸的身体有很大的区别。 联想到那双泥浆中的手以及腕上的手表,我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心说:难不成是那司机诈尸了? 就算真有鬼,也不该在这大白天出来啊! 我握着刀,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着周围的动静,足足十来分钟,也没有再看到那个黑影,反而等来了医生。 他用阔叶类的植物卷了个斗型,斗里放了很多不同植物的叶子,也不知是干什么用的。 一见我这紧张的模样,他愣了,道:“你怎么了?” 我看到他,不禁松了口气,道:“别提了,你来的时候,有没有遇上什么危险?”医生摇了摇头,走到我旁边,看着我脚边的虾道:“你收获不错,不过你这虾杀的不对,刀给我。”我满脑子就想着那黑影的事儿,闻言便将手里的多功能折叠刀递给他。 医生蹲下身,掰开虾头,刀子在虾头里面一挑,便挑出一个黑球,连带着抽出一条黑黑的虾线:“你直接砍虾头,只是切了这块胃,但虾线没有弄出来。” 我道:“你牛掰,你们学医难道学的解剖虾吗?” 医生耸了耸肩,道:“你一个人在外面待个几年,吃地沟油吃到吐后,自然就慢慢学会了,一看你这样就知道你地沟油还没有吃腻。” 我乐了,说:“这你就不知道了,我跟老齐合租的,他为了找女朋友,练出了一身的好厨艺,最后女朋友没找到,便宜我了。”医生八成是想到了老齐那张坑坑洼洼的脸,顿时表示同情。 他一边杀虾,我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此刻没有什么外人,于是我便将之前那手表的事还有刚才那黑影的事都跟他说了。 医生一听,杀虾的动作顿了顿,道:“你确定那手戴着手表?” 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看错了我把自己送你解剖。” 医生于是狠狠皱了皱眉,紧接着迅速将剩下的虾杀了,边杀边道:“那咱们动作得快一点,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我看他的神情,虽然严肃,但却并没有害怕或者惊讶一类的,不由觉得奇怪。 正常人听见这些事儿,不该是他这个反应吧? “你不怕?你不觉得这事儿很惊悚、很恐怖吗?” 医生看了我一眼,说:“不觉得,因为我遇到过比这个更惊悚、更恐怖的事。” 我道:“别装逼,装逼被雷劈!我这两天遇到的事儿,都觉得够自己吹一辈子牛了,你还遇到过更恐怖的事?” 医生闻言,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一边跟着我往回走,一边儿道:“当然,就是去年的事,亲身经历,永生难忘。”我看他神色不像作假,一时被激起了好奇心,便道:“什么事儿,要不你给我说说?” 医生并不推脱,点了点头,道:“那件事情,和你刚才讲的事,其实有些相似,你听我慢慢跟你说。” 去年,医生参加一个外拓活动,去一个偏远山区义务看诊。 那天去的时候,村里刚好有一户人家在办丧事和酒席。 办酒席就意味着有好吃的,穷地方难得加一顿餐,再加上医生们义务去看诊,因此就被村里人热情的组织去‘吃席’。 由于是丧事,比较忌讳,因此医生们是被单独安排在旁边的邻居家里。 当地的格局,是两户共用一个院子,办丧事的是旁边那一家,院子里都是宾客,医生们则在里屋吃饭。对于穷地方的人来说,这顿饭是加餐,不过对于这帮医生来说,吃起来实在不咋地,很多人早早的就丢了筷子,宁愿去啃自己带的零食。 到最后,饭桌上就剩下医生一个人在慢悠悠的吃饭。 他这人不挑食,只要营养结构不是太离谱,多难吃也能咽下去。 等他吃完饭抹了抹嘴,其余医生已不知晃悠到哪里去了,出门一看,才发现医生们正在看热闹。 现在大城市都是火化,死了人就进殡仪馆、化妆、火化一条龙,城里一般也不办白事的酒席了,所以像这种又是跳大神、又是唱经文、到处焚香撒纸钱的丧事,这帮医生都很少见,因此正围着灵堂看稀奇。 那灵堂中间是一口棺材,比较差的料子,只刷了一层薄漆,而且棺材并没有盖严实。 乡下死人,有停灵七日的习俗,而且为了防止有假死的情况出现,这七日里,棺材一般是不会盖严实的,会留一道很小的细缝。 除此之外,这具棺材,还得日夜派人守着,不能让野猫野狗或者小孩子靠近,一来死人形貌可怖,在棺材里躺个两天,就已经容貌大改,若被小孩儿从细缝中,看见以往亲人的腐败面目,会吓到孩子;二来民间习俗中,有猫狗惊尸的说法,即猫狗从人的尸身上跳过,就会诈尸。 ps:宝宝们中午好~~ 第二章 林中惊尸(3) 原计划,医生们是下午义诊结束就离开山村,先去当地的县城住一晚的,结果下雨天留客,临时下了场小雨,虽然很快就过去了,但山路已经变得泥泞打滑,难以远行,只得在村里住了下来。 当天晚上很热闹,村里人都在办丧事的那户人院子里盘亘、聊天,说着死者生前的种种事迹,说着自家的家长里短,还有跳大神的唱夜经,时不时的敲一声‘神罗’,让人难以入眠。 下半夜的时候到是安静了,但睡着睡着,医生觉得身上痒酥酥的,一摸,竟然摸到了跳蚤。 这下他睡不着了,看了看时间,是凌晨的三点,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他决定不睡了,去外面坐坐。由于在办丧事,凌晨唯一还有人声和动静的,只有办丧事那户人家,于是医生便跟着走了过去,院子里还剩下好几个守夜的年轻人。 一见了医生,他们都挺热情的,招呼医生过去泡了壶茶。 这几个守夜的人,按理说是应该有一个人守着棺材的,但这些年轻人和老一辈人不一样,他们不太迷信,所以也不怎么守规矩,只聚在院子里打牌,棺材旁边空无一人。 医生自己也不信鬼神,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便坐下,拿了个平板出来,准备看一些自己之前下载的医学资料。 当时的情形就是一张四方桌子,一人坐一面,三个人打牌,医生在看资料,谁也没注意到,不知何时,竟然有一只硕大的黑山猫进了灵堂里。 等四人听到猫叫,反应过来要去赶猫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见那山猫猛地从棺材上方跳过,跳到了旁边的木梁上,转瞬便没了踪影。 四人面面相觑,顿时齐刷刷的盯住了那具棺材。 其中一个面相憨厚的汉子咽了咽口水,道:“咋办?说不能让猫狗跳尸,会诈尸的。” 另外一个穿着红色汗衫的男人,顺手推了那汉子一下,道:“呸呸呸,诈什么尸,好歹是读过小学的人,别这么迷信知道吗!” 憨男人摸着脑袋,说:“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红汗衫的男人又锤了他一拳,说:“现在你又想起规矩了,刚才是谁喊我们打牌的?”另外一个一直没开口的男人立刻指了指憨男人,说:“就是你。” 憨男人被这么一指控,顿时怂了,便不再出声。 医生压根儿不信这些,只是抬眼看了看那具棺材,便将目光移回屏幕上继续看资料,谁知才看了没到一分钟的功夫,耳边突然听到了咚的一声响。 那声音很清晰,闷闷的,可以很准确的判断出声音的来源。 是从灵堂里传来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灵堂中,锤着木板。 院子里的四人,目光再一次聚集到了灵堂,只不过这一次,除了医生外,其余三人都有些发憷了。 憨男人紧张的有些结巴了:“怎、怎么回事,好像、好像是那棺材里……” 红汗衫的男人推了他一把,紧张道:“你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憨男人急了,道:“为什么是我去!要不、要不多叫一些人来?” “你傻呀,要让人知道咱们三个打牌,让老猫跳了棺材,你是想被骂死吗?再说了,这情况还没弄清楚呢,没准儿是老鼠?你这个时候叫人,你丢不丢人!” 憨男人明显是个受气包,被这么一数落,虽然害怕,但还是不情不愿的去了。 医生是学医出来的,向来不信邪,见那憨男人畏畏缩缩的样子,便放下平板起身道:“我也去。”憨男人有了人壮胆,顿时松了一口气,冲医生傻笑了一下,二人便一前一后往棺材处而去。 此刻,那种咚咚咚的声音依旧在继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撞击着木板,两人进了灵堂,目光便不由自主的移向灵堂中间的那口棺材。 医生毫不避讳,直接走到棺材旁边,上上下下查看起来。 在当地的丧葬习俗中,棺材在没有下葬前不能挨着地面,因此整个棺材,是放置在三条长板凳上的,板凳下面则是空的。 医生以为是棺材板凳下面藏着什么东西,因而便弯腰仔仔细细的查看了一遍,谁知就在他弯腰查看的过程中,旁边的憨子却突然发出一声大叫,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 医生被他这一叫,弄得心里头打了个突,立刻转头去看,只见原本站在自己身后的汉子,此刻正双目圆瞪,惊恐的瞪着棺材。 医生意识到不对劲,立刻直起腰,这身子一直,他的视平线刚好就对上了棺材盖,这一瞬间,医生看见,在棺材头留缝的地方,赫然扒拉着一只乌青乌青的人手! 手是从棺材内部探出来的。 医生可以确定,自己刚才过来的时候,棺材边上,并没有这只手。 他是个不信邪的人,然而此刻,却也不由得毛骨悚然起来,伴随着汉子的尖叫声,医生立刻后退几步。 与此同时,那种大力撞击的声音再次从棺材里传了出来,并且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整个棺材板,竟然都跟着震动起来,仿佛随时会被踹开一样。 这么大的动静,早已经惊动了村里的人,伴随着棺材板几乎开要被震开的动静,家属、留宿的客人、做丧事的道士全都起身围了过来。 这种时候就得做丧事的专业人士上了。 这帮道士里有两个带头的,一高一矮。 矮的那个一拍大腿,说:“肯定是野猫野狗惊尸了,你们是怎么看场子的,所有人都速速退开,属鸡、属龙、属虎的人回房去。” 高的那个,顺手就在矮子脑袋上给了一巴掌,说:“惊什么尸啊!你学的什么艺!惊尸,那尸体坐一会儿,自己就躺下去了,普通的惊尸能有这动静啊!这是诈尸!” 民间传说,被惊扰的尸体往往会站起来或者坐起来,但不会有什么危害,只要不受到再次惊扰,过会儿自己就会倒下去,但如果是诈尸,那情况就不同了,尸体会从棺材中爬出来伤人的,也就是俗称的僵尸了。 ps:大家久等了,之前的没过,所以重新发上来。 第二章 林中惊尸(4) 矮的那个训斥憨子等人,自己转而又被高个子道士训斥了,顿时一脸怂样,说:“师兄,那怎么办啊!” 高个子立刻道:“男的帮忙,把棺材板压住,棺材钉拿来,上十八颗钉!立刻把棺材钉死了,朱砂撒上、八卦镜给我挂上,快快快!”这一高一矮的道士,带着一帮小道士来赚白事儿钱,还算有些真本事,他这么一说,他手底下的小道士们也麻溜的动作起来。 剩下几个胆大的中年村民,一窝蜂的猛地压住了震动的棺材板,那棺材板的动静立刻被压住了,但医生在旁边围观,分明看见,那留缝的地方,那只手还在往外伸。 那只手乌青发紫,带着腐烂前的征兆,明显不是一只活人的手,但它此刻,却在不停的往外伸,试图爬出来。 当时,医生整个人都是懵的,其余胆子小的,属性有避讳的,早已经散开,根本不敢围观,而医生却因为这巨大的冲击,站在原地没走。 这一瞬间,他脑子里想了很多。 他想;难道是假死?里面的人还没有死?自己是不是该上去抢救?医学上的假死事件非常多,古时候,只要人没有了呼吸和心跳,就会被判定为死亡;而现代,只要大脑没有死亡,即便病人暂时性的没有心跳和呼吸,都是有机会救回来的。 可是,这尸明明已经停了好多天了,就算是假死,也该变成真死了才对。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不成? 但是很快,医生就将这些念头给甩出了脑海,他是个心智比较坚定的人,一点点的怪事,绝对不足以撼动他的内心。 须臾,棺材被订住了,道士在封棺后,拿朱砂,在棺材头一撒。 说来也怪,这么一撒,那棺材里,顿时就没动静了。 医生说这些的时候,神情极为平静,并且一边说,还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大概是在提防那个黑影儿。 我听到此处时,不由倒抽一口凉气,道:“你这么一说,看样子古时候的神鬼之说,也并非空穴来风啊。” 他道:“我当时也觉得很震撼,科学和鬼神之说,本来就是背道而驰的,如果鬼神之说真的存在,那么现代医学,也会受到质疑,所以棺材里的东西被镇压之后,我特意请教了那几个道士。” 我道:“你请教他们什么?” 医生道:“我问他们惊尸的原理,以及制服尸变的原理。” 我来了兴趣,道:“他们怎么说?” 医生笑了笑,眼角的泪痣跟着动了起来,总是让人目光忍不住被吸引过去,往往忘记他的长相。 “他们说,猫属阴,能通鬼神;人死不足七天,魂离体但魄不离体,猫跳尸,惊了尸中魄,就会诈尸;停尸停的越久,诈尸的危害就越小,但如果刚停尸就被惊尸,尸变就会很厉害;而他们制服那具棺中尸,只用了两样东西,一是棺材钉;二是朱砂;” “棺材钉的材质,历来为桃木,能辟邪,而十八为灭魔之数;朱砂有安神固魄的功效,是道家绘符辟邪最常见的东西,这两样东西一起上,就能把尸体被惊扰的‘魄’给安抚住。” 我听得目瞪口呆,想起泥石流中的那双手,只觉得头皮发麻,道:“可是,咱们没有桃木棺材钉,也没有朱砂,万一、万一那个黑影儿真的是尸变,缠上我们了,那可怎么办呀?” 医生咳嗽了两声,并不回答我的话,而是自顾自的继续道:“后来我回到城里,又问了问我以前的导师,刚好他做过这方面的研究,所以给了我不同的答案。” 我的好奇心被完全吊了起来,道:“什么答案?” 医生道;“地球就是一个大磁场,生活在其中的一切生物和非生物,都带有自己的磁性或者说磁场。人死后的一段时间,人体的磁场和生物电还没有完全消失,而猫这种动物的磁场,和人的磁场是能互相作用的,所以当猫靠近死人的时候,如果死人自身的磁场还没有消失干净,身体的肌肉组织就会产生反应。因为尸体的肌肉、经脉都是僵的,所以哪怕是其中一块肌肉产生了反应,都能带动整个尸身。” 我不禁吁了口气,道:“你这么一说,到真不觉得恐怖了。可是,为什么朱砂和棺材钉,可以让尸体安静下去呢?” “真正让尸体安静下去的不是棺材钉,而是朱砂,朱砂本身确实有安神固魄的功效,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能稳定人体的磁场,至于桃木,它的某些成分,和朱砂相似,但效果是比不上朱砂的,所以在那次事件中,真正发挥功效的,其实是朱砂。” 顿了顿,医生又道:“所以,如果那个黑影,真的是那个司机,也没什么好怕的。” “如果真的是那个司机诈尸了,他要来害我们,那我们该怎么办?” 医生脚步顿了一下,眼睛眯了眯,道:“我刚才说过,尸体是僵硬的,它会动,是靠着肌肉互相之间的牵引,只要破坏这个结构,它也就动不了了。” 破坏肌肉的结构?我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觉得头皮发麻,压低声音道:“你、你是说……腰斩?” 医生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道:“我们快点走吧。” 那司机本来就没有头了,医生这会儿却已经在想着,再把它给腰斩一次,我顿时觉得,医生,真是这个世界上心理素质最强大的职业。 你说对方看着年纪跟我差不多,长得又白白嫩嫩的,怎么看上去却比我牛这么多呢? 我忍不住道:“哥们儿,你多大?我二十六。” 他道:“我二十七。” 我道:“你在哪个医院上班?” 他道:“北大。” “卧槽,牛啊!甲级啊!我工作四年多了,还在一家小公司混着,你工作多久了?” “一年多,我们学医一般是本硕连读,或者本硕博连读,分五年制、七年制和八年制,所以我工作时间不长。” 我道:“大学就上了八年,难怪你这么穷。” “……”医生脚步一顿,侧头默默的看了我一眼,嘴角一抿,立刻快步离我而去。 我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追上去道歉:“瞧我这张嘴,我错了我错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莫欺少年穷!多干两年,肯定会好的。不过……你这么穷,现在肯定没有女朋友吧?” 说完,我就想抽自己:许开阳啊许开阳,你怎么就管不住自己这张臭嘴呢! 果然,医生不仅没接受我的道歉,脸色反而更黑了,从这儿以后,一句话都不跟我说,一直回到了我们寄身的大石头下,都没搭理我。 到了地儿,一行人点燃了柴禾,用一块洗干净的凹形石头当锅,乱炖了一锅蘑菇虾仁汤,汤里放了些医生收集来的野生香料,味道居然出奇的不错,我们五人呼啦啦的吃着,连汤底儿都没剩下,一个个喝的肚皮圆溜溜的。 第二章 林中惊尸(5) 吃饱喝足,有了力气,医生便跟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把之前的事儿给说出来,毕竟我们五个人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有什么危险,自然是要都明白,互相都有个防备才好。 当即,我便将毛毛遇险和林中黑影的事情告诉了众人,我说完,那中年胖子一下子就蹦起来了,结结巴巴道:“诈、诈、诈尸!青天白日的,你、你可别瞎说啊!” 我道:“我没事儿瞎说干嘛,你以为我吃饱了撑的啊。”中年胖子闻言,将目光移向了我撑的圆滚滚的肚子。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相比中年胖子一脸惧怕,疑神疑鬼的表情,小尤面上却是全无惧色,她听我说完,反倒是咬牙切齿,道:“这么说,就是它害了我朋友,现在还想来害我们?” 医生微微点头:“都是人,磁场相近,它诈了尸,寻着人气扑人,是很正常的事。我们一定要防备着这东西,一但它出来伤人,就照着后背两腰的肌肉处砍。” 商议完毕之后,我们决定沿着地势往上走,争取走到公路上去,顺势也找了一些趁手的石头,挑了些边缘锋利的当做武器,防止那个黑影儿出来害人。 密密莽莽的原始丛林里,树木十分高大,有些高达几十米,遮天蔽日,深入其中,便将人的视线遮挡了个严严实实。 密林间根本没有路,在这种一叶障目的环境下,要想上到公路上去,相当困难。 一开始,我们想当然的沿着上坡的地势走,但走着走着,地势便又跟着下沉,不得已就只能绕道,本着哪里高走哪里的原则,一直行走了三个多小时,却连条公路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我们这一帮人,除了喜欢户外运动的医生外,平日里都是在城市里,要么上学、要么上班,总之运动量很小。这一番折腾下来,连续走三个多小时的山路,对我们这些人来说着实不算轻松,腿都走的抽筋了,鞋子里又热又潮。 中年胖子率先顶不住,一屁股坐到了石头上,脱了自己的鞋袜,伸展着脚丫子,喘气儿说:“不行了不行了,这弯弯饶饶的,得绕到什么时候才能到公路上去,歇会儿歇会儿。”他这脚丫子味儿可太大了,熏得我差点儿没吐出来,立刻和小尤几人捂着鼻子远离,跟着坐到远一些的石头上。 中年胖子脸皮颇厚,见此嘿嘿笑了两声,顺势搓起来脚丫子,一脸舒爽的表情,看的老齐直翻白眼。 医生虽然体力不错,但之前毕竟受了伤,又生了一场病,所以这会儿也有些撑不住,靠着一棵大树坐着,脸上全是汗。 我一边儿揉腿,一边儿思考着对策,心知那中年胖子说的不错,身处原始丛林之中,视野受到了极大的阻碍,而地势这个东西,高低起伏,难以判断,如果一味只看眼前的地势高低,很容易把自己给饶没了。 事到如今,必须得先把视野打开,找准一个大致的方位前进才行。 可是,这视野该怎么打开? 这些念头一闪而过之后,我将目光看向了周围的大树,便道;“你们谁会爬树?我看不如爬上一棵高树,判断一下地形,免得饶迷路了。” 小尤抬头看了看,说:“我到是会爬树,但是这里的树太高了,我恐高……” 中年胖子道:“我这身板儿,爬不了。”我压根儿也没指望他。 老齐看了看周围的树木,说他会,于是我们歇了会儿,便找准一棵大树,由老齐往上爬。爬树不仅是个技术活,还是个体力活,越高的树越难爬,因为爬的越高,使得劲儿就越大。 直溜溜的一棵大树,上面还长了不少的青苔,爬起来并不容易,上了十来米左右,老齐的速度就明显慢了下来,最后他爬到了高处的树冠里,我们在下方也看不清了,只能靠喊去交流。 我冲上喊:“看清楚了吗!” 老齐道:“看清了!往西北方走!”由于没有任何保险措施,因此老齐此刻的位置是非常危险的,看清大致方向后,我立刻喊道:“不要久留,看准了就下来,小心点儿!” 然而,我话语刚落,便听那树上传来一声惊恐的大叫,紧接着,一个人影猛地从大树上方迅速的砸了下来! 我们此刻正站在大树下面,正纷纷仰着头在看树冠,因此上方那个人影砸下来的瞬间,所有人都第一时间发现了。 人在危机的情况下,反应速度是很快的,这一刻,我脑子里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整个人的身体已经下意识的闪开了。 下一秒,便听砰的一声闷响,那个人影砸到了我眼前的地面上。 我离他只有一米之遥,这一瞬间,我整个人都是懵的,心脏扑腾扑腾直跳,脑子里轰的一声响,只觉得天都塌了。 这个掉下来的人,不是老齐又能是谁? 他是面朝下着地的,此刻我看不见他的脸,但由于地面有一些裸露的石头,因此他的脑袋是砸在石头上的,鲜血顺着石头流了下来,老齐整个人一动不动的躺在我面前。 事实上,即便没有石头,接近三十来米的高度摔下来,也没有活着的可能。 小尤尖叫了一声。 中年胖子脸色变得煞白。 我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表情,但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老齐摔死了,老齐摔死了…… 我为什么要让他上树? 我为什么要想出这么个馊主意? 我为什么要自作聪明? 这一瞬间,我整个人都仿佛被抽空了一样,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医生也惊得不轻,脸色都变了,但他毕竟是专业人士,在我们其余三人都要崩溃的关头,他率先走到老齐身边蹲下,迅速给老齐做基本的检查。 想当然的,老齐不可能活着,因为脑浆子都出来了。 医生大约只是习惯性的做死亡判断,因此在探了老齐的大动脉后,就默默的站起了身,声音有些嘶哑:“死了。” 中年胖子惊慌的在原地转圈,道:“怎么办、怎么办,咱们会不会担责任啊?”说完,立刻指着我道:“主意是你出的,人也是你叫上去的,这可不关我的事啊!” 小尤直接吓哭了,捂着脸道:“这、这都什么事儿啊,怎么一直在死人……”这两天来见的血太多,小尤虽然是个挺坚强的姑娘,但现在也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我也没忍住,眼眶里一阵灼热,抹了抹眼泪,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喉咙里仿佛被堵了一块铅似的。 第二章 林中惊尸(6) 老齐被医生翻过了身,那张长满痘痘的脸,此刻全被血给糊住了,整张脸都被摔的变了形,此刻显得格外的狰狞恐怖。 刚才那声惊恐的尖叫声,似乎还在我耳畔回响,而原本还活生生的人,转瞬就变成了一具血淋淋的尸体。 医生沉默的抿了抿唇,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此刻,除了小尤的哭声,便剩下中年胖子推卸责任的声音。如果说之前的人,是因为自然灾害死的,那么老齐的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确实要负一定的责任。 这时,中年胖子道:“我说,这事儿警察要问起来,就说是他自愿爬树失足,可不能说是我们出的主意,不然家属闹起来,咱们都得赔钱……”他不停的嘀嘀咕咕,面上没有一点儿愧疚之色,反倒是担心着会赔钱,不停的在讲着该怎么推卸责任。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这一刻,愤怒、自责、悲伤,各种复杂的情绪一股脑儿的涌上来,顿时让我失去了理智,听着中年胖子的话,我怒吼一声,直接朝他扑了过去,一拳头将人揍倒在地:“狼心狗肺,你给老子闭嘴!” 中年胖子没有防备,被我一拳打倒在地,狼狈不堪,也火了,立刻扑上来和我扭打在一块。 我身高一米七八,这胖子和我差不多高,但肉多力气大,我俩你一拳我一脚,没几下,我却先被压制住了,便在我打红了眼要跟他拼命的时候,从我右后边突然伸出来一只脚,紧接着一脚朝着我对面的胖子踹去。 这一脚直接踹到裤裆中央的位置,胖子顿时惨叫一声,捂着裤裆整个人都在地上打滚,一时间,我都惊呆了,怒火瞬间就灭了,忍不住转头往旁边看。 只见旁边的小尤收回了腿,神情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道:“网上说了,女孩子力气小,遇到坏人不能硬碰硬,要善于攻击对方最薄弱的部位……” 确实够薄弱的。 这一瞬间,我觉得有些蛋疼。 “谢谢。”顺势踹了胖子两脚,我向小尤道了谢,火气一消,整个人便清醒了一些。 我跟老齐是高中同学,上大学后分开,在同一座城市工作后,便又聚上了,虽然不能说是铁哥们儿,但彼此相处的很不错。 此刻他就这么死在我面前,而且还是被我怂恿着上树的,这会儿我心中就别提有多痛苦了。 “老齐,对不起……”我走到他尸身旁边,缓缓跪下了。 医生拍了拍我的肩膀,叹气道:“刚才看他爬树那么顺利,谁也没有想到会踩滑,别太自责,节哀。”他的话提醒了我,让我想到了一个问题。 老齐小时候是在乡下长大的,爬树下河都是好手,上学的时候就经常跟我们吹,说自己能爬几十米高的老树,能横渡百米宽的大河。这话虽然有些水分,但也不全是瞎说,他刚才爬树爬的挺顺利的,再加上老齐本就是个很小心的人,怎么会突然踩滑呢? 我心里冒起这个念头,忍不住抬头往上看。 眼前的这棵大树,主干笔直,树身有一人合抱粗,上面附生这苔藓和菟丝子一类的植物,但在高处则没有这些附生物种。它的树冠非常浓密,而此刻我抬眼去看,却觉得那树冠之中,影影绰绰,似乎蹲着个什么东西。 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便压低声音问其他人:“你们看,树冠上面,是不是藏着什么东西?”医生和小尤顿时也跟着抬头,便在他俩抬头的瞬间,上方的树冠突然剧烈的抖动起来,紧接着,一个黑乎乎的影子,突然从树冠之中窜了出去,一下子窜到了旁边的树上。 那黑影速度太快,一时间我们根本看不清它的本来面目,但这一瞬间我就明白了,老齐的死,不是因为踩滑了,肯定是被上面那个东西给害了! 那玩意儿不停的在树冠间穿梭,每窜出一次,落下的方位都比之前低,很显然,它是打算下来! 医生神情一变,喊道:“警戒!”小尤是个很机灵的姑娘,医生话音一落,她便同我一道,利落的与医生背靠背,组成了一个防御的姿势。 而旁边的胖子见此情况,也吓坏了,一手捂着裤裆,一手抄着块尖利的石头,背靠着一棵大树站着,警惕的注视着四周。 而此时,那个不停乱窜的黑影,却突然消失了,并且半晌都不见有动静。 是走了? 还是藏在附近? 那个黑影是什么?诈了尸的司机?还是雷魈? 如果是那个司机……我没听说过诈了尸的尸体,还能上树啊! 我们四人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僵持了好几分钟,也没有再传来任何动静,正当我以为那玩意儿已经远离时,目光一转,看向不远处的胖子时,我整个人顿时头皮一炸,忍不住叫道:“快躲开!” 那胖子此刻背靠着一棵大树,正观察着前方的动静,而我这目光一转,却发现在那树的背面,不知何时,竟然无声无息的站了一个黑乎乎的人! 确切的来说,是一具黑乎乎的无头尸! 我不用想都知道,这绝对就是那个司机,诈尸之后,不仅害死了那个长发妹子,现在又害死了老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胖子比较肥,用医生的话来说,胖人的生物电比较强,人体磁场旺,所以诈了尸的尸体,就喜欢挑胖子下手。 此刻,它就站在胖子背靠的大树边上,而那中年胖子却压根儿没有发现! 我这么一喊,中年胖子吓到了,显然知道是出了问题,他反应也够快的,二话不说就跑,那无头尸顿时就追了上去。 而这时,医生却立刻道:“别跑,围攻它!这东西没有什么好怕的,不切断它的肌肉反射,它会一直害人!”这要搁在平时,我遇见这东西,肯定是吓的有多远跑多远,但此刻老齐的尸体就在旁边,再加上医生之前的一番解释,冲淡了我心里的恐惧,复仇的念头一下子占了上风。 当即,在那无头尸追胖子的时候,我和医生却拿着折叠军刀和事先准备的锋利石块儿冲了上去。 另一边的小尤也大叫一声,道:“就是你害死了毛毛!”抄着石头跟着冲了上来。 那胖子见此情况,也来了胆子,不跑了,转头大叫一声,身形一矮,猛地朝着那无头尸的肚子上撞去,庞大的身躯顿时撞的无头尸往后退了两步。 而此时,我和医生已经赶到,医生手里的折叠军刀,顺势便朝着那玩意儿的后腰肌肉切去。 便听‘噗嗤’一声,无头尸的左半边后腰,顿时被医生切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我抄着石头往它右边儿砍,无奈石头再锋利,终究抵不过军刀,我这一石头下去,只划拉出了一条小伤口,对这无头尸根本没影响。 不等医生来补上一刀,这无头尸已经猛地一个转身,双臂一展、一搭,竟然一左一右,各掐住了我和医生的脖子! 第二章 林中惊尸(7) 无头尸的手,简直硬的跟生铁一样,我被它猛的一掐,瞬间只觉得喉咙一阵剧痛,呼吸中断,血液直往脑门上挤,眼珠子都瞪大了。 此时被它掐着,我可以近距离的、非常清楚的看清这无头尸的模样。它浑身漆黑,脖颈部断裂的位置,之前红红黄黄的筋肉,如今也变成了紫黑色。我努力的想挣脱开这只手,但它却越掐越紧,随着人体缺氧,我身上能用出来的力气也越来越小。 不行。 这样下去我一定会被活活掐死。 我心知自己必须要在还有力气的时候尽快反抗,因此,立刻聚起全身气力,手中抓着那块尖锐的石头,狠狠的朝掐着我的手砍去。 无头尸的手腕,表面的黑色肌肉一下就被我砍出一道口子,但里面的骨头根本动不了。我还想继续之时,却见旁边的医生已经率先顶不住,似乎已经晕过去了。 他身上本来就有伤,身体虚弱,如今被这么一掐,极度缺氧的情况下,比我先挂也正常。 虽说我跟医生认识时间不长,但这两天也算是并肩战斗,共患难的朋友了,我打心底里十分佩服这个冷静而勇敢的人,此刻一见他被无头尸提溜在手里人事不知,别提多着急了。 情急之下,更是拿着石块不停的乱砍。 这无头尸的皮肉砍起来容易,内部的骨骼却是结实无比,我被掐着脖子直翻白眼,身体没有氧气,本就使不出多大的力,奋力砍了几下,身体便彻底脱力了,手中的石头一掉,整个人痛苦的恨不得直接死了算了。 窒息是个非常痛苦的过程,当人处于这个过程中时便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想呼吸;而当痛苦到达一定极限的时候,就会连呼吸也不想了,只想着赶紧死,一了百了。 据说人在死亡的关头,深层记忆会被激发出来,会在临死前的一瞬间,想起很多事情。 目前看来,这个说法显然是骗人的,因为这会儿我脑子里什么都想不起来,窒息的痛苦侵占了我的整个意识。 这种痛苦难以言表,每一秒都是一种巨大的煎熬,在我以为自己就要这么痛苦而被掐死时,那双手却突然松开了,并且顺势将我狠狠一扔。 被扔出去的瞬间,我立刻大口呼吸,肺部急不可耐的胀大,身体撞到地面,也不觉得丝毫疼痛。 呼吸这个平日时时刻刻都在做的动作,此刻被赋予了无穷无尽的快感,我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兴奋了起来,眼前花花绿绿一片,压根看不清东西,也不知那无头尸为什么会把我给扔出去。 便在我眼前一片金光乱闪之际,便听小尤突然大叫了一声救命,我被这声音一惊,猛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这时因为血液恢复顺畅流动,我的视力已经逐渐恢复了,只见离我不远的位置,小尤不知何时,竟被那无头尸搭住了肩膀。 那无头尸双手平举,一左一右搭在小尤肩上,双臂肘关节处微微向外,那个动作,仿佛是准备撕扯什么东西一样! 我倒抽一口凉气,脑子里已经闪过小尤被撕成两半的血腥场面,忍不住也跟着大叫了一声,我心里想冲上去救人,但身体一动,整个人却是软的。 缺氧所造成的体力流失,此刻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我有心要救人,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小尤手里还拿着一把折叠军刀,那刀原本是医生的,医生晕过去后,应该就掉在了地上,也不知为什么现在会在她手里。 我目光扫过她手里的军刀,忽然想到一点:莫非刚才那无头尸会突然扔开我和医生,是因为小尤捡起了军刀在攻击它? 这个念头在我脑海中升起后,再看向小尤惊恐的神情时,我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没来由的凭生出一股力气。 我得救她!必需救! 下一秒,我整个人已经双腿发力,猛的朝着那无头尸冲了过去,学着之前那胖子一样,朝着它的肚腹部位撞。 此刻,那个中年胖子,早就不知跑到哪儿去了,在我和医生试图撂倒这无头尸时,那胖子到好,自己拍拍屁股就跑了。 我的体重没有那胖子重,撞击力自然也没有那胖子强,我这么狠狠的一撞,无头尸只是小小的后退了一步而已,不过它的手,到是立刻松开了小尤。 “我吸引它的注意,你攻击它的后腰!”我一撞后,立刻伸手反握住无头尸的两只手腕,它想掐我,我则握着手腕抗力,一时间形成了僵持的局势,但我知道,这无头尸的力气太大,我根本支持不了多久,因此只能让小尤立刻攻击。 不得不说,小尤是个胆子很大的姑娘,被甩出去后,随着我话音一落地,她就地一个打滚儿,迅速窜到了无头尸的后方,大叫一声,握着手里的军刀,一刀挥了过去。 这一瞬间,我眼前的无头尸,身体猛地抖了一下,和我抗力的双手,也瞬间没了力气,整个儿便直挺挺的往前倒了过来。 我赶紧后退一步躲了过去,无头尸倒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再也不见任何动静,唯有后腰的两块肌肉处,有两道十分醒目的伤口。 小尤握着刀,喘着粗气,整个人呆呆的,不知是不是被吓到了。 但下一秒,这姑娘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一样,浑身一抖,兴奋道:“死了!哈哈哈哈,它死了!我帅不帅,酷不酷,妈呀,原来我还有当冒险片女主角的潜质!” 我还以为她吓到了,本想着安慰她一下呢,谁知这姑娘的脑回路居然这么奇葩,一时间只觉得无语,又忍不住好笑,便道:“行了行了,女主角,这次确实多亏你,刚才我和医生差点儿被掐死,是你救了我们?” 小尤点了点头,搓着手道:“真是吓死人了,你们被制住后,那死胖子立刻就跑了,其实我当时也想跑的,但是、但是我又想……做人不能那么忘恩负义,之前遇到雷魈,就是你俩出头保护我们,我要是就这么跑了,会良心不安的,所以就鼓起勇气,偷袭它,结果它把你俩扔出去了,把我给逮住了。” 一边说,她一边后怕的吐了口气。 我心中感激,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多谢,咱们先看看医生的情况怎么样吧。” 无头尸一死,解决了一个隐藏的危险,我整个人都轻松多了,走到医生旁边迅速探了探他的气息,发现还有气儿,只是晕过去了。 小尤搓了搓脸,道:“他这一路,也真是够遭罪的,开阳,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我想了想,看了看不远处老齐的尸身,又看了看司机的无头尸,只觉得有些不妥:“事情有些难办,老齐是从树上掉下来的,但这个司机,他身上却是有刀伤的,以后等警察问起来,咱们怎么解释?说是为了自保?说这尸体的磁场出了问题,所以诈尸了?” 小尤瞪大眼,道:“肯定不会有人信啊,我们没准儿还会被当成杀人凶手,不对!不是没准儿,是百分百!”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道:“所以,老齐的死可以不管,但这司机的尸体,我们必须要处理掉。” 小尤咽了咽口水,小声道:“毁尸灭迹?” 我点了点头,心说如果不这样,那么一但司机的这具尸体被找到,我们就可能变成犯罪嫌疑人,而要在这莽莽秦岭之中,处理一具尸体,其实并不难。 第二章 林中惊尸(8) 和小尤商议完毕之后,我俩便大着胆子,将司机的尸体,扔到了附近一个下坡处,那地方有很多的枯枝败叶,堆的松软厚实,尸体一滚下去,就陷入了落叶中,不见踪影。 小尤合十了双手,嘴里嘀嘀咕咕:“对不住啊对不住啊,司机大哥,我们也不是有心让你尸骨不安的,但现在的情况太容易让人误会了,小妹上有父母要尽孝、下有两只猫等着养,不想就这么坐冤狱啊。您放心,回去之后我肯定给你多多烧纸钱,您就在这儿安息吧。”说完,双膝一弯准备下跪,见我还站着,便扯了扯我裤腿,说:“赶紧的,咱们做了亏心事,你能不能配合点。” 我虽然不信邪,但藏尸这事儿毕竟是心亏,也跟着跪下,和小尤拜了三拜。 做完这一切,我又回到老齐旁边,寻找了一些阔叶植被,勉强遮住他的尸身。 老齐的尸体我们不可能带走,此刻我们三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离开这个地方,赶到公路上去。 忍着内心的悲痛,我背着医生,小尤在前面开道,三人一路往老齐之前打探出的西北方位而去。 一边走,小尤一边道:“那胖子肯定也是往那个方向跑,咱们得找到他通通气儿,否则万一被他说漏嘴可就糟糕了。”我点了点头,道:“一路留意着点儿动静,看有没有他留下的线索。” 小尤应了一声,机灵的在前方开道,我俩趁着天还没黑,一路往西北方向赶,走了约摸一个钟头时,我身上的医生醒了。 他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们脱险了?” 说实话,我背着他一个多小时,他都没动静,结果突然趴在我肩头,鬼一样的吐出一句话来,着实把我吓的不轻,差点儿没摔着。 我脚下一个踉跄,脖子一缩,一转头,便和医生四目相对。这小子之前失血过多,所以这会儿脸非常白,我觉得自己好像在背一具会开口说话的尸体似的。 “脱险了,多亏了小尤,我们之前想着姑娘力气小,让她有事儿就躲着,现在看来,咱们是小瞧她了。”说话间,我便将之前的来龙去脉说了一番,医生听完,却是皱了皱眉头,道:“你们做错了。” 我一愣,心说错了?哪里错了? 医生显然明白我在想什么,他趴在我背上,缓缓道:“你小看了人民警察,警犬一上,尸体是肯定能找到的,而且警察不一定会冤枉你们。诈尸这件事情,在科学上已经有了比较明确的解释,虽然少见,但并不是没有,因此,并没有什么不相信的说法。那具尸体浑身漆黑,性状已经发生了明显的改变,显然是生物电紊乱,磁场异常,警察见了尸体,自然清楚是怎么回事,所以不会冤枉咱们的。” “你们这样扔尸,反倒是欲盖弥彰,显得做贼心虚了。” 我一听这话,顿时急了,心说我哪儿知道现在的警察同志们这么与时俱进啊!不由赶紧道:“那怎么办?要不咱们回去,把尸体给弄上来?” 医生摇了摇头,道:“那也不用,听你刚才的说法,你们只是把尸体滚下了山坡,并没有做什么明显掩饰性的举动,回头问起来,就说是打斗过程中,把它推下去的就行了。”说完,就闭目养神了。 我背了他一个多小时,早就累的双腿发抖,就差没趴下来,这小子到好,人都醒了,居然还悠哉悠哉的趴着睡觉? “我说医生,你能自己走吗?” 他眼睛都没有睁一下,缓缓道:“不能,那司机扔开我的时候,我的腿受伤了,现在走不了。”我侧头看了看他疲惫的脸,想到这哥们儿一路上的仗义举动,便也不计较了,双手紧了紧,深深吸了口气,重新吭哧吭哧的背。 十多分钟后,前面上蹿下跳开路的小尤突然停了下来,似乎是有什么发现。 我以为是看到公路了,忙道:“怎么回事?是不是快到了?” 小尤穿着牛仔裤,上面穿着的t恤早已脏的不成样子,此刻背对着我,也没有回头,我问完,她却是一步步后退,结结巴巴道:“前、前面有一条小溪。” 小溪? 小溪趟过去不就行了?正好还能洗一下手脸,之前又是被尸体掐脖子,又是搬尸,尸体身上那种特有的味儿沾染在身上,现在我都还闻的清清楚楚,能遇见水洗一洗,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那正好,我去洗一下。” 小尤依旧在往后退,身形紧绷起来,我看着她那模样,立刻意识到不对劲儿,刚想询问出了什么事儿,便听她大叫一声:“跑!” 紧接着,小尤转身就往旁边跑。 于此同时,我也猛地看清,在视线尽头处,是一些大石块儿,由于靠近溪流边,因此上面长满了青苔。而此刻,正有无数手指粗的黑色细蛇,顺着爬上了石头,一眼看去,越来越多的蛇头探了出来,密密麻麻,简直让人起鸡皮疙瘩。 我总算知道小尤为什么会跑了,因为这周围显然有个蛇窟,我们的闯入大概是相当不受欢迎的,因此这些黑蛇此刻一露面,便迅速朝我的方向爬了过来。 我倒抽一口凉气,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二话不说,朝着小尤逃跑的方向赶紧跟了上去。 然而此刻我背着医生,本就累的气喘吁吁,双腿战战了,这会儿哪里还能跑的动。慌乱之间,我才跑了三四步,便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一倒,连带着背上的医生也跟着倒。 眼瞅着就要脸着地了,谁知这千钧一发之际,我背上的医生,却在这瞬间从我身上翻了下去,并且顺势拽住了我的胳膊,扯着我就健步如飞的狂奔起来。 “卧槽!你他妈的腿不是瘸了吗!怎么跑的比兔子还快!” 医生头也不回,边跑边道:“骗你的!” 说好的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想偷懒也不带这样的啊! 当下,我一边儿问候医生的祖宗,一边儿被他拖着狂奔,我体力耗的差不多了,他却生龙活虎,一路拽着我,跟遛狗似的,一口气跑出了五六分钟,没见着有蛇影儿了,我俩才停了下来,各自靠着一棵大树喘息。 第二章 林中惊尸(9) “你、你小子,太不仗义了,亏你丫长得一副正派脸,怎么干起反派的事儿!” 医生抹了抹脸上的汗,一脸愧色,道:“是我不对,我道歉。”看他一脸的诚恳,我也就不好继续喷他了,缓了口气,我觉得有些不妙,因为我们和小尤分开了,她虽然胆子大,人也机灵,但这毕竟是原始丛林,她一个小姑娘独自迷失其中,也不知该有多害怕。 想到这儿,我立刻将手圈在嘴边,呼喊小尤的名字。 由于刚才逃跑的方向是一致的,因此我估计就算是跑散了,人应该也就在附近,不会离的太远。 果不其然,我喊了没两声,便听见小尤的回话:“我在这儿!”听声音,是从东北边儿传来的。我和医生立刻朝着那个方位而去,穿过一片灌木丛,走了十来米开外,便见一个人影儿猛地扑出来,一把将我给抱住了。 我一愣,整个人都懵了,因为这人不是别人,赫然是小尤。 虽说我都26了,但总共就交过一个女朋友,而且还是异地! 这会儿一个认识时间不长的美女,猛地把我给抱住,简直将我给整懵了,我心想:难道是我的男性魅力爆棚,小尤忍不住对我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见没我不行?如果她真的喜欢上我,我到底要不要答应她?她长得还是很漂亮的,性格也活泼可爱,跟她在一起,应该会很开心吧?在一起之后要不要跟她结婚?生一个还是生两个?要女儿还是要儿子?我是不是该凑首付买婚房了? 正当我脑洞大开,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快要一去不复返时,抱住我的小尤将我给松开了,一脸害怕的神情,道:“太好了,我还以为和你们走散了,太可怕了。” 我立刻一拍胸脯,道:“就是蛇而已,下次再遇到,来一条我砍一条!”反正吹牛又不花钱,我昧着良心向小尤打包票。 小尤闻言,立刻摇头,焦急道:“不是蛇!我刚才只顾着跑,也没看路,然后就……”她话说一半,也不说完,而是转身指着自己来时的方向,道:“就看见那些,吓死人了。” 那些? 我顺着望去,那边有很多杂木,视野伸展不开:“你说的是什么东西?” 旁边的医生见小尤神情紧张,也不多问,抬脚便往那个方向走,小尤这才反应过来,立刻道:“是坟,好多坟!” 坟? 我忍不住道:“你看错了吧?这荒山野岭的,都没有住人,哪里会有坟?”说话间,我跟上医生的脚步,两人穿过那片杂木丛,眼前果然出现了数座连在一起的荒坟。 几个修的硕大的坟包连在一起,前方磊起来的石碑有些已经倒了,有些长满了青苔,坟堆上全是荒草。 这里林木茂密,不见阳光,光线阴暗晦涩,在这样的地方,发现坟堆,确实够吓人的。 好在三个人凑在一处,胆子也大些,小尤到也没有先前那么害怕了,她说道:“你们看这些坟,看起来好久都没有打理过了,这附近以前应该住着人,大约迁移走了吧。” 医生打量着周围,说道:“有可能,修公路的时候,有些地段会有拆迁,看来咱们离公路应该不远了。”说完,他抬起手表看了看,紧接着又抬头看天,似乎在观察什么东西。 “你在干什么?”小尤问了一句。 他道:“定位,咱们刚才跑乱了,现在方向不明,通过阳光和角度判断太阳方位,再根据手表的十二格,可以判断出方向。” 我忍不住道:“医生你牛啊,你是移动的指南针啊。” 他笑了笑,道:“我经常参加户外活动,这些知识本来就冷门,你们不知道很正常,ok,定好了。”说话间,他指了指坟堆的右侧,道:“走那个方位吧,这地方以前有人上坟,有路可寻。” 路是人走出来的,我们被困在这原始丛林里,如今看见一片坟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是件好事,至少意味着,我们目前的位置并不是太偏僻,好歹曾是有人烟的地方。 我们顺着坟堆前隐约可见的小路前进,然而走了没多久,我们就知道自己错了。 因为这片坟地其实很大,我们刚才所在的位置,应该是一些无人认领的老坟区,所以才显得十分荒败,而当我们一路往前走时,零零星星所看见的坟堆,便没有了之前的荒败感,有些坟堆杂草被清理的很干净,有些坟堆前,还残留着鞭炮纸灰一类的痕迹。 很显然,这片坟地其实还是经常有人来,这说明附近应该有人烟。 我们这会儿手里根本没有可通讯的东西,再加上又累又饿,医生身上又还带着伤,因此在这种时候发现人烟,三人别提多兴奋了。 小尤立刻找了个高地,举目四望,试图找到屋宇,我刚想说谁会把房子修在坟地边上,便听她惊喜的叫道:“啊啊啊,有房子,那儿有房子,还在冒烟呢!肯定是有人在做饭,我们快过去,能赶上饭点儿!”一边儿说,她一边儿狠狠的咽了咽口水,那满脸期待和激动的模样,看的我一阵好笑。 从出事到现在,已经两天了,我们三人压根儿就没有正经吃过什么东西,此刻她这么一说,我也顿时觉得腹内饥饿,三人二话不说,就朝着房屋所在的位置而去。 那房屋就建在坟地的边缘处,由于这里林木茂密,所以隔远了根本看不见,我们跟着小尤,一直到了近处,才看清它的全貌。 那是一间现在已经比较罕见的木屋,只有山区里很穷的人家才会住的房子,木屋颜色发黑,看起来似乎已经存在了很长一段时间,屋子前面还有个小院子,可以看见里面关着的鸡鸭。 小尤咽了咽口水,道:“你说,会不会杀鸡给咱们吃啊?听说山里人特淳朴好客,哎,你们钱包都还在吧?对方要是杀鸡宰鸭款待咱们,咱们可不能吃白食。” 我摸出钱包看了看,道:“在到是在,不过里面的纸币都坏了。”说话间,我问医生:“你的纸币还能用吗?” 医生看了我一眼,说道:“能用,但是要aa制。” “……”您这么抠门,您的病人知道吗? 小尤眨了眨眼,鼓着腮帮开始卖萌:“医生,我这么漂亮可爱的萌妹子,你也要跟我aa吗?”节操呢?美女你的节操呢? 医生笑了笑,目光没有看小尤,而是看向不远处的木屋……里的鸡,道:“我不喜欢女人。” 真的,我见过抠门的,但没见过为了省钱,连自己性向都可以改的! 本着厚颜无耻的传统美德,于是我道:“医生,我这么英俊帅气的美男子,你也要跟我aa吗?” 他顿时一噎,半晌,说道:“我也不喜欢男人。”顿了顿,他又加了句:“我不喜欢人。”总之就是一句话,不管男女美丑,一定要aa。 这哥们儿抠成这样,平时过的是什么日子啊!这么抠索索的,他居然还玩户外?那不是有钱人才玩的东西吗? 第二章 林中惊尸(10) 在我和小尤鄙视的目光中,医生淡定的往木屋处走去,我俩紧跟其后。 谁知才走出没两步,我耳里却忽然听到了叮的一声响。这声音一开始只一下,但片刻间便响成一片,直到这时我们才发现,原来在这块空地周围,竟然牵着很多肉眼难辨的鱼线,而鱼线上又串着许多小巧的铁铃铛。 那些铃铛通过鱼线的串联,基本都藏在树叶间,因此我们刚才根本就没发现。 直到此时行走间触动鱼线,叮叮当当的铃声响成一片,我们才发现了那些藏起来的铃铛。 我心说,这可太奇怪了,居然还人工制作了门铃儿?这样岂非一有人靠近,就会触动这些铃铛?这木屋的主人可真够有意思的。 不过很快,我就不觉得有意思了。 这铃铛响了没到五秒钟,从那木屋里,便窜出来一个东西,定睛一看,却是一只半人高,油光水亮的恶犬,呲牙狂吠,猛地朝我们冲了过来。 这狗也不知是什么品种,总之跟我平时见的土狗或者国外犬种都不一样。它外形看上去更像土狗,但块头却是普通土狗的三倍大,简直跟藏獒似的,浑身的肌肉胀鼓鼓的。 如此凶物,狂吠着朝我冲过来,我能不怕? 但怕归拍,我心知人是跑不过狗的,这会儿就算我拔腿就跑,那狗也能迅速追上我,因此这瞬间,我立刻蹲身,顺手捡起地上的石头朝那狗砸过去,旁边的医生和小尤也如法炮制。 按理说我们三个成年人,拿大石头攻击一条狗,妥妥该砸的它夹尾巴跑,谁知这狗就跟打了兴奋剂似的,石头砸在它身上,它似乎一点儿都不觉得疼,照样朝我们冲过来,獠牙外露,凶猛可怖。 我们三人始料未及,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下意识的往后跑,谁知那狗竟然猛地一跃,直接超过我们,跃到了我们的右后方。 那种速度,那种跳跃能力,简直有些变态。 我心中一惊,心中大骂:这狗是不打算让我们走吗?我靠!都跑到我们面前了,不直接攻击我们,反而窜到后面堵我们?爷爷的,不是说狗是人类的朋友吗?要不要这么赶尽杀绝啊! 这地方前面是高地木屋,右边也是高地,后面的路被狗堵住,一时间我们只能往左边跑。 也不知那恶狗是怎么回事,明明可以迅速的追上我们,但在我们往左跑时,它却只是小跑着追赶我们。 我隐约觉得事情有点儿不对头,感觉这狗就跟猫捉耗子似的,透着一股邪劲儿,但即便如此,也不敢听袭来,只得闷头跑,谁知才刚跑了二十来米开外,脚下的地面却突然一空,紧接着,我们三人就直接往下坠去! 有陷阱! 这块地明明看着没问题,事实上却是竹篾加浮土,我们三人一踩上去就中招了,连人带土摔到了一个大坑里。 “哎哟!”我这屁股先着的地儿,只觉得都两瓣屁股摔八块了,一时间痛的嗷嗷直叫。小尤到是没有叫,因为她是摔在我身上的! 医生甩了甩头上的土,也捂着屁股跟着站起来,他脸色很不好看,这猛烈的一摔,之前的伤口顿时又渗血了。 此刻我们所在的这个坑,直径大约有五米,高则有六七米左右,地面平整,没有丧心病狂的插些竹箭一类的,否则我们这一掉下来,可就真要被捅成马蜂窝了。 洞里一股子土腥味儿,小尤气呼呼的说道:“我知道了,肯定是那只狗故意把咱们赶到这儿的!” 哪还用她说啊,这情况,傻子也明白是那狗故意的了。 我道:“那狗可真是成精了。” 医生道:“狗是很聪明的动物,它不是成精了,是有人训练的。”说话间,他抬头看了看洞的高度,说:“这个高度,并不足以把人给困住,咱们三个,叠个罗汉就能出去,即便是一个人,在洞壁上挖一点借力的槽子也能出去,所有这个洞,应该是用来困什么动物的。” 说话间,从洞口的上方,探出一只狗头,那只凶神恶煞的大狗,此刻正吐着舌头俯视着我们,那模样,仿佛在说:傻逼,被我困住了吧。 小尤气呼呼的瞪着上面的大狗,道:“那现在怎么办?叠罗汉出去?我感觉咱们一冒头,就会被这狗给咬了。” 医生这会儿反到淡定了,他靠着洞壁坐下,说道:“这坑里没有插杀伤性的东西,说明挖这个坑的人没什么恶意,这狗的主人一会儿应该会过来,咱们等等吧。”说完就闭着眼睛不再开口,但我注意到,他脸上一直在冒汗,之前的伤口也有血渗出来,八成这会儿挺疼的。 那些伤口搁平时,每一道都是要缝针的,可现在却只是拿棉布粗略的包扎而已,想想就觉得遭罪,思及此处,我便对医生道:“这洞还挺干净的,要不你躺着先睡,我和小尤在这儿守着,你放心。”我说完,医生睁开眼,默默的看着满洞的泥土。 我一囧,心说:合着自己对于‘干净’的标准,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这么低了,怪不得医生会这么一副见鬼的表情。经过这两天的折磨,在我看来,只要不是潮湿肮脏、到处爬虫的地方,那就是干净的了,哪怕这会儿洞里全都是土! 医生最终还是睡下了,估计是真的撑不住。 我和小尤坐在坑里,揣测着这木屋主人的身份。 什么人会住在坟地旁边?什么人会在自己的房屋外面搞这么多‘防御工程’?什么人会养这么大的一条恶犬? 小尤说道:“对方肯定是男人!” 我道:“这还用你说?哪个姑娘没事儿会挖这么大一个坑,还养那么凶一只狗啊?哪个姑娘没事儿住在坟地旁边啊?” 小尤刚要开口,我猛地发现,一个脑袋从坑边探了出来。 那脑袋是长头发。 还真是个女人? 不过……这脸长得,是不是太粗犷了一些? 我和小尤止住了话头,抬头看着那张粗犷的女人脸,有些被雷到了,便在此时,那人给我们扔下来了一条绳索,也不说话,只是打了个手势,示意我们上去,看起来没什么恶意。 再次看见大巴游客以外的活人,说实话,那种感觉其实是非常激动的,就仿佛我们已经快要远离那场噩梦了。 第三章 荒坟蛇踪(1) 绳子一扔下来,我也顾不得嫌弃这个女人太粗犷了,立刻叫醒了医生,将绳索缠在他腰上,让他踩着我肩膀,率先把他给弄上去。 毕竟医生身上的伤口迸裂的厉害,此时并不宜使力,自然是越省力越好。外面那个长相粗狂,披头散发的女人,也跟着拉动绳索,很快将医生给弄了上去。 紧接着,我又照旧把小尤给送了上去,随后自己才拽着绳索爬了出去。 一到外面,我的目光自然而然的率先锁定住了那个女人,然而此刻看见她的全貌,我立马知道自己错了,这丫不是个女人,是个男人。 他身形高大结实,身上的衣服款式陈旧,也不知穿了多少年,头发估计很久没剃了,都长到及腰的地方了。 刚才他露面时,从上方只探出一个头,因此让我们都误会了,以为是个女人,此刻看他魁梧挺拔的身形,还有胸前那一马平川,活脱脱就是个糙汉子。 要不是他收拾的还算干净,那形象估计就跟街边的流浪汉差不多了。 这会儿,那只凶恶的大黑狗,正乖乖坐在他腿边吐舌头,跟不久前凶神恶煞的模样,简直判若两狗。 小尤拍了拍身上的土,率先开口道:“你这人也太奇怪了,挖这些坑干什么。” 那糙汉子神情沉默,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而是带着大黑狗转身就走了,压根儿也不多看我们一眼。 我不由得暗想,这么一个壮年男人,邋里邋遢的窝在一个坟地边上,未免也太古怪了,莫非是脑袋有问题?脑袋有问题的人,可想不出来用铃铛警戒的办法,于是我对小尤道:“这里毕竟是丛林,难免有些野兽,挖这些坑,肯定是为了防备野兽的,你别提这事儿了,还想不想蹭饭?” 一说到蹭饭,小尤顿时捂住自己的嘴,压低声音道:“可是他不说话,好像不想招待咱们,现在怎么办?” 我道:“他也没有赶我们走啊,跟上去。” 我厚脸皮跟在那汉子身后,这次他的狗也没有露出恶意,我便套近乎道:“这位大哥你好,我们三个是来旅游的游客,车翻了,被困在这林子里两天多了,多亏遇见你,你那儿有电话吗?我们想打个电话报警。” 汉子闻言脚步一顿,停了下来,紧接着冲我微微摇头。 又不说话? 我不禁琢磨,莫非这人的嗓子有问题?否则怎么一个字都不吭? 他看起来十分沉默,走路也是低头闷走,脸上没什么表情,虽然打扮怪异,但面上却没什么凶相,于是我便继续道:“没有电话也行,那个……我朋友生病了,我们能在你这儿歇一歇吗?” 汉子照旧不说话,依旧带着狗闷头往前走,不过却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答应了。 我又是意外,又是高兴,原以为这人看起来古古怪怪,八成不好说话,却没想到,他看着古怪归古怪,人却是挺不错的,当即我便冲医生和小尤使了个眼色,三人立刻跟在汉子身后,进了木屋。 木屋子里散发着一种木材特有的香味儿,木屋里有几个明显是新作的家具,而且一看就是纯手工的那种,造型简单,但很结实。 除此之外,这木屋里就没有多余的摆件了,一眼看去,连电线都没有牵一根儿,更别说电视、电话一类的东西了。 这哥们儿过的也太惨了点儿,这得穷成什么样儿? 里面能坐人的只有一把木凳子,我们三人一来,简直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整个屋子一眼望去,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凳,一个新做的柜子,一些简单的家伙件儿,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木屋旁边是个棚子,糊了个简易的灶台,那糙汉子将我们领进屋,指了指那把唯一的凳子,示意我们自己坐,紧接着便带着狗转身出去了。 小尤趴在门边一看,回来兴奋的说道:“他捉鸡去了!这大哥仗义,看着古古怪怪的,人却真是好,他要杀鸡给咱们吃呢。” 我一听这话,不禁往门口一瞟,果然看见这哥们儿在闷声抓鸡,一时间不由感叹道:“还是好人多啊,果然是人不可貌相,看着坏的人不一定是坏人,看着好的,也不一定是好人。”我想到医生之前忽悠我的事儿,便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医生收到我的目光,八成是有自知之明,顿时干咳一声,转移话题,道:“帮我弄点儿热水吧,我要处理一下伤口。”他这么一说,我意识到对方现在是伤号,也就不好意思计较了,当下便跟小尤出去准备热水。 到了灶边说明来意,那汉子二话不说,放下杀了一半的鸡,架锅烧起了热水,虽然沉默,但却相当麻利,我心中感激,便道:“大哥,我姓许,你可以叫我小许,您贵姓啊?” 他一边往灶孔里添柴,一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大哥,您是不是嗓子有问题?” 他没点头也没摇头,让我很难确定,见这人确实没有想跟我交流的意思,我也只得停住话头,专心的烧水。 热水弄好之后,医生处理了一下伤口,一时间也找不到干净的东西包扎,便将之前的布条用热水洗了,小尤帮忙拿到火边烤干。 医生打着赤膊,身上的伤口十分狰狞,他自己到没有什么惧怕之色。这伤口要搁我身上,我肯定得提心吊胆,担心它会感染什么的。 要不怎么说这哥们儿胆子大呢?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上次他正要跟我互通姓名的时候,出了意外被打断了,直到这会儿我才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他叫什么。 “静乐。” “还有姓静的?” 他噎了一下,伸出手指,在自己手心里写了个‘靳’字,我这才知道自己想错了,道:“原来是‘靳乐’,这姓挺少见的。” 说话间,小尤烤好了布,拿来准备给医生包扎,正要动手,那长头发的兄弟突然进门,伸手挡住了小尤的手,紧接着,他动了动嘴唇,发出嘶哑低沉的声音:“有……药。” 合着不是哑巴?这哥们儿会说话? 不过,听他说话的音色和语速,倒像是很久没开口一样,也不知多久没和人交流过了。 很显然,对方是一片好心,于是我立刻道:“原来你会说话,大哥,谢谢你了,你这儿有外伤药?”他沉默的看了我一眼,微微点头,紧接着便走了出去,估摸着是去拿药了。 小尤不禁感叹:“面冷心热,真是个好人啊。” 第三章 荒坟蛇踪(2) 原以为这哥们儿拿药,很快就会回来,谁知等了两分钟也不见人,我出去一看,别说人,连那只大黑狗都不见了。 这会儿灶孔里的火还燃烧着,锅里炖着鸡肉和干货,正咕嘟咕嘟冒着粘稠的气泡,钩的人肚子里馋虫躁动,口水直冒。 我忍住想去偷吃的冲动,站在院子里四下眺望,心想:他拿药怎么这么久?他这屋子里这么穷,看起来不像有药的模样,莫非他所说的药,是指草药?那哥们儿难道采草药去了?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我顿时在心里把这哥们儿大加称颂了一番。 为防止锅里的鸡肉炖糊了,我干脆去看锅,一边儿拿着铁铲翻鸡肉,一边儿暗搓搓的拿筷子夹点儿尝味道 正当我一边炒鸡肉,一边儿忍不住吃的满嘴是油之际,忽然间,我的屁股被什么东西给猛地顶了一下,我吓的一蹦,转头一看,竟然是那只大黑狗正在用狗头顶我,它旁边赫然站着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长头发大个儿。 大个子默默的看着我,紧接着指了指嘴,我下意识的伸出舌头一舔,顿时舔了满嘴的汁儿。 好吧,偷吃被抓,没有比这更怂的了,我挠了挠头,尴尬的开口:“你去外面采草药了?” 他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了一个树叶包裹起来,鸡蛋大小的东西。我以为他会跟电视剧里一样,采一堆草药回来捣碎,然后往伤口上敷什么的,谁知带回来的,却是这么个像鸡蛋一样的玩意儿。 我不禁有些好奇:“这是什么东西?” 他也不回答,直接将东西递给我,缓缓道:“抹在伤口上。”他的声音很嘶哑,说话也很慢,仿佛每发出一个字都很困难一样。 我将那玩意儿接在手里才发现,虽然被包裹起来后像鸡蛋,但那触感却像是橡皮泥或者果冻一样,一捏就变形了,我忍不住打开一看,立刻露出一堆黑红色,黏糊糊,散发着浓重药味儿的东西,像是某种药膏。 这玩意儿味道很冲,而且长得着实有些恶心,还是从外面带回来,用树叶子包裹着的,我有些怀疑,这三无产品,就这么抹在那些严重的伤口上面,会不会直接把医生给弄歇菜了? 虽然满肚子不放心,可这东西,好歹是这位哥们儿专程弄来的,直接表现出嫌弃,未免太过分,于是我笑纳了,抓着药往木屋内走,心说靳乐是医生,他应该能看出这玩意儿能不能用吧? 这会儿医生正坐在板凳上休息,旁边放着烤干的白布,小尤正一个劲儿献殷勤:“医生,你身材可真好,你有没有女朋友啊?” 我心说:好你个小尤,真是见色忘义,我这么一美男子站这儿你不理,你怎么看上那又穷又抠的医生了?好吧,我也很穷,但至少我不抠啊!这小子可是抠的连性向都能改的人,不仅能改性向,他还能改物种! 一边翻白眼,我一边蹲到医生旁边,将手里的东西摊开,道:“那位大哥搞来的,说抹伤口上,你说这玩意儿能用吗?这是什么东西?” 医生原本是一脸疲惫,没什么精神的应付着小尤,闻言瞟了一眼我手里的东西。 下一秒,他整个人就精神了,神情猛地严肃起来,目光微微眯起,死死盯着我手里的药,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 一见他这神情,我心知这丑不拉几的三无产品可能来历不凡,正打算开口问,医生便道:“老血竭?”听他的语气,似乎也不太确定,一边儿说,一边儿将我手里的东西拿了过去,随即放在鼻下细细的嗅了起来。 我不由好奇,道:“老血竭?那是什么东西?” 医生抿了抿唇,道:“是一种珍稀的中药,是止血愈合伤口的神药,据说云南的‘红药’里面就含有血竭,这东西产自龙血树,这种树多生长于云南,呈血红色……但是这一块儿,颜色黑红,是老龙血树才能产出来的,非常稀少,几乎只存在于古书的记载中,称之为‘老血竭’,相传能瞬间止血生肌,几乎是神药。” 我和小尤听的惊讶不已,小尤立刻兴奋道:“那还等什么,赶紧抹上试试!” 医生微微皱眉,略有些迟疑,道:“我也只是看医书上记载过,并不确定这是不是‘老血竭’……”话音刚落,那位沉默寡言的大哥就端着炖鸡进来,只说了一个字。 他说:“是。” 一边说,一边摆了土碗竹筷,坐在饭桌旁,也不等我们,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我看他大口大口吃的贼香,不禁急了,立刻拿过医生手里的东西,道:“赶紧涂、赶紧涂,等着吃饭呢。”当下,我和小尤迅速帮他涂抹了伤口,一边涂,我一边观察着他的表情,不见有什么痛苦之色,看起来这药没什么刺激性。 涂完后,小尤盯着他的伤口一直看,道:“也没有瞬间生肌啊。” 我看她那一脸蠢样,忍不住道:“你傻不傻,古人最喜欢夸张,怎么可能真有这种,能瞬间生肌的神药?要真有这种药,生物界、医药界的人,不得疯了呀?” 医生将伤口包裹了,起身道:“是啊,哪有那么神,夸张而已,不过涂到伤口上确实没那么疼,看样子有消炎镇痛的效果。”说话间,我们跟着上了饭桌,肉香扑面而来,虽然调料不多,但山里野放的土鸡,滋味儿十分浓郁,煲鸡的汤汁炖的浓稠,一闻就让人口水直冒。 我们三人这两天饿的不行,这会儿哪里还顾得上其它的,立刻甩开腮帮子大吃特吃起来,直将一锅鸡连带汤汁吃的干干净净,这才摸着肚皮,舒服的叹了口气。 吃饱喝足,我看着桌边儿默默拿骨头喂狗的汉子,好奇心跟洪水似的泛滥。 这大哥虽然沉默寡言,但人却非常仗义,这么一个人,看起来也才三十出头,长得也挺拔魁梧,收拾干净也是一号人才,怎么落魄的住在这坟边儿上,与狗为伴,跟丛林野人似的? 第三章 荒坟蛇踪(3) 好奇的当然不止我一个人,正当我打算跟这位大哥友好交流,套套话时,小尤已经率先开口询问:“大哥,你姓什么,叫什么呀?怎么一个人住在坟边儿上?” 对方依旧拿着骨头喂狗,半晌没有动静,正当我以为他又要沉默以对时,这人缓缓吐出两个字:“看坟。” 看坟?守坟地? 我顿时觉得奇怪。 城市里面的公墓都有保安人员,那些人也就是专门看公墓的,但我可从来没听说过,这种山野的老坟园,还会有守坟的。 守坟本来就是个孤单又阴森森的活儿,没人愿意干不说,雇人守坟,总得出钱吧?旧时乡下人,自己肚子都填不饱,又怎么会花钱雇人看坟呢?再说呢,这年头的坟墓,又不像老年间时兴陪葬。 老年间看坟,主要驱赶野狗,防备盗墓贼一类的,现在野狗少,盗墓贼更不会光顾,毕竟近代的坟都没有放陪葬品这么一说了。 如此一来,他的回答就显得太奇怪了。 在这地方看坟,看个什么东西? 汉子的话把我们的注意力都引了过去,我心中这么一想,嘴上便直接问了出来。 那人已经喂完了狗,闻言用那种特有的、嘶哑缓慢的声音,一字一顿道:“这地方……有妖。” 妖? 差点儿没笑出来,这怎么可能?合着这位大哥人虽然不错,脑子却有问题。 我有些同情的看着他,心说:既然脑子有问题,那估计是问不出太多东西了,问出来只怕也不清不楚,神神叨叨的,因而便没再多问。 我们吃饱喝足,已经是下午的六点多钟。太阳下了山,夕阳的余光被高大的树冠遮挡,能透下来的光线更是少的可怜,因此整个林子里,都已经变得阴暗无比。 站在木屋外的院子里眺望,入目黑压压一片,耳边只闻鸟叫虫鸣,哪儿能看见什么公路啊。 看这情况,我们得厚着脸皮,在这儿住一夜了。 跟那大哥说了留宿的意思,他也没拒绝,只是说道:“没有多余的褥子。” 我道:“没事儿,弄块布,我们睡地上就行。”毕竟石洞都睡过了,到处爬虫都能睡着,这会儿也就不讲究那么多了,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总比在林子里露宿强不是? 话虽这么说,但那汉子还是将自己的床铺让给了医生,说让病患睡床上,医生自己却觉得伤势好了许多,伤口不疼了,说道:“我跟你们睡地上,小尤是女孩子,让姑娘睡床上吧。” 当下,我们三个男的便在地上凑合睡,小尤睡了唯一那张床。 现在正是夏末初秋,白天运动量大到不觉得什么,夜晚这么席地而睡,没多久就觉得冷飕飕的。我累的不行,也没有醒,迷迷糊糊间只缩起了身体取暖,但却难以进入深眠。 便在这半睡半醒间,我耳里突然听到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开始我没在意,以为是谁起夜撒尿,毕竟都睡一个屋里,有一点儿动静都能听见。 但很快,我就觉得不对劲,因为那个脚步声一直在继续,仿佛一直在门外徘徊似的。 你说撒尿就撒尿,在门口逛什么圈儿? 迷迷糊糊间,我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整个人一下子就醒了。 睁开眼时,眼前是一片漆黑。 和城市里的夜晚不同,这里的夜晚,吹灭了灯,就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我睁开眼,眼前感觉不到任何光线,往门口一看,更是什么也看不见。 与此同时,就在我醒来的这一刻,门口那个来来往往、嘎吱嘎吱的脚步声,却突然停了。 由于毯子只有一条,所以我们三人是挤着睡在一处的,医生靠边,我在中间,那大哥靠墙,这会儿一醒过来,伸手左右摸了一下,发现医生和那大哥都睡着,根本没有起床。 我心说,难不成是小尤起来上厕所? 不对啊。 小尤是个姑娘,有些怕黑,临睡前为了防止她起夜,医生专门提醒我,把屋子里唯一的煤油灯,放在了小尤的床边,她要真起夜上厕所,不可能不点灯啊。 我这边伸手摸,一下子把医生给摸醒了,黑暗中,他声音充满警惕的问道:“大半夜不睡觉,你干什么?” 我一噎,压低声音道:“我能干什么,你怎么睡的跟死猪一样,没听见外面有动静吗?” 医生没说话,似乎在聆听什么,片刻后说道:“虫鸣鸟叫很正常,睡吧。” 我道:“不是鸟叫声,是脚步声,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我们门外走来走去的。”话音刚落,旁边的那兄弟也被吵醒了,他道:“不用管,那东西不会进来的。” 他这么一说,我顿时浑身一个激灵,很显然,刚才迷迷糊糊中听到的脚步声不是我的错觉,这汉子说这话,显然是承认门外确实有东西。 这荒山野岭,又是在坟地旁边,大半夜听见门外有人走动,那感觉着实让人觉得恐怖。要不是我们这木屋里有四个人聚在一起,心里有底气,单我一个人遇见这情况,估计得吓死。 医生一听这话,便道:“还真有东西?是什么?” 汉子声音嘶哑的说道:“妖,山里的妖。”我顿时呛了一下,又提妖?还能再扯一些吗?说话间,门外那阵原本已经消失的脚步声,竟然又细细碎碎的响了起来,那声音一会儿左,一会儿右,忽近忽远,跟鬼魂似的,别提多渗人了。 经历过诈尸的事件以后,我已经不信邪了,毕竟连那种无头尸,都被我们两刀给砍倒了。 便如同医生所说的那样,世界本无鬼,鬼诞生于人心的恐惧,而我们认为是鬼的东西,往往只是我们的认知,还没有达到那个程度而已。 这会儿那汉子口口声声说是什么妖,我就忍不住较劲儿了,心说小爷才不信有什么妖怪,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当即便起身,让医生把打火机给我,一下子点燃了防风打火机后,我拿着东西走到了门口。 那汉子见我此举,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低吼道:“你干什么!” 我道:“看看妖怪长什么样。”医生也走到了我身边,说道:“我也看看。”很显然,他也不相信什么妖怪的说法。 说话间,门率先被医生打开了。 外面的院子里空空荡荡的,什么东西也没有。我俩举着打火机往外走,借着打火机的微光,只见院子外的林子里,赫然有一个东西在其间窜来窜去。 定睛一看,不正是那只大黑狗吗! 合着这狗的作息时间和人不一样,大半夜不睡觉,在院子外面窜来窜去,踩的那些枯叶嘎吱作响。 刚才迷迷瞪瞪听到的,八成就是这大黑狗弄出来的声音。 第三章 荒坟蛇踪(4) 我松了一口气,道;“原来是这条狗,大半夜,真是吓死人了。” 医生道:“回去吧,这地方真冷。” 凉飕飕的夜晚,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是啊,可能降温了吧,咱们昨天晚上睡在石洞里,一条毯子都没有,也没觉着有现在这么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木屋的地势没选好,一入夜,整个木屋里就变得很冷,不是那种寒冷,而是一种十分阴冷的感觉。 大黑狗看见我们,立刻窜回了院子。 那大哥并没有出来,而是站在房门口的位置看着我们,当我和医生举着打火机回去时,我发现他的脸色阴沉沉的,布满寒霜,流露着明显的不满。 打从遇见开始,这人就是一脸沉默,既说不上冷漠,也说不上热络,我还是头一次在他脸上,见到这么明显的情绪流露。 很显然,对于我和医生的举动,他非常的不满,以致于这种不满,被直接写在了脸上。 我不由得摸了摸鼻子,干笑道:“你看,没什么妖怪,是你家大黑狗。” 汉子冷冷的看了我一眼,沉默的回到了毯子上,背对着我们二人睡下了。我和医生对视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关上门,灭了打火机重新睡觉。 回笼觉睡起来是最爽的,我往毯子上一倒,缩着身子,没多久就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外面的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伴随着大黑狗的吠叫,将我们所有人都惊醒了。 医生抬表一看,才凌晨的五点多钟。 外面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那汉子听见动静,迅速起身,一下子打开了木屋的大门,随即便站在门口不动了。 狗还在叫。 我和医生以及小尤,也跟着迅速走到了大门口,顺着大门口往外一看,我顿时惊呆了。 血。 整个院子都是血,血腥味儿扑面而来。 血液是鲜红色,还呈现出液态的形状。 地面上到处都是鸡毛,以及鸡的尸体。 它们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给撕碎了似的,带毛的尸块儿,东一块西一块的扔着,地上还有内脏鸡肠一类的东西,院子里的大黑狗,冲着外面的密林狂吠,身上的毛都炸了起来。 鸡骚味儿和血腥味儿混合在一起,简直太难闻了,除了见惯血的医生还有长头发的哥们儿,我和小尤都差点儿没吐出来,只得立刻捂住了口鼻。 小尤捂着嘴闷声闷气道:“这、这怎么回事啊,这些鸡怎么全被撕成碎块儿了!” 长头发的哥们儿一语不发,冲大黑狗吹了声哨子,那大黑狗立刻停止了吠叫,紧接着,这哥们儿就开始收拾起院子里的一地狼藉,对我们三人视而不见,虽然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周身散发的气势,很明显已经不欢迎我们了。 我心中又惊又疑,心说这满地的死鸡是怎么回事? 从刚才我们在屋里,听到鸡飞狗叫的声音,到我们打开房门的时间,总共不过五六秒的功夫,在这五六秒的时间里,究竟是什么东西到过这儿,把这些鸡全部给弄死了? 首先,这不可能是人干的,因为这地方根本就没有其它人,而且人也没有这么做的动机。偷鸡去吃还可以理解,没事儿把鸡撕着玩儿,可能吗?就算真的是人,那那人得多牛逼,可以在五六秒的时间里,徒手将十多只活鸡大卸八块儿? 普通人,这几秒钟的功夫,别说杀鸡了,抓都不一定能抓到吧? 其次,也不太可能是什么动物。 这山里的凶猛动物,不外乎野猪、野狼、呲狗一类的,另外就是些蟒蛇、狐狸之流,即便是这些东西,也不可能转瞬将这里的鸡都给弄死。 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在作怪? 它能轻易的弄死这些鸡,如此快速、如此残忍,那如果是人对上它呢?这个念头一升起来,再看着满地的血腥,我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小尤咽了咽口水,一脸害怕的小声道:“这地方有点儿不对劲,要不、要不咱们赶紧离开吧?反正天也快亮了。”这会儿正是太阳初升之时,密林里没有炙热的阳光,但视线已经比较清晰了。 那个长头发的,别看沉默寡言,耳朵却是十分灵敏,小尤这话声音虽然小,却还是被他听到了。 对方显然也不愿意让我们久留,一边儿收拾鸡,一边儿哑声道:“顺着那个坑往前走……有一条野路,顺着野路可以上公路。”顿了顿,他又道:“不要往右边走,那边危险。”说完,就不再理会我们了。 一时间,我竟不知该如何答话。 这个奇怪的男人,他独居在坟地边上,与现代文明隔离,给自己的家周围布满陷阱,古古怪怪的,却又善意的接待了我们。 给我们杀鸡吃,让床给姑娘睡,还给医生找了难得一见的‘老血竭’,虽然他个性古怪,难以亲近,但不得不说,他帮了我们很多。 有恩报恩,虽说这大哥现在对我们的态度非常恶劣,但我也不打算在这件事上较真儿,于是忍着恶心,凑过去跟着一起收拾,顺便给医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把钱准备好,不能白白占人便宜。 这医生也不知有没有接收到我的意思,目光虽然看着我们这边,但那神情却若有所思,似乎在想些别的什么。我心说这丫难道关键时刻又犯抠,不想给钱不成?这铁公鸡,大不了让他先垫着,这钱我一个人出得了。 琢磨间,我和那长头发兄弟收拾完了一地血淋淋的鸡肉,扔进了一口大铁锅里,八成这哥们儿是打算不要浪费,收拾收拾自己吃。 弄好这些,我走到医生跟前,道:“路他也告诉咱们了,你把钱包给我,这钱我出了,咱们不能白占人便宜。”医生回过神来,看了我一眼,抿了抿唇,说道:“你和小尤先走,我得留在这儿。” 我一懵,心说开什么玩笑,留在这儿干嘛?吃那锅鸡肉吗? ps:大家好,我是存稿君,宅了很久的刀刀今天终于出门嗨皮了(≧▽≦)/ 第三章 荒坟蛇踪(5) 见我一脸懵逼的神情,医生干咳一声,紧接着就一撩衣摆,开始脱衣服。 我顿时不乐意了,心道有话好好说,一言不合就脱衣服算什么回事,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你身材好吗? 在我不满的目光中,医生脱完上衣,紧跟着就去拆身上的绷带,一边拆一边道:“我身上的伤口,完全没有任何感觉了,而且现在觉得自己的精神非常好,如果没有猜错,是这药起作用了。”他动作很熟练,估计是经常给病人包扎练出来的,说话间,便已经将自制的绷带给完全拆了下来。 我盯着他的伤口仔细一看,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忍不住揉了揉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昨天还又深又长,红肿流血的伤口,经过一晚上,竟然只剩下了细长的伤口。 深长的伤口变得很浅,不再像之前那样触目惊心,乍一看,就像是用小刀划出来的一样,而且已经没有流血,俨然一副快要愈合结痂的模样。 昨天抹在伤口上黏糊糊的黑红色膏体,此刻大部分已经消失了,剩下的小部分膏体,颜色变得很淡,仿佛里面的红色素都被吸收了似的。 “太、太牛叉了!”我没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忍不住惊叫了出来。 医生目光灼灼,整个人显得很兴奋,盯着在灶台边处理鸡肉的汉子,道:“我要弄清楚,他这个‘老血竭’是在哪儿弄的。” “然后呢?” 医生白了我一眼,道:“然后弄一些回去啊,这东西可以说是很珍贵的标本,它虽然没有像传说中的一样,能够立刻生肌,但一晚上就让伤口复原到这种程度,已经非常恐怖了,如果能破解老血竭的成分……”他没有将话说完,但我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会告诉你吗?我看他现在对咱们意见挺大的。” 医生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如果他不愿意告诉我,我就自己找,根据他之前取药离开的时间,就可以估算出‘老龙血树’所在的大概范围,就能找到‘老血竭’的标本。”说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你们自己走吧,我留下。” 小尤早就想回去了,闻言看着医生颇为不舍的说:“医生,你微信号多少,告诉我,回去咱们加个微信呗。” 姑娘,你咋不找我要微信号呢?都是同生共死的情义,你这么厚此薄彼,差别对待真的好吗?我一阵郁闷间,医生将微信号告诉给了小尤,小尤默默背了几遍,点头说记住了,喜滋滋的催促我走人。 我看了看那汉子,又看了看医生,还是觉得不对劲,便道:“我说,要想找老血竭,也不一定要现在。你看那些鸡,死的也太诡异了,这地方有危险,咱们赤手空拳,你又受了伤,留在这儿过于被动,我看不如下次带好装备,再来找老血竭不迟。” 医生闻言皱了皱眉,道:“你提醒了我,这里的情况确实不对……”他看向了那个汉子,继续道:“可是他怎么一点儿不害怕,倒像是知道些什么。”说完,便大步走向了那个长发哥们儿,蹲在灶前询问缘由。 “你是不是知道这些鸡是怎么死的?” “这地方是不是有什么凶兽?” “你所布置的那些机关,是不是用来防那东西的?” “这种情况是第一次出现吗?还是说以前也出现过?” “你能不能把‘老血竭’的位置告诉我?” 医生试图跟他沟通,但没用,对方油盐不进,任凭医生怎么问,也不回答,直到医生泄气的摇了摇头时,那人才嘶哑着声音,缓缓道:“我说了,这里有妖。” 医生一脸严肃:“我不相信这些,这个世界上没有妖怪。” 那汉子一直很沉默,也鲜少有表情,但听完医生这句话,他却猛地扔下了手里的鸡肉,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道:“没有妖怪……那我算什么?”那个笑容难以形容,明明是在笑,但看起来,却不知怎么,显得怪可怜的。 他这句话着实有些奇怪。 妖怪和他…… 这有什么联系? ‘我算什么?’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医生皱了皱眉,显然也意识到不对劲,他改变了策略,缓缓道:“你见过?其实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一个人住在这坟地边上?如果真的有妖怪,你为什么不搬走?” 汉子起身,洗了洗手上沾染的鸡血,道:“既然你们这么好奇,那我就讲给你们听,听完了,都走吧,这里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这算是他一口气说的最长的话了,大约是这两天有人陪着说话,他的声音没有第一次说话时那么奇怪了。 紧接着,他带着我们进了木屋,开始讲了起来:“这地方,很早以前,非常穷,到处都是山。山里的人,一个月才出去赶一次集,凌晨五点出发,走山路一直走到晚上四五点,才能赶着集市散场的点,买一些日用品。后来修公路,周围的很多村子都靠着政府拆迁了,唯有‘黄泉村’,因为离的深远,没有得到拆迁的名额,所以至今还住在大山里,我就出生在‘黄泉村’。” “黄泉村?”小尤瞪大眼,道:“这个名字也太奇怪了,跟黄泉地狱似的。” 汉子道:“据说是因为以前,村附近有一条流黄水的暗河,所以叫这个名字,不过也没人知道那个暗河具体在哪儿。” 我道:“原来如此,那这和妖怪有什么关系?” 他看了我一眼,用那种特有的嘶哑声音,缓缓讲起了黄泉村的事儿。 俗话说,穷山恶水出刁民,书上说的淳朴的山民,那只是指一部分人,有些特别穷的,那就不淳朴了。 人穷到一定份儿上,有时候,是没有人性的。 黄泉村就是这样一个封闭、落后、贫穷的地方。因为穷、因为交通不便,所以这里还保存着很多过去的恶俗,那些恶俗,在我们这些接受过城市化洗礼和现代教育的人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在这个村子里,普普通通的兔唇孩子,会被认为是恶鬼投胎,生下来就会被扔进池塘里淹死;在这个村子里,还存在着童婚的现象,男孩女孩,十四五岁就结婚生孩子,年龄到了再领结婚证;在这个村子里,村长、族长的权利大于法律。 黄泉村的人都姓魏,我们眼前这个自然也姓魏,不过他没有名字,因为从生下来的那天起,他就被扔了,原因是他背后一块儿胎记。 第三章 荒坟蛇踪(6) 小孩子带点儿胎记,原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魏哥这块儿胎记,偏偏长得酷似一个蛇头。 在黄泉村,自古就有‘蛇妖’的传说,相传黄泉村外有条黄泉河,黄泉河中有一个大蛇窟,里面住着一条成了精的大蟒以及它的子子孙孙。 这条大蟒道行高深,兴风作浪,村民们苦不堪言。 后来一个道士云游路过这儿,将那蛇妖给镇住了。只不过这大蛇虽然镇住,小蛇却还在,时不时村子里就有许多怪事儿发生,因此但凡跟蛇妖沾上关系,都是相当倒霉晦气的事。 村里穷,没什么娱乐,关了灯就上床,上了床就怀孕生孩子,什么计划生育、优生优育,对于这些穷山沟里的人来说,那都是扯淡。 魏哥生下来之后,因为蛇头胎记的原因,直接就被扔了,没把他丢池塘淹死,那都算是积德。 村子里的人生的多,不像外面独生子女,珍而重之,在这里,丢个小孩儿,当娘的哭两天,当爹的叹口气,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魏哥被扔了之后,原本是只能等死的,但村里有个坡脚驼背的光棍儿,想弄个孩子养老,就把魏哥给收留了。坡脚驼背的光棍儿,是这个村里人人都可以欺负的对象,一个妖胎外加一个老光棍儿,过的是什么日子,自然可想而知。 很快,两人就被排挤的在村里住不下去了。 村子里的村长,好歹见过世面,读过书,没那么封建,见二人可怜,便让爷俩来看坟。 之前说过,这村子里经常发生怪事儿,其中一件怪事儿,就是这坟地里,总是闹‘山鸡’。 鸡属阳,按照老年间的说法,坟地里飞鸡,会冲撞先人,让逝者不安。 自打坟地里开始‘闹山鸡’后,村里的人就频频梦见自家先人来诉苦,有些干脆做起了噩梦,梦里面死去的亲人,一个个变得青面獠牙,血盆大口,吓的人流一身冷汗。 村里人赶山鸡,赶了就走,走了又来,噩梦也做的越来越多,不胜其烦之下,这才找了魏哥爷俩去看坟地。 钱很少,一年给一次,但好在不受排挤了,自己种的东西,也不会无缘无故被人拔出来了,虽然住在坟边儿,但这日子,却比在村里受人歧视要好过太多。 所以有时候,活人远比死人可怕。 爷俩在坟地边安营扎寨,魏哥白天就在坟地里巡视,遇见山鸡就去驱赶,时不时的还能捉到些山鸡,开开荤。 跛脚驼背的魏光棍儿,则在自己的地里干活儿种些东西,日子勉强过的去,比以前舒坦。 在魏哥十四岁那年,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魏光棍儿,几乎每隔三五天,就会在院子外的一个竹簸里放三捧米,一开始他没注意,后来留意到了,便问魏光棍儿放这米干什么。 魏老光棍儿当时看了他一眼,呵斥他不要问那么多。 其实,他和魏老光棍儿并没有太多的感情,老光棍儿收养他的目地很明确,就是为了有人养老送终。 现在我养你,将来你养我,如此而已。 要说多余的感情,那是没有的。 二人平日里也鲜少有情感上的交流,都是沉默寡言的性格,一老一少,看上去都阴里阴气,更是不讨人喜欢。 被魏老光棍呵斥后,魏哥就没有再问了,但却不由自主的留意起来。 打那以后,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当晚放在簸箕里的米,第二天早上,一准没了,而魏老光棍,也丝毫不在意。 魏哥觉得奇怪,这山里林密,地势起伏不定,耕地不容易,种庄稼更不容易,白米饭也不是顿顿吃,魏老光棍儿怎么舍得把米这么白白的糟蹋了? 他有规律的在门外放米,很显然是在喂养什么东西。 首先,不可能是院子里的鸡鸭,鸡鸭认圈,养熟了之后白天放出去觅食,快天黑的时候自己就回来了;其次,也不可能去喂野鸟一类的,一是没理由,二是那米簸箕是被盖起来的,野鸟想吃也吃不着。 那么,魏老光棍儿究竟在喂养什么东西? 那个东西很显然隔三天就会过来一次,应当都是夜间来的,毕竟山里人起的早,一般凌晨的五六点钟就醒了。魏哥记住了这事儿,便暗暗好奇,打算看看那个东西的真面目。 当天时间到了,魏老光棍儿照旧往簸箕里捧了三捧米,用东西盖好,便赶着魏哥睡了。魏哥哪里睡得着,满心好奇,一直都迷迷糊糊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一直到凌晨大约两三点的时候,伴随着魏老光棍儿熟睡的鼾声,魏哥猛地听见,门外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响动声,嘎吱嘎吱的,像是脚步声,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的声音。 那个声音一路到了院子外面,便停止了。 很显然,是魏老光棍儿喂养的那个东西来了。 魏哥立刻从床上小心翼翼的爬了起来,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在山里长大的人,习惯了山中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因此夜视能力比我们要强一些。 当时虽然没有点煤油灯,但魏哥还是模模糊糊的能看见一些轮廓,他轻轻的将木门打开了一条缝,睁大眼往放米簸箕的方向看。 这一看,魏哥竟然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人似乎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正蹲在米簸箕前,不知干些什么。 魏哥一看心头火气,心说怎么是个小贼?我们自己都吃不饱饭了,居然还来偷我们的米!当即,便大喊一声:“干什么!”那人受到惊吓,在黑暗中猛地转过了头。 由于天太黑,那人长什么模样是看不清的,因此魏哥也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但就是对方这一转头,却将魏哥吓的不轻,因为那张脸的轮廓,明显的异于常人,显然是个倒三角形!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么那张脸的轮廓,酷似一个三角形的蛇头! 魏哥猛然看到这个,顿时惊的大叫一声,猛地关上了门,而这时,魏老光棍儿被惊醒了,跳下床点起了煤油灯,一把推开魏哥奔向外间,而外面那个诡异的人影,却已经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魏老光棍儿一看那簸箕里的米还在,顿时一拍大腿,对魏哥说:“你要害死我了!我怎么这么想不通,养你这个讨债鬼干什么!”说完,愤怒的将煤油灯往地上一甩。 煤油洒出,地面燃起一堆烈焰,魏老光棍儿在这火光中,转身奔向了密林深处,不知所踪。 第三章 荒坟蛇踪(7) 我们三人听到此处,皆是惊讶不已,只觉得跟听故事似的。 人头长的像蛇头?别是眼花了吧?这魏老光棍儿自己都吃不饱,会那么好心隔三天给人送米? “然后呢?然后呢?”小尤迫不及待的问了下去。 魏哥粗糙的手缓缓摸着桌面上一个土陶杯,哑声道:“一直到第二天中午,他才回来,慌慌忙忙的收拾了一些东西准备走人。”顿了顿,魏哥又道:“但是他不打算带上我,临走时他交待我,隔三天在外面放三捧米,黄泉村里的蛇妖会来取,不能惊扰到蛇妖,否则会大祸临头。” 小尤瞪大眼,道:“怎么可能呢?这种迷信的话你也信?再说了,就算真的是蛇妖,那蛇也不是吃素的吧?它吃鸡、吃鸭、吃你家大黑狗,也不会去吃米啊!你们见过蛇吃大米吗?” 我道:“没见过。” 医生道:“你们别打岔。”转而对魏哥道:“所以,昨晚听到动静,你不让我们出去,是觉得外面是蛇妖?” 魏哥点头,道:“不是觉得,是那个东西确实存在。”说着,他讲起了后续。 魏老光棍儿离开后,魏哥试图去找过他,魏哥去村里打听,没人待见他,也没人知道魏老光头的下落,打听了好些天,才从村头的一个疯女人嘴里打听出了眉目。 那个疯女人说,魏老光棍儿,到黄泉河去了。 黄泉河早就干涸了,现在的村人,连它在哪儿都不知道,魏老光棍儿又怎么可能到黄泉河去?魏哥失望极了,觉得那女人在说疯话,但那个女人的手,却一直非常坚定的指着一个方位。 魏哥心中一动,心想:或许她见过魏老光棍儿,只是地名说错了,可方向八成没错,那个方位,很可能就是魏老光棍儿离开的方位。 按照魏哥的猜测,魏老光棍儿要么就是回村里了,要么就是沿着山路离开黄泉村了,可疯女人指着的那个方向,却是朝向大山深处的山沟里。 他没事怎么可能往山沟里跑呢? 虽然心中疑惑,但魏哥还是决定去找找看。 魏老光棍儿对他不算好,动辄打骂,但毕竟是十几年相依为命的感情,除了魏老光棍儿,魏哥没有和其他人打过交道,所以对方这么一失踪,沉默的魏哥看起来十分淡定,心里却是慌的如同无底洞。 他顺着那个方向往山沟里走,两个小时后,他找到了一件血衣。 我听到此处,心里咯噔一下,道:“是魏老爷子的?” 他点了一下头,哑道:“没有尸体,只有血衣,在衣服旁边,我还发现了一样东西。”说话间,他起身走到旁边的老柜子里,摸出了一样物件。 我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是个小孩儿巴掌大的鳞片。 要知道,不管是蛇鳞还是鱼鳞,能有指甲大小的鳞,就已经是大鱼大蛇了,可这鳞片却有小儿巴掌大,那么它所属的鱼蛇,该有多大? 血衣是在陆地上发现的,所以这很显然是蛇鳞。 我盯着魏哥手里蛇鳞,联想到那蛇可能拥有的体型,顿时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这块鳞片乌黑发亮,伸手一摸,相当的坚硬。 最终,魏哥只找到了血衣和鳞片,再也没瞧见魏老光棍儿。 魏哥没有读过书,也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性格上有很大的缺陷,打那之后,他回到了木屋继续看坟地。 那个黑暗中看见的蛇头,这片巨大的蛇鳞,使得魏哥遵守了魏老光棍儿留下的吩咐,并且一直照办着。 每隔三天晚上,簸箕里的米都会被取走。 昨晚,是唯一一次意外,今天一大早,院子里的鸡就被撕成了碎块儿,所有的一切联想起来,这事儿是谁做的,不言而喻。 魏哥说完,放下了那块鳞片,哑声道:“所以,你们还是尽快走吧,我不知道它今天晚上还会不会来,也不知道它还会干出些什么事情。” 我一听,顿时急了,心说难不成那蛇还真的修炼成精了?放着好好的鸡不吃,它吃米干什么?如果真的是因为我们昨晚惊扰了蛇妖,才有了今天凌晨杀鸡的事儿,那我们就这么走了,魏哥怎么办?我们搞出一个烂摊子,就把魏哥这么给扔下? 这样太不仗义了。 于是我道:“不行,我们走了,你一个人在这儿太危险了,要不你也离开避一避吧。” 魏哥起身将鳞片放回了抽屉里,道:“我能避到哪里去?” 旁边的医生却没有说话,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他道;“我倒想看看,你说的那个妖怪,究竟长什么样。”顿了顿,医生又道:“你在木屋周围,布置了那么多隐秘的陷阱,难道就阻挡不了它吗?” 小尤道:“对方是妖啊,那些陷阱能有什么用?” 医生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摇了摇头头,道:“我不相信什么妖怪,我只相信我自己看见的。” 小尤不乐意了:“那你怎么解释外面那些鸡?” 医生耸了耸肩,道:“为什么要解释?对于不理解的东西,就说鬼道妖,难道是正确的?我不能解释,并不代表是什么妖怪作祟。” 说完,他对魏哥道:“我留下,如果能平安度过今晚,希望你能将‘老血竭’的位置告诉我。” “那是村子后山的一棵老树,村里人有外伤都用它,不过那棵树的产量越来越少,所以村里人是不许外人去弄药的。”顿了顿,魏哥加了一句:“你的药,我也是偷拿的。” 小尤嘟了嘟嘴,道:“你为什么要偷?你也是村里的人啊!” 魏哥扯了扯嘴角,哑声道:“从来就没人当我是。”说完,便起身出去继续弄那些死鸡,不再理会我们,既没有让我们留下,也没有催促我们离开,看样子是让我们自己随意。 小尤听完之前的事儿挺害怕的,拉了拉我的手,说:“开阳,医生不走,咱们走吧。” 我是个好奇心特别重的人,而且这事儿魏哥都说的很清楚了,上一次惊扰到‘蛇妖’,魏老光棍儿就消失了,这一次惊扰到蛇妖,魏哥会不会也…… 自己闯的祸,能让别人帮我承担吗? 当然不能! 我于是对小尤道:“我也留下,我得看看那蛇妖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之前的无头尸不一样被我们给弄死了吗?万一真有蛇妖要害魏哥,我和医生,少不了要斗它一斗!” 经历过无头尸的事儿,我发现自己胆子大了不少,其实有时候,人们所惧怕的,往往不是某样具体的东西,而是一种未知的情绪。 当我将无头尸和神秘恐怖的鬼怪联系在一起时,我想到它都害怕,但当医生告诉我,那只是生物电刺激产生的肌肉反射,我整个人顿时就淡定了。 对于魏哥所说的蛇妖,我此刻也是持怀疑态度的,我就不信了,我们三个壮年爷们儿,还真能被弄死了不成! 第三章 荒坟蛇踪(8) 我一表态要留下来和蛇妖干架,小尤急了:“你们都不走,我、我一个人上路,我不敢……” 这会儿天色还早,我想了想,便道:“这样吧,我们把你送到公路口,你自己在路边等车回去。” 小尤猛摇头,说:“这山路,本来车辆就少,而且你平时不上网啊,网上经常都有些帖子……说什么拐卖啊、老司机强奸啊,万一我被什么老司机弄上车,他对我这个那个、那个这个怎么办?”我顿时一噎,忍不住道:“你平时都上的什么网啊,光顾着看这些新闻啦?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比如我,比如医生……比如好心收留咱们的魏哥。” 话虽如此,但她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些不放心了,这秦岭之中,大山大河,道路蜿蜒,我们来时的汽车,出了城,在山路上就行驶了接近四个多小时,地域的偏僻可见一斑。 这种路,路上的车辆确实是很少的,半个钟头都不一定等来一辆车,等来没准儿也装满了,人家不一定停车。 这荒山野岭的,要真遇到个心怀歹意的山路司机,杀人强奸再抛尸,简直不费吹灰之力,这么一想,还真不能让她一个人走,确实太危险。 小尤听我说完,便道:“魏哥到是个好人,你是不是好人,那可就不一定了!哼,不走就不走,大不了我也留下,看看蛇妖是什么样子,下半辈子在闺蜜面前吹牛就靠它了。” 我道:“你不是说害怕吗?” “你都不怕我会怕?” 我道:“你这是跟我杠上了?” 她哼了一声,撩了撩短发,道:“谁让你非得跟医生在一起,不懂怜香惜玉的男人,鄙视你!” “大姐,你好几天没洗澡了,你身上哪点儿香了?” 小尤顿时气的瞪眼,立刻开始撸袖子:“许开阳,我还没嫌你臭呢!你居然敢说我不洗澡?你拉屎都不擦屁股你还好意思说我?” 卧槽!你才拉屎不擦屁股,我明明用树叶擦了! 我俩互相攻击之际,医生便到了外间的灶台帮魏哥收拾鸡肉,大卸八块的鸡肉收拾起来很不方便,一锅水都弄得血红血红的。 小尤压根儿碰都不敢碰,最后我们三个男的就着一锅血水,收拾干净鸡肉,炖一锅、炒一锅吃了一整天。 为了提防蛇妖的报复,整个白天,我们三人都跟着魏哥在加强周围的陷阱布置,木屋外的树林里,鱼线藏起来的铃铛,交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一但有东西触碰,整个儿就会响成一片。 魏哥本人其实并不恐惧蛇妖,或许是由于个人生存经历的原因,他不仅沉默寡言,对于生活的兴趣似乎也十分缺乏,在他身上,也看不出太多喜怒哀乐的情绪,仿佛生和死都上不了心似的。 而他之所以一直按照魏老光棍的吩咐办事,大约也就是一种习惯吧。 因此,在我们说要正面对抗‘蛇妖’时,魏哥既没有赞同,也没有激烈的反对,甚至连神情都没有变一下,但当我们商量着捉拿‘杀鸡贼’要准备的东西时,魏哥又全力配合着。 这一刻,我意识到,魏哥潜意识里,对于蛇妖,大概也是充满着好奇和不确定的。 这么多年来,他居然没有试图去查询一下蛇妖的真相,而是像魏老光棍一样供奉这蛇妖,这在我看来,简直是有些不可思议。 毕竟,如果真的有蛇妖,那么那玩意儿,相当于是害死魏老光棍的凶手。 魏哥表面上说,他和魏老光棍没有太深的感情,但如果真是如此,当初又怎么会漫山遍野的寻人?又怎么会至今还住在这个坟地边上? 他其实早就不用窝在这坟边上了,因为从魏哥嘴里,我们探听到,现在的黄泉村,和当年的黄泉村已经很不一样了。 如今,稍微有些出息的,都已经想方设法的离开了这个穷山里,去了镇子上或者县城里,又或者去了大城市务工。 村里剩下的,都是些老人和孩子,壮年人很少,还留在村里的壮年人,要么是走不开,要么是太没出息,要么就是有些毛病的。 在这种情况下,正值壮年的魏哥即便搬回村子里,也不会再像当初一样受人欺凌。 然而,他至今为止,也并没有搬回村里去,这期间,究竟是为了什么,有没有魏老光棍的原因在其中,就不得而知了。 入夜时分,我们布置好了一切,大黑狗在门口守着。 大约是没人做伴的原因,魏哥挺爱这狗的,也不知整日里给它吃什么,喂的这狗皮毛油光水滑的,晚上吃鸡的时候,剩下的鸡肉都喂这牛犊子大小的狗了。 屋内一盏煤油灯照亮,我们四人也没人能睡的着,毕竟牵扯到妖鬼精怪之说,还是挺渗人的,于是我找话题聊,打算纾解一下这里的紧张气氛:“魏哥,你那狗是什么品种啊?长得像咱们的本土柴狗,个头又像藏獒,我以前没见过啊。” 魏哥哑声道:“山里有野狗,这是我捡的野崽子,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看样子八成是杂交的吧,虽然长得凶是凶了点,但两天下来处熟了,这狗还真是有灵性,相当的听话。 我们天南海北的瞎扯了一会儿。 确切的说,是我们三人瞎扯,魏哥听着,一直到外面黑漆漆一片时,方才止住了话头。 山里的夜晚并不安静,外面虫鸣阵阵,黑暗中时不时传来飞鸟的振翅声,话头一停,屋里的气氛就不知不觉变得有些诡异,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竖起了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片刻后,小尤咽了咽口水,道:“你们说,那蛇妖,会不会来啊?” 我和医生不确定,纷纷看向魏哥,一阵沉默的魏哥这才缓缓开口,道:“会。” 小尤道:“魏哥,你也没跟它正面接触过,你怎么这么肯定?” 魏哥看了她一眼,仿佛想起了什么,放在桌上的手,突然紧紧的握住了拳头。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很显然,在蛇妖这个问题上,他还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们。 这样一个在山里生活,没有任何秘密可言的人,究竟隐瞒了我们什么? 这事儿光靠想是想不出来了,魏哥也没有解释的意思,我们也不好强人所难,只得继续打起精神等。 既然魏哥说了那蛇妖肯定会来,那么应该就不会有意外。 我紧张的手心冒汗,心脏噗通噗通直跳。 白天没觉着什么,真到了晚上,快要面对那玩意儿时,说不害怕那是假的,事实上我脑子里,已经脑补了美国片里的食人蛇画面了。 第三章 荒坟蛇踪(9) 我们四人坐在木屋里等,房间中一共三盏煤油灯,平日里魏哥只点一盏,今晚全都点上了。 可即便如此,习惯了日光灯的我们,还是觉得煤油灯这种橘黄的光芒显得非常昏暗,屋角落的位置都看不清楚。 又等了两个多钟头,我有些熬不住了,眼皮儿直打架。 事实上这会儿才晚上的十一点,以往这个时候,我一般是躺在床上刷微博,并且越刷越有精神的那种。现如今换了个环境,白天布置陷阱,又干了一天的体力活,此刻睡意波涛汹涌的袭来,实在难熬。 我打了个哈欠,道:“这蛇妖一般什么时候来?” 魏哥道:“都是后半夜,但今晚不确定。”说话间,他看了看我们面露困倦的三人,便道:“你们去休息,我守着。” 医生也不推辞,说道:“也好,免得等蛇妖来时咱们状态不佳,干脆轮流守。小尤去休息,咱们三个一个半小时换一次班,应该差不多。”对这个提议众人没有任何意见,当即便由魏哥守第一班,我们三人休息去了。 由于白天太累,几乎是一闭眼我就睡着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过得很快,仿佛才刚一闭眼似的,紧接着我便被魏哥给叫醒了换班。 我守第二轮,医生守第三轮,我和魏哥默默换了班,靠墙而眠的医生睡的四仰八叉,别提多香了。魏哥睡下后,我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些,紧接着便坐在桌前,聆听着周围的动静。 这次的铃铛阵我们布置的十分密集,只要那东西靠近,铃铛就会响的很厉害。当然,偶尔有夜风吹过时,铃铛也会响,但声音的频率差别是很大的。 一个人枯守着相当无聊,我脑子里便杂七杂八的想了些事儿。 如今已经是出事后的第三天了,电话坏了,没人能联系上我,家里人估计急坏了。 我们许家是个普通家庭,我排行老二,上面有个哥,不过我那哥是领养的,因为当初我爸妈结婚很久都怀不上孩子,以为是不能生育了,两口子就辗转收养了一个,结果到我哥十多岁的时候,我出生了。 和电视剧里演的不一样,一般正主出生后,领养的那个,就会变成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事实上在我们家是反过来的,我才是爹不疼娘不爱的那个。 我们许家,祖祖辈辈都是普通人,非常普通的那种,没出过大奸大恶的人,也没出过有出息的人,结果我们家领养的老大特牛,上学就是一路跳级,被夸为神童,嘴也特别甜,从小亲戚邻居就特别待见他。 长大后,老大也特有出息,都进北京研究院工作了,绝对的尖端人才,保密性很高,虽然一年难见几回,但老大十分孝顺,在我们老许家的亲友圈里声名远播。 这么一个孝顺又出息的孩子,把我这个正牌的地位,直接挤压到了地缝里。 我光荣的继承了我们老许家普通人的命运,长相普通、学习普通、性格普通、工作普通,跟我们家光辉的老大一比,简直无地自容。 后来天天听我爸妈在我耳边唠叨着,让我要向老大学习,我听急了,一瞪眼道:“他从小就跳级,人家的智商是天生的,你们把我生出来,就没给我配个好基因,能怪我啊!” 我爸一听,气的拿脚踹:“你个小王八蛋,你的意思是,你爹妈的基因不好是吧,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我一边儿回想着,一边儿忍不住笑了。 说实在的,我爸妈就是恨铁不成钢,并非是真的偏心;至于我们家老大,除了上学时喜欢给我补习这点外,其它各方面都相处和谐。 我这突然失联,三天的时间,他们或许还不知道,但倘若再多耽误两天,发现联系不上我了,也不知会着急成什么样儿。 正琢磨着,忽然之间,我猛地听见外间传来了一阵异常的响动。 不是铃铛的那种响声,而是一种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摩擦一样。 这声音,就和昨天晚上的一模一样! 我顿时一惊,立刻将其余三人叫醒了:“快,它来了!” 不知是不是那东西的耳朵格外灵敏,我一开口叫人,那声音就猛地停下了,因此魏哥三人醒来后,周围是一片寂静。 小尤揉了揉眼睛,嘟囔道:“……来了吗?” 医生似乎没有陷入深眠,所以一醒来就非常的警觉,侧耳倾听着,低声道:“好像没什么动静?” 我压低声音道:“来了,但我一出声叫你们,那动静就没了。” 小尤顿时露出一副毛骨悚然的表情,说道:“妈呀,它耳朵也太灵了,现在怎么办?按照原计划?” 医生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指了指大门外,做了个警戒的手势。 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院子外的铃铛没有响,说明那个东西还没有进入我们的埋伏圈,现在冲出去,太冒险了,医生的意思是继续等。 旁边的魏哥表现却有些异常,因为相对于我们三人此刻的警惕,他却显得有些激动,呼吸很急促,目光直勾勾盯着木门的位置,仿佛随时会冲出去一样。 我也不知道他为何会有这种表现,不由得侧身挡了挡他的目光,魏哥这才回过神来,神情又恢复了一贯的沉默。 木屋只有一扇窗户,此刻是关闭着的,由于没有玻璃和纱窗一类的东西,因此我们待在屋子里,完全听不见外间的动静。 等了片刻,我觉得有些奇怪,心说那玩意儿莫不是被我们的动静给惊走了?蛇妖的胆子有这么小吗?还有外面那只狗,它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这狗看家不挺厉害的吗? 我意识到不对劲,心说别是出什么事了,刚要开口跟众人商议,便听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突然从我们头顶上方的位置响了起来,仿佛那蛇妖就在我们头顶一样。 这一下将我们四人吓的不轻,小尤一个没忍住直接惊叫了起来,众人齐刷刷抬头,却见木屋矮小,一眼就能见顶,也没有大梁,因此上面空空如也。 可即便如此,那个嘎吱嘎吱的声音却依旧没停下,这瞬间我们便意识到,那蛇妖在木屋的屋顶外面! 靠,它是怎么无声无息穿过铃铛阵,跑到屋顶的?难不成这蛇妖还会飞?那我们在地面布置的陷阱,岂不是什么用也没了? 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便听砰的一声巨响,似乎是有什么人,在用东西大力的击打着木屋的屋顶,整个木质结构的屋顶,都跟着震颤起来,夹缝里的灰尘扑簌簌的抖落了下来。 “卧槽,这蛇妖要拆房子!抄家伙、抄家伙!”虽然一切和我们计划的都不一样,但这会儿蛇妖都到屋顶了,再恐惧也没有用,相比之下,手里拿把刀更有安全感。 第三章 荒坟蛇踪(10) 我们四人迅速抄了家伙,一个个肌肉紧绷,竖着耳朵聆听着房顶的动静。 那玩意儿不知道用了什么东西,不断砸着房顶,灰尘扑簌簌的直往下抖落,它无声无息的穿过了外围的铃铛阵,着实让我们有些心惊,纷纷揣测那蛇妖是不是真能飞天遁地。 便在此时,我旁边的魏哥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一拍大腿,喊了声‘狗子’!紧接着也不顾医生之前的安排,立刻往门口而去,打开大门便冲了出去。 狗子,也就是魏哥养的那只怪异的大狗,魏哥不与人交集,这狗是他唯一的伙伴,相当受重视。他跑出去的身影太快,我几乎来不及阻止,但这一瞬间,我却明白了魏哥为何会如此失态。 如果说蛇妖爬上房顶,狗子却没有叫,或许是因为它没发现;但此刻,那蛇妖打砸着屋顶,响动如此大,那狗子却还没有叫,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狗子出事了! 魏哥这么一跑出去,让我们三人措手不及,但此刻也不能放任他一个人出去冒险,我和医生跟着往外追,前脚刚出木门,那屋顶的动静就突然停止了。 我们没有电灯,所以追出来时,我手里端了盏煤油灯,心中还琢磨过,如果那蛇妖敢靠近,就把这煤油灯往它身上一扔,火加油,不信烧不死它! 但我举着煤油灯跑出门,到了院子里时,那砸屋顶的声音却已经不见了。 就着煤油灯昏黄的光芒,只见屋顶上空无一物,哪里还有蛇妖的影子? “狗子!”魏哥从没有像此刻一样激动,他在院子里焦急的喊着大狗的名字,往日里原本应该摇着尾巴走过来的大狗,此刻却不知去了何处。 地面上也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狗不见了,蛇妖也不见了,外围的铃铛阵完好无损。 我举着煤油灯,灯光能照亮的范围着实有限,紧跟着出来的小尤举了另一盏煤油灯,使得外面的光线明亮了许多。 也就在这一瞬间,我一下子就看见,那房檐下的地面处,不知何时,竟然沾染了一小滩猩红的血迹。 顺着血迹往上看,只见木屋顶部的边缘处,正有鲜血,一滴一滴的流淌下来,缓慢的、无声无息的,如果不是小尤举着灯出来,我可能根本发现不了。 我呼吸一顿,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屋顶上面有什么?这是谁的血?总不至于是蛇妖的血吧?我们压根儿就没有跟它打过照面,更没有动过手啊。 我用手肘捅了捅医生的腰,示意他往滴血的房檐处看,医生顺着看了一眼后,立刻道;“魏哥!拿梯子给我!” 魏哥找狗找的眼睛都急红了,闻言怒道:“就在灶边,自己拿!”这还是认识以来,魏哥第一次发这么大火,他目光炯炯,此刻转头发现房檐处的血迹后,整个人怔了一下,旋即也不等医生动作,发了疯似的,迅速搬过梯子往上爬。 长期住在山里,魏哥的身手十分灵活,爬梯子飞快,转瞬间人就上了屋顶,爬到了屋顶中央的位置。 由于视角关系,我们站在院子里,便只能看到魏哥肩膀以上的部分。 上了屋顶后,他便背对着我们,一句话不吭,也不知在干什么,但很显然,那蛇妖已经离开了屋顶,否则魏哥不可能那么稳稳当当的坐着。 我心知不对劲,当即也跟着往上爬。 这梯子是魏哥自己做的,没那么规整讲究,爬起来摇摇晃晃的,有种随时会往后倒的感觉。 小心翼翼的爬上去,屋顶已经淌了许多鲜血,我一上去就抓了满手黏糊糊的血迹,别提多恶心了。由于光线有限,所以屋顶上的情况很难看清楚,但即便如此,我也一眼就发现了魏哥怀里的东西。 是狗子! 硕大的,跟藏獒一样大小的狗子! 此刻,狗子浑身是血,脑袋的位置更是惨不忍睹,仿佛遭受过十分猛烈的撞击一样,脑浆子都出来了! 魏哥将狗子抱在怀里,浑身都在抖。 但很显然,这种抖不是怕,而是气出来的,愤怒爬满了魏哥的脸,他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十分明亮,仿佛眼中燃烧着一团烈火。 回忆起之前躲在屋里,屋顶传来的重物撞击声,我顿时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之前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现在结合狗子的尸体一联想,就全都明白了。 我脑子里自发的脑补出了一个场面:黑暗中,蛇妖轻而易举的抓住了狗子,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让它不能发出一点声音。 紧接着,它抓着狗子上了屋顶,抓住了狗子的后脚,将它硕大的身躯,当做锤子一样不停的打砸着屋顶。 狗子发不出声音,几下之后,脑浆开裂,鲜血直流。 我几乎不忍多看那具尸体,更不知道此刻该如何安慰魏哥。 而这时,魏哥突然咬牙切齿的说道:“十多年前,它弄死了老头子,现在,它又弄死了狗子……我每天供奉它,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说这话时,他脸部的肌肉不停的抽搐,目光十分凶恶,仿佛把我当成了蛇妖似的。 我意识到魏哥有些不对劲,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然而,不等我后退,魏哥已经推开狗子,整个人朝我扑了过来! 他身材健硕,长期在山中锻炼出来的体魄,哪里是我这个鲜少运动的宅男能抵抗的,一瞬间,我整个人就被魏哥给压倒了,他一双粗糙的手,瞬间就卡住了我的脖子,用一种想把人给掐死的力道,死死的掐着,神情凶狠,喊叫着:“都怪你们,都怪你们,谁让你们惊扰它的!” 又被掐! 我的脖子最近怎么这么倒霉啊! 魏哥这体魄可真不是盖的,这一瞬间我就被他掐的喉咙剧痛,血液直往脑子上冒,我心知他是悲痛过度,起了杀心,如果我不挣脱开来,只怕就真的要被他给掐死了。 然而,体魄的悬殊,让我的挣扎变得十分徒劳,缺氧更使得挣扎的力气越变越小。 我发誓,如果我能活下来,回家后第一件事儿,就是去办一张健身卡,我一定要成为一个拥有八块腹肌的男人! 第四章 山路鬼车(1) 魏哥此刻已然发狂,狗子的死,蛇妖的无影无踪,让他将怒火全都发泄到了我身上,那双手的力道之大,那神情的怨毒之极,简直比前几天那无头尸更恐怖! 我拼死挣扎之下,却逃脱不了,喉咙的剧痛和缺氧的痛苦交织在一起,让人的大脑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这一瞬间,唯一能体会到的感觉只有痛苦。 便在我感觉自己要被掐死之际,魏哥的身后猛的冒出了一个人影!虽然我这会儿因为被掐着脖子、血脉阻隔的原因而视线模糊,但依然一下子就认出,来人是靳乐! 他显然是看见我被魏哥袭击了,所以迅速爬了上来,窜到了魏哥身后。魏哥此刻被怒火蒙心,只想着杀我泄愤,根本没有注意周围的环境,因此就见医生迅速伸出右手,往魏哥后脖子处按了一下。 也不知这一按,是按了哪个穴位,就见魏哥整个人一下就晕了,顺势一倒,趴在了我身上。 “咳咳……”我被他压着,脑子里鼓胀的血液刷的就散了,重新呼吸到空气的感觉,简直跟要成仙似的。 “没事儿吧?”医生蹲到我身旁问了句。 我喘着粗气儿,张口欲言,却发现稍一出声,喉咙里就跟撕裂一样痛,八成是两次受伤,伤到了声带。 当即,我摆了摆手,示意不便说话,医生见此便道:“看样子是声带受损了,没事,修养两天就好。” 我指了指魏哥,旋即对医生竖了个大拇指。 这小子也太牛叉了,就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样,也没见他有多大动作,轻轻在魏哥后脖子上一按,魏哥这么大个块头,直接就晕了。 医生显然明白了我的意思,说那地方有个穴位,用中医的话来说是穴位,用西医的说法就是中枢神经,只要找准了地方,把握了力道,按一下就能把人弄晕。 当然,没有经过训练的人,要么找不准位置,要么力道太轻,或者力道太重。 这个穴位,力道轻一点,最多无效,但力道如果过重,则会造成很大的损伤,中枢神经受损会出现什么状况,想想也知道了。 医生也是吓坏了,情急之下第一次用这一招,没想到力道刚好。 说话间,医生看了看旁边的狗子,叹了声气,示意下方的小尤递了根绳索上来,紧接着用绳索拴住了魏哥的腰背,将人送了下去,随后又用同样的方法,将狗子也送了下去。 做完这些,我俩才缓缓顺着梯子往下爬,从屋顶到地面这段距离,差点儿就天人永隔了。 我心想,刚才若不是有医生相救,这条小命可就算是交待了,这兄弟够仗义,又救了我一次,以后他有事儿找我帮忙,我可不能推辞。 思索间,我们将魏哥运进了屋内,为了防止他醒来发狂,我们用绳索将他绑在了床上。 至于狗子,则用干净床单裹了,用簸箕先放了起来,怎么处理它,得等魏哥醒来再说,毕竟他和狗子相依为命,在这件事上,我们是不能代劳的。 小尤将木门的门栓上了,还不放心,一个人挪动着房间里唯一的桌子,浑身大汗的用桌子将木门给抵住了,这才抹了抹额头的汗,说道:“那蛇妖今晚应该不会再来了吧?昨晚杀鸡、今晚杀狗,这不就是鸡犬不留吗?明晚该不会就要杀人了吧?”一边自说自话,她一边伸手猛地一拍桌子,掷地有声道:“走!天一亮马上就走,这地方不能待了!实在不行,让魏哥也跟着离开这儿,咱们出去帮他找份儿工作什么的,也好过留在这儿被那蛇妖给宰了吧?” 我心道,说的倒是轻巧,魏哥在这穷山沟里与世隔绝,到了外面能不能适应就是个大问题,我们还能帮他一辈子不成?再说了,就魏哥之前的表现,怎么也不像愿意跟我们走的模样。 不过我这会儿嗓子痛,也开不了口,便没有接小尤这句话。 但她那句鸡犬不留,却是说到我心坎里了,再这么下去,明晚估计就真的要杀人了。 医生看了看昏睡中的魏哥,摇了摇头道:“先不要随意猜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那个杀鸡杀狗的,究竟是不是妖,咱们谁也没见过,先不要自己吓自己。” 小尤瞪大眼:“这还不够清楚的?除了蛇妖,人能做到这一点吗?普通的野兽能做到这一点吗?医生,你不会还打算留下来,找那个什么‘老血竭’吧?” 医生这次摇了摇头,说自己虽然很想弄到老血竭的样本,但现在形势诡异,我们已经被蛇妖盯上了,再留在这个地方,只怕会没了性命,还是先离开为好。 至于那老血竭,按照医生的意思,他下一次做好准备了再来取,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狼狈。 小尤立刻道:“其实这么好的东西,你可以报上去啊,这算是很有意义的医学科研项目了吧?犯不着你自己一个人以身犯险吧?” 她说完,医生顿时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她,却也没有反驳。 我虽然不能开口,但一听小尤的话,也不禁觉得无语,心说这姑娘觉悟可够高的,往上报?真报上去,这事儿也就跟医生没有什么关系了,到时候功劳是领导的,研究项目是科学院的。 如果医生自己默默把这事儿办了,那意义又不一样了,一但研究项目成立,医生便能进入项目的核心进行参与。 即便项目到时候没有结果,那么也能收获经验和资历,如果有结果,那就更不得了,没准儿就鱼跃龙门,全国闻名了。 要不怎么说大学生单纯呢,这小姑娘还没有经历过社会的险恶和勾心斗角,居然让医生上报,这不相当于断了医生一条阳光大道吗? 发现我和医生都无语的看着她,小尤挠了挠头,一脸纳闷:“难道我说错了?说错了你们告诉我啊,你们不说我怎么知道哪里错了?” 我咽了咽口水,勉强出声:“小尤啊,你大学毕业,再混个几年,就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现在跟你说不清。”然而,我的话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她回我:“啊?你说什么?听不清……你还是别说话了,都变公鸭嗓了,说起话来好好笑哎。” “……”昨天还觉得她善良可爱,勇敢坚强,是个可以发展为备胎的对象,今天怎么就觉得有点儿想打她呢?不行,我一定要忍住,对妹子动粗是屌丝行为,虽然我住着不到二十平米的合租房,吃着充满防腐剂的泡面,但我给自己定的是高大上的路线。 淡定、淡定。 压下想揍人的冲动后,我们三人商议了一番,决定等魏哥醒来,我们就离开,到时候尽量劝他跟我们一起走,不管以后怎么样,先避开蛇妖再说。 第四章 山路鬼车(2) 这会儿是凌晨的四点多钟,月亮落下,太阳还未升起,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经此一番折腾,我们三人毫无睡意,坐在木屋里,只觉得提心吊胆,担心那蛇妖会卷土重来。 好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挺消停的,天蒙蒙亮以后,医生掐了一下魏哥的人中,魏哥便悠悠转醒过来。醒来的魏哥,没有昨晚那么狂躁了,他躺在床上,沉默不语,整个人似乎都没有了生存的兴致,面若丧考。 我被他掐个半死,喉咙至今都不好说话,心里自然是有火气的,但一见他这模样,想到确实是我们惊扰蛇妖,带来了一场祸患,打破了魏哥平静的生活,一时间自然是愧大于怒,那点儿小怒火,瞬间就熄灭了。 “对不起,没想到会给你带来这么多麻烦。”这嗓子,现在说起话来,真是跟喉咙里有针在扎一样。 魏哥眼珠子动了一下,缓缓看向我,最后又盯着我脖子上的痕迹,估摸是想到了昨晚的情况,这才缓缓开口:“狗子呢。” 我道:“收了,就等你起来处理。” 魏哥道:“把绳子给我解开。”我一面戒备着他会突然发难,一边解开了绳索,好在魏哥的劲头已经过了,没有再做出要伤人的举动,只是走到了放狗子的簸箕前,打开簸箕,默默的摸了会儿狗子的尸身,就拧了把锄头,在院子旁的大树下开始挖坑,看样子是要把狗子埋在那儿。 我们三人立刻上去帮忙,直接被魏哥挥舞着锄头赶开了。 他虽然不骂我们,也不逞凶,但很显然相当不待见我们,我们三人被他挥舞着锄头赶开,便不敢再上前,只得在一边儿默默地等着。 无论如何,这事儿确实是我们闯下的,魏哥好意容我们留宿,结果我们却给他招来这样一场大灾,受他些脸色也没有立场不满。 待埋了狗子,魏哥才开口,哑声道;“你们还留着干什么,滚。”我嗓子说话不方便,医生便率先道:“魏大哥,那蛇妖来势汹汹,鸡犬不留,今天晚上恐怕还会来。咱们布下的陷阱,它没有触动分毫,实在是难对付,我们打算先离开这儿,不如,你跟我们一起走吧,避避那蛇妖的风头再说。” 小尤小心翼翼道:“是啊,魏哥,是我们对不起你,对不起狗子,但是我们真的很担心那蛇妖会找上你,你跟我们走吧,出去之后,我们会帮你安顿下来的,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不需要。” 医生抿了抿唇,道:“魏大哥,你对我们不满,我们无话可说,但现在,你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先离开这里,保住性命,你怎么怪我们,我们都接受。” 魏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哑声道:“性命?我的性命………从来就没有那么重要。” 穷山恶水之地,生孩子跟不要命似的,丢孩子跟丢块儿猪肉似的,哭个几声,难过个几天,转瞬就能抛的一干二净。 魏哥的事儿,让我深切的感受到,经济文明程度,和道德情感程度,绝对是呈正比的。 魏哥着实惨了点儿,亲爹亲妈,就因为一块胎记,说扔就扔了;好不容易在村里活下来,还被村里人排挤,亲爹娘都不出来帮衬一下;相依为命的魏老光棍儿,却又因为他的好奇心,连累的被蛇妖给害死;如今唯一作伴的狗,却也因为收留我们三人,而被蛇妖给砸的脑浆迸裂。 这事儿要是发生在我身上,我简直难以想象。 此刻,再想起我那爱唠叨,总喜欢拿我和家里老大做对比的爸妈,只觉得那两张脸可爱无比,听魏哥此时自暴自弃的话,我立刻道:“魏哥你别这么说,命是自己的,就算没有人在乎你,自己也要珍惜自己,谁的命都只有一次,都一样珍贵。现在外面和以前大不一样,何不去外面看看?如果你愿意,咱们俩就是朋友,你的命,我觉得很重要!” 小尤接话道:“魏大哥,你的命对我来说也很重要!你跟我们走吧,留在这儿会死的。” 医生在一边说道:“你的命对狗子来说,也很重要。” 我忍着嗓子的刺痛,动情了说了一长串,结果最后还不如医生这话有用,魏哥听了医生的话,整个人怔了一下。医生接着道:“它为你看家、打猎,跟你满山遍野,和你一道吃饭、睡觉,对于它来说,你是最重要的,我想,它也不希望你就这么死了。” 魏哥嘴唇动了动,目光放空,很明显在想些什么,片刻后,他说:“好。” 得,医生果然比我更适合劝人,我刚才的痛白忍了。 劝服了魏哥,我们三人便开始收拾东西。 事实上这屋里也没有什么好带的,魏哥连户口都没有,证件啥的也没有,就带了一套衣物,一些风干的吃食,别了树下的狗子,我们四人趁着天亮,迅速离开了坟地。 坟地边有一条密林野路,可以通往黄泉村,经由黄泉村,又有一条野路,可以上大公路去。 但我们不愿意过黄泉村,确切的来说,是魏哥不愿意过黄泉村,所以我们没有走常规路,而是由魏哥带路,顺着密密麻麻的原始丛林,抄近道往公路上走。 这样的距离虽然近,但路却很难走,视线狭窄,灌木丛生,蚊虫飞舞,时不时就能看见树叶上爬着一条条肥硕的蠕虫,吓的小尤惊声尖叫。 虽然看着近,但山路难行,真正能望见公路时,已经是三个多小时后了。 自原始丛林出来,再次看见象征着现代文明的公路,我们三人别提多激动了,本已经疲惫不堪的身体,顿时跟打了鸡血似的,一口气儿就跑到了公路边上。 这盘山公路上车很少,想拦到一辆车着实不容易,因此到地儿后,我们四人便坐在公路边休息。 昨晚没怎么睡觉,早上又赶了三个多小时的山路,此刻众人到了公路边,一放松下来,便觉得困顿不已,于是医生示意我们三人可以就地打盹儿,他来看车。 经过这几日的磨炼,我和小尤哪里还有什么讲究,当即倒在公路边,眼睛一闭,就睡了个昏天黑地。 第四章 山路鬼车(3) 在公路边上一倒,睡着到是舒服,可没成想这一睡,居然就直接睡到了天黑。睁开眼的时候,我第一眼望见的便是天空中闪烁的繁星。 山区中没有光污染,天上的星星分外明亮,黑暗幽深的穹顶,配上流泻般的银河,让我有短暂的失神,紧接着我便反应过来:不对!我们不是在等车吗?怎么等到天黑了? 我一个激灵,从路面翻身而起,迅速坐了起来。 由于公路上没有树木的遮挡,因此星光比城市里的要亮许多,借着朦胧的光线一瞧,我发现小尤和医生竟然都还在睡觉,而魏哥则不知去了何处。 我觉得不对劲,连忙将小尤和医生给叫醒,问他们是怎么回事。 小尤完全跟我一样,是一脸的懵逼,打着哈欠,睡意迷蒙,嘟囔着天怎么黑了。 最后还是医生比较靠谱,他揉了揉脖子,道:“他偷袭我,把我给弄晕了。”这个他指的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小尤瞌睡全没了,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答应跟我们一起走吗?现在把我们弄晕,难不成是回木屋里去了?”我回忆着魏哥之前的举动,联想到他离开时的神情,以及做的那些准备,便摇头说不可能,因为他如果真的不想走,那么当时完全可以拒绝我们,毕竟他一个独立的人,他不同意,我们总不可能把他给绑走。 离开时,魏哥携带了衣物以及风干的肉食,怎么看也是一副要出远门的模样,又怎么可能临时变卦呢? 说完这一串分析,我嗓子有些难受,吞了吞口水润了一下,便不再开口。 小尤立即对医生道:“开阳说的没错,魏哥没有必要这么做,医生,当时弄晕你的真的是魏哥吗?你看清了吗?” 医生摇头道:“我虽然没有看见,但你们想想,除了他,这山道上,还会有别人这么做吗?” 我们是睡在公路旁的野路上,医生是从后面被偷袭的,他一个人候车,加上之前有过雷魈的经历,所以警惕性是很高的,如果有陌生人靠近,医生不可能不知情。 他唯一没有防备的,就是魏哥。 倘若真有其它的歹人,那么弄晕医生又有什么好处?我们四人身上,唯有医生的钱包还在,里面也不见得有几个钱,值得打劫吗?即便真是打劫,医生兜里的钞票,目前还好好的呢。 来人总不至于弄晕了医生后,专门掳走魏哥吧? 小尤咽了咽口水,道;“会不会……是蛇妖啊?” 医生回身,看来看下方漆黑一片的原始丛林;“如果是蛇妖,我们还能活到现在?我很确定,就是魏哥干的,他应该是临时改变了主意。” 小尤道:“那我们要不要回去找他?” 我道:“大晚上了,进了丛林就是两眼摸瞎,路都看不清,怎么回去?” 小尤指了指医生的裤兜,道;“不是有打火机吗?我们可以做个火把。” 我一时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心说这丫头绝对是电视剧看多了,说话也忒不靠谱,她肯定以为,拿根木棍点起来,就能当火把使。 火把,那得有油引子!别以为随便弄个木棍就能做火把。 再说了,我们去的是原始丛林,林木森森,到处都是灌木丛,人穿行其中,都是贴着草木钻过去的。 这种环境下,举个火把,是打算弄出个森林火灾吗?我嗓子痛,便懒得跟她解释这么一长串,只能叹气道:“各有各的选择,魏哥既然这么做了,那我们也无能为力,就算赶过去,在蛇妖面前,我们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小尤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旁边的医生,说:“那……就这么不管了?” 医生沉默的点了点头,面带愧色。 此刻是夜间的九点钟,山路上已经等不到车了,我们只能在这儿待到天亮。 由于白天睡了一下午,因此这会儿精神抖擞,毫无困意。 一整天没吃东西,醒过来便觉得腹内火烧火燎的饿,正吞咽口水之际,我猛地看见,在我们旁边,竟然放了一堆东西。 再仔细一瞧,我不禁发懵,心说这不是魏哥临走时带的东西吗?我记得这一包里,放的是一些风干的食物,另外还有一个放衣服和零碎物件的包。 此刻,这个食物包留下了,而放衣服的包却没了。 莫非是魏哥特意留下来给我们的? 我立刻走过去,解开了布包的结,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条风干的肉,有兔子肉,有山猪肉,经过长时间的自然风干和烟熏,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香味儿。 我只闻了一下,便觉得口水直冒,恨不得立马烤来吃了。 旁边的医生见此,感慨说这应该是魏哥留给我们的。 他一点儿存货没给自己留,就这么回去,想必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倘若没有估计错,魏哥大概是想和那蛇妖硬来,有同归于尽的打算了。 我们三人别提多愧疚了,但事已至此,即便知道了魏哥的用意也于事无补。这种条件下,我们没办法找他,也找不到他,即便找到了,真遇上蛇妖,也毫无帮助。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啊! 一晚的夜风,直吹的人头晕脑胀,一直到凌晨五点钟的时候,公路尽头忽然亮起了车灯,隐隐约约能看到,行驶而来的,是一辆载客的面包车。 我们三人大喜,生怕错过这辆车,连忙起身拦截车辆。 眼瞅着车辆已经近了,奇怪的是,这面包车却并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似乎不愿意载我们。 据说在山间开夜车的司机,是很忌讳在荒山野岭的公路上载‘夜客’的,因为这种山间公路,白天都很少有人,更别说夜晚了。 山间公路狭窄蜿蜒,容易发生翻车、坠崖等事故,因此便有‘野鬼搭车’的说法,但凡夜间在山道上有人拦车,十有八九是出事故死亡的孤魂野鬼! 眼瞅那车没有停下的意思,我以为对方是迷信,顾忌着什么‘野鬼搭车’的说法,不肯停车,一时间有些着急,立即边挥边喊停车。 但我忘了自己嗓子不好这回事,所以猛地一开口,那种破裂刺耳的声音,简直跟鬼似的,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得,那司机要真听见,估计更不愿意载我们了。 第四章 山路鬼车(4) 我这破锣嗓子一喊,并没有任何效果,那车子的速度丝毫不见减慢。 小尤这几天被折腾惨了,只想着尽快离开此地,她一急之下,便探身往路中间去拦车,大喊停车。 甭管那司机愿不愿意停,但人都往路中间拦车了,对方总不至于敢直接撞过去吧? 虽然危险,但用这一招拦车却是百试百灵,我原以为那车肯定得停下,谁知即便小尤如此危险的拦车,那面包车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反而是直直的朝着小尤撞了过去! 谁也没料到结果会是如此,我顿时惊的魂都飞了,小尤更是吓的瞪大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已经呆住了。 千钧一发之际,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儿来的勇气,明明脑子里还懵着,身体却已经猛地扑了上去,一把推开小尤,自己也跟着往靠山体的一侧倒去。 我从没有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过飞驰而过的车辆,只觉得那面包车,险险贴着我的后背而过,哪怕我稍微后退那么一厘米,估摸着就得被带倒在地,压个断腿断手。 面包车飞驰而过,我抱着小尤倒在马路旁边,心脏噗通噗通,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由于太过后怕,整个人身上都是虚软的。 小尤吓呆了,片刻后才回过为而来,一把抱住我,哭嚎起来:“呜呜呜呜,吓死了,开阳谢谢你,呜呜呜呜……”电视剧里,那些受惊之后,哭的梨花带雨的女主角都是骗人的,小尤受到巨大惊吓过后,哪里还注意形象,哭的眼泪鼻涕一起流,声音震得我耳朵都麻了。 她这么一哭嚎,我反而淡定了下来,安慰了她几句,远远的眺望着那辆面包车,只觉得气愤难当,忍不住诅咒道:“虽说冒险拦车是咱们不对,但这人也太不是东西了,咒他撞山上去!”看着人挡在车前,居然毫不减速的撞过去,这开车的司机,简直不拿人命当回事儿啊。 我气愤之下,恶毒的话刚刚咒骂完,便见那辆已经远去的面包车,车灯突然一灭,紧接着,我耳里便听到了砰得一声巨响,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小尤顿时不哭了,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方向,呐呐道:“那辆车……好像……撞上山崖了?不是吧,开阳,你这乌鸦嘴……也太灵了。”说完,一脸震惊的看着我。 我顿时手足无措,心说:我勒个去,诸天神佛啊,平时我天天求你们让我中彩票,你们都不搭理,怎么我随便诅咒个人,你们就这么给面子呢?我只是气愤之下随口咒一咒,可没真想害死人啊! 我们三人震惊之余,面面相觑,紧接着二话不说,连忙顺着公路往事发地而去。不管怎么说,人命最重要,而且根据这车撞上山崖的事儿来看,这车的刹车可能出了问题,刚才去撞小尤,八成也不是故意的。 由于车灯已经灭了,这会儿又正是黎明前,月落星沉,四下黑暗无比,因此唯一能照明的,便只剩下医生手里的打火机,我们一口气跑到出事地点,也只能借着打火机微弱的光芒观察面包车的情况。 这车是左侧车头撞上山崖的,正好在驾驶位上,我估计那司机是凶多吉少了。 此刻车前头正冒着黑烟,我和医生饶到右边的位置,打算查看一下里面乘客的情况,然而这一看,却让我们有些意外,因为这面包车的后面是空的,没有一个人。 也就是说,这辆车是没有载客的,但即便如此,驾驶室也该有人才对,可顺着看进驾驶室,那驾驶位上,却同样不见有人。 医生手攀着车窗边缘,探头往里看,推测道:“人可能缩到座椅下面了。”说话间,我发现这车前方,竟然有机油流了出来,心中顿时一惊,连忙伸出手,盖上了医生手里的防风打火机盖子。 医生不明所以,问我干什么,我说有汽油流出来了。 撞车后流出来的汽油,和灼热的动力系统摩擦,性质本来就不稳定,很容易自燃起火,这时候,要是遇见明焰,岂不就是天雷勾地火吗? 打火机一灭,周围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眼前什么也看不明白,唯有鼻尖,能闻到一股强烈的汽油味儿。 由于不能点火,医生便在外面喊道:“里面的人,情况怎么样!”他喊了两嗓子,里面没动静,估计那司机要么是昏死过去了,要么就是当场死亡了。 此刻黑灯瞎火,也不便于我们救人,再加上机油泄露,也不知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因此我便道:“要么撤,要么赶紧进去,不管死活,先把人拽出来。” 这车刚好是驾驶位的方向撞上山崖,而且是那种很老很便宜的面包车,安全度不佳,说实话,我觉得那司机的生还几率非常小,几乎等于零。 这种时候,其实还是撤离为上,反正天快亮了,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但靳乐是个医生,虽然穷的叮当响,还喜欢装逼玩户外,医德却是不错的,我一说完,他便道:“一定要先救人,我进去把人弄出来,否则万一车子自燃就糟糕了。” 说完,便摸着黑,顺着碎裂的玻璃车窗往里爬,他的动作相当麻溜,我和小尤则在外面随时等着接应。 然而,进去了大约一分钟,也不见医生有什么动静,小尤便问:“人怎么样了?” 医生的声音闷闷的,透着一股疑惑,回道:“没有摸到人,我再找找。” 我道:“赶紧的,汽油味儿越来越重了,这车在发热,有些悬。”医生在黑暗的车子里继续摸,足足又摸了两分钟左右,他才从车里爬了出来,压低声音对我们道:“快走,离开这儿。”说完,直接点燃了打火机,闷头往我们来时的路口疾走。 他的神情太怪异了,脸色在橘黄的火光下,都显得惨白惨白的。 我心里不禁打了个突,道:“是不是人死了?” 医生喉结滑动了一下,侧头看着我,目光幽幽的,缓缓道:“那个车里……没有人。” 第四章 山路鬼车(5) 医生的话轻飘飘的,但听在人耳里,却如同一颗定时炸弹一般。 没有人? 怎么可能没有人? 如果没人,那之前这辆车是谁在开?一辆破面包车,总不至于还有无人驾驶系统吧?没有人开车,难道是鬼在开车不成? 这几天遇见的怪事儿一件接着一件,此刻在这黑漆漆一片的盘山公路上,一联想到鬼这个字眼,就让人浑身不舒服,鸡皮疙瘩跟着直冒。 医生说完,便不再多言,举着打火机在前方带路,我和小尤也吓的不行,脑子里臆想翩翩,丝毫不敢再耽误,三人一阵急行,回到了连着野路的公路边上。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诡异,一路急驶而来,撞上山崖的面包车,让我们三人心里都是一阵发毛,但默契的没有继续说下去,毕竟这事儿太奇怪了,一说下去,就很容易牵扯到鬼神之说,只会徒增恐惧。 在路边等待了一会儿,我忍不住问医生:“几点了?天快亮了吧?” 医生就着打火机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紧接着咦了一声,惊讶道:“手表坏了。”他翻转过手腕示意我看,只见手表上的指针,指向了凌晨的四点二十六分,秒针指向四十五秒的位置,却没有再移动,很显然是停走了。 我们睁着眼睛等了一晚,这会儿已经接近凌晨,虽然手表坏了,但我估摸着最多一个小时左右,天也该亮了,于是我们三人便没有纠结手表的事儿,聚在一起等着天亮。 至于那辆无人驾驶的面包车,我们却是不敢靠近的,这种古怪的事儿被我们遇上了,既然想不出缘由,那么唯一能做的,便是避开它。 又等了一段时间,我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 虽然这会儿没有手表看时间,但自我估计,我们起码等了四五十分钟了,天色却一点儿变化都没有,周围依旧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仿佛太阳永远不会出来似的。 就在我疑惑关头,公路的尽头处,突然又出现了车灯的光芒。我们三人早已经等的心急火燎,这会儿看见有车,顿时松了口气,赶紧爬起来拦车,真是一分也不想在这鬼地方多待了。 灯光离我们越来越近,很快,那辆车的车型便被我们看了个清清楚楚。 看清车辆的一瞬间,我心里头不禁咯噔了一下,因为我觉得这辆车,和之前撞山崖的那辆车,似乎极其相似。 小尤也发现了,惊讶的叫了一声,道;“怎么好像是刚才那辆车?” 医生举着打火机,平静道:“这里来来往往,本来就有很多拉客的面包车,大部分都是这种车型。”他这么一说,我心里稳了一些,便继续拦车。 然而,同上次一样,车辆丝毫没有停下,车速极快的从我们三人前方飞驰而过。 这一次,由于是站在公路旁边的,因此就着面包车明亮的灯光,我可以很清楚的看见,这辆车的驾驶位上……根本没有人! 面包车迅速的从我们三人面前驶过,空荡荡的驾驶位在我们眼前一闪而过,让人浑身汗毛倒竖,只觉得寒气从脚底嗖嗖的往上冒。 很快,面包车一路远去,徒留我们三人一身冷汗的站在原地。 为什么车里会没有人? 为什么一辆没有人的面包车,居然能高速行驶,还能转弯?开车的是谁?是鬼吗? 我艰难的张了张嘴,只觉得咽口水都十分困难,刚要开口说话,便见那辆远去的面包车,再一次撞上了山崖,车灯一灭,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之前的一幕,又重演了。 医生举着打火机,我们三人面面相觑,小尤吓的都快哭了,颤巍巍道:“要、要不要过去看看?” 医生看了她一眼,说道:“你们留在这儿,我去。”说着,他便举着打火机往那边走。 这种时候黑漆漆一片,又怪事儿不断,分开实在不是个明智的决定,我和小尤异口同声的说要一起去,医生也没有反对,我们三人便又一次顺着公路往下走,查探出事的车辆。 到地方时,我可以确定,这辆面包撞车的位置,和之前那辆面包车一模一样,因为旁边的岩石,形状是个四边形,比较好记。 不仅如此,连车辆此刻撞翻的角度,都和上一辆车一模一样。 时光在这瞬间,仿佛回到了一个小时前似的,而更奇怪的是,先前翻车的那辆面包车却已经消失了。 此刻,这个岩石的位置下,只有这辆新翻的面包车。 之所以确定它是新翻的那辆,而不是之前那辆,是因为这辆车的机油还没有漏出来,车辆周围的路面还很干净。 医生这下忍不住了,狠狠的骂了句脏话:“他爷爷的,见鬼了!” 这何止是见鬼,分明是见到‘鬼车’了嘛! 小尤害怕之下,死死搂着我胳膊,缩着脖子道:“我们、我们还是快离开这儿吧?要不咱们顺着公路往下走?去其他路段等?这地方太邪门儿了,我们女生宿舍,以前特别喜欢讲鬼故事,我姐们儿就讲过‘鬼车’载人的事儿。” “那些鬼车,都是出了事故的车辆,里面的人死了,阴魂不散。到了特定的时候,就驾着鬼车在事发路段行驶,见到活人,就朝活人冲过去,人的魂魄,一下子就会被装进鬼车,没了魂魄,人就死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就更渗人了,一时间,只觉得周围阴冷无比,仿佛真有什么孤魂野鬼在窥视我们一般,于是我道:“就按小尤说的办,如果真是鬼车,如果这儿真是曾经的事发路段,那咱们离开这段路,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医生的世界观显然受到了巨大的挑战,不久前嘴里还一套一套的科学理论,坚定地宣扬着唯物主义价值观,现在到好,一辆鬼车,估计将他刺激的够呛。 事实上,我虽然没有医生那么坚定,但平日里也从不迷信鬼神之说,此刻发生这种事儿,我的世界观也快要轰塌了。 当即,我们三人回到野路口,背上了魏哥留下的一点儿‘心意’,便立刻顺着公路往下走,打算离开这个路段。 一路上步伐匆匆,不敢有丝毫停留,打火机的光芒太小,仅能照亮脚下一小片路。 在黑暗中,我们太需要火光了,于是便用魏哥留下的风干肉条做油引子,先用打火机,烤一烤肉条上油多的部分,再将冒出来的油,蹭在从山崖处捡来的木棍上。 有了油引子,火把便不会轻而易举的熄灭,而且可以燃烧的更久。 明亮的火把驱散了黑暗,让人的安全感一下子增加了不少,我们举着火把前行,只想离那截诡异的路段远一些,一口气也不知走了多久。 就在我们觉得应该安全了时,前方的公路边,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条野路。 那条野路,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路口,竟然和我们之前等候车辆的路口,一模一样…… 我的心顿时一沉,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是相似的路口,还是我们又走回来了? 这瞬间,我脑子里就只剩下三个字儿:鬼打墙。 第四章 山路鬼车(6) 鬼打墙说的是一些走夜路的人,遇上了孤魂野鬼,便容易被捉弄,鬼怪迷了人的眼,让人在原地打转,怎么走也走不出去;不过鬼打墙是一些不怎么厉害的鬼才干的事儿,一般只能把人给困住,吓一吓人而已,天一亮,阳光出来,鬼打墙自然就消失了。 此刻,我们明明是顺着公路,一直往下走的,结果眼前又出现了跟之前一模一样的野路口,便让我不由自主联想到了鬼打墙一类的东西。 医生和小尤也发现了,纷纷停下了脚步,小尤靠着我手臂的身体,明显在发抖。 这丫头鬼故事看的多,自然知道鬼打墙这些,便颤巍巍的说道:“咱们、咱们遇上鬼打墙了?” 我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说人吓人,吓死人,这情况已经够诡异的了,如果脑海里再想东想西,恐怕不等鬼出来,我们就得被自己的想象力给吓死。 于是我道:“盘山公路都差不多,可能是别的野路,先过去看看再说。”说完,我刚打算往前边的路口处走,便感觉一道刺目的光线,猛地从我们身后打了过来。 这刺目的光线,引的我们三人赶紧回头去看,却见那光线,竟然是从公路中凭空生出来的,而随着光线的出现,一辆我们熟悉的面包车,也跟着在黑暗中显现出来。 我又惊又惧,忍不住骂了句脏话,算是给自己减缓一下心理压力。 “鬼、鬼车……又来了。”小尤躲在了我背后,整个人恨不得躲到我身体里面,抱的我气儿都喘不过来。 它是在我们身后的公路上出现的,一显形便直接朝我们开了过来。 我们身处鬼车的正前方,再加上跟它离的不远,因此透过廉价、透明的前车玻璃,我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车里有人! 确切的说,是车里有鬼! 整辆面包车都坐满了人,司机、副驾驶位都有人,车子明显超载了,后座还蹲着人,因此一眼看去,能看见四五张人脸。 然而,这些人脸却是乌青乌青的,有些还流着血,它们的目光,直勾勾盯着前方公路上的我们三人,血淋淋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嘴巴大大的咧开,嘴角都快到耳朵根了! 面包车直直朝我们冲过来的!我倒抽一口凉气,双腿比大脑的反应更快,转身就开始狂奔,嘴里大喊了一声:“快跑!”我们三人吓得心胆俱裂,几乎都顾不了彼此,纷纷转身狂奔逃命。 小尤毕竟是姑娘家,跑的没我和医生快,转瞬便掉队在后面。 恐惧之下的小尤大声哭了起来:“呜呜呜呜呜……等等我,开阳、靳乐等等我。” 她的哭声,让我清醒了过来,刚才吓的魂不附体,整个人都仿佛变得不是自己一样,这会儿一清醒,我便边跑边回头看小尤的情况。 这一看却是不得了,马路上哪里还有小尤的身影!小尤整个人,赫然已经被装进了那辆鬼车里! 鬼车里是超载的,小尤挤在里面,大半个身体都看不见,只能看见她上半身不停的挣扎着,而车中带着诡异笑容的恶鬼,正不断的靠近她! 小尤满脸是泪,惊恐的一张俏脸都扭曲了,嘴里大喊着我和医生的名字。 眼下的情形实在太过惊悚,谁也不敢靠近那辆恐怖的鬼车,但小尤的声音却让我和医生纷纷停下了脚步。说到底,我和医生都不是太狠心的人,这种时候,小尤撕心裂肺喊着我俩的名字求救,我俩真能就这样舍她而去吗? 我做不到。 虽然我此刻怕的要死,双腿打颤,但我做不到就这样独自逃命。 我脑子里迅速思索着,将自己脑中少的可怜的关于鬼怪的知识翻了出来。 遇到鬼车该怎么办?遇到鬼打墙该怎么办? 大家平日里多多少少都会看一些鬼怪电影,或者看一些鬼怪小说,里面也都会介绍一些辟邪驱鬼的法门,虽然多是影视作品和小说故事,不知是真是假,但这会儿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很快我脑子里便出现了三个方法。 第一:撒尿,据说道士们画符所用的材料中,其中一样就是从蒸馏晒干的尿液中提取出来的。 第二;朝着鬼车吐口水,中医观念中,津生于肾,肾藏精,为人一身生气和正气之所在,因此津液,也就是口水可以驱邪。 第三:割破中指,以血点自己或鬼怪的眉心。十指各连五脏六腑,其中,中指连心,中指的血为心血,心为阳神所在地,因此心血极阳,驱邪功能很强大。 这三个方法,都是我从一些老人辈嘴里听来的,是真是假难以确定,这会儿,我来不及脱裤子撒尿,也来不及去割手指,因为那车已经快要到跟前了,因而只得狠狠朝着面包车吐了一口口水,与此同时,整个人也就势往旁边一滚,躲过了面包车这一撞。 再看旁边的医生,我原以为他会遭殃,谁知那面包车再快要撞上他时,却拐了个弯儿,将他给饶了过去,继续往前开。 卧槽! 这是怎么回事? 这鬼车在避医生?难道鬼车上有医生的亲戚? 早知如此我们还跑什么,直接躲在医生背后得了! 医生自己显然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整个人愣了一下,还保持着手挡在身前躲避的姿势,而我的口水攻势显然没用,小尤被装在那辆鬼车上,依旧在凄厉的喊着我和医生的名字。 鬼车开远了。 我听着小尤的声音,脑子里全是她的脸,虽然相处不过三天,但这姑娘心地善良,勇敢坚强,又很仗义,当初要不是她,我就被那无头司机给掐死了。 我眼眶一阵发热,心知自己救不了她,联想到鬼车刚才躲避医生的情形,连忙抓住医生的肩膀,狠劲儿摇了一下:“医生!去救小尤!现在只能靠你了!” ps:中午好,昨晚看书看得太晚,现在刚刚才爬起来,我是可爱的存稿君(存稿少一张,心就痛一次。) 第四章 山路鬼车(7) 我将医生这么一摇,把他从惊讶中摇过神来,靳乐本身就是个很仗义的人,现在又知道那鬼车在躲避自己,哪里会拒绝,立刻道好,紧跟着便跟在鬼车后面狂奔而去,试图追赶上那辆鬼车。 然而,人终究跑不过车,我和医生追的吭哧吭哧如牛喘,也根本追不上。 看着它一路往下的身影,和之前两次一般无二的路线,我脑子里产生了一个十分恐怖的联想:它是不是又要撞到山崖上去?可是小尤还在里面啊! 这个联想,几乎在下一秒就变成了现实,高速行驶的面包车再一次撞上了山崖,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车灯熄灭。 我们手里的火把,在刚才的狂奔中,已经因为风力而熄灭了,此刻,车灯一灭,我和医生,再次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黑暗之中。 “呲拉——” 医生打开了防风打火机的盖子,摩擦了一下打火轮,打火机瞬间亮了起来,紧接着,医生重新点燃了火把,面包车的情形展现在了我们眼前。 依旧是那个翻倒的姿势,依旧是左前方先撞上山崖,但和上次不同的是,车里有血液流了出来。 不用想,都知道那血液是谁的。 “小尤!”我忍不住大喊了一声,还没有完全复原的嗓子,传来针刺般的疼痛。 紧接着,我立刻趴到了车旁边,就着破裂的车窗往里看,车中看不见之前的一车鬼,只有撞得头破血流,已然无声无息的小尤。 这一瞬间,我又想到了从树上摔下来的老齐,再一看眼前的小尤,只觉得鼻子发酸,再也忍不住,眼泪直接流了出来。 巨大的悲伤之下,一时间也顾不得害怕,我怕一边流泪,一边儿把小尤弄了出来。 她双目紧闭,脸上全是血,十分可怖,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医生咬牙切齿,眼睛里全是血丝,恶狠狠的一脚踢向面包车,紧接着对我说道:“先回路口。” 此刻,我们遭遇鬼打墙,不管怎么走都走不出去,与其如此,还不如回原来的路口更有安全感。 我抱着小尤到了路口坐下,一时间根本说不出话来。 看了看上方的天,一直没有放亮,仿佛天明永远不会到来似的。 默默的回想之前的三次鬼车,我发现,鬼车每次出现的时间,大概都在一小时左右。 第一次出现后,我们回到路口等待;大约等了一个小时左右,出现了第二辆鬼车。 我们意识到不对劲后,便决定离开,于是顺着公路一直往下走。 这一走,也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然后我们猛地发现自己走回了路口,接着,鬼车第三次出现。 每一次出现,都间隔了大约一个小时,按照这个规律,下一次出现,大约又是一个小时后。 民间还有种说法,像这类鬼车,每次出现,都必须要饮血害人,害了人自然就会离开。 如今小尤已经死了,那辆鬼车,或许会再次出现,或许会不再出现,唯一能判别它的方法,大概就是天亮的征兆了。 很显然,天之所以不亮,是因为我们被困在了鬼车的‘鬼打墙’里,只要鬼打墙不消失,我们的天空,就永远不会亮。 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脑子里嗡嗡作响,怔了片刻,开口问医生的想法:“现在怎么办?” 医生看着小尤的尸身,嘴唇紧抿,黑亮的目光中跳动着火把的光芒:“等天亮。” 我道:“如果一直不亮呢?如果那辆鬼车,非得把我们两个一起带走呢?” 医生用手指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目光看着地面,似乎在思考。 片刻后,他说道:“你知道那辆鬼车为什么会避开我吗?” 这也正是我所疑惑的,因此我示意他继续说, 医生看了我一眼,接着道:“我听过一种说法,医生这个行当,在传统文化中,属于一种比较特殊的职业,因为医生救人,与阎王爷抢命,所以当医生的人,被认为身负阴阳,既能见人,又能见鬼,既能伤人,又能伤鬼;再加上医生从业过程中,经常接触人体的血气,甚至在病人死亡过程中接触‘死气’,因此医生、刽子手、屠夫,都属于鬼见鬼怕的职业。” 他这么一说,我便有些明白过来。 鬼怕屠夫的说法我是知道的,因为屠夫专门杀猪宰牛,身上的血气和戾气极重,鬼一靠近,便被戾气给震散了,因此也有鬼怕恶人的说法。 医生虽然不是恶人,但因为职业关系,与病人往来生死界,时常沾人血,所以身上的血气也很重。 我道:“这么说来,你是外科的?” 医生点了点头。 “我从来没想过,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鬼这个东西……上次遇到无头尸,你还跟我说什么生物电,现在看来,都是忽悠我的。” 医生并没有顺着我的话往下说,而是道:“我的导师,以前带我参观过‘鬼魂实验’。” 鬼魂实验? 这名字可真够奇怪的,我问道:“用鬼魂做实验?这也太不科学了吧?” 医生抿了抿唇,道:“不,这其实正好是一种科学。”说着,他给我讲起了这个‘鬼神实验’的来历。 一直以来,不管是东方文明,还是西方文明,都流传着妖魔鬼怪的说法,这种极其相似的鬼神文化,让很多现代科学家开始思考,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是不同的文明,为什么在这些事情上,却会如此统一。 难道是古时候的人真的见过? 与此同时,世界各地,又确确实实,经常上演着一些离奇古怪,甚至科学难以解释的事情。 本着唯物主义的态度,一些确实存在的东西,即便再怎么离奇古怪,你也不能真的当它不存在,因此在很早以前,国外就率先开展了‘鬼神实验’。 最初,鬼神实验的研究,便是探索人是否真的有灵魂,灵魂是否真的能变成鬼。 于是国外的科学家,进行了大量的实验,比如用仪器,对志愿者的脑电波进行监控,再比如对一些身患绝症,濒死的志愿者,进行监测。 在监测过程中,国外科学家发现,大脑死亡的一瞬间,在人体周围,确实会出现一股异常的能量磁场。这股异常磁场出现的一瞬间,与之相对的,就是活人的死亡! 科学家开始对这股在人死瞬间才会出现的磁场进行监控,而后发现,这种磁场是可以控制的,并且是逐渐减弱的。 最终,科学家认为,人没有灵魂,这个世界上也没有‘鬼’,但却有特殊的生物磁场。 第四章 山路鬼车(8) 生物磁场是带有记忆性的,时间越久,记忆性越弱,而在某种特殊的环境下,生物磁场不会消失,甚至会因为周边环境的影响而壮大,从而变成我们所谓的‘鬼’。 那么,为什么很多见‘鬼’的人,会看到鬼保持着生前的面貌呢?国外的科学家认为,这是由于生物磁场的记忆性,因为有记忆性,所以在磁场变强后,会呈现出生物记忆性的模样。 顿了顿,医生接着说道:“通过物质守恒定律,我们知道物质是不变的。人死亡后,埋在土里,尸体会转化为养分,养分滋养泥土,滋养草木,你可以想象为,人死后,又变成草木重生了。有些人被火化,火产生热能,产生烟雾,烟雾和热能也是物质,所以,很多东西,只是形态改变了,但并不代表会消失。” 我有些明白了医生的意思,便道:“所以,生物电、磁场,是固定存在的,人死后,生物电和磁场会发生变化,但不会消失。” 医生点了点头,道;“地球本身就是一个大磁场,古代神话传说中,人死后就会下的地狱,进行六道轮回,其实用现在的眼光来看,这个传说非常正确。人死后的脑电波和磁场,会慢慢消失,消失的磁场去了哪里?其实是汇聚到了地球的大磁场中,这不就相当于地狱吗?最后这个大磁场,整体辐射着地球上的所以生命,磁场重新辐射出去,不就相当于轮回吗?” 我道:“被你这么一说,再恐怖的事情,似乎也变得没那么恐怖了。” 医生神情却依旧是严肃的,他摇了摇头,道:“这些实验,最开始都是外国人在做,近年来,我们国家才开始自己研究,但是我们依旧难以判断‘磁场伤人’是怎么回事。曾经有人提出,磁场伤人,是没有消失的磁场,对活人磁场产生了干涉,使得活人会看见很多不该出现的东西,比如……咱们眼前的天空,可能是我们的脑电波被干扰后,臆想出来的;比如我们眼前的这条公路,也可能是我们臆想出来的。” 我忍不住苦笑一声,道:“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这样的话,小尤的死或许也是假的。” 可这一切真是假的吗? 身体的疲惫是如此清晰,小尤身上散发出来的血腥味儿如此的浓重,尸体正逐渐变的僵硬,我的身上,因为抱过她的身体,胸前染了一片血红。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么什么才是真的? “医生,你说这么多,是为了让我不要那么害怕吗?” 他看了我一眼,道:“不,我在想,自己以前所认为的东西,究竟是不是正确的。” 看样子,他这是要怀疑人生了。 我于是道:“别想这些了,先想想怎么摆脱这个鬼打墙吧,我有预感,那辆鬼车,还会再来的。”医生闻言,看了看小尤的尸体,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道:“记不记得我刚才跟你说过?医生能见人伤人,见鬼伤鬼,它们要让我们死,我就让它先死。” 靳乐是真的被激怒了,当初我们的旅游大巴出事,死了那么多人,而那个中年胖子,时不时的就占便宜、拖后腿,即便如此,医生也没有这么生气。 此刻死的是小尤,她对于我们来说,是不一样的。 这是个善良、可爱,坚强、勇敢,救过我和医生性命的小姑娘,而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儿,在鬼车来时,却吓的只顾自己逃命。 虽然当时太过于恐惧,并非有意为之,但人已死,说再多也没用了。 医生这是打算和那一车的鬼拼了。 我们等在原路口,四周依旧黑沉沉的,也不知道多久,我猛然觉得周围的空气似乎下降了好几度,变得十分阴冷。 与此同时,公路前方,那辆鬼车又出现了,这一次车里没有看见鬼,但车子却直直朝着我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速度极快。 我没有躲,在鬼车撞过来的瞬间,拿着折叠军刀的医生,猛地从我身后窜了出来。 他手里的军刀沾着血,这血不是别人的,正是他自己的。 带血的军刀,直接朝着车头砍去。 在医生出现的瞬间,鬼车明显想要改道,但医生根本不给它这个机会,连人带刀,直接冲了过去,瞬间,鬼车猛地消失了,而医生则一下子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也不知情况如何了。 我估摸着,那鬼车应该是被医生给‘砍死’了,赶忙支着新做的火把去查看医生的状况。 “嘶……好冷。”医生没有外伤,脸色却变得惨白,之前的‘老血竭’已经让他恢复了健康,脸色红润,但这会儿,他仿佛又受了重伤一样。 “医生、医生?靳乐,靳乐你醒醒,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该怎么帮你?”一连串话问出,医生却仿佛没有听到,整个人双目紧闭,只是无意识的不停喊冷。 没有办法,我只得迅速收集了一些柴禾,在野路口升起了一个火堆,将医生放在火堆旁边取暖,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不停喊冷,我又只得脱了自己的衣服给他盖上。 但这个方法似乎没什么用,他依旧喊冷。 我这会儿只穿了条裤子,上身光溜溜的,初秋的夜风一吹,冷的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一听医生还在叫冷,我不由道:“火也升了,衣服也脱给你了,再冷我也没办法了,总不能把小尤的衣服扒下来给你吧,忍忍、忍忍。” 我也不知道医生为什么会冷,但估计跟刚才撞鬼车有关。 鬼属阴,拘束大晚上,如果周围没有风,但人却突然觉得浑身一冷,那就是有鬼跟你擦身而过了。 医生现如今这模样,八成就是被鬼车给撞的,阴阳相冲。 或许给他吃点儿阳气旺盛的东西就能缓过来? 当然,此刻也只能想想而已,因为这会儿我们身上,除了风干的生肉条,就没有别的东西。 我坐在火堆边上,忍不住长叹,心说;魏哥啊魏哥,你想和蛇妖玩命,我们也拦不住你,可你好歹把我们给叫醒啊! 如今到好,我们一觉睡到晚上,遇着鬼车出来作祟,现在死的死,伤的伤,留我一人,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第四章 山路鬼车(9) 万幸的是,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那鬼车再也没有出现,但不知为何,那鬼打墙一般的黑暗,却依旧没有消失。 我有心想顺着公路探一探,想看看鬼打墙有没有消失,自己会不会又转回原地,但这地方黑漆漆一片,又阴森森的,四周的虫鸣鸟叫,早已经当然无存,死一般的黑暗和寂静,着实让人害怕。 我又硬着头皮等了半天,依旧不见天空放亮,便心知不能坐以待毙,害怕也得上了。 当即,我咬了咬牙,整理了一下火堆,对迷迷糊糊一直喊冷的医生道:“兄弟,我去探路了,操,我感觉自己以后,都不敢再上这种盘山公路了。”说完,我便支着火把,一路往下走。 这一次并没有走多久,大约二十来分钟左右,我就看见前方出现了火堆,火堆旁有一条模模糊糊的野路。 很显然,我又一次走回了原位,那该死的鬼打墙还是没有消失。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周围……依旧有鬼? 可如果有鬼,那鬼车为什么没有出现? 还是说,作祟的不是鬼车,而是其它的鬼? 满脑袋的鬼字和一张张臆想出的鬼脸,让我浑身一阵发凉。随着我越来越靠近火堆路口,医生和小尤的身形也进入了眼中,而这时,我却发现,医生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醒了也就算了。 天杀的,这个王八蛋,居然骑在小尤的身上,身体还不停的耸动着!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个表面正义凌然的王八蛋,居然有这么龌龊的爱好,我一离开,他竟然对小尤的尸体下手! 这一瞬间,我整个人就怒火中烧,大喝:“龟孙子,我操你祖宗!”说话间,我快速跑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医生的后领子,打算将人提起来。 这小子色迷心窍,对我的愤怒无动于衷,反而紧紧贴着小尤,我一揪之下他没有动,气愤之际,忍不住从侧边,一脚朝着医生的腰部踹了过去。 这一踹,顿时把医生给踹翻到旁边,在地上一滚,整个人翻了过来,面朝上。 当他翻身过来的瞬间,我才发现,靳乐根本是没有意识的,不仅如此,他的脖颈处,还在不停的冒血。那血流的太恐怖了,仿佛有个大窟窿似的,咕嘟咕嘟的往外流。 我惊的倒抽一口凉气,再看地上的小尤,霎时间只觉得肝胆欲裂。 只见地面上的小尤,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她满嘴都是血,脸上挂着个狰狞的笑容,咯咯咯咯的,猛地朝我扑了过来! 靠,诈尸了! 我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之前的二十多年都风平浪静的,怎么这三天,不是诈尸就是撞妖撞鬼呢!刚才我还误会医生有‘恋尸癖’,却没想到,我这一探路,医生居然被小尤给害了。 这几天的经历,简直要把我逼疯了,此刻眼前全是血,鬼车、医生的死、小尤的尸变,这一切的一切加在一起,恐惧反而冲散了,更多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愤怒感。 确切的说,并不是我不恐惧了,而是人在极端恐惧下的另一种反应,那就是打破恐惧。 因此,在小尤满脸是血,狰狞扑来的瞬间,我大喝一声,抄起手里的火把就狠狠的朝她打了过去,连拳头带脚,并且试图把她推到旁边的悬崖底下去,我不信她还能爬上来! 这一刻,我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心中只有暴力和愤怒。 就在我即将要把小尤推下山崖的瞬间,我耳里猛地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住手!” 有人! 我下意识的回了一下头。 然而,不等我看清说话的是谁,便觉脑袋一阵剧痛,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敲了一棍子,整个人瞬间懵逼,两眼一抹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一晕,也不知过了多久,我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痒酥酥,仿佛有无数的虫子在爬一般。 迷迷糊糊中,我忍不住到处挠,挠着挠着,我发现自己旁边竟然还躺了个人,我挠到对方身上去了! 操,我连女朋友都没有,一向是自己睡一张床的,谁在我旁边? 由于刚刚醒来,因此我的记忆有短暂的模糊,那一瞬间,我以为自己还在家里,但醒过来,一看躺在旁边的人,我的记忆就逐渐回笼了。 躺在我旁边的是医生,虽然跟他相处了三天,但此刻,他那张脸,在我看来,却显得熟悉又陌生。 接下来,我几乎瞬间就去看他的脖子。 医生的脖子处十分光滑,没有任何伤口。 而此刻,我和他,都躺在一张床上。 床是那种电视剧里才有的柴床,很老旧的那种,现在很多农村都不用了。 这种床一般下面铺着稻草,上面垫一张席子就能睡了,冬天也至多在席子下面多放一床棉被。 旧时棉被少,家家户户都靠垫稻草保暖。 这是个很小的房间,周围是土墙,屋里只放着这一张床,其余的便什么也没有,靠右的地方是个门框,吊着一张破旧的布帘子,也不知后面是个什么光景。 我头有些痛,脑子里乱哄哄的,记忆有些断片。 我不是在公路上吗? 这是哪儿? 难道我被什么人给救了? 可医生是怎么回事?他不是被小尤给咬死了吗?现在怎么睡在我旁边?身上怎么一点伤口都没有? 疑惑间,我赶紧推了推医生:“喂,靳乐,醒醒,快醒醒!”这小子睡的很沉,我在他脸上啪啪打了几下,他才迷迷糊糊醒过来,一把扇开我的手,说:“再打要收钱。” 我一听,都被他气乐了:“你穷的有点儿志气行不行?你好歹是个博士啊,医学博士啊,你至于吗?给钱就能打是不是?行,打个一万的欠条给你,你先让我抽一顿。” 靳乐从床上坐了起来,打了个哈欠,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也不接我的话,而是道:“这是哪儿?看着比我还穷。” 我道:“不知道,对了,你不是被小尤给袭击了吗?” 医生皱了皱眉,道:“她什么时候袭击我了?” 我心知不对劲,道:“当时你撞了鬼车,就晕过去了,我只好去探路,探路回来,就看见小尤把你咬死了……” 话音刚落,那布帘子被人给撩开了,紧接着走进来了一个我们都意想不到的人。 第四章 山路鬼车(10) 来者是魏哥。 我以为他早就走了,没想到现在会突然窜出来,我先是一愣,紧接着就来火了,刚要责怪他将我们三人撂下的事儿,魏哥就率先开口道:“这里是黄泉村。” 我到嘴的话顿时拐了个弯儿:“黄泉村?我们不是在公路边上吗?怎么到黄泉村了?” 魏哥哑声道:“你好好回忆回忆,你真的到过公路吗?当时我带你们出山,路上发生了什么?” 废话,我没有到过公路,还能去哪儿?出山的路上,哪里有发生过什么……我心中正憋着一股火,刚要反驳,猛然间,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些画面。 ………… 我们三人跟着魏哥往外走,忽然之前,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很多红通通的果子。 魏哥一见那些果子,便说不好,那是‘蛇迷果’,据说蛇最喜欢吃,而且它散发的香味儿,能让人产生很多恐怖的幻觉。 魏哥记得,这一片原本是没有‘蛇迷果’的,此刻突然出现这么一大片,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两天,肯定有大量的蛇,或者有蛇妖在这地方路过。 魏哥示意我们屏住呼吸,赶紧绕道。 所有的记忆,到此中断了,再接下来的记忆,便是我们到了公路边上…… 我回忆着,越想,那些被遗忘的东西便越清晰,瞬间我就反应过来,哪里有什么鬼车,哪里有什么鬼打墙,分明是我们中了‘蛇迷果’的毒,产生了一系列的幻觉! 一时间,我又是后怕,又是庆幸,忙道:“这么说小尤她没有死?” 魏哥道:“没有,她在另一间屋里,咱们被村里人给救了。” 顿了顿,魏哥示意了一下医生,道:“我把他包里的钱给了‘魏老赖’,他才答应收留咱们。”医生一听,立马去翻自己的钱包,打开一看,里面都空了。 他脸色顿时复杂极了,却也不好责怪魏哥,干巴巴的叹了口气,道:“比五星级的酒店还贵啊。” 我道:“得了吧,我上次又不是没看过你钱包,里面就两百块,有两百块的五星级酒店吗?出来旅个游,身上就两百块,我都不稀罕说你。” 医生脸皮够厚的,微微一笑,道:“我们这种刚刚读完博,没工作多久的医生,穷一点很正常。”顿了顿,他加了一句:“我们三个aa,你和小尤每人欠我66.6,多出的几毛我请客。” “……”真不敢相信我和这个人是患难之交。 魏哥一番解释,我才逐渐回想起,自己一行三人,其实是中了‘蛇迷果’的毒,而魏哥当时反应最快,中毒最浅,所以率先离开了危险地带,但即便如此,最后也昏迷了一小会儿。 后来有村里的人路过,魏哥便求那人救我们,他心知这种情况下,我们很难再回公路上去,而回他自己的木屋,又太不安全,便用金钱攻势,收买了‘魏老赖’,让魏老赖救下我们,住进了他家里。 黄泉村偏僻而贫穷,两百块,足以收买魏老赖了。 这会儿虽然安全,但我还是觉得头疼,据说是产生幻觉后,我的攻击性很强,所以被魏老赖敲了闷棍,再加上蛇迷果的毒性,我们至少还得再修养个三五天。 蛇迷果是秦岭一带的产物,在其它地方没有,所以当地也有专门治疗蛇迷果毒的草药,不吃上几幅当地的草药,这毒性很难拔出。 若让它自行缓解,那么在一两个月的时间内,随时都可能产生一些幻觉,影响到正常生活。 说话间,魏哥出门一趟,端了两碗药,我和医生一人一碗喝了,又休息了会儿,觉得头没那么晕了,这才下地。 既然暂时得在这儿养病,我决定看看这个黄泉村是什么样子。 出屋时恰好遇见了小尤,看着她活灵活现的样子,我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当下便跟着魏哥往外走,一边走我一边问他:“魏哥,你就留在这儿,那蛇妖会不会来找麻烦?” “不会,我们这儿很早开始就闹蛇妖,村里供奉了许多神灵,城隍、土地、观音、如来,村外还有雄黄沟,那蛇妖从来不敢进村。”这几天交流下来,他说话顺畅多了。 我一听魏哥这么说,就来气了,道:“之前不是说村里有蛇妖作祟吗?既然那蛇妖不敢来村里,你为什么不搬回村里住?莫非这些人还是排斥你,不让你进村?可恶。” 魏哥闻言,摇了摇头,哑声道:“他们现在已经排斥不了我,都是一帮老弱,能对我怎样?不过进村对我也没有意义,庄稼地、吃的,都在村外,我不可能天天躲在村里,否则吃什么、喝什么?蛇妖想弄死我,我一出村,它就会出现。” 小尤抿了抿唇,道:“这种地方,还是赶紧离开为上,不如多去采一些草药,咱们打包走人。”这个方法,我们三人一致同意,决定等魏老赖回来后,让他帮我们采草药。 魏哥带着我们在村里慢慢转悠,这地方果然够穷的,不通电,水到是不缺,山泉、井水都有,只是由于山林地势,因此不便农耕,可以用来种庄稼的地很少。 靠山吃山,村里人都会打猎犒劳自己。 现如今有能力的年轻人,都已经外出打工了,这村里就剩下老老少少。 少有的成年人,大多都是些不学好的,整日里流里流气,在村中赌博喝酒,村里的孩子一个个毫无教养,见了陌生人,躲在远处窃窃私语,时不时的就有熊孩子朝我们扔石子儿。 要不是我们三人中了蛇迷果的毒,一个个头晕脑胀,不便跑动,真想把那些熊孩子揪过来揍一顿。 一圈逛下来,我发现这黄泉村其实还挺大的,只不过空置的房屋很多,走到一棵大李子树下时,空置的房屋就更多了,看起来十分荒芜破败,仿佛几十年没住人似的。 魏哥带我们走到这儿,便绕着往回走,说前面没什么看头了。 小尤惊奇道:“我以为黄泉村就是个小村子,没想到居然这么大,哎,魏哥,咱们为什么不去那边看看,那边看着还好大呢。” 魏哥道:“那边没有人住,我们这里以前是挺大的,外面越来越发达,能走的人都走了,这里自然就空了。”便在此时,我发现医生的神情有些不对劲。 他一边跟着魏哥走,脸却是看向东南边那片空屋,似乎发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着,时不时的便往那边看。 我对靳乐也算有些了解了,知道他胆大心细,便压低声音询问:“怎么了?” 他看了我一眼,张嘴欲言,但最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便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我看错了。” 神神秘秘的,不存心吊我胃口吗? 第五章 黄泉猪脸(1) 见医生一脸的疑神疑鬼,我好奇心一上来便憋不住,刚要追问时,便听青天白日的,忽然从右边儿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 不等我反应过来,便见巷子里窜出来一个黑影,带着一股恶臭,猛地朝着我们这边儿扑了过来。 事实上医生是走在我右手边的,那臭东西原本是扑他,结果这小子麻溜的往后一闪,我在旁边根本没看到,顿时被那东西扑倒在地,本来就晕乎乎的脑袋,砰得砸到地上,一时间痛的眼泪都出来了。 这是倒了什么霉啊! 难道是因为我平时不拜神,所以诸天神佛都来惩罚我一个人了吗? 那玩意儿很明显是个人,压在我身上,嘴里嘿嘿嘿直笑,蓬头散发,浑身一股恶臭直冲鼻腔,差点儿没把我给熏晕了。 好在魏哥反应迅速,猛的将那人给拉开了,我赶紧爬了起来,定睛一看,却是个连男女都分不清,嘴里带着傻笑,肮脏不已的人。 不出意外,应该是个疯子,正常人不会把自己整成这样。 果然,魏哥接着便解释道:“是刘疯子,没有什么伤害性,不用害怕。” 姓刘?我记得魏哥之前说过,黄泉村有两个大姓,一是姓魏,二是姓江,姓江的族人很早之前就牵出去了,现在村里的基本都姓魏。 这个姓刘的……莫非是外来的?想到此处,我便顺口问了一句。 魏哥的回答却有些出乎我的意料,这个刘疯子确实是外来人,不过是个女人,早些年从别的村里嫁过来,后来男人在外面打工死了,生下的孩子也没能保住,从此以后就疯了。 小尤顿时面露同情之色,道;“好可怜啊。” 魏哥沉默的阻挡着刘疯子,她似乎对医生特别感兴趣,老是想去扑他,但被魏哥阻止几次后,知道不行,嘴里便发出一阵怪音,也不知是哭是笑,跌跌撞撞的又回到了那片空置、荒废的无人区。 魏哥带着我们继续往后走,小尤道:“那个刘大姐,就一个人生活吗?” 魏哥微微点头,哑声道:“能一个人生活,已经不错了。” 这似乎话里有话,我不禁问他是什么意思,魏哥道:“先死男人,又死孩子,村里人觉得她克夫克子,命带凶煞,会招来灾祸,若再狠心一点,把她淹死也不是不可能。” 此言一出,除了医生还能保持镇定外,我和小尤简直气的鼻子都歪了。 小尤恶狠狠道:“懂不懂法律啊,不是弃婴就是私刑处死,你们这儿的人也太封建了,简直跟上个世纪的人差不多。” 医生道:“所以说封闭使人落后,穷山恶水,民智不开,所幸这黄泉村剩下的人已经不多了。” 小尤道:“所幸什么呀,你没看见刚才那帮熊孩子啊,这帮熊孩子这个年纪不去上学,在村里逞凶斗狠,长大了还得了?” 说话间我们回了魏老赖家。 凑巧魏老赖刚下地回来,这人五十来岁,身形干瘦,皮肤黝黑,一双眼睛闪着贼光,一看就是个脑子滑溜的人。 魏哥上前跟他交涉,示意他多帮我们采一些草药,我们好打包带走。 魏老赖眼珠子一转,说可以,但是得加钱,而且要现给。 我们三人浑身加起来,现在是一块钱都没有,哪儿来的钱?魏老赖又说,没钱也成,拿东西抵,说着,便看向医生的裤兜,医生无奈,只能掏出兜里的东西让他挑。 这人直接挑了那把多功能的折叠军刀,看着医生肉痛的表情,我安慰道:“没事儿,就一把军刀而已,我给你报销,回去后我买给你。” 医生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我,道:“军刀是原装威戈……我等你报销。” 威戈? 我一懵,急了:“别欺负我不懂行情,你一个穷的浑身就剩两百块的医学博士生,你饭都吃不起了,你买那么贵的干嘛?肯定是假货。” 医生顿时怒了,道:“乞丐手里还有个金饭碗,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把你解剖了?” 解……解剖? 太残忍了,和医生打交道,风险真是太大了! 那边的魏老赖见我和医生因此争吵起来,心知自己选到了好东西,顿时美滋滋的将军刀收了起来,看天还没黑,扛着锄头便道:“我先出去采药,饭给我留着。” 待他扛着锄头一走,医生脸上的怒气顿时一收,轻飘飘的看了我一眼,道:“确实是假货。” “……” 合着他刚才是故意的? 不知怎么的,我又想起上次这小子说自己腿瘸了,讹我背他的事儿,顿时觉得这小子外表看着正经,内里实在是太鸡贼了。 越是看起来像好人的人,骨子里没准儿越阴险,医生用自己的亲身行动,深刻的诠释了这句话的含义。 魏老赖一走,我们开始准备晚饭,粗粮红薯混大米,再配了一碗炒出来的土豆片,虽然简单,但最近没怎么好好吃东西,吃起来也挺香的。 这一带山高林密,天色暗的快,魏老赖六点左右就回来了,七点左右,天完全就黑了。村里没有电,天一黑,不想睡的便在院子里升个火堆,聚一起唠嗑,想睡的就直接上床了。 我们三人毒性未消,精神还有些疲惫,便早早睡下了。 由于床铺有限,因此我和医生挤一个屋,不知怎么的,睡在床上,总觉得身上痒酥酥的。 迷迷糊糊中,我心想:该不会是有跳蚤吧? 肯定是,否则怎么会这么痒!这念头一冒出来,我就更睡不沉了,一直不能进入深眠,时不时的就得挠一下痒,弄得我恨不能睡地上去。 半梦半醒间,我感觉身边的医生动了一下,紧接着,他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我以为他是要去上厕所,正好也憋着尿,便醒过来,打了个哈欠,道:“我也去。这边儿的茅坑太恶心,一不小心就踩滑,蹭一脚屎。” 医生嗯了一声,于是我俩摸黑往外走。 由于村周围是被开垦过的,没有那么多树木,所以月光能透下来。 今晚的月色很亮,地面跟铺了一层银霜似的,不用打火机,也能隐隐约约看清路。 不过茅坑边比较危险,还是得把打火机亮起来,我刚要提醒医生,却发现医生走的却是反方向,不禁提醒他:“走错了,这边儿……” 他朝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道:“没错,你去上厕所,我去干别的事。” 月光下,他一脸的神秘,我顿时来了精神,问道:“干什么去?” 第五章 黄泉猪脸(2) 我还以为医生要起来放水,结果大半夜,这么偷偷摸摸的,是打算做什么?我一问,他便压低声音道:“问那么多干嘛,上你的厕所去吧。” 我道:“我上小号,哪儿都能解决,你别打岔,鬼鬼祟祟的,嘶……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想去偷老血竭?”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医生对那老血竭可是有很大执念的,而且之前还打定主意,以后要再来秦岭,到黄泉村把老血竭的样本弄到手。 现如今我们没有离开秦岭,而人就在黄泉村内,正是弄老血竭的最佳机会,怪不得这小子大半夜爬起来做贼,原来是在打这么个主意。 我以为自己的推测十拿九稳,谁知医生却道:“不是,老血竭可以明天再取,不过这件事,得今晚办。”我的好奇心被彻底激发了,便道:“有话直说,再磨磨唧唧的,信不信我喊人了。” 医生呛了一下,只得道:“白天路过那颗大李子树下,我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东西,打算去查看查看,你要来就来,不来别捣乱。” 不对劲的东西? 我一下子想起了白天医生欲言又止的神情,心说难怪当时他古古怪怪,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说话间,医生已经不搭理我了,就着月光摸黑往那边去,我只得赶紧跟了上去。 这地方的人太穷,穷的连只看家狗都舍不得养,这要在别的农村,有人大半夜偷偷摸摸干些什么,早就惊的鸡飞狗叫。 但这地儿没狗,因此一路过去,都相当安静。 走到房屋空置的地带时,医生才亮起了打火机,就着打火机微弱的光芒,我们一路寻摸到那棵李子树。医生确认了一下地方没找错,便顺着李子树继续往前走,走入了那片完全无人居住的房屋空置群里。 这一片的房子已经相当破败了,都是土木结构,有大有小,有高有低,从外观上,一眼便能看出主人家的家境。 我跟着走进去后,也感觉到不对劲了:“靳乐,这地方明明穷的叮当响,但是你看,这边儿荒废的房屋群,和那边有人住着的房屋群,像不像是两个地方?” 有人住的地方,穷的四面墙都透风,但隔着一棵大李子树,这边的房屋,虽然也是年久失修,但整体结构都还保留着,明显的高大上了许多,很多都是几进几出的院子,仿佛一个村庄,被规整的分出了穷人区和富豪区一样。 医生道:“这村里有两户姓,魏和江,估计这边,应该是姓江的一族居住的地方。” 我道:“江家的人明显混的最好,因为混的好,所以早早的离开了这个穷山沟,这样一想,也说的过去。” 医生没有接话,而是停下了脚步,说到了。 此刻,我们正停在一个大宅的大门口。 说是大宅,其实也只是相对而言。 这宅子也是土木结构,墙体上已经有了很多的裂缝,木制的大门已然变得腐朽,只剩下个门框。 “你白天说的不对劲的,就是这儿?” 医生点了点头,旋即指了指这屋子的大门上方,举着打火机示意我看。 我立刻抬头去看,顿时吓了一大跳,猛然就看见了一张极其狰狞的怪脸,就躲在屋子上面,仿佛随时会跳下来咬人一样。 再定睛一看,却原来是个石刻的兽面,在宅子的左右两边,各悬挂了一个。 “这什么玩意儿,长得怪模怪样的,吓人一跳。” 医生道:“俗称‘守财猪’。” 我道:“这玩意儿哪儿像猪?猪可比它漂亮多了。” 医生道:“我有个朋友,是研究民俗学的,所以我知道一些,‘守财猪’多见于过去一些府库之类的地方,若有盗窃之流靠近,便会被守财猪缠上,盗窃的财务难以花用出去,每花一分,身上便会长出一个‘猪面疮’,花的多了,浑身都是烂疮,除非将财务收回归还,否则难以治愈。” 我一听就觉得好笑,道:“有没有这么邪门儿?”之前那迷蛇草,迷得人神智失常,害得我世界观都差点儿崩溃了,清醒过后,世界观好不容易恢复过来,又整这么些迷信的道道,听着越发让人觉得不相信了。 医生闻言,道:“我怎么知道,反正说是那么说的,据说这东西不是随便雕刻出来就行,还得请人做法开眼,开了眼才有效果,你看……”一边说,他一边走上前面的台阶,站的高了一点,手里的打火机离门顶更近,那猪面也看的更为清楚。 果然,只见那黑乎乎,怪模怪样的猪面上,一双眼睛,却是点了红砂的,黑暗中看着,仿佛有一对赤红的眼睛在盯着我们,别提多渗人了。 这地方因为门楣高,所以医生白天经过时,看见这地方有猪面,这才觉得不对劲,因为弄个真正的猪面,还是挺费功夫的,除非有什么重宝重财,否则穷山僻壤的,实在没有必要。 奇怪之下,这才决定夜探一番。 说话间,医生已经率先走入了大门内。 那大门里漆黑无比,也不知是个什么所在,医生一进去,便只给我留下一个昏黄暗淡的背影,仿佛随时会被周围的黑暗给吞没似的。 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吓自己,我隐约觉得,这地方的氛围有些不对劲,迷迷糊糊中,仿佛确实有双眼睛在盯着我们似的。 这种感觉让人浑身发毛,我也不敢一个人站在外面,面对着两只猪脸,当即赶紧进了大门,跟在医生旁边,有了一点儿光源,才觉得放心许多。 这大门后面是个窄窄的院子,旁边有三间矮房,大约是灶屋一类的地方,正对着的房屋要高大许多,门也是烂的差不多了,我们两人直接走进去后,里面的情形让人大吃一惊。 这里面虽然结满蛛网,落满尘灰,但家具摆件齐全,比之魏老赖家,不知要好上多少倍,只不过太久没人打理,大多老旧,一进入房间,便是一股潮腐味儿。 我道:“有钱人。”医生没有说话,点着打火机继续搜索其它房间,连同客厅、卧室、后院等一一寻摸了一遍,最后还找到了一个类似库房的地方,只不过里面全都是空的。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家的原主人,可真是阔绰户,卧室里一张老床,很明显不是现代风格,八成是从清朝传下来的,上面儿描着金,雕文繁复,即便落满灰尘,也让人深深地感觉到一股古老的富贵感扑面而来。 第五章 黄泉猪脸(3) 我和医生将这破败的大宅子寻摸了一遍,越看越觉得疑窦重重。 这宅子没有门锁,大门很多都败坏了,无遮无挡,谁都可以进来。 而里面尘灰密布,很显然许久没有人来,原来的主人,估计也没有回来过。这屋内,有诸多精美扎实的桌椅摆件,日常器具,自用或者拿去买卖,都有一定的价值。 这地方的人这么穷,却没有动过宅子里的东西,本身就很奇怪。 你说他们不敢? 那可就是笑话了,穷的连人性都没有,儿女都能随便扔的人,放着没人看守的财物,会不敢拿?这未免也太奇怪了。 是什么原因,让村里的人不肯动这间宅子? 出了大宅,我和医生又搜寻了附近的一些屋舍,虽然里面的布局没有之前的精美阔气,但也比魏老赖那边的人强多了,整个黄泉村,以那棵大李子树为界,完全是两种经济状况,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同样是在穷山沟里,早些年,这地方连公路都还没有,为什么同一个村,经济分化却这么严重?莫非那姓江的一族,有什么特殊的来财手段? 正琢磨着,我前方的医生,突然转过身,回头看向我们身后,神色十分警惕。 我吓了一跳,以为是身后有人,连忙也跟着转头,但回头也只看见了月光下影影绰绰的院子,不见有什么人。 “怎么回事?人吓人吓死人。” 医生皱了皱眉,压低声音:“你有没有觉得,好像始终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们?”他这么一说,我顿时愣了,心中猛地一跳。 原因无它,因为这种感觉,我也有。 只不过,每次感受到那种窥视的目光,我回过头时,都没有发现有什么人影,因此我以为是自己疑神疑鬼,所以没放在心上。 但没想到,连医生也有这种感觉。 倘若只是我自己觉得有人跟踪,也就罢了,现在连医生都有这种感觉,那么就很有可能,真的有人在窥视我们。 我将自己的念头一说,医生微微点头,举着打火机往外走,我俩警惕的观察着四周,靳乐轻叱道:“谁?出来,别躲躲藏藏的。” 话音刚落,自我们身后,猛地传来了一阵嘻嘻的笑声。 是女人的笑声。 在黑夜荒宅里,听见女人的笑声,别提多惊悚了,我俩吓的立刻转身,还没看清,黑暗中便窜出一个黑影,猛地将医生扑倒。 医生手里的打火机摔在地上,因为是防风铜制的,所以没有灭。就着打火机的光,我仔细一看,顿时松了口气。 这个黑影,赫然又是白天那个‘刘疯子’。 “躲猫猫、躲猫猫,我抓到你啦。”她不知怎么的,特别喜欢医生,将医生扑倒后,骑在医生身上伸手不停的去抓医生的脸。 离的近了,刘疯子身上那股臭味儿直往我鼻腔里钻,别提多恶心了。 “救我,把她弄下去。”这刘疯子身上裹了很多衣服,黑乎乎油汪汪的,跟个大肉球一样,原貌身材都看不清楚,医生居然挣脱不开,想必体型应该挺胖的。 我捂着鼻子,躲到一边,有心想看他出丑,偷笑道:“她喜欢你,你跟人亲近亲近嘛。” 医生气的够呛,道:“再不把她拉走,我今后跟你没完。” 见这小子真急了,我也不看好戏了,立刻发力将那刘疯子推到一边,医生赶紧摸着打火机爬了起来,大口大口喘气儿:“真是太臭了,跟死人的味道有的一拼。” 我噎了一下,道:“你经常接触死人吗?” 医生顿了顿,道:“我说的是上解剖课的死尸,正常的死人都在冰柜里,一般没味道。” 那刘疯子被我推倒在地后,不知是不是哪儿摔倒了,蜷缩在地便呜呜的哭了起来。 我俩这才想起,对方虽然是个疯子,但也是个女人,刚才我那么粗暴的一推,确有些不好,只得安慰道:“大姐,刚才是我不对,你说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跟踪我们干什么?那啥,你别哭了,我跟你道歉,对不住、对不住。” 刘疯子无动于衷,依旧呜呜呜的哭,我和医生束手无策,再看她只是小声哭,也非嚎啕大哭或者惨叫,想来我刚才那一推,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无奈之下,只得直接离开,出了大门,便听不见刘疯子的哭声了。 这黄泉村太过古怪,我们的夜探没能搞清楚猪脸是怎么回事,反倒是徒增疑窦。轻手轻脚回了魏老赖家,我和医生上床也没睡着,脑子里尽是刚才看到的那些精美的家具物件,怎么看也不像该出现在这穷山村里的东西。 或许,明天可以问问魏哥。 胡思乱想之际,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那魏老赖生怕我们几人多吃他几天饭,只想着快快采了草药,送我们走人,因此特别麻溜,天不亮就扛着锄头、背着背篓出门挖药去了。 我们四人自己弄了饭食,吃饭之际,医生向魏哥打听江家宅院的情况。 魏哥一听,脸色古怪的看了医生一眼,道:“你问这个干什么,那边的屋子都没人,打我小时候那会儿,就没人住了,不过那边有些不对劲,那边的屋子不能进,进去了也不能拿里面的东西,不然就会生疮害病。” 我顿时想起了那两个猪面,便道:“有这么邪门儿?” 魏哥道:“我也没见过,不过村里有规矩,那边的房子不能动,小孩子也被大人管教,不准去那边,谁要是敢偷拿里面的东西,被发现了,是要上族法的。” 我听他一说,便心中发紧,心说自己和医生昨晚也去了,我俩不会长猪面疮吧?该死的,那屋里的东西,我可是一件儿没动,要是长疮可就太冤了。 医生听完,又道:“对了,那个刘疯子……她一个人住吗?” 魏哥微微点头,道:“是。” 医生道;“她一个疯女人,怎么生活?” 魏哥顿了顿,抿了抿唇,哑声道:“村里太穷,男人又喜欢喝酒烂赌,没人愿意嫁进来,所以这村里,有很多闲散光棍儿。那些光棍儿有时候会给她吃的,有时候,也不知她去哪儿弄吃的,反正一直活着。” 小尤瞪大眼,显然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大怒道:“太可恶了!” 这村里家家粮食吃紧,没事儿谁愿意去养一个疯女人?那些个喝酒烂赌的光棍儿,为什么舍得给刘疯子吃食,答案不言而誉。 第五章 黄泉猪脸(4) 我们也没想到这一茬,听明白魏哥的意思后,顿时也觉得气愤不已,再想到昨晚那刘疯子,被我推倒在地,呜呜直哭的事儿,我觉得过意不去,见桌上吃的还有剩,便道:“这些东西打包一下,一会儿给那刘大姐送去吧。” 医生点了点头,又问道:“老血竭你是在村里弄的?那棵老树在哪儿?” 魏哥道:“在村子中央,树很矮,但长的很粗壮,你们几个外来人,在村里已经引起了很大的注意,要弄到老血竭,不容易。” 这边外来人比较少,我们几个白天一出门,远远近近便是呼啦啦一群熊孩子,有些大人虽然没有像熊孩子一样围过来,但也不时的打量我们。 那老血竭树,是村里看病的法宝,而且产量也有限,村子里的人极其看重,大白天的,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弄一点血竭,可不是容易的事。 医生道:“看来,只有晚上去试试了。” 当即,我们将剩余的饭食,用一个大碗装了,携了双筷子到了李子树下,跟周围的熊孩子打听了一下,便找到了刘疯子经常跻身的一间老房子里。 那房子屋顶都没了大半,四面墙透风,刘疯子蜷缩在墙角的一堆稻草上打着盹儿。 她很警觉,我们一进去她就翻身爬了起来,肮脏的脸看不出模样,一双眼睛却十分亮,盯着人的时候,让人觉得特别不舒服。 由于刘疯子神智不稳定,随时都可能像之前一样扑人,我们也不敢多打交道,小尤迅速将饭食放在了她跟前,说了句吃吧,便打算后退。 谁知,她刚退了一两步,便仿佛发现了什么似的,咦了一声,开始偏过头,不停的打量着刘疯子,似乎刘疯子身上有什么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 而刘疯子得了吃食,立刻抱着碗就吃了起来,压根不用筷子,手抓着就往嘴里送,见小尤一直盯着她,八成还担心小尤抢她吃食,因此一边吃,一边将身体背了过去。 我觉得奇怪,拍了下小尤的肩膀,问她在干什么。小尤一脸的疑惑,挠了挠头,道:“她的肚子好像不对劲,很大,会不会怀孕了?”刘疯子身上穿的特别多,又脏又臭,因此我也没有仔细打量过,小尤这么一说,我顿时懵了,心说不会吧?难道她是个孕妇?我昨晚粗暴的推倒了一个孕妇? 再一联想魏哥所说的话,想到那些给她送吃的光棍儿,我心里不禁咯噔一下,道:“这要真怀孕,那未免太作孽了吧?”这地方,像魏哥这种有爹妈的,都能随随便便被抛弃,更别说一个疯女人,生下一个孩子,最后估摸也就落个饿死喂苍蝇的下场。 长时间生活在一个固定的环境里,有时候,如果你不出去走走,真的很难想象,在经济高速发展的现在,还会有这么混乱、落后的地方,毕竟新闻里,往往更多的是粉饰太平,世界真正的模样,只能走出去才能看见。 一时间,我们三人心里都不大好受,面面相觑之下,也不可能把那刘疯子按倒在地,扒她衣服去验证,但怀孕的事儿,估计八九不离十。 刘疯子吃完饭,便警惕的看着我们,一会儿昏昏欲睡的打哈欠,一会儿又抖擞了精神跟我们‘较劲儿’,估计我们不走,她是不会安心的,于是等她吃完,我们收拾了碗筷,便迅速离开了。 到了晚间,我们照例给刘疯子送了一顿饭食,当然,这事儿得偷偷做,否则让魏老赖知道,肯定不罢休。 当天入夜后,我们也没有深睡,计划着等到凌晨,夜深人静的时候,去弄那老血竭。医生让我跟他一起去,给他放风,至于小尤,则拒绝跟我们搭伙,说女人晚上不睡觉容易变老。 我和医生在床上,迷迷糊糊睡到凌晨,万籁俱静之时,便同昨夜一样,轻手轻脚的出了门,就着月光,一路往村子中央走。 白天我们探过一次路,但因为观察我们的人比较多,所以我们也不敢真的直接靠近老血竭树,免得惹人怀疑,此刻也只能按照白天探明的路径前进。 古村里没有一丝灯光,土墙结构的黄泥屋子高低错落,月光下,老旧而静默的建筑,如同一片没有人的鬼城,感觉不到一丝人气儿。 山里人节约灯油,睡的很早,一入夜,根本看不见一丝的火光。 我和医生有了昨晚的经验,今晚走夜路就顺畅多了,走到村中央的位置时,医生点燃了打火机,我们两人就着这稍微明亮一些的火光,开始寻找老血竭树的踪影。 我道:“要给老血竭树生长空间,周围的房屋肯定不会太大,咱们往空间最开阔的地方走。”医生点了点头,我俩便顺着开阔处一路寻找,没多久,果然便发现了一棵长得怪模怪样的树。 这树的外形有点儿像某种蕉树,阔叶大茎,叶片的颜色呈现出一种紫红色,树干粗壮黑红,颜色看起来相当的油润。 我压低声音问医生:“这就是产老血竭的树?” 医生点了点头,旋即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菜刀和布巾,示意我举着打火机,自己则用刀去割老树茎与干连接的地方。 他这一割,自那个部位,便缓缓流出了一种粘稠的血红状物质,医生拿布巾接了,几秒钟的功夫,那东西见空气便成了凝结的软块儿状,约莫有半个鸡蛋大小。 医生面露喜色,迅速将东西收入了怀中。 做完这一切,我们两人刚打算走,便听远处传来一声喝:“谁在那里!” 不好,被发现了! 我立刻松了打火机,光芒一灭,将我和医生掩饰进了夜色里,紧接着,便见远处的巷子里,正有人端着油灯迅速跑了过来。 我和医生赶紧躲避。 这地方比较开阔,躲避的地方较少,我们两人只得躲进了旁边一座黄土房的巷子里。 刚刚偷到东西,就被人发现,把我们二人都吓了一跳,要知道,像这种穷山恶水,山高皇帝远,法律都不好管的地方,被逮着了,还不知会不会被围攻,打的缺胳膊断腿呢。 第五章 黄泉猪脸(5) 一边儿躲,我一边儿听着那边来的动静,来者似乎不止一个人。 “人呢?不见了?”是个粗嘎的男人声音。 “这儿有口,估计是谁家受伤,取血树来了,大半夜的,是不是谁家打架了?”也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估计是这里外来人少,因此这二人没有联想到外人偷窃,而是想着是谁家打架受伤。 声音粗嘎的男人闻言便嘿嘿笑了两声:“难怪一看见我们就跑了,估计打的厉害吧。” 另一个男人道:“肯定是,唉,不管了,咱们走着。” 听二人的对话,这大半夜的,是打算去办什么事儿? 我小心翼翼的移动了一下,稍微往外看,却见是两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一个满脸的皱纹,皮肤黑黄;一个身材矮小,形貌猥琐,这二人大半夜约在一起,估计跟我和医生一样,也不是干什么好事的。 黄皮肤的男人闻言便道:“那疯子臭的我都干不下去了,一会儿弄到井边给她洗洗,咱们干干净净的整。”矮子嘿嘿笑着说好。 疯子?洗洗?我和医生对视一眼,顿时知道这两人大晚上是要去干什么了,一时间,我只觉得血往脑子上涌,心说这些个泼皮汉,真是没心没肺,一个怀了孕的女人都不放过,这初秋的天,山里冷的跟什么似的,居然还要给她洗完了整。 整你祖宗! 虽然恨不得冲出去把这两人揍一顿,但我也知道这种时候不能这么干,便用眼神示意医生,问他的意见。医生也是个正义感爆棚的人,立刻指了指那二人,示意悄悄跟上。 当即,我们两跟在这两个男人身后,二人一路到了白天我们给刘疯子送饭的地方。 他们显然不是第一次了,心狠力气大,一个捂嘴抱胸,一个抱腿,迅速将刘疯子往靠西的方向带,大约是那边有井一类的东西。 刘疯子呜呜呜的挣扎着,眼瞅着就要被带走了,医生便道;“这地方不是经常说神道鬼吗?咱们就出去吓一吓他们。”毕竟我们是外来人,现在即便冲出去将二人揍一顿,也总不能杀人灭口吧?一但暴露面目,我们明天,估计就有的受了。 当即,我和医生便想了个注意,紧紧跟着那二人到了井边,待他们其中一人打水之际,我便摸了颗石子,砸向另外一个人。 那人受惊之下,摸着脑袋,又怒又疑,一边儿询问,一边儿就朝着我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而这时,医生早已经准备好一切。 这一片无人居住,房屋里有很多现成的东西,因此医生弄了块红布,将自己裹的跟木乃伊似的,在房屋的外梁上弄了条绳索,伪装成一个吊死鬼的模样。 这地方黑乎乎的,黄泉村又一向盛行鬼怪之谈,这人举着个煤油灯刚刚走近,猛然看见房梁上吊了个红通通的人,还在晃来晃去,顿时吓的哇哇大叫,二话不说拔腿就跑,嘴里一边喊鬼,一边将另一个人给撂下了。 那个人才刚打出一桶井水呢,猛地听见这动静,也吓了一跳。 而此时,我已经躲在了屋后,手里抄了根从房间里弄来的‘扁担’,待另一个人举着煤油灯,小心翼翼的靠近时,我直接从后面窜出来,扔了块老布往他头上一罩,举着扁担便是劈头盖脸一阵揍,直把人揍的爬不起来,才和医生迅速躲进了屋内。 那人唉唉叫着,又想起伙伴之前喊有鬼的情形,哪里还敢多留,只以为自己撞邪了,立刻拔腿就跑,一时间这地方便只剩下我和医生,以及卷缩在井边的刘疯子。 待确定那两人跑远后,我和医生一人一边,架住受惊的刘疯子回了屋内,此刻近距离一接触,我俩便确定,这果然是个孕妇。 此刻由于受惊过度,刘疯子缩在稻草堆里,浑身瑟瑟发抖,身上的衣服,很大一半都被井水给弄湿了。此刻是初秋,山间的夜晚相当冷,估摸着温度只有十度上下,这一个孕妇,穿着冰冷的湿衣服,又经过之前那一番折腾,不知会不会出事。 医生伸手摸了摸刘疯子的肚子,便惊讶道:“这大小,估计就最近快生了。” 我道:“这你也能摸出来,你到底摸过多少孕妇的肚子?你没说过你是妇产科的啊。” 医生呛了一下,道:“这是常识。对了,她的衣服不行,你把这些烂草收拾一下,生一堆火,咱们帮她烤一烤衣服。”要不怎么说心软的人是劳碌命呢?我们俩各自分工,我收集烂草,医生则帮那孕妇脱外衣,忙的脚不沾地。 刘疯子非常的不配合,医生折腾的满头是汗,我升起火,见他还在奋力的扒刘疯子的孕妇,便故意打趣道:“想不到你口味这么重。” 医生颇为恼火的瞪了我一眼:“还不快来帮忙?”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和靳乐一人一头堵住刘疯子,去扒她的衣服。 不知情的人看起来,八成以为我俩要猥亵一个疯妇。 这地方由于是土墙结构,因此在屋内生火也无碍,温暖的火光还是挺有吸引力的,刘疯子想往火堆边靠,一时间挣扎的没那么厉害了。 我忍着她身上那阵恶臭,同医生一起扒她的衣服,当然不打算全部扒光,至少把外面的弄下来烤一烤。 这穿了不知道多久的衣服,放在火边一烤,那味道就别提了,熏得我实在忍不住,一口气跑到门口,狂吸新鲜空气。 由此我不得不佩服靳乐,不愧是当医生的,还是挺有医德,担心那刘疯子不懂得避火,特意在里面守着,也不知是怎么在那种‘毒气’中坚持下来的。 我一边儿靠着门框吸气,一边儿在心中向伟大的医务工作者致敬,刚致敬到一半儿,猛地听见黑暗中,不知怎么的,竟然传来了一种嘎吱嘎吱的怪响。 一听见这声音,我便觉得毛骨悚然,因为这声音,和我在魏哥木屋中,听见的蛇妖动静一模一样! 四下里黑漆漆的,那声音时远时近,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完全找不准方向。 我后背一阵汗毛倒竖,心说不会吧?那蛇妖难不成进村了? 心中发毛之下,我赶紧转身往回跑,一口气跑进了生火的土屋里,被里面的恶臭一熏,反倒将身上的一股寒气儿给熏没了。 第五章 黄泉猪脸(6) 土屋内,医生正在看着篝火,时不时的拨弄一下。 肮脏的湿衣服,在火烤下,冒着一层雾气,雾气越重,臭味儿越大。 刘疯子躲在旁边烤火,小心翼翼的注视着医生,我这一进来,吓了她一跳,整个人顿时往后躲,又缩到了墙角处。 大概是我此时的脸色太过难看,医生拨弄篝火的手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我,道:“怎么了?” 我被这屋里的味道,熏得淡定不少,捂着口鼻走了过去,压低声音道:“我刚才在门口,又听到那种声音了。” 医生很聪明,一下子反应过来,眉头一皱,道:“蛇妖?”说话间,他站起身,拧起了身边的柴刀,神情变得十分戒备,微微侧头,显然是在倾听些什么。 黄泉村里一到晚上,就格外寂静,唯一能听到的,便是从原始丛林里刮来的夜风,呼啦呼啦的。我俩紧张的倾听着周围的动静,但那阵嘎吱嘎吱的声音,此刻却又消失了。 有了之前在木屋里的经验,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我俩压根不敢放松。要知道,狗子被砸死的那天晚上,我们一样以为那蛇妖走了,结果谁也没想到,它却无声无息的爬到了我们房顶上。 现在,这一幕会不会重演? 听着外间的风声,我忍不住往上望了一下。 我们所在的地方,应该是一个小户人家,一方小院子,院子里三间房,其中两间房都倒塌了,只有我们寄身的这一间还坚挺的站着。 房顶的一半都已经没了,一赶上下雨,根本无遮无拦。 这刘疯子也奇怪,这边儿那么多好房子她不住,偏偏选择这个破地方寄身。 莫非,这儿就是她的家?这边儿的房子,都是村里江姓一族的,难道她嫁给了江姓一族的人?如果是这样,那可真是可怜。 江家族人看起来这么阔绰,如今全都外迁了,就把她一个疯子留在这儿,任人欺负。 这会儿,我一抬头,就看见破了一半的屋顶,透过屋顶,还能看见天上的星星。 光污染不严重的地方,星星格外明亮,然而,和明亮的星星一起出现在我眼中的,还有一双黄色的眼睛!那明显是半个人脑袋,正探着头,趴在屋顶上方,由上至下盯着我们。 那黄澄澄的、在黑暗中还发着光,仿佛野兽一眼的眼睛,很明显是不属于人的!然而此刻,这双眼睛,却出现在半个人脑袋上。 和那双眼睛对上的一瞬间,我只觉得浑身一阵阴冷,仿佛被鬼怪盯上了似的。 我吓的惊呼一声,但没等我这呼声到底,就见房顶上趴着的东西,不再遮遮掩掩,躲躲藏藏,而是探出了大半个身体。 这一瞬间,我便看清了它的全貌,一时间只觉得自己仿佛闯进了恐怖片的拍摄现场。 那玩意儿的脑袋,除了上部分像人以外,鼻子以下的部分却十分尖,大眼睛尖下巴,哪里是正常人的脸,俨然是一张蛇脸。 和这个蛇脸一起探出来的,还有这玩意儿的上半身,它上半身到没有什么古怪的地方,肌肉还相当的结实有力,是一个男性的上半身。 它身上也根本没有衣服,在火光的照射下,身体却油光噌亮的,仿佛表面上裹着一层树脂似的。 这种结构的屋子都有很多横梁,那玩意儿探出上半身后,长臂一伸,顺着横梁就下来了,而它的下半身,哪里是人腿,赫然拖着一条蛇一般的尾巴。 这条尾巴和一般的蛇尾不太一样,它的颜色,更接近于人体的肤色,光溜溜的一个人,一条粗壮的蛇尾,一张蛇脸,猛地从房顶上游下来,这一幕真实的出现在眼前时,那种震撼感和恐惧感,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一时间,我腿都吓软了,脑子里清楚自己应该跑,但双腿却跟不是自己似的,完全不受控制,只剩下反射性的发抖。 而我旁边的医生也好不到哪儿去,作为一个深谙人体结构的医学博士生,猛然看见这么一个半人半蛇的东西出现,估计他那可怜的世界观已经快要崩塌了。 那人蛇速度极快,尾巴缠在横梁上,身体贴着横梁滑行,只一瞬间,整个人便倒掉在横梁上,荡秋千似的,猛地朝着我和医生荡了过来。 它的指甲十分锋利,又尖又长,让我想起了当初那一地的死鸡。 或许是人的应激反应起了作用,在人蛇那双尖利的爪子朝我脑袋伸过来的瞬间,我一直发抖的腿,竟然不抖了,身体的控制权再一次回到了自己手里。 我整个人猛地往地上一蹲,躲过了人蛇的袭击。 它一击落空,整个身体弹簧似的又趴到了横梁上,静静地伏在上方,嘴虽然没动,但喉咙里却发出一种嘶嘶嘶,如同蛇吐信子一般的声音。 此刻,我和医生正蹲在火堆边上。 这玩意儿似乎怕火,一击不中后,便躲在房梁上,一双黄澄澄的眼睛,阴冷的盯着我和医生。 墙角的刘疯子似乎已经吓傻了,抱着双臂,一脸呆滞的表情。 我一边注视着那人蛇,脑子一边迅速的转动着,无数的卧槽在我心中回旋,最后汇聚成一个问题:现在该怎么办? 逃跑? 看它刚才的速度,我们明显是跑不过它的。 坐以待毙? 等这堆火熄灭,我们三人可就完了。 主动出击? 三个人加起来,就医生手里有一把柴刀,怎么主动出击? 不过顷刻间,我急的汗都出来了,心跳的如同擂鼓一般,而那蛇妖却似乎很悠闲,趴在横梁上,修长硕大的尾巴,一半儿盘在梁上,一半儿还搭在屋顶,天知道总体有多长。 医生这会儿回过神来,便朝我靠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它似乎怕火,咱们要想活命,恐怕只有一个办法。” 我脑子里立刻冒出了主意,道:“放火?” 这点儿篝火,很快就会熄灭,除非大火燃成一片,否则我和医生这次是在劫难逃。 世间最可恶,莫过于杀人放火,但此刻为了保命,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我心中虚的不行,琢磨着这附近有井,想来扑灭起火来也不是太困难。 对不住了,这房子不烧也得烧了。 医生点了点头,说放火,我俩也不敢跟蛇妖多对持,立刻蹲身打算去动那堆火。 第五章 黄泉猪脸(7) 这房子本就是土木结构,房屋里又有许多稻草,要想引火,简直太容易了。 然而,没等我和医生引火,那蛇妖的嘴里,却突然发出了一声叫啸,声音极其尖锐,刺的人耳心都痛了,下一秒,那蛇妖又是一荡。 不过这次,它却不是朝着我们荡过来,而是朝着角落处的刘疯子荡过去。 猝不及防之下,刘疯子直接就被它给抓住了,也不知这蛇妖想干什么,它将刘疯子一抓,一张蛇脸侧过来,对着我们猛地呲了一下牙,紧接着蛇尾游动,转瞬就带着刘疯子出了土墙房,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了。 而此刻,我和医生,却还保持着想要引火的动作。 那蛇妖来得快,去的也快,整个过程,不过两三分钟而已,我和医生却已经是满头冷汗。 它转瞬就没了动静,那刘疯子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我和医生反应过来不妙,那孕妇被蛇妖掳去,还能有好果子吃? 这一瞬间,我脑子里便联想到了民间传说里的桥段,什么妖怪剖孕妇吃小孩儿之类的。 我不由得嘶了一声,心中又急又怕:“现在怎么办?咱们……追?” 事实上,我也知道这话不靠谱,就我和医生,即便追上了蛇妖又能怎么样?难道还能跟蛇妖干架不成?可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刘疯子在我们眼前被那怪物掳走,我们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实在是难受。 医生反应很快,他深深吸了口气,看了看屋内,迅速将屋内的篝火给弄灭了,紧接着将架起来的衣服,胡乱的团在一起,扔在了角落里,对我道:“咱们先离开这儿,假装没有来过。没想到那东西,居然能进到村里来,咱们得去找魏哥商量商量。” 一路往回走,我脑子里全是那个半人半蛇的声音,就跟刻在了大脑中一样。 “靳乐,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妖怪吗?” 医生抿了抿唇,道:“山鬼精怪之说,历来不绝,我之前一直不信,但刚才看见那个东西……”一边说,医生一边摇了摇头,又突发奇想道:“或许那不是什么妖怪,而是一种类人古老物种?没错,有可能,这可能是某个古老的物种,不一定是什么妖。” 很显然,他在试图拯救自己的世界观,但古老物种只是他的推测,半人半蛇却是我们亲眼所见,哪个更值得相信? 我还是比较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 急急忙忙的回了魏老赖家,我和医生大半宿都没睡觉,脑子里不是那蛇妖,就是被掳走的刘疯子。虽说刘疯子跟我们没什么关系,我们也并非故意不去救她,但说到底是一尸两命的事情,真要一点儿都不记挂,那可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心理素质。 睡在床上没一会儿,我就觉得痒嗖嗖的,抓挠之下,竟然抓到了一只小虫子。医生打着打火机一照,仔细一看,便道:“是虱子。” 我头皮一阵发麻,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只觉得浑身上下,更是痒的厉害,只恨不得天一亮就离开这个鬼地方。 估计明天,魏老赖应该也就把草药给采好了。 迷迷糊糊熬到天亮,魏老赖一大早就出门采药,估摸着是嫌我们吃的太多了;小尤知道有虱子后,风风火火的冲到井边洗头去了。 我和医生拦住魏哥,到了屋里,将昨晚的事儿细细一说,魏哥听完,目光微动,哑声道:“进了村里?当真?” 我急了,说这种事儿我们还能瞎掰不成?魏哥于是眉头紧皱,思考片刻,突然说道:“那蛇妖往哪个方向走了?” 医生道:“它是从房顶上离开的,我们没看见。” 魏哥于是道:“人是追不回来了。” 我道:“那是个孕妇,我看那蛇妖怕火,或许咱们可以多组织些人,带上些油,届时遇上了,应该足以对付它。” 医生看了我一眼,说我这个主意不错,但要想组织人手却是不可能,因为这地方的人太迷信,根本不敢惹那怪物,况且失踪的又是个人人都不待见的疯子,谁愿意冒险去救她? 再者,我们去组织人手,人家问起来,我们大半夜为什么出现在刘疯子家,这可怎么解释? 不一会儿,小尤洗完了头,听见我们的对话,立刻义愤填膺道:“她已经够可怜的了,现在又怀了身孕,咱们不能不管她,不如……就咱们四个去?” 就我们四个?这未免有些不够看吧?那蛇妖的速度很快,一但找着了,怎么也得多一些人看着吧? 医生沉吟片刻,便道;“不如先去那边打探一下,看一看有没有蛇妖留下的线索,再商量要不要救人的事。”我们三人一致同意他这个主意,当即便往村东头而去。 谁知我们到地儿时,才发现那地方已经围满了许多人,昨晚被我和医生捉弄的二人,正被一群人围着,似乎在说些什么。 只听那个矮个儿的人指天发誓的说:“……一个吊死鬼,千真万确啊,浑身红通通的。” 另一个黑皮肤的,正在跟一个五十来岁,头发灰白的人说些什么,我们一凑近,便听见那个五十多岁的人厉声在呵斥他,黑皮肤的被骂的跟孙子一样。 魏哥压低声音解释:“是魏家现任的族长。”在这种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家法、族法可比法律的威力强多了。 族长正不停的训斥昨晚的两人,大意便是说他们不该半夜出来晃荡,惊扰了鬼神云云,说的那两人搭眉耸眼,让人看了心中还真是解气。 围着的一伙儿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个忧心忡忡,都在讨论村子里供了诸多神灵,一直平安无事,怎么突然闹起鬼来?又争论着那刘疯子,是自己跑出去了,还是被吊死鬼给害了? 我们四人的到来,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纷纷打量着我们,神情显得不太欢迎,特别是看见魏哥时,不满的神色就更重了,那种鄙夷和厌恶的眼神,看的我心头一阵火大。 这世界上,真是什么人都有,自己都不咋地,居然还好意思看不起别人? 第五章 黄泉猪脸(8) 面对村里人打量的目光,我发挥了厚脸皮功力,就当没看见;这地方光棍儿多,小尤这么一个漂漂亮亮的大姑娘在这儿,很快就将那些恶意的目光引走了,一群闲汉盯着小尤的眼神,仿佛要把她给扒光似的。 原本我还能忍的,一看这,顿时忍不了,当即将小尤肩一搂,瞪眼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姑娘啊!”大约是我的表情更凶狠,那帮人顿时怂了,将眼神收了回去。 说话间,突然有几个难得一见的壮年汉子,从巷子四处汇聚过来,纷纷走到了族长旁边汇报情况,看样子是被这个族长派出去打探线索的。 其余人都没什么收获,只有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男人,指了指东北角的位置,说道:“族长,那边留了一些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爬过。” 我心中一动,心说:被爬过的痕迹?那铁定是蛇妖无疑了,这村中的路面多为黄土路,积土很厚,有什么痕迹,都能看的很清楚。 那族长听见这话,神情顿时一变,让那汉子带他去。 我们一行看热闹的人跟在后面,很快便发现了蛇妖的踪迹,果然是很显眼的一道爬行的痕迹,痕迹一直向着东北边延伸。 众人追踪而去,很快痕迹就蔓延到了村外。 这时我才发现,村外竟然也零零星星有一些破落的建筑,看起来年久失修,似乎很多年没有人住过,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那痕迹,一直蔓延到了一处杂草繁茂的地带,那地方不远处,有一间摇摇欲坠的木屋。族长带着众人走到此处时,便蓦地停下了脚步,也不知怎么想的,突然说道:“看样子是追不到了,散了吧、散了吧。” 这就散了? 明明还有痕迹延伸,还可以继续追查的好吗?难道这族长看出是蛇妖作怪,所以怂了?其余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一脸的忧心忡忡,也没有多说,三三两两的往回走,言谈间,到让我听到了一些口风。 这些人,很显然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蛇妖,不知道为什么,黄泉村的人,似乎对于蛇妖总有种极端的畏惧。就拿我和医生两人来说,我们亲眼见过那玩意儿,但即便如此,我们的恐惧,可能也没有这些村民深,甚至在医生的眼中,那玩意儿根本和妖扯不上关系,而是……古生物? 好吧,医生的思维我大概是跟不上的,虽然我不想承认蛇妖的存在,但让我承认那半人半蛇的玩意儿是某种古生物,那也够呛的。 由于所有人都在往回走,因此我们四人也不便留在此地,回程的路程中,只见那族长忧心忡忡,背着手,稀疏的眉毛皱成了一个疙瘩。 我总觉得,这族长的行为有些怪异,都已经追到这儿了,为什么突然就放弃了?那些零零星星矗立在山野里的破旧建筑,又是给谁住的? 走到一半时,医生猛地将我和小尤一拽,带着我们躲入了一个巷子里。魏哥眼明手快,也跟着闪身躲了进来。 这边儿屋宇颇多,巷道复杂,想要藏起来还是很容易的。 “医生,你干嘛呀?”小尤小声问了一句。 靳乐压低声音道:“等他们走了,咱们继续找。”说完,便问魏哥:“那个方向有一些木屋,是干嘛的?” 魏哥显然也很疑惑,摇头道:“不清楚,小时候每个月领钱,老光棍会带我一起,我就在村外等,当时他就嘱咐过我,不能去那边儿。” “那边儿?”我道:“就是刚才那片地方?” 魏哥点了点头。 我顿时觉得更奇怪了,便问道:“他有没有说原因?为什么不能去?” 魏哥摇头,说自己问过,但对于那边的事,魏老光棍儿似乎讳莫如深,当时问完还被揍了一顿,只嘱咐那片区域不能去,但究竟是为什么,却从来没有说明过。 医生闻言,笑了一下,说:“魏哥,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魏哥嗯了一声,道:“看来那片区域,跟蛇妖有关,就这么过去,太莽撞,我看先回去收拾些东西,比如:油。” 我顿时大为意外,心说:没看出来啊,魏哥看起来老老实实的,居然存了要收拾蛇妖的念头,或许是想给魏老光棍儿和狗子报仇? 无论如何,这种勇气实在可嘉。 由于我们三个外来人很扎眼,因此便由魏哥回去收拾东西,我们三人待人走光后,便寻摸着之前的痕迹,继续往前巡查。 这爬痕到了杂草处,地面就看不出来了,但被压倒的草,却很清晰的给我们指出了一条路来。 顺着杂草丛往前看,只见远处是一片高高的土丘,由于靠近村中的聚居地,因此没有长什么大型树木,全都是茂密的杂草。 旁边摇摇欲坠的木屋空空荡荡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也不知当初是谁会把屋子修在这儿。 等了不多时,魏哥便背着一个小背篓过来了。 背篓里有一壶食用油,四把柴刀,刚好一人一把,除此之外,还放了捆绳索。 我一看这绳子就懵了,心说,难不成他还想把蛇妖给绑起来示众? 准备好东西,我们四人寻摸着草丛里的痕迹,一路找过去,手里攥着柴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我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机警过。 然而,我们才寻摸着草丛的痕迹找了没多久,忽然之间,痕迹便中断了,仿佛那蛇妖在草丛里凭空消失了一般。 我们四人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站在半人多高的杂草丛里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尤道:“要不分头找?” 我道:“不作死就不会死,看过美国冒险片没有?但凡主角一行人分开行动,最后除了主角,其余人肯定死光。” 小尤道:“我不看美剧,我看韩剧。” 医生打断我们道:“在周围找一找,但不要分开,别离得太远,万幸的是咱们一路找过来,没有看到血迹,也就是说那怪物掳走刘疯子后,并没有下杀手,刘疯子很可能还活着,她是个孕妇,我不能不管她。” 我冲他竖起大拇指,道:“你让我再一次看到了医务人员的伟大,哥们儿,向你致敬。”说话间,我们四人便在杂草丛周围寻摸起来。 这地方植被茂密,不容易看路,我才刚走没两步,脚下突然绊了个硬邦邦的东西,整个人顿时往前一跌,摔了个狗吃屎。 第五章 黄泉猪脸(9) “哎哟!” “怎么回事!”我这一摔一叫,众人还以为我遇险了,立刻反身回来聚在了一起,最后发现我只是摔了一跤趴在地上,小尤顿时囧了,说:“开阳,你这都能摔跤,是不是缺钙啊,回头我送钙片给你。” 我这一摔,直接就整的爬不起来了,连回小尤话的机会都没有。 男同胞们啊,摔跤不可怕,就怕摔下去后,小弟弟先着地啊!我绊倒的区域,似乎有一块不平整的石板,因此倒下后,硬邦邦的石头,和我的小兄弟来了个亲密接触。那滋味儿就别提了,痛的我眼泪都出来了,卷缩在地上,除了哼哼唧唧,就说不出一句话。 医生一看我捂着裤裆,顿时明白了,立刻蹲下道:“怎么样?” 我含着热泪,说:“还、还挺得住。” 医生于是伸手扒拉着我摔倒的地方,道:“是块石板,你运气不好,刚好撞到了凸起来的地方。” 我只觉得去了半条命,这种痛苦只有男人才能理解,虚弱道:“自打进了旅行团,我的运气就没有好过,医生,我下半辈子会不会就这么……你虽然是外科,但男科能凑合着看吗?拯救一下我的未来啊。” 医生噎了一下,道:“你还这么有精神,想必没有伤到根本。”说完便不再多言,转而看着那块石板,道:“好像是人工打磨过的。” 说话间,他示意我们帮忙,将石板周围的杂草清理了一下,很快,整个石板的全貌,都暴露在了我们的面前。 这一看,我顿时惊呆了,因为这块石板的表面,竟然有浮雕,雕的是一个很大的‘守财猪’,也就是我们之前在大门两侧看到的诡异猪脸。 只不过这张怪模怪样的猪脸,比门上的可大多了,形貌看起来十分邪恶狰狞,让人一见就浑身不舒服,而我刚才摔倒后,小弟弟撞到的地方,赫然便是凸起的鼻子那部分,真是倒了血霉了。 小尤惊呼一声,道:“这是什么东西?” 医生道:“守财猪,这石板下面,好像盖着什么东西。”说话间,他整个儿趴在地上,侧头去看。 我感觉下面没那么疼了,估计后半生的性福是保住了,便也跟着去看。 只见石板下方,赫然是一堆石头垒起来的东西,呈圆弧形,倒像是一口井。 我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道:“一口井,井上盖着石板,你们说,这情形,像不像西游记里乌鸡国王那段儿?这井下,不会也藏着尸体吧?” 小尤缩了缩脖子,道:“别吓我啊。” 医生道:“有没有尸体,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小尤估计是被我吓住了,说道:“咱们找蛇妖就专心找蛇妖,这井还是别管它了,万一里面真有尸体可咋整啊?” 我道:“你东北人啊?” 小尤呛了一下,道:“现在这年头,谁不会整两句东北话啊……别打岔,我建议,不要动这石板。” 医生道:“蛇妖是在这附近消失的,旁边就是这口井,我怀疑,它或许钻到井里去了。” 我道:“靳乐,无凭无据,可别瞎猜啊,你难道觉得,这蛇妖,一直住在这口井里?它钻进井里后,自己还知道锁门?” 医生看了我一眼,耸了耸肩:“我不是瞎猜,你们看这儿。”他指了指石板下方,也就是井壁旁边的地方,只见那地儿,赫然有一道爪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抓出来的。 小尤愣了一下,说道:“咱们刚才在扒草,或许是咱们谁抓出来的吧?” 我盯着那个爪印,道:“别逗了,咱们虽然扒草,但咱们的手又不是铁打的,怎么扒拉出这么深的爪印?留下爪印的东西,指爪显然很锋利坚硬,肯定是蛇妖!我和医生昨晚见过,它的爪子非常厉害,虽然比不上雷魈可以直接砍断人的颈椎骨,但把人开膛破肚绝对没问题。” 小尤傻眼了,喃喃道:“把人开膛破肚……”我看她要哭了,于是赶紧道:“比喻,这是个比喻。” 医生拍了拍石板,示意我们别废话,赶紧动手。 这石板相当厚实,饶是我们三个大男人,移动起来也废了老大的力气,石板移开后,只见这下面,是一口幽深而硕大的井。 这井大的有些不正常,黄泉村里的井我是见过的,直径一般一米左右,但这口井的井口,却足足有三米多宽,简直像个地洞了。 很显然,这口井,不像是吃水用的井,如果非要形容,我觉得,它反而像一口矿井,因为它的井壁上,还镶嵌着楼梯,就像是大学宿舍,上下床攀爬时的那种铁梯子。 大约是时间过的太久,梯子都生了一层厚厚的黄锈,这会儿是白天,阳光照下来,也不能完全探到井底,只能照到井的一半儿。 就着阳光,可以清晰的看到井壁上生长的苔藓类植物,这些植物密密麻麻的攀附在井壁上,但其中却有一道爬行的痕迹,将许多苔藓都蹭掉了。 我心说:难怪蛇妖的痕迹到此消失,没想到,它居然进了这口废井。 医生看了看,道:“想不到,黄泉村里人人畏惧的蛇妖,所住的地方,离他们的村子居然如此近,要是让那些人知道,估计得吓死。” 我只觉得奇怪极了,道:“这井明显不像水井,倒像矿井,魏哥,你们这儿,以前难道有矿?” 魏哥显然也觉得很惊讶,他摇了摇头,道:“从来没有听说过。” 医生道:“这蛇妖看样子常年居住在阴暗的井里,难怪怕火,弄火把,咱们下去看看。”他说下井,就跟说出门郊游似的,我一呛,刚想说再商量商量,毕竟井下情况不明,是蛇妖的地盘,贸贸然下去,天知道会出什么事。 但不等我开口,魏哥已经十分配合的开始弄火把,看起来,倒像是恨不得立刻下井一样。 知道了蛇妖的弱点,所有人的胆气都壮了许多,魏哥的复仇欲上来,还真是雷厉风行,四只裹了油的火把,很快做了起来。 为了防止意外,还做了几支备用的装在背篓里。 干完这些,魏哥当下便带头下去,点着火把,攀着铁梯,开始往井下挪。 第五章 黄泉猪脸(10) 为了防止意外,魏哥并没有让我们跟着一道下去,而是自己表明,先由他下去看看情况,没问题再叫我们。 火光逐渐融入了黑暗的矿井中,这井相当深,一开始还能就着火光,看清魏哥的身形,越到后来,人影都看不清了,只能看到一团昏黄的光晕。 那光晕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弱小,仿佛随时都会被吞噬一般,看的人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须臾,魏哥似乎到底了,光源在黑暗中停顿了一下,突然越变越小,紧接着猛地消失了! 怎么回事! 我们三人在上面,正紧张的等着魏哥反馈情况,结果这火光一灭,真是惊的我们魂飞天外,这一瞬间,我都脑补出魏哥被蛇妖偷袭的场面了,不由冲着井口大喊:“魏哥!怎么回事!你怎么样!” 喊了第一声没人回应,喊第二声的时候,原本突然消失的火光,又重新出现了,紧接着便听魏哥在下面冲我们喊话:“没有危险,下来!” 小尤松了口气,拍着胸脯道:“这魏哥也太会吓人了。” 医生翻身上了梯子,道:“先下去再说,你们当心脚下。” 要不怎么说是经常玩户外的呢,医生的身手相当灵活,就跟猴子似的。 我跟在第二,小尤第三,三人依次往下。 越往下,气温似乎就越低,空气显得极为潮湿阴冷。 到井底时,下面没有我想象中的积水,反而十分干燥,地面的泥土很结实,仿佛被夯过一样。 一支火把的光亮有限,我们三人纷纷拿出新火把,伸到魏哥那儿点燃。 四支火把同时亮起来后,可视范围瞬间变大了,我这才发现,井底居然另有乾坤,这下面是个硕大的洞窟,前后望不见边。 我们所处的位置,头顶上方就是井口,但若往旁边走几步,走出井口的范围,头顶就是岩石层。 小尤立刻明白过来,说道:“刚才火光突然消失,是因为魏哥你走开了吧?” 魏哥一愣,紧接着点了点头,道:“我听见你们的叫声,又赶紧回来了,我从小在这一带长大,却没想到,这井底下,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周围黑漆漆的,又看不到头,也不知这洞窟有多大,那蛇妖在何处,更是不得而知。 “这地方好黑啊,那蛇妖会不会就躲在附近啊?咱们现在怎么办?” 我道:“我们带着火把,那蛇妖不敢贸贸然上来,咱们四个不要分开,先探一探这个地方的情形再说。”其余三人点头同意我的说法,当即便聚在一起,举着火把开始打探起这矿井下的洞窟。 矿井,在我的印象中,往往是脏兮兮的,黑乎乎的,因为我们一般人常见的都是煤矿。 但这个洞窟很奇怪,地面的土质偏红色,没有看见类似煤渣的东西,看起来,似乎并不是煤矿一类的。 那么,这是个什么矿洞呢? 从井口铁制的上下梯来看,这地方应该是近代的产物,既然是近代的,为什么魏哥却不知情? 联想到魏老光棍儿不让魏哥靠近的情形,再联想到不久前,那族长追查到一半,就突然放弃的情形,我意识到,这个矿井,很可能掩盖着什么秘密。 这个秘密,或许只有魏老光棍儿以及族长那一辈的老人才知道,并且,他们很显然不打算让后人了解此间的事。 现如今,我们相当于闯入了黄泉村的禁忌所在了。 我们围绕着这个洞窟饶了大半圈,都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唯一发现的,便是在靠近洞窟西边的位置,堆放了很多硕大的竹篓子。 如果我没猜错,这种竹篓子,应该就是用来运送矿井中开采出的矿物的,不过现在,却都被废弃在这个地方,许多早已经自然干裂。 快要走满一圈时,前方的洞壁处,突然出现了一扇铁门。 是那种老式铁栅栏,上面锈迹斑斑,半敞着,并没有上锁。 铁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隧道,黑乎乎的,也不知延伸向何处。 这应该是一条矿道。 小尤伸着脖子看了看,说:“蛇妖好像不在这洞窟里,是不是在这条通道后面?” 医生立刻说了声是,并且指了指铁门后面的一小块地方,示意我们看。 他的观察力相当敏锐,若非他一指,我们恐怕根本发现不了,只见铁门后的地面上,竟然有几点血迹。 血迹不多,很明显是滴落在地面的,颜色看起来还很新鲜。 要么是那个孕妇刘疯子的,要么就是蛇妖的。 不过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儿。 医生看见这血,职业病就犯了,二话不说就率先走进了隧道里,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拿着柴刀,雄赳赳、气昂昂的,边走还边道:“刘疯子危险了,我们速度要加快。” 小尤赶紧跟了上去,说道:“还是跟在医生后面有安全感。” 我一噎,也跟了上去,道:“你个白眼狼,跟着我就没有安全感了?我之前的英勇身姿你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小尤道:“我就记得你刚才捂着裤裆,摔一跤就眼泪汪汪的情形,太逊了。” “嘶……你这姑娘怎么缺心眼,这种事儿,哪个男人都会哭,那是生理性的泪水,不信你问医生。” 医生挺给面子的,闻言‘嗯’了一声,在前头继续带路。 小尤这才半信半疑的相信我是个‘真汉子’。 这年头,当真汉子可真不容易,凭什么女人痛可以哭,我们男人命根子都要断了还不许流泪?难道我们男人进化出泪腺,是用来当摆设的吗! 一边腹诽,我们一行四人排着纵队往前走,四支明晃晃的火把,将前后两端照的十分明亮,影子照射在矿道壁上,随着火把的跳动,时不时的扭曲着,在这寒气逼人的地下,还真是有种阴森森的感觉。 “阿嚏!这地方好冷啊!”小尤突然打了个喷嚏,抱怨了一句。 事实上我也有这种感觉,似乎越往前走,温度就越低,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我道:“要我把外套脱下来给你吗?” 小尤立刻点头:“好啊好啊。” 我道:“想得美。” “许开阳,你变了,不久之前你还表现的风度翩翩,英勇而绅士,现在已经变成了我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刚想让她别念歌词,谁知就在此时,我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到,墙上的影子,似乎动了一下。 我们在移动,火光在跳动,所以影子跟着动,并没有什么奇特的,但刚才,我眼角所瞥到的,那个属于我的影子,却是突然张了一下手,仿佛要扑人似的。 但事实上,在逗小尤的时候,我的手并没有动。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觉得有些发毛。 不由猛地转头,死死的盯住了自己的影子。 第六章 矿洞鬼影(1) 此刻,墙壁上的影子已经恢复了正常,刚才的情形,仿佛就是我看花了眼一样。然而,那副影子伸出双手扑人的画面,却依旧清晰的印在我的脑海中,我几乎怀疑,是自己的眼睛出毛病了,还是自己最近神经紧张,产生幻觉了。 对了! 魏哥说,我们身上蛇迷果的毒还没有完全解开,偶尔可能出现短暂的幻视、幻听,或许刚才那一瞬间,只是受了毒性的影响? 想到此处,我稍微松了口气,毕竟影子就是影子,怎么可能扑起来伤人呢? 魏哥见我停下,问了我一句怎么回事,我不想让众人担心,更不想在这种氛围下,刻意渲染恐怖的气氛,让人无端害怕,便道:“没什么,看花眼了,走吧。” 越往前走,气温就越冷,是那种特殊的阴冷。 寒气仿佛无孔不入似的,顺着骨头缝往人身体里钻,这会儿是初秋,气温虽然有所下降,但也没有冷到这个程度。 小尤一路上不停的打喷嚏,估计离感冒不远了。 这隧道还挺长的,我们在里面走了约有一分钟左右,便出现了许多分叉,分叉口的大小、高度都差不多,看样子这个矿的覆盖面积很大,所以才会分出这么多矿道来。 一时间我相当好奇,也不知这究竟是个什么矿,居然又大又干净。 由于有岔道,我们也不知蛇妖带着刘疯子走了哪条,因此只能停下来,支着火把,在每个岔道口都看了一下,试图找到一些线索。 然而,蛇妖的线索没有找到,却让我们发现了另外一样东西。 在其中一个岔道口中,竟然有一把枪! 那不是现代的枪支,而是一把老式的单管散弹枪,过去一般用来打猎的那种。这枪看起来,放在这儿已经很长时间了,表面的铁管都生锈了。 魏哥面露惊讶之色,主动开口说:“怎么会有枪?” 医生弯腰将那玩意儿捡了起来,拿在手中掂了掂,道:“矿洞里居然还有人带枪,我现在越来越好奇,这到底是个什么矿了。” 我刚要开口接话,猛然间,发现墙上的影子似乎又不正常的动了一下,这次,竟然是个中枪的姿势,夸张的往后一倒,伸直了一下四肢。 我猛地看过去,结果又恢复了正常。 难道幻觉又来了? 那该死的蛇迷果,毒性有没有这么强啊?其余三人都没见有事,怎么就我接二连三的出现幻视? 这次我转头的动作过大,或许也由于我的神情太过严肃,因此其余三人顿时看向我,以为我是发现了什么。这下我也不好随口敷衍了,只得将我刚才两次所见的情形说了出来。 小尤挠着头道:“影子会自己动?没有啊,我刚才没看见什么呀,医生你看见了吗?” 医生打量着我,说:“我也没有,看样子是蛇迷果的毒性在作怪,许二,你自己注意点。”我点了点头,刚点完就觉得不对劲。 靠,许二也是你叫的?我最讨厌这个外号了好吗!不过他还算仗义,没有像老齐一样管我叫许二蛋。 一想到老齐,我脑子里闪过他那张长满痘子,贱兮兮笑着的脸,下一秒,又变成了他从树上摔下来,脸变了形,脑浆子都出来的情形。 这一瞬间,我整个人的心情就变得十分低落,便也不纠结医生喊我外号的事,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接着便不再开口。 在各个岔道口寻摸一圈后,我们都没有发现别的线索,也没发现血迹一类的,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走哪一条。医生叹了口气,说看样子只能一条一条的打探了,于是借着好奇心,我们便先选了之前捡枪的那条隧道。 这条隧道和之前那条没什么区别,不过周边有很多被开采过的痕迹,整体结构显得不那么牢固,人行走在其中,很没有安全感,有种隧道随时会塌的感觉。 医生道:“这条隧道应该是开采的比较多的。” 小尤打了个寒颤,道;“好像更冷,阴冷阴冷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道:“可能是地气吧。”地气冷暖,和地下环境关系很大,有些地方,位置越深越冷,而有些则越深越热,因此地气有冷有热。 古时候的人,虽然不懂得地壳地幔一类的,但通过长久的观察,也知道地气冷暖不同,所以将地气分外地阳和地阴,认为地阳处适合住活人,地阴处则适合埋死人。 我们现在感觉到冷,大概是因为我们处在地阴的环境下。 小尤话刚说完,那该死的幻觉又出现了,我看到洞壁之上,自己的影子又扭曲了起来,并且做了个扑人的动作。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我知道是自己产生了幻视,因此很淡定,所以便没有像之前两次那样大惊小怪。 眼角一瞥,只见那影子没有像之前一样我一看就消失,反而扭曲的更厉害,扑人的动作更加放肆,仿佛随时都会发难一样。 下一秒,那影子居然真的往前一扑! 它并非扑真人,而是扑向它前方的另一个影子,也就是位于我前面的小尤的影子。 这可和之前两次的情况不一样,我吓了一跳,正眼去看,只见那扭曲的黑影,刚一扑上小尤的影子,我前方的小尤嘴里突然发出一声呻吟,紧接着,整个人砰得倒在了地上,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我愣了一下,狠狠的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几乎开始怀疑人生了。 到底哪个才是幻视?又或者根本没有幻视? 我还在怀疑人生之际,医生和魏哥听见动静,已经快速的反应了过来,医生立刻转身,将火把往旁边一放,半扶着小尤靠坐了起来。 跳动的火光下,只见小尤不久前还因为打喷嚏而红通通的脸,此刻却变得一片青白,仿佛跟个死人一样。医生神情大变,迅速去探她的鼻息和脉搏,紧接着道:“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心跳很弱,不能往前走了,先带她出去。” 想起刚才那黑影扑小尤影子的动作,我头皮一麻,立刻点头:“好、走,我们赶紧走!他爷爷的,这矿洞闹鬼!”一边去扶小尤,我一边就将自己所见的一幕告诉给医生两人。 医生这次没说什么幻觉一类的,只是脸色变得很难看,我俩夹着小尤,魏哥支着火把,三人立刻走回头路。 虽说想救刘疯子,但眼前的人才是最重要的,总不能因为救刘疯子,就让小尤死在这儿吧?那青白的脸色,简直让人觉得下一刻就会没命一样。 第六章 矿洞鬼影(2) 我们一行四人急急忙忙的想要回程,一口气出了岔道口,进入之前的主道时,眼前的一幕,顿时让人目瞪口呆。 之前明明还很正常的矿道,此刻矿道周围,在火光能照亮的范围里,竟然布满了无数密密麻麻影子! 黑漆漆的影子映照在矿道壁上,有些很长,有些很矮,有些很胖,有些很瘦,最主要的是,它们都在动!影子扭曲着,仿佛群魔乱舞似的。 我倒抽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不稳了:“你们看见了什么?” 魏哥哑声道:“影子,很多影子。” 医生深深吸了口气,道:“撤,往后撤!”那些影子,如同鬼怪似的,一个个朝着我们移动过来,身影扭曲着。 小尤被鬼影儿一扑,直接就倒地了,我们要是也被这些鬼影子给扑上,岂不是…… 难怪那族长不让人靠近这一带,合着是这矿井下面闹鬼啊! 此刻前方的主矿道被这些鬼影给堵住,我们别无他法,只得往回撤。为了跑的更快,我直接把小尤扛到了肩上,医生和魏哥则举着火把带路逃跑。 好在小尤不算太重,再加上人危险的情况下,爆发力惊人,因此我虽然扛着小尤,但速度并没有受影响。一行三人刚撤回岔道里,就见那些鬼影子也一起涌了进来,我们一路狂奔,那些扭曲的鬼影便无声无息的紧跟在我们后面。 沉默的追逐,却让人感到一种极致的恐惧。 然而,人的速度能快过鬼吗? 在逃跑过程中,我们很快便发现,这些鬼影子,就跟逗我们玩儿似的,一直追着我们,但却始终和我们保持在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 再看的分明一点儿,就更可怕了,只见那些鬼影子下方,都连着细细的一条黑线。 那些黑线并不起眼,因此最初我们都没有发现,此刻看的分明之后,才发现,这些黑线,赫然是连着我们的脚底。 确切的说,是连接着我和魏哥的脚底,这些鬼影,仿佛就是从我们的脚底上长出来的,就像正常的影子一样,始终和主体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唯独医生脚底是没有的。 这一瞬间,我便又想到了山道上的鬼车,当时鬼车虽然是幻觉,但鬼怕医生和屠户的说法,却并非是我臆想的,这种说法,历来就在民间广为流传。 我立刻喊道:“医生,快,你在后面挡一挡。” 医生跑的比兔子还溜,别说挡了,他丫率先跑在第一个,我说完,他道:“为什么要我挡,以为我是土地公吗!” 我道:“你是医生啊,戾气重,看到没有,这些鬼只缠我和魏哥,不缠你!” 医生闻言看了看脚下,还算挺讲义气的,立刻停了下来,道:“你们先跑。”说完,提着柴刀,横刀立马的挡在了我们身后。 我感动的差点儿没流泪,边跑边道:“兄弟,大恩大德,永世不忘!”说来也怪,医生刚往后面一挡,那些紧跟而来的鬼影子,在快要撞上医生时,竟然一个接一个的消散了,而医生,也没有像小尤一样晕倒在地,反而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我和魏哥对视了一眼,只觉得医生的形象高大无比。 靳乐自己估计也没有料到,在那些鬼影子消失后,愣了愣,随即看着我们,幽幽的说道:“这大概是当医生唯一的好处了,百邪不侵。” 我一边儿喘气,一边儿抹汗,道:“哪儿能,医生工资高着呢。” 他语气更幽怨了,道:“底薪八百,每月奖金四千,我不收红包,不乱开药,所以没有灰色收入。每个月的月租两千,吃面都加不了牛肉。” “……”啥?底薪八百?博士哎,逗我吧。 仿佛是看出了我在想什么,医生拧着柴刀,语气颇为失落:“医生的底薪都是很低的,主要靠奖金。当初年少无知,觉得穿白大褂又帅又拉风,再加上看了不该看的片子,哎……”他叹了口气,没有再往下说,而是靠着井壁坐下,道:“先歇会儿。” 我盯着他,现在比较好奇的是:究竟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片子,让他脑子一抽学医去了? 见医生着实郁闷,我便试图安慰他:“别这样,医生受人尊敬啊,我每次去医院,一见医生就成了孙子,点头哈腰的。有些东西不能用钱来衡量,你看,我就特别尊敬你。” 他哼笑了一声,道:“拿我当挡箭牌,这叫尊敬?” 我一怂,顿时不知道怎么接话,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实在不是讨论‘国内医务工作者待遇’问题的时候,因此便立马转移了话题。 “咱们现在怎么办,该怎么出去?小尤情况不妙啊,刚才那些鬼影儿是怎么回事?” 魏哥摇了摇头。 医生道:“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地方真的闹鬼。” 我道:“这不是废话吗,咱们现在最该考虑的,就是怎么从这矿井里出去。那些鬼影子怕医生,不如医生你打头阵吧?”我厚着脸皮,提了个不太厚道的建议。 医生一眯眼,一副要跟我理论的模样,但没等他开口,一边儿的魏哥忽然站起身,鼻子抽动了一下,紧接着便举着火把,开始往前走。 这地方鬼影重重,一但分散,可真是要吓死人的,我赶紧叫了他一声:“魏哥,你干嘛呢,别乱走。” 他回过头,浓密的眉头皱成一团,哑声道:“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味道?” 味道?我抽了抽鼻子,只觉得鼻腔里全是土腥子味儿,但这种味道,打从我们一下矿井就存在着,魏哥所说的,应该不是指这个味儿,于是我摇了摇头,道:“你说的是什么味道?” 他抿了抿唇,看向矿井的前方,道:“像动物尸体腐败的味道。” 动物尸体? 这矿井里还有动物?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老鼠,这种地方最容易藏老鼠,但转念一下,蛇是老鼠的天敌,这地方既然住了一只蛇妖,又怎么会有老鼠的尸体? 魏哥经常在山里,吃的东西也清淡,因此嗅觉、味觉一类的,比我们这些在都市吸各种气味儿,吃各种调料的人要好的多。 他说有动物腐败的味道,那应该错不了,于是,我和医生的目光,便不由自主的顺着矿道往前看。 那前面,会是什么? 第六章 矿洞鬼影(3) 魏哥说完话,便举着火把,在我和医生的目光中,继续朝着矿井前方走。 医生的好奇心也真够旺盛的,见此,丢下一句‘你守着她’,起身便跟了上去。 我一时气急,想到刚才那些鬼影儿就头皮发麻,哪里敢一个人待着,只得立刻背起了小尤跟了上去。 “别往前走了,好奇心害死猫知道吗?这地方阴森森的,还闹鬼,你们俩居然还敢瞎走?” 医生举着火把,眼皮儿都没动一下,说道:“你不是说我辟邪吗?” 不说这话题还好,一说这,我掂了掂身上的小尤,想到她被那鬼影子扑倒的情形,心里便觉得不对劲:“小尤这样,肯定是撞邪了,就算带出去,普通的医治方法,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咱们出去之后,没准儿得给她找个神婆或者道士驱邪治病。” 医生听闻此言,点头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便在此时,我鼻子里也闻到了一股腐臭味儿,想来是离那动物的尸体比较近了。 味道很大,不像是一般小动物能散发出来的,没准儿是个大家伙。 这深深的矿井底下,能生存着什么大家伙? 那味儿着实有些难闻,越往前走,熏得人越难受,几乎有种呕吐的欲望。医生和魏哥,纷纷腾出一只手捂着口鼻。我就惨了,双手背着小尤,根本捂不了,恶臭无遮无挡的直冲鼻腔,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嘴里直冒酸水儿。 由于实在是太臭了,我又不能捂鼻子,一气之下,正打算放弃,却见火光尽头的地面处,慢慢的显露出一团黑色的东西,看样子就是那散发腐臭味的东西。 已经走到跟前,好奇心上来,自然要瞧个清楚,魏哥和医生快步上前,随着火光的照射,前方黑暗的环境逐渐显露出来。 霎时间,我看清了那个团在地上的东西,这一看,差点儿没把我给吓死。 那玩意儿哪里是什么动物的尸体,分明是一具人尸! 魏哥惊得后退一步,手里的火把呼的跳动了一下,哑声道:“怎么会是……”说实话,之前大巴翻车的事儿,虽然让我见了好几次死状恐怖的人,但像这种尸体,我却是第一次见。 这尸体并没有腐烂,而是呈现出一种干尸的状态,因为肉体萎缩,因此看起来并不大。它临死前也不知为什么,居然将自己团成一团,因而此刻,我们所看见的就是一个团状物,手脚都贴在了一起。 若非是那颗黑漆漆的人头,在火光下分外显眼,还真难以看出这是具人尸。 由于是干尸,因此整个尸体都已经发黑,表面还有一层蜡油状的物质,在黄澄澄的火光下,整具尸体显得油汪汪的。 不知怎么的,这一瞬间,我竟然想到了‘腊肉’。 想起自己以前吃的腊肉炒饭,那肉不也是猪的干尸吗?这么一联想,那种想吐的欲望顿时忍不住了,我直接将小尤一放,让她靠井壁倒着,转身吐了个昏天黑地。 医生捂着鼻子,闷声闷气问魏哥:“你们这地方有失踪人口吗?” 魏哥依旧摇头,表示不清楚。 然而,更让人震惊的还在后头,随着医生往那尸体处靠近,火光照明的范围越来越大,黑暗中的地面,更多奇形怪状的干尸显露了出来。 这些干尸,有些身形扭曲着、有些趴着、有些仰面倒着,在火光的照耀下,看起来都是黑乎乎、油汪汪的,整条井道,充斥着让人难以忍受的恶臭味儿。 我捂着口鼻,看着眼前这一切,几乎都懵了。 一具尸体就已经很奇怪了,可这井矿里,居然有如此多的尸体? 在我和魏哥都吓懵了之时,医生已经蹲在了最开始的那具尸体前。 要不怎么说干这行的胆子大呢,医生那张充满探究意味的脸,几乎快要贴到那具尸体的脸上了。 看了一会儿,他又撕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在手上裹了一圈,做了个手套,接着,竟然开始伸手触摸那具干尸,看的我简直要跪下叫他大哥了。 他将那具尸体查看一番后,手上的简易手套上,已经沾了一层黑乎乎的尸油了。 “脖子上有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死的。”说话间,他又开始去查看其它尸体,将每一具尸体,几乎都翻看了一遍,手套也已经变得粘腻无比。 昏黄的灯光下,医生沉默专注、不慌不忙的身影,一时间,竟然让我觉得气氛没那么恐怖了。 片刻后,医生结束了探察,道:“一共二十六具干尸,看穿着,应该都是黄泉村以前的村民。”说这话时,他深深的看着魏哥,魏哥一脸茫然之色,那种毫不知情的表情,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死亡原因,大部分是被咬死的,全都是咬的脖颈和肚腹一类的地方,还有一少部分,是被开枪射杀以及被利器砍杀的。” 被咬死?被射杀?被砍杀? 如果说是被咬死,那么我们可以推测,可能是这矿井里,有什么凶猛的动物,咬死了当时下矿的村民,甚至那凶猛的动物,或许就是蛇妖。 但为什么,还有一部分人,是被枪射杀,被刀砍死的? 这就有些让人难以理解了。 除了这些尸体之外,矿道周围,还散落着一些挖矿的工具,比如铁锹、凿子、切刀一类的,这些工具,很多都散落在尸体的周围,还有一些,甚至依旧被干尸握在手里。 仿佛这些尸体,临死前,在用这些工具,反抗着什么一样。 便在此时,昏迷在一边的小尤突然呻吟了一声,悠悠转醒,将我们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我原以为她撞了邪,估摸着得去外面请个神婆一类的,才能好起来,没想到现在就醒了,一时大喜,忙凑过去问她怎么样。 “头晕,胸闷,我、我喘不过气儿……”她脸色依旧难看,虽然醒了过来,但神情虚弱,一副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的模样。 便在此时,医生仿佛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或许不是中了邪,而是……”他没有将这话说完,而是突然冲我招手,示意我过去,紧接着便在我耳边,低声耳语了一番。 我听完,顿时觉得这小子太损了:“真要这么干?” 医生点了点头,说:“去吧,靠你了。” 第六章 矿洞鬼影(4) 我挺纠结的,脑子里全是医生刚才的损招。 他之前给小尤做过初检,当时就觉得小尤的情形,更像是中毒,但由于那会儿我提到了影子鬼扑人的事儿,因此他也没有多想,以为小尤是真撞邪了。 此刻发现这矿道中有这么多尸体,立刻就联想到了尸毒。 尸毒是有挥发性的,有些人抵抗力强,就不会中招,有些人抵抗力差,就容易中招。老年间,乡下人做‘腊肉’,后期一定得用特定的树种枝条,对腊肉进行烟熏火烤,据说就是在拔尸毒。 当然,后期市面上卖的批量出产的腊肉,自然没有这道工序了。 医生估摸着,小尤应该是抵抗力比较差,所以沾染上了空气中挥发的尸毒,所以才倒下了。我们三个男的没倒下,说明我们抵抗力不错,但小尤不能让她继续这么恶化下去,民间传说中,尿液可以拔毒,也可以隔绝呼吸道病毒,医生出损招,让我撕块布巾,尿上尿,给小尤把口鼻包上。 我觉得这事儿可真够缺德的,谁要敢这么对我,我绝对要跟他玩命。 医生说完,还拍了拍我的肩膀表示鼓励。 我郁闷了:“你怎么不尿?” 他耸了耸肩,道:“我现在是空的。” 我道:“那你怎么知道我是满的?” 他道:“人在紧张、害怕、恐惧、犯怂的时候,肾功能会加快。” 我听着不对劲儿,合着他觉得我怂?忍住要和靳乐谈人生、谈三观的念头,我走到一边儿的黑暗中,撕了块衣服,解开裤头尿了起来。 提着湿溜溜的布,我自己都嫌弃,拧了拧水,心一横,朝着小尤的口鼻绑了过去,这瞬间,我感觉自己特别像一个变态。 好在小尤此刻十分虚弱,八成嗅觉什么的也停止工作了,因此我这块布绑上去,她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做完这一切,我心虚的不去看她,转而道:“这地方这么多尸体,有病菌也很正常,咱们还是不要太相信自己的抵抗力了,我看还是先撤吧。” 医生点了点头,也不打算继续往前了,看样子这些离奇死亡的尸体,还是大大的打压了他的好奇心,紧接着,还麻溜的将小尤背了起来,算是和我分担工作。 但小尤很快就虚弱的说了一句让我吐血的话:“谢谢,医生,你真是个好男人。” 我去!我背了你一路,怎么没见你夸我是好男人呢?晕倒的时候我背,人一醒过来,这丫就第一个上了?没想到啊没想到,靳乐居然是这种心机屌! 医生背起小尤,我和魏哥举着火把,三人正打算离开时,火光下的井壁上,那重重的鬼影,不知怎么的,竟然又突然出现了。 我和魏哥的第一反应就是往医生身后躲,辟邪! 但这一次,伴随着这些鬼影一起出现的,还有一种很细微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爬一样。很快我便意识到,声音是从我们头顶传来的,不由高举火把抬头去看。 这一看,却惊的不轻,原来在我们矿井之上,竟然爬着许许多多的小老鼠! 这些小老鼠也不叫,也不怕人,无声无息的在上面移动着,偶尔有一些老鼠会迅速的从旁边爬过去,转瞬没入黑暗,而这时,我们就能看见井壁上的鬼影儿跟着一晃便消失。 我心中一动,心道:莫非这些鬼影儿,其实是这些老鼠的影子? 我们三人聚在一起,举着火把细细观察,很快就发现,这个猜测是正确的。 由于老鼠所处的位置都不一样,因此火光拉出来的影子,形象也都不一样,完全看不出老鼠模样,在加上矿道本身就是拱顶方形的结构,对于影子有拉伸的效果,因此我们才会看见一个个像人影一样长的老鼠影子。 我立刻松了口气,既然不闹鬼,难道我还会怕这些老鼠不成? 这时,魏哥忽然道:“这些老鼠太奇怪了,一点声音都不发出,而且专门挑我们看不见的地方走,像是、像是在埋伏我们一样。” 埋伏? 我听见魏哥这个形容词,觉得有些好笑,道:“你要说蛇成精了我信,这些不到巴掌大的小老鼠,一个个还能成精了?我看是巧合吧,不过说来也怪,这地方既然住了条蛇妖,按理说,就不该有老鼠才对,难不成……那蛇妖,不吃老鼠?” 医生道:“有可能,那蛇妖一直在魏哥家弄米吃,之前偷袭,杀了一院子的鸡和狗子,也没有吃的迹象,或许它真的只吃素。” 一只蛇妖吃素?这未免也太搞笑了吧!不过无论如何,只要不是闹鬼就好多了。 便在此时,魏哥突然说道:“你们先走,我留下。” 我怀疑他是不是傻了,道:“你留下干什么?你一个人遇上蛇妖,那还不死定了?” 魏哥哑声道:“我有火。” 看他神情沉默而坚定,再联想到魏哥的遭遇,我估摸着,是他报仇的心意已决,今儿个是不找到蛇妖,就不善罢甘休了。 一时间,我觉得事情有些难办,这地方又是死人,又是蛇妖,继续待下去,还真是挺有压力的。时间过去这么久,那刘疯子是不是还活着,更是难说,况且小尤目前的情况,虽然病情没加重,但也实在不适合待在这个地方。 于是我劝道:“魏哥,不如咱们先回去,做些准备再来。” 魏哥看了我一眼,道:“再来,她就活不了了。”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嘴里所说的她,是指刘疯子。一时间我还真有些意外,因为我以为,魏哥这么坚定的不肯离开,是存了报仇的心思,没想到,他居然是为了救刘疯子。 仿佛是看出了我在想什么,魏哥哑声道:“她是个可怜人,以前……给我弄过吃的。”紧接着,魏哥便说起了刘疯子的一些往事,虽然只是三言两语,但却听得我们不胜唏嘘。 魏哥之所以想救刘疯子,是因为很久之前的一件事。 这事儿得从三十多年前说起。 第六章 矿洞鬼影(5) 那时候,村里不知什么原因,怪事频频,妖鬼之说盛行,整个村的人,就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时时刻刻都担心着半夜鬼敲门,因此,在某些方面,就显得有些变态起来。 比如魏哥,就因为生下来,身上有个类似蛇头的胎记,就被父母毫不犹豫的给扔了。 而与魏哥有同样的经历的,就是刘疯子。 据说她也生下过一个和魏哥类似的孩子,身上带着不吉祥的胎记,但和魏哥狠心的父母不同,她并不愿意扔了自己的孩子,拼死保护,却还是抵不过村里的族法、家法。 最后那孩子据说是被人弄死了,从那之后,刘疯子才开始疯的。 魏哥小时候跟着魏老光棍进村办事,魏哥就等在村口,不能进去,偶尔遇到过两次刘疯子。刘疯子虽然疯疯癫癫的,却很喜欢他,虽只见过两次,却每一次都给魏哥一些吃的。 那时候,她还疯的没那么厉害,自己还能种些吃的,到后来,就没办法再劳动,沦落到彻底靠村里的男人过活。 事实上,魏哥偶尔打猎,会偷偷送一些吃的给刘疯子,但这事儿他不敢让人知道,否则,村里人不知要传成什么样子,毕竟魏哥三十多岁了,而且目前为止也是个光棍儿…… 我听到此处,恍然大悟过来,心道:如此说来,那刘疯子最起码也得四十来岁,毕竟山里人结婚生娃比较早。难怪魏哥救刘疯子的心,比我和医生还要坚定,却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样一段渊源。 同样是作为父母,同样是生下了所谓的‘不吉利的孩子’,一个直接把孩子扔了,一个拼死保护自己的孩子,最后落得这个下场。 魏哥对刘疯子这么执着,大概是一种移情作用吧。 或许,在他的内心中,很希望有一个像刘疯子这样的母亲。 想到此处时,我突然冒出个念头,那就是魏哥的亲生父母,现在是不是还住在黄泉村里呢?当然,这个问题有点儿揭人伤疤,因此我虽然好奇,却并没有问出来。 医生听到此处,沉吟一声:“现在离开,再回来救人,恐怕确实来不及了。”顿了顿,他对我道:“不如这样,我和魏哥带着火油继续救人,你送小尤出去,记住,不要让人发现了。” 我被魏哥口中护犊情深的刘疯子所感动,有心想跟着一起去救人,但也不能放着小尤不管,便只得答应了。 当即,我们兵分两路,魏哥和医生继续找蛇妖的踪迹,我则带着火把,背着小尤回程。 一路艰难的爬出井口,我差点儿没了半条命。 外间这会儿是正午,秋日的阳光不算炙热,但从阴森森的地底,猛然钻出来,被阳光这么一沐浴,那感觉还是挺爽的。 从矿井里钻出来,我和小尤两人身上都是土,未免进村后引人注目,我赶紧将自己和小尤身上的土渣滓收拾了一下。 或许是那尿真的管用,小尤的精神看起来好了许多,脸色也不似之前那么青白难看,嗅觉也恢复了,一边嚷嚷着好臭,一边儿将口鼻上的布给扯了下来,远远的扔到了一边。 “你给我包的什么东西啊,好臭。” 我转移话题,道:“别管臭不臭了,我先送你回去。”小尤也听见了我们之前的对话,面露愧疚之色:“都怪我抵抗力太差,给你们添麻烦了,要不你别管我了,我自己慢慢走回去,你还是去帮医生他们的忙吧。” 我道:“我到是想让你自己回去,但这村里,一帮子不要脸的懒汉光棍,我敢让你一个人回去吗?别说这些了,走吧。” 说话间,我架起小尤,正打算回村,远远的,便猛然看见,有一队十几个人,竟然正朝着我们所在的位置走了过来。 我视力挺不错的,一眼就认出,其中有一个,正是早上露面的那个族长,虽然已经五十来岁,但看起来精神抖擞,让人印象十分深刻。 在这族长身后,还跟了十几个汉子,其中还包括昨晚被我和医生吓走的那两个懒汉。 只见一行人背着背篓,神情肃穆,而那两个懒汉,却显得相当兴奋,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儿。 但很显然,这种时候,我和小尤肯定不能让他们发现,否则可就大事不妙了。 由于对方是正面过来,我俩无法,只能小心翼翼躲在杂草丛里,往旁边躲。 幸好这地方杂草茂盛,否则就真的暴露了。 我和小尤躲在离井口有一段距离的杂草丛里,小心翼翼的偷瞄,果见这帮人是直接朝着井口处而去的。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要知道,井口的大石头已经被我们搬开了,那帮人一到,岂不是就知道有人下去了?医生和魏哥,要是和族长这伙人撞上,岂不是遭了? 若是不久前,我可能还没有这么担心,但刚才在矿道里,看到那么多离奇死亡的尸体,再联想到族长讳莫如深的态度,就让我不得不怀疑,那些人的死,和这个族长到底有没有关系。 他们现在来这儿,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也想下井? 思索间,那帮人已经到了井口附近,由于我和小尤是趴在草丛里躲避的,因此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只能听见一行人说话的声音。 “这里原来还有一口井,这就是族长你说的矿井吧?”这个声音我辨别的出来,是昨晚那个矮个子的声音,音色中充满了兴奋。 族长道:“先前已经告诉你们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想不想改变命运,就看你们自己了……不过,看来已经有人,先一步下去了,哼!”说到最后,族长突然发出了一声冷笑,听得我心惊胆颤。 听这两人的对话,族长似乎是告诉了一行人某些隐秘,而这些人,现在是打算来这矿井里捞好处的?否则怎么会提改变命运的说法? “谁这么不识抬举?” “村里的壮年不就我们吗?难不成是谁家媳妇儿不守规矩,跑井里去了?” “会不会是那几个外来人?今天早上出事儿的时候,他们也在看热闹,咱们村里的女人,谁敢这么没规矩?” 第六章 矿洞鬼影(6) 我和小尤两人趴在杂草丛里,听着这一行人的对话,只觉得他们言语中,声音相当的阴狠,一听就没有善了的架势。 果不其然,那族长便紧跟着开口了:“这矿井中的事,一但被人知道,咱们整个村都得玩完,若井下是本村的女人,抓住了送回去,给我狠狠的打一顿,若是那几个外地人……哼。”最后一声冷笑,透着一股不怀好意的味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知不妙,这伙人,莫非是对我们起了什么歹心?听他们的话,这矿井中,显然有什么不能为人所知的蹊跷,或许就跟我们所看见的那些干尸有关。 倘若他们这一下去,医生两人毫无防备,猛然一遇上了,岂非糟糕?这穷乡僻壤,民智不开的地方,私刑弃子、强奸疯妇,什么事儿都干的出来,万一对医生和魏哥起了歹意,可如何是好?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不能让这帮人在矿井里遇见医生两人。 虽然看不见井口处的情况,但听对话和动静,族长那一伙儿人,看样子已经开始下矿井了,很快,那下井的动静便消失了。 我悄悄冒出个头去看,却见大部分人都已经下去了,唯独一个壮年汉子守在外面,似乎是在警戒。这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了好几个念头。 第一:我必须下井去,让医生和魏哥与这帮人错开;那井下矿道纵横,要想在下面避开这一行人,到并不是难事。 第二:想下井,我就必须解决了这个男人。 第三:小尤我是没时间送她回去了,看她现在情况好转了许多,不如让她在此等候,权当放风,一切等我们出来再说。 只是那汉子是山里人,常年劳作,个头虽然比我矮,但体魄结实,一身的腱子肉。 反观我,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宅男,上班坐办公室,下班打游戏上网,好不容易到了周末,只想着睡懒觉,偶尔打个篮球,还是为了耍帅凹造型,体能比起那个汉子差了老远。 我若去攻击他,实在是很悬。 除非……我敲他一个闷棍。 但我不是医生,敲闷棍这种事儿,轻了人不会倒,重了,没准儿就将对方打出个好歹,实在难办。 思来想去,我心一横,也豁出去了,今日我不敲他的闷棍,一会儿医生和魏哥,只怕得被人打残了。当即,我凑到小尤耳边,低声耳语,将自己的计划细细说了一番。 小尤胆子挺大,性格坚强,这会儿虽然毒性未解,但也立刻对我低声耳语道:“我在这儿等你们,你万事小心。” 我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肩膀,微微点头,便从草地里,就近摸了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紧接着冲小尤使了个眼色。 她立刻按照我之前的吩咐,故意弄出一些动静。 那汉子听见草丛里有女人的声音,立刻警惕的朝着小尤的方向走了过来,而我则躲在了不远处,伏趴着身体盯着对方走近的动静。 小尤装作脚受伤的样子,捂着脚惊恐的看着对方,那汉子一见小尤,立刻道:“果然是你们这些外地人!其他人呢?” 小尤演技超常发挥,一脸惊恐道:“在、在井里,呜呜呜……不要打我,我们、我们只是好奇,没有恶意。”这地方的妇女,常年辛勤劳作,田间地里,孩子老人,操劳无比,一个个黄皮苦脸,粗手粗脚,哪里像小尤这么水灵。 那汉子一见小尤这副模样,立刻起了邪念,蹲下身就抓住了小尤的两个肩膀,声音都有些变了:“放心,你长得这么漂亮,我怎么舍得打你,别动,让我摸一摸……”说话间,便开始对小尤动手动脚。 而小尤这个敢抄刀砍无头尸的妹子,此刻非常成功的扮演着一个楚楚可怜的弱女子角色,一边儿无力的挣扎,一边儿小声喊叫,欲擒故纵的模样,我都忍不住要喝彩了。 此刻,她全然将那汉子的心神吸引过去,对方就蹲在地上背对着我,完全忘了周围。 我当即不再犹豫,右手抓着石头,整个人瞬间冲了出去,跃出、砸脑袋,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对方被我猛地偷袭,顿时大叫了一声,估摸着是敲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而我也趁着这个机会,迅速将他的双手反剪在身后,膝盖跪压住对方的腰,令他无法施力。 这汉子一边大叫,一边挣扎,但由于双手被反剪,上半身无法使力,因而整个挣扎过程十分徒劳。 我担心他叫的太大,会引起人的注意,因此一手按压着他的双手,一手捂住了他的嘴:“小尤,他们在井边放了东西,去找找有没有绳索,我把他绑起来。” 小尤哪里还有先前楚楚可怜的模样,估摸着是觉得挺兴奋的,这会儿精神头更好了,闻言麻溜的爬了起来,很快就在井边的背篓里找了绳索。 当下,我将这人迅速捆了,用布塞住他的嘴,见他脑袋后面被我砸过的地方一直冒血,我便道:“我下井去接应医生他们,你在外面等着,这个人的头给他包扎一下,止止血,别真被我打死打残了,我可付不起这个责任。” 她一点头,道:“放心,交给我,你去吧,一定别遇上那帮人,听他们之前的语气,透着一股杀机,实在可怕。” 若非是对方语带杀意,我又怎么会扔下小尤二次下井呢? 当即,我在井口边,选了一些那帮人留下的东西,带着柴刀、火把一类的东西,又一次下了矿井。 那帮人已经进入矿道了,因此井下的洞窟空无一人,我举着火把,重新进入了主矿道。 由于对方人多,因此地面留下了一些不太明显的痕迹,到了岔道口时,根据痕迹,我判断这些人应该是兵分两路,分别进入了最前面的两条矿道中。 而我和医生等人之前进入的那条矿道分叉,则是顺数过去的第五条。 看到此处时,我松了口气,心说这两拨人短时间应该是遇不上了,不过不知道族长那伙人,到时候会不会去其他矿道查看,还是赶紧跟医生汇合才好。 当即,我便举着火把,再次进入了最初的那条矿道。 第六章 矿洞鬼影(7) 在里面走了没多久,那些鬼影儿又出现了,这次我有了经验,它们一出现,我便举高火把,果然便在一些不起眼的地方,发现了很多无声无息爬动着的老鼠。 它们被我高举的火把惊扰后,顿时吓的四处窜动,钻入黑暗中,转瞬就没了影,而周围那些被长长拉出来的‘鬼影子’,也就瞬间就跟着消散了。 我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也没有去管那些老鼠,举着火把,一路疾步往前,想要赶紧追上医生两人。 很快,矿洞里潮湿的土腥味儿,便被一种淡淡的臭味儿给覆盖了,越往前走,臭味儿便越浓。 我心知是快要走到之前分手的地方,也就是有很多干尸的路段。 一想到前头等着我的满地尸体,我心里还真有些打鼓。 味道很快变得浓烈起来,矿洞里开始出现了一些撬子一类的东西,就着昏黄的火光看去,洞里生了锈的物件,显得格外的老旧。 然而,除了这些老旧的工具外,那些原本应该出现在我眼中的尸体,却不见了踪影。 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或许尸体所在的路段,离我还有一段距离?又或者,我压根儿就记错矿道了? 可是看着矿井周围那些开矿的物件儿,我又觉得古怪无比,因为那些物件的摆放位置,便和之前那些摆在尸体旁边的物件一模一样。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呢? 究竟是我记错了,还是发生了别的什么事? 二十多具尸体, 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 为了确定自己是否走错了路,我开始弯下腰仔细观察着地面,这一看,很快就让我找到了一些线索。 这矿道的地面上,零零星星,有很多黑乎乎的油膏状物,凑近了,可以闻到一种特别浓重的腐臭味儿。 是尸油!干尸身上的油! 我看着地上的痕迹,闻着周围的恶臭味儿,冷汗顿时就冒了出来。 这些痕迹很明显告诉我,我并没有走错,也没有记错。 这儿就是我和医生二人分手的位置。 可是……原本应该倒在这儿的二十多具尸体去哪儿呢? 总不可能是医生两人把它们移走了吧? 医生又不是吃饱了没事儿干,莫名其妙的,怎么可能去移动这些干尸? 就算是移动干尸,这二十来具,一搬而空,总得有什么原因,总得留下什么线索吧? 可我眼前的地面,除了尸油的痕迹,别的却什么都没有。 我脑海里不由自主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推测,心说:难不成那些尸体,自己爬起来走了?一想那些干尸,一个个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的情形,我就觉得头皮发麻,心跳如雷。 此刻黑漆漆的矿洞中,没有一丁点儿声音,唯一能听见的便是我的呼吸声。 手里的火把,火苗笔直的燃烧着,火光照不到的前方,黑洞洞的,如同一张怪物张开的大口。 我脑海里全是尸体自己爬起来的画面,再配合此刻的场景,真是越想越可怕。眼瞅着就要自己吓死自己了,我赶紧甩了甩脑袋,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强迫自己不要再瞎想,重新振作起精神,继续往前走。 尸体究竟是怎么没的,我不知道,但这种情形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否则想象力太好,真的是能自己吓自己一身汗。 顺着这臭烘烘的矿洞,往前走了大概二十来米左右,前方的地面上,猛地出现了一样东西。 是医生的防风打火机。 我心里头咯噔一下,捡起打火机拿在手中一看,顿时觉得不妙。 这打火机是医生经常用的,而且这种户外打火机,就跟玩把件一样,时间越久越稀罕,医生把它当爱物,怎么会这么轻率的掉在地上? 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以我对医生的了解,他的性格,可不是个慌慌张张的人,难道是当时出了什么意外,让他慌张之下,把打火机都给搞丢了? 我想到了躲在矿洞里的蛇妖,又想到了那些无缘无故消失的尸体,只觉得一颗心七上八下,也拿不出主意,只能揣起打火机继续往前走。 没走出多长,前方便豁然开朗,火把的照明范围一下子就扩大了,只见矿道尽头,却是一个相当大的洞窟。 这洞窟并不高,高也只有两米左右,但却非常大,一眼望去,左右都看不到头,洞窟内有一滩昏黄的浑水,似乎是从哪儿灌进来的地下水,看起来并不干净。 这水域面积还挺大的,由于火把的能见度有限,因此也看不见水域对面的情形,不过两边的情况到是能看清。 这水域右边是封死的岩壁,无路可走,左边地势略高,有一处大约三米宽的道,顺着水域左边延伸而去,也不知通往什么地方。 医生两人,总不至于是下了水,因此唯一能走的路,便是左边这条路了。 我立刻顺着往左走,道路两侧一边儿靠着岩壁,一边儿则是黄浊的地下水,四下里死一般的寂静,还真是怪渗人的。 这地方离主矿道已经很远了,彼此间的动静很难听见,因此我也就不避讳了,立刻开始喊医生两人,试图找到他们的确切位置。 “靳乐!魏哥!你们在哪儿!” 顺着道边走边喊,没人回答我,反倒是这地方太空旷,音波被放大了,叫出来的声音陌生的很,仿佛不是我自己的声音似的。 我喊了两嗓子没人答应,反而被那种变了声的回音弄得有些毛骨悚然,总觉得似乎是有个什么人在学我说话一样,当下便不再出声,举着火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顺着这唯一的一条道继续往前走。 这道很长,一直没看见尽头,旁边黄浊的浑水也不知蔓延向何处。 这么大的洞窟,承重结构看起来也有问题,真不知是天然形成的,还是人工开凿的。 我觉得天然形成的可能性比较高,因为如果是人工开凿这么大的洞窟,先不说人力方面,即便真的要开凿,也肯定要设计承重的问题,如此一来,这洞窟里的平顶结构,就是非常大的bug。 便在我脑子里疑惑重重之时,安静的洞窟中,突然传来了医生的声音:“我在这儿!”声音是从前方的黑暗处传来的,似乎隔得有些远,因此声音并不大,不过听起来到是很平静,不像是出了什么事的模样。 我松了口气,立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快步而去。 然而,我没有料到,等待我的不是医生,而是另一个洞口,在这个洞口前面,赫然撒了一地鲜红的血迹! 第六章 矿洞鬼影(8) 看到洞口处的血迹,我立刻意识到,医生两人可能受伤了,一时心中惊疑不定,也不知他二人在这洞中遇到了什么危险。 不过听刚才医生的回话声,到显得中气十足,想来问题应该不大。 举着火把走到洞口,昏黄的光线将洞口前方的一片区域照亮,这时我才发现,这个洞口实际上是个障眼法,它后面压根不是什么矿道一类的,而是另外地势稍微高一些的洞窟。 这个洞窟和我身后的大洞窟其实是相连的,只是一个地势低,一个地势高,中间有一些并不厚实的土层隔开,有些地方的土层甚至已经坍塌了。 正因为水往低处走,因此地势低的这个洞窟,到处都是黄浊的地下水,而地势高的这边,虽然有些潮湿,但并没有水迹。 由于这边儿潮湿,因此土质较为松软,穿过这个洞口,便能清晰的看到地面上的各种痕迹。 这一看,我顿时觉得不对劲,这些痕迹中压根儿没有人的脚印,反倒是有很多密密麻麻、极其细小的印记。 这矿洞里没有多余的活物,因而看见这印记的瞬间,我脑子里便立刻联想到了老鼠。 这些痕迹,倒像是很多老鼠一起跑过时留下的脚印,并不深,但因为有爪子,所以形成了许多细小的点状痕迹。 我的大脑里,瞬间便自动脑补出许多老鼠从这个位置爬过去的场景,心说:难不成前方是个耗子窝?医生两人进入耗子窝了?莫非洞口的血迹,是被耗子给咬了? 但紧接着我又觉得不对,耗子体重轻,行动迅速,跑过的地方压根儿不留痕迹。 此刻地面上的这些痕迹,都是因为泥土潮湿,被老鼠爪子给带起来的点状浮土,这些松软的土,我一脚踩下去,便是一个清晰的脚印。 医生两人如果真的进入这个高处的洞窟中,肯定会留下脚印才对。 我举低火把,仔细在周围搜寻着,却没有看见一个脚印。 怎么回事?医生两人总不至于是飞进去的吧? 自从刚才他回了我一声,便再没有其它动静,此刻情况有些不对劲,我便一边往前走,一边举高火把,又喊了两声他和魏哥的名字。 很快,医生就回话了:“我在这里。” 声音是从对面的黑暗处传过来的,也不知那边是个什么情况,大约是医生的打火机丢了,失去了光源,所以对面一点儿光线都没有。 倘若他没出什么大事儿,这会儿应该来跟我汇合才对,不可能一直待在原地,莫非受伤很严重?我心中这么一琢磨,便快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一边喊道:“你受伤了吗?情况怎么样!” 稍微走的深一点儿,我便闻到这洞窟里有一股臭味儿,和之前腐败的尸臭不一样,这种臭味,更像是动物身上的那种骚臭,而且是很多动物汇聚在一起才会有的。 按照刚才洞口的情况来看,这地方很可能是个老鼠洞,可我如今举着火把闯进来,按理说应该会惊扰到老鼠才对。 可现在,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我的脚步不由得一顿。 医生仿佛是能看见我的动作一样,立刻在黑暗中喊道:“我受伤了,过来帮我。”声音没有之前那么中气十足了,倒显得有些虚弱。 我虽然觉得不对劲,但还是想着救人要紧,立刻毫不迟疑的小跑过去,然而刚跑了五六步,黑暗中猛地传出来一声闷哼。 那声音像是有人被捂住了嘴以后发出来的声音,不知怎么的,听起来十分像医生的声音。 但医生刚刚还在跟我说话,又怎么可能被捂住了嘴? 我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举着火把又小跑了两三步开外,刹那间,便有两个人影,猛地撞入了我的眼中。 是医生和魏哥! 但是此刻,他们二人并没有在地上,而是在洞窟的上方,整个人被吊着,浑身裹满了一种黑乎乎的东西,如同黑色的绸布似的。 两人被这种东西吊着挂在洞窟上,嘴巴也被封住了,正奋力的挣扎着,如同两个黑色的虫蛹,唯有上半边脸能看清楚。 我大惊,不由惊呼了一声,心里瞬间闪过无数的念头。 谁把他们吊起来的? 二人的嘴都被捂住了,那么……之前回答我的声音又是谁? 医生和魏哥双目瞪大,不停扭动,医生嘴里还艰难的发出了一声闷音,仿佛是在提醒我什么。 很明显,他俩不可能自己把自己绑起来。 这地方有危险! 但我目前还没有发现危险的来源。 有时候,知道敌人是谁,反而好办,最难搞的,往往就是这种未知的状况。 我浑身的神经,都瞬间绷紧了。 我没有直接去救两人,因为我知道,这地方,肯定潜伏着什么,因此我支着耳朵,细细听着周围的动静,眼睛不停的观察着周围,试图找出潜伏在黑暗中的敌人。 然后,周围什么洞口都没有,唯一让我觉得古怪的,就是这洞窟的尽头处,有一扇生了锈的铁门。铁门敞开着,后面黑洞洞的,仿佛在邀请好奇心旺盛的人进去一样。 我疑惑之下,刚刚朝那个方向走了一步,被吊着的医生,嘴里突然奋力的发出了一阵呜呜呜的闷叫声,眼睛睁大,不停的摇头,那模样明显是在提醒我:不要过去! 我立刻明白,把医生两人吊起来的人,八成就在这铁门后面。 难道是族长那伙人? 莫非那些矿道是相通的,他们遇到医生两人后,就把两人给制服了? 如果真的是他们,对方人多势众,如今我一个人在这儿,他们为何却躲躲藏藏,而不是跑出来制服我? 刚才是他们在学靳乐的声音,引诱我进来? 得到了医生的提醒,我不再靠近那扇铁门,而是喊了一声:“是谁?别装神弄鬼,有本事出来。”没人理我,铁门后面依旧黑暗一片,连一丝光线都没有,仿佛那敞开的铁门后面,并没有躲着什么人一样。 在黑暗中,人和光线是分不开的,只要有人,他就会想办法弄火。 此刻,那边没有光,是不是就意味着没有人? 如果没有人,那刚才发出声音的,又是什么东西? 第六章 矿洞鬼影(9) 火把在黑暗的洞窟中,明晃晃的跳动着。 铁门后面没有丝毫动静,我不知道对方打的是什么主意,但现下最重要的,应该是先把医生二人放下来才行。将目光从那铁门处收回来后,我看向上方的医生和魏哥。 这个洞窟大约有五六米高,魏哥两人被直直的吊着,脚离地面大约有三米左右,我抬头细细去看那缠住他们的东西。那玩意儿又黑又亮,显得十分柔韧,如绸布,又如蛛丝,总之不是麻绳,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 之前没有细看,此刻高举着火把观察一圈,才发现这洞窟的顶部,有很多天然的孔窍,形状千奇百怪,各不相同,没有什么规律可言。 而吊着医生和魏哥两人的东西,则是从顶端的孔窍里穿过的。 要想将两人放下来,至少得让自己处于四米左右的高度,才能将那玩意儿割断,于是我道:“你们别急,我找个东西垫垫脚。”一边说,我一边举着火把,在周围寻找可以垫脚的地方。 那些人,既然能把医生和魏哥吊上去,那么必然也得有垫脚的地方才行,不可能平白无故,就能将人绑到那么高的地方。 然而我找了一圈,这地方只有一些小石头,大一点的东西就没了。 我一愣,心说没有垫脚的东西,医生两人是怎么被绑起来的? 莫非能垫脚的东西,在那铁门的后面? 我找了一圈无果后,举着火把,再一次站在了那铁门前面,医生见我这模样,顿时又激动起来。 我看了他一眼,心知他是在提醒我不要去后面,但此刻敌暗我明,这地方又没有可以垫脚的东西,我若不去那铁门后面一探,又怎么将医生两人给放下来?我若不去那铁门后面一探,又怎么知道那后面隐藏的敌人究竟是什么? 于是我对医生道:“你别动了,我得想办法救你们下来,铁门后面是不是族长那伙儿人?”医生闻言似乎愣了一下,目光微微睁大,紧接着迅速的摇起了头,显然在否认。 不是族长他们? 我一懵,猛地联想到这矿井下还住着条蛇妖,不由倒抽一口凉气,道:“难道是、是那蛇妖把你们绑起来的?” 我以为这次自己猜对了,谁知医生和魏哥,竟然又齐齐摇起了头。 这下子,我真有些乱了。 不是族长那伙人,又不是蛇妖,那能是谁?这矿井下,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人? 医生的反应太激烈了,非常抗拒我靠近那扇铁门,这让我原本升起的打探心思,变得有些迟疑起来。靳乐并不是一个胆小的人,能让他产生如此激烈的反应,说明这铁门后面确实不是善茬。 如果不进这铁门,我该如何救医生两人下来? 即便我不进去,那铁门后的人,难道就不会主动出来? 对方之前学医生的声音,将我给引进来,显然是个陷阱,倘若我不速战速决,快点儿离开,那不就中计了?思索间,我脑子里灵光一闪,顿时有了注意。 当即,我将身上的绳索解开,在绳索的另一端拴上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随即抡圆了绳索转圈,绳索在石块的带动下,发出咻咻咻的破风声。 一边儿抡石头,我一边儿调整着绳索的角度。 这会儿我的打算,是利用旋转的作用力,将绳索挂到医生两人被吊起来的黑色布料上,然后慢慢的放松绳索,届时就会形成双索,然后我可以顺着这条双索往上爬,甚至直接用力拉拽,将绑着医生二人的的东西给拽断,也不是没有可能。 事实上,我刚才最先想的是,用绳索穿过上方的孔窍,但这些孔窍形状并不规范,有大有小,小一些的难以穿过,大一些的,底部面积又太大,因而只得放弃了。 不过用第二种方法,稍微有些风险,如果没对准,这石头没准儿就砸人脑袋上了;在放松绳索的时候,如果松的太快,没有掌握好,绳索一下子滑到人的手臂上,那也就功亏一篑了,因为我总不能把绳子挂在二人的手上,这样即便我爬上去,这俩人的手也废了。 医生和魏哥看出了我的用意,两人相当配合,几乎不用我开口,立马就不挣扎,也不动弹了,这大大方便了我瞄准。 这会儿我得一心二用,一边瞄准,一边还得提防那铁门后面的动静。 医生两人开不了口,也没办法告诉我铁门后面是什么情况,谁知道那后面是人还是鬼,会不会趁我救人的时候跑出来偷袭? 人的注意力一集中,办事效率和质量便会增加,我瞄准的差不多了,立刻松手,手中的绳索飞出去后,按照惯性继续往左转,一下子便紧紧的缠住了那黑绸布一样的东西。 不过凡事都有误差,剩下一小截砸中了医生的额头,但惯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所以应该没有大碍。 挂上去后,我开始轻轻抖动绳索,慢慢让它松动,石头在抖动下,开始缓缓往下坠。我大气儿也不敢出,手里小心动作着,在石头带着绳索,缓缓坠落到我手能够的着的位置时,我立刻抓住它,两只手一起向外使力,将已经松动的绳索,狠狠的拧在了一起。 黑绸布被绳索缠住的部位,顿时扭曲了,连带着医生的身形,都跟着一起晃动了起来。 我不敢再耽误,立刻顺着绳索开始往上爬。 这个动作其实很困难,因为脚下没有什么可以蹬踩的东西,因此往上爬,所靠的存粹就是双臂的力量,最主要的是,没有手套,整个手掌爬了几下便火辣辣的。 由于位置也不是太高,因此虽然爬的艰难,但并没有耗费多长时间,爬到和医生差不多高时,我开始仔细观察绑住他们的东西。 这一看我才发现,这玩意儿也并非布料,表面甚至有点儿黏糊糊的,像是黑色的蛛丝,但又比蛛丝粗了很多,紧密的挨在一起,如同大片的绸缎。 因为还要救魏哥,所以我没有急着去砍绑住医生的东西,而是利用高度的便利,将绳索重新自顶部的一个洞窟里穿了过去,这样我救了医生之后,才能继续救魏哥,不至于跟着一起掉下去。 做完这一切,我摸出柴刀,去砍绑住医生的黑色物质。 这会儿我其实已经意识到,绑住医生和魏哥的,可能并不是人,因为人,不可能弄出这些东西。 也不是蛇妖,因为医生否认过。 那么,这洞窟里,可能还有什么别的诡异的东西。 第六章 矿洞鬼影(10) 因为担心那铁门后面的不明生物会出来偷袭,因此我的动作非常迅速,右手拽着绳索,在掌心饶了一圈防止下滑,身体则一荡,双脚就势蹬在了顶端的孔窍中,如同壁虎一般,倒挂在洞窟的顶部。 而唯一空余的左手,则挥舞着柴刀去砍那些黑绸状的物质。 这一砍,便如砍到了糯米滋中一样,一股带着粘性的阻力,让柴刀难以一刀斩断,反而是陷入了其中。将刀拔出来时,这绸布状的东西,却只是被砍了一道小口子。 我收回刀,略一思索,立即改砍为割,顺着那口子,拉锯一样割了起来。 这方法果然奏效,省力了很多,口子越来越大,割断之时,医生整个人掉了下去,摔倒在地。 加上自身的身高,他离地其实也就三米左右,因此摔下去也没有大碍。得了自由的医生,双手一挣,捆着他的东西开始慢慢的松开。 我见此,便不再去管他,转而去救魏哥。 这会儿,我整个人如同壁虎一样,倒趴在洞窟顶上,这种姿势,每维持一秒,都需要消耗很大的力气。 救医生这十来秒的功夫,我的双臂肌肉都已经开始打颤了,哪里还敢耽误,拿着砍刀就去割魏哥的绳索。 割到一半时,下方的医生已经挣脱了裹住他嘴部的东西,因此我立刻听见了他急切的警告声:“速度快一点,小心上面那些孔窍,那里面有东西!” 有东西? 我心中一惊,手里的动作不停,人却下意识的往上方的孔窍里看了一眼。 正对着我的,是一个比较大的孔窍,约摸有篮球大小,由于火把被我插在地面,照明范围有限,因此这孔窍虽然离我很近,但里面的情况却根本看不清。 便在我目光盯着黑洞洞的孔窍之时,这孔窍之中,突然出现了两点微弱的黄光。没等我反应过来那玩意儿是什么,一个东西便猛地扑到我脸上。 我下意识的闭上眼睛,身体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惊吓,肌肉一松,早已累的发抖的手臂,哪里还能支撑的住,直接就摔了下去。 我这一摔可比医生严重,因为我是挂在洞窟上的,摔下去又是背朝下,因此无形之间就增加了高度,相当于从六米高的位置直接摔了下去。 落地的一瞬间,我只觉得内脏都跟着剧烈的震了一下,整个人都摔懵了。 趴在我脸上那个东西也不知是什么,四只爪子死死抓着我的脸,并且不停的在我脸上乱咬。我虽然被摔懵了,但人体自卫的本能还在,伸手便抓住了脸上的东西,狠狠一揪,猛地扔了出去。 我的脸被那玩意儿又抓又咬,到处都痛,即使看不见自己的模样,但我也知道,八成被毁容了。这一瞬间的愤怒,让我凭生出一股力气,甚至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了,立刻翻身而起,趁地上那东西也被我摔懵了的时候,狠狠一脚踩了下去。 那玩意儿发出吱的一声尖叫,便没了动静,我这才有功夫细看,一看之下,别提多恶心了,那居然是一只老鼠,身形很瘦,但骨架子却比寻常老鼠大,因此就像一只瘦猫一样。 我脸上火辣辣的痛着,被咬的地方很快就流了很多血,流到眼睛里,将视线都模糊了。 此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毁容了。 我以后怎么找女朋友? 我以后怎么工作? 我得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去医院,看看我可怜的脸还能不能拯救一下。 这次旅游,真是倒了血霉了,按照老年间的说法,老鼠这东西,虽然喜欢走千家偷粮食吃,但轻易不会主动咬人。 它们碰上人只会乱跑乱窜,但如果老鼠主动咬了你,那就说明你这个人运气非常背,而且可能会背很长一段时间。 我虽然一直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但忌讳还是有的,此刻惨遭毁容,还是被老鼠给咬的,简直是雪上加霜。 就在我一脚踩死这大老鼠泄愤之时,上方的魏哥突然掉了下来,刚刚虽然没把捆着他的东西割断,但已经割了大半,我摔下来后,魏哥自己奋力挣扎,将剩下的一小截给挣断了,也砰的一声摔倒在地。 医生立刻去帮他解开裹着的东西,一边解一边对我说:“你的脸不要担心,有老血竭,将火把全都亮起来,赶紧离开这里。” 他这么一说,我便猛地想起了这出。 是啊! 我们手里有老血竭啊!医生那么严重的伤,现在都恢复的疤没一个,我脸上这点儿小伤,又怎在话下? 没了毁容的困扰,我立刻来了精神,伸手抹了抹脸上的血,视线跟着清明起来。 紧接着,我将背篓里的火把全都点燃了。 这背篓里的装备,都是族长一伙人留在井外备用的,现在都被我拿来用了。 一共六支火把,点燃后人手两只,熊熊燃烧的火把,立刻将照明范围给扩大了,连洞窟顶部的情形,也能看到一清二楚。 直到这一瞬间,我才发现,在这洞窟四周的黑暗处,不知何时,竟然已经聚集了密密麻麻的老鼠群。 这些老鼠相当奇怪,无声无息的,既不动,也不叫,先前我寻找的时候,四下里还是空空荡荡,这会儿,周围却几乎被这些老鼠给挤满了! 我心里头咯噔一下,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这么多的老鼠,要是一起涌上来,挨个儿咬我们一口,还不得瞬间被啃成骨头架子? 这会儿我被咬的脸还疼着呢,因此一见着这场景,心里头别提多害怕了。 洞窟顶上的孔窍,便如同耗子窝一样,大大小小的耗子,跟蚂蚁出巢似的,不停的从孔窍中钻出来。地面四周,聚集的老鼠越来越多,到地面后,它们也不靠近我们,就那么围成一圈,在黑暗中有些发黄的眼睛,直勾勾的注视着我们。 那种目光,让我觉得,它们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 此刻,我们三人正背靠背聚在一起,出口的位置也被老鼠给堵住了。 医生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密密麻麻窥视着我们的老鼠,让人心惊肉跳。 第七章 白毛老贼(1) “这么多耗子!别告诉我,你们是被耗子捆起来的!” 密密麻麻的老鼠群,沉默的围堵着我们,那种被窥视的感觉,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我原本是随口一说,但医生却接话道:“没错,就是耗子把我们捆起来的!” 耗子怎么捆人? 医生说这话时,并没有关注周围包围着我们的小老鼠,而是盯着那扇生了锈的大铁门,仿佛那铁门后面,有什么更危险的东西一样。 联想到医生之前的激烈反应,我不禁咽了口唾沫,问道:;后面是什么东西? 医生的声音比平日里要低沉的多,显得分外凝重,他道:老鼠,一只白毛老鼠。 白毛老鼠? 小白鼠? 我脑子里出现了做实验的小白鼠形象。 医生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紧接着就加了一句:不是小白鼠,它有半人高,嘴里能喷出那种黑色的物质,是这里的老鼠大王,这些小老鼠,都是听它的命令。 老鼠大王……我心里打了个突,目光扫过周围密密麻麻的老鼠群,压低声音道:“这么说,这地方不仅有蛇,连老鼠都成精了?现在怎么办?” 民间传说中,有些老鼠活的年头久了,鼠毛都会变白,渐渐的便能听懂人言,甚至模仿人说话的声音。 为了偷东西,老耗子会说人话,叫人名,将人给引到屋外,再由小耗子集体溜进灶房偷吃的,由于是群体出动,因此主人出门一趟,再回灶屋时,基本上屋里的吃食,都被糟蹋光了。 这种活得久,能学人说话的白毛耗子,在民间被称为‘白毛老贼’。 很显然,我们现在就遇上了一只白毛老贼,它虽然没有露面,但却已经操纵着这群小耗子,将我们给围堵住了。 此刻,我们要想离开此地,就必须突破小耗子组成的围墙。 这些小耗子十分奇怪,比外面常见的耗子,身形还要小一圈,看起来小巧玲珑,浑身的皮毛,乌黑发亮,在昏黄燃烧的火把下,显得油光光的。 它们就像是有组织的士兵,不急不躁,非常沉稳,在黑暗中有些发黄的老鼠眼,全都紧紧的盯着我们。 这些东西别看个头更小,鼠牙却不小,白森森一截,长出了唇外,这要是被它们群起而攻,非得被咬成烂肉不可。 这时,魏哥哑声道:“那白毛老贼到现在还没出来,或许是受了伤,还没有缓过来,咱们不要多留,快点冲出去。” 受了伤?我心中一喜,道:“你们伤了那白毛老鼠?” 医生嗯了一声,道:“难道你以为,它抓我们的时候,我俩在坐以待毙吗?我刺了它一刀,它把我们俩捆起来之后,就躲到那铁门后面了,不知道在干什么。” 话音刚落,便听从那铁门后面,突然传出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 这声音一出,周围的小耗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情绪有些不稳了,原本安稳的鼠群有变得躁动了起来,鼠群发出吱吱吱的叫声,将铁门后面那阵咔嚓咔嚓的声音给掩盖了。 我也不知那白毛老鼠在后面干什么,但看鼠群的异动,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当下,我们三人压低声音,迅速商议了一番,决定冒险闯出去。 这些小老鼠,奋力一搏,最多被咬几口,还有冲出去的可能,一但那白毛老鼠出来,到时候情况就糟了。商议完毕,由我带头,看准方向,大喝了一声‘跑’! 紧接着,便挥舞着火把,朝着出口狂奔而去。 周围的老鼠闻风而动,迅速蹿上来围攻我们,我们三人一边跑,一边挥动火把驱赶靠近的老鼠,但即便如此,也还是不停的有老鼠爬到身上来,逮着一个地方,张嘴便咬,痛的人浑身一个激灵。 所幸这火把上的油引子够足,我们大开大合的挥舞着火把驱赶,也不见火势有所减弱。动物没有不畏火的,靠着六支火把,我们勉强冲出了鼠群,奔向了出口。 身后群鼠涌动,速度十分快,我身上还吊着好多只老鼠,咬着我的肉,但这会儿也顾不得疼痛,奔到了出口后,三人便使出了吃奶的劲儿,顺着来时的道一路狂奔。 这条道并不算宽敞,一边是石壁,一边儿是积水地,由于追上来的耗子太多,有一些在边上的耗子便被同伴给挤下去了,掉入了积水地中。 耗子是会游泳的,但并不是特别擅长,而且也无法长时间游泳,入了水的耗子叽叽喳喳,一个个也相当狼狈。 我们被这耗子穷追猛赶,身上东咬一块、西咬一块,别提多狼狈了。 人的速度终究快不过老鼠,我们才刚跑出出口没多久,大群的老鼠便蜂拥而至,落在最后面的魏哥,此时大喊了一声:“你们先跑,我垫后!”我一边跑,一边扭头去看,却见群鼠涌动,魏哥手里的火把,舞的如同两条火龙,火星四溅。 他停下跑动,专注的对付老鼠,一时间还真抵挡了群鼠的进程,但源源不断的老鼠从出口奔涌出来,吱吱鸣叫着,仿佛一股黑色的洪流,饶是魏哥再厉害,又哪里能抵挡的住。 我没想到他会留下垫后,毕竟我们认识的时间如此之短,远远没有达到可以两肋插刀的程度。这会儿魏哥虽然没有插刀,但却是舍身喂鼠。 惊惧之下,我几乎忍不住要冲回去救人,然而不等我有所动作,便见魏哥突然往旁边一跳,跳入了积水之中。 那积水十分黄浊,因此根本看不见底,我一直以为,既然是积水地,那么应该不会有多深,谁知魏哥这一跳下去,整个人竟然直接没入水中了! 我一惊,心知这水估计很深。 他这一跳,追踪着他的老鼠,也有一部分跳了下去,老鼠虽然能游泳,但却并不擅长,因此下水后,顿时没有了什么攻击力,一个个赶紧往岸上爬。 魏哥冒出了个头,顺水往前方游,老鼠也不敢再追。 我和医生见此方法,顿时大喜,二话不说也跟着跳入了水中,然而我一下去才想起来。 卧槽!我不会游泳啊! ps:下午好,刚才收到编辑同志,本书明天上架,上架后每天三更,更新时间为早上七点、中午十二点和下午五点,顺便提前祝大家国庆节快乐 第七章 白毛老贼(2) 这积水地比我想象的要深多了,一下去整个人就直接往下沉。 在这初秋的天气,跳入冰冷的地下水中,冻的人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关闭了,我往下一沉,才想起来自己不会水,情急之下,四脚扑腾,不停的想往上面游。 然而越是想浮出水面,我感觉自己反而沉的越快,在水中不停的翻跟头,东南西北都找不到。扑腾了几下后,我意识到自己不能急,这种时候,越急越乱,情况只会更糟糕。 当即,我憋着那口气,停止了扑腾,任由自己往下沉,顺着水流,身体很快自然而然的调整过来,这时,我开始回忆那些游泳人的姿势,试图往上游。 我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惊慌失措,放松了身体往上游,虽然姿势不太对,但总算不再往下沉了,整个人也开始向上浮。 我小时候溺过一次水,打哪儿以后,就再也没学会游泳,一下水就四肢僵硬,现在也算是因祸得福,克服了心理阴影。 一口气浮出水面,由于火把已经在水里熄灭了,因此洞窟中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我耳里能听到哗啦啦的水声,似乎是老鼠扑腾的声音。 “魏哥?靳乐?你们情况怎么样?”虽然克服了游泳障碍,但我游的还不是太熟练,在水里保持着身形颇为费力。 “我没事。”回答我的是魏哥,但靳乐没有出声,也不知情况怎么样了。 魏哥话音刚落,便见黑暗的水面上,突然出现了一点昏黄的光,这黑暗中唯一的亮光,顿时将我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医生将他的防风打火机给点燃了,不过他腾不出手来拿打火机,因此将打火机的底部叼在嘴里,手朝着我和魏哥打了个手势,指了指对面,示意我们渡水,在对面登陆。 那些老鼠在水里扑腾,虽然淹不死,但它们的游泳技术和我有的一拼,无法在水中攻击我们,即便有少量的老鼠游到我旁边要来咬我,我往水里一扎,它们也就伤不到我了。 当即,医生叼着打火机在前面带路,我和魏哥奋力往对面游。 游了四五分钟,医生和魏哥先后登岸,就我游的最吃力,累的跟孙子似的,才算勉强靠岸,偏偏医生还十分欠揍,一脸淡定的说出让人吐血的话;“你的狗刨式不错。” 我这会儿累的气喘吁吁,也没空跟他较劲儿,便道:“那是,一般人学不会。” 这会儿我们三个浑身都在淌水,就跟三只刚从水里爬起来的水鬼似的,冰冷的地下水,激的人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来时的通道口,离我们大约有十来米开外,而我们身后则是山壁,无路可走,下方的积水在这黑暗中,仿佛没有尽头似的。 路的对面,则是密密麻麻的老鼠群,之前我们在水里,它们许多都下了水,但还有一部分在岸上,此刻我们一上岸,这些东西就立刻朝着我们冲了过来。 我们三人如今手里已经没有了火把,即便现在拔腿就跑,也很快就会被老鼠给追上,到时候就真是走投无路了。 唯一的出路,似乎只有一条,那就是再回到水里去,能避一时是一时。 正当我打算提议的时候,忽然之间,朝我们冲过来的老鼠群,猛地停止了前进,一个个待在了自己的原位,就如同最初包围我们时的那样,变得安安静静的。 躁动的鼠群一安静下来,周围就变得死一般的寂静,在这股寂静中,一阵轻微的咔嚓声,从鼠群后方的位置传了过来。 由于光线实在有限,我们虽然能判断鼠群的大体方位和数量,但大部分依靠的是听觉,而非视觉。此刻,老鼠群停止了骚动,我们所能看见的,便仅仅是眼前的咫尺之地。 那咔嚓咔嚓的声音,也不知是什么,但很显然,它正在朝我们这边靠近。 我咽了咽口水,压低声音道:“是不是那白毛老鼠出来了?” 医生道:“不确定,之前它出来的时候,没听见有这种声音。” 说话间,那阵咔嚓咔嚓的声音,也突然停了,周围彻底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安静之中。 我们三人在路口的尽头处,贴着山壁而站,出口离我们仅有十来米的距离,但我们却根本不敢冲过去。 魏哥显然也觉得不明所以,他神情疑惑,哑声道:“这些老鼠在干什么?为什么突然不动了。” 医生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道:“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咱们手里现在没有火,情况不妙。”说话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侧头问我:“对了,你怎么下来了?不是让你送小尤回去吗?” 他这么一问,我立马想起了自己下来的正茬儿,当即便三言两语,迅速将族长那伙人的事情告诉了魏哥两人。 魏哥一听大惊失色:“原来是这样,我们这地方山高皇帝远,出了事情,族法家法大于王法,这地方,既然有族长不想为人知道的秘密,他们一但发现咱们,或许真的会杀了我们。” 我道:“所以我才下来通知你们,想让你们避开,却没料到,你们居然被白毛老鼠给捆起来了,对了,那通道里的尸体怎么不见了?” 我一说这话,魏哥神情变了一下,没吭声。 医生于是接话道:“你走了没多久,我们就遭受到鼠群的攻击,被赶入了老鼠洞里,尸体也被那些老鼠给搬运进了那扇大铁门后面。” 我心中的疑惑顿时解开了,道:“原来如此,我就说那些尸体怎么不见了,害得我一阵瞎想,还以为它们自己爬起来走了,合着是被那些老鼠给搬走的。说起来,那些老鼠搬尸体干什么?难不成是为了吃?” 魏哥哑声道:“那些尸体,在这里已经有些年头了,要吃早就吃了,而且白毛老鼠活的年头久,也是灵物,不至于吃那些臭烘烘的干尸。” 医生道:“别管它们为什么搬尸体了,先想想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第七章 白毛老贼(3) 这会儿我们手里只有一支打火机,我的火把,早在落水的时候就没了,唯有魏哥手里,还有两支湿淋淋的火把。 这木头见了水,自然是不可能再燃烧了,但这火把有油引子,此刻那些老鼠突然静止,不知在做什么打算,弄得我们三人,退不能退,进不敢进。 看着魏哥手里的火把,我计上心头。 这火把有油引子,虽然见了水,但上面还是能点燃,只不过最多燃两三秒。 这两三秒的时间,有总比没有好,点燃了火把,当做燃烧棒扔过去,也可以看看对面老鼠的情况。我将自己的想法一说,魏哥两人立刻点头赞同,当即便点燃了火把,在火把亮起的一瞬间,猛地朝着对面的鼠群处扔了过去。 火把上剩下的油引子已经很少了,扔过去不过两秒的功夫,便一下子熄灭了。 然而,就是这两秒的光芒,却让我们三人看见了十分惊悚的一幕。 只见那些密密麻麻的鼠群,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洞窟的石壁上,如此一来,中间那条道便被让了出来。之前打火机的光芒太微弱,我们看不清道上的情景,只能看见眼前的咫尺见方之地,这会儿借着火把短暂的光芒,便猛然看到,这条道的中间,竟然趴着一个人! 确切的说,是趴着一具黑乎乎的干尸! 火光照过,那具干尸身体显得油汪汪的,它四肢着地,如同动物一般,缓缓向前爬行,爬动起来无声无息,离我们早已经不到五米开外,而我们之前却一直没有发现! 这干尸身上,还蹲着一个小儿般,白乎乎的东西,虽然刚才没有看清,但不出意外,八成就是魏哥两人说的白毛老贼! 这干尸在洞窟里放了这么多年都没事,怎么现在诈尸了? 还是说,是那白毛老贼在捣鬼? 它离我们不过五六米开外,着实将我吓的不轻,下意识的便后退了一步。我们脚下的这条道,是沿着积水的洞壁而建,对面直通老鼠洞窟,以前应该是个矿洞,我们这边却没有被开发过,因此是个断头路。 我这么一退,便挤到了身后的医生,医生猝不及防之下,被我挤得跟着后退,直接跌进了水里。 随着噗通一声入水声,我大呼不好,庆幸的是唯一的打火机,在刚才点火把时交到了魏哥手里,这会儿还亮着,要是这唯一的光源,跟着医生一起掉进水里,那可真是死到临头了。 这会儿我也顾不得落水的医生,立刻对魏哥喊道:“点火把,扔那具干尸!”魏哥手里,还剩下唯一一支火把,而驮着白毛老贼的干尸,却已经离我们很近了,那股干尸特有的恶臭味儿清晰可闻,让人几乎作呕。 魏哥反应很快,立刻点燃了手里的火把,按照之前所见的位置,准确的朝着干尸所在的方向,将火把扔了过去。 火把明亮的光芒,仅仅有那么一瞬间而已,但这一瞬间已经足够了,干尸身上布满了尸油,魏哥将火把准确无误的扔到了干尸的身上,便听轰的一声响,火遇到尸油,火焰瞬间暴涨,整具趴着的干尸,瞬间便被点燃了。 洞窟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起来。 熊熊的火光中,那白毛老贼嘴里发出吱的一声叫,肥胖的身形猛地从干尸身上跳起,一下子退入了黑暗之中,一时也看不见踪影。 “糟糕。”魏哥哑声惊呼。 只见那具被烈火包裹的干尸,动作竟然丝毫没有停顿,依旧朝我们所在的位置爬动着,我这才意识到,这尸体又不是活人,活人身上着了火,立马惨叫呼号,满地打滚,但尸体无知无觉,身上有没有火,对它毫无影响。 在那些火焰没有烧到它的大部分肌肉筋腱之时,这具尸体都会保持原样。 洞窟中尸体的恶臭已经被一股焦糊的味道给代替了,黑暗中,便听一声极其尖利的老鼠叫声,仿佛在下命似的,声音一起,那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干尸,便猛地朝着我和魏哥扑了过来。 烈焰逼人而来,我和魏哥完全没有退路,水里的医生猛地大喝:“快下水!” 哪里需要他提醒,我和魏哥在干尸扑来的一瞬间,便转身往水里跳。 水花四溅中,那干尸扑了个空,万幸的是这尸体不会游泳,所以它没有追下水,而是在上方的通道上看着。 我们三人待在水里,积水冰冷无比,紧张的肌肉,被冷水一激,几乎有种要抽筋的感觉。此刻不需要借助打火机,尸体燃烧的光芒,也能让我们清晰的看到洞窟内的环境。 我们正前方是一条沿洞窟开凿的道路,此刻,那道上,除了这具燃烧着烈火的尸体,后方还有好几具同样的干尸,而那些密密麻麻的鼠群,则围绕着尸体周围或者洞窟之上。 白毛老贼退到了最后面,就着火光,可以清晰的看见,那白毛老贼体态肥胖,浑身上下的白毛到是十分的漂亮干净,一张老鼠脸,就跟人似的,显出一种严肃的表情。 这种表情出现在一只老鼠的脸上,会有一种相当怪异的感觉,它双眼红通通的,如同两只红宝石,外形看起来到并不显得多邪恶,反而颇为漂亮。 那些干尸无法下水,小耗子们也同样不下了水,我们三人待在水里,正冻的跟狗似的,便见那白毛老贼一跃而起,身形顿时落到了我们正前方的道路上。 紧接着,这白毛老贼的肚子便鼓了一下,没等我反应过来,便听医生和魏哥同时喊了一句小心,拽着我便往水下窜。 我猝不及防,没来的及憋气,猛地被他们往水里这么一按,顿时呛了水,一时间,只觉得气管和肺里火辣辣的,呛咳之下,身处水中,反而有更多的水灌进来。 由此可见,溺水而死真是一件相当痛苦的事,我真想不通,为什么很多人自杀喜欢跳河,就算要死,也找个稍微舒服点的死法不行吗? ps:上架之后,打赏和月票功能就跟着开通了,大家手里有月票的都投过来哟。 第七章 白毛老贼(4) 就在我呛水呛的痛苦不已,在心中将医生和魏哥的祖宗十八代一起问候一遍时,这两人总算不再把我往水里按了,提溜着我出了水面。 一出水一吸气,我咳的惊天动地,有心想骂人操靳乐的祖宗,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由于脸上全是水,因此我这会儿睁开眼,水直往眼睛里流,看什么都模模糊糊的。 但即便如此,也能看到,随着那白毛老贼肚子里一鼓,它嘴里便吐出一种黑布一样的东西,直接朝着我们罩了过来! 这次不需要靳乐二人按我了,我自己便猛的吸了口气扎入了水中。 不过由于之前呛水,肺部和气管反应剧烈,因此这一口气根本憋不住,才刚一入水,就控制不住的咳嗽了起来,这一咳嗽,便重复了之前呛水的情形,那种滋味儿就别提了。 好在这次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明白了医生两人之前为什么把我往水里按。他们和那白毛老贼交过手,知道那白毛老贼肚子一鼓就要发难。 这会儿我虽然痛苦不堪,但自控力还在,潜在水里往外游,紧接着便冒出水换气。 这两下折腾,我们离岸边已经有一段距离了,那白毛老贼吐出来的‘黑布’到不了这么远,一时间拿我们没辙。 我在水面上呛了半天,眼泪鼻涕直流,总算是换过了气来,但已经去了半条命了。 有白毛老贼和它的老鼠干尸队守在岸边,我们根本不能上岸。 长时间泡在水里,也不是个办法,靳乐神情凝重,微微眯着眼,显然是在想对策。 岸边的尸体火光熊熊,已经烧的散了架,我们三人泡在冰冷的积水中,冻的肌肉和骨头都僵了。 便在我们思考对策之际,周围原本平静的水域,不知怎么的,竟突然如同浪涌一般,剧烈的波动起来。这股水中的暗涌,让我们三人的身形不稳,一时间顿时分开了一段距离,原本是并排浮着的,这会儿却形成了一个三角点。 “怎么回事。”医生浮在水面上,神情微变。 随着他的话音,只见我们三人中间的水域中,突然窜出来一个东西。 由于岸边燃烧着尸火,因此这东西一出水,便被照的清清楚楚。 是个鱼头! 硕大青黑的鱼头! 这鱼头大的惊人,简直像是一副巨大的盔甲,鱼头之上,一张硕大的鱼嘴里,布满了锋利的獠牙。 卧槽!这是什么怪鱼! 它大部分身体都掩盖在水中,由于积水黄浊,因此根本看不清水下的情景,但即便只是水面上的鱼头,都已经大的吓人了,鬼知道这鱼究竟有多大! 俗话说:小河养虾米,大河养大鱼,深海游潜龙。 我们一直以为这只是空洞中的一处积水地,必定不会太深,现如今这水中冒出的大鱼,将我们之前的判断完全推翻了。 要养出如此大的鱼,这片水域必定极深极阔,而大鱼要吃食,那么水中的生物链,肯定也是极其完整的。 死水所构成的生物链是有限的,由此可见,这片水域并非是什么积水地,八成就是一处地下水,而且肯定是活水! 难道这就是矿洞被放弃的原因? 如果在挖矿的时候,不小心打通了地下水,那么确实是一场灾难。 这大鱼一出来,便张着布满獠牙的大嘴攻击我们。 确切的说是攻击我! 我运气真是背到家了,明明是从我们三人中间窜出来的,但这大鱼的头部偏偏是对着我的方向。 它在水里摆尾,水流涌动,将医生和魏哥推到了远处。 我也顺着这股水流被推往远处,但这大鱼的动作更快,不等我被推出去,一张大嘴已经当头罩来! 人在水中遇到危险,是很难像在陆地上那样灵活躲避的,即使是专业的游泳运动员也很难做到,更别说我这种刚刚学会游泳,只会狗爬的人了。 当那巨大的鱼嘴罩下来时,我几乎完全没有退路,腥臭的大嘴,形成一股腥风,鱼嘴里密密麻麻的倒刺清晰可见,那种濒死又无能为力的恐惧难以形容,这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了很多东西。 许多记忆中已经被忘记的小事,在这一瞬间,如同泄栅的洪水般,被清晰的回忆起来。 我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揪邻居妹妹辫子的事情;想起了初中时候暗恋班花的心境;想起了我们家老大给我补习的情景,做错一道题就打一次手心,真他爷爷的疼啊。 “许开阳!”这一瞬间,我听见了医生的大叫声,声音中饱含惊恐之情。 不……我不想死。 我还没有升职,我还没有女朋友,我游戏还没有玩到最高等级,我还想活着。 活着多好啊,虽然我只是个普通人,但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乐趣,我不能挥金如土享受生活,但给我一台二手电脑,玩一把游戏的人生,也同样充满了快乐。 我不想死!我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 或许是巨大的求生欲激发了我的潜能,我虽然没办法逃开,但这一瞬间,我还是做了最后的拼搏。 既然左右前后逃不开,那就照旧往下逃! 我猛地一吸气,在那张鱼嘴要咬上我的瞬间,一下子扎进了水里。 鱼的眼睛是长在两侧的,因此它看不见我这个动作,一入水,这鱼咬了个空。 但紧接着,它也跟着将鱼头沉入水中,巨大的鱼眼,瞬间锁定住了我。 鱼口逃生,尚来不及缓口气儿,就又被盯上了。我大吃一惊,下意识的想逃走,但在这瞬间,我的大脑变得无比的清醒。 我知道,自己怎么逃,在水里也不可能快过鱼,逃是没有用的,我必须得想其它办法。 黄浊的水中,稍微一睁眼,眼睛就涩痛难挡,再加上岸边的尸火已经越来越弱,光线远不及之前的强,因此我在水里只看了一眼,就看不了第二眼了。 但即便如此,也让我有了主意。 事到如今,只有拼了。 这鱼头很大,身体在水中看不清楚,但刚才迷迷糊糊的一瞧,发现这鱼背上的鱼鳍似乎还挺大的。在鱼眼睛锁定住我的瞬间,我不逃反进,不等它反嘴来咬,整个人便攥住了柔软的鱼鳍,猛地窜到了鱼头上,形成一个倒骑大鱼的姿势。 古有张果老倒着骑驴,我今日倒着骑鱼,也算是效仿古人了。 第七章 白毛老贼(5) 一骑在这大鱼脑袋上,我整个人的上半身便露出了水面,甩了甩一脸的水,就着已经不太清晰的光线,只见医生和魏哥被大鱼弄出的浪涌,一个推到了远处,一个推到了靠洞壁的地方。 二人以为我被吃了,神情就跟死了爹一样,别提多难过了,我猛的冒出头,一见二人这表情,心说这两个朋友没白交,当下大喊一声:“我胡汉三还活着!” 医生转悲为喜,立刻指着水域的对面道:“那边好像还有别的空间,咱们往那边逃。” 我虽然鱼口脱险,但危机并没有解除,此刻哪有能力逃,只怕一下了鱼背,就得被咬死。 刚要开口,打算让这两人先逃,这大鱼突然左右摆动起来,巨大的鱼身拍打着水面。 我骑在鱼背上,几乎要被这股巨大的力道给甩出去,下意识的夹紧双腿,死死的拽住了鱼鳍。 奈何这鱼头如盔甲般坚硬,生活在水中的生物,表面皆是滑不溜丢的,夹着腿也没什么用,它甩了两下,便将我从鱼头上给甩了下去。 再加上鱼鳍也是滑溜溜的,在这股力道下根本抓不住,我整个人就被甩飞了出去,一下子砸到了水面上。 落水的一瞬间,我心里不惊反喜,因为它这一甩,我被甩出了老远,如此一来,反倒是脱困了。人的潜能是被逼出来的,别看不久前我还是个旱鸭子,这会儿在水里已经游刃有余了,入了水后,在里面打了个跟头,我立刻冒出了头,迅速锁定医生之前所指的方向,朝着那个位置游了过去。 我被甩的远了,自然就衬托的医生和魏哥离那鱼近了,这会儿那鱼掉转身追我们,直接便朝着离它最近的医生游了过去。 医生大惊,转身朝我这边儿游,魏哥由于靠着洞壁,反倒被那大鱼忽略了。 人自然是游不过鱼的,几乎两秒钟的功夫,那大鱼便要追上医生了,我正急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却见医生已经一咬牙,破釜沉舟,在大鱼游来的瞬间,拔出了自己的折叠军刀,猛地往水里钻去。 他是要和这大鱼拼了! 由于我们离岸边已经有很大一段距离,尸火能照射过来的光线已经不多了,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阴暗晦涩,难以看个真切。 医生的水性非常好,从他之前游泳的姿势就可以看出一二,此刻他入了水,那大鱼也跟着扎入水中,黄浊昏暗的地下水混乱不堪,浪涌不止,根本看不清医生的情况。 但很快,那水中便爆出了一团猩红的血水,我心里咯噔一下,一颗心仿佛在往悬崖里坠。 在这种力量悬殊的情况下,我自然而然的认为,那血肯定是医生的,他肯定被那大鱼给咬烂了。 但紧接着下一秒,医生便重新自水里窜了出来,咬着牙,奋力的往我这边游。 看他游泳那动作,不像是受了重伤的模样,否则根本不可能游这么快。 难道那血是那大鱼的? 这哥们儿太牛了! 不等我心中的喜悦和钦佩之情落地,便见自医生身后的水中,那大鱼又一次冒了出来。医生虽然没有回头,但明显感觉到了,经过刚才的搏斗,他估计有些体力不支,一向沉稳冷静的人,在此刻,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为了躲避大鱼来自身后的袭击,他又一次扎入了水中,入水前的那一秒,他隔着黑暗看了我一眼。 我看见他的嘴巴微微动了一下,虽然没有声音发出来,但我了解那种眼神和神情,那是求救的眼神。 说实话,我刚刚从鱼口脱身,其实打心底里不愿意再靠近那条大鱼了,我现在只想尽快上岸。人的求生本能是非常强烈的,恐惧和生存的渴望,让我几乎想转身逃跑,但这一瞬间,我脑子里冒出的却是这几日的点点滴滴。 一起打雷魈、一起经历泥石流、一起砍无头尸、一起斗蛇妖,虽然只有短短几日,但我和靳乐,可以说已经是生死之交。 我能抛下他吗? 不能。 我得救他。 可是我怎么救?我手里头什么武器也没有,原本是有柴刀的,但第一次落水之后,由于当时还不会游泳,所以之前带下来的东西,全都沉入水里去了。 我现在即便想回去救他,也只能赤手空拳。 赤手空拳的去对付一条鱼头像钢盔一样的大鱼? 这不是救人,是送死! 我虽然有心想救医生,但手上实在是没有家伙,想救也救不了。 就在此时,医生再一次从水里冒了出来,这一次他已经显得很狼狈了,逃命的姿势也变成了狗刨,速度慢了很多,水面被染红了一片,也不知是他的血还是鱼的血。眼瞅着靳乐狼狈不堪的模样,我情急之下,也顾不得那么多,立刻往回游,心想着即便伤不了那大鱼,分散一下那大鱼的注意力,给医生争取一下逃跑的时间也是好的。 为了吸引大鱼的注意,我一边游,一边大喊大叫,那大鱼果然被我给吸引了,身形在水中停顿了一下,一只灯笼大的鱼眼又一次锁定住了我。 医生趁着这短暂的功夫,稍微游远了一些,他见我在往回游,便大喊道:“别过来,你自己跑吧!别管我了!” 他这一喊,大鱼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回去了,我大惊,立刻用更高的声音回过去:“电影里扔下同伴,独自逃命的,最后都死的更惨!” 靳乐道:“那是电影,假的!” 我道;“你他爷爷的别说话了,我刚把它的注意力吸引到我身上!” 医生于是果然不说话了。 一会儿入水,一会儿露头,奋力往前游。 那大鱼被我的大喊大叫转移了注意力,趁着这会儿功夫,我已经游到离它不远的位置了,为了给医生逃命的机会,我往那大鱼的位置拍了一下水,那大鱼立刻扔下医生,掉头来追我。 便在此时,我发现,魏哥不知何时,竟然也到了大鱼旁边。 他手里隐约还握着一样东西,我这才想起来,魏哥手里有柴刀。 我在大鱼前头,他则潜在大鱼身旁,手起刀落,便往鱼身上砍。 柴刀不及医生的军刀锋利,但胜在比较大,制造出来的伤口也比较粗,那大鱼只顾着咬我,没有防备,顿时被砍的鲜血直流,硕大的身躯,猛地往水里扎去! 第七章 白毛老贼(6) 大鱼受了伤,黄浊的地下水被染的一片血红,魏哥抄着柴刀,哑声大喊:“你先走!我来对付它!”我没料到他会突然冒出来,这会儿见他手里有刀,心说这大鱼已经先后两次受伤,再加一把劲儿,或许就能把它给收拾了,我现在要是自己跑了,留下魏哥一个人,鬼知道他能不能活下来。 当即我回道:“咱们干掉它,我吸引它注意,你上手,往肚子上攻击!”这大鱼外表再坚硬,毕竟也是鱼,肚腹处是所有生物最柔软的部位,现如今要想对付它,只能朝着那个位置下手。 魏哥见我不走,也不多说,我俩分开往外游,那大鱼被魏哥砍伤后,一摆尾就去追魏哥,这次它发了狂,战斗力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一摆尾就将我拍了出去,整个人都飞出水面一段距离,五脏六腑,仿佛被拍碎了一般。 完了,肯定受了内伤!不知道去靳乐所在的医院看病,会不会给我打折。 我掉在水里,一时间也看不见魏哥的情况,但估摸着这回是凶多吉少了,我们激发了大鱼的凶性,让它战斗力狂飙,巨大的身体在水中如同一条作乱的蛟龙,魏哥根本难以近身。 我冒出头时,只见水流在大鱼的搅动下变得更加混乱,魏哥在水中,连身形都稳不住,更别说去攻击那大鱼了。 眼瞅着魏哥躲无可躲,那大鱼就要一口咬下去时,忽然之间,水面上多出了许多扑腾着的小东西,我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是那些小耗子。 这些耗子怎么又下水了?啥时候冒出来的? 水中的大鱼不知怎么的,在见到这些小耗子时,竟然丢下了魏哥,扭动着身形去拍耗子,仿佛这些耗子,比伤了它的魏哥要更可恶。 由于鱼身硕大,搅动起的水浪非常厉害,因此许多小耗子都被拍入了水中,然而它拍的多,入水而来的小耗子却更多,密密麻麻、悍不畏死,扑到大鱼身上不停的撕咬。 一只小耗子攻击力不大,但整个水面上都是密密麻麻的耗子时,那攻击力就相当可怕了。 大鱼很快就吃不消,试图沉入水中,但不知怎么的,它竟然沉不下去,仿佛下面有什么东西在顶着它一样。 我看的目瞪口呆,一时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些之前追的我们狼狈不堪的耗子,此刻便如同神兵天降一般,仿佛专程来救我们似的。 那大鱼沉又沉不下去,被密密麻麻的群鼠撕咬着,别提多惨了。我虽然搞不懂是什么原因,但也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立刻招呼魏哥逃命。 水面上到处都是老鼠,我们身边也全是老鼠,但很奇怪,这些老鼠并不咬我和魏哥,因此我们顺利的游出一段距离,很快便跟医生汇合了。 医生神色非常不好,我问他是不是受伤了,他点了点头,说腿部被刮到了,游起来很吃力,于是我和魏哥一人一边架住了他。 也就在这时,奇怪的一幕出现了。 在这短暂的时间里,那大鱼架不住这么多老鼠的撕咬,直接被咬死了,而它被咬死之后,群鼠则拖着那只大鱼往岸边而去。 须臾靠岸之时,群鼠顶动,将那大鱼给顶到了岸上。 岸上那只白毛老贼,老神在在的蹲着,看起来悠闲的不得了。 那大鱼被弄上岸之后,从水里紧接着便冒出来数个人影。 我定睛一看,惊的头皮都发麻了,只见那居然是几具干尸!原本在岸上的干尸,不知何时下了水。 那大鱼之前想往水里沉,却沉不下去,八成就是这些干尸捣的鬼。 干尸明显是被白毛老贼控制着办事儿的,上了岸,八成这些干尸没什么用处了,顿时一个个东倒西歪,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了‘生命力’。 我们三人看的惊奇不已,我心道,这地方不仅有蛇妖,还有个老鼠精。 它到底要干嘛? 刚才那些小耗子肯定是接受了它的命令,才去攻击大鱼的。 它为什么要攻击这只大鱼呢? 总不至于是为了帮我们吧?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只见那白毛老贼,突然伸出了右前爪。 它蹲坐着的时候,两只前爪都是揣在毛里的,因此看不见,这会儿一伸出来,便见那老鼠爪子相当的锋利。它伸出鼠爪,迅速在那大鱼的肚腹处一划拉,整个鱼腹就被破开了。 紧接着,它大半个身子,一下子钻进了鱼肚子里,剩下的半截身子露在外面不停的耸动着,那模样,就仿佛是在吃鱼肚子里的东西似的,看得人恶心不已。 魏哥哑声道:“原来它是想吃鱼。” 我道:“这老鼠的口味可真够重的,那么多鱼肉不吃,专吃内脏,太恶心了。” 说话间,却见那白毛老贼突然将上半身,从鱼肚子里抽了出来。 抽出来时,它仰着脑袋,尖尖的老鼠嘴朝上,只见它被鱼血染红的老鼠嘴上,赫然叼着一颗圆滚滚,银白光亮,如同珍珠模样的东西。 魏哥一见那东西,顿时吃惊的啊了一声,紧接着哑声道:“原来是这样,听说成了精的动物,体内都会凝结出‘内宝’,比如牛黄、狐丹一类的东西,看来这大鱼也是有道行的,这老鼠在吃它的内丹。” 医生像是明白了什么,说道:“难怪它抓住我们之后,没有立刻吃了我们,八成一开始就是想用我们,将这大鱼给引出来。我就说,老鼠的速度如此之快,之前追我们的时候,却一直落我们半程,现在看来,不是它们追不上咱们,是故意驱赶着咱们下水。” 我只觉得目瞪口呆,道:“乖乖,这老鼠比人都还聪明了。” 说话间,那白毛老贼猛地将那颗珠子给吞了下去,剩余的小老鼠见此,这才一拥而上,啃食鱼尸。 与此同时,那老鼠吃完丹丸,红通通的目光,突然透过黑暗,准确无误的看向我们三人所在的位置,这一瞬间,一股极大的压迫力传了过来。 那种感觉难以形容,仿佛对面的老鼠,已经不再是一只老鼠,而是一个非常强大的人似的。 我心里顿时打了个突,心说:它接下来,不会要对付我们吧? 第七章 白毛老贼(7) 被这白毛老贼一看,我们三人在水里,皆是一惊,医生倒抽一口凉气,压低声音,快速说道:“快、快跑。”之前那些小耗子跟着我们一起掉在水里,并没有咬我们,当时我们觉得是因为耗子不善水,因此掉进水里没有攻击力,但看完刚才那条大鱼的惨状,我们哪里还不明白,并非是耗子没有攻击力,而是那白毛老贼的计谋而已。 如今我们没有了利用价值,鬼知道它会不会让那些小耗子入水,像咬那大鱼一样咬死我们。 当即,我们三人慌忙转身往对岸游。 岸边的尸火已经快要熄灭了,打火机因为入水收了起来,光线变得十分暗淡,对面是个什么光景我们也不知道。 在我们逃命的过程中,我回头看了一眼,岸边那群老鼠涌动着,白毛老贼依旧盯着我们看,但并没有耗子入水。 回过头看它的瞬间,我和那白毛老贼的视线恰好撞在一起,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那一瞬间,我竟然觉得,那只老鼠,好像笑了一下。 那种仿佛人类一样的笑容,出现在一张老鼠脸上,别提多诡异了。 便在这时,岸边的尸火终于熄灭了,整个洞窟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我们三人不敢停留,继续往前游,总算是摸到了岸。 由于不知这边的情况,我们并没有急着上岸,医生先是掏出了打火机,弹开打火机的黄铜盖子,将火点燃了。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岸边这一小片地方,这边儿没有对面的地势那么高,因此岸边相当潮湿,医生将打火机叼在嘴里,爬上了岸,紧接着将打火机举高,光线的照射范围扩大了一些。 在离岸边不远处的地方,有一堆生了锈的铁制器具,医生翻动了一下,发现是一些开矿的工具。我和魏哥跟着爬上岸,只觉得浑身的肌肉都冻僵了。 魏哥侧耳倾听着水里的动静,片刻后,说道:“没有下水的声音,那些老鼠应该没有追上来。”我打了个喷嚏,浑身冷的直抖,哆哆嗦嗦脱了衣裤,拧干大部分的水重新穿上,勉强好受一些。 这会儿医生腿上受了伤,而我之前也被老鼠咬的到处是伤,脸更是毁容了,此刻缓过气来,医生便拿出怀中的老血竭,一人分了一些,我们各自涂抹在伤口上。 老血竭止痛的效果很厉害,涂上后顿时好多了,这时,我们才有功夫打量这个地方。 现如今唯一的光源就是手里的打火机,对面又有白毛老贼,我们要想走回头路,估计是不容易了。 万幸的是矿洞里一般四通八达,矿道比较多,这边既然有开矿的工具,那么或许会有能出去的矿道。我们三人休息了会儿,便打算寻找一下有没有其他出路。 原本下到这矿井之中,是为了救怀孕的刘疯子,谁承想这矿洞之下,会这么凶险。如今我们自顾不暇,再加上已经耽误了这么多时间,刘疯子怕是凶多吉少,我们也只得放弃救她的打算了。 每个人的本事都有限,我们已经尽了全力,也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再想多做些什么,却是没有那个能力了。 便在我们举着打火机观察周围情况的时候,医生像是发现了什么,突然咦了一声,紧接着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我们之前经过的矿道,地面都很干净,仅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石子,但这边儿的地面上,却有很多大大小小的石块,凌乱的散布着。 这些石块看起来平平无奇,也不像煤炭或者石灰岩一类的矿石,因此我们刚才一直以为是普通石头,并没有多加注意。 这会儿医生突然拿起一块石头,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看,我和魏哥立刻明白这些石头可能有问题,当即围过去观看。 “怎么了?”我跟着看了一圈,没发现他手里的石头有什么特别的。 医生目光相当专注,他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将打火机交到我手里,自己在原地蹲下了。 紧接着,他将那块石头放在地上,一手按着石头,一手抽出了折叠军刀,开始在石头上的一个裂缝中来回切割,看样子是要将石头给切开。 莫非石头里面有什么特别的? 我不禁仔细观察起来,这一看,顿时不得了,我发现这石头的裂缝处,有一些乳白色的东西,那种温润光泽的质感,竟然有些像某种玉石。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说:不是吧?难道这是个玉矿? 这个念头刚一转动,医生已经用军刀,将裂缝割的大了一些,石头内部的情况,更加清晰的展现出来。 在打火机橘黄的光芒下,石头内部,是一种乳白色,温润剔透的石头,医生拿在手里仔细观察着,又用手指伸进去摸了摸,最后断定道:“是玉石,这是个玉矿!” 我倒抽一口凉气,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发了! 旁边的魏哥大惊失色:“这怎么可能?”如果黄泉村真的有玉矿,这地方的人,还至于穷成现在这样?既然是个如此难得的玉矿,为什么不继续开采,反而鬼使神差的封矿了? 我想起了之前矿道中的那些尸体。 这个玉矿,隐藏着太多秘密了。 不过这个秘密跟我们没有太多的关系,我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趁此机会,带一些玉料原石回去,没准儿少奋斗十年啊有木有! 当即,我开始收集起原石来,人的贪心劲儿一上来,潜力都被激发了,我脱了外套,用它包裹原石,收集了胀鼓鼓的一袋。 正当我琢磨着,该怎么再多带一些时,医生却只是挑了一些小原石揣在怀里。 他见我弄了胀鼓鼓的一大包,顿时面露无奈之色,说道:“你扛着这几十斤的东西,还怎么出去?就算出去了,这么显眼,没进村就得被人给逮了。” 说完,感慨了一句:“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他这么一说,我冷静下来,心说自己平日里真是穷疯了,这会儿差点没把持住。 医生说的没错,扛着这么一大包东西,我是出不去了,出去了很快就会露陷儿,现在是空有宝山,却难有所得了。 当即,我只能学着靳乐,挑了一些比较小的原石,三人收集完毕,这才开始重新寻找出路。 第七章 白毛老贼(8) 一边摸索着周围的情况,我忍不住推测道:“这地方是个玉矿,难怪江家族人那么有钱,同样是在一个村里,但姓魏的却穷的叮当响,这玉矿,八成是属于江家的。” 魏哥哑声道:“我从来没有听人说过玉矿的事,但是你的猜测应该错不了。” 医生道:“还记得咱们在矿洞里看见的尸体吗?这魏江两族在一个村里,一穷一富,难免引起争斗,估计那矿洞中的人,八成就是死于利益之争,否则也不至于弃矿。” 我道:“那你觉得那些尸体是江家的,还是魏家的?” 医生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毕竟那些尸体身上,已经没有任何能辨别身份的东西了。 探索间,我们可以看到许许多多散落的工具,由于我身上没有什么武器,所以我干脆挑了个还能用的榔头当武器,三人边走边琢磨,很快就将这个地方摸索了个清楚。 这片洞窟呈半月形,中间是潮湿的土地,开采呈圆弧形的洞壁包裹着这片区域,地势稍高。 在洞壁右侧的黑暗中,有一条明显是天然形成的裂缝。 裂缝挺宽的,约有两米左右,上下看不见底,一靠近它,便觉得自裂缝中,传来一种闷响声。 医生侧耳听了一会儿,便道:“这裂缝下面应该是地下河,涨水的时候,地下河的水位就会上升,这片幽深的积水地,应该就是这么来的。” 由于裂缝太深,又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因此我们只能站在外围探头去看,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瞧不清楚,不过脑袋一探进去,便觉得阴冷无比。一股蒙蒙的水汽,从下方的黑暗中蒸腾了上来,让人冷的浑身一哆嗦。 洞窟的左侧,则是唯一的一条矿洞。 这条矿道有些奇怪,和我们之前见到的简易矿道不一样,眼前的这条更为宽大,行走其中并不拥挤,而且像是怕它塌方,这条矿道经过非常明显的加固,而我们之前路过的其它矿道则并没有这个情况。 我道:“这个玉矿还挺大的,那黄泉村屋宇众多,以前肯定人丁兴旺,要不然也撑不起开这么大一座矿。”医生走路一瘸一拐的,虽说老血竭有神效,但也没有能立刻生肌的程度,要想完全恢复腿上那一条被鱼划出来的大口子,至少得三十多个小时。 这是我根据医生上一次受伤,使用老血竭后得出来的经验。 由于这是唯一一条矿洞,虽然不知道通向何处,但也只能试着走一走了。 矿洞一般不会只有一个出口,但愿我们能早点儿找到出去的路吧。 顺着这条矿洞走了没多久,便到了出口。 一出去,我们三人就有些懵逼了,因为这条矿洞的出口外,赫然是另一条矿道,恰好与我们的矿道形成了一个t字形。而我们此刻,就在这个t字形的中间节点上,左右两边都有路,也不知道是该往左,还是该往右。 医生举高了打火机,但没有什么卵用,光芒太小了,我们的可视范围非常小。 该走哪边儿? 这路要是选错了,鬼知道会在这里绕多久,这地方太诡异了,待的越久,就越危险。 见我和医生都不说话,魏哥蹲下身,伸手在地面摸了片刻,似乎在辨别些什么,片刻后,他哑声道:“既然要出去,那就走高不走低,这条通道的走势是左低右高,咱们往右走吧。” 右边地势稍高,但高的并不明显,若非魏哥用手丈量,恐怕根本判断不出来,我们于是按照魏哥的意见往右拐。 这条通道同样是经过加固的,这让我不禁怀疑,它是不是通往什么特别重要的地方。 越往前走,通道两边出现的东西就越多。 有装矿石用的废弃竹筐,有一些遗留的工具,有一些烂衣服,已经变成了黑漆漆的一团。 我看到那些竹筐,顿时大喜,道:“可以用来点火照明。” 魏哥闻言摇头说:“不能用竹子。” 我有些不太明白,心说照明难不成还得分材质?便问他为什么不能用。 魏哥道:“竹子燃烧很快,照不了多久,而且会爆节,燃烧起来噼里啪啦作响,燃烧过的火星四溅,会烫伤人。” “你连这都知道,厉害。” 魏哥严肃沉默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不好意思,哑声道:“没什么厉害的,烧柴做饭的人都知道,听说你们城里人用燃气,不烧火。”我笑了笑没说话,心说我不用气,我用电!天天吃十五块钱的外卖,偶尔做一顿饭,也是用电磁炉煮点儿面条。 哎,当初我怎么就没有好好读书呢,现在可真是后悔啊! 想想我们家里头的老大,吃着公粮,出入都有专车,听说他们吃的东西,都要经过检测,配备好几个营养师,因为科学家一个个都是宝。 我们家老大是个特别知恩图报的人,虽说一年难见几回面,但他其实有心要提拔我,之前想凭关系把我弄进去当个下手什么的。 但那种科研机关,像我这种没有真本事的,进去了只能打杂,打杂不说,里面的管理忒严格了,出入都得打条子,跟坐牢似的,再加上我们家老大是个很严厉的人,在他手底下干活,被管的跟孙子一样。 人长大了,总是渴望自由的,所以我没有选择‘拼哥’,而是自己在外面找工作。 因为自己能力一般,所以混的实在不咋样。 越往前走,矿道越宽,矿道的两壁上,也出现了许多大大小小,或深或浅的裂缝,看起来仿佛随时都可能坍塌似的。 由于光线暗淡,仅能见到身前的咫尺之地,因此往前看去时,两米开外便是黑乎乎一片,所以我们走的格外小心。 矿道里非常的安静,除了我们细微的脚步声,便只剩下了自己的呼吸声,沉默和黑暗混合在一起,往往会让人神经紧绷。 就在我心中求神拜佛,希望赶紧找到出口时,黑暗中,突然想起了砰的一声闷响。 是枪声! ps:早上好~~ 第七章 白毛老贼(9) 有人在开枪! 我脑子里一下子闪过族长那伙儿人的模样,除了他们,这地方没有别人。 枪声是从通道后面传来的,我们三人惊得回头一看,然而后方黑乎乎一片,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魏哥哑声道:“不好,看样子是他们来了。” 我道:“你们这儿怎么这么多枪啊!私人持枪是犯法的!” 魏哥道:“都是猎枪,还有以前抗战时期流出来的老枪,深山老林野物多,时不时的就伤人,我们这边儿持猎枪是合法的。” 我道:“遭了,现在怎么办,这要是跟他们撞上……”不等我话说完,医生迅速做出了反应,他道:“听枪声,他们离咱们不远了,赶紧走。”说话间,还关掉了打火机,示意我们摸黑往前。 几乎就在我们关掉打火机的瞬间,后方的黑暗中,便出现了手电筒的光芒,那光芒离我们还有一段距离,因此照不到我们这边,也看不见我们这里的情况。 黑暗中,便听有个汉子的声音喝了一句:“谁在那边!”很显然,我们关打火机关的晚了,对方发现了我们的光源。 伴随着喝声,紧接着而来的便是砰砰砰三声枪响。 由于我们是靠着矿洞壁走,并没有走正中央,因此枪没有打中我们,但还是打到了附近的土石里。黑暗中,一阵被枪子儿震下来的土渣子,扑簌簌往我们头脸上落。 我暗骂一声,这帮孙子二话不说就开枪,明知道是人,还这么下杀手,真称的上是心狠手黑。谁说山里人淳朴的?谁说穷人心善的? 人穷到一定地步,对生命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了。 黑暗中,我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手心直冒汗,那种随时会被射击的恐惧感,让人汗毛倒竖。 这会儿除了远处那团昏黄的手电光外,我所身处的地方,黑麻麻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想逃跑,也得掂量掂量。 那帮人开完枪,八成怕我们逃走,立刻朝着我们所在的方向追了过来。 由于视线原因,我只能看见领头的那个汉子,长得虎背熊腰,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提着枪,后面的人则举着火把,只不过应该靠后,所以看不清楚模样而已。 我看见他们手里的枪,惊的头皮都麻了,就在这时,自我身旁,突然伸出一只手,将我猛地往旁边一拽。 拽我的也不知是魏哥还是靳乐,我以为是在提醒我跑路,一拽之下,当即拔腿欲跑,谁知才一抬腿,一只手,又从我身后伸了出来,一下子揽过我的脖子,将我往后拖! 要知道,我身后明明是洞壁,怎么可能有手? 那手难道是从洞壁里伸出来的? 我脑子里顿时出现了土里伸出一只僵尸手的场景,惊恐之下,差点儿叫出声来,然而,没等我发出声音,我的嘴就被一只手给死死的捂住了,紧接着,便听到医生压的很低的声音:“是我。” 靳乐? 卧槽?他怎么在我背后? 他不仅出现在了我背后,还勒着我一路往后退,后退的过程中,我感到身体两侧,不停的和凹凸不平的石头摩擦而过。 瞬间,我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这矿洞两边有很多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裂缝,医生会从我身后冒出来,很显然是在将我往裂缝里拖。 我反应过来后,哪里还用得着他拖拽,当即点了一下头表示明白,医生旋即松开手,我立刻转身,跟着他,顺着裂缝,摸黑往深处走。 裂缝内部的形状不规则,躲在里面不容易被发现,即便被发现了,对方想开枪射击我们也很难。 这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我不得不在心中为医生的机智点了个赞,也真亏他能这么快反应过来。 由于眼前漆黑一片,因此我也只能摸索着裂缝的走势往前,这裂缝弯弯曲曲的,走了五六步后,又拐了个大弯。 进入这个大弯之后,医生重新将打火机点燃了。 在这种弯弯曲曲有拐口的环境中,打火机的光芒透不出去,因此我们可以放心点火。 裂缝延伸到此处已经到了尽头,我们三人挤在狭窄的弯道后面,拧着各自手里唯一的武器,屏气凝神,倾听着外间的动静。 裂缝虽然弯道多,但实际上延伸的并不深,我们总共也就走了不到十步,因而外间的声音听得非常清楚。 那伙人已经跑到我们刚才所处的位置了,对话声清晰的传了进来。 “人不见了。” “跑的真快。” “族长,这儿有条裂缝,会不会……” 我听到此处,心里头咯噔一下,握紧了手里的榔头。 这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而对方又已经起了杀心,如果他们真的进来,我今天……恐怕要杀人了。 医生和魏哥,也同时绷紧了肌肉,由于挤在一起,我们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对方的紧张和警惕。】 紧接着,外面传来了那个族长的声音,声音嘶哑而低沉,听着让人格外不舒服:“你去看看,小心点儿。” “知道。”一个汉子回答了一声,紧接着,脚步声便朝着我们所在的裂缝传来过来。 我心脏砰砰直跳,举起了手里的榔头,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这一刻,我已经做好了搏斗甚至杀人的准备。 然而,那脚步声才刚传来,外面猛地又响起了一声惊呼:“出现了!”随着这声惊呼,才刚刚靠近我们的脚步声,迅速就撤走了,紧接着便是一群人不停开枪和奔跑的声音,像是发现了什么猎物一般。 出现了?出现了什么? 枪声和脚步声迅速远离,我们三人在狭窄的空间中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那帮人之前说要来发财,现在想来,是冲着这个玉矿来的,但是刚才他们追踪的又是什么?难道外面还有什么别的东西? 声音远去后,我们三人走出了裂缝。 第七章 白毛老贼(10) 裂缝外已经重归黑暗,族长那伙儿人也不知所踪,不过根据刚才声音的移动方位推断,他们应该也是往上走的,和我们走的是同一条路。 医生思考片刻,指着族长等人来时的路,分析道:“他们是从那边来的,也就是说那边是之前入口的方位,咱们往回走。” 那伙儿人刚才究竟为什么开枪、他们追踪的又是什么,我们很难去探究,因为对方有枪,冷兵器遇上热武器,只有逃命的份儿。 我们能力有限,如今只能求自保了。 当即,我们便决定反其道而行,走回头路,顺着族长那伙人来时的路反回。 走回t字形的节点处时,矿洞远处突然又响起了沉闷的枪声,声音在狭窄的矿洞里回响着,传的很远,一些浮土被震了下来。 我们加快了脚步,尽头处很快出现了一个拐弯,顺着拐过去后我发现,后面的矿道变得简陋起来,没有进行加固,由于不远处接近地下水源,这边儿又没有加固,因此整个矿道的土石,看起来十分松软,仿佛随时都会塌方似的。 这绝对不是我的错觉,随着枪声不停的回响,这条矿洞的顶部,不停的有潮湿松软的土石被震落下来。 “快走!”医生意识到不妙,提醒了一句,我们三人几乎是跑着前进。 地面有很多的碎石渣土,偶尔有些大的石块,在昏暗的光线中,我们的速度并不能前进太快。 而族长那边也不知出了什么事,不停的在开枪,枪声层层回荡,让这边儿的情况更糟,我们原想着加快脚步冲出这片危险区域,谁知跑了没多久,最前方开路的医生忽然转身往回跑,并且大喊道:“退退退,塌方了!” 这段时间一起经历了太多危险,默契也培养出来了,虽然我和魏哥看不见前面的情况,但医生一喊,我俩直接掉头就跑。 与此同时,只听得身后传来一阵巨响声,而我们头顶上,原本只是零零星星被震下来的碎土碎石,此刻却是大块大块的往下掉。 我不走运,被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直接砸在脑袋上,若非这矿洞不是太高,估计我就得被砸死了。 我捂着脑袋,在黑暗中向前狂奔,暗淡的光线下,听觉被发挥到了极致。 此刻,身后轰隆隆的塌方声,追逐着我们的脚步不停推进,脚下的地面都跟着震动着,我们三人吭哧吭哧的逃命,前脚刚逃入加固过的矿道中,后脚,身后的矿道就完全被堵死了。 医生喘着粗气,举着打火机回身看,只见身后的矿道已经消失了,留下的只有赤黄色的泥土堆积着。 魏哥抹了抹额头的汗,哑声道:“好险。” 远处的枪声还在继续,一声接着一声,显示出斗争十分激烈,我们这会儿身处加固的矿道中,到没有塌方的危险了。 我脑袋上被砸了个包,想起刚才差点儿被砸死被活埋的情形,心中怒火顿时一冒三尺高,道:“那帮龟孙子真是不要命了,瞎开什么枪呢!前面是什么东西?” 医生看了看自己的打火机,说道:“没多少油了。”这种打火机不是一次性的,可以手工加油,我们一直靠着它照明,已经用了这么久,此刻火光小了下去,变得如同星豆般,仅仅能照亮我们三人的脸而已,也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熄灭。 在这暗无天日的矿洞底下,一但没有了火……简直不敢想象,到时候就真的出不去了。 我一咬牙,心知没有退路了,说道:“走,追上他们,看看他们在干什么,咱们到时候想想办法,或许能捡漏,弄到一点儿光源。” 此时身后的隧道已经塌方,另一条通往积水地,积水地对面是白毛老贼的巢穴,我们要想出去,已经别无他法了,只能走这唯一的一条路。 一时间,气氛变得十分沉重。 魏哥两人并没有反对我的提议,医生关闭了打火机,节约最后一点儿机油,也免得引起族长等人的注意,我们三人开始沿着矿道壁,摸黑往前走。 由于之前已经走过一遍,因此现在摸黑走起来到不是十分困难,这次我在最前面,医生第二个,魏哥紧随其后。 黑暗的环境,让人的其它感官变的格外灵敏,周身的毛孔仿佛都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 我带头在前面摸索,偶尔脚下会绊到一些东西,便提醒后面的二人小心。 前方的枪声已经停止了,也不知那伙人的情况如何,想来我们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否则的话应该能看到光源。 摸索到尽头处,同样有一个拐弯口,不过我不知道这边儿是单拐还是双拐,因此我示意医生点燃打火机看一下。 星豆大的火光在黑暗中亮了起来,医生举着打火机往左右看,一边看,他一边抽动着鼻子,似乎在嗅什么味道。 这边儿果然是个双拐弯,不等我选择路径,医生已经直直的朝着右边的弯道而去,一边走一边道:“这边儿好像有血腥味儿……” 医生这个职业,大概对血腥味儿是特别敏感的,他说着话,弯腰举着打火机在地上照,走了五步之后,果然在地面上发现了血迹。 说实话,血迹并不多,所以形成的血腥味儿并不浓烈,我和魏哥根本没闻见,就他发现了。 那血是一滴一滴的,一直往前延伸,延伸到一半时,突然就没了。 这种戛然而止的状态,让我立刻想起了当时在草丛里追踪蛇妖痕迹时的情景,当时蛇妖的痕迹,也是突然消失不见的。 眼前极其相似的情况,让我顿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我心说:难不成这血迹是蛇妖的?刚才那伙人开枪,是在攻击蛇妖? 前方黑乎乎的,没有火光,意味着族长那伙人不在这附近。 我们三人看着地上的血,心直接往下沉。 火源快要断了,这种时候遇上蛇妖踪迹,无异于雪上加霜。 难道今日,我们真的要命丧于此? 医生是个不肯轻言放弃的人,他抿了抿唇,压低声音道:“继续走。” 魏哥道:“万一蛇妖在前面怎么办。” 医生道:“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第八章 狭路相逢(1) 医生说的没错,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重新熄灭了打火机,我们三人继续在矿洞中摸黑前行,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跟着警惕起来,神经紧绷到了极致。 在这种状态下,我感觉到自己的知觉、嗅觉、听觉,头一次变得如此的灵敏,每一次呼吸,每一点异常的气息,都变得格外清晰起来。 因为是摸索着前进,所以我们的速度很慢,大约走了五分钟左右,这条矿道还没有到头,而就在这时,矿洞前方的黑暗处,却猛地出现了两点亮光! 由于我们警惕性很高,因此那东西出现的一瞬间,我们就发现了。 那不是烛光,也不是别的什么东西,而是野兽眼睛一样的亮光,甚至那双眼睛还眨了一下。 这地方诡异的东西太多了,又是蛇妖,又是白毛老贼,又是大鱼精,因此这猛然出现的野兽目光,我都无法判断它究竟属于什么东西,惊恐之下,我们三人连连后退。 乱中易出错,在后退的过程中,我突然听到啪的一声,并伴随着医生的一声低呼,仿佛摔倒了一样。 这矿洞里有很多废弃的矿石,行走间确实很容易被绊倒,更别说我们受惊之下的撤退了。 医生的惊呼声虽然压的很低,但很显然还是引起了对面那东西的注意,那对眼睛,瞬间就朝着我们极速逼近过来,医生迅速点燃了打火机。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打火机快没油了,光芒太过微小,根本不足以对那东西造成什么威慑,光芒亮起的瞬间,连扑过来那东西是什么都没看清,医生手里的打火机便猛地被那玩意儿给拍了出去。 这种打火机即便掉在地上,也不会熄灭,但这次因为没多少油,因此落地后就直接灭了。 我们彻底没有了光源。 这一瞬间,我脑子里已经脑补出了医生被野兽撕碎的情形,黑灯瞎火,无法知道具体情况,情急之下,只得抄起手中的家伙,朝着印象中医生所在的位置扑去。 医生是摔倒在地上的,那么扑过去的东西,身形肯定比他高,所以我手里的榔头尽量往高一些的地方挥打。 乱挥之下,还真让我打着了,我心中一喜,一击之下,打算第二次下死力,将这东西要么打死,要么打残。 谁知,第一下打中后,不等我再次挥起榔头,黑暗中,一阵暗风突然从我前方袭来,紧接着,一个巨大的东西,猛地击打在我的胸口,直接将我给拍飞了。 我无法形容那玩意儿是什么,但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有人抡着一个大木头,直接打到我胸口一样。 这次绝对是受内伤了,而且还是很严重的那种,我被拍飞出去,摔倒在地,背下面全是乱石,浑身剧痛,胸腔中的五脏六腑,更是仿佛要碎了一般。 剧烈的疼痛直袭大脑,我胃里一翻,喉间一腥,顿时一嘴的血。 下一秒,整个人就人事不知了。 晕过去的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次是真的完了,在这个地沟油苏丹红泛滥的年代,我想过自己将来可能死于各种疾病各种癌症,但我没想到自己会死在这个地方,甚至连弄死我的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但愿等在外面的小尤自己能够机灵点逃走,否则被这村里的人逮住,一帮子没人性的穷光棍,到时候她一个姑娘家,可就惨了。 这些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我便没有了意识。 这一晕,也不知过了多久。 我没有想到,自己还有再次醒来的机会。 醒过来时,大脑嗡嗡作响,胸腔内部依旧痛的让人难以忍受,视线中模糊一片,隐隐约约能看到橘黄色的光芒。 似乎是火光。 这是哪儿? 难道我没有死? 我试图动一下,但浑身就跟被碾子碾过一样,痛的动弹不得。 为了弄清楚眼前的情况,我只能不停的眨眼,尽力的睁大眼,试图让自己看的清楚一些。 片刻后,周围的一切,终于在我眼前清晰了起来。 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团篝火。 燃火的工具是装矿石用的竹筐,因此篝火堆劈啪作响,火星四溅,但火燃的很旺。 篝火周围围坐着一群人,我目光扫过去,只觉得叫苦不迭,这帮人不是别人,正是族长那伙儿人。 此刻,我们似乎是身处在一个比较小的洞窟之中,那伙儿人收集竹筐,点燃了一堆篝火,正坐在篝火旁吃东西。 怎么我这一晕,竟然落入了这帮人手中? 我目光往身边转动,便发现了医生和魏哥,二人被五花大绑着。 魏哥脸上全是伤,青一块紫一块,明显被人揍过,此刻他被绑着,靠着洞壁而坐,抿着唇一脸沉默。 魏哥旁边是医生,他同样被绑着,只不过看起来没怎么挨揍,我看向他时,医生仿佛也察觉到了我的视线,目光一下子转向了我。 紧接着,他极其隐秘的冲我微微摇头。 我虽然不知道这情况是怎么回事,但也明白,医生这是让我继续装晕的意思。 这两人都被绑了起来,只有我没被绑着,明显是看我重伤,所以对我没有防备。 让敌人轻敌,总比让敌人警惕好,因此我眨了一下眼,表示明白,便继续眯着眼睛装晕。 这时,便听族长那伙人,一边吃一边聊起了天。 “老爷子,原来这矿洞里,有这么多宝贝,您以前怎么不带我们下来!哎,要早发现这么个地方,咱们还至于穷成这样,小伙子们个个儿媳妇儿都娶不到。” 族长冷哼了一声,有些苍老而嘶哑的声音听起来让人极为不舒服:“你们懂什么,这矿以前……”他似乎有什么忌讳,说到一半,突然不说了,而是转移了话题,道:“之前那蛇妖,你们都看见了,不解决它,这矿咱们就别想拿下来。” 众人齐齐称是,一个男人高声笑道:“以前还当那蛇妖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照样怕咱们的枪,怕咱们的火;要说畜生就是畜生,就算成了精怪,那也别跟咱们人作对。” 第八章 狭路相逢(2) 我听这帮人的对话,心中不禁打了个突,心说:原来如此,看样子之前的枪战声,果然是他们和蛇妖斗了起来,后来在矿洞里发现的血迹,八成也是蛇妖无疑了。 之前我也觉得那蛇妖厉害,现如今知道了蛇妖的短处,知道它怕火,又躲避不了枪弹,一时间竟然有种惺惺相惜之感。 那话怎么说来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族长这伙人,算是我们和蛇妖共同的敌人了。 现如今我们三人被他们逮住,也不知道他们会如何处置我们。 正想着,那帮人便将话题转移到了我们三人身上。 “这王八蛋,居然勾结两个外人,来咱们矿里盗玉,族长,怎么发落?”这人口中的王八蛋,自然是在指魏哥,我假装昏迷,心说:你他爷爷的才王八蛋,你全家都是王八蛋。 那老族长又是一声冷哼,说:“那蛇妖被咱们开枪打伤了,应该就藏在这附近,等处置了蛇妖,再收拾他们。” 其中有人建议道:“带他们上路,又要防着他们使坏,而且还有个昏过去了,背着真是麻烦,族长,为什么不直接解决了他们?”我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心说不是吧,这就要下杀手了? 所幸那族长有所顾虑,说道:“他们是山中遇险的游客,事发之后,难保不会有警察找来,这矿洞的秘密一定要保住,杀肯定得杀,但不是现在。”我眯眼看去,只见那老族长目露凶光,爬着皱纹的脸,在火光的照射下,全无年长者该有的威严和慈悲,只觉得那张脸,看起来邪恶无比。 他想用我们干什么? 他怕警察找来,莫不是,有什么其它的打算? 我刚这么一想,一个汉子就代替我将这疑惑给问了出来,那老族长似乎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那种阴郁的目光如有实质,即便我假装闭着眼,也能清晰的感觉到。 只听他道:“这几人到咱们村里,村里人都知道,这人多嘴杂,还有小孩子,千防万防也防不住说漏嘴,到时候警察问咱们人去哪儿了,就没法交待。不过,这山里到处是野兽,地形险峻,他们要是坠崖或者被什么野兽咬死,那可不关我们的事。” 一行人明白过来,顿时夸族长深谋远虑。 我听的头皮一阵发麻,心说这老王八蛋,担心被警察怀疑,所以并不打算让我们失踪,毕竟失踪了,警察会继续找人,村里小孩儿很多,还有一些不知情的老妇,难免说漏嘴,到时候黄泉村的秘密,就有可能泄露出去。 而如果伪造我们的死亡,比如让我们被野兽吃了,只留个骨头架子,警察问起来,也可以说我们自己离开时被野兽袭击了。 如此一来,即便警察知道我们在黄泉村逗留过,也不会怀疑村里的人,只会以为我们是失足或者不幸遭遇了猛兽。 这一招可真是忒毒了。 一边的魏哥沉不住气,听到此处,闷哼了一声,愤怒的挣扎起来。 他这一挣扎,不仅没能挣开绳索,反倒是引起了那帮人的注意。 这帮人本来就对魏哥有很大意见,此刻见魏哥不规矩,三五人顿时围了上来,嘴里骂骂咧咧,对着魏哥一阵拳打脚踢。 我听着那拳脚的击打声,心中急的不知如何是好,但又不敢让人知道我已经醒了,否则我如今的情况,可禁不起这些人一拳两脚。 这伙人边打边骂:“你他妈叫,我让你叫!让你活到现在那是便宜你,还敢横?我让你横,让你横!老子整不死你也先整残你!” 我听着那击打声没有停止的意思,心中大急,正要动时,医生被绑在背后的手,突然在我脚上狠狠的按了一下。 这是个警告的动作。 我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和想奋起的冲动,继续装晕。 紧接着,医生似乎朝魏哥扑了过去,道:“别打了,再打就要打死人了。” “他妈的,小白脸,你也想挨揍是吧!”嗯,对比起这帮晒得黑黄黑黄的人,医生确实是小白脸。 又有人道:“娘娘腔,信不信老子把你这张脸揍的你妈都不认识!” 娘娘腔?这可就冤枉靳乐了,他高高瘦瘦、白白净净,虽然没有一身腱子肉,但离娘娘腔差远了,这帮人活脱脱的妒火中烧啊。 医生被人这么叫,到挺淡定的,他道:“你们的话,我刚才听见了,矿洞的事情,我们不会说出去,你放了我们吧。” “放了你们?等你们去报警?拿我们当三岁小娃娃呢!告诉你们,乖乖配合,还能让你死的舒坦点,再敢捣乱,让你们死之前也先受一番罪不可。” 这时,那帮人似乎吃完了,那族长说了声走吧。 紧接着似乎有个人走到了我身边,粗声粗气的说:“他娘的,这小子是不是快死了,看着不壮到挺重,真是背的累死我了。”说话间,非常粗暴的将我背到了背上。 此刻被这人往身上粗暴一背,胸腔内的剧痛自然不必说,光是这人身上的一股臭汗味儿,都能熏得人吐出来。 便在此时,我心生一计,有了主意。 当即,我深深吸了口这人一身的酸臭汗味儿,完全不压制自己呕吐的欲望,趴在这人肩上,装作无意识的,直接吐了出来。 一滩秽物顺着这人胸前往下流,这人怪叫一声,一把将我扔地上,连忙去脱衣服:“恶心死了,他娘的,老子不背了!” 我装作死鱼一样,在地上动了两下,又吐了两口,并且默默为自己的演技点了个赞。 如此一来,更没有人愿意背我了。 那老族长一看,便说给靳乐松绑,让靳乐背我,让我们三个犯人走在中间,前后两头都有人看押。 我暗暗松了口气,心说这一步算是走对了,不枉费我自毁英武的形象,只要靳乐松了绑,没有绳索束缚,我们就算是有一些逃跑的几率了。 在这帮人眼里,我和靳乐看起来是文弱书生,不如魏哥一身腱子肉有威胁力,所以他们不给魏哥松绑,而是给靳乐松了绑,示意他把随时可能吐人一身的我给背了起来。 紧接着,我们这支队伍开始往前走,我继续装晕,只眯着眼睛观察周围的情况。 必须得想办法弄开魏哥身上的绳索,离开这伙人。 第八章 狭路相逢(3) 族长这一行共有十二人,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猎枪,另外有几个人,背着竹制的背篓,背篓里有火把、燃油、绳索一类的物件。 如果能弄到他们的一个背篓,我们逃出去的机会就很大。 此刻,这队伍分成了前后两截,前面八人开道,我和医生、魏哥被押在中间,身后还跟着四人,都是壮年汉子。 从人数上来讲,身后的人比较少,是我们突破的关键,但这四个人身上并没有背篓,即便我们三人能逃离人群,在没有武器,没有光源的情况下,要再次被他们抓住,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要想逃离这帮人,我们必须要弄到一个背篓里的物资,必须要解开魏哥的绳索,必须要突破身后四人的防线,最好能弄到猎枪。 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对方既然已经对我们起了杀心,我们也只能报之以凶恶的手段了 离开那个小洞窟,顺着便进入了另外一条地势高走的矿道。 这条矿道的坡度倾斜比较大,越往前走,背着我的医生便越吃力,但我不能醒过来,只能继续装晕,否则我一醒,就得和医生一起被捆住。 医生也明白这个道理,因此吭哧吭哧的背着我,毫无怨言,艰难的往前走。 走了十来米开外,坡度更大了,别说背人了,即便什么都没背的人,也得弯下腰,手按在地上前进。 医生背不了我了,也不知是假装的,还是真的失去了平衡,在背着我往上爬的过程中,他整个人往后一倒,手也松开了我,我俩顿时顺着坡度往下滚。 后面还跟着四个人呢,再加上是陡坡,我俩这么一滚,那四个人顿时也身形不稳,跟着滚了下去。他们手里还带着沾了油的火把,猝不及防之下,连人带火把滚在一处,你挨我、我挨你,顿时成了火人。 而我和医生之前从地下水中游过,因此身上的衣服都是湿的,根本惹不着火,落地之后,医生大喝了一声:“跑!” 这变故来的太快,我虽然整个人都摔懵了,但一听他这声,立刻反射性的爬了起来,跟着靳乐就往回跑。 由于是斜坡的洞口,村长那伙人在斜坡上面,我们跑出了斜坡的射击口,他们根本没办法对我们开枪。至于另外的四个人就更没工夫理我们了,一个个正哇哇大叫的扑自己身上的火呢。 我跟着靳乐在黑暗中往回跑,由于之前走过一次,我俩又特意观察着四下的环境,因此对于地形较为熟悉,知道这边儿没有什么绊脚的东西。 因此我们摸着洞壁,跑的比较快。 身后的族长等人没有急着追来,估计得先给那四个人灭火,毕竟火把上面是有油引子的。 奔跑之下,我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痛的不行,快要坚持不住时,靳乐惊喜的说了一声:“摸到了,快进来。”他顺手拽了我一把,我才意识到,他是将我往裂缝里拽。 这矿道年深日久,裂缝颇多,之前我们走过的时候,确实是发现了一条挺大的裂缝,看样子靳乐是记在心里了。 这裂缝里是个什么情况我也看不见,只能顺着裂缝的走势往里面摸索,磕磕绊绊,也不知走了多深,前方的医生才停了下来。 我喘着粗气儿,道:“你的打火机呢?” 他道:“被蛇妖偷袭的时候,弄丢了。” “蛇妖?” 医生道:“当时把你拍飞的就是蛇妖,我和魏哥差点儿死在它手上,所幸遇到族长那伙儿人,他们手里有火器,把蛇妖逼退了。” 我道:“然后咱们就被俘虏了?” “嗯。”他回答了一声,也跟着喘气儿。 我道:“现在怎么办,咱们没有火,魏哥还在他们手里……再说了,这裂缝这么显眼,躲到这里有什么用,赶紧继续跑啊。” 黑暗中,医生嘘了一声,示意我不要开口,没多久,便听外面传来一连串脚步声,显然是族长那伙人扑灭了身上的火,追了上来。 奇怪的是,脚步声很快远去,他们似乎并没有留意这条裂缝。 待声音走远,医生道:“正常人都会跑的越远越好,他们只顾着追,不会想到咱们逃跑后,就躲在离他们不远的裂缝里。” 我目瞪口呆,忍不住道:“我怀疑你不是外科的,而是心理科的。” 医生笑了一声,说:“咱们继续等,一会儿他们追不上,就会回来,到时候咱们偷偷跟在后面,想办法弄物资救人。” 这一段路,我们虽然可以摸黑走,但这矿洞如此大,要想出去,必须要有光源,摸黑是不可能摸到出口的。 再说了,之前的路已经塌方了,我们也没有多余的选择。 弄到物资,是我们必须要做的事情。 果然,没多久,脚步声又回来了,隐隐约约伴随着骂骂咧咧的声音:“他爷爷的,让他们跑了。” “算了,他们武器和火都没有,跑不出去的,先办完咱们的事儿,再慢慢搜寻他们。” “嘶……老子胳膊上被烧掉了一层皮。” “行了行了,别嚎了,回去抹点儿‘血树膏’。”他们将龙血树产出的老血竭称为血树膏,这个我听魏哥讲过。 这时,有一个人突然说道:“这儿有个大裂缝,他俩会不会躲里面?” 外面的人群顿时静止了一下,我的心,也刹那间提到了嗓子眼里。 医生身上的肌肉也跟着僵硬了一下。 我俩屏息凝神,大气儿都不敢喘,倾听着外面的动静,生怕那帮人会进来查看。 只听又有一人说道:“傻吧,谁他娘的会躲这么近,再说了,就算刚才躲里面,咱们刚才跑过去,他们肯定也逃走了。” 说话间,有一丝微光从入口处透了进来,似乎是有人支着火把,在裂缝的入口处查看。 紧接着,那个声音又道:“这味儿……这是个粪洞,要看你去看。” 粪洞? 没等我明白是什么意思,外面的人纷纷发出唾声,一行人最终没有进来,而是继续往前走。 待他们声音远去,我觉得不对劲,道:“什么是粪洞?这裂缝难道有问题?” 医生干咳了一声,道:“你没闻到这洞里味道不对吗?” 我道:“闻见了,有点儿像煤气?” 医生噗嗤笑了一声,道:“那些矿工在深矿里干活儿,有时候三急总不至于出去解决,出去多远啊,当然,也不可能拉在矿洞中央,那样又臭,干活又容易踩到。” 他话没说完,但我却明白了,顿时捂住了鼻子,别提多恶心了。 怪不得,我说怎么这裂缝走到里面,脚下感觉黏糊糊的呢! 合着,这裂缝是矿工拉屎撒尿的地方啊! 第八章 狭路相逢(4) 一想到自己正踩在一堆黏糊糊的,不知道堆了多少年的老屎上,我就觉得脚上仿佛有蛆在爬似的,此刻除了感叹医生够狠,也只能庆幸自己穿的是高邦鞋了。 这有些类似煤气的味儿,其实就是大量大便积存在一起,时间久了所产生的化学反应,俗称:发酵。 我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了,立刻捂着嘴出了粪洞,站在粪洞外大口大口的呼吸,顺便将鞋子在地上使劲儿蹭,把上面黑乎乎的粘稠老屎给蹭掉。 医生也跟着我一起蹭鞋,蹭的差不多了,我俩便摸黑跟了上去。 这次我和靳乐逃跑,还伤了对方的人,留下来的魏哥只怕会成为出气筒,要受不小的折磨。 我俩知道这地方没有危险,胆子就大了起来,行动也比较迅速。 在黑暗中摸爬一阵,还真摸出经验来了,速度也越来越快,爬上了高坡,顺着没多久,前方便出现了火光。 我和医生脚步顿时放缓,将气息和脚步声都压住,如猫走步一般,缓缓的跟在那火光后面。 火光一直向前移动,我们则在黑暗中追随着火光,到达一个弯口时,有了弯口的掩护,我和医生得以探头,看一看他们具体的情况。 就和我们猜想的一样,魏哥当了出气筒,走路一瘸一拐的,估计又被揍了,其余人没有留意身后,举着火把一直往前走。 这一段路地势已经比较平缓了,矿洞的前方又出现了一个洞窟,离得太远,我和医生看不清,但根据入口来看,肯定没有之前积水地的洞窟大。 那帮人带着魏哥走入了洞窟之中,火光被洞窟给吞没,我和医生能看见的情形就更少了。 “跟上。”医生打了个手势,见我没动,转头问我:“你身体还行不行?” 事实上我虽然没什么严重的外伤,但内里着实难受的厉害,可此时,即便身体再难受,又能如何,难不成还可以立马打针住院吗? 因此医生问我,我便只是摇了摇头,咬着牙,低声道:“继续走吧,靠,那蛇尾巴真厉害,拍的人五脏六腑都碎了。” 医生这时候还有心情扯淡,低声说道:“你五脏六腑肯定没碎,否则已经成尸体了。” 我翻了个白眼,没接这话,两人摸到洞窟处,没急急忙忙进去,而是悄悄探头去看。 却见族长这伙人进了洞窟便没有再继续走,反而是紧紧的靠在了一起,神情颇为紧张,似乎是有什么发现。 我和医生躲在洞窟外头,光线暗淡,对于洞窟内的情形,也只能看个模模糊糊,一时间也不知道那帮人在紧张些什么。 难不成找到蛇妖了? 就在我疑惑关头,里面突然不知是谁放了一枪。 “砰!” 枪声在这种黑暗寂静的环境中格外刺耳,让所有人紧绷的神经都为之一振。 “谁在开枪!”族长用苍老嘶哑的声音喝问了一句。 人群中一人紧张的回道:“我、我开的枪,那里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过去了。” 族长道:“那东西就在这里,大家小心,干掉它咱们就发财了。”说话间,他们打开了所有的手电筒,并且还举着火把,油桶枪支纷纷备齐,一副要大干一架的模样。 在这种情况下,被捆绑起来,狼狈不堪的魏哥,已经不在他们的关注范围中了。 魏哥自己也机灵,估计想逃跑,不动声色的退到了后方,但是他不敢有太大的动作,这种时候要敢跑,估计会被直接毙了。 我们是遇难的游客,警察会追查,但魏哥假如‘失踪’,在没人报案的情况下,是不会有人管的,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魏哥更容易被下杀手。 我恨不得冲进去,拽着他就跑,但这事儿也只能想一想,在这种时候,我竟然十分迫切的希望蛇妖能出来,将这帮人给弄死。 由于他们打开了所有的光源,因此这个洞窟一时间变得非常明亮,洞窟里的情形,也让我一眼看了个清清楚楚。 这洞窟明显经过人工打磨,靠里的地方,还有一大堆稻草甚至一些脏兮兮的床单一类的东西,仿佛有人在居住。 洞窟的面积大约在三十多个平方左右,周围的石壁凹凸不平,里面的石块儿,呈现出一种血一般的赤红色。 之前来的路上,周围的石块颜色虽然也偏黄、偏红,但却没有这洞窟红的这么明显,一块块,仿佛是鲜血染成的一样。 那族长的身形突然哆嗦起来,声音中透着一股兴奋,道:“就是这里、就是这里,当年没有打通,现在居然通了,这是怎么回事……” 当年? 那老头在说什么? 这洞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人群中一人问道:“这里有床单、稻草,蛇妖肯定住在这里,可是……这里现在什么都没有……族长、族长你怎么了?” 那族长整个人似乎不对劲,因此那人叫了他两声,紧接着,族长才道:“每一条大型的玉矿,在它的中央部位,都有一块玉髓,这里就是玉矿的中央部位,当年我们试图把玉髓挖出来,但是这里一直打不通,紧接着就发生了很多怪事……没想到,那蛇妖,居然把这里打通了。” 玉髓? 我心中一惊,猛地想起了一些老年间的传说。 玉自诞生之初,就被赋予了神性,最初的时候,玉是用来祭祀的,后来发展到只有王侯可以使用,再后来,才进入普通富贵人家的家中。 玉有灵,人能养玉,玉能佑人,能挡灾除煞,而玉矿之中的玉髓则和普通的玉不一样。 据说玉髓中有水,这股水自玉矿诞生之初就存在,吸取玉矿千万年的灵气,被包括在玉髓之中。 相传,割开玉髓,喝下玉髓中的‘玉液’,可起死回生,长生不老。 正因为有这种传说,因此玉髓历来是价值连城,甚至有价无市,大型矿脉中的玉髓,甚至在历史上,引起过多次战争。 而此刻,这族长明显就是在说,这座玉矿中,有玉髓! 原来是此等宝物,难怪会让这些人红了眼、黑了心。 只是,当年他们砸不通的玉髓带,此刻被蛇妖打通,做了巢穴,不知又是怎么一回事。 第八章 狭路相逢(5) 那帮人听族长说起玉髓,纷纷面露贪婪之色,目光打量着洞窟周围,似乎是在判断玉髓藏在什么位置。 这洞窟面积不大,一眼就能看清全貌,压根儿没有蛇妖的踪影,但地上的那些稻草铺被,却清楚的显示着,蛇妖或许就住在这里。 我心中有些奇怪,心说这蛇妖也喜欢像人一样睡觉,居然还得在身下垫东西?它莫非已经对族长等人的枪支生出畏惧,因此这伙人一来,那蛇妖便溜走了? 这个可能性很大,因为洞窟对面还有两条很低矮的通道,那通道明显不是矿道,根本无法供人行走,但如果爬行到是有可能。 兔有三窟,蛇有五道,想来那两个低矮的洞口,应该是蛇妖自己弄出来的专用通道。 我能想到这个,族长那伙人自然也能想到,纷纷叹息,其中一人道:“让那蛇妖给跑了。” “族长,现在怎么办?” 族长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次下来,无论如何,也要结果了那蛇妖,否则咱们以后的行动,会处处受到阻挠。” 他们之前击退了一次蛇妖,信心大增,这次看来是非要截杀那蛇妖不可了。 我不关心他们的后续,只盯着魏哥,心中琢磨着该如何救魏哥出来,又该如何弄到他们的物资。 就在族长等人商量着要杀蛇妖时,他们似乎发现了什么,一个个纷纷四下张望,明显的紧张起来。我悄悄往里看,猛地发现,在透亮的灯光下,那洞窟周围的石壁上,时不时的会快速的窜过一道黑影。 很显然,引起他们注意的,就是这些黑影。 黑影一开始很少,能在洞窟的石缝里穿梭,再加上速度很快,因此最初没看清是什么东西。 但仅仅几秒钟的功夫,出现的黑影就越来越多,黑影的速度也慢了下来,这时我才看清,那居然是一条一条的黑色小蛇! 蛇对于山里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少见的东西,因此他们看清楚缘由后,便一改之前的紧张,显然不将这些小蛇放在眼里,还有人嘲讽说:“看来都是那蛇妖的蛇子蛇孙。” 话音刚落,人群中忽然有人发出一声惊呼:“快看!”由于这帮人是背对着我们的,因此一时间,我也不知道他究竟发现了什么,但此刻,我却有些自顾不暇了。 虽然我和医生身处在洞窟外的黑暗中,但这会儿,我却忽然清晰的听到,身后黑暗的矿道中,忽然传来了许多嘶嘶嘶的声音。 是蛇吐信子的声音。 我和医生惊的回头看,然而身后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但那种蛇类特有的腥味儿,嘶嘶嘶的声音,还有嚓嚓嚓爬动的声音,却响成一片。 有蛇! 不是一条两条,而是很多很多蛇! 就在洞窟外,就在我们身后! 我和医生齐齐变色,下一秒,那些蛇便显露出了模样。 族长等人虽然在洞窟里,但光线还是透出一些到了洞外,因此模模糊糊能看见一些东西。 此刻,黑暗中忽然涌出来无数的黑蛇,有些细小只有手指粗,有些却有手臂粗,它们密密麻麻,一条压着一条,如同一阵黑浪,那场景,惊悚骇人,别提多恐怖了。 仅仅这片刻间的功夫而已,群蛇便到了我们脚下,我和医生哪里还敢躲,身后是蛇群,大惊之下,只能转身往洞窟内跑。 我们一出现,族长那伙人顿时一副见了仇人的模样,一边对我们破口大骂,一边儿却并没有像我想的一样,上来快速的制服我们。 我大喊:“卧槽,外面有好多蛇,先想办法解决蛇!”话音刚落,我便看到了更惊悚的一幕,只见那两个低矮的隧洞里,竟然也涌出了大量的蛇群。 刚才蛇临脚下,我和医生不得不转身往这洞窟里跑,却没想到这洞窟就是个蛇窟,竟然也有大量的蛇冒出来。 这片刻间的功夫,我们一伙儿人,四周便是密密麻麻的蛇群。 我正惊恐不已之时,那老族长却无比镇定,他神情阴郁的下命:“别慌,一群蛇有什么好怕的,放油给我烧!”一行人这才想起来自己手里有火有油,当即一边挥舞着火把阻止蛇群靠近,一边往蛇群中泼油,紧接着便扔出火把点火,霎时间,整个蛇群便遭了火灾。 群蛇被活活焚烧,痛苦的扭曲着,空气中散发着一股焦肉味。 见那帮人专注的烧蛇,没人有功夫关注我们,我和医生立刻解开了魏哥身上的绳索。 现在看来,这蛇群在火油的攻势下节节败退,应该没有什么威胁力了,这会儿不如趁乱,想想该怎么逃走。 此刻周围都是蛇,前面的蛇被火烧,后面的蛇畏畏缩缩不敢上前,族长冷笑一声,下命道:“都别怕,咱们有火,今儿个把这些蛇全给烧了,看它还怎么驱使这些蛇子蛇孙。” 人心便是如此,此消彼长,见这蛇群不过如此,便升起了赶尽杀绝之意。 不得不说,这族长老头,确实是个心狠手辣之辈。 他一下命,手底下的人便反守为攻,主动去烧蛇,群蛇一时惊的后退,而我们周围则是一片燃烧的火海,地上的蛇痛苦不已的扭曲着,看得人还真有些于心不忍。 蛇是灵物,这种动物其实是避人的,遇见人,不等你发现它,它自己就遁走了。 而蛇攻击人,往往是因为没有来得及避开人,而人又进入了它的领地。 除此之外,主动攻击人的蛇很少。 这地方是个蛇窟,蛇群显然是受了蛇妖的指使,才会来围攻我们。 此刻火将它们吓退,出口的位置已经没有多少蛇了,我和医生以及魏哥三人刚想趁乱溜走,却没想到那族长其实一直在关注我们,一下子便朝我们脚底下放了一枪,冷笑道:“再敢跑,枪子儿就往腿上打了。” 他枪法竟然很准,刚好打到我们鞋帮子边上,再偏那么一分,就真的射中脚背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三人面面相觑,也没办法再跑了。 周围的蛇被烧的太惨了,医生紧紧皱着眉,忍不住开口道:“它们已经让出路了,咱们还是快撤吧,凡事不要赶尽杀绝,对人对动物,都得留一条活路。” 一行人哈哈哈大笑,仿佛医生说了什么笑话似的,烧蛇的动作更放肆起来。 第八章 狭路相逢(6) 靳乐被众人一阵嘲笑,便再也不开口,只是嘴唇紧抿,脸色颇为阴沉。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示意他不要太放在心上,一样米养百样人,这个世界上,有人珍爱生命,也有人视生命如草芥,有时候你管不了别人,只能做好自己。 然而,族长这伙儿人并没有得意太久,大约两分钟后,那些被欺压的蛇,便如同医生所说,似乎被我们赶尽杀绝的做法给激怒了,原本已经让出的一条道,又被蛇给堵住了。 不仅如此,更多的蛇从石缝里钻了出来,而那些已经被火烧起来的蛇,还没有死的,则挣扎着往我们这边爬,一副要同归于尽的架势。 一伙人脸色顿时就变了。 医生说的没错,做事儿得留一线,不能把人或者动物逼上绝路,人民被统治者逼上绝境,便揭竿而起,动物被人逼上绝境,就要同归于尽。 这变故来的太快,在外围的几个人顿时被火蛇给缠上,火蛇身上全是油脂,点什么着什么,几个人顿时被引火烧身,在地上打着滚儿试图灭火。 但这洞窟本就不大,我们被蛇包围在中间,空余的位置很少,他们被烧的大喊大叫在地上打滚,根本滚不开。 其余人见状,忙脱下衣服往那些人身上打,试图扑火。 但他们的衣服是干的,收效甚微,很快就有人想起了我们三人身上的湿衣服,立刻凶神扼杀来扒我们的外套。我们没办法反抗,因为几把枪就那么抵着呢。 外套脱了之后,没等去扑灭那几个人身上的火,其余的火蛇便朝着我们剩余的人围过来,最后手里的湿衣服不是救火,而是拍蛇了。 被火点燃的三人,原本的声音,由大喊大叫变成了凄厉的惨叫声,被烈火灼烧是何其的痛苦?平日里就算是不小心被烫到,也会痛的跳脚,因此,这三人的惨叫声撕心裂肺,因为极致的痛苦,发出来的声音,仿佛都不是人类的一样,听在耳里,让人汗毛倒竖。 更可怕的是,在剧烈的痛苦之下,这些人失去了理智,张牙舞爪的到处扑人。 或许是想找人求救? 又或者是太过痛苦,知道生还无望,想拉人垫背? 洞窟里,蛇的焦味儿,人的焦味儿混杂在一起,竟然形成了一种奇特的肉香。 整个场面太过混乱拥挤,一时间所有人都自顾不暇,族长等人已经失去了之前的猖狂,此刻挥舞着火把,抄着携带的铲子试图往外冲。 而我和医生以及魏哥三人,却是赤手空拳。 有道是,人走背字儿的时候,喝凉水都能塞牙缝。我们三人赤手空拳,正处于弱势之时,偏偏雪上加霜,那几个燃烧着大火的火人,竟然朝着我们扑了过来! 火人如今的状况已经是必死无疑,救也没法救了,他们太过痛苦不堪,胡乱扑腾,朝我们三人而来。 此地位置狭窄,身后同样是火蛇群,连退路都没有。 眼瞅着就要被火人胡乱抱住,情急之下,我们三人几乎不约而同用脚去踹那些火人。 此刻,我由衷的庆幸自己曾经下过水,正因为如此,身上的鞋袜衣衫都是湿的,不容易着火,所以踹到火人身上,火苗在鞋子上燃了一下便迅速熄灭了。 火人被烧的早已经没了攻击力,被我们这么一踹,踹的后退几步,倒在燃烧的火蛇堆里,再也没能爬起来。 那种感觉,就仿佛人是被我们一脚给踹死的一样。 或许是烈火燃烧,洞内氧气消耗的太快,我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稀薄的氧气中,布满了尸体燃烧产生的味道。 之前是肉香味儿,现在不知是不是已经燃烧到了内脏肠道,所以那种肉香就变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古怪味道,非常腻,又说不上臭,让人闻之欲吐。 而就在这时,我发现,族长那伙人,竟然已经将出口处的路给清理了出来,一行人已然跑出了洞窟。 我们三人欲要跟着出去,却被后面前赴后继的蛇给堵住了。 蛇群有很大一部分追着族长等人而去,但留下来的蛇也不少。 这些蛇似乎知道我们没有攻击力,它们不再像之前一样,做垂死的挣扎,而是围到了远处的安全地带困守着我们。 此刻,我们在洞窟中间,外围是燃烧的蛇群和三具尸体,再外围一些,就是退到安全区的蛇。 我们身无长物,被困在烈火和蛇群之中,丝毫看不到逃生的希望。 我有些绝望了。 眼前的烈火灼热无比,我们身上虽然没有火,但在这种温度下,身上的湿衣服,被烤出了白茫茫的雾气,雾气刚刚出现就消失了。 强烈的怪味儿让人忍不住捂住了口鼻,魏哥鼻青脸肿,声音嘶哑的叹了一声;“完了……” 我们站在原地不动,就不会被火烧到,但尸体和蛇迟早会被烧完,火一灭,外围的蛇就会铺上来。 到时候没有火,没有武器,我们必死无疑。 这个过程不会等太久,因为除了右侧的三具尸体燃烧时间比较久以外,那些蛇烧的非常快。 ……火很快就要灭了。 我脑子里想象出了那些蛇围上来的场景,一瞬间联想到了商朝时期的一种酷刑:虿盆。这是后宫中针对犯罪的妇女的刑法,将人投入虿盆中,被其下的蛇虫活活咬死。 我们现在的情景,岂非就像是陷入了一个虿盆里? 从远处,又传来了枪声,枪声十分沉闷,不知族长那伙人,是不是在开枪打蛇妖。 当然,我们此刻都自身难保,这一切,也跟我们没什么关系了。 便在此时,医生突然蹲在了地上,用手不停的在地上挖,我一愣,问他干什么,他没说话,目光中透着一股不服输、不认命的劲儿。 这洞窟的地面是土石结构的,很快,我发现医生是在挖一块长形的石条。 石条被挖出来之后,医生直接走到了燃烧的尸体旁边,在我和魏哥惊讶的视线中,他对着尸体的腿不停的戳。 尸体已经被烧烂了,戳了没几下,一条断腿便被戳了下来。 我隐约明白了医生想干什么,心中顿时紧张又兴奋。 第八章 狭路相逢(7) 断腿还在燃烧,医生将它弄下来后,直接狠狠的将石条插进了断腿之中,紧接着把石条握在了手中。 如此一来,那条人腿,就跟烧烤串一样,被石条给串着,只不过这条烧烤串还燃烧着火光。 很显然,医生是打算用人腿做火把,在蛇群中开出一条路来。 这个想法相当疯狂,但他毫不犹豫的实施了。 在短暂的震惊后,我和魏哥立刻如法炮制,试图再挖一些长形的石条,然而我们运气不太好,石头到是有,各种形状的,但石条状的石头,却只有医生手里那一条。 石条上插着一只人腿,燃烧着熊熊的火光。 医生的脸上有一层细细的汗,他转头看着我和魏哥,压低声音道:“跟紧我。”此刻,这条人腿是我们唯一冲出去的希望,只能放手一搏了。 我和魏哥立刻紧跟着医生身后两侧,正要往外冲时,我眼角突然瞥见了一样东西,忙道:“等一下。”医生脚步一顿,和魏哥齐齐看向我,目光中含着询问。 我没吭声,快步走到一边,捡起了地上那两样东西。 是猎枪。 那三个人被火烧后,枪掉在了周围,其中一杆枪在火堆里,拿不到,拿到了估计也不安全了,剩下这两支枪应该没问题。 之前太紧张,以至于忽略了这两把武器。 魏哥神色一喜,立刻朝我伸出手,道:“给我。”我将枪递给他,他手脚麻利的上了膛,检查了一下,说道:“这个是散弹,杀伤力比较小,只能开一枪,你那个不是,应该能开好几枪。”说话间,他又检查了我手里的另外一支枪,旋即肯定了自己的推测。 我大为意外,道:“这你都知道?” 魏哥道:“我也有一杆散弹猎枪,不过你手里的是以前流下来军火,比较少。”散弹是过去比较常见的猎枪,里面装着铁砂铁珠子,打一枪就要重新填充一次,开枪时里面的铁珠全都射出去,射击面积比较广,适合打鸟雀和小型猎物,遇上大的动物就不顶用了。 他这么一说,我立刻跟他换了一下,自己接过散弹枪,将军火给他:“你既然用过枪,枪法肯定比我准,好的给你用,要遇上那帮人,就靠你掩护了。”魏哥并不推辞,点头和我换了枪。 当下,我俩用枪当棍子,医生支着人脚做火把,三人一路往外冲,蛇见着火,纷纷后退,有绕过来攻击我和魏哥的,被我俩用枪给往外扫。 有些蛇爬到洞窟顶上,直接从上面掉下来,张嘴便咬。 我们外套被族长那帮人扒拉走了,身上就穿着一件体恤,光着膀子,被蛇一咬,真是一口见肉。不过这些蛇是圆头蛇,医生判断说应该没有毒,只是注意不要让它们要到危险地带,比如脖颈咽喉一类的地方。 我们一路往外冲,身上挂着好几条蛇,那冰冷的触感,让人鸡皮疙瘩直冒。 或许是由于紧张,虽然被咬了好几口,但也不觉得多痛,跟之前被耗子咬的感觉差不多。 这地方又是蛇又是老鼠,还正应了那个词儿:蛇鼠一窝。 跑出洞窟,外面的矿洞里也是到处是蛇,好在人肉禁得住烧,一时半会儿不会熄灭,我们便顺着矿洞一路往回跑。 跑出了大约二十来米开外,矿洞里的蛇突然变少了,再往前跑几步,就消失了个无影无踪,而身后的蛇群,也没见着追上来。 一时间,我们虽然有了喘息之机,却也觉得奇怪不已:这些蛇刚才不还追的欢吗?怎么隔着二十来米的路程,就突然不追我们了?之前那些蛇,怎么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它们是追踪着族长那伙人去了,还是顺着周围的石缝撤退了? 我大口大口的喘息,脑子里分析着此时的情况。 这是一条断头路,尽头是玉髓蛇窟,那地方虽然有两个低矮的通道,应该是个可以爬出去的出口,但位于蛇窟中,我们是不可能从那儿离开了。 而来时的路,又塌了方。 现下,想要出去,就只能走最初那一条路,也就是白毛老贼所在的那片水域。 我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医生便道:“我们能想到,那伙人也能想到,他们如果脱险,最后肯定会摸进那片水域里,只怕到时候又是狭路相逢。” 我道:“咱们现在就一只人腿,到时候游过积水地,这人腿也废了,到了积水地对面,也得用火,就算不想跟他们狭路相逢,咱们也必须相逢,要想办法弄到光源。” 有了光源,即便渡水过去,再遇到白毛老贼,也好歹有一线生机,否则摸黑过去,无异于送死。 医生显然也知道这个理,因此我说完,他没有反对,只是叹了口气,道:“他们人多,我们要想弄到东西,谈何容易,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抬脚,正打算顺着继续走,结果才一动,整个人就不行了,喘的跟牛一样,胸腔里仿佛要炸开。 之前被那蛇尾拍飞,内脏受了伤,本就伤的挺厉害的,后来情况危急,一直都是咬牙硬撑着,如今松懈下来,只痛的冷汗直冒,四肢哆嗦,身体完全不由人操控了,双膝一软,便跪倒下去。 医生大吃一惊,将插着人腿的石条放在一边,蹲下身来扶我,道:“就算崇拜我,也不用下跪啊,客气了。” 我闷咳一声,痛的五脏六腑如同刀割火烧,艰难开口道:“别扯淡了,谁他爷爷的给你下跪,我、我不行了,咳咳,你是医生,你难道看不出我、我……”靳乐打断我的话,道:“我看的出,但我治不了,得住院,老血竭也治不了你的内伤。” 顿了顿,他重新握住了石条,道:“按理说应该让你歇一歇,但我担心族长他们先跑出去,咱们就没机会了。” 我心知医生说的没错,便道:“等我歇一会儿,不会耽误太久。”医生没有反对,三人于是席地而坐,争分夺秒的休息。 第八章 狭路相逢(8) 人脚火把被我们插在一边,火光燃烧中,冒着一股黑烟,空气中混合着烧焦的肉味和一种腥味儿。 我们三人往地上一坐,紧绷了许久的肌肉都跟着放松下来,那种美妙的感觉就别提了,比做一场全身按摩还要舒服。 即便我胸腔内疼痛,却依旧忍不住舒服的叹息了一声。 靳乐也跟着稍微闭了下眼睛,魏哥虽然坐着,但精神并没有放松,而是观察周围,防止出现意外。 我看着他鼻青脸肿,被揍得的面目全非的脸,便道:“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那帮孙子,怎么专挑你的脸打。”魏哥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疼的咧了一下嘴,哑声道:“大概嫉妒我长得帅吧。”他声音嘶哑,平静的说出这句话,一边的医生忍不住睁开了眼。 我和靳乐对视一眼,双双觉得见鬼了,没想到魏哥居然也会开玩笑?这个笑话可真够冷的。 魏哥长相粗犷,身材魁梧,很有阳刚之气,但留着络腮胡,再加上为人阴沉,所以整体跟帅字儿着实沾不了边。 他显然是在开玩笑,阴沉沉的说出这种玩笑之语,这种反差顿时让我有一种迷之懵逼。 不过很快我和医生就反应了过来,我心说:难得魏哥主动开一次玩笑,还是配合一下吧,于是我跟着笑:“哈、哈哈、哈哈哈哈,肯定是这样!” 魏哥于是也跟着笑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正常的笑,笑容让人颇不习惯,感觉很僵硬,但这一瞬间,我却觉得很欣慰。 如果说之前只是把魏哥当做恩人,对他只是心怀愧疚,那么现在,我想我是把他当做朋友了:一位性格古怪、阴沉,但却十分可靠的朋友。 我们放松的在地上坐了三分钟左右,这三分钟,绝对是一种很奇特的体验。 在平日里,三分钟太少了,总是在我们毫无察觉的时候,嗖的一下就过去了。 有时候睡觉前,只是想刷几分钟微博,结果反应过来,却一下子到了深夜12点。 短暂的时间,总是在人的忽略中一闪而过,但这一刻的三分钟,或者说这三分钟里的每一秒,我们都无比清晰的可以感受到。 我可以感受到自己每一秒里肌肉的欢呼,每休息一秒钟,身体就像在接受一次洗礼,每一秒的流逝,都能感受的极其清晰,因此以往瞬间就过去的三分钟,在此刻,却仿佛过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 我靠在石壁上,浑身放松,瘫软如泥,脑子里闪过各种稀奇古怪的念头。 我们都拥有很多时间,有些人认真的过每一秒,因此他的生命,格外充实而漫长;而有些人浑浑噩噩,颠倒晨昏,时光流逝而不觉,一回头,便又过去了一年。 同样的时间,不同的过法、不同的心境,就会有不同的体验。 我想,这次回去之后,我得改变一下自己懒散又得过且过的生活态度,因为此时我才体会到,一秒就是一个天堂。 没有艰苦的对比,难知幸福的真谛。 我们静静的休息了三分钟,即便万分不情愿,最后也不得不再次站立起来。 内伤依旧疼痛,魏哥扶着我,医生撑着‘人脚火把’,我们三人继续前进,试图追上族长等人,并想办法弄一些物资。 一边走,我们一边商议着,如果遇上了,该怎么弄物资。 魏哥不发表看法,一路走都是我和医生在讨论,但数个想法和主意,最终都被一一否决了,在人数和火力的优势面前,小聪明和小计谋,往往不起什么作用。 便在我和靳乐愁眉不展之际,火光忽然映照出前方路上的情景,一眼看见后,我和医生讨论的话顿时止住了,纷纷盯着那玩意儿。 那是个人,倒在地上的人。 那人一动不动的,不太确定是死是活。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最后前方的医生率先加快脚步靠近了一些。 火光离的近了,那人的情形便彻底暴露出来。 一看他的模样,我就知道,这人绝对死了,因为浑身都是血,脸上也全是血,像是被什么东西密密麻麻的咬过一样,肉都被咬糟了,一眼看去,裸露的肉仿佛糜烂了似的,红通通一片,别提多恶心了。 虽然看不清样貌,但这一身打扮,明显就是族长那伙儿人中的一个。 这惨状,一看就是被什么东西给活活咬死的。 我的第一反应是蛇,但我和魏哥凑近后再看,又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因为蛇只有尖牙,蛇咬出来的伤,一般都是两个洞,不会像这具尸体一样。 这尸体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虽然小,但更像是小型哺乳动物的牙齿咬出来的。 霎时间,我就想到了积水地的老鼠,心里头不禁咯噔了一下:难道那些老鼠,跑这边儿来了? 医生叹息了一声,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之前还说要杀了咱们,没想到短短不到一个小时,就烧死了三个,咬死了一个。” 我只觉得一颗心仿佛在往深渊里沉,接话道:“蛇鼠哪儿能知道什么善恶,在它们眼里,我们和族长那伙儿人没有任何区别,我们都是闯入者。这人死的这么惨,只怕我们……”这种时候,就不由得让人升起一股兔死狐悲之感了。 医生听我这么一说,却突然笑了笑,说:“我们不会像他这么惨的,你看……”他手往前方一指,我顺着一看,才发现那里居然有个摔倒的背篓,背篓里的东西都摔了出来,正有我们刚才还在苦思的火把燃油!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咱们倒霉了这么久,总算是遇到一件好事了!”我激动的一时都忘了痛,连忙小跑两步过去,将背篓里的东西细细查看一番,重新装了回去。 医生拿出里面的柴刀,说:“还是拿刀顺手,如果再有一把大刀9号就更好了。” “大刀9号?”我没能明白他的意思。 医生挥舞了两下柴刀,解释道:“手术刀的编码,我最喜欢的号,切喉咙就跟切嫩豆腐一样。” 我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不舒服起来,道:“能换个比喻吗?” 他道:“切阑尾就跟切豆腐一样。” 我道:“……打住,你现在手里不是什么大刀9号,是把柴刀!”医生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 魏哥将背篓背了起来,我们放弃了那难闻又诡异的人脚火把,点燃了正常的木质火把,更加小心的往前走。 至于那具尸体,就让他倒在那儿吧,我们没有能力,也没有那颗‘圣父’心将他弄出去。 第八章 狭路相逢(9) 白白得了一批物资,我们三人心中有了底气,很快便走到了最初那个t字形的路口处。 一路走来,除了刚才那具被活活咬死的尸体外,到没有再见到其它死人,看样子族长那伙儿人是脱险了。 我们拐进了积水地的通道中,矿道比较短,很快便走回了之前登陆的地方。 这次带着火把,能看的更清楚,只见这地方面积不大,四周的土层中,都是硕大的玉矿原石,被周围的水汽侵染的湿淋淋的。 地下水轰隆隆流淌的声音从不远处的裂缝中传来,一切就和之前没有两样,更没有看见族长等人的踪迹。 这地方别无它路,此刻我们可以确定,族长等人应该是渡水到对面去了,只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被白毛老贼攻击。 医生举着火把照了照黄浊的水面,这次水里应该没有什么怪东西了。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下水,紧接着将火把的另一头叼在嘴里。背篓里的东西太重,背着下水,人就会沉,因此除了枪支和火把外,绳索和重的燃油,我们都只能放弃在岸边。 我估摸着族长那伙人要想渡水,一样也得放弃背篓里的东西,按理说应该会留在岸边,只不过这岸边却什么都没有,不知他们是不是把东西直接扔进水里了。 我一推测完,魏哥立刻道;“不会,不会扔。” “为什么?” 他道:“浪费油。” 我恍然大悟过来,这地方穷的很,他们为了下洞,准备燃油,估计老本都掏出来了,不可能因为要渡水,就把物资给扔了,最有可能的是藏在某个地方。 我心中一动,立刻将火把从医生嘴里拔了出来,趁着没下水,便走到旁边的地下水裂缝处。 这一看,果然便见裂缝中的边台上,放着好几个背篓框子,里面全是物资。 “咱们不久前,还绞尽脑汁,琢磨着要怎么弄物资,没想到这会儿全是现成的。” 医生赞道:“你脑子挺快,一下子想到藏东西的地方了,看样子他们没有放弃这个地方,以后还会下来。” 我道:“算了,不说他们了,小尤还在外面,咱们出去之后赶紧撤吧。” 医生点了点头,我们走到水边,叼着火把慢慢下了水。 我继续狗刨,因此落在最后面。 刚游离岸边才没多远,忽然,洞窟之中,竟然隐隐约约响起了一阵喊叫声。 是女人的声音! 那声音闷闷的,但我们却听的很清楚,似乎离我们并不远,但却被什么东西挡着。 这矿洞下一行都是男人,唯一的女人,便是之前被蛇妖带走的刘疯子。 我们三人游泳的姿势顿时停了下来,一时间面面相觑。 时间耽误这么久,我们都以为刘疯子早就遇害了,实在没想到现在会听到她的声音。医生在水中浮着,侧耳倾听,最后指了指我们下水的地方,示意人在那边儿。 我道:“可是咱们刚从那边儿过来,所有能走的路都走过了,根本没人啊。” 魏哥这次反应很快,我话音刚落,他便低喝道:“裂缝!那条地下水的裂缝,我们没去过!”说完,竟然不管我和医生了,转身就往回游,明显是要去救人。 一时之间,我叫苦不迭,心说这一番折腾,我们三人都累的跟狗似的,身上的皮肉伤姑且不说,我这还受内伤了。 现如今我们是残兵败将,这种时候再冲回去救人,那不是以卵击石吗? 但魏哥对刘疯子有一种奇特的执著,或许是觉得刘疯子是一个好母亲,或许是感念刘疯子小时候给他弄过吃的,给过他来自女人才有的温和关爱,魏哥转身游了回去,毫不犹豫。 我叫了他一声:“魏哥,别逞强了,咱们现在自身难保!”渡过这片水域,对面是白毛老贼的地盘,我们能不能闯过去尚且是两说,现在又哪里有精力再去救人? 魏哥并不放弃,一边往回游,一边哑声道:“我去,你们自己走。” 我又急又怒,道:“把我们当什么人了,我们能丢下你一个人去冒险吗!”医生取下了嘴里叼着的火把,浮在原地,对我道:“恐怕劝不了他。” 我抹了把脸上的水,道:“那怎么办?” 医生看向我,沉默片刻,道:“我去帮他,你呢?” 我深深吸了口气,道:“我还能怎么着,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呗!”我也不是个狠心的人,这会儿,那女人断断续续的叫声传来,声音似乎显得极为痛苦,也不知她正在经历着怎样的折磨。 既然魏哥心意已决,医生又大义相随,我自然不能当那胆小鼠辈,一人溜走,只得一咬牙,重新往岸边游。 本就内伤极重,游上岸,我就跟丢了半条命一样。 医生和魏哥已经走到了那个裂缝处,支着火把在仔细查看,我决定原地歇息一下,这种打探的事儿让他俩做得了。 事实上由于裂缝的奇特结构,所以站在外面探头看,能看到的东西并不多,该看的不久前我就看光了。因而医生两人干脆摸出了绳索,将绳索的一头在外面的山石上固定,紧接着医生将另一头拴在自己腰上做保险,整个人侧着身体,按着裂缝里面的狭窄边台走了进去。 我坐在水边一看,见医生的身影消失在裂缝里,好奇心起,捂着胸口爬了起来,走过去看:“里面情况怎么样?” 医生钻进去后,离我们大约有三米远,虽然距离不远,但站脚的地方十分狭窄,一不留神就会踩空。 他侧着身,支着火把往里看,发出惊呼声:“这下面好大!” 我道:“又是个洞窟?” 他道:“不是,是个直上直下的裂缝,站在这个位置,可以听见非常大的声音,裂缝下面应该是个比较大的地下河。”说话间,医生示意我和魏哥再给他一根绳索。 他将这绳索折成两股,分别绑在火把的尾端和中端,紧接着提溜着绳索,将火把慢慢往下放。 如此一来,那火苗也不会烤到绳索。 靳乐专心的盯着下面的情况,但我和魏哥站在外面却是什么也看不见,就在我俩等着他反馈情况的时候,靳乐突然发出一声大叫,他手里的绳索,仿佛被什么东西在下面狠狠的扯了一下,顿时绷紧了。 绷紧的绳索带的他身形不稳,整个人直接朝着黑暗的裂缝栽倒下去。 “靳乐!”我惊的大叫一声,魏哥也倒抽了一口凉气,盘成圈的保险绳,随着医生的掉落,不停跟着往下松。 第八章 狭路相逢(10) 我和魏哥大惊之下,连忙去拽那绳索。 绳索传来巨大的摩擦力,将人手都给磨掉了一层皮,万幸的是我和魏哥齐齐使力,总算拽住了绳索,阻止医生继续下坠。 我胸口疼痛,中气不足,喊不出大嗓门,因此魏哥便从裂缝处喊道:“怎么样!”医生的声音有些不稳,显得惊魂未定你,从下方传来:“没事儿!不过火把掉下去了!看不清情况!先拉我上去!”也就在医生掉下去的这段时间,刚才还隐约可闻的女人叫声,这会儿却突然消失了。 我和魏哥一边儿使力拉靳乐,我一边在心中琢磨:刘疯子是死了还是……? 但是很快我就没心思思考这个问题了,因为才刚刚拽了绳索没几下,绳索另一头的重力就突然消失了,就仿佛另一头吊着的医生忽然没了一样。 我和魏哥的力气白使了一下,两人因为惯性,纷纷一屁股跌坐在地。 魏哥神情大变,都顾不得起身,连忙收绳子。 绳索很快被我们收了回来,但绳索的另一头没有人。 “断了,被什么东西割断了。”我看着绳索末端整齐的切口,一瞬间想到了蛇妖那极其锋利的爪子,冷汗顿时就冒了出来。 我几乎是手脚并用的爬到了裂缝边,睁大眼盯着下面看,但下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自从进入这矿洞,我们遇到了太多的危险,也看见了太多死人,那二十多具干尸、那三个被烧死的人,还有那个被咬死的人。 我只是个普通人,这段时间的经历,已经让我的神经紧绷到了极限,此刻在危险中一直互相扶持的医生,也突然遇害,我简直要崩溃了。 在裂缝里,在黑暗中,被蛇妖割断绳索,还能有活路吗?医生是比一般人胆大,身手也灵活,但他也不是什么电视剧中的武林高手,他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穷医生,陷入这样的困境中,还能像咱们之前一样化险为夷吗? 可能性微乎其微。 我有一种要立刻下去救人的冲动,但理智告诉我,医生这一次还活着的几率,太小了,小到我都不敢去推测。 魏哥面露愧疚痛苦之色,哑声道:“对不起。”这话不是对着我说的,他是对着裂缝说的。 原本是想救人,却没想到害了靳乐一条命。 我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脑子里乱哄哄的。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有种想下去找人的冲动,但同时我也知道,这裂缝下面,不止是一条地下河,恐怕那蛇妖就在下面。 难怪之前蛇窟中没有它的踪迹,原来它带着刘疯子,躲到了这下面。 混乱中,我的目光忽然看见了旁边的背篓,脑子里霎时间闪过了一个想法。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便克制不住。 我立刻走到背篓边,将里面的燃油取了一桶出来。 魏哥看见我的动作,并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他神情痛苦,沉默无语,身体紧绷着。 我打开油桶的口子,走到裂缝边,紧接着,将里面的燃油,顺着裂缝的石壁开始缓缓的倾倒。 如此一来,就形成了一条油线,我一边倒,油一边儿顺着石壁往下滑。 魏哥看到这儿,显然是明白我的打算了,立刻拿起我们竖立在旁边的另一支火把走了过来。 一桶油倒的差不多了,我向魏哥点头示意,他立刻将火把伸向我倒油的地方。 油遇火就着,燃烧起来的烈焰,如同一条火龙,顺着油线的走势,沿着深深的裂缝一路往下冲。 霎时间,裂缝下黑暗的深渊,无比清晰的展现在了我和魏哥的眼前。 便如同医生所说的,这条裂缝非常深,火龙燃到底就断了。 但事实上,这并不是真正的到底,而是在裂缝下面有一条地下河。 由于视角的原因,我们只能看到地下河的一部分,看不见它究竟有多大,但即便如此,那滚滚奔腾的地下水,也能让我们清晰的想象出它原本的面貌。 正因为有地下河,所以下方空了一截,许多油直接洒到了河里,那河水十分奇怪,没有我印象中地下河水清澈的模样,而是和旁边的积水地一样,相当浑浊,让我有种黄河改道,流经了此处的感觉。 便在这火龙和涛涛的地下河之中,我猛地看见,地下河旁边凸起的山石上,赫然倒着一个人影。 那身形,不是医生又是谁? 医生不知是死是活,倒在那处一动不动,奔腾的地下河,水势时高时低,医生趴在平台上,便如海中的一叶小舟,随时都有可能被激烈的地下水给卷走。 除此之外,下方到没有看见蛇妖的踪迹。 它畏火,有可能被我的火龙吓跑了,当然,也有可能它正躲在我视线所看不见的地方。 有了火龙壮胆,我心中便有了主意,对魏哥道:“人死了也得把尸体弄上来,我下去。” 魏哥立刻阻拦我,哑声道:“我去。” 我心知他心中有愧,便道:“魏哥,事情发展到现在,并非是我们愿意的,救刘疯子也是我们自愿的,你不要太自责。”顿了顿,我道:“我下去弄他的……尸体,你在这里,你枪法准,我担心蛇妖在下面,万一下去之后它偷袭我,你也好在上面帮我。如果我留在上面,你下去,那么你遇见危险,我根本没有能力帮你。” 魏哥闻听此言,这才点了一下头,当即,我收拾了绳索,带着我那把只能放一次的散弹枪,开始顺着裂缝往下。 离我三米开外就是燃烧的火龙,火光炙烤下,半边儿皮肉都有些隐隐作痛,我双手拽着绳索,双脚蹬踩着裂缝的石壁,一路往下,很快便到了底。 不过靳乐摔下来的地点,和我降落的地点有些偏差,我只得在空中荡了一下,才险险的落在了他所在的那块大石头上。 到了底,周围的环境就看的更清楚了,这下面是地下河冲刷出来的天然洞窟,现如今河水显然处于低水位,因此洞窟的一半裸露出来,周围都是湿淋淋的岩壁。 我就着熊熊的火光,迅速观察了一圈周围的情况,没见着有蛇妖的踪迹,当即,我赶紧蹲下身查看靳乐的状况。 他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或许蛇妖没来得及对他下杀手,我不由得紧张起来,将他翻了个面,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第九章 地下黄泉(1) 将人翻过来的时候,我整个人紧张的不像话,那一瞬间,我脑子里想到的是老齐。 当时他也是这样,从高处摔下来,面朝下、背朝上,翻过来时,整张脸都摔变了形,血和脑浆子一起流了出来。 医生虽然没有流血,但我实在是害怕,他被我翻过来,会是和当初老齐一样的惨状。 因此,当看到靳乐只是有些摔青了的脸时,我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我伸出手指一探鼻息,整个人瞬间如同坠入冰窖。 没气儿了。 死了。 这瞬间,我脑子里一片空白,说不上有多悲伤,毕竟我和靳乐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我的脑海里,却全是靳乐的音容样貌。 这几天的经历,清晰的在我的脑海里打转。 我们一起斗雷魈、一起埋伏蛇妖、一起夜探黄泉村,一起来到了这个地方。 这样一个胆大心细,仿佛被什么都难不倒的人,此刻竟然就这么断气儿了。 我当然不至于像死爹死娘那么伤心,但眼泪还是忍不住冒了出来,我擦了一下眼泪,对靳乐道:“兄弟,我带你出去。” 正当我打算扶起他时,接触到了靳乐裸露的手臂肌肉。 人死而僵,或许是医生才刚死不久,所以肉还是软的,我接触到他时,猛然便想起了之前和医生闲聊时,他说起的关于假死的事情。 以前的人,以人落气、没有脉搏而判断死亡,但现代医学却是以脑死亡来判断死亡。 只要大脑还没有死亡,没气儿、脉搏停跳,都是可以继续抢救的。 我手边虽然没有心脏起搏器,但我或许可以试着再抢救一下,毕竟医生身上没有什么大的外伤,脑子也没有破。 有了一丝希望,我整个人振奋起来,立刻将医生往旁边放了一下,放到石头上稍微平整的地方,紧接着右掌抵住他的胸口,左手扣在右手背上,双臂打直,开始按照人呼吸的频率,进行按压。 人主动停止呼吸后,通过这种一按一松的压动,会凭借着外力继续呼吸起来。 不过,这手法还是有讲究的,按压的太快,就仿佛呼吸短促的人,虽然呼吸的频率快,但吸进去的氧气却很少,最后面红耳赤缺氧;按的太慢,起不到快速刺激的作用;同时,按压时双臂时必须是打直用力,千万不能弯着手肘用力,这两种用力方式,造成施力点不同,产生的后果也不同。 医生说他们刚刚学急救的时候,学生互相实验,他做的挺标准的,但在他身上做实验的同学,按着按着,忽然手肘弯曲了一下,用手肘使力,当时就把他疼的大叫了一声,整个人跟死鱼一样弹跳了一下,心脏如同被人狠狠砸了一下似的,痛了两天才缓过劲儿来。 我开始按照医生当时教我的方法进行操作,随着我的动作,医生紧闭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条缝,我一边按,一边将脸侧过去,顿时感受到了一阵微弱的呼吸了。 不过,只要我一停下来,呼吸就跟着终止了。 我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神佛,我几乎是一边儿在内心拜佛求神,一边儿在做施救的。 就在我专心致志做最后的努力时,一声枪声突然响起,仿佛就在我耳边似的,震的人耳心一麻。 我大惊,心知是魏哥在开枪,连忙转头四顾。 他是不会随便开枪的,既然开枪了,就说明刚才有什么危险。 但是我往四周一看,看见的却依旧是黑幽幽潮湿的石壁,以及奔腾轰鸣的地下水。 上方的魏哥紧跟着就喊道:“它刚才想从背后偷袭你!”这个它是谁,不言而喻。 我道:“打中了吗!” 魏哥喊道:“打中了,但没有命中要害!”看样子那东西一直躲在附近,它仗着熟悉这里的环境,躲起来还真是让人难以发觉。 说完,魏哥又补了一句:“你当心周围的环境,我下来。” 这次我没有阻止他,因为魏哥在上方,受到裂缝的阻碍,对于下方的可视范围并不大,他刚才能开枪阻止蛇妖,说明蛇妖当时已经到达了一个离我很近的位置。 魏哥能一枪击中它,已经是技术和运气结合的结果,下一次那蛇妖若再偷袭,魏哥不一定还能反应这么快,他此刻下来,守着我周围,是最保险的做法。 当即,我一边儿救人,一边儿注意着周围的环境,魏哥下来的身手比我利索多了,他在山林里经常爬树下套子,所以毫无压力。 到了下方,魏哥便守在我旁边,举枪注视着周围,有他护卫,我安心多了,当即专心的救人。 据说这种按压,如果半个小时内,对方还不能恢复自主呼吸,那么就是真的死了。 靳乐的身体一直没有僵硬,这是我坚持不懈救人的动力。 火龙的光芒,渐渐暗淡了下去,魏哥有些担心,一但亮度不够,蛇妖肯定会出来偷袭,而且黑暗中,我们也很难防备。 不够魏哥挺机灵的,他下来时还背了一个背篓,里面都是物资。 我提醒他道:“旁边岩石上有很多凹进去地方,你把油倒在里面,一会儿火龙灭了,可以点那个。”魏哥反应过来,当即照办,一口气填了三个凹洞,紧接着便守在洞边。 长长的火龙,又支持了三十秒左右,终于要熄灭了,魏哥迅速点燃了另外三个备用的油洞。 那蛇妖不知是不是因为受了枪伤,有所害怕,又或者已经逃走了,总之接下来,我们虽然小心戒备,却没有再见它出来作祟。 便在此时,倒在地上的医生忽然咳嗽了一声,整个人睁开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嘴里发出了长长的一声叹息,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似的。 我激动的几乎要流泪,立刻停手,抓住了医生的两臂,声音都有些哽咽了:“靳乐,你总算是活过来了!” 医生八成还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趟,茫然的看着我,虚弱道:“你怎么好像要哭一样……男儿、男儿有泪不轻弹。” 我道:“老子这是激动的热泪盈眶,你知不知道,我给你做人工呼吸,抢救了你十多分钟!” 靳乐脸色一变,捂住自己的嘴,虚弱道:“你做人工呼吸前,漱口了吗?” 我一噎,突然觉得这小子还是死了算了,当即忍不住喷他:“亏你还是学医的,人工呼吸难道只有一种吗?” 医生反应过来,紧张之色顿时消退,露出一副贞洁保住的模样,看的我直想掐死他算了。 第九章 地下黄泉(2) 魏哥见我把人给救活了,一直阴沉严肃的脸,总算放松了下来。之前医生出事儿,皆因为他不肯放弃救刘疯子的打算,因而魏哥愧疚不已,如今也算是安心了。 人虽然醒了,但也不知道他伤的怎么样,我见医生说话的语气很虚弱,八成是受了重伤,便问他情况怎么样。医生说骨头没事儿,但摔下来后脑袋是懵的,头晕的厉害,站都站不起来,估摸着脑震荡了。 我于是伸出手指,道:“轻微脑震荡不碍事,只要不变成白痴就行,看着我的手,这是几根手指?” “四根。” 我道:“一加一减去二乘以四等于几?” “零。” 我不由得嘶了一声,道:“应该等于负六,先算乘除再算加减,小学就学了,你这都能算错,情况危险了。” 医生脸一黑,道:“去你的。”说话间,他看了看旁边的油洞,道:“你们还挺能想办法,那蛇妖呢?” 我道:“被魏哥开枪打伤了,不知道在哪儿,可能逃走了,也可能还躲在附近,或许想偷袭我们。” 这油洞的光亮虽大,但这地下河更大,长年累月的地下水冲刷,使得这下方形成了非常宽阔的河道。此刻水位不高,河道露出了一大半,抬头不见顶,前后望不见头,也不知地下水从何处而来,又奔往何处而去,在这种环境下,那蛇妖要想躲起来,简直太容易了。 这会儿,早已经听不见之前那女人的声音了,如果那声音确切属于刘疯子,估摸着已经没命了。 魏哥闻言,对我和医生道:“你们俩先走。”他指了指旁边的绳索,示意我和医生先爬上去。 一听这话,我懵逼了,心说遭此一难,他不会还想救刘疯子吧? 仿佛看出了我在想什么,不等我开口问,魏哥便神情难过的摇了摇头,看着黑暗中,道:“不救刘疯子了,这种情况,我又能去哪里救呢?现在不知道蛇妖是不是还在周围躲着,我担心它会趁我们爬绳索的时候偷袭,所以你们俩先上去,我警戒。” 我登时松了口气,只要他不再死心眼,非要救人就行了。 并非我们心狠,而是能力有限,只能量力而为。 然而这会儿,医生虚弱不堪,而我其实也受了内伤,之前下来还勉强能支撑,但上去所需要的力道更大。我打算自己先上去,然后再把医生用绳子给拉上去,谁知我双手握住绳索一使力,五脏六腑顿时跟要裂开一样,痛的人呼吸都为之一顿。 医生见我这情况,叹了口气,说:“你别逞强了,按理说你这种内伤,本来就该静卧养伤,不能使力,撑到现在,只怕伤势更重了,歇着吧。”说完,他自己摇摇晃晃站了起来,靠着石壁,将手伸向魏哥,道:“我来警戒,魏哥你先上去,然后再拉我们上去,这样我和许二可以不用使力。” 魏哥微微迟疑了一下,点头答应了,将枪交给了医生。 我道:“你的枪法靠谱吗?” 医生琢磨说:“在俱乐部经常玩气枪,没玩过真的,或许有用。” 我道:“你他爷爷的穷成这样还去俱乐部?” 医生提着枪道:“土豪朋友请客。” 我忍不住感慨了一声;“有土豪做朋友就好啊。”说话间,魏哥便扯了两下绳索,打算开始往上爬,而我和医生,则背靠着地下河的石壁一侧,注视着周围的情况。 我们脚前方一步左右就是激涌的水流,水势时不时的会冲上岸壁,将我们的下半身完全打湿,冷的人脚都僵硬了。 这地下水也不知是不是受过污染,河水浑黄,之前积水地的水也是黄浊的,我当时还以为是泥沙造成的,但此刻近距离靠近地下河,我发现这水其实很清澈,根本没有泥沙,而是水本身就呈现出一种黄浊的状态。 这让我不得不想起了魏哥之前所讲述的,关于黄泉村村名的来历。 黄泉村之所以叫这么个古怪的名字,据说就是因为很久之前,这村附近曾经有一条黄泉河,那河水便是黄色的,自地底涌出,相传来自黄泉地狱,因而才有了黄泉村的名字。 后来黄泉河干涸消失了,山间林木生长茂密,连河道的痕迹都很快被植被给掩盖,没有人再知道黄泉河的具体位置。 现在看来,大概是由于黄泉河的河水,其实都改道转入地下了。 上方的积水地里有黄泉水,并且里面还生活着一条一直没有死去的大鱼,这说明黄泉河的水位非常不稳定,时高时低。 高的时候甚至可以直接灌进矿洞,否则生物链无法流转,不可能养出那么大的鱼。 我们现在算是运气好,水位正低,所以这下面还有这么大的一个空间。 那蛇妖长期在此居住,显然对这里的形势非常了解,族长那伙人带着枪杀进来,它不敌,便躲入了这黄泉河道之下。 又见我们三个人少,武力值不高,所以偷袭我们。 想到此处,我不禁觉得这蛇妖还真是,该说它欺软怕硬呢,还是称赞它能屈能伸呢?遇到强的,躲起来贼快,遇上弱的,就可劲儿欺负。 有时候想想,人生在世,遇上强人,如果不肯服软,强行硬来,往往吃亏的会是自己,所以在某些时候,还真得学学这蛇妖,该退就退,该避就避,该忍就忍。 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们当初不过是惊扰到它夜间享受供奉,它就让魏哥家鸡犬不留,族长这伙儿人,蛇妖虽然暂避锋芒,但只要蛇妖不死,以它极强的报复心来看,以后报复族长那伙人的手段,比起宰鸡杀犬来,恐怕只会更厉害。 我竟然隐隐有些期待那蛇妖去报复族长等人,那帮人把我们三个整的太狼狈,我这会儿也只盼着他们倒霉才好。 魏哥一口气已经爬上了五米高,绳索坠着人,在上面吊来荡去的,魏哥双臂的肌肉鼓起,专注的往上爬。 我和医生一边儿警戒,一边儿关注着周围的动静,谁知,便在此时,黑暗中竟然又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上方的魏哥嘴里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从上方跌了下来。 我眼疾手快,猛地抓住了他的衣服,这才不至于让他直接掉进地下河中。 第九章 地下黄泉(3) “怎么回事!”我将魏哥拽上岸一看,却见他肩头染了一片血红,上面赫然一个枪眼儿。 上面有人开枪! 这地方没有别人,唯有族长那伙儿人。 可是……他们不是已经渡水了吗? 我连忙拖着魏哥,离开了裂缝下方口的位置,就在我拖走他的这片刻功夫,上面的人又放了一枪,刚好打在魏哥旁边,但是没打着。 我怒了,大骂:“狗杂碎,你给爷爷等着,小心别落在我手里!”不过吼完我就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胸腔一阵刺痛。 魏哥捂着肩头流血的伤口,疼的直皱眉,嘴里嘶嘶抽气,道:“可能是渡水受阻,不知道他们怎么又返回来了。” 我道:“可能是老鼠把他们逼回来了,现在怎么办?” 医生眯了眯眼,道:“先把子弹取出来。”紧接着又对我说:“你继续骂,套套他们的话,我现在担心,他们万一被老鼠追急了,会不会跟着下来。” 我也是被逼急了,发狠道:“下来一个弄死一个,咱们占了地势,易守难攻,正好。” 医生道:“咱们手里的家伙,目前一共还能开三枪,就算枪法准,一枪打死一个,后面还有其他人怎么办?咱们现在三人都受了重伤,不能跟他们硬拼。” 顿了顿,他又道:“你骂的时候,快速的朝他们上面放一枪,甭管能不能打中,让他们知道咱们手里有枪,可以增加他们的顾虑,震一震他们。” 事到如今也只有如此,当即,医生去给魏哥取子弹,我则提着枪叫阵。 哥也是文明人,平时也不是随随便便骂人的,今儿个算是把我这辈子会骂的词儿都使出来了。 上面很快也传来对骂声,不过激动之下,方言味儿特别重,他们骂我啥我也听不懂。骂的起劲儿之时,我迅速蹿出去朝上方开了一枪。 枪声果然将对方镇住了,一时间叫骂声停止了下来。 医生投过来一个赞赏的眼神,说道:“咱们放了枪,他们不知道咱们手里有多少枪支子弹,再加上地形上我们占了优势,所以肯定会有顾虑,应该不会冒冒然冲下来。”说话间,他弄出了魏哥肩膀处的子弹,没有麻药,魏哥疼的满脸是汗,伤口处只能撕了衣服做绷带,草草包扎了。 之前被老鼠和大鱼给弄伤,医生身上怀揣的老血竭当时便用完了,这会儿也没有多余的老血竭给魏哥用,他只能忍着了。 弄完这些,我们三人靠着石壁站着,连坐一下都不可能。 涛涛的黄泉水时不时的拍到人的下身,双腿已经冻的仿佛不是自己的似的。 唯一比较大的落脚处,便是医生之前跌落下来的地方,只可惜那个地方正对着裂缝口上方,我们是不可能过去的,否则就是靶子让人打了。 上面有族长的人堵着,这下面则是地下河,我们似乎被逼上了绝境,一时间心理压力特别大。 我靠着石壁休息了片刻,不死心,道:“天无绝人之路,那蛇妖也在这下面,它总得吃东西吧?我不信,它会跟我们一样一直躲着。” 魏哥道:“咱们是从裂缝下来的,这地下有很多裂缝,或许有别的出路,这里环境太湿冷,咱们三个没有体力在这里一直耗下去,我看还是找找其它出路。” 医生也没有反驳,当即,我们三个伤兵商议一番,决定沿地下河而上,寻找看看有没有其他出路。 为什么是上,而不是下呢? 因为以前的黄泉河早就干涸了,说明地下水改过道,那么现在地下河的尽头,很可能是更深的地底,不可能通往外界,但如果往上走,或许能找到以前的河道。 即便找不到以前的河道,根据走高不走低的道理,往上总比往下好。 当即,趁着上面的人没动静,我们三人便将背篓里的火把点燃,拿在手中,沿着山壁处狭窄陡峭的落脚地,摸索着前进,而那蛇妖,也一直没有露过面。 由于是贴着石壁而行,脚下可以落脚的地方时宽时窄,宽的地方自然好过,窄的地方,就得张大嘴,将火把木柄咬在嘴里,双手攀着石壁才能前进,期间辛苦,自然不必多说。 摸索着前进了十多分钟,下方水声轰鸣,也听不见其它动静,更不知道族长那伙人的后续如何,不过后方没有光源,想来他们还没有下来。 便在我们三人疲惫不堪之际,前方的石壁处,豁然多出一个高台。 看见那高台的瞬间,我心中便是一喜,因为那高台边缘,赫然有人工雕琢的痕迹,这说明曾经有人下来过,有人就可能有其它出口! 我们赶紧向前几步,爬上了高台,一直紧绷的肌肉和双腿,这才有功夫歇一歇,三人纷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儿。 这平台大约有四个平方,也不算多大,上方被打磨的很平整,下方则是一体,由于平台并非特别高,因此地下水还是能够拍打上来,所以平台上湿淋淋的。 一边歇气儿,我一边忍不住揉了揉肚子。 从下来到现在,也没顾得上吃口东西,早上出门,魏老赖家粗茶淡饭的,就喝了一碗白稀饭配煮熟的土豆蘸盐巴。 如今这一番折腾,那点儿吃食,早已经消化,肚子里翻江倒海的饿,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响声,别提多难受了。 我肚子这一叫,就跟连锁反应似的,医生和魏哥,肚子也跟着咕噜咕噜叫。 三人齐齐奏饥饿交响曲,一时间面面相觑,苦笑不已。 饿着的滋味儿实在难受,你越去感受它,它就发作的越厉害,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我咽了咽口水,将脑子里幻想出的火锅、海鲜、烧烤、酸辣鱼给甩出去,转移话题道:“这地儿还有人弄这么个平台,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魏哥心不在焉的回答:“可能是放东西的。”他闭着眼睛,相当难受,估计伤口疼的厉害。 医生揉着自己的脑袋,干脆躺在了地上,让我一个人放风。 我没有脑震荡过,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但见一向特别能扛事的医生,在这种危险的环境下,竟然能随意往地上倒,想必是十分难受。 于是我只得打起精神放风。 而也就在这时,我猛地瞧见,这平台左侧处,有一个凸起的东西。 定睛一看,似乎是什么铁器。 我心中好奇,不知道那是什么,便走过去瞧个究竟。 第九章 地下黄泉(4) 我支着火把,蹲在平台边缘处细看,发现还真是个铁疙瘩。 这玩意儿是个大型号的防爆钉,最外面的铁帽子足足有两个成人拳头大。硕大的铁器被打入了平台左下方的岩石里,显得非常牢固。 而在这铁疙瘩上,赫然还拴着一道铁索。 这铁索约莫有两指粗,触之冰冷袭人,它一头拴在防爆钉上,一头则悬空下坠,延伸到了奔涌的地下河中。 我一时觉得奇怪,也弄不清楚这是个什么玩意儿,便伸手扯了一下。 这一扯,铁索却纹丝不动,显得相当沉重,仿佛铁索的下方,坠着什么极沉的东西一样。 我心说:难道这曾经是一条索桥?否则谁会在这地方,凿这样一道铁索? 如果是索桥,那么必然是通向对面的,这地下河的对面,莫非还有什么蹊跷?我不由得举高火把,睁大眼去看,试图能看到对面的些许情况。 然而,这地下河道十分宽广,期间又是水汽蒸腾,火光下,水汽变幻,如同海市蜃楼一般,哪里能看到对面的情景。 我这番折腾,引起了魏哥的注意,他不再闭目养神,而是睁开了眼,哑声问道:“你在做什么?” 医生听见问话,只斜眼往我这边瞅了一下,估摸着是太累,依旧躺在平台上没动。 我道:“这儿有一道铁索,我估计以前应该是一道索桥,只不过现在坏了,既然弄出一道索桥,说明对面肯定有什么东西。” 魏哥一听这话,立刻起身,走到我旁边也跟着查看,惊讶道;“居然还有索桥。”说着,他跟我一样试图往对面看,想当然是看不见什么东西的。 说话间,魏哥也试图去扯那坠入水中的铁索。 第一次拽,铁索纹丝不动,魏哥肩膀受了枪伤,使不出什么大力,又拽了一次,便放弃了。 其实我刚才拽的时候,也没有用太大的力,毕竟我这会儿受了内伤,即便想使全力也使不出来。如果我们都安然无恙,或许可以将这铁索给拽上来,看看下面坠的是什么东西。 折腾了一会儿搞不定它,我和魏哥便也没有再管,于是坐回原位继续休息。 我守着,魏哥和医生放松了休息,黑暗中,地下水奔腾的声音,如同一支激昂的乐曲,火光下变化的水雾,被映照成一种橘黄色。 水雾蒸腾变幻着,看的久了,便仿佛坠入某种不可描述的仙境之中,让人神思不由得恍惚。 我走了片刻神,便反应过来不该这么放松,于是重新打起了精神。 族长那伙人此刻还不见踪影,事实上这里水声轰鸣,在他们不点光源,不开枪的情况下,即便是脚步声到了跟前,我们也很难发现。 万幸的是这地方落脚处狭窄,摸黑前进不可能,必须得借助光源,只要他们亮起光源,就不可能躲起来,更难以偷袭我们。 而直到现在,也没见着蛇妖的踪迹,想来它受了枪伤,应当已经被惊走了,现如今我们最重要的事,是想办法赶紧找到出口才行。 出口,会不会就在索道的对面? 这个想法,因为铁索的出现,不停的在我脑海里打转,但即便这个念头很浓烈,我们也不可能穿过这奔腾的地下河到达对面,除非索桥复原,或者有别的桥梁通道对面,否则一下水,就得被这滚滚的地下水给卷走。 须臾,魏哥和医生休息够了,纷纷起身。 事实上总共也只休息了不到五分钟而已,如果不是背篓里的火把数量够多,我们连这五分钟都不敢浪费。 休息前的火把快要燃尽了,我们换上新的,摸索着下了平台,打算沿着狭窄的洞壁石道继续往前。 大约是我们位置变低,离地下水更近的缘故,刚下来,我们三人便瞧见那滚滚的地下水中,突然冒出了一个东西。 那东西仿佛是被水给推上来的,很快又沉了下去。 但这一瞬间,我看的清清楚楚。 那好像是个人! 而且是个女人! 她被水推上来的时候,黑黑的长头发,在黄浊的水中,看的特别清楚,互相纠缠着,跟水鬼似的。 我倒抽一口凉气,失声道:“有人!刘疯子!”虽然那女人很快就被水给重新压了下去,并没有看清她的模样,但这地方,唯一的女人就是刘疯子了,水中的尸体,除了她,还能有谁? 之所以确定是尸体,是因为,如果是活人落水,必定会挣扎。 但地下河中出现的人影,却是随水而动,毫无反抗。 之前我们就听到刘疯子的叫声,现在看来,她果然是遇害,尸体还被那蛇妖扔进了地下河里。 医生神情很难看,道:“水往低处走,刘疯子的尸体来到这里,说明她是从上游被扔下来的。”靳乐的话讲的很明白,如此一来,那蛇妖,必定也是躲在了上游处。 我们此刻便是往上走,难保不会与它狭路相逢。 我道:“咱们提高警惕,注意别被它偷袭了。”说话间,魏哥看着地下河,咦了一声,似乎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事儿。 我和医生下意识跟着一看,也愣了,因为刚才被水给顶出来的刘疯子,居然又被水给翻了出来! 要知道,这地下河水的水势,是非常大的,尸体这类东西,掉入河中,就会按照河水的走势,一直被往下带,不可能一直停在那水中的某个方位。 而此刻,被顶出来的刘疯子,居然还是在同一个方位沉沉浮浮,始终没有被水流给往下卷。 见识了白毛老贼操纵干尸,蛇妖成精这些事儿,我的世界观已经被重新构建了一遍,此刻,看着在水中沉沉浮浮的女尸,我不禁道:“她这是不肯走?” 魏哥神情难过,哑声道:“听说尸体如果泡在水里,会变成水鬼,难以超生,帮她把尸体捞上来吧。”这点我没反对,人我们没有能力救,但力所能及,打捞一下尸体,还是可以办到的,也算是安慰一下自己的良心,给自己积德吧。 第九章 地下黄泉(5) 刘疯子的尸体,离我们不过五六米开外,其实并不算远,但她却处于滚滚的地下水中,这五六米的距离,却不是我们可以直接游过去的,还得想想办法才行。 我支着火把,站在水边观察着那具尸体,琢磨着该如何是好。地下水时不时的拍打着我们的下半身,冰冷刺骨。 很快,还真让我发现了一些端倪。 我们身后平台下的铁索是垂入水中的,之前我以为是铁索下坠着什么重物,但现在身处下方,却能隐隐看见,这铁索虽然坠入水中,但却是朝着对面延伸,仿佛另一头还系在对面似的,而并非是垂直下坠着。 我示意魏哥和医生一起帮忙,三人齐齐使力去拽那铁索,铁索稍微被牵扯起了一些,虽然不能完全看见,但根据走势来看,果然是延伸向对面的。 “有了,咱们可以摸索着这条铁索下河,防止被水流卷走,将刘疯子的尸体给打捞上来。” 医生道:“刘疯子的尸体沉沉浮浮,说不定是被铁索给挂住了。” 我道:“甭管是她显灵,还是被铁索给挂住,咱们帮死人一把,积积阴德。” 医生一点头:“就按你说的办,你下去吧,我们在上面接近你。”他一说完,我顿时懵逼了。 啥? 我去? 打捞浮尸? 看着水中沉沉浮浮的黑发,我顿时鸡皮疙瘩直冒,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这、这我不行,我内伤了,使不出力。” 医生道:“魏哥肩膀挨了枪,更使不出力来,也不适合下水。” 我道:“还有你啊。” 医生虚弱的摸了摸自己的头,跟林黛玉似的,声音一下子软了下去:“我脑震荡。” 想起这丫之前说自己腿瘸了,骗我背他,欺骗劳动力的事儿,此刻对于他是不是真的脑震荡,我升起了强烈的怀疑心。 “脑震荡只是头晕,也可以使力,再说了……浮尸,我就一普通小市民,我不敢碰,你是医生,你接触死人有经验啊。” 医生身体摇晃了一下,虚弱道;“头晕脚就软,站都站不稳,更别说下水了,而且我是医生,不是法医,已经死了的尸体不归我管。” 装!你他爷爷的就继续装! 早不晃,晚不晃,让你干活,你就头晕脚软跟林妹妹似的,这么好的演技,不当演员当医生,真是演艺圈的损失! 靳乐说完,还鼓励了我一下,道:“有铁索,而且在在水里捞东西,有浮力,费不了多大的劲儿,去吧。” 我还能说什么?瞪了靳乐一眼,投去一个鄙视的眼神,便摸索着铁索下了水,慢慢往刘疯子的尸体靠去。 魏哥则尽量往边上站,伸着手,长长的支着火把,试图给我更多的光源。 地下水流十分激烈,我将右手臂架在铁索上,左手攀着铁索往那边游,确实费不了多大的力,但很容易被水给拍下去,别提多狼狈了。 终于接近刘疯子时,我看不到人脸,只能看到漂浮着的黑色头发和一个脑袋顶,在这光线晦涩又阴冷的环境中,别提多渗人了。 我伸出左手,在水中摸索着,摸到了刘疯子冰冷的脖子,于是开始架着她,打算往回游。 被我一架脖子,她脑袋浮了上来,不过是背对着我的。 我并没有去看她的正脸确认身份,一来先入为主,觉得这地方不可能有第二个女人;二来,死人的脸,特别是水里的死人,都是相当恐怖的,我才不敢自己找事儿吓自己呢。 然而,我勒着她的脖子往后游,却游不动,似乎她在水下的身体,被什么东西给挂住了。 我又试了两下,还是动不了。 岸边的医生问我怎么回事儿,我道:“尸体可能被铁索上的什么东西给挂住了。”说话间,我放开了尸体的脖子,伸手往下摸,试图摸到挂住尸体的东西,然后将它们分开。 在这个过程中,我必须沿着尸体的身体,从上往下摸。 这真的挑战了我的心理极限,我从来没感觉到像现在这么恐怖,比当初看到大巴车前,忽然出现无头尸时更觉得恐怖。 尸体身上虽然穿着衣服,但隔着衣服,我都能感觉,那肉仿佛被泡涨了一般,又冷又涨的,有一种奇特的弹性。 这一瞬间,我隐约觉得不对劲儿。 不久前我们还听到刘疯子的叫声,说明当时她还活着,现在即便在水里,肯定也才被抛入水中不久。 她的尸体,怎么会被泡的这么涨呢? 在意识到不对劲的这瞬间,水中的尸体,在水流的推动下,整个儿翻了个面,一张硕大又白生生的浮肿的脸,赫然与我来了个面对面。 那张脸,哪里是刘疯子的脸,分明是个在水中泡了很久才会有的死人脸! 那肉又肿又涨,白的渗人,两只眼睛翻着白眼,不见瞳孔,和我面对面的瞬间,我吓的大叫了起来,毫无尊严可言。 “啊——!!” 此刻的恐惧感,简直难以用语言来形容,我只觉得头皮一炸,浑身都凉了。那种凉,不是地下水的冰凉,而是一种仿佛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凉意,夹杂着强烈的恐惧。 岸边的魏哥和医生也看见了尸体的模样,皆是大惊,纷纷让我赶紧上岸。 哪里还用他们提醒,我一瞬间放开了摸索尸体的手,逃命似的,反身便摸着铁索试图上岸。 然而,也不知是我太过紧张,还是因为水势不稳定忽然加快了,我往回撤的时候,只觉得双臂无力,之前明明能借着铁索抵抗冲击力,但此刻,却仿佛随时会被水冲走一样。 这让我撤退的动作变得尤为艰难起来,地下水一波一波砸下来,时不时的把我砸进水里。 黄浊的水下难以视物,稍微一睁眼,眼睛便刺痛难挡。 岸边的医生不停的催促我,让我快上去,显然也发现我出了问题。 而此刻,我却觉得自己浑身的力道,随着地下河一次次的拍激,消失的越来越快,手几乎抓不住铁索了。 便在此时,在拍水的过程中,我的脚却猛然卡住了一个东西。 那玩意儿卡住了我的脚踝,勾住了我的裤子,也不知是什么,让我一时间根本游不动。 “快上来!”靳乐神情相当紧张。 我道:“靠!我被挂住了!” 第九章 地下黄泉(6) 我拽着铁索,在冰冷的地下水中奋力挣扎,激烈的水流一阵接一阵的拍打过来,时不时的呛水咳嗽,每咳一声,五脏六腑仿佛都要被咳出来似的,胸腔中一阵剧痛。 挣扎间,那具尸体也被水流带的离我更紧,一颗浮肿的脑袋,几乎贴在我身侧,长长的黑发浮在水里,顺着拂过我的皮肤,那种触感,让人毛骨悚然。 很快,我便感觉到了挂住自己的是什么东西。 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一张网,铁网。 那网是一个整体,我在踢蹬间,可以踢到它的其它部位,触感非常硬,不是普通的渔网,而且每次蹬动,我拽着的铁索也会受到牵引。 霎时间我就明白过来,这铁索下方,原来还拦着一张铁网,难怪这尸体会被卡在此处。 而我的脚,恰巧被卡在了一个网孔里,周围应该是有什么钩子,将我的腿脚给钩住了,所以我才一直没有挣脱开。 弄清楚下方的结构后,我忍下心头的恐惧,不再如之前一般慌乱,而是用脚慢慢转动着,找到钩裤脚的方向,慢慢将自己的脚,从铁网的孔中退了出来。 撤退时,我感觉自己的脚,还踩上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不软也不硬,非要形容的话,我感觉自己好像是踩中了一个人…… 水下……难道还有其它尸体? 我头皮发麻,不敢多想,更顾不得那具浮尸,赶紧爬上了岸,气喘吁吁,咳嗽不停,眼泪都出来了。 医生哪里还有刚才林黛玉般的虚弱,迅速蹲下身询问我的情况。 “没事儿,就是呛水了……卧槽,吓死人了。”歇了口气,我接着道:“这铁索下面,连接着一张铁网,那女尸就是被铁网给挡住了……还有,我怀疑,不只那一具尸体被铁网给挂住了,估计还有其它尸体在铁网下面,我刚才好像踩到了一具。” 回忆起水里的经历,我恨不得把自己从头到脚给消毒一遍,特别是之前细细摸过浮尸的左手,这会儿我都觉得手上有种难受的触感挥之不去,绝逼要留下心理阴影。 “还有尸体?”医生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喃喃道:“黄泉村,到底不明不白的死过多少人?” 魏哥就更懵了,大概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出生长大的地方,会埋藏着这么多恐怖之事,会有那么多扑朔迷离的秘密掩盖着。 我见他的神情,便道:“收留你的魏老光棍儿肯定知道些什么,否则不会警告你不许靠近矿井,难道他在世时,真的没有透露过什么线索?人总有说漏嘴的时候吧?” 魏哥紧皱着眉头开始回忆,最后道:“他不喜欢说话,没听他说过相关的事,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到想起一些。我们村里的老人,其实都有些忌讳刘疯子。” 忌讳? 他接着道:“其实欺负刘疯子的,多是我这样的年轻人,村里上了年纪的人,看见刘疯子,就如同见了瘟神,与其说是厌恶,不如说是躲避。我记得魏老头在世的时候,有一次在村外遇见刘疯子,立刻低下头绕开了,倒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我道:“刘疯子以前是江家的人……莫非魏家的人,做过什么对不起江家的事?这矿洞里的尸体,会不会就是江家的?” 魏哥神情一变,声音有些嘶哑:“……难道,都是被魏家人杀死的?”他自己也姓魏,所以这个推测,对他来说,刺激性非常大。 我见他这模样,便立刻插科打诨说:“算了算了,这些事情与我们无关,咱们别管这些尸体了。” 然而,魏哥此时却像是钻了牛角尖,摇头道:“不,我要弄清楚这件事情。” 我急了,道:“咱们现在自身难保,翻这些陈年旧账做什么?” 魏哥抿了抿唇,看着我,脸色似哭又似笑,哑声道:“其实,我也是江家的人。” 此言一出,我和医生都愣了,不由得面面相觑。 魏哥看着那道铁索,缓缓说出了自己所知道的一些事情。 一直以来,他就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江家的人,不过他们扔了魏哥没多久,就双双病死了。 魏哥恨他们,尤其是有了刘疯子的对比,想到刘疯子保护自己孩子的模样,魏哥就更恨他们了。 魏老光棍也会一遍遍告诉魏哥,他的亲生父母,是如何的嫌弃他,丢弃他。 所以这些年来,魏哥从没有去找过亲生父母的坟,只当他们不存在。 但现在眼前的一切,让他开始怀疑起来。 江家的人,真的是搬迁出去了? 自己的父母,真的是病死的? 甚至……自己真的是被丢弃的吗? 怀疑的种子一但种下,就会生根发芽,而当真相可能就在眼前时,魏哥如何肯放弃?他带着受伤的肩膀,坚持要下水,我和医生拦都拦不住。 特别是靳乐,他的职业道德感还是很强的,苦口婆心的劝说魏哥,这样的伤势,不能下水,伤口铁定感染。魏哥说有老血竭。 医生说老血竭能止血生肌是真的,但能不能抗感染可说不准。 魏哥不听,虽然没有反驳,却坚持自己的做法。 无奈之下,医生叹了口气,说:“你留在岸上,我去。” 魏哥惊讶的看着他。 我更懵逼,我道:“你不是脑震荡吗?” 他默默的看了我一眼,十分欠揍的说:“现在好了。” 卧槽!又被这小子摆了一道!下次再相信他,我把自己的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医生说完,让我和魏哥支着火把,自己直接就下水了。 在对付尸体这件事上,他比我牛掰太多了,我刚才被那女尸吓的魂不附体,他到好,直接把那女尸麻利的弄上了岸,紧接着又数次下水,抓着铁网,潜入水底,每下去一次,就带上来一具尸体,看的我目瞪口呆。 您既然有这能耐,刚才何苦折腾我啊! 不过,除了那具女尸外,后来带上来的几具尸体,却是大不一样,因为这些尸体,都被装在了竹篓子里,蜷曲其中,泡的发涨,也不知在水底下呆了多久。 离奇的是,它们居然全都没有腐烂,虽然胀的吓人,但皮肉皆存,别提多诡异了。 第九章 地下黄泉(7) 靳乐绝逼是个牛人。 他弄了几具尸体后,便上岸,一边将尸体从竹篓子里弄出来,一边道:“那下面是个铁网,我摸索过去,发现铁网下面,都是这种竹筐子,不出意外,全是死尸。”顿了顿,他又道:“这铁索应该是直连对岸的,咱们可以摸着铁索,渡水去对面,魏哥的伤口,到时候多包扎几圈。” 由于没有地方放,所以尸体被我们运到了之前的高台上。 靳乐将一具具尸体弄出来,整齐的排了两排,脸上毫无惧怕之色,摆弄尸体就跟摆弄死猪肉似的。 此刻,我十分怀疑,他究竟是外科医生,还是法医。 尸体被整齐的排列后,观察起来就方便多了,一具具被泡涨的尸体,面目狰狞,皮肤死白,仿佛一戳就会破似的,看一眼都让人浑身发凉。 医生展示出了自己的专业能力,竟然就这么伸手,开始在尸体身上摸索起来。 他首先摸索的,就是我们发现的第一具女尸。 之所以说是第一具,是因为后面打捞上来的,几乎都是长头发的女尸。 究竟是为什么,要对这些女人下此狠手? 医生摸着摸着,嘴里突然咦了一声,紧接着,竟然开始去脱女尸的衣服。这些衣服大多早已经被泡烂,只剩下一些破布条子,很容易便能被弄下来。 可即便如此,脱女尸的衣服,未免也太不尊重死者了,我忙道:“你丫干什么呢?” 靳乐道:“尸体有问题。”说话间,他弄开了女尸破破烂烂的裤子,一瞬间,女尸的下身便暴露出来。 我看着尸体下身被泡涨的那个玩意儿,惊讶的舌头都打结了:“这、这女的长了个……大兄弟?”医生不回话,又去弄女尸上身的衣服,紧接着露出一副平胸。 我猛地反应过来,这根本就是个男的! 医生思索片刻,道:“有些人死了之后,尸体的头发和指甲,会继续生长一段时间。” 这个说法我也知道,但这个一段时间,并不会持续很长,头发比原本多长一半就很少见了,更何况,这些尸体的头发,一个个都齐腰齐臀的,难不成这尸体死后到现在,头发都一直在长? 医生依次验其它尸体,果然,虽然都长着长头发,但全是男尸,死因和之前我们所见的干尸一样,有被咬死的,有被钝器击打致死的,也有枪杀的。 在这些尸体身上,我们发现了很多有关于身份的线索。 有些尸体,甚至还戴着金链子一类的配饰。 在过去,男人戴个大金链子,那是富贵的象征,现在看起来就土了一点了。 魏家的人那么穷,肯定是戴不起金链子的,那么这些尸体,显然就是江家的人。 我们几乎可以肯定了,在这矿洞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混战,江家的人全死了,而且很可能死在魏家人的手里。 这铁索,也不可能是江家人自己弄出来的。 可是,魏家人,为什么要把江家人的尸体泡在水里,挂在铁网上呢?这些尸体,时隔这么久,为什么丝毫没有腐烂呢? 魏哥看着眼前的一切,对自己的身世,产生了强烈的怀疑,神色变幻不定,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从他此刻快速而沉重的呼吸来看,他的内心必然难以平静。 医生验尸完毕,跳下高台,在地下河中仔仔细细的洗手,洗完手,说道:“尸体看也看了,该动身了。”魏哥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我们重新给他包扎了一下肩膀上的伤口,三人依次下水,摸索着那道铁索,嘴里叼着火把,开始渡水。 虽然费了些功夫,但有铁索拦着,我们渡过去到也没费多大的功夫,上岸脱了衣裤,拧干大部分的水,便支着火把观察这边的环境。 这边同样是一个高台,底部一样凿着防爆钉,只不过这个高台靠石壁的地方,却是一个黑幽幽的洞口,一股股冷风,从这个洞口吹出来,呼啦呼啦的,吹得人浑身打哆嗦。 我们三人却顾不得冷,反到大喜。 有风,就说明这个洞口是通往外界的,这是一个出口! 医生这会儿生龙活虎,举着火把在前头带路,我道:“你之前脑震荡不会全是装的吧?” 靳乐道:“前半截是真的,后来好了很多,后半截是装的。” 我怒了:“你这样有意思吗?” 他道;“偷懒是最有意思的事。” 我冷笑:“可你偏偏做了最忙的医生。”大医院的医生忙起来,那真的是连擦汗的功夫都没有,随时都有一堆患者七嘴八舌的围着,光说话都能说的满嘴起疱。 他脸一黑,说:“不提这事儿我们还能做兄弟。” 我道:“鬼才跟你做兄弟。”说话间,这洞里的风越来越大,一开口风就往嘴里灌,吹的人脸都变形了,我和医生于是停止话头。 手里的火把即便有油引子,在如此强风下,也被吹得呼呼作响,火苗被吹跑偏,仿佛随时会熄灭一样。我心里正琢磨着,这出口究竟开在哪儿,风怎么这么大时,洞口前方竟传来了一阵朦朦胧胧的红光,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弄不清楚前方究竟有何古怪,只能提高警惕,支着火把继续前进,很快,我们便走入了一个小小的洞窟之中。 一看清洞窟里的情景,我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这洞窟非常小,仅仅有四五个平方米,然而,在这洞窟的中央,却凭空悬浮着一具尸体! 之所以一眼确定是尸体,是因为它虽然穿着衣服,但肌肉已经萎缩了,只不过并没有像我们之前看见的干尸一样布满尸油而已。 它就这么凭空的躺在半空,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着一样。 尸体下方的地面上,则有一个篮球大小的洞口,红光以及强风,都是从这个洞口中出来的。 难道这尸体之所以浮着,是被这强风给托起来的? 可这红光又是怎么回事? 第九章 地下黄泉(8) “这具尸体……好奇怪。”我说出了这么一句废话。 靳乐是十足的猫性儿,好奇心重,还特别有探索欲,二话不说,直接举着火把,猫着腰,朝那具尸体下方的洞口走去。 我们离尸体下方的洞口,其实也不过四五步远的距离,但从洞口中吹上来的风太大,因此吹的人佝偻着背,睁不开眼睛。 医生走到尸体下方时,突然打了个冷颤,紧接着,他手中的火把,被强风给吹灭了。 由于洞口有红光,因此医生还是张着脑袋往下望,也不知这一眼,他究竟看见了什么,便见这小子大叫了一声,整个人猛地往后退,后脚跟被地上凸起的石头一绊,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很少有这么反应激烈的时刻,顿时弄得我心中也是一惊,忙卸下了肩上的枪,对着那洞口,厉声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医生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确定,道:“好像是个小孩儿。” 小孩儿? 魏哥也端着枪,闻言惊讶道:“里面有小孩儿?这怎么可能?” 会发红光的小孩儿?我道:“哪吒?” 医生打了个喷嚏,站了起来,皱眉道:“是个红通通的小孩儿,在发光……我是不是眼花了,这怎么可能?”估摸着是三观受到冲击,靳乐的神情别提多纠结了。 我见他这模样,自己的好奇心也跟着冒了起来,心中如同猫爪一样,提着枪道:“我去看看是什么妖魔鬼怪。”我也没拿火把,反正拿了也会被吹灭,便顶着强风,眯着眼走到了那尸体下面。 就着红光往里一看,我也吓了一大跳,因为里面真的有个小孩儿! 不过因为有心理准备,所以我没有像医生刚才那样失态,震惊过后,我再细看,又发现不对劲。 这不是个真小孩儿,是个假小孩儿! 甚至如果让我形容,我觉得这像个小孩儿的化石! 这尸体下面的洞,也不知通向什么地方,反正成年人是钻不进去的,在洞下四五米左右的地方,凭空悬浮着一样透明的东西。 那其实更像一块比较透的石头,有篮球大,石头越靠里,颜色越深越红,内部逐渐形成一个如同婴儿模样的东西,手脚俱全,眉眼皆备,似在母体之中沉睡一般。 虽然像婴儿,但这显然是块石头,我看的分明之后,便退了回去,将所见告知二人。 医生好歹是个博士,平日里又爱玩户外,四处溜达,因而见多识广,闻言便道:“古时候曾有‘石中胎’的说法,也叫‘山神胎’,每座山都有它的山神,而山神的化身,便是石中胎;也有种说法,就是玉髓之中会诞生‘石中胎’,这是玉髓吸纳的精气太多,成了精的缘故。” 我道:“这秦岭,怎么到处是精精怪怪的。” 医生道:“这你就不知道了,秦岭发源于昆仑山脉,为中原最大的龙脉所在,如果昆仑山脉是万龙之祖,那么秦岭山脉,就是龙在中原的化身。自古以来,秦岭这地儿,就是龙气汇聚、山灵人杰的所在,精怪狐鬼之说盛行,修仙练道的隐士也十分多,不信你问魏哥,他肯定听说过很多乡野诡事。” 魏哥闻言立刻点头,对我说:“是,我们这里的人,从小就是听着精精怪怪的故事长大的,怎么,你以前没听过吗?” 我道:“破四旧,破迷信,现在除了乡下农村,很少人讲这些东西了,我是看动画片长大的……” 魏哥一脸茫然,道:“是吗……我以为大家都这样呢。”言语间颇为落寞,估摸着是觉得对我们嘴里说的世界有些陌生吧,于是我道:“没事儿,回头你跟我们去外面走一遭就知道了,这县和县之间有各自的特色,市和市之间有各自的不同,省和省之间的生活方式有很大的差距,国和国之间就更不用说了。卫星已经上了太空,咱国家也建立了空间站,人类登上了月亮,这世界大的很,好玩的东西多着呢。” “人上了月亮?”魏哥一脸震惊,最后摇头道:“那不成神仙了,我不信。” “……”我一噎,道:“你看过电视没有?” 魏哥摇头。 也是,这地方穷的电都不通,哪有电视,我于是不跟他争辩,道:“以后你跟我们出去,到时候慢慢看就知道了。” 魏哥之前一直对出去没什么欲望,对我和医生等人,也很有距离感。现如今经历这一番生死,也与我们敞开心扉,亲近许多,闻言也露出向往之意,点了点头。 医生这时便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之前那个蛇窟,听族长那伙人说,不就是个玉髓窟吗?那玉髓窟当年没有挖通,却被蛇妖挖通了,也没有看见玉髓的所在。这地下的石块儿,质地和那蛇窟中的红色玉石到是很像,会不会,这就是玉髓而形成的‘玉中胎’?” 我道:“……极有可能,是谁把玉髓弄到这儿来的?那玉中胎,看着就真像个婴儿一样,会不会是活的?” 医生道:“充其量像,不可能是活的。海里有一种人面鱼,长得和人脸一模一样,总不能说它是鱼精吧?反正我是不相信,石头能真的变成有生命的婴儿。那玉髓窟既然是蛇妖挖通,那么这玉髓,自然也是蛇妖放在这儿的。” 这蛇妖,把玉髓放在此处,而玉髓之上,却是一具男尸,这中间,究竟有什么渊源? 这男尸的身份,又是什么? 玉中胎是个只存在于民间野谈和志怪闲书中的东西,这会儿真的出现,还真让人不由得升起一丝贪心来,恨不得将那洞里的玉髓给弄上来。 我这念头刚一闪过,医生便道:“这地方诡异的事情太多了,咱们还是别搀和,走吧。”洞窟对面还连着通道,只是那边儿并没有风吹过来,也不知能不能通向外界。 我们绕过那悬浮的尸体往对面走,尸体身上穿着的衣服是旧式的蓝色中山装,男款,头发便和那些水中的女尸一样,长得长长的。 在那地洞的强风吹拂下,那些黑发如同群魔乱舞一般,这尸体也不知在此处吹了多少年,那些头发,居然还没有被吹掉。 我光是在这风口旁边站了这么一会儿,都觉得皮肉痛了。 第九章 地下黄泉(9) 便在我们三人要离开此地时,对面的洞窟中,却忽然窜出来一个硕大的影子。 彼时,医生走在最前面,那影子便直朝医生而来。 我看的分明,窜过来的,赫然便是被我们打伤的蛇妖。 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这时候出来! 我们三人都受了伤,体力疲惫,这时候遇见蛇妖,着实难以招架。 万幸的是,那蛇妖估计受了伤,速度没有之前快,锋利的指爪,眼瞅着要将医生穿胸破肚,却被医生险险的避开了。 但即便如此,医生腰侧,也被划拉出了好几道长长的口子,一时间鲜血直流。 我和魏哥立刻开枪。 我的是散弹枪,再加上离的又近,根本不用瞄准,一枪过去,铁砂弹全打在了蛇妖身上。 那蛇妖健硕而赤裸的上半身,顿时出现了许多坑坑洞洞,血液直流。与此同时,我还将手里的火把朝着它扔了过去,蛇妖转身躲避,魏哥却已经一枪打中了他的腰侧。 之前凶横的蛇妖,现在却被我和魏哥弄得十分狼狈。 怪不得以前破四旧的时候,妖鬼精怪绝迹,人一但拥有了强大的火力,再加上团结一致,任是真正有法力的山精鬼怪,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我和魏哥越战越勇,第二支火把紧跟着扔了出去,魏哥正要开第二枪时,黑暗中又猛地窜出了一个东西。 这东西比蛇妖的速度更快,魏哥尚未开第二枪,我们三人便被那东西齐齐撞倒,力道大的惊人。 下一秒,一道黑色的东西朝着我们席卷而来,霎时间,将我们三人绑在了一起,捆了个结结实实。 我们大骇之下,定睛一看,发现撞我们、捆我们的,竟然是之前的白毛老贼! 我惊的舌头都打结了,想到一会儿可能有的后果,只觉得双腿打颤:“它、它、它怎么会在这儿!它怎么和蛇妖在一起!” 那蛇妖身上中了两枪重弹,一枪散弹,几乎浑身浴血。 我们被捆起来后,蛇妖不在后退,而是一扫尾,将我们之前扔的火把给拍飞了,火把拍在壁上,应声而灭。 蛇妖的眼睛是常人的两倍大,长在那张锥子脸上,发亮的眼睛,显得残忍而又充满了仇恨。 我喘着粗气儿,浑身发软,不知道落在这两个怪物手里,会遭到如何对待。 开膛破肚? 挖心掏肺? 根据之前那些鸡的死状,还有那大鱼的死状,我觉得这两种推测,是占有极大可能性的。 别怪我没出息,任谁马上要被活活开膛破肚时,都淡定不了。 白毛老贼擒住了我们,肥肥的身体转了个面儿,看向一边血淋淋的蛇妖。 接下来,蛇妖做出了让我们惊讶的一幕,他嘴里长着蛇一样的舌头,却口吐人言,对白毛老贼弯腰道:“谢谢鼠爷相助。”它的声音,和正常人的声音肯定是差别很大的,非常尖细,也很微弱,声音不太大,但却能让我们听的很清楚。 这蛇妖究竟修炼了多少年,居然还会说话? 白毛老贼不答话,而是伸出舌头,舔了舔蛇妖身上的伤口,紧接着便扭着肥肥的身体,转身进入了黑暗的隧洞之中,没了踪影,似乎是走了。 白毛老贼一走,蛇妖顿时仇恨的望着我们,用那种奇特的声音道:“我、要、让、你们……死,痛、苦、的、死……” 它摆动着蛇尾,爪子上滴着血,朝我们爬过来。 血是它自己的血,但它不为所动,如同一个血海中爬出来的复仇者。 这种感觉太恐怖了。 没有亲身经历的人是绝对不会懂的。 我感觉自己浑身的肌肉都抽搐起来,那是在强烈的恐惧和对即将到来的疼痛下的应激反应,我的胸膛、肚腹,似乎已经能体会到被活活破开的痛苦。 我忍不住哆哆嗦嗦道:“能、能不能放了我们,我们错了……” 魏哥也恐惧道:“看在我这么多年供奉你的份儿上,你放了我们吧,我以后一定天天贡米、贡肉,只要我有,贡什么都行。” 蛇妖沉默不语,爬到了我们跟前。 它尖尖的人脸,猛地凑近了魏哥,嘶嘶吐着信子,用那种奇特的声音道:“那、是、魏、老、头、欠、我、的……”说话间,它抬起了爪子,道:“我、要、把、你、的、脑子、挖出来……” 挖、挖脑子…… 我头皮一炸,哆嗦的更厉害了,和我一起哆嗦的还有医生。 这种时候别说什么男人不能怂,就是外星人来了,遇到这种情况,也照样怂。 然而,就在它抬起手,要对魏哥的脑子下手的瞬间,从黑暗中,忽然传出来一个虚弱的声音:“别动他。”是个女人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人影,摇摇晃晃的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我一看那肮脏的打扮,大惊,那人赫然是刘疯子。 她居然还没有死? 刘疯子显得很虚弱,大大的肚子也小了下去,我顿时明白过来,她估计刚生完。 刘疯子道:“不要动他们,他们是我的……恩人。”此刻,她虽然依旧面目肮脏,但言语吐词,却十分清晰,哪里还有之前疯疯癫癫的模样。 难道,她之前是在装疯? 蛇妖听她说完,立刻放下了爪子,爬到了刘疯子身边,用古怪的声音说道:“母亲。” 母亲? 母亲! 我瞪大眼,魏哥也是目瞪口呆。 这蛇妖,管刘疯子,叫母亲? 卧槽!这个世界太疯狂了,蛇妖认人当干娘了! 刘疯子刚生产完,虚弱不堪,身形一晃就要倒,被蛇妖一下子给接住了。刘疯子没有管我们,而是摸着蛇妖的身体,难过道:“你又受伤了。” 蛇妖目光看向我们,声音十分阴毒:“他们有枪。” 刘疯子看向我们,道:“你们身上,还有‘血树膏’吗?我知道,你们那天晚上,是去偷血树膏的。”她应该是想给蛇妖疗伤。 魏哥哑声道:“没有,我们自己也受了伤,用光了。” 刘疯子叹了口气,对蛇妖说:“你把他们的枪收了,把他们放了吧。” 蛇妖嘶嘶吐着信子,声音带着愤恨:“为什么。” 刘疯子道:“他们没有欺负我,小魏这些年,一直在救济我,这你是知道的;这两个外来人也帮过我,给我送过吃的,昨晚,就是他们赶走了来欺负我的两个人,但我来不及告诉你……”蛇妖长相古怪的脸上,明显露出一个怔愣的表情。 这下我算是明白了,合着蛇妖当初掳走刘疯子,是以为我们跟村里的男人一样,是去欺负刘疯子的;而这刘疯子一直没有告诉它,八成是当时动了胎气,痛苦难当,所以没有机会说出来。 第九章 地下黄泉(10) 眼瞅着有活命的机会,我立刻道:“刘大姐,您赶紧跟你干儿子说说,我们是好人吶。我们给您送吃的,给您烤衣服,给您赶走坏人,这些事情它不知道,您可都是知道。您得救救我们,真正害你的,是族长那帮人,他们也下矿了。冤有头,债有主,您可不能让它错杀好人,放过坏人啊!” 刘疯子肮脏的脸上,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虚弱道:“不会的,小墨是个好孩子,不会乱杀人。” 小墨?这条蛇妖的名字?卧槽,它哪里像个‘好孩子’? 顿了顿,刘疯子又加了一句:“它不是我干儿子,是我亲生的。” 我们三人都愣住了。 一个人,生出一条半人半蛇的东西?我瞬间脑补了许仙和白娘子,心说难不成这刘疯子,年轻的时候,和什么蛇妖混在一起过,所以生出了这么个半人半蛇的东西? 不可能啊! 就算真的跟蛇搅在一起,还有基因隔离呢!不同物种之间,是有基因隔离的,就算搅在一起,也生不出孩子来啊! 这要真生出来,这不是打了现代基因学的脸吗? “这里风大,你们进来说。”她示意蛇妖收了我们的枪,给我们松绑。蛇妖一脸仇恨,虽然不愿意,但还是听从刘疯子的话,锋利的爪子,在那些黑布一样的物质上划拉了几下,就给我们松开了。 我们三人满心疑惑,跟着这一人半蛇往里走,一进去,里面就没什么风了,反而有一个明显布置过的小洞窟。 这洞窟是好几个相连在一起,就像是人类的房间一样,里面铺着被褥一类的东西。我们一进去,地上有很多血,旁边还用布包裹着一样血淋淋的东西。 医生看了那东西一眼,突然说道:“胎儿。” 刘疯子身形一顿,声音虚弱道:“死的。” 医生叹了口气,道;“节哀。” 刘疯子没说话,坐在了被褥上,这里到处是生产后的血,脏的不行,但这种时候也没地儿嫌弃去,我们三人在稍微干净些的地方坐下,那蛇妖则嘶嘶吐着信子,舔着自己的伤口,将又长又细的舌头,钻进自己的伤口里,把铁弹、枪子给弄了出来。 这种‘手法’,真是看得人都觉得疼。 蛇妖显然也是怕痛的,弄完后脸上全是汗,一双阴毒的大眼睛,死死盯着我们,似乎只要刘疯子一松口,就会上来报仇。 坐在地上后,医生道:“刘女士,能告诉我们,这个矿洞是怎么回事吗?你们又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些尸体,还有魏家族长那伙儿人,这里的秘密,太多了。”他称呼刘疯子为刘女士,很文雅,因为从刚才的言谈间,我们发现,这刘疯子的谈吐,和一般的村妇不一样,似乎是读过书的。 刘疯子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脏污,露出来的脸,已经有了很多皱纹,皮肤也是黑黄的,她其实已经不年轻了,但此刻不装疯卖傻,安静的坐在那儿,却有一种特别的气质。 她道:“该从哪儿说起呢,这个故事很长、很长……”她似乎回忆起了什么,眼中泛起了泪光,蛇妖也停止了舔舐的动作。 医生道;“不管多长,我们洗耳恭听。” 紧接着,刘疯子开始说起了黄泉村这段埋藏的隐秘。 这件事,还得从八十多年前说起。 那时候的黄泉村,黄泉河还流淌着,黄泉村周围,还有很多其它村子,只不过人口稀少,外出也不便。 黄泉村分魏江两家,那个年代,都是一般的穷。 秦岭大川,人杰地灵,龙脉汇聚,草木成精,动物成怪,在秦岭一带,多的是狐鬼精怪之说,各种异闻,也时常能见到。 当时天下大乱,清政府风雨飘摇,人民的生活,过的相当困苦。 江家有一户普通人家,早年间生了好几个儿女,土地贫瘠,又逢乱世,根本养不活。那时候,很多孩子被饿死,而当时重男轻女,为了给男孩儿省口粮,又有很多女孩儿被掐死、溺死,那时候人心道德沦丧,尸横遍野,夜晚都能听到不知名的哭声,可谓百鬼夜行。 江家这户人心善,不舍得像别家一样卖儿卖女,或者杀女活儿,一家人饿的面黄肌瘦,吃了上顿没下顿。人没吃的,打猎就打的狠,打到最后,动物禽兽,都不肯靠近有人居住的地方,方圆数里,连野鸡都很难见到一只。 便在这种情况下,有一个游方道士路过讨口饭吃。 自然是没人理他的,家家户户自己都吃不饱,谁会舍得斋道? 偏偏江家这户人,见道士瘦骨嶙峋,一直没讨到吃的,便分了半块红薯给他。 道士吃完,见这家人穷困,便提议,领走一个孩子,带着这孩子游方,好歹混口饭吃,也给家里节约口粮。 江家人虽然不舍,但还是含泪同意了,毕竟家里已经很困难,少一个人吃饭,就轻松了很多。 当时跟着道士走的,是家里的老小,叫江六狗,在家排行老六,其他几个孩子年纪大了,能帮家里干点活糊口,就这小的光吃饭。 小孩子体会不了家里的艰辛,不知谦让,吃的还最多。 虽然做父母的不怪他,但这种时候,送他走是最好的。 于是,江六狗就被道士带走了。 这名字实在不好听,这道士后来给他改了名字,叫‘江守玉’,因为这道士会面相,懂些方外术,他说江守玉的骨相十分有灵气,面相中也藏玉,再加上出生于地灵人杰的秦岭,必是吸收了山中宝玉精华,将来是有福之人。 当然,道士说的是不是真的,谁也不知道,但江守玉那些年,跟着道士在外游历四方,学了道士的本领,长了满腹见识,直到后来天下大乱,战争四起,道士病故,江守玉才结束了游历。 他决定返回故乡。 他并不恨自己的父母,因为当时天下的情况就是那样,没有避孕措施,一直生,生下来养不了,很多父母都把孩子扔了、溺了。 他能活着,能跟道士学一身本领,长一身见识,过上和祖辈不同的人生,打心眼里,他感激自己的父母,也很想念他们。 黄泉村的故事,便随着江守玉的回乡,而展开了序幕。 第十章 结局(1) 江守玉回到黄泉村时,已经是物是人非,他的父母,早在几年前便双双病逝了,两个姐姐和两个哥哥都已经结了婚。那时候都穷,谁也别嫌弃谁,唯有最小的五哥,家里实在是家徒四壁,没有姑娘愿意跟他过日子。 江守玉回到家乡时,家里就剩下老五,也就是江五狗,三狗和四狗都单过了,两个姐姐大凤和二凤也就在本村,离的很近。 家人重逢,一番欢喜自然不必说,江守玉说起外界军阀割据,战争四起,尸横遍野的事,众人又都唏嘘不已。那会儿外头虽然特别乱,但秦岭这边地处偏僻,军阀暂时还没过来,日子虽然穷,但不至于天天死人,比起外面的动荡环境,也算是个世外桃源了。 黄泉村里的人都是大字儿不识一个的,那时候对于文化人和风水先生是很尊重的。江守玉跟着老道士,学习堪舆玄黄之术,识文断字,回村后,自然是备受尊敬,经常有人找他帮忙,比如看个坟地、断个八字,给小孩起个名儿什么的。 遇上一些奇奇怪怪的事儿,也喜欢找江守玉帮忙,帮完忙,往往送上一些米面番薯一类的,再大方富裕点,就送肉食。 当时这一带还有很多村落,因此江守玉在这一带的村子里很出名。 有一天,黄泉村魏姓的一户人家,男人叫魏五六,慌慌忙忙找江守玉帮忙。江守玉问他什么事儿,魏五六说:“江先生啊,我家灶屋里,好像有不干净的东西。” 不干净的东西? 江守玉示意他慢慢说。 魏五六便讲起了事情的经过。 乡下老鼠多,家家户户都养猫,不过猫这个东西是不归家的,东家养的猫,并不会天天待在东家,它会四处溜达,哪儿有老鼠,就去哪儿。 魏五六最近几天晚上,总是听见灶屋里的动静很大,好像有很多东西在灶屋乱窜。 他担心是小偷,赶紧爬起来查看,一打开门,却发现是满屋子的猫。许多猫他都认识,都是邻里乡亲的。这些猫此刻,全围在他一个人的灶屋里,有些在地上,有些跳到了灶台上,全都抬着头,似乎灶屋的顶上有什么东西。 魏五六跟着抬头一看,别的没看见,只看见灶屋的房梁之上,赫然有一双血红发亮的眼珠子。 什么东西的眼珠子,竟然会是像血一样的颜色? 山里人从小在山鬼精怪的渲染中长大,当时吓的一个踉跄,而那红眼睛的东西,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立刻也消失了。 从始至终,魏五六就只看见了一双眼睛。 接下来的几天晚上也都是如此,越来越多的猫在晚上聚集到他的灶屋里,搅得人难以安生,但只要魏五六一去,那有着红眼珠子的东西,便会跟着消失。 魏五六找到江守玉这儿,问他自己家是不是闹鬼作怪了,让他去收一收。 江守玉见多识广,听到此处,却是微微一笑,道:“你家的日子过得应该不错吧?” 魏五六一愣,搓着手,尴尬的笑道;“祖先保佑啊,这两年地里收成好,猪牛也肥,比以前好。” 江守玉又道:“房梁上吊着腊肉吧?” 魏五六又是搓着手笑,点头。 江守玉道:“检查过吗?那肉有没有被老鼠一类的偷吃过?” 魏五六立刻说没有。 那时候的人,能在灶屋里存几块肉不容易,一般只有待客才会切肉吃,平时就怕老鼠偷,经常会查看,也会把猫养在灶房里。 江守玉于是摆手,道:“你这是小事,猫聚集在你的灶屋里,说明那灶屋里有老鼠,但是你的肉又没有被偷吃,说明这老鼠它不吃肉。” 魏五六不信,觉得江守玉在忽悠自己,他说:“哪有老鼠不吃肉的。” 江守玉道:“当然有,红眼睛的老鼠,就是不吃肉的。那是成了精,有了灵性的老鼠,这种老鼠吸人间烟火,但已经摒除了偷窃的习惯,所以它不会偷你家的肉吃,只是躲在你家房梁上,借吸你家的烟火。你不要招惹它,也不要驱赶它,吸够了,它自然就走了。” 成了精的老鼠?魏五六半信半疑的回去了,但晚上还是有大批的猫聚集在他家,一到晚上,猫叫狗吠,吵的人不得安宁。再加上家里正好有坐月子的媳妇、吃奶的孩子,更是受不得惊扰,于是魏五六又找到了江守玉,让他想办法把老鼠精给送走。 江守玉想了想,道:“这样吧,你把你家的肉交给我,我挂在自己的灶屋里,你放心,肉我是不会动的,你要吃自己来取。你家没肉,没有肉的烟火气,它就不会去你家,转而会到我家来。” 如今的江守玉,在村里也是一号人物,魏五六自然是放心的,只是不好意思的说道:“这样,那些猫,不就会来打扰你们吗?” 江守玉说不碍事,于是当天,魏五六家的肉,便挂在了江守玉的房梁上。 江守玉嘱咐家里的五哥,那老鼠出现,就当它不存在。 晚间,老鼠果然来了,江家人进进出出,只当看不见它。老鼠胆子便越来越大,白天做饭的时候,它也趴在房梁上,吸饭菜的烟火。 做饭的江守玉看见了,就对它露出一个笑容。 这老鼠骨架子很大,不知活了多少年了,但非常的瘦,皮包骨似的,每一根骨头都看的清清楚楚。 这是成了精怪的鼠,不肯吃偷窃的东西,只单单靠吸烟火,自然瘦的厉害。 我听到此处,不由得产生了一丝联想,回忆起刚才蛇妖小墨,称呼那白毛老贼为‘鼠爷’的情形,便道:“这只大老鼠,莫非就是刚才的鼠爷?” 刘疯子点了点头,道:“就是它,当时它还没有现在这么厉害,皮毛也还是黑的。” 江守玉见这老鼠不肯偷吃,每日只吸房梁上的饭菜烟火,修行的心非常坚定,不由得心生敬佩,便对老鼠说:“鼠兄,你是有灵之物,修行之心坚定,在下佩服,不如咱们俩做个交易如何?” 老鼠从房梁上探下头来,盯着江守玉,嘴里叽叽叽的发出几声叫,便静候他继续往下讲。 江守玉微微一笑,道:“我平日里给人看病,需要上山采药,有许多好药都长在险峻之地,不如以后你帮我采药,我分你饭食,如何?” 凭劳动换食,不损害修行,老鼠自然求之不得,如人一般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老鼠便时不时为江守玉采来难得一见的草药,江守玉则将自己的饭食拨给它一些,一人一鼠平等相处,互相帮助,各取所需,如此一过便是好几年,情义甚笃。 第十章 结局(2) 几年间,皮包骨的老鼠,变得肥墩墩的,在江家待熟了,它也就不再只蹲在房梁上,有时候会在屋里到处跑。 原本说不到媳妇的老五,由于江守玉回来,给人看病看风水收了食财,家境渐渐不像以往那么困难,也结了婚,找了个媳妇儿。 江守玉虽然跟老道士学了一身本领,但他本身并没有出家,所以也是能成亲的,年纪到了,便也托人说媒,找了个媳妇儿,两兄弟一起住在翻修过的老房子里,一家人和和睦睦,日子虽然清苦,但也幸福。 后来随着战乱的加剧,偏僻的秦岭一带也受到了波及,军阀的势力蔓延到了这些小村寨里。 军阀为了扩充势力,还会抓壮丁,或者收食粮。 说的好听,是让大家捐助,共同对抗外敌,说的难听些,就是明抢,不上交的,那就得玩完儿。自打军阀势力蔓延到秦岭,好不容易安稳些的日子,又变得捉襟见肘起来,家家户户又过上了吃不饱饭的日子。 家里饭食少了,分给鼠爷的东西也少了,肥墩墩的鼠爷跟着瘦了下去。它嘴馋,便不停的给江守玉叼来药材,江守玉见此,便摸着鼠爷的皮毛叹息:“药再多也没用啊,乡亲们饭都吃不饱,有病也没钱看,真看了病,有些也不忍心收钱,那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啊。” 当时太穷了,有些人气息奄奄的上门求救,江守玉能不救吗?他不忍心。 可救了,对方也没有钱粮。 鼠爷采再多的药,也无法让江家的日子好过起来,当时大大小小的军阀有很多,今天你打我,明天我灭了你,时不时就有新的军阀到村里搜刮一通,弄得民不聊生,饿死了许多人。 而就在这种当口,江守玉和家里老五的媳妇儿,纷纷都生了,一家人急的嘴上冒泡。 江守玉心一横,心想不如出外面去打卦算命,或许还能赚上几个钱补贴家用,但当时外面更乱,能不能弄到钱,还是两说。 便在整个中华大地一片狼藉,黄泉村和周边村落都处于饥饿之时,鼠爷在江守玉打算临行的前一天,忽然咬着江守玉的裤脚,将他往外带。 它是个灵物,江守玉一见,便知它是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或许是有什么事,于是便跟着鼠爷去了。 鼠爷带着他,一路到了黄泉河边上。 黄泉河是什么时候形成的,已经不可考证,据说很久以前,那是一条大河,只不过到江守玉那一辈时,河水的水流已经日渐枯竭,黄泉河变成了黄泉沟,水位很浅。 到了黄泉河边,鼠爷也不停下,而是沿着弯弯曲曲的河道而上。 周边林木茂密,河边湿滑难行,江守玉跟着走了许久,体力有些不支,叫嚷着:“慢些、慢些,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老鼠再通灵,当时也还没有到能吐人言的地步,自然不能回答,它只是转头,冲着江守玉吱吱叽叽的叫,一边叫,一边又往前跑。 如此这般,足足走了两个多时辰,旁边的黄泉河水流越来越小,最后尽头处,出现了一个拱月形的山洞,黄泉河水,便是自这个山洞中,缓缓流出的。 老鼠又冲江守玉叫了两声,紧接着一溜烟的跑进了山洞里。 这山洞顶部有很多裂缝,天光自裂缝中透进来,形成了一道道光柱或者光刀,将黑暗的山洞,映照的朦朦胧胧的。 走进山洞没多久,便能看见一个水潭,老鼠便停在这水潭边上叫唤。 江守玉走进一看,嚯!好多鱼! 这水潭也不知有多深,但里面却游动着许多黑鱼,一条条的,也不怕人,每条都有十来公分长,看起来肥美无比。 有道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饿的没办法了,打猎打鱼,都是打牙祭的法子。不过打猎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动物比人更灵敏,往往人还没有靠近,动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所以古时候的猎户都是很穷的,因为他们往往好几天才能打到一点猎物。 至于打鱼,黄泉河的水位很低,鱼虾少,打鱼的收效甚微。 此刻看见这么多肥鱼,江守玉大喜,心说都捉了来,处理处理,晒成干鱼,足够一年贴膘了,家里的产妇也能好好补补。 那时候山里生活的人,刀是不离身的,因为山里野物多,得留刀防身,因而江守玉立刻开始捉鱼。 这鱼又大,挨挨挤挤,捉起来特别容易,没多久便捉了三十来条。 走了两个多时辰,又下潭摸鱼,江守玉折腾的也不行了,便在岸边歇了,心想:今天是捞不完了,捞多了,带回去也太显眼。 那时候的人又饿又穷,也容易眼红别人,你家要出现什么好东西,起贼心想拖你后腿的人可就太多了。 江守玉于是决定收手,既然知道了地方,以后等鱼吃完,再来打就是了。 于是,他在岸边,开始处理这些鱼,开膛破肚,收拾干净,又脱了内衫,当成包裹,将鱼给打包了背在背上。正打算离开时,他却发现老鼠不见了。 他叫了一声:“鼠兄?” 平日里一般很快会回应他的老鼠,这次居然半晌没动静,江守玉有些担心起来,放下鱼在山洞里寻找,呼唤着老鼠。 片刻后,他发现了老鼠的踪迹。 那老鼠,此刻便趴卧在山洞洞壁之上的一块凸起处,小小的鼻头耸动,鼠脸上一副陶醉的表情,似乎有什么极为享受的东西,但江守玉凑近一看,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鼠兄,咱们该回去了。” 通人性的老鼠睁开了眼,静静的看着他,身形没有动。 这一瞬间,他仿佛听见了一个声音在自己的脑海里说话,说的是离别的话。江守玉一下子明白了老鼠的意思:它打算留在这里修炼,让江守玉自己回去,分别的时刻到了。 江守玉满心不舍,道:“这里有什么吸引你的呢?” 老鼠于是在山壁上啃咬,片刻后,弄下了一个石块儿给他,江守玉在外游历,见多识广,他拿着石块细细看了一番,顿时大惊,认出这居然是玉石的原石! 玉是不会单独出现的,有原石的地方,就有矿,只是分矿大矿小而已。 这地方,是个玉矿! 难怪老鼠不肯走,玉是天地灵气凝结的产物,老鼠伴着玉矿修行,可不比在房梁上吸食人间烟火更妙? 第十章 结局(3) 江守玉的脑子转的很快,虽说在乱世,玉石的价格没有那么高,但价值依旧不是普通人家可以想象的,如果开一些原玉出去卖,就可以渡过燃眉之急了。 不仅如此,江守玉还想的很透彻,那就是玉矿的事儿不能泄露出去,否则这矿就跟这里的人没关系了,肯定会被军阀给抢去,玉矿的事儿,只能掩人耳目。 当即,他开了一些原石,悄悄回到村里,将这事儿秘密告知于自己的几个兄弟姐妹,一大家子人联合起来,悄悄挖玉,由江守玉弄到外头转卖。 在当时卖玉,是一件很扎眼的事情,普通人去卖了,便容易被人盯上,从而惹祸上身。 但江守玉在外游历多年,结交甚广,在当时的省会有一家玉石铺子,叫‘和氏堂’,这家的老板当然不姓和,店名以和氏璧为喻,是当时的一家老字号。 这家店的老店主,与收留江守玉的老道长是认识的,曾经还容两人小住过,为人谨慎,道义高重,值得信任。 江守玉到了和氏堂,打算跟老店主合作,谁知最后招呼他的,却是老店主的儿子,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老店主已经在前年就去世了,如今这和氏堂的新掌柜,就是他的儿子‘董结善’。 这董结善,江守玉也是见过的,只不过以前没怎么打过交道,对方一开始还以为他是来打秋风求收容的,言语间左右推脱,巴不得江守玉赶紧走人。 江守玉心中虽然不忿,但想到卖玉的事儿,也只得和声悦气对董结善道:“我是来卖玉的,原想找董老爷子过眼,却没想到他老人家已经仙逝了。既然你是这儿的掌柜,若有兴趣,不妨看看我手里的货。” 董结善闻言,面露狐疑之色打量着他,道:“你有玉?成玉还是原玉?生玉还是死玉?传家的还是土里来的?我们这儿可不收来历不明的东西。” 江守玉在这儿待过,自然知道玉器行当的一些说法。 所谓的成玉,就是已经雕琢过的玉;原玉就是指原石,也就是没有雕琢过的原始玉。 生玉就是指好玉,玉历来被誉为灵物,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那就成死玉了,死玉是不值钱,甚至是晦气的。 传家就是指家传的或者有正派来路的玉;土里的玉,指的不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而是刚从墓里挖出来的。乱世之下,人心沦丧,为了活命,什么都干的出来,挖墓盗坟之风在当时也愈演愈烈,甚至有些小军阀,见了大坟,便会让士兵强行挖墓。 老年间的大坟都是富贵人家,多有陪葬,所以军阀们掘墓以充军饷。 土里来的玉,就是墓里的死人玉,这种玉多为古玉,价值珍贵,但来路不正。 江守玉避开店中店员的耳目,手拢在嘴边,小声道:“原玉。” 说完,指了指自己的背篓。 董结善神情顿时就变了,立刻摆手说:“请进。”转而把江守玉迎入内堂,嘱咐店员上茶。 之所以他的态度转变的这么快,是因为当地的原石是很少见的,因为当地不产玉,国内的大玉矿,都在昆仑、新疆、青海一带,再有就是岫玉一类的,也不在秦岭,而在东北。 因此,除了玉商专门收集原石以外,普通人手里是没有原石的,一般只有成玉,而江守玉背着一个背篓,又说自己有原石,那么就意味着,他可能是发现了玉矿。 上了茶,挥退了店员,二人关上门,在内堂密谈。 江守玉拿出了原石给董结善观看,董结善看的眼睛都直了,连连叫好,半晌都舍不得把眼睛给挪开。 足足过了十来分钟,董结善才放下玉石,说道:“咱们相识一场,我不宰你,这是好货,我按市场价,全买了。不过你得告诉我,这玉怎么来的?” 江守玉道:“我既然拿到你这儿卖,那么它的来路,我也就没有打算瞒你,毕竟卖给别人我不放心。”紧接着,他便将自己发现玉矿一事说了。 董结善听完,道:“干的好,这事儿可不能说出去。按理说,这矿是属于上面的,但现在清政府都没了,上面儿谁做主?你说是袁家天下吧,又不能够……现在到处都是军阀,王法那就是个屁!哪个军阀要占矿,还能说个不字儿?这矿咱藏好,虽然不可能一直藏下去,但咱们也可以借此先发一笔财,至于以后这矿会落在谁手里,与咱们无关。” 江守玉道:“我也正是这个意思。” 董结善又道:“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江守玉道:“我之前在外游历,世道太乱,回到山野之地,本想着躲避兵灾,可现在,便是那山野之地,也是烽火丛生,我想着赚一笔钱,就迁移到省会,好歹有地方军,没有那么乱。” 董结善道:“是这么个理儿,但你现在不能迁,现在迁了,矿怎么办?” 江守玉道:“现在自然是不能迁,这个我懂得。”两人又是一番密谋,商议了以后交接货的事情,又商议了万一败露,该如何保密的事情,直到天晚,留江守玉住了一晚,第二天,江守玉才回家。 接下来,江家的一大家子开始挖矿事业,不过为了掩人耳目,依旧还是要下地农耕。 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特别是那个年代的农村妇女,没有文化,心里装着的就那么些门道,整日里在一起,芝麻蒜皮,东家长西家短。 家里老三的媳妇儿知道日子好过,人也就趾高气扬起来,跟村里的女人吵架拌嘴,很快就说漏了。 但万幸的是,说漏话的时候,在场的都是江家的人。 那时候家族观念很重,一个姓就是一大家子人,所以最后,江家的老族长,把江家人都叫到了一起。 先是批评了江守玉一番,说他不该独吞,转而又是安抚,说玉矿毕竟是江守玉家发现的,他们占大头是应该,一番恩威并施下来,一个大家族便就此合计好了:一起开矿! 第十章 结局(4) 有道是人算计不如天算计,有时候,任你再怎么谋划,老天爷要是不给脸,也照样给人整黄了。 没等这大家族的人开始挖矿呢,整个黄泉村就被一支军队给包围了。 这支军队,是当时一个姓乔的小军阀手下的,在当时周边的地界,可谓一霸。 这军阀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原来是军阀手底下,有个识金断玉的军师,这军师,以前就是个风水先生而已,别的本事没有,脑子却是极为灵活。 董结善得了原石,将一部分原石出售,一部分自己留着雕。 有些富贵人家,喜欢自己找玉工,所以玉石店也卖原石。 这原石正好被前来给乔军阀挑礼物的军师给看见了,拿在手里一阵把玩,又问是什么玉。 由于这玉脂润白,酷似新疆的高山流水料,因此董结善便说是‘和田籽料’,玉这个东西,就是老客也容易看走眼,忽悠起来相当容易。 谁知这次遇到的却是个硬茬儿,那军师一拍桌子,揪住董结善便是左右开弓,两个大耳刮子:“我呸!你也不打听打听军爷的名号!玉器古玩,军爷这双眼睛一看,这双手一摸,就知道来历出处。这不是和田料、不是青海料、不是岫料、不是山料,这是传说中难得一见的‘黄龙水料’,得有龙吐息的地方,才能出这种玉料。” 黄龙水料?龙吐息?董结善自问家族四代做玉器生意,也从没听说过什么龙吐息的‘黄龙料’,只以为是这军师借故,想白要玉料。 时值乔军阀势大,董结善不敢招惹,心知对方找茬,被打了也不敢有怨言,捂着脸赔笑;“军师您一双慧眼,小的班门弄斧,有眼不识泰山,您别往心里去。这黄龙水料,小的就送给您,就当是小的为乔军长祝寿。”这话说完,那军师怪哼一声,反手又是一巴掌打过去,打的董结善原地转了一圈,心中叫苦不迭,恨的咬牙切齿。 “哎哟,军师,您有话好好说。” 军师揪住董结善的辫子,将人拉到近前,说:“这料是哪儿来的?” 董结善还算聪明,没有直接招,说道:“半个月前的一个早上,一个不认识的散客,偷偷摸摸卖给我的,我估摸着这货的来路可能不干净,但他卖的便宜,我看料子又不错,就收了。” “散客……”那军师嘴里琢磨着这两个字,眯着眼,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不知在想什么。 董结善心中忐忑不已,不知道这‘老山羊’在打什么歪主意,片刻后,军师看了董结善一眼,道:“那个散客还能找到吗?” 董结善摇头,苦着脸道:“这哪儿能找着啊。” 军师道:“那散客叫什么名字?” 董结善说不清楚。 军师道:“你们买卖,难道不签字据?” 董结善心里咯噔一下,脸露异色,军师看出端倪,冷笑一声,道:“你要是签了字据,那你就是知道对方的名字,你就是在骗我;你要没签,你就是在偷漏赋税,我这就把你给办了,把你这店给抄了。” 事到如今,董结善哪里还敢隐瞒,求爷爷告奶奶,将江守玉的事儿给说了,相比钱,命才是大事儿。 这军师得了消息,立刻回去回禀了乔军阀,让乔军阀赶紧带人去抢矿。 乔军阀大喜,说:“那是自然,有了这矿,可以来好大一笔钱。” 军师却是含笑,摇头道:“军长,非也,咱们要的不是矿,是那玉矿里的‘龙髓’。” 乔军阀对这军师很是仰仗,因为他自己没什么文化,行军打仗,多靠这军师出谋划策,因此立刻问军师:“这龙髓,是个什么说法?” 军师说:“玉乃天地精华汇聚而成,养人精、气、神,但凡大型玉矿之中,都有那么一块儿‘玉髓’,这普通的叫‘玉髓’,服之延年益寿、百病不生、铸容铸颜;不过,这黄龙水料,乃是秦岭龙气汇聚而成的玉矿,其下有山川龙灵居住,神龙在此吐息,这种矿所诞生的玉髓,便是‘龙髓’。” 乔军阀嘶了一声,道:“这龙髓有什么用?” 军师道:“服了龙髓,就有了龙气,就是真龙天子的命格,不仅延年益寿,还可得天下!” 又能延年益寿,又能得天下,这是何其大的诱惑?甭管是不是真的,试一试再说! 当即,乔军阀便调兵,包围了黄泉村,逼江守玉说出玉矿所在之地,否则,便要杀光他们一家人。 在这种情形下,江守玉不得不说出了玉矿所在的位置。 为了防止玉矿的事儿败露出去,军阀封锁了消息,到了地儿后,发现这玉矿很大,一时犯了难,毕竟挖矿不是十天半个月的事情,不可能让所有士兵都跑这儿来。 于是那军师又出主意,说让黄泉村的人一起挖矿,反正咱们主要是奔着龙髓去的,让这村里的人挖矿,还可以许他们一些好处,伺候士兵们吃喝,一举两得。 于是接下来,江家的人和士兵跟着一起挖矿,魏家的则被安排伺候吃喝。江家的人在这个过程中到是获利颇丰,魏家人看在眼里,心中非常不忿。 一来,军阀是江家人惹来的;二来,魏家人伺候士兵,虽然也得了玉矿的好处,但比起江家人来,就显得少了。 魏家并非没有得到好处,但人比人,气死人,心中早已经对江家人积累了不少怨恨。 这矿一挖就是大半年,终于有一天,挖到玉髓所在的位置了。 也就在这段时间,无数的怪事发生了。 挖到玉髓所在地的第一天,忽然地动山摇,如同地震一般,震塌了好几条矿道,死了十来个士兵; 第二天,地底裂缝被震开,地下水突然倒灌,又淹死了好多人,地下水中,隐约传来一股闷吼声,仿佛水中潜伏着一条巨龙,而此刻,这条巨龙发怒了。 这次死的人有些多,乔军阀又气又怒,不想再折损自己的人手,便不让魏家人伺候吃喝了,而是让他们和江家人一起下矿,务必把玉髓给挖出来。 第十章 结局(5) 魏江两家人,在挖矿这段时间里,地位差距明显越来越大,江守玉一家子,虽然没有仗势欺人,但江家的其余人却不这样,一个个在村里横着走,早就惹下了众怒。 以前大家都是一样的,一个村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 矿也是在村子旁边,大家都有份,凭什么你们江家的人现在耀武扬威,凭什么我们魏家的就要吃苦受罪? 现在好了,好处没捞到多少,送命的活儿却要魏家的人跟着一起,这中间所蕴含的怨恨自然不必说。 等矿洞里的地下水退了,一行黄泉村的青壮年下了矿,在矿中挖掘玉髓。 火光下,只见这一处玉矿鲜红似血,玉矿深处,隐隐约约,似乎有一个篮球大小的东西,模样便如同一个婴孩一般。 这便是乔军阀和那军师要的龙髓! 一行人到了玉髓附近,开始轮流挖矿。 这地方的石头变得非常坚硬,如同钢铁,挖起来相当费力,没几下便是热汗淋漓。 两拨人,一拨负责挖矿,一拨负责警戒。 之所以要警戒,是因为自从挖到这玉髓附近后,矿洞里的怪事便层出不穷,原本安全的矿洞,早已经变得危机密布。 玉髓带非常难砸,一干便是好几天,这中间却再也没有出过什么怪事,总算是把玉髓给挖了出来。 我们听刘疯子讲到此处,顿时觉得不对劲,因为之前族长等人到达玉髓洞穴时曾说过一段话,言明当年玉髓洞穴并没有被砸通,怎么到了刘疯子嘴里,这玉髓,却是早早的被取了出来? 这么一想,我们便问了出来。 刘疯子缓缓道:“他才多少岁,和我同龄人,挖矿的时候,我们都还是奶娃娃呢,这些,都是听先辈讲的。那玉髓,其实早在当初,就已经被挖了出来,只不过,魏家的人为什么这么说,我就不清楚了。” 当玉髓挖出来时,一行人便打算出去邀功。当时,江家人所携带的,主要是挖矿工具,而魏家人负责安保,携带的则是军队配发的枪支一类的东西。 在回程的途中,魏家人起了歹心,琢磨着干掉在洞里的江家人,拿着玉髓出去邀功。玉髓虽然没他们的份儿,但玉矿却少不了要分一杯羹,到时候岂不快哉? 人心一黑,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当下魏家人在矿下,便仗着有武器,攻击江家的人。 我们之前所见到的那些被枪子射杀的人,就是死于魏家人之手。 江家人手中没有武器,完全就是靶子,为了活命,在矿洞中四散奔逃,魏家人眼红心黑,穷追不舍。 便在此时,那矿洞之中,猛地钻出了许多老鼠。 老鼠如同有人指挥一样,不咬江家人,却只咬魏家的人。 深陷矿洞中的江守玉,奔逃之间,便瞧见了许久不曾见过的鼠兄,原来却是这只成了精的老鼠,在招呼周围的小耗子,帮助江家人避难。 我们之前发现的那些被咬死的干尸,则属于魏家的人。 两拨人这一番争斗,死伤大半,剩下的人,也各自逃散避开。 江家怕魏家的枪,魏家则怕那些老鼠。 江守玉得了鼠兄救命,激动不已,又想起之前的惨事,一时间是涕泪横流。 然而,更让他伤心的事还在后头,鼠兄领着他在矿洞里逃了一会儿,身形突然慢了下来,肥胖的身子开始变得摇摇晃晃的。 紧接着,原本肥硕的老鼠,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消瘦下去,浑身油光水滑的黑毛,也转眼变得枯黄。 紧接着,老鼠转身,如同人一般,抱着爪子,冲江守玉拱了拱爪,眼中似乎含泪,嘴里吱吱有声,做完这一切,转身便跑入裂缝之中,不见踪影。 江守玉大惊,不知是怎么回事,在周围四下寻找,也再没有找到鼠兄的踪迹。 这时,回忆着之前的事情,江守玉想起了老道士跟他讲过的一些事。 精怪修行分为两种,下乘修行和上乘修行。 那些成了精怪,为非作歹,嗜血成性的,就是下乘;这种精怪老天爷容不得,它们隔一段时间,就会遭遇天劫,被雷劈火烧,劈死则了,劈不死,逍遥一段时间,老天爷会继续降雷霆天劫。除非是真的有大本事、大造化,能躲过所有天劫,否则,这种下乘修行的精怪,最终的下场,都是死于天劫雷火之中。 而上乘修行,则是鼠兄这一种,吸食天地灵气,人间烟火,不伤生害命,不为非作歹,不食荤腥,蚂蚁都不踩,这种精怪天劫非常少,不过往往是遁避修行,不为人知,修炼成功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鼠兄就是上乘修行,但它唯一做的不对的地方,就是不该混于人家中,与人沾染上缘分因果。 正因为江守玉于它有恩,因此江家人遇难,它违背自身修炼之道,召集老鼠,杀生害命,修为大损。 之前突然的消瘦和眼泪,意味着鼠兄的修炼之道,已经从上乘,沦落为下乘,如今缘分已尽,恩情两清,鼠兄恐怕是就此离开,再也不相见了。 江守玉想明白这一点,更是悲从心起,在矿洞之中痛哭不已。 便在他伤心之际,黑暗中,却忽然有人朝他开了暗枪,一枪打中要害,江守玉连伤害自己的人是谁都没有看清,便倒下了。 紧接着,黑暗的矿洞中,缓缓走出来一个人影,赫然便是那个军师! 此刻,他整张脸布满了贪婪之色,走近江守玉的尸身,将尸身上背着的布包拿下。 布包透着一阵红光,打开后,红光更是潋滟无比,只见一个透明的玉髓中央,形成了一个婴孩模样的东西,通红如血。 军师目光发亮,喃喃道:“龙髓,我拿到了,这是我的了!” 原来,从头到尾,那军师都是在利用乔军阀的势力,事实上他自己想把这龙髓给据为己有。 得了玉髓后,军师并没有按照原路返回,他曾几次下矿监督,早就找到了一条可以通往外界的裂缝,因而背着布包便打算离开矿洞。 殊不知,这一切,其实都被黑暗中的鼠兄看在眼里。 第十章 结局(6) 鼠兄实际上并没有离去,它对江守玉是有情有义的,之所以避而不见,只是因为缘分已尽,它打算重新开始修炼而已。 但鼠兄毕竟不放心江守玉,因而躲在黑暗中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打算等他出了矿洞,它再离去。 谁知竟然半途杀出个军师,把江守玉给杀害了,并妄图夺取玉髓。 玉髓乃是矿脉中灵气的结晶,于鼠兄自身也有莫大的用处,鼠兄自己尚且不敢动这天生地养的灵物,没想到竟然被军师夺去了。 夺宝杀友之恨,彻底激发了鼠兄的凶性,它自黑暗中扑出,一口将军师给咬死了。 而刘疯子所知道的这一切,则都是后来的白毛老贼告知的,因为那时候的白毛老贼,已经能口学人言了。它模仿着当时的情景,当时人的声音,惟妙惟肖,历史在刘疯子面前,如同重演了一般。 江家的人死伤大半,魏家活下去的人则要多一些,魏家的人出去后,生怕江家人将事情抖露给军阀,让军阀知道是自己等人坏了他的好事,当即倒打一耙,说是江守玉想吞了玉髓,操纵群鼠攻击魏家人,如此云云。 而在黄泉村,江守玉养着一只红眼大老鼠的事,是人人皆知,再加上他会些玄黄之术,因此增加了魏家人说话的可信度。 而那乔军阀离了师爷,便是无脑之人,江家幸存者一出来,不等伸冤,便被愤怒的乔军阀让人给枪毙了。 紧接着,他派士兵去搜索江守玉,誓要拿到玉髓,然而却遍寻不着,反倒是那矿洞之中又开始淹水,时而大鱼作祟,时而群鼠出没,甚至还发现了军师的尸体。 直到这时,乔军阀才作罢,放弃了这个玉矿,但为了不让其他军阀捡便宜,便严禁黄泉村的人,将玉矿的事泄露出去。 江家的妇孺女人,虽然不知道矿洞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们也不傻,心知江家已经占了优势,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自己拖自己的后腿,定是被魏家人给阴了。 这帮人虽然知道,但都是老弱妇孺,除了叫骂哭喊,打砸撒泼,扬言要把玉矿的事儿捅出去,同归于尽外,什么也干不了。 魏家人被这些人扰的不胜其烦,又担心她们真的把事情给捅出去,再加上坏事儿干了一次,胆子就更大了,最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江家的老弱妇人,几乎都被他们给‘处理’了。 只剩下些还不懂事的孩子,被留了下来,到底没有完全的泯灭人性。 自那之后,魏家人试图继续挖矿,但矿下变得危机重重不说,村里也接连发生怪事。 时不时的便有人遇鬼、时不时的便冒出些作祟的精怪,时不时的,便有人看见死去的江家人,还在他们生前住的屋子里。 更有甚者,很多妇女,都生下了一些不好的胎,要么是死胎,要么畸形,要么生下来长得便如同精怪一样。 魏家人做了亏心事,以为是遭了报应,不敢再动江家的东西,也不敢再打玉矿的主意,老一辈人死后,知道这些事儿的后人,都讳莫如深,不再将事情告知下一辈人。 因此,魏哥才会说,村里的老人忌讳刘疯子,那是因为刘疯子,就是嫁给了江家的人! 当时江家还有一些遗孤,江守玉死的时候,他唯一的小女儿才六个多月,所以幸存了下来,被魏家人养着,从小当苦力使,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长大后,婚姻也不顺利,被养父母家,嫁给了村里的一个老男人,操劳了一辈子,二十多岁时,年纪轻轻就死了,死前生了一个儿子。 这一家人在村里是非常受欺负的,那老男人满头满脸的赖疤子,是个泼皮无赖,江守玉那可怜的小女儿,嫁给他没多久,操持里里外外,田间地里,活活给累的病死了。 刘疯子则是个下乡的知青,有文化,不过她是比较靠后的那一批知青,在下乡过程中,就被分配在赖疤子家里,不过那时候赖疤子也已经死了,据说是喝醉酒摔死的。 家里只有赖疤子的儿子,这男人从小被村里人看不起,因此虽然没什么文化,反而十分努力,干活非常卖力,为人沉默寡言,却不像村里其它男人那样,喜欢对刘疯子调笑,甚至动手动脚。 渐渐地,刘疯子喜欢上了这个不怎么说话,只知道埋头干活的男人。 两人后来结了婚,生了一个孩子。 那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谁知道生下来后,却是一个‘怪胎’! 黄泉村的怪胎不少见,一般这种胎儿生下来就会被处理,但刘疯子没想到,这种厄运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她是个有文化有知识的人,也是在城里长大,被父母宠爱长大的新时代姑娘,她接受不了村里这种,生下‘怪胎’就弄死的思想。 这个怪胎,上半身是人,下半身却像一条蛇…… 说到此处时,刘疯子转头看向了一边的蛇妖。 我目瞪口呆。 这蛇妖,竟然是刘疯子生下的。 她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小墨,虽然和蛇妖实在不相配,但这其中寄托的期望,却是不言而喻。 刘疯子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像正常孩子一样上学读书。在她们那个年代,对知识分子是极其看重的,有文化有墨水,是一种很大的期望。 魏哥听到此处,整个人也懵了,喃喃道:“原来,你当初要保护的,是它……” 刘疯子眼里含着泪,道:“我不愿意,但村里的人堵着我们家,最后强来。小墨的父亲也不愿意,他说就算是怪胎,咱们的孩子,也不许让别人欺负。” 我心中感慨不已,道:“后来呢?” 后来的事,更让人唏嘘。 刘疯子的丈夫和找上门来的村人缠斗了起来,当时的人迷信,法律意识不强,认为怪胎不处理,会给村里带来灾祸。 两拨人越打越收不住,也不知是谁手重了,刘疯子的丈夫脑袋上突然冒血,当场就死了。 当时所有人都吓坏了,毕竟是打死了人,当时的村长很快就反应过来,这种因为迷信而弄死人的事,要让上面知道了,自己的位置就不保了。 他在村里的权威很高,立刻让人掩埋了刘疯子丈夫的尸体,强行将‘怪胎’给扔到了黄泉村人弃婴的地方,又将刘疯子关了起来,担心她去报警。 丈夫和孩子相继死了,有冤又不能伸,在这种巨大的压力下,刘疯子的精神开始出现了问题,那期间的日子,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 直到好几年之后的一个夜晚,一只白毛老鼠,带着一个半人半蛇的孩子,到了她的屋里…… 我听到这儿,已然明白了过来,道:“是鼠兄救了蛇……小墨?” 刘疯子点了点头。 第十章 结局(7) 我们三人却没有想到,这其中,竟然有如此多的渊源,一旁的魏哥神情怔愣,喃喃道:“我也是江家的人……我真的是被父母扔掉的吗?” 刘疯子看着魏哥,目光饱含同情,道:“六七十年前的事,你父母那一辈的人都不知情,他们没有读过什么书,比较迷信……”刘疯子并没有把话说完,但所表达的意思却已经很清楚了。 魏哥来到这个矿洞下,发现了越来越多的疑点,他揣测着、期待着,想着自己或许不是被抛弃的,或许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然而此刻,这个希望还是落空了,真相有时候就是这么直白而残酷。他的父母和刘疯子不一样,他的父母,就是迷信又愚昧的,而他,也确实是被抛弃的。 他和蛇妖不同,蛇妖经历坎坷,但它有一对真真正正负责任又爱他的父母,魏哥希望否定自己的身世,但此刻却无法否定。 他于是沉默不语。 刘疯子接着往下讲。 白毛老贼杀了军师后,并没有离开过矿山,它在玉矿中住了下来,伴着秦岭玉矿中的龙息修行,终于有了气候。 它偶尔会怀念自己在江家的日子,会偷偷回到曾经待过的地方,但一切已经物是人非了。 得知故人江守玉后代的遭遇,白毛老贼在蛇妖被扔后,救下了它,带到矿洞中抚养。 但老鼠毕竟是老鼠,它能力实在有限,最后不得不将人带到了刘疯子跟前。 打那以后,刘疯子的精神状况就渐渐稳定了下来,但她却刻意开始装疯,装的很厉害,她让人不敢靠近她家周围,见人就又扑又咬,当着人的面儿吃地上的饭菜,实则,都是为了偷偷喂养小墨。 蛇妖长了几年,身形越来越大,藏不住了,便不得不躲回矿井之中。 而白毛老贼能口吐人言,便也将当年的渊源因果告诉了这母子二人。 蛇妖或许是由于生长环境的原因,身上带着很大的兽性,它的报复性极强,收养魏哥的魏老头,他的父亲,便是当初栽赃陷害的出谋划策者。 魏老头应该是有愧的,再加上黄泉村怪事频出,他也是惧怕鬼神,才收留了江家的后代魏哥,算是赎罪。 蛇妖越长越大,能力越来越强,报复心越来越重,但它畏枪畏火,只能在村里捣捣乱,而刘疯子为了掩人耳目,也时常在夜里装神弄鬼。 再加上白毛老贼的帮助,使得整个黄泉村,变得鬼怪陆离起来,村里人一到晚上,根本不敢出门。 蛇妖毕竟是人生出来的,不能光吃生肉,所以它也需要吃米面素食,否则身体会不适,因此找机会装作精怪吓唬魏老头,要他供奉。 我听到此处,心中嘀咕:什么叫装作精怪?这模样,分明就是个精怪嘛! 人……怎么会生出这种孩子来? 想这个问题时,我看了医生一眼。 医生显然也在琢磨这个问题,喃喃道;“黄泉村的人,为什么总是会生出怪胎呢?半人半蛇,这太奇怪了。” 刘疯子苦笑:“谁知道呢,或许是报应吧,或许真的是那些冤死的人在作祟吧。” 医生闻言,眯了眯眼,思索片刻,坚定的摇头,道:“不,这与鬼神无关……小墨的情况,可能是一种返祖现象。” 魏哥和刘疯子两人听不懂,我却是懂的,因为返祖胎儿,电视里报道挺多的。 我道:“不可能吧,我之前在电视和书上看过返祖胎儿,有些身上像猿猴一样长毛,有些尾椎骨上长出了尾巴,这是由于基因发生返祖变化产生的。人是灵长类进化来的,所以返祖最常见的就是毛和尾巴,没听说有人会返祖成蛇的。” 医生道:“没听说不代表不可能,所有的生物,最初都是由单细胞进化而来,最后进化成鱼类,鱼类登陆,进化出陆地生物,陆地生物又各自进化出不同的分支。虽然我们是人,但所有生物的基因链中,都保留了曾经进化过程中的某些基因,别说半人半蛇,就算直接生条蛇,都不是不可能。” 顿了顿,他又道:“胎儿在母体内的发育就很有意思,最初发育的阶段,也就是前三个月,几乎就是一个微缩的进化史。胎儿在母体,从一个细胞,到变的像鱼、像蛇、像鸟、像蛙,慢慢的像猴子,等到三个多月后,就已经变成了基本的人形。所以,返祖成它这种蛇形,理论上有可能,只是这种几率太小、太小了,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为什么黄泉村会有这么多的畸形儿,或者说没有发现的返祖儿?” 这厢,医生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刘疯子却显得有些激动,她道:“你们说的返祖是什么意思?我的孩子不是怪物对不对?返祖是一种病吗?我就知道……他只是生病了而已……”她说着,忍不住哭了起来,情绪非常激动。 刘疯子刚刚生产完,实在不宜如此,医生立刻从自己的思绪中脱离出来,安抚着刘疯子,并且跟她科普了一下返祖胎儿的事。 刘疯子听完,居然露出了一个笑容,道:“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的返祖胎儿,我的孩子并不是怪物?” 医生点了点头,目光黑亮,平静的看着她,道:“不是!从进化论的角度来说,所有生物的祖先都是相同的,我们曾经是蛇、是鱼、是鸟、是虫、是一个细胞,所以你的孩子不是什么怪物,他只是在胚胎发育过程中生了病。” 蛇妖小墨在一旁,舔食着自己的伤口,大大的眼睛里,兽性比人性更多,此刻,它显得格外安静。 刘疯子听完医生的话,笑了。 医生也跟着笑了一下,道:“只是为什么会这么多人,集体‘生病’呢?”他琢磨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道:“黄泉河是什么时候干涸改道的?” 刘疯子摇了摇头,道:“不清楚,但应该在五十年以前。” 医生又道:“五十年以前,应该没有这么多有病的胎儿吧?” 刘疯子回忆道:“当时没有听说过。”她紧接着睁大眼,道:“难道跟黄泉河有关?” 医生微微点头,道:“我推测有可能,黄泉河的水没有泥沙,水质却泛黄,很可能有某些特殊的物质会导致胎儿返祖。当年玉髓被挖开,影响了这里的地脉,黄泉河改道,很可能污染了你们的井水,所以才会造成这个情况,不过具体……需要做水质测验才行。” 第十章 结局(8) 靳乐这人脑瓜子着实灵活,刘疯子话说到这儿,他便推测是黄泉河的水有问题,这个可能性其实很大,因为村里各家各户的饭食都不一样,唯一能统一影响到的,便是井水了。 黄泉村这么多的畸形儿、返祖儿,和他们当年挖开玉髓,有很大的关系。 刘疯子听完医生的解释,叹了口气,道:“都是报应啊,山是有神灵的,挖开了玉髓,就是冒犯了山神,这是报应。”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山神吗?我不知道。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会一口否决。 但此刻,那个酷似婴儿的玉髓,就在外面的洞窟里,我看的真真儿的,散发着梦幻般的红光,让我难以再一口说出否决的话。 医生的腰,在刚才和蛇妖争斗时划伤了,他这会儿撕开衣服,包扎着自己的伤口,一边儿包扎,一边儿道:“外面那具尸体是怎么回事?” 那尸体没有腐烂不说,居然还凭空悬浮着,实在是太奇怪了。 刘疯子道:“那就是江守玉的尸身,当年他死后,鼠爷将他的尸体放在了此处,尸体下方的洞窍,就是山中‘神龙吐息’所在的位置,鼠爷又将玉髓放在了‘吐息’处,所以尸体借着地脉龙息,得以保存,我第一见到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我道:“这么多年来,鼠爷和蛇……小墨就住在这里?” 刘疯子点了点头。 我又想起了那河道中的浮尸,便道;“那些铁索上挂着的尸体,又是怎么回事?” 刘疯子道:“那些并非是我们弄的,据说是当年军阀的人下地穴时,受到了‘神龙吐息’的干扰,他们为了镇压地气,那军师就出了这么个主意,将之前那些死亡的尸体收集起来,布了个什么阵法,这些鼠爷也不清楚,所以我就更不知道了。” 医生琢磨道:“……阵法?这玩意儿真的有用吗?如果是它破坏了地气,那么破坏它,是不是就可以让黄泉河重新改道,让井水避免污染?” 我道:“你还真信这个?” 医生道:“以前不信,现在嘛……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刘疯子道:“我不懂这些,不过就像你们说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有太多的孩子,一生下来就……不能让这种事情继续发生了,得破坏它!” 我道:“这事儿也简单,把凿在石头上的防爆钉部分给敲了就行,现在最要紧的是离开这个地方,刘阿姨你现在身体也虚弱,我们也都受了伤,得赶紧出去疗伤才行。” 刘疯子看了看蛇妖小墨,神情忧虑,道:“小墨这孩子,以前别人还怕他,黄泉村的人迷信,装作精怪,就没有人敢惹他。现在族长那伙人已经发现了它的弱点,其实,它除了速度快一些,力气大一些,其余的,和正常人差不多,也会生病,也会流血,那些人想重开矿洞,铲除小墨,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之前小墨装成精怪,没人敢惹,现如今让人知道了弱点,怕枪又怕火,可以说是完全处于下风了,真让族长那伙人给堵住,那就惨了。 我焦急之下,想到了白毛老贼,便问刘疯子,能不能让白毛老贼帮忙,把族长那伙人给吓出去。 刘疯子道:“鼠爷已经帮过我们,重创了那帮人,死了好几个,现在还剩下五六人,他们真要敢来,到是不足为惧。只是现在不比几十年前死了人都没人管,如果真把他们全弄死了,引来了警察,我小墨,也难以再有安身之处了。”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像蛇妖小墨这种情况,抖落出去,不知要引起多大的波澜。玉矿中的事情也非同小可,这桩陈年旧案若被牵扯出来,其实对于现在活着的刘疯子等人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不论如何,江家的后人已经没有几个了,再把这些旧案牵扯出来,毫无意义,活着的人,能安稳的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医生闻言,道:“你以为,这矿洞的事情,能瞒得住吗?现在到处都在开发,就算小墨一直躲在这里,也躲不了多少年,你们还是早做打算,最好的办法,就是换个地方居住。”他说着,看向蛇妖小墨,目光闪烁,意味不明。 这种眼神儿别人看不出来,我可是清楚,这分明是感兴趣加想研究的眼神,一想到这丫儿可能在脑子想着解剖蛇妖的场景,我就觉得头皮发麻,便用手肘捅了医生一下,示意他别那么变态。 靳乐被我一捅,收回让人发毛的目光,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小墨感受到他的‘不怀好意’,冲医生呲了呲牙,嘶嘶吐着信子。 刘疯子却没有察觉到我们三人间的暗潮,闻言担忧不已:“是啊,只能换地方,换到更偏僻的地方。”她冲蛇妖招了招手,蛇妖摆着尾巴爬到了刘疯子身边,硕大健壮的身躯,和瘦弱苍老的刘疯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刘疯子慈祥的摸了摸蛇妖的头顶,道:“不管去哪儿,只要我的孩子能在我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我再也不想装疯卖傻,和我的孩子分开了。小墨,都是母亲没用,这些年来,没有能力好好照顾你。” 蛇妖吐了吐信子,用怪异而充满仇恨的腔调道:“不、怪、母亲,是他们……我、要、杀了、他们,所有人……总有一天……”它的戾气十分重,充满了杀意,若没有刘疯子的制止,不知要惹出多大的事来。 其实这事儿若是放在我身上,我估计会比它戾气更重。 母子分离、母亲被人欺辱,自己和老鼠为伴,在矿井下不见天日,父亲被村里人打死,上一辈的人,更是被魏家的人折磨。 如此深仇大怨,恨意滔天,也实属正常。 但刘疯子显然不想追究了,她比蛇妖更懂得外面的世界,或许在她心里,也一样想复仇,但她知道,比起复仇,保住自己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复了仇能如何?被警察抓住,矿洞被打开,小墨被当成怪物抓起来研究吗? 在孩子和仇恨之间,她选择了孩子。 所以在蛇妖小墨说出这些话时,刘疯子捂住了它的嘴,缓声道:“不杀人,咱们走远一些,以后母亲一直陪着你,再也不分开。” 蛇妖大大的眼睛瞪着刘疯子,最后伸出信子在刘疯子脸上舔了一下,缓缓道:“和母亲……不、分、开。” 第十章 结局(9) 刘疯子和蛇妖小墨说着话,医生低头沉思,不知在想什么,魏哥则受到了一定的打击,整个人显得很颓废,低着头,沉默不语。 我心知不能这么下去,便道:“好了、好了,事情的起因也弄明白了,这样吧,我和医生去破坏铁索,弄完之后,咱们几个一起逃出去,让鼠爷帮帮忙,把那些人赶走。” 刘疯子道:“鼠爷已经去了。” 难怪族长那伙人半天没有追来,原来那白毛老贼,竟然一直在暗中相助。 说起来,白毛老贼也真是可怜,从上乘修行,变为下乘修行,若天劫一到,不知还能不能活下去。 我感叹了一声,刘疯子听见这话,便道:“这就是鼠爷一直没有离开的原因,这地方有地脉龙气,有玉髓矿山,躲在这里修行,可以慢慢消除业障,重新转为上乘修行,只是需要的时间很长而已。可是如果矿洞被发现、被破坏,鼠爷离开此地,就很难再转回去。” 原来这其中,还有这个原因。 我道:“如此说来,这矿洞,真的得必须藏起来才行。现如今,那伙人已经打起了矿洞的主意,不斩草除根,矿洞的秘密,肯定是守不住的。” 可是,若真把所有人弄死,一下子失踪十多口人,而且还是村里的壮年人,甚至有村长,这可不是个小事,到时候警察一来,警犬一出,什么都藏不了。 事情有些大头,我们一时想不出解决的办法,为今之计,也只有先出去再说了。 于是我和医生便支着火把,拿着工具,花了一个多小时,破坏了地下河中的铁索。 铁索一断,整张铁网就沉了下去,挂在上面的尸体也被冲了出来。 火光下,一具具泡的发涨的老尸从地下河中冒了起来,很快又被河水卷着,没入了黑暗中,不见踪影。 这个办法真的能让黄泉河改道吗? 我不知道,但能做的,我们都尽量做了,但愿可以给黄泉村少制造一些悲剧吧,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做完这些,我们便在蛇妖小墨的指引下,顺着一个隐秘的裂缝,找到了出口,而蛇妖小墨和刘疯子却没有出来,他们打算在矿洞中养伤。 我们三人顺着狭窄的裂缝爬出去,裂缝处被半人高的荒草给遮盖着,外面已经是日落时分,夕阳只剩下一点余晖,侵染在天边。 族长那伙人,鼠爷杀不能杀,放不能放,目前还被困在矿洞里,这给我们争取了一定的时间。 我和医生也不认识这地方是哪儿,魏哥熟悉路,认出来后,立刻带着我们,回到了之前下去的井口处,在井口附近,找到了焦急不已的小尤。 “你们总算出来了,我还以为……呀,怎么都是血?” 我累的双腿发软,胸腔胀痛难当,挥了挥手,道:“一言难尽,先离开这儿再说。” 魏哥看了看天色,道:“族长他们不会这么快被放出来,咱们受了伤,最好弄一些‘龙血膏’。”确实,我们目前的状况太糟糕,伤势太重,就这么连夜离开,身体情况根本不允许。 当初被我打晕的那个男人已经醒了,只不过嘴被堵着,也发不出声音。 我看着他,想起在矿洞下的遭遇,就觉得来气,当即就踹了他几脚解气。 等了一个多小时后,天彻底黑了。 我道:“现在可以去了吧?” 魏哥摇头,哑声道:“家里人没有回去,肯定会有人出来找,再等等。”果然,没多久,便有人支着火把出了村,四处喊家里人的名字。 直到这时,魏哥才悄悄的潜入了村中。 他偷老血竭有经验,所以没有让我们跟去,半个小时的功夫,便得了一大块老血竭,顺到还在别人家里摸了盒火柴。 我们四人得了东西,又摸黑远离黄泉村,这才支着火把,在附近的溪沟里,洗了洗伤口上药。 做完这些,我们四人坐在溪边,也无力再走了。 在矿洞中摸爬打滚了一天,又什么东西都没吃,还受了伤,这会儿离了最危险的地带,我们的体力已然到了极限,在溪边生了堆火,便停了下来。 我困得想倒头就睡,但一闭眼,脑海里却全是刘疯子和蛇妖小墨的影子。 我这人还是挺心软的,左右睡不着,便道:“咱们能不能想个办法帮帮他们?”其实我们到底是外人,离了矿洞,这些事儿跟我们也就没关系了。 只需去公路上,搭个车,去派出所找警察,送我们回家去医院,一切也就安全了。 可有些事儿,不遇上也就罢了,遇上了不平事,若不能帮一把,就觉得内心不安生。 不止我睡不着,医生、魏哥、小尤也同样睡不着。 小尤拖着魏哥给她讲矿下的事,医生则眉头紧皱,似乎也在想着刘疯子的事,因此我话音刚落,他便道:“我想了,但这件事情,我们无能为力,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而你……对了,你是干什么的?” 我道:“我是个普通的职员。” 小尤也颇为郁闷,道:“我就更不行了,我还在上大学,生活费还得父母每个月给呢。” 一时间,我们三人连连叹息。 当天晚上,我们原打算在溪边将就一宿,却没想到在下半夜的时候,等候已久的救援队竟然到了。 救援队到来的规模,比我想象中的厉害,以至于我们四人被包围时,看着一帮的警察和迷彩服,我整个人都是懵逼的,心说:乖乖,这么大动静? 全国各地,每天有多少交通事故啊,没想到我们遇难,居然可以享受这么高的救援待遇,这来了得有百来人吧? 医生也懵了,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喃喃道:“这么多人……”魏哥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警察和军人,他显得很紧张,呼吸急促,躲在我们三人身后。 小尤则激动的快哭了,看见军人,就意味着我们安全了。 便在此时,从军队中传来一个声音,叫了我一声:“老二!” 我定睛一看,军队中走出一个穿着户外服,三十来岁的男人,这人我熟的很,就是我家收养的,却把我给比到地缝里的老大‘许开熠’。 第十章 结局(10) 许久不见,在这种时候见面,我也挺激动的,喊了一声‘老大’。 上次见面已经是一年前了,他在北京科学院工作,经常国内国外到处跑,鲜少有见面的机会,见了面也跟唐僧附体一样,把人从头发丝教育到脚指甲。 医生看了我一眼,嘀咕道:“老大?这你哥?行啊,你哥长得比你帅,同一个妈生的,差这么多,你最好和你爸做个亲子鉴定,我有门路,可以打折。”我刚刚激动起来的心情,顿时被泼了一盆凉水,直想抽靳乐两个耳光子。 平日里老大见了我就要教育,这次出了天灾人祸,估计是把他吓到了,一见了我,难得没有挑鼻子挑眼,拍着我的肩膀,一脸后怕,上下打脸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看他这模样,别提多感动了,道:“没什么大事儿,就之前摔伤了,有点内伤,老大,你怎么来了?” 他松了口气,收回手,严肃的脸上眉毛皱成了一个疙瘩,厉声道:“出了这种事我能不来吗?这件事我都没敢告诉爸妈。” 我赶紧道:“哎哟,求求您,这事儿千万别说,说了我得被骂死。” 他重重的哼了一声,又开启了唐僧模式:“你说说你,二十好几的人了,一点不知轻重,你报个旅行团,也不知道报个正规的。这黑旅行社,过了最佳救援时间才报警,我急的从美国赶回来,托各种关系,才让上面调了这么多人!” 难怪救援的阵仗这么大,合着是动用了关系啊。 我摸了摸鼻子,道:“我哥们儿都在呢,留点面子给我行不?”他看了看医生等人,总算没有继续喷我了,周围救援的人员这才一拥而上。由于我们身体不行,也没有立刻离开,就地扎营,随行的医务人员,给我们进行了身体检查,吃了些药。 晚上在帐篷里,许开熠问我这几天的经历,我一时间竟然不知该怎么说。 我跟许老大小时候关系挺不错的,兄弟俩经常一起玩,但年龄越大,我们之间的距离拉的越开。我普普通通的当着北漂,虽然在一个城市,但他却是高级研究员,配住的豪华小区都是带武警的那种,反而不像小时候那么亲近了,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匆匆见上一面,有时候过年都不一定能见上。 所以这次出了事儿,许老大反应居然这么厉害,扔下兢兢业业的工作来找人,着实让我又感动又意外。 此刻他严肃的问我这件事情,我便在心里琢磨着能不能告诉他。 就在我琢磨时,许老大似乎看出了什么,严厉道;“这件事情开不得玩笑,你有什么好支支吾吾的,快讲!”说话间,露出一副我很忙,没空跟你磨叽,再磨叽抽死你的表情。 我想着许老大这人脑瓜子聪明,或许能想出什么主意,权衡片刻,便将事情的始末给说了,并让他出个主意。 他听完,却是一言不发,抿着唇,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等候了片刻,见他不出声,急了,道:“你这是什么表情?你是不是不相信?千真万确,没说一句谎话。”许老大看了我一眼,神情有些古怪,压低声音道:“那个返祖蛇妖,你能不能想办法把它给引出来?” 我没想到,他第一句话竟然会是这个,不由得一愣,警惕起来,心中咯噔了一下,心说不好:这人是搞科研的,像小墨那种情况,最该避着的,不就是他们这种人吗? 许开阳啊许开阳,你真是脑子犯抽,怎么能把这事儿告诉许开熠呢? 我警惕的盯着他,压低声音道:“引他出来?你想干嘛?” 许开熠道:“这是很好的研究样本。” “样本?你把一个人称为样本?”我心中怒气涌动,更多的是气自己,不该嘴快,事实上之所以会告诉许开熠,是因为毕竟是兄弟,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打小一起长大,分过辣条、分过可乐,他虽然性格严厉,但到底是亲人,所以我没有防着他。 此刻听他这么一说,我有种信任被背叛的感觉。 我让他给蛇妖小墨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他到好,直接称呼对方为样本,还让我想办法把蛇妖给引出来? 许开熠听我口气不善,便缓和了声音,道:“我有一个朋友,是做这方面的研究的,基因返祖这一块的研究意义很大,特别是这么特殊的例子,不能错过。” 我道:“去你的!我告诉你,不准打蛇妖的主意!他够可怜了,你还想抓他当样本?” 许开熠道:“如果我非要呢?” “老子跟你断绝兄弟关系!” 许开熠道:“你前前后后已经跟我断绝了六十二次兄弟关系。” ……记得这么清楚…… 我道:“这次是真的,你敢动他,就是陷我于不仁不义。” 他闻言,露出沉思的模样,片刻后,叹了口气,道:“好吧,我不动他。” “也不准在背后捣鬼。”不是我不相信他,而是许老大这个人,脑瓜子太聪明了,经常把人阴了,人家还帮他数钱。 许开熠道:“说了不会就不会,你说的这件事情,我会帮忙处理的。” 我道:“怎么处理?” “封矿,存矿。” “存矿?”我有些弄不明白。 他道:“你以为,矿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开的吗?很多所谓隐秘的矿,其实早就被地质科考人员测绘出来了,只是国家要存矿,不会公布,也不允许有人开采而已。我可以动用关系,把这座矿山,变为存矿区,没有人敢动。” 我震惊了,盯着许开熠,有些怀疑,又有些不可置信:“你、你有这么大的能耐?” 徐开熠黑着脸,道:“人脉有,而且像这种地方,当成存矿区也实至名归,秦岭这一片属于保育区,严禁开挖,所以我找人申请存矿,合法。” 第十章 结局(11) 困扰我和医生等人的事儿,竟然就被许开熠这么轻描淡写的搞定了。 我心里别提什么滋味儿了,呐呐道:“老大,真的,我第一次这么崇拜你,你说你这么有能耐,你就不能动用点关系,给我整个公务员什么的岗位?” 许开熠顿时面露怒容,说道:“之前我给你安排的工作,你有好好做吗?” “那个工作不适合我!我一进去,就感觉自己是丑小鸭进了天鹅堆,一帮子高高在上的人,人人都能使唤我,天天儿的端茶送水,虽然那地方工资很高,但我也是有尊严的。” 许开熠道:“有多大的本事,吃多大的饭,你不想端茶送水,我把我的研究服给你穿?” 我怂了,有些郁闷,道:“没那个本事穿,刚才的话当我没说,我现在的工作就挺好的。” 许开熠冷笑:“穷的报个黑旅行团,还好?” 我被他接二连三教训,也有些怒了,道:“穷怎么了,穷人也能追求诗和远方的田野!” 许开熠道:“诗在哪里?田野在哪里?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这个德性!” “请你说话注意尊重我,否则我真的要跟你断兄弟关系了。” 许开熠冷冷的看着我,片刻后,他走到一旁的背包里,摸出了一样东西递过来。 我正火着呢,一看那玩意儿,顿时双眼发直,道:“这款眼镜,难道是……卧槽!高科技啊!”这是一款全息眼镜,但和市面上那种几千块钱的便宜货不一样,在目前来说,绝对是属于尖端科技,我之前在一个论坛上看过,记得根本还没有上市,设计极具未来感,戴上之后玩游戏爽爆了。 这款当时的网上预估价,好像是三万六?我半年工资啊! “老大,给我的?不是还没有发布吗?” 许开熠冷笑道:“这是内部测试款,我牺牲色相跟美国妞吃饭弄来的,不过既然已经断绝关系了,还给我,我留着自己用。” 我道:“断绝关系?哪个王八蛋说的?绝对是在挑拨我们之间的感情,你就是我亲哥!”一边拍马屁,我一边在心中暗暗唾弃自己,再一次为了‘五斗米’折腰,并坚定的暗暗发誓,绝对没有下一次。 许开熠也没功夫跟我多说,他比较忙,为人严肃而不苟言笑,这次因为我出了事儿,丢下工作,拖关系来找人,着实也累坏了,等我拍完马屁,他也就跟着休息了。 第二天,我们跟着救援队回程。 除了毛毛的尸体没有找到之外,其余遇难者的尸体都找到了,当初独自逃走的那个中年胖子,也着实不走运,估计是遇到了野猪一类的东西,被找到时,半个身子都被啃了,剩下的半边身子全是蛆虫苍蝇,相当恶心、 反倒是泥石流里的尸体,因为被泥浆包裹着,所以烂的比较慢,挖出来时,清理了一下,面容栩栩如生。 我看着那几个装尸的袋子,回想起这一路的经历,心里只觉得沉甸甸的。 那司机的无头尸也被发现了,便如同医生推测的一样,警察的接受能力没有那么差,在听完我们的描述后,虽然面露诧异之色,但并没有认为我们是在撒谎,而是走到一旁商量着什么,最后将司机的尸体给单独装了起来。 后来在车上,我找许开熠打听,说是要送往其它部门,因为这类尸体,是要进行特殊处理的。 上了盘山公路,一眼望去,便是茫茫的原始森林。 贫穷落后的黄泉村,掩映在了森林之中,看不见丝毫踪迹。 为了防止黄泉村的人报复魏哥,所以他也跟着我们一起走了,魏哥没有什么财产,净身上车,我开始在车上琢磨着,等魏哥跟我们回了北京,该如何安顿他,而他这样的条件,又能干些什么工作。 毫无文凭,大字儿不识几个,现代的很多基本常识都不具备,别说工作了,在城市里不弄丢都不错了。 算了,好歹是生死之交,出去后我先照应着他,等他学会了基本的常识,再给他找工作吧。 所幸魏哥是个能吃苦的人,虽然找不到什么轻松的活儿,但只要肯卖力气,还是能活的不错的。 回到北京后,因为内伤原因,我直接住院了,因为靳乐是医生,所以在看病挤破头的北大医院给我留了床位,他自己更多的是外伤,都被老血竭治好了,所以他休息了两三天便生龙活虎。 我耽误这几天,假期早就结束了,反到还得多请半个月的病假,听着电话里领导不满的声音,我心有戚戚焉,心说等回去上班后,不知道要被老板给骂成什么狗样子。 在医院躺了没两天,麻烦事就紧跟着来了。 老齐的家属,到我病房开闹。 在老齐的死这件事情上,我并没有隐瞒,我和老齐虽然关系好,但此刻人死了,他的家人肯定是不管这些的,因为我、医生和小尤是唯三的幸存者,再加上老齐上树,也有我们的责任,所以现在闹到病房,要我负责,说白了,是要我赔钱。 小尤不在北京,离的远,他们没有找,而医生的信息他们也不知道,我这个老齐的好友,他们却是了解的,往昔还互有来往过。 以往和蔼的叔叔阿姨,此刻变得歇斯底里,面目狰狞,拿着凳子甚至要往我病床上砸,彼时我正在打点滴,躲都躲不开,幸好被一旁的几个护士给阻止了。 我心里特别难受,又特别焦躁,难受的是老齐的死,同时,我也可以理解他的家人,这事儿发生在谁身上,都不会善了。 焦躁的是,对方张口要三十万。 我月薪六千左右,在北京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租了个又老又小的单间,跟鸽子笼似的,每个月也得两千块的房租,减去生活费和同事朋友间的必要应酬,每个月基本上都是月光,卡里就存了小三万块钱。 这会儿让我拿三十万,我怎么拿的出来?这事儿我是瞒着家里的,总不能让我父母掏老本吧? 又或者,我死不认账?毕竟这事儿的主要责任在那个黑旅行团,旅行社也已经赔了一些钱给他们了。 可若真就此不管,我又觉得自己着实对不起老齐,毕竟老齐是家里的独生子。 焦躁片刻,我只得答应了,让他们给我一些时间。 ps:早上网络故障,刚弄好,让大家久等了。 第十章 结局(12)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养病都养的不安生了。 医生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记录本,一边查看点滴,一边道:“你答应他们了?” 我道:“嗯,我说……我现在卖肾,你能帮我牵线吗?” 靳乐瞟了我一眼,在本子上做医疗记录,道:“买卖器官犯法,你可以去黑市试试。” 我有气无力道:“黑市多少钱。” 靳乐摸了摸下巴,道:“据我所知,一般两万到四万。” “……”黑啊!真黑啊!换一个肾五六十万,卖一个肾居然才不到四万块钱! 医生道:“想想怎么凑钱吧,你大哥看起来不是挺有钱的吗?让他借你点。” 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对了……你之前说的事儿,还打算干吗?”这会儿,病房里的另一个病人出去了,只有我和医生两人。 靳乐闻言,朝病房门口看了看,见没有人,才压低声音道:“干,当然要干,但不是现在,过段时间吧。”我们俩说的,是他要去取老血竭样本的事。 魏哥当时虽然取了一些,但我们伤势太多,当场就用光了。 我道:“那你到时候可得小心点儿,对了,去的时候,顺便看一看蛇妖他们的状况。” 靳乐皱了皱眉,语带疑惑:“看他们?他们在玉矿里,安心修行,与世隔绝,算是最好的状态了,我看他们干什么?” 我想起那变态的许开熠,想起他当时的眼神,总觉得有些不放心。 说实话,许开熠虽然不苟言笑,为人严厉苛刻,却从没拿我当外人,即便鲜少见面,但我若真有什么困难,找他帮忙,即便会被骂几句,可最后他都会办的妥妥的。 不过在个人性格方面,他其实非常的偏执,想做的事,就一定会做到,在工作和研究方面,尤其如此。 正因为我太了解这个大哥了,所以心中才总觉得不对劲。 “你别问那么多,反正你去看看它们就行了,我总觉得,它们可能会有危险……” 医生很警觉,压低声音道:“危险?你所谓的危险,是来自哪里?” 我道:“我大哥。” 靳乐不是傻子,闻言立刻明白过来,怔愣了片刻,道:“这……他是做哪方面项目的,你知道吗?” 我回忆了一下许开熠以前偶尔透露出的信息,道:“具体不知道,好像是跟海洋方面的有关,但是他们这个圈子,各式各样的人都有,他透露过,有个朋友,是做生物基因工程的。” 靳乐道:“你怀疑,他会对小墨下手?你大哥不像这种人啊。” 我道:“我只是怀疑,又没有确定,你到时候看看就行了。”靳乐于是点了点头。 最后那三十万,我也只能找许开熠借,把钱打给老齐家人后,我回公司上班,老板对我请假二十多天的工作态度非常不满,回公司后,就给我调了岗。 这是公司逼走员工常用的手段,正规的公司,是不能无故炒员工鱿鱼的,当领导对某个员工不满时,就利用调岗位的方法,把人特意往又苦又累工资又低的岗位调。 我一回公司,从一个办公室后台,直接把我调前线岗位搬货去了!工资跟着降,办公室的同事们,目光或同情,或打趣,甚至还有幸灾乐祸的。 这种岗位调动,大家都心知肚明,其实是一种赤裸裸的打脸行为,就算你不介意新岗位又苦又累,但在这个公司,也没什么脸面了,更没什么升职前途了。 我一怒之下,遂了老板的愿,自己离职了,不过为了发泄心中的怒火,在办完离职手续后,我悄悄把一杯咖啡,倒进了自己的办公电脑主机里。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重新买电脑去吧,抠门老板,再见! 离职后,我也没急着找工作,而是带着魏哥在北京城四处溜达,东看西看,熟悉熟悉城市的规则和生活。在这段期间,医生悄悄回了趟秦岭,临走时给我发了短信,说会去看看蛇妖小墨。 这次往来的速度很快,四天后,医生回来了,并且约我到医院外的快餐店见面。 点了两个地沟油炒菜,医生面色沉沉的,道:“我去看了。” “然后呢?” 靳乐道:“没有他们的踪影。” 我心里咯噔一下,道:“他们走了?转移了?” 医生道:“恐怕不是,那矿洞被炸了,除了我们之前出来时的隐秘通道,其余地方,都塌的差不多了。” 我震惊无比,心里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怎么会这样?” 靳乐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继续道:“我顺着最后那条裂缝进去,里面有很多血迹,还有枪战的痕迹,江守玉的尸体不见了,龙髓也不见了,地上有蛇鳞。” 我只觉得呼吸急促,哑声道:“会不会是魏家的人干的……” 医生盯着我,突然冷笑了一声,道:“你觉得可能吗?魏家的人,连白毛老贼那一关都过不了,怎么可能冲到龙吐息的地方去?而且,我在哪里,找到了很多的弹壳。”他顿了顿,加了句:“那种子弹,一般人是弄不到的,魏家的人,更不可能有。”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件事情,知道的人,除了魏家人、我们三人,就只有许开熠。 我那么信任他,所以才将事情毫不隐瞒的告诉他。 可现在……他爷爷的! 我吃不下饭了,起身道:“你自己吃吧,我先走了。” 靳乐道:“去找人?” 我点了点头,心中别提多愤怒了,转身欲走,靳乐猛地扣住了我的肩膀,黑漆漆的目光直勾勾看着我,紧接着指了指桌上的两个地沟油小炒,道:“aa制。” 我脚下一滑,差点儿没摔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只能憋出一句心里话:“如果有一天你死了,那肯定是抠死的。” “过奖了。” “不是在夸你!”为什么我会和这种人成为了生死之交? 离开饭馆,我直接坐车到了研究所。 第十章 结局(13) 这是一个占地面积广阔,环境清幽静谧的所在,隔着草坪树木等大面积绿化场所,后面才是大片的整体白色建筑,绿化带外围的大门处,是真枪实弹的安保措施。 我刚走到大门口就被拦下了,门口这兵哥我认识,因为以前我也在这研究所里端茶送水过,于是我试图套近乎:“嘿,还记得我不?我以前在这儿上过班啊。” 兵哥显然是认出我了,但神情严肃,丝毫不给面子:“来干什么?有预约吗?” 我道:“找人,我找许开熠,我记得他在a组,麻烦你联系一下?”来之前,我打了许开熠电话,但关机了,在科研所的某些地方,是要求关机操作的。 兵哥让我稍等,并示意保安亭里的值班人员联系,十来分钟后,我被叫了进去,在等候区,见到了穿着蓝色研究服,还没来得及脱的许老大。 说实话,这一刻我心情挺复杂的,一来是愤怒,二来,十多天前才找他借了三十万呢,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会儿我虽然想兴师问罪,但真见了面,还有些犯怂了。 许开熠最讨厌干活的时候被打扰,半个多月没见,也没什么好脸色,不耐烦的敲着桌子:“找我什么事?” 想到借款的事儿,我有些怂,声音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高;“那个返祖的蛇妖不见了,是不是你干的?” 许开熠皱了皱眉,说了句不是,又道:“就问这个?没事儿我走了。” 我赶紧将人拦住,道:“我不信,你没暗中捣鬼,那洞穴里的子弹是怎么回事?” 许开熠看了我一眼,双手环胸,神情冷淡:“看样子你回去过一趟?”我不欲告诉他靳乐盗龙血竭的事儿,便没有反驳。 许开熠于是道:“既然我说什么你都不信,那我们还有什么说的?你认为是我干的,拿出证据来。老二,你为了一个外人,来质问我?” 这话顿时将我给噎住了。 证据? 我哪儿来的证据? 一时之间,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冤枉他了。 见我不答话,他看了看腕上的手表,似乎很急,说道:“我确实对那个返祖蛇人很感兴趣,但这件事情,我既然答应了你不插手,我就不会背着你乱来。黄泉村的水,我确实弄了一份样本回来,但蛇人是怎么失踪的,我不知情,就这样。”说完,他便急匆匆的走了。 我坐在接待室,低头沉思。 是许开熠在骗我?还是他真的不知情?刘疯子母子,还有那只白毛老贼,现在的情况究竟如何?我和靳乐是生死之交,在这件事情上,他不可能瞎说,也没有理由瞎说,里面的子弹,从何而来? 我虽然满心疑惑,焦躁不安,但却无能为力。 潜意识里,我觉得是自己害了刘疯子母子,因为虽然没有证据,但我却实实在在的怀疑着许开熠。他是一个严厉的大哥,对我不差,我打心里对他是又嫉妒又尊重,但同时,我也知道许开熠的为人,他是个工作狂,对于他的事业极其热爱。 所以在这件事上,许开熠的嫌疑太大了。 无可奈何之下,我将这事儿告诉了靳乐,靳乐听完,先是愤怒,紧接着又是叹气,道:“你打算怎么做?” 我道:“我没有证据,只是怀疑,他毕竟跟我是一家人,我要知道怎么做,就不会犯愁了。” 医生想了想,道:“那你为什么不试着相信他呢?” 我道:“事到如今,我除了相信,似乎没有别的办法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魏哥熟悉的差不多了,受到新鲜事物的冲击,他整个人消失的热情,都被重新调动了起来。 在医生的关系下,魏哥去了他所在的医院当清洁工,处理医务垃圾,虽然挺辛苦的,但魏哥干的很高兴。 我则急急忙忙的开始找新工作,找了一段时间,虽然好找,但工资却不高,想到那三十万的债务,便觉得几千块钱的工资毫无工作动力。 这么干下去,何时才能还清许老大的债务啊! 不如做生意?做生意来钱快。 我想着要不要做个小生意,但一时又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毕竟本钱太少,于是我晚上,便在周围的夜档溜达。 我所租住的地方是靠近北三环的一个老旧小区,一到晚上就有很多小摊小贩,三无夜档,租住在这儿的,都是外来工作的人,也不怎么讲究,因此这些小成本的三无夜档格外红火。 要不我也搞一个? 正琢磨时,对面忽然冲过来一个人,跑的贼快,一下子就把我给撞翻在地上了。 不止我,我周围的几个小姑娘也被撞翻了。 我一屁股被撞地上,还没看清撞我的是谁,便见那人后面呼啦啦跟着好几个人,大喊着别跑。 难道是在抓小偷?或者抓抢劫犯? 几个小姑娘骂骂咧咧的站了起来,见那帮人气势汹汹,也没敢上去找麻烦,那伙人很快就消失在了逼仄的道路尽头。 我觉得屁股有些疼,似乎膈应着什么东西,爬起来一看,却发现自己屁股下面坐着的,竟然是一个红布包裹的东西。 那红布十分鲜艳,我可以确定,刚才我摔倒之前,路上可没这么个玩意儿。 我立刻想起刚才撞倒我的那个人,他的手似乎在我后背摸了一下,当时我还以为是有小偷,摔倒的一瞬间,还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钱包。 难道,这东西,是那个人藏在我身后的? 这一瞬间,我就脑补了武侠电视剧中的武功秘籍一类的东西,于是赶紧将它捡起来,快步回到了出租屋。 魏哥无亲无故,工资又低,所以目前还是跟我住着。 狭窄的出租屋里,魏哥特贤惠的煮了两碗面当夜宵,见我急急忙忙回来,便招呼我吃东西。 我把门一关,反锁了,道:“先不吃,我刚才在路上遇到一个人,那人被人追着,然后塞了样东西给我。”魏哥这几天,对电视剧极为痴迷,特别是武侠电视剧,闻言说道:“高手被坏人追杀,塞给你一本武功秘籍?或者藏宝图?快打开看看。”他也不吃面了,跟着凑了过来。 我将那红布拆开,激动的往里一看,顿时懵逼了。 是面镜子。 青铜镜,青铜已经布满了铜花,看上去是一件古物,镜子则非常模糊,上面朦朦胧胧,映照出我和魏哥的脸。 ps:抱歉更晚了,这两天搬家,新地方网络也不稳定,如果最近两天更新时间不准,大家 不要着急,一定会更的。 第一章 噩梦来临(1)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桌子上这面青铜镜,一时间愣住了,心说:古董?仿制品? 魏哥则对古董没什么了解,拿着镜子翻来覆去看,面露疑惑之色,道:“这是镜子?怎么照不清楚,坏的吧。” 我道:“这可能是一面青铜镜,如果是真的,那就是古董,可以卖大价钱。” 魏哥对钱没有太多的概念,他这个人很容易满足,闻言说道:“既然如此,对方为什么把这么贵重的东西塞给你?”我回忆着当时情形,有些不确定,说道:“可能是那些人想抢他的古镜?又或者,是他抢了别人的古镜,我也不知道。” 魏哥盯着青铜镜道:“那现在怎么办?” 我道:“情况不明,如果是古董,可能是赃物,明天送警察局吧。”话音刚落,我心中猛地冒出一个念头:万一是真的,我自己把它卖了,不就能还许老大的债吗?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收不住了。 到底是送警察局,还是自己吞了? 我只是个普通人,不是什么大恶人,但也当不了道德模范,身上背着债务,此刻有个机会让我摆脱,我还真高尚不起来。纠结了一会儿,便决定再考虑考虑,因此第二天没有交给警察,而是放在家里。 相传,古镜可以照鬼,家中的镜子,不能对着床放,如果是古镜,则要把镜面扣下来放。 这种说法,我是第三天才知道的,是我在民俗禁忌杂书上面查到的。 之所以会查这个,是因为,这古镜自从放在家里,我接下来连着两天晚上,都在做一个古怪的梦,确切的来说,是一个恐怖的梦。 梦里的我,并没有睡觉,而是在照镜子,照的也正是那面古镜。 便在我盯着镜子时,古镜中突然窜出来一个白乎乎的人头。 那是个小姑娘的头,扎着两个小辫子,皮肤白的如同面团,冲我咧嘴笑,用一种古怪的声音对我说:“哥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哦,你想知道真相吗?我带你去。” 真相? 什么真相? 那镜子里的女孩人头,明明没有把话说清楚,但梦中的我,却有一种明悟,十分明白她的意思。 她说的真相,是蛇妖小墨的事,我一直为这件事情内疚着。 于是梦中的我点了点头。 接着,古镜上女孩的人头消失了,从镜中伸出一只惨白的手,猛地将我拽入了镜子里。 进入镜子的一瞬间,我周围的环境就变了。 变得非常黑,我感觉到自己的手脚被什么东西给捆住了,脸上也罩着东西。 我似乎被绑在一个台面上。 紧接着,上方突然亮起了刺目的灯光,周围出现了一群穿着蓝色研究服的人。 其中一个人神情严肃的人是许开熠。 我下意识的想叫他,但根本说不出话,直到此时,我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对劲。 我变成了一条蛇。 确切的说,是半人半蛇。 我变成了蛇妖小墨。 接下来的梦境,简直让人崩溃,我被这群人抽血、扒鳞、做各种检查、甚至取**,长长的针管扎入***,蛇鳞被扒了下来,明明是在做梦,但梦中,那种痛苦却相当真实。 我是在凌晨的时候被魏哥给摇醒的,醒来时浑身都是汗,就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身上的肌肉也在不受控制的抽动着。 魏哥神情很惊恐,哑声道:“你做噩梦了?” 醒过来的这一瞬间,我整个人都还没有从梦境中挣脱出来,缓了两分钟,我才意识到自己只是做了个噩梦。 太真实了。 真实到一想起来都冒冷汗的地步。 “你做什么梦了,怎么一直、一直在……”魏哥艰难的说出了最后两个字;“惨叫。” “我梦见自己被人给解剖了……太可怕了,我从来没有做过这么真实的梦。”下一秒,我的目光便看见了桌子上,正对着我床的古镜。 想起梦中,从古镜里探出的女孩人头,我只觉得那面古镜,仿佛散发着森森鬼气,整个房间,似乎也变得格外阴冷,于是我立刻将古镜收进了抽屉里。 接下来,我就再也睡不着了。 梦中的经历,整个白天都在我脑子里回荡。 研究员、取样、解剖,还有许开熠! 在梦中,许开熠始终没有插手过取样过程,他似乎只是被邀请来参观的,一直穿着隔离服在旁边看。 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 难道是我一直在怀疑许老大,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梦中的惊吓,似乎把我整个人的精气神都给吓没了,白天原本是打算出去办事儿的,结果一整天都打不起精神,明明什么事都没干,却觉得疲惫不堪,脑袋阵阵发涨,于是我只得休息了一天。 入夜时,我几乎有些不敢睡了,但我百度过,说人做噩梦,其实是一种压力释放,一般做完一次噩梦,很久都不会再做第二次。 本着相信百度,相信广大网友的精神,我在心中给自己做了一些心理建设,在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又模模糊糊睡着了。 人在睡着的时候,对于自己究竟睡了多久是没有概念的。 我几乎觉得自己刚闭眼就进入了梦中,而且是和上次一模一样的梦。 被我放进抽屉里的青铜古镜,再一次出现在桌子上,正对着我的床,紧接着,那个白面脑袋的女童人头,又从镜子里探了出来,说着一模一样的话:“哥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哦,你想知道真相吗?我带你去。” 这一瞬间,我几乎喘不过气来,眼睛瞪的大大的,浑身都因为恐惧而颤抖着,因为我知道,接下来,她就会把我抓入镜子里,抓入那个空间。 我很可能再一次经历一模一样的梦境。 那种极具真实的痛苦感,让人回忆起来都觉得恐惧万分。 我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为了避免继续按照梦境的流程往下走,我大吼大叫着试图醒过来。 然而没用,无论如何,我都无法从梦境中挣脱出来,紧接着,我再一次被一只白森森的手,抓入了古镜之中。 一切重演了。 我惨叫着,眼前猩红一片。 再一次被魏哥摇醒时是在医院里,我在睡觉的过程中,面色青紫,呼吸急促,不停惨叫,魏哥把我送到了医院,医生说是疼痛性休克。 魏哥一脸呆愣无措,道:“痛?”说完,他担忧的问我,究竟是哪里痛。 我下意识的回道:“尾巴。”鳞片被拔掉的痛苦,就如同活生生拔掉指甲一样。 旁边的中年医生闻言,看了我一眼,将魏哥给叫出去了。片刻后,魏哥神情古怪的进了病房,忧心的看着我说:“医生让我带你去精神卫生中心检查。” 精神卫生中心,说白了,就是精神病医院。 第一章 噩梦来临(2) 我听魏哥这么一说,顿时被噎了一下,精神病医院?我看那个中年秃头医生才该去精神病医院! 说话间,病房门被打开了,靳乐穿着便服进来,一边走过来一边道:“这两天我刚好轮休,怎么回事?”不等我开口,魏哥便道:“跟魔怔了一样,晚上睡觉一直大喊大叫,在梦里面休克了。” 靳乐一愣:“梦里面休克?”他看了我一眼,八成看我挺虚弱的,也没有问我,而是招呼外面的一个小护士,让她帮忙把病历拿来。 医生看完诊疗记录,沉思片刻,合上本子,对我说:“我觉得林医生的提议你可以考虑一下。”林医生,也就是那个让我去精神卫生中心的中年医生。 我这会儿本来就虚弱,又听靳乐这么一说,差点儿没被气死,道:“你也觉得我有精神病?” 靳乐道:“你没有外伤、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在梦里休克,只有精神上的原因。精神可以影响人的身体器官,我们医院也有精神科,只不过医生比较少。”说话间,他便跟我讲起了精神科的一些病例。 一个月前就有一个女患者,她说总感觉自己的肉里有虫子在爬,导致她精神紧张,坐立不安,不停呕吐。后来医院给她做了相关检查,发现并没有什么问题,但这个女患者却觉得虫子蠕动的感觉一直存在着。 甚至在半个月后,她的皮肤肌肉,竟然真的开始鼓起一条条如同虫子一样的痕迹,这些痕迹还会移动。 难道真的有虫子? 医生开始对这些痕迹进行检查,里面同样没有什么虫子,但这些肌肉,却自己凸起成虫子的形状。 这种现象,就叫做‘精神支配’,有许多的疾病,都跟人的精神和情绪有关,这就是为什么心情愉悦的人长寿,而经常气闷的人容易生病的原因。 同样的,精神和情绪,会使人的身体产生相应的反应,许多医生在看某些病时,都会叮嘱一句:按时吃药,保持心情愉悦。 现代医学已经开始大力研究精神与身体的关系,所以,靳乐说,像我这种情况,属于典型的精神支配,即我的精神和大脑,认为我正在遭受痛苦,所以身体跟着做出了反应,才导致了睡梦中的疼痛性休克。 这种情况,似乎只能去看精神科。 我听完靳乐的解释,整个人都懵逼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反应:我有精神病?我他妈有精神病?我怎么可能有精神病?卧槽,从今以后,我就成为了一个精神病人了? 估摸着是我的神情太过明显,靳乐于是安慰我:“人的身体会生病,人的精神同样也会生病,现代人多多少少有些精神感冒,你不要因为这个自卑,正常看待它,接受治疗。”说完,冲我鼓励的握了握拳。 得知自己可能有精神病,这种打击还是挺大的,靳乐这么一安慰,我顿时感动极了,刚要开口,便见这小子转头对魏哥说:“你以后要小心他一点,这小子现在精神状况有问题,杀人都不犯法。” “……”刚才的感动烟消云散,我现在只想掐死他,反正老子现在杀人不犯法! 休克缓过来后就没多大的事儿,我当天晚上就出院了,回到家以后,魏哥表面上没说什么,但却时不时的拿眼睛瞟我,似乎我真的会随时做出不可理喻的事儿一样。 我被他偷瞟的心塞不已,心中更是惶恐不安。 任谁知道自己可能是精神病人,恐怕都淡定不下来。 我一向好好的,怎么可能有精神病?可如果我没有问题,又怎么解释睡梦中的疼痛性休克?想到梦中鲜明的痛苦感,我不禁打了个寒颤,连觉都不敢睡了,生怕一闭眼,就会再次陷入那个梦境中。 恐惧之下,我猛地想到一件事儿。 这个梦,是自从我得到那面青铜古镜后开始做的,而梦中,我也是被青铜古镜中的一个白脑袋鬼童抓进去的。 这一切,会不会跟那个古镜有关? 老年间有种说法,说不仅动物活的时间长了,容易成精,即便是一些老物件,时间久了,也容易沾上邪气。 不过老物件是死物,自身没有灵智,它们更容易被一些孤魂野鬼寄居。 这面青铜古镜,会不会是一面鬼镜? 对,肯定是这样! 这镜子里有个女童小鬼,我一睡觉,它就把我给拉到梦里面去,专门折磨我。 越想越是那么回事儿,我猛地站起了身,一旁的魏哥一惊,看着我,警惕道:“老二,怎么了?”他习惯了之后,也跟着朋友们叫我外号。 我看着他那一副防精神病的模样,就郁闷不已,立刻将抽屉里的青铜古镜给翻了出来。 古镜里映照着我模模糊糊的脸,显得有些扭曲。 “就是它在捣鬼。”我拿着古镜,将自己的推测告诉了魏哥。 魏哥一听,一击掌,道:“没错,就是这面古镜拿回家后,你就开始不对劲了。这古镜来的有些蹊跷,恐怕真的不干净,还是赶紧扔出去吧。” 原本我是打算交给警察的,但现在看来,这古镜有些邪门儿,我也就不打算拿它去坑警察同志了,于是和魏哥琢磨着,将它包起来,找个偏僻处埋了。 我们也不敢乱扔,因为这青铜镜古色古香,造型古拙大气,很难让人当成破烂。到处扔,难保不会被别人捡去,坑害到其它人。 在我们这一片东南边,有一小块荒丘,据说以后是要建房子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开发商一直没有动工,所以那片地方荒的厉害,全是长得高高的茅草。 我和魏哥将古镜用布包了,到了荒丘上挖了个一米多的坑,将古镜给埋了进去,这才松了口气回家。 这时天已经很晚了,十月份的天气,北京已经有些冷了,夜风一吹,更是让人起鸡皮疙瘩。 急急忙忙回了家,当天晚上忐忑不已的入睡后,没有再做那个恐怖的梦。 他爷爷的,果然是那东西不干净,差点儿把我给折腾成精神病。 此刻安然无恙,我松了口气,但不知怎么的,梦里的情形,却依旧很清晰的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为什么我会做这个古怪的一个梦? 蛇妖小墨,究竟去了哪里? 难道,它真的被许开熠抓去,交给了他的朋友做研究? 第一章 噩梦来临(3) 刘疯子母子的事,虽然疑窦重重,但我却无能为力,也没有任何证据。毕竟许开熠是我的家人,我能毫无证据的指责他吗? 在这样的状态下,这事儿也只能压在心里。 不再受噩梦的困扰后,我开始继续想工作的事儿,实体摊位成本高,不好弄,为了尽快凑钱还债,我试着弄了个小网店,卖起了成人用品。 据说这个是网店中来钱最快的。 你别说,国人在这方面的需求还是很旺盛的,一个月下来,净利润居然就有两万多!谁说中国男人不如欧美男人?欧美男人是明骚,我们属于闷骚型!不过,当我发现,女顾客购买比例比男顾客更高时,我开始怀疑,是我们男人不行,还是妹子太强? 网店成功后,我顿时看到了人生的希望,变得干劲十足起来,在我没日没夜的努力下,销售额一直稳定增长,发货变得有些棘手,最后干脆让魏哥跟着我一起干了,我俩在自己的出租屋里闷声开店,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宅男。 不过靳乐知道我在偷偷摸摸卖成人用品后,便语重心长的对我说:“一滴精,十滴血,你要节制啊。”第二天,抠门精居然给我送了一瓶六味地黄丸,而且不收钱,说是表达兄弟的友爱之情。 我道:“为什么只给我送,不给魏哥送?” 靳乐再一次语重心长的说道:“魏哥这么壮的体格不需要,你就不行了,节制啊,一段时间不见,看你这脸青的。” 我发誓,如果哪天我真的得了精神病,第一个就先宰了姓靳的!老子只是卖,又不是天天试用,节制你大爷! 时间一转眼便到了十二月份,北京的天气已经很冷了,雾霾严重,早上出门,外面都是灰蒙蒙的。我和魏哥在销售增长的刺激下,工作热情高涨,所以忙起来有些昼夜不分。 一大早我就被饿醒了,昨晚没吃什么东西,才凌晨五点,肚子就饿的难受,家里的存货也差不多吃光了,因此六点左右,我估摸着早餐店开门了,便打着哈欠,披着外套去外面买早餐。 不远处新开了一个面馆,我找老板要了两碗牛肉面打包回去,提溜着外卖走在路上时,旁边的巷子里,突然走出来一个老头儿。 之所以会注意到这老头,是因为他很奇怪。 他穿着十分精神,身形笔直,在人人都哆哆嗦嗦的寒风中,他却显得精神抖擞,一双眼睛丝毫不见老态,眼珠子分外清明,直勾勾的看着我,似乎认识我一样。 我们这一带住的都是外来人口,周边的老头老太太,精神面貌大多疲惫而充满老态,像眼前这个老人这样醒目又气质特殊的,十分少见,因此我的目光一下子便被他吸引了。 他站在我对面的巷子口,一直看着我,似乎我身上,也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 可事实上,我手里只提着两碗面而已。 怀揣着疑惑,在要和他擦肩而过时,我点头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而便在此时,这老头突然伸手,拽住了我的手腕,说:“年轻人,我们又见面了。” 又? 我愣了一下,道:“老人家,咱们见过?”我觉得大清早,被一个老头拽住手,有些奇怪,便试图将手给抽回来。 谁知我这一动,却只觉得这老人干瘦的手,如同精钢一般,一挣之下没能抽出来,我有些惊讶,第二次便用了大力。 我一用力,对方也跟着用力,将我抓的更紧,让我怀疑这老头是不是机器人,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当然见过。”他见我不挣扎了,便主动收了手,我觉得这老头有些不怀好意,于是警惕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没什么印象,天儿太冷,我回屋,您也别搁这儿吹风。”我不欲跟这个古怪的老头多说,侧身欲要离开,谁知这老头忒过分,身体跟着一侧,挡住了我的去路。 这下我有些火了,心说这老头怎么回事,倚老卖老想欺负人不是?于是我脸一黑,道:“啥意思啊?要买路钱啊?你这身子骨可禁不起我两拳头的。” 老头子笑了笑,缓缓开口,声音嘶哑而难听:“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你不记得我了,我可记得你。我这双眼睛,见过的人,哪怕只有一面,也能记得清清楚楚,我已经找了你好多天了。” 我忍不住皱了皱眉,盯着老头的脸,在记忆中搜索着这号人。 我可以确定,自己之前绝对没有见过这老头。 不等我开口,他突然朝我凑近,低声道:“那面青铜古镜,我给你的。” 我心里头顿时打了个突,又是惊讶,又是愤怒。 当天晚上被追的那个人,身形很狼狈,所以我当时根本看不清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没成想,那会儿将东西交给我的,居然是眼前这个老头子? 我气的要骂爹,但看在对方是个老头的份上,我忍了,说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也不管你为什么被追,但你给的那面青铜镜,把我给坑惨了,你现在来,是打算要回去?”说话间,我指了指不远处可以看见的荒丘,道:“最顶上,有棵小柏树,我把那鬼镜子埋树下了,自个儿找去。” 老头闻言,面露惊讶之色,道:“你把它埋了?怎么,这东西你不喜欢?” 喜欢? 不说还好,这一说就更来火了,那种鬼镜子,谁他爷爷的会喜欢,差点儿把我给整死了,现在想起来都还心有余悸呢。 我于是道:“你喜欢,你就自个儿挖回去,别挡着道儿,我这面都快凉了。”老头于是侧过身,给我露出了巷道。 走远时,我始终感觉到背后似乎有一道目光如影随形,转头一看,果然,那老头还在原地,只是眼睛一直盯着我。 他是怎么找到我的? 这老头到底是什么来路? 他一直盯着我,不会跟踪我,或者有什么别的打算吧? 由于那镜子太过古怪,因此我不欲与这老头多交集,当即快步离开了,回家时还特意四下看了看,确定那老头没有跟踪一类的,才打开门回去。 魏哥特别勤奋,我回去时,他已经在打包今天的包裹了。 “魏哥,别干了,先吃饭。” “哎,好。” “我刚才路上遇到一个老头,就是那天给我镜子的人。” 魏哥停下筷子看着我。 我道:“这老头古古怪怪的,我没跟他多说,你自己也留意点。” 魏哥想了想,说:“他长什么样子?” 我道:“气质很特别,跟周围的老头老太太都不一样,我相信你看见了一定认识。” 话音刚落,魏哥的神情,顿时就变得古怪起来。 第一章 噩梦来临(4) 我正说着,发现他脸色不对劲,便问他怎么了。 魏哥放下筷子,搓了搓手,道:“你前脚离开,后脚就有老头来弄咱们的门,最后说是新搬来的,弄错门了,那个老头,气质就很特别……会不会……” 我不由道:“穿着黑衣服?” 魏哥点头说对,是黑衣服。 我顿时有些抓狂了,心说鬼才相信他是敲错了门,我刚才还防备着那古怪的老头会跟踪我,却没有想到,他在我离开时,就已经到家里来过了。 我连忙问道:“然后呢?他说自己是新搬过来的?” 魏哥咽了咽口水,道:“就住咱们旁边。” 这下子,我面也吃不下了,心中暗骂了一声,起身打开门往旁边看。 旁边屋住的原本是一对小夫妻,前两天似乎是在搬家,难道新租客,就是那个老头? 他为什么租到这儿来? 巧合,还是刻意为之? 就在我盯着旁边的房门看时,楼道尽头处,传来了一阵啪嗒啪嗒的脚步声,紧接着,便见早上那个老头,身后背着一个黑包,朝着我这边走过来。 他看见我时,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与此同时,他的右手,还倒提着一只短柄锄,锄头上沾着泥。 这老头肯定是去挖那青铜古镜去了。 那镜子鬼气森森,古里古怪的,这老头弄那镜子到底做什么?之前追他的又是什么人?他租住在我旁边,到底有什么目地? 走进时,他冲我一笑,道:“又见面了。” 我这人还是很尊老爱幼的,但对着这个老头,我实在是尊敬不起来,冷淡的点了点头。 老头又道:“东西我挖到了,谢谢。” “谢我做什么?” 老头又露出那种意味深长的笑容,说:“谢谢你把它埋了,没有交给警察。”这一瞬间,在老头那种古怪的目光下,我竟然有种整个人都被他看穿了的感觉。 我为什么没有交给警察?因为我贪啊!我的贪心,让我当时想把这件可能是古董的东西给昧了下来;老头的目光,让我有种私心无所遁形的感觉,心中竟隐隐有些狼狈感。 但输人不输阵,我心里虽然狼狈,面上却是不显,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就回屋继续干活了。 “魏哥,咱们搬家。” “为啥?”魏哥又开始打包了,动作相当麻溜。 我道:“那老头来者不善,而且看那天追他的那帮人,只怕也不是善茬。他住到咱们旁边,还不知道要整什么幺蛾子,最重要的是,他把青铜鬼镜给挖出来了,那镜子就在隔壁间。他爷爷的,想到这个,我觉都不敢睡了。”没有体会过那种噩梦的人是不会明白的,那种极具真实的梦境和痛感,我觉得自己不能再经历第三次了,那一定会把人给整死的。 魏哥没有反对,只是恋恋不舍的盯着我们租住的地方。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都是我和老齐之前布置出来的,老齐走后,魏哥搬进来,这是他离开黄泉村后第一个落脚的地方,环境简陋、狭小,但他一点儿不嫌弃,已经把这儿当成家了。 我看见魏哥不舍得表情,便道:“咱们现在赚钱了,我们换个环境好点的。” 魏哥搓着手道:“省点花吧,你还要还债呢。” “……别提还债的事儿,我们还能做朋友。”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提醒我背着三十万债务的事儿?很心塞的好吗? 魏哥闻言笑了笑,道:“那你找房子吧。”我于是一边在网上接客,一边开始找房子。 我不是怕那个老头,我怕的是那面镜子。 想起镜子里的白面女童,想起梦境中的遭遇,我整个人就焦躁不安,肌肉仿佛能感受到那种疼痛似的,都跟着抽搐起来。 接下来的一下午,我们忙着自己的事情,旁边租住的老头也没见着出来,我担心他整什么幺蛾子,所以一直有留意着。 到晚上七点多的时候,旁边还没什么出门的动静,只是时不时的,便传来一阵咚咚咚的声音,仿佛在砸什么东西。 “他在干什么?” 魏哥耳朵灵敏,贴着耳朵听墙根儿。 这种老小区隔音设施不好,以前那对年轻小夫妻住旁边的时候,我和老齐两只单身狗,晚上时不时的就要被虐一番,听着隔壁激烈的战况,默默的思索着自己的女朋友怎么还没有被丈母娘生出来。 我道:“鬼知道他在干什么,这老头一天都没有出门。”这会儿其实已经过饭点了,因为我和魏哥比较忙,所以我俩吃饭比较晚,但旁边的老头房间,动静一直没有消停,我们晚上八点打算去吃饭时,他还没有出屋,也不知究竟在搞些什么。 和魏哥吃完饭,回房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我发现周围有两户邻居,正堵在那老头的家门口,神色都不太好。 其中一户邻居刚生完孩子不久,气势汹汹的拍门:“吵吵吵,一个白天了,让不让人消停!我小孩一直哭,有没有公德心啊!” 另一户人家也跟着拍,将门拍的咚咚作响。 这两户人家都是长租客,我认识,就算被吵到了,但也不至于这么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于是我问道:“刘姐,怎么了这事?”生完孩子的刘姐道:“这家人,白天就一直吵,到晚上还不消停,我刚才客客气气的请他轻一点,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在里面叫我滚!你说气人不气人。” 这刘姐的脾气是很温和的,两口子都是老实人,能被气成这样,估计那老头的态度着实恶劣。 这下子有热闹看了。 那老头子,到底在里面干什么呢? 说话间,刘姐和另一家租客继续拍门,脾气也越来越差,便在他们拍门时,从门内,却传出了更大的撞击声。 伴随着这股撞击声,还有一种十分奇特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这种声音,如果非要形容,有些类似于有人被掐住了脖子时,发出的叫声,嘶哑、断断续续、压抑,听在人耳里,让人格外的不舒服,浑身都冒鸡皮疙瘩。 刘姐等人听见这动静,顿时被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也不敢继续敲门了,之前气势汹汹的声音也缓和了下来:“里面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要不要帮忙?” 没人回答,传出来的,只有那种仿佛被掐着脖子的嘶吼声以及物体的撞击声。 情况明显不对劲,我们现场的几个男的,顿时凑到一处,各种家用的凿子、扳手等工具被找了出来,费力的将门锁给撬开了。 第一章 噩梦来临(5) 我们几个男的,将门一撬开,里面并没有光,黑乎乎一片,压根没开灯,根本不像正常人住的。由于租房区格局都一样,所以我顺手就在左手墙边摸到了开关。 将开关往上一推,顶上老旧的日光灯啪啪闪了几下才亮起来。 紧接着,整个屋子的布局,就这样展现在了我们眼前。 看清这房间的一瞬间,我们门口的几人顿时被吓呆了。 由于我们几个男的堵在门口,外面的女人个子矮,没能看见里面的情形。她们欲要挤进来看,我们几人反应过来,连忙将几个女人拦住,不让她们看。 原因无它,因为这房子里的情形太恐怖了,吓到人就不好了。 我们一边将几个大姐往外拦,一边将门顺便关了一下,我对魏哥道:“赶紧报警。” 魏哥已经学会用手机了,闻言立刻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喂,警察,我要报警,我们出租屋旁边死人了。” “我们这里是火警,你应该打110”魏哥一脸懵逼,默默背诵着我教给他的常识:“急救120,火警119,求助报警110……对,110,搞错了。” 我在旁边听着他默默背诵,一时间差点儿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噎死。 你这么呆,你家狗子知道吗? 魏哥重新拨打了报警电话,讲明了地址和情况,我们三拨人则守在门口。 几个女的不知道怎么回事,纷纷问我们为什么不让她们进去,我道:“大姐,里面死人了,而且死的有点儿不对劲,太吓人了,别看了,看了晚上都睡不着觉。” 林姐胆子小,闻言便不看了,另外两姐妹胆子大,非得要看看情况,于是将门打开一半,探头去看,看了一眼,就吓的大喊大叫,后退几步,一副被吓懵逼的神情。 说真的,要不是我在黄泉村看了太多古怪的尸体,经历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儿,胆子被锻炼出来了,要搁之前,我恐怕比这两姐妹出息不了多少,因为里面的死人,死状真的太古怪了。 死的是那个老头。 白天还活生生的,用那种意味深长,洞察人心的目光看着我。 可现在,他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而且是一具极其诡异,让人头皮发麻的尸体。 当时灯光打开,映入我眼帘的,是一间没有多少摆件的屋子。大概是因为老头刚搬过来,所以房间还很空。唯一的几样家具,全都被撂翻了,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仿佛这里经历过一场打劫似的。 房屋中央,有一个倒着的沙发,而白天精神抖擞的那个老头,就直挺挺的靠站在沙发处。 他的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双眼都快要瞪出来了,舌头也从嘴里被挤了出来,如同一个吊死鬼。 他自己,把自己给掐死了。 这是不可能的,自己掐死自己,本身就违背生物常识,一来,是掐死的过程很痛苦,在没有外力的强制下,自己掐自己,根本坚持不下去;二来,在掐自己脖子的过程中,随着氧气的减少,身体会变得无力,双手也相应的使不出力气,最后导致无法完成掐死的过程。 因此,当我们几个男的,看见这个直挺挺,瞪着眼,吐着舌头,把自己给掐死的老头时,我们的震惊多过于害怕,几乎懵了。 怎么会这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了!镜子!那面古镜。 难道这老头,经历了和我相似的事?我得到镜子后,差点儿休克性死亡,多亏魏哥和我住在一起,将我给抢救了;而这老头,白天刚把镜子挖出来,晚上,竟然就诡异的,自己把自己掐死了。 这种违背生物规律的死法,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因为是死人案件,所以警察来的很快,迅速的封锁了现场,我们几个事发在场人,则被警察在现场一一做笔录,并表示接下来如果有需要,可能会随时找我们,希望我们配合。 警察同志的事儿,当然得配合,我们立刻点头。 一直弄到晚上十一点多,尸体被装进了尸袋里,现场的警察,人人脸上都透着一股诡异,特别是随行的中年法医,更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这种自己把自己掐死的诡异案件,估计他们也是头一遭遇见。 许多证物都被他们收集了起来,用透明的袋子,因此我一下子便看见,他们将那青铜古镜也带走了。我心里打了个突,心说这镜子诡异的很,警察们把它带走,他们不会遭殃吧? 可这会儿,我也不可能冲上去提醒,跟他们说镜子闹鬼,否则,不止我得被当成神经病,恐怕还会揪出我和这老头之前那点儿不清不楚的关系。 甭管老头是怎么死的,这种时候和他扯上关系,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虽然挺为这些警察担心的,但也只能忍下了,看着他们将那边鬼气森森的古镜给弄走了。 第二天,这片区的街头巷尾,都谈论着昨晚死人的事情,周围认识我的,都来打听八卦,我不胜其烦,干脆闭门谢客了。 由于生意越做越好,我天天守在电脑边接待顾客,完全没有休息时间,最后只得决定再找一个接待的客服。招工启事发出去没一天就有几个妹子应聘。 不过,当妹子发现,办公环境如此简陋,而且同事还是两个糙爷们儿时,纷纷露出不安的神情,最后表示再考虑考虑。 我和魏哥面面相觑。 我俩很像坏人吗? 跟我们一起工作,显得危险性很大吗? 虽然我们是卖少儿不宜用品的,但我们是大大的纯洁啊!用我的处男之身发誓。 所幸,还是有妹子能发现我们纯洁的本质的,在网上联络到第十五个妹子时,对方爽快答应了,包吃包住,底薪一千五加提成,我现在销售不错,她好好干,一个月工资还是不错的。 第一次当老板,我觉得自己特有良心,和我的前任周扒皮老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翻身农奴把歌唱,巴!扎!嘿! 第一章 噩梦来临(6) “魏哥,快,收拾屋子,有姑娘要跟我们一起干活了!我们要有妹子了!” 魏哥道:“这地方这么小,怎么住姑娘进来?” 我道:“你蠢不蠢?就是要小,这样我们才可以挤在一个屋子里,近距离接触,梁山伯和祝英台就是天天在一个卧室,然后相爱了。” 这妹子也不知道该说她心大,还是说她混的太逊,说自己没有住的地方,当天晚上就要搬过来上班。我和魏哥激动的,臭袜子臭内裤赶紧洗刷刷,顺带给屋子里喷上香水,插上一束香水百合,务必要给我的第一个女员工,留下一个终身难忘的印象。 看,我就是这么贴心又帅气的老板! 晚上六点多钟,我们的门被敲响了,我和魏哥收拾的精精神神,我故作淡定的打开房门,心中万马奔腾:妹子啊妹子,第一次和妹子住在一起,好激动。 门一打开,我顿时懵逼了。 门外头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人,约莫有一米七五左右,扎着马尾,穿着薄薄的秋装,挽着袖子,背上背着一个大包,肩膀上扛着一个箱子,左手还提了个包,整个儿跟大力士一样。 “你好,是许老板吗?” 我看向对方的胸,平的。 我道:“你是小齐?” “是的。” “你是姑娘?” 她咧嘴一笑:“是啊,不像吗?” 我看着她单手扛着的大箱子,默默咽了咽口水,将人给让了进来。 目测平胸,女的,大力士,长相上,五官不错,目光黑亮有神,鼻子高挺,看起来经常晒太阳,皮肤属于小麦色。 我幻想中,小巧呆萌,白皙可爱的萝莉妹子……变成了一个赤裸裸的女汉子,而且还是一个特别能吃的女汉子,在我和魏哥给她准备的接风宴上,她把一整盘鸡翅都吃光了。 一整盘啊! 我都没吃,泪流。 “老板,谢谢你啊,你人真好。” 我看着她嘴里的鸡翅,勉强笑了笑,道:“没事,尽量吃,别客气,你、你多久没吃饭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道:“一整天了,我没钱吃饭,你的招聘信息,就像一场及时雨,救我于危难啊!老板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干,我力气大,有啥活儿都交给我,文能洗衣做饭,武能打架斗殴。” 我道:“洗衣做饭咱们轮流来,打架斗殴就算了,我们是正经生意,你就好好当客服,接待顾客,耐心解决各种问题,没问题吧。” 她拍了拍自己的平胸,说:“没问题,我没破产之前,是vip级的剁手党,网络经营妥妥的。” 破产? 我道:“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怎么就破产了?” 她道:“我们家一直是开小武馆的,国产武术,不过现在的人,都喜欢学外国的跆拳道、空手道一类的,所以传到我这儿,家里的武馆没人学,就破产了。” 武馆?我大惊,道:“小齐,你会武术啊?难怪你这体格看上去这么……健康有力。” 小齐闻言,挽起袖子,说:“看我的肌肉。”她不用力的时候,手臂修长,手拳一握,手臂上肌肉鼓起,用手指一戳,硬邦邦的。 我来了劲儿,说:“来,掰手腕!” “好哇。”小齐叼着鸡翅,立刻跟我比起来。 我和她手交握,双方一使力,便听小齐低喝一声,将我的手啪的给压倒了。 卧槽! “魏哥,你来。” 魏哥搓了搓手,道:“车轮战,对她不公平吧。” 小齐道:“没事儿,小意思。” 我道:“看看她多嚣张,是士忍孰不可忍。”于是魏哥也抡着袖子上了。他是山里长大的,体格比我和医生壮硕多了,手臂上全是腱子肉,一使劲儿,肌肉胀鼓鼓的,经脉凸起,看着就渗人。 小齐和他双手一握,没有对付我那么轻松了,两人较起了劲儿,咬牙瞪目,手臂左右颤动,你来我往。我看的目瞪口呆,虽说小齐还没有赢,但跟魏哥这种大块头,居然能势均力敌,实在让人震惊。 不过接下来,还有更让人惊讶的,在长久的对持后,魏哥竟然率先支持不住了,脸色涨红,手被慢慢的压了下去。他试图反攻,但小齐闷喝了一声,最后一个下力,啪的将魏哥给压在了的桌子上。 魏哥松了劲儿,直喘气,最后对小齐竖起了大拇指,说:“服了。” 小齐眼神瞄了瞄我,咽了咽口水,说:“老板,刚才耗了太多力气,我能不能再吃一点儿?” “……”我能说什么?只能道:“不够就再加菜,第一天来,多吃点。” 小齐露出一个个大大的笑容,道:“谢谢老板!服务员,再加个菜,炒三丝儿、酱牛肉、半只烤鸭、再来碗米饭,用大碗。” “…………”我招聘的时候,为什么要写包吃包住?我现在能不能反悔,只包住成吗?这么吃下去,我会破产的!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我和魏哥两个卖成人用品的糙汉子,居然还有姑娘敢来给我们打下手,并且敢同吃同住,合着这丫头对付我和魏哥,完全能一挑二,我现在觉得,我该担心一下自己。 不过小齐吃归吃,干活还是很麻溜的,她就像一个充满活力的永动机,仿佛不知疲惫一样,到了家就开始自己收拾自己的东西,顺带将我和魏哥弄得不到位的地方给收拾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小齐给弄起来了,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刚好清晨的六点,以往这个时候,我都还在做梦呢。 “小齐?你站我床边干嘛?你穿好衣服了?这么早去哪儿?” “跑步啊!老板,你身体太弱了,你起来我们一起跑。” 我拉耸着眼皮,道:“我不,我想睡觉,你自己跑吧。” “不行,昨晚掰手腕,我发现你力气太小了,你现在是典型的亚健康。年轻人要注意身体,我们一起跑步锻炼,你身体不好,病了谁给我发工资啊。” 我把头蒙进被子里,道:“让我继续亚健康吧,现在都市人谁不是亚健康啊,我要合群。”我说完,小齐没动静了,我以为她已经出去了,结果下一秒,我整个人的被子就被掀了,紧接着,我被人抱了起来。 没错,我被小齐抱了起来,公主抱那种。 我一脸懵逼的看着她。 她专注的看着我,认真道:“生命在于运动。” 另一边被我们吵醒的魏哥,默默的看了我们一眼,随即说道:“你们继续,我什么也没看见。” 我为什么要招她? 我为什么要包住? 去你大爷的梁山伯和祝英台! 第一章 噩梦来临(7) 最终,我被小齐拖拉着起来跑步,五公里后,我累的不行了,小齐没办法,让我等她,这丫一口气在公园的健身处做了一百个俯卧撑,一百个仰卧起坐,跑了十公里,便拖着我去买早餐。 十笼包子,五十块钱。 她一个人吃了九笼。 我几乎要抓狂了。 “老板,你不要愁眉苦脸的,早饭钱,等我发了工资,我会还给你的,我知道自己吃的有点多,我会多干活报答你的。” 我有气无力道:“明天早上,不要拉我起来跑步,我就天天让你吃包子。” 小齐闻言,露出一脸挣扎的表情,最后坚定的摇了摇头,道:“不行,你人这么好,我觉得,你的健康比包子重要。我不吃早饭了,以后我还要每天拉你跑步,你不起来,我就把你抱起来。” 我道:“我要炒你鱿鱼。” 她道:“你要是敢炒我鱿鱼,我就报警,说你猥亵我。” 我道:“咱俩之间,究竟谁猥亵谁啊!我能猥亵到你啊?” 小齐抬了抬下巴,道:“你一屋子的成人用品,而且还让我跟你住一个屋,你说警察会相信谁?” 卧槽,这丫头不仅是个女汉子,还是个心机婊! 说话间,我俩已经到了楼下,正要上楼,我猛地看见,楼下不知何时,竟然停了警车。 我记得,一个半小时前,我们出门跑步时,楼下可没有这些车子。 难道警察来了? 我抬头往楼上一看,发现三楼的楼道上,果然有警察,位置处于307一带,而我们三人的房间,就在307。 小齐惊讶道:“警察怎么在咱们门口?” 我道:“上去看看。”难道是因为老头的事儿? 我俩刚跑完步,吃完饭,浑身都是热汗,而上了楼,我瞧见魏哥正被警察盘问着,他神情焦急,脑门上也是汗,显然是急出来的。 一看见我上来,魏哥神情大变,而那边的警察也立刻发现了我,朝着我走了过来。 我和小齐一下子便被警察给围住了,他们严肃的脸,让我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你是许开阳?” 我道:“我是,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吗?” “关于308的案子,有些地方需要你配合,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道:“当时不止我一个人开门,其余人也看到了,他们也去警察局了吗?” 说话的警察神情严厉,道:“这个你就不用管了,你跟我们走就行了。” 警察让我去喝茶,我能不去吗?当然不能,于是我只能苦笑一声,示意小齐先回去。 小齐有些莽撞,她也察觉到不对劲,一把将我护在了背后,对警察道;“你们想干什么,我老板又没有犯法,为什么要去警察局。” 喲,居然还知道保护我,九笼包子没白喂,我颇为感动,但也不能让她这么跟警察吆五喝六的,便道:“小齐,我没事,你先回去,我相信,警察同志不会冤枉好人的,我只是去配合调查。” 小齐迟疑了一下,这才点了点头,从我身前走开了。 紧接着,警察拿出了一副手铐。 我眼角一抽,只觉得不妙,配合调查,要手铐干什么? 但警察没有给我反抗的机会,一下子便将我给拷住了,左右夹着我下楼,就跟对待罪犯一样。 上了车,也没人理我,我试图跟他们套话,也没人回答我,到了警察局,我便被直接弄到了一间黑屋子里。 屋子里坐了一男一女两个警察,旁边安着显眼的监控器,我知道,这是审讯室。 “姓名。” “许开阳。” “年龄。” “26。” “性别。” 我道:“你看不出我的性别吗?” 男警察拍了一下桌子,再一次厉声道:“性别!” “男。”好汉不吃眼前亏。 “11月27号那天,有人看见你和308的死者,在巷道里发生过争执。” 不错,就是老头死亡的当天早晨。 他爷爷的,是谁看见我和他发生争执的?合着这是在怀疑我咯? “是,他挡住了我的路。” “他为什么挡你的路?” 我道:“我不知道,他是新搬来的,当天拦住我的路,跟我东拉西扯。我和他又不认识,突然跟我东拉西扯的,就觉得他脑子可能有问题,所以不想搭理他,结果他反而把我给挡住了,就这样争执了两句。”青铜镜的事儿自然不能说,毕竟太离奇了,我总不能说,自己怀疑,老头是被镜子里的鬼杀死的吧?估计警察会给我做精神病鉴定。 “我们在死者房间,发现了短柄锄一类的东西,还发现了一面沾着土的青铜镜,你知道那面镜子吗?” 我心里打了个突,面上维持淡定,道:“不知道,什么镜子?” 男警察又拍了一下桌子,厉声道:“老实回答!” 我道:“我怎么不老实了,我又不知道有什么青铜镜。” 男警察道:“你考过一些证件照,我们在指纹库,查看过你的指纹。”说话间,他的目光直勾勾盯着我,神情严厉,如同一尊怒目金刚。 指纹?查我的指纹干什么? 等等……难道…… 我猛地想起了一些关键点。 青铜镜是我埋的,那上面确实有我的指纹,而且还可能有魏哥的指纹,只不过魏哥没有考过什么证,公安系统没有指纹存留而已。 警察会莫名其妙的怀疑上我,难道是在那青铜古镜上,采集到了我的指纹? 天呐!这下完蛋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在这种状况下,我淡定的表情没能维持住,警察看出了端倪,声音更严厉了,道:“如实招来。”他将刚才的问题,重新问了一遍,无奈,我只能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只隐去了古镜闹鬼的事儿。 两人听完,男警察道:“你是说,在逛夜市的时候,死者被一群人追,他将青铜镜转移给你的?” “是的。” “你们在此之前认识吗?” “不认识。” “得到这面古镜,为什么没有交给警察,或者自己收留或变卖,而是埋在土里?” 我道:“我一开始是想卖,但是得到这面镜子后,我就生了一场大病,晚上睡觉身体出了毛病,差点儿休克,这个你们可以查医疗记录。我这个人比较迷信,我想会不会是这古镜给我带来了秽气,所以就把它埋了。然后没过两天,这老头就突然搬到了我隔壁,把我给堵住了,找我要那个镜子。” “我把地点告诉他,他自己就去挖了。得到镜子后,他一直没出过门,房间里一直传出叮叮咚咚的声音。这个邻居都可以作证。” 两个警察核对了一下记录,最后走了出去,把我一个人留着,片刻后,有人将我带走了,说要暂时拘留,等着查案结果。 第一章 噩梦来临(8) 进了拘留室,身上的东西都被收走了,我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大脑快速的转动着。 现在看来,我只是嫌疑人,拘留是有时间限制的,在一定期间内,没有找到足够给我定罪的证据,那么就要放人,或者也可以提前保释出去。 我现如今被抓了,魏哥对这些门道不太懂,他认识的人并不多,情急之下,估计会去找靳乐帮忙,但靳乐不是我的亲属,很难给我保释,不出意外,最终还是会找到许开熠那儿去。 许开熠还是有一定关系的,我毫不怀疑,他可以将我给提前保释出去。 之前这帮警察来势汹汹,将我也给震住了,这会儿镇定下来,我细细想了想整个事件,发现在这件事情上,我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嫌疑,因为可以给我作证的人太多了。 一来,那老头确实是自己把自己给掐死的。 二来,我和魏哥回去时,那老头在门里,还可以发出声音,说明当时还是活着的。这声音,我们外面的人都听见了,都可以给我作证。 想到这些,我便淡定下来,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果然,到了下午,许开熠便将我给保释出去了,小齐、魏哥以及靳乐都跟着来接我。和我猜测的差不多,我出了事儿后,魏哥只能找靳乐帮忙,靳乐知道流程,明白他不能给我做保释,二人也不知道许开熠的电话,便坐车找到了研究所,让保卫通传,讲明事情的经过,许开熠便请假过来了。 事情的经过,魏哥已经告诉许老大了,回程途中,许老大道:“我问过警察了,你的嫌疑并不大,只不过那老头死的太蹊跷,相对来说,你是第一嫌疑人而已。” 我道:“老大,你见多识广,你说,人真能自己掐死自己吗?” 许老大一边开车,一边道:“正常情况下不能。” 小齐道:“还有不正常的情况?” 许老大瞟眼看了小齐一下,似乎这会儿才注意到她,说道:“对了,之前还没有问,你是我们家老二的朋友?” 小齐道:“我是老板雇的客服,今天第一天上班。” 许老大颇为欣慰,对我说:“知道上进就好,好好努力。你们那房子旁边死了人,也晦气,我们所里给我配了一套公寓,我很少住,你们搬过去吧。”许老大经常出差,大部分时间为了赶进度,都是在所里将就着睡,那套公寓,几乎是空置的,地理环境优越,交通便利,安保非常好。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我当即一口应承下来,顺道拍了拍马屁,表达我的感激之情。 许老大对于我的马屁听之不闻,接着道:“你刚才说,人能不能自己掐死自己,正常情况下是不能的。这就好像,在眼前有水的情况下,人是不能自己把自己渴死的。有种死法叫绝食,绝食到了一定程度,人就感觉不到饥饿,所以绝食而死是有可能的;但绝水而死不可能,因为身体缺水的感觉会一直存在,而且越来越强烈,到最后,变成难以忍受的痛苦,人的求死意志再坚定,也无法抵挡这种痛苦,所以只要眼前有水,他就一定会忍不住喝。” “自己掐死自己,原理就和绝水一样,没有外力的情况下,是办不到的。”顿了顿,他道:“但是,有一些特殊情况下,人也是可以掐死自己的。” 特殊情况? 我们来了兴致,小齐立刻追问:“什么特殊情况?” 许老大道:“很多,但都是一些偏门的东西,普通人接触不到,比如心理暗示、大脑催眠、又或者磁场干扰,在这种情况下,人的意识和大脑,其实已经被干扰了,相当于大脑不受控制,无法受到自身支配,那么掐死自己,就是有可能的。” 我道:“那老头临死前,发出过一些很痛苦的嘶吼声,他难道被人给催眠了,自己掐死了自己?”说话间,许老大将车停在了簋街一处古色古香的饭庄前,示意我们下车,说先吃饭。 我立刻道:“这地方太贵,咱换个地方呗。” 许老大惊讶的挑了挑眉,道:“你平日有机会宰我,不都是下狠手吗?今天怎么还知道给我节约了?”我默默的看了看旁边的小齐,心说:好歹是一家人,我是在为你的钱包着想,一会儿被小齐吃哭了我可不负责。 许开熠不知道小齐的无底洞胃,大方的挥手,带我们进了这家高档的饭庄。 菜上齐了后,小齐盯着饭桌咽口水:“好精致哦,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菜,好想吃。” 许老大看了她一眼,伸手示意,道:“女士优先,请。” 小齐咽了咽口水,道:“那我不客气了。”她是真不客气,接下来风卷残云,许开熠邀请的手僵在饭桌上,一向严肃的脸上,露出一种懵逼的表情,迟疑道:“你吃鱼好像……没吐鱼刺?” 小齐两腮鼓囊囊的,道:“啊,有刺吗,没感觉到啊。” 我捂着脸,只觉得不忍直视,许老大收回手,瞟了我一眼,眼神特别明显的显示着:你请的是员工还是一头猪? 我们五个人,八个菜,原本差不多,结果最后硬生生增加到十六个菜,而且还是盘盘光的那种。 许老大十分淡定,见小齐还在吃,示意服务员再加菜。我恨铁不成钢,用脚在桌子下踹了小齐一脚,示意她收敛一点。 小齐吃的太欢乐,脑子少根筋,转头看着我:“老板你踢我脚干嘛?” “……”我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给你按摩。” 靳乐冲我竖起了大拇指,虽然没说话,但意思也很明显:这种员工你都敢请,兄弟我服你。 我能说自己很想炒她鱿鱼但是却不敢吗? “老板你当我傻吗?哪有这么按摩的。”她放下筷子,一脸落寞,小心翼翼的瞅我:“我是不是吃太多,给你丢人了……”我顿时也有些尴尬,心中做起了自我检讨:不就是吃个饭吗,我这么凶干什么。我很凶吗?我真的很凶吗?她怎么好像要哭一样? “老板,以后你可以给我买便宜的米,我多吃米饭少吃菜,两个菜就可以了,不,一个……不,半个就好了。” 许开熠、靳乐还有魏哥,顿时都看向我,一副:你怎么能这么对一个姑娘!你怎么这么抠!你怎么是这种万恶的老板!你真给我们男人丢脸。 我欲哭无泪,只能道:“没事儿,我有钱,随便吃,养得起你。” “老板你人真好,以后我天天带你做运动,把你训练的壮壮哒……” 壮壮你妹!我不要壮壮哒,我只想睡觉!再敢一大早把我弄起来,我强、奸你!好吧,或许是她强、奸我? 第一章 噩梦来临(9) 许开熠又加了几个菜之后,小许愉快的继续吃,我们四人都吃饱了,一边喝茶一边聊着最近的事儿。许开熠人脉广,打听到警方已经开始对那面青铜古镜展开调查。 警察不是傻子,那老头被发现时,尸体前方,正对着的就是那面青铜古镜,再加上我提供的信息,都已经意识到那古镜的来历不简单,甚至可能和老头的死有直接关系。 刚才许老大说过,自己掐死自己是有可能的,但普通人很难接触到,除非是大脑催眠、心理暗示或者磁场干扰。 一般的心理暗示和催眠等,是达不到这种杀人效果的,因此警方已经将青铜古镜,送到了这方面的专家团队手里。 其中,心理暗示和催眠检测,是国内相关的专家进行,而磁场监测,则刚好是研究所那边负责,也就是说,许开熠到时候是有机会接触到青铜古镜的。 我听到此处时觉得奇怪,说道:“那面青铜古镜,难道还可以把人催眠?或者还可以给人心理暗示?这不太可能吧,我还是觉得,那古镜里可能有鬼。” 许老大看了我一眼,道:“你所理解的催眠和心理暗示是哪种?” 我想起在书里和电视剧里看的情节,便道:“就是一个屋子,催眠师拿个东西在哪儿摆动,然后把人给弄睡着了,催眠师再在对方的耳边进行催眠。” 许开熠道:“那只是其中的一种手段,催眠和心理暗示,是通过五感六识对人的大脑和身体进行调动和蒙蔽的手段。比如图案,都是图,但有些图片让人心情愉悦,有些则会让人心情烦躁。有些音乐让人平静,有些音乐,让人忍不住跟着踩节拍。生活中处处有这样的‘暗示催眠’,而催眠师,只不过用特定的方法,进行更深度的挖掘而已。” 他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道:“也就是说,那青铜古镜,或许它的材质、花纹,或者别的什么,其实已经对人造成了潜意识的催眠?” 许开熠点了点头。 旁边的靳乐闻言,便道:“你们的说法,让我想起了《美人图》。” 魏哥道:“什么美人图?” 靳乐道:“是一个民间故事,这个故事还有个名字,叫《美人掏肠》。据说民间流传着一张美人图,摄人心魄,见过它的男人,无不为之迷醉,但最后,往往要不了几天,这男人就会离奇死去,死时,肚腹都被剖开,肠子都被掏出来,十分可怖。” 小齐道:“好恶心啊。”恶心你胃口还这么好? 靳乐接着道:“之前,我们医院接诊过一个病人,就是被开膛破肚了,但没有伤及内脏,抢救后救活了,问他为什么要自杀,他自己也不知道,一醒来,反而要找一副在潘家园淘来的美人图像。所以,当时医院的小护士们,就讲起了《美人掏肠》的故事,说那男的会不会是买到那张民间传说的《美人图》了。” 许开熠闻言点头,道:“这个故事听来离奇,却不是不可能,这‘美人掏肠图’,很可能就是用图案进行心理暗示的一种。” 我道:“这么厉害?是什么人会制造出这种东西?制造这种东西,又能有什么用呢?” 许开熠道:“这种手法,在古时候,被划分为术士之流。这些人,有些为了名,有些为了利,帮着权贵害人,制造出一些能杀人于无形的精美物件,流落到民间,便会伤人害命。” 我道:“难怪我之前在梦里面差点儿死翘翘了,原来那面古镜,可以进行心理暗示……”我有些放下心来。 看样子,当时之所以会做那种梦,大概是因为我潜意识里怀疑着许开熠,所以才会如此吧。 许开熠道:“现在只是推测,具体得等那方面的专家鉴定,如果排除暗示催眠,那么古镜就会送到我们研究所,进行磁场等方面的鉴定。” 魏哥没读过什么书,有些听不明白,道:“磁场是什么东西?” 我挠了挠头,心说这个解释起来就麻烦了,我虽然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真让我描述出来,我这语言组织能力,还挺不过关的。 于是我道:“磁场是一种无形的东西,就像空气一样,处处存在,整个地球就是一个大磁场,周围的一草一木,一块石头以及我们人体自身,也都有磁场。你就把它想象成跟空气差不多的存在就行了。” 魏哥于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人是一个磁场,人的大脑是一个主题磁场,大脑在活动思维过程中,就会产生磁场反应,比如我们去医院做的脑电图,其实就是在监测大脑的磁场状态。 许开熠看向我,道:“那东西差点儿害了你,如果送到研究院,我会好好看看。” 我道:“算了,已经过去了,要我说你还是离那东西远点吧,那玩意儿邪门的很。” 许开熠道:“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管是心理暗示,还是磁场影响,都可能留下后遗症,不弄清楚原理,可能会埋下隐患。” 后遗症?他这么一说,我有些紧张了,道:“那还真得拜托你好好查一查了。” 许开熠颇为严肃的看了我一眼,说道:“你拜托我的事情,又不差这一件。”我顺手拍了个马屁:“谁让你厉害呢,你是我偶像。” 他哼了一声,翻起了旧账:“你踢球把玻璃砸了、玩火把床烧了,全推在我身上,你就这么对待偶像的?” 当着小齐和魏哥等人的面儿,我有些不好意思了,道:“这都八百年前的老皇历了,你就别提了呗。我虽然栽赃给你,但爸妈那会儿也没揍你啊,别说揍了,骂都没骂你一句,这要知道是我干的,那就不一样了,我肯定会被打残了。哎,打小咱两待遇就不一样,谁让你成绩好,特给他们挣面子呢,我就不行了,普普通通的,全天下向我这样的人太多了。” 靳乐顺道泼了盆凉水:“你挺有自知之明的,这也是你的优点嘛。” 第一章 噩梦来临(10) 一顿饭在众人的互损,在小齐的胡吃海喝中,还算愉快的结束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继续忙自己的小生意,有了小齐的加入,我们三人开工合作,总算不至于像之前似的,忙的饭都没工夫吃,如此一来,我到是闲下来了。 没闲两天,许开熠那边就来电话了,说那面青铜古镜,送到研究所去了。 我大为吃惊,道:“这么说和心理暗示无关?你们那边开始做监测了?” 电话里,他道:“没有查到什么关联,东西刚送过来,还有一份死者资料,很有意思,我传给你了,你上网看一下。” 死者资料很有意思?这个形容未免有些奇怪。 我立刻打开了电脑,进入邮箱,打开了许开熠发过来的邮件,里面出现了一份死者资料,将资料浏览完毕,着实让我意外。 这老头气质特殊,往人堆里一站,就是鹤立鸡群,如今看完他的资料,这人果然不是普通人,说起来,还是个不大不小的名人,生平所结交的,也都是权贵。 这人是个‘大师’,一般人不知道,但在权贵圈子里,却颇有名气,据说他能掐会算,懂风水堪舆,更神的是能未卜先知,许多权贵都找他布过风水局,测过前程,一般人想让他算命,人家都不稀罕搭理。 而就是这样一个大师,在一个多月前,却突然失去了联系,再次被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死在我隔壁的出租屋里了。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能未卜先知的人吗? 如果说没有,那么,那些权贵、成功人士,一个个能混到那个程度,也都不是傻子,若那老头没有真本事,怎么可以蒙骗那么多权贵,对其结交甚至巴结? 他突然消失一个月,又是因为什么? 我一下子想起了之前追他的那帮人,在网上和许开熠联系:“他一个月前的失踪,肯定和那帮追他的人有关。” 他回道:“警方已经查过监控,当时追他的那帮人,特意乔装打扮过,都带着帽子,无法锁定具体面貌,不过可以确定,里面有几个外国人。” 外国人? 我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并没有什么印象,因为那会儿老头直接将我给撞倒在地,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更多的是看到他们的背影。 不过这会儿回忆起来,那伙人,似乎身量比较高大,个个都有一米八以上,没想到,原来是外国人。 外国人追着他,而他在被追踪时,将青铜古镜转移给了我。 很显然,那帮外国人,是想得到他手里的古镜。 这样说起来,就奇了怪了。 对我来说,那面古镜,除了给我制造出了恐怖的梦境,差点把我给弄死外,就没有别的任何好处,为什么还有人会苦心积虑的想得到它? 难道那青铜古镜,有什么我没有发现的好处? “老大,你们什么时候开始检测?” 他回道:“因为死者身份特殊,所以这案子是加急的,一会儿就要开工,最近几天你可能联系不上我,出消息了我会主动联系你。”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许开熠断了联系,按照他给出的估计,三天左右就会有结果,谁知,我一直等到一周后,都没有等来他的电话。 这下子我有些急了,便主动拨了过去,手机里响起了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难道还没有从研究院出来? 这会儿我们已经搬到许开熠的公寓里,面积挺大的,不过卧室只有一间,其余地区分成了书房、健身房一类的,我不好动他的格局,便只加了床位。 自从小齐发现这里有个私人健身房时,那房间就成她专用了,我见她这么有活力,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便对她道:“你觉得我大哥怎么样,他可是单身哦,你看你俩都挺喜欢运动的,有共同语言,要不要我给你撮合一下?我跟你说,就你这无底洞的胃,你得找个条件好的男人,普通男人会被你吃破产的。” 小齐闻言,猛摇头,一副见鬼的样子。 我懵逼了,道:“小齐啊,许老大这条件挺好的,你知道有多少姑娘追他吗?” 小齐打了个寒颤,摆手道:“别、别、别,你家大哥虽然很有风度,但是他也太严肃了,他一瞪眼,我就觉得渗的慌,而且,他也太忙了吧,你看这屋子,虽然又大又漂亮,但是一点儿人气都没有。我可不想以后一个人独守空房。”顿了顿,她朝我扑了过来,一下子把我抱起来,顺道转了个圈儿,道:“老板,我觉得你最好,心肠好,收留了我,还给我买好吃的,你比许老大好多了!” 我一听她这话,别提多感动了,心说我被许开熠压制了二十多年,今儿个终于扬眉吐气了。 看见没!你丫再优秀,妹子也只喜欢我! 我道:“小齐,你先把我放下来,虽然你力气大,但下次别动不动就把我抱起来了,让别人看见多不好啊。” “可是这里没有别人啊。” 一旁的魏哥默默看着我们,呐呐道:“你俩挺配的。” 小齐欢乐道:“是吧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我抗议、我反对,我和她一点儿也不配,我担心以后被家暴! “行了,别闹了。魏哥、小齐,活儿就交给你们了,我得去趟研究所,许老大一直没有联系我,我有些担心,我去看看。” 我打车到了研究所,让警卫代为通传,门口的几个人都认识我,因为我以前在所里打过杂,所以很速度的给我通传了。 但是很快,就从所里走出来一群人,有男有女,穿着白大褂,戴着手套,风风火火的。这些人中,其中一个我认识,之前许开熠将我安排进研究所打杂,我就归这个人管,因此他们过来,我立刻打招呼:“组长!” 这人是b组的组长,许开熠则属于a组,他虽然把我弄进研究所,但为了避嫌,所以把我弄到了b组。 b组的沈组长和许开熠是好友,所以对我挺关照的。 我打着招呼,他已经走到我跟前了,一把拽住我的手,神情一片焦急之色,道:“开阳,快进来。” 旁边一个女研究员道:“这就是许组长的二弟?” 沈组长道:”就是他,快跟我们来。”说完,拽着我,一帮人又呼啦啦的往回走。 我懵逼了,心里头咯噔一下,只觉得不妙:我这样的小人物,何至于让这些人一起出来迎接?他们这焦急的神情,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第二章 先知古镜(1) 一边走,我立刻问道:“我大哥呢?他是不是出事了?” 沈组长叹了口气,道:“进来再说吧。” 研究所上三层,下三层,一共六层楼。 进去后,直接就坐电梯往下三层地下室而去。 我以前在这里打杂的时候,是没有权限往下三层走的,工作地点是在上两层,所以这帮人直接拉着我往下三层时,我吃了一惊,更是觉得肯定出大事了。 进入下三层时,这呼啦啦的一帮人,除了沈组长,其余人都停住了,没有跟着来。 电梯门打开后,我先是被带进了一个金属质感的房间里,周围都是蜂窝状的孔洞,据说这是消毒间。 紧接着,从四面八方的孔洞里,喷出来许多烟雾状的东西,不过三五秒,便将整个金属房间充满了。 房间里的指示灯绿了一下,响起一个金属质感的女声:“检测完毕,无危险物,消毒完毕,更换着装。” 对面墙上打开了一扇门,沈组长带着我走出去,旁边放着蓝色的防护服,穿起来相当复杂,沈组长帮忙跟我一起穿了。 门外是一条金属质感的走廊,走廊两边则是许多玻璃门。 透过玻璃门,可以看见里面工作的研究人员,这里隔音非常厉害,玻璃门中一点儿声音都传不出来,因此显得十分安静,整个过道里,只有我和沈组长细微的脚步声。 鞋是特制的,连走路的声音都极小,沈组长皱着眉头,步伐急促,一言不发。我紧跟在他身后,心里只觉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到底出了什么事,会让他露出这样的神情? 转过一个弯,很快,我们便到了一个封闭的金属房门前,沈组长站在们旁边的仪器前,进行瞳孔扫描认证,紧接着金属门便打开了。 我跟着走进去后,还没看清里面的摆设,沈组长便将我拉到了一个显示屏前面。 显示屏上定格着一个画面,里面的人是许开熠,他穿着研究服,头上戴了一个隔离头盔,即使大半个脸都被遮着,我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上面的画面是被暂停的,沈组长按了一次重放,画面便动了起来,一边放,他一边对我说道:“那面‘先知古镜’是你大哥在跟,刚开始两天没事,但是第三天就这样了……”说这话的时候,他目光看着显示屏。 屏幕中,许开熠正背对着我们,正对着他的,也是个显示屏,屏幕上正有许多颜色各异的线条在跳动着,而在他左手边上则有个小型的仪器,里面放着的就是那面青铜古镜。 我道:“你们为什么叫它先知古镜?” 沈组长沉声道:“据说这面古镜,可以未卜先知,那个死去的大师,就是凭借它,才有了今日的名气,在传言中,这是一面神镜,能知世间一切事。” 未卜先知? 能知世间一切事? 我又一次想起了自己的两场噩梦,只觉得浑身冰冷。 如果这面古镜,真的有这种能力,如果那个老头,真的是靠它,才得了大师先知的名号,那么是不是意味着,我所梦到的一切,其实都是真的? 许开熠他,真的背着我…… 没等我继续想下去,屏幕上的画面就有些不对劲了。 只见背对着我们,原本在专注看着数据的许开熠,突然捂着胸口,整个人慢慢的弯了下去,双腿打颤,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显得极为痛苦似的。 很快,便有人从外面冲了进来。 沈组长道:“除了一些特殊研究室外,这些地方都有监控,监控人员发现他不对劲后,立刻派人来迎救,但是……”不需要他多说,画面上的一切,已经显示了后来发生的状况。 当来救许开熠的医务人员进入时,许开熠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缓缓转过了身,并且摘下了自己的隔离头盔。 看见他脸上神情的一瞬间,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 他不是许开熠!不是我家许老大。 许开熠是个为人很严谨的人,不苟言笑,气质冷峻,但此刻,屏幕中的许开熠,脸上却露出一种古怪的笑容,这种笑容让人浑身不舒服,如果非要形容的,那么只能说相当的邪恶,邪恶中又透着一股狰狞。 冲进来医务人员,是研究所内部配备的,同时来的还有两名保卫,推着一张病床。 不得不说,研究所内部的配备非常齐全高端,工作人员,各个都是训练有素,然而,当这拨人冲进来,看到许开熠古怪而邪恶的神情时,明显都被镇住了。 下一秒,许开熠就跟疯了一样,嘴里发出一种古怪的声音,猛地朝着其余人攻击而去。 像他们这种人,工作性质,导致他们很少运动,许开熠是个自律性很高的人,为了身体健康,自己在家特意布置了一个健身区,只要有时间,就一定会健身,所以体格反而很好。 到是我这种明明有时间,却懒得动弹的人,体格不佳。 有时候想想,许开熠比我可忙多了,成功人士和普通人的区别,大概就在于他们的自律吧。我在工作一天之后,就只想躺着玩手机,可没有再去健身的热情。 因此,屏幕中的许开熠,在开始攻击之后,展现了惊人的爆发力,冲进来六个人,却没有一个能制止他,全都被他给撂翻了。 不仅如此,在攻击人之后,他还如同一个野兽一般撕咬,被他压制的一个保卫人员,神情恐怕,惨叫不已。 这里的动静,监控室看的清清楚楚,因此很快,就调动了在外的专业军人,冲进来将许开熠给压制住了。 接下来,许开熠一直保持着这样的状况,现如今,他被关押在第三层一个原本安放活体实验标本的地方。 研究院的人,目前都在想办法试图让他恢复正常,所有人都一直认定,许开熠的失常,绝对和那面‘先知古镜’有关。 然而,没有人能解开古镜的秘密。 在对古镜的磁场研究中,确实监测到了一股异常磁场,这股磁场很可能就是元凶。如今,青铜古镜早已和许开熠隔离,但造成的影响已经存在,至今找不出办法,该怎么治疗他。 简单来讲,我的大哥,已经疯了。 第二章 先知古镜(2) “他在哪儿?你们把他关在哪儿!”我声音有些失控。 平日里,虽然我和许开熠不常见面,再加上他特喜欢念叨我,看似不怎么亲近,可实际上,我俩一起长大,即便互相嫌弃,但一个屋檐下的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这会儿猛地知道他疯了,我整个人几乎要崩溃。 他这么聪明的人,就这样疯了? 他不仅变得像疯癫的野兽,还被关了起来? 我不敢想象,如果家里人知道,他们引以为傲的养子,变成了一个疯子,会受到怎样的打击。 都怪我!如果我没有得到那面青铜古镜就好了! 大晚上的,我逛什么夜市啊! 该死的老头子,我此刻想起来,真恨不得将他给挫骨扬灰了。 “你别激动。”沈组长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就算你不来,我们也正打算通知你的。开熠是我的好友,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上面非常重视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想到解决的办法的。” 对上他坚定的目光,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此刻发怒或者焦急是没有用的,许开熠疯的太离奇,唯一能救他的,也只有研究所的这帮人了,只有等他们破解古镜的奥秘了。 “我想去看看他。” 沈组长说可以,但要我做好心理准备。 紧接着,他带着我走到了转角的尽头处,金属门再一次打开后,里面传来了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我进去一看,顿时觉得浑身都凉了。 “为什么这样锁着他?你们把他当什么?太过分了!” 在我眼前,有一个棺材样的玻璃罩子,许开熠此刻就躺在这个棺材里,只不过四肢都被扣着,如同在锁什么野兽一般。 短短一周,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下巴下面一圈青色的胡渣,整个人狼狈不堪,不停的挣扎着。 沈组长神情沉重,看着许老大,哑声道:“没办法,他攻击性太强,攻击不到别人,就四处乱撞,自我伤害,所以只能把他这样锁起来。” “哥。”我很少这么叫他,大部分的时候,我叫他老大,他叫我老二,惹急了,我叫他姓许的,他叫我许二蛋。 “老大!姓许的!许开熠!”没用,不管我怎么叫他,许开熠都没有任何反应,他就如同野兽一般,面目狰狞的看着我们。 我不忍再面对他,退了出去,深深吸了口气,道:“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办?” 沈组长道:“对于这面古镜散发的古怪磁场,我们没有办法处理,所以,只能从源头查起,希望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源头?那个死去的老头?” 沈组长摇了摇头,道:“不是,是真正的源头。这面古镜的年代、出处、相关历史,我们在查的是这些。” 我道:“查出眉目了吗?” 他道:“我们将东西,送到了考古院,已经有消息了,考古院传了一份资料过来,并表示非常感兴趣,愿意配合我们。” 我立刻问他资料在哪儿,沈组长没有推脱,直接将资料调出来给我看。 资料非常短,但涵盖的信息量却很大。 我仔仔细细查看完毕,有些吃惊:“出自古西域?我历史虽然不好,但我记得,古西域不产青铜吧?也很少用青铜镜。” 沈组长道:“西域是不产青铜,但古代丝绸之路上,是有青铜交易的,那时候有一部分民用青铜器在丝绸之路流通。所以,这面青铜镜,应该是专门为西域贸易打造的。” 我回忆着那面古镜,道:“难怪那古镜背后的花纹有些奇特,和我在网络图片上看到的青铜镜花纹差异很大。这面古镜,最早是中西贸易流通的产物,按理说只是一件高价值的商品,不该有这种古古怪怪的力量啊。” 沈组长道:“这古镜的磁场有问题,磁场是可以转移的,或许这面青铜镜,最初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在这两千多年的历史中,或许,有什么东西改变了它。我们现在知道它出自西域,但它是怎么流落到古大师手里,却还没有查出来,所以我们在追查那些外国人的踪迹。” 古大师,也就是那个老头子。 我道:“有线索了吗?” 沈组长道:“不好找,但肯定会有,上面对这件事很重视,所以派了很多人,而且外国人的比例更小,那么多外国人,肯定会留下什么线索,不过,我们需要一些时间。” 我道:“查到了,一定要告诉我,这件事关系到我大哥,我不能袖手旁观。” “会的。” 我道:“他的事情,你们保密,不要告诉我们家里人。” 沈组长笑了一下,说:“这个我懂。” 我道:“我能留下来吗?” 沈组长道:“留下来照顾他?不、不用,我们有专业的人员,放心,我们不可能亏待他的,我们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好起来。他是a组的组长,他一倒,a组的研究项目全都停止了。每停一天,都是巨大的人力和经济损失,上面给我们的压力也很大,你放心吧。” 顿了顿,他又道:“我们这里,不能留不相关的人员,今天让你进来,已经是破例了。” 无奈,我只能离开了研究所,等待着它们的进一步调查。 回家时,小齐和魏哥都围上来询问我情况,我将事儿一说,两人都是吃惊不已,连连安慰我,因为许开熠的事情,接下来的几天,我都是心神不宁,网店的生意也都是小齐和魏哥在打理。魏哥虽然不识字,但手脚麻利,打包搬货跑腿不嫌累,小齐是网购达人,都不需要我教,玩起套路来比我还溜。 多亏这二人的分担,我才轻松了不少。 第二章 先知古镜(3)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焦急的等待着研究所那边的消息,足足等了一周,那边才总算有了结果。 人找到了。 但警察并没能把人给扣留下来,因为那帮人是有合法身份的。 我和沈组长约在研究所外见面,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既然找到了那帮外国人,为什么不把人给扣下来弄个清楚、 沈组长皱眉道:“事情有点儿棘手,这帮外国人是有合法身份的,他们是国外的文物收购商,那面青铜古镜,是他们七年前收到的,那会儿,那位大师,是他们在中国的接线人,结果对方偷了那面古镜,改名换姓,摇身一变成了现在的古大师。那帮外国人偶然发现他的线索后,便找他讨要古镜,确实用了些不光彩的手段,但跟古大师的死,却没有任何关系。” 我急了,道:“他们这么大费周章的追一面镜子,肯定是知道这古镜来历的,难道从他们那里打听不出线索吗?” 沈组长道:“他们不太配合,说的也是推脱之词;他们是外国人,有合法身份,在这件事情上也没有嫌疑,所以警察现在拿他们没办法。” “那怎么办?”我忍不住焦躁的抓了抓头发。 沈组长道:“官方不行,咱们就只能私下里试试了。” 私下里?怎么试?我看向沈组长,他道:“对方的地址我打听到了,咱们上门‘请教’。” 事到如今,也只有如此了。 为了表达诚意,我特意买了礼品,收拾了自己一下,和沈组长按照地址,找到了那个外国商人所在的地方。 由于是做古玩生意的,因此那个外国人住的地方离琉璃厂很近,开车路过琉璃厂时,能望见里面道路宽广,建筑气派,来来往往的人很多。 沈组长一边开车,一边看了眼,说道:“乱世的黄金,盛世的古董,近些年,古玩市场一年比一年火爆。” 我道:“可不是,咱们现在就处在盛世嘛。” 很快,车子停在了一个四合院前,我吃惊不已,道:“不会住在这里吧?”北京的四合院,现在可是天价啊,一般的有钱人别说住了,租都租不起。 沈组长下了车,道:“你以为呢?古董市场是最赚钱的,古玩是没有成本的东西,正因为如此,近几年古玩行业的相关案件越来越多,盗宝、盗墓、走私、诈骗,中国的古董一年比一年走俏,而且也不像过去一样能低价收购,现在敢来中国淘货的外国买家,那都是大富大贵的,一般的小富商根本玩不起这个。” 说话间,我们到了四合院门口,门口装着监控器,不等我们敲门,门便从里面被打开了,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保镖模样的外国人,用流利的中文问道:“做什么?” 沈组长道:“你好,我是北京科研所的,请问johnson先生在吗?希望能拜访他。” 对方打量了我们两眼,让我们稍等,紧接着关上了门。 不过十多秒的功夫,他又将门打开了,态度恭敬的邀请我们进去。 这个保镖,一路领着我们到了一间古色古香的大堂,请我们落座后,便上了两杯热茶,示意我们稍等。 北京这个月份已经很冷了,刚才过来吹了一路凉风,我也觉得身上冷,便立刻端起来慢慢喝。 才喝了没几口,正主儿出现了。 我想象中,这位johnson,应该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但没想到,对方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身形是外国人特有的高大,不过他走起路来,速度却有些慢,似乎身体有什么问题。 “两位,久等了。”他的中文非常流利,几乎听不出口音。 沈组长起身道:“没有,冒昧前来,打扰你了。” johnson没有我想象中的盛气凌人,而是说道:“沈先生客气了,您能过来,我很高兴。”沈组长有些惊讶,道:“没想到您认识我。” johnson道:“您在生物领域享誉盛名,我早已久仰多时。”这人说话文绉绉的,颇有古风。这种现象其实很常见,我们中国人学英语,学的也是官方发音,外国人自己也有方言腔,因此在学的好的情况下,反而会比外国人说的更标准。 像johnson这种情况,就是很典型的学的好,但不接地气,事实上我们中国人自己日常生活中,说话已经很少这么有‘涵养’了,不得不承认,我平时说的最多的就是:卧槽! 他重新请我们落坐,目光看向我,道:“不知这位先生是?” 我立刻自我介绍:“您好,我姓许,是沈教授的朋友,沾他的光才能来拜访您。”丫的,被他带的,我说话都跟着文绉绉起来了。 johnson闻言笑了笑,道:“你好,不用这么客气,我年纪比你大不了多少,请坐。这是朋友送的金骏眉,我个人非常喜欢,你们尝一尝。”我哪有心思喝茶啊,但这会儿也急不来,便坐下继续喝。 这johnson是个话唠,不等我和沈教授开口,他便自顾自的起了个话题聊起来,别看他是个外国人,但对中国的传统文化却非常有研究,先聊茶,然后讲到古建筑,又从古建筑扯到历史和当代的古玩。 要不怎么说是玩古董的呢,说起这些来,比我这个中国人深入多了,一时间,我真是有些自惭形愧。 沈教授也差不多,他虽然是个高科技人才,但他的专业主要在生物领域,要说历史,肯定比我好,但也好不到哪儿去,一时间也被johnson给侃晕了。 也不知这人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就这么东拉西扯,便足足扯了两个多小时,而且一直显得兴致极高,茶都换了五轮。 我有些憋不住不了,示意沈教授赶紧找个机会切入正题,谁知我使眼色,却被johnson看见了,他便道:”许先生,你的眼睛怎么回事,抽筋了?你们中医说,目在肝,眼睛不舒服,得注意肝脏。” 靠!我的眼睛很舒服! 我这人还是挺沉不住气的,终于憋不住了,道:“johnson先生,谢谢你的款待,我们这一次来,其实是有一个问题希望请教你。” johnson于是没有接着聊古玩的话题,而是看向我,笑道:“原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真遗憾,我以为你们是来跟我交流的。” 我道:“你来我往,就是交流,我向您请教,也是交流,希望您不吝赐教。” 第二章 先知古镜(4) 我这边开门见山直言,johnson到并没有面露不满,而是说道:“我猜一猜,你们大概是为了古镜的事情而来。” 我道:“目光如炬,瞒不过你。” johnson笑道:“不用给我戴高帽,这没什么难猜的,我的人,前不久被警察请去过,我也有自己的路子,因此也听说了一些。据说,研究所里一位许姓的教授出事了?如果我没有猜错,许兄弟。应该是那位许教授的亲友吧。” 不得不说,这人除了外貌,身上还真看不出一点儿外国人的痕迹,他对国内发生的事,未免也太了解了,消息也很快,简直比我们中国人还要中国人。 话题说开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便道:“他是我大哥,在对那面青铜古镜进行检测的过程中出事了,这面古镜,最早出自于你们手中,我想,您对它肯定有更多的了解。我们没有别的目地,只希望能找到线索,救我的大哥。” johnson坐在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老式红木椅的扶手,大堂里很安静,热茶漂浮着白色的雾气,冷冽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茶香。 忽然,johnson看向大堂外,说道:“这个天气,快下雪了。”北方下雪比南方早,我不知道他突然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johnson接着道:“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们,不过,在我看来,你的大哥,恐怕没救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道:“为什么这么说。” johnson道:“因为时间,时间来不及了。” 沈教授和许开熠是老友,对许开熠的事情,同样十分上心,闻言也是眉头紧皱,神情顿时焦急起来,道:“还望您明言。” johnson道:“我会告诉你们,不过那面古镜,希望警方能还给我,那是我花钱买下的。” 沈教授道:“目前它牵扯到一桩人命案,又牵扯到重要科研人员的安危,我恐怕没有这个权限将东西还给你。” johnson道:“不用这么急着说没办法,我想你听完后,应该会有别的想法。”接着,johnson开始说起了青铜古镜的来历。 他的祖父辈,早年就是来中国淘宝的第一批人。 那时候国内动乱,中国备受欺凌,国门大敞,对外来者毫无抵抗之力。 地大物博的中华土地财宝无数,因此也吸引了许多国外的科考人员、探宝人员甚至盗墓者。 johnson的祖父是一位探险家,也是一位古董收藏专家,当时他还平平无奇,正因为大胆的到中国捞了一笔,赚了人生第一桶金,由此开始发家。 到后来,johnson的父亲和他本人,都一直在古玩界摸爬滚打,正因为是在中国发迹的,因此中国可以算是他们的第二故乡。 近些年,随着中国国力加强,中国的古玩,价值节节攀升,这其中比较走俏的,除了书画一类的,便是古西域文化的产物。 因此,七年前,针对古西域文物,johnson特意带人来中国收货。 当时西域的货走俏,收货也没有以前那么容易了,但因为其中的利益巨大,因此还是让许多古董商趋之若鹜。 那一次收货,johnson在国内停留了半年之久,在他打算离开的时候,通过业内的一场交流会,让他打听到了一个叫‘泰若’的地方。 那是一个位于柴达木和塔里木盆地交界处的一个小镇子。 那地方原本是一片荒废的古城区,后来因为近年来西部旅游业的新起,周边的原住民,聚集在了那里,贩卖当地特产,接待游客,成为了一个地图上没有标注,却自发形成的小集市。 集市虽小,但在古玩圈,已经有了一定的名头。 随着西域古玩的兴盛,许多的古董贩子、掘宝客、探险队,在泰若一带往来,使得那里的消息十分灵通,也有许多刚出土的好货,会第一时间,经过泰若流转出去。 因此,如果真的想收一批好货,有那个耐心,去泰若驻扎一段时间,肯定会有收获。 当然,如果你够牛逼,够有野心,甚至可以自己组建掘宝队。 毕竟,曾经的丝绸之路,曾经的西域三十六国,现如今都已经被覆盖在了黄沙之下。广袤的沙漠荒无人烟,里面埋藏的,也都是无主的宝物,只要有那个运气弄到了,也就发财了。 因此,又有一些亡命之徒,即便自身没有那个条件,也愿意拼死一搏,换一个暴富的机会。他们组建起并不专业的探险队、挖宝队,进入塔里木盆地,大多都有去无回。 但是,总有那么一批幸运儿,可以虎口逃生,从此鱼跃龙门。 泰若,已经成了一个看似偏僻,实则财富满地的所在。 johnson不缺钱,不缺物资,不缺人,几年没到中国,当他知道已经形成了泰若这样一个地方时,立刻决定去泰若收货。 他雷厉风行,收拾好一切,带着人就去了。 那地方条件艰苦,黄沙漫天,周围的人一个个都是灰头土脸的,穿的衣服也到处藏着砂砾,看起来十分狼狈和粗糙。 但你可别小看这里的人,来这儿的,小摊小贩多是新疆人,外来人则大部分是古玩行业的,看起来粗糙,但都是有家底的。 有时候,成功人士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光鲜,生活似乎非常轻松,然而,背后的努力,却不是人人都能看见的。 泰若的人,就是一群狠角色,对自己下的去狠手,腰缠万贯,却能吃苦,敢玩命,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富贵险中求吧。 johnson在泰若待了一个多月,白皮肤被风沙和阳光,打磨的又黑又糙,出门头发上全是沙子,但那一个月,他收获颇丰。 就在他准备收手时,收集消息的手下给他带了一个古董贩子来。 那贩子,就属于没有本事,却敢玩命的。 而那面诡异的青铜古镜,就是从那个贩子手里收来的。 当时,除了那面古镜,其实还收了其它一些货,只不过那些货都已经出手了,而那面古镜,却被‘古大师’给偷了去。 古大师是他们找的一个向导,因为新疆那一带,johnson毕竟是第一次去,对泰若也不熟悉,因此才在当地找到了古大师做向导。 谁知这人后来竟会起了贪心。 第二章 先知古镜(5) johnson说到这里时,突然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说了些题外话。 他说,在收到那批货后,因为一些原因,并没有马上离开。也就是在那段时间,古大师表现出了一些异常,他时不时的喜欢盯着人看,而且会说一些奇怪的话。 有一次,和johnson照面的时候,他突然对johnson说:“在下面,出口在下面。”johnson觉得很奇怪,有些不明他为什么这么说。 出口?什么出口? johnson当时立刻就问他这句话的意思,古大师却神秘一笑,直接走了。 他没有拿johnson应当付给他的佣金,在当天晚上,就离奇消失了,跟着他一起消失的,还有那面青铜古镜。johnson当时带着很多人,手下的人都是训练有素的,像这种在眼皮子底下被人偷货的事,是头一次发生,因此那会儿他气坏了,利用圈子里的人脉,试图将古大师找出来。 偷了古玩,想要变现,肯定要出货的,只要古大师出货,就会留下线索。 但谁知一晃好几年,却根本没有出过货,那人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直到这一次来中国,让johnson偶然发现,那人其实已经改名换姓,成了上流圈子里的一位‘大师’,这才把人给找着了。 johnson决定给他一些教训,古玩圈有古玩圈的规矩,这个行业,更像是一个灰色地带。 当时那青铜古镜的收购价是七十多万,若是狠一点的角色,还真会按照规矩,把古大师的双手给剁了。 但johnson,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做的是合法买卖,他没打算来暗的,因此逮住古大师后,打了他一顿出气,并让他交出古镜,交不出的话,就按照现在的市场价赔付。 毕竟当初贼从眼皮子底下溜走,让johnson在业内闹了好大的笑话。 那古大师这些年在权贵圈子里,混了不少钱,立刻表示愿意按照市场价赔付,甚至双倍赔付都行。 johnson开始有些好奇起来,便问了他一些问题:当初那么多东西,为什么单单偷走一面古铜镜?那会儿自己手底下人手颇多,你又是怎么逃过那些眼线的?短短七年,你是怎么混到现在这个地步的?当初说的那句‘出口在下面’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他问出一连串问题,让古大师有些变了脸色,这些问题,对方明显不打算回答,并回复johnson说:“我会赔钱给你,你也打了我一顿,算是两清,至于你所问的问题,事关私密,我拒绝回答。” 顿了顿,古大师又加了一句:“不过我没想到,过了七年,你居然还记得我当时对你说的那句话。” 事实上,johnson自己也觉得奇怪,为什么时隔这么久,自己会将一个小人物的一句话,记得那么清楚。 johnson道:“现在你人在我手里,所以没有私密,我是个守法的人,不会把你怎么样,但玩弄一点小手段,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是可以办到的。” 古大师脸色顿时变了,眼神闪烁,最终说道:“预言,我有预言的能力,那是我对你的预言。” 我听到此处时,心说:那古大师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在johnson的威胁下,便说出了自己能预言的事儿,看样子,心中对johnson是有所畏惧的。 这个看似颇有古风,笑容满面的外国人,或许并不像他表面上展现出的这般有风度。 真是的johnson,绝对不是好惹的,否则,不至于让当时的古大师如此畏惧。 johnson听完古大师的话,当时是半信半疑,于是让古大师验证一下,太久的预言就算了,让他预言一下近期的事。 古大师当时面露难色,但最终还是同意了,没想到,他接着预言了几次,竟然真的都应验了,然而,他不知道的是,johnson早已经将他监控了起来,因此在监控的过程中,已经发现了他的预言能力和古镜有某种直接的关系。 预言能力对于johnson来说相当有吸引力,他不打算遵守诺言了,于是要将青铜古镜给夺回来。 谁知这一次,竟然又和七年前一样,在严密的守卫中,古大师又一次离奇的消失了。 监控也没有记录,仿佛这个人就这么人间蒸发了一样。 不过这一次,他消失的地点是北京城,和七年前偏僻的泰若可不一样,因此凭借着各种关系,johnson一次又一次的找到了藏身的古大师,但对方却每一次,似乎都有能提前感知到他一样,johnson总是落后一步,直到古大师的死亡,也没能再抓住他一次。 我听完,不由得沉思。 为什么我和许开熠,在得到青铜古镜后,等来的都是厄运,而那青铜古镜,却可以给古大师带来好处?难道古大师,掌握了运用青铜古镜磁场力量的方法? 当时在泰若,古大师为什么突然带走青铜古镜? 七年间,他靠着青铜古镜,顺风顺水,为什么七年后,又突然死于青铜古镜之手? 我们要想找到青铜古镜磁场力量的破解法,其实从古大师身上下手是最好的,可现在,古大师已经死了,最终,我们还是只能从青铜古镜的出处下手。 说完这个题外话,johnson将话题给转了回去,说到了卖给他青铜古镜的贩子身上。 那一帮贩子,都是些亡命徒,本身没有本钱,进沙漠好一些的装备都买不起,完全是拿命在求富贵。 但他们算是运气好的那一种,虽然死伤大半,但还真让他们带出了一些东西。 据说,那批文物,是他们在孔雀河以南,罗布泊以西弄到的。 那边是戈壁和沙漠的交汇地,孔雀河改道后,只剩下了古河道,当地水源干涸,早已经没有了生机,历来有魔鬼地之称。 但在古时候,那一片却是相当繁荣的,近一点的西域三十六国,远一点的还有无数古方国,戈壁之下,黄沙之中,不知埋藏着多少宝藏。 那帮人运气说好不好,说差也不差。 他们寻摸着探宝,走到那一片,便遭遇了一场罕见的大风暴,风暴过后,便失踪了好几个队员。 在这种情况下失踪的人,要么是被黄沙给埋了,要么就是被暴风给卷走了。 众人都以为运气不好之时,却发现,剧烈的风暴,刮走了黄沙,使得黄沙之下,露出了一座巨大的古城。 他们拼着命,冒险弄了一些东西出来,后来因为风暴越来越大,古城逐渐被掩盖,不得不撤了出来。 那片古城具体叫什么,也没人知道。 青铜古镜,便是在那儿出土的。 johnson道:“如果你们真要救人,恐怕就得找到当初那个贩子,让他带你们去一趟古城的遗址。”顿了顿,他道:“不过,现在是冬季,冬季的塔里木是个什么天气,我不说你们也知道。” 第二章 先知古镜(6) 塔里木盆地,是典型的温带大陆性气候,终年干旱少雨,夏季炎热,冬季寒冷,夏季最高温度可达四十九度。 冬季温度则在零下十度到零下二十五度,最低气温可达零下五十度! 是的,在这个时节,我们是不可能去塔里木的,只能等到春季,也就是几个月后。 那么,许开熠还要疯几个月? 我看向沈教授,他沉重的摇了摇头,道:“等不了,那股磁场干扰着他的大脑,不快点儿驱除,就会对大脑造成永久性的伤害。几个月后,就算找到了解决的办法,他也……” 这就是johnson所指的时间不够。 一时间,我整个人如同被泼了一盆凉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该怎么办?就这么等下去?让许开熠就这么疯下去? 不、不行!这么等下去,几个月后,即使查明了古镜磁场的原因,一切也都没有意义了。 我必须去那个地方,而且是立刻!就在冬天去! 沈教授没有说话,johnson则端着天青色的盖碗慢慢呷茶,我打定主意后,对johnson说道:“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个贩子的联系方式?” johnson停下饮茶的动作,看向我,缓缓道:“怎么,你打算现在去?” 我点头,道:“是的。” 他道:“这很危险。” 我道:“我必须要为他冒险。” johnson微微沉吟,道:“有一个电话,但过了这么多年,还能不能联系上就不一定了。”说着,他朝外面的人吩咐了一声,让我们稍等,十多分钟后,那个老电话号码被翻了出来。 得到这个号码后,我和沈教授起身告辞,johnson临走时对我说道:“其实,我对那片古遗迹也很感兴趣,如果你不急的话,我们可以等到开春一起去。” 在这种极端天气下,进入塔里木盆地,不管是人力、物力、财力,都是极大的消耗,目前的我,是没有这个能力的,跟着johnson,其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许开熠已经等不了了,因此,我拒绝了johnson的好意,和沈教授开车离开。 回程的路上,沈教授眉头深锁,道:“我回去,向上面申请一下,看能不能批下人手和物资。” 我道:“成功几率大吗?” 沈教授叹了口气,道:“一半一半吧,如果是春天,成功率是百分之百,但这个时节,带人进去,风险非常大,别人的命,同样也是命,上面会综合考虑所有人的安危。会不会调派人手去冒险,就得看开熠自身的分量了,我尽力而为吧。” 顿了顿,他问我:“如果申请不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道:“我自己去!”沈教授皱眉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忍不住苦笑,心说:这种性命攸关的事,我又何尝敢闹着玩,可事到如今,我难道就真的放着许开熠不管吗?对于科研所来说,许开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疯了,将会是工作上的巨大的损失。 但也仅此而已。 这个世界上,有许许多多人,一出生就赢在起跑线上,有许多智商超群的人。 许开熠疯了,他的位置,他的项目,总能出现一个代替他的人。 可对于我和我的家庭来说,亲人、大哥,是可以找别人代替的吗? “我知道,但我没有退路,我必须要尽最大的努力救他。” 接下来的两天,我等着沈教授的消息,很遗憾,申请没有审批下来。 我收到消息后,立刻准备自己去,沈教授知道劝不住我,便帮我规划着所需要的人手和物资。 数据统计出来后,我觉得有些棘手,因为我们至少要组建一个十人的队伍,由于环境恶劣,以及生命危险极大,因此雇佣人手的价格非常高,一个人至少十万起。 这么算下来,光是请人,就得规划一百五十万左右,除此之外,还需要配备一批专业的沙漠作业物资,由于在极寒天气中,汽车无法行驶,物资全都要靠人运输,整个规划下来,最保守,也得三百来万。 三百万? 我去哪儿弄? 沈教授给我出主意道:“开熠现在的情况属于不能自理,作为亲属,你可以申请他的财产代理权,我这边打个电话,可以帮你快速通过审核。”要不怎么说是教授级别的人呢,脑子反应就是快,我立刻答应了,五个小时后,便申请了代理手续,许开熠的证件及各类银行卡、股票、基金,都到了我手里。 各类密码重置后,我查看了财产总额,在一千万左右。 在沈教授的帮助下,物资很快就弄好了,至于人手,按照沈教授的意思,则最好到塔里木当地去召集人手,因为那边的人熟悉环境,再加上经济相对落后,为了钱财,肯接这种‘亡命’活的人也更多。 johnson给我的那个电话,我也联系了,但遗憾的是七年过去,对方早已经换了电话号码,之前的号码,已经换了主人。 事到如今,一切只能靠我自己了。 johnson能给我们的,只有一个大致的范围,到了目的地,要想真正找到古城,还要靠我们自己搜索。 魏哥和小齐知道我要冒险在冬天进入塔里木盆地后,两人同样担忧不已,魏哥想了想,对小齐说:“小齐,店里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和许二一起去。” 我没有拒绝魏哥的提议,此刻,我真的很需要帮助。 许开熠的未来,就握在我的手上,虽然我表面上安排着一切,井井有条,但内心却充斥着巨大的压力。 小齐闻言,立刻道:“我也去!”她握了握拳,亮出自己的肌肉,道:“老板,我力气大,能抗能挑,那地方太危险了,我可以帮忙!”不得不说,小齐的身手确实非常灵活,力气也大,学武出身的,也非常有韧性,能吃苦。 在这一点上,她比我和魏哥都更胜一筹。 但我和魏哥,毕竟是生死之交,我希望得到魏哥的帮助,可小齐,毕竟只是我招的一个员工,虽然性格实在,这段时间也相处融洽,但我怎么能拉着她跟我去玩命? 于是我道:“小齐,店里需要人手,你留下来看店。” 小齐瞪目,道:“为什么?让魏哥留下来吧,我体力好,不会拖后腿,我可以帮你的,你力气这么小,身体这么差,没有我保护你,你会有危险的。” “……”我有这么逊吗? “魏哥不识字,也不会用电脑,他一个人没办法打理网店。”事实上,这种时候,开不开店都无所谓了,但我得用这个理由把小齐给留下来。 第二章 先知古镜(7) 看得出来,小齐是真心要帮我,但我和小齐的关系,毕竟不同于魏哥这样的生死之交,自然不能拖着她下水。然而,我这一番说辞,小齐听完却是怒了:“老板,你真把我当傻子吗,别拿这些借口来推开我。我知道,你是不想我跟着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可是,你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收留了我,在我心里,我把你当成特别、特别、特别好的朋友,我明明可以帮到你,如果在这种时候,我不能挺身而出,以后我就没脸待在这里了。” 她这一番话,说的我感动不已,我道:“小齐,你明白我的想法就好,你得理解我,我是担心你遇到危险。”小齐道:“我也担心你们遇到危险,你们是我来北京认识的唯一的朋友,我是个成年人,我能对我做出的选择负责,既然我愿意跟你去,那么可能出现的结果我都考虑过了,老板,如果你再拒绝我,我立刻辞职!”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哪里还能拒绝,忍不住抱了抱她,道:“小齐,魏哥,谢谢你们。” 当下,我们收拾好一切,便直接去了新疆。 那片古城区域,在罗布泊以西,所以我们从敦煌入是最佳途径,但由于要先去一趟‘泰若’,因此,我们到敦煌后,不得不改汽车去‘泰若’。 这个时节,几乎已经没有游客了,旅游资源一撤退,当地就显得格外的荒凉。 此刻白天的气温,已经是5摄氏度左右,据说到了夜间,温度已经在零下了。 我们三人在敦煌耽误了大半天,才总算找到一辆肯去泰若的车。 从这里跑泰若,由于路况差,得跑一整个白天,司机接这种单,就不得不在泰若歇息一晚,因此这个时节,愿意接这种单的司机比较少,都得翻好几倍的价钱。 老旧的面包车里,空调散发着一股怪味儿,我们都穿着保暖衣,外面穿着防风防沙的户外套装。司机不是新疆人,而是在这边跑生意的,见我们三人收拾齐全,大包小包,便道:“这个时节,泰若那边儿可冷的很呢,那边儿做生意的,都在往外撤,你们怎么还往里进呢?” 这条道是很老的国道,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因此国道两边都是沙漠和戈壁,时不时的,还可以看到大片大片枯死的胡杨林。 新疆土地面积庞大,各地下雪的月份都不一样,我们此刻所处的地点,已经下了一层薄薄的雪,这种景象是很奇特的。 黄沙上覆盖着薄雪,雪很快就会融化,雪水渗入沙土深处,积蓄着力量,来年梭梭一类的植物就凭借着一冬的储蓄,奋力生长。 远处枯死的胡杨林,也被白雪包裹着,小齐趴在车窗上看,道:“没有我想象中的冷。” 这边的资料,沈教授都帮我准备好了,所以我知道,这一带的昼夜温差以及地域温差都是很大的,同样是新疆,同一片沙漠,纬度不同,海拔不同,温度差异都相当大。 我们现在所处的,是‘有人区’,正因为这里的气温环境还不是太恶劣,所以才能供人生存,而那些深处的无人区,气候环境,温差则非常大。 小齐现在感觉不太明显,觉得比北京冷不了多少,但等我们真正进入无人区的沙漠后,她就知道厉害了。 我虽然也没有真正进去过,但根据沈教授给我的资料来看,那里面,曾经夜间最低温度,到达过零下五十,由此便可见一斑。 不过,零下五十,毕竟是属于极端天气,非常少见,大部分时候,都在零下十至三十度。 十是白天温度,三十是夜间温度。 唯一会暖和一些的,便是中午那段时间,气温会短暂而迅速的回升。 我将这些讲给小齐听,开车的司机闻言,诧异道:“你们难道是要进沙漠无人区?这个时节?哎哟哟,不行啊,那专业的探险队,也不会在冬季进去,你们这些游客,可不要瞎胆大啊。” 我们进沙漠的缘由,也不足为外人道,因此那司机说完,我也只是笑笑,没有接话。 魏哥看的很专注,对于在封闭环境下长大的他来说,新接触到的世界太大了,他神情有些茫然,盯着外面的黄沙白雪,不知在想些什么。 晚上七点左右,我们终于到了,在老旧的面包车里坐了一天,下车时,被干冽的寒风一吹,整个人几乎有种失重感。 这边儿天黑的比较晚,和北京的时间差大约是两到三个小时,因此这会儿太阳还没有落下,周围的环境清晰可辨。 泰若这地方实在太简陋了,一眼望去,就跟贫民窟似的,周围是茫茫的戈壁,地平线尽头处,挥洒着夕阳的余光。 夕照映着黄沙白雪,形成了一副只有沙漠冬季,才能看见的特有美景。 这里的气温,目前还不是太低,我们穿的多,到是没感觉到压力,不过这里的风却十分干燥,呼吸间,鼻腔里的水份都没了,每呼吸一次,鼻腔就如同有砂纸在打磨似的,伴随着干燥和刺痛。 这里的‘生意人’大多已经撤退了,坚守下来的人很少,一些小摊小贩躲在屋子里,屋外只象征性的摆了些物资,算是个招牌幌子。 还有一些人,则正在打包离开,空地上的停车处,车辆已经很少了,不停有人将东西给装车,然后开着车离开。 因此,我们这辆往里开,停下来的车,就显得极为扎眼。 一下车,便有许多摊贩或生意人打量着我们。 给司机付了钱,司机挺热情的,对我们说道:“这里就一家旅店,一年到头都经营,不过这个季节房费要贵一点,你们也得住店吧,跟我走,我带你们去。”他到不是托儿,泰若的情况我找johnson打听过,这里确实只有一家旅店。 人多的时候,也会租借摊贩的民屋。 当即,我们便带着东西,跟着那司机一起投店住宿了。 第二章 先知古镜(8) 由于冬季人少,因此店里房间充足,我们一人要了一间,累了一天,点了一盆羊汤配着热囊,吃完后稍稍洗漱,便倒在床上休息了。 这店环境太差,屋里一股子怪味儿,那味道难以形容,像是食物的味道,又像是一种奶腥子味儿,让人半晌都睡不着。 我们的大部分物资,都有沈教授进行周转,新疆科研所这边儿会帮我们把物资给运送过来,毕竟我们三个人太少,不可能带着所有的物资上路。 就和沈教授说的差不多,这个时节,还徘徊在泰若不肯离去的,都是些亡命之徒,为求财敢玩命的那种。因此,我们三人第二天早上,正吃着早饭时,便不停的有人来向我们打听,问我们是不是有什么活计。 虽说我们缺人手,但也不能病急乱投医,刚开始来的几波人,一个个贼眉鼠眼,流里流气,看起来就不像能担大用的,因此我都给推了。 正要吃完时,又来了一人,这人身形瘦小,没我高,看起来风一吹就能刮跑似的,但一双眼睛却十分清亮,富有神采,显得很可靠似的。 他直接坐到了我们三人的桌子前,毫不客气,自己给自己舀了碗羊汤,呼啦啦的喝下去,叹了口气,道:“暖和,舒服!” 小齐脾气好,唯一不能惹的就是吃的,她自己都觉得吃不饱,一看有人不请自来,喝了原本该属于她的羊汤,顿时瞪眼道:“喂喂喂,你干什么呀,这是我们的东西,你怎么问都不问就舀我们的汤啊!” 那人抹了抹嘴,说道;“对不住,对不住,刚打外面赶过来,人都冻僵了,我看这汤你们也喝不完,就借点儿喝。” 我心说:喝不完?那你可错了,我们只有不够喝,没有喝不完的。 小齐道:“借可以,那你得还。”那人呛了一声,以为小齐是在开玩笑,也没有接话,而是说道:“三位老板,我姓刘,这儿的人都叫我‘刘线头’。” 线头,也就是搭桥牵线的人,之前来找我的,也都是所谓的线头,但看着就不靠谱,眼前这个,似乎还成。 于是我道:“你怎么知道我需要线头?” 他笑道:“这个时节来这儿,肯定是有大买卖,看几位的行头和装备,都不是一般的货色,打你们一到这儿,盯着你们的人就多了。” 我以前没有进过沙漠,也没有去过极寒地带,因此这次的物资,都是沈教授帮的忙,我们的行头好不好我不清楚,但贵是肯定的,性命攸关的事儿,沈教授可不会弄劣质货凑数。 刘线头说完,见我没有接话,便继续道:“甭管有什么买卖,这个时节,你们三位,两男一女,想往里闯肯定是不行。我有一批人马,都是老手,来牵个线,干完这一票好过年呐。” 我道:“人马?有多少?什么活儿都接吗?” 刘线头道:“你要多少人都有!只要价格合适,活儿没有不敢接的。不知道你们是要去什么地方?” 我拿出地图,指了个大概区域,道:“在这一带搜索一座古城。” 刘线头见我在地图上一划拉,顿时有些呆住了,片刻后,小心翼翼的问我:“您没开玩笑?” 我道:“十一月份的天,我风尘仆仆的跑这儿来跟你开玩笑?” 刘线头于是拍了拍大腿,说:“您这活儿不好干,这要是一般的地方,我自己就做主答应了,不过这个活儿,恐怕得亲自跟他们谈谈,他们会不会接,不好说,就算接了,价格上,也不会低。” 我道:“不管成不成,先见见人。” 刘线头道:“那行,你们跟我来,我带你们去。”我结了账,三人便跟着刘线头往泰若西边的区域走。外面风沙很大,时不时的会下一场小雪,沙夹杂着雪,人必须得罩着纱巾口罩,不然鼻子嘴里,没多久就全是沙子。 道路上行人不多,时不时的便能看到往外撤的人,正将物资往车上搬,我们三人,在一片撤退潮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片刻后,我们被引到了一间平房里,刘线头敲了敲门,喊了声:“库尔班!是我,牵线来了。”库尔班?听名字,应该是本地人。 门敲了两下,便有人打开了,霎时间,房间内一股热气和香气,直往我们面上扑来。 我定睛一看,好家伙,这帮人可真够享受的。 眼前是一间大平房,什么家具都没有,中间掏了个火塘,上面架着一只油滋滋、香喷喷的烤全羊,周围坐着十多个汉子,地面上铺着厚厚的毡子,正喝酒吃肉打牌,门里只留了一扇高窗换气,里面十分暖和。 我旁边的小齐眼睛都直了,盯着烤全羊,咕嘟一声,咽了咽口水。 开门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看长相也是本地人,带着帽子,边缘处露出发黄的卷发,将我们给让了进去。 刘线头招呼我们坐,他看出小齐嘴馋,便道:“还没烤好,再等了十多分钟就成了。”小齐立刻咽着口水猛点头,一副已经完全被收买的样子。 我们三人一坐在火堆边上,屋子里的人,视线便齐刷刷盯在了我们身上,我一眼看去,发现全是本地人。新疆人身材比汉族人高大一些,长得高鼻深目,轮廓清晰,聚集在一起面无表情盯着你时,还真有种杀气腾腾的感觉。 不过,这种气势正是我现在需要的,这趟活儿,要的就是这种悍勇的人。 这地方的人已经撤的差不多,留下来的人也不多,我没什么太多的选择,所以在心中,对这帮人已经过关了,接下来,只是问问他们的履历经验,以及谈谈价格了。 之前刘线头说,他不确定这帮人会不会接我的活儿,毕竟太危险了,但现在看来,我觉得他们十有八九是不会拒绝的。 因为在这帮人身上,我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一股叫做悍勇和亡命的气质。 这帮人也没有跟我们说话,而是直接找刘线头打交道。 他们中明显有一个首领,是个卷发披肩,身形魁梧,气势凶悍的中年人,一双鹰目看起来格外凌厉。 第二章 先知古镜(9) “库尔班,这是他们要去的地方,只有一个大致范围,没有具体地点,要搜寻一座古城。”库尔班看了看刘线头手里的地图,神情丝毫没有变化,完全没有刘线头刚才的惊讶之色。 “目地?”他声音浑厚,神情冷漠,看起来十分不好惹。 刘线头一愣,看了我们一眼,对库尔班说:“这目地一般不是不问吗?”干这种活,多多少少会触及一些灰色地带,所以这些人干活是不问目地的,收了钱,便按照老板的指示做事。 刘线头说完,库尔班沉声道:“这是一般的活儿吗?” 显然,这人其实并不太给刘线头面子,刘线头听得一愣,便尴尬的看着我们。 我心知是到我说话的时候了,于是看着库尔班道:“没有目地。” 库尔班一皱眉,盯着我,目光满含煞气:“你在玩我们?没有目的地……别告诉我,你们是来找死的。”这话十分不客气,旁边的刘线头听得焦急不已,不停冲库尔班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对未来的‘老板’这个态度。 库尔班显然不买他的账,态度没有丝毫改变。 我道:“我们不是来找死的,我们要搜寻一座古城,那座古城中,可能存在着一股神秘的力量,我们需要找到那股力量的来源,当然,这只是我们的推测,那股力量,或许并不存在,所以,也没有具体的目标。” 库尔班盯着我,似乎在分辨我话中的真假,片刻后,他道:“你们寻找这股神秘的力量,是为了什么?” 我道:“为了救我的亲人,他被那股神秘力量给伤害了,我们无法破解那股力量,只能先试着寻找到力量的源头,看能不能找出相关线索。” 库尔班道:“原来如此,你需要多少人?” 我看了看这屋里,他们一共十三人,于是我道:“如果这就是你的全部队伍的话,我全要了。” 库尔班眯了眯眼,直接给我报了个价格:“一个人头十三万。”这个价格,和我事先规划的差不多,接下来是一场生死之旅,彼此在一起,都要互相照应,因此我也没有讨价还价,一口答应了。 库尔班见我点头,便用维语跟周围的人交谈起来,屋子里一片我们听不懂的语言,似乎在商量什么。刘线头在旁边解释道:“库尔班是他们的头目,不过这种送命的活,也不能他一个人说了算,你想要所有的人,可能不行,有人已经打退堂鼓了。” 此刻,火上的烤全羊已经熟的差不多了,屋子里肉香弥漫,即便刚刚吃过了早饭,这会儿闻着,也觉得还能再吃几口。 很快,库尔班商议完毕,道:“加上我,七个人跟你走,我的酬劳是翻倍的,有意见吗?” 小齐道:“翻倍?太贵了吧!” 库尔班看了她一眼,皱眉道:“女人?进沙漠你们居然带着个女人。”这人也够可以的,合着小齐一个大活人,他到现在才发现?就这眼力劲儿,进沙漠真的没问题吗?我开始有些怀疑起来。 小齐闻言大怒,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库尔班冷冷道:“一个完全没有自保能力的人,除了拖后腿,能干什么?如果真的想要寻找那座古城,我们需要的是精锐力量,而不是带着一个柔弱的女人。” 小齐瞪目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拖后腿?过刚易折,万事万物,讲究阴阳协调,刚柔并济,谁告诉你柔弱就等于拖后腿了?” 库尔班汉语很流利,但也有一些口音,他看着小齐,吐出四个字:“牙尖嘴利。” 小齐除了在吃上显得蠢了点儿,其余时候脾气却是很火爆的,闻言指着库尔班说道:“我要跟你单挑!”这丫头很聪明,她知道,如果不让这帮人心服口服,以后在路上,队伍只怕不会那么团结。 而在恶劣危险的环境中,队伍的团结是至关重要的。 库尔班闻言嗤笑一声,说:“跟你打,笑话,别人会说我欺负女人的。” 小齐咧嘴一笑,将拳头捏的嘎嘎响,说道:“现在是我想欺负你。”说完,整个人速度极快,朝坐着的库尔班冲过去。 库尔班根本没有防备,小齐腿下一钩,将库尔班双腿往上勾起,整个人身形往后倒,若非库尔班迅速用手撑住,只怕就要摔个四脚朝天。 估摸着是他很少吃瘪,周围的人一看,顿时哄堂大笑,用维语起哄起来,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大意也能猜到,估摸着是在调笑库尔班被小齐给撂倒了。 库尔班双手撑地,大约瞧出小齐不简单,目露精光,说:“走,去外面,小姑娘,让我会会你有几斤几两。” 小齐指着烤全羊,道:“你今天要是输给我,这只羊一半归我!” 我到是不担心小齐,但听她这么一说,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心说:就不能提个其它要求吗?比如劳务费打折什么的?你怎么就半只羊的出息! 库尔班道:“整只羊归你都行,不过,只怕你今天半片儿羊肉都吃不到。” 小齐道:“看看谁今天吃不到!”说话间,两人便到了门外,不等我们一伙人冲出去围观,二人已经打了起来。 小齐是学武术出身,打起来全是套路,一招一式潇洒利落,库尔班虽然没有学过武,但常年出入生死之地,博狼斗蛇,身形魁梧,身手非常的凶悍,二人相斗,一刚一柔,看的我们一行人叹为观止。 魏哥道:“别看小齐吃的多,身手真是好,这次幸亏带上她了,她能帮你不少的忙。” 库尔班和小齐搏斗一阵,未能取胜,他收起了轻视之心,喝了声好,开始发出全力,两人你来我往,最后双拳一对,一大一小两个拳头相击在一起,纷纷后退数步,气喘吁吁。 库尔班看起来挺高兴的,说:“不打了,小姑娘,那只羊全归你了。” 小齐苦着脸道:“我还没赢呢,再来。” 库尔班道:“先前是我不尊重你,那只羊不算赌注,算我给你赔礼道歉的。”小齐一听,眉开眼笑,欢天喜地的吃肉去了。 第二章 先知古镜(10) 外面天气寒冷,小齐和库尔班打完,我们一行人重新回了暖和的屋子里,一共七个人愿意接活,剩下的六个衡量一番,不愿意冒这个险,便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了我们加上刘线头十一人。 刘线头只是牵线人,他是不用跟着去的,事后库尔班这伙人,会分给他相应的线头费,至于怎么分,那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由于其余几人都不懂汉语,因此一直是库尔班跟我们交流,他问我们什么时候动身,物资准备的怎么样,我道:“物资这两天就会有人运过来,拿到物资我们就动身。” 库尔班点了点头,道:“我回头看看你们的物资,再重新安排。”对于沙漠和戈壁,库尔班这帮人才是最了解的,他们所作出的安排,自然比我们在网上查的资料要好,书面上的东西毕竟是纸上谈兵,这也是为什么沈教授等人,让我直接到泰若招募人手的原因。 当天下午,沈教授就给我来电话了,说物资得再等一天,明天一早就能运到,与此同时,还会有两名考古人员来协助我们。 我大为吃惊,心说考古的?协助我们?上面不是不同意吗?怎么会派考古的人员来协助我们?我仔细一问,发现原来这是私人行为。 当初那面青铜古镜送到过考古所,那边相关的负责人,对这件事儿极为感兴趣,因为上面不予批复,再加上知道我组建了私人的探险队,便决定利用个人的时间加入我们。 考古所重量级的人物是没有时间抽身的,因此这一次来的,是当时那位老师的两名助手,算是学生,都很年轻,但已经参加过不少考古活动,在西域文物方面的专业知识也比较扎实,如果找到了古城,可以对我们起到很大的帮助。 这一点上,我自然是求之不得,不会拒绝。 当天晚上,泰若下了一场大雪,昼夜温差很大,夜间温度陡然下降到了零下五度。 现在才十一月中旬,还没有到最冷的时候,但气候已经非常恶劣了。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整个泰若仿佛都被抛弃了似的,见不到几个人影。 原本就没剩下多少人,在昨天,又撤离了一大批,因此今天打开门一看,周围一点儿人气都没有,仿佛整个泰若,只有我们这一伙人似的。 这家一年四季都营业的旅店,老板是一对夫妻,他们的子女在乌鲁木齐定居,他们则在这儿守着旅店做生意,虽然满面风霜,但性格却十分热情,外面冷得哈气成冰,这对夫妻围着火炉,邀请我们一起烤火。 他们很懂规矩,也不问什么敏感话题,只说着闲话,也给我们讲一讲这地方的气候和一些奇谈趣事。 到上午十点多左右,等候已久的物资终于来了,同行的,还有考古所的那两个助手,作为义务来帮忙的,我自然要热情接待二人。 这二人是一男一女,都穿着抗寒的户外服,所有的物资,都被码放在车里,车子是三辆越野的卫士,前半截因为是戈壁,因此可以开车,进入沙漠后,就得走路了。 这车虽然能冲沙,但长途还是比较吃力的。 “你好,我们是考古院的,自愿来协助这次行动。”开口说话的是那个姑娘,二十多岁左右,戴着口罩,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看起来很有精神,朝我伸手。 我立刻和她握手,并将二人请进了屋,围着火炉取暖。 我道:“先烤一烤,暖和暖和身子。小齐,你和魏哥帮忙去清点一下物资。” 小齐回了个ok的手势,拖着魏哥出去了。 这二人一边烤火,一边做自我介绍,戴眼镜的男的姓简,叫简伟忠,女的姓田,叫田思丽,两人都是典型的学者型,不善言辞,但一看那态度,就是办实事的。 我先是对二人的到来表示感谢,彼此交流了一下这次任务的信息。 能组织起这次行动,一切都要多亏了沈教授,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别说组建勘察队了,平时宅的连公园都懒的逛,整日里下了班就打游戏上网。 此刻,若非有沈教授这些人,帮着准备资料,准备物资,若都让我自己来搞,还真得一个头两个大。 考古院这边,其实对于这个项目也非常感兴趣,但因为天气原因,考虑到人员安危,因此上面不予审批。 小简和小田正好轮休,二人都是实干派,听说我出人出物资,组建考察队,立刻主动联系了沈教授,自愿过来协助。 由此,我们的队伍正式组建好了。 我、魏哥、小齐,库尔班以及他手下的六个人,再加上小简和小田,一行十二人,在当天中午吃过饭后,整齐了物资,开上三辆卫士离开了泰若,驶入了茫茫的戈壁之中。 从这儿,距离我们的目的地,大约有九百多公里的路程,在全程开车的情况下,大约十四五个小时,就能到达目的地。 不过因为地形原因,只有三分之二的路程能开车,剩下的大约有三百公里左右,得靠自己徒步。 三百公里是个什么概念呢? 一般人,一直不停的走8小时,大概能走60公里,不过按照这样的标准下来,八小时后,脚上几乎都是水泡了。 而我们的后半截路是沙漠,再加上我们自身的物资负重,一天从早到晚下来,撑死也就五十公里,这意味,我们得徒步六天,才能走到目的地。 在车上的时间过的很快,也并不难熬,透过车窗,可以看见外面黄白交映的戈壁。 这里的雪很薄,化的也很快,小雪一阵一阵的下着,使得这片区域,始终覆盖着一层薄雪。天地间除了呼呼的风声,便再也听不见其它声音,仿佛所有的蛇虫鼠蚁,都跟着消失了似的。 我们坐的这辆车,由库尔班驾驶着,小田、小简以及我和魏哥三人,都在这辆车上,剩余的两辆车,则一辆装人,一辆全部装着物资。 戈壁一望无际,车子行驶其中,没有参照物,仿佛不曾移动似的,只有扬起的沙尘,才能感觉到汽车的速度。 第三章 冻骨树(1) “哇,好美啊!”小齐发出惊叹,一脸的兴奋,就差没把脸贴在玻璃上了。 库尔班开着车,道:“美吗?我们早就看腻了。” 小齐道:“旅行就是从自己待腻的地方,到别人待腻的地方去。” 库尔班故意说道:“难道你是来旅行的吗。” 小齐道:“心若在路上,哪里都是旅行。” 库尔班耸了耸肩,道:“搞不懂你们。”车子一路开去都十分顺利,六个多小时后,库尔班将车停了下来,说:“到了,今晚在这儿过夜,明天一早启程。”此刻,坚硬的戈壁,已经被黄沙所取代,我们的车子冲沙跑了一阵,已经后继无力了。 这边儿天黑的比较晚,此刻已经是晚上的八点多钟,天边的太阳已经看不见了,但夕照的余晖蔓延在天际,远远近近的沙丘层峦起伏,沙丘顶上覆盖着晶莹的白雪。 我们下了车,只觉得一股沁凉寒冷的风迎面而来,比在泰若的时候更冷。 我抬腕看了看手上配备的户外表,上面显示着经纬度和温度,此刻的气温,是零下的6度,和泰若地区夜晚的温度一样,六个小时的车程,温差就达到了五度左右。 库尔班利落的下了车,说道:“就地扎营,一部分人可以睡在车子里,比较暖和,晚上不用守夜,冬季虽然环境恶劣,但好在很多动物都迁徙或冬眠了,没有太多来自这方面的危险。”这话他是对我们说的,紧接着又用维语吩咐其它人扎营。 这种地方,除了高温和缺水,最大的危险就是来自于毒物了。 沙漠戈壁,没有太多体型庞大的动物,主要以小型生物为主,这些动物为了避开高温,一般只会在黎明和日落时分出来活动,如蝙蝠一类的,则会在夜间出来活动。 到了冬季,一部分不冬眠的动物就会迁徙出去,来年再回来,冬眠的动物则在十月左右就进入了地穴。 如果是夏季来这儿,晚上过夜,一定得有人守夜,不然第二天早上起来,睡在你身边的是什么东西就不一定了。 库尔班一边给我们讲着,一边带着人扎营。 他还是很敬业的,性格虽然狂放,但经验充足,将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不需要我们多考虑。他手底下的人,扎营的扎营,做饭的做饭,生火的生火,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一切就已经收拾好了。 这里的昼夜温差极大,温度降的很快,几乎每隔二十分钟就下降一度,太阳完全下山时,温度已经到达了零下十度。 库尔班摘了手套,伸手感觉着空气,一双凌厉的鹰目丝毫不见疲惫,说道:“今晚的温度还会降,预计在零下十五度左右。” 北方气温低,但在城市里、公共场所里,都有暖气,真正长时间暴露在外间的时间不多。因此,一些北方人到了南方,会发现南方比北方更冷,因为南方是湿冷,而且没有暖气。 每到冬天,网上就会有一些南北段子:你在南方的寒风中跺着脚,我在北方的暖气里露着腰。 所以,别看我们都是打北方来的,但我们在暖气中待惯了,根本不比南方人抗冻。 在零下十多度的环境中,没有暖气的过夜,估计北方的流浪汉都没有体会过,因为流浪汉都知道挤在有暖气的公共场合里睡觉。 我们所准备的扎营装备,是专业的极地冬帐,内外共三成,外层防水防潮,中间抗寒,内层速干,四人一顶,铺上防潮垫、摸出睡袋,我们钻进了帐篷里。 营地里挂了一只风灯,备着一个燃料炉以防万一有野物靠近,但并没有点燃。 小田和小齐两个姑娘睡一辆车,另外几个汉子,则占了两辆车和一个帐篷,我和魏哥、库尔班以及小简睡一个帐篷里。 刚刚钻进睡袋时,我觉得很惊奇,因为帐篷里一点儿都不冷,似乎把所有的寒气都隔绝开了,但是睡了没多久,事情就不对头了。 帐篷里没有风,但温度却开始降了下来。 这是一种由内而外的冷,低气温仿佛是从布料空隙里透进来的,又仿佛是从我们自己体内散发出去的,人躺在睡袋里,不至于冻坏,但体温也很难升起来。 一直过了很久,我和魏哥以及小简都睡不着,到是库尔班,似乎习惯了这种天气,没多久就卷缩在睡袋里睡着了。 到下半夜的时候,我被冻醒了,忍不住从睡袋里坐了起来。这一起身,我才发现小简和魏哥也没有睡,两人同样是难以习惯这样的低温,都没有睡熟。 小简呵着气,道:“太冷了,多少度?” 我用手机照明,看着腕上的手表,道:“十六。”这个十六,自然是指的零下。 魏哥道:“还没往里走就这么冷,真进了里面……”他顿了一下,对我说道:“咱们的保暖物资,是不是太少了?不对,我今天清点物资的时候,好像不止这么点儿。”说话间,一边的库尔班被我们吵醒了。 事实上我们三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他的警觉性很高,所以爬了起来,道:“是,但我没有把所有的物资都用上。” 他这么一说,我愣了,问他为什么。 库尔班道:“所有人的身体,都需要一个适应过程,人是复杂性的动物,可以在各种环境中生存,但是这种生存能力,需要循序渐进的调动出来。我们的物资有限,即便把所有的物资拿出来,在零下三十度左右的低温里,都不一定能抵抗的了。” 顿了顿,他接着道:“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不止是寒冷,还有寒冷引起的各种综合症状,比如呼吸道反应、心脏刺激等等,这些有可能发生的状况,靠物资是弥补不了的,所以只能调动人的适应力。我将抗寒物资控制在一定的范围,随着温度降低,逐渐增加使用,这样才能保证,当我们在到达零下三十度左右的低温时,身体不会发生太过强烈的反应。” 第三章 冻骨树(2) 库尔班解释完,简伟忠搓着手道:“原来如此。” 库尔班道:“放心吧,虽然有点冷,但不会把人冻坏的,实在觉得冷,你们可以去外面体验一下,温度是对比出来的。”说完,他便钻进睡袋里睡了。 我们三人实在睡不着,便探头钻出了睡袋。 一到外面,好家伙,差点儿没把人冻残了,夜晚刺骨的寒风往身上一吹,简直仿佛要把人吹的皮肉分离一样。 我们三人赶紧躲回帐篷,里外温差一对比,顿时觉得帐篷里太暖和了,一下子就睡了个昏天黑地。 真正要人命的路程是在第二天,我们下车徒步。这个时节,骆驼也帮不上太多忙,因此所有物资只能靠我们自己运送。 为了减少负重,我们有准备一个活动‘沙板’,这东西的原理有些类似于雪橇,不过人是没办法上沙板的,只是可以放物,一人拉,一人推,可以节约很大的力气。 由于清早温度太低,因此我们是避开低温时候出发的,早上十点才动身,晚上七点休息,中间除了休息吃饭的一个小时,其余的时间,脚根本就没有停下来过。 所幸我们这帮人,都是比较有耐力的,小齐和魏哥自然不用说,就是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小简和小田,也坚持了一整天,没叫苦没叫累。 考古的人,经常到处跑,翻山越岭的,这样的行程还难不倒他们。 到最后,反倒是我情况最糟,平日里宅男一枚,一整天下来,只觉得双腿打颤,两只脚掌火辣辣的疼着,细小的砂砾,通过鞋帮、鞋缝,钻进鞋子里,行走间细细摩擦,晚上脱了鞋一看,一脚的水泡。 旁边的小齐露出一副:看吧,我就说你很弱的模样,紧接着憋着气道:“我帮你把水泡挑了,老板,你脚真臭。” “……”至于一副要被我熏晕的样子嘛?我怎么闻不见味道? 当天晚上,气温又降了两度,库尔班给我们的帐篷里加了一层毡子防寒,剩下的抗寒垫,得等到了目的地才能拿出来用,因为那地方是最冷的。 白天累了一天,当天晚上钻进帐篷里,没有头一天觉得那么冷了,一身的疲惫让人很快入睡。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一行人顶着寒风,在库尔班的带领下,在沙漠极寒的气温中前进。 每个人都戴着防风眼镜,口鼻上包裹着纱巾,耳边寒风呼啸,喘息间,冰冷干燥的空气,刺激的人鼻腔粘膜都跟着一阵疼痛。 肺部不停过滤着冷空气,呼吸间胸口跟着胀痛起来,众人已经没有了第一天的轻松,行至此时,所有人都已经疲惫不堪。 最初在路上,一伙人还能互相打趣,说些浑话,但现在,已经没有人开口说话了。 我们如同机器一般,迈着两条沉重的腿前行。 人在长久疲惫而单调的环境中,连大脑的思维似乎都慢了下来,直到此刻,我由衷意识到,自己请了库尔班这伙人,是个多么明智的决定。 在所有人都疲惫不堪,被劳累和寒冷,折磨的如同行尸走肉时,库尔班却始终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指挥着整个队伍前进,看得出来,他也不是铁打的,同样很累,但他是个负责的人,请到他,算是我赚了。 在第五天中午时分,我们走到了目标地点,算是进入了搜索圈。 物资里配备了地下探测仪,可以帮助我们探查到是否存在着地下建筑。 当然,目前这个行动是没办法展开的,我们都太累了,此刻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众人迫切的需要休息。 因此六天以来,我们头一次在天还没有黑的时候就扎营了,并且得以慢悠悠的吃了顿午饭。 体力消耗,会让人极易产生困倦感,吃完之后,一半的人都睡了,剩下一半没有睡意的,就聚在一起打扑克。 我属于累的只想睡觉那种,因此吃完就钻帐篷里去了,不过因为是白天,所以这一觉并没有睡多久。再次醒来的时候,我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发现自己睡了大概有两个小时,此刻是下午的四点钟。 紧接着,我发觉有些不对劲。 外面特别安静。 我睡觉的时候,外间明明还有那帮人打牌说牌的声音,怎么这会儿这么安静?莫非那帮人打着打着也睡觉了? 此刻,帐篷里跟着一起睡的还有魏哥和小简,这二人睡的比较沉,没有醒来的迹象,我也没有叫他们,便拉开帐篷钻了出去。 外面的沙漠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雪,风很大,我目光在营地巡视了一圈,没见着有其它人。 他们去哪儿了? 难道都在帐篷里? 由于没有车能睡觉了,所以我们一共扎了四顶帐篷,此刻,其余三顶帐篷,链子都是拉起来的,我估摸着那些人可能睡觉去了,于是便没有打扰,从物资里拿出药袋,开始处理自己的脚。 这几天的徒步下来,我的脚已经不成样子了,两只脚的脚底,惨的简直不忍看,时时刻刻都疼痛着,不得已,最后只能用纱布将脚给包了。 我用双氧水给脚消了毒,抹上消炎药膏,重新用纱布缠好。 今天不用徒步,休息到明天,但愿我可怜的双脚能缓过劲儿来。 弄好了脚伤,无事可干,我便拿出了沈教授给我准备的资料,细细看了一遍,琢磨着接下来的规划。 古城的具体位置并不明朗,johnson也只能给我们提供一个大概的区域,但这片区域的面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按照我们的人力,如果整片搜索,恐怕得一个月。 许开熠撑不了那么久,我们最多只有一个月的时间,算上往返的日子,在这片区域,我们最多待上十天。 十天的时间,肯定是无法全部搜索完毕的,所以这涉及到运气,这一次的搜寻,运气占一半,如果撞不上运,一切白来。 可这是许开熠唯一的机会,我只能争取。 我们的探测仪一共有四个,要想最大程度增加我们找到古城的几率,最好是轮班,日夜开工。 我们有十二个人,一个班四个人,刚好可以轮三班,每人工作八小时,如此一来,十天的时间,或许可以将这片区域搜索完毕。 只不过,这里白天的温度,已经在零下十五度左右,此刻还没有入夜,因此入夜后的温度究竟如何,不得而知,能不能在夜间作业,也不得而知。 第三章 冻骨树(3) 我坐在帐篷外面,思考着三班作业的可能性,想了一会儿,觉得还是得找库尔班商议,毕竟在极低温度下,能不能作业,库尔班应该比我有经验。 此刻是下午的四点多,我们的时间非常紧迫,如果可以的话,我连今晚的时间都不想浪费,因此等了一会儿,我见四个帐篷里安安静静,还没有醒来的迹象,便有些憋不住了。 当即,我决定将他们给叫起来,便挨个儿帐篷去喊。 很快,帐篷里的人陆陆续续都出来了,我一看,人不齐,便道:“其余人在帐篷里干什么?” 出来的几个新疆汉子听不懂我们的汉语,而库尔班也还在帐篷里。 他这个人十分负责,平时都是身先士卒的,这次落在最后面,还真有些奇怪。我说完,新疆汉子们面面相觑,似乎也在找库尔班,小齐立刻道:“我去催催他们。”说完就要往其他帐篷里钻。 我赶紧拦了她一把,说:“没准儿人家在穿衣服,你就别去了。”魏哥说了声他去叫,便往最近的一个帐篷里钻。 钻完第一个,他说没人,又迅速去看旁边的帐篷,这一看,才发现,居然又没人。 我不由得嘶了一声,数了数人数,目前除了我、魏哥、小齐、小简外,就只有三个新疆汉子,也就是说少了五个人。 我们的帐篷四人一顶,总不可能,剩下五个人,睡在一顶帐篷里吧?更何况,这五个人中,还有一个田思丽呢!她可是个姑娘,没有和小齐睡在一起,难不成和四个爷们儿睡一起? 瞬间,我便脑补出了一些不好的东西,心说坏了!那四个老爷们儿,不会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吧?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不等魏哥去钻最后一个帐篷,我自己就先行动了。 我将帐篷一撩开,发现里面同样是空的! 一边的小齐惊讶道:“咦,没有人?他们去哪儿了?” 库尔班、田思丽,还有三个新疆汉子,都不见了。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另外三个新疆汉子刚才睡的迷迷瞪瞪的,此刻看见这情况,顿时也清醒了,一脸的焦急,对着我们,嘴里说着维语,叽里呱啦的,可我们又哪里听的懂! 不过,看他们的模样,很显然,他们也不知道库尔班等人的下落。 我立刻道:“快喊一喊,他们是不是在附近?” 由于沙漠里风沙大,再加上每个人的体力不同,行走间容易掉队,因此在沙漠里,一个队伍中的人,如果要单独行动,是一定要报备的,也就是要告诉队伍中的其他人。 这个规定,还是库尔班说的,我们每个人都遵守着。 在这种环境下,一般单独行动的机会不多,唯一离队的情况,就是上厕所的时候。 一般队伍里有人上厕所的时候,我们其余人会原地坐下歇一歇等候,而那个人则会躲在沙堆后面解决。有时候那帮汉子使坏,会在人蹲坑的时候,故意抓一把沙子,往人屁股上扔。 当然,田思丽和小齐两个姑娘,自然不在整蛊的行列,就连我这个队伍里的‘老板’,也被他们整蛊过,搞的我现在在沙漠里,一蹲坑,就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否则就会被他们耍。 这五人都不见了,莫不是集体上厕所去了? 不可能啊。 哪有这么巧的事。 就算是集体上厕所,以库尔班的性格,也肯定会告诉我们的。他这个人相当有经验,也非常谨慎,这种不声不响消失的事儿,不像他会干出来的。 当即,我们便四散开,喊田思丽和库尔班等人的名字,那三个新疆汉子虽然听不懂我们的话,但也明白现在的情况,立刻用维语呼唤起了同伴的名字。 这里是沙漠和戈壁共存的地带,天空飘着细细的雪花,雪并不大,清晨积下一层薄雪,中午时分便化开了,夜间又继续下雪,白天再一次化开,如此周而复始,直到开春。 我们脚下的沙漠表层是润的,许多沙粒粘在鞋帮子上,喊了没多久,便有一个新疆人吹出了一声信号哨。 队伍里每个人都有一个哨子,不同的节奏,代表着不同的情况,哨子声尖锐,传的很远。 三声急促的短哨,是安全哨。 也就是说,那个新疆人有了发现,而且应该是比较好的发现。 我们分散寻找的众人,立即聚集了过去,走到那新疆汉子旁边,我立刻瞧见,不远处的戈壁,有一道大裂痕,以前应该是古河道. 此刻,那古河道中,正站着几个人,也朝我们吹起了哨子。 由于隔的远,因此我看不清他们的容貌,但百分之百是库尔班几人无疑。 我们立刻小跑过去,蹲在古河道边上,望着站在河道中的几人。 “库尔班,你们搞什么!拉屎还要结伴儿!”我有些生气的问他们。 这时,我旁边的小简突然大叫道:“你们干什么!”顺着小简的视线一看,我才发现,在库尔班四人的身后,赫然倒着一个人,那人身上没有穿外套,只有一层薄薄的衣物。 定睛一看,居然是田思丽! 这么冷的天,她怎么只穿了内衫? 四个男的,一个女的,躲在隐蔽的古河道里,女的还昏迷着,只穿着单衣…… 眼前的情况,再清楚不过了,我倒抽一口凉气,只觉得怒火中烧,大喝道:“我操你大爷!”如果不是这古河道两边,上下的落差太大,我几乎就要直接跳下去,跟这四个人拼了! 我以为自己找了一帮可靠的人,没成想居然招了一帮狼心狗肺的东西! 简伟忠的反应更大,他愤怒的大叫了一声,瞥到一边有一个可以下去的斜坡,立刻就连滑带溜的下去,冲上去要跟库尔班几个打架。 库尔班面露惊愕之色,猛地后退一步,大喝道:“住手,误会了!” 简伟忠怒吼道:“你们这帮人渣!” 库尔班恼怒不已,一双鹰目恶狠狠的瞪向我,道;“管好你的人!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说着,他伸手顺着河道一指,道:“你们自己看!”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发现河道不远处,有一棵枯死的胡杨树,枝干虬结,而那树下,赫然有一堆白森森的东西。 由于沙漠戈壁里,本身就有白雪,因此之前我们没注意,此刻仔细一看,我顿时大惊。 那些白白的东西不是雪,是骨头,人骨!而且很多。 第三章 冻骨树(4) 白森森的人骨,与周围薄薄的白雪混杂在一起,仿佛融为一体,让人一时间难以分辨,待仔细看时,才发现,那些白骨竟然极其多,人头窟窿都清晰可见。 这下子,我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八成是误会库尔班了,一行人赶紧顺着那个坡道滑下去。 小齐和简伟忠立刻抱扶着昏过去的田思丽,查看她的情况,小齐焦急道:“怎么回事儿?田姐怎么晕了?她怎么只剩下内衫啊,衣服呢!”说话间,她打开自己的外套,将田思丽包裹进去。田思丽性格温和,相处起来很不错,因此这几天功夫,跟小齐成了一对儿闺蜜。 小齐抱着田思丽取暖,简伟忠推了推眼镜,问库尔班,让他给个解释。 天寒地冻的,众人聚在一起说话,嘴里一阵冒白气儿。 其余几个新疆人说不来汉语,因此他们的发言人一直是库尔班,此刻,我们这么一问,库尔班便摇了摇头,说:“我也不清楚。”他接着指了指田思丽,道:“本来大家在休息,然后听到似乎有人在呼救,我们几个就过来了。” 有人呼救? 这天寒地冻的,除了我们这些有特殊目地的人外,这地方怎么可能有别人? 库尔班接着往下讲。 当时他们几个听到人声,也觉得古怪,一行没睡的人,加上田思丽,便顺着声音寻找,紧接着找到了这条古河道。 声音似乎是从古河道的左边传来的。 田思丽喊道:“是谁?你在哪儿?”姑娘家比较心软,听到人求救,挺着急的,因此一直走在前头。 库尔班几人也四处张望寻找,片刻后,等库尔班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队伍中不知何时,竟然少了一个人。 田思丽不见了。 之前求救的声音也消失了。 人去哪儿了? 四人大惊,四下寻找,总算找到了田思丽,只见她正蹲在一棵树下,双手抱着那棵枯树,身上只穿着内衫,整个人哆哆嗦嗦的,抱着枯树不停打颤,周围则全是她散落的衣服。 再仔细一看,原本以为是白雪的东西,其实赫然是一片密布的人骨。 库尔班见多识广,立刻想起了沙漠中流传的,关于‘冻骨树’的传说。 据说在沙漠中,有一些地方,长着‘冻骨树’,冻骨树并非是一个树种,而是胡杨一类的沙漠戈壁常见的树木。这些树木被沙漠的‘胡大’选中,作为沙漠的守卫者。 但凡有冻骨树的地方,就有‘胡大’留下来的神迹宝藏,这些冻骨树,就是守护宝藏的。 这种树会迷惑人的心智,即便是在大夏天的沙漠,人如果靠近它,也会产生被冻死的症状。 这棵枯死的胡杨周围,有这么多的白骨,而田思丽又自己脱了自己的衣服,抱着树不肯撒手,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莫非就是遇到冻骨树了? 库尔班想到这里,立刻大声呼喊田思丽,但一行人却不敢靠近冻骨树。 田思丽当时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消失,听到呼喊后,产生了反应,挣扎着慢慢从冻骨树旁边爬了出来,直到爬出十来米远,才支撑不住的倒了下去。 库尔班等人不敢靠近冻骨树,因此没能捡回田思丽的衣服,只能抱着田思丽往回走。 谁知没走出多远,便又听到了之前的那种求救声。 这时他们才发现,原来那求救声,竟然是从冻骨树周围传来的! 可那个地方,除了森森白骨,并没有其他活人的踪迹。 那么,那声音是怎么来的? 难道是死于冻骨树的鬼魂发出来的吗? 几人惊疑间,那个新疆汉子便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于是吹响了信号哨,有了刚才的一幕。 小齐用外套包裹着田思丽,和田思丽如同连体婴儿似的,闻言惊讶的看着远处枯死的胡杨,道:“冻骨树?为什么会有这么古怪的树?‘胡大’是什么?” 考古出身的简伟忠道:“是伊斯兰教的安拉,我们中国穆斯林一般称为‘真主’或‘胡大’。”说话间,他看向冻骨树,侧耳倾听,道:“我并没有听到什么求救声,你们是不是听错了?” 库尔班嘴里哈着白气,摇头道:“不确定,总之有些邪门儿,先把人送回去,看看她的情况吧。”此刻田思丽昏迷不醒,身上又只着单衣,在这儿冻着不是办法,我们也顾不得那冻骨树了,连忙带着人回到了帐篷。 随行一个新疆人是医生,库尔班这支人马是比较专业的,各有分工。 那新疆人给田思丽做了检查,便用维语对库尔班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库尔班翻译给我们:“没有大问题,就是昏迷过去了,休息一会儿,注意保暖。” 将田思丽安置在帐篷里后,已经是下午的五点多了,我找库尔班商议轮班巡查的事。 库尔班听完我的想法,沉吟一声,粗大的手指敲击着自己的膝盖,思考片刻,说道:“可以试一试,但不是今晚,今晚咱们得看看这里的夜间情况,如果条件允许,明天开始三班轮查。” 沙漠的冬季,特别是极寒地区,气候变化多端,雪、风暴、飞沙走石、高寒低氧都有可能出现,特别是近几十年,大气污染,环境被破坏,地球整体气候都发生了改变,前些年,沙漠还出现过极端天气,冰雹都下过。 因此,我们虽然掌握了气候资料,但气候这个东西是多变的,特别是这里所处的经纬度和海拔,使得这里的温差本来就很大,因此夜间究竟会出现什么情况,谁也没有办法预料。 吃过晚饭后,库尔班下令检查帐篷,拿出所有的抗寒物资,并且对帐篷进行了加固,那谨慎的态度,让我们不由得对夜间的到来产生了重重忧虑。 太阳一落山,气温下降的很快,到晚上九点多时,气温骤降到了零下二十五度。 我们所有人都缩在帐篷里。 情况有些糟糕,除了库尔班手下那帮人以外,我们这些从来没有在沙漠地带过冬的人,在这种极寒天气下,不约而同的感觉到了呼吸困难。 这是极寒造成的氧气稀薄以及鼻腔和肺部刺激,大部分人都会产生类似的呼吸道反应,只是分轻重而已。 我们现在的情况似乎有些重,喘气困难,让我们不由得都挺直了脊背,一口一口深呼吸着。 该死的,还没有到零下三十度,我们几人就感到吃力了。 第三章 冻骨树(5) 坐在帐篷里,我深深的呼吸着,肺部因为冷空气的进入,有种刺痛感,为了过滤冷空气,我们不得不用手陇住口鼻,使得呼吸间的热气,将冷空气给中和一下。 便在此时,库尔班在我们帐篷外拍了两下,我拉开帐篷一看,只见他眉毛上都结了一层白霜。 库尔班嘴里冒着白色的雾气,眨了眨眼,说道:“开始降雪了,今晚的温度可能会比我们预计的更低,我来你们帐篷里睡,以防万一。”毕竟其余人都是本地人,能应对突发状况,而我们都是外来人,库尔班担心我们会出意外,所以决定来我们帐篷挤一晚。 这一晚上的情况太糟糕了,我们的呼吸道难以适应这种又寒又干,氧气又稀薄的环境,一直处于一种难受的状态中,根本睡不着。 外面的风比白天刮的更猛,冬帐被吹的啪啪作响,结实的架子都跟着弯曲起来,让人担心它会不会被吹的倒塌。 外间的夜风,犹如鬼哭狼嚎,我们在帐篷里,都能感觉到那股的威力。 大自然的力量实在太强大了,仅仅是风,大到一定程度后,都会产生让人难以忽视的恐惧感,众人根本无法入睡,在帐篷里或躺或坐着。 小简突然说道:“不知道现在的风力有几级。” 库尔班道:“这风不算什么,只要不遇上沙漠风暴就无碍。”沙漠风暴,相当于海上的海啸,一但来临,别说我们这冬帐,就算是房子,也能直接给掀了。 这场风足足刮了两个小时,风停之后,我们却觉得越来越冷,我抬腕看了看手表,上面的温度显示,此刻是零下的二十八度。 这个温度已经非常低了,外面的雪下的很大,营灯可以照见的地方,全都覆盖了一层薄雪。 如果就这么一直下去,明天早上,估计就会积一层厚厚的雪。 便在此时,小齐那边传来了好消息,她将脑袋从帐篷里探出来,对我们喊道:“田姐醒了。” 简伟忠一听,连忙顶着雪,哆哆嗦嗦的出了帐篷,往小齐她们的小帐篷而去。 我也记挂着田思丽今天遇见的事儿,连忙跟着进去。 这帐篷是两人的,有些小,我们几个大男人钻进来有些拥挤。 田思丽已经重新穿上了衣服,幸好有备用衣物,要不然还真糟糕了。 她此刻满脸疑惑,小齐正跟她说着什么,我们一进来,二人便停下了话头。 “田思丽,没事儿吧。”简伟忠担忧的凑上去。 田思丽摇了摇头,声音听起来没多大问题:“小齐刚才都跟我说了。” 简伟忠推了推眼镜,一脸担忧的问道:“你当时是怎么了?怎么会自己脱了衣服,跑到那棵树下面?” 田思丽微微皱着眉,面露思索之色,似乎在回忆,苦恼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当时我听见有人在求救,就顺着声音往前走。那声音,一开始是个人的声音,但是后来不知怎么的,渐渐就变了味儿,变得不像人的声音,倒像是、倒像是……”她说到这儿,有些迟疑。 我问道:“像什么?” 她咽了咽口水,吐出一个字:“鬼。” 帐篷里顿时安静了一下。 我心里打了个突,联想到白天那森森白骨,不由得和旁边的魏哥对视了一眼。 这段日子,我似乎总听见鬼这个词儿,可这世间真的有鬼吗? 之前在黄泉村,好几次我都以为自己遇到鬼了,后来才发现,其实不过是人心有鬼。 可这一次的事儿,又怎么说? 那些白骨,难道真的都是被冻骨树给弄死的?一棵枯死的胡杨树,真的有那么大的力量吗? 小齐发出了疑问:“鬼?你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你知道鬼是怎么叫的?” 田思丽面露苦恼之色,道:“我当然不知道鬼是怎么叫的,但那个声音,总之不像人,而且听起来非常恐怖,让人心里发毛,我的第一感觉,就像是有鬼在叫一样。然后不知道怎么的……我整个人就控制不住自己了,一边往前走,一边就没什么意识了。” 小齐道;“你也不记得自己脱衣服了?” 田思丽脸一红,微微摇头道:“不记得了,我就感觉很冷,好像睡在一个冰窟里,然后我面前有一个很暖和的水袋,我忍不住抱住它取暖,可是越抱就越冷。难道、难道我抱住的,是那棵冻骨树?” 库尔班道:“你抱住的,就是那棵树。” 田思丽满脸疑惑,道:“这太奇怪了,一棵树,怎么可能把人冻死呢?”考古的人,经常跟老物件、古墓、骷髅打交道,这样的人,都是不信邪的,让她接受自己被一棵树给蛊惑,实在很难。 事实上,我也觉得古怪,但再一联想黄泉村的鼠兄和那黄泉水中的大鱼,又觉得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又哪儿能事事都能弄个清楚了? 于是我道:“别管是不是那棵树的问题,总之你没事就好,大家要是再听到什么奇怪的求救声,就不要再理会了,离那个干枯的河道远一点吧。” 有道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我话音刚落,忽然间,便听帐篷外面,传来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风已经停了,所以那不是风声。 那似乎是人在喊叫,但又不像人声。 如果非要形容,就像是有什么人被掐住了脖子,在拼命的嘶吼一样。那声音似人非人、似兽非兽,听在耳里,让人毛骨悚然,如果非要形容,还真的像是厉鬼在尖啸一般。 田思丽神情一变,倒抽一口凉气,道:“来了!就是这个声音,就是这个声音!”她的目光,猛地盯向帐篷的出入口。 我们进来时,将拉链拉上了,所以此刻,目光根本探不出去。 但所有人的心,却在此时都沉了下去,一行人挤在帐篷中面面相觑,只觉得心脏突突的,急速跳动了起来。 没等我们做出反应,其余帐篷里的人,却不明情况,率先走出了帐篷。 我听见新疆人用维语,语气不满的说着什么。 库尔班脸色一变,一边拉开拉链,一边也用维语喊了一句,紧接着,整个人冲出了帐篷。 第三章 冻骨树(6) 我听不懂维语,也不知他们在说些什么,但那如同鬼啸的声音却清晰的刺激着人的耳膜,我们立刻跟在库尔班身后,迅速窜出了帐篷。 外面很黑。 风很大。 营灯被吹的剧烈的摇晃着,使得灯光也跟着不稳定起来,光线摇摆不定,照的人影都跟着狰狞起来。 库尔班的手下正聚在一起,而在他们前方,也就是离我们营地不远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黑影。 那黑影在飘摇的灯光下时隐时现,我们跟着上前看了一会儿,才毛骨悚然的发现,那居然是一棵树! 就是我们白天所看到的那棵枯死的胡杨树! 它怎么到这儿来了? 这树居然会自己移动? 这一瞬间,我便反应了过来,立刻大喊道:“火!燃料!快生火!”我不知道这棵树为什么会来到这儿,但显然来者不善。 我也不知道生火点燃料有没有用,但冻骨树是靠低温把人冻死,这种时候,有火总比没火好。 库尔班也反应过来,大喊后退,让众人远离冻骨树,我们迅速点燃了一堆燃料,火焰被风吹的忽明忽灭,不停闪烁。冻骨树静静的矗立在光暗交界处,而那如同鬼啸的声音,在我们出来后,便突然消失了,周围只余下了呼啦啦的风声。 田思雨瞪大眼,显然对这东西心有余悸,颤声道:“它、它怎么来了,它还会动?” 此刻,外间的温度极低,我看了看手表,果然比我们预计的要更低,到达了零下的三四十度。 这是泼水成冰的温度,我们即便穿着严实,出帐篷这片刻功夫,便觉得周身的热气,都被这呼啸的风给带走了,浑身没有一点儿温度。 更糟糕的是,在这种极低的温度和强风下,刚点燃没多久的燃料,直接就被吹灭了。 在燃料熄灭的一瞬间,那鬼啸声便夹杂着风声,重新响了起来。 这一瞬间,我意识到,那冻骨树应该是怕火的,否则不会我们一点火就安静,火一灭就继续作怪。 随着燃料熄灭,我觉得周围的温度仿佛又骤然间下降,冻的人浑身的关节都僵了,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我想起了不久前田思丽的描述,她在中招之前,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 下一秒,我,以及我周围的其余人,竟然都不约而同朝着冻骨树走了过去。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惊恐的神情,有人在大声喊着什么,但声音直接被风给吹散了。我挣扎着,抗拒着,试图掌控自己的身体。 这种挣扎是有用的,我前进的速度慢了下来,并且因为我强烈的抗拒,我整个人的肢体动作变得不协调起来,如此一来,没走几步,便因为肢体不协调,直接倒在了地上。 其余人同样也在抗拒着,出现了和我差不多的情况。 唯独田思丽,似乎是她的意志力比较薄弱,竟然又一次朝着冻骨树走了过去。 我心说,这次她要是再过去,恐怕就不会像白天那么幸运了。 情急之下,我看到了一边的燃料炉,立刻挣扎的朝着燃料炉爬过去。 所幸那炉子离我并不远,很快就被我够着了,我掏出兜里的防风打火机,迅速点火。燃料炉里放置的都是固体燃料,并非木柴,因此一点就着。 火焰重新燃烧起来,那鬼啸的声音,在瞬间就停止了。 这段时间的经历,让我胆气壮了许多,这冻骨树虽然古里古怪,但这会儿也没能将我给吓趴了。点燃炉子后,我立刻抱起炉子爬了起来,直接朝冻骨树冲过去几步,紧接着猛地将燃料炉中的燃料,往枯死的胡杨树一泼。 分散的燃料,如同一个个火球,朝着胡杨树罩了过去。 胡杨树表面寒气极重,结着一层白霜,但因为它的体积很大,因此燃料全部泼到了树身上,又顺着树身滚落到了根部。 有了冻骨树遮挡呼啸的寒风,燃料立刻熊熊燃烧起来,胡杨树表面的霜被烤化,成了蒙蒙的雾气飘散着。表面的寒气蒸发后,冻骨树立刻从下面被点燃了,火势轰然大作。 那股操控着我们身体的无形力量,似乎也跟着消失了,这一瞬间,我们僵硬的关节,便夺回了控制权,一行人迅速聚集在一起,退到了帐篷后面,远远观望着那棵已经燃烧起来的冻骨树。 小齐见危机解除,便哈着气笑道:“什么嘛,也不过如此,原来它怕火啊,这么简单的办法,以前死在它树下的那些人,可真是太憋屈了。” 库尔班等人的神情却没有这么轻松,一帮新疆人说着我们听不懂的话,神情并没有放松下来,反而显得更为紧张和害怕。 库尔班用汉语跟我们说道:“还是连夜撤离这里吧,我担心会出其它状况。” 魏哥平时不怎么说话,但听库尔班这么一说,却道:“现在撤离?”他指了指天空,示意现在的天气状况。 这会儿风非常大,而且下着雪,温度极低,我们之前在帐篷里面待着,都觉得呼吸困难,这会儿身体就更难受了。 如果现在撤离,除了寒冷和呼吸状况,还要算上负重带给我们的压力,这种情况下转移,困难很大。 库尔班嘴角抿着,目光紧紧盯着燃烧的冻骨树,对我们说道:“传说中,冻骨树是胡大的卫士,我们烧了它,就是冒犯了胡大,可能会带来灾难。” 我才不信这个,不是我不尊重人家的信仰,而是我觉得,如果是真神,那么必然不会这么胡乱的伤生害命。随随便便弄一棵邪门老树害命的,肯定不是什么胡大安拉,就算是神,也是邪神! 于是我道:“不是咱们惹恼它,是它主动来招惹咱们的,胡大他老人家,不会无缘无故害人。这所谓的冻骨树,指不定是什么邪魔外道扮的。咱们一把火烧了它,免得它借胡大的名义为非作歹,胡大他老人家不仅不会给我们带来灾难,没准儿还会保佑我们马到成功。” 第三章 冻骨树(7) 库尔班听我这么一说,八成被说动了,他道:“那先等等,看看情况再说,现在这个点儿,确实不好转移。”之前我们还计划着轮三班,但看现在这个夜间状况,三班是不可能了,能保持两班就不错了。 胡杨树内部是枯死的,火焰很快便席卷了整棵树,火光照亮了很大一片区域,大片大片的火焰,在风中呼啦啦的跳动着,众人的脸,在火焰下被映照的一片橘黄。 田思丽咽了咽口水,道:“它应该、应该不会再作怪了吧?”我心说都快被烧成碳了,还能做什么怪?谁知还没有开口,却见那冻骨树下的地面,竟然猛地凸起来一块儿。 这里是沙漠,因此这种动静显得格外明显,不等我们反应过来,从那树下突起的黄沙之中,便猛地窜出来一个白白的东西。 那玩意儿窜出来的瞬间,便猛地一跃,如同一只大青蛙般,弹跳力惊人,一下子便跃入了黑暗之中。 在它出来的瞬间,那棵燃烧着大火的胡杨树,如同失去了支撑似的,瞬间就倒在了地上,摔的四分五裂。 “什么东西!”小齐惊的一声大喝,她毕竟是练过武术的,反应十分快,和库尔班两人,几乎是同时朝着黑暗中冲了过去。 我们的物资里都有武器,身上皆携带着匕首一类的,还有几支合法猎枪,以防在沙漠中遇见什么野兽。 由于冬季沙漠中来自动物的危险并不多,因此猎枪只有三支,其余人身上携带的多是匕首。 此刻库尔班和小齐,都拔出匕首追了上去,其余人则迅速去拿枪支。 刚才那玩意儿,从沙中冲出来的速度很快,虽然只有一瞬间,并没有看清具体模样,但个头却不小,足似个小牛犊子一般。 很显然,它一直是藏在那棵冻骨树下的,也不知道之前的古怪情况,和它有没有关系。 小齐和库尔班追了没多久就回来了,小齐摇头道:“它消失了!” 库尔班道:“不,它没有消失,这东西可以躲藏在沙中,它应该是又藏进沙里了,大家小心。”说话间,我们一行人聚在一处,小心戒备着,注视着周围沙地的动静。 我问库尔班:“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库尔班摇了摇头,表示从没见过。 反到是简伟忠道:“我以前看过很多古西域的资料,以前西域有个叫曼陀罗的小国,在这个国家的志怪传说中,就流传着一种叫水蛙的动物。据说它春夏蛰伏,秋冬才出来活动,所到之地,沙子都能结冰,朝人吐那么一口寒气,就能把人冻成冰渣子。” 我回忆着刚才那个白乎乎的东西,跳动时的轮廓,确实像一只青蛙,心说我们运气也太背了,难不成还真遇到水蛙了?这种古西域流传的生物,莫非真的存在? 这个念头才刚闪过,忽然之间,寒风中传来了另外一种奇特的声音。 那是一种喀嚓喀嚓的声音,仿佛是冰块碎裂的声音,又仿佛是玻璃慢慢裂开的声音。不等我弄清楚声音是哪儿传来的,就见那棵熊熊燃烧的胡杨树,树上的火苗,突然之间就开始变小了,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了似的。 而我们周围的沙地里,地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结了一层冰晶,冰晶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动声,朝着我们迅速的推进过来。 “后退,后退!”简伟忠大叫着指挥:“真的有水蛙!” 合着传说中的冻骨树,实际上就是水蛙的巢穴! 难怪这棵树会动,八成就是被那水蛙给背着移动的,它应该换个名字,叫蜗牛蛙还差不多。 我们如今烧了它的房子,想来那玩意儿是不肯善罢甘休了。 饶是库尔班见多识广,对沙漠的环境极为了解,此刻却也束手无策。我们一行人只能赶紧往后撤,而那地面的冰晶速度却很快的蔓延了过来。 撤到一半时,我们的帐篷都被冻住了,原本那帐篷被风吹的呼啦啦作响,但冰晶蔓延过后,它就完全被冻硬了,帐篷布变得如同铁皮一般,坚硬的矗立着。 “物资!”我大叫了一声。 沙漠里没有可以获得物资的来源,我们的吃的、喝的,都是固定的,水就算了,可以用燃料煮化,但一些食物和物资,是禁不起这样的急速冷冻的。 库尔班听我这么一喊,反应过来,用维语喊了一声。他的一帮手下当即纷纷拔出腰间的弯刀,朝着冰晶处奔去,将刀直往沙里捅。 运气不错的是,有人一捅就捅中了,刀拔出来的时候,上面沾着血,沙地鼓起一个大包,迅速往旁边遁去,想来是捅中了偷袭的水蛙。 随着沙中冒血,冰晶的蔓延速度也降了,我们其余人见状,立刻去抢救物资。 这物资关系到所有人的生死,在这天寒地冻的极地环境中,如果没有食物,失去了御寒的物资,别说寻找古城了,我们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问题。 也难怪库尔班一行人刚才会那么拼命了。 在这种关头,不止是在为我办事,也是在为自己的性命办事儿。 那水蛙被捅中后,立刻往旁边窜去,紧接着大半个身体探出了沙地中。 冻骨树的火虽然熄灭了,但营地的灯光还亮着,因此这一瞬间,我们可以清晰的看见水蛙的面貌。 这玩意儿通体雪白,两只眼珠子硕大而发青,头部就像一个青蛙,但身上是干的,不像蛙类那么黏糊糊的。 此刻,它靠近前腿部位的地方正冒着血。 水蛙显然被激怒了,短脖子往上一抬,张口朝着库尔班等人的方向,喷出了一口白雾一样的东西。 这一瞬间,空气中本就少的可怜的水汽,在白雾中,迅速凝结成了冰渣,簌簌往下掉。 库尔班一行人迅速逃命,试图逃出白雾的覆盖范围。 然而,其中有一个新疆人到底还是跑晚了,他的身体被白雾盖住的一瞬间,整个人就完全僵了,保持着奔跑时的姿态,噗的一声倒在沙地里。 虽然我们听不懂维语,但基本的姓名还是能记住的,这个汉子叫卡迪尔,就是那个喜欢在人蹲坑的时候,偷偷朝人屁股上扔沙子的那个。 他是队伍中最活泼,最年轻,也最喜欢整蛊的人。 可现在,他仿佛变成了一座雕像,倒在沙地里,一动不动。 第三章 冻骨树(8) “卡迪尔!”库尔班大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而那水蛙,却已经追着库尔班等人而去。 由于我们在抢救物资,库尔班等人是朝旁边跑的,所以那水蛙暂时没有来攻击我们,只是朝它前方区域的库尔班等人而去。 它整个身体都从沙漠里钻了出来,便如同一只大青蛙,只不过是通体雪白而已。 这玩意儿速度奇快,跳跃间,便到了库尔班等人身后。 库尔班等人哪里跑的过它?一时间齐齐变色,面如死灰。 虽说这些人是亡命之徒,接了我的活儿和定金,就算死在接活的过程中,也不需要我负责,但毕竟是一条条人命,我哪儿能看着他们被水蛙弄死。 大惊之下,我猛的拿起哨子狂吹。 这种信号哨,声音十分刺耳,用力吹的时候,那种尖锐的声音,人听了都受不了,更不用说动物了。 我这么一吹,那水蛙果然被刺激了,浑身的肌肉跟着鼓动了一下,转头朝着我所在的位置看了过来。 我打开腰间快挂的手电,一边吹,一边往黑暗中跑,见那水蛙朝我而来,我大叫道:“它不会放过我们!兄弟们齐心协力,干死它!”我们之前没有惹它,它尚且主动来招惹我们,更不用说我们已经刺伤了它。 这玩意儿的寒气太可怕,速度又太过,光逃是逃不掉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干掉它,或许还能博得一线生机。 我说完,小齐拔出两把刀,一把是匕首,一把是从库尔班那里弄来的弯刀,她摆出攻击的姿势,喊道:“不止兄弟,还有姐妹儿!” 我立刻加了句话:“是、是、是!还有姐妹儿!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平时给你吃那么多!今天就看你表现了!” 我一边大喊,一边逃命,哨子也不吹了。 沙地高低起伏,沙子又软,逃命狂奔之下,脚下一个没踩稳,人就顺着沙丘往下滚去。 如此一来,到是把那水蛙甩开了一截,不过我自己也弄的浑身是沙,手电筒也掉在了中途。 滚下去后,我的视线被沙丘给遮挡了,营灯的光也传不过来,那水蛙并没有追上来,反倒是营地处传来了枪响,估计有人已经把猎枪拿出来,开始攻击。 我心说在黄泉村,甭管是蛇妖还是白毛老贼,只要是活物,不是虚无缥缈的鬼魂,那就没有不怕枪的。我就不信,这么多人,加上猎枪,还对付不了一只大青蛙! 思索间,我立刻爬了起来,顺着沙丘往上爬,捡起了掉在中途的手电筒。 待我爬上去一看,只见众人正围在营地处,一副警戒的模样,可却并不见那水蛙的身影。 难道又躲进沙子里了? 便在此时,对面的小齐突然瞪大眼,对着我大喊了一声:“老板!小心后面!”她神情惊恐,就仿佛我身后站了个鬼一样,大惊之下,喊出来的声音都变了调儿。 我虽然不知道自己背后有什么,但看她那神情就猜到了,八成那水蛙从沙里,跑到我身后了! 这一瞬间,我整个人反应极快,腰身一扭,就滚到了旁边。由于是个斜坡,所以滚到旁边后,我再一次顺着沙丘滚了下去。 这一次,我清晰的看到,自己刚才所站立的位置,后面果然冒出了一颗硕大的水蛙脑袋。 它对着我喷出了一口寒气,而我在小齐的提醒下,于千钧一发间躲了过去。 不得不说,小齐平时拉我运动,对我的折磨是有用的,我这僵硬的胳膊腰腿,果然是灵活多了,刚才若非我迅速扭腰往旁边闪,只怕就要被喷个正着! 一路四脚朝天的滚到底,我根本来不及往后看,立刻爬起来就跑。 与此同时,那水蛙却猛地一跃,从上到下朝我扑了过来。 此刻,沙漠中一轮圆月,月光清亮。 月下,一只白色的青蛙,如果从月宫跑出来的那只蟾,硕大雪白的身体,从我的上空飞过。 下一秒,它一下子落在了我的前方。 操! 如果我能往沙里钻,我真想立刻钻进去躲起来! 前路被堵,我只得往旁边跑。 之所以是往旁边跑,而不是往后跑,是因为后方,就是我之前滚下来的沙丘。那是个上坡,跑一步退三步,只怕我才抬腿,就得被这大蛤蟆给冻住。 万幸的是,这片刻功夫,小齐等人已经赶了过来。 三个会枪的新疆汉子端着猎枪,朝着水蛙开枪,小齐和库尔班等身手较好的人,则顺着沙丘跑了下来,绕到水蛙的右侧。 一时间,我、小齐等人、新疆汉子还有那只水蛙,形成了四个端端正正的四方形点线。 水蛙身形硕大,猎枪十分容易瞄准,它之前应该是已经吃过猎枪的亏了,因此一听枪响,整个儿便迅速的钻入了黄沙之中,消失的没影儿。 小齐冲我招手喊:“老板快过来!” 魏哥喘着粗气道:“它肯定还没有走,就在附近,大家小心。” 我立马转回头跟大部队汇合,一行人小心翼翼的靠在了一处。 呼呼的寒风中,却没有再见那水蛙冒出来,而我们经过这一番搏命,身上却是出了一层冷汗,不觉得热,反倒更是浑身发凉。 库尔班嘴里冒着白气,一双鹰目警惕的看着周围的沙地,所有人都打开了快挂的手电筒,将周围照的一片明亮。 “它好像走了。”警戒了片刻,没见那水蛙再冒出来,田思丽于是说了这么一句。 简伟忠的眼镜上全是白雾,他摘下眼镜擦了一下,又迅速戴上,说:“现在怎么办?” 库尔班道:“转移去古河道。” 我有些惊讶道:“去那儿干嘛?”白天田思丽差点儿就死在那里了,而且那地方,明显是水蛙的老本营。 库尔班没有看我,而是说道:“古河道周围,属于戈壁地貌,地面只有薄沙,那水蛙没办法躲在沙里。我们找沙薄一些的地方扎营,可以防止它偷袭。”如今我们手里有枪,到是不惧它,怕就怕那东西能钻沙,神出鬼没的,偷袭起来,简直杀人不过眨眼间。 我立刻同意了库尔班的意见,一行人一边警戒,一边退回了营地,迅速收拾物资,一路狂奔,撤退到了河谷附近,找了个薄沙地,才勉强能歇口气儿。 第三章 冻骨树(9) “就这儿,扎营。”库尔班喘着粗气儿,不等我们多歇一阵儿,便示意大家重新扎营。 之前冻僵的帐篷已经软了下来,表层的防水布,结着一层白霜,所幸质量过硬,因此内部还比较干燥。 我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温度是零下的三十八度,背上的冷汗浸湿了内衫,内衫变得冰凉,如同沾了冷水的毛巾贴在身上,让人身上一点儿热度都没有。 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库尔班看了我一眼,皱眉说:“你不会感冒了吧。”在这种环境中感冒,可不是一件好事儿。 我道:“没有,就是冷空气刺鼻,这温度……绝了。” 库尔班道:“所以,你白天提议的三班轮,恐怕不行了。”接近零下四十度,几乎是极地温度了,如果不是我们的装备够给力,真的得被活生生冻死。 一边扎营,我们一边将燃料升了起来,一来取暖,二来防止那只水蛙。 取暖的效果微乎其微,但有总比没有好。 之前的几天,我们夜间一直没有守过夜,但今晚不行了,除了两个姑娘外,所有汉子都得轮流守夜,防止水蛙偷袭。 库尔班看了看天空中一轮冷月,对我说道:“等到了白天,我们得想办法,把那水蛙找出来,不然时时刻刻堤防它,太费心力了,也不安全。” 我道:“它会不会下半夜就出来?” 库尔班道:“它受了伤,或许会心生惧意,也或许,会心生仇恨,说不准。”卡迪尔的死,让库尔班心情非常糟糕,他声音沉甸甸的,神情阴郁。 我俩的话被简伟忠听到了,他说道:“曼陀罗的传说中,水蛙的报复心是很强的,而且有追踪猎物的习性,到了冬天会大量捕食,以维持春夏的消耗。被它看中的猎物,不管是人还是动物,都会扑杀到底。今天下半夜,恐怕不好过。” 营地扎好后,我们分好班,三个新疆汉子在外面,围着燃料烤火警戒,我们其余人则钻进了帐篷,缩在睡袋里休息。 天儿太冷了,即便在冬帐里,也始终热乎不起来,冷的我们挤作一团,翻来覆去,难以深眠,始终都处于一种半睡半醒的浅眠状态。 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我们被叫醒换班了。 我一看时间,是凌晨的两点钟。 我、魏哥还有简伟忠一组轮守,库尔班和其他人则守最后一班。 刚坐下,小齐听见动静也跟着起来了,围着睡袋,伸着手,哆哆嗦嗦的过来烤火。风吹在脸上,跟刀子似的,我让她回去睡,她道:“太冷了,睡也睡不着,不如起来烤一烤,手都冻僵了。” 我道:“后悔了吧?让你在家看店,你非得跟过来。” 小齐打了个喷嚏,道:“不后悔,环境这么恶劣的地方,要是没有我保护你,你会歇菜的,你歇菜了谁给我发工资啊。” 我们一边烤火,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因为太冷了,也没心思闲聊,在外面待了没多久,便觉得呼吸困难,别提多难受了。 这一夜可真够遭罪的,这么低的温度,如果每晚都像这么冷,那可怎么受的了。 坐在火边,火焰的温度仿佛消失了一般,反而越烤越冷,四十来分钟左右,我忽然发现简伟忠守着守着,居然睡着了。 他毕竟是个文人,因此我便打算让他先回去睡,但下一秒我就觉得不对劲:这么冷的天,他怎么睡的这么熟?再一摸,这小子身上一片冰凉,明显是‘冻过去’了。 北方说的冻过去,是指人在一定的低温中,会感觉到十分困倦,一睡不醒,直接冻死过去。 简伟忠还没死,但如果不赶紧给他取暖,把他叫醒,估摸着就离死不远了。 我立刻让魏哥和小齐把人弄进帐篷,与此同时,我看了看腕上的手表。 这一看却是不得了,温度居然到达了零下的四十七度,离近代历史上出现的极地五十度,只有三度左右的差距了。 我倒抽一口凉气,立刻喊道:“别睡,都别睡,赶紧起来!”这种温度,已经不属于正常温度了,事实上,我们之前的预估,也就是零下三十度左右。 毕竟四十度以上的极低温度是很少出现的,可我没想到,在不知不觉间,甚至短短一个小时,温度居然下降的如此厉害。 那帐篷里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不会所有人都在睡梦中被冻过去了吧? 我冲进帐篷里,一个个的摇,连带着吹信号哨,好一会儿,才将众人给弄醒。被冻过去的众人刚醒过来,身体几乎没有行动力。 库尔班神情迷茫,显得极其虚弱,手控制不住的哆嗦:“怎、怎么回事?好冷,我怎么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说话间,他低头去看自己的手脚。 其余人也是一样的情况,一个个失去知觉,仿佛感觉自己只剩下一个脑袋似的。 我道:“你们被冻的深眠了,身体暂时还没有活络过来。”说话间,我将手腕上的温度表给库尔班看,他看完,一向冷静的神情不淡定了,惊讶道:“你这表是不是坏了?” 我只觉得手脚也跟着冻麻了,身上专业的户外抗寒服装,就如同没有穿一样:“没有,刚才我接班的时候,温度是零下三十多度,一个小时的的时间,降了十多度,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咱们似乎有些倒霉,遇到极寒天气了。” “怎么会这样……”他皱着眉,喃喃的说了一句。 忽然间,库尔班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抓住了我的手,急速道:“你出去看看,周围是不是有树!”、 树?我一愣,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当即立刻跑出了帐篷。 这条干涸的河道里是没有树的,最初只有一棵冻骨树,但那棵树已经被我们烧了。 当初,那个水蛙,其实就是躲在腐朽的冻骨树里。 此刻,我们脚下的戈壁地面,是没有办法躲水蛙的,库尔班这么说,很显然是在怀疑,此刻的极寒天,和水蛙有关。 那水蛙如果在我们周围释放寒气,那么必然是借助了什么东西隐藏自己的身形。 要么是枯树,要么是其它的什么…… 第三章 冻骨树(10) 我冲到帐篷外面,正遇上小齐和魏哥也从帐篷里出来。 人在睡梦中,身体的温度会降低,新陈代谢减弱,因此最容易被冻过去,反倒是我们守夜的人,因为醒着,所以安然无恙。 此刻其余人的身体都还没有活络过来,帮不上我们什么忙,我们三个到了外间,打开大功率手电筒,一人拎着杆枪,在营帐周围寻找树木一类的踪迹。 此刻寒风呼啸,地面上滚动着一层沙石,迷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手电筒是最大功率的,打开之后,一道强烈而笔直的光束刺破黑暗。干涸的河道里,黄土、砂石、飞雪,看的一清二楚。 空气干冽如刀,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来回穿梭,试图寻找到温度下降的根源。 但这次,我们并没有发现树木一类的东西,不过当手电光柱打向西北方时,我却猛地发现,那边靠河道边缘的地方,赫然有一堆大石头。 由于这里是戈壁沙漠的混合地貌,因此是有石头的,之前扎营的时候,我们只顾着挑选坚硬的地面,也没顾得上留意周围有没有石头。 因此这会儿,看着那堆巨石,我隐约觉得陌生。 似乎那些石头,原本是不应该存在的。 人是有潜记忆的。 很多时候,我们看东西,记东西,往往只记主体,而主体之外的东西,比如书本旁边的杯子、杯子旁边的一张纸、纸上的一支笔,这些却并不会被我们记住。 而事实上,这些东西,也同样进入了人的眼睛,只不过主记忆没有接纳,但潜意识记忆却是记住了的。 这事儿,是徐开熠跟我说的,他们搞科研的,知道很多冷门的东西。我此刻的感觉,就有些像是潜记忆苏醒,总觉得先前那地方似乎没有石头,但又不能确定。 那堆乱石,是嵌入周围的黄色泥土中的,乱石上还覆盖着一层白雪,灯光打过去,薄薄的雪花,在空中被寒风吹的打旋儿。 冷。 非常的冷。 温度还在降,浑身都没有一点儿热气,仿佛血液都被冰冻住了似的。 如果这是水蛙在捣鬼,那么我一定要把它找出来,然后解决掉。 否则我们这么多人,都得玩儿完。 周围没有树,那么,那水蛙,会不会躲在那堆乱石后面? 我心里冒出这么个念头,当即喊了一下魏哥和小齐,紧接着冲他们指了指那堆乱石所在的位置,打了个围攻的手势。 当下,我们三人,一人举着一杆猎枪,枪上了膛,分开站着,形成一个弧形,朝着那堆乱石围拢过去。 因为知道那水蛙的厉害,因此我们很小心,在快要靠近乱石时,我敏锐的察觉到,这里的温度更低。 刚才靠近时,我便留了个心眼儿,弄了一块儿固体燃料带在身上,此刻离的近了,我没急着上前,而是迅速点燃了固体燃料,将燃烧起来的燃料朝着乱石后面扔去。 就在火球要落下去的瞬间,从那乱石后方,猛地喷上来一股白色的雾气,燃料的火势瞬间就灭了。 “就在后面!”我叫了一声,三人不约而同的后退,并且开始放枪。 那水蛙的行踪暴露后,也不跟我们硬来,硕大的身体,又一次迅速跳了起来,不等我们瞄准,便跳出了干涸的古河道。 待我们三人顺着斜坡爬上去追时,早已经跑了个无影无踪。 该死,又让它逃了。 我正憋屈,旁边的魏哥却抽了抽鼻子,将灯光打向我右手边的黑暗中,说:“它往这边跑了,追!” 小齐惊讶道:“你怎么知道?这地面上连个脚印都没留下,你怎么知道它往哪里跑的?” 因为水蛙的跳跃能力很强,风雪又大,沙石乱飞,因此就算留下什么印记,也瞬间就被抹灭了。 魏哥一边带头在前面追,一边道:“它身上有股很浓的骚味。”魏哥在山里长大,对于这类味道十分敏感,追踪打猎时,也经常要记住猎物的气味儿,所以我们都忽略的特点,被他给记住了。 魏哥脚步迅速,别走边道:“但现在风太大,它速度太快,气味儿很淡,消失的也很快,我们要抓紧!”魏哥不敢耽误,说完便不再开口,顶着风雪一路急追,一直追到了黄沙堆积处,才停了下来。 小齐一跺脚,道:“跑了!就知道偷袭!” 前方的光线处,一片厚重的黄沙,那水蛙十有八九又躲入了沙中,一点儿气味儿也闻不出来了。我心知不能半途而废,当即对魏哥和小齐使了个眼色,嘴里说道:“看样子是追不到它了,回去吧。”我们三人一起打理网店,整日里厮混在一处,已然默契十足,因此魏哥和小齐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当即,我们三人转身便往回走,魏哥则走在最后,鼻尖微微抽动着。 既然那玩意儿喜欢偷袭,那我们就给它制造一个偷袭的机会! 虽然是往后走,但我的神经却紧绷到了极限,耳朵仔细的听着后方的动静,鼻子细细嗅着,试图闻到水蛙的气味儿。 此刻我们一转身,便是顺风,气息比之前更容易分辨。 便在我们转身走了十来步时,魏哥嘴里突然喝了一声,转身就开枪。 我和小齐一直也是全神戒备着,魏哥一出声,我俩就跟着转身开枪。 虽然枪法不咋地,但水蛙既然要偷袭我们,那么离我们肯定不会太远。 这千钧一发间的枪子儿,水蛙没能躲过去,一口寒气尚未喷出,便吃了我们三枪,顿时打的身前喷血。这次水蛙被惹怒了,也不跑不躲了,拼死也要对付我们,张嘴继续喷寒气。 霎时间,一团白雾迅速朝我们扑了过来。 由于距离太近,速度太快,我反应不及,根本来不及躲避。 便在这一瞬间,我整个人被旁边的小齐推了一把,跟着她往旁边滚,魏哥则更狠,低着身体往前一窜,躲过寒气,直接撞到了水蛙的胸前。 那水蛙本就受了伤,被这么一撞,身体往后倒了一下。 我和小齐滚作一团,险险捡回一条命,魏哥却已经手起刀落,不等水蛙喷出第二口寒气,便拔出腰间的匕首,对着它的喉咙猛地一捅。 咽喉是所有生物的薄弱部位,魏哥这么一捅,水蛙哪里还有命在,挣扎了几下,便倒在一旁,鲜血直流。 第三章 冻骨树(11) 魏哥十分谨慎,那水蛙倒地后,他就地一个打滚,窜到水蛙尸体旁五米开外的地方,紧接着抬起抢,对着水蛙又补了一枪。 由于距离很近,因此这一枪,十分准确的打在了水蛙的脑门上。 一泡鲜血溅出,还未落到地面,便成了血色的冰渣子,如同一节节未经打磨的红宝石般,掉在了地上。 我和小齐这才反应过来,小齐趴我身上,我俩一上一下对视着,这一瞬间,我居然心中一荡,心说:妹子啊妹子,隔了好几年,终于又抱到妹子了。 小齐也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从我身上爬起来,一脸傻笑的看着我,一副:我对你的触感很满意,期待下次的模样。 我干咳一声,在她脑袋上推了一把,让她别傻笑了,紧接着便走到魏哥身边。 魏哥对着水蛙补了一枪后,整个人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身体抖的很厉害,似乎是出了什么问题。 我和小齐凑过去检查,问他怎么回事,魏哥说之前水蛙喷寒气的时候,他虽然弯下腰,躲过了大部分寒气,但后脊背那一片,还是被寒气给扫中了。这会儿后背疼痛难忍,似冰冻,又似火烧,而且对于脊椎这一片,好像也失去控制力了,上半身难以动弹。 我知道这寒气的厉害,心知魏哥八成是被速冻住了,所幸只是被寒气边缘给扫中,否则就得像卡迪尔一样,变成一具冰尸了。 这种情况下,必须要温毛巾慢慢的敷,时间不能拖,否则那片神经被冻坏了,那上半身就算是瘫痪了。 当即,我和小齐也顾不得其它,立刻一左一右架起魏哥,连忙往回走。 刚走没几步,便遇上已经缓过来的库尔班等人。 水蛙一死,周围的温度回升很快,气温提高到了零下二十九度。 当然,这个温度不算高,同样是极寒冷的温度,但对比之前把人冻过去,接近零下五十度的极地温度,已经好太多了。 “怎么回事?”库尔班问我们。 我道:“水蛙死了,尸体在后面,魏哥被冻伤了,需要立刻处理。” 库尔班看了看我们身后不远处的水蛙尸体,指挥一半人给我和小齐帮忙,自己则带着另一半人去查看那水蛙的尸体,也不知要做什么。 我和小齐架着魏哥回了营帐,一个新疆汉子升起了燃料,又捧了雪化开,烧了一锅温水。 我用毛巾给魏哥细细的敷着,心里火急火燎。 魏哥是我们从黄泉村带出来的,这才出来多久,如果真的成了残废,瘫痪了,我可怎么对得起他! 万幸的是这个方法有些效果,敷着敷着,魏哥便没那么痛苦了,上半身也可以慢慢扭动,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便在这时,我听见外间传来田思丽等人的惊呼声,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儿。 我忍不住好奇,将脑袋探出帐篷一看,发现所有人都围成一堆,似乎在看什么东西,小齐也是瞪大眼,一副惊奇的模样。 我的好奇心一起来,心里就跟小猫在挠似的,直想过去跟着看,但又不能扔下魏哥,便对外面的小齐喊道:“小齐,你们在看什么?” 小齐似乎对那玩意儿极其感兴趣,都不搭理我,反倒是简伟忠,估计有些冷了,搓着手过来,钻进帐篷道:“库尔班把那水蛙开膛破肚,从它咽喉部位,取出了一个奇怪的器官。” 器官? 我忍不住皱眉,要知道,器官这类东西可是很臭的,一帮人对着一个器官看的这么起劲干嘛?那库尔班,莫非是想替死去的卡迪尔出气,所以把水蛙的尸体给开膛破肚了? 不等我开口,简伟忠便道:“那是个气囊模样的东西,没什么味道,摸起来有点儿像软胶,灌上风,再往外一挤,就能喷出一口寒气来,太神奇了。” 我这才明白他们为什么围在一起看,看样子,那个器官,就是水蛙寒气秘密的根源。 不过,水蛙都死了,它的器官被单独取出来,居然还能用?这么一想,我便问了出来。 简伟忠毕竟是考古系的高材生,博学多识,闻言想了想,说道:“深海里面有种鱼,叫‘寒鱼’,和这水蛙有点儿像,不过寒气没有这么厉害。我估计,水蛙之所以能喷出寒气,是因为它有这个奇特的气囊。”说着,他便给我解释起来。 “人嘟着嘴吹气的时候,吹出来的是冷风;但张着嘴哈气的时候,出来的就是热风。这水蛙咽喉里的气囊,就是利用相似的原理,可以将周围本来就低的空气,进行再度的降温,就像人吹气一样,热风变冷风。那气囊的伸展性极好,所以现在还能用,根据曼陀罗国的传说,水蛙体内有一件可以改变天气的宝贝,看来就是那气囊了。” 说话间,库尔班拧着一个东西,探头进来,将那玩意儿直接往我身上一扔,说:“你们杀的,这东西归你们。”他扔过来的,是一个冰凉软滑的白色物体,只有网球大小,很有弹性,前端有一个尖嘴。 小齐跟着过来,兴致勃勃的说:“老板,你像吹气球一样,对着里面吹气,它就会涨起来,再把气放开,就会变成之前那种寒气,可好玩儿了。” 说完,就要把那玩意儿往我嘴里塞,我吓的赶紧躲,心说从喉咙里取出来的东西,洗都没洗,让我往嘴里塞?这和让人吃屎有什么区别! “不好玩儿,自己玩儿去。”我将东西扔给了小齐,她打算往嘴里吹,我赶紧制止她:“还嫌不够冷吗?” 小齐闻言,恋恋不舍的将那玩意儿收了起来,想了想,又道:“等夏天再拿出来,这样我们就可以不开空调了,能省下好多电费呢,我负责给它吹气。” 我闻言,差点儿感动的热泪盈眶,心说:自己可真是积德,居然找了这么好一员工,知道帮我节约,真是老天爷保佑。 不过,这个念头刚闪过,她接下来的一句话就让我的感动烟消云散。 “省下来的电费钱,可以买好多包子!我的早餐包子要加到十笼!不!二十笼!” 第四章 当年散客(1) 这一番折腾下来,已经快到黎明了,众人这一夜根本就没有睡过什么好觉。 之前卡迪尔被水蛙给直接冻死了,当时我们顾着逃命转移阵地,因此没能把他的尸体带回来,此刻有了功夫,库尔班便领着人将卡迪尔的尸体运到了河谷里。 他依旧保持着奔跑逃命的模样,如同一尊雕塑。 我们将尸体用卡迪尔的睡袋装了起来,这里温度低,暂时不会腐烂,只有等离开的时候,再将尸体给带走。 太阳很快就出来了,雪停止了,气温回升了很多。 我们虽然一夜没怎么安睡,但也不打算浪费时间,当即安排了轮休,将白天分作两班,进行搜索。 由于库尔班等人昨晚被冻过去了,我、小齐、简伟忠、田思丽和另外两个新疆人,便接过了第一班,背着仪器开始朝四个方向搜索起来。 仪器稍微有些重,使用的时候得背着,造型有点儿像地雷探测器,有一个长长的手柄,下方有一个圆盘状的金属物,放在地表,开启后可以进行声波探测,并将探测到的数据,发送至总工作台处。 这种探测仪分好几个档次,沈教授给我们买的,是相对比较好的那一种,此次大部分物资的费用,其实都用在了这一台仪器上。 不过,这东西还是对得起它高昂的价格的,相比其它档次的,我们手里的探测仪,一次的探测范围更广泛,而且可以自动扫盲,自动插点,规划路线,避免重复探测,效率极高。 我们一连搜索了四天,这里的温度也一直在白天零下二十,夜间零下三十左右,虽然气候恶劣,但靠着过硬的装备,也能坚持住。 谢天谢地的是,在第五天的上午时分,探测仪终于有消息了,总机接受到了地下图像反馈,显示在地下大约八米深左右的沙土里,有酷似建筑结构的反应。 根据总机的声波绘图来看,沙中疑似建筑遗迹的面积,非常大。 “找到了!”简伟忠兴奋的大叫一声,在这种环境下待了这么多天,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两坨冻红,跟高原红似的。 人的运气是个很难说的东西,有时候你觉得自己可能是个倒霉的人,但有时候,好运又会突然来临。按照我们的原计划,整个搜索需要一个月,但我们只有十天时间。 本来,搜索成功的几率,其实只有百分之三十。 但现在,这百分之三十,不仅被我遇上了,而且还是提前遇上了。 我甚至忍不住想,这究竟是我运气好,还是许开熠运气好?是老天爷要给他康复的机会吗?但愿这种好运一直保持下去吧。 简伟忠对这种仪器定位比较在行,探测到沙漠下有东西后,他立刻道:“让其他三人回来,排成横线,两百米一个点,进行定位,把古城的全部占地面积探测出来。” 几个新疆汉子,立即去叫其余的三人,那三人回来后,便按照简伟忠的吩咐,和探测到古城的那个新疆人,排成一排,互相之间间隔两百米,开始定位。 这一切都进行的十分顺利,正当我们等待着好消息时,忽然之间,戴着耳机,监控着主机图像的简伟忠,猛地大叫一声,一把拔掉耳机,整个人捂着耳朵在地上打滚。 我们都正高兴着呢,他突然来这么一下,把众人给惊着了。 田思丽赶紧蹲下身,按住他的手臂,急道:“伟忠,你怎么了啦?”简伟忠神情痛苦,嘴里嘶嘶抽气,也不说话,足足过了十来秒才平静下来。 这时,我听见从那耳麦里,传出来一阵呲拉呲拉的电流声,与此同时,主机屏幕上的蓝色线图,也混乱起来,仿佛受到了什么干扰。 简伟忠从沙地里坐起,狠狠甩了甩头,喘着粗气儿看向我们,道:“刚才那耳麦里,突然传出来一种声音。” 小齐道:“什么声音?” 简伟忠揉着自己的耳朵,皱眉道:“不好说,总之不是什么正常声音。”仪器使用过程中,正常的讯号声是滴滴滴的,而简伟忠顿了顿,形容道:“是一种很尖利、很刺耳的声音,我的耳朵到现在还痛。”说话间,他看向仪器,道:“坏了?” 这主机是他在负责,当即,他便跟着去调试,与此同时,耳麦里断断续续,传来那四个搜索人的语音,不过都是维语,而且断断续续,别说我了,旁边的库尔班都听不清楚。 简伟忠没有将耳机戴上,而是对着麦说:“你们先回来,撤麦、撤麦。”库尔班翻译成维语,对着耳麦喊了几句,耳麦里没有回复,只有一阵呲拉呲拉的声音。 简伟忠修理了一会儿,便道:“应该是他们四个的仪器,探测到某种干扰源了,刚才的命令没有传过去,咱们自己去接应。” 当即,我们留下了田思丽和一个新疆人看守营地,其余人则去接应之前探测的四个人。 在两千米开外的地方,我们找到了他们四个,确切的说,是三个。 他们之间,原本互相是隔了两百米的。 此刻,其中三个人已经聚在了一起,但还少了一个。 库尔班上前,用维语交流询问,说着说着话,库尔班的眉头便皱了起来。我一看见他皱眉,就知道没好事,因为库尔班这个人还是很有魄力的,也很能抗压,一般的事儿,是不会让他皱眉的。 “什么情况?”我问库尔班。 他没有看我,一双鹰目看向东边,道:“巴图尔失踪了。”巴图尔,是个身形壮硕,脸上有一条刀疤的汉子,看起来虽然凶恶,但其实头脑简单,办事麻溜,一直唯库尔班命是从,他是四个探测者中的一个。 刚才出事后,发现仪器失灵,他们便自动集合。 虽然两百米的距离不算远,但沙漠里沙丘起伏,所以彼此间是看不到的,这三人集合后,发现巴图尔没有到,便喊着巴图尔的名字,并且往巴图尔所处的位置,直线靠拢,然后走到了现在的位置。 可这里、这附近,都没有人。 第四章 当年散客(2) 之前卡迪尔已经出事了,因此这会儿知道巴图尔也不见的消息,库尔班立刻皱眉道:“分开找,这地方没有躲避物,人肯定还在,注意沙里。” 小齐嘀咕道:“难道还有水蛙?” 我道:“不太可能,但愿巴图尔没事。” 说话间,我们分开搜索起来,没多久,果然便在沙中发现了巴图尔。 他昏迷过去了,大半个身体都埋在沙里,只露出了一个头,头上覆盖着一层薄沙,和周围的环境浑然一体,一不留神,还真就忽略过去了。 他的下半身,就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给拽入沙中的一样,否则他自己一个人,不可能直挺挺的把自己埋入沙中。 发现人还活着,只是昏迷过去后,库尔班喊着巴图尔的名字,摇晃了他几下,见没有反应,便打了个手势,用维语对着其余三个新疆汉子说了几句话,紧接着,那三个汉子便放下装备开始挖人。 我意识到巴图尔的事不简单,立刻招呼小齐和魏哥,拿出枪支戒备,以防那沙中,又出现什么如同水蛙一样的东西。 很快,巴图尔被连挖带拔的拽了出来,队伍里的新疆医生热合曼掐了掐巴图尔的人中,又对着巴图尔脸上喷了一口水,巴图尔便悠悠睁开了眼睛。 我们三人戒备着沙中的动静,却并没有看到沙中有什么东西钻出来。 我问巴图尔:“你遇到什么事了?”他听不懂汉语,闻言看了看库尔班,库尔班翻译成维语,两人便你来我往的交流起来。 我注视着库尔班的神情,发现他在听巴图尔讲述的过程中很平静,看样子不是什么大事。 片刻后,库尔班对我说道:“你所要寻找的那股力量,看来是确实存在的。”我心里打了个突,道:“怎么?刚才巴图尔发现了什么?” 库尔班于是给我们转述起了巴图尔的发现。 当时,巴图尔正在进行探测,忽然间,探测仪器失灵了,携带的耳麦中,也传出一阵杂乱的电流声。 接着,便听到了简伟忠断断续续的声音,当时简伟忠是让他们撤退,并且摘掉耳麦,但巴图尔等人当时根本听不清楚简伟忠在说什么,因此没有摘耳麦。 而也就在设备异常后的三十秒左右,耳麦里杂乱的电流声突然消失了。 紧接着,巴图尔听见,从耳麦中,传来一阵奇特的声音。 确切的说,是一阵脚步声。 是皮鞋一类坚硬的鞋底,踩在结实的石板或水泥地面上,才会发出的那种声音。 而且,脚步声似乎是从某种封闭的环境中传出来的,因此还伴随着一种回响。 这个耳麦,是连通着主机的,使得作业的五人,可以互相通话,了解讯息,但主要是为了监听仪器使用过程中的信号声。 但当时,滴滴滴的信号声消失了,简伟忠和其余人的声音,巴图尔也听不见,他从耳麦里听见的,就是那种脚步声。 巴图尔当时一阵茫然,心说:难道是那个眼镜儿在走路?可是眼镜儿穿的不是皮鞋,而且这里是沙漠地貌,即便穿着皮鞋,也不可能发出那种声音才对。 他感觉耳麦里的脚步声,仿佛是从远处朝着自己走来,并且越来越近,声音越来越清晰,如同有一个无形的鬼魂,正从一个封闭的隧道里靠近自己。 那种古怪的感觉,让巴图尔下意识的想摘下耳麦。 然而,不等他有所动作,那脚步声却已经到了他的‘身边’,那种感觉很奇特,巴图尔觉得有个无形的人,就走在了自己的身边,脚步声清晰,可他却找不出对方。 便在此时,耳麦中的脚步声也突然跟着消失了,紧接着传来的,就是一阵强烈而刺耳的电流声、 那种声音太刺激了,通过人的耳膜,直传大脑,那一瞬间,巴图尔就像之前的简伟忠一种,猛地拔掉了耳麦,捂着头蹲下。 没等他从那巨大的刺激中反应过来,他便觉得自己脚下的黄沙一沉,如同流沙一般,将自己往里吸。 当时巴图尔是蹲着的,因此在黄沙如同漩涡般下陷时,他整个人身形不稳,完全倒栽下去了。万幸的是库尔班这帮人都是经验丰富的,因此在倒栽下去的瞬间,巴图尔忍住了大脑的疼痛,双手往外扒拉着,艰难的将自己的身体给调转过来,否则我们刚才挖到的,恐怕就是一具头朝下,脚朝上的尸体了。 巴图尔调整过身形之后试图爬出来,但黄沙陷得很快,须臾便将他给埋住了。 之前那三个新疆人来找他的时候,他其实看到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掐住了,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大脑因为之前的刺激,阵阵抽痛着,明明耳麦已经被他拔了,可那种坚硬而有节奏的脚步声,却一直在他脑海里回响着。 巴图尔感觉自己有些不正常,大脑和身体,很难再完全接受自己的支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时刻影响着他。 库尔班说道:“让仪器失灵,让巴图尔出现异常的力量,或许就是你说的那股奇特的力量。”此刻,周围的黄沙一片平静,并没有出现巴图尔所说的那种下陷的情形。 我们的仪器已经不能使用了,想要给整个古城定位,变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任务。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至少可以确定,我们现在,就站在一片古城之上,而那种奇特的力量,也确实存在着。 不知道那股力量,会不会和那面青铜古镜一样,产生那种诡异的效果。 不管了,速战速决。 我心一横,对简伟忠道:“探测仪现在是不能用了,上记录器吧。” 记录器,是我们找到那股奇特力量后所使用的东西,如果把力量比成一段电磁波的话,那么青铜古镜的电磁波,只有其中一段。 而在这个地方所存在的电磁波,很可能是一整段。 想要破解青铜古镜所带给许开熠的影响,第一步就是了解那股力量的完整形态,然后才能找到破解的办法。 第四章 当年散客(3) 记录器的外形并不大,是个四四方方的黑匣子造型,简伟忠将它拿出来后,打开了开关,放在了一处沙丘的高处。 弄完这些,他道:“那股力量,不知道会不会对我们造成其它干扰,记录器工作的时间越久,数据越精准,我看咱们再在这儿待两天,然后就回程吧。” 对于他的提议,我没有反对,这已经比我们计划中的时间要多出几倍了。事实上,我们最初商议时,觉得能记录六个小时,就已经很难得了。 但现在由于我们提前探测到了古城,因此使得我们有更多的时间,进行数据记录。 接下来没我们什么事了,记录器安静的工作着,发出一种类似老磁带运转时的沙沙声,这种声音很细,在呼啦啦的寒风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将营地搬的近了一些,记录器旁边,则随时有两个人轮守着。 巴图尔被救出来后,大脑的影响还是没有解除,苦恼的捂着耳朵,时不时的摇头,似乎在驱赶什么东西。由于天寒地冻,因此众人没事儿干的时候,便都躲在帐篷里避寒,打打牌什么的。 巴图尔产生了‘幻听’,用新疆医生热合曼的话来说,就是大脑听觉神经受到了某种刺激,所以巴图尔现在处于一种痛苦的幻听状态。 这种情况,会使得人时刻处于一种难以安宁的状态中,严重的话,根本无法入睡。靳乐跟我说过,在精神病医院里,有一些精神病患者,出现严重幻听时,甚至需要打针才能入睡。 巴图尔现在的状态就是如此,在帐篷里翻来覆去,捂着耳朵,时不时的摇头,一副被折磨的难受不已的模样。 我悄悄问库尔班:“他不会被刺激成精神病吧?”幻听这种情况,大部分时间,出现在精神有问题的人身上,而这部分人,有些是遗传性,有些是因为基因突变,有些是大脑内分泌故障,当然,也有一些是受到外部刺激。 我现在特别担心,巴图尔会因为那股力量的刺激,精神状况受到伤害,毕竟疯了的许开熠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库尔班摇了摇头,道:“不确定,但愿不会,他的意识很清楚,只是幻听,一直听到脚步声。” 我觉得奇怪,心说:为什么他听到的会是脚步声呢? 之前那黄沙会突然下陷,是巧合吗? 说话间,库尔班嘴角动了动,声音浑厚,说道:“你的钱可真不容易赚。” 我摸了摸鼻子,干笑道:“怎么,后悔了?” 库尔班在帐篷里坐下,闭目养神,说:“没什么后悔的,都是自己选的路。”顿了顿,他忽然调转了话题,道:“卡迪尔不适合干我们这一行。”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说起死去的卡迪尔,事实上我也觉得,那个年轻人,不该成为一个亡命之徒。 库尔班这伙人,一个个都是硬汉型的,一脸的沧桑,几乎很少玩笑。 卡迪尔是他们这个队伍中最年轻的,特别喜欢玩儿,时不时的就喜欢捉弄一下别人,也只有卡迪尔捉弄人的时候,这群严肃沧桑的汉子,才会跟着笑闹一会儿。 库尔班接着道:“没有人愿意把命拴在裤腰带上,会来干我们这行的,背后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得已之处。卡迪尔的父母很早之前,去外地打工,失踪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我沉默的听着,没有接话。 库尔班接着道:“他是爷爷带大的,老爷子生了重病,在医院等医药费,所以他就来泰若卖命了。我当时不想收他,他还年轻,不适合干这个,但那孩子求了我很久。”顿了顿,库尔班叹了口气,疲惫的揉着自己的额头,道:“我当初不该答应他。”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沉默。 我出钱,他们卖命,这是一场交易。 没有强迫。 按照干他们这行的规矩,我付给他们的‘高薪’,就是买命钱,即便死在接活的过程中,也与我无关。 可即便如此,此刻,我的心里,还是充满了一种沉甸甸的情绪,难怪、愧疚、不安、感慨。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人,太多事,每个人的生活、经历,都千差万别。 一条年轻、鲜活的生命,只值十五万。 库尔班说完,睁开眼看向我,淡淡道:“不好意思,我不应该对你说这些。” 我忍不住搓了搓手,道:“我也很遗憾,抱歉。” 库尔班难得笑了一下,道:“没什么好抱歉的,都是命。” 我看着他,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干这一行呢?恕我直言,你的汉语很流利,而且懂的很多,其实,像你这种汉文化优秀的少数民族,是有优势的,为什么不离开这里,去外面闯一闯呢?” 库尔班眯了眯眼,嘴里冒着白气:“我不能离开这里,我曾经犯过一些错,很大的错误,我只能选择现在这种生活。”他并没有把话说明,但已经很显然,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了。 就像他说的,会做这种要命营生的人,背后多多少少都有‘故事’,想来必定是个心酸的故事,这种事,恐怕没有几个人愿意提起。 我突然觉得自己挺幸运的。 一直以来,我不甘于平凡,总觉得自己太过于普通。我羡慕过各种人,聪明人、富二代、帅哥、有钱人。我也嫉妒过许开熠,为什么同样是一起长大的人,他牛逼哄哄的,我却普普通通的。 谁都希望自己可以像电影里的主角一样,有一种不一样的人生。 遗憾的是,我的人生,却和大多数人一模一样。 但此刻,我却有了另外一种明悟:有的时候,普通也是一种幸运,因为当你过着所谓的‘普通’生活时,还有更多的人,在经历着不幸,挣扎在痛苦之中。 能够珍惜自己所拥有的,也是一种境界,而我们大多数人,却容易忽略自己身边的美好。 第四章 当年散客(4) 和库尔班一番交谈后,我们都停住了那个敏感的话题,转而便各自休息起来。 当天一切平静,第二天一大早,天气也非常好,今天的温度反而上升了两度,当然,在这种极寒的环境中,这种上升让人感觉不到太明显。 吃饭的时候,我看见巴图尔眼下青黑,不过一晚的功夫,整个人就憔悴的不像话。 我问库尔班,幻听是不是还没有消失,库尔班点了点头,神情已经没有了昨天的疲惫和自责。他显得很冷静,微微点了一下头,继续吃东西,似乎对巴图尔的状况并不太担心。 事实上,昨天巴图尔失踪的时候,他动作可是比谁都快。 这个怪人,不太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 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给巴图尔盛了碗热饼干糊,他虽然神情憔悴,但还是冲我感激的点了点头,不过这碗东西他并没有吃完,吃到一半,就继续回帐篷了。 小齐咬着勺子,看着巴图尔的背影,说:“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可就糟糕了。” 我只能道:“明天早上,记录器的工作就完成了,希望他能支持到回城吧,到时候可以找个医院看看。” 然而,巴图尔并没有支持到第二天。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亲自去叫他,然而打开帐篷的时候,眼前的情形,让我浑身发凉,毛骨悚然。 巴图尔死了。 和古大师一样,自己掐着自己的脖子,乌紫的舌头,从嘴里吐了出来,眼睛瞪的大大的,眼珠子似乎要从眼眶中掉出来。 我不知道他死了多久,因为巴图尔有幻听,彻夜难眠,因此我们专门给他空了一顶帐篷,让他好好休息,一直没有人进来打扰过他。 由于这里的气温很低,血液凝结迅速,因此巴图尔的脸上,已经印出了片片青紫的尸斑。我拉开帐篷,看见那张脸的一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两步。 巨大的刺激,让我一下子没能站稳脚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啊!!”我大叫了一声,与其说是惊恐,不如说是愤怒。 死了!巴图尔死了!和古大师一模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我坐在地上,喉头哽住,一股怒火夹杂着愧疚从心头涌上大脑。如果说之前我对那股力量充满着畏惧,那么此刻,巴图尔的死,让我有一种把那股力量找出来,毁灭它的冲动! 正围在燃料边分吃的众人,被我的反应惊住,赶紧围拢了过来。 “巴图尔!”在名字的发音上,是没有什么区别的,因此我可以听见这帮新疆人愤怒痛心的呼声。他们迅速围了上去,查看巴图尔的情况,神情充满了震惊,嘴里叽里呱啦,我也听不懂是什么。 唯有我、小齐、魏哥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一时间说不出一句话来。 简伟忠和田思丽也只知道许开熠被青铜古镜弄疯的事儿,虽然知道那古镜还制造过凶杀案,但根本没打听过具体的细节。因此,当他们看见巴图尔,自己把自己掐死时,期间的震惊可想而知,两人都呆住了。 最快反应过来的是小齐,她立刻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将我扶了起来,并且小声在我耳边说道:“老板,事情好像有些大条了。”这丫头心大,一向不怎么畏惧,此刻声音却透着一股紧张。 库尔班双目赤红,双拳紧握着,忽然朝我冲了过来,猛地拽住了我的衣前襟,声音嘶哑的低吼道:“你瞒了我们什么!说!这次任务,没有这么简单,你隐瞒了我们什么!” 他愤怒之下,力气非常大,不停的摇晃着我。 旁边的小齐和魏哥见状,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他的手。 魏哥沉声道:“有话好好说,先放开。” 库尔班咬牙切齿,狠狠啐了一口,目光凶恶的盯着我们,道:“接活的时候,你只说过,要寻找一座古城,可是现在、现在……你说的那股力量,它会杀人,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们!”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 我承认,自己曾经想过这个问题,这只是我思考过的最糟糕的情况中的一种。 但接活的时候,我确实没有提过这一点。 因为我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相信,同样,我也不知道,如果对方相信了,还敢不敢接。 人都是自私的,我承认,自己当时,有那么一点儿私心,同时也有一份庆幸的心理,想着:情况不一定会往最糟的方向发展。 然而现在,一些都表明,情况确实在向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古城埋在黄沙中八米以上的深度,我们甚至连古城的样子都没看见,可那股神秘的力量,却已经对我们造成了死亡了。 这个活儿不能再干下去了。 到此刻为止,为了救许开熠,我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最大努力。 许开熠的命是命,库尔班等人的命同样是命!我不能再带着他们冒险了。 这地方太危险,也太诡异。 许开熠的好运到头了,我救不了他。 库尔班松开了揪住我的手,剧烈的喘息着,他这时似乎才想起了我是他的‘老板’,于是闭着眼睛,非常违心的挤出两个字‘抱歉’。 “该说抱歉的应该是我,我确实应该提前告诉你们,我担心你们不相信,也担心你们不敢接,我没有想到,事情居然真的会朝着最差的方向发展。卡迪尔和巴图,我会尽量补偿他们的家人,抱歉。” 库尔班嘴角冷硬,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不用你的赔偿,卖命钱你已经付过定金了。除了他们两个的卖命钱,其余定金我们会退给你,这活儿我们不干了。” 我忍不住苦笑:“就算你们要继续,我也不能让你们再干了,定金不用退,这是你们该得的。” 库尔班神情依旧冷硬,仿佛被寒冷冻的无法再做出表情,他冷冷道:“你们应该庆幸,请的是我带的队伍,如果其他人,遇到你这样遮遮掩掩的雇主,他们愤怒起来,会在这沙漠里,宰了你们。” 第四章 当年散客(5) 库尔班说完一通狠话,小齐抿了抿唇,忍不住道:“我们也不想这样子,谁愿意莫名其妙死人啊!”库尔班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转头用维语对剩下的四个新疆人说话。 那四人刚才在查看巴图尔的尸体,他们试图将巴图尔掐着自己脖子的手给放下来,但很显然没有成功,巴图尔整个都已经变的硬邦邦的了,双手如同旱在脖子上一样,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仇恨进行了转移,此刻,那四个新疆人,正愤怒的盯着我们。 库尔班也不知道对他们说了什么,那四个新疆人愤怒凶狠的神色,缓缓收敛了,紧接着沉默的用睡袋,将巴图尔的尸体给装了起来。 我知道,是库尔班给我们解了围。 这一次我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隐瞒他们可能出现的危险。 我只告诉他们,自己的大哥因为那股神秘力量疯了,所以,库尔班这帮人有这个心理准备,也做好了可能因为恶劣的天气而死的准备。 但他们没有做好自己把自己掐死的准备。 这种诡异而离奇的死法,没有任何人不感到恐惧。 按照刚才那几个新疆人愤怒又凶狠的气势来看,若非是库尔班对他们说了什么安抚的话,只怕真的要和我们拼命了。 此刻太阳已经快要下山,温度开始降低,这个时间点,是不宜启程的。 可如今,这地方情况太诡异,我们哪里还敢多留,当即收拾了记录器,打包了所有行李,一部分放在沙板上,一部分打包背着,决定立刻撤离。 两具尸体就放在沙板物资的最上面,虽然被睡袋包裹着,但是却清晰的显露出人形的轮廓。 有了库尔班的安抚,队伍的气氛没有那么剑拔弩张,我们一行人收拾好了东西,便打算连夜远离这片区域。 毕竟对于那股神秘的力量,我们一无所知,也不知道它的影响能扩散到多远,为今之计,自然是走的越远越安全。 然而,我们打点好装备物资,还没有出发,忽然之间,我耳里便听到了一阵哔哔啵啵的声音从我们的队伍中响起。 我立刻看向手表,却发现手表上的指针乱转,其上的温度显示数字,也变成了乱码,而那种哔哔啵啵的声音,则是之前损坏的仪器。 仪器虽然因为受到干扰而失灵,但这么贵重的东西,也不可能直接扔了,因此我们是打包在沙板旁边的。 此刻,那哔哔啵啵的声音,便是从打包的装备袋中传出来的。 简伟忠推了推眼镜,嘴里冒着一阵白气,惊讶道:“是仪器工作时才有的声音,怎么回事?” 库尔班眼神犀利,沉声道:“打开看看。” 我们众人反应很迅速,打开了装备包,将里面的东西一起搬了出来。 那四个探测仪没有反应,真正有反应的是主机,也就是之前简伟忠监管的总设备。 这套设备是带屏幕的,只不过是非常小的那种,只有六寸,工作时可以显示声波绘图。 此刻,这台明明已经关闭的主机仪器,却自己打开了,上面隐隐约约,开始出现一些不正常的画面。 事实上,屏幕上显示的东西很模糊,之所以说它不正常,是因为这台仪器的屏幕,是工作屏,在没有调试频道的情况下,只显示单调的颜色线图,无法显示其它图像。 然而此刻,屏幕上显示的却不是线图,而是一片黄色,也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简伟忠检查了一下,诧异道:“频道变了,我没调过啊。”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只觉得不妙,道:“可能是那股力量在作怪,我的表失灵了,快收起来,别调了,先撤。”简伟忠说好,于是直接按下了关闭电源。 他前脚刚关闭,后脚,黑下去的屏幕又亮了起来。 简伟忠惊讶的看了看旁边的总开关,又按了一下,但这一次屏幕没有黑下去,屏幕中显示的那一大片黄色,开始颤动了起来,紧接着,黄色远离了,在屏幕中越来越小,就仿佛一个伸缩镜头般,屏幕出现了一面墙。 一面土黄色的墙。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问简伟忠:“这是什么东西?自带的?” 简伟忠茫然道:“不可能,仪器是新的,除了操作文件,没有其它东西,我做初始设定的时候检查过。” 说话间,屏幕里的情形又开始产生了变化,仿佛有一个监控头一般,又仿佛是某个人的眼睛在看着一切,屏幕跟随着一个无形的视角,移动着画面。 如果要形容我此刻的感受的话,大约就像是在一个人的头顶上装了摄像头,而我们此时,正在跟着那个人的视角,观看着一切。 镜头打正,屏幕里出现了一条广阔的街道。 一边是土黄色的高墙,一边是一些土黄色的建筑物,似乎是民屋,中间则是黄色的砂石路面,路面上有一层厚厚的黄沙。 沙漠?戈壁? 我脑子里冒出这两个词,心说:这屏幕里放的是什么?电影?还是什么录像? 正当我们疑惑时,忽然间,从视角前方墙壁的拐角处,冲出来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浅色户外服,看样子时节应该是夏季,头脸上全是沙子,跑起来跌跌撞撞的,脸上挂着一股痴傻迷离的笑容,朝着我们冲了过来。 不,确切的说,是朝着这个摄像头视角的主人冲了过来。 视角的主人似乎很畏惧这个冲过来的人,紧接着视角转了一百八十度,开始颠簸而急速的往前推进。 很显然,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视角的主人,在看到对方后,立刻调头跑了,而且跑的很快,似乎很害怕那个突然冲出来的人。 在看到屏幕中人的瞬间,我旁边的库尔班突然啊了一声,紧接着死死的盯着屏幕,嘴里用维语快速的说着什么,那模样,仿佛是极为震惊,我不禁问道:“怎么了?难道你认识这个人?” 我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成想库尔班却立刻用汉语回我:“是乌萨!这个人是失踪的乌萨!” 第四章 当年散客(6) 库尔班说出乌萨这个名字时,另外四个新疆人,都面露惊讶之色,很显然,他们也知道这个名字。 我和魏哥几人茫然不解,田思丽疑惑道:“乌萨……是人名吗?就是里面这个……傻子?”除了用傻子,似乎不知道该用别的什么字眼形容了。 库尔班目光紧盯着屏幕,身体蹲下了,看样子是没打算走了,而是密切盯着上面的画面,眼睛也不眨的说道:“泰若有两家店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营业的,一家就是之前的旅店,还有一家小药店。那家药店的主人阿满,他的孩子,就是乌萨。” 我吃惊不已,心说这是怎么回事?一个我们都不知道的新疆人,他的身影,怎么会出现在这台新仪器中呢? 不等我开口,库尔班继续说道:“阿满家境普通,他的儿子乌萨不学无术,总是梦想着发大财,七年前,乌萨悄悄和一帮散客进入塔里木探宝,再也没有回去过。阿满很伤心,于是在泰若开起了药店,希望乌萨有一天能回去。”顿了顿,库尔班加了一句:“阿满救过我的命。” 七年前? 在沙漠里失踪了七年的人,又怎么可能再回到泰若呢?那位阿满,看样子只是抱着一个期望,自欺欺人罢了。不过,他救过库尔班的命,难怪库尔班此刻,如此在意这屏幕上的画面,看样子,他很希望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是,乌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台仪器上? 难道和那股神秘的力量有关?莫非乌萨那伙人,当年就来过这儿? 等等……!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点。 johnson当初收到青铜古镜的时候,也是七年前,并且,那面古镜,就是一帮散客,偶然从遇到被风沙暴露出来的古城而得到的。 而乌萨七年前也来过这里。 难道乌萨,就是当年的散客之一? 如果是这样,那么,画面中这黄色的高墙,那土黄色的老旧建筑,那布满黄沙的道路,莫非就是那座沙漠古城的模样? 既然乌萨并没有回泰若,那么他应该是死在沙漠里了。 这个视角的主人又是谁?他为什么会在头顶上装一个摄像头?画面中的乌萨,如同痴傻一般,很显然也出了事,情况八成和许开熠差不多。 视角的主人,为什么这么怕一个已经傻了的人呢? 画面中的场景迅速往后掠过,古城墙、古街道、古建筑不停的闪过,可惜的是画面没有声音,有的只是仪器运转时哔哔啵啵的声音。 视角主人慌乱的逃窜,大约持续了一分钟左右,紧接着,视角开始往下倒,应该是跌倒了。 不过很快,我便否认了自己的猜测,因为视角刚刚和地面来了个接触,紧接着就又抬了起来。于此同时,一张脸,从视角的旁边探了出来。 很显然,视角的主人是被人给从后面扑倒的。 那张脸是乌萨的脸。 我大约可以想到这样一个场景。 乌萨从背后扑倒了视角的主人,骑在对方的背上,然后揪住对方,迫使对方抬起头。乌萨的脸,则从对方右肩处探出去,和视角主人对视着。 确切的说,挂着痴傻笑容的乌萨,此刻正隔着屏幕,和我们对视着。 那种神情很古怪,让人看得极其不舒服,没等我们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乌萨突然朝着‘我们’张大了嘴,紧接着一口咬了过来。 一张黄牙大口迅速占满了整个屏幕,仿佛就要从屏幕中冲出来咬中我们似的,这让看着屏幕的我们,身子都下意识的往后躲了一下。 那张嘴当然是不可能突破屏幕的,因此它咬‘过来’的瞬间,屏幕就变成了一片暗红,时不时的露出一些黄牙,仿佛在嘶哑咀嚼。 视角不停的挣扎着,时不时的会将乌萨给推开,被推开的乌萨满脸都是血,依旧是带着诡异的傻笑,血淋淋的继续朝‘我们’咬来。 虽然隔着屏幕,但当时的画面,却已经被众人脑补出来了。 我只觉得毛骨悚然,头皮发麻,双手不停的握紧又放松,然后再握紧,机械性的重复着,似乎能缓解紧张。 库尔班盯着屏幕上血腥的大嘴,喃喃道:“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他显得比我更茫然,于是,我便将自己的推测,以及当年,一帮散客带出一面青铜古镜的事情告诉了他。 库尔班听完,也和我想到了一处,抿着唇道:“乌萨就是那帮散客之一……这么说,他已经死了,不对!”说话间,他看向血淋淋的屏幕,道:“咬成这个样子,视角的主人怕是活不成了……如果是装着摄像头,为什么摄像头上没有沾血?”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按照我们刚才的推测,我们一致认为,视角的主人,额头部位的地方,应该有一个摄像头,所以我们才能跟着他的视角,观看这段视频。 可是,现在,视角主人已经被攻击的很厉害了,画面上鲜血淋漓。 然而,镜头上却并没有血。 如果镜头上有血,那么整个画面都会被血糊住,我们根本不可能看清乌萨的动作。 但这会儿,乌萨嘴里的血,乌萨的黄牙,乌萨诡异的傻笑,我们都看的一清二楚。这说明,在这个过程中,镜头非常干净,根本没有沾到血。 这怎么可能呢? 镜头和嘴离的那么近,怎么可能不沾到血? 第四章 当年散客(7) 库尔班的话,让我们都有些心悸。 难道之前的猜测错了? 根本就没有什么摄像头? 可如果没有摄像头,这段视频,这个视角,又是如何被记录下来的?就在我们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谜底突然被揭开了。 被不断撕咬的视角主人,一开始还在挣扎着,后来就不动了,那张血淋淋的嘴,撕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就在那张嘴停止撕咬的时候,画面突然一变,整个视角就转换了。 画面中的嘴不见了,出现的是一个倒在地上,被撕咬的血淋淋的人。 那人的脸、五官,完全都被咬烂了,喉咙处鲜血淋漓,裸露在外的皮肉,全都被咬过,因此到处都是血。 新的视角很低,紧接着慢慢抬高了,新视角的主人似乎是站了起来。 这一瞬间,我们都明白,此刻,我们所使用的的镜头视角,是乌萨的。 不,确切的来说,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什么摄像头。 我们此刻,正在用乌萨的视角看周围的一切。 怎么会这样? 视角怎么会一下子转到乌萨身上?如果没有摄像头,那屏幕上的这一切,又是被什么记录下来的? 此刻正是晚上的七点左右,这边黑的晚,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 我们一行人围着沙板,看着沙板上的主机屏幕,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库尔班喃喃道:“乌萨到底在干什么……”下一秒,视角开始摇摇晃晃的往前推进,似乎乌萨正在摇摇晃晃的往前走。 古城中的环境,随着乌萨的视角展现在了我们的眼前。 有许多土黄色的建筑物,但大多都已经损毁,通过遗迹所留的街道可以看出,这座古城曾经应该很繁华,街道留的很宽,说明人口或者运输比较繁茂。 由于古城是因为大风暴才显露出来的,因此地面和许多建筑物中,都堆积着黄沙。乌萨的视角很混乱,似乎神志不清,摇摇摆摆的,一会儿看天,一会儿看地,一会儿摇摇摆摆的。 天空中刮着风,黄沙肆虐,风应该是比较大的,视角的远方是一片昏黄,那片昏黄的风沙迅速推进,很快就将整个古城包裹了,视角顿时变的一片模糊。 与此同时,主机里哔哔啵啵的声音忽然停止,转而变成了一种刺耳的声音,像是有什么尖利的东西在互相摩擦一样。 不等我们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屏幕上猛地一暗,周围忽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怎么回事!”田思丽戴着防风镜,却还是忍不住将手遮在眼前,口鼻处包裹的保暖沙巾直接被吹开了,灌了一嘴的风沙。 屏幕上的画面中断了,我们被拉回了现实中。 这几天,我们一直在塔里木活动,几乎每天都会遭遇大风,刮的人面如刀割。 但至今为止,却从来没有遇到此刻这么大的风。 风力的加强,是有循序渐进的过程中,因为风是气流产生的,可现在,这股突然其来的大风,却打破了这种规律。 我一下子就联想到了两个字:妖风! 因为它来的太快,风力太强,也太不正常了。 这股妖风,伴随着屏幕中风暴的出现而跟着出现,就仿佛是画面中的风暴,刮入了现实中一样,别提多古怪了。 风是一瞬间出现的,而且风力非常大,田思丽刚喊了一句话,后面的人都没法开口了,因为一开口就满嘴的沙,而且由于天晚了,所以我们没有戴防风眼镜,此刻连眼睛都睁不开。 由于什么都看不见,我们连忙闭着眼睛,摸出防风眼镜挂上。 眼镜就放在腰间的快挂里,因此很快就被找了出来。 我戴上眼镜一看,只觉得天昏地暗,身体都站不直,互相得扶着,才不至于被刮倒。 目光再一转,却发现,被我们放在最上面的两具尸体,竟然都被刮了下去。 其中一个尸体睡袋就在我们脚边,另一个轻一些、瘦一些的卡迪尔睡袋,则被刮出来十来米远。尸体和沙板上的东西原本是被绳索固定住的,但我们刚才为了检查主机的异响,将绳索给撤了,因此现在,码起来的物资全都被吹倒了,一些轻一点的物资包,更是被吹的老远。 库尔班骂了句脏话,弯着腰,跌跌撞撞的往前跑,抱住了卡迪尔的尸袋,并将他往回拖。 我身上的衣服被刮的猎猎作响,耳边只余下狂风怒吼之声,风从周身的各个缝隙处穿过,腋下、手腕、双腿间,仿佛是无形的架子,就要把人给架起来似的。 众人都说不出话来,立刻去抢救物资。 狂风下,天空如同在泼沙,黄沙迅速从上方掉落,被吹远的物资,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被黄沙给掩埋。 如果不抓紧抢物资,多耽搁一会儿,没准儿就会被全埋了。 也正是因为急着抢救物资,因此当我们四散开去周围挖物资的时候,再聚集到一起,就发现少人了。 少的不是别人,正是队伍中唯二的两个姑娘,小齐和田思丽。 即便戴着防风镜,风沙迷不了眼睛,但视线却无法延展开,这会儿本来就是黑夜,又遇上这么大的风沙,虽然开起了最大功率的探照灯,也依旧什么都看不见。 卧槽!人去哪儿了? 难道是她俩体重太轻,也被吹走了?这个猜测并非不可能,别看我一百四十多的体重,还穿着厚厚的衣服,这会儿都有种要被刮倒的趋势,更别说那体重较轻的姑娘了。 可惜这种情况下,我也没办法呼喊她们的名字,只能给众人打手势,示意立刻找。 很快,便在二十来米开外的地方,发现了小齐和田思丽。 此刻,小齐正跪在地上不停挖着什么,而田思丽的身体却不停的往下陷,仿佛那处的沙在流动,又仿佛沙中有什么东西,在将她往下拽一样。 这种情形,让我想起了之前的巴图尔。 他脚下的黄沙,也曾经突然下陷,难道说,田思丽遇见同样的情况了? 不! 肯定不是。 或许是风沙太大,沙漠的地形正在迅速变化,所以田思丽才会不停下陷。 一定是这样!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去想那可能出现的糟糕情况,立刻上去和小齐一起拔,将吓的脸色惨白的田思丽,从黄沙之中拔了出来。 第四章 当年散客 (8) 库尔班和两个新疆人也摸了过来,跟着我一起,扶着两个体重较轻的姑娘往前走。 由于风沙太大,我只能凑近库尔班,在他耳边吼道:“这是什么鬼!风暴?现在怎么办!”我是第一次进沙漠,现在遇到这样的事儿,只能两眼抓瞎,束手无策。 此刻就能看出雇佣专业人员的好处了,回到沙板处时,只见其余几个新疆人,已经指挥着田伟忠和魏哥,将沙板倒过来,后面用物资堵着,形成了一道防风墙,所有人都躲在这个防风墙后面。 我们五人跟着躲过去后,顿时觉得那要刮走人的风小了一些,重新包裹好纱巾,勉强能开口说话了。 库尔班率先道:“这风有些怪,我也说不准,现在撤是撤不了了,只能等这阵风过去。” 我急道:“要是不过去呢?” 库尔班道:“那就留在沙漠当干尸。” 小齐脸色很不好看,估计是刚才被吓到了,饶是她学过功夫,力气大,揍起人来也厉害,但在大自然面前,又哪里算什么,体重一轻,直接就被刮走了。 我们挡风的沙板上,不停的有石头砸上去,发出砰砰砰的撞击声,沙板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倒一样。在后面躲了不到三分钟,更糟糕的情况出现了。 我四下看了看,只见周围的黄沙,非常明显的在加厚增高,而我们因为躲在沙板后面,因此所处区域的黄沙堆积的很慢,仿佛正有一双无形的手,在铸造一个黄沙的牢笼,周围堆高的黄沙,在堆积到一定程度后,便向着低位流动,也就是我们所处的位置。 这风力太强,天昏地暗,星月难见,仿佛永远不会停止一样,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活埋的! 库尔班也发现情况不妙,隔着防风眼镜和口罩,我也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见他微微弯着腰,从沙板旁边探头看了片刻,便缩回来,冲我们打了个手势,示意我们聚拢。 众人挨挨挤挤,头顶着头,凑在一起,风沙难以进来,总算是能自由的说话了。大家伙一个个都急,七嘴八舌,汉语维语叽里呱啦一片。 库尔班低喝了一声:“都别吵,听我说。”旋即又用维语说了一遍。 紧接着,他对我道:“许老板,有个事儿我要跟你商量,你做决定。” 我心中一紧,让他直说。 库尔班道:“这风有些邪性,而且看这情况,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停的。咱们现在处于顺风口,远处沙丘被风沙推平,沙全往咱们后面灌。除了沙,还有飞石,相当危险,咱们要想不被活埋、不被砸的头破血流,只能逆风而上,去出沙的地方。”他指了指前方。 小齐动了动脑袋,问库尔班:“出沙的地方是什么地方?” 库尔班道:“就是高沙丘的地方,现在应该已经被推平了,根据我之前的地形记忆,大概就在古城一带。” 魏哥倒抽一口凉气,哑声道:“去古城那边儿?” 库尔班扯了口罩,嗯了一声,道:“所以,要不要去那边儿,你做决定。去那里,我们可以有躲避的地方,待在这儿……”他没有将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我们所处的位置,周围已经不停的有黄沙在往下灌,一直困守在这里,假如风暴不停的话,我们迟早被活埋了。 去,还是不去? 如果是其它情况,我可能会毫不犹豫的按照库尔班的建议做,可现在,我内心却有些迟疑,因为这阵妖风太古怪了。 它仿佛是从屏幕中刮出来的,又仿佛计划好了似的,驱赶着我们不得不朝古城的位置而去。 这一切,如同是被什么人算计好了,一个非常明显的,却又找不出幕后主使的阴谋,就摆在我们眼前,等着我们往坑里跳。 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它是怎么来的?它有意识吗?它的力量,已经强到能操控天气了吗?我想到了白毛老贼,心里不禁冒出一个离谱的想法:难道这沙漠的古城中,住着什么法力无边的大妖? 见我一直没有说话,库尔班催促了我一声,黄沙已经漫过我们的小腿了,我们得不停的抽身拔腿,并且还得去照顾着装备。风沙越来越大,碎石被刮起,如同子弹打在沙板上。 这沙板也一直在往下陷,因此我们根本躲不了太久,再这样下去,那些子弹一般的石头,迟早得打到我们身上。 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我做决定。 十个人的命,此刻就交到了我的手里。 我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如果那股神秘力量真的有意识,如果它真的不肯放过我们,那么躲在这里也是个死,与其如此,不如拼一把。 我一咬牙,说道:“按你说的做,走!”库尔班立刻用维语嘱咐了一下几个新疆人,众人当即开始收拾装备。沙板如今也只能放弃了,两具尸体更是难以带走。 我们将尸体用沙板盖住,将睡袋外层的布剪了一条,系在沙板上,伴随着风暴,那个长长的布条在空中飞舞着。 布条足足有六米多长,呼啦啦的在风中飞舞,末端系在沙板上。 这样可以形成一个标记,在沙层堆积厚度不超过六米的情况下,我们到时候可以搜索到尸体所处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众人背上了装备包,将头脸都包裹了起来,趴在沙地上,开始往前爬行。 在这种情况下,爬行是最好的,如果站起来,不仅耗费体力站不稳,而且空中的石头,在强力的风速带动下,变得极富有攻击力,站起来更容易遭受攻击。 这地方的地貌,原本有许多高低起伏的沙丘,可当我们爬出沙板,一眼望去时,所有的沙丘都不见了,目所能及处,地面平坦,飞沙走石,短短几分钟的功夫,便已经是改天换地了。 第四章 当年散客 (9) 一路逆风往前爬,虽然时不时的还是会被石头击中,但大部分都是击中装备包,少部分击打在身上,也因为向下缓冲过,所以并没有造成什么大的伤害。 风暴使得我们的视野变得很窄,耳里除了狂风嘶吼之声,便再也听不见其它,大约爬了十多分钟左右,再回头看时,来时平坦的沙地,已经堆起来一个沙丘。 大自然的威力,让沙漠的地形时时刻刻都在变换着,即使是最熟悉沙漠的人,光凭地面标记,也不敢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迷路。 与身后的高丘相对应的,便是我们前方一片平坦的黄沙,这里之前是沙丘,如今已经被推平了,灯光的尽头处,模模糊糊的出现了一面土黄色的城墙。 和我们在视频中所见到的城墙极其相似。 我心里咯噔一下。 出现了。 乌萨那伙人,同样也是遭遇了沙漠风暴,然后遇到了被吹出来的古城;我们此刻的经历,岂非和乌萨等人一模一样? 库尔班见此,整了整自己的防风眼镜,喘息着喊道:“去城墙下面!”城墙是不会被轻易吹倒的,此刻,前方的那些建筑物,是我们躲避风沙最好的地方。 众人不敢耽误,一鼓作气爬到了城墙下,那些杂乱的沙石被城墙挡住,我们总算得以缓口气了。 众人扯下了口罩,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将身上沉重的装备物资卸下来,搁在一旁。 简伟忠连防风眼镜都不戴了,将眼镜拉到脖子下面,眯着眼,打着探照灯,查看着我们此刻所寄身的城墙,神情显得又紧张又兴奋。 一边的田思丽也凑上去,两个学考古的在一处说着话,一大堆专业名词,我也听不全懂,大概说的是建筑结构之类的。 这城墙还挺高的,目测有四米左右,顶部残破,想来在完好之初,城墙应该更高,只不过现在只剩下了这四米多。 城墙上很多地方都已经破败,露着许许多多的裂缝,风通过这些裂缝刮进来,人无法凑上去看,一看就得被吹满眼的沙子。 简伟忠道;“既然来都来了,我看等风沙停止的时候,咱们不如进古城看看。”田思丽也跟着点头,说:“是啊,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能做这座古城的考察记录,如果不进去太可惜了。” 我知道,这二人义务来帮忙,可不是来旅游的,若非想对这座古城进行考察记录,他们完全没必要跟着我冒险,毕竟在此之前,我和他们根本不认识。 不过,这古城情况特殊,因此我不打算答应他们,便摇头,沉声道:“想一想我大哥,想一想巴图尔。”我这么一提醒,田思丽便面露遗憾之色,靠着墙角坐下了。唯有简伟忠,还一副纠结的模样,最后也叹了口气,对田思丽说:“算了,不进就不进吧,思丽,咱们顺着城墙看一看,做个简单的记录吧。” “好。”田思丽点头起身,从装备包里找出了纸笔和一些测绘工具,二人开始对着城墙记录起来。 “高。” “4.28m” “样本收集。” “完毕。” “这里有图案。” “西域缠枝纹。” “拓下来……” …… 二人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平时显然合作默契,一问一答,一个实操,一个做记录,顺着城墙一路往外走。 眼瞅着二人快要走出我们的视线范围之外,我提醒了他们一句:“别走太远。”这地方太邪性,分开可不是件好事情。 此刻天已经黑了,但我们都打着手电,因此,田思丽两人虽然走远了一些,身形模糊,但他们的灯光却始终在我们的视线所及内,因此我们也没有太担心,坐在原地休息。 狂风刮走了冷空气,温度不降反升,我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它已经恢复了正常,指针指向晚上的八点四十六分,温度显示为零下十五度。 这个温度,在这片平均温度零下三十的区域来看,已经是高温了。 我以前一想起沙漠,第一印象就是干渴、炎热、炙烤,然而,经过这一次的经历,我才知道,沙漠的冬天,就和它的夏天一样恐怖。 从今以后,我再想起沙漠,估计第一印象就只剩下寒冷了。 因为温度的回升,一直以来就不顺畅的呼吸,在此刻变得顺利起来,非常舒适。 我坐在城墙下,脑子里一片混乱,时不时的闪过许开熠疯疯癫癫的模样。 我已经尽力了,我想救他。 可事到如今,我却办不到,甚至我隐隐有些担心,自己这帮人,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之前突然出现的古怪视频,视频里乌萨等人的恐怖经历,此刻还历历在目,他们显然也被这座古城中的神秘力量给控制了。 而我们,也因为这股神秘力量,而死了一名队员。 接下来,会不会再发生什么意外?这场风暴停止之后,我们能不能安全离开这里? 正当我充满怀疑,充满担忧之时,几个新疆人却突然跪下了,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我虽然听不懂他们的话,但我知道新疆人大部分是清真教徒,这会儿八成是在向安拉胡大祷告吧。 祷告了大约一分钟左右的时候,几个新疆人收起了跪拜的姿势,也就在他们停止磕头的瞬间,突如其来的妖风,又突如其来的停止了。 就如同被启动了什么开关一样。 我和小齐以及魏哥面面相觑,我心说:不是吧?难道是胡大显灵了?靠,如果真的是这样,明天我就入清真教! 几个新疆人显然也是这么想的,顿时欢呼起来。 这会儿我反应还是很快的,立刻让众人赶紧背上装备撤,趁着胡大他老人家保佑,我们还是溜之大吉,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刚火急火燎的背上装备,我猛地看见地面还有两个装备包没有人背,这才想起田思丽和简伟忠做记录去了。顺着城墙的走势看去,远处的黑暗中,正亮着手电光,我冲那边喊了两嗓子:“小田、小简,快回来,我们撤退啦!” 喊完,那灯光却一动不动,仿佛对我的话置若罔闻。 我又喊了两嗓子,那二人依旧不见回来,一时间,我有些担心了,以为出了什么事,于是连忙和魏哥拧起那两包装备,一行人顺着城墙过去找小简他们,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第五章 瞌睡虫(1) 我心焦火燎的赶过去时,却发现这二人安然无恙,一个打着手电筒,一个正拿着纸笔,专心致志的看着前方的墙面。 瞧他们神色正常,不像神志不清的模样,我松了口气,拍了拍简伟忠的肩膀,道:“你俩搞什么,吓死我们了,也不知道回应一声。” 简伟忠正看的出神,被我一拍肩膀,便清醒过来。他转头看了我一眼,冲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紧接着指了指墙壁,示意我看。 土黄色的城墙就在我的前方,平平无奇,残破的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倒塌,哪有什么可看的? 我第一眼没看出什么东西,但再仔细一瞧时才发现,原来这土墙上,居然还有雕刻的壁画,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上面的痕迹已经非常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首先被我辨别出来的,是一只手,修长、纤细、留着又长又尖锐的指甲。这种造型在古西域,一般是神像菩萨一类的。 果然,顺着往上,仔细辨别时,便能分辨出一个女神菩萨的造型。 壁上的女神一腿虚盘,一腿懒懒的伸着,一只手捏着拈花指,一只手放在眼下,整个人显得非常慵懒,身形的线条,又显得相当魅惑。 它的女性特征非常明显,大乳丰臀,和我印象中的菩萨造型相去甚远。 但之所以认定她是个菩萨像,是因为她有菩萨头。 小齐挠了挠头,奇怪道:“这上面,刻的是个女菩萨吗?我怎么觉得她不像菩萨,倒像、倒像是……”她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简伟忠突然追问了小齐一句:“你觉得像什么?” 小齐抿着嘴想了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惊喜道:“像飞天!敦煌石窟里面的飞天!我之前在书上看过,对,这个菩萨像,就有那种感觉,不过好像又多了点别的什么。”她似乎形容不出来,因此皱着眉,于是我接话,说出了自己的感想:“多了一点妩媚,她既像个飞天,又像菩萨,但同时,也非常妩媚,像是在勾引人一样,没有佛气儿。” 小齐立刻点头,道:“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虽然看起来很美,但就是没有佛的感觉,像个妩媚的妖姬。” 简伟忠和田思丽对西域的佛教文化自然是有所研究的,他们二人听完我和小齐的话,都点了点头,田思丽道:“我回忆了一下,西域佛教中,根本没有这么一个菩萨,想来,可能是这座古城自己的信仰吧。” 我道:“或许只是随随便便绘的一个美女?” 简伟忠立刻摇头,说:“不可能,在信仰者方面,古人比咱们现代人讲究多了。神像是不能乱画的,特别是这种城墙上所刻的,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东西。虚构的,随随便便的美女像,是不可能出现在这上面的。能把像刻在城墙上面,一定是经过统治者认同。这个妩媚的女菩萨,或许就是这座古城曾经的信仰……咦。”说话间,简伟忠像是发现了什么,突然将头凑近了墙,盯着那女菩萨的拈花指一阵猛瞧,似乎有什么发现。 片刻后,他头也不回的对田思丽说:“思丽,给我一个放大镜。” 放大镜? 还需要放大镜? 不就是一只手吗? 疑惑间,我忍不住凑近了去看,直到这时,我才发现,这墙壁上刻着的女菩萨,她的拈花指中,其实捏了个东西,只不过刻的太小了,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也难怪简伟忠要拿放大镜了。 佛家的拈花造型,手指间是没有东西了,有些会刻上花,但这墙壁上的女菩萨,拈着的明显不是花。 简伟忠拿着放大镜,打着手电筒,凑到眼前细看了片刻。 忽然间,他嘴里抽了一声气儿,紧接着整个人猛地后退一步,放下了放大镜,一脸受惊的表情。 众人这些日子,经历了太多事儿,已经有些杯弓蛇影了,因此他这么一惊一乍的,顿时把我们也吓了一跳,忙问他怎么了。 简伟忠看了我一眼,却是不答,而是说道;“可能是我猜错了,我再看看。”说完,却并没有去看那女菩萨的拈花指,而是拿着放大镜,去看女菩萨的其它部位。 这一看,就耗费了许多时辰,看完女菩萨,又去看女菩萨周围的一些花纹。 在我看来,那些花纹更像是无意义的装饰性花纹,可简伟忠却看的很认真,几个新疆汉子有些不耐烦,估计是担心发生意外,等了须臾,便忍不住要去催促简伟忠,被一旁的田思丽给阻止了。 田思丽对我们说道:“不要打扰他,他肯定是发现什么了。” 说话间,她去找装备包,又拿出了一个放大镜,打算跟着一起看,估计田思丽心里也正痒痒着。 果然,接下来,当田思丽拿着放大镜跟着一起看时,她也一副被吓住了的模样,紧接着,便如同简伟忠一般。继续跟着查看起来。 二人这神经兮兮的举动,让我们其余人心中都有些不安,片刻后,两人同时停了下来,并且互相对视了一眼,说出了同一句话:“暴恶母!” 小齐看了看二人,疑惑道;“暴恶母是什么东西?” 简伟忠道:“是二十护法诸天之一,传说她法力无边,喜食小儿,后来被释迦度化,成为母神,是一位送子娘娘。” 旁边的田思丽皱眉,接着道:“暴恶母是护法,又称欢喜母。”说话间,她看向墙壁上的女菩萨,道:“可是,这上面刻的,真的是暴恶母吗?” 简伟忠摇头道:“不能确定,暴恶母的神像,一般是个中年妇人,慈眉善目,面貌欢喜,身周围着小儿嬉闹,可这上面的,却在吃人。” 吃人?我有些懵,道:“她在勾引人吧?没看出吃人啊?” 简伟忠于是将手中的高倍放大镜交给我,说;“你看看她的拈花指中,拈的是什么……”我心知不对劲,接过放大镜去看,那拈花指中小小的、模糊的一团,终于得以看清了。 看清的一瞬间,我便觉得头皮一麻。 原来她手中拈着的,赫然是一颗童子头。 童子面目痛苦狰狞,活灵活现,口歪眼斜,涕泪横流,女菩萨拈着童子头,便如在拈一颗葡萄似的。 第五章 瞌睡虫 (2) 这童子头,将我吓了一大跳,便如同之前的简伟忠一样,跟着后退了一步,赶紧放下了放大镜。 “这、这算是微雕吧?”缓了缓气,我说了一句。 简伟忠道:“算,但不是特别高明的微雕,微雕发源于汉文化,商朝时期就已经出现,历史记载中,最传奇的一件微雕,是一枚玺印,只有米粒大,朱色分明。这上面的微雕还没到家,要不然也不会被我们发现。” 小齐急的抓耳捞腮,道:“你们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这一下,怎么扯到微雕上去了?”说话间,便夺过我手中的放大镜,自己去看。 很快,她也发现了端倪,同样吓了一跳,紧接着,她立刻跟着继续看,脸上频频变色,最后抬起脸说道:“这女菩萨的线条很粗,线条全是用微雕组成的!” 简伟忠点头,道:“没错,这女菩萨的线条,就是用一幅幅微雕组成的。”这一点,我刚才到没有来得及看,于是借过田思丽手里的放大镜,顺着女菩萨的线条纹路去看。 这一看不得了,哪里是什么线条,分明是一幅幅微型‘食儿图’组成的。里面全是一个妩媚的女菩萨食儿的微雕,方法、神态、情景,千奇百怪,几乎没有重复的。 看起来虽然线条简单,但却活灵活现,小儿的恐惧、痛苦、挣扎仿佛就在眼前,而‘女菩萨’的妩媚、邪恶、狰狞,也十分传神。 我取开放大镜,眨了眨眼,深深吐了口气,道:“难怪你们刚才会突然提到暴恶母,你们怀疑这城墙上面是暴恶母?这个古城,信奉的是暴恶母?” 简伟忠道:“很像,但又不像,暴恶母虽然曾经食用小儿,但她被释迦度化后,就成了送子娘娘,是欢喜母,她出现的形象,也都是送子造型,没有食儿造型的。” 小齐道;“难道这上面刻的是欢喜母没有被度化前的事?” 田思丽摇头,道:“什么样的城池,会把这么凶的图案,雕刻在城墙上呢?”刚才简伟忠二人就说过,古代人比现代人讲究,等级制度非常严,城墙上的东西,是不能乱刻的,既然刻上去了,那就必然是非常重要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座古城的人民,在信奉着一个吃食小儿的‘菩萨’。 此刻,对于这城墙上的女人,我有些怀疑她究竟是不是菩萨了。 为什么会供奉这样一个东西呢? 就在我们都百思不得其解之际,我眼角的余光猛然瞥到,这城墙上的女人,眼珠子竟然动了一下! 这下子,可真是把我给吓的够呛,整个人都蹦了起来,目光猛然盯住了墙上的女人。 “老板,你怎么啦!”小齐吓了一跳,魏哥也赶紧到了我身边,以为出了危险,咔嚓一声,反应极快的给枪支上了膛。 “眼睛,好像动了。”我看着那墙上的女人,忍不住说了一句。可是现在,那女人的眼睛,又和之前一般无二,依旧是斜斜的看着自己手里拈着的童子头,神态妩媚慵懒。 那眼睛,只雕了眼瞳线,俨然是一个平面,又哪里会动呢? 难道是我看花了眼? “老板你别吓我啊!怎么可能会动嘛!”小齐盯着女菩萨看了会儿,挠着头说道:“这地方太邪乎了,咱们还是走吧。” 这时,库尔班却突然说了一句:“当时,视频里出现的城墙和建筑,就是这座古城,乌萨的尸体应该也在古城里。”我心中咯噔一下,心说他该不会想进古城找乌萨的尸体吧?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所幸,库尔班还没有这么不靠谱,他只是惋惜的叹了口气,便重新打起精神,用汉语和维语分别说了一遍:“走吧,不要在这座古城多待了,先去将巴图尔他们的尸体找出来。” 尸体上的沙板,我们用蓝布条做了记号,要想找到并不会太难。 “等等。”简伟忠道:“这上面刻的东西,我要弄回去好好研究下,因为是微雕,所以拓不下来,我要用相机局部细拍。” 我道:“要多久?” 简伟忠咬牙,道:“我尽快,给我十分钟。” 人家来一趟,为我做卖命的义务劳动也不容易,我虽然不想在这儿停留,但也不好十分钟都不给他,只得点头同意了。 接着,简伟忠便和田思丽两人,拿着相机拍起了照,因为是局部细拍,所以要拍许多张,二人一刻也不停歇,我们也不好催促。 此刻风沙一停,沙漠里就变得十分安静,天空中星辰明亮,银河仿若触手可及,和之前的天昏地暗,仿佛末日来临的景象,完全是两个极端。 或许是这样的环境容易麻痹人的警惕性,我感觉自己有些想睡觉,正当我觉得自己有些没出息时,我旁边的小齐以及魏哥,都跟着打起了哈欠,另外几个新疆人,居然也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我觉得不对劲,小齐打瞌睡就算了,魏哥的警惕性可是很高的,他怎么也一副要睡着的模样?这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魏哥啊。 我赶紧推了他一下,魏哥精神一震,搓了搓自己的脸,道:“可能白天太累了。” 我道:“气温回暖,人也容易犯困。”说完这话,我自己却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这哈欠刚打到一半,就见一边儿正猛拍的简伟忠突然蹦了一下,紧接着不停的用手去抚镜头,随着他的抚摸,从镜头上掉下来几个小虫子。 看见这虫子的瞬间,众人一阵惊讶。 这个时节,沙漠里的活物,不是迁移了,就是冬眠了,我们进入沙漠这些天,除了那水蛙,还是第一次看见活物呢。 这小小的虫子,居然能在这么低的温度里出来活动? 那三只小虫子,浑身漆黑,外部有硬壳,应当是甲壳类昆虫,掉在地上后,翻身趴过来,迅速钻入了黄沙中,不见踪影。 我正感叹这虫子生命力强呢,便听库尔班说道:“好像是瞌睡虫?这个时节怎么会有瞌睡虫?” 第五章 瞌睡虫(3) 瞌睡虫这名字挺奇怪的,小齐兴致来了,伸手就抓了一个,那黑虫子八只细细的触角挣扎着,小脑袋上有一对儿口器开开合合。 “这虫子好可爱啊。”小齐说了一句,伸出手指戳虫子的肚子。 库尔班道:“你别被它咬了,这种虫子口器可以分泌麻醉和催眠成分,被咬的人根本没有知觉,会不停的打瞌睡。” 难怪叫瞌睡虫。 我想起刚才大家伙儿都打哈欠的模样,心说我们该不会被瞌睡虫咬了吧?这么一想,我便让大家检查检查,结果这一检查,直吓的人汗毛倒竖。 这虫子虽然外形和蚂蝗不一样,但却拥有蚂蝗的特性,能分泌麻醉物,它趴在你皮肤上,咬你一下,你都没有知觉。 我们这一检查,才发现衣服里居然有许多瞌睡虫,一抖衣服,黑色的甲壳虫就直往下掉,袖子挽起来一看,手臂皮肤上,足足趴了十多只瞌睡虫,而在此之前,我们却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卧槽!这么多!”我头皮一阵发麻,立刻去扫自己手臂上的瞌睡虫。 库尔班一看这情况,大惊,道:“怎么这么多?难道这儿有瞌睡虫窝?别只顾着手,身上肯定也有,快脱了衣服收拾干净。”这会儿也顾不得冷了,好在只有零下十五度,短时间脱一下衣服也不会冻死。 小齐虽然觉得那虫子好玩儿,但发现它们爬进衣服里,叮在身上之后,也吓的的直蹦。 我们一帮男的不忌讳的直接脱衣服,但她和小田两个姑娘,总不能也跟着我们一起脱,一时间,两人急的不得了,在原地边叫边蹦跶。 我立刻道:“把装备包垒起来挡住,男女分区,谁敢偷开我抽他!”库尔班立刻用维语翻译了一下,我们几个男的,立刻一人拎一包装备,垒起来形成了一个装备墙,男女分区,各自脱衣服处理。 我们这一脱,完全就脱的光溜溜的,连内裤都没有剩下。 之前穿着衣服还不觉得什么,此刻脱了衣服,低头一看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黑壳虫,简直头皮都麻了。 他爷爷的!最让我忍不了的是,这些虫子连屁股都没有放过,屁股蛋子和前面的小兄弟也叮着虫子。 我一边儿慌乱的抚这些虫子,一边儿大喊:“卧槽,库尔班,这虫子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永久性伤害吧?”我的大兄弟啊,我对不起你啊!莫非这一次,我许开熠没救着,反而会断送自己下半生的性福? 库尔班道:“什么永久性伤害?”这丫是不是太纯洁了! 我道:“会不会不举啊,以后还站的起来吗!” 库尔班道:“是麻醉,又不是给你切了!”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用维语大喊了一句不知什么的话,紧接着又用汉语说:“屁股夹紧了,别让这玩意儿钻进去!”钻进去?钻进哪里?我一下子就明白了,只觉得菊花一紧,忍不住道:“卧槽,为毛你要先说维语啊!”合着还是得先提醒自己人!我是该夸他讲义气呢,还是说他忒不敬业呢? 一边儿夹紧菊花抚虫子,我一边大喊提醒后面的小齐两人:“听见库尔班的话没有,夹紧!夹紧!”想了想,我又加了句:“前后都夹紧!”话音刚落,从后面扔过来一只鞋子,直接砸我脑袋上,与此同时还有小齐愤怒的声音:“臭流氓!” 我发誓,我真的是好心!不久前还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老板,现在我就成臭流氓了? 做男人难,做个好男人更难! 这些虫子原本安安静静的趴在我们的身上,口器咬着我们的肉,此刻被我们用手一抚,受到惊动后,有些掉到了地上,有些开始慌乱的到处爬,在人的身上密密麻麻的乱爬,有些直接爬到了头顶。 我们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彻底弄干净。 虫子一掉到地上,便直接钻入沙中。 须臾,所有的虫子都干净了,我们几个男的赤身裸体的站着,都不约而同的瞟向周围人的下半身,默默在心中比了比鸟。 嗯,我不是最雄伟的,但我也不是垫底的那一个。 这么想着,我默默向垫底的魏哥投去同情的目光,心说:魏哥啊魏哥,看不出来,你身材魁梧,足足比我高了一个头,却没想到,居然配了个这么娇小玲珑的兄弟,哎,看来你以后只能靠内涵了。 魏哥被我一看,默默捂住下半身,转身抖衣服穿,最后辩驳了一句:“都是海绵,但膨胀性不一样,所以不能看外表。” 为了维持自家兄弟的尊严,我立刻边穿衣服边道:“没错没错,有句话叫中看不中用。” 最中看的库尔班闻言,嗤笑一声,道:“说的好像不中看就会中用一样。” 啥意思?这是在指桑骂槐吗?是可忍孰不可忍!就在我们一帮汉子,要因为‘外表’和‘内涵’而打起来时,旁边的装备包后面传来了田思丽和小齐的声音。 田思丽:“哇,小齐,你身材真好,肌肉线条好漂亮。” 小齐:“田姐你的胸也很漂亮。” 田思丽:“……哪有,胸大很烦的,走路老是晃。” 小齐:“身材太好也不行,总是有色狼看我,搞的我老忍不住跟人打架。” 身材娇小,却有小肚腩的田思丽:“呵呵……” 身材高挑,却平胸的小齐:“呵呵……” 我们一帮男人听着墙角,只觉得有种山雨欲来之感,我仿佛感觉到,小齐和田思丽友谊的小船快要翻了。看样子,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互相较劲儿比高低,是种族天赋啊! 待终于收拾好一切,各自穿好了衣服,我们一帮人,又恢复了‘深刻的友谊’,停止了互相挤兑和捅暗枪的举动,‘和谐’的背起了装备打算撤离。 第五章 瞌睡虫(4) 瞌睡虫所分泌的催眠素很少,大部分的时候,它们是用来催眠一些小型昆虫,因此虽然我们被很多瞌睡虫给咬了,感到非常困顿,但并没有真正昏睡过去。 虽然一个个都哈欠连天的,还是背起了装备包打算上路。 而就在这时,队伍中的医生热合曼突然惊叫了一声,嘴里冒出一大串维语,目光紧张的盯着墙壁上的食儿女菩萨。 我听不懂他在喊什么,便问库尔班:“他在说什么?” 库尔班眉头紧皱,也盯着墙上的女菩萨,道:“他说……她的眼睛在动。” 我心里一沉,顿时后背发凉。 刚才,我也看到那食儿女菩萨的眼睛在动,但我一直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总不至于那个新疆人也看错了吧?库尔班明显也联想到了我之前的话,因此看了我一眼,紧接着就盯着那城墙。 便在此时,众人都猛地瞧见,那墙上的女菩萨,眼睛竟然慢慢的鼓了起来。 黑暗的灯光下,里面原本扁平的眼珠子,就如同要脱落出来似的。 它也确实脱落了出来。 掉下来的是一小块黄土,黄土后面,是一只黄色的虫子。 那虫子从女菩萨的眼睛中爬出来,爬动间,便如同眼珠子在动似的。 我顿时明白过来,不由得长长的松了口气,心说:合着这女菩萨不是眼睛在动,而是这只虫子在动啊!吓死人了。 这虫子外观了刚才看见的瞌睡虫长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身形要小一圈儿,颜色也不是黑色,而是和黄沙一样的土黄色,趴在黄土墙上,几乎融为一体,很难发现。 小齐道:“这也是瞌睡虫吗?黄色的瞌睡虫?” 库尔班却是后退了一步,压低声音道:“是,但这是虫母!完了,这里是个虫窟,虫母一出……”话未说完,便见我们脚下的黄沙之中,冒出了一个一个的黑点,仔细一看,全都是瞌睡虫。 这些瞌睡虫比刚才更多,一只一只,不停的从黄沙中钻出来,一转眼就变成了密密麻麻的一大片,行动间沙沙作响,如同一股黑色的潮水,一出黄沙便朝着我们所处的位置爬了过来,看得人头皮发麻。 虫母一出怎样?库尔班没说完,但我大约可以猜到了,这些瞌睡虫,虽然大部分时候只吃小昆虫,但此刻是冬季,根本没有昆虫可吃。 它们的数量如此之多,每只虫子,只需咬我们一口,咬下那么一丁点儿肉,都可以饱餐一顿。 而我们,恐怕会被啃的连骨头都不剩。 “跑!”库尔班大叫了一声。 哪里还有他提醒,我们看到这些黑色瞌睡虫倾巢而出的瞬间,一个个便拔腿就跑了,然而,那瞌睡虫的催眠素还是有作用的,虽然不至于让人昏睡,但却让人疲惫感加重,身体没什么力气,因此跑起来速度很慢。 一转眼,田思丽就掉队了,惊的大叫。 “田姐!”小齐大叫了一声,转身回去,一把抱起了田思丽,跑的比我们还快。 按理说这种时候,应该是我们老爷们儿挺身而出的,不过小齐练过功夫,力气一个顶我和魏哥两个。 所以,她抱着田思丽跑的时候,我和魏哥很淡定的接受了,毕竟在北京,我每天都是被她用‘公主抱’给弄醒的。 想起这个,就感觉自己丢人丢到了火星上。 小齐这会儿爆发力惊人,身上背着装备,手上抱着一脸懵逼的田思丽,居然还一马当先的冲在了最前头。田伟忠看到这情况,差点儿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 其余几个新疆人,一个个嘴里都发出怪叫声。 我们手脚虚软,睡意和疲惫席卷而来,哪里跑的过这些瞌睡虫。一转眼,除了小齐和被她抱着的田思丽,我们全都被瞌睡虫给追上了,黑色的虫子直往身上爬。 若非我们的衣服够多,只怕顷刻间就得被咬死去。一时间,众人手忙脚乱,一边跑一边不停的打虫子,但疲惫、负重、慌乱,让人的效率更低,小齐把我们甩的更远了。 她瞧见这情况,急了,喊了声老板和魏哥,二话不说,将田思丽往地上一放,紧接着卸下装备,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将外套舞的猎猎作响,朝我们冲过来。 小齐是练过的,舞起外套来,并非胡乱怕打,而是有一定的章法。外套舞动间,如同被灌了劲风,往沙地上一扫,黄沙腾起,那一片的瞌睡虫都被扫开了。 “老板,我来挡住它们,你们先跑!” 她给我们争取了喘息之机,我们身上没那么多虫子了。 库尔班大喝道:“虫子太多,速度太快,跑没用,快用火!”对!火!我们有燃料!靠着小齐给我们争取的时间,我们赶紧拿出燃料点燃,拿帐篷备用架一插,做成了简易的火把,挥舞着火把回去帮小齐。 虫子看见明火,顿时惊的后撤,小齐也得以喘口气儿,立刻躲到我们身后,说:“哼,之前还说不带我来呢,现在知道我的重要了吧!” 我一边挥舞着火把驱退虫子,一边道:“重要、重要,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心中的女神。” 小齐道:“那当女神是不是可以享受供奉啊?以后每餐能加个鸡腿不?” 我道:“只要业绩好,十个鸡腿也行啊!” 小齐帮着一起挥舞燃料,道:“我一定好好卖飞机杯!”我听到这话,脚下一绊,差点儿没摔着了,简伟忠、田思丽以及库尔班,顿时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看着我。 简伟忠和库尔班眼中写着:给我打折。 田思丽一副:没想到许开熠有这样的弟弟。 我是给许开熠丢人了么?我不犯法,不偷不抢,别一副我很禽兽的模样好吗?子曰:食色性也,这是人类的天性需求,我是在为全人类回归自然本性而服务好吗! 小齐八成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纠正道:“老板不是卖成人用品的,嗯……我们只是卖玩具。”求你了,大姐别说了…… 不过很快她就闭嘴了,因为那些瞌睡虫在被我们逼退一截后,竟然改变了策略,纷纷又钻入黄沙中。霎时间,我几乎以为它们要撤退了。 然而,这个妄想很快就被打破,它们不是撤退,而是在黄沙下窜动,直接从我们脚下窜了出来! 第五章 瞌睡虫 (5) 瞌睡虫几乎就贴着我们的鞋帮子出来,一出现便顺着鞋往上爬,我们手里的火完全没有用武之地,总不能自己烧自己的脚吧?情急之下,只能不停的跳。 很快,我们便被许多瞌睡虫给咬了,虽然感觉不到疼,但光看瞌睡虫顺着衣领、裤口爬进去,却没见有虫子出来,就已经能够想象了。 这会儿,我们唯一能做的,除了不停的蹦跶,不停的挥动燃油,就只剩下一件事儿,那就是:夹紧菊花!比被虫子咬死更恐怖的事,就是被虫子从内而外的咬死! “卧槽!库尔班,你不是自称‘沙漠之鹰’吗!你到是想个办法啊!”情急之下,我朝库尔班大喊了一句。 库尔班这人气势很凌厉,再加上很有领导力,因此我平时跟他说话是很客气的,但这会儿一急,也就顾不得客气了。 之前刘线头给我牵线的时候,一路去找库尔班的途中,可是把库尔班吹嘘的天上有地下无,‘沙漠之鹰’的绰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合着现在这沙漠之鹰遇到一群虫子,就要带着我们歇菜了? 库尔班也狼狈不堪,闻言道:“没办法!这么多虫子,那些小办法根本没用!” 我道:“那你就想个大办法!” 库尔班道:“我要是能想出大办法,还能像现在这么狼狈吗!就知道让我想,你脑子是吃屎的吗?” 卧槽!老子刚才就说了一句‘中看不中用’,至于嫉恨到现在吗?我怒道:“你他妈脑子才吃屎,我要扣你钱!” 库尔班狠狠啐了一声:“敢扣钱,虫子不咬死你,我先宰了你。” 我道:“前不久是谁要把定金退给我的?你不是说这活儿不接了吗?”库尔班道:“谁说不接了?我改主意了,这活儿非接不可!” 这种时候,小齐的外套反倒比我们的火把有用,她帮衬着驱赶脚下密密麻麻钻出的瞌睡虫。 不管我们怎么躲,怎么变换位置,这些瞌睡虫就是能够准确无误的,从我们脚边极近的地方爬出来,火把都没法靠近。 她气喘吁吁的给我们驱赶着瞌睡虫,见我和库尔班这时候还有心情吵架,急道:“老板,你们俩平时都客客气气的,现在这种时候,怎么反而吵起来了!” 不等我开口,库尔班便接着道:“你的钱,今天不赚也得赚了!咱们跑是跑不出去的,现在要想活命,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弄死虫母!擒贼先擒王,这些东西,都是听从虫母指挥的,只有弄死虫母,我们才能活命!虫母刚才是从土墙里钻出来的,所以虫母的巢穴,就在那土墙后面,我们往回撤!” 难怪他说要赚我的钱,去那城墙后面捉虫母,也就相当于进了古城。 听库尔班的意思,他是要破釜沉舟,既然进了古城,看样子是想干完这一票。 之前巴图尔死的时候,库尔班是相当愤怒的,这种时候突然改变主意,我估计有两个原因:一是为了捉虫母活命,二嘛……倘若我没有猜错,他十有八九是想找到乌萨的尸体。 阿满救过他的命,在泰若等了自己的孩子七年,而乌萨的尸体,应该就在古城里。之前在城墙下歇脚的时候,库尔班神情纠结,明显是想进去,只是碍于古城的诡异力量,而望而却步。 此刻,我们有了不得不进古城的理由,他估计也就想顺势而为了。 瞌睡虫太多,我也别无选择了,一咬牙,喊道:“可是怎么过去?”我们离那城墙,大约有三十来米开外,前方的黄沙之中,全是钻进钻出的瞌睡虫。 那城墙左右望不到边,也不知入口在何处,要进入后面,最快的办法,便是从城墙处的裂缝里钻过去。 这短短的三十米,虽然不远,但在这种遍地瞌睡虫的环境下,却是十足的惊险万分,贸贸然闯进去,只怕会被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 我喊完,库尔班便对小齐喝道:“你先掩护我们,其余人别管虫子了,立刻将裤脚、袖口都收起来。”接着又用维语说了一遍。 小齐听见这话,立刻应了一声,挡在我们前面,给我们争取了片刻喘息的时间。之前为了驱赶爬进衣服里面的瞌睡虫,我们没将袖口裤脚收起来,这会儿听库尔班这么一喊,便也豁出去了。已经钻进衣服里的瞌睡虫,就不去管它了,任由它们在衣服里爬,直接将袖口、裤脚、衣领都给收住了。 这时小齐也累的气喘吁吁,我们连忙拿着火把接力,小齐便也迅速收拾好衣裤,当即,一行人背着装备,转身往回冲。 我们这一冲,反倒是把那些瞌睡虫弄懵了,集体的停顿了一下。 它们也真就停那么一下而已,下一秒,便如同苍蝇见了臭鸡蛋,立刻朝我们蜂拥上来。 我们浑身上下都包裹的严严实实,就剩下眼睛,手里挥舞着燃料火把,尽可能的驱赶涌上来的瞌睡虫,在密密麻麻的虫潮中,一路往城墙上的裂缝而去。 快冲到裂缝处时,库尔班大喊:“卸装备!”裂缝的大小,刚好能容一人通过,但我们背着厚厚的装备包,只能先将装备包给单独推过去。 如此一来,落在后面的人,势必就有危险。 库尔班这伙新疆人还是挺敬业的,没等我谦让一下,就被库尔班率先给推入了裂缝之中,顺道还在我屁股上踹了一脚,嘴里喊着;“走你!” 我被他这一推、一踹,一下子便从裂缝里挤了过去,就着手里的燃料,却见这城墙后面不远处,有一座土黄色的建筑物。 这建筑物比较高大,也不知道以前是干什么的,不过现在嘛,这建筑物上却是千疮百孔,犹如蜂巢,那些密密麻麻的瞌睡虫,就是从这个建筑物里爬出来的! 看样子,它们是在这座古城里铸穴的。 之前的黄色虫母,应该也在这建筑物里! 紧跟着我进来的,便是田思丽、简伟忠两人,接着是小齐、魏哥以及那几个新疆人,最后才是库尔班。 这会儿,我们几乎浑身都爬满了虫子,而那些从巢穴里准备往外爬的虫子,看见我们,便立刻掉头向着我们爬了过来。 “干他娘的!”我怒骂一声,道:“它们会钻沙,先爬到旁边的建筑物上去。”除了瞌睡虫的巢穴比较大以外,周边的建筑物都比较低矮,而且没有空洞,说明瞌睡虫没有看上那些建筑。 第五章 瞌睡虫(6) 我说完,库尔班也迅速翻译了一遍,那几个新疆人身手十分利落,立刻往旁边冲,几乎一秒不落,以叠罗汉的方法,双脚往肩上一踩、一蹬,双手再那么一钩、一撑,便利落的上了屋顶。 紧接着,下面的新疆人依次上去,轮到简伟忠和田思丽时,则被新疆人给倒挂着拉了上去,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显得十分有默契。 小齐道:“老板你先上。”我这次二话不说,直接将她双腿一抱,将人往上递,道:“要啥事儿都让你一个姑娘冒险,我干脆死了算了。”我往上一递,上面的新疆人立刻拽着小齐的手,将她拉了上去。 一时间,下面就剩我和库尔班了,而这时,我们早已经被瞌睡虫包围了,浑身上下全都爬满了虫子。 库尔班身形突然晃了一下,紧接着对我喊道:“踩我肩膀。”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候,我也顾不得其它了,下意识的想踩着库尔班的肩膀,自己先上去再说。但我脚步刚一动,就觉得浑身无力,双眼又酸又涨,一股让人难以抵抗的睡意,瞬间席卷了全身上下。 我们被咬的太多了,别说衣服外面,衣服里面都有许多瞌睡虫在爬。 蚁多咬死象,一只瞌睡虫的催眠素不打紧,但被许多瞌睡虫一起注射催眠素,情况就不乐观了。我身体也跟着摇晃了一下,大大的打了个哈欠,因为强烈的睡意,一边打哈欠,一边儿眼泪都流出来了,隔着一层水光,眼前的一切,更是模模糊糊。 便在此时,我旁边的库尔班,竟然也跟着摇晃了一下,估计是也顶不住了。 但他似乎比我更严重,下一秒,整个人就猛地往地上倒去。 这要是一倒,还不立马被虫子给包围了?那可就再也起不来了。 我虽然自己也双脚发软,但在看到库尔班要倒地的瞬间,还是立刻伸手接住了他,这会儿,我俩都跟吸了毒似的,四肢发软,强烈的困意让人反应迟钝,上方的小齐等人惊慌不已的叫着我俩的名字,让我俩快点上去。 此刻,我能接住库尔班都实属不易了,哪还有精力把他弄上去,更别提我自己了。 难道今日,我和库尔班,就要葬身此处,被群虫一口一口给啃了?那可不比凌迟处死还痛苦?古时候凌迟处死,分为好几个等级,最高等级,得把犯人割满三千八百刀,才允许犯人断气,刽子手要是刀法不准,提前让犯人断气了,那么刽子手自己也是要没命的。 这些小虫子,要把我们一口一口吃了,那可不止吃三千八百口。 就在我困顿难挡,神思缓慢的时候,库尔班嘴里突然发出了呜的一声,紧接着,手指颤巍巍的往旁边指了指。我顺着他的手指一看,只见我身后右侧的位置,却是这个建筑物的门楣。 门是木门,也不知是什么材质,都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是完整的,此刻正半开着,露出一条缝隙。 我立刻明白了库尔班的意思,当即两人互相搀扶着,身上瞌睡虫涌动,跌跌撞撞的往门口而去。 入了门,我俩赶紧将门给关上了。 这人住的屋子,地面肯定是夯实的,因此不会有瞌睡虫钻出来,我们暂时算是安全了。 我和库尔班进入屋内,身上还有之前爬着的瞌睡虫,我俩试图将它们处理了,一落到地上,它们无法钻沙,便被我俩一脚踩死。 然而,踩了没几下,我俩坚持不住了,先是库尔班砰的一声倒在地上,迅速发出了呼噜噜的鼾声,仿佛睡的十分香甜。 紧接着,我自己也再难抵挡睡意,浑身发软,灵魂仿若飘忽,大大的打了个哈欠后,整个人就睡过去了。 在极度的疲惫和困顿中,入睡那一瞬间的感觉,简直妙不可言。 甚至,我都不害怕自己被咬死了,不管如何,让我睡了再说。 睡过去的那一瞬间,我想自己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或许我会在睡梦中被瞌睡虫分食了。 这样也好,最好我不要在中途醒来,这样至少感觉不到痛苦。 可我还是醒了。 被人在脸上喷了口水,然后打了两耳光,把我给弄醒了。 陷入深眠的人,突然被弄醒,是很糟糕的状况,对于大脑神经会产生很大的刺激,足以让人一天都头晕脑胀。所以老一辈的人有讲究,叫小孩儿起床时,从来不会大声喊叫,一般都是轻轻拍小孩的屁股,笑着把小孩儿叫醒。 因此,我被这种方法弄醒的时候,神经似乎挺受刺激的,顿时觉得大脑阵阵抽痛,伴随着一阵被打醒后的烦躁感,让人有些像吼叫揍人。 零下十多度的温度,被一口冷水喷在脸上的滋味儿可并不好受,我只觉得面皮又冷又干,一阵刺痛,看着眼前的小齐等人,短暂的愤怒过后,一下子便清醒了过来。 我和库尔班睡过去了! 我没被咬死,我还活着? 我眨了眨眼,搓了搓自己的脸,小齐立刻松了口气,一副后怕的神情,道:“老板你终于醒了。”她手里拿着个保温袋,看样子,刚才喷我一脸水的就是她。 小齐看到我的视线,立刻将袋子藏到身后,嘀咕道:“我是怕你醒不过来。”我没跟她计较这个,而是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发现我和库尔班,竟然已经转移到了之前的屋顶上。 库尔班也醒了,正揉着自己的额头。 旁边的魏哥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指了指楼顶的右侧,道:“那里有楼梯,上下相通。”简伟忠说过,古西域的民房一般是平顶结构,可用于储水,也可以抵抗风沙。 我和库尔班之前躲入门内,昏睡过去后,小齐等人便通过楼梯下去,将我们给搬了上来。 事实上,我和库尔班睡过去还不到五分钟而已,但因为是陷入深眠,因此竟然有种隔了很久的感觉。 此刻,那些瞌睡虫试图从民房周围的墙上爬上来,但我们现在占据了好的地势,因此将燃料民房的结构,在墙下面扔了一圈燃料,形成了一个火圈。 那些瞌睡虫不能钻沙,又不敢直接冲向火圈,因此被挡在了外面。 借着火光,可以看见黑麻麻一片,甲壳在光线中发亮,让人头皮发麻。 瞌睡虫巢穴所在的建筑,离我们大约隔了六米左右,那之前惊鸿一瞥的虫母,应该就在里面。 第五章 瞌睡虫(7) 我揉着额头站了起来,在楼顶边缘一看,发现那些瞌睡虫虽然被火给挡住了,但却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密密麻麻的将我们所在的民房围了起来。 我问道:“这些燃料可以烧多久?” 简伟忠道:“半个小时,已经烧了八分钟了,还可以支持二十分钟左右。” 我道:“剩余燃料还有多少?” 田思丽摊了摊手,道:“只剩下那些了,其余的燃料都点上了。”我们取暖,主要靠高科技的保暖材料,携带燃料只是为了生火做饭,因此数量并不多,太多了我们也没办法携带。 此刻,我们只剩下六块燃料,这东西倒是不大,不过很耐烧。 我道:“得想办法把虫母给弄死。” 小齐插着腰,道:“这些虫子,我们又没有招惹它们,干嘛非跟咱们过不去。” 库尔班也跟着起身,闻言说道:“冬季没什么食物,咱们这拨人,对它们来说,就是刚出炉的热包子,不对我们下手,还能对谁下手?”说完,他走到燃料边看了看,又对着瞌睡虫的巢穴比划了一下,说道:“点燃它们,扔到巢穴里去。” 田思丽皱眉道:“只有六块燃料,那么大的巢穴,扔进去能有什么用?根本没办法烧死它们。” 库尔班道:“不需要烧死,只需要把虫母惊出来就行了。” 我道:“可是只把虫母惊出来,它那么小,咱们隔得这么远,怎么干掉它呢?” 库尔班道:“虫母有双翅,它是可以飞的,而且它的毒素很强,被它咬一口,可不是睡觉那么简单,能让你一睡不醒。不过,虫母大部分时间是不攻击的,只有在被惹怒或者遇到强敌时,它才会出动。我们放火烧它们的巢穴,虫母必然震怒,届时,它就会朝我们飞过来。” 小齐道:“那咱们要是被它咬了怎么办?” 库尔班一双鹰目看向小齐,露出一副你很蠢的模样,说道:“我们是人,还怕一只小虫子?手套戴上、防风镜戴上,浑身上下,一根寒毛都别露出来。它毒性再强,也就是一只虫,一但靠近,拍死它不比拍死一只蟑螂难多少。” 小齐一听,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我们开始行动起来,将浑身上下都包裹的严严实实,真可谓是一根头发丝儿都没有露出来。 做完这一切,几个新疆人便点燃了燃料,准确的扔向了瞌睡虫的巢穴之中。 火势虽然不大,但明火入巢,还是引起了巨大的轰动,越来越多的瞌睡虫从巢穴里涌了出来,全部聚集在外面。 最后,一只黄色的瞌睡虫,非常醒目的从里面飞了出来。 没错,就是虫母! 之前它趴在那女菩萨的眼睛上,让我们误以为是那女菩萨的眼睛在动,着实吓了一跳。 事情果然便如同库尔班猜测的那样,虽然我们扔过去的燃料,并没有造成瞌睡虫太大的伤亡,但因为是直入巢穴,因此引起了很大的反响。 群虫涌动,那虫母,也震着双翅,朝我们迅速的飞了过来。 我们每个人的手中,早已经拿好了各种可以拍虫子的家伙,那母虫飞过来的瞬间,我身上的肌肉就绷紧了,目光紧紧盯着它的飞行轨迹。 库尔班是站在最前面的,因此它直接朝着库尔班飞去,也就在它停在库尔班被包裹的脸上时,小齐已经抖着衣服,猛地拍了过去! 一击即中! 小齐的衣服拍打在库尔班头脸上,那虫母顿时从库尔班脸上掉在了地上,估计是被拍懵了,它翅膀震了一下,没飞起来,而旁边的魏哥已经眼疾手快,一脚下去,就将黄色虫母给踩死了。 小齐比了个v手势,说:“小意思!”库尔班摘下口罩,嘴角下瞥,冷冷道:“抽的可真够力气。”小齐耸了耸肩,明显的公报私仇,说道:“不大力点儿怎么抽残它。”小齐是练家子,手上很有准头,这从她之前给我们挡瞌睡虫就能看得出来。 刚才抽打虫母,其实她完全可以把接触面弄的小一些。 可是这丫头没有,她直接整个糊了库尔班一脸,把库尔班都抽的后退了一步,可见力道不轻。 女人真可怕,这也太记仇了。 我在心中默默提醒自己,以后还是不要克扣她的口粮为好。 一行人全神戒备,却没想到弄死这虫母,居然如此简单,一时间都是信心大增。 库尔班将那被魏哥踩扁的虫母给拈了起来,走到平台边缘处,直接将虫母往下一扔。 群虫是通过味道辨别信息和命令的,虫母死亡的味道一蔓延开来,整个虫群都混乱了,疯狂窜动着,互相挤压,显得十分慌乱。 片刻后,这些瞌睡虫便集体钻入了黄土之中。 小齐双手环胸,看着下面的动静,说道:“这虫母当的也太惨了点儿,死了连个给它报仇的虫子也没有。” 库尔班冷笑道:“怎么,你想它们来寻仇啊?” 小齐道:“我就是感慨一下,谁要是敢动我老板,我一定跟他拼命。” 我应该感动吗? 好吧,我挺感动的。 库尔班闻言,张了张嘴,似乎要说话,结果没等出声,忽然间,异变突起。 只见火圈外,已经平静下来的黄沙中,竟然又开始爬出了一只又一只的瞌睡虫,很快就聚集成了黑压压一大片。 我一惊,道:“怎么回事?难道是小齐这个乌鸦嘴,说灵验了?”这些瞌睡虫去而复返,不会是来报仇的吧?小齐闻言抗议道:“我不是乌鸦嘴,我是樱桃小嘴。” 魏哥憋出了一个成语:“血盆大口。”这段时间的自学没有白费,都会说成语了。 第五章 瞌睡虫(8) 小齐委屈的看了魏哥一样,故作狮吼状,道:“这才叫血盆大口。”说话间,却见下方那些窜出来的瞌睡虫,开始慢慢的聚集到一处,并不像之前一样成片状分布。 它们聚集的非常快,一只叠着一只,最开始我们还不明白它们在做什么,但二十来秒左右,我隐隐猜到了它们的目地,顿时心头一跳。 它们聚集在一处,已然组成了一个硕大的黑色球体,密密麻麻的瞌睡虫聚集成的球体,足足有五米多高,跟我们这个民房都齐平了! 紧接着,这个黑色的球体,就朝着我们‘滚’了过来,所到之处,燃料全都被压灭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肉香味儿。 虫类蛋白质丰富,虽然长得不咋地,但被烤熟后,往往会散发出不可思议的香味儿。 此刻,那些燃料,被巨大的虫球压灭,虽然烧了一些虫子,但对于它的主体却没有任何损伤。 我头皮一麻,只能喊出一个字:“跑!”几乎在我喊出这个字的瞬间,那巨大的黑色虫球,猛地撞击到了我们所在的民房上。 黄土房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撞击,顿时地震般的摇晃起来,楼顶直接开裂。 虫球的上半部分高出民房,因此这么一撞,上部分的瞌睡虫就全部冲到了楼顶,如同一盆黑水被泼了下来。 我们转身往楼梯处跑,跑到楼梯口时,才发现在刚才的撞击中,楼梯竟然已经损毁了,一楼一大堆碎黄土,要想下去,就得直接跳。 这高度大约有四米多,跳下去摔不死,但运气不好没准儿会伤筋动骨,但此刻我们别无选择,只得纷纷咬牙往下跳。 第一个跳下去的是小齐,她对于这个高度毫无压力,跳下去的时候非常稳,双脚落地,其余人则都是狼狈的跳了下去。 “老板我接住你!”小齐一落地便大喊了一声,伸出双手,然后我光荣的被她给……接住了, 卧槽!我一点儿也不想被一个姑娘接住!该死的公主抱,滚开! 小齐将我往地上一放,我才发现田思丽居然没有下来,这个高度,对于她一个普通姑娘来说着实有些困难,她一脸畏惧瑟缩,但身后的虫群最终迫使她闭眼跳了下来。 我们站在下面的人,都下意识的要去接住她,毕竟她不比小齐是练过功夫的,但我们自己都很狼狈,因此没来得及,田思丽一跳下来,便听咔嚓一声,她就捂着脚倒地了。 “脚、我的脚,好像骨折了!”田思丽咬着唇,眉头紧皱,一脸痛苦。 但我们此刻没有时间去检查她的脚了,外面的虫球不停的撞击着民房,摇摇欲坠,墙体开裂出大缝,缝隙都足以让人穿过了。 我发誓,最多再撞一下,这房子就得倒! 因此,田思丽话音刚落,库尔班就顺势抱起了她,往旁边的大裂缝里钻。 我们其余人立刻紧随而上,几乎在最后一个新疆人钻出裂缝的瞬间,整个民房就轰然倒塌了! 伴随着民房的倒塌,那大虫球立刻发现了已经逃出民房的我们,迅速朝我们滚了过来。 之前我们也被虫潮围攻过,但那时是散布的,虽然虫子爬上了身,但数量不足以致死,可是现在这个大虫球,一但被它追上…… 我几乎可以想象到瞬间被啃成白骨的情形。 在这种被虫潮紧追的情况下,我们连路都没得选,只能一直往前跑。 这个方向是往城内冲的,那虫球跟我们之间只有五六米的距离,这点距离,让我们根本连转弯和掉头都做不到,生怕耽搁一步就会被追上。 这种时候,大家伙儿的体力值就看出来了。 跑在最前面的是小齐,身形利索,背着个大大的装备包,跟兔子似的。 紧跟在小齐身后的是魏哥,其次是那几个新疆汉子。 新疆汉子身后跟着的是气喘吁吁的简伟忠。 而简伟忠身后跟着的,则是我和库尔班。 因为库尔班抱着田思丽,所以被拖到了最后,而我之所以落在最后,完全是因为我宅!此刻,我尤其后悔,小齐早上拉着我锻炼的时候,我不该偷懒。 我们一行人都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古城非常大,或完整、或残破的建筑物鳞次栉比,好在街道够宽,辨路容易。 可即便如此,我们却依旧跑不过这个虫球,眼瞅着就要被追上了,大冬天的,我急的汗都出来了。便在这时,库尔班喊道:“扔装备,扔装备!” 是了! 装备! 我们每个人都携带着大量的装备,负重很大。 没有装备,我们难以在天寒地冻的沙漠中生活,可是带上装备,我们可能十分钟都活不过了! 这种时候,只能先顾着眼前,想不到以后了,一行人为了提速,纷纷边跑边扔装备。 我们扔下去的装备,引起了虫球的注意,装备一落地,虫球便扑上去,停顿两秒后,似乎发现不是人,便又继续追我们。 因为装备的拖延,再加上提速,我们和虫球的距离拉开了十来米。 这个距离没有之前那么危险了,但也绝对不安全。 即便减轻了负重,但这些虫速度很快,再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被追上的。 就在这时,魏哥忽然说道:“走这边!”他一转身往左跑去。 在这种争分夺秒的时刻,转弯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但魏哥不是个不靠谱的人,因此他一转弯,我虽然没明白怎么回事,但也立刻跟着转弯。 这时我才发现,右侧也是一片民房区,但房屋间隔比较窄,因此有很多类似巷子的走道。 看到这些走道的瞬间,我立刻知道魏哥的意思了,这走道比较狭窄,我们人可以进去,但虫球却没办法,一但它们追入这种巷子,大大的虫体就必须要解体,这样即便被追上了,也不至于瞬间被啃成骨头架子。 “这边、这边!”相比于我对魏哥的信任,其余人对一向沉默寡言的魏哥没那么放心,因此魏哥喊完后,他们并没有转弯。 直到我发出声音,他们才反应过来,试图往我们这边跑,但他们已经朝前了一段路,所以不可能折返来我们这边儿,只能钻入了另外一条巷子。 那黑色虫球顿了一下,立刻散开,须臾间组成两个虫球,分别来追我和魏哥以及库尔班那伙人。 ps:今天手一抖,把自己锁在了小黑屋里(一款强制码字软件),一直到现在码完才把我放出来,让大家久等了。 第五章 瞌睡虫(9) 眼瞅着我们一帮人,分作两队,一时间我叫苦不迭,心说在这种地方分开,岂不是雪上加霜吗?也不知这巷子,互相之间是不是通的。 但此刻,我和魏哥也顾不上那么多了,那五米多高的虫球,虽然一分为二,但体型依然可观,足足有两米多高,朝着我们所在的巷子里冲了过来。 这巷子较窄,宽度还不足两米,大约有一米五左右,虫球到了巷道口,便立刻散开了。虫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地、满墙都是的瞌睡虫,将我们身后的巷道、墙壁,全都占满了,紧追着我和魏哥而来。 我俩处于深巷之中,一时间也难以辩物,在巷子里如同无头苍蝇一般,根本连停下来辨别路径的时间都没有。有路便跑路,没路便拐弯儿,被瞌睡虫追的狼狈不堪,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零下十五度的气温,空气带着阵阵寒意,跑动间,大口大口的冷空气灌入肺中,肺部便仿佛要炸开似的。 再这样下去,我和魏哥迟早得被瞌睡虫给追上。 这瞌睡虫一分为二,力量没有之前大,不见得能像之前一样,能直接把民房给撞塌,这会儿,若是能有一间民房躲避片刻就好了。 可这片区域的民房,都是破旧不堪,有些就剩下墙了,连房顶都没有,又能往哪儿躲? 也不知是不是胡大他老人家听见了我的心声,就在我想着找地方躲时,在破旧的民房中间,竟然出现了一座完整的、看起来很牢固的房子。 这房子的高度比周围的民房高,外墙格局也比周围的民房大,如果找个形容词的话,大概就像是贫民窟里的豪宅,格外引人注目。 这会儿我和魏哥被逼急了,猛地看见这么一座‘豪宅’出现在眼前,也顾不得其它,立刻朝着那个建筑物跑了过去。 这建筑物有一扇圆拱形的大门,古西域的门一般都是拱形的。 大门也是木制的,上面刻了一些装饰花纹,但因为情况紧急,我和魏哥没怎么看,一把推开大门,闪身进去,又立刻关上了大门。 门一关上,便发出了砰的一声响。 因为这个‘豪宅’外面的路比较宽,因此那些瞌睡虫,又汇集成了虫球,并且故技重施的进行着撞击。 不过,这‘豪宅’的门墙,显然更为厚重,再加上虫球的力量一分为二,没有之前的冲击力,因此木门虽然震颤着,但看起来还是很牢固的。 我和魏哥顿时松了口气,顺着墙根儿坐下了,累的气喘吁吁,说话都不利索:“魏、魏哥,这下好了,装备、装备也丢了,还跟他们跑散了。靠!咱们现在、还算有个……躲身的地方,不知道库尔班他们……有没有、有没有地方躲……” 魏哥也喘着粗气儿道:“但愿他们没事儿,库尔班应该能带着他们脱险,他是个靠得住的人。” 门外瞌睡虫的撞击声一直不停,而这屋内,却是黑暗一片,一点儿光都透不进来。 只要是人住的屋子,都有门面窗户,这门关了,窗户好歹该透光吧?莫非连窗户也是关着的?我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转念一想:关着好啊!免得那些虫子从窗户口爬进来,省的我们自己去关窗了。 思索间,我摸出打火机点燃了。 自从有了靳乐的教训,我总算知道,拥有一支防风打火机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儿,因此这次来塔里木,队伍里的人,人手配了一支。 打火机燃油充足,长长的火苗亮了起来,魏哥的脸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中,在如此寒冷的天气里,他脸上出了一层细汗,脸上全是风沙,糊的不像样子。 我估计自己现在的模样也差不多。 “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得摆脱这些瞌睡虫,该怎么做呢……”我和魏哥凑在一起,商量着主意。 便在此时,我手中的打火机,火苗突然无风自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火苗跳动的那一瞬间,火芯里的蓝焰,仿佛瞬间变成了青色,但当火苗停止跳动时,又变为了正常的蓝色。 我眨了眨眼,忍不住把打火机举高,试图看个究竟。 要搁以前,我八成会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但这古城里太过诡异,神秘的力量、突如其来的风暴、墙上的食儿菩萨,处处都透着诡异,让我不得不多了个心眼儿。 随着打火机被举高,火光的照明范围稍微扩大了一些,这一下子,我便瞅见,就在我们右手边的木门上。赫然有一张诡笑的人脸! 人脸直勾勾的浮在门上,眼珠子如同在斜睨着我们,脸上透露着一股诡异的笑容,也不知在黑暗中看了我们多久。 这一瞬间,我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张鬼脸,吓的手中的打火机都抖了起来。 但再一看,却发现,原来那是木门上的浮雕。 这浮雕,雕的不是别的东西,赫然便是我们之前,在城墙上看见过的‘食儿菩萨’。 只不过,此刻,这木门上浮雕着的菩萨,并非像城墙上那般慵懒、妩媚,而是盘腿坐着,脖子往前伸,脸上挂着一股怎么看怎么不舒服的笑容,伸出了自己的舌头,仿佛在等待吃一顿美食。 我忍不住骂了句脏话;“他大爷的,晦气!怎么又是她!” 魏哥道:“是啊,这神像怎么看怎么邪性,怎么会有人把她刻在门上?”大约是这‘食儿菩萨’的出现,让气氛变得有些诡异,因此魏哥也掏出了自己的打火机,将它点燃了。 火光又亮了一些,只见我们周围的地面上,除了入口处有些微的黄沙堆积,其余地方,竟然没有看到沙粒。 封闭性居然这么好? 古城之前一直被黄沙掩埋着,这房间里,却没有积沙? 这屋子是干什么的? 魏哥站了起来,说道:“它们在外面撞门,咱们悄悄找找,有没有其它出口,溜出去,不让它们发现。”瞌睡虫是靠嗅觉寻猎物的,也不知它有没有记住我们的味道。 我虽然觉得魏哥这主意可能不靠谱。但这会儿也只能试试了,总比坐着什么都不干要强吧。 第五章 瞌睡虫(10) 我和魏哥两人举着打火机,开始查看起这个‘豪宅’里的情形。 原以为,这应该是古城中某个大户人家的民宅,没想到我和魏哥一看,却发现这房间中间是空的,四边周围的墙体非常厚实,被掏出了一个个方形的置物孔,每个置物孔里,都放着一个大肚的陶罐子,陶土制造的,稳稳当当的放在里面,也不知装的是什么。 我举着打火机下意识的往里看,只见罐口是被陶土封起来的。 这房屋比我想象中的更大,顺着墙壁一路往前走,半晌没有走到头,两边都是好几排,密密麻麻,规整排列着的陶罐子,让我怀疑这儿是不是什么仓库一类的。 走到头时,尽头处赫然立着一尊硕大的神像,不是别人,正是那食儿菩萨,一手捏着拈花指,指尖一颗圆溜溜的童子头,看的人心里一阵发毛。 神像前还有木制的供案,这么久了,依旧不腐不烂,稳固的摆放着,只是表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灰,上面还有一些碗碟。 我仔细一瞅,不由得嘶了一声,拿起其中一个高足碟子,擦了擦表面的灰,不由道:“魏哥你看,这好像是纯金的?” 魏哥看了一眼,说:“我看不懂。”也是,他在山里长大,没什么机会接触黄金白银这些东西,自然是不会看的。 但我把这东西拿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又看了看成色,越看越像真。 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估算克数,顺便回忆一下最近的黄金价格走势,紧接着,我又想到那面青铜古镜。 一想到它,我哪点儿贪财的念头顿时被浇灭了,心说:还是算了,鬼知道这金碟子,会不会和那古镜一样,受到了那股神秘力量的干扰。 那古镜本来就够邪了,我可别又带出去一个邪物。 这么一想,我将那金碟子放下了。 便在此时,魏哥突然道:“两边儿还有房间。”他指了指左右两侧,也就是神像后方靠左右的两面墙,两边都有一个比较小的拱门,不过只有门框。 我道:“你左我右,看看有没有出口。”魏哥点了点头,我俩便举着打火机,他往左,我往右,各自进入了两边的侧房。 进去之后,我发现这个房间比较小,里面别的东西没有,同样是大肚陶罐子。 不过,这些陶罐子没有放在置物孔里,而是堆放在地上,并且一个套着一个,重叠的很高,几乎码满了大半个房间。 目测这个小房间,有一百来个陶罐子,而且都是没有用过的,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于是我走了出去。 出去的时候,魏哥也刚好出来,他出来的时候脸色有点儿不太好看,两人一照面,他便问我:“你那边是不是码放陶罐子的地方?” 我有些惊讶,道:“是啊,怎么?你那边也全是陶罐子?” 魏哥摇了摇头,道:“不是,我那边是……”他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拽了我一下,道:“你过来看就知道了。” 我跟着魏哥走进左边的屋子一看,却见里面有一张桌案,桌案上放着许多东西。 有铜器,有金银器,银器已经氧化发黑,金器保存的倒是不错,铜器起了许多铜花,都是些小巧的工具造型,刀、斧、剪、刺一类的,也不知是干什么用的。 除此之外,这地方便没有别的东西。 不过,这里的三面墙上,却全是清晰的浮雕,魏哥走进来后,便示意我去看那些浮雕。 这些浮雕刻画的很精细,因此上面所表达的内容,也一目了然,看完后,我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下子,我总算知道那桌案上的工具是干嘛用的了,合着那些玩意儿,都是用来解剖小孩儿的! 浮雕上的内容,有些是跪拜祭祀的,有些是解剖小儿的,而最后一幅,则是将小孩儿装进缸里的。 就是我们在外面看到的那些陶缸! 我不由得吐出了两个字:“祭祀……”这座古城,曾经有用小孩儿祭祀的习俗,而祭祀的对象,就是那个食儿女菩萨。 女菩萨只吃童子头,所以祭祀前,先将祭祀品用锥子放血刺死,然后将头割下来,以头供奉,身下的身体,则装入陶罐之中摆放着,到一定时间,再统一处理。 而我们此刻所在的这个地方,并不是什么民宅,而是一个祭祀场所,就相当于以前乡下共用的灵堂一样。 右边房间的陶罐,全都是备用的,左边,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就是做祭品处理的。 我看向桌案上那些工具,只觉得周围寒气森森,这些工具,都是一件件凶器,千年之前,不知道切下了多少小儿头。 这个古城,当时究竟属于哪个国家,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祭祀? 为什么要去祭祀一个食儿菩萨呢? 除了两间偏房和外面的一间正堂,我们再没有发现别的出口。 之前我猜测这地方之所以这么黑,是因为窗户被关上了,现在找了一圈,才发现这地方除了正门外,根本没有多余的门窗。 也就是说,是完全封死的,根本透不进来阳光。 一想到这黑暗阴森的地方,摆着密密麻麻的小儿尸体,还是无头尸,那感觉别提多诡异了,一时间,空气中似乎都浮动着尸体的味道。 魏哥道:“如果罐子里装的都是尸体,那些头都去哪儿了?” 我道:“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关心那些头?还是想想咱们该怎么出去吧。”魏哥开始慢慢的敲击周围的墙壁,琢磨道;“这地方毕竟年头久了,又是土培房,不牢固,或许我们可以砸一个通道出来。” 我道:“可是咱们没工具,而且砸通道的动静,恐怕会把瞌睡虫引过来。” 我话刚说完,脑子里便闪过一个念头:能将瞌睡虫,引到房屋的这面,岂不是更好?届时它们到了房后,我们反倒可以从正门溜走。 能不能真的砸出洞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得在这边弄出些动静,将瞌睡虫引到房屋后面。 将自己的念头对魏哥一说,魏哥立刻表示同意,说工具简单,旁边的桌子就是现成的。 第六章 换头童子(1) 我俩商量出这个主意后,立马分工合作,魏哥留在里间,用桌子撞击墙壁,弄出很大的动静,我则猫着脚,走到了大门口附近,听着墙角。 外面的瞌睡虫依旧在撞门,木门被撞得阵阵作响,也不知这样下去还能坚持多久。 我担心它们闻见我的味儿,因此大气都不敢喘,打火机也没有点燃,在黑暗中,靠着墙壁听了十来秒,外间的响动突然停了,紧接着,砰砰砰的撞门声,变成了一阵呲拉呲拉的移动声。 走了! 不出意外,就是被魏哥那边的动静给引走了! 此刻,黑暗的祭祀堂屋内,只能听见远处传来撞击声,是魏哥用木桌子撞门的声音。 而我这边,外间的撞击声已经停了。 我和魏哥约定好了,只要把瞌睡虫引过去,瞌睡虫开始撞那边的墙,魏哥就会停止撞击,然后到大门口来跟我汇合,我俩一起溜。 很快,魏哥那边的撞击声就停了,我立刻打开了打火机,等着魏哥从里间跑出来。 虽然隔得远,但他也点着打火机,按理说,一出现,我就能看见他那边的光芒。 可是情况和我们刚才商议的有些不一样,魏哥的撞击声是停了,但我等了将近十来秒,也没看见那一头有光。 要知道,从里间跨到外间,不过三四步的功夫,哪里用的了十秒钟。 一时间,我不禁有些急了,但也不敢发声,只能在原地继续等着。 周围没有了撞击声,整个外堂,立刻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我站在黑暗中,举着打火机,却一直等不来魏哥的动静。 憋不住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开口喊了他一声;“魏哥?卧槽,你搞什么,人呢!”没人回答我。 我意识到出事了,不敢在原地等,立刻举着打火机往回跑,打算去里间看看是什么情况。 结果我刚跑到头,还没有往里间拐,就看见魏哥背对着我,正站在那尊神像前,一动不动,也没有点打火机,身形融入在黑暗中,如同幽魂似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知魏哥绝对不会故意吓人,他不点打火机,刚才也不回应我,肯定是出事了! 压低脚步声,我朝着魏哥走了过去,打算绕到他前方,看看他是怎么了。 谁知我刚要靠近他时,魏哥的头突然转了过来。 他的身体没有动,依旧是背对着我的,头却转了一百八十度,转过头直勾勾的看着我。 人的脖子怎么能转一百八十度? “啊——!!”恐怖的一幕,让我瞬间大叫出声,若不是还有一些自制力,几乎就要将手中的打火机,朝着魏哥扔过去了。 身体是魏哥的,但转过来的那个头,却不是魏哥的! 那是个狰狞、痛苦、没有毛发的头,黑漆漆的,如同干尸,嘴歪眼斜,仿佛经历着什么巨大的痛苦。这一瞬间我就想起来,这是食儿女菩萨手里拈着的童子头! 这么一想,我下意识的看向前方的食儿女菩萨,只见它手中捏着的那颗头,俨然已经换了,换成了魏哥的脑袋! 双目紧闭,面如死灰,脖颈断裂的地方,还有血顺着往下流,一直流到了供案上。 “不!!”我几乎无法接受这一幕,大喊了一声,即恐惧,又愤怒,但比起恐惧,此刻愤怒更占了大多数。魏哥是我带出来的,一直跟着我,任劳任怨,虽然不善言辞,却很讲义气。这次许开熠出了事,我要进沙漠涉险,他毫不犹豫的跟了进来。 此刻看着他身首分家,看着他身体上,长着的那颗不属于他的头,我的愤怒压过了恐惧,瞬间扑倒上去,将魏哥的身体压在了桌案上。 与此同时,抄起了一旁厚重的金碟,猛地朝着那颗童子头砸去! “滚!滚开!从他身上滚开!” 那颗狰狞的童子头,被我狠狠掐着脖子,不停的砸,烂肉乱飞,腐臭和尸臭弥漫着。 但我已经被仇恨和愤怒弥漫了双眼,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哪怕是鬼,也要把这鬼给砸个稀巴烂! 在我打砸的过程中,这个身体,这颗童子头,没有任何反应,它很快被我给砸烂了,砸的尸首分家,魏哥的身体被我夺了过来。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这一刻,抱着魏哥的尸身,我只觉得想哭。 此刻,他的头就被那女菩萨拈在手里,女菩萨妩媚而慵懒的看着手中的人头,眼角向下,微微撇着下方的人,仿佛神佛,在慵懒的看着跪地的信徒。 我眼眶一片灼热,眼泪忍不住冒了出来,泪水让视线一片朦胧。 模糊间,我仿佛看见魏哥的头颅上,那双紧闭的眼中,也跟着流出了泪水,但当我擦干眼泪去看时,却又没有。 我整个人意识都有些模糊了,人在经受巨大的刺激后,有时候很难反应过来。 之前死了两个人,卡迪尔和巴图尔,我忍受了他们二人的死,但此刻却忍受不了魏哥的死。毕竟人都是自私的,看着别人死,和看着自己亲近的人死,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我将魏哥的尸体放到一边,让他靠着供案坐下,紧接着爬上了供案,从那女菩萨手中,取下了魏哥的头。 按理说,捧着一颗人头,应该是一件极为恐怖的事,但此刻,我心里却并不觉得恐怖,只觉得痛心和懊悔。 接过魏哥的头后,我将目光看向眼前的神像,愤怒让我有些不顾一切了。 手中的金碟非常厚重,我直接拿它当武器,朝着女菩萨砸去。 我当下就去砸它那只拈花手。 神像所用的土,材质相对较硬,我重重的砸了四下,那只手才被我给砸掉,啪的掉在了供案上。我此刻人就站在供案上,那玩意儿刚好掉在我脚边,我狠狠的踩了一脚,愤怒的将它一脚踢飞,紧接着又去砸那女菩萨的其它部位。 但这神像的材质太好,我砸了好几下,没能再砸坏它。 心中的愤怒和悲痛一时无法发泄,我干脆直接使力,推着菩萨像,狠狠喝了几声,将它从神台上推了下来。 自身的重量,加上结实的地面,使得倒下去的女菩萨,顿时一分为二,从腰部的位置断成两截。 直到这时,我胸中冲脑的怒火,似乎才平息了一些。 第六章 换头童子(2) 从桌案上跳下去,我将魏哥血淋淋的脑袋,放到了他尸体脖子的断裂处,试图将它摆好,但是没办法,我一松手,脖子就分开了。 圆圆的脑袋,甚至无法保持平衡,会滚那么一圈。 我坐在供案下,整个人有些发懵。 为什么会这样? 我混乱的脑袋,开始回忆刚才的事情。 和魏哥商议好后,我们分头行动,从魏哥开始砸墙弄出动静开始,一直到瞌睡虫离开,所花费的时间,其实并不多,现在想来,应该只有五分钟左右。 在这短短的五分钟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的头,是被什么东西给弄掉的? 我下意识的去看魏哥的脖颈断裂处。 伤口非常整齐,像是被什么利器切开的。 我立刻想起了左室的浮雕还有那些工具,于是握着打火机,迅速冲到了左室。之前放在正中的桌案,此刻放在靠墙的地方,那地方的墙上,有很多砸墙留下的痕迹。 而桌案上原本摆着的那些工具,则零散的掉在地上,应该是被魏哥给抚下去的。 除此之外,地面上有很大一滩血迹,一直延伸向外面,魏哥之前站立着的位置。 他是在这里被切了头的! 我顺着地上的血迹往前看,一直看向了墙上的浮雕。 血仿佛是从墙壁上渗出来的,而渗血的位置,浮雕上,正有一个祭祀者模样的人,在割一个小儿的头。 里面的血,仿佛从浮雕中,流到了现实中。 这一瞬间,我只觉得寒气蹭蹭往上冒。 难道魏哥……是被浮雕里的人,割了头的? 是的,那个浮雕里的人,他手里的刀,已经变成沾了血的红色……而之前,上面是没有血的。 闹鬼! 这是我的第一个反应。 第二个反应就是:就算是鬼,也要让它再死一次! 我其实并不是一个胆子特别大的人,但在这种愤怒之下,心中充满着复仇和毁灭欲,因此下一秒,我便搬起了旁边的硬木桌子,狠狠朝着那浮雕处的割头人撞去。 桌子很厚重,至今没有腐败,由此便可以看出其材质。 这种重量,我平时虽然能搬动,但绝对舞不起来,此刻愤怒之下,潜力爆发,一把抱着桌子就砸了过去。 “砰!”伴随着一声巨响,屋顶抖落了许多灰尘。 那浮雕本就是薄石板镶嵌的,因此一砸就碎了几道裂痕,再砸一下,直接就掉落下来几块石片,顿时变得残缺不全。 此刻,外间没有什么动静,那些瞌睡虫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或许被引过来了?但没听见它们撞墙。 或许放弃,已经离开了?如此最好。 但我心中,升不起一丝高兴的情绪,顿了顿,我喘了好几口气,呼吸间全是地上的血腥味儿。缓了缓情绪后,我狠狠在自己脸上拍了一巴掌,这种举动,好像可以让我心里没那么难受和痛苦。 紧接着我打算走到外间,把魏哥的尸体带着先出去,如果瞌睡虫走了,那么我可以去将之前的装备寻回来,把魏哥的尸体装进睡袋里。 然而,没等我出去,从外间,却突然传来了啪啪啪的脆响声。 听见那种声音的瞬间,我整个人便惊了一下,因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应该是陶罐子摔落在地,四分五裂时才能发出的声音。 而且,并不是一个陶罐子,而是很多陶罐子,不停的砸到地面上。 有没有人动它们,陶罐子怎么会突然碎这么多? 里间离外面只有几步路,我绕着满地的血,举着打火机跑出去。 打火机所能覆盖的范围太小,因此我看不见周围的情况,但那供案之下,原本坐着的魏哥的尸身,却不见了,地面上只余下魏哥的一颗人头! 尸体呢? 伴随着啪啪啪的碎裂声,我抄起了供案上的金碟防身,一手高举着火把,往靠墙的地方看。 随着接近,墙边的情形便模模糊糊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只见墙上的置物孔里,已然空无一物,原本放着的陶罐子,全都不知为何倒了下来。 陶罐子碎裂后,便露出了里面的孩童尸体。 隔了上千年,这里面的尸体没有化成白骨,而是成了黑色的干尸,卷曲着,形成了一团一团的东西,因为没有头,所以很难辨别出它们曾经是活生生的小孩子。 此刻看来,只如同一个个风干的腊肉球,而且还是那种放坏了的腊肉,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儿。 这味道太臭,我的嗅觉被刺激的几乎要失灵。 陶罐子打破的声音,由近至远,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破坏它们。 我心中隐约有一个可怖的猜测,便立刻举着打火机,顺着声音急速跑过去看。 出现在眼前的一幕,让我心中恐怖的猜想成为了现实。 魏哥的尸体,赫然就在前方,没有头,摇摇摆摆的,一个一个的破坏着陶罐子。 如果说刚才我看见魏哥的尸体,更多的是愤怒和悲痛,那么现在,看到他没有头,还在自己乱走时,那种恐惧感就升了上来。 我觉得自己喉咙有些发紧,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我想叫他,却不敢。 最终,我还是忍不住喊了一声:“魏哥……”但声音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大,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然而,我这么一喊,魏哥的无头尸,却似乎有所触动,他停了下来,紧接着,转过了身,开始朝着我所在的地方,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 我吓得不禁后退,下意识的想跑,谁知刚后退一步,后背中间,便碰上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要知道,这外堂的中央都是空的,什么都没有,现在背后怎么会突然多出一个东西? 我猛地回头,便看见,魏哥的脑袋,正浮在空中,眼睛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正直直的盯着我。 而我刚才撞上的,就是他浮在空中的头! 第六章 换头童子(3) 头……自己飘起来了? 之前在秦岭,那司机的无头尸,也炸过尸,但那是因为生物电受到了刺激,我们斩断它的腰肌后,那司机就不动了。 可魏哥,如果说他是诈尸,他的头,又怎么能违背物理定律,自己飘起来呢? 但紧接着我就反应过来,去他爷爷的物理定律,这地方的神秘力量,早就违反各种定律了。 明明是那么好的兄弟,但此刻看见他浮在空中的头,我还是觉得内心一阵恐惧,连连跟着后退。 这一退,却又撞到了走过来的尸身,一时间,我前面是人头,后面是尸体,情急之下只能往左侧躲。 谁知我脚步刚动,后面的尸体,就突然将我给抱住了,而且是连手带腰一起抱住。 人死之后诈尸,用的就是死力,不知疼痛,因此力气非常大,我双臂动弹不得。 魏哥刚好比我高一个头,因此他的脑袋没了之后,身高反而与我齐平,断开的脖子,刚好对齐我的头顶,里面的血冒出来,顺着我的后脑勺一路往下流。 流过脖颈、流过后背,腥臭的血腥味儿浓烈袭人,让人几乎要吐出来。 而我被身后的尸身制住后,前面的魏哥人头,则缓缓朝我靠近,面容僵硬,直接朝着我的脸靠近过来。 我以为他会咬我,但他又没有张嘴,再这么下去,我估计就要和魏哥的人头来个亲吻了。 恐惧之下,我大喊:“魏哥,你做什么!变成鬼也别害我啊!”但这话并没有用,他的人头依旧朝我凑过来,眼瞅着就要鼻子对鼻子了,我情急之下,脑袋往后一靠,又对着魏哥凑过来的人头狠狠的撞击了过去。 原本我不想伤害魏哥的尸身,但此刻却顾不得那么多了。 这么发力一撞,魏哥的脑袋,便如同一个足球般,被我给狠狠的顶了出去。 在脑袋被顶出去的瞬间,抱着我的尸身,似乎失去了力道,整个人松了一下。我立马抓住了这个机会,一下子挣脱开了,一脚将尸身给踢倒了。 说实话,我这会儿心里非常难受,又恐惧,又悲痛,特别是现在,魏哥突然诈尸,我要想自保,还不得不伤害他的尸身。 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我几乎想要大声嘶吼,来发泄心中的巨大压力了。 撞开头和尸身后,我立刻往左边靠墙的地方跑。 那边儿的地上,全是碎裂的陶片儿,好在鞋底子够厚,也不至于受伤。我靠着墙壁喘息,由于打火机照明范围有限,因此被我撞出去的人头和尸身是什么动静,我也看不见。 打火机的照明范围太小,除了身前的咫尺之地,其余地方都是黑乎乎一片。 暗黑、安静、腐臭、血腥,形成了极大的压力。 我咽了咽口水,突然发现脚边不远处的童尸,几乎没有犹豫的,我立刻用打火机将油乎乎的童尸给点燃了。一回生、二回熟,之前在黄泉村的矿洞里,我和医生就烧过人腿照明,这会儿用童尸照明,对我来说几乎没有压力,只是在心中默默念了句‘阿弥陀佛早登极乐’。 童尸一团黑,辨别不出人形,简直酷似一个大型的燃料团。 它点火即着,一下子便被火光包围,火势腾起,周围顿时亮了起来。 就着熊熊的尸火,只见魏哥的尸身爬了起来,这一次却没有朝我走过来,而是朝右侧而去。 我定睛一看,那情景顿时让我倒抽了一口凉气。 只见刚才被我撞出去的人头,此刻被一双手给抓住了。 那双手细瘦、干黑、油乎乎的。 是童尸! 那地方,一个卷成肉团的童尸,不知何时,身体竟然慢慢的伸展开来,整个人趴在地上,双手抱着了魏哥的头,不停的往自己没有头的脖子上安。 它其实已经没有脖子了,脖子太小,早就萎缩了,更像是把魏哥的头往自己肩膀上按。 魏哥的头挣扎着,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竟然觉得,已经死去的魏哥脸上,竟然露出一种痛苦之色。 霎时间我就受到刺激了,不管是死是活,都是我兄弟,我能看着他受欺负吗? 我可以欺负他,但别的人,别的妖魔鬼怪,不行! 当即,我直接抄着金碟冲了过去,几碟子下去,就将那童尸给砸的尸解了,魏哥的人头没了束缚,立刻绕着我飞了一圈。 没等我松口气,他便猛地又朝我冲过来。 这一次,我不打算再去管魏哥了。 因为我知道,他已经诈尸了,而且和那个司机诈尸不一样,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放倒他。 而此刻,周围的那些童尸,便已经如同刚才那个童尸一样,正趴在地上,扭动着、慢慢的伸展着手脚,试图往我所在的地方爬,似乎对我这个唯一的活人极其感兴趣。 这里所以的尸体都诈尸了,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地方太邪门儿,连死人都死的不安宁,再在这儿待下去,我就要被这些童尸包围了。 无可奈何之下,我只能趁着那些童尸还在扭动中,拔腿就往外跑,魏哥的头绕着我飞,不停的来骚扰我,也不咬,仿佛就是要跟我比头大还是头小似的。 我一边用手挡开他一边跑向大门口,外面也没有瞌睡虫的声音,因此我一下子便拉开了大门。 我打开大门后,门外却是一个大堂。 大堂里扭动着童尸,魏哥的尸身和人头,不知何时,就站在我前方! 怎么回事? 我倒抽一口凉气,再转头一看,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大门…… 我立刻转身,又一次打开大门。 紧接着,重复的一幕又出现了,大门外面,还是外堂,而我身后,再一次变成了大门,甚至前方的魏哥,离我更近了。 我大脑嗡鸣一声,只觉得浑身冒冷汗。 第六章 换头童子(4) 我没有再重复刚才的动作,因为我知道,结果可能差不多,如果我再在原地待一会儿,恐怕就会被魏哥给逮住了。 这地方太邪性了。 眼前的诈尸,明显不同于普通的诈尸。 普通诈尸,更多是受到生物电的影响,其实没有什么可怕的,尸体也不会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但现在,我明显被困在一个类似于‘鬼打墙’的地方了。 诈了尸的尸体,又不是鬼,怎么可能弄出鬼打墙呢?难道说,这地方,还隐藏着别的什么东西? 不知怎么的,我竟然一下子想到了那个被我推倒的食儿女菩萨。 难道是她? 此刻,我也没工夫多做推测,眼见着那些童尸手脚已然伸展开,动作也越来越灵活,不得已,我只能往回跑,一路朝着右侧,也就是有很多大缸的那个里间跑去。 几乎就在我跑到头时,童尸们都伸展开了,朝我爬了过来,魏哥的尸体也摇摇晃晃的来捉我,那颗人头,更是在我身边乱飞。 我冲入里间后,立刻推着一座大缸往门口堵。 这陶缸,一个重着一个,套了好多个,又大又沉,推起来十分费劲儿。但这会儿,在求生欲的刺激下,我的力气增长了不少,咬着牙,就将这大缸推到了门框处。 门框上中的位置,顿时被堵了个严实,只有下面,因为缸有些许收底,因此左右各留了一点儿没有堵住,但空隙很小,最多能伸进来魏哥的一只手。 虽然将童尸和魏哥挡在了外面,但魏哥的人头却还在我周围乱飞。 这会儿我有功夫收拾他了,站在原地不动,双眼紧盯着他的飞行轨迹,在他要朝我的脸冲过来时,我猛地伸出双手,将人头给抓住了。 魏哥的人头在我手里挣扎着,我抱住他,脱下外套,将他的人头给包裹住,又将其中一个单独的大缸倒扣过来,把魏哥的头给盖住了。 做完这一切,我靠着墙壁,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脑子里一片混乱。 魏哥死了。 死在了这个鬼地方。 甚至还诈尸了。 而我现在,也被困在了这个鬼打墙一样的地方。 我该怎么出去? 吐口水? 骂脏话? 事到如今,我也只能试一试这些民间传说中的招数了,先是吐了吐口水,又跺了一下脚,骂了几句脏话。 原本,外面的童尸和魏哥,正在试图推开大缸,但当我做完这一切时,外面的动静却突然停止了。这下子让我有些意外,心说难不成这招真的有用?要知道,我刚才也只是试一试,实际上并没有抱太大的期望。 外头没动静了,但我又不敢直接把缸移开,当即便趴在地上,顺着那个空隙往外看。 由于外头的童尸还没有烧完,因而还有光亮,看的比较清楚。 我把脸凑在那儿一看,发现外面那些童尸,赫然倒在地上不动了,而魏哥的尸体,也不知跑到了何处。 难道鬼打墙破了? 我看了片刻,决定出去瞧瞧,于是奋力移开了大缸,从里间走了出去。 可视范围一变大,我便立刻瞅见,对面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那人侧身对着我,也看不清样貌,此刻手里正拿了一把弯刀模样的东西,朝着对面砍过去。 而他对面,赫然是……魏哥的尸身! 我倒抽一口凉气,也顾不得去想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一个人了,立刻大喊:“住手!”我这么一喊,对方的动作顿时停了一下,紧接着侧头看着我。 视线相对的一瞬间,我愣了一下。 对方的眼瞳是灰色的,头发微卷,高鼻深目,也不知是新疆人,还是外国人。 他弯刀一顿,被魏哥逮住机会,双手一把掐住了那年轻人的腰,紧接着直接将那人给举了起来,看动作,似乎要将那年轻人给扔出去。 那年轻人一急,又要举刀去砍,看情况,是要砍断魏哥的双手。 我大惊之下,一边让他住手,一边冲过去,将魏哥猛地一撞。 如此一来,魏哥被我撞倒在地,双手也松开了那个年轻人,躲过了被剁手的命运。那年轻人在地上打了个滚儿,和魏哥保持了一定的距离,静静的看着我们。 我撞到魏哥的尸身后,立刻将他的双手反剪在身后,骑在他身上,将人给压住了。 直到此时,我才看见,这满地乱爬的童尸,不知何时,竟然已经被分尸了。 难道都是这个人做的? 刚才我在里间,为什么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听到? 我四下看了看,没有发现其他人。 “你是谁?”我问了一句,心头疑窦重重。在这地方,一个孤身的年轻人?这太奇怪了。但转念一想,我现在岂非也是一个孤身的年轻人? 我问完,对方握着弯刀,怔怔的看着我,并没有说话。 难道他不懂汉语? 他是新疆人还是外国人? 维语我一窍不通,但简单的英语还是能整几句的,于是我道:“who are you?”对方不知有没有听懂,他张了张嘴,似乎要开口,但他发出来的,却是一阵啊啊啊的声音,似乎不能开口,又似乎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这下子我明白了,这人嗓子有问题,是个哑巴。 他似乎试图跟我交流,但啊了几下,发现自己无法说话之后,有些泄气,紧接着,便握着弯刀,朝着大门口的位置走去,步伐相当镇定,对周围的童尸视而不见。 紧接着,他打开了大门,就在我以为,门外会是一片黑暗时,却发现,门一打开,外面的阳光就透了进来。 鬼打墙破了! 我深深,也顾不得其它了,立刻从腰间的快挂里,拿出了细绳,将魏哥的尸身给捆了起来。 紧接着,又迅速跑回里间,将魏哥的头给取了出来,将那人头系在腰间的快挂上,我咬牙扛起魏哥的尸体,快步跑出了这鬼地方。 但是一出来,我就懵了一下。 因为我突然想起来,我们进入古城的时候,天本来就是黑的,只不过因为有繁密的星空,所以没有黑的那么彻底,视物也较为清晰而已。 沙漠中的夜晚,在群星闪耀的时候,其实更像是傍晚,周围的一切,都如同笼上了一层银纱。 但此刻,外面却是太阳高照,古城残败的建筑物,更加清晰的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我和魏哥,在这个祭祀大堂,并没有待多长的时间。 虽然发生了太多恐怖的事,但我可以确定,整个过程,绝对不超过半个小时。 可现在,这外面的天却亮了。 第六章 换头童子(5) 土黄色的建筑物,在阳光下裸露着。 冬日的阳光并不炙热,在低温下,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暖意,我抬腕看了看自己的手表,上面的温度和时间显示都停止了,似乎是坏了。 难道我在那里间,一待就待了好几个小时,所以天都亮了?民间传说中,鬼打墙的时间,和现实中的时间确实是有差距的,往往在鬼打墙里待很久,现实中的时间,其实才过了一点点,这就是为什么在很多民间故事中,会有人在鬼打墙里被活活的给憋疯,因为里外感受到的时间是不同的。 可到我这儿,却好像是反过来了。 明明才半个小时,现实中,居然已经日上中午了。 我扛着魏哥的尸身站在大门口,一眼望去全是土黄色,高高的房屋断墙阻隔了人的视线,目光探不出去,周围也没有了瞌睡虫的踪迹。 那个古怪的年轻人,也早不知去了何处。 现在怎么办? 抹了抹脸,我决定先去寻找被我们之前扔掉的装备,在沙漠里,没有装备,寸步难行,找到了装备,再想办法跟库尔班他们汇合吧。 当时我和魏哥只顾着逃命,在深深的巷子里左右乱窜,此刻哪里还能辨别出什么路径。 不过我记得,最开始的那条大道是笔直笔直的,而且明显是一条官道,爬到高处俯瞰,应该比较容易找到那条路。 恰好,这屋子正对过去,就是一面残败的土墙,以前应该是什么大型建筑,因此残留的土墙算是这一片儿最高的了。 土墙比较厚实,边缘处凹凸不平,形成了一个拱形,我刚好可以顺着边缘处的低矮部位,一直往中间的高处爬。 由于土墙断裂的部位并不平整,因此有很多可以落脚抓手的地方,我很快便爬到了顶,从高处望去,立刻便发现了之前那条官道。那官道其实离我并不远,只是巷子太绕,所以身处其中无法辨别而已。此刻看清之后,我立刻记下了路线,准备一会儿往外走。 谁知就在此时,我突然看见,那官道上,竟然走出来了一个人。 由于隔了一段距离,因此我看不清是谁,但从对方身上穿着的衣服来看,明显是我们这个队伍中的人。 难道还有谁落单了? 我本想立刻吹响信号哨,提醒那个人还有同伴,但转念一想,那些离开的瞌睡虫,不知躲在什么地方,万一信号哨将它们又引过来就不妙了。 于是我立刻下了高墙,扛起魏哥的尸身就往官道急奔而去。 虽说这会儿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但见到同伴的激动让我忘记了疲惫,我生怕对方走远,再次失去踪迹,因此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一路上跑的很快。 到了官道处时,那人还没有走,正蹲在我们的装备包前,显然也在收拾装备包,我立刻冲他叫了一声:“嘿!” 对方一听我的声音,猛的转过头,一看就他的瞬间,我惊呆了。 确切的说,是吓住了。 因为那人不是别人,赫然是已经死去的魏哥。 我狠狠的眨了眨眼,心说:见鬼了! 魏哥不是已经死了吗?我现在看到的是什么?鬼魂?魏哥的鬼魂?可鬼魂怎么能大白天出来? 下意识的,我转头看向自己肩膀上扛着的东西,这一看不得了,我肩膀上扛着的,哪里是什么魏哥,分明是几具粘在一起的童尸! 我惊的浑身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猛地将尸体一扔。 紧接着,我立刻解开了腰间快挂上用衣服包裹的头颅,定睛一看,哪里是魏哥的头,赫然是那个女菩萨手里的童子头! 那童子头,不是已经被我砸了个稀巴烂吗? 我猛地连衣服带头扔了出去,而另一边的魏哥已经急速的朝我奔了过来,一见着我,二话不说,直接将我给抱住了,声音都有些哽咽:“许二,你去哪儿了,我还以为……” 魏哥显得很激动。 我一把将他给推开了,警惕的看着他,又看了看被我扔出去的童尸,脑子里一片混乱。 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我还在鬼打墙里? 到底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难道魏哥没有死?一直以来,我扛着的就是童尸? 眼前的魏哥,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 他怎么会在这儿? 魏哥被我的态度弄得显然有些不知所措,急道:“许二,你怎么了?”他不善言辞,此刻脸上神情着急,但只憋出了这么一句话,并且试图再一次靠过来。 我立刻道:“站那儿别动!” 魏哥停住了脚步,一脸懵逼的看着我。 我离魏哥和那童尸都远远的,魏哥的目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童尸,一副着急又不解的模样。 我想了想,便道:“你是人还是鬼?” 魏哥一愣,急道:“我当然是人。”我目光往他身下看,由于是正午,因此影子就在脚下,成为黑乎乎的一团。 据说鬼是没有影子的。 但我还是不放心,我道:“你怎么会在这儿?咱们俩不是在那个祭祀的大堂里吗?你去哪里了?” 魏哥闻言,急道:“你还问我,我才要问你呢。我让你去大门口听声儿,我引瞌睡虫,结果瞌睡虫被我引过来,我到大门口时,却没有看见你。你不是先走了吗?” 没有看见我?放屁!我不就一直在大门口等他吗! 难道……我和魏哥当时,都被什么东西迷住了?又或者,我才是被迷住的那一个? 于是我道:“你觉得在那种情况下,我可能会扔下你自己先跑吗?” 魏哥目光闪躲了一下,声音有些嘶哑:“我喊了你好多声,我真的以为你……” “你以为我让你当诱饵,我自己一个人逃命了。” 魏哥立刻抬起头,道:“我刚开始是那么以为的,但是我出门之后,发现外面没有脚印,所以我又回大堂里找你了,但什么也没发现,我只能先离开了。你扛的这些……是什么?难道是那缸里的东西?” 我忍不住抓了抓头发,一时间难以理清自己究竟遭遇了什么,想了想,便道:“魏哥,你把手伸给我。” 魏哥满脸疑惑,但是把手给伸出来了。 于是我跟他握手。 他的手是热的,粗糙的,但肉是软的,属于活人才有的手感。 这一瞬间,我觉得其他的都不重要了,只要人没死,一切都无所谓,我激动的眼眶一热,道:“我一直没有离开那个大堂,我好像被什么东西迷住了,就像鬼打墙一样。我看见你死了,我经历了很多,才扛着你的尸体,从里面逃出来。可现在才发现,你的尸体变成了这些……”我指了指地上的童尸和童子头。 第六章 换头童子(6) 魏哥闻言,看着地上的尸体,也面露惊愕之色,他神色迷离,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片刻后,他说道:“可是我当时根本没有找到你,难道我也被迷惑了?” 究竟是我出了问题,还是魏哥出了问题,还是我俩都出了问题?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祭祀的大堂,肯定是有问题的。 我突然想到:那股神秘力量,会不会就来自于那个大堂?还有刚才那个拿着弯刀的年轻人。 如果在那大堂中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那么那个年轻人,是不是也是假的? 我脑子里闪过了许多念头,最后便问魏哥:“时间过去多久了?你一直留在这里?” 魏哥点了点头,说手表坏了,具体多久也不知道,但他出来后一直在找我,因为当时天没有放亮,所以没有找到大道,因而一直在兜圈子,饶了很远。 直到天光放亮,他和我一样爬上高地,查看地形,才知道了之前的官道,于是找了回来。 地面上的装备包扔了一路 我数了数,赫然就是我们之前丢掉的,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如果库尔班等人脱险,肯定会和我们一样,回来寻找装备。 可现在,装备完整的摆在官道上,这说明库尔班等人并没有回来过。 难道……他们遇险了? 不、不会! 库尔班和小齐,还有那些新疆人,一个个,论体格,论体力,哪个不比我好?我都安然无恙,我不相信他们会全军覆没了。 想到此处,我也顾不得去想那大堂里的事,抹了抹脸,便对魏哥说:“拿上咱们自己的装备,看能不能找到库尔班他们的下落。”收拾装备时,我看到了那个装主机的包,顿了顿,我把里面的记录器取了出来,放在自己的腰包里。 魏哥一见,惊讶道:“要继续吗?” 我道:“都已经进入古城了,咱们要找库尔班他们,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能多记录一点,就多记录一点吧。”我打开记录器的开关,从腰包里传出了一阵细微的沙沙声,是记录器运转的声音。 做完这一切,我和魏哥各自掏出了望远镜,一边走,一边拿望远镜观察着周围,由于担心引来瞌睡虫,也不敢大喊大叫,更不敢吹尖锐的信号哨。 时不时的,遇到高一些的房屋建筑或者土墙,我和魏哥会爬上去,借着高一点的地形,用望远镜查看周围的环境。 有道是站得高看到远,我们顺着官道往前,第四次爬上一面高墙时,望远镜中,猛地出现了一座占地面积庞大的建筑体。 那片建筑体呈圆形,如果非要形容,反倒有点儿像现代的体育馆,相比周边的残破的建筑,那片建筑体结构保存完整,显得十分醒目,加上望远镜的加持,因此一些细节的地方,就能看的特别清楚。 我将望远镜的镜头倍数拉到最大,慢慢移动镜头,到地面时,便猛地瞧见,那建筑物前方的沙地上,赫然有一滩红艳艳的东西,隐约还有一连串的脚印。 血! 人的血! 那么多脚印,肯定是库尔班他们的! 我倒抽一口凉气,记下了方位,立刻拽着魏哥,两人朝着那建筑物所在的位置而去。 到地儿时,只见那片沙地上,血渗的很深,应该是受了比较严重的伤,脚印一直蔓延到建筑物里面。 不过,这血迹到是没有往里蔓延,想来是就地包扎止血了。我们虽然丢了大部分的装备,但腰间都有快挂,上面挂着各种零碎、微缩的应急物。 脚印一直蔓延到建筑物的大门里,此刻阳光明亮,顺着光线看去,这建筑物外端有很多石柱子。 之前的都是黄土制建筑,而这里却是石制的,不出意外,这地方应该是这座古城的政治中心。 这个建筑物的大门是敞着的,许多黄沙灌了进去,目光所及处,一半都被黄沙填满了,还剩下了上半部分。 人要是想进去,得从门中堆积的黄沙上爬进去。 我和魏哥走到了门口处,冲里面喊库尔班和小齐等人的名字,不过没人回答我们。 “怎么办?”魏哥问了我一句。 我想了想,道:“你在这儿等我,我进去看看。” 魏哥皱眉,哑声道:“你一个人?” 我点了点头,道:“我担心会有什么危险,你在外面接应我。”事实上,这只是我找的一个借口。之所以不让魏哥跟着我进去,是因为我对这个地方太没有把握了。 之前在大堂中的经历,此刻依然历历在目,当时看到魏哥尸首分家的情形时,我整个人几乎发狂。万幸的是,那一切都是假的,或许是某个鬼怪制造出来恐吓我的。 但这会儿,我不想让魏哥再跟着我涉险了。 这个古城的人,崇拜着那食儿女神像,处处都透着诡异,而眼前的建筑物,明显是这个座古城的政治中心。 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我被吓的杯弓蛇影了,当我站在这个庞大的建筑物前时,我总觉得,这建筑物内部,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扩散了出来,让我心头沉甸甸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的第六感发出强烈的示警,一种危险的信号,在大脑中显得非常清晰。 可是我不得不进去。 这么多的脚印都延伸向了里面,说明库尔班那一伙儿人,很可能都进去了。 我不能丢下他们。 可同时,我也不想魏哥再跟着我去冒险了,倘若真出了什么事,他真的死在我的面前,我估计自己会和许开熠一样,直接被刺激的疯掉。 魏哥听完我的借口,微微迟疑了一下,他欲要开口,似乎要拒绝,我立刻打断他的动作,接着道:“魏哥,我信任你,有你在外面,我才会安心。他们那么多人进去了,现在没有一点儿动静,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你在外面,至少出了事,你还能来救我。” 魏哥闻言,眉头紧皱,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当即,我背着装备包,爬上黄沙,钻进了门里。 第六章 换头童子(7) 建筑体内黄沙堆积的很多,因此我爬进去后,背部不到一米的地方就是天顶,身下则全是黄沙。 窗户被灌进来的黄沙给堵死,阳光透不进来,这里面黑乎乎的,我仿佛又一次回到了那个大殿。只不过这一次,情况似乎更糟糕,因为高度的关系,我只能爬行,根本没办法站起来。 我头上戴着头灯,为了减轻负重,我们携带的头灯只有一个伸缩带,可以套在头上,腾出双手。不过,因为就在额头,靠近眼睛的部位,所以这种灯的瓦数不能太大,也不能太亮,否则会很刺眼。 它的聚光效果比较好,照明射程远,只是照明范围不大。 我趴在黄沙中,探头四顾,可以看到建筑体内支撑的石柱。 当然,我只能看到石柱靠近天顶的上部分,至于其他的,则都被埋在黄沙之中。 一边儿往前爬,我一边儿叫着库尔班他们的名字,依然没有人回应我。我又看着沙面,试图找出他们爬行过的痕迹,但由于这里的沙很厚,爬动间周边的沙会流动,因而探头看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任何痕迹,于是我便只能一直往前爬。 爬了一会儿,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沙集聚在建筑体内部,肯定是从门、窗、或者建筑体的空隙里灌进来的,这种程度的灌沙是有区域性的,越靠近门窗的地方,沙越多越厚,越靠里,沙就会慢慢变少,甚至慢慢消失。 可现在我一直往前爬,周围的沙却一直很厚,显得有点儿不符合常理。 难道说这建筑体内,有什么大的漏沙点?我抬起头往上看,由于离天顶太近,再加上头灯的照射范围不广,因此看了许久,也没有找到漏沙点在哪儿,于是只能继续往前爬。 谁知便在此时,我突然觉得肚子下的黄沙动了一下,沙中似乎有个什么东西顶了我肚子一下。 我小腹忍不住一缩,心里头咯噔一下,迅速往左边打了个滚儿。 不得不说,这段时间警惕性提高了很多,虽然不知道顶我的是什么,但有了之前水蛙的经验,我还是先躲开为妙。 往左边翻滚间,带起了许多沙粒,撒了我满头满脸,我甩了甩头,立刻看向自己刚才趴着的位置,只见一个黑漆漆的东西,迅速的缩进了沙里。 虽然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但绝对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靠! 我暗骂了一声,立刻加快速度往前爬。 这黄沙甭管有再多漏沙点,但只要建筑物没有塌,就说明漏沙点是有限的,只要往前爬,沙肯定会越来越少。现在这沙里明显藏着什么东西,再待下去太危险了。 然而,我才刚爬了没几步,几乎就在我眼前,便猛地伸出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那玩意儿长得就像一个黑色的触角,足足有成人手臂粗,一伸出来,就猛地缠住了我的手。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道从那触角上传来,猛地将我往下拉。 伴随着它的拉扯力,我身下的沙开始下陷,周围的沙则朝着我盖了过来,仿佛身下的黄沙下,突然出现了一个空洞似的。 我大惊,在触手的拽动下,根本挣脱不得。 情急之下,我发了狠,干脆反手抓住那触手,它拽我,我也跟着使出吃奶的劲儿拽它,一时之间,和那触手形成了势均力敌之势,身下的黄沙流动速度也慢了下来。 这黄沙果然是这触手在搞鬼! 他爷爷的,库尔班他们没有动静,该不会被这些触手给算计了吧? 知道原因后,我心知不是我干掉它,恐怕就是它干掉我了,当即另一只手也上了,两只手抓住触手,奋力的往外拔。 这一下,那触手直接被我拔出来了。 看见它整体面貌的瞬间,我别提多恶心了,如果要形容,那么它的外形,就像一只放大版的‘马陆’,一米来长,手臂粗,浑身都是环,在我手上奋力的弹动着。 大惊之下,我一把将手里的玩意儿给扔了出去。 由于顶部太矮,因此我一扔,它就砸到了天顶,紧接着又掉到了沙面上。那东西弹了两下,一头猛地往黄沙里扎,快的如同游鱼一般,瞬间就没入了沙里。 我心中咯噔一下,心说:坏了,不该扔出去,该用匕首把它先弄死才对。 天知道它会不会又钻出来,我吓了一跳,立刻往前爬,没爬几步,那玩意儿又从我前面钻了出来。这次我不慌不忙,心说:小样儿,以为我怕你啊,这次被我抓住,看我不把你切成几块儿。 这个念头刚闪过,我正要伸手去抓它,却见周围其他地方,竟然也跟着钻出了一条条黑色的触手。 卧槽,这么多? 刚刚冒出来的那点儿杀气,顿时就烟消云散了,我头皮一麻,几乎懵逼了。这些东西一钻出来,就把我给包围了,不仅如此,我肚子、胸膛、大腿下面的黄沙中,竟然也伸出来一些触手不停的顶我。 那种触感别提多恶心了,我被包围在它们之中,别说攻击,连个逃命的方向都没有,情急之下,只能立刻拔出了匕首,试图杀出一条路来。 但没等我攻击,这些东西就一起围攻了上来,一时间我的手臂、脖子、腿脚,全都被缠住了,特别是缠住我脖子的那一条,力道最大,不停的将我往下拽,力道和最开始那一条,不可同日而语,我几乎一瞬间,脑袋就埋进了黄沙之中。 ps:这一章提前更。 第六章 换头童子(8) 我一口气还没有吸满,脑袋便被拉入了沙子里,一时间哪里还能呼吸,黄沙直往鼻子和耳朵里钻,那感觉比呛水更难受,我不停的挣扎着,但脖子上箍住我的触手力道越来越大,血液的流动被阻隔了,所有的血都挤压在脑袋上,头脸发胀,耳鼻灌沙,别提多恐怖了。 我试图挣脱这股力量,将那自己的脑袋从沙里拔出来,然而这触手的力道太大,不仅没有挣脱,身周的黄沙反而流动的更快。 我几乎快要被憋死了,不仅喘不了气儿,沙还直往鼻子里钻,那种感觉让我想打喷嚏,但我知道自己必须忍住,如果不忍住情况会更糟。 打喷嚏的前奏动作是要先吸气,我要是忍不住打喷嚏,就会忍不住吸气,只会把黄沙更多的吸入鼻腔。 难道今天我就要被活埋在这黄沙里? 这种死法也太痛苦了! 救命! 此刻,我特别的希望魏哥能来救我,但又不希望他进来。 就在我痛苦难挡之时,我倒栽着的脚,突然被一双手给握住了,紧接着,这双手传来一股很大的力道,使劲儿将我往上拔! 肯定是魏哥来救我了! 到底是人的求生本能占了上风,这一瞬间,我顾不得去想魏哥可能会遇到的危险,只想着他快点儿把我给拔出去,结束这该死的痛苦。 然而他却不知道,我被触手缠住的是脖子,他拽着我的脚拔萝卜似的拔,那触手就箍紧我的脖子跟他较劲儿,一时间,我的脖子感觉几乎要断开了,简直比刚才还痛苦。 不仅如此,在脖子被大力箍住并且拉扯后,人的眼皮就会因为肌肉牵扯而睁开,此刻我埋在沙里,在沙中睁开眼睛,可想而知会怎样。 我死死的闭着眼,靠着极大的毅力,才让自己的眼皮始终闭着,但脖颈处传来的巨大拉扯力,让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几秒钟。 便在这时,拽我脚的魏哥,似乎终于知道了不对劲,他不在使力了,而是蹲到我侧边,一边抱住我的腰,另一边,将一只手探入了沙中,在沙里摸索着,时不时会碰到我的头脸。 下一秒,也不知魏哥用了什么手段,缠住我脖子的触手便突然松开了,紧接着,我被魏哥拔出了沙里。 出沙的一瞬间,我立刻张开了嘴呼吸,根本不敢用鼻子,一边呼吸一边摇头摆脑,将耳朵和鼻孔里的沙甩出去,又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在脸上抹了好几下,才勉强能睁开眼。 然而,睁开眼的瞬间,我就愣住了,因为救我的不是魏哥,而是之前拿着弯刀的那个年轻外国人。 我几乎懵逼了,心说:这个年轻人居然真的存在?我还以为他是鬼打墙里出现的幻影呢。 短短不到半天时间,这个陌生人就救了我两次,一时间,我心里特别感激,又觉得特别奇怪: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又救了我,太感谢你了。我叫许开阳,你呢?” 他张嘴,嘴里又发出了啊啊啊的几声,似乎这才想起自己没办法说话,这人嘴角沉了下去,面无表情,伸手指了指周围。 我顺着一看,发现周围的那些触手,竟然都已经被砍成两截了,并且还在黄沙里蠕动着,跟蚯蚓一样,不过已经没有了什么攻击力。 “这是什么玩意儿?”我下意识的感叹了一句。 这时,那个年轻人伸出手指,在沙上写了两个字:沙虫。 沙虫我知道,是海边海沙里的一种腔肠虫,长得非常恶心,但营养价值很高,处理晒干过后弄出来,味道还特别好吃,市面上卖的挺贵的。 不过,沙虫只生活在海沙里,而且是粉白色的,我可没听说过沙漠里还有黑色的沙虫,而且这沙虫也太大了吧? 等等…… 我猛地反应过来,这时候不该计较这个,反倒是这个年轻人让我有些意外,看着像外国人的长相,不仅听得懂中文,还会写汉字? 我于是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又伸手在黄沙上写:不知道。 我心说,怎么可能有人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可能是不想告诉我吧,于是我道:“你不方便说就算了,你救了我两次命,哈哈,我尊你做大哥好了。这位大哥,你一个人在这地方做什么?你有同伴吗? 他看了我一眼,侧头想了想,在沙上写道:不知道,或许没有同伴。 不知道?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地方做什么?什么叫或许没有同伴?这不逗我吗!估计这人是不愿意跟我讲,所以拿着个完全不合格的借口来拒绝我,不过这是我救命恩人,因此虽然这借口很烂,但我心中也没计较,只剩下感激而已。 于是我道:“我的同伴进入了这个地方,我在找他们,对了,你有看见过他们吗?” 他又看了我一眼,旋即点了点头。 我大为意外,因为我和这年轻人不久前还见过,分开至今也没多久,想来他进入这个建筑物,也并没有多长时间,我其实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抱多大期望,没成想他居然真的见过! 难不成这个年轻人,比我更早来到这个建筑物内? 事实上,刚才遇到这些凶猛的沙虫之后,我甚至在想,小齐他们,是不是也被沙虫给伏击了。 此刻他这么一说,我喜不自胜,正要问他在哪儿见过,他已经为我指了个方向,示意西北角的位置。 头灯的光芒照过去,根本照不到头。 他指完后,自己也向着西北角的位置爬去,并不再跟我交流,无奈之下,我只能迅速跟了上去,两人并排往西北角而去。 一起行动的过程中,我突然发现,这个年轻人的身上,根本就没有光源,唯一的光源就是我的头灯。 一时间,我不禁一愣,心说:在我来之前,他是靠什么照明视物的?我打量着他身上的东西,发现他穿着的衣服很旧,是一套灰色而老旧的户外服,磨损严重,身上只有一把弯刀。 这种弯刀有点儿类似于蒙古刀,又有点儿像古波斯人用的弯刀,刀柄处是金黄色的,上面镶嵌着红宝石一类的。 要知道,真正的红宝石,现在可是天价,所以我百分百认为,上面的宝石一类的,八成都是假的。 第六章 换头童子(9) 除此弯刀和一身破旧的衣服外,这个年轻的外国人身上就别无长物了。 我好奇之下,不禁问道;“这位大哥,我看你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你是怎么照明的?” 他顿了一下,伸手往怀里摸了片刻,摸出了一个东西。 是一颗小儿拳头大小的灰色石头珠子。 珠子表面,隐隐泛着一层荧光,如同月光似的。 我大惊,心说:不会是夜明珠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念头刚闪过,这年轻人便伸手,自顾自关了我头灯旁的开关。 这么一关,他手中那颗原本只散发着微弱荧光的石头珠子,光芒顿时更大了,如同一个小型的月亮,散发着柔和朦胧的光线,给周围都照上了一层银纱,照明直径大约有七八米,相当牛逼。 我惊的倒抽一口凉气,心说:就算是夜明珠,也没这么亮的啊,难不成是超级夜明珠?不可能,那玩意儿价值高昂,都放在博物馆或者有钱的收藏家手里。这位兄弟,看穿着又破又旧,实在不像是个能拥有夜明珠的人,即便真的有,谁舍得把它带到这沙漠里当照明灯用?那岂不是牛嚼牡丹、焚琴煮鹤吗? 我重新打开头灯,他手里的珠子光芒暗了下去,虽说这东西照明范围大,但还是顶不上我的头灯。 一边爬我一边道;“那石头珠子是什么东西?”现在市面上有很多反光的玩具球,都是镀了荧光剂一类的,非常漂亮,用来给小孩子玩的。但即便如此,它的亮度,也没有到达能照七八米的程度。 我问完,那年轻人没有回答我,而是收起了珠子继续往前爬,时不时的,从沙中会钻出一条沙虫,但这人身手非常利索,迅速就用弯刀给斩了。 因此跟在他旁边,我很快就有惊无险的爬到了头。 尽头处的黄沙越来越少,越积越薄,灯光尽头处,慢慢的显露出一个大殿的一角,直到这会儿,才能感受到这大殿的高度,内部足足有十来米高,也就是说之前的黄沙至少积了十米左右。 角落处唯一没有被黄沙掩埋的石柱,约有两个成年人合抱粗,上面浮雕着充满古西域特色的纹饰,繁复而精美。 这大殿的南面和东面都被黄沙给灌了,北面和西面只堵了一半,因此我们前方露出的大殿,只是它的西北角,这个位置刚好有一个高大的拱形通道。 通道的门楣是石刻的,这次,上面到没有什么食儿女菩萨了,雕刻着的是非常漂亮的花纹,我对古西域文化没有研究,虽然看不懂,但上面的花纹大开大合,显得非常热烈活泼,总算没有了之前阴森森又诡异的气氛。 这个拱形通道也不知通向何处,门口两侧有两个凹进去的灯槽,和中国古代的灯台不一样,这里的是嵌入墙壁中的,灯碗比较简单,但是很大,可以想象它点燃之后,几乎是个小火把。 除此之外,这地方便看不见其它多余的东西,因为大部分都被黄沙盖着。 而在那根石柱下,我发现了一些带血的绷带和一些零碎的血迹,大概是库尔班等人下来之后,曾经在这柱子下面处理伤口一类的。 那绷带几乎都被血沁满了,失血量明显很大,也不知是什么样的伤。 这地方没有别的出入口,既然一行人来到了此处,那么必然是顺着这个拱形的通道进去了。 我顾不得身边的哥们儿了,当先走在了前头,头灯的光芒笔直的照射进去,通道里有一层厚厚的积灰,因而积灰上清晰的留下了之前的人走过的足印。 足印很多,我仔细辨别了一下,有大有小,想来小齐和库尔班他们没有分散,应该都在一起,大脚印是男人的,小脚印是女人的。 “库尔班、小齐!小简!小田!”我一边顺着通道往前走,一边喊着他们的名字,拱形的通道回音非常重,我一喊出声,回声便不停的重叠,声音渗透下来,简直像是另一个人似的。 我不由的顿了顿,没有再继续叫。 不过刚才这声音和回声,动静都挺大的,如果他们在附近,那么应该也差不多能听到,要没有回音,估计就是没在附近。 不过,我刚喊完,前方的黑暗中,就传来了一声哨子声,尖锐刺耳,被通道一放大,想听不见都难。我大喜,连忙往前奔去,那年轻人不知道有什么目地,也沉默的跟着我跑。 虽然我对于他的来历和身份感到奇怪,但作为一个救过我两次的恩人,不管他的来历和目地是什么,想来应该不会害我,因此我也没有管。 一口气跑到头时,我发现尽头处是个旋转上下的楼梯,楼梯口没有人。 难道是在上面? 我抬脚正要往上,身后的年轻人突然搭住了我的肩膀,皱眉看着上方,略显灰色的瞳孔微微紧锁,显得很警惕。 紧接着他冲我摇了摇头。 我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便道:“怎么了?”他伸手在墙壁上写了几个字:“上面我去过,危险。” 我心里打了个突,心说:危险?什么危险?他去过?既然如此,他现在还跟着我干什么?这么一想,我就问了出来。 他于是接着写道:找东西,上次没找到。 我道:“上次是什么时候?” 他写道:昨天,每一天。 我有些不乐意了,心说你不愿意告诉我,我又不会勉强,干嘛说这么不靠谱的话。 昨天?昨天下午,这座古城才从黄沙中显露出来。 每一天? 合着您老是个幽灵,每天都在黄沙里窜? 要不是因为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几乎觉得他是在鄙夷我的智商了。 于是我道:“大哥,刚才的哨子声您听到了吗?那是我同伴的信号哨,而且是集合哨。我的同伴就在上面,我必须得去。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感激你,你不想说的,我不会问,但是您别用这么弱智的理由蒙我。我现在要去跟我的同伴汇合。” 顿了顿,我又道:“你怎么打算?” 他沉默的看了我一眼,灰色的瞳孔慢慢散开,没有再继续写字,而是先我一步踏上了楼梯。 虽然这哥们儿一句话都没说,表情也没有太大变化,但不知怎么的,我隐隐觉得,他心情似乎低落了很多。 但此刻我也顾不得去猜他心里想什么,当即跟在往楼梯上走。 第六章 换头童子(10) 楼梯是石制的,上面浮着薄灰,留着一行淡淡的脚印,旋转的楼梯并不高,走到头时,宫殿第二层的情形展现在了我们的眼前。 灯光打过去,眼前的一切让我神思都有些飘忽。 整个宫殿是环形的,所以它的内部结构,也是环形。 此刻,楼梯尽头,是环形的走廊,右手边,是一间连着一间的屋舍,都是拱形门楣,有些有门,有些没有门,十分精美大气,可以想象曾经在这里进出的,必然是这座古城的统治者。 而走道的左边,则有一些石刻的栏杆,栏杆外面是空出来的平台,地面上彩绘着精美的图案。 灯光照过去,中间空出来的平台看不到头,视线所及处的图案,颜色十分鲜艳,也不知用了什么颜料,至今为止都不见褪色的迹象。 仔细一看那图案,绘的全是一幅幅魔女飞天图,颜色艳丽,神态妩媚,纵舞欢愉,给人一种奇特的感觉,一见之下,心神都为之一荡。 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则是一片黑暗。 那年轻人走在前头,脚步声非常的轻,每经过一个房间时,不管有门没门,他都会进去看,神色非常专注,似乎真的在寻找什么东西似的。 一时间,我忍不住想到:他虽然骗了我,但或许真的在寻找什么重要的东西,既然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也应该帮着找一下。 于是我问他在找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没有写字,也不知是不愿意说,还是又跟之前一样,用不知道一类的借口来搪塞我。 因为他在寻找东西,所以速度很慢,我急着汇合,不可能等着他,便道:“我先去找找我的伙伴。”说着,便喊了库尔班等人几声。 我一喊,信号哨的声音便又响了起来,声音是从环形的走廊深处传来的,那地方黑幽幽的,灯光的射程照不过去,也不知道他们离的有多远。 这帮人,为什么不直接回答我,而是一直吹信号哨呢? 前面黑乎乎的,一点儿光都没有,看样子他们应该是不在走廊上,八成在前面的其中一个房间里。 我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既然听到我的声音,他们怎么着也该出来一个人才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带着疑惑,我举步往前走,走了几步,回头时,我发现那个年轻的外国人,还在一间一间的找。 他身形消瘦,皮肤很白,灰眼瞳,发色也很淡,此刻缓慢又沉默的在黑暗中穿行着,脚步声都十分低,这一瞬间,我竟然觉得,他就像一个幽灵似的。 就这么走了,好像有些不仗义,这哥们儿看上去一个人孤零零挺可怜的,于是我道:“喂,这位大哥,我要去前面了,你自己找吧,一会儿我们出来,可以跟我们一起走啊。”他看了我一眼,偏灰色的瞳孔,看起来有些怪异,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让我有种自讨没趣儿的感觉。 不过,我还是冲他点了点头,才转身离开。毕竟是救命之恩,而且还是连救两次的大恩,加在一起,他态度再恶劣、再古怪,我也不能跟人家较真儿。 一边往前走,我一边看着走廊上的脚印儿。 这里的灰尘较少,但脚印儿还是能留下的。 库尔班一行人的脚印,十分清晰的往前方蔓延着。 一边往前走,一间间房屋不停的出现在我的右侧,有些有门看不见里面的情况,有些没门的,就如同一个大大的黑洞。 我眼角的余光瞥见时,总觉得里面仿佛会冲出什么怪物,耳边都仿佛感受到了一阵凉风似的。 我往那些没门的房间里一看,发现里面都积满了灰,挂了很多破破烂烂的布,也不知道是干嘛的。灯光扫过去,那些破布五颜六色,悬挂在黑暗中,别提多恐怖了。 我一边往前走,一边喊着库尔班等人的名字,一喊,他们便会用信号哨回应我。 这地方挺大的,我顺着通道一直走,那信号哨的声音离我始终都有一段距离。 他爷爷的,这地方到底有多大?再走下去腿都要软了! 那信号哨听着明明也不远,怎么这么久都没有走到? 我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但又找不出原因,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走了十来分钟,信号哨还是在远处,我头皮开始发麻了,浑身上下直冒寒气儿,现在就是傻子也知道有问题了。 难不成又有白毛老贼一类的精怪,故意弄出声音把我引过去? 我运气没那么好吧! 这些精精怪怪,普通人一辈子也遇不到,总不至于我一出门就能遇见吧? 便在我心脏怦怦直跳时,前方的黑暗中,突然闪出来一个人影。 出来的悄无声息,吓了我一跳。 人影高高瘦瘦的,慢慢的走入了我的照明范围中。 我一看他,顿时愣住了,是救我的那哥们儿。 他、他怎么出现在我前面了? 这人静静的看着我,最后在墙上写道:这里很大,是圆形,你又走回来了。 我又……走回来了? 事实上,这一瞬间,我却是松了一口气,至少我只是饶了一圈,而不是碰上精怪、鬼打墙之流,如果只是兜了个圈子,那情况可好太多了。 但紧接着,我心里就打了个突,有些警惕的看着他。 这人看样子,对这里的结构真的很熟悉。 难道……他在此之前,真的一直在这儿? 在这座沙漠下的古城里? 这怎么可能呢? 我咕嘟咽了咽口水,决定侧面问一下:“你对这儿很熟?那你知不知道,哨子声,是从哪儿传来的?我走了一圈,没看见楼梯,也没找到我的伙伴。” 他又看了我一眼,在墙上写道;我也在找。 他也在找? 找什么? 我道:“难道……你也有同伴在这里?” 他歪着头想了想,写道:或许有。 什么叫或许!这人说话还真是有些神神叨叨的。不过现在看来,他也不知道哨声的来源,看来我得靠自己了。 第七章 玉球怪石(1) 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只听其声,不见其人呢? 根据现在的环境,我想到了两种可能。 一:有上下层,所以我才会听到声音在前面,可是在这一楼却找不到的情况。 二:就是这里的环形结构,使得声音的位置飘忽不定,或许人就在我之前所路过的某一间屋子里,只不过我听见声音一直在前面,所以没有仔细寻找过这里的房间。 此刻抬头往上看,灯光刚好到顶,顶部成拱形,上面应该不会有第三层了,而且我刚才也没有看到楼梯,所以第一种情况应该能排除。 那么就只剩下第二种可能了。 我决定将这些房间重新找一下。 此刻,我一停下来,刚才的哨声就停了,于是我又喊了一声,哨声重新跟着响起,还是和之前一样,仿佛就在前方不远的位置。 我心中觉得奇怪,为什么他们不从屋子里出来,为什么他们不发出声音?不会又是一个白毛老贼吧?压下心头的疑惑,我开始继续往前找。 这次因为要一间一间的找,所以我不能一马当先往前冲了,速度便和那年轻的外国人保持一致。 为了加快速度,我出主意道:“咱们一人找一间,这样速度可以快一半,你帮我留意着我的同伴,我帮你留意着你要找的东西。对了,你要找的到底是什么?” 他露出思索的模样,想了片刻,伸手写道: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或许换个人,可以找出来。我见他认认真真的写出这段话,一时间心里别提多古怪了,心说:这小子……是不是精神有问题?看他的模样,不像是在撒谎,但他又说,自己在这座古城里寻找了很久,这话明显不靠谱啊。 我只能忽略他这句话,又重复问了一遍,问他要找什么。 年轻人写道:人,有人在这里等我。 我忍不住一皱眉,这次,我几乎可以确定,这个年轻人是真的精神有问题了,心里顿时挺同情的,便也没有再问,于是说道:“好,我们一起找人。” 接着,我俩不再说话,开始沿着走廊,一人一间房的搜索起来。 这个地方,也不知是用来干什么的,不太像住人的地方,因为房间里没有多少家具,反倒有很多浮雕、彩绘、各种颜色的布料。 我之前觉得,这座圆形的建筑物,应该是这里的政治中心,但现在却觉得,这里更像是一个大型的宗教场所。我和带弯刀的年轻人,一人一间的找,很快便找了四十多间房屋,别说人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发现。 就在这时,我推开了第四十二间房门。 推开房门的一瞬间,我感觉到飘忽的哨子声,第一次离我这么近。 就在这里! 即便不在这间房,也就在这相连的几间房中! 我大喜,立刻抬步进去,喊着库尔班等人的名字,我喊的激烈,哨声也更为激烈,然而一圈找下来,又没有人。 操! 见鬼了。 我立刻出门,又开始找相连的几个房间,同样没有人,而相连的几个房间,也能听到哨声,但声音却没有第四十二间房那么响。 在那间房里,那哨声非常尖锐,就像是直接在我耳边吹响一般。 我一跺脚,咬牙又回到了第四十二间房里,又找了一遍。 事实上,这房间里并没有什么家具,虽说有挺多破破烂烂的彩布,从房顶吊下来,容易遮挡人的视线,但根本不足以形成什么障碍。 在这个大大的空房间里,我几乎神经质的喊着库尔班等人的名字,但回应我的只有哨声,最后吹哨子的人似乎累了,干脆连哨子也不吹了,周围顿时变得安静下来。 这时,弯刀也跟着走进了这个房间,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能姑且称他弯刀了。 他进来后,在另一边的黑暗中掏出了那颗放光的珠子,跟着我一起找。事实上我都有些泄气了,便对他说:“别找了,啥都没有。” 弯刀顿了顿,紧接着举高了手里的珠子,微微歪了下头,没有理我,目光却是看着地面,似乎那儿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我跟着一看,地面上空空如也,满地的灰尘,啥玩意儿都没有。 他这精神问题真是病的不轻,盯着个地板也能看这么久。 等等…… 我跟着他一起盯地板时,便也猛地发现了不对劲。 地板上确实什么也没有,但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显得太古怪了。 因为……它连脚印都没有。 先不说库尔班等人有没有来过这个房间,有没有留下脚印,即便他们没来过,但我和弯刀是确确实实的进来了。 而且,我已经是第二次进来了,在这屋子里绕来绕去找人,不知走了多少圈。 按理说,这地方应该布满了我的脚印才对。 可是现在我才发现,这个房间,根本没有脚印。 不仅我的脚印没有,连刚刚进来的弯刀,地面上也没有留下他的脚印。 我俩盯着地面,最后抬头对视了一眼,同时做出了往前走的动作。 一边往前走,我们一边留意之前走过的位置。 这次,地面上很清晰的留下了我俩的脚印。 我们又多走了几步,每一步都能留下脚印。 现在似乎没问题了,可我们之前的脚印呢?之前我俩为什么没有留下脚印?难不成我俩之前是幽灵,现在才变成人了? 眼前古怪的情况,让我和弯刀不由自主的靠在了一起,我道:“你、你之前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弯刀摇了摇头。 我搓了搓脸,想起弯刀之前阻止过我上楼,说这上面很危险,于是问他当时为什么这么说。 弯刀于是在地上的灰尘上写了四个字:说来话长。 他不能开口说话,既然写出了说来话长四个字,那现在估计也不能告诉我了,总不能等着他写一篇长篇叙述文出来吧? 顿了顿,他长话短说,又在地面的灰尘上写了两个字:这里有人祭祀。 有人祭祀? 我知道这里是个宗教场所,有人祭祀也很正常,他所写的这几个字是指什么情况? 果然,他又补了几个字:抓我们祭祀。 有人祭祀,抓我们祭祀? 这、这不扯淡吗! 这地方都被黄沙埋了不知道多少年了,这里怎么可能有别人,又怎么可能有人抓我们祭祀? 第七章 玉球怪石(2) 我发现自己和弯刀交流起来太困难了,说真的,在心里,我已经把他规划进精神病患者的行列了,只不过他的精神病没有许开熠那么严重罢了。 “先出去吧。”我拽了弯刀一把,不打算跟他继续交流,示意他先离开这间古怪的屋子。 弯刀于是不再写字,而是跟着站起了身,便在我俩要准备离开之时,忽然间,这房间的大门,竟然自己关上了。 “砰!” 大门关的很快,发出一声响。 没有人,也没有风,它就在我们眼前,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一般,自己关上了。 我顿时觉得头皮发麻,心说:这地方闹鬼!绝对闹鬼! 下一刻,更惊悚的一幕出现了。 之前大门处的地面,竟然出现了一对脚印。 如同有一个幽灵踩在地面上一样,只见脚印不见人,并且,这双脚印,开始朝着我和弯刀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 弯刀抿了抿唇,灰色的瞳孔缩紧了,他拔出了自己腰间的刀。 可眼下,我们前面只有一个脚印,拔刀有什么用?大约只能用来壮壮胆子了。 脚印无声无息,一步步朝着我们逼近,我和弯刀被它逼的不停后退,很快后背就抵到了墙,而那东西还在朝我们靠近。 我和弯刀立刻开始顺着墙躲,不过我俩没啥默契,我往左,他却往右了,而那脚印却不去追他,反而跟着往左一拐,朝着我走了过来。 靠! 弯刀看准这个机会,立刻往大门口冲,并且一把打开了大门,看样子要丢下我自己跑了。我心说哥们儿,之前两次救我不挺痛快的吗?这会儿怎么自己跑了?能再救我一次不? 不过,弯刀打开门,人却并没有出去,外跨的姿势只做了一半,就迅速将脚给收回来了,并且立刻关上了门,就仿佛在门外看到了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一样。 我一边退,一边儿关注着那脚印和弯刀的动静,见弯刀此举,我不禁琢磨:外面怎么了?难不成比这屋里幽灵般的脚印还恐怖? 我和这个脚印,开始绕起了圈子,我顺着四四方方的墙面一直躲,它则一步步紧跟着我。 很快,我绕到了门口的位置,和弯刀站在了一处。 弯刀看了那脚印一眼,便也跟着我一起兜圈子,一边躲,我一边张口,刚想问他为什么没有出去,是不是外面有什么危险。 谁知还没开口,弯刀便对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并且指了指大门的位置,示意我不要开口,免得惊扰到外面。那模样,看上去极其忌讳。 我心里头不禁咯噔一下,心说:外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这屋里诡异的脚印儿,就已经够吓人的了,还有什么比这个脚印更恐怖? 就在这时,那脚印突然停止追踪我和弯刀了,它似乎失去了兴趣,开始转身往大门的方向走。 弯刀灰色的瞳孔突然瞪大,紧接着,便见那大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又打开了。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我感觉那脚印,就像是一个隐形人留下的脚印。 之前我们要离开时,那个隐形人关上了大门,而此刻,大门外充满了危险时,它又要将大门给打开。 我虽然没有看见门外的具体情况,但能让弯刀这么大惊失色,必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东西。 弯刀反应极快,在大门刚刚开出一条缝时,他猛地冲上前去,将大门给重新合上了。 那股无形的力量似乎在跟他较近,弯刀咬着牙,显得十分吃力。 我见此,也顾不得害怕了,跟着冲上去,一起顶住了门。 这时,我便感觉到,有一股大力在和我们较着劲儿,想把大门给打开。我和弯刀必须得使出吃奶的劲儿,才能抵抗住那股想要开门的力量。 明明是大冷天的,这么一番较劲下来,我居然出了一层毛毛汗。 只顾着使劲儿,也没有计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跟我们作对的那股力量终于消失了,地上的那串脚印,也突然不动了,似乎那个无形的幽灵已经走了。 我和弯刀收了力,顺着大门坐了下去。 离门较近,我可以听见,原本安静的外间走廊,隐隐约约,传来了一种嚓嚓嚓的声音,像是细微的脚步声,又像是衣物的摩擦声。 那声音很急很细,仿佛有什么人,在快速而小心的走路。 我侧头,试图从门缝往外开,但这里的木门设计是内外两层的,因此根本没有门缝。 我朝弯刀做着唇形;外面是什么? 弯刀伸出手指在灰尘上写:在祭祀,不要被发现。 写完,又对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哨子声不见了,我也不敢再出声,只能仔细听着外间的动静,声音不大,但一直没有停止,我干脆也在灰尘上写字:要持续多久? 他写到:不确定。 我写到:你以前遇见过? 我开始有些怀疑,弯刀是不是没有撒谎,可他如果说的都是真的,又太不符合常理了。 他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经常在被黄沙掩埋的古城中活动呢?这古城内部,虽然没有被黄沙填满,但外层如果被黄沙掩盖后,根本就没有空气流通进来。 而且这地方,肯定也没有吃的、没有水。 人在这里面怎么可能生存下来? 想到吃的,我就觉得肚子饿了,从进入古城到现在,我还没正经吃过东西呢。 刚才和那股无形的力量较劲儿,此刻放松下来,只觉得饥肠辘辘,于是我小心翼翼的从装备包里拿出了吃的,给弯刀分了一半,示意他吃。 弯刀似乎不怎么饿,将东西拿在手里只是看,看得我都吃完时,他才慢慢往嘴里送。 这房间里有一股非常沉闷的味道,那种长期不通风又混合着飞尘的气味儿有些呛人。 我吃完,便静静听着外间的动静,由于腕上的表已经不走了,因此也没法计时。不知等了多久,外间那种细微的动静,突然没了。 安全了? 我精神一振,看向弯刀。 他却对我摇了摇头,写到:刚开始。 刚开始? 什么意思? 安静持续了大约有十来分钟,我等的有些焦急了,忍不住想打开大门去看,但又担心惹祸,只得听从弯刀的安排,坐在门口继续等。 便在这时,外间突然传来了一声大叫。 确切的说,是惨叫!非常凄厉而尖锐的惨叫。 第七章 玉球怪石(3) 惨叫声隔着大门,清晰的传了进来,那分明是人的声音,但因为音色凄厉尖锐,因此难以辨别是男还是女,不过那种少闻的声音,让人一听之下,简直心肝都跟着颤了一下。 这种声音,是最恐怖的恐怖片,也无法配出的音效。 我倒抽一口凉气,这口气抽进肺里,几乎不敢吐出来。 那惨叫声一直持续着,似乎在经受什么极刑。我看向旁边沉默的弯刀,心说:难道这就是他口中所说的祭祀?他说的居然是真话? 可是刚才我们走了一圈,这地方都不见有人,又怎么会突然开始有人弄什么祭祀? 祭祀的人是谁?祭品有是谁? 这下子,不用弯刀提醒,我也不敢出去了,那阵惨叫声太过骇人,我干脆把耳朵给堵上了。而弯刀,仿佛并不是第一次听这种声音,他反应没我这么大。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如果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他还是人吗?人不可能长期生活在这里,他是鬼吧?我忍不住伸手,在他手上戳了两下。 热的。 弯刀有些不解,抬头看了我一眼,写到:干什么? 我写到:你是人还是鬼? 他写到:不知道。 弯刀经常用不知道这三个字来回复我,一问三不知,甚至问他名字,他也说不知道、不记得。最初,我觉得他是在搪塞我,但现在,我却觉得,他说的可能是真话。 他什么也不知道。 我写到: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他写:不知道。 我写:你记得些什么? 他写:有同伴,我一直在找他们。 我写:几个?男女? 他写:不知道。 我写:那你怎么知道有同伴? 他写:直觉。 直觉,其实有时候可以称之为潜意识,弯刀的大脑或者说记忆,应该出现了什么问题,他不知道也不记得很多事情,但他的潜意识,一直在提醒他,这里有他的同伴,所以弯刀才会一直在这里寻找。 可现在让我疑惑的是,他究竟在这里待了多久,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继续写到:你平时吃什么? 弯刀写到:找食物。 我写到;这里可以找到食物? 他写;有厨房。 我写:厨房的东西,应该早就化成灰了吧。 他写:不,是好的。 我写:这不可能。 他写:有机会,带你去看。 写完最后一笔,外面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不再有别的动静了。我等了片刻,便用眼神询问弯刀是不是安全了,弯刀示意再等一会儿。 我回忆着刚才的惨叫声,越想越不对劲,这地方怎么可能有其他人?难不成这座看似死气沉沉的古城了,其实还有其它像弯刀一样的人?他们住在这儿?并且会祭祀? 这怎么可能呢? 刚才的祭品又是谁? 我无法理清楚这其中的关系,只能祈祷这该死的祭祀早点结束,祈祷库尔班他们最好也躲起来了。 等了片刻后,外面不见有啥动静,弯刀于是示意我往旁边让,紧接着,他小心翼翼的,将门打开了一条缝,他顺着这条缝隙望外瞧。 我就在他旁边,也耐不住好奇之心,猫着腰,和他一上一下叠着,也把脸凑到门缝处。 没有光,因而外间黑乎乎的。 刚才动静出现时,因为我头灯的光芒太亮太惹眼,所以我的头灯关闭了,照明一直用的弯刀手里的珠子,那光线比较柔和,不容易透光引起什么注意。 此刻外间没有光源,目光所及之处,黑暗而安静,之前那凄厉的惨叫声,就仿佛是我的错觉一般。 我和弯刀刚要打开大门往外走时,黑暗的走廊里,猛然间亮起了光,将我俩下了一跳。 这一次,我们关门没那么及时,便见光,是从我们旁边的屋子里出来的。 就在我们旁边的屋子里,赫然走出来一个人,手里正拿着一盏烛台,烛光照在他的脸上,我几乎怀疑对方不是个人,而是从地狱走出来的小鬼! 他皮囊黑痩,尖耳朵,大鼻子,眼皮往下吊,一双又厚又大的嘴唇,变了形的眼睛,在火光中,如同一双鬼怪的眼睛。 它穿着一个黑袍子,裸露出来的手和小腿皮肤上,都有青色的纹身,看不出是什么,只是青呼呼的一片,佝偻着脊背,朝着我们前方的通道走过来。 这是人还是鬼? 由于是两间靠在一起的房子,对方又突然走出来,因此我和弯刀根本没办法关闭打开的房门,因为房门关闭再怎么小心也会弄出一点儿动静,现在隔的这么近,一点儿动静都会被对方发现。 好在这门我们只开了约四指宽的缝隙,很难引起人注意。 我俩也比较有默契,发现来不及关门后,纷纷闪身躲到门后,弯刀将那颗酷似夜明珠的东西也收了起来。 我们的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外间走廊里,那个小鬼一样的人,脚步声几乎轻到没有。 他手里举着的烛台,慢慢走过我们的屋外,灯光从门缝里透进来一些,又渐渐消失了,最终,门外和门内都变的一片黑。 走了。 我松了口气,转过身重新通过门缝往外看,不过由于没有光,什么也看不见,于是我用手捅了捅旁边的弯刀,示意他把珠子拿出来。 弯刀迅速掏出了珠子,柔和的光芒散发开来。 此刻,我的脸正贴在门缝上,光芒一亮,便能看见外面的情形。 可这一瞬间,我看见的不是外间的走廊,而是一张同样贴在门缝上,正偷窥着我们的脸! 是刚才那个人! 卧槽!他根本没走,而是一直透过这门缝在看我们! 那张变形的脸如同鬼面,猛然和我就隔着一扇门,鼻子对鼻子的,差点儿没把我给吓死。一想到我俩偷偷摸摸的躲着,而这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却一直趴在门上看着我们,我就觉得毛骨悚然。 恐惧之下,我后退了一步,但万幸的是,我抑制住了自己几乎想脱口而出的尖叫声。 弯刀也发现了情况不妙,立刻拔出了刀,外间那个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猛地推门而入。 第七章 玉球怪石(4) 我和弯刀后退数步,大门被那人一把推开,发出砰的一声响,紧接着,这个黑袍人就站在门口盯着我们。 弯刀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他嘴里突然啊啊啊了几声,似乎想跟我说话,但却说不出来。 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这会儿只能拔出匕首,和门口的人对持着。 门口的人并没有进来,他只是盯着我们,下吊的眼皮和大鼻厚唇,让他犹如一个翻白眼的吊死鬼。 由于是佝偻着腰,再加上身形黑痩,因此除了看起来长得恐怖了一点,他其实显得较为矮小,似乎没有太大的攻击力。 我刚琢磨着,干脆和弯刀迅速把他拿下,就听弯刀的喉咙突然咕噜了几下,挤出一句断断续续,非常古怪的调子,像是在说话。 我大惊,心说他难道可以说话? “往下跑……我……拦住……他。”弯刀的发音很模糊,他将这句话重复了三遍,我才听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顾不得去想他可以说话的事,心说:你都救了我两次了,现在被这人发现,又让我先跑,自己留下来涉险吗?我许开阳虽然不是什么特别牛逼的人物,但这种事儿,还是干不出来的。 当即我道:“这个痩鸡仔,拿下他分分钟的事,咱两一起上,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弯刀看了我一眼,也没有再说其他,立刻朝着大门口的人冲了过去。他速度非常快,冲过去便举起了弯刀,朝对方的脖颈处砍去。 我看的脖子一凉,心说乖乖,我还想和他一起拿下这人呢,结果好嘛,根本不需要我帮忙,这哥们儿下手太狠了,直接就砍人的脖子啊! 作为一个生活在文明社会中的人,作为一个守法的普通公民,像这种一言不合就下杀手的桥段,我只在小说和黑社会电影里看过,普通人,谁会拿起刀就把人往死里砍啊。 因此弯刀这动作,还真是让我有些懵,但想起之前听见的惨叫声,我却也没有阻止。这些人用活人祭祀,不知道用了多残忍的手段,这会儿不弄死他,那么接下来死的,就很可能是我们了。 然而,弯刀这一刀,却并没能砍中那人。 别看那人弯腰驼背,如同痩鸡仔似的,却没想到,就在弯刀快要砍中他的瞬间,他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就见弯刀整个人如同喝醉酒一样,身形摇晃了一下,突然打了个晃,整个人跌倒在地。 我大吃一惊,顾不得去扶弯刀,立刻拿着匕首攻了上去。 刚才我有些小瞧这个人了,可如今,弯刀居然被他无声无息的给放倒了,这让我心中警铃大作,不敢再大意,为了活命只能跟他拼了。 然而,我刚冲到大门口时,这人就开始后退,而从外间两侧的通道处,则猛地冲上来六个人。 这六个人,都穿着黑袍,带着黑色的面具,露出来的皮肤和骨骼,同样是又黑又瘦,但他们的脊背不见佝偻,而且手里还各握着一杆如同长矛一样的武器,六个尖尖的矛头,齐刷刷的对准了我。 我脚步一顿,在矛头前停了下来,心里如同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我在做梦。 我一定是在做梦。 刚才我把这地方逛了个遍,连鬼影子都没瞧见一个,现在到好,一下子冒出这么多人,还带着武器,穿着打扮,就跟邪教似的。 我不是在做梦,还能是在干什么? 我站在矛头前一动不动,伸手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如果这是个梦,那就让这个该死的梦赶紧醒过来吧。 不过这显然不是什么梦,我狠狠用力的这么一掐,痛的我眼泪差点儿没流出来,所有的一切都如此清晰,又怎么可能是做梦呢? 这六个人率先制服了弯刀,他们似乎认识弯刀似的,知道他身手比较好,直接围住了他,只剩下一个,拿长矛对着我。 紧接着,黑暗中又出来了几个同样打扮的人,我们于是被彻底包围了。 他爷爷的,这么多人,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地底下吗? 我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懵逼了。 下一秒,我和弯刀便被他们给制服住了,我的装备包被他们给夺了去,弯刀的武器也被他们给夺了。装备包被这伙儿人打开,一件东西一件东西的往外翻,翻的乱七八糟。 “喂喂喂,那是我的内裤,就剩这一条换的了!”话刚落地,那条内裤就被踩地上了。紧接着食物、医药等等,都被翻了出来。 食物扔了一地,医药品也被扔了一地,看的我一阵火大。 将我的装备翻看的一团乱后,这些人也没有收拾的意思,便直接拿绳索将我们捆了,紧接着推着我们走入了走廊里。 外面黑乎乎的,这伙人捧着烛台,烛光非常微弱。 我心说:这帮人是哪儿来的?居然还用烛灯,难不成连个手电筒都没带吗?我并不相信有人能在沙漠的古城中生存,此刻我心里更多的猜测,是大概有什么邪教组织,在这儿举行什么邪教聚会,比如像以前的法轮功一类的东西。 我们被押上走廊,推搡着往前走,前面则是两个拿着长矛的人和最初那个大嘴唇。 大嘴唇走在最前面,左右跟着长矛人,我们在后面,身后还有六个长矛人。 烛台并不多,因此可视范围很小,除了眼前烛光笼罩的咫尺见方之地,其余的,全都处于黑暗之中。 他们要把我们押到哪儿去?这第二层是个圈儿,唯一的出入口就是楼下,可楼下已经被黄沙填满了。莫非,他们在某个大型的房间里聚会? 我正思索着,前方却突然出现了一个旋转的楼梯。 看见这个楼梯的瞬间,我就懵逼了。 这地方我之前整整跑了一圈,也没见着有楼梯,现在这楼梯是打哪儿冒出来的?难不成跟武侠小说里一样,这儿有机关? 第七章 玉球怪石(5) 相比之下,弯刀的反应比我更大,他瞪大眼,整个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显得极为激动,似乎对这个石阶的出现,感到不可思议。 我想起弯刀之前的话,他说自己在这里找了很久,或许他一直都没有找到过这个石阶,因此这会儿看见,反应自然比我大。 可这上面,明明是个拱顶,莫非上面还有一层? 这种设计可是相当少的。 不等我多想,这帮人便押着我们上了旋转的楼梯。 这楼梯比一楼的楼梯更高,整个儿转了两个弯才到头。 出楼梯时,眼前顿时就亮堂了,我一眼望去,眼前的情形,让人觉得仿佛真的身处于一个真实而诡异的梦境中一样。 在我们的前方,有一个拱形的球状体,确切的说,只有半个球体,通体透亮,像是有什么玉石,整个儿雕刻而成的。 古西域一带,历来就产玉,但即便如此,这么大的玉,也太夸张了吧?目测这个半球体,直径至少在三十米左右,高至少有六七米。 而这个大玉球上,此刻正有无数的血,从玉球的顶部流下来,如同一条条红色的蚯蚓。 玉球底部的边缘处,有一圈深深地凹槽,我们此刻就站在玉球边缘,因此可以清楚的看见,那凹槽里如同血液一样集聚的液体。 或许,这不是像血液,而是本来就是血液。 空气中充满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玉球的顶部似乎放着什么东西,但因为视角的关系,我们无法看见全貌。 除此之外,玉球外面的地面,则是石砖砌的,地面有火槽,绕着玉球的弧度,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 里面似乎充满了燃油,因此火焰在火槽中熊熊的燃烧着,将这一片地方都照的分外明亮,通透的巨大玉球,在熊熊的火光中,在玉球上淋漓的鲜血中,显出一种瑰丽的颜色。 此刻,外围处,正站着一帮人,同样的黑袍,只不过有些人戴着面具,有些人没戴,目测加起来,应该有将近四十来个人。 戴面具的占大多数,没戴面具的占少数,那些戴面具的,大部分是拿着武器的,都是长矛一类的,没有火器。我们队伍里一共三支枪,可惜分开后,没有一支枪是在我这儿的,否则,或许可以扭转下局势,毕竟这帮人虽然多,但看样子没有热武器。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有,我手里啥都没有。 大嘴唇朝着那帮人走过去,对着其中像是一个首领模样的人说了些什么,那个首领于是转过头来看我们。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都是邪教的人,一个个的,长得真是一个比一个丑。 这个首领身材同样消瘦,脸上皱纹密布,脸皮垂的似乎都要掉下来一样,根本不成人形。他蠕动着腮,似乎在对大嘴唇说什么。 片刻后,大嘴唇一声令下,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语言,这帮押着我和弯刀的人,便率先押着我往前走。 他们的语言不是汉语,但我最近经常跟新疆人接触,又觉得也不是维语。 难不成是什么外国邪教,跑到我们西部地带作乱来了? 我以为他们是要把我押到那个首领那儿去,没成想,他们却是押着我,绕着玉球,走到了玉球的另一面。 这时我才发现,这玉球的另一面,竟然雕着一个楼梯。 紧接着,我被两个人推到了楼梯上。 那两个人自己并不上楼梯,而是用尖尖的长矛指着我,示意我自己上去。 我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但想到从玉球顶端流下来的血迹,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无奈此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在长矛的威胁下,只能踏着玉阶,一步步往上走,心情就跟送死一样沉重。 我脑子乱转,思考着在这样的情况下,究竟如何才有逃生的机会,因此一步一步,走的十分缓慢。 但不管再慢,最终也到顶了。 站在上方,可以看到下面的一切,弯刀正抬头看着我,灰色的眼瞳看不出什么情绪,卷曲的头发有些散乱,那帮人似乎担心他会挣脱,所以比绑我多捆了一圈。 此刻,我已经到了顶,由于玉球本身比较大,因此即便是圆形,它的顶部能站人的位置还是很多。 只见在这玉球顶部的中央,赫然盘腿,坐着一个头发花白,赤着上身的老者。 这人皮肤非常白,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白,身形相当消瘦,赤裸的上身,肋骨清晰可见。他闭着眼,盘腿坐着,不知是死是活,而在他身前,则有一个圆形的洞,大约有篮球大小。 那是在玉球上开出的一个洞,似乎是通向玉球内部的。 我站在这老者面前,他没有动,我也没有动,这时我发现,玉球上的血,其实都是从老者的周围流下去的。 但流血的血源体是什么,却没有看见。 那些血迹,仿佛就是从玉球顶端渗出,然后又顺着玉球流下去的一样,而这老者,就盘腿坐在这渗血的中心。 我不知道自己此刻该如何做,干脆也沉默的站着。 但站了没一会儿,我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头晕。 那种头晕的感觉来的很快,也很强烈,几秒钟的功夫,便让我有些站不稳,双脚踉跄两步,竟然刚好走到了玉球上,恰好站到了离老者极其近的位置,而我前方,就是那个篮球大小的洞。 我下意识的往洞下看去,下面黑乎乎的,应该火光是在玉球下方燃烧,因此我们上方的光反而不太亮,所以这个篮球大小的玉洞,我只能看到大约一米左右的深度。 玉洞周围全是血,还没有干涸的血。 我头皮一麻,觉得脑袋晕的更厉害了。 而也就在这时,我对面的老者,突然睁开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吓的倒抽一口凉气,他哪里有眼睛,分明只有一双眼白,根本没有瞳孔! 被这双白眼珠子盯住的瞬间,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一股危险即将来临的强烈直觉,不停冲击着我的大脑。 我下意识的想后退,想回到玉阶上,想跑下去,但这一刻,我发现自己的双腿竟然不受我控制了。 我想跑,可我自己却不由自主的,在这人的对面坐了下来。 第七章 玉球怪石(6) 老者白色的眼珠子一动不动,苍白的脸,苍白的头发,苍白的眼球,我不能判断,对面的究竟是死人还是活人。 我觉得头很晕,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刺激着人的大脑。 对面的人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许开阳。” 我心中一惊,心说: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老者如同会读心术一样,接着道:“菩萨知道你。” 菩萨?什么菩萨?难道是那食儿女菩萨? 我道:“你们是谁?你们想对我做什么?我们国家,对于邪教组织打击是很严厉的!”老者并没有回答我,而是指了指自己身前那个玉洞,对我说:“埋头往下看。” 那玉洞如篮球大小,此刻看来,却刚好可以塞进一个人头,再加上玉洞口血淋淋的,我怎么可能埋头?天知道,我已经脑补出自己一低头,就被这老头砍头的情形了。 然而,我虽然抗拒着,但此刻,我的身体却仿佛不是自己的,那老头说完,我竟然就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将头脸埋入那玉洞之中,并睁大了眼睛往里看。 我慌了,试图抗拒,却毫无办法,当我的头脸埋入那个玉洞中时,从洞中冲出来的浓烈血腥味儿,几乎要把我给熏吐了。 脑袋埋进去,自然挡住了光,因此玉洞里变得黑乎乎的,我不知道自己被什么东西给控制住了,心中的恐惧无限放大。 是有鬼怪?还是真的有什么邪恶的菩萨?又或者,这老头有特异功能? 便在我惊恐不已之时,一只干瘦冰凉的手,突然放到了我的后脖子处。 人的这个地方,是十分敏感的,那种冰冷的触感,让我浑身一个激灵。紧接着,那只手开始慢慢在我的后脖子上抚摸起来,非常轻柔,如同情人的爱抚。 可惜,抚摸我的不是妹子柔软的手,而是一个干瘦可怖的老头的手。那只手冰凉如同死人一般,摸得我浑身汗毛倒竖,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一边摸我的后脖子,他一边用一种沙哑而苍老的声音,缓缓道:“用心去看,你会发现你的罪恶……用心去看……”他的声音,如同在念咒语一般,越念,我的大脑越觉得晕涨,在黑暗的玉洞中,双眼根本无法聚焦。 老头念咒般不停的说着,渐渐的,我感觉那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远,头晕的人浑身发虚,整个人的灵魂仿佛都要从脑子里钻出来似的。 便在这时,这黑暗的玉洞,突然亮了起来。 光不知是从哪里来的,但我就是能看清了,玉洞下的情形一览无余。 只见这玉洞下方,赫然有一块金色的东西,不像是黄金那种金,而是一种淡淡的金色,整体是个长方形,但不太规整,长大约有三十厘米左右,有成人的大腿粗。 这东西,就处于玉球的中央,而这时我才发现,这玉球的内部,其实是空的。 许许多多的童子头,就堆积在这玉球里,正中央,便是那块古怪的,如同金色石头一样的东西。 玉球内部,到处都是血淋淋的,恶臭扑鼻,但正中央那块石头,却非常干净。 它仿佛有种奇特的力量,吸引着我去看。我越看它,大脑便越难受,原本只是晕涨,最后看着看着,那金色的石块,仿佛就移动到了我的眼前,大脑开始阵阵胀痛起来,脑神经突突跳动着。 我感觉那块石头,在我的眼前越来越大,周围的童子头、血迹,却慢慢消失了,我满眼都变成了那块石头,而与此同时,石头内部,如同变成了一个投影仪,这一瞬间,我看到了许许多多被我遗忘的记忆。 很小的时候尿床。 早上不去上课,假装肚子疼。 我甚至看到了自己当时所穿着的鞋子、裤子、衣服。 整个人生的经历,在这一瞬间,通过这块大石头,极其快速的从我脑海里掠过。 最后,记忆发展到我们来到古城之后的经历。 我看见那个假魏哥的尸体,我看见自己推倒了食儿菩萨像,我还看到……在我离开那个大堂时,那个被我推到的食儿菩萨像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这一幕,我当时并没有看到,但此刻,这块大石头,却帮我梳理出了许多我看到的或者没有看到的东西。 然而,越往下看,我就越惶恐。 我知道自己记起了很多东西,但那些记忆,在我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后,又快速的被遗忘了。看到后来,我甚至连自己曾经记得的事情,也完全遗忘了。 我为什么来到这座古城? 我来沙漠是干什么的? 我有同伴,是的,我在寻找他们,可我的同伴是谁?他们去哪儿了? 此刻,我唯一记得的,就是离我非常近的这段时间的记忆,其余的,无论我怎么回想,我都无法记起来。 这一瞬间,我就明白了,为什么弯刀说的最多的就是不知道、不记得。 他很可能经历过和我一模一样的事情。 这块石头……会夺取人的记忆! 不、我不想变成弯刀那样,我不想像他那么迷茫,我也不想忘记我的人生,我抗拒着想闭上眼睛,不想再去看那块石头。 这一次,我成功了。 石头里的画面终于不见了。 玉洞下面的一切,又恢复如常,血液、童子头、金色的石头。 我顾不得这里的腥臭,大口喘息着,回忆着自己的记忆,然而,我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大脑就像短路了一般。我知道自己必须要想起些什么,然而……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在古城,被一帮邪教徒抓住了,我和我的同伴弯刀都被抓住了。 弯刀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们在寻找其他同伴。 其他同伴是谁?他们的名字是什么?他们的容貌长什么样子?我使劲的回忆着,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我想不起自己来自哪里,想起不起自己的家人,甚至想不起,进入这个建筑物以前的任何事。 我好像是来这个古城办事的。 但我现在被困住了。 我叫什么名字? 靠,为什么我的大脑会这么混乱! 我挣扎着,想将自己的头从玉洞里拔出来,这一次,居然成功了,然后我看到了对面一个白头发的老者。 我努力回忆着,这个人……是的,我记得他,就是他在捣鬼,他刚才让我把头伸进去,伸进去以后,我的脑子就乱了。 我似乎成了一个精神病一样,大脑完全不听使唤。 下一秒,我看向了下方的弯刀,在他灰色的瞳孔里,我看到了一种名为同病相怜的同情和怜悯。 第七章 玉球怪石(7) 我此刻,如同一个丢失了记忆的人,努力回忆着,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对面赤裸上身的白发老者,在我将头拔出来以后,便道:“神石选择了你。”说完,他伸手将我一推,我整个人站立不稳,退到玉球的边缘,顺着边缘的弧度便滚落下去。 由于玉球边缘下方就是一个血槽,因此我整个人直接就滚进了血槽里。 虽然穿着厚厚的衣服,但滚入血槽的瞬间,那种腥臭、滑腻、粘稠的感觉,还是透过我的手、脖子、脚等被沁湿的地方传了过来。 那种糟糕的感觉难以形容,让人一秒都无法忍受,我被反剪着双手绑着,掉下血槽里也难以用力,但还是挣扎着爬了出去,浑身上下血水直流,腥臭无比。 我一爬出来,便有拿着长矛的人,将我重新押了起来。 紧接着,他们重复着对我所做的一切,将弯刀也向着玉阶上押去。 弯刀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到了玉球顶端。 由于我现在处于下方,因此抬头看去,只能看见弯刀的上半身,至于那个盘腿坐着的老头子,则根本看不见了。片刻后,弯刀也跟我之前一样趴了下去,想来也是将头埋入了那个玉洞之中。 我心说:他本来就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整个人已经有些神神叨叨的,这要是被那玉洞再整一次,岂不是得疯了?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我隐约觉得,自己身边,似乎曾经有人也疯了,但我想不起那个人是谁。 这帮人对弯刀似乎比我对更感兴趣,之前我上玉球时,他们并没有太过在意,但现在轮到弯刀时,这帮人的目光,却全部看向了玉球上方,如此一来,我反而被忽略了。 我见这些人没怎么注意我,便悄悄往后退,就在快要退到边缘位置时,旁边一个拿着长矛的人发现了我的动静,用长矛指了我一下,无奈,我只能继续乖乖的待着。 大约三分钟过后,弯刀也如同我一样,被那老者从上面推了下来。 其实这应该算不错了,至少没有像那些童子头一样,被砍下来。 那么弯刀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他原本的记忆就已经没有了,现如今又经历了一次。 那块古怪的,会夺取记忆的石头,会干扰人大脑的石头,会把弯刀变成什么样? 弯刀从玉球上被推下来,同样跌入了那个血槽里,但他的反应,和我之前的反应却相差很多。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立刻往外爬,而弯刀掉在血池里后,竟然就这么躺了下去,整个人都融入了血水中。 难不成他掉下来直接摔死了? 我旁边几个黑袍人,立刻跑到血池边,将沉下去的弯刀给捞了起来,紧接着将浑身血淋淋的人拖上了岸,放在了地上。一行人开始聚到一起,窃窃私语起来,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片刻后,这帮人突然开始往楼下走,只留下了我、弯刀以及玉球顶上的那个老头。 他们前脚下去,后脚,玉球旁边的火槽,里面的火就齐刷刷的灭了,四周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火怎么会突然熄灭的?难道还有什么控火的机关?古西域时期的机关术没这么发达吧? 伴随着那帮人蹬蹬蹬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周围不仅变得一片漆黑,甚至连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了。 我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当即,我奋力的挣扎着双手,试图将绳索挣脱出来,这绳索,之前将我给绑的很紧,但此刻不知怎么的,我只是稍微一用力,还没加劲儿呢,绳索就齐刷刷的松开了,断成了无数节。 怎么回事儿? 我觉得有些怪,但周围又没火,什么也看不见。 此刻,我整个脑子就像是被掏空了一样,什么东西都想不起来,甚至记不得自己身上都带了些什么。于是,我开始在黑暗中摸索着自己身上的口袋和腰间的快挂,很快便摸到了一支打火机。 将打火机点燃后,我首先看到的,就是自己脚下断开的绳索。断裂的绳索就掉落在我的身周,然而,看见它们的瞬间,我却觉得更加混乱了。 究竟是我的记忆出了问题,还是这些绳索有问题? 虽然我现在很多东西都无法回忆起来,但刚刚才发生的事,我却不可能忘记。捆在我身上的绳索,明明是崭新而结实的,可现在,掉落在我身周的绳索,却破破烂烂,仿佛已经放置了很久,被时光侵蚀的腐败了一般。 我用脚踩碾了一下,绳子里的线就全烂了。 我顿时又懵逼了,有些怀疑起自己记忆的真实性了。 莫非我也疯了? 带着疑惑,我立刻往血槽旁边而去,刚才弯刀被拖上来之后,就放在血槽旁边,但当我走过去时,哪里有什么弯刀。 那地方空空如也,不仅弯刀不见了,连血槽里面的血都不见了。 我站在旁边,支着打火机往里一看,血槽里黑乎乎的,没有什么异味儿,里面结了很多黑色的物质,像是干涸了很久的血块儿。 顺着血槽往上看,玉球却还在,只不过玉球上的血迹也不见了,整个玉球的表面,布满了厚厚的灰尘。 弯刀去哪儿了? 血去哪儿了?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是不是疯了?不仅记忆被那块怪石头弄走了,连我的大脑都疯了?这些念头疯狂的在我脑海里打转。 此刻,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随着刚才那波仿佛邪教组织的人的离去,这里的时光,也仿佛瞬间被带走了许多年。 地面上厚厚的灰尘,血槽里干涸的血,火槽里干涸的燃油,都在诉说着时光的流逝,而我感觉自己,仿佛突然穿越了时光似的。 我试着用打火机去点火槽,可惜里面的燃油过了太久,性质已经变了,无法点燃。为了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我绕到了玉球的玉阶那一边。 玉阶上同样布满了灰尘,一个脚印都没有,仿佛从来就没有人上去过。 我狠狠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疼,特别疼。 不是做梦,不是幻觉,这一切都是真的,可我完全无法解释自己究竟经历了什么,如果非要形容的话,我觉得自己不仅被一块怪石头夺去了记忆,而且还穿越了时空。 第七章 玉球怪石(8) 深深吸了口气,我举着打火机踏上了玉阶。 此刻,我唯一能想起的,便是自己和弯刀,在走廊下面寻找同伴,然后出现了诡异的脚印,听见了祭祀的惨叫。 在此之前,我是怎么进来的,我的同伴是谁,在哪里,我却无论如何回忆,都回忆不起来了。 可是我的潜意识有一种非常强烈的直觉:我被夺走的是很重要的记忆,我必须要把那些记忆回忆起来,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此刻,我能明白,为什么弯刀那么执着的要一直寻找了。 踏上玉阶,一路走到顶后,在玉阶的顶部,我终于看见了一个老熟人。 确切的说,是一具骷髅。 骷髅已经散了,就散在了玉洞的后方,白森森的骨头下,还压着一些残留的白发。我几乎可以断定,这就是不久前那个把我按入玉洞的白眼球老头子。 可现在,他已经成了一堆白骨。 我真的穿越时空了?还是我真的疯了? 下意识的,我看向了自己手腕上的手表,我隐隐约约记得,这块表之前似乎是坏的,但此刻,它又开始走了。 是我记错了? 还是它突然好了? 玉洞就在我前方,我心里有种强烈的冲动,那就是再把头伸进去一次,因为我想把自己遗忘的那些记忆找回来。 可眼前的情况太过诡异了,我有些担心,自己不仅不能找回记忆,甚至有可能遇到更糟糕的情况。 举着打火机,站在玉球上,我冲着黑暗中喊了一声弯刀的绰号,没有人回应我。 一时间,我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古怪的想法:如果我真的穿越了时空,那么肯定是穿越到很多年以后了,弯刀会不会也和这个白眼球老头子一样,早已经变成一堆白骨了? 那么这个地方,是不是只剩下我一个活人了? 我隐约记得,我身处的地方,是一座沙漠中的古城,如果在那帮邪教组织走后,我真的一下子跑到了很久以后,那么是不是意味着,我现在就处于一座被黄沙掩埋的古城之中? 如果是这样,那我还能活着出去吗? 此刻,我所能知道的信息太少了,因此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能找回自己的记忆,或许还知道这会儿该如何做。 盯着眼前的玉洞,我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试一试,于是跪在玉洞旁边,缓缓将头埋了下去。 这一瞬间,我的心脏噗通噗通的跳了起来,我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什么,但此刻已经别无选择了。 玉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血腥味,我将脑袋埋进去,里面黑乎乎一片。 按照上一次的经验,很快,这玉洞里就会无光自亮,然而我等了很久,下面也不见亮光,因此什么也看不见。 一时间,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思考片刻,便将里衣撕了一块下来,用打火机点燃了,将燃烧的布料扔进了玉洞中。 霎时间,玉洞中的情形便出现在了我的眼前,只见里面血淋淋的童子头,此刻也同样变成了森森的白骨,而白骨堆中,那个原本应该放着金色怪石的地方,却空空如也。 石头呢? 我一愣,目光仔细在人头骷颅间搜寻,却连个石头的影子都没见着。 难道许多年后,那石头被人拿走了? 此刻,这地方就我一个人,如果处在一座坟墓里一样。我寻找记忆的计划失败了,只能鼓起勇气,打算先把这地方的情况摸清楚。 我举着打火机,先绕着这地方查看了一圈,出入口只有一个往下的旋转石阶。 我记得,石阶下面就是我和弯刀寻找伙伴的地方,我顺着石阶往下走,下面和我记忆中差不多,布满了灰尘,不过让我意外的是,在这一层的其中一个房间里,竟然有火光透出来。 居然有人? 会是谁? 是我一直想寻找的伙伴? 不对,如果我真的穿越了时空,那么我要寻找的那些伙伴,可能早就已经也变成白骨了。说真的,此刻,我宁愿相信是自己疯了,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真的在一瞬间,就到达许多年以后了。 略微迟疑了一下,我还是抵挡不了人烟的诱惑,于是朝着那个透出火光的房间而去。 走到门口时,里面传来了一声警惕的喝问:“谁!” 声音很陌生。 我道:“你好,我能进来吗?”里面没有人出声,片刻后,房门被打开了,几个面貌陌生的汉子看着我,神情十分警惕。 这几个人的样貌,看起来有新疆人,也有汉人。 “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儿?”为首的那个人打量着我,似乎觉得我没有威胁,于是松了口气,语气有些不善的质问我。 事实上,我之前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我只是大脑有点问题,希望这些人是我的同伴,但现在,他们显然不认识我,而且也不太友好。 压下心中的失落,我胡乱编了个名字:“我姓许,我叫……许开阳。”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编这么个名字,或许我本来就叫这个名字? 那人又道:“你是干什么的?你一个人?” 我继续编道:“我是探险队的,和我的同伴失散了。” 那几人闻言,互相之间面面相觑,神色有些古怪。 片刻后,为首的那个人神色缓和了一下,哈哈笑了一声,说:“这样啊,都一样,我们也是探险队的,进来吧。”说完,将我给迎了进去。 屋里升着一团火,是用里面的破木桌子堆起来的,火上烤着一些干粮,旁边放着水。 为首那人挺不错的,见我身上什么也没有,估摸着我没有吃饭,便将烤着的干粮分了我一些,一行人关了门坐下,一边坐在火堆边吃,一边七嘴八舌的问我。 我则是一通胡编,尽量让自己显得可信些,否则像弯刀那样,一问三不知,却又坚持要找同伴,恐怕会被这帮人当成神经病。 好吧……或许我真的是个神经病。 聊天间,众人都互相介绍了一番,其中一个面像流里流气的人叫‘乌萨’,是个新疆人。 第七章 玉球怪石(9)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乌萨名字的瞬间,我心里突然慌了一下,隐约觉得,这名字好像跟我有什么关系。 或许,我曾经在哪儿听过? 我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乌萨流里流气的,不太友好,看见我打量的目光,便冲我瞪了瞪眼,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道:“看什么看?” 这帮人看起来匪气很重,除了领头人要客气点,其余人身上都有种亡命之徒的味道。我心知这伙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而且周边堆积的装备胀鼓鼓的,腰间腿脚上都插着刀,于是不欲跟他们闹翻,便赔笑道:“看你觉得眼善,咱们或许有缘。” 乌萨看了我一眼,不置可否,脸上的神情明显写着:你这马屁拍的不行。 一边吃东西,这领头人一边套我的话,问我们是什么性质的探险队,通过跟这帮人短暂的相处,我几乎可以判断,他们应该是属于盗宝性质的团伙。 这种团伙,最怕遇上的就是考古性质的探险队,这两种人是冤家,而且考古工作者是公职人员,遇上了,是有权利把他们拿下扭送派出所的。 所以我虽然编瞎话,却不敢编考古队一类的,否则保不齐这帮人害怕露馅,把我给就地处决了。这茫茫大漠,杀人不比踩死只蚂蚁难,杀完了神不知鬼不觉。 因此我道:“就是普通探险队,长长见识,顺便看看能不能捞着些东西。”我这么一说,那领头人便放心了下来,说道:“原来是这样,那你们弄着东西没有?” 我道:“失散前没弄着,失散后就不知道了。”其实我现在特别想问他们,目前是哪一年哪一月,以此来判断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穿越了,还是说之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或许我会失去记忆,只是由于我因为什么原因不小心撞坏了脑子? 或许那什么金色的怪石,那些邪教人员,其实根本就不存在? 可现在,我要是问他们这个问题,未免太突兀了一些,因此只得将这个念头压在心底,转而问道:“你们在这儿休息?接下来打算去哪儿?之前有看到其他人吗?如果有,或许就是我的同伴呢。” 领头人道:“没见着有其它人,之前的风暴太大了,你的伙伴,或许已经遇难了。我们休息休息,就打算回去了。”他话音刚落,那个叫乌萨的年轻人就颇为兴奋的嘿嘿笑了两声,说:“没想到第一次干这个,就有了不小的收获,等回泰若,咱们就发了。” 泰若? 我觉得这名字有点儿熟,但想不起来,不过听他这意思,似乎收获颇丰。 我目光扫了一下这帮人堆积着的装备包,一看就觉得这些装备不咋地,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或许是我以前用的装备比较好,所以我眼光比较高? 当然,这些念头也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除了那些不怎么样的装备随随便便堆放着之外,另外还有一个单独的包,放在那个首领旁边,那人名叫‘罗沙’,是这个队伍的组织人。 那个装备包里,似乎装着什么坚硬的物品,因此布料有很多突出来的地方。 莫非这就是他们在这古城里弄到的? 这古城奇奇怪怪,十分诡异,这伙人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察觉到我的目光,领头的罗沙眼珠子一转,突然打开了装备包,叫我过去看,说:“小兄弟来掌掌眼,看看我们弄到的东西怎么样。” 说真的,他这么做到让我有些惊讶,有道是财不露白,更何况我们都是来‘淘宝’的,按理说,他们弄到的东西,应该避讳着我才是,怎么这么大方,主动邀我过去看? 难道是觉得我没什么威胁力? 带着疑惑,我走上前去,看着他装备包里的东西,有金银器、有一些陶器、有日常器具,其中,一面青铜古镜和一把弯刀引起了我的注意。 弯刀上坠着宝石一类的,刀身呈金色。 罗沙见此,将弯刀拿起来,道:“看到没有,这把刀上面的宝石是真的。”我顿时觉得一阵恍惚,心说这刀,怎么和弯刀身上带着的那把一模一样? 我不禁问道:“这把刀你们在哪儿找的?” 罗沙道:“在后半块,不过现在弄不到了,被沙子灌满了,差点儿把我们活埋,一点儿缝隙都没剩下。” 我之前还觉得弯刀手里的刀,肯定不是真金,上面的宝石也肯定是假的,现在看来,却是我想错了,他那把刀,应该也是在罗沙嘴里的‘后半块’弄的。” 不知道弯刀和这帮人有没有关系? 弯刀一直在找同伴,没准儿找的是他们? 等等……如果我真的穿越了时空,纳闷弯刀早就死了,这把刀,或许就是弯刀遗留在那个地方的? 想到这种可能,我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由于回忆不起之前的任何记忆,因此弯刀相当于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认识的人,一想到我可能穿越时空,一想到我唯一能记住的人,很可能已经死在了时间的洪流中,我心里就格外的难受,眼眶都有些发热了。 当即,我打定主意,先不管别的,至少我得弄清楚,究竟是自己的脑子有问题,导致思维出了毛病,还是我真的穿越了。 时空穿越这种事情,毕竟太不可思议,也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我虽然不记得具体的东西,但我记得,我是21世纪的人,只是记不清楚具体年份。 如果我只是脑子出了问题,那么从罗沙嘴里套出来的时间,应该在21世纪内,如果超出这个时间,我可就真的懵逼了。 于是我一边儿看刀,一边揉了揉头,假装头疼,说道:“之前摔了一下,头晕脑胀的,日子都过迷糊了,对了,现在是几月几号了?” 一边儿的乌萨道:“8月,应该27号了,表有问题,不走了。”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腕上的表,之前在上一层,它明明还在走,现在却又坏了。 这破表,时灵时不灵,我隐约有个印象,这块表似乎是我为了进沙漠准备的专业户外表,挺贵的,没想到这么不顶用。 第七章 玉球怪石(10) 确定了月份和日期,我又道:“哪一年?”此话一出,众人便都看着我,乌萨撇了撇嘴,说:“你傻了吧?你说是哪一年?2007年呗,你这脑子是不是脑震荡了。” 2007年? 在21世纪的范围,而且是21世纪初,我心里猛地松了口气,心说;如果我迷糊的记忆没出错的话,既然是21世纪初,那我就肯定不是穿越。 可之前发生的一切,又是怎么回事? 我为什么记不得东西了? 为什么那些邪教徒、弯刀都不见了?为什么血槽里的血干了?为什么那个老头变成了骷髅?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我脑子里一团乱。 罗沙见我拿着弯刀不肯撒手,有些不悦的夺了回去,重新放在包里。 第二件引起我注意的是那面青铜古镜,不知怎么的,我总觉得这面镜子,我好像在哪儿见过,而且这镜子上面有铜花,青绿绿的惨淡颜色,让我总觉得有些阴森森,看着心里就感觉不舒服。 罗沙将装备包封好,对我说道:“小兄弟,我看你这身儿装备不错呀,你们应该是经常出活儿,赚翻了吧?实话跟你说吧,我们这帮人都是散客,没有人脉,这些东西倒腾出去,价格也是贱卖。你要是有人脉,能让我们卖个好价钱,我给你分成。” 难怪他肯让我看东西,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我现在身无长物,在这地方,要想活下去,还真得依仗他们,于是我点头道:“那太好了,这次出了意外,我白来一趟,亏了不少,遇见你们也算是老天爷给我的补偿。人脉这方面没得说,我认识好几个外国的大老板,外国人的钱好赚。” 罗沙大喜,立刻和我称兄道弟起来,其余人对我的态度也和悦了许多,当即,我们吃完东西,歇息了会儿,罗沙便带队要离开了。 离开时,我转头望着黑暗的走廊,心里沉甸甸的,相当难受。 我唯一记得的人,现在是死是活? 但愿弯刀平安吧。 顺着二层的旋转楼梯下去,下面是一个很大的大殿,空荡荡的,我们原本是不疾不徐的走,谁知才走了没几步,忽然听到从外面传来一阵很沉闷的声音,就像有什么东西要裂开似的。 罗沙经验丰富,一听这,便道:“不好,沙尘暴还没有结束,现在灌沙了,快跑!”随着他话音一落,便见大殿,不停的有黄沙灌进来,来势汹汹,我们要是反应慢一些,几乎就要被活埋。 一行人吓的魂不附体,背着装备拔腿狂奔,几乎前脚刚出大门,后脚,身后的建筑物,一半以下都被黄沙给盖住了,只勉强露了个顶。 转身看着灌满黄沙的大殿,我隐约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自从失去记忆之后,看很多东西都会有熟悉的感觉,可惜,这会儿我啥都想不起来。 外面正刮着沙漠风暴,之前我并不知情,因此这会儿出来,猝不及防之下,差点儿被刮倒了。 罗沙等人迅速拿出纱巾裹上,戴上简陋的防风镜,我腰间的快挂上,这些东西都是齐全的,立刻也拿出来戴上,这才勉强能视物了。 漫天黄沙,天昏地暗,视线难以延伸出去,这地方似乎并非是个纯沙漠,大约附近有戈壁地貌,因此风暴中还夹杂着许多碎石,打在人身上,直如被弹弓打中一般,皮肉疼的钻心。 众人纷纷护住头,罗沙喊道:“这古城坚持不了多久了,很快就会被风暴重新给埋了,快撤。” 队伍中有人喊道:“现在能往哪儿撤,根本没个躲避风沙的地方。” 罗沙道:“往城外撤,那边的官道空旷,能挡风,滑沙也容易跑。”说话间,我便跟在罗沙等人身后,一路往外跑。 一边跑,我一边忍不住频频回头,心想:我的同伴,会不会也在这座古城里?他们有没有遇到危险?他们是不是也在找我? 顶着风沙碎石,身上被打的皮肉无处不痛,估计已经是片片青紫了,我们狂奔逃命,一口气跑到了城外官道靠墙根的地方,这才停了下来,坐在墙根下直喘气。 乌萨疼的嘶嘶抽气,用不太流利的汉语问我:“看你白皮白脸的,不像个到处淘宝的人,没怎么遭过罪吧?嘶,这石头抽上身可真疼,我爹还没这么打过我呢。” 队伍中另一个汉子,也用汉语道:“你家老爹这次肯定气坏了。” 乌萨道:“没事,这次赚了钱回去孝敬他,他气就消了。” 汉子道:“你有了钱想先干什么。” 乌萨道:“去乌鲁木齐买房子,让我老爹把那个不挡风、不挡雪的小破店关了,去城里弄个坐着数钱的大生意。” 汉子调笑道:“那你呢?你就不跟着我们干了?” 乌萨道:“怎么不干,我老爹赚钱,咱们几个继续干,赚更多的钱,搬到北京去住,以后结婚生孩子,在北京读书,上那个、那个清华北大。” 一伙人哄堂大笑,纷纷叫好。 现在汉语普及广,这些人多多少少都会汉语,估计觉得我人不错,所以没有用维语交流,一边说汉话,一边跟我也聊。 “小兄弟,你哪儿人?” 我哪里人?说真的,我想不起来了,我似乎觉得自己是浙江一代的,又似乎觉得自己是北京人,具体哪儿的,还真不能确定,于是只能瞎掰道:“我是浙江人,不过常年在北京活动。” 罗沙道:“北京个个都有钱,京城的潘家园、琉璃厂,国内最大的两个古玩交易点。来我们泰若淘货的虽然天南海北,但北京最多。” 乌萨颇有豪气的一挥手,说道:“潘家园、琉璃厂算个屁,我听说现在那两地方全是假货,去的都是外行人,咱们泰若人虽然少,但个个都是行家,要我说,再发展个几年,最大的交易点就是咱们泰若了。” 一个汉子啐了一声,道:“说的好像你是个行家一样,咱们这些散客,在那些大老板眼里算个屁啊,是吧小老板。”最后一句话是对我说的,我跟着干笑:“我这个小老板,在大老板跟前,也不算个屁,咱们赚自己的钱就行了。” 一行人畅想着未来,说话间,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明天,看到了装备包里的东西,换成了一摞摞人民币,换成了卡里一长串零的数字。 第八章 记忆交汇(1) 此刻躲避风沙也无事可做,一行人畅想的激动起来,便将那放着收获的装备包打开,拿着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的摸。 这些人常年混迹在泰若,对这些古董、特别是西域古董都有一些了解,虽然没啥文化,了解的也不多,但比我这个彻头彻尾的门外汉强。 一帮人说到兴起处,凑到我旁边,拿着东西就让我‘掌眼’,也就是看看货,说说由头,评估评估行情。 我这个门外汉,连他们都不如,哪里能掌什么眼啊,当即只能装头疼,做出一副脑震荡后难受的模样。这帮大多是新疆人,身材偏高大,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个文弱书生,见我神情难受,便也不拉着我掌眼了,让我自己个儿休息。 我只能躺在墙根下休息,偶尔悄悄睁开眼,只见这帮人都拿着东西在看,交头接耳,兴奋驱走了疲惫,显得精神十足。 乌萨似乎格外喜欢那个青铜镜,将那面我特别不喜欢的古镜,拿在手里反反复复的看。由于看到那面镜子,我就觉得糟心,因此我干脆闭眼养神了,心里头思考着关于记忆丢失以及以后的事。 现在我连自己叫什么,是哪里人都不知道,就算真的离开沙漠,我又该去哪儿呢?我之前检查过自己的身上,连证件包一类的都没有,只能胡乱掰了个叫‘许开阳’的名字,但鬼知道我是不是姓许。 然而,我原本只是想闭目养神,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疲惫了,伴着那帮新疆人兴奋的低语声,就着呼呼的风暴声,我竟然模模糊糊的就睡过去了。 这一睡,也不知睡了多久,再醒来的时候,却发现其余人竟然都不见了。 我还在墙根底下,可其他人呢? 不会扔下我自己走了吧?难道看出我是招摇撞骗的?在沙漠里,没有任何物资被一个人留下,简直就是在宣判死刑。 我顿时慌了,连忙爬起来,顾不得石子儿打在身上了,立刻大叫着他们的名字寻找起来。 “罗沙!乌萨!埃尔蒙……你们在哪儿!”风沙袭人,视线狭隘,目所能及处沙石飞舞,裸露出来的古城,在风暴中,逐渐有被重新填埋的趋势,有些低矮的地方,已经被黄沙给盖住了。 相对来说,我这儿的地势还算相对较高的。 此刻,风暴还没有停,人在期间,连站都站不稳,走起路来,左脚一抬,右脚就站不住,几乎要被吹倒。 在这样的情况下,别说跑了,一步一步慢慢的走,都有困难。 我们躲在那墙根底下,原本就是为了避风,此刻风沙还没有停,罗沙一行人,不应该扔下我离开才对啊?他们到底去哪儿了? 就在我心头恐慌又疑惑之际,前方的官道上,隐约出现了一个倒在地上的人形,已然被黄沙埋了大半了。我心头一惊,赶紧冲了上去,却见这人趴在地上,背朝上,身上已经盖了一层薄薄的黄沙,一动不动的,也不知是死是活。 我立刻将人翻了过来,翻过来的瞬间,顿时被吓的一个激灵。 只见这人的脸,完全没有了! 只剩下了血糊糊的一片,仿佛被什么野兽啃过一样,脸上血淋淋的伤口处,沾满了黄沙,连带着胸前,同样都被啃过,那模样,别提多惨了。 我猛地收回手,这人又倒在了地上,无声无息,显然已经死了。 虽然他没有脸,但通过身上的服饰,我还是认了出来,是刚才那个队伍里的一个新疆人。 可是他、他怎么变成这样了?他是被什么东西咬的? 就在我震惊不已之时,躺在地上的人手却突然动了一下,紧接着,喉咙里发出了一串咕噜咕噜的声音。 我一愣,立刻反应过来,这人还没有死! 一想到这个,我就头皮发麻,心说:都这样了,居然还没有断气,这不是活遭罪吗?我赶紧迎上去,将人重新抱了起来。 他上半身靠在我腿上,身体痛苦的抖动着,血淋淋的脸上全是沙,喉咙里咕噜咕噜,似乎想说什么话,但一直说不出清楚,毕竟他的舌头都只剩下半截了。 “机……机……日……齿……” 机机日齿?我知道这是舌头断了之后的发音问题,他想说的肯定不是这个,可从这段古怪的发音中,我却完全听不出来他想表达什么。 “机、机……”他不停的重复着两个字,风暴中,他发出来的声调变得更怪了,隐隐约约,我觉得他似乎在说‘镜子’这个词。 可是‘镜子’这个词又有什么意义呢?难道说,他临死前想照一照镜子,看看自己被咬成什么样了?他真要看了自己现在的模样,那得多受刺激啊。 我身上的快挂到是有镜子,不过是放大镜。 “机……机……”他声音越来越激烈,整个人显得极为痛苦,甚至在我怀中剧烈的挣扎起来。 这人身上的伤太惨了,简直就是被什么野兽活活咬成这样的,我根本不敢碰到他的伤口,担心引起他更剧烈的痛苦,因此挣扎了两下,我只能将他重新放平。 然而,在我将他放平的那一瞬间,他的下巴突然往上仰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难以言说的叹息声,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似的,出了一口特别长的气,紧接着就一动不动了。 我试着摇了他两下,发现这一次,他是真的死了。 在我模模糊糊的记忆中,似乎听过某一种说法,说人咽最后一口气的时候,都会很长,这口长气吐完了,魂魄也就跟着这口气飘出去了。 有些人的气儿没吐完,还留了一口压在喉咙里,这股气叫‘殃气’,会在随后的几天慢慢飘散,谁要是撞上这口正在消散的‘殃气’,就会生重病或者遇到血光之灾,所以就有‘遭殃了’的说法。 也有些时候,压在喉咙里的这股殃气,会一直不吐出去,慢慢的就会变成阴尸之气,活人如果冲撞了带着阴尸之气的尸体,那么尸体就会产生尸变。 我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为什么会有这类的印象,难不成我失忆之前,其实是个神棍? 第八章 记忆交汇(2) 新疆人死后,我一直想不明白,他最后那句话究竟说的是什么。 不过他既然变成了这副惨样,那么这个队伍,必然是出了什么事了。 可惜的是,这人身上没有携带什么装备,否则的话,我或许可以捡点儿漏。由于没有装备,我只能继续寻找这个队伍里的人,顺着官道而去,我又找到了一具同样惨状的尸体,死的透透的,比之前那个还不如。 一时间,我有些心生畏惧,不知道自己这么找下去,究竟对不对,万一我也遇到那个啃人的东西怎么办?就在我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从官道侧边的巷子里突然跑出来一个人。 由于风沙太大,最开始我没有看清,直到他跑近时,我才发现,来者居然是乌萨! 他浑身是血,身上背了一个大大的装备包,神情惊恐、气喘吁吁,看见我便道:“快、快跑!所有人都疯了,看见人就咬,这地方太邪门儿了。” 我急了,道:“到底怎么回事?其他人呢?”乌萨脸上也全是血,但没有被咬的迹象,他哆哆嗦嗦道:“先是罗沙突然疯了,追着我们咬,然后他咬死了埃尔蒙,然后克力又疯了,他又把罗沙咬死了,然后……一个接一个的……下一个是不是轮到我们了?”他抬起血淋淋的脸看着我,目光满含绝望。 我被他这种眼神看的浑身发凉,喉咙发紧,一时间也不敢再在这儿待了,于是我道:“你确定,其余人都死了?” 乌萨点了点头。 我道:“你装备包里的东西,够咱们两走出去吗?” 乌萨哆哆嗦嗦道:“够。” 于是我道:“那出去闯一闯吧,被砸死,总比真被咬死强。”于是我和乌萨开始往外跑,跑着跑着,正要出城门时,前方的乌萨突然停了下来。 紧接着,他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个十分诡异的笑容。 不知怎么的,我觉得这个笑容,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他不对劲儿! 我脚步跟着一顿,乌萨转过身,开始朝我走了过来。 他脸上本来就带着血,此刻那副诡异的笑容配着脸上的鲜血,简直让人毛骨悚然。直到这时,我才发现自己一直忽略了一个细节,那就是:乌萨身上根本就没有伤,他身上那么多血,是哪儿来的?我刚才抱那个新疆人时,身上也蹭到了血,但血迹并没有弄到脸上和头发上,可乌萨的头脸上却全是血。 那模样,就像他曾经把头脸埋到血水中一样。 一个可怖的猜测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难道咬死那些人的,其实不是野兽,而是乌萨? 这时,我又想起了新疆人临死前所说的话,他当时还说了两个很奇怪的发音:日齿。 当时想不出来,但此刻,联系到乌萨的名字,我试着压半截舌头发乌萨的音,这一瞬间,发出来的刚好就是类似‘日齿’的音节。 我倒抽一口凉气,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没错!那个新疆人说的是乌萨!是乌萨袭击了他!乌萨已经不是之前的乌萨了,他肯定是遇到什么变故了,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着了这邪门儿古城的道了。 我转身这么一跑,乌萨立刻就跟了上来,他身上背着一个大大的装备包,而我则是轻装上阵,因此在古城残破的建筑中,追了十来分钟,我便将乌萨给甩掉了。 此刻,我躲在了一个破了一半的民房里,蹲在角落处,勉强躲避着风沙,也躲避乌萨的追击。 风暴呼呼的刮着,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停下。我脑子里一团乱,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不知道乌萨究竟是被什么影响了,居然活生生的啃起人来了。 之前那个新疆人,不仅被啃了,而且啃下来的肉还不见了踪影,显然是被吃下去了,想到这个,我就觉得胃部一阵翻腾。 躲了片刻,乌萨没有追来,但风暴也没有变小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大。 我所躲着的民房周围,积沙也越来越厚,再这样下去,这座古城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被风暴给埋了,到时候我怎么办? 不仅如此,周围原本炙热的温度,也一下子降了下来,变得非常冷,那感觉,仿佛要把人冻成冰疙瘩一样。 不行! 我不能坐以待毙。 乌萨身上只背了一个装备包,那么其它人的装备包,肯定还散落在某些地方,我得找到那些装备,然后靠着装备离开这里。 当即,我走出了躲身的地方,在几乎要将人给刮走的大风中,艰难的搜寻着装备的踪迹,一方面还要提防乌萨,也不知他没有追到我,有没有离开这座古城。 找了一圈,绕出巷子时,我发现自己又走到了另一条官道上,这条官道周围的环境我不太熟悉,但那官道中间,赫然有一些装备包,已经被黄沙盖了大半,只露出了个顶。 我大喜,心说:老天爷帮忙,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 冲上去正要将那些装备包挖出来时,我愣了一下,因为我发现,这并不是罗沙这个队伍的装备包。罗沙这个队伍,用的装备是比较差的,装备包是土黄色的,而这些装备包,则是亮蓝色和亮灰色,我虽然叫不上来是什么手感,但一摸材质,就知道是好货。 难道是其它人留在这里的? 会不会是我原本的同伴? 虽说我现在很多事儿都回忆不起来,但那种强烈的直觉却一直存在。我记得自己是有同伴的,只是我想不起来他们是谁,也想不起来他们在什么地方了。 迫不及待将这些东西挖出来后,我打开了这些装备包,查看里面的物资。 此刻,因为温度的骤然下降,我觉得身上特别冷。之前我身上穿的是冬装,但从弯刀和那伙邪教徒消失后,气温就变得十分热,因此我将那些带了血的脏兮兮外套给扔了。 这会儿气温又下降,直冷的我打哆嗦,而眼前的装备包里,却有许多抗寒的物资。 我顾不得那么多,立刻找了衣服穿上,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疑问也在我脑海里不停的打转:这些装备看起来非常的新,可现在是夏季,乌萨等人都是单衣打扮,这堆装备的主人,携带的,怎么都是抗寒的物品? 在同一个时节进入沙漠,所携带的装备,差异怎么会这么大? 第八章 记忆交汇(3) 带着疑惑,我在这些装备里,挑选出了自己出沙漠的一些必要物资。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我有些迟疑,因为我不知道这些物资,是不是真的是我那些队友的,如果是,那么我那些队友又去哪儿了?他们为什么要扔了装备?为什么我会一个人出现在那个圆形的建筑物里? 我真的就这样独自一个人逃走吗? 我要不要去寻找他们? 其实,我内心那种寻找同伴的感觉非常强烈,可理智又告诉我,那帮人这么久没有动静,又把装备丢在此处,肯定是凶多吉少了,现在去找他们,无异于浪费时间。 纠结片刻后,我最终决定听从自己的理智行事,就此离开。 然而,就在我刚下决定之时,我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大叫:“老板!” 是个女人的声音。 这里怎么会有女人? 我吓了一跳,猛地回头一看,却见是个身材高挑,五官清晰的姑娘,这一瞬间,我几乎就可以肯定,她是我的队友。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身上穿着的衣服,和我之前穿着的衣服,颜色系列明显是一样的。 与此同时,我觉得她有些熟悉,但我想不起她叫什么名字,跟我是什么关系。 她叫我老板? 难道我真的是个大老板?这是我的……女秘书?这个念头刚闪过,那姑娘就朝我扑了过来。 她速度非常快,我尚且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她抱了起来,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转的我头晕脑胀,我心中,顿时如同有一万头草泥马跑过,心说:这是谁啊?这真是个妹子吗?是不是我看错了?这男的长的也太秀气了吧? 不对,如果真是男的,他抱着我转圈干什么? 我的天呐!我是个大老板,但我找了个男秘书? 不过,她女性化的嗓音,最终还是让我确定,这个抱着我的人,确实是个妹子。 她把我放下后,我整个人有些晕,差点儿没跌倒。 妹子扶了我一把,才道:“老板,你和魏哥去哪儿了,急死我们了!” 我有些迟疑,道:“不好意思,我、我失忆了,你是我的秘书?你叫什么名字?我们发生了什么事?”妹子瞪大眼,惊讶道:“连你也失忆了?” 什么叫也?难道不止我一个人失忆? 她接着道:“我才不是你的秘书!我是你请的网店客服!咱们是在网上卖成人用品的,卖那东西请什么秘书呀!老板,你一点儿都不记得我了?我是小齐啊!” 小齐? 这个名字,好像有些熟。 我道:“那我叫什么名字?我是卖成人用品的?不可能,我不是那么没有节操的人。” 小齐道:“老板,你虽然一直装的很有节操,但你根本就没有节操。你叫许开阳啊,得,你的情况更严重,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听她这么一说,我反应过来了,道:“还有人跟我一样?” 小齐点了点头,道:“当时我们被瞌睡虫追着,分散了。田思丽的腿不是摔断了吗?库尔班抱着她速度提不起来,差点被追上,他就留下来垫后,让我们先跑。” “后来库尔班脱险了,我们就躲到了一个大殿里,结果没想到,那地方闹鬼!” 闹鬼? 我道:“闹什么鬼?”她在说这些的时候,我原本什么都想不起来的大脑,隐隐约约记起了一些画面,甚至模模糊糊的记起了一些同伴的样貌。 小齐道:“说来话长,我们本来躲在大殿的房间里,结果那大门儿自己打开了,地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串脚印,绕着墙走哇走哇,最后我们想出去,结果门儿打不开,当时差点儿没吓死我。就在那个房间里,简伟忠就突然大喊大叫起来,冲了出去到处跑,等找到他的时候,他就跟你一样失忆了。” 在小齐描述这件事的时候,我的心里突然打了个突,因为我记起了自己和弯刀的经历。 是的,我们当时也在找同伴,我听到了信号哨的声音,我们进入了一个房间,那个房间里……也有鬼脚印! 小齐也遇到了和我们同样的事情? 我已经隐约记起了那些同伴的面貌,便立刻问小齐:“那其余人呢?那个叫简伟忠的,现在怎么样?” 小齐道:“我们平安出来了,然后在找你和魏哥,简伟忠跟我们在一起,他一直不肯说话,不知道脑子是不是已经……”似乎意识到什么,她变了话头,道:“老板,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我道:“模模糊糊记得一些。”但是,这一刻我却更加迷惑了。 我的经历,究竟算什么? 一开始,我以为自己穿越了。 后来,我以为是自己脑子出了问题。 前不久,我甚至在想,自己看见的是不是鬼魂。 那些邪教徒,甚至是弯刀,其实都是不存在的人。 可现在,这个小齐,还有我模模糊糊的记忆都在提醒我,我并没有穿越时空一类的。至于脑子,我确实是失忆了,但我的记忆中,自己是被玉球中的一块怪石夺去了记忆,可那个叫简伟忠的,并没有接近怪石,却一样失忆了。 我究竟是撞鬼了,还是我疯了?又或者我只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在我疑惑之际,她问我:“魏哥没跟你在一起吗?” 魏哥?好像有些印象,是个大个子。 我回忆着他在哪儿,想了片刻,才隐约想起了一些,道:“我进入了一个圆形的建筑,就是你们进去的那个建筑物,魏哥好像在外面等我。” 小齐闻言有些惊讶,道:“可是我们出来的时候没看见魏哥呀。你出来的时候没有遇到他吗?” 我摇了摇头,道:“没有,我是跟着另一支探险队出来的。” 小齐闻言,一脸茫然:“另一支探险队?怎么可能,这冰天雪地的,除了咱们还有谁会来这个鬼地方。”说话间,她将腕上的户外表抬起来给我看,上面显示着温度是零下十七度,时间是早晨的十点。 我一愣,连忙看向自己腕上的手表,这时灵时不灵的手表,这会儿又开始工作了,上面的温度,也显示着零下十七度。 第八章 记忆交汇(4) “这地方的天气有些怪,半个小时前还热的不行,那支探险队还穿着单衣呢。”我试图证明自己的经历。 小齐眉头狠狠一皱,看着我,一本正经的说道:“老板,你现在的脑子绝对不清醒,我跟你说,半个小时前的温度更低,现在还上升了三度呢!现在是十一月份,快进入十二月了,这里是新疆的塔里木盆地,你觉得有人会穿着单衣进来吗?” 我觉得她不像在说假话,一时间更是茫然。 难道我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 那些都是我有问题的大脑幻想出来的? 连弯刀也是假的吗? 深深吸了口气,冷风夹杂着冷空气灌入了鼻尖,风暴似乎小了一些,有停下来的趋势了。我想了想,便问小齐:“其余人现在在哪儿?去跟他们汇合吧,或许这样我可以多想起一些东西。” 小齐点了点头,立刻拉着我的手,往一片稍微完整些的建筑群而去。 到达地方时,众人正坐在一间民房里休息,目光一一扫过他们的脸,我觉得很熟悉,但也想不起名字。小齐进去后,立刻跟其中一个像是领头模样的人说道:“老板和简伟忠一样,也失忆了。”那人应该就是她嘴里说的库尔班。 库尔班应该是受伤了,闻言从地上站起来,微微弯着腰,似乎不太方便的样子,大约是腰腹部的位置有伤,只不过因为穿着防寒服,我也看不到绷带一类的东西。 “你还能记得什么?”他是个新疆人的面貌,用流利的汉语问我话。 此刻,我心中有太多疑惑了,因此立刻迫不及待的,将自己所能记得的经历都诉说了一遍,试图从他们这里解开谜底。 库尔班一边听我说话,一边时不时的用维语翻译给其它几个新疆人,看样子,这帮人都不懂汉语。在我诉说自己的经历时,小齐数次打断了我。 “不会吧,那个建筑我们也去过,没有什么三楼啊。” “怎么可能有其他人,老板你是撞鬼了吧?” “夺取人记忆的怪石?带着弯刀的男人?我们没有见过呀。” 最后,当我说到自己遇见乌萨一行人时,队伍中的所有人都沉默了,气氛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一直打断我的小齐,这时候也露出讳莫如深的表情,一行人面面相觑,显然是知道些什么,但却没有人明说。我有些急了,立刻道:“你们知道些什么?赶紧告诉我,我觉得自己就像个疯子。” 小齐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挠了挠自己的头,似乎也迷糊了。 库尔班鹰一样的目光盯着我,似乎在判断我所说的真假,片刻后,他道:“你说你和乌萨的队伍一起走……他们有几个人?” 我道:“八个。” 队伍中一个叫田思丽的女人看着我,对库尔班说道:“他是不是脑子坏了?之前我们看过乌萨的视频,是不是他自己受到视频的影响而产生的……幻觉?” 视频?什么视频?没等我明白过来,库尔班便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不对劲,他道:“不,不是幻觉。当时他确实看过那个视频,不过,视频里只出现了两个人,但我听老阿满说过,当时那支队伍,确实是八个人。” 田思丽惊讶的抽了口,道;“不是幻觉,那他看到的,难道是……鬼魂?” 小齐打了个哆嗦,说:“大白天的鬼魂也敢出来?” 便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我突然发现,那个叫简伟忠的人,正坐在角落中,抬头看着我。据说这个人和我的情况一样,也失忆了,不过他失忆后更愿意一个人呆着,不言不语,也不和人交流。 刚才我进来时,他一直蹲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毫无动静,现在不知为什么,却仿佛对我很感兴趣似的,一直盯着我看。 便在我和他目光相对的一瞬间,简伟忠突然开口了,他道:“不,不是幻觉,也不是鬼魂,他所经历的,是这座古城留下的记忆。” 突然其来的开口,吓了众人一跳。 那个叫田思丽的别提多惊喜了,几乎要哭出来似的,连忙小跑到简伟忠身边,道:“你总算说话了,伟忠,你想起我们是谁了吗?” 叫田伟忠的人,转头看了她一眼,叫出了她的名字:“思丽。” 紧接着,他又叫出了其他人的名字,看样子是恢复记忆了。我有些郁闷,为啥他恢复了,我却没有恢复?他说的古城记忆又是什么意思? 简伟忠没有叙旧的意思,他叫完人名,便道;“我给你们讲一个故事。” 小齐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讲故事,我只听‘邪灵一把刀’的故事。”邪灵一把刀?这是个什么东西?我这么一想,便问了出来。 一边儿的田思丽说:“是个不入流的作者,不过小说写的还成。” 小齐道;“他是我最喜欢的作家了,什么不入流,不准你这么说!他是我的梦中情人,我要给他生孩子!” 田思丽一脸懵逼,道:“可人家是个女作者啊。” 小齐目瞪口呆,如遭雷击,呐呐道:“不可能,不可能,肯定是个长腿帅哥。”田思丽耸了耸肩,都;“不信拉倒,我还看过她照片呢。”小齐顿时露出一副想哭的表情,转头问我:“老板,我现在去变性还来得及吗?她是女的,我将就下当男的呗。” 这真的是我的员工吗?我怎么会找这么不靠谱的员工!学人家当书迷也就算了,连公母都没弄清楚,就要给人生孩子,你俩生的出来吗? 第八章 记忆交汇(5) 简伟忠却没有理这个小插曲,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一千七百多年前,天降神石于此,古人称之为天石,呈献给孤方国王。神石瑰丽无比,国王爱不释手,每夜把玩,同伴入眠。一日,一神女忽然出现,貌美无比,迷得国王心荡神池,两人夜夜恩爱。不料时过不久,神女却日渐萎顿,遂泣于国王说自己本是随天石而来的神女,但天石不受人间烟火,能量不足,自己也时日无多。” “国王大惊,问如何才能保得神女长存,神女说:需小儿精血魂魄喂养。至此之后,修建神殿,每岁征小儿祭祀,神女长存天石之中,能摄人心魄,能知过去未来,帮孤国躲避无数战祸。后国王老死,神女再不显灵,但祭祀之风不绝。偶有天灾大祸,神女则会选择信徒,告知,此信徒即为孤国先知。” 说完这段话,简伟忠于是又沉默了。 我顿时明白过来,便道:“莫非我之前看见过的那块怪石,就是神女天石?不过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那神女天石,为什么要夺取人的记忆?我之前看到的一切,又是什么?” 简伟忠似乎显得非常疲惫,双眼几乎有些睁不开,他缓缓道:“与其说那是一块天石,不如说那是一块放射性质的陨石。它既能干扰人的大脑,又有像磁带一样的记录功能,那个天石,不见得真的有神女,只不过是那国王所臆造出来的,当然,也有可能,是那个国王,进入了天石的某段记忆里。” 顿了顿,他又看向我,道;“你所见到的那些祭祀者、那个带弯刀的人、那个队伍,都只是古城中的天石所记录下来的记忆。你的大脑电磁波,进入了那段记忆中,所以你会感觉,自己一会儿像是在另一个世界,一会儿又回到了现实世界。” 他这话,让我想起了自己腕上的手表,当时在祭祀时,在那间有鬼脚印的屋子里时、在遇到乌萨的队伍时,这手表都停止了工作,时灵时不灵的。 如果简伟忠说的是真的,那么这段时间,我的大脑,或者说脑电波,其实一直在现实和古城记忆中切换着? 我道:“那、那之前的鬼脚印是怎么回事?我的记忆该怎么才能找回来?” 简伟忠道:“你看见的不是鬼脚印,而是我们中某个人的脚印。我们当时也看到了鬼脚印,但其实,那可能是你的脚印。当时我们听到了你的喊叫声,却看不见你的人,而你听到了我们的哨子声,也看不到我们的人。其实,我们所有人当时都在那间屋子里,只是我们的大脑,一直在不停的记忆磁场中切换,所以互相‘看不见’对方。” 我立刻回忆起了当时的情况,那会儿,我和弯刀想关门,却有股无形的力量跟我们较劲儿。 而按照库尔班的说法,他们当时想出去,却有股无形的力量,一直不让他们开门。 事实上,那股无形的力量,就是我们彼此? 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简伟忠又道:“你的记忆也成为了这古城的一部分,你先后进入过祭祀者、弯刀以及乌萨队伍的记忆磁场,同样,你被古城天石所记录下的记忆,将来也可能被别人进入。天石只是记录你的记忆,并不是夺取,只不过在记录过程中,受到天石放射性质的影响,你的大脑有暂时的断连,慢慢的,自己会恢复的。” 他说的这一切,将我的所有疑惑都解开了。 这一瞬间,我想起了那个被我称之为弯刀的外国人,心里顿时觉得极为难受。 他是打哪儿来的? 他的真名叫什么? 他是不是已经恢复了自己的记忆,正活在世界的某个地方? 还是说,他已经死了,尸体埋在了黄沙之中? 相交一场,在不久前,他是我唯一记得的人,因此虽然时间短暂,但我却觉得,自己和弯刀之间,有种奇特的共鸣。 可现在,当我发现,那是只是一个记忆磁场中的人时,心里别提多复杂了。 小齐不可思议的看着简伟忠,道:“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他肯定是也接触到古城记忆了,不过,应该是更为久远的记忆。” 简伟忠看着我,缓缓点了点。 这一瞬间,我突然完完全全的想起了他这个人。 他是个学考古的,专注、认真,也很开朗,是个年轻人,但此刻,脸还是那张脸,但他的目光、他的神态、他的语气,却仿佛他已经到了垂暮,又仿佛是一个看尽世间百态的老人,显得极为沧桑。 我说完,他缓缓道:“是的,我也接触到了古城记忆,但我接触到的,是一千七百年前的古城记忆,我在那段记忆中,生活了很多年……” 众人面面相觑,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简伟忠的变化会如此之大了。 他没有穿越,也没有疯,但他的大脑磁场和古城磁场产生了交汇,他的记忆和古城记忆产生了交汇,短短半天的功夫,他可能已经在一千七百年的古城里,渡过了一生。 这漫长的记忆交汇,足可以重塑一个人。 一时之间,我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是安慰他,还是做些别的什么? 简伟忠长长的叹了口气,显得极为疲惫,又道:“我想,我知道你的大哥为什么会疯了。那快天石带有奇特的放射性质,在这古城时间久了,这里的东西,都沾染上了放射性。而铜镜的镜面,是更加容易聚集仿射性质的地方,所以那面青铜古镜,才会那么古怪。它同样带有放射性,但它的放射性是单一的,并不产生记忆交汇,不过会让人产生严重的幻觉,所以你的大哥才会变成那样。” 我的大哥?我隐隐约约已经想起了一些,但他说的太远了,这会儿一时,还真想不起来我有个大哥。 小齐看出来我的毛病,便说道:“老板没事儿,他都说了,记忆只是被记录了,不是被夺取了,它自己会慢慢好起来的。”说完,她替我问简伟忠:“找到了原因,是不是就可以治好老板的大哥了?” 简伟忠点头,道:“是的,进行抗放射治疗,不过目前国内做这方面的比较少,得去国外,但对于科研所来说,这很简单,他大哥有救了。”虽然我想不起自己大哥是什么模样,但这会儿也觉得高兴,至少我知道,自己这次来沙漠的目标完成了。 ps:明天早上和明天中午的更新,推迟到明天下午五点一起更,我是存稿君,早上刀刀还在外地。 第八章 记忆交汇(6) 弄清楚古城记忆的根源,我们都松了一口气。 田思丽立刻道:“外面的风沙也停了,事情也解决了,咱们可以回程了。” 小齐连忙道:“不行、不行,还没找到魏哥呢。库尔班和小简在这儿休息,我们其余人出去找。” 简伟忠摇头道:“整个古城的磁场,都被那块放射性的陨石扰乱了,你们之前在这里找了很久,没有找到魏哥,那么他很有可能,也在经历着一段古城记忆,除非他自己出来,否则,现在找,不仅找不到,还可能把自己也绕进某一段记忆中,到时候我们四分五裂,情况会更糟。” 小齐道:“那现在怎么办?” 简伟忠道:“只能等。” 我听完简伟忠的这一番解释,总觉得有点儿不对劲,虽然久一些的事儿我还有些模糊,但近一点的事却记得很清楚。 当时,我确实在玉球里看见过一块怪石,想来那个时候,我应该是进入古城记忆了。 后来,怪石和人都消失了,我回到了现实中。 也就是说,曾经,那地方确实是有一块放射性陨石的,可现在,那块陨石去哪儿了?如果陨石已经不在古城中,那么这座古城,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大的力量? 这么一想,我便问了出来。 简伟忠听完,摇头说道:“这一千七百多年里,不知发生过多少事,那块天石,到底是什么时候被转移的,我也不知道。不过,这古城受天石一千多年的辐射,因此拥有放射性也很正常,不过它的放射性确实太大了,所以有两种可能。” “要么,那天石还在古城里,只不过不在原地而已;要么,那天石已经被转移了,而且是近些年才被转移的,所以古城目前残留的放射源才会这么强烈。” 近些年转移的? 可是乌萨那伙人,没有碰到过天石啊? 我猛地想起了弯刀,心说:难道是弯刀当年转移的?是的,古城记忆中有弯刀,弯刀也被压上了玉球,也就是说,弯刀当年来这儿的时候,天石还在玉球中。 如此说来,那天石之所以会不见,和弯刀有很大的关系。 当然,也有可能是弯刀的同伴干的。 虽然我并不知道弯刀的同伴是谁,但弯刀身手很灵活,一看就是经过特殊训练的,这样的人,他的同伴也差不到哪里去。 ‘相识’一场,虽然只是在古城的记忆中相识,虽然现实中的弯刀,可能根本不知道有我这号人,但此刻,还是只能希望他活着,并且平安的活着吧。 于是,我们不再纠结天石的事,一行人便坐在民房里继续等,时不时的吹响信号哨,给有可能出现的魏哥提供信息。在这个过程中,小齐不停的跟我讲她所知道的一切,比如我的身份、魏哥的身份、我来往的朋友有哪些、我喜欢吃什么东西、我的成人用品店铺。 她通过这些讲述,试图让我更快的恢复记忆,别说,还真有效果,虽然还有很多记不起来,但近期的一些事情,包括魏哥其人,包括黄泉村隐隐约约的记忆,我都想起了大半。 回忆起魏哥这个人后,我顿时就无法像刚才一样淡定的等下去了,想到他不知正经历着什么,便觉着坐立不安。 另一边的田思丽也挺郁闷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田思丽和简伟忠,不仅是一对默契的合作伙伴,而且两人之间,还有些朦胧暧昧的情愫,经常是形影不离的,简伟忠对田思丽也十分温柔有耐心。 但此刻的简伟忠,变得如同一个暮气沉沉的老人,看向田思丽的目光,不再带有年轻人的热烈与温柔,之前那朦胧的爱意,仿佛在记忆交汇的时光中,完全被磨灭了。 对于简伟忠来说,田思丽离他,或许是很久以前的事,在那个古城记忆中,他或许早已经有了崭新的人生,有了老婆、孩子、朋友或者其它的事业。 对于此刻的现实世界,简伟忠显然还没有调整过来,甚至我觉得,他可能再也无法调整过来了。 即便是我,只是经历了短暂的记忆交汇,我也对弯刀这个人耿耿于怀,更不用说简伟忠了。 他此刻突然转变的态度,让田思丽有些伤心,但田思丽显然是理解他的,因此只是默默的陪坐在他身边。 除了小齐不停帮我回忆记忆的声音外,屋舍里的其余人都默然无语,几个新疆人偶尔用维语交流几句,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之前丢失的装备,已经被我们拿了回来,库尔班重新处理了腰间的伤口,上完药,便裹着防寒垫,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此刻记忆恢复了大半,我的脑子也没有之前那么迷糊了。 一直以来,库尔班就是个警惕而富有精力的人,此刻因为伤势,精力大减,已经不能事事都仰仗他了。 我们坐在火堆边等着,外面寒风呼啸,气温一直保持在零下三十度左右,幸亏找到了这个么躲身的地方,否则真得活活被寒风吹成冰棍。 风暴已经小了许多,古城很多地方都重新被掩埋了,视线没有之前那么模糊了,但依旧看不见一个人影。我时不时的看一看表,时间过去了一小时又一个小时,一直等了三个多小时,我几乎有些坐不住了,脑子里冒出各种各样不妙的联想。 就算是真的进入了古城记忆,也不至于进入这么久吧?他会不会一直困在记忆中出不来?但这会儿,我们又不敢四处乱找,比较辐射的强弱是不同的,谁知道我们会不会再一次走入一个强放射区,被带入古城记忆中? 就在我心焦火燎之际,我猛地听见,从呼呼的寒风中,隐约传来了一声尖锐而短暂的哨子声。 那声音太快,一晃而过,几乎让我以为是幻听。 然而,哨子声很快就重新响了起来,虽然依旧被风声吹得断断续续的,但这一次已经能够确定了,并且,我还准确的听出了女哨子声传来的方向。 这是信号哨的声音。 魏哥! 我立刻站了起来,道:“是魏哥在吹哨子!”除了他,这地方能吹哨子的活人就只有我们了,此刻哨子声,肯定是魏哥吹的。 小齐垂手道:“魏哥肯定需要帮助,咱们快过去!” 既然声音能传过来,那么必然不会隔得太远。 ps:刚回家,今天就更这一章,欠大家两章,接下来两天给大家补上。 第八章 记忆交汇(7) 众人听见哨子声,精神皆是一震,纷纷起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 风暴尚未完全停止,可视度有限,并不能看的太远。 我道:“他肯定需要帮助,走,找人去,库尔班你能不能行?”我本想让他留在这儿休息,但他一留下来,剩下的几个新疆人,跟我们的语言就不通了,没了总指挥,便会乱成一团。 库尔班强撑着起身,说:“当然去。” 我道:“撑得住?” 他道:“别小看我。” 当即,我们一行人整齐了装备,立刻往哨子声传来的方向而去。 那声音被风吹的断断续续,但一直没有停止,因此很快我们就非常接近哨子声了。 “好像就在这儿。”小齐道。 田思丽看了一圈,说;“怎么没有看见人?” 库尔班皱眉道:“难道又是古城记忆?就和之前一样?”之前我和弯刀,也是听见哨子声却见不到人,当时就是因为我被困在了古城记忆中,使得我们两拨人仿佛被分割成两个时空,只闻其声,不闻其人。 如今的情况,和当时极为相似,我们明明感觉到哨子声就是这方寸之地发出来的,但却根本看不见人影。 便在众人揣测不已之时,田思丽突然大叫了一声:“啊!又来了!” 什么又来了? 我顺着一看,发现田思丽正指着地面,地面的黄沙之中,一个个硬币大小的黑色东西从黄沙中钻了出来,定睛一看,赫然就是之前追的我们到处跑的瞌睡虫。 卧槽,真是冤家路窄! 怎么又遇到它们了? 这东西一出来就是一大群,不等我们一行人反应过来,周围已经是密密麻麻、黑压压一大片了。众人之前被这东西弄的狼狈不堪,那虫球的威力清晰的浮现在了我的脑海中。 “撤、撤!”我喊了一嗓子,众人踏着越来越多的瞌睡虫赶紧往后撤,以防被瞌睡虫给包围起来。 不过这东西的速度显然比我们更快,没等我们跑出包围圈,便朝我们涌动过来。此刻是白天,我们手里头也已经没有了燃料,可谓是赤手空拳,一时间只能不停的往外跑,一边用装备包去扫周围的瞌睡虫。 然而,瞌睡虫数量太过庞大,包围圈也越来越大,我们似乎怎么跑,也跑不出去了。 便在众人惊慌失措,瞌睡虫不停往身上爬时,我旁边突然出现了一股蒙蒙的白雾,急速向前喷去,刹那间,前方三四米开外的地方,瞬间就结了一层白霜,那一片区域活动着的瞌睡虫,一个个也立刻停止了动静,如同虫子标本似的。 周围的温度似乎骤然下降了。 我顺着白雾喷来的方向一看,赫然是小齐,手里正拿着一个白乎乎的东西。 我想起来了!是水蛙的气囊! 小齐毫不停顿,狠狠吸了一大口气,又吹气球似的往气囊中吹。 气囊迅速鼓起,一下子便涨的如同半个篮球大小,紧接着,她又朝着后方扑上来的瞌睡虫一松,那气囊中又是一股冰冷的白雾喷出,那一块的瞌睡虫,也瞬间就被冻成了‘标本’。 之前还追的我们狼狈不堪的瞌睡虫,此刻竟然一下子就被冻死了大片,一时间士气高涨。小齐越战越勇,一口接一口的吹,一吹一松之间,我们周围的瞌睡虫死了一大片。 后面的瞌睡虫前赴后继的冲上来,小齐如法炮制,很快,我们周边就垒起了一圈瞌睡虫形成的尸墙。 黑色的瞌睡虫被白霜包裹着,看不清本来面目,因此,我们更像是被一圈白色的双墙给包围着。 一连十几下,不再有瞌睡虫进来,霜墙也有一人高了,我们一行人竖着耳朵倾听片刻,没有再听到瞌睡虫行动时特有的沙沙声。 田思丽道:“好像没了。” 小齐喘着粗气儿,道:“累死我了,还好我肺活量够大,所以啊,生命在于运动,老板你要跟着我坚持跑步。” 我这几天在沙漠里跑的步还不够多吗? 库尔班捂着自己的腰间,似乎有些难受,说道:“没有瞌睡虫的声音了,不过,哨子声也没了。”刚才瞌睡虫来的急,我们光顾着对付它们,一时没留意哨子声,此刻库尔班一提醒,才发现,之前那近在咫尺的哨子声,果然听不见了。 难道真的又是一次古城记忆? 众人面面相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我心中焦急,便也不再多言,干脆狠狠一脚踢在了身边的霜墙上。 只听一声轻微的细响,霜墙顺着我落脚的地方裂开,被包裹在白霜中的瞌睡虫,如同一个个僵硬的标本散了一地。 没了尸墙的阻隔,我立刻看见,在六七米开外的黄沙中,赫然有一只手,从那沙里伸了出来,五只手指弯曲着,仿佛要抓什么东西似的。 我心里头咯噔一下,心说:那不会是魏哥的手吧?难道他刚才在沙里吹哨子?这不太可能,沙子里都没法呼吸,也根本吹不响。 再细看那只手,虽然手掌较大,和魏哥的手很像,但皮肤的颜色却要深很多,更接近于咖啡色,又不太像魏哥的手。 我立刻朝着那手跑了过去,其余人见此,也连忙围拢上来,众人挖沙的挖沙,拽手的拽手,渐渐将埋在黄沙中的人给扒拉了出来。 这是个死人,而且是具干尸。 但和我之前看见的干尸不同,这具干尸,干的不那么厉害。 确切的说,这像是一具不该出现在沙漠中的尸体。 沙漠中的死人,要么是化为白骨,要么是化成干瘦而黑乎乎的干尸,但眼前的这具尸体,仅仅是表皮稍微有些发干,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简直就像一个活人似的。 这是个男人,面貌看起来约三十岁左右,微微张着嘴,嘴里填了许多沙,双目紧闭凹陷,看到他面貌时,我想起了弯刀。 因为这个人的面貌,看起来也是个外国人。 再看他身上的服饰,赫然和弯刀是一样的。 我几乎立刻就能肯定,这是弯刀的同伴之一! 第八章 记忆交汇(8) “应该是以前来过这儿的人。”库尔班看了两眼,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道:“是弯刀的同伴。” 库尔班诧异的看向我,道:“你见过?” 我道:“没有,但他的衣服和弯刀一模一样,所以他和弯刀应该是一个队伍的。” “你们看!他也有哨子!”小齐突然惊叫了一声,指着尸体的脖颈处,那地方也挂着一支信号哨。 尸体上挂着信号哨其实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因为这是户外很常见的装备之一,行走山野,难免失散或者遇难,信号哨是最节约体力,也相对最方便的通讯工具。 可这信号哨,此时此刻,出现在这具尸体上,就显得有些古怪了。 难道我们刚才听到的哨子声,是这具尸体吹出来的? 众人显然都想到了这么一层,顿时面面相觑。 小齐道:“你们看他的姿势,手一直往上,他好像是被活埋的。刚才的哨子声,到底是魏哥吹得,还是……”她话虽然只说了一半,但意思却不言而喻。 如果是魏哥吹的,那么魏哥此刻人在何处? 如果不是魏哥,难道吹哨子的,真的是我们眼前这具尸体? 这怎么可能呢?我宁愿相信他是诈尸了,也不相信一具尸体会吹哨子。 对于弯刀的来历,我其实相当好奇,此刻看见这具古怪的尸体,我心中一动,便蹲下身,直接在这具尸体身上摸索起来。 胆子这东西,就是练出来的,记得在黄泉村的山道上,那司机被雷魈砍了头,我去抗他的尸体,当时浑身都是鸡皮疙瘩,硬咬着牙,双腿发软给扛上车的。 但这段时间见的死人太多,摸的尸体也太多,此刻再面对眼前这具尸体时,我寻摸起来,居然一点儿心理障碍都没有。 虽然隔着衣服,但尸体的肌肉依然显得富有弹性,户外服有很多戴拉链的包,一般用来装一些应急的小东西,如果有证件一类的,也是放在包里。 凭着我自己的经验,我摸了两把,便直接掏他胸前的内包,一摸便摸出来一个小夹子,不出意外,应该是身份证、银行卡一类的。 我打开一看,里面的东西和我猜的差不多,但还多了一样,是一本护照。 这下子我可以确定了,弯刀不是新疆人,而是外国人。 我翻开护照看了看,发现这人是个意大利人,叫迈克尔。 莫非弯刀也是意大利人?回忆了一下弯刀的面貌,高鼻深目,半长卷发,确实不像中国人,即便是我们国家的少数民族,也没有这副打扮的。 眼前的这具尸体,欧洲人的特征很明显,但弯刀,我之所以总是揣测他可能是新疆人,是因为他欧洲人的特征并不太明显,面貌同样带了些亚洲人的特性。 难不成是个混血?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的中文说的这么溜,也就说的过去了。 一个外国人组成的队伍,来到这座古城之中,是想干什么? 搜寻间,我在他的腰包里,发现了一份纸制的资料,一共五张,纸张已经有些脏了,似乎经常被拿出来翻看,不过上面是意大利文,因此资料上写了什么,我也看不懂。 当即,我将这份资料收了起来,决定等回去之后再找人看看。 弄好这些,我们没有再管这具尸体。 此刻风暴已经完全停止了,古城并没有像之前一样被完全掩埋。一眼望去,许多高一些的建筑,依旧裸露在外,只是之前那些低矮的民房,却是看不见踪影了。 魏哥究竟怎么样了? 庞大的古城,因为风沙的掩埋,此刻视线中所能看见的建筑物已经少了大半,这样的情况下,寻人就更容易了,可即便如此,我们也没能看见魏哥的影子。 难道……他遇险了? 这个可能性其实有些大,我忍不住拿起信号哨,用力的吹了起来。 尖锐的哨子声,在空旷的沙漠中鸣叫着,我不停的吹,吹的大脑发涨,最后小齐等人,也纷纷拿着信号哨一起吹。 我们在裸露的古城间行走,吹着信号哨,但却不再有任何声音回应我们,极低的气温和吹哨子时消耗的氧气,让我们坚持了半个小时便气喘吁吁。 “没有人,老板,魏哥他可能……”小齐咬着牙,目光隐隐含着泪光,声音有些哽咽了。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心里头别提多难受了。 片刻的沉默后,库尔班率先打破了沉默,他道:“许老板,你这次来这里的目地也达到了,现在风暴已经停止了。是继续找人,还是回程,你做决定吧。” 小齐立刻看向我,坚定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老板,我们别这么早放弃,再找一找。” 我抬腕看了看手表,此刻是中午的三点钟,风暴停止后,没有了那种透骨的冷风,人也没那么难受了。 我道:“继续找,明天如果还找不到,就回程。” 接下来,我们开始在古城中继续寻找,因为黄沙的流动,此刻的古城和我们最初看见的古城,已经发生了显著的改变。 它空旷的屋宇街道被掩埋在黄沙之下,没有了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裸露的在黄山外的建筑物,孤独的矗立着,黄色的墙体,和周围的黄沙仿佛要融为一体。 我们一直找到太阳下山,也没能找到魏哥,最终,不得不找个地方过夜。 过夜的地方是露出黄沙的一个较高的建筑物,以前应该是佛塔一类的,现在墙体已经到处是裂缝了,我们在里面又扎了帐篷,留一个人守夜,其余人便钻进了睡袋里。 虽然建筑物破烂,但总比没有好,今晚温度同样低,但比前一晚要好过多了,睡袋里十分温暖,可是这种情况下,谁又能睡的着? 我满脑子想的都是魏哥的事情,翻来覆去难以入眠,最终还是钻出了睡袋,对外面守夜的新疆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去睡,我来守上半夜。 新疆人毫不客气,立刻跟我换了班。 建筑物里只挂着一盏营灯,没有燃料,没有明火,橘黄的灯光,都显现出了一股冷清,而就在这冷清的灯光中,我突然看见,不远处,有一个独行的人影,正朝着我们所在的地方慢慢的走了过来。 ps:上午两更发布,下午还有两更,今明两天把昨天欠大家的两更补上。 第八章 记忆交汇(9) 那人影徐徐而来,身影处在光暗交界之处,虽然看不清模样,但通过身形来看,隐约就是魏哥。 我大惊,立刻起身,也顾不得通知其余人,赶紧迎了上去:“魏哥!” 当我迎上去时,只见魏哥的身影摇摇摆摆的,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去。他神情疲惫,看见我时,似乎放松下来,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我赶紧扶住他:“魏哥,怎么回事?你受伤了?”一边扶着他往营地走,我一边检查他的身体,却没发现有什么外伤血迹,魏哥也不答话,任由我扶着回了营地。 他整个人似乎都冻僵了,手通红而冰冷,眉毛上沾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身体有些哆嗦,一副快要被冻死的模样。此刻我们没有燃料,也无法给他升火取暖,于是我一边叫醒众人,让他们拿毯子来,一边儿脱下自己的手套给魏哥戴上。 这手套已经被我给戴暖和了,魏哥戴上之后,估计舒服了一些,于是双手动了动,这才缓缓开口:“我这是在哪儿……” 难道魏哥也经历古城记忆了? 我道:“我们在古城上。魏哥,你还记得我吗?” 魏哥嘴里呵着白气,看了我一眼,说:“许二,我怎么会不记得你,你去什么地方了,我找了你很久。” 其余人这时也醒了过来,魏哥脱了湿润的外套,身上围了好几条暖和的毯子,整个人从那种被冻僵的状态中慢慢缓了过来,说话也利索了。 他说,自己当时在那圆形建筑外面等我,但很久都没有等到人,所以最后他也进去了。 不过,魏哥和我们走的路线有些不一样,我们进去时,由于最底下一层都是黄沙,所以是爬着过去的,一楼那一层面积很大,但却无法打探。 而魏哥进去时,一层的位置,却只有入口处有一些堆积的黄沙,其余的地方并没有。 也就是说,魏哥确实走入了古城记忆之中,不过他的记忆并没有被夺取,只不过被困在了一楼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听见哨子声,才循着声音,艰难的从二楼的裂缝中爬了出来。 小齐惊讶道:“那个建筑物都已经被埋了,魏哥你是从沙里钻出来的?谢天谢地,这沙要是堆积的再厚一些,岂不是把人给活埋了。”不得不说,这风暴停的太是时候。 魏哥说完,似乎极为疲惫,不再开口,此刻人能活着出来,我就别无所求了,哪里还去多问什么,立刻扶着他,道:“先去帐篷里休息,明天咱们就启程回去。”魏哥点了点头。 我扶着魏哥进了睡袋,钻进帐篷里,正打算离开时,魏哥突然伸手按住了我的肩膀。我回头一看,却见他目光有些奇怪,神情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怎么了?” 魏哥这人一向实在,很少露出这种神情,我意识到他刚才可能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有告诉我。 我问完,他看了看帐篷外面,帐篷上印着库尔班等人的影子,由于寄身的地儿比较小,因此帐篷间也挨的很近,魏哥八成是不想让其余人听见,便叹了口气,道:“回去再说吧。”他眉头紧皱,一脸的忧虑。 这种神情出现在魏哥脸上,让我觉得极度不安,我哪里能等到回去,便压低声音道:“你小声告诉我。” 他道;“不是什么好事,回去我再跟你说。” 我道:“是你出了什么问题?” 魏哥抿了抿唇,看着我,片刻后,缓缓道:“不是我,是你的问题。” 我心里头咯噔一下,不太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待我想追问之时,魏哥却躲进了睡袋中不再言语。 他的话,虽然让我内心不安,但至少不像之前一样,担心他的生死而难以入眠了,在睡袋里胡乱想了片刻,便也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我们开始回程,回程的途中,我一直试图问魏哥,他所说的那个‘问题’,但魏哥一直左闪右避,不肯明言。 之前他还是,等回去之后再告诉我,可现在,看他的态度,我甚至有种,他不太愿意告诉我的感觉。 与此同时,在回程的过程中,我还观察到一个细节。 我发现魏哥经常会去偷看简伟忠。 他性格沉闷,不善与人交际,走路也一向喜欢走最后一个,这一点我很了解,所以,当我发现魏哥走在最后,时不时的盯着简伟忠的背影,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时,我不禁揣测,他和简伟忠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回程的途中还算顺利,回到泰若后,我给库尔班等人结了尾款,并且跟库尔班互留了联系方式,两拨人便就此道别了。 库尔班先去附近的医院治伤,据说伤好了之后,还会留在泰若,继续接活儿。 我不知道他曾经经历过什么,使得他不得不选择这样的生活。 其实他完全可以过的更好,用不着这么卖命。 可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别人究竟经历过什么,也永远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一些人,总会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选择。 到了北京后,简伟忠和田思丽回自己家休整,我和小齐以及魏哥,也回家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躺在开着暖气的屋里,这才觉得人又重新活过来了,身体都仿佛轻了几十斤。 但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吃个饭,我得立刻将记录器送回科研所,并且跟他们汇报一下放射性治疗的事。在这方面,简伟忠比我懂,虽然他会写专门的报告,但我还是想亲自去一趟科研所,看看许开熠的情况。 到了科研所,照例给我消了一通毒,检查了一下我所带过来的东西,一系列安检后,我的东西被沈组长接收了。 “考古院那边已经跟我们说过放射性治疗的事了,我正要去联系国外这方面的专家,今天晚上就把开熠转到德国那边去。”不等我开口,沈组长便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我挺惊讶的,要知道,到了北京,我除了洗了个澡,匆匆吃了个盒饭,可是马不停蹄就往这边赶了,没想到考古院那边,竟然比我还积极。 这也忒热情了。 我想到了简伟忠,便暗想:这小子够义气,办事也够麻利了,按照这速度,恐怕他根本都没有回家,直接就去考古院打报告了。 想来真是惭愧,人家一个外人都这么热络,我居然还去吃了个盒饭! ps:晚上还有一章。 第八章 记忆交汇(10) 短暂的自我检讨后,我道:“许开熠人呢?我想去看看他。”沈组长顿了顿,神情严肃了起来,道;“我只能说,他的情况,比你们离开之前更糟糕,现在状况非常不妙,我建议你不要去看他,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并不会希望你看到他现在的模样。” 顿了顿,沈组长道:“不过,如果你坚持要看,也可以去,但他醒来之后,你不要让他知道就行了,开熠这个人自尊心很强,非常要面子,他以后知道了会跟我翻脸。”许开熠这装逼犯,我太了解了,这次发疯形象全无,绝对是他一生的黑历史。 我当即点头道:“放心,我保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沈组长笑了笑,说道:“那我去破译一下你带回来的记录波,让小雨带你去吧。”说完,他对研究室里的一个女研究员打了个招呼。 我一听小雨这个名字,便觉得头皮发麻,原因无他,因为之前在研究院打杂时,每次一有任务,都是她来转达的。 我们这些打杂的,只在上三层活动,下面这些‘老爷’需要什么东西时,我们得马不停蹄的准备。 最主要的是,雷雨这个人特别的挑剔,眼睛跟长了探测仪似的,一点儿毛病都能被她挑出来。 这女人总是冷冰冰的一张脸,长得虽然漂亮,却如同一朵带刺儿的花,一靠近就被扎的浑身是刺儿。我刚到研究所时,被她的美色所迷惑,当时对她暗恋不已,一见着她就上去献殷勤,结果好嘛,她软硬不吃不说,还以此断定我的工作态度不端正,不仅给我穿小鞋,还给许开熠打小报告,让他管教一下自己的弟弟。 许开熠那王八蛋就更可恨了,听了小报告,不仅不安慰一下我还没有曝光就被扼杀的暗恋,还训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癞蛤蟆? 我呸! 这世上有我这么帅的癞蛤蟆嘛! 沈组长一招呼,雷雨就从研究室里出来了。 她穿着白色的研究服,扎着马尾,皮肤白皙,漆黑明亮的一双眼睛淡淡的瞟了我一眼,便道:“跟我来。” 我讪讪的跟上去,在心中暗暗唾弃自己:许开阳啊许开阳,你还没被她整够吗?你还没得到教训吗?怎么这么久不见,一看就她那张脸,就又死灰复燃了?克制,克制!她是个魔鬼! “到了。”清亮的声音将我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雷雨并不往里进,而是用指纹打开了大门,示意我自己进去。 金属大门一打开,里面就传出来一阵嘶吼声。 是许开熠的声音。 我顾不得什么雷雨了,立刻走进去。 许开熠此刻所在的地方,和上次并不一样,换了个小一点的‘笼子’,而且是经过改造的,是一种软体材质,非常有弹性,但却比钢筋更不容易折断。 雷雨双手环胸,靠在金属门边,道:“特意打造的,防止他撞伤。”这一次的许开熠并没有被绳索绑起来,他被关在眼前这个特制的笼子里,背对着我们,似乎在睡觉。 我一进来,他很警醒立刻转头看着我,许开熠被收拾的挺干净的,没有上次那么狼狈,眼神也没有那么疯狂。 我觉得有些奇怪,这情况,看着像是比之前好很多,怎么沈组长反而说情况更糟糕呢?似乎是知道我在想什么,门口的雷雨也跟着走了进来,说道:“他异化了。” 异化? 这一瞬间,我想到了美国片里的蜘蛛侠。 “异化什么意思?变成蜘蛛侠了?闪电侠?绿箭侠?” 雷雨抿了抿唇,瞟了我一眼,缓缓道:“不,他好像变成了另外一种生物,并且逐渐的,开始形成一套新生物的生活方式,我们将这个称之为异化。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我们不知道,沈组长担心,他会彻底异化成另外一种生物,再也无法恢复正常。” 我心里打了个突,道:“新生物的生活方式?” 雷雨点了点头,道:“他现在的行为模式,和我们已知的任何生物都对不上号。” 我道:“他现在的行为模式是什么样的?”眼前的许开熠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攻击性,只是和警惕的看着我们,一个多月没剪的头发稍微有些长,平时都是梳旁边去的,现在全部垂在前面,大半的眼睛都挡住了。 “你还是不要知道的为好,他现在的行为模式,非常古怪而可怕。好了,人也见了,没事儿的话就走吧,我还有其它事情忙。” 我道:“你自己忙去,我想在这儿跟我大哥多待一会儿。” 雷雨修长的眉毛一蹙,冷声道;“待在这儿看他的笑话?” 这话我有些不乐意听了:“什么叫看笑话?这是我大哥,我照顾他不应该吗?什么叫我想看他笑话?” 雷雨冷冷道:“如果不是你,他会变成这样吗?”说这话时,雷雨发怒了,这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一些事情。 我几乎可以肯定,雷雨喜欢许开熠,但我居然一直没有发现。 霎时间,我又想起了许开熠之前教训我,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以许开熠的情商,不可能不知道雷雨对他的心思,可笑我居然还一头热的给雷雨献殷勤。 这算是三角恋吗? 我之前暗恋她,她却喜欢许开熠,那么许开熠是不是跟她有一腿? 我傻逼逼的跟雷雨献殷勤,为了她黯然神伤时,她是怎么想的?许开熠又是不是在看我的笑话? 这一瞬间,我心里头发闷,十分不舒服。 许开熠这次变成这样,我确实难辞其咎,但此刻,被一个我曾经暗恋的女人这样质问,而且质问的对象还是我大哥,这种感觉,别提多难受了。 雷雨说完,也不征求我的意见,径自关上了金属大门,我只得跟着一起往外走。 她步履匆匆,一边往外走,一边迅速说道:“开熠从来不是一个公私不分的人,之前,他把你这样的人,安排到研究所里,我就觉得可笑。” 我道:“所以你才一直给我穿小鞋?” 雷雨冷冷道:“我没有给你穿小鞋,只是你能力不够而已,能来这儿的,都是有真本事的,同样的事情,交给别人做,别人的效率比你高,你做不到,就说我在给你穿小鞋,岂不是可笑吗?” 她这话,一时竟然让我哑口无言。 ps:今天补更的第四章完毕,明天继续四更,大家不要捉急。 第九章 神秘研究(1) 这地方确实不是一般人能进来的,我当时要听许开熠的安排,忍下这份儿气,就在研究所待下去,肯定能混的不错,绝对比现在强。 可我是有自知之明的,也忍不下那口气,鹤立鸡群的感觉固然好,但鸡立鹤群,就让人浑身不对劲了。 雷雨究竟有没有给我穿小鞋,现在去讨论,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但相比我心底对她的暗恋之情,我心知雷雨是看不上我的。 她看上的是许开熠这样的人中龙凤。 不过,就算她雷雨是天鹅,可我许开熠也不是什么癞蛤蟆!谁规定普通人就是癞蛤蟆的?我们不偷不抢,凭自己的劳动生活,即便不是什么天才,不能扬名立万,但也绝对不是什么癞蛤蟆。 直到这一刻,我对雷雨算是彻底心寒了,她确实有看不上我的资格,毕竟她比我优秀,但她不能侮辱我。 于是我道:“现在说这些没什么意义,我是不是可笑,不是你说了算的,我再怎么没出息,许开熠也是我大哥,你要当我大嫂,那却是没戏。” 雷雨顿时大怒,道:“臭小子,谁要当你大嫂!”她冷冷的瞪了我一眼,拂袖而去。 我离开研究所,回到家时,没见着魏哥。 小齐手边放了一堆吃的,一边吃一边在网上招呼顾客:“老板,咱们不在的日子里,退了好多单啊,信誉都下降了,我们要不要再招个人手啊?现在生意越来越好了,没想到咱们国人在这方面的需求挺旺盛的。” 我道:“都是单身狗,没有男女朋友,就靠这些自己乐了,生意不好能行吗?咱们的收益不错,再给你招一个下手吧,姑娘优先,实在没有,招个汉子也行。” “得令!我尽量招个漂亮可爱的妹子,我要天天带她跑步!”小齐兴奋的搓了搓手,开始发布招聘广告。 “魏哥去哪儿了?”我在屋子里找了一圈,没见着他。 “不知道啊,你刚走,魏哥也走了,咱们被退了单,今天没货发,可能买吃的去了?” 我道:“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就知道吃?”我拿出手机拨打了魏哥的电话,但却打不通,这下子,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魏哥不是个喜欢到处溜达的人,而且他认识的人不多,联系他的,除了我、医生、小齐和在外地上大学的尤宝贝外,就没别人了。 魏哥接我们的电话一向是相当利索的,这次怎么…… 正纳闷间,魏哥却自己回来了,开门一见我时,他愣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手里提着一包炸鸡给小齐,道:“顺路给你带的。” 小齐立刻拍马屁,道:“魏哥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爱你么么哒。” 魏哥干巴巴的回了句么么哒,就打算去厕所‘屎遁’,我一看他这样就知道有事儿瞒着我,魏哥这人忒不适合撒谎了,于是扣住他的肩膀,道:“魏哥,咱们交流完了,你再去拉屎。” 魏哥干咳一声,道:“交流什么?” 我道:“你刚才去哪儿了?” 魏哥道:“找靳乐去了。” 医生?我顿时懵逼,道:“找他干什么?”靳乐因为职业原因,平时还是很忙的,今天是周三,我记得今天他值班儿的。 魏哥道:“沙漠回来,身体不舒服,找他看看,免费的省钱。” “身体怎么了?”听他这么一说,我赶紧问了句。 魏哥道;“没什么大事儿,不过你要是再不放开我,我可能会憋出毛病。”他指了指自己的屁股,无奈,我只能放了人。 魏哥足足在厕所蹲了半个小时,我敢打赌,他绝对是在里面琢磨什么东西,不出意外,就是沙漠那件事儿。回来的路上,魏哥就一直避着我,生怕我问他这事儿,现在就差没找地缝钻出去了。 磨磨蹭蹭半个小时,他还是出来了。 我逮着他拽进屋,道:“现在就你和我,小齐都在外面,魏哥,别瞒着我,到底怎么回事?你当时说是我的问题,我有什么问题?” 魏哥看着我,一脸的纠结,半晌不吭声,就在我俩较劲儿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紧接着,魏哥接了个电话,也没说话。 手机另一头的人,不知在跟他说什么,魏哥只是听,没有回话,片刻后,叹了口气,说了声好,挂了电话。 我只觉得满头雾水,揣测道;“医生打来的?”魏哥朋友不多,手机里的联系人除了我们四个,就剩快递小哥的,看刚才他接电话时的神情,我揣测打电话的应该是靳乐,快递小哥可不会让他露出这种表情。 魏哥闻言点了点头,搓了搓手,坐到了床上,说:“在沙漠里,我懵了,说漏了嘴,后来一直琢磨着,这事儿其实不该让你知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所以,我就找医生商量……他刚才打电话说,让我告诉你。” 我心中一沉,声音都不由得低沉了下去:“魏哥,不要瞒着我,你到底知道了什么?”究竟是什么事,让魏哥如此难以说出口?为什么他宁愿找靳乐商量,也不肯跟我明说? 他道:“其实,准确的说,是关于你大哥的事。” 许开熠? 我道;“关于他发疯的事?”如果是这件事,又有什么难以说出口的呢? 果然,魏哥接着摇了摇头,道:“不是发疯的事,难道你没有想过,简伟忠和田思丽,两个陌生人,为什么愿意拼了命在那么冷的天,跟着你去塔里木盆地吗?” 果然跟简伟忠也有关系,难怪他在沙漠里一直偷看简伟忠。 “我想过,但我想不出来,所以只能认为,他们是为了自己的理想和追求。” 魏哥道:“一开始,我也那么认为,但当我进入古城记忆时,我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我立刻想到了关键点,天石的放射性,不仅可以让我们进入古城记忆,同样的,也可以记录我们的记忆。事实上,我自身的记忆,就已经被古城复制了,如果有那个契机的话,或许许多年后,会有人在那座古城,认识一个叫许开阳的人。 就像我认识弯刀一样。 第九章 神秘研究(2)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魏哥不仅进入了古城记忆,而且就如同我遇见弯刀和乌萨等人一样,他进入了关于简伟忠的古城记忆里。 于是我道:“在那个古城中,你知道了简伟忠跟我们去塔里木的真实目的,对吗?” 魏哥点头,道:“对。” 我继续揣测道:“简伟忠,和许开熠之间,肯定有什么关系,对吗?” 魏哥道:“对。” 我继续道:“而且是一层不好说出口的关系。” 魏哥看着我,道:“对,你什么都猜中了,医生说这是你的事情,让我不要瞒着你,他说,你是一个聪明的人,会知道该怎么做。” 我道:“我只能猜中这些而已,但我猜不出,那层不好说出口的关系究竟是什么。” 魏哥深深吸了口气,看着我,说道:“我记得你说过,许开熠并不是你的亲生大哥。”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提亲不亲生这回事,便道:“他是我爸妈在孤儿院领养的,不过虽然不是亲生,但胜似亲生。”平日里两兄弟往爹妈面前一站,我就跟个隐形人似的,一只鸡两个腿,全都给许老大了,美其名曰人家学业重,费脑子,要多补。 我怀疑,自己学习成绩之所以不好,和许开熠分了我的鸡腿有很大的缘故! 魏哥又道:“既然不是亲生,那有些事情,你就要想开一点儿。” 这下我明白了,魏哥问这个话,是在给我打预防针呢! 我急了,道:“魏哥,你就别做铺垫了,也别给我打什么预防针了,到底什么事儿?简伟忠和许开熠之间,有什么联系?” 魏哥叹了口气,于是说道:“我当时在古城记忆中,看见了简伟忠的记忆,在他的记忆中,我发现,你的大哥,并不像你表面上看见的那么简单。” 我心里一沉,道:“继续。” 魏哥于是顺着说了下去。 他当时进入了简伟忠的记忆,最开始并没有什么,但后来,他忽然看见了一段让他惊悚不已的记忆。 简伟忠偷偷摸摸的上了一辆车。 车子开往一动别墅。 别墅守卫森严,门口有很多站岗的人。 简伟忠被一个保镖模样的人带入了别墅,那别墅内部坐着好些人,一个个架势都很大,看着都来头不小。 在这伙人中,就有许开熠。 简伟忠径自坐到了许开熠身边,两人低声交流起来。 “许组长,好久不见了。” 许开熠淡淡的嗯了一声,道:“没想到你会来。” 简伟忠道:“众人攘攘皆为利往,我为什么不能来?”顿了顿,简伟忠又道:“你需要的东西,我这边已经有眉目了,做个交易怎么样?” 许开熠道:“出去再说。” 他们似乎是在等什么人,每个人手里还都拿着一个大号的信封,魏哥坐在这帮人中,如同一个隐形人似的。他满怀疑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更不知道为什么简伟忠会和许开熠在一起,就在他打算继续看下去时,周围却突然黑了一下,画面一下子中断了。 下一秒,光线再回来时,周围的环境又变了,这一次,魏哥换成了简伟忠的视角,用他的形容词就是,他如同上了简伟忠的身一样,用简伟忠的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但自身的行动却不受他的控制。 他发现‘自己’正走在一条漆黑的走廊里,左前方有一个人影,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许开熠。 许开熠双手揣在衣兜里,带着魏哥前行,须臾,两人到了一扇金属门前,许开熠按指纹打开了大门,魏哥不受控制的跟着走进去。 房间里有一个箱子,许开熠将箱子打开,里面是一个个玻璃瓶,瓶子里面装的,是白色粉末状的东西。 简伟忠道:“就是这些?” 许开熠道:“目前只有这么多。” 简伟忠道:“老板那边催的很急。” 许开熠道:“让他把资金打过来,我们才能行动。”魏哥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但他经常在家看电视剧,所以那一瞬间,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毒品,许开熠在贩毒! 我听他说到这儿,立刻道:“不可能!他是个工作狂,一门心思扑在科研上,忙的有钱都没时间花,怎么可能跑去贩毒?” 魏哥道:“那东西很像,但我不能确定那些是什么,不过,在那个房间里,我还看到,其中一个平台上,有蛇鳞。” 蛇鳞? 我一愣,想到了蛇妖小墨。 魏哥紧接着就加了一句:“小墨身上的蛇鳞,我不会认错。” 我觉得自己嗓子有些发干,道:“你还看见了什么?” 魏哥道:“不止蛇鳞,还有很多泡在玻璃瓶里的东西,眼睛、肝脏……我不确定那是谁的……”一下子,我就想起了自己当初做的那个噩梦,瞬间便觉得头皮发麻。 如果只是我自己做那个梦也就算了,而现在,魏哥在简伟忠的古城记忆中,也看见了类似的东西。 我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许开熠背着我把蛇妖小墨给逮了。 小墨现在是不是还活着? 刘疯子又怎么样了? 白毛老贼呢? 该死的,许开熠那个王八蛋,怎么能干这么丧心病狂的事儿!小墨和刘疯子够可怜的了,他只是个返祖的畸形儿,至于这么对他吗! 愤怒之下,我几乎想将许开熠从笼子里拽出来,狠狠的揍一顿,但此刻生气,显然太早了,魏哥拍了拍我的肩膀,道:“我还没说完……” 我要抓狂了,道:“还有什么事?比这更糟?” 魏哥叹了口气,道:“是的,比这更糟。” 第九章 神秘研究(3) 比许开熠背着我,把小墨给抓了还糟的情况会是什么? 我深深吸了口气,道:“说吧,还有什么。” 魏哥于是接着往下讲。 当时,他所用的是简伟忠的视角,因此也相当于经历了简伟忠所见到的一切。 许开熠将东西交给简伟忠后,又打开了放在抽屉里的一份资料交给了对方,简伟忠对这份资料极其重视,开始从头到尾的仔细翻看起来。 由于资料比较长,再加上魏哥虽然在自学文字,但目前的阅读速度还比较慢,遇到一些生僻字也比较吃力,因此资料上的内容,魏哥此刻已经难以给我复述,他只能将自己能记得的一些转述给我。 那份资料,来自一个代号为‘时空’的组织,这个组织,似乎是个地下科研组织,他们所从事的,都是一些比较出格的研究。 而不出意外,许开熠就在为那个组织办事。 不仅如此,连简伟忠也牵扯进了这个代号为时空的组织里,根据魏哥对那份资料有限的阅读,简伟忠和许开熠的所作所为,都是私下里进行的。 他们为‘时空’办事,也不知可以获得什么好处,两人都趋之若鹜。 由于简伟忠的阅读速度太快,魏哥在后来就有些跟不上了,因此后面的信息看的断断续续,但即便如此,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许开熠这个人,背地里干了很多坏事儿,这一点,从小墨的事儿就能看出来。 他当时跟我说,自己有一个做生物研究的朋友,想把小墨给弄过去,当时我以为他这个朋友,也是正规机构的,现在想来,这所谓的‘朋友’,恐怕根本不存在!这个人压根就是他自己吧? 他一个搞物理的,什么时候对生物感兴趣了? 小墨是不是已经被他给…… 我追问道:“那个叫‘时空’的组织,是什么来头?” 魏哥道:“没看到,不过我知道,他到现在还跟那个组织搅合在一起,干了很多……很多让人无法接受的事。” 我问他什么事,魏哥似乎回忆起了什么非常不好的经历,脸都有些白了,说道:“解剖,一场又一场解剖,他似乎在帮着‘时空’做什么违禁的实验,总之过程非常的……他是不是曾经失踪过很长一段时间?” 我回忆了一下,便想起许久前,许开熠似乎是失踪过一次,但古城放射对我的记忆影响还没有完全消失,因此我也记不清当时具体的状况,于是我只能点了点头,道:“好像有过那么一段时期。” 魏哥道:“那段时期,简伟忠和他在一起,他们去了国外,在一个隐秘的地下建筑里待了很久。” 我道:“国外哪个地方?” 魏哥道:“不清楚,古城记忆并不连贯,断断续续的,不过,那个地下建筑里所干的事儿,非常血腥,他们解剖了一个又一个人,似乎在人的体内,寻找什么东西。” 我道:“等等……你说清楚,解剖的是人还是尸体?”尸体是死人,但人是不是死的,那就不一定了。 魏哥看着我,说道:“不是尸体,是人。” 我嗓子有些发干,简直难以接受魏哥所说的话。 许开熠解剖人?活人?不、不可能。 他这人虽然总是牛逼哄哄,显得高冷又不合群,但我俩从小是一起长大的,我不相信记忆中品学兼优,严肃上进的许开熠,有一天,会加入一个什么奇怪的组织,干起活体解剖的事儿。 “魏哥,你、你是不是弄错了。” 魏哥道:“我也希望是自己弄错了,但你经历过古城记忆,所以你应该知道,那种感觉太真实了,就像你和弯刀一样,你认为弯刀是不存在的吗?” 我当然不能否认弯刀这个人,因而此刻,我也不能否认魏哥所说的一切。 怔了半晌,我想起他刚才话中的一个疑点,他说的曾经,是指多久之前?这么一想,我便问了出来。 魏哥道:“我也不能确定,不过,那时候的许开熠,比较年轻,所以我估计,是五年以前的事。” 许开熠比我大八岁,今年也才三十出头,如果是五年以前,那么也就是他工作后没多久的事儿。 难道他工作后,就一直在为那个‘时空’组织办事? 那个组织,究竟能给他什么好处? 魏哥见我不答话,便接着道:“在那段记忆中,简伟忠和许开熠,曾经无意间说起你。” 我看向魏哥,道:“说我什么?” 魏哥顿了顿,道:“说你会有危险。” 我一愣,只觉得奇怪。 五年前的许开熠,和简伟忠在一个地下建筑中聊起了我,并说我有危险? 我道:“他们的原话是怎么说的?” 魏哥于是将二人当时的对话给我复述了一遍。 简:“你决定了?” 许:“嗯。” 简:“这样他会有危险。” 许:“值得冒险。” 简:“你真是冷血。” 许:“不要让许开阳知道。” 简:“放心,我不会打乱你的计划。” 二人关于我的对话,到此为止,魏哥也听不出前因后果,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那就是许开熠做了会让我置身于危险中的事。 可是五年前,我并没有遇到过什么危险啊。 魏哥复述完毕,迟疑了片刻,道:“根据我的所见,许开熠暗地里,在为一个名为‘时空’的组织办事,这个组织不按常理出牌,交待的任务都非常血腥和反道德,而曾经,他可能还因为某个原因,刻意将你置于危险……还有小墨的事情。许二,这一切联系在一起,非常不妙,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真相,我知道,在你心中,其实非常敬重他。” 我一时只能苦笑。 能不敬重吗?许老大虽然总是恨铁不成钢,一见了面儿就要挑我毛病,拿出大哥的架子,将人从头训到脚,但我真出了什么事儿,他是绝对不会置之不理的,否则,一项公私分明的许开熠,当初也不会把我弄到研究所里待着。 然而此刻,却要让我相信,许开熠背着我把蛇妖给逮去揭破了?加入了一个一看就不是好玩意儿的神秘组织?甚至曾经,为了某种目地,故意把我置于危险之中? 这还是我印象中的许老大吗? 是我的记忆出现了混乱,还是眼前的魏哥在骗我?又或者,我一直被许开熠所蒙蔽着? ps:晚上还有一章。 第九章 神秘研究(4) “这是你的家事,所以我一直很纠结,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或许你不会相信我,甚至觉得,我在挑拨你们的关系。我也想过,或许我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同样,我也担心你会受到太大的刺激。”魏哥充满歉意的说着。 “……所以我找医生商量了一下,他一直在查蛇妖小墨的事,医生让我把真相告诉你,这样你也好有个防备。” 这时,我也理解魏哥之前遮遮掩掩的态度了,毕竟许开熠是什么样的人,做过什么样的事,对我是不是不怀好心,这些确实都是我的家世。 再要好的兄弟,说话也要适可而止,挑拨到人家家里去,就可能犯了忌讳。 这就好比兄弟的女友出了轨,一般人是不会告诉那个兄弟的,最多暗示一下,毕竟大部分人,最终会选择相信自己的恋人。 魏哥既担心我会受刺激,又担心我会觉得他是在挑拨离间,最后我不仅不相信他,反而和他翻脸,所以才纠结不已。 此刻我脑子里乱成一团,缓了好几分钟,才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 不过,即便知道了这些,又能怎么样? 去跟许开熠对质,问他有没有害我?还是去劝他离开那个组织? 此刻,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许开熠复原,然后向他问出蛇妖母子的下落。 但愿蛇妖小墨安然无恙,否则我这辈子,就真的良心难安了,若非我将他们的事告诉许开熠,他们又何至于遭此大祸。 叹了口气,我对魏哥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否则,恐怕我会被一直蒙在鼓里。”那简伟忠和田思丽,一直装的纯良无害,跟我们相处了半个多月,也没有透露半句口风,心机着实深沉,若非魏哥进入了简伟忠的古城记忆,只怕我会真的以为这二人是为了学术义务帮忙的。 这种时候,即便我去跟简伟忠对峙,估计对方也不会承认,只能暂时当做不清楚这回事了,一切都等许开熠好了再说吧。 接下来,我们好好的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各归其位,小齐继续当客服,魏哥忙着打包,我看着货物清单。中午叫了外卖,吃完一直工作到晚上,生意越来越好,人手还真不够用了。 小齐的招聘广告发出去后,没有姑娘应聘,毕竟是成人用品,姑娘们多少有些忌讳,不过有意应聘的汉子到是不少,小齐精挑细选后,向我举荐了一个人,传了份电子简历给我。 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专业是播音系。 这年头,播音都过时了,一般都是学表演主持,播音出来的学生,简直毫无前途,也难怪要跑来应聘客服了。 我问小齐为什么选中这个人,小齐一本正经道:“既然是学播音的,那声音肯定差不到哪儿去,唱歌肯定也好听,而且看照片,多么年轻有活力啊,我们就缺这样一个人!” 我十分怀疑她的真实目的,是不是看中了人家的‘美色’ 。 许开熠这公寓不能再加人了,因此这个新员工,我没打算包住,准备在工资里算五百块的住房补贴。 不过第二天,这小子来上班的时候,带了一大包家乡土特产,嘴巴特甜,左一口齐齐姐,右一口魏大哥,把魏哥和小齐哄的都笑开花了。 没上两天班,这小子就唉声叹气,不停的说着北京的房租有多贵,每天上下班公交有多挤,顺便对小齐和魏哥能住在公司,表示出了无穷的羡慕。 魏哥是多么老实的一个人啊,没几天就缴械投降,过来给我吹耳边风了:“李御这孩子人不错,勤快又老实,北京的物价确实太高了,一半工资都拿去交房租,每天上下班时间也长,不如让他住进来挤一挤吧。” 小齐也跟着道:“老板,上下一心才能做好工作,咱们三个住在一起,把他一个人挤在外面,他对咱们公司多没有归属感啊,一但没有归属感,工作热情就会减退,工作效率就会降低,甚至有可能辞职跳槽!” 我举手投降:“得得得,那小子有两下子,才几天就把你们俩给收买了,行吧,让他住进来。”于是没几天,这屋里又多出来一个人。 李御这小子勤快嘴甜,会说话,还是挺招人待见的,平时拍我马屁,也拍的人特舒服,毕竟谁不喜欢听好话,戴高帽呢? 此时,许开熠已经被送到了德国那边,我只能通过沈组长那边,辗转了解他的情况。 据说德国那边已经开始进行放射性干预治疗,情况理想的话,一个月左右应该就能消除放射物质对许开熠的影响。 一边关注着许开熠的治疗进展,我一边将许开熠的公寓翻了个底儿朝天。 之前住进来时,出于对个人隐私的尊重,因此对于许开熠的私人物品,我并没有随意乱动过,但和魏哥一番深谈后,对于许开熠背后搞的那些名堂,我产生了极大的困惑,便也不管什么隐私了。 不过一通翻找下来,情况反而更让我觉得抓狂。 这房间里处处都能看出许开熠居住过的痕迹,但所留下的东西,不管是衣物还是日常用品,亦或者是书籍,却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看起来,许开熠的家似乎没问题,可正是因为他留下的关于工作的痕迹太少了,反而成为了最大的疑点。 许开熠是个工作狂,一个工作狂的家里,不可能没有关于工作的痕迹。 除非……那里并不是他真正的家。 我脑子里立刻冒出了一个猜测:难道这个公寓,只是许开熠用来掩人耳目的? 那么他真正的家,又在哪儿? 由于没有找到可用的线索,我只能将许开熠的事暂时放在一边。 接下来的日子,一边经营着自己的生意,我一边儿将之前在沙漠中,从弯刀同伴尸体中弄来的资料,在网上进行翻译。 我当然不会什么意大利文,不过现在网上有在线翻译的软件,不管什么语种,都能进行汉语翻译。 虽然翻译的没那么准确,但意思也八九不离时。 ps;今天第四更,欠大家的更新终于补上了,欢喜狂奔~~~ 第九章 神秘研究(5) 这份意大利资料,我原本是打算慢慢翻译的,想着或许能从资料中,弄清楚弯刀其人的来历,但翻译刚刚开始,我就有些停不下来了,因为资料上的内容,引起了我极大的兴趣。 这是一份关于孤方古城的资料,资料的内容,和简伟忠当时所说的差不多,也就是天石降落,神女会孤王,以及小儿祭祀、先知预言等等。 资料的最后,写着一行字。 任务目标:寻找天石。 翻译到此处时我便明白过来,弯刀那一行人,和我们不一样,他们一开始,就是奔着古城中的天石而去的。 更让人惊讶的是,这份资料很显然是进入古城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也就是说,他们那伙人,对孤方古城的历史极为了解,而在此之前,即便是沈组长和考古院的人,也并不知道孤方古城的来历。 而现在的资料却表明,一伙儿意大利人,却比我们更了解孤方,也更了解胡方中拥有什么东西。 这就奇了怪了,他们是怎么知道孤方古城的情况的? 这份资料,让我迫不及待的想将它立刻翻译出来,因此开始挑灯夜战,一直到凌晨的三点钟,资料的全部内容被我给翻译了出来。 这是一个私人,委托给一支专业探险队的任务资料,任务目标就是寻找天石,而任务的执行人,就是由一个代号叫‘灰鹰’的人所带领的专业寻宝队,也可以称为探险队。 委托人出钱、出物资,‘灰鹰’则带着自己的手下执行任务,事成之后,钱货两清。 由于资料上并没有探险队的人员名单,所以我也不清楚这支寻宝队究竟有多少人,更不可能知道弯刀的名字。不过至少可以肯定他的身份了。 他隶属于一支受雇佣的专业探险队,前往塔里木盆地,寻找孤方古城中的天石。 这个任务究竟有没有完成很难说,毕竟在古城中,我们并没有看到天石的影子,它很可能被这只探险队的幸存者带走了,并且交给了任务的委托人。 不过,有意思的一点事,这个任务的委托人,对于孤方古城似乎极为了解,所给的资料中非常详细,甚至比简伟忠之前给我们讲的还要详细。 而在这段资料中,还有一段有趣的参考资料。 据说,这块天石,不仅能够储存和释放记忆,它独特的磁场,甚至可以扭曲时空。 在雷雨天气时,当电压达到一定程度,和天石的电磁发生感应时,天石的放射性力量会骤然加强上百倍,这种加强,可以扭曲周围的时空,形成一个硕大的黑洞。古时候的人,曾经以为这个黑洞,可以通向天石神女的宫殿,于是派遣一部分使者走入其中。 结果可想而知,进去的人再也没有出来过。 然而,几十年后的一天,他们又在同样的位置凭空出现,可这帮人的面貌,却和几十年前一样,丝毫没有变化,询问他们这几十年的经历,那些使者茫然不知,只说自己不过是走进去半刻而已。 对于这个故事,我保持怀疑态度,毕竟时空扭曲这种事儿太扯淡了。 不过,资料的提供者,对于天石的事如此清楚,实在有些奇怪。 他费尽心机,派遣专业的探险队寻找天石,也不知究竟有何目的。 在资料的最后,留有一个电话,这个电话是个座机号码,也不知是谁的。 是委托人?又或者是弯刀那支探险队的联系电话? 我有些心动。 事实上,我对于弯刀是很感兴趣的,也很想结实这个人。现实中的弯刀当然不认识我,但我不会忘记,在那段古城记忆中,他曾数次救我于危难。 此时此刻,我由衷的想知道,弯刀当年,究竟有没有活着离开塔里木盆地。 纠结片刻后,我决定拨通这个电话。 刚要按出号码时,我反应过来,现在是凌晨,这个点儿,不管打什么电话,都是不合适的,于是只能憋着等第二天再打。 由于睡的晚,第二天,我一觉就睡到了中午,一起床,便迫不及待的拨通了资料上的那个电话。 这是个国内的号码,时隔这么些年,我不确定还能不能拨通,因为资料上并没有写具体年份,所以我也不能判断弯刀他们是在哪一年接的任务。 如果时间隔的久,这个号码或许已经不能用了,也或许已经换主了。 手机里传来一阵嘟嘟嘟的原始响铃声,反复拨打了好几次,一直没人接,我有些灰心了,刚放弃,电话却被回过来了。 手机那头,响起了一个熟悉又显得陌生的声音:“许开阳,你想做什么。” 是弯刀的声音。 我丝毫不觉得惊喜,心中只有震惊,满脑子都是一句话:卧槽?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现实中的弯刀,不该认识我才对啊! “你认识我?” 弯刀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重复了一遍:“你想做什么。” 这哥们儿是复读机吗? 我抹了抹脸,道:“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还活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紧接着,弯刀说了一句让我懵逼的话:“我们认识?” 卧槽!不认识你怎么一口叫出我的名字? 我道:“弯刀,你这么装逼可不仗义,咱能好好说话吗?”话音刚落,那头的电话啪的一声就被挂掉了,我都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挂电话。 再拨打过去时,我发现自己已经被拉入黑名单了。 靠!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就把我给拉黑了? 郁闷的放下手机,我心中疑惑更甚,怎么也想不明白,弯刀为什么能叫出我的名字,并且知道是我打的电话。难道当初我的经历,并非是古城记忆?我认识的是真实的弯刀?这不太可能吧。 即便如此,他又是怎么一接电话就叫出我名字的?难道早就知道我的电话号码?可我记得自己没跟他说过手机号啊。 正自疑惑间,我的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来自陌生手机号的短信,内容如下: 晚上八点,黄记茶楼,恭候。 落款是两个字;弯刀。 黄记茶楼是个挺高档的茶楼,离这片小区不远,我立刻反应过来,弯刀也在北京! 可这太奇怪了,他怎么会约在黄记茶楼?难道知道我的住址?这太古怪了,那小子能掐会算吗? 第九章 神秘研究(6) 晚上八点。 黄记茶楼。 我刚到门口,服务员似乎就认出了我,一边说着许先生这边请,一边领着我进入了一个小包房。 门一打开,里面果然已经坐了一个人,正是我在古城中‘认识’的弯刀。 他半长的卷发剪短了,面貌没有多大的改变,穿了件灰色的冲锋衣,手里夹着一支烟,正冒着袅袅白烟。 我坐到他对面,弯刀没有说话,而是上下打量着我,我也在打量他,包间里一片沉默。 片刻后,他先开口了:“我查了你的资料,咱们并不认识,不过看起来你好像认识我。”查了我的资料?我问道;“你怎么查的?” 弯刀道:“陌生电话我是不接的,不过你打了很多次,所以我顺手查了一下,现在都是实名制,很容易查到。” 我道:“黑客?” 他道:“业余爱好。” 难怪这小子能一口叫出我的名字,他的速度也太快了,不过现在这年头,个人信息的安全确实太难保障了。 “你查了我的信息,就约我来这儿?看来你对我很感兴趣。” 弯刀抖了抖烟灰,说:“我感兴趣的是,你为什么知道我的电话。我入侵过你的电脑,看到了一些翻译记录,那份资料,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我倒抽一口凉气,说话有些结巴了:“你、你入侵了我的电脑?卧槽,你有没有一点公德心?” 弯刀看了我一眼,淡淡道:“不用这么大反应,你的电脑除了不良网站,就是成人用品资料,毫无价值。” 什么叫毫无价值?食色性也,我在为人类的天性服务,为广大男女同胞的性福服务,我的电脑怎么就毫无价值了? 虽说我很想一巴掌糊他脸上,但还是忍住了,道:“入侵他人信息这种事情,我希望不要再发生第二次了。好了,咱们接下来说说那份资料。我去过孤方古城,那份资料,是在你同伴身上找的。” 弯刀闻言,神色沉默了下去,紧接着,他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如同能把人看透似的,紧接着,他说道:“你对我很熟悉,在那个古城里,你认识我。”他很肯定的来了这么一句。 弯刀同样去过古城,甚至他手里的资料更为清楚,因此自然知道古城记忆的事,能猜出我‘认识’他,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我点了点头,道:“古城里的你比现在可顺眼多了。” 弯刀于是笑了笑,冷淡的神情舒缓下来,道:“失忆的人,没有危险性,总会让人觉得更顺眼。” 我道:“在那段古城记忆中,你两次救了我的命。” 弯刀面露惊讶之色,沉思片刻,说道;“那你一定是个讨人喜欢的人,因为我不轻易管闲事。” 说完这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之前翻译那段资料,我只是想找出弯刀的线索,确定他是不是活着离开了古城。 现在弯刀就在我眼前,和古城记忆中失忆的弯刀,性格差别有点儿大。 此刻确认了救命恩人活着,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了。 短暂的沉默后,弯刀率先开口:“我想知道我们认识的经过。” 我看着他,这一瞬间便明白了他的真实意图,于是道:“其实,你对于我和古城记忆中的弯刀是怎么认识的,根本不感兴趣对吗?你是想知道,古城记忆,究竟暴露出了你多少信息。” 弯刀淡淡笑了笑,道:“是,你挺聪明。” 我道:“放心,没有任何信息,我认识的弯刀,当时是失忆状态,所以对于你的记忆,我并没有窃取多少,可以说,对你这个人,我一无所知,如果不是那份资料,我可能都不知道你的真实职业。” 弯刀于是松了口气。 我忍不住道:“啧啧,你有什么记忆,是怕被人知道的?现在明白被人窥探隐私是多么操蛋的事儿了吧?下次别随随便便侵入别人的信息。” 弯刀道:“我不喜欢别人窥探我,但我就喜欢把别人的隐私挖出来,比如你的电脑d盘,一个名为女神的文件夹里……” 我顿时急了,道:“打住打住,卧槽你个王八蛋,你动我那个文件夹了?” 弯刀道:“偷拍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我有些汗颜,道:“你要跟我一样,暗恋一只白天鹅,结果人家喜欢上你大哥,你就知道我为什么偷拍了。他爷爷的,我摸不到,偷偷拍两张照片自我安慰一下还不行吗?我拍的是正经照片,可没有像那些变态一样偷拍内裤啥的。” 我一门心思暗恋着雷雨,可人家对我不假辞色,偏偏感情是个很难控制的东西,我就是忍不住喜欢她,得,偷偷拍两张背影照片,藏在文件夹里,偶尔翻出来看看,缅怀一下自己没有结果的暗恋。 得,现在还被人挖出来了。 弯刀道:“你拍了很多她走路时的脚部特写。”说完,嗤笑了一声,淡淡道:“恋足癖。” 我为什么要翻译那份资料? 我为什么要关心他的死活? 现在好了,招来一个毫无节操的黑客,老子电脑里那点儿东西,全被翻出来了。 王八蛋! 这饭是吃不下去了,我打算直接走人,但刚起身,我却想到了一件事儿。 弯刀当初也被古城夺走了记忆,他是怎么恢复的?许开熠要想恢复正常,都得到德国去,弯刀在当时那种状态下,又是怎么进行治疗的? 还有那块天石,是不是被他带出来了? 想到这些问题,我立刻又坐下了。 “怎么还不走?”弯刀边抽烟边道。 “你请我来茶楼,我这还没喝茶吃饭呢,我直接走人,对你多不尊重啊。” 弯刀道:“想问什么?” 我道:“你知道我有问题要问?” 弯刀指了指我的脸,道:“你满脸都写着两个字:疑惑。” 我发现这人品格虽然坏了点儿,但跟他说起话来还是挺痛快的,便将自己的疑惑直接问了出来。 弯刀道:“天石交给委托人了。” 第九章 神秘研究(7) 虽然我很想知道这个委托人是谁,但即便是我这个外行,也懂得身份保密的规矩,就如同库尔班一样,他也不会轻易向别人透露我去塔里木盆地的经历,用库尔班的话来说,这叫职业道德。 于是我没有问委托人的身份,而是道:“当初你处于失忆状态,你还记得要拿天石?莫非后来你遇见同伴了?” 弯刀点了点头,道:“加上我,只活下来两个人,那地方太危险了。”我觉得有些惊讶,没想到弯刀这伙人的伤亡会这么大。 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弯刀解释了一句,道:“当时天石还在古城里,所以我们面对的放射性能量非常大。”这么一说我就反应了过来,毕竟这次我们去古城时,天石本体已经被弯刀取走了,古城里,留下的只是残余的放射性能量。 即便是这些残余的能量磁场,都已经弄得我们狼狈不堪了,更不用说弯刀一行人当时的处境,只怕比我们当时更是困难百倍,这么高的死亡率,也就可以理解了。 “你现在……还在干这一行?” 弯刀反问:“那一行?” 我道:“雇佣探险队。” 弯刀道;“我直接自己感兴趣的活儿,大部分的时候,我有正经工作。”我不禁来了兴趣,道:“那你平时是干嘛的?做it的?” 弯刀抖了抖烟灰,冲我笑了一下,从兜里摸出了一张名片递给我,紧接着便起身离开了包房。 我一看名片,顿时懵逼了:网管?这小子在当网管?这年头的网管都这么牛逼了吗? 一个拿着宝石弯刀,砍尸体跟砍豆腐一样的人,实在很难和网管联系在一起,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高手在民间啊! 弄明白弯刀的状况后,我也算是了却一件心事儿,接下来除了许开熠的治疗进展,便也没我什么事了。 将近年关,由于许开熠出了事儿,今年肯定回不了家,于是我早早就准备回去过年。 李御和小齐留下来加班,赶着最后的时间回去,魏哥没有别的亲人,所以我邀请他今年跟我一道儿回去。 由于父母已经移居南昌,因此过年不是回老房子,而是回南昌的家。 二老都是热情好客的人,一听说我自己做起了生意,魏哥又是我的左膀右臂,一时间别提多高兴了,一边儿夸我终于长进了,一边儿热情招呼魏哥。 由于我和许开熠都在北京,因此我一到家,二老就难免盘问许开熠的状况,我继续撒谎:“上次不打电话跟你们说了吗,他去德国出差,他们搞研究的,往实验室一关,经常都要断连的,你们就别操心了。” 我这么一忽悠,二人总算是放心了,过完年,按照旧时的风俗,要拜祖宗,给先人扫墓上香。我们家乡是在江西的一个小山村里,后来条件好就搬到了城里。 我出生晚,所以对家乡没有印象,但许开熠在家乡待过,那地方还留有一栋老房子,至今还住着几户舍不得迁移的老人家。 二老现在年纪大了,精力也没那么利索,便让我回去给家里的先人上香扫墓,由于隔的远,一来一回,马不停蹄也得三天的功夫,但这是传统,怀念先人,咱得遵从,所以我麻溜的就答应了。 本想着让魏哥自己在南昌溜达,但他说一个人留着待不惯,所以决定跟我一起回去扫墓。 我们那地方,原本不算偏僻,但随着城市化进程,居民迁移,原本热闹的村庄,现在已经逐渐没有了人气,以往的农田,退耕还林,变成了大片大片的山林。原本已经消失的山野动物,也从新开始出来活动。 站在高地,可以看到老旧的村落里,孤零零的老房子,许多房屋都被植被给包裹了。 魏哥眺望了片刻,说:“那栋房子是你们家的?” 我给他指了一下,道:“大概是那一栋吧。” 他一脸懵逼,道:“大概?” 我道:“我出生的时候已经不住这儿了,这一片不熟,以往也是过年才匆匆回来扫一扫墓,不过许开熠在这边儿待过,他很熟,小时候回来扫墓,他会带着我去山里采木耳。” 说话间,我俩顺着山野间的小路,摸索着往村庄而去。 走的人少了,小路两边的杂草,全部长到了路中间来,隐隐约约只能看见中间一条道。枯黄的杂草上,沾着冬霜,空气沁凉而清新。 山野俱静,我和魏哥两人行走其中,衣服摩擦作响,远处的村庄升起了袅袅炊烟。 “咱们先找人家,借点儿锄头,得锄一下坟间的荒草,然后再上坟。”我打算将自己上坟的经验传授给魏哥,不过魏哥紧接着就笑了,说:“这些我知道,我以前就是守坟地的。别的事情我不懂,上坟我可懂,里面有很大的讲究。” 我道:“看样子我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了,有什么讲究?” 魏哥想了想,道:“就拿锄草来说,长时间没上坟,坟被杂草掩盖是很正常的事,但锄草的时候,有几种植物只不能动的,即便要动,也得需要特定的时间,请风水先生看过了才能锄。比如坟上长竹子,竹代表文人,所以坟上的竹子不能随便动,否则后代的学业会受影响。” 我道:“那就让它一直留着?” 魏哥道:“当然也不行,一直留着,会越长越多,而且竹子的根须一直往下长,最后可能缠住先人的尸骨,缠到哪儿,后代的那个部位就会生病。” 我道:“这都是迷信。” 魏哥道:“反正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吧,遇到诸如此类,不能随便动的植物,就得找阴阳先生看,看过了,算了日子,才能铲除。” 我道:“魏哥,你的成语越说越溜了,这学习效率挺高的。” 魏哥谦虚道:“笨鸟多飞、笨鸟多飞。” 说话间,我们绕进了村子里。 第九章 神秘研究(8) 在村外的时候,视野辽阔,山野间寒霜枯草,青松翠柏,看起来别有一番美景。可一但进入村内,老旧的建筑物高高的围成一个又一个院子,枯叶落在院子里无人清理,村子里不闻鸡鸣犬吠,便让人仿佛走入了一个鬼村一样,死气沉沉的。 周围的老房屋,很多都没有落锁,大部分都迁移了出去,也没有值钱的物件,有时候风一吹,没有落锁的大门,就被风吹的砰砰作响,屋内黑漆漆一团,分外吓人。 小时候,许开熠带我穿过村子里时,这里的人还稍微多一些,没这么恐怖,现在人越来越少,即便我是个成年人了,但走进其中,反而觉得比小时候更渗人。 魏哥张头四顾,有些惊讶:“好冷清的地方,这里还剩多少户人家?” 我道:“去年是六户,今年不确定了,都是些上了年纪,想着落叶归根,不肯走的老人家,去年还在,今年就指不定入土了。” 魏哥说:“是,人老了,生死说不准,有时候就是那么个把月,好端端的人就死了。” 我道:“最近的一户姓吴,是个老太太,老头子很早就去世了,儿女家人都在外地。” 魏哥道:“一个孤老太太留着,要出了什么事,都没人知道。” 我道:“是啊,可能跟家人处不好吧,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过老太太人不错,小时候经常拉我和许开熠去吃饭。” 魏哥道:“那你吃了吗?” 我道:“没有,她热情过头了,总喜欢拉着小孩儿摸,小时候挺怕的。” 魏哥道:“那是老人家特别喜欢小孩子才摸的。”说话间,我们穿过第一个冷清的院落,绕到了地势稍高的第二个院落。 这个院落同样空空荡荡的,但其中有一户人家的烟囱里,冒着烟雾,这儿就是吴老太太的家。 我手里拧着水果,门没关,一边叫吴婆婆,一边往里走。 吴老太太正做饭,穿着一身老旧的黑棉衣黑棉裤,围了个脏兮兮的布围裙,脸上是一层一层的皱纹,身影显得很矮小。 她从灶房里出来,看见我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道:“是许家的小子,今年又回来上坟了,真孝顺,快进来。”大约很少见着年轻人,吴老太太非常热情,一脸高兴,看着我和魏哥,都舍不得挪眼睛,忙里忙外给我们倒茶,怎么劝也劝不住。 “真是的,还带什么水果,年年都给我买东西……今年怎么就你一个人,你们家大小子呢?” 我道:“他出差了,没有时间回来。” 吴老太太叹了口气,道:“都是大忙人。” 魏哥小声对我耳语道:“怎么大过年的,也只有她一个人?” 我道:“不知道啊,不好打听,回头问问家里二老。” 陪着吴老太太闲聊片刻,借了锄头等工具,我和魏哥便去上坟了,吴老太太非得留我们吃饭。原本大过年的,我们不该这么打扰,但我看得出,她是真心实意留我们。大约老人家太孤单了,难得有两个年轻人到家里,所以留我们留的特别热情,让人不忍推脱,最后我和魏哥便应了下去,决定留下来吃午饭。 一年没处理的坟,上起来是个力气活,一番忙活下来,都是三个多钟头以后的事了,回程的途中,也没遇到别人,魏哥道:“应该还有几户人家,都住什么地方?怎么没瞧见?” 我道:“都在这一片,不知道为什么没动静,可能去城里和子女一起过年了吧。”我们回了吴老太太家,吴老太太年纪大了,手脚没那么灵便,饭菜做了一半。 我和魏哥收拾收拾,便凑到灶房帮忙,我不会下厨,便凑合着去烧火,老太太家用的还是那种老式的灶孔,做饭得添柴烧火。 魏哥则将手里的菜刀用的十分麻溜,切菜声非常规律,咚咚咚的,吴老太太一时都没有插手的地方。 “哎哟,怎么好让你们自己来做饭。” 魏哥憨厚的笑道:“我做饭挺好吃的。” 我道:“吴婆婆你歇着吧,这大冷天的,我们来就行了,也没剩多少了。”为了转移吴老太太想来帮忙的心,我便故意起了个话头,道:“刚才一路来,也没见着其它人,他们都去城里过年了吧?”我说完,吴老太太刚才还喜洋洋的脸,顿时沉了下去,缓缓叹了口气。 她这一叹气,我顿时知道不妙,看样子我这个话头没起好。 果然,吴老太太便道:“上了年纪,去年,陆陆续续,都走了。” 魏哥切菜的声音顿了一下,但很快又重新动了起来。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心里头又是难过,又隐隐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因为我没在这儿待过,所以那几户人家,我都不熟,唯一熟一些的,也就是吴老太太。他们去世了,我到不会难过,只是感慨不已。 人生如秋草,到了时候,转瞬就凋零了。 去年还活着的几个老人,竟然在一年的时间里,就都去世了。 也就是说,这个曾经繁华的老村落里,就剩下吴老太太一个活人了。 这地方,清冷的白天走过都渗人,更别说到了晚上。 现如今,活人都没了,唯一剩下的,就是那些落叶归根,葬回老家的老人,吴老太太,相当于是和一堆堆坟茔作伴。 这一到了夜间,山村里孤零零一个人,周围全是无人的空房,远一点的地方就是荒山荒地荒坟,那得多害怕?再者,老人家讲究‘送终’,也就是落气的时候,得有子女或者活人守在身边。 如果落气的时候,身边没有人,那么即便后事办的再风光,那也没有多大的意义。 按照老年间迷信的说法,人得住在有人气儿的地方,没有人气儿,鬼气阴气自然就重了。 阴气和鬼气是会伤人的,住在这种没有人气的地方,即便是身体健康的人,也很容易疾病缠身,快速死去,更不要说老人了。 老年人大多迷信这些,吴老太太不可能不知道这个说法,难道真的是她的子女不孝,抛弃她了? 第九章 神秘研究(9) 有道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吴老太太家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不肯离开,按理说,作为外人,我是不该多问的。 但此刻一见这情况,一想到孤村里,这老人独居,就觉得心有戚戚然,忍不住多了句嘴:“吴婆婆,这地方就你一个人了,平日多孤单,你儿女呢?” 吴婆婆慈祥的看着我,笑着叹了口气,道:“他们啊,早就不在了。” 老人家说的不在,一般都是指过世了。 我大惊,同时也有些不解,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件大悲之事,怎么吴老太太说起儿女不在的事,竟然没有悲痛之色,反而面带笑容呢? 大约是我脸上的疑惑之色太明显,吴老太太于是问我:“你猜猜我今年多少岁?” 我估摸着她的面貌,道:“应该有八十了吧?” 吴老太太摇了摇头,也没有直说自己的年龄,而是道;“我大女儿活了七十二岁,二儿子活儿六十四岁,三儿子活了五十一岁,四女儿活儿六十五岁,只可惜我的五闺女,早早夭折了。” 我和魏哥听得目瞪口呆,最大的女儿活了七十二岁?按照过去的人早生育的算法,那这老太太,至少得九十多,甚至有可能满一百岁了。 这可是高寿啊! 难怪说起子女去世,她并无悲痛之色。 吴老太太又道:“他们走的时候,我都去送了。” 魏哥一脸敬佩,道:“原来是这样,那您应该还有孙辈,怎么不跟孙辈生活在一起?” 吴老太太道:“我怕吓着他们。” 吓着他们? 这是个什么说头?这么一想,我便问了出来。 吴老太太道:“有些事情,太反常了,会让人害怕。”她的意思,是指自己寿岁太高,有些反常,担心孙辈害怕。 我立刻劝道:“吴婆婆,你可不能这么想,现在百岁的老人也不少。我们国内有个长寿村,那里的自然环境奇特,使得那边的百岁老人特别多,最大的都活了一百一十多,都快满一百二了,那是老寿星,国家不仅给补贴,子孙也都受到荫蔽。老年间讲,您这寿数,那是大德大善之家才有的,可不能像你刚才那么想,还是去孙辈身边,热闹,也有个照应。” 我这一番好话劝下去,吴老太太却只是抿着瘪嘴笑,也没有再接话,我看出她并没有接纳我的意见,想来可能还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现代年轻一些的父母,思想不一样了,晚年多有和子女分开过的想法,家庭模式逐渐从过去的大家庭,变成现在的小家庭;但像吴老太太这一辈的人,骨子里守着大家庭思想,大都不愿意和后人分开住。 若非吴老太太有什么难言之隐,肯定不会独居。 不过,她刚才跟我们说的已经够多了,剩下的既然不愿说,我肯定不会不识好歹的继续往下问。 当下,我烧火,魏哥做好了饭菜,炒了六个农家小菜,便吃起了饭。 正吃到一半,外面突然一声霹雳,飘起小雨。 冬天的雨一般不大,偶尔才会下一场大雨,不幸的是,这场大雨刚好被我和魏哥赶上了。 这山村里,没有水泥路,都是长满野草的山道,平时天晴走起来都十分折磨人,更不要说一场大雨过后,山路湿滑了。 吴老太太这时却笑着说道:“下雨天,留客天,今天是老天爷要帮我留你们吶。这冬雨,下的不急,一会儿大一会儿小的,今天你们怕是走不了了,晚上就在我家歇一晚吧。” 我看了看外面的一阵大雨,天色暗沉,南方的冬天透着一股阴冷,看样子,今天是真的得留下住一晚了。 雨一直断断续续的下到了下午四点。 这村子不算偏,以前走二十来分钟就能到镇上,但现在公路改道,大路荒废了,走小路就得走一个钟头。 如今一场大雨下来,除了铺着石板的村落,外面就全是野路荒草,一脚踩下去,黄泥水就将鞋帮子给沁湿了,而且还非常打滑。 这要是走到靠下坡边的地方,脚下一打滑,摔下去,那可不得了。 魏哥道:“这路不好走,估计得比来时多走两个小时,路太滑了。” 我道:“出去后,还得到镇子上坐车,坐到市里得四个小时,飞到南昌得一个钟头,算上耽搁的时间,到南昌得晚上十二点了。” 魏哥道:“那样回去太狼狈了,不如在市里住一晚,第二天再回南昌。” 这地方阴气森森,白天待起来都浑身不舒服,更别说在这儿过夜了。 我和魏哥见雨停了,天还没黑,便有想走的意思,谁知正说着话,那吴老太太已经找出了棉被,乐呵呵的,蹒跚着脚步,给我们铺床去了。 一边走一边道:“我给你们铺暖和些,保证冻不着你们,都是干净的床铺,可不要嫌弃喲。”话说到这份儿上,她又如此热情,我和魏哥一时间说不出要走的话。 这天儿本来就不适合赶路,我们要强行离开,岂不就显得我们特嫌弃她家吗?那这老太太得多伤心。 她要只是做做面子功夫,随口留我们,我和魏哥也就打算赶路了,但吴老太太明显是真心实意,我俩就不好走了,只能留下过夜,当即帮着铺床。 晚上没什么娱乐,聊了会天,天一黑,我和魏哥就去房间里睡了。 这房间很老,墙上贴着褪了色的符咒。过去的人迷信,家家户户的墙上都会贴一些平安福、驱病符一类的东西,现在很少见了。 褪了色的符咒,黄黄红红的贴在墙上,黄色的灯泡瓦数太小,房间里显的很暗,我躺在床上,正要关灯时,忽然发现自己睡的枕头有些不对劲儿。 铺被是款式很老的蓝色铺被,但这枕头的枕套,却是银灰色的,摸起来冰凉柔滑,上面还有暗纹。 这个枕套我认识,是许开熠的,和他公寓床上的枕套一模一样。 许开熠有个毛病,那就是在外面睡觉的时候,枕头一定要用自己的,不然他浑身不舒服。不过出差带个枕头不方便,所以他一般会带着自己的枕套。 天才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怪癖,就像我,一直很难理解,他一个糙老爷们儿,为什么在睡觉这件事上,要这么的磨叽。 这样的枕套,不该出现在一个乡村孤老太太家里。 我几乎立刻就肯定,这是许开熠留下的! 许开熠只要有空,每年都会跟我们一起回乡扫墓,但我可以确定,我们从来没有在吴老太太家里过夜。 那么,许开熠的枕套,为什么会在这儿? 第九章 神秘研究(10) 吴老太太把床铺的挺暖和的,外面天冷,一钻进被窝里,就不想起来。 虽然在这地方看见许开熠的东西让我有些意外,但我也没有起身,毕竟大家都睡了,于是我打算第二天早上起来再找吴老太太问问情况。 白天又是山路又是收拾坟地,比较耗费体力,因此一躺下,没多久便睡着了。 原本我睡的很深,但不知过了多久,朦朦胧胧的,便听到耳边似乎有一阵‘呼噜呼噜’的声音,那声音有些奇怪,仿佛是人的喉咙卡住了什么东西,在不停的咳嗽一样。 我睡的沉,一开始没有醒,但那声音一直响,并且越来越大,就仿佛凑在我耳边似的,不仅如此,模模糊糊间,我竟然感觉到有毛发扫在了自己的脸上。 要知道,作为一只长期的单身狗,除了我自己的头发,我从来没有感觉到被别人的毛发扫过是什么感觉,刹那间,整个人就惊醒了。 醒过来的瞬间,周围是一片黑暗,而映入我眼中的,却是一双发着黄光的眼睛! 那双眼睛几乎和我面贴着面,哪里是什么人,分明是什么动物的眼睛!扫中我的,也不是什么人的头发,而是动物的毛发。 大半夜的来这么一遭,是个人都得被吓到,我惊的大叫一声,那玩意儿反而被我的大叫声吓住了,身形一转,就朝床下跳去。 淡淡的月光,让房屋里并没有那么黑暗,那东西跳下去的瞬间,我隐约看见它的轮廓,是个土狗大小的东西。 难道是条狗?这狗还上床了? 不对啊,狗眼睛晚上是不发光的,一般猫科动物才会这样。 那东西落地后,身形十分快,窜了两下便不见踪影。 我的大叫声,将吴老太太和魏哥都惊醒了,二人以为我出了什么事,外套都没披件,就冲进了我房间里。 “怎么回事?”魏哥见我无恙,松了口气,打开门口的灯泡开关,问了一句。 我道:“有动物上床了,一睁眼看到一双黄澄澄的眼睛,吓我一跳。” 旁边的吴老太太似乎想起了什么,立刻道:“哎哟,是猫,大黄,我养的,那猫野的很,经常在外面溜达,一回来就喜欢钻被窝。” 大黄? 猫? 我觉得不对劲,道:“不是猫,猫没那么大。” 吴老太太道:“大小是不是跟只小土狗似的?” 我立刻点头,看样子吴老太太知道那东西。 便听她接着道:“那就是它,大黄是只老猫了,抓老鼠很厉害,平时不知道在外面寻摸什么吃的,长得又肥又大。” 我道:“就算长得肥,它也肥过头了吧?那大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猫成了精呢!”吴老太太一愣,随即捂着瘪嘴笑,道:“它才养了八年,也就八岁,哪里能成精,这会儿,估计又不知到哪儿野去了,它出去了就不会那么快回来,你放心睡吧。” 猫这东西并没有什么好怕的,只不过半夜里猛然看见,人没反应过来,被吓到了而已。此刻弄清楚是只肥大的黄猫,我也就没多想了,当即让魏哥和吴老太太赶紧回去休息,毕竟二人都只穿了内衫,这个天儿挺冷的,特别是吴老太太可能都九十来岁的人了。 二人离开房间后,我关了灯重新上床睡觉,翻来覆去,总觉得外面有猫在叫,似乎隔了好几个房间,叫声断断续续的。 我心说:那黄毛老猫,莫非到其它房间里去了? 没想到吴老太太,竟然还养了这么大一只猫,想来是给自己做个伴儿吧。 我正要重新睡觉,突然便想到一件事儿。 吴老太太睡觉的屋子离我和魏哥睡觉的屋子隔了一段距离,魏哥就在我旁边,我们这边是客房,吴老太太睡在主卧那边。 乡下不缺地,因此建筑物虽然矮,但占地面积比较大,所以吴老太太睡觉的地方,跟我们隔了好几个大屋,可刚才,她却是和魏哥同时进来的。 难道一个九十多岁的老人,速度比魏哥还快? 我心里疑惑,开始觉得这吴老太太有些奇怪。 所幸,外面的猫叫声,过了没多久便消失了,我也就重新睡了过去。 冬日正好眠,第二天一觉睡到了早上的九点多钟,老年人起的早,我们起床时,她早饭都弄好了,招呼我们吃过早饭再走。 饭间,吴老太太养的那只大黄猫慢悠悠的走了进来,直接跳到了旁边的凳子上,蜷成一团,静静的看着正在吃饭的我们。 这是只虎皮花纹的大黄猫,身形硕大肥胖,那种胖不是被吃胖的,而是它本身的骨架就很大,跟只土狗差不多大小。 我估计,这大猫可能跟魏哥之前养的狗子一样,八成也是什么杂交出来的品种。 吃着饭,我想起了那枕套的事,便问吴老太太:“吴婆婆,我昨晚睡的那个枕套,你是在哪儿买的啊。” 吴老太太笑呵呵的说道:“我哪里会买那个,是你们许家老大,之前留下,忘记带走的,你这次可以顺道给他带回去。” 我立即道:“那到不用了,不过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不知道,他也在您这儿过夜了?” 吴老太太道:“去年夏天来过,在我这儿借住了几天。” 我忍不住皱眉。 去年夏天? 虽说我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有些事儿想不起来,但去年夏天,许开熠不是一直很忙吗?我俩都在北京,但去年夏天,同一个城市都没有见过几回面儿,他怎么还跑老家来了? 我道;“他到这儿干嘛的?” 吴老太太道:“不清楚,好像就是回来散散心的,平时也都待在家里,偶尔到附近转悠。” 散心?许开熠那个巴不得二十四小时待在研究所,恨不能连吃饭时间都省下来的工作狂,会知道散心为何物?我绝对不相信许老大会突然回来散心,他肯定是来办什么事儿的。 不过看吴老太太这样子,她也不知情,想来是问不出什么了,吃过饭菜,我和魏哥收拾了包袱准备离开,刚出村落,走到中途时,从旁边的草丛里,忽然窜出一个黄色的东西,将我撞了个踉跄,差点儿摔下旁边的山坡。 待我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放在胸口的钱包竟然不见了。 定睛一看,好家伙,钱包正被一只黄色的大猫叼在嘴里,赫然就是吴老太太家的大黄猫。 我去!这猫竟然偷钱包! 第十章 白骨猫儿洞(1) “好家伙,好大的猫!”魏哥扶了我一把,惊讶的看着草丛里的老猫。 这猫块头大,刚才将那我一撞,分量相当可观,直撞的我胸前一阵闷痛。 看它刚才那动作,这老猫绝对是个惯犯了,偷钱包的速度,都能赶上春运火车上的小偷了。 老猫落地后,也不停留,叼着钱包转身就跑,这里的山地没人耕种,都已经退耕还林,变得草茂林密。那大黄猫往枯黄的野草里一钻,行动间唰唰作响,草丛间留下了十分明显的痕迹。 我一边问候这猫的祖宗,一边儿赶紧追了上去。 “卧槽!停下,你他爷爷的给我停下,我给你买小鱼干还不成吗!”面对我的利诱,老黄猫毫不买账,继续往前跑。 别看它是只老猫的,速度可相当快,这一下子就让我想起了昨天晚上的吴老太太,心说真是什么人养什么猫,这猫的速度,就跟吴老太太一样快。 现在出门付账,大都能支付宝、微信或者刷卡,所以那钱包里并没有多少现金,可里面夹了很多卡,我的身份证、银行卡等等证件,全都在那包里了。 现在要办个证,别提多麻烦了,户籍、排队、预约、等候,这要是所有证件都丢了,要补办起来,得费老大的功夫,因此虽然里面没什么钱,我却不得不死命的追。 魏哥常在山间行走,脚程很快,因此一下子超过我,追到了前面。 但动物的速度大多比人快,再加上荒山野路,草茂林密,没追多久,便将那黄猫给追丢了。 我追上魏哥时,他正顿足垂手,叹气道:“哎!让它跑了!” 我喘了几口粗气儿,道:“这猫真是……偷我钱包干什么?猫认家吗?它会不会把我钱包叼回吴老太太家里去?” 魏哥道:“说不准,猫这东西,比狗野多了。狗是顾家的,在外面逮着兔子,都会叼回家再吃,猫可不这样,不恋家,而且特别能玩,估计把你钱包当玩具了。” 我只能自认倒霉,道;“说的也是,我没有吴老太太的电话,一会儿去镇口的铺子,让老板给吴老太太带个话儿,猫要是叼着钱包回去,就让她给我留着。”这地方小,要买些酱醋盐巴一类的日用品,就要赶集到镇子上。 镇子巴掌大的地方,都是常住人口,大家伙儿都认识,带个口信很简单,此刻,我也只能碰碰运气,但愿那老黄猫能恋家一点儿。 又走了半个钟头,到了镇子上的第一家店铺,正要去给老板留信儿,便见一只大黄猫,蹲坐在那店铺的玻璃柜台上,嘴里叼着一张人民币。 店铺里的老板,正在往一个塑料袋里,装些火腿肠、小鱼干一类的零食,装好了,就递到那大黄猫跟前。 那大黄猫,赫然就是之前偷我钱包那个,只见它嘴里叼着一张二十块钱的纸币,老板将塑料袋给它,它就放下嘴里的钱,叼起了塑料袋。 我和魏哥看的眼珠子都直了。 这、这猫不仅偷了我的钱包,还拿我的钱买火腿肠和小鱼干?别问我为什么知道那是我的钱,直觉!万无一失的直觉! 看它和那老板间的‘默契交流’,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买火腿肠了,我一边觉得这猫忒有灵性,一边搓了搓手,打算逮住它,把钱包拿回来。 谁知,就在我要悄悄扑上去时,魏哥却对着那老猫大叫一声:“别跑!”他不出声还好,一出声,原本叼着零食袋,懒洋洋的老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猫头一转,一双黄澄澄的大眼睛瞪着我们,下一秒,它转身就跑,速度奇快。 镇子虽然小,但房屋间巷子小道很多,它熟门熟路,往屋后那么一钻,就不见了踪影,我和魏哥根本追不上。 “魏哥,你刚才为什么要出声呢?” 魏哥呐呐道:“下意识的,电视剧里都这样……” 我道:“电视剧里面,每次主角明明可以偷袭,却总要大喊一声‘看招’,然后反派就反应过来,躲了过去,最后把主角干掉了对不对?” 魏哥回忆了一下自己看过的武侠剧,点了点头,道:“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这样。” 我道:“还有,那些被谋杀的人,临死前,总要说一大堆废话,废话说完了,等要交待凶手时,往往没说完就断气了。你想,他要是一开始就别废话,直接说凶手,是不是也就没那么多事儿了?” 魏哥继续点头:“是。” 我道;“所以这两个故事告诉了我们什么呢,告诉了我们,电视剧都是脑残拍出来的!电视剧的内容不!可!信!” 魏哥开始接触电视后,除了工作和自学外,就抱着过去的老电视剧沉迷其中,电视剧里那些不写实的东西,都快把他的脑筋给掰弯了。 我决定,回去之后,就不交电视收看费了!不缴费就剩几个台,让他洗心革面吧! 追丢了猫,我决定去找那老板问问。 “老板,那猫还会自己买吃的?”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闻言道:“是啊,特别贼,也不知道是谁家养的,你看那个头,我看都要成精了。” 我道:“你知道它钱哪儿来的呀,你就卖给它,保不齐是偷的呢?”老板听我这么一说,顿时来了兴致,给我讲起了那老黄猫的故事。 那老黄猫在周围的店铺买零食,已经持续好几年了,它不仅会买零食,还知道物价。 第一次买的时候,它叼着钱进铺子,冲着火腿肠喵喵叫,把老板都叫懵了。 老板试探着给它火腿肠,它叼着就跑了,周围的人见这猫还会买吃的,都当趣事儿互相传。后来,那猫几乎隔三差五就来买吃的,也不知是谁家养的。 时间长了,有些老板就想‘忽悠它’,叼五毛,给一条火腿肠,叼五块、五十,还是给一根火腿肠。 那猫上了几次当,不知在哪儿学会了‘看物价’,突然有一天,没人能忽悠住它了。 买东西,该给多少钱,该找多少钱,它都门儿清。 不过这猫一般是不让老板找钱的,基本上是叼多少钱,老板就装多少钱的东西。 由于实在是太灵了,有时候一些店老板也觉得这猫有些渗人,如同精怪似的,但偶尔,这猫会在大路上晒太阳,打滚舔爪子,和寻常家猫无异,渐渐地,众人也就习惯了。 第十章 白骨猫儿洞(2) 魏哥道:“那它的钱哪儿来的?是不是偷你们这儿的?” 老板道:“不是!这猫特别灵,它不偷我们本地人的钱,专偷外面人的钱,比如一些外地落脚的司机,一些外来探亲的人啥的。” 合着那猫偷钱,这里的人都知道啊!我有些生气了,道:“这偷钱可不是什么好事儿,你们也不管管。” 老板道:“咋管?打它?这猫这么灵?敢打吗?”这些乡镇里老一辈人,大多迷信,这猫能买东西能认钱,看起来确实像个小精怪,一般人还真不会去动它。 老年间的做法,灵物只要不招惹你,不害人,是不会有人去管的,因为担心遭报复,所以有很多诸如‘家蛇不打’‘儿狼不杀’之类的讲究。 老板见我一脸气愤,立刻反应过来,说:“难不成你们被它偷钱了?” 我道:“可不是,钱到是小事,它连钱包一起都给我弄走了,证件全搁里面呢。” 老板立刻露出尴尬之色,道:“那可难办。” 我道:“你们经常跟这老猫打交道,知不知道它一般待在什么地方?它偷了钱包,只用钱,又不用证件,那么它会把空钱包扔在哪儿?” 老板道:“这个……还真没留意过,以前有人好奇,偷偷跟过它,想看看能不能捡钱,但都跟丢了,人哪儿能追的上猫啊。” 这老板说话说一半,我正要放弃追猫时,他又加了一句:“不过它应该是山里的野猫,每次都是往大蟹荡的方向跑。” 大蟹荡,是我们这边一片芦苇荡,地处三山合抱的洼地,入口朝南,离这儿并不远,站在附近的高地,还能看见大半个大蟹荡。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那地方是活水,由于水草丰茂,因此里面的鱼虾肥美,周围的浅水溪沟处,有许许多多大螃蟹。到了吃蟹的季节,一个个硕大有力,壳里蟹肉饱满,喜欢吃螃蟹的人,就会趁时节,背着背篓,去那地儿捞螃蟹。 许开熠小时候在这边住,听他讲起过,他小时候也去过一次,但差点儿淹死了。 树大招风,人贤招妒,许开熠这人从小就是周围小伙伴嫉妒的对象,也就是俗话说的‘别人家的孩子’,正因为如此,小伙伴都不怎么跟他玩儿。 他去摸螃蟹,不懂事的小孩儿使坏,将他往深水荡里推。 当时推到一半时,水没到了许开熠的脖颈处,他本来有机会上岸的,谁知当时,那水里就跟有水鬼似的,突然有东西缠住了他的脚,将他往深水里拉。 许开熠后来回忆说,缠住他的,可能是荡里长的比较深的水草。水草随水流荡来荡去,缠住人的脚后,又被水流往回推,因此就会形成拉扯力。 很多人溺水,觉得被什么东西拽住脚,不停往深水处拉,往往就是深水处的水草,迷信一些的,就说是水里有水鬼。 不过大蟹荡那地方我没有去过,只远远的眺望过,此刻那老板一说,我不禁站到了旁边不远处的一个石梯上,往大蟹荡的位置眺望。 此刻天儿还早,才中午的十一点左右。 一眼望去,大蟹荡全是枯黄的芦苇,形成了一片苇浪,周围都是山,虽然山势不高,但连成一片,一重叠着一重,鬼知道那老黄猫去了什么地方。 魏哥道:“地方太大了,可不好找。” 我道:“是啊,这满山遍野的,找一只猫,跟大海捞针差不多。得,自认倒霉,回去补办吧。” 魏哥道:“那你岂不是连机票都买不了?” 我道:“我得在南昌办好了证件才能回去,不过现在的办证速度很慢,估计得多耽误半个月。”正说着话,那店老板跑出来,又交待了一句:“对了,大蟹荡那片儿野猫很多,那边有个猫儿洞,周围都是野猫,很好找,那老黄猫没准儿也住那边。” 这老板,说话分好几次,就没一次说完过。 一边跟他道谢,我一边琢磨,去大蟹荡,估摸着四十来分钟的路程,对于在沙漠历练了半个月的我来说,这点路实在不算远。 如果能找到,就免得我补证折腾了,于是我和魏哥,便决定去大蟹荡的猫儿洞看看。 大蟹荡的入口虽然只有一个,但是通往入口的山路却有很多条。以前这边的乡村,人口还兴旺的时候,有很多人去大蟹荡抓鱼摸虾找螃蟹。 现在乡村里的人少了,之前的山路都荒了,唯一剩下的,便是镇子上的这条道儿,不过由于现在的年轻人都在外地,本地上了年纪的人不怎么去捉鱼摸虾,因此即便这唯一一条路,也显得有些荒凉。 我和魏哥的脚程比较快,走了半个小时,就到了大蟹荡的入口。 这里遍地都是半人高的芦苇,冬季少水,大蟹荡只余下中央一汪深水,周围都干涸了。 三山合抱的地形,使得此地云雾集聚,枯黄的杂草上坠着点点露珠,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出点点微光。 “那老板说,猫儿洞就在靠左侧的山上,咱们顺着找找。” 这地方如今人迹罕至,杂草丛生,但猫却好找,我和魏哥刚到地儿,便隐隐约约听到了猫叫声,声音大小不一,看样子大猫小猫都有。 顺着猫叫声一路寻摸过去,时不时的能看到一只只野猫从身边的草丛里窜过,很快便找到了一个矮小的洞口。 那洞口呈三角形,大约有半人高,里面黑洞洞的,也不知有多深,在洞口周围,魏哥很快就发现了好几个钱包,不过都是那种只剩下证件的空钱包。 我大喜,立刻跟着在周围搜寻,搜寻了十来分钟,大大小小找出了十多个钱包,但没有一个是我的。 “卧槽,怎么就找不到我的!” 魏哥道:“会不会是钱没花光,所以钱包还没扔?”说着,他指了指猫儿洞,示意我,钱包可能还在里面,八成等那肥猫花完了钱,才会把空包给扔出来。 公告 家属入院,下午陪护,刚回家,今晚的一更明天给大家补上…………………………………………………………………………………………………………………………………………………………………………………………………………………………………………………… 第十章 白骨猫儿洞(3) 看着眼前一地的破钱包,听着周围的野猫叫唤,我顿时不乐意了,心说:之前被白毛老贼和水蛙欺负就算了,现如今一只黄毛大猫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叔能忍婶婶也不能忍。 当下,我蹲下身,丈量了一下猫儿洞的大小,便对魏哥说道;“我摸进去看看钱包在不在里面。”魏哥侧耳倾听者里面的动静,说道:“里面肯定藏着不少猫,你听这动静,小心猫挠你。” 我道:“放心,对付猫我有经验,见到猫就学狗叫,准吓的它们拔腿就跑,笑话,咱一个大老爷们儿还能怕几只猫?你等着,我非得把钱包找回来。”说完,便趴下身,往猫儿洞里钻。 钻进去三米左右,里面就变得黑漆漆的,洞深处有几只放光的猫眼,看见我这个外来者钻进来,吓的立刻跑开了,发光的眼睛顿时也敲不着了。 我点起了防风打火机,观察着周围,寻找着自己的钱包。 猫是一种很爱干净的动物,所以这里面虽然是野猫的巢穴,但并没有粪便一类的味道,只有一股动物特有的骚味儿。 我往前没爬多久,忽然发现外面的魏哥也跟着爬了进来。 “你咋也进来了?” 魏哥道:“不知怎么了,看到你一个人进来,我就想起在孤方古城的事儿了。”当时我也是一个人闯进那圆形的建筑物中,让魏哥在外面等,估摸着他是留下心理阴影了。 于是我道:“别介,几只野猫还能让你联想到塔里木的事儿,魏哥你的想象力也太广阔了,得,一起找找吧。” 这猫儿洞虽然不高,但还挺宽的,刚好能容我和魏哥并排爬行。 越往前跑,骚味儿越重,与此同时,伴随着骚味儿,隐隐约约还传来一股别的味道。 我和魏哥闻见这味儿,几乎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火腿肠!” 我道:“还有小鱼干,卧槽,还是泡椒味儿的,这猫口味可怪重的。”说话间,洞里传来了一阵喵呜喵呜的叫唤声,声音很小,听着像是小猫。‘ 我和魏哥顺着往前又爬了三米开外,便见左前方处,正有好几只小猫团在一起喵喵叫,看大小,应该是才一个月左右的小猫,毛发光亮,前方摆着火腿肠的包装纸。 顺着打火机的光再往前看,边上还卧着一只瞎眼的老猫,不知活了多大,眼睛都变成灰白色的了,瘦骨嶙峋的,不过身前有一些小鱼干的包装袋。 看到此处,魏哥不由得嘶了一声,道:“莫非那黄毛老猫,买了零食,不仅自己吃,还喂养这些小猫和残猫?” 在自然界,像这种残了的老猫,基本上是没有活路的,往往要不了多久就会饿死。 我有些感叹,道:“看来应该是这样,想不到那黄毛老猫,竟然还有这种心肠,算了,我也不跟它计较偷钱的事了,能把证件拿回来就行了。”既然已经看到了火腿肠和小鱼干,那么离我的钱包和那黄毛老猫,应该也不远了。 我和魏哥继续往前爬,那只残疾的瞎眼老猫,似乎腿也有问题,我们爬近时,它身上的毛都炸了起来,但并没有站起来。 到是几只小猫,对于我们的入侵非常不满,爬到我们身上抓挠。 冬天本来就穿的多,再说了,一个月大的小奶猫,能有什么攻击力,我只当逗着玩儿,爬到身上也不理睬它们。 身上挂着几只小奶猫,我和魏哥又往前爬了一阵,发现这猫儿洞竟然还没有到头。 我道:“这洞挺深的,为什么会形成这种洞?” 魏哥道:“老一辈人说,这种是水洞或者山精洞。” 水洞,也就是地下水冲刷出来的洞,由于地下水很容易改道,因此会在地表形成一些空洞;山精洞则是动物打出来的洞,一般的动物打小洞,成了精的动物,往往体型庞大,拥有一些神通,所以它们会打大洞。 我道:“你这么一说,就好像这洞,是那黄毛老猫打的一样。” 说话间,我猛地听见,从猫儿洞前方,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嘎嘣嘎嘣的,像是有人在咀嚼什么很硬的食物。 这地方没有别的什么人,所以我估计应该是猫在吃什么东西,可是,不管是吃小鱼干,还是吃火腿肠,应该都发不出这样的声音吧? 这时,魏哥说道:“大概是在吃老鼠,像是嚼骨头的声音。”他这么一说,我觉得挺恶心的,心说再往前爬,估计就会看到满地的老鼠毛、老鼠血了。 魏哥接着又加了句;“前头估计挺恶心的,还要不要去?” 这段时间,我摸过干尸,摸过水里的浮尸,恶心的东西见多了,此刻也不愿意放弃,便道:“几个老鼠还能吓倒我们?走着。” 身上挂着的小奶猫,本来一直跟我们较劲儿,这会儿却不知为何,纷纷从我们身上跳了下去,转身摇摇摆摆的往回跑,看样子是咬不动我们两个硬骨头,所以放弃了。 猫儿洞越往里,反而越宽敞,我和魏哥渐渐便不用趴着了,可以在洞里半蹲着前进,而那咀嚼骨头的声音,也离我们越来越近。 便在此时,借着打火机昏黄的光线,只见前方的两侧,开始出现了一些白花花的东西,乍一看,就像是某种小型动物的骨头似的。 莫非全都是老鼠的骨头? 怎么会这么多? 猫吃老鼠会吐骨头吗? 疑惑间,我和魏哥半蹲着前进几步,再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些并不是什么骨头,而是一种奇怪的植物。 这植物没有叶子,只有茎秆,有点儿像灯芯草,只不过颜色是白色的,而且草体也比较粗,每隔一段,就如同竹子似的有一个小节。 它们贴地长在两侧的位置,白花花一边,乍一看,真就跟一地的白骨差不多。 “这是什么植物,长得真怪,你认识吗?”我问了魏哥一句,他毕竟是山里长大的,对这些植物比我熟。 魏哥道:“没见过……咦,你看。”他指了指前方,只见前面正中央的位置,赫然趴着之前那只黄毛老猫,而它此刻,正在咀嚼地上这些白骨一样的草,每嚼一下,嘴里便发出一种如同嚼骨头一样的声音。 我顿时明白过来,刚才听见的原来不是吃老鼠的声音,而是吃这些白骨草的声音。 第十章 白骨猫儿洞(4) 那老黄猫背对着我们,身体肥硕,皮毛光亮,啃着这种酷似白骨的草,嚼的嘎嘣作响。我和魏哥靠近它身前,这老黄猫的身体便微微侧了一下,一双猫眼斜睨着我们,身上的毛都炸了起来,不过除此之外,却并没有其它的动作。 这猫有些怪。 见过太多奇奇怪怪的事,我不禁怀疑这猫是不是真的成精了。 这时,魏哥用手捅了我一下,抬了抬下巴,道:“你看,钱包。”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在那白骨草间,赫然有一个棕色的钱夹子,那不就是我的钱包吗? 可算找着了,我心中一喜,一边警惕着那老黄猫会挠我,一边伸手去摸我的钱包。 老黄猫的眼睛,顺着我伸手的动作移动的,当它发现我并不是伸手对它时,身上炸开的毛慢慢的收了下去。 顺利的拿到钱夹子,老黄猫没有丝毫反抗,这到让我有些意外。 打开钱夹子后,里面的钱和证件都在,看样子这老黄猫只来得及花我二十块。 想到外面的残猫和那一堆小猫,我便从夹子里抽出了两百块,放在一边的白骨草上,道:“看我多有爱心,希望老天爷快点保佑我中彩票。” 旁边的魏哥道:“我在书上新学会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道:“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 我恼羞成怒,道:“你都看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书!” 魏哥呐呐道:“许开熠书房里的。” “……”我要把那个书房锁起来! 我把钱放在地上时,那老黄猫咀嚼白骨草的动作顿了一下,一双黄澄澄的猫眼看着我,紧接着身体动了一下,大力一甩头,从地上扯出一段白骨草,一下子甩到了我身前。 紧接着,它又做了一次动作,又甩了一根白骨草过来。 魏哥笑道:“这猫真灵,它是在跟你交换吗?” 我道:“一百块钱一根草,这交换可不划算。”那老黄猫做完这个,就不再理我们,转身继续啃了起来。 这草模样长得挺怪的,我有些好奇它是什么东西,便将那两根白骨草拿在手中,就当猫儿洞的纪念品。 往回走的过程中,很快便又遇到了之前的残猫和小奶猫,在我和魏哥出现的一瞬间,这几只猫,眼睛全都盯向了我的胸口。 那位置的衣兜里,正塞着白骨草,那目不转睛,明显垂涎的神情,出现在几只猫身上,别提多好笑了。 我对魏哥道:“这会不会是猫薄荷,听说是猫最无法抗拒的一种草。” 魏哥道:“猫薄荷?薄荷应该是有叶子的吧。” 我道;“我也是在网上看的,没养过猫。”这时,那只半瘸半瞎的老猫,突然慢吞吞的朝我爬了过来,开始用头蹭我的脚。 魏哥笑道:“这猫变脸可够快的,在向你讨吃的呢。” 我道:“这白骨草,后面长了一大片,它们自己不去吃,我估摸着,是被那老黄猫独占了。动物的阶级观念很强,老黄猫虽然养它们,但估计这种白骨草,并没有让它们分享。”我拿出草,看了看,心说:真有这么好吃吗?弄的我都想尝一尝了。 白骨草一拿出来,残猫更不淡定了,一边喵喵的冲我叫,一边不停的蹭我的腿,眼瞅着一群猫眼巴巴的看着我,我也就决定不带什么纪念品了,当下将白骨草折成几节,喂这几只猫。 它们见着白骨草,便如同饿虎扑食,争抢着几乎要打起来。 别看那老残猫又瘦又残,争食时却仿佛不要命,恶狠狠的将几只小奶猫逼退,叼着白骨草就躲到一旁,浑身炸毛,一边警戒,一边狼吞虎咽。 “我靠,这老猫刚才是装的吧!”之前还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现在完全就是个老痞子。 两根白骨草都被它抢去了,几只小猫嘴里喵呜几声,垂头丧气的聚在一起,默默看着残猫吃独食。 我和魏哥也无奈,不欲再跟着一群猫耽搁时间,便弯着身体打算往外走。 谁知,就在这时,那只在吃白骨草的残猫,整个儿突然蹦跶了一下,就如同中毒似的,在地上痛苦的打起了滚,身体直挺挺的绷着,猫毛都炸了起来。 有毒! 我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一时间只觉得发懵:动物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本能,对于什么植物能吃,什么植物不能吃,它们可比人类清楚。 那老黄猫,还有这残猫,难道闻不出这植物有毒吗? 居然还吃的这么香? 猫科动物奇特的嗓音,发出惨叫时,听起来非常渗人,我和魏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时间站在原地,忘记了离开。 那老残猫痛苦的挣扎了片刻,便一动不动的倒在地上,正当我以为它是被毒死了时,它又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唰唰的抖了一下毛,抬起头看着我和魏哥。 这时,我俩才猛然发现,这只瞎眼残猫,原本灰白色的眼珠子,竟然复原了! 那对眼珠子,变得如同正常猫一样,清亮、有神,眼色微微发黄。 魏哥倒抽一口凉气,道:“它的眼睛复原了!”我俩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就往回跑。 那白骨草,哪里是什么毒草,分明是神草! 这功效,瞎了的眼都能复原,比黄泉村的老血竭还要牛逼,这要是被靳乐知道,他不得激动尿了! 宝物在前,不拿就是傻蛋! 我钱包里的钱还有七八百,跟那黄毛老猫多换一些,它要是不肯换,那咱就明抢。 怪不得之前那些小奶猫那么激动,合着它们都知道这是好东西啊! 我和魏哥半蹲着身体,急急忙忙的回去,谁知走到之前有白骨草的地方时,却发现,周围的白骨草都没了。 魏哥一脸懵逼,道:“难道这么快就被它吃光了?” ps:谢谢大家的祝福。 第十章 白骨猫儿洞(5) 白骨草比较坚硬,摸起来的触感像是细小的竹子,因此吃起来不可能太快,我压根不认为,短短片刻间,白骨草就被那老黄猫给吃光了。 顺着之前长草的地方,我仔细一看,发现周围的泥土都翻了出来,很明显,这些白骨草是被什么东西给拔出来的。这地方没有别人,只有那只大黄猫,想来,是它把草全给拔了。 我道:“它没准是怕我们来偷草,所以把草给藏起来了。” 魏哥道:“这植物也太神奇了,那老黄猫拿这当零食,难怪长得又肥又大,还灵性逼人。” 我道:“往前找找,看能不能找它再换点儿,这可真是个好东西。”利益诱人之下,我和魏哥没人想走,当即便蹲着身继续往前。 越往前,这猫儿洞越宽,最后我们从半蹲的姿势,改为了直立行走。猫儿洞地势较高,因此这里面很干燥,也不知老黄猫要把白骨草藏在什么地方,我们一路往前,也没有看到白骨草的踪影。 打火机的照明范围有限,光线尽头处是一片黑暗,也不知通向何方,便在此时,远处的黑暗中,竟然也传来了一阵亮光,像是有人打着手电筒似的。 这阵光朝我们晃了一下,紧接着一下子就消失了,与此同时,前方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卧槽! 有人! 我和魏哥怎么也没想到,这猫儿洞,居然还有别人,一时间大惊,连忙追了上去。 那人速度挺快的,我们一时也没追上,但猫儿洞里没有别的岔道,一条路到黑,因此我们也没有追丢。那人关闭灯光,原本是想避开我们,但见我们紧追不舍,干脆把手电筒打开,没等我们反映过来,那手电筒就在黑暗中直接朝我砸了过来,一下砸中我的额头。 这东西还是有些分量的,和额头骨一撞,痛的我眼泪都差点儿出来了。 靠! 要被我抓着,我非得收拾他! 这念头刚一闪而过,便见黑暗中,又砸过来一个东西。 这个东西比手电筒更重,连什么模样都没有看清,直接就砸中了魏哥的胸口,砸的魏哥捂着胸哀嚎了一声。 猫儿洞狭窄又黑暗,也不知那人是怎么瞄准的,竟然一砸一个准,我和魏哥被对方这么一阻拦,顿时慢了一步,再反应过来时,连脚步声都听不到了。 之前我以为那些白骨草是被黄毛老猫拔出来了,现在我却怀疑,会不会是刚才那个人弄走了。 魏哥道:“这猫儿洞里居然有人。” 我道:“你没事儿吧?” 魏哥捂着胸口,似乎比我还严重,说:“好像是块石头。”他低头去看地上,却发现砸中他的并非是石头,而是一个银白色金属状的球体,直径约莫有拳头般大小,也不知是个什么玩意儿。 魏哥有些惊讶,将那东西拿起来,道:“好沉……咦,上面有字儿。”他将有字的那面对着我,说:“是英文,你认识吗?” 我看了一下,道:“是记录的意思,这里还有编号,一号。结合起来,是一号记录器。” 魏哥惊讶道:“记录器?”他拿在手里反复看着,道:“就和我们在沙漠用的那个一样吗?” 我道:“当然不一样,不仅外形不一样,功能肯定也不一样。我们在塔里木盆地用的是电磁波记录仪,这个是记录什么的,从外观上看不出来。” 便在此时,我突然发现,这个球体记录仪的下方,还有一个标记,是那种一体成型的标记:x x? 不知怎么的,看到这个标记时,我心里头跳了一下,因为我想起了一件事儿。 在许开熠所在的研究所里,每个人都有一个代号,很多研究用的东西,都属于私人配置,因此上面都有代号,而许开熠的,就是字母x。 这个有字母x标记的球体,会不会和许开熠有关? 联想到吴老太太家的枕套以及许开熠偷偷摸摸回乡的事儿,我觉得很有可能,当下将那金属球收了起来,道:“继续往前看看,许开熠可能来过这儿。” 魏哥惊讶道:“你怎么知道?难道这球和他有关?” “说来话长,有空再跟你解释。” 顺着猫儿洞一路往前走,陆陆续续,我又发现了好几个这样的金属球,代号从1一直到7。 最后,我们直接走出了猫儿洞。 猫儿洞有前后两个洞口,前面的洞口在大蟹荡,后面的出口则在大蟹荡后面的山上。这座山似乎叫蟹脚山,我也不太清楚,这种不出名的野山,名字往往也简单。 从猫儿洞里钻出来不觉得远,但要是不过猫儿洞,要从这后山绕到大蟹荡,那路可就长了。 魏哥道:“那人估计跑走了,老黄猫也不见了。” 我虽然满心疑惑,但心知对方在暗,我们在明,要想再找到刚才那个人,恐怕不容易,现如今,也只能原路返回了。 便在我打算离开之时,我眼角猛地瞥见,在左后方的密林里,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我当然不会学魏哥,追之前还大喊一声提醒对方,在看到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时,我二话不说,拔腿就朝那边冲过去,魏哥反应慢半拍,随后才跟了上来。 这一下,杀了个对方措手不及,再加上我满心疑惑,因此也发了狠,顾不得躲避周围刮人的灌木,直接扑了过去,将那人压倒在地,自己手脸上也被树枝灌木划拉出了一些伤口。 “哎哟。”对方被我扑倒后,发出了一声呻吟。 我听见这声儿,顿时愣了,因为听音色,竟然是个老人,而且应该还是个女人。 我一边压住身下的人,防止她挣扎,一边低头去看。 这一看,我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吴婆婆!” 怎么是她? 我赶紧将人松开,顺势将她扶起来。 这九十多岁的老人,被我在山石密布的山沟里这么一扑一压,可不是件小事,没准儿连命都得丢,我可担不起一条人命啊。 将她扶坐着,我连忙问她有没有事,魏哥也随后跟了上来,惊讶道:“吴婆婆,你怎么在这儿?”吴婆婆一边发出小声的呻吟,一边道:“我来找我家大黄猫的。” 第十章 白骨猫儿洞(6) “说谎。”不等我开口,魏哥就闷闷的吐出了这两个字。 吴老太太的脸色变了一下。 魏哥补了一句:“你身上有味道,猫儿洞的味道。” 他这么一提醒,我一闻,吴老太太身上,果然有一股很重的骚味儿,我和魏哥因为在猫儿洞打滚,身上也同样沾染了这种味道。 我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没有抓错人,刚才在猫儿洞里砸我们的,就是吴老太太。 霎时间,我整个人就懵逼了,心说:这老太太神了,这么大年纪的人,跑的怎么比兔子还快? 见谎言被戳穿,吴老太太也不呻吟了,面上露出歉意,道:“刚才没看清是你们,我还以为是打猫儿主意的人。我家的猫太肥了,总有人想弄了它吃肉。” 魏哥道:“你家的猫可不是普通的猫,灵着呢。” 吴婆婆道:“就是一只普通的猫而已。” 魏哥看了我一眼,蹲下身,问吴婆婆:“洞里那种白色的植物,是被您采光了吗?” 吴婆婆装傻,说:“什么白色的植物?”她胸前的衣服胀鼓鼓的,明显藏了什么东西,只不过对方是个老年人,而且还是个女性,我总不能扒开她的衣服强抢吧? 再说了,那些白骨草是无主之物,谁弄到就是谁的,我和魏哥要是对一个老人家强抢,那我们成什么了? 思索一番后,我转移了话题,道:“吴婆婆,刚才没弄伤你吧?要哪里有事儿,咱们赶紧去医院,其它的都不提。” 吴婆婆看了我一眼,说道:“到没有什么事,我身体硬朗。” 我道:“那就好,我扶你起来。”大约是见我态度转变太快,吴老太太神情疑惑,显得有些警惕。我心说:对你一个老年人,我不能动粗,但我套套话还是没问题的。 于是一边扶着她往回走,我一边道:“您怀里,揣的应该就是那种白骨一样的草吧?您放心,我们不会抢,不过我有个朋友是做医生的,我想弄一点样本带给他,您到时候能卖一点给我吗?” 吴老太太见我态度和悦,没有拐弯抹角,似乎放松了一些,便道:“可以是可以,不用买,送给你就是了,不过可能已经没用了。” 说话间,她便伸手探向自己的怀中,抓出一把白骨草。 奇怪的是,之前白森森的草,此刻竟然变成了暗黄色。 吴婆婆道:“我叫它猫儿草,最开始发现这种草,就是我家大黄带我找到的。这草,只有猫儿洞有,十年才长出来一次,每次只有十分钟,十分钟过后,颜色就变黄,什么功效都没了。” 十年才长出来一次? 每次只存在十分钟?这植物也太奇怪了吧。 我道:“这么说,你十年前就发现这种草了?” 吴婆婆闻言,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说道:“不止十年,很早很早之前,我就发现了。” 魏哥问道:“有多早?” 吴婆婆却是不说话,而是将已经发黄的猫儿草,往我手里塞了一把,道:“这种草非常神奇,现在虽然过了时候,已经没用了,但你可以带给你的医生朋友看看。” 我抓着手里颜色越来越黄的草,将它收了起来,三人重新走进猫儿洞,打算穿山往回走。一边走,我一边拿出了一个金属球,道:“这东西是哪儿来的?为什么会在猫儿洞?” 吴婆婆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我很少来这个地方,算准了时候才会进来采猫儿草,这东西是什么时候、被什么人放进来的,我就不清楚了。”说完,她忧心的叹了口气,道:“看样子,这猫儿洞的秘密守不住了。” 我道:“你担心有人发现猫儿草?” 吴婆婆道:“这到不担心,毕竟它十年才长一次,一次只有十分钟,下一个十年,不一定那么巧会有人发现它,我担心的,是你们……” 我一愣,道:“明白了,你担心猫儿草的功效被我们公布出去?这么好的东西,如果能加以利用,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吴婆婆摇了摇头,道:“好事吗?不一定是好事,你看看我……”这一瞬间,她的神情显得特别的落寞,苍老的脸上,透露出一种寂寥与沉重,仿佛心中压着千斤重担。 旁边的魏哥闻言,道:“您老人家九十多岁的高寿了,身体硬朗,健步如飞,多少人求都求不来。”我估摸着,吴老太太身体这么好,肯定跟白骨草有关,想想之前的瞎眼老猫就知道了。 听魏哥这么一说,吴婆婆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突然停下了脚步,道:“我给你们讲个,关于猫儿草的故事。” 我正求之不得呢,当即道:“您说,我们听着。” 她开始缓缓讲述起猫儿草的由来。 清末。 天下大乱,贼军四起,各地民不聊生,血流成河。 在一个叫方若县的地方,有一个大户人家,家里养了位年轻的小姐,识文断字,知书达理。 生逢乱世,虽然出生于衣食无忧之家,但清政府末年,到处都是忙着积攒家底的贪官,许许多多富商都被栽赃上罪名,没收家产,而那些家产,自然就流入贪官手中。 平民百姓的命也同样贱,为了镇压乱军,杀鸡儆猴,各地都用起了重典,小罪重罚,重罪杀头活剐,杀人的菜市口,几乎每天都在行刑。 小姐深处闺中,却深知现如今的富贵,随时可能覆灭,乱世之中,性命随时都可能丢了,不由日日忧愁,只盼着自己和家里人,能够平安活下去。 小姐心善,一日外出上香,见山中寺庙丛林里,有一只皮包骨的黄猫,便给那黄猫赠了半个烧饼。 黄猫吃了小姐半块饼,似乎知道这是个可以当长期饭票的人,便一路跟随着小姐,最终,小姐将它收留了。 一日,黄猫调皮,溜出去玩耍,小姐跟随而去寻找,却不想跟随着黄猫的踪迹,走入了一个山洞之中, 山洞中盘亘着一条白蛇,白蛇已死,旁边还趴着一只身受重伤的黄猫,很明显,不久前,这里上演过一场‘龙虎斗’。 白蛇输了,小姐的黄猫赢了,但黄猫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离死也不远了。 ps:不更完毕o(n_n)o 第十章 白骨猫儿洞(7) 小姐和黄猫相处日久,感情甚笃,见黄猫奄奄一息,不禁急的掉泪。 这时,黄猫却不看小姐,而是看着那些如同白骨一样的草直叫,小姐见此,便摘下白骨草,放在黄猫跟前,黄猫便如同平时玩耍般,躺在地上,将白骨草放在嘴里咀嚼。 但与平时不同的是,这一次,黄猫却将草给吃下去了。 猫科动物好玩儿,喜欢咬草扑蝶,但很少有把草吃下去的时候,小姐见此情况,正觉得奇怪,却见黄猫紧接着就痛苦的挣扎起来,十分可怖。 挣扎片刻后,黄猫的精神却渐渐好转了起来,身上的血也止住了,最后竟然活蹦乱跳的。 小姐大喜,心说原来自己遇见神药了,如果把这药带回去,以后有个什么伤病,也不至于送命, 她将白骨草带了一些回去,结果等到了家,掏出来时,白骨草已经变成了黑黄色的枯草,完全失去了作用。 小姐捡到黄猫时,黄猫已经是只老猫了,又陪着小姐过了几年,按理说离老死之期已经不远了。 谁知,这之后七八年,那原本早就该死去的老猫,却依旧活蹦乱跳,甚至成了猫大王。 彼时,小姐已经成亲,生了儿女,生活还算和乐,但世道也更乱了,虽然家境富裕,但乱世之中朝不保夕,人人心中都透着不安。 有时候小姐也觉得奇怪,为何家里的黄猫不仅活了这么长寿数,还如此的健康活泼?她不由得,便想起了好些年前的白骨草,那草的神效,至今让她难以忘怀。 于是她又数次去了之前的山洞,却都没有再见到那种草。 直到十年后的一天,黄猫突然对着小姐喵喵直叫,咬着小姐的裙摆,将她往外拽。 黄猫年头活的久,平日里很通灵性,小姐见它如此,便知道它肯定有事,便跟着黄猫一起走了。 我听到此处,便道:“黄猫是不是把小姐带入了猫儿洞,见到了白骨草?” 吴老太太说道:“是啊,小姐见到白骨草后很高兴,但她知道这草生存时间很短,不能带回去,就尝试着自己吃了。” 又过了几年,小姐家果然破败了,夫家下狱,小姐带着儿女四处逃亡,经历了中国近代最混乱的年月。 直到小姐五十来岁左右,一些不对劲的情况,渐渐浮出了水面。 那时候的人辛苦,因此面容老的也快,小姐五十多岁了,但面貌却跟三十出头似的,而她的儿女们,虽然才三十出头,但面容却已经比她还沧桑了。 最为可怕的是,那只跟着她的黄猫,一直也没有死去,小姐三十岁时,它活着;小姐四十岁时,它有些老了,但还活着;小姐五十岁时,黄猫已经老的整日里不动弹了,但依旧还活着。 以前周围的人说小姐不催老,但当周围的人都老了,小姐还没有老时,一切就显得很诡异了。 特别是小姐身边那只不死的老猫。 渐渐的,连儿女看她的眼神,都变得疑神疑鬼,甚至有些恐惧起来,仿佛小姐是什么精怪一般。 那时候的人迷信,又逢乱世,终于有一天,周围的人联合起来要‘除妖’了,这个妖,自然就是小姐和她的猫,这一次,连她的子女也无法阻止。 他们一边恐惧着自己的母亲,一边又想保护她,但当时的人都是很疯狂的,小姐的子女,根本无法护住她,甚至也受到了牵连。 子女们都成家了,小姐连孙辈都有了,他们已经在那里扎了根。 儿孙们不可能离开,小姐为了逃命,为了保全儿孙,只能自己带着黄猫逃走了。 她四处流浪,不知流浪了多久,抗日战争都结束了,她还活着,面貌如同四十多岁,但实际上,她已经八十了。 小姐偶尔会偷偷去看自己的儿孙,她知道自己很反常,所以没有露面,只偷偷的看着。 直到儿女也去世了。 小姐觉得很孤独。 她一直在流浪,带着她那只已经老的不能动的猫。 抗日战争结束后,她在流浪中认识了一个三十多岁的退伍军人。 她和这个人相爱了,由于只吃过一次白骨草,所以这一次,她和自己的新爱人,衰老步骤终于一致了,她不用在不停的行走,不用再担心被人当成异类,可以正常的老去了。 但天不随人愿,内战又开始了,小姐的爱人被强召,她又一个人了。 这一次,她迫切的希望活下去,于是她回到了家乡,在黄猫的指引下,又一次服下了白骨草。 为什么想活下去呢? 因为小姐隐约觉得,自己的爱人,很难活着回来了,但他们还有孩子,而自己已经老了。 在那样一个年代里,一个孤身的老女人,要想养活几个还很小的孩子,是很难的。 那时候各方面条件不好,人的寿命相对较短,小姐担心自己死了,孩子会饿死。 她吃下白骨草后,衰老速度又一次变慢了,为了不引起怀疑,她带着孩子,在每个地方住个十年就搬家。 或许是药力叠加的效果,小姐这一次衰老的更慢,当孩子们都长大时,她一点儿没变。 一点点都没有。 小姐想起了自己和第一个丈夫生的子女,想起他们恐惧的眼神,想起自己带给他们的麻烦,最终,小姐带着黄毛再一次走了。 继续流浪。 接下来,她在不同的地方都逗留过,每个地方住个十几二十年,然后再搬家。 太长的漂泊,让小姐感到疲惫,有一天,她迫切的思念起自己最初的故乡,于是她以一个孤老太的身份,回到家乡,修建了房屋,住下了。 毕竟那么长的岁月,积蓄还是有的。 小姐不太缺钱,但她对花钱已经没兴趣了,大部分的时候,她都在回忆,回忆自己漫长岁月中,所经历过的那些人,那些事。 她摸清楚了白骨草的生长规律,但她再也没有吃过那种草。 不过,每到白骨草成熟的那一天,她就会守在猫儿洞,以防有人偷吃白骨草。 只有经历过长寿的人才知道,漫长的寿命是一件多么孤独而可怕的事。 第十章 白骨猫儿洞(8) 小姐的家乡,经历了许多的变化,从热闹,到凋零,人越来越少,但小姐却很高兴。 没有人,意味着她终于不用一直搬家了。 荒凉的老旧村落,小姐看着一个又一个的老人去世。 偶尔,她看着镜子里,自己已经苍老的脸,不禁会想:自己是不是很快也会死呢?死亡是什么模样? 她给自己准备了一副棺材,但她知道,自己死的时候,可能并没有人把自己装进去。 我和魏哥听到此处,只觉得呼吸急促。 魏哥哑声道:“那个小姐……是你?” 吴老太太笑了笑,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她带着我们,慢慢的走出了猫儿洞,洞口有一只肥硕的黄猫在等着她。 吴老太太笑着摸了摸黄猫,说:“它有这么多伙伴、后代,长寿对它来说,大概是幸福的。”黄猫通人性,闻言亲热的蹭了蹭吴老太太的腿。 魏哥长长舒了口气,道:“每个人都想长生不老,可听了这个故事,长生简直是一场噩梦。” 吴老太太长长的叹了口气,道:“是啊,太漫长了。它会夺走你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心,它会夺走你对周遭的一切欲望,它会夺走你的快乐,夺走你的感觉,让你如同行尸走肉。还有最可怕的一点,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我下意识的问道:“什么?” 吴老太太道:“它让坏人不老,让当权的坏人永远当权;美丽会死、善良会死、感情会死,同样的,恶也会死,如果恶的东西长寿不死,那就太可怕了,死亡的意义或许就在于此。它更新着这个世界,不让善恶长存,只有死亡,才会有新生。” 只有死亡,才会有新生…… 这句话深深的留在了我的脑海里。 叶落成泥,滋养大地,来年春回,百花再放。 长寿,或许才是生命的终止,而死亡,才代表着无尽的新生。 我和魏哥没有再说话。 听完这个故事,我俩已经丧失语言能力了。 走出猫儿洞时,吴老太太带着她的老黄毛和我们分别,直到她快走时,吴老太太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对我说道:“这些球,或许是你大哥放在这里的。你大哥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 他来我家借助过几天,我能感觉到,他一直在观察我,或许是发现我有些不对劲了吧。如果对这些金属球有疑惑,你或许可以去问问他。” 我向吴老太太道了谢,便带着这些金属球离开了,回到南昌又待了几天,便启程回北京。 关于许开熠在吴老太太家借住的事,我估摸着和吴老太太猜测的差不多,他是个很敏锐的人,大约是留意到了吴老太太的不对劲,所以特意抽时间住到了吴老太太家。 不过,对于这件事,吴老太太并不知情,想来许开熠当时也并没有什么收获。 白骨草的标本,在我离开猫儿洞不久,就彻底变得枯黄,为了弄清楚这草的成分,我回南昌当天就寄了快递,将东西寄给了医生。 等回到北京时,我们几人聚了一下,我问医生结果,他道:“没有什么特殊的成分,或许,存在于白骨草内部的那种抗衰老物质,已经消失了。这真是一种神奇的草药,对了,你采草那天是几号?” 我将日子报给他,医生默默的算了一下,道:“记住了,十年后,我亲自去那里看看。” 一个月后,研究所那边传来消息,许开熠治好了,过两天就要回国。 他回国的当天,我到机场接人,由于刚刚恢复,因此他有半个月的修养假期,这半个月是要回公寓过的。 接到许开熠后,我上下打量了他几番,已经没有之前的疯态了,又变回了我熟悉的那个许开熠,时时刻刻透着一股浓浓的装逼范儿。 “老大,先吃饭还是先回家。” 许开熠道:“飞机上吃过了,回家。” 我道:“飞机餐能吃饱吗?那东西特难吃。” 许开熠看了我一眼,道:“头等舱,东西不错。” 我道:“你坐着头等舱,我坐个飞机都要抢特价票,你不觉得内心有点儿不好受吗?” 许开熠瞟了我一眼,不咸不淡的说道:“怪我咯。” 好吧!怪我!谁叫我自己就这点本事呢! 郁闷的把许开熠接回去,我没有问蛇妖小墨的事,一来是因为他刚刚病好,需要休养;二来,我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一但开口提这件事情,有些一直存在的假象,就会被撕破。 或许是我不太愿意面对许开熠真实的模样吧,我很难接受自己嫉妒又敬佩,严厉又牛逼的大哥,暗地里在干一些让人齿寒的事情。 许开熠在家住了两天后,有一天,他突然对魏哥说道:“你对我有意见?” 魏哥一脸懵逼,摇头道:“没有、没有。” 许开熠微微皱眉,道:“这两天,你一直在观察我,眼神不太友善,我们俩有过节?”魏哥是个不善于掩饰和撒谎的人,他在古城记忆中,透过简伟忠的视角,真实的看见过许开熠的所作所为,此刻要他这种老实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还真是有些为难。 我正想着帮魏哥解围,许开熠便看向我,说:“还有你,有什么事说吧。” 小齐特机灵,见这情况,立刻拽着李御出门,说:“我们去买菜,该做午饭了。”门一关上,客厅里就剩下我们三人了。 许开熠接着道:“有什么就直说,我明天要去上班了,上班之后就没空了。” 我一愣,道:“不是休假半个月吗?” 他道:“我手头上的项目很忙,一天我都不想休。” 得,工作狂性质暴露无遗。 顿了顿,我在沙发上坐下了,既然许开熠明天就要回研究所了,那么这件事儿,也不能再耽误了。 “……为了救你,我组织人手,去了青铜古镜出土的地方。” 许开熠道:“这些,老沈都跟我说了。”他看着我,道:“谢谢。” 我道:“兄弟之间,应该的。我主要想说的不是这个……嗯,那个古城里,有一块天石,那快天石,能储存和释放记忆。” 许开熠眯了眯眼。 他是个聪明人,因此他很快就明白我的意思,整个人的身体微微前倾,道:“你们看到简伟忠的记忆了!”他用的是肯定句。 第十章 白骨猫儿洞(9) 有时候,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这么简单。 许开熠紧接着看向魏哥,道:“或许,是你看到了简伟忠的记忆。”魏哥恨惊讶的看着他,道:“你怎么知道?” “记忆储存的事,老沈也跟我说过,我一回来,你们就阴阳怪气的,刚才,老二又特意提了天石的事,所以并不难猜。至于我为什么知道是你看见的,而不是他本人看见的,这很简单,如果是他本人看见的,那么现在就不会这么镇静的坐在我面前,既然准备质问我,就说明他心中还有疑惑,所以我断定,是有人转述给他的,而且这里现在除了他,只有你,并不难猜。” 魏哥感慨道:“你真的是个很聪明的人。” 许开熠没有接话,而是看向我,道:“他看到了多少?”按理说,他此刻才是应该心虚的那个人,但许开熠这会儿太淡定了,严肃的神情,仿佛变成了我才是被审问的那一个。 这种状态,让我一下子就窝火了,干了坏事儿,居然这么淡定,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许开熠是这么冷血的一个人呢? “不多,但蛇妖小墨的事情,我们看到了。之前我问过你,你否认了,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许开熠道:“无话可说,也没有必要对你说。” “我是你兄弟!” 许开熠道:“不是亲生的。” 我气的几乎要吐血:“你他妈个王八蛋,你信不信我马上给爹妈打电话。” 许开熠依旧淡定,道:“第一,他们更相信我,不会相信你的;第二,如果你想气死他们,你就打吧。”魏哥怒道:“你太过分了,许二为了你,去沙漠,差点儿连命都丢了,你怎么可以这么恩将仇报!” 许开熠拿起了外套,看着我,说道:“我也没有做过对不起你老二的事,我照顾你、闯了祸惹了事,我给你善后,我自问自己这个大哥是合格的。” 顿了顿,他又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我是你的大哥,你要尊重我,你现在这样和外人一起,来质问我的工作和个人追求,我非常不满。” 说完,他穿上外套,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俨然是要回研究所了。 我被他刚才那番话教育的懵逼了,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立刻挡住了他,道:“你的个人追求,我当然无权干涉,但是不应该触及法律的底线!你扪心自问,你干的那些事儿,敢见天日吗?” 许开熠道:“法律?你说我犯法?”他冷笑一声,冷冷的看了魏哥一眼,又对我道:“我许开熠所做的事,上无愧于天地,下不触犯法律,我不知道他对你说了什么,但我告诉你,违法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我道:“小墨也是人!你把一个活人给……这还叫不犯法?被人知道,你死刑都够了!”都这种时候了,许开熠还想着忽悠过去? “我承认,是我抓了他,但是我没有强迫他。” “什么意思?” 许开熠道:“将它送给我那位朋友,是他自己同意的。” 自己同意?怎么可能呢,有谁会自己同意去当小白鼠,去被人解剖了?许开熠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吧! 不……还有一种可能…… 除非,他和小墨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 想到此处,我立刻道:“你们做了什么交易?” 许开熠冷冷的看着我,道:“算你还不是太笨。他答应协助我们做研究,作为回报,研究结束后,我们让他成为一个正常人。” 正常人? 我有些理解许开熠的意思了,但却觉得不可思议:“可是他的脸……他的下半身,怎么正常?” 许开熠道:“脸部的问题很好解决,整容就可以,下半身有些困难,我们不可能让他长出双腿,但可以进行分割,安装假肢,并保证他下半身排泄等各项功能正常,并且在试验空隙,有专门的老师对他进行社会培训,保证他完成任务后,可以和自己的母亲,在这个社会,正常的活下去。” 顿了顿,许开熠看着我,道:“这是他们母子的心愿,我能给他们,你能吗?” 我一时哑口无言,不知还能说什么。 许开熠又道:“还有什么问题?” 我道:“我能看一下他们吗?” 许开熠皱了皱眉,道:“不相信我?这个项目我有参与,但主要的负责人不是我,而是这种项目都是保密的,我可以让你远远的看一眼,但你们不能近距离接触。” 远远的看一眼?那看个毛啊! 我抹了把脸,没让开门,而是继续道:“好,小墨的事儿,到此为止,既然它愿意和你交换,我也没有办法。”顿了顿,我忍不住苦笑一声,道:“不过,就算它不跟你达成协议,你们也会强来吧?” 许开熠没有承认,但也不否认,因此我心里已经有底了。 “那么,现在说说‘时空’组织的事。” 许开熠有些惊讶,看了魏哥一眼,对魏哥说道:“你知道的还真不少。”魏哥沉默不语。 我道:“我以为,研究所里的项目,已经可以满足你了,你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到底图什么?为什么还要加入那样一个组织?那个组织,究竟是干什么的?” 许开熠手里拉着自己的行李箱,似乎也在思考,不知是不是在想怎么忽悠我。 片刻后,他道:“图什么?人生在世,总得留下一些什么吧,总得追求一些什么吧,其实有时候我反而很奇怪,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有这么多像你一样的人。” 我一样的人?我怎么了?靠! “……你们虚度光阴、唱歌、跳舞、娱乐、欢笑,但所有的快乐,都是短暂的,等到一生结束的时候,能留下什么呢?” 我憋了半天,想出两个东西:“后代、财富。” 许开熠笑了笑,道:“你知道你爷爷的父亲叫什么吗?” 我愣了一下,道:“不知道。” 许开熠道:“你知道你祖上最有财富的时候,是哪个时期吗?” “不知道。” 第十章 白骨猫儿洞(10) “你看,后代什么都不能留下,如果血脉也算是一种的话,那即便不生育的人也有后代,因为现代基因学和进化学证明,所有物种,都携带原始基因,在很久之前,所有的生命,都诞生于同一个基因。所以,连血缘,都是不能留下的,所谓的后代,代代相传,不过自欺欺人罢了。”许开熠说道。 我被他绕的有些晕了,道;“我、我他妈的不想留下什么东西,我就喜欢这么过日子,打游戏、上网、交女朋友,这些都让我感到快乐,人活着为什么必须要留下什么?就这样过一辈子,然后死翘翘,这不是很圆满吗?” 许开熠皱眉看着我,道:“所以,这就是我不能理解的原因,我不能理解你的想法,或许应该是你们大多数人的想法。” 现在我真真切切理解那句话了,天才果然都是疯子。 应该是我不能理解他! “让开。” “不让,还有一件事情。” 许开熠皱眉,道;“你怎么那么多事?一次性问完。” “你去过家乡吴老太太家,在她家落下一个枕套,你去那儿干什么了?” 许开熠看着我,突然笑了一下,道:“平时没见你怎么关注我,最近倒是对我的行踪很感兴趣。” 我道:“以前对你太了解,所以没什么好奇心了,现在嘛……我觉得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你这个人。” 许开熠道:“我觉得那吴老太太有些奇怪,我还很小的时候,她就是那个模样,现在模样一点儿改变都没有,我觉得,她可能有什么保养的秘方,所以去她家住了一段时间,不过没有什么收获。” 我道:“不止住那么简单吧?还有那些球形记录器。” “你也去过猫儿洞?那地方有些怪,我确实放下了记录器,但一直没有动静,我还想着有空把它们取回来,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帮我带回来了。”说着,便向我伸出了手。 我将装着记录器的袋子交给他,道:“是啊,我这一次也发现不对劲了,跟着她家的老黄猫去了那个山洞,发现了这些东西。”关于白骨草的事儿,这一次我不打算告诉许开熠了,以免小墨的事情重演。 他现在不可能弄到白骨草的标本,但保不齐会把吴老太太也给逮去。 许开熠走后,魏哥略带歉意的看着我,道:“原来他和小墨之间有交易,看样子是我误会了,害你们兄弟争执。” “别这么说,他不过是把话说的好听而已,即便小墨不跟他做交易,我估计他也会强来,如果不是你告诉我真相,我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他背地里究竟在搞些什么。算了,他的事情我也管不了,这事儿确实不能让我家里人知道,否则真得气死了去。” 接下来,我没有在管许开熠的事,专心操持起了自己网店的生意,销量越来越好,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让我一下子从一个无产阶级,成为了中产阶级。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开年的六月份,天气热了起来。 有了自己的工作重心后,那些杂七杂八的事儿便也不再去想了,由于生意越来越好,不得不又请了两个帮手,如此一来,便是六个人,再挤在许开熠家就不像样了,于是我便租了一个靠近物流公司的门面,一楼办公,二楼生活住宿。 这个地段相对较偏,不过方便出货收货,离医生所就职的医院也有挺远的距离,因此这几个月,便没怎么跟医生联系。 不过这一带有很多夜摊儿,有时候晚上,我会带着几人去吃宵夜,由于靠近物流公司,不过是白天还是晚上,周围都时不时的,开过一辆辆大大小小的物流车。 这些年电子商务发达,大大小小的物流公司很多,有一些私人承包的,因此有些物流车的标识并不那么显眼。 这天晚上忙完后,我带着几人去撸串儿。 新招的两个也是汉子,虽然我一门心思想招两个妹子,但无奈妹子们都把我们这儿想成狼窝,除了小齐这个吃货,没一个妹子愿意来应聘。 新招的两个汉子都有女朋友,在公司里一有空,就跟女朋友打电话,恩爱狗刺激着单身狗,我被刺激的狠了,便对小齐说:“咱俩处对象吧?” 小齐道:“你每天跑步的时候不准再偷懒,我就跟你处对象。” “没问题啊,每天陪你跑十公里。” “我以后抱你的时候,你不准反抗。” 我纠结了一会儿,咬牙答应了:“行,不过有人的地方你就别抱了。” 小齐立刻点头,想了想,似乎想到了什么东西,羞涩的笑了笑,期期艾艾道:“其实……我特别想……体验一下……咱们卖的产品。”说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不好意思的闪躲着。 我心中一荡,求之不得,点头如捣蒜:“哎哟我去,试试试,只要咱们有卖的,通通来一遍!” 小齐脸红着点了点头,立刻将我往房间拉:“老板,我会很小心的,你没有痔疮吧?” 等等?痔疮?这和痔疮有什么关系?她为什么把我压床上? 卧槽! 她把那玩意儿在我屁股上比划什么! 我惊的头皮一麻,一脚将她踹下床,整个人翻身而起,拔腿欲跑,谁知小齐力气贼大,一把抱住我,将我往床上一扔,身形压上来,单手就将我两只手给控制了,一脸的委屈:“你说话不算数。” 我道:“我以为那些东西是给你用!” 小齐道:“我也用啊,可是我想先给你用。” 我道:“我后悔了,我不跟你处对象了,你放开我。” “我不能让你成为一个言而无信的男人!”她坚定的说完,另一只手开始扒我的裤子。 “救命!救命!魏哥、魏哥!救命啊!” 关键时候,魏哥撞门而入,保住了我后面的贞操,从此以后,我彻底断了和小齐处对象的心。 兔子不吃窝边草,我决定要做一只合格的兔子,坚决不吃小齐那棵长歪了的草! 第一章 深夜绑架(1) 这天晚上,我们干完活,一行人说说笑笑,去附近的大排档吃宵夜。 时不时的,便会有一辆辆大大小小的物流车从身边经过。 这种情况并没有引起我们的注意,因为这太常见了,附近每天都是这么多的物流车。这时,一辆小面包车朝着我们旁边开了过来,我估计这应该是私人的快递车。 车窗是不透明的,我一眼瞟过去,也看不见车里的情形,不过那面包车的副驾驶位没人,主驾驶位上,却坐着一个黄头发,高鼻深目的人。 我一愣,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心说:外国人?看样子咱们中国的电子商务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连外国人都开始送快递了。 大约是感受到我的目光,主架势位上的那个外国人,也侧头看我,对上他视线的一瞬间,我心中升起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不对劲。 这个外国人有问题! 他长得一点儿也不像个送快递的! 这人的皮肤,白而细腻,而送快递的人,经常从早忙到晚,风吹日晒的,我还没见过哪个快递人员,皮肤有这么好的。 这外国人一看,就给人一种养尊处优的感觉。 我刚觉得不对劲,却已经晚了,缓缓开过我们跟前的面包车,车门突然被打开了,紧接着伸出了一双手,猛地勒住我的脖子,将我往车里拽。 我旁边的小齐反应很快,瞬间抓住了我的左手,和车里的另一个外国人争夺起来,但这个外国人在车上,居高临下,着实凶狠,一脚朝着小齐的手踹过去。 这人穿着坚硬的皮鞋,他猛地往小齐手上那么一踢,我听到小齐顿时惨叫了一声,松开了我的左手,下一秒,我整个人就被拽进了车里。 车门啪的一声被关上了。 我感觉到面包车瞬间提速,车速非常快。 车外踹来小齐和魏哥等人的呼号声,似乎在追车,但声音很快就消失了。 我被那个外国人压制的动弹不得,这时才发现,这车里不止两个外国人,而是有五个。 四男,一女。 女的似乎是个中国人,长得挺漂亮,闭目坐在车的最后。 两个高头大马的外国人,一左一右压制住我,拿出一副手铐,将我的手给拷住。 虽然我奋力挣扎,但毕竟只有一个人,而且亚洲人和欧美人的身高体力还是有很大差距的,我迅速被靠上了,并且对方还拿出一卷黑胶布,直接将我的嘴给封上了,弄的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些是什么人? 为什么要绑架我? 我他爷爷的又不是什么有钱人,怎么会遇到绑架这种事情? 我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思索一圈,我发誓自己绝对没惹过什么事,作为一个普通人,我秉持着没事儿不惹事,有事儿不怕事的原则,从不主动招惹是非,哪里会得罪什么外国人。 紧接着,我就想起了自己平日里看的一些犯罪新闻。 这一想,冷汗都差点儿冒出来。 难道是器官贩子? 或者是那种人贩子,把人给弄残了,逼迫人去乞讨? 又或者把我转卖到东南亚去?这年头不止男人消费色相,有钱的女人也同样消费色相,听说东南亚那边有很多被倒卖的帅哥,供那些富婆玩乐,玩残了就直接暗暗处理了。 天呐!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不、不,应该不会把我倒卖到东南亚什么的,虽然我平时总是死鸭子嘴硬,称自己帅比潘安,但其实我相貌挺普通的,要倒卖,刚才就不该抓我,而是抓李御。 李御那小子,青春洋溢,长得白白净净的,光看外表,就是少女和大婶通杀型,要抓也该抓他! 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就是器官买卖或者让我去乞讨了,这两个,不管是哪一个都不值得庆幸。我奋力的挣扎起来,虽然知道没什么用,但在这种情况下,求生是人的本能。 我挣扎了一会儿,后面闭目的那个中国女人,用英文说了一句话,我因为一般,一时也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不过她话说完,我旁边的那个外国人,便朝着我肚子狠狠的来了一拳。 痛! 真他妈的痛! 我身体一卷,差点儿呕吐出来,肚子里的肠子似乎都被打断了。 这下我知道了,那女的肯定是在吩咐这个外国人,让我老实点。 想来,她应该是这个车里的头头。 靠,这女的,也太恶毒了吧! 吃了这一拳,我心知自己再挣扎下去,也只能自讨苦吃,便安静下来,试图想个自救的办法。 他们并没有带我走大道,而是一些小道,有限速的那种,但这种小道,一般监控不多。 便在此时,开车的那个外国人,叽里呱啦的说了一串英文,我没听懂,只听到了几个单词,诸如车、速度一类的词。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我从小到大的英语课真是白上了。 也不知他和后座的女人在说什么,但紧接着,这车子的速度又提了,而且路线变得极其刁钻起来,我们坐在车里,被甩的倒来倒去,胃差点儿没甩出去。 我发现,那个开车的外国人,频频的在看后视镜,瞬间我就明白了。 有人在追车! 我大喜,心知肯定是小齐和魏哥他们,魏哥不会开车,但小齐的车技还是挺靠谱的,我自己也买了辆面包车,偶尔上货的时候得用一下,平时基本上都是小齐和魏哥搭档去上货。 开车的外国人嘴里骂了句脏话,八成是我得意的神情太明显了,旁边的外国人看了我一眼,冲我竖起了拳头,我感觉将神色一收。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忍。 这时,后座那个女的突然伸手,扯掉了我嘴上的胶带,并且拿出一个手机,道:“号码是多少,告诉你的人,再不停车,我就先剁了你一根手指头。”她中文流利,绝逼是个中国人。 我哪里会理她这个,张嘴大叫:“救命!绑架!”才刚喊了一嗓子,那外国人又给了我肚子一拳,那女人神色一冷,恶狠狠道:“把他小手指给我剁了!” 我旁边的外国人应了一声,立刻从小腿处拔出一把匕首,将我被手铐拷住的双手往前扯。 来真的? 我头皮一炸,道:“住手、住手!” 外国人动作顿了一下,看向后座的女人。 那女人神情阴冷,说道:“别管他,给他点教训,剁了!”我没想到,这帮人或者说这个女人,居然如此凶悍,不是为了吓唬我,而是来真的! 第一卷 深夜绑架(2) 我的小手指! 靠,不能被剁了,虽然这根手指没什么用,只能用来挖耳朵、挖鼻孔,但要把它剁了,得多痛啊!眼瞅着自己就要成为残疾人了,我大叫:“错了我错了,我马上打电话,别剁!”那女的抬了一下手,砍下来的匕首在中途顿住了,女人看着我,冷冷道:“电话号码。” 我报出了魏哥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旁边的外国人又朝着我肚子来了一下,我忍不住跟着痛呼了一声。电话那头的魏哥明显听出是我的声音,慌乱道:“老二!老二你怎么样了!他们对你做什么了!” 女人对着手机,道:“你们马上停车,再敢追上来,我就把他的十根手指全砍下来,说到做到。”魏哥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似乎愣了,紧接着怒道:“我们已经报警了!你快点住手!” 我心里咯噔一下,顿觉不妙,因为我已经发现,这帮人不是普通的绑匪,这一报警,还不知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果然,那女人紧接着就道;“看样子,我的话你没有听进去,剁了。”最后两个字,他是对着我身边的外国人说的,我的手再一次被拽了过去。 我头皮一麻,心知他们不是吓唬我的,连忙大叫:“魏哥、小齐!你们停车,不要再追了,这帮人是来真的,他们真的会剁我手的!” 电话里传来小齐和李御等人焦急的声音,最后电话被小齐夺了过去,愤怒的吼道:“你绑架我们老板,到底想干什么!” 女人道:“跟你们无关,最后一次,再追我就剁他的手。”手机里传来来呲的一声,是紧急刹车的声音。 外国人用英语对那女人说了一句,我听出来是停车的意思,女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将电话给挂了。 此刻我冷静了下来,如果是绑票的话,刚才应该顺势提赎金,这女人却并没有提,想来绑架我,肯定是因为别的事情。 咽了咽口水,我问道:“你们想做什么。” 女人却闭目养神,不再理我了。 旁边的外国人,又用胶带把我的嘴缠了起来,下一秒,从车座底下拿出一个小箱子。 他将箱子一打开,我发现里面是针筒和药剂。 平日里看警匪片,说有些犯罪团伙,为了赚钱,会强行给人注射毒品,使对方成瘾后,再给对方卖毒,做长期的买卖。 难道这伙人……是毒贩? 我忍不住瞪大眼,心头怦怦直跳。 妈的,我不要吸毒,老子还有大好的前程啊!我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一点儿小生意,离买房、买车、娶老婆的目标已经越来越近了,我不想在这种时候成为‘瘾君子’,更不想成为毒贩长期养的‘赚钱猪’啊! 果然,那外国人拿起针筒,将针剂吸了进去,紧接着就抓住我的手臂。 夏天穿的是短袖,稍微往上一提,就露出手臂上的肌肉,针尖离我越来越近,我顾不得其它了,愤怒的挣扎起来,另外一个外国人,连续两次击打我的肚子,试图让我安静。 但这种时候,谁能安静的下来,我几乎感觉不到痛,心中只有即将被注射毒品的愤怒和恐惧,依旧挣扎着,闹出了很大的动静。 最后那外国人干脆将我整个儿给压住了,最终那只针还是打了进来。 这一瞬间,我心都凉了,但很快,我便觉得全身麻痹,也不知怎么的,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这一晕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眼睛上被蒙了东西,我刚想取下来,手臂上便是一凉,又被来了一针,紧接着就又晕过去了。 如此反反复复,大约有四次,再次醒来的时候,对方没有打针了,我感觉到自己被扔到了地板上,随后想起了关门声。 那药打了那么多,肯定是有副作用的,所以我虽然醒了,但却觉得全身无力,挣扎了许久,才将脸上的眼罩给蹭掉,嘴巴上的胶布已经被人摘了。 也不知我究竟昏睡了多久,此刻,窗外是黑夜,窗帘被拉起了大部分,我此刻所在的地方,是一个空房间,房间中央放着一个新床垫,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这是哪里? 我还在北京吗? 他们是什么人? 为什么抓我? 现在看来,他们给我注射的也不是毒品,应该是镇定剂一类的药。 就在这时,门被打开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美女,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进来,里面装着食物,是西餐,应该是牛扒和酱面。 我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但此刻见到这东西,肚子里顿时饥饿难耐,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美女走过来,在我诧异的目光下,给我松了绑,一边松绑,一边用撇脚的中文说道:“别想逃出去,这栋别墅里全是我们的人,吃饭吧。”她解开我的绳索后,将食物递给我。 顺着打开的大门看出去,门口果然守了两个高大的外国人,我于是放弃了往外跑的想法,心中又升一计。 谁知我的计划还没有实施,那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美女又说道:“不要想挟持我威胁他们,第一,我经过专业训练,比你强;第二,他们不受威胁,就算你杀了我,也逃不出去。” 这女人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她说着,冲我眨了眨眼,放松的盘腿坐在我的对面,说:“吃吧。” 我饥饿难耐,端着盘子就大口吃起来,一边吃,一边观察着对面的女人。 她看起来很放松,嘴角带着笑意,如果不是这帮人绑架我的话,我绝对会称赞一声美女。 这时,她说道:“可爱的中国男孩子。” 我差点儿被一口面给呛死,咳嗽一声,道:“你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女人,嗯,你应该夸我帅,可爱对男人不是褒义词。” 金发美女耸了耸肩,道:“为什么不是,我喜欢可爱的男孩子,你跟abel长的一点儿不像。” 我听出味儿来,道:“abel?谁是abel?” 金发美女托着腮看着我,十分感兴趣的模样,慢吞吞的说道:“你的大哥,许开熠,不过我习惯叫他的英文名。” 第一卷 深夜绑架(3)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心说:难怪会有一帮外国人绑架我,合着跟许开熠有关。 这外国妹子看来是个好套话的对象,我立刻问道:“许开熠做了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你们为什么抓我?你们和许开熠是什么关系?这里是哪里?” 外国妹子盯着我的盘子,道:“你先吃完,饿着肚子可不好。” 我道:“我的肚子快被你们的人打废了。” 外国美女大笑起来,说:“是的,michelle脾气不好,她的手下也非常……用中文好像叫不近人情,是这么说的吧?” michelle看来就是之前那个毒妇的名字,我道:“我喜欢你。”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和那个毒妇一比,眼前的金发美女简直是天使,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道:“我有中文名,我叫小皱菊。” 小皱菊…… 我噎了一下,迅速吃完了手中的东西,紧接着道:“好吧,小皱菊,我吃完了,能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吗?” 她点了点头,道:“嗯……你的大哥是个很不错的人,我们老板一直想跟他合作,但是他不同意。” 我道:“所以你们绑架了我,准备威胁他?” 小皱菊道:“是的,如果你的大哥不同意,你就会很危险,我们老板,用中文来说……杀人不眨眼。” 我打了个嗝,道:“这里是哪里?你们给许开熠消息了吗?” 她道:“秘鲁,已经给abel打电话了。” 秘鲁? 我惊讶道:“我出国了?” “是的。” “我、我晕过去了,我没有签证,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小皱菊想了想,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老板神通广大,法力无边,一统中原。” 她想说的是,她老板很牛逼吧? 我发誓,这金发碧眼的妹子,绝逼是看金庸的武侠剧长大的!她说完,不等我开口,又道:“abel那边还没有回消息呢,据我们调查,你跟abel虽然见面不多,但关系很好,我想,抓你应该有用。” 我还想继续说下去,小皱菊端起了盘子,道:“小阳阳你要洗个澡吗?那里有bathroom”她指了指门外,道;“我可以给你准备睡衣,你们中国的男孩子真是娇小可爱,你或许要穿最小码的。” 娇小你妹!老子超过了中国人的平均身高! “第一,不要叫我小阳阳,请叫我的全名;第二:我一点都不娇小,不信你可以试试;第三,请说我帅,不要说我可爱。” 小皱菊无奈的耸了耸肩,道:“好吧,高大、健壮、威武的小阳阳,你要洗澡吗?” 去你爷爷的小阳阳!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郁闷的应下了这个称呼,跟着小皱菊出门洗澡。 一出门,就能看见这栋别墅的格局,一共两层,我现在在二楼,房间的有很多人,居家打扮,但鸦雀无声,明显都是看守的人。 没能看到更多的东西,小皱菊将我领到了洗手间,道:“别看了,看了也没用,你跑不了的。还有哟,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上,我提醒你,遇到michelle呢,你就要乖乖的听话,不然会被她的手下揍的。” 我道:“那个michelle是什么人?也是中国人吗?你们老板是干什么的?” 小皱菊伸出食指,放在我嘴唇上,道:“小阳阳,你问的太多了,在没有收到abel的回复之前,关于老板的问题,我不能告诉你。” 我道:“如果许开熠不受威胁呢?” 小皱菊道:“那你一定要尽量说服他,因为我们老板脾气非常差,比michelle还差,他会很残忍的弄死你,然后把你的尸体给许开熠寄过去,这种事情,我们老板以前干过。不过以我对abel的了解,他应该会答应的。” 我道:“你很了解他吗?” 小皱菊道:“以前跟他有过合作,他随身携带着一张照片。” 照片? 我道:“什么照片?” 她道:“应该叫全家福……你们一家四口,照片上的你还是个小胖子,他很在意你们。” 我一愣,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小皱菊接着道:“他聊起过你。” 我忍不住道:“他怎么说我的?” 小皱菊耸了耸肩,道:“逃课、栽赃嫁祸、偷他的零花钱、撕他的奖状、不听教、忤逆……”合着,许开熠都记得这么清楚。 我有些郁闷,道:“他这么说我,你还觉得我们关系好吗?” 小皱菊道:“当热,他说这些的时候,在笑。你应该知道,他不常笑,像个冷冰冰的机器。” 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不久前,我还觉得许开熠冷血,但此刻,我却觉得嗓子有些发干。 结束了这个话题,我走进洗手间洗澡,然后睡觉,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房间门被打开了,砰的一声,非常不友善的开门声。 进来的不是小皱菊,是michelle。 我立刻警惕起来,从床上翻身而起。 “请许先生起床。”毒妇冷冷的说了一声。 哪里是请啊,两个大汉直接把我从床上押了起来,这时我才发现,小皱菊正站在门外,一脸同情的看着我。michelle往外走时,八成嫌她挡路,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小皱菊立刻怂了,后退一步,赔起笑脸。 得,合着这小皱菊,在这里的地位,估计也不怎么样。 遵从小皱菊的建议,这次我没跟michelle和她的人硬来,紧接着,我被带进了一个房间,里面的电脑正开着视频,我一看屏幕,立刻冲到了电脑前:“老大。” 许开熠皱着眉,声音透过电脑传出来:“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我道:“给我打了五针,揍了我四拳,昨晚到现在,就给我吃了一块牛排和一小碗面,饿成狗了!”michelle冷笑一声,道:“到真是会告状,你可以说的再惨一点儿。” 我于是道:“老大,虽然我很想像电视剧里演的一样,在这种时候,应该对你说:别管我,不要来涉险,但是我真的不想死,这女人简直就是个母老虎,老大,你还是赶紧想办法救我吧。” 许开熠道:“看你那点出息。” 第一章 深夜绑架(4) michelle将我推开,翘着二郎腿,道:“abel,我的为人,你应该很清楚,老板的为人,你更清楚,你尽快过来。” 许开熠闭了闭眼,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片刻后,睁眼道:“我会来的,先让他回国。” michelle道:“不行,他要跟我们一起去。” 许开熠皱眉,声音严厉起来:“那地方很危险,他不能去。” michelle道:“只有带着他,我们才能保证你不会做手脚。那地方确实危险,但如果他不去,他现在就会死。” 许开熠眯了眯眼,厉声道:“你敢。” michelle道:“你们背地里,称我是‘疯狗’,既然是疯狗,那我没什么不敢的。” 我忍不住道:“什么地方?你们想去什么地方?” michelle没回答我,而是缓缓抽出了一把匕首,在我脖子上比划,道:“告诉他,你要一起去。” 我道:“可是我不想去。” michelle一抿唇,手里的匕首猛然往下一插,瞬间插在了我的两腿间,睡裤都被戳了个对穿,这一瞬间,我的小兄弟,感觉到了一阵冰凉。 卧槽,再偏那么一厘米,我就被阉了! “老大,让我去吧!我不想做太监。” 许开熠长长舒了口气,切断了视频。 屏幕黑了。 我一脸懵逼,心说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我自然不想让许开熠涉险,但他要不来,我真的会被大卸八块的。 毒妇面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冷冷道:“他同意了。”说完,带着自己的人,转身就走,而那把匕首,还插在我双腿间。 这帮人走后,小皱菊赶紧过来,拔了匕首,说:“小阳阳,吓坏了吧。” 我道:“你们到底想威胁他去什么地方?” 小皱菊卷着自己的头发,道:“现在不能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不过你放心,我到时候也会去的,我会保护你的。” 我道:“你?就你?刚才毒妇一瞪眼,你怂的跟什么一样,还保护呢。” 小皱菊道:“michelle,背地里,大家都叫她疯狗,我可不想和她正面冲突。”说完,捧着我的脸,突然亲了我一口,道:“早安吻。” 早安你妹! 我受够被女人调戏的日子了! 谁他妈早安吻是亲嘴的! 我跟你什么关系啊你就早安吻! “走开,别对我动手动脚的,我是一个有节操的男人,不是什么女人都能亲的!” “可是我跟abel也是这样的啊。” 我大惊,心说:卧槽,不可能!就许开熠那个机器?居然跟人早安吻? “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亲不到abel,亲你过过瘾咯。” 我道:“哦,明白了,你暗恋许开熠,合着我就是个替补。那你没戏了,暗恋他的人很多,北京研究所里,所有的雌性生物,都暗恋他,包括他们研究所门口那只母狗。” 小皱菊耸了耸肩,风情万种的撩了撩自己的金发,道:“那些丑女人能跟我比吗?你大哥迟早是我的。” 我道;“你喜欢他,还抓他的亲人威胁他?还让他去危险的地方涉险?” 小皱菊自信的神情微微顿了一下,凑近了看着我,冲我吹了口气,道:“小阳阳,我是喜欢你大哥,可是喜欢一个人,不是人生的全部。我有我的阵营,也有我追求的利益,你大哥目前并不喜欢我,我们也没有在一起过,难道我要为了一个还没有在一起,或许永远也不能在一起的人,放弃我现在拥有的一切?” 我道:“还没有在一起,就已经在干对不起他的事了,那你们就永远也没有机会在一起了。” 小皱菊耸了耸肩,道;“那我认了,人生总有不完美,哪能事事顺心,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我道;“那你的感情太廉价,你并不喜欢我大哥。” 小皱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一字一顿,轻声道:“在上一次合作中,我为他挡过枪、卖过命,我爱他。”我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不由道:“你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小皱菊耸了耸肩,道:“小可爱,吃早餐吗?” 我起身,道:“你还是叫我小阳阳吧。”这个新称呼让我浑身都起鸡皮疙瘩,小可爱你妹! 在许开熠答应过来后,我恢复了‘自由’,不必再待在别墅里,可以出去走动走动,不过每次走动的时候,都有小皱菊和两个大汉跟着我。 小皱菊挽着我的手,如同情侣一般,两个汉子则都在我的左侧,如果好兄弟。 偶尔遇到路边的警察时,我想过大声呼救,引起警察的注意,但我刚有这个念头,小皱菊就如同有读心术一样,冲我耳语道:“这里的治安很差,很多人持枪,几乎每天都有枪击案,一些小案子,几乎是没人处理的,比如一个和女朋友吵架的中国人。” 我道:“你是不是会读心术?” 她道:“我修习过微表情,我可以根据你最微小的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看穿你的意图。” 我道:“难怪许开熠不喜欢你,谁也不希望,在另一个人眼前,就如同裸体人一样。” 她道:“我看不透他。” 我道:“为什么?” 她道:“有个成语,叫‘关心则乱’。” 第三天早上,许开熠赶到了,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是医生! “靳乐!你怎么来了?”我迎了上去。 “他是谁?”michelle冷冷的问许开熠。 许开熠道:“靳乐,我的随队医生。” michelle道:“我们的队伍有医生。” 许开熠道:“那是你们的医生,但我只信任我的医生。” michelle打量的靳乐,随即冷笑,道:“能让你信任的医生,想必不简单。”许开熠没有说话,对我招了下手:“过来。” “老大,抱歉,连累你了,早知道那天晚上就不去吃夜宵了。” 许开熠道:“事情因我而起,你逃过那天,也逃不过以后。” “abel~~~~”小皱菊风情万种的朝着许开熠扑了过来,许开熠顺势将我往身前一推,小皱菊就扑我身上了。 喂喂喂……有这么利用自己兄弟的吗! “abel,人家只是想给你一个爱的抱抱,你好狠心啊。” 许开熠理都没理她,对michelle说道:“我的房间在哪儿?” michelle吩咐一个汉子,道:“带他去。” 许开熠对我和医生道:“你们跟我进来。”进了屋,那帮人没跟过来,许开熠关了门,三人总算有说话的机会了。 第一章 深夜绑架(5) “老大,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帮人是干嘛的?” 许开熠脱了外套,收拾自己行李箱的东西,道:“一个大老板,我以前在这边,进行过一次考察,所以他想让我帮他办这件事儿。” 我道:“什么事?” 他道:“印加宝藏。” 我一愣,立刻想了起来,道:“印加文明发源于南美喀喀湖,殖民者入侵时,印加人带着财宝逃跑,回到喀喀湖时,被殖民者追上了,于是剩下的印加人,就连同印加宝藏,一起跳入了喀喀湖。这是一段广为流传的野史,很多探险队、寻宝者,都去喀喀湖打捞过印加宝藏,但并无所获,这位大老板,难不成让你去找宝藏?你是个搞科研的,又不是寻宝队的,他找你干什么?” 许开熠道:“这个说来话长,我得马上整理一段资料,有空在跟你说。”接着,他连上电脑,开始忙了起来,我本来想凑过去看他在弄什么,但一见电脑上全是英文,我顿时就怂了,干脆和医生凑在一起,道:“你呢?你怎么来了?” 靳乐站在窗户边观察着四周的环境,淡淡道:“你大哥请我来的,说你被绑架了,我们得帮一位大老板办成一件事儿,办事的地方很危险,需要一个医生。” 我道;“所以你就来了?靳乐,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真的,这辈子能认识你这么个兄弟,值了。”医生淡然的神情一顿,旋即露出一副看傻逼的模样,道:“自作多情,谁救你啊,你大哥给我钱了。” 正在弄资料的许开熠抬眼看着我们,补了一句:“他跟我讨价还价三次,价格翻了三倍,才答应过来。” “靳乐!”我大怒:“你个没良心的铁公鸡!把老子之前请你吃的烤鸭、生蚝、火锅,都给老子吐出来!” 医生道:“吐出来不行,可以拉出来,自己去下水道找吧。” 下午时分,靳乐说自己第一次来秘鲁,要出去好好逛逛,因此我俩就在外面溜达了一圈。许开熠加班到晚上,终于把资料弄出来了。 第二天,我们在michelle的带领下,上车离开了别墅。 我问许开熠:“咱们去哪儿?” 许开熠道:“普洛。” 医生道:“安第斯山脉,咱们要去喀喀湖?” 许开熠点头,道:“那只是我们的第一站。” 我道:“印加宝藏,难道真的在喀喀湖里?可是据我所知,那地方现在都已经开发了,那湖都被寻摸了个遍,怎么可能还有什么宝藏?” 许开熠道:“印加宝藏藏于湖底,只是一段野史,印加文明、玛雅文明还有阿兹科特文明,并成为印第安三大古老文明,不过,印加文明在历史顶峰时期,几乎统治了大半个美洲。喀喀湖虽然是印加文明的发源地,但安第斯山脉,包括现在的巴西、亚马逊、玻利维亚甚至哥伦比亚,都曾经是印加人的天下。” 我道:“那么宝藏的范围可能很广,喀喀湖只是咱们的第一站,那么还有第二站?” 许开熠道:“第二站在哪儿,我也不知道,因为我们的信息,将来源于第一站。”说完,他就不再说话。 我看了看这一车人。 开车的是个外国大汉,光头,唯michelle命是从。 副驾驶位坐着michelle,一个绰号为‘疯狗’的女人,冷血、残暴,是这个车里最不好招惹的人吧。 这是个商务车,因此空间很大。 我对面,坐的是许开熠和小皱菊。 许开熠:一个工作狂,严肃、冷静、优秀,时刻散发着装逼犯儿,一身的秘密。 小皱菊:善于观察他人心理,看起来爽朗妩媚,实则也是个心很硬的人,否则也不会一边喜欢许开熠,一边儿又为了自己的利益,对许开熠下手了。 我旁边坐的是医生:冷静、心细、大胆,抠门,专业技能熟练,精英的外表下,包裹着一颗铁公鸡的心。 除此之外,后面还跟着一辆车,车上是一些行礼以及四个外国男人。 我们所在的地方,离普洛并不远,四个多小时便到了市区。 在市区,便能眺望雄浑绵延的安第斯山脉,而我们将要去的喀喀湖,则位于山顶,海拔约三千八百多米,终年不结冰,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高原淡水湖,也是唯一一个能供大船在其上行驶的湖泊,因为它不仅面积庞大,而且水位很深,最深的地方,在280米左右。 这里为高原黄土地貌,大型的树木植被很少,一眼望去,便是黄土、巨石、野草以及长不高的小型灌木。普洛还算是比较繁华,但顺着山路往嘎嘎湖而去,沿途就变得荒凉起来。 一直到了喀喀湖,才总算有了些人气儿。 因为这里现在是个比较著名的景点,因此周围聚集着许多饭店、旅馆,装修风格很有特色,颜色五彩缤纷,建筑物大多不高。 由于湖泊面积很大,站在边缘处,根本看不到尽头,因此给人一种仿佛到了海边小镇的感觉。 我们到达时,直接住进了一家旅店。 现在是夏季,高原阳光炽烈,是一年之中最不适合旅游的时节,因此这地方没有多少游客,驻守的商户一个个也显得懒洋洋的,从旅馆的窗口望出去,湖泊上停泊着一些小型船艇,游客可以租船下湖,还可以潜水。 我还忧心着接下来的行程,医生已经坐在湖边,躺在太阳伞底下,欣赏日落了。 我气不打一处来,凑过去道:“你可真够悠闲的。” 靳乐喝着冰啤,拿着个相机慢悠悠的拍,平静道:“急是没用的,难得免费旅游,当然要好好享受,比咱们上次报的旅行团靠谱多了。” 我道:“许开熠为什么会想到找你?” 靳乐道:“他说这趟行动会有危险,队伍里需要配备一个医生,michelle的医生他不放心,担心他们会动手脚。”顿了顿,他加了一句:“很多药物,就像毒品一样,是可以控制人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许开熠会找靳乐,不过据我所知,许开熠的人脉很广,认识的权威医生很多,他其实可以请到比靳乐牛逼很多的人,为什么要请他呢? 第一章 深夜绑架(6) 虽说靳乐是医学博士,但医科本来就变态,一般都是硕博连读,医学博士在医生这个行业内部,只能算是一个相对较高的起点而已。 这么一想,我便问了出来。 靳乐一听,便道:“据我所知,你大哥这次行动,也不是什么能见人的事情,他能去请那些有名望的人吗?正好我跟你有私交,所以找我来办这事,很正常。” 我道:“私交……既然知道咱两有私交,你还讨价还价三次?” 医生道:“没办法,我想换个好点的镜头,三万多。即便你大哥最后不同意,我还是会来救你的,不过谁知道你大哥这么好说话,不还价就一口答应了,不宰他宰谁?” 我道:“穷成这样你还玩摄影、玩户外,还要不要存钱娶媳妇儿了。” 靳乐平静而无耻的说道:“丑的人才靠钱找媳妇,帅的人靠脸就行了,比如我,而且,我不仅可以靠脸,还可以靠才华。” “……”我竟无言以对。 靳乐说完,还一脸真诚的拍了拍我的肩膀,道:“所以,你好好赚钱吧。” 啥意思? 暗示我又丑又没有才华吗? 我好歹也是大学毕业! 虽然是三流大学……但那也是大学!我初中的时候也是有女生暗恋的人! 当天,我和许开熠一个房间,我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咱们兄弟好久没有睡一个屋了。” 许开熠嗯了一声,道:“自从你青春期后,就闹着要单独的房间,那时候家里还穷,没有多余的房间。” 我道:“从那儿以后,我睡了两年的客厅。” 许开熠接着道:“是你自找的。” 我道:“我时常感觉自己是爹妈充话费送的。” 许开熠淡淡道:“我也这么觉得。” 我感叹道:“我不想要大哥,我想要个可爱的妹妹。” 许开熠看了我一眼,说:“我也想要个妹妹,爸妈怀你的时候,做过b超,他们说已经有了个男孩,想要个女孩,当时想把你给做了。” 做……做了? 我欲哭无泪,道:“你一定是在逗我。” 许开熠道:“所以,我昧着良心,说想要个弟弟,然后你这个祸害就出生了。” 我一蒙头,决定结束这场‘兄弟夜话、回忆童年’,真的……啥也不说了,我这颗心现在拔凉拔凉的。 第二天一早,天气晴朗,阳光明媚,michelle的人,很早就来叫我们起床。 清晨的喀喀湖没什么人,由于不是旅游旺季,店铺都开的很晚,我们提前预约了一艘小船艇,已经在湖泊的码头边上等着我们。 这是一艘白色的小艇,最多能乘坐六人,上面还堆放着潜水装备,船艇的主人是土生土长的秘鲁人,黑黄的皮肤,身形干瘦,戴着顶黄色的草编帽子。 许开熠似乎认识这人,率先和秘鲁人打招呼,秘鲁人热情的跟许开熠说话,嘴里叽里呱啦,不是英语,而是当地的西班牙语,我也听不懂说了什么。 紧接着,许开熠便招呼道:“老二、医生、michelle,上船。”我们三人跟着许开熠上船,小皱菊颇为无奈的看着许开熠,和其它几个外国汉子在岸边等着。 许开熠紧接着又跟秘鲁人交谈起来,他说完之后,我忍不住道:“你会西班牙语?你们刚才在说什么?”许开熠道:“之前做考察,在这边待过半年,自学了一点简单的西班牙语,我让他带我去上一次考察的水域,找一样东西。” 我问:“什么东西?” 许开熠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说话间,他给michelle打了个手势,两人开始在船上穿起了潜水服,须臾,两个蛙人就出现在了我们眼前。 潜水是要经过专业训练的,并不是穿一身装备就可以往水里跳,这喀喀湖,平均深度在130至180米,最深达两百八十米,也不知许开熠他们要打捞的东西有多深。 “老大,你们要下多深,能行吗?” 许开熠微微点头,表示没问题,道:“我接受过训练,上次就是我放下去的。” 我道:“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他道:“犯蠢。” 这时,秘鲁人关闭了发动机,冲许开熠叽里呱啦说了一通,指了指水面,我估摸着是地方到了。 许开熠和michelle,于是扶着船舷下了水,二人穿着黑色的潜水服,如同两只水蛙一般,朝着湖泊深处潜去,黑色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喀喀湖的水非常干净,高海拔使得这里长期处于人烟稀少的状态,居住在周边的居民,依靠着旅游业为生,也自发的保护着这里的环境。 此刻,我们所处的位置,大约是喀喀湖的湖心,由于湖泊的面积非常辽阔,因此位于湖心,四面都看不到边,让人仿佛身处大海之中一般。 清晨的阳光照射在湖泊上,被风吹动的湖水,泛着粼粼波光。 秘鲁人坐在船头,笑看着我和医生,嘴里冲我们说了几句话,似乎想跟我们交流,但发现我们不像许开熠一样会西班牙语后,便不再开口了。 二人下潜了大约六分钟左右,连接着的绳索便传来信号,我们立刻将绳索往上拉,紧接着,二人浮出水面,我看见许开熠和michelle腰间的打捞袋都沉甸甸的,显然是装了东西。 上岸后,许开熠冲秘鲁人打了个回程的手势。 医生瞟了许开熠腰间一眼,却没有说话,我是个憋不住的人,问他捞上来的是什么,许开熠将袋子解下来,示意我自己看。 我打开袋子,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差点儿没被噎的吐血,只见里面装着的,赫然是我之前在猫儿洞见过的那种金属球,也就是许开熠说的记录器。 砸了砸嘴,我道:“合着你每一次,不管到什么地方,都习惯性的会扔几个球?” 许开熠道:“不是每一次,而是我感兴趣的地方。” 我道:“咱们第二站的资料,这些记录器里面有?” 许开熠道:“或许有,或许没有,看运气吧。” 我道:“那我希望咱们运气差一点,这样就不用去了。” 旁边的michelle闻言,冷冷的看了我一眼,冷哼了一声。 他爷爷的,拽什么拽,若非仗着一帮人高马大的外国手下,我早揍扁你了!别跟我说不能对女人动手,这个叫michelle的,在我眼里不是女人,是霸王龙! 第一章 深夜绑架(7) 回到旅店后,许开熠打开了记录器。 这些记录器一共九个,表面是球体,非常的有意思,看似没有缝隙,实则是可以分开的,只不过结合的非常紧。球体表面有感应器,触碰破解仪器后,输入密码,便能打开记录仪,看起来相当具有科技感。 球体打开后,里面可以看到一个小型的接收器,接收器下面整体连接着金属包裹物,应该就是记录器的核心部位,旁边有一个小显示屏和备用的连接孔,在不能无线连接的情况下,可以使用这些接口。 连接主机后,电脑顿时进入了释放程序,这几年来采集的书籍,迅速转化为一张张图表。 michelle对此很重视,许开熠在释放资料时,michelle一直靠在他旁边,身形微弯,贴的很近。小皱菊在旁边看的老大不满意,一撩头发,风情万种的走过去,凑到了许开熠另一边。 医生微微一笑,冲我小声道:“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 “得了吧,一个疯狗,一个墙头草,这叫有福吗?” 医生笑了笑,道:“可都挺漂亮的。” 许开熠估摸着对这两个女人确实不感冒,被这二人一左一右的围住后,他皱了皱眉,说道:“你们在这里,我没有心情工作。”他看了michelle一眼,michelle冷哼一声,转头瞪着小皱菊和我们,道:“你们都出去。” 许开熠对着她加了一句:“你也出去。” michelle神色一冷,道:“别给我耍花招,这资料,我要给老板传一份回去。” 许开熠道:“你们老板难道没有吩咐你,对我客气一点儿?” michelle神情变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吃瘪的模样,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声音态度好了一些:“我不会打扰你。”说完,后退了几步,但依旧没有出去的意思,至于我们和小皱菊等人,则都不得不乖乖的离开。 到了外间,想起刚才二人的对话,我的好奇心膨胀不已,忍不住道:“这个老板到底是什么人?哎,靳乐,许开熠有跟你提过吗?“ 他道:“没有,我问过,但他没说。” 小皱菊在旁边听见,冲我抛了个媚眼儿,道:“他当然不会说了,我们所有人都不会告诉你们。” 我道:“为什么?你不是喜欢我大哥吗,能不能别老是对我抛媚眼。” 小皱菊迅速伸手在我脸上摸了一把,道:“大的吃不到,可以吃小的啊,你们中国现在把这个叫……备胎?小阳阳,你愿意做我的备胎吗?” 我道;“你回答我的问题,我或许可以考虑一下。” 小皱菊于是道:“这干了坏事的人呢,想隐藏自己的事情,最怕的,就是被身边的人知道。许开熠和我们的大老板是有过交情的,他以前也帮老板做过事,你觉得,他会让你知道老板的身份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到了那个时空组织,心说:难不成这个大老板,是时空组织的什么头目不成?不,应该不可能,据我所知,许开熠现在还在为时空组织办事,如果这个大老板是时空组织的人,那么他又怎么会通过绑架我,来逼许开熠办事呢? 我道:“他不肯告诉我,为什么你们也不肯说呢?” 小皱菊耸了耸肩,道:“当然是因为保密,保护老板的隐私信息,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在老板没有授意的情况下,他的情况,没有人会透露出去。” 我想了想,道:“这样吧,我不问你们的老板的信息,我问你的。” “我?”小皱菊指了指自己,歪歪头,显得妩媚又可爱,蓝眼睛眨了眨,道:“那得看你问什么问题,年龄我可不告诉你。” 我道:“你跟许开熠合作过,他今年三十出头了,想来你也差不多,不过你看上去很年轻,像十八九岁。” 小皱菊被我哄的一笑,说:“小可爱,你的嘴可比你大哥甜多了,好吧,你问吧。” 我道:“你帮老板办事,老板给你多大的好处,或者说,给你多少钱?” “钱?”小皱菊摇了摇修长的食指,道:“我前十年,拼了命的赚钱,现在我已经不缺钱了,所以老板给我的好处,不是钱。” 不是钱? 我有些惊讶:“那是什么?” “药。”她轻轻吐出一个字。 “什么药?” 她道:“一种新型的、独创的、市面上不可能弄到的药。” 我道:“莫非是长生不老的仙药?” 她笑了起来,道:“真会开玩笑,没有那么神奇,不过也很了不起了,具体是什么药,我不能告诉你。” 我道“新型的、独创的、市面上买不到的药。你看起来很健康,不像个瘾君子,所以你说的药,肯定不是毒品。但这种奇特的药,却只有你老板那儿才有。你的老板,和许开熠认识,许开熠是搞科研的,由此推断……你的老板有钱有势有药理学方面的独创,不出意外,那位老板可能经营某个大型的医药机构。” 小皱菊脸上的笑容没有了,面露吃惊之色的打量着我,片刻后,她道:“我小看你了,你很聪明,居然能想到这一点。” 我道:“不,我并不确定,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但你现在帮我证实了。” 小皱菊自知失言,微微皱眉,道:“我后悔了,接下来,我不会再回答你的任何问题。”说完,双手环胸,踩着高跟鞋,蹬蹬蹬的离开了。 医生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的喃喃道:“医药机构……” 我听见声儿,不由道:“医药机构怎么了?” 医生看了我一眼,道:“没有,我是医生,听到医药机构,当然会好奇,不知道究竟是哪位老板。” 由于许开熠二人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因此我和靳乐便外出溜达了,在喀喀湖周围踱步闲逛。这地方风景优美,湖水清澈蔚蓝,如同一块镶嵌在安第斯山脉上的蓝宝石。 高原上的风,吹得人衣衫作响,阳光消除了所有的阴影,充满了光明与热情。 如果没事儿,到这里来度假,还是非常不错的,只可惜心中有所牵挂,也就没有那个心情了。 晚间吃饭时,我看见michelle冷冰冰的脸上,难得露出一抹喜色,心中顿时就知道不妙了。 果然,饭间她就宣布了一个对我来说是噩耗的消息:记录器里,有结果了,而且是非常好的结果,第二站已经确定。 ps:第三章晚上更、。 第一章 深夜绑架(8) 结果是在饭桌上宣布的,用中文说了一遍,又用英文说了一遍,对此,小皱菊显得很兴奋,其余几个外国大汉交头接耳,不知在说着什么,许开熠神色看不出喜怒,慢条斯理的拿起了叉子。 医生对这事到是显得比我更关心,他旋即问道:“第二站是哪儿?” michelle道:“东北方的丛林里。” 医生立刻反应过来,沉吟道:“东北方……是亚马逊丛林的边境……” michelle道:“是的,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那里面,既然是进丛林,那么就需要准备一些必要装备,我们明天出发,去当地的镇子,等装备调过来就出发。” 我忍不住问道:“咱们到底是找什么宝藏?黄金?”南美洲到是生产黄金,但我觉得,对于一个医药机构的大老板来说,应该不可能是为了黄金而来。 michelle冷冷的看了我一眼,道:“这你就不用多问了,吃饭。” 我心说:不问你,回头我问许开熠去,我就不信,你还能监控我们的每句对话不成。”当晚到了房间,我问许开熠印加宝藏是什么,许开熠道:“权杖,太阳权杖,印加人崇拜太阳,太阳权杖是神权的象征。有一种说法是当初殖民者,想要夺取太阳权杖,而印加人为了保护太阳权杖,就设了障眼法,带着财宝,兵分好几路,其中一路,就被逼的沉入了喀喀湖。” 我立刻明白了,便道:“如此说来,真正的太阳权杖,究竟是被哪一路印加人带走的,并无从考证,难道你那个仪器,可以探寻太阳权杖的位置?” 许开熠摇了摇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喀喀湖投放记录器吗?喀喀湖地处安第斯山脉,东边就是亚马逊丛林,山脉走势覆盖秘鲁、玻利维亚、巴西,这个地方,是一个很好的地磁监测点。当然,我这些小仪器,没办法监测深度磁场,不过,却可以捕捉微磁场。” 我道:“微磁场?所有的生物,包括一块石头,都有自己的微磁场,你这样捕捉到的东西,岂不是乱成一团?” 许开熠看了我一眼,说:“在设计程序之前,当然是将常见的磁场给屏蔽,所以剩下的,就是一些不太常见的磁场。安第斯山脉以及旁边的亚马逊丛林,有很多奇怪的磁场和神秘的力量,一直以来,都是科考队的重点。在这些地方放置记录器的,绝对不止我一个人,只不过那位大老板,恰好信任我而已。” 我道:“那你怎么知道,自己监控到的磁场,来自于太阳权杖呢?那个权杖,不可能真是神授的,估计也就是个普通权杖,你是怎么区分开来的?” 许开熠道:“如果是普通权杖,那位大老板,会费这么多功夫吗?我不知道那个权杖有什么作用,但它的磁场确实有些异常,根据我监测的结果来看,每个月的月圆之夜,亚马逊丛林里,就会爆发出一股隐藏的力量,这股力量,和那位大老板给michelle的资料极其相似。” “资料?” 许开熠嗯了一声,道:“就是根据那段资料的对比图,所以我们才断定,丛林中的神秘力量,可能就是太阳权杖。” 我道;“那位大老板手中,怎么会有太阳权杖的磁场资料呢?” 许开熠摇了摇头,说:“这我就不知道了。” 我想了想,道:“假如,那些记录器,没有检测到那股力量,咱们是不是就会被放了。” 许开熠道:“是。” 我道:“你丫就不知道动些手脚吗?” 许开熠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无奈之色,道:“michelle对我寸步不离,没办法。” 我道:“那仪器里面的资料图,我半点儿都看不懂,就算你在我跟前全改一遍,我也看不出来,michelle在,你就不能做小动作,难不成她都能看懂?她是干什么的?” 许开熠道:“是那位老板的心腹,她懂的比你想象的更多,这个女人不怕死,像一条疯狗一样,你不要惹她,万一真惹怒了她,难保她不会干什么出格的事。” 我点头表示了解。 第二天,我们去了靠近亚马逊丛林西部的边陲之地。 亚马逊丛林,大部分人都知道,但它还有个别称,叫‘地球之肺’,知道的人却不多,因为亚马逊的森林面积,占全球森林面积的百分之二十,所以有此尊称。 整个亚马逊丛林,覆盖了八个国家,包括巴西、秘鲁、哥伦比亚、委内瑞拉、厄瓜多尔、玻利维亚、圭亚那及苏里南等地,由于面积庞大,跨境太多,因此丛林一带的边境是相当松散的。 我们虽然在秘鲁,但通过丛林,直接进入巴西国境都没问题。 不过,正是因为雨林面积太大,也是的亚马逊的生态环境保持的非常好,其间最为著名的就是原始土著了,一些科教频道经常会播放,至今,这片古老的雨林里,依旧生存着许多原始的土著,他们保存着先辈们的生活方式,有些还穿着兽皮,有些还没有婚姻制度,有些还处于母系社会,当然,也有些,依旧保留着吃人的传统。 吃人是一种传统,不过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用许开熠的话来说,那是人类蛮夷未化、食物短缺之时形成的传统。 现在地球上生存下来的人类,往上追溯的祖先,都可以称为食人族。 即便可以通过雨林,直接进入其他国家,但危险而面积庞大的亚马逊,却并不是谁都能穿越的,因此,除了一些亡命之徒和探险者、寻宝者、科考队以外,几乎没有人会通过这样的方式入境。 我们到达秘鲁靠近亚马逊丛林的一个边陲村落。 村落坐落于一条河边。 刚刚下过雨,河水浑浊,木质的建筑物依河岸而建,穿着清凉的秘鲁男女来来去去,孩童欢呼打闹,也有人吃着水果,在木屋下的阳台上乘凉。 雨林之所以被称为雨林,是因为一年四季中,大部分时间的降水量都非常丰沛,我们到达的当天下午,就又下了一场急雨,晚上住在当地的一个木屋旅店里,老板给我们点了一种熏香。 这种香是用来熏蚊子的,和我们国内用的蚊香不一样,其实没什么香味儿,反而有种呛人的味道,但熏蚊子的效果不错,倘若没有这东西,简直无法入眠。 ps:今天第三更,顺便公布一下咱们《探险手札》书友群的群号,欢迎大家加入q群:434103915(本群为vip群,进群管理员为向大家认证账号,只有vip阅读的读者能进哈) 第一章 深夜绑架(9) 靠近河流边的蚊子又多又大,在人耳边嗡嗡乱飞,而据说进了雨林里,蚊子会更大,到处都是肥硕的虫子,还有毒蛇、毒蜘蛛、毒草什么的,真是想一想都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唯一的慰藉,大概就是秘鲁的姑娘了,这里的姑娘虽然肤色偏红,但身材大多丰满而性感,再加上衣着开放,又十分热情,因此还是大饱了一番眼福。 我们这两天也没有闲着,michelle弄了一张纸质地图,配合着电脑的卫星地图和许开熠的资料,给我们讲解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许开熠的记录器,通过磁场瞬间的反射强度,计算出了大致的距离和方向,这是我们唯一的信息,除此之外,对于太阳权杖的下落,再没有任何线索。 michelle在卫星地图上圈出了一片区域,道:“……在这一片。对于亚马逊雨林,目前的勘探力度有限,所以关于这面区域,我们能获得的资料这有这么多。”她掉出另外一份地图资料,上面是区域的周边局部图,标记了五个红色的点。 她圈着那些红点道:“这些是有记录的区域,都是有人居住的,不过全是土著。我们到时候,直接通过直升机在这片区域降落,根据以前探险者们留下的资料显示,这些土著并不友好,拒绝外来者,所以我们尽量要避开土著,不与他们接触。” 我道:“怎么个不友善法,万一遇到了会怎么样?” michelle看了我一眼,大约是因为行动的顺利展开,使得她心情不错,因此没有之前那么疾言厉色、凶神恶煞了,闻言平静的问道:“会发生争斗,周边这几个有记载的土著,几乎都属于食人族,他们世代生活在丛林里,速度和反应极快,你可能还没有发现他们,就已经被他们偷袭暗算了。” 医生皱了皱眉,道:“……这么厉害。” michelle道:“这片区域很大,我们直接降落在中心点,等到月圆夜,利用仪器定位,遇到这些土著的几率不大。” 我道:“有直升机就好办多了。” 小皱菊打了个哈欠,说:“小阳阳,你可别高兴太早,要真的容易,宝藏不早就被弄走了。” michelle冷冷的瞟了我和小皱菊等人一眼,说:“如果容易,还找你们干什么。” 医生微微一笑,道:“这算是夸奖吗。” 我道:“别嘚瑟了,夸得是许开熠,又不是你。” 这地方的雨时停时歇,因此这两天也没怎么往远处走,一直在这附近溜达。 第三天早上,直升机到了,连带着我们需要的装备,一起降落在空地处,引来许多人围观。 “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直升机呢,我去,这风可真大。”直升机刚刚降落,所以旋翼还在转动,带起很大的风,吹得人头发跟鸡窝一样,说话声都听不清楚。 开直升机的是个黑人,冲我们招手,说的是英语,这回我听懂了,他是让我们直接上飞机。除了私人用品,之前的装备我们并没有带到这边,因为进入丛林得换新装备。 装备都在直升机里,所以我们只需要上人就行了。 加上开直升机的黑人,去的一共9人,许开熠、我、医生、小皱菊、 michelle、一个看起来很凶的光头外国人、一个戴着金边眼镜、嘴唇很薄的外国人,以及一个高高瘦瘦,绿眼睛的外国人。 那个戴金边眼镜的是michelle队伍里的医生,喜欢笑,看起来人不错,但他不会说中文,所以我俩没有交集。不过,他似乎对靳乐这个同行挺感兴趣的,我们有配备翻译耳机,不过在没有网络的地方无法使用。之前,他一直试图和靳乐交流,但靳乐不怎么领情,他的英文名我懒得记,所以我叫他‘医生2号’。 那个光头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很听michelle的话,不怎么和我们交流,一身的肌肉,显得孔武有力。 最后那个绿眼睛,性格有些沉默,我觉得他和魏哥很像,不和我们交流,但也不怎么跟 michelle及小皱菊交流。 我向小皱菊打听过绿眼睛,小皱菊说:“他呀……你要好好巴结他。” 我有些纳闷,心说我们是被michelle强迫过来的,让我巴结她的人?白日做梦。 我问她为什么这么说,小皱菊道:“因为他是我们整个队伍的保护神。” “保护神?”我还想再问,小皱菊却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说:“不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就算你不想巴结他,你注意不要得罪他就好了。” 开直升机的黑人特别不着调,会一些蹩脚的中文以及中文歌,一边开直升机,嘴里一边唱着:“……这里的山路……十个弯,这里的水路有个环,这里的三哥排一串……” 这歌词歪的……真是难为他了,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啊!还三哥排一串,排那么多哥等着干嘛呢?上厕所吗? “stopper!”对于他的歌声,michelle显然非常不满意,恶狠狠的让他闭嘴。 黑人咽了咽口水,眉毛抖了两下,不再唱了,但时不时的就会清一下嗓子,一副很想开嗓的模样。 一个爱唱中国歌的黑人…… 我看了看这个队伍,9个人的队伍,人人看上去都不简单,好吧,或许我和医生是最平凡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经常玩户外的医生,在身体素质方面也比我强。 此刻,我迫切的怀念和小齐一起做运动的日子。 四十多分钟后,我们就到达了目标区域,但黑人一直没有降落,而是在天空盘旋着,嘴里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 一帮人用英文交流,我听得断断续续,似乎是降落出了什么问题。 我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医生,道:“飞机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做医生的,英语比我好上那么一些。 靳乐指了指窗外,示意我看,说道:“在寻找降落点。” 此刻,深处高空,往下望去,是一片茂密的雨林,即便在天空中居高临下,也看不见雨林的边际。下面的树长得十分高大,树冠连成一片,直升机根本无法降落。 按照之前的计划,是要高空跳伞的,为此还给我们做了临时的培训,但现在看来,这法子可能行不通了。 第一章 深夜绑架(10) 直升机徘徊了十多分钟,终于找到了降落点,黑人用英语冲michelle说了一句,我也没听懂,michelle闻言便嗯了一声,打了个手势示意执行。 紧接着,直升机开始降落吗,顺着玻璃往下望,丛林中渐渐显露出一条河流。 这里所有的地方,都被高大、茂密的树冠遮盖了,唯有河面上方是空着的。 难道要在河里降落? 很快,我这个猜测就被证实了,直升机停在了河流上方,巨大的风速,使得河流下方的水面,扩散出一道道波浪,水雾弥漫。 michelle道:“继续下降。”由于她用的是中文,因此黑人也有蹩脚的中文道:“……最低了,两边有树冠,不能继续。” michelle道:“现在的高度是多少。” 黑人道:“九米三二。” michelle道:“下绳索,入水。” 直升机抛出了悬梯,我们顺着悬梯往下,不过悬梯长度有限,并不能直达河面,因此大约有三米高的距离,需要我们直接跳下去。 好在着算不上高空跳水,一般跳水高度如果超过六米,就有一定风险性,需要配合专业的跳水技巧,否则可能会出事。 好在这里不高,也不需要临时去学什么技巧,我们下到底,一个个便跟下饺子一样跳入了河中。 亚马逊河是世界上第二长河,但它的河水流量却是世界第一,跟咱们中国七条长江的流量差不多。我们跳水的河面并不是太宽,应该是亚马逊河的支流,河水非常凉爽,在夏季跳下去还挺舒服的。 我在水里狗刨着,一行人游上岸,黑人将装备包给我们扔了下来,由于是防水的,因此也没什么影响。 医生看了看直升机,道:“这个黑人不跟我们一起?” michelle看了他一眼,说:“完成任务后,他会来接应我们。”刚才在高空俯瞰,还不觉得什么,但当我们真的进入这片雨林时,才感觉到它的庞大。 这里的植被和树木,不见得有多高,大约是地理位置的原因,论高度,到没有我在秦岭原始丛林总看见的树木高。不过,这里的植被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大。 有很多的阔叶类植物,叶片长得硕大肥厚,如同一把把绿色的仐,这个时节,还有许多植物出于花期,因此一眼望去,植被间开着各种各样、色彩鲜艳的花朵,花形多数都比较大。 这里的树木枝干粗壮,树冠硕大,一片连着一片,如同覆盖住天空的绿云,丛林里一直有许许多度的动静,鸟叫、或者某些不知名的动物的叫声,又或者树枝被摇动的声音,或许是风、或许是某些猴子,但我们不太能看见它们的踪影。 动物天生善于隐藏自己,擅长各种伪装,即使听声音,它们仿佛无处不在,但真要看清楚,却很难, 唯一能看的比较准确清楚的,大概就是这里的蚊虫和蚂蚁了。 蚂蚁个头很大,颜色不是常见的黑蚂蚁,而是稍微有些泛红,至于蚊子,我不想描述了,看一眼就觉得浑身都在痒,因此一上了岸,我们立刻就开始穿丛林防护装备。 高帮防水靴、防水衣裤、轻便的隔离头盔、手套、面部护罩,除了一双眼睛,几乎没有一丝皮肉裸露在外。做完这些,michelle翻了翻其中一个装备包,然后示意我们去上装备。 我原本以为,里面可能就是一些绳索、匕首、快挂一类的东西,谁知我跟着凑上去时,却惊讶的发现,除了我意料中的必要装备外,里面竟然还有‘黑家伙’。 枪。 大部分是便于携带的手枪,我们人手一把,除此外,还有两支长家伙,一支是攻击力大突击抢,还有一支比较长,我一开始没认出来,但旁边的医生有些惊讶的说出了它的种类:“狙击枪。” 狙击枪? 我们队伍里还有狙击手? 这个念头刚闪过,那个沉默寡言的绿眼睛,就拿起了那只狙击枪。 这一瞬间,我就明白小皱菊之前那些话的意义了,狙击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可以称为‘保护神’,他们一般藏于暗处,或者处于队伍中不起眼的位置,让人很容易忽略。 可一但有情况,他们手里的枪却是百发百中,一颗子弹,既能救一条命,也能要一条命。 巴结这样的人,让他在危险时优先保护自己,确实是有必要的,难怪,这个队伍中,michelle谁的面子都不给,却独独对那个绿眼睛,态度没有那么凶恶。 拿突击抢的,则是身材魁梧的光头,这枪和他很配,跨在腰间,凶悍气质更弄了,让人一看就不敢招惹。 相比于我和医生看见这么多枪支的惊讶,其余人则是司空见惯。许开熠淡定的收起了手枪,说道:“不要停留在河边,换个位置,我做一下磁场监测。” 我道:“为什么不能留在河边?” 旁边的医生看了我一样,淡淡道:“河流是动物饮水的地方,食草动物就算了,食肉动物也会往河流处聚集。” “明白了。”待在河边,遇见危险的可能性会大一些。 我们选了个离河流远一些的地方,便停了下来,许开熠开始做监测。 一路走来,到没有遇上什么危险,只不过这地儿虫子特别多,时不时的,树上就有一些肥肥的虫子掉下来,有些白乎乎的,有些是青色的,蠕动着、吐着丝,别提多恶心了。 至于那些大蚊子到无所谓,反正也叮不我们。 在这个过程中,也看到了一些花花绿绿的毒虫以及两条毒蛇,不过离我们都不近,所以也没什么危险,许开熠做了第一次监测,但由于不是月圆之夜,所以没什么结果。他弄了半个小时后,便提议道:“还是只能等到明晚,今天就不要瞎走动,找个地方直接扎营吧。” 这帮人都是老手,很快就找到了一个适合扎营的地点,周边有大山树,树冠相对较小,不容易藏蟒蛇一类的东西。据说在美洲丛林里,树上最善于偷袭的就是蟒蛇、美洲豹以及毒虫。 毒虫太小,很难避开,但蟒蛇和美洲豹体型大,相对容易避开。 第二章 丛林惊魂(1) 花了一个多小时,清理出一片营地后,我们扎营、收集柴禾。 柴禾不是现在点的,而是晚上点。 亚马逊丛林危机密布,夜晚的丛林,更是危险重重,没有火是不行的,因此扎营完毕后,我们又在附近收集了很久的柴禾,堆了半米高,码放在帐篷旁边。 做完这一切便无事可干,医生拿着他的相机,对这里的植物和昆虫进行微景拍摄,许开熠则跟michelle等人凑在一起,说的都是英文,而且语速很快,我也听不懂,便干脆跟医生凑到一处,跟他一起拍。 “靳乐,你这个人,看着平平淡淡的,但是我发现你特别有活力,总是闲不下来,你说医生这个行业够忙的了,你这一天天儿的,又是户外又是摄影,你是不是每天早上都得给自己来支兴奋剂啊。” 医生道:“有些人天生精力旺盛,闲不下来;有些人天生懒懒散散,躺着都嫌累;自己是宅男,就别怀疑我服了兴奋剂。” 一边儿闲聊,靳乐手里的相机一边儿咔嚓咔嚓的响,他话音刚落,突然咦了一声,猛地扒开了眼前的一丛植被,朝着植被的根茎处看去,脑袋转来转去,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我顺着一看,发现那阔叶植被下面,全是以前聚集下来的腐叶,除了一些蚂蚁,再无其他。 “你找什么呢?” 靳乐道:“刚才好像有个白乎乎的东西,从这下面钻过去了。” 我道:“你看花眼了吧?” 靳乐似乎也不确定,闻言便去翻自己刚才拍的一张照片,他看了一眼,立刻递到我跟前,说:“你看。”照相机的屏幕比较小,但即便如此,也可以清楚的看到,照片上的绿色植物底部,确实有一团白色的影子。 我道:“可能是兔子吧。” 靳乐微微皱眉,道:“或许是吧。最近拍的照片太多,我得压缩一下,先回去。”他结束了拍摄,回到帐篷里,开始压缩自己相机里的照片。 许开熠等人依旧聚在一起,叽里呱啦的说着,我看了一圈,忽然发现绿眼睛不见了。这么一回忆,我想起来,似乎一到营地,绿眼睛就不见了踪影,刚才扎营的时候,好像也没看见他。 便在我寻摸着绿眼睛的踪迹时,队伍里跟我语言不通的医生2号,朝我走了过来,笑着对我说了一段话。我一脸懵逼,完全听不懂,心说明知道咱两语言不通,你跟我瞎嘀咕啥呢。 医生2号叽里咕噜说完,似乎也知道我不会回答,紧接着就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示意我跟他走。2号平时挺喜欢笑的,逢人三分笑的人,印象总不会差到哪里去,因此他冲我打了个手势后,我便跟了上去,想看看他是要干什么。 2号并没有带我走的太远,他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带着我在附近找了片刻后,便找着了。 他寻找的是一种像芋头叶一样的阔叶类植物,植物正中央,看着一种橘黄色,一层挪着一层的长形花束。花束的花瓣很大,呈现三角形,大约有三指宽。 2号示意我收集那些花瓣,并且就近挖出了植物根部的块状物。 紧接着,我和2号一人拿着一些东西,回到了营地。 二号指了指在忙碌的众人,紧接着指了指一边的柴禾和我们手里的东西,我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快到饭点了,他的意思是弄吃的?可我们有携带干粮,凑合着吃就行了,没必要弄这些吧? 这大红薯一样的块状物,和这些花瓣,莫非是什么好吃的东西? 虽然心中疑惑,但2号已经忙碌起来,我便也只能凑过去帮忙了。 这地方昆虫、蛇类很多,有毒的、没毒的,到处都是。 二号升了一小堆火,将块状物的中心掏空,将花瓣塞进去,放在火中烤。 顿时,我闻到了一股有些熟悉的味道。 是我在村里闻的那种驱虫香的气味儿! 原来那驱虫香,就是用这种植物弄出来的? 我立刻对2号竖起了大拇指,他这香一点,周围飞舞的蚊蝇,爬行的各种昆虫,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我们总算不用一直戴着面罩了,将罩子摘下来后,顿时就轻松了许多。 “这香是怎么弄的?”靳乐相机已经弄好了,闻见味儿便过来打听,我指了指2号,靳乐便用蹩脚的英文和2号交流起来,片刻后估摸着是弄明白了,两人结束了话头。 我依旧没有发现绿眼睛,便问靳乐有没有见过他,靳乐抬起头,看着周围的树冠,说:“狙击手,他是负责警戒的,不出意外,在这附近的哪棵树上待着呢。”说着,扔给我一个望远镜,道:“他们这类人都很懂得伪装,我刚才找了半天,没看出他躲哪儿,你试试能不能把人找出来。” 这会儿正无聊呢,靳乐这么一说,我便拿起望远镜,对着周围的树木观察起来。 绿眼睛在保护我们,给我们警戒,他应该就躲在着附近的某棵大树上,说实话,这会儿,我打心里挺佩服这个人的。 如果所有人都在休息,就让我一个人,爬那么高的树上,一动不动的警戒,我估计自己会骂娘。 拿着望远镜观察,还真让我看到了不少东西,比如远处的树杈上,就挂着一条颜色金黄的蛇,不知是什么品种。 离我们不远的地方,两颗大树之间,还有一张非常大的蜘蛛网,上面沾满了许许多多昆虫的尸体,蛛网比大部分往都粗,也不知是多大的蜘蛛才能织出来。 远远近近的大树上,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树洞,时不时的就会有些小生物,在我的望远镜中迅速而过,快的看不见模样,就一下子钻进了树洞里。 寻摸了好几分钟,估计是我运气不错,竟然真让我找到绿眼睛了。 他就在我们左前方,隔了大约五米远的一棵大树上,整个人蹲在树杈上,身形被大树枝干挡着,头上插着树枝绿叶做掩护,整个人几乎和那棵大树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地儿躲着人。 第二章 丛林惊魂(2) 发现绿眼睛后,我心中一乐,一边假装还没找到,继续张望,一边对旁边的靳乐说:“这也太难找了,看的眼珠子都发涨了,我要是找着了有什么好处?” 靳乐道:“这还要好处?行,你要找着了,回北京我请你吃饭。” 我道:“海鲜?” 靳乐道:“海鲜就海鲜,既然打赌,那咱们得定个时间,你找了有三四分钟了,这样吧,再给你三分钟,三分钟之内找到了,就欠你一顿海鲜。” 我早就想宰这小子一顿了,当即将望远镜交给靳乐,帮他定好位,道:“看看那树上是什么,你这顿海鲜我吃定了,不仅我吃,我还要带上魏哥他们一起吃。” 靳乐顿时一噎,一边看一边道:“行,回去请你们吃烤生蚝。” 烤生蚝? 我道:“不是说好海鲜吗?” 他道:“生蚝也是海里长的。” “……”我一呛,只能道:“你等着,我吃生蚝能吃哭你!”正说着,靳乐突然顿了一下,紧接着放下了望远镜,看着绿眼睛的方向,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事儿。 下一秒,他又将望远镜放了回去,如此反复了两次,靳乐猛地低喝道:“不好,他出事了!”出事了?刚才还好好的躲树上,怎么就出事了? 靳乐立刻又用英语喊道:“dnger!”这词儿我听懂了,是危险的意思。 正在开会商议的许开熠等人,立刻起身,从帐篷里窜了出来,我夺过望远镜重新去看,一边看一边问靳乐是怎么回事。 不过,不等他回答,我便发现,之前躲在树杈上的人,竟然不见了。 由于望远镜的拉近,因此可以看得非常清楚,原本蹲着人的树杈,此刻竟然有一滩血迹! 人不见了,只有血。 不用靳乐回答,我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绿眼睛出事了!树上怎么会有血?难道是树上有什么野兽偷袭他?猴子?豹子?会上树,杀伤力强的又有哪些? 思索间,医生已经迅速向许开熠等人说明了情况,我们立马拔出枪,上了膛,迅速朝着那棵大树底下跑去。 那地方的距离,离我们其实并不远,只不过林间植被茂密,所以视线伸展不开,一口气跑到树下时,那大树下只剩下小片的血迹,除此之外,便什么都没有。 “人呢!”michelle恶狠狠的跺了跺脚,目光阴郁的打量着周围。别看她虽然脾气暴躁凶狠,但本事还是有些的,我们都还没有头绪之时,她迅速的发现了线索。 “这里有脚印。” 雨林间集聚这厚厚的落叶,虽然可以留下脚印,但并不明显,michelle的观察力很强,她观察到一对非常浅的脚印,如果是我,我肯定会忽略过去,因为确实太不显眼了,我们再来晚一点,树叶松软后,可能就一点痕迹都看不到了。 michelle蹲着身看了一眼,就断定道;“有人伏击并掳走了他,而且是个没有穿鞋的人。”穿鞋的人,和不穿鞋的人,留下的脚印深浅是不一样的。 这种不同,并非是因为体重的关系,而是因为脚底的软硬度不同,硬的鞋底会留下更深的脚印。 没有停穿鞋的人掳走了绿眼睛? 我倒抽一口凉气,道;“是本地的土著?”除了这个原因,想不出别的了。 靳乐皱着眉,警惕的看着四周,背对背和我靠在一起,低声道:“周围肯定还有人……”michelle反应不慢,打了个警戒的手势,其余人便也背靠背抵在一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许开熠自然而然的退到了我和医生这边,几乎就在他退过来的瞬间,我看见前方的植被丛动了一下,里面明显躲着什么活物,下一秒,便见植被丛在射出来一个东西,直直的朝着我过来。 那玩意儿跟箭似的,如果能躲过,一下子便扎入了我的肩头。 我大叫了一声,直接就朝着那个方向开枪了,而这时,我的肩头则插了一支短小的木箭。枪声一响,从周围四面八方,顿时射出了许多木箭,我们一伙人也朝着木箭射来的方位各自开枪,一时间枪声四起,而我们自己也是且战且退,迅速躲入了周围的大树后头。 这木箭射进去,血都染红了半个肩头,但离奇的是,除了刚射进来时,伤口处竟然很快就没有痛苦了。我躲到树后时,不仅不觉得痛,反而半个身体都麻木了。 箭上有毒! 毒性发作很快,不等我们反攻,我们就动不了了。 在我们失去行动力的片刻间,一群绿色的土著,从躲藏的植被中,朝我们围了过来。 不仅身体,连我的嗓子也麻痹了,这一瞬间,除了眼珠子能动,我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之所以说是绿土著,是因为出来的这帮人,身上都被颜料涂成了绿色,除了胯间有麻布一类的兜住外,其余的地方都是赤裸的。 他们有些人手里拿着木棍,有些拿着长矛,有些手里,则拿着一种圆筒状的东西放在嘴边,不出所料,射中我们的毒箭,就是用那个吹出来的。 怎么办? 据说这一片的土著都是食人族? 我们怎么这么倒霉,一降落就被土著给盯上了? 由于之前的箭雨攻击太密集,来势又近又快,因此我们人人都中箭了,此刻皆是动弹不得。这帮干瘦的绿土著围上来后,立刻一拥而上,将我们给各自扛了,特别是michelle和小皱菊,受到了土著男人的‘热情’款待。 michelle黑着脸,对此到没有多大反应,但小皱菊双目几乎要喷火了。 一边扛着我们,这帮人一边儿把之前中弹的土著人从植被群里抬了出来,带着我们在雨林里快速穿梭,速度快的跟兔子一样,须臾就晕头涨脑,也不知被带向何处了。 我心里头怦怦直跳,满脑子都是两个念头:这毒会不会把我给毒死?这帮土著会怎么对我们? 第二章 丛林惊魂(3) 土著扛着我们一行人,很快便到了一个部落里。 这个部落地处低矮的丘陵处,周围都是岩石,小型的植被被铲除了,中间留出了公共活动区域,四下挨靠着大树,搭建了许多简易的木屋。 这里就是这个土著的部落,看部落简陋的情况,简直是蛮夷未化。 到地儿后,我们直接被捆了起来,紧接着,土著人十分粗鲁的将我们身上的毒箭给拔了出去,并且顺手往我们的伤口上堵了一把草木灰止血、消毒,然后就用四周现成的藤蔓,将我们给捆了起来。 这毒性的麻痹效果并不持久,被捆了被多久,我的知觉就渐渐回来了。 由于那种木箭的杀伤力并不大,也非常细,因此伤口到不觉得有什么,比起我之前在黄泉村,被蛇妖小墨拍成的内伤,可谓是小巫见大巫了。 恢复了语言能力后,我们一伙人,中文、英文,七嘴八舌,叽里呱啦一通齐齐开口。 最后许开熠道:“别乱,一个个来。”说完,他又用英文重复了一遍,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许开熠微微皱眉,道:“咱们身上的伤口并不大,但他们给咱们止血疗伤,杀意不大。” 小皱菊用蹩脚的中文说道:“会不会是想把我们养肥慢慢吃,怕我们伤口感染,所以才给我们止血的。”我们一行人讨论之时,周围聚集了许多土著人,在离我们四五米开外的地方,沉默的围观着我们。 他们不管男女老少,都只在腰胯间兜了个麻布或者兽皮兜,其余的地方皆是赤裸的,大部分都长得比较瘦,浑身不知用什么东西,全部涂成了绿色,难以辨别出面貌。 我心里一阵发毛,道:“他们都看着咱们干什么?” 靳乐平静道:“或许在想先吃哪一个。” 我道:“可能……可能先吃光头吧,他又白又壮,看起来最好吃。” 靳乐看了我一眼,说:“也有可能先吃你,你看起来肉没那么糙。” 我道:“去你爷爷的,咱们队伍里肉最嫩的是michelle和小皱菊,照你这么说,得先吃她们俩。” 靳乐冷静道:“这你就不懂了,原始社会的人, 生育能力低下,生育死亡率和幼崽存活率都很低,所以对于女性十分重视,部落间的战争,都是杀男留女。所以,就算是食人族,也不吃女人,女人会成为战利品,最终成为这个部落的一份子。” 我看着小皱菊道:“你即将生下一个小土著。” 小皱菊气的直摇头,也不说她蹩脚的中文了,用英语,也不知嘀咕什么,但看那神情和语气,准不是什么好话。 被靳乐这么一说,我心里更急了,不由得挣扎起来,我这一挣扎,围观我们的土著,沉默的神情顿时变得警惕起来。 许开熠对我低喝道:“别动,静观其变。” 此刻,我们的枪支和武器都被搜走了,大头装备,则还留在之前扎营的地方。 绿眼睛一贯沉默而没有表情的脸,此刻充满了懊恼,大概是恼恨自己这个队伍保护神被一帮土著给轻易放倒了。 就在我们商量着该怎么逃脱,频频猜测这帮土著会怎么对我们时,几个男性土著从一边的木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些热带水果。 我一看到吃的就头皮发麻,脑子里冒出一串菜名:人肉刺身?水果拼人肉?手指小食组?人耳下果酒? 来这儿之前,michelle特意提过食人族的事儿,因此这会儿不能怪我想象力太好,搁谁被食人族抓住,看他们一副要开饭的模样,估计都淡定不了。 但让我意外的是,这几个男性土著却是剥开了水果往我们嘴边送,一副要喂食的模样。我们几人面面相觑,最后医生2号说:“都是可食用水果,先吃,看看他们打算做什么。”于是,我们也没有抗拒,顺从被吃了这些土著喂的水果。 片刻后,从部落里最高的一间木屋里,走出来几个女性土著,她们身后,还跟着几个男土著,用比较原始的担架,抬着一个人走到了我们跟前。 担架上的也是个土著人,女土著,不过身上没有涂成绿色,她的肚子很大,躺在担架上昏迷不醒,但嘴里时不时发出呻吟声,听着很痛苦。 几个领头的女土著,指着担架上的土著,嘴里说着极为原始的语言,我们没人能听的懂。 她们似乎急切的想与我们交流,但见我们一直懵逼着,几个女土著明显着急了起来。这下我意识到,这些土著人可能不是想吃我们,而是有别的什么目地。 便在此时,我旁边的靳乐突然出声,道:“可以,我可以,yes!yes!”他这话是冲着几个女土著说的,我大惊,道:“别告诉我你小子听得懂土著语!” 靳乐却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说:“听不懂语言的时候,就用眼睛去看。” michelle闻言,厉声道:“什么意思?你弄懂她们想干什么了?” 靳乐却并不理会michelle,而是对医生2号,用英语说了一段话,他说完,队伍里的所有人,都齐齐看向一直在焦急和我们交流的女土著。 紧接着,医生2号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模样,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我发现,他们看的是那个女土著的肩头到胸口的位置。 那里有一条长长的疤痕,像蜈蚣似的。 大约是明白我还没有看懂,靳乐对我解释了一句:“那不是普通的疤痕,是手术缝合后的疤痕,不同的缝合手法和材料,形成的疤痕是不同的。这个女土著,以前肯定有人给她动过手术,救过她一命。现在,躺着的这个女土著明显得了重病,她们是在向我们求助。” 靳乐说着,又冲女土著不停的喊一些简单的英语,比如yes一类的,表示答应和没问题的词。他一边喊一边道:“来过这里的人,说英语或者西班牙语的比较多,既然有人曾给这里的人动手术,那么必定在这个部落停留过一段时间,部落里的人,应该能听懂一些简单的英语或者西班牙词。” 果然,他喊完后,立刻就被土著人给放了开来,而我们其余人则依旧被绑着。 医生被放开后,那个曾经被动过手术的女土著,立刻握住了靳乐的手,牵引着他的手,摸到了那个担架上的女人的大肚子上。 我暗暗揣测,这个女的是不是个孕妇,但由于她们没有穿衣服,所以肚子看的很清楚,她的肚皮上,有很多疙瘩一样的东西,不像孕妇,到像很多小瘤子。 ps:不好意思,上午出门,三点多才回来,更晚了,第三章一个小时后发布。 第二章 丛林惊魂(4) 靳乐的手摸到了那个女土著的肚子后,另一个女土著便把手给松开了。靳乐从善如流,开始继续摸了下去,一边按压,一边听着担架上女土著的动静,最后又从头看到脚。 在医院看病,主要是做检查,但现在没有了那些仪器和设备,就全凭个人能力了。 靳乐细细看了一遍后,神情十分淡定,估摸着心中是有主意了,于是又冲那个女土著说了句yes。 顿时,整个部落里的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兴奋的欢呼着。 我急道:“你小子,手里头什么东西都没有,你瞎yes什么呀,这些可是食人族,你难不成想骗他们?” 靳乐道:“病症我已经有数了,确实要动手术,如果是在医院里,这只是个小手术,不过在这里,主要是卫生条件太差。”说完,他又用英文跟医生2号交流起来,两人你来我往,不知在商量着什么。 紧接着,医生指了指我们这一帮人,对女土著说道;“yes!good!”意思很明显,他需要我们的帮助,让这些土著把我们也放了。 但土著人显然没我们想象中那么傻,女土著摇了摇头,嘴里叽里呱啦,也不知在说着什么,最后,她嘴里竟然也冒出了一个英文单词‘hostage’。 我道:“她说什么?” michelle冷冷道:“她说人质,她不会放了我们所有人,她需要人质。” 靳乐眉头紧皱,思索片刻,又开始重新指我们,他指了许开熠、指了医生2号、指了小皱菊,然后重新对女土著说yes。 这次,女土著也回了他一句yes,然后被靳乐指过的三人被松绑了。 我急了,说:“能不能多指一个,你指一下我啊。”我话音刚落,michelle就厉声道:“让她放开我,留其他人当人质。” 靳乐于是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对michelle说道:“你的脾气不太好,我担心你惹恼他们,所以,你还是当人质吧。” michelle愤怒的盯着靳乐,靳乐神情平静,微微笑了笑,一脸的和善,对michelle恶毒的目光视若无睹。 我连忙道:“我脾气好,不会惹恼他们的,指我、指我。” 靳乐看了我一眼,道;“生蚝还吃吗。” 我气的一噎,心说这铁公鸡,合着在这儿等我呢!不对,铁公鸡还会掉点儿锈呢,这人脸銹都不掉,纯粹是只不锈钢公鸡。 “得得得,不吃了。” 他又道:“不是说要吃哭我吗?” 我道:“哥现在大小也是一老板,不差钱,我能忍心让辛苦而忙碌的白衣天使破费吗?哪能吃哭你啊,你听错了,我当时说的是,回北京我请你吃生蚝,你可以吃哭我。” 靳乐慢悠悠吐出三个字:“吃海鲜。” 我怒了,道:“滚你大爷的,让我继续绑着吧!” 好在靳乐这小子还不算太没良心,于是指着我,又跟那女土著交涉一番。不过这次,女土著的反应却出乎意料之外,坚定的拒绝了,八成知道被解开的都是和靳乐关系好的人, 估计是担心着剩下的人质会被抛弃,因此反而对我看的更严了。 得,目的没达到,反而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交涉不行,靳乐只能冲我投来一个无能为力的眼神,紧接着,在他的试一下,肚子上疙疙瘩瘩的大肚子土著,被抬回了木屋里,许开熠等人也跟着进去了。 几乎在他们进去没多久,又几个土著人回来了,这些人身上都背着东西,一看那些东西, michelle就皱眉,恶狠狠道:“他们找到了我们的装备,这帮该死的土著。” 只见被我们丢在营地里的装备,此刻都被这帮土著人给找着了,连帐篷都被他们带了回来,也不知他们收帐篷的方法对不对,别最后把帐篷直接给折坏了。 我道:“这下完了,你的目地肯定达不到了。”土著人绑着我们几个当人质,意思很明显,如果靳乐治不好那个女土著的病,我们估计就完了。 可那女土著的大肚子,明显得动手术,手术的效果,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看出来的,要想确定女土著是不是好了,至少得十天半个月。 也就是说,我们得被扣押十多天,而且是在手术成功的情况下。 靳乐如果失败了,我们估计就真的成了这些食人族的盘中餐了。 michelle显然明白我的意思,闻言,眼神冰冷的看着我,道:“怎么,对于这个结果,你很满意吗?”这会儿都是阶下囚,之后的生死尚且没有定论,我也懒得忍她了,便道:“看着强行把我绑过来的人,功亏一篑,当然满意了。” michelle大约没料到我会这么说,顿时大怒,眼神变得极其阴狠起来,压低声音道:“你很有胆量,和那个医生一样。”靳乐显然被她给记恨上了,于是我道:“是啊,我看你也别凶了,现在,咱们都靠着医生救命呢。” michelle冷笑一声,冲我轻声道:“碍于许开熠,我不能动你,不过……这雨林里危险重重,你可要好好保住你自己的命。” 威胁我?这是在暗示,她会在雨林里给我使绊子吗? 我虽然不喜欢惹事,但事情到了头上,也不是个会怕事的人,这女人行事狠毒,这会儿,竟然还因为这点事儿起了杀心,实在可恨! 于是我道:“这年头,狗的命是越来越值钱了,你也要小心你自己的命,michelle,或许我应该叫你的中文名‘疯狗?毕竟咱们都是中国人嘛。” 疯狗一双漂亮却阴毒的眼睛眯了起来,片刻后,她笑了一下,是一个让人看起来非常不舒服的笑容,紧接着,她轻声道:“有种,你给我等着。”说完,便不再开口,而是闭目养神了。 第二章 丛林惊魂(5) 虽说是人质,但好歹我们的人现在在救土著人的命,所以没过多久,就将我们转移到了木屋里,好歹不用忍受日晒和蚊虫的骚扰了。 我们被土著看押的,只能透过窗口看外面的情况,医生和医生2号留在了里面,土著人升起了火,不停的烧着热水,用石制的盆,一盆盆的往里送。 我冲许开熠叫了一声,示意他过来说明一下情况。 许开熠走到窗口附近,道:“他们两个在做术前准备,正在消毒,一会儿就要开始手术,肚子里有个大瘤子。” 我道:“小皱菊呢?” 许开熠道:“在协助他们。” 我道:“手术成功几率大吗?” “我们有携带应急的手术装备,这些土著的身体素质比较强,只要做好后期抗感染的护理,问题应该不大。” 我道:“咱们治好了那个女土著,他们真的会放我们周吗?” 许开熠面露思索之色,道:“我刚才观察了一下,这里还保留着母系氏族的生活状态,那个大肚子的,应该是这个部落中地位较高的女性,如果救了她,这些土著人应该不会难为我们。”顿了顿,他加了一句:“这个世界,动植物丰富,食人族虽然吃人,但有更好的选择下,不会选择吃同类,这是生物的天性。” 他这么一分析,我顿时松了口气,道:“这样最好,希望那个女土著能康复吧,看样子咱们这次的任务要失败了。” 许开熠透过窗口,看了看角落处闭目养神的michelle一眼,道:“若真等到那女土著复原,至少得十天,而明晚就是月圆之夜,她和她背后的老板都不会轻易放弃,如果明晚不能行动,我会被他们耽误更长时间。” 我有些吃惊:“他们敢一直扣着你?”许开熠可不是普通人,手头上好几个重要项目,通过上次他发疯后,科研所的态度就可以判断出来,这帮人根本不可能耽误许开熠太久的时间,即便许开熠愿意,北京那边也不可能同意,到时候就容易把事情闹大。 虽然我不知道那个大老板究竟是谁,但俗话说民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再大的老板,也不敢和上面的人直接叫板,总得有些忌讳的。 许开熠道:“他们确实不敢对我怎么样,但要扣下你却很容易。” 我不由得苦笑,道:“看样子是我拖你后腿了。” 许开熠皱眉道:“说不上,应该是因为我的工作而连累了你,我已经尽量不跟你联系了,没想到……”他这么一说,我顿时愣了。 等等……什么叫尽量不跟我联系? 我毕业后就到了北京,确实跟许开熠很少见面,我一直以为是因为他太忙,但现在听这话,他是故意的? “……你是怕给我惹麻烦,所以不怎么跟我接触?”我不由得问了出来。 许开熠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整个人一愣,转而叹了口气,微微点头:“是。” 我不禁有些发懵,作为从小长大的兄弟,在一个城市却不怎么见面,这使我之前一直暗想:是不是因为他不太看得起我,现在想来,却是我多心了。 “老大,你这些年,究竟在做什么?为什么我现在觉得你这么……复杂,我甚至感觉,你似乎时刻都处于危险之中。你看看你打交道的,都是一帮什么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我示意了一下michelle。 许开熠于是沉默了,片刻后,他叹了口气,道:“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说完,他便离开了窗户边,而我由于被绑着,也不可能追出去。 片刻后,许开熠也进入了那间木屋里,木屋中原本的土著人则退了出来,一盆盆凉下来的热水被送了进去,又被端了出来。 手术的过程非常快,或许是为了控制出血量,不到二十分钟,许开熠和医生等人就都出来了,身上没见着沾多少血。 弄完这一切,他们也被推进了这间屋子,而我们也被松了绑,只不过我们身上的装备和武器全都被搜走了,想逃也逃不出去。 再者,即便我们能逃出去,可是我们的大头装备都被土著人给扣了下来,逃出去又能有什么用? “那个女土著的手术怎么样?” 靳乐道:“很成功。” 医生2号显得很兴奋,嘴里叽里咕噜的冒英文,我虽然听不懂,但我却看见michelle等人的脸上都露出惊讶之色。 我捅了捅靳乐,问他怎么回事,他于是别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道:“我有秘密配方,保证百分百不感染,而且能增加伤口的愈合力。” 秘密配方?是老血竭吧!我立刻反应过来靳乐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医生2号显然对这个所谓的秘方很感兴趣,不停的跟靳乐说着什么,靳乐相当敷衍的回应着。 michelle则意味深长的看着许开熠,说:“你真是请了一位好医生,不知道,我能不能有幸见识到这种秘方。” 靳乐淡淡一笑,道:“michelle小姐,我希望你最好不要有机会使用我的秘方,平平安安最好。” michelle道:“良药难求,若能见识一番,我到想受伤试一试。” 靳乐耸了耸肩,道:“很遗憾,刚才小皱菊也在场,她可以作证,药已经用完了。” michelle看向小皱菊,小皱菊无奈的跟着点头,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只有这么小一瓶,红色的粉末状,土著人的伤口太大,一整瓶都用完了。” michelle眉头一皱,不再说话。 靳乐于是接着道:“所以,明天应该就有结果了。” michelle于是不再提这事,这一瞬间,她对靳乐的敌意就仿佛消失了一样,转而问靳乐:“不知靳医生在哪里高就?” 靳乐却是不答,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michelle等了片刻,便冷冷一笑,道:“你不说,我也能查出来。” 靳乐只是打了个哈欠,说:“那你就自己查吧,我要休息了,累。” 接下来,这帮土著也没有为难我们,只是不让我们乱跑。 到了晚上时,估计那女土著好了一些了,因此我们的晚饭顿时变得丰盛起来,还有烤肉。 吃完晚饭,睡了一觉,第二天中午时,那几个为首的女土著,带着一帮手下进入了木屋,并且向我们深深地鞠躬,满脸感激之色。 我喜道:“看来成了!”正当我以为这帮土著会特别热情的感谢我们时,女土著身后的几个土著人突然拿出了我们之前看见过的那种吹箭筒。 不等我们反应过来,便又吹出了之前那种小箭射在我们身上。 这一瞬间我就懵逼了,心说:这不像是要感谢我们,倒像是准备杀猪过年了啊! 第二章 丛林惊魂(6) 我们被那吹箭里的东西射中后,很快状态就和之前一样了,浑身迅速麻痹,变得动弹不得。紧接着,我们又被一帮土著人给扛了起来, 女土著们再次对我们鞠躬,然后我们就面朝下被扛着飞奔出了部落之外。 由于视线只能看到地面,再加上土著人速度很快,因此我们啥都看不清楚,也不知这帮人打算把我们弄去什么地方。 约摸在丛林里跑了十多分钟左右,土著人停下来,紧接着,我们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也不知这帮土著在干什么。 等反应过来时,他们竟然把我们之前的帐篷给扎好了,紧接着,便一个个将我们塞进了帐篷里。 之所以说塞,是因为帐篷只扎了一顶,是那种四人帐篷,所以我们八个人在一间帐篷里,自然只能塞,互相之间挨的极近。 我特倒霉,前面是michelle,后面是小皱菊,由于太挤,人又不能动,我的脸,几乎和michelle要贴在一起了。 虽然michelle人很漂亮,但那阴狠的气质和凶恶的行事风格,很难让人去关注她长什么样。我俩鼻尖对着鼻尖,大眼瞪小眼,michelle卷翘的睫毛根根分明,眼睛又亮又黑。 这一瞬间,我竟然忍不住想多靠近一下,压制住这股欲望,我在心中暗暗唾弃自己:许开阳啊许开阳,你一定要控制住好色的本能,想想这个女人之前是怎么对你的。 这么一番自我批评后,我淡定了,干脆闭上眼睛不再看michelle,而是聆听着外间的动静。 那帮土著人不知道在干什么,发出一阵动静后,便没声音了。 事到如今,我估摸着,他们是打算把我们给放了,不过大约是不想让我们知道他们的部落位置,所以才采用了这种方法。 麻药的时间并不长,在帐篷里待了几分钟左右,药效便消失了。我们一行人连忙爬了起来,不过我才刚爬到一半,对面的michelle,扬起手,一个巴掌就朝我打了过来。 我反应也够快,在她耳光要打到脸上时,猛地抓住了她的手。 这女人也太可恶了,我怒道:“你想干嘛!” michelle明显是练家子,我前脚拽住她的手,后脚,她的那只手竟然如同泥鳅一样,又柔又滑,手掌一番,缠住了我的手腕,反而将我的手腕给往旁边一拧。 霎时间,我痛的一松手,整个右手都被她给拧住了。 别看靳乐平时把我气的不轻,关键时刻还是很靠谱的,一见这女人欺负到自家兄弟头上了,顿时也火了,趁michelle不备,猛地出手,迅速在michelle的后脖子上来了一下,michelle整个人一顿,直接就倒在帐篷里了。 这一手,在黄泉村的时候靳乐用过,主要是攻击后脖子处的一个穴位,力道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太小没用,太大了能直接把人弄瘫。 他平时都是一个医生的形象,因此michelle的手下根本没有防备,此刻突然来这么一手,那帮人顿时惊了,立刻将我们给围了起来。 这会儿都在帐篷里,位置时分狭小,我、靳乐以及许开熠迅速凑到了一处。 那个魁梧的外国光头,二话不说,迅速朝我们攻了过来,医生2号则将晕倒的michelle拽到一旁,查看她的情况。 甭管是许开熠、靳乐还是我,都属于武力值不高的。许开熠平日里虽然保持着健身的习惯,但并没有学过武术之类的,因此当这个大块头对我们动武时,我们三人只能迅速往外跑。 许开熠跑在最后,被那大块头一拳 打在了脸上,顿时闷哼一声倒地。 我大惊,立刻回转身去,从后方猛地勒住了光头的脖子。许开熠鲜少有这么狼狈的时候,此刻看他被人一拳头打在脸上,我顿时不淡定了,发了狠,勒住对方的脖子,将人往地上放。 只可惜现在我们身上没有武器,否则愤怒之下,我真想用匕首捅这光头几刀。 脖子是所有生物的弱点部位,光头被我勒住脖子后,奋力的挣扎着,靳乐也立刻转身帮忙,一时间这小小的帐篷里,别提多乱了。 便在这时,医生2号喊道:“stop!” 正准备加入战场的绿眼睛,以及挣扎的光头都停了下来,医生2号又用英语说了一串话,绿眼睛便放松了下来,光头也不在挣扎了。 这时,许开熠摸着脸,对我说道:“放开他。” 我推开了光头,看向许开熠肿了一半的脸,道:“骨头没事儿吧?” 许开熠脸部变得又红又肿,嘴角沾着血迹。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目光平静的看了那光头一眼,旋即对我说道:“没事。” 医生2号用蹩脚的中文道:“她没有事,你手下留情了。”这句话是对医生说的。 靳乐平静道:“我是个医生,我只救人,不能把人弄残了。” 医生2号无奈道:“你们惹恼了michelle。” 我道:“是她先动的手。” 许开熠皱眉道:“别说这些了,一条狗,不用在意。”说完,转身出了帐篷。光头和绿眼睛不懂中文,也不知道许开熠说的是什么意思,医生2号则面露尴尬之色。 至于小皱菊这颗唯利是图的墙头草,则毫不在意,屁颠屁颠的跟上了许开熠。 众人气氛诡异的出了帐篷,这才发现,我们竟然又回到了当初的扎营点,而帐篷外面,则堆积着我们的装备包。 许开熠给我们使了个眼色,用中英文各说了一遍:“检查装备情况。” 我们迅速翻找了一下装备,发现大部分东西都在,不仅如此,我们的装备包里,还多了一包兽皮包裹的东西。 小皱菊打开那兽皮一看,笑呵呵的说道:“喲,黄金,你们看,这些土著给咱们送了块黄金。”只见兽皮里包裹着的,是四块成人拳头大小的不规则金属。 紧接着,小皱菊给医生2号和靳乐各扔了一块,道:“看样子是咱们一人一块。”当初参与手术的是小皱菊四人。 她又笑眯眯的将一块黄金递给许开熠,许开熠没接,打量着周围,头也不回的对我说道:“你收着。” 我道:“给我?” 许开熠道:“我不缺。” 我道:“这可是黄金……” 他瞟了一眼,道:“大概四十万的量,不多。” 土豪的世界,我们穷人真的不懂。 第二章 丛林惊魂(7) 许开熠大方的让我收着,我就帮他收起来了。 虽说土豪看不上这点儿黄金,但咱都是成年人了,我一个大活人,二十好几了,总不能还啃老,当然了,啃哥更不行,俗话说,亲兄弟明算账嘛。 “行,我帮你收着。” 许开熠大约是真看不上这点儿东西,我说完,这丫连反应都没给一个,径自走到了营地边缘处,似乎在寻找些什么。 片刻后,他道:“那帮土著没留下什么痕迹。” 我道:“难不成你还打算找他们?” 许开熠道:“不是,只不过我对那个曾经帮女土著动过手术的人很感兴趣。”一边的医生,闻言也插话道:“我也挺感兴趣的,那是个医术非常高明的医生。” 我道:“何以见得?” 靳乐道:“那个女土著的手术创口很大,缝合的伤疤也很大,这里的环境,并不适合做那种手术,感染的几率非常大,可那个女土著却活到了现在。我们这一次的手术之所以能成功,得益于我的秘方,但对方可不一定有这种秘方,想来凭借的是真本事,我自问做不到。” 我道:“看那伤疤都有些年了,现在好奇也没用。”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这会儿是中午的一点多左右,离太黑还有一段时间,许开熠便示意我们帮忙,将装备着携带的探测仪拿出来,各自调试的一番,检查哪些土著有没有在搬运过程中损毁。 michelle昏迷了半个多小时后就醒了,这一晕,她似乎是吃到了一些教训,不像之前那么放肆了,恰好我们又正在办正事儿,因此她也没有过来找事,只不近不远的看着我们干活,跟个监工一样。 靳乐瞟了她一眼,低声问我:“她之前药性一解,就要但你耳光,你是不是对她做什么了?” 我道:“我能对一只母夜叉做什么?冤枉透顶,当时我又不能动,土著人把我跟她扔一起,脸碰脸,鼻子对鼻子,能怪我吗?” 靳乐闻言,便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气的我够呛。 办完正事儿,众人便静等夜晚来临,仪器已经启动了,那玩意儿只有许开熠和michelle能看懂,目前显示一切正常。 快到入夜时分,我们挖了个浅坑,升起了一团篝火,夜间的雨林比白天蕴藏着更多的危险,明晃晃的火,对于一些夜间活动的野兽来说,是极具威胁力的。 我们随意吃了些干粮,便守在了仪器旁边。 大约到晚上九点左右,仪器上一直单调的线条终于发生了变化,连我这个看不懂的外行,这一瞬间,似乎都透过屏幕,感觉到了一股极强的力量。 本来,巴掌大小的屏幕上只有一条绿色的线条,线条高低起伏,走势一直很平稳。 可几乎就在这一瞬间,绿色的线条突然急速跳动起来,速度快的几乎扭曲了,而整个屏幕上,也出现了无数的新线条,密密麻麻,强烈的波动着,仿佛平静的水面突然起了大浪一般。 “来了。”许开熠和michelle同时说了这么一句。 一旁早已经在准备的michelle,立刻在旁边早就连接的电脑中开始了定位。 随着能量的波动,michelle的电脑软件开始自动绘制路线,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两分钟,那股极其强劲的能量便消失了,检测仪器的屏幕,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但不同的是,旁边的michelle,她的电脑上,已经出现了一条准确的路线图。 成功了。 我心情相当复杂,说不上该为此感到高兴,还是该骂一句他大爷的。 出图出数据只花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michelle脸上的阴霾一扫,难得露出喜色,道:“出图了,今晚轮流守夜,明天早点出发,都早点休息。” 小皱菊赔笑道:“michelle啊,那图给我们看看呀。” “明天再说。”留下这么一句话,她便回帐篷休息了。 众人安排了守夜,两个医生以及我和许开熠不用参与,当然不是因为给我们开后门,而是压根不信任我们。至于医生2号,之所以也没有参加守夜,是因为他是除了我们三人外,这里面体力最菜的,michelle的意思是让他晚上休息好,免得白天拖后腿。 一晚上挺安静的,我们一觉睡到黎明时分,自发的被林间的鸟鸣声给叫醒了,睡在雨林里,夜间各种各样的动静,难免睡不好,因此早上起来的时候,大家的精神都不太好。 匆匆吃着东西,michelle拿出绘制好的地图给我们讲解,小皱菊则充当翻译,给光头和绿眼睛讲解。 “昨晚发出能量的位置已经锁定,离我们大概有一百八十公里,也就是大约三天的路程。不过,我们那么多时间,雨林很危险,待的越久,不确定的因素就越多,所以我们要争取将时间缩短一半,明天中午之前,我们要到达目的地。” 明天中午? 我不由道:“这不可能……一个人,不停的走,假如走八个小时,一般也就是五六十公里,也已经是很大的运动量了。要赶在明天中午到达,那一天得走十七八个小时……而且这里是雨林,不是平地公路,按理说速度会更慢,明天中午,根本不可能到。” michelle看着我,闻言冷笑了一声,道:“只是你不可以而已。” 小皱菊耸了耸肩,道:“确实很难,但我应该没问题。” 其余人也没什么表示,只有医生2号苦着脸,和我同病相怜的互看了一眼,却不敢开口顶撞michelle的决定。 见许开熠和靳乐也没说话,我便捅了捅二人,道:“你们怎么不说话,你们能行?” 许开熠道:“她说的没错,我们尽量赶时间。” 靳乐道:“我经常徒步,但这么赶的路却没有经历过,可以尝试一下。” michelle面无表情道:“不是尽力、也不是尝试,是必须。” 靳乐道:“我们要是走不动,你难不成打算背着我们走?” michelle道:“如果你走不动,那你就一个人在雨林里待着吧。”说完,扫视了整个队伍一眼,喝道:“收拾东西,出发!” 第二章 丛林惊魂(8) 整齐了装备,我们一行人开始赶路。 夏季的亚马逊雨林非常闷热,丰沛的雨水降落,蒸腾的水汽被茂密的直播遮挡,难以快速蒸发,人身处其中,便如同是在蒸笼里。 潮湿温暖的气候,使得这里瘴气弥漫,毒虫横生,植被长势高大,行走其中必须得处处小心,否则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东西,若非我们的装备比较给力,估计身上早就到处是伤了。 赶着路走了两个小时,我就已经吃不消了,正常情况下,在平地上急速连走两小时,也会觉得腿软劳累,更不用说在热带雨林这种高低起伏、植被繁多的地形中了。 不过按照计划的十七八个钟头的赶路时间,现在的两小时才是个开头而已,想到这儿,我就觉得前途暗淡,一句话都不想说,吭哧吭哧的往前走。 我和医生2号落在队伍的后面,我们前方则是医生和许开熠,再接着是小皱菊及绿眼睛等人。 michelle等人身体素质明显比我们高,一直在前面带队。 又走了两个多小时,我双腿走的都有些不稳了,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我们早上五点半出发,现在不过才清晨的九点多钟而已。 正当我和医生2号了累的气喘如牛之时,前方的几人突然停了下来,紧接着,小皱菊提醒我们后面的人道:“大家小心,这儿有长毛蛛。” 长毛蛛? 医生2号似乎挺来劲儿的,立刻往前小跑几步,我连忙跟了上去,站在小皱菊等人的位置一看,却见前方的树木以及植被间,有许许多多的蜘蛛网。 有些大、有些小,蛛丝显得很粗,高低错落,远远近近,到处都是,有些蛛网上,还可以看见一些大蜘蛛。 那蜘蛛个头可真够大的,浑身漆黑,腿上的刚毛根根分明,口器和镰刀似的前足十分清晰。 我吓了一大跳,道:“哗,这辈子第一次见这么大的蜘蛛。”只见前方的那些大网上,不见小昆虫,反而有许多鸟,甚至还发现了猴子一类的动物,被粘在蛛网上,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态,别提多惨了。 michelle道:“这一片应该是长毛蛛的地盘,大家小心,不要粘上蛛网。” 靳乐拿出相机,对着前方拍起照片来,惹来michelle一个冰冷的眼神,但靳乐自顾自拍着,就当没看见。这小子好奇心爆棚,又喜欢新鲜东西,看见这么大的蜘蛛和蛛网,他不拍才怪。 拍了几张,靳乐也舍不得把相机收回去,就挂在脖子上,我们一行人不敢再像之前那样七零八落的走,而是排成长队,一个跟着一个,穿进了这片长毛蛛的领地。 靳乐边走边瞧,道:“这种蜘蛛没毒,但个头大,据说有些大蜘蛛的口器,能直接把猎物的脖子咬穿,好在这种蜘蛛比较懒,你不动它,它一般不主动捕猎,都是懒趴趴待在网上,等猎物自己上门。” 我道:“你懂的还挺多的,这都知道?” 靳乐道:“之前查过资料啊,难不成跟你似的,这么危险的地方,什么准备都不做,就两眼摸黑跟着进来?”说话间,他看到一只块头比较大的蜘蛛,便抬起相机,调整焦距,大约是想微拍。 我瞧他离那蜘蛛着实有些近,便提醒他:“你小心点,别碰到它的网,你要把它网弄坏了,它不咬你才怪。”靳乐比了个ok的手势,很快拍好了照片,我俩继续跟着往前走。 高大的植被和密布的蛛网,让我们仿佛走入了另一个世界,篮球大小的蜘蛛,在蛛网上静待猎物。这一片十分安静,鸟类似乎知道这里的危险,因此听不到鸟叫声,只偶尔能听到一些植被刷啊刷啦的声音,似乎有什么动物在植被里穿过。 越往前走,蜘蛛网越来越大,但蛛网却没有之前密集了,正当我以为快要走出长毛蛛的领地时,前方猛的掉下来一个东西,砰得砸在我们前方的地面上。 我吓了一跳,心说什么玩意儿? 定睛一看,却见前方的地面上,赫然有一滩毛茸茸的东西。 小皱菊惊呼道:“monkey!是只猴子!” 许开熠皱眉,加了句:“是只被吸干的猴子。”说话间,他猛地抬头,顺着猴子掉落的位置往上开,并且迅速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我们跟着一抬头,猛地瞧见,在我们头顶十多米高的位置,赫然有一张斜织着的大网。那网上沾满了鸟雀猴、蛇一类的中小型动物,有些显然已经粘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只剩下一张干皮,而掉下来的这个猴子,也只剩下一张变了形的猴皮及里面乱了套的骨头。 那张斜斜的大网,直径至少有七八米,上半边透在阳光里,在阳光下根本看不出来,下半边藏在树冠下,没有强烈的光照,因此能看的很清楚。 而在阳光找不见的角落里,赫然蹲着一个足有八九岁孩童大小的黑蜘蛛。 一看见那块头,我就觉得头皮发麻,最主要的是,它还动了一下。 小皱菊将声音压的极低,道:“快走、快走,这蜘蛛……”她话没说完,上方的大蛛网忽然颤动了起来,而那只硕大的黑蜘蛛,也从阴影中慢慢往阳光处爬。 看着上面那些猴子,就让人瘆得慌,我们连忙往前跑,在高大的植被间穿梭,都顾不得累了,直到看不见那只大蜘蛛了,才停了下来。 “呼……可惜没拍下来。”靳乐喘着气,看着来时的方向,语气中颇为遗憾。 “你们听……是什么声音?”医生2号神情忽然紧张起来,竖着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他这么一说,我便也察觉到,周围似乎有一阵沙沙沙的声音,正朝着我们靠过来,像是有蛇或者有昆虫在爬。 众人连忙查看周围的情况,肥大的阔叶类植物挨挨挤挤,人的视线区域变得极为狭窄,看了一圈,除了听见声音越来越近外,却什么东西都没看见。 第二章 丛林惊魂(9) “走!”只闻其声,却看不见来的是什么东西,这种诡异的情况,让我们一时不敢再原地多留,许开熠低喝了一声,众人连忙继续前行。 这地儿阔叶类植被挨挨挤挤的,前行过程中,小皱菊伸手一扒拉,植被丛中,一个黑漆漆的影子,便猛地窜了出来,一下子扑在了小皱菊的脸上。 这变故来的太快,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小皱菊的反应也很快,她被那黑东西扑到脸上,却是临危不惧,叫都不见一声,迅速伸手去扯面上的东西。这时我才看清,那玩意儿赫然是个人头大小的黑蜘蛛。 伴随着这只黑蜘蛛的出现,更多的黑蜘蛛,从四面八方的植被群落中冒了出来。 我倒抽一口凉气,大惊,道:“不是说这些蜘蛛很懒,不主动攻击的吗?” 靳乐额头微微出了层冷汗,道:“百科书上是这么写的。” 我道:“你看的是盗版书吧!” 说话间,小皱菊已经抓下了脸上的蜘蛛,一把将那玩意儿扔在了地上,狠狠一脚,踩的啪的一声响。反观小皱菊脸上,鼻梁处有一道口器咬出来的伤,脸部的其余地方,被蜘蛛的刚毛扎到,变得红彤彤一片,如同什么东西过敏似的。 好好一个金发碧眼的大美女,瞬间就跟毁容一样。 小皱菊大怒,激动之下,一连串英文怒骂出口,顺势拔出腰间的开山刀,对着周围趴在阔叶上的蜘蛛就砍。我们此刻也不知道这些蜘蛛是怎么回事,按理说它们的习性,是不主动攻击的,这会儿突然朝我们围上来,实在是诡异。 我们纷纷拿出开山刀和匕首一类的,一边跑一边砍围上来的蜘蛛。 它们的速度十分快,在高大的阔叶间爬动,让人难以摆脱,别提多恼火了。 便在此时,跑在最前头的michelle猛地大叫:“后退,后退!跑!”她不知看到了什么,竟然打着手势,转头又往后跑,仿佛前面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似的。 在她转身逃跑的瞬间,她身后高大的阔叶类植物,突然被压倒了,紧接着,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了我们眼前。 蜘蛛! 一只足有水牛般大小的蜘蛛! 蜘蛛身后一张大网上,蜂巢般排列着许多密密麻麻,晶莹剔透,如同鸡蛋大小的东西。 蜘蛛卵? 卧槽! 这下我明白自己这帮人为什么会突然被小蜘蛛围攻了,合着这儿有只大蛛王在产卵! 如今我们冲到这地方,惊扰了它,便见那大蛛王张开了口器,两把砍刀似的,朝着之前最前面,现在最后面的michelle咬去。 这要是被咬到,就不会像小皱菊一样,只是鼻梁上一道疤了,估计的把脖子都给夹断一半。 好在我们这一帮人都不是吃素的,最初的惊慌后,一行人迅速反应过来,光头、许开熠以及绿眼睛,几乎同时像着那大蛛王开枪。 它在怎么也只是虫子而已,我们一帮人拿着热武器,它哪里是对手,不等咬上michelle,便挨了几枪,砰得一声,压倒一地的植被,倒在了我们跟前。 大蜘蛛腹腔里有许多黑色的液体,几枪过去,便如同一个装了水的气球,自枪口出爆开,泼水似的喷了我们一身的黑水,黏糊糊的,腥臭难挡,这一瞬间,小皱菊直接就忍不住吐了出来。 我和医生连话都不敢说,原因无它,只因为那些粘液许多都喷到了我们脸上,只怕一张嘴说话,就会顺着流进嘴里。 众人七手八脚,先收拾着脸上的粘液,周围的小蜘蛛一见大蛛王被弄死了,顿时疯狂了,黑麻麻一圈围住了我们。 michelle厉声道:“喷雾!”她说的喷雾,是我们携带的一种驱虫喷雾,那玩意儿只有手臂长的一小瓶,但威力很大,在毒虫密布的亚马逊丛林里,这玩意儿就是个神器,不过有点儿重,因此并没有携带太多。 这会儿蜘蛛太多,必须得用喷雾了。 正当我们拿出喷雾打算防御时,却发现那些小蜘蛛并非是朝着我们而来,而是一转头朝着那大蛛王的尸体而去。 转瞬,小蜘蛛便爬满了大蜘蛛的尸体,甚至顺着大蜘蛛的伤口钻进了大蛛王的体内。 我一下子便想起有些蜘蛛,有吃母的天性,小蜘蛛孵出来后,会吃掉母亲,成为成长的第一顿养分。看样子这些小蜘蛛,估计打算把这大蛛王的尸体给吃了。 靳乐松了口气,道:“它们不会攻击我们了,快撤吧,这味儿……找个水源洗一洗。”这里已经接近蜘蛛领地的边缘,因此绕过那张布满蛛卵的大蛛网没多久后,我们便走出了这片区域,鸟鸣声重新多了起来。 众人此刻身上都黏糊糊的,一股子腥臭味儿,迫不及待的想找个水源洗一洗。 michelle道:“继续往前走,再走两个多小时,应该会遇到河流。”我们手里有地图,对于河流一类的走势都标的非常清楚。我不怀疑她这句话的真实性,但浑身沾着这粘液,周两个多小时,还跟泡在屎里有什么区别?michelle争分夺秒,显然不打算让我们在周围寻找小水源,无奈,众人只能跟动物一样,在树上,把比较多的粘液蹭掉,用纸巾收拾了一下脸,才总算没那么恶心了。 一边往前走,小皱菊一边道:“你们说,刚才那蜘蛛,怎么会长得那么大?” 我道:“是只蜘蛛王啊。” 小皱菊道:“就算是蜘蛛王,也不可能这么大,那块头,明显都反生物了。对了,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件事儿。”她神神秘秘的来了一句。 我看向她,也不开口,示意她往下说。 小皱菊明显是想吊许开熠的胃口,让许开熠跟她说说话,可许开熠压根儿当没听见一样,理都没理她这话,直接往前走。 小皱菊耸了耸肩,在背后冲许开熠做了个鬼脸,紧接着对我和医生道:“我观察了一下,发现咱们越往前走,周边的植物就越大,刚才咱们一路走来,还在树上看见了几条蛇,是亚马逊最常见的金、银环蛇,可是,它们都长得比正常的大了一倍。” 我道:“好像是,你想说什么?” 小皱菊道:“我想到了童话故事里的巨人国。” 医生道:“这里没有人烟,水资源丰沛,适合动植物生存,长得大一点,也不算奇怪。” 小皱菊耸了耸肩,也不再开口,估摸着她就是没话找话说,想和许开熠搭讪,现如今目的没有达成,她就懒得跟我们唠嗑了。 众人行走了一上午,又被蜘蛛追了一通,疲惫不堪,也确实没有说话的兴致,队伍沉默的前进着。 第二章 丛林惊魂(10) 我们一身恶臭的,走了两个多小时,在中午快到十二点时,总算是听到了水流声。 靠近河流,经常有动物饮水,因此这一片就有很多‘兽道’,植被稀疏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不见天日了。众人早上五点就起来,草草吃了些干粮,忍饥挨饿的走到现在,早就忍不住了,立刻冲到了河边,卸下装备包,脱着衣服就打算下水。 这河应该是亚马逊河的支流,河边大约是十多米,和亚马逊的主河道比起来差远了,算不得宽。 便在我们一帮男的急急忙忙想脱衣服下河是,michelle指着我们,又指了指河流的下游,说道:“你们去下面。”小皱菊将自己的金发扎了起来,舒爽的说道:“上游是我们的。” 得,在这事儿上,也没什么好争的了,我们一帮男的,只能往下游走,就算再不讲究,也总不能男女一起洗不是? 小皱菊笑着提醒我:“小阳阳,你可把开熠照顾好了,小心河里有鳄鱼!” 我道:“开熠、开熠……叫的这么亲热,什么时候能有个姑娘也这么亲热的叫我开阳呢?” 靳乐淡淡道:“做梦的时候。” 我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我明明是老二,大的照顾小的,那金发妞还让我照顾大的,她啥意思?”靳乐继续补刀,平静道:“你比较糙,所以你适合干这种活儿。” 许开熠皱了皱眉,道:“你们两个消停点。”说话间到了下游,往上眺望,那俩女的身影变得有些模糊了,这个距离差不多,所以我们几个男的也就赶紧下河了。 靳乐还带了旅行用的沐浴露和洗发水,这小子不知怎么回事,东西拿出来,自己都不用,顺手就先递给许开熠了。我不乐意了,捅了捅他,小声道:“你小子,什么时候跟我家老大这么要好了?就算你自己不先用,你也先递给我啊。” 靳乐往身上泼水,边洗边道:“先给你有什么用?看不出我在拍你大哥马屁吗?” 我不由得嘶了一声,顿时就明白了,便鄙夷道:“攀!龙!附!凤!马!屁!精!看上他的身份了吧?想让他提携你吧?”像靳乐这种职业,和许开熠走近一点,确实对他有诸多好处,甚至提携一下靳乐,把他弄到医学研究院去,也不是不能。 怪不得靳乐这小子,突然给许开熠变得这么有默契,合着这默契,是他自己憋出来的! 他一点儿不觉得羞耻,大方的点头,道:“对,有捷径,为什么不走?” 我道:“安能为五斗米折腰?” 靳乐道:“我就给他递个沐浴露,这就叫折腰了?” 我道:“虽然行为不大,但意义可耻啊!”正说着,许开熠将沐浴露扔了回来,一边洗头一边催促:“你们不要聊天耽误,一会儿吃完东西还要赶路,今天任务很紧。” “好嘞。”我还没开口,靳乐就微笑着回应了一声,我只能冲他投去一个鄙夷的眼神。 丛林里闷热无比,我们身上都脏的厉害,这会儿在清凉的水里一洗,别提多快活了。雨林的河流里,可能会有水蛇、水蚺、鳄鱼一类的东西,因此我们都在河边浅水处洗,没有靠近渗水处。 正洗着呢,靳乐突然从水里摸出了一个东西,他拿在手上一看,便冲上面的我抬了抬下巴,并将东西扔向我,说:“您洗澡怎么连内裤都洗掉了。” 内裤? 那玩意儿扔过来,我下意识的接住了,抖开一看,是条红色的男士内裤。 我气的直接给靳乐扔回去,刚好扔他脸上:“去你大爷的,老子内裤好好穿着呢,再说了,我从来不穿红内裤。” 靳乐一甩脸,内裤重新掉入了河里,嘴里呸呸呸吐了几口水,一脚踹我后背上。我正坐着洗呢,被他一踹,直接在水里摔了个四脚朝天,猛的呛了一口水。 “咳咳……他大爷的,谋杀啊!谁的内裤!谁他妈洗个澡内裤都洗丢了!”我喊了一嗓子,远远近近洗澡的医生2号、光头、以及绿眼睛都看向我们这边。 他们之前也都是坐着洗的,这会儿洗好了,一边看我,一边从水里站了起来,这时我发现,他们的内裤都穿着。 我一愣,心说:难道是许开熠把内裤给洗掉了?从小他就喜欢穿灰色的内裤,什么时候穿这么闷骚的大红色了?我下意识的去找许开熠,却发现他已经率先洗完,正往岸上走,屁股上还是一条灰色的裤衩。 这一下,我和靳乐立刻便意识到,这条裤衩,不是我们这个队伍里的,而是从上游飘下来的。 我俩同时顺着往上看,上游不远处,还能看到小皱菊两人,michelle已经洗完了,就小皱菊动作比较慢,还在洗,除此之外,便没看见还有别的人。 这时,靳乐似乎发现了什么,突然拽了我一把,指着右前方,道:“看那里!” 这河道并不宽,两边粗壮的树木,树冠笼罩在河道两侧,一些粗壮的根须,也长入了浅水处,而此刻,在头上方的河道边上,赫然可以看到,一个黑乎乎,酷似人形的东西,似乎被河边的树枝挡住了,在那个位置沉沉浮浮的。 我大惊,道;“是个人!八成还是个死人!”活人不可能一直浮在那儿,所以百分之百是具浮尸。 难道说刚才那条内裤是…… 一想到这个,我恶心的连忙将手洗了洗。 靳乐显然也想到了,捧水狠狠的洗着自己的脸,紧接着一拽我,说;“走,去看看那浮尸。” 我道:“又看?在黄泉村的地下河里,我看浮尸已经看够了,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水里的尸体,死相是非常难看的,我可不想再接触。亚马逊丛林,有很多探险者,在这儿,每年失踪死亡的游客和探险者不计其数,我估摸着,可能是遇险的探险队员。 “不去也得去,不然我一会儿把他衣服扒下来,塞进你嘴里。” 这丫就是记恨我刚才把死人内裤丢他脸上,非得拽着我去查看那具浮尸,根本不撒手,一下子便被他拽入了深水区,无奈只能跟着往右上方的河岸处游。 第三章 神秘船只(1) “你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你好歹是个医生,医者父母心知道吗?一边游,我一边教育靳乐。岸上的许开熠见我们突然往对面游,便喊话问我们做什么。 靳乐回道:“那里有具浮尸!” 我回道:“靳乐有恋尸癖,非得看看人家长什么样子。” 靳乐于是看了我一眼,冲我微微一笑。这一下子,我立刻就知道这下子不怀好意了,他每次对我露出这种‘温和可亲’的笑容时,都在酝酿着一肚子的坏主意,这一点,在黄泉村我深有体会! 离那浮尸近了时,我放满了速度,让靳乐先游了过去。 他对尸体这些东西毫无忌讳,游过去连神情都没有变一下,居然还伸手摸了起来,边摸边惊讶道:“死了大概一天左右,时间不长……你离那么远干什么?过来。” 我道:“你看吧,我在这儿等着就行。” 靳乐道;“跟我一起,把这尸体弄上岸去。” 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弄上岸干什么?我告诉你,别想让我再背尸体,要弄你弄。” 靳乐道:“别忘了,我们是坐直升机来的。这地方并不是亚马逊的边缘部分,普通游客和普通的探险队,是不会到这儿来的。这个人才死了没多久,他的身份,就算你不感兴趣,他们也会感兴趣的。”他说着,指了指对面岸边,正等着我们的许开熠等人。 此刻,michelle和小皱菊,也从上游下来,一行人正在岸边看着我们。 得,这下,尸体不搬也得搬了。 “该死的,逞什么能,刚才让那几个外国人过来查看不就成了吗?我只想安安静静当个人质。” “我喜欢和尸体亲切交流,更喜欢看你跟尸体亲切交’流,都是为了回报你那条红内裤。”说话间,他已经解开了尸体被挂住的部分,紧接着猛地将那尸体朝我一推,道:“接着。” 尸体直接撞进了我怀里,而且是面朝上的,被水泡的又白又肿,胀鼓鼓的,仿佛一戳就会破。由于水流的冲击,因此尸体的鞋袜、裤子都被冲走了,但上衣却还穿着。 下半身两条泡的发涨的腿,双腿间晃荡着泡涨了的老二,整个人都变了形,看着别提多恶心了。 靳乐紧接着,架起了尸体的右手,并示意我架左边。 冰冷发涨的手,已经失去了活人的弹性,架着这样一只手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我几乎不想看旁边的尸体一眼,一直面向前方,河边不宽,没游几下就到了岸边。 “小阳阳,身材不错嘛。”小皱菊不看尸体,而是一脸带笑的盯着我。 我道:“那是,我现在可是天天运动,我家老大身材更好,可惜你看不到。” 小皱菊勾着嘴角笑了笑,抛了个媚眼给我,道:“你怎么知道我没看过?我不止看过,还摸过呢。”旁边的许开熠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而是和michelle一起,直接搜起了那具浮尸,没有半点迟疑之色,仿佛摸的不是一具惨白的浮尸,而是一块白豆腐。 “什么都没有。”摸完尸体的上半身,许开熠来了这么一句。 michelle道:“衣服里的东西,都被冲走了。”紧接着,她对医生2号打了个手势,道:“没有明显伤口,也不像是溺水,你来看看他的死因。” 医生2号立刻上前,与此同时,靳乐也正好去查看尸体,两人几乎同时去碰的头部,手都放在了同一个部位,也就是尸体的眼睛上。 二人抬头互相对视一眼,靳乐微微一笑,收起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医生2号于是开始进行检查。 我悄声对他道:“让什么,输人不输阵,你也上啊。” 靳乐低声回道:“以逸待劳。又不是什么香饽饽,抢什么枪。” 我一想也是,便躲到一边的林子里换干衣服,小皱菊笑道:“躲什么,就在这儿换嘛,姐姐我什么没见过啊。” 我换上衣服出去时,检查已经有结果了,我看了靳乐一眼,他便主动道:“脑部受到撞击,可能是撞到了树根或者石头一类的。” 这时,我发现michelle手里,正拿着一个多功能的怀表坠子。 这种怀表并非只是表,还可以定位、发信号,和老式的怀表不一样,这种属于户外表,不像戴在腕上的手表,容易损坏或者丢失。 这怀表比较大,应该是男士的。 我道:“从尸体身上拿下来的?” michelle压根当我不存在,对我的话置若罔闻,她直接打开了怀表,看了片刻,道:“这块表……我认识……” 认识? 什么意思?她认识这块表的主人? 这时,旁边的靳乐道:“我也是认识,这款户外表首发价是26万,而且是大师限量作品,不是什么人都螚弄到的。”原来是指这个认识……这块小东西26万?户外表有这么贵吗? 正想着,michelle颇为意外的看了靳乐一眼,缓缓道:“有点儿见识。” 靳乐对她也没什么好脸,不咸不淡的说道:“凑巧。” michelle道:“市面上有很多仿品,不过这一块儿,是真的。” 我道:“你怎么知道?” michelle看了我一眼,冷冷一笑,从自己脖子上,抽出了一块一模一样的表,顿时把我给噎住了。 许开熠道:“好巧。” michelle看了他一眼,似乎知道些什么,神情古怪的说道:“不巧,是有人比我们快了一步……”我有些明白过来,道:“莫非,有人跟你们老板打一样的主意?不对啊,那些人,是怎么知道地点的?”区域的一手路线图,是根据许开熠的资料得来的,而最正确的二手路线图,是昨晚月圆之夜才弄到的。 如果有人打着同样的主意,并且还先我们一步,那未免太古怪了,莫非还有人跟许开熠做一样的事情?又或者,对于太阳权杖的下落,对方比我们更清楚? michelle将怀表收了起来,转而狠狠一脚,将尸体重新踢入了水中,恶狠狠的说道:“我倒要看看,是谁敢跟老板作对!”那副凶恶阴毒的模样,真是让人看一眼的膈应,也不知那位大老板究竟是谁,居然能收到这么忠心耿耿的手下。 尸体坠入水中,没有了树干的遮挡,顺流而下,须臾便没入水中,没了踪影。 第三章 神秘船只(2) 这具河中出现的神秘尸体,让michelle斗志高昂,原本洗完澡打算在河边吃点东西的,此刻这女人也不让我们休息了,示意边走边吃。 味道古怪的压缩饼干,吃起来就跟吃糠似的,又干又糙,但这玩意儿营养均衡,便于携带,一小块就能涨肚果腹。我们一边走,一边啃压缩饼干,吃个东西,都因为疲惫而气喘吁吁的,饶是体力再好的人,也受不了这个,因此michelle等人也是浑身冒汗,气喘如牛。 根据地图的路线,我们接下来的行程,基本上都是顺着这条河流,沿河而上。 小皱菊喘着气儿道;“要是能早点儿定位,咱们可以让直升机,直接把咱们运到这儿来,就不用受这种罪了。”靳乐道:“那不一定,据我所知,亚马逊丛林一带,是直升机事故的多发带,据说这里,有翼龙。” 翼龙? 我大惊,道:“你说的是恐龙?会飞的那种?这也太扯了,恐龙都灭亡几百万年了。” 医生2号,跟着用蹩脚的中文道:“噢,对的,这个我也知道。很多直升机,在亚马逊丛林里,突然坠机……后来,根据找到的残骸‘黑盒子’显示,有好几架直升机,是因为撞到了大型飞行物,坠毁的。” 我道:“大型飞行物?有很多鸟类体型都挺大的,也不能说是恐龙吧?咱们在场的,有医生,有搞科研的,都是高级人才好吗?咱们说话得讲证据。”翼龙?信这话才有鬼呢,我又不是来拍侏罗纪公园的。 众人闲扯了几句,便也不再开口,毕竟都太累了,都没有什么说话的兴致。我走到最后,整个人几乎都走懵逼了,双脚摇摇摆摆,机械性的动作着,一开始脑子里还能杂七杂八的想些东西,走到最后,脑子里什么都没了。只剩下走路这个指令了。 到下午三点多时,我们已经连续行走了十个小时,所有人都受不了了,医生2号脚下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不肯爬起来,干脆就倒在地上喘了,嘴里一个劲儿叫着上帝。 michelle满头是汗的踹了他一脚,让他起来。 这时,许开熠挥手,道:“休息十分钟,磨刀不误砍柴工,不差这点时间。”一听到能休息,我那还顾得了那么多,一屁股就要往地上坐,谁知屁股还没着地,就被旁边的靳乐顺手提了一下。 他道:“肌肉紧绷了一天,现在一坐下去,一会儿铁定起不来,会造成回缩性损伤,先站五分钟,再慢慢坐下休息五分钟。” 站着? 老子现在恨不得能趴着,哪里还站得住。 因此靳乐前脚科普完,我后脚就学医生2号,直接躺在了地上,舒服的叹了口气。 人在极度的疲惫下,是十分容易入睡的,我躺在地上,舒服的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的,竟然一瞬间就睡过去了,眼睛一闭、一睁,十分钟就没了,我被靳乐给叫醒了。 “起来了,上路。” 我有些懵逼:“不是休息十分钟吗,我才刚躺下。” 靳乐指了指已经重新背起装备的许开熠,说:“什么叫刚躺下,你都躺二十分钟了,许开熠开了小灶,看你睡着了,跟michelle抬杠,让咱们多休息了十分钟。” 这……美好的时光未免也过去的太快了吧?我真的觉得自己才刚闭眼而已! 纵然万般不舍,我还是得爬起来赶路,然而被靳乐那小子说对了,我和医生2号躺的太急,这会儿双腿的肌肉,就跟消失了似的,根本用不上力,完全站不起来。 医生2号神情懊恼,被michelle狠狠瞪了一眼,我对他道:“同样是医生,你怎么也跟我似的直接就睡过去了。” 他用蹩脚的中文道:“医生也是人……我觉得自己刚躺下……而已。” 得,合着跟我是难兄难弟,当下,我和医生2号,只能勾肩搭背,互相扶持着,慢吞吞走在最后面。后来小皱菊和靳乐看不下去了,一人扶了我们一个,才勉强能赶上进度。 其余人虽然也休息了二十多分钟,但这点儿时间,对于在原始雨林跋涉了十个多小时的众人来说,并没有什么作用,因此整个队伍,依旧透着一股沉默和疲惫。 顺着河流一路前行,毒蛇、毒虫遍地都是,时不时的还会遇到些该死的猴子,把我们当玩具似的,从我们头上掠过,要么抓女人的头发,要么蹬男人的头,每每都不得不开枪把它们给惊走。 好在除了之前遇到的大蜘蛛外,一路上都是有惊无险,我们各种装备充足,一路上虽然有些小麻烦,但都不足为据,又走了一个多小时,队伍里的狙击手绿眼睛,突然放下了望远镜,停下脚步,侧头对michelle用英语嘀咕了一句。 我听不懂他说什么,靳乐的英文也是半吊子,但许开熠一下子就皱起了眉,显然是听明白了。 “老大,他说什么?” 许开熠指了指不远处,被树木掩住的河流,道:“前方六百米处,有船。” 我有些惊讶:“这地方怎么会有船?” 靳乐道:“很正常,亚马逊河支流众多,河流途径多个国家,一些不赶时间的探险者、旅游者,很多会选择租船进入亚马逊河。在亚马逊河周边的村落里,有很多人从事租船的生意。” 我道:“可这里并非亚马逊河的边缘,能把船开到这里来,可不容易。” 这时,michelle已经下令,说过去看看。 小皱菊高兴道:“希望他们是去上游的,这样或许可以载我们一程。” 靳乐若有所思道;“会不会是河里那个人的船?”他说的那个人,自然是指之前那具浮尸。 我一听就觉得渗人,道:“不会那么倒霉吧,michelle要找那人队伍的晦气,这要真遇上,那岂不是……”之前那个人虽然死了,但他肯定还有同伴,这么深的雨林,不可能一个人进来。 再者,michelle似乎已经猜到了那帮人的身份,能和michelle打交道的,估计都不是什么好鸟,保不齐也带着枪支武器。 要是两帮都带着枪的仇家,狭路相逢了,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ps:抱歉,更晚了,今天睡过头了,冬天的被窝,大家懂得……我这边今天降温了,大家那里冷吗?注意保暖哦, 第三章 神秘船只(3) 绿眼睛在前头带路,众人在高大粗壮的树木间前进,很快便到了这条支流的边缘处。这地儿树根虬结,长入浅水区,树根间围出了许许多多的小水潭,可以看见一些两栖动物搭窝的痕迹。 那是一艘小型的铁皮船,样式有些老,褐红色的船体看着还是挺干净的,静静的搁浅在河边,船上没看见有人的迹象。 我听着里面一点儿响动都没有,便确定这应该是艘空船。 光头率先跳上船,拧着枪往船舱里走,片刻就出来了,用英语对michelle说了一句,这次我听懂了,他说的是里面没有人的意思。 我们其余人也跟着跳上床,许开熠则直接往船尾走,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我立刻跟上他,发现他径自到了船尾的发动机处,蹲着身检查。 “这船还能用。”他检查了两下便得出结论,紧接着打开了旁边的机板,探头往里看,一股柴油味儿从机板里散发出来。 “……而且还有油,看样子可以省些力气。” 许开熠手上沾了些柴油,他嫌弃的看了一眼,转身在我身上擦油。 “喂喂喂,咱俩真是兄弟吗?”我看着手臂上的机油,血都冲上脑门了。 “你是捡的。”他说了句就往船头走。 我道:“‘你才是捡的!” 许开熠道:“真假无所谓,就家庭待遇来说,谁是捡的一目了然。”旁边的靳乐,嘴里啧啧有声,待许开熠离开之后,便对我道:“他平时不是不怎么搭理你吗?你怎么惹他了,让他现在这么损你?”我一脸懵逼,满头雾水,心说谁没事儿惹他啊,我躲还来不及呢。 “大概是他更年期到了,一个三十五岁还没有女朋友的老男人,脾气难免会怪一些。” 靳乐道:“你敢把这句话说大声一点吗?” 我道:“你当我傻?”一边斗嘴,我俩一边往船头走,这船不大,一行人这会儿已经将里里外外打探了一番,我发现michelle手上多了个东西,是个男士的卡包,与此同时,她手里还有一份合同模样的东西,有些脏了,像是沁过水,合同顶上是巴西文。 我道:“这是什么东西?” 小皱菊道:“船只租赁合同。” 我有些惊讶,道:“这艘船的租赁合同?什么时候的?” 小皱菊指了指合同,道:“根据上面的签字时间显示,是两年前。” 两年前?两年前租的船只,如今搁浅在这里,很显然,当初租船的人已经出了意外了。看样子我之前猜错了,这船跟河里那个死人并没有关系。 “不过……在船舱里,我们发现了一些新鲜的血迹。”小皱菊说话说一半,此刻又加了这么一句。 靳乐面露惊讶之色,问医生2号:“多久的血迹?” 医生2号道:“应该是昨天晚上,我怀疑,michelle说的那批人,应该也上过这艘船。” 小皱菊道:“只是不知道那些血迹是怎么回事。” 许开熠皱眉沉思,待众人说完,他道:“我刚才检查发动机,近期有使用过的迹象。”他看向michelle,道:“我想,有人和我们一样发现了这艘船只,并且使用过它,但在昨天晚上出了意外,或许使用这艘船的,就是河里那个人。” michelle闻言,竟然难得笑了一下,不过那笑容明明白白透露着不怀好意之色,她道:“意外……?看来老天爷都不帮他们。” 小皱菊显然也不知道michelle所说的人是谁,她忍不住多问了一句:“michelle,到底是谁,在跟大老板作对?大老板消息灵通,也是近期才得到太阳权杖的线索,那帮人的消息,怎么比大老板还快?” michelle冷冷的看了许开熠一眼,意有所指的说道:“那就得问许先生了,希望许先生,没有做对不起老板的事。” 这是在怀疑许开熠给其它势力通风报信? 我第一个不满了,便道:“瞎说什么,太阳权杖的具体位置,是昨天晚上才监测出来的。你一直盯着我家老大的动静,有看到他通风报信吗?再说了,这鬼地方,信号弱的几乎没有,有信也报不出去啊。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办就团结一致,把事情办好了,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别疑神疑鬼的。” 许开熠对于michelle的怀疑显得无动于衷,平静的陈述着自己的观点:“不管对方是什么人,现在看来,他们凶多吉少,这是好事。” michelle冷笑:“噢?你真的觉得是好事?” 许开熠看都懒得看她一眼,道:“我也希望快点将这件事情办完,我很忙,不想在你们老板这件事上耽误太多时间。” michelle神色依旧阴晴不定,说道:“但愿如此。”紧接着,她用英文对光头、医生2号等人说了一番,我大约听懂了,是让他们去开船。 就像医生说的,有捷径为什么不走呢?有一艘船,可以大大提高我们的速度,节约我们的体力,如果一帆风顺的话,我们甚至今晚就可以到达目的地,何乐而不为? 光头启动了发动机,船只发出突突突的排气声,船尾处的推动浆高速转动着,铁皮船顺着河流行驶,轰隆隆的声音,响彻再亚马逊雨林间,所到之处,惊起一片在水边栖息的水鸟,树上玩耍的猴子惊奇的看着我们的船只。 铁皮船的船舱确实有一滩血迹,并不多,已经干涸了,光头将血迹清理了一下,我们便在船舱里休息,但没多久,众人就陆陆续续,都到了船头的小甲板上。 此刻天气太闷热,铁皮船的船舱里又充斥着一股怪味儿,是那种长期没有活物活动时,特有的陈腐味儿。又臭又闷之下,我们一个个瘫睡在甲板,河上徐徐的凉风,很快便催得人进入了梦乡。 由于这船上之前可能死过人,出过意外,因此也不敢都睡了,除了开船的光头外,绿眼睛依旧尽职尽责的守卫着,坐在铁皮船顶的最高处,拿着望远镜和枪支,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在这样安全的环境中,我一觉就睡到了天黑,直到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将我从睡梦中给惊醒了。 第三章 神秘船只(4) 哗啦啦的水声,像是有鱼类在拍水。 我醒过来时,船头开着一盏探照灯,照亮着前行的一片水域,船身两侧和后方,则黑漆漆一片,白天茂密的雨林,此刻什么也瞧不见。 我醒来时才发现,其余人早就醒了,难得处于一个安全的环境,他们不知何时,收集了一些干柴,将干柴在燃料炉中点燃,正烤着肉串,也不知是什么肉,散发着一阵肉香。 由于燃料炉口比较小,所以他们把肉串也弄的很小,跟街边烤的小肉串差不多。 我刚才听到的哗啦啦的水声,是小皱菊在水边洗东西的声音。 见我醒了,正在烤肉的靳乐冲我招了招手,我摇摇晃晃的走过去,他递给了我两根肉串:“吃,看你这样,还没睡醒?” 我道:“美梦是睡不醒的,你们烤的什么东西?” 靳乐指了指绿眼睛,道:“蛇肉,无毒,他抓的,还有鱼。” 我道:“行啊你们,总算不用吃压缩饼干了。”旁边有洗好的肉串,当下我也围在小火炉边烧烤起来。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这会儿是腕上的十点多,按照这个行船速度,大概再过五个小时左右,我们便能到达目的地。 切成薄片的鱼肉烤的挺快的,不过味道实在不敢恭维,烤了两串,我就放下了,打算继续睡,谁知刚倒下,便听旁边传来噗通一声响,我顺着响声看过去,发现原本在水边洗东西的小皱菊,竟然掉进水里去了,这会儿正在水里扑腾着。 我吓了一跳,赶紧去捞她,掉进水里到不要紧,关键是我们的船在前进,而且船只是比较老式的那一种,后面就是转动的螺旋桨,小皱菊掉进水里,船在前进,她要是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被螺旋桨给绞住。 其余人都在烤东西,而我离船边最近,因此第一个就伸出手去拽小皱菊。 她反应很快的抓住了我的手,一使劲儿便瞪着船舷越上了船,金发湿淋淋的贴着,抹了抹脸上的水,道:“吓我一跳。” 我道:“你真够可以的,洗个东西都能掉下去。” 小皱菊看了我一眼,却不回话,而是转身冲绿眼睛等人打了个手势。 是预警的手势。 这附近有危险! 绿眼睛等人训练有素,也很有默契,小皱菊一打手势,绿眼睛和光头立刻端起了枪,医生2号则迅速打开了我们装备包里的备用灯,朝着各个方向打过去,照的周围的水域一片通明。 “怎么回事。”michelle提着枪支走到了船边,许开熠跟在她后面。 小皱菊指了指河水,脸色很是难看,说道:“水里有东西。我刷鞋的时候……”她似乎有些恐惧,咽了咽口水,才道:“一双手从水里伸了出来,把我拉下去了。” 我的第一反应是:水鬼?但鬼神之说太过荒诞,因此下一秒,我就想到了更靠谱的一种可能:水里有人。众人显然都和我想的一样,小皱菊说完,一行人便顺着船舷移动,就着明亮的灯光,查看着水域里的动静。 幽深黑暗的亚马逊河水,被强光灯照的一片通透,我们看了一圈,却没见到水里有什么东西。 医生看了一圈,说道:“水里不太可能藏人,船的吃水线比较深,速度也快,水里的螺旋桨很大,藏在船周围非常危险,你是不是看错了?” 小皱菊道:“我不会看错的,就是一双人手,想把我往水下拉,我身上带着匕首,刺了它一下,它才放开我,然后我就被小阳阳拉了上来。” 由于没找到拽小皱菊下水的东西,所以众人都多了个心眼,不再烧烤了,大多坐到了船中央,绿眼睛则依旧坐在船顶,密切的关注着水域里的状况。 我有些佩服他了,对靳乐道:“他是不是一直没有休息?看起来居然还这么精神奕奕的。” 靳乐道:“我跟金发打听过,据说绿眼睛是美国特种部队退下来的狙击手。” 我有些吃惊:“这么牛逼?” 靳乐道:“他三天三夜不睡觉都没问题。” 众人聚集到甲板中央,小皱菊的鞋丢了一只,很是懊恼,因为没有带替换的鞋。 “难道我接下来要赤脚吗?上帝啊。” 我道:“你叫上帝没用,求求许开熠或许有用。”我指了指一边的许老大,示意小皱菊找他帮忙。小皱菊疑惑道:“开熠能找到我的鞋?” 我道:“他找不到,但可以给你做一只。” 许开熠有段时间是在我老家乡下长大的,跟着村里的老人,学了许多编篮子、藤麻草鞋一类的,还会便蚱蜢、蜻蜓这些小玩意儿。 所谓的藤麻草鞋,就是用藤条、麻条、或者干草一类的东西所编制的鞋,其中以藤鞋的质量最好,耐磨护脚,而草鞋最柔软不耐磨,过去贫穷的时期,乡下人很多穿草鞋,基本上一两天就得穿一双,家家户户都会编这些。 许开熠从下就属于学习兴趣特别强的,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他都要去学一学,琢磨琢磨,所以编这些东西,编的特别好。 这亚马逊丛林里,藤麻一类的东西很多,编双鞋子并不难,我说完这事儿,小皱菊便凑到许开熠身边,赔笑撒娇,让他给弄一双。 我原以为许开熠会借此机会,好好磨一磨小皱菊,毕竟小皱菊坑了他,谁知他微微点头,便直接答应了。船只驶过一颗垂着藤蔓的大树下时,许开熠便扯了些蔓藤,在船上编制起来,没多久便弄了一只鞋子,还是高帮的。 小皱菊立刻换上袜子,穿上了‘新鞋’,走了两步,欢天喜地,看向许开熠的目光,更是变得含情脉脉,让我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真亏的许开熠这个当事人,竟然还无动于衷。 就在小皱菊穿着新鞋在甲板上喜滋滋的走动时,船顶的绿眼睛,却在此时,突然开了一枪。 “砰!”巨大的枪声惊破黑暗,黑暗中,响起了一阵飞鸟受惊的振翅声。 这一枪是朝水里开的,因此激起了大片水花。 绿眼睛端着狙击枪,快速的扫视着河面,嘴里迅速用英文说了一段话,我听不懂,但小皱菊立刻用中文提示我们:“他说水里确实有人!” 第三章 神秘船只(5) 还真有人? 难不成刚才拉小皱菊下水的人,一直在水里跟着我们的船只?这怎么可能呢,对方是人,又不是鱼,怎么可能一直潜在水里跟着我们?船只的速度这么快,又有危险的螺旋桨在运作,鱼看见了都是绕着游的,谁敢这么不怕死? 这一瞬间,我真的怀疑,水里的究竟是人还是水鬼了。 绿眼睛一枪放完,第二枪紧随而至,不过他这第二枪,开枪的位置,和第一枪却是差了老远。 第一枪是冲着前甲板左侧开的,第二枪却是冲着船尾开的。我们此刻都聚集在前面的甲板处,根本不知道后面是个什么情况,绿眼睛这一开枪,众人便齐齐往后看。 由于中间是凸起的船舱,所以从前甲板的位置回头,是无法直接看到后面的,只能通过两侧的过道,看见船后便两侧的位置。 而我此刻,恰好站在稍微靠右的位置,因此一回头,便看见船尾右侧的栏杆上,赫然搭着一双手! 那双手白森森的,趴在船舷处,明显正在往船上爬。 “那儿!”我大吼着指了一下,绿眼睛的第三枪,顿时准确无误的打在那只手的手背上。 刹那间,那双手便朝水里缩了回去,溅起一泡血,与此同时,铁皮船的发动机,原本有规律的突突声,便跟着卡起壳来,螺旋桨后方的位置,仿佛绞到了什么东西,船体的运行速度顿时慢了,方向也歪了。 霎时间我就明白过来,肯定是那个藏在水里的人,受伤后来不及逃走,被螺旋桨给绞住了! 与此同时,被绞住的螺旋桨,带起了很高的水花,原本正常的是白色的水花,但此刻,那些被带起来的水花中,却明显混合着鲜艳的红色,在强烈的探照灯下,分外清晰。 是血! 绿眼睛一击打中后,便自船舱上方,直接跳到了船尾处,光头率先跟着往后跑,关掉了发动机,声音顿时停止了。 带血的水花没了,螺旋桨逐渐慢了下来,我们提着枪,凑到船尾处查看时,已然看不到人,只看到了缠在螺旋桨上的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待螺旋桨停止转动,靳乐直接伸手,将缠在螺旋桨上那团黑色的东西给提了起来。 我看的差点儿没吐出来, 是头发。 确切的说,是半块头骨连接着头破,头皮上是头发。 头发很长,但我们并不能根本头发来判断,刚才躲在水里的,究竟是男人还是女人。 这地方有土著,男女都蓄发。 看着这半块头盖骨,我意识到,对方已经被螺旋桨绞成肉块了。这一瞬间,我心里便有些心虚,心说:这面都还没露,人就死了?一条人命,就这么被我们给搞没了? 靳乐手里还拎着那头发,翻来覆去的看,我道:“一团头发有啥好看的,赶紧扔了。” 他直接将头发朝我一递,下面垂着的小半块头骨,晃悠悠的打在我胸口,惊的我往后一退,差点儿没掉水里。 靳乐见此,嘴里啧了一声,道:“你也就这点出息。”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你们学医的也太变态了,赶紧扔了。” 靳乐道:“头发又粗又长,而且是红皮肤,估计是这里的土著人。他们刚才把人拉下水,显然来者不善,这些人水性应该很好,咱们要小心了。” 土著? 我道:“咱们已经快到目的地了,之前的地图上,没显示这一块有土著啊。”这话我是看着michelle说的,地图一直是她在保管。 michelle冷冷道:“亚马逊丛林大部分地区,都处于未探索的地带,地图上标注的土著部落,是已知部落。” 也就是说,我们此刻遇到的,可能是未知部落。 这个部落的人,难不成生活在水里? 这时,光头开始重新开船,但他弄了两下便皱眉,转头对michelle说了一串英文。 我和靳乐是半调子,没听懂,于是我捅了捅旁边的小皱菊,她道:“螺旋桨被卡住了,船动不了。”螺旋桨我们刚刚才查看过,上面只剩下一团头发,而且头发也已经被靳乐给取出来了,还有什么东西卡着它? 光头谨慎的蹲在船边,微微低着头,试图近距离查看螺旋桨,而也就在这时,从船底下,竟然猛地冒出一个红皮肤人影,一下子便拽住了光头的脑袋,直接将光头给拽入了水中。 我们立刻打算开枪,但拽住光头的人却非常贼,对方体型应该属于矮小干瘦的那一种,但水性却很好,把光头拽下去后,整个人都是躲在光头的下面,我们看都没看清楚那人的模样,这会儿开枪,根本打不中他,只能打中光头而已。 所幸michelle反应很快,顺势便拽住了光头,和水下的人开始了拉锯战。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不动声色的许开熠,竟然猛地一脚踹向了michelle,michelle哪里反应的过来,顿时也跟着落水了。 旁边的绿眼睛大惊,手中的狙击枪太长,近距离难以发挥,因此他没有用枪,在许开熠攻击michelle的瞬间,以枪当棍,直接朝着许开熠的脑袋打了过去。 而这时,从绿眼睛身后,却猛地伸出一双手,迅速用一团黑色的东西,将绿眼睛的脖颈给套住了。 是靳乐! 套住绿眼睛脖子的,是那团头发! 这一瞬间,我就反应过来,这二人是要干嘛了,二话不说,猛地撞向旁边吃惊的医生2号,卡住他的脖子,将人给制住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顷刻之间,事先谁都没有商量过,几乎完全凭反应在行事。 绿眼睛挣扎着,而许开熠却猛地抽出匕首,一道割在了绿眼睛的手腕上,刹那间,绿眼睛手里的狙击枪就掉在了船上。 水中,伏击的土著显然不止一个,michelle和光头在水里,根本都不过善水的土著人,虽然我没具体看见有几个土著,但michelle和光头一掉进水里,却再也没机会浮上来,而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迅速拉向水底。 “你、你们……”唯一没有被制服的,就是小皱菊,之所以不制服他,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们……只有三个人!根本腾不出手去对付小皱菊! 第三章 神秘船只(6) 小皱菊指着我们,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许开熠割完绿眼睛的手腕,转身朝着小皱菊一步步逼近,最后走到了小皱菊跟前,忽然揽住了小皱菊的腰,淡淡道:“跟她……还是跟我?” 小皱菊盯着许开熠,八成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主动给弄懵逼了,中文说的都有些变调了:“可是……大老板那边……” 许开熠打断她的话,道:“他能给你的,我也能。” 小皱菊神情纠结,道:“那种药,你不可能弄到。” 许开熠看向河面,已经没有了michelle和光头的踪影,他缓缓道:“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还是说,你现在打算和我作对?” 小皱菊神色变了一下,片刻后,露出一个笑容,也看不出是真心还是假意:“当然不,她已经死了。” 许开熠道:“回去之后,该怎么做,明白了?” 小皱菊道:“明白。”许开熠于是放开了她的腰,后退了两步。 我靠,这美男计使的…… 靳乐压制着受伤的绿眼睛,有些费劲儿,喘息道:“许先生,这个人怎么处理?” 许先生? 这叫的可真顺口,靳乐不仅是只不锈钢的攻击,还是个隐藏的马屁精!怎么叫我的时候就是许二蛋呢? 许开熠道:“他还有用,绑起来。”说完,又走到我旁边,神情不咸不淡的夸了句:“你反应挺快。”我道:“下次你们要发难,能不能提前告诉我?”明明是我大哥,这会儿到好,先跟靳乐串通好了。我一直以为许开熠是打算配合michelle,没想到早就存了反心。 许开熠道:“机会稍纵即逝,哪有功夫提前部署,你结识的这位医生,很不错。”一边听到夸奖的医生微微一笑,道:“过奖了。”一向严峻而不苟言笑的许开熠,难得的也冲靳乐笑了一下,看的我差点儿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 被我制住的医生2号紧张的中文都说不出来了,嘴里直冒母语,我道:“我听不懂,说中文。小二啊,咱俩一路上处的还是不错的,你看我,拿刀子捅你了吗?没有吧。好好配合,别挣扎,我就放开你。”现如今小皱菊这颗墙头草,已经倒向许开熠了,一个没有什么身手的医生2号也搅不出什么风浪了。 我放开他,医生2号显然受到了不轻的惊吓,直到小皱菊走到他旁边,用英语说了一串话安慰他,我也没怎么听懂,反正她说完,医生2号就淡定了一些。 紧接着,许开熠给我们派任务,让小皱菊和医生警戒,我和医生2号则负责看管被绑起来的绿眼睛,许开熠则负责开船。 这种老式的机动船,只有他会开,我们都不会。 原本被卡住的螺旋桨,此刻竟然又能启动了,这让我不禁怀疑,之前螺旋桨出问题,是不是许开熠动了手脚。 守着绿眼睛时,我的脑子里其实是有些乱的。 刚才的变故来的太快了,许开熠迅速的反应、靳乐默契的配合都让我觉得吃惊。当然,更让我有些难以接受的是michelle的死。 我当然不是同情她,而是震惊于许开熠可以毫不迟疑的,将一个人踢下水。 明知那水里有要人命的东西,但下起手来,却是快、准、狠。 在我心里,许开熠是个为科研献身的工作狂,但我没有想过,他居然有这么杀人不眨眼的一面。绿眼睛握枪的手,现在相当于废了,医生2号则一个劲的嘀咕,说什么可怕一类的。 我思考片刻,便起身走到了船尾。 许开熠显然知道我会来,看了我一眼,不等我发问,便道:“没有别的选择,不收拾她,她就会收拾我们。” 我深深吸了口气,走到他旁边,道:“那个大老板知道了,会找你麻烦吗?” 许开熠道:“这么危险的地方,既然进来,就没有谁能保证,可以活着出去,她死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与我何干?” 我一噎,道;“你确定小皱菊她不会乱说吗?” 许开熠道:“她现在投靠了我,相当于背叛了那个大老板,如果回去乱说,她的酬劳不仅没有,还可能遭到大老板的报复,所以这一点可以放心。” 我道:“她这颗墙头草,倒的可真快。” 许开熠淡淡道:“她如果不往我们这边倒,就连回去的机会都没有了,她是个聪明人。”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顿了片刻,才道:“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发信号,让直升机来接咱们?” 许开熠摇头,道:“不,继续前进,找太阳权杖。” 我有些惊讶。 许开熠看向我,说:“……不过这一次,不是为了那个大老板,是为了我自己。” 他自己? 我道:“你找那玩意儿干什么?” 许开熠难得笑了一下,道:“得到一件好东西,需要理由吗?” 发动机突突的响着,在黑暗中推着我们的老旧铁船前进,探照灯全都亮着,铁船四周的水面被照的很透,那些水里的土著,很难再躲在附近。 想起michelle和光头被拽入水里那一幕,我仿佛也能感觉到在水中的窒息感,他们真的就这样死了吗? “……水里的土著,还会不会来?” 许开熠道:“不会。” 我道:“你果然知道些什么。” 他道:“关注太阳权杖的,不止那位大老板。其实在七年前,就有相关势力找过我,他们对于太阳权杖掌握的资料更完善。我曾经看过一部分关于‘鳄鱼族’的资料。” 他顺着解释了下去。 鳄鱼族,也就是那些善水的土著,他们就在这河流周边居住,对于外来入侵者,非常敏感。这一带生活着很多鳄鱼,而鳄鱼族则崇拜鳄鱼,甚至,他们会在一些特殊的日子里祭祀鳄鱼。 当小皱菊第一次被拉入水中时,许开熠就知道已经到了鳄鱼族的领地,但他不动声色,详装不知,酝酿着一次反击。 “那七年前,你有没有答应那个势力?” 他道;“没有,不过幸好没有。” “为什么?” 许开熠道:“因为据我所知,那批人进来之后,全军覆没了。” 第三章 神秘船只(7) 全军覆没? 我心里打了个突,赞同道:“没错,幸好你当时没有答应……之前咱们在河里遇到的死人,又是属于什么势力?michelle好像知道些什么,你呢?你是不是也知道那个势力的身份?” 许开熠这次却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说道:“猜到一些,你很好奇?” 我道:“你说呢?我突然发现,自己的亲人身上怀揣着这么多秘密,甚至有很多势力盯上了他,你说我好不好奇?” 许开熠微微沉默,片刻后,叹了口气,道:“是我不对,把你牵扯了进来。这个中的势力很复杂,一时半会儿我也跟你说不清楚,等回去之后,我会跟你解释的。”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现在明明就是有时间! 我知道这是许开熠的推托之词,本想追问下去,但许开熠又板起了那副严肃的面孔,将话题转移了过去:“鳄鱼族非常排外,之前那支队伍在这船上留下了血迹,估计也是鳄鱼族干的。不过,只要我们行驶出他们的领域,他们就不会追击我们。” 得,明摆着不打算跟我谈刚才的话题,这会儿在船上,有小皱菊这些外人在,我也不好发作,便也只能将心中的话给压了下去,转而道:“咱们还有多久才能离开鳄鱼族的领地?” 许开熠指了指河岸两边,道:“仔细观察,这两边的大树根比较少,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有鳄鱼洞,所以树根没办法往这边长。我不知道鳄鱼族的领地具体有多大,但等我们的船驶出没有鳄鱼洞的地方,应该就离开鳄鱼族的范围了。” 我顺着他的手观察,果然发现,两岸的泥土和树根,其实早就发生了变化。 不过此刻天黑,而河岸、树根一类的,又不显眼,没人会特意关注,因而众人都忽略了。 我心里暗暗佩服许开熠的观察力,道:“不过真是奇怪,咱们一路来,也没看见过鳄鱼,它们难不成都在洞里睡觉?” 许开熠道:“亚马逊这边的鳄鱼,大都是黑凯门鳄,属于鳄鱼中体型较小的,一般一米二到一米八,身形小,更便于在岸上活动。”顿了顿,他抬起手表给我看,道:“……而且,这个点,它不睡觉,难道起来跳广场舞吗?” 我一噎,看着许开熠严肃的脸,于是说出了自己的心声:“真的,你特别不适合说笑话。”许开熠不置可否,专心的操控着船只。 另一头,靳乐在船舱上从我打了个手势,示意我上去。这小子,他不找我,我还打算找他!爬上船舱,直接给了他一拳:“你小子,没看出来,什么时候跟许开熠这么有默契了?” 靳乐微微一笑,手里玩着一把匕首,道:“不是默契,是我愿意配合他。” 我道:“那他接下来的计划你也知道了?” 靳乐微微点头,我气的差点儿脑充血,道:“咱们三个人,没想到就我一个人不知道,担心我拖后腿?”靳乐道:“你很聪明,反应也很快,在黄泉村跟你合作过,所以我知道你不会是个拖后腿的人。但是有一个词叫关心则乱,对于我来说,你是个合格优秀的伙伴,而对于许开熠来说,大概你永远是那个不靠谱的弟弟吧,他不愿意让你知道太多,我可以理解。” 靳乐这一番话,将我给点醒了。 关心则乱? 我咀嚼着这个词,不由得叹了口气。许开熠身上的秘密太多了,从他踢michelle,废了绿眼睛的利落来看,之前这些年,估计这种下狠手的事也没少做,就像小墨的事情一样。对于很多人来说,许开熠大约不是什么好人吧?可对于我来说,许开熠又该是个什么样的人? 短短不到半个小时,现在的情形就来了个大变样,原本我们还被人胁迫着探险,现在则换成我们自愿前往了。 绿眼睛的手筋被准确无误的挑断了,靳乐将枪支递给我,说道:“帮我守着,我去给他包扎一下。” 我道:“这么好心?” 他笑了笑,道:“我是医生。”说完,就跳下了舱顶,给绿眼睛包扎起来。 绿眼睛硬气的不肯配合,靳乐直接在他后脖子上来了一下,直接把人给弄晕了,旋即开始给绿眼睛处理起了伤口。 不得不说,靳乐抠是抠了点,但作为一个医生,到确实挺有医德的。 铁皮船又行驶了三个小时左右,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不过由于天还没有亮,这会儿上岸反而比较危险,因此我们决定在船上休息,等天亮再上岸。 此刻,河岸两边,已经没有鳄鱼洞的痕迹,粗壮的树根蔓延到河水中,树冠在夜风里哗哗作响。 许开熠在船舱里摆弄着他的探测仪,为明天的上岸做准备,我和靳乐,则分为两班轮守。离天亮不到四个小时,也休息不了多久,之所以没有让小皱菊两人参与其中,说到底就跟他们当初不让我们守夜一样,都是因为不信任。 在这种情况下,谁也没心思真的休息,天刚蒙蒙亮,我们就上岸了,至于那绿眼睛,则被我们留在了船上。铁皮船被拴在岸边的大树上,打算作为回程的工具。 小皱菊询问许开熠要怎么处置绿眼睛,毕竟到时候回去,还得联系那个黑人的直升机,如果不解决绿眼睛,他就会捅出真相。 和墙头草小皱菊以及医生2号不同,军人出身的绿眼睛,是个很死心眼的人,他是不可能投奔我们,帮着我们隐瞒的。 “杀了?”小皱菊边走边出主意。 我听得脚下一个踉跄,道:“大美妞,能别顶着这么漂亮张脸,随随便便就说杀人的话好吗?”小皱菊卷着自己的金发,哈哈笑了几声,道:“中国有个词,叫‘蛇蝎美人’,小阳阳,以后你也可叫我小蝎子。不解决他,难道等着他漏出消息,让人来解决我们吗?”她这么质问我,旋即看向许开熠,道:“开熠,你说是不是?你家小阳阳真是善良又可爱,比你有趣多了。” 许开熠却道:“我觉得他说对。” 小皱菊叹气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就帮着你兄弟,一点儿不向着我。” 许开熠道:“我会解决的,现在先不用管他。”此刻,我们已经走入了雨林之中,林中弥漫着清晨的薄雾,植被上挂着露珠,空气清新无比,充满着草木水汽的清香。 许开熠道:“能量就是从这片区域散发出来的,就在这附近,大家仔细找找。”顿了顿,他又道:“要小心,但凡有异常能量的地方,都不会太安全。” 这个我明白,就如同孤方古城一样,原本只是一座古遗迹,但由于天石的千年辐射,使得古城甚至古城里的东西,都同样拥有了不可思议的力量。 而那太阳权杖的能量同样庞大,它会对这一片区域,造成怎么样的影响,谁也不知道。 第三章 神秘船只(8) 众人开始在这一片区域展开搜索,逐渐远离了河边,林间的雾气,随着阳光的的强烈,逐渐消散了。周围的一切都变的清晰起来。 这里的植被更加高大,绿色鲜亮,红色夺目,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感。 由于植被的过于茂密,因此林间几乎没有路,地面上全是落叶和植被的根茎,大树虬结的粗壮根系,一半扎根在泥土中,一半裸露在外,乍一看,就仿佛地面上盘着一条条蟒蛇似的。 搜索间,众人的距离逐渐拉开了,虽然互相隔的并不远,但植被茂密,遮挡了人的视线,因此身处其中,几乎看不到旁边的人,只能听到对方在植被间窜动时发出的声音。 找了一会儿之后,连和太阳权杖有关的影子都看不见,反倒是在植被间穿行,蹭了一身的虫子,别提多恶心了。 我想了想,决定找一棵树爬上去,位置高一点,应该能看的远一点。 这里的树虽然粗壮,但却没有秦岭那么高大笔直,爬树的风险性降低了很多,至少不会出现像老齐那样的状况。 我停在原地,拿出望远镜,抬头选树。 之所以要拿出望远镜去选树,主要是为了看清树上有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比如毒蛇一类的。 看了一圈后,我选定了一棵粗壮的大树,卸下装备包,搓了搓手开始往树上爬,这棵树表面并不平坦,有很多树洞树瘤,爬起来并不难,很快我便爬到到处的一个枝丫上,当即跨坐在上面,拿出望远镜开始往四周看。 虽然不比在开阔处看的远,但总算比之前在地面上时,视线要远多了。 不远处的靳乐发现我上树了,冲我竖起了大拇指,道:“好主意,看到什么了没有。” “暂时没有,全是植物……咦,西北方的大树上有一条蟒蛇,大家小心,绕开那片区域!”那蟒蛇缠在树上,懒懒散散的,似乎是在睡觉,但鬼知道它是不是装的,要知道,蟒蛇可是一种很有智慧的生命。 我发出提示后,靳乐表示收到,小皱菊、许开熠和医生2号也纷纷响应。 弄完之后,我爬下了树,正打算继续往前走时,猛地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吓了一跳,以为是蛇,顾不得回头,便连忙绕到树旁边,谁知刚绕过去,脚腕处却突然一紧,明显被什么东西给缠上了。 我低头一看,发现不是蛇,而是一根米黄色,大约有两支粗的东西,像是什么植物的根茎。 在亚马逊丛林里,最为出名的,大概就是各种食肉植物了,比如食人花、食人树、绞杀藤等等,因此这会儿,突然看到一根会动的植物,我并没有惊讶,立刻反应过来,可能是遇到食人藤一类的东西了。 这玩意儿力气很大,扯着我的腿,便打算将我往外拉,若非我拽着大树的枝干,还真得被它拽倒在地。 “大家小心,这地方有食人藤!”我大吼了一句示警,与此同时,立刻抽出匕首,一下就将缠住我脚的白藤给斩断了。 食人藤一般都是一片生长,很少有单独一条的,因此砍断它后,我不敢久留,转身就打算离开这地儿。 谁知我刚一转身才发现,自己身后的地面上,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密密麻麻的爬满了食人藤! 我倒抽一口凉气,欲要往旁边跑,却已经来不及了,几十条食人藤瞬间席卷上来,一下子将我全身都缠住了。我的手也一起被缠住,手里虽然握着匕首,却根本无法使用。 这些食人藤把我缠住后,不知要把我拽到什么地方,直接就拖着我在地上攒,地面上全是凹凸不平的树根和密密麻麻的植物根茎,被这么一拖,简直跟受刑似的,别说睁开眼睛,连嘴没法张,一张嘴,要么磕到牙,要么吃进满嘴的泥土腐叶。 尽管如此,但我心知自己现在被捆住,难以挣脱,只能靠其它人来救我了,因此还是忍着磕牙吃土的疼痛恶心,大叫了几声,相信他们听到我的声音,应该就会赶过来。 然而,藤蔓拖了我没多远,竟然猛地改变方向,开始往下了,我只觉得自己突然被拉入了一个空洞之中,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狠狠的跌了下去,而且是后脑勺先着地。 这一瞬间,我的大脑深处,幻听似的产生了一种嗡鸣声,眼前一阵发花,天旋地转的。 我知道这是脑袋摔懵了才会出现的反应。 该死的,这些藤条要把我拖到哪儿去? 我被拖到空洞里,许开熠他们会不会找不到我?那我岂不是没有获救的机会了?虽然脑子里嗡嗡作响,但我还是立刻趁着这短暂的时间,大喊救命。 我一出声,原本停了一阵的藤蔓,就又活动起来,继续拖着我前进。 这时我发花的视线已经恢复了,可周围却是黑漆漆一片,似乎是在一个充满潮湿泥土的洞穴里。这洞穴应该比较深、比较长,藤蔓在地上,速度极快的拖着我,我身体隔着衣服,依然被摩擦的火辣辣的,再这么拖下去,不等人来救我,我就被拖死了! 便在我大喊救命之际,藤蔓却又停了下来,黑暗中,洞穴里一片死寂,但这时,我鼻尖,却猛地闻到了一阵浓烈的腐臭味儿。 是尸体腐烂的味道。 肯定是食人藤经常在这儿吃活物,所以才有这种味道。 腐臭太重,熏得人几乎想呕吐。我嘴里都是吐不干净的泥土,这会儿也顾不得吐了,紧紧闭着嘴,忍着恶心,聆听周围的动静。 缠着我的食人藤又安静下来了,也不知接下来会干什么。 我慢慢在地上挣扎着,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担心引起食人藤的反击。 此刻,我手里已经没有匕首了,之前在拖动的过程中,我手里握着匕首,又不能动,差点儿自己把自己的腿给割伤,最后只能放手,也不知匕首掉落在何处。 这会儿我身上有枪,可惜别在腰上,暂时拿不到。 黑暗中,我试着用各种方法,意图挣脱食人藤,但我挣扎的动作越大,它捆的越紧,不挣扎时,反而会放松一些。 便在挣扎的过程中,我的后背,突然抵住了一个柔韧的东西,像是抵住了一个海绵似的。 什么玩意儿? 第四章 地底遗迹(1) 黑暗中,我背部抵住的那个柔韧的东西似乎挺大的,就像是什么活物的肉。由于只感觉到柔软,而感觉不到骨骼一类坚硬的地方,因此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我身后有一头极其大的肥猪,而我现在,正抵着肥猪的大肚子似的。 是什么动物? 块头怎么这么大? 我呼吸一窒,生怕惹恼了这东西,一时间也不敢动弹。 此刻四下里是死一般的安静,我浑身都因为摩擦而火辣辣的痛着,也不知究竟被拖到了多深的洞里。刚才被藤蔓在地上拖着,没有多少开口的机会,也不知道许开熠他们,能不能赶得急来救我。 或许是因为我不再挣扎的缘故,黑暗中,我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藤蔓,开始逐渐放松了。我心中一喜,心脏噗通噗通直跳,一时也不敢有大的动作,只默默感受着身上藤蔓的力度。 渐渐地,藤蔓彻底放松了,并且还有抽离的现象,仿佛是要放了我一般。 难不成,这藤蔓发现我不好吃?思索间,藤蔓完全把我给放开了,趁着这功夫,我立刻拔出了腰间的手枪,整个人翻身而起,顺着记忆中的方向拔腿欲跑。 不过,没等这一步迈出去,黑暗中的洞顶,突然滴下来几滴冰凉的液体,刚好滴在我脸上。 漏水? 我下意识的伸手一抹,却发现这种液体并非是水,而是显得黏糊糊的,带着一大股腥臭味儿。 卧槽!这到底是什么! 没等人反应过来,一个冰凉粘滑的东西,突然从我头顶上方,如同麻袋似的罩了下来,一瞬间,我整个人就被它包裹住了。 口腔一般的触感和挤压感,让我立刻就意识到,自己是被什么东西给吞了,而且是活吞! 这一瞬间,我整个人几乎是奔溃的,估计换了谁,被一个长相都没看清的东西给活活吞了,内心都得奔溃。那玩意儿吞了我,四周不断有冰凉的肉挤压着我,让我根本不能呼吸,即便勉强吸气,吸进鼻腔的,却是一种黏糊糊的液体。 那液体一开始只是凉,慢慢的就让人觉得热,被沾染上的皮肤一阵发热,直接和液体接触的区域,更是热的有些刺痛起来。 难道是……腐蚀液? 想到刚才的藤蔓,我立刻意识到,自己应该不是被野兽给吞了。 野兽没有这么大的嘴,虽然蟒蛇一类的动物可以吞人,但蟒蛇是不吃活物的,它们都是将猎物绞死,将骨头绞碎,才将猎物给吞下去。如果活吞,猎物不能立刻死在肚子里,就会在肠胃中作祟,届时饭没吃成,被猎物把肚子顶破,就得不偿失了。 因此,除非体型差距比较大,否则,在体型差距不太的吞噬中,没有动物会活吞猎物。 那么现在,我八成是被某种食肉植物给吞了! 没有死在黄泉村,没有死在零下五十度的塔里木盆地,现如今却要死在一株食肉植物手上,这也太憋屈了吧?憋屈就算了,关键是,疼啊!食肉植物又不像猛兽,就算是遇上美洲豹,被豹子吃了,好歹人家也是一口把猎物咬死再吃,猎物不会受太多折磨。 可这食肉植物,则是分泌腐蚀液,慢慢的将猎物腐蚀消化,猎物在其中,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行!我不能死在这儿! 就算真的要死,我也不能死的这么痛苦,这样慢慢被腐蚀灼烧而死,还不如自裁呢。 我的鼻腔,因为吸进了小部分液体,此刻也觉得热辣辣的,别提多难受了。我怎么挣扎也无用,但万幸的是,刚才那些藤蔓放开我的时候,我迅速抽出了手枪,此刻,那枪还拿在我手中,只是没来得及上膛。 我忍住灼热和窒息,艰难的移动着手,将手枪后方抵住自己的大腿外侧上膛。 痛苦中,我听见了一声细微的上膛声。 根本不需要我自己开枪,枪支上膛后,挤压的力道,直接就自己开枪了。 一声闷响,也不知打中了食肉植物的哪个部位,挤压的力道顿时消失了,我整个人被植物给喷了出去,砰的一声摔倒在地。 我也顾不得疼痛,一落地,右手朝着前方开枪,左手连忙去摸打火机。 迅速将打火机点燃后,昏黄的火苗,让我看清了这里的情况。 是一条地洞,看不出人工的痕迹,应该是天然的地洞,又经过一些动物后期扩张形成的。而在我的前方,则有一株很大的花。 它外形和大王花有些类似,但颜色是米黄色,花朵肥厚硕大,花瓣呈尖三角形,包在一起,就是一个圆锥形。 在这朵大花的底部,便盘亘着许许多多的白色藤蔓,现在我到觉得,这些东西,更像是这朵大花的根须,只不过这些根须是会移动的。 此刻,大花张着花口,里面不停的流着透明的粘液,其中一片花瓣处,赫然有一个炸开的洞口,里面的花肉,如同肌肉般不停的颤动着。 我身上全是它的粘液,虽然离开了这朵食人花,但身上的粘液依旧在产生作用,身体的皮肤热辣辣的,如果不快点儿弄干净,只怕就糟糕了。 我的攻击,似乎让大花意识到这个猎物有危险,因此它下方那些会动的根系,虽然试探着想往我这边爬,但却没有再靠近过来。 打火机的光芒不大,这会儿我也不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地洞两头都是黑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一头被拽进来的。 我用眼睛瞟了一下自己所处的这一边,发现地面并没有拖拽过什么重物的痕迹,想来,我应该是从另一头被拽进来的。 既然如此,我就必须得干掉眼前的这只花,往对面走。 想到此处,我后退了两步,免得它的粘液溅到我身上,紧接着毫不犹豫的开了枪。 “砰!砰!砰!” 距离近,目标又大,因此子弹全都准确的打到了它的身上。 这会儿我可顾不得节约子弹,将一匣子弹都打完时,那朵大花和它的根须,已经被我给打烂了,不再有任何动静。 第四章 地底遗迹(2) “呼……呼……”我喘着粗气,顾不得其它,当下脱了衣服,将头脸身上的粘液给擦了擦。 这会儿我身上最难受的是两个地方,一是鼻腔,而是老二。 由于沾染上腐蚀性液体并不久,再说这玩意儿是植物体内分泌的,肯定比不上硫酸一类的,所以腐蚀性效果很慢。 我这会儿擦干净了,身上便只觉得热,也没有其它毛病了。 唯有敏感娇嫩的鼻腔粘膜和老二,痛的人几乎想打滚儿。 此刻,我鼻腔呼吸一下都觉得痛,老二就别提了,是男人都知道,虽然我们喜欢形容它雄风凛凛,但实际上这个部位,就是一朵娇花,被那腐蚀性液体沁入,就跟滴了风油精没两样,痛得我走路都是夹着双腿走的。 我夹着双腿,不停的打喷嚏,鼻腔受到刺激,眼泪也不由自主跟着分泌,总之整个人是狼狈不堪。 这会儿我迫切的需要水,把自己洗一洗,否则真得是太难受了。 地洞里土质比较潮湿,因此清晰的留下了我之前被拖拽进来的痕迹,我夹着双腿,一手拿打火机,一手举着枪,颤颤巍巍的往外走,没多久,却突然发现,在土洞左边,竟然隐隐露出一截东西。 像是快石碑。 我一愣,心说:这地方的石碑?肯定跟印加文化有关! 当初印加人被迫害,为了保住太阳权杖,便使出障眼法,各自带着财宝,兵分好几路逃窜。如果太阳权杖被藏在此处,那么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往某个地儿一扔,肯定是这地方有印加文明的古迹,所以印加人在文明覆灭后,将太阳权杖,送回了印加文明的发源地一带。 现在这地儿出现石碑模样的东西,就意味着放置太阳权杖的印加遗迹,离我们应该不远了。 我夹着腿,蹲下身,扫了扫表面的浮土,却见上面是刻上去的图画,并没有文字一类的东西。 印加人难道没有文字?我历史不怎么地,虽然大致了解印加文化,但对于他们有没有文字这一点,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来。 就在这时,洞前方传来许开熠的声音:“老二!” 只见许开熠等人,已经全副武装的找下来了。 我连忙起身迎上去,道:“你们这速度也太慢了,等你们来救我,黄花菜都凉了。” 许开熠上下打量着我,见我没什么外伤,似乎松了口气,道:“怎么回事?” 我道:“别提了,是食人花。把水袋给我,我现在急需水。” 靳乐看了我片刻,有些奇怪道:“你走路这是什么姿势?怎么夹着腿,被食人花破处了?” 小皱菊特别懂的说道:“大概是小小阳受伤了吧。”说完,一脸同情的看着我,道:“姐姐帮你检查下?” 不是小阳阳吗?小小阳是什么鬼?靠,靳乐和小皱菊简直不是人,都看出我老二受伤了,竟然还调笑我! 要不怎么说还是自家兄弟靠谱呢,许开熠可没有跟着一起打击我,立刻拿出了水袋。 水袋里的水,是亚马逊河水,不过我们取水前会自己过滤,然后在里面滴一些净水液,所以是干净水。 我接过水袋,迫不及待的走到一边准备冲洗,边走边示意了一下石碑的位置:“那儿有块石碑,你们去看看。”许开熠等人于是聚集到了石碑处,我则捧着水,不停的吸水、喷水洗鼻腔,洗的没那么难受了,又脱了裤子洗鸟。 正洗着呢,身后突然传出一个声音,说:“又红又肿,好可怜……” 我气的差点儿没吐血,转身吼道:“金!发!妞!你什么时候站我身后的!许开熠,管管你的女人!”我提起裤子,想把她脖子给拧了。 小皱菊冲我抛了个媚眼,道:“从你脱裤子开始……开熠才不在乎这个,他铁石心肠,心里就没有我。我现在发现你也挺可爱的,不如……” 我道:“不如什么?别打我主意,我有喜欢的人了!” 小皱菊颇为惊讶,道:“是吗?她是干什么的?”她不问还好,一问我几乎想撞墙。因为我暗恋的那个人,也他妈喜欢许开熠! 我有气无力的说道:“得,你走吧,我不想提这个,让我好好洗个蛋行吗?” 小皱菊耸了耸肩,道:“要我帮忙吗?” 我道:“你怎么帮?” 她冲我眨了眨眼,伸出舌尖,轻轻舔着自己的唇瓣,霎时间,我就觉得浑身一紧。 便在此刻,她被许开熠揪住了,许开熠直接道:“不要勾引他,你不适合他。” 小皱菊道:“那我适合谁啊?我觉得我最适合你,可是你又不理我,开熠……你要是有小阳阳一半可爱就好了。” 许开熠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的说道:“你要是有他一半可爱,或许就适合我。” “……”我他妈躺着也中枪!能不能别拿兄弟当挡箭牌,很容易伤自尊啊。 靳乐幸灾乐祸,吹了声口哨:“呼……” 医生2号一脸懵逼:“你们在说什么?中文好复杂……” 小皱菊一脸吃了屎的表情,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成功堵住小皱菊那张嘴后,许开熠正色道:“发现了一个洞口,应该和印加遗迹有关,我们去看看。”洞口?我道:“是我刚才来的洞口?” 许开熠说不是,而是在石碑处,还有一个洞口。 我跟着他走过去一看,发现他们已经把那个石碑挖了出来,而原本盖着石碑的位置,则露出一个斜斜的洞口。洞口下方可以看到石砖,其余地方,则没有石砖,而是人工打出来的洞口,可以看到铲子的痕迹。 许开熠摸着那洞口的边缘,边摸边道:“洞口是后期打出来的,之前还有人来过这儿。” 靳乐道:“那这些石砖是怎么回事?” 许开熠道:“应该是地砖,这里位于雨林,所以一些通往重要地方的道路上,都会架设地砖。” 小皱菊推测道:“地砖?这么说,这原本是一条路,而且通往一个重要的地方,最初,这条路应该是裸露在地面的,但后期被这些泥土给掩埋了。奇怪,怎么会有这么多泥土?这地面上还长着树呢。” 我不由推测道:“如果说是山体塌方造成的,应该不可能,雨林不是高山地带,就算有些高地塌方,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规模,会不会是人为的?” 靳乐道:“你是指印加人?” 我点了点头,道:“对,印加人被逼上绝境,为了守护他们的信仰和文化,将重要的东西带到了曾经的古遗迹总,然后用泥土掩埋了,甚至可能移植了植被,所以地面大树林立,这可以给人造成一种假象,有谁能想到,印加文明的古遗迹,已经被埋在了地下?” 许开熠赞赏的看了我一眼,道:“很有可能。” 第四章 地底遗迹(3) 眼前的这条地洞,很显然是通往某个重要的地方,按照许开熠的说法,打太阳权杖主意的人很多,这条通道,也不知是哪一批人留下的,事到如今,也只能下洞一探了。 洞口旁边就是被搬开的石碑,上面没有文字,反而刻着很多圆,有些圆是一个圈,有些圆则是一个套一个的圈,看起来非常古怪,不像文字也不像图画。 我问许开熠:“印加文明有文字吗?这石碑有些古怪,完全看不懂。” 许开熠道:“石碑上的内容靳乐已经拍下来了,回去之后会交给相关方面的专家。”顿了顿,他才回答了我的第一个问题:“历史上,印加文明是没有文字的,他们主要是结绳记事。” 结绳记事? 这让我感到惊讶,因为印加文明是一个古老而延续时间很长的文明,这样漫长而古老的文明,难道一直没有文字诞生吗?这怎么可能呢?如果没有文字,他们的知识、历史、文明,又该如何传承下去?一个知识不能传承的文明,又怎么可能壮大? 在我的疑惑中,靳乐又加了一段话,道:“不过近代,根据考察,关于印加文明的文字,已经有了两种推测,不过这两种推测都比较超前。”说着,他便跟我讲起了关于印加文字的事。 在印加文明的考察中,确实没有出现过明显的文字,他们传承文明,用的是一种叫‘普奇’的东西,也就是绳子加绳结。 据说以前,西方人刚刚入侵美洲时,曾经有人在印第安人身上搜到过打结的绳子,那人问印第安人,绳索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用来计数的。 印第安人回答说,不止用来计数,这根‘普奇’还记载着他们的文化、历史、宗教秘密、甚至是诗歌。 一条绳子,一些绳结,怎么可能涵盖这么多东西?这不是在鄙视自己的智商吗?外来的西班牙人恼怒之下,惩罚了这个印第安人,怎么惩罚的不知道,但当时印第安人地位低下,估计是杀了。 一条绳索,是否可以涵盖无数信息? 看似不可能,实际上有可能,比如我们中国术数中的‘阴爻’和‘阳爻’,一条阴爻虚线,一条阳爻直线,阴阳之间可组成卦象,卦象之间互相推演,形成六十四卦,六十四卦变化无穷,推之不尽,浩瀚如烟海,而这所有的变化,则都来源于阴爻和阳爻,两条线而已。 再比如电脑计算机,它的诞生,主要依赖的就是二进制运算,没有二进制,就没有计算机电脑技术,而它的诞生,也就是0和1。 最有趣的是,二进制是德国数学家莱布尼兹发明的,在发明二进制之前,莱布尼兹一直在研究中国的八卦,根据卦象无穷无尽推演的奥秘,探索出了二进制。 阴爻、阳爻,太极八卦,推之不尽,变化万千。 二进制,一个0,一个1,便形成了计算机里浩如烟海的信息。 所以一条打了结的‘普奇’,是否真的涵盖那么多东西?或许是的,现代相关领域的人员,认为普奇就和中国的卦象一样,是一种高级的‘三维文字’,但由于普奇的密码难以被破译,因此这也只能是一个推测。 第二个关于印加文字的说法,就是记忆提醒法。这种说法,认为印加人的记忆力非常奇特,他们的记忆力非常强,大脑里的功能分区相当明确,而普奇则是激活记忆。比如一个绳结代表某件大事,这件事已经被印加人遗忘到了记忆深处,但只要看到那个代表事件的绳结,这段记忆就会立刻调动出来。 不过第二种说法,反对的声音较多,而且三维文字和记忆提醒都比较超前,总之不管是哪一种说法正确,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印加人,的确没有我们意义上所认为的那种文字。 听完许开熠的话,我顿时明白了,这些石碑上不同的圆圈,其实就是普奇的图案版,这上面一定记载了什么东西,但这种更为高级的文字,就和阴阳八卦一样,没有学过的人,是无法看懂的。 我之前丢在树下的装备包,也被他们带上了,不过这地洞挖的比较小,背着装备包下去,根本爬不动。我们在洞口,打着手电筒往里晃了几下,许开熠便道:“你们在外面等着,我去探探路。” 小皱菊立刻自告奋勇,说让她去,许开熠没理她,卸了装备包,整了整腰间的快挂,便拿着手电筒,往地洞里爬去。 人对于太过狭小的环境,是有本能的恐惧感的,据说这是人类在进化过程中,形成的危机反应,因此有些人,天生就有幽闭恐惧症,而有些人,如果受到后天的刺激,也可能产生幽闭恐惧症。 看着许开熠的身体、双腿,逐渐钻进了狭小的洞穴之中,我心里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总觉得似乎要出事儿,这让我不由心神不宁。 一边的小皱菊也难得皱眉,不再胡乱调戏周围的人,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我们在外面等着,一等便是十来分钟,也不见许开熠出来,于是我趴在洞口边缘,脑袋探入洞中,吹了声信号哨。 信号哨比喊话声传的远,而且这种地形,也很有利于声音的传播。许开熠在里面爬行,必定不会太快,我吹信号哨,他肯定能听到,届时好歹会给个反应。 但谁知,我这信号哨一吹,等了半晌,却不见许开熠回应。 情况不正常。 我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不祥预感,很可能灵验了。 医生二号和靳乐也担忧的看着洞口,靳乐道:“肯定是出事了,不如我下去看看。”我拦了他一把,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对他道:“我下去,你们在外面等着。”说话间,我冲他使了个眼色,示意小皱菊两人。 刚才小皱菊自告奋勇想先下去,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她虽然口口声声说爱许开熠,但本质上,还是以自身的利益为主,可谓是个标准的墙头草。刚才她主动过头了,许开熠不让她去,显然是有些不放心她了。 靳乐常年玩户外,我的身手和体力不及他,万一我留在外面,小皱菊和医生2号想要发难,我还真招架不了。但倘若是靳乐留在外面,就算这二人有了异心,应该也翻不出大浪。 靳乐接收到我的眼神,默契的不再开口,点头同意了。 第四章 地底遗迹(4) 由于许开熠情况不明,因此这一次,我不敢像他一样,只带着‘快挂’里的东西。虽然这地洞不大,没办法带太多,但我还是尽量多携带了子弹等东西。 最后戴上一盏小头灯,我便跟着钻进了地洞里。 这地洞有些潮湿,身下的石板,常年受地底寒气的侵蚀,人一趴上去,就跟趴在冰块上似的。我顺着往前爬了一阵,却没想到这地洞其实并不长,只不过两分钟左右,便爬到了尽头,但这尽头处的情形,却是让我大吃一惊。 尽头处同样是被泥土给掩盖的,但地洞向下倾斜的地方,又被人打出了一个洞。 这个洞却不是打在泥土中的,而是打在石头上的。 石头明显是经过人工打磨的,是那种非常厚的大石墩放倒垒着的。按理说这东西太过厚重,根本很难打出洞来,但现在,确确实实的被人打了个洞,也不知这洞后是什么地方。 许开熠八成爬进这洞里去了。 我趴着身体,小心的向下探头,顺着黑漆漆的洞口往里面看。 里面似乎是个挺大的空间,灯光直直的往前照,根本照不到头,往下照,却有一处平台,同样是用石墩子垒起来的。 平台上有浮尘,因此上面清晰的留下了许开熠的脚印。 我在洞口处,朝里面又吹了一声信号哨,却依旧没有回应,无奈,我只能决定进去看看。 这个洞口,立下方的平台大约有六米高,边缘处有一条绳索,绳索被系在地钉上,地钉是人为打进去的,明显是许开熠为了下去而留下的。 于是我也在洞里缩成一团,艰难的转了个身,然后顺着绳索,下到了洞中。 落地时,脚步声的回音很大。 这是什么地方? 我站在平台边缘处往下看,灯光可以照见的地方,在十米左右的下方,又有一处平台,平台下方,则同样又有平台,一层叠着一层,每一层的具体高度,都有大约十米。 虽然无法看清这个空间的原貌,但根据这种走势,我就立刻意识到,这里的设计,应该是‘楼梯状’的,只不过这个楼梯大的惊人,而我现在,就在最上面的一层楼梯中。 一边想,我一边抬头往上看,果然不出所料,在我头顶上方,就是密封的平顶,上面密密麻麻凸起的,全是各种各样的圆圈。它们有秩序的排列着,便如同程序中最原始的二进制一般,密密麻麻,看的人眼花缭乱。 如果说,条普通的普奇,就能记录下海量的信息,那么我头顶上方的平顶,这平顶上密密麻麻的‘普奇’,又涵盖了多大的信息量? 是的,没错,我们应该来对了,这个地方,对于印加文明来说,应该是个非常重要的地方,只有在这种地方,才会有如此大量的信息记载。 不说别的,单是我所身处的平台,一层一层,往下看,都看不到尽头,这样浩大的工程所建立起来的,又怎么可能是普通的地方? 许开熠是不是也被吸引了,所以不知不觉的忽略了我们? 可即便如此,也不该不回我的信号哨啊。 这地方肯定有什么危险,否则,那么多势力打太阳权杖的主意,最后有怎么都无功而返呢? 我顾不得为这个特殊的建筑物震惊,立刻开始顺着许开熠的脚印往前走,并且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同样没有人回应。 跟着许开熠的脚印,我很快找到了一条楼梯。 石制的楼梯,从我所在的这一层,延伸向下一层,从这里,可以走到下一个平台,楼梯上同样留下了许开熠的脚印。 我顺着脚印,走到了下一处平台,这时,我便发觉,这一处平台,和我上一处是不同的。 上一处平台,右手边悬空,左手边是厚厚的石壁,而这一处平台,右手边同样悬空,但左手边,却有一扇紧闭的石门。 这下我反应过来了,这些阶梯式的建筑,每一层,大约都是有房间的,上一层平台的宽度,就是下一层房间顶部的宽度。 我估摸着,这石门后面的空间,宽度应该只有四米左右,但长度就不确定了,因为我顺着许开熠的脚印走,走到有楼梯的地方时,前面依旧没有到头。 因此,我现在几乎处于一种不知道建筑物深浅,也不知道建筑物长短的状态中。 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这地方非常大,大的超乎人的想象。 如果我没有看错,在这地方没有被泥土掩埋时,上方的平顶,应该是与地面齐平的,我们来时爬的那个地洞,则直接通向齐平的平顶处。 整个建筑物是向下的,至于它的表层,曾经或许也有地表建筑,但出于掩盖的目地,地表建筑很可能被印加人给推倒了。 之前打洞的那帮人,肯定是没有找到这个建筑物的正确入口,所以才粗暴的直接从墙上打了个洞,那么厚重的石墩,都能弄出洞来,那帮人也真是费了不少心力。 我发现,许开熠的脚印,一直延伸到了石门口就消失了,可眼下这石门是关闭着的。 石门隔音效果很强,难怪他没有回应我的哨子声。 只是这石门这么厚重,许开熠是怎么推开它的? 石门上同样有一些圆圈,而且圆圈在我看来,根本没有任何分别,目前我一共只看到过三种类型的圆,平顶上密密麻麻的圆圈雕刻,以及此刻门上的圆圈图案,几乎都是这三个圆圈排列而成的。 这很显然是一种信息,但我是不可能看得懂了,因此我直接就开始推门,既然许开熠能进去,那想必开这石门是有什么技巧的,我应该也能打开。 我使劲儿推了两下,石门冰冷厚重,纹丝不动。 我有些懵逼了,心说:难不成跟电影里一样,需要按什么机关?这个念头一转,我便在石门周围搜索起来。一般来说,机关都是凸出来的,但我找了一圈,周围砌墙的石墩也好,脚下的地板也好,都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但很快,我突然发现,石门上的那几个圆圈,不知何时,竟然从石门上凸了出来。 活动的? 肯定是机关! 真是高级啊,这古代就有自动锁了! 第四章 地底遗迹(5) 发现石门上的图案是活动的之后,我试着转动它,发现这东西就跟现代密码箱的锁一样,可以整圈转动,但我试了好几次,不管怎么转,石门都打不开。 难不成这自动锁,就跟密码箱一样,还真得对上密码才行?可我怎么知道密码是多少?如果是这样,许开熠又是怎么进去的?他总不可能知道密码吧! 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我有些急了,将这石门踹了两脚后,我决定从其他地方入手,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首先要做的,是弄清楚这平台的长度,看看左右两头各自是个什么情况,由此也能估算出这里的大概面积。 于是,我以下来时的楼梯为界点,开始先往左边走。 空气中,有一股潮湿的气味儿,顺着往前走了大约二十米,竟然还没有到头,反到是墙壁上又出现了一扇石门,和之前那扇石门一模一样,不过上面排列的圆圈出了变化。 接着往下走,我遇到第三面石门,走过第三面后,我估计应该走了有五十米左右了,这时,才总算到了头。 假如以楼梯为界,两头都有五十米左右,那么这边的长度,大约就在一百米左右,那可够长的。 尽头处,平台拐了个直角的弯,弯刀延伸而去,又是同样的平台,低头往下看,另一边的平台下方,一样是阶梯状的。 这太奇怪了。 我决定把这里摸个清楚,于是顺着拐弯的平台继续走,接下来,各自走了一百米左右,又拐了两个弯。在第三次拐弯后,我只走了大约五十米,就看见了一个下来的楼梯,楼梯上有我和许开熠之前的脚印。 我有走回来了。 此刻走了这一圈,对于自己身处的环境,我总算有了清晰的认识。 此刻,我正处于一个类似于古埃及金字塔一样的建筑中,只不过,这个金字塔是倒着修建的,塔尖朝下,塌底在上。 整个地下金字塔,由石墩垒积,一共四边,边长大约一百米。 当然,根据金字塔的结构来看,它的边长是不稳定的,越往下,边长会越短,下方的空间也就会越小。 这一瞬间,我脑子里便冒出了一个念头:倒栽在地底的塔尖,会是什么模样的?太阳权杖会不会就放在最下面?又或者,就藏着某一扇石门后面? 刚才走了一圈,我发现,第一层平台,每一条边有三扇石门,如果一扇石门就是一个房间的话,那么这里独立的房间就有十二个。 我现在一扇石门都打不开,更别说是十二扇了。 更何况,此刻我才处于第一层平台,倒着的金字塔一路向下,不知还有多少层平台,其余平台上,十有八九,也有类似的房间,这要是一间间全部搜寻一遍,那可是个大工程。 我站在边缘处往下看,但头灯的照明范围有限,因此只能看到下面两层的距离,两层以外的位置,便是幽黑一片,仿佛无底深渊似的。 我一时想不出打开石门的办法,猛地想起,自己走了这么一圈,耽搁不少时间,靳乐他们八成急坏了。人多力量大,我现在一个人闷头思索,还不如赶紧通知他们,众人一起想办法的好。 当即,我回到了之前的洞口,冲着洞口吹了几声信号哨。 信号哨长短不同,频率不同,各有不同的意义,我先吹平安哨,紧接着吹召唤哨,吹完,便听到哨子的回应声,表示立刻过来,于是我便在洞口处等他们。 没两分钟,靳乐的头就从洞口探了进来,他手里拿着的是大功率手电筒,因此视线范围比我刚进来时广,探头一看,便惊道:“哗,这么什么地方?” 我道:“别管什么地方,先下来,咱们遇到麻烦了。” 靳乐道:“什么麻烦?许开熠呢?”说话间,他也跟我之前一样,缩成一团,慢慢调整着角度,然后顺着绳索下来了,紧跟其后的是小皱菊和医生2号。 医生2号惊叹着,用蹩脚的中文道:“……好大,上帝,好大。” 我道:“我已经把这一层打探了一圈,这里是个倒金字塔建筑,空间非常大,顶部边一百多米,我只在第一层和第二层活动过,其余地方还没去。” 小皱菊东张西望,道:“开熠到底怎么了?” 我带着几人往下一层走,道:“他在一扇石门里,但那石门,我打不开。”到了石门口,我将自己之前所见和密码试验说了一遍,问他们能不能想办法。 小皱菊笑道:“easy!别忘记,我们的装备包里有什么。” 我一愣,反应过来:“爆破?” 小皱菊点头。 我道:“这、这不行。” 小皱菊一撩自己的金发,漂亮的蓝眼睛看着我,道:“why?” 我道:“第一,我们并不清楚许开熠在里面的情况,你爆破,万一伤到他怎么办?第二,这地方好歹也是古遗迹,咱们要保护文物,能不破坏的情况下,不能随意破坏。” 小皱菊做了个受不了的表情,说:“我的天呐,文物保护?我们这一次来,就是寻找文物的,墙上那个洞看到没有?那是冲击钻弄出来的,你可真有觉悟,不会是学考古出身吧?” 我一时无语,虽然没学过考古,但跟田思丽和简伟忠合作过,这二人不管当时的目地是什么,但他们对于事业的热爱和专注,确实让我很敬佩。我大约是受到了二人的熏陶,觉得平白无故,将这么了不起的古文明建筑物,采取爆破手段,实在不可取。 好在靳乐三观还是正的,他道:“我们是守法的公民,之前是被逼的,破坏文物这种事儿咱们不干。你这是下策,先想想有没有上策。” 小皱菊在门上无目的的试验着,说:“那你们就想出一个上策来吧。”这女人,还说爱许开熠,一点儿都不担心把许开熠给误伤了,她的爱可真够缺心眼的。 第四章 地底遗迹(6) 靠人不如靠己,小皱菊出了个不靠谱的主意后,我就不指望他们了,站在石门前,开始思考起了对策。这地方看起来不像是主人的,因为有门无窗,没有透气的地方,许开熠如今被关在里面,也不知情况如何。 就在我想冥思苦想,却想不出什么上策之时,边听从这倒金字塔的下方,竟然传出来一声闷闷的哨子声。 这声音惊了我一跳,要知道,这里可没有别人,哨子声莫非是许开熠吹出来的?可许开熠明明就在我们身边的石门之内…… 等等! 我猛地想到了一种可能:这些房间,会不会是上下连通的?否则哨子声怎么会从下面传上来?越想越有可能,我立刻招呼众人:“在这儿耽搁也没用,刚才的哨声大家都听见了,咱们下去看看,我怀疑这些房间,可能是想通的。” 众人没有意义,打着探照灯,寻找着上下连接的石梯开始继续往下走。 我们一共下了三层平台,除了边长缩短外,在造型上没有任何改变。 “这金字塔,不知道有多深。”小皱菊将强力探照灯往下打,笔直而强烈的灯光穿透了下方的黑暗,但即便如此,却依旧望不见底。 哨子声一直在响,根本没有停过,仿佛在故意引导我们下去似的。这让我回想起了在黄泉村里,白毛老贼学靳乐说话,引诱我的场景,一时间让我有些警惕起来。 很快,我们下了十多台平层,相当于十层楼的高度了,哨子声在这时已经离我们非常近了。 “在那儿!”靳乐低喝一声,将灯光往旁边一打,只见声音,赫然是从其中一间石门里传出来的。 不过,这间石门,此刻却是开着的。 这让我一时觉得,一切更像一个陷阱了。 难道这里,也有像白毛老贼一样的东西?小皱菊几步奔过去,就打算往门里面跑,我立刻阻止了她:“不对劲儿,别进去。” 小皱菊看向我,我将自己腰间的枪拔了出来,并对众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警惕。 走到门口处时,探照灯的强光,顺着打开的石门照射了进去。 哨子声依旧在响,声音在房间里回响着,辨别不出具体方位。 只见这石门后的区域,同样是用石墩垒彻的,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房间并不宽,但长度却很长,便如我之前推测的那样,平台之间的房间是相通的,灯光打向右边时,地面上还出现了个四四方方的洞口,明显是个向下的楼梯一类的通道。 “许开熠!”我喊了一声,没有人回答我,反而一直是信号哨再响。 靳乐这时和我想到了一处去了,他道;“有点儿像当时白毛老贼的陷阱。” 小皱菊不知道白毛老贼是什么,但她和医生2号却听懂了陷阱的意思,闻言,小皱菊道;“你说这里面有陷阱?” 我道;“我们只是推测。” 小皱菊道::“那现在怎么办?” 我道:“先不管这哨子声是怎么回事,既然平台内部上下是相连的,那么肯定还有往上的楼梯,我们就可以往第一层去了。” 靳乐道:“许开熠肯定不可能还在原位,还是先顺着哨子声找一找,或许只是我们多心了。”我点了点头,当即一马当先走在前头,进入了石门内。 房间里窄而长的特殊造型,让人觉得很古怪,仿佛走入了巷子似的,声音在这样的环境中,也变得极不稳定,哨子声一会儿仿佛在左,一会儿又仿佛在右,一会儿仿佛是从上一层传来的,一会儿又仿佛是从下一层传来的。 当下,我们以进来的位置为界,我和小皱菊往左边找,医生和医生2号往右边找。 一直走到底时,我俩都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尽头处只是一堵石墙。 我道;“走,看看医生他们有没有什么收获。” 小皱菊一边跟我往回走,一边道;“你突然认真起来,还真让我不习惯呢。” 我道:“许开熠是我大哥,我能不认真吗?” 经过那个通往下方的地下楼梯口时,我鼻尖突然闻到一股气味儿。 这地方由于常年埋在地下,唯一的通风口又很小,所以空气中充满着一股陈腐潮湿的气味儿。但此刻,经过这个楼梯口时,我仿佛闻到了一股很清新的味道。 这种清新的气味儿,在潮湿陈腐的气息中,显得没有那么强烈,因此我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闻错了,于是指了指楼梯口,问小皱菊:“有没有闻到下面有什么气味儿?” 小皱菊抽了抽鼻子,眼中一亮,道:“水果,新鲜的水果味儿。” 我道:“我看你是想吃水果了吧。这里怎么可能有鲜鲜水果?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我好奇的将灯光往下打,由于楼梯是斜的,因此人在楼梯口,不下去的话,并不能看到什么东西。 正晃着手电筒呢,靳乐两人也来了,纷纷表示那边也是空的。 然而此刻,那哨子声却还在响。 我往楼梯口一蹲,就觉得,哨子声似乎是从下面传来的。 靳乐却接着说道:“我们那边有一条向上的楼梯口,我站在那儿听,觉得哨子声,好像是从上面传来的,人或许在上面。” 我示意他站到我的位置:“你来这儿听。”靳乐跟着一站,旋即面露惊讶之色;“现在声音又好像是从下面传来的。” 小皱菊道:“这地方的设计很奇怪,反正到这儿了,不如先往下走走看。” ps:抱歉现在才更新,这两天降温,一个没注意就重感冒了,中午去打点滴了,今明两天就两更,希望大家理解、 第四章 地底遗迹(7) 我们四人站在这楼梯口处,那难以捕捉的哨子声也不知是从何处传来的,事到如此,也只能先下去探一探了。我正打算往下走,靳乐伸手按住了我的肩膀,对小皱菊说:“你先下去。” 我一愣,明白过来靳乐的意思,知道这下面情况有些诡异,医生是想让小皱菊去膛雷。可小皱菊毕竟是个女人,我们三个身高体壮的男人在这儿,逼着一个姑娘去膛雷,未免也太过分了。 但靳乐话已经说出口,我也不好当众反对他,便听小皱菊道:“让我去?为什么?” 靳乐淡淡道:“因为女士优先。”啧,这话说的真无耻,我为自己有这样的小伙伴感到羞愧。 小皱菊漂亮的蓝眼睛露出一丝笑意,道:“女士优先可不是放在这种时候用的,不过姐姐比你们大,这事儿,我干了。”说完,便率先下了楼梯,啪啪啪的脚步声,在空间中回荡着,小皱菊的金发,在黑暗中显得分外惹眼。待她走下楼梯,我才对靳乐小声道:“咱们三个大男人,你就算让2号去膛雷也行啊,这么对一个姑娘,是不是显得我们有点儿太……” 靳乐看了我一眼,低声说:“别被她的美色迷惑了,她绝对比我们更爷们儿。” “……”我竟无言以对。 说话间,下面的小皱菊突然惊呼了一声,紧接着招呼道:“快下来,好东西!” 好东西? 别怪我庸俗,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黄金、宝石,毕竟美洲这片地方是产黄金的,之前的土著人,随随便便都能送我们四块黄金。 靳乐第一个窜下去,我和医生2号紧跟其后,到底下一看,顿时目瞪口呆,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这下面没有什么黄金,而是水果。 非常多的水果! 灯光照过去,用木架子码放的水果一直堆到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水果的清甜味儿,让人仿佛到了果库似的。对于可能出现的情况,我做过很多想象,但怎么也没有料到,这下面会是个水果库一样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这玩意儿是埋在地下的,不知道被封闭了多少年,怎么可能会堆放着这么多新鲜的水果? 是有人运进来的? 这地方只有被前一批人给挖开的洞口,人进来都得爬着,又怎么可能把这么多水果运进来? 就在众人目瞪口呆之际,站在水果堆旁边的小皱菊,已经拿起了一个黄色,外表像芒果一样的东西,直接用匕首给割开了。 亚马逊雨林有很多野果,颜色大多鲜艳,因此很多果子我们都认不出来。 被小皱菊切开的这一个,外面是黄皮,里面果肉晶莹,切开后还充满了水份,显得十分新鲜,仿佛是刚从枝头摘下来的一般。 “这太奇怪了。”靳乐喃喃的说了一句,眉头锁在了一起。 医生2号更是惊叫连连,嘴里直呼上帝。 而这时,小皱菊却将切开的水果放到了自己唇边,伸出舌头,在果肉上舔了一下。 我一惊,道:“这是什么玩意儿,都不知道你还敢舔,不怕有毒啊。” 小皱菊砸了砸嘴,道:“味道甜甜的,不错。”说完,她将那切开的水果,随手往地上一扔,便继续往前走,似乎对这里的水果种类很感兴趣,时不时的就拿起一个,切开,舔一下,然后就扔了。 我心知小皱菊不可能胡来,大约是知道什么,所以才敢如此大胆,当即便也跟了上去,并示意靳乐两人去另一头看看。 一直走到底时,小皱菊转过身看着我,道:“你猜,这些水果是怎么来的?” 我道:“我猜不出来,有什么人会把水果放在这儿;而且,这水果很新鲜,就像是清晨刚摘下来的一样……这太不可思议了,有谁会在早晨,摘这么多水果,运到这个地方?” 小皱菊拍了拍手,将手中的匕首插回腰间,道:“当然不会有人干这么奇怪的事,因为,这些水果,是很早之前就放在这里的。”她漂亮的蓝眼睛看着我,又加了一句:“印加人放的。” 我觉得有些荒谬,道:“印加人放的?那至少也过了几百年了,眼前的情况,你总得有个解释吧?” 小皱菊道:“有没有听过‘金字塔冰箱’?”我琢磨着这个词儿,不禁摇头。 她于是接着道:“金字塔冰箱,是根据埃及金字塔的奇特结构,进行的一场实验。科学家仿制了一个金字塔模型,发现将新鲜的东西,放置在金字塔大约三分之二的位置时,那个东西的时间会静止,不会生长、不会腐烂,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就什么样。不过,一但金字塔模型,被破坏一点,那个效果就会消失。因此有人认为,金字塔是一种超级文明。” 难道我们此刻,就处于这个倒金字塔的三分之二处? 它真的拥有这种神奇的力量吗? 眼前的这些新鲜水果,似乎在印证着小皱菊的这个说法。 医生两人也打探完了另一头,那头同样也是水果,除此之外,这里面再没有别的东西。与之相对的,这里也有两个楼梯口,一个是我们下来时那个,一个是通往下一层的。 哨子声依旧在响,响的久了,便如同一道催命符似的,让人心焦火燎。我一咬牙,道:“管它这些水果是怎么来的,先找许开熠要紧,继续往下!” 去下一层时,我拿出笔,在楼梯口做了个记号,写了个阳字,外加一个向下的箭头。 这地方情况有些诡异,虽然有哨子声,但声音的来源,却难以辨别上下,我此刻已经不确定许开熠是在上面还是在下面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做个记号,万一许开熠在上面,那么他从上面下来时,也能看见我留下的记号。 标注完毕后,我们走向了下一层。 第四章 地底遗迹(8) 由于每层的高度都只有十米左右,因此楼梯并不高。 我们走到下一层时,灯光打过去,便看见这一层,竟然堆放着许多的罐子。一看到这些罐子,我心里头便咯噔一下,猛地想起自己在塔里木的古城底下,所看到的那些装着孩童干尸的陶罐。 此刻,眼前同样密密麻麻的坛坛罐罐,同样幽黑寂静的环境,让我一瞬间,有种仿佛又回到了孤方古城似的感觉。 “这么多缸。”医生2号惊奇的说了一句。别看他中文挺烂的,但有时候会冒出一些特别少用的字眼,比如缸这个字,在学汉语的过程中就用的很少,也不知医生2号的中文究竟是谁教的。 靳乐走到其中一个罐子前,欲要打开,我想起在孤方的经历,便道:“我来。”好歹我是有经验的,就算里面真的装着什么奇奇怪怪的玩意儿,我也挺得住。 当即,我伸手将其中一个罐子上扣着的石盖给拿了起来。这石盖子扣的非常紧,弄了半天才搞出来,盖子一打开,霎时间,一股浓郁而美妙的肉香味儿,顿时弥漫开来。 这味道熏的所有人精神一振,不由自主的将脑袋凑到一处,齐齐往陶罐子里望。 只见这陶罐之中,竟然还冒着腾腾的热气,里面是黄色浓稠的汤汁儿,汤汁中还浮着不知什么动物的肉块儿,俨然是一罐子肉汤! 我本来不觉得饿,但此刻被这浓郁喷香的肉汤一刺激,顿时就觉得饥肠辘辘起来,肚子里咕噜咕噜响,嘴里也跟着分泌口水,恨不得立刻就盛上一碗出来吃。 医生2号不停吸气,叹道:“上帝!怎么这么香,我从来没有闻过,这么香的肉汤。它还是热的,上帝,太不可思议了。” 不怪医生2号如此感叹,因为这味道实在是太奇特了。我们中国的美食,以滋味多变而闻名,川、鲁、粤、淮扬;湘、浙、闽、本帮,和西方比较单一的烹饪方式不同,可以说是囊括了世间百味。 可我从来没有闻到过这样的肉汤味儿,它的气息,用语言难以形容,总之一闻之下,便如同千年的馋虫出洞,嘴里的唾液不受控制的分泌,一股想吃的冲动急速的占据了人的大脑,这一瞬间,别的什么念头,都被抛诸脑后了。 不止我,靳乐三人同样是如此。 我听过一种说法,说女人天生对吃更为敏感。因为女性在怀孕的过程中,对食物有更大的需求,人类早期食物匮乏,所以女性为了繁衍后代,有囤积食物和暴饮暴食的习惯。这种对食物渴望的需求,即便在食物并不匮乏的现在,依旧遗传了下来,所以女人天生比男人更贪吃。 这个说法,此刻似乎在小皱菊身上得到了印证。 我虽然馋的口水直流,恨不得把脑袋扎进罐子里喝汤吃肉,但我还是艰难的忍住了,毕竟我的脑子还是清醒的,知道这罐子里的汤太诡异了。 埋藏地下的倒金字塔里,出现了一罐热汤,你敢喝吗? 我估计没有人会这么缺心眼真的去喝它,但小皱菊却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不停的吞咽着口水,有些口水甚至不受控制的从嘴角流了下来。 她深深的呼吸着,脸离罐子口越来越近,最后,在我们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竟然将嘴伸进了罐子里,直接吸溜着喝了起来。 吸汤的哧溜声,在黑暗中显得特别刺耳,混合着飘忽不定的哨子声,就仿佛是鬼片里的背景音乐似的。 小皱菊的大胆举动,顿时让我们三个男的清醒了过来,我和靳乐一左一右扣住她的肩膀,一下子将她给拽了起来。 小皱菊长得高鼻深目,皮肤白皙,身材高挑,一头金发,非常的漂亮而气质出众,可现在被我们拽起来,满脸都是汤汁儿,浓汤顺着她的脸滑落到胸前的衣服上,别提多狼狈了。 “ hungry…… hungry…… hungry……”她被我们押着,这会儿也不说中文了,一个劲儿念叨着这个单词,我问医生2号她在说什么,2号道:“饿,她在说饿。” 小皱菊眼神都变得诡异了,整个儿直勾勾盯着罐子,完全不听我和靳乐的话,试图再次去喝汤,并且激烈的挣扎起来。 我的肚子也被这汤勾的饥饿难耐,咕噜作响,此刻我已经意识到,这汤很可能有某种乱人心志的成分,于是立刻对医生喊道:“快,我们离开这儿!”话音刚落,小皱菊的力量却瞬间爆发,大力一甩,将扣住她左右的靳乐和我,直接给甩开。 那力道很大,我和医生猝不及防之下,纷纷屁股着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靠! 真是见鬼了! 爬起来时,小皱菊整个人已经又趴在罐子上开始喝汤了,她喝的又快又急,转瞬,肚子都跟着涨了起来。 我正想说医生2号那不靠谱的家伙,也不知道帮忙拦一拦,却猛地听见了砰的一声响,原来是医生2号,不小心将高处的一个罐子给摔碎了。 霎时间,那个罐子里跟着流出了汤汁。 这次的汤汁是红色的,微微带着股辛辣味儿,似乎有辣椒的成分在里面,但同样的,香气浓郁扑鼻。这罐汤,和小皱菊喝的那罐子黄汤气味有所不同,但却仿佛更合我的口味,当看着那些红色的浓郁汤汁,在地上缓缓流动时,我竟然有种想去舔的冲动。 就在我的身体下意识的想要爬过去舔的时候,仅存的理智将我给拉了回来。 但那罐汤汁就摔碎在2号的脚边,2号这次没能抵挡住,眼睛发直,整个人就趴下了,做起了我想做的事,在地上吸舔了起来。 此刻我并不觉得他所做的事情有多恶心,这种强烈的想要吃一种东西的冲动,让人有种不顾一切的冲动。 我狠狠掐着自己的大腿,阻止自己像2号一样失去理智,转头看另一边的靳乐,却见他也跟着眼睛发直了,身体在慢慢朝着2号的位置而去。 我能看出靳乐在挣扎,但他似乎有些控制不住。 看着小皱菊越喝越大的肚子,只怕再喝下去就要撑死了,于是我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让自己清醒了一些,紧接着立刻朝着靳乐冲过去,二话不说,一拳打在他脸上,将他给打倒在地。 靳乐闷哼一声,捂着脸起来时,眼神已经不像刚才那样了。 他道:“快,拖着他们走!” ps:明天恢复三更,人已经好多了,谢谢大家理解。 第四章 地底遗迹(9) 靳乐被我打的恢复了神智,当下,我俩一左一右,各自去抓小皱菊和2号。他们如今受到汤汁的蛊惑,变得歇斯底里,要想空手制住他们,很有难度,因此我和医生不约而同的拿出了快挂套绳。 我将套绳直接往小皱菊身上一套,套住了她的身体和双手,紧接着将快挂扣一收,绳索便收紧了,小皱菊的双手顿时被制住。 为了防止她挣扎,我又顺着捆了几圈,将她的整个上半身捆的结结实实,确保她使不出什么力来后,才将她整个人给拖到了身边。 这时,靳乐也已经用同样的方法,将医生2号给制服了,小皱菊和医生2号喝了汤之后,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被我们绑住之后,口水直流,不停的挣扎,试图冲回去继续喝。 “靠,这些汤里是不是掺了毒品啊!”我忍不住骂了一声。 靳乐道;“你见过发作这么快的毒品吗?这肯定是个陷阱!印加人把太阳权杖藏在这里,为了防止人窃取,肯定设置了很多陷阱。” 医生2号还好,他是用舔的,所以舔进去的并不多,但小皱菊却是用喝的,因此肚子现在已经涨的肉眼可见了,我真担心会把肠胃给撑破了。 我道;“现在怎么办,往上还是往下?”上面是水果,这一层是汤,下面又会是什么?会不会都是这样的陷阱? 哨子声此刻还在继续,仿佛催命符似的,看着小皱菊和2号的模样,我更加担心起了许开熠,他会不会也中陷阱了?如果就这么回去,许开熠岂不是要玩完儿? 想到此处,我将捆着小皱菊的绳索交给靳乐,道:“你等着,我在周围看看有没有许开熠的线索。” 靳乐闻言一惊,说;“你小心点,别中招。” 我道:“放心,我不是个贪吃的人。”对于食物,我一般是吃饱了就行,以前上大学的时候,玩起游戏来经常忘记吃饭,为了充值游戏币,生活费都是压缩再压缩。 有一回快到月底,生活费被我充游戏点卡,提前花光了,就吃了一周的白米饭配老干妈,照样吃的倍儿香。 那话怎么说来着?我们注重的不是物质粮食,是精神粮食!只要能打网游,一个月吃白米饭都行! 想想大学时候的疯狂,我只能说自己活该混成现在这个样,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我大学几乎是混过去的,还能指望像那些努力的人一样出人头地吗? 所以古人说得好,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嘱咐完靳乐后,我给自己加了层防护,将面罩给戴上了,挡一挡那诱人的味道,然后打着手电筒开始在这一层搜索起来。 走到尽头时,灯光中却猛地出现了一双腿! 确切的说,是一个人,上半身全部栽进了罐子里,只留下屁股和腿在外面。 我心里一跳,但却可以确定这人不是许开熠,因为裤子明显不一样。 难道是其它寻宝的人? “喂?”我喊了一声,发现对方没有任何动静,不出意外,八成是死了。 这口罐子比较大,像个大缸,我凑上去看时,发现这个人将缸里的东西全喝完了,不出意外,整个人是撑死在缸里的,所以上半身都倒在里面。 这情景让人觉得头皮发麻,我提着这人的皮带,奋力将他提了出来扔在地上。 这人脸上糊着已经干了的汤汁,根本看不出模样,身上穿的也是户外服,而且是夏季的户外服,腰间也是缠着快挂,衣兜里都胀鼓鼓的。 得益于在黄泉村的锻炼,我现在对于尸体的恐惧感已经大减,特别是这尸体的脸还被糊住了,看不见脸,就更不觉得害怕了。 人死的时候情况不同,肌肉僵硬后,使得很多死人脸部的表情会显得十分僵硬怪异。我听靳乐说,有些心脏病人,心肌梗塞突然死亡时,脸部就会呈现出一种非常诡异的笑容,看了让人汗毛直竖。 有经验的医生,有时候一看死者的面部表情,就知道人是怎么死的。 因此和死人打交道,往往最恐怖的地方就在于脸,千奇百怪的面部死态,确实是相当吓人的。 将人弄到地上后,我戴上手套,开始搜索他身上的东西,看看能不能弄出什么信息来。 很快,最重要的钱包证件被我找了出来,打开证件一看,我有些惊讶,因为死者居然是个中国人,三十七岁,姓李。 根据签证日期显示,他是不久前才到秘鲁的,按照时间和尸体的腐烂程度推测,这人应该死了没多久,因为他签证日期很近,而且他身上有尸斑,但还没有出现明显的腐烂。 难道跟之前河里的男尸是一伙的?莫非当时michelle所推测的那批人,就是眼前的人? 他们的队伍究竟有多大? 为什么他会一个人死在这里? 他的队友难道没有救他吗? 之前所有的石门都是关着的,唯有我们进来的石门是打开着,莫非也是这帮人打开的?我心中揣测着,但却没有再找出其它线索。 这人死在此处,身边也没有装备包,似乎重要的装备,都被人给带走了。 我没有什么收获,便回头和靳乐汇合,将自己的发现对他说了。 靳乐于是沉思片刻,问我:“既然如此,你有什么打算?” 我道:“先我们进来的人,肯定下去了。” 靳乐道;“你想跟着下去?” 我点了点头,道:“现在我有些怀疑,这哨子声,究竟是不是许开熠的了。”信号哨是很常用的户外装备,基本节奏信息也都是统一的,再加上我刚才在那个死了的人身上,也发现了信号哨。 那么此刻,一直飘飘忽忽的信号哨,究竟是不是许开熠吹出的,就很值得怀疑了。 这地方上下相通,而且有四个边,面积可以说是非常大,而且对于声音的传播也不利,在这样的环境中,漫无目的寻找许开熠,显然有些难度。 以许开熠的机敏,肯定已经猜到我们下来了,在这种情况下,他绝对不可能在原地等我们。 第四章 地底遗迹 (10) 我将自己的分析一说,靳乐便点头道;“没错,盲目寻找,所耗费的时间太久了,许开熠不会这么做。” 我道;“最有可能的就是,他直接下去了。太阳权杖很可能放在最下面,寻找太阳权杖是我们的目标,那么,下面也是我们最终汇合的地方。” 靳乐若有所思的点头:“……而且,假如这信号哨的声音,不是来自于他,那么他听到信号哨,很可能会像我们一样,被往下引。走同样的路线,我们遇到的几率会更大。” 我道:“是的。” 当下,我俩一拍即合,决定继续向下,往金字塔底走。 此刻比较难办的是小皱菊和医生2号,虽然已经被我们阻止了,但两人就跟吸了毒品似的,依旧挣扎着想去喝汤,此刻被绑着喝不到,嘴里便发出嚎叫声,鬼哭狼嚎似的。 新鲜的水果、热腾腾的汤,这一切,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这些,真的如同小皱菊揣测的那样,是几百年前的印加人留下的?这个倒着的金字塔,真的有那种古怪的能力? 如果印加人真有这么神奇,还会被西方殖民者给灭了吗? 遥远的美洲,和埃及隔着大海,为什么也会出现类似的金字塔呢? 此刻我们想往下走,但小皱菊和2号实在是不配合,又喊又叫又挣扎,我和医生试图带着他们走,却被折腾的一身大汗。 这下可就难办了。 我俩此刻都戴着面罩,原本是在雨林中用来挡雨挡毒虫的,此刻被我们用来挡那罐子汤的气味。虽然作用不大,但聊胜于无。 “这汤里是不是真的加了毒品什么的?”我问靳乐。 他道:“不一定是毒品,很可能是香料秘方。” 秘方? 我有些不解,问他怎么说。 靳乐道:“美洲的黄金,最初其实指的就是香料。以前西方,香料的种类很少。后来葡萄牙人率先在美洲发现香料的奥秘。当时香料是贵族阶层才能享用的,价格比黄金还要贵重。西方在没有发现香料以前,他们的生活非常糟糕,肉食不能腌制保存,甚至经常不得不吃半腐的肉,肉类没有香料作伴,带着原始的腥气,甚至当时,水果都被认为是不能生吃的。香料的出现,改变了西方人的饮食结构,延长了他们的寿命,预防了很多疾病,所以当时形容美洲遍地黄金,其实指的就是遍地香料。” 吃半腐的肉? 难怪那个时候香料会那么贵,西方的贵族,当时肯定觉得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靳乐接着道:“在亚洲,香料第一出产国是印度,第二是中国,但即便如此,我们中国很多香料,也都是从美洲传入的,比如辣椒就是其中之一。” 我道;“这个我知道,辣椒是明朝以前才传入中国的。”明朝以前的人,都不知道辣为何物。 他点了点头,道:“所以,作为香料最大的原产地,这里的本地人,非常熟悉它们的搭配和运用。有一种说法,认为印第安人都是天生的食神,他们是最懂得运用香料的人,可以制作出世间罕有的美味。不过,西方殖民者入侵时,印加文化被毁的干干净净,这些也只是传说而已。” 我不由得惊叹。 如果这些陶罐子里的食物并没有毒,而是印加人自己调配出的食物,那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靳乐说的没错,我虽然没有吃过这些汤,但光闻味道,也知道,这确实是世间罕见的美味。 “但愿如你所说,可现在他们神智失常的状况,我实在不认为,只是因为受到美食的诱惑而已。” 靳乐道:“所以,里面可能确实加了什么东西,现在咱们带上他们,有些困难,我看……不如把他们送到上一层,等找到人,再来汇合。” 为了制住小皱菊和医生2号,我和靳乐都出了一身汗了,要想再带着他们上路,确实不太可能。于是,我听取了靳乐的建议,两人费力的将小皱菊两人弄到了水果层,又给他们带上面罩,随即将二人背靠背绑在一起,从头到脚都给捆住了。 确保这二人没有机会再跑到下一层后,我和靳乐便背起装备包离开,穿过汤料层,下到了下面一层。 有了上面两层的经验,再看到第三层的东西时,我并没有惊讶。 第三层也是陶土制造的罐子,但都比较小,有些是碟子形,里面是干货食物,我们只揭开了一个,就被里面发出的香味,差点儿给勾走了魂魄。 幸亏我反应快,立刻将盖子盖了回去,才没有步小皱菊二人的后尘。 “这鬼地方,太他妈折磨人了!”我这会儿只觉得肚子饿的难受,便拿出压缩饼干愤愤的啃着,靳乐也跟我一起啃饼干,两人把这个干货层搜索了一遍后,没见着有什么线索。 我们决定继续往下。 走到下一个楼梯口时,我们发现这个楼梯口有些不一样。 这个楼梯口很小,没有上面的楼梯口大。 不仅如此。上面的楼梯口都是开放的,但这个楼梯口,之前明显是有设计石门的,只不过这个石门,显然是被破坏了。 根据楼梯口周围不规则的裂口,以及楼梯下方滚落的石块来看,我和靳乐估计,应该是有人进行过小型爆破。 靳乐一看,便道:“得,咱们之前还说保护文物,没想到有人先一步,直接把这里给炸了。”说着,他将灯光往下打。 ps:之前9和10顺序发错了,已更正。 第四章 地底遗迹(11) 石阶上全是被炸裂的碎石,我弯着腰,打着灯光,率先往下走,靳乐紧跟其后。 快要下到底时,靳乐忽然拽了我一把,说:“别动,好像有种味道。” 我道:“又是食物的味道?” 靳乐抽了抽鼻子,说:“像是火药的味道。” 我道:“之前有人在这里进行过爆破,有一点儿火药的味道残留不奇怪。”这时我们已经快下到底了,因此已经能看清这一层空间的布局。 我以为又会有什么坛坛罐罐一类的,却没想到,灯光打过去,这地方却是空空荡荡的,唯一不同的,是这地方的地板,在灯光下,竟然隐隐有些发绿。 这种绿并不明显,稍不留神,就容易被忽略过去,若非我此刻的警惕性比较高,恐怕就要忽略过去了。 “绿色的地板?这是怎么回事?”疑惑间,我便没有接着往前走。 便在这时,黑暗中,忽然传来了一声微弱的求救声:“救……命……救命……救……命……”声音是从左手边传来的,我和靳乐同时将手电筒往左边打,便看见二十来米开外的地面,赫然趴着一个像人一样的东西! 之所以说它像人,是因为那人在灯光下,浑身都黑的,就仿佛被烧焦了一般。 它爬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艰难的抬头,发出嘶哑破碎的求救声,仿佛在遭受着巨大的折磨,又仿佛随时都会断气一样。 靳乐是医生,因此他看了一眼,就断定道:“是烧伤!” 烧伤? 烧成这个样子?那得多痛苦啊!而且都这样了,居然还没有断气,这生命力也太顽强了吧!惊讶之下,我没顾得上多想,跳下石阶就打算朝那个烧伤的人奔过去。 谁知,这一跳,我却发现这里的地面非常滑,跳下去就跟跳到了冰面上一样,脚下顿时没站住,整个人直接就摔了。 摔倒的一瞬间,我看到自己的脚底和地面,竟然猛地摩擦起了一串火花,在我倒地之时,两只脚顿时就燃烧了起来! 我操!这地果然有问题!居然一摩擦就起火,难怪那个人会被烧成那个鬼样子,而且趴在原地动都不动,我估计他不是不能动,而是根本不敢动! 好在此刻我就在石阶的边上,因此双脚燃起来后,我立刻撑着双手爬起来,试图回到石阶上灭火。 谁知我双手撑着地面一使力,竟然也是滑溜溜的,不过轻微的借力摩擦,便觉得双手如同火烧一般。剧烈的痛疼让我下意识的收回手,却发现这短短瞬间的摩擦,我整双手就出现了烫伤一样的燎泡。 而此刻,原本只是鞋着火,还不觉得什么,这片刻的耽误,火势就烧到了裤腿上,薄薄的裤子抵挡不了烈焰,瞬间我的双腿也感觉到了被火烧的灼痛。 所幸靳乐没跟我一起下来,因此他看明情况后,立刻伸手拽了我一把,直接将我给拽到了石阶上,脱了外套来打我腿上我火,我也配着蹬鞋子,这才将火给灭了。 “嘶……”虽然只少了不到十秒钟,但这火来的很猛,我感觉自己双脚小腿以下,和双手的手掌,都痛的厉害。 大家多多少少都被火烧过或者被东西灼过,应该知道这种痛苦是极其难忍的,我一时间痛的话都说不出来,而那个被烧伤的人,似乎看见我的下场了,叫救命的声音跟着停了下来。 靳乐抿着唇道:“是磷石粉,轻微的摩擦就会燃烧,看看你脚伤怎么样。”我脱了鞋袜,割断被烧坏的裤脚,检查了一下,好在烧的时间不长,并没有大碍。 靳乐示意我自己处理伤口,紧接着找出了我们的水袋。 由于水可以随用随取,所以我们所携带的水袋并不多,一人只带了一袋水,好在都没有喝,所以水袋还胀鼓鼓的。 靳乐道:“这里的上下连接口位置都差不多,按照之前的经验,往下的连接口,应该在我们右手边大约四十米开外的位置。用水把衣服打湿,将衣服包在脚上,慢慢走过去。” 我不禁愣了一下,嘴里嘶着气儿,对靳乐竖起了大拇指:“这么快就想出办法了,行啊你。” 靳乐道:“想出这个办法并不难,不过,如果是没有水的人,或者是慌慌张张,没有看出这里端倪的人,贸然进来,就很容易中招。” 我指了指不远处趴着的那个人,道:“他怎么办?” 靳乐摇头叹气,说:“烧成那个样子,不可能救回来,苟延残喘罢了。” 地面上的人听见我们的对话,头微微动了一下,但似乎知道没有希望,因此不再开口求救。 靳乐看了看我,摇了摇手里的水袋,说:“不过,好在这些水还有的剩,如果你想让他死的轻松点,可以去帮他一把。” 我道:“死的轻松点?你的意思是,给他一刀?” 靳乐闻言,没好气的看了我一眼,道:“我是医生,又不是杀人犯!”说着,他补了一句:“我们有带麻醉,让他走的没有痛苦吧。” 由于我脚受了些伤,因此这事儿靳乐自己去了,他将之前脱下来的外套割成布片,用水沁湿了,包裹在脚上。慢慢的走到了那个被烧黑的人跟前,拿出准备好的麻醉剂,对那人道:“这是最好的麻醉,打完你就不会痛苦了,愿意接受吗?” 那人喉咙里发出一串清痰般的咯咯声,紧接着,缓缓发出两个音节:“谢……谢……” 靳乐于是迅速将麻醉给注射了进去,像这种严重烧伤的情况,注射麻醉其实是有很多讲究的,但此刻我们不是为了救命,只是为了让人死的轻松点,因此也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在靳乐给他注射麻醉的瞬间,那人的手突然抓住了靳乐的手臂,嘴巴张了几下,似乎要说什么话。 由于我站在石阶上,因此也听不清楚,靳乐则弯下腰,倾耳去听,一边听,一边点了点头,紧接着,便慢慢的走了回来。 “他刚才说什么?” 靳乐给自己的鞋布加水,道:“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别卖关子了。” 他道:“他说,他的同伙身上有秘密武器,而且早已经知道我们这伙人的行踪,让我们小心。” ps:之前的9章和10章,顺序发布倒了,现在已经调整过来了,没看懂的小伙伴可以回看。 第四章 地底遗迹(12) 秘密武器? 听着靳乐的话,我不禁看向那个被烧的黑乎乎的人,此刻,他已经真的一动不动了,不知道是死是活,但至少已经从刚才那痛苦的深渊中被解救出来了。 这伙人早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行动,显然和当初michelle猜测的差不多,不出意外,许开熠其实也是知道这些人身份的,只不过却没有告诉我们的打算。 不过,不论如何,我相信这伙人既然能来这个地方,想必装备差不到哪儿去。先是之前那个被撑死的人,在是现在这个活活被烧成这样都没人管的人,由此可见,那伙人真是铁石心肠,同伴出了事,却根本没有尽最大的能力去拯救,也难怪这人,会给我们这样一个提醒了。 可惜,这人被打了麻药后,整个人已经昏睡过去了,不出意外,他会没有痛苦的死在睡梦中,此刻,也无法再给我们提供更准确的信息了。 那个秘密武器,又会是什么呢?思索间,我将楼梯清理出了一小片区域,用黑色的马克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提醒有可能还在后面的许开熠。 磷石粉,小心! 写完后,我套上水湿布,和靳乐开始往右手边走,通往下一层的楼梯口,果然和之前一样,就在离我们不到四十米开外的地方。 我俩小心翼翼,高抬脚、轻落脚,尽量减小摩擦,慢慢的走到了楼梯口。这一层的楼梯口同样是被炸开的,我们刚刚将手电筒给打进去,一阵耀眼夺目的反光,便反射出来,璀璨金黄,简直闪瞎人眼。 “我靠!黄金!”我他妈长这么大,摸过最重的黄金,就是前不久许开熠让我收起来的那块,但此刻,楼梯口肉眼可见的下层,却堆满了黄金,而且是那种没有铸过形的金块儿,一坨一坨的,就跟堆乱石似的,堆放在一切。 一直冷静而淡定的不锈钢公鸡靳乐,此刻终于不淡定了,倒抽一口凉气,直接就要往下冲。 我率先清醒过来,拽住他,说:“忘记我刚才的教训了?别着急,慢慢来。”说着,我朝他晃了晃自己被纱布包着,全是燎泡的手,又示意他看我走一步路就痛的钻心的脚。 有了我的教训,靳乐淡定了,他在前面带路,开始试探着慢慢往下走,我们一直小心翼翼的戒备,直到走到那金堆前,都没发生任何不对劲。 手电筒的照明范围原本是有限的,但黄金反光比较厉害,这一层几乎全是黄金,灯光打在金堆上,它们互相反着光,使得这一层,整个都变成了黄金的世界,晃的人眼睛都花了。 除了金块外,两边远一些的,还有许多成型的金器,到没有现代的金器那么精巧,以瓶瓶罐罐居多,还有一些首饰,但首饰的风格非常豪迈,项圈有手指粗,戴在脖子上,也不怕把脖子给勒断了。 我俩这辈子哪里见过这么多黄金啊,一时间看的目瞪口呆,满脑子都是两个字:发了。 当初在黄泉村,我们捡玉石,想着能发一笔横财,却没想到被村长那伙人弄的狼狈不堪,玉石全没了不说,还差点儿丢了性命。 此刻这么多黄金在这里,不拿就是傻子! 我立刻拿了一个金瓶子,随即往瓶子里塞金块,将瓶子塞了个满满当当,才放进自己的装备包里。 有道是贪多嚼不烂,虽然恨不得把这儿的黄金全搬回去,但也要考虑现实的运输。黄金多少和我们能拿走多少,是两回事。 靳乐这小子比我更贪,竟然挑了个更大的瓶子塞满了,我道:“这么多你不怕累死。” 他说累死总比穷死强,一说到穷这个字眼,靳乐的冷静又不见了,开始痛批起了医疗体制,并强烈要求更改医生的薪资标准。 “……那么低的基本工资,这不是逼着我们腐败吗!医生里面的老鼠屎是怎么来的?就是又累又穷的体制给逼出来的。” 我掏了掏耳朵,道:“你跟我说这有个屁用,我还能让体制改革啊?行了,咱现在都是有一瓶黄金的男人,大气一点。” 话音刚落,我突然一愣,看着靳乐,说:“你的脸怎么绿了?”此刻,在黄灿灿的金光反射下,我忽然发现,靳乐的脸颊,竟然有一些发绿。 不等我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靳乐便突然开始抓挠起自己的身体,说:“好痒。”他放下了装备包,开始急切的抓挠起了自己的身体,似乎痒的很难受,与此同时,他脸上的绿色也加重了,我立刻反应过来,他中毒了! 靳乐是个医生,自然比我更早发现自己中毒的事情,他一边挠一边道:“快,给我洗手。”只见他之前摸过黄金的手,这会儿竟然都绿的发黑了。 毒藏在黄金上! 我立刻拿出水袋给靳乐洗手。 之前弄水湿布,使得我们的水只剩下一小半,倒下去根本一点儿作用都不起。 我手上因为之前被灼烧,所以缠着纱布,这会儿逃过了一劫,但看着靳乐快变成绿巨人的模样,我根本高兴不起来。 “我靠,现在该怎么办,你是医生,你赶紧自己想个办法解毒……我靠,你别挠了,都被你挠出血了!”靳乐的外套剪了,所以上身只穿着一件打底的短t恤,手臂一下裸露着,这会儿被他抓的都起皮了。 靳乐神情都有些扭曲了,艰难道;“好痒,血管里就像有蚂蚁在爬一样,啊……你以为我想挠吗,该死的,我能有什么办法,这是古代印加人弄的毒!” 说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边抓挠一边吩咐我:“装备包里有解毒的药片,快拿出来。”我一边拿,一边道:“那药有用?” 靳乐难受的回答:“不知道,但没别的办法了。” 第五章 长毛垂尸(1) 我赶紧将装备里的解毒片拿了出来,喂靳乐吃了,但药的效果没有那么快,因此靳乐吃下去,一时间也于事无补,反而随着时间越挠越厉害。 一开始,靳乐还能跟我说话,但大约过了一分钟左右,他就只顾着挠了,连话都不回我了。眼瞅着靳乐身上被他自己抓出了道道血痕,情急之下,我只能先将他给捆了。 此刻的靳乐没有太大的反抗力,没几下便被我给制服,结结实实的捆在了地上。 但他似乎极其痛苦,被我绑住后,不停的挣扎,想要继续抓挠,由于挣脱不开,他整个人便在地上跟着蹭来蹭去,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威胁声:“放开我……呜,不,不要放开……快放开我,快!”他说话语无伦次,一会儿言语凶悍的让我放开,一会儿又艰难的让我千万不要放开他。 靳乐的神智还在,他一边儿难以抵御痛苦,一边儿又知道我是为他好,所以此刻语言才颠三倒四起来。我当然不可能放开他,剧烈的痛苦之下,靳乐忍不住以头撞地,以此来缓解痛苦。 听着这喷喷喷的撞地声,我估计再撞下去,他就得头破血流了,一时间别提多着急上火了。 该怎么办? 靠,那药到底有没有效果? 此刻,除了靳乐的痛苦让我感到着急外,更让我着急的,是我不知道这种毒最终会产生什么效果。 如果瘙痒不停,靳乐一直保持这种激动的状态,那么即便我不让他抓伤自己,最终也有可能自行休克。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冷静、冷静。 靳乐在还有意识的时候,只是让我拿解毒药片给他,药不对症,估计也没啥效果。 或许,我可以给他来支麻醉? 可是,别的针,我到能试着但,但麻醉针的部位和深度要求不同,可不是不懂的人能随随便便打的,一个不小心,就会把人给打残废了。 毒素,是触摸金器,通过皮肤传播的,或许,我可以试着减轻一下毒素的传播?想到此处,我立刻找出了装备包里的碘酒、消毒水一类的,给靳乐洗手。 此刻,他的双掌已经全都变成了黑绿色,看起来简直触目惊心。 我将他小臂处,用绳索勒紧了,减缓血液的流,紧接着不停的擦洗,擦了一分钟左右,他双掌的颜色,竟然真的变淡了一些! 我精神一振,正打算加把劲儿把其它地方也擦一擦,却发现消毒酒精这些东西已经快用完了,本来这些东西就不可能携带太多。 想起小皱菊和2号的装备包里还有,我便对靳乐说道:“等着,我上去拿装备。”接着二话不说,重新回到了放水果的那一层,从小皱菊和2号的装备包里,取了一些我们已经用光的东西,比如水一类的。 此刻,小皱菊两人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疯狂了,但经过这一番折腾,二人显得极其虚弱和狼狈,倒在地上呻吟着,但总体状况不之前要好一些了。 不过他们这个样子,也是没办法上路的,因此我拿了东西,便重新回到了放黄金那一层。 谁知,当我回到黄金层时,顿时就懵逼了。 靳乐不见了! 地上散布着断开的绳索,根据绳索的断口来看,明显是被匕首一类的东西给割断的。我这时才想起来,靳乐腰间的快挂上,应急装备可是应有尽有,他腰间就插着一把匕首呢! 铁定是我去拿东西的时候,他挣扎着用匕首把自己的绳索给割断了! 此刻,地面上有两个装备包,一个是我的,一个是靳乐的,他人虽然不见了,但装备包并没有带走。 也是,那小子因为毒素,都已经失去神智了,哪里还会记得背装备什么的。 无奈,我只得前后各背一个装备包,打着手电筒在周围寻找靳乐,竖着耳朵聆听周围的动静。 我以为他肯定是找了个地方躲起来挠痒了,估计也就在这一层的某个角落,谁知,当我急匆匆把这地方整个儿找了一圈时,却根本没有看到靳乐的影子。 怎么回事? 难不成他下去了? 我走到通往下一层的楼梯口,同样是被炸开的,灯光往下一打,却发现根本没有楼梯,梯子也被炸毁了。 十米左右的高度,得跳下去才行,我将灯光往下打,只见下方是一堆乱石。 由于是倒金子塔的结构,因此分为内外空间,越往下,外空间越小,相对的,内空间就越大。没有楼梯的遮挡,我将脑袋探下去时,视线便没有死角,灯光打了一圈,只见下方的空间非常大,成倍速增长,每一层的宽度就加了十米,因此下方的宽度,其实已经非常可观了,至少有一百二十多米,再加上原本的长度,因此灯光打进去,前后都照不到头,如同被黑暗给吞噬了一般。 好在高度一直没有变化,十米的高度不算什么,我身上有绳索和地钉,打个地钉,就能迅速下到底。 可靳乐什么都没有,难不成他直接跳下去的?十米的高度,跳下去,还不把腿给摔断了?更何况下面又是一堆被炸过的乱石,棱角锋利,若是不走运,脑袋磕上石头,命都可能没了。 跳下去? 他没那么傻吧? 疑惑间,我猛地发现,原来在那堆乱石的裂缝中,赫然有一截绳索。由于绳索和石头的颜色相近,再加上下面比较乱,因此我刚才没发现。 难道他也是用绳索下去的? 疑惑间,我打了地钉,套上绳索,下到乱石上,将那条绳索给扯了出来。 这不是我们的绳索。 因为型号不一样,不过绳索另一头也是地钉,应该是之前有人利用地钉下来过,八成是炸洞口的人,不小心把楼梯炸了,所以他们就自己打地钉下来了。 看样子靳乐刚才是通过这条绳索下来的。 “靳乐!”这地方太大,搜索一遍还是很吃力的,因此我先喊了几嗓子。 昏黄的光线中,没人回答我,反倒是回声一阵一阵的,听的人非常不舒服。 第五章 长毛垂尸(2) 不过,由于之前炸过楼梯口,因此这一层的地面有很多脚印,这些脚印杂乱无章,四处都是,显然之前下来的人,曾经分头打探过。 不过,在这些脚印总,有一个特殊的脚印吸引了我的注意。 周围的脚印,都呈现出了鞋底的花纹样式,唯有一双脚印没有花纹,而是一个光整的鞋印子。 一般只有轻便的单鞋,才会留下这种光整的脚印,但在这雨林里,显然不会有人穿单鞋,因此很明显,这是靳乐的脚印儿! 我们为了保险,因此脚上的水湿布一直都没有取下来,包裹着水湿布,自然就没办法留下鞋印子。 我打着手电筒,立刻顺着这个脚印跟了上去。脚印不是往前走的,而是往旁边走的,也就是我下来后的左手边,按照方位的话,就是西面。 脚印跌跌撞撞的,期间明显摔了好几次,不过扬尘的范围并不大,因此脚印大约持续了三十米开外,就消失了。 我站在脚印消失处,打着灯光看了一圈,没见着靳乐的踪迹,便只能继续跟着往前走。 顺着走到底时,前方竟然出现了一个石碑。 这石碑和我们之前在入口处见到的石碑差不多,非常简洁,上面没有什么花花哨哨的东西,只有一些谁也看不懂的‘普奇’。 石碑后面隔得不远处,便是这一层的尽头,不过有些奇怪的是,这里的墙,却是透明的…… 目光越过石碑,灯光打向前方的墙面,让人有一种仿佛站在一块毛玻璃前的感觉。 这是什么墙? 我走上前去,发现与其说是毛玻璃,不如说像是泼了一层白蜡一样的东西,透着一种蜡质的光泽,人影在上面也变得毛毛糙糙的。 有了之前磷石粉和毒黄金的经验,这一次,我也不敢随随便便去碰这堵墙了,只打着探照灯,顺着墙的走势,一边儿观察,一边儿寻找靳乐的踪影。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这些白蜡一样的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但当我仔细去看时,又什么都看不到。 出于一种警惕心,我于是打算和蜡墙拉开一段距离,谁知便在此时,白蜡墙中,竟然出现了一些黑色的影子。 那些影子非常细,就像细小的蠕虫一般,在墙中蠕动着,仿佛是自白蜡深处探出来的一般,越来越向外,就跟要爬出来似的。 没等我具体看清是什么,蜡质的墙壁中,便猛地探出一条条非常细的黑色物质。它比蚯蚓细,比头发粗,密密麻麻的一下子伸出来,将我吓了一大跳。 我心知不妙,正要跑,那东西整个儿便将我给缠住了。 下一秒,我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朝着墙壁中拉了过去。 之前一直没有摸过墙壁,因此这会儿我才发现,这墙壁的质感竟然非常软,像融化的蜡、像柔软的果冻、又像软趴趴的橡皮泥。 这些黑色的虫子将我一拉,我整个人就陷入了墙内,如同陷入泥潭一般。 我下意识的挣扎着,但不知为何,眼瞅着就要挣扎出去时,我浑身却如同被打了麻药一般,变得动弹不得。这种感觉,有点儿像我们被土著人抓住时,土著人箭头上那种毒素带来的感觉。 不、不该说像,而是几乎一模一样。 原本我都快冲出去了,但被麻痹住以后,我感觉到那些虫子,将我重新拉了回去。 这种蜡质一样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虽然陷入其中,但它的密度比较大,我可以呼吸,只是氧气含量有些少。 该死的,这些虫子是什么玩意儿? 印加人为了保护太阳权杖,在这地方设下了重重障碍,这虫子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冷静、冷静! 我必须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之前我们是被哨子声吸引下来的,哨子声一直没有停,而且声音飘忽难辨,但此刻,当我被拽入这面奇怪的墙中后,那飘忽不定的哨子声,顿时发生了本质性的改变,变得十分清晰起来。 这一瞬间我就确定了,吹哨子的人,在我的右边! 他也墙里! 这下子我总算明白,为什么一直只闻哨子声,却不闻人声,为什么哨子声吹不出信号节奏来。估摸着有人和我一眼,被拽入了这墙中,氧气稀薄,又无法动弹,能吹哨子就已经不错了! 墙上这种物质,似乎对声音也有一定的影响,我之前走到这面墙前方时,并没有感觉到哨子声又任何变化,当时觉得哨子声依旧离我很远,现在被拽进来才发现,居然就在我旁边。 墙里的会是谁? 我想转头去看一下,但脖颈仿佛不存在一样,根本做不到。 别说找靳乐了,我此刻都自身难保了。 这时,哨子声突然停了下来。 此刻我人虽然被拽入了墙内,但从里往外看时,这种蜡质物,却并没有那种毛玻璃的质感,因此视线非常清晰。 刚才被拽进来时,我的探照灯掉到了地上,此刻,借着灯光,我可以清楚的看见外面的情形。 不远处的石碑、地面的地砖等等。 吹哨子那哥们儿,估计看我被拽了进来,也估计是吹累了,因此停了下来。 我心中暗骂:现在停有个屁用!就是这该死的哨子声,把我们给勾引下来的。 不出意外,我怀疑靳乐也被拽进墙里了。 这会儿我反到淡定了下来,如果从吹哨子开始,旁边的哥们儿就已经被拽了进来,那么他吹哨子一直吹到现在,都还没有生命危险,所以短时间内,我应该也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我稍微放了心,脑子里便琢磨着该怎么逃出去。 足足琢磨了二十多分钟,也没想出什么主意,便在此时,我看见外面又出现了一团手电光,伴随着脚步声,显然是有什么人过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瞪大眼分辨,心中揣测的来人会是谁。 很快,光团进了,我这才发现,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一群中国人。 第五章 长毛垂尸(3) 蜡质层从内部看去,通透度非常好,因此这伙人靠近后,他们的面目装扮,我都能看的很清楚。这一行全是中国人,而且都是男的,各个看起来都非常狼狈。 这时,我旁边原本已经停了的哨子声,居然又响了起来。 很明显,这人是想引起这帮人的注意,以此求救。 这些就是炸洞的人?他们难道一直在这一层徘徊?不可能吧,我刚才怎么没发现?哨子声一响起,便引起了这伙人的注意,但是他们和我之前毫无所觉不同,反而是一下子就看向了我所处身的墙壁,很明显清楚声音是从墙里传出来的。 哨子声一响起来,队伍中一个高高瘦瘦,尖嘴猴腮的人便对着墙壁喊道:“伟子,你别吹了,我们不会放你出来的。”那人说完,我右边尖锐的哨子声便停下来。 听这话……这伙人,似乎有救人的办法,但却不愿意实施?在我右边的人,我虽然看不见他,但这人明显和外面的人是一伙的,究竟是为什么,这些人明明有办法,却不愿意救自己的同伴? 队伍中像是领头模样的人,弯腰捡起了我掉在地上的手电筒,在手里转了一圈,看向我的方位,说;“是michelle的人。”这人是一众人高马大的汉子中,显得最文质彬彬的,戴着副金边眼镜,黑发白皮肤,一看就像是个读书人。 他一提michelle,我便可以确定这伙人的身份了,他们就是michelle口中,和她抢活儿的人。只是我们这次行动的信息,都是实时采集的,也不知这帮人,是怎么盯上michelle的,当时michelle还曾经怀疑过是许开熠通风报信呢。 便在我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时,便听那个文质彬彬的领头人对着我的方向仔细观察着,似乎能看到人影儿,紧接着便听他道:“看身影是个男人,不是michelle本人,真是遗憾。” 那个尖嘴猴腮的人道:“那个女人鸡贼的很,没这么容易中招。” 我心说:鸡贼?她还真没有许开熠鸡贼,被许开熠不动声色的就算计了一把,这会儿估计已经成浮尸,早被鳄鱼给啃了。 这帮人要知道michelle的下场,估计还不知得多高兴。 说话间,那个尖嘴猴腮的人又多加了一句:“姓许的跑的真快,现在就没影了,刚才明明看见他上来的。“ 姓许的? 他们遇到过许开熠! 领头的人看向我的方向,道:“不,他肯定还在这一层,只不过躲起来了。”说话间,这人暗暗的环顾着周围,虽然看起来文质彬彬,但眼神却显得十分阴沉。 尖嘴猴腮的人道:“嘶……头儿,你怎么肯定?” 领头的人道:“这里有他的同伴,许开熠不可能放下他不管,他一定躲在着周围”他最后冲见尖嘴猴腮的人招呼了一句:“老四,拿刀来。” 尖嘴猴腮的老四拿出了一把长长的开山刀,刀身在灯光下漆黑如墨,领头的那人将刀拿在手里,比划着我的方位,高声道;“如果再不出来,我可要捅一刀了。” 卧槽?这是打算逼许开熠出来? 我几乎想骂娘,心说许开熠要真在这一层,刚才怎么可能不提醒我,怎么可能看着我被这古怪的墙给吞了?很显然,许开熠并不在这儿,也不可能出来,就算捅我一刀也没用啊! 那人说完,周围没有任何动静,于是竟然真的将刀尖对着我的方向,手肘往后一带,一副要发力捅下来的模样。我正吓的血液倒流,便听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道:“住手,我在这儿。”是许开熠的声音。 我顿时懵逼了,心中如同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心说:卧槽!卧槽!我草草草草草!许开熠难道一直在这儿?他一直不现在,就等着我被墙吞了? 不、不、不,一定是我多想了,或许,他是在我被吞了以后才上来的? 说话间,许开熠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相比我和靳乐的狼狈,许开熠反而显得比较整洁,他身上背了个装备包,但并不是我们的装备包,不出意外,应该是捡的这伙人的装备。 当初许开熠第一个探路,因为地道狭小,所以除了快挂的东西外,并没有携带装备包。 之前一路过来,在那罐子汤旁边看到过尸体,但尸体便是并没有装备包,不出意外,许开熠就是捡了他的漏。 他出来后,朝我这边儿看了一眼,说;“王组长,几年不见,风采依旧。” 组长? 难道也是科研组的? 我以前在里面打杂的时候,可没有见过这么一号人物。 王组长面露笑容,将开山刀收了起来,一脸哥俩好的表情,说:“许开熠啊许开熠,你说说咱俩几年不见,这好不容易见一回面,你怎么就避而不见呢?”说着,他看向许开熠身后,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许开熠道:“michelle没有跟我在一起,你不用看了。” 王组长道:“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跟michelle合作,当初,我们老板重金邀约,还诚心给你招募专业的团队,你都一口回绝了,现在跟michelle这些人搅在一起,实在让人费解。” 重金邀约?许开熠这人,交际圈也太复杂了吧! 之前mmichelle的老板,似乎也招募过许开熠,正因为被许开熠回绝了,才有了我被绑架的事儿,软的不行来了硬的。 “谁说我想跟michelle合作了?你看到她在我身边了吗?”许开熠反问了两句。 王组长笑道:“她还躲着?这可不像她的风格。” 许开熠微笑道:“她死了。” 王组长的神情变了一下,紧接着问道:“怎么死的?” 许开熠依旧保持着微笑:“在这么危险的地方,生死是很正常的死,她在鳄鱼族的领地死了,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在鳄鱼族,也死过人。” 王组长道:“是的,死的是个没用的人,明明手里有资料,却还着了鳄鱼族的道儿,这样的人,活着也是浪费粮食。”他说着话,似乎想到了什么,微笑道:“既然领队的michelle都死了,你和你的同伴,为什么还在这里?” 许开熠道:“michelle代表的是她的老板,既然她死了,那么现在我的行动,就代表着我自己。”顿了顿,许开熠道:“有兴趣合作吗?” 王组长道:“我也代表着我的老板。” 许开熠道:“你的老板,给过你一份资料。” 王组长微微皱眉,声音提高了一些:“你怎么知道?” 许开熠靠近他,淡淡道:“因为,那份资料……我给的。” 我听到此处,心里头顿时打了个突。 真的还是假的? 第五章 长毛垂尸(4) 许开熠在说出这段话时,王组长神情微微一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片刻后,他道:“你怎么让我相信你?”许开熠淡淡道:“是不是能相信我,你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王组长和他对视片刻,于是笑了一下,道:“怪不得,老板会突然给我一份资料,这份资料来的太奇怪,我一直在好奇是怎么来的,既然是你给的,那就说的通了。” 许开熠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说了句救人。 王组长道:“当然,既然是盟友,我当然要救。”说着,便向他队伍里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于是从装备包中拿出一个喷雾罐子,对着我所在的墙面喷射起来。 这些蜡油一样的东西,遇上喷雾,便如同化开的薄冰,迅速的往两边融开,很快,我整个人便露了出来。 拿喷雾的人顺势按住了我的下巴,一掐,我的嘴就张开了,紧接着,他便将那喷雾继续往我嘴里喷。 原本我浑身、包括舌头都是麻痹而没有知觉的,此刻被这么一喷,顿时口腔中便传来一阵凉意,麻木的口舌迅速的恢复了知觉。 看样子他喷的是解药。 “好了,十分钟左右就可以恢复。”喷药的人说了一句。 许开熠扶着我到一边,说:“先休息十分钟。”此刻,我虽然身体大部分还麻木着,但已经能说话了,便道:“墙里面还有一个人,应该是你们的队友,你们既然有办法,为什么不救他?”我没有询问许开熠给人传递资料的事,因为在场的人太多了,这种事儿,还是内部解决为好。 “救他?”王组长笑了笑,道:“你知道这墙上的东西是什么吗?”这人虽然看起来文质彬彬,但确实在让人生不起什么好感。 不等我回答,队伍里那个叫老四的便道:“这是一种生长在树皮里的变形虫,就跟人体内的寄生虫差不多。它们会分泌一种麻痹性的毒素,抵抗树木自身的免疫系统,所有的生物,都有它的免疫系统,就像沉香一样。”这个我到是知道。 就比如沉香树,其实并不是特指某一种树木,有许多树木,都会产生沉香。这个沉香,其实就是树木自身免疫形成的,在受到病虫害时,树木会分泌相应的免疫素,这些免疫素一般成油性,被油沁染过的部位,就会变成沉香。 “这些东西,一般来说,一棵树上并不会长太多,但是印加人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在这一层,饲养了这些寄生虫。” 我道:“养这些寄生虫吞噬入侵者?” 王组长道:“不,它们是用来守门的。” 守门? 不等我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王组长却已经没有说下去的打算了,他盘腿坐在地上,开始休息了起来,其余人对于被困住的同伴,同样的无动于衷,纷纷坐在地上,背靠着背休息。 我满头雾水,直到这时,才有功夫跟许开熠说话:“行啊,老大,你藏得可够深的。” 许开熠平静道:“我需要借助他们的力量摆脱michelle。” 我道:“得了吧,我看没他们什么事,你不照样把michelle给解决了吗?” 他道:“解决michelle容易,但解决她背后的势力并不容易。” 我隐隐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许开熠接着道:“为了让我帮他们办事,有了第一次绑架威胁,就可能有第二次;今天是你,明天或许就是家中的二老,也有可能是我身边,任何重要的人,我不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我道:“所以,你联系了王组长的老板?跟这位老板合作了?可是……不对,我们的资料是实时的,你当时身处雨林,拿到第一手资料后,是怎么给王组长的老板传出去的?” 许开熠笑了一下,看着我,道:“根本就没有什么实时资料,我骗她的,太阳权杖的坐标信息,在喀喀湖的记录器中,就已经存在了。” 我大惊:“可是你破译资料的时候,michelle一直就在你身边,你是怎么在她眼皮子底下动手脚的?” 他道:“是她太看不起我了,大概是她的老板太重视我,所以michelle一直对我有意见,觉得我……欺世盗名,她有些小瞧我,轻敌了。” 想起michelle毫无防备,被许开熠一脚踹下河的情形,我不由感叹道:“她确实太轻敌了。所以,你解决她之后,没有回程,而是继续寻找太阳权杖,是因为你跟王组长已经是盟友了?你要帮他们?” 许开熠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道:“现在得帮他们。” ‘现在’这个词儿,用的很微妙,我意识到,许开熠肯定还有其它的打算,但现在明显不方便说。 “我们一直在找你,冒了很大的危险,你知道吗?可是,你明明一直在这一层藏着,为什么不现身?为什么看着我被这墙吞了?”若是其他人干这种事儿,我就不问这些话了,直接冲上去揍人了。但许开熠是我的兄弟,我相信他,此刻我迫切的需要一个解释。 然而,许开熠却并没有如我所想,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他面无表情,沉默半晌,最后说道:“抱歉。” 我一听这话,血液顿时往脑子上涌。抱歉是啥意思?承认了?无话可说?没有解释的理由? 压下心头的怒火,我深深吸了口气,道:“行,我的事就不说了;靳乐呢?靳乐也下来了,难道你也没管吗?” 许开熠这时却是一皱眉,反驳道:“我并没有看见他下来。” “不可能,我有看到他的脚印,而且他中毒了,神智有些失常。” 许开熠反应特别快,立刻道:“……因为那些黄金?” 我有些无奈,道:“是。” 许开熠微微摇头:“我以为靳乐是个聪明人,却连这么简单的陷阱都没有看出来。”我心里暗暗尴尬,心说:要不是我恰好手上缠着纱布,那我和靳乐就是一样的了,贪财害死人呐。 明明有脚印,许开熠怎么会说没看见呢? 等等……这里没有光,靳乐下来的时候,应该也是顾不上光源的,在这样的环境中,许开熠看不见他,并不奇怪。 难道,他此刻还在这里?或者和我一眼,也被墙壁给吞了?我觉得这有可能,否则靳乐中了毒,痛苦难挡,不可能一点儿声音都不发出。 想到此处,我立刻起身,打开手电筒,道:“我得围着这墙找一圈,靳乐可能也被吞了。” 第五章 长毛垂尸(5) 许开熠看样子是真不知道靳乐的情况,点头便说一起找,并且打算招呼王组长等人帮忙找人。我心说:这帮人连自己的同伴,都置之不顾,会帮忙找靳乐吗?让我感到不解的是,他们手里的喷雾,对付这些寄生虫似乎很容易,轻而易举的就将我给救出来了。 既然如此,那么想要救他们自己的同伴,一样也很简单,为什么却不出手呢? 我揣测间,王组长却一口答应了许开熠的要求,招呼起手下的人寻找靳乐。由于这下面空间面积很大,因此我们得分头行动。我和许开熠顺着墙往北边直走,王组长等人则兵分两路,一队顺墙往南,一队则往对面而去。 和这帮人拉开一段距离后,我将自己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他们那个同伴是怎么回事?” 许开熠想了想,解释道:“这些寄生虫其实很奇特,它们像一个巨大的包裹体,往下的路,被它们拦住了。但是,当有活物给它们当食物的时候,就会引起集聚效应,往下的路会露出来。” 我大惊,道:“他们牺牲自己的同伴开路?” 许开熠淡淡道:“不至于,一个队伍最重要的是凝聚力,如果他用自己手底下的人开路,其余人会心寒,这个队伍可能就走不成了,王弦知不会这么做;我想,那个人,应该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所以被这帮人共同牺牲了。” 难怪他们不愿意将那人放出来,原来是要用那个人当诱饵…… “不过也太巧合了,为什么他们手里会有对付这些寄生虫的东西?” 许开熠道:“并不是什么巧合,这种寄生虫其实很常见,只不过不太起眼,现在聚集在一起,才显得有些厉害而已。他们手里的药物是一种舒缓剂,对于大部分这类型的毒素都有用,这东西在雨林里是个神器。”我道:“看样子这帮人的老板,比michelle的老板牛,装备比咱们靠谱。” 许开熠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的。” “之前那些寄生虫还攻击我,现在怎么不攻击了?” 许开熠道:“我们身上有残留的舒缓剂……”说话间,他脚步顿了一下,手中的灯光举高了一些。灯光尽头的墙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拱顶型的入口,非常宽大,从我们所处的位置看去,里面黑洞洞的,也不知通向何处。 “这就是那个开出来的路口?” 许开熠道:“是。” 我回忆了一下金字塔的造型,估摸着按照这个通道所在的入口来看,应当是向外的才对,这和我们之前一致猜测的,太阳权杖位于金字塔底部,可是背道而驰。 将自己这个想法一说,许开熠便道:“这后面,我们先后都去过了……”他顿了顿,加了句话:“后面的东西不太好,我暂时还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 他这么一说,将我的好奇心勾了起来,走过那个通道口时,我下意识的张头往里面探了一下,刚想问他要不要去后面找找,就被许开熠给拽了过去,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似的,说道:“我之前就一直藏在这附近,没有听到过他的动静。” 他前脚刚说完,后脚,从这通道后面,便传来了一声大叫! 我一听就听出来,是靳乐的声音! 靠!这就没见过动静?人明明就在后面好吗!许开熠神情变了一下,猛的拽住我,厉声道:“别去!这后面有问题!” 靳乐的声音只叫了一声便停了,听起来仿佛极为惊恐,此刻许开熠一拦我,我顿时就火了,拽住他的衣领,喝道:“去你的!之前躲在暗处,看着我被这些虫子吞!不声不响一个人跑到这儿,根本不管我们后来人的死活!现在靳乐明明就在里面,你还阻止我救人?我不知道你究竟在搞什么鬼,但你不愿意救人,我去!” 顺手将许开熠一推,我打着手电筒,转身朝着通道内走去。 当然,这会儿我虽然被许开熠气的脑充血,但毕竟还没有失去理智,知道这地方危险重重。印加人虽然不会机关,不至于像电视剧里似的,射出暗箭一类的东西,但他们却很善于利用周围的危险物设置障碍,比如那些罐子汤、磷石粉、毒黄金,还有墙上的寄生虫。 因此,我还是很小心的,一边快步走,一边儿警惕的关注着周围,全身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这条通道有些长,通道两壁,同样刻着‘普奇’,密密麻麻的,让人眼花缭乱。 “靳乐!”由于他叫了一声就没有动静,我担心他已经遇难了,大喊了一声,谁知刚喊完,灯光尽头处,便有一个人跌跌撞撞的朝我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往后看,仿佛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一样。 这人不是靳乐又是谁? 他如此狼狈,后面有什么东西? “快跑、快跑!”靳乐似乎已经恢复神智了,看见我后,神色惊恐的挥手,示意我赶紧跑。 我虽然不知道黑暗中到底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但看他这模样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我立刻拔出腰间的枪,对准靳乐身后的黑暗处砰砰砰的开枪。 枪声一响,那追逐的脚步声就停了,与此同时,靳乐刚好跑到了我旁边,气喘吁吁,语气不稳的说道:“快、快离开这里,不要去后面,后面、后面有东西,很可怕的东西。”这时,许开熠的声音从我身后传了出来,原来不知何时,他竟然跟了上来。 许开熠打量着靳乐,目光有些古怪,问靳乐:“你什么时候进去的?” 靳乐抬头看着许开熠,这一瞬间,我发现靳乐的目光有些不对劲。 他对许开熠的眼神,一向是很友善的,用他的话来说,即是因为欣赏和尊重许开熠,又是因为想和许开熠搭搭关系,以后没准可以走后门。 但此刻,他看向许开熠时,目光中的友善却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着怀疑和警惕的眼神。 他反问许开熠:“你也去过那后面?” 第五章 长毛垂尸(6) 我扶着靳乐,看着二人古怪的神情,我更是火大,藏藏掖掖,拿我当什么?去他爷爷的!靳乐问完,许开熠却并没有回话,而是看了看靳乐身后的黑暗处,跟我一起扶住了靳乐,淡淡道:“先出去再说吧。” 靳乐和许开熠显然都有些忌讳通道后面的东西,因此步履很急,一阵小跑出了这个拱形通道后,二人都松了口气。 我往后看了看,道:“要不要再走远一点?那东西会不会追出来?” 许开熠放开了靳乐,放松下来:“它们不会出来。” 我往黑暗中看了看,除了之前听到的脚步声外,根本没有东西的影子,也不知道许开熠两人究竟遇到的是什么。 我看着气喘吁吁的靳乐,想起他一个人跑路的事,气不打一处来,顺势给了他一拳,道:“你爷爷的,居然自己割了绳子跑了!你现在怎么样?看起来那毒没把你怎么样?”靳乐这会儿虽然狼狈,但至少神智清楚,不像之前那么疯狂,明显是好转了。 “……好多了。” 我道:“看来我的办法不错。” 靳乐没有接话,只是神色古怪的看了我一眼,这让我想起了二人刚才没头没脑的对话,便立刻问道:“对了,刚才那后面追你的到底是……”我话没说完,两团光团朝着我们推近,王组长等人被我们的动静给吸引了过来。 “人找到了?怎么开枪了?”他一连问了两句,边说边打量着靳乐,与此同时,又看了许开熠一眼,三人眼神交流,显得很诡异。 许开熠一开始就认识王组长,他们之间有秘密也就罢了,可靳乐现在是第一次见王组长,为什么这二人一照面,眼神也那么诡异? 这他爷爷的是当我不存在吗? “有东西追他。”许开熠帮着解释了一句。 王组长于是眯了眯眼,没有开口,他身后的那伙人,一个个也面面相觑,齐齐变了脸色。 我心中更疑惑了,心说:那后面到底是什么?竟然让这帮人同时露出这种神情?不过,我虽然好奇,却不想找死,能让这一伙人都讳莫如深的,必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可不想因为好奇心送了自己的命。 诡异的沉默后,王组长咳嗽了一声,说道:“先离开这儿吧,这唯一的一条通道走不通,太危险了,咱们出去再想想办法。” 老四说道:“我们能不能直接从外面,下到金字塔底部,然后用雷管把底下炸开?” 他一说完,队伍中一个矮个子呸了一声,道:“屁都不懂就别瞎出主意,知不知道什么叫承重结构?这金字塔是倒着修的,上面你炸还无所谓,下面你要敢动,整个儿塌下来,插翅难飞。” 老四怒道:“靠,就你懂的多,你懂你他娘的到是出主意啊!” 矮个子道:“不是俺懂得多,这是常识!你连常识都不懂,是怎么混到王队手下的?” 老四道:“你嫉妒啊?王队的亲戚是我姐姐的同学的大姨家的邻居!我有关系!” 噗!本来挺沉重的气氛,我一听这二人吵架,顿时没忍住,笑喷了。 王组长面露尴尬,对许开熠说:“见笑、见笑。”说完轻飘飘的看了老四和矮个子一眼,这两人就跟耗子见到猫一样,顿时噤声了。 别看着王组长文质彬彬,笑容满面,就冲他行事的手段,就知道是个笑面虎,想到上面活活烧死和活活撑死的两人,我就觉得王组长的笑容,充满了恶意。 由于此路不通,因此他们商议着先出去休息,重新想办法。 我对许开熠悄声道:“哎,既然那条路走不通,那也就没有开路的必要了,你说,他们会不会把那个人放出来?” 许开熠肯定道:“不会,不管开不开路,那个人都活不了。他得罪人了。” 我有些诧异:“得罪了王组长?” 许开熠没有答话,但我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其实开路并非必要,而是王队借此,公报私仇罢了。 这寄生虫非常小,据说吃起猎物来相当慢,最开始猎物都不会有任何感觉,只怕那人得在里面活活困死,最后成为寄生虫的养分了。 许开熠走了两步,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道:“怎么,不忍心?” 我道:“好歹是一条人命,就算死,也给人一个痛快,被自己人背叛,害死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想一想,实在是有些……”话未说完,许开熠忽然不声不响的,悄悄往我挂快里插了一个东西。 我感觉到他插东西了,但因为是绕过我的腰,从旁边插的,因此我也不知道他弄的是什么。便在我心头疑惑时,许开熠压低声音道:“找个借口,去救他。”我心里打了个突,顺手摸了摸腰间,是个冰凉的瓶子。 瞬间我就知道是什么了,心里头顿时冒出一连串卧槽。 这不是之前救我的那种喷雾吗?许开熠手里怎么会有一瓶?仿佛是看懂了我的疑惑,他做了个唇形,没有出声:偷的。 卧槽! 他什么时候偷的? 我怎么不知道他还有当小偷的天分?靠,难道说天才,干什么行业都会特别顺吗? 我瞪了他一眼后,脑筋一转,立刻捂着肚子:“哎哟,我的肚子,该死的压缩饼干,吃得我便秘,三天没拉屎了,老大,你们等等我,我要拉屎。” 许开熠顺势停下脚步,看了我一眼,皱眉道:“离远点。” 前面的老四闻言,转身对我道:“没错,离远点儿,便秘的人拉的屎最臭了,你走远点,别在我们周围拉。” 我故意骂骂咧咧:“靠,嫌我臭,你们拉屎是香的啊!”说着,我拿着手电筒,走到了后面几十米开外的地方,装模作样脱裤子。 “卧槽,我拉屎你们看着我干什么!看着我我拉不出来!” 老四道:“谁他妈想看你,你又不是女人。” 我骂了一句娘,顺势将手电筒关了。 霎时间,我所处的位置,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只能看见许开熠等人坐着休息。 第五章 长毛垂尸(7) 蹲在黑暗中,我能看见许开熠他们的动静,但由于我这边没有光,所以从他们的位置,是看不见我的。 为了掩盖脚步声,我将鞋子给脱了,赤着脚弯着腰,小心翼翼的朝着记忆中的方向爬去。那些寄生虫害怕这种 喷雾,而我身上有残留的喷雾,即使靠近,那些寄生虫也不敢怎么样。 爬到底后,我也不知道那人究竟在哪儿,只能按照印象中的大致范围喷洒。这一瓶的剂量还是很多的,由于隔的远,再加上许开熠一直在跟那帮人说话,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因此我喷药时的声音也没有人留意到。 瓶子越来越轻,也不知有没有喷到点子上,但此刻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那头老四等的不耐烦,催促了我一句,但我此刻不能回话,否则一说话,他们就会听出我的位置发生了改变了。 一时间我有些急了,便在此时,一个沉重的东西,忽然朝着我倒了过来,差点儿把我给撞到了。 下一秒我就反应过来,是个人! 是墙壁里那个人!他出来了! 黑暗中,我也看不清这人的面貌,但他倒在我怀里时,我却发现这人身高比我矮,大约知道我肩头的位置。我下意识的搂住了这人,防止他倒在地上。 这一搂,只觉得这人不仅矮,而且身形纤细柔软,特别是贴近我胸口的部位,软乎乎的,霎时间我就反应过来,心说:卧槽,是个女的? 这帮人,居然这么对待一个姑娘? 此刻,这女人还处于麻痹状态,如同提线木偶。我的时间也不多了,拉屎太久会引起人的怀疑,于是我将她放平到地上,耳语道:“我救你,你别出声,别让你那些同伴发现了。”顿了顿,我加了一句:“你要是敢发出声音坑我,我先弄死你。” 威胁了一句,我摸索到她的脸,掐住她的下颚,让她张开嘴以后,便往里面喷药物。 这药物反应很快,我喷完,她就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道:“谢、谢……”我没回话,捏了捏她的肩膀算是鼓励,然后放下药品,迅速往回爬,摸索到自己的鞋之后,赶紧往脚上套。 我刚把鞋套到一半,那边的老四骂骂咧咧的,直接打着手电筒朝我走过来来:“卧槽,你他妈的掉屎堆里了!”我这时鞋还没套好,他这一来,我根本收拾不急,情急之下,只能顺势将裤子往下一扒,蹲在地上,遮住脚部的视线。 我刚一蹲下,他的灯光就直直的打向我:“靠,还在蹲!” 我道:“你没便过秘啊!谁不是蹲这么久啊,我才蹲一半呢!” 老四一脸不耐烦,说:“你这样不行,根据我便秘的经验,我总结出了一个特别灵的招儿。你拉不出来,是因为屎结成块儿太大咯,你把中指伸进去,搅一搅,搅碎了就好拉,你快点儿啊,我们就等你了!” 我听到这话,差点儿没被噎死,只能憋了一句:“我试试。” 听到我的答复,老四这才转过手电筒回去了。我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黑暗中。 也不知那个女人,究竟怎么得罪了王组长,居然让王组长如此公报私仇,对一个姑娘下这样的毒手。如今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再多的就帮不了,只能祝她好运了。 出上鞋后,我收拾了一下,故意装作腿蹲麻了,一瘸一拐的回到了队伍里。 归队时,王组长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这眼神有些不对劲,让我下意识的以为,是不是他看穿我刚才做的事儿了。 便在这时,许开熠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了句走吧,队伍便开始出发了。 由于靳乐情况不太好,因此我和许开熠,依旧一左一右的搀扶着他,回到水果层时,小皱菊和医生2号已经彻底恢复了神智,两人正挣扎着,试图摸到自己身上的匕首,好把绳索给割开。 看见我们一大波人时,这两人明显懵逼了,都忘记挣扎了。 “who are they?”小皱菊一脸懵逼的说母语。 我道:“就是和michelle作对的那伙人。”一边说,我一边解开了他们的绳索。 医生2号打量着王组长那伙人,又看向许开熠,松了口气,用蹩脚的中文说:“大家总算在一起了。” 王组长似乎和小皱菊是认识的,用英文冲小皱菊打了个招呼,小皱菊道:“……我见到你一点也不高兴。”我心说:回的漂亮,这种人就不能太给他脸。 王组长笑了笑,不置可否,我们一行人于是回到了之前的入口处。 看着打开的石门,我有些好奇,问许开熠:“对了,这些石门是需要密码的,你们当时是怎么打开门的?” 王组长道:“这扇门一直都是开着的,或许是之前的人留下的,不过即便不知道密码,我们也会炸开它。” 我道:“损坏文物犯法。” 王组长笑道:“这里没有警察,而且别忘了,你现在和我们是一伙的。” 我竟无言以对…… 众人站在石门外,将灯光往下打,这里处于金字塔的三分之一处,外面没有什么危险,要想下到底还是很容易的。 许开熠提议下去看看,王组长道:“我们之前下去过,没有发现什么收获,所以才从这儿进入的。” 许开熠置若罔闻,径自顺着楼梯往下走,道:“你没有收获,不代表我也会没有。” 王组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下,淡淡道:“拭目以待。” 当下,我们一行人径自往下走,没有什么耽误,很快就到了金字塔的底部。 由于越往下越小,因此金字塔的底部,几乎只有四个平方左右,连我们人都站不完。 许开熠走了下去,拿出了装备包里的仪器,说:“太阳权杖应该就在下面,我们试试爆破。”我一愣,心说这馊主意,之前老四不是提过吗?这倒金字塔的结构特殊,炸上面还行,但这下面可是不能炸的,一炸就完蛋。许开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怎么也要爆破? 老四闻言,仿佛是得到了支持者,顿时面露喜色,道:“看吧,我就说,还是得爆破。别搞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咱们现代科技,还对付不了土著人修的一座破塔?” 第五章 长毛垂尸(8) 老四一看就是个不靠谱的,我也没理他的话,刚要问许开熠是怎么回事,他便自己解释道:“那得看爆破人的技术。这些石墩非常厚,底部几乎所有的石墩都起着承重作用,但这其中,有一小部分,是不受力的衔接点,我们可以从这里下手。” 王组长皱眉,道:“我之前也考虑过这个问题,甚至找出了衔接区域。”说话间,他也走到许开熠旁边,拿出了笔,在底部的地面,用笔勾出了一小块圆形区域。 这个区域,位于底部的最中央,大小还不到一个平方,假如爆破开来,人也只能往下钻。而且这个面积太小了,爆破根本不可能那么精准,面积稍微大一些,就会影响整体结构,许开熠出这么个主意,实在有些大胆。 王组长画出这个区域后,又敲了敲地面,道:“最重要的是,我们不知道它有多深。”能承受这么大的重量,这石墩肯定不止一个,很可能是一层叠着一层。古代的印加人也不是傻子,石墩叠加,肯定是互相受力的,就像我们砌墙一样,砖头是交叉承力的。 这样一来,难度又大了一层,即便是准确的爆破了预定范围,但能不能穿透是一个问题,穿透后,爆破的震动,会不会影响到周边的稳固,又是一个问题。 “你们应该有携带小型的冲击钻吧?”许开熠问了一句。 老四道:“有啊,不过只有小型发电器,用那钻头,打烂了也打不穿啊!” 此刻,许开熠面前的小型屏幕上,已经出现了探测结果,利用超声波探测,将下方的深度清晰的反馈了上来,他报着数据,道:“深度四米,ok。”说着,许开熠拿出尺子,测量了一下王组长所划出的区域,取了个中心点,又在三分之二处,画了个内圈,道:“在中心点钻孔,安爆破;在将内圈打松,上最长的钻头。” 众人立刻反应过来,我道:“你是想一层一层的往下打?” 许开熠微微点头,道:“急不来,慢慢打,用钻头破坏安全范围内的结构,这样爆破的时候,对于周边承重的影响,会降到最小。爆破采用最小的雷管,不出意外,六次可以解决。” 王组长愣住了,喃喃道:“我怎么没想到这个……”他声音虽然小,但还是被我们听见了,许开熠淡淡的加了句:“因为你蠢。” 做好规划后,接下里的事情就不需要许开熠等人动手了,王组长手下的一拨人开始忙活起来。第一层成功后,众人发出一阵欢呼,紧接着一层一层往下炸,炸到第六次时,老四高兴的喊了一声:“通了!”高兴之际,他探着头,打着灯光往下照,说:“乖乖、这下面可真够大的,是个大殿,特别高,得下绳子……”话才说了一半,他原本蹲着的身体,突然摇晃了一下,仿佛脚麻了似的,整个人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我、我怎么觉得,有点儿晕……”老四说着,揉了揉自己太阳穴。 我道:“你这是激动的晕头了吧。”话音刚落,便见从我们打开的洞里,竟然冲出了一股黑烟! 之所以说是冲,而不是飘,是因为那股黑烟,呈烟柱形,漆黑如墨,如有实质一般,冲出来的瞬间,便裹挟出一股强烈的异味儿。 这味道说不上臭,也说不上香,传入鼻腔后,只让人头晕脑胀,胃里直犯恶心。 “毒烟!快拿防毒面具!”队伍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不过,没等我们拿出面具,却见这黑烟和异味,来的也快,散的也快,转瞬就消失了。 烟雾一散,恶心和头晕也随之消失了。 靳乐一直坐在一边休息,见此便道:“不是毒烟,是尘障,下面应该是个全封闭的空间,爆破后突然通风,里面几百年形成的晦气和尘障一齐涌了出来,好在这地方空间够大,不要紧。” 医生2号一脸惊讶,用蹩脚的中文道:“为什么……我不知道……我没有学过。” 靳乐咳嗽了一声,说:“这是我们民间流传的说法,医书上是学不到的。晦气据说就是地阴之中的煞气,用现代的话来讲,就是封闭的地下,形成的特殊细菌,因为通风,而一起涌了出来。” 这下医术2号听懂了,说:“特殊细菌?面具、面具……”原本停止找面具的众人,闻言一个个继续把面具拿了出来,戴在了脸上。 我一边戴面具,一边道:“靳乐啊,你好歹是个医生,下次说话,先分清楚主次,直接说细菌不就完了,还什么晦气、地阴之气,我们谁能听的懂啊。”别看靳乐病怏怏的,但戴起面具来却比谁都快,这让我想起了他之前两次装受伤,诈骗我劳动力的事儿,不禁怀疑的打量起了他。 靳乐仿佛明白了我在想什么,有气无力的说道:“我被折腾的够惨的了,你觉得我现在这样……像装出来的吗?”看他一副虚弱疲惫的模样,我信了,便道:“再让我知道你是装的,我以后去医院,就专门挂你的号。” 他一愣,有些不解,道:“为什么要挂我的号?” 我道:“医闹!就说你看病骂人,多闹你几次,你要就失业了。” 靳乐闻言,笑了一下,说:“你搞清楚,我是外科的,你挂我的号是挂不到的,你只能排我的手术。真要想来医闹,可以啊,你至少得割个阑尾,要么割个包皮儿也行啊,或者做个结扎,我也能上台做。” 我一噎,大怒,心说好你个不锈钢的王八蛋,老子的阑尾倍儿棒,不需要割;老子的包皮长得是国际标准,更不需要割!他爷爷的,我闺女、儿子,一个都还没有,你就要给我结扎了?滚你个蛋! 第五章 长毛垂尸(9) 这厢,我和靳乐互相伤害着,另一边,许开熠等人戴着防毒面具,监测起了空气质量,片刻后,几人得出结果,说我们得等四五个小时才能下去,让下面的空气流通一下。 于是,众人便在倒数第二层休息,躺的躺、坐的坐。我靠着石墙休息,见靳乐跟我呛了几句,精神头似乎足了一些,便道:“我说……你们在那通道后面,到底遇见什么了?我怎么觉着,你们一个个的,都有事情满镇我。” 我这么一提,似乎是踩着了靳乐的尾巴,他神情一变,立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道:“不可说,说不得。” 我给了他一拳,揍得靳乐龇牙咧嘴:“别卖关子,咱俩什么关系,你还瞒我?究竟是不是哥们儿!” 靳乐道:“你别说我,许开熠照样不会告诉你。”他神情有些后怕,道:“总之这事儿,我说了,你也接受不了,你会疯的。” 我顿时乐了,道:“看不起我?你们进去了都没疯,我这个局外人,听你讲一讲,还能把我给讲疯了?再说了,我的接受能力是很强的。” 靳乐似乎有些想开口,但他这时却悄悄的看了许开熠一眼,紧接着对我小声道:“许开熠知道了,没准儿会弄死我。” 我一愣,道:“不会吧?” 靳乐道:“会!这样吧,其实,对于在那后面遇到的事,我也非常纳闷,告诉你也好,你可以帮我参考参考。不过,听完之后,你得装作不知情,不能让许开熠知道。”他这一番话,更是将我的好奇心给勾到了顶,我忙点头不迭,说:“放心吧,我不会说的,瞧你这点出息,许开熠还能吃人不成?” 靳乐道:“他到是不会吃人,但我还想找他走后门,不愿意跟他闹翻。” 我道:“看你长得一表人才,风度翩翩,骨子里却是个半斗米就能折腰的,我看不起你。” 靳乐叹了口气,道:“我是个孤儿……我没办法靠别人,一切只能靠自己,我不能后退……” 我呛了一下,道:“得得得,这话你说好几回了,收回我的鄙视,赶紧进入正题。”别看靳乐这么抠,但我还是挺佩服他的。他是个孤儿,从孤儿院出来后,就自己半工半读,一直学医,本硕博连读,为了赚生活费和学费,好几年时间,每天都只能睡五个小时而已。 或许是只有一个人的原因,他把自己的生活安排的很满,玩户外、玩摄影、没事儿还去学各种技能,显得特别积极向上,健康充实,或许是想用充实来驱散孤独吧。 第一次听他身世时,我肃然起敬,又觉得他特可怜,但每次这小子一想忽悠我,就会提自己的身世,以此来让我投降,到现在,我已经对他的‘孤儿奋斗史’免疫了。 我这么一说,靳乐噎了一下,耸了耸肩,道:“我的奋斗史已经不起作用了吗?” 我道:“我现在就对那通道后面的事情感兴趣。” 靳乐沉默了一下,又看了看远处的许开熠一眼,见他和王组长商量的认真,没注意这边,这才开口,讲起了后来的事。 他被我绑住后,痛苦难挡,摸到了自己腰间的匕首后,他没控制住,将绳索给割开了。 其实那一瞬间,他是后悔的,因为他的意识并没有完全消失,可解开了绳索,他又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在这样的状态下,他下意识的,想找个人把自己重新给绑起来,乱走间,看见下方有灯光传出,便顺着前一批人留的地钉绳往下滑。 不过靳乐那时候身体太痛苦,所以根本抓不住,地钉绳是有专业的下法的,他控制不住自己,下到一半时,便连人带绳掉了下去。 现在靳乐这么要死不活的,就是当时摔到,伤筋动骨了,好几处都使不上不力。 当时他掉下去后,在石头上痛苦的滚了几圈,很快,瘙痒带来的那种奇特痛苦,就压倒了摔伤带来的痛苦。他一边抓挠着,一边往有光的地方去。 但那光飘飘忽忽的,如同鬼火一般,就这样,便将靳乐给引到了那个通道后面。 那通道后面是什么? 一进去,里面就有光,光是一种萤石发出来的。 萤石和夜明珠一样,都可以在黑夜中发光,但由于发光成分不同,所以身价也是天壤之别,萤石并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蒙蒙的萤石光,将后面的空间,照的朦朦胧胧的,也看不清楚。 靳乐进去之后,并没怎么注意周围的环境,而是疯狂的寻找着最初的那团光。当时他的意识已经崩溃了,下意识的觉得有光就有人。 靳乐的求生意识非常强,他当时虽然非常痛苦,却还是想活下去,那会儿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找到人,让人把自己绑起来。 他感觉,自己痒的,已经想剖开胸腔,直接去挠自己的内脏了。 可奇怪的是,那团光,到了后面的空间,却不见了。 靳乐有些绝望了,那一刻,他想了很多,想起自己的人生,充满了疲惫,在孤儿院,疲惫;为了上学,疲惫;等到终于有所成就,混成了一个别人眼中的精英外科医生时,医院忙碌的工作,下班后空荡的宿舍,依旧让他感觉疲惫。 人这一生,或许真的只有死的时候,才能真正轻松下来吧。 我听他说道这儿,便劝慰道:“别这样,你还有一帮朋友,回去之后,我跟你还有魏哥,咱们学桃园三结义,摆为结拜兄弟,从此以后,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 靳乐眯了眯眼,似乎在思考什么,道:“那你大哥就是我大哥了。” 我一愣,道:“是啊。” 他道:“那他应该会愉快的给我走后门吧?” 愉!快!你!妹! 我差点儿没被气死,压低声音道:“行了,别说你当时的情感活动了,跳过跳过,说重点。” 第五章 长毛垂尸(10) 在我的催促下,靳乐跳过了那段该死的心理活动,进入了正题。 “……然后,我就遇到了那个可怕的……东西。” 这……进入正题是不是有点儿太快了? 我道:“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吧?拜托捋一捋因果关系。” 靳乐无奈道:“我真不想再回忆一遍……”说着,他正色起来,开始讲起了当时的情况。 那会儿,靳乐痛苦而又意识迷蒙,最后只能倒在萤石边,不停的抓挠着。在绝望中,他的视线里,只剩下萤石朦胧的冷光,浑身奇痒透着抓伤后的疼痛,模模糊糊间,他盯着上方,突然看见,上面的顶上,似乎吊着什么东西。 不过当时,靳乐自身难保,哪里有心情去研究顶上吊着的是什么东西。 他以为自己会就这么死在这儿,却没想到,挺过最痛苦那一阵之后,身上的奇痒竟然慢慢消失了,直到那时,靳乐才感觉自己从地狱回到了人间,便慢慢站了起来。 这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萤石? 上面挂着的是什么东西? 自己身上的毒性症状,为什么突然消失了? 意识恢复之后,靳乐的思考能力就全面回归了,众多的疑惑,让他开始一边检查自己的身体,一边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 他首先做的就是天抬头往上看,想看清楚盯上垂着的东西。 由于高度和光线的原因,虽然能模模糊糊看见上面挂着东西,但站在下方,仅凭萤石的光,却不足以看见上方的情况。 靳乐虽然把装备包丢下了,但他腰间的快挂里,却有一些应急的小装备,因此,他拿出了一个微型的手电筒。那小小的黑色手电筒,灯光、射程、照明范围,都只能满足近距离需求,不过照见头顶是没问题的。 靳乐将灯光往上一打,一直隐藏在上方黑暗中的东西,顿时显露了出来。 当时他一看见那些东西的模样,就觉得有些惊奇。 上面那些东西,像一个黑色的大茧,长度约有两米,被一种灰色的藤蔓拴着吊在顶部。 大茧的外面,垂着长长的毛发,毛发又长又厚,仿佛某种动物的皮毛。 大茧不止一个,而是密密麻麻的,整个洞顶都吊着这种,长长的毛发垂着,灯光下,乌黑浓密的毛发,如同女人的头发一般。 靳乐脑子里思索着,什么样的动物,会有这种又长又密的毛发,这毛发的长度,几乎都有一米左右了。 什么动物,有接近一米长的毛? 靳乐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已经灭绝的长毛象,但他立刻将这个不靠谱的想法给甩出了脑海。在脑子里过滤的一圈后,却依旧想不明白。 毛发能对的上的动物,大小体型却对不上。 印加人为什么要把这些长毛大茧垂在上面? 思索间,黑暗中,其中一个长毛大茧,竟然无风自动了起来。 靳乐吃了一惊,有些警惕的看着它。 大茧移动间,上方的藤蔓发出吱呀吱呀的摩擦声,不过十来秒的功夫,那藤蔓便被磨断了,紧接着那大茧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情况有些诡异,但靳乐一向是个胆大心细的,他站在远处,眯着眼观察片刻,没见着有其它动静,便拔出匕首,朝着那大茧走了过去。 走到近处,靳乐用匕首,拨着那些毛发,试图看清楚那东西究竟是什么动物。 谁知,当他拨开毛发一看,却猛地发现,这玩意儿的面部轮廓,根本不是什么动物,而是人! 一个从头到脚,都长着长毛的人! 靳乐惊的缩回手,脑筋急转。 是野人?不,不可能,就算是野人,毛发也不该怎么长,而且这毛发的密度,根本就不科学,没有什么动物,毛发是这么密的。 便在靳乐惊疑不定之时,他忽然发现,这些毛发长的并不牢固,随着他刚才的拨弄,有许多毛发都掉了下来。靳乐摸出手套戴上,轻轻一扯,便又是一大把毛发被抓了下来。 按照靳乐的尿性,不需要他继续说,我都知道,他肯定是把那毛给拔光了。靳乐是个胆子很大,好奇心和求知欲特别强的人,在那种情况下,肯定会去看一看长毛怪的真面目。 然而,当他将那东西脸上的毛拔下来时,眼前的一切,让他惊呆了。 说到此处时,靳乐的停顿了片刻,嘴角紧紧的抿了起来,声音有些嘶哑了:“我看到了……我的脸。” 我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你的脸?什么意思?” 靳乐看着我,道:“那个长毛的东西,脸上的毛被拔掉后,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道:“这、这怎么可能呢?” 靳乐哑声道:“我也觉得不可能,所以,我就把他的毛全都拔了,他浑身光溜溜的,什么东西都没有,但他身上有伤。” 伤?我道:“什么伤?” 靳乐道:“抓出来的伤,和我身上的伤一模一样。”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甚至有些怀疑起了靳乐这话的真实性,他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不等我开口问,靳乐便接着道:“当时,我整个人都非常的……难以形容,惊惧之下,我又想办法弄了几具悬尸下来。 我道:“它们……都跟你长得一样?” 靳乐道:“不、不一样。”他看向我,道:“在那些悬尸中,我看到了许开熠、看到了王组长、看到了所有人,还看到了许多我不认识的人。” “然后呢?”我带着怀疑问他。 靳乐看见我的神情,便道:“你不相信对吗?我也觉得很难相信,我宁愿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但是……那个我,突然睁开了眼睛。” 我道:“然后呢?” 靳乐沉默了,咽了咽口水,片刻后才道:“然后他说……我是怪物,他说我才是假的,他说我是从长毛里钻出来的怪物。我扒了他的衣服、抢了他的东西……” 我道:“靳乐,你需要休息,你现在的脑子可能有些问题。” 靳乐看向我,却没有回应我的话,而是顺着往下说:“……他知道我的一切,和我打了起来,我们在那后面打架。然后,其他被我给弄下来的悬尸,竟然也醒了过来。那些人把我和他围住,问我们谁是真的,说如果不能证明的话,就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于是,我和另一个我,都开始极力的证实自己。他知道我的一切,最开始,我非常坚定的认为,他是从长毛里钻出的怪物,但最后……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我才是怪物?因为,他和我完全一模一样,不止是外形,还有思想和记忆,都一样。” ps:看到有留言,问我为什么在这里,更新没有磨铁稳定了,跟大家解释一下,主要是因为这边,每一章都要后台审核通过后,前台才会显示,所以审核进度不同,有时候会出现延迟半小时或者一小时左右更新的情况,大家如果发现延迟不要捉急,会刷出来的。 第五章 长毛垂尸 (11) 我已经不太相信靳乐的话了,因为他所描述的东西,太匪夷所思了。 当然,我并不认为他是有意在编瞎话骗我,此刻,我脑子里有两种猜测:第一,他被毒的脑子傻了,思维混乱了;二,他受到了某种干扰,他所看到的那些,很可能是幻觉,就像我在塔里木经历的古城记忆一样,全然的以假乱真。 “你还是不相信。”靳乐看着我,明显知道了我的想法。 我道:“你不觉得自己刚刚讲的东西,就像在做梦吗?” 靳乐感叹道:“我也希望是在做梦,不过,刚才是你非要让我告诉你真相,现在你就好好的听完吧。”于是我示意他继续。 靳乐讲,他看着一帮没有穿衣服,光溜溜的人,将自己和那个怪物围了起来,被这些不停的逼问着究竟谁真谁假。 一开始他坚信自己是真的,后来就有些怀疑了,因为那个怪物从里到外,从肉身到思想记忆,都和他没有任何差别。 而更让人觉得诡异的是其余人,也就是从长毛里钻出来的许开熠和王组长等人,他们的说话方式,甚至他们言语中透露出的信息,都和本人一模一样。 在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而靳乐又没办法证明自己的情况下,他只能选择逃跑。这样一来,仿佛就证实了他才是假的,一行人立刻追逐他,人多势众之下,靳乐被抓住了。 然后,他被扒光了衣服,他的衣服,被从怪物里钻出来的靳乐给穿上了。 他被那帮人,用断裂的藤蔓给捆了起来,然后,周围原本被扯掉的毛发,竟然自己动了起来,长在了自己的身上…… 我一脸懵逼的看着他,心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小子可真是病的不轻啊。 这么一想,我便随口问了一句:“哦……你被绑了起来,浑身长了毛,然后呢?你是怎么出来的,衣服这些东西,又是怎么夺回来的?”之所以问的漫不经心,是因为我对靳乐所说的话,已经划归到脑子出问题上了。 然而,我问完,靳乐却看着我,没有说话,神情变得非常古怪。 这种神情,让我觉得有些不舒服,下意识的绷紧了肌肉。人对于危机,大约有一种本能反应,这一瞬间,我有一种无端升起的强烈危机感。 我警惕的盯着靳乐,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担心着脑子已经有问题的人,会不会做出什么不受控制的事情。 然后,他神情古怪的看了我十来秒,便用一种极低的声音,哑声道:“没有然后……把他绑起来以后,我穿上他的衣服,出来了。” 我一愣,脑子里开始转过弯来。 这一瞬间,我便觉得汗毛倒竖,整个人抽了口凉气,声音都有些嘶哑了:“兄弟,你、你别吓我,这可不像个玩笑。” 靳乐和我离的很近,神情沉默的看着我,片刻后,他突然笑了一下,道:“看你这点儿出息,随便编个故事就吓成这怂样。” 他笑了,但我没有笑,我笑不出来。 这是个玩笑吗? 我脑子里回忆着刚才靳乐的神情,回忆着之前找到他时,他和许开熠诡异的神情,回想着他和王组长,明明没有见过面,却仿佛互通什么秘密的模样,我身上的鸡皮疙瘩就都起来了。 我盯着他,试探着问道:“如果这是个玩笑,那么……在那后面,真正发生的又是什么?当时追你的,是什么东西?” 靳乐道:“就是一个长了长毛的怪物,攻击力非常强,子弹都打不穿,所以我才那么狼狈,没别的了。”说完,他大力的咳嗽了一声,似乎是在清嗓子,这声音,立刻把许开熠的目光吸引了过来,紧接着,许开熠便走了过来,蹲下身问靳乐:“你身体状况怎么样?” 靳乐耸了耸肩,道:“不能帮你们什么忙了,但也不会拖后腿。” 许开熠点了点头,看向我,道:“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我心知靳乐这小子是不想说下去,故意咳嗽把许开熠引过来的,于是便说道:“我们在讨论女朋友和兄弟掉进水里到底先救谁。” 许开熠面无表情,看了我两一眼,说了句你俩继续讨论吧,转身就走了。 而这时,靳乐正儿八经的回道:“当然要救兄弟。” 我大惊,道:“靳乐,没有想到,你既然有这么高的觉悟?” 靳乐道:“救女朋友是应该的,救了也不会给谢礼,救兄弟就不一样了,怎么着也得送份大礼感谢我吧?” 我道:“你这张狗嘴里,就没有吐出过象牙来。” 我没有继续追问长毛怪的事,靳乐跟我斗了句嘴,便也闭目养神。 但此刻,我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我以为,在他的故事中,被绑起来的是他,但听到结尾才发现,他自己才是长毛怪,才是绑人的那一个! 是的,他反复强调过一点,真假靳乐,思想、记忆,都是互通的。 那么在那样的情况下,他们都会觉得自己才是真的。 可即便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真的,但总有一个是假的。 那么……到底谁才是假的? 真靳乐,难道还被绑在那个通道后面?又或者,我眼前的是真的,只是他自己也迷糊了,难以确定自己的身份? 如果这个可能真的存在……那么去过通道后面的许开熠和王组长等人,他们的身份…… 我冷汗直冒,心里头虚的不行。 难道我还要回那个通道后面去看一眼? 难道我要质疑所有人的身份? 想了一圈,我发现,一切,还不如认定靳乐有神经病来的好,毕竟无缘无故的,怎么可能凭空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就算是双胞胎,也不可能记忆和思想互通啊! 是,一定是靳乐脑子坏了,我不能被他带进沟里,我得淡定,淡定。 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暗示后,我平静了下来,不让自己往坏处想。 转头往旁边一看,却发现王组长和许开熠的讨论,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许开熠在闭目养神,王组长则靠着石墙而坐,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盯着我和靳乐这边,看着就让人感觉不怀好意。 靠,这笑面狐狸,盯了我多久了?老子又不是姑娘,看个毛线啊! 第五章 长毛垂尸(12) 王组长对上我的视线,却不避不闪,这让我不由自主想到了从墙里救出来的那个女人。 我这个人,虽然没多大出息,但礼让女人的道理还是懂的。女人娇娇弱弱的,性情又敏感,咱们老爷们儿还是得多照应。小齐整天骑在我头上折腾,我都从不计较,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错误,咱们男人就不能对女人下手,否则那真让人看不起。 当然……michelle那个心狠手辣的毒妇除外!遇上这种杀人不眨眼,打人专打脸的蛇蝎美人,下手千万不能软! 而这个王组长,受过高等教育,看着文质彬彬,对一个女人却下此狠手,实在让我在心中大感卑劣。当时我救了那女人,那女人小声跟我道谢,声音柔柔弱弱的,听起来也不像michelle那般鼻孔朝天的模样。 这样一个女人,受到队伍里所有人的一致默认,被弄到了墙里。 究竟是她犯了大错,还是这帮人专挑弱的牺牲?又或者像许开熠说的,是王组长对这个女人公报私仇?大约是先入为主,正因为对这个王组长没什么好感,因此对于他公报私仇的对象,我反倒是多了一些好感,不由暗想:喷了药,十多分钟一般就能缓过来,祝那姑娘好运吧。 我和王组长隔着几米远对视着,他也不见有别的动作,我也就懒得理他了,干脆学周围的人躺下休息。 上午够累的,这一趟下,我整个人就想睡觉,但身上的伤却痛的人睡不着,特别是之前的灼伤,虽然面积不大,但烧伤灼伤的痛楚是外伤中最强烈的,因此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并没有睡熟。 迷迷糊糊间,我突然感觉到,原本周围在小声说话的人,声音一下子停住了,仿佛集体睡觉了一般。这种安静,让一直没有睡熟而又充满警惕心的我,立刻醒了过来。 我转头一看,发现周围的竟然真的睡过去了。 我心中一阵诧异,觉得奇怪,这些人都是专业的,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在这种危险的地方睡过去?我刚想起来查看一下,眼角的余光便猛地瞥到,从底层的楼梯上,竟然忽然出现了一只手! 黑色的手,如同被被烧焦了一般。 那只手就在楼梯的边缘,似乎正在往上爬。 我心里头咯噔一下,心脏噗通噗通的跳了起来,整个人都僵硬了,一时也不敢起来,便继续装睡,只半眯着眼去看那个位置。 那只手在动…… 伴随着它的移动,手主人也逐渐爬了上来。 看见那玩意儿的瞬间,我脚底直冒凉气。 那是个人,但仿佛烧焦了一般,浑身如同焦炭,这让我想起了当时在磷石粉那一层,被烧死的那个人。 我甚至在想,是不是那个人来了。 可那人明明已经被我们打了麻药,我们已经送他上路了啊! 那种伤势,动都动不了,又怎么可能来到这儿? 焦黑的人,简直如同一个恐怖的怪物,看一眼都让人不寒而栗。 它慢慢的爬了上来,双手双脚着地,呼吸间,鼻腔里不停的喷出一股黑气。 我可以看到,那些黑气,丝丝缕缕的,钻进了其余人的鼻孔,还有一缕,也顺着往我的鼻孔飘。 眼瞅着就要把那黑气给吸进去,我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使得黑气无法进入。 就这一个动作,那个焦炭般的人形怪物,就猛地一转头,一双黄浊的眼睛,静静的锁定住了我,下一刻,整个儿就朝我扑了过来! 靠! 我大惊,在它扑过来的瞬间,猛地往旁边一滚,那怪物扑了个空,整个儿落在我旁边。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砺,我深知先下手为强的重要性,因此根本没有跑,而是翻身而起,猛地骑到了那怪物的背上,手肘猛的勒住它的脖子,一个反摔,勒着它的脖子,摔面团似的往后一摔。 如此一来,它的脖子就相当于反着折了九十度。 我耳中只听得咔嚓一声,伴随着颈椎断裂的声音,这怪物的下半身,整个人就瘫软了,被我勒着了脖子的脑袋却还正对着我,一双黄浊的眼睛瞪的很大,仿佛死不瞑目似的。 我鼻尖闻到了一股很大的异味儿,让人闻之欲吐,若要形容,味道到和之前刚刚破开洞口时,冲出的那股‘尘障’的味道相似。 即便我这会儿带着口罩,也依旧难以隔绝那股怪味儿。 甭管是什么怪物,脖子都这样了,肯定是活不了了。我勒了它一会儿,确定它没有别的异动后,将这玩意儿扔到了一边。 其余人这时却还没有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吸入了那种黑烟的缘故,无奈之下,我只能去拍靳乐和许开熠的脸,又拍又掐人中,弄了好些时间,两人才昏昏沉沉的醒了过来,一副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模样。 靳乐看见周围的人,惊讶道:“他们怎么都睡了?”我一指旁边的怪物,便将刚才的事儿说了,说完便道:“这应该不是人吧?我这不算杀人吧?” 靳乐道:“你有见过长成这种模样的人吗?”说着,他起身走到了东西旁边,戴着手套摸来摸去,一副很有兴趣的模样,边摸边道:“这不是烧焦的,只是外表像而已,这是一种肉膜,它的手脚很长,非常瘦,应该比较善于攀爬,这可能是一种新物种。”说着,便拿出刀,手起刀落,将那玩意儿的手指剁了一根下来,用纱布包了,道:“我回去可以研究研究。” 我几乎气的吐血,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要不是我,鬼知道刚才会发生什么!” 许开熠盯着下发炸出来的洞口,眉头紧皱,道:“是从下面爬上来的?不可能,下面是封闭的,怎么可能有活物?” 靳乐歪着头想了想,推测道:“假如,这里并不是封闭的呢?” 许开熠摇头道:“不清楚。”说话间,他看向王组长这伙人,面露思索之色,道:“你没有叫醒他们,很好。” 我道:“我又不傻,难得有这个机会,肯定是让他继续睡了。老大,接下来怎么办?你不会真要跟他们合作吧?” 许开熠道:“之前通知他们,让他们来分一杯羹,只是为了对付michelle身后势力的权宜之计,现在嘛……”他微微沉吟,转而侧头,对靳乐耳语了几句。 第五章 长毛垂尸(13) 看这两人交头接耳,我气不打一处来,许开熠不敢动他,靳乐我还不敢?我直接踹了靳乐一脚,踹的这小子蹦了一下。 “你们俩神神秘秘说什么呢?这儿有外人吗?你们什意思?” 靳乐嘶嘶抽气,道:“你、算了,我看着许先生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许先生让我给他们打麻药,然后我们先下去,把东西弄到手。” 打麻药? “打麻药以后呢?”虽说我不想去找什么太阳权杖,但许开熠之前说的没错,这事儿必须得解决,否则有了第一次绑架,就会有第二次绑架;第一次是michelle背后的老板对许开熠下手,第二次,谁知道王组长背后的老板,会不会对许开熠下手? 现如今许开熠的打算,明显是想把风向引到王组长等人身上去,michelle那边,有小皱菊和医生2号配合,不会露馅儿,届时,我们只需要假装任务失败,东西被王组长的人夺取就行了。 而现在,我们给这帮人打麻药,然后自己弄到太阳权杖,那么许开熠最开始的打算,岂不是就毫无意义了?到时候王组长等人知道东西在我们手里,他背后的老板,一样可能对我们下手,就像许开熠说的,下次没准儿就是绑架家中的二老了。 这许开熠是疯了吗?为了个太阳权杖,连二老都不管了? 我心中正不满,许开熠便道:“打麻药以后,把他们两个叫醒,我们需要人手。”他指的是小皱菊和医生,我刚才并没有将他们叫醒。 我道;“可是,靳乐现在帮不了什么忙,就咱们四个下去……万一,下面还有这种东西怎么办?”我指了指被我弄断脖子的那个人形怪物。 许开熠道:“我们有携带热能探测仪,之前没想到这里面有活物,所以一直没有用,现在可以派上用场了,我们有枪,提前下手。” 我道:“那等他们醒了,他们肯定会继续往下寻找太阳权杖。” 许开熠淡淡道:“找不到能怪我吗?” 我道:“可我们如果拿到太阳权杖,要想藏起来也不容易吧?王组长可不是那么好骗的,万一他搜身怎么办?” 许开熠道:“所以,为了防止他们起疑,我们还要多干一件事情。”说完,他招呼我干活,道:“把他们的手表时间,全部往前调三个小时。” 往前调三个小时? 靳乐适时地拍马屁,冲许开熠竖起大拇指,说:“高明。” 这地方没有时间参照物,唯一的时间参考就是手表,我们把时间给他们回调三小时,如此一来,他们醒来后,并不会察觉到自己睡了很久,只会觉得自己睡了二三十分钟而已。 而如果顺利的话,我们那时也已经回来了,因为时间的误导,即便最终一无所获,这些人也无法怀疑到我们头上来。 甚至,我们还可以做出太阳权杖被别人盗走的假象,从此一劳永逸,这样,不管是michelle那边的势力,还是王组长这边,最后都不会再找上我们。 我平日里拍许开熠的马屁,他并不接受,但靳乐一拍,许开熠却缓和严肃的神情,欣然对靳乐道:“你很不错,有空,我们可以一起探讨,所里有很多医学方面的专家,有机会我给你发邀请函。” 靳乐心里估计乐开花了,面上却只是客气的一笑,淡定道:“谢谢许先生,这是我的荣幸。” 装吧、装吧!尾巴都翘的贼高了吧! 我们三人商议完毕,当即便调表的调表,打药的打药。 因为麻药会有后续反应,清醒后立刻就能察觉,因此靳乐并没有下重药,只是兑了一点,让他们睡熟而已,除非有人啪啪啪的一直扇他们,否则是不会自己中途醒过来的。 我们干完这一切,又叫醒了小皱菊和医生2号,刚打算下洞行动,便听上方的黑暗中,传出来一个温柔的女声:“算我一个。” 我们没料到周围还躲着人,吃了一惊,不由齐齐朝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小皱菊更是直接拔出了枪。 “是我。”来人又说了一句,从黑暗中露出了身形。 是个陌生的女人,但这声音我认识,是被我救出来的那个女人! 她从楼梯上走下来,动作灵活,神态很温和,到了我们跟前,便直接看向我,微笑道:“我认得你的声音,是你救了我。”她声音听起来特别温柔,笑容十分有亲和力,让人一见就有好感。 “你怎么跟到这儿来了?” 她道:“报恩,我想帮助你们。”她话音刚落,许开熠便面无表情的说道:“不需要。” 她抿了抿唇,看向许开熠,道:“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但在此之前,我想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秦敏,我的父母都是印第安文明的研究人员,我和他们一起,在巴西、秘鲁等地,都待过一段时间。五年前,有一帮人挟持了他们,让我父母,带着他们,去寻找印加宝藏,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我看着她,心说同命相连,也是被绑架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父母在印第安文明领域的研究成果,就是那块壁玉。 她接着道:“上面的那挖出来的入口,有我母亲留下的记号,我可以确定,那是他们那帮人,在五年前挖出来的,我的父母,或许就在这儿。” 小皱菊道:“这么说,你是为了来寻找你的family?” 秦敏道:“是的。” 我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会跟王组长这伙人在一起?” 秦敏叹了口气,道:“我继承了父母的职业,一直以来,也在研究印第安文明,试图找出父母当年失踪的线索。为了找到他们,我无意间,和王组长所在的组织接触上了,所以投靠了他们。” 组织? 我一愣,看向许开熠,心说你丫平时遮遮掩掩,不肯明说,现在正好遇上秦敏,你是想瞒都瞒不住了。于是我道:“王组长所在的组织是干什么的?” 我以为秦敏是清楚的,谁知她却是摇了摇头,道:“王组长背后,是一个大老板,具体是干什么的不知道,但有钱有势,我也是通过他们言谈间,知道他们是隶属于一个组织的,其余的就不知道了。” 第六章 黑云剥皮(1) 组织?莫非是许开熠之前提到过的那个?应该不可能,同一个组织的人,怎么可能互相扯后腿呢? “那王组长,为什么要害你?” “我是一个研究工作者,为了寻找家人,无奈加入他们,可是,他们的有些破坏性行为,我不能接受……”她这么一说我明白了,就跟当初的简伟忠和田思丽一样,左一句提醒我们要保护文物,右一句提醒我们要小心。王组长这伙儿人,就是专门搞破坏的,哪里容得下秦敏指手画脚。 不过,即便如此,应该也不至于下杀手才是啊? 我刚想继续问,秦敏便道:“你们打的麻药时间有限,我们是不是抓紧时间?有什么问题,边走边说?” 靳乐等人都看向许开熠,究竟要不要秦敏加入,还得许开熠拿主意。 “走吧。”他并没有反对,看了秦敏一眼,便招呼我们行动。 为了避免在洞口周围留下痕迹,因此我们下去时,将地钉打在了楼梯不起眼的角落处,我们戴着面罩,扔下绳索,许开熠将冷烟火折了两下,从洞里扔了下去。 冷绿的光一路到底,照亮了底下一小片范围,看起来挺高的,光是顶部的深度就有四米左右,顶部离地,大约有十五到二十米的高度,下面空间很大,而且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之前那种怪物,因此许开熠下去后,队伍里枪法比较好的小皱菊就第二个跟着下去,给许开熠做掩护。 二人到了底,将探照灯打开,下面的可视范围扩大了很多。 “安全,下来!”小皱菊举着枪对我们招呼。 当即,我和靳乐、医生2号,还有秦敏,便顺着绳索,挨个儿往下。 许开熠手里拿着小型的热能仪,落地之后,他便一直盯着热能仪,上面显示着南北方位,交错着坐标点,但在坐标点的范围内,却只显示着四个热能标志。 秦敏惊讶道:“这仪器是不是坏了?我们有六个人,怎么只显示四个热能标志?” 小皱菊开玩笑似的说道:“或许有两个不是人?”她这边只是开玩笑的在说,但我心里头却咯噔了一下:有两个不是人?我一下便想到了靳乐和许开熠。这个念头一闪,我便下意识的去对上面的热能点。 正当我要细看之时,许开熠猛地将仪器给关了,淡淡道:“应该是坏了。”说完就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虽然他动作快,但四个热能点并不多,所以我还是一下子便记住了热能点的方位。 有四个热能点,是靠在一起的。 此刻,我、小皱菊、秦敏还有医生二号,是面北朝南的,而靳乐和许开熠则在我们对面,而刚才,热能仪上的那四个热能点,是排在一起的,也就是说,那显示的是我和小皱菊等人,但热能点的对面……却没有显示应该有的两个,属于许开熠和靳乐的热能点。 真的是热能仪坏了? 我脑子里,不停的闪过在那条通道相遇时,靳乐、许开熠还有王组长一行人古怪的神情,又不停的冒出靳乐不久前才跟我开的那个‘玩笑’。 小皱菊耸了耸肩,道:“不可能吧?这可是最新的便携式热能仪,第一次用,就这么坏了?” 靳乐接话道:“可能是受到什么干扰吧。” 收起热能仪后,我们一行人打着探照灯开始往前搜索,由于这地方太诡异,因此也不敢分开,一直在一起行动。一行人中,小皱菊枪法最好,我和许开熠体力不错,靳乐原本身手很灵活,但他之前受伤了,所以这会儿,战斗力和医生2号是一个级别的。 至于秦敏,温柔可亲,身姿柔弱,想来她应该没什么战斗力,不过毕竟是搞研究的,经常到处跑,体能应该是不错的。 原以为会费一番功夫,谁知我们往前走了几十米远,便看到前方有一个一米多高的平台,上面放着一个石制的长匣子,看样子是用来装什么长条形的东西的。 众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都想到了太阳权杖。 不过,这是不是太容易了一点儿? 印加人为了阻止外来人,在上面几层,设下了那么多陷阱,怎么到了最主要的地方,反而让我们轻轻松松就找到了? “不对劲,小心。”许开熠提醒了一句,带着我们慢慢的往那石匣所在的位置而去。印加人不像古代的中国人,擅长机关术,只会制作一些比较简单的机关。 我们往前推进时,保持了百分百的警惕,因此当那平台里面射出毒箭时,我们往地上一趴,全都避开了。 说真的,我都觉得这机关太逊,倒不是说那毒箭不厉害,而是在机关发动之前太慢了,我这个没见过机关的人,都能听见里面机括运转的声音。 只要不是特别没有警惕心的人,基本上都能意识到有危险。 毒箭射出去后,小皱菊趴在地上,回头看着后面掉在地上的毒箭,挑了挑眉,说:“我总算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印第安人,会被欧洲人给杀的没有还手之力了,他们可真够蠢的。” 由于毒箭的射程很近,因此这会儿我们已经爬到那平台底下了。众人蹲着身,为了试探一下还有没有别的机关,便拿出匕首,在平台以及周围敲敲打打,果然有发现了一些机关,但都是非常简陋的。 印第安人不善于弄机关,这一点我到是知道的,反而是我们中国古代的机关术,可谓是世界一流,之前和简伟忠结伴时,他经常给我讲些考古过程中的奇闻,其中古墓机关就是一项,诡异离奇,凶险无比,让人拍案叫绝。 第六章 黑云剥皮(2) 确定没有任何机关后,众人站起身,开始研究眼前的这个石匣子,印第安人的艺术简单粗暴,石匣的做工古拙而简约,没有任何装饰性的花纹,只有匣子的正面,刻着一串‘普奇’,当然,我们也看不懂什么意思。 石匣没有上锁,缝隙处呈现红色,许开熠戴着手套,触手摸了一下,说:“是树腊。” 小皱菊一脸兴奋,道:“打开看看。” 许开熠摸出匕首,顺着细缝的树腊划过去,这树腊应该是用来隔绝空气,防止氧化的,对于防盗可没有丝毫作用。 我心道:如果那太阳权杖,真有那么牛逼,还怕氧化吗? 思索间,许开熠缓慢而谨慎的打开了石盖。 石盖才开到一半,我们其余人在周围打着光,还没看见里面是什么东西呢,就见许开熠仿佛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猛地松开了手,石匣的盖子顿时重新落了下去。 紧接着,许开熠道:“假的!中计了!”他话音一落,便见那石匣子内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顶动似的,竟然自己颤抖了起来,石盖跟着被往上顶,像是有什么活物在里面使劲。 许开熠猛地伸手将那石盖子一压,立刻对我喝道:“准备火枪!是钻皮虫!”钻皮虫?那是什么玩意儿?我虽然不知道,但砍许开熠的脸色也明白不对劲,立刻去拿自己装备包里的火枪。 一边儿的秦敏神色大变,说:“钻皮虫!快、快用火枪烤!” 我一边上火枪,一边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虫子?” 秦敏迅速道:“是一种非常、非常小的虫子,可以钻进人的皮肤里,一两只没什么可怕的,就怕遇上一大群!它还有个别称,叫‘剥皮虫’,钻进动物的皮肤地层,转瞬的功夫,就能把整张皮给分离了!” 我去?这么厉害? 我总算知道许开熠为什么要让我上火枪了,他是想把这些虫子烤熟在石匣子里。 虽然叫虫子,但这力气可真够大的,许开熠双手压着石匣,竟然都有压不住的势头。 我立刻将火枪一打,橘红色的火焰从喷口处喷了出来,我正当我打算用火枪去烤那石匣子时,却见从那细缝中,竟然流出了一股黑水! 再仔细一看,哪里是什么黑水,分明是比芝麻还小的虫子,从石匣相连的细缝中爬了出来,许开熠压着石匣子,根本无济于事! 原来,那红色的树腊,居然是用来堵剥皮虫的! 这虫子细小的看不清具体模样,如同黑水般从石匣四面的细缝里‘流’了出来,由于许开熠压着石匣,因此靠近他的那部分剥皮虫,竟然一掉头,往他手上爬去。 我打开了火枪,对着石匣左侧扫,右侧就是许开熠的手,却不能扫过去。这些剥皮虫,火一烧连灰都不剩。 它们速度很快,如同流水,往许开熠手一靠近,许开熠虽然躲的快,却还是爬了一些到手上。 此刻,同样有火枪的小皱菊也将火枪给打开了,许开熠猛的收手,喝道:“集中火力!”他手一撤,里面的剥皮虫肯定会全都出来,如果不集中火力,一举把它们灭了,到时候可就糟糕了。 许开熠松手的瞬间,我和小皱菊的两把火枪,一左一右的同时扫在石匣上,整个石匣都被火焰给包裹了。许开熠迅速退到一边,将外套一脱,顺着脱衣服的姿势,用衣袖将那些剥皮虫给带了下去。 烈火灼烧之下,没见再有剥皮虫爬出来,正当我以为它们快被被烧的差不多时,那石盖子却突然砰的一声响,冲天而起,猛地掉到了一旁的地面,与此同时,一团黑雾猛地从石匣子中腾起,迅速在空中飘散。 旁边的靳乐喊道:“停火,里面没东西了!” 我和小皱菊关了火枪,那石匣子被烧的滚烫,而它的底部,居然是空的! “这是个幌子,石匣是空的,下面的空间应该很大,不知道有多少剥皮虫藏在下面。”靳乐将灯光往石匣里面打,灯光顺着长方形的空洞往下照,却根本照不到底。 便在此时,灯光中,只见下方的四壁上,竟然又有一股潮水般的瞌睡虫,从下面爬上来。 “靠!”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立刻将枪口对准石匣上方,重新打开了火枪。 一轮扫过去,黑色的潮水顿时消失了,然而,没等我歇一下,竟然又来了下一波,如此好些次,这些剥皮虫就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我们的火枪并不大,里面填充的燃料也有限,这要是人或者动物,一枪就可以让他着起来,因此按理说也够用了。 但此刻遇到着个头虽小,却无穷无尽的虫子,这火枪就支持不住了。 情急之下,我立刻道:“我说,赶紧把盖子盖上,咱弄点儿东西,再把那些缝给堵上成不?火枪快支持不住了!” 秦敏道:“没用,这些剥皮虫能活这么久,是因为它们会休眠,就像蝉一样。” 像蝉一样?我头皮一麻,想起了在塔里木时,简伟忠跟我讲过的,关于古代丧葬方面的知识。 蝉也就是知了,在古代,蝉形的物件,都是用来当陪葬器的,因为蝉有一个非常了不起的能力,就是能休眠。它只在夏天出现短暂的时间就会消失,然后钻进泥土深处休眠产卵,整整一个轮回,第二年夏天,再从土里钻出来。 所以,古人给蝉,赋予了不死和重生的意义,许多古墓里,都出土过蝉形器物。 而秦敏说剥皮虫像蝉一样会休眠,那么即便我们再把细缝堵上也于事无补了,因为它们已经从休眠中醒过来了!不出意外,那红色的树脂,就是印加人让剥皮虫休眠,在下面活到现在的关键! 第六章 黑云剥皮(3) 我和小皱菊的火枪,火势开始减小了。 这小剥皮虫,藏在石匣子下方的空洞里,也不知那空洞有多深,里面又究竟藏了多少剥皮虫。别看它们小,但本能俱全,被我们的火枪烧死一批又一批后,这些东西学乖了,我和小皱菊扫射火枪的时候,它们就躲着不出来,火枪一关,就从下面往上爬。 本来这石匣子下的四壁,都被火给烤烫了,如同铁板似的,按理说可以阻挡这些剥皮虫前进,但它们数量太多,后面的踩着前面的上,伴随着一股焦臭味儿,便涌了上来。 我和小皱菊立刻又重新将火枪扫过去,眼瞅着火枪头的火焰越来越小,我大喊道:“顶不住了,快撤!”话虽如此,但这地方空空荡荡的,除了眼前的平台和不远处支撑的支墩柱子,就没见着有别的通道,能往哪儿跑? 事到如今,只能先往回跑了。 我提醒完众人,和小皱菊一个对视,同时收了火枪,转身拔腿就跑。 众人一溜往回跑,一边跑,我一边打着灯光回头看,只见身后那石匣子中,没有了火力的压制,剥皮虫如同黑色的喷泉般涌了出来,顺着便到了地面。 估摸是休眠太久极度饥饿,这些东西如同潮水般在我们身后紧追不舍。它们速度奇快,转瞬就要追上我们,情急之下,我大叫:“你们先撤,我掩护!”说着,我打开了火枪,小皱菊也跟着我一起留下了。 火枪能喷射的火焰,范围已经并不大了,对于剥皮虫的杀伤力也极其有限,即便我和小皱菊留下掩护,也并没能起多大的作用,不过拖延了三五秒的时间,大量的剥皮虫,便由原来的集体进攻,变成分散开来。 “我靠!它们难不成还长了脑子?”我忍不住吼了一句。 它们这么一分散,我们两支火枪就完全没用了,因为顾得了前面,就顾不了左右两边,当下只能和小皱菊拔腿狂奔。 谁知刚跑了一步,小皱菊不知怎么的,竟然跌了一跤,追上来的剥皮虫,瞬间就如同猫儿闻见了腥气般,原本是分散的,立刻便朝着跌倒的小皱菊聚过去。 “oh!help!!”惊恐之下,一直跟我们用中文交流的小皱菊,下意识的喊着母语求救,她双腿上瞬间就爬了很多剥皮虫。即便我们是高邦鞋,为了防范雨林里的毒虫,将各个鞋口、袖口都收的很紧,但剥皮虫太小了,还是顺着小皱菊的鞋口等地方爬了进去。 小皱菊惊恐的大叫着,试图爬起来,但估摸着是人在紧张和恐惧下,反而容易慌乱,因此小皱菊刚爬了一下,居然又跌倒了。 她这一跌,更多的剥皮虫就往她身上爬去,几乎大半个下身都被剥皮虫给占领了。 “help!help!”这时,她的叫声带上了痛苦,似乎下肢已经受到了剥皮虫的侵害。 她这一倒,反倒是吸引了剥皮虫的注意力,给众人争取了时间,其余人顿时就跑到了下来时的入口,顺着甚至往上爬,由于我也是垫后的那一个,因此此刻我离小皱菊最近,大约有七八米远的距离。 许开熠这时冲我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跑!” 小皱菊冰蓝色的眼睛已经有眼泪了,绝望的看着我们,不停的求救,这一次她换成了中文:“救我!开熠,救我!”她叫的是许开熠的名字,但我最终还是没忍住,猛地冲了回去,一把将人拖了一段距离,扛起来就跑。 小皱菊虽然痛苦难挡,但她这时候并没有失去判断力,被我扛起来后,立刻将连两只腿往上弯,去脱自己的裤子。 就和许开熠当时一样,顺着裤子往下狠狠的刷拉,许多钻进裤子里的剥皮虫就被她刷了下去。 我扛着光着两条腿的小皱菊往入口处狂奔,被夺了食的剥皮虫,立刻追了上来。 或许是人在危机下的潜能爆发吧,我扛了个人,跑的居然比之前还快了。到绳索下时,小皱菊根本不需要我提醒,在我肩上一借力,立刻爬到了绳索上,我紧跟着拽住绳索。 由于我和小皱菊这会儿是悬空的,因此那些剥皮虫一时拿我们没辙,有一小部分顺着垂在地上的绳索,往我们的绳子上爬,我看见之后,立刻将绳索收了一节。 “快,爬上去。”我对小皱菊喊了一句。 此刻,其余人都手脚麻溜的上去了,小皱菊双臂使力往上爬,但腿却没使劲儿,似乎是没办法用力了。 所幸许开熠等人已经在上面了,因此他们很快就在上面拽绳索,直接把我和小皱菊拽了上去。 到顶后,我和小皱菊坐在入口处大口喘着粗气儿,靳乐将灯光往下一打,松了口气,道:“还好它们不会飞。” 我道:“要会飞那还了得?”众人劫后余生,心有余悸关头,秦敏脱了外套,给小皱菊搭在了腿上。不过外套比较短,小皱菊的半截小腿还是露在外面。 这么一看,便能看见,她的整个腿都红了,又红又肿,腿部布满了红点。 靳乐看了一眼,说:“有一部分剥皮虫钻进皮下了。”他皱着眉,看起来有些棘手。 这时,许开熠道:“我有办法。”他拿出了一块压缩牛肉打开,放在小皱菊的腿边上,旋即拿医用酒精,从小皱菊的大腿一直往下擦。 酒精对剥皮虫显然产生了刺激,很快,一些特别小的黑点,慢慢的浮现在了小皱菊的腿上,紧接着顺着直接爬到了牛肉干上。 许开熠一脚将布满剥皮虫的牛肉干给扔到了入口下面。 小皱菊全程沉默,许开熠依旧面无表情,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去王组长等人的装备中寻找,紧接着,他找出一瓶解毒喷雾,将里面的液体倒了出来,将医用的酒精灌了进去。 我立刻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果然,许开熠又一次将绳索放了下去,整个人顺着绳索而下,悬在了半空中,大力的晃来荡去,将医用酒精大面积的喷洒在下方,喷完后,他爬了上来,用打火机点燃了一张纸。 燃烧的纸张从入口飘下去,瞬间,下方就变成了一片火海,一股焦臭味,顺着入口冲了出来。 第六章 黑云剥皮(4) 火势蔓延的很快,从我们所在的上方,顺着入口看下去,其实并不能看清全貌,但通过明亮的火光和浓烈的气味儿,就能判断出火势的大小。 靳乐道:“看样子我们还得下去一趟。”他说话间,蹲下身去检查小皱菊的腿,紧接着眉头皱了起来,从装备包里拿出一支针剂:“情况不太妙,只能先消炎。” 我道:“她的腿现在是什么问题?” 靳乐道:“皮下层受损,不是什么大的外伤,但感染几率非常大,而且对腿部神经有一点损伤,神经伤我现在没辙,只能先给她消炎,希望不要感染。” 小皱菊强忍着痛楚,说道:“我没问题,不过,我现在需要一条裤子。” 我从自己装备包里找了条备用的给她,众人转身回避,待她穿好了裤子,靳乐给她打了一针消炎,小皱菊便靠坐在石壁边休息。 她一直特别喜欢找许开熠瞎扯淡,有事儿没事儿就对着许开熠犯花痴,但这次,小皱菊的目光没有再在许开熠身上停留过。 人心都是肉长的,即便是小皱菊这样的墙头草,相信对许开熠的感情,也有几分是真的,否则在我被michelle绑架时,也不会爱屋及乌,对我多加照拂了,这次想必是身心一起跟着受创了。 不过感情这回事儿也勉强不来,我看了看对此毫无反应的许开熠,只觉得无奈,便道:“现在她受伤了,回头王组长等人醒过来,问起这事,怎么解决?” 许开熠侧头看着躺在一边的王组长等人,突然说道:“有秦敏在,或许这些人,可以全军覆没……” 我倒抽一口凉气,道:“你是说……把他们……”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只觉得有些惊悚,这不是杀鸡杀鸭,这可是好几条人命! 我说完,许开熠似乎反应过来,否认道:“当然不是,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这件事情,让我好好想想。”说完,他对小皱菊道:“等下面的东西解决完了,我们会再下去一趟,这一次,你就不要下去了。”小皱菊沉默的抬起头,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神情相当复杂。 气氛有些尴尬,靳乐干咳一声,假装休息,做到一旁说:“我先歇会儿。”说着就闭目养神了。 医生2号中文不佳,我们许多话他都听的一知半解,之前大部分时候都是小皱菊在给他翻译,因此这会儿很懵逼,发音不准的说道:“全……军抚摸是什么意思?抚摸什么东西?” 我道:“你的中文得练!” 2号做了个夸张的手势,道:“中文,是全世界,最难的语言,太可怕了!” 说话间,许开熠缓缓蹲在小皱菊跟前,突然轻轻握住了对方的手,说道:“我很抱歉。” 小皱菊道:“你爱我吗?” 咦?这话题怎么一下子跑偏了? “爱,我爱过你。” 啧,第一次听许开熠嘴里这么爱来爱去的,我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时,秦敏拽了我一下,小声道:“我们回避下吧,给他们点空间?” 说完,也不管我同不同意,拽着我的手,就凑到了靳乐休息的地方。 许开熠和小皱菊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小皱菊刚开始看着很难怪,但不知许开熠说了什么,她突然就笑了。 我心里顿时仿佛一万头草泥马跑过,心说:这女的什么人啊?这么容易哄?自己喜欢的人,危难之际只顾自己逃命,甚至阻止别人来救自己,甭管谁,都会心塞死吧? 小皱菊刚才还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这会儿怎么就笑了? 这时,靳乐突然出声,轻声感慨道:“你大哥泡妞的手段厉害啊!”我道:“你丫不是在睡觉吗?” 靳乐道:“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我舍得睡吗?”合着这小子是眯着眼在偷看呢。 我冲他投去一个鄙夷的眼神,看着靳乐的脸,不由得便想到了之前探热仪故障的事儿,我有心想问问靳乐,但由于秦敏在这儿,也不方便开口。 没多久,许开熠似乎把小皱菊安抚好了,他又抛下绳索,下去探了一下,紧接着便冲我们招呼,说剥皮虫已经消失了,估摸着都被大火烧光了。 留下小皱菊后,我们带着装备,重新下到了底部,绕过那个石匣子,众人继续在这下方的大殿里寻找。 一圈找下来,颇费了一些时间,不过,在大殿周围,却并非没有发现。 在周围的石墙上,有很多石门,上面都有普奇密码,我们数了数,一共二十八道石门。 靳乐疑惑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门?” 秦敏想了想,道:“我刚才留意了一下,不仅这石门有二十八扇,这里的石墩柱子,刚好也是二十八根。” 我道:“都是二十八……这有什么意义吗?” 秦敏道:“印加人信奉太阳神,他们对天文学有很独特的研究,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二十八根石墩的排列顺序,酷似中国的二十八星宿。” 我道:“不可能吧?这是在美洲,和亚洲各在地球两端,所能观察到的星宿是有差别的,我虽然不懂印加文明的天文学,但他们的星宿观察结果,和我们应该是不同的。” 秦敏道:“只有南北两极才会有差异,美洲和亚洲的差异是非常小的。” 许开熠沉思道:“秦敏说的不错,确实是按星宿排列的。” 秦敏道:“我想,这二十八扇石门,和这二十八根石柱,肯定是有联系的。” 我道:“你一直在研究印加文化,能看出什么端倪吗?” 秦敏皱眉沉思,手电筒来来回回的扫在周围的几扇石门上,说道:“中国的二十八星宿,各主吉凶;但印加的星宿,更多应用于历法,应该和日期、时间有关……”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道:“你们之前有没有留意,这金字塔是多少层的?” 许开熠一口就回答出来:“二十一层。” 靳乐和我一样一脸懵逼,道:“这有什么意义吗?” 秦敏道:“当然有,这种四方形金字塔,最早就是作为天文观测和祭祀场所,所以,要将代表意义不好的给去掉,用中国话来说,这二十一层,都是主吉的,还有七个星象是代表不详,如果我没有猜测,这二十八个石柱中,肯定有七根是有问题的,我们找一找,看能不能有所发现。” 第六章 黑云剥皮(5) 二十八根石柱间,相隔都有些距离,这地方太大了,我们不得不分开了寻找。 黑暗中,由于隔得远,也只能看到彼此手电筒的光团。 我和医生2号往南边走,其余人则各自去了东、西、北边。 这些石柱,是由切成正方形的石墩,一层一层垒起来的,石墩的边长大约在一米五左右,灯光打上去,石墩直直的接到顶,我和2号绕着转了一圈,又摸又敲,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于是只能转向下一根。 一连研究了三根石墩,也没瞧见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在我打算顺着找下一根时,手电筒的余光从石墩的上方扫过时,我忽然发现,第三根石墩,和之前的两根似乎有些不一样。 一开始我并没有发觉,但仔细换着方位观察片刻后,我发现第三根石墩要矮一些,它的顶部,并没有和天顶衔接。我们站在石墩下方时,抬头往上看,由于视角的关系,是根本发现不了这一点的,但当我移动位置时,在石墩的正南、正北、正西、正东方位,都可以看到四边明显矮了一截,形成了一个弯月形。 我心下一动,立刻解下装备包,搓着手对2号说:“上面好像放着什么东西,我上去看看。”这石墩很表面很粗糙,衔接之间的缝隙也很大,因此爬起来并不困难。 我解下装备便往上爬,爬到顶时,果然看见上面放着东西。 是个颜色有些暗沉的金球,因为是球形,所以我之前在下方,才会看到月牙的形状,实际上就是这球的边弧。 金球中间有很明显的缝隙,似乎是可以打开的,不过有了之前石匣子的经验,我还真不敢轻易的打开它,便先将这金球给拿了下来。 紧接着,我让医生2号跑腿,让他通知其他人注意顶部,大约二十分钟左右,那七根有问题的石墩终于被我们给找了出来。 每根石墩之上,都有一个大小各不相同的金球,重量也不同,一摇起来,里面便发出响声,明显装着什么东西。 将东西凑到一处后,秦敏道:“打开看看。” 我道:“不会又是什么陷阱吧?” 许开熠没说话,而是给我们打了个手势,示意我们站到两边,不要正对着金属球,紧接着,他打开了金属球一边没有上锁的扣子,慢慢将金属球给打开了。 里面没有我们预想的陷阱或暗器,而是一个手指长,三指粗的金色圆柱体。 许开熠戴着防护手套,将那玩意儿从金球里拿了出来,在手里仔细查看。 医生2号有些惊奇,用蹩脚的中文道:“这是……神马?” 许开熠依旧没有回答,只是示意我和医生打开其它黄金球。 很快,黄金球里的东西,就被我们给取了出来,全都是只有一指长,有些表面光滑,有些表面则有楔形凸纹样,也看不出来具体是什么。 除此之外,有些东西的两头,还有些凸起状。 我看着这玩意儿,猛地灵机一动,将其中两个一比对,立马发现,这东西是可以拼装的,虽然没有螺纹,但两头却有点儿像中国古代建筑所用的‘榫卯’结构,我将两个往中间一推,一拧,两截便成为一截。 秦敏诧异道:“是个被拆开的整体,快拼装起来看看。” 由于榫卯很容易,因此不到一分钟,整个儿就拼装完成了。 此刻,展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个黄金色泽的权杖,长约八十厘米左右,顶部略粗,上面的楔形纹饰,此刻合起来后,便能辨别出是个太阳纹。 我心里头打了个突,不由得压低声音:“难道这就是太阳权杖?” 秦敏深深吸了口气,说:“和传说中太阳权杖的外形一般无二。” 我道:“你怎么知道?” 秦敏说:“印加人虽然没有文字描述,但是还有一些图像流传下来,所以太阳权杖的外形并不是什么秘密,这边有些地方,还有工艺模型卖。” 这玩意儿被我拼装好,此刻就握在我的手中,分量有些沉,质感也比较陈旧,一股凉意透过手掌心传来,让人感觉不到任何特别之处。 这就是让那么多人,那么多势力,拼了命,下了血本也要弄到的太阳权杖? 怎么看起来这么平平无奇? 不会是假的吧? 我将东西递给许开熠,道:“确定是这个?我怎么觉得,这就是一块儿黄铜?” 许开熠看了一眼,立刻肯定道:“就是它。” 我觉得奇怪,问他为什么这么肯定,许开熠道:“你看下自己的手表。”他这么一提醒,我低头一看,便猛地发现,自己腕上的手表,里面的指针,此刻仿佛受到了某种干扰似的,疯狂的转动了起来。 医生2号道:“难道是磁铁?” 靳乐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说道:“不是磁铁,这支权杖,确实有很奇怪的力量。”他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出上面的应用软件,我看到了消灭星星和植物大战僵尸,还有医用宝典一类的软件。 “你给我看手机干什么?你这手机没出现什么异常啊。”靳乐一噎,指了指手机的电量显示图标,道:“进入亚马逊雨林的第二天,我的手机就已经耗尽电量,自动关机了。”他这么一指,我立刻发现,此刻,他手机的电量图标,显示的居然是满格。 除了没有装备的秦敏外,众人纷纷拿出自己的手机。事实上,我的手机也早就自动关机了,可这会儿,我按了下开关键,屏幕立马就亮了,电量显示满格! 第六章 黑云剥皮(6) 众人盯着手机,别提多惊讶了,我心说:乖乖,这以后充电宝都可以省了。 “这玩意儿的神秘力量,某非就是古代的充电宝?”我忍不住说了一句。 秦敏有些惊讶,道:“如果这就是太阳权杖,那么,那二十八扇石门后面又是什么?我原本以为,太阳权杖会藏在七扇石门之一的。” 许开熠也显得有些费解,说:“这就不知道了。”不过,他显然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于是将太阳权杖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道:“东西已经找到了,走吧。”众人跟着起身,虽然心中还有些疑惑,但没人愿意在这儿多待下去了。 就在我们要离开之时,我发现秦敏却是皱着眉头,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道:“怎么了?” 秦敏苦笑一声,道:“我是来找我的家人的,可是……什么都没有,能不能借我一套装备?” 这地方是金字塔的底端,被我们用外力破开的,我们算是第一批进入的外来者,在这儿,当然是不可能找到她的家人的,不出意外,她的家人,应该是一层一层往下闯的,还不知死在哪一层了呢。 给她一套装备到没问题,但她一个姑娘,看起来也不像michelle和小皱菊那么强悍,一个人在这地方,一层一层重新找,那不相当于送死吗? 仿佛是知道我在想什么,秦敏说道:“我是中国人,我们中国人,讲究入土为安,我知道他们不可能活着,但我必须找到他们的尸身,好好的安葬他们。” 我道:“你确定?这地方很危险,你一个人,很可能会没命。” 秦敏道:“我冒险跟他们合作,就已经有这个准备了。” 于是我道:“我可以给一套装备给你,不过得看看许开熠,他能不能想办法瞒过王组长等人。”否则一觉醒过来,小皱菊受伤了,装备少了一套,傻子也知道有问题,看许开熠自信满满,毫不在意的模样,也不知他有什么办法给糊弄过去。 正当我们几人打算离开之时,还没等走出几步,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闷响声,这声音突如其来,将我们吓了一跳,纷纷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位置。 是从身后传来的,可这地方面积很大,往后一看,后面也是黑乎乎的。 秦敏侧耳倾听,惊讶道:“好像……是石门打开的声音?” 许开熠神情一动,对我道:“你和靳乐先上去,我过去看看。” 说完,也不管我答没答应,直接就打着探照灯往回走,秦敏立刻跟了上去,医生2号摊着手,神情无奈道:“我跟你们一起上去,我可不想……再冒险了。” 我心中暗骂许开熠这人不怕死,简直拿自己的性命不当回事儿,也不想想他要是出了事,家中那心偏的没边儿的二老该有多难过。 我对医生2号和靳乐道:“你俩撤,我去看看。” 靳乐道:“我能丢下你吗?太小看我了。” 我道:“你帮我够多了。” 靳乐平静道:“别说这些,来都来了,一起来一起走。”他这么仗义,我也就不跟他矫情了,心中一边暗暗感激这只不锈钢公鸡,一边跟2号打了个招呼。 2号见此,便说:“那、那我先不走了,我就在这儿等你们,你们要看,自己去看吧。”他本来就只是个医生,没什么战斗力,这会儿跟着我们,也是无奈之举,我自然不会勉强他,当即,我和靳乐便跟了上去。 追上许开熠时,他和秦敏两人正站在石门之外,只见之前紧闭的石门,此刻竟然全都打开了。 许开熠见我和靳乐跟了上来,皱了皱眉,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我将灯光从前方的几个石门口照过,发现里面的情形各不一样,有几个后面是笔直的通道,有几个是楼梯,楼梯有往上的,还有往下的。 我估摸着,往上的,应该是连接上一层的,可这往下的,又是干什么的? 这里不已经是金字塔的底层了吗?怎么还有往下的楼梯?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秦敏小声说道,侧耳倾听,神情很严肃。 我跟着仔细一听,果然便听见,前方模模糊糊,有一种啪嗒啪嗒的声音,也不知究竟是从哪一条通道里传出来的。 “这些石门自动打开了,会不会跟我们取走太阳权杖有关?”我揣测道:“莫非那石柱上还连接着什么机关,我们将金球一拿走,机关就启动了?这是电视剧里常有的桥段。” 靳乐道:“你傻不傻,那是中国的电视剧,出现在中国的古遗迹中到是有可能,但印加人根本没有这么厉害机关术,造不出这么机关的。” 我对靳乐和秦敏道:“东西都拿到手了,咱们见好就收,别惹事儿。” 话音刚落,那阵啪嗒啪嗒的声音却离我们越来越近,这一下子我听出来了,是从我右前方的通道口传来的,是个向上的楼梯,那声音,就像是有什么人,正从石梯上下来! 我们几人的灯光,不由自主都打了过去,紧接着,一双人腿,慢慢的从石梯上下来了,伴随着对方的移动,他的整个儿身形都跟着显露出来。 是个皮肤黑黄,身材高瘦,穿着土黄色户外服的陌生男人。 他是谁? 就在我疑惑不解,心说上面怎么突然冒出个人时,我旁边的秦敏突然激动的大喊了一声:“爸爸!” 卧槽! 爸爸? 她爸爸? 这人是她爸爸?这不扯淡吗!她爸爸不是失踪很多年了吗?怎么可能在这儿?有道是关心则乱,我们都觉得这人有问题,但秦敏这会儿却太激动了,眼中一下子冒出热泪,直接朝通道口冲了过去。 那个走下来的中年男人,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张开了双手,仿佛一个迎接女儿拥抱的父亲。 第六章 黑云剥皮(7)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一时间没来的及组织秦敏,当她和那个中年男人抱在一起的时候,那个中年男人,面对着我们的脸,猛地露出了一个极其邪恶而狰狞的笑容。 我心里头咯噔一下,猛地大喊:“秦敏,小心!”秦敏似乎也感觉到不对劲,想要离开,但那个中年男人却将她抱的很紧,没等她挣脱出来,中年男人突然张开了嘴。 这一张嘴,那张脸,就如同撕破的皮一般,嘴角一直咧到了耳后根,里面全是锋利的獠牙,一口便咬住了秦敏的脖子,如同野兽般,四脚着地,半抱半拖,咬着秦敏迅速往楼梯上窜,黑暗中,想起了秦敏的惨叫声。 那哪里是个什么人,分明是个怪物,脸上那张皮,嘴一咧就崩开了,仿佛是给自己套了一层人皮似的! 许开熠的反应非常快,在那怪物叼着秦敏离开的瞬间,他就开枪了,子弹似乎打中了那怪物的下体部分,楼梯上留下了一串血迹。 许开熠喝道:“追!” 我们其余人纷纷拿出武器,也顾不得其它了,顺着楼梯就往上追。 那怪物虽然跑动的很快,但架不住我们手里有光又有枪,许开熠连续放了好几枪,估摸着是有子弹打中要害了,拖着秦敏的怪物速度慢了下来,猛地将秦敏往后一人,她便顺着楼梯咕噜咕噜滚了下来。 冲在最前面的许开熠一下子接住了她,只见秦敏的脖颈处,血流如注,明显是大动脉被咬破了! 许开熠接住秦敏后,直接将人往我怀里一推,说:“照顾她。”然后抬腿就继续追,我心说这人都伤成这样了,我还怎么照顾?忙问靳乐:“靠,医生,该是你发挥专业技能的时候了!” 秦敏自己捂住了自己的伤口,剧烈的抽着气,秀气的眉头皱在了一起。 靳乐二话不说,从装备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扔给我,说:“我的秘方。”说完,也追着许开熠而去。 秘方?我将小瓶子一打开,只见里面装着的,赫然是一种红色的粉末,瓶子里特殊的药味儿,让我立刻认出来,是老血竭的味道!只不过,应该是被靳乐进行过特殊处理,因此从果冻状变成了这种粉末状。 靠!不是说全给土著人用的了吗? 我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有留一手!也不知michelle之前搜他装备时,他把药藏哪儿了,居然没被搜出来。 我让秦敏松手,立刻给她抖上药。 饶是老血竭有速效止血的神奇功效,但此刻咬到大动脉,出血量太厉害,也难以速效,我只能用纱布,连带着老血竭,厚厚的给她裹上了。 “你现在不能移动,就这么躺着。”我将秦敏横放在楼梯上,她皱眉闭眼,神情痛苦,一只手紧紧的抓住了我的衣服。 便在这时,她睁开了眼,神情痛苦,眼中含泪,断断续续的对我说道:“快、快追上去,救他们……是人皮……我爸爸的人皮……” 我浑身汗毛倒竖,道:“你是说……那个怪物,其实是披着你爸爸的人皮?” 秦敏痛苦的留下了眼泪,嗯了一声,她不敢有大的动作,只是让我快追上去帮忙。 剥皮虫、人皮……难道还有别的地方也有剥皮虫?它们剥下皮后,被什么怪物给披在了身上? 我立刻起身,顾不得多想了,赶紧追了上去。 手里的枪支上了膛,我感觉自己浑身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限,许开熠他们不知深浅,就这么追上去,千万别出事才好。 我顺着楼梯往上跑,这楼梯上了一段距离后,就成了环形,因此视线非常短,我转了第三个圈时,便见楼梯上倒着一个人。 是个秦敏的爸爸,或者说,披着秦敏爸爸人皮的怪物。 刚才我有听到枪声,想来是许开熠后来又开枪,打中这怪物的要害了,因此这会儿,这个怪物一动不动的倒在了楼梯上,流了许多血。 它的血,颜色似乎比我们正常的血液要更红,腥臭扑鼻。我警惕着走到它跟前时,顿时看到一张焦黑的脸。 这、这脸,和之前从入口处爬出来的那个如同烧焦的怪物,简直一模一样! 而在它旁边,则有一张被撕下来的人皮,估摸着是许开熠他们撕下来查看究竟的。 我看的脚底一阵冒凉气,心说:这人皮就算是剥皮虫剥下来的,想来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按理说早该腐烂了吧?怎么还会栩栩如生,被这怪物戴在脸上呢? 我忍着恶心伸手摸了那张人皮一下,只觉得触感柔软,如同摸到了真人的肌肤似的,那种感觉,简直难以形容,别提多诡异了。 这怪物死在此处,但我却并没有看见许开熠和靳乐,这楼梯是通向上方的,又是旋转式,因此也不知道还有多长。 那两人估摸着是继续上去了,我放下人皮,立刻打着手电筒跟了上去:“老大,靳乐!你们在哪儿!” “上面!”上方传来靳乐的回话声,我跟着跑上去,便见楼顶上,果然是一个和之前一样的长方形空间,也就是说,我们来到了金字塔的倒数第二层。 不,不对。 刚才还有向下的楼梯,或许,这里其实是倒数第三层。 我上去时,只有靳乐站在楼梯口,许开熠则在靠墙的一边,不知在干些什么。 第七章 焦尸惊魂(1) “人救回来了没?”靳乐看见我上来便问了一句。 “救回来了,我就知道你小子藏了一手。” 靳乐道:“不止一手,还有一手。”说完,他从另一个裤兜里又掏出了一个小药瓶。我震惊了,问他之前michelle搜他的时候他是怎么瞒过去的,他道:“她又没搜我内裤。” “……”想到自己刚才摸过那个瓶子,我想吐。 不等我开口,靳乐便往许开熠那边走,边走边用手电筒往四周打,道:“那种披人皮的东西不止一个,刚才还有一只,但我们追上来就追丢了,你留神点。” 还有? 我一时间也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道:“那些人皮可能是剥皮虫剥下的,可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腐烂?” 靳乐指了指顶部,说:“上面的热汤和水果你忘了?” 我当然没忘,但这种神秘的保鲜力量,究竟是来自于这个建筑物本身,还是来自于太阳权杖,却是一个值得研究的问题。 这些封闭的石门,现在全部打开,很明显和我们拿走太阳权杖有关,而那种黑色的人形怪物就更奇怪了。在外来者进入以前,这里是完全封死的,可以说连空气都没有,那些黑色的人形怪物,又是怎么在这个空间里生存的?难道像剥皮虫一样,也会休眠? 说话间,我们俩走到了许开熠附近,许开熠此刻将探照灯放在了一边的地上,灯头朝上,灯光直接射到顶部,再经过顶部的反射,使得探照灯的照明范围,达到了最大范围,周围变得非常清晰,很难以藏什么东西,算是比较安全了。 此刻,许开熠一手依旧握着枪,目光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的墙壁。 我顺着看去,也有些惊讶,因为进入这个古怪的金字塔这么久,我们第一次看到了普奇以外的,有记录意义的东西。 是壁画。 楔形图像的壁画,看起来非常抽象,如同一个个几何体一般,但并不妨碍我们看懂它。许开熠几乎已经入神了,喃喃道:“太神奇了,你们看……”他指向其中一个部位。 那地方赫然有太阳权杖的图案,不过,这上面的图像却非常奇怪。太阳权杖被一个戴着羽毛冠的人握在手中,而在这个人的前方,则有一个巨大的坑,那坑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但并没有明确的画出来。 握着太阳权杖的人,站在一个高台上,将权杖指向那个巨坑的位置,而一道如同闪电一样的东西,就劈向了那个巨坑。 这个坑下面放的是什么? 劈下去的是闪电吗? 这图案代表什么意思?有人用太阳权杖,操纵闪电? 许开熠的话很快认证了我的想法,他道:“这个太阳权杖所蕴含的神秘力量,和电有很大的关系,你们看这些壁画……”他顺着慢慢往下走,壁画中出现了很多,利用太阳权杖来控制闪电的情形。 “……这里的天空,出现了一群巨大的飞行怪物,它们会攻击人类,然后握着太阳权杖的人,用权杖招来闪电,将这些飞行的怪物给消灭了。”许开熠给我们解释着图案的意义,由于是楔形图案,因此我和靳乐,看的并没有他流畅。 他顿了顿,问我:“老二,你看这些飞行的怪物,外形像什么?” 我细细一瞧,上面绘的东西,三角尖头,大大的双翼,没有羽毛,腿部粗壮,指爪锋利,不像是我印象中的鸟类,倒有些像…… “翼龙!”我和靳乐异口同声的说道。 没错,上面描绘的这种会飞行的大型巨怪,和翼龙特别像。 许开熠也跟着点头,道:“是的,亚马逊雨林,从很早之前,就流传着翼龙的传说,不过那时候不叫翼龙,叫魔龙。” 这壁画上所绘制的一切,看起来实在太过离奇,太阳权杖在印加人的手中,就如同雷公电母的法器一般,简直所向披靡。 靳乐道:“太阳权杖确实对电敏感,不过应该没有上面描绘的这么夸张,否则当年还能让西方殖民者逼成那样?” 我也坚信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逆天的东西,便道:“不管怎么说,这东西现在到我们手里了,看起来也平平无奇。咱们还是赶紧撤吧,算时间,我估摸着王组长他们该醒了,老大,你想好怎么忽悠他们没?” 许开熠却不理我,而是盯着墙壁出神,手指在上面慢慢的抚摸,似乎在思索什么东西。我发现,他的手指似乎对墙壁上绘画的那个巨坑很感兴趣,一直在那一块儿打转。 我太了解许开熠的尿性了,看他这模样,便觉得不妙,道:“别告诉我你对这个坑感兴趣。” 许开熠自言自语道:“这个坑在什么地方,里面的东西有是什么?” 完了,最怕的就是许开熠发问,如果说靳乐是求知欲旺盛的话,那么许开熠就是变态,靳乐有时候好歹会知难而退,但许开熠却是个死心眼的,但凡被他盯上的东西,他不研究出个洞来,就不会罢休。 想到快要醒的王组长等人,我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刚想着,干脆先把许开熠架走得了,不知何时走到一边的靳乐突然道:“我知道那坑里是什么了!是太阳神!” 我道:“不,你错了,里面是奥特曼。” 靳乐耸了耸肩,道:“我不是在开玩笑,你们自己过来看。” 他这会儿离我们大概五米远,指着前方的壁画示意我们过去。我俩过去一看,便见壁画的最后,绘的却是一个躺在一个平台上的巨人。 这个人周围裹着动物皮,只能看见人形的轮廓,动物皮经过处理,上面有太阳装饰的花纹。 靳乐道:“据我所知,兽皮裹尸,是印加人葬俗的一种吧?” 许开熠眯着眼看上面的情形,道:“是,而且印加文明的殉葬文化非常浓厚,这种太阳纹,只要神职人员才能使用。” 我观察着上面的图案,道:“前面的壁画比例都差不多,但到了这一幅,人被放大了,周边的物体变小了。要么,死的人非常高大,是个巨人;要么,死者的地位很高。”这个兽皮包裹的人形尸体,底图就是黑色的圆形,也就是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个大坑。 一个头戴羽冠的人,用太阳权杖招来闪电,闪电劈向坑中,而坑里,有一个兽皮包裹,并且带着太阳纹饰的死人? 这壁画,究竟想表达什么意思? 这个死人应该遭雷劈? 许开熠这时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太阳权杖的秘密不在它本身,而在于……这个人。”他说的没头没尾,我和靳乐都是一脸懵逼,但许开熠的神情已经兴奋了起来,立刻道:“快,我们走,去下面。” 我以为他说的是回到第一层,谁知我们在楼梯上接了秦敏,回到第一层后,许开熠却径自朝另一扇石门后走去,而那扇石门后的楼梯,是往下的。 靠!原来是这么个下面! 第七章 焦尸惊魂(2) 这会儿我正抱着秦敏,见许开熠不顾所有人,又掉头往下跑,心中顿时大感恼火。这人我行我素,完全不考虑周围的人,他这么一下去,我们是跟还是不跟?我本想骂娘,又发现我们的娘是同一个,只得操了一声,将秦敏放在地上,冲远处奔过来的医生2号招呼:“她受伤了,人留给你,你们先上去!” 我知道靳乐是不会单独离开的,这小子不仅讲义气,而且也是个好奇心十足的,现如今更是为了拍许开熠的马屁,成了他的跟屁虫。 因此我压根没跟靳乐废话,冲他说了句跟上,两人便跟着许开熠,进入石门楼,顺着楼梯一路往下。 虽说都是同一个娘养大的,但好歹不是亲生的,祖宗不同,因此我边下去边骂:“许开熠,我操你祖宗!” 许开熠一马当先在前头,说:“随意。” 我噎了一下,心知许开熠是被家里人抛弃的,估摸着对他祖宗也什么感情,只得郁闷道:“你到底知道什么了,火急火燎的下来,也不怕这下面有什么危险。” 许开熠道:“壁画上面表达的很清楚,你们还不明白吗?传说中的太阳权杖,它其实只是一个辅助性的工具,真正的宝藏,是那个被兽皮裹起来的人。” 我和靳乐一脸懵逼,面面相觑。 靳乐道:“许先生,莫非你已经知道那个兽皮尸的身份了?” 许开熠沉声道:“我当然不知道,得先找到它才行。”说话间,这楼梯到了尽头。我们的探照灯照明范围很大,因此灯光从这儿打过去,竟然一下子就把这下面的地方给照全了。 这下方的空间并不大,大约了,两百来平,和上面巨大的空间相比已经小多了。 灯光打过去,只见壁画中的兽皮尸,赫然就在这地方的正中央位置。 兽皮上的花纹五彩斑斓,在黑暗单调的地底,十分夺人眼目。 这兽皮尸躺在一个两米多高的平台上,平台下层是用木头架空的,上层则是绷紧了的兽皮,它整个儿就是躺在兽皮上的。 除此之外,这地方就全是水,而且是一层浅水,大约只道人的膝盖部位。水非常的清澈,清澈的有些骇人,因此透过这层浅水,我们可以清晰的看到水里的东西。 有黄金、有白银、有动物,但更多的,却是一具具打扮浓重,色彩艳丽的女尸! 这些女尸,就和那人皮、那些水果、热汤一样,在这地底不知多少年了,简直栩栩如生,没有丝毫死人的形态。 她们大多看起来是十八九岁的少女,长相非常美丽,神态安详的躺在浅水中,有些嘴角甚至还带着笑容,仿佛随时都会醒过来一般。 我头皮发麻,道:“这些……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这看着有些不对劲儿。”之前更简伟忠打交道,我听他说了很多考古方便的知识。 就拿尸体来说,古人如果仿佛做的好,再选好葬地,设计好古墓的结构,那么是可以保持尸身不腐的。这种尸体一般被称为‘湿尸’。 马王堆出名的湿尸‘辛追’,出土时便被形容为栩栩如生,但这种所谓的‘栩栩如生’,其实是一种低腐烂状态,和正常人还是有区别的,尸身发肿。 但我们眼前这些浅水中的女尸,却真如果活人一般,简直看不出丝毫死态,如同下一秒就会从水中爬出来似的。 靳乐也道:“这些尸体……是有些不对劲儿,难道是因为这些水?”他蹲下身,抽动鼻子嗅着。 如果说水里有一些制腐物,那么水质是不可能这么清澈的。 究竟是因为尸体不腐,使得水质清澈,还是这些浅水,本身就是某种防腐剂? 我也跟着闻了一下,便嗅到这水,有一股淡淡的异味儿,有点儿像药味儿,但气味很淡。 此刻,除了那平台外,前方就全都是水,我们要想去看那兽皮尸,就得从水里趟过去。靳乐的职业属性,促使他对这些浅水和女尸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撞着胆子,摘下了手套,伸出小手指,慢慢的往浅水里探。 快探到浅水处时,靳乐顿了一下,突然转过头对我说道:“许二,要不你来试试,这水有什么感觉?” 我道:“你当我傻吗?要试你自己试。” 靳乐道:“我是外科医生,我的手指不能出事。” 我道:“我是单身,我的手也不能出事。” 靳乐侧了侧头,道:“少根手指不影响打飞机,再说了,你是卖成人用品的,还需要手吗?” 我差点儿没被他气死,道:“能不能别这么龌龊,我的意思是,我是单身,万一残疾了不好找对象!” 靳乐嘀咕道:“说得好像你没残疾就能找到对象一样。”见我不帮忙,他便伸出小手指,慢慢的放进了水里。我和许开熠都盯着他的反应,片刻后,他将手指取出来,盯着自己的小手指,道:“发热,但好像没别的问题,咱们过去吗?” 许开熠道:“把装备包里的雨衣拿出来,包住腿脚过去。” 第七章 焦尸惊魂(3) 我们拿出雨衣,包裹住双腿,便开始涉水往平台的位置走。三人不约而同的绕着水中栩栩如生的女尸走,一路走到了那平台下方。 整个平台就是四根木头桩子和兽皮撑起来的,这木头漆黑如墨,三分之一都泡在水里,同样也没有腐烂的迹象,触摸之下,如同摸到了金石,一靠近,还闻到了一股有如墨水一样的味道。 我觉得这东西,有点儿像阴沉木,也就是我们俗称的乌木,近年来木石市场很火热,乌木价格相当昂贵。这种石化木全球各地的地层都有,不惧火烧、不怕水沁、不腐不蛀,古时候,咱们中国的王公贵族,还拿它做棺材。 没想到,在这儿,居然成了柱子。 柱子上方的兽皮绷的很紧,如同一张大鼓,兽皮经过处理,没有毛,只有黄色的一张皮,皮很厚,兽皮尸被放在上面,也没有往下陷。 此刻,兽皮尸的高度还略高于我们,因此我们得踮起脚,才能看到它。 这人被艳丽的兽皮包裹的严严实实,没有一点儿露在外面,只有一个人形轮廓。不知是本身就高大,还是因为兽皮包裹的太厚,总之这具兽皮尸看起来体型有正常人的三倍大,目测至少有接近三米高,如同一个巨人。 由于这个木质的兽皮平台,看起来承重能力并不强,因此我们也没办法爬上去,许开熠观察了一下,便对我是哦:“老二,你蹲下。” 我问他做什么,他指了指我的肩膀,我明白过来,便很靳乐互相借力,许开熠踩着我的腿往上一蹬,直接坐在我和靳乐的肩膀上。我和靳乐并排站着,一人贡献出一个肩膀,到也不觉得多累,只是不能乱动,因此我俩只能伸长了脖子往上看。 不过肩膀上坐了个人,脚也垫不起来,因此那兽皮尸我们是看不见了,只能看见许开熠的动作。 只见他嘴里叼着手电筒,手上拿着匕首,朝着兽皮尸而去,紧接着,我听到了一阵割裂的声音,应该是他在割兽皮。 这兽皮似乎挺难割的,声音听起来断断续续,许开熠大腿上的肌肉紧绷,额头很快就见汗了,最后他停了下来,道:“应该是经过什么特殊处理,太难割了,靳乐,把你的工具借给我。” 靳乐嗯了一声,另一只手摸向自己腰间的快挂,片刻后从里面摸出了一个布包卷着的东西,我认了出来,是在喀喀湖,michelle询问装备需求时,靳乐特意提出的,如果我没有记错,那应该是全套的小刀。 靳乐是个医生,他跟我讲过各种手术刀的区别,我当时还以为,他肯定会选中刀或者大刀,但我没想到他找michelle要的是一套小刀,这种手术刀一般是做创口比较小的手术才用,也用于内创手术,在雨林里,我个人感觉并不是太实用。 因此,当许开熠打开包刀时,也懵了,挑眉道:“用来割苍蝇?” 靳乐道:“小刀作用大,这种兽皮经过处理,密度大,你用小刀定点割会容易很多。”许开熠难得遇上没辙的事,沉默片刻,说:“术业有专攻,你来。”说着,他撑着我俩的肩头下来,二话不说,弯下腰,示意靳乐上。 靳乐这王八蛋,接过包打算表现,撑着我俩就和许开熠似的坐上了肩头。但这不锈钢的王八鸡,为了拍许开熠的马屁,也真是绝了,大半个屁股都坐我肩膀上,小部分在许开熠肩上,我差点儿没被他把肩膀给压折了。 “我说……靳公鸡……不是,靳乐,你这个屁股能不能往那边儿移动一点?你以为你把重量全部放我身上,许开熠就会给你开后门吗?” 我打算在许开熠面前,揭穿这小子虚伪的面具,谁知我刚说完,许开熠就沉声道:“会。” 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道:“老大,这个人别有用心,他拍你马屁,对你这么好,那都是有目地的。” 许开熠道:“没有目地,还对你好的人,那才一定有问题。” 靳乐接话道;“我是个孤儿,我用我做孤儿的经验告诉你,许先生说的这句话,是非常正确的。” 我道:“去你的,这跟你是孤儿有毛关系?” 靳乐一边专注的在那兽皮尸上做些什么,一边道:“小时候有一对很善良的夫妻收养过我,他们对我非常好,我也一直小心的不让自己犯错,但是有一天,我突然被放弃了,他们放弃了收养。”我从没有听靳乐说起过这事儿,便问道:“为什么?” 靳乐道:“因为我的身份有问题,收养的人,都希望孩子是完全属于自己的,有一个自己的孩子,陪伴自己,给自己带来快乐,为自己养老送终……但是我不干净,我的父母有迹可循,他们担心将来会牵扯不清,所以把我送回去了。” 有迹可循? 我有些惊讶,道:“那你找到你的父母了吗?” 靳乐道:“我查过,也找到了他们,不过没有让他们知道,也没有见面。” 我道:“为什么?” 靳乐笑了笑,没接着话,而是道:“许先生说的没错,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与坏。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一见钟情,一定是因为这个女人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这个吸引他,让他想靠近,想和这个女人在一起的东西,就是他所图的。所以有时候,一个人图另一个人什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又加了一句:“毫无所图的那是圣母,我不信基督,我当医生的,只拜‘药王孙思邈’。” 我道:“可你学的是西医……我说,你好了没有,怎么半天没听到动静?” 靳乐道:“别急,在定点,快了。”说完,便不再开口。 大约两分钟左右,他说了句好了,紧接着做了个撕扯的动动作,便见他随手一撕,也没看出用多大的力,整个空间里,便响起一片皮革撕裂的声音,听起来倍儿爽。 第七章 焦尸惊魂(4) 伴随着皮革被撕裂的声音,一股异味儿跟着传了出来。 那不是臭味儿,而是和脚下的浅水一样的味儿,只是较为浓烈,我忍不住想抬头看看是怎么回事,便在此时,耳里却忽然听到了一阵哗啦哗啦的声音,像是水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水声自我们身后响起,惊的许开熠猛的回头。 他身体这一动,靳乐就没坐稳,整个人往外一倒,眼瞅着就要栽到水中,靳乐眼疾手快,一下子抓住了兽皮的边缘,然后稳稳的落到地面,只不过溅了我一身的水。 他一落地,我也赶紧回身去看,探照灯将这本来就不大的地方,照的一片通明。明亮的灯光下,只见浅水之中,那一具具栩栩如生、平躺静卧的女尸,此刻身体却慢慢抽动了起来,仿佛受到了电击似的。 这情形,让我不由自主想起了医院抢救病人时,用起搏器的情形。 “怎么回事?诈尸了?”我已经不是第一次遇见诈尸的情况了,但此刻看着这么多女尸同时动起来,还是无法淡定,这种诡异的气氛,让人有种未知的危机感。 正疑惑间,我便猛地发现,随着女尸的抽动,许开熠的装备包里,似乎也有什么东西在动。他显然比我更早发现这一点,反手摸了摸自己的包,紧接着迅速将装备包卸下,打开一看,便见里面的太阳权杖,此刻正凭空颤动着。 靳乐惊讶道:“这东西自动动了。” 许开熠眯了眯眼,迅速伸手握住了太阳权杖,快的我都来不及阻止,权杖被他握在手里的一瞬间,震动便停止了。与此同时,从权杖内部,可以看到一阵肉眼可见你的细小电流在其上游走,而许开熠此刻握着权杖,那电流自然而然的便也在他手中游走。 电流虽然不大,看起来非常细小,但出现在一个活人身上,也够惊悚的了,我立刻:“靠,赶紧扔了,你要被电死了!” 和我想象中,被电流穿过的疼痛不同,许开熠竟然微微仰头,脸上露出一种享受的神情,慢慢回道:“不,这种感觉,非常棒。”浑身都是电流在穿梭,看着都痛,这还棒? 许开熠一直是个非常严谨的人,但此刻,他不仅露出享受的神情,甚至还长长的叹了口气。 是那种人在很舒服时候,才会有的叹气声,比如在外面累了一天,回家一下子躺在床上时,大多会舒服的发出叹息声。 此刻,伴随着许开熠身上乱窜的电流,那些在水里抽动的女尸,竟然动的更厉害了,一个个如同诈尸,一下子从水里坐了起来,一时间水声不绝于耳。 这些女尸大都年轻漂亮,此刻混混滴着水,无数的背影就这么对着我们。 甚至,她们开始站了凄厉,缓缓转过身,面朝着我们,虽然身形僵硬,但却一步步朝我们走了过来。 看样子,这些女尸突然动起来,肯定和太阳权杖有关。 眼瞅着她们朝我们而来,许开熠还在舒服的闭着眼,一脸享受,我不禁急道:“别享受了,这些女尸过来了!”我和靳乐已经紧张的拔出了匕首和枪。 按照之前对付诈尸的经验来看,主要是割断腰间的肌肉,但此刻,这里的女尸数量如此之多,目测至少有五六十具,她们要真的发难,就我们三人,哪里割的过来? 我说完,徐开题睁开了眼,他依旧握着太阳权杖,身上依旧是细小的电流在窜动,但紧接着,他却做了一个让我们惊讶的动作。 他手握太阳权杖,将权杖朝着前方一指,就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似的,原本摇摇晃晃,慢慢朝我们靠过来的女尸,竟然如同被什么力量给压制了,顿时屈膝,砰的往下一跪,那齐齐跪倒时,膝盖和地面发出的撞击声分外清晰。 跪倒后的女尸,弯腰垂头,扎成小辫子的长发垂在两侧,身体摇晃了两下,紧接着就顺势往下一倒,面朝下倒入了浅水中,溅起一片水花。 我去…… 靳乐惊讶的看了看前方倒地的女尸,又看了看靳乐手中的太阳权杖,惊讶的嘴里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紧接着,许开熠又如法炮制,将权杖一一指向周围的其它方位,权杖所指之处,摇摇晃晃的女尸,齐刷刷跪倒一大片。 原本都是仰面躺在水中的,这会儿被放倒后,就全都变成了背朝上的姿势。 女尸倒地后,这地方整个儿又安静下来,但许开熠手中的太阳权杖,却依旧是电光乱窜,连带着许开熠整个人也浑身是电。 他自己喜欢被电,竟然还突然伸向我,示意我也试试。 我和许开熠离的很近,他这么递我没能躲开,手毒是碰到了太阳权杖。 这一瞬间,我的手,顿时升起了一种奇特的感觉,非常舒服,但这种舒服中,还含了些别的什么。那种感觉难以形容,如果非要形容的话,我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块干电池,而是本身是耗尽电量的那一种。 太阳权杖释放出的电力,并没有让人产生被点击的疼痛感,而是带来一种能量感。这一瞬间,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舒服而有力量过,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如同干涸的土地,瞬间被雨水浇筑一般,所有的疲劳、虚弱、干涸一扫而光。 那种不断汲取力量的感觉,如同一个在在沙漠中渴急了的人,突然遇到一汪冰泉似的,我也忍不住跟着发出了叹息声。 这种感觉,太棒了,难怪连许开熠这样的人,也会露出那种表情。 但没等我们享受太久,异变突起,太阳权杖传来的力量,竟然越来越强。我们的身体,一瞬间,便如同已经喝饱水的人,被扔进了一条大江里,原本的舒服感,立刻被一种难受的饱涨感所代替,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跟吃撑了似的,简直要爆开。 这种感觉,让我和许开熠,忍不住同时松开了手。 然而,太阳权杖,却并没有因为我们的松手而掉下去,反倒是浑身的电光越来越强,一下子,便猛地停在了兽皮尸的上方。 ps:早上好,今天我要出去办证,更新时间会不稳定,不过三更不会少的,大家没有按时等到更新的话不要捉急哦。 第七章 焦尸惊魂(5) 那兽皮尸在平台上,本来就比较高,我们站在旁边也看不清楚,此刻,那太阳权杖浑身的电流显得更强了,电流一路往下导,形成一道小闪电,全都导在了那兽皮尸身上。 刚才我还觉得充满力量呢,但太阳权杖一离开,我身体的状况就又恢复了原样,就像是遇到了一个好的充电器,眼瞅着已经充满电了,结果电池不给力,漏电! 我们三人站在平台边上,目光都盯着上方的太阳权杖。 它为什么会放电? 这玩意儿的材质到底是什么? 不会像孤方的天石一样,也是什么陨石做的吧?可我看它,怎么好像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黄金打造的权杖呢?刚才靳乐撕开了兽皮,但没等他看清兽皮尸的具体面貌,便因为许开熠的移动而跳到了地面上,因此这会儿,我们也不知道那兽皮尸具体是个什么面貌。 眼前诡异的情景,和壁画上的情形几乎差不多,只不过壁画中的比较夸张,用太阳权杖招来了闪电劈兽皮尸,但我们眼前,却只是太阳权杖自身发出的闪电,至少有人的手臂粗,就这么直直的悬在兽皮尸的上方。 许开熠惊愕之下,也顾不得什么了,直接从水里抓过两具女尸,将两具女尸交叉叠在一起,直接那女尸当垫高凳了。 我看的眼珠子差点儿没瞪出来,但紧接着,也跟着拽过两具女尸。 这会儿,我总算明白在黄泉村的公路上,靳乐当时为什么可以那么淡定的扛起司机的无头尸,因为甭管多恐怖的东西,接触的多了,了解了,那种恐惧和敬畏之心,也就逐渐淡了。 女尸的身体至今都还保持着柔软,我踩在她们背上,就如同踩着两个活人似的,触感让人相当的别扭。不过,视线一高,我的注意力就全都被兽皮尸吸引了过去,也就顾不得去想女尸了。 之前我还以为,是因为兽皮裹的很厚,所以才显得尸体如此高大。谁知,这会儿一看,那兽皮实际上却只裹了一层,而兽皮之中,则躺着一个黑色的巨人! 这个巨人,就和之前偷袭我们和带着人皮面具的叫黑色人形怪物一模一样,只是身材足足高壮了三倍左右,表面如同烧焦的皮肤一般,一股和浅水层一样的奇特异味儿,便从这兽皮尸的身体上散发出来。 此刻,上方悬着的太阳权杖,射出手臂粗的电流,电流在兽皮尸身上窜动着,使得它黑色的尸体上蓝光闪动。 许开熠猜对了,这个太阳权杖,和这具巨大的尸体,果然有独特的联系。 这种黑乎乎的人形怪物,究竟是什么? 此刻,它浑身都是电光,看上去不觉得多恐怖,反倒有种科技美感,让我一下子想到了电影中的外星人。便在这时,随着电光的窜动,我们立刻发现,这具尸体外表,竟然开始产生了变化。 它表面黑色的皮肉,竟然开始逐渐裂开了,与此同时,一阵隐隐约约的古怪声音,从兽皮尸中传了出来。 “你们听,是什么声音?”靳乐同样也踩着女尸,第一时间发现了怪音。 我听着,只觉得那声音有些奇怪,像是婴儿的哭声,但这地方,当然不可能出现什么婴儿,正因为如此,就更让人觉得诡异了。 电光越来越强,那兽皮尸的身体,裂的越来越厉害,更为古怪的是,一边开裂,尸体里的肉,竟然就顺势化为了一股清水,顺着兽皮就流了下来。 我头皮一麻,心说:我去!难不成这些浅水,其实就是这种黑色怪物的尸水?我们一直在尸水里走动?这个念头一升起,别提多恶心了。 而随着这种尸水一样的液体流出,那阵从尸体内部传出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我们三人同时警惕了起来,将手里的枪对准了声音的来源处,也就是尸体腹部的位置。 没错,是婴儿的哭声! 如果刚才我还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但现在我已经没有任何怀疑了。 电光下,整个黑色的焦尸迅速融化成一汪水,流到了浅水之中,而兽皮中间,则露出了一个小小的东西。 红皮肤,光着身体,哇哇大哭。 是个婴儿。 我下意识的看了看它的下体,是个女婴。 我们三个男人面面相觑,皆是一脸的懵逼。 女婴身上电光乱窜,整个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长大,不过几十秒钟的功夫,就长到了三四岁左右大,而就在这时,太阳权杖的电光突然消失了,金黄色的权杖,如同失去了一切力量,整个儿掉在了女婴旁边,变得黯淡无光。 周围一片安静,长大的女婴也不哭了,从兽皮上爬起来,睁着一双黑眼睛,似乎很好奇的看着我们。 这、这……焦尸肚子里……出现一个女婴? 这巨尸是个女的?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一个死人肚子里会有个女婴! 这一刻,我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受到了极其严重的璀璨,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幻觉了。 但许开熠比我反应的更快,他盯着那个女婴,试探着伸出手抓住了她。 女婴没有任何反抗,反而咯咯小了两声,这是个红皮肤的印第安女婴,看起来非常的可爱,让人难以将她和刚才的巨大焦尸联系在一起。 许开熠抓住她后,见对方没有别的反应,便一把将女婴拽到了兽皮边缘处,二话不说,抬手在女婴身上寻找,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最后甚至拽着女婴的两条腿,要去看她的下身。 我虽然处于懵逼中,但见许开熠做出这个动作,立马就反应过来,猛地制止了他,说道:“猥亵幼童无耻,而且犯法。” 许开熠沉声道:“她不是人。” 我道:“猥亵幼兽更变态。”许开熠深深吸了口气,严肃的瞪了我一眼,紧接着二话不说,踹了我一脚。那女尸背上很柔软,本来就不容易站稳,这一踹,直接就把我踹下尸背,倒在水里了,看似清澈的水,直接灌了两口进嘴里,把我恶心的不行,爬起来就吐了。 等我擦干水时,便听到那女婴突然又大哭起来,此刻那女婴是坐着的,因此不用站在女尸背上,一抬头,我便能看见,那女婴的脸上,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条血红的伤口,此刻正在流着血。 那伤口从右眼角下方,一直蔓延到了右嘴角的位置,原本挺可爱的脸,顿时变得触目惊心。 我靠?怎么回事? 目光一转,我看到了许开熠手中带着血的匕首,而靳乐则握着许开熠的手,焦急道:“许先生,你搞错了,她没有披人皮!” 第七章 焦尸惊魂(6) 眼前这情况太清楚了,那女婴……不,现在应该说女童,她脸上的那道伤明显是许开熠弄的。她从焦尸中而来,虽然外表像人,但绝对不是正常人,许开熠想确认她是不是和那个‘假爸爸’一样,不过这认证的办法,也真是够简单粗暴的。 女童脸上那条长长的伤口,皮肉翻卷着,在本来就不大的脸上,显得触目惊心,此刻,她正撕心裂肺的大哭,浑身抽搐,明显的非常疼痛。 靳乐按住许开熠握匕首的手,想来医者父母心,虽然这女童来历怪异,但也见不得许开熠这毫不留情的手法。 女童没有披着人皮,似乎也有些出乎许开熠的预料之外,他皱了皱眉,盯着女童,紧接着收起了匕首。 靳乐于是从自己裤兜里掏出老血竭的药粉,对着女童的脸上上了一些药,由于这药止痛效果很强,因此女童很快就不哭了。 许开熠捡起太阳权杖,翻来覆去拿在手中查看,时不时的看一眼那女童,神情相当不悦,似乎这个女童的出现,和他的某些想法背道而驰,让许开熠脸色变得严肃又阴沉起来。 靳乐则好奇的对着那女童东戳一下,西捏一下,边弄边发表看法:“看起来很正常,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许二,你要不要来摸摸看?”那女童这会儿不痛的,靳乐对她东戳西捏,她似乎觉得靳乐是在跟她玩儿,反倒乐呵呵的笑了,看着还挺可爱的。 我心中一动,猛地想起了蛇妖小墨的事儿,心说:这下好了,原本是冲着太阳权杖来的,现如今却冒出来一个活生生的女童,以许开熠的行事风格,这女童的下场,最后跟蛇妖小墨估计查不了多少,八成也得成为研究品。 看着那女童和正常女童别无二致,甚至更为可爱的模样,我心中还真有些不是滋味儿。 便在这时,许开熠将太阳权杖收了起来,说道:“撤,把人带回去。” 我于是道:“靳乐,把人抱着。” 靳乐有些懵,看了看那女童,说:“为什么是我抱?我这一单身男人,我没抱过小孩儿,而且还是个小女孩儿。” 我道:“因为你是医生,这应该是你擅长的吧?” “我是外科!不是妇产科!” “甭管什么科,反正我也不会抱。”说完我赶紧溜了,最后只能靳乐抱着那女童,我们打着手电筒开始往外走。 那女童非常乖巧,而且很喜欢笑,没人逗也能自己咯咯笑,有时候我们一说话,就瞪着一双黑溜溜的葡萄眼看着我们,实在很难让人把她和那焦尸联系在一起。 回到一层的大殿时,只见医生2号和秦敏还在原地等我们,我有些惊讶,刚想问他们怎么没上去,便见2号盯着靳乐手里的女童,大叫:“oh!cute!哪里来的女孩?” 靳乐脸色臭臭的,说:“我生的!”这小子之所以脸色这么臭,是因为这女童估摸着是饿了,本能的找奶吃,已经在靳乐胸前啃了好几口了,而且这女童长牙了估摸着是咬起来挺疼的,靳乐抱着她的右胸湿了一片,而且还凸点了,不出意外,估计被咬肿了。 我暗暗庆幸自己够机灵,还好刚才我没抱,不然……相当这儿,我后怕的揉了揉自己的胸肌。 靳乐的气话,秦敏和医生2号显然不会上当。秦敏脖颈处的血已经止住了,虽然因为失血过多,脸色有些苍白,但行动没太大的问题。 她走到靳乐跟前,神情惊讶,道:“你们在下面找到的小女童吗?看肤色是个印第安女童,怎么来的?”她打量着小女童,并且留意到了女童脸上的伤,咦了一声:“她的脸是怎么回事?” 我指了下许开熠,道;“他弄的。” 秦敏是个很聪明的姑娘,显然知道许开熠不可能无缘无故,去划伤一个小女孩的脸,因此她立刻联想到了人皮,于是惊讶道:“她的来历……难道和那些怪物有关?” 许开熠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而是边走边道:“你们为什么没上去?” 他这么一问,仿佛是提醒了医生2号和秦敏,两人神情齐齐一变,像是想到了什么。我立刻意识到不对劲,果然,便听秦敏沉声道:“所有人都死了……”许开熠脚步一顿,我和靳乐也跟着停下了步子。 所有人都死了?这句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医生2号捂着头,神情别提多纠结了,用蹩脚的中文说道:“全部,他们没有任何伤口,但是都没有呼吸,我检查了他们的症状,像是……”顿了顿,他看了靳乐一眼,道:“像是麻醉过量死亡的。” 靳乐抱住女童的手猛地一紧,勒的女童哇的一声哭了,跟着挣扎起来,小小的腰差点儿,没被靳乐给楼断了。 我赶紧将那女童接过手,心中也是一阵惊涛骇浪,心说:麻醉过量确实是会导致死亡,但靳乐是个专业的外科医生,他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此刻,靳乐捏着拳头,额头上青筋直跳,显然不信,愤怒的冲在了最前头,一马当先顺着绳索往上爬。 等我们跟着上去时,只见靳乐正颓废的坐在一排倒着的人跟前,神色如同丧考,嘴里喃喃自语说着什么,状况相当不对。 我走过去一看,只见王组长这伙人,依旧按我们离开时的姿势躺着,只是他们的脸,已经变成死人才有的那种青白,面部肌肉僵硬着。 “不可能……不可能……”我凑近靳乐时,是听他嘴里反反复复,呢喃着这三个字,似乎受到了莫大的打击。 难道真的是注射过量? ps:今日第三更,来的有点晚,大家看完晚安咯。 第七章 焦尸惊魂(7) 眼前没有任何伤口的尸体,着实是刺激了靳乐,我不是医生,自然不能看出这些人究竟是怎么死的,但靳乐比我们先上来一阵子,想来已经做过检查了,既然能让他露出现在这副神情,不出意外,估计真的是麻醉过量而死的。 这着实有些怪异了,以靳乐的水准,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就算偶有失手,麻醉过量了,也不可能所有人都过量吧? 我的目光从这些死人身上掠过,猛地想起一件事儿:怎么没看见小皱菊?她的腿受伤了,不能移动,按理说应该就在这附近才对啊? 这会儿我们都回来了,怎么没见着她的影子? 想到这儿,我将那女童顺手放下了。 抱了这么长时间,也没见着女童特别危险,我也就没之前那么警惕她了。 “小皱菊!”我站起身,打着探照灯四下照,喊她的名字。 秦敏道:“别叫了,没用,我们之前上来就没有看见过她,而且她的那一份装备也不见了,我怀疑她是自己先走了。” 医生2号抱着头,一副苦恼无比的模样:“完了、完了,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已经背叛老板了,她难道打算告诉老板真相吗?我的上帝,她太不了解老板的性格了,我和她都会完蛋的,老板不会原谅背叛者。”我看着2号一副天快塌下来的模样,心说:小皱菊真有那么蠢吗?难道说,她的心一直就没有向着我们这边,之前只是碍于michelle的死,才假意投诚的? 不可能吧?小皱菊是棵典型的墙头草,谁有好处就向着谁,说好听点是识时务,说难听点,就是丝毫没有气节这个东西。 这样一个人,在如今的条件下,明显跟我们一伙才是最好的,又怎么可能死乞白赖的效忠那个不可能原谅背叛者的老板呢? 如果她是遇害,那么这里应该会留下她的装备才对,可现在装备没了,那么她自己离开的可能性就是最大的。 小皱菊究竟是怎么想的? 又或者说……是因为那件事儿? 想起小皱菊之前被剥皮虫袭击,而许开熠毫不犹豫的放弃她的事儿,我怀疑,会不会是这件事刺激到她了。 可许开熠后来不是把她安抚好了吗?当时我还看见她笑了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便在我思考间,许开熠起身道:“先离开这里吧。” 靳乐还处于打击中,坐在尸体旁边,仿佛没有听到这话。 我道:“王组长他们就这么死了……那你之前的计划,岂不是就泡汤了?”许开熠试图制造出一个一无所获的假象,使得那两个总是打他主意的老板死心,免得不停的骚扰他身边的人。 可现如今,王组长一死,这个打算就泡汤了。 按照原计划,许开熠要么把太阳权杖交给王组长的老板,可如此一来,michelle身后的老板,就必然知道michelle的死有蹊跷,也肯定能猜到,是许开熠勾结了王组长背后的势力,如此一来,michelle背后的老板,要么就会对许开熠下手,要么就像上次一样,对他身边的人下手。 可假如,许开熠告诉王组长背后的老板,所王组长等人全军覆没,而自己什么也没有得到,那个大老板会信吗? 如果是我,我肯定不会相信,毕竟我的人死绝了,就你一个外人回来了,怎么想怎么蹊跷。 我问完,许开熠看向了一边的秦敏,说道:“秦小姐,这件事情,就要拜托你了。” 秦敏微微垂目片刻,似乎在思考什么,于是说道:“王组长他们牺牲了,而我和你,并没有寻找到太阳权杖,这里曾经来过不止一批人,想来太阳权杖,是被其他人带走了。” 这姑娘,睁着眼睛说瞎话,不过……我喜欢。 许开熠微微一笑,点头表示感谢,而此时,靳乐却依旧坐在尸体旁边,别看着小子平时抠门,但在医学领域,他是非常严谨的,这次给他的打击,不可谓不小。 许开熠和秦敏商量好之后,看了看靳乐,便冲我使了个眼色,大意是我和靳乐毕竟关系好,让我去劝一劝。我心说这怎么劝?作为一个专业的医生,在专业领域,一下子失手弄死这么多人,虽然这事儿可以忽悠过去,不需要他承担什么责任,但光是这次失误,都可以完全摧毁他的职业信心了。 从此以后,再上手术台时,他还能毫无障碍的给病人动手术吗?他还能毫无障碍的给人用药看病吗?这不是一件小事,光凭嘴皮子去劝,又能有什么用。 正当我打算硬着头皮上时,在靳乐周围打转的女童,突然伸了个懒腰,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她这一伸懒腰,似乎又高了一点? 紧接着,她坐在了靳乐旁边,嘴里咿咿呀呀的,似乎想说话,接着伸手圈住了靳乐的脖子,俨然是要索抱。我一看,顿时噎住了,心说我刚才不也抱了你一程吗?合着你是觉得靳乐抱得更舒服是吧? 女童这么一弄,靳乐微微侧头看着她,神情黯淡,不言不语,便在这时,女童突然指着自己的脸,嘴里用有些怪异的腔调,慢吞吞的说道:“不……痛……啦。” 谁也没料到她竟然开口说话了,而且还是中文,一时间众人都懵逼了。 她一直抱着靳乐的脖子,重复着这三个字,一开始我只震惊于她开口说话,但过了一会儿,我就意识到,这个女童,似乎是在安慰靳乐。 她指着自己的脸,对靳乐说这句话,是想告诉他,他的医术让她不痛了?这么小一个女童,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思?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会说话的?这真是太邪乎了。 然而,女童这带着怪异腔调的三个字,显然比我打算硬着头皮去说的话更管用,靳乐听了一会儿,伸手缓缓触碰着女童脸上的伤口。 片刻后,他深深吸了口气,将女童抱了起来,哑声道:“我是个合格的医生。”他这句话不是对着我们说的,而是对着女童说的。 女童闻言咯咯咯直笑,紧接着一张嘴,就去靳乐胸口找奶了,靳乐刚刚恢复情绪,一时没来得及躲开,被咬的嗷了一嗓子,一边儿的秦敏顿时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这小姑娘,真是机灵又可爱,太奇怪了,她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别说,这下连我都对这个女童大有好感了,唯有许开熠这没心没肺的,目光依旧冰冷,看女童的眼神,就跟在看小白鼠似的。 第七章 焦尸惊魂(8) 处理好了王组长等人的尸体,我们一行人开始顺着来时的石阶往上走。秦敏有些虚弱,因此一直是我扶着她。 她父亲那张人皮,对她的刺激还是挺大的,但此刻她脖子上的伤也不算小,因此秦敏也没有之前那么逞强,非要冒死去寻找父母的尸身了。 一路上去,也没有看到小皱菊的身影,不出意外,八成是已经离开了。 然而,当我们走到中层部位,那扇打开的石门边时,秦敏眼尖,说道:“你们看那儿……”顺着她的目光一看,却见在那石门的边缘处,有一个并不起眼的手印儿。 血手印! 这石门,我们之前都进去过,顺着往下,便是水果层、热汤层等等,之前进去之时,我们曾经非常谨慎的观察过,因此众人都可以肯定,当时石门上,并没有这个血手印。 这是谁留下的? 吃惊之下,医生2号率先凑过去看,作为一个医生,他显然更了解人体的结构,看了一眼便惊呼:“是个女性的手印,而且只有一半,我的天,肯定是iris!”iris是小皱菊的本名,不过我们都很少叫。 此刻,我们都聚集在了石门前,这血手印的手指印较细,看起来就是个女人的手。手印只有前半部分,没有后半部分,刚好位于石门的边缘处,而且前半部分的血手印,还有拉长的迹象。 在什么情况下,才会留下这样一个手印? 我脑海里立刻便脑补出了一个画面。 小皱菊受伤了,手上沾着血,她被什么人往石门里拽,而她抗拒着,前手在石门边缘处借力想要挣脱,最终却还是被拽了进去,因而留下了拉长的血手印。 这是最有可能的情形。 是什么人在拽她?这地方,除了我们,似乎已经没有别的活人了,或许该说,是什么东西在拽她?这一瞬间,众人手里的灯光,齐齐的往石门内打去,瞬间,地面上一道醒目的血痕,便进入了我们的视线之中、 血痕非常浅,像是什么生物在拖拽过程中擦伤皮肤时留下的那一种,断断续续,血量很少,但却清晰的跟我们指出了一条路。 这道血痕,一直通往下方的入口处。 如果这个手印,真的是小皱菊的,那么她一定遇到危险了,很显然,她被什么东西给拖拽到下面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我道:“怎么办?” 医生2号却是面露庆幸之色,说:“太好了,太好了,她没有背叛我们,只是遇到危险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她要向大老板打小报告。”医生2号是个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相比于小皱菊遇到危险来说,她回去向大老板打小报告,明显要更可怕。 说完这句话,医生2号便摊手道:“我们得救她。” 我道:“同意。”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而小皱菊,相比于心狠手辣的michelle,我对她还是很有好感的。这地上的血量并不多,或许,她还有救? 不过,此刻,我们这个队伍的主心骨是许开熠,因此我和医生2号虽然一致认为要救人,但还是得听听许开熠怎么说。 许开熠的回答让我很震惊,他直接道:“不用管她。” 我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对于王组长一行人的死,许开熠的冷漠和镇定,我可以接受,但他此刻又一次毫不犹豫的放弃小皱菊,让我觉得有些心底发毛。 这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我知道他性格严肃冷淡,工作严谨,对感情上的事,确实不太上心,但我从不认为他是个坏人。 至少许开熠这人,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还是帮助过很多人的。 他在国外做项目时,资助过当地贫困地区的儿童,在国内,偶尔撞见求助信息,也毫不吝啬慷慨解囊,有时候走在路上,遇到瘦骨嶙峋的流浪猫狗,会顺手买个面包丢过去。 我一直不认为他是个坏人,他可能只是对于自己的科研领域太过痴迷,所以才会在蛇妖小墨等事情上,做的让人难以接受。 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但此刻,许开熠第二次毫不犹豫的说不救人时,我开始怀疑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了。 憋了一会儿,我沉声道:“在不久之前,我还听见你跟她说,你爱过她。” 许开熠神情依旧平静,道:“我大概能猜到拖走她的是什么东西,这个东西,在那条通道后面,我们都遇见过,相信我,我们下去,只有死路一条。”许开熠并不知道靳乐曾经给我讲过那么一个故事,因此这会儿,听他这么一说,我心里头便咯噔了一下。 而旁边抱着女童的靳乐,神情也猛地一变。 医生2号和秦敏对此确显然不知情,2号皱眉,大声道:“到底是什么?我们不能放弃iris,她是个非常好的伙伴。” 秦敏侧头看着许开熠,神色也有些费解:“据我所知,你们好像是……恋人?” 许开熠似乎在思考,片刻后,嗯了一声。 秦敏于是有些怪异的看了许开熠一眼,大约心里也觉得这人实在绝了。 我道:“虽然你是我大哥,但我不得不说,许开熠,你这样的做法,让我很不耻。” 许开熠道:“为什么?” 我道:“她是个女人,一个爱你的女人,她确实是棵墙头草,但我看得出来,即便是墙头草,她也是偏向你的,你已经放弃过她一次了……而且不久前你还在骗她。我不喜欢一个女人,就会明确的告诉她,我不会像你一样骗她,给人希望,又一次次的在危险关头抛弃她。我如果爱一个女人,我一定会保护她!男子汉顶天立地,欺骗别人的感情,关键时刻自己开溜,这算什么?” 许开熠嘴角抽搐了一下,声音有些嘶哑,道:“一个人的命,和五个人的命,谁更值得?” 医生2号插话道:“我们有枪、雷管……为什么你确定我们一定会死?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袭击iris的是什么?这样我们才可以重新考虑。” 这时,秦敏插了一句话,道:“还有秘密武器。” 许开熠看向她,道:“你是指……那样东西。” 秦敏看着许开熠,道:“我看见,你把它收进装备包里了。”他们的对话,让我立刻想起了之前被烧死的那人临死前的话。 秘密武器…… 第七章 焦尸惊魂(9) 这下子,许开熠似乎无话可说了,他沉默片刻,却突然看向我,道:“我们下去救人,你和秦敏留下。” 我有些懵逼,要知道,靳乐之前受了伤,这会儿体力还不如我呢,整个队伍里,战斗力比较强的,就剩下我、许开熠还有医生2号了,这种时候,让我留下是什么意思? 不等我开口问,许开熠便道:“因为我的事,已经连累你被绑架,如果你出了事,我没办法向家中二老交待。” 我刚想说话,许开熠又加了一句:“他们有恩于我,即便我死,也不能让你出事,否则我一生有愧。”他突然说出这话,让我始料未及,我猛地意识到:难不成许开熠是因为我,才两次放弃小皱菊的?他是我父母收养的,虽然由于性格上的原因,他不属于会对父母嘘寒问暖的类型,但在各种大事上,一直为家里人安排的很妥帖。 说完,许开熠突然笑了一下,他这人挺少笑的,一笑就没好事,果然,他跟着又说道:“你指责我欺骗她的感情,抛球她;那你怎么就没有想过,如果我为了一个随时可能背叛我的女人,让自己的兄弟,让自己恩人的儿子死在这个鬼地方,我又会怎么样?我上一次放弃她,是因为这就是一道选择题。” 是的。 这是一道选择题。 不管许开熠选哪一个,对于他来说,都是错的。 而他最终选择了我,因为我是他恩人的儿子,而当时我跑回去救小皱菊时,许开熠的目光几乎要杀人。这一下子,我心中那股怒火没缘由的降了下去,定了定神,我道:“救人如救火,所以我就长话短说了。许老大,我没有想到你心中考虑的是这些,对于刚才那些话,我向你道歉。但是,我不止是你恩人的儿子,不止是你的兄弟,我更是一个独立的人,一个独立的男人。我的人生,我自己做出的一切选择,都该由我来承担,而不该由你。所以,如果在我的一个伙伴,一个女人需要帮助的时候,我苟且偷生抛弃了她,我也同样会一生不安。” 许开熠没有说话,于是我道:“我的父母对你并没有恩情。” 许开熠皱了皱眉,诧异的看着我,于是我道:“情感这个东西,是双方的。他们给了你一个家,但是同样的,你带给了他们快乐,带给了他们陪伴你给了他们自豪、让他们能以你为荣,我们都需要你,所以,这不是恩情,这是互相给予的感情。” 一边的靳乐诧异的看着我,说道:“许二,难得听你说出一句人话。” 我淡定的堵住他的狗嘴,道:“我平时说的都是人话,但你听不懂,今天你怎么突然听懂了?” 医生2号歪了歪头,道:“因为他今天变成人了。”靳乐顿时气的一瞪眼,2号顿时就怂了,自从在女土著的手术上,靳乐技高一筹的压制住2号后,2号在靳乐面前就特别容易犯怂。 许开熠听完这番话,嘴唇紧抿,不知在想什么。 我道:“咱们是兄弟,她是你喜欢的女人,没准以后就是我嫂子,咱们两个身高体壮的男人,抛下女人和嫂子的事儿可不能干。” 许开熠这次二话不说,沉声道:“救人!” 说话间已经费了这一番时间,我们当下也不再多言,打着手电筒,便沿着小皱菊留下的痕迹,一路向下。 小皱菊的腿本来就受了伤,当时都肿了,现如今又不知被什么东西给拖着,不说身体的其它地方,估计光那双腿,也惨不忍睹了。 不过,拖拽的痕迹,到了磷石层就没看见了,我有些担心小皱菊会不会被烧死了,不过打着强力探照灯看了一圈,除了最初那具被我和靳乐送上路的尸体,便没有看见别的,于是我们继续往下走,很快便顺利的到达了之前的通道处。 在这儿,已经断开血痕又出现了一点,站在通道外面,可以听到深处,隐隐约约有一种撞击声传来。 “什么声音?”秦敏侧耳倾听,道:“你们之前来过,这后面是什么?” 许开熠缓缓看了我们一眼,道:“这后面,有那种会剥皮的东西,它们会披上人皮,所以进去之后,不管看到什么人,都不要相信。” 秦敏一愣,嘴唇有些颤抖起来:“我的父母,难道……” 许开熠道:“你可能会看到你的母亲,当然,也有可能看到你自己。” 秦敏一脸惊讶,道:“我自己?”她问道:“为什么?” 既然那种烧焦一样的人形怪物,是剥了人皮才往脸上戴,那么在自己还活着的情况下,又怎么会看见另一个自己呢? 我看了靳乐一眼,靳乐避开了我的目光,假装没看到。 对于秦敏的问话,许开熠沉声道:“我也不知道,正因为这样,所以才可怕。” 靳乐似乎若有所感,苦笑道:“如果遇见和你一模一样的人出现,你会分不清究竟谁是谁,甚至你周围的人,也分不清,你可能会被当成假的,而它可能会被当成真的。” 秦敏惊讶道:“这么古怪?那我们能不能事先防备一下,比如弄个暗号?” 靳乐道:“没用,那个出现的人,思想和意识,几乎像是你的复制版。”说到此处时,聪明的秦敏,已经想到了关键点,她咽了咽口水,看向靳乐和许开熠的目光,变得有些诡异起来,声音有些沙哑,道:“这么说……你们都遇到过?” 靳乐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蛮的了。 许开熠也看了我一眼,似乎在观察我的反应,也跟着点了一下头。 事实上,这事儿我早就知道了,但这时,还是配合的装出惊讶的模样。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许开熠沉声道:“你们可以选择不去。” 秦敏坚定道:“不,我要进去,我的父母可能在那里。” 我道:“我要进去。”许开熠看了我一眼,没有开口。 靳乐抱着女童,笑了笑,说:“这件事压在心中很难受,我也想去确认一下。”他一直怀疑着自己的身份,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真是假,我可以理解他此刻说这句话的用意。 第七章 焦尸惊魂(10) 众人商议完毕,没人打退堂鼓,当下便进入了通道之中。 许开熠在前面带队,提醒我们在里面一定不能分开,否则再次相见,对面的人是真是假就很难说了。我们几人紧挨着前进,为了腾出手来,靳乐将装备包整理了一下,分了一些装备到我的包里,将女童装到了自己的背包里。 之前把这女童交给靳乐,靳乐还挺不情愿的,现在看来,他还挺喜欢这女童的。不过,这女童来历太怪,长的也快,这么会儿功夫,都能结结巴巴的说几句中国话了,即便她看起来乖巧可爱,也总让人心里瘆得慌。 那女童在靳乐的背包里,倒是很老实,小脑袋转来转去,一双圆溜溜的葡萄眼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时不时的,嘴里会蹦出几个字眼,跟刚学话的小孩子似的,但我听她牙牙学语的说话,总觉得,她那腔调,怎么有点儿靳乐的北方腔呢? 女童坐在背包里没事儿干,扯着靳乐的头发玩儿,靳乐已经被她又啃又扯,折腾的没什么脾气了,直接当她不存在。 很快,我们便走到了通道的尽头,尽头处是一扇被炸开的拱形石门,靳乐说着石门不是他们炸的,应该是以前的某些人炸的,比如秦敏的父亲等人。 秦敏立刻道:“我父母不会干这种事,他们是研究者、保护者,不会搞破坏。” 靳乐面露歉意,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的父母当时是被人胁迫的,或许是胁迫他们的人干的?”秦敏于是没有说话。 此刻,即便不用灯光,通过拱形门上炸开的洞口,也能看见后面的情形。 里面无灯自亮,是一种朦朦胧胧的光辉,应该就是靳乐之前讲过的萤石。 许开熠沉声道:“跟上。”说着,便率先钻了进去。我们紧跟而上,一边喊小皱菊的名字,一边在周围的地面上寻找着可能有的痕迹。 由于用的都是强力探照灯,因此照明范围很大,周围的一切都看的很清楚,周围的萤石在强光下,光线被掩盖了,反而显得很黯淡。 由于此刻还处于边缘处,因此我抬头往上看时,并没有看到靳乐跟我说的那种‘大茧’,他当时说过,醒过来之后,是在里面饶了一会儿圈子才发现那些长毛怪大茧的。 我们喊着小皱菊的名字,便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呜呜呜的声音,似乎是有人被捂住了嘴时发出的声音。众人的灯光齐齐往那边打过去,许开熠立刻提醒道:“过去看看,所有人注意,走在一起,互相留意周围的同伴,不要被这里的怪物钻了空子,出现弄混的情况。” 有了许开熠和靳乐之前的提醒,我们哪里敢放松警惕,互相之间,几乎是肩贴着肩。 此刻,许开熠和靳乐在前面。 医生2号在我的右前方,我和秦敏则靠在一起,走在最后。 一来是秦敏的行动不太快,二来,大约是我之前救过她的原因,我能感觉到,秦敏对我和对其他人不太一样,她无意识的,总是愿意跟我凑近一些。 此刻,我们五人间的距离非常近,再加上光线很强,周围的一切都能看的很清楚,因此让那些怪物钻空子的可能不太大。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几十米开外,光线尽头处的顶部,果然便出现了一个个靳乐所形容的那种长毛大茧,我的灯光从地面扫过,没见着有其它东西,心中不由疑惑:靳乐之前说,被他绑起来的那个‘人’呢?靳乐本人,虽然对自己的身份产生怀疑,但说真的,我并不怀疑靳乐身份的真实性。 他会受伤、会流血、会因为麻醉失手而自责,这样的人,真的能是假的吗?这世界上,真的会无缘无故,突然出现一个和自己思维模式、记忆性格都一样的人吗? 我觉得不太可能。 此刻,我们已经走到了长毛大茧的区域,那种闷闷的声音,明显就是从我们头顶传来的,此刻离的近了,便立刻能分辨出,那就是小皱菊的声音。 但上面的长毛茧太多了,密密麻麻挨靠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垂挂的毛毯,声音具体是从哪个大茧里传出来的,还真弄不清楚。 “iris!小皱菊!”我们喊了几声确认,很快便找到了大致区域。 许开熠道:“把上面的藤条割断,先弄下来看看。” 靳乐皱眉道:“里面万一不是小皱菊呢?” 许开熠淡淡道:“她已经被弄到了这个地方,真假已经很难分辨,我们目前只能尽力。”他说的没错,这地方太过怪异,事到如今,我们能做的确实有限。 这地方比较高,再加上大毛茧挨的太密,因此得上伸缩刀。 将巴掌大的弯刀安装好后,许开熠便将它往上伸,一边转动伸缩管,弯刀便一截截往上延伸,延伸到顶部后,便将弯刀靠近上方的藤蔓,用底部带着锯齿部位割了一会儿,一具长毛茧便掉在了地上。 我立刻冲上去,喊道:“小皱菊?”这个长毛大茧里没声音,声音依旧在上方。 得,没割准。 我们又一连割了五个,终于第五个长毛大茧割对了。 靳乐和许开熠有惊讶,戴上手套后,立刻伸手去扒那些长毛,里面果然露出了小皱菊的脸。 直到拔掉脸部的长毛,她才总算能说话了,猛的喊道:“别拔了,下面没衣服!衣服被抢走了。” 第八家 真假难辨(1) 小皱菊这么一喊,我们立刻停止了拔毛的动作,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诡异。 秦敏顿了片刻,说:“你们背过身去,我来。”说着,便开始继续拔毛,我们四个男的,便将小皱菊和秦敏围起来,站在四个方位,各自背过身去,警戒着周围的环境。 身后只听得一阵极其细微的拔毛声,我心中一片混乱,无数的疑惑在脑子里打转:这个小皱菊是真还是假?靳乐和许开熠是真还是假?他们这么真实,如果他们都是假的,那这也太恐怖了吧? 正想着,忽然间,我发现灯光的尽头处,隐约有一个影子迅速闪过。 此刻,我人站在北面,是面北背南的,许开熠在东面,2号在西面,靳乐就在我背后,所以这一幕只有我看见了。探照灯的射程虽然远,但那个影子刚好是在灯光的尽头闪过,因此我根本没看清楚是什么。不过,在这地方,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本着先下手为强的心理,我立刻朝着那头开枪。 “砰!砰!”枪法是个需要长期练的东西,我这两枪自然没打中,不过是震慑而已,我这一开枪,靳乐等人迅速反应过来,也不转身,顺着旁边就绕到我身边。 “怎么回事?”靳乐问道。 我看着前方,道:“有个东西藏在那边儿。” 而这时,秦敏已经帮小皱菊收拾好了,身上穿着医生二号的大外套,一时间也没有能换的裤子,所以腿脚也是光溜溜的,腿上还有之前留下的伤,和严重的拖拽痕迹,看起来挺惨的。 饶是小皱菊这个奔放的外国妹子,这会儿也显得有些尴尬起来,一双脚丫子不自在的动了动。 不过此刻也不是矫情的时候,我们不敢在这个地方分开,见小皱菊无恙,一行人立刻向前推进,我们这一逼近,那个影子似乎想要躲藏,又迅速的钻入了黑暗中。 小皱菊虽然腿受了伤,但整个队伍里她的枪法是最靠谱的,毕竟她是雇用人士,专门干这行的。因此,她这会儿站起来,我们也给了她一把枪,在那个影子窜入黑暗中时,我们的枪放空了,但小皱菊紧接着开了一枪,那声音明显就不同了,像是打中了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黑暗中传来一声闷哼。 我一惊,听出来是个女人的声音。 众人迅速上前之时,便看见地上赫然有个人,正捂着自己的肩头。 金发、蓝眼、白皮肤,上身穿着衣服,下身除了裤衩和鞋子便没有外裤,露出的两条腿,又红又肿,伴随着严重的擦伤。 我倒抽一口凉气,道:“小皱菊? 与此同时,站在我们身边握枪的小皱菊立刻道:“她是假的!就是她,扒了我的衣服,把我们给绑了起来!”捂着肩头的小皱菊却没有说话,神情有些痛苦,但一双蓝眼睛却很警惕的看着我们,仿佛在看一群陌生人。 紧接着,她看向我们身边的小皱菊,用和小皱菊一模一样的声音道:“谁真谁假,你自己心里清楚。”说完,又警惕的看着我们,那目光充满了怀疑,这让我一下子就意识到:她受了伤,被我们一行人围着,但此刻却并不怕我们,反倒是怀疑和警惕……她在怀疑我们的身份! 难道说……她认为我们也是假的? 这一下子,我有些晕菜了,从先入为主的角度来说,我更倾向于自己这边的小皱菊是真的。可是我们发现这个小皱菊时,她身上一无所有,反倒是眼前受伤的这个,装备、服饰俱全,看起来,似乎她的真实性要更强一些。 她说完,我这边的小皱菊愤愤道:“是的,谁真谁假,你自己心里清楚,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竟然会冒出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 捂着伤口的小皱菊也冷笑道:“我也想问这个。”这时我发现,她手中其实也有枪,但不知为何,我们刚才在向她开枪时,她竟然没有反击。 留意到这一点的并不止我,很显然其余人也发现了这个问题,靳乐直接问了出来:“为什么不反抗,不开腔?” 捂着伤口的小皱菊依旧用充满怀疑的眼光看着我们,道:“我不确定你们是真是假。” 我一怔,心说:小皱菊的枪法是很不错的,她难不成是担心误伤了真的,所以没有开枪只是躲避?她知道我们的枪法不咋地,所以没有反抗,只不过大约没料到,我们身边这个小皱菊手里是有枪的。 此刻,我终于能理解靳乐当时讲的那个故事了。 原本你可以很确定自己和周围人的身份,但当一个一模一样的人出现时,就很容易陷入一个怪圈。 此刻,这个受伤的小皱菊,她的装束、她充满警惕和怀疑的目光、她为了防止伤到真人而不开枪的举动,都让原本坚定的我,产生了怀疑。 难道说,我们第一次救下的,才是假的? 眼前这个受伤的才是真的? 气氛一时间便的有些诡异起来,这时,靳乐又问道:“我们的装备整齐,人也齐全,你为什么会连我们一起怀疑?” 小皱菊闻言,深深的看了靳乐一眼,道:“因为我在这里,还看见过另一个你和你……”她指了指许开熠。 神情突然变得有些激烈起来:“但是他们也不信任我,他们就在附近,只不过藏起来了,正在观察你们。”她这么一说,我顿时头皮一麻,忍不住往周围看。 小皱菊道:“出现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值得信任。” 靳乐抿了抿唇,道:“你见到的两个人,应该都是裸身的吧?他们没有装备。”言下之意,就是指那两个人更加不可信。 小皱菊笑了笑,道:“是吗,可是我被那种黑色的怪物袭击时,他们救了我。”说到怪物两个字时,她盯着我们身边的小皱菊,一副若有所指的模样。 我们身边的小皱菊皱了皱眉,立刻道:“那两个分明也是假的,帮着你把我捆了起来。” 两个人立刻针锋相对起来,对于事件的描述,以及言谈间透露的之前经历过的事情,让她们二人没有丝毫差异,简直让人难以判断真假。 更可怕的是,根据她们的说法,这地方,还有一个许开熠和靳乐,正躲在黑暗中观察我们…… 第八章 真假难辨(2) 两个小皱菊的针锋相对, 让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僵硬了,直到这时,我们已经完全分不出她们谁真谁假了。 事实上,我现在心中其实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装备包里的热能探测仪,虽然那东西变出来的人是有热度的,但热能探测仪实际上,并不能探测到这些长毛大茧和那些焦黑的怪物,否则我们之前也不会被袭击了。 如果用热能探测仪,或许就能得出她们谁真谁假。 但是,之前在下面时,热能探测仪刚好不能探测出靳乐和许开熠,这一直是我心里的一根刺儿。 如果当时是因为探测仪坏了,所以出现了故障,那么现在即使拿出来,也无法判断小皱菊二人的真假。 可如果那探测仪并没有坏,那岂不是就意味着,我身边这两个人是假的? 从通道出来后,我们一起忽悠王组长等人,一起对付剥皮虫,一起寻找太阳权杖,难道跟我经历这一切的人,竟然是两个怪物吗? 正因为有这一层鼓励,因此我一时间,没有将这个想法提出来。 然而,我不提,却有人会提。 便在我思考时,秦敏就主动道:“不如用一下热探测仪。” 许开熠立刻皱眉道:“那东西已经坏了。” 秦敏道:“之前或许是受到了太阳权杖的干扰,现在咱们的手机、手表都恢复了正常,热探测仪或许也可以用。” 医生2号立刻赞同。 我察觉到靳乐的神色变得不自在起来,明显的担忧,许开熠也有些沉默。 按理说,为了寻找真相,我因为和秦敏一起坚持,让他们拿出探测仪,可这一瞬间,我竟然忍不住道:“万一那探测仪有问题,误伤了真人怎么办?还是算了。”许开熠闻言,转头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道:“是的。” 其实这话一说出口我就后悔了,说到底,人在遇到某些难以解决的问题时,总是下意识的想糊弄过去。我潜意识里不想相信这两个人是假的,所以忍不住开口帮了他们一把。但这话一说,我心底里又冒出另一个念头:万一他们真是假的呢?万一真正的靳乐和许开熠还在受苦呢? 这个念头一闪,我便想到了一个问题,于是看向那个受枪伤的小皱菊,道:“既然她已经被你给困住了,你为什么还在这个地方游荡?” 小皱菊道:“我出不去。” 出不去? 她接着道:“通道口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我出不去,不过,另外的许开熠和靳乐告诉过我,我出不去,是因为有一个我离开了。” 她这话说的有些拗口,我和秦敏等人都有些懵逼,然而,许开熠和靳乐却一下子明白过来,靳乐惊讶道:“你是说,不止你和她,还有第三个你们?”靳乐所说的你和她,自然指的是在场两个小皱菊。 受伤那个点了点头,而我们身边那个,对这件事儿却似乎并不清楚,一双蓝眼睛惊讶的睁大了,道:“还有……第三个我?” 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我看向许开熠,希望他能给个解释,许开熠沉默片刻,于是给我们解释道:“这里确实有一股我们探测不了的力量,进入这个地方后,我们很容易被‘复制’。” 复制?这个词儿到是贴切。 他接着道:“复制后,只有一个人可以离开这个地方,剩余的人,将会被一股奇特的力量拦截住。” 我们身边的小皱菊道:“不仅是这样,我当初被她扒掉衣服后,她把我捆了起来,但是没过多久,我身上就就开始出现那种毛茸茸的东西,都不知道怎么的,就被吊到顶上去了。” 受伤的小皱菊道:“是的,我看着你被被吊上去的。” 我道:“被什么东西吊上去的?” 受伤的小皱菊指了指顶部,道:“上面有东西,我没办法描述,它们会凭空出现,从顶部伸出来。当时解决它之后,我打算离开,但我发现自己出不去,紧接着,又出现了一个我。” 我道:“然后呢?” 受伤的小皱菊道:“我是被她偷袭的,我被她打晕了,然后她就出去了。” 我觉得不太可能,她这话明显有漏洞:“她应该没有衣服吧?就这么赤身裸体出去了?也没有抢你的装备?这不可能。” 小皱菊道:“她没有抢我的装备,转身就跑了,不过,我大概可以猜到她为什么敢直接出去。” 我问为什么,小皱菊却笑了笑,看向许开熠,那目光意有所指。 而我身边的小皱菊,显然也想到了什么,冲许开熠投去了几乎一模一样的目光。 这三人……不,确定的说,小皱菊和许开熠之间,难不成有什么秘密?第三个小皱菊,敢赤身裸体,毫无依仗的跑出去,究竟是因为什么? 但很快,两个小皱菊都同时转移了目光,受伤的那个额头冒出了一层汗,冲靳乐说道:“嘿,医生,你是不是该帮帮我?” 靳乐耸了耸肩,道:“马上。”他放下装备包,将不知何时,已经缩在里面睡觉的女童抱了出来,两个小皱菊见此,自然是惊讶不已,那惊讶的神态,简直如出一辙。 这一动,女童醒了过来,伸了个懒腰,口齿不清的用和靳乐相似的北方音道:“胸……胸,奶奶……”靳乐脸都黑了,捂着自己的胸,生怕女童再次偷袭,说道:“没有胸,没有奶!” 我道:“要不给她弄点儿压缩饼干?” 秦敏皱眉道:“她这么小,会消化不良的。” 我道:“没事儿,她不是一般人。”于是我拿了块给靳乐,靳乐皱眉道:“你给我干什么?” 我道:“放你胸口,这样下次她就不会咬你咪咪了。” 靳乐黑着脸,难得爆了句粗口:“去你爷爷的!”他将压缩饼干递给女童,印第安女童抱着饼干用门牙啃了起来,一边啃,一双黑溜溜的葡萄眼,在两个一模一样的小皱菊身上打转。 我心中一动,趁着靳乐给小皱菊2号处理伤口时,便凑过去问那女童:“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妖怪?外星人?” 第八章 真假难辨(3) 小女童浑身光溜溜的,坐在地上啃饼干,口水流的到处都是,我问完,她似乎听懂了一眼,原本在看小皱菊二人的目光,便转移到了我身上,就跟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我一脸懵逼,正纳闷她为什么笑时,女童将压缩饼干递给了我,嘴里说道:“吃……吃饼干。”我听着她的口音,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我几乎都想笑了,这北方音,俨然是靳乐的翻版,要我说,靳乐干脆认她当闺女得了。 就在我被她手里的饼干吸引过去时,这女童速度奇快的朝我扑了过来,我尚且来不及反应,胸口便猛地一痛,忍不住嗷的一嗓子叫了出来:“我靠靠靠靠靠……放嘴,我是男的!靠,靳乐,管管你闺女。”我掐着她下巴,拎着女童的双腿,将她倒提起来。 我去……这小丫头片子,怎么见人就找奶吃,这儿有三个女人,怎么专挑男人下手……我去,这咬的也太狠了,不知道被咬掉咪咪算不上残疾的一种。 靳乐正在给小皱菊2号处理伤口,子弹陷的有些深,小皱菊躺在地上,靳乐原本说给她打麻药,但她不接受。 至于为什么不接受,这很容易理解,因为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让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度变的太低了,小皱菊2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的安全感和信任度十分非常低的,而麻药会让人在一定时间里,完全失去反抗能力,因此她坚决不肯打麻药。 靳乐这会儿还挺稀罕这个女童的,见她被我倒提着,不禁停下动作,皱眉道:“你跟一个小女娃计较什么?” 我见他这一幅护犊子的样,便道:“别忘了她的来历,我看再这么下去,你真要把她当闺女了。”说着,我便故意打趣着对女童道:“叫靳爸爸。” 谁知我这一说,她居然真的叫了:“……爸爸!” 我乐了,道:“错了、错了,是靳妈妈。” 她于是叫:“……靳妈妈!”靳乐顿时脸都黑了,小皱菊2号嘶嘶抽气,道:“小阳阳,你能不能等他把子弹给我取了再招惹他?我现在担心他会手抖。” 我于是把女童放下了,示意靳乐继续。 而许开熠这会儿,则就在我们周围,打着探照灯四下照,似乎是在搜索什么。 不出意外,他找的,大概就是那两个躲起来的人,也就是另一个许开熠,和另一个靳乐。 他们……究竟是真是假? 我正疑惑间,被我放下的小女童也不记仇,竟然主动钻到我怀里,抬头道:“爸爸!” 我道:“别套近乎,我不会被你的外表蒙蔽,离我远点。”靳乐是医者父母心,之前为女童治过伤,又在深受打击后,受到了女童的安慰,因此对着女童格外温和。不过,我对着女童却没有什么感觉,因为那巨人尸体裂开,化成尸水的情形,我记得太清楚了,而这女童的来历,也非常清晰的留在我脑海里。 在看见了那些场景后,我实在不能讲这个女童,当成一个普通的女童来对待。 她主动钻到我怀里,我将她推开了,但这女童就跟靳乐脸皮一样后,又一头扎进来,随即用断断续续的北方腔道:“都是假的。” 原本我不想理她,但我没想到她会突然说出这句话,一时间愣了,低头看着她。 女童咬着手指,脸上挂着笑容,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我,但不知为什么,明明该是一副纯真可爱的模样,我却只觉得诡异无比。 而其余人,似乎没有注意到这女童和我说的话,依旧各自干着各自的事情。 我不禁压低了声音,道:“你什么意思?什么叫都是假的?你说的是那两个小皱菊?”女童靠在我怀里,短短的手指了指小皱菊2号,又指了指旁边的小皱菊1号,道:“她们身上好多毛毛,长长的毛毛……” 毛毛? 我仔仔细细的看了看两个小皱菊,除了她们的头发外,哪里有什么长长的毛? 她说的,莫非是之前我们刚把小皱菊弄下来时的情形? 果然,我不该对一个女童产生希望,竟然以为她能看穿真假? 然后,她的下一句话,却让我顿时紧张起来:“他也有毛毛哦……”这一次,她手指的方位,是许开熠的方位。 她刚才看见过大茧里长毛的小皱菊,但却并没有看见过长毛的许开熠,那么,她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 我心里咯噔一下,呼吸有些急促,压低嗓子问道:“那我呢,你看我身上有没有毛毛?” 女童歪着头看着我,用酷似靳乐的北方腔说道:“没有。” 我又忍不住指了指靳乐,道:“那他呢?” 女童道:“爸爸也没有!” ……还真把靳乐当她爸了。 靳乐没有,许开熠有? 这女童的话,到底可不可信?她是不是能看见什么我们看不见的东西? 我不禁转头,看向许开熠。 他离我大约有七八米左右的距离,此刻正背对着我们,观察着周围的情形。 这女童说,两个小皱菊有毛毛,许开熠也有毛毛……这个毛毛,指的难道是那种长毛?我不由自主想到了不久前,两个小皱菊看向许开熠那种意有所指的目光,心里顿时难以平静。 不行!这事儿我一定得弄清楚。 “那个……小姑娘,你为什么说这三个人身上有毛毛呢?” 我决定套套女童的话,看能不能弄到点儿线索,毕竟这女童的来历太蹊跷,根本不像是个人,不能以常理揣测,或许,她真的能看穿我们都看不穿的东西。 我问完,女童道;“就是长了毛毛……好长的毛毛,在动,毛毛在动。”说着,她竟然朝着许开熠走了过去! 我心中一动,并没有阻止,打算看看她做什么,更打算看看,那个许开熠,会有什么反应。 第八章 真假难辨(4) 女童朝着许开熠走过去,她的动作引起了秦敏的注意,秦敏拦住了她,神态还算温和的说道:“小姑娘,不要乱跑哦。” 女童抬头看了她一眼,不为所动,绕过她,继续朝许开熠而去。 秦敏见我没有阻止,不禁投来询问的目光,我于是冲她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管。 紧接着,在我和秦敏的注视着,女童摇摇摆摆,小跑的朝着许开熠而去。许开熠听见动静,转过身,有些警惕的盯着小女童。 毕竟这女童虽然看似只有三四岁大,但众人都没有忘记她诡异的来历,是绝对不敢小看她的。然而,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小女童走到许开熠旁边时,竟然直径略过许开熠,继续往前走,嘴里说道:“毛毛……” 我一愣,立刻明白了。 她刚才指着许开熠说毛毛,其实指的并不是许开熠本人,而是指许开熠所在的那个方位! 我立刻喊道:“前面有人!”话音刚落,自探照灯的光暗交界处,竟然冒出了一个又一个人影,一开始是没有脚步声的,但那些人影,仿佛被发现了的小偷,开始无所顾忌,脚步声响了起来。 人影很多,顷刻间,十多个人便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我旁边的秦敏倒抽一口凉气,道:“王组长!” 除了还在给小皱菊处理伤口的靳乐外,众人都不淡定了,立刻凑到一处,拔出枪,就差没直接开枪了。 从远处黑暗中冒出来的不是别人,赫然就是王组长等人。 一行人都是男人,没穿衣服,连个裤衩都没有,浑身光溜溜的,真他妈难看。这要是一帮姑娘走过来,我估摸着自己得心神荡漾到天边去,但看着一帮五大三粗的男人,赤身裸体的从黑暗中走出来,那感觉就别提了,特想揍人。 小皱菊1号到是很淡定,秦敏则立刻转过了头,一副不愿意看的模样,说道:“怎么搞的,怎么全出来了!他们不都死了吗!” 我道:“他们之前也来过这儿。” 不仅‘王组长’等人在朝我们过来,那个女童,也依旧朝着王组长等人那边跑,嘴里喊着毛毛。 我心说毛你个头啊毛,立刻小跑几步,拽住女童,再一次把她倒提着,道:“别过去,小心他们弄死你!”王组长那伙人心狠手辣,可不像我们这么好说话,更没有靳乐那副医者心肠。 我可以肯定,这伙王组长肯定是假的,根据女童的反应来看,我已经有些肯定,她应该是能看穿真假的。万幸的是,她只说两个小皱菊和对面那帮人有毛,没把靳乐和许开熠说进去,这算是最大的幸运了。 这下子看来,他们应该是真的。 而随着王组长等人的出现,自他们身后,竟然还多出了两人。 这二人,正是许开熠和靳乐。 我瞪眼一看,便转头对靳乐道:“老靳啊,小时候营养不良吧,你那小兄弟发育的太让人心酸了。” 靳乐这会儿已经处理好2号的伤了,他迅速包扎后跑到我们跟前,一把从我手里拯救了女童,紧盯着对面那伙人,不仅不跟我呛声,反而道:“我小时候确实营养不良,看看许先生,我真是自惭形愧。” 我差点儿没被噎死,几乎想给靳乐跪下了,见过拍马屁的,没见过拍马屁水平这么炉火纯青的,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不忘了捧许开熠一把。 真的,就冲这份儿拍马屁的横心,许开熠要是还不给他走后门,我都看不下去了! 在对面的靳乐旁边,是同样光溜溜的许开熠,许开熠看见另一个光溜溜的自己,脸色别提多黑了,靳乐的马屁没有丝毫安慰到他,反倒是直接对着那个许开熠开枪了。 要是搁在之前,突然见到又一个许开熠冒出来,我肯定不会让他开枪,因为我并不能确定谁真谁假,但此刻,我几乎可以确定,对面走过来的那伙儿人,都是假的! 正因为如此,所以许开熠开枪时,我并没有阻止。 不过许开熠的枪法比我没好到哪儿去,他再牛,毕竟是个主攻科研的,又不是什么雇佣兵,枪法这方面自然好不到哪儿去,所以这一枪打空了。 对面走出来的那伙人,对于自己的赤身裸体,似乎没有丝毫不自在的感觉,他们的脸上,几乎都是同一种神情。 他们微微低着头,抬着眼,目光直勾勾的看着我们,那种神情,给人的感觉相当邪恶,除了脚步声,那帮人也没一个人说话,就如同鬼魂般,朝我们推进过来。 女童回到靳乐怀里,显然很高兴,一边咯咯咯笑,一边爸爸妈妈的乱叫,把靳乐都叫成雌雄同体了,在许开熠开枪落空后,女童歪头看了看许开熠的枪口,又看向对面,笑道:“好多毛毛。” 我们这会儿哪里还会傻待着,立刻举枪射击,枪多子弹多,自然有优势,虽然准头不佳,但数量弥补了质量,一番几乎是扫射的枪击后,对面的人全都倒下了。 来的无声无息,死的干净彻底。 说真的,当王组长等人倒下时,我还没什么感觉,但当对面的许开熠和靳乐被枪打的头破血流,倒在地上时,我心里很真是揪了一把,毕竟那外表太像了。 一番扫射后,前方到了十几具尸体。 这时,小皱菊1号却皱眉道:“他们怎么变得这么不对劲,好像没有思想一样,之前见到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她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奇怪,因为之前在靳乐的描述中,这地方的‘复制人’,在思想和记忆上,和真人一模一样,所以才让人难以区分。 可眼前倒下的这一批,却只是外表一样,在神情和行为等方面,几乎让人一眼就看出是假的。 这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长毛大茧的造假能力下降了? 就在我思考这个问题时,医生2号猛地惊呼了一声,大叫:“噢,上帝,又来了!”光暗交界处,竟然又走出来一批人,和刚才那一批,顺序、神情、人数,简直一模一样! 不,确切的来说不是一批,而是三批! 第一批依旧在正前方,而第二批则从我们身后过来,而且离我们更近!第三批。则在左前方,离的稍远。三批一模一样的人,加起来三十来号,就这么待着诡异而邪恶的神情,沉默如同幽灵般,瞪着我们,朝我们围了过来。 我头皮一阵发麻,只觉得浑身嗖嗖的冒凉气。 第八章 真假难辨(5) 原本我们是只看着对面,谁知会一下子冒出三批,最前面那一片,竟然直接踩着之前那批人的尸体朝我们走了过来。 “靠!搞什么鬼,这么多人?”四面八方都是一帮赤身裸体,一模一样的人。这下子,原本偏着头的秦敏也无处可躲了,只得抬头道:“现在怎么办?” 许开熠示意我道:“把她们两个都带上,撤。”我们进来本就是为了救人的,这会儿两个小皱菊,虽然暂时还分不出真假,但只能先出去再说,更何况,还有第三个小皱菊也跑了出去,不管怎么说,这三个里,总该有一个是真的吧? 不过,已经出去了一个小皱菊,剩下的两个小皱菊,按照她们的说法,她们是出不去的,我又该怎么带? 这时,靳乐便提醒了我一句:“你带着她们从东边先走,这地方和我们之前来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了,或许是跟太阳权杖的力量有关,试一试能不能把她们带出去。” 小皱菊1号不需要我帮忙,当下,我便扶起了受伤的小皱菊二号,带着两个妹子往通道口走,身后已经响起了一片枪声,秦敏几人一边开枪,也一边跟着往通道口退,但由于西边出现的人离的特别近,因此他们不得不将火力往西边集中。 这些人很明显不是‘真正的人’,正因为如此,射杀起来也没有什么心理压力,然而,当西边的那一批被杀完时,竟然紧接着又出现了一批,而这一次,我们看的清清楚楚,这些人,都是从顶部的长毛大茧里掉出来的! 不仅如此,西边第二次出现的这一批人,距离竟然比上一次更近了,众人猝不及防,一下子就被包围了。转身,一群赤身裸体的人便围住了许开熠等人。 他们并不攻击,只是一层一层的将人围住,很开,另外两边的人也到了近处,如此一来,许开熠等人便是被三批人给围住了。 此刻一片白白、黄黄的人墙,一模一样的身高,让我跟本看不见被围住的许开熠等人。 我急了,立刻举枪射击,由于离的不远,连开的三枪都直接爆头了。即便明知道这些不是真人,但那头破血流的场景,看起来还是分外的血腥。 我这一开枪,站在外面的三个人就倒在了地上,这一倒下,我才发现,自己打死的,竟然是‘许开熠’、‘靳乐’和‘老四’,看着那熟悉的脸上鲜血直流,那种心理压力别提多大了。 小皱菊1号也立刻跟着开枪,她枪法相当准,一打一个准,小皱菊2号手里也有枪,但她肩膀处受伤了,因此开枪并不稳当。 眼瞅着靳乐等人被人墙围在里面,一直没冲出来,也不知情况如何,我哪里能自己跑路,连连数枪,里应外合之下,终于破开了一个出口。 我一下子便看见了里面的靳乐等人,他们到是没受什么伤,但却相当狼狈,似乎那些人在抢夺他们的衣服装备,因此身上本就不怎么整齐的衣裤,几乎是吊着的了。 “快、快出来!”我一边开枪掩护,一边冲他们招呼,许开熠等人也一边攻击一边王万窜,身上全是开枪时溅到的血。 然而,没等他们窜出来,更多的‘复制人’从头顶的大茧总掉了下来。 那些大茧,便如同一个人体复制机似的,送下来一个又一个人形怪物。 我手里的枪突然放空了。 没子弹。 我赶紧去摸快挂里的子弹匣,小皱菊1号焦急道:“不行,人越来越多了,他们冲不出来!” 小皱菊2号道:“他们要是真被扒光就惨了,没有参照物,到时候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这一点我到不担心,因为现在出现的‘复制人’,和小皱菊她们的情况明显不一样。 小皱菊她们的复制人,思想、记忆、行为模式都是相同而又独立的,但眼前的这些大批量的人,却像是没有写程序的机器人,看起来根本没有思想和记忆。即便许开熠等人被扒的流光,没有任何参照物,我也能准确的分辨出真假来。 按理说,许开熠他们人多枪多,应该能冲出来,但他们被困住后,刚开始我还能听到枪声,但到后面,连枪声都没了。 我一边开枪,试图接应他们,一边喊道:“卧槽!你们怎么不开枪了,赶紧杀出来啊!” 那边传来靳乐的怒吼声;“被抢走了!靠,内裤都要被扒了!” 这完全是人海战术,这些人没有思想,不怕死,一圈圈围上去,没有什么攻击手段,就跟难民似的,不停的枪东西。 难怪现在连枪声都听不到了,居然连武器都被抢走了? 我和两个小皱菊站在外面,虽然杀了很多人,但那些人对我们并没有兴趣,任我们屠杀,可即便如此,我们的速度,却赶不上越来越多掉下来的人。 这他妈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些长毛大茧,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这样下去,我即便是子弹打光了,也救不出人来。 情急之下,我想到擒贼先擒王,治标先治本,心说既然那长毛大茧是‘人肉制造机’,那我就先把机器破坏了! 当即我便对身边的两个小皱菊喊道:“不要管这些人了,攻击上面!” 攻击长毛大茧,子弹肯定没什么作用,因为目标太大,毛太长了,相对来说,火才是最靠谱的! 我立刻拿出了火枪。 这火枪已经没多少燃料了,之前对付剥皮虫时用的差不多了,但好歹还有火。 这些人不理我,我也就不开枪了,直接绕到大茧上方,将火枪调到了最大。 火焰砰的喷射几米高,但只一下子就熄灭了,里面剩余的燃料彻底耗尽。 庆幸的是,被火焰射到的长毛大茧,一下子就熊熊的燃烧了起来。 第八章 真假难辨(6) 火光顺着长毛,如同加了油似的,一瞬间就在顶部燃成了一片火海,空间中响起了长毛燃烧时的‘滋滋’声,如同烤肉时,油滴在木炭上时发出的声音。 火光似乎竟然到了那些赤身裸体的人,他们不停往中间挤的动作停了下来,一个个如同提线木偶一般,纷纷抬头往上看,脸上的神情显得僵硬而呆滞。 “干的漂亮!”人群中传来靳乐的声音,趁着这功夫,他们几人立刻从里面窜了出来,总算摆脱了那一层层的人墙。 然而,他们刚出来,我就发现不对劲,我对靳乐道:“怎么就你?你包里的人呢?”那女童,由于走路比较慢,也不太稳当,因此靳乐要么是抱着的,要么就是放在身后的背包里。 自打女童出现后,她和靳乐几乎是形影不离。 靳乐被我这么一提醒,便转头一摸自己的背包,这才发现人不见了,立刻转身看向人墙的位置,神色有些着急起来:“肯定是掉在里面了,该死的,我得把她弄出来。” 然而,经历了短暂的停顿后,那些赤身露体的复制人,似乎已经对火焰失去了兴趣,转身又朝我们而来。 此刻,我们身后不远处就是通道口,现在跑路非常容易,可如果再冲回去找那女童,天知道会不会被扒光、被踩死了。 我立刻道:“别管她了!咱们先走。” 靳乐一向表现的比较冷静,很少大喊大叫,但这会儿却愤怒的瞪了我一眼,吼道:“不行!必须要找到她!”我知道,靳乐这小子没有家人,而那女童十分可爱,又懂得讨好他,这会儿,他八成是真的喜欢上那女童了。 作为朋友,我不得不提醒他,一把拽住了想要冲回去的靳乐,喝道:“别他妈傻了!真当她是个三岁的女童啊?她是怎么来的,你心里不清楚吗!她就是个怪物!你他妈想要女儿,回去找个老婆自己生,别为这么个东西冒险!” 靳乐听到我的话,顿时露出不可置信的模样,咬牙切齿道:“许二,我真没想到你会说出这种话,她只是跟孩子!” 我冷冷的盯着他,道:“她是不是个孩子,是不是个人,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靳乐深深吸了口气,一把甩开我的手,说道:“这是我的事情,就算她不是个孩子,她也是我的病人!” 我怒道:“病什么人,她不是人!” 靳乐道:“就算她是畜牲!我也救,我是不是没有告诉过你,我还辅修过兽医?” 兽……兽医? 我几乎被他气的要晕倒,便在这时,许开熠道:“上雷管炸!” 靳乐道:“不行,万一炸到她怎么办?” 许开熠沉声道:“有身体样本就行,死活不论!”靳乐还想说什么,许开熠却盯着他加了一句:“想想你的前途和未来,她不值得。”这话,似乎是戳中了靳乐的软肋,靳乐一下子就不说话了,整个人都颓废下去,如同受到了莫大的打击。 便在小皱菊要拿出雷管时,人群中的空隙里,突然钻出了一个身影。 看到那个影子时,我们都愣住了。 是个女皮肤的小女孩,大约七八岁左右,光溜溜的直接朝我们跑了过来,一把抱住靳乐,用和他相似的北方腔喊道:“靳妈妈!” 靳乐也惊了,往后退了一步,说话都结巴了:“你……是你?怎么一下长这么大?”他说完,那小女孩却打了个嗝,像是吃撑了似的,拍着自己的肚皮道:“饱啦!” 我这才发现,她身材细瘦,但肚子却不正常的大,仿佛是吃了很多东西一样。 我不由得嘶了一声,心说:这个小女孩,就是刚才的女童?真的假的?她不会也是怪物变的吧?如果不是,她究竟是吃什么了,竟然一下子长这么大? 说这话时,小女孩冲着后面围上来的人群,咧嘴呲牙,瞬间,那些‘复制人’,就仿佛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竟然齐齐开始后退。 而此刻,顶部燃烧的火焰,将那些长毛都烧光了,一个个焦黑的东西,顺着从顶部栽倒下来,赫然便是我们之前见过的那种焦黑的人形怪物。 小女孩的神情举动,让我头皮一麻,猛的想到:那边有很多被我们用枪支射杀的尸体,那小女孩,该不会吃的是尸体吧?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紧接着就得到了证实。 随着那些人的后退,一些倒在地上的死尸显露了出来。 由于一批一批的人不断从上面掉下来,因此我们当时射杀的死尸,数量还是很可观的,但此时,随着那些人的后退,露出来的死尸,却并没有那么多。 反倒是整个地面,都布满了雪水,以及一些残肢和躯干,上面有着明显的嘶哑痕迹,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 白骨、鲜血,在顶部火光的照耀下,形成了一副诡异的画面。 瞬间,所有人都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 靳乐原本是挺喜欢那女童的,但此刻,他后退了几步,手里的枪,对准了已经长到七八岁左右的女孩。 靳乐看向她的目光,已经完全冷了下来,我知道,他终于接受,这个女童是个怪物的事实了。 “怎么做?”他沉声询问,面朝女孩,目光移向许开熠。 许开熠微微皱眉,道:“活的比死的好,有她在,那些东西不敢上来,先绑起来试试。”这印第安女孩,不仅长得快,而且接受和学习的能力也非常快,她很明显听懂了许开熠的意思,立刻愤怒的冲许开熠龇牙咧嘴起来:“吃了你!” 她不说还好,一说这话,许开熠神情一变,道:“杀!” 伴随着许开熠的话,靳乐毫不犹豫的开枪了。 正因为知道这些都并非真正的人,所以我们才可以毫无心理压力的开枪,可当枪口是对准一个小女孩时,我还是有些压力的。 不过不得不说,靳乐的心理素质很强,我这个对小女孩并没有多少善意的人,此刻都有些下不去手,没想到他这个前一刻还要救人的,下一刻就毫不犹豫的开枪了。 枪口直指心脏! 第八章 真假难辨(7) 距离很近,这一枪按理说躲不过去,但离奇的是,子弹居然没有打中小女孩,靳乐似乎手抖了一下,子弹打到了小女孩的脚下。 小女孩有些懵懵的看着靳乐,叫了一声靳妈妈,靳乐不为所动,枪口一抬,正要开第二枪时,小女孩突然张大嘴,嘴里发出一种如同野兽般的嘶吼声。 我们还来不及反应之时,浑身就突然传来一种麻麻的感觉,像是被静电触到的感觉。 而此时,靳乐却似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手,面露痛苦之色,手里的枪抬到了顶部,不停扣着机板,子弹乱射,枪声不绝于耳。 手枪的弹容量有限,很快子弹就全都打空了,但那种被电击一样的酥麻感却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强烈到我们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一行人,连带着对面那些赤身露体的复制人,都跟着颤动起来。与此同时,整个地面,开始窜动起了肉眼可见的电流。 第一个倒下的是许开熠。 太阳权杖就放在他的包里,在电流出现的一瞬间,他就倒在了地上。从他的背包中,一道手臂粗的闪电窜了出来,直接劈到了小女孩身上。 红皮肤的印第安女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生长发育着,转身间,她几乎就成年了,然而下一秒,她皮肤却开始变黑。 变的焦黑。 她还在长大,身上焦黑的皮肤越来越厚,顷刻之间,她的身形,就变的和之前的兽皮尸几乎一模一样了。 远处的那些复制人,对于电流的抵抗力似乎更低,直接就全趴在地上了,而与此同时,我们身边的这两个小皱菊,似乎和那些复制人一样,对电流的抗性很低,她们二人也倒在了地上,浑身抽搐着。 许开熠则根本没有反应,我不知道他是死还是活,但此刻我已经自顾不暇了。 之前在底部第一次接触太阳权杖的力量时,那种感觉是相当舒服的,让人充满了力量,但这会儿,太阳权杖再次释放出的电流,却只让人感觉到痛苦,我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真的要死了。 这个女童……不,确切的说,是这个怪物被激怒了! 它长到了几乎三米多高,浑身焦黑,形容可怖,如同一个被烧成焦炭的尸体。 但这个尸体会动! 它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声音,紧接着两步就走到了我们跟前。 足有我三只手掌大的手,直接就抓住了靳乐的脑袋! 它将靳乐提了起来,一只手抓着靳乐的脑袋,一只手抓住了靳乐的腿。 我被电的痛苦不已,迷迷糊糊间,只觉得那仿佛是一个要撕扯的动作。 它要撕了靳乐! 虽然我这会儿痛苦不已,但瞧见这情况,只觉得血液都冻结了,恰在这时,我的手摸到了掉在地上的枪支。枪支已经上了膛,只是刚才被电倒时掉在地上。 我猛地握住枪,咬牙用尽所有的自控力,朝着那三米多高的巨怪开了一枪! 我已经顾不得能不能打中,会不会误伤靳乐了,反正现在这情况,如果我不努力一把,靳乐就绝无生还的可能了。 由于那怪物的身体面积较大,因此我虽然是痛苦之下,没有瞄准的一枪,但还是打中了它。 这一枪似乎对它有效果,它整个儿动作一顿,松开了手掌,靳乐直接摔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从许开熠背包中射出的闪电,也一下子收了起来,瞬间,那种被电的剧痛感就消失了,整个空间里恢复了平静。 高大的怪物,被我一枪打中,竟然直接倒在了地上。 我喘着粗气,不知何时,已经出了一身的汗,将衣衫都湿透了。 我从来没感觉这么累过,连喘口气都要费极大的力。 这就倒了? 被我一枪放倒了? 那么大的体魄,一枪就倒?我那一枪,打中的分明是大腿外侧,并没有打中什么要害部位啊。 我趴在地上,手脚虚软,连连喘气,心头疑惑万千,一时间却也爬不起来。 另一边的秦敏、医生2号,还有靳乐,情况也跟我差不多,唯有许开熠无声无息。 想到刚才那手臂粗的电流从他背包里透出来的情形,我立刻手脚并用的爬过去查看他的情况:“老大,许老大,你可不能有事,你出了事,家中二老还不得把我的皮给剥了!”我伸出手指去探他的鼻息,感受到呼吸的气流,这才松了口气。 昏过去了,但人还有气儿,万幸、万幸。 而与此同时,我身边的那两个小皱菊,形貌却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她们全都变成了那种焦黑的怪物,而且已经一动不动了,我伸手碰了一下,也没动静,不出意外,应该是死了。 一时之间,我心里就如同有十几万头草泥马在狂奔,想到不久前还和这二人交谈,二人的言辞、举动、神态犹在眼前,可现在,她们却恢复了真面目……两个怪物。 这些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可以变作人的模样?为什么连人的思想和记忆都可以复制?就算这地方像天石一样,可以输送别人的记忆给另一个人,可即便知道了别人的记忆,也不可能把自己变成那个人,毕竟性格、神态、言辞这些东西,不是知道了对方的记忆就可以模仿的。 这地方,太诡异了,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我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地球上了。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的身体缓了过来,还能动弹的几个人从地上爬了起来,我当先去扶许开熠,而靳乐,则直勾勾的盯着那具倒在地上的巨尸。 此刻,那巨尸和不久前的兽皮尸,外观上几乎没有任何区别了。 靳乐的神情有些怔忪,也不知在想什么。 我将许开熠扶坐着靠在墙壁处,正打算安慰一下靳乐,便见靳乐居然朝着那巨尸走了过去。我大惊,拦了他一把,道;“还过去干什么?” 靳乐没有看向我,而是直勾勾盯着那巨尸,道:“你看它的伤口。”我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发现那巨尸身上,被我子弹打中的地方,竟然开始流出清水一样的东西。 这情形,和之前一模一样! 那具兽皮尸完全化作清水后,就露出了一个藏在肚腹里的女婴。 而此刻,这一幕又重演了。 那么,这具尸体的肚子里……会不会又有东西? 医生2号和秦敏都走到了我们两人身边,我们四个静静的盯着那具巨尸,呼吸沉重,一时间没人说话。 全天愉快 今天发现评论区有几位小伙伴在不友好互问,我把几条比较不友好的言论都删除啦,事情的经过也看到了,谢谢大家的维护,不过发段子的小伙伴也没有恶意,所以大家不要‘互相问候’了,爱你们,大家开开心心看书,友好相处,不要吵架哦。 happy all day! 第八章 真假难辨(8) 尸体的伤口本来比较小,但它的内部仿佛在融化,随着水流的越来越多,那伤口的小创口,就变为了一个大窟窿,整个儿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化为了一滩清水。 渐渐的,清水之上,肚腹之中,便露出了一个东西,我们定睛一看,赫然便是之前的女童。她依旧只有三四岁的模样,只不过这次似乎是晕倒过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也没人上前。 这小小一颗枪子儿,肯定没有杀死她,这会儿她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看起来小小一团,说真的,还真让人有些不忍。可我心里清楚,她的外表太具有欺骗性了,刚才若不是我开那一枪,估计靳乐都被撕成两半了。 想到此处,我便道:“不如在她身上补几枪。” 靳乐抿着唇没出声,定定的看着女童,不知在想什么。 许开熠还晕着,这会儿也不能指望他给什么意见,我见靳乐没有说话,便自己拔出枪,稍微离那女童近了一下,打算在她身上补几枪。 正当我要扣动机板之时,一个略有些虚弱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住手……”我转头一看,发现是许开熠醒了,便立刻过去询问他的情况:“老大,你身体感觉怎么样?” 许开熠额头是一层薄汗,虚弱道:“死不了,她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活的用处更大,把她绑起来。” 我知道许开熠是想把女童带回研究所,在他眼中,那女童是相当珍贵的研究对象,不过,她危险性太大,若不就此除去,恐怕没等弄进研究所,我们一行人就死翘翘了。 将自己的顾虑一提,许开熠便道:“……我推测,她和太阳权杖之间,有某种互相作用的力量。现在她似乎还不能完全操控权杖的力量,经过两次,她也不行了,否则我这一次根本没有活着的可能。”秦敏看向许开熠,轻声道:“所以,她接下来一段时间,应该不会再有威胁了?” 许开熠虚弱的点了点头,道:“要想弄清楚她和太阳权杖力量的作用关系,我得要活的。”他都这么说了,我心下虽然觉得不妥,但也只能如此了。 当即,我和靳乐便拿了绳索去捆那女童,捆到一半时,女童醒了,似乎挺伤心的,大眼睛里含着泪水,冲着靳乐叫道:“靳麻麻……”说完,又管我叫爸爸,我立刻阻止她,说:“别跟我套近乎,也别跟我培养感情,再敢瞎叫,我抽你信不信?” 女童缩了缩脖子,一脸畏惧的看着我,靳乐这次也没有阻止,不过他到底还是对这女童比较心软,因此给她裹了件外衣,这样绳索绑起来,也不会摩擦的太难受。 绑完后,看着像物件一样被我拎在手里的女童,我心说:可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自己个儿太作了,本来靳乐挺稀罕你的,谁让你又吃‘人肉’又要撕他呢?现如今,可没人能保你了,还是好好去研究所当小白鼠吧。 绑完女童后,我原本想着直接走,但靳乐和许开熠却并不这么想,靳乐开始拿出相机,对着地面上那些现出原形的焦黑的怪物狂拍,连带着还去拍已经被烧的光溜溜的顶部。 许开熠招呼我,让我多收集一些样本,也就是把那些怪物的肉、皮、骨头、毛发一类的收集一些。 我收集,靳乐在那儿拍照,拍着拍着,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咦了一声,招呼我过去:“你看上面的石头缝里。”顺着他手指的位置看去,只见那上面的石头缝里,有一些黑乎乎的东西,而且似乎还在动。 强力探照灯光芒太刺眼,反而不适合近处用,因此我换了一只小手电打上去,石头缝里的东西,更加清晰起来。 是一团毛发,被烧焦的那一种,但它们在轻微的动着,时不时的伸长,时不时的又缩回去,像是在试探着什么。 靳乐眯着眼,道:“我觉得,这些能变成人的怪物,和这些毛发肯定有关。” 我道:“要不收集一点儿?” 靳乐抬着头,微微皱眉,说:“有难度,这东西是活的,不好带,容易出事。” 我道:“用压缩袋行吗?” 靳乐一愣,道:“那是空气隔离的,会弄死吧?” 我道:“有死的,总比连死的也没有好吧。” 我俩商议完毕,当即拿那些焦尸当垫子,拿着匕首,戴着手套,小心翼翼的从石头缝里刮了一些毛发下来。 这玩意儿在人的手里蠕动着,时不时的伸长又缩短,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抓了一把十分细小的虫子在手中似的,看起来相当恶心。 压缩袋是可以抽出空气,压缩一些衣物类的东西,能将膨胀性的东西,压缩到非常小,用来节约空间。我将那团虫子一样的毛发,放进一个小压缩袋里,抽出空气后,那团东西被压的死死的,再也不动弹了。 为了保险起见,我又将压缩袋裹了一圈,放进一个罐头的铁包装里,拿胶带给裹了,弄成了一个厚实的球状才收手。 干完这一切,本就受过伤的靳乐,扶着虚弱的许开熠往外走,我和医生2号则承担了大部分的装备负重,秦敏之前也受了伤,因此在体能上也帮不了我们什么忙。 一层一层往上,再次出了石门时,我不禁松了口气,心说:总算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秦敏问道:“小皱菊还找吗?” 我道:“咱们现在一共五个人,三个都受伤了,也无能为力了。她既然已经从那个地方出来了,想必是可以照应自己的,我们还是先出去吧。”顺着原路返回,爬出洞口时,外面天都快黑了。 时间是晚上的六点多,林深茂密,夕阳的余光很难透下来,雨林里已经是一片黑麻麻的了。 许开熠道:“回船上,大家都需要休息。” 第九章 鳄鱼族(1) 这会儿天还没有黑透,在这地方休息也不安全,小皱菊如果成功脱险,那么她肯定也会回到船上。 河边离我们所在的这一块儿本来就没有多远,因此我们决定在天黑透前,回到那艘铁皮船上,不管怎么说,船上总比雨林里要安全。 我和医生2号累的如同两条牛,吭哧吭哧的,不仅要负重,还要负责警戒,许开熠和靳乐两个伤号互相照料着,好在秦敏的感觉比较敏锐,视力和听力都很不错,帮了我和2号不少的忙。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总算到了河岸边。 我打着探照灯,朝着河流的上下游都照了一下,在上游的位置,看见了我们栓靠在岸边的铁皮船。 船上没有灯光,估摸着小皱菊没有回来。 顺着河岸而上,踏上铁皮船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了船上,脱下肩上的负重,直接就躺在了甲板上。 这一趟,真是太累了,也太让人提心吊胆了。 其余人的反应和我差不多,都是一屁股坐在船上,卸了所有的装备,仿佛回到家一般轻松。 我特想就这么睡过去,但只躺了不到一分钟,我就艰难的爬了起来。 伤号可以休息,我不能休息,我还有一些事情得做。 第一,先把船里里外外检查一遍,雨林里的生命十分活跃,我们出去这一天,没准船里已经钻进了猴子、蛇、毒虫一类的东西。 第二,我得运用携带的净水装备,弄一些干净的水出来。我们在金字塔里时,净水就已经消耗光了,因此众人身上的伤,都只是草草处理,这样感染的几率很大。现在,我得弄一些净水出来,烧开凉透后,让众人重新处理伤口。 第三,我得用便携炉升火,雨林的夜晚不能没有火,即使是在船上。 艰难的爬起来后,我踢了踢瘫在船上的医生2号,道:“没到休息的时候,起来帮忙。” 医生2号累的不行,耍赖,故意用更为夸张而音调怪异的中文说道:“你索……神马?窝……听不懂……肿温。” 肿温?肿你爷爷的温!我继续踢他:“听不懂‘肿温’是不是?大爷也是会几句英文的,现在:you!no rest, get up and help!” 2号继续耍赖:“窝……耳朵……听不间,坏雕了。” 我一噎,差点儿没气死,道:“你起不起来?不起来我动粗了?”医生2号,瞪着灰色的眼睛,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脸上分明写着:随便你怎样,就是不起来。 我无奈,踹了他几脚,依旧不动弹,只得自己去干了。 “……他爷爷的,我在北京,手下一帮员工给我跑前跑后,身边一个大美女,虽然能吃了一点儿,但其他方面对我千依百顺,老子过的多舒坦啊,眼瞅着就要成为人生赢家了,结果跑这儿来遭罪……我说老大,回去之后你可得好好补偿我,把你的路虎和我的小面包换着开怎么样?”一边检查船的里里外外,我一边给自己争取点福利。 许开熠虚弱道:“你说的是哪辆路虎?” 我脚下一绊,差点儿没栽进河里,只得吼道:“最贵的!我要开你最贵的那一辆!”靠!我一辆都买不起,他居然问我要开哪一辆?这不是打脸吗! 许开熠对我的暴怒熟若无睹,平静的答应了。 船上爬了一些虫子,但没有毒虫。 我用消毒碘酒弄了些净水,打算生火烧水,但我们携带的锅比较小,烧起来有些麻烦。 许开熠见此,出主意,指了指岸边的一些阔叶植物,说:“用那个烧。” 他一提醒我便明白过来,立刻采了些阔叶植物,又将小树枝两头削尖,把阔叶植物钉成一个圆锅的形状,旋即在岸边,用石头垒起锅灶烧水。 由于植物里有水,因此火烧到植物时,水会吸热,植物并不会被点燃,水却能在植物里烧开。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不过平时很少用到,许开熠不提醒我,我都忘了还有这么简单的招儿了。 很快,植物大锅里的水就烧开了,我凉了几锅后,众人便在一起处理伤口。 做完这一切,我们进入船舱,将船舱的舱门和窗户锁了,只留了一个小窗户通风,紧接着,我便倒头大睡。 我几乎是一倒下就睡着了,而且是陷入深眠,连梦都没做一个。 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我觉得有些闷热。为了安全,我们锁了舱门,通风口只有一个窗户,此刻又是夏季,因此直接把我给闷醒了。 船舱里留了一盏小灯,里面一片昏暗,船舱设计的是那种上中下三层床,像火车上的卧铺一样,空间规划很合理,让小空间发挥出了最大的作用。 我和医生2号礼让伤号,睡在上层,靳乐他们都睡下面,大概是上层格外闷的原因,我闷醒了,其余人却还睡的很香。 太热了,我虽然想继续睡,但还是决定去甲板上吹吹风。 轻手轻脚下床时,我看到了那个被绑起来的印第安女童。 她没有睡着,而是在床上盯着我,似乎好奇我为什么起床了。 我看了她一眼,不欲搭理她。 女童未来的命运一目了然,她会被许开熠带回研究所,接下来会面对什么,可想而知。我不想在这个时候,跟她联络感情,一旦有了感情,很多原本无所谓的事,就会变得棘手起来。 如果蛇妖小墨,在我心中一直是一条凶恶的蛇妖,那么它被许开熠抓去,我不会有任何感觉。 但后来我了解了他、认识了他、和他们母子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感情,正因为如此,直到现在,每每想起那蛇妖小墨母子,我心里头都觉得十分难受。 不管这女童究竟是怎么想的,我是不打算和她产生什么感情交流的。 谁知,就在我要出去时,女童开口道:“爸爸,我要尿尿……”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儿没摔了,便转身压低声音,道:“别这么叫我,尿什么尿?你还会尿尿?” 怪物会尿尿吗?我开始思考着这个问题。 她接着道:“憋不住啦……”声音还带着酷似靳乐的北方腔。 我和她大眼瞪小眼,见她夹着腿,一副似乎在憋尿的模样,便小声道:“行,带你出去把尿,不过你别耍花招,不然把你吊起来,弄水里淹死。” 女童瑟缩了一下,旋即嘟囔道:“爸爸是坏爸爸。” 我冷笑道:“你靳妈妈比我更坏。”说完,我拎着她走到了甲板上,让她在船边尿。 第九章 鳄鱼族(2) 甲板上凉风徐徐,身上的闷汗,被这么一吹,似乎一下子就蒸发了,反倒有些凉意。夜风中夹杂着植被特有的气息,夜间高含量的氧气,让人浑身舒畅。 黑暗中,唯一不太和谐的,就是印第安女童蹲在船边嘘嘘的尿声。 她很快尿完了,转头对我道:“爸爸,擦屁屁……” 我道:“擦什么擦,又不是拉屎,不用擦。” 她道:“敏敏尿尿擦屁屁。”我一愣,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敏敏是谁,应该是指秦敏,这小丫头片子,什么时候偷看秦敏上厕所了?她在原地蹲着不肯起来,无奈,我只能去装备包里找了纸给她,她装模作样的擦完,打了个哈欠就往船舱走,走到一半时,她转过头,说:“……爸爸,那里有好多人。”她短短的手,往黑暗中的丛林指了一下。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河岸边的丛林,笼罩在夜色的黑暗中,看不见丁点儿动静。我们甲板上升着火炉,但火光很小,照明范围也仅在船上这片区域,因此我看过去时,什么也没发现。 我知道,这小女孩不是普通人,因此虽然没有发现,但她这么一说,我还是警惕了起来:“你说那丛林里有很多人?你看的见?” 小女孩睡眼朦胧,道:“看不见,感觉的到,很多人,他们藏在树林里。”她这么一说,我立刻进船舱,拿出了一盏强力探照灯打开。 笔直的光束,直直的照入林中,探照灯的射程和照明范围都很大,灯光照出去的一瞬间,我便看到有好几个人影,猛地闪了过去。 确切的说,是被我的灯光一照之后,就躲到了树木和植被丛里。 这里的植被太茂密了,十分利于躲藏,我这一照,他们速度很快,我除了看到一闪而过的人影,就什么都没瞧见。 这下子,我的瞌睡全都被惊醒了,立刻进船舱叫醒了众人,跟他们一说情况,众人全都清醒过来,提着武器出了船舱。 我们并没有上船,而是站在船舱和甲板相连的那一块,这样一但出现什么变故,我们可以往船舱里躲,毕竟我们不清楚对方有没有枪,这会儿,待在船上,绝对比上岸要安全。 我抬腕看了看手表,此刻是凌晨的三点钟,我们昨晚收拾好一切,九点左右就睡了,到现在为止,众人大概睡了有六个小时,精神头恢复了不少。 许开熠的声音没那么虚弱了,他沉声提气,道:“来都来了,不如出来一见,何必鬼鬼祟祟。” 这话说了,并没有产生什么反应,黑暗中,只有一些夜鸟鸣叫的声音。 许开熠紧接着给我使了个眼色,自家兄弟,自然是有默契了,我立刻明白了这个眼神的意思,当即高声道:“再不出来,我们不客气了!”说完,我立刻举枪,朝着丛林河岸,一阵无章法射击。 在这种情况下,当然不指望打伤人,只不过是一种威慑而已。 根据小女孩的说法,对方人还挺多的,而我们现在不仅人手少,其中三个还是伤号,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必须得制造出一种我们很强的假象。 靳乐、许开熠、秦敏,挺直了脊背,没有一点儿虚弱之色,既有休息后体力复原的因素,也有他们强撑着不露弱的因素。 先下手,会让对方错误估计我们的攻击力,达到震慑的目地。 我这一圈打下去,便听得林中隐隐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这时,印第安女童说道:“他们走了。” 许开熠看了她一眼,皱眉对我说道:“她怎么出来的?” 我无奈的摊手:“她要尿尿,我有什么办法。” 许开熠道:“绑紧了,不能出意外。” 靳乐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看了小女童一眼,也没开口,神情显得相当复杂。他这边纠结着,但印第安女童却是有些没脸没皮,立刻冲上去,虽然上半身被绑着,不能抱大腿了,但却钻着脑袋去蹭靳乐,一口一个妈妈,叫的别提多欢了。 她叫一声,靳乐的脸色就黑一分,最后他把女童提了起来,认真的纠正:“你可以叫我哥哥。” 女童有些纠结,问道:“那妈妈呢?” 靳乐一指我,说:“他。”若非看他是个伤号,我真想一脚踹过去,为了防止女童被教歪,我立刻道:“别被他骗了,他就是你妈,你是他亲生的!拉屎的时候把你拉出来的!”一边的秦敏闻言扑哧一笑,道:“开阳,真看不出来你和许先生是兄弟,简直没有一点像的。” 外人一般都不知道许开熠不是亲生的,因此我道:“龙生九子,各不相同,哪能人人都像我这么优秀啊。”许开熠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紧接着示意我们回船舱,坐在船舱里,他道:“……我怀疑,刚才那些人,很可能是土著。” 靳乐道:“何以见得?”这不锈钢公鸡,这次似乎是遇到克星了,之前还下了狠心要把这女童杀了,但架不住这女童脸皮厚,妈妈、哥哥、爸爸的一通乱叫,靳乐现在是又当妈、又当爸、又当哥,哪里还能像之前一样无动于衷。 那女童终于得逞了,虽然还是被绑着,但这会儿已经舒舒服服躺在靳乐腿上了,晾着肚皮呼呼大睡,似乎极为满足。 我心说:完了,靳乐这小子,看起来冷静心细,平日里自由自在,似乎没有特别上心的东西,但我知道靳乐的身世,作为一个孤儿,他内心深处应该是很渴望家庭的。现如今,他对这明显不是人的女童,三番两次改变心意,显然是有些动摇,八成真把自己当她爸了。 他这一心软,届时女童一但被许开熠带走,也不知这小子心里得多难受。 我看了看睡着的印第安女童,心说:靳乐其实很喜欢她,也很需要一个家人,如果她不是个小怪物,而是个普通的小女孩,那就好了。 第九章 鳄鱼族(3) “对方人多势众,能来到这儿的,都不是一般人,怎么会怕我们几个人手里这几支枪?如果他们来这儿,连枪都没有,却又人数众多,那么土著的可能性很大。”这是许开熠的解释。 我想了想,道:“你之前说过,离这边最近的,就是鳄鱼族,难道是他们?” 秦敏道:“……这里离鳄鱼族的领地,有一定的距离,应该不会是鳄鱼族的人吧?” 许开熠道:“亚马逊的土著很多,有很多土著还延续着母系氏族,所以规模都不会太大,鳄鱼族只是我们已知的离此最近的部族,不代表这周围没有其它土著。” 我有些纳闷,道:“为什么母系氏族的土著部落,规模都不会太大?” 许开熠显然不打算给我解释,说道:“回去自己问百度。” 靳乐插话道:“如果是土著,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土著人的招数,无外乎就是那么几样,对于手里有枪、有雷管、有各种杀伤性武器的我们来说,即便我们人数少,面对他们也是有优势的。 当然,前提是不能像上次一样,被土著人给偷袭了。 许开熠道:“此地不宜久留,连夜撤。”河流的流向是固定的,因此夜晚行船并没有太大的困难,我思考片刻,道:“不等小皱菊了吗?” 他看向我,道:“如果你想死,就等吧。” 我被他这话一噎,有些郁闷。靳乐道:“她当初既然自己离开,想必是有打算的,我们已经被人盯上,继续留在这里太扎眼了。” 这不锈钢公鸡,现在真是跟许开熠穿同一条裤子了。 无奈,我们只得连夜启程。 船头的探照灯被打开,强烈的灯光射向河面,近处的河水一片通透,余光照亮了河岸岸边的水草,水草随着河水摇摆,黑暗中,一切显得平静而安详。 靳乐和许开熠这会儿也不休息了,由于这船我和2号不会开,因此还是得许开熠上。靳乐着稍微给女童松了松绑,一边警戒着周围的环境,一边警戒着被放松了些的女童,担心她会发难。 女童此刻看上去是无害的,躺在靳乐腿间学说话,童言无忌,时不时蹦出些让人哭笑不得的话,也真亏靳乐受得了,这会儿都还绷着脸。 我和2号则在周围巡逻,时不时的观察着水面,毕竟鳄鱼族善水,如果之前在丛林里躲藏着的是鳄鱼族,那这水里就不安全了。 唯一去休息的就是秦敏,她原本逞强要跟我们一起,但秦敏毕竟是个文人,不像michelle和小皱菊体力那么强,她一个受了伤的姑娘,我们当然不能让她这会儿继续强撑着,便被我们劝去休息了。 船行了一个多小时,时间已经接近黎明了,周围的环境没有之前那么暗,这个时间段,已经不是偷袭和伏击的好时候了,晚上都没有动手,更不可能在快要天亮的时候动手。 后半夜神经紧绷,因此眼瞅着天要放亮,大家伙儿的警惕性都有些降低了,便在这时,黎明静谧的丛林里,忽然传来了一阵咚咚咚的声音。 那声音似乎是从远处传来,像是有什么人在击打皮鼓。 我不禁竖着耳朵倾听,刚想分辨声音的来源时,后面开船的许开熠突然低喝了一声,说道:“过来个人。”医生2号就想着怎么偷懒,因此这会儿又假装听不懂中文了,靳乐带着印第安女童,就差没在自己脸上写上‘慈父’两个字了,因此又是我跑了过去。 “老大,啥事?” 许开熠看了我一眼,道:“怎么是你过来……” 这嫌弃的语气让我有些不乐意,便道:“啥意思,我过来帮不上你还是咋地?” 许开熠道:“螺旋桨好像又绞住什么东西了,我得下去看看。” 想到michelle的死,我顿时一惊,张头往水下望:“下面不会又躲着人吧?别是中计了。”许开熠道:“不管是不是中计,都得处理,不然船走不了。”一边说着,一边脱衣服准备下水。 我看得出来许开熠这会儿还是挺虚弱的,心说他目前的体力状态,如果真下水遇到什么危险,估计都反应不过来,还是我去保险一些。 当即我阻止了他,道:“你在上面,我下去。”一边说,我一边脱衣服。 许开熠皱眉道:“危险,我去。” 我道:“你能冒险,我不能冒险,这是什么道理?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当耳旁风了是不是?”他一听,这才没有多说,嘱咐了我一句小心。 虽然是夏季,但黎明时分的水还是挺凉的,我穿着裤衩跳下水,手里握着匕首,戴着防水镜。下水后,我没急着去检查推进器,而是先打着探灯,在水里看了下,确保没有藏着什么人,才开始行动。 眼前的推进器款式很老旧,事实上这种船,在我们中国,除了一些乡村还在使用外,城市的河道,早就没有这种船只了。 这边儿经济不发达,因此一些私人的租赁船只,都是这种老式的。 铁制的推进器森冷而沉重,让我不由得联想到了之前的事儿,在一天多以前,它刚刚绞死过人,当时整个河面的血都红了。 但此刻,停止的推进器看起来没有任何危害。 检查中,我发现,确实是靠里的地方卡了个什么东西。 按理说,那个位置是不容易卡东西的,因为外面就是旋转的推进器,但凡不是太坚硬的东西,靠近时都会被搅烂,除非是推进器本身就有问题,达不到转速时,才会让一些垃圾一类的东西给堵进去。 或许是这艘船太老了,推进器已经有了问题,所以螺旋桨才总是被卡住。 我伸出手,将里面卡着的东西往外扒,我以为可能是什么水生物,比如鱼类、乌龟一类的,但随着我一用力,竟然拔出来一个长形的石条。 这下子我有些懵逼了,心说:怎么会是个石头?石头都是沉在水底的,推进器怎么可能卡住石头呢?除非……是有人或者有什么其他东西,把石头放了进去! 我心中一惊,立刻打算浮出水面,然而这时却晚了,只见黑色的铁皮船船底,猛地窜出来一个东西,朝我张开了血盆大口! 鳄鱼! 黑色的小型凯门鳄!它趴在黑色的船底,和铁皮船几乎融为一体,所以我刚才一直没发现。 第九章 鳄鱼族(4) 凯门鳄浑身漆黑,属于小型鳄鱼,但即便如此,那张嘴一张开,我毫不怀疑它能一口咬爆我的头,估摸着就跟咬西瓜一样。 我大惊之下,双腿猛地在船底一蹬,整个人便迅速往水下一沉,躲过了鳄鱼这一口。 它浑身发黑,只有腹是白的,白花花一片从我头顶掠过。凯门鳄一击未中,在水里一转身,又要朝我咬来,幸亏上面的许开熠反应够快,我在水中听到了一声枪响,那凯门鳄就在水里打了个跟头,背部涌出一串鲜血,十有八九是许开熠站在船尾处开枪了。 见此,我立刻从船底穿过,迅速浮出水面,攀着船舷爬了上去。 “靠!差点没命,咱们船底下爬着一条鳄鱼。”不等许开熠开口问,我便继续道:“太邪门儿了,我们的推进器被石头卡住了,难道是鳄鱼把石头放进去的?”如果真是这样,那鳄鱼得有多灵活啊! 许开熠一听说卡住推进器的是石头,神情就变了,道:“看来,之前伏击我们的,是鳄鱼族无疑了,我们被他们盯上了。” 我起身提了提湿淋淋的裤衩,靳乐等人听见枪声,也跟着跑到了船尾,此刻,那鳄鱼的尸体已经沉了下去,河面的血水也没了踪影,靳乐等人过来,便只看见我穿着裤衩坐在船尾,吭哧吭哧的喘气。 “怎么开枪了?有敌人?”靳乐问了一句, 我道:“差不多,船底下有鳄鱼,我下去修推进器,差点儿没被咬死。” 许开熠眯着眼道:“是鼓声,鳄鱼族的人,崇拜鳄鱼,也善于用鼓声操控鳄鱼,恐怕不妙了。”他话音刚落,果然便见,伴随着鼓声,我们耳边又听到了一声声细微的噗通声,就像是有小石子被扔进了水里一样。 这声音两岸都有,我们打着灯光去看时,看见的却是一条条小型的凯门鳄,它们仿佛也知道偷袭似的,入水时声音极小,如若游鱼摆尾,若非受到刚才的惊吓,我们几乎都不会留意到这声音。 一眼望去,安静而迅速入水的凯门鳄,一条接着一条,数量已经有几十条之多了,而岸边的岸上,却还不断有凯门鳄入水。 秦敏吓的脸都白了,抖着嗓子道:“这么多鳄鱼……完了,鳄鱼是可以爬上船的!” “靠,开船!” 许开熠反应特别快,哪里需要我提醒,看到鳄鱼下水的瞬间,就将马力开到了最大,伴随着轰隆隆的发动机声音,我们的船推着一层白浪前进,声音惊破了黎明,沿暗的鸟类振翅而起,惊叫连连。 鳄鱼潜在水中,时隐时现,我们站在船上,开枪射击了几次,却也不知道打没打中,子弹入水,似乎根本没有打中鳄鱼。 不过很快,这些鳄鱼就被我们的船给甩开了,再怎么样,动物哪儿能快的过机器。我猛地松了口气,这才有心情去穿衣服。 这衣服刚穿上,便听许开熠皱眉道:“快没油了,旁边的小舱里有备用油,快拿出来。”这次医生2号到没有偷懒,顺着就打开了小舱,打算去拿油,谁知他刚一进去,就大叫了一声:“不见了,油不见了!” 不见了? 这怎么可能! 我之前检查的时候,里面明明有两桶备用的机油!我立刻跟着跨进船尾的小舱,这里原本放的都是一些修船的攻击,比如机油、水管、烧烤架一类的,都是船上配备的,但此刻,里面的杂物都还在,却独独少了机油! 去哪儿了? 我立刻翻找起来,边找边吼:“有没有人移动过?之前明明放在这边的!”将杂物堆翻了个遍,却依旧没翻到机油,我正急的不行,许开熠却沉声道:“收拾装备,准备弃船,鳄鱼快追上来了。” 弃船? 弃船上岸? 可我们现在正在鳄鱼族的范围,岸边也是鳄鱼,上岸不是送死吗? 秦敏咽了咽口水,哑声道:“上岸或许还有一丝机会,但在水上,我们没有退路,只能去岸上了,我们的机油……怎么会不见的?” 医生2号拽了我一把,示意我别继续找了,众人回到船舱收拾装备,为了减轻负重,我们将一些接下来用不到的工具都弃了,毕竟现在是回程,只需要携带好食物、医药、武器和样本就行了。 减负之后,装备包轻松多了,此刻船还在走,因为里面还有最后一点燃油,不过因为燃油太少,马力并不能加到最大,因此远远的,可以看到鳄鱼跟了上了。 灯光打过去,水底一片黑影。 许开熠操控着船只开始往岸边靠,我们驶出这一段距离,已经听不见之前的鼓声了,不过船只靠岸时,依然能看见岸边的植被丛中,躲着一些鳄鱼,只不过数量没那么多,但零零星星加起来,也有七八只左右。 船只快要靠岸,许开熠沉声道;“上岸后立刻上树。” 鳄鱼是不会爬树的,我们上岸后,只有躲到树上才是安全的。 船快要靠岸时,在岸边植被群里休息的鳄鱼被惊动了,开始动了起来,船靠岸时,发出了砰得一声响,我当先跳下船,也不往前跑,就着最近的一棵大树便往上爬。 亚马逊雨林的树,树身粗壮,树冠硕大,但却没有像秦岭那么高,因此爬起来相对容易,其余人也早就看好了树,因此一上岸,便都麻溜的上去。 那些岸边的鳄鱼,还有那些追上来的鳄鱼,围在树下看着我们。 许开熠低头看了看,气息有些不稳,毕竟他和靳乐以及秦敏是有伤的。 喘息一阵,他沉声道:“撤,就走树上。” 由于这地方植被茂密,树冠间的枝干,交叉纵横,因此只要小心,就可以在树与树之间移动,就跟猴子一样,不过一但失手掉下去可就惨了,即便不被鳄鱼咬死,也得被摔死! 第九章 鳄鱼族 (5) 我们手脚并用,就跟刚学会爬树的小猴子一样,寻找着相连的粗壮枝干,在树冠间小心的移动着。水中的鳄鱼,顺着我们追上了岸。 鳄鱼其实是一种非常灵敏的动物,大部分人以为它们在陆地上不善于奔跑,事实上,它们只是不善于长时间奔跑,但短途奔跑的爆发力确实极强的。 我们在树干上移动,它们的眼球便往上翻,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盯着我们,似乎在等待着我们不小心掉落下去。守候在下方的鳄鱼,让人不敢掉以轻心,我们在树冠上的移动速度并不快,因此那些鳄鱼一直在下面紧跟着我们。 我和医生2号在一棵树上,他似乎对于爬树不太擅长,因此速度比我还慢。见那些鳄鱼紧追不舍,我便冲许开熠道:“就咱们这速度,什么时候才能摆脱它们?” 许开熠道:“不要急,它们不会离水边太远,距离拉开了,自然会放弃追击,现在与其担心它们,不如担心附近的鳄鱼族。” 我一惊,道:“咱们开船,鳄鱼族不可能这么快追上来吧?” 许开熠道:“这一带都是鳄鱼族的范围,之前伏击我们的那一批人追不上咱们,不代表没有其它的鳄鱼族伏击我们。” 一边小心翼翼往前爬,我一边道:“咱么也没有惹到鳄鱼族吧,他们为什么伏击我们?” 许开熠摇了摇头表示不知,并示意我不要多话,注意行动。 接下来,我们一行人爬在树冠间移动,离河边也越来越远,鳄鱼渐渐停止了追击,开始慢悠悠的往回爬,很快便没了踪影。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顺着树爬下去后,浑身的肌肉都在抽搐。人从善于爬树的猴子,进化到现在,身体已经不在适合长期攀爬,四肢内侧肌肉的长时间紧绷,让我觉得浑身发软。 不过即便如此,我们也不敢休息,这会儿天刚放亮,而这里又是鳄鱼族的范围,我们必须得在天黑前离开他们的领地,否则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 原以为从那金字塔里出来,我们应该就能一帆风顺了,却不知为何鳄鱼族会主动伏击我们。 一行人减轻了负重,行动起来比之前快了许多,我们在雨林间穿梭,吭哧吭哧的前进,除了喘气声,谁也没心情开口说话。 一直走到中午,大家伙儿都有些累了,便靠着大树休息,吃点儿东西,喝点儿水补充体力。 一边吃,医生2号一边道:“你们说,咱们船上的机油,怎么消失的?”这一点我也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上传检查时,我还看见了,怎么会自己个儿消失了? 许开熠道:“肯定是我们休息的时候,有人上过我们的船。”当时我们是在船舱里,而放汽油的杂物舱则在船尾处,也就是外面,倘若半夜,真有人悄悄上船,偷了我们的机油,那我们还真发现不了。 许开熠这么一说,我便立刻问旁边的印第安女童:“我们睡着的时候,你有感觉到有人上船吗?” 她嘟着嘴道:“爸爸是坏人,不告诉你!” 我一撸袖子,道:“不说打你屁股。”印第安女童躲在靳乐怀里,冲我做了个鬼脸。这时,靳乐对女童道:”回答他的问题,我们现在很危险。” 女童显然还有些生气,嘟了嘟嘴,道:“靳妈妈也是坏人……” 靳乐似乎有些头疼,在称呼这个问题上,印第安女童怎么也纠正不过来,他也懒得纠正她了,说道:“如果你不听话,我就把绳子重新绑紧了。”此刻,印第安女童只是双手被绑在了前面,其余地方的绳索已经撤了。之前我们想着,这女童是个怪物,绑一绑应该也无碍,后来却发现,长期的捆绑,使得她身上的血脉不通,在嫩肉上留下了一道道青紫的勒痕,再加上她表现良好,我们也就把大部分绳索给松了。 靳乐这么一危险,印第安女童便委委屈屈的说道:“有一个人上过船,在船尾。”她的学习能力非常快,通过聆听我们之前的对话,语言能力变得丰富了起来。 我大惊,道:“那你为什么不叫醒我们?” 女童道:“我那个时候又不想尿尿!”我一噎,差点儿被气死,最后只能对靳乐说道:“……真的,你俩除了肤色不一样,我毫不怀疑她是你亲生的。”不仅说话的音调和靳乐酷似,连这种不经意间气死人不偿命的调调,也如出一辙,难怪这印第安女童死乞白赖的管他叫妈! 我压下想怒吼的冲动,对她道:“你能感觉到对方是什么人吗?” 女童摇了摇头,打了个哈欠,表示没什么说的了,转头找靳乐要奶吃,靳乐就塞了快压缩饼干给她啃。我百思不得其解,既然有人趁我们休息的时候,偷走了我们的机油?是鳄鱼族的人? 不对,鳄鱼族想伏击我们,对我们明显充满恶意,如果他们当时,已经能够无声无息的上船偷东西,那么趁我们休息时,使坏弄死我们也非常容易,何必等到中途发难,反倒惊扰我们,给我们防备的机会? 可如果不是鳄鱼族,这地方又有谁还会干这种事儿呢? 对方偷机油的目的又是什么? 思索间,我一时也想不明白,众人吃了东西,休整了这二十来分钟,便起身继续走。 走了半个多钟头时,我们立刻发现周围有些不对劲。 此刻所在的这片区域,有很明显的人类活动的痕迹,一些植被被铲除了,和其他地方挨挨挤挤的状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些藤蔓和树棍做成的悬梯,从一些树上垂挂了下来。 再往前走时,我们看见了一根木头柱子,上面趴着几条鳄鱼。 确切的来说,这应该是一根图腾柱,而上面爬着的鳄鱼也并非活的,应该是处理过的标本一类的。 我去……这运气也太背了,该不会是走到鳄鱼族的老巢了吧?我们一路上,分明在避开人踪,就是担心会撞上,怎么绕过一片植被群,反而进入老巢了?这鳄鱼族的人建部落,有点儿不按常理出牌啊。 “你们看,有血。”这时,秦敏突然指着一个大树下面说了一句。 顺着看去,之只见那地方有很大的一滩血迹,而且从大树上面,还不断有血往下滴。 我们立刻抬头往树上看,之间浓密的树干之中,隐约挂着一个东西。 我移动了一下身体,调整角度往上看,一瞬间,便看到了一张乌黑的脸。 这人我认识! 是开直升机,爱唱中国歌,送我们过来的那个黑人!他、他怎么在这儿? 第九章 鳄鱼族(6) 不同人种之间,有一种脸盲现象,比如我们中国人,看一些外国人时,总觉得他们长得似乎差不多。树上挂着的这个黑人,他的脸,在我的眼里,其实也是固定的,就和之前见过的那些黑人没有任何区别,我之所以确认他的身份,靠的是他的服饰和脖子上挂着的那个,具有中国特色的八卦。 这个黑人似乎很向往中国,因此身上有一些中国特色的饰品,所以此刻,根据这些饰品,我一下子就断定了他的身份。 此刻,他被一根藤蔓拴着脖子,掉在树冠中的枝干上,肚腹处一片猩红,很显然,树下这一滩血,就是从他身上流下来的。 他明显已经死透了,吊着的尸体,随着亚马逊的热风,在树冠间晃来晃去,如同一个吊死鬼一般。 连许开熠的脸色都变了,哑声道:“他怎么在这儿……”这人不是开着直升机回去了吗?没有我们的信号,他是不会回来的,怎么这会儿却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很显然,他是被鳄鱼族的人给害了。 “快离开这里!”这个黑人的出现,再一次提醒了我们这地方是何其危险,此刻,我们甚至顾不得去解下他的尸体,刚想离开,一转头时,却发现不知何时,我们就已经被包围了。 一群穿着奇怪的土著人,把我们给围了起来,他们手里提着长矛、弓箭一类的,无声无息的,将我们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靠,什么时候出现的? 我瞪了女童一眼,压低声音道:“你怎么不提醒我们?” 女童却歪着头,看着那些土著:“他们和我一样。” 一样?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肤色和人中,印第安土著属于红种人,黄、白、黑是现在的常见人种,但其实红种人,曾经美洲的规模很大,只是随着西方殖民者的入侵,红种人越来也少了。 女童的肤色和我们以及医生2号等人都有很大的区别,她自己个儿心里应该是清楚的,所以看到这些鳄鱼族时,她的神情甚至是有些惊奇和高兴的。 我们几人靠在了一起,手里提着枪。 “开枪冲出去?” 许开熠道:“人太多了,到处都是毒箭,情况不妙,必要时刻,恐怕要动用秘密武器。” 我早就好奇那秘密武器是什么了,便道:“现在难道还不是必要时刻?赶紧把武器拿出来吧!”许开熠微微点头,身形缓缓后退,示意我们掩护他,好让他拿那个所谓的秘密武器。 不过,我们这细微的动作,却引起了鳄鱼族的注意,霎时间,便有好几只利箭朝我们射过来,不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利箭并没有射中我们,而是几乎贴着我们的皮肉,恰好射在身后的大树上。 这算是警告吗? 我意识到,这些土著人的箭法应该很准。 我不由压低声音,催促许开熠快些行动,然而话才刚开头,那帮土著人中,便走出了一个白人。 是个女人。 michelle! 我倒抽一口凉气,失声道:“你没死!” 医生2号更是怪叫一声,见到她比见了鳄鱼族还害怕,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michelle,立刻呼道:“oh!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我无时无刻不为你的死亡而伤心。” michelle神情阴毒看着医生2号,冷笑一声,道:“噢?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跟他们相处的很愉快吗?” 医生2号立刻举着双手,离我了好几步远,道:“不不不不,一点儿也不愉快,我是被逼的,他们逼我的,我以为你死了。”靠,这投靠的也太快了吧! michelle的目光扫过我们一行人,道:“iris呢?” 医生2号道:“她失踪了,她也是被逼的,我们两个,都是被逼的。”我去……之前我怎么没将这人揍一顿!此刻,我心里一阵翻江倒海,无论如何我也没想到,被许开熠踹下水,差点儿被推进器绞死,被鳄鱼族拽下水的michelle居然还活着,我都怀疑她是不是长矛怪变的了。 许开熠一向平静的神情被打破了,震惊的看着michelle,皱眉道:“你……为什么……没死?” michelle冷冷一笑,道:“让你失望了,鳄鱼族不杀女人。”靠!我一下子反应过来,鳄鱼族应该比较原始,在战争中,还保留着杀男留女的习俗。原始社会中人的死亡率极高,因此将能生育的女性看的极重,非特殊情况下,是不杀女人的,这种杀雄留雌的现象,即便是在动物的世界里也广泛存在。 难怪michelle居然好端端的,而且还跟这伙儿土著站在一处,鳄鱼族的人,居然没有杀她! 许开熠脸上的震惊之色平复下去,静静的看着michelle,指了指头顶的黑人尸体,道:“他是怎么回事?” michelle脸一沉,道:“与你无关。” 许开熠于是笑了一下,道:“与我无关?让我猜一猜……我明白了。你被这些鳄鱼族抓住后,偷偷向这个黑人发过信号,他开着直升机来接应,结果还是着了鳄鱼族的道儿,是不是这样?”许开熠这人特别聪明,他显然是猜对了,因此michelle的脸色相当难看。 许开熠见此,便笑了一下,接着道:“作为一个俘虏,你在鳄鱼族中的地位应该并不高,否则,也不至于保不下他的性命。那么……这些鳄鱼族会突然盯上我们,想必也是你的主意了?” michelle眯了眯眼,突然转换了语言,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但也不像日语一类的,我们都听不懂,她说完,许开熠也用同样的语言回应她。 这二人说着话,我们其余人却是懵逼的,只有秦敏似乎听出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俄语。” 我道:“俄国人……不是说英语吗?” 秦敏顿时一脸无奈的看着我,我于是意识到自己肯定问了个比较傻逼的问题。 这两人,说着说着,怎么用上第三方语言了,这是在防着谁偷听呢?防我们还是防土著?这帮土著,可能连英语都听不懂吧? 我这么一想,便问秦敏能不能听懂他们说什么,秦敏摇头,压低声音道:“只能分别语种,但我听不懂。”许开熠听到我们二人的对话,瞟了我们一眼,又冲着michelle说了一句,michelle便点了点头,双方似乎达成了什么协议。 紧接着,许开熠对我们道:“收起武器,投降。” 我们齐齐看向他。 许开熠沉声道:“他们的箭上都有毒,中者无救,不能硬来。” 我道:“可如果被这帮土著抓了,我们会不会和他一样……”我指了指黑人。 许开熠道:“或许会,或许不会。”说完,率先收起了武器。 第九章 鳄鱼族(7) 我们不知道许开熠和michelle说了什么,但现在这情况,对方不仅人多,而且箭上、矛上都淬了毒,确实不宜硬拼,许开熠既然说收起武器,估摸着是有他的打算的,当下,我们便缓缓将武器收了起来。 要不怎么说人多力量大呢,我们一行人手里拿着先进的热武器,但遇上人多势众的原始土著,却还是不得不屈服。当初日本入侵中国,打了八年的仗,日本人装备先进,也没能把中国给拿下,很大程度上,与人海战术和持久战术有很大的关系。 武器一放下,这帮鳄鱼族的人就上来把我们给绑住了,绑了之后,队伍中一个像是首领的男人,突然走到了印第安女童身边,一行人凶恶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不仅给女童松了绑,还把女童给抱了起来。 靳乐压低声音道:“他们很喜欢这女童,大概是因为她也是印第安人。”一个印第安女童,在母系氏族的部落中,还是很受欢迎的。 相比我们被绑起来,女童的待遇可好的多,紧接着,鳄鱼族的人,便推搡着我们往前走。 这边儿虽然有图腾柱和一些人类活动的痕迹,但我并没有看见房屋一类的东西,就在我以为,房屋是在远处时,绕过几棵大树,一个接近两米的洞口出现在我们眼前。 这个洞口很奇怪,开在一个硕大的古树上,树木还是活的,枝繁叶茂,洞口穿过后面的巨石,延伸向土层,鳄鱼族的人赶着我们往里走,只见里面,便如同蚂蚁的巢穴一样,错横交错,有许多石头加固的房间的隧道。 原来,这鳄鱼族,就像鳄鱼一样,是打地穴而居的。 一边往里,许许多多留守的鳄鱼族从通道和房间里走了出来,有男有女,还有很多小土著。 为首的男人将印第安女童放下,推着她,示意她去跟其他小土著玩。 印第安女童看见同类小伙伴,一下子就把我们抛在脑后,和一帮小土著,愉快的在通道里跑来跑去,很快就没了踪影。 我们一行人被赶到了一个地洞房间里,房门口垂着厚实的兽皮,形成了门帘一样的东西,不过秦敏并没有跟我们关在一起,而是被单独带走了。 我有些不安,道:“这些土著人不会对女人下杀手,但不代表他们不会干别的事。” 许开熠道:“正常情况下,他们会先带着她去见这个部落的女性首领,被俘虏的女人,一般会被当成战利品分发下去,她暂时没有危险,但之后就说不定了。” 我急了,道:“你刚才跟michelle说什么了?你肯定有后招吧?” 他做思考状,似乎在想什么,片刻后,说道:“鳄鱼族的来历不简单,他们能听懂一定的英语,据michelle打听到的信息,这个土著部落,曾经和逃亡到这里的印加女人通婚过。这个部落保留着奴隶制,这里的奴隶大都会说英语,非奴隶也能听懂一部分。” 难怪他们刚才会突然换成俄语,我诧异道:“为什么奴隶反而会说英语?” 靳乐道:“这还不简单,鳄鱼族早期跟印加人通过婚,早期的印加人和西方人打交道,有会英语的很正常。而他们是母系氏族,只认可母亲的血统,所以印加女人生下的孩子,会继承母亲的奴隶身份,世世代代都是奴隶。” 这下我明白了,也就是说,这个鳄鱼族分为本族人和奴隶,奴隶其实是印加女人的后代,michelle现在也是作为被俘虏的奴隶,想来她是从那些奴隶嘴里打听到这些事儿的。 许开熠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靳乐的话,说道:“鳄鱼族在这一带分布很广,来救michelle的黑人被鳄鱼族弄死了,她为了能找到援手,就通过那些奴隶,把我们的消息放了出去,所以鳄鱼族才会围攻我们。她是想把我们也拉下水,这样我们才不得不跟她合作,她脱身的几率也会更大。” 这下我算是明白了,不由大骂michelle太鸡贼,她那脑子转的也太快了,典型的临死也要拉垫背,拉了那黑人垫背不说,现在还要拉上我们。 要么我们齐心协力,带着她一起逃出去,要么她就使绊子,让我们也死在鳄鱼族手里,这一招不可谓不高明,现如今,我们即便再恨她,也不得不跟她合作,甚至必须得救她。 他爷爷的! 我有些奇怪,道:“我们和鳄鱼族井水不犯河水,她是用什么办法,让鳄鱼族来伏击我们的?” 许开熠沉声道:“女人,小皱菊是她抛出的诱饵,但没想到小皱菊失踪了,却多出了秦敏和那个女童。” 靳乐道:“这里落后又原始,男人大多死于捕猎和外伤,女人大多死于疾病和孕产,人口繁衍很容易青黄不接,所以需要人口,需要女人。” 我道:“原来如此,那现在怎么办?那个疯狗,把咱们都弄进来了,她有没有后招?不会就让我们自己想办法吧?” 许开熠这时,也不得不叹了口气,说;“确实只能自己想办法,按照正常的流程,我们会被他们杀死,然后喂鳄鱼,但是这些土著人目前不打算杀死我们。” 我问他为什么,是不是michelle做了什么,许开熠道:“这些土著,并非完全与世隔绝,现在越来越多的外人进入亚马逊雨林,所以他们对于外面的世界是知道一些的。科技和文明毕竟是诱人的,michelle跟他们的首领谈过条件,所以我们暂时不会被处死,不过需要为他们做事。” 医生2号道:“就是当奴隶吗?我的上帝。” 我虽然被绑着,但还是挣扎着踹了他一脚:“你个王八蛋,刚才看见michelle,就跟耗子见了猫一样,你有没有一点儿出息?我原以为小皱菊是棵墙头草,现在一对比起来,她比你可有骨气多了!” 医生2号委屈的眨了眨眼,说:“你知道,michelle的外号是疯狗,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你们中国,不是有句古话,叫‘弱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在随时可以不要命的疯狗手底下办事,有多惨你知道吗?”他不说还好,一说我更来气,又踹了他一脚:“你他妈不是‘肿温’不好吗?现在连古话都说出来了,让你之前跟我装,不等michelle弄死了,我现在先收拾你信不信!” 医生2号在地上蹭着离我远了一些,翻了个白眼,嘀嘀咕咕道:“你就仗着有兄弟和朋友,欺负我一个人‘死单力哭’,有本事,你去欺负‘疯狗’。”他这一番怂样,外加满口走样的成语,听得又好气又好笑,我也懒得跟他扯了。 便跟许开熠和靳乐商议起来,该怎么脱身。 第九章 鳄鱼族(8) 我们四人被关在土洞里,商议着逃跑的对策,不仅得自己跑,还得带着michelle和秦敏一起跑,不然michelle就会不停的给我们使绊子。 按照许开熠的推测,我们很可能会被饿两天,饿规矩了,才会被弄出去干活儿,他示意我们先保存体力,等出去干活儿的时候,弄清楚情况,再做具体打算。 他的猜测果然没错,接下来,根本没人搭理我们,没有水、没有食物,要是敢吵敢闹,立刻就用土著进来,一阵拳打脚踢。 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个,是因为我拿医生2号做实验了,忽悠他高声嚷叫要吃的,结果他就被揍了。 好在这些土著需要我们干活儿,所以下手也有分寸,没有让2号伤筋动骨。 “你们中国人……真奸诈。”2号鼻青脸肿,愤愤的看着我,狼狈不堪。 就这么饿,手上的手表走了一圈多,我估摸着已经被关了快一天一夜了,没吃没喝,又饿又渴,想上厕所都没办法脱裤子。 好在这些人也不希望我们弄脏了地方,我们做出要上厕所的模样,他们就压着我们到一个单独挖掘出的土坑里,就着上厕所的机会,我看到了一个人。 是印第安女童。 她和这儿的小土著玩的很嗨皮,之前还满口中文,现在似乎连土著语都学会了,跟那帮小鬼,叽里咕噜,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时不时的,会有土著人从土坑前走过,随即投过来一个视线,这种被人围观拉屎的感觉相当糟糕。 我正拉的起劲儿,看见印第安女童在不远的地方,便叫她,她听见声音,蹦蹦跳跳的跑过来,叫道:“爸爸,你在拉臭臭啊。” 我道:“你还知道叫我爸爸,没见我被绑着吗?看你过的还挺好的嘛。” 女童眼珠子一转,凑到我耳边说悄悄话:“放心,我会救你们的。” 我一惊,心说:这人小鬼大的,学习能力又逆天,说不准还真能靠她,我刚想再跟她说两句,就被压着我的土著人踢了一脚,示意我不要耽误时间。 上完厕所,用树叶子擦了擦屁股,我重新被绑起来扔回洞里,立刻将遇到女童的事儿跟许开熠说了,许开熠闻言,道:“她和这里的人毕竟是同类,我们待她也不好,不要在她身上抱什么希望。” 我道:“她就外表长得像印第安人,本体是不是人都不一定呢,就冲她黏靳乐那股劲儿,八成有戏。”我的猜测很快就应验了。 大约三十多个小时,我们四人饿的浑身虚软之际,忽然听见外面乱了起来,一片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惊呼声,紧接着,有人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走进来的是个肥胖的土著女人,神情看起来很凶悍,身后跟着一大帮人。 她站在入口处,扫了我们这个土洞一眼,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最后嘴里叽里呱啦的招呼了一声,又带着人出去了。 看那些人恭敬的态度,我怀疑,这个肥胖的土著女人,或许就是鳄鱼族的首领。 她是在找什么东西? 外面出什么事了? 混乱持续了很久,外面才慢慢的安静下来,甚至是静的一点儿声音都没了。 我试着发出了一点儿动静,这次没有人进来揍我们。 靳乐诧异道:“看样子守在门口,看守我们的土著也离开了。” 我道:“这里肯定是发生什么大事儿了。” 正商量着时,一个人影突然撩开兽皮窜了进来,我一看,发现竟然是秦敏,她手里拿了把石刀,进来后二话不说便来解我们的绳索。 边解边道:“出大事儿了,他们这儿,一夜之间,一半的小孩都失踪了,现在大部分人都出去找孩子了,正是我们逃跑的机会。”她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给解释清楚了,可惜我们被饿了几十个小时,这会儿是浑身发软,走还行,跑是跑不动了。 绳索一解开,我们也顾不得其它,立刻出了土洞,秦敏则在前面带路。 这里面果然没再见着几个鳄鱼族,秦敏对这儿也并不是太熟悉,毕竟她是被俘虏的奴隶,并没有在此畅通无阻的机会,所以这会儿,我们也只能凭借之前的记忆,在这杂乱的通道里找路。 这时,许开熠停了下来,说:“不行,得找到我们的装备,装备里有信号器。” 我们此刻,位于亚马逊雨林深处,没有食物可以自己打猎、没有武器可以自己做一些简单的石刀,但没有信号器,就意味着不会有人来接我们,那么我们几人,就会被困在这雨林之中。 没有任何装备的人,想要徒步离开这里,几乎是不可能的。 是的,我们必须得找到装备。 秦敏身上除了她那身衣服没变,连匕首都没了,此刻携带的是一把石刀。许开熠这么一说,她便道:“我看到咱们的装备,都被送到那个首领居住的土洞里去了。” 我道:“离这儿远吗?” 秦敏皱眉,道:“应该不远,但我当时只是晃眼看了一下,现在我也分不清怎么过去了,而且那地方肯定是有人把守的。” 这可怎么办?就在我们焦急关头,黑暗中的通道边,突然闪出来一个人影,恰好就停在我正前方,跟个鬼影子似的。 我吓了一跳,不由得后退一步,定睛一看,发现居然是michelle。 “怎么是你?”我道:“你可真是阴魂不散。” michelle心情看起来似乎很好,阴毒的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笑意,说道:“看来我拖你们下水的主意非常正确,真是小看你们了,你们是怎么让那些小孩儿失踪的?” 喲,她怀疑是我们干的,那这次可冤枉我们了。 但紧接着,michelle就自顾自的说道:“你们都被绑着,不可能亲自动手,让我猜猜……难道是跟着你们的那个女童?”她这么一说,到是提醒了我,不久前那女童还说要帮我们,转瞬这里的孩子就失踪了一半,给我们制造了一个混乱逃跑的机会,莫非真是她干的? 第九章 鳄鱼族(9)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有些佩服michelle大胆的推测力,对于一个不知道女童真是身份的普通人来说,无论如何也不会认为是一个三岁的小女童在捣鬼,而她现在却这么推测了,该说她眼力好呢,还是说她的想象力太不靠谱呢? 许开熠看见她冒出来,并不惊讶,也没有回答michelle的问题,不管这些小孩的失踪,是不是真和女童有关系,但让michelle这么猜测,对我们来说是有好处的,她摸不透女童和我们的关系,探不清底,自然就会投鼠忌器,因此许开熠不仅没有回答michelle关于女童的问题,还直接不客气的道:“带我们去拿装备。” michelle挑了挑眉,冷冷道:“有三个土著看守,周围还有一些老女人、老男人。” 许开熠道:“三个土著并不难对付。” michelle语带嘲讽:“可是,我看你们现在,连站都快要站不稳了。” 许开熠笑了一下,道:“你难道是来跟我吵架的?” michelle于是不说话了,转身招呼道:“跟我来。” 这女人可真是善变。 我们一行人跟着她,小心翼翼的绕过一些留守的人,这会儿壮年男女都出去寻人了,剩下的都是些老弱和少部分的留守人员。鳄鱼族的活动范围比较广,人员也比较分散,因此据michelle说,这里的人员总共不到一百人,不过由于老弱的死亡率高,所以这一百多人中,以青壮年居多,男女皆能战,尤其擅射,所以我们一定不能硬拼。 说话间,我们已经到了首领的土洞周围,居住在这儿的,都是年长的男女,属于战斗力比较弱的那种,但我们依旧不敢惊动这些人,有道是蚁多咬死象,要这些人围上来,一人一拳也把我们揍死了。 michelle探头往土洞那边看了片刻,压低声音对我们道:“现在只有那三个看守在活动,我和秦敏出去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你们去拿装备,用上那个秘密武器。” 我有些诧异的看着秦敏,道:“你把武器的事儿告诉她了?我都还不知道呢,那武器是什么?” 秦敏压低声音道:“是一种药,不过不是对敌人用的,是对自己用的,是一种新型的催发药物,使用后对人体有一定危害,但短时间里,可以大大提高战斗力。” 对人体有害?短时间提高战斗力,这不就跟兴奋剂差不多吗? 不等我继续发问,michelle和秦敏便对视一眼,两人就跟有默契似的,同时走了出去。 人的审美更趋向于‘突出’和‘明亮’,所以白种人和黄种人很难欣赏黑人的美,但黑人和黄种人,却都能欣赏白种人的美,这也是为什么在整形手术中,垫鼻子、垫下巴这类手术会更受欢迎,这就是一种在面部制造的‘突出’。 因此,虽然michelle和秦敏,一个是白人,一个是黄种人,但对于这些土著来说,在外貌上却依旧有杀伤力。她俩明显是打算用美人计,朝三个土著过去后,基本上什么都不用干,那三个土著就有些不淡定。 虽然这里是母系氏族,对女性极为看重,但那是对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女性,而不是外人,外来的女人是女奴和战利品,因此这三个土著人没多久,便对两人动手动脚了,两人立刻做出受惊吓的模样,朝着右侧的通道跑去,三个土著人中,有一个留下了,另外两个追出去了。 就这一个人,得靠我们自己了。 虽然我们这会儿饿的浑身发软,但四个男的,对付一个身材矮小的土著,还是不在话下的。 趁那人势单力孤,我们四人一齐窜出扑了上去,当先便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发出声音,不等这土著人反应过来,靳乐已经使出了他那招绝技,在那土著人的后脖子处一按,一下子就把那人给弄晕了。 我们也不知道秦敏她们能拖住那两人多久,也不敢耽误,立刻冲进了那个土洞里。 这洞里都用石头填充着,铺了厚厚的兽皮,虽然在地下,但也不觉得潮湿。 由于结构简单,因此进去后一眼便在角落处发现了我们的装备。 有许多装备,已经被人给拿出来了,似乎是在观察,因此零零星星的摆在地上。 许开熠丝毫不管这些,直接去翻他自己的装备包,这次连里面的太阳权杖都没有看一眼,而是直接拿出了一个铁盒子。 那铁盒子里,应该就是他们说的秘密武器。 许开熠打开盒子,里面果然有一种微微泛着粉红色的针剂,只有两个针筒。 许开熠迅速将其中一支针剂敲碎,吸了药水后,往自己手臂上就那么打了进去。我看着他麻溜的动作,只觉得一阵肉痛,连含糊都不带一下,就跟那胳膊不是他的一样。 给自己打完一针,许开熠对靳乐道:“都打上。” 靳乐似乎有些犹豫,许开熠加了一句:“打了不会死,不打马上就会死,而且还死的很惨。”我脑子里顿时出现了黑人被吊在树上,鲜血直流的尸体,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同样吸了药水,但自己给自己打针,实在下不了手,便由靳乐代劳了。 打针并没有耽误太多时间,特别是在这种情况下,也不讲究,一般打针前得用酒精棉消毒,我们哪里顾得上这些,直接就打下去了。 一针打完,我以为好歹得过个几分钟才会起效果,谁知,就在不到十秒的时间里,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了起来,浑身的血液,就如同被点燃的燃油似的,瞬间燃烧沸腾了。 那种感觉难以形容,我的虚软、疲惫、饥饿一扫而光,只觉得从身体的深处,凭空生出了一种奇怪的力量。这种力量,不像太阳权杖的那么舒服,反倒让人有种想要破坏、嘶吼的冲动。 我变得想大叫,但我忍住了;我想要攻击、忍不住想要揍周围的人,但我也忍住了;力量和狂躁无处发泄,这一瞬间,我竟然极度渴望那两个土著人赶紧回来,因为我想揍人。 而与此同时,打完针的靳乐、许开熠、医生2号,和我差不多,身体在轻微的颤抖着,嘴唇紧咬,呼吸沉重,似乎在压抑着什么东西。 “拿装备,走!”许开熠深深吸了口气,挤出了这段话。 我们迅速收集装备,刚出土洞,那两个土著就拖着秦敏和故作柔软的michelle回来了,我们一个照面,土著立刻发出示警的大叫,并且拿着手里的矛朝我们攻了过来。 第九章 鳄鱼族(10) 在不久前,我们几人还虚弱不已,若刚才遇到这两个土著人攻过来,我们肯定招架不过来,但这一刻,身体里那种狂暴的,破坏性的力量,却让人变得极度兴奋起来。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视力、听力、反应能力,身体的一切素质,都发生了一种质的变化。土著人攻过来的动作,在我的眼中变得极其缓慢起来,我仿佛身处在另一个世界里,看着土著人矮小、缓慢的动作,毫无压力。 在他们冲过来的瞬间,我立刻抓住了他们的长矛。 事实上,我只是打算把长矛给挡过去,但当我用力一握一挡时,那长矛却‘啪’的一声,应声而断。土著人脸上露出震惊而又惊恐的表情,他旁边的那个土著人,立刻调转长矛对着我,试图却帮助伙伴。 长矛的断裂声,更加刺激了身体里那股狂躁的力量,那种破坏性的声音和力量释放时的快感,让我觉得自己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了。 在土著人调转矛头攻过来时,我猛地伸手,将那两人的脖子给抓住了,随即用力的掐了一下。我耳里听到一声整齐的咔嚓声,紧接着,那两个土著人眼睛一瞪,脖子一歪,两人都不动了,就这么被我提在手里。 我一愣,有些失控的大脑和身体里那股狂躁的力量,瞬间安静了不少,思考能力再度回归了。 我杀人了? 下意识的,我松开了手,那两个印第安人倒在了地上。 我杀人了…… 虽然不久前,我就开枪杀过人,但那些不是真正的人。 可现在,我杀的是两个活生生的人…… 我只是想着把他们弄晕,没想过要杀死他们。 “正当自卫,不要有压力。”就在我受到极大刺激时,旁边上前来的许开熠说了这么一句。我转头一看他,发现打了针的许开熠等人,皆是气息不稳,目光赤红,似乎也在极力控制着什么。 我估计自己这会儿和他们的状况应该差不多。 “这药剂只能保持半个小时,不要耽误,快走。”许开熠说完,我也顾不得纠结一下子杀了两个人的事,转身就开始寻找出去的路。 由于不知道路线,因此许开熠非常利落的冲进一个土洞,直接抓了一个鳄鱼族的老年女人让她带路,老年女人虽然听不懂我们的话,但还是看得懂脸色的,在我们的威胁下,只得给我们指路。 一路往前,不断有留守的人围攻上来,但这会儿,我们几个仿佛变身成了超人,周围的一切攻击力,都显得微不足道。我们非常尽力的控制着自己,才没有制造出太多杀戮。 一路顺利的冲到了洞外,许开熠喘息道:“在药力没有消失前,离开鳄鱼族的领地。” 出了土洞我才反应过来,michelle竟然不见了。刚才在土洞里,我们只顾着往前冲,再加上还要压制自己狂躁的破坏欲,因此根本没有留意michelle,这会儿一看,却发现后面只跟着秦敏。 “michelle呢?”我问道。 秦敏也是一脸茫然,道:“不知道,她怎么不见了?” 许开熠似乎并不意外,喘息道:“她肯定趁乱溜走了,我们用了药剂,她担心我们会杀她灭口。” 我道:“那怎么办?万一她顺利回去,把这事儿告诉那个大老板,岂不是……” 许开熠道:“我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你们先走,我去找她和女童。”说完,他给我们报了一个坐标点,示意我们到时候在那里汇合。 医生2号这个哈巴狗,这会儿牛起来,立刻不讲michelle放在眼里了,对许开熠说道:“一定要……处理她,否则,大老板知道……我就惨了。” 靠,不久前还跟michelle说是我们逼他的,现在比谁都想michelle完蛋,这立场变得也太快了,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这会儿我们都变得跟超人似的,因此我到不担心许开熠的安全,michelle是绝对不能放过的,否则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但直接让许开熠把她杀了……那不是犯罪吗?于是我道:“行,我们先跑,在汇合点等你,你先把人抓到,怎么处理到时候再说。” 许开熠点了点头,我们就此分道扬镳。 接着,我、靳乐、医生2号,还有秦敏,四人直接开始狂奔,由于秦敏是没有打针剂的,因此我直接把她给扛上了。 我们三个的速度十分快,偶尔遇到寻人的土著,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就迅速的跑过去了。 身体的感觉被调动到极致后,在雨林里的一切都仿佛如鱼得水,周围的植被迅速从身边闪过,以前被忽略的东西,比如隐身的变色龙、树冠上吊着的毒蛇、草木上爬动的蚂蚁,在此刻,都非常清晰的映入眼中。 我感觉自己此刻就是超人、就是一台探测仪。 原本狂躁的力量,现在全都发泄在了奔跑上,我们三人带着秦敏,不顾一切的在雨林里狂奔,释放着身体里仿佛要爆炸的力量。 半个小时的时间,我感觉自己几乎跑了几十公里,直到身体那股狂躁的力量安定下来,我们才开始出现疲惫的感觉。 这疲惫感来的很快,秦敏立刻察觉到了,对我们说:“差不多了,打第二针。” 第二针? 我们停了下来。 秦敏自发解释道:“是起舒缓作用的,身体的能量瞬间枯竭,人会受不了的,打完第二针,可以让你们不那么快衰败。” 衰败这个词儿,用的让人有些不舒服,我道:“这种兴奋剂一样的东西,后遗症就是快速衰败?这个衰败指的是……?” 秦敏道:“根据每个人的身体情况,会产生不同的反应,根据我的了解,大部分人会出现身体早衰的现象,早衰范围,大概是三到十岁;少部分人会出现视盲、白头、肌僵、甚至身体机能失调,总之后遗症很多。” 我震惊,道:“这么说,我的身体机能,很可能会瞬间衰老三到十岁?” 秦敏遗憾的点了点头,道:“这是可能性比较大的。”我这才刚刚二十出头,难道一下子就要步入三十岁的中年行列?任谁知道这个消息,估计也淡定不了,靳乐脸色别提多难看了,一向比较有礼貌的他,也忍不住狠狠骂道:“该死的michelle,那个疯女人,都是她拖我们下水的!” 第九章 鳄鱼族(11) 骂归骂,恨归恨,但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先打第二针了,好歹将后遗症尽量减到最小。 打完第二针时,我们的身体机能基本恢复了正常,而此刻,我们也跑出了鳄鱼族的范围。靳乐爬上一棵大树,根据太阳和指南针,测量了一下经纬度,紧接着找出了许开熠给出的坐标点,我们开始朝着坐标点的位置而去。 到达那个地点时,我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这不就是我们当初第一次被土著伏击的扎营地吗?没想到许开熠把坐标点给记下来了。 到了地儿时,我们重新扎起了帐篷,等许开熠汇合。 药效逐渐消失后,身体的虚弱随之而来,巨大的疲惫,让我们三个打了针的男人撑不住了,直接就睡了过去,或者说是晕了过去。 接下来扎帐篷等事儿,都是秦敏一个人弄好的。 也不知晕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我被一阵古怪的笑声给惊醒了。 这段时间杯弓蛇影,几乎都形成条件反射了。 醒来时,我睡在帐篷里,由于我们晕过去时,帐篷只扎好了一顶,所以我们三个是挤在一个帐篷里的。靳乐和2号还在睡,而靳乐怀里,赫然还趴了一个女童。 印第安女童。 她回来了?那许开熠是不是也回来了? 我觉得大脑阵阵疼痛,外面传来的笑声,让我觉得很不对劲。 是个女人的笑声,但不是秦敏的,也不像是michelle的,更不像是小皱菊的。 难道又是土著人? 我真是有些怕了这里的土著了。 撩开帐篷往外看时,我看到了秦敏,而秦敏身边的大树旁,赫然还有一个人。 是michelle,她此刻随意的坐在地上,正冲着我笑。 我惊悚了。 michelle?她会笑?卧槽! 我狠狠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确实还是她,确实还是在笑,不是以前那种阴毒的冷笑,而是咧着嘴那种傻笑。 秦敏发现我出来,惊喜道:“你醒了!” 我有些懵逼,看着被拴在树边的michelle,道:“许开熠把她们都带回来了?她、她怎么了?” 秦敏耸了耸肩,道:“疯了。” “怎么疯的?” 她摇了摇头,道:“带回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疯的很厉害,身上也没什么伤。许先生没有打第二针,回来的时候很虚弱,直接就晕了,我也没办法问。”说着话,她示意了一下旁边扎好的另一顶帐篷。 我钻进那帐篷里一看,里面果然是许开熠,不过当我看到他的脸和头发时,我整个人都懵逼了。 许开熠今年三十出头,但此刻,他仿佛瞬间老了十岁,不仅如此,一向乌黑的头发里,居然还出现了白发! 一个仿佛四十多岁的许开熠。 我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转身出去问秦敏:“我是不是老了?” 秦敏看着我,微微摇头:“你打了舒缓针剂,所以不太看得出来,你的情况应该还好,几岁的衰败,一般看不出差距……只是许先生……”她说着,叹了口气,看样子也知道许开熠的情况了。 我有些暴躁,抓了抓头发,道:“那药剂,是你们背后的大老板提供的,那个大老板手里,没有医治后遗症的办法吗?” 秦敏苦笑,道:“怎么可能有,这种药的功效,本来就属于不符合生物规律的,作为秘密武器,它本来只用在绝境关头,研发出缓解后遗症的第二针剂,已经不错了。如果一点后遗症都没有,那这种药岂不就是神药了?” 她这么一说,我意识到确实如此,整个人别提多难受了。 旁边的michelle疯疯癫癫的傻笑着,我有些怀疑她是不是在装疯卖傻,故意逗她,让她吃土吃虫子,这女人也跟吃糖似的往嘴里塞。 难道是真的疯了?怎么疯的? 我检查了一下她的头部和周身,以为是有外伤造成的,但奇怪的是,她身上就如秦敏所说,一点儿伤口都没有。 就在我疑惑间,秦敏小声道:“我觉得,她可能是装的。” 我看向她,示意她说下去。 于是秦敏接着道:“按理说,michelle必须要死,但现在她这样,或许就不用死了。” 我不由得再次打量michelle。 这女人是个聪明人,在我们使出秘密武器时,她就担心我们会杀人灭口,因此趁乱逃走了。现如今,她落在许开熠手里为了活命,装疯卖傻,也不是不可能。 若不是她拖我们下水,我们又怎么会落到如今的地步?即便她是个女人,我对她也绅士不起来了,气愤之下,直接将她踩到在地:“别给我装疯卖傻。”狠狠的踢了这女人两脚,她不笑了,痛苦的卷缩起身体,神情惊恐,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 她究竟是真疯还是假疯? 我蹲下身,掐着她的下巴,让她看着我,心中一动,便啪啪的直接扇了两耳光。与此同时,我观察的她的神情。 一个人再怎么装,也不可能装的天衣无缝,有道是打人不打了,michelle这种傲慢又狠毒的女人,我这么扇她耳光,她要还能保持镇定,那就太可怕了。 然而,我这几耳光下去,michelle却是眼泪汪汪,神情惊恐,大喊大叫,俨然就是个疯婆子,没有一点儿正常人的迹象。 一时间,我也疑惑了。 她难道真的疯了? 没错,疯了,还真能捡回一条命。 她疯的,未免也太巧合了吧?我们的动静,把靳乐等人也惊醒了。弄清楚现在的状况后,二人也是又恨有感慨,特别是平日里受michelle欺负的医生2号,这会儿决定狠狠的报复回来,揍了michelle一顿不说,还在周围找了一些鸟屎让她吃。 这手法恶劣的,我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便道:“行了行了,人都疯了,也别折腾了,到底是个女人,咱们这么欺负人家,也不像事儿。” 医生2号嘀咕道:“我讨厌当绅士,为什么她可以欺负我,我不可以欺负她。” 我道:“你都喂她吃那么多鸟屎了,还叫没欺负啊?”看michelle吃的津津有味的模样,我确定她是真的疯了。 或许,她的疯,和许开熠有关? 许开熠不能留她,又不能杀她,折中把她弄疯了,到是有可能。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具体怎么回事儿,还得等许开熠醒来再说。 第九章 鳄鱼族(12) 秘密武器的后遗症应该已经显现了,我和靳乐以及2号,应该算是比较幸运的,看不出太大的变化,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靳乐似乎也老了一些。 确切的来说,这个年纪的人,长几岁也不能称之为老,只能说看起来‘成熟’了一些,目测,靳乐应该有三到五年的衰败时间。 我自己拿着镜子照了一下,感觉似乎没什么变化,又感觉似乎也成熟了,总之有些说不上来,人对于自己的外貌,一般都是比较模糊的。 这会儿许开熠还没有醒,我们此刻的身体,也迫切的需要休息,因为针剂的原因,我们并没有感觉到太疲惫,但心理上的压力,却让人有一种特殊的疲惫感,做什么都提不劲儿。 靳乐试图从印第安女童那儿探听到一些消息,他询问关于michelle和鳄鱼族小孩失踪的事,印第安女童,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直接回‘不知道’。 不过,看她那副模样,显然不可能不知道。 这女童一直以来,表达都很直观,没想到现在居然还学会说谎了。 靳乐用了各种办法,威胁、扬起巴掌假装揍人、又或者拿干粮利诱,但女童都不为所动,一口咬死了不知道。 她想隐瞒什么? 或者说,她有什么可隐瞒的? 难道是有人教她? 从女童这儿套不到话,靳乐也就放弃了。一直到半夜,许开熠才醒了过来。 他什么时候醒过来的我不知道,等我听见动静出去时,他已经坐在火堆边吃干粮了。 我看着橘黄的火光,照在许开熠仿佛已经四十多岁的脸上,看着他夹杂的白发,一时间别提多难受了。英雄末路,美人迟暮,人类对于衰老,都有本能的抗拒,看着自己的亲人,突然衰老的模样,仿佛就可以预见他还余下的生命。 许开熠注意到我,冲我招了招手。 我坐到火堆边上,道:“有办法挽回吗?” 他显然知道我在问什么,沉默的吃着饼干,片刻后才道:“或许有,或许没有。” 我道:“那剩下一支舒缓剂,你要不补一针试试?” 许开熠道:“不行,过了时间段,用药也没用,与其浪费,不如保留成样本,或许以后可以找到挽回的办法。” 我道:“早知如此,你不应该去找michelle和那个女童。” 许开熠神情沉默,边吃边道:“michelle不除,未来会有更多麻烦,至于那个女童,她非常重要。” 我道:“这些东西,对你来说,比时间和生命更重要吗?” 他道:“人活着,如果不能追求自己所看重的东西,那么再长的时间和生命,又有什么意义?你应该知道一句话:朝闻道,夕可死。” 朝闻道,希可死?这种境界,我估计是达不到了,于是我道:“可是还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生而有涯,而知无涯;以有涯随无涯,不亦悲乎?’” 许开熠侧头看了看我,突然笑了一下,平静道:“无涯?我不相信无涯,有始有终,无涯总有一天会变成有涯。” 我道:“但是让无涯变成有涯的人,肯定不会是你。” 许开熠道:“人生代代无穷己,总有人能够达到,这个人不需要是我,我不介意让别人站在我的肩膀上。”一时之间,我只能苦笑,道:“咱们的想法,真是差的太多了,我应该说你大而无畏,还是说你理想主义呢?” 许开熠笑了笑,道:“其实没那么复杂,我只想在活着的时候,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至于会不会有成就,能不能留下什么痕迹,能不能探寻到重点,又值不值得……这对我来说不重要。”我心知自己和许开熠在这一点上,绝对是两个不同的人,再说也凑不到一起去,于是我转移了话题。 “她为什么疯了?你干的?” 许开熠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于是我心里有数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她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许开熠道:“当然有伤,普通的伤,有机会治好,但是精神病,基本上是没有治愈可能的。” 精神病?不等我开口问,他便道:“精神病,更多属于隐性遗传,那么因为受到刺激而发疯的,属于后天反应,有治愈的可能,但如果刺激基因的隐性缺陷,就可以触发精神系统的开关,目前的技术,是治不好的。”我顿时明白过来,道:“你对她进行了遗传缺陷方面的刺激?” 许开熠道:“大部分人都有,不过这很困难,并不只有王组长他们才有秘密武器。” 我松了口气,一时间心里也挺复杂的,没想到许开熠还留了一手,直接把michelle的遗传缺陷给激活了。如果说每个人都含有基因缺陷,并且都可以被激活的话,那么许开熠手中的秘密武器,也太恐怖了吧?还好,既然被称为秘密武器,应该没办法大批量生产,否则这个世界,真是得乱成一团了。 顿了顿,我道:“你是怎么找到那个女童的?鳄鱼族失踪的小孩是怎么回事?” “她吃了。” 我一愣。 许开熠接着道:“即是为了帮我们,也是因为她的本能,她成长需要大量的能量。” 我道:“难怪她不肯说……” 许开熠道:“她很聪明,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她知道我们忌讳吃人,所以不愿意让靳乐知道这件事,她似乎很喜欢靳乐。” 我道:“那你是怎么知道她吃了那些小孩儿?” 许开熠指了指自己装备包里的太阳权杖,道:“那些小孩失踪之后,太阳权杖出现过能量反应,这些是我猜的,但十有八九不会错。” 想到女童和那帮鳄鱼族小孩玩的很高兴的模样,再想到她把那些小孩儿吃了的模样,我只觉得一阵恶寒。 这女童,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第十章 解密(1) “现在接应我们的黑人也死了,咱们该怎么离开?还有,小皱菊也失踪了,她万一活着离开这儿,会不会背叛我们?” 正商量着,秦敏走了出来,似乎是听到我们的对话,她道:“这个不用担心,我们也有接应的人,可以跟我一起离开。至于那个小皱菊,在这种情况下,我觉得,她一个人……应该很难走出亚马逊雨林,你们说呢?” 我们一走,这个鬼地方,就真的只剩下她一个人了。我不知道小皱菊为什么会突然一个人离开,但她这种反复无常的态度,确实让人很难信任。 反倒是医生2号这种,其实是最容易打交道了,他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是绝对不会背叛我们的。 当即,秦敏借用我们的信号器,给王组长那伙人的接应队伍发出了信号,第二天早上黎明时分,便有直升机在靠河边的地方接应我们了。 直升机缓缓升空,广袤无际的雨林出现在地面上,印第安女童脸贴在窗户上惊呼,仿佛一个第一次坐飞机的普通女童。 直升机还在飞行过程中,便接到了一个连线。 操作室的小型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金色短发的中年女人,是个白人。 秦敏看见她是,我明显感觉到她严肃了起来,并对着屏幕道:“boss!” boos?她叫这个女人boos?难道王组长等人效忠的大老板,是这个金发中年女人?这女人没有看向秦敏,而是想许开熠打招呼:“好久不见。” 许开熠笑道:“好久不见,多亏你的帮助。” 中年女人道:“秦敏已经发过信息给我了,很遗憾,你们一无所获。” 许开熠面露歉意,道:“那个地方,已经被人抢先一步,很遗憾,我们除了得到一些样本外,并没有找到太阳权杖。” 中年女人道:“没想到只有你和秦敏活了下来。”这话似乎有些试探的意味。 许开熠闻言,竟然苦笑了一声,道:“是非常艰难的活了下来。”他抬起头,正对着摄像头,这时,那中年的金发女人,似乎才发现了端倪,面露诧异之色:“你使用了xj1号?真遗憾。” 许开熠道:“如果不用,我们可能不能活着和你通话了。” 中年女人道:“我会亲自带人来接你们的。” 许开熠笑了笑,道:“期待和您会面。” 中年女人笑了笑,道:“seeyou!”紧接着,连线就断了。 我不由得嘶了一声,心说:亲自来接我们?这明显是在怀疑我们,恐怕我们一下直升机,就会被搜身。许开熠想把太阳权杖给吞了,可问题是,这太阳权杖现在就在我们的装备包里,我们一下飞机,一但被搜身,岂不全都玩完了? 对于这一点,许开熠显然是早有准备,断线之后,他不慌不忙,对我和靳乐等人询问的视线视而不见,反而开始逗起那女童了。 他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逗孩子了? 很快,我的疑惑就被解开了,当直升机降落时,来迎接我们的是两批人。 一批是michelle那边的人,一批是那个中年女人本人带着的人马。 发疯的michelle和疲惫的医生2号,直接被他们的人带走了,而我们则被中年女人和她的人装进了商务车里,所携带的装备包,直接就被人带到了另一辆车上。 中年女人和我们坐一辆车,她中文说的很不错,在车上也并没有提雨林里的事,而是显现出对印第安女童的兴趣。 “真是个可爱的女孩儿,她是怎么来的?” 许开熠对这金发女人态度和悦了不少,神情舒缓,道:“和我的伙伴很有缘分,她喜欢跟着我们。”说着,旁边的靳乐,把印第安女童抱进了怀里。 金发女人见此,笑了笑,道:“缘分,中国人特有的词,有一个成语‘妙不可言’,我说对了吗?” 许开熠道:“是的,说的很多,缘分,妙不可言。” 中年女人看着许开熠,我觉得那眼神有些怪,果然,她接着便说了一句让我想晕倒的话:“你老了至少十岁,但依然很英俊,我还是喜欢你。” “……”要不要这么直接?许开熠是不是每到一个地方,不管老幼,都要勾搭几个女人?还有没有一点节操了? 许开熠笑了笑,道:“你和几年前一样漂亮,不,更迷人了。” 我去,这话听得我想吐,这一刻我明白了,许开熠最厉害的不是脑子,而是他泡妞的本事。 我心里一阵焦急,心说那帮人在另一辆车上搜装备,许开熠怎么一点儿都不急?他到底有什么打算?但急了一会儿,见他很淡定,我心知自己急也没用,他肯定留了什么后手,便干脆闭目养神了。 当天晚上,我们在玛瑞斯的酒店住下,装备也还给我们了,看起来似乎没发现什么。 晚上在酒店,我趁着没人,打算问问许开熠,他是怎么躲过搜索的,但许开熠却在我要开口说,朝我使了个眼色,我瞬间便明白过来,这地方可能有监控,于是话到嘴边,我改口道:“吃宵夜去啊!” 许开熠点头就答应了。 众人都默契的知道有人监视,因此也不提太阳权杖的事了,只扯些闲话。让我意外的是印第安女童,自从上了飞机后,她就不怎么说话,仿佛一下子不会中文了似的,之前那中年女人逗她时,她说的也是在鳄鱼族学来的土语,这大大的增加了对她身份的掩护度。 我估计,肯定是许开熠事先给她打过招呼,否则她不可能这么聪慧,不仅会撒谎,现在连装傻都会了。 在巴西停留了三天,在许开熠的要求下,中年女人帮印第安女童弄了个假身份,方便我们到时候回国。 做完这一切,一直到北京的机场,我才憋不住,将一堆的疑惑倒了出来。 “东西去哪儿了?” 许开熠道:“我给michelle的老板发了信号,所以她的老板会和秦敏的老板一起出现,趁着两批人同时来接人,不能检查所有装备,所以把东西掉包给医生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靳乐道:“可是,他和michelle一样会被搜身吧,这样,东西岂不是会落到michelle的老板手中?” 许开熠道:“东西在米歇尔身上,在没有到美国前,她是不会被搜身的。” 我问为什么,许开熠道:“老板的女人,谁敢搜?”他这么一说,我顿时就明白过来了。 “可是……迟早会到美国的。” 许开熠道:“有人会接应医生,把东西给倒出来,这件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 我心说我操心个屁,好不容易从那鬼地方出来,我现在要在北京好好享受人生了,至于许开熠,他的圈子也太复杂了,我也懒得搀和了。 第十章 解密(2) 印第安女童最终还是被许开熠带走了,打从我们的脚踏上北京机场,她憋了许久的嘴,终于又开始说中国话了。我一询问,果然是许开熠事先跟她打过招呼,为了掩护身份,才让她一直说鳄鱼族的土语。 临别时,她对我和靳乐依依不舍,就差没哇哇大哭了,但她就是一颗定时炸弹,我们不可能留她。规矩的时候,她机灵活泼,讨人喜欢,但她的本性,却又随时可能暴露出来。 吃人。 光凭这一点,无论如何,我们也难以接受她。 女童被带走后,许开熠那边的消息就不多了,他又恢复了忙碌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状态。不过,即便如此,他也如约的帮了靳乐一把。八月份左右,靳乐就收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医学项目扶持专项会议的邀请函,算是离他的野心又近了一步,没浪费他整日里拍那么多马屁。 至于我这边,为了安全考虑,还是把公司给搬回了之前那片中心区域,虽说成本高了点儿,但安全性和舒适性都增强了不少。 不过,让我有些郁闷的是,当我回到自己的小公司时,公司里就剩下魏哥、小齐还有李御了,其余人都走光了。 我一问情况,合着是我失踪后,恰好隔几天就到了该发工资的时候,其余人一见我被绑架了,生死不明,估计工资也拿不到,直接就离职了。 除了魏哥和小齐不离不弃外,让我意外的是,李御也留了下来。 他刚大学毕业,一个人在北京闯荡,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我有些惊讶他居然坚持到现在没有走。由于之前的人走了,再加上生意确实越来越好,不得不重新招了两个人,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没再发生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我安安心心打理店铺的生意,有空便呼朋唤友出去嗨皮,日子过的别提多开心了,在亚马逊雨林的经历,似乎也变成了很久之前的事。 一直到九月份的时候,许开熠才有时间和我见了一面,我问起他关于那女童的情况,许开熠便将研究的进度跟我大致讲了一些,不过其中有些需要保密的部分,他直言不讳的说不能告诉我。 根据对于采集样本的研究,他们发现,那种焦黑的生物,身体其实是分为两层的。内层为真实躯体,外层也就是那层焦黑的物质。 那种黑色的物质,和我们所收集的毛发,有着相同的结构,它们有变形性和再生性,细胞一直处于一种稳定的状态。 举个例子,人体的细胞,更新换代的速度很快,每一秒钟都有细胞死亡,同时也有新的细胞诞生,细胞的诞生是有极限性的,等到人一身的细胞,都到达极限时,人也就老死了。 但是这种黑色物质,它们的细胞却处于一种恒定的状态,新生的细胞一样会死亡,但死亡的过程极度缓慢。一开始,许开熠以为自己找到了一种恒定细胞,也就是永生不死的生物。 但他不信这个邪,于是弄了个模拟器,将细胞样本,至于模拟器内,模拟各种刺激,加速细胞的衰变死亡。即便是在超速模拟器的刺激下,细胞样本,也足足过了三天才真正死亡。 如果没有模拟器,那么或许等许开熠死了,那细胞都还是鲜活的。 这种特性,和太古代时期的生物很相似,因此许开熠判断,那种毛发一样的古怪生物,很可能是一种太古时期生存至今的生物。 大约是由于亚马逊独特的气候环境,使得这种生物,只能在亚马逊生存。许开熠做过外放实验,结果发现,在北京这边,细胞活性明显降低了。 而这种生物属于太古纪的单细胞生物,性态是不稳定的,因此会受到周围环境的影响,所以才会变成人的模样。 不过,唯一让许开熠弄不明白的,就是关于思想和记忆的共同性。 那种生物变成人,可以解释为‘性态可变’,但为什么思想和记忆却能互通,就不得而知了。 为了弄清楚这个现象,许开熠干了一件特别丧心病狂的事儿。 他模拟亚马逊雨林的环境,对那种毛发生物,进行了单独培育。 什么叫单独培育呢?也就是在半个月的时间里,许开熠一直是一个人进行培育的,并且给毛发提供了大量的营养剂。 之前我放了一把火,使得那些毛发元气大伤,带回来的样本也相当少,原本,要想让它成长为我们在金字塔中所见的状态,是需要很长时间的。 但许开熠不可能等着它慢慢长,因此进行了这个单独培育并且揠苗助长,加入了大量的营养液。 半个多月的时间,毛发就长成很大一团,并且由于只受到许开熠一个人的影响,因此性态和许开熠十分相似。 当许开熠把表层毛发剥离时,里面露出的是一个缩小版的许开熠。 然后……他把这个缩小版的许开熠给送进了大脑研究的实验室,测试各种大脑反应,比如:应激反应、感知反应、神经反应等等。 这么说可能有点复杂,简单的来讲,许开熠每天,都在折腾一个缩小版的自己,而且是把缩小版的自己当成小白鼠,大脑电击那都是小儿科,到最后,直接把‘自己’的整个大脑都给解剖了。 直到折腾完这个,他才出来和我见了第一面。 讲这些的时候,我们正着吃饭,胃口极好的小齐,正点了一份猪脑汤,听许开熠说完之后,她难得有些吃不下去了。 对着一个缩小版的自己,进行各种实验,最后还自己把自己解剖了?我突然觉得,应该给许开熠颁发一个‘年度变态奖’。 第一章 迷魂阵(1) 夏季雨水发达,接连下了几天的暴雨,雨一大,我们网店的生意反倒是好起来了,当然,这雨和生意之间,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微妙的关系,我也不明白。 小齐推测说,大概是下雨天,人们不喜欢出门,所以待在家里做床上运动,这样一来,我们成人网店的生意自己就水涨船高了。 我有些认同她这个推测,觉得小齐还是有一些经商天赋的。 由于生意好,大家伙儿都忙着打包发货,我晚上就自发给大家订了夜宵,晚上十一点,吃完宵夜,正打算休息时,我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大半夜打人手机的,这素质可不咋地。 我一看来电号码便愣了一下。 大家手机里,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几乎从不联系的号码。这会儿打电话来的,是我一个大学同学,我跟他处的不熟,虽然留了电话,但大学毕业后,就没有来往,这算是毕业后他给我打的第一个电话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会儿突然打电话给我,只有两种可能,一:请我赴喜宴,送红包;二:有事找我帮忙。 我不想送红包,更不想莫名其妙给自己揽事儿,这要是熟悉的人,当然义不容辞,可几年不联系的老同学,半夜打电话找我帮忙或者喝喜酒,我可不乐意,于是我懒得理他。 原以为打一会儿,这位不怎么熟的老同学该挂了,谁知断线没多久,竟然又开始打,一波接着一波,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势。 我从床上爬起来,气的暗骂一声,不太客气的接电话:“喂,这么晚了,谁啊?”我故意装作不知道是对方打来的。 电话里,一个许久未听,却依旧是老腔老调的声音哆哆嗦嗦对我道:“许、许开阳,是我,我是魏海。”我当然知道他是魏海。 魏海是从偏僻的山村里考出来的,性格自卑内向,胆小怕事,平日里在学校跟个隐形人一样。就算是大学里,也总有些不成熟,喜欢欺负弱小的人。有一回在食堂里,有几个人故意找魏海的晦气。 按理说一个年轻气盛的大学生,而且还是男的,受到故意挑衅,应该是拍案而起,跟对方干架的,结果这魏海被欺负的在食堂里哭,根本不敢跟人打架,从那儿之后,得了个娘娘腔的外号。 自卑使人胆怯,魏海就是个又胆小又自卑的人,总是默默的缩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用一双阴沉而忧郁的眼睛看着周围的人。这种性格在我们男人堆里是很不讨喜的,所以魏海没什么朋友,我跟他也算不上朋友,只不过大学毕业的时候,意思意思的留了个电话而已。 这时候,一个不熟的老同学给我打电话,还能有什么事?不是帮忙就是喝喜酒呗,大半夜的,我相当郁闷,所以口气不是很好。 “哦,魏海啊……喲,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魏海的声音就跟在大学里一样,还是那种低弱,透着自卑感,仿佛苍蝇一样小的声音:“对不起,打扰你了,嗯……我想找你帮忙。”这人完全不通人情世故,一开口就找人帮忙,完全和大学里一样,根本没有一点儿长进,好歹也得先寒暄一下,说几句客气话,或者拍点儿马屁啥的吧? 但听他那可怜巴巴的声音,我也不是个狠心的人,便道:“帮忙?什么事儿啊?我在北京呢,你在哪儿呢?”我先说自己的地点,表面咱们可能不在一个城市,不一定能帮得上。 谁知我说完,他却道:“我……我在你门外。” 门外? 我门外? 我猛地抬头往窗户口一看,差点儿没把手机给摔了,只见大门口,赫然站着一个黑漆漆的影子,撑着一把伞,明显在打电话。 我现在租的地方,比较靠近研究所,这边是一片配套的老式别墅区,很多都是以前补贴给这边的工作人员的,正因为如此,所以在日渐翻新的北京城里,还保留了这么一片老式建筑。 由于很多人都住楼房了,所以这种平房就被租出去,我找许开熠帮了点忙,租了他们所里一个前辈的房子,两层楼,带个小花园,关键是够大,打包、堆货很方便,交通也便利。 因此,这大半夜的,雷雨之中,我从窗户口看下去,看见老旧的建筑群中,一个黑乎乎的人影,站在老旧的铁门口,一动不动的,简直跟恐怖片一样。 他怎么知道我的地址? 我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但也顾不得多想,边起身边对着电话道:“你等等,我给你开门儿。” “麻烦你了。”靠!知道麻烦还大半夜跑门口站着?鬼都得被你给吓死。 我打着伞,出了老式的小花园,打开锈迹斑斑的铁门,借着微光打量几年不见的老同学。魏海的面容,跟在大学时候几乎没什么变化,还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瘦不拉几,脸色苍白。 我记得自己上大学那会儿,在食堂吃饭,按照当时男生的分量,一顿饭大概是四两米饭三个菜,一般八块钱左右,而魏海为了省钱,每次都是二两饭一个菜,不仅如此,他还得休息时出去打工,赚下学期的学费。 我当时还挺同情他的,也特别佩服他,试着跟他相处过,但魏海那副畏缩、胆小、动不动就哭的架势,实在让人受不了,因此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会儿见他这么多年,竟然还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我估计大学毕业后这几年,他混的应该不怎么样。想想也是,一个人的性格,有这么大的缺陷,在社会上很难混的好。 看他这么狼狈,我心中的火气也消了,将人领进屋,倒了杯热水,道:“大半夜的,有急事?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魏海打量着客厅,局促的搓了搓手,道:“我打了个好几个同学的电话,从赵哥那儿知道的。” 赵哥,应该是赵老三,目前也在北京,是跟我有联系的几个同学之一,有空的时候我们会聚着玩一玩,他知道我在开网店,也知道我现在的住址。 我觉得有些奇怪,心说:他既然有其它同学的电话,为什么不找其他人帮忙?专程辗转找到我的住址,这可就有点儿奇怪的。 第一章 迷魂阵(2) 大半夜的,我也不想拐弯抹角,再加上他看上去也挺可怜的,我便让他有什么事直接说,只要不是太为难,能帮我就帮了,不能帮也好回绝了,免得他在我这儿耽误时间。 魏海感激的朝我笑了笑,随即低着头,哑声道:“大学毕业后,我一直找不到工作……”我心说:就你这样的性格,哪个公司能用你啊? “……但是我又不敢回家,我是我们那地方唯一的大学生,家里人都盼着我能出人头地,可是我连工作都找不到。”我听他这么一说,心道:莫非看我现在大小也算个老板,所以想让我给他弄个活儿?我这儿打包、发货,都不需要和太多人交集,这活儿到是挺适合他的,或许可以帮他一把。 于是我道:“你是想到我这儿来工作?” 魏海一愣,立刻摇头:“不是、不是,我是想……”他似乎有些为难,语气踌躇起来。 这模样,莫非是要借钱?就我和他这微薄的交情,超过五千,打死也不借! 估计是见我神情变了,他才不敢踌躇,说道:“我最近遇到了一件怪事,想找你……不,想找你的大哥帮忙,我知道,你有一个哥,是在研究所工作的。” 他这么一说,我反到来兴趣了,便假意道:“原来我只是个跳板,合着你是想找我大哥帮忙?嘶……我跟我家老大,已经半个多月没见了,你知道他身价有多高,一分钟有多贵吗?你这口开的有点儿太大了吧。”我到不是故意欺负他,而是许开熠确实是个大忙人,属于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扑在研究上的人,恨不得连吃饭、喝水的时间都省下来。 先不说魏海是想找许开熠帮什么忙,即便这个忙,对于许开熠来说是轻而易举,但若是关系不到位,许开熠也是不可能花这个时间的,即便我去游说也没辙。 再说了,为了一个交情微薄的人,去找许开熠的晦气,我还没那么蠢。 谁知我假意这么一说,这魏海,又摆出一副要痛哭的架势,我顿时头疼,心说一个大老爷们,这都多少年了,怎么这毛病还没改掉? “得!我怕了你了。魏海,刚才那番话,不是我故意那么说。我确实有个大哥在研究所工作,但是他非常忙,而且是个不近人情的人,一般的事,他是不会出面的,就算我去说也没用。” 魏海憋了半晌,说道:“或许,这件事情他有兴趣?” 我看了他一眼,心想人家既然这么晚找来了,不管什么事,就让他先说完吧,说完再推脱也不迟。于是我示意他说事儿。 魏海看着我,神情有些茫然,道:“……其实这件事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说出来或许你会不信,但我什么方法都试过了,现在只能找你了。” 紧接着,他开始讲起了他的来意,这事儿,说来就话长了。 外面暴雨倾盆,我和魏海在客厅,听他讲着来龙去脉。 从他刚开始讲,我就被他所讲述的内容给吸引住了。 魏海来自湖南一个偏僻的山村里,他们村非常奇特,名叫‘迷魂村’,村外有许许多多石柱,叫迷魂柱。 那些石柱,将整个村都围了起来,相传,那是一个非常厉害的阵法,至于怎么个厉害法,就不得而知了。 那个村里非常贫困,那里的人也非常迷信,若不是希望小学修到了村外面,魏海可能一辈子也不能上学。 希望小学建起来后,他们那一批的小孩儿都上了学,但坚持上的不多,因为哪里的人,不太明白知识的重要性,与其让孩子上学,不如去放羊,帮家里干活。 魏海的母亲早逝,父亲是个瘸子,没找到第二个老婆,因此就只有魏海一个孩子,坚持供他上学读书。在没有到大城市之前,魏海一直是比较积极的,努力读书、干活麻溜,他以为大部分孩子都跟他差不多,但知道去城里上高中后,和同学之间巨大的落差,让他的性格开始发生了改变。 他无时无刻不在被嘲笑和排挤,他的衣服、他从家里带来的被子、他破旧的鞋、他读过的少的可怜的书,他浅薄的见识,将这个独自外出求学的少年脆弱的自尊心给击垮了。 毕业后,魏海已经缺陷极大的性格,使得他难以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在外面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混了一年,还是不得已回了村里,决定子承父业,种田放羊。 他们村虽然贫穷,但却是个古村,房屋布局,都是明清时期的民宅建筑,还有许多用了一辈又一辈,舍不得扔的老东西。 以前不知道,但这些年信息发达后,村里的一些年轻人,也知道了‘古玩’‘古董’这些词儿,渐渐的就开始有村里的人,倒卖村里的东西。 没成想,居然真的赚钱发财了。 魏海回去后,跟着他的一个表哥,也开始干起了倒卖的勾当。 俗话说,先下手为强,魏海这时,已经错过了发财的最好时机,村里的好货,都已经被最早那批年轻人给倒腾出去了。 到魏海他们这儿,只能倒腾些老碗、老料一类的,也赚不了多少钱。 但随着市场的打开,却有开发商看中了他们那块地方,说那些石柱阵,还有那些明清的老建筑群,完全可以搞一个古村景点。 虽然不通公路,但可以修缆车,这么一规划,几个月前,便有开放商到了他们的村里。 按理说,这是一件好事儿,但很快,噩运就降临了。 迷魂村是个古村,古村自然会有许许多多古怪的传说,而传说中,迷魂村所靠着的那座山里,住着一条‘毒龙’。 “那条毒龙一直在沉睡,我们把那儿称为‘龙吟山’,开发商来了之后,进行地质规划,在龙吟山炸了好几处大坑。我们村里的老人说,炸药会把毒龙惊醒的,一开始我不信,其实我也很高兴村里能搞开发……但是,炸山的第二天,就出事了,那些参与的施工人员,一半都得了怪病,而且是急性的,没两天就死在村子里了。大家都说,是毒龙被惊醒,喷出龙息了。” 我道:“怪病?之后呢?” “……之后,村里的人就分成了两拨,老一辈的都不同意开发,年轻人都认为应该继续。”顿了顿,他加了一句:“我也认为应该继续。” 开发商认为那是意外,于是勘测继续进行,陆陆续续的,村里人也开始得病,开发商这才意识到不对劲,直接就撤人了,什么也不管,消失了个没影儿。 村里人认为是惊动了毒龙,所以迷信的,凑钱请了一些先生、道士,但都没有用。 有人提议报警,但村里的年轻人,还做着旅游致富的梦,根本不同意。最初的一波疾病潮过去后,村里到是安稳下来,没再有人生病,但此后的每天晚上,却都可以听见那龙吟山中,传出阵阵龙吟之声,甚至胆子大的,如果敢起来看,就着月光,便能看见,整个村子,整个龙吟山,都笼罩着一层绿色的如同毒气一样的东西。 ps:系统延后,导致章节错误,郁闷。 第一章 迷魂阵(3) 迷魂村里,因为夜间的龙吟和绿雾而人心惶惶,有条件的,已经想往外搬了,穷的就只能困守。魏海虽然找不到什么好工作,但把父亲接到县城里,养活父子俩个,却是可以做到的。 然而,就在他也想着搬离村子时,他的父亲,却失踪了。 “我父亲失踪的那天晚上,我听到了外面有很多脚步声,但事实上,我们村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我听到父亲起床的声音,我以为他是要起夜。他腿脚不好,我就起床,跟着想陪他一起去。我们乡下上厕所用的那种‘粪坑’,一不留神,就容易出意外。” “我迷迷糊糊跟着走到大门口,见到我父亲已经在院子外面了。那不是粪坑的方向,粪坑都是都是在屋后面的,但是我看见有很多人,穿着古代衣服的人,它们架着我父亲,一路往前跑,很快就消失在了绿色的雾气之中。” 我听到有些入神了,道:“穿着古代衣服的人?你是想说鬼魂吧?你讲的东西,听起来像是在讲故事。” 魏海紧张道:“不是故事,是真的!不止我一个人看到过,除了我父亲,还有好几个老人失踪了!现在能搬的,都搬走了,只剩下很穷的人家,只能困守在村子里。” 这世间的怪事太多了,黄泉村的水算是一怪,孤方古城的天石算是一怪,倒金字塔里面的太阳权杖,也算一怪。 现如今,他告诉我,他的父亲被鬼魂给架走了,我一时间都只能见怪不怪了。 于是我道:“那这种事情,你应该去找降妖捉鬼的道士才对,你找我大哥干什么?” 魏海道;“……找了,但都是骗子,哪有那么多会降妖捉鬼的人。而且,我也是受过教育的人,我总觉得,不可能是鬼怪作祟,或许有别的什么原因?我必须要找到我的父亲,我现在已经是走投无路了,我想,你的大哥,既然是研究所的人,那他或许能弄清楚那些绿雾是怎么来的,我的父亲又是怎么消失的。” 我道:“你直接把这事儿,报给你们当地的派出所,相信他们会派当地的专家调查的。” 魏海低着头,搓了搓手,道:“不能这样。” “为什么?”我问他。 他看了我一眼,道:“对不起,我不能说……但是、但是你去了就明白了。” 我乐了,道:“你这求人办事儿,还这不能说,那不能说,太嚣张了吧?”我这么一问,他几乎又要哭了,看的我真想踹他两脚,只得道:“停,别来这一套。你说的这个情况,确实很奇怪……或许他会有兴趣?我明天早上,帮你打个电话问问,至于他帮不帮,我就不知道了。” 魏海起身,立刻给我狂鞠躬,跟个日本人似的:“太谢谢你了,太谢谢你了,我、我来得及,都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我道:“准备啥呀,就这样吧,等我的消息。”说完,我看着他。 既然事儿已经说好了,那么他也该麻溜的自己走了,但魏海却没有动,鞠完工,便局促的看着我。我顿时有种 不妙的感觉,便问他住哪儿。 “我从家乡赶过来,在北京没其他熟人,我今晚在你客厅睡一晚行吗?” “……”我能说什么?摊了摊手,我道:“洗个澡睡沙发吧,我给你找一套睡衣。”他立刻又一脸感激的鞠躬,一边鞠躬,肚子里一边发出在极度饥饿时,才能发出的咕噜咕噜的叫声。 声音特别大,我完全不能装作自己听不见。 “有泡面,吃吗?” “吃、吃,太麻烦你了,谢谢。”他感激的又要流泪了,继续狂鞠躬。大半夜的,又留宿又给吃的,第二天还得帮忙,我觉得国家应该给我颁发一个感动中国奖。 第二天一大早,我给许开熠打了个电话,照例是没有接,他的手机就跟在月球似的,能打通的时间实在不多,见魏海一副心焦火燎的样子,我也只能去研究院堵了。 先和门口的门卫嬉皮笑脸,让他们通传之后,等了半个多小时,许开熠才从里面出来。 “又要找我帮忙?”不等我开口,许开熠便来了这么一句。 “你怎么知道我是找你帮忙的?” 许开熠投过来一个就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眼神,我耸了耸肩,便将魏海雨夜求助的事儿一说,许开熠听完似乎挺感兴趣的,但他沉吟片刻,说道:“这个忙我到是可以帮,不过我现在走不开,一周后我过去。” 我道:“人家的爹失踪了,救人如救火,这一周后,黄花菜都凉了。” 许开熠道:“我不是警察,不负责给他找爹,我只想去见识见识那个所谓的龙吟……”我道:“你真相信有龙?” 他道:“关于山中有龙吟的说法,很多地方都有,而且谜底解开之后,发现大部分,其实都是由山风和山体空洞而形成的。” 我道:“你的意思是,那龙吟山里,可能有山体空洞,龙吟声,是风过山洞的声音?” 许开熠微微点头:“可能性很大,但是,他说的那种绿色的雾,到是很有意思。行了,你就这么回话吧,他要是等不及,让他自己先走,把地址留下就行。”说完,也不等我再多言,转身便回了研究所,看起来确实很忙。 我将这事儿回了魏海后,他整个人都懵逼了:“一周……这、这时间太久了,许哥,能不能再想想办法?”得,都叫上哥了。 我也有些为难,许开熠是个不近人情的人,他明显很忙,能答应这事儿,多多少少也是给了我面子了,我就算再说破嘴皮子,也不可能有什么变化。 再说了,以许开熠的性格,这周之内,我是别想再见他第二面了,于是我只能道:“魏海,我已经尽力了,我也知道你是想救你父亲,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要能帮忙,我肯定帮,但能争取让他过去,已经不容易了。要知道,他这一去,可不是他一个人去,装备、人员,都是自备的,咱们见好就收吧。” 许开熠既然要去查龙吟山的事情,不可能一个光杆就去了,相应的设备、人员,都得他自己准备,这个面子是给大了。 魏海闻言,苦笑一声,说:“我知道……谢谢了,那我先回去,地址留给你们,到时候,你们可一定要来啊!”我让他放心,于是魏海就这么走了。 第一章 迷魂阵(4) 魏海的家乡在湖南怀化,和贵州接壤,那一片都是山区,此起彼伏的大山,从贵州绵延入境,盘山公路只有一条,九曲十八弯,是名副其实的‘鬼路’。 鬼路,也就是容易出事故的路,坡道大,又是漫长的山路,很容易遇到意外。 魏海的家乡更惨,还不如黄泉村呢,黄泉村走上半天多,好歹能到公路上,但魏海所在的迷魂村,却是个真正的与世隔绝之地,离公路都还要去很远,据说很久以前是有官道的,后来朝代更迭,官道就荒废了。 一周后,许开熠如约,按照魏海的地址,去了迷魂村。 他当然不是一个人去的,由于魏海说那地方还发生过大面积的疾病蔓延,所以许开熠还带了两个医生,一个自然就是他十分看好的靳乐,另一个则是医学院的,是个架着眼镜的女医生。 除此之外,一系列从科研所调出来的探测装备,外加两个助手。 这两个助手,都是平日里在所里就跟着许开熠的,让我郁闷的是,这两个助手居然都是女的!好你个许开熠,兄弟我还打着光棍呢,你丫的,又是小皱菊、又是那个中年的金发妞,还有雷雨!现在更禽兽,出门带个助手,还是两个漂亮大姑娘,这左拥右抱的,你丫是种马转世吧? 我问许开熠,出门带两个姑娘,这装备仪器,又背又扛的,她俩能不能行,许开熠特别的厚颜无耻,眼皮都不抬一下,说道:“谁说让她们背了?你背。” 我? 我道:“等等,谁说我要去了?” 许开熠道:“事情是你牵的线,你当然要去,多带一个男的,不然东西没人背。”说这话时,他目光示意了一下魏哥。 得,合着这小子是算计好了! 我暗暗咬牙,心说:凭什么你小子左拥右抱,我就得带个男的?一怒之下,我道:“魏哥是公司的顶梁柱,他走不开,小齐跟我去!”小齐立刻一捏拳头,高兴道:“放心吧许先生,我力气很大的!”这一点到是事实,掰手腕把我和魏哥都摆平了,她力气绝对比这里的人都大。 为了证明我也是有妹子的人,所以我把小齐带上了,不过一上路我就有些后悔了。小齐确实能干活,能扛能背,手脚麻溜,我几乎啥都不用干,但这丫饿的也太快了,一上了车就一直在吃。 本来我身边带了个漂亮的妹子,我觉得特别有面儿,但她胡吃海喝没停下来过,看着对面三个妹子窃窃私语又震惊的目光,我觉得自己似乎带了一头猪。 就这样,我们三男四女,在当天下午到了怀化,第二天天不亮,就转大巴上公路,最后在一个叫‘三叉丫’的路口下了。按照约定,魏海是要在这个路口来接我们的,因为去他们那边只有一条野路和前人留下的荒路,自己走,很容易走叉了。 谁知,我们下车后,却没有看到魏海。 戴眼镜的医生妹子,推着眼镜往路口眺望,道:“找人帮忙,怎么这么不积极。”我心中也暗骂魏海不靠谱,难得请一尊大神来给他办事儿,他怎么迟到了? 但事已至此,我也不能跟着一起打脸,便道:“这山路荒僻,可能不好走吧,咱们先等等?” 许开熠道:“不用等了,路就一条,走吧。”说完,便踏上了三叉丫的路,前面一截还能走,到后面,黄土路面大半都长草了。 顺着黄土公路走了半个多小时,这黄土路也到头了,只剩下那种人踩出来的山间小路。这路高低起伏,大多被杂草给遮挡住了,走起来难不说,找起路来更难,就跟玩升级版的连连看一样。 两个多小时后,我们已经进入深山老林里了,周围一个人影儿都没有,我不禁道:“我说,咱们还是别乱窜了,这怎么看都不像有人的样子,会不会是我们走错了?还是等等吧,否则在山里迷了路可不好整。”这地方信号时断时续,我一开始就给魏海打过电话,但一直打不出去。 偶尔有信号的时候,我这儿能打出去,但他却不在服务区了。 许开熠道:“地址是写的很清楚,这地方只有一条路,顺着走就行了,那些没人走过的荒路,很容易分辨,不会走错的,跟着我。”说完便在前面带头。 我觉得有些奇怪,心说许开熠怎么这么积极?一问之下,他便沉声道:“我怀疑你那位朋友,可能出事了。”我一愣,问他为什么这么想,他道:“你不是说过,他父亲和村里好几个老人都神秘失踪了吗?” 我点头:“据他说,是夜晚失踪的,被一群鬼魂架走了。” 许开熠道:“他没有如约而至,肯定出了大事,走吧。”我心里头不禁打了个突,听许开熠这口气,莫非他怀疑,魏海也失踪了? 这、这事情就有些邪门儿了。 队伍里有靳乐和许开熠这两个有丰富户外经验的人,要想找出正确的路还是挺容易的,因此虽然用了些时间,但在快要入夜的时候,我们总算是到达目的地了。 远远的,便能看见前方的山腰上,矗立着许多石柱,那些石柱的石头中,似乎还有闪光石一类的,在夕阳的余晖下,我们抬头看去,一根根石柱如同在发光一样。 周围的山地被开垦过,种着很多蔬菜一类的,但长势看起来很不好,一株株垂头丧气,眼看着活不成了,显然是没有人打理。 我们一口气上了山腰时,天已经暗下来了。 一到迷魂阵边上,我们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没有声音。 像这种山村里,肯定是有鸡有狗的,但这会儿,不仅听不见人声,鸡鸣狗吠之声,也全然没有。 石柱矗立的很多,高度大约在四米左右,直径大约三十厘米粗,石料里含着闪光石,灯光一照就闪光。据魏海说,这些石柱是将整个迷魂村都围起来的。 别说,这石柱的排列,还真有些奇怪,我们站在外面,不管从哪个角度往里看,都会被里面的石柱恰好挡住视线,根本看不进村子。 因此,石柱虽然并不密集,却最大程度的挡住了人的视线,相当神奇,我道:“这可不像是普通村民能干出来的。” 靳乐道:“不是说这里以前还有官道吗?在这种偏僻的地方修官道,看来这是个有故事的村子。” 此刻天已经黑了,我们走了这么久的山路,也累的不行,立刻便穿过迷魂阵往村里走。 这迷魂阵只是一些石柱,自然不可能真的迷魂,只是挡一挡视线而已,几十米的路程,我们便进了村子里。 一进去,靳乐就惊讶的嚯了一声,说:“全是古建筑,明清风格的,厉害。” 第一章 迷魂阵(5) 这会儿是晚上的七点钟,太阳落山了,天色已经黑了下来,由于这地方有人家,所以我们一人只配了一只小手电,光源有限。 这会儿灯光照过去,之前村子前方,全是一溜的老式建筑,年久失修,石壁斑驳,相邻的墙面很高,古时称为‘封火山墙’,是用来防火的。 手电筒扫一圈,房屋错落密布,有独栋,有‘印院’,巷道密布,门楣很高。 虽然这些建筑物看上去已经很老旧了,还有许多修补的痕迹,但整体格局一看,哪里像一般山民的房子,倒有些像古时候江南富裕之家的宅院,虽然没有什么深宅大院,但门楣却不低。 看来靳乐说的不错,这迷魂村,肯定不是个普通的村子,在百年以前,肯定是有一段来由和故事的,或许是什么富户大家在此隐居,也说不定。 被后面就是迷魂阵,前面就是村口,村口两侧有两个断裂的石墩子,上面长满了青苔,目测,很可能是旧时‘门楼’的遗迹,现在只剩下两个石桩,门楼应该早就毁坏了。 “这村里……好像没人?”太阳不过刚落山,这会儿还不到睡觉的时候,但我们站在那两个青苔石墩子间往里看,却连一点儿灯光都没有看到,整个古村漆黑一片,不闻丝毫人声,别提多诡异了。 许开熠露出感兴趣的模样,眯了眯眼,道;“进去看看。”说这话,他在前面带头,率先往里走。 魏海虽然给我们留了地址,但也只留到了三叉丫路口,他家的房屋究竟在哪儿,我却是不知道。一行人跟着进入村里,瞬间便有种很拥挤的感觉。 大约是因为山里平地少,所以这里的建筑修的很密集,封火的山墙修的很高,里面的巷道很狭窄,按照山里人赶牛来算,巷子里只能过一条成年牛,要遇上两条牛,那就堵了。 厚而高的门楣,高高的封火墙,斑驳的石壁还有又深又窄,交错纵横的巷道,让我有种进入了一个古代迷宫的感觉。 这地方透着一股不对劲,建筑格局就有问题不说,现在更是连半点儿人气都瞧不见。 小齐打着手电筒,好奇的四下看,道:“老板,这里的人,是不是都搬走了?咱们是不是来晚了?” 我道:“有这个可能,不过,就算都搬走了,魏海那娘娘腔……也该给我打个电话说一声才是。”我们深入村里,四处都是墙,不是院墙就是石墙,要么就是封火墙,给人非常压抑的感觉。 我忍不住大喊了几声魏海的名字:“……靠,魏海,你给我出来!不带这么放人鸽子的!”喊了这一通,却依旧没人回话。 夜风穿巷而过,发出一种呜呜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渗人,风中还夹杂着山中特有的凉意。许开熠的两个女助手,侧头对许开熠不知在说些什么,声音很小,看神情,似乎是对这乌龙情况表示不满,毕竟这些都是大忙人,被弄到这个地方,却发现连个人都没有,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 我一边暗骂魏海不靠谱,一边检讨,以后再也不瞎管闲事了。 正想着,黑暗中突然传来吱呀一声响,紧接着,一丝橘黄的光,从一扇缓缓打开的木门中透了出来,跟着透出来的,还有一道人影子。 喲,总算是有人了。 只见一个举着煤油灯,身形佝偻干瘦,皮肤黑黄的老人出了门,举着灯朝我们张望。这老人看起来应该七八十岁左右的,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显得很浑浊,他似乎有些看不清,不停的眨眼朝我们看。 队伍里的女助理沈迦迦赶紧上前,开口道:“老大爷,你知道魏海家在哪儿吗?” 根据魏海的说法,这村里最近病死很多人,能往外搬的,都想办法搬出去了,还守在这儿的,都是些搬不了的。要么家里没有壮劳力,要么家里太穷,到镇上连房子都租不起,要么就是没文化,出了村里,打车都不会的老人。 举着煤油灯的老人,身上穿的衣服,还是几十年前的款式,旧的都看不清颜色的,但洗的还算干净。 沈伽迦一问,那老人就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摇手不语。 哑巴? 又哑又穷又老。 难怪他还留在这儿。 老人虽然听不懂我们说话,但明显知道我们的情况,慢吞吞的转身,转身时,冲我们招手,示意我们去他家。 他是从一个挺气派的宅子里出来的,所谓的气派,也只能说是格局气派,因为学历史的时候,多多少少都了解过,格局指的是建筑的结构,而富不富贵,则指家里的具体修缮。 这宅子特别老,但大体的格局,可以看出曾经是很殷实的人家。 这会儿天色晚了,村里死气沉沉,都不知道还有几个活人,我们互相对视一眼,只得决定先去老人家里看看。 进去之后,里面是个小院子,院子里摆放着一些农具,不过我注意到,在靠东北角的地方,还有石桌石凳。一般的农家,都是用大院子晒谷物,只有城镇里的宅院,才会弄一个这样的小院子,种点花草,晒晒衣服,弄个凳子桌子,闲聊用的。 所以看到这儿,我更加坚信自己的推测了,这个迷魂村的人,祖上十有八九是来这儿隐居的大家族。 不过,这老人是真穷。 除了祖上留下的这大格局的宅子,几乎就是一穷二白了,进了大堂,一眼看去,到处都是空空荡荡的,桌子独一张,凳子就几把,茶碗旧的看不清颜色,没有一点儿电气化的东西,大堂角落里,堆了很多土豆,墙上挂着很多干辣椒。 老人家刚好在吃饭,桌上摆着一碗煮土豆,小蝶剁辣椒。 他指了指凳子,示意我们自己坐,并且示意我们吃土豆。 土豆就两个,我们哪好意思吃啊,事实上我们压根没带什么吃的,因为不是去什么无人地,所以根本没考虑过吃饭的问题,唯一带了些零食,小齐在路上就吃光了。 走了一天山路,我们都挺饿的,但也只能忍着,这老人不能说,但至少能听,我不会湖南话,所以只能把语速放慢:“您、知道、魏、海、家,在什么地方吗?” 老人家看着我,显然听懂了,点了点头。 我大喜,道:“能带我们去吗?” 他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摇头。 又点又摇的,这是什么意思?到底能不能去? 疑惑间,那老人家指了指外面漆黑的院子,又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摇了摇头;旋即他又指了指天,指了指那盏煤油灯,又点了点头。 这下子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是:可以带我们去,但现在天黑了,不能出去,明天天亮才行。 ps:早上好,昨天因为开新卷,系统延迟,所以章节混乱了,现在已经全部调整好了,大家昨天没看明白的,可以倒回去看,给大家造成的不便表示道歉。 第一章 迷魂阵(6) 天黑不能去?莫非是因为魏海家比较远?可这村子总共才多大? 我追问道:“老人家,我们找他有急事儿,他要是离的不远,劳烦您现在就带我们去一趟行吗?” 老人家面露为难之色,有指了指外面,一直摆手,我们也看不懂他究竟要表达什么,但肯定是不打算答应我们了。 许开熠这时从兜里掏出纸笔,对老人道:“……麻烦你帮我们把路线图画出来,我们自己去。”老人似乎有些为难,最终没有画路线图,而是起身,带我们到了门口,指着右手的巷子,比划了一条路线,三个拐角后,他一垂手,表示到了。 这个表达方式简单易懂,我们立刻看明白了,谢过老人,便顺着巷子往上走。 回头时,那老人依旧举着煤油灯站在门口,神色颇为担忧的看着我们,似乎是担心我们出事儿。 其实按照老人比划的路线来看,魏海家明显就在离此不远的地方,他为什么一直推辞呢?又为什么露出这种神情?莫非魏海家有什么问题? 按照老人给的路线,我们在巷子里,拐了三个弯口后,眼前便出现了一个老旧的小宅子,原本的木门已经坏了,搭配了一扇颜色明显不协调的花木门,看起来很怪异。 这里就是魏海的家?连封火墙都倒了一半,也没有修葺,可真是够穷的。 里面没见着有灯光,这个点儿不是睡觉的时候,看着黑乎乎的破宅子,我心里觉得不对劲,啪啪啪敲了几下门,根本没人响应,果然是不在家。 这木门压根儿没上锁,拍两下就自己个儿开了,灯光打进去,里面又旧又破,与此同时,一股怪味儿,顺着打开的木门传了出来。 这味道我太熟悉了,这半年,这种味道我闻过许多次,是尸臭! 在场的除了小齐外,其余人不是医生就是搞研究的,对尸体和尸臭都不陌生,因此一闻见这味儿,脸色就齐齐变了。 靳乐立刻打着小手电往里走,边走边道:“尸臭,根据味道判断,是一周以内的新尸。”他对这味道非常敏感,虽然对这宅子不熟,却凭借着气味儿,准确的找路,直接绕到了宅内最边上的一间屋子。 这屋子里空空荡荡,黑漆漆一片,我们一道门口,灯光往里一打,便只看见正中央,停着一口棺材。 这棺材是口新棺,连漆都没上,而且木材像是松木一类的,这种木材不解释、不防潮、特别容易烂,并非做棺木的好选择,过去只有一些穷人才这么干,俗称的‘薄棺’指的就是这一类木料不怎么好、材质不怎么厚的棺材。 浓重的尸臭味儿,便是从这一口薄棺里传出来的。 新棺、新尸,里面躺的会是谁? 我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魏海的父亲,很可能他父亲已经遇难,找到尸体后,匆匆打了这一口薄棺。但紧接着我又觉得不对,如果是他父亲,那么现在是夏季,尸体腐烂的快,按照这味儿,早该提前埋了才是,为何现在棺材还停在偏房里,连棺材板都没有盖严实? 停尸、在下葬前给棺材盖留一条缝,是在很多地区都流行的葬俗,为了防止人出现假死的现象,也为了在下葬前让亲人见最后一面;当然,有些地方则是人一死,就立刻上钉封棺,以免活人见到亲人死后凄惨的遗容。 虽然各地风俗不一,但风俗也要视情况而定,有些家境不好的,停尸三天也就葬了,夏季太热,也葬的快,以现在的天气和魏海的家境,棺中的腐臭尸体,怎么着也早该下葬了才是。 别看小齐平日里挺威武的,但毕竟没接触过尸体,因此这会儿捂着口鼻,站到了远处,根本不愿意进屋。我到是已经免疫了,捂着口鼻,便跟着众人上前。 由于棺材只有一条缝,因此根本看不见棺材里的人,许开熠一上前,便道:“把棺材盖打开。” 我觉得不妥,道:“这是魏海家,这棺材里十有八九,装的就是他爹,咱们几个生人,接人家的棺材板,有些不妥。” 许开熠抬眼看了我一眼,反问道:“你真觉得这里面是他爹?” 我心里打了个突,道:“什么意思?” 许开熠道;“这宅子里没人,按照你所说的,魏海是个孝子,既然是孝子,又怎么会让自己父亲的尸身在这里发臭?既然是孝子,又怎么会在停尸期间,无影无踪?”不等我回话,他便沉声道;“开棺。” 无奈,我们几人只得合力推棺材盖,这棺材盖不沉,很容易就推开了,空隙一大,那尸臭更浓烈,我被熏得几乎要吐,眼睛都睁不开了。 缓了片刻,才睁眼往里看,这一看,就再也没忍住,直接冲到门外就吐了起来。 饶是靳乐等人职业特殊,这会儿也都受不了,纷纷后退,全都冲出了门外。 “老板……你们怎么了?”小齐捂着口鼻闷声闷气的问,边问边拍我的背。 我今天没吃什么东西,所以也没吐出什么来,但脑子里却全是棺材里的画面。 里面是具已经发胀的尸体,已经发胀,又胀又烂,根本看不出生前的面貌,棺材里有很多黏糊糊油腻腻的尸水、尸油,油水和烂肉间,爬动着又肥又粗的黄色尸虫,密密麻麻的尸虫在棺材里蠕动着,那情景别提多恶心了。 ps:中午好,就着午饭看本章的更新,是不是很愉快呢? 第一章 迷魂村(7) “我去……那满棺材的虫子,太他妈肥了。”我胃里直抽抽,脑子里全是棺材中的情形,连靳乐这种抱着女尸面不改色的人,这会儿都脸青了,更别说咱这普通人所受的刺激了。 靳乐道:“就那尸虫的生长程度,起码死了一周了。” 我道:“你们谁看清楚长相没?里面是不是躺的老人?” 靳乐道:“就看到尸油和虫子了,谁能看清长相,现在怎么办?”他看了我们几人一眼。 这事儿太古怪了,尸体烂成这样居然没下葬。 我捂着鼻子缓了缓气儿,道:“先去其它房间看看,能不能找找线索,魏海人虽然娘了点儿,但不可能让他老爹这么晾着,看着情况,魏海肯定是出事儿了。”我虽然不喜欢魏海的性格,但胆小、自卑也是环境使然,他只是娘娘腔,爱哭了点儿,没什么其它毛病,人品还是不错的,同学一场,若他真出了事儿,我心里还真不好好受。 当即,我们几个便离开恶臭扑鼻的偏房,打着手电筒,搜索魏海家的其它房间。 刚走进正堂里,我就被满屋子的奖状给惊呆了,褪了色的奖状,全部贴在墙壁上,灯光打过去,上面全是魏海的名字。 小学的、初中的、高中的,端端正正的粘在墙上,仿佛在向每一个进来的人展示自家孩子的优秀,想到自己家那光秃秃从来没沾过奖状的墙壁,我惭愧不已。 灯光打过去,这家到比哑巴老人的家要富裕,毕竟家里有年轻人,魏海再不济,还是能养养家的,旁边的桌子上还放了罐老年奶粉,八成是魏海买给他爹的。 穿过堂走到后屋,也就是卧室,床铺、衣柜可见,独独不见人。 “来这边儿。”突然,小齐在另一头招呼了一声,我窜到那头的屋里一看,发现也是个卧室,但靠墙的地方,有个自制的书架,上面摆了很多老旧的书,这应该是魏海的屋子。 这会儿,小齐手里正拿着一样东西,瞪大了眼,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我凑上去一看,瞧见她手里的东西时,也懵了:“……遗像?这怎么可能!”只见小齐手里拿着的,赫然是一个用简陋玻璃相框框起来的黑白遗像,照片上神情拘谨的年轻人,不是魏海又是谁? 这不像是专门照的遗像,倒像是从以前的照片里翻出来的。 魏海死了? 这怎么可能!才一周的时间,人怎么可能死了?一周前他还千里迢迢找我求助来着。我拿过小齐手里的遗像,整个人都处于懵逼状态,而这时许开熠等人也围了过来,看见遗像后,皆是惊讶不已。 许开熠看向我道:“这照片上的人……” 我道:“是魏海。” 他抿了抿唇,沉思道:“遗像?莫非棺材里的尸体,其实是他的?难怪他没有来接我们。” 我道:“不可能,好端端的人,怎么就死了?”我们一直都以为,是魏海找到了他爹的遗体,棺材里的尸体是魏海他爹的。 谁知现在,突然冒出来一张遗照,却让我整个人如遭雷击。 靳乐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我明白了,这魏海肯定是出了什么意外死了,他没有其它家人,大概是村里的人收敛了他,但现在人少,所以没人给他下葬,尸体才会烂成这样。”回想起那个哑巴老人之前的反应,我意识到靳乐的推测很有可能,一时间心里别提多难受了,立刻道:“走,回老人家里去,一定要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会儿已经是八点多了,山里没有灯,四下里已经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了,我们出了尸臭扑鼻的魏海家,立刻按照原路返回。 那老人家似乎知道我们会回去一样,竟然点着一盏煤油灯在门口等我们,待我们重新进屋后,我们才发现他竟然又煮了土豆,这次煮的比较多,明显是个我们煮的。 这会儿我哪里还有心情吃土豆啊,立刻问他:“老人家,魏海是不是死了?棺材里的是他吗?” 老人叹了口气,点头。 我急了,道:“死了几天了?” 老人家给我比了个手势,表示死了六天。 六天?我估算着时间,魏海第二天离开后,应该就直接回这里了,他没有像我们一样在市里过夜,可能是赶夜路回来的。 如果是六天,那么他岂不是当天回家后就死了? “怎么死的?”我这么问,老人家却难以回答了,死因不是个点头摇头就会回答的事儿。 这时,许开熠插嘴道:“他是病死的吗?” 老人摇头。 许开熠接着道:“是出意外,摔死或者溺死的吗?” 老人依旧摇头。 许开熠又道:“自杀的?” 老人摇头,他似乎也有些急了,想表达,却难以跟我们沟通,便在这时,他走到大门口,在黑暗中,往后指了指,并且示意我们看。 我们到院子里,顺着他手指的方位看去,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 然而很快我就反应过来,这个村子是建在山腰上的,这座山叫‘转头山’,是座小山,山势依靠着一座大山,也就是‘龙吟山’,而老人此刻所指的,应该就是龙吟山的位置。 魏海的死,和龙吟山有关? “老板,现在怎么办?咱们还帮他找爹吗?他人都死了。” 我咬了咬牙,心说这么久,他爹估计早就遇害了,大热天,即便找到尸体,也辨别不出谁是谁了。 “明天再看看吧,这村子已经没什么人了,不行,明天直接撤吧。” 说话间,许开熠却将一盏手电筒放在了门口的地面上,自己也搬了个凳子,坐在院子里,并且开始拿防毒面具。一看他这架势我就知道了,他是在等雾,等魏海说的绿雾。 第一章 迷魂村(8) “老人家好意,今晚先在这儿歇下,看看这雾气的动静。”许开熠坐在院子里,一边剥土豆,一边示意我记得给老人住宿费。 这点儿我当然知道,回了屋,便给老人拿了一千五百块钱,当我们几个今晚的住宿费了。山里的老人比较淳朴,坚决不肯收,再三推脱之下,拗不过我还是收下了。 到院子里,许开熠的两个女助手,已经拿出了装备里的东西摆弄着,是一些便携的仪器,说是监测空气质量。这山里空气质量自然没得说,不过晚上却有些冷,白天虽然走山路走的累,但魏海的死对我还是有刺激的,我也睡不着,便跟着坐到院子里,一行人有备无患,纷纷戴上防毒面具在院子里等着。 按照魏海的税法,那绿雾一般到了晚上九点左右就会出现。 老人见我们这副打扮,有些不解,比划着劝我们去睡觉,劝了会儿见没效果,便自己先去休息了。 离九点多已经不远了,因此我们并没有等多久,由于院子里放着几支手电筒,所以那绿雾刚一起,我们就发现了。 “还真有雾。”靳乐诧异的说了一声。 绿雾起初非常薄,但它弥漫的很快,转瞬间就变的浓密起来。 那老人家并没有睡,这会儿从床上起来,着急的冲我们招手,示意我们进屋,不要待在雾里。这里的人,称这位‘毒雾’,认为是山中毒龙吐出的龙息。 “魏伯,我们都戴着防毒面具,没事儿。我们是北京科学院的,这次本来就是受魏海的邀请,来这儿研究这些毒雾的来源,所以你别担心我们,自己去睡吧。”劝了他一番,他才无奈的回了房。 此刻我们几个戴着防毒面具,周围绿色的雾气变得浓重起来,许开熠问小沈和另一个女助理小金各项仪器的数据,两人表示别的变化没有,负离子含量反而升高了。 负离子这东西,对人体是有益的,一般越是植被茂密的地方,负离子的含量越高,是最天然的强身健体抗衰老物质,国内著名的长寿村,负离子含量就比城市高出几千倍。 这会儿绿雾一出,仪器上显示负离子含量比之前高出了十二倍。 这反常有点儿奇怪,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并非坏事,因此我们反倒是有些不解了。 靳乐用抽压器,采集了一些绿雾样本封了起来,他看了看助理小金和小沈监控的仪器,说道:“没什么变化。”许开熠看了他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说:“尸体隔的时间越久,越不好验,魏海的尸体,你有办法验吗?” 靳乐一噎,顿时有些吃瘪。 这小子,一面想在许开熠面前表现,但他毕竟是医生,不是法医,让他去面对那样一具尸体,明显是为难了许多。他被这么一问,一时间估计是又想拒绝,又不敢拒绝,片刻后,很明显的硬着头皮说:“我、我试试。” 许开熠假装看不到他的为难,转过头去,微微点头道:“我相信你,你去验尸,我出去看看这绿雾的源头在哪儿。”绿雾只有晚上出来,因此要想找到它的源头,也只能晚上找去。 他转过身说这话时,我发明看到这丫嘴角难得带上了一丝笑容,显然是靳乐刚才那副吃瘪的表情让他觉得好笑了。许开熠这丫的,实实在在是个腹黑的狐狸。 靳乐见这趟苦差逃不了,立刻将我肩膀一搭,说:“许二,跟我一起去。” “为毛?我又不会验尸。”我肩膀一抖,打算将他的手抖下去,但这下子吃定我了,一副哥俩好的没两样,手扣的死紧。 那尸体,那棺材,打死我也不想看第二眼了,立刻开溜,说:“我要跟我们家老大找毒雾的源头,术业有专攻,验尸这种事情,你去就行了,我又帮不了你什么忙。”说完,赶紧招呼小齐几人,带上装备,拖着许开熠就走了,留下靳乐在原地着急上火。 窜入巷子里,我们往村外走,一边走,小齐一边道:“老板,我们把靳医生一个人留下,是不是不太好啊。” 我道:“要不你去帮忙?” 小齐闻言,立刻摇头,道:“老板你说的对,术业有专攻,靳医生一定可以搞定的!”说完,她坚定的点了点头,一副对靳乐深信不疑的模样! 女人……变心变的可真快。 我们走在巷子里,灯光往前打去,眼前绿蒙蒙的一片,能见范围很小,便在我和小齐为了靳乐斗嘴之时,我猛地瞥到一旁的巷子中,似乎有一个人影走了过去。 这里面巷道纵横,我们这会儿往村外走,但时不时的会遇见很多岔路口,我眼角的余光所暼到的人影,便是从我右手边的岔道巷子里窜过去的。 我立刻将灯光我巷子里一打,这一打不要紧,更多的人影,出现在了灯光之中,但是那些人影,一个个却是背对着我们的,而且都穿着宽大的古装! 我倒抽一口凉气,立刻想到了魏海所说的,绿雾中将他爹架走的鬼影,顿时头皮一阵发麻。 这大半夜的,阴惨惨的绿雾之中,出现了这么多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鬼影子,简直能将人吓死! 我的动静立刻引起了其它人的注意,一时间,众人手里的灯光齐齐往右手边打。 然而,灯光一强,那许许多多背对着我们的人影,竟然一下子就消失了。 但即便如此,那些鬼影还是被许开熠等人瞧见了,这下子他们惊的不轻,助理小沈惊呼道:“不见了!难道真的是……鬼?”她面露惊恐之色,往许开熠身边靠了靠。 “过去看看。”许开熠眯着眼,抬脚就往出现人影的巷道走去。 我吓了一跳,拽住他,道:“不要命了?不记得魏海的爹是怎么失踪的了吗?这地方真的闹鬼!啥也别说了,别找什么源头了,明天一早咱们赶紧走。” 许开熠却冷冷的盯着前方,道:“我不相信什么鬼,就算真有鬼,也是它们怕我,正好国外有研究鬼魂项目的,真有鬼,我就抓一个当样本。” 我几乎要给他跪了,边跟上边道:“别他妈逞强了,你是牛逼,但你不是道士,你会抓鬼吗?” 许开熠道:“我有准备。”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第一章 迷魂村(9) 许开熠从兜里掏出的,是一串摩擦的唰唰作响的珠串,比较长,应该是一百零八的佛珠,这小子什么时候信佛了? “佛珠?”小齐凑过来说了一句。 许开熠道:“不是什么佛珠,随便串起来的,不过它的材质是雷击木。”他抬手,示意我去摸一下,手在快要靠近那串珠子时,我便感觉到手指间有一阵麻麻的感觉,像是一种轻微的电流感。 雷击木,也就是被天雷劈过的阳属性木材,在天火灼烧后,还存留下来的硬木,古人认为这种木材,含有天雷之威,群鬼见之而遁,一直以来,在中国的道佛两家中,雷击木都是一种制作法器的上好材料。 不过据说这东西也是分等级的,差一点的雷击木,一般人摸上去没什么感觉,但力量强,存留雷电力量较多的雷击木,甚至还没有摸上去,就会有麻麻的电流感。 许开熠手里的这串,俨然是一串上好的雷击木珠串,我大惊,说道:“你哪儿弄来的?” 许开熠道:“花了十万,让朋友弄的,特意为这次准备的。” 助手小金松了口气,道:“如果真是鬼魂,那咱们有这东西,它们肯定不敢靠近,一靠过来,就被震散了。可如果不是鬼魂,那也好办,咱们就不用怕了。” 许开熠微微点头,将备用的绳子拿出来,把珠串分了。他本来就不信宗教,所以也不讲究数目,按照我们每个人手腕的大小,临时每人穿了两个手串戴着。 随着夜色的加深,周围的绿雾也越来越淡,我们本来就没有携带大功率的照明设施,因此小手电的光打出去,这会儿仅能看见三四米见方,如果打向绿雾中,那就跟北京的雾霾一样,一片抓瞎。 众人戴上雷击珠,打着手电筒,顺着狭窄的巷子一路往前,一直走到这条巷子的头,也没见着那些消失的人影。由于屋宅布局紧凑,因此这里的巷子就是窄、短、多。 我们走到头,眼前便有四条岔道口,两条是个拐弯往上,还有两条是直的,一条通往村外的方向,一条往里。 没见着那些人影,我们便按照原计划,继续往村外走。 那些人影,就是是鬼还是什么东西,我说不上来,但现在看来,魏海当初说他的爹,是在夜晚,被一群陌生的鬼魂架走的,显然不是在瞎说。 龙吟、绿雾、鬼魂……这迷魂村,还真是处处透着古怪。 这村子虽然有些饶,但并不是很大,我们顺着巷子走了将近十分钟,却没有到村口,我们便怀疑是走岔了,于是许开熠拿出指南针打算校准方位,谁知指南针拿出来后,上面的指针却不停的转圈,跟喝醉酒似的。 “受到干扰了。”许开熠皱眉说了句,紧接着他抬头看了看天,天上挂着一弯新月,月光并不怎么亮。通过月亮的方位,也是可以定位的,因此许开熠看了片刻,就道:“确实走岔了,应该走这边。”他带着我们往拐弯口走,一边走,一边看月亮校位,这绿雾弥漫,走错路也很正常,因此我们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又过了十多分钟后,我猛地发现不对劲了:“老大,你怎么带的路?咱们走回来了。”这会儿,我们刚好打一个房门前路过,这里的房屋格局都差不多,因此其余人都没有留意,但我却留意到了,这房门上,一张褪了色,半掉在风中的门神像,不就是哑巴老人家的大门吗? 我们怎么又走回他家门口了? 经我这么一提醒,众人才反应过来,许开熠别提多惊讶了,道:“不可能,依照指南针走,它受到干扰,把我们带错路还有可能,但日月星辰是固定的,我按照月亮定位带路,怎么可能走错。” 我指了指老旧的大门,道:“可是你看看,是不是这家?” 许开熠眉头紧皱,不信这个邪,直接伸手推门。 木门没上锁,门被推开,院子里的布局,让他顿时哑口无言。 这里确确实实,就是哑巴老人的家,院子里还留有许开熠之前坐过的那把椅子。 小金也感觉不可思议,道:“居然真的转回来了,这不可能啊,月亮又不会错。”说完,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新月,弯弯的新月还是在之前的位置,十多分钟的时间,并不足以让它的位置发生改变。 许开熠眯了眯眼,道:“再试一遍,我不信这迷魂村,还真能迷魂。”他转身往外走,顺便还记得带上了木门。虽然有些累,但我们几人都被激起了斗志,毕竟魏海死的太惨了,我也想找出这个迷魂村怪事的源头,因此也没打算放弃,一行人当下继续往村外走。 然而十多分钟后,我们进入又走错路了,并非转回了哑巴老人家,而是转到了魏海家。 魏海家亮着灯,应该是医生。 我们推开木门的时候,发现靳乐正在里面,尸体已经被他移到了院子里,恶臭扑鼻,不过那些尸虫都已经死了,不知道靳乐是怎么把它们弄死的,看起来没之前那么恶心。 我们站在木门口,都没有进去的打算,靳乐全副武装,正专心干活儿,见着我们,惊讶道:“你们怎么来了?” ps:中午好,网易云阅读正在做用户体验调研,以此进行改版。很多读者反应咱们网易的阅读体验和各项功能不完善,所以大家有空,可以借此机会提一下意见。电脑版左下角就有调研入口。 第一章 迷魂村(10) 靳乐手里拿着解剖刀,脸上带着防毒面具,周围点着煤油灯,还打着手电筒,将光照弄的很足,明晃晃的,因此即便我们站在门口,也能看见魏海那具凄惨无比的尸体。 我不禁向靳乐投去了同情的眼神,再一次在心中向医务工作者致敬后,便回话道:“走错路了,你解剖的怎么样?” 靳乐的声音隔着防毒面具有些闷闷的,说:“有初步结果了,不出意外应该是摔死的,具体我还得看看。”摔死的?之前哑巴老头指着龙吟山的方向,难不成魏海是在龙吟山摔死的?思索间,靳乐插话道:“这才多大点的地方,怎么可能走错,惦记我就直说,许二,我就知道你还是有良心的。”边说边招手示意我们过去。 我于是道:“你错了,对你我是没有良心的。”说完,我顺手关上了木门,门内立刻传来靳乐问候我大爷的声音。 无所谓,反正我没大爷。 我们几人站在门外,离这恶臭的宅子远了一些。戴着一副眼镜的女医生宋锦棉说道:“看样子情况不对劲,咱们还是走错了。” 助手小金推测道:“这地方叫迷魂村,难道真能迷魂?月亮不可能出错,肯定是有什么东西干扰咱们了。” 想到之前那几个人影,我推测道;“鬼打墙?” 许开熠看了我一眼,道:“不要瞎猜,老二,交给你个任务。我看你在亚马逊的时候,爬树很行,你爬到封火墙边,看看周围的情况。” 爬封火墙边上?封火墙是最高的墙,站得高望的远,现在月亮信不过,是打算让我一揽全局了。可是这黑灯瞎火的,我们手里头光源有限,就算我爬上封火墙,也看不见多远,能有什么用?我将这话一说,许开熠却招呼小齐去魏海家找个梯子,旋即对我道:“别废话,听我的,先上去再说。” 我不知道许开熠打什么主意,小齐搬来梯子后,我只能开始往上爬。梯子并没有多高,大约只到封火墙的一半,另一半得用带爪的绳索,从封火墙上扔过去,便牢牢的抓住了墙沿,我于是顺着绳索往上爬,没几下,便爬到了封火墙顶上。 古时候的民居都是木制结构,而且连成一片,一起火,就火烧成一片,而封火墙,则是家家户户中最高的那一堵单墙,全是土石,没有木制,这样邻居家起火,就不会烧到自己家来。 所以,这封火墙绝对是村子里最高的地儿。 我上去后,四下一环顾,近处是黑压压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但远处却很奇怪,望向远处,却能看见一根根白蒙蒙的光柱! 这一幕太神奇了,我不由的惊呼了一声。 黑暗中,那些光柱朦朦胧胧的,将整个迷魂村都围了起来,光柱周围的绿雾隐约可见,给人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又仿佛一条地上的银河一般。 按照方位看,那些光柱的位置,赫然就是白天我们看见的石柱的位置。 莫非发光的,就是那些石柱? 魏海没跟我讲过,这里的石柱到了晚上会发光啊? “怎么了?”听见我的惊呼,许开熠带着四个妹子,在下面抬头望着我。 我低头一看他,顿时囧了,心说:这都什么事儿,瞧瞧、瞧瞧……四个妹子,前后左右把他围着,再看看我,一个人坐在这封火墙上,对比也太明显了。 在这个位置,往后一侧头,还能看见院子里的靳乐,正蹲在院子里,专注的干着自己手里的活儿,没有注意封火墙这边的动静。 “村外的那些石柱在发光。”我道:“太奇怪了,你要不要上来看看?”许开熠点了点头,我于是从新将目光转回到远处的那些光柱上,谁知这一转头,便猛地瞧见,那些光柱的旁边,竟然不知何时,矗立了一个有一个的人影! 确切的说,是鬼影还差不多!一个个鬼影仿佛是从石柱里冒出来的一般,在惨绿的浓雾中,木头桩子似的站着。猛地这么转头一看,别提多渗人了,我本来就坐在封火墙上,前无拦,后无靠,受此一惊,整个人顿时失去了平衡,顺着就摔了下去。 恰好这时,许开熠正顺着梯子爬到一半,我这一摔,直接砸他身上,两人连带着梯子,全都倒在地上。 许开熠摔的一声闷哼,我到还好,拿他当了肉垫子,没出啥事。旁边的小齐,是唯一这么久以来,对许开熠视若无睹的女人,第一个就赶紧把我扶了起来,关心的问道:“老板,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里啊?怎么突然掉下来了?”看着她担忧的神情,我决定以后每顿饭再给她加个鸡腿。 “我没事儿。” 许开熠的两个女助手把他扶了起来,他皱眉瞪了我一眼,道:“怎么回事?”这一摔把人都摔懵逼了,他一问我立刻反应过来,惊道:“有鬼,真的有鬼,那些石柱子旁边,站了一个个鬼影子,太他爷爷的吓人了。” 小齐惊讶的瞪眼,道:“村外全是鬼?” 我道:“全是!跟着石柱,把整个村都围了起来!” 许开熠神情也有些疑惑了,道:“……怎么会这样,鬼?”便在我们几人又惊又疑之际,旁边魏海家的大门里,猛地传来靳乐的一声大叫,紧接着,大门一下子被打开了,靳乐一身恶臭,拔腿就跑了出来,一见着我们,就道:“鬼魂……魏海的鬼魂,就站在之前的棺材旁边,我去,我一回头就看见他在哪儿,也不知道看了我多久,他奶奶的!”靳乐一边说,一边狠狠的跺脚。 这是民间常用的驱鬼的方法,跺脚学饿,也代表召唤土地公。 魏海的鬼魂?我头皮一阵发麻,目光投向木门,一时间不敢往那边去。 第二章 仙人遇龙(1) 许开熠压根不信邪,听靳乐这么一说,反而立刻跑了进去,生怕魏海的鬼魂跑了似的。我几乎要给他跪了,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 由于院子里的光照比较充足,因此可视范围很大,我进去后便朝之前放棺材的偏房位置看。 偏房本来就没有门,此刻可以看到里面那口黄色的新棺,地上还有转移尸体时的尸水,除此之外,哪能看见什么鬼魂。 “鬼呢?”许开熠问了一句。 靳乐这会儿已经镇定了一些,诧异道:“不见了……刚才就在棺材边上。” 小齐道:“医生,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想起村外的那些鬼影儿,道:“估计不是看错了,这地方真的很邪门儿……” 女医生宋锦棉担忧道:“这里的情况,大大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我看今晚不宜行动,还是先回去吧。”许开熠也不坚持了,点了点头,决定等天亮再说。 让我意外的是这个戴眼镜的女医生,还真不简单,见许开熠同意之后,便招呼靳乐一起,说把尸体放回棺材里。 一人抬上半身,一人抬下半身,面对着烂肉尸水也面不改色,我几乎要给她跪了,心说是不是当医生的,一个个心理素质都这么强大? 做完这些,我们回了哑巴老人家,弄出的动静把他给惊醒了,靳乐和宋锦棉身上的尸臭,差点儿没把老人家给熏晕过去。 到底是人老见识多,一闻就知道我们去看过魏海了,于是将家里的醋倒在脸盆里,兑了水给靳乐二人洗手。 尸臭不好去除,单纯洗澡很难洗掉那股味儿,简单点的方法就是用醋。 收拾了一番,我们上床睡觉,一想到这迷魂村就是个鬼村,哪里睡的着,根本都不敢关手电筒。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明明是夏季,但这屋子里,却透着一股阴冷。 房间里开着灯,再加上心头充满恐惧之色,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才刚有点儿睡意,耳中便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并不大,似乎是从远处传来,又似乎是从地底传来,雄浑、厚重、闷哑,如同某种大型生物在远处嘶吼。这声音不大,但音色从未听闻,因此直接就把我的睡意给驱走了。 这宅子房间多,但被褥少,好在许开熠给的装备里,每个人都有一个夏季用的睡袋,因此我们一行人,都睡在一个房间里,各自待在自己的睡袋里。 用靳乐的话来说,一个个人形袋子,酷似装尸体的尸袋,让他想到了医院的太平间。 对于他这个比喻,我的反应是直接踹了一脚。 本来今晚上气氛就够恐怖的了,还宣扬恐怖气氛,什么叫像太平间?合着我们今晚睡太平间里?这人可真不会聊天! 这会儿,那股如同兽吼的声音,将我们都给惊醒了,房间里亮着手电筒,众人躺在席子上,左右之间面面相觑,我道:“难道这就是龙吟?” 宋锦棉道:“这声音确实有些奇怪。” 我道:“今晚别想好好休息了,那哑巴老人够可怜的,每天待在这么恐怖的地方,早晚得吓死。” 小金道:“这里应该不止他一个人,只不过咱们来的晚,他是哑巴,又没办法跟我们交流,或许还有其它正常人,我们明天走访一看应该会有收获。”这龙吟声,响了大约十多分钟就停止了,后半夜到是相安无事。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醒了,没有调闹钟,而是身体到了陌生的环境,自发的提高了警觉,人会醒的很快。 我们出去时,哑巴老人已经给我们煮好了土豆,今天还炒了两个菜,一个是抄土鸡蛋,一个是炒青菜。 我们一边道谢一边吃饭,饭后,我问老人这地方还有没有别的人,他点头,比划了个八,意思是还有八个人居住在这儿。 我问他能不能带我们去拜访这八个人,他闻言还挺高兴的,点头说可以。 紧接着,我们一行人便背着东西,在哑巴老人的带领下,跟着去拜访村里的其它人。 这几人相互间都隔的挺远的,第一个是个瘫痪在床的老婆婆,耳背,说话颠三倒四,根本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她瘦的已经皮包骨了,根据她颠三倒四的描述,她没有儿女,靠着村里一些老人接济,最近都是哑巴老人在接济她,不过看她这情况,应该活不了多久了。 靳乐顺道帮她做了个检查,检查结果让他苦笑,低声对我道:“她要是有个什么大病还好,这样死的快一些,不过她除了瘫痪,其它致命的疾病没有,恐怕还要拖一段时间,这样的死法比较遭罪。”没有致命疾病,身边却又没人照顾,瘦的皮包骨,难以移动身体,那么她之后的情况几乎可以想象了,满身的褥疮、饥饿、失禁在床上,恶臭,这将是她接下来的生活。 我对许开熠道:“上头应该有补贴什么的吧?” 许开熠淡淡道:“当然有,但这种补贴,够她请个护工吗?”低保补贴额度并不高,更何况对一个可能什么证件都没有的瘫痪老人来说,很可能根本拿不到这笔钱。 叹了口气,我们去了下一家,情况都差不多,留下来的,基本上都是情况很糟糕的,大部分都有病,不是老人就是疯疯傻傻的,相比起来,反而是哑巴老人更健康。 小齐边走边小声道:“老板,这些留下来的人好可怜啊,都是孤苦伶仃的,咱们离开的时候,能不能想个办法帮帮他们?” 我点头,道:“当然要帮,不过,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去帮,最多给些钱,钱花光了,他们照样活不下去。他们这种情况,最好是去福利院,不过福利院不是那么好进的,各种手续、证件得有人去跑,真要帮忙,还是得许老大帮忙。” 说话间,我们到了最后一户人家,这一户人家却让我有些意外,不是老人,不是残疾人,也不是傻子,而是一对儿年约十一二岁的姐弟。 第二章 仙人遇龙(2) 姐弟俩看见哑巴老人都很亲热,立刻跑了过来,围着哑巴老人,一口一个王爷爷,一边叫,一边有些好奇的打量着我们。 这俩孩子长得都很瘦,家里没见着大人。 在哑巴老人的配合下,很快,我们就从这姐弟俩嘴里,问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有道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她们的父母外出打工,一去无音讯,因此一直在村里吃着百家饭,看起来虽然年纪不大,但却跟个小大人差不多。 我们问起魏海的死因,姐姐便道:“海哥是在龙吟山下面发现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去那儿,海哥的爸爸也失踪了,我们村里剩下的几口人,一起帮他弄了副棺材,但没有机会下葬,只剩下王爷爷一个人,棺材都搬不动。” 宋锦棉推了下眼镜,将我们昨晚的所见,跟着两个小大人似的姐弟一说,两姐弟便露出受惊吓的模样,面面相觑,片刻后,姐姐开口道:“我们这里叫迷魂村,外面有个迷魂阵,通过迷魂阵,是有特殊走法的,否则外人进不来,很容易迷路。” 我有些惊讶,道:“真的假的?我们昨天进来的时候挺容易的啊。” 姐姐道:“你们是昨晚太阳下山的时候来的吧?”说着,她指了指天上的太阳,道:“我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不过黄昏太阳落山的时候,藏在龙吟山后面,在那段时间里,大概半小时吧,是可以随意出入的,不信你们现在去试试,要是没有我们带路,你们肯定走不出去。”看着她笃定的模样,我们几人惊讶的互相看了看,我心说:那迷魂阵某非真的是一种阵法? 这个姐姐在说这些的时候,旁边的哑巴老人并没有否认,而是跟着一起点头,表示她说的没错。 便在这时,其中的弟弟扯了扯他姐姐的袖子,说道:“可是姐姐,他们说昨晚见到……”孩子毕竟胆小,都不敢说出鬼这个字儿。 姐姐也有些害怕,道;“是啊,以往没见有鬼啊,之前海哥哥说,他的阿爹被鬼带走了,村里好多人都不信,因为大家都没见过,你们、你们昨晚真的看见鬼啦?”姐弟俩说着,往哑巴老人身边靠了靠,似乎很害怕的模样。 这俩孩子恐怕还得在村里待一段时间,我也不想让他们活在惊恐之中,便道:“不确定,有可能是看花眼了,你们这个村子还真是奇怪,居然还有一个迷魂阵……这些迷魂阵是怎么来的?” 小男孩立刻道:“我知道,我们村里的人都知道,是一个神仙留下的。” “……”小孩说话果然不靠谱。 靳乐问道:“什么神仙?” 一边说,小齐一边将自己私藏的零食分给了姐弟俩,姐弟俩别提多高兴了,立刻将自己知道的全都交待了一通,虽然这二人没上过学,言语简朴,但描述的却很有调理,很快,我们便知道了这个迷魂村的来历。 根据村子里古老的传说,迷魂村最初是明朝一个官员的隐居故地,这官员隐居,自然还带着一帮奴仆和一些帮他种田的劳力,因此迷魂村里的姓氏比较杂,究竟哪个姓才是官员的后代,已经不可考证了。 据说这官员非常有势力,因此他即便不当官了,当地的官吏为了巴结他,还是修了官道,方便官员一家出入往来。 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或许是这个大官儿过气了,又或许是他得罪了什么人,渐渐也没人巴结他了,这条官道就逐渐荒废了。 有一天,一个穿着道袍的先生打这儿路过,像村里的人讨水喝,那时候的人都比较迷信,这官员更是迷信,那先生喝完水却不走,而是站在村口四处眺望,似乎在观察什么东西。 官员见对方是个方外道士,便让人将他请进来,上了茶水,问他在看什么。 先生于是说道:“我下山游离四方,没料到会在此荒僻之地遇见人家,老爷你必是得了高人指点,才会在此建宅。此地在风水学上,乃是龙出山川,群星抱月的气象,住在这儿,后代之人必定大富大贵,封侯拜相。” 官员闻言一抚长须,笑道:“哈哈,看样子先生也是位高人,没错,我确实是得到一位大师的指点,才在此隐居。我老了,仕途也到头了,一辈子也只混到了个三品,只盼着我那京城的子子孙孙能有出息。自打我一住这儿来,虽然日子清苦了些,但家族却喜讯连连,这都多亏那位大师指点。” 那先生闻言不说话,看了官员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官员立马瞧出来了,便问他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先生于是道:“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说出来,还望老爷不要见怪。” 官员一皱眉,道:“但说无妨。”古时候的人极其迷信,遇上方外人,再穷也舍得米粮,最怕的就是从这些人嘴里听到什么不好的坏。 先生于是说道:“这地的风水确实好,但我刚才观看那座龙山,发现山中隐隐有绿雾笼罩,不出意外,这虽然是龙山,但里面藏的却不是真龙,而是毒龙。” 毒龙? 官员大惊,问这是个什么说法,先生道:“山川灵秀,自然多奇种,这是一座龙山,有孕龙之象,不过绿雾乃毒龙之象。毒气是缓缓渗入的,现如今姥爷家虽然喜讯连连,但不出三年,必有大难。” 官员对风水之说深信不疑,否则也不会隐居到这深山里,闻言立刻求化解之法。 先生于是说道:“人斗不过龙,我们只能防御,如果老爷相信我,可以让我在村外设一阵法,此阵可以遮毒龙之眼,将毒龙变成藏龙。” 第二章 仙人遇龙(3) 官员对道士的话深信不疑,当即便着人手,按照那先生的吩咐,打磨石柱,做成了一个迷魂阵法。事实上,这个阵法,最初并不叫这个名字,原本的名称挺长的,只不过时代更迭,山野之人叫错了口,干错根据它的特征,直接叫它迷魂阵了。 这个迷魂阵,事实上是个大阵,这村子周边的石柱,只最大的阵眼,其余的石柱,分别散布在周边的山林中。据说最早的时候,一些外人误入进来,会在山里一直转悠,如同遇见鬼打墙一般,进不去也出不来。偶尔有吴闯的人,被村民救了,招待一番吃喝送出山去,因此渐渐的,周围的人便知道,这山里有个古怪的迷魂村,人进去了根本出不来。 迷魂村的叫法,大概就是这么传出来的。 阵法这东西玄之又玄,你说它有用?那不尽然,你说它没用,全是蒙人的,那也不科学。中国的阵法学,规划在方术之中,源远流长,最早可以追溯道炎黄时期。 我们常说的阵法分为两类,一是古时候常用的行军打仗的阵法,二是带有玄门色彩的阵法。迷魂村的自然和行军布阵没有关系,这种迷魂阵,明显属于玄门一道。 根据我有限的历史知识,这一道最初的发源已不可考,但最早能追溯到上古伏羲式。相传伏羲面洛水,感悟天地,钻研阵法,有大龟负河图洛书而出,涵盖天地万象,妙不可言。 对于这些,我们都只知道一些皮毛,一帮人里,除了我和小齐,剩下的就是两个医生,三个搞科研的,玄门阵法这些事儿,和我们压根儿沾不上边。 因此,要弄清楚这个阵法为什么能迷魂,即便许开熠长了是个脑子,估计也想不出来。 我们于是听那两姐弟继续你一言我一语的往下说。 那先生设下的迷魂阵,几乎将这个地方,隔绝成了一个世外桃源,而那官员的后人,也果然各个都是玉树苗子。 弄这个阵法,先生在此地花费了两年的时间,后又出去云游了,到老年时,又回到此处隐居修行,修行之地,便在那龙吟山右侧的山崖上。 那儿至今还留有栈道和洞府的痕迹。 早年间,那栈道还好的时候,还有村民去那洞府里拜祭,现如今栈道破损,再加上经历了文化大革命、破四旧,人们的迷信思想被洗刷了不少,那地方也就荒废了。 上一次开放商到这儿时,把这迷魂村的情况,已经是打听的清清楚楚,各种古迹、各种传说,都专门记录了下来。 想搞旅游,一定要有噱头,否则,现在的风景区和古村那么多,人家游客凭什么便往迷魂村跑呢? 这些生意人,脑瓜子都是很灵活的,将各个资料一收集,便已经有了大致的规划,而那个先生的洞,也就是当地人说的仙人洞,也在这些开发商的计划之内。 仙人在山上居住,总得有个修炼的地方不是?行,靠东边的地方,咱造个飞仙台。 仙人将附近的几个山头都圈在了阵法里,总有遗迹吧?把遗留的石柱全都找出来,围成景点,每根柱子起个名儿,拜这根柱子升官,拜那根柱子发财……现在景区不都这么搞吗? 但咱还必须得有独树一帜的特色,什么特色呢? 从他们收集的资料里,开发商得知,这附近可能有个溶洞。 这真是盼什么就来什么,溶洞自然是不能放过了。 这地方不宜修公路,最好是修成观光索道,索道得找准点儿吧?于是就有了炸山的事儿。 其实这些开发商也没有闹出多大的动静,他们毕竟只是来做初步考察,还没有动过,所以多是炸一下挡了的东西,主要是为了勘探地形,依次进行规划。 谁知好巧不巧,他们这一炸,却炸出了一个古怪的山洞! “山洞?” 我追问道:“那山洞里有什么?是天然的还是人为的?” 姐弟俩对视一眼,互相摇头,姐姐说:“不知道,反正这事儿在村里传开了,炸出山洞后,那些开发商就暂时没动作,在村里住了下来,结果开发商手下的勘探员就生了怪病,后来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我道:“你们在这儿住这么久,知道晚上那些绿雾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吗?” 弟弟好奇道:“我们这儿没有电,晚上看不清,不过应该是从龙吟山来的。姐姐、哥哥,你们也是开发商吗?” 我摇头,道:“不,我们是你们海哥的朋友,他托我们来帮你们的。” 姐姐歪了歪头,看着我们,没有说话,姐弟俩对此似乎并不相信。 靳乐听到这儿,沉吟道:“看样子,或许和那个山洞有关,你们俩知道山洞在哪儿吗?”姐弟俩齐齐摇头。这地方山林茂密,一眼望去群山环绕,青翠欲滴,我们几个人,漫无目的的想找到一个并不大的山洞,简直无异于大海捞针。 难道就这么放弃了? 我思考片刻,问许开熠的意见:“……如果不行,咱们就只能‘治标不治本’了,帮一把村里剩下的人,这龙吟山的来路,恐怕是弄不清楚了。” 许开熠却是个认定了什么事,就不会轻易放弃的人,他看了我一眼,道:“你就不想看看那条毒龙的真面目吗。” 我道:“看见它,我估计也就死翘翘了。” 许开熠于是拿出了手机,举高看了看,道:“有点信号,我试试拨个电话,找一个朋友帮忙。” 朋友? 我道:“什么朋友?找他能难不成就能找到山洞?” 许开熠比划了一下我们手上的雷击木手串,道:“就是帮我弄到这些东西的朋友,找他帮忙,或许可以找到那个山洞。” 说话间,他已经打通了电话,和电话里的人交谈起来。 “……陈兄弟,是我,找你帮个忙……你之前说过,东西是帮我从一个宫观里弄出来的,那个宫观里高人很多是吗?对……我是想找他们,你帮我请一个懂玄门阵法的行家,我需要帮助……钱不是问题,对,尽快过来,这边情况有些复杂,好的。” 第二章 仙人遇龙(4) 许开熠和那边商议后就挂完电话,我有些好奇,道:“陈兄弟?干什么的?” 他道:“做医药方面的生意。” 我道:“做医药的?”难怪靳乐这小子,平日里一副精英范儿,遇到许开熠,就死皮赖脸的拍马屁,原来是因为许开熠在医药方面的人脉如此广。 许开熠点了点头,道:“他认识很多这方面的人,我就是通过他,弄到了这串雷击木,现在也只能找他搭线,找一个懂阵法的过来。” 助手小金疑惑道:“组长,找个会阵法的人,又有什么用?和我们能不能找到山洞有关系吗?”这姑娘,在这方面有些转不过弯来,我都已经想明白许开熠的用意了,便插话跟她解释了一番。 当初那些开发商,既然是为了找出阵法的遗迹,那么,那个山洞的位置,离阵法所在的石柱周围肯定也不远。 那些石柱遗迹,隐藏在植被茂密的山林中,我们漫无目的的找,肯定找不到,但如果找一个懂阵法的,只要对方能看懂这个迷魂阵,自然就能还原出整个阵法,如此一来,对于那些隐藏在山林中的石柱遗迹的方位,我们也就能知道个大概,这样再找起来,就会方便很多。 许开熠十有八九,就是做的这个打算。 我这么一提点,小金便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道:“原来如此,这么说来,我们还得等那个所谓的‘高人’?咱们要在这儿待三天吗?” 女助手沈迦迦说道:“昨天一晚都没敢睡,这地方,又是鬼魂,又是腐尸,我看不如去镇子上休息,等那个‘高人’来汇合?”许开熠闻言看了沈伽迦一眼,目光有些严肃,沈伽迦立刻露出心虚的表情,低了低头。 这姓许的,对妹子也不知道和颜悦色一点,摆啥领导的架子啊,人妹子千里迢迢跟着你来着鬼地方容易吗?我于是拍了拍沈伽迦的肩膀,道:“我觉得你的提议不错。” 许开熠挑了挑眉,道:“谁说我们接下来没事情做的?”说着话,他拿出望远镜,对着龙吟山的方向查看,姐弟俩看着他手里的东西,目光中充满了好奇。 一边看,许开熠一边问姐弟俩:“你们说的那个洞府遗迹,是在龙吟山的东边?” 两姐弟有些懵,姐姐挠了挠头,道:“就是太阳升起的那边,背对着我们这边的。” 许开熠放下望远镜,道;“难怪我看不见山崖,那地方你们去过吗?”姐弟俩摇头。 想也是,他们两个小孩儿,没大人带着,又怎么会去东边的山崖处呢?那地方香火断了不知道多少年,路都慌了,恐怕魏海这些成年人都没有去过。 听许开熠这意思,他是对那仙人洞府有兴趣? 对于许开熠的尿性,我他清楚不过了,果然,他接着便道:“收拾收拾,我们去探探那个洞府。” 我们几个一听,顿时都愁眉苦脸,唯有靳乐那个马屁精感叹道:“许哥深谋远虑,佩服,其实我也很想去看看。”之前是许先生,现在变成许哥,再过一段时间,是不是要叫许爸爸了?鄙视! 靳乐前脚拍完许开熠的马屁,后脚便对我道:“许二,你别光想着偷懒,别忘了咱们这次来的目地。”我气的差点儿没吐血,道:“和乐,你少挤兑我,我没忘。” “和乐?”他不解的看着我。 我冷笑,道:“和珅的和!你绝对是和珅的后人,马屁拍的震天响。”靳乐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笑道:“我要是和珅,许哥不就是乾隆帝?你呢?是乾隆帝身边的太监?” “……”这小子辛辛苦苦读了个博士,结果把本事全用在拍马屁上了,我自愧不如,冲他拱手,说:“兄台,我服了你。” 互相挤兑了几句,我们一行人收拾了东西,便按照姐弟俩给的大致信息,在两人的带领下,除了迷魂村。 我们出村时,为了测试迷魂阵的能力,特意让两姐弟先出去,我们自己找路。 事实上,迷魂石柱像一条长长的带子,围住了迷魂村,而这带子的宽度,大约在二三十米左右。这距离其实是非常近的,只是进去后,由于石柱放置位置的刁钻,会让人的视野变得很窄。 按理说,我们直接往前走,应该就能穿过去,谁知一进入迷魂阵,我们几个还真走不出去了,往左是挡住视线的石柱,往右还是,明明计算着方向,一路往前的,但绕过前方挡路的石柱后,路似乎就歪了。 十多分钟后我们还没出去,那姐弟俩把我们给接出去了。 这种奇特的体验,让我们几个唯物主义者,都有些懵逼。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老祖宗的智慧,真是让人惊叹,这阵法迷魂的原理,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或许等那位高人来了,我们可以好好的请教请教。 我们背着东西,姐弟俩带我们爬‘转头山’,也就是迷魂村依靠着的这山,它的山体很矮,形似一个大馒头,依靠着龙吟山,而龙吟山的山势却很高,我们清早看的时候,山顶云烟雾饶的,都看不到顶。 ‘转头山’属于被村民开发过的山,菜园、庄稼、田地,都在这座山上,因此道路很清晰。姐弟俩带着我们到了转头山的山顶,我们便能看见与之相连的龙吟山。 这会儿我们虽然位于山顶,但却更像是在龙吟山的山脚。 山顶有稻田,但没人耕种,里面没有成熟的稻子垂头丧气的,尽头处就是龙吟山的山脚,林木茂盛,再没有农田了。 姐姐指着那边道:“里面有一截小路,是砍柴、采山珍留下来的,不过很短,你们顺着小路上去后,就只能自己开路了。现在这个月份,山里有很多蛇,你们要注意,不要被蛇咬了。”她一本正经的交代着我们进山的注意事项,身形瘦弱,但却跟个大人一样,叫人看了特别感慨,也特别喜欢。 第二章 仙人遇龙(5) 小姑娘吩咐了一长串,我听着,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道:“放心吧小姑娘,等我们办完事儿,查明真相,就把你们带出去,以后的生活会好的。” 姐弟俩手牵着手,闻言眼巴巴的看着我们,弟弟小声道:“那你们会帮我们找爸爸妈妈吗?” 我一噎,心说:估计不好办,如果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有几个父母会将孩子丢下不管呢?他们的父母大字儿不识一个,跑去外面打工,天知道这些年遭遇了什么。 但看着这姐弟俩期待的表情,我便硬着头皮道:“会,到时候帮你们找。” 姐弟俩一听,对视一眼,那个姐姐便让我们等一等,随即牵着弟弟到一边,两人窃窃私语,嘀嘀咕咕,也不知干什么,弄得我们几个大人一阵懵逼。 须臾,姐姐走到我们跟前,说道:“我跟你们一起去!你们城里人,不懂山,我可以帮你们开路。” 开路?我们一帮成年人,让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给我们开路?真这么做,那我们也太丧心病狂了吧! 女医生宋锦棉问她为什么,她小声道:“我担心你们出了事,你们出了事,以后就没人帮我们找爸妈了。” 许开熠皱了皱眉,道:“不用,你们回去,带着小孩儿太累赘了。”我一噎,看向许开熠,心说:人家才十一二岁,说话能不能婉转点? 小姑娘却很倔强,抿着唇道:“我不是小孩儿了,在山里,我比你们厉害!”这小姑娘看起来很有意思,我想了想,便道:“不如让她跟着去,这样咱们的速度也能快一点儿。”这一小女孩,真出了什么事儿,我们一帮成年人,难道还保护不了她? 因此众人也直接同意了,里面的弟弟年纪小一些,所以先回家,紧接着,我们一行人,便在小姑娘的带领下,开始往龙吟山走。 小姑娘没有名字,村里人叫她大丫,叫她弟弟小蛋儿。 前面一截小路,大丫带着我们熟门熟路走着,经常在山里跑的小孩儿体力很好,跟着我们成人的步子,看不见一点儿疲惫之色。 不过,过了这截小路后,后面就没路了,全凭我们自己开路。别说,带上大丫还真是有用,小姑娘观察力很强,一些蛇踪兽影,总能提前发现,带我们绕过去。一直下下午的三点多钟,我们总算是饶到了龙吟山后面的那片山崖,一行人汗流浃背,小齐头上还顶着一些掉落的枯叶而不自知。 大丫儿脸蛋红红的,喘气道:“到了,不过栈道在哪儿我不知道,我没来过。”她小心翼翼的探着身体,往崖边张望,我赶紧将她拽到身边:“小心掉下去。”这会儿,我们处于龙吟山的山腰位置,由于是绕到山后的,因此山崖在我们的旁边。 这龙吟山的背面,就像是被一把大刀劈过似的,一片笔直陡峭的山崖,光秃秃的山壁上,零零星星长着一些藤蔓和树木。 树木扎根在山崖上,根须长得极为粗壮,肉眼可见的,把根须挤入了石缝里。 我和靳乐拿出望远镜,观察着悬崖,很快便发现了一条木制栈道的痕迹。 那栈道也不知修了多少年,找已经被风雨腐蚀了,只剩下一些烂木头桩子和一些烂板,走人是不可能了,不过栈道的走势,到是可以指引我们那个‘仙人洞府’的方向。 这栈道的起点在比较低的位置,弯弯绕绕的往悬崖上修建,终点处刚好在山腰上,看样子这洞府是开凿在山崖中间的,迷魂村的先人为了方便拜祭,从山崖底,修了个栈道通道山腰。 查明地形后,我们决定再往上走一截,找个合适的地方下绳索。 运气不错,二十多分钟后,便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点,从这儿下绳索,离栈道所在的位置并不是太高,大约三十来米左右。 小齐放下了装备包,撸起袖子道:“你们等着,我先下去看看。”她学过功夫,体重轻,身手又灵活,在悬崖上探路是最合适不过的。 也不知道小齐是不是第一次攀岩,不过看她的架势到很熟练,一点儿也不害怕,下了绳索,扣上保险扣后,毫不犹豫的就下去了。 她的身形非常灵活,双腿在悬崖上一蹬,绳索便往外一荡,她微微松手,整个人迅速下滑,接着再收紧绳索,如此重复。我们原以为至少也得半个多小时,谁知几分钟的功夫,她就到栈道边了。 宋锦棉惊讶道:“她好厉害啊。” 我有些得意,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带的。” 说话间,小齐在下面喊道:“老板!许先生!这栈道还要往前,这个位置没看见洞府!” 还要往前?难道我们得重新找地方下绳子? 靳乐闻言,低头对小齐道:“你能往前走一段吗?”在这种时候往前走?这不折腾人吗,绳子在右边,直上直下还行,要往左边去,对于力量的要求十分高,而且一般人也没这个心理素质。 小齐腰间有保险扣,她这会儿感觉还挺好玩一样,故意在悬崖上荡来荡去,说:“往左边走?那不成蜘蛛侠了,我试试吧。” 小金在上面看的心惊胆战,说道:“你别晃了,小心掉下去!” 小齐道:“跟荡秋千一样,特好玩儿……老板你一会儿也下来荡啊!我先去探路!” 我拒绝!谁他妈的想在悬崖上荡秋千! 说话间,小齐双手拽着绳索,整个人往后仰,脚蹬在崖壁上,背朝下,面朝上的往左边移动。这个动作,非常消耗体力,因为人在高空,地心引力也会加大负重,而且绳索并非直上直下,而是逐渐往左边倾斜,这样一来,她不仅要对抗地心引力,还必须拽紧绳索,将绳索给绷住。 这需要极大的腰力和臂力,而且这件事,体重越重的人,做起来越困难,我自己估摸是做不到的,靳乐和许开熠比我强不到哪儿去,估计也不行。 至于剩下的三个姑娘,体重到是不重,问题是她们不是练家子,根本没有什么臂力可言。 我看着小齐蜘蛛侠一样‘走’在悬崖上,绳索偏移的越来越厉害,走过山崖上凸起的一片石壁后,石壁挡住了她的身影,我们只能看见石壁,而看不见小齐了。 我有些担心,大叫道;“别逞强,不行就上来!” 便在这时,小齐的声音也从悬崖远处传来:“找到啦!老板,这里有一个好大的洞府啊!” 第二章 仙人遇龙(6) 众人一听小齐说找到了洞府,都挺高兴的,我立刻问道:“洞里是怎么样的?” 小齐喊道:“挺大的,里面有好多东西呢!老板你们要不要过来!”我没回答,看着陡峭的悬崖有些犯难,心说小齐那力量,把我和魏哥都能整趴下了,她能过去,我可不一定能过去。 不止我,其余人也过不去啊。 众人面面相觑,很快就决定重新找下绳索的地点,因为我们的体力都属于正常范围,除了小齐这样的练家子,刚才那种高难度的动作,还真没谁能办到。 至于小齐,她既然已经到了洞府,我们就让她在洞府里等我们。 由于洞府的位置离的比较远,因此我们又顺着山势往上走,绕了接近一个小时,才总算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点,这次直接下绳索,绳索下方不远处便是洞府的位置,小齐为了给我们指路,特意将自己的薄外套拴在了绳索杆上,从此刻所在的位置往下看,外套离我们大约有五十米左右的高度,这个高度并不算太困难,因此除了大丫和有些恐高的助手小金外,我们其余人都顺着绳索,挨个儿下去了。 我在第一个,一到洞府,便看见小齐正跪那儿专心的拜呢,我一进去,便听见她一边拜,嘴里一边嘀咕:“……大仙保佑我们网店生意越来越好,保佑老板给我多涨工资,保佑我中彩票,重新把家里的武馆开起来,保佑路边的烧鸭饭永远不要涨价。” 我听着她这一阵嘀咕,差点儿没笑喷了,心说:别做梦,现在物价这么高,我敢打赌,要不了多久,不止路边的烧鸭饭,还有早上吃的包子豆浆油条,统统要涨。 想到小齐那个无底洞的胃,我十分后悔自己招工的时候为什么要写上包吃包住,现在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洞府不算大,应该是天然形成的大缝隙,又经过人为加工形成的,因此是个橄榄形,里面似乎还有内室。 小齐听见我们的动静,也不拜了,转身道:“老板,怎么这么久,害的我以为你们不要我了。” 我道:“怎么会,店里的货就指望你搬了,不要谁也不会不要你啊。”我原本是请小齐来当客服的,谁知后来发现大材小用了,便让李御去做客服,让小齐和魏哥一起弄货了。李御那小子是个典型的大学刚毕业的宅男,扛一点东西就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当客服反倒是更合适。 说话间,我看向她刚才拜的那个东西。 这一看,却是让我一惊,只见正中的位置有个石台,竟然盘腿坐着一个人! 这人须发皆白,面色如贴了一层金纸,双目紧闭,身上披着褪了色的红布,应该是以前的村民给他披上去的。这明显不是个活人,倒像是佛家的金身。 不知道什么原因,佛教很多高僧在圆寂后,尸身都会出现不腐的现象,这些尸身被称为‘金身’,也叫‘肉胎菩萨’。佛教之人,将肉胎菩萨处理后,塑泥成像,放在寺庙中接受供奉。 肉身菩萨一般是比较少的,但眼前这尊,有须有发,显然不是和尚,根据村里的传说来看,他应该是个修仙练道的道士。 道士死后,也会变成金身? 这人栩栩如生,盘腿坐着,到不觉得恐怖,反而有种仙风道骨之感,唯一有些不妥的便是那些红布。毕竟这是一具真正的肉身,死后肌肉稍有萎缩,而艳红的布,和肉身搭配在一起,便有种十分古怪的感觉。 这人,就是传说中,布下迷魂阵的先生? 看起来果然是仙风道骨,而且死后,肉身居然没有腐烂? “老板,看,这还是个肉身神仙呢。”小齐拽着我,示意这种神仙难找,让我拜一拜。不等我开口,身后便传来靳乐的声音:“就是一具干尸,没那么玄乎,这洞府的位置处在悬崖上,洞口没有掩护,风直接灌进来,这个高度,蚊蝇也比较少,所以是个天然的风干场所。把你尸体搁这儿,你也一样成为肉身神仙。“ 我立刻踹了他一脚,但是没踹到。 “把你龙这儿风干还差不多。”原本我和小齐,正对着这肉身神仙大惊小怪呢,靳乐这么一说,气氛全都被破坏了,一时之间,我觉得这盘腿坐着的肉身,和风干的腊猪肉没多少区别了。 洞府里有一些石桌石凳,造型古拙,一看就有些年头了,顶部垂着红红绿绿的布条,挂红挂绿是民间一种还愿的习俗,这些垂挂在洞府顶部密密麻麻的红布吕布非常多,一看就能想象当年这个洞府的香火之鼎盛。 宋锦棉站在洞府口,顺着去看已经腐朽的栈道,感叹说:“这就是信仰的力量,古人为了信仰,可以做出很多不可思议的是。”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笔直陡峭的悬崖上,零零星星还存留着栈道的痕迹,痕迹断断续续,一直到山崖底,在古时候,要想在这样陡峭的悬崖上修建栈道,不知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 有时候,精神的力量就是这么强大,一但它起了作用,人类就会做出许许多多不可思议的事。 正当我和宋锦棉站在洞口时,洞内忽然传出一声怪叫,伴随着一阵唰唰的振翅声,一只山鹰猛地从洞中飞出、我和宋锦棉恰好站在橄榄形的狭窄洞口,一见一只大鸟朝我们飞过来,吓的连忙往地上一顿,大鸟便从我们头顶猛地飞了出去。 “你俩没事儿吧?有鸟在这儿做窝了!”靳乐说了一句,这会儿,他从山洞靠左边的石桌子上,发现了一个大鸟窝。 这里有很多挂红垂着,鸟窝被红布遮挡住,因此我们之前都没法,这会儿被靳乐给找出来,受惊飞出,差点儿把我和宋锦棉给害了。 我俩不敢再站在洞口,赶紧回了里面。 第二章 仙人遇龙(7) 我们凑到鸟窝边一看,里面掉了很多灰色的鸟毛,窝做的非常大,直径足有一米,里面垫着挂红条子和一些软和的枯叶,相当厚实。 刚才飞出去那鸟速度太快,究竟是什么品种,我们也没有看清,不过大小约莫有一般的山鹰大,那个体型,根本用不到这么大的窝。 小齐拍着鸟窝道:“这鸟还挺会享受的,给自己垫了个这么大的窝,至少有它体型的四倍大吧?我也好想有一个比我大四倍的床啊,可以在上面滚来滚去。” 我道:“你是在暗指我给你配的床小吗?一米二的床,差不多了。”小齐哀怨的看了我一眼,道:“不够,好小,不舒服。” 我被她这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便道:“得、得、得,回去给你换个大的,不过你可不能说是我给你换的,就说是自己换的,不然其他员工觉得我偏心,没准儿以为我把你潜规则了呢。” 靳乐在一边泼了盆凉水,说:“一张床就能潜规则,你也太天真了。” 这小子,一天不拿我开涮他就不自在是不是?我刚要顶回去,便见这小子已经绕到了肉身像的后面,也就是橄榄形石室的后方,那地方可以看见两个黑乎乎的洞口,应该是有‘耳室’。 我和小齐立刻跟了上去,许开熠和女医生以及小沈,则在外室查看着。 走到后方,阳光透不进来了,我们打开了手电筒,灯光左右一打,果然便见左右各有一个耳室,比外室更大。左边的耳室似乎是个书房,灯光一打,可以看到依山壁而凿的架子。 不过这间耳室很乱,架子上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书桌烂了一半,地面上有一些垃圾,我定睛一看,发现还有个矿泉水瓶。 靳乐蹲身将那个矿泉水瓶捡了起来,看了看生产日期,发现过期时间都还没到,而生产时间是去年。 他道:“可能是开发商留下的。” 小齐插着腰道:“不能在古遗迹里乱丢垃圾!那些人真没素质,我们走的时候要把垃圾带走。”靳乐点了点头,夸她道:“嗯,你是个品格高尚的姑娘,就是跟了个不太靠谱的老板。” 我懒得鸟他,在洞里打量了一圈,道:“这像是书房……不过一本儿书也没见到。” 靳乐道:“这里以前肯定是有书,不过那些都是古书,这村里的人,这两年知道村里很多东西都是古董,估计这里的老物件,都已经被村民给弄出去了。” 他说的果然没错,我们去右边的耳室时,里面同样是空空如也。 耳室的石床上,只有一堆烂草烂被子,除此之外,原本该有的衣箱等日程用具,全都不见了,石室的地面上,有一些腐朽的木制品,看不出原本的面貌,凌乱的散布着,显示出一种仿佛被洗劫过的情形。 估计就和靳乐猜的差不多,这里剩下的老东西,十有八九,已经被那些年轻的村民给弄走了。我们三人往外走时,遇见迎面而来的许开熠,我问他有没有什么发现,许开熠道:“没有,你们这边呢?” 我道:“没有,这里的东西,都被村民洗劫的差不多了,什么都没剩下。” 许开熠道:“那就走吧。”这仙人洞府里,除了一尊风干的尸体……哦,不对,说尊敬点,应该是肉身神仙。 除了一尊肉身神仙,就剩下一片挂红。 靳乐看了看那肉身,说道:“这些人不识货,这肉身神仙其实是很值钱的。” 我道:“你不是说这是风干的腊肉吗?怎么又值钱了?” 靳乐气的一噎,说:“你又孤陋寡闻了不是?这世间万物的价值,那得讲究供求,有需要就值钱,没需要,再好的东西,也不值钱。对咱们来说,这肉身神仙,就是一具干尸,但是对有些迷信的人来说,这可是天大的宝贝。”他似乎来了兴致,便跟我讲起了肉身神仙,在民间的另一种说法。 靳乐之所以知道这个,是因为职业关系,他虽然学的是西医,但只要和医术有关,就百无禁忌,因此民间的各种偏方,各种医学方面的传说故事,他都听了很多。 就拿本草纲目这本书来说,里面就有人药篇。 植物可以入药,动物可以入药,甚至金石都能入药,人自然也能入药,人身如果一点儿药性都没有,那岂不是成废物了? 《本草纲目》的人药篇,其实记载繁多,现如今留下的,只剩下人黄、紫河车一类的药,更多的人药种类,则因为后世人,认为人药惊世骇俗,所以给删除了。 在民间传说中,肉身神仙和佛家的金身,都是极其贵重的人药,一身骨肉,都是大补之物,甚至有吃哪儿治哪儿的说法。 比如你是个瘸子,那么吃肉身神仙腿上的肉,腿脚就能好起来;你是个瞎子,用肉身神仙的眼珠子煮水喝,就能重见光明。 咱们接受过现代教育的人,现在听来,未免匪夷所思,但俗话说的好,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至今还有很多人,迷信人药之道。 特别是一些有钱舍不得死的人,可着劲儿暗地里买人药。 目前暗地里流传的几种人药里,常见的是紫河车,也就是胎盘;比较骇人听闻的,是‘元一童子’,也就是死婴。 古时候条件落后,女人生产死亡率很高,而怀孕过程中胎儿和大人一起死的情况也很常见,一些穷人的媳妇儿,如果怀一半儿孩子没了,或者生下来是死胎,有这方面需求的,提前就会打听好去买胎儿,更有丧心病狂的人易子而食,胎儿活着生下来,不等第一口呼吸,就立刻掐死,然后拿起卖给有需求的人。 据说这么做,是因为胎儿在母体内,用的胎息,周身经脉通达,先天元气运转,吃元一童子,吃的就是这口先天元气。 而生出来后,婴儿呼吸第一口时,身上的经脉就会闭合,先天元气藏于肾,纳为己用,这时候再怎么吃,婴儿的先天元气,你也不可能吃进自己身体里了。 而那些有钱又怕死的人,买回去没有呼吸过一口就死亡的元一童子,挤了胎粪,就囫囵炖汤吃。 现代已经很少有人吃元一童子了,毕竟想一想都觉得恐怖又恶心,但有些丧心病狂的贵胄,把自己的命看的比什么都重,为了强身健体,益寿延年,什么都敢吃。 靳乐道:“我听说,广东一带,到现在都还有人暗地里买元一童子吃,货源一般都来自于小医院、小诊所。”小齐脸皱成一团,道:“别说了,太恶心了。” 第二章 仙人遇龙(8) 靳乐见小齐脸皱成了包子,便没有接着说下去,只是感叹道:“其实我特别好奇,所谓的先天元气究竟是什么东西,这种东西无形无质,却被中医几千年来,传的神乎其神。”先天元气,被认为是人的本源,先天元气充盈的人,从小身体就好,而反之,则体弱多病。 小齐道:“我可不好奇,被你这么一说,我反而觉得,那个先天元气挺恐怖的,一想到它,我脑子里就冒出一锅婴儿汤。” 靳乐于是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看了一眼那肉身神仙,道:“不说元一童子了,你们有谁想吃一口肉身神仙的?我帮你们割肉。”我刚想让他别恶心人了,谁他妈想吃干尸啊,便见盯着肉身神仙看的靳乐,似乎有什么发现,咦了一声,朝着那肉身神仙的身后靠过去。 他这动作,让我们其余人都跟了过去。 “怎么了?”许开熠问了一句。 靳乐指了指肉身神仙,示意我们往它屁股底下看,我顺势一看,忽然觉得那肉身神仙的姿势,似乎有些不对劲儿。它身体微微前倾,就好像坐的地方不平,下面垫着什么东西一样。 靳乐对死人是毫不忌讳的,二话不说,戴上手套,直接将那盘腿而坐的干尸,抱着移到了旁边。 干尸下面是一个顺势而凿的圆形石抬,上面四个蒲垫,以前应该是这个道士日常打坐的地方。将这干尸一移开,把下面的蒲垫跟着移开后,便看见下方的石台四周,各有一个凸起的莲花钮,正中间刻着一副飞仙图,手法比较简单,估摸着是出自这个道士自己的手笔。 “咚、咚、咚……”靳乐敲了两下,石台便发出这种声音,我立刻道:“石台下面是空的。” 靳乐耸了耸肩,嘴角有一丝笑意,道:“看样子咱们捡漏了,那些村民再怎么不迷信,也不敢来动这具尸体,这石台里肯定装着不少好东西。”说话间,我们几个将石台给慢慢揭开,下面果然是中空的。 不过,它中空的范围并不大,因此里面并没有放什么东西,只有几本书。 沈伽迦伸手将那几本书小心的拿了出来,由于上了年头,因此这些古书变的很脆,即便她很小心,但几本书到她手里,还是很快裂开了。 沈伽迦懊恼的跺了一下脚。 不过,上面三本书虽然裂了,下面有一个薄本,却不是纸质的,似乎是羊皮纸装订的,褐黄色,表面画了个赤身裸体,盘腿而坐,手放在不雅部位的人。 我皱眉,猜测道:“春宫图?” 靳乐呛了一下,说:“没见过你这么无知的人,这是一副流传很广的‘先天修真图’,市面上,关于宗教学的书里,现在都还有!不过……”他顿了顿,从沈伽迦手里拿过那羊皮本,道:“这上面的图,和现在流传的,倒是有很大的区别。” 先天修真图我知道,修真也就是修道,道士们都可以叫做修真之士,市面上流传比较广的‘先天修真图’,都是作为宗教方面的科普读物印刷的。我对宗教不太了解,但偶尔逛书店,走到宗教区,这幅图还是挺常见的。 经由靳乐这么一提醒,我立刻认出来,还真与书店里头的科普图有些相似,但似乎又不一样,具体是哪儿不一样,我却说不上来,因为没有研究过。 靳乐道:“我研究过这方面的东西,这应该是这个道士的修炼本,大概记了什么修炼法门吧。” 我诧异的看着他:“这你都有研究?莫非是医院工资太低,你想出家?” 靳乐好笑道:“去你大爷,送你俩字儿,无知。”这小子,平时人前一副受过精英教育的模样,特别能装逼,现在认识久了才知道,说起脏话来比我还溜,我可没大爷! 一边儿百科全书许开熠说道:“最初的医术都是半神半医的,也就是巫医,最早的医生都是方士之流,后来才分出了中医。道士更多的传承了巫医,是比较古老的医术,和中医同源、同本却又更为悠久,治疗方士也有些匪夷所思和大胆。靳乐研究这方面的东西,估计是对道医有兴趣。” 靳乐立马拍马屁,感叹说:“还是许先生博学,我当时确实对道医感兴趣,所以研究了一些宗教方面的东西。这个先天图和现在的有很大的区别。”说话间,他翻看起了这个羊皮本子。 刚一翻开,我们就犯难了,里面是小纂,没人认识,我以为许开熠会懂,他看了我一眼,说:“我不是中文系的。” “……”这个理由,我竟无言以对,我决定取消他百科全书的外号。 书的前面全是小纂,不过旁边却有一些小楷注解,根据注解来看,这确实是一本道士修炼的书,旁边的注解,应该是这个肉身神仙留下的。 这个修炼本并不厚,翻了五页左右,后面就剩下图了,都是人形图,画了一些经络线条。这下子我们看懂了,靳乐指着书道:“是元气运行图,修行的时候,体内的元气按照这个方法在经脉里流转。” 我道:“可以自己控制?元气在哪儿,我们自己怎么调动它?” 靳乐严肃的看着我,道;“北京白云观,你去那儿出家,没准儿里面的人会教你。” 我们扯了几句,将本子翻到最后面,便能瞧见一篇尾语,这尾语,大概相当于现代图书,翻到最后,作者总要写那么一篇感言差不多。 尾语的字儿是小楷,许开熠等人读的很流利,我和小齐面对这些字儿,相当于半文盲,不过差别不大,半猜半看,也都能看懂。 这尾语看完,我竟然还有点儿意犹未尽的感觉,因为这上面记载了这个肉身神仙的身份,以及他的一段传奇经历。 第二章 仙人遇龙(9) 这个肉身神仙,乃是明朝正统十二年人,道号‘辛阳子’,自幼随游方道士周游天下,访名山古迹,有一年他途经黄河边上,在黄河边夜宿。 河水轰隆,如同滚雷,半夜时分,辛阳子突然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什么动物的喘气声,但那声音非常大,一下子将他惊醒了。 辛阳子醒来后四下一看,发现声音是从黄河中传出来的,他走到河边上,举着火把细看,只见奔腾黄浊的河水下,隐隐有一个硕大的影子。 河水浊而不清,四野黑茫茫一片,黑色的天穹下,一支火把,难以看清河水中的是什么东西。黄河中河怪的传说繁多,辛阳子以为自己是遇到什么河中精怪了,正惊讶间,却见那河中,猛地冒出来一颗硕大漆黑的兽头!那兽头大的惊人,头生双角,双目赤红如血,批被黑甲,大口一张,气吞山河,身体翻滚,波浪滔天。 而之前那股喘气声,正是这水中的巨兽所发出来的。 黑龙!辛阳子脑子里冒出这个词儿,民间传说中,黑龙是凶物,吃人跟吃豆子似的,每年黄河发大水,闹水患的时候,灾区都会传出黑龙趁着大水出来食人的传闻。 辛阳子立刻举着火把后退,但那黑龙硕大的脑袋已经探了出来,速度奇快,朝着辛阳子猛地张开了大嘴。一股奇特想起扑面而来,龙嘴中并无腥臭,反到有一股异香,就在辛阳子以为自己会被那黑龙吞下时,那黑龙群反吐出一样东西,砸在辛阳子身上,龙头退回黄河之中。 转瞬,黑龙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掉在地上的火把,以及倒地的辛阳子和龙嘴里吐出的东西。 那东西异香扑鼻,撞入辛阳子怀中,香味儿几乎将辛阳子的魂儿都勾走了。愣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连忙去看撞倒自己的东西。 这一看不得了,没想到那居然是具尸体! 尸体的模样难以辨别,便面裹着一层如同蜡一样的物质,而散发出奇香的,正是这种黄蜡一样的东西。传说中龙含龙香,藏于胃中,吃东西的时候,食物消化沾上胃里的龙香,被排泄出来后,便成了为价值千金的贡品‘龙涎香’。 当然,现在科学证明,所谓的‘龙涎香’并非是真龙的排泄物,而是大海中鲸鱼的排泄物,得通过处理,才能得到奇异金贵的‘龙涎香’。 当然,辛阳子是不知道这回事的,他打量着周身覆着黄蜡,散发异香的尸体,思索到:这人或许是被那黑龙给吞了的河岸边民,不知道为什么,又被那黑龙给吞出来了。 修行之人,既然碰见了,还是行个善,让他入土为安。 于是辛阳子连夜,就近挖了个土坑,又找出自己行囊里的衣服,打算用干净的道袍,将尸体裹了,算是个简陋的棺材。 做完这些,他去处理尸体,由于他认为那是‘龙涎香’,因此打算先把那层蜡给剥下来。 原以为露出来的尸体,肯定凄惨无比,谁知他把蜡一拨,里面却露出一个身着彩服,顶着高冠的女子。 这女子肌肤白皙丰润,栩栩如生,左手执一个玉圭,右手执卷,身上的彩服,绣着羽纹。 这种装束,俨然是道教修行之人中,有大道行的人,才有的装扮。道教中性别色彩非常模糊,男称乾道,女为坤道,统称道长,而所谓的道姑这类称呼其实是没有的,都是不懂的外行人才这么叫。 辛阳子一看是为女性高道,立刻冲尸体打了个稽首,口念无量天尊,心想:这位高道真是道行精深,被黑龙给吞了,肉身竟然没有丝毫损毁。 不……他猛地想到,若由此神通,或许对方还活着?他试着探了探对方的脉搏,然而,虽然对方形貌如生,但脉搏呼吸均已停顿,确实已经死了。 辛阳子摇了摇头,目光便停留在了那玉圭和羊皮本上,他好奇之下,打了个稽首,便将女尸手里的羊皮卷和玉圭拔了出来。 谁知,他刚一取了东西,那女尸的脸,便如同风干的树皮一样,瞬间裂开了,相当恐怖,而她的整个尸体,也在顷刻间,化为了灰飞。 辛阳子大惊之下,立刻想到了‘镇尸圭’,是一种经高道常年用法门养出来的玉圭,这种玉圭大小不一,据说死后将之握在手中,或者含在嘴里,便可使几尸身长存不腐。 辛阳子连忙告罪,心说自己大意之下,竟然毁坏了前辈高道的尸身,实在是罪过,但这时候后悔也晚了,只能将剩下的衣冠,做了个衣冠冢。 后来,他开始翻开高道的羊皮本,上面却是一本独特的修行法门,于是他便按照上面的方法修行,寻了很久,才寻到了龙吟山,直至身死。 我们看完上面的内容,便发现少了很关键的一环。 留下尾语笔记的辛阳子,肯定想不到我们看不懂小纂,所以尾语中,根本没有提到法门具体写了些什么,只说自己看了法门之后,经历多少辛苦,才找到龙吟山种种,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道:“看样子,只能等老大请的那位高人来了再说,他要是能看懂这法门的内容,我们就能知道,这辛阳子为什么要在龙吟山又是布阵又是隐居了。” 研究完上面的内容,我们正打算离开,便听洞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鸣叫声,紧接着,一个硕大的黑影,猛地从洞外冲了出来。 在最外围的女医生宋锦棉猛地大叫了一声,一下子被那个黑影提了起来。 冲进来的黑影,赫然是一只大鹰,但和我们常见的鹰却不一样,羽毛黑如铁,双目如电,金喙金爪,双爪锋锐有力,各抓着宋锦棉的双肩,抓的是鲜血淋漓。 “啊!”宋锦棉又惊又痛,大叫出声。 “我靠!怎么有这么大的鹰?”它不展翼,肩脊都有一米宽,此刻展翅后,简直将整个洞府的出口,堵了一半。 第二章 仙人遇龙(10) 金爪大黑鹰,将宋锦棉两肩,抓的是鲜血淋漓。我们猛地瞧见这情况,一时间慌了神儿,因为这一趟来,我们更多的,是为了研究龙吟山的绿雾和疾病,因此没想过会起多大的斗争,身上带着的家伙,也都是匕首、开山刀一类,根本没有火器。 大黑鹰那一张金喙,看着就瘆人,一啄,估计都能把人的脑袋给啄个窟窿。 但宋锦棉这会儿两肩渗血,众人也顾不得害怕,身手最好的小齐,拔出匕首,双脚在地上一借力,整个人漂亮的一个翻身,便朝着那大黑鹰的脖子扎去。 谁知这大黑鹰,块头大,身形却更是灵活,它鹰头一弯,直接将小齐的腿给撞歪了。小齐身形不稳,直接滚到地上,摔了个不雅的四脚朝天,和她刚才那潇洒漂亮的气势,实在差的老远。 我们三个男的,立刻冲上去,一左一右一前,手里拿着武器,打算来个围攻,谁知这时,那大黑鹰,却疾风般的飞出了洞口,根本不给我们这个机会,连带着宋锦棉,也一起飞出去了。 医生和许开熠连忙跟着冲了出去,而小齐却摔在地上,半晌没爬起来。 人都是有私心的,我到底还是心疼自己的人,连忙将她半扶起来,查看她的情况。小齐急道:“老板,我没事儿,就是摔着了,快去救宋姐!”说话间,她已经撑着站了起来,又是生龙活虎的,我们跟着跑到洞口,往外一看,登时恨的跺脚。 只见山崖外面,赫然飞着两只黑鹰,一大一小,大的抓着不停大叫的宋锦棉,小的则和正常山鹰大小差不多。我一下子就想起来了,那小的,就是被我们惊出去的那只。 那鸟窝之所以那么大,合着不是它一个人睡,还有它妈一起住!别问我为什么知道那大鹰是母的,我完全是猜的,因为大部分动物都是知母不知父的,这大鹰既然只有一只,那十有八九就是个雌鸟。 “救、救命!救命!”宋锦棉眼镜都掉了,吓的大叫,上半身都是血,她现在完全被金爪大鹰抓着,飞在空中,只要那大鹰一松爪,她就会摔下去,摔个粉身碎骨,再淡定的人,遇到这种情况,都的吓死去。 许开熠急了,之前在亚马逊,一路上死了那么多人,也没见他变过脸色,但这儿是国内,现在遇险的又是他从医学院借来的医生,出了事儿,他也淡定不了,大喊道:“不要挣扎!”他这话是从宋锦棉说的,这会儿,挣扎反而会坏事,大鹰抓着她,比松开她要好。 “这……这可怎么办。”女助手沈伽迦急的变了脸色,这种情况,实在很难想出办法来。 许开熠喉咙动了下,眼珠子转了一圈,立刻道:“退,我们退回耳室里。” 我道:“退回去有什么用?” 许开熠边说已经便退了:“我们现在不能离开,它会攻击我们,但也不能激怒它,我担心它会松爪。它攻击我们,是因为我们进了它的窝,咱们先退回耳室,看能不能重新把它引进洞里来!”事到如今,这是我们唯一的办法了,只能一试。 金爪大鹰凌厉的目光逼视着我们,此刻,我们只能往耳室退。这一招有没有用无法预料,黑鹰或许会追击进来,从而带着宋锦棉一起进洞,如此一来,我们才能找到机会救她。 当然,也有可能黑鹰会直接把宋锦棉丢下,然后进来,这是很糟糕的一种情况,希望不要发生。我心头怦怦直跳,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鹰,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宋锦棉能不能活下来。我觉得自己的生活,自从那次旅游后,就变得惊心动魄起来。 不,确切的说,是自打旅游后,我和许开熠这对儿鲜少凑一起的兄弟,开始交往频繁起来,他复杂的圈子,将我甚至我身边的人也给带了进去。 如果不是许开熠,魏海不会来找我,同样的,如果没有许开熠,即便魏海来找我,我一个人,听到迷魂村诡异的情况,也不可能巴巴的上这儿来。 这让我想起了许开熠之前跟我闲聊时说起的一句话,他说:同在北京,我不常跟你见面,也有我的考量,我的圈子不适合你,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当时我是怎么回他的,我已经忘了,但我当时说的是反驳的话,因为那会儿,许开熠比我优秀太多,而同在一个城市,兄弟俩一年半载才见两面,显得很冷淡。因此,当时我潜意识里一直觉得,许开熠不怎么跟我交际,是因为看不起我。 等我知道他并非看不起我,而是为了我和家里人的安全考虑时,已经晚了,因为那时我已经被他扯进这个圈子里了。 一个充满了谜题、充满了不可思议的事,也充满了危险的圈子。 退到耳室,宋锦棉哭叫着的声音依旧能够听见,我们几人在耳室里,没人说话,喘着粗气儿,听着外间的动静,心里压力别提多大了。 “会、会不会进来?宋姐不会有事吧?老板,我怕。”小齐脸色有些发白,紧张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怕?我也怕!不是怕和那大鹰恶斗,而是怕宋锦棉出事,大鹰只要一松爪,一条人命就没了。 我手搭在小齐的肩膀按了一下,算是安慰,而就在这时,我们猛地听到一阵振翅声靠近,紧接着便是宋锦棉越来越近的叫声。 我一喜,道:“进来了!” 众人立刻冲出耳室,只见那大鹰冲了进来,小鹰没有进来,而宋锦棉则被那大鹰甩在了地上。她试图爬起来逃跑,但刚直起腰,便被大鹰的翅膀一扫,整个儿扫到了石台下面,猛地一撞。 这一撞,那具被移动过的,没有放稳的肉身神仙,顿时往下栽倒,倒在了宋锦棉身上。 第三章 斗鹰(1) 肉身神仙这么一倒,旁边的大黑鹰,却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一样,口中发出一阵尖利的鸣叫,低头猛地朝宋锦啄了过去。 这坚硬锋利的大嘴,真啄上,估计也就没命了。 宋锦棉大叫一声,在黑鹰啄来的瞬间,将身上的肉身神仙像它推了过去,那肉身神仙挡了一下。但那黑鹰却十分奇怪,在要啄上肉身神仙时,却停住了,脑袋一窜一弯,绕着去啄宋锦棉。 但这时我们已经没有给它机会了,我们三个男的立刻从黑鹰的左侧攻了上去。我跑在最前头,手里握着的是一把开山刀。 相对于匕首的锋利和灵活,我更喜欢用刀,大开大合,一刀砍下去能将脖子砍一半。 我这一刀是往它左翅上砍的,只要这黑鹰翅膀受伤,不能飞,我们就不会再有被抓到空中的危险,如此一来,情况会好转很多。 我手里的开山刀,长约二十厘米,刀身乌黑,锋利厚重,按理说这一刀下去,应该能将黑鹰砍伤,谁知当我的开山刀砍上它的黑羽时,竟然像是砍到铁上面似的,而且是那种非常滑的铁,不仅没有砍进去,刀身还偏了。 由于我是发尽全力,因此刀顺着往下一偏时,我整个人也就跟着一倒,直接撞到了黑鹰的翅膀上。 黑鹰没有被砍伤,脾气却很大,愤怒的将翅膀往后一仰,我整个人就被拍飞出去! 可怕的是,它翅膀是往后打的,所以我被拍出去的位置,是朝着洞口! 这一瞬间,黑鹰的力道极大,我被它拍到洞口处,身体顺势,不由自主的往外滑,瞬间就滑出了洞口,顺着山崖往下坠。 一切发生的太快,我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跌入悬崖的感觉太恐怖了,失重、恐惧,让我完全没有了思考能力。 都他妈的要摔死了,还思考个屁啊! 我掉下去时,我只是本能的挥动双手,由于是滑到洞口掉下去的,因此我是贴着悬崖往下掉,眼角瞥到了悬崖上生长的藤蔓。 双手挥动间,竟然真让我给抓到了一根,我立刻拽紧了它,但重力却让我整个人不停的往下掉,抓在手中的藤蔓,逐渐减缓着我的重力,和我的手心激烈的摩擦着。 大约三五秒的功夫,我终于稳住了身形,整个人双手抓着藤蔓,吊在悬崖上。 这一次没有保险扣,没有安全索,我只能凭借着双手的力气,保住自己一命。 刚才下滑的时候太恐惧,只顾得上抓紧藤蔓保命,身体的其余感觉,都被大脑给忽略了。此刻暂时安全下来,痛感瞬间席卷而来。 有道是十指连心,我双手抓着藤蔓,在重力下往下滑了十多米,双手的手心,估计皮都掉了一层,藤蔓上的叶子都被我给刷下来了,上方光溜溜的藤蔓上,便能看见我摩擦留下的血。 疼。 真他爷爷的疼。 我嘶了口气,忍着双手针刺火烧般的疼痛,双手交替,小心的往上爬,每爬一下,真跟要命似的。今天若是没有这条藤蔓,我就要见阎王去了,但藤蔓毕竟不是安全绳,长在山崖上,谁是到牢不牢固,我一百四十多斤的体重,谁知道这藤蔓能撑多久。 因此这会儿,我必须得尽快爬回洞里去。 不过,事情往往不随人愿,我爬了没两下,便感觉藤蔓末端往下坠了一下,有一种似乎快要因为我的重量而连根拔出的感觉。 这一瞬间,我浑身都在冒汗,人在特别紧张的时候,汗水真是来的很快,我只觉得身体因为恐惧而酥麻,心脏噗通噗通直跳,那种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掉下去的感觉,比刚才被黑鹰拍飞时还要糟糕。 短暂的恐惧后,我更叫小心,奋力的开始往上爬,与此同时,也开始留意着悬崖上的状况,做好了最糟糕的打算。 如果藤蔓真的支撑不住,那么我得迅速的攀住悬崖上能支撑的地方,然后徒手攀爬上去。 此刻我所处的位置,离上方的洞府,约莫有二十来米的高度。 放在正常情况下,这个高度算不上什么,但放在这会儿,每一米却都像是一个鬼门关。 紧张和恐惧之下,手掌心的伤,似乎也没那么痛了,我屏息凝神,警惕的往上爬,感受着藤蔓的动静,观察着周围的山崖,听着上方的动静。 就在我爬了五六米左右时,身后猛的传来一阵振翅声,紧接着后背就是一痛。 却是那只小鹰,在身后袭击我,用它的利爪,在我后背抓了一下。 这鹰按照普通鹰的标准,应该是只成年鹰了,但有刚才那只大黑鹰的对比,它就显得如同一只幼鸟似的。不过,即便是幼鸟,那也够我苦头吃的。 鹰类的爪子本就非常锋利,是用来捕猎的。这会儿是夏季,我身上只穿了个白体恤加一件薄外套,被它一抓,直接就把衣服给抓破了,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痛,想也不用想,肯定是受伤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我双手抓着藤蔓,根本没办法对付它,按照我的体力水平,在没有保险的情况下,要想腾出一只手对付它,单手抓着藤蔓支撑自己的重量,根本不可能办到。 现在,即便我有心回去,天天去健身房举哑铃练臂力,也来不及了,只能当靶子一样,被那山鹰袭击。 我只能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它,根本不敢转头,因为民间历来就有老鹰啄眼的说法。山鹰一般捕食兔子一类的小猎物,但有时候例外,也捕捉一下大的猎物。 这个时候,山鹰就会率先攻击猎物的眼睛,把眼珠子给对方啄了。 没有眼睛,再大的猎物,也活不下去,在山鹰的打靶式攻击下,最终毙命。 我这会儿要是转头去看它的行动,天知道我这双眼睛会不会被啄了,这会儿被它抓后背,总比把眼珠子活生生啄出来强。 很快,我的后背就被抓了好几下,几乎没有一处不痛,双臂也跟着打颤,体力流失非常快。 第三章 斗鹰(2) 小山鹰不停的袭击我,但这会儿我只能不去管它,忍着疼痛玩上爬,然而这山鹰跟成了精似的,它见我不反击,从后背处又难以攻击我的要害,抓了我四五下之后,竟然不再理会我,而是去攻击我攀着的这条藤蔓。 它的鹰嘴非常锋利,力道很大,扑闪着翅膀,屁股朝下,两只爪子,一边晃动藤蔓,嘴一边去啄。 顿时,我整个人就在藤蔓上荡来荡去,根本稳不住身形。 晃动间,我只觉得藤蔓似乎又往下坠了一截,心脏跟着一抖,再这么下去,铁定玩儿完! 情急之下,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双手拽着藤蔓,将藤蔓在左手上挽了两圈,防止脱落,右手拔出匕首,双脚在悬崖上急蹬,迅速往上窜。 之前拿着的开山刀,在黑鹰把我拍出去后,就跟着拍飞了,这会儿腰间也只剩下匕首。也不知那大黑鹰究竟是什么品种,又或者是成了精怪,羽毛竟然跟铁打的一样。 但大鹰我对付不了,我不相信自己连这小鹰也对付不了。 它完全没有防备我,因此我匕首往上一桶,直接捅进了它的肚腹之中。小山鹰一声哀鸣,顿时身形不稳,腹下血流如注,也不再理会我,而是急急忙忙的,朝上方的山洞中飞去。 我的左手根本没有那么大的力量支撑身体,全凭挽了两圈,把手给箍住了。这会儿,整个手掌心血糊糊的,还被藤蔓给勒住,那滋味儿就别提了。 小山鹰的血刚好浇在我头上,淋了我满头满脸,腥臭扑鼻。 我没工夫去擦它,将匕首往嘴里一叼,右手赶紧去抓藤蔓,如此一来,左手的压力才轻松了一下,我将绕着的藤蔓松开,整个人就跟要废了似的,手痛背痛,到处都火辣辣的痛。 血顺着流进眼睛里,眼睛有些睁不开,眼前的一切都仿佛被染红了。 经过这一番折腾,藤蔓的上方,不停的传来一种啪啪声,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每响一声,都让人心惊胆战。情急之下,我猛地看到了旁边的绳索。 之前我们下来时,本来就扔了绳索。 绳索比较长,底端离我有三米左右的高度,我只需要在往上爬三米左右,就能够到安全绳。 但有些难办的是,那绳索却在靠右的位置,高度不高,距离却有五米开外,我要想抓住绳索,还真挺冒险的。这会儿也是走投无路,不得不博,我迅速爬了三米多高,咬了咬牙,在藤蔓上狠狠的一借力,双脚一蹬山崖,整个人朝着绳索扑过去! 这样做完全是在搏命,因为藤蔓在我的大力下,肯定会断裂,如果藤蔓断裂后,我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身形,准确的抓住绳索,那么我就只剩下死路一条。 我这一借力,本来就脆弱的藤蔓,被拔出来是百分之百的事,剩下的一下生机,就看运气了。 双腿蹬出的瞬间,我整个人往旁边窜去,与此同时,藤蔓终于被拔了出来,一阵碎土石跟着被带了出来。此刻,我眼中只有安全绳,别的什么都顾不了,稍微好一些的右手,在千钧一发间,猛地将安全绳给拽住了,紧接着,左手顺势而上。 由于我借力窜出去,因此拽住绳索后,整个人在悬崖上左右晃荡起来,那条藤蔓,也连带着土石,掉入了悬崖之下。 我嘴里叼着匕首,脸上全是血,除了喘气声,没办法发出任何声音。 上方的洞府中,声音非常混乱,人叫、鹰叫,声音响成一片,也不知道许开熠他们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不过那洞府里大小有限,黑鹰的攻击力大大降低,想来应该不会像我这么惨。 一边想着,我一边往上爬,其中的痛苦就不多说了。 这有道是,人倒霉的似乎,喝凉水都塞牙缝,我刚爬到洞口处,正打算下脚荡进去,洞府中那硕大的黑影,竟然猛地飞了出来! 由于高度的关系,那硕大的鹰头,只朝我肚腹处冲过来,这要是被它撞上,我绝逼是肠穿肚烂,然后再一次被撞飞出去,不过这一次,肯定不可能再有藤蔓被我给抓着了。 千钧一发之际,我的身体先我的大脑一步,下意识的做出了反应,整个人双臂发力,将腿张抬起来,瞬间往上耸了一大截。 这个姿势,根本没有经过我的大脑指令,只能说是一种人在危险中的本能反应。有时候,我们的身体,往往会顺应着千百年来躲避危险的本能,做出一些让我们自己都难以想象的事。 如果顺利,那么这只大黑鹰不会撞击到我,它会从我的胯下飞出去。 然而这一切太快了,即便我的身体做出了本能的反应,腿却并没有抬到该有的高度,因此,我虽然躲过了大黑鹰利嘴的撞击,但张开的大腿,却一左一右,撞上了黑鹰的前翅。 如此一来,我整个人顿时被往后带,手里哪里还能握得住绳索,整个人往前一趴,猛地抓住了大黑鹰的鸟毛,双腿架在它的肩翅上,屁股坐在它粗壮的脖颈上,直接倒骑在这大黑鹰背上了。 大黑鹰瞬间飞出洞府,我则倒趴在它背上,双手死死抓着鸟羽,双腿下意识夹紧了它的脖子。由于是倒骑着的,飞出去时,我还能看见洞府里,许开熠等人震惊的眼神。 靠!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第三章 斗鹰(3) 大黑鹰估计也没有料到自己肩膀上会骑上来一个东西,尖叫着飞出去后,立刻想把我给甩下它。 它迅速急飞,又猛地转弯。 我能被它摔下去吗?当然不能,这会儿要是离开鹰背,我得摔成肉渣子。 我大腿紧紧夹着它的脖颈,小腿一下互相钩绞着,防止松开,双臂大张,手指插入它厚实的羽毛里,死死将黑鹰的背给抱住。 这会儿我不敢睁眼,我怕自己一睁眼,就会被吓的浑身发软。这种经历,没有体验过的人是不会明白的,我只能将脸埋在黑鹰的背上,想象成自己并不是骑在鸟背上,而是在玩过山车,而且是有保险的那种,只要如此,我才有力气将它抓紧、夹紧。 黑鹰急转了两圈没把我甩下去,便开始斜飞。 万幸我现在是倒骑的,双腿把它脖子给夹住,是最好的保险措施,因此即便是斜飞,也没能把我给甩下去。 便在此时,我猛地听见许开熠大喊:“小心!”他们一行人已经站在了洞府口,正看着我,许开熠神情都扭曲了,似乎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 我下意识的抬头,紧接着一转头,就看见大黑鹰的速度减慢了,不仅减慢了,它的脑袋还转了过来,盯着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差点儿没心肌梗塞,因为这下我猛地意识到一件事儿:飞禽的脖子是非常灵活的,它们可以转头用这嘴梳理自己的背毛,梳理自己的翅羽。 我现在骑在它脖子上,它虽然把我甩不下去,但它其实一转头,就可以把我给啄死!我这会儿是屁股对着它的头的,胸腔肚腹朝下,要害都被掩护着,它一口可能还把我啄不死。 这一瞬间,我脑子里已经出现了大黑鹰啄我的场景,而且八成先从屁股啄起。 就它那嘴,估计能一嘴啄下左边的屁股蛋子,一嘴啄下右边的屁股蛋子,如果再倒霉点儿,它不啄左右,而是直接中间啄…… 我咽了咽口水,菊花一紧,甚至都不觉得骑在鸟背上有多害怕了。 如果真是这样,或许我自己松手跳下去,还能死的痛快点。 这不是在开玩笑,而是我内心这一瞬间真实的想法。 现在骑在鹰背上,我真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性命全在这黑鹰手里,它要弄死我,办法实在是太多了。黑鹰凌厉的双目盯着我,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翎毛一竖,朝我发动了攻击。 就和我想的一样,是来啄我的屁股。 惊恐间,我的腿也顾不得充当保险扣了,双腿一松,屁股一歪,整个人滑到一边,以一种怪异而古怪的姿势挂在黑鹰的背上。 我双手还抱着它的肩背,一只脚空悬,另一只脚搭在它的脖子上,它只需要轻轻一甩脖子,那一只腿也会被甩下来,然后我整个人就会悬空。 黑鹰一啄不中,就将头转了回去,脖子抖了一下,我搭着的那只腿,无可避免的被抖了下来。这一瞬间,我半挂在了黑鹰的右翅。 大约是由于重量不均,黑鹰有些飞行不稳了,它身体打偏,一时间竟然顾不得来啄我。我见此,也发了狠,心知今日估计凶多吉少了,许开熠等人因为这黑鹰的缘故,根本没办法离开洞府,既然要死,那行,临死前为兄弟开一把路。 当即,我也不再去想后果,双手死死抓着黑鹰的脊背羽毛,整个人挣扎着,不停的踢腿,去踢黑鹰的脖子。 黑鹰本就身形不稳,被我一踢,更是如同狂风中的风筝,有种摇摇欲坠之感。 许开熠在洞府边大喊:“别冲动,稳住它!” 黑鹰飞驰,耳边风声呼啦啦的,许开熠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仿佛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风中我也无法睁开眼,只能大喊道:“我拖住它!你们快爬上去!”如果不能拖住黑鹰,即便绳索就在洞外,众人也根本没办法上去。这黑鹰和之前袭击我的小山鹰可不一样,它在你攀登的时候抓你一爪子,那人就直接废了,可不是像我,只是添几道伤口那么简单。 紧接着,便听许开熠对其余人大叫:“快,你们上去!” 我心里沉了一下。 说实在的,人都是有私心的,平日里小事情上,可能不会体现出来,但遇到大事儿,私心就冒出来了。我听到许开熠让其余人先上,真是气的想杀人。 这一帮人中,说到底,他才是我的亲人,从小一起长大的一家人,真遇上你死我活的事儿,我自然是希望自己的亲人争取到更大的存活几率。 别说我自私,人多多少少都是自私的。 在小事上,我可以先顾着小齐,可以先顾着靳乐,但真到了生死攸关之时,我只希望自己的兄弟能活下去。我他妈拼命争取的机会,许开熠你个王八蛋,就不知道先逃命吗?这都这儿了,还让其他人先上?绳索不可能挂一串人,我不知道自己能拖住黑鹰多久,他要是留在后面,或许最后会没有机会上去。 我呲目欲裂,身体的疼痛和巨大的死亡恐惧,让我不停的爆粗口:“许开熠我操你祖宗!你一定要活下去,我靠!快上、快跑……去他爷爷的,老子跟你拼了!” 我不停的踢着大黑鹰,大黑鹰不稳的身形,开始以极其刁钻的角度,试图把我甩下去。大黑鹰的内羽柔韧,外羽如同铁片似的。 我在它的背上,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双手力道越来越虚,能抓住的部位越来越少…… 便在这时,山洞中猛地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子声。 这哨子声,一下子吸引了黑鹰的注意,黑鹰猛地转过头去,下一秒,竟然开始往回飞。 我定睛一看,却见悬崖上,靳乐背着宋锦棉正往上爬,沈伽迦紧随其上,许开熠和小齐却还在洞口,而此刻,小齐手里赫然拎了一个东西,赫然便是那具肉身菩萨! 小齐大喊;“快把你背上的人送回来,不然我们就把它扔下去!”她这话是冲着大黑鹰喊的,我心说:你拿一具干尸威胁一只鹰?这是谁想出来的馊主意,这鹰和这干尸又不可能是亲戚!一个是人,一个是鸟,中间隔了几百万年的进化基因呢! 第三章 斗鹰(4) 就在我内心疯狂吐槽小齐两人不靠谱,拿干尸威胁黑鹰时,那黑鹰居然真的放慢了速度,在洞口徘徊起来,目光紧盯着小齐手里拧着的干尸。 干尸没有什么重量,小齐单手就能把它拧着,就那么悬在半空中,只要小齐往山崖上那么一摔,脆弱的干尸就会摔的四分五裂。 便在我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黑鹰猛地开始斜飞,从侧面掠过洞口。我心中大喜,双腿猛地在黑鹰脖子上一蹬,手也松了,借力蹬了出去,整个人往洞府里飞。 小齐手里拎着干尸,一时间反应不过来,顾不上我,许开熠就在洞府口,我以为他怎么着也会接住我,谁知下一秒,我就直接后背着地,摔在了坚硬的洞府口。 我后背全是小山鹰抓出的伤,这么重重的一摔,痛的我直接叫娘了,再看许开熠,这丫居然在我摔过来的时候,后退了好几步,一副生怕我撞上他的模样。 靠,这个世界还有没有兄弟情这个东西了? “啊,老板,你没事吧!”小齐立刻将干尸往旁边一放,赶紧来扶我。我这会儿真是痛的不行,后背直抽抽,血淋淋的双手抖的跟鸡爪似的,我被小齐抱在怀里,觉得挺舒服的,就是胸小了,要大一点,头靠上去更舒服。当然,都这会儿,也别嫌弃了,我在她怀里,感动道:“好妹子,只有你对我最好,回去我就给你换大床、加鸡腿。” 小齐点头道:“老板,你伤的好厉害,还能不能动?”我刚要回话,许开熠粗鲁的把我从小齐怀里拽了出去,顺势往后拖,沉声道:“你们两个不要命了?别在洞口待着。” 那大黑鹰此刻还在洞口盘旋,但它的速度慢了很多,目光一直紧盯着旁边的干尸。 这下我算是明白了,它居然真的是看在干尸的面子上放过我了。 一边儿疼的嘶嘶抽气,我一边道:“这大黑鹰,居然听的懂人话?成精了?” 许开熠眯了眯眼,沉声道:“看它这块头,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之前我就看出它对这干尸有兴趣,所以才让小齐用干尸威胁它,没想到成功了。” 小齐看了看干尸,又看了看外面飞着的大黑鹰,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此刻,靳乐三人已经爬上去了,摆脱了大黑鹰的威胁,我们三人却还留在洞里,进不能进,退也不能退。 与此同时,我发现之前被自己刺伤的那只小山鹰,此刻已然死在了洞穴中,毕竟我捅了它腹下的要害。鹰是国家保护动物,随着现代化发展,自然生态被破坏严重,许多动物,包括山鹰一类的,数量已经急剧减少,我自认为是个爱自然、爱生命、遵纪守法的好青年,若不是这两只大鹰主动攻击我们,我也不会对这只小山鹰下杀手。 此刻,这小山鹰已经死的硬邦邦了,两只灵活有力的鹰爪,之前一直是曲着半藏在羽毛之下,这会儿两爪伸直了,我猛地发现,那鹰爪上居然套着一个小环,明显是认为的。 我吃了一惊,心说:难道是人养的?当下立刻爬起来,给许开熠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看。 许开熠发现后,立马将那小山鹰拎了起来,仔细去看那山鹰爪子上的环状物。 这一看,许开熠的神情顿时变得诡异起来,他看着我和小齐,缓缓道:“是个古物,以前养鸟用的,上面有主人的记号。”说着,他示意我看。 我一看,登时懵逼了,因为那是个青铜环,铜环上,赫然刻着辛阳子的名字! 辛阳子,不就是那具干尸吗? 我靠,难不成这鹰,是他养的? 他是明朝时期的人,那这两只鹰,岂不是活了好几百年了?这他妈不是成精了是什么?我们三人面面相觑,心里头别提多震惊了。 小齐道:“原来这具干尸,是这两只鹰的主人?不如咱们把干尸背着出去,有干尸在身上,那大黑鹰,应该不敢对我们怎么样。” 许开熠说可以一试。 小齐于是半蹲下身,道:“老板,上来,我背你上去。” 我顿时尴尬了,道:“别瞎说,我一老爷们儿,让你个姑娘背,说出去以后还有没有脸呢?”小齐神情有些无奈:“可是你手伤的这么严重,自己爬也爬不上去啊,不背……那、那我抱好了!”没等我反应过来,这丫手一捞,单手就把我个一百四十斤的老爷们儿给抱了起来。 这次估计是因为我背受伤了,所以她没有公主抱,而是直接抱腿弯。 我觉得自己有些凌乱了,心头跑过千万头草泥马。 许开熠双手环胸,在一边儿看热闹,这一瞬间,在他那张一向严肃的脸上,我分明看到了一丝笑容,而且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那种。 不过小齐说的没错,我确实是撑不住了,双手手背无恙,手心先是磨掉一整层皮,又被藤蔓勒,又在跟铁一样的黑鹰羽毛上磨,这会儿手心张开,就是两个血手,很多肉都磨烂了。 五十多米的高度,再让我爬上去,我确实是整不了。 郁闷了片刻,我认了,道:“你还是背吧。”小齐耸了耸肩,露出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表情’。紧接着,许开熠背着干尸,小齐背着我,干尸在我上面,一抬头我就能看见它的屁股。 这种悬空感还是很恐怖的,由于我们攥着干尸,因此那黑鹰也不敢靠过来。 许开熠背着干尸还好说,那玩意儿比较轻,但小齐背着我,那感觉就有些恐怖了。小齐虽然力大无穷,但身形却并不胖,把我一背,整个人都被我罩着,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我自己在爬一样。 我夹着她的腰,手扣在她肩膀上,距离太近,可以看到小齐奋力下通红的脸和汗水,还有脸上细小的毫毛,像颗水蜜桃。 这瘦弱的模样,让哦有一种她下一秒就会支持不住的模样。 “小齐,你还能行吗?” 小齐吭哧吭哧的,道:“没事儿,老板我能行,你的重量和我家大毛差不多。” 大毛?我问她大毛是谁,她边爬边气喘吁吁道:“是我家以前养的大藏獒,从小我就和它一起长大,它喜欢去武场奔跑、晒太阳,后来它老了跑不动了,我就会抱着它去武场晒太阳。” “……”大、藏、獒…… 第三章 斗鹰(5) 小齐背着大藏獒……啊不,是背着我,虽然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但手脚都很稳当,因此我也不多说了,转头关注着那大黑鹰的动作。 它和那只小山鹰,真的活了几百年? 此刻,大黑鹰盘旋在山崖外,硕大的身形,线条流畅,威风凛凛,一双凌厉的鹰目注视着我们。在转过头的一瞬间,我的视线,恰好和大黑鹰对上了。 这一瞬间,我就觉得它看完的目光,完全不是一个禽兽的目光,而像是一个人。 一个眼神锐利如刀的人。 爬到顶是,靳乐和小金等立刻接应我们,众人聚在一起后,我发现之前受重伤的宋锦棉,这会儿身上的伤已经被包扎了,而且看上去状态还挺好的,肩头处裹缠的纱布,只有很少的血渗出来。 我立马意识到是靳乐干的,这小子手里应该还有老血竭的存货。 之前他单独去过一趟黄泉村,不知道偷采了多少老血竭,按照靳乐这尿性,我怀疑那老血竭被他洗劫一遍,估计几年内都不会有产出了。 许开熠单手抱着那干尸,黑影已经飞到了我们头顶上,盘旋着,似乎随时都会俯冲下来。 许开熠沉声道:“我们会把尸体还给你,但是如果你再敢攻击我们,我就把他的尸身摔碎。” 助手小金眉头紧皱,紧张道:“组长,你跟它说话,它能听懂?” 许开熠眯着眼,做了个撤退的手势,道:“不管能不能听懂,也没别的办法了。”我们挟着干尸,边退便注视着黑鹰的动静,刚退了几步,却发现大丫怔怔的站着,直勾勾盯着天上的黑影。 靳乐立刻将她一抱,便退边道:“你这丫头不是挺机灵的吗,现在怎么傻站着。”大丫猛地被人一抱,脸还红了,低着头呐呐道:“是神鹰,保护大山的神鹰!” 看她这模样,倒像是知道些什么,我于是问她:“你说那黑鹰是神鹰?为什么这么说?” 大丫道:“我们这里的人,都会打猎,不过,我们是设陷阱,不太容易打到猎物,而且我们也有规矩,叫‘猎杀不绝’,动物生崽的季节,我们是不打猎的。老人家教我们,要守天地之间的规矩,不能把动物逼上绝路。但是后来,经常有人带着猎枪进山打猎,不管大小,通通都抓,还有很多不能抓的动物,他们也抓。” 我道:“比如?” 她想了想,道:“比如穿山甲,穿山甲是山神的坐骑,不能随便抓。那些拿枪偷猎的人,什么都杀,不讲规矩,周围的动物都被他们打怕了。好长一段时间,山里都见不到动物。后来是神鹰把他们赶走了,就是它。”大丫指了指天空中的大黑鹰。 我们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许开熠推测道:“可能是那些偷猎的人触怒了它,这大黑鹰,估计把这一带的山川,都划归到了自己的领地里,看到有入侵者在它的地盘上肆意捕杀,所以就对那些人下手了。”说完,他问大丫:“你以前见过它?”大丫被靳乐抱着,很不好意思,扭了两下,跳到地上,点头道:“见过啊,我们村里的人都见过,不过见的少,有时候刻印看见它从山里飞过,不过从来没有人知道它住哪里。” 说完,她看着我们:“神鹰为什么要追你们?”那小模样,脸上分明写着:你们难道也是坏人? 我心说:我们到是没偷猎,只不过是闯入了它的洞府,偷了它主人的尸身而已。 这黑鹰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除了偷猎者,竟然没有伤过村里的人,还被尊为神鹰,那么想必是有一定灵性的,想来,若不是我们闯入洞府,惊出那小山鹰,应该也不会被它追捕。 只是此刻,它一路跟着我们飞旋,我们一但放下干尸,就有性命之危,这可怎么办才好? 有道是上山容易,下山难,这地方本来就没有路,山林密布,地势陡峭,我们一边撤退,一边还要注意着大黑鹰的动静。 走在前头的助手小金,一个不留神,便脚下一滑,顺着倾斜的地势,大叫着滚了下去。 我下意识的要冲下去截住她,但动作一大,后背的伤口就跟撕裂了一样,痛的不行。靳乐率先下去了,踉跄几步,拽着周围的树枝跟着下去,截住了滚下去的小金。 山地里有很多凸起的石头,以及草木枝丫,小金这一摔下去,身上不知摔的怎么样,一张脸却是毁了。靳乐摸了摸她周身,检查了一下骨头,没有什么大伤,便将她扶起来,边扶边道:“脸上的伤不要担心,我有……”他话音未落,天空中突然响起一声炸雷。 这是一个旱天雷,我们抬头一看,根本没有乌云,但接连两声旱天雷,却将那黑鹰给镇住了。动物都是怕打雷的,更何况鹰这种在高处活动的生物,它尖锐的鸣叫了一声,一转身便飞走了,速度奇快的没了人影。 老天爷总算是帮了我们一次,众人大喜,许开熠将那干尸放下了,说等那黑鹰反应过来,应该会把干尸给带回洞府去,我们正好趁这机会脱身。 将干尸端端正正摆在树下后,我们一行人不敢停留,狼狈的回了村里,在哑巴老人家休息,处理伤势,吃了些东西。 那老血竭的效果很快,上了药就不怎么疼了,晚上吃了晚饭,我精力恢复过来,思来想去,便和许开熠等人商量着,把魏海给埋了。 这魏海的尸体已经烂的不成样了,就这么裸露在棺材里,尸虫乱窜,实在可怜。好歹同学一场,也不说跟他办丧事道场,至少得让人入土为安。 许开熠点头同意了,当即,众人找哑巴老头借了锄具,又在他的指引下,到了迷魂村村后的坟地,在魏海家的坟地范围里,挖了个坟坑,将魏海给下葬了。 为了让他埋的好看点,靳乐还帮他把尸体处理了一下,虽然不可避免的会生出尸虫,但现有的尸虫,靳乐用一种药水帮他处理了。 因而,下葬的时候,魏海还是挺‘干净’的,当然,这个干净,只是相对而言,总比之前满棺材的尸水和虫子要干净。 第三章 斗鹰(6) 我因为有伤,因此你挖坑埋土这事儿,我也没出什么力,大部分时间,都和受伤的宋锦棉在一边看着。 许开熠等人填着土,看着被黄土掩埋的薄棺木,我心里头特别难受。 以前对魏海这个人,我没多大的印象,他太不起眼,也太不讨人喜欢了。 但此时此刻,我却可以清晰的回忆起他的面貌,回忆起在大学里,他一个人二两米饭一个菜,坐在角落吃饭的模样。 人和人,生来的命就是不同的。 有像我这种普通的,有像魏海这种可怜的,也有像许开熠这种生来就各方面比人强的。 魏海的成绩还算不错,之所以混的这么惨,和他的极度自卑和不自信有关。 他的这种性格又是怎么来的呢? 是周围人的嘲笑?还是人与生俱来就有的攀比心? 现在想这些也没有意义了,反正人都死了,不过至少我心里有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将来自己要有了孩子,一定不能让孩子活的和魏海一样。当然,不是说要娇生惯养,要给最好的,而是得让孩子合群,达到一个普通的标准,而不是像魏海一样,连普通人的标准都够不上,从而活在一个极度自卑和扭曲的环境中。 人性生来如此,强行灌输什么不能攀比,要在贫瘠中骄傲的抬头,这些话都是扯蛋。 我没有经历过魏海的贫瘠,但透过记忆中,他从来没有挺直过的背,我仿佛也感觉到了一股极大的压力。 许开熠这种人,活的高处不胜寒;魏海,活的低到尘埃里。 这一刻我感觉,做一个普通人还挺幸福的,没有魏海活的那么痛苦,也没有许开熠活的那么孤高那么忙碌。 “想什么呢。”正出神之际,靳乐拍了我一把,他们已经把土封好了。 我道:“我在想,我一定要帮魏海,找到他的父亲。但愿他的父亲安然无恙。” 靳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我立刻打断了他:“……别,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又想说他父亲凶多吉少之类的话是不是?我现在不想听这些晦气话。” 靳乐于是耸了耸肩,道:“我是想提醒你……你窗门开了。” 窗门儿? 我低头一看,立马发现‘窗户’开了。 靠! “你这拉链质量不行,哪里买的裤子。” “卧槽,你怎么不早说!” 打死也不能承认这是我在某宝39块9买的! “你给我开口的机会了吗?行了,咱们男人谁没有过开窗户的时候,不会笑你的。”靳乐揣着双手慢悠悠的走了。 “老板,我也不会笑你的。”小齐一脸土,扛着铁铲,从我身后探出了头,一脸笑意的看着我。 得,我和这迷魂村八字儿不合,一但找到魏海的父亲,我立刻走!当即,一边儿往回走,我一边问许开熠那边的进展。 “那位高人那边有消息了没有?” 许开熠道:“已经上飞机了,快的话,明晚就到。” “一想到今晚,还要住在这阴森森的村子里,我就浑身不自在,对了……老大,你说,咱们昨晚看到的鬼魂,究竟是怎么回事?”想到昨晚村外,那密密麻麻的一片鬼魂,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许开熠看了我一眼,顺顺把锄头递给了旁边的助手小金,边走边道:“第一,我没有亲眼看见你所谓的鬼魂,所以不能回答你;第二,我说了,我不怕鬼。” 我道:“合着你是不相信我说的话?我就算眼花,也不会眼花成那样,再说了,当时在巷子里,那个人影,你不也看到了吗?” 许开熠道:“你也说了是人影,没有确定的事情,不要说神道鬼。” 得,又被教育一通。 我道:“行,就你走科学路线,我们都是封建分子。我说你个大老爷们儿,又不是没长手,你让小金一个姑娘,又扛锄头又扛绳索,你不惭愧吗?” 许开熠眼皮都不眨一下,面无表情道:“我的助手,连个锄头都不能扛,我还要她做什么?摆着好看吗?”小金立刻正色道:“能在组长手下工作、学习,是我的荣幸!我什么都能干!” 我一下子被打脸了,许开熠紧接着就补刀:“你到是挺绅士的,不过这有什么用?你女朋友呢?这么久了,连弟妹的影子我都没看到。我工作忙,短时间是不会成家的,家里就指望你了,今年你要是再当单身狗,别说家中二老,我首先就不放过你。” 催婚?这老男人竟然催我的婚?就他这年龄,他有什么资格催我的婚? 好在小齐我没白养,见我被许开熠打脸,立刻挺身而出,怒视道:“我们家老板可有女人缘了!老板他是个好男人,要遇到喜欢的姑娘才出手,才不像你,到处招蜂引蝶。” 干得漂亮!再加一个鸡腿! 我不是找不到女朋友,是我自己情操高尚,不与世俗同流合污。 许开熠顿时噎住了,嘴里缓缓吐出几个字:“招蜂引蝶?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说完,严肃的脸上居然露出一丝笑意,道:“小齐,你觉得你老板人很好吗?” 小齐边走边点头:“是啊,老板对我很温柔,我惹了麻烦他也不凶我,而且很照顾我。” 许开熠道:“那不如你当他女朋友好了。” 小齐有些迟疑起来,挠了挠头,道:“可是老板不喜欢我,他喜欢的是雷……”我赶紧把她嘴捂住了,上次喝醉酒瞎唠嗑,把自己暗恋的女神抖搂出去了。 不过捂晚了,许开熠已经听到了,他眯了眯眼,道:“雷?雷雨?她不行……她心高气傲,为人算计太多,不适合你,不过你如果喜欢,我可以帮你撮合撮合。” 我感觉自己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一下:“你难道不知道雷雨一直喜欢你吗?” 许开熠难得有些错愕:“有吗?” 我喜欢雷雨,雷雨喜欢他,他……他不知道!我去,这小子每天都在想些啥?雷雨看他的眼神,就差没把他给吃了,他是打算和他的实验室过一辈子吗? 我懒得跟他扯这个话题了,一行人回了村子休息。 许开熠早早地就嘱咐我们睡觉,说到了晚上,准备再去迷魂阵,探一探那些‘鬼魂’。 第三章 斗鹰(7) 入夜后,诡异的绿雾再一次弥漫在迷魂村里,除了受伤的宋锦棉外,我们其余人在九点多钟,便又开始往村外周,这一次我们没有迷路,很顺利的走到了村外,不过,那天在封火墙上,看到的那些鬼影,却一个都没有出来。 灯光打过去,迷魂石柱,如同一片石林,林间绿雾氤氲,极目四望,视野变得极为狭窄,根本看不见太多东西。 今晚好像格外平静。 我们带着防毒面具,在绿雾弥漫的黑暗村庄中转悠了一阵,没什么发现,便只得回去休息。 大约凌晨四点半的时候,我们却被一阵刺耳的声音给惊醒了。 是哨子声,信号哨的声音。 众人都是睡在一间屋子里的,我被声音惊的爬起来,其余人也陆陆续续从睡袋里钻了出来。一眼看去,我们的人一个不少,也就是说并不是我们中有人在吹哨子。 许开熠反应很快,立刻钻出了睡袋,道:“有外人来了,走,去看看。”我和靳乐跟着迅速的穿裤子穿衣服跟了上去,几个姑娘穿衣服比较慢,落在了后面。 哨子声似乎是从村外传出来的,我们顺着往村外跑,结果不一会儿,竟然发现又走错路了。 “靠,又开始迷魂了?这迷魂阵的上班时间怎么这么不规律?”这一迷路,之前明明从村外传来的哨子声,这会儿也难以准确定位了。 一会儿感觉在左,一会儿感觉在右。 许开熠见此情况,估摸着也有些郁闷,便道:“看样子又走不出去了,先回去。”我们三人转身,正打算走回头路,不去管那哨子声了,谁知刚一转头,我一下子就看见一个白衣、白面,面无表情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无息的站在了我们三人身后。 此刻我们一转身,恰好和它面对面,惊的人心脏一抖,纷纷跟着后退一步。 我刚要大叫有鬼,便猛地发现,这人嘴里还含着一个细长的哨子,是和我们一样的信号哨。 难道……吹哨子的是他? 再仔细一看,这人双肩有背带,明显背着一个包,虽然打扮有些诡异,但在手电筒的光芒下,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的影子。 据说鬼是没有影子的,那么……这应该是一个人。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 这人打扮有些怪,穿着古装的白袍,长发梳了个髻,头顶插了根木簪子,如果不是他嘴里现代化的信号哨,以及他背着的现代包,我估计会把他当成拍古装戏的。 “你是……”靳乐率先开口了。 那人也在打量我们,便看便拿下了信号哨,问道:“谁是许开熠?” 许开熠一愣,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说道:“我是。难道你就是陈兄弟请的那位?”那人点了点头。 我有些惊讶,道:“来的这么快?不是最快也要明晚吗?” 那人道:“我刚好在湖南,这里的事陈兄弟跟我说过了,挺有意思的,所以我马不停蹄,接到电话后就赶了过来。”连夜来的?我不禁对这人刮目相看,要知道,进迷魂村不仅有一段盘山公路,还得翻过一座山。 现在是凌晨四点钟,他却到了迷魂村里,说明这人,一来胆子大,大半夜的,就敢打着手电筒,独自一人翻一座荒山;二来,这人的身体素质应该非常好,否则这么赶路,一般人是做不到的。 这下我明白了,他这副打扮,应该是个道士。 这就是那位‘高人’?怎么看起来挺年轻,靠谱吗? 就跟有些人看病喜欢找年纪大的医生一样,我一想到高人,因此下意识的将年龄定在了五十岁以上,因此现在一看对面这个年轻人,心中便一阵犯嘀咕。不过这话也不能当着人家的面说出来,于是我转而道:“那你大半夜的吹哨子干什么?” 他动作慢吞吞的,看起来不疾不徐:“当然是为了引你们出来,这是个迷魂阵,一到晚上,阵法的干扰非常强,看一下你们的手机,根本没有信号。”他这么一说,我们三人立刻摸出手机,果然是一点儿信号都没有。 那道士接着道:“打过你们电话,打不通,只能引你们出来。”说完,让开了路,示意我们在前面带路:“去你们住宿的地方吧,我累了,要休息。” 一边往回走,许开熠一边跟这道士交谈起来。 这道士名叫‘勿妄言’,应该不是本名,大约是道号一类的,所在的宫观在湘西一带,不过平日里会经常访名山高道,所以不怎么在湘西那边长留。 这次他刚好游到湖南一带,由那位陈兄弟牵线,便转道来这儿帮我们。 “你精通阵法?”许开熠问他。 “说不上精通,但比市面上那些欺世盗名之徒要胜无数,怎么,怀疑我?”这道士看起来有些高傲,我们三人跟他搭话,他一一回答,但显得不太热络。 许开熠笑了笑,道:“不,你是陈兄弟介绍的人,我当然相信,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年轻有为。”我觉得有些不靠谱,心说:既然精通阵法,刚才又怎么会在这里兜圈子?还得靠信号哨把我们给引出来?我虽然没说话,但勿妄言却像是会读心术一般,看了我一眼,说道:“现在天黑,什么都看不见,要弄清楚这个阵法的门道,得明早天亮后寻一处高地。” 靳乐道:“道长,你说这些绿雾,和这个阵法又没有关系?” 勿妄言道:“没有,很少有阵法会引发这种变化,这绿雾的成因,应该另有隐情。”到哑巴老人家门口时,我们刚好遇见同样迷路,又转悠回来的小齐等人。 不知道为什么,勿妄言在看到几个姑娘时,突然咦了一声,紧接着盯着她们直看,特别是小齐,他那眼光,似乎要把小齐从里看到外一样。 我心里登时一阵不舒服,心说:还出家之人,这点儿礼貌都不懂。当下,我往前一走,挡住了他看向小齐那相当无礼的视线,拍了拍小齐的肩,搂着她往里走。 小齐也被看的一阵懵逼,悄声道:“老板,他刚才为什么一直看我?” 我道;“他是个色狼,看你长得漂亮,你别理他。” 小齐挠了挠头,道:“可是……色狼的眼神不是哪有的,他不像色狼,他好像有些讨厌,看我的时候眼神很凶。”我一愣,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情景,发现勿妄言看小齐的眼神,确实有些不太友善。 可是小齐和他才第一次见面,他为什么会那样? 第三章 斗鹰(8) 这道士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累的很,到了屋也不多说,倒下就睡了。不过他第二天醒的到是比我们都早,七点半左右,我们醒来的时候,发现勿妄言已经爬上了一座封火墙,正坐在封火墙上,手里拿着一个罗盘,观察着迷魂阵的局势。 小齐打了个哈欠,仰着头看,道;“这个道士虽然看我的眼神有点讨厌,但他还挺帅的,老板,你也留长头发吧,你看他的发髻,梳着特别好看!” 我看了她一眼,道:“我是爷们儿,我又不出家,留什么长头发?不过,你要是喜欢,我也可以为你留,但总得有个名目吧?人家问起我来,说许二,你为什么留长头发。我要回答是为女朋友留的,人家还能理解,我要说是为我的女员工留的,那我不成变态了吗?” 小齐有些明白了,道:“老板,你的意思是说,我要是当你的女朋友,你就为我留长头发?”我心说:搞笑,只要能找到媳妇儿,别说留头发,让我留半米长的汗毛都行,等我有了老婆,再生一个丫头,一个小子,看许开熠那万年单身狗,还敢不敢在我面前嘚瑟。 于是我点了点头,小齐跟着挠了挠头,说:“老板,我想了想,这个发型,不是每个人都适合,你就算留了长头发,肯定也没这个道长好看,你还是就这样吧!”她说的信誓旦旦,让我有些蛋疼,这是在拒绝我,还是在说我丑?老子虽然不帅,但也不丑啊! 他爷爷的,减她两个鸡腿! 我俩正说着话,许开熠等人都到了封火墙下面,抬头看着勿妄言,那道士瞅见动静,居高临下的看了我们一眼,顺着封火墙迅速下来了。 一看他的动作,小齐便悄声对我道:“老板,他是个练家子。” 我低声回道:“看出来了,动作和你一样,很轻。”封火墙很高,我们普通人下来时,都是小心翼翼的,踩着梯子下来。 但小齐和这个道士,他们下来的时候速度会比我们快,而且看起来又轻又灵活,由此可见,这道士也是会功夫的。 勿妄言下来后,收起了手里的罗盘,许开熠立刻问道:“道长,情况怎么样?” 勿妄言神情显得有些恭敬起来:“很妙的阵法,我从未见过,而且是个大阵,当初布下这个阵的,是个高人。” 靳乐道:“道长,那你能找出藏在山里的那些石柱吗?” 勿妄言点了点头,道:“可以推演出来,不过时间比我之前预估的要久,给我一天时间,明天我会找出来的。”这个阵法似乎引起了他极高的兴趣,因此勿妄言神情有些兴奋,说完也不多看我们,快步回到了屋子里,开始推演起了阵法。 我们这些外行好奇的在旁边看,他推演的草图分为五部分,对应金木水火土,每部分又分为八方,对应乾、坤、震、巽、离、坎、艮、兑,八方之中,又含天干地支。 这个草图,刚开始的时候,我还能看懂一些,但他的草图越演越大,我们就懵逼了,很快,推演纸上的东西,我们就完全看不懂了。 众人于是也就散了,留勿妄言一个人待着。 我身上的伤,用了靳乐的老血竭,但我发现这老血竭有问题,功效并没有当初在黄泉村用的那么神,我问靳乐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在药里弄虚作假了。 靳乐道:“老血竭的原品,在亚马逊雨林就用光了,现在用的,是根据老血竭研制的仿品。” “仿品?” 靳乐道:“还处于研究中。” 我道:“也就是说离上市还差的远,这种药你也敢拿来用?” 靳乐耸了耸肩,道:“权当你为人类的医学事业做贡献了……对了,有什么不良反应记得告诉我,我要做记录。” “靳乐……我操你祖宗。” 靳乐笑了笑,慢悠悠道:“我跟我祖宗没什么感情,你随意,要不要我把他们的墓地告诉你?” 我一时为之气结,但又觉得奇怪,靳乐之前混的一般,也就最近许开熠给他开后门,这小子才扶摇直上。虽然老血竭是他弄到的,但以他的资历,即便进入相关研究,估计也就是个打下手的,他是怎么把还在研究中的药物给弄出来的? 这一瞬间,我有些怀疑,他所谓的老血竭的研究,到底有没有走正规渠道。 想到此处,我便问他老血竭的研究项目是什么机构在做。靳乐八成没想到我会问这个,惊讶道:“你关心这个干什么,你又不是医生。” 我道:“我现在是你的试药人,关心一下药品的来源,难道不行吗?” 靳乐干咳一声,背过身道:“隔行如隔山,说了你也不知道,我出去上个厕所。”这小子立刻屎遁,溜出了门。 他这举动,明显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再联想到他最近和许开熠越走越近的事儿,我心里猛地冒出个猜测:靳乐这小子,该不会和许开熠上了一条贼船吧?一想到你许开熠参加的那个什么研究组织,我就觉得头皮发麻,脑子里闪过了小墨和印第安女童的身影。 他做的那些事儿我管不了,可他如果把靳乐也拉下水…… 靳乐会被拉下水吗? 以我对靳乐那尿性的理解,只要许开熠抛出橄榄枝,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投靠过去!对于靳乐,我唯一可以确认的是,他是一个极其称职而有医德的医生,但除了这一点,在其它方面,靳乐的节操其实特别薄弱。 我这边猜测愤怒的一阵,又觉得无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和选择,靳乐要真跟许开熠走一条路上去,我也阻止不了。 想到此处,我叹了口气,也就没再琢磨了。 中午,勿妄言休息的时候,许开熠便立刻把我们在洞府里找到的羊皮本交给了他,道:“小纂,道家的修炼法门,和当初设立迷魂阵的高人有关。你应该能看懂,告诉我们这上面写了什么。” 我看了许开熠一眼,觉得他特别有法西斯的潜质,压榨起劳动力来毫不手软,勿妄言前脚放下推演纸,后脚就接到新任务,连喝口水的时间都不留给人家。 道士看了许开熠一眼,也没多说,接过羊皮本,便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第三章 斗鹰(9) 勿妄言拿着羊皮本,一看就入了神,神情越来越严肃,小金在旁边叫了两声,他也没反应。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他才仔仔细细,将这个羊皮本,从头看到了尾。 把羊皮本合起来时,他长长的舒了口气,不等我们开口发问,便跟我们说起了其中内容。透过这道士的讲述,我们总算明白了尾语中省略的部分,究竟写的是什么。 这是一本道家的修炼法门,算是古法,虽然和现在道家门派内流传的练气法有些差别,但大致却差不多,并没有特别值得留意的地方。 所谓的修炼法门,无外乎是一门呼吸吐纳的功夫,不说修炼,就算是日常中的一些运动,比如瑜伽、太极拳等等,都有相应的呼吸技巧。 因此修炼这个东西,你不能说是唬人的,肯定有它的道理,只不过传的有些神乎其神,比如通过修炼,能长生不老之类的,在我们常人看来,就有些夸张了。 这法门前半截写的是练气方法,后半部分,却着重讲了灵山宝地,乘龙御气之法。 “何为乘龙御气?”许开熠问。 “修炼一道,讲究天人合一,世间万物,皆是一气衍化,阴阳孕育。而这上面讲的乘龙御气之法,说的是借地理山川之龙气修炼,事半功倍。” 我一下子就反应过来,道:“这个龙气,指的是地理山川之气,并非是真正的龙气?” 道士微微点头,道:“当然,如果真的有龙,修行之人是避之不及的,怎么可能和它待在一处?这龙吟山,并非是真的有龙,这龙,只得是地理之气,简单点儿讲,这是这地方的风水好,灵气足。至于龙吟的传说,大概是一代一代,传走样了。” 按照上面记载的修炼法门,须得找一个乘龙御气之地,而且这地方不能有其它人,否则灵气会被冲散,用现代的话来说,大约就是人的磁场比较特殊,相对于动物,对山川地气的影响会更大。 而这辛阳子,看中了这块地方,可谁知那官员受到高人指点,迁移到了此处。 辛阳子一个道士,自然不可能和对方作对,也难以把人赶走,于是他就想了个办法,编排了一套说辞,说是布迷魂阵给官员挡毒龙,实际上,却是把官员和他的家眷仆役都给封起来了。 这个封,不是指封锁这里的人,而是封锁这里的气。 那些迷魂石柱,使用的是闪石,里面含有云母,所以在阳光下一看,才会有闪闪发光,如同光柱一般的效果。而这种闪石,本身所带的特殊磁场,可以屏蔽人的磁场,用玄学方面的话来说,也就是封住人的气场。 辛阳子借毒龙之说,封住了迷魂村的气场,相当于独占整个龙脉。 根据羊皮卷上记载的修炼法门,他又去寻找了几样宝贝,紧接着便回到此处,在山崖上开凿洞府修炼。 助手沈伽迦闻言,道:“这个辛阳子,废尽了这么多心思,也没见他修炼成仙,还不是死在洞府里,变成了一具干尸。” 勿妄言瞟了沈伽迦一眼,说道:“不是干尸,是肉身神仙。” 小齐道:“靳医生说了,是因为洞府在山崖,对着风口,避着阳光,形成了天然的风干场所,所以才会变成那种模样,并不是肉身神仙。” “靳医生?”勿妄言顺势打量了靳乐一眼,道:“这位医生,你吃过葡萄干吗?” 靳乐挑了挑眉,道:“道长有话请直说,这和我吃没吃过葡萄干有什么关系?” 勿妄言笑了笑,道:“葡萄变成葡萄干,同样是风干,但外形发生了极大的改变,你既然是医生,那么应该知道,如果真的是风干,必定是肌肉发黑、萎缩,形貌难辨。但我听你们之前的讲述,这个辛阳子,分明是须发皆白,肌肉丰盈,栩栩如生,风干能达到这种效果吗?” 靳乐被问的一怔,没有开口。 勿妄言又道:“而且,你们忽略了一样东西。”说完,他翻到尾页,指着末尾落款的年限,道:“你们难道看不见这个落款吗?” 我道:“万历二十四年六月,怎么,这个落款有问题吗?”我一问完,许开熠似乎反应过来什么,猛地叹了一声,道:“他是正统十二年人,但落款却是万历,那么中间,就经历了景泰、天顺、成化、弘治、正德、嘉靖、庆隆、万历八位代君王,假如这个落款的年限,是他去世那一年,那么……他至少活了138岁。” 一百三十八岁? 勿妄言平静道:“或许更久,因为落款年限,不能意味着去世年限。” 小金诧异道:“怎么可能有人活这么久呢?传说中寿命最长的张三丰,也差不多就这个年纪,而且是不是真的还不知道呢。” 小齐接话道:“为什么不可能,不是说彭祖寿八百吗?” 沈伽迦道:“彭祖寿八百,这一听就是假的,人活八百岁,那不是人,那是精怪了。” 古代医疗技术落后,卫生条件差,导致各种疾病也多,所以那时候的人,平均寿命并不高,明朝算是个相对稳定的朝代,人均寿命已经是封建王朝中较高的了,人均有六十岁,在明朝以前,特别是战争频繁、社会动荡的时期,平均寿命三十岁都有。 所以,一百三十八,在明朝时期,确实相当恐怖。 即便是现代,最长寿的老人,也才一百二十多。 并且,按照勿妄言的说法,这辛阳子很可能不止活了一百三十八,他有可能活的更久,而且肉身也不是风干的,而是真正的肉身神仙。 不过,一百三十八岁,却经历八代君王,那明朝的皇帝可真够短命的。 这辛阳子,设下迷魂阵,封锁了迷魂村的气场,这山中的绿雾,夜间的鬼魂,村里人离奇的失踪和怪病,和辛阳子的所作所为,又有没有关系? 第三章 斗鹰(10) 我们之前都看过羊皮本,但更多的却是将注意力,放在了辛阳子黄河畔遇女尸高道的事儿,并没有留意时间这个东西,此刻被勿妄言找出漏洞后,众人心中别提多惊讶了。 说话间,勿妄言合上了本子,众人一边吃土豆,一边商量着迷魂村的事儿。 魏海已经死了,他的父亲情况如何,也没有任何线索,而这迷魂村的绿雾来源,更是没有一点儿痕迹可寻,晚上九点多起雾,凌晨太阳还没有升起,雾就消散了,这使得我们根本难以寻找到绿雾的源头。 而更诡异的是,这地方居然还闹鬼。 我道:“道长,你这一来,到是解了我们许多疑惑,不过不知道有一个疑惑,你能不能解。我们先后,在这地方,都看见了鬼魂,这迷魂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鬼魂呢?” 勿妄言道:“这迷魂阵,会封住人的气场,死在这里的人,死后魂魄都无法离开,这迷魂村,其实就是个鬼村。” 小齐倒抽一口凉气,面露害怕之色,呐呐道:“可是,不是说这个世界上没有鬼吗?”勿妄言又用那种不太友好的眼神看了小齐一眼,没接她的话。 不过许开熠倒像是想到了什么,手指敲击着桌面,缓缓道:“这些迷魂阵,用的是闪石,这种石头的电磁很强,它们组合在一起,不仅封住了人的磁场,自身也形成了一个磁场,就像是一个大磁带。我们看到的,应该不是什么鬼魂,而是这个磁带,在特定的时间,受到周围的影响,而释放出来的磁性。” 靳乐点了点头,道:“很有可能,如果真的是鬼魂,那么多鬼,这村子根本没法住人,应该是像放影片一样,磁场的磁性,记录下了一些人生前的面貌,遇上雷雨天或者月圆之夜,磁场最容易受到干扰,很容易释放出来。” 我回忆了一下前天晚上爬上封火墙,见到村外群鬼聚集时的情形。当时并不是雷雨天,也不是满月,而是勾月。 月球和地球之间的磁场互相影响,每逢月圆,潮汐变化,早已经成为了一种规律,而勾月时分,则相当于月亮从新生到圆满的开端,这一时期,从天文角度来说,对地球的影响不亚于满月。 如此说来,村里那些东西还真不是闹鬼? 这样一来到也说的通,要真是闹鬼,这迷魂村被这么大一群鬼围着,安能存活至今? 对于许开熠的推测,勿妄言只是看了他一眼,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作为一个宗教人士,勿妄言自然是相信鬼神之说的,对于许开熠的说法,他显然不接受,但也并没有争辩的意思。 这一点来看,这人的心态还是非常稳的,并不会像一些极端人士那样,非要和人争个面红耳赤。每个人对于世界的认识都不一样,有些人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像许开熠这种,即便真有鬼站在他跟前,他也能用一串科学理论去解释。 有些人是唯心主义,明摆着的事儿,也能扯到前世今生、神鬼之说上。 所以很多时候,有些争论完全没有必要,即便争论了,也不可能改变另一个人的想法。 信则有,不信则无罢了。 当然,我更愿意相信许开熠的说法,一堆影像并不可怕,总比真的承认村外有一群鬼要强的多。 宋锦棉推了推眼镜,疑惑道:“可是,这些东西,是最近才出现的,以前村里人也没有见过迷魂阵里有留影。如果是受到月亮、雷雨的磁场影响才会显现,那么以前也应该有人见过才对。” 勿妄言拨着土豆,道:“这就要问你们了,所有的怪事,都出现在炸山以后,你们来这儿,不就是调查这个的吗?”宋锦棉于是不再开口了,转而看了靳乐一眼。 她和靳乐都是医生,这次她被黑鹰给抓伤,用了靳乐的药,伤口恢复的很快,因此这两天对靳乐变得极度欣赏起来,时不时的就喜欢偷看靳乐,我感觉医生的春天快要来了。 众人边吃边聊,饭毕后,勿妄言便继续去推演迷魂阵的阵法,一直到当天晚上,阵法才被他给推演了出来,建立在山周围的几根石柱的位置,也被他给精确的算了出来。 他用的是罗盘定位,但许开熠根据他的推演出的位置,直接换算成了经纬度。 这叫什么? 玄学与现代科学的结合? 确定好方位,我们收拾了东西,当天早上就出发了。 我们当然不是瞎找,根据魏海和村里大丫的说法,虽然不知道开发商最后一次炸山的地点,但位置是在龙吟山没错,因为龙吟山离的最近。 开发商的原计划,是要将周围都勘察一遍,只是没想到,在龙吟山却炸出了事儿,一炸就炸出了一股绿雾和怪病。 村里失踪了好几个老人,包括魏海的父亲。 以前这村里一直风平浪静的,魏海的父亲会突然失踪,想必和绿雾,和开发商炸山,肯定有直接的关系。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个被炸开的地方,寻找相关的线索。 龙吟山上的石柱一共有五个点,由于山体很大,山势又高,因此一个个检查,还是挺慢了。 不过幸运的是,第三根石柱遗迹处,我们就发现了一些线索。 第四章 溶洞(1) 最开始发现的两个迷魂柱遗迹周围,都有开发商考察炸山遗留下来的痕迹,但除了这些痕迹,便没有别的东西。 然而我们发现的第三处遗迹周围,却有些不一样。 迷魂石柱只剩下三分之一左右,被新长的草木给遮盖着。之前的开发商应该清理过这一块儿,所以这一带的植被并没有那么高大茂密。 而离石柱遗迹不远处,靠山体的地方,就有一大片炸山的痕迹,那一处,被炸出了一个十平方左右的洞口,高大约只有一米多一点儿,人站在外面,一眼能看全里头的景象,全是碎土乱石。 除此之外,周围散落着许多配件,撬子、凿子、尺子一类的,甚至还有两个小工具包,里面的东西都很齐和新,四下散落,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在这里发生过什么,匆匆撤退时遗留下的痕迹。 “看样子应该就是这里。”许开熠检查了那些小工具包后,做出了推测,起身四下张望,道:“大家在附近搜索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其它线索,防毒面具全部带上。”既然当初是炸山后,怪病才开始蔓延的,那么这附近很可能有病原体。 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们一行人戴着防毒面具,以迷魂柱遗迹为中心点,各自展开搜索。 一行八人很快将这周围给摸透了,除了发现一些掉落的工具外,根本发现跟绿雾有半点儿关系的线索。回到原地,各自汇报了自己搜索的情况,最后一个是宋锦棉,她说完后,咦了一声,道:“小沈呢?”她说的是女助手沈伽迦。 沈伽迦比助手小金性格上咬沉默一下,属于事儿做的多,话说的少的类型,这种沉默型的人,在一个团队中,是最容易被忽略的。 因此宋锦棉这么一提,我们才发现聚集在一起的只有七个人,没见着小沈。 难道还没回来? 我立刻叫了几声她的名字,却没听见有半点儿动静。众人都是有警惕性的人,立刻明白不妙了。这时小齐像是想起了什么,指着东边道:“她刚才搜索的是那片区域,我们快去那边找找。” 大白天的,短短十来分钟,一个大活人就没动静了,我们都吓了一跳,赶紧往那边找。之前被炸开的山口,刚好就在那个方向,这一找,便立刻在山口出发现了一条古怪的痕迹。 是一条被拖拽的痕迹。 我们不久前还都到这个山口来过,当时这个痕迹并不存在。 痕迹是延伸向被被炸开的山洞的,我脑子里的第一个反应是:莫非小沈被什么野兽拖进山洞里了?可是这山洞只有十平方米左右,这会儿站在外面,大小一眼就能见到底,里面压根儿什么都没有。 犹豫山洞里有很多炸山时的碎土,因此那道痕迹非常显眼,顺着看去,可以清晰的看到,痕迹是蔓延向山洞左侧的。 虽然洞里没有什么东西,但这会儿一看,却发现左侧那堆乱石堆里,竟然露出了一个洞口! 那洞口直径大约在半米左右,一个姑娘钻进去还行,但我们四个男的想钻进去,就有些勉强了。我可以确定,之前这个洞口是绝对不存在的。 小齐率先就跑上前去,蹲下身,眯着眼往里看,惊讶道:“老板,原来这后面是空的,这些乱石,是被人故意摆在这儿,把这里堵起来了!” 之前我们只以为是一堆乱石,现在看来,居然是人为的。 十有八九,这绝对是那帮开发商干的,他们估计把后面掩护起来,难道是想藏什么定西? 看着地上的痕迹,我意识到那洞后面肯定有危险,立刻对小齐道:“别凑那么近,后退。”说完,便对靳乐等人道:“八成里面住着什么野兽,小沈肯定是被逮住了,我们得赶紧救人。”一边说,我一边走到那个洞口前蹲下,往里一看,后冕宁黑乎乎的,也不知有多大。 乱石间露出的洞,对我来说有些小了,我让小齐给我打灯,冲其余人打了个手势,示意帮忙。众人立刻上前,七手八脚的将乱石给搬开,洞口顿时拓宽不少。 这一瞬间,后面的黑暗环境,展现在了我们的眼前,一股阴冷的暗风从黑暗中吹了出来,吹的我身上的汗一下子就凉了。 灯光打向前,里面是一片低矮、黑暗而凹凸不平的黑色岩石,岩壁看起来非常光滑,像是经过某种打磨。百科全书许开熠一语道破玄机:“看起来是个溶洞。” 溶洞?我将灯光朝里四下扫了一下,道:“跟我之前旅游看见的溶洞不一样。” 许开熠道:“这明显是溶洞的边缘,看样子那些开发商炸山,刚好炸到了溶洞。” 小齐惊讶道:“他们不是想搞溶洞旅游吗?这下子发现你溶洞是得偿所愿,怎么还把这儿给藏起来了。”我们一边说,一边迅速往里进。 由于里面全是黑色的岩石,因此那拖拽的痕迹就到此为止了。 如许开熠所说,这里是溶洞的边缘处,刚开始看起来没什么区别,往前走出十来米后,前方的形貌就大变了。地下的岩石变得很潮湿,右边就是一汪浅水,无数倒挂的钟乳石,在灯光下,有些还发射这磷光,形态万千,美仑美奂。 这溶洞看上去还挺大的,灯光打过去都看不到头,里面非常的干净,清澈见底的水潭中,还可以看到一种很小的白色生物,只有几厘米长,模样像缩小版的娃娃鱼。 然而,纵然这里面再美,众人也无心欣赏,因为我们在水潭边上,发现了小沈的挎包。 ps:明天要出门办事,更新时间会比较晚,可能会下午才更,大家没等到不要着急, 第四章 溶洞(2) “怎么只见包不见人?”小齐惊讶的说了一句,立刻打算蹚水去将那包给捡起来。 这丫头心眼有些大,也不想想,这包为什么会恰好在水里。这溶洞里的水潭,像是一个宽边帽,周围很大一片浅水区,清澈见底,靠里的位置,灯光打过去则非常黑,也不知有多深。 此刻,那个挎包就位于接近靠帽子桶的位置,显而易见,小沈是被水里的东西给袭击了。 我一把抓住要蹚水的小齐,道:“别急急忙忙的,那水里可能有危险。”说话间,靳乐从装备包里找出了一个东西,是我们之前在外面捡到的那些开发商遗留的物件。 他直接将一把生锈的扳手,朝着深水区砸了过去。 打草惊蛇,砸石会惊鱼,他这么做,很显然是在探水里的情况。 一边扔东西,靳乐一边皱眉说道:“恐怕凶多吉少了。”这溶洞不知有多大,灯光往周围一道,千奇百怪、美轮美奂的钟乳石,将灯光反射的五光十色。然而如此美景,却因为溶洞的空荡而显得有些阴森森的,除了那个包,小沈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而包的位置,又恰好处于一个危险地带,事情变得非常不妙了。 靳乐连扔了两样东西,水潭里都没有什么反应,他于是说道:“姑娘留在原地,许二,咱们去看看。” 姑娘留在原地我不反对,但为什么不叫许开熠?靳乐估计是为了许开熠的安全考虑,但他这次拍马屁,显然拍到了马蹄子上,许开熠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率先蹚水下去了。 边缘的水并不深,刚好淹没人的半截小腿,但这地下水却非常凉,这会儿是夏末秋初,山里温度本来就不高,我们一下水,就觉得仿佛是踏入了刚刚融化的雪水中一样,让人浑身一个激灵。 小齐、宋锦棉还有小金三人在岸边等着,道士勿妄言也没有下水的打算,我和靳乐以及许开熠便走到边缘处,将那个挎包捡了起来,挎包所在的位置,离深水区几乎不到半米。 由于溶洞里是层层渗透的地下水,因此水质非常清澈,我们站在边缘处,将灯光往下一打,透光度非常高,可以看到很深的位置。 这么一看,我们三人顿时惊讶不已,只见深水处整体呈不规则圆形,越往下越窄,最终形成了一个漏斗形,漏斗边缘的岩石,同样是碳酸钙形态,和钟乳石的材质一样,看起来是灰白色,一层叠着一层,如同一个螺壳。 靳乐道;“好深,看不到底。”说着,将灯光往周围打,却没有看到入水口。周围或上面没有入水口,那么入水口肯定就在下面。 我道:“看样子这个深洞,连接着地下河,小沈难道……”她又不寻死,不可能自己往下跳,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被什么水生动物给拖下水了。 但是,如果是水生物,这地方离进来的山洞,足有四五十来米,什么水生物,可以在四五十米外攻击?我将这话一问,许开熠便道:“可能是两牺动物。”他嘴角紧抿,神情有些难看。 我忍不住又大叫了几声小沈的名字,声音在溶洞中扩散出阵阵回音,却依旧得不到小沈的回应。 一切几乎成了定局,小沈十有八九是被某种两栖类动物给袭击了,然后死在了这水里。 我脑子里有些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人如果真出事了,那许开熠可惨了。如果是工作中出事儿,那是因公殉职,可现在我们办的,明显是私事,这要是闹出人命,可全都得由许开熠负责。 我们本以为只是来打探一番,根本没想过弄些枪支火器一类的,现如今却没想到这地方如此凶险,直接弄出人命了。 “老大,这下怎么办?该死的,都是我连累你了,你回去可怎么交差啊!”许开熠不缺钱,出了人命,让他赔钱到没问题,但为了私事儿,让一个公职人员,尸骨无存的死在这个地方,无形的影响是很大的。 想到小沈那年轻姑娘,就这么吗没了,一时间我别提多后悔了。 许开熠脸色很难看,我说完,他冷冷道:“你又没有拿到架在我脖子上,是我自己选择插手这件事,出了任何时候,我都愿意负责,与你无关。”顿了顿,他道:“先离开这儿,既然是两栖类动物,它不可能再水里待太久,迟早要上来换气。” 当即,我们几人便退到了岸边。 “情况怎么样?”小齐四人围上来问。 不等我开口,勿妄言便一副看穿一切的模样,道:“还能怎么样,人十有八九是死了。”他眉头皱成一团,重重的哼了一声,拂袖转身,嘴里嘀咕道:“一帮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平白害人性命,我得跟姓陈的小子说说,这个忙帮不下去了……” 他这么转身就走,边走边嘀咕,靳乐立刻上前将人拦住,皱眉道:“道长,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你可不能现在撂挑子不干。” 勿妄言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说道:“你都叫我道长了,我为什么要去送佛到西?这是一条人命,你们不瞎折腾,会白白害死一个人?” 靳乐皱眉道:“这是个意外,我们来到此地,最初的目地便是救人。这里村消失了好几位老人,请我们过来的魏海,还没有见着面,便也离奇死了,还有那晚间的绿雾和蔓延的疾病,不弄清楚原因,迟早要出大事!” 勿妄言靠在溶洞壁上,和靳乐对视:“大事?能出什么大事?这迷魂村的人都已经搬出去了,即便有那绿雾,也不会再死人了,至于那些失踪的老人,都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失踪,都不可能还活着。你们现在做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必要,与其说是救人……不如说是满足你们的好奇心吧。”他说最后一句话时,冷冷的看了许开熠一眼,明显的意有所指。 许开熠隔着一段距离和他对视,闻言平静道:“我是为了救人而来……至于好奇心,我手里头堆积的那些项目,已经让我的好奇心不堪重负了。” ps:抱歉,比预计的晚,白天培训了一天,下午四点多回到家,结果家里有远客,现在才赶出来一章,今天就先一更了,让大家久等了,鞠躬,晚安。 第四章 溶洞(3) 对于许开熠的解释,勿妄言显然没有放在心上,他摆了摆衣袖,道:“我答应老陈来帮你们,现在地点也找到了,接下来你们是走是留我管不着,但我不打算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他说完便想走,但这时许开熠道:”要走可以,但把东西还给我们。” 东西? 我猛地反应过来,许开熠说的,应该是辛阳子的笔记本,因为我们看不懂,所以交给了勿妄言,一直是他在研究。 勿妄言脚步顿了顿,道:“我帮了你们一个忙,难道不应该给一点谢礼吗?” 许开熠估计是想把勿妄言留下来,所以厚着脸皮,不咸不淡的说道:“你卖了陈兄弟一个人情,我欠了陈兄弟一个人情,我以后自然会还他,至于你卖的人情,要回报……找他去吧。”说完一使眼色,小金、宋锦棉还有靳乐,便不动声色的堵住了勿妄言的去路。 这道士怒了,转身皱眉道:“姓许的,你什么意思?” “出家之人,应该是慈悲为怀。这迷魂村确实没有剩下多少人了,但你能确保,这里的绿雾不会扩散出去?村里还剩了一些人,我可以帮他们迁移出去,但各种手续弄下来,至少得两个月,这两个月的时间,村里一帮老人病残,能不能撑下去?” 勿妄言闻言,面上的怒容退了一些,打量着许开熠,道:“你的情况,我听陈兄弟说过一些,可没觉得你是个多有爱心的人,现在这么一说,到真像是来救人的。” 许开熠冷冷道:“我是人,不是禽兽,能帮一把,为什么要视而不见?现在我手下的助手失踪,于情于理,都不可能现在放弃。” 我相信许开熠的话,如果单纯是为了好奇心,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手里的那些研究项目,已经让他的好奇心不堪重负了。这次,我们唯一做错的地方,就是有些托大了。由于这迷魂村并非什么深山老林,因此出发时,众人对这里的危险等级评估并不高。 也正是因为如此,许开熠才会带着两个女助手和一个女医生,这要是去很危险的地方,肯定会选择体力强、身手灵活的男人。 我听到此处,便道:“老大,你打算怎么做?咱们手里现在可没有枪支武器,袭击小沈的还不知是什么东西,万一再出意外……” 许开熠摆手,示意我们躲起来,边行动边道:“两栖类动物捕猎善于偷袭,小沈的警惕性一向不高,在偷袭的情况下,很容易中招。咱们虽然没有枪支,但其他武器都不缺,人数也占优势,等那东西出来,看清楚是什么,在做打算。” 这是想给小沈报仇的意思? 这次勿妄言也没有再发对了,我们一行人躲在了溶洞后面,观察着那边的水面。 然而,足足等了十来分钟,却并没有看见有东西出来换气。 这下我们有些犯糊涂了,难道不是两栖类动物?可单纯的水生物怎么可能在几十米外攻击?就在众人有些迷惑之际,那水域附近,却突然传出来一个怪音! 那怪音,让我不由自主想到了鲸类在大海深处发出的声音,从水底传来,音色变得很快。我的第一反应,是水里有什么奇特的物种在发声,但许开熠接下来的动作,让我立刻意识到自己猜错了,他猛地起身,面露喜色,道:“是哨子声!” 哨子声?我仔细一辨别,心头也登时一喜。 没错,是哨子声,声音是从水中传来的,之所以第一时间没有听出来,是因为声音穿过水以后,音色发生了改变,这会儿听许开熠一提醒,众人立刻反应了过来。 我大喜:“难道小沈还活着?” 许开熠脑瓜子转的很快,结合哨子声以及一直没有动物露面的情形,他立刻道:“我明白了,那水是地下水,这下面可能有地下河道,小沈被袭击后,就被拖入了地下河道,那东西之所以没有出来换气,很可能是因为下面的地下河道是中空的,它可以直接在下面换气。” 这个推测简直是天衣无缝,而小沈此刻在下方吹响了哨子声,显然是在求助,众人立刻从躲身的黑暗中窜了出去。 许开熠迅速部署,说:“小金、宋锦棉还有道长,你们留在外面接应,其余人跟我下去探探底儿。”救人如救火,众人也不多说,迅速整齐装备,在腰上拴上绳索,绳索的另一头由勿妄言三人把控着,紧接着我、小齐、靳乐、许开熠,便带着武器,深深吸了口气,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水中。 没想过会下水,因此防水眼镜一类的装备根本没有戴,好在手电筒现在都是防水的,再加上水质清澈,因此下水后,在灯光的照射下,水中的可视范围,没有我们想象中的糟糕。 我们憋着气,腰上拴着绳索,顺着螺丝一样的水洞往下。 越往下,水洞下方越窄,很快,灯光中便出现了唯一的入水口。 看见这个入水口时,我心里非常高兴,因为入水口并不大,呈不规则的圆形,直径大约半米左右,胖一点的人钻过去,都得掂量掂量。 不过由此也可以想象,当时从水里袭击小沈的东西,它的体格必定不会太大,否则是钻不过这个入水口的。 小齐的水性很不错,虽说我们三个是男人,但不得不承认她力气大的惊人,因此这会儿,小齐也毫不犹豫的一马当先在前头,跟条美人鱼似的,身形十分滑溜顺畅的,钻进了那个入水口里。 我们紧跟而上,一处入水口,底部便是黑色的岩石,显示着我们已经进入了地下河的范围。 这会儿,我们依旧能听到哨子声,当下,一行四人拼着肺里的最后一点空气,死命的往上游。 冒出水面的那一刻,我一下子就看见了地下河边缘的岩石上,正坐着浑身湿淋淋的小沈。 平时我跟着姑娘不怎么说话,因为许开熠手底下的人,都跟他一样,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专注于自己手里的事。 但这会儿看见她没死,我太激动了,立刻交道:“伽迦!” 第四章 溶洞(4) 我们三人泡在河里,水流湍急,让人身形不稳,差点没被冲走。伽迦听见我的声音,顿时不吹哨子了,一副快哭的样子,冲我们喊道:“组长!” 我呛了一下,心说:就看见你组长了,合着我和靳乐是隐形人啊。不过这会儿,见到她没死,我也没心情计较这个,连忙往岸上游、 有地下河并不宽,灯光一打便能看见左右,不过水流却很急,这一会儿工夫,我已经冷得浑身打颤了。灯光打过去,对面的石壁,黑暗而潮湿。 我们三人互相搀扶着聚在一起,奋力的往前游,吭哧吭哧的上了岸,这才发现伽迦的小腿受伤了。她的腿上,有一条长长的伤口,从小腿上方一直蔓延到脚踝部位,看起来让人触目惊心。 “没事儿吧?”靳乐问了一句。 我心说,这不是废话吗?腿都伤成这个样子了,能叫没事儿?你是直接问靳乐:“你那治伤的药还有吗?”靳乐观察着伽迦的伤口,说道:“问题应该不大,不过药在外面,得离开这里才能回去上药。” 我们三人聚在伽迦周围,手里的手电筒,四下照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边观察我们一边问伽迦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到底是被什么东西给偷袭了。 我们这一问,佳佳却是一脸茫然,到;“偷袭?什么偷袭?我没有被偷袭啊!” 没被偷袭?没被偷袭,你一个人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在周围寻找线索,走到山洞口的时候,也不知怎么了,整个人的脑子就晕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掉进了水里。我拼命的挣扎,差点被淹死,这才爬了上来,不过,我的腿在礁石上刮伤了,好疼。” 他捂着小腿,一副害怕的模样,说:“我不会变成瘸子吧。” 我道:“放心吧,有靳乐在,你想瘸也瘸不了。”不过,这句话倒是让我们有些奇怪,原来我们猜错了,她并不是被两栖动物袭击的,而是自己掉进地下河的。 我觉得不对劲,问她:“你说你走到山洞口的时候,大脑就晕了?当时周围有什么异常状况吗?比如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又或者,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伽迦面露回忆之色,苦恼的摇头,道:“没有,我什么都没看到,当时我觉得身体有点奇怪,非常的不舒服,就像生病一样,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许开熠沉声道:“看样子他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这地方有问题,好歹在人没事,先离开吧。”说着话,靳乐打开了腰间的快挂,从里面拿出了纱布,将伽迦的脚草草的处理了一下。 正当我们扶着伽迦,打算回程时,耳边突然听见‘扑通’一声,我回头一看,顿时吓了一大跳,只见小奇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竟然一下子跳进了地下河里。 小齐身形高挑,跃入水中的动作,犹如一条美人鱼似的,河面顿时溅起一阵水花。 但我无心欣赏这景象,大叫一声:“小齐,你干什么!”话音刚落,变听水里的小齐慌乱的喊了一声救命,整个人的身形,顺着河流被往下带。 万幸的是,我们腰间都拴着绳索因此,小齐被冲出一段距离后,身形就停住了。她在地下河中,身形时沉时浮,大喊:“有人,水里有人!”仿佛水中真的有什么人在拽她的脚一样,小齐在水面上浮了没几下,整个人就猛的往下沉。 我不知道小齐为什么突然下水,但联想到小沈的事儿,顿时不淡定了,也跟着跳下了水。入水后,我立刻朝着小齐的方向游去,冰冷的地下河中,只见小齐正在不断往下沉,借着水流的冲击力,我迅速游到了小齐旁边,一把抱住她的腰,搂着她便往水面上游。 一口气出了水面,我也顾不得停留,立马往回游,许开熠和靳乐也下水接应我,三人忙把小齐弄上岸,小齐似乎呛水了,躺在我怀里不停的咳嗽,双目发直,跟丢了魂儿似的。 “没事吧?我一边检查她的身体,,一边按压她的肚子,小齐吐了一些水出来,似乎这才恢复了神志,叫了我一声:“老板。”听她这一声叫唤,我就知道小齐已经没事了,担忧之下,不禁大骂:“你这丫头,也太不让人省心了。” 小齐有些委屈,扁了扁嘴,说:“老板,我不是故意的。” 我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要是故意的,我现在就抽死你。” 许开熠打断了我们的话,问小齐:“你刚才是怎么回事?你说水里有人?” 小七似乎有些后怕,瞪大眼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刚才脑子一懵,跳到水里去,一下水就清醒过来了,所以我立刻想往上游。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有什么东西抓住了我的腿,一直把我往下拽,然后我就看见,那水里,好像站着人。” 水里面站着人?我们几人面面相觑,觉得事情有些诡异。 深深吸了口气,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并且在心中念叨:要坚持科学发展的道路,破除封建迷信,不能瞎想,不能瞎想……但话虽这么说,我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确定?水里是什么人?你看清了吗?” “我不确定,有好几个呢,好像……好像是日本人!”我一问,小齐却给了我这么个回答。 日本人?我还美国人!这地方怎么可能会有日本人? 我将这话一说,小齐便委屈道:“我只是觉得像,水里的人都倒着,穿着青黄色的衣服,就像电视剧里面的日本军人一样。” 许开熠皱了皱眉,道:“日本人?我下去看看。” 我吓了一跳,忙拽住他,说道:“下去什么呀?别没事找事了,还是赶紧走吧!”这地方太诡异了,先是小沈,迷迷登登的,自己来到这儿,又是小齐,同样迷迷登登的,自己跳进了河里。 虽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这地方肯定有问题。我不想再多生事端,便打算阻止他,谁知许开熠却说道:“……我怀疑这水里的东西,和村中老人的失踪有关。” 我一愣,道:“何以见得?” 第四章 溶洞(5) “魏海曾经说过,村里的老人都是在夜间被鬼魂抓走的。但那些所谓的鬼魂其实是迷魂阵,所封锁的气场,也就是说,也就是说根本不存在什么鬼。既然没有鬼魂抓他们,那么那些老人,为什么要在夜晚离开村里?我想,他们就和小齐及小沈一样,很可能是受到了某种干扰,大脑意识不清,还是才失踪了。” 干扰? 有了孤方古城的经历,我已经意识到,万物自身的能量,有时候交汇在一起,会产生不可思议的力量,就好像那一块天石。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还真得下水一探了。 便在我和许开熠商量之时,靳乐插话道:“这么一说,倒还真有可能,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被干扰的,先是小沈,后是小齐,如果让老人失踪的,也是同一股力量,那么,这股力量,似乎专门针对老人和女人。” 许开熠面露思索之色,道:“不一定是这样,老人和女人,体力较弱,对于一些干扰的抵抗力更低,而且据我所知,这一次迷魂村的疾病,除了开发商的考察队以外,就数老人和女人中招最多。” 这时,小齐说道:“如果说抵抗力,小孩的抵抗力很低,为什么没听说有小孩失踪呢?” 许开熠摇了摇头,道:“现在这些都只是猜测,多说无益,得下水去看看,才能弄清楚。你们留在岸上,我下去。”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话:“给外面等着的人,发安全信号,让他们再等等。” 许开熠一个人下去,我有些不放心,紧接着便对靳乐道:“你发信号,我跟着去看看。”这一次许开熠没有阻止我,我俩整了整腰间的装备,立刻便跳下了水,在水里打着灯光。 地下水清澈,灯光的穿透力极强,我们下潜了大约五六米,便能看到河里的情景。激烈的地下水长期冲刷,使得河床底部根本没有沙石,只剩下被水流打磨得十分光滑的河床。 我俩在水中游得很近,绳索的末端,在勿妄言等人的手中,靠近尾端的部分,则在靳乐手中,防止我们被冲走。 一口气憋了将近一分钟,我们把周围的河床找了个遍,下面相当干净,别说日本人的尸体了,连个散碎的石头都没有。 难道是小齐看花眼了?这个可能性是比较大的,毕竟当时小齐呛水了。 找了一圈没有收获,这口气也快用完了,于是我冲许开熠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回程。他点了点头,我俩正打算往上游,忽然之间,我猛地看到,水里有一个绿色的东西,迅速的从下方滑了过去,像是被水流给冲走了。 只一瞬间,它就被冲出了我的视线范围内,所以我并没有看清它的具体模样,但那轮廓……确实很像一个人形,而且是一个穿着绿衣服。 这一下子,可把我吓得一个激灵,但我也没办法追踪它,因为快憋不住气了,只得先上去换气。 很显然,看见那东西的并不止我一个人,一冒出水面,许开熠几乎和我同时开口:“下面有人!” 是的,小齐没有说谎,也没有看花眼,那地下河中,确实有什么像人形的东西,只不过,究竟是不是人,却不能确定。 许开熠喘两口气,低喝道:“再探!”说完,他又深深的吸了口气,一头扎入了地下河中。 我累的够呛,但也没工夫歇着,稍微缓了缓,便也重新下水了。 刚才小齐说看到了好几个人,我们却只看到了一个,按照地下河的流速来看,小齐所看到的那几个人形物,八成是被冲走了,我们要想找到它们,就得去下游。 但是绳索的长度有限,我们往下游了几十米开外,绳索都绷直了,却没有再看到那些人形物。”水流太过湍急,所以我们也不能解开绳索,否则一下子就会被地下河冲走,无奈我们只得回到岸上。” 众人休息的地方,是一块很狭窄的礁石,屁股坐在上面,腿就泡在水里。小沈受了伤,在这么阴冷的环境中,实在有些吃不消,她虽然坚强懂事,一点没有催促,但我们也不能让她这么硬撑着,当即决定先回去,给她处理伤口。” 我们下来救人的时候,带了一条备用绳,这会儿决定回程,便立刻将绳索,拴在了小沈的腰间。小沈腿上的伤比较严重,使不上力,因此下水的时候,我和许开熠,一左一右护着她往回游。 不过,我们还是太高估小沈了,她游了没两下,似乎伤口受到刺激,抽筋了,整个人顿时在水中,缩成了一个虾米。 我眼疾手快,顺手将她一拽,拉到离我极近的位置,让他用手抓住了我后背的衣服,我带着她往下游。小沈是个姑娘,再加上水的浮力,因此她趴在我背上,并不会给我造成什么压力,游起来也挺轻松的。 小沈的手紧紧抓着我的衣服,由于夏天穿着单薄,因此,我可以很清晰地感觉到她手指的形状。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游了没两下,我感觉那双抓住我的手,似乎变得粗大了许多。 我下意识的回头一看,这一瞬间,便猛地看见一张惨白惨白的脸,是一张男人的脸,发胀的双眼,如同死鱼的眼睛,就这么贴在我的肩膀上,我一转头,几乎和他鼻子对着鼻子,眼睛对着眼睛。 这场景,别提有多恐怖了,我吓得心肝一颤,一口气没憋住,顿时呛水了。这一呛水,五脏六腑,就跟火烧一般,游动间也没了章法。 但即便如此,我这会儿还是有意识的,当即在水里翻了个身,想把身上的东西摔下去。这一翻身,一个绿色的人,便从我滚了下去,一下子被水冲走了。 这一番动作,我直接就溺水了,好在许开熠反应够快,立刻将我一抓,稳住了我的身形,一边儿的小齐二话不说,上来就学电视里的女主角,将我一吻,做起了人工呼吸。 我一把抱住她,吸取氧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给她加鸡腿! 第五章 埋尸洞(1) 接下来我几乎是被小齐给拖上岸的,不过,我上岸的时候,许开熠他们却没有上来,勿妄言三人立刻上前,搀扶着我和小齐。 小金不停地往水中看,道:“怎么就你们上来了,组长呢?” 我几乎是被小齐救上来的,后来在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压根儿不知道!时刻小金一问,我才发现,靳乐他们都没有上来。 我大惊,刚想说话却猛咳了几声,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咳……咳,快拽绳子,救……就他们,水里……有……咳咳,有死人。”其实我更想说有水鬼来着,但为了不制造恐怖气氛,才换了个词儿。如果那东西不是水鬼,又怎么会突然爬到我背上? 我这么一说,勿妄言三人立刻拉绳索,然而很快,绳索就被拉了上来,但绳索的末端,却根本没有东西! 我靠!人呢!! 人去哪儿了! 我看着绳索,狠狠一跺脚,道:“我再下去一趟!”小齐将我一拦,急道:“老板,我去,我水性好,身手也比你好,我去救他们,放心,交给我。” 我心知小齐说的是事实,但是许开熠是我兄弟,我自己不去救,能让一个姑娘在前面冒险吗?一边给自己添加装备,我一边对小金三人道:“在下面十分诡异,我下去之后,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如果我们一直没有出来,你们就直接离开,千万不要下水冒险。” 现在就在这时,勿妄言也跟着的穿戴装备,你不要一起下去的模样。我蒙逼了,心说这种时候你添什么乱,勿妄言好像看出了我在想什么,说道:“我不喜欢你们这帮人,但我出家人,不能见死不救。”说话间,他的手在自己腰间动了一下,似乎是腰里面藏的什么东西。 紧接着才把绳索拴了上去,并嘱咐小金和宋锦棉:“一个小时之后,如果我们还没有上来,你们就先走,立刻离开这里。”说话间,顺手递给小金一张名片,说道:“然后打这个电话,把情告诉他,他会想办法的。” 这一连串的动作,快的让人反应不过来,我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勿妄言已经用一种看拖油瓶一样的眼神,看了我和小齐一眼,紧接着,直接跳下了水。 我和小齐对视一眼,不敢再耽误,立刻也跟着下水了。 再一次游入地下河中,河流底部依然十分干净,哪里还有之前那些绿色的人影,更别提许开熠他们的踪影了。 我们三人在河底寻找一圈,没见有什么发现,便浮上了河面,我第一时间往岸边看,希望能看到人,但情况并没有如我所愿,河道边能落脚的位置,我打着灯光看了一圈儿,半个人影都没有。 虽然深处冰冷的地下河中,但我却急的浑身发热,各种不详的猜测在脑子里打转。 许开熠他们是不是被水流冲走了?又或者被什么东西给害了?那水中的尸体,到底是人还是鬼?我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发现小齐确实没有骗我,此刻模模糊糊的想起来,趴在我背上的那具尸体,好像真穿着日本的军服。 这地方,难道有日本鬼子的尸体?又或者有日本鬼子的鬼魂在作祟? 其实这地方出现日本人的尸体不奇怪,因为抗日战争时期,湖南是湘鄂两省几十万士兵军粮的重要来源地,又是通往西南的门户和枢纽,被日军看作进入西南,直捣重庆的必经之路。 所以抗日战争的时候,湖南曾经是正面战场的前哨营地,湘的抗日战争打的十分激烈。 厚厚的泥土之下,肯定埋着不少日本人的尸体,之前看新闻,曾有农民挖出过日军的物资。 可即便这地方曾经有过日军入侵,那也应该只剩下白骨了,可之前趴在我背上的尸体,分明没有腐烂,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三人浮在水面上,黑漆漆的地下河十分阴冷,水声轰隆,不见半个活人的影子,我只觉得自己的心沉到了谷底。 便在这时,勿妄言道:“你们两次看见日本人的尸体,都很快被冲走了,也就是说,在地下河的上方,很可能有日本人的埋尸坑。或许是地下水,将埋尸坑里的尸体给冲了出来。” 小齐道:“可是……为什么尸体没有腐烂?” 勿妄言道:“有很多种原因,有可能是因为风水,有可能是因为气候,一些修炼过的人,或者生前经常服用丹砂一类的人,尸体都不容易腐烂。当然,这些日本人既不修炼,也不服食丹砂,那十有八九是气候和风水的原因了。”说道此处,他皱眉道:“你那大哥,不会顺着地下河,找埋尸洞去了吧?” 我道:“我大哥不是那么不靠谱的人,他不会平白做这种让人担心的事,即便真的想找埋尸洞,他也会事先告诉我们。再说了,过去打仗,到处都是埋尸坑,这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我大哥没事儿找它干嘛?” 勿妄言看了我一眼,问道:“你们是为了什么而来?” 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道:“当然是为了失踪的老人,以及绿雾和那怪病而来。” 勿妄言道:“那绿雾,很可能和埋尸坑有关。大量尸体聚在一起,尸气凝聚不散,就会成为尸毒。这地下河是中空的,出入口必然外露,尸毒就很有可能顺着地下河的出入口蔓延出去。你大哥十有八九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追寻日军尸体的源头去了。” 他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我还是难以接受,许开熠这个人,虽然是个工作狂,但却并不是一个乱来的人。他不会不知道,一但他们不上来,我们肯定会再次入水找他。以许开熠的性格,在有了目标之后,他肯定会做充分的准备,这种乌龙不会搞。 但此刻,我们却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们用的是很细的那种登山索,看着细,承重力却很变态,而且也比较长。为了保险起见,我们按照约定,找到落脚点后,便吹响了信号哨,示意外面的小金两人,将保险绳解开。 很快,绳索那头保护我们的力量便消失了,我们顺着将绳索收回来,收了三大捆。 紧接着,在靠石壁的地方,找了凸起的石壁,打上保险钉后,我们将绳索的末端系在了山上面。 这样可以让我们的活动范围更广,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被地下水冲走,保险钉和绳索,可以保证我们的生命安全。 第五章 埋尸洞(2) 我们三人弄好保险绳,便沿着地下河道一边前行,边缘处有岩石,再加上靠两边的水流会缓和一些,因此我们是地下河左边,时而走、时而爬、而是攀着岩石往前游。 这地下河的水本来就很凉,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越往前,那种凉意似乎就更强烈了。前方的小齐突然打了个寒颤,一边蹚水,一边低声道:“老板,你有没有觉得,越来越冷了?” 看样子这并不是我的错觉。 我觉得有些奇怪,有道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们现在是逆流而上,也就是逆着地下河往高处走,即便不是越来越暖,温度也不该降的这么快。 这时,勿妄言像是想到了什么,提醒我们道:“把防毒面具戴上。”防毒面具我们是挂在脖子上的,由戴着不方面,因此在安全时期,都是摘下来的。 此刻让我们戴上……我道:“这地方有毒?” 勿妄言道:“大量尸体聚集的阴气会导致温度降低,咱们可能快接近埋尸地了。”他曾经说过,那些绿雾很可能是从埋尸地扩散出去的,正因为雾中夹杂着尸毒,因此迷魂村才会出现怪病。 我和小齐立刻罩上了防毒面具,也看不清彼此的模样了,灰色的防毒面具罩在脸上,透过玻璃罩,只能看见两只眼睛。 小齐黑溜溜的眼睛瞪的很大,警惕的注视着周围的情况,之前在这儿吃了一次暗亏,所以这一次她尤其的警惕。虽然戴着一张丑陋的面具,但我猛地一看就她的眼睛,心中就一动,一下子想到了不久前纯洁的‘人工呼吸’,心中涌动起一股饱涨的热流。 我很清楚的意识到了这种感觉是什么,这一瞬间,我发现自己突然对雷雨没兴趣了。 雷雨是个非常引人注目的女人,漂亮,个性独特,追求者众多,即便她看不上我,但心中喜爱的感情却难以控制。我暗恋雷雨三年多了,每次想到她,心里都是又酸又涩又甜又苦,但这会儿,当雷雨完美的脸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时,我心里居然变得一片平静,甚至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求而不得,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但此刻,当没有求的欲望时,那种痛苦和难受,也就随之烟消云散了。 我不由自主的,将手搭在了小齐的肩膀上。 小齐吓了一跳,回过头看见我,道:“老板,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只得顺手拍了拍她的脑袋,道:“以后想吃什么跟我说,我都给你买!”小齐眼神中透着懵逼,傻乎乎的点了点头,一副明显觉得老板秀逗了的表情,让我想装作看不懂都不行。 这会儿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于是也没继续往下说,三人沿着地下河继续前进,温度变得越来越低,除了岩石就是阴冷的地下水,根本见不着许开熠等人的身影。 事实上,我已经有些绝望了,我们和许开熠三人分开的时间并不长,按理说,他们的速度不会比我们快多少,如果他们真的是往上游而去,我们应该能看见或听见他们的动静。 然而,我们一边前进一边喊着许开熠等人的名字,却仍然没有收到回答。 与其说他们是去了上游,不如说被地下河冲走的可能性更大,即便意识到这一点,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前进。 眼瞅着绳索到了尽头,却一无所获,我有些着急了。 这会儿,我的身体在冰冷的地下水中,都快冻的麻木了,更别说是女人的小齐,我问她情况怎么样,小齐声音有些打颤:“太冷了,寒气往骨头缝里钻。” 我咬了咬牙,道:“再坚持一段,要还找不着,咱们就回去。”话刚说完,灯光下,我猛地看见清澈的地下河水中,有个绿色的东西迅速被冲向了远处。 即便没有看清楚那东西的模样,但根据之前的经验,十有八九是日军的尸体。我精神一振,道:“应该就在附近。”果不其然,又向前走了没多久,更多的日军尸体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 那些尸体,一具具的挂在地下河边的石壁上,全都被河水淹没了。 确切的说,它们是在石壁的缝隙中,尸身卡在其中,不停的受到地下水的冲击,时间长了,有些尸体从石壁里被冲了出来,顺着水流下去了。 由于我们离的不远,因此灯光打过去,可以非常清晰的看到,这些日本人的尸体都没有腐烂。 勿妄言压低声音道:“这后面肯定是一处养尸地,里面的尸体,比水里这些保存的更完好。”尸体泡在水中,会发涨,在水流的冲刷下,皮肉损坏的更快。 可这些日军,泡在水里的尸身都保存的很好,可想而知,那些没有沾水的尸身,只怕保存的更为完好。 我们此刻就贴着山壁,绳索也差不多到了尽头。 卡着尸体的裂缝比较大,如果不是这样,尸体也不会从里面被冲出来。 小齐身形比较瘦,所以她率先打着灯光,探着身体,往裂缝内部张望:“裂缝延伸的很深,有地下水……咦,里面有灯光!”说话间,她大喜,立刻冲里面叫道:“喂!沈姐!靳医生,是你们在里面吗?” 然而,回答我们的却不是靳乐他们的声音,而是一阵诡异的笑声。 “戚嘻嘻嘻……戚戚嘻嘻嘻……”那笑声从裂缝深处传来,古怪的音调,如同一个黑暗中狞笑的小丑,顿时将我们吓了一跳。 卧槽!这声音……是人是鬼? 第五章 埋尸洞(3) 小齐处在最前面,视线比我们宽广,也不知她看到了什么,伴随笑声,她反应极大的后退了一步,差点儿直接滑入地下河深处。 我从来没有听见过这么古怪的笑声,心里头也是惊魂不定,一把扶住小齐,我示意她靠边站,边往前凑边道:“看见什么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像个人!里面还有光,像手电筒的光,许先生他们是不是进去了?”有人在爬?又有手电筒的光?这地方除了日军的死尸,自然不会有其它人,可倘若是许开熠等人……他们没事儿在里面爬干什么? 那戚嘻嘻的笑声时远时近,声音不辨男女,甚至连是不是人都很难确定,但里面既然有电光,那没准儿许开熠等人还真进去了。 我略一思考,便拔出匕首,压低声音道:“你们跟在我后面,我去看看。”我不是这个队伍中战斗力最强的,事实上小齐的战斗力很爆表,至于勿妄言,我虽然没看过他出手,但单从他之前下封火墙的动作,就知道这人不简单。 话虽如此,但队友强,不能成为我凡事缩在后面的理由,他们二人都是为了帮我们办事而来,即便我的战斗力不如他们,但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也不能让他们在前面探路。 当即,我攀着岩石壁,蹚着冰凉湍急的地下水,躲避着脚下的尸体,进入了裂缝之中。 裂缝是山体开裂,所形成的自然裂缝,里面弯弯曲曲,视野狭窄。 由于裂缝有很多条,因此大小、高低都不同。此刻我们进入的这条裂缝,算是稍微高一些的,三分之一位于地下河中,三分之二露在外面。 泡在地下河中的部分,堵塞着很多被地下水带出来的尸体。 顺着裂缝弯弯曲曲的走势看去,只能看到尽头处,确实有微光。 那种橘黄色的光,明显不是太阳光,而是手电筒一类的电光,诡异的,戚戚嘻嘻的笑声,就是从那后面传过来的。我们将武器都拿了出来,我第一,小齐第二,道士第三。 由于裂缝的底部处于地下水中,而裂缝的宽度,又不能允许我们在里面游泳,因此我们是两脚张开,撑着两壁,双臂借力,像螃蟹一样往前走的。 但这种姿势比较累人,由于裂缝里堵塞着一些日本人的浮尸,因此走了没两下,我们也没什么顾忌了,直接踩着尸体往前走。 这会儿能见到的日本人,大多是泡过水,或者已经泡在水里的,因此皮肤肿胀惨白,如同发好的面团,身上的军服也有许多破裂的地方,在水中,颜色早已经退变。 有些卡在比较高的位置,我们就踩着这些尸体过去,诡异的是,这些尸体踩上去,竟然还隐隐有一种弹性,仿佛我们踩的是活人一般。 刚走进去十来米左右,那嘁嘁嘻嘻的笑声就停了,但灯光还在。 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我们三人没谁开口说话,尸体踩上去,会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声音,类似于吧唧声,仿佛一踩,就能挤出水来似的。 “噗!”我一脚踩在一具尸体上,却觉得整只脚往下一陷,直接就踩进了尸体的肚子里,腐肉奇特的质感,一下子包住了我的脚。 这感觉别提多恶心了,我头皮一麻,连忙将脚给抽了回来,忍不住低骂:“这些小日本儿,死都死了还不消停,人家都是入土为安,尘归尘、土归土,他们却是死了都还在作怪,尸体都不烂。道长,你之前说的那个养尸地,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我忍不住问了一句,一边往前走,一边儿尽量不去踩尸体了,并且提醒后面的小齐当心。 道士闻言,说道:“说来话长。养尸地在葬地中,属于不祥之地。我们国人,讲究天人合一,回归自然,对自己的尸身也极为看重,不希望死后尸身受难。养尸地是一种奇特的地理格局,根据土质、地气、风水而有所不同,但养尸地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埋进去的尸体,很难腐烂,遇上厉害点的养尸地,尸身还有可能变成僵尸。” 小齐吓了一大跳,咽了咽口水,道:“这儿世界上……真的有僵尸?” 勿妄言道:“自然有,死而不僵,就是僵尸,有些养尸地里的尸体,下葬后毛发会继续生长一段时间,因此民间传说的僵尸,大多有毛,根据养尸地的不同,毛的颜色也不一样。不过,乡野传说,把僵尸描绘的太过诡异了一些,什么飞天遁地,什么尸变后先根据血缘关系,挑亲人吃,这些都是子虚乌有的东西,不过,死而不僵、僵而不腐的尸体,身上往往携带着各种病毒,这倒是真的。” 小齐松了口气,道:“吓死我了,你刚才说有僵尸,还得我以为,刚才那笑声是僵尸发出来的呢。” 勿妄言对小齐似乎有些意见,没搭理她这句话。 事实上我觉得挺奇怪的,小齐这姑娘其实很讨喜,为人真诚,干活麻溜,很为周围的人着想,连许开熠那种下巴朝天的人,对小齐都不摆臭脸,这道士莫名其妙的敌意,究竟是哪儿来的? 我心里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现在想法不一样了,自然有私心,暗道:不喜欢才好,从现在起,这丫头是我一个人的,谁敢瞎勾搭,我晚上套个麻袋揍死他! 第五章 埋尸洞(4) 见了水的日军尸体,踩起来还是有风险的,因此我们尽量开始少踩它,而是象螃蟹一样,靠着体力,撑着两壁往前走。 脚下的裂缝里,卡着一溜的日军尸体,我们戴着防毒面具,到没有闻见什么怪味儿。 小齐听道士说起养尸地,便继续问道:“那养尸地的僵尸真的会动吗?”这一点,其实到不需要道士回答,我自己心里就有数,于是我道:“会,一会儿进去后,咱们尽量不要动里面的尸体,好在咱们戴了防毒面具,诈尸的可能性不大。” 之前在黄泉村,被那无头司机狂追,就是诈尸了。用科学点的话来说,就是活人与死人的磁场产生了相互反应,而最能引起这种反应的,就是活人的呼吸。不过是在过去的丧葬行业,还是现在的殡仪馆,在面对死者的时候,都不会面对面的冲死者吐息。 古人认为这样会诈尸,而靳乐则说,是因为死人口鼻间有很多细菌,对着死人呼吸,容易把那些不好的东西给吸进去。 甭管是哪种原因,总之对着死人呼吸是大忌,我们因为有防毒面罩,因此到不用担心这个。 前方朦朦胧胧传出来的灯光依旧亮着,裂缝的地势逐渐升高,因此越往里,地下水就越浅,渐渐的,尸体越来越多,但泡在水里的却不多了。 终于,我们到了尽头。 这里事实上不是尽头,应该说是埋尸洞的‘干湿’分区地,我们之前走过的,都是被地下水给入侵的部分,而到这里,地下水没有到达这么高的水位,因此下方已经没有水了。 不过很显然的是,地下水曾经应该是到达过比较高的水位,因为这里虽然没有明水,但却已经有了土质层,里面的泥土被掏空了,形成了一个大葫芦肚子一样的入口,明显是被地下水给冲刷出来的。 我打着灯光往里看了看,道:“现在应该是地下河的枯水期,等到涨水的时候,估计这里会被淹没大半。 顺着灯光往里看,这时,我们已经能看清里面的情形了。 尸体,大量的尸体,一具堆着一具,千奇八怪,我们所看见的灯光,是从尸群间发射出来的,我眯着眼,朝身后的两人打了个手势,踩着这些日军的尸体,小心翼翼的进入其中,很快便找到了尸堆里一个散落的手电筒。 小齐一下子认了出来:“是靳医生的!” 我将它拿在手中,心说:去他爷爷的,竟然还真是靳乐他们留下的,这不科学啊,他们速度怎么这么快?一个个属兔子的? 虽然满心疑惑,但总比他们都被地下河冲走强,人在这儿,至少还活着。我稍微松了口气,将靳乐的手电筒收了起来。 道士紧跟着吹了一下信号哨,不过没有人回应。 他们进入这埋尸洞后,肯定是遇见什么事儿了,否则我之前喊了那么多嗓子,他们早该有回应才是,道士这信号哨算是白吹了。 这个埋尸洞应该很深,我们站在尸体上,也看不见脚下的尸体堆积的有多厚,不过顺着灯光,一眼扫去,这地方全是一片绿。 绿,是这些尸体身上穿着的军服,尸体身上都有伤口,衣服上的血,变成了一种乌黑色。离我们最近的一具尸体,是个瘦骨寡脸的年轻日本人,面容不像水里的尸体一样被泡的肿胀,只是脸上的毫毛,比正常人的看起来要长一些,就好像腿上的汗毛长到了脸上似的。 “这些就是僵尸……他们真的有毛啊,这具尸体脸上的毛还是红色的呢。”小齐胆子还挺大的,四下观察着,灯光在一具具尸体的脸上扫过,一张一张轮换着的人脸,保留着死时的表情,大多是神情扭曲的,看起来十分恐怖。 而小齐的灯光,便在这些扭曲的脸上不停的打转,看的我头皮一阵发麻,浑身冒寒气儿。 我按住了她的手,说:“别瞎看了,你也不怕晚上做噩梦。” 小齐看了我一眼,嘀咕道:“老板,现在就已经是个噩梦了。” 我无奈,道:“行了,大家小心一点,找找靳乐他们的线索吧。” 他们在这儿,肯定是遭遇了什么,否则手电筒不可能落在尸堆里,还有之前那戚戚嘻嘻,不知名的怪音,同样是一种潜在的危险。 我们不敢大意,三人互相间也没有离的太远,双手都拿着武器。为了在发生意外时加强战斗力,我特意将手电筒叼在了嘴里,这样能腾出一只手。 这会儿我左手拿着匕首,右手拿着开山刀,小齐也和我一样,叼着手电筒,双手拧着武器,唯有那道士,手里头没拿武器,而是从腰间的快挂里,取出了一个卷着的红色东西。 那像是一个卷起来的红布,长约三十厘米左右,拿在手里,两头还往下垂,显得很软。 我心说……这么个东西,也就能打死蚂蚁,打蟑螂都不一定能弄死,拿这个干什么?我正疑惑间,小齐却已经帮我问出了心里头的疑问:“道长,你拿这个红布卷有什么用?” 但勿妄言对小齐相当不友善,看都没看她一眼,径自往前走着。 饶是小齐神经大条,她也发现了,看向我道:“他好像很讨厌我,老板,我做错什么事了?” 我道:“你又不是人民币,不可能人人都喜欢,这世界上总有些人是莫名其妙的,不要往心里去。”这话我俩明明是悄悄说的,但没想到这道士,耳力竟然好的跟探测仪一样,我话音一落,他便道:“那我这个莫名其妙的人,不得不提醒你们……跟上来,我有发现了。” 他声音听不出喜怒,说话间脚步加快了一些。 第五章 埋尸洞(5) 勿妄言说有所发现,一马当先的走在前头。我和小齐止住话跟上去后,顿时看见了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此刻,我们已经到达了埋尸洞的边缘处,灯光打过去可以看到尸洞的洞壁。 最开始,我猜测埋尸洞,应该是人为挖出来的大坑,事实上大部分埋尸洞都是如此。 但进入这里后,我发现这里的空间很大,而且灯光往上打,居然看不见顶,这就让我推翻了之前的假设,心知这个埋尸洞应该不是人为挖出来的。 此刻,眼前的一幕证明了我们的推断。 洞壁是土石混合结构,以岩石居多,凹凸不平,有些多棱角锋利的岩石裸露着。 这应该是一个天然的大坑,也就是我们俗称的天坑,估计战争结束后,胜利方收尸,直接将尸体扔到了天坑里,省去了挖埋尸坑的功夫。 而由于天坑的内部有许多锋利而突出的岩石,因此在丢尸体的过程中,许多尸体被岩石给挡住,形成了我们眼前这种,尸体挂在洞壁上的情形,奇形怪状,灯光打过去,有些尸体像吊死鬼一样,刚好被卡着头;有些尸体像被折了一半的筷子,腰部被顶着,两边则往下垂,显然是腰部的骨头已经摔断了,像个字母a。 更多奇奇怪怪的形状就别提了,总之看一眼都让人浑身难受,仿佛那上面挂的是自己一样。 我将灯光往上打,也不知这天坑究竟有多深,打上去也看不见头。 许开熠他们到底去哪儿了? 我一直注意着头顶,脚下没注意看,充满弹性的尸体很容易踩滑,一个没留神,脚踩入了两具尸体间的缝隙里,整个小腿往下一陷,身形不稳,整个人往后倒,直接坐在了尸体上。 “老板,你没事吧!”小齐立刻来扶我。 我一边示意无碍,一边趁机捏了把她的小手,假意借力站起来,就在我抓着小齐的手,顺势往外拔脚时,我顿时感觉到,一个奇特的东西猛地缠住了我的脚脖子,我想往外拔脚,它却把我往下拉。 我浑身汗毛一炸,三魂七魄都差点儿飞了,连忙道:“有东西抓住我的脚了!”原本我只是小腿陷了下去,这会儿,缠住我脚脖子的东西一用力,我的大腿都快陷下去了。 小齐眼疾手快,原本是抓着我的手,见此情况,二话不说,直接抱住了我的腰。 小齐开始发大招了。 双臂一用力,整个儿把我给拔了出来,于此同时,那个缠着我脚脖子的东西,也顿时露出了本来面目。 是一条舌头! 像青蛙一类的动物的舌头,只不过非常的粗壮,红通通的扯的很长,但由于小齐的力量大,因此那东西最终没有坚持住,舌头一收,重新缩回了尸体里。 便在此时,我听到下方的尸堆里,传来了阵戚戚嘻嘻的笑声。 原来如此! 声音是从尸堆里面传出来的,看情况,这并不是人的笑声,而是某种动物的声音,估摸着就跟娃娃鱼似的,声音酷似人而已。 我们三人立刻围在一起,我心想:莫非是靳乐三人中了这东西的招儿了? 这念头刚一闪过,我们前方的尸堆,竟然慢慢被顶了起来,像一座拔地而起的小山一样。 我靠! 尸体当然不会自己动,十有八九,是躲在尸体下面袭击我的那个东西在动!它这一动,上面的尸体就被顶成了一座尸山,显然这玩意儿块头相当大。 我们三人不知它的深浅,见此情况,二话不说往外跑,在人的尸体上跑起来,速度并不能太快,跑出十来米开外,那尸堆里的东西,便彻底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 勿妄言一看,大惊,道:“巨型尸涂!” 那东西块头相当大,有一个奇大无比的头,嘴非常宽,大半个身体依旧埋在尸堆里,露出来的仅仅是它小山丘一样的头,像青蛙,但又像娃娃鱼,不过它表皮有一层硬壳一样的东西,长得凹凸不平,看起来相当恶心,这么一对比,娃娃鱼和青蛙,简直可以划分到萌物区里。 “尸涂?什么是尸涂?”这么大的嘴,一口吞两个人都不成问题。许开熠他们无声无息的,难不成已经被这玩意儿给…… 想到这种可能性,我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勿妄言道:“尸体多的地方就会有这东西,但一般就跟蝎子一样大小。” 蝎子?蝎子才多大点儿,眼前这大块头,估计是尸涂祖宗的祖宗了吧?它头上还顶着尸体,出来后甩了两下,将头上的尸体全都给甩出去了。 这时我发现,它块头虽然大,但硕大的那脑袋上,却并没有应景长一对硕大的眼睛。 相对于身体,它的眼睛就显得有些小了,而且是灰白色,瞳仁很小,一看就是视力退化的结果,十有八九是个睁眼瞎! 这类型的动物,往往都是依靠嗅觉和声音捕猎的。 我们三个距离它不到二十米开外,即便是个睁眼瞎,但三只手电筒直直对着它,还是让它有光感,因此它脑袋歪了一下,一条猩红而又弹性的舌头,直接朝我们袭击过来。 青蛙为什么能捕捉在空中飞行的苍蝇?那是因为青蛙在瞄准目标后,特殊的舌头,能以极其快速的速度探出,舌头所附带的粘黏性,使得被粘住的蚊蝇蜻蜓难以逃脱。 此刻,那尸涂的大舌头席卷过来,估计是吃死尸,不用自己捕猎的缘故,所以它的舌头并没有进化出极快的速度,但那上面却有一层反光的胶质层,之前我被这舌头缠住时,就有一种被黏住的感觉。 因为三人都有准备,因此当那条大舌头袭击过来时,我们迅速的躲开了。 不仅如此,小齐在躲开的一瞬间,竟然借着脚下尸体的弹性,纵身一跃,手里的黑色户外开山刀,直接朝着还没有收回的舌头砍去。 那舌头攻击我们失败,因此粘住了一具日军的尸体,估摸着是长期吃这些尸体,吃腻歪了想换换口味,它黏住日军尸体后,舌头一甩,将尸体给甩了出去。 而这时,小齐的开山刀也跟着看到了它的舌头上! ps:元旦快乐,新一年,祝大家万事如意,每天开开心心。 第五章 埋尸洞(6) 户外刀非常锋利,而且小齐力气大,给她买的属于比较有分量的款式,这一刀砍下去,我以为怎么着那舌头也得断成两节,谁知却只砍出了一刀口子。 舌头上的肉,极富有弹性,而且尸涂对它的控制力也非常强,因此刀身陷入舌肉后,周围的肉便跟着蠕动起来,一下子将开山刀给排了出来, 这一下子大大出乎小齐的意料之外,她落地后,双脚踩在尸体上,身形有些不稳,而这会儿却偏偏离那尸涂极其近。 没有一击斩断要害,反倒是小齐的攻击,刺激的尸涂凶性大发,舌头往旁边一扫,一下子裹住了小齐。 “啊!”小齐大叫一声,双手连带着上半身,整个儿被大舌头裹住。 那东西的挤压力似乎极强,裹住小齐的一瞬间,小齐原本紧紧握着武器的手,一下子就张开了,两手的武器都掉在了下面的尸体上。 我大惊,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那舌头一收回去,小齐就得被吃进肚子里!情急之下,我立刻朝着尸涂冲去,然而我的速度,自然赶不上尸涂收回舌头的速度。 才刚冲了两步,尸涂便猛地将舌头往回收,一下子将小齐给吃进了嘴里! 我瞪大眼,只觉得眼睛里火辣辣的,由于戴着防毒面具,因此我看不见小齐的表情,更难以想象她此刻该有多么的痛苦和恐惧。 然而,不管是我还是勿妄言,对于眼前的一切,却都无能为力。 “小齐!”我猛地大叫一声,身形一转,脑子里就想着冲上去拼命,把小齐给抢回来。然而就在这时,黑暗的尸洞中,突然响起了一声刺耳的声音。 “砰!”声音很大,而且在尸洞中还产生了回应,让人耳心发麻,嗡嗡作响。 是枪声!有人开枪了! 那一枪,显然是对着尸涂开的,也不知打中了尸涂的什么部位,那玩意儿嘴一张,将还没有咽下去的小齐给吐了出来。 这一吐,小齐飞出七八米远,直接砸在了尸堆上。 我顾不得去想这突如其来的枪声是怎么回事,连忙去查小齐的情况。 小齐倒在尸堆里呻吟,浑身都是黏糊糊的液体,她在尸堆里轻轻的翻滚,眉头紧皱。我上前,深深吸了口气,迅速伸手去摸她周身。 那东西虽然没有牙齿,但是有咬合力的,刚才小齐虽然没有被吞下去,但却被它在嘴里含过一阵,我不知道她的骨头有没有受损。 这时候也没有什么忌讳了,我迅速将她从头摸到脚:“哪里痛?是不是这里?这里呢……小齐你到是说句话!”小齐稍微缓了过来,断断续续道:“哪、哪里都痛,胸口也痛,一喘气就痛。”我没摸到外伤,也没摸到骨头有什么大的变形,但她这么一说,我估摸着要么是摔的,要么就是在挤压之下,受内伤了。 外伤还有靳乐的药,内伤可就很难说了。 便在我扶着小齐之时,黑暗中的洞壁上传来一声大喊:“快上来!”是个女人的声音,我一下子听出来是小沈的声音。 顺着一看,那地方开始亮起了光,只见小沈趴在洞壁上一个凸起的位置,冲我们招呼,看起来她并没有大碍。 而在离小沈隔了很远一段距离的位置,同样也跟着亮起了灯光,我一看,便见洞壁上所挂着的密密麻麻的尸体间,赫然有一个活人。 那人手里拿着一支长杆枪,在洞壁一个凸起的位置,正在瞄准着,赫然便是靳乐。 他哪儿来的枪? 靳乐这小子,什么时候竟然有了一手好枪法? 他一边瞄准,一边冲小沈喝道:“你不要开灯!”小沈那头立刻便熄灭了灯光。 紧接着靳乐大喊:“许二,你们快点爬小沈那边去。这玩意儿不会爬,而且是个瞎子,你们不要发出声音,光源调到最小!”说话间,他却是将自己那边的灯光调到了最大,并且又放了一枪。 这一枪的声音有些不对劲,明显是空枪,我一下子就明白过来,靳乐肯定是没有子弹,瞬间,他手里的枪是怎么来的,我就有眉目了。 这里是埋尸坑,埋的都是日军的尸体,尸体都是从战场上清理下来的。 一般清理战场,都会将战场上能用的货物扫一遍,以前抗日战争的时候,我军物资匮乏,打了胜仗后,战士们最高兴的就是在尸堆里找武器。 日本人的武装比我们强大,武器比较先进。 而如果是日军打了胜仗,他们同样会清理尸体,这是一条不用遵守的约定,因为大战过后死亡的人数太多,尸体如果不清理,必然会有大疫。日本人自己也在中国的领土上,所以自然不愿意自己也染上疫病。 因此,交战后,败方被赶出去,无法收尸,因此尸体就由胜利方处理。 日本人如果打了胜仗,同样会挖埋尸坑,埋中国军人的尸体。不过有一段时期,我军没有找到盟友,用的装备实在太差,日本人压根看不上,因此清理尸体时,日军一般会破坏武器,这个过程中,难免会有所遗漏。 当然,后期打仗,找到了一些盟军,疏通了资源线,武装变得不错起来后,日军同样会进行武器扫荡。 由此我判断,当时在这里发生的战役,胜利方应该是日军,这要是当时穷的叮当响的我军,是绝对不会有漏可捡的,估计一颗子弹都不会漏出去。 清理死尸时,敌军和我军一般不会放同一个埋尸坑,当然,如果时间紧急,情况特殊,匆忙之下,没有时间分批掩埋,就会有中日混葬的情况。 这里全都是日军的尸体,那么我估计,在不远处,或许还会有一个属于我军的埋尸坑。 第五章 埋尸洞(7) 靳乐一下接一下的放着空枪,并且将他那边的灯光弄的很亮,受了伤的尸涂愤怒了,立刻扔下我们,整个人重新钻入了尸堆里。 日军的尸体掩盖了尸涂的本体,我们只能看见尸体下方似乎有什么在移动,一个微微凸起的‘山丘’,朝着靳乐所在的山壁推进而去。 靳乐显然是故意引开尸涂,给我们制造逃生机会的,我和道士依言将灯光的光圈调到最小,借着微光,扶起小齐赶紧往小沈那边跑。 在这个过程中,我没有看到许开熠,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踩着尸体跌跌撞撞的跑到洞壁之下,小齐缓过来了一些,压低声音道:“老板,快爬上去。” 我道:“你先上,我在你后面掩护。” 小齐道:“我已经没事了,你先……”话没说完,勿妄言就已经开始往上爬了,并且还送给我和小齐一句话:“秀恩爱,死得快。” “……”这哥们儿看着是个一本正经的出家人,估计平时没少泡在网上吧? 被道士这么一刺激,我俩也不提谁掩护谁的话了,双双跟着一起往上爬。 我担心小齐支持不住,好在她底子在那儿,虽然受了内伤,爬的有些吃力,但看起来应该问题不大。 这天坑的石壁凹凸不平,棱角锋利,抓手落脚的地方很多,爬起来并不困难,只是时不时的就得和上面挂着的尸体枪底盘,甚至来个面对面的亲密接触,就恶心了点。 在这个过程中,靳乐一直在放空枪,爬到一半时,闷哑的空枪声突然停了,我不由得一顿,贴着石壁,转头往对面瞧。 整个天坑里漆黑一片,唯有对面洞壁上的靳乐,弄出了强光。 可那光芒,在黑暗中,如同一盏孤灯,难以照亮周围的环境。 因此这会儿我们也不知道那尸涂怎么样了,仅能看见靳乐蹲在原地,收了枪,似乎在寻找什么。 由于小沈和我们这边调暗了灯光,因此我可以看见靳乐那边,靳乐那边估摸着是看不见我的。黑暗中,他朝我们这边长长的看了一眼,显得颇为担忧。 我特想告诉他我们这边没事儿,但此时却不宜开口。 很快,我们和小沈碰头了。 小沈所在的位置,是一块突出的岩石,但位置并不大,最多能容两个人,而且还是有点挤的那种,一不留神被挤下去,虽然下面有尸体垫着,不至于摔死,但估计也够呛。 我朝小齐抬了抬下巴,道:“你上去。” 小齐也不跟我客气,估计是确实坚持不住了,顺着爬了上去,艰难的喘息着。 “老板,你们怎么办。” 我道:“我再找找有没有类似的落脚地,小沈,你们到底是怎么搞的,许开熠呢?” 灯光非常暗,小沈的脸色在灯光中,显得很难看,她咬了咬唇,道:“组长……和我们失散了。” 失散?我心里头咯噔一下,追问她是在哪儿失散的,小沈给了我一个很不妙的答案:“水里。” 在水里失散,十有八九是被地下水冲走了!水往低处走,许开熠很可能会被冲往地下河深处,不见天日。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我真想狠狠的锤两拳,发泄一下心里堵着的那口气。 许开熠被冲走了,这和许开熠死了有什么区别?巨大的冲击,让我几乎四肢发软,但我这会儿是趴在天坑洞壁上的,这情况只能硬不能软,于是我深深吸了口气,没有再跟小沈说话,开始在附近寻找可以落脚的地点。 事实上我内心充满着疑问,比如他们在水里遭遇了什么,比如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快速的来到这个地方,又比如他们之前在哪里,为什么我们进来的时候他们没出声。 但这会儿靳乐那边的情况不明,而我自己悬在洞壁上,体力消耗的也十分快,只能先将满肚子话给压下,接晦涩不明的光线中,寻找着落脚地。 靳乐那头依旧没什么动静,那大尸涂似乎也消失了一般,周围变得十分安静,这种安静让人有种强烈的不安。 好在这一边是一片大的岩石层,因此我和道士很快都各自找到了寄身地,道士所找的地方,相对离小齐两人比较近,我这儿位置要高一些,相对较远。 “我们爬这么高,那巨型尸涂,应该没办法上来吧?要不咱们把灯打开?”见我和道士安全了,小齐气喘吁吁的问了一句。 不等我开口,小沈便低声道:“不一定,这是个地陷形成的天坑,旁边就是地下河,所以洞壁四周有很多大型的裂缝,我和靳医生刚才就吃过亏,本来我们在那一块儿。”她指了指自己右手过去的黑暗地带,接着道:“谁知从裂缝里爬出了许多小尸涂,靳医生为了掩护我,差点儿没命。” 裂缝? 确实,刚才往上爬的过程中,我是看到了一些裂缝。 这地方在地质运动中,洞壁被震裂了,没有塌都算是一个奇迹,靠近地下河的那一面,由于被震开了许多裂缝,因此使得一部分地下水,在水位高的时期,地下河顺着被震开的裂缝,可以进入天坑里,从而带走一部分尸体。 我立刻将手电筒往四周打,没见着周围有什么裂缝。 小沈说他们刚才吃过一次亏后,第二次选落脚点,就尽量选择了离裂缝远一些的位置,所以我们这里还算是安全。 这会儿身处高处,往下一看黑幽幽一片,天坑对面的靳乐依旧保持着一个禁止的姿势,看那模样,就像是他有些不敢动一样。 就在我疑惑间,靳乐突然将他的灯光给关了。 他这一关,那边顿时陷入一片黑暗,我们啥也看不见了。 小沈倒抽一口凉气,声音有些急促:“不好,肯定是出事了。” 我道:“那大尸涂在底下,应该攻击不到他吧?”然而,话音刚落,我就被狠狠打脸了。 只见离我们三人,大约有十来米远的位置处,那条裂缝之中,猛地伸出来一个猩红的东西,赫然就是一条舌头!虽然舌头是从裂缝中伸出来的,舌头的主人没有露面,但想也知道,肯定是只大尸涂! 而且,这只大尸涂,和底下的,应该不是同一个,因为这条舌头明显没有那么粗壮。 那大舌头伸出裂缝,甩了几下,紧接着,一个扁头扁脑的东西,从裂缝中探了出来。 它不停的往外挤,最后整个身体都挤了出来,直接趴在了洞壁上。 我倒抽一口凉气,心说卧槽,这东西不是没办法往上爬吗?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它怎么跟壁虎一样趴在上面? 第五章 埋尸洞(8) 新爬出来的这只尸涂,脑袋比之前那只要小了一半,它头朝上,身体朝下,整个儿就像一只上了岸的鲶鱼,头大身小,体型呈水滴状态,黑色的尾巴在空中轻轻甩动。 它灰白色的眼珠子,明显不能视物,仅仅能感光而已。它的眼珠子动了动,朝我们这边移了一下,这一瞬间,我们不约而同,立刻关闭了手电筒,于此同时,我迅速从快挂兜里摸出了一样东西。快挂兜里杂七杂八的东西很多,具体抓到了什么我也不清楚,抓出来后,我直接往印象中一块凸起的岩石扔过去。 “砰……”黑暗中,那东西砸在岩石上,发出了一声响,我立刻听见了尸涂扭身和抬脚时发出的声音。它的脚掌底下,应该也如同壁虎一样,带有粘黏性,由于体型巨大,因此它抬脚间,我可以清晰的听到脚掌和洞壁剥离时,发出的噗嗤噗嗤的响声。 尸涂暂时被我转移了注意力,黑暗中,没人敢发出一点声音,也没人敢打开灯光。 我屏住呼吸,脑子迅速的思考着。 现在该怎么办?本以为爬到洞壁上就安全了,谁知这里更不安全,难道要下去?天知道那只巨型尸涂现在藏在什么地方。 不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得赶紧离开这儿。 这里竟然是天坑,那么这顶部十有八九是有出口的,而且我估计,这个出口的地势应该比较高,而且可能是向下倾斜的,否则一下雨,雨水就会流下来,根本无法将尸体保存下来。 我们可以继续往上爬,找到天坑的出口,如果不行,就只能按照原路返回,可这条路上,最大的障碍,就是那只躲在尸堆里,已经被我们惊动了的巨型尸涂。 这洞壁被震开了很多裂缝,也不知道里面究竟躲藏着多少奇奇怪怪的东西,我们要想往上爬,并不能打开灯光,虽说这天坑的洞壁利于攀爬,但在黑暗中进行这种危险的活动,实在有些不靠谱。 思来想去,我觉得还是沿着水里返回更靠谱,既然如此,最好先弄清楚下面那只巨型尸涂的状况。 想到此处,我将大拇指放在了手电筒的开关上,紧接着迅速打开开关,猛地将发光的手电筒朝下扔了出去。 手电筒在空中翻滚着往下落,快速变换着的光线中,周围的一切就跟闪光片似的,下方尸堆里的日军,在我的视线中不停的闪现。 而洞壁上的那只大尸涂,也被灯光吸引了过去,灰白色的眼睛往后翻,追寻着光源的去向,并没有注意我们这边。 我本想着,扔一个手电筒下去,好歹能看一下下面的情况,谁知,不等那手电筒落地,黑暗中,一根猩红舌头猛地弹了出来,一下子卷住了手电筒。 一瞬间,光芒就消失了,我扔下去的手电筒,还没等落地,就被下面的巨型尸涂给吃了! 我头皮一麻,心说这要是下去,那不跟找死差不多吗? 事到如今,看来只能往上走了。 要想往上走,不能发出一点儿动静,毕竟这上面也还有一只尸涂。 无奈,我只能摸出了另外一只手电筒。 我们没人只携带了一只常规手电筒和一只应急的小手电。刚才被我扔下去的是常规手电筒,这会儿摸出的小手电是我手里头最后的光源了。 我将它捏在手里,回忆着不远处那大尸涂的位置,紧接着打开灯光,将手电筒狠狠的砸了过去。 这玩意儿块头够大,即使和印象中的所处位置有些偏移,但小手电还是砸中了它,而且刚好砸在尾部。那地方相对比较敏感,大尸涂顿时尾部一扫,怒了,身体调转了个头,就朝下爬去,舌头一吐,要去袭击手电筒。 但由于它掉转身形,因此慢了一步,一击之下,并没有像巨型尸涂那样准确的裹住手电筒,因此凭着攻击性和感光性,那只大尸涂立刻追着手电筒下去了。 我松了口气,一边零零碎碎往周围的石壁上砸东西,分散尸涂的注意力,一边将声音压的极低,对小齐那边道:“往上爬……” 小齐低声道:“上面?医生怎么办?” 靳乐那边没动静,不知道情况如何了,但他不是傻子,只要看见我们这边不停扔东西的动静,估计也能猜到我的意思,十有八九会跟着往上爬。 于是我道:“先别考虑他,我们自己先上。” 小沈急道:“不行,我脚没办法爬了……” 我道:“靳乐没给你上药?” 小沈道:“没来得及。” 这时,黑暗中的道士低声道:“别耽误时间了,我背你。”这道士是个练家子,我听见衣服细微的摩擦声,心知他已经行动了,便也不再停留,四肢探索着周围,抹黑往上爬。 但很快我就发现自己这个主意相当不靠谱,虽然爬动的时候,可以尽量不发出声音,但天坑周围的洞壁上,难免有一些松碎的土石。我们摸着黑爬,没几下,便碰上了好几块松了的石头,人虽然没事儿,但石头被我们以一借力,直接就乒乒啪啪的顺着一路往下掉。 这动静在死一般安静的洞穴里显得十分清晰,我一下子便又听到了大尸涂爬动时噗嗤噗嗤的声音,声音朝着我们过来了! 这一瞬间,我额头上就起了一层冷汗,心脏跟着疯狂的跳动起来。 第五章 埋尸洞(9) “噗嗤……噗嗤……”脚掌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近,黑暗中虽然什么都看不清楚,但此刻人的警惕性和第六感都上升到了极致,我几乎可以想象出它和我之间的距离。 近了! ……更近了! 此刻,我能清晰的感觉到,武侠电视剧里,那种玄之又玄的杀气究竟是什么东西。那应该是生物千百万年来所进化出的本能,就像动物在受到惊吓时会毛发悚立一样,人类的毛发虽然褪的差不多了,但还留有寒毛和控制毛发的‘鸡皮疙瘩’。 此刻,我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脚底传来,浑身本能紧了一下,如果人类像动物一样有毛的话,我这会儿绝对是处于‘炸毛’的状态。 这种人类本能就携带的第六感,在大部分人安逸而普通的一生中,往往很难有机会发挥作用。 但我此刻并没有处于安逸的环境中,所以这种潜藏的本能在这一瞬间惊醒了。 一米! 它离我最多只有一米! 惊恐之下,我猛地将腰间插着的匕首拔了出来,心一横,心说先下手为强,拼了! 匕首拔出的瞬间,我左手抓着凸出的石块,大喊:“开灯”于此同时,顺势往左边一侧。这个动作,使得所有的力量都聚集在左手,而事实上,我前天两手才磨脱了一层皮,如果没有靳乐的药帮助迅速恢复,这会儿根本做不出这个动作来。 我话音一落,也不知是谁的反应那么快,居然立刻就打开了灯。 灯光亮起的瞬间,我看见了自己脚下的一颗硕大的脑袋!他妈的,看样子我的第六感根本不准,因为它离我不止一米,而是几乎贴着我的脚底! 我这会儿往旁边一侧,右脚就悬空了,大尸涂感受到灯光,灰白的眼珠子往光线的来源处转动了一下。我竟然已经决定拼命,也就顾不得害怕,大吼一声,猛的一松手,身体顺势一弯,手里的匕首猛地朝着大尸涂插去。 我必须要一刀捅穿它的头盖骨,否则这么近的距离,一定会被它给吞下去。 匕首瞬间插入了大尸体的脑袋里,我整个人也因为这个动作往下倒。如果这大尸涂死了,那么我会和它一起掉下去,或许有机会活命,或许会被下面的巨型尸涂给吞了。 如果这一击没有弄死它,我十有八九,会被它的大舌头给卷进嘴里。 往下倒的瞬间,我看见了手电光的来源,打开手电筒的是道士。他反应的那么快,或许是他也感觉到了大尸涂所在的位置,也或许一种巧合。不管怎么样,勿妄言及时的打开灯光,确实给我争取了时间,这时间大约只有两秒钟,但在这会儿却弥足珍贵。 在大尸涂被灯光晃的转动眼珠子时,我的匕首已经狠狠的插入了它的脑海中。 然而,匕首入了大约两寸多,就碰到一个坚硬的东西。 应该是它的头盖骨。 我以为自己能捅穿它的头盖骨,谁知它的骨头竟然这么硬,匕首根本没捅进去。由于匕首十分锋利,我握的又很紧,伴随着我往下坠的力道,匕首就跟拉链一样,在从大尸涂的头顶往下拉,足足拉出了一条二十厘米左右的伤口。 下一秒,剧痛之下的大尸涂,舌头猛地往后一甩。 它没有把我卷住,而是如同一条粗壮的鞭子,整个儿将我一抽! 那股力道极大,抽的我仿佛要断成两半,连人带匕首,直接飞出去了! “老板!”小齐大叫了一声。 我刚被拍飞,后背紧接着就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由于是那大尸涂的舌头是从左边抽过来的,因此自然而然,将我往右侧抽。 我这会儿应该是撞到了洞壁右侧的岩石上了,这一撞,虽然疼痛,却把我给挡了下来,整个人不在往外飞,而是往下掉。 人在生死关头,爆发力是惊人的,这一瞬间,身体上的疼痛完全被忽略了,求生意志让我在下坠的过程中不停的去扒拉石壁,试图抓住什么东西。 但这下坠的速度太快,巨大的冲击力,使得人根本抓不住,手不停地在山壁上摩擦,还没完全长好的肉,直接又磨掉了一层皮。 我这多灾多难的手啊,以后还怎么给我大兄弟性福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使得我的下坠速度减缓,在这千钧一发间,我看见旁边有条裂缝,立刻探手将它的边缘钩住。 这一次由于使力点不同,我总算是停了下来。 我也看不见自己到底有多狼狈,只不过抬头时,却看见一向神经大条,坚强勇敢的小齐,已经泪流满面了。她只要有吃的,就能从早乐到晚,我从没见小齐哭过,这会儿只觉得心中一软,别提多难受了,忙道:“我没事儿!” 那大尸涂的脑袋虽然没被捅穿,但脑袋上的伤口够大,也跟着掉了下去。 不过下面垫着尸体,再加上它脂肪厚,摔下去就跟‘没事儿涂’一样,甩了甩脑袋,又爬了起来,伤势刺激的它凶性大发,竟然又开始往上爬。 靠!还没玩没了了! 小齐见我化险为夷,立刻抹了抹脸,冲上方一点的勿妄言说:“道长,快把你腰上的备用绳给老板扔下去!”我喘了口气儿,说道:“不用,你们下来一点!” 小齐三人顿时有些懵。 事实上,让他们下来,是因为我发现自己抓手的这条裂缝,大小刚好能容人通过,而那大尸涂体型太大,我们只要躲进去,它就拿我们没办法了。 而且我往里看了一眼,这裂缝挺深的,也比较高,或许我们可以顺着里面爬上去。 我迅速将情况一说,三人立刻往下爬,我注意着下方的大尸涂,忍不住催促:“快点、快点儿!”因为那大尸涂在怒气值的加成下,速度竟然比之前快了很多。 我们必须得在大尸涂追上来前,钻进这条裂缝里! 第五章 埋尸洞(10) 勿妄言那道士,真是清心寡欲的可以,两个大美女在旁边,压根儿没有照应的意思,自己的速度到是贼快,第一个就下来了,顺势就钻进了裂缝里,并且还冲我示意:“快进来!” 我心说小齐两个伤号还没下来,大尸涂越来越近,我急的满脑门子汗,能像你似的跑这么快啊!不过我也懒得批评他,毕竟道士只是来帮忙的,而且和小齐等人也没什么交情,自然犯不着冒险。 为了给小齐争取时间,我不停的朝大尸涂扔东西,在快挂兜里的东西被我扔完时,小齐两人总算是下来了。我当即便闪身进入了裂缝中,小齐两人紧跟着进来。 由于大尸涂的舌头可以伸长袭击猎物,因此我们进入了裂缝也不算安全,必须得往前走,越深越安全。 谁知便在这时,落在最后的小沈突然大叫了一声:“啊!救命!” 我转头一看,大惊,原来是小沈之前腿受过伤,因此速度慢,走在最后,而那大尸涂已经爬到了裂缝外,虽然进不来,但那条黏糊糊的大舌头却伸了进来,直接将小沈给缠住了。 小沈双手死死撑着裂缝,身形摇摇欲坠。 这条裂缝下面很窄,因此我们进来后,可以不用像之前一样学螃蟹,这样省力了许多,所以小沈这会儿死死撑住了两只手,抵抗者大尸涂的力量。 我走第二个,小齐走第三个,裂缝狭窄,我即使看见了也帮不了忙,但小齐的反应很快,她立刻道:“老板,打火机!” 我反应过来,立马将打火机递给她。 小齐顺手就点燃了,往那舌头下一烤。 大尸涂长期生活在阴气森森的尸洞里,对热度极为敏感,打火机刚往下面一烤,大舌头就猛地缩回去了。 我一件这情况,顿时懵逼了,心说:早点儿怎么没想到?早知如此,我不如砍一只手下来,做一支火把,反正砍尸体手脚做火把这事儿,我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不过这会儿已经晚了,那大尸涂堵在外面,我们出不去,更接触不到尸体,难以做火把。 这要是在干燥的环境中,我们还可以脱了外套弄一个,可惜我们都下过水,浑身都是湿得,没有一点儿可燃物。 小沈神情慌张,忙一瘸一拐往我们这边跑,跑出了危险区。 我们又往前走了十来米,确认到达一个大尸涂够不着的安全范围是,才停下来休息。 裂缝下方窄,坐下去跟坐马桶上似的,半块屁股往下掉。 但这会儿众人也顾不得那么多,我坐在裂缝里,左腰被抽的位置,肋骨就跟要断了似的,后背处被撞击的部位,也剧烈的胀痛着,双手因为下坠时的摩擦,这会儿又是血糊糊的,全身上下每一处舒坦的。 由于是裂缝,所以我们只能直溜溜的坐,小齐就坐在我前面。她之前受了内伤,这会儿歇下来,似乎非常难受,身体动来动去,想找个让自己舒服的姿势。 我心中一动,问她:“你请客怎么样?” 小齐闷声道:“胸腔里面好难受,不知道是不是内脏受伤了,好想躺着。” 我立刻拍了拍自己的腿,道:“躺我腿上,不会膈到你。”小齐神经比较大条,稍微一愣,立刻就躺下来了。我心里贼激动,低头看着她枕在我腿上,还舒服的叹了口气,顿时有种想给她当一辈子枕头的心。 就在我内心荡漾关头,坐我后面的道士说道:“这种时候还不忘占人便宜,真有你的。” 我靠!大家都是男人,要不要这么拆我台? 不过,不等我开口,小齐先说话了:“道长,你不要这么说老板,我老板是好人,特别正直有风度,很照顾女生的,他不会占我便宜的!” 我被她这么正义凛然的一夸,只觉得一阵心虚,心说:小齐,你太不了解男人了,在喜欢的人面前,再有风度的男人,也容易化身为禽兽。 转念一想,她这么蠢,神经大条又没有防备心,要没有我在身边,肯定会被渣男吃干抹净。不行,我得保护她!不让其他男人有机可乘! 想到此处,我对小齐道:“还是你最了解我,没错,我不是那么禽兽的人,小齐你别理他,这道士是全真的,肯定是憋出毛病了。” “全真?是什么?” 我道:“道士分为全真和正一,正一可以吃肉可以结婚生孩子,全真不行,清心寡欲什么都不能干,他已经憋成心理变态了。” 小齐闻言,不知道脑补了什么,面露了然之色,冲我勾了勾手指:“老板,我跟你说悄悄话。” 我于是把头低了下去,她便在我耳边道:“我知道他为什么讨厌我了,肯定是憋久了,因爱生恨,开始仇视女人!没错,他对沈姐她们,态度也很不好。” …………这个。 不过勿妄言的听力太变态了,小齐明明是在跟我说悄悄话,他居然还是听见了,我俩刚说完,勿妄言就冷哼一声,道:“举头三尺有神明,对出家之人,说话小心点。” 我道:“我说的是你,又没有说你们祖师爷,再说了,你家三清祖师爷不是那么小气的神。” 勿妄言笑了笑,说:“那可不一定……” 话音刚落,外面那大尸涂居然还不肯放弃,试图用舌头来攻击我们,但它伸不了那么长,因此在两壁上甩了几下。 这一甩,裂缝上方一些不太稳固的碎石头顿时跟着往下掉,其中一个鸡蛋大小的石头,直接就砸我脑袋上了。 “哎哟!”我捂着脑袋,忍住想龇牙咧嘴的表情,心中默念:小齐在这儿,我要帅!我要很帅!我要让自己看起来全宇宙最帅! 于是我一脸淡定的揉了揉脑袋。 勿妄言挑了挑眉,道:“祖师爷给你的小教训。” 我道:“别给我宣传封建迷信,我从来不信这些。”话音刚落,又一个石头砸了下来,又他爷爷的砸在我脑袋上。这一次我没忍住,疼的嘶嘶抽气。 小齐瞪大眼,咽了咽口水,立刻双手合十,念道:“三清祖师爷勿怪,老板年纪小不懂事,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您们三位不要跟他计较。” 哥快奔三了! 我很想说一句,这是巧合,但摸着头上的两个包,我忍住了。 第五章 埋尸洞(11) 裂缝里掉落了一阵碎石后,便平稳下来。那大尸涂不停的在外面弄出一些幺蛾子,想要攻击我们,但它块头太大,始终进不来,又不肯放弃,因此几这么堵在裂缝外头。 我们这会儿和它的距离,处于安全区,也不怕会被它袭击,疲惫之中,众人一时也没有去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只是抓紧时间休息。 小齐祷告完毕,重新躺了下来,舒服的叹了口气,这会儿有空,我才得以问小沈之前的情况;“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和靳乐好好的,许开熠却……” 小沈目光忧虑,沉沉的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时我受伤了,反应很慢,有一些日本军的尸体从上游被冲上来。我们没注意,但不知怎么的,我就感觉自己背上好像趴了个什么东西,转过头一看……” 我道:“趴在上面的是日本人?” 小沈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因为这事儿我也经历过,当时我被惊的呛了水,要不是小齐救的及时,我八成就淹死在水底了。当时我自己的情况很糟糕,因此根本不知道许开熠等人的状况,现在听小沈一说,才发现他们在当时,其实也遭遇了和我一样的事,只不过那会儿,我已经被小齐给拖到了洞口对面。 “后来呢?”躺着的小齐追问了一句。 小沈道:“……不知道为什么,那几具尸体会动,不停的将我们往水下压,靳医生当时照顾着我,差点儿淹死在水里,是组长救了我们,但他却被地下河给冲走了。” 我抿了抿唇,继续问道:“那你们又是怎么逆流,那么迅速的到这儿来的?” 小沈道:“我的绳索,被日本人的尸体给弄断了,为了不被冲走,靳医生抓住了一个日军的脚,是那个日军把我们带到这儿来的。” 抓脚?这到像是靳乐会做的事,因为根据小沈描述的情况,之前在水里,明显是有日军诈尸了,并且袭击了他们。 靳乐之前下乡义诊,遇到过诈尸的情况,打那儿之后,他特意去查了很多这方面的资料,还跟业内的同行请教过诈尸的医学极生物学原理。 因此,靳乐曾跟我讲过很多这方面的事儿,比如说诈了尸的尸体,有些僵硬,有些灵活,但不管是僵硬还是灵活的,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没办法去触摸自己的脚,因为尸体下面的关节比上面更僵。诈了尸的尸体,灵活些的能弯腰,能摆头,但抓脚后跟的动作是绝对做不到的。 因此,在当时那种绳索断裂,一松手就会直接被地下河带走的情况下,抓住尸体的脚脖子,确实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你们被尸体带到了埋尸地,那具尸体呢?”这次插话的是道士,他似乎对诈了尸的那尸体比较感兴趣。 小沈道:“我们没有绳索,无法按原路返回,所以只能往尸洞里看看,能不能寻找到其它出口。”顿了顿,她接着道:“那具袭击我们的尸体,被靳医生割断了腰肌,所以倒下了。但是我们进来没多久,就遇到那巨型尸涂,当时为了躲避它,我们也是钻入了一条裂缝里,可是谁知道那裂缝里还有小尸涂,我们不得已被逼了出来,后面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了……” 难怪当时我们进来时,叫他们也没有回应,原来是躲起来了。 小齐惊讶道:“那你们是怎么躲过那些小尸涂的?” 小沈摇了摇头,说:“这到不用躲,那些小尸涂,大概只有癞蛤蟆那么大,没什么危险性,只是数量多了就招教不住,我们跑出裂缝外,它们就没有追过来。” 勿妄言道:“靳乐手里的枪是从哪儿弄来的?” 小沈愣了愣,道:“这我不知道,我们被袭击后,我受了伤跑不快,靳医生为了掩护我,和我分开走,所以我也不清楚那枪支的来历,道长,你是想?” 勿妄言道:“我们如果也能弄到一点枪是最好的。”说着,他抬头往上看,手电筒的灯光也顺着往上打,只见这条裂缝,越往上越窄,属于两头都窄,就中间宽的形状。 我之前计划的,可以顺着裂缝往上爬的计划,只能落空了。 道士于是顺着将灯光往裂缝深处打,裂缝是笔直被震开的,没有什么遮挡物,因此借着灯光能看的很远。 这裂缝还挺深的,也不知蔓延到何处,歇了会了,我觉得不行,于是鼓励小齐和小沈:“别休息了,越休息就越不想动弹,咱们一鼓作气,先找找出口再说。” 小齐爬了起来,道:“老板,咱们不管靳医生了?” 我道:“怎么管?出去找他?现在只能各自逃命了,靳乐一向有勇有谋,我们之前在洞壁上闹出的动静,他应该也全看见了,他自己会有打算的,我们无能为力。” 小齐点了点头,不再开口。 当即,我们一行四人,最先开溜的道士走在第一个,我第二,小齐第三,小沈第四。裂缝里很安静,顺着一路往前走,大约四五分钟左右,裂缝的走势开始上行。 众人大喜,这可算是歪打正着了,顺着走势,我估摸着高度大约升高了五六十米,按照我们之前起步的位置来看,或许我们已经快离开天坑了。 很快,这条裂缝的顶端到了尽头,上方是封闭的,正前方到是有一个出口,但我们走到这出口的瞬间,却不敢出去了。 出口是个橄榄形,略小,但我们都穿的比较薄,用力钻两下,钻进去应该不成问题。这会儿我们戴着防毒面具,透过眼前的防护镜片,可以看到,灯光打入出口后,里面什么都看不见,唯一能看见的,便是一层浮动的绿色气体。 瞬间,我就想到了笼罩迷魂村的绿雾。 第五章 埋尸洞(12) “这是迷魂村里那种雾?好像有些不一样。”小齐探头一看,来了这么一句。 我道:“不清楚,不过这绿气太浓了。”如果说,在夜间笼罩迷魂村的只能叫雾气,那么此刻,这个出口后面滚动着的绿色,就如同一团墨绿的水,非常浓。 这种颜色和诡异的形态,也带给人一种危险感,一时间,我们四个堵在这尽头处,也不敢再往前走。虽说有防毒面具,但鬼知道这些绿雾中隐含的病毒,是否只通过呼吸道传播? 进还是不进?不进去我们就只能后退,回到那个尸洞里。 可现在,我们是一路往上,根据地势高度推测,再加把劲儿,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现在再退回尸洞里……想到那地儿又是尸涂、又是诈尸,即便回去后,还得要命的过一段地下河,顿时就让人一个头两个大。 我一咬牙,对众人说道:“投票决定,进还是不进。”事关众人的生死,我也不能一个人拍板。 小齐立刻摇头,道:“我不想再看到那两只尸涂了,就算这后面真的有毒,被毒死也比被大尸涂活吞要强。” 小沈点头,苦笑道;“我也赞同小齐的看法,我的腿受伤了,根本跑不快,再去那尸洞里折腾一次,估计就没那么好运了。” 已经有两个人同意了,事实上这也是我目前的想法,毕竟众人此刻都太疲惫了,不管是心理状况,还是我们的身体,都已经很难支撑着我们回尸洞里再闯一番。 四人中,体力保留最好的,要算是勿妄言了,只是不知道他会怎么选。 其实这会儿,我到是对这道士有些另眼相看了,这一路上,他唯一干的正事儿,就是帮我们还原了迷魂阵,找出了迷魂石柱和炸山的洞口。 除此之外,一路上他干什么都特别不积极,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本事,让人难免觉得他有些名不副实。 但这会儿,想到我们三个一身狼狈,数次都差点儿没命,而这道士,这会儿却安然无恙,我便想到一个词儿:明哲保身。 我记得,《老子》一书中,就有一段阐述了类似的意思,夫唯不争故无忧,在恶劣的环境中,能保持着自身的闲适,万物不与之伤,这可是一门做人做事的大学问。 这道士虽然不怎么出力,但也从不拖后腿,这次许开熠等人失踪,他也主动下来找人,虽说为人傲慢了一些,不太讨喜,但不得不说,算是个不错的人。 而这样一个似乎没什么能力的人,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连小齐都受伤了,他却安然无恙。有些人让自己安然无恙,是以牺牲别人为代价,而这种事儿,勿妄言没有做过,他似乎就是能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所以总是让自己避开危险,并且不拖队伍的后腿。 将这些东西联合起来一想,就会发现,这其实也是一种了不起的本事。 于是我问勿妄言:“我的想法和她们一样,你呢?” 他整了整脸上的面具,道:“一样。”顿了顿,他又说道:“不过得做一些准备,我们虽然有防毒面具,但身上有些部分还是裸露在外,皮肤无所谓,但受了伤,破了皮的地方,要包扎起来。” 我道:“你说的没错,大家各自检查下自己裸露在外的伤口,就算是破了点皮,也包扎起来。” 众人从腰间的快挂里摸出应急的医药品,迅速包扎,我两只被磨破的手,又一次被包成了两个‘白面手掌馍’,确定没有什么伤口露在外面后,众人才依次从出口处钻了出去。 由于这里的雾气太浓的,进去简直如同睁眼瞎一般,视野的可见范围仅有半米,手电筒的光往前被压制了。 进去的一瞬间,我感觉自己踩到了一些非常有弹性的东西,这触感太明显了,和埋尸洞里的日军尸体一模一样!我头皮一麻,心说不会这么倒霉吧,这边一样是埋尸洞? 我慢慢蹲下身,眯着眼去看自己踩着的东西,然而,这一看,我整个人都愣了。 被我踩住的,确实是尸体,但不是日军的尸体,根据尸体身上破旧的装扮来看,这是抗日军! 没错,这里战役的胜利方是日本人,日本军在埋尸的时候,将尸体分开埋在附近,后面的是日军埋尸坑,那么在这里发现我军的埋尸坑,也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这一片应该都是养尸地,所以我脚下的尸体,同样没有腐烂。 这是个非常年轻的战士,大约二十出头的模样,大半张脸上,都是干涸了的黑色血迹,身上的衣服上也是黑色的血迹,还能看到子弹口。 他是身中数弹而死的。 此刻,我的双脚还踩在他的尸体上,因此当我看见他是抗日军的一瞬间,下意识的就往旁边退,停止了践踏先辈尸身这种举动。 然而,我往旁边一退,却同样踩上了另一个战士的尸体。 我一时嗓子有些发干。 这里是埋尸坑,整个地面就是一层一层的尸体给填充起来的,不管我往哪里走,都不可避免的会践踏这些遗体,于是我停止了移动的动作。 小齐等人也发现了这个埋尸坑的真相,一时间,众人都沉默下来。 当年这场仗,究竟死了多少人?我军又为什么败了? 没人知道,胜败乃兵家常事。 但我们不久前从日军的埋尸坑里出来,虽然埋尸坑里没有武器一类的,但日军所带的头盔,所穿的正色的军服,却和我们眼前这些陈旧而单薄的军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以弱打强,永不放弃,祖宗疆土,寸土不可与人! 在抗日战争时期,几乎每一场仗,都是以弱打强的局面。 没有优良的武器,没有先进的通讯,封闭百年的中国,聋哑百年的中国人,被现代科技轰开了大门,在当时,就如同一个瘦骨嶙峋,毫无法抗之力的老人,带着老旧的思想,睁着蒙昧的双眼,看着各国联军进入自己的土地。 清政府的闭关锁国,造就了近代中国的衰弱不堪,说近代中国,又聋又哑又蒙昧那都是客气的。 但即便如此,领土寸步不让,不做亡国奴,千年大国的骨气和灵魂还在! 中国人很快就开始了反抗,然而我们一无所有,反抗的代价,只能是用人海战术,用血肉之躯,去抵抗外国人,抵抗日军的优良武器。 虽然伤亡惨重,却从未放弃。 我们没有退路,四人踩着这些年轻先烈的尸身,片刻后,勿妄言打了个稽首,口念‘无量天尊’,我和小齐等人,则不约而同,齐刷刷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永远年轻的先辈们,走好。 第五章 埋尸洞(13) 压下心中那股沉甸甸的情绪,我们四人起身,开着手电筒,踩着这些遗体继续往前走,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因此我们只能小心着不去踩到头脸等部位。 之前在那日军的埋尸洞里,我们一进去就觉得阴气森森的,而干刚才在看到这些绿雾时,众人的心情也相当沉重。 但此刻,或许是心理作用,当发现这个埋尸坑,是我军先辈时,心中那股害怕的感觉,竟然消失了许多。 我们小心翼翼的踩着尸体,在视野极宅的尸坑中前行着,很快我便在尸堆里发现了一样东西。 是一杆枪。 我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大名鼎鼎的‘老套筒’,也就是汉阳造步枪。 之所以说这枪大名鼎鼎,不是因为这枪有多好,而是当时我军当时武装力量落后,只能用的起这种枪,日本人根本看不上的东西。 老套筒半埋在尸堆里,日军清理战场的时候看不上这种枪,但也不会给我们再捡回去的机会,大部分都会被毁坏或者一起埋了。 我大喜,立刻将枪拔了出来,之前在亚马逊用过一段时间的真家伙,因此这会儿摸枪也不手上,我退膛,从里面退出了一颗子弹,试着放了空枪,声音听起来比较正常。 这枪的枪筒都生锈了,也不知安上子弹,会不会走火,但这会儿有总比没有好,我们将枪挎上,摸索着在周围寻找寻找出口。 我们穿梭在浓重的绿雾间,视野狭窄,互相之间必须靠的极近,即便面对面,彼此的身形都显得有些模糊,稍微远一点,就直接抓瞎了。 四人依旧保持着之前的队形,为了不在这种环境中走散,我们每人伸出一只手,搭着前方那个人的肩膀,另一只手拿着武器防身。 这一次我和小齐、小沈换了位置,由道士走在最前面,小沈第二,小齐第三,我在后面垫底,以防出现什么意外。 小齐属于比较高挑,骨架比较大的类型,手搭上去,没摸到几两肉,尽摸到肩膀上的骨头了。我以前觉得小齐身材很不错,没有一点赘肉,除了胸小点,其余地方简直完美。 但这会儿心态一转变,反而有些心疼了,心说:这丫头每天吃那么多,怎么不长肉?瘦巴巴的看着忒可怜了,回去还是给她多加点鸡腿吧,我得把我的女人养的胖一点! 这些念头只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这会儿也不是想鸡腿的时候,尽早出去才是正事。 “这里的尸体也很多,会不会也有尸涂?”小沈这时候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勿妄言道:“现在不要自己吓自己,不管有没有,咱们都没有退路了。” 想到尸涂,我心中一动,道:“那东西怕火,咱们要是能提前弄一个火把出来,就算真遇上,也不至于太被动。” 勿妄言立刻道:“这是个好主意,用什么做火把?” 如果是日军,我直接就砍一条大腿,串成肉串,但这里躺着的,都是烈士先辈,自然不能毁坏他们的遗体,于是我道:“咱们借先辈几件上衣。”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直借上衣,裤子不动。 勿妄言嗯了一声,当下,我们四人便动手,小心翼翼,各自脱着一具遗躯的上衣。 脱下来的军装上,有干涸的血汗,有皮脂,因此摸起来有些腻,我们将衣服团成两个团,用腰间的伸缩杆,各穿了一个,然后点燃了其中一个。 火苗接触到带着油脂的衣服,燃烧的很快,火势一下子就大了起来。 明火的穿透力,似乎比冷光手电筒要强,可是范围瞬间扩大了许多,让周围一下子变得通透起来。 然而,这火球仅仅燃烧了不到两秒钟,橘黄色的火焰,忽然无风自动,猛的暴涨一圈,紧接着又一缩。 这一涨一缩间,火焰猛地就变成了和周围绿雾,颜色一致的绿色。 绿色的火球,仿佛和绿雾融为一体,别提多诡异了 小齐惊呼了一声,瞪大眼看着我手中的火把。 我浑身汗毛倒竖,立刻联想到一个词儿:鬼火! 铜离子和亚铁离子燃烧后,会产生绿色的火焰,但这种火焰,一般都是在实验室或者特殊的生产行业才会见到,大部分人日常生活中,是很少出现绿焰的。 不过这时候提鬼这个字眼,难免会增加恐怖气氛,众人的心理压力已经够大了,因此我顿了顿,便随口道:“可能是因为这些绿雾中含有某些特殊的成分,比如铜离子一类的,没事儿,虽然颜色不一样,但也是有温度的。” 小齐闻言,小心翼翼的将手往火把上拢了拢,紧接着松了口气:“呼,真的有温度。”我不愿意增加众人的心理压力,所以自己只能表面上装作淡定,内心其实已经奔腾了。 小沈似乎没有小齐那么容易被忽悠,毕竟是高学历人才,她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但也没有多说什么,我们于是举着这个诡异的绿色火把,继续往前走。 火把由我举着的,而我走在最后一个,在前面带路的是勿妄言。 但当我举着火把走了十来步左右,忽然,我的右肩膀上,猛地搭上来一个东西。 是手。 夏末穿着单薄,我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手的形状。 这满是尸体的地方,突然从后面搭上来一只人手,吓也把人给吓死了。 我再也装不了淡定了,大叫一声,猛地转身,直接挥舞着手里的火把往后砸。 我以为自己会砸中一个诈了尸的革命先烈,谁知火把一挥,我却猛地发现,站在我后面的,是不久前才失去联系的靳乐! 他的脸在绿雾中看不清楚,但我不会认错。 好在靳乐反应够快,一下子蹲身躲了过去,要不然这火把就直接砸他头上了。 我又惊又喜:“我靠,你小子也来了!太好了,你丫怎么也不知道吭个声!” 第五章 埋尸洞(14) 见着消失的靳乐,众人别提多高兴了,小齐等人立刻回身,直接就将靳乐围起来了。靳乐见此笑了笑,道:“看来我还是挺受欢迎的。” 我心里头松了口气,道:“你怎么也到这儿来的。” 靳乐看起来也挺累的,闻言说道:“我看你们往裂缝里钻,担心你们遇上危险,所以打算绕过来,结果在绕道的时候,发现了一条奇怪的裂缝。” 奇怪的裂缝? 怎么个奇怪法? 不等我开问,靳乐便道:“那条裂缝里,有好几具抗日军人的尸体。” 小沈诧异道:“这地方地势高,地下河根本进不来,尸体怎么会跑到裂缝里去?”靳乐一说这话,我顿时就产生了一股不好的联想。 打仗的时候,有些倒在战场上的人,并不一定是真死了,有可能只是受了伤晕过去了,因此在打完仗后,时间允许的情况下,一般都会检查战场上的尸体,看看有没有剩下活口。 胜利法在检查自己那边的尸体时,自然会更细心,而检查敌方时,就没那么细心了,因此很多只是受伤的战士,往往就被活埋了。 更惨一些的,当时在一些日军在长聚地会修建焚尸炉,没死透的抗日军被送进焚尸炉里,烈火一烧就醒过来,但那时焚尸炉已经不可能打开了,那种惨状光是想一想,都让人毛骨悚然。 这里没有地下水,因此尸体不可能是被冲进裂缝了的,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们自己走进去的!当时的情况,很可能是被当成尸体扔进来的抗日军,在尸坑里苏醒过来。 按照我们之前的推测,既然尸体是被扔下来的,那么这地方肯定有出口。可现在靳乐带回来的消息,却让我意识到,这地方或许是封死的,因为幸存的抗日军,醒来之后肯定寻找过出口,如果这地方就有出口,他们还何必走到裂缝里去? 靳乐接着道:“我检查过他们的尸身,枪伤没有打到要害,但因为没有治疗,所以在这地方伤口感染而亡。” 我心里头沉甸甸的,道:“那裂缝里有多少人?” “一共十二具尸体。” 十二个活生生的抗日军人,被困死在这个地方,前方是日本人的尸堆,后方是战友的尸堆,他们在这黑暗的地下,当时也不知何其绝望。 想到这一点的,显然不止我一个人,小沈等人都不傻,一下子脸色就凝重了起来。 道士皱眉道:“这情况……不妙啊,难道这地方没有出口?”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紧接着问靳乐:“你在尸体的身上,有发现火柴一类的吗?火把呢?” 靳乐愣了愣,说:“有,有找到空的火柴盒和一支燃烧的差不多的火把。”有火把,就代表着当时幸存者手里头有光源,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肯定寻找过出口。 这下子完蛋了,看来这些先辈的埋尸处并没有出口。 小齐闻言说道:“这会不会太奇怪了?那么多尸体,清理起来的时候肯定都特粗暴,估计就像现在的快递员扔快递一样。日本人自己的尸体,都被扔进了天坑,更何况是我军的尸体?如果这上面没有出口,难不成日本人会好心的,把我军的尸体,从天坑里一具具运下来?这不可能吧。” 她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日本人能那么好心吗?自己的战友都是直接扔天坑里的,我方的战友却给我们一具具背下来?这显然不靠谱。 于是我道:“大家不要多猜了,还是要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们继续找找。” 靳乐加入了我们的队伍,走在了最后,我们还是跟之前一个,后面的人搭着前面人的肩膀。 那绿色的火把,在我袭击靳乐时受到冲击,直接就熄灭了。 这火光颜色和浓雾一样,因此对于扩展我们的视野几乎没有任何帮助,不过好歹它是有温度的,再遇上尸涂一类的东西,也可以抵挡它们一下,因此我还是将火把点燃了。 火把点燃的瞬间,我对面的靳乐,眼中便映出了两簇诡异的绿色火面,吓了我一跳。 紧接着我才反应过来,这是正常现象,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在火光亮起的一瞬间,靳乐的表情显得有些阴森森的,看起来非常僵硬,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我不由自主的多看了他一眼。 那种错觉瞬间就消失了,靳乐还是之前的靳乐,他估计觉得我的眼神有些怪,看了我一眼,道:“你这是什么表情,别告诉我你的性取向变了。” 我下意识道:“去你妈的,你性取向才变了。”作为一个快要有女朋友的人,我懒得和靳乐斗嘴,这会儿有没有出口商不明确,再加上许开熠被地下河冲走了,生死不明,我这会儿只能祈祷,那地下河的尽头不是暗河,而是明水,否则许开熠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我记得这山外,其实就有一条河,不是什么有名的大河,但之前沿途坐大巴进山时,观察到那河的水质看起来非常好。这种河的源头,一般都有高质量的地下水,也就是说,这尸洞外面连接着的地下河,很可能会转变为明水,此刻又不是涨水季,地下河道里布满礁石、空隙,许开熠不一定没有生还的几率。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作为亲人来说,许开熠是个很好的亲人,但从外人的角度来看,这丫儿干的那些事儿,虽然没有违法乱纪,但也实在够不上好人的行列。 这会儿也只能相信老祖宗的话,抱着他能死里逃生的心理了,否则,一想到许开熠泡在水里的尸体,我就觉得自己根本撑不下去。 踩着尸堆,很快,我们便走到了头。 这尸堆并不大,比日本人的埋尸的天坑要小很多,但按照当时我军的火力条件来看,我估摸着伤亡肯定比日军多很多,而这么小的埋尸坑,十有八九是因为底下的尸体堆积的很高。 想到这个,我下意识的就往脚下看了看,一下子便看到了一张有些发青的脸,是个年轻的小战士,不知道为什么,眼睛没有合上,所以一低头,我就和他来了个惊悚的对视,吓了人一跳。 “靳乐,他眼睛为什么没闭上。”我问了靳乐一具,这方面他应该比较懂,真正让我觉得特别诡异的是,这小战士的眼珠子,没有丝毫萎缩的迹象。 即便是养尸地,即便尸体保存的再好,眼珠子多少都会萎缩。 但我脚下的这具遗躯,他的双眼却漆黑圆润,甚至在手电筒中显得神采奕奕,眼珠子中,透出了火把的幽幽绿焰,如同眼中跳动着两团鬼火。 第五章 埋尸洞(15) “死的时候没闭眼,眼部和脸部的肌肉保持着当时的僵硬状态,所以会一直闭不上。”说话间,靳乐蹲下身,戴着手套的手,在那小战士眼睛上一抚。 没有像电视剧里演的一样合上,那双眼睛依旧睁着,依旧僵硬的周边肌肉,使得这个睁眼的动作,被一直延续了下去。 靳乐却不放弃,他用手,按摩一样,按住了尸体头部两侧,大拇指则在尸身眼部周围的地方打转按摩。不过一分钟,那尸体的眼皮,就自己慢慢的合上了。 靳乐起身,道:“这些尸体长期放在这里不是办法,如果说他们不腐烂,是因为这里的水土环境,但现在水土环境变化很快,一但出现问题,大量的尸体在同一时间腐烂,会出现难以预料的状况。” 小齐道:“比如?” 靳乐道:“大量尸体腐烂,产生的毒气、细菌、尸毒、疫病,虽然这地方没多少人了,但病原体会传给山里的动物,到时候鸟类和蚊蝇会成为病毒的直接传播者,如果再厉害一点,病原体直接通过空气传播,那恐怕到时候就要上新闻了。” 小沈闻言道:“真出了这种事,是上不了新闻的,为了不让民众不安,上面的人会迅速处理掉,只不过在这过程中,会死多少人就很难说了。” 靳乐点了点头,道:“所以,我们出去后,这里的两个埋尸坑,一定要上报,相信政府会妥善处理这件事的。” 小齐重重的点了点头,道:“这些先烈们,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无声无息的躺了这么久,也该重见天日了。” 小沈缓缓道:“人民欠他们一个葬礼。” 就在众人动情之际,道士立马泼冷水:“还不快点找出口,难道想留下来给先辈陪葬,天天在洞里给他们科普现在的地沟油、注水肉、雾霾、癌症、高房价吗?想让他们气的诈尸还是怎么地?积点德吧。” 我噎了一下,心说这臭道士,不去说相声真是屈才了,就算真留下来科普,那我也肯定科普我国的改革开放、经济腾飞、飞机大炮核武器,哪儿能把地沟油、雾霾这些糟心事儿拿去折腾这些小祖宗呢。 不过被道士这么一提醒,我们也不关注尸体了,众人开始顺着尽头处洞壁的走势摸索起来。 这边儿和日军的天坑不同,天坑是土石混合结构的,但这边却几乎全是岩石,洞壁周围十分平整,不像之前的尸洞,可以让我们轻松的爬上爬下。 视野可见度有限,抬头往前看,也只能看到一片浓雾,众人摸索了一圈,除了西边的几条裂缝外,其余地方根本没有见着什么出口。 而西边的那些裂缝,都是通往日军那边的埋尸洞的。 难道我们真的得走回头路? 那鬼地方,可真不想再去第二次。 这是,靳乐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往上指了指,示意我道:“你往上爬,看看上面有没有什么出口。”这会儿,小齐和小沈都受了伤,靳乐大腿上包扎着纱布,我虽然没见着他的伤口,但看他走路有些不利索,估计也是分开那段时期受的伤。 至于勿妄言这道士,那是深谙枪打出头鸟,明哲保身的道理,这会儿自然不肯往前钻。 作为这次迷魂村事件的发起人,我虽然一身伤,但这会儿也不能逼着道士上,只得解了靳乐腰间的快挂,拿着登山用的探爪往上爬。 这地方爬起来有难度,我把手电筒插在胸口的内兜里,抬头只能看见上方半米左右的位置,而且还是迷迷糊糊的。 由于洞壁比较平滑,因此往上爬时,是属于双腿岔开,肚腹几乎贴在了洞壁上,这样的姿势,我自然也没办法低头,因而只能听见小齐的声音:“老板你小心点,不过掉下来也没关系,我会在下面接住你的,你不要怕哦!”丫头,真不枉费我这么疼你,果然还是你最贴心。 “许二,上面情况怎么样?” 我道:“不怎么样,什么都看不清楚,鬼知道洞口在哪儿,可能得找很久!” 靳乐于是道:“你尽量找,撑不住了就下来,咱们轮换着来。” 我道:“你的腿行吗?” 靳乐大声道:“我的腿没问题。” 我道:“兄弟,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你也别逞强,走路腿都跛了还说没问题,腿上那么厚的纱布当我没看见吗。” 靳乐淡定的回话:“缠在腿上是为了方便在裂缝里行动,我的脚没有跛,是在裂缝里蜷久了,关节还没张开。” “……”我打赌,这丫绝对是故意的!我又一次想到了在黄泉村、在亚马逊,这小子一次又一次装受伤,只为了偷懒压榨我劳动力的事儿。 吃一堑长一智,但我没想到靳乐段数太高,骗死人不偿命,装伤号总是装的难分真假,这次居然又被他忽悠了! 我于是道:“脸是个好东西,靳医生你要记得收好。” 他道:“哦。” 哦你妹! 这会儿太消耗体力,我也没功夫跟他再瞎扯淡了,继续搜索起来。视野的狭窄极大的增加了难度,我不由得冒出个想法:裂缝里的抗日军人,会不会也是因为这些绿雾的阻挡,所以没能从上方寻找到出口? 这些绿雾的形成,和这里大量的尸体,究竟有没有关系? 如果有关系,为什么这绿雾只出现在这个尸洞里,日军那边却没有呢? 此刻,我开始对‘绿雾等于尸毒’的推测产生了强烈的怀疑,便在此时,我头顶上方朦胧的视线中,渐渐露出了一个东西。 黑乎乎的。 由于很模糊,一开始我看不清,又往上爬了两步,才看清它的模样。 “我去!” 是个倒吊着的人头! 我吓了一跳,差点儿掉下去。 “怎么回事!”靳乐在下方立刻大喊了一声! “有尸体,倒吊在洞壁上,吓我一跳。” 第六章 不死之人(1) 在日本人的天坑里,到处都挂着日军的尸体,之前看习惯了也不觉得如何,这会儿在我军的埋尸坑里,一个没留神,被吓了一大跳,但我很快反应过来,稍微偏移了一下方位,从尸体正下方,移动到了他的左下方,紧接着便顺着往上爬。 日军的尸体会挂在洞壁上,是因为尸体是从上方往下扔才导致的,此刻,这里既然也挂着尸体,那么这尸体上方肯定有出口。 我顺着往上爬,在浓重的绿雾中,身体慢慢和这具尸体齐平了,由于尸体是面朝里的,因此我只能看见他的头发和后背,根据衣服来看,应该是当时新四军所穿的军装,这人从上面被忍下来时,在这地方给挂住了。 我有些好奇挂住他的是什么东西,毕竟这便的洞壁非常平整,不该出现这种挂人的情况才对。这尸体,就这么面朝里,倒挂在石壁上,实在不妙。 按照咱们汉族的传统葬俗,人死了得入土,在四川陕西一带也有悬棺葬,棺材虽然是放在山洞里,可人是躺在棺材里的,同样能接地气。 但这种脚朝上,头朝下,脚和头,没有一处朝地的死法,就和吊死的人差不多,按照老年间的说法,这样死态的人,上不接天阳,下不触地阴,天庭不留,地府不收,最容易变成厉鬼作祟,死后魂魄没有居所,对死者来说,是一种很大的折磨。 我心说这么在半空中倒吊着,还不如下去跟底下的先辈们会尸呢,于是我喊道:“你们下面的让开点,我把这具遗体放下来。” 很快,下面传来小齐的回应声:“好了,我们已经让开了。” 我于是伸出手,从尸体的面部下方穿过,将脑袋往后推,这个姿势,可以保证尸体在掉下去时,可以保持面朝下的下坠方式,而不是脑袋顶朝下。 如果是脑袋顶朝下,很可能直接将脖颈骨给扭断了。 我是想让先烈接地气,可不是想把先烈的脖子给弄成两截。 这么一往下往外一推,挂住尸体的部位也自然松了,尸体顿时坠了下去,下方紧接着传来一声闷响,是尸体砸下去的声音。 不过这会儿,我却没精力关注那掉下去的遗躯,此刻,我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洞壁上那个凸起的东西上。 是个那是一个巨大的,突出来的石头,我因为正好处在石头的边缘处,因此可以看见,这凸起的石头,其实并非和山壁是一起的,而像是有什么人放在这儿的,边缘处还有细缝。 我将脸贴在细缝处往里看,手电筒的光线透进去一些,隐约能看见后面是空的。 这后面是什么地方? 难道是出口? 我心中闪过这么个念头。 为了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我有往上爬了一段,顺着石头和洞壁的缝隙而上,很快,我就摸清楚这是个什么东西了。 这山壁上其实有个洞口,但不知道什么原因,被人,人为的用一块半人高的不规则大石给堵住了,尸体之前就是被这块石头给挂住了。 我这边半晌没动静,下面几人急了,连忙问我什么情况。 爬了这么久,我有些撑不住了,一手在那石块上一撑,整个人斜坐在了之前挂尸的石头上,紧接着回道:“发现了一个洞口,但被人为用巨石堵起来了,奇怪的很!” 靳乐道:“是吗?那石头能不能弄开?” 我坐在上面,能腾出手来,便将手电筒凑在细缝处往里打,隐隐能看见巨石后面的情况。 后面是空的,石头后面比较大,要想弄开这石头,不能往外使力,只能往里推。 按照我们的人数,推开它到是有可能,但问题是这个洞口处于半空,我们想要推开它,也没办法下手,于是我道:“水滴形的石头,大屁股在里面,卡住了,只能推不能拔。” 靳乐道:“看样子这后面肯定有问题,许二,你再往上去看看。”这自然不用他提醒,我们的防毒面罩是连接着小氧气瓶的,一但里面的氧气用光,我们就不得不摘下防毒面具,直面这里的尸体味道和绿色的浓雾,因此我们的时间很有限。 稍微歇了歇气,我便继续往上爬,由于视野的关系,究竟爬了多少米,我也没概念,只能按照抬脚的次数,估算出一个大概的高度。 抬脚大约四五十次后,我感觉相当不对劲儿。 我们从日本人的尸洞里,顺着洞壁往上爬了几十米高,又在中间找到了一条走势向上的裂缝,然后才进入现在这个尸洞。 按照这个高度推算,我们离地面,其实应该很近,我军这个尸洞,应该不会有多深。 然而这会儿,我爬了这么久,居然还没有到顶,不仅如此,我忽然发现,一直下面叽叽喳喳询问我情况的靳乐等人,竟然好半晌没吭声了。 我不由得停了下来,握着探爪的手,因为使力过久,都有些发抖了,按照这个状况,我不能再继续了,必须得换人。 “靳乐?小齐?你们怎么不吭声?” 我一边松开了探爪上的绳索,打算顺着绳索下去,一边询问了一声。 然而这一问,却没有听到任何回音。 这地方,可不适合开玩笑……我心头一跳,提高声量:“小齐!”靳乐那小子有时候喜欢整人,但小齐不会故意让我担心,所以我提高音量喊了她的名字。 依旧没人回应。 这时,绳索已经被我松开了,确认探爪稳固后,我开始往下,脑子里一团乱麻:明明在底下等我的几人,怎么都没声了?难道出事了?就算是遇到什么危险,真出事了,也该发出一点叫声吧? 下到底时,我猛地看见了倒成一团的小齐等人。 他们不仅倒在一团,晕过去了,而且脸上的防毒面具,全部摘了下来! 我靠!我几乎想骂娘,心说这帮人是不是疯了?没事儿摘防毒面具干什么?但我心理清楚,他们又不是来找死的,不可能自己主动摘防毒面具,肯定是出事了!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绿色的雾气中,一个影子猛地朝我扑了过来! 第六章 不死之人(2) 影子扑过来很迅速,但由于我这会儿警惕性很高,因此那东西扑过来时,我瞬间就做出了反应,不退反进,猛地矮身朝那东西的下腹处撞去。 虽然影子来的很快,但我瞧出是个人形,所以专挑下盘攻击。 被我这么狠狠一撞,那影子发出一声闷哼,紧接着就倒在了地上。 我听见声儿,顿觉得不对劲,这好像是靳乐的什么?将灯光往倒地的人头部一打,浓重的绿雾中,果然看见靳乐模糊的脸。 他脸上的防毒面罩也没了,整个人的脸色透着一层青,如果不是那身衣服,我几乎快要认不出他了。靳乐捂着被我狠狠撞击的肚子倒在尸堆里,嘴里发出一种意味不明的声音,面露痛苦之色,眯着眼看着我,似乎极为痛苦。 这一瞬间,我在他脸上看出了求救的表情,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话来,我这时猛地发现,靳乐被摘下来的,挂在脖子上的防毒面具,底部的小氧气瓶竟然不见了。 看他不肯张嘴,神情有些痛苦的表情,我立刻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深吸一口气后,猛地摘下自己的防毒面具,往靳乐脸上罩去。 一罩上,靳乐便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脸上痛苦的神情顿时舒缓了一些,我憋着胸中这口气,有些着急的望了望小齐那边。 靳乐喘息几口后,立刻道:“我们、我们被袭击了,是、是日本人,活的日本人!” 日本人? 活的? 这怎么可能? “小心……他就在附近,他偷袭我们,速度太快,我们的防毒面具被他破坏了。”靳乐说完,也深深吸了口气,将防毒面具又还给我,看样子只能是共用了。我并没有直接呼吸过这种浓雾,但看靳乐难受的模样,估计这东西呼吸起来并不是那么舒服。 靳乐刚才之所以会攻击我,十有八九以为我是日本人,所以想偷袭我。我戴上防毒面具后,立刻一边换气一边去查看小齐她们的情况,靳乐也摇摇晃晃的跟了上来。 我蹲下身探她们的脉搏和鼻息,都还气儿,不过她们的防毒面具和靳乐的一样,下面链接的小氧气瓶都没了。 “现在该怎么办?”这下绿雾的毒性显然很大,否则靳乐也不会是那个样子,小齐等人身上没见什么外伤,根据靳乐的手势来看,是因为她们受了伤,被日本人袭击和反抗的过程中,之前藏起的伤口裸露了出来,使得她们中毒更深。 除了小齐和小沈外,我没见着道士。 “勿妄言呢?”我问了一句,顺便再一次将防毒面具换给靳乐,两人就这么轮流着用。 靳乐道:“他追那个日本人去了?” 我有些惊讶,心说难道勿妄言没事儿? 不等我发问,靳乐便跟着解释道:“我总算是见识他的身手了,这道士很厉害,之前没有和人发生过什么争斗,所以咱们都不知道他的手段。” 互相交换着防毒面具,我们做了短暂的交流,道士去追那个日本人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小齐等人都晕过去了,按靳乐的说法,应该是受了绿雾的影响,必须得赶紧带他们离开这个地方,否则再这么呆下去,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事情。 该怎么离开? 我脑子里一团乱。 道士又去了哪里?这里怎么会有日本人?就算当时有人侥幸不死,那么困在这个尸洞中,也早该困死了,就像裂缝里死亡的新四军一样。 还是诈尸吧? 可靳乐说是活人,按照他的观察力,应该不会出错。 我思来想去,便对靳乐说:“这里暂时找不到出口,那咱们还得走回头路,就去你说的那条裂缝里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待在这里,我们连呼吸都没有自由。” 靳乐点了点头,当即,我扶起的小齐,靳乐扶起了小沈,我们两人交换着防毒面具,打着手电筒,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情况,开始往回走。 道士现在也不知怎么样了,一直没听见他的动静,但我们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担心把那个日本人招来。在这个过程中,小齐醒了一次,但她太虚弱了,根本说不出话,很快又晕过去。 靳乐的方向感还是很不错的,在他的带领下,我们很快就找到了他来时的那条裂缝。这些绿雾很奇怪,只在尸洞里沉积,并不会往外扩散,因此裂缝里的空气质量是没有问题的。 我们一进去,没戴防毒面具的靳乐,就立刻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为了节约防毒面具里面的氧气,我把它关了,防毒面具摘了下来。 谁知这一呼吸,顿时被熏得不行,裂缝里虽然没有绿雾,但却有一种古怪的味道,混合着尸臭、潮湿、土腥味儿,搅和在一起,熏的人脑门儿疼。 靳乐见我这样,说道:“你这就受不了了?那绿雾才真他妈的折磨人,就跟把你放进的甲醛罐里面一样。”他喘息了两声,接过我手里的防毒面具,说道:“你在裂缝口守着,顺便弄点儿动静,告诉那道士咱们的方位,我得给她们做个急救。” 此刻情况紧急,我们俩也不多说废话, 各自分工,靳乐试着用身上携带的随身医药,缓解一下小齐两人的状态,我则在裂缝处,打着灯光,拿着武器喊话:“道长,我们在这边,裂缝里!” 不过喊了几声,没听见勿妄言回应,三四分钟后,反倒是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从绿雾中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由于这里的视线可见度很低,因此,当我能看到这个人影时,说明对方离我已经非常近了。 在看见对方过来的一瞬间,我举在手里一直没敢离身的老套筒,迅速朝那人影开枪。 原因无他,因为我发现朝我走过来的这个人影比道士的身形矮了不少。 道士大约有一米八左右,但对面的人矮了许多,估计刚到一米七,这种身高差异非常容易辨认,很显然不是道士。 除了他,这地方唯一剩下的,就是靳乐说的那个日本人了! 第六章 不死之人(3) “砰!”一声闷响,沉睡了几十年的老套筒没有走火,在极近的距离中,准确的打中了那个人影。 我听到了一声闷哼,人影捂着胸口后退一步,身形一下子消失在绿雾中,进入了我的视线盲区。 靳乐听见动静,动作停顿了一下,道:“小心,那个日本人手里很可能也有枪。” 我们能在尸堆里找到残留的枪支,日本人自然也可以,也不知那个日本人的来历究竟是什么,在这里又究竟待了多久,不过,从对方能一举成功袭击小齐等人,并且破坏她们的防毒面具来看,对方对这里的环境,应该是很熟悉的。 老套筒里只有一发子弹,这种枪支是开放式,一般使用五发的固定弹仓。而我这个枪上的弹仓都变形了,里面唯一剩下的一发子弹,还是因为弹仓变形给卡住的,否则小小一颗子弹,估计早不知掉哪儿去了。 这一枪开完,我手里的老套筒也算是废了,这种枪本来就不重,当锤子使都嫌轻了,拿在手里也没什么用,于是我将它扔在了一边,拔出匕首,继续观察着外面的环境。 刚才那一枪应该是打中了那个日本人的胸口,胸腔里全是内脏,这地方是人的要害,我估计那日本人应该是活不成了,心里头正琢磨着,要不要走出去看看,没准那日本人已经趴下了。 但转念一想,这地方出现的日本人,也不知道是人还是僵尸,这要是僵尸,一枪还真打不死。 便在这时,在救人的靳乐提醒了我一句:“把那支枪收好,别弄丢了,咱们国家禁枪,战后退役人员枪支都上缴了,现在民间收藏枪支的爱好者,人人都想收一把老枪,特别是这种上过战场的,这枪留着回去卖,能卖个很不错的加钱。” 我一听这话,差点儿给他跪了,道:“照您这个说法,我再把这些先辈身上的军装发下来,有人就专门收藏各种军服,特别是抗战时期的,那咱们回去就发了。”这丫,当医生真是入错行了,就该去做生意,当贩子,脑瓜也太能算计了。 靳乐听出我是在说反话,不置可否。 我听了他刚才的提醒,担心那日本人手里头真有枪,于是尽量靠裂缝旁边站。 但靳乐为了救人,这会儿确只能正蹲着,日本人真要开枪,第一个就打中他。 道士的情况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再加上日本人生死不知,我觉得在这儿困守也不是个办法,万一日本人真有枪,我们就太被动了。 于是我对靳乐道:“你继续,我去外面看看。” 他皱了皱眉,显然知道我要干什么,因此也没有阻止,只是道:“就在附近搜索一下,不要离得太远。”比如ok的手势,我重新戴上防毒面具,拿着匕首和手电筒,走入了绿雾之中。 我并没有打算作死的往远处跑,只打算看看裂缝周围区域的情况,以免那日本人藏着周围放暗枪,我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走出两米左右的位置,我在脚下尸堆的尸体上看见了一滴一滴鲜红的血迹。 和尸体上干涸的黑色血迹不同,这些血液是新鲜的,肯定是刚才被我打伤的那个日本人。 由于伤口在流血,因此我蹲在尸堆上,顺着血迹,可以很清楚的发现那日军受伤后的路线。 是乘胜追击,上去除掉他,还是…… 想到这会儿没有动静的道士,再想想昏迷的小齐两人,我心说:这么下去不行,我和靳乐接下来得顾着她们,战斗力会大大下降,再说了,我们都已经很累了。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还要随时提防着一个日本人,那太累了,也太容易出意外了。 与其把自己置于一个被动的位置,不如主动出击,我立刻做了决定:趁他病,要他命。 当即便顺着血迹往前,由于可见度有限,我必须得蹲着身子,在这样的环境中,眼睛是靠不住的,更多的是靠耳朵去听。 顺着血迹,踩着尸体,大约走了二十米左右,我猛地听见了一丝动静。 是一个人压抑的喘息声,声音是从……下面传来的! 这小日本,想装作尸体骗过我?不好意思,大爷我耳朵灵的很。 我可以确定,日本人就在我周围,应该是伪装成一个尸体,八成想偷袭我,既然如此,我就将计就计,假装没有发现动静,继续蹲在地上寻找,但此刻,我的耳朵,却已经准确的追寻到了那压的极低的呼吸声。 在确定目标后,我打着灯光四处晃,假装寻找,整个人身体却瞬间紧绷,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下一瞬间,便猛的跃出去,也不管能不能看见,拿着匕首就往下捅。 刚捅第一下就捅准了,匕首发出嗤的一声,插入富有弹性的人体肌肉中。我左手按住的‘尸体’瞬间大喊了一声,立刻翻身。 由于是趴在他身后,我立刻瞅见他底下压着一支枪,这丫估计同样也看不怎么清楚,所以藏着枪口,想在我靠近的时候给我来个致命一击。 他这一翻身明显是要开枪,但我已经占了先机,哪能给他这个机会,不等他翻身开枪,便一把将他往下按,六手上握着的匕首拔出,迅速捅了第二下,连插了三刀,身下这人总算没动静了。 死了? 我不敢松懈,将人翻过来,将他手里的枪夺过来,旋即将手电筒的灯光照到他脸上。 近距离之下,这日本人的面貌顿时出现在我眼前,都是亚洲人,面貌上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不过小鼻子小眼睛,长得很丑,比我们中国人的颜值差远了。 我再一看他的衣服,不由得有些吃惊,因为他身上居然穿着日本军服! 难道真的是日军的尸体诈尸了? 可我连捅三刀,这会儿手上全是他的血,猩红、温热,明明是活人才有的血,又怎么可能是僵尸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满脑子疑惑,一时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提留着这具日本人的尸体,拖回了裂缝,打算和靳乐一起研究研究。 回程的过程中,我在浓雾里大喊:“道士,你怎么样了!小日本被我干掉了!你是死是活,吱个声啊!” 第六章 不死之人(4) 我一边喊一边往回走,却仍没有听见道士的回应,难不成他折在这日本人手里了?我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许开熠凶多吉少,现在道士又生死不知,这种情况下,我的心理压力极大。 拖着日本人回裂缝时,靳乐已经在裂缝口等着了,一见我二话不说,举着拳头就一副要揍人的架势,我忙道:“住手、住手,是我!” 靳乐道:“打的就是你。” 我火了,扔掉日本人,手臂迅速一抬,挡住了靳乐的攻击,道:“我去你大爷,老子干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儿了,一回来就要打架。” 靳乐道:“谁他妈让你去动那日本人的?” 我道:“废话,敌人在我们面前我不动他,难不成请他吃辣条?” 靳乐道:“这日本人古怪的很,你万一出了事儿,许开熠怪到我头上……” 这下我明白了,一时间差点儿没被气死,道:“我以为你是为了兄弟之义,担忧之下才生气,没想到啊没想到,靳公鸡,你居然是这么势力的一个人,原来是怕许开熠怪罪你,不给你开绿色通道是不是?你这王八蛋,小爷我今儿个不妨跟你说实话,你拍许开熠马屁,不如好好拍我马屁。我和许开熠是什么关系?他跟我不比跟你亲近?只要我给你说几句话,不比你死乞白赖拍他马屁强?” 靳乐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也不说话了,径自越过我,拽住了那具日本人的尸体,拖进了裂缝里。 我有些火大,心说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冒险冲在前面,他靳乐肯跟我走这一遭,也不是我逼他的,他不就是为了卖许开熠人情吗? 得,在许开熠面前跟只哈巴狗似的,搁我这儿,合着看我脾气好,就跟我摆谱是不是? 我愤怒间,脸色也沉了下去,不再开口。 靳乐黑着脸检查日军尸体,检查到一半时,他突然说道:“……你知道,一个人无法获得任何帮助,一切只能靠自己,活下去有多难吗?” 我一愣,道:“又来你那套孤儿理论是不是?我他妈也是靠自己啊!我大学毕业,没花过家里一分钱,我都计划好了,自己奋斗,自己买房买车找媳妇儿,绝不啃老!” 靳乐嗤笑了一声,道:“靠自己?你靠自己上的大学?你靠自己赚的生活费?你靠自己弄吃弄喝?你不会懂一个人孑然一身在这世界上活下去,而且是好好的活下去,究竟需要付出多少努力……我会活的比任何人都好。”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我察觉到靳乐的情绪有点不对。 就在我有些不知所措时,他淡淡道:“许开熠是我的贵人,我巴结他才有未来;你说的对,与其千方百计的在他面前拍马屁,不如直接找你,说起来,从你身上下手简单多了,毕竟你很信任我不是?” 我一噎,他这话说的似乎对,又似乎不对。 靳乐不给我开口的机会,冷冷道:“可是我不想巴结你,不想拍你马屁,不想在你面前卑躬屈膝,因为你不是我的贵人、跳板、踏脚石。你是我的朋友,我只想和你做最纯粹的朋友。”他苦笑了一声,道:“不过现在看来,我有些高看自己了。” 哎哟我去!这人不止是外科医生,还辅修心理专业的吧?怎么每句话都像是在往我身上扎刀子,弄得我瞬间觉得自己禽兽不如似的? 我试图辩解:“那你刚才还提许开熠?” 靳乐抿了抿唇,看了我一眼,没开口。 这一瞬间,我突然福至心灵,一下子就顿悟了,回想起靳乐这人平日里的言行,我顿时发现确实是自己错了,不过我错的也很冤枉。 靳乐人前是非常讨喜的,彬彬有礼,待人和善,在许开熠面前,总是不露痕迹的表现自己顺带拍马屁,而在我以及已经混熟了的魏哥及小齐面前,他的嘴就跟喷了辣椒水一样,每一句都能把人给呛死。 但再仔细一想,他的表达方式虽然特别呛人,却从来没有恶意,大部分时候其实反而是帮了我们。 我不太懂心理学,但这会儿也有一种感觉,靳乐其实是个不善于表达的人,他在人前做出来的一切,非常公式化,这个只要学就能学会,但真正的情感表达,却是从小养成的。 靳乐生活在一个孤独、竞争激烈而又时时刻刻会被淘汰的环境中,一句简简单单的‘兄弟我很担心你’,在他嘴里可能会变成‘如果你想死我提供安眠药’或者会变成‘你怎么还没死’之类。 这种表达方式太隐晦了,我这会儿想明白过来,顿时觉得靳乐这小子太惨了点儿。 或许真的只有从来没有收到过正常的关心,所以他在表达时,才会这么坑爹吧。我要是没反应过来,没想通这一层,十有八九会把他规划为‘自私自利,唯利是图’的人。 想明白之后,我干咳一声,便凑上去道:“抱歉,谢谢你把我当朋友,你也是我最好的兄弟。” 靳乐斜斜的看了我一眼,嗤笑道:“谁他妈跟你最好,你对你那帮兄弟每个都说最好。” 我道:“那不一样,那些孙子,在一起吃喝玩乐打打游戏还行,我真有事儿找他们帮忙,比方说借钱,他们一个个就爹病了、娘死了、老婆生了,那是酒肉兄弟!除了在黄泉村遇难的那个……你和魏哥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们和我出生入死,这份儿情义我记着呢。” 靳乐皱了皱眉,慢吞吞的说道:“你和我借钱,我老婆一样会生。” “…………”还能不能愉快聊天了? 说完就,他检查完了日军的伤口,我们俩这段小插曲也算是过去了,他道:“看不出他有什么问题,许二,你这次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一段时间不见,都已经能杀人不眨了。” 我顿时懵逼了,道:“卧槽!这地方出现的日本人,百分之九十九是僵尸啊!我砍僵尸,我没想到那么多……医生、靳乐、靳兄弟……别告诉我这真是个正常的活人,我不想背上杀人的罪名。” 靳乐神情凝重,看着尸体身上的上,道:“他正不正常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他在此之前,是个活人。” 一时间,我说不出一句话来。 难道我真的杀人了? 第六章 不死之人(5) 靳乐检查完日本人的尸体后,也是一脸的疑惑,显然对于这日本人的来历也一无所知,这会儿他已经死透了,我们也就不再研究了,另一头的小齐两人还昏迷着,我问靳乐情况怎么样,他摇了摇头:“能用的方法我用过了,接下来就不好说了。”说完,他猛地咳嗽起来,断断续续的说道:“这些绿雾问题很大,我刚才也吸了一些。” 我道:“那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靳乐神色凝重的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道;“内脏像在小火上烤一样,这种绿雾对肺部的杀伤力应该很大。”内脏不比其他地方,出了事儿就是要人命的,我闻言,气的将那日本人的尸体踹了两脚泄气。 片刻后,我再一次戴上了防毒面具,道:“你在这儿歇着,我去找一找道士,这日本人就放这儿,不让这王八蛋和先烈的遗躯放在一起了。” 当即,我打着手电筒出去,开始在我军的尸毒里寻找道士,这一次由于没遇见什么危险,因此可以找到的仔细一些,大约十分钟后,我便发现了倒在地上的道士。 他果然是中招了,也不知道那日本人究竟有什么能耐,竟然将身手利落的道士和小齐都撂倒了。小齐被撂倒。可以推脱为当时没有防备,可这道士,当时可是迅速反应过来,并且反过去袭击日本人。 在这种有准备,并且身手极佳的状态下,道士不该这么轻易被撂倒才是。 刚才除了我自己放的那一枪外,在此过程中,我并没有听见其它的枪声,也就是说那日本人并没有对道士开枪,在这种情况下,道士还能被放倒,未免也太奇怪了。 我看见倒地的道士,也顾不得想这些了,立马迅速探了探他的脉搏和鼻息,还有气儿。 身上也没看见有血。 看样子是和小齐等人一样,由于防毒面具遭到了破坏,吸入了这些诡异的绿雾,所以才晕倒了。 我立刻将道士往身上一背,火急火燎的返回裂缝。 回去时,我发现靳乐那小子,竟然睡着了。 他是呈坐姿睡着的,很显然并非故意,否则那就该倒下了,八成是身体受创,太过疲惫,他自己也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我在裂缝里,看着晕倒的一行人,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这下该怎么出去? 难道要我一个一个的背出去? 先别说我有没有这个能力,即便我能把他们带上走,可如今,这前方是充满绿雾的尸坑,后方是日军弃尸的天坑,里面不知有多少大尸涂,我这么过去,跟送死有什么分别? 我没急着叫醒靳乐,而是决定给他一点休息的时间,自己则坐在地上,思考对策,很快,一个不太好、但却比较可靠的主意出现在我的脑子里。 有道是水火无情,那些尸涂怕火,而在这天坑里,最棘手的问题就是黑暗和尸涂。 黑暗使的我们必须花费大量的时间寻找出路,而尸涂则随时可能偷袭,要了我们的命。 但是,如果我将日军的埋尸坑点燃,一来可以惊扰那些尸涂,二来,尸坑燃烧的火光,也能迅速的给我们指出一条路来。 我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这会儿已经是下午的三点多了,我们在这儿折腾的有够久了。 打定主意,我开始制定点燃尸坑的详细流程。 首先,我不可能将整个尸坑都点完,一来是这些尸体保存的太过完好,油脂分泌并不旺盛,并不属于那种一点就着的干尸;二来,如果真的将整个尸洞都烧起来,那么光是燃烧尸体时冒出的浓烟,也能要了我们的命。 所以我需要点燃一部分靠洞壁的尸体。 根据户外表上小指南针显示,我此刻的位置是东方,顺着出去之后,我应该是在东边的洞壁上。 那么最好就是点燃东边下面那一片的尸体。 我们腰间的快挂里,有应急的酒精,虽然并不多,但足够当个火引子了。 当然,光是这样还不够,我只是手里必须还要有明火,而且是比较耐燃,光照亮大的明火。 我将目光移向了旁边那具日本人的尸体,心中便有了主意:就是他了。 一回生,二回熟,反正已经死了,先砍他一条大腿,在伸缩杆上穿起来,稍微弄点儿酒精做引子,这就是最好的火把了。 接下来是靳乐他们。 靳乐可以让他休息一会儿,希望他能缓一缓。 至于其余三人,我不可能在上去后,一趟一趟的背着他们往返,一来没那么时间,二来没那个体力,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我先爬上去,并且戴上绳索,靳乐先在下面守着他们。 等我上去后,再将绳索扔下来,由靳乐把他们捆上,我再往上拉。 这一串计划想好后,我坐在原地没动,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疲惫不堪的靳乐,便决定休息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再叫醒他。 早上出门的时候,我们早餐吃了哑巴老头家的土豆和泡菜,然后就一直折腾到现在,滴水未进,这会儿真是又累又渴,至于饥饿到没有感觉,因为这地方味儿太难闻了,足以把人的食欲完全给击败。 十五分钟后,我去叫靳乐,推了两下没动静,又叫了好几声也没反应。 我心里有些急,心说兄弟啊,现在我可就指望你和我搭档了,否则光靠我一个人,想把你们弄出去,那太困难了。 好在我又叫了几下,靳乐总算是醒过来了。 我松了口气,道:“兄弟,撑住,我已经想到办法了,出去就靠咱们两个了。”紧接着,我便将自己的计划跟靳乐说了一通。 靳乐皱了皱眉,似乎有什么顾虑,但他很快就点了点头,道:“你这个方法稍有些不妥,但现在这种情况,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试一试吧。” 于是我将匕首递给他,旋即指了指旁边倒着的日本人:“伟大的医务工作者,现在该是你发挥光和热的时候了,选择最耐烧的部位,做两支火把。” 第六章 不死之人(7) “我上去了,你在下面看着,火不要断,小心这里还有活着的日本人。”叮嘱了靳乐一句,我戴上绳索,开始往上爬。 这边爬起来比较简单,再加上现在有了明火,因此速度也很快,一口气便往上爬了几十米,在这期间,从周围的裂缝里钻出了许多小尸涂,但我身上带着火把,它们也不敢靠近,稍微大一些的尸涂,不等它们试探,我便主动攻击。 动物之间的争斗也是讲究气势的,它们会根据对方的外形、牙齿、气势等等判断对方的攻击力,有时候,当你遇到比你强大的动物,而没有逃生办法时,就尽量释放出自己的气势。 怎么释放呢? 其实很简单,这属于生物的本能,那就是释放出自己的攻击性。 这方面是我以前在研究所打杂的时候,偶尔听那边的工作人员侃的。 那地方都是高级知识分子,一个个脑子都跟百科全书似的。 在谈到释放攻击性时,那位研究院说道:“不过我们人类的牙齿和爪子都退化了,这在动物看来,是攻击力很弱的表现,所以在展现攻击性的时候,你不能学动物去露牙齿,动物会露出锋利的牙齿展现攻击性,但人类要是露出牙齿,就会立刻划分到弱者的范围中去,这反而会激发对方的凶性。” 当时我问他:“在没有武器、没有反抗之力,又没有锋利的牙齿和爪子的时候,我们身上还有哪些具有攻击力的标志?” 那个研究员说道:“眼睛、声音、身高,当然,最重要的其实是声音,只要你能发出具有攻击性的声音,可能会将猛兽吓退。人在打架的时候,嘴里也喜欢大叫,这就是下意识的在展现自己的攻击力,试图镇住对手的表现。” 我道:“我一直以为,这是为了给自己壮胆和使劲儿才发出的声音。” 研究员笑了笑,道:“主体意识,和潜意识是不一样的,主体意识属于后天,而潜意识里,则包含了非常多的信息,其中就包括了这种千百万年来进化而来的本能。” 我道:“也就是说,遇到猛兽而无力反抗时,可以像打架时一样,冲着它大吼大叫?” 研究员道:“当然不是,人在不同环境下的杀性不同,所展现出来的攻击性也会不同。打架的时候,只要不是亡命之徒,大多数人的潜意识里都知道,是不能打死人的。所以,在打架时发出的那种声音,没有杀意,这种声音所代表的攻击性非常弱。” 他接着道:“如果你真的只能用这个方法,那么你要有和它拼命的觉悟,并且产生杀戮性的联想。杀戮性的联想,可以帮你快速的积累出‘杀意和攻击性’,这时,你所发出的声音,自然而然就是带有攻击性的,甚至这个声音不需要很大,毕竟一个人是很难和老虎比嗓门的。” 这事儿我之前没有实验过,毕竟无缘无故的,我也不能落入一个假设中的场景,不过没想到这会儿竟然有机会实验了。 那个大尸涂,身长大约有三米,离我不远,它灰白色的眼睛向我这边感光,嘴里鼓动着,仿佛下一秒,那青蛙一般的舌头就会伸出来。 我右手攀着岩石,左手不停的挥舞着火把,并且在嘴里发出声音。 就如同研究员所形容的那样,你根本不用去提前思考自己应该发出什么样的声音,当你自然而然的将攻击性展现出来后,一切都变的顺理成章。 事实上我并没有发出特大的声音,反而是发出了一种压的很低的声音,更多的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听起来有些古怪,连我自己都没想到,这种声音是我发出来的。 洞壁上的大尸涂甩了甩尾巴,我清晰的看见它头部两腮的位置鼓胀起来,一双感光的灰白眼珠子,直勾勾的看向我的方位。 它一直没有动。 一分钟后,这只大尸涂忽然迅速的钻入了裂缝之中,就仿佛是在逃走一样。 我接着往上爬,又上了二十来米左右,终于看到了一个洞口,我顺着洞口便爬了上去。 就和我们猜测的一样,这天坑的入口,并非是朝天的,而是倾斜的,顶部有岩石结构,出口呈椭圆形,高四到五米,地面倾斜向下,一直往外延伸。 这出口延伸的方位同样是朝着东边,因此我估计,出口外不远处,八成还能看到我军埋尸坑的出入口,只是按照这高度来看,天坑的位置应该在山腰上,算是比较高的了,也不知这出口是通向何处的。 东边儿…… 我不由得想到了龙吟山东面的悬崖,心说:不管出口在哪儿,只要别在那悬崖上就行了,否则再遇上那大黑鹰,我们可就真玩完儿了。 到地儿后,我将火把往旁边的石缝一插冲下方的靳乐喊了一声安全,紧接着便从腰间解下绳索,在附近石壁上,找了个凸起的岩石,把绳索栓了上去当保险。 栓好后,按照计划,我将绳索扔了先去,靳乐迅速将小齐先绑在了绳索上,为了防止在这个过程中受伤,他还从石壁上的日军尸体处弄了头盔。 我费力将小齐拽上来,手掌火辣辣一阵钻心的痛,万幸的是这一趟折腾,小齐总算在中途醒来过来。她茫然的睁着眼,看着周围的环境,似乎有些不解,虚弱的叫了我一声。 我别提多高兴了,一边继续扔绳索,一边道:“一会儿跟你解释,你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 “胸口里面疼,像泡在辣椒水里一样。” 我道:“坚持,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 很快,道士和小沈也被我拉了上来。 靳乐到不用我拉,在送完其他人后,自己就麻溜的往上爬,很快就跟我们汇合了。 “呼呼……天无绝人之路。”他喘着粗气儿,结果被呛了一下,烟往高处走,大量尸体燃烧产生的浓烟已经升腾到了上方,味道别提多难闻了。 我于是道:“赶紧撤吧,一会儿烟更多。”当下,我们顾不得休息,重新背起了道士和小沈两人,小齐则表示自己能行,慢吞吞的跟在我们身边。 第六章 不死之人(8) 顺着这个倾斜的洞口往外走,越往外越低,大约四五十米开外后,洞口的尽头处,隐约传来了天光。 光线不是特别明亮的那种,而是趋于橘色,我们这一番折腾,时间已经到了下午的五点多,这会儿已经到了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 我们看见光芒,别提多激动了,连忙小跑到洞口处,由于洞口是倾斜的,因此坡度有些大,我们这一阵小跑下去,差点儿没刹住脚,等到了洞口,视野张开时,我和靳乐连忙扶住了洞口一侧的石壁,立刻往后退,身上都吓出一阵白毛汗了。 只见这洞口外面,赫然又是一个洞穴,而我们所看见的昏黄的光,压根不是什么夕阳的光照,而是洞穴顶部,一个大功率灯泡发出来的灯光。 洞口的出口处是悬空的,底下是个环装的凹槽,里面盈满了一种绿色的液体,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但一看就不可能是什么好东西,我们差点儿直接掉进下面的凹槽里去了。 顺着看去,这洞穴应该是天然形成的,但却经过后天的人工改造,里面架设着简单的电路,有许多烂木箱子。靳乐反应迅速,惊讶的看了看那些木箱子,道:“上面好像是德文,里面应该是装着物资,我军当时用不了这些好东西,我想,这里应该曾经是日本人的一个据点。” 这洞穴的规模看起来并不大,当据点显然是小了点,而且我们现在所处的地理位置,是在龙吟山的山腰处,以此作为据点,并不合适,日本人有这么傻? 我将自己的疑问一说,靳乐沉声道:“这谁能知道,没想到这出口外面,竟然还是一个小据点……不对。”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接着道:“如果胜利方是日本人,为什么会把尸体扔在天坑里?他们不担心尸体腐烂,对他们造成影响吗?” 我想了想,说大概是因为日本人打了胜仗就要撤离,所以才没有担心尸体腐烂的问题,直接就扔进天坑里了。靳乐皱眉道:“走吧,找找出口。” 下面的绿色液体并不是特别宽,所以我们直接跳了下去,跳动过程中,估计是抖的厉害,把小沈和道士都给弄醒了。一行人暂时安全,又都醒了过来,看着陌生的环境,自然免不了一番询问。我和靳乐将前因后果这么一说,几人都是惊讶不已。 小沈眯了眯眼,看着头顶的灯,道:“这些灯是你们打开的?” “我们进来时就开着。” 小沈道:“那咱们要小心,灯不可能从几十年前亮到现在,之前偷袭我们的那个日本人,很可能还在这里生活!”她这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我之前就纳闷,为什么那尸坑里会有活人,现在看来,那人真正生活的地方,应该是在这儿。 这地方可能有发电机、备用灯具一类的,所以才能到现在还亮着。想着那个被偷梁换柱的日本军尸体,我和靳乐对视一眼,警惕了起来。 我把从日本人那儿打劫的那支枪给拿了出来,里面只有两发子弹,看来那日本人一样穷,我们到不用担心他会有多少火力。 至于已经醒过来,却依旧虚弱的道士三人,则互相搀扶着自己走动。不用背他们,我和靳乐身上的压力小了许多,两人麻利的在周围寻找起来。 首先就是周围那些木箱,一打开,里面全是空的,丁点儿东西都不剩,顺着往前走,在靠右测的地方,我们到是有些发现。 那地方假设着一堆很老旧的器件,而且是连接着电线那种,配有耳麦,像一个小的电站台,而在这个电站台旁边,则有一扇半敞的铁门。 门里面黑乎乎的,我将灯光往里射,光线中,猛地出现了一个绿色的玻璃罩子。 不,确切的说,是一个长方体的玻璃体中,三分之一是一种绿色的液体,在咕嘟咕嘟的跳动着,三分之二,则是一种绿雾。 这种绿雾,让我一看,就想到了我军尸坑中的那些绿雾。 我心里不禁打了个突,心说:难不成绿雾与尸体地气一类的无关,而是与日本人的这个小据点有关? 靳乐面露吃惊之色,将半掩着的铁门给往外拉开了大半,灯光完全照了进去,里面的摆设,就像一个老旧的实验室,周边摆放着许多器材,有些已经生锈了,不过上面的架子上都是空空荡荡的。 一边往里走,靳乐一边观察道:“看样子日本人撤退的时候,把该带走的都带走了。”说话间,我们一行人跟着到了那玻璃器皿前。 玻璃器皿的下方,是个很大的黑机器,上面许许多多的指示灯,居然现在都还在工作者,从机器的空隙间,可以看到许许多多的管道,连接着这个玻璃器皿。 我很快发现了其中做粗的一条是往后延伸的,这条管道外表裹着钢材,并没有被封起来,但被涂刷成了十分显眼的红色。 我顺着管道的走势慢慢找过去后,发现这地方居然还有个后门,而后面就是我们最初看见的那种绿色液体。 装着绿色液体的浅沟明显是为人制造出来的,管道则伸入这个浅沟中,不知是在吸取还是在排放。 靳乐这时走到了我身边,道:“不知道日本人当年在这里搞什么鬼。” 我顺着绿色水沟的走势望去,有心想上去看看,但转念一想众人现在的情况,便决定还是不要多生事端为好。迷魂村的事情,已经开始脱离我们的掌控了,这地方出现了我军和日军的尸坑,而眼前的这些东西,又明显预兆着绿雾和当年的日军有关。 这事情我们只能上报国家,让上面的人来处理。 于是我道:“走吧,咱们别在这儿耽误,大家伙儿都累了。”最主要的是,我现在想立刻离开这个地方,去寻找许开熠的下落。 但愿地下河是明水,那样,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第六章 不死之人(9) 靳乐其实同样是个求知欲旺盛的人,只不过他的求知欲,没有达到许开熠那么变态的程度而已,我看得出来这小子稍微迟疑了一下,但很快就表示撤退。 我们一行人立刻退出了这个古怪的房间,一路往后周,继续寻找出路。由于这个据点并不大,再加上里面的东西都被搬空了,因此搜寻起来很方便,我们没多久,便看见了顺势而凿出来的石阶,顺着石阶往里走了一段,我以为快到出口了,没想到却越往里走就越暗,终于到头时,眼前的一切却让我懵逼了。 前方确实有一个出口,但出口被一块巨石给堵住了! 这巨石形状并不规则,我将灯光从它的边缘处往外照,便能模模糊糊看见巨石另一头的形状,小而尖,整体像个水滴状,而我们此刻,就在水滴的屁股这一头! “他爷爷的!我操!”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小齐惊了一下,有些意外的看了我一眼。我这人在姑娘面前还是挺注意的,平时不怎么当着小齐的面爆粗口,被她用这眼神一看,我抹了抹脸,让自己冷静下来,解释道:“之前我不是顺着我军的埋尸洞往上爬吗?当时遇到了一个被堵住的洞口,我可以确定,就是这里!” 道士皱眉,虚弱道:“这么说,我们又走回来了。” 回想了一下前进的路线,我们其实一直是在往东走,而我军的埋尸坑,本来就在东面,这会儿走到这里来,还真不算稀奇。 小沈叹息道:“原来,日本人的据点,和两个埋尸坑是连在一起的,咱们刚才来的时候,没看到这个据点有其它出口,难道我们要被困在这里?” 我示意她不要乱想,分析了一下现在的局势,我说道:“出口肯定有,但咱们刚才一路过来没看见,肯定是被日本人藏起来了。” “藏?”靳乐问道:“他们为什么要藏?” 我于是将自己刚才理出来的一些头绪跟众人分析了一遍。 首先,日军据点的位置,处于两个埋尸坑的中间,日军那边的埋尸坑,并没有被封起来,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单单把我军这边的埋尸坑封起来? 如果是担心尸体腐烂,有尸气溢出来,那么也应该将这个洞口完全密封才对,而用这样不规则的巨石,虽然能将洞口堵住,但周围并不贴合的空隙,有些甚至有拳头大,即便堵上了,也根本无法隔离腐烂时的尸气。 之前看一个新闻,说一女的男朋友出轨了,两人分手后,女的越想越气,有一天把男的约到自己家。男人根本没有防备,毕竟谁会想到前女友对自己竟然起了杀心呢?那人直接被砍死之后,前女友顺势在院子外面用准备好的砖头和水泥,垒了个简易的小房子,有人问起来,说垒这么破的一房子,用来干什么,女的说用来养狗,后来为了掩人耳目,还特意弄了条狗,养在那小房子里。 她以为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但封死的砖头和水泥,却根本阻挡不住腐烂的尸臭,最终还是暴露了。 由此可见,尸臭的臭味儿是非常浓烈的,水泥砖都挡不住,更何况根本没有封严实的洞口? 所以我断定,这巨石堵在这儿,不是为了挡尸臭,很可能是为了挡什么别的东西。 会是什么呢? 这里是日本人的一个小据点,即便真有什么厉害的东西,日本人拿东西一炸、拿武器一扫,便是那巨型尸涂,也得被炸死,被打成马蜂窝,又何必费力弄这么个石头挡着? 而日本人的小据点里,能撤走的东西都撤走了,说明日军撤退时是有条不紊的,这地方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留下,他们又何必把出入口隐藏起来?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那出入口,恐怕不止被隐藏起来那么简单,很可能已经直接被毁了。 我将自己的分析一说,小沈便道:“日本人当年到底在这地方干什么。那些绿色的液体,肯定有问题!”我看她那模样,猛地想起这人是干什么的,连忙警告道:“我说,别找事儿,出去之后,这事儿自然会往上报,让上面的人来处理,你可别想着拿标本什么的。” 许开熠的尿性我太了解了,他带出来的人,肯定和他是一个风格的。 果然,小沈还露出了遗憾的表情,看的我直想抽她。 不等她开口,我道:“行了,往回走,看看有没有别的出口。” 一边往回走,小齐一边有些担忧的挠了挠头,虚弱道:“老板,万一没有出口怎么办?”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没有出口?如果真是这样,似乎只能原路返回,走来时的水路,可下面的日军尸堆已经被我点燃了,这会儿不知道烧成了什么样子,只怕是一片火海,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走回小据点时,众人仔仔细细找了一圈,却依旧没找到有出入口的迹象,甚至连破坏的迹象都没有,一行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懵逼了。 而这时,我们即使身处在这个小据点里,也已经可以闻到烧焦的尸体,传出来的焦愁味,顺着日本人的埋尸坑传了过来。 那味道太臭了。 小沈捂了捂鼻子,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等等,这地方是通空气的,而且那些绿雾,到了晚上要想散发出去,也肯定需要通道,咱们没有到绝境,一定有路,再找找。” 她说完,道士便咳嗽了两声,道:“把你们的打火机都拿出来,火苗可以感应微弱的气流,或许可以用它发现被我们忽略的地方。 事到如今,似乎只能如此了,然而,就在我们拿出打火机点燃的一瞬间,周围突然响起了‘咔’的一声,紧接着,头顶上方悬着的大号照明灯,顿时跟着一明一灭,闪了两下,便一下子全都熄灭了! “停电了?”道士疑惑道。 我心里打了个突,说道;“不,是有人关了发电机!”早不灭,玩不灭,偏偏这个时候灭,结合刚才那‘声酷似闸门关闭的响声,再联想到偷梁换柱的日本人,我立刻抬起了枪,迅速打开手电筒,和靳乐背靠背贴在了一起:“警戒,有日本人想偷袭我们!” 第六章 不死之人(10) 小齐三人也迅速靠在一处,我们打开了所有的光源,这地方有用的东西没有,没用的东西倒是一大堆,周围堆积着的高高的废弃木箱子,废弃生锈的仪器,将这个小据点,分割成了许多部分,非常便于隐藏。 之前搜寻时,我们找到过发电机所在的位置,在这个据点的东北角,这里所有的电源,都是靠那台发电机在供应。 那人在发电机的位置切断电源,那么想潜伏过来偷袭没那么快,我迅速锁定了一个躲藏的位置,压低声音道:“去那边儿,躲那箱子后面!” 在我们右侧,就垒起一片废弃的木箱子,一脚能踹飞一个的那种,但聊胜于无,有躲的地方,总比在空地,让躲在黑暗中的人当靶子打强。 小齐三人身体虚弱,靳乐也吸了些毒雾,能撑到这会儿也是强弩之末了。我示意他们先走,我掩护,几人也不矫情,迅速的躲到了木箱子后面,我紧跟着也窜了进去。 此刻,我们右侧靠着的是木箱子,后方是石壁,左边和前方是空的。 后面不用担心人偷袭,右边有几层的木箱子挡着,也不用担心枪袭,因此众人将灯光全部打向前方和左边。也就在灯光打出去时,我清晰的听到,一阵有节奏的,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从我们的正前方,朝着我们走了过来,像是有人穿着硬底的军靴,声音十分清晰。 我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了,二话不说,猛地将手里的手电筒,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狠狠扔了过去。 手电筒在空中翻滚着往黑暗中而去,旋转山洞的灯光,让我一下就看见黑暗中朝我们走过来的一个人,虽然没有看清面貌,但我百分百确定,对方穿的是日本人的军长! 妈的,没完没了了! 在看见那人的瞬间,我对他的位置已经有了一个了解,二话不说,抬枪对着印象中的方位就开了一枪。 你问我为什么不连开两枪? 因为老子一共就两颗子弹! 一枪打出去,我不知道打中了没有,但手电筒掉在了地上,质量够硬的,因此没有摔坏,上面的灯光还亮着。由于掉在地上的手电筒,灯光是朝着地面平行的,因此我们几人的视线里,便只出现了一双腿! 一双穿着军靴、军裤,笔直的腿。 与地面平行的光线,只到对方的大腿处,乍一看去,就像是只有两条孤零零的腿,而没有上半身一样。我头皮一麻,枪口一台,猛地就开了第二枪。 事实上那人离我们的位置并不远,因此我有信心,自己这一枪应该是打中了的。 谁知,我开完第二枪,也不知有没有打中,那双腿只是稍微往后退了一下,竟然直直朝着我们过来了,吧嗒吧嗒的脚步声,重新响了起来。 靳乐咽了咽口水,呼吸急促道:“许二,你枪法不准就别开枪,把枪让给我啊!” 我道:“马后炮,现在说有什么用,早干什么去了!不对,我开枪时他后退了,我应该打中了才对!”枪已经没法用了,我和靳乐挡在了道士和小齐等人前方,拿出了武器。 随着脚步声的逼近,那日本人的身影也完全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当看清他面容的一瞬间,我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这……这不是被我连捅三刀,弄死的那个小日本吗?他、他怎么还活着? 靳乐倒抽一口凉气,喃喃道:“难道一开始就不是活人?”对面的人小鼻子小眼睛的日本人身形在光线中变得更为清晰起来,只见他胸口的位置,赫然有一处枪上,正冒着血,血液沁染了他胸前的一大片衣服,但这人就像没有痛觉一样,手里提着一把日本武士的军刀,一步步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这是要肉搏? 之前我还怀疑自己是不是杀人了,但现在看来,这日本人虽然像活人,可完全没有活人该有的样子,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日本军刀大开大合,不管是砍还是刺,都非常厉害,我一见这情景,心知尽头跟着小鬼子干一仗是免不了了,只是用枪都打不死他,不知道我能不能放倒他。 这会儿,我只能将他当成一具僵尸,先试试能不能从后腰处制住他吧。 这会儿,众人中,唯一还有战斗力的就是我了,我握着开山刀,迅速道:“你们去找出口,我来对付他。” 靳乐二话不说,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交给你了!”说完,打着手电筒,便带着其他人往旁边撤。 我挺郁闷的,心说这时候,按照电视剧里的情节,他小子不都大喊:我不走,咱们兄弟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吗?怎么撤的这么干脆? 郁闷归郁闷,但这会儿确实没有什么时间用来矫情,靳乐等人迅速撤退其实是好事,真要像电视剧里那样来段儿台词,日本人有这功夫,估计都把我们砍成几段了。 因此,靳乐一走,我对着小日本大骂一声:“我操你祖宗,看这里!”说话间,顺手抄起一个木箱子,朝着日本人砸了过去,一边砸,一边往右前方跑,以此吸引日本军的注意。 我这木箱子一摔,他整个人后退了一步,但同样没有造成什么损害,反而是双手握紧了军刀,嘴里突然爆出了一串我也听不懂的日语,便猛地朝我冲了过来。 卧槽,僵尸也会说话? 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日本人来势很快,手里的军刀更快,前脚到我跟前,后脚军刀便朝我脖子处斩杀过来。我迅速矮身一躲,险险避过。 其实在这一瞬间,我如果能顺势扫他下盘,就能把日本人放倒,可这种情景也只能出现在功夫片里,事实上我们普通人的动作连贯性根本没这么快。 我前脚蹲身避过,还没等起身呢,日本人的军刀已经方向一转,朝着我斜砍下来。 来势太快,我根本没功夫躲,情急之下,举着开山刀便挡。 第七章 秘密挖掘(1) “铮!铛!” 开山刀和日本军刀对上,一股重击顺着压了下来,我手臂一弯,但还是挡住了,不过,对方的日本军刀,在对上开山刀的瞬间,就铛的一声,直接断了。 日本人似乎愣了一下,被我反震的后退一步。 我大喜,心说:时代不一样了,咱现在的锻造技术,秒杀你这破日本军刀。我们的装备都是许开熠提供的,从他手里弄出来的,绝对都是好东西。 对方的军刀一断,我立马乘胜追击,直接挥刀朝他握刀的手臂砍去,但这日本人反应迅速,在我砍过去的瞬间,便侧身一躲,紧接着拿着手里的破军刀跟我对砍起来。 我信心大增,心想就他这破刀还想跟我对砍?我现在不论是在身高还是在武器上,都胜过他,再弄不到这小日本,我就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 谁知我刚一鼓作气想撂倒他,这小日本居然是来了个虚招,看着是和我拼命,实际上却是往旁边一绕,直接钻到了那片破木箱群里。 我冲过去一半的动作直接就走空了,顿时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心说这小日本太狡猾了,知道不能硬敌,居然钻到那里面?那地方适合藏人,高高的木箱杂乱的堆放着,因此也同样适合偷袭,那日本人知道不能硬敌,居然躲起来了。 是冲进去干掉他,还是就在外面守着? 那日本人比较狡猾,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不能算是正常人,甚至是不是活人都要打一个问号。我砍他两刀不一定能砍死他,但他砍我两刀,却肯定能砍死我。 他之前一直在黑暗中行动,因此我怀疑他可以在黑暗中视物,进去之后,被他偷袭的可能性很高。 迅速做出一番权衡后,我打定主意不进去,就在外面守着。 掉在地面上的手电筒被我捡了起来,将灯光往上打。 这是一个比较实用的小技巧,灯光往上打,照到顶部,光下会向四周均匀折射,使得周围的可视范围至少增大三倍,不过缺点是由于光源折射范围广,因此清晰度会降低。 我就站在手电筒旁边,盯着前方那片区域,木箱子高低错落而又杂乱的堆放着,日本人穿着军靴,很容易弄出动静,但这会儿,我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不远处的黑暗中,可以看到靳乐等人手里的灯光,我一边警戒,一边喊了一声:“怎么样,找到没有!” 靳乐回道:“没有,你情况怎么样!” 我道:“小日本没有枪,军刀也是劣质货,他躲起来了,只有敢出来,我就弄死他。” 靳乐道:“那你继续盯着他,我们再找找。” 那日本人一直没动静,我几乎怀疑他是不是绕到别的地方去了,看了看远处的靳乐等人,我能有些担心日本人使诈,于是捡起手电筒,依旧保持往上打的姿势,我这开山刀往靳乐那边一阵小跑。 在这个过程中,我仔细观察着周围,听着四下里的动静,但除了我自己的脚步声,再没听到那日本人发出其它动静。 很快我就和靳乐等人汇合了,他们四个站在一处,似乎在商量着什么,齐刷刷的看着我,一副在特意等候我的模样。 我一愣,道:“怎么了?” 靳乐示意了一下手里的打火机,他的手握的很稳,但打火机的火苗,却微微往我这边飘。 有气流! 我顺着火苗飘来的方向看去,发现前方是一个低矮的洞口。 事实上,这个洞口我们之前搜寻的时候就找到过,边缘处那条充满绿色液体的浅沟,和这个洞口就是连通的。由于我们不想多惹事,只想早点离开,因此当时发现这个低矮的洞口后,我们只是拿灯光照了一下,看了下里头的情形,便没有管它。 那条充满绿色的沟渠是直通向里面的,洞口比较矮,明显经过人工雕凿,沟渠两边稍平,人矮着身体进去,过人没问题。 靳乐道:“只有这里能感觉到气流,但日本人不可能把出入口设置在这里,我想真正的出入口已经被损坏了。”说完看着我,一副进不进你说了算的神情。 我有些头大,看了看虚弱的道士、小齐和小沈三人,心知不能再在这地方逗留了,虽然这低矮的洞口看起来有些不太靠谱,但这会儿也只能试一试了。 当即,我便点了点头,道:“靳乐,你在前头带路,小齐三人走中间,我在最后,防止那个日本人偷袭。” 做好一番部署后,我们一行人便弓着身,周入了那个低矮的洞口里,可我高估了小齐等人此刻的体力,往前走了不过十来米,小沈就一屁股坐下了,捂着胸口艰难的喘息:“不行,不能弯着腰,弯着腰走,里面的内脏好像要被压碎了一样……” 小齐也跟着停了下来,坐在地上,喘息道:“嗯,我们的病是不是没治了,我们是不是也会和迷魂村的村民一样?” 小沈补了一句:“染着这种怪病,会死的很快。” 我被她俩的对话弄的心神不宁,低喝道:“别说这些丧气话了,迷魂村的村民,是因为穷而且偏远,所以耽误了治疗。只要咱们出去,迅速赶到医院,你们会没事的。”我给靳乐使了个眼色,靳乐心领神会,说道:“我是医生,按照我的眼光来看,你们离死还早的很。” 小沈于是笑了笑。 道士跟着坐下,说:“我们三个会拖你们后腿的,确实不能弯着腰走,太痛苦了。” 小齐道:“咱们还是爬吧。” 靳乐皱了皱眉,想了想,便道:“你在后面掩护,我先去前面探探路。” 事到如今,也只有如此了,我点了点头,靳乐于是率先走了,小齐等人则爬行着走,减缓内脏的压力,我留在最后跟着他们,仿佛日本人偷袭。 几分钟后,尽头处传来靳乐惊喜的声音:“有出口,快过来!” 第七章 秘密挖掘(2) 听见靳乐的声音,我精神一振,小齐三人也加快了速度,跪爬在地上,我走在最后,看着在前面爬的三个人,顿时有种自己变成‘牧羊人’的感觉。 便在此时,走在最后面的道士身形忽然停顿了一下,说:“有人来了,后面!” 勿妄言的听力和警觉性都很高,他一说,我立刻回身,手电筒的灯光在低矮的隧道里传的很远,目光所及之处,并没看见半个人影,也没听见什么动静。 “没人,你听到什么动静了?” “脚步声。”说话间,他又侧耳倾听一阵,道:“但是现在脚步声没有了……而是……”他皱着眉,似乎在仔细辨别,下一秒,勿妄言惊呼:“在水里!躲在水里,小心!”不过他这提醒已经晚了,我刚将目光投向旁边的浓绿色水渠里,里面便猛地伸出一只手,一下子拽住了我的脚,直接就将我往水里拉。 好在我反应够快,倒地的瞬间,猛地拽住了一边道士的腿借力,这才没有被直接拉进去。 道士和前面的小齐、小沈两人,立刻抱团使力将我往上拉。 饶是如此,我的双腿也已经直接没入了水里,由于这里面的水太浓稠,因此根本看不出深浅,之前我想着这是人工开凿出来的,必然不会太深,所以认为是个浅坑。 但现在看来我想错了,浅坑里怎么藏人?无声无息的游到这儿,只能说这沟渠其实挖的非常深。 那双手拽着我往下,由于道士三人还有我自身的挣扎,因此对方没有得逞,便在此时,我忽然感觉两腿一痛,像是被刀子一类的东西给割了,但紧接着,那双拽住我的手就松开了。 我猛地将双腿拔出,腿上全是绿水,而小腿两边,却各被割了一条整齐的伤口,伤口在绿色的液体中泡过,拔出来时,刚才还觉得疼痛的伤口,竟然一点都没感觉了,不仅没感觉,而且根本没流血! 有毒物质的传播途径是很广的,之前为了抵抗那些绿雾,我们将身手外露的皮肤都裹了起来,根本不敢让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但现在,我不仅双脚整个人踩入了这绿色的液体中,而且还在水里受伤了,伤口直接泡在了里面! 那个日本人是故意的!他没办法把我弄下水淹死,就打算把我给毒死! 我双腿没有痛感,但试着动了动,却还是能使力能移动,就好像没有受伤一样,但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快速的跳动了起来,头有些发胀。 小齐脸都白了,瞪大眼,下一秒,我还没反应过来,她猛地扑过来,抱着我的腿,对着伤口就开始吸,一边吸一边往旁边吐。 我惊呆了,这、这他妈是电视剧里的情节啊! 我立刻往回收回腿,说道;“胡闹!吸有什么用,毒已经进去了,快停下来!”她嘴里要是有伤口,或者不注意吞下去一些,她的情况会更糟。 小齐急切道:“可是,毒液少,总比毒液多好吧!你们谁来帮帮忙,还有一条腿呢!”她神情焦急的看向小沈和道士。 小沈有些尴尬,没吭声,毕竟这种事儿,不说太亲密,关键是我伤口里全是黏糊糊的毒液,谁敢上嘴吸啊!我想让小齐别继续了,但我知道这丫头很固执,认定的事儿就会一根筋走到底,我这会儿跟她搭话,她要是回复我,反而容易把毒液吞下去。 看小齐这么卖力的样子,我也不矫情了,脱了上身的内衫,直接往另一条腿的伤口上擦,将大部分毒液擦干净后,伤口里面却得用水或者像小齐那样吸才能弄出来。 可这会儿,我们身上却根本没有水。 顿了顿,我脑子里已经有了主意,便将空了的快挂袋腾出来,对小沈和道士道:“二位转身回避。” “回避?”小沈不解。 我道:“我要撒点尿,冲洗伤口。” 小齐吸的差不多,跟着背过身去,我尿了一袋子,用力将两边都冲洗了一下,那味儿就别提了。 不过人的尿液,从理论上讲并不脏,刚刚拉出来的原尿还属于无菌的,成分主要是水、尿素、胺类、肌酐和氯化钠,所以在一些比较恶劣的环境下,用尿液充当冲洗液或者饮用水,都是可以的。 这些我是听靳乐讲的,他喜欢玩户外,所以给我科普了很多户外极端环境下的自救知识,这会儿算是派上用场了。 冲洗完毕,我对小齐道:“把你外套割了,给我包扎一下。”小齐点了点头,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穿着的白色背心,我看着她露出来的漂亮锁骨还有紧贴着背心显出来的马甲线,顿时有点后悔自己这个决定:“你还是穿上吧……” 小齐一脸懵逼,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外套,旋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道;“是啊,我的外套比较脏,老板你等着,我把背心脱给你!” 卧槽! 我道:“住手!还是用外套吧。” 小齐二脸懵逼,一边割外套,一边嘀咕:“你们男人真麻烦。” “……” 包扎完腿上的伤口,我站起来走了两步,依旧没什么痛感,心脏也还是噗通噗通跳的很快。 旁边的沟渠里一片平静,那双手也没再探出来,我没想到那个日本人,竟然会藏在这水里,难道他不用呼吸?想到这人十有八九是个‘变异僵尸’,我也就甩开自己那关于呼吸的可笑念头了,提醒众人道:“大家小心水里,继续前进。” 这次小齐换了下方位,爬在我前面,爬了两下,她停了下来,压低声音道:“老板,我不喜欢前面那两个人,他们刚才都不救你,之前我觉得沈姐挺好的,现在感觉她是个坏人。” 我忍不住笑了,低声道:“她不是坏人,是你对我太好了。”毒雾尚且可以致命,更何况这些毒液?即便换做我自己,遇到同样的情况,除非对方是对我极其重要的人,比如我的亲人,我的挚友,否则一般的关系,怎么可能冒着生命危险给人吸毒呢? 所以,并非小沈和道士是坏人,因为在同样的情况下,我也会成为坏人,只不过小齐能毫不犹豫的救我,着实让我感动。 第七章 秘密挖掘(3) 日本人偷袭了一次失败后,便没有再出现,我一直留神着水中的动静,却也没有听见有什么水声游动的声音,那么是水里没人,要么就是那小日本虽然藏在水里,但并没有游动。 我脑子里不由自主,便脑补出了一副日本人站在水底,无声无息的走着,跟随着我们的脚步,随时打算偷袭。大概是我想象力太好了,因此那画面感十分清晰,自己都把自己吓出一身鸡皮疙瘩。 好在,直到我们走出头,也没再遇上什么危险。 之前的动静,让靳乐以为我们遇到危险,回程找我们来了,一行人在中途相遇,说明情况后,便往外走。靳乐显得有些激动,边走边道:“这后面的东西,太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 我道:“我不感兴趣后面有什么东西,我就想知道能不能出去。” 靳乐打包票,说道:“洞口就在顶上,阳光都能透进来,绝对能出去。”他走在最前头,领着我们到了出口。 一看见眼前的情况,我就知道靳乐为什么会有刚才那种表情了。 这水渠的尽头处,是一个直上直下的竖洞,直径大约有十米左右,而且带着明显的人工开凿的痕迹。 是谁在这里挖了这么个洞? 竖洞的下面通向何处不得而知,但上方却可以看到顶,夕阳的光辉从顶部透进来,如同一道橘黄色的光柱。在黑暗中行走了太久的人,猛然看见这自然光,心里别提多激动了。 但此刻震撼我们的,并不是这个竖洞,而是竖洞里的东西。 这竖洞的中央,是好几个硕大的管道,每根管道都有成人大腿粗,聚在一起,顶部则和我们身边的水渠相连,底部则位于竖洞的底端,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于此同时,在竖洞的旁边,还能看见从顶部延伸下来的两条铁梯,一条通往竖洞底部,一条通往我们所在的这个洞口,我们只要顺着铁梯,就可以直接出去。 “你们说,这些管道是通向什么地方?”小沈问了一句。 我虽然也好奇,但这点好奇心,很快就被我抛诸脑后:“管它通向哪儿,咱们现在先出去要紧,你们先上。”我还担心着那日本人会出什么幺蛾子,打算垫底,但靳乐这时推了我一把,说:“你现在也浑身是伤,还中毒了,别逞强了,我垫底,你们先上。” 靳乐手里一直拿着武器,说完便轻推了我一把,示意我先走。 这会儿我确实也支撑不住了,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膛似的,头脑也涨的厉害,因此也不矫情了,当先便顺着那铁梯往上爬。 头顶的光柱离我越来越近,一股清新的空气从上方灌下来,这清冽的山风带着草木的清香灌入鼻腔中,让人仿佛从里到外都被洗刷了一遍似的,发涨的大脑,都跟着轻松了一些。 我长长吸了口气,加了把劲儿,一口气探出头,一下子便能眺望到远山处已经落了一半的太阳。 这个出口,是在一片巨石林立的岩石带,我爬出洞口,站在外面一看,可以顺着眺望到远山,但并不能看见迷魂村,因为这个出口是靠龙吟山西南面的,地面裸露着岩石,由于没有泥土,因此周边植被稀少,只有一些艰难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灌木和杂草,在风中簌簌作响。 位置高、没有植物,自然就没有动物,也没有村民可以利用的木柴,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个出入口,居然一直没有被迷魂村的人发觉。 我立刻蹲下身朝下面的几人大喊:“外面安全,快上来!”我将腰间的绳索固定在了周围,照例扔了下去,让虚弱无力的小齐等人栓了保险绳再上来。 他们没有力气,万一失手没踩稳,没抓牢,也不至于摔死。 很快,小齐、小沈、道士便都安全的爬出了洞口,三人一出洞口,便躺在岩石上喘息,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我蹲在洞口继续往下看,发下靳乐还在那下面没动,我招呼了他一嗓子:“医生,你在干什么,快上来!”靳乐抬头看了看我,神色有些迟疑,随即低头看了看那管道延伸的黑暗处。 我瞅见他这模样,心里咯噔一下,大喊:“你大爷的,别想给我整什么幺蛾子,快上来!” 靳乐这时回话道:“不是我想整幺蛾子,是这下面,好像有人!” 有人? 我一懵,紧接着道:“是日本人?” 靳乐张了张嘴,似乎想开口,便在此时,从洞中,猛地传出来一声刺耳的哨子声! 是信号哨! 吹哨子的并不是靳乐,他显然也被哨声给惊到了,立刻望着管道下方,尖锐的哨子声非常刺耳,如同一道催命符一般,仿佛哨子的主人正处于极度危险的情况中。 下面怎么会有人?确切的说,怎么会有吹哨子的人?日本人应该不会有信号哨才对……难道是我们的人?我脑子里立刻闪过许开熠的脸。 便在这时,靳乐急切的点燃了备用火把,直接将火把朝着黑暗中的洞底扔了下去。由于火把上有酒精,因此扔下去时并没有熄灭,不过由于距离太远,我只能看到底部有一团火光,并不能看清是什么东西。 然而,处于下方的靳乐却像是看见了,他抬头冲我大喊了一声,面容都扭曲了:“是许开熠!下面……下面全是日本人!” 这动静,早已经惊动了小齐三人,小沈咳嗽了一声,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道:“组长在下面?不,不可能有那么多日本人!靳乐是不是看错了?”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看错了,但他说下面有许开熠! 哨子声只响了一声就断了,而靳乐却已经抱着那些官道,开始往下滑,似乎是要去救人。 我没有搭理小沈,而是对小齐道:“小齐,立刻报警求援。” “老板,那你呢?” 我道:“我要下去救人!” 她急道:“万一真的有日本人……” 我打断她的话,道:“许开熠在下面……他是我大哥!小齐,我信任你,快去!”小齐瞪大眼,下一秒,狠狠点了点头,一下子爬了起来,转身就往山下跑。 小沈却是一脸纠结,我知道她在担心许开熠,毕竟她的前途在许开熠手里,估计是担心自己跑了,许开熠以后会追究这事儿。 但我此刻也没有心情安慰她,将开山刀叼在嘴里,顺着铁梯就打算下去。 便在此时,道士将他腰间的一个快挂包递给了我,道:“我不知道那日本人是怎么回事,或许是尸变的一种,这里面有一瓶喷雾,里面是黑狗血,必要是喷在自己脸上,还有其它一些法器,你看着办吧。”说完,道士捂着胸口,跌跌撞撞的追小齐去了。 小沈咬了咬牙,道:“我、我去帮小齐!” 第七章 秘密挖掘(4) 我将道士给的快挂包挂在了腰间,其实对于它里面的东西究竟有没有用,我是持很大怀疑态度的,这玩意儿要真能对付那些日本人,之前他怎么不拿出来用? 不过这种时候,多点儿装备总比没有好,我弄不清楚许开熠为什么会跑到下边儿,但无论如何,这可比他被地下河冲走扥消息要好多了。 我紧跟着而下,身体疲惫的抗议着,我咬着牙尽量忽略它,有些东西,你越想它就越厉害,比如饥饿、劳累等等,我给自己做着心理暗示,幻想着自己此刻非常强壮,体力非常充沛,这方法有没有用不知道,但至少我快要平安到底了。 由于我手里有绳索,因此并没有像靳乐那样,顺着管道下去,我是直接顺着绳索往下的。 下面的火把还燃着,我快到底时,便瞅见了已经躲在角落处的许开熠和靳乐。 看见许大,我心里头别提多激动了:“老大,我他妈以为你被冲走了!” 徐老大道:“地下河下游有个拐弯口,弯口一边是安全的,我在那儿登陆了。” 他说完,我便不动了,不是不能动,而是不敢动你。 这条官道的底部弯曲,在下面拐了个弯,插入了山体之中,接口处封的严严实实。许开熠两人此刻就在官道边上。 我脚下是快要熄灭的火把,而火把对面,跳动的火光,则照出了一好几张冰冷的面孔。 日本人! 这次不是那个小眼睛的日本人,而是好多个!我将灯光往人堆里一打,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我们所在的地方,是竖洞的下半部分,由于是直上直下,因此这下面空间并不大。 但火把的前方,则是人工开凿出来的一条隧道,因此灯光一打,便能看见竖洞之外,站着一眼都看不见头的日本人!而且是都是穿着日本军装的军人! 集体诈尸? 卧槽,许开熠究竟做了什么? 由于进入竖洞的入口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因此形成了一种易守难攻的格局,而我扔下来的火把,又刚好掉在了入口处。 这些‘人’似乎怕火,因此停在了竖洞外,但却目光灼灼的盯着我们。 竖洞之内,还有两个已经死在地上的日本军人,看样子是被许开熠解决掉的。 难怪刚才的信号哨吹的那么急促,看样子当时他是被堵在竖洞里,差点被围殴了。 那火把快要熄灭了,而我见日本人暂时进不来,便冲二人大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往上爬!”不管这些日本人究竟是什么,但肯定不是活人。我只能将他们划分到僵尸的行列,心说僵尸总不会爬绳索吧? 谁知我喊完,躲在管道后方的许开熠两人却并没有动,只听许开熠道:“……还有没有酒精,往他们身上泼。” 这是打算烧日本人? 我身上还剩一点儿,是之前靳乐给我了,虽然不知道许开熠打什么注意,但许大是很少做错误的决定的,于是我我只能下到了底,将剩余的酒精,直接朝着离我最近的日本人撒去。 那日本人往后躲,但由于距离太近,后面又有其它日本人堵着,因此根本没躲过去,酒精洒在他身上时,我立刻将地上朝他扔了过去,一下子,那个日本人就被引燃了,后面的日本人则一个推着一个的后退。 让我觉得诡异的是,被点燃的那个日本人,嘴里居然发出了惨叫声。 我头皮一麻,想起之前那个中了枪却一声不吭的小日本,心说:僵尸难不成也会怕痛?之前那日本人都没有反应,这个日本人的反应怎么这么大? 这念头刚闪过,许开熠便道:“看来我猜对了,这些能不断复活的日本人,只有火才能烧死他们!”不断复活?我转头卡娘许开熠,这时他已经不躲了,从官道后面出来。 比起我们的狼狈,许开熠这小子,除了浑身同样是湿的意外,就看不出有什么别的伤势,体力看上去比我们好多了。 着了火的日本人引起了外围日军的短暂混乱,在这种混乱中,许开熠道:“必须得想办法引开他们。” 我道:“引开他们做什么?出口就在头顶,咱们爬出去就没事儿了。” 许开熠看了我一眼,道:“你们听我说,现在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我上岸的时候,发现地下河已经开始涨水了,这下面是个秘密挖掘室,原本是封闭的,但这两年地质运动平凡,山体遭受了很大的破坏,从地下河处,有一条裂缝直达挖掘室。里面有很多日军留下的资料,我只来得及看了一点儿,就被日军给追堵到了这里。你们听着,那份资料很重要,地下水很快会蔓延进挖掘室,到时候那份资料也就毁了。” 日军的资料? 秘密挖掘室? 我意识到事情不简单,难怪刚才许开熠不肯走。 他说完,接着道:“外面的日军数量太多,一会儿我去引开他们,你们去挖掘室,哪里有一个黑色的铁箱子,里面全是关于秘密挖掘的资料。箱子之前被我打开过,是敞着的,很好辨认。” 搜大惊,说道:“不行!你去引开日军,你怎么引?你往哪儿引?那么多人,一人踩一脚,也能把你踩死了!资料毁了就毁了,无所谓了,抗日战争都过去那么多年了,那些资料除了有点历史意义,还能干什么?我不同意,赶紧撤!” “不是历史意义。”许开熠打断了我,神情严肃道:“这关系到现在!许二,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那份资料必须要拿到,这涉及到很多人的性命,我现在没空跟你解释那么多,快去。” 说完,他率先捡起了洞口处快要熄灭的火把,挥舞着火把,冲出了洞口。 最开始被点燃的那个人,已经被大火包裹了,那惨叫声,声声入耳,他痛苦的四处乱撞,在地上打滚,周围的日军躲避着他,因此没有那么集中,许开熠就趁着这个机会,冲出了日军的包围圈。 外面的日军一见有人出来,立刻转头去追许开熠,片刻后,我们外面就只剩下那具已经烧焦的日军尸体,散发着浓烈的焦臭味。 第七章 秘密挖掘(5) 我真没想到许开熠说做就做,连丁点儿的拒绝机会都没留给我们。 什么资料,会关系到现在人的生死? 和靳乐对视一眼,他也是一脸的懵逼,但事到如今,想再多也没用了,我心中一边问候的许开熠亲生的十八代祖宗,一边和靳乐窜了出去。 竖洞外面空间挺大的,许开熠那边的动静弄的很大,也不知他把日本人往哪边引了,远远的能看见那边有亮光,但很快,亮光也没了。 我有些担心许开熠是不是在日军的围攻下死翘翘了,但转念一想,这丫一个人闯到这儿,精神体力,保留的比我们还好。他虽然没练过功夫,但智商奇高,我们队伍里到是有两个练过功夫的,结果还不是被轻易的放倒了? 想到此处,我也懒得担心他了,决定还是赶紧做好自己的事儿,把资料找到再说。 我俩也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猫着脚步,将手电筒的光圈调到最小,沿着竖洞后的石壁走,离被引开的日本人远远地。 “……还要往前走一段。”在我打着灯光寻找时,靳乐指了指前方。 他比我先下来,显然知道的比我多一些,我一边往前走,一边压低声音问他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他哪有时间跟我多说,我只知道这个秘密挖掘地比加大,日军以前在这儿发现了那些绿色的东西,所以修建了这么个地方。” 看那些管道我也知道了,只是不知道这山体中的绿色液体究竟从何而来,竟然引起了日本人的注意,在这里偷偷摸摸搞了个挖掘实验室。 我俩一路往前走,越来越多的老旧以前显露出来,和上面空荡荡的小据点不一样,这地方所有的东西都是齐全的,防毒面具等等皆备,只不过没看见武器类的东西,看样子这地方曾经对于日本人来说很安全,根本用不着武器。 很快,光线中便出现了一只黑色的铁箱子,箱子是开着的,灯光打过去,可看到里面放着很多文件,表面的文件显然被人翻动过,有些乱。 箱子显然是从旁边一个上了锁的储存柜里拿出来的,因为那储存柜被砸烂了,上面还嵌着打砸时用的扳手,铁定是许开熠干的。 我俩立刻奔上前,随手一翻,里面都是日本资料,也看不懂,我和靳乐迅速将它收起来,重新扣上锁,正打算提走呢,才发现这箱子真他妈的沉。 箱体本来就是铁制的,而里面全是纸质文件,搬过大量书籍的人都知道,厚实的摞在一起的纸,分量是很重的,因为摞在一起的纸张密度很小,压的很近,至少是同体积土壤的五倍。 我现在相当于一手提着五箱子的土,刚抓在手上,箱子一沉,没提住,直接连箱子带人,整个儿往下一坠。 铁箱子砰得一声坠在地上,在黑暗中,伴随着远处日军的脚步声,发出了格外清晰的声音。 我听到日军乱糟糟的脚步声突然停顿了一下,下一刻,又响了起来。 靳乐倒抽一口凉气,道:“朝我们过来了,快跑!”这箱子一个人是搞不定的,我将手电筒往嘴里一塞,和靳乐一人抬着一边,急速往竖洞口奔跑。 日军的速度很快,还没等我们道竖洞口,就已经围过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说完了,这下怕是要死在这地方了,这些日本人手里虽然没有枪,但几乎都拿着刺刀,我的开山刀虽然质量比他们好,但也招教不住这么多人一起上。 要是死在这里,我能算是为国为民,英勇牺牲吗?毕竟我是为了拿着日军资料才死的,国家应该会多给我点补贴吧? 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在我脑海里打转,日本人越来越近,已然堵住了我们通往竖洞的路,我和靳乐抬着铁箱子不停后退,但后背很快就抵上了后面的石壁。 现在是退无可退了! 我拔出开山刀,对靳乐道:“兄弟,我上去跟他们拼了,你要找着机会,就带着箱子溜走,咱冒死弄来的额东西,一定要带出去……虽然我不知道这里面写的什么,但许开熠是个聪明人,他不会干不划算的事。” 靳乐抹了抹脸,也拔出了武器,说道:“拉倒吧,你站都站不稳了,电视剧里可不是这么演的,要死一起死。再说了,就你现在这模样,估计很难给我杀出一条血路了。”日本人刺刀朝着我们,聚的越拢,他们的步调越统一,变成了齐刷刷的军部。 “啪嗒、啪嗒……”军靴的声音,如同一道催命符。 靳乐呼吸急促了起来,突然说道:“我想她了。” 我没反应过来,问道:“谁?” 靳乐道:“我没有亲人……她是我第一个闺女。” 我立刻明白他说的是谁,便道:“你还想有几个闺女?女朋友都没半个,你想得也太多了。”顿了顿,我安慰他:“别想了,她应该已经被解剖一百遍了。” 说完我才反应过来,这句话……好像并没有安慰到他? 靳乐不鸟我,浑身的肌肉绷紧了,目光盯着对面的日本人,道:“如果能活着出去,她再叫我妈妈的时候,我肯定答应。” 我道:“你这么一说,我决定她再叫我爸爸的时候,我也答应。” 靳乐恼怒道:“关你屁事!”说完大叫一声,猛地接住了砍过来的刺刀,铁箱子被我们放下了,我们俩直接和日本人对砍了起来,饶是我俩豁出性命去,但蚁多咬死象,没多久身上就被刺刀弄出了好些伤口。 暂时还没有捅到要害,但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我眼睛都红了,心知今日再无活下去的可能性,本着杀几个垫底的心,我大喊:“靳乐,下辈子在做兄弟了!” 靳乐道:“下辈子我肯定是富二代,谁他妈跟你这穷渣做兄弟!” 靠,还能不能愉快的留遗言了? ps:终于发上来了,这几天作者后台老抽,为了防止下午继续抽,把今天第三更也提前更了,最近系统不太稳定,大家如果没等到按时更新不要捉急。 第七章 秘密挖掘(6) 靳乐说完最后一句,我俩也实在分不出心再多说一句话了,在这种情况下,人只剩下拼命的心,什么心理压力都没有了,杀人就跟砍西瓜一样。 我浑身都是伤,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砍倒了几个日本人,便在此时,黑暗中忽然爆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 这声音来的太突然了,不止我和靳乐,连围攻我们的日本人都同时停住了。 是龙吟声! 我们之前听过一次的龙吟声! 在迷魂村借宿时,我们夜间听到的龙吟声,和现在的声音虽然有一些差役,但我可以确定,这是一样的声音!而之所以产生这种差异,大约是因为我们刚好深处在山体之中吧! 这中特殊而高亢的声调,任何听见它的人,都能被它给抓住神经。日军集体顿住了,身体跟着摇晃起来。事实上,在龙吟声响起的同时,我也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似乎在震动,但这种震动是非常微小的,并不足以让人站立不稳。 我不太清楚日军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反应,但这种机会稍纵即逝,我和靳乐十分有默契,二话不说,两人同时弯腰抓住了铁箱子,从旁边往竖洞口逃。 日本人反应很快,我们刚跑两步他们就重新围攻上来,但这短暂的停留,已经给我和靳乐创造了机会,至少我们有路了。 可是这条路很快就会被敌军给堵住,这时,我我已经因为伤势,而有些胀痛和模糊的大脑,清晰的认识到,如果两个人都跑,肯定跑不出去,必须得有一个人留下,吸引日军的武力。 这个人……只能是我。 一切都是因魏海而起,或者说因我而起,我不能让来帮忙的兄弟死在这儿。 想到此处,我记起了道士给我的挂快包,抱着必死的心态,也不管有没有用,右手握着开山刀,左手从快挂包里掏出一个喷雾瓶。 里面喷雾瓶挺多的,到底哪一瓶是黑狗血,也不得而知,我停下脚步,大喝一声:“别管箱子了,我掩护,你快爬!”说完,转身一边朝追的极近的日本军按喷雾,一边拿着开山刀,准备多拉几个垫背。 然而,我这喷雾刚一喷出去,前方的日本军,居然停了! 他们似乎突然失明了一下,明明我就在他们前面,却不停的张头四望,露出寻找的模样,甚至脸上还戴着疑惑,仿佛不明白为什么前面的人会突然消失了一般。 卧槽!真的有用? 勿妄言那个王八蛋,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正前方的日军虽然被影响到了,但后面和左右两侧的却没有,继续往前冲,把前面的日军给踩到在地了,我反应过来,立刻按照左右喷,边喷边退。 另一边的许开熠这时候总算赶上来了,见此情况,难得骂了句脏话:“老二,你大爷的,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我道:“我大爷就是你大爷!再说了,计划生育,咱老爹是独子,有个屁的大爷!” 说话间,许开熠已经帮着靳乐一起去弄那箱子,并且鼓励我说:“你给我顶着,我们先出去。” 快挂是用来携带随身救急物品的,最重也就挂个绳索,放些小扳手一类的,因此这快挂袋里的东西,自然分量很少。 我连喷了没几下,瓶子竟然就空了,后面的日军立刻踏着前方日军的身体冲了过来。 情急之下我再掏出了一瓶,但这次我想起了勿妄言之前交待的话,于是并没有朝日军喷,而是朝着自己脸上和身上喷。 这一喷,就跟上了个隐形护罩一样,眼瞅着刺刀要捅过来,最后竟然瞬间停住了,紧接着,日军全都绕开我,转而继续去追许开熠两人。 靳乐二人见这情况,大惊,靳乐喊道:“快、快扔过来!” 我二话不说,将手里的喷雾瓶扔过去,但是情急之下,瓶子扔高了,扔到墙壁上,反弹回来,掉到了日军堆里。 我以为许开熠又要问候我大爷,但他现在显然没时间问候这个,几乎在喷雾瓶落地的瞬间,他整个人蹲下身往前冲,从我的角度看过去,他直接从一个日本人的裤裆底下钻了过去,并迅速将其瓶子往自己脸上身上一喷,日本人也开始绕着他走。 许开熠直接举着喷雾,一边喷,一边跑到靳乐那边,喷了靳乐一脸。 瞬间,所有的日本人都像失去了目标似的,在这一边打转。 我迅速和两人汇合,灯光一照,三人脸上全是一层血雾,散发着一种奇特的味道。 不是血腥味儿,而是一种矿物质的味道,就像是天然煤炭的气味儿。 许开熠喘着粗气看了我一眼,伸手道:“刀给我。” 我不明所以,将手里的开山刀递给许开熠,他拎着刀,直接朝其中一个日本人走去,二话不说,一刀直接朝着对方脖子砍了过去! 我们没意识到他会这么干,所以当鲜血溅出,一颗人头飞出去时,我和靳乐都懵了。 靳乐顿了顿,便压低声音道:“他刚才从这个日本人裤裆底下钻过去了。” 我干笑一声:“所以……这是在找回场子吗?” 说真的,这些日本军,和活人简直一摸一样,要一刀砍飞他们的脑袋,还真不能做到毫无心理压力。 许开熠砍完,气儿依旧不顺,路过我旁边时,说道:“……你……你、算了……一定要找个高智商的老婆,拯救一下你的基因吧!” 你可以侮辱我,但不可以侮辱我的基因!不就是扔歪了一下,让你钻了一次裤裆吗……好吧,钻小日本的裤裆,是够憋屈的,不过这不是已经把人头都砍飞了吧? 我讪讪的耸了耸肩,道:“这些日本人怎么办?” 许开熠道:“他们杀不死的,先撤吧。” 接下来没什么意外,我们三人爬出洞口时,太阳已经彻底下山了,山顶完全暗了下来。虽说手里有灯光,但在这深山密林里,要想连夜回村里去,还真是够呛的。 我们三人躺在岩石上,没过多久,便见竖洞口,慢慢的有绿雾腾出。 绿雾很淡。 我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七点钟。 估计等到晚上九点多,这些绿雾就会把整个龙吟山一带都给笼罩了。 “你们说,这山里真有龙吗?咱们之前听到的声音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些日本人……怎么会现在还‘活’在下面?” 许开熠也没力气多说了,指了指铁箱子,道:“秘密都在里面。” 第七章 秘密挖掘(7) 铁箱子放在旁边,箱口卡着锁扣,里面的东西我之前匆匆翻过,都是日文,压根儿看不懂。许开熠说完,我便问道:“你看懂里面的资料了?” 许开熠道:“能看懂一些,日本人的文字是从中国学过去的,半猜半看,并不难。” “……”呵呵,半猜半看?那是你丫智商惊人,理解力超群吧,要所有人都半猜半看就能看懂日文,那些教日语的机构不都要倒闭了? 靳乐问道:“上面写的什么?” 由于现在天黑,我们三人也没有力气再下山,便干脆先躺着歇息。 许开熠道:“湘西这一代,当年打仗打的很厉害,日本人想攻破湖南直取重庆,所以在湖南部署了大量的兵力,还试图从这里绕过去,前后夹击我军。” 我道:“然后呢?所以这里就开战了?跟小日本挖地洞有什么关系?” 许开熠道:“我只看了开头一点资料,后面的并不清楚。” 我顿时一噎,道:“你都不知道里面究竟记载了什么,就让我们冒着什么危险去拿?我们差点儿为这箱子死在下面,万一它只是个没用的玩意儿,我们不是白白冒一趟险了?” 许开熠皱眉道:“谁说一定要看里面的内容才能知道重要性?里面的每一份资料,都是分类整理,外皮上写的很清楚:开采记录、挖掘记录、病毒特征显性质、实验记录……再联想一下那些绿雾和在迷魂村传播的怪病,难道还不明白吗?” 我反应过来,道;“日本人曾经在这里研究病毒?他们当初确实使用过生化武器,但据我所知,更多的是使用在东北战场上。” 许开熠道:“日本人的731部队用活人做实验,大部分用中国人,也有少部分的俄国人和美国人,最开始确实是用于东北战区,但最后几乎遍布全国战线。拿活人做实验,比在动物身上实验的效果要好很大,日本人在生化武器研究方面,当时领先全球,只是后来战败后,这方面的技术都被美国接收了。” 我看他这么模样,道:“可是日本人的细菌研究工厂,不可能建在这深山老林里,下面的据点咱们也看过了,并不是很大,根本无法接纳太多的日本军人。” 许开熠道:“这就是疑点之一,日军为什么会在这里选址,那些绿色液体的来源,地底声音的来源,都是一个谜团。不过,日本人在这里研究了这么久,肯定知道的比咱们多,所有的一切,都在里面。”他示意了一下铁箱子。 靳乐揣测道:“日本人撤离后,迷魂村一直安然无恙,直到那些开发商炸山,怪病才开始传播,还有那些消失的老人……这一切都很奇怪,这些绿雾,从这个洞口飘出来,和开发商炸山有什么必然的联系?没炸山之前,这些绿雾怎么在下方安然无恙?” 许开熠摇了摇头,道:“那么一点爆破,是不可能影响整个山体的,只能说是一种连锁反应,一定是炸山爆破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导致了一些连锁反应,这些绿雾才会跑出来。 我们休息了二十来分钟,周围的绿雾已经很浓了,这会儿众人也没有防毒面具,但也顾不得回避了,反正回避也没用,一到晚上,周围都是这些雾,躲也躲不过去,让我想起了北京的雾霾。 “你们身体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我问了两人一句。 靳乐道:“累、痛、内脏难受,你呢?” 我道:“心跳很快,感觉快要心肌梗塞了,但我不痛,之前脚上的伤沾了那些绿色的液体后,身体的感觉好像有些麻痹,痛感减弱了很多。” 靳乐有些担忧,道:“我们急需医疗。”这会儿快接近晚上八点了,我们位于山腰处,要想回到迷魂村,至少得五个小时,先不说身体能不能支撑住,这么晚下山,也相当危险。 我道:“救援队最快什么时候能到?” 许开熠道:“六个小时。” 我和靳乐同时一愣,小齐她们下山至少得五个小时,即便回村里拿到能用的手机,打通了救援电话,救援队连夜翻山赶过来,也得是明天下午的事了,而且这还是比较好的情况,要是手机信号不给力,或者救援队那边不给力,时间可能更久。 许开熠却说六个小时,他这六个小时是怎么算出来的? 我一问,许开熠跟看傻逼似的瞅了我一眼,冷冷道:“你把救援队想的太穷了,他们会开直升机过来的,翻山越岭?等他们翻山越岭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万恶的阶级主义啊! 直升机可不是那么好调动的!不过许开熠那帮人,属于保护性人才,这要是换了我,估计只能等救援队翻山越岭了。 我们此刻没有能力下山,只能在岩石上躺着,迷迷糊糊的,可以听见从竖洞下面传来的动静。 我突然产生了一个联想:这些日本人能不能爬出来?消失的那些老人,是不是被他们抓走了?但这个念头迅速就被我抛到了脑后。这些日本人虽然像活人,但却绝对不是正常的‘活人’,他们似乎有一些思想,但似乎又像是传说的僵尸一类的,大脑反应并不灵活。 如果他们能出来,估计早就满山遍野溜达了,哪里还会藏在地底下? 就和许开熠猜测的差不多,救援队来的很快,凌晨四点多左右,轰隆隆的直升机便直接到了山腰,从上面冲下来的救援人员,立刻将我们抬了上去,里面已经有医务人员在等着了,迅速给我们检查身体,做紧急的伤口处理。 我一直没敢真正休息,直到上了直升机,整个人才彻底放松下来,眼前一黑,彻底昏睡了过去。 第七章 秘密挖掘(8) 醒过来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应该是在医院,但没想到一睁眼,首先看到的就是一面罩在我上方的玻璃罩。刚刚醒过来的大脑,反应还没那么快,短暂的记忆断片儿后,我将眼前的情况组织了起来。 此刻,我正躺在一个玻璃罩内,身上有许多电极贴片、导管一类的,我觉得自己身体非常沉重,如同鬼压床似的,难以动弹。 这玻璃罩就像一个人形棺材,而我脸上罩着一个氧气罩,玻璃罩子外面,有许许多多的闪着指示灯的仪器,周围相当安静。 医院? icu? 不太像啊。 我在哪儿?晕过去了多久?这什么地方? 就在我睁开眼打量着周围,并且试图移动自己的身体时,上方的浅光灯突然自己亮了,灯光并不是太刺眼,比较柔和。 紧接着,数个穿着白大褂,带着防护头盔的人从黑暗中走了进来,他们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几乎只露出一双眼睛,这装扮让我一下子就认了出来,并且确信,自己不是在医院,十有八九是在研究所一类的地方。我在这地方打过杂,对这边的一些情况还是清楚的。 来人按了个按钮,棺材样的玻璃罩便自动打开了,紧接着当头一人伸出手指在我眼前,问道:“这是几?” 我道:“三。” 通过声音,我很快辨别出她的身份:“你是雷雨?” “是我。”她点了点头。 “我怎么会在这儿?我回北京了?许开熠他们呢?” 雷雨声音依旧是不冷不热的,回道:“他正在一边治疗,一边研究你们这次弄到的东西,既然你醒了,我希望你去劝劝他。” 劝? 我有些头大,道:“他又整什么幺蛾子?我现在动都动不了,劝什么劝?我的身体没事吧?”这种不能动的感觉太糟糕了,想到那些绿色的液体和毒雾,我便忍不住往坏处想:自己该不会是残废了吧? 雷雨打了手势,周围的人开始来拆我身上的东西,直到被扶起来之后,我才发现自己身上竟然只穿了一条裤衩?而且还是那种无菌的白色裤衩! 我靠!羞耻!谁给我换洗的?我注意到自己双腿处的两道伤口,并没有纱布包裹,而是大刺刺直接露着,我依旧感觉不到它的疼痛,只是那翻卷出的皮肉,看起来真有些渗人,毕竟这么长的伤口,是在自己身上。 “没给我缝针?”这医疗态度,妥妥的差评。 雷雨沉声道:“你的身体确实出了一些状况,目前你的伤口有些特殊,我们还没有想到办法。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开熠从回来,就没有好好休息过,他手上有好几个项目都是你加急的,这次回来,又一直在弄你们带回来的资料,我很担心他的身体。” 啧……叫的真亲热。 好在我现在已经变心了,搁以前,得吃闷醋把自己吃死,因此雷雨这么一说,我也顾不得询问自己的伤势,便道:“他在哪儿?带我过去。” 雷雨道:“他的研究区你不能进去,不过你醒来的消息我已经通知他了,他应该很快……”话没说完,我们议论的对象就进来了。 许开熠的打扮和雷雨差不多,同样只能看到眼睛,他手里还带了套衣服,扔给我,也不多说,直接道:“先把衣服换上,我有事跟你说。” 雷雨立刻道:“开熠,你应该休息!”说完,对我使了个眼色。 通过透明的隔离面罩,我发现许开熠的脸色看起来确实不好,便迅速穿衣,地上隔离头盔后,对雷雨道:“我会劝他的,不过不急在这一时……你别瞪我啊,这是我大哥,我也关心他的健康,不过他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事儿没做完,谁也不买账。”说完我也不再理会雷雨,许开熠直接带我走到了走廊外。 这是研究所的地下二层,无尘无菌的走廊,雪白的金属壁,极具科技感。我跟着许开熠直接靳乐旁边的一个玻璃门后面,他从电脑上调出了一份资料,对我说道:“这是那铁箱子里的资料,我翻译了一些,你自己看吧。”许开熠神色看起来很不好。 而此刻,我有太多疑惑了,因此扫了那电脑上的资料一眼,便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几个问题:“靳乐和小齐他们怎么样了?绿雾对他们的影响大吗?” 许开熠道:“他们也在隔离治疗,不过不在研究院,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把你弄这儿来了,他们暂时没有危险,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看他阴沉沉的脸色,我意识到可能出了大问题,立刻开始看起了电脑上的资料。 一边看,许开熠一边跟我说着昏迷之后的事。 事实上,这已经是离开迷魂村的第五天了,也就是说我晕过去了五天! 其实在第二天的时候,我已经有苏醒的迹象了,但为了观察绿色液体带来的生命体征变化,是他们强行又让我在玻璃罩里多躺了三天。 目前,龙吟山的情况已经上报了,上面已经在秘密进行处理,迷魂村剩下的几个可怜人,也会安排相关的福利机构接收。 第一手资料,已经被上面没收了,许开熠机灵,醒过来的时候立刻进行备份,可惜没有备份完毕,他大约只弄到了资料总数的十分之一,不过即便这十分之一所记载的内容,也已经足够让人震惊了。 顺着他整理的资料往下看,我逐渐明白了龙吟山当年所发生的一切。 事情起源于日军攻湘妄图直捣重庆时期,当时日军丧心病狂的使用化学生物武器,我军节节败退,呈分散趋势。当时有一支小队,被打的退入了龙吟山里。 当时这一带的迷魂阵还是完整的,我军入山后,便如同鬼打墙一样,在里面兜圈子。迷魂村的村民很快发现了这一点,当时全国的抗战热情高涨,而湘军也是一股极强的力量。 村民们当即收容了这支队伍,日军追进来后,没有迷魂村村民的引导,压根儿转不出去,因此最先追击进来的那批日军小分队,直接就在大山里绕不出去给困死了。 第七章 秘密挖掘(9) 迷魂阵每天下午时分,会有四十多分钟的开阵时间,随着太阳落山,‘迷魂’的功效也随之消失。 日军发现有一支百人的分队入山后竟然消失了,立刻认为这地方还藏着敌人,于是派了更多的兵力进来。同样的,后来的这批日军也被这片深山给困住了,但日本人多,而且他们也并非是傻子,两天时间,就找出了那四十多分钟的漏洞。 通过这四十分钟的漏洞,他们杀入了迷魂村,逼问剩余敌人,也就是我军的下落。当时我军就在龙吟山上伏击,而且相对日本人,有人数和武器上的劣势。 可日本人用了老办法,屠村。 他们这一屠村,便将准备打伏击的我军给逼了出来,由于敌人人多势众,我军便借着山林地形,遁入龙吟山上,和日军苦战。 然而日本人火力太强,最后没办法了,我军便躲入了一个溶洞之中。 那溶洞的入口十分隐秘,是在龙吟山活动期间发现的,里面地形复杂,天然形成的溶洞,到处都是空洞、弯道,如同一个天然的大迷宫,特别适合于敌人周旋。 无可奈何之下,我军躲入溶洞中和敌人周旋起来。两拨人你攻我守,时战时退,然而,我军当时的武器装备实在不给力,在溶洞中虽然凭借着地形,歼灭了大量的敌人,但最终还是由于弹尽,失去了反抗之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人点燃了‘光荣弹’。 ‘光荣弹’是我国近代抗战时期才有的产物,因为我们和敌人的武器悬殊太大,我们的武器质量低劣不说,数量还十分少,因此在抗战中,讲究的是用最少的武器,发挥最大的力量。 光荣弹是当时最后的一颗榴弹,众人知道不可能活下去了,本着杀一个是赚,同归于尽的心,将‘光荣弹’扔到了当时溶洞薄弱的过水口,意图将那一带溶洞给炸塌,和追上来的日军同归于尽。 光荣弹爆炸后,如愿的封锁了那片溶洞,我军和日军都被诈尸或者活埋在了那地方。 按理说,事情到这儿该结束了,可是并没有。 当时日军人数较多,即便同归于尽,也只是死了一部分而已。 剩下的日军,自然是一边大骂中国人,一边在倒塌的溶洞外围,想自己死去的战友致敬。就在日本人为自己的战友默哀时,却听到那倒塌的溶洞里,传来了同伴的呼救声,不是一个,是很多个。 有活口? 日军大喜,立刻挖溶洞救人。 很快,他们挖出了一个洞口,往里面一看,发现里面不知为何,有很多绿色的液体,也不知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然而,等他们将战友挖出来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战友的神色,全是溶洞塌陷时被砸出的伤,有些脑袋被砸个动,脑浆子都出来了,竟然也没死,也好好的!而有些,碎裂的内脏都能看见,依然活着,而且看起来精神抖擞。 他们又恐惧,又震惊,继续往下挖,挖到我军的尸体时,同样发现有许多竟然也‘活’了。大惊之下,他们将敌我双方活过来的人都给绑了,并且将这件事情上报。 当时日本人正在一边研究细菌武器,一边将之用在中国战场上,而让日军头疼的是,中国虽然没有先进的武器,但人口实在太多了,导致他们侵略吞没的目地迟迟没有实现。 这件事情后,引起了日军高层的注意,并且调派了731部队的一批‘科研技术’人员来此,对这些死而复活的人展开了研究。 由于当时避战乱,这本来就荒僻的地方,周围更是没什么人。 日军屠了迷魂村,只留下了迷魂村的女人泄欲取乐,在此对龙吟山内部的绿色液体展开了研究。 这些绿色液体,来自于地底深处,被它侵染的人,身体会很快发生改变。 ‘死而复生’的人,会在短时间里丧失神智,变成一种只有本能,如同僵尸一样的存在。他们又用活人做实验,发现根据侵染浓度不同,对活人的用处也不同。 对绿液进行人工挥发,会产生一种迷惑人心智的毒气,大量吸入后,会导致迅速的内脏衰竭。而沾染浓度过大的人,则会慢慢丧失自我,但在这段时期,除非砍下头,否非受到沾染的人,几乎会处于一种不死的状态。遗憾的是,这些人在最后,同样会只剩下本能。 日本人迫切的希望,能通过这种绿液,创造出一支有智慧,却又不死的军队,于是这个秘密据点,就在龙吟山中建立了。他们修建据点,管道,运来设备,在这里进行秘密试验。 资料到此为止,更多的,许开熠没来得及拷贝过来。 和我们想的差不多,日军确实是在做和细菌有关的实验,而那些不腐的尸身,和绿雾显然有很大的关系。那地下‘活’着的日本军人,应该也是那神秘绿色液体的原因。 可惜,真正有用的资料,比如关于研究进展,研究成果那方面的东西,许开熠并没来得及备份下来。 “我现在算是侵染严重的。” 许开熠沉声道;“是,我一直在监控你身体的各项指标,发生了一些很奇特的改变。” “什么改变?” 他道:“说的太专业你也不懂,简单点可以分为大部分变化,脑丘膨胀,细胞更新速度减缓,神经有萎缩的先兆。” 我想抹把脸冷静一下,却只摸到了面罩:“我会怎么样?变得和那些日本人一样?” 许开熠沉默片刻,道:“你的体力会增强,伤口的复原能力减缓,但同时也形成天然抗体,不会感染加重;你不会死,不会老,你会慢慢的失去意识……变得和那些日本人一样,只剩下本能。” “哪种本能?” 许开熠道:“在你丧失自我期间,最后的记忆本能。就像那些地下的日本人,他们最后的记忆本能,是保护那个秘密研究据点,所以会攻击我们。” 我道:“那些日本人,为什么会把自己弄成那样?他们为什么没有离开?” 许开熠叹了口气,道:“那就不得而知了,咱们掌握的资料有限。”顿了顿,他道:“日本人的研究肯定没有成功,但他们留在铁箱子里的资料,有着指导性的意义。我正在积极联系处理这次事件的负责人,希望能弄到那些资料吧。”他烦躁的抓了把头发,一向严肃的脸上,头一次露出焦躁而为难的神情。 第七章 秘密挖掘(10) 第七十章 许开熠的一席话,也着实把我给刺激到了,任何人知道自己在不久就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恐怕都淡定不起来。 “那日本人的秘密研究室,好歹是咱们找到的,为什么你一点儿都接触不到?”我问他。 许开熠道:“什么项目可以批,可以分给哪个机构,什么人负责,这些不是我可以管的。我现在只能向上面的领导努力争取。” “如果争取不到呢?” 许开熠沉默片刻,道:“那就只能把你交出去。” 交出去?我一时没能明白过来,刚想问他是什么意思,但不等我开口,他便主动解释道:“你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负责这个项目的人,曾经跟我们这边打招呼,想把你弄走,我拒绝了。” 本来这事儿就够闹心的,没想到居然还发生过这么一出,我顿时怒从心头起,道:“无法无天了,还有没有人权?拿我当什么?” 之前的蛇妖小墨,可以说是利诱,而印第安女童,则根本不属于一个正常人,可我是合法公民,凭什么把我给弄走?许开熠的话说的很明白,由于我情况特殊,接手这个项目的,明显想对我进行研究,并且也没有征求我意思的打算,这实在太可恨了。 许开熠看了我一眼,淡淡道:“你激动什么?当时你昏迷不醒,我是你的近亲,自然成为你的代理人,他们会找我也是正常,现在你醒了,他们应该会很快联系你。我们是为人类服务的科研机构,不会乱来的。” “那我到时候应该怎么做?” 许开熠道:“视情况而定,如果我把项目夺过来,就没他们什么事,如果不行,你就跟他们走,我会申请去给他们做协助。” 做协助?这是好听的说法,说的难听点,就是去别人的项目里,给别人打杂的。目前要想不变成行尸走肉,就得把那绿色的液体给研究透了,找出对应的方法。可如果许开熠没办法把这个项目争取过来,那么这个项目就会由另外的人去做。 那些人先不说本事如何,首先他们就没有私心,在他们眼里,我是一个尽量拯救,但研究价值大于生命价值的人;项目落在许开熠手里,我相信他会尽最大的努力救我,但如果落在另外的人手里,那就不一定了。 并不是说那些人是坏人,而是因为那些人和我没有什么关系,对他们来说,我的性命和研究成果,根本没有可比性。 许开熠是干这一行的,他清楚其中的门道,所以才会想亲自来做这个项目。 我缓了缓,道:“可是,你在这里也算是一把手,你手里头堆积的东西够多了,很难再申请一个下来。”我脑子里开始琢磨着该怎么弄到这个项目,于是我道:“行贿?” 许开熠严肃道:“他们不受贿。” 我道:“我不信,有钱能使鬼推磨,当领导的不爱钱?” 许开熠道:“那得看是什么领导,我们科学院和一般机构不一样,上面的领导,都是有突出贡献,凭本事上去的;不像有些领域,什么都不懂的人,也能成为那个领域的领导。所以,上面那批人,他们有更专注的工匠精神和科研精神,因此他们最爱的不是钱,成功、突破、进步,对他们来说比什么都重要,我可以确信,他们不受贿。” 我顿时被噎住了,再出主意:“把你手下的项目让出去,或许就可以提高成功率?” 许开熠皱眉道:“你手底下的员工,工作做到一半撂挑子,挑三拣四让你给他换工作,你会怎么样?” 我立刻道:“那太不识抬举了,我要么炒了他,要么……”接下来的话,我说不下去了,因为我发现自己确实出了个很不靠谱的主意,许开熠他们这种职业性质,除非极其特殊的情况,否则是不可能撂挑子的。 事到如今,看样子只能入许开熠所说的那样,先暂时等待了。 弄说完这些,我想到了雷雨刚才的话,便道:“你什么时候醒的?醒过来就开始干活?” 他道:“我睡了一天,一直忙到现在。” 我道:“你需要休息。” 他道:“如果你觉得躺在研究床上好玩,那我现在就休息。” 我道:“别,我可不想,你还是尽量争取吧。我觉得雷雨挺关心你的,对你一直也不错,要不你就从了吧?我真要出了事儿,以后爹妈抱孙子孙女,就靠你了。” 许开熠点了点头,道:“可以考虑,她是个不错的女人。” 由于时间紧迫,他说完也没有再继续下去,送我到了一楼,拿了我之前被换下来的东西,他就回去了。我换了衣服,没急着回去,而是按照他给的地址,去北大医院看望小齐等人。 小齐他们还在住院,由于救治及时,因此伤势恢复的不错。 他们几个是住一个病房的,我到的时候,靳乐正和医院里的小护士开玩笑。 “靳医生,想不到你也有今天,我要打针咯,屁股露出来。” 靳乐大方的一掀被子,说:“我能要求换个护士吗?你打针的手法实在不行。” 小护士笑道:“那你自己来咯。” 靳乐道:“我现在是病患,住在医院里,是来享受你们的服务的。” 小护士道:“那我让主任来给你服务。” 靳乐立刻让她回来,乖乖配合,一针下去,估计夸张的大叫,明显是在逗那小护士。我推门进去,问了问他们的状况,所幸没有什么大碍,勿妄言住了两天院提前走了,留都留不住,因此病房里只有小齐、靳乐和小沈, 三人问我情况怎么样,我也不想让他们担心,便道:“没什么大碍,比你们恢复的好。小齐,我得回去打理一下咱们网店的生意了,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这次多扩你及时搬救兵,辛苦了。” “老板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你没事就好啦。”她看起来挺开心的,我想着前途未卜的明天,心里头沉甸甸的,但面上也只能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第八章 结局(1) “刚刚宋锦棉和小金还来过。”靳乐一边揉了揉屁股,一边道:“一圈下来,就她们俩的情况最好,活蹦乱跳的。” 我道:“还好当时让她们在溶洞外面等着,否则也是够呛。成,你们在这儿继续养伤,等好了我请客,大家想吃什么随便点。” 小齐立刻道:“肯德基!” “……”能有点追求吗?你上辈子跟鸡到底有多大的仇,这辈子才这么喜欢吃它们? 和许开熠估计的差不多,我回去的第二天早晨,就有人来找我了,来者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陆,叫陆勋,并不属于北京研究院这边,而是属于天津那边儿,两地离的不远,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而已。 现在做生意租的这地儿离科研所本来就很近,姓陆的约我在科研所外边一家咖啡厅见面。 陆勋长着一张国字脸,皮肤黝黑,看起来到是很和气。 落座后,他便说明了自己的来意,配合进行实验观察,当然,不是让我白干,有报酬,而且报酬还很可观。不过我现在是命在旦夕,这诱人的报酬,对我来说实在没什么吸引力,但如今别无它法,只得道:“我当然愿意配合,需要我做什么?先说好,我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不可能每天跟着你们待在研究所里。” 陆勋于是思考片刻,道;“我会联系北京这边,日常的监测工作,你在北京进行就可以,当然,有需要的似乎,你得到天津来。你是许组长的亲人,我们会特殊照顾的。” 我忍不住道:“既然要特殊照顾,这个项目你还抢什么?” 陆勋笑了笑,道:“我并没有抢,这是上面的意思,其实按理说,许组长想做这个项目,并不苦难,但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对当事人进行隔离了。”隔离?似乎明白我没听懂,他说了声抱歉,道:“是我们内部的说法,相当于避嫌的意思,这次的事儿,肯定隐藏着什么古怪,我们组拿到的,也只有日军留下的研究进展情况,除此之外的关于目地、时间、等等一切,我们都不知情。” 不知情?我看陆勋的样子不像在说假话,似乎他也没必要说假话。 上头为什么要在这件事情上隔离许开熠? 为什么没有给陆勋完整的资料? 这种隔离的做法,其实并不罕见,最长用于技术领域,让不同的人,掌握不同的信息,只做一部分工作,无法获得全部的信息,使之形成技术保护。 现在许开熠显然就是遇到了同样的事儿,只是我们找不出被隔离的原因而已,看样子他在怎么争取也没用了。 见我不回话,陆勋又道:“我和许组长没用深交,但他应该知道我,你的情况我清楚,放心,我会尽最大的努力。”事到如今,他这话不信也得信了。 许开熠之前给自己留着后路,想着即便不能把项目抢过来,大不了去给陆勋当助手,结果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连当助手都不可能了,上面既然要进行隔离,又怎么会再给许开熠参与这次事情的机会呢?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一边继续干自己的事儿,一边儿每天去旁边的科研所做检测,隔三差五还得被召唤到天津去,心理压力相当大。 陆勋那边的研究一直没什么进展,我对他几乎不抱什么希望了。至于龙吟山那边,底下的日本人是怎么处理的、绿雾的源头是怎么回事、失踪的老人有没有找到,这一切不止我,连许开熠都不知道。作为这些秘密的发掘人,我们却被直接隔离在外了,实在让人觉得憋屈。 许开熠在神情失败后很沮丧,给自己放了几天假,在我租的老别墅里休息,每天看我的眼神,就跟在看一个快要死的人一样。 我被他的神情弄的坐立难安,后来也想通了,反过去安慰他:“老大,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事已至此,整天愁眉苦脸又有什么用呢?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然后被人道毁灭了,不如在剩下的时间里,活的开开心心的。” 许开熠接受了我的安慰,反问道:“你有什么心愿未了?” “…………”态度转变不用这么快吧?虽然我想开了一些,但不用直接让我留遗言吧? 小齐等人也已经出院了,治疗及时,再加上现代医疗技术发达,三人并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只是我的事儿,我和许开熠都默契的没有对众人说起。 当天我决定请大家伙儿出去聚一聚,通知完众人时,我又想起了一个人,于是给他也打了电话。 这个人就是在孤方古城救过我的弯刀。 我以为他会拒绝,但没想到这小子挺爽快的,当晚上居然还是第一个到的,进包间时,这小子已经夹着烟吞云吐雾了。 “挺久不见的,最近怎么样?”我先跟他打招呼。 他微微点头,表示还行,一边点头,目光却往我后面看。 我一愣,道:“怎么,找人?” 弯刀直言不讳:“是,吃完饭,想找你大哥帮忙。” 我心说难怪他答应的那么爽快,合着又是冲着许开熠来的,于是我道:“可能不行,他最近遇上了很多糟心事,目前在休假。他自己手里的重要项目都停止了,更不可能去帮你的忙了。” 弯刀笑了笑,也没开口,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似乎肯定许开熠会帮他似的。 我被激起了好奇心,忍不住问道:“到底什么事儿?” “天石。”他道:“和天石有关,他会感兴趣的。” ps:今天电脑更新,刚弄出来,大家久等了。 第八章 结局(2) 时隔几个月,再次听弯刀说起天石的事儿,我有些惊讶,道:“那东西,你不是已经交给当时出资的老板了吗?现在和许开熠又有什么关系?” 当初孤方古城的事,许开熠并没有参加,弯刀虽然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他和许开熠之间,应该并没有什么交集才对,这会儿突然提起这个,我立刻意识到不是什么好事儿。 我问完,弯刀也没有回答我,其余人也陆陆续续进来了。众人经历这么一番折腾,难得大家伙儿都康复了聚在一起,我便和弯刀收了话头,也没继续聊,众人推杯换盏,好好热闹了一番,各种压力在欢声笑语、杯盘狼藉中似乎也得到了释放。 回程时,我们都有些喝过头了,只有靳乐情况还好一点,作为一个医生,他同时也是个坚定的养生党,不抽烟不喝酒,看我们喝的醉醺醺的,那眼神就跟在看我们服毒一样。 我大着舌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哥们儿啊!今朝有酒今朝醉,养什么生,不能敞开肚皮吃喝,那活着也太没劲了,好不容易大家聚一聚,你居然第一个放筷子!” 靳乐正儿八经道:“饭吃八分饱,吃得多死的快。” 我道:“这话你敢当着小齐的面儿说,我保证你马上被拍死。你说你这胆小怕死的,怎么明知道有危险的事,还总喜欢往上窜呢?”靳乐本来可以正儿八经当他的医生,偏偏认识我后,几次跟着我出生入死,他那生不是白养了? 靳乐闻言,道:“养生归养生,但事儿到了跟前,就得当仁不让。”说话间,他顿了顿,搭住我的肩膀,拖慢了我的脚步。 我和靳乐也比较有默契了,这小子平时不怎么勾肩搭背,这会儿故意把我搭着拖在后面,肯定是有事儿。 果然,我俩落在最后时,他便压低声音,盯着前面的人道:“……刚才那两人在走廊外头好像商量着什么事儿,许先生看起了生气了,那个弯刀是什么来路?” 合着我喝的忘性之际,这两人已经找时间‘密谈’过了?靳乐的话让我酒醒了大半,我道:“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靳乐显然有些不信,道:“就那么点儿信息?这人太神秘了,一看他跟许先生勾搭在一起,我就觉得要出事儿。” 我也跟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要不怎么说咱俩是兄弟呢?英雄所见略同,不过你不是说看见许开熠生气了吗?生气了,那就代表没成,总比两个人密谈后眉开眼笑要强吧?” 我这么一说,靳乐便点点头,走到路口,便各自分手回家了。 到了地儿,小齐等人也累了,立刻洗漱去了,客厅里就剩下我和许开熠。 “弯刀今天提起了天石的事情,他跟你说什么了?” 许开熠看了我一眼,道:“他在威胁我。” “威胁?”我有些不明所以,道:“他和你素不相识,你又没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他怎么威胁你?” 许开熠道:“天石在他手里。” 我道:“不是说交给幕后的大老板了吗?” 许开熠也是一副吃瘪的神情,道:“那个幕后的人,就是他。” “……”也就是说,弯刀上一次和我见面,十句话有九句都是假的! 他拿天石是想干什么? 等等,许开熠说弯刀在威胁他,而再次之前,这两人根本素不相识,而弯刀会突然来这么一招,难道是因为天石里面,有关于许开熠的什么秘密? 要知道,当初若不是透过简伟忠的记忆,我都不知道许开熠还秘密参加了另外一个地下科研组织,当时所接触的记忆是有限的,如果那整块天石就在弯刀手里,我几乎可以确定,他一定是透过天石储存的记忆,知道了关于许开熠的某些东西。 不过,如果这些东西是透过简伟忠的记忆看到的,那么想来其实并不是太隐秘的事情,真正隐秘的东西,许开熠不可能让简伟忠知道。 他一向是个非常谨慎的人。 于是我道:“你拒绝他了?” 许开熠点了点头。 我道:“干的漂亮,早知道这次聚会不该叫他。” 许开熠道:“你不叫他,他迟早也会主动找上门,无碍。” 我道:“他威胁你干什么?” 许开熠瞟了我一眼,道:“电影里,知道的太多的人,死的会很快。” 我不理会他的推诿,道:“反正我离死也不远了,陆勋那边的研究,简直没有任何进展,我对他绝望了。” 许开熠皱了皱眉,道:“我对他同样绝望,现在要救你,只有一个办法……” 还有办法?我急了,道:“之前你不是说没办法了吗?怎么现在又冒出一个,你是不是要急死人?” 许开熠道:“确实还有一个办法,但与其用这个办法,不如让你死了算了。” 我看许开熠的样子,根本不像是在开玩笑,心里头不由得咯噔一下,道:“你可以先把这个办法说出来,让我参考一下。” 许开熠这会儿倒也不隐瞒,而是反问道:“你应该知道,除了科研所的工作,我还秘密参加了一个地下研究组织。” 我点了点头,道:“知道,蛇妖小墨还有印第安女童的研究,你都是转到地下组织做的。” 许开熠道:“这个研究组织,他们所做的一些事情,非常的‘超前’,在这个领域,也有些不择手段。” 我道:“看的出来,为了弄到小墨这个实验品,你们现实炸毁了它的窝,又用白毛老贼威胁它们,在它们走投无路之下,又给一颗甜枣,承诺让它变成正常人。事实上,根本没有跟它选择的机会,它只能选择接受……确实很不择手段。” 许开熠道:“……可是,不择手段,往往可以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日本人当年在生化武器方面的水平是领先世界的,他们所投放的生化病毒,活下来的人,至今都无法得到治疗,‘烂脚病’和‘蛇打滚’你应该知道。” 我点了点头。 这两种病,都来源于日军的生化武器,得病的人,脚部溃烂,但又不致死,一年有一半的时间,脚都处于不停的恢复又发烂的循环里,至今有很多活下来的老人,还在受着折磨。 另一种蛇打滚,会让人身上出现一条条凸起的痕迹,像是有蛇在上面爬过一样,这些痕迹如同烫起来的水泡,火烧火燎的痛,有蛇打滚的人,根本连衣服都穿不了。 大部分蛇打滚的人,最后都自杀了。 许开熠接着道:“日军投放的很多细菌病毒,至今我们都没有找到治疗的办法,因为我们被束缚着,我们不可能像日军一样,直接丧心病狂的做活体实验。这个地下组织,在某些方面,确实不择手段,但这个组织能给我们提供最大的帮助。” 我道:“然后呢?” 许开熠道:“你加入这个组织,我才能利用组织的资源救你。” ps:这一卷结束了,下一卷希望能好好琢磨一下,所以今明两天都只更一章,希望大家理解。 第八章 结局(3) 我懵逼了一下。 为了活下去,加入一个这样的组织?光是蛇妖小墨的事情,对于这个组织的研究性质,就已经可见一斑了。 “可是,我什么技能都没有,你们那个组织,会无缘无故收我?” 许开熠道:“这就是我不想让你去的原因,这个组织,有非常严密完整的结构,需要科研人员,但也需要为研究而寻找材料和线索的人,也就是‘外拓人员’,不过在这个组织中,我们将外拓人员称为‘victim’,简称“vi” 我立刻反应过来,道:“牺牲者?” 许开熠有些无奈,道:“是的,这是一个经常在外从事危险任务的部门,随时可能牺牲。有我的关系,再加上你前几次也有冒险经历,通过vi的审核没有问题,但如果我把你送进这个部门,和让你送死有什么分别?” 我想了想,道;“没有别的办法了?比如,让我同样以试验品的身份进去?” 许开熠看着我,淡淡道:“我在那个组织里,并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人物。而且这个组织,和科研所不一样,科研所是正规机构,一切按照章程来,不会伤害你,但这个组织,一但你以试验品的身份进去,那么最后只有变成一堆骨灰才能出来。” 我愣了一下,道:“为什么不是变成尸体才能出来?” 许开熠道:“因为就算死了,尸体也会最大程度被利用。” “可是蛇妖小墨不是可以离开吗?你们答应过他,研究结束,就让他离开,过正常的生活。” 许开熠道:“是的,但对于他的研究什么时候能结束呢?即便结束了,组织有需要的时候,也会随时把他给弄回去。这就是我没有提这个办法的原因,这个组织非常庞大,一进去就难以脱身。” 我道:“包括你?” 他沉声道:“对,包括我。” 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周围顿时陷入了一片沉默。 此时,离我们出迷魂村,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生意多亏了魏哥带着一帮员工打理,我是不是的天津、北京两头跑,每天配合着研究所的监测工作,却一点儿进展都没有。 腿上的两道伤,至今没有结痂,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反应,已经变得有些迟钝了,再这样下去,还能撑多久? 许开熠之前一直没有提这个,现在才说到这个话题,显然也是打算退一步了。 蝼蚁尚且偷生,活着,总比死了好吧?哪怕活的艰难一点呢? 于是我道:“没有别的办法了,让我加入进去吧。”许开熠难得叹了口气,道:“我真不希望有这么一天。”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给我讲讲那个组织是怎么回事。” 许开熠于是点了点头,跟我讲起了这个神秘组织的来历和结构。 这个组织,汇聚着全球各行各业的精英人才,以公司的名义,在暗地里进行一些比较‘前端’的研究,由于手法比较出格,所以取得的成果,自然也非同凡响。 这样一个庞大的组织,按理说是不可能在各国的眼皮子底下生存下来的,但这个组织非常巧妙的,将整个组织个打散了,各国各区都有相对独立的小组,掩护用的公司也并非统一的,而是由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公司组织起来的。 如此一来,这个庞大的地下组织,在表面上就被瓦解了,很难引起人的注意。 那么怎么样保证这个组织在瓦解的状态中,还能保持运作呢? 这个就要联系到这个组织的目地以及另一批人:支持者。 这个组织的前身,其实就是一批科研人员,碍于明面上关于研究的限制太多,因此转入地下,一批志同道合的人,自己私下里做研究。 经费怎么来呢? 他们寻找对项目有兴趣的出资人,也就是现在的支持者。 支持者会选择自己感兴趣的项目出资支持,当然,如果支持者自己有什么特别的项目,需要相关领域的专家,他也可以发布任务,感兴趣的人员,自然会接下他的任务。 为了双方的安全,支持者和科研人员是互不透露身份的,整个过程,都由这个组织的‘领导层’进行分配和监管。 除了领导层、科研小组、支持者外,剩下的就是许开熠之前说过的‘牺牲者’。 在整个组织里,牺牲者的人数其实是占了很大一部分,他们所干的事情非常杂。比如上一次蛇妖小墨,去抓蛇妖和炸山的人,就是‘牺牲者’。 这个组织的代号是j,因此称为j组织。 j组织无疑是个非常牛的组织,这主要和该组织的支持者有关。但凡能注资进行大型项目研究的支持者,无不是一方豪雄,这些人往往有钱有势,自然,对于j组织的支持度也非常大,牺牲者们按照等级,有不同的报酬。 我道:“分为几级?” 许开熠道:“十级,最低等的是十级,十级为常驻牺牲者,比如安保人员、保镖等等,都是十级。”我有些惊讶,道:“安保人员才十级?那往上的任务岂不是更危险?” 许开熠点头,道:“高风险、高回报,j组织的牺牲者中,很多是国外的雇佣兵、退伍军人、甚至特种兵,还有……”他说到此处时,语气顿了顿。 “还有什么?” 他道:“还有改造人,j组织掌握了非常先进的科研技术,对人体进行改造并不是太难的事,这些改造人的等级就很高了,但我没有接触过。除了十级的牺牲者外,剩余的牺牲者不怎么和我们接触。” 我问为什么,他道;“因为做的是不同的工作,所以接触的机会很少,不工作的时候,他们有自己的生活,我也一样,所以在j组织里,除了同一个项目组的人比较熟悉以外,其余方便,关系非常淡。” 我道:“这样可以避免拉帮结派,创立j组织的人,真是相当厉害,特别是将一个庞大的组织给打散,以此达到隐藏的目地,这一招太高明了。” 许开熠点了点头,道:“你自己考虑吧,如果你同意,我带你去。” 我苦笑,说:“事到如今,还挑什么挑,我愿意加入这个组织。” 许开熠安慰了我一下,道:“以你的能力,估计牺牲者的等级应该是十级左右,十级的牺牲者一般不会执行太难或者太远的任务,可能只是作为安保人员,所以,你也不用太担心。” 我道:“安保人员一个月的工资是多少?” 许开熠道:“好像是四万。” 我咽了咽口水,心说:四万?现在北京一个大商场保安的工资,一般也就是四五千吧?这一下子就翻了十倍?而且这还是最低的十级牺牲者,那么那些高级的牺牲者,岂不是…… 我咽了咽口水,突然有种想把等级升高一点的冲动。 第一章 牺牲者(1) j组织。 这个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却在许开熠口中突然冒出来的强大组织,在陆勋的毫无进展中,让我不得不选择加入进去。 当晚和许开熠商议好了之后,第三天,他带着我到了北京平谷郊区外一块荒僻的山岭。初秋时期,这一片都是杂草,远处是桃源山,隔着一片草木林,山顶还可以眺望到一个龙王庙。 车子驶入国道,停在了一个老旧的庄园前。 这院子的建筑风格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风格,应该是那时候的有钱人修建的别墅,这一带开发的还不怎么样,因此这种占地面积大,又老又旧的别墅还没有被拆。 这院子外围的铁栅栏上爬满了藤蔓类植物,密密麻麻的植被,将空隙完全给遮住了,从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车子行驶到外面的停车场,许开熠下车在大铁门前站了一会儿,铁门上的电子锁指示灯一跳,发出哔哔两声响,便自动解锁,紧接着里面有个中年汉子拉开了大门。 许开熠直接带着我走了进去,在这个过程中,那中年汉子也没有阻止,只是迅速的关上了门。 这就是十级的牺牲者?看起来人高马大,十分壮实能打,就这才十级的水平,那我这体格,莫非得单独开个十一级? 一边想着,我一边打量这里面的布局。 从外表看,这里就是一个普通的老旧宅院,两层高的小楼,外墙很多地方都剥落了,拿新料填补过后,形成了一片极不统一的色调。 大门是开着的,一进去是个老式的客厅,沙发上坐了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短头发,正在喝咖啡。一进门,他冲许开熠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中文说的挺标准的。 许开熠点了点头,对我说道:“你的面试官,情况我已经跟他说了,他不会太为难你,跟他去。” 说话间,那外国人站起来,走上前打量着我,道:“你的兄弟?”这话并不是在问我,许开熠道:“是,交给你了。” 外国人耸了耸肩,对我道:“ok!跟我来,你的体格看起来需要练。” 我跟着这外国人往客厅左侧走,那边有个走廊,许开熠没跟着,而是在客厅坐下了。 “你好,我叫许开……”我一边走一边做自我介绍,这人打断了我,说:“在没有成为同事前,先不要跟我套交情,我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说话间,打开了走廊边上的一道门,示意我进去。 靠,牛哄哄个啥,不就是个招聘的吗! 房间里布局简单,只有一个长桌,上面摆着电脑,我俩面对面隔桌坐着。 他问道:“你的情况和资料,老许都已经给我了,多余的话我们不多说,要成为牺牲者,除了基本审核以外,还要完成一个试炼任务。” “……”试炼任务?我在心里默默吐槽,想起了自己看的那些网络修仙小说,心道:难不成让我去爬梯子什么的?或者把我扔到一个地方,让我去杀怪? 本来只是在心里的一个吐槽,没想到还真被我猜中了,这外国人直接道:“你的基本资料都审核通过了,只剩下专业考核,考核时间为三天,下午开始。” 我有些懵逼,问道:“考核的内容是什么?” 他也不说话,直接扔给我一份资料,我顺着往下看,资料上写了以下信息: 地点:北京市区 任务目标:追捕外逃试验品n2,22日24点前完成。 任务要求:不得损害试验品,要求安全带回。 n2?逃出的试验品?不知怎么的,我一下子想到了蛇人小墨。一边看资料,我一边问道:“这个n2是谁?” 外国人道:“往后翻。” 我把资料翻到后面后,只见后面夹着一张照片,看见照片时,我不由得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了一下,只见那照片是拍摄的,赫然是一只浑身纯白的中型犬,看起来应该是我国的本土狗,身形线条流畅,看起来非常矫健漂亮。 “你别告诉我,所谓的n2就是指它。” 外国人道:“就是它,它是我们的试验品之一,不过在遛它的时候,被它跑掉了,它的身上有植入追踪器,我们知道它在哪儿。” 我立刻道:“在哪儿?” 外国人笑了笑,道:“不告诉你……这就是你的任务,找到它,安全的带回来,顺便提醒你一句,它很凶,攻击性非常强。” 我道:“这只狗是你们故意放走……专门用来考核的吧。” 外国人瞪大眼,用非常浮夸的演技,学了一个时下流行的黑人表情包,道:“你猜出来了?没错,就是故意的,别怪我没提醒你,现在已经开始计时了。” 我靠! 我立马去翻资料,越翻越懵逼,道:“什么信息都没有,北京这么大,鬼知道这只狗跑什么地方去了?大海捞狗也不是这么个捞法。” 外国人道:“纠正你,它不叫狗,它的名字叫n2,我们一般叫它‘二白’,大海捞二白,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多动脑子。” 我道:“难道每个加入你们的牺牲者都要找狗……找二白吗?” 外国人道:“我们需要多方面的人才,所以考核内容当然都不一样,找二白只是其中一个。”顿了顿,他朝我凑近了一下,说:“看在老许的面子上,我给你提个醒,找它很容易。”他指了指自己的头,道:“多推理。” 说完接着道:“执行任务期间我会一直跟着你,但不会给你提供任何帮助。” 我拿着资料出去时,许开熠不见了,外国人说他应该是下实验室去了,这里和科研所一样,主体部分都在地下。 站在院子里,我翻着资料,外国人揣着双手站在旁边。 资料的内容非常少,我着重看二白的照片以及最后跟着的文字描述,描述如下: 21号下午4点,二白在北边草坪走失。 走失前半个小时曾进食、进水。 二白是一只公犬,未绝育。 二白对人类充满敌意,攻击性极强。 资料就这么点儿,让我根据这点儿资料找一只狗,实在很困难。我想了想,道:“能贴寻狗启示吗?” 外国人道:“不能。” 我估计也是,这些人是想考我的搜寻和推理能力。 看样子,我得试着做一回福尔摩斯了。 第一章 牺牲者(2) 拿着n2的资料,我去了资料中描述的北草坪,也就是宅院北墙外边的一片荒草地,草地是经过处理的,因此杂草比较短,顺着望去,远处是一片密林,再远一点,是拔地而起的山岭,上面能隐约看见一座庙宇。 站在北草坪,我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现在是22号早上的11点。 离n2失踪到现在,过去了19个小时。 19个小时,对于犬类来说,已经足够走出很远的活动范围了,要找起来,搜寻面积将非常大。 但很快,我就想到了一个问题。 n2是用来考核我的,并非是真的走失。 资料中写着:它对人类充满敌意,攻击性很强。 j组织的人虽然暗地里做些秘密研究,但并非是什么邪恶的组织,这样一只攻击力极强的恶犬,他们在放出去时,肯定不会放到人多的地方去。 甚至为了防止出意外,这个n2身边,很可能是跟着管理它的人的。 这样一推测,可以得出以下结论。 第一:n2不在闹市区,应该在一个人很少的地方。 第二:n2身边跟着人。 第三:如果有人在,那么移动位置就会变得比较有规律。 这个规律,应该是根据饮食和睡眠来的,毕竟人的吃喝睡觉。 我拿出笔,在纸上做推测记录。 假设一:带着n2的人丧心病狂,自己携带了干粮,那么他很可能在周围荒僻的山岭里活动; 假设二:在没有干粮的情况下,他会找一个偏僻人少的地方进食,这附近有一些苍蝇馆子,说不定会成为那个人进食的选择。 我从手机里调出了地图,查看了一下周围散布的餐饮和宾馆,大部分在东北方,也就是往市区那边靠的方向。 “先去这片区域看看。”我冲外国人说了一句,并且暗暗观察他的表情,他颇为惊讶,道:“为什么先看中这片区域而不是在附近寻找?” 我当然不打算说真话,于是道:“19个小时,足够一只狗走很远,不过狗是一种恋家的动物,所以我把范围锁定的比较小。它在外面溜达久了,总得找吃找喝,被人养大的狗,可能不会主动猎食,所以它在这一带出没、找食的可能性比较大。” 外国人笑了笑,不置可否。我们俩于是开车到了那片区域。 这是单独的一条路,两边都是餐馆,来这儿吃饭的,大多数是远处搞开发的工人以及一些去庙里上香的游客,这会儿正到饭点,但由于不是周六日,没有香客,因此人不多,只有一些下班的工人在吃饭。 我带着个外国人显得很扎眼,一路上都接受着周围农民工大哥们的注目礼,一边找,我一边摸出照片找周围的商家询问。 n2的毛色比较显眼,因此我一问,很快就有了线索:“今天早上有看到,戴着个嘴套子。” 我道:“它身边跟着人吗?” 老板道:“有,也跟了个外国人。” 我道:“那个人吃完东西,往哪个方向走了?” 老板指了指东边。 他这一指,我顿时暗道不好:因为东边是公路,因为这边比较偏僻,还属于待开发区,所以公路一边是山岭。带着n2的人,如果是往西走,那么他很可能是在这条街的某个宾馆住宿,又或者往桃源山的位置而去了,总之不会离开这片区域。 但如果是往东走,事儿就不好办了。 东边只有公路,车来车往,这人不可能带着一只狗在公路上走,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路边有车,对方带着狗上车了! 我将自己的推测一说,外国人笑而不语,我大怒:“这是犯规!说好了只是单独一条狗走失,现在还加上一个人,而且这人还有车!” 外国人道:“有车怎么了?” 我道:“狗得吃得睡,我可以根据它的脚力,推算出它的活动半径,但是开着车的人我怎么推算?他能从北京开到新疆去!” 外国人道:“任务过程中总是不能避免意外,这要看你的意外处理能力了。” 我在心里默默问候了这外国人的祖宗,心说:好,既然你这儿出意外,那我也就只能用意外的办法来了!于是我道:“中午了,先吃饭,走,我请客。” 外国人道:“我们朋友间大多实行aa制,更何况,我和你还不是朋友。”我道:“你们外国人就是小气,吃个饭还aa。” 他耸了耸肩,道:“不,我觉得你们中国人才非常奇怪,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喜欢抢着请客。你们中国有句话叫‘无功不受禄’,没有功劳就让别人买单,难道不会尴尬?我认为抢到单的人,莫名其妙为没有给自己提供帮助的人买单,非常愚蠢。” 我道:“这叫人情,你不懂。” 外国人道:“我来中国很久了,我知道什么是人情,这是一种需要刻意去维护,并且很浪费时间的东西,耗费大量的时间去维护人情,只是为了将来能使用它,但事实上最终用上它的时间非常少,与其耗费大量时间等着别人来帮助自己,为什么不把时间花在提升自己身上,让自己以后可以少求别人呢?” 我被他这话问的一噎,突然觉得还挺有道理的:真正健康的人际交往,应该是轻松愉快的,但我们大部分人,往往会将一些人际交往称之为应酬,并且一想起来就觉得累。这些让人觉得累的人际交往,归根结底,就是在积累人脉,以备将来能用上,但事实上,用上的机会确实挺少的。 与其将自己置身于劳累并虚情假意的人情之中,等着将来别人来帮助自己,何不多多提升自己,让自己将来少求别人一分? 我道:“我赞同你的一部分意见,但我不完全赞同。我们中国人的交往,确实带着很多利益色彩,但是我们天性热情而重感情,在对待亲人,对待好友时,即便对方没有提供相当的利益,我们也愿意做一些在你看来是亏本的事。比如现在,你没有提供给我任何帮助,而且一直在气我,可我还是想请你吃饭,因为我发现你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外国人笑了笑,和我一起走进餐馆,道:“你也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这地方没什么好吃的,我们草草吃了一顿,这外国人还是坚持要跟我aa,把界限给划的清清楚楚。我本想着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先请他吃饭,再给他灌酒,让他酒后吐真言,没想到这人这么较真儿,打着无功不受禄的旗号,不仅不让我请客,而且还不接受灌酒。 我说了一堆灌酒的话,比如给我点面子,以后是同事,大家互相帮助之类的。 这要搁正常的饭桌上,对方肯定架不住这些灌酒话,不想喝也喝了。偏偏这外国人现在是无欲则刚,无数的灌酒话说下去,他神情都没变一下,反而用一副:‘居然逼着人喝酒,真是素质低下’的眼神看着我,看的我最后也没辙了。 出了饭馆,他没喝几口,我自己到是喝的头重脚轻了。 ps:最近网易系统在升级,后台经常抽,导致更新时间不稳定,让大家久等了,再出现更新不及时的情况,希望大家不要捉急,静候。午安。 第一章 牺牲者(3) 人家电影里,放的是千里追凶,到我这儿,就变成千里追狗了,与其这样,还不如跟网上那仙侠小说一样,去爬爬天梯什么的。 我没把外国人灌醉,到把自己弄的头晕脑胀,出了路口,我靠着从许开熠那儿借来的车,琢磨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首先想到的是查监控,决定先锁定一下车辆,这片就一条街,管理处就在路口,查起来很方便,锁定了一下时间,看了十来分钟,就见到一个外国人带着一只白狗上了一辆车,直接往市区开,我立刻锁定了车牌号,开着车就往区分局。 警察叔叔忙的很,等了一个多小时,才有机会让出一个位置给我看,我盯得眼睛都花了,也没见着那车的影子。 难道没有上国道?我回忆了一下来时的路,记得路口有个老旧的黄土,一直延伸到山里,也不知是干什么的。难不成车子开里面去了?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离给我的时间其实还有两天,但我这会儿好奇心被吊起来,决定开车回去继续找。 外国人见此,便说道:“你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其实你应该早就知道n2是被人带着的吧?” 见他看出来了,我也就不隐瞒,点头道:“是,资料上写的很清楚,攻击性极强,我不信你们会把这种恶犬乱放,肯定有人带着。” 外国人道:“之前也有人做过这测试,但是他们最后大多往桃源山的方向去找去了,你的观察力很强。” 我道:“因为我相信你们。” 外国人诧异道:“怎么说?” “许开熠的性格我很了解,他在某些事情是确实极端了一些,但并不是恶人。j组织暗地里所做的一些事,确实有些惊世骇俗,但也不是什么邪恶组织,所以我认为你们是有分寸的。” 外国人摊了摊手,笑道:“总有人,把我们想的无恶不作。” 我道:“无恶不作倒不至于,但是行事极端,不择手段到是真的。” 我俩一路闲聊着,开了半个多小时,开到了那个岔路口。 这路真够烂的,真不敢相信是在北京,就算是郊区也不带这样的。车子摇摇晃晃顺着颠簸的黄土路往里开,两边杂草渐盛,遮挡了人的视线,让人有种仿佛开入了荒村里的感觉。 但很快,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广场’,大约只有五十来个平方,黄泥面儿,凹凸不平的,靠边的地方停了辆车,看外形和车牌,就是拉狗的那辆。 小广场尽头处有个老旧的平方,里面亮着灯,不出意外,那一人一狗应该就在里面。 我大喜,立刻下车打算过去,但那外国人却坐在车上没动。 “你不下来?不是要跟着我吗?” 外国人坐在副驾驶位上,道:“你离成功只有一步,我不用跟着了,我要休息。” 我有些得意,道:“你们这个任务太简单了,简直侮辱我的智商,下次换个难一点的。” 外国人笑了笑,没有说话,神情有些意味深长。 他这表情让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不由思索;莫非还有什么后招?正想着,便听身后猛地一种古怪的声音,呼哧呼哧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喘息。 我猛地回头,只见后面的荒草丛中,猛地窜过一个白色影子,不等我反应过来,那只叫n2的白犬,就龇牙咧嘴,压低着身体,自草丛里窜了出来。 这明显是要攻击的前兆! 我反应迅速,立刻往旁边一闪,那刚刚跃起的白狗,果然扑了个空。 它速度极快,一击落空,立刻又往旁边一扑。 我几乎立刻就明白过来,这就是他们留的后手!这狗攻击性很强! 外国人已经关上了车门,躲在车里,面色戏谑之色,道:“任务要求,不能伤害二白,你该怎么降服它?”我去!这狗我怀疑是经过特训的,攻击起来根本不给人留丝毫空隙,我被它连番追击,只能躲,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不能伤害它? 那我该怎么制服它? 二白速度太快,第五下后我没躲过猛地被它给扑倒。我倒在地上,看它一张大嘴直接朝我脖颈处咬来,大惊。心说:玩真的? 我双手猛地卡住它的脖颈抵挡,白犬疯狂扭动着狗头,四爪在我身上不停挠,锋利的狗爪,顿时在身上刮出了许多爪印。 白犬力道虽大,但我这一年多到处折腾,再加上小齐的督促,也练出了一层肌肉,力量增强了不少,情急之下猛地一使力,将白犬给扔了出去,甩出了三米远。 不等白犬再次攻击,我自己先爬起来了,转身就往那平房里冲。 白犬凶猛,而我又不能伤害它,唯一的办法只有一个:擒贼先擒王! 这白犬显然是听人指挥的,这时候,我只能把之前带狗的那个人给逮住。好在这小广场本就不大,门也没关,在白狗快要追上来的那一刻,我猛地冲进了平房里。 刚一进去,那个视频中带狗的外国人,便直接朝我攻击过来。 我立刻知道,自己要打倒的不是白犬,而是眼前这个人! 白犬在我冲进屋子后,就没有再攻击,而是守在门后,嘴里发出威胁的地吼声。这狗训练有素,我也不担心它会乱来,立刻专心的对付起这个外国人来。 两人你一拳我一脚,你来我往,打了个痛快。 这外国人也并非特别厉害,等级估计也不高,我和他斗在一起,体力上略逊一筹,但我收到绿色毒液的影响,神经感触有些迟钝,对痛觉的反应没那么强烈。 这种时候,反倒变成了优势,仗着不怕痛,不闪不躲的猛攻,很快就把那外国人撂倒在地,压住他的双手,猛地将他按在地上。 “ok! you passed!”外国人喊了一嗓子。 门外那只凶恶的大白犬,就跟成精了似的,凶相一收,咧着狗嘴欢快的摇起了尾巴。 第一章 牺牲者(4) 我把外国人压在地上,制住他的双手,膝盖压着他的腰,将人给按倒,想到刚才被狗追的满地打滚的情形,我假装听不懂他说什么,举起拳头劈头盖脸又揍了他一顿,直到这丫气急败坏的换成中文大喊:你通过了!我才将人给扶了起来。 外国人捂着肿了一半的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你故意的!” 我装傻,道;“我故意什么了?” 外国人道:“我说你通过了!你居然还敢揍我?” 我道:“你说通过,我立刻停手了啊!” 外国人道:“之前……之前!” 我故意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道:“啊,原来你说的那句我听不懂的话,是告诉我通过了啊,抱歉,我英语不好。” 外国人愤怒道:“不要找借口,你们中国学生有英语教育!你就是故意的,我要举报!” 我看着他鼻青脸肿的,暗暗好笑,说道:“是有,但是我们大部分学的是哑巴英语,我们只能考试,不能听不能说。” 外国人懵逼了,用一种‘你这么无耻,你妈知道吗’的眼神看着我。 躲在车里的外国人也终于慢悠悠的走了下来,朝我伸出了手:“恭喜你通过考核,现在我们可以正式认识一下了。我是得文,他是埃里克,我们俩是十级牺牲者的审核人员,以后每提升一级,都有相应的测试。” 我和得文握了握手,道:“你们的考核实在没什么难度。” 得文笑了笑,反将我一军,道:“最低等级的考核,还需要什么难度吗?” 埃里克咧着嘴道:“你已经刷新记录了,小子,以前在什么地方?看你的身手,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我觉得你可以去考个八级。” 我道:“没有经过什么专业训练,不过到经常干一些玩儿命的事情,炼出来了。你们这个牺牲者,不是一级一级往上考吗?” 埃里克肿着脸,用一种看傻逼的目光看着我,道:“当然不是,七级以下任意报,七级以下需要另外审核,通过了才能考。” 七级以下任意报? 我心中一动,道:“七级的工资是多少?” 埃里克道:“我们的酬劳,是底薪加任务奖金,任务等级分sss级、ss级、s级、a级、b级、c级。任务完成后,根据等级发放不同的奖金,七级的底薪比我们十级并不会高多少,只不过等级高的人,分配到高级任务的机会更多。” 我一时没听懂,道:“具体怎么分的?” 埃里克道:“回基地,有新人手册给你。” 天色已晚,我们于是驾车,带着n2,回了那个老旧的大院子。 到地儿时,得文直接把我叫进了最初的那间办公室,随即给了我一个小册子。 我翻了翻,便对这里的等级制度有了一定的了解。 这本小册子是单讲牺牲者的。 牺牲者的等级分为三种,一种是资格等级,也就是一到十级;一种是任务等级,也就是3s到c级,另外一种,是评分等级,同样是3s到c级别。 举个例子:一个等级高的牺牲者,比如7级牺牲者,他可接的任务为a至c级别,而在完成任务过程中,会根据完成度有任务评分。 假如他完成的是a级别任务,评分为s,获得的是二十万奖金。 那么相应的,一个低级的,比如十级的人,他只能接到c级任务,即便这个c任务的评分同样为s,但所获得的酬劳,是不能同a级任务比的。 简而言之,等级越高,就能接到高级任务,酬劳相应更高。 等级低只能接低级任务,酬劳低。 跟打游戏差不多。 我道:“设计这个等级制度的哥们儿,肯定特别爱玩网游,有机会找他切磋一下。” 得文耸了耸肩,道:“第一:设计这个制度的,是一位女士;第二:她不打网游;第三:她在五十多岁的时候去世了,癌症。” “……”那算了,还是不切磋了,我想多活几年。 拿到小册子后,得文又给我发了一样东西,款式是一块电子手表,但金属设计的造型,极具未来感,我忍不住道:“帅气!这是手表?” 得文道:“当然不是,这是六年前我们组织的一个团队,研发出来的最新通讯设备,当然,仅限内部使用。在平时,你都是自由的,组织需要你的时候,会用这个联系你,对了,它还有相当酷炫的投影功能,给你说明书。” 他扔给我一本像教科书一样厚的说明书,我迅速将那玩意儿戴上,后现代金属质感,流线型的造型特别亮眼,就在我研究这块表时,得文继续道:“不过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目前暂时不会有任务给你,最近一段时间,你得去下面待着。”他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出了办公室的门,许开熠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他直接带着我往下走。 下面同样是地下层,进去的程序以及里面的结构,和科研所大同小异,里面有试验人员专门居住的房间。许开熠道:“你住这儿。” 我打量了一下这个最多五平米的小空间,道:“住这里会憋死。”一张帖壁的金属床,下面是指纹解锁的置物柜,墙壁上嵌着一整块屏幕,空间虽小,五脏俱全,不过也实在太小了点。 许开熠挑了挑眉,道:“你现在是来活命的,不是来享受的,空间有限,这是唯二的单间,不满意的话还有一个十二人的通铺,那地方够大,我把你安排过去?” “别!我错了,让我在这儿好好待着吧。”虽然时间已经很晚了,但我和许开熠也不耽误,连夜就开工了,各种记录检查就不多说了,一直折腾到凌晨才缓了口气。 由于我这边情况比较特殊,因此并不需要一直待在j组织,平时还得配合着陆勋那边的工作,忙的脚不沾地,更没时间去打理网店的生意了。 万幸的是魏哥已经上道,再加上小齐,两人一起到是把店里经营的很好。魏哥这人心特别实诚,没有什么坏心眼儿,在这种艰难的时刻,我特别庆幸当初认识他这么个兄弟。 第一章 牺牲者(5) 晚上八点,从实验室出来,我在那个五平米大的房间休息,躺在金属床上,一边看说明书,一边儿研究着那块手表的功能。 这是j组织内部使用的东西,单独研发的系统,联网通过层层把关,保密性极强,唯一不爽的就是,因为这东西是内部系统,所以人为进行的任何操作记录,管理系统的人都能看到,而且除非管理人员,否则个人无法删除记录。 这表的名称为‘星河’,功能非常强大,相当于一台小型的随身电脑,并且有相当变态的定位、记录功能,几乎相当于一个随身监控器。 除此之外,得文说的那个投影功能相当震撼,在星河的前端,有一条两厘米左右的凹槽,设计的非常隐秘,而投影功能,就是用它来实现的。 在启动后,这个投影槽会投出一片大约为十四英寸的虚拟绿屏,投影内容则可以直接反应在虚拟屏上,不过和科幻电影不一样,科幻电影中经常出现3d投影,但这里投影出来的是2d,用开发者的话来说,这是用来通讯的,保持稳定性,比视觉性更重要。 我躺在床上玩表,正想拿它上网呢,转念一想,在这上面一登账号,岂不是全被记录下来了?于是,我开始以游客的身份,尝试使用各种联网功能,当我点开一个不良网站时,整个虚拟屏直接还原到绿屏,紧接着上面出现中英文字母:请保持充沛的体力及良好的精神状态。 “……”充沛的体力和小黄网有必然联系吗? 我又试了一遍,发现一些涉及诈骗、赌博等等的网站,几乎完全被屏蔽了,开放网络的同时,又选择性的屏蔽,这可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是怎么做到的? 我越来越好奇,接下来的时间,都开始花在这块表上,各种各样强大的功能被一一挖掘出来,让我觉得,成为牺牲者,即便没有酬劳,单为这块表也值了。 唯一做的不好的就是说明书,说好的浅显易懂完全是个屁,写的跟天书一样,大部分都得靠我自己去挖掘。 就这样,时间一晃便过去了半个多月,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撑不住了,也没精力去研究那块表了,大脑仿佛生了锈一样,思考起来变得极度缓慢,而许开熠那边,似乎也没有什么进展。 难道即便加入j组织,也免不了变成行尸走肉的命运? 我要不要嘱咐许开熠,在我意识消失后,赶紧把我脑袋给砍下来? 就在我情况变得越来越糟糕时,许开熠出奇不意的给我来了一针,道:“那些绿液,是一种古老的生命体,我暂时弄不清楚,不过根据它的特性,我找另一个小组的人,提炼出了这种针剂,每个月一次,只能压制你体内的这种生命体,但是不能消除,先争取一些时间……我们需要足够的时间,才能破解这种生命体的奥秘。” 生命体? 我大惊:“不是毒素?” 许开熠道:“不是,是一种很古老的原核生命体,龙吟山内部,可能非常凑巧的,保留了一部分太古代时期的物质,并且因为独特的环境,使得那些原核生命体至今还存在。这是我们没有接触过的领域,目前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我道:“足够了,我相信以j组织的实力,迟早会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对了……你刚才说,这种针剂,是另一个小组提炼出来的?”我知道许开熠的专业领域可不在生物医疗这方面。 他微微点头。 我道:“就是接收蛇人小墨的那个小组?” 许开熠皱了皱眉,嗯了一声。 我道:“蛇人也在这个地方?印第安女童是不是也在他手里?” 许开熠闻言,叹了口气,道:“是,蛇人还在他手里,印第安女童最初也在,但后来被转移了。” 我道:“转移给谁了?” 他看着我,道:“不知道,j组织体系很庞大,一项研究需要各方面共同的努力,并不是一个小组就能从头到尾搞定。在经过老辛之后后,究竟被转移给了谁,我也没问,不过最终,她会回到我手里,因为我是直接负责人。” 我道:“那蛇人以后会回到你手里吗?” “不会。蛇人是我卖给老辛的一个人情,虽然是我捉的,但直接负责人是他。”说完,他皱了皱眉,道:“你想干什么?看那个蛇人?” 我道:“有这个想法。” 许开熠道:“你看了也改变不了任何东西,目前你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顿了顿,他道:“牺牲者有专门的训练基地,你以后没事儿,多去那里训练,自身能力越强,以后接任务时活下来的几率才能越大。”他神情严肃的看着我,让我不敢大意。 虽然暂时没有任务指派给我,但鬼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冒出一个,如今已经上了这条船,只能努力点儿,让自己好好的活下去了。 离开研究院时,得文给了我一张卡,是一个高级健身俱乐部的卡,明面上是个健身俱乐部,事实上只对牺牲者开放,内部据说全是训练场和专业的训练人员。 当然,并不是每个牺牲者,都可以一直泡在里面晋级。 初始卡有二十次训练机会,以后接的任务越多,评分越高,训练卡所能上的‘课程’就越多。 我决定趁着没事儿,先把这二十次给用完了,好好锤炼一下自己。 休息一天后,我按照卡上的地址,开车去了这个训练营。 第一章 牺牲者(6) 训练营明面上的名称是‘星河健身俱乐部’。 星河,和这块表的名字一样,也不知道是谁命名的。 真俱乐部同样开在一个郊外,不远处还有个高尔夫球场,看起来非常气派,但是我一走进去,就觉得不对。前台是两个漂亮的姑娘,我以为这里的人会比较少,毕竟是不对外开放的,但没想到进去后,来来往往的人还挺多,许多穿着健身服人汗流浃背的出来。 有些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有些是发了福的中年大叔大妈,我看着他们来来去去,觉得这些人怎么也不像是j组织的人。 难道是我走错地方了? 疑惑间,前台小姑娘主动招呼我,问我有什么需要。 我试着把卡拿出来,小姑娘看了卡,表情都没变一下,笑道:“原来是我们的会员,请给我来。”看样子没走错。 她主动带着我,却没有往健身房走,而是过一道长长的走廊,下了楼梯,楼梯后面是一小段楼道,尽头处是一扇安全门,楼道旁边有一个看起来很简陋的办公室,里面坐着个老大爷。 小姑娘示意了一下那间办公室,道:“请登记。”说完就自己离开了。 原来是别有洞天,看样子外面的那些健身区都是掩人耳目的。 那老头挺不客气,见我没动,嚷道:“小子,赶紧过来刷卡,磨蹭什么!”看起来七十多岁了,不过那洪亮的嗓门,却把我吓了一跳,跟河东狮似的,真是老当益壮。 我把卡递过去,没看见什么刷开的工具。 那老头挽起自己的袖口,腕上露出一块‘星河一代’,直接将卡往表盘上一碰,星河一代发出滴的一声响,表示刷卡成功,紧接着自动投影,虚拟屏幕上出现了我的资料。 老头子瞪着眼看资料,紧接着打量了我一眼,嘀咕道:“这瘦不拉几,是怎么通过考核的,现在审核组的人都是吃白饭的吗!” 我心塞了一下,提醒道;“老大爷,我接近一米八,体重一百五,很标准了,按照咱们国人的平均体魄来看,我已经为拉高平均值做出贡献了。” 老大爷哼了一声,道:“现在是中午,要想好好训练,以后早点来。刷卡一次,时效是24小时,你这个时间点来刷卡,相当于浪费了一半时间。” 我没想到他会提醒我这个,便道:“谢谢您提醒,这个我知道。可是,就算我凌晨过来打卡,也不可能连续训练24小时吧?所以,我觉得自己这个点来,正好。” 老头哼了一声,说:“你进去就知道了。”说完,他打开了安全门。 白色的安全门后面是个比较开阔的场地,场地是露天的,外围架着非常高的铁网,顶部是蓝色的顶棚从上方无法看进来,侧边的铁网则种植着密密麻麻的藤蔓类植物,构成了一个简单却封闭的场所。 场地周围有许多单独的矮楼,应该是单独的训练室。 这会儿,场地上已经有一些人在训练了,人数并不多,一眼望去十多个,大部分是中国人,有少数几个外国人,一个个汗流浃背,有的在负重,有的在练拳,有的拿着武器在对练,一招一式非常利落,看的我热血沸腾。 安全门门口,有一个人高马大的教练模样的人,估计是从星河里接受过我的信息,因此我一进门,他便走了过来,道:“许开阳,你好。” 我立刻道:“你好,第一次来这儿,请多关照。” 教练打量着我,伸出手在我肩膀身上一通乱拍,最后道:“素质还行,以前练过吗?” 我道:“没有特别练过。” 他道:“没有特别练过,那就是练过一点,哪方面的?” 我想了想,道:“体能。” 他道:“能劈叉吗?” 劈叉?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我是来增加武力值的,不是来学舞蹈的。 估摸着是看出我的想法,教练道:“筋长一寸,寿增十分;一个人的灵活度、反应力,和经脉的关系最大。”说着,他指了指场地中央那些在做格斗和体能训练的人,说道:“别看他们肌肉发达,人高马大,但随便挑出一个,身体的反应速度、灵敏性、柔韧度都比你强。” 我想了想,憋出一句:“也就是说……他们能都劈叉。” 教练面带笑意,道:“这是基本功。”一边说,他一边打开了星河的记录器,语音资料转换为文字迅速记录在了上面:“我给你安排‘基本功’和‘体能’训练,另外可以选修一项技能,体能是无法短期迅速提升的,我建议你可以辅修射击。” 基本功让我觉得头疼,但他一说射击,我来了精神,道:“玩儿枪?” 教练点了点头。 我道:“好!开始吧!我要成为神枪手!” 教练微微一笑,道:“先理论,再实践。” 理论?我有种不详的预感,心说:不会又要给天书吧?很快,这个预感成为了现实。 负责基本功的是一个女教练,新人显然不止我一个,还有一个染着黄毛,跟个小混混一样的人,正在女教练的指导下拉筋,浑身是汗,脸都扭曲了。 女教练见我进了训练室,让那个黄毛先歇着,黄毛直接就躺在地上了,吭哧吭哧的喘气:“他娘的,我们爷们儿,一身硬骨头,让我们拉筋?什么破训练!”一边说,他两条腿不受控制的在那儿抖,估计已经折腾挺久的。 女教练长相一般,长发,但身材相当不错。 小黄毛说完,女教练冷冷道:“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是以兵强则不胜,木强则折。故强大处下,柔弱处上!”说这话时,她眼睛看向我,显然不止在教育黄毛,也在教育我。 小黄毛一脸懵逼,道:“啥?我初中毕业,教练,你说话能不能简单点,嘲笑我没文化是不是。” 女教练冲我抬了抬下巴,冷冷道:“你听懂了没?听懂了就解释给他听。”看这架势,这女的不好惹,我于是对小黄毛道:“这段话呢,出自《老子》,意思是‘人活着的时候,身体是柔软的,死了才会变硬;草木活着的时候也是柔软的,死了就变成枯朽干柴;所以呢……兵强不胜,木强容易断,柔弱胜刚强!老子用水比道,水性柔弱,但万物莫能伤,但再坚硬的石头,在水流的冲击下,迟早也会被消磨掉。这就叫柔弱胜刚强。” 第一章 牺牲者(7) 我觉得自己解释的很清楚了,但小黄毛不知道是不是缺根筋,还是满脸懵逼,道:“能不能再简单点?” 我噎了一下,便道:“人老了,坚硬的牙齿会掉,但柔软的舌头会断吗?金属和火,表面上谁更坚硬刚强?可火却能把金属给融了。一个身体瘦弱,但练过功夫的人,可以轻易放倒一个只有蛮力的大汉;你爸刚强,你妈柔弱,但你们家谁做主,谁才是老大?” 小黄毛下意识道:“……我妈,她脸一黑,我爸就怂了……啊,我明白了。”他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模样。我看他那副仿佛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能刷新十级考核的记录,简直一点儿都不奇怪,就小黄毛这智商、这反应,他是怎么通过考核的? 小黄毛接着看向我道:“哥们儿,我今天刚来,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听口音不是北京人啊。我叫薛百,认识的都叫我‘大毛’,你可以叫我大毛哥。我是十级的,你什么等级啊?” 这人不仅智商低,废话还多,站起来一看,身高还比我矮。 我简直绝望了,这么个又蠢、又矮、反应又慢、废话又多的人,到底是怎么通过考核的?我正要答话,女教练不乐意了:“你们两个以后一起训练,训练成绩,上课表现,都是要记录进入星河档案的,这将直接影响你们以后的等级、任务、评分,再浪费时间,今天的课你们不用上了。” 我和小黄毛立刻闭嘴了。 紧接着,就在女教练的安排下,进行了惨无人道的训练,倒立、压腿、弯腰什么都就不说了,训练完毕后,女教练直接走人,我和小黄毛躺在地上,四肢不停的抽抽,说话都哆哆嗦嗦的。 小黄毛用浓重的北方腔道:“这把人整的……我之前看那些小姑娘跳芭蕾舞,特他妈漂亮!我还寻思说,等我生个闺女,也送去学芭蕾去。现在我这么一整,我想明白了,打死也不能送我闺女去,太他妈疼了!蛋都扯了好几次!哎,你刚扯着蛋没有?” 我没理他后面的问话,看了看他那张脸,便道:“就你这长相,千万别生闺女,她会恨你的。” 小黄毛急了,道:“你大爷……我们老爷们儿丑点怎么了?看你这张小白脸……嘚瑟的。我以后整个漂亮点的媳妇儿就行了,媳妇儿漂亮生出来的闺女能丑?” 我道:“漂亮的媳妇儿看上你?她眼睛没毛病吧?” 小黄毛冷笑,道:“等我升到五级,随随便便完成一个任务,就够我整个漂亮媳妇儿了,再多完成一个,没准儿还能在外面养个小三、小四、小五、小六……”说着说着,他一边抽搐一边畅想起来,一脸猥琐的笑容。 我被他不靠谱的智商打败了,本想躺着多休息一会儿,但离开的女教练很快就返回,给我们一人扔了几个沙袋,示意我们做负重体能训练。 小黄毛哀嚎:“能不能让我们躺会儿?” 女教练道:“剧烈运动过后,最忌讳的就是像你们这样突然放松,这是基本的常识,还需要我教吗?”事实上这确实是常识,剧烈运动后休息,一般得循序渐进,像这种一下子坐着或者倒着的方法,都是不可取的,这对肌肉、经络和心血管都会产生不好的影响。 无奈,我和小黄毛只得艰难的爬了起来,站了几分钟,做了几个舒缓的动作,便绑上沙袋去外面负重。 一边儿负重慢跑,小黄毛一边儿气喘吁吁,看着其余训练的人:“看看人家,训练的是格斗技巧,帅爆了,再看看咱们……人比人……气死人……呼呼。” 我道:“咱、咱这是刚来,万丈高楼平地起,基础要打牢……别、别抱怨了,训练的时候不准说话。”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几乎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训练营,这里的教练比较专业,会根据身体情况不同进行安排。为了达到最佳的锻炼效果,人员的休息时间是被打散的,往往五个小时就被强制性要求休息。这里配备了一种充气休息仓,人以躺进去,球囊就会开始充气,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反正往里面一躺,人就特别放松,即便一开始没有睡意,躺个两三分钟,就能困成狗。 一般躺进去一个小时后,休息仓的气囊会收回去,人也就自己醒了,休息质量非常高。按照这个规律,一天24小时,打散后只需要睡四个小时,排除中间吃喝拉撒的时间,一天有十八个小时的时间,处于训练之中,也难怪之前看门那老头提醒我要早一些了。 不过,用这种方法,其实对于那一个小时的运用非常严格,要保证迅速入睡以及深度高质量睡眠,但凭自己调节是很难做到的。 因此我觉得,这个训练场能把时间最大话,很大程度,来源于那种特制的休息仓。 休息仓的名字,非常坑爹的叫星河二号,联想自己腕上的表,我觉得,搞这个研发的,绝逼是同一个人,而且绝对是个剥削者,无论是星河一代还是星河二号,最大的功能,其实都是给牺牲者提供‘帮助’,但事实上,这些帮助,不过是另一个层面上的压榨,让牺牲者的价值发挥到最大而已。 不过转念一想,我所认识的低级牺牲者,比如小黄毛,社会地位其实并不是太高,一个初中毕业的小混混而已,平日里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但对于这样的人来说,牺牲者开出的价格,其实非常高。 你出钱,我卖命,按照牺牲者的价格来看,又算不上什么剥削了。 我自己有点小生意,到是不想赚这个钱,可为了活命也没办法,现在上了贼船,也很难下去了,乖乖提升自己的实力,最大程度保命吧。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高强度的训练加上高科技的辅助,进步是非常快的,别说我,连吊儿郎当的小黄毛,整个人都变得挺拔起来。 罪人我得意的是,会别墅时,小齐又打算在众目睽睽下,用公主抱迎接我。但我现在下盘很稳,她兴冲冲的过来抱,结果没抱起来,顿时整个人都懵逼了。我趁她懵逼的时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直接将她打横一抱,顺便抛了几下,惊的她整个人都炸了、 就在我沉浸在提升中,并且拿到加入牺牲者的第一笔四万块的底薪后,第一个任务也随之而来。 第一章 牺牲者(8) 10月14日晚。 我洗完澡,躺床上看武器方面的书,刚要沉入进去,我放在床头的星河就滴的响了一声。我伸出食指在表盘上碰了一下,表示接收消息。 刚一碰,星河在空中投出一个虚拟屏幕,紧接着上面出现了得文的脸。 “hello!好久不见。” 得文是审核人员,同时也充当简单任务的发布角色,跟游戏里的新手任务npc一样,自从考核后,除了我有事儿主动请教过他两次外,这人也没有联系过我。 这大晚上的,突然来这么一下,我立刻意识到应该是有事儿了。 果然,便听得文清了清嗓子,开始用浮夸的演技,朗诵起了一首撇脚的诗歌: “啊,十月!是秋天的孩子!南方的枫叶已经红了,遥远的大兴安岭,正变得五彩斑斓!美丽的北国,美丽的湖泊,美丽的江河,还有美丽的姑娘……” 由于他的演技太浮夸,朗诵起来的声调太古怪,为了自己的鸡皮疙瘩着想,我不得不打断他:“得文,直接切入正题好吗?” 得文被我打断诗兴,颇为不满的看了我一眼,道:“你们中国人,什么时候能幽默一点?好吧!你的第一个任务开始了,生物组那边出的,需要大约不同等级的五名牺牲者跟着一起,护送他们到伊春一带。除了生物祖的三个人外,领队的是一个六级牺牲者,配两个八级的副手,需要三个十级的……打杂。” “……”哦,任务来了,我是去打杂的,估摸着就是背背装备、站站岗。。 伊春?黑龙江那边? 这个季节,黑龙江那边已经快零下了,秋天个毛线啊! 得文继续道:“资料已经发给你了,明早六点的灰机,你们到的时候大概八点钟,六级牺牲者已经提前出发了,他会接应你们,加把劲儿,明天晚上就能到达目的地喲。”说完,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就断线了。 喲!你!妹! 我立刻起来打包东西,带一些自己随身需要用的,打包完也没工夫看书了,倒床上就睡,凌晨四点半就起床,提前到机场。 有星河的定位,到了机场,我们出行的一拨人首次会面了。 一看这阵容,我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白内障了。 “嘿!老许,你也来了!”冲我打招呼的是小黄毛,小黄毛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手腕上也戴着同款表,冲我微笑,估计也是个十级牺牲者。 在他们两人旁边,有两个特别引人注目的人,男的,看起来是对儿双胞胎,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穿的也一样,身形比较矮,但面容冷酷,气势很强,我估摸着,他们应该就是七级的副手。 之所以确定他们都是牺牲者,是因为他们和旁边站着的三个人,对比太强烈了。 旁边的三人,是一女两男,女的估摸得有六十岁了,头发花白,烫了个卷卷的短头发,戴着副眼镜,气质不错,一看就是个很有文化的老太太。 另外一个男的,一看就不常锻炼,身形稍微有些发福,穿的挺周正,但有个发福肚;旁边另一个女的,面容普通,也是三十来岁,但看起来挺有精神,戴着副眼镜。 这三人一看就不是牺牲者,所以我一眼就能分辨出她们的身份。 我心里打了个突,心说:难道这三位就是生物组的?我去,这一男一女的中年人,看体型就是缺乏锻炼的类型,这也就算了,关键是那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这体格去黑龙江,不会呜呼哀哉吧? 根据得文传给我的资料来看,我们是去伊春下乌拉嘎镇,那地方已经是相当偏僻了,与俄罗斯接壤,连绵一片都是兴安岭的区域,名副其实的人烟稀少,天寒地冻,据说再往下一些的山沟营子里,有许多连暖气都修不进去,至今还在用的原始的炕头,恶劣的生活环境,导致营沟子里的人寿命都很短。 而我们这次的最终落脚地,就是在一个叫团结沟的地方,我自己都觉得去了会顶不住,可我没想到,队伍里居然会有这么一个老太太! 一时间,小黄毛跟我打招呼我也没顾得上回话。 老太太挺客气的,道:“就等你了,你叫嘶……小许?休息好了吗?一会儿上飞机可以再睡一会儿,年轻人觉睡的多。” 我反应过来,道:“我以为自己起来的够早了,没行到你们更早,让你们久等了,走吧,办登记手续去。”一边走,我一边和其它几个牺牲者交流。 那两个七级的双胞胎,眼睛就跟长在头顶上似的,根本不屑于搭理我们,于是我就和小黄毛以及那个年轻姑娘说话。 年轻姑娘也是个十级牺牲者,不过她算是第二次任务了。 其实牺牲者队伍里也有女的,但相对来说比较少,我没想到会遇见个这么年轻而且还挺漂亮的,她代号叫‘梭梭’。 牺牲者一般都用代号,我给自己取了个代号叫‘雄鹰’,被小齐和魏哥好一阵吐槽,可惜信息已经录入了,没办法改。 雄鹰怎么了?这代号不好吗?我最初还打算叫‘龙傲天’呢! 不过,甭管再拉风的代号,到了不靠谱的人嘴里,就会变味儿。 便听黄毛道:“小鹰,前面那老太太,就是生物组的领导,你说这老太太,这么大年纪了,不在家里带孙子,跟我们年轻人折腾什么呀?” 我道:“没准儿人家老当益壮呢?” 梭梭道:“我观察了一下,这老太太精神头很好,不过她要是中途放弃任务,那咱们就算捡便宜了。” 我有些好奇,道:“你代号是雄鹰,小黄毛的代号是‘黄狼’,为什么你叫梭梭?梭梭……有什么含义吗?”她道:“草啊!沙漠中最常见的草,能在极度恶劣的环境中生存。咱们这行本来就危险,希望自己的生命力像梭梭一样强,不被折腾死呗。” 我道:“这代号好。” 说话间,我们办了手续,坐上了去黑龙江的飞机。 看着那和气的老太太,我不由得对未来的旅途,产生了一种怀疑:我们是牺牲者探险队,还是夕阳红旅游团? 第一章 牺牲者(9) 黑龙江,地处我国东北部,北接俄罗斯,西接内蒙,这里的山脉地形,不像西部那么高耸入云,刀削斧劈,而是绵延成岭,辽阔壮美。 我们到伊春时,温度是1度,市区人口挺多的,有许多带俄罗斯味道的建筑,整体看出不什么区别,不过,等出了市区,到达乌拉嘎镇时,那种非常明显的差异感就出来了。 我们到镇子上时,天已经很晚,接应我们的人,已经在镇子上等着了。从凌晨自北京出发,一直到了晚上七点多钟才到镇子上,老太太累的够呛。 到达指定地点时,接我们的人从一家旅店里走了出来。 那人穿的非常厚实,棉衣棉裤大帽子,再加口罩,全身上下,就露出一双眼睛。 见到我们,也不说话,打了个手势,直接带我们进屋。 这旅店不太正规,也没有登记什么的。 小黄毛往沙发上一坐,打了个哆嗦:“外面可真够冷的,还好有暖气。”进屋就暖和多了,我们开始脱衣服。刚才接我们的人,穿的很厚实,我估计他应该也刚从外面回来。 众人边脱外套边聊。 梭梭道:“这个镇子,以前就是个村营子,住的是鄂伦春人,靠打猎为生,后来这边发现了金矿,才发展起来,主要淘金。” 我道:“怪不得坐汽车的时候,感觉这里的河有些怪,水少沙多。”这边地处小兴安岭北麓,属低山丘陵地区,植被覆盖率很高,而且东北这地儿和俄罗斯接壤,水资源主要来源于北方,境内大江大河就要好几条,比如松花江、黑河什么的,那些小河小江就更多了。 由于水系发达,这里的河流都是又深又宽,而我们坐车来的时候,看到的一条小河,水位却很低,能看见河床,这个时节,全都结冰了,现在看来,应该是淘金的缘故。 老太太道:“东北是块好地方,三江平原、松嫩平原、大兴安岭、小兴安岭、黑龙江、松花江、乌苏里江、绥芬河,豹、貂、熊、麝、鹿、鹤、虎,物产丰富,咱们国家最早的木场就在这儿。现在这个环境和生态是个大问题,这边得益于特殊的地理气候,自然生态保存的相对较好,我们这次来寻找的东西,可能也只剩下这里有了。”一路过来,我得只这老太太姓马,主攻生物这一块儿,不过具体是什么级别的不知道,那中年一男一女只管她叫老师,我们也跟着叫马老师。 她一说起这话来,我便忍不住问道:“我们这次是来找什么的?”任务里只写明了护送这三人,至于护送她们干什么,并没有交待。 马老师道:“之前我得到一份很老的资料,两百多年前,有人在这一块挖出过一种奇特的植物,这份儿资料,并不是空穴来风,有非常详细的记载,所以我打算来找找。” 植物? 我刚想问是什么植物,眼角的余光,便猛地瞟见了刚才接应我们的人。 那人脱了身上厚厚的外套,摘了帽子、手套、口罩,脸就露了出来。我一看他那张脸,几乎没把自己舌头给咬了。 这、这不是弯刀吗? 他怎么在这儿? 在我震惊的视线中,弯刀非常淡定的瞟了我一眼,对马老师说道:“我已经联系好了车,明天可以进团结沟,现在天气很恶劣,您有问题吗?” 马老师显得很激动,道:“没有问题,我能撑住,这一次就要麻烦你们了。” 我整个人处于懵逼的状态中,一时间也顾不得马老太太了,等弯刀给我们分配好了房间,马老太太等人各自回房,我才开口道:“六级牺牲者?” 弯刀没有回答我,而是若有所思道:“没想到你也加入了j组织。” 我心里头无数的草泥马狂奔着。 许开熠是j组织的人。 弯刀是j组织的牺牲者。 他们是不是早就认识? 不,从之前二人相处的情况来看,许开熠应该并不了解弯刀的情况。 牺牲者在j组织中,相对是一个数量庞大,并且更新率比较快的部门,因为各种任务的危险性,导致牺牲者伤亡率太高,因此许开熠这些人员,对牺牲者的了解度并不高。 当然,和他们合作过的牺牲者除外。 大约是许开熠没有跟弯刀合作过,所以他们互不知情。 弯刀找天石,莫非是j组织的任务? 如果是这样,弯刀凭什么用天石里的记忆威胁许开熠? 不对,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蹊跷。 我强迫自己乱转的大脑稳定下来,问道:“你加入j组织很久了?” 他道;“是。” 我道:“你上次为什么威胁许开熠?天石的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那次我本想问许开熠,弯刀为什么找他聊天石的事儿,结果被许开熠用j组织岔开了话题,搞的我到现在也没明白,弯刀当时找他的用意。 “没有解决,那只是个开始。”弯刀看了我一眼,接着道:“天石的支持者突然死亡,资金链断裂,天石的项目被搁置了。” 我道:“然后呢?” 弯刀指了指自己的脑子,道:“我这里还没有恢复,我需要有人解开天石的秘密。” 我忍不住皱了皱眉,道:“你希望许开熠接这个项目?但他只有一个人,没有支持者,他一个人在组织里根本做不了什么。” 弯刀道:“支持者对项目进行帮助,项目才能进行,同样的,也可以反过来招标,有人如果承头做这个项目,就会有新的支持者被吸引过来。” 我听明白了,道:“你是想许开熠出面,接下天石的项目,然后吸引来新的支持者,继续天石的研究,治好你的脑子?” 他道:“可以这么说。” 我道:“那你找错人了,许开熠自己屁股上有一大堆事情没有处理干净,而且……他吃过天石的亏,不可能接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第一章 牺牲者(10) “我不认为你大哥是个吃一次亏,就因噎废食的人。”弯刀看着我,来了这么一句,我们的对话便到此为止了。这旅馆很老旧,房间也少,也不知弯刀怎么找了这么个地方,在旅馆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便坐上班车,往团结沟而去。 路只有一条,修的还行,但这个天气路面很滑,偏偏开车的师父,将班车开的跟赛车似的,坐在上面真是心惊胆战,老太太脸都白了,直到我忍不住提醒了那东北司机一声,对方才把车开的稍微稳了那么一会儿。 我们几个都坐的比较近,弯刀拿出了地图,递给马老师。 老太太裹的跟个球一样,翻地图都显得慢吞吞的,我觉得就她这身体素质,估计刚到团结沟就得打到回府。 地图上的团结沟,处于山岭交汇的一处低洼地,也是这条公路的尽头,公路修到团结沟,北边和南边都是起伏的山岭丘壑,西边地势更高,往往是最早积雪的地方。 现在是十月底,地图上虽然看不出来,但我估摸着团结沟那边已经下过一场雪了,保不齐周围的山岭上都已经积雪了。 这天寒地冻,万物冰封的时间,这老太太却要来着大兴安岭深处,寻找一种植物?这岂不是大海捞针吗?老太太一边看地图,我一边道:“马老师,您说的那个植物是什么?长什么样?具体位置您知道吗?这个时节可能积雪了,不好找啊。” 马老太太朝她的女学生打了个手势,那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于是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黑皮笔记本,笔记本里是密密麻麻的手写字,还夹了许多图片和一些资料,她直接翻到中间部分,将里面的一段内容给我们看:“这是我们根据原材料所做的定位,大概在这一块。” 她在地图上团结沟的东北部位置划了一笔。 我心说:地图上看着小,但实际面积正要走起来,那得把人的腿给走断,这么笼统的信息,也太不靠谱了吧? 再看了一眼她笔记本上的资料,一个手绘的植物图案映入了我的眼中,看见那图案的一瞬间,我怔了一下。只见上面画的植物长相奇特,像一丛珊瑚,叶子非常少,枝干形似一节一节的小骨头。 这模样让我想起了在家乡的猫儿洞里,见到的那种白骨草。 吴老太太吃了那种白骨草,衰老速度变慢,至今活了快两百岁了,根据吴老太太的说法,这种白骨草,平时模样都如同死亡的枯草,没有任何功效,但每十年会变白一次,每次只有十分钟,而在白骨草变白的这段时间,吃下它就有非常恐怖的延年益寿的效果。 难道这马老师要找的东西……是白骨草?我觉得这事儿未免太巧合了些,便故意道:“咱们要找的就是这种植物?长得怪模怪样的,像骨头一样,这是什么东西?它有什么用?” 那中年女人和中年男人,是马老师带的学生助手,女的叫傅雪莉,男的叫郝云安,由于年纪相差不大,所以我们管他们叫傅姐和郝哥。 这二人看起来都有些死板,对马老师到很尊敬,言听计从,小心翼翼的,对我们这些牺牲者,态度却有些冷淡。 确切的说,是对我们这三个十级牺牲者比较冷淡,就好像当我们是隐形人一样,压根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对弯刀到是挺客气。 至于那对儿代号为‘盘左’‘盘右’的双胞胎,两兄弟鼻孔朝天,时不时的窃窃私语,除了听弯刀的话外,跟我们以及马老师三人都不搭话,相当不合群。 我这么一问,姓傅的八成嫌我话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回我,而是对弯刀说道:“这种草,我们叫它‘延骨草’,根据那份老资料记载,这种草有延年益寿的功效,而且十年中,只有很短暂的一段时间,才会产生功效。” 这下,我几乎可以肯定,她们要找的延骨草,就是吴老太太在猫儿洞里发现的白骨草了。 真是无巧不成书,我心说:要找延骨草,何必这么麻烦,我都能马上给你找一堆出来,如果我现在把这事儿告诉她们,这一趟是不是就能不去了? 我正琢磨着,团结沟到了。 这里是个不大的村营子,昨天刚降过一场雪,现在一眼望去白雪皑皑的,由于营子并不大,地势也比较平坦,因此站在停车场,我们就能眺望到团结沟的东北边,一片白茫茫的雪岭。 这会儿是中午的两点多,一下车便有个年轻汉子迎接我们。由于团结沟是这一片最后的人类聚集地,周围都是山岭,密密麻麻的松原形成的原始森林,地形复杂,春夏季多沼泽,到了冬季,又有许许多多的冰壳子,不熟悉这边地形的人,单独往里闯就是找死。 纵使这山岭里有许多珍稀昂贵的野生动物,猖狂的偷猎者也很少敢到这里来偷猎的,所以我们要想进山,还得必须有个当地的向导。 这个接我们的年轻东北汉子是鄂伦春人,也就是我们接下来的向导,名字叫‘安巴’,马老太说,安巴在鄂伦春人的语言中是老实忠厚的意思,不过接我们这汉子,长得到是魁梧憨厚,就是一双眼睛有些黄浊,给人一种特别不老实,完全相反的感觉。 对于财神爷,安巴还是挺热情的,招呼我们在他家住了一晚,晚上给我们整了一桌子菜,在炕上吹起了牛皮:“你们找我算是找对了,我大小就跟着我爹在山上跑,靠山吃山,这山里,春夏秋冬,都有好东西,你们要找的那个什么草我虽然没见过,但你们给我的那份资料,描述的那个地形……我知道!穿过团结沟,后边儿就是。” 马老太太笑道:“我们到地方,大概得多长时间?” 安巴打量着马老太太,搓了搓手,道:”说个实话,要是我自己个儿,清早走,下午五六点就能到……但现在嘛,您老这年龄,再加上我看你们都是文化人,那就说不准,肯定得过夜。到了地儿,你们还得搜索吧?这一来一回,少说要四天,这是最快的……这要中途出点什么意外,那就更不确定了。” 第二章 雪沟惊魂(1) 安巴这么一说,我便问道:“会有什么意外?” 安巴示意了一下马老太太,道:“天寒地冻,这老人家万一中途吃不消,我们卡半道上,进不去,退不出,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马老太太皱起了眉毛,说道:“我们有很先进的抗寒装备,我们不赶时间,可以慢慢走,所以我的体力不成问题。” 安巴喝了杯酒,搓着手道:“这个不是先进不先进的问题,现在是十月底,我们这里到了这个季节降温非常快,一天比一天冷,头一晚上还流动的喝水,一觉醒来就全给冻硬实了,所以我话可说在前头,你们最好考虑清楚,中途要是出了事儿,可不要怪我带路没有带好。” 我看了马老太太一眼,希望她知难而退,但这老太太特执着,不知道是不是这种搞科研的人,都有这种固执劲儿,安巴说完,马老太太依旧表示坚决要亲自去考察,没有半点儿退缩的意思。 安巴这人见此,便也不再多说了,我们吃喝完毕,规划了一下路线,便各自休息了,第二天七点多,太阳出山头,我们在安巴的带领下,开始往团结沟进发。 这一片儿都叫团结沟,但真正的团结沟,其实是指那片白雪皑皑的山岭中那些交错的山沟,当地人的聚集地因为就在山沟外面,因此这个村营也就跟着叫团结营。 虽说我们三个十级牺牲者是跟着来打杂的,但好歹没有太压榨我们,除了马老太太和傅雪莉外,其余人的负重都差不多。 刚刚出发,大家伙儿都还特别有劲儿,安巴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儿充当导游,给我们讲些当地的历史典故:“知道我们这儿为什么叫团结沟吗?”他有意卖弄,但队伍里的郝云安不给他卖弄的机会,接话道:“这一片地区的名称,都很有革命特色,一路过来,什么红星区、五星路、建设村、发展营,团结沟,我看,东北人民对党的号召很积极啊。” 安巴一听,立刻道:“可不是咋地!日本人入关,首先就打咱东北,我们东北是抗战根据地,小日本被赶走后,毛主席领导咱们做国家建设,为了响应祖国号召,好多地方都改名儿了。我们东北人,跟着党和政府走,坚决听从党的安排……就拿以前的计划生育来说吧,国家说生一个,我们就坚决只生一个,好嘛,你们南方人,贼头贼脑,一点都不听政府的话,可着劲儿超生……超生也就算了,你们还不交罚款!” 我和梭梭以及小黄毛负重较多,三人走在最后面,听安巴在那儿东拉西扯。 梭梭笑道:“这人可真有意思,一路上嘴就没停过,扯的也太远了,计划生育都被他扯出来了。” 小黄毛道:“东北人就这样,嘴跟机关炮似的。不过他这话,明显是搞地域歧视,我们南方人怎么就贼头贼脑了?” 我没搭理小黄毛的话,这地方已经积雪了,团结沟的山沟入口,里营子非常近,山沟入口还能看到一些小孩儿跑来跑去,把这儿当游乐场,但往里走了没多久,周围就没人了,山沟里的地形,开始变得高低起伏,皑皑白雪下,有许许多多空洞,有时候一脚踩下去是实地,但有时候一脚踩下去,就直接把小腿给埋了。 这才十月底,积雪还不算太大,河流也没有封冻,真到了寒冬腊月里,别说往团结沟里走了,即便就在营子里活动,也需要极大的勇气。 我之前在冬季进过沙漠,体会过零下三十度的低温,再加上现在身体素质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所以走起来还是挺轻松的,但马老太太和她的两个学生就没这么给力了,在沟子里走了一个多小时,三人就开始拖后腿,走走歇歇,气喘如牛。 我一阵无语,心说这才哪儿跟哪儿啊,就一副已经走了一半儿长征的模样,我们这任务还能不能继续下去了?不能更好,赶紧放弃,各回各家吧。 关于自己在猫儿洞见过白骨草的事儿,我决定不说出来,一来是j组织的作风我已经有些了解了,真要说出来,吴老太太的事儿肯定瞒不过,到时候那老太太估计不会有好下场;二来,我不清楚许开熠和马老师是不是认识,是不是对这次任务知情,但许开熠清楚的可能性是比较大的,既然他都没有揭穿这事儿,我又何必把这个消息捅出去?只能当做不知道了。 团结沟是两个山岭中间的一片山沟,由于积雪还不多,因此山间的植被雾凇都还披着绿装,只是沟里的地面积雪较多。 停停歇歇两个小时左右,沟中的低洼处出现了细细的水流,在白雪间缓缓流淌着。 安巴停了下来,看了马老太太等人一眼,摇了摇头,说道:“在这儿休息一下,看你们有些撑不住了,后面的路有些危险了,没有体力对付不过来。” 马老太太双夹通红,在傅雪莉的搀扶下,在一块扫干净了雪的大石头上坐着,闻言,她气喘吁吁的问道:“后面的路怎么危险?” 安巴指了指不远处细小的水流,道:“看见那水没有,其实这一片是一条溪沟,只是现在被雪盖住了看不出来。这种地形周围,雪壳子特别多,小一点的雪壳子,一脚踩下去,整个腿都踩进下面的雪水里;深一点的雪壳子,一脚踩下去,整个人都得掉雪水里去……到是不会把人摔坏,但冰天雪地,掉进雪水里,冻也能把人给冻死。体力不好,人容易踩滑走神,所以还是休息一会儿吧。” ps:今天第二章,晚点还有第三更。 第二章 雪沟惊魂(2) 马老师听安巴说到雪壳子,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道:“听说这种雪壳子会越变越大是吗?” 安巴也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歇气,闻言回道:“是啊,下面的渣土被雪水泡软了,被雪堵着,有时候太阳一大,雪又开始融化,就这样不停的反复,下面的泥土变软往周围扩散,雪壳子就会越来越大。不过你们真应该好好挑时间,要进山找东西,春天来最好,这个时节来太危险了,现在刚刚降雪,大的雪壳子估计没多少,但就算不小心踩到小雪壳子,把腿冻坏了也不值当不是?” 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马老师只是和蔼的笑了笑,没说话,估摸着是有她的打算。众人休息了十来分钟,便接着启程,不过这一次,我们走的比较近,排成了纵队。 安巴手里拿着绳索牵着,我们其余人一个跟着一个,手里都拿着绳索,每一脚都踩在前面那人的脚印上。安巴用一个粗木棍子在前面探路,在雪地里东戳西戳的前进,还真被他戳出了好几个雪壳子。 那些雪壳子一戳就破,下面全是暗暗流淌的水,水深浅的刚到脚背,深的能到大腿。 看样子这向导是找对了,要没有他,光我们几个瞎闯进来,还真得吃亏。我们年轻人,就算掉雪壳子里也不打紧,但马老太太可受不了这刺激。 就这样走走停停,沿着雪沟,我们一直走到了下午三点左右,其实我们的行进速度很慢,用安巴的话来说,他只需要七八个小时走完的路程,我们才走了一半。 小黄毛嘀咕道:“东北人就他妈喜欢吹牛,这大冬天,别说老太太,就算咱们走起来都很吃力,他居然吹牛说自己一天就走完?” 我吭哧吭哧道:“他不把自己吹的牛逼点,弯刀能请他吗?”负重太多,又从早上走到现在,雪沟里阴冷潮湿,虽然一路上为了照顾老太太,我们都是走走停停,但一天下来也有些吃不消了。 “都小心着点儿,踩着我的脚印走嘞!照顾着女人和老人嘞!”安巴在前面喊了一嗓子,转头查看我们的情况,他看到梭梭一个女人负重前行,便赞赏道:“没想到你们南方的女人,还是挺耐造的!” 奈造?我道:“这奈造啥意思啊?” 安巴嘶了一声,琢磨了一下,道:“就是经得起折腾的意思,这雪沟里没有过夜的地方,大家加把劲儿,争取入夜前出去。”正说着话呢,本来平静的山沟里却刮起了大风,还没有压实的雪顿时被吹飞起来,到处都是,跟下雪时的。 众人被吹的连眼睛都睁不开,立刻停下了脚步,纷纷去摸防风眼镜,冬天来东北,这些装备自然都准备的很齐全,但这突如其来的大风,让众人有些手忙脚乱,我刚把眼镜摸出来戴上,便觉得手里握着的绳索突然一紧,紧接着便听见一声女人的大叫。 “啊!” 我前面是梭梭,但那大叫声并不是梭梭发出来的,而是梭梭前面的人,也就是中年女人傅雪莉。 估计是手忙脚乱之下位置踩偏了,她整个人往旁边倒,梭梭反应速度极快,猛地伸手去拽傅雪莉。她这一拽,到是把傅雪莉给扶住了,自己却下盘不稳,侧倒下去。 那旁边刚好是个雪壳子,之前安巴探路的时候,都把雪壳子戳破了一块,露出了碗口大小的洞,梭梭这一倒,直接就把整个雪壳子压碎了,整个人直接倒了下去。 那雪壳子的水位并不深,但这么一倒,却让梭梭浑身都湿了。 梭梭被冻水刺激的大叫了一声,麻溜的爬起来,整个人冻的直跺脚。 我赶紧上前接过她身上的装备,傅雪莉一直比较冷淡的脸上,这时也露出了歉意之色,忙道:“都怪我……全湿透了,现在怎么办?” 郝云安皱眉道:“都是你慌慌张张的,这都能摔!” 傅雪莉道:“我、我没站稳……”她底气有些不足。 郝云安面露不满,道:“早就让你减肥了,你看看你的肚子,头重脚轻当然不容易站稳了!”傅雪莉一听,火了,说:“你怎么不看看你那肚子?咱俩到底谁更头重脚轻?” 这两人年纪都在三十多岁左右,估摸着不怎么运动,都是发福的身材,肉全长在上半身,看起来还真是头重脚轻的典型。 这二人互相怼起来,这时一直沉默的弯刀开口了,不过他是对安巴说的。 “她衣服湿了,得让她换衣服,我们没办法走了,现在怎么办。” 安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瞪着眼看着傅雪莉,估计心里在抱怨这老娘们儿真能惹事,但瞪了没两眼,还是叹气道:“那今天,咱们是铁定走不出沟子了,还能咋地?找个地方生火过夜呗!” 小黄毛道:“你之前不是说这地方没有可以过夜的地方吗?” 安巴道:“我那是为了激励你们,我要不那么说,你们走几步就想歇,那得走到什么时候去?本来想带你们到‘弯子口’过夜的,现在好了,只能去那边儿了。”他用手指了指雪沟前方东边的山岭,道:“那边有个洞子可以过夜。” 雪水浸透重重衣衫,这种冷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梭梭在这片刻间,嘴唇都青了,我立刻道:“都别扯瞎话了!安巴,快带我们到山洞去,别把人冻坏了!”我扶着冻的浑身颤抖,走路都不利索的梭梭,众人在安巴的带领下,暂时不前进,而是往东边走。 一边走,安巴还指挥我们捡拾柴禾,树木凋零时从底部开始,树身下面有很多枯枝,不过因为雪的缘故,外面都有些潮湿,也不知能不能燃烧。 十多分钟后,我们达到了一个洞口。 那其实不是洞,而是一大块橄榄形的巨石,巨石边缘翘起,使得下方形成了可以遮雨遮雪的地方,但很难遮风。 我们迅速用防水布,在巨石下方围出了一个避风口,梭梭在里面将自己脱个精光,换上了备用的保暖内衣。冬季的衣服太多,除了备用的保暖内衣外,我们并没有准备替换的衣服。 无奈,众人只能一人从身上脱了一件衣服,‘捐助’给了梭梭,而梭梭的那些湿衣服,则架起来放在巨石的左侧,用那些有些潮湿,但勉强能烧的柴禾烤着。 潮湿的柴禾,燃烧间冒出浓烟,熏的人眼睛直流泪,为了避寒和避烟,众人只能缩在用防水布围起来的范围内,不到十平米。 第二章 雪沟惊魂(3) “得,不仅走不了,还得受冻。”由于大家每人给梭梭捐了件衣服,而我们这会儿躲在巨石下,又没有运动,就显得更冷了,小黄毛一边搓手,一边嘀嘀咕咕的抱怨。 他刚说了一句,弯刀就瞟了他一眼,眼神很冷,跟刀子似的。小黄毛被弯刀这一看,顿时就怂了。我一下子便想起在孤方古城时遇到的那个失忆的弯刀,心说:那时候多实诚一个人啊,恢复了一点记忆,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是不是但凡有两把刷子的人,都是这个德行? 许开熠是这个德行,弯刀也是这个德行,就连我们队伍里的那两个七级双胞胎,也是鼻孔朝天,一天下来不跟我们说半句话,一开始我觉得他俩高冷,现在我已经怀疑那对双胞胎是不是哑巴了。 弯刀用眼神教训完小黄毛,起身对众人道:“别节约了,把便携煤炉点上取暖,顺便收拾些吃的出来。马老师,您好好休息,明天的任务会更艰巨。”马老太太浑身都裹成一个球,只有她年纪大,所以没有捐衣服,但即便如此,她这会儿看起来,却似乎比挨过冻的梭梭还冷。 老年人气血运行慢,火气不旺,体温偏低,虽说这老太太一路上走走停停,但至今为止没打过退堂鼓,这韧劲儿还真让我有些佩服。 说完,弯刀又对我和安巴道:“咱们再去弄点儿柴禾,她的衣服,今晚必须烤干,明天的行程不能耽误。” 为毛是我? 我没动,心说按照咱俩的交情,你小子就不能让我歇口气吗?我悄悄给弯刀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让那俩双胞胎兄弟上。 弯刀就跟看不懂似的,直接走过我旁边,带着安巴出去了,双胞胎兄弟舒舒服服的躺着,我气的够呛,但也无奈,只得钻出去。 外面又冷,风又大,呼啦啦乱吹的风,将旁边的浓烟吹的到处飞。 我们三人在附近收集柴禾,弄了半个多小时,觉得差不多了,弯刀又对我道:“你在这儿跟着看火,给她烤衣服。” “……”我最终没憋住,道:“兄弟,我挖你祖坟了吗?咱们之间还能有友谊吗?虽然你是这次牺牲者的领头人,但也不能光指着我一个使唤吧?” 弯刀看着我,面无表情,道:“你的等级只有十,你来这个队伍里,就是打杂的,不满意?” 我噎了一下,道:“那黄毛也是打杂的!怎么就使唤我,不使唤他?” 弯刀道:“你出这个任务的时候,你大哥提前知道了,所以他嘱托我好好指导你。” 果然,我出这个任务,许开熠是提前知道的。 不过知道了也没用,因为牺牲者这一块他管不上。 于是我道:“他原话肯定不是这么说的,许开熠应该是让你指导我,应该是让你多教我一些保命的招数吧?”作为一个六级牺牲者,弯刀经验丰富,我以后既然要在这行混,向他学习的地方肯定不少,许开熠管不到牺牲者这儿来,不能把任务给我推了,十有八九,是让弯刀多指导指导我,让我学些保命的本事。 弯刀道:“对,他让我多教教你,让你能在未来活的久一点。” 我道:“捡柴、烤衣服算是指导?” 弯刀歪了歪头,蹲下身,跟我面对面,道:“你特别不识好歹。” 我道:“说话客气点,你还想不想治你的脑子了?不知道许开熠是我亲哥吗?” 弯刀似乎噎了一下,嘴角一抽,起身回去了。 我一边问候他祖宗十八代,一边儿给梭梭烤衣服,我到不是对烤衣服这事儿抗拒,毕竟梭梭刚掉进水里冻的不轻,我总不能让她一个姑娘家自己出来烤,但我这会儿就是想不明白,弯刀那小子怎么好像就跟我过不去。 这都累了一天了,其余人在里面烤火,我在这外面,被风吹、被烟熏,也太惨了点吧! 半个多小时后,里面的饭弄好了,我被叫进去吃饭。 在外面半小时,我整个人都被吹成狗了,进去时,里面没有风,这种强烈的对比,就跟进了暖气房一样,我怨念更深了。 但吃完饭,弯刀便做出了一个让我感激涕零的决定,他对双胞胎以及黄毛道:“你们三个今晚轮流守夜……顺便烤衣服。” 双胞胎兄弟依旧没啥表示,唯有小黄毛,愁眉苦脸,羡慕的看了我一眼。 这瞬间我就明白过来了,原来小灶开在这儿啊!弯刀,我向你的祖宗们道歉! 东北这边因为经纬度的关系,黑的很早,我们吃完东西是五点钟,天就已经黑了。由于寄身的地方狭小,众人也顾不得男女之别了,收拾出靠里的地方,给防潮垫充了气扔地上,一行人便钻进各自的睡袋,一窝狗似的挤成一团,聚在一起取暖。 风呼呼的刮在防水布上,防水布被吹的呼扇呼扇的,听着就觉得冷。 夜晚的温度更低,风也更大,想到在外面烤衣服的小黄毛,我再次在心中,向弯刀的祖宗们,致以了崇高的歉意。 虽然露宿的环境比较恶劣,但一行人挤在一起还是比较暖和的,因此钻进睡袋后,听着呼啦啦的风声,几乎没多久就睡熟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半夜,模模糊糊间,我听见动静,发现是双胞胎在换班。 第一班是小黄毛,而现在双胞胎已经开始换班了,因此我估计,这会儿时间应该是凌晨的三点左右。 北方的冬天,日照时间短,黑的早,亮的晚,所以我们的睡眠时间比较充足。 被吵醒后,我有了些尿意,但睡袋里实在太暖和了,我闭着眼迷迷糊糊的纠结:尿,还是不尿,这是个问题。 一直纠结到膀胱憋不住时,我哆哆嗦嗦的爬出了睡袋,到外面去放水。 出去时我下意识看了看烤衣服的地方,见到双胞胎其中一个在那儿专心的添柴烤衣服,这兄弟二人长得太像了,我也分不清谁是‘盘左’,谁是‘盘右’。 对方也难得朝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我觉得奇怪,心说这人眼睛不是长头顶吗?怎么还主动跟我打招呼了?正疑惑着要钻回去时,我眼角的余光猛然瞥到,那人坐着的屁股后面,似乎有个什么东西摇了一下。 尾巴! 他屁股后面长了条尾巴! 我整个人顿时就清醒了。 第二章 雪沟惊魂(4) “什么东西!”清醒的一瞬间,本能的,我拔出了别在腿边的匕首,训练营的一个月不是白待的,再加上之前几次在外差点儿丧命的经历,我现在已经养成了武器不离身的习惯,就算是睡觉,也得留一把武器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我这一声低喝,坐着的双胞胎身后,猛地窜出去一个东西,像一只大黄狗!那玩意儿原来一直躲在衣服后面,双胞胎面朝着火堆,背对着衣服,因此根本没有发现。那玩意儿刚才不小心露出了尾巴一摇,搞得我还以为这双胞胎长尾巴了。 那东西一窜出去,双胞胎也发现了,别看这人个子矮,但他反应很快,身形弹簧一般窜出去,一下子把那东西给扑倒了。 事实上,这人手里并没有拿武器,扑出去的那一瞬间,或许也根本没来得及拔出武器,可他也不知道干了什么,把那东西扑出去的一瞬间,便听见那那玩意儿发出了一声惨叫,露在外面的尾巴,蓬松的毛整个儿一炸,下一秒,尾巴便垂到了地上,不见动静了。 我们一行人的警惕性都很高,因此在里边儿休息的弯刀等人立刻就跟着出来了。 “阿左!”从洞里出来的另一个双胞胎,终于开口了,叫了那个烤衣服的人一声。这下我才能确定这二人不是什么哑巴,而刚才在外面的是‘盘左’,我旁边这个是盘右。 盘右一边喊了一声,迅速上前,而这时按住那东西的盘左也跟着起身,将那玩意儿提溜在手里。 我一看那东西,顿时一阵恶心。 那玩意而是只黄狼,并不是黄鼠狼,而是东北一带的一种狼的品种,体型相对较小,皮毛棕黄,学名挺长的,但当地人管这叫黄狼。 黄狼被盘左提着脖颈子的皮毛,显然已经死了,身体垂着,喉咙处,血液不停的往外冒,上面有两个大洞,像是被锥子一类的东西给戳出来的,血腥味儿很重。 顺着那黄狼的脖颈看去,是盘左的手,他提着黄狼的左手很干净,垂着的右手出,食指和中指却被染红了。 我心里打了个突,心说:那黄狼脖颈上的两个洞,难道是他用手指戳出来的?不会吧?这人是金刚狼吗?我立刻仔细观察着他垂着的右手,也没见着他手上有戴什么攻击性的装备,而且那只手非常奇怪,除了两根手指,其余地方都干干净净,我就是想否认自己的猜测,也做不到了。 跟着出来的小黄毛以及梭梭,显然也和我想到一块儿了,看盘左的眼神,别提多诡异了。 弯刀到没有什么表示,走上前看了看那黄狼,道:“这个季节怎么还有黄狼?” 另一边跟出来的安巴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显然也被黄狼的死状惊的不轻,弯刀这么一开口,他回过了神,说道:“一到冬天,动物们的日子就不好过啊,按照习性,这些不冬眠的动物,都是要南迁……哪里暖和,哪里有食物,就到哪里去,但是现在,唉!”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梭梭追问道:“现在怎么了?” 安巴道:“现在环境破坏的太厉害了,国家已经开始了森林保护政策,我们靠北一点的,已经不准伐木了,可靠南的,以前是大林场,人口聚居,即便是现在,还有好多小林场。动物们过冬的退居地越来越少了,我们鄂伦春人是猎人的后代,老一辈的老话讲:森林是大命,人和动物,都是生活在里面的小命,大命没了,小命就活不下去了。” 梭梭看着黄狼,道:“它这个时候还没有迁徙,是因为没有地方可去了吗?” 安巴道:“以前动物冬天往南退,但那会儿南边是林场,到了地方动物发现根本没法生存,没有寄身的地方,找不到猎物,也很容易成为人类的目标。现在动物往南退,必须要饶很远。身强力壮还能搏一把,老弱病残就不行了,你们看,这只黄狼才半大而已。” 女孩子心软,梭梭便看着黄狼说道:“真可怜,不过好在环境问题得到了重视,退耕还林,对偷猎的惩罚也越来越重,以后慢慢会好起来的。” 小黄毛搓了搓手,吸溜了一下鼻涕,道:“别逗了,人为什么盗猎,为什么砍林子?那是必要的需求,因为我们人口多,需求量大,欧美那边儿人口到还少,但你算算,光咱们国家和印度有多少人?我们国家好歹还计划生育,知道给资源减负,但印度那一片儿的国家,生孩子跟比赛似的,按照这个发展,迟早玩儿完。这么多人口,这么多需求,不砍森林,那些纸啊、各种原材料哪儿来?你们女人就是矫情,别操这些闲心了,这黄狼留着呗,明早烤了当早饭,我还没吃过黄狼肉呢。” 梭梭有些生气的瞪了他一眼,还想说什么,被安巴打断了,安巴道:“黄狼肉以前吃,现在不吃了,现在是国家保护动物,而且我们这儿自古以来,就不吃这种没成年的狼。” 小黄毛问为什么,安巴道:“都说狗鼻子灵,其实狗鼻子并不厉害,只不过,狗是人类能够驯化,并且可以拿来使用的动物。这些没有被驯化的野生动物里,鼻子比狗好使的多了去了。这种黄狼鼻子非常灵,它们是族居的,吃了小狼肉,那些黄狼会来报复的。” 小黄毛道:“那为啥以前的人吃?” 马老太太这时也出来了,估计是听到了我们的话,她接话道:“这就跟人被逼上绝路是一个道理。以前黄狼多,生生死死很正常,但现在的动物,对人又恨又怕,再加上族群成员越来越少,所以对于成员的重视性也增大,报复性增强。近些年来,有相关的研究发现,动物的族群性开始增加。一些原本独居的动物,开始出现有群居的现象,研究推测,这是动物在环境和人类破坏中,产生的一种族群性变化。” 她看着黄狼,继续道:“……就好像人一样,一个原本喜欢独居的人,有一天突然发现,世界上只剩下他和另外一个人时,他就会主动走出独居的状态,去和另外一个人相处。这种变化,近年来越来越多,也算是极端生存条件下的无奈进化吧。”马老太太叹了一口气,示意我们听安巴的话,把这黄狼给埋远一点,最好把痕迹处理了,免得引来它的族群。 第二章 雪沟惊魂(5) 我们身上有携带屏蔽气味的喷雾,专门在森林里使用,作用就是混淆一些容易引来攻击的气息,比如血腥味等等。 但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决定将那只黄狼给埋了。 这事儿是由盘左和安巴去干的,由安巴带路,两人将黄狼埋在了比较远的位置,众人在跟着将周围的血迹掩埋干净,便哆哆嗦嗦的回到了防水布后面。 这么会儿功夫,整个人都冻僵了,一进去我们就往睡袋里钻,唯有盘右还站在外面,估计是等他兄弟和安巴。小黄毛见这情况,悄悄捅了我一眼,压低声音道:“你说那黄狼,是不是被他用手指给捅死的?我看十有八九是这样,难怪是七级牺牲者,有两下子啊,他那手指,要是往咱脖子上一戳,岂不是……” 八成是想到了那个画面,小黄毛打了个寒颤。 梭梭刚好睡在我旁边,闻言道:“可不是,咱们牺牲者的等级,一级之差,能力就会相去甚远,据说最高等级是五级。” 我道:“一到十级,最高等级应该是一级才对,你这数学体育老师教的吧。” 梭梭道;“我说的是正常等级!五级以上的人,据说都不是正常人,有改造过的,基因改造。” 小黄毛道:“就像蜘蛛侠那样?” 梭梭道:“肯定没那么夸张,但绝对比普通人的素质强。”说话间,她又悄悄瞥了眼最外面的弯刀。弯刀是唯一一个没有进睡袋的,作为这次的领头人,他还是相当负责任的,这会儿盘腿坐在最边上,往煤炉里加了些燃料,估计得等盘左和安巴他们回来,他才会入睡。 梭梭悄悄瞥了一眼之后,声音压的更低了:“七级都这么厉害,那六级岂不是……”小黄毛跟着点了点头,看了弯刀一眼。这地方本来就不大,虽然我们声音压的很低,但三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还是引起了弯刀的注意,他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缓缓道:“牺牲者守则第二十四条写的是什么?” 第二十四条的内容,执行任务过程中,地级牺牲者,不得违抗高级牺牲者的命令,否则评分将为负,如果因此而造成了较大的损失,除了评分外,甚至会遭受到抹杀。 在牺牲者守则中,抹杀是最严厉的惩罚,一开始,我以为抹杀是指把这个人给出掉,后来才知道,抹杀其实是通过一种并不先进的仪器,对人的大脑神经进行暴力性的摧毁。 这种暴力性的摧毁,以目前的科技,是难以恢复的。 举个例子,一个人得了癌症,另一个人断了一条腿,这两个人相比起来,当然是得癌症那个人的情况更糟糕,因为对方很快就会死,而断了腿却不会死。 可换一种思路,癌症虽然恐怖,但随着医学的进步,攻克有望。 反之,一个已经失去了腿的人,要怎么让他长出一条新的腿呢? 用低级的方法,对大脑神经进行暴力性摧毁,其实就像一个失去了腿的人,原理很容易懂,但这种简单粗暴的伤,却很难让它复原。 被简单的仪器暴力暴力性破坏后,那个人基本上也废了,记忆受损是肯定的,脑功能崩溃才是最可怕的。 被抹杀后,会变成什么样,就看个人的运气了。 轻一点的,可能会失去记忆,变成一个傻子;重一点的,不仅变成傻子,而且脑神经严重受损后,对身体也失去控制,大小便失禁、偏瘫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这么一看,这种抹杀,其实比杀死一个人更恐怖。 我当时很好奇的问过得文,为什么要采取这种方法,得文很奇怪的问了我一句:“不然呢,你认为应该用什么方法?” 我道:“我以为会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把人给杀了什么的。” 得文用他浮夸的演技,露出一个你有没有搞错的表情,夸张道:“oh!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我们是一个有情怀的组织,不是黑社会,我们是遵纪守法的,怎么可能杀人?” “……”说的好像把人弄成傻子就很有情怀一样。 弯刀突然问起二十四条,小黄毛怂了,赔笑道:“我们保证听您的号令。” 弯刀道:“那我刚才的命令是什么?” 刚才的命令?一进来后,弯刀就让我们休息,毕竟明天还得继续上路,今晚必须得养精蓄锐。 小黄毛和梭梭不说话了,立马钻进睡袋里,规规矩矩的休息。 躺下没多久,我听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嘎吱嘎吱的,是脚踩在积雪上时特有的声音。 应该是盘左和安巴两人回来了。 刚这么一想,果然便见安巴哆哆嗦嗦的进来了,说道:“埋了,我们还捡了些柴禾,把外面的火升大一些,希望不要招来黄狼群。” 有遮盖喷雾,有篝火,想来应该没什么事,但弯刀很谨慎,他没接着休息,而是出去,决定和盘左一起守夜。 篝火将防水布照成了一块幕布,人在里面,可以清楚的看到弯刀二人投射在上面的影子。 弯刀一出去,小黄毛又钻了出来,没想到这小子还没睡,他悄悄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我发现了,你小子,和他是不是认识?之前不安排你守夜我还想得通,毕竟你白天干活儿多,可现在出了意外要增加人手,怎么着也该你上吧?” 我心说这小子还挺善于观察的,便故意道:“让你看出来的,牺牲者守则里可没说不准搞特殊待遇。” 小黄毛不服气的靠了一声,气鼓鼓的,刚要开口说话,忽然间,他整个儿脸猛地抽了一下,那表情就跟突然扯到蛋一样,嘴里发出了嘶的一声,整个人缩了一下。 我立刻压低声音,打趣道:“看吧,太斤斤计较的人容易扯蛋,所以……”然而,接下来的话我说不下去了,只见小黄毛脸上吃痛的表情,就如同凝固了一样,紧接着,鲜血从他的鼻孔和眼睛里冒了出来! ps:晚安,年底事儿多,刚写出来的,大家久等了。 第二章 雪沟惊魂(6) “我靠!”小黄毛的情况将我吓了一跳,立马翻身而起,边招呼众人,边去查看小黄毛的情况。众人都才刚睡下不久,这会儿又被叫起来,都有些迷迷瞪瞪的,在外面守夜的弯刀和盘左最先反应过来,跟着冲了进来。 而此时,我半扶了小黄毛一把,猛地见到从他的睡袋之中,迅速爬出了一个又长又黑,多足多节的东西。那玩意儿一爬出来,顺着就往我这边爬,大惊之下,我猛地放下小黄毛后退。 就着不太明亮的火光,我看清那玩意儿是一只二十厘米长的蜈蚣,约有两个手指粗,通体乌黑,速度极快。 我立马反应过来,小黄毛肯定是被蜈蚣给咬了! 我们一行人刚才冲出去只顾着看黄狼,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袋里钻进了蜈蚣。我看准了,立马拽过旁边的装备包砸过去,这包挺重的,估计将那玩意儿砸死了。 砸完把包一挪开,我发现那玩意儿居然还没有死,只不过也爬不了了,在原地挣扎扭动着。 旁边迷迷瞪瞪的安巴这会儿吓醒了,喊道:“嚯,是黑头蜈蚣,操它二大爷,这个时间怎么还有蜈蚣!”他说话间,立刻将小黄毛从睡袋里拖出来,迅速找到了小黄毛的伤口。 在手上,伤口并不大,出血量非常少,但手背那一块,已经整个儿青了。 “快拿绷带,给他扎起来。”被毒物咬了,自救方法差不多,首先要做的是把伤口上方给扎起来,延缓血液的流动,这样毒性到达内脏等部位会慢一些。 不大的洞穴里一团乱,我和安巴和梭梭在一起救人,弯刀立刻示意其他人,检查一下洞穴和自己的睡袋。这一检查不得了,好几条躲着的黑头大蜈蚣被惊了出来,在洞穴里乱爬。 马老太太三人,受到连番惊吓,差点儿没背过去,好在盘左和盘右相当给力。这两兄弟的能耐,估计都在手上,只见他们速度极快,迅速在地上戳了几下,那乱爬的蜈蚣,就直接被戳死了。 我忍不住大骂:“靠,你给我们找的这是什么露营地?我他妈还不如直接扎帐篷呢!” 安巴将小黄毛手背上割开了一道口子,一边挤着血,一边道:“这一带是有黑头蜈蚣,所以我一开始才不打算带你们来这儿露营,后来不是没办法吗?我这不是想着冬天蜈蚣在冬眠所以……哎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了一下,道:“肯定是咱们把露营地弄得太暖和,蜈蚣感应到气温的变化,从冬眠中醒了!” 我道:“靠,现在说这有个鸟用!这人能不能救?”小黄毛鼻子里到是没流血了,但是浑身直哆嗦。 安巴擦了擦汗,说冬眠刚醒的蜈蚣毒性不大,这要是在夏天,被咬一口,那事情就大条了。 处理完小黄毛的伤口,众人也不敢在这儿待了,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的五点多,但离天亮还有两三个小时。 这边儿这个季节,天亮的比较晚,我们收拾了一下装备,问了问马老太太的意见。 除了弯刀和盘左盘右没有表态外,我们其余人,打心里都希望这老太太能放弃,毕竟小黄毛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这会儿整个人都蔫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本以为累了一天,又没有休息好,现在还出了这档子事儿,这老太太怎么着也该打退堂鼓了,谁知我这么一试探,马老太太却道:“科研,从来就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在别人看来,获得的每一点成就,背后都是付出了无数人的努力。我们不能被这些困难打倒,但是现在‘黄狼’小同志受伤了,我看不如这样……让小姑娘送他回去,我们其余人继续前进。” 小黄毛闻言,有气无力的说道:“我这个代号没取好,前一只黄狼,直接被手指戳死了,我这只黄狼被蜈蚣给咬了,我回去一定要申请换个代号。”对于能中途撤退的事儿,小黄毛挺满意的,生怕老太太反悔,说完立刻道:“我现在身体不行,跟你们一起也是拖后腿,既然您老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只能退回去了。虽然半途而废,但我这是工伤,我这次任务的评分……” 弯刀直接道:“负分。” 小黄毛顿时急了,道:“啥?负分?那我不是一分钱都拿不到?” 弯刀道:“在野外露营,时刻检查居住地的状况,你们谁做到了?”梭梭和小黄毛顿时心虚的低下了头,这会儿总算有我骄傲的地儿了,我刚才进来睡觉的时候,将睡袋抖了一下,并非刻意为之,而是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 虽说我是第一次出任务,但在此之前,已经有好几次在野外拼命的经验,因此这种检查,完全已经是本能了。 事实上这些注意事项,在训练营里都有教,但细枝末节的东西太多,很难让人记住,也很难完全执行,所以小黄毛第一次出任务就吃了亏。 虽然当时我睡袋里并没有抖出蜈蚣,但我可以确信,即便真有蜈蚣,我也可以事先排查出来,绝对不会搞的像小黄毛这么狼狈。 弯刀这么一说,小黄毛怂了,片刻后,他和梭梭对视了一眼,两人立刻表示要不怕困难,勇往直前,坚决不回去。 我看小黄毛哆哆嗦嗦的,问他能不能行,小黄毛道:“我们男人,绝对不能说自己不行!没问题,这不有咱们的无敌神药吗。”j组织作为一个研究型的组织,内部确实有很多奇奇怪怪的药,功效神速。比如小黄毛嘴里这个‘无敌神药’,就是一种解毒药丸,在野外执行任务时必备的装备。 但我觉得是药三分毒,一种药,如果功效太神奇,很可能意味着它的成分很复杂,这样的药,还是少吃为妙。 为了赚钱和评分,小黄毛打死不肯退出,弯刀和马老太太也不勉强,于是我们一行人在凌晨五点,打着手电筒,收拾了装备,便在安巴的带领下继续赶路。 停停歇歇,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我们顺利的穿过了雪沟,没再遇上什么意外。 雪沟外面便是另外一番情景,茂密的原始松林绵延起伏,地势变得平坦,往回望去,是来时的雪山和雪沟,白茫茫一片,但往前看,却是郁郁葱葱,绿意盎然的森林,这边没有积雪,所以万物看起来生机盎然。 马老太太嘴里吐着白气,神情有些激动,拿出了地图,招呼安巴和弯刀等人商议,而我们这三个十级的打杂人员,则在众人休息的时候,自发承担起了放哨站岗的任务。 一边儿站岗警戒,我一边儿竖起耳朵,听马老太太那边的动静。 第二章 雪沟惊魂(7) “这个区域有些大的,估计要两三天。我建议,在这个地方,也就是中心点,咱们找一个适合扎营的位置,以这个点展开搜索。这样一来,在搜索起来,老师你们可在营地休息,否则,所有人一起出动,绕圈子找,那样太累了,老师你会吃不消的。”说话的是郝云安。 那张地图我们之前在车上都研究过,不得不说,他这个意见还是挺靠谱的,因为搜索时间至少要两三天,没有一个固定的扎营点,所有人都得一齐出洞,而且还不敢太分散,这显然是不明智的。 安巴道“是,是的搞一个固定的扎营点,这样大家不会走散,也可以轮番休息。” 弯刀淡淡道:“你带路,寻找合适的地方。” 安巴道:“放心跟我走吧,以前我爸还在的时候,经常带我们来打猎采山珍,城里人爱吃这些,卖出去老赚钱了。不过这十来年,就不常来了,动物越来越少,不好打,山珍是有季节性的,光采山珍养不活一家子人。”他在前头带路,跟我们讲起了这边儿的情况。 这里地处三江平原的边缘处,森林、湖泊、沼泽应有尽有,特别是沼泽多,而且沼泽表面都是落叶,伪装性很高,一般的偷猎者都不敢来,很容易着了道死在这里边儿。 “要是没有我带路,不懂行的人在这里面瞎走,容易遇上猛兽不说,还特别容易踩到沼泽,死在那里面,老惨了。”安巴不停的强调着他的重要性,表示我们请他绝对不亏。 这林子里植被繁多,光我能认出的,就有黄菠萝、核桃揪、水曲柳、红豆杉、红松等等,因为这些都是珍稀植物,经常能在书籍和宣传片中看到,所以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时不时的,还能在林间潮湿的泥土间,发现许多动物留下的痕迹,一直到下午四点钟,我们找到了一块比较合适的扎营地。 地势较高,周边灌木比较少,大型树木多,有利于向远处眺望。 扎完帐篷,弄完吃食,天色便已经很晚了,我们便没有展开什么行动,由于白天都累了,大伙儿也休息的早。晚上安排的是我、梭梭以及盘右轮流守夜,小黄毛因为受伤的原因,给了特殊待遇。 像这种三班轮换的情况,守中间那一班的人是最累的,因为会把睡眠时间给打散,得不到连续的休息。盘右作为七级牺牲者,被安排守最后一班,也就是黎明那一班,我主动提出守中班,毕竟梭梭是个姑娘,虽然也是个强悍的牺牲者,但咱们老爷们儿既然在这儿,就不能压榨一个姑娘不是? 安排好守夜迅速,众人各自休息,夜晚12点左右,梭梭把我叫醒了换班:“小鹰,该你了。” 我迷迷糊糊爬起来,打了个哈欠,道:“别跟黄毛学,你就叫我名字吧,许开阳。” 梭梭眯着眼笑了笑,道:“好啊,开阳!名字挺好听的,你爸妈肯定特有文化。” 我心说:得了吧,许开熠先被收养,据说小时候体格弱,所以他的名字是我爹妈找算命的人起的,我生下来的时候许开熠都十一二岁了,仗着家里父母宠爱,直接夺了父母的起名权。 据说一开始他给我起的是‘许小二’,但我爹妈毕竟还是我亲爹妈,觉得许小二这名字太像充话费送的,让许开熠重新想一个,说既然是兄弟俩,就取个让人一听就能识别出来的。 因此,最后便取‘阳光普照,熠熠生辉’的字眼,得了这么个名字。 这个中辛酸就别提了,我道:“我爸妈没文化,小学毕业,但我哥挺有文化的,所以名字是我哥起的,这辈子我最感谢他的就是,他没有给我起名叫‘许狗蛋’。” 许开熠的起名水平,和他的智商完全不成比例,他家公寓,养了一缸鱼,他给里面的每条鱼都起了名字,非常好记,带绿斑的叫‘翠花’,带红斑的叫‘红通通’,白色的那条叫‘小白’,黑色的叫‘黑蛋’,剩下的几条诸如‘大头’‘大眼’‘没牙’之类的,我就不想提了,心累。 梭梭小声笑道:“你真逗,好啦,快换班吧。” 我接过梭梭的班,尽职尽责的站岗,帐篷外升着一堆篝火,由于这边儿没有积雪,因此木材比较容易燃烧,火烧的很旺,也没有浓烟。 在火堆边守夜,也不觉得冷。 这地方信号时有时无,但总的说来还行,我摸出手机,接上充电宝,一边儿守夜,一边儿登上聊天软件,查看小齐等人给我的留言。 信号时断时续,网络就更糟糕了,因此消息也发不出去,我看了会儿觉得没劲,就看起来事先下载好的视频。 正看得起劲儿呢,忽然间,我眼角瞥到,黑暗中好像有个红色的东西一闪而过。 我立刻抬头,将手机视频给暂停了,拿着武器,打着手电筒往那边看。 我们这次的武器是有枪的,有枪人的胆子就大。 难道是什么东西? 红色的动物?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想不到有什么动物是红色的,不过听说东北这边的大森林里,有一种火狐,毛色火红而且带着银尖,在阳光下像个火球,即便在黑暗中,稍微有一点光,银尖儿都会反光,非常漂亮。 不过,正是因为太漂亮,因此在古代就已经是狩猎者眼里的抢手货了,到了现代,更是几乎绝迹,现在已经很少见了。 难道是火狐? 我走到刚才红影闪过的地方,观察地面,没见着有脚印一类的东西,正奇怪间,那红影,又猛地从右前方的一棵大树后面窜过。 虽然一只火狐并不能整出什么幺蛾子,但由于不能确定那是什么,所以我不敢大意,一手拿着枪,一手打着手电筒,迅速朝那棵大树后面而去。 后面又是空无一物,不仅如此,地面上连半个脚印儿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儿? 难道我眼花了? 就在我有些疑神疑鬼之际,我耳里,猛地听到了一阵嘻嘻嘻的笑声,声音非常清晰的从我的左前方传来。这声音把我惊的不轻,我猛地转头一看,便看见左前方的一棵树后面,赫然有一个穿着红肚兜,扎着红头绳的小孩儿! 我去!见鬼了! 我猛地眨了眨眼,便看见那小孩儿笑嘻嘻的,一下子躲到了树后面,又一次消失了。 第二章 雪沟惊魂(8) 我站在黑暗中,灯光打向那红肚兜娃娃消失的位置,心中奔过无数的草泥马。 这天寒地冻的大东北,接近零度的气温,茂密的原始森林,三江平原的边缘处,怎么会大半夜出现一个小孩儿?难不成这山里有人家居住?就算是山里人的小孩儿,这大冬天,也不可能光着四肢,只穿个肚兜儿出来啊! 我脑子里回忆着刚才那个小孩儿的面貌。 按理说,大半夜出现一个红通通的诡异小孩儿,应该是件特别恐怖的事情,但我刚才看清了那小孩儿的面貌,粉雕玉琢,笑起来露出小白牙,相当可爱,脑袋上还用红绳扎着一根冲天辫儿,上面有很多一粒一粒的红色装饰物。 这会儿回忆起小孩儿那打扮,我立刻便想到了人参娃娃的传说。 人参娃娃的传说,在东北一带流传的很广,古往今来都有,尤其是以长白山一带,各种关于人参精、人参娃娃的说法,数不胜数。 人参,长得越老,外形越酷似人。 传说,人参长的久了,吸收天地灵气,就能成精。生长五百年的人参,就能在土里移动,上了千年,就能化为人形,也就是人参娃娃。如果时间更久一点,人参的人形,也会慢慢长大,也就是变成人参婆婆或者人参公公。 不过,由于人参婆婆和人参公公极为罕见,因此在民间传说中,人参成精后,大多是以人参娃娃的形象出现。据说人参娃娃,最喜欢和小孩儿玩耍,古时候的人为了抓人参娃娃,会专门找来孩子,让孩子去山里溜达,人参娃娃看见又小孩儿来,就会主动现身,与小孩玩耍。 等待玩的熟了,捉人参娃娃的人,便拿出一根红绳,让小孩儿送给人参娃娃,套在娃娃的手上。 如此一来,便可以根据红绳,找到人参娃娃的藏身地。 人参娃娃被捉住后,往往被做过法的红绳捆住,挣脱不得,变化伤心的大哭,十分惹人怜爱。 可专门来抓人參娃娃卖钱的人,并不会因此心软,他们会煮一锅开水,将人参娃娃扔进大锅里煮,然后盖上盖子。 人参娃娃在锅里挣扎哭叫,盖子被蹬的噔噔作响。 但高温会迫使人参娃娃现出原形,很快,盖子的动静就会停下来,这时再打开锅盖,就会看到一根被金光裹覆着的人形老參。 老參是人参娃娃的原型,而那些金光,则是人参娃娃,用微薄的法力祭出的保护罩,以抵御沸水的熬煮。 卖钱的人,自然不可能拿煮过的人参去卖,他们知道人参会施法保护自己不被沸水伤害,因此专门想出这个方法,来逼出人参娃娃的原型,消耗人参娃娃的法力。 一但现出原形,人参娃娃也就没办法再跑了。 而刚才我看见的那个小孩儿,和民间传说中的人参娃娃形象十分相似,再加上这里是东北地区,正是盛产人参的地方,我不禁怀疑起来:难不成我看到的,是一只人参娃娃? 虽然之前在黄泉村,见过聪明机灵,能学人说话的白毛老贼,但那毕竟是动物,经过训练后,能学人说话的动物也有很多,所以白毛老贼虽然少见,但并不是不存在。 可人参是植物……植物可以化为人形?这是不是有点儿太夸张了? 我手里的手电筒,不停往四下里扫着,试图可以再找到那个小孩儿的踪影,在民间传说中,人参娃娃是善良的精怪,并不会有什么危险性,我这会儿好奇心也被吊了起来,特别想知道刚才那小孩儿究竟是什么东西。 就在我打着灯光寻找时,那红通通的影子又从我前方一闪而过,我立刻跟着追了上去,如此几次之后,我发现自己离营地已经有些距离了。 这让我感觉到有些不安。 那小孩儿好像在故意引诱我似的。 这一年多的锻炼,让我的胆子大了不少,但即便如此,大半夜的,一个人在深山老林里,追一个不知道是精怪还是什么东西的小孩儿,反应过来后,还是有些渗人。 我立刻打算撤,与此同时心里也有些奇怪,觉得自己刚才就跟魔怔了一样,也没有多思考就追了上来,这会儿想起来,便觉得有些鲁莽。 搁平时,我绝对不会干这事儿,但刚才怎么就脑子一热呢? 难道是那红肚兜小孩儿在迷惑我? 莫非它不是精怪,而是…… 我想到了一种不太好的可能,打了个寒颤,立刻往回走,然而刚才那红肚兜小孩儿,引着我时左时右,这会儿却一时弄不清南北了。 走了没几步,不仅没找到来时的方位,反倒越走,灌木越多。 我们扎营的时候,为了展开视野,寻找的就是一块灌木比较少的区域,这会儿看周围的地形,明显是走岔路了。 就在我心底发毛,觉得一阵不对劲时,手电光的尽头处,突然又一次扫到了一个红色小孩儿。 但这一次,这个红色小孩儿,却让我整个人都打了个寒颤,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只见在手电光的尽头处,有一棵很古怪的树。 那树的树身和树冠长得粗而广,但树身却很矮,接着灯光,可以看到它粗壮的树身上,赫然挂着一个红娃娃。 那娃娃浑身血红,脸上也是红的,咧着嘴笑,唯有眼睛是黑的,凑在一起,别提多诡异了!我乍一看,被吓的差点儿没了魂儿,紧接着才反应过来,那是个涂了红颜料的假娃娃。 灯光顺着往上打,大树上的情形更加清晰的显露出来。 全是娃娃,各种各样的娃娃挂在树上,无一例外,都是红通通的,树上还挂着很多布条儿,颜色有些褪了,像是在树上绑了很久的样子。 这让我想起了一些旅游景点的祈福树。 人家旅游景点,要么是挂红绳,挂祈福锁,或者挂祈福牌,怎么这眼前这棵树上,竟然挂着一树诡异的红娃娃? 仅仅片刻功夫,我的身体,竟然就起了一层白毛汗。 夜风吹过,树上褪色的红布和红娃娃轻轻晃动着,诡异的情况,让我心脏不受控制的噗通噗通跳了起来,心想:这些红娃娃是干什么的?和我刚才看到的那个小孩儿有什么关系? 第二章 雪沟惊魂(9) 我挺了挺胸膛,故意咳嗽了一声,弄出一丝响动,算是为自己壮胆。 按照安巴的说法,团结沟是这一片人类的最后聚集地,过了团结沟就是原始森林,绵延过去是三江平原,只有南边才有人烟居住。 可现在,眼前这棵大树上的东西,明显是人为的。 这太奇怪了。 我本想吹哨子,提醒众人,但手刚摸到哨子,这个念头便被我打消了。 虽然这棵树看着有些诡异,但目前来说还没有什么危险,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 我打着手电筒走到树前,近距离的观察起这棵树以及树身上挂着的娃娃和红布。 红不上有褪了色的黑色痕迹,明显是写过字,只不过现在都看不出来了。 而那些红娃娃,有些是泥塑的,外面涂着红色的染料,有些比较粗糙,是灯芯草一类的植物做的,烂了大半,有些是布做的。 但不管是什么材质,这些娃娃都统一被刷成了红色。 难道是求子的? 过去一些庙里求子,确实有献娃娃的习俗,而且封建时期,一般都求男丁,所以泥娃娃以冲天辫的男娃娃形象居多。 为了证明自己的推测,我开始仔细观察起了这些娃娃,但越看反而越怪,因为从这些娃娃的双丫辫和冲天辫的数量来看,男女娃娃的数量是差不多的。 这一点现在看起来正常,但在过去绝对不正常。过去这种求子的庙里,十个娃娃里,九个都是男娃娃。 这棵树上的娃娃和红布,看起来就有好些年头了。 以前的人,除了家境殷实的家庭外,一般穷苦家庭是很少求女婴的,树上又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双丫髻娃娃呢? 我于是否定了求子树的推测,估计这树和树上的娃娃,应该有别的含义。 看了一圈后,我没别的发现,便决定先回去,明天再把这事儿告诉其他人。这些娃娃红通通不说,关键是配上一对儿黑眼睛,红黑搭配在一起,看的人毛骨悚然。 我不欲多待,正要离去时,眼角的余光,又瞟到之前引诱我的那个红娃娃。 我心里头咯噔一下,狠狠一跺脚,顺道吐了口口水。 这是民间常用的驱鬼办法。 受到许开熠的影响,我并不信鬼神这些东西,但人有时候遇到一些难以解释的事,总会心虚。那红肚兜小儿太古怪了,也不知是什么玩意儿,我只能借这个举动给自己壮胆。 很明显,它是故意引诱我到这儿来的,此刻看见我要走了,便再次钻出来,打算把我往前引。 已经发现了不对劲,我自然不会再上当,吐完口水,就跟没看到一眼,转身就快步往回走,一边往回走,我一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然而,刚走出没几步,我便觉得身后一阵阴森森的风,直吹我后背,与此同时,一阵小儿嘻嘻哈哈笑的声音疯传入耳。 饶是我再不信邪,这会儿也被吓的三魂七魄几乎飞出去,大惊之下,再也顾不得其它,拔腿就跑,一边跑抓起信号哨狂吹,我吹的越响,那小孩儿嘻嘻哈哈笑的声音就越响,仿佛就贴在我背上似的。 我一边狂奔一边吹口哨,转头一看,并没有小孩儿跟上来,但不知道为什么,那笑声就在我耳边响。 他爷爷的,太邪门儿了! 其余人来的很快,应该说,来的最快的是弯刀和盘左、盘右,其余人没见着,估计留在营地里。 “怎么了?”弯刀低声问了一句,目光却看向我身后,古怪的是,他们三人一出现,我耳边那种嘻嘻哈哈的笑声就没了。 喘着气儿,我一时间说不出话了,缓了缓才道:“太邪门儿了,有个像人参娃娃的小孩儿……人参娃娃,你们应该都知道吧?我一路追着它,然后发现了一棵树,树上全是娃娃……你们听到笑声没有?” 弯刀看了我一眼,道:“听见了,但已经消失了。” 我道:“我以前不信鬼怪,但我现在觉得,这地方十有八九闹鬼。”说话间,安巴也追了上来,气喘吁吁道:“咋了?咋回事儿?我说许兄弟,你守夜怎么守到这儿来了。”我气喘吁吁,也没心气儿再解释第二遍,而弯刀听完后,抽出了抢。 他的枪上有探灯,因此没有握枪的左手腾了出来,从腰间抽出了一把黑色的弯刀。之前在古城记忆中遇见他时,他腰间别着的是两把缀满宝石的刀,而那刀后来被证实,是属于孤方古城里的文物,弯刀离开的时候因为出了意外,并没有带走。 不过看样子,他挺喜欢这类型的武器的,出来之后竟然又弄了一把。 这把刀的刀鞘是黑的,但拔出来后,刀身却是银光噌亮,光可鉴人,顺着我来时的方向就往前走。 我惊了一下,道:“你要过去?我说……要不等白天吧?这万一是闹鬼……鬼这东西,白天不敢出来,我们等天亮再去?” 弯刀缓缓道:“你不是说,那红孩儿是故意引诱你的吗?既然如此,你觉得我们在营地等,它就不会再出现了吗?” 安巴听不懂我们说什么,急道:“什么红孩儿?” 弯刀说完转身往前走,盘左、盘右也跟了上去,我见此,咬咬牙,心说都去了,自己也不能掉链子,只得跟上去。 一边走,我一边跟安巴解释了一遍,问他:“这地方以前有人住吗?你知不知道那树是怎么回事?” 第二章 雪沟惊魂(10) “住人?不太可能,我有记忆开始,这片地方就没有人烟。” 我道:“你以前跟你爹打猎的时候来过这片儿吗?” 安巴看了我一眼,说:“这一片儿都活动过,但这林子太大了,不可能没一片地方都走过。我们记这里的地形,主要是靠几个大型湖泊,沿着湖泊的路线,我比较熟悉,但这条路线以外的……”他摊了摊手。 这话说的也有道理,这么大一片原始森林,偶尔才进一次山的猎人,怎么能每一块儿地方都弄得清清楚楚?说话间,弯刀冲在前面,那棵大树又在黑暗中露了出来。 乍一见那满树诡异的人偶,安巴吓了一跳,说:“这不是替身吗?” 替身? 他这么一说,盘左盘右和弯刀都看下他,示意他说清楚。 安巴于是道:“老一辈时候的东西,家里有孩子,出个什么灾病的,就去请一个替身,让替身给孩子挡灾。替身里面是空的,塞着黄表纸,纸上写有孩子的生辰八字,外面再用朱砂给染红咯……不过这都是迷信,破四旧的时候就销声匿迹了,没想到这树上挂了这么多。” 破四旧那是五十多年前的事儿了,难道这树上的东西,有五十多年了?安巴话音一落,便听砰的一声响,我转头一看,却是弯刀直接用手里的刀,将树上的一个红泥人偶给击碎了。 那泥偶一碎,果然从里面飘出来一张黄表纸,风一吹,刚好吹到我这边,我立刻伸手将纸捏住,只见上面写着一个生辰八字:甲辰 己巳 庚午 戊寅。 我不懂这个,问众人:“按照这个八字看,是什么时候的人?” 盘右似乎懂这个,他用两根手指夹住黄表纸,看了一眼,道:“按照这个八字,换算成生辰是……”他似乎在思考,沉吟片刻,道:“一九六四年五月二十一日三点左右。”我发现,这兄弟两人右手的手指比一般人要粗,再联想之前的黄狼,很显然这二人的功夫,都在这对手指上。 没想到这人还懂生辰八字这些东西,我听他报了日期后,便道;“六四年?那不正是破四旧的时候吗?居然还有人敢搞这种封建活动?” 我们正想着,黑暗中,便听又一阵笑嘻嘻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声音来源不定,像是从前面这棵树上传来的,又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我听见这笑声,立刻下意识的在周围寻找那红孩儿的身影,四下里黑漆漆一片,灯光打过去,植被的枝干在黑暗中张牙舞爪,如同鬼怪似的。 天地间的颜色,变成了两色,黑色和手电光的橘黄色,除此之外,根本没有半点儿红影。这种诡异的情况,让安巴紧张起来,越是靠近山区的地方,越是迷信,他听见这动静,嘴里直说闹鬼。 平日里看起来胆子挺大的安巴,这会儿变得极其胆小起来,一米八的大高个儿,竟然缩到我身后去了。前方的弯刀是个不写信的人,他听见动静,立刻给盘左和盘右打了个手势。 这双胞胎兄弟,估计并不是第一次和弯刀合作了,极有默契,弯刀一打手势,二人便左右分散,打着手电光,迅速在周围搜索起来,毫无惧色。 弯刀更是在那古怪的笑声出来后,淡淡的说了句装神弄鬼,紧接着手起刀落,跟玩‘切水果’似的,一个个或泥塑、或草充的人偶,要么被打碎,要么被他的一把黑刀绞的稀巴烂。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越是未知,就越觉得恐怖,对待未知的恐惧,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大概就是像弯刀这样主动出击吧。 黑暗中,古怪的红色人偶,诡异的笑声,本就让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恐怖色彩,令人心头发紧,但当弯刀三人主动出击,将那些让我们觉得恐怖的东西一一破坏时,我的内心,就仿佛受到了某种鼓舞,竟然觉得没那么恐怖了。 顿了顿,我拔出匕首,跟着加入了破坏大军,唯有安巴压低声音道:“这地方闹鬼,你们别乱整!” 我道:“鬼在哪儿?来一只砍一只。” 不知道是不是应了那句鬼怕恶人的话,在盘左、盘右的主动搜索下,在我和弯刀的破坏下,那诡异的笑声,戛然而止,原本诡异的大树,上面人偶七零八落,不复先前的诡异。 我冲弯刀竖起了大拇指,道:“打破恐惧最好的办法,就是主动出击。” 弯刀看着大树后方的位置,似乎发现了什么,淡淡道:“没有那么多讲究,勇者无畏。”说话间,他开始往前前走,嘴里低唤了一声,在不远处的盘左和盘右立刻回来了,跟着他往前走。 我见安巴还在那儿疑神疑鬼的,不禁觉得好笑,冲他打招呼:“我们要走了,你再不跟上来,这地方就剩你一个人了。”人高马大的壮汉,一听这话,惊得立马跟上来,生怕我们把他给落下了。 大树后方是一片灌木丛,植被茂密,我们一边往前走,一边有手里的匕首一类的东西开路,砍出了一条小路。 前进了约莫二十来米左右,灯光尽头处,竟然隐约出现了一栋建筑物。 灌木藤蔓类植物,将建筑物簇拥覆盖着,掩藏的十分隐秘,如果不是弯刀执着的往这边开路,铁定发现不了。 少言寡语的盘左盘右兄弟俩,看见眼前的建筑物,皆面露惊讶之色,盘左问出了一个我想问的问题,他对弯刀道:“你知道这边有东西?” 弯刀打着手电筒观察那建筑物,淡淡道:“刚才有双眼睛,在这个方位偷看我们。” 我吓了一跳,道:“是那个红孩儿?” 弯刀道:“不确定,我假装没有看见,它离开后,笑声就消失了。” 第三章 扒皮獐子(1) 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前方的老旧建筑物光影交错,斑驳的柱子在植被间时隐时现,破烂的木门半倒着,露出了一半的门口,门上方有一块木匾,但被藤蔓类植物给覆盖了,也看不清上面写着什么。 弯刀说刚才有一双眼睛在偷窥我们,但那双眼睛,又不属于红孩儿的。 那会是什么东西? 眼睛一消失,笑声也跟着消失,难不成和白毛老贼一样,是什么活久了的动物,故意模仿人的笑声吓唬我们?不、不对,之前听到的笑声,是从四面八方传出来的,一些能活很大岁数的动物并不常见,总不至于四面八方都是吧? 肯定有其它原因。 弯刀眯了眯眼,手电筒离眼睛很近,他灰色的瞳孔像是变得透明一眼,显得很怪异,仿佛两只眼睛空出了一个环,乍一看还真让人有些不舒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混血的缘故,这种灰色的眼睛白天看起来到没什么,但晚上,特别是在灯光下,其实让人相当不舒服。 弯刀缓缓道:“盘左,盘右,你们去旁边。”他用手电筒示意了一下建筑物的两边。 这建筑物看起来并不算大,但也不小,虽然被植被遮挡着,但左右还是能看见其它的房门,显然是有好几个房间,古时候的建筑风格就是这样,门都对外。 双胞胎兄弟点了点头,打着手电筒各自往两边走,地面集聚着厚厚的落叶,冬季干燥的气候,让枯叶变的很脆,脚踩下去,每一步,都发出清晰的咔擦声。 我手里拿着枪,枪已经上了膛,和弯刀并排往这建筑物的正门口走。安巴进退不得,一米八几的汉子,缩头缩脑的紧跟着我,贴的太近,让我动作都有些不利索了,我忍不住道:“你这身高白长了,别靠这么近,你让我动作不利索,真遇上危险都不好对付。” 安巴也有些不好意思,故意挺了挺脊背,没有之前那么怂了。 说话间,我们到了大门口,用开山刀将门口爬着的藤蔓给清理了,上面被遮住的牌匾也显露出来。 獐庙。 我看着上面那两个字,觉得有些奇怪,道:“獐庙是什么意思?我知道龙王庙、妈祖庙,也知道东北民间有拜保家仙的习惯,有些甚至还修建五仙庙,这獐庙……难不成是獐子庙?” 民间常拜的五种动物,也就是五仙,胡、黄、白、柳、灰,分别是狐狸、黄鼠狼、刺猬、蛇、老鼠,这是民间传说中最容易成精的五种动物,所以被称为五仙。除此之外,除了一些特殊的宗教,汉人是不拜其它动物的,修建的庙宇,也大多是道家或者佛教中的庙宇。 但獐庙,如果指的是獐子,那么就有些奇怪了,因为獐子是一种动物,既不在道教和佛教之内,又不在五仙之中,平白无故,谁会供奉獐子呢? 我满心疑惑,将灯光往里打,里面是庙的正堂,灯光打过去,里面的供台上,便露出一个泥塑的獐子像。这下便印证了我的推测,还真是拜獐子的。 獐子是小型蹄科类动物,外形看起来挺讨喜的,比较可爱,姑娘们喜欢,关于獐子,广为人知的就是它们的麝香腺囊,能分泌出麝香,麝香不仅可以用来做成珍贵的香料,更可以入药,因此历来都非常昂贵,这也使得獐子成为了偷猎者的目标,这也使得獐子的数量逐年减少,目前,野生獐子已经被列为一级保护动物, 庙里到处是积灰,那泥塑的獐子像灰扑扑的,抬蹄转首,一副仿佛要奔跑出去的模样。 一边的安巴见此,也觉得奇怪,道:“还真是獐子?我爸以前还打到过一只呢,不过是母獐子,不产麝香,所以不值钱,奇了怪了,还有人拜獐子?” 带着疑惑,我们三人踏入了正殿,灯光扫了一圈,这庙宇并不大,正殿两边的桌案都还端端正正的摆着,供案上有杯碟香炉一类的东西。 我一边查看,一边儿问安巴:“你有听过拜獐子的事儿吗?” 安巴道:“哪有拜这玩意儿的,咱吃肉的还拜吃草的?而且獐子这东西,看着长得可爱,但非常邪性,你们听过獐子披人皮的故事没有?” 这故事流传挺广的,我当然听说过。 据说獐子里面,只有雄獐能成精,因为雄獐有麝香腺囊,这腺囊对于人来说,是治香治药的宝物,但对于动物来说,就是一种繁衍的工具,有很大的催情效果。 民间传说中,成了精的雄獐子,会逐渐对母獐子失去兴趣,它们通了人性,开了人智,就会对人类的女人感兴趣。为此,成了精的雄獐子,如果看上了哪个人类的女人,就想办法偷偷弄死女人的男人,然后将男人的人皮穿在自己身上,伪装成男人的模样,和那个女人做爱交配。 而獐子即便披上了人皮,也不可能完全和人一模一样,正常人都能看出区别,但雄獐子在作祟前,会使用自己的麝香香囊,分泌出催情至幻的香味儿,让女人神智不清,以此披着人皮,蒙混过关。 民间拜的五仙,是受供奉保家的,所以称为保家仙,但獐子却是一种作恶的精怪,所以没人会供獐子,因此眼前的这个庙,就尤为奇怪了。 再想起外面那树上的挡在人偶,就更不对劲了。 我道:“难道几十年前,有人供奉獐子,为自己的孩子挡灾挡煞?安巴,你没听老一辈提过这事儿吗?” 安巴摇头,也跟着好奇的打量四周,道:“刚才不是有生辰八字的纸条儿吗?这是破四旧时候的事儿了,那个时候的人,嘴很紧,这种封建迷信活动,偷偷摸摸搞了,也不敢对外说,反正我没有听到过,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指了指那泥塑的獐子,神情有些疑神疑鬼的:“……刚才看到的眼睛,会不会就是……” 我低喝道:“别吓唬人,哪儿有那么多精精怪怪的。” 安巴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要不怎么解释之前的事儿?我说,这要真有獐子精,咱们还是赶紧撤吧……獐子精都是公的,最喜欢扒男人的皮,然后穿着人皮去搞女人,咱们几个都是爷们儿,忒危险了。” ps:呼,刚赶出来的稿子,昨天临时被长辈抓出去办年货,都没来得及提前通知大家,今天也被逮着在外面弄了一天,看样子要进入过年模式了qaq~,从明天开始,每天两更,年后恢复三更,过年期间不断更。 提前祝大家新春快乐~~ 第三章 扒皮獐子(2) 安巴嘴里一口一个扒人皮,听的我浑身发毛。 由于这庙并不大,因此很快我们就搜索完毕了,没见着有什么古怪,反倒是在偏殿的盘左有了发现,在黑暗中吹起了信号哨,我们立刻出了正殿,到旁边的偏殿一看,发现盘左手里正拿着一本古旧的蓝皮书。 偏殿里有桌椅架子等,甚至还有一张木床,明显是住人的,或许以前有獐庙的管理人员住这儿。盘左很明显将这里都搜索了一遍,因此桌案的很多抽屉柜子都是打开的,里面空空荡荡没什么东西,唯一被找出来的,就是他手上的蓝皮书。 他沉默的将书递给弯刀,道:“庙志。”盘左、盘右两兄弟的身形有些奇怪,个头比较矮,大约只到我肩膀处,外貌很不起眼,看起来十分普通,甚至放在男人堆里,这种身高容易成为被嘲笑的对象,可谁能想到,这两人却有一手绝活。 弯刀将那书拿在手里翻了起来,我和弯刀立刻凑上去,里面的字儿写的不怎么样,有些潦草,看起来挺吃力的,打着手电筒看了一会儿,总算是明白了这座古怪庙宇的来历。 抗战那会儿,东北沦陷,很多老百姓为了避难,都往深山里躲。 这一片儿曾经也躲过人,而且那些人在山里生活了好几年时间,所以离这庙不远的地方,其实还有一片儿古村落的遗迹,但由于是暂时避难,所以都建造的很简单,战争结束后,没人居住了,那些简易的木屋茅草棚很容易毁坏,因此就连一点儿痕迹都没有留下,所以我们一路过来,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当初老百姓进这儿避难的时候,发现这地方很多獐子,而且好几个男人都出现了异常,一到白天就消失的没影儿,晚上才悄悄出现,一出现二话不说便搂着媳妇儿亲热。 媳妇儿晚上被弄得晕晕乎乎,但白天脑子清醒过来,就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儿,跟家里的婆婆一说,有经验的老一辈人就知道是出事儿了,八成是有獐子精作祟。 成了精的雄獐子是很难抓到的,而可以抓到的,往往都是些无害的母獐子,避难的人没有办法,只得按照一些老人的建议,修了个简简单单的獐庙,供奉獐子不需要肉食一类的,上香即可,因此也不算什么难事。 别说,这么一弄,后来还真没再出什么怪事。 战后,山里躲着的人重回家园,这里也就荒废了。 后来,一晃眼到了破四旧时期,当时的人思想冲动,到处都在打击封建迷信,见庙就砸,高喊着打倒一切牛鬼蛇神。 在将周围的牛鬼蛇神打倒后,不知道是谁传出这团结沟深处还有一个獐庙。 獐子庙? 当然也是牛鬼蛇神,于是一群年轻气壮的,带着红袖章的红卫兵,就举着旗子进入团结沟,将獐庙给砸了,不大的庙,很快就砸了个稀巴烂。 砸獐庙的时候,是破四旧第一年,砸完没多久,这一带的人家里就频频出怪事,不过这一次不是男人出事,而是家里的孩子出事,好些孩子都失踪了。 这些孩子同样是白天失踪,夜里却离奇的出现,大人在夜晚看见失踪的孩子回来了,高兴之余又气孩子乱跑,边骂边让熊孩子赶紧回家。 但孩子却反而笑呵呵的转身就跑,家人立刻追上去,那时候周围都是荒山野岭,大人追进荒草丛里,孩子没见着,却见到了草丛里一张小孩子的人皮! 当时进山躲过战乱的人都知道獐子扒皮的事儿,认为肯定是红卫兵砸了獐庙,所以獐子精出来报复了。 但那会儿正赶上破四旧,打击封建迷信,没人赶提这事儿,往上报,上面的人只说是有变态之内的,让各家看好孩子,也在各家各户排查凶徒,可并没有什么结果。 那段时间,时不时就失踪一个小孩儿,弄的人心惶惶,而那会儿红卫兵也很厉害,众人不敢把事情摆在明面上,一群老人凑在一起,便暗暗想出这么个主意,重新修了獐庙。 当时因为破除封建迷信,所以很多出家的道士、和尚,都被迫还俗了,出家人没有产业,还俗后日子过的很艰难。 獐庙修好,但由于位置太深,不方便祭拜,再加上当时的社会环境,也不敢时常祭拜,因此便找了个还俗的道士,在獐庙里当庙祝。 獐庙在破四旧时期,暗暗接受着供奉,还俗的道士,就住在重新修好的獐庙里,躲避那个混乱的年月,树上的那些挡在童子,便是那些暗暗修庙的人,为自家孩子给请的。 我们手上的这本庙志,就来源于那个还俗的道士。 这个道号叫‘清风’的年轻道士,赶上了破四旧,所在的宫观被损毁,他自己也被迫还俗,生活相当艰难,得到了这个差事后,便在獐庙里住下,平日里主要打理獐庙,自己也动手种些吃的,日子还算凑合。 庙志的前半截,写的是獐庙的来历,但后半截,却更像是清风道士的笔记。清风在这獐庙里,一待就是十多年,对这片原始森林,变得可谓了如指掌,文革结束的那一年,也就是清风在山里的第八个年头,他在靠落月湖的地方,发现了一种奇特的植物。 这种植物形似白骨,生长时,周围有许许多多的动物聚集,互相争斗,仿佛都是在争斗那株植物。清风躲在大树上观看,最后夺得头筹的,竟然是一只獐子。 那獐子体型比普通的獐子都大,当一些小型动物都被吓走,只剩下虎狼等猛兽在搏斗时,那獐子出其不意的从躲身的地方窜出,叼起那白骨一样的植物就跑,虎狼反应过来后,立刻就跟着追了上去,消失的无影无踪。 清风在猛兽离开后,跳下了树,去观察那植物剩余的部分,就见那白骨模样的东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枯黄了。 清风一下子想起了古代医书中,一种关于‘延骨草’的记载。 第三章 扒皮獐子(3) “……这上面写,延骨草在古代方士的炼丹目录中,是炼制长生不老仙药的药材之一。”我艰难的看着潦草的字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狂奔过一万头草泥马了。 这延骨草,不就是我们此次要寻找的目标吗? 没想到,在几十年前,竟然就被一个道士发现了。 等等,这地方真的有獐子精吗? 事实上,再次之前,我已经见识过延骨草的神奇之处,因此比起这道士关于延骨草的记载,我对这上面关于獐子扒皮的事儿更在意。 根据民间传说和笔记中的记载,獐子体内的麝香香囊,会散发出一种气息,让人判断力和辨别能力下降,甚至出现幻觉。 獐子用麝香香囊扒人皮,也用麝香香囊,迷惑女人。 我之前看到的红孩儿……难道是獐子批了小孩儿的皮?这个猜测,让我头皮一阵发麻,再联想到那红孩儿,一路把我往黑暗中引,恰好和一些民间传说不谋而合。 我们队伍里有女人,莫非是獐子精看上了梭梭或者是傅雪莉,所以打算把我引到无人处,取我的人皮?我将自己这想法对众人一说,安巴立刻点头,一副吃定了的表情:“绝对是这样!咱们赶紧撤,那獐子肯定就在附近!” 弯刀没回话,依旧沉默的翻着手里的书,这后面的内容就更有意思了。 由于清风是道士,在一些古方术书籍中,看过延骨草的记载,因此他知道,延骨草这种植物,虽然十年一次,一次很短暂就枯萎,但事实上,那只是一种休眠,十年后就会再生,而延骨草的根茎,只需要取下一截,找到合适的地方,就有成活的可能性。 于是清风道士,便收集了一截延骨草的根茎,在文革结束后,他又重新出家了,獐庙便也就此荒废下来。 清风道士并没有写自己去了什么地方,不过我留意到了一个细节,就是在这本庙志里,清风提到过自己的俗家名字,他姓许,由于小时候身体不好,父母为了让他活的就一点儿,就叫他许仙,也就是许给神仙的意思,遂送他出了家。 我刚开始看到许仙这个名字的时候,还觉得好笑,因为自然而然的想起了《白蛇传》,但当我跟着弯刀翻完庙志后,我就笑不出来了。 许仙。 姓许。 带走过白骨草的根茎。 而我的家乡,吴老婆婆至今还居住着的村子,许家在里面就是大姓,而那白骨猫儿洞,离我老家的村子就不远,那洞内部也明显有人工的痕迹。 难道……清风道士并没有还俗,而是到了方若县,种下了白骨草,甚至在那儿扎根了? 如果是真的,那没准儿这个许仙,也就是清风道士,还是村里祖宗辈儿的人? 可是,吴老婆婆说自己是清末民初人,而清风却是文革时期的人,也就说两百年前,吴婆婆就在许家村发现延骨草了。 这么一想,延骨草似乎又不可能是许仙弄过去的。 但许家村、许仙、延骨草,这三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又很难让人觉得这是一个巧合。 难道吴老婆婆在说谎?或许她并不是民国人?可她说这个谎又有什么意义? 究竟是这其中有隐藏着什么秘密?还是我想的太多了? 种种猜测,让我不禁抹了抹脸,八成是我的神情太古怪,弯刀发现了不对劲,他侧头,灰色的瞳孔一眨不眨的盯着我,缓缓道:“怎么了?” 我能说实话吗? 当然不能。 于是我道:“就是觉得写的太离奇了,这上面记载的延骨草,和咱们找的,不就是同一种植物吗?上面说延骨草长在落月湖旁边……安巴,你知道这里有个叫落月湖的吗?” 安巴嘴里嘶了一声,道:“这地方湖泊很多,我知道的大湖就有五个,不过都是些野湖,没人给它们起过名字,这个落月湖,估计是清风道士自己起的吧,我不知道。” 弯刀收起了庙志,说道:“无碍,至少给我们提供了一些线索,到时候我们沿着湖找。”没有获得其他东西,弯刀示意众人回程,我这会儿脑子里全是许仙的事儿,这种可能性让我觉得很不可思议,同时也打心里觉得古怪。 老话说无巧不成书,写故事的人,书里总有很多巧合,否则掰不下去。 可我的人生不是一本书,也不是一本小说,在我的生活中,怎么可能遇到这么巧合的事?如果是巧合,那岂不是巧合的有点儿可怕?岂不像是命中注定了似的? 真的有命运这个东西吗?命运又打算拿我怎么做? 不。 我甩了甩头,深深吸了口气。 不可能是巧合,我不相信巧合。 吴老婆婆、猫儿洞、延骨草、这一次出任务恰好也和延骨草有关、再加上清风道士的庙志,这一切的一切,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一定是是我忽略了什么,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在推动着这一切…… 我决定,这次回去之后,先联系一下家中二老,看看能不能找到族谱一类的记载,或许从族谱中,可以来验证一下我这个猜测的可能性。 不过印象中,我从没有听说过家里有族谱,找到的可能性比较小。 古时候的人会穿族谱、宗谱,但那一般都是大户才干的事儿,所以搁到现在,有族谱的人,甭管他现在有多穷困潦倒,至少证明祖上还是混的不错的,因为族谱如果能传下来,说明这个家族枝繁叶茂。 而在古代,人的平均寿命低,越是穷苦的人,长时间处于劳累和肮脏的生活环境中,极容易生病,再加上古代战乱打仗,而且实行的还是一夫多妻制度,混的好的,娶妻纳妾,一人占好几个;混的不好的男人,根本娶不上媳妇儿。 所以过去,一般的穷苦人家,很难说能一代一代往下传,说不定传到下一辈,孩子就因为生存环境不好病死了,也说不定传个两三代,没准儿太穷根本娶不上媳妇儿,直接绝后也有的,又或者后人干脆服兵役死在战场上了。 要知道,古时候当兵的,可都是穷苦人。 正因为如此,所以但凡有十几二十几辈家谱的,祖上即便不是豪门大户,必然也是那种小康家族。 我虽然生的晚,没在村里待过,但小时候村里还有人的时候,也去过几次,我们那地儿是真够穷的,一村老人没几个是认识字儿的,所以往上数,估计我祖上不怎么样,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族谱宗谱之类的。 以前没思考过这个问题,但此刻仔细一想,我突然发现了一个,被我忽略了很多年的问题。 想到这个问题时,我的脚步下意识的就顿住了。 第三章 扒皮獐子(4) 家中二老,收养许开熠,我从来没有觉得奇怪过,这大概是环境所致,正因为二老没有对许开熠,表现出对待养子的异类感,所以收养许开熠,在我的意识中,并不是一件特别大的事。 但此刻,当我去仔细的考虑之前的环境时,这一切就显得很奇怪了。 二老出身的地方,就是个偏僻的山村,整个村子里识字儿的都没有几个,贫穷、落后、思想也非常的蒙昧。我们这一辈儿年轻人,更加追求个人价值,收养一个孩子或许不是大事,但老一辈人,则非常注重家族价值,传宗接代是头等大事。 家中二老,具体是什么时候领养许开熠的我不清楚,但许开熠今年三十二,家中二老也才五十出头,那时候的人早婚,因此可以推算,他们可能结婚最多两年,就领养了许开熠。 这在当时非常少见,毕竟越是落后的地方,封建思想越重,对于血缘关系极其看重,结婚两年没生,并不意味着就不孕不育了,哪有人那么急,立马收养一个的? 要知道,你那会儿计划生意,收养了许开熠,再想生一个罚款可不低,而我又是在十年后意外出生的,说明二老当时根本没想着要一个亲生的。 这是觉悟高,还是缺心眼儿? 我以前没考虑过当时的社会环境,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这会儿联想到家中老二贫穷的出身,再对比一下他们的‘高觉悟’,怎么想怎么不搭。 在当时的社会条件下,他们为什么要收养许开熠?这个我从来没有仔细想过的问题,此刻越想越不对劲。 我们家十有八九是没有什么家谱的,因为穷嘛,但又穷又落后的地方,就养出我爹那么个异类呢?而且我爹平时没事儿就喜欢看书,以前觉得很正常,但想一想我爹出身的山村,想一想那些大字儿不识的原住村民,我就更懵逼了。 我那父母早逝的爹,居然还识文断字?谁送他上学的?他的人生,难道不该是穷困潦倒,整天想着种地、放羊、娶媳妇、生儿子吗? 怎么我那穷山沟里出身的爹,和周围的村民完全不同,不仅识文断字,还年纪轻轻就觉悟特高的领养了呢?这太古怪了。 不行,我回去一定得问问这个事儿。 “你想什么?”我这么一顿,安巴用手肘顶了我一下。 我道:“我在想……没有,我在想延骨草的事儿。” 弯刀走在前面,淡淡道:“马老师应该比较清楚。” 我点了点头,继续跟了上去。 在我印象中,贫穷落后的村子,看样子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只可惜,这会儿心里纵使有再多疑惑,也只能暂且压下,一切,恐怕都得等回去了,才能向吴婆婆和二老求证了。 不过,这会儿,与其说我关心延骨草和许仙的事儿,不如说我更关心自己家的事儿。 活了二十多个年头,才发现自己的父母有问题,才惊觉自己家中还有这么不合常理的事情,我也真是够缺心眼儿的,现在,我甚至怀疑,许开熠到底是不是被领养的了。 思绪分散,杂念太多的后果,就是反应能力下降,我和安巴走在后面,弯刀和盘左盘右在前面。安巴显然明白跟着前面三个比较靠谱,所以很快就窜到了弯刀后面,紧跟不舍,一个劲儿往中间窜,仿佛这样,獐子精来了,他就可以保证安全一样。 这东北爷们儿,带路还是挺靠谱的,就是遇上封建迷信,整个人就犯怂。 我走在最后面儿,由于想着家里的事儿有些分神,因此当我出了偏殿,发现右边猛地窜过来一个黑影时,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那黑影来的太快,我也没看清是什么东西,仿佛是个动物,在黑暗中,有一双非常亮的眼睛,冲过来时,猛地将我给撞到了。 我虽然下意识的躲,但躲的并不快,因此肩膀处被大力一撞,几乎有种手臂要被卸下来的感觉。 “唔。”我倒在地上捂着肩膀闷哼,那撞到我的东西,直接从右边窜到了左边的灌木丛里,瞬间就消失了。 但这次,我看清了它的模样,像是一头小鹿。 弯刀等人迅速回头,也只来得及看清那东西一闪而过的身影,安巴惊呼了一声:“是獐子!” 盘左和盘右反应十分迅速,立刻窜进了灌木丛中,跟着追了上去。 一行人除了安巴,都是不信邪的人,这会儿看见有獐子出来,第一反应不是跑,而是追上去除掉它。 弯刀立刻也追了上去,三人迅速消失在了我和安巴眼前,只听得灌木丛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迅速远去了。 “靠!”我动了动肩膀,立刻爬起来,正要往里面追,安巴一把将我给拦住了,一副几乎要哭的模样:“我、我刚才看见了……公的,是个公獐子!肯定是獐子精,别去,会被扒皮的!”我大怒,一把甩开他,道:“你大爷的,真不像个男人!怕就自己滚,别拦我!” 甩开安巴,我提着枪,顺着声音的动静,朝着左边追了进去。 灌木丛里并不能行动的太快,手电筒的光芒在里面也散不开,但弯刀等人追击的动静很大,看不见人却能听到声儿,因此我很快就追了上他们。 灌木丛到这儿已经稀疏了,三人却背靠背站在一起没动,显然在警惕着什么。 我一出现,弯刀立刻急呼道:“快过来!”我心知有问题,立刻过去,和三人靠在一起,低声道:“怎么回事?獐子呢?” 弯刀警惕的看着四周,脸部的肌肉紧绷:“在附近,它躲起来了,这只獐子,看样子真的有问题。” ps:久等了,一会儿还有一更,谢谢小伙伴们指出的关于年代的bug,我已经在上一章略作修整了(吴老婆婆在真实年代上,可能有所隐瞒,需要之后证实。)大家知道就好,不用回头看。 第三章 扒皮獐子(5) 我们四人背靠背,各朝着四个方向,周围灌木稀疏,视线稍微拓宽了一些。弯刀三人追到这儿,那獐子就突然消失了,由于消失的速度太快,三人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追,但弯刀的直觉非常敏锐,他道:“……它正在观察我们。” 我道:“在哪儿?” 弯刀道:“就在附近,那种视线窥探的感觉非常强烈。”人对于强烈的视线,本来就会有感应,科学已经证明,这是因为一个人,在盯着另一个人猛看的时候,大脑磁场会发生变化,而被注视的人,如果接收到这股磁场,就会感觉到自己在被人偷窥。 而这种强烈的警觉,是可以通过后天被训练出来的,据说一些特种兵就有反监视的训练。 我道:“要不要开枪试试?” 弯刀嗯了一声,我们四人立刻朝着周围开枪,砰砰砰的枪声,打破了黑暗,林中响起了飞鸟振翅的声音。我仔细听着灌木丛里的动静,想着枪声应该会惊扰到躲藏的獐子,只要它一动,灌木就会出现动静,谁知开了好几枪,却并没有发现周围有什么异动。 就在我们停止射击之时,沉默寡言的盘左忽然哑声道:“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这里是东北的原始森林,空气中本来就弥漫着草木植物特有的气息,有时候还能闻到一些腐败的落叶散发的味道,因此在这种气味复杂的地方,人的鼻子并不太敏感。 盘左这么一说,我下意识的嗅了一下,便觉得已经习惯了的复杂空气中,似乎隐隐夹杂着一股奇怪的香味儿,像是药香味儿。 我猛地想起了民间传说中的麝香香囊,也叫‘毛壳香囊’,这东西是獐子精用来催情和迷惑人用的,难道是毛壳香囊的味道? 很快,一种不好的反应,就印证了我的想法。 几乎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我就感觉自己气血流动加快了,甚至在这种诡异而危险的环境里,裤裆里的老二竟然不争气的活跃了起来。 显然,有这个反应的不止我一个人,我听到弯刀三人的呼吸也跟着加重了,弯刀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他似乎咽了下口水,紧接着说道:“这东西……有点儿出乎意料的厉害,撤。” 我压下越来越强烈的欲望,心里暗骂獐子精不按常理出牌,说道:“早知道就不追过来了,靠!”我们四人原本都不信邪,想着追上獐子精,给它几枪,一劳永逸,免得它装神弄鬼给我们整幺蛾子。 但谁知这麝香香囊竟然这么厉害,我们才刚闻到点儿味道,身体的反应就出奇的大,我不知道弯刀三人现在是什么感觉,但在强烈的身体反应下,我的脑子里已经不受控制的,开始想一些违禁画面了,而更可怕的是,那股古怪的药香味儿更浓了。 再这样下去,我们没准儿真的会像民间传说那样,被迷惑的失去了神智,在沉沦于欲望中时,被獐子精扒了皮。 一想到一只獐子,披着我的皮回到营地里,勾引梭梭等人的情形,我就觉得头皮发麻。 “撤、撤!”我边说,一行四人边迅速的往来时的方向撤离。整个过程不过二三十秒,但这种反应来的太快了,我握着枪的手几乎都有些发抖了,用了好大的自制力,才控制着自己的手没有往下摸。 盘左和盘右本来挺沉默的个性,这会儿估计是‘压力’太大,一边儿撤,嘴里一边儿骂着脏话,估计想用这种方式来转移注意力。 唯一看起来还好一点的是弯刀,没有什么反应,在盘左和盘右痛骂的时候,他喝制住了他们,示意二人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注意留心周围的动静。 然而,那股味道越来越浓,我们四人退出灌木丛,往回走时,双腿几乎在发抖。 安巴已经不在这儿了,估计我把他甩了之后,他自己先撤了。 远远的,灯光尽头已经能看见之前那棵挂着人偶的大树了,可那迷惑人的香味儿越来越浓,我浑身几乎都在抖,不仅如此,我感觉到其余三个人也在抖,这是一种不属于正常范围的人体欲望,难以言说,几乎快要让人失去控制能力了。 我这厢还是挺有定力的,没想到盘右先倒下来,走着走着,整个人就迈不动脚了,双腿一屈,砰的倒在了地上,整个人脸涨的如同猪肝色,剧烈的喘息着,双眼睁大,仿佛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然而事实上,我们周围现在什么都没有。 弯刀的声音也不稳了,断断续续道:“他……开始……出现幻觉了……” 我感觉自己的视线也跟着模糊起来,我发誓,我已经用出了这辈子最大的自制力,才没有化身成‘操天操地操空气’的‘泰迪’。 我道:“得把他架走。”我和盘左同时弯腰,哆哆嗦嗦的想把倒在地上的盘右给架起来,然而才刚一碰,盘右居然就开枪了! “砰!”子弹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过去的,我耳边都能感到一股灼热的空气划过,如果不是盘右的手在发抖,所以枪口歪了,这一枪子儿,就直接打我脸上了! 巨大的惊吓,让我整个人就如同被泼了一层凉水,浑身沸腾的血液,瞬间就凉了,如此一来,反倒让我几乎失去控制的身体,逐渐恢复了过来,视力和脑子也跟着清醒了一些。 刚一清醒,还没来得及找盘右算账,我便一下子看见了不远处的灌木丛中,赫然有一颗鹿头!确切的说,是一只獐子头!獐子和鹿本来就长得很像,它明明就在我们右侧的灌木丛里,但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我刚才被迷惑了,竟然一直没发现。 此刻,被子弹贴面而过的惊吓,让我瞬间惊醒过来后,也一下子看见了那只獐子。 这一个多月的训练没有白费,我的反应速度比当初快了不止一点儿,几乎在看到那颗獐子头的瞬间,就猛地枪口一抬,砰的开了一枪。 由于这一个多月有进行射击训练,因此这一枪非常准,直接爆头,那獐子就倒在了十来米开外的地方。 第三章 扒皮獐子(6) 枪支的后座力,让人虎口发麻,我动了动手指,在枪声的刺激中,大脑更加清晰了起来,见那獐子脑袋流血倒在地上,也不敢大意,顺手又补了一枪,确定它死的不能再死了,才跌跌撞撞的上前。 虽然獐子死了,麝香香囊该死的影响力小了一些,但并没有完全消除,天知道我一边走一边在自己身上掐了无数把,才让自己保持镇定。 走到獐子跟前,我将它整个儿从灌木丛里拖了出来, 这獐子一身黄色的皮毛,和我在电视以及书里看到的獐子图片差不多,外表没什么显著的变化,只是个头要大了很多。 别说,这玩意儿外表像梅花鹿,长得着实讨喜,但偏偏喜欢作怪。这会儿,獐子满脑袋血,眼睛还死不瞑目的张着,我往它肚腹下方一看,就见它肚子下面有一块儿凸起,仿佛肚子里有个小皮球一样,稍稍一凑近,那股古怪的药香味儿,就变得浓烈起来。 我被那浓烈的药香味儿一熏,浑身打了个哆嗦,刚刚消停下去的血液,瞬间又沸腾了,口干舌燥,热汗直冒,思维一下子就乱了,变成了满脑子里的女人以及不和谐画面。 不行。 不能瞎想,这会儿不是时候。 我狠狠在自己肚子上掐了一把,这地儿的肉掐起来最疼,疼痛勉强让我找回了理智。我心说不对劲儿,麝香腺囊还在这雄獐子体内,它不控制,味道是不会散发出来的,按理说,现在它已经死了,那么我不该再闻到这么浓烈的气味儿才对啊? 这念头刚一闪过,我闷的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哼,回头一看,却是弯刀也倒下了,后面三人缩成一团,哆哆嗦嗦,看起来情况相当糟糕。 我心说这不成,这有药物的成分在里面,真被迷了心智,死人都有可能。情急之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我立刻冲回去,二话不说,左右开弓,几个耳光将弯刀和盘左、盘右兄弟轮流扇了一顿,但扇耳光的效果显然不大,于是我又用对付自己的招儿,挑人身上最嫩最痛的部位,一人揪了一把。 这一下总算是把这三人更弄醒了,好歹是救他们,三人也没计较被我又扇耳光又掐肚皮的事儿,互相搀扶着起身后,四人跟丧家之犬差不多,连忙逃命。 很快,我们一口气就跑到了那人偶娃娃树下,之前我没留意,这会儿到了树底下时,我突然发觉不对劲儿了,脚步一顿,说话有些不利索:“这、这树上的……人偶,不是被、被咱们毁了吗?怎么现在却好好的?”经我这么一提醒,弯刀三人立刻跟着抬头看。 又矮又壮的大树上,树冠非常浓密,灯光往上打,都透不出去。 密密麻麻的树干上,垂着一个个红通通的人偶,泥塑的、草充的、布的,夜风吹过,人偶在树上晃荡着,惟妙惟肖的人偶脸上,都挂着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笑容,被风吹着,转动晃荡间,脸上的表情仿佛活了一样…… 盘右满脸是汗,喘着粗气儿,道:“幻觉?麝香腺囊制造出的幻觉?” 弯刀灰色的瞳孔缩紧了,他握着刀的手一动,拔出刀,再一次袭击这些人偶,然而这次仅仅打碎了三个人偶,弯刀就有些撑不住了。 这会儿别说是动手,我们能保持头脑清醒,都已经不错了。 “嘻嘻哈哈哈……”就在我们四人被这树上的人偶给惊住时,周围竟然又传来了之前那种嘻嘻哈哈的笑声! 这会儿,我们被麝香香囊,整的浑身哆嗦,战斗力狂跌,再一次听见这小孩儿的笑声,我只觉得头皮一麻,转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只能看到一个红通通的小孩儿影子一闪而过。 “怎么会这样?那小孩儿怎么又出现了?之前不是说小孩儿和笑声,都是麝香香囊的气味儿引起的幻觉吗?那獐子明明已经被我开枪打死了……怎么还有……”我看着满树诡异的人偶,听着周围鬼鬼祟祟,嘻嘻哈哈无处不在的笑声,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 难道麝香腺囊的药效这么恐怖? 我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异样,心知它的影响可能没那么快解除,便咬了咬牙,说道:“都是假的,咱们别信,先撤,药效过了应该就没问题了。”四人面面相觑后,弯刀等人采纳了我的意见,不再理会周围嘻嘻哈哈的诡异笑声,对于那个时隐时现的红影儿,也完全当看不到,一路往回赶。 互相搀扶着走了没多久,盘左突然道:“麝香香囊会让人产生幻觉,它既然能让我们看到假的东西,我们现在周的路,会不会也是假的。”一直不怎么说话的两兄弟,这会儿一场患难下来,也不像之前似的鼻孔朝天了。 我不明白他怎么想起这个,便问道:“理论上有可能,麝香腺囊散发的气息,就是一种致幻剂,但那獐子已经被打死了,没有它的控制,只要我们思想意志坚定,应该不会被影响。” 盘左却将手电筒往左前方晃了晃,道:“可是你看看……那是什么。” 顺着看过去,我懵了。 手电筒的射程有限,因此光线边缘处的东西都很模糊,并不能看的太清楚,可即便如此,我还是能瞅见,那地方似乎也有一棵大树,树上隐隐约约,也挂着一些红色的东西! 我猛地回头,将灯光往来时的路打去,但已经看不见身后那棵人偶树了。 难道这地方有两棵人偶树? 还是我们被麝香腺囊给迷住了,绕了个圈子走回了原处? 弯刀仔细辨别着周围的环境,忽然低声道:“这里我们来过,看,那是脚印。” 由于这边儿泥土比较潮湿,因此很容易留下脚印,我们四人顺着脚印往前没走几步,我便看见不远处的灌木丛边上,赫然倒着那只被我打死的獐子。 我头皮一麻,大骂:“靠!见鬼了!难道这獐子精,死了还能作祟?” 第三章 扒皮獐子(7) 弯刀盯着那具獐子尸体,道:“狗熊骑车,老虎转圈,动物经过训练,可以学会技能,而聪明的动物,会观察周围的其它生物,自主学习。所谓的精怪,不过是一些意外比较长寿的动物,在看多了之后,学会了一些人类觉得它们不该懂得的技能而已……我不相信精怪,更不相信它死了还能作祟……如果我没有猜错……”说话间,他目光警惕的看着周围,压低声音道:“这附近,应该还有一只‘老獐子’。” 他说这话时,声音压的很低,仿佛是怕那只猜测中存在的老獐子,会偷听我们说话一般。 关于动物听人话,学人语这一点,我是深有体会。 最常见的就是宠物犬或者猫,养在家里,经常对它说话,很快它就能听懂自己的名字,听懂一些诸如:走、停、坐、吃饭、喝水一类的简单指令;再养久一点,猫狗观察家里人的行为,甚至知道该怎么开门,怎么开冰箱偷吃的。 寿命短暂的猫狗,尚且能如此,而一些意外活的久的动物,就更不用说了。 就拿之前的白毛老贼来讲,说它是精怪,它又不是,因为并没有民间传说中的什么法力、妖术一类的,事实上,白毛老贼只是活的年头久,对人类的行为和说话模式学透了而已。 这让我想起了在一本关于天文学的杂志社看到的一句话,那一篇文章,主要是讲时间和空间的关系,作者在结尾写到:给一只蛆虫足够的时间,总有一天,它会变成蛆虫里的科学家。 我想起那本庙志里记载的事儿,獐子叼走了白骨草,没准儿活了四五十年了,而且那白骨草,应该很早之前就生长在落月湖边上,鬼知道再清风来这儿之前,还有没有别的獐子,或者别的动物吃过延骨草。 如果在这之前就有,那么这地方,可能有不止一只活的很久的动物,只要生命足够长,蛆虫都能成长为科学家,更别说这些有肢体、有大脑、有学习能力的动物了。 我将自己的想法一说,跟着压低声音道:“那庙志里写过,是因为有獐子作祟,所以才修了獐庙,后来有人供奉后,獐子便停止作祟,八成当时就已经有活了很久的老獐子,能听得懂人话了。” 清风后来遇到的那只,盗走白骨草的獐子,是不是同一只獐子,就不得而知了。 弯刀点了点头,淡淡道:“有这个可能,大家说话留神,不要被听了去。”他打了个手势,示意我们凑到一处,随即低声从我和盘左、盘右交待了一番。 我听完弯刀的交待,立刻觉得他的主意不错,点了点头,旋即按照他的交待,故意高声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只要用这个方法,一定能把躲着的獐子给引诱出来。我这就拿家伙。”说完,蹲在地上,故意去摸腰间的快挂,装作要找什么东西的模样。 如果那老獐子就在周围,那么听见我的话之后,必然以为我是要拿什么厉害的东西,出于防范的目地,它必然会找一个比较好的视角,先看清我找出来的东西。 而盘左和盘右,此刻一个在我左边,一个在我后方,弯刀则在我的右侧,那老獐子要想看清我找的‘家伙’,十有八九会移动到我前方的灌木丛里。 这个计谋,一切都是建立在那老獐子足够聪明的基础上,这个计谋,如果是在设计一个正常的人,对方肯定不会上当,因为刻意的感觉太明显了。 但动物到底只是动物,即便对人类有了一定的了解,能听人话,甚至学人言,也不意味着有人类的狡猾机变,这个计谋,足够让它露陷了。 一边面露喜色,装作要寻找出对付老獐子的宝贝,我一边儿留神着周围的动静。 夜风刮的很厉害,林木唰唰作响,老獐子即便真有响动,也还真听不出来。 我装作在快挂里翻找,估摸着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早已经商量好的弯刀三人,突然抬枪,朝着前方的灌木丛一阵疾风骤雨般的射击。 黑暗中没见着獐子的影子,但却能看见那灌木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窜动,并急速远去了。 伴随着枪声,那股如影随形的药香味儿,也迅速的消散了个没影儿。 “……味道没了。”我用鼻子嗅了一下,气味儿消失的相当快。 第一只獐子的尸体还摆在原地,我再次靠近时,也并没有在它身上闻到什么味道。 不对。 之前靠近它的尸体时,明明有闻到很浓烈的药香味,怎么现在就没了? 难道…… 我猛地反应过来,顿时冷汗直冒:难道我当时凑近尸体时闻到的味道,并非来自于这只死掉的老獐子,而是来自于另一只?当时在灌木丛后面,在离我极其近的位置,其实还藏着另一只老獐子? 越想越有这个可能,当时我打死第一只獐子后,立刻补了一枪,然后迅速把它拖出来,只顾着去看它的肚子,想瞅瞅麝香香囊是个什么玩意儿,并没有留意那灌木后面。 按理说,我不是这么大意的一个人,只不过当时受到麝香香囊的影响,大脑的判断力、辨别力等等都变得迟钝了,所以才没有想到检查一下灌木丛后面,还有没有别的危险。 这会儿,随着气味的消失,不仅身体逐渐恢复了平静,;连大脑的思维能力,都一下子敏捷了许多。 想到这一点,我还真有些后怕,心说:也不知老獐子会扒人皮的事儿是不是真的,当时我离它那么近,它在暗,我在明,要真的偷袭我,把我给扒了,那可真是太惨了。 估摸着是当时我开枪射杀了它的同伴,那老獐子八成也懵逼了,所以没反应过来偷袭我,等我们走了,才继续释放麝香香囊干扰我们,试图让我们鬼打墙一样的迷失自己。 我甩了甩头,长长的舒了口气:“气味儿没了,你们有没有感觉脑子灵敏多了?” 弯刀沉默的点了点头,目光全看着前方的灌木丛。 第三章 扒皮獐子(8) 麝香香囊的气息消失,我们四人都缓了过来,灌木丛里这会儿没见着有什么动静,我们站在边缘处,将灯光往里打,能看到被子弹打断的灌木枝干。 弯刀冲盘左盘右兄弟道:“进去看看,小心点儿。” 两兄弟提着枪在灌木丛中搜索,时不时的汇报一声,没见着血迹,到是有看见蹄科动物的脚印,显然是老獐子留下的。 里面没有血迹,说明刚才的子弹,没有一颗打中那老獐子,它虽然被吓走,但却是全身而退。 我听着灌木中那两兄弟的汇报声,有些担心:“不知道那老獐子还会不会给我们惹麻烦,但愿它被吓走不会再找我们晦气。” 弯刀此刻,却走到了那只死獐子前半蹲着,拿着黑刀在獐子肚子前比划,边比划边缓缓道:“这只獐子是它的同伴,只怕它会有报复心,接下来不能大意。” 我跟着蹲下,看见他的举动,道:“你这是……要取麝香香囊?” 他点了点头,直接开始划那獐子的肚子,肚子一划开,便看见一个毛茸茸的球,弯刀将那玩意儿取出来,比划道:“这东西有三层,外面是毛壳,里面是麝香腺,也就是提取麝香的材料,最里面是主体,一般为黑色,可以克制麝香香囊的药性。” 一边说,他一边开始切这团毛茸茸的东西。 我有些意外,道:“你还知道这些?看不出来,懂的挺多的,当牺牲者还真是可惜了。” 弯刀灰色的瞳孔,一眨不眨的注视着手上的活儿,看都不看我一眼,淡淡道:“以前在一家药店里见到过,所以知道。” 药店? 我道:“药店里卖的,一般都是处理提取后的成品,什么时候还卖整个儿了?” 弯刀却并不打算回答我这个问题,说话间,他已经将毛团给切开了。 这东西说起来,其实是一个另类的器官,此刻没有了活獐子的控制,它也就失去了活性,因此切开之后,除了一股苦腥味儿外,并没有闻到药香味儿。 毛团正中央是一个鸡蛋大小的黑球,弯刀将黑球掏出来,那东西似乎是软的,他掏出来后,把黑球当画笔似的,在自己的人中部位划了一下,那地方立刻被划了一道黑印子。 紧接着,弯刀将黑球递给我,示意我如法炮制。 我跟着在人中搓了一下,鼻子里闻到一股苦腥味儿。 世间万物,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很多植物汁液有毒,而根基往往就是解药,或者根茎有毒,自身的叶子确实解药,相生相克,相辅相成,便如同一阴一阳,有时候细细想来,还真是有些玄妙。 刚弄完,盘左和盘右两兄弟便从灌木中窜了出来,盘左低声道:“那老獐子没受伤,跑了,不过留下了脚印,要不要跟上去永绝后患?” 他刚说完,盘右便沉声道:“敌暗我明,不宜妄动,我们失去了偷袭它的机会,现在追上去不明智。”之前呢一直没怎么跟这二人搭话,所以之前对他们的印象就是又矮又壮又拽,而且将这两个人根本区分不过来。 不过经过这一晚的折腾,我到是发现了这二人的不同之处,盘左性格要稍微急躁些,遇事更喜欢冲在前头,而盘右相对谨慎许多,没那么莽撞。 兄弟二人外表极其相似,很难区分出来,但看人的神情却有细微的差别。盘左喜欢斜着眼睛看人,当然,这里面不包括马老太太和弯刀,除了这两人外,就是傅雪莉和郝云安的面子也不给。 盘右也很傲慢,但不怎么斜眼看人,更多的是直接不搭理人。 找到不同点,认起来就比较容易了。 于是我道:“盘右兄弟说的对,现在太晚了,老獐子又会迷惑人,还是不要追为好。” 我说完,盘左惊讶看了我一眼,道:“你能区分我们?”看他那一脸见鬼的表情,我想到这二人一路上那副高人一等的姿态,便故作轻松,道:“当然,怎么,区分你们很难吗?” 盘左哼了一声,道:“虽然只有十级,但看来你的观察力还不错。” 弯刀起身不给我俩呛声的机会,淡淡的说了句撤,我们便立刻往回走,再一次路过那棵人偶树时,上面的人偶又恢复成被我们打的七零八碎的模样,沿途回去,也没再见到什么红影子。 到营地时,营地的篝火被升的很旺,马老太太等人都在营地外面,明显是出了事儿后醒过来,在等我们。 一见着我们出现,小黄毛第一个迎了上来,拍了拍我的肩膀,道:“没事儿吧?我正想着去找你们呢。”他被蜈蚣咬伤,本来十级的战斗力就不咋地,现在更低了,说来找我们,不过是说给弯刀看的,不想让自己的任务评分太低而已,毕竟除了马老太太外,弯刀作为领队,他给的任务评分,也是占成绩的。 不过,这殷勤明显白献了,弯刀和盘左盘右,一个六级,两个七级,压根儿当他不存在,直接走到火堆边坐下,跟马老太太说起了这一夜的情况,我看见弯刀将庙志递给了马老师。 小黄毛有些郁闷,嘀咕道:“我有这么不受待见吗?靠,拽什么拽,对了,你们到底遇上什么事儿了?”我刚想说‘安巴难道没告诉你吗’,一眼看去便发现,营地里并没有安巴的身影。 我愣了一下,觉得不对劲,便道;“安巴呢?” 小黄毛道:“在那儿啊……咦?刚才还在呢,怎么不见了?”说着,他大喊了一声安巴的名字,但却没人回答。 弯刀和马老太太止住了话头,显然这时才发现,我们营地少了一个人。 我和小黄毛迅速聚集到火边,傅雪莉惊讶的起身,道:“他刚才不是还在火堆边吗?”这时,梭梭道:“刚才你们一出现,我们就顾着看你们了……安巴好像是去后面了。”她显然也不太确定,于是打开了手电筒,往帐篷后面照。 这一照却不得了,人没发现,反到是在地上发现了一串并不属于人的脚印。 一看那圆脚印,我心里头顿时咯噔一下:蹄科动物的脚印,他爷爷的,难不成是老獐子? 我倒抽一口凉气,立刻问梭梭:“安巴回来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第三章 扒皮獐子(9) 梭梭看着灯光下,地面上那一串圆形脚印,顿时也懵了,她昨天掉进冰水里,天寒地冻,今天已经有些感冒了,我这么一问,她紧张之下打了个喷嚏,道:“不对劲的地方……没、没有啊,就是被吓坏了,他说你们遇上一只老獐子,其它的就没了啊。” 马老太太还没来得及了解事情的整个过程,闻言立刻问弯刀是怎么回事,弯刀简言意骇的将我们的遭遇一说,众人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齐齐变色,小黄毛更是目瞪口呆,说话都不利索了:“难、难道刚才的安巴……是老獐子假扮的?” 弯刀看了小黄毛一眼,显然对于他此刻只会说废话觉得碍事儿,是不是假扮的不知道,比较獐子扒皮只是民间传说。 这些民间故事,口口相传,早就面目全非,真假参半,做不得说。 这时候再提扒皮的事儿,只会增加众人心头的恐惧气氛。 小黄毛收到弯刀的眼神警告,立刻怂了,弯刀于是吩咐盘左盘右兄弟留下,保护马老师他们,又招呼我和梭梭跟上他,顺着脚印,去寻找安巴的线索。 郝云安这时候站出来道:“我跟你们一起去,虽然我是个搞研究的,但我也是男人,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弯刀直接回拒了他,一点儿面子也不给:“你留下,否则出了事只会碍手碍脚。” 郝云安顿时一噎,腆着他的大肚子,估计气的够呛。 要不怎么说人压人,压死人呢?我们三个十级牺牲者,在这个队伍里就是个打杂出力气的,谁都能使唤,马老太太到是和气,但傅雪莉和郝云安对我们就不怎么客气了。 唯独弯刀和盘左、盘右两兄弟,除了马老太太外,谁的面子都不给,这会儿看郝云安吃瘪,我心里暗爽:让你丫就知道使唤我们三个,让你丫挑我刺儿,现在知道自己有多不争气了吧?瞧瞧那肚子……还追老獐子呢,别跑几步,獐子没追着,自己先倒了。 郝云安生气归生气,但作为六级的牺牲者,弯刀和马老太太并列为这个队伍的领头人,而为了保障队伍的安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在某些方面,就算是马老太太,也不得不服从弯刀的安排。 因此我和梭梭,便直接跟上弯刀,沿着帐篷后面的脚印追过去了。 这地儿虽然泥土潮湿,地面容易留下痕迹,但同样的山石也多,植被茂密,因此导致那脚印断断续续的,追踪了十来分钟,脚印便彻底消失了。 “好多青苔。”梭梭和我靠的很近,打着手电筒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里可能靠近水源,因此地面上长满了一种类似苔藓一样的植物,这种植物,我听安巴之前讲过,虽然和苔藓是同属,但品种不一样。这种苔藓当地人叫‘绒子’,比南方常见的苔藓长得更高更密更厚实,由于这东西又软又保暖,以前穷人家,将绒子晒干铺在炕上,天还没那么冷的时候,就用这个来保暖。 由于长得厚实,因此人一踩上去,被踩扁的绒子就很快重新膨胀起来,因此根本看不见任何痕迹。 黑暗中,我听到右手边隐隐有流水声传来,除了水声,四下里便只有风吹林动之音,沿途找来,我和梭梭一直在喊安巴的名字,也没听见回应。 如今断了线索,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还要继续找吗?”梭梭估计是被獐子扒皮的故事给吓到了,这会儿已经是黎明,她建议道:“不如等白天再找?” 弯刀看了她一眼,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冲梭梭勾了勾手指,让她过去。 梭梭有些紧张的凑过去,便见弯刀对她耳语一番,也不知说了什么。 说完,梭梭一副要哭不哭的神情,特委屈的看了我一眼,仿佛在跟我求救似的,我立马道:“哎……不是,你们说什么呢?能不背着我吗?” 弯刀沉声道:“上树。”说话间,便就近挑了一棵大树往下爬,只留梭梭站在原地十分委屈的模样。 我一看这情况,顿时明白过来了,弯刀这是想拿梭梭当诱饵,引獐子出来。 如果獐子扒皮的传说真的存在,那么披着人皮找女人,也是很有可能的。 我冲梭梭做了个自求多福的表情,便立刻也跟着往上爬,一口气爬了十来米,我和弯刀躲在树中间的树杈上,树杈比较窄,有些挤,在上面不能乱动,因此我俩凑的极近,到也方便我们说话。 “这能行吗?那老獐子已经不在附近了,会上当吗?” 弯刀已经给枪支上了膛,我们躲在树上,手电筒已经关了,因此树上的动静,老獐子即便出现,也是看不见的。 不过,由于下面不远处的梭梭还打着手电筒,所以我们可很清楚的看见下面那一块的情况。 弯刀声音压的很低,道:“那就要看她了……”很显然他已经计划好了,下面的梭梭显得很紧张,朝我们树上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便开口叫安巴的名字,并且在附近活动起来。 她以我们这棵树为中心点,一直在我们的可视范围内,我和弯刀待在树上,足足听她喊了十来分钟,也没发现什么异样。 就在我忍不住要开口,示意弯刀还是放弃这个法子时,黑暗中,缓缓走出了一个人影来。 我忍不住瞪大眼,心跳加速。 是安巴。 他真的出现了! 使劲儿眨了眨眼,我试图将他看的更清楚。 据说受到麝香香囊的迷惑后,即便披着人皮的獐子漏洞百出,被蒙蔽的女人也很难发现,但我和弯刀,人中处都涂了解药,因此就算獐子释放出香味儿,也不可能迷惑我们。 弯刀挤在树杈上一动不动的身体,此刻微微侧了一下。 天已经快亮了,林子里朦朦胧胧有些光线,因此我可以看到弯刀正在瞄准,瞄准的对象很显然是安巴。 我心里打了个突,将他的手按了一下,示意这小子别这么武断,要知道,此刻出现的安巴,俨然就是个正常人,没有一点儿不对劲的地方。 万一真是安巴本人怎么办? 然而,弯刀却并不理会我的阻止,直接就开枪了。 便听砰的一声枪响,安巴脚下的地面,溅起一串土腥子。 弯刀手里的动作不停,继续开枪,但子弹并没有打到安巴身上,每一枪都打中安巴的脚边,明显是刻意的。 第三章 扒皮獐子(10) “啊啊啊啊!”安巴吓的大叫,整个人跳舞似的乱蹦,转身就跑试图躲避,不过他惊吓之中,腿脚不利索,跑了没两步,便左脚绊右脚,自己把自己给绊倒了。 “啧。”弯刀摇了摇头,收起枪,道:“是人。”说着便跟着下树,而梭梭也已经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立刻按住了激动的安巴。 如果安巴真的是獐子精,这会儿被人发现攻击,根本不该这么狼狈,而且我们此刻,也并没有闻到麝香香囊的气味儿。 安巴发现是我们开的枪后,激动的直接开骂了:“卧槽你大爷,咋地呀!这就要杀人灭口啊!带你们到了地儿就不想给钱了啊!我今天就跟你们拼啦!要死一起死啊!” 梭梭连忙安抚他:“不是、不是这么回事儿,我们以为你是老獐子!” “獐子?”安巴一听,估计回过味儿来,没那么激动了。 弯刀将枪收起,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安巴一番,确定没有问题了,才道:“你怎么一个人到这儿来了?” 安巴像是想起了什么,咽了咽口水,神情有些害怕,道:“我也不知道,我看到你们回来,想起……想起自己之前的事儿,有些那啥……”估计是丢下我们四个自己跑路,这东北爷们儿也挺惭愧的,有些不好意思见我们。 他接着道:“我这不就想着先琢磨出个词儿,怎么不落面儿……结果,结果也不知道怎么的,好像一下子就睡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就在这地方了。”看他那一脸害怕,疑神疑鬼的表情,也不像是在说谎,而且我们一路追过来,确实也没看见有人的脚印。 我推测道:“难道是老獐子把他弄晕了,然后驮着他到了这地儿?” 梭梭点头如捣蒜:“有可能!它肯定是想把安巴弄到这儿,悄悄扒皮,结果被我们追上来,没机会下手。” 安巴抖了抖,说:“你们可别吓我……要真是这样,幸亏你们来的早,要不然……”弯刀打断他的话,问道:“你是在什么地方醒过来的,带我们去。” 安巴道:“这林子里黑乎乎的,我是听着梭梭姑娘的声音,瞎摸过来的,我认路的本事就是再厉害,现在也找不回去啊。”无奈,我们只能先回营地,安巴消失的太过古怪,几乎就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没的,这让众人对那老獐子的本事多了一分警惕,回营地之后,当先就让所有人,都在人中下面,先用那黑漆漆的东西抹了一下。 弄完这些,我们累了一晚的这些人,才勉强进帐篷里躺了一觉。 这一觉睡的并不久,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看了看表,时间只过去了一个半钟头而已。 到帐篷外面时,安巴和梭梭两人正在煮早饭,牛肉干混着压缩饼干煮了一锅,香味儿挺浓的,昨晚折腾了一夜累的很,这会儿一闻见味儿,肚子里便咕噜咕噜直叫唤。 我蹲在边上刷牙,水是从不远处的溪沟里打上来的,水质清澈冰凉,还带着丝甜意,要不怎么说环境好的地方就是不一样,和北京水龙头一打开,就闻到的那种消毒味儿简直不是一个层次的,用来刷牙都是一种享受。 我这边正刷着,耳里便听见弯刀又和马老太太凑到一起。 马老太太后半夜显然没睡,那庙志已经被她给研究出来了,这会儿只听她和弯刀,正在商量着找落月湖的事,她边比划,边推测:“这个湖是个野湖,名字也是清风取的,落月是什么意思呢?它可能是根据某种景象来命名的,也可能是根据湖的形状。咱们国内,叫落月湖的小湖泊其实很多,往往是因为比较开阔,而且水质清澈,因而月亮的投影极为清晰,月圆时,水中一轮月,天上一轮月,所以叫‘落月’。” 弯刀缓缓道:“这只是一个猜测,我们并不知道清风道士取名的依据。” 马老太太道:“取名,不外乎意、形、喻。意就是我们刚才说的那种情况,而从形上讲,可能那个湖泊比较圆又或者像弯月的造型,都有可能。” 弯刀道:“如果是前者,那么落月湖,很可能位于一个林木比较开阔的地方;如果是后者,也好找,月牙形或者圆形的湖泊比较容易辨认。” 我这会儿已经刷完了牙,便道:“那么第三个喻是什么情况?” 马老太太转头笑呵呵看着我,道:“喻的范围就比较多了,不过用喻起名,一般用在人身上比较多,用在事物身上,大部分是意和形。拿你的名字来讲,你叫‘许开阳’,这就属于‘喻’,代表你的家人希望你的生活,充满阳光;再比如一个人,假设他的名字叫‘王三’,那么这个三,就很有可能是意,代表着他可能是家中的老三;还有一些宠物的名字,白狗叫‘小白’,黑猫叫‘小黑’,这就以形取名。” 要不怎么说是文化人呢,这些平时我们没怎么留意的东西,到她嘴里,还变得有条有理了。 确定了一个大致方向后,弯刀招来了安巴,将落月湖可能有的条件告诉了他,问他以前有没有将类似的湖泊。 安巴闻言,嘴里嘶了一声,面露思索之色,说:“没有!我打包票,你说的这两种情况,都没有。这边儿是原始森林,没有什么开阔地儿,湖我能记住的就五个,那些记不住的里面,也绝对没有什么圆形或者月牙形,因为这种形状太显眼,见了就不会忘。如果那个落月湖在这一片区域,那说明它的面积很小,因为这里的大湖我都知道,只有那些小湖,零零散散的,没有见全。” 我心说,那可难办了,这地方气候环境本来就复杂,小型湖泊很多,但这种湖泊一般是不固定了,今年有水,明年说不定就长草了,如果落月湖真的在这一片儿,而且是个小湖,那这四五十年过去了,还存在的可能性已经很小了。 安巴见我们神色沉重,估计是想找回昨晚的场子,于是把地图拿了出来,道:“不过还有一种可能,你们看……”他指着山岭分布图的东南面儿。 这是一幅3d地图,表面山岭起伏,但安巴指的那块儿,却没有山岭,是整个地图,唯一空出来的一块儿。 他道:“这里属于兴安岭的余脉,所以山岭多,但同时,这里也是三江平原的边界,这快地方,也属于你们要寻找的范围。按照你们刚才的条件,唯一的开阔地,就是这儿,非常符合。” 顿了顿,他接着道:“这里我虽然没去过,但肯定有湖,而且也够开阔。” 第四章 沼泽美人(1) 安巴越说越起劲儿,估计觉得自己很机智,最后斩钉截铁的说道:“肯定就在这一片儿。”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究竟谁才是雇主,因此说完又立刻堆笑道:“当然,具体怎么走,那得看你们自己。” 马老太太听了他的话,花白的眉毛皱在了一起,脸上的褶子挤成了一朵菊花似的,她盯着地图看了片刻,说:“……这地方有些远,原本就属于咱们搜索的保守区,而且獐庙建在这附近,那个清风道士,当年打理獐庙。他平日里就一个人,没事儿从獐庙,跑到这地方去干嘛?咱们现在出发,走过去,估计也得明天吧?” 安巴搓了搓手,道:“不止,往这边走,地势越走越低,所以沿途有很多沼泽,遇到了沼泽,我们就要绕道而行,虽然地方不大,但在上面绕来绕去,恐怕得后天才能到。” 弯刀于是和马老太太低声商量了片刻,决定还是先就近寻找,如果没找到,再往那边儿走不迟。 因此,吃过早饭后,我们便开始按照原计划进行搜索,不过相对之前漫无目的的寻找,我们这次主要将目光放在湖泊和水流区域,已经算是大大节约时间了。 马老太太等人不适合奔波,因此依旧在营地留守,我们六个牺牲者里,小黄毛没有战斗力了,剩下的就是外傅雪莉、郝云安和安巴,一共八人。 为了效率着想,我们分成了两队,每队三个人,其中多出的两个人留守在营地里,照看马老太太和小黄毛这个伤号。 由于担心老獐子会来作祟,因此也不敢留战斗力太低的,于是沉稳可靠的盘右和发福的傅雪莉被留了下来。 为什么是傅雪莉被留下来,而不是郝云安呢?道理很简单,虽然同样是中年发福的胖子,但郝云安是男人,怎么着也有一把子力气,傅雪莉……我真不知道带上她能干什么。 接着,盘左、我、安巴一组,弯刀、郝云安、梭梭一组,各自出发,朝着不同的方向开始搜寻。 整个搜索过程持续了两天,我们两拨人早出晚归,大大小小的湖泊都见了不少,每找到一个湖泊,几乎都被湖泊周围给翻了个底儿朝天,也没瞅见延骨草的影子。 延骨草的外形比较特殊,因此比较惹人眼球,很难被忽略过去。 两天后的晚上,众人聚在一起,不得不决定,往那片平原处而去,正商议着行程,安巴插话道:“……这个,有些事你们还得考虑考虑,我会分辨沼泽,带你们绕过一些险要的路段不成问题,但是平原这一带可不太平。” 马老太太问他怎么个不太平法。 安巴道:“这森林里,好歹有时候还有人烟,进来打猎采山珍什么的,但平原这一块儿,因为两个原因,所以基本没人去,一直是个无人区,这第一危险的,就是沼泽……”他边烤火,边跟我们说起了森林外最危险的两样东西。 沼泽是其一,平原上的沼泽,和山里的沼泽不一样,有经验的人,像安巴这种,只要留心,就很容易将山林里伪装的沼泽给找出来,带我们避开危险;但是平原和这里的地形不一样,平原上没有大型的树木植被,更多的是灌木和一望无际的杂草,有些草长到齐人高,地面的视线被遮挡住了,即便是安巴这样有经验的人,也很容易失手,一但陷入沼泽,情况就非常糟糕了。 其二就是草原里的各种昆虫,由于水草丰茂,平原的淤泥杂草间,全是蚂蝗、毒蛇、草蜱子、斗大的蚊子,它们不动时,表面上根本看不出什么,可一但被惊动,那阵仗真是让人头皮发麻。 “平原里有一种黑蚊子是最恐怖的,一年四季都有,躲在草丛里的时候看不出来,一但出动,那就跟黑云似的铺天盖地,野牛野马,转瞬被吸成肉干。”安巴搓了搓鼻子,道:“你们最好考虑清楚,真要去,得加钱啊。” 得,说了半天,最后这句才是重点。 “这么厉害?”小黄毛搓了搓手,似乎想说什么,但看见弯刀冷漠的脸,又把话头咽下了,转而悄悄捅了捅我的腰,转过头冲我小声道:“我发现你跟头儿关系不错……要不你建议一下,咱还是别折腾了?” 我道:“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跟他关系不错了?咱们都是打杂的,这任务要不要继续,我说了有用啊?” 小黄毛看了我一眼,一副你丫别装的表情,低声道:“得了吧,我找看出来,头儿对于有特别关照,至少你能搭上话,不像我和梭梭,搭话的资格都没有。”说到这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颇为气愤,道:“对我横也就算了,梭梭……多漂亮的妹子,居然也无动于衷,八成是个变态。” 这时,马老太太缓缓道:“是该加钱的,毕竟之前找你的时候,没有约定去那边儿,这个没有问题。”她的声音,带着老人特有的嘶哑,说话慢条斯理的,不过听这意思,这老太太是毫无退意啊? 我忍不住看了弯刀一眼,心说:这两天已经够累的了,半途还遇到了老獐子,而且那老獐子还会不会来作怪都不一定,现在去平原那边,只会更危险,马老太太撑得住吗?她要出了事儿,这次任务别说评级了,估计直接给负分,不仅拿不到奖金,还得受罚。 一想到加入了j组织,以后还会有无数次诸如此类的任务,我就一个头两个大。 现在,在这个队伍里,能中断任务的,只有马老太太和弯刀,原则上,弯刀以马老太太的意见为主,但作为领队人,涉及到队伍生死大事儿的,他最终也有权要求停止任务。 以前我对于牺牲者升级没有什么想法,觉得当个十级牺牲者,混混日子,接一些不太危险的任务,任务之外,专心过自己的生活也就行了。 但这次的经历,在队伍中这种人人都可以指使,毫无话语权的状态,却让我心中很烦躁,大概我骨子里,就不愿意被人使唤吧,特别是在这种生死大事前,还得让别人做决定的状态,更加糟糕。 我开始思考起来,要不要努力提升一下自己的等级?至少让自己在以后的任务中,不再处于一个体力提供机的角色,至少在一些重大决定上,能有参与权吧? 第四章 沼泽美人(2) 马老太太和她的两个学生,在我看来实在有点儿欠揍,体力相当差,老年人就不说了,这么大一把年纪,还有如此追求,我们应该支持这种积极向上的态度。 可傅雪莉和郝云安二人,不到四十岁,正是壮年,身材却完全走形,大腹便便,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偏偏也跟马老太太一样无比执着,立马表示钱不是问题,问题是一定得拿到样本。 我一阵无语,心说:样本?这玩意儿靳乐手里就有!当初在猫儿洞弄到白骨草后,知道靳乐求知欲旺盛,作为哥们儿,我直接带了一份标本给他。 没想到,当初轻而易举拿到的东西,现在却要冒这么一番险。 弯刀作为队伍里唯一可以反对马老太太的人,这会儿依旧没有表态,不表态就是默认了,于是第二天,我们开始在安巴的带领下,朝着平原地带前进。 走到中午时,路途上就出现了很多沼泽。 这里的沼泽伪装性太强了,表面和地面一样,都覆盖着落叶,简直让人防不胜防。前进过程中,我们就在一个小沼泽里,遇到了一只灰狐狸。 动物比人类更熟悉森林,也更有应对的技巧,我们发现那狐狸时,只见它两条后腿虽然陷下去了,但它的前半身却张开,趴在沼泽上,后面蓬松的尾巴,毛全都炸开了,直直的摊在沼泽上。 这狐狸跟只小狗似的,体型不重,再加上掉入沼泽后,特意将身体摊开,增加了受力面积,因此下沉的趋势减缓了。它的身体以一种极缓慢的动作在沼泽上爬着,试图爬到岸边。 我们几人路过这个沼泽时,正好也累了,看见这狐狸小心翼翼求生的模样,也觉得有趣,干脆就在沼泽边的一棵树下休息。 那狐狸看见我们,显得很警惕,眼珠子盯着我们,身体依旧慢慢的爬动着。 小黄毛道:“你说这动物,有时候是真聪敏,掉进沼泽里还知道自救的方法。” 我道:“生物要想生存下去,就得适应环境,学会应对相应的危机,这狐狸生长在这森林里,知道怎么在沼泽中自救一点儿不奇怪。” 梭梭好奇道:“你说,如果是人陷入进去,像这狐狸一样,能逃出来吗?”这会儿休息,我们三个十级牺牲者坐在一处,自然就闲聊起来,毕竟弯刀三人除了有事儿吩咐时,是不会跟我们闲聊的。 “人不行,因为人的体积比较重,而且四肢修长,受力面低,如果学这狐狸的动作,只会死的更快。”我说完,梭梭有些佩服的看着我,道:“你懂的还挺多的,是不是选修‘野外生存’了?” 我道:“没有,我选修的是射击,你们呢?”小黄毛和梭梭都回答说一样,也是选的射击,毕竟枪支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更何况会经常出危险的任务,把枪法练好,是可以保命的。 梭梭感冒还没好,搓了搓鼻子,道:“你没有选修‘野外生存’,那我怎么觉得,你懂的挺多的。” 我忍不住笑了笑,心说靳乐那小子就是玩户外的,没事儿就喜欢到深山老林里去洗涤灵魂,闲聊时经常给我科普一些野外生存技能。 那小子还讲过,他当年正式工作,领到第一份薪水时,为了庆祝,一个人背着装备,在科尔沁草原的无人区待了一周,进去的时候没有带任何食物和水,指南针什么的通通没有,完全凭借学来的野外生存技巧,在无人区活了一周。 大约是人类骨子里就有一股冒险精神,我每次听靳乐讲这些的时候,都特别容易热血沸腾,恨不得亲身体会一下。 但是,当第二天从舒适的床上醒来,打着游戏,吃着外卖时,那股冲动就会一扫而光,有吃有喝有电脑有游戏有手机,我去玩什么野外求生?吃饱了撑的吧……我又不是贝爷。 我们一边聊天,一边观察着那狐狸,它艰难而谨慎的,逐渐靠近了岸边,这种在绝境中艰难求生的场面,让人不由得有些动容,梭梭干脆给它加起油来,再狐狸快靠近岸边时,梭梭想起身去拉它一把,我立刻将她拦住了:“别去,它是动物,可不知道你是想去帮它,现在它的每一步都至关重要,万一受到你的惊吓,失去了平衡,说不定反而完蛋。” 我话音刚落,便听砰的一声枪响,原本快要靠岸的狐狸,直接脑袋开花,一颗子弹命中脑门,鲜血从脑门上流了下来。 这一声枪响,把我们所有人都惊住了,刚才还在给狐狸加油的梭梭,顿时目瞪口呆,她顺着枪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开枪的人让我意外。 是弯刀。 事实上,弯刀是离的最远的。 我、小黄毛、梭梭坐在一处,位置最靠近沼泽。 马老太太三人坐在一处,老太太有些累了,这片刻功夫,居然靠着傅雪莉睡着了。 盘左、盘右兄弟俩单独坐在一处,闭目养神,不与周围的人 交流。 唯独弯刀,休息的地方是一棵矮树的树杈,他原本是盘腿坐在树杈上休息的,因此我实在想不通,他怎么突然对沼泽里那只狐狸开枪了。 小黄毛没忍住,大声道:“我靠,这是干什么,怎么突然就开枪了?这狐狸挺不容易的,没事儿开什么枪啊!” 弯刀冷冷的看着我们这边,声音不疾不徐:“我杀一只狐狸,需要理由吗?” 梭梭相当的愤怒,她一直以来挺怕弯刀的,因此从来不主动和弯刀搭话,更别说作对了,但女孩子大约都是比较心软的,刚刚她还给这狐狸加油,转瞬就被弯刀莫名其妙打死了,因此梭梭一改平日里的规矩,愤怒的喊道:“我们是牺牲者!不是偷猎者!更不是变态!你无缘无故这么做……难道是杀它取乐吗?这简直、简直是不可理喻!” 我的反应虽然没有梭梭那么大,但心里也相当懵逼,我觉得弯刀不可能无缘无故干这种事儿,毕竟狐狸对我们无法造成什么威胁,他开枪杀它,应该是有什么原因的,可现在这态度,又是什么意思? 第四章 沼泽美人(3) 我没有像梭梭一样激动,而是等着弯刀的答复,我想他不会无缘无故干这种事儿。 同样惊讶的还有马老太太三人,马老太太惊讶道:“这是怎么了?这只小狐狸有什么问题吗?” 弯刀没有回应梭梭,而是对马老太太道:“这只狐狸没有问题。”他歪了歪头,有些漫不经心:“我试试枪而已。”此话一出,小黄毛低低的骂了句操。 马老太太更是忍不住道:“这个……现在野生动物越来越少,我们要多多保护,一只狐狸又不能害人,你、你怎么……哎!”她叹了一口气,稀疏的眉毛皱在了一起,傅雪莉也和郝云安对视一眼,显然对这事儿同样感到奇怪。 唯一没有反应的,依旧是盘左、盘右两兄弟,这二人性格本来就如此,更不会去关注一只狐狸的死活。 但梭梭却不善罢甘休,见弯刀不理她,便继续道:“你等级高了不起啊!莫名其妙打打杀杀,简直不是人!告诉你……”她话还没说说完,便见树杈上的弯刀,速度奇快,手在腰上摸了一下,下一秒,一个黑色的影子,闪电般的朝着梭梭飞了过去! 由于弯刀的动作太快,梭梭连躲的机会都没有,但那玩意儿最终并没有击中梭梭,而是堪堪的插进了梭梭双脚间。 梭梭的站姿,并非是双脚并拢的,而是微微岔开,两脚间,大约有十厘米左右的距离。 而此刻,一把黑色的弯刀,就插在梭梭双脚间的地面上。 梭梭吓傻了。 弯刀收起了枪,冷冷的看着她:“这就是你对我说话的态度?不要以为你是女人,就有特权,在我眼里,没有男人和女人,只有能人和废物!对于不听话的手下,我有处置权。这是最后一次。” 梭梭委屈的抿了抿嘴,眼睛里浮起了泪光,我刚想去安慰她,那边儿的弯刀就冷冷的瞪了我一眼:“收起你对女人那一套把戏。” 我懵逼了,把戏?什么把戏?我对女人怎么了?照顾?我一老爷们儿,人高马大的,在一些小事上照顾一下女人,我还错了?他这话我有些不能忍了,这不是忍的问题,这是原则性的问题,于是我道:“梭梭做错什么了?她一个姑娘家心软很正常,再说了,你没事儿发什么神经,那狐狸挖你家祖坟了?我对女人耍把戏?嘿,我就纳闷儿了,那怎么样才叫不耍把戏?难不成我们一帮老爷们儿,不照应着点儿女人,还仗着人高马大欺负她不成?” 这一路上我是挺照顾梭梭的,但都是在一些小事情上,比如我和小黄毛主动多背一点儿东西等等,这有问题吗?女人的力气当然比不上男人,帮助弱小还错了?难不成得欺软怕硬? 我说完,弯刀突然笑了一下,声音却没有一点儿笑意:“她是十级牺牲者,能通过考核,就该具备相应的能力。我说了,在我眼里没有男人和女人,我要的是干活的手下,不是一个哭哭啼啼在沼泽边给一只狐狸加油的白痴。” 我有些明白过来了,道:“所以你给了那狐狸一枪?” 弯刀没有否认,而是道:“所有人都在休息,你们三个的职责是什么,你们不清楚?” 小黄毛顿时怂了,我也觉得有些心虚,我们三个人在这个队伍中担任的角色,本来就属于出力气型的,这种时候,马老太太在休息,我们三个其实应该警戒。 但不得不说,刚才,我们的注意力都被那只狐狸给吸引过去了,特别是梭梭…… 梭梭明白了弯刀的意思,但还是没忍住,一边掉泪一边道:“我、我们都是第一次出任务,你觉得我们不对,可以提醒我们啊!为什么要这样……还说这么伤人的话。” 弯刀讥讽道:“我相信这一次之后,你们永远都不会再忘记自己的职责,这比什么提醒都管用。” 马老太太意识到这是牺牲者内部的矛盾,于是也不开口了,这老太太够鸡贼的。 这下子,我完全明白了弯刀突然发神经的用意了,他对我们三个的表现非常不满。 第一个小黄毛,刚到雪沟里就受伤了,连在野外检查睡袋的基本技能都忘了;第二个是梭梭,心软不说,注意力也特别容易被其它东西吸引开;第三个是我,我觉得自己算是三人中表现的最好的了,但弯刀并不喜欢我对梭梭的特殊关照。 虽然我心里觉得,男人照顾一下姑娘是应该的,但弯刀显然不这么觉得。 就像他说的,在他心里,只有能人和废物。 如果梭梭需要我照顾,才能执行任务,那这个队伍中还需要她这个人吗? 不过,他这种提醒方法,实在让人难以接受,梭梭也不敢跟弯刀叫板了,弯刀不像我,对女人心软,他是真拿女人和男人都当牲口用的,于是伤心的梭梭转身就跑开了,一边跑,一边发出压抑的哭声。 我顿时急了,这是什么地方?到处都是沼泽,能乱跑了?一时间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赶紧追了上去。梭梭虽然是姑娘,但能通过牺牲者的考核,也并非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因此她奔跑的速度十分快,我一口气追了半晌,才见她蹲在地上呜呜的哭。 我最见不得女人哭了,哭的我浑身不利索,心里抓心挠肝的。 “梭梭,别哭了,弯刀本来就看不上你,你这么一哭,他更看不上你了。” 梭梭抽抽噎噎道:“谁稀罕他看上!有什么了不起。” 我道:“是是是,那小子就是被人捧惯了,六级牺牲者呢!在我们牺牲者系统里,已经相当牛了,牛的人,总是比较古怪的。你瞅瞅你,这几天风餐露宿,脸上的皮肤本来就不好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梭梭嘴里吭吭唧唧,抹着眼泪道:“漂亮有什么用,他才不管这些呢,没听他说吗,他是我是废物!” 我道:“所以咱不能让他看扁不是?老话说的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再过几年,谁是头儿还说不定呢。” 梭梭被我这么一劝,破涕为笑,擦干眼泪,道:“没错,咱们还年轻呢,以后谁是头儿还说不定呢!”我嘴上虽然鼓励着梭梭,但看她这动不动就掉眼泪的模样,心说,估计三百年你也当不了头儿。 “下次可不能瞎跑了,头儿的德性你也清楚了,他是有权利处置我们的,而且就像他说的,就算是女人也不会手下留情。” 梭梭道:“鬼才让他手下留情,开阳谢谢你,我知道你很照顾我,不过以后不用了,我也是接受过训练的,不能让他看扁。” 我笑了笑,道:“成。”说话间,我俩往回走,便在此时,我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旁边的植被丛里有一个圆乎乎的东西,像是个什么东西的头。 我吓了一跳,转头去看,那玩意儿就猛地缩了回去,仿佛偷窥的人被发现一样,但即便如此,我还是看清了,是獐子的头! 我靠! 难道那老獐子还在跟着我们? ps:年三十啦,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第四章 沼泽美人(4) “砰!”看到那鬼鬼祟祟缩回去的脑袋,我二话不说就朝着那方位开了一枪,也顾不得梭梭了,立马就追了上去。这两天,我们人中的位置一直有抹药,为的就是防备那逃走的老獐子,没想到居然真的现身了。 此刻我不惧麝香香囊的迷惑,立马便在追了上去,想着一鼓作气解决它。 这次那老獐子溜的没有之前快,我一直紧追不舍在,再加上手里头有枪,因此三枪之后,那獐子就被我给命中了,直接倒在了林子里。 我没想到这么顺利,一时间也有些意外,这老獐子,没有了麝香香囊这个法宝,和普通的动物也差不多。 命中老獐子后,我照旧补了一枪,这才上前查看,首先看的就是它的肚子,是个雄獐子,肚子里面鼓鼓的,显然有麝香腺囊一类的东西。其实类似的奇怪,很多雄性动物都有,通过腺囊散发出来的气味儿求偶,只不过獐子比较特殊,因为它们的腺囊里,可以产生麝香。 一看它的肚子,我还真惊了一下,虽然这只獐子,和之前打死的那只獐子,在外表上差不多,但是肚子的大小却有差别。 眼前这只獐子的肚子,足足比之前那个大了一倍,估计里面的麝香香囊更大。麝香香囊的大小,直接关系到老獐子的寿命程度,如此看来,只怕这只老獐子,活的比之前那一只,要久很多。 或许之前那一只,就是清风道士当年看到的獐子?这一只,才是最初作祟的獐子?那么那獐庙里,最初供奉的,应该就是眼前这只獐子才对。 一连打死了两只老獐子,我潜意识里觉得奇怪,因为太简单了,毕竟民间传说中,老獐子一直是非常恐怖的,如今轻而易举被我给打死了,还真是让人有些意外。 这或许也和时代发展有关吧,古时候的人没有枪支这类武器,射箭的稳定性很差,遇上有迷惑力又跑的快的獐子,确实不好对付。 拔出刀,我打算把它的肚子剖开,取出里面的麝香香囊,要知道这玩意儿可是个宝贝,相当值钱,正是因为如此,獐子有一段时期,几乎遭到了毁灭性的猎杀,得亏动物保护政策出的快,近年来才又慢慢繁衍开来。 这么大一块麝香香囊,得卖多少钱?我估摸了一下,脑子里换算成了北京的房子,按照北京的房价,嗯……大概能买五平米吧。 别笑我俗,我就是个普通人,作为一个成年人,我既不想啃老,也不愿意拼‘哥’,就想靠自己的力量,在北京买房然后娶媳妇儿奔小康。 将我的五平米剖出来后,上面粘黏着血水,一时没有地方放,这时我听见不远处似乎就有水流,便拎着那血糊糊的东西,往水声传来的地方走,打算把我的五平米洗干净。 由于地势起伏,走了二十多米,下了个坡,一条一直隐藏着的的小溪便露了出来。溪水在水草山石间流淌着,看起来非常清澈。 我蹲到水边洗那玩意儿,一边洗一边想着怎么没人过来,毕竟我开了几枪,其余人听到枪声,肯定知道出事儿了,按理说应该有人过来查看才对。 我隐约觉得不对劲儿,便打算速速洗完,跟队伍汇合去。 谁知正洗着,便突然听见一个轻柔的声音,有些惊慌的问道:“你是谁?” 是个女人的声音,而且是个非常动听的声音。 有人? 我猛地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却见溪水上游处有块半人高的大石头,从那石头后面,探出了半个女人的身体。 一看见她的脸,我就受到了会心一击,子曰,食色性也,美食和美色,是人类最原始的需求,因此,当看到这个极度漂亮的女人时,以前看的那些什么女明星,简直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个女人一头长发披散着,皮肤很白,眼睛黑亮清澈,小嘴红唇,半探出来的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一截细长的脖颈,让人眼睛都移不开了。 “我、我是许开阳。”我几乎一瞬间就回了她的话,说完就觉得自己太傻逼了,谁知道你许开阳是谁啊? 果然,那美女又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似乎有点儿害怕,说话的声音怯怯的,让我一时间都不好意思提高嗓门儿。 真是奇了怪了,这个点儿,这个季节,这深山老林里,怎么会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女人?这么漂亮的让人一看就心跳加速的女人,一个人出现在这个地方,实在难以理解。 我看着她漂亮的脸,有些舍不得眨眼间。 我发誓,我对小齐是真心的,这会儿并没有什么歪念头,只不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对于美的事物,人都是难以抵挡的,就像小齐那丫头,有时候在路上看见帅哥,同样是一脸花痴相。 原本我之前都计划好表白了,但后来加入了j组织,我就不得不陷入纠结之中。 这是个很危险的组织,我进入其中,就很难再脱离出去,甚至以后的生命安全,都没有保障。小齐是个比较实在的姑娘,没什么心眼儿,就知道下傻力气。我要是表白成功,以她的性格,肯定不会再有二心,如果我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她得多伤心? 每当想到这一茬儿的时候,我反而会希望小齐能够有点儿心眼儿,别太实在,这样我真要出了事儿,她能快点儿从伤痛中走出来。 但以我对小齐的了解,这个可能性不大。 所以这件事儿,被我给压了下来,我不能给小齐保证,但说实话,我又放不下她,一想到如果不表白,再拖着,没准儿以后会有别的男人下手,我心里就火急火燎,但每当一咬牙,想着豁出去表白时,自身的责任感又在提醒我,不能为了一时之快走出这一步。 我表白了,小齐答应了,我是爽了,可我今后万一出了问题呢?她怎么办? 因此生活中,我除了对小齐好以外,却不能越雷池一步。小齐不是傻子,她可以感觉到我对她的好,性格直率的小齐之前直接问过我是不是喜欢她。 我说喜欢。 她笑道:“那我们处对象呗,我也喜欢你。” 我表面上故意怼她,说:“我也喜欢魏哥,是不是也要跟魏哥处对象?”小齐被我怼了,翻着白眼做了个鬼脸,我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ps:给大家拜年啦,祝小伙伴们身体健康,阖家幸福,读书的学业进步,就业的工作顺利,2017一起加油哟,顺便,我在新浪微博发红包,大家有玩的可以去抢。 第四章 沼泽美人(5) 想的有些远了,眼前的漂亮女人,实在很勾人,我心猿意马间想起了小齐,一边在心中作检讨,一边儿追问她:“你是谁?你怎么在这儿?” 短暂的失神过后,我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心中已经警惕起来。在我问话时,那女人站了起了,缓缓从大石头后面出来。 她身上穿着皮褂子,像是貂皮,不过做工看起来很粗糙,除了貂皮比较惹眼外,穿着上较为简朴,而且不是户外装,而是极为日常的冬季便服,仿佛就住在附近似的。 她没有回答我的话,目光反而停留在我的手头上,也就是提着麝香香囊的那只手,神情有些好奇,都;“是麝香香囊吗?” 我有些惊讶,道:“你认识?” 她点了点头,道:“我们家里也有一个小的,是我爷爷那一辈人打猎留下的。这么大的麝香香囊,应该是从一只很老很老的獐子身上弄下来的吧?”我没有回答她的话,平静的看着她。 女人领悟到我的意思,便回答了我之前的问题:“我叫含香,住在这山里。” 含香?住在山里?当我是傻子吗? 我二话不说,将枪口对着她,女人吓了一跳,猛地后退。 “含香?好,把衣服脱了。” 女人瞪大眼,道:“你想干什么!” 我道:“我想看看你的皮上有没有缝。”这深山老林,一个穿着现代服装的美丽女人,好巧不巧的出现在我眼前,而且是我刚杀死獐子,就遇上了她,真当我是傻子? 我几乎毫不怀疑,眼前这个女人百分百有问题,她究竟会是什么?披着人皮的獐子?这地方到底有多少老獐子?这他妈是倾巢而出了么! “什么缝不缝的……你、你耍流氓,你把枪放下,我要叫人啦!” 这台词儿……太掉智商了吧?有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估计是被整个队伍里的暴力因子给影响了,间她还打算演,也没有耐心了,立刻开了一枪。 我这一个月枪法还是有长进的,再加上女人和我离的近,因此我这一枪,如愿以偿的,作为吓唬她的一枪,准确的打在了她的脚尖前面。 砰的一声枪响,伴随着她脚边的飞土,女人尖叫了起来,她转身就要往右边跑,也就是溪水相反的方向,我将枪口一转,又在她前方开了一枪。 我虽然怀疑她,但并不敢往她身上来一枪,毕竟万一真是弄错了,那可是一条人命。 第二枪拦住她,这女人不敢跑了,哭哭啼啼的看着我。 说真的,她长得太漂亮了,身段儿更是特别顺,即使是穿着冬装,也凹凸有致,黑色的貂皮褂子油光水滑的,衬托的她脸颈部的皮肤更加白皙,让人难以移开目光。这样的美女,哭起来实在是我见犹怜,我感觉自己接触到她含着泪光的双眼时,握枪的手都有些不稳了。 我靠! 我现在有些怀疑,自己让她脱衣服检查究竟对不对了。 在我的威胁先,她开始脱衣服,那模样,看的我特别心虚,仿佛自己真成了恶霸一样。我想了想,道:“上半身脱一半就可以了,转一圈。” 她顿了顿,依言没有将衣服全部脱了,只是露出了半个胸左右的上身,然后在离我不远的位置,缓缓转了一圈。 皮肤光滑,没有什么我想象中的人皮缝。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人中的位置,手指上便沾了一些黑色,这几天我们一行人,每天就跟姑娘补妆一样,隔一段时间,互相有提醒一下对方,然后用那黑色的丹丸一样的东西,在人中上抹一下。 这东西学名儿叫‘獐宝’,鸡蛋大小一块,算是獐宝中比较大的了,但十个人用,用的也很快,所以我们这两天,因为不确定老獐子会不会继续作祟,所以都用的比较省。 我上一次补药,大约是三个钟头前,按理说药效还没有消失,我不可能被老獐子迷惑,也不可能失去判断能力,如果这女人真是披着人皮的獐子,我怎么会看不出来? 此刻,她转了一圈,没有任何异常,我有些心虚了;是我想多了?完了,这下误会了,我他妈的岂不是成色狼流氓了?还好这地方是深山老林,没有警察,这要是在城里,我估计自己就得进局子了。 有些错误可以弥补,但有些错误就只能一错到底。 比如现在,我都逼一个女人脱衣服了,现在给她道歉有用吗?有用才怪,别说姑娘,就算是老爷们儿,被人逼着脱衣服检查,这口气也是咽不下的。 心知闹了误会,而且是道歉也没办法弥补的误会,我只能心一黑,将错就错了,继续恶狠狠道:“行了,穿上。”一边说,一边还朝她晃了晃手里的枪,说道:“穿上衣服赶紧走,不然我一枪毙了你!” 妹子啊,对不住了,这么巧合的时间地点,只能说是老天爷安排的误会了。 我正在心中跟她道歉呢,谁知这女人面对着我,却并没有穿衣服走人,而是一动不动的,大半个胸膛都露了出来,白花花的跟羊脂似的,让人眼晕。 下一秒,她做出了一个让人心头一跳的动作。 她将手放在胸口,开始继续脱衣服,原本只露了一半的胸,一下子全都露出来了。 我去! 我盯着她,按理说该移开目光,但这诡异的情况和自身的危机意识,让我没有这么做,将视线从不确定的危险上移开,是件很蠢的事情,因此我不得不直视这个人间绝色在我面前脱衣服。 我又开了一枪吓唬她:“靠!你不想活了,有病是不是,给老子穿上!”女人却是不回话,眼中还含着泪了,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笑容,伴随着她的动作,简直让人血流加速,别说我是个男人,就算是个女人,我觉得都有被掰弯的可能性。 卧槽! 这是逼我犯罪吗?这是逼我背着小齐偷吃吗?靠! “停下!” 我又威胁了一声,然而,这并没有什么鸟用。 女人继续笑,说话的声音,如同在人心头挠痒一样;“……你在怕什么?你让我脱衣服,不就是想这样做吗?过来。”她伸出手,朝我勾了勾手指,那只手白皙修长,如同青葱,动作间,仿佛有种奇特的魔力,勾起了人类心中最本能的欲望。 我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不,这不对劲,我不能这样做,想想我爱的人,想想小齐。 然而这一瞬间,我发现小齐的脸和身形,在我脑子里都有些模糊了。 小齐有眼前这个女人漂亮吗?差远了,小齐不丑,但和眼前的人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第四章 沼泽美人(6) 她有问题,不,不能过去。 我的脑子响着这么一句话,但眼珠子就仿佛被控制了一样,随着这个绝美的女人,随着她的一举一动,眼睛不由自主的跟着她转。 这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思维仿佛变得迟钝了起来,很多记忆都变得模糊,甚至对于身体和意识的控制力也变得模糊。 相反的,我开始幻想和这个女人在一起的模样。 等我反应过来时,我离她已经很近了。 她的脸上几乎没有毛孔,皮肤吹弹可破。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人? 脑子里那个不停阻止我的声音彻底消失了,一股强烈拥有她的冲动战胜了一切的理智,这一瞬间,我不顾一切的抱住了她,狠狠的。 掌下的肌肤十分柔滑,让人有种想大力揉捏的冲动,然而,没等我动作,一股古怪的味道冲入了我的鼻腔里,这股味道,瞬间将我几乎丧失的判断力给惊醒了。 我整个人抖了一下,下意识的想将女人推开,然而这女人却反手,死死抱住了我,本该柔弱的双臂,如同铁一般,我腰间感觉到一阵剧痛。 是沼泽烂泥的味道! 非常强烈,熏得人脑门儿疼。 我眼前的溪水,便如同迷雾中的幻觉一样,迷雾散开后,哪里还有什么溪流,分明是一大片烂泥沼泽! 而此刻,我抱着的女人……不,确切的说,是死死抱住我的女人,整个下半身,居然都陷在沼泽里!我脸颊旁边是她的头发,之前柔软乌黑的秀发,此刻变得肮脏而布满恶臭,白皙柔滑的皮肤上,全是一片片乌紫的斑纹。 尸斑! 我头皮一麻,因为推不开这‘女人’,便猛地用膝盖去顶她,然而她就像个铁人一般,柔软的皮肤,变得酷似铁板,我膝盖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枪呢!枪呢! 我立刻去摸自己身上的枪,却发现早不知被我弄到哪儿去了! 靠!大白天的!我居然被老獐子给迷惑了!那獐宝难不成失效了?现在抱住我的,明显不是人,十有八九是就是只扒皮獐子! 就在我奔溃关头,女人靠着我肩上的头往后移了一下,紧接着缓缓转过了头。 我被她强行抱着,根本不能反抗,这一瞬间,便形成了一个两人拥抱,互相转头面对面的姿势。 如果是情侣,那么就着这个姿势,就可以亲嘴儿了。 可是现在……日他大爷的情侣,这女人转过了头,那张绝美的脸,赫然惨白如纸,非常僵硬,她的双眼里,根本没有眼珠子,只有两窝烂泥! 我和她面对面,腥臭的烂泥味儿直窜脑门儿,靠,这老獐子,都不知道把人皮好好保养一下吗!我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女人却歪了歪头,惨白的嘴唇缓缓动着,发出一种气声,仿佛喉咙破了洞,四面漏风似的,当然,我现在没办法去验证她的喉咙是不是真的漏风。 “下面好寂寞……和我一起啊,我给你跳舞……” 跳舞?老子不想看你跳舞! 我隐约觉得不对劲,如果是老獐子,怎么会说什么下面好寂寞之类的?还要跳舞?我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就感觉到这个女人在往下沉。 直到此时,我才意识到,她的身体比例有多不协调。 我是站着的,她抱着我,脸和我面对面,可是她的下半身,却在沼泽烂泥里!也就是说,她的上半身……特别长。 她要拖着我,一起沉入沼泽里! 不! 就算是老獐子要害我,也不会自己把自己往沼泽里弄吧?这一瞬间我明白过来,如果眼前的一切不是麝香香囊的幻象,那么我可能是遇见别的东西了,这个女人……并不是老獐子! 我剧烈的挣扎起来,然而随着女人的下沉和那双铁臂般的手,我不受控制的被带着弯下了腰。 匕首!匕首! 我一边挣扎着,一边试图自救,伸手在自己身上摸武器。 这时,那女人……不,我怀疑她是女鬼了!女鬼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用那种气声缓缓道:“……你在找什么?在我这里哟。”她松开了一只手,手上出现了一把匕首。 我的匕首! 即便只有一只手,我也依旧动弹不得。 它拿着匕首,匕首的前端却对着我,慢慢的朝我的脸部不靠近。 不,确切的说是眼睛。 “……我没有眼睛,我们交换好不好……” 不好! 我此刻,整个上半身都倒在女鬼的怀里,因为她在往下沉,而我在岸边,两股力道的抗拒,使得我们的上半身紧紧贴在一起。 我没办法躲。 匕首离我的眼睛越来越近,这一瞬间,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恐惧 “不、不……”我大叫着,嘴里大喊着:“救命!救命!梭梭!救命!”我记得梭梭此刻离我应该是最近的,因为我是为了追她才遇到老獐子,才来到这该死的地方的。 没有人来救我,匕首猛地插了下来! “啊!” 我猛地坐起来。 眼前是一片燃烧着的篝火。 这……这是哪儿? 短暂的失神过后,记忆终于慢慢回笼,我长长的松了口气:原来是个梦。 中午在沼泽边打死小狐狸后,我追着梭梭而去,劝慰了她一番,一行人便重新上路了,并没有遇上什么老獐子,此刻是我和安巴在守夜。 我怎么睡过去了? 对面的安巴饶有兴趣的看着我:“做噩梦了?你出了一脑门儿虚汗。” 梦里的情景太真实了,一幕幕,清晰无比,我几乎不敢回想。 他大爷的,怎么会做这么古怪的梦? ps:c初六恢复三更。 第四章 沼泽美人(7) “哎,梦见什么了。”安巴见我没说话,又问了一句,他问这个话时,脸上还带着股坏笑,我纳闷儿了,道:“你笑什么?” “嘿嘿。”他暧昧的看了我一眼:“你刚做梦说梦话了……手在自己身上到处摸,喘得贼厉害,啧啧,要不怎么说你们年轻人,体力好,白天这么累,晚上居然还有精力做这种梦,我都没忍心叫醒你。” 我无语的看着他,安巴紧接着又加了一句:“你们的头儿警惕性特别高,你动静太大,把他都弄醒了,他刚才出来看了,见你做梦挺欢的,也没怪你,哎哟,想到白天的事儿,我真担心他会一脚把你踹醒呢。” “……”也就是说,两个人看见了,没有一个叫醒我?靠!平时怎么没见着你们对我这么好呢! 我欲哭无泪,抹了抹额头的虚汗,道:“你大爷的,有见过做春梦做成我这样的吗?” 安巴摇头道:“真没见过,你是不是爷们儿,做个春梦,嘴里还一直喊不、不要……你是不是在梦里,性别转换了?” 我呛了一下,几乎想抽他,咬牙切齿道:“老子做的是噩梦!好吧,前半截是春梦,但才开了个头,就转为噩梦了。” 安巴哦了一声,道:“这样啊,那你梦见什么呢?我看你胆子挺大的啊,这队伍里,那个梭梭还有黄头发,都跟阉鸡儿似,就只有你,我发现你谁都敢呛。” 这算是夸我吗? 我想了想,便简易的将自己的梦说了,只说梦到一个美女,结果变成了一具沼泽女尸,直把我往沼泽里拉,还挖了我的眼睛。 由于梦境太恐怖,我不想仔细回忆第二遍,因此就三言两语说了,因此说出来并不能勾起人的恐惧感。谁知,我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说完,安巴的脸色却变了,眼睛瞪大,呼吸急促,两腮的肌肉不停的抖,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我一懵,道:“你怎么了?我说的不算恐怖吧?” 安巴咽了咽口水,声音都有些抖了,道:“你刚才说……你梦见了,沼泽美人?” 我道:“是沼泽女尸!” 安巴一拍膝盖,二话不说,立刻往篝火里添柴,似乎想把火烧的旺一点。 熊熊的火光中,我一下子就看见,安巴的额头上,竟然在这片刻间,冒了一层虚汗。 我意识到不对劲了,不等我开口问,安巴便道:“咱们遇见大麻烦了,你梦见的,就是沼泽美人!” 我道:“什么意思?你能不能说清楚?” 安巴把火升大了许多,似乎也减轻了心中的恐惧,他这才道:“是我们这儿的一个传说。”说着,他便讲起了这个关于沼泽美人的传说。 日本人当年入关的时候,先打的就是东北这一块儿,日军长途远征,到了地方,烧杀抢掠就不说了,奸污妇女更是时时刻刻都在发生。 除此之外,他们也配有专门的慰安妇,除了从各国抓以外,也有日本的本国人,都是被洗脑甚至被强征的日本少女。 其实,战争,很多时候都是上位者的事情,日本的平民在当时也遭受着来自自己国家的迫害,本来就是人口小国,为了发动战争,几乎是倾国出动。 那些日本本国的慰安妇,最初有许多是被洗脑,抱着献身精神随军的,也有许多是被强征的,但不管属于哪一种,当离开自己的祖国,在外国的领土上,被打仗打的已经心理扭曲的士兵,用来无节制的泄欲时,谁都受不了。 所以在当时,很多日本本国的慰安妇,都开始逃跑,这些各个国家的可怜女人,成为了残酷战争中的背景板,在痛苦中挣扎,又在痛苦中销声匿迹。 抗日战争结束后,日军撤退,但一些日本女人,却成为了不再有价值的东西,都被留在了中国的领土上。 她们自然不会有好日子过,民怨沸腾,她们的保护伞也没了,下场可想而知,一经发现,就被当地人弄死泄愤了。 当然,也有一些中国妇女,被日军凌辱后怀了身孕,那时候条件不成熟,很难随随便便说堕胎,往往就是自尽,或者生下来,敢生下来的女人,在当时那个封建的背景下,下场往往也是很惨的。 沼泽美人,据说就是个日本女人,在日本时是一名艺妓,不知道是被洗脑还是被强征,反正就随军来了中国。由于她十分漂亮美丽,自然就是军官们才能享用的,低层的士兵就别想了。 随着战事的蔓延,我军与日军胜败交锋,沼泽美人,在日军的一场败仗中被丢下了。 那时候的沼泽美人还是个少女,再一次出现时,已经是抗战结束之后了,她学会了中文,变得像个地道的中国人。 日军撤退,她没有被带回国,只能在中国求生。 由于没人知道她是日本人,再加上当时战争时期,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人很多,因此对于一个没有户口,没有人和家人的孤女,也并没有产生太大的怀疑。 她和这附近的某个屯里的男人结婚了。 安巴说道:“具体那个屯不知道,这都老故事了,别较真。” 我道:“然后呢。” 安巴道:“然后过日子呗,人心都是肉长的,沼泽美人安安生生和男人过日子,本来挺好,但有一次,由于思念家乡,她在夜晚,悄悄一个人说起了日本话。” 沼泽美人说起了日本话,被人发现了。 当时对于日本人的仇视,比现在更厉害,而当时来到中国的日本女人,不是女军官,就是慰安妇,女军官是比较少的,因此沼泽美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一个日本人!一个日本的慰安妇! 这怎么行! 不止村里人,连沼泽美人的丈夫和家里人,都仇恨的恨不得把她撕碎了。沼泽美人苦苦哀求,却并没有用,最后她不得不往山里逃,屯里的人一路追踪,将沼泽美人逼入了绝境。 最终,她被逼入了沼泽里,据说临死前,她喊了一段话,发了一段毒咒。 我道:“什么话?什么毒咒?” 安巴想了想,道:“……为什么要有战争,为什么要出卖我,为什么要牺牲我们!我只想和我的孩子在一起,我只想和我的家人在一起。你们这些男人,你们为什么这么喜欢战争,为什么这么血腥,为什么这么喜欢欺负我们女人。我诅咒你们……” 安巴说到这里,就不说了,我听得有些入神,追问道:“诅咒什么?” 安巴道:“不知道,她诅咒的时候,用的是日语,抗日时期,很多人都会听一些简单的日语,当时有人听懂了诅咒,但现在不知道了。以前打猎比较盛行的时候,很多男人,都梦见过沼泽美人……和你形容的,一模一样。” ps:发重了,已经更正过来了,不会二次扣费。 第四章 沼泽美人(8) 安巴说这话时,脑门上全是汗,一边讲,一边紧张的朝四下的黑暗中看,仿佛沼泽美人就躲在附近一样。他嘴里喃喃自语不知道嘀咕了些什么,最后音量微微提高,道:“不行,这可不是小事儿,一定得告诉你们头儿,咱们遇到了沼泽美人,还是赶紧离这片地方越远越好。”说完,他便起身,看样子是想去帐篷里叫醒弯刀等人。 我立刻阻止了他:“先别急,这大晚上的,叫醒了他们有什么用?即便要撤退,也不可能这么晚撤退……你说的那个沼泽美人,真有这么邪门儿?他大爷的,我自认为是新时代的好男人,上得厅堂,事业有成,下得厨房,家务全能,爱护动物,保护环境,团结友爱,乐于助人,就差颁我一个‘感动中国奖’了,她怎么不缠你反而缠我?” 安巴不乐意了,嘴里嘶了一声,道:“啥意思?合着你是暗指我不是好人?我跟你说,沼泽美人只对男人下手,不分好人还是坏人。谁知道她为什么先缠上你……保不齐就是因为觉得你是好男人,所以拉你下去作陪呗。” 我没心情跟他呛,事实上这会儿我整个人都相当懵逼。 刚才还以为只是做了个普通的噩梦,现在听安巴这么一讲,却好像我撞了鬼似的? 这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 这个问题还真是难以回答,之前好几次我都以为自己撞鬼了,但事实证明,很多时候,只是我的认识没有到达那个高度,所以疑神疑鬼。 如果说在以前,我对鬼神之说是半信半疑,那么在经历过这几次的诡异事件后,我就和许开熠一样,成为了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但现在,沼泽美人的事儿,直接把我给打脸了。 抹了把脸,我问安巴:“那些梦见过沼泽美人的人,后来都怎么样了?” 安巴似乎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儿,道:“那些人天天晚上做噩梦,很快就疯了,胡言乱语,但最后无一例外都死了,而且最可怕的是,他们死的时候,都是死在烂泥塘里。” 他这么一说,我有些稳不住了,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离天亮还有一个小时,我和安巴守的是最后一班。 不行,等天亮,我得把这事儿告诉马老太太等人,我可不想最后死在烂泥塘里,如果那沼泽美人,真的是化为了鬼怪作祟,那么只要离开她作祟的范围,应该就没有大碍了吧?我不信自己飞回北京去,她还能继续害我不成。 我将自己的想法一说,安巴立刻点头赞同,说看样子之前的劳务费是不能拿全了。 我说赚再多钱,没有命花,有个屁用。 安巴深表赞同。 天刚蒙蒙亮,我们二人将帐篷里的众人都弄醒了。 傅雪莉睡眼朦胧的看了看天色,有些生气:“才刚亮,说好七点启程,你们急什么。” 我没搭理这女人,而是立刻向马老太太和弯刀,讲起了自己梦见沼泽美人的事,让他们拿个主意。 “沼泽美人?”在旁边儿听的郝云安皱起了眉,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装神弄鬼,不就是做个噩梦吗。” 马老太太的反应却全然不同,她看了郝云安一眼,说道:“以前有一个小组,进行过很长时间的关于鬼魂方面的研究……”她话没有说完,弯刀突然接话道:“是不是那个‘神鬼计划’?” 马老太太似乎有些惊讶,道:“你居然知道?这是几年前的事了,当时这个‘神鬼计划’,在研究到后期时,出了一场意外,因此消息被全面封锁,相干人等也离开了组织,很少人知道这件事。”她看着弯刀,神情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神鬼计划? 我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在哪儿听见过这个词儿,但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弯刀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他瞟了一眼旁边的安巴,便又闭上嘴,安巴知道自己该回避了,搓了搓鼻子说:“……那啥,你们自己商量,我去收拾东西。”不过马老太太显然不想和弯刀在这时候讨论‘神鬼计划’的事,因此叫住了安巴,详细的问起了他关于沼泽美人的事。 刚才我不是讲过一遍了吗?难不成觉得安巴的表达能力比我好? 但很快,我就发现马老太太为什么会再问一遍了,不得不说,这老太太虽然走几步路都喘,但还是很有两把刷子的。我之前也听安巴讲过沼泽美人的事,但却并没有听出什么漏洞,可马老太太一边听,却一边儿问出了几个很犀利的问题:“我们来之前,查过这一带的历史,你们屯处于这一片最偏远的位置,从你们到我们昨天走的地方,至少得四天。假设当年沼泽美人生活的屯子,就是你们的团结屯,那她一个女人,是怎么在一群人四天的追踪下,逃入这么深的沼泽地带的?” 是啊!这不符合逻辑啊! 沼泽美人只是个普通女人,又不是梭梭或者小齐这种比较特殊的,普通女人的体力摆在那儿,整个屯的男人出动追堵她,又怎么可能追了四天才将沼泽美人给堵住? 马老太太这么一问,安巴估计也被问懵逼了,砸了砸嘴,在众人的目光中,他又道:“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故事嘛,半真半假,不过您老人家这么一说,我就想起了另外一个版本。这沼泽美人的故事有好几个版本,流传的最广的,就是我刚才讲的,其次嘛……” 他顿了顿,一边儿的小黄毛不耐烦,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小黄毛一直觉得,自己会被蜈蚣咬,成为了队伍里拖后脚的,一切都怪安巴这个带路的不靠谱,所以这两人一路上就是对头,在弯刀不注意的地方,二人怼来怼去,互相问候着彼此的祖宗。 碍于弯刀在场,安巴没有把小黄毛给怼回去,于是说道:“还有个版本就是,据说这个沼泽美人是中国人,只不过被日本人凌辱怀孕,生下了孩子后,被家里人赶了出去。”那个时代,国仇家恨,再加上思想封建,自己的女儿生下日本人的孩子,因此沼泽美人的待遇可想而知。 ps:上一张的错误已经更正了,有小伙伴反应还没有更正过来的,可能是因为手机app还没有反应过来,可以重装一下,抱歉。 第四章 沼泽美人(9) 沼泽美人生下孩子后,本来是要被她的父母给掐死,好保住脸面的,但为母则刚,原本柔弱可欺的沼泽美人,在家里的父母兄弟打算掐死她和孩子的那一晚,她提前偷听到消息,仗着在山里长大,熟悉地形,当天晚上便抱着她的孩子躲到了山里,从此不知所踪。 时间一晃就过了二十多年,当时国家贫困,家家户户都吃不饱。靠山吃山,为了填补肚子,打猎就成了农闲后大多数人的选择,因此那时候,这团结沟的山里打猎的人很多。 慢慢的,在打猎的人中,便有人声称,在山里,看见了一个绝色美女,穿着兽皮做的袍子,在山中哭泣,但只要一看到人,就会吓的躲起来。 一开始大家不信,但说的人多了,就有人信了。 人心有时候是个非常奇怪的东西,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善良的人,在为这个世界上的丑恶而愤怒着、抗拒着,但也有很多人,仿佛心是泡了臭水一样。 山里有绝色美女的事情传开后,进山的几个猎人中,就有那么几个心脏泡了臭水的,凑在一起商量着如果逮到那个绝色美女该怎么处置。 绝色美人比较倒霉,还真被这几个人遇上了,虽然她跑的快,但对方人多,很快被堵住了,情急之下,她跳入了沼泽中。 几个猎人大惊,面面相觑,既觉得心虚,又觉得晦气,便赶紧离开了,原本是该对此事绝口不提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几人突然都疯了,见人就讲自己在沼泽里逼死沼泽美人的事,不仅讲,还拿着磨石在家中四壁不停的画,画出来的,全是一张张女人的脸,赫然都是同一个人。 当时,沼泽美人的家人,依旧住在屯子里,她的父母虽然已经去世了,但兄弟们还活着。已接近中年的兄弟们,听见那些猎人的疯言疯语,又看到了墙上的涂鸦,便猛地想起了那个二十多年前,打算偷偷杀死却逃走了的妹妹。 难道她没有死? 难道她一直生存在那片林子里? 为什么墙壁上的涂鸦,和她消失时的面貌一模一样?难道她一直没有老去?又或者说,这些猎人原本遇见的,就是妹妹变成的厉鬼? 没多久,那几个猎人就死了,但接下来的几年,陆陆续续有人梦见了沼泽美人,沼泽美人的身份也逐渐被曝光了。当时的人靠山吃山,即便知道山里也危险,也不得不冒险进山,为了得到安宁,屯里的人商量,找找那片沼泽,看能不能找到沼泽美人的尸骨,如果找不到,那就在沼泽边做场法事超度。 当天进山的,连超度的和尚一共十多人,结果却没有一个活着出来,等被人发现时,只见那些人都死在了沼泽边上,围成一个圈,集体将头扎入沼泽中,身体却还在外面,别提多诡异了。 后来一直到改革开放,人民的生活好起来,不用再靠山吃山了,才渐渐的没有人进山打猎了。现在当地人都不进山了,反而是一些偷猎者会进来偷猎。 马老太太听到此处,面露思索之色:“听起来,这种说法要更合理。”她紧接着看向队伍里的其他人,并问他们今晚有没有做过和我相似的梦,众人纷纷摇头。 梭梭皱眉道:“如果沼泽美人痛恨的是男人,那为什么只有开阳梦见了?难道是因为开阳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小黄毛打量了我两眼,说道:“特别呆?”我一噎,直接踹了他一脚:“伤号没有发言权,闭嘴!”他还想说什么,被弯刀看了一眼,立马就怂了。 这会儿天才刚刚放亮,林中寒雾弥漫,郝云安打了个哆嗦,身上的肥肉一抖,于是对马老太太说道:“老师,神鬼之说,很多都是无稽之谈,咱们都是搞科研的,现在一帮人凑在一起,谈论什么沼泽美女,岂不是太可笑了?难道要因为这个理由放弃吗?” “当然不行。”马老太太立刻就否决了,说道:“时间就快到了,不能放弃。” 时间?什么时间?我下意识的问了出来,而马老太太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愣了一下,旋即摇头道:“到时候再跟你们说,先收拾东西,启程吧。”这老太太其实是队伍里体力状况最糟糕的,但却是意志最坚定的,完全没有一点儿打退堂鼓的意思。 他们到是无所畏惧,能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可现在被沼泽没人缠上的却是我,我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吗?当然不能! 于是我给弯刀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也表表态,然而弯刀只说了两个字‘启程’,于是便指挥着众人一起收拾东西了。 我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心说:不管我的死活了?靠,不带这样的! 梭梭同情的看了我一眼,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小声道:“你打算怎么办?” 我道:“能怎么办?我也不知道,靠!我想撂挑子不干,行吗!”当然,这话我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梭梭居然当真了,连忙阻止我,说:“可不行,没有头儿的命令,擅自放弃任务,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 我当然知道,所以也只能随口说说,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牺牲者的‘高薪待遇’,可不是白来的,得到的越多,付出的也就越多,要求也更严格。 这不是工作,可以说不干就不干,大不了辞职,在牺牲者这个行业里,服从命令,完成任务,是最高要求。 如果中途放弃,就相当于背叛,将会受到严厉的惩罚,甚至‘抹杀’。 想起牺牲者的抹杀手段,有几个人敢打退堂鼓,无奈,说了两句气话,我只能乖乖收拾东西,跟着众人继续上路。 只是心里有了这桩事,就觉得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安巴同样想打退堂鼓,他虽然爱钱,但并不是个为了钱就不要命的,在他试图向弯刀提出终止合作的时候,弯刀只说了四个字,就将安巴未出口的话给堵住了。 他将枪口对准了安巴,缓缓道:“想当狐狸?” 这个狐狸,指的自然就是昨天中午,被直接打死的小狐狸,安巴骑虎难下,一脸要哭的模样,看向了我这个难兄难弟。 有了个同样倒霉的人,我心情……顿时好多了!人的劣根性啊。 第五章 落月湖(1) 在安巴的带领下,我们继续在沼泽密布的森林里绕路,天快黑时,我们还没能走出森林,但安巴说离平原已经很近了,赶赶夜路的话,我们今晚就能在平原的边缘处扎营,这比在森林里扎营要好的多。 听取安巴的建议后,我们做了火把威吓可能出现的野兽,赶了两个多小时的夜路,周围的林木终于稀疏起来,在夜间的十点多,我们走到了森林和平原交界的地带。 时间太晚,四下里黑漆漆一片,不过没有了树木的遮挡,在这种没有光污染的地方,一抬头,到是能看到满天繁星。 “好美啊!”梭梭在风中感慨了一声:“在北京都看不到呢!” 我道:“去沙漠看,在沙漠里,晚上一抬头,那景象,真是绝了。” 梭梭转头看着我,道:“你去过沙漠?” 我半真半假道:“去过,和几个朋友去沙漠徒步。” “那我有机会也一定去看看。” 我不得不提醒她:“什么时候去都行,不过风季和冬季的时候不要去。”说话间,我们就地扎营,这地方地势平坦,周围无遮无挡,也很便于警戒,是个休息的好地方。 大家随便煮了些东西,草草吃过晚饭,照旧按照之前分配好的,各自轮流守夜。 我本来是守最后一班的,但一躺下去,满脑子却都是昨晚梦里的情景。按照安巴的说法,被沼泽美人缠上的人,会天天晚上做噩梦,直到发疯自己把自己给玩儿死。 我现在睡了,会不会又陷入那恐怖的梦境里? 任谁知道自己睡着,十有八九会做一个极度恐惧的梦,恐怕都无法安心休息。我翻来覆去无法入睡,便起身钻出帐篷,打算跟正在守夜的人换一换。 整个队伍里,只有四个人不用守夜,马老太太、傅雪莉、弯刀和之前中毒,目前体质比较虚的小黄毛。 此刻第一班,是郝云安和梭梭在守,两人关系并不是太好,因为郝云安这些搞科研的,看不上我们这些卖命的人。 此刻他们各自坐在火堆前,也没人搭话。 我出去后,对郝云安道:“我睡不着,咱们换换班?” 郝云安这死胖子连正眼都没给一个,一口回绝道:“不行!” “开阳你不累吗,怎么会睡不着?”旁边的梭梭问了一句,我不由苦笑:“别提了,一闭眼全是昨晚的噩梦。”梭梭露出一个我理解你的眼神,耸了耸肩,道:“我跟你换吧,反正我现在正困着。” 我冲她道了声谢,梭梭便钻进了帐篷里。 郝云安看了我一眼,依旧一副不屑于为伍的模样,埋头看着自己的手机。 就在这时,我手腕上的星河突然滴了一声。我一愣,差点儿没反应过来,毕竟任务过程中,上面都是直接联系领头的人,也就是弯刀,所以星河这段时间一直没有什么动静。 这会儿突然想起来,我有些意外,于是接收了。 收到接收提醒,星河边缘的槽纹处,射出了一个十多英寸的虚拟光屏,光屏中出现了一个人的上半身,在这种环境下,就仿佛悬浮在空中似的。 我以为联系我的会是得文,但当我看清上面人的面貌时,差点儿流泪了,立刻道:“老大!我想死你了!”以前怎么没觉得许开熠的脸这么亲切呢? 显然是第一次受到我这么热情的欢迎,光屏里的许开熠愣了一下,顿时眉头一皱,道:“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大惊,道:“你怎么知道我出事了?” 许开熠道:“我最怕你说想我,一般这代表有事找我办。” “……”嗯?我平时是那样的人吗?我怎么没觉得? 刚要开口,对面的郝云安惊讶道:“是你。” 许开熠听见声儿,问道:“你旁边还有人?” “嗯,这次任务发起人,身边跟着的学生,他好像认识你?”即便都是组织的人,不同的小组之间都是保密的,而每一个任务,也都是保密的。 按理说许开熠不可能联系到我,毕竟我现在正在执行任务,因此回答他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也没办法直接点马老太太和郝云安的名。 我说完,郝云安主动调整位置,走到了我身后,惊讶的看着许开熠,道:“许开熠……许开阳,难道你们是……我一直以为是巧合!” 许开熠冲郝云安打了个招呼:“你好,马老师还好吗?”显然他们是认识的。 郝云安一改平日里对待我们几个的高冷态度,笑道:“都好,马老师为了这次任务,提前半年就开始锻炼身体,到现在情况都还不错。我没想到你和这个小许是兄弟……”说完,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小许啊,你怎么不早说,我和你大哥可熟了。” 把手拿开死胖子,老子跟你不熟!我一抖肩膀,把他手抖下去,心说之前不是跟使唤佣人似的,跟我们三个十级牺牲者,连说话都觉得膈应吗?现在就小许、小许的叫上了?小你妹! 郝云安被我一抖,颇为尴尬,但还是赔了赔笑,屏幕里的许开熠看见了,一挑眉,对郝云安道:“怎么着,又摆谱了?” 郝云安立刻赔笑:“是我不好,我之前不是不知道嘛!早知道是许老哥你的兄弟,我肯定不敢摆谱儿啊。” 许老哥?哎哟我去,虽说许开熠因为之前在亚马逊用了那种针剂,后遗症使他生理年龄老了好多岁,但实际年龄也才三十出头,他和这胖子,谁大还不一定呢。 郝云安这明显是有些献媚了,我心里头有些奇怪,许开熠之前说过,j组织很庞大,他自己在j组织里,也算不得特别牛的人,也只是一个小组的组长而已,而且小组并不大。 按理说,郝云安不至于这么献媚吧? 我正疑惑着,郝云安接下来的一句话,立刻让我明白了他这么做的原因,只听道他:“你放心,你兄弟就是我兄弟,我一定好好照应他,下次再有蛇人那么好的东西,可以一定要先想着我们啊。” “嘶!”我倒抽一口凉气,心里大喊了一句操你祖宗,合着蛇人就是落在这郝胖子手上? 第五章 落月湖(2) 我抬着手,光屏正对着我,郝胖子凑过来抢镜头,和许开熠你一言我一语的叙旧。 没想到郝胖子就是接手蛇妖小墨的人,本来就对他没什么好感,这下子更是火大,心说许开熠平日里眼高于顶,怎么会和郝云安这种人相交? 等等……郝云安是马老太太的学生,换句话来说,是不是意味着马老太太,才是接手蛇妖的人?这个想法让我有些意外,因为马老太太看起来很和善,整个队伍里,就她脾气性格最好,虽然固执了一点,但我还是挺尊敬她的。 没想到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马老太太,原来并没有我所看到的那么和善。 想想也是,能加入j组织的,不说是坏人,至少也是心智手段易于常人之辈,我将马老太太当成一个普通的高知老人,本来就是一种错误。 眼瞅着郝云安跟许开熠套近乎,似乎越套越起劲儿,我烦他,便将人一推,说道:“一边儿去。” 郝云安这下对我客气多了,一直以来看不起人的那张肥脸布满了笑意,嘿嘿一笑,说:“你们聊,你们聊,我回避……”说完,自觉地走远了一些,在光暗交界处的一棵大树下停住了脚步,点根烟抽起来。 这时,我才有机会跟许开熠说话。 “你怎么能联系我?”星河只有牺牲者才配备,属于牺牲者的一个内部联络系统,许开熠和我,在j组织里,属于不同部门的,这会儿能联系上我,实在有些奇怪。 “找得文帮忙。”他回道。 “我靠!这种行为不是不允许吗?” 他道:“凡是都有例外,哪里都讲人情。” “……”我噎了一下,道:“好吧,你现在突然联系我,有事儿?” 他点了点头,道:“你们的任务目标,你心里应该清楚了。” 我点了点头,道:“你连我们的任务目标都知道?” “当然知道。” 我对j组织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知道小组间的保密工作其实很严,因此对于许开熠的情报网,还是很佩服的,看样子他平日里,人脉攒的不错,卖了不少人情啊?难怪,他自己又不负责生物那一块儿,却会对蛇妖小墨下手,十有八九就是拿去卖人情的。 我相当不爽。 许开熠知道我在为小墨的事儿不满,也不接这话,主动绕开了话题,道:“关于延骨草的事情,你没有对马老师说吧?” 我道:“我有那么蠢?打从知道延骨草就是白骨草的时候……”我看了看旁边的帐篷,将声音压的极低:“……我就知道不对劲!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在我们家乡有白骨草,我第一次做任务,也是白骨草,前几天,我还发现,曾经有一个姓许的道士,带走过延骨草的根茎……姓许!你说这是巧合吗?许开熠,你到底搞什么鬼?” 许开熠皱了皱眉,道:“姓许的道士?怎么回事?” 郝云安还在那边儿抽烟,时不时的往我们这边转头看,我三言两语解释了那庙志的来历,许开熠便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没错,这一次让你出延骨草的任务,是我托关系,找人让你去的。” 我在心里大骂了一句操你祖宗!但很快又意识到,虽然许开熠不是亲生的,但和我认的是同一个祖宗,于是我道:“操你个王八蛋?你跟我玩儿阴的?也就是说这次任务,我原本是可以不出的?你小子到底是不是我哥?虽然咱们不是亲生兄弟,但胜似亲生的。早知道你是这么个玩意儿,我当初才不拼死拼活去沙漠,让你丫儿进疯人院好了!” 许开熠被我一串数落,脸皮厚的跟城墙似的,眼皮都不动一下,说道:“骂完了没有?骂完了就听我说正事。” “我如果不听呢?” 许开熠道:“那我就让我那位朋友涨房租,然后你带着你的员工,从那个黄金地段的别墅区……搬出去。” “啧,你这人怎么这样?我跟你开玩笑呢,咱俩谁跟谁啊,吃一包辣条长大的兄弟,你有啥事儿只管开口啊,包我身上了!”我拍了拍胸口,说出违心的话。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得,我忍,等我发财那一天,鬼才会去租那鬼屋一样的老别墅,老子自己买! 许开熠道:“那我长话短说。听着,马老太太曾经得到过一份古籍资料,那份资料里,不仅记载着延骨草的事,还记载着保存延骨草的办法。延骨草就在这几天,就会再生,马老太太弄到延骨草,你等她进行保存措施后,把东西弄给我。” 由于是戴着耳机的,因此许开熠的声音并不会外放,但我听见他这声音,还是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往帐篷那边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你大爷!那东西收集成功后,肯定是由马老太太保管,甚至为了保险起见,她有可能交给弯刀……弯刀,就是上次威胁你那小子,你当时是不是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许开熠点了点头。 我道:“你他妈的居然不告诉我?” 他道:“当时并没有想到你最后会加入组织。” 我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压下骂娘的冲动后,继续低声道:“你觉得,如果东西在他手里,我能弄的过来? 战斗力根本不在一个档次,我才十级好吗?还有,就算马老太太自己保存……那老太太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肯定是贴身戴着,这队伍里就这么几个人,为了安全,大家都不分开的,我怎么弄?” 许开熠道:“如果随随便便就能弄来,我还费工夫,把你弄这次任务里做什么?” 我怒了,道:“合着你觉得这是为我好?” 许开熠沉默了一下,道:“不,并没有为你好,我把你推向了危险之中,但是这件事情你必须帮我,也只有你能帮我。” 他的声音和神情,头一次这么压抑,我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灭了,皱眉道:“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这么做?”许开熠干的行业虽然不靠谱,但对于家人、兄弟,他一向是非常照应的,无缘无故,许开熠确实不可能把我往险境里推。 他肯定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我问完,许开熠平静的在光幕中和我对视,缓缓道:“药剂的副作用没有消失,还在继续。”他说着,伸手将自己的头发往后梳,霎时间,我看到了一片灰白色。 ps:第二更会晚一点,明天开始恢复三更。 第五章 落月湖(3) 许开熠之前一直是将头发往后梳的,后来亚马逊一行后,他有了些白发,于是他把头发给染黑了,依旧保持之前的发型。 基本上许开熠的发型是万年不变的,但就在几个月前,许开熠突然换了个发型,弄了个留海,我当时笑话他:“哎哟我去,老大,看不出来你这么闷骚,弄这个留海,是想让自己看起来嫩一点吗?你该不会是交‘小女朋友’了吧?”让一个平日里风格看起来成熟的男人开始装嫩,除了这个理由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大概是许开熠并没有理会我的调侃,现在看来,那会儿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光幕中的许开熠放下手,甩了甩头,道:“我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机能,在快速衰老,我必须要弄到‘白骨草’。” 我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当初不是说……那个药最多让人老十岁吗?靠,难道我们被骗了?” 许开熠抿了抿唇,沉声道:“她没有骗我们,是我自己的身体有些特殊。” 特殊? 我皱了皱眉,没说话,只是隔着光幕和他对视,示意他解释清楚。 许开熠于是叹了口气:“……做我们这一行,总有一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我在之前的研究项目中,曾经对身体做过一些事,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那只针剂在我身上,达到了不同的效果。” 我一捂额头,只觉得大脑的神经突突的跳动了起来。 对自己的身体做过一些事情?该死的,这王八蛋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许开熠。”我深深吸了口气,道:“你在做这西恩混账事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想过,你不仅是一个科研人员,还是一对父母的儿子,一个弟弟的兄长吗?你干了太多出格的事,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敢下手,我真不知道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许开熠淡淡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得到一些,就必然要放弃一些。” 我怒极反笑:“ok!也就算说兄弟、亲人、甚至健康和生命,都是为了你的崇高理想可以放弃的,既然如此,你现在还来找我干什么?你等死好了。” 许开熠皱了皱眉,道:“时间不多,我们不要在这种时候,争辩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愤怒之下,我骂了句去你妈的,随即便切断了通讯。 那边儿的郝胖子见光屏没了,便慢悠悠的走过来,一改之前的态度,试图跟我闲聊,但八成看我脸色不太好,说了两句,他就识相的不开口了。 我虽然愤怒之下将通讯切断了,但我知道这事儿必须得做,否则能怎么办?真看着许开熠变成了老头子?甚至活不了几年就老死了? 除了表达一下愤怒外,我似乎只能接受这个事实:我又被许开熠算计了一次,而且还得帮他弄到再生的‘延骨草’。 其实在通讯接通时,我有一大堆疑问想要跟许开熠谈,但由于愤怒,这会儿切断了通讯,那些事儿也只能暂时放下了。 那马老太太,也不知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能弄到保存延骨草的方法?看样子,那份资料,应该还告诉了她延骨草再生的时间,否则马老太太不会这么着急。 许开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按理说,各个小组之间的项目应该是保密的,他怎么会对马老太太的行踪和目地知道的这么清楚?还有,我们的星河是有内部监控的,许开熠直接通过星河和我联系,那我们的内容,岂不是会全部暴露出去? 我相信许开熠没有这么蠢,他应该是有什么方法,能够隐藏我们今晚的通讯内容。 看着对面的郝胖子,我心中一动,想起了之前他和许开熠的对话。 莫非,是他给许开熠传的信儿? 这个念头在我脑海中一转,我决定试探一下,便问郝胖子:“我怎么没听许开熠提起过你?” 郝胖子笑了笑,道:“平日里来往其实不多。” 我道:“那我看你们挺熟的,我大哥还把那蛇人送给你了。” 郝胖子有些惊讶,道:“喲,你也知道蛇人的事?”顿了顿,他于是解释道:“我们虽然平时不常来往,但都在一个组织里混,难免需要互相帮助的时候,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再要好的朋友也不一定要经常凑在一起,对吧?有事的时候,能拔刀相助就行了。” 啧啧,这话说的可真好听。 郝胖子说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问我:“他找你……有事儿?”我看他那探究的模样,心知自己恐怕很难套出话来,这些人可都不傻,别最后把自己套进去了。 于是我道:“没什么事儿,就是交待我注意安全,顺便,他说你是他的朋友,让我可以和你多照应照应。” “那是应该的,哎呀开阳小兄弟啊,之前我不知道,态度上有点儿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哪里,哪里,别提这些,大哥都跟我说了,别客气。” 我俩客套了一番,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说些毫无营养的话题,我脑子里却在想着,该怎么弄到延骨草。 如果延骨草放在弯刀那儿,我该怎么办? 如果是马老太太自己贴身收着,我又该怎么办? 首先,要想救许开熠,就必须在马老太太回到j组织之前,因为进了j组织,就不可能有机会再下手了,而且一但进行项目申请,纳入j组织的体系管控内,关于延骨草的事情,我们就再也插不了一点手了。 按理说是同一个组织的,许开熠需要这个救命,正常情况下,应该是能向组织上申请分拨一点下来。 但j组织的结构,和其它组织机构是不同的,它没有实际意义上的最高领导人,只有无数的支持者,而每一个项目的支持者,又都是独立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就根本不可能向组织上要到‘延骨草’的资源。 而许开熠会这么设计我,把我弄到这个队伍里来,估计就是出于这一层考虑。 马老太太资料的事儿,应该是郝云安卖人情,透露给许开熠的,不过郝云安看起来并不知道许开熠的真实目地。 我下手弄延骨草时,还必须得小心点儿,不能让自己引起他的怀疑才是。 第五章 落月湖(4) 换班后的当天晚上,我果然又做了噩梦,同样梦见了那个沼泽美人,梦境和上一次不一样,连恐怖等级都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这使得我第二天起来时,整个人的精神都是萎靡的。 我们三个十级牺牲者,外加安巴,是睡在一个帐篷里的,估计是昨晚做梦又说梦话了,清早起来,三人都用一种挺忧心的目光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濒死之人一样。 我搓了把脸,这种情况下,也不想跟人多说,便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 此刻,我们位于森林和平原的交界处,往来时的地方看,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原始森林,往前看,则是一片黄澄澄的草甸。 这里像是一个葫芦的出口,站在出口处远眺,远处再也看不见连绵的青山,视线一马平川,全是金黄茂密的草场。 此刻是清晨,白蒙蒙的寒雾升腾着,空气清新而冷冽,气温比较低,杂草上挂满了露水和细细的冰晶。 盘左用便携炉烧了锅水,往锅里放压缩蔬菜。 众人就着饼干和热腾腾的蔬菜汤吃了顿早饭,便开始往草甸深处进发。 这一片地方,连安巴也不曾来过,因此他也没办法给我们带路了,只能说勘察地形时还有些用。在这种草场茂盛,根本看不见脚下露面的情况里,我们就和当初过雪沟一样,排成了纵队,安巴在前头开路,我们跟在后面,后一个人跟着前一个人走,以防出现什么意外。 “噗嗤!”走在最前面的安巴不知道踩中了什么,脚下发出了这种声音,他骂了句脏话,打手势道:“前面是一片水泽,绕绕绕……”他转了个弯带着我们往右边绕。 我这会儿,比谁都更想早点儿找到‘延骨草’,一听他说前面有水泽,便立刻道:“看的出流势吗?没准儿下游就有湖泊?” 安巴道:“是积水,有个屁的流势,不过你们也别急,如果那个落月湖就在这一带,那肯定不会太远,当年那道士一个人,也不可能走的太远不是?” 这片积水地还挺大的,安巴带我们饶了四十多分钟,才重新往前走,沿途搜索,一直到了中午,也没见着湖泊的影子。 我们并没有走太远,而是在葫芦口一带搜寻,毕竟这个葫芦口本身的范围都已经非常庞大了,光凭我们几个人,要想把葫芦口摸清楚,都有很大难度。 中午众人清理出一片干爽的草场,坐在地上休息,马老太太看起来很疲惫,出吃了些东西,便靠着傅雪莉睡觉。这天寒地冻的,众人在这平原上走了一上午,吹了一早的风,对于身体素质的要求实在不低,见马老太太这样,我不禁想起了上一次在迷魂村,许开熠申请救援,最后直接来了直升机的事儿。 虽然一个是科研所,一个是j组织,但以j组织的力量,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早知如此,弄架直升机飞过来,不省事儿多了? 我随口这么一说,郝云安便道:“哪有这么简单,咱们组织毕竟是……你懂的,哪儿能那么大张旗鼓的。”由于安巴在场,因此他没有明说,不过意思到是很清楚,j组织毕竟是一个地下组织,而在我们国内,直升机管控还是比较严的,又不像是国外能随便飞,j组织不差出直升机的费用,但经常这样,就很容易被抓到把柄了。 不管是哪个国家,对于民间组织这一块,管控都是很严的,更何况像j组织这样的尖端科研组织?一但留下什么蛛丝马迹,被暴露出来,那情况可就糟糕了。 时间紧急,我们也没有休息太久,吃了些东西,坐了十分钟,众人便重新上路。 正午的阳光比较强烈,温度暖和了许多,走了没多久,众人便发现周围的蚊子多了起来,按理说这个季节,在这个地点,是不该有蚊子的,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蚊虫却越来越多,这使得我们,不得不全副武装,戴上了口罩、手套等东西,除了一双眼睛露出,其余的地方都保护了起来。 “这就是我之前跟你们说的那种蚊子。”安巴一边儿喘,一边儿道:“一年四季都有,冬天一般中午出来活动,跟吸血鬼似的,不过咱们穿的厚实,大家注意不要把手、脸露出来,问题就不大,你们看,这蚊子再怎么往上撞,也对咱们没影响……” 不过,他这话刚说完,打脸的事儿就出现了,只听安静的平原上,突然响起一阵嗡嗡作响之声,不等我们反应过来,栖息在草丛里的蚊虫,纷纷从杂草中飞出,升腾而起,聚集在一处后,如同一片片黑云似的,在空中逗留不过几秒钟,便像是锁定了目标,四面八方,齐齐朝我们冲了过来! “我靠!”安巴喊了一嗓子,显然也有些不知所措,整个人都懵逼了。 “不是说对我们没影响吗!你大爷!”郝云安学着我的口头禅,骂了安巴一句。 数堆黑云冲过来,那种嗡嗡作响的振翅声,就如同大型的发动机在耳边响一样,转身我们就身处黑云的包裹之中,眼睛都睁不开,只能半眯着,稍不注意,那些蚊子几乎要往眼球上撞。 我正用手护着眼睛呢,没想到下一秒,自己的帽子就飞了! 没错,飞了! 被蚊子给弄飞的! 我只觉得头上一凉,惊觉额头和两只耳朵都露了出来,好在我反应够快,立刻将耳朵给捂住了。 我没想到自己的帽子都能被掀飞,很显然有这遭遇的不止我一个人,便听梭梭也大喊了一声:“我的帽子!” “杀虫剂!”弯刀喊了一声,这时我旁边的小黄毛似乎才反应了过来,立刻蹲下身去摸装备,进入森林地区,这玩意儿是必备的,不过因为是冬季,考虑到毒虫蚊蝇一类的很少,因此携带的并不多,只带了一瓶以防万一而已。 没想到这个万一还真实现了。 众人离的并不远,因此立刻凑在了一起,我感觉自己额头等部位瞬间就起包了,头皮上也到处传来麻痒感,我不得不捂着耳朵不停的甩头,其余人也差不多。 第五章 落月湖(5) 众人凑在一起,跟磕了摇头丸似的,好在小黄毛这次够给力,很快就拿出了杀虫剂喷了起来,杀虫剂所到之处,就跟清洁剂似的,喷向哪里,哪里的黑云就空出一块儿。 但蚊虫的数量太多了,前面的死了,后面的很快就填不上来,我们借着杀虫剂,暂时摆脱了危险。我帽子也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只能用脖子上的黑色运动巾往上翻,做了个头套,就跟国外的恐怖分子似的。 运动巾比较薄,但聊胜于无,至少不用担心蚊子钻进耳朵里了。 运动巾大家都有,梭梭立刻学我的样子,也做了个头套把自己的头脸包裹起来,我两个跟恐怖分子似的,立刻凑到了一起。 马老太太吓的不轻,被我们护在了中间。 弯刀一双灰色的眼睛露在外面,看着周围遮挡了视线的黑云,沉声道:“不行,太多了。”有我和梭梭做前车之鉴,他们都将帽子给固定住了,防止被蚊虫给弄飞出去。 小黄毛一边儿喷杀虫剂,一边儿喊道:“快想想办法,蚊子太多,再多杀虫剂也不够啊!” 我道:“靠!这些蚊子怎么就不知道知难而退呢!我们穿这么厚,它们又吸不着,怎么就追着我们咬。”众人凑在一处,小黄毛用杀虫剂掩护着,我们试图撤退,但蚊子跟的太紧了,再加上黑麻麻一片的蚊蝇阻隔了视线,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退了没几步,便听见一片嗡嗡声中,传来几声扑哧扑哧的声音。 这声音我们已经很熟了,是踩到积水地时发出的声音。 安巴大喊:“谁踩错地方了?大家不要乱来在,这地方有很多沼泽!”说话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大喊道:“把袖口领口都收紧了,跟着我跑。” 我们必须不停的动,否则那些蚊子就跟蜜蜂爬巢似的,把人从头到脚包裹起来。即便我们穿的厚实,也架不住数量繁多的蚊子往领口袖口的缝隙里挤。 再这么下去,我们恐怕就得死在这里了。 我看见小黄毛不停喷杀虫剂的模样,心中一动,对他喊道:“往我们身上喷!避开眼睛嘴巴!”这时候,把杀虫剂喷在身上,比往空中喷要靠谱。 小黄毛被我一提醒,反应过来,大喊一声闭眼,立刻朝我们一行人喷杀虫剂。 那味儿别提多呛人了,我们都戴着口罩,杀虫剂往我们衣领脖子、头帽子等部位一通喷,这么整下来,一瓶杀虫剂很快就见底了,小黄毛顺手将杀虫剂往地上一扔,大喊了一声跑,安巴便牵着绳索,带着我们一路小跑。 在这地方根本不敢狂奔,到处都是湿地、沼泽,茂密的杂草将它们覆盖住,表面上根本看不出来。 此刻,安巴也是凭借自己的经验带着我们在跑路,牵着绳子跑,前面的人如果不小心遇到沼泽,后面的人会立马感觉到,然后停下身救人,顺着绳索把人给拉上来。 我们一路跑,黑云一般的蚊蝇立刻席卷上来,我甚至有一种错觉,仿佛它们不止能弄翻我的帽子,甚至能弄翻我的人一样。 喷在身上的杀虫剂还是有效果的,强烈的毒药味儿,让蚊蝇不敢像之前一样,随随便便就扑上来。 它们变得有所忌讳了,虽然不再往衣领缝隙里钻,但却一直跟着我们。 时不时的,前方便传来噗嗤、噗嗤的声音,我们和梭梭属于队伍里的负重人员,也就是卖力气的,因此我俩跑在最后。 确切的说是梭梭在最后一个,我真觉得挺操蛋的,在这几天的折腾中,我一个男的都觉得精疲力尽,更别提梭梭了。 我有时候想帮她分担一下负重,当然,并不是因为我想泡她,而是在体力方面,我们男人作为比较强势的一方,我觉得自己确实该多照应一下队伍里的女人。 可自从弯刀那天中午打死那只狐狸后,我也没办法再帮梭梭分担负重了,她牵着绳索跟在我身后,喘气喘的很厉害。 突然,我手里的绳索一紧,从后面传来一股拉扯力,我回头一看,却见是梭梭倒下来,像是脱力。 梭梭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虽然她体力不如我,但也不至于这么轻易倒下吧? 我立刻示意众人停一下,赶紧去扶她。 梭梭被我扶起来时双腿直打颤,后面的蚊蝇狂风一样的涌了上来,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这蚊蝇仿佛越来越多了,简直是遮天蔽日。 扶起她后,我道:“别耽误了,赶紧跑,包给我!” “我、我自己来……”她话没说完,我打断她:“别他妈废话,给我!”我迅速分担了梭梭的一个负重,扛到了自己肩上。 我抢过负重,刚要带着梭梭跑,忽然间,便见周围的蚊虫有些不对劲,它们似乎对梭梭格外感兴趣,在我们短暂停顿的这片刻,竟然爬满了梭梭的身体。 直到我们跑起来,她身上的蚊子才少了许多。 这古怪的一幕被弯刀看见了,他猛地看向梭梭,喝道:“怎么回事!” 梭梭闷头跑,不吭声。 她虽然没有回答弯刀的话,但却一边跑,一边小声对我道:“我那个来了……”嗡嗡嗡的蚊蝇声中,梭梭的声音显得时断时续,但我还是听清楚了。 那个? 我很快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靠!难道是女人的大姨妈来了?难怪这些蚊蝇不要命的一直紧跟着我们,合着我们队伍里,有一个时时刻刻再释放血腥味儿的人。 我们人当然没感觉,但蚊子这些靠吸血为生的生物,对于鲜血何其敏锐?百分之百就是因为梭梭的原因,所以才对我们穷追猛打!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即便累死,恐怕也摆脱不了这些蚊子。 怎么办? 第五章 落月湖(6) 我就说梭梭今天怎么有点儿不对劲,她平时挺喜欢跟我和小黄毛聊天的,但今天却很沉默,我以为是她被弯刀教训后心情不佳的原因,现在看来,其实是因为生理期到了。 女人的生理期我不怎么懂,不过小齐跟我住一块儿,她平时都是生龙活虎的,但生理期到了的时候,人就会跟霜打的茄子一样低落好几天,没到那个时候,我会禁止她去搬货,打发她去当客服。 难怪梭梭刚才小跑时都能摔一跤,估计是体力到达极限了,女人生理期来的时候处于失血状态,据说体力、抵抗力都会下降。 她不回答弯刀的问题,显然是在害怕。 要是弯刀知道这场灾难是她引来的,估计…… 我于是压低声音,隔着口罩对她道:“我不太确定头儿会怎么处理这件事儿,你别说出去,就当和你无关,你现在身体能行吗?” 梭梭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我算到了是这两天生理期,我以为不会有问题,但是没想到这些蚊子……” 我道:“别说了,这不怪你。”一路小跑,但蚊蝇依旧紧追不舍,奔跑中,身上杀毒剂的味道淡了很多,蚊蝇开始像之前一样,往我们领口缝隙等地方钻了,我们不得不一边跑,一边拽紧领口,使劲儿左右拽,将依旧钻进去的蚊子,利用拽领口摩擦的方式给压死,很快,我就感觉自己脖颈那一块黏糊糊的,全都是被压死的蚊子,虽然看不见,但触感相当恶心。 “怎么阴魂不散!”小黄毛骂了一句。 这时,傅雪莉跟着喊道:“不行,老师撑不住了。” 黑压压的蚊虫堆里,众人只能眯着眼看人,视线模糊不清,前方是个什么状况,我一时也看不清。不过马老太太一把年纪了,这时候支持不住也在常理之中。 也不知她是摔了还是怎么地,前方的几人一下子就停了,混乱中,盘右说了句‘我背她’,紧接着没过几秒,队伍又开始往前跑。 原本在阳光下金黄的草场,此刻完全被蚊蝇形成的黑云给遮盖了,我们一路逃命,却始终难以摆脱,队伍里的众人时不时就被这恼火的情况逼的爆出一句粗口。 再这么跑下去也不是办法,该怎么办? 这些蚊子,其实都是被梭梭吸引过来的,按照弯刀这帮人的行事风格,我觉得要是让他们知道了,没准儿就把梭梭给扔下来,该怎么隐藏血腥味儿? 我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很快就想到了一样东西:消毒酒精。 一边跑,我一边去摸快挂里的酒精瓶,摸出来后顺手递给梭梭:“拿着。” “这是什么?” 我道:“酒精。” 梭梭也不蠢,立马明白过来了,我也没看她,毕竟看着一个姑娘往裤子上弄酒精挺尴尬的不是?她动作很快,跑了没几步说道:“好了。” 不过酒精在没有燃烧挥发的时候,气味儿并不是太浓烈,这味道似乎并不能欺骗蚊子,这些东西依旧紧跟不舍。 即便戴着头戴,但由于头套太薄,我时不时也能感觉到被蚊虫叮咬的痒麻感,而且随着杀虫剂的失效,我们的身体几乎快要被爬满了! 即便不挺的跑动,不停的扯着衣领等地方,在数量的差异下,还是有漏网之鱼,我感觉自己浑身都痒,如同无数的虱子在爬一样。 就在我们这些蚊蝇快要突破我们的防守线时,最前面的安巴大喊了一声:“有湖!下水!”紧接着,我听到了噗通一声,是人跳入水中的声音。 靠?这个温度下水? 由于过了团结山,海拔没那么高,再加上片葫芦口属于盆地,因此温度要暖和许多,白天的气温大约有十二三度左右,在这种温度下,水会更冷,估计只有五六度,这么跳下去,可够呛的。 但这会儿我们似乎没有别的选择了,除了下水还能怎么办? 前面的噗通声一声接着一声,我眼前出现了一片蓝色的湖水,一边跑我一边丢下装备,到了湖边,深吸一口气就跳了下去。 冷! 相当冷。 几乎要抽筋的感觉。 我跳下去的瞬间,脑子仿佛都被冻的懵了一下,梭梭也紧跟着下水了,湖水非常清澈,由于潜的不深,所以我们可以睁开眼睛,透过薄薄的水层,看见湖水上空覆盖着的‘黑云’。 这湖水太冷了,我们也就算了,不知道马老太太会不会被冻死了去。 她可能不能死了,没有她,就算找到白骨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保存。 我在水中朝马老太太她们游去,马老太太闭着眼,口鼻间没见吐水泡,看来这口气是憋住了,暂时应该无碍。 好在这些蚊蝇并没有什么耐心,不过二三十秒的功夫,便呼啦啦散开了,我们这才冒出水面换气。 “快、快上岸。”郝胖子和傅雪莉神色焦急的架着马老太太。 弯刀立刻吩咐我和盘左盘右三人:“在湖边开一片平地,立刻升火扎营!”现在是中午的两点多,太阳的光下却并不强烈,天空布满了灰色的阴云。 现在众人全都湿透了,大家伙儿也都只带了保暖内衣,打算降温的时候加衣服用,为今之计,只能升火把衣服弄干了再说。 我虽然冻的哆哆嗦嗦,但上了岸也不敢耽误,立刻和盘左盘右两兄弟,用匕首开山刀一类的,将周围这一片的杂草给清理掉,清出了一大片空地。 为了尽快扎营,所有人都没有闲着,我们一边清理,弯刀等人就在我们弄出的空间里跟着扎帐篷生火,不过十来分钟,一切就准备完毕。 篝火被升起来后,众人将伸缩杆架起来,立马换上备用的保暖衣,将其余的湿衣服全部晾在火堆周围,急吼吼的烤。 除了一个烤衣服的人外,其余人不得不钻进帐篷里,躲在睡袋里避寒。 很快,便听傅雪莉大叫:“不行,老师冻坏了!” 第五章 落月湖(7) 我都受不了,更别说这么大年纪的马老太太了,我立刻站在帐篷外面,道:“她失温了,你把衣服脱了,把她抱在怀里,让她的后背抵住你的胸口,并且用手给她搓揉胸口部位。”想了想,我又对梭梭道:“这个效果不太好,你也进去,三个睡袋裹一起,前后把马老师抱住,人体失温后,要最先保证胸口心脏位置的热度,快去。” 心脏是供血的地方,血液流动,身体才会暖和,人在落水失温的时候,最先冷的是手脚,其次是胸口等位置,因此很多不懂的人,会先去搓揉伤者的手脚等部位。 事实上这种时候,根本不用管手脚,首先让前胸后背回温才是最重要的。 我说完,梭梭赶紧点头,钻进了马老太太他们的帐篷里,由于要脱上衣,因此原本在里面的郝胖子就出来,挤在了我们的帐篷里。 小黄毛裹着睡袋,哆哆嗦嗦道:“没想到,你懂的还挺多啊,还敢说自己没选过‘生存课’。”我没搭理他,心说有靳乐这个喜欢玩户外的医生当兄弟,这些基本常识早就被他科普好几遍了。 我这会儿也挺冷的,身体回温没那么快。 小黄毛出主意道:“冻僵了,要不……咱们也脱了衣服抱一抱?” 我道:“那我宁愿冻死。” 郝胖子难得幽默一回,说道:“加1。” 旁边的安巴也道:“加2。” 盘左道:“加3。” 弯刀闭目养神,没理我们。 只有盘右一个人在外面烤衣服,我在睡袋里裹了会儿,身体稍微回暖了一些,便拉开帐篷抬头往外看。 篝火烧的很旺,架在旁边的衣服被烤的冒白气,好在周围的杂草很多,燃料充足,盘右不停的翻衣服,再加上搬燃料,在火堆边居然还冒汗了,见此,我决定还是出去烤烤火,于是把睡袋拉开,当被子披在身上,坐到了火堆边上。 这时没有了那些蚊蝇的遮挡,站在湖边,可以眺望整个湖面。 这是一片大湖,形状呈不规则状态,湖水清澈湛蓝,如同一块蓝宝石,镶嵌在金色的草场上。 我不禁想到:这里会不会就是落月湖? 旁边的盘右似乎猜到了我在想什么,说道:“湖的面积很大,对这个湖周围展开搜索很费功夫,而且草场里蚊虫太多了。” 我看向他,深表赞同:“是啊,而且草场这么茂密,即便延骨草再生了,它躲在草丛里,要想找出来也很难。” 他淡淡的看着湖面,道:“再难也得继续下去。” 盘右的性格比盘左稳重很多,虽然两兄弟都眼高于顶,比较傲慢,但相对来说盘右要好一些,我俩聊了一句,便也没什么话了,于是我开始帮着一起烤衣服。 我有些担心马老太太的状况,现在的她可不能轻易出事,她出事,许开熠就完蛋了,烤了会儿,我朝着帐篷喊话,询问梭梭马老太太的状况:“马老师现在情况怎么样?” 梭梭道:“好一些了,醒了,不过有点儿虚弱,你们把水烧好了吗?”受了寒,喝点儿热水是最好的,水烧开了,但是还比较烫,为了让马老太太尽快喝上热水,我往滚烫的开水里加了些冷湖水,兑凉一些后,给她们递了进去。 帐篷掀开的时候,我往里面瞟了一眼,只见马老太太已经醒了,被梭梭和傅雪莉贴身抱着,三人裹在睡袋里,看起来保暖措施做得不错。 这一烤,便一直烤到了当天晚上,才将所有人的衣服都弄干了。 其余人在帐篷里缩了一下午,都睡了午觉,晚上也不太困,众人坐在火边烤火,将火堆的另一边,压了一点沾湿的草,这样一来,便形成了一道的浓烟,升到一米多高的位置,被风往周围吹开,一时间也没有蚊虫再靠近了。 梭梭躲在帐篷里不敢出来,估计是怕自己再惹出事来。 我心说这么躲着不是办法,今晚在帐篷里,又有篝火熏烟,到是没问题,可明天白天怎么办?让她也躲着?恐怕弯刀不会同意,除非告诉他真相。 鬼知道弯刀这人,在知道真相后,会怎么对梭梭,他这人不懂得怜香惜玉,对一个姑娘,那是一点儿情面都不讲,更别说知道梭梭惹麻烦后的反应了。 正思索间,弯刀抬头看了看天上。 今晚没有星星,天上的一轮明月特别亮,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站起了身往湖面眺望。 众人跟着起身看,便见月光下的湖水中,赫然有一轮圆月,和天上的明月相互呼应。 难道这里就是落月湖? 这么一想,我不禁问了出来。 马老太太这会儿已经恢复了许多,她也跟着眺望,频频点头道:“很有可能,你们看,这个湖里倒映的月亮,和普通的倒影不一样,它是有层次感的,像是在水的深处,而一般的倒影,都是浮在水面上的。出现这种情况,往往意味着这里的水质比较特殊,里面可能有某一种成分超标了,使得湖水里的物质出现了水压分层。” “水压分层?什么意思?”小黄毛显然有些不明所以。 郝胖子现在除了给我点面子外,对小黄毛等人还是不假辞色的,顺嘴道:“说了你也不懂,问这么多干什么。” 马老太太闻言责怪的看了郝胖子一眼,道:“对待求知的人,不能是这个态度。” 小黄毛立刻道:“还是马老师好啊,怪不得能当老师呢。” 郝胖子冲小黄毛撇了撇嘴,没说话,这时,马老太太面露喜色道:“看这景象,这里应该就是落月湖了,我们明天早点起来开始搜寻,延骨草的样子你们大家都记清楚了吧?这两天还不到它再生的时间,所以现在是黄色的,外形类似于被处理过的骨头标本。” 我道:“那延骨草的再生时间大概是什么时候?” 马老太太道:“大后天中午,因为它的再生时间很短,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这次是提前出发的,但还是晚了一些,落月湖的面积太大,在周围找起来,不容易,我们要抓紧时间。” 弯刀淡淡道:“两天时间,也够了。”他坐会原位,吩咐道:“扎营地不变,明天留一个人在营地,其余的人都出去寻找延骨草。”顿了顿,他又加了一起:“梭梭留下。” 帐篷里的梭梭显然听见了这话,惊喜的探出头,立刻道:“好的,我留下看守营地和装备,给大家做饭!”我有些懵逼,心说怎么这么巧?我正想着该怎么让梭梭留下呢,他就主动提出来了。 难不成弯刀知道些什么? 第五章 落月湖(8) “也好,留一个人看守营地,这地方水泽比较多,寻找清理合适的营地也比较麻烦。”马老太太赞同了弯刀的决定,众人又烤了一会儿火,马老太太等人便陆陆续续去睡觉了,火堆边只留下我和弯刀。 今晚的第一班是我守夜,弯刀他们是不用守的,这会儿,他手里拿着之前清风留下的庙志,似乎是在琢磨些什么。这本庙志里的内容,我早已经看完了,对上面的内容也了然于心,不知道这小子此刻看,是有什么打算。 大约是注意到我的目光,弯刀抬头看了我一眼,淡淡道:“白天的事情,真以为我不知道?” 我了然,心知他应该是说的梭梭的事儿,便道:“看来你是假装不知道。” 弯刀收起了庙志,道:“不要把人想的太好,但也不要把人想的太坏,人心都是肉长的。”他说完,便钻进了帐篷里。 我坐在火堆边上,心情很烦躁,昨晚一睡觉就做噩梦到天亮,整宿都没有睡好。如果说之前,还可以将沼泽美人的事情,当成一个传说,当成一场巧合,那么现在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可能确实被一个女鬼缠上了。 这会儿我其实很困了,但刚才守夜的时候,主动争取了第一班,因为实在是不敢入睡,索性,这会儿便思考起了弄‘延骨草’的对策。 我有些后悔当时意气用事,挂断许开熠的通讯了,因为在弄延骨草方面,有些关键的问题我没能来得及问他。比如我在偷取白骨草的过程中,可以做到什么程度?又比如他和马老太太的关系?如果他们俩关系不错,他为什么不能找马老太太要一点儿,而非得让我用‘偷’的方式呢? 我翻过星河的通讯记录,发现我和许开熠的通讯记录在上面并没有显示出来,而且为了保密性,每隔一段时间,星河个人机中的记录就会被清空,所有的数据,都只能在总机里查询。 现在我就算是想回拨过去,也不可能了,一来记录被许开熠给清除了,二来,就算拨回去,鬼知道接受通讯的会不会是他?没准儿是别人呢?毕竟星河机除了牺牲者外,是绝对不会外泄的。 许开熠能弄借一个星河机,说明跟那个牺牲者的关系,应该是相当铁或者说有某种利益保障在里面的。 我开始在脑海中假设马老太太弄到了延骨草。 如果她自己贴身收着,我该怎么办?马老太太身边,一直都跟着傅雪莉和郝云安,平日对我们虽然挺和蔼可亲,但很少有凑在一起的时候。 她如果自己贴身收着延骨草,而傅雪莉二人又时刻不离她左右,我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既然这样,那么我必须在现在,就开始培养下手的时机。 平日和马老太太难以凑在一起?行,从明天开始,我就主动往她身边凑,当然,这种刻意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必须得是顺理成章的。 她最近折腾的太累,身体已经吃不消了,明后两天的搜索,她肯定也会参加,到时候,只要她表现出吃力,我就先凑上去,主动把人背上,把照顾马老太太的权利,从傅雪莉和郝云安两人手里,慢慢给转移过来,只有先近了身,才有机会。 第二种可能,那就是东西由弯刀收着。 这事儿就有些难办了。 弯刀是六级牺牲者,无论是战斗力、独立性还是警惕性,都是我们这个队伍中最强的。 如果东西真的被他收着…… 我一个头两个大,还真想不出能怎么办。 就在我费心琢磨之际,猛地听见噗通一声响,声音是从湖中传来的,像是鱼尾拍水的声音。 我下意识的转过头一看,只见微风中,湖水微微泛起波澜,今晚的月亮格外明亮,因此周围的夜色也并没有那么浓重,湖面披着一层月光,显得迷离隐晦。 湖中那轮仿佛沉在深处的月亮,因为水波的晃动,形状也发生了改变,如同一块飘在水里打皱的绸缎似的,这景象在城市里是很少见到的,不由得将我的思绪给分散了。 然而,就在我出神的看着湖面,在这月光湖泊前有些发呆时,我猛地看见,那湖水之中,那皱了的月亮地下,似乎有一个人影游了出来! 白色的人影。 我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刚才湖里面,好像是个女人?而且那身形,怎么有点儿像我梦中的沼泽美人? 我去!我狠狠的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担心自己是不是无意间又睡着了,所以被拽入了梦境之中,但这么一掐,大腿处传来的清晰痛感提醒着我,这一切不是梦境。 不是梦境,那就不是沼泽美人,难道这湖里面还有别的古怪? 我站起身,迅速从装备包里摸出了一盏强力探照灯打开,灯光往湖水中一打,照亮了就近的一大片湖域,但视线所及处,湖水被灯光照成琥珀色,没看见有游鱼水生物一类的,更别人一个人影儿了。 难道是我眼花了? 为了安全起见,我把篝火又升大了一些,并且开始密切关注湖水中的动静,但一直到盘左来换班,也不见有别的状况。 盘左换班时,我将湖中的事儿跟他说了,算是提个醒儿,但盘左显然不太往心里去,事实上,我也有点儿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一类的。 下半夜的觉到是睡的不错,一晚上都没做梦,第二天清早起来精神奕奕的,这让我不禁期待,是不是那沼泽美人已经不打算纠缠我了? 早上吃过东西,除了梭梭留守外,我们其余人按照原计划,开始沿着湖边展开搜索。 有了昨天被蚊子袭击的经验,今天我们做了完全的准备,将浑身上下包裹的没有一点儿缝隙,领口、袖口也完全收死了,虽然穿在身上相当不舒服,喘气儿都不利索,但至少不用再像昨天一样狼狈了。 搜索间要不停的打草,里面的蚊虫自然会被我们惊扰的乱飞,不过也扎不着我们,再加上没有了梭梭当血腥散发体,蚊虫对我们的兴趣也不太。 第五章 落月湖(9) 众人互相之间并没有离的太远,因为草场茂盛而多积水沼泽,因此搜索起来也比较慢,我一边找延骨草的踪迹,一边儿观察着马老太太的动静,三个多小时候,我见她体力已经到达极限了,便主动凑过去询问她的情况,劝她歇一歇。 嘴上这么说,但我知道这地方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就算歇也只能站着,想当然的,马老太太紧跟着就拒绝了,我于是顺势道:“这样吧,你上来我背你一会儿,既不耽误时间,你也可以缓一缓。” 马老太太面露惊讶,道:“这怎么行,那你多累。” “我年轻人,不碍事,我们的体能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你别担心。”我这么一劝说,马老太太估计也确实累了,就没有再坚持。 旁边的傅雪莉看上去有些不满,嘀咕道:“无事献殷勤。” 我瞪了她一眼,示意她闭嘴,反正牺牲者的评分跟她和郝云安半毛钱关系没有,我也懒得跟她面子了,与其给这女人面子,我还不如讨好马老太太来的管用了。 背着马老太太走了一阵,她缓够了,就自己开始走,不过经过这一次,我俩关系明显近了许多。之前这老太太,一般都只跟自己的两个学生闲聊,虽然对我们挺和蔼的,但大部分是我们主动搭话,此刻她对我也主动了许多,时不时的跟我闲聊两句。 就这么找了一上午,众人没什么收获,随意吃了些干粮,便又继续。 也不知是不是该说我们运气好,下午四点多左右,小黄毛竟然率先发现延骨草了,激动的在草原上狂呼:“在这里,在这里!快来!”众人大喜,连忙聚了过去,只见扒开密密麻麻的杂草,在杂草之间,赫然这张这一片形状枯黄的延骨草,如同骨骼的标本似的,和我之前在猫儿洞看见的延骨草别无二致,不过确切的讲,这一株延骨草,没有猫儿洞那一株大,占地范围很小,真难为小黄毛找到了它。 “是它吗?”弯刀像马老太太确认。 马老太太激动的点头,气息都有些不稳了:“就是它。” 弯刀点头说好,旋即吩咐我和盘左等人回营地,将我们的营地给迁过来,接下来的两天,我们要寸步不离的守在这儿。 马老太太和傅雪莉以及弯刀本人则留了下来,说把这地方清理一下。 等我们回到营地,通知了梭梭,收拾了装备回到延骨草所在的区域时,整个一片,都被弯刀和傅雪莉给清理出来了。 我看的目瞪口呆,因为他们清理出来的区域,面积真是太大了。 按理说,我们扎营,出于防火等考虑,清理面积应该排除帐篷区域,保持十米左右的范围就可以了,再宽一点,十五米也行。 可弯刀和傅雪莉清理出来的范围,足足三十来米开外,而且我们到的时候,弯刀还在继续清理,而傅雪莉似乎是累的不行,手里拿着工具,坐在地上气喘如牛,满脸是汗和草末,如同一个农妇,不远处,还有他俩弄起来的一个草垛。 我心说:看不出来,这二人,颇有农业天分啊?他们是打算开垦出一块儿地来种菜吗? 除了开垦出的空地外,那株延骨草被单独留了出来,草周围半米左右的杂草并没有被割除,而是保持原样,估计是担心破坏延骨草的原始生长环境,因此那延骨草,就如同空地中的一座小岛似的,格外醒目。 我们一到,坐在地上抹汗的傅雪莉便有气无力的指挥道:“你们,一半儿扎营,剩下去帮忙。”她指了指弯刀,示意我们和弯刀一起,继续除草。 梭梭挠了挠头,不解道:“扎营为什么要开垦出这么大一块面积出来?” 坐在休息的马老太太跟我们解释道:“你们走后,我们商量了一下,你们应该记得那庙志上记载的,关于‘猛兽相争,獐子盗草’的事吧?” 她这么一提醒,我立刻明白过来:“当然记得。延骨草再生的时候,引来了山间很多虫蛇猛兽互相争夺厮杀,后来被一只狡猾的獐子,趁着两兽相斗时捡了便宜。” 马老太太点头,道:“是啊,这一次延骨草再生,不知道会引来多少东西,我们要早作防范,将周围清理开阔,可以防止毒蛇猛兽躲藏其中,而且我们打算在这周事先设计一些陷阱,以防万一。” 难怪昨晚弯刀拿着本庙志在看,难道他当时在琢磨这件事儿? 动物这个东西,有时候很说不准。 人其实也是动物的一种,但人是高级动物,正因为太过高级,因此从心理上,又从来不肯承认自己也是动物。 有时候,人类往往把动物想的太过于简单了。 虫蛇猛兽,会聚在一起争斗延骨草?这听起来,似乎有些玄幻,但从科学的角度来讲,其实并非不可能。动物有动物的生存法则,许多动物可以凭着嗅觉、味觉和母亲传授的技巧,辨别大自然的各种生物,比如很多猛兽受了伤,会主动寻找一些可以止血的草药咀嚼,而很多食草动物,一生下来就知道那些植物能吃,那些植物有毒。 最常见的就是牛了,牛在吃草的时候,舌头卷过草丛,往往大部分草都被卷入口中,如果草丛中有一棵草孤独的幸存下来,那么那棵草肯定是有毒的。 当年吴婆婆寻找到延骨草,也是由那只老黄毛带路的,在对于自然的理解上,人类和动物之间,似乎隔着一道奇怪的鸿沟,我们看似很牛逼,都能上宇宙了,但很多古动物界古怪的现象,我们却至今难以找出原因。 延骨草会不会引来猛兽的争夺? 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十有八九是会的。 而弯刀所做的这一切,显然也是有必要的,于是我们将装备放下,让梭梭和安巴等人扎营,我们跟着去割草,扩宽安全地带。 第五章 落月湖(10) 一直干了个把钟头,弯刀总算满意了,示意我们停下了手。 按照计划,我们最好是要设置一些阻挡野兽的陷阱,但是时间和人力有限,常见的壕沟一类的肯定是挖不出来的,不过这类知识,生存课里都会有介绍,我虽然没有选修生存课,但弯刀显然学透了,他示意我们在空地的边缘处,隔一段距离,挖一个半米左右的浅坑,又收集了一些灌木,去叶留枝干,填充在浅坑里,并且在里面放上固体燃料,一但发现周围有野兽聚集的倾向,就点燃这些火坑。 动物都是怕火的,实在不行,我们的枪支弹药也比较充足,足以一战,只不过到时候来的,肯定大部分都是猛兽,这年头,猛兽基本都属于保护动物,甚至濒危动物,毕竟人类的人口大爆炸,使得动物的生存区域逐年减少,食草动物都岌岌可危,更别说食肉动物了。 马老太太她们是搞科研的,作为学术界人士,在这方面还是很有底线的,她强调道:“我们要以预防、威吓为主,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对保护动物开枪。” 小黄毛提问道:“那非保护动物可以开枪?哪些是不受保护的?” 傅雪莉瞪着他,冷冷道:“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由于环境破坏,森林和野生动物减少,现在活着的野生动物,基本上都在保护动物行列,包括常见的野鸡、野兔、麻雀、斑鸠等等,都属于‘三有保护动物’!” “啊?”小黄毛一脸吃瘪的表情,道:“你说那什么老虎、狐狸、狼、鹿什么的,保护还行,这年头兔子和麻雀都受保护了?什么叫三有?” 这个我知道,于是我接话道:“有经济价值、有科研价值、有生态价值,经济价值就不说了,自然本来就是一个大生态圈,有它的生态平衡,而先今的每一个物种,也都是几百几千万年进化而来的,所以在科研价值和生态价值上,几乎所有的生物都具备。” 小黄毛撇了撇嘴,道:“不久前我还在市场买了几只野兔呢!那地方天天卖野鸡野兔也没见怎么样啊。” 郝胖子道:“那是因为没人举报,也是因为法律意识不强,法不责众,不过真要有人举报追究,一样会有人去收拾的。” 小黄毛道:“总之就是家养的不如野生的,国内的不如国外的呗。” “……”我竟无法反驳。 马老太太闻言很生气,道:“你在哪里买的野兔?岂有此理,你可是在北京,天子脚下,怎么能这么猖狂,你把地址告诉我,我回去一定要举报。” 小黄毛估计是担心马老太太举报后,自己以后吃不着野兔了,连忙改口:“这个……那个……我怎么想不起来了,哎哟,你敲我这记性,偶然路过买了一只,旮旯角落里的铺子,我也想不起来啊。” 胡扯,刚才还说那地方天天卖呢!马老太太当然不会上当,严肃的教育了小黄毛一番,从动物保护到环境破坏再到人文素质再到寄生虫感染,直把小黄毛教育出了一脑门子虚汗。 安巴看着小黄毛的囧样,在旁边乐的一直笑,最后也被马老太太逮住教育了一番:“你不要笑,不要以为我不知道,除了偷猎者,就你们这些住在山旁边的本地人最喜欢打野物……为了子孙的蓝天白天……为了生态和谐……我们不能……我们更不能……所以我们要……” 安巴要哭了,可怜巴巴道:“老师,您说的对!从今天起,我洗心革面,我从新做人,您渴吗?喝口水呗。” 我机灵的闭嘴了,之前怎么没发现马老太太还有教育人的潜质呢?也是,要不人怎么能带学生呢?未免说错话被逮住教育,我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不发表意见,只点头附和,使得马老太太对我的好感度又一次上升,自夸我:“小许很好,素质很高,一路上也任劳任怨,这一次的任务评分,我一定给你高分。” 我客气道:“老师过奖了,我只是做我应该做的而已。” 马老太太更满意了,看向我的目光,慈祥的让我起鸡皮疙瘩,小黄毛闻言忙问道:“那我的评分呢?我的评分还能抢救一下吗?” 马老太太道:“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小黄毛二话不说,一口气报出了十多个暗地里贩卖野生动物制品的窝点,合着这小子是吃野味的常客啊? 众人一边听马老太太科普教育,一边儿吃东西,气氛到也挺愉快的,晚上八点多左右,众人都进了帐篷休息,我照例守第一轮。 篝火比较旺,到也不觉得冷,这个位置离湖边有些远,因此眺望而去,湖面显的小了很多,今晚的月光没有昨晚的亮,夜色也显得浓重了许多。 由于昨晚没有做噩梦,因此我下意识的往好的方向想,觉得沼泽美人已经跟我bye—bye了,再加上周围比较开阔,容易守,所以我分心的摸出充电宝,利用星河的内部超强网络,联网玩起了手游。 玩了半个钟头时,我的星河机突然接收到一条从得文那儿传来的信息,光屏上显出一行文字‘认真执行任务’,我去……这都被发现了?再低头一看,好吧……已经给我断网了。 任务压力这么大,还不许人放松放松?这一路过来,又是被老獐子整,又是被沼泽美女缠,接下来还有更操蛋的‘秘密任务’,都一个头两个大了,再不放松一下,感觉自己得气死。 正郁闷间,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背后偷看我。 我转头往后看,却又什么都看不见,但只要一回头,很快,那种感觉又会出现。 难道已经有什么野兽提前过来了? 为了求个保险,我又摸出了探照灯,灯光往周边的草甸来回扫,探照灯的下方有闪光灯,闪光灯的光线对于动物来说很刺激,因此我把闪光灯也打开了。 一闪一闪的刺目白光,配合着强光灯扫了一圈,依旧没有什么发现,然而,就在我打算关了探照灯时,灯光边缘的位置,猛地露出了一个白乎乎的东西。 像个站着的人。 我惊了一下,猛地将灯光打过去。 第五章 落月湖(11) 灯光笔直的打过去,这一次看的真真儿的,确确实实是个人,而且是个披头散发,正对着我的人!看身形,应该是个女人,高高瘦瘦的,一身破破烂烂的白衣,上身像是某种动物的皮制袍子,同样破破烂烂的。 我灯光一打,她就猛地将头抬了起来,那张脸,赫然便是沼泽美人的脸,惨白中透着乌青的尸斑,两只眼睛里没有眼球,只有两窝烂泥。 我倒抽一口凉气,也顾不得去判断这是真的,还是自己又处在梦境之中了,惊吓之际,立刻抄起挂在肩上的家伙,朝着那女鬼开枪。 “砰!” 枪声一响,那沼泽女鬼,便如同一缕白烟似的消失在我的眼前。 明晃晃的探照灯下,前方的草甸又是空荡荡一片,而这一瞬间,那种被人偷窥的强烈感觉,又从我身后传来,让人后背一阵发紧。 我猛地转身,便见消失的沼泽女鬼,又出现在了后方的草丛里,我立刻开枪,一边开枪一边大喊,示意众人赶紧出来。 事实上,这种时候,我都开枪了,即便不喊,他们也该有所动作了才对,谁知我几枪下去,几个帐篷里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沼泽女鬼不停的变换着方位,如同在玩我似的,这一瞬间,我整个人身上就已经除了一层虚汗了,情急之下,也顾不得去管那女鬼,立刻去拉其中一个帐篷。 这种时候自然是先把弯刀弄出来最靠谱,所以我先拉开的是弯刀和盘左他们休息的帐篷。一手拉帐篷,我一手举着枪,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那个沼泽女鬼。 在我不开枪后,它便自草丛里,朝我慢慢的走了过来,确切的说是‘飘’了过来。 他大爷的,我到底是在做梦还是这沼泽女鬼,真的跑到现实中来了?弯刀他们怎么回事! 我猛地钻进帐篷里,看见几人都还窝在睡袋里,我心知他们的警觉性不可能这么低,肯定是出事了,于是立刻上前查看,一把将睡袋上方多余的部位给扒了下来。 然而,这一扒,露出来的不是弯刀的头,而是一个长发女人的头! 没有眼珠子,只有两窝烂泥! “嘶!”帐篷里的人变成了沼泽女鬼! 我猛地往后退,却来不及了,沼泽女鬼一双手,猛地伸出,直觉直接按住了我的两个肩膀,如同铁壁般,让我动弹不得。 但这时我的手还可以动,手里还有枪,因此在被沼泽女鬼制住的一瞬间,我将手里的枪一转,枪口对准沼泽女鬼。正要扣动机板时,沼泽女鬼的速度却如同闪电,猛地将我的枪口往旁边一抬。 伴随着剧烈的枪声,这一枪放空了,打在了帐篷上,但与此同时,搭住我肩膀的沼泽女鬼,也瞬间消失了。 反之,变成了一张男人的脸。 看清这张脸时,我愣了一下,因为是弯刀的脸。 他此刻一手扣着我的肩膀,一手抓住了我的枪口,没等我反应过来,一脚将我给踹倒了手,将我手里的枪也夺了过去,与此同时,枪口直接对准了我的喉咙部位。 我嗓子被枪口顶的紧紧的,相当难受,并且,任何人被一支枪抵住,恐怕都淡定不了。 “好汉住手!”我倒在地上,不敢乱动,喊了一句。 而这时,我才发现,帐篷里的其余人也早就醒了,由于我倒在地上,甚至可以看到帐篷外面围着的梭梭等人,都只穿着里衣,显然是刚从帐篷里钻出来。 马老太太见我被弯刀用枪口抵着,大惊,道:“怎么回事!怎么自己人用上枪了!”我这一天刷足了马老太太的好感度,因此她这会儿显然是向着我,立刻看向弯刀,示意他给个解释。 围观的众人,将帐篷外面给遮挡了,因此我也看不见外面的情况,便咽了咽口水,对外面的安巴说道:“你赶紧看看,外面有没有女鬼!就是那个沼泽女鬼!”他听我这么一说,八成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立刻打着灯光往后看。 与此同时,我狠狠的在自己大腿上又掐了一把。 疼,真他妈的疼。 这会儿我已经反应过来了,自己不是在做梦,相反,我肯定被那女鬼给迷住了,差点儿把弯刀当成她,对弯刀开枪了。 弯刀要是没反应过来,我岂不是就…… 想到那个可能性,我觉得汗毛倒竖。 而这时,安巴道:“没见着,你、你该不会是说,那个沼泽美人儿……来了吧?” 我没理他,而是看向弯刀:“能不能把枪放下,我真不是故意的。” 弯刀皱了皱眉,将枪收了起来,小黄毛和梭梭赶紧把我给扶了起来。 “说,怎么回事。”问话的是弯刀。 这时候我当然是麻溜的招了,立刻将自己刚才的那番遭遇一说。 弯刀闻言,说道:“我没有听见枪声,到是你鬼鬼祟祟打开了帐篷进来,直接朝我开了一枪。”他脸色有些难看,估计任谁在睡梦中差点儿被人偷袭,心情都好不起来。 将这情况一说,傅雪莉皱眉看着我,道:“我看是你脑子出问题了吧,装神弄鬼。”一般这种洗刷人的话,都是郝胖子说的,不过自从那晚之后,郝胖子对我友善多了,于是开口道:“雪莉,不能这么讲,你忘记上次老师说的那个‘神鬼计划’了?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人类还无法理解,科学还无法解释的事情,我们得正视它的存在。” 傅雪莉显然不明白郝胖子怎么了,眼神复杂的看了郝胖子一眼,道:“正视什么?正视那个沼泽女鬼?” 郝胖子干咳一声,道:“就算不是鬼,也肯定是其它什么东西,既然存在了,我们就想办法解决嘛,泼什么凉水。” 傅雪莉嘀咕了一声:“之前说好是六七级搭三个八级,结果换成三个十级,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在背后捣鬼,哼,净拖后腿。” 她这么一说,我和小黄毛三人不禁面面相觑。 我就说嘛,我和这傅雪莉又没有深仇大恨,怎么这女人偏偏一直看我们三个不顺眼,原来还有这层缘由在里面?原本代替我们的,应该是三个八级牺牲者? 背后是什么人在捣鬼,我已经有猜测了,十有八九是许开熠,估计单独换我一个进来太扎眼,所以那小子用关系,把另外两个也都换了,这才有了梭梭和小黄毛的加入。 第六章 兽群(1) 小黄毛估计是知道自己的评分没戏了,因此破罐子破摔,见傅雪莉嘀嘀咕咕骂我们拖后腿,他大怒,高声道:“我承认我拖后腿了,但梭梭和老许拖后腿了吗?这一路上负重、守夜这些破事儿,不全靠他俩?你这女人有没有良心,我看你和你这搭档才是拖后腿的,你俩肥的跟什么似的,走路还不如马老师!” 傅雪莉气的鼻子都歪了,刚要张嘴,小黄毛继续喷她:“看不上我们三个咋地?俗话说,好马配好鞍,怎么分配人手,都是上面而的专业领导分配的,我们被发配到这个队伍里,说明你也就只能跟我们这些十级的混,你嘚瑟什么呀?” 喷的漂亮! 郝胖子搓了搓鼻子,皱眉道:“哎哎哎,你个黄毛小子,骂谁胖呢?我和雪莉这叫丰满,你瘦的跟竹竿子似的,也没见你走多快!” 几人你来我往,眼瞅着就要吵起来,马老太太出声将这三人给制止住了,她看了我一眼,紧接着说道:“你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们也很难说,荒郊野外,也没有相关设备,一切只能等回去之后再好好研究,在此之前,我看……这两天你的工作就先停一停。” 停一停是什么意思? 马老太太看了弯刀一眼,两人显然是有了什么默契,弯刀于是对我道:“把你身上的所有武器卸下来,这两天不用守夜,就在营地待着。”随即又示意小黄毛:“你看着他,注意他的动静,他要是有什么不对劲,先把他制住。” 合着这是对我的自控力和判断力产生怀疑了? 我相当郁闷,卸了我的武器,这让人有些难以接受,毕竟现在干我们这行,注定意味着会时时刻刻处于危险之中,而武器就是保命符,跟内裤一样,时时刻刻都不能离身。 不,确切的说,内裤可以不穿,武器不能没有! 我本想争取一下,但一想到自己刚才差点儿偷袭了弯刀的事儿,也就怂了,只得单场卸了装备,只留下快挂里一些辅助性的东西。 “盘左、盘右,你们两个轮流守。”弯刀从新安排了一下排班,我们便各自回到帐篷里休息。 帐篷外篝火燃烧的很旺,之前的女鬼,仿佛是我的错觉。 安巴同情的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又没说。这种态度是最让人抓狂的,你要么别表现出来,要么就别说,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是故意在吊人的好奇心吗? 我没好气道:“有话直说,别整这一套。” 安巴道:“我听说,屯子里以前被沼泽美人缠上的男人,就是这么疯的,他们会看到很多别人看不见的场景,会到处攻击周围的人,而且时间越久情况越严重,最后就只能被家里人给关起来,没多久就挂了。我说兄弟……你要挺住啊,我知道你们都不是一般人,肯定会有办法的,挺住回北京看看状况吧。” 本来就够郁闷的心情,听完安巴这番话,顿时更郁闷了。 如果这样的情况,真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即便我脑子是清楚的,恐怕也容易被周围的人当成疯子。 又或者,下一次再看见沼泽美女,我不抵抗?我假装看不见? 靠,这怎么可能,难道等它掐死我吗? 带着郁闷的心情钻进帐篷里休息,当天晚上也没有做什么噩梦,一觉睡到了第二天。 整个儿白天,我们都在尽可能的将周围保护起来,以备明天可能到来的危险。寒冷的草原上,除了被惊扰而飞起来的蚊子,根本看不见有什么活物,冬季的北方没有鸟,都往南飞过冬去了,地面上的动物,似乎也跟着鸟一起消失了。 唯一能看见的就是鱼,落月湖里的鱼类比较丰富,将鱼钩穿上鱼线,挖点儿蚯蚓出来,很快就能钓上一条大肥鱼。 我们一整天都吃的烤鱼肉,晚上还炖了锅鱼汤,喝的人全身发热,相当美味。 第三天,队伍里的气氛变得空前紧张起来。 我们当天晚上基本上没有睡,后半夜的时候,草甸里便时不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有什么动物藏在里面活动。 我们不得不提前将周围的火坑给点燃了,伴随着升腾的火焰,果然有许多看不清形态的动物迅速躲了起来。 但这不是什么长久的办法,由于收集了足够多的干草,因此我们不缺燃料,但要不停的走动添火,保持火坑里的火势,时间久了,就是件很磨人的事。 这事儿由安巴、盘左以及傅雪莉、郝胖子四人去做,剩下的人,则将武器架了出来,围成一圈,将延骨草保护了起来。 马老太太在最中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白骨草,在她的身边,有一台设置好了时间的照相机,将会全程记录白骨草再生以及采集和保存的过程。 在马老太太的右手边,则铺了一块儿布,布上放着一个模样古怪的玻璃瓶,玻璃瓶上瓶口是可以拧开的,顶部的位置有一个管状的装置,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如果没猜错,这个奇特的瓶子,应该就是用来收集和保存延骨草的。 我也想拿武器,加入众人的保卫阵营,但该死的是,众人对我的自控力显然产生怀疑了,磨到最后,弯刀勉强同意,让我携带冷兵器,但枪不行。 有总比没有好,我得了武器,便凑到马老太太身边,看着那个瓶子,心里觉得好奇,心道:不是说马老太太保存延骨草的方法,是从古籍上得来的古方吗?为什么这个瓶子,看上去这么具有科技感呢?古代人不可能用这样的瓶子来保存延骨草啊。 “马老师,这个瓶子是做什么用的?”我假装好奇,试图套一些信息出来。 她看了我一眼,笑而不语,并没有回答我。 这老太太警惕性很高,看着和蔼,但并不会因此而犯糊涂。 不好办。 第六章 兽群(2) “来了!”就在我试图套马老太太的话,而被这老太太微笑着无视时,端着枪的梭梭沉声提醒了一句,我和马老太太立刻起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外围的火坑还在燃烧着,为了延长燃烧时间,我们用上了所有的固体燃料。 远处的草甸上,植被簌簌抖动,如同被风吹起的浪潮,从远处推近而来。 盘左等人立刻后退,虽然有火坑做隔离带,但假如离火坑太近,难保不会有动物冲上来近距离偷袭。 由于植被比较茂密,我们只能隐隐约约看到里面偶尔露出的动物皮毛,根据大小判断,我觉得可能是某种去群居的食肉动物,可能是狼。 由于火坑的阻挡,躲在里面的东西并没有露面,草丛里的动静很快就消停了下来,但我们都知道,那些东西没有走,应该是在那一片潜伏了。 弯刀等人冲着那一片开了几枪,作为威吓,枪支显然是有用的,草丛又簌簌动了起来,不过这次是由近至远,很开就没了动静。 小黄毛道:“好像是撤退了?” 我道;“又是火,又是枪声,一般的动物都经不住这么吓,应该是跑了。” 正说话见,众人耳中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啼鸣声,声音是从天上传来的,抬头一看,却是天空中,孤零零的飞着一只鸟。 由于飞的很高,因此看不出大小,也看不清模样,不过那身羽毛的颜色却是少见的带着一种翠色。 安巴瞪大眼,喃喃道:“这种季节还有鸟?还是绿色的鸟,我怎么没见过……嘶,给你们当向导,我这几天真是大开眼界了。” 一边的傅雪莉,立刻举起相机,调整焦距一阵连拍。 由于镜头被拉的很近,因此这个肉眼看不见模样的绿鸟,在相机屏幕上,却变得清晰起来。我一看这鸟的模样,顿时吃了一惊,却见这照片上的怪鸟,正好转头在往下看,那张脸很扁,不像大部分鸟是突出来的,瞪着两只圆眼,长相酷似一张人脸! “我去!”小黄毛道:“这鸟成精了,长的怎么跟人似的?” 郝胖子道:“你家人脸上长鸟毛啊?这明明就是一张猫头鹰的脸,猫头鹰的脸从正面角度看是有些像人脸。”他这么一提醒,我发觉还真有些像猫头鹰,但是猫头鹰什么时候有绿色的羽毛了?变异了?这鸟叫了两声,就一直在上空盘旋,而且速度还挺快的。 小黄毛虽然中了毒体力不行,但开枪开始可以的,他这会儿将枪口对着天空,枪口随着那鸟而移动着。傅雪莉见此瞪了他一眼:“这可能是新物种,不准开枪!”一边说着,她一边对着那绿色猫头鹰模样的鸟一阵猛拍,等她拍够了,我们再去看照片时,便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起来。 原因无它,因为不管怎么拍,这照片中的绿猫头鹰,鸟脸都始终是朝着我们的!确切的说,是在看着镜头!这一瞬间,我们都意识到,这只绿猫头鹰,是知道我们在拍它的。 来者不善。 我脑子里闪过这个词儿。 难道又是一只上了年岁的鸟?这兴安山脉,茫茫的东北原始森林里,究竟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东西? “不行,这鸟太邪门儿了,一直在上面盯着我们!我说,要不开枪吧?以防万一啊!”小黄毛的枪口继续跟随着天上的绿猫头鹰。 马老太太皱了皱眉,但没有组织,虽说前不久才逮住我们,普及了一遍动物保护法,但在延骨草即将再生的紧要关头,她显然也不允许有一点意外。 小黄毛见没人阻止,立刻开了一枪,虽然有瞄准器,但不知怎么的,这一枪没有打准,只惊的那绿猫头鹰乱了飞行轨迹。 估计是被我们吓到了,这只看着有些邪门儿的猫头鹰,很快就飞走,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小黄毛松了口气,吹嘘说:“看来没咱们想象中那么危险,毕竟只是些动物,咱们有枪怕啥呀。”没人接应他的话,众人这会儿神经都很紧张,大约是被马老太太给影响的,一向和蔼可亲的她,从昨天下半夜开始,脸上就没有笑过,这在无形中,也增加了众人的压力。 小黄毛见没人搭理他,便也闭嘴了。 谁知,不过半个多小时,那绿猫头鹰竟然又回来了,没等我们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便见那玩意儿突然开始绕圈儿低飞,飞的越低,它的身形在我们的眼中就显得越大。 好家伙,体型跟人类一岁的婴儿差不多大,这么旋转着低飞,仿佛要发动攻击似的,小黄毛试图开枪,但由于它旋转着斜飞,使得小黄毛根本不能瞄准,别说小黄毛了,这种飞行轨迹,估计我教练来了也打不准。 这次连放两次空枪,那猫头鹰却没有再像之前一样被吓走,就在大约只有二十来米左右的位置时,众人猛地瞧见,那猫头鹰嘴里,竟然还叼了个东西。 紧接着,它将那个东西往地上一扔,自己就又飞走了。 “它扔的什么东西?”梭梭好奇的张望,那扔下来的东西离我们并不远,大约在十米开外的地方,似乎是个小型的动物。 难道那猫头鹰刚才捕猎去了?可为什么把猎物扔在这儿? 这念头才刚一闪过,便见地上那玩意儿,竟然猛地动了一下,紧接如同上岸的鱼一般,身体在地上猛烈的弹动起来,随着它的弹动,众人鼻尖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恶臭,像是某种傅楠的味道。 那玩意儿弹了大约十几下便没动静了,盘左率先上前,观察道:“是只死老鼠……太奇怪了,这好像是一只生病的老鼠,身上有很多脓疮和腐烂的地方。”说话间,盘左忍不住捂住了鼻子,将脖子上的面罩给从新戴上了。 长满脓疮的病老鼠? 那猫头鹰扔一只病老鼠下来干什么? 便在众人疑惑之际,安巴忽然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听到了。”弯刀突然接了一句,目光紧盯着不远处的草甸,哑声道:“有东西过来了,很多!” 第六章 兽群(3) 被我们扩展到四十来米多的空地外,茂密的草丛看上去没有任何动静,只有冷风吹过时,才会配合的抖起麦浪,而就在这些草丛之中,此刻却传来一阵细微的古怪声音,声音的来源很广,仿佛有一大片东西正在靠近,可我们的肉眼完全看不见是什么。 那些东西来的很快,转瞬就自草丛里钻了出来,并且朝我们围拢过来。 众人定睛一看,好家伙,赫然是一只只肥硕的大老鼠,一个个跟不要命似的,全然不惧周围的火坑,迅速的朝我们这边跑了过来。 老鼠的速度相当快,转瞬几乎就到了跟前,众人急忙开枪,子弹所到之处,炸开周围的泥土,发出巨大的响声,溅起一阵碎泥,老鼠受到惊吓,便往四周掉头,从而空出一块地来。 “靠,你们看这些老鼠,好像全都是病鼠。”小黄毛一边开枪,一边吼了一嗓子。 哪里需要他提醒,这些病鼠的特征太明显了。身上的鼠皮下,鼓起一个个大包,虽然没有猫头鹰扔下来的这一只看起来恶心惨烈,但也够渗人的。 老鼠本身就是比较脏,身上的病菌非常多,更何况这一堆跑过来的,全都是病老鼠?这些病老鼠很显然是冲着延骨草来的,跑上来后,一半的病鼠立刻朝延骨草聚拢而去,另一半的,竟然试图攻击我们。 这些老鼠,并不像之前白毛老贼统治的老鼠那么凶悍,但此刻,众人却觉得这些老鼠看起来更恐怖,因为病老鼠身上都沾着大包破裂后的脓液,恶臭而肮脏,甚至老鼠的眼睛,都是红通通的。 马老太太毕竟是搞生物这一块的,见识多,她一瞧见这情况,顿时倒抽一口凉气,本来就苍老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嘶哑了:“是烂鼠病,一种在老鼠之间存在的传染病,通过脓液的挥发沾染,会传染,人畜共患,死亡率非常高,大家小心不要被这些老鼠靠近。” 人畜共患? 那绿猫头鹰是故意的!它难不成想用这些病老鼠收拾我们?这猫头鹰自己不怕被传染吗?该死的!我抬头看了一下,哪里还有那只绿鸟的踪影。 众人不得不朝自己周围的脚下开枪,去惊扰那些老鼠。 “该死的!它们怎么不怕火!”郝胖子骂了一句。 马老太太沉声道:“不是不怕火,是这些老鼠沾染上了传染病,很快就要死了,延骨草或许可以救它们的命,所以它们是在舍命、救命。” 这些老鼠都疯了,完全不怕死,枪声子弹只能暂时惊走它们,它们守在我们开拓出的空地里,非常顽强,时不时的就有老鼠自己倒地上,抽搐两下便死了。 即便我们都戴着口罩,但老鼠死时仿佛死鱼般的弹动,会将身上的脓液溅向四周,让人毛骨悚然。 而就在众人狼狈的驱逐这些老鼠时,我们忽然发现,攻击我们的一部分老鼠,居然钻入了草丛里,而紧接着,那一片草丛就剧烈的抖动起来,这一瞬间,许多我们根本没有发现,其实早已经潜伏在周围的动物,被这些病老鼠给惊动了。 这些东西显然也知道病鼠的厉害,一个个飞快逃窜着,一眼望去,黄狼、狐狸、鹿,都用一种极快的速度飞奔着。 在预防传染病这一块儿,动物有一种本能。 几乎大部分的动物,都会对同类的尸体保持距离,因为尸体代表着死亡,同时也代表着危险,当然,也可以代表疾病。 即便是狼群在困难的冬天,如果遇见了明显患有恶疾的黄羊,也会远离它。 动物不像人类有各种防范疾病和传染病的措施,因此它们对这一方面,极为敏感和注意。 老鼠虽小,但却大面积的感染了恐怖的传染病,因此当它们开始驱逐躲藏在周围的生物时,那些原本连我们都没有发现的动物,就跟丧家之犬似的,飞快的逃跑。 这一下我几乎可以肯定,这些病鼠,八成已经把周围有威胁的动物给驱赶光了。 对于延骨草,它们似乎志在必得。 我们该怎么办? 除了我和马老太太,其余众人纷纷拿枪射杀周围的病鼠,子弹打上去,飞血和脓液四溅,隔着口罩,都能闻见那浓烈的腥臭和腐败气息。 大约是熟悉了剧烈的枪声,老鼠对于枪支的惧怕,似乎越来越弱,即便我们不停开枪点射,它们却一次比一次靠的更近。 我急了,立刻道:“给我一把枪!” 弯刀这次没有阻止我了,在腰间摸了一下,顺手扔给我一只手枪,当下,我们一行人将马老太太保护在中间,其余人围成一圈不停的射击。 “不行,这么下去不是办法!”郝胖子声音紧张起来,道:“老师,怎么办?” 马老太太道:“延骨草再生的时间快到了,撑住!” 我道:“这群老鼠这么疯狂,就算咱们无惧传染病,可一但谁拿到延骨草,它们势必会疯狂攻击!” 马老太太道:“没办法,只能留一半儿给它们,采集完延骨草,你带着样本先走,我们断后。”这个‘你’,并不是指我,她说这句话时,是冲着弯刀说的。 让弯刀带着延骨草?那我之后还有机会弄到它吗? 算了,不管了,都快自身难保了,还琢磨什么以后啊! 弯刀点了点头,下命示意众人先撤进帐篷里。 我们的帐篷扎的离延骨草比较近,距离延骨草再生的时间,按马老太太的话来说,应该还有半个小时左右。这些病鼠想把我们赶走,如果随了它们的愿,和那些黄狼一样撤退,事后再想回来就难了,时间上也来不及。 为今之计,只能拖延时间,等到延骨草再生时,我们在舍命一博,即便真的感染上传染病,相比这些老鼠,我们拥有现代医学,应该不至于会真的一命呜呼。 这会儿最重要的,就是在这半个小时内保证安全,别被这些疯狂的老鼠窜上来咬死。 这一地的血腥,按理说会引来很多吸血蚊子,但这些老鼠的血,显然连蚊子都没有兴趣。 我们迅速撤进帐篷里,拉上拉链,解决了两只跟着钻进帐篷里的老鼠后,便听着外面的动静。 第六章 兽群(4) 外面恶臭的病老鼠,大约是因为身体不健康的原因,并没有多少力气折腾,它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对于想要争夺延骨草的野兽,进行可怕的疾病传播。 此刻我们拉上帐篷,便见帐篷布被爬上来的老鼠踩着,爬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好在支架够稳固,布料也够结实,虽然透过光线,可以看到帐篷上到处都爬着老鼠的影子,密密麻麻的,时不时还有老鼠被挤下去。 虽然躲在帐篷里,但有这些病鼠聚集在外头,我们一时到也不用担心会被其它野兽抢了先。 马老太太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喘息道:“还有二十多分钟,我们商量一下,一伙儿弄延骨草的计划。” 安巴一副大气儿都不敢出的模样,说道:“太臭了,咱们身上全是老鼠甩上来的脓液,我们会不会也得烂鼠病?”他快哭了,说:“这你们的钱也太难赚了。” 郝胖子神情有些凶恶,道:“好赚就不找你了。” 安巴这时已经打起了退堂鼓,毕竟老鼠的情况在外面而摆着,现在对付起来都有些吃力了,它们一身致命病毒,又完全不怕死,火和枪对它们都没用。 一会儿延骨草再生时,只怕会更加疯狂,到时候想从这些老鼠手里抢延骨草,还真是一件要人命的事儿。 我没说话,一来领头人不肯放弃,我要私自放弃任务,就会遭到j组织的抹杀;二来,许开熠还等着延骨草救命呢,因此这会儿再怎么困难,我也只能保持沉默。 安巴见众人没有放弃的意思,急了,说:“我不管,我不干了,要整你们自己整!” 郝胖子大怒:“嘿你小子,还想不想要钱呢?敢跑我们可不给钱的!”安巴收了一半儿定金了,闻言,估计是衡量了一下轻重,依旧咬牙道:“妈的,倒霉透顶,拿钱我不要了!”说完,立刻去摸帐篷里的装备。 梭梭惊讶道:“安巴,你真的要自己离开吗?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安巴边收拾自己的东西边道:“我带你们走过一遍,路线和该注意的东西你们都知道了,反正是你们自己不要命,怪不得我。” 他麻溜的收拾了装备,将自己又一次包裹的严严实实后,看了我们一眼,便迅速冲出了帐篷,我在旁边,立刻将帐篷给拉上了。 外面的病鼠,意在赶走想要争夺延骨草的人和动物,因此对于跑出去的安巴并没有什么兴趣。 帐篷被我冲洗拉上后,安巴的脚步声转瞬就远去了。 盘左恼怒的问弯刀:“头儿,就让他这么跑了?” 马老太太接话,说剩下的就是夺延骨草了,安巴留在这儿也没什么用处,接下来的行动危险重重,随时可能染上致命的烂鼠病。只要被老鼠咬一口,或者裸露的皮肤沾到脓液,都是百分百染上,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不要勉强人了。 弯刀不置可否,显然是同音马老太太的意思。 盘左脾气相对急躁,皱眉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他看向弯刀和马老太太。 马老太太道:“收集延骨草,大只需要很短的时间,但是我们得提前至少五分钟到达,想办法清空延骨草周边区域的病鼠,形成一个隔离带。” 老鼠的体型太小,数量又多,届时延骨草再生,病鼠被刺激,完全可以从我们脚下等地方,迅速钻向白骨草,那么多老鼠,转瞬就能把延骨草啃个精光。 因此,再延骨草再生之前,像马老太太说的,将周围一圈清场是有必要的。 但应该怎么个清法?这些老鼠分明什么都不怕。 这时,弯刀似乎有了主意,对盘左盘右兄弟以及梭梭道:“你们到时候负责掩护马老师,在延骨草再生前的几分钟,我和许开阳负责转移老鼠的注意力。”紧接着,又对傅雪莉等人道:“你们收拾好装备,延骨草一旦得手,你们护着马老师先退,我们断后。” 等等?为什么把我算进去了?在弯刀心中,我的战斗力就这么强吗?盘左、盘右两个高手不用,拉着我去‘引怪’?以为我有群攻技能吗?我并没有啊,朋友! 马老师皱眉道:“可是,你们用什么办法,将病鼠引开呢?它们的关注点都在延骨草身上,等到延骨草再生时,恐怕并不会被你们吸引,哪怕你们扫射屠杀估计也不起作用。” 延骨草数量有些,而这里感染烂鼠病的老鼠却很多,它们这么疯狂的聚集在此处,只为了求一线生机。 真到了延骨草再生的时候,十有八九所有的病鼠都会往上冲,只为了把延骨草给啃一口,谁还会管我和弯刀?就算我们拿枪扫射,也不可能将那么多病鼠迅速杀光。 这个引诱的办法,看起来就显得极为不靠谱了。 马老师这么一说,弯刀便道:“正因如此,所以我们要提前进行。”看样子他已经有主意了。 弯刀也不卖关子,便将自己的计划说了。 我一听完他的计划,便觉得这计划,真是不把自己当人看。 在这个计划中,马老师等人并不需要做太多,甚至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但我和弯刀,却将引来几个很操蛋的挑战。 一边儿的梭梭目瞪口呆,喃喃道:“这对你们来说太危险了,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吗?”弯刀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显然觉得她这是一句废话,因此不予回答。 我苦笑,道:“看来只有如此了。” 小黄毛朝我露出了一个同情的眼神,估计是担心弯刀改变主意让他上,所以这小子装起了哑巴,在角落里将自己的存在感压的极低,我看到他这怂样就觉得无语:许开熠那小子,就算要换人,也给我换个靠谱些的搭档行吗?我怎么感觉这个小黄毛是走后门进来的? 第六章 兽群(5) 弯刀的计划分为三步。 第一步,推算好时间,在延骨草快要再生之前,我们提前出去,这时候病鼠的注意力还没有被延骨草吸引过去,这时候我们出去对鼠群进行攻击,并且靠近延骨草,表现出明显的抢夺目地,在这种情况下,病鼠很容易被我们吸引过来。 第二步,在吸引了病鼠之后,我们得往返方向跑,也就是往落月湖的方向跑,因为另一边,将是马老太太等人的撤退路线。由于所有的病鼠,都被我和弯刀吸引过去,因此在那个过程中,我们身上百分百会爬上来很多老鼠,撕咬衣服,蹭上脓液都还算轻的,最危险的是头部的防护比较脆弱,脖子、额头、鼻梁、眼睛,都可以成为病鼠攻击的对象,但我们不能躲,反而要尽最大的可能给病鼠袭击我们提供便利,激发它们的攻击欲望。 当然,我们也不是去送死,所以开始行动前,我们得将头部的防护工作加强。 第三步,我们被病鼠围攻后,就很难再有突出重围的可能性了,因此想要摆脱它们,唯一的办法就是下水,这些病鼠会不会游泳我们不清楚,但它们肯定不会潜水。 落月湖的湖水可以再次救我们一命,不过也意味着我们又得在这大冷天,我那个湖里跳一次。 当然,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往湖水中跳,必须得寻找适合的时机,那么这个时机是什么时候呢?自然是马老太太她们取得了延骨草之后,因此这个时间点,只能靠我和弯刀自己随机应变。 如果下水下早了,病鼠就会朝马老太太等人反攻,下晚了,我和弯刀的死亡几率会直线上升。 事成之后,盘左背起马老太太,众人迅速撤离。 同样的,为了防止病鼠的疯狂追击,我们得按照原计划,不能将延骨草给弄光,得留一部分,让病鼠争夺,为马老太太等人争取时机。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势必分成两拨人,一前一后离开。 当然,这是顺利的情况下,如果不顺利,再出别的什么意外,那就真的只能放弃这次任务跑路了。 其次还有一点就是之前的绿猫头鹰,病鼠是它弄来的,让我们不得不怀疑这猫头鹰是不是有什么计谋。 不要小看动物,计谋并非只有人类会用,捕猎技巧、围攻技巧,特别是狼群狩猎,研究过这些的人都知道,动物界的你争我夺,各种令人惊叹的奇招,足以写好几本兵法了。 由于不知道绿猫头鹰还有什么下策,因此当马老太太等我们汇合时,弯刀直接拒绝了她:“不用等我们,回程的路线你们都知道,你们迅速离开。”顿了顿,他补了一句:“这山里有许多活的久的老物,很邪门儿,你们身怀异宝,不能多逗留。” 关于这一点我也表示赞同,便道:“我俩到时候得拼命为大家争取机会,你们就麻溜的跑吧,这地方又是老獐子,又是沼泽美人,还有一只鬼鬼祟祟邪门儿的绿猫头鹰,实在是不安全。你们带着东西尽快撤离为上,我俩只要脱险,就会顺着原路返回的。” 话虽如此,但方向虽然一致,路却有很多种走法,我们即便都走回头路,能再遇上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了,因此弯刀道:“记得用星河保持联络,每隔一小时发一次安全信号。” 众人商量完毕,虽然觉得这个计划中,我和弯刀太过冒险,但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其实想撤很简单,学安巴直接跑出去就行了,只要我们没有对延骨草下手的打算,病鼠并不会追击我们太久。 可现在,谁也不愿意放弃延骨草,那便只有舍命一博了。 接下来,我们开始推算具体的行动时间。 在知道这个时间前,我们必须弄清楚一个问题,那就是延骨草再生的准确时间。 马老太太说延骨草的再生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左右,这对于接下来行动中分秒必争的众人来说,其实是个很笼统的时间,因此我们必须要让它更为精确。 直到此时,马老太太才终于肯提一点儿,关于她那份古籍资料的事。 “这份资料,其实更像是一本游记,是我从一位朋友那里辗转收集来的,作者是一个清风的人。” 清风?众人皆是一惊,梭梭道:“难道是写庙志的那个清风道士?” 马老太太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道:“我想可能是,在看到那本庙志的落款时,我也有这种想法,清风和清风道士,是同一个人的可能性非常大。这本游记的前半部分和后半部分,并非出自一人之手,前半部分是确确实实的古籍,应该是清朝时期的,后半部分是近代的,也就是出自那个清风之手。” 古籍上,利用古代的计时方式,明确的记录了延骨草未来一百年内的再生时间。 马老太太是搞生物的,在这方面是行家,因此她知道,这个十年再生一次的说法,其实并不准确。因为植物的时间性是不固定的,动植物不像人类,使用历法,它们更多的是根据生物时间和气候、季节等因素来生长。假如从清风第一次发现延骨草算起,至今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十年,这五十年间,闰余成岁,历法上的时间和生物时间是会有时差的,所以古籍上记载的具体时间已经不准了。 当然,根据马老太太的推算,日期上的时间差被她推算出来的,但精确到分的时间差,却很难算准。 “最少还有七八分钟,最多还有十五分钟,这是我能做出的最准确的推算。”马老太太给了我们最后的答案。 八到十五,中间隔了七分钟,假如多出来的这七分钟,我和弯刀硬抗的话,简直是去送死。 就在我心中骂娘之际,弯刀终于说了一句让众人十分感动的话:“十分钟,取中间数,十分钟后我们出去,如果延骨草再生的时间提前,我们就直接撤。”这句话的另一层意思,就是不会任由马老太太胡来了。弯刀作为领头人,在必要的时刻,同样有决定任务最终方式的权利,之前他一直没有动用过这个权利,现在终于发声了。 马老太太花白的每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又什么都没有说,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于是我们一行人蹲在帐篷里,一边按计划收拾自己,一边聆听着外面的动静,校着时间,随时准备行动。 第六章 兽群(6) 在弯刀做出十分钟这个决定时,小黄毛等人明显是相当高兴的,只有马老太太三人沉着脸。要是在几天前听到这个消息,我肯定也同样乐,可惜现在我反而并不期待终止任务。 如果运气不好,延骨草提前再生了,这次任务就只能放弃,那许开熠也可能死翘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们躲在帐篷里是,虽然不能直接看到延骨草是否再生,但这一点,通往外间病鼠的动静也能判断出来。 很快,时间到了第七分钟,如果延骨草在这个时候再生了,就意味着我们要放弃任务。 小黄毛几人脸上露出了期待的表情,显然希望延骨草能提前再生,不过很快,他们的神情就转为焦急了,因为外面的病鼠没有任何异常。 我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紧盯着星河上的时间。 八分钟…… 九分钟…… 最后一分钟,我和弯刀对视了一秒,由弯刀带头,我俩一前一后,按照原计划迅速冲了出去。 冲出去的瞬间,我们先往延骨草那边儿跑,周围的病鼠此刻已经聚集成了一圈圆形的鼠墙,将延骨草所在的区域给包围了起来。 鼠墙周围有一些体力不怎么样的病鼠,艰难的试图爬到鼠墙上去分一杯羹。 我们人高马大,往鼠墙上狠狠一撞,顿时就将鼠墙的一边儿给撞散了。 病鼠吱吱乱叫着往地上掉,周围鼠墙上的其它老鼠,见我和弯刀这两个‘庞然大物’往延骨草边上冲,自然将我们当做了最大的敌人,暂时放弃了同族间的争斗,瞬间瓦解了鼠墙,散开后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迅速朝着我和弯刀攻了过来。 我俩见目地达到,二话不说掉头就跑,但由于刚才是直接撞上鼠墙的,因此和整个鼠群的距离其实非常难近,再加上老鼠的速度十分快,因此即便我们转头就跑,整个身体却还是瞬间被病鼠给爬满了。 我可以感觉到这些老鼠在撕咬我的衣服、撕咬我的帽子、甚至有撕咬我脸上的包裹着的保护层。 它们疯狂的反击和数量上的优势,使得我有一种身上的衣服随时会被咬穿的感觉。 虽然之前早就知道会有这种情况,虽然我和弯刀都在衣服里垫了东西,甚至将头脸都严严实实的包裹住,但这时,在老鼠的疯狂撕咬下,我却觉得我们所做的防护,似乎还是太薄弱了一些。 “靠近!”弯刀低喝了一声,我立刻朝他的位置靠拢,两人瞬间背靠背抵在一起。 由于我们背上也爬满了老鼠,因此在做这个动作时,后背的老鼠被我们挤压的吱吱直叫,大部分被挤下去了,小部分在我俩背中间窜动,还有一部分弱的,八成直接被我俩给挤死了。 紧贴背部后,我俩后背总算没那么多老鼠了,但身上还是被爬满了,我们只能不停的开枪,或者用手去弄头脸上的老鼠。 我俩的头脸都被厚厚的包了起来,眼睛上戴着防风镜,原本是给马老太太和傅雪莉准备的,现在让我很弯刀拿来用了。 防风镜的视角本来就小,再加上老鼠不停的在头脸上爬,四下里啥都看不见,只能看见老鼠的脚和肚子,头脸上包裹着的帽子和用防潮垫做的护罩,仿佛要被密密麻麻的病鼠给撕扯掉一般。 我将眼前的老鼠扫下几只,隔着护罩大喊:“往湖边去?” 弯刀道:“走。” 我俩一边开枪刺激老鼠,一边也不敢真的跑的太快,虽然我们取了个中间数‘十分钟’。但延骨草再生的时间,依然有五分钟左右的不确定时间差,我们必须得小心的掌握这个时间尺度,既不能过早,也不能过晚。 我和弯刀一边开枪一边往湖边的位置撤退,与此同时,开始观察着帐篷那边的动静。 “跑!”说话的是弯刀,我不确定在这种情况下,他是怎么判断时机的,不过他既然这么说了,我也只能照做,因为我自己也没办法判断,究竟什么时候撤退才是最好的时机。 我俩靠在一起的背分开了,使出吃奶的劲儿往湖边跑,一边跑,一边朝后放枪,增加病鼠的仇恨值。我感觉此刻我们两人就跟游戏里引怪一样,一边放技能一边跑,只为了把怪引到一边,又不至于让它们放弃追踪。 游戏里引怪是有规律的,但现实中可没有。 那些病鼠估计看已经把我们赶出了威胁区,便有了不再追踪的势头,弯刀察觉到身上的病鼠就减少的趋势,二话不说转了个弯儿,不再往湖水的方向靠,而是我那个右跑。 如此一来,到是即处于病鼠的威胁区,又能和延骨草再生区拉开一段距离,可一会儿要想往湖中撤退,可就相当难了。 我一咬牙,几乎想骂娘。 这个计划本来就很冒险,谁也没有尝试过,作为人类,更不可能完全摸透一群老鼠在想什么。 因此这会儿,只能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原本该往湖边撤的我们,不得不分头行动,他往右拐,我干脆往左拐重新进入威胁区,病鼠立刻卷土重来,我猛地感觉到自己腰侧一痛,有种被什么东西抓了的感觉。 按理说我穿着厚实,户外服也是很结实的布料,皮肉不该有这种被挠的感觉才对。 很显然,是这些老鼠把我的‘防护服’咬的差不多了,再耽误下去,我就真的要被活活咬死了。 当即我不再顺着左边跑,而是转头往湖边跑。 其实我们的撤退范围有很多,只要跑出了病鼠认为的威胁区,就算是安全了,但我们为了引病鼠,特意朝着湖边跑,因此这会儿,下水救命成为唯一的路。 病鼠的体力有限,在追逐过程中就死了很多,它们显然被惹怒了,即便我往湖边跑,也没有停止追击,原以为可以避免来一场冬泳,这下子看来是不行了。 一到湖边,我深深吸了口气,直接跳了下去。 一入水,天地俱静,危险仿佛都被这湖水给阻隔了。我在水中冷的发抖,手脚伸展都不利索,但我没急着冒头,而是在水底潜游了一阵才浮出水面。 第六章 兽群(7) 湖面上有一些收势不及,跟着掉下来的病鼠,病重加上冰冷的湖水,使得很多老鼠入水没多久就死亡了,还有一些则吱吱惨叫着往岸边游。 蝼蚁尚且偷生,有时候为了活下去,哪怕是一只老鼠,也会爆发出惊人的潜力。 有许多老鼠爬上岸之后,就直接死翘翘了。 不过大部分的老鼠,此刻都消失在了湖边,大约是已经反应过来延骨草出问题了。 我立刻爬上岸,隔着中间的草场望向远处我们扎营的空地,却见帐篷已经倒了,整个空地上群鼠涌动,疯狂的聚集着,刚才还一致对外,但现在为了争夺资源,老鼠间也发生着踩踏伤亡、互相攻击的场景。 这一瞬间,我突然想到了养蛊。 此刻,这些病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被养起来的蛊鼠,它们争夺着为数不多的延骨草,争取活命的机会。为了得到这个机会,它们先合在一起,驱除比自己强大很多的生物,比如狼、虎等大型生物,包括我们这几个人;再解决完对外的危险后,它们开始在内部争夺活下来的机会。 马老太太等人应该是已经安全撤离了,否则我们肯定会听到一些枪声。 假如他们的计划失败,被病鼠给围攻,那么他们绝对不能坐以待毙,肯定会临死反击,必然会开枪弄出很大的动静。 没有枪声,反而意味着他们安全了。 我松了口气,这时低头一看自己身上,才觉得一阵后怕。 我和弯刀冲出来引病鼠时,身上穿的非常厚实,甚至其余人都从自己身上脱了件衣服,‘友情赞助’给我们。我们外面穿的是户外服,材质就是那种拿匕首都要割好几下才会开的材质。 但此刻,我身上却被啃的破破烂烂的,比一个流浪汉还狼狈,有许多地方,甚至再被老鼠多咬两口,就会直接咬穿见到皮肉。 想起之前腰间被划伤的感觉,我立刻去看自己的腰侧,这一看,不禁有些急了。 腰侧的衣服几乎全被咬烂了,而之前传来痛感的位置,虽然没被咬,但却有很小的一道抓痕,明显是老鼠抓的。 我会不会就此染上这种烂鼠病? 他大爷的! 周围的草丛簌簌抖动的,里面都是没来得及跑回延骨草区域的病鼠,徒劳的挣扎着,徒劳的厮杀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强烈的恶臭。 我现在是又冷又怕,怕的是自己真被传染上了。 弯刀这个办法,到是最好的保存了马老太太等人的安全,可是却把我和他自己不当人。 正当我哆哆嗦嗦眺望着营地厮杀的鼠群时,身后的落月湖中传来一阵水声,弯刀哗啦啦冒出水爬上了岸,这小子平日一副高冷样,但现在身上破破烂烂,头发塌在脸上,跟只落水狗似的,我本来还挺郁闷,一见弯刀这样,忍不住一乐,道:“咱们再捧个破碗,就可以去讨饭了。” 弯刀抹了抹水,虽然狼狈,但还是强硬的继续装逼,眺望着营地的方向,冷冷道:“病鼠越来越少了。” 准确的说,应该是活着的病鼠越来越少了。 随着它们的窝里斗,营地上躺了一片的黑色尸体,能动的老鼠也越来越少。 我俩站在湖边,没急着过去,我道:“帐篷都塌了,那边没什么动静,咱们可以过去了。”按照计划,马老太太他们会给我和弯刀留下一批装备,装备就放在帐篷里,等病鼠离开后,我们就可以过去拿。 此刻,营地那边儿已经没什么动静了,我和弯刀湿淋淋的顶着一身寒气走了过去,地面上到处都是老鼠,还有许多四溅的血和脓液,头脸上包裹着的防护罩,被老鼠咬的破破烂烂,早不知去哪儿了。 没有遮挡,刺鼻的恶臭直往脑门里钻。 我捂着鼻子走到帐篷处,用脚将上面的鼠尸给拨开,从帐篷里面摸出了两个装备包,这是我们行动前事先准备好的,将装备里的物资重新分配,所以东西虽少,但都比较齐全。 我将其中一个递给弯刀,他顺手背到了身上。 我跟着背上装备包,正打算用星河联系马老太太,看看他们的情况时,突然发现前方的鼠堆开始动了起来。 原本生长延骨草的位置,此刻压上了一座直径足有两米的鼠堆,很显然,在当时所有在近处的老鼠,都发了疯的往延骨草的位置钻,所以才会形成现在这么个场景。 事实上有些老鼠并没有死透,大约是体力耗尽,很多老鼠的身体还在微微弹动着,有些甚至还试题离开这边区域,爬回草丛里,仿佛这样就可以活下去。 我忍不住感慨道:“只是一群老鼠,不知道怎么地,居然还有些让人感动,你说生命这东西,真的很神奇,有些人痛不欲生选择自杀而亡,而有些人即便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也想活下去,这些小小的老鼠,求生之心居然这么强烈。” 弯刀没理会我的感慨,说道:“里面有东西。”说着,他示意我后退。 我俩离鼠堆远了一些,便见那鼠堆底下,似乎有什么活物正在往外钻,将外层的死老鼠或者那些半死不活的老鼠,全都挤了下去。 我和弯刀立刻抬枪戒备,很快,便见那鼠堆之中,居然钻出了好几只干瘦如柴,皮毛却乌黑发亮的大老鼠! 这些总共有二十来只,身形比周围的死老鼠大了至少三倍,身上也并没有脓疮一类的,眼睛更不像那些病鼠一样红通通,反而圆溜溜的,乌黑发亮,显得格外精神灵动。 我压低声音道:“这些……就是抢到了延骨草的老鼠?我去,这草真的是太牛逼了,能不能批量种植?” 弯刀淡淡道:“如果能研究透它的特性,或许可以。” 这二十多只重获新生的老鼠,出来后对我们显然没什么兴趣,在满地是鼠尸的空地里灵活的爬动着,很快,让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这二十只老鼠,以鼠堆为中心,围成了一个圆,面朝着不同的方向,同时狂奔而去,速度比之前,不知快了多少倍,直如黑色的闪电一般,转瞬就钻入了草丛里,那模样,就仿佛在躲避什么东西似的。 第六章 兽群(8) “哗!怎么回事?这些老鼠怎么往不同的方向爬?”幸存下来的它们,应该是结成队伍,去发展壮大下一代才对吧?这怎么还各自为政呢? 然而,很快,我就知道这些老鼠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它们前脚刚跑走,下一秒,天空便闪过一个绿影,俯冲而下,身体在草丛里一点,便有往上飞。 是之前那只绿猫头鹰! 而此刻,它的嘴里,赫然叼着一只硕大的老鼠!我可以确定,那光滑的皮毛和硕大的体型,无一不证明着,这绿猫头鹰嘴里叼着的,就是重获新生的病鼠。 这一瞬间,我在冰冷的衣服下打了个寒颤,脑子里冒出了一个猜测。 这一切,都是绿猫头鹰的计谋! 它是为了延骨草而来,但发现我们几个庞然大物守在一边,所以便将病鼠引来此处。通过病鼠,不仅可以赶走我们,还可以赶走窥视延骨草的其它猛兽。 等病鼠得手后,它再吃掉这些老鼠! 难道吃掉这些病鼠,就能获得延骨草的药效? 绿猫头鹰下嘴非常狠,几乎是一嘴吃一个,转瞬就飞远了去抓第二只。 我现在明白,这些老鼠为什么要往不同的方向跑了,它们这是在逃命!朝不同的方向逃命,才不会被一网打尽! 不仅绿猫头鹰,很快,草丛里便出现了其它兽影,但明显对我和弯刀不感兴趣,都追那些老鼠去了。 我俩一时间面面相觑。 我道:“你被老鼠挠了,你呢?” 弯刀皱眉道:“我被咬了一口。” 我道:“你比我倒霉,或许,咱们也应该抓一只老鼠烤来吃。” 弯刀冷冷道:“现在已经晚了。” 我道:“但愿马老师她们收集的足够多,庙志里记载,延骨草是古时候道士炼长生不老仙丹用的其中一味药材,咱们要真吃了,会不会长生不老?” 我希望自己能长寿一些,吃一次就行了,可不想像吴婆婆一样,把自己活成一个孤独的怪物。 吃完延骨草,既能强身健体治百病,又能延年益寿,只要控制分量,这玩意儿就可以让靳乐失业了。 不过弯刀紧接着就给我泼冷水了,他道:“如果她们收集的分量不够,可能并不会愿意用延骨草救我们。” 我大惊,道:“延骨草在她们心里比人命更重要?” 弯刀反问道:“我们就是为了延骨草来卖命的,你说呢?” 我一呛,想到自己浑身流脓,像老鼠一样痛苦死去的场景就觉得恶心,忍不住骂道:“他大爷!要是真不给咱们,咱们就抢!” 弯刀一边往前走,一边道:“你有什么信心,认为我会和你一起去枪任务物品?” 这时候只有我俩,也不用装了,于是一边走,我一边道:“得了,别装了,我大哥都告诉我了,抢任务物品这种事儿,你又不是第一次干,一回生二回熟嘛。” 弯刀冷冷的看了我一眼,道:“别想这么远,咱们不一定能和她们遇上。” 我立刻打开星河联系盘左等人:“怎么不能?她们又是老人又是伤号又是来了大姨妈的女人,跑不快的,我们校准位置,加紧赶路就行了……阿嚏!或许我们应该先升堆火?” 弯刀没说话,我于是低头看着星河,星河一直处于联络中,但不知为何,却一直接不通。 难道星河出问题了?这玩意儿不是高科技吗?难道我下两次水它就废了? 我折腾了半晌,估计是弯刀看不下去了,他皱眉道:“别弄了,他们不会接讯号的。” 我有些懵逼,心知弯刀肯定知道些什么,便问他是怎么回事。 弯刀抿了抿唇,推测道:“我们被老鼠攻击,需要延骨草救命的可能性很高,马老师不是傻子,她会考虑到这一点。” 我道:“然后呢?” 弯刀瞟了我一眼,道:“你觉得然后是什么?” 我几乎想骂娘:“她们并没有采集到太多的样本,因为担心我们会抢药,所以故意不接讯号?” 弯刀道:“如果我们没有受伤,到安巴家汇合时,她们完全可以推脱是星河机出故障。” 我道:“如果我们受了伤,就根本不可能活着到达安巴家,所以这一切……你早就知道,你早知道马老太婆会怎么做?”这时候我叫她老太婆已经是客气的了。 弯刀没有否认,我觉得有些头大:“不对!我联系的是盘右,盘右也是牺牲者,是你的手下,他难道也不管你?” 弯刀看白痴似的看了我一眼,道:“手下?在这个任务过程中,他们是我的手下,他们服从我的命令,是因为我需要带他们完成任务。当我要阻止任务的时候,他们就不会成为我的手下,我们是牺牲者,隶属于j组织,没有什么属下属上,只有任务目标。” 是的,这一点我知道,只不过情急之下,我没有想到这一茬儿。 我又想去联系梭梭,但转念一想,她和小黄毛只是十级牺牲者,在队伍里跟我一样是打杂的,联系她又有什么用?即便她有心帮我,恐怕也会受到盘左等人的阻止。 看弯刀那不紧不慢的样子,我忍不住了,道:“你他妈是不是脑残?这些事情,既然你早就知道,你为什么还要出这么个主意?早知道是这样……这个引怪任务,你不知道交给别人吗?比如交给盘左、盘右他们?你干嘛非得自己上啊!你自己上也就算了,你干嘛非得拉上我啊?我一个十级牺牲者,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新手小号’吗?” 回答我的是他手里的弯刀,直接架我脖子上了:“再吵,我现在就宰了你。” 我道:“你宰!你他妈的宰!你不宰我就是你大爷!” 弯刀大怒,手腕一动,仿佛就要下手,但我已经吃定这小子有软肋,他只要还顾忌着和许开熠合作的事儿,就不敢真的怎么样。 果不其然,愤怒过后,他把刀收了,闷头往前走,我成功的当了他大爷。 当然,我一点儿高兴不起来。 第六章 兽群(9) 弯刀闷头往前走,我俩身上都湿淋淋的,在这样的天气下,冷的人直哆嗦,走路都发颤。 现在该怎么办? 马老太太等人算盘打的精,现在根本不接受我们的联系,我和弯刀先不说有没有感染上烂鼠病毒,即便不考虑这个,现在湿淋淋的状态,也能把人给冻死。 湿衣服贴在身上能快速的带走人身上的温度,我走了一会儿,便也顾不得和弯刀叫板了,说道:“咱们得先把身上的衣服给弄干。” 弯刀道:“这地方不合适。” 周围都是草甸,四下隐藏着沼泽和积水地,我们要想扎营烤火,就得重新找位置,并且开垦出一片空地,这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 我道:“这地方不合适……难道你打算让我们就这么湿淋淋的走出草甸?” 弯刀道:“有什么不可以吗?” 我道;“你确定我们不会半途冻死?” 他道:“如果这么容易死,你也不配成为牺牲者。”我刚消下去的火气,又被弯刀给点燃了,不配当牺牲者?我去!要不是之前性命攸关,为了保命不得不加入j组织,鬼才稀罕当什么牺牲者,干这行难不成还很光荣? 不等我开口,弯刀继续道:“我们加快速度,回到山里扎营休息,高运动量不会让你冻死的。”说这话时,弯刀的语气好了很多,跟个神经病似的,一会儿让人气的抓狂,一会儿又语气平和,让人不好意思发脾气。 我噎了一下,心中的疑问再也憋不住,直接道:“我很好奇,你既然早就料到马老太婆她们可能会有的行动,为什么还要这么做?说真的,你这人真挺不招人喜欢的……”顿了顿,我加了一句:“不过之前在古城记忆里,我看到的那个你还是挺不错的,又仗义又听话。” 弯刀闻言瞪了我一眼,冷冷道:“不准再提那件事情。” “ok!我不提,咱们就提现在的事!我相信你不是个傻子,也相信你不是个圣父,会干故意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事,你小子肯定有后招!”潜意识里,我对弯刀还算是比较友好的,因为在古城记忆中,我见到过失去记忆后的弯刀,那时候的他救了我好几次,仗义的不行。 人的性格、行为都会受到后天环境和经历的影响,这些经历就是人记忆里的一部分。我不知道弯刀经历过什么,会变成这么一副让人想揍的模样,但我知道,古城记忆中,失去了记忆的弯刀,大概才是他真实的性情,一个愿意救陌生人于危难的人。 弯刀依旧快步走,手里拿着探路的伸缩棍,我说完,他道:“没错。” 我道:“你的后招是什么?” 他道:“跟我走就知道了。”说完,便不再开口。 身上的湿衣服冷冰冰的,一点一点带走人体的温度,好在我和弯刀都有负重,又一直没有停下过脚步,这才没被冻僵。 估计是为了捡漏,本来平静的平原草场里,时不时的就会出现一些动静,甚至听到一些兽类的吼叫声,我和弯刀为了防止被躲藏着的猛兽偷袭,不得不放了好几次空枪警戒。 食肉动物靠捕猎为生,它们隐藏自身的本事相当厉害,一不留神,就可能万劫不复。 既要注意沼泽、积水地,又要堤防周围的野兽,我和弯刀的神经高度集中,也没有功夫再说什么闲话了,一直到晚上的六点多左右,我们才终于出了草场。 弯刀站在空地处,四下望了望,仿佛知道路似的,毫不犹豫的转身往左边而去。 我懵逼了一下,立刻阻止他:“走错方向了,应该是直走!”我们来时的路,就是个葫芦口,穿过葫芦口直行,弯刀往左便拐,明显错了。 他不理会我的阻止,边走边道:“别废话,跟上。” 左边是一片高耸的峭壁,山体至此仿佛被凭空斩去了一半,让人一见之下,便不由得遥想这里曾经经历过的某些地质变化,大自然的造山运动,该有何其壮观。 我们快步往山崖下走,虽然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但弯刀已然打开了强力探照灯,灯光顺着山崖四处扫射,仿佛在寻找什么。 不等我发问,他就道:“这里应该有一个山洞,三角形的,你找一找。” 什么叫应该有一个山洞? 弯刀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吗?怎么感觉他似乎对这一片的地形很熟? 这小子究竟隐瞒了什么?他难道还有其它什么目地?我百思不得其解,决定静观其变。让我惊讶的是,没过多久,在山崖下一个隐秘处,果然发现了一个三角形的山洞。 这洞口有一颗硕大的古松,显然已经枯死了,但硕大的树身依旧屹立着,那个三角形的洞口,就掩映在枯死的古松之后,十分隐秘,一般人还真发现不了。 弯刀似乎是知道这一茬的,他有意的往不起眼的位置寻找,还真让他跟找着了。 一看见这个洞口,弯刀便对我道:“把装备包给我,你去收集一些柴禾,我先进去。” 看样子,他是打算直接在这山洞里扎营了,毕竟我们的帐篷已经损坏了,的确得找个避风的地方。 不过,并不是所有山洞都能随便钻,至少得先看看这山洞里有没有野兽聚居,或者里面的结构怎么样,适不适合扎营吧?他看都没看,就直接让我去弄柴禾? 我问道:“你是不是来过这儿?” 弯刀看起来似乎对这一片比较熟悉,但看起来也是寻寻觅觅的,如果真来过,也不该找这么久才是。 或许,他听闻过这个地方? 我不禁打量起了这个山洞,并且就着灯光往里看。 山洞里看起来意外的干净,里面比较狭窄,而且延伸的很长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站在山洞口,我仿佛能感觉到这山洞中有一股让人舒服的热气传来。 弯刀没有回答我的话,直接拽过我身上的装备包,率先走进了山洞里,并对我道:“不想冻死就快点去。”见他胸有成竹的模样,我也就懒得多问了,毕竟这会儿身体确实是撑不住了。 此刻衣服还是湿的,白天还好,现在太阳落山,寒风四起,更是受不住,离冻死快不远了,于是我便在周围收集起来柴禾。 第六章 兽群(10) 周围有很多枯死的树木,或者说入冬的树木,植物也会冬眠,冬天看起来似乎枯死了,枝干一掰就断,但其实只是‘冬眠’而已,来年春天,又会重新长出新枝。 在寒冷的胁迫下,我收集柴火的动作非常麻溜,很快就弄了非常厚实的一大捆,用绳索捆起来往山洞里拖。 为了防止烤一半,光着身体出来捡柴和,所以我估算着分量,收集了足以燃烧一整夜的干柴。 拖着柴进入山洞,里面黑乎乎的,没有一点儿光。 难道弯刀没有开灯? 我打着小手电往前,这才发现,这山洞又窄又长,居然还有很多拐弯,拐了还几个弯口,才在尽头处看见弯刀打开的灯光。 一看见那边的情形,我脚一软,几乎跪了。 山洞尽头处,是一个比较大的洞穴,地面周围有很多细小的裂缝,洞穴正中央,有一个大约十五平方米左右的小池子,池面冒着蒙蒙的雾气。 温泉? 靠! 这里有温泉? 弯刀已经在温泉里舒舒服服的泡着了。 我气的脑子发晕,好哇,这小子肯定是早就知道这一茬了,他大爷的!我一个人在外面哆哆嗦嗦的捡柴和,这小子居然在泡温泉! 不等我对他发出严厉的谴责,弯刀便指挥道:“把衣服扔里面泡一下,一会儿再烤,可以先把火升起来。”他指了指大池子左边。 这山洞的地势稍微有些倾斜,但倾斜度并不大,大池子下方,隔着一条地缝,还连着一个小池子,他自己的衣服已经在里面泡着了,估计是打算消消毒。 我已经可以确定弯刀来过这个地方了,但现在实在冷的厉害,便也顾不得那么多,当先把火升起来后,脱了衣服往小池子里一扔就打算下水。 弯刀提醒道:“先运动一下,身体回暖再下水。” 于是我走到火堆后面,在腰间围着块破布热身,在极寒和极热的状态下,都不能采用迅速增温或者降温的手法,这一点我明白,于是也没多说。 热完身,往温泉里一泡,那滋味儿别提了,简直是从地狱一秒上了天堂。 缓了一会儿,我开始观察起这个地方来,温泉的裂缝应该是自然形成的,但温泉的池子却有很明显的人工痕迹。 温泉水是从地势高一些的山缝里流出来的,大池子下面还有很多裂缝,又顺着地势低的地方流出去,相当强的人工设计感。 我这会儿身体回暖,脑子没这么僵了,抹了把脸,看向泡在对面的弯刀,道:“现在该告诉我了吧。这个山洞是怎么回事,你又是怎么回事?” 他原本是闭着眼的,闻言睁开眼看着我,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道:“你这个傻装的不明智。” 弯刀没有接这话,而是突然转移了话题,道:“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前世今生?我还人鬼情未了呢!我看向弯刀,觉得他有些古怪,蒸腾的雾气中,弯刀只有一个脑袋露在外面,乍一看觉得有点儿惊悚,我不由得再温泉里坐直了一些,道:“不相信,没有什么前世今生,生命只有一次,不能重来,所以我们要珍爱生命!小学老师就教了,你到底想说什么?有话直说。” 弯刀动了一下,也坐直了一些,露出了脖子和肩膀,总算不是一颗头飘在水面上了。 由于是面对面的,隔了一段距离,因此热气蒸腾,我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从弯刀的声音中听出一丝古怪来。 他的声音压的很低,听不出一丝开玩笑或者胡扯的性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上一次的任务物品偷偷留下来吗?不用急着否认,我知道,许开熠肯定都告诉你了。” 我知道弯刀这是打算进入正题了,于是道:“不明白,你不是搞研究的,而且天石的功效,似乎只能带来灾难,我不清楚你把它留着是为了什么。”他能在j组织的眼皮子底下,把任务物品给瞒下来,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弯刀道:“自我的记忆恢复后,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同样一个梦,我梦见自己和另一个人,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守着一个丹炉,炼丹。” 我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道:“你认为你梦见的是你的前世?你觉得你上辈子是个炼丹的道士?” 弯刀没有接我的话,而是继续道:“我记得梦里的环境,在东北,有一片大草原,炼丹的材料里,有一种白色的像骨头一样的草。” 这下子,我有些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听着弯刀继续往下说。 “我和那个人,在一个洞府里炼丹,只有我和他,我每一次做梦,都想看清对方的脸,但从来没有成功过。” 我道:“这太不可思议了,你居然还梦到了延骨草……没有见过的东西,怎么会梦见过呢?”我刚说完,就被弯刀给否决了,他看向我,道:“不,在梦见延骨草之前,我其实见过它,在有一本书里见过。她所得到的那本古籍,是我让人假装无意,故意送到她手里的。” 我顿时震惊了,马老太太得到的古籍,其实是弯刀设计,故意让她得到的? 我立刻道:“那这本古籍,你又是如何得到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道:“这本古籍,是我们家传的。” 我道:“那你家里人是做什么的?” 弯刀歪了歪头,道:“不知道,我被一个老道士收养,从有记忆开始,我就在一个那个破落道观里,十多岁的时候,老道士就去世了。” 我已经不能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内心无数的草泥马在躁动着。看不出来啊!弯刀居然是个出家人?这形象和出家人差了十万八千里好吗? 仿佛是知道我在想什么,弯刀补了一句:“我没有出家,老道士不算真正的道士,就是个骗吃骗喝的,据说,我连同那本古籍一起,被人丢在道观门口,老道士不得已把我给收留了。” 我还是觉得难以理解,用自己的想法推理道:“让我想想……首先可以证明,那本古籍是你的亲人留给你的;古籍的后部分,出自清风道人之手……难道你是清风道人的私生子?不对不对,年纪对不上,难道你是清风道人的孙子?” 我之前还怀疑我们许家,是不是和清风道人有什么渊源,可现在看来,弯刀居然也和清风道人有关系? 第七章 梦境预言(1) 对于我猜测弯刀是清风道人孙子这事儿,他显然很不满意,眉头一皱,冷冷道:“你还想不想继续听下去?” 我连忙点头,说想想想,你赶紧说,我保证再也不打断。 弯刀这才继续往下说,他看着水面,似乎在组织语言,似乎又在回想些什么:“……在得到天石以前,那本古籍,一直被我忽略。直到在拿到天石,我开始做梦,并且梦到一些非常诡异的情节时,才开始注意到那本古籍。”梦境里面的东西,是很扯蛋的,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不管怎么梦,人的梦境,都是有一定范围的,很少会出现一个不存在意识里的东西。 比如有些人看现在流行的玄幻小说,那么他就可能做梦,梦见自己御把剑在天上乱飞,虽然现实生活中没有这些东西,但他在看小说的时候,已经有了这个意识,那么梦境就会对此进行加工。 弯刀梦见延骨草,可以解释为,他在古籍里看见过延骨草的图片,可是他还同时梦到了其它几样东西。 延骨草相传是古时候的道士,炼制长生不老仙丹的其中一味药草,那么肯定还有其它药草。 弯刀做梦时,就梦到了其它几种药草。 他反复开始做那个梦之后,便试着画出了梦中所见的草药,并且写出了草药的特性。这些草药的外形和特性,都是弯刀在梦中获得的资料,在现实中,他并不认识这些东西。 可当他去查时,居然还真让他查出来了几味。 这几味他从未见过、听过的草药,不管是外形还是功效,都于他在梦中所梦见的一模一样。 我心里暗暗吃惊,心说真有这么神奇?但这时候,我不好打断他,便压下满心的惊讶,继续听他往下说。 一开始,弯刀以为自己反复做同一个梦,是因为天石对大脑的刺激,给自己留下了一些后遗症。 但是,当他发现草药这件事情后,弯刀就知道不对劲了。 为什么自己梦里出现的东西,现实中会真的存在?这本古籍、这个梦,和自己的身世有什么关系?在对于梦境和古籍的内容,一次次进行揣摩之后,弯刀锁定了东北团结沟这块地方,他决定按照上面的指引,寻找延骨草。 确切的说,延骨草只是一个引子,他真正想寻找的,是梦中那个炼丹的巨大洞府。 如果梦里的一切,都真实存在过,那么那个洞府,也一定存在。 我听到此处,终于忍不住了,道:“你知道这里有个温泉,难道……也是梦里梦见的?” 弯刀沉沉的点了点头。 我去! 难道玩到说上辈子真的是个炼丹的道士?靠!那我上辈子是什么?我脑子里冒出两个字:太子。 当然,这个不切实际的幻象很快被我给抛诸脑后,我试图用科学的眼光来看待这一切,但最终却怎么想怎么不科学!于是我只能道:“也就是说,你真正想寻找的,是那个炼丹的洞府,你在寻找自己的前世……可是你做这些有什么意义呢?你自己找洞府就行了,为什么要把马老太太她们牵扯进来?” 明明可以自己一个人默默进行的事,他为什么要暗地里把延骨草的资料送到马老太太手上?难道让马老太太参与这次的事情,对于他寻找那个洞府,有什么决定性的作用? 我问完,弯刀道:“这也正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在我根据梦境,将许多没有见过的草药寻找出来时,梦境就开始产生了变化。可能是因为我当时已经升起了寻找洞府的心,所以后面的梦境,都是我寻找洞府的情形,但每一次……我都死在了里面。” 我心里打了个突。 死?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每一次梦境,都是我一人上路,我总会死于各种各样的意外,所以后来,我开始考虑寻找同伴。就在我考虑这件事情的时候,梦境又变了。” 我隐约猜到了一些,道:“你梦境马老太太她们了?” 弯刀点了点头:“是的,然后我成功了。” 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去……你这不是前世今生,你这是预言吧?你能未卜先知?” 弯刀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个像是苦笑的神情:“或许算吧,我觉得,这更像是有一种力量,在诱导我去那个洞府。除了和洞府相关的梦境,我并不会梦见其它如同预言一样的梦。” 这就奇了怪了,难道弯刀真的能看见自己的前世,甚至能预测自身的命运? 我升起一丝好奇心,道:“那你后来做梦的时候,是不是也梦见我在队伍里?”按照时间线来推算,当时我应该还没有进入j组织吧? 弯刀摇了摇头,道:“不,我只梦到了她。” 我打量了一下这个温泉洞,觉得弯刀的梦,应该有一定的真实性,这个温泉洞有很明显的人工痕迹,这证明,曾经有人在这里住过,而且是长期使用。 我刚想问弯刀,有没有记下梦里那个洞府的准确位置,便听弯刀反问我道:“你知道,为什么引那些病鼠时,我要让你留下吗?” 我揣测道:“你……不希望洞府的秘密被她们知道?” 他道:“这是其一。” 我道:“其二是什么?我想不出来。” 弯刀道:“我跟你说过,梦里,我并不是一个人在炼丹,还有一个人,但很长时间,我都无法看见他的脸,但就在前天晚上,我看清他的脸了。” 我咽了咽口水,道:“长什么样?” 弯刀冷冷道:“和你一模一样。” 我有些想哭,说道:“肯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说……你不会以为咱两上辈子是道友吧?” 他道:“有这个可能性。” 我道:“不可能,八成是因为咱们最近做任务,天天在一起,所以你才会梦见那个道士长着我的脸!我看不如你今晚好好睡一觉,重新梦一下,看看梦里有没有什么新的启示?” 弯刀闻言不理我了,闭目继续泡温泉,身体微微下沉,又只露出一个头。 我特想提醒他,在这荒山野岭,这么泡温泉挺惊悚的,但想了想还是算了,泡的也差不多了,我还是起来烤衣服去吧。 第七章 梦境预言(2) 烤衣服的时候,我心里挺不平衡的,凭啥那小子还在温泉里泡着,我要在这儿披个睡袋烤衣服?就因为我等级低吗? 好吧,确实是因为我等级低。 一边儿烤,我一边儿琢磨着弯刀今晚的话,怎么想怎么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可你要说不信吧,这个人工温泉洞又在这儿摆着。 不过,有一点到是让我很意外,我一直以为弯刀对j组织忠心耿耿,现在根据之前天石的事,还有这次引诱马老太太的事看来,他有个屁的忠心。 想一想也是,加入j组织,都是为了利益,否则谁干? 忠心和利益是划上等号的。 既然弯刀的忠心是可以动摇的,那么…… 我不禁想到了延骨草的事儿。 弯刀想跟许开熠合作,而他对j组织,本身又没有什么忠心可言,如果让他救许开熠一命,卖许开熠个人情,不知道他肯不肯干? 这个念头虽然在我脑海里打转,但我并不打算现在说出来,因为如果不能和马老太太一帮人汇合,一切都免谈。 便在我思索间,弯刀披着睡袋上岸,他很快把自己裹在睡袋里,说道:“五小时后叫醒我,轮流休息。”五个小时?如果是轮流换班,这个时间点不对啊,我道:“你确定是五个小时后而不是三个小时后?” 弯刀道:“确定,我们没必要太赶时间,今晚好好休息。”在篝火的炙烤中,破破烂烂的衣服冒着白气,虽然上面沾满了老鼠的口水脓液等东西,但刚才在小池子里跑了半天,应该也差不多了。 就算有问题也没辙,因为我们没有备用的衣物。 弯刀嘱咐完毕,很快就睡着了,我一边烤衣服,一边打量着这个地方。 这个温泉洞,便是整个山洞的尽头,呈圆形,温泉水从山体裂缝中灌进来来,又顺着低洼的地势裂缝流出去,使得池中的水质一直保持干净。 温泉洞既然是人为弄成这样的,估计是为了方便平时洗澡,假如弯刀的梦境是真的,那么那个洞府离这个温泉洞,十有八九隔的不会太远,否则洗澡也太不方便了不是? 古时候的隐士,修道的出家人,也有许多单独修炼,远离人群,在钟灵毓秀之地开辟洞府,或结芦而居,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在这种地方,发现道士炼丹的洞府?也不知弯刀在梦里梦见的究竟是谁。 反正我不相信那第二个人会真的和我长得一模一样,我宁愿相信弯刀能预知未来,也不愿意相信有什么前世今生。 原因很简单,在人类历史上,预言这东西,几乎一直存在,就比如问卦占卜,其实也就是预言的一种。 再说的远一点,比如唐朝著名的《推背图》,便是唐朝时期的易学家李淳风和袁天罡所著,是根据周易推演出的一本预言书,这《推背图》上所推算的并不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是世界发展的局势,当时称之为‘国运’。 国运这个东西,时间线比较长,一时半会儿是看不出来的,所以刚刚成书时,这本书并没有什么影响力。 一直到后世翻看此书,发现历史发展的重大轨迹,都被此书推演出来时,才将之惊为天书。 比如《推背图》中,就有关于近代的推演。 其卦曰:飞者非鸟,潜者非鱼;战不在兵,造化游戏。其颂曰:海疆万里尽云烟,上迄云霄下及泉;金母木公工幻弄,干戈未济祸连天。 这个卦象,后世的人理解为行军用火,战不在兵;海疆万里,意味战争之烈,不止于中国。但搁在来看,又是另外一番解释,比如:在天空飞行的不是鸟,那是什么?飞机?在水里潜游的不是鱼,那是什么?潜水艇?打仗不需要士兵?信息战?海疆万里尽云烟,上迄云霄下及泉,不就是描绘的二次世界大战是,原子弹爆发的场景吗? 正因为推演和历史发生了惊人的吻合,因此现代人又开始对后面的卦象进行解读。 推背图到飞者非鸟这一卦后,已经没剩下几卦了,但根据卦象显示的内容,现代人进行解读后,发现剩下几卦,里面的时间跨度非常长。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在第五十九卦中,有卦曰:天下一家,至臻大化;有颂曰:红黄黑白不分明,东南西北尽和睦。 古人解读这段卦象时,认为指的是中国统一,但搁在今天再来解读,就分明不是那么回事儿。 全球四大人种,即:红黄白黑,这里说的天下一家,红黄白黑不分明,分明指的是大一统,甚至是没有国界的,不分人种的,真正的大一统。 按照现在人类文明的发展,离卦象中这种真正的大一统,不知道还有多少年要走,因此可以看出,《推背图》每一卦的时间线都很长。 曾经有人笑称:写《推背图》的袁天罡和李淳风,其中一个肯定是穿越到唐朝的,当然不是从公元两千穿越,很可能是从公元三千甚至更久之后。 当然,这只是一个调侃,因为目前为止,《推背图》中的卦象,在历史的长河中都一一应验了,因此关于预言这种事情,我还真不敢打包票,说它是不存在的。 我不相信前世今生,但对于弯刀梦境奇怪的准确性,心里却有些发憷。 这小子寻找洞府,真的只是为了查什么前世今生?他查到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整个夜晚都很平静,五个小时后我把弯刀叫醒换班,白天的奔波,加上夜间的守夜,让我疲惫不堪,因此几乎一换班就睡着了。 不知是不是睡前听弯刀讲了那些话,潜意识受到了影响,我这晚睡觉,没有受到沼泽美人的骚扰,相反的,我竟然也梦见了一个洞府! 黑乎乎的洞府,什么也看不见,唯一能看见的,就是一个一人多高的丹炉。 丹炉下面有燃烧的火焰,而且是绿色的。 我整个身体如同鬼压床一样,一动都不能动,在梦里,我还感觉到自己身边站着一个人,但不知为什么,梦里的我不能转身,也不能动,更不知道站在自己身边的是谁。 下一秒,突然有人从背后推了我一把,紧接着我就猛地往丹炉下的绿色火焰里倒了下去! 第七章 梦境预言(3) “我去!”睁开眼时,我发现推我的是弯刀。 他道:“收拾东西,起来了。” 我满头都是虚汗,看着他,道:“我做了个梦,梦见一个黑漆漆的洞府,里面有一个丹炉。”弯刀手下的动作猛地一听,眼神凌厉的看着我,道:“还梦见什么了?” “我站在丹炉旁边,有个龟儿子把我往丹炉下面的火里推。”我忍不住用从大学同学那儿学来的四川话,骂了一句。事实上我没有说的是,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在梦中,我潜意识的觉得那个人应该是弯刀。 他大爷的。 怎么会做这种梦? 难道还真的有前世今生?不、不、不,我肯定是被弯刀的话影响了,人活一辈子,死了就是死了,哪有什么投胎转世,今生来生的。肯定是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才做了这么个怪梦,我得保持冷静,可不能被他带进沟里。 衣服已经烤干了,弯刀自己收拾妥当,看起来挺搞笑的,干燥的衣服,因为到处破破烂烂的,所有显得更加蓬松,东一条碎布,西一个破洞,让人想起了‘犀利哥’。 我跟着收拾,将那身破破烂烂的乞丐装穿上,虽然看起来挺搞笑的,但总比裸奔强。洞里的柴禾快要燃尽,温泉所处的位置本来就有‘地热’,再加上升了一夜的火,因此这地方十分暖和,一想到要穿着一身破衣服出去接受寒风洗礼,都让人有点儿舍不得走了。 一前一后往山洞外走,我对弯刀道:“咱们是不是得好好规划一下?目前最要紧的,不是你说的那个洞府,而是我们现在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几率,会染上烂鼠病,所以我们现在最该干的事儿,难道不是赶紧找到马老太太她们,把延骨草打劫过来吗?” 弯刀走在前方不为所动,率先出了洞口,站在那枯死的大树下,往山崖左右两侧看。 一出洞口,外面的寒风就吹的人一个哆嗦,弯刀仿佛对烂鼠病毫不放在心上似的,也不知是不是这小子留有后手。我催促了两次,见他不为所动,也就不折腾了,毕竟我俩都被病鼠袭击过,我身上有病鼠划拉出来的伤口,他更惨,直接被咬了。 我就不信这小子不怕死,他既然如此淡定,想来应该是有什么后招的。 看他搜素的目光,我知道他八成是在找洞府,便道:“不如咱们兵分两头,顺着山崖两边找?这样快一些。” 弯刀却摇了摇头,说道:“洞府离这个温泉洞不会太远,它应该就在这附近,很可能被隐藏了起来,好好在这一片找,远的地方不用去。” 这到是和我之前的猜测差不多,毕竟这温泉洞的设计,一看就是用来日常洗漱的,离平时活动的洞府肯定不会太远。 我和弯刀将山崖两侧仔仔细细的搜寻了一遍,也没再见着有别的山洞口,弯刀于是揣测,说洞口可能在上面,他指了指山崖上方。 这一片的山崖大约是由于表层的岩石结构比较杂,因此藏了许多山土,使得这一片的山崖上植被比较茂盛,有许许多多大小不一,高低不同的树木灌丛。 此刻正是秋末冬初,但北方这边已经很冷了,山崖上的植被,在这个季节里,叶子的颜色变得缤纷多彩,以黄红绿为主,抬头往上看去,景色到是挺漂亮的。 我琢磨了一下,道:“如果洞府修这么高,上下可不方便。你做梦的时候,就没有梦见入口是什么样的?“ 弯刀道:“没有,你在下面等着,我上去看看。”这山崖不算陡峭,用不着架设绳索,说上就上,到是省了很多麻烦。 由于植被比较多,因此弯刀的身形一路往上,一直时隐时现,经常会被植被给挡住,一个不留神,就发现这小子消失在悬崖上了,而且身影半天都没出现。 正当我疑惑之际,从上面的植被群里扔下来了一根绳索,紧接着便是弯刀的声音:“把装备绑上,我拉上来。”拉装备上去?我立刻知道,这肯定是找着了,于是也不多问,将装备包系在了绳索上,弯刀拉着装备往上,我则跟在装备旁边徒手往上爬。 爬了接近二十来米时,我往下看了看高度,一时间有些感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我这身体素质和战斗力都在飙升。 虽然在队伍里,我显得挺怂的,但那是因为我接触的都是专业人士,如果回到普通人堆里,不说一挑五,一挑三绝对轻轻松松的。 人生的际遇是相当奇妙的,有时候,你仿佛觉得,一个人的一生,会过什么样的日子,似乎已经可以从头看到尾;但又时候,往往遇到一个奇怪的节点,抓住某个机遇,往往就会走上不同的道路。 想想古人,比如那朱元璋,在他还是个乞丐,家里的兄弟父母一个接一个被活活饿死的时候,他会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了开国皇帝吗? 弯刀拽着装备包,所以那两个黑包速度很快的被拉近了山崖上生长的灌木丛里,由于此刻和山崖贴的很近,因此我一抬头,顺着灌木丛间的空隙,到是能看到上面的情况。 那灌木丛上方,似乎有一个洞口,装备被拉近了里面消失了。 这片灌木丛的生长范围挺大的,而且扎根很深,枝繁叶茂,不知生长繁衍了多久,我爬到洞口时,发现这个洞口其实挺大的,但却被灌木的枝叶给严严实实的遮挡了起来。 这让我不由得想起了‘兔子不吃窝边草’这句话,动物在打洞时,同样要进行‘设计’,一些本可以被铲除的植物,往往会被它们留下来,作为掩藏洞口的工具。 这山崖上的大片植被,恰好将洞口给遮挡住,让我不禁怀疑,这些植被是不是被人为种下的。 入口大约有两米高,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里面是土石混合的结构,并不是那种全岩石的山洞。 不过,虽然是土石混合,但内部的打磨却很细致,泥土都是夯实加固过的,洞顶也是更加坚固的拱顶型结构,笔直笔直的延伸向黑暗中,而在洞口的旁边,则有一块矗立着的石碑。 石碑没太多打磨的痕迹,就是一块不规则的笋形石头墩子,上面写了三个字儿:落月洞。 第七章 梦境预言(4) 落月洞? 落月湖?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我下意识的转身往洞外看去,视线虽然被灌木遮挡了大半,但透过灌木间的细缝,还是能看远处一望无际的平原。 这一看我才发现,站在低处无法看到的落月湖,站在这个位置时,湖面却刚好在地平线,形成了一个半月形。 等等……难道这才是落月湖这个名字真正的来历?给落月湖和落月洞起名的应该是同一个人,我们之前一直想当然的以为落月湖的命名者是清风道士,毕竟安巴说过,这一带以前人烟罕至,都是野山野湖,根本没有名字。 这会儿看着这落月洞三个字,却让人有些疑惑了,如果落月湖的名字是清风起的,难道这个落月洞也是清风的?这时间点不对啊,清风道士不是苦哈哈的住在獐庙里吗,怎么可能跑这儿开辟洞府炼丹呢? 再说了,当时人力物力有限,这洞府看上去,还真不像是一个人能搞出来的。 清风道士、洞府的主人、弯刀的身世、还有我家乡的延骨草,这些东西之间,究竟有什么关联? 弯刀收着手里的绳索,将它一圈一圈套起来,目光却紧盯着这个石墩子,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也尽是疑惑,估计和我想的差不多。 我道:“不知道这洞府的主人究竟是什么来历,清风道士和他又有没有什么关系。”顿了顿,我想到弯刀那个梦,变道:“没准儿你就是清风道士投胎?”当然,这话我也只是打趣,毕竟宁愿相信预言先知,也比相信投胎转世靠谱多了。 自从我们和其他人分散后,弯刀的话到是多了起来,不像平时那么没有人情味儿了,因此我说完,他也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摆臭脸,而是配合的点了点头,说:“或许吧。”说完,便打开了手电筒,朝着山洞内部走去。 灌木遮挡了阳光,因此除了洞口处有一些自然光以外,里面则是漆黑一片,这地方就和那下面的温泉洞一样,同样显得十分干净。 按理说,这样的空洞,最容易成为动物天然的巢穴,因此山洞里大部分一进去,都是一股动物的臭味儿。有些动物不会在居住地粪便到还好一些,有些动物不讲究,山洞里往往会有很多动物的排泄物。 但这个洞府显然没有什么动物进来过,空气流通顺畅,闻起来没什么异味儿,相反,带着草原和森林气息的风流灌进来,使得即便处在洞里,也不觉得闷。 往里走了没几步,前方便出现一个圆形的石室,石室中间有个木桌,桌上有一块方形的石板,上面印着纵横交错的墨线,看起来是一方手工做的石制棋盘。 这个石室并不大,似乎只是偶尔消遣放松的地方,所以没见着有多少东西,而在石室的西面和北面,则各有一个通道,应该是连接着其它石室。 唯一不同的是,西面的通道是敞着的,可以直接进去,而北面的,则垂着一张厚实的帘子,从上坠到下,帘子颜色赤红,上面有一个太极八卦图。 我隐约猜到,没准儿帘子后面就是弯刀梦里的炼丹室。 已经走到此处,我心里的好奇心也不禁被完全激发了出来,不知道炼丹室究竟是什么模样?还真能练出仙丹来不成?这事儿搁在以前,我肯定会嗤之以鼻,但当我知道,功效神奇的延骨草,居然只是单方中的其中一味药时,就感觉很惊悚了。 正常人,遇到延骨草这样难得的东西会是什么反应?肯定是藏起来自己用啊!就算不自己用,卖给那些想长生的大佬富商,也能卖出天价去。 拿来炼丹?古代道士炼丹的报废率奇高,除非有极高的把握,否则这种珍贵的药材还真不忍心往丹炉里扔。 不过看这地方什么东西都没有,想来当年住在这里的人,后来应该是离开了,除了不能带走的整件外,这洞穴里根本没有零碎的东西。 估计里面除了炼丹炉,应该也不会剩别的了。 我正打算去帘子后面看看,便见弯刀和我截然相反,反而去了西边敞开的那间石室,按照我的估计,那间石室很可能是起居室一类的,相比炼丹的地方来说,没什么太大的吸引力。 不过弯刀步伐很快,反倒像是那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一样,我不由得也转头跟了上去。 西面通道后面连接着的是三个石室,面积都不大,果然是起居室一类的,其中两间石室中的布置是差不多的,里面各有一张石床。 两张床? 我和弯刀不禁对视了一眼,难道果然如同他梦里梦见的一样,这个洞府住着两个人?如果他的梦,准确到了如此的程度,那么……他说另一个道士的脸,和我一模一样,难不成也是真的? 一时间,我觉得嗓子有些发干,忍不住再次确认:“你当时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另一个人的脸真的和我一模一样?” 弯刀淡淡道:“我有必要骗你?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我这次行动不会单独带上你。” 我道:“但愿不是真的。” 弯刀看了我一眼,却道:“我到希望是真的。” 为毛? 不等我开口问,弯刀便道:“你和这地方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但我和这里,肯定有什么联系,多一个人陪我倒霉,总比自己一个倒霉强。” 顿了顿,他接着道:“……况且,如果你我之间真有什么联系,能够绑在一条绳上,相信许开熠对我的事情,就不会无动于衷了。” 这个理由……我竟无言以对。 第七章 梦境预言(5) “你对天石那么感兴趣,就是和这些梦有关?” 弯刀道:“算是吧。”他显然没有说话的性质,挨个儿检查起了这三间石室。两间卧室比较简陋,有简单的木质桌椅,但没有柜子,依着石壁凿了些置物的格子,但里面是空的,什么东西也没放。这地方被打扫的挺干净的,就像是搬过家一样,我推测,那两个道士,最后应该是离开这里了。 八成是炼丹失败了。 第三间石室应该是吃饭做饭的地方,沿着山石还凿了个排烟口,不过里面看起来比较整洁,似乎很少开火的样子。 我俩打着手电筒,在洞府里四下扫射,找了一圈没瞧见别的线索,于是我俩便调头出去,走到了那个坠着厚帘子的洞口处。 将那帘子一撩开,灯光打进去时,我便吃了一惊,说道:“这洞府怎么这么大?”站在入口处,手电筒的灯光打进去,居然都看不到头,我又将手电筒往两边晃了一下,便见左右两边到是能隐约看见头,两边的洞壁上,同样凿出了许多格子,整整齐齐的派过去,上面似乎还放了东西。 这里面非常黑,由于空间比较大,因此手电筒的照明力有限,照明范围之外,都是无尽的黑暗。我示意弯刀把手电筒收了,换成强力探照灯,他看了我一眼,微微摇头:“没电了。” 早不没电,玩不没电,偏偏这个时候没电,差评! 我对这地方挺好奇的,率先钻了进去,心里头不禁琢磨:两个道士,怎么可能开辟出一个这么大的洞府?古代那些在洞府里与世隔绝的修行之人,住的地方不是都比较小吗? 这么大的一个洞府,那可是个大工程,难不成还有人帮他们?一边儿往旁边的置物格而去,我一边儿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弯刀抿了抿唇,道:“是有些奇怪。” 我道:“就算是找了人来开辟洞府,也不太可能,现在这地方都属于无人区,更不用说古代了,装备和人口都少,谁能请得动那么多人,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开洞府?” 弯刀闻言,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吐出两个字:“官方。” 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过去的人迷信,各种宗教在我国发展的很繁荣,那时候的有钱人或者一些官方人士,大部分都有供养出家人的习惯,甚至一些大家族、大官宦,会专门给自己请一个‘供奉’,也就是道士或和尚。 这些供奉主要分为三类。 第一类就是平日里帮主家念念经、做做法事一类的,那时候的人迷信,家里出个什么事,家里人生个什么病,都喜欢往鬼神身上联系。穷苦人不会去折腾,但上层人士会,一点点事儿就去宫观里请人作法,而各家的‘供奉’,可以理解为有钱人的‘家庭医生’。 第二类供奉属于身份比较高一点的,主家虽然花代价请对方做了自家的‘供奉’,但基本上不会找供奉办事儿。为什么这些达官贵人要拜拜的去供养一个‘供奉’呢?这也是有讲究的,出家人,用现在的话来讲,那就是为神仙办事的人,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 普通人的户口在地府,死了要入地府轮回,出家的道士和尚,是在地府除名,在天庭挂号的。道士和尚没有收入,捐香油钱,就是在供养这些出家人,相当于帮神仙养弟子,这是一件积功德的事。 所以一些达官贵胄,甚至会有意的去供养一些道行高深的出家人,将之奉为上宾,享受家族的供奉,但不用办什么事儿。 当然,供奉如果自己愿意帮主家,那就更好了。 不过出家人里,真正道行高深的,往往也不会接受去当什么‘供奉’,因此能请到一个在当时有名望、有道行的出家人做自家的‘供奉’,那是倍儿有面子,也倍儿积功德的事。 我和弯刀翘着洞府的结构和规模,怎么看也不可能是两个人能弄出来的,推测之下,便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这个洞府是先天形成的,洞府的主人只是进行了休整而已。 要么,这个洞府的主人,可能是当时以为比较有声望的‘高道’,当了达官贵胄的供奉,只有官家,才有能力调派人手,来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修建这种工程。 要知道,在古时候,我估计包括现在的团结屯都是无人区,毕竟那时候人口少,近代以前,中国历史上各朝各代,人口就没有超过一个亿的。 那时候的人装备武器又落后,要调一大帮人,翻过危机重重的无人区,在深山里修建洞府,别说两个道士,就是一些富贵人家也办不到,毕竟那时候干这种活儿是很可能要命的,指不定走到一半就被东北虎吃了。 “你做梦的时候,有梦到年代吗?是什么时候的事?” 弯刀看了我一眼,反问道:“难道做梦还要带背景解说吗?”我被他问的一噎,心说也是,即便是现在,道士的服装和古代道士的服装也没有什么区别,再加上这里面的一些家具,应该都是自己手工做的,非常简陋,也没有明显的时代性装饰花纹,还真难以说出年代来。 由于我们还没有弄清楚清风道士和这个洞府有没有关系,因此也很难说这个洞府是近代的,毕竟五十年前的历史环境下,道士和尚都低调的很,许多都或自愿或被迫还俗了,宫观庙宇不知道被砸了多少,谁敢顶风作案? 我俩一面推测着这洞府的来历,一面已经走到了置物格前,置物格是从离地一米高的位置,一直修到了接近四米的位置,每个格子都一样大,呈方形,一直顺着洞壁的走势延伸出去,灯光一打,大概延伸了八九米的样子,足够放置很多东西了。 我俩打着灯光一一看去,顿时被这些置物格给吸引了,里面的格子有些是空的,但大部分却都放了东西,而且是一样东西占一个格子,都是用一些小盒子或者小葫芦一类的东西装起来的。 看到这些盒子和葫芦,我立刻意识到,里面装的可能是成品的丹药或者材料。 不等我伸手,弯刀已经率先一步,迫不及待的拿起了一个黑色的方形盒子,在手上掂了一下重量,便直接打开了。 第七章 梦境预言(6) 黑色的盒子一打开,我鼻尖顿时闻到了一股奇特的气味儿,像是药味儿,又像是某种矿物质的味道,定睛一看,却见那黑盒子里,装的是一盒子白色的粉末状物质,灯光一打,看起来还亮晶晶的。 “这什么东西?” 弯刀道:“云母粉。” 我道:“听说过,可以入药,看来是一位炼丹用的药材。” 弯刀看了一眼,便将盒子关上放了回去,说道:“已经过期了。” 我不禁有些感慨,道:“这你都知道,见识挺多的。” 弯刀继续去开其他的盒子,边开边道:“我是在道观里长大的,医、道不分家,中药材都认识。”他连续又开了好几个盒子,里面都是一些磨成粉状的药材,不过显然是不能用了。 我发现他一直开盒子,但却并没有动那些葫芦,似乎对葫芦没什么兴趣,便顺手拿起最近的一个,打算将它们打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跟电视剧里一样装的丹药什么的。 谁知我正要打开,弯刀便低喝一声:“别动!” 我动作一顿,看向他,示意他给个说法。 弯刀将我手一推,示意我把葫芦放回去,并给我解释了其中的缘故。 这些葫芦里面,不一定装的丹药,可能是别的东西,古时候的炼丹术里,有很多糟粕,许多丹方甚至是骗子弄出来的。历史上有好几次道教盛行的时期,当权者迷恋于长生术,吞服金丹,上行下效,使得许多骗子或者半吊子,借着炼丹士的名声混吃混喝,甚至自己研发出一些所谓的‘丹方’。 为了到达猎奇效果,丹方里什么古怪的东西都会出现,甚至许多东西是有毒的。 因此这种葫芦,不仅会用来装丹药,有时候也用来装有毒气挥发性的东西,甚至某些毒虫。有些带毒的东西,随着时间的推移会失效,但有些却不会。我们俩这会儿头脸部位没有包裹护罩,因此不适合随便打开这些密封的葫芦。 我听他这么一番解释,便将葫芦放了回去,想起历史上那些吞金服丹,死于非命的帝王将相,忍不住感慨道:“能治一国,能管一方,脑子应该都蠢不到哪里去,你说古代那些王公贵胄,怎么就想不通跑去吃那跟毒药差不多的东西呢?你说当年在这里炼丹的道士,也不知是给自己炼的,还是给他们的主家炼的,与其去炼什么仙丹,还不如直接服食延骨草呢。” 弯刀翻看了一边格子,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便掉转头往中间走,边走边道:“延骨草的再生时间太短,难以预测,直接服食,就必须要亲自守着,那些王公贵胄也不是真傻,大多是半信半疑,不会为了这个特意蹲守。至于这炼丹的道士本人……我也奇怪,如果是我,到是会选择直接服食延骨草。” 我道:“可能这些道士和咱们的追求不一样,咱们吃点儿延骨草,能延年益寿,活个一百来岁,当个老寿星就心满意足了,他们八成真想着炼出吃一口就能白日飞升的仙丹吧。” 弯刀边走边道:“你相信有这种仙丹吗。” 我道:“我脑子有毛病才会信,我大哥,搞科研的!我好歹大学毕业,受的是唯物主义教育,我是个坚定地唯物主义者,信哪门子鬼神啊。” 弯刀闻言,灰色的瞳孔瞟了我一眼,道:“是谁前两天说自己被女鬼缠上,想散伙的?” 我一噎,觉得有些憋屈:“能不能别提这事儿?” 弯刀道:“你也觉得这件事情不科学?” 这小子,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还爱抬杠呢?我正要跟他讲未知事物不代表就是唯心主义,然而没等开口,便见灯光尽头处,出现了一个大家伙。 炼丹炉! 一个青黑交加的炼丹炉! 和我梦境中梦见的并不一样,甚至要大出许多。 这让我下意识的松了口气,说明我昨晚做的梦并不正确,并没有什么前世今生,大概就是弯刀跟我讲了之后,由于我睡前一直在想这事儿,所以受到潜意识影响,才做了个类似的梦。 弯刀听见我的舒气声,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紧接着又将目光移回了前方的丹炉上。 在我们正前方,有一个四方形的凹坑,高有两米左右,四面都修着石阶可以下去。 而我们眼前的丹炉,就放在这个凹坑里,三足离地有一米左右,鼎身则有大约三米高,加起来至少有四米。 整个丹炉呈青黑色,分为上下两层,呈宝塔状,和一般的丹炉结构差不多,下层肚子大,用来控火的,有三个圆形的门炉,上层肚子下,呈宝塔状,用来炼药凝丹的。 但一般常见的丹炉,都在一米左右,大点的两米也就出头了,再大就根本不实用了。 电视剧里那种特别夸张的大丹炉,那都是为了戏剧效果。 但我没想到,在自己面前,竟然会真有一个接近四米高的丹炉。 啥时间,我脑子里冒出两个疑问。 一:这么高大的丹炉,怎么用? 二:我们进来的洞口,高约两米,而这四米多的丹炉,是怎么运进来的? 难道这里还有其它出入口?我晃了晃手电筒往周围照,依旧照不到头,因此也不知道有没有别的出入口。 见弯刀一眨不眨的盯着这丹炉看,我道:“和我昨晚梦见的完全不一样,看样子我可没有什么前世今生,你呢?这丹炉和你梦里的一样吗?” 刚问完,我就发现弯刀有些不对劲。 他一只手握在了自己腰间的刀上,抓着刀柄,显得十分用力,我甚至能听到,他的呼吸也跟着变得急促起来,似乎极为激动。 第七章 梦境预言(7) 弯刀的反应有些太大了,他平时看起来很冷漠,除了任务以外的事,凡事都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因此我有些吃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丹炉还是那个丹炉,除了大了一点外,没有什么值得让人激动的地方。 没错,是激动,弯刀的目光聚集在丹炉上,那种激动的神情很难掩饰。 正当我要问他怎么回事是,弯刀整个人纵身一跃,直接跳到了丹炉的大肚子上,随即伸手攀住丹炉上层塔形的边缘,手臂一用力,整个人翻了上去。 我站在高处,有些懵逼的看着丹炉顶上的弯刀。 那丹炉上面是有盖子的,弯刀这会儿伸出手移动着,明显是想把盖子给打开,但不知怎么回事,没被他弄起来,于是这小子冲我招呼:“上来帮忙。” 难道这丹炉里有什么东西?这小子就是为了里面的东西来的? 我如法炮制,一跳一跃,也攀到了那丹炉顶上。 顶部的盖子是完全封闭的,呈圆形,中间有一个铜环,正常情况下,提这个铜环,就可以把盖子打开。丛刻弯刀的手就放在铜环上,咬着牙关使劲儿,看起来很用力的模样,但丹炉的盖子纹丝不动。 这么重? 我立马也握住那个铜环,两人一起使劲儿,谁知,我俩一起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这丹炉的盖子,却是纹丝不动。反倒是我和弯刀,折腾了一阵,脸都憋红了。 弯刀率先松手,喘息道:“可能是有什么机关。”他搓了搓勒的够呛的手掌,在丹炉的上方寻摸起来,八成是在寻找打开炉盖的开关。 我道:“一个丹炉而已,还有机关?对了,这丹炉里难不成有东西?你小子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弯刀顿了顿,对我说道:“应该有丹药,可以救我们。” 我道:“你做梦梦见的?” 他点了点头,我于是又将之前他没有回答的问题问了一遍:“现在的这个丹炉,和你梦中的一样吗?” 他道:“一样。” 我忍不住骂了句粗口。 还真一样……这可真是神了。 “你早就知道这里面有可以救我们的丹药?可是……这都多少年了,即便着丹药是五十年前炼出来的,现在也早该过期了,更何况没准儿还不止五十年,你把咱两的命寄托在过期的丹药上,是不是太不靠谱了?”话虽如此,但我不得不跟着一起,寻找起了可能存在的机关。 弯刀专心致志的摸索着,闻言道:“那本古籍上所写的保存延骨草药效的办法,就是通过炼制,所以丹药不会过期。” 我一愣,想起了马老太太那个瓶子,她那个瓶子,明显是现代科技产物,和这炼丹保存药效的方法,完全是两码事,到底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我将这话一提,弯刀抬眼看了我一下,皱了皱眉,道:“科技在发展,她只是从丹方配药的药效中,找出来保存延骨草的关键点而已,需要制造一个真空环境。” 真空环境?原来如此,看样子马老太太那个瓶子上的装置,应该就是抽取空气的,这个技术对于现代来说,还真是小儿科。 “原来如此……古代人没有真空这个概念,大概是利用配药的药效,制造出了一个类似的真空反应,以此来进行药效保存,而马老太太,就是根据丹方的配药,来找出这个特点的!这马老太太真够厉害的。” 弯刀闻言,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道:“你错了。炼制丹药的作用,不仅限于保存药效,那本古籍中根本没有记载丹方和保存药效的方法,你怎么会认为清风道士留下的古籍里,会有丹方的?” 他这么一提醒,我顿时反应过来。 是啊,那本估计是清风道士留下的,而丹方,是弯刀从梦中得到的,古籍上怎么可能会有丹方?马老太太又怎么通过丹方弄到保存延骨草的方法的? 难道…… 我立刻明白过来:“你在那本古籍上动了手脚,自己把丹方给加上去了?” 弯刀点了点头,道:“不过我并没有把全部的丹方写上去,但一部分配药,也足够她抓住关键点了。” 我道:“你丫太鸡贼了……”不过这时,我的心情也跟着激动起来,如果这丹药真的至今还保存着,那我也不用找马老太太弄什么延骨草了,直接给许开熠带一粒丹药回去,效果肯定比没有炼制过的延骨草更好。 当下,我也不再多言,立刻奋力的研究起这个丹炉来。 丹炉触手冰凉,材质我也分不出来,反正这玩意儿不是铜便是铁呗。 找了半晌没找到打开丹炉的方法,我俩有些急了,这时,我心中一动,想到一件事儿,便对弯刀说道:“这丹炉这么高,丹成开鼎,从上面开也不方便啊,你说机关会不会在下面?” 弯刀动作一顿,看了我一眼,显然是赞同我的想法,二话不说,从丹炉上跳了下去,站直了身体,在下面的大肚子处寻找。 大肚子上浇筑着大眼双瞳兽面,阔口山鼻,也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一路寻摸过去,似乎都是一体浇筑,根本没有什么像电视剧里演的一样,能转动或者能按的地方。 我开始有点儿怀疑自己的推测了:“真有机关吗?这一个炼丹炉,应该也不至于设置机关吧?” 弯刀看也不看我,锲而不舍的继续触摸,道:“你觉得这是个普通的炼丹炉?我国古代的机关术很厉害,不能小瞧,再仔细找找。”这次为了保险,我连鼎肚子都趴在地上摸了一遍,同样是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弯刀皱眉想了想,开始朝着门炉下手。 难不成他觉得机关在门炉里面?这怎么可能,门炉里是烧火放碳用的,机关设置在里面,丹成的时候,难不成把手伸碳火里开鼎?这不扯淡吗! 第七章 梦境预言(8) 哐当一声响,关闭的炉门被弯刀给打开了,炉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奇特的味道从炉门中飘了出来,是一种似臭非臭,似香非香的怪味儿。 弯刀在我前面,此刻身体挡住了圆形的炉门口,因此一时间我也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便将人往旁边儿挤了挤,顺着旁边往里看。 谁知这一看,却吓了我一大跳:“我去!这是什么东西?鸟?” 大肚子丹炉内部,赫然是一个浑身长满白色羽毛的东西,从轮廓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盘腿坐着的人,脸部也全是细细的白色绒羽,身体微微卷曲着,在这黑漆漆的环境里,灯光一打,别提多惊悚了。 我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只觉得那股怪味儿,随着炉门的打开越来越重,似乎就是从这个浑身是白羽毛的东西身上传来的。 弯刀显然也没有料到,但他的反应没我这么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炉子里面的东西,喃喃道:“难道这是……”他并没有将话说完,但看起来,似乎认得这是什么东西。我被他勾起好奇心,忍不住道:“是什么?” “羽人。” 我道:“我只听说过鸟人。” 弯刀闻言,皱眉瞪了我一眼,声音压低了一下,一向冷漠的语调,此刻却带上了一丝恭敬,道:“你听说过‘羽化登仙’这个词吧?古人将神仙又称为羽人,死后尸体长出羽毛,是飞升羽化的征兆。” 我觉得自己仿佛在听神话故事,羽化登仙?眼前这个长毛羽毛的,还真是人?我以为是什么类人的新物种呢。 “你这话太不靠谱了吧,我可不相信人死了真能成仙什么的,或许是返祖?基因返祖?”这个可能性很大,蛇妖小墨,不就是因为黄泉水的原因,生下来就是返祖儿吗?如果没有现代基因学为依据,让古人看见小墨那种造型,肯定就会传出蛇妖甚至女娲后裔这种扯淡的传说了。 这所谓的羽人,没准儿就是基因返祖人? 弯刀到底是被道士养大的,在这方面估摸着有点儿迷信,他显然对我的揣测无动于衷,而是眯了眯眼,道:“据说羽尸中,都是藏有内丹的。” 内丹?我还元婴呢! 刚想提醒弯刀唯物一点儿吗,这小子便从装备包里摸出了手套戴着,紧接着便双手搭住了那玩意儿的肩膀部位,看样子是要把他弄出来。 由于门炉比较小,所以我也没地方去搭把手,便站在旁边看着,那酷似尸体的人慢慢被弯刀给顺了出来,放在了地上。 在这个过程中,我看见了那玩意儿贴着的手脚,这下子我可以确定,这东西是人,而不是什么类人新物种了,一时间心里头又惊又疑,跟着蹲在旁边看:“还真是个人,嘶……难不成这洞府的主人没有离开,而是死在这儿,像你说的,羽化成仙了?”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就算他在这里羽化了,他也不该把自己塞进这炉子里啊。” 弯刀打量着羽尸,目光从头看到脚,就跟要把对方羽毛扒了一样,我想到他刚才提起内丹的神情,心说:这小子不会是想把这羽尸给剖了吧?他之前剖獐子取麝香特别溜,这会儿难不成打算剖人了? 想想那个场面,我觉得即恶心,又挺不道德的,人的死了,我们无冤无仇的,跑这儿来剖人家的尸体,这不就跟变态似的吗? 我正打算劝弯刀两句,他的手已经伸到了羽尸身上开始摸,一边摸一边道:“你去看看炉门里有没有开鼎的机关。” 我道:“你现在特别猥琐你知道吗?” 弯刀面无表情,继续他的动作:“我们得弄清楚他的身份。”他这么一说,我也就把自己刚才想说的话给咽回肚子里去,他千辛万苦设计这一出,不就是想弄明白那个古怪的梦吗?他觉得自己上辈子在这儿炼丹,没准儿……这具尸体是他上辈子的尸身? 我脑子里冒出这个奇怪的念头,旋即探头去那门炉里摸索。 一钻进去,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门炉里是放燃料的,燃料燃烧后,门炉里一般都该死熏的黑漆漆的,底部应该也有燃料灰烬才对,怎么这门炉里,居然这么干净?仿佛没有用过一样? 疑惑间,我发现三个门炉的门炉口,各有一个山鼻兽面,圆圆的鼻子凸了起来,尤为扎眼,我试着动了一下,微微往里一按,居然给按下去了。 刚一按下去,便听到头顶传来一阵咔嚓声。 旁边在摸尸体的弯刀反应很快,他停下动作,重新爬上了顶部,试着去开盖子,但依旧没动。 我立刻道:“等等,还有两个鼻子,我一起按。”当下,重新探入门炉,剩下两个山鼻也同样被按了下去,每按一下,上面便响起咔嚓一声。 当我按完第三个时,耳里便听到了上方炉盖被揭起来时的摩擦声,与此同时,弯刀发出了嗯的一声,声音抬高,显然是有什么问题。 我立刻从门炉里出来,抬头看向他,问他怎么回事。 弯刀将炉盖放在了一旁,嘴角紧抿,冷冷道:“里面是空的。” 我一愣,道:“你做梦不是很准吗?你丫不是说里面有丹药吗?” 弯刀有些烦躁,他伸手在上方的丹炉里仔仔细细的摸了一遍,八成是想找找,是不是有机关把丹药给藏起来了,但摸了半晌也一无所获。 我急了,心说这丹药可关系着我俩的生死呢,如果真没了,我俩岂非要完蛋?情急之下,我立刻也跟着往上爬,仔仔细细将上丹炉摸了一遍,光滑无缝,一体成型,别说机关,连个缝都没有。 ps:今天就更两章,出了点事,心情比较差,也写不出东西来,勉强写对不起我也对不起大家。 第七章 梦境预言(9) 面对空空如也的丹炉,我和弯刀相顾无言,看他那一副受刺激的样子,我也不好问候他大爷了,便先跳了下去。弯刀紧跟着跳了下来,也不说话,双手环胸,背靠着丹炉,微微低着头,明显是在思索着什么。 现如今丹药是没影儿了,这地方也没有什么关于弯刀身份来历的线索,我心里着急烂熟病和延骨草的事儿,也不想在这个洞府多待了。 已经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现如今想办法追上马老太太她们,把延骨草打劫过来才是正事。 见弯刀不为所动,我催促他别傻站着了,先离开再说。 谁知弯刀却是不死心,他看了我一眼,道:“这里和我的梦境,一切都吻合,丹药也应该存在才对,肯定是后来出了什么变故。”说话间,他却是将目光看向了地上那具羽尸。 他这么一说,到让我反应过来,这具从门炉里面掏出来的羽尸,其实比消失的丹药更加古怪。 之前在丹室外面搜查时,外面空空荡荡,显示许多东西都被打包带走了,因此我们当时猜测,这洞府里的两个道士,后来应该是离开了。 可现在,这丹炉里,却又冒出了一具羽尸,如此一来,这具羽尸的真实身份就有些存疑了。 他是不是当初那两个道士之一? 如果他不是二人之一,那么他又是谁? 我立刻问弯刀:“你梦里梦见丹炉里留了丹药,这本身就有些不正常,丹药既然练出来了,那么就应该被带走才对,怎么可能一直放在丹炉里?” 弯刀又蹲到了那具羽尸跟前,他道:“这个问题我想过,在梦里,丹药存在的感觉很强,至于为什么会把丹药留下,我不知道。” 我觉得他这话未免有些扯淡,变冷笑道:“编,你继续编,我不相信你是个会把生命交给一个‘感觉’去处理的人。” 弯刀看了我一眼,道:“你不懂,这是一种非常强烈的感觉,就像一个烙印。实话告诉你,我确实很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也确实很疑惑自己的来历和身世,但这些对我来说都不是最重要的,真正吸引我来这个地方的,就是那个感觉。”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那个感觉告诉我:一定要找到留在里面的丹药。” 弯刀不是个话多的人,因此这会儿,他这一长串的解释,就显得非常郑重其事,让我无法喷他在扯淡了。 深深吸了口气,道:“行,你相信那个所谓的感觉,可现在丹药不存在,咱们是不是该离开了?” 弯刀又开始伸手去弄那具羽尸,仿佛要把人身上的羽毛拔下来似的,一边弄,他一边道:“你去周围找找,应该还有其它的出入口,否则这么大的丹炉不可能弄进来。”他示意了一下对面我们还没有去过的黑暗处。 我道:“你呢?” 弯刀道:“我要弄清楚这具羽尸的身份。” 这羽尸身上,除了羽毛,啥也没有,怎么弄清楚身份?但见弯刀专心致志的模样,我也懒得多问了,便顺着低矮的台阶而上,打着手电筒往东北边走。 我们进来的入口处是朝南的,之前那些放药的格子则位于洞府西面,至于这洞府的东面和北面,我们俩却还没有打探过。 这么大的丹炉,又不能拆分,不管是竖着进来还是打横进来,入口处的低矮通道,都无法满足运送它的要求,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地方还有别的更大一些的出入口。 于是我和弯刀兵分两头,各自行动。 打着手电筒一路往东,旋即顺着向前直行,很快东边的洞壁上也出现了许多置物格,里面同样是一些盒子、葫芦一类的。我不认识药物,所以也没有像弯刀一样去开盒子一一辨认,而是顺着往前走,没多久,在置物格的尽头处,便出现了一个两米多高的大家伙。 那玩意儿就像一个石雕的树枝,枝杈繁多,乍一看我都没认出来是什么东西,凑近一瞧才反应过来,这是一盏树形的石灯。 枝干似的树杈子上,都有一个个圆形的灯座,既可以往里面灌灯油,也可以往里面插蜡烛。不过古时候的普通人家,一般也就用桐油灯,而且舍不得照太久,早早就会熄灯睡觉。 像这种树形的大型照明灯具,一般都是富贵人家或者达官显贵家中才会使用。 我往里一瞧,发现里面还有黑黑的灯油,正好手电筒的光不是特别亮,我就摸出打火机,将这树灯上的灯座,点燃了。 一共二十八个灯座,全部点燃后,整个石灯就如同一株火树,照明范围也迅速扩大,让我一下子又看到了远处的另外一盏灰白色的石制树灯。 看样子这地方挺大,所以才弄了这么多灯,而且这些灯的摆放位置应该也是有规律的,第二盏石灯的位置,刚好在第一盏灯的暗光区,这显然不是巧合,而是故意这么放置的。 如果没猜错,估计这种石灯应该不止一盏,全部点亮后,这地方应该可以达到灯火通明的范畴,这样也有利于我们更好的搜索。 我和弯刀的装备包里,除了一盏没了电的强力探照灯外,就剩下两支手电筒电量也用了一半多了,还是省着点好,于是我麻溜的将另一盏石灯也点了。 就和我猜测的一样,石灯的摆放是用规律的,点燃第二盏,暗光区便露出第三盏,依次点下去,一共九盏石灯,将整个洞府都照亮了。 在丹炉坑里的弯刀站起身观察了一下我的举动,说道:“干得不错。” 我道:“你那边怎么样?” 他伸出一只红通通的手,手里捏了个花生米大的东西。 我一看那只手,顿时懵了,赶紧跑过去,站在边缘处往下一瞧,果不其然,那具羽尸的肚腹部,竟然被这小子给剖开了。 那个位置,还有一个名称,也就是丹田。 丹田有上中下之分,上丹田在眉心,中丹田在两胸间的檀中,下丹田在腹部的气海位置。而道家修炼之说,认为得道之人会修炼出金丹,也就是内丹,这个内丹,便是在下丹田的部位。 我刚才就怀疑弯刀有剖尸的嫌疑,没想到我不过是点个灯的功夫,这小子竟然就真的剖了! 第七章 梦境预言(10) “卧槽!你真这么干呢?太变态了吧,你丫不怕它诈尸啊!”我可是经历过尸变的人,所以对尸体还是有些敬畏的,那具原本盘腿坐着的羽尸,这会儿却是直挺挺躺着。 俗话说人死而僵,更何况这羽尸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按理说应该是僵硬无比,不该被他掰直才对啊,怎么现在却是两条腿都伸直了? 大约是看出了我的疑惑,弯刀瞟了一眼尸体,冷冷道:“这具尸体并没有僵,尸身是软的。” “软的?” 他点了点头,并且示意我看他的手套,他的手套是红的,被血染红的颜色,但是一具死尸的身体里,怎么可能会有红色的血液? 这一瞬间,我额头就起了一层虚汗,不禁咽了咽口水:“他、他难道是个活人?你解剖了一个活人?” 弯刀冷冷道:“你见过这样的活人?我怀疑,这炉子里的丹药,就是被他给捡漏吃了。”皱了皱眉,弯刀泄愤的踹了羽尸一脚。 一时间,我有些难以理解他了,作为一个被老道士收养长大的人,他怎么着也该是个道教信徒吧?这种羽尸,就和迷魂村山洞里的金身差不多,那都是成仙得道的象征,这小子不说恭恭敬敬,居然还又剖又踢的。 死者为大,这尸体是古怪了一些,但剖都剖了,再踢就有些过分了,于是我拦了他一下,道:“你说的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不过,我反到有另外的想法。” 他看了我一眼,示意我往下说。 “首先,你做的梦真实度非常高,所以,关于你的那个感觉,我也并不想否认。但是你想想,那两个道士,辛辛苦苦守在这儿,就是为了拿延骨草炼丹,这丹药可能耗费了他们很长的时间,他们临走之时,怎么可能把丹药留在这儿?” 弯刀微微点头,道:“继续。” 我接着往下讲自己的推测:“看起来不可能,但是你的梦境里,又确实有关于丹药被留下的信息,外面的东西,也有被带走的迹象,所以我在想,当初炼丹的两个道士,会不会只离开了一个人?” 弯刀微微一怔,灰色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又不蠢,我这么一提醒,他似乎是想到了关键点,看向羽尸道:“而这一个……就是留下来的那个人。” 我道:“如果真的有前世今生,那没准儿,你的前世,就是离开的那个人,那边有很多石灯,我刚才看了看石灯的工艺和上面的花纹,估计时间应该是清中期,当然,具体是那个皇帝在位时期,我看不出来。” 弯刀诧异的看了我一眼,道:“你还懂这些?” “懂一些。”当初跟简伟忠他们混在一起,到是学了不少东西,那会儿没事儿干,路上当故事听,没想到还是有些作用的。 清中期,离五十年前的文革时期,这个时间跨度是很大的,而这个洞府叫落月洞,旁边的湖叫落月湖,现在想来,应该都是当初这里的两个道士命名的。 只是奇怪的是,为什么文革时期的清风道士,会知道那个湖的名字呢?在当时,这一带是无人区,野山野湖根本没名字,他给那个湖起名叫落月湖,究竟是巧合,还是说……他曾经来过这个落月洞? 为什么清风道士留下的笔记和庙志里,都没有相关的记载? 这一切已经过去了太长时间,没有具体的证据,光凭猜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我暂时将这事儿丢开,目光移到了弯刀手里那颗花生米大小的东西上。 那玩意儿说是内丹,但其实并不是圆形,更像是一个米粒状,表面沾着血呈现出一种红色,但当弯刀将它给抹干净时,我才发现它的颜色其实是偏金色的,而且是有些透明。 道士将修炼之道,又称为金丹大道,难不成金丹这个词儿,就是这么来的? “嘶……这东西就是传说中的金丹?真的是靠修炼修出来的?” 弯刀冷冷道:“有一帮搞研究的,称佛家的舍利子和道家的金丹,都是结石。” 在这种让人丧气的气氛中,我听见这话却忍不住笑了,道:“我虽然不相信什么金丹成仙,但说这玩意儿是结石,也有些扯淡了,哪有结石长这样的,人体是个神奇的东西,我们不知道太多了,就像返祖人,我在电视里,看见返祖人的报道,一般都是长满或长尾巴,所以当我后来发现有人下半身是蛇身的时候,我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还有这个羽尸,你说,这种通过修炼的方法,使得人身上长出羽毛的情况,会不会是因为修炼的方法,破坏了人体的基因结构?就跟现在的核辐射一样?” 弯刀道:“修炼等于核辐射?” 我道:“对啊,万事皆有可能嘛。” 他道:“大胆假设是对的,不过前提是你有能力求证。” 我道:“求什么证,我一开网店的,又不搞研究,现在还是想想怎么追上马老太太他们吧。哎,你身体有没有觉得有问题?我感觉自己身体还挺不错的,好像没毛病,或许没有被染上烂鼠病毒。” 弯刀正小心翼翼将那颗小金丹往快挂里装,闻言用一种极为古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道:“你觉得身体没问题?” 他这眼神看的我有些发毛:“没问题啊,你这什么眼神,难道你身体有问题?我看你挺活蹦乱跳的。” 弯刀没有说话,只是弯腰挽起了自己的两条裤腿,示意我看。 我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只见弯刀小腿上,已经有好几处地方青了,并且微微往外凸,明显是起疮了。 他一边示意我看,一边道:“我后背也有,很痛,像刀割一样。” 我有些懵逼,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道:“昨晚就开始了。” “你怎么不告诉我?” 他抿了抿唇,道:“这种事需要告诉你?半夜把你叫醒,告诉你我很痛?”我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有些恶寒,没错,弯刀还真不是那种一点儿小伤小痛就像同伴诉苦的。 他补了一句,道:“我以为你也一样。” 我顺势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小腿,没有起包一类的,也没有像弯刀说的刀割一样的疼痛感,显然,我现在是健康的。 第八章 逃命(1) 我和弯刀都被病鼠伤过,烂鼠病发病很快,如果有问题,那么我早该跟弯刀一样了,现在这一切都说明,我运气好躲过了一劫,烂鼠病毒没有感染到我身上来。 这一下子,我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自然而然就表现在了脸上,不过正当我乐的时候,看到弯刀冷冷的表情,便意识到这会儿在他面前炫耀健康,似乎有些太欠揍了点,便干咳一声,道:“放心,我会想办法救你的,不会一个人跑路的。” 弯刀突然笑了,然后跟演川剧变脸似的,下一秒便冷冷道:“临死我也会拉个垫背的。” 想了想失忆后的弯刀,三观那么正,为人那么仗义,因此我觉得他这话百分之百是在呈口舌之快,因此也没往心里去,便道:“丹药十有八九是被这个人吃了,再找也找不出什么来,去追马老太太她们吧。” 弯刀抿了抿唇,面上有一丝不甘,但最后也只得点头答应了,本来是怀着志在必得之心来此,谁知道会出这么回事,搁谁心里也不痛快。 弯刀将带血的手套摘下,随手往地上一扔,抬脚准备离开此地,我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谁知才走到石阶中间,便听身后突然出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就跟炒豆子似的。 这地方相当安静,因此这声音一响起来便格外引人注意,我惊的猛一回头,便猛然看见一张长满白色羽毛的脸,直直的贴在我身后! 靠! 这尸体怎么站起来了?诈尸了? 我跟诈尸怎么这么有缘?肯定是弯刀那小子抢了它的内丹,把这尸体给气活了!因为之前有对付诈尸的经验,因此我虽然吓了一跳,但并不惊慌,在对上这羽毛脸的一瞬间,就猛地一脚踹过去,直接将羽尸给踹飞了。 这羽尸站起来身材高瘦,想来生前应该是个仙风道骨的体格,被我这一踢就直接飞出去撞到了丹炉上,这一年多的体力磨炼和近一个月的特意加强并没有白费,踹它还是轻轻松松的。 “快跑!你把它气活了!”踹完我大喊一声,转头拔腿就跑,弯刀到是不见得有什么紧张的,这小子的身手我见识过,相当厉害,之前在沙漠里,不管是砍换头童子还是砍那些沙里力大无穷的沙虫,速度都是干净又利落。 而这种诈了尸的尸体,有些超出常人的理解范围,正常人遇见都会害怕甚至于丧失斗志,但真正见识多的人就知道,它其实并不是特别厉害。 以弯刀的身手和速度,这羽尸要冲上来,估计很快就能被他解决。 要不怎么说人比人气死人呢?我没有弯刀这身手,所以只能先跑为上了。 然而下一刻我就知道,自己想错了,这羽尸浑身长了鸟毛,自然和那些普普通通的尸体不一样,和之前秦岭那司机的无头尸更不一样,它厉害了何止一个档次啊,正跑着,我耳里猛地听到了一阵破空声,如同利箭射出般,从我头顶划过。 我眼睛的余光,只瞥到上方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下一秒,那个东西,竟然直接落在了我和弯刀的前面! 是羽尸!这速度!比弯刀更快! 不。 应该说完全没有可比性,因为弯刀的身手再牛,他也不会飞啊! 刚才还不太在意的弯刀,一见这情况,神情一变,但他历来的风格都是先下手为强,因此身形立刻往旁边一闪,大概是想从侧面攻击羽尸的后腰。 这羽尸速度太快,堪堪的停在我们前方,直接将我们离开的路给堵住了,不除掉它,我们压根儿出不去。 我速度没有弯刀快,身手没那么利索,不适合跟着速度奇快的羽尸近身搏斗,于是拔枪上膛,打算在旁边助力,然而我才刚上膛,还没等瞄准,便看见弯刀整个人被羽尸直接给拍飞了。 我去! 战斗力这么渣? 我连羽尸是怎么撂倒弯刀的都没有看清楚,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弯刀被拍飞,掉在地上那一幕了。这羽尸显然对弯刀比较感兴趣,也不搭理我,弯刀还没从地上爬起来,羽尸整个儿一跃,就跟脚下安了弹簧似的,转瞬就跳到了弯刀跟前。 弯刀迅速的想要爬起来,但才爬到一半,羽尸已经双臂一搭,整个儿直挺挺的往下,卡住了弯刀的脖子。 此刻在我眼中,就成了弯刀被一具羽尸压在身下,并且掐着脖子的模样,这个姿势,却使得羽尸后腰部位给暴露了,弯刀立刻从旁边挥刀去砍,原以为能砍伤它,却没想到弯刀连砍两下,羽尸身上也不见有伤口,动作都没有缓一下。 刀枪不入? 我一惊,顾不得那么多,立刻朝羽尸开枪,一枪准确的打中羽尸的后腰。 子弹的力道自然比人挥刀时的冲击力枪,因此它后腰的羽毛处凹进去了一个黑洞,但没有血流出来。这一枪显然对羽尸造成了创伤,它一下子就松开了掐着弯刀的手。 我立刻继续开枪,砰砰砰,一边开枪一边后退,我心知这羽尸速度太快,它放开了弯刀,肯定回来攻击我,我可得小心着点儿。 弯刀在我的掩护下迅速从羽尸身下窜了出去,而那羽尸身体中了数枪,速度却丝毫不受影响,猛地一个转身,整个人钢枪一般直接朝我射了过来。 这速度快的让人根本无法反应,只一瞬间,我的胸口就被它的头猛撞了一下,整个人飞出去也不知几米,摔在地上的时候,脑子里嗡嗡作响,呼吸都无法顺畅,眼前发黑,如同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ps:谢谢大家的关心,今天会正常更新的。 第八章 逃命(2) 赶紧起来! 在大脑短暂的失神后,我立刻冒出这么个念头,然而前胸后背,因为撞击产生的疼痛,让我的四肢都不听使唤,眼前短暂的黑暗过去后,一张长满羽毛的脸,赫然就这么出现在我上方,就和不久前弯刀的姿势一模一样。 他爷爷的!我这辈子就被两个人压过,一个是小齐之前想跟我试验道具,把我压床上,二就是小时候不写作业被许开熠揍的时候被他压着,想不到这会儿,我竟然让一具尸体给压住了,奇耻大辱! 羽尸便如同对付弯刀那般,双臂一摆就要来掐我的脖子,这会儿我被它压在身下,两臂卡着,无法往两边躲,因此情急之下,只能往下一缩。 羽尸这一下子落空了,没掐着,而我往下一缩,脸就正好对着羽尸的胸口,这羽尸并不强壮,但尸变后却是刀枪不入,相当厉害。 我心说子弹打进它的后腰,对这玩意儿都没有丝毫影响,难不成这羽尸和其它尸变的尸体不一样?想想也是,这羽尸死了这么久,身体内部居然还存在血液,肌肉肢体也如同活人般柔软,一身的羽毛,便如同传说中羽化的仙人一样,这种尸体尸变后,和普通尸体能一样吗? 我也不知道它的罩门在何处,因此缩到它胸口时,便只能按照尝试,迅速将手一抬,枪口直接对准它的胸口,将剩余的三发子弹一股脑的全打了。 “砰!砰!砰!”接连三声枪响,每开一枪,羽尸的身体就跟着震一下,与此同时,从枪口的创口处,居然有血直接流到了我的脸上。 血是热的。 说实话,这一瞬间,我心里有种很不祥的感觉,我觉得自己不是在对着一具尸体开枪,而是在对着一个活人开枪! 趁着羽尸被我的枪支伤到,我迅速屈膝一顶,双臂一撑,将压在我身上的羽尸给翻到了一边,爬起身就跑。弯刀手里也有枪,他见我逃脱出来,立刻开枪掩护我,不给那羽尸追击的机会,翻倒在一边的羽尸,身上又中了几枪。 弯刀的枪法非常牛,他攻击的是羽尸后脖子的脊椎部位。 这里是人的中枢神经汇总区域,靳乐给我科普过这个部位,他作为一个没有练过功夫的医生,却有一手撂翻人的绝活,用手在一个人后脖子的某个部位一按,那人就直接晕过去了。 这一手其实就是刺激了脖子上的中枢神经,算是靳乐的独门绝活,因为这一手对于力道和手法的要求极高,重了能把人弄瘫痪,轻了根本没效果。 很多全身瘫痪的人,并非是骨头或者其它地方出了问题,往往都是因为中枢神经或者大脑功能崩溃的原因,靳乐跟我说过,目光神经科这一块,在医学科研上是重点项目,如果能攻克,许多瘫痪病人都是可以治愈的。 弯刀这会儿开枪掩护我,高超的枪法使得他的每一枪,都打在了人体后脖子上,弯刀估计是想直接把羽尸的脖子打断,因此子弹几乎都在同一个位置,我听声音,他一共只开了四枪,但羽尸的后脖子上却只有一个弹孔,不得不说太牛逼了。 “快过来!”他一边掩护我开枪,一边低声喊了一句。 哪里需要他多说,我直接狂奔过去,两人凑到一起后,二话不说掉头就跑,没办法,这羽尸太厉害,刀砍不伤,胸口、后脖子、后腰,我能想到的罩门部位,都攻击过了,但它就跟没事儿人一样,我俩还能咋地?只能三十六计,跑为上计了。 一边跑我一边回头看,却见那羽尸在弯刀停止开枪后,立马恢复了活力,如同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托着它一般,面朝下的羽尸,手脚都不见动一下,整个儿就直挺挺的从地上弹了起来,并且非常人性化的扭了扭脖子。 它这一扭脖子,顿时从后颈处的弹孔里,掉出来几颗子弹。 我倒抽一口凉气,边跑边道:“靠,它把子弹排出来了!这玩意儿浑身上下难道就没有弱点?莫得得用千年杀?” 弯刀按理说体力比我好,该跑在前头的,但估计是烂鼠病的原因,他这会儿反倒是落后我一程,我话音刚落,他便低喝道:“闭嘴,我知道!” 我道:“弯刀,你变了,你知道你在孤方古城的时候多仗义多招人喜欢吗?” 弯刀道:“我不知道我在那里是什么样子!不要再跟我提这个,还有,不要给人随便起外号。” 我道:“你对这个外号不满意?如果你知道我给许开熠起的外号是什么,你一定会感激我的。” 弯刀显然对许开熠更感兴趣,他一边跑一边看了我一眼,于是我道:“因为有人给我取外号叫许二蛋,所以我叫他许大蛋,你该对你的外号心怀感激,毕竟弯刀总比灰眼怪好听。”真的,我第一次见到这小子,就想到了灰眼怪这个词儿。 弯刀脚步踉跄了一下,而后面的那个羽尸却已经转过了身,奇怪的是,它并没有追击我们,而是站在远处,面朝着我们的方向一动不动。 羽尸的面部全是细细的绒羽,羽毛遮住了眼睛、鼻子、嘴巴,使得它的脸,看起来根本没有五官,只剩下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它怎么不追我们了? 难道弯刀的攻击有用,这羽尸废了? 一边跑,我觉得脸上有些痒,是羽尸的血在往下流,我伸手擦了一下,手臂的衣服上顿时红了一片。 由于来时的通道口并不长,因此很快我和弯刀就跑到了头。 然而,灯光打向前方的时候,我俩都懵逼了。 在我们前方,是一块硕大的石门,直接把前路给封死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地方居然有机关? 这石门我们来的时候怎么没发现?它是什么时候落下来的? 我和弯刀对视一眼,相当的懵逼。 紧接着,我一下子想到了之前开门炉机关的时候,当时好像确实听到了一些古怪的声音,如同什么东西在摩擦,但那声音比较小,所以当时并没有在意,现在看来,难不成那门炉机关,不止是控制丹药的,同样也控制着这扇石门? 第八章 逃命(3) 我对着石门拍了两下,试图移动它,但是没有半点鸟用,石门是一体的,并非对开的,因此要么是卡在上面,从上面掉下来的,要么是埋在下面,从下面推上来的。 但不管是哪一种,平整的石门难以借力,无论是往上推还是往下压,我和弯刀都无法撼动它。 这让我不禁想起了在亚马逊的经历,当时我们一帮人,在装备上那可是相当牛逼的,炸药雷管应有尽有,这时候如果能有根雷管,这扇石门还不给炸个稀巴烂? 但很遗憾,我们这次行动中并没有配备炸药一类的,配了热武器已经是极限了,毕竟我们是来寻找延骨草的,所面对的最大的威胁,是自然环境和猛兽,猛兽方面用枪支绰绰有余,因此谁也没有想到过携带炸药这回事儿。 就在我和弯刀懵逼之时,便觉得身后传来一阵异香。 是那羽尸身体上的香味儿,之前打开门炉时,这种味道就一直存在。 我回头一看,却见那羽尸正一步一步朝我们走过来。 它的速度不疾不徐,被弯刀剖开的肚腹部位,并没有流血,也没有什么肠子一类的东西流出来,虽然这玩意儿体内有血,但似乎血量非常少,之前被我打伤的胸口处,也只有很少的血迹。 我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弯刀深深吸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只能拼了。”他知道我手枪没子弹了,便将自己的枪给我,说道:“你远攻,我近身。” 此刻我们是在一条通道里,通道的宽度,大约能容三人并排而行,我们身后是石门,前面是一步步走过来的羽尸,这种环境下,弯刀选择近身攻击,是很难施展开来的。 他之前在那么宽敞的地方,都瞬间被羽尸给击飞了,此刻在这种狭窄的空间里,岂不是更糟糕?但这会儿,我们却没有别的选择了,我接过枪,对着羽尸开枪。 距离不远,瞄准毫无压力,因此我朝着它脑袋打。 其余的地方都不属于罩门,那就只能试试脑袋了。 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攻击它的脑袋,是因为在我之前的几次经历中,脑袋对于诈了尸的尸体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比如旅游大巴的那个司机,他没了头,照样诈尸。 而在靳乐给我讲解的关于诈尸的科学原理中,更多的是生物电所刺激形成的肌肉反应,而大脑是没有什么肌肉的。 但这会儿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我对准它的额头部位不停的开枪,然而这一次却和之前不一样,子弹居然根本无法穿透它的脑袋!全都被反弹出去了。 我脑子里霎时闪过一道灵光:难道脑子才是它的罩门?正因为是罩门,所以才成了重点保护对象?我立刻道:“它的罩门在脑袋上!” 弯刀抿了抿唇,似乎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如果罩门真的在脑袋上,那就有些难办了。 毕竟,连子弹都穿不透的脑袋,弯刀即便近身攻击,拿刀去砍,又能有什么效果? “我明白了。”弯刀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紧接着便对我道:“我能引开它,这石门你自己想办法弄开,你先走。” 我自己想办法弄开?我先走?我又不是大力士,我他妈怎么弄开?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见弯刀迅速从快挂里摸出一个东西拿在手里。 那玩意儿只有花生米大小,但由于颜色奇特,因此非常醒目,只一瞬间,我都可以感觉到羽尸明显发生了变化。 它的脸原本是朝前的,此刻弯刀站在左侧,当他拿出那个金丹后,羽尸的脸立刻对准了弯刀,并且在下一秒,速度奇快的朝弯刀冲了过来。 弯刀早有准备,他并不和羽尸硬碰硬,借着狭窄的地形,居然直接从羽尸的腋下钻了过去。 我总算知道羽尸为什么一开始就先攻击弯刀了,很显然是为了那颗金丹,弯刀窜出去后,羽尸立刻转身去追,它速度虽然快,但却没有思考能力,弯刀故意跑s形,使得羽尸无法像之前一样迅速的横冲直撞。 没多久,羽尸便被弯刀引开了。 我看不见那边的情况,却能听见时不时传来的砰砰砰的声音。 弯刀这小子现在怎么样了? 就让他一个人上去引怪? 通道前方是我们最初看到的那个摆着棋盘的空室,由于没有点灯具,所以这会儿从我的位置望去,那一片儿黑漆漆的,不出意外,弯刀是将羽尸引回室里了,他打算怎么做?那羽尸如此厉害,他一个人能对付的了?这石门看上去非常厚重,我手里头唯一比较重的就是一根伸缩管,但要想用伸缩管弄开这个石门,显然不可能。 我又回忆了一遍这洞府里的三间石室,里面似乎也没有能帮助我的东西,思来想去,还得从那个丹炉身上下手。 如果这个石门机关是由丹炉控制的,那么只要把丹炉的机关归位,是不是就能打开石门了? 我听着远处传来的声响,像是砸什么东西的声音,一时也不知道弯刀究竟如何了,便将心一横,整了整装备包,轻手轻脚,屏息凝神的往回跑,竖着耳朵听着丹室那边的动静。 随着我朝丹室靠近,里面传来的动静反倒是越来越小了。 怎么回事? 难不成羽尸已经将弯刀干掉了? 走到那厚重的帘前时,我没急着进去,而是先撩开帘子,顺着往里偷看。 丹室的石灯全都被我给点燃了,因此里面光线充足,各种情形尽收眼底。 一眼扫过去,我却没有看见羽尸和弯刀,丹室里空空荡荡,和离开时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有两盏石灯被打翻了,石灯中的灯油洒出来,在地上形成了两片小小的火海。 人去哪儿了? 我钻进去,有点儿担心是不是那羽尸躲起来想偷袭,但丹室没有什么可以供人躲避的地方,看了一圈,我整个人都懵逼了,弯刀和羽尸,仿佛就这么蒸发了一样。 怎么回事? 呆愣了片刻,我反应过来,立刻顺着台阶而下,打开门炉,一边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一边儿打算将门炉的机关给关上。 第八章 逃命(4) 门炉一打开,里面的机关按钮还是保持着下陷的模样,我试着按了一下,机关整个儿弹了起来,与此同时,我耳里听到了上方的炉鼎处,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响声。 成了。 我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动静,果然,那种远远传来的摩擦声,也跟着传了出来,如果外面的石门,真的是有这个丹炉控制,那么现在石门应该已经打开了。 我从丹炉里钻出来,有心想带弯刀一起离开,但四下望去却是空荡荡一片。 一人一尸,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我怀疑这地方可能有其它的机关暗道,弯刀和羽尸八成钻里面去了。当初我点燃这些石灯,本来就是为了搜索暗道,只因弯刀突然挖出了一颗内丹,将这事儿给打断了。 现如今我虽然有心想跟弯刀汇合,无奈技能薄弱,对古代机关术更是一无所知,即便真的藏着暗道,我这会儿也找不出来。 弯刀临走时说他有办法了,想来是有什么打算,毕竟他这人又不蠢,不可能白白的去送死,我即便找到暗道,以我的身手,在对付羽尸这件事上,估计也帮不上太大的忙,与其如此,不如按照弯刀的吩咐,打开石门先自行离开,若等不到他出来,届时再想后路不迟。 想通这一层,当即我也不再纠结弯刀和那羽尸莫名消失的事,转而迅速往回跑。原以为那扇石门肯定打开了,谁知我一口气跑到头,却见那堵住出口的石门依然纹丝不动的矗立在原处。 我一懵,有些傻眼了。 门炉里的机关没用? 这石门不是门炉机关操控的? 那刚才我听见的那阵摩擦声是怎么回事? 我立马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难道那声音,是其它暗道打开的声音?可是我刚才在丹室里,分明没有看到有其它暗道存在啊? 下一秒,我便想到了起居室那一块儿,心说:不在丹室,莫非在起居室?这地方全都被封死了,如果不能找到出口,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得憋死在这里。 我立刻往回跑,去检查外面的那三间石室,这一看之下,居然还真让我找到暗道了。 暗道的位置十分醒目,就在石床的床位处,那地方本来是土石结构,为了防潮所以用青石给垒了起来,之前我们没有在意,这会儿,垒起来的青石却形成了一扇敞开的门。 灯光一打,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的造型非常规整,不难想象当初建造这个洞府时,恐怕是请了不少的能工巧匠。 单独的两个道士,肯定是做不到这一点的,即便这两个道士很有钱,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也很难请的动一批能工巧匠,冒着生命危险,来这个地方打造洞府。 除非他们有权。 道士是出家人,本身是没有太大的权利的,看样子我和弯刀之前的推测是比较靠谱的,这两个道士,应该是某个王公贵胄的‘供奉’。 我将灯光往暗道里打,下面的石阶上,有一层薄薄的积灰,其上并没有留下脚印一类的,因此我断定,弯刀和羽尸即便是进入了某条暗道,应该也不是这一条。 奇怪。 这个洞府,为什么要修那么多暗道呢?暗道尽头有什么? 此刻出路被封死,我有心想顺着这条暗道下去看看,但因为这条暗道和弯刀去的不是同一条,所以有些犹豫起来。 鬼知道这些暗道是不是相通的?会不会南辕北辙?这个可能性非常大,因为如果暗道是相通的,那么根本不用弄这么多入口。 我决定再去丹室找一找,若实在找不到弯刀所走的那条暗道,就再下眼前的暗道不迟。 重新回到丹室,我花了足足二十多分钟的时间,将整个丹室又仔仔细细的搜寻了一遍,最后依旧一无所获。 得,现如今也没有第二条路了,我打开自己的装备包,清了清自己的物资。 手电筒只剩三分之一的电量,食物到是比较充足,够吃四五天的,水只有一天分的,武器有匕首、开山刀、手枪,但枪的子弹已经不多了,还有八发的弹量,除此之外,就是绳索、医药、快挂一类的,那盏没电的强力探照灯也在我装备包里,这玩意儿挺重的,现在也不能用了,于是我将它清理出来,随意扔在了一边。 做完这一切,我决定往那条暗道里看看,能不能找到出路,当然,如果能和弯刀汇合,那就更好了。 由于不知道那条通道下面是否有通风口,为了节约氧气,离开时我将所有还在燃烧的油灯都吹灭了,这石盏里的灯油不知道是不是加了料,非常耐烧,都烧了三十多分钟了,油量也没见明显的变少。 由于手电筒的电量不多了,为了防止意外,我将一部分灯油,灌入了伸缩棍里,棍子的一头,用纱布给结结实实的堵住了,必要的时候,这玩意儿可以当一支火把,而且是很难熄灭,并且可以燃烧很久的那种火把。 在心中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以后,我打着手电筒,顺着起居室那条暗道开始往下走。 这条暗道的石阶并非是直上直下的,而是修成了螺旋形,周围也并非全是岩石结构,而是土夹石,但经过夯实加固,颜色变成了一种暗黄色,像是贴了一层老旧的羊皮卷一般。 顺着螺旋形的楼梯一路往下,拐了好几个弯,我推算着深度,估计下了有二十来米左右时,石阶的尽头处,出现了一间小型的暗室,暗室比较小,除了一样东西外,便什么也没有。 那是一个放在暗室中间的圆形缸,白瓷缸看起来很厚重,约有一米多高,上方是敞开的,一股像是化学制品的刺鼻味道,从缸里散发了出来。 我捂着鼻子,凑近看了看,发现缸里是一罐如同果冻状的奇怪膏体,膏体中间空了一大块,有勺子舀过的痕迹。 一时间,我有些懵:这是什么玩意儿?果冻?难不成是储藏在地下室的吃食?这刺鼻的味道,莫非是食物变质的味道? 不对,一缸吃食,没必要特意修一条暗道吧? 请假公告 晚上好: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最近出了点事,需要到处跑,请假一周,处理完毕就恢复更新。入行以来第一次请长假,希望大家理解吧,毕竟作者也有一些私事要处理,最近很头疼,也不想因为这个影响稿子的质量,下周见吧。 第八章 逃命(5) 白瓷缸里的刺鼻膏状物让我觉得有些古怪,古时候方士炼丹,将各种东西往炼丹炉里放,出了很多事故,当然,也歪打正着的研究出不少好东西,其中因为炼丹而研发出来的,最为出名的物质,大概就是火药了。 这一间石室,修的还挺费功夫,结果石室里只有这么一缸东西,让我有些怀疑,这缸里的东西,会不会也是道士炼丹时误打误撞弄出来的。 这一缸玩意儿,有什么用呢? 我觉得自己以前好奇心不算太重,但这一年多来的经历,却把我的好奇心给彻底激发了,当即便从腰间的快挂里腾出了一个小瓶子,将那种绿色的膏体舀了一部分到瓶子里,采集了一些样本,打算出去之后交给许开熠,反正他喜欢研究这些东西。 做完这一切,我没有再把注意力放在这白瓷缸上,转而围着这间石室寻摸了一圈儿。路到这儿就死了,看起来似乎没有其它出口,但我知道这肯定是个假象,因为这地方的空气质量很好,并不像是常年封闭该有的。 那石阶延伸下来有二十来米,再加上这石室并不大,倘若石室最后一次打开的时间是清朝中期,那么这里的空气质量,绝对是非常糟糕的。 但现在闻着,这石室里却没有一点儿异味,仿佛一直在换气似的。 果然,没过多久,在石室周围靠底的部位,我便找到了许多通气孔。 这些通气孔都非常小,最大的也不过龙眼大小,又位于石室底部,因此刚才下来时,第一眼并没有发现。这会儿我趴在地上,便能感觉到,从这一片紧密的通气孔中,有一股暗流灌了进来,似乎隔着石室的另一边,有什么大的空间。 对面是什么地方?这些通气孔是自然形成的还是人为的?如果是人为的,这么小的通气孔,有些仅有米粒大小,究竟是怎么弄出来的? 这地方是不是有什么机关可以通到气孔后面?我趴在地上,脑子里琢磨着这个问题,毕竟这会儿被困在这洞府里,如果真找不到路出去,即便有通气孔不会憋死,最终也只能渴死、饿死,那太他妈难受了。 整个石壁周围我都摸索了一圈,没见着有机关,这地方只有一口大缸,如果有机关,那十有八九机关是在缸上。趴在地上研究了片刻,我决定在那缸上找找门道。 这缸就是最普通的白缸,上面也没有装饰性的花纹,而且表面还有浮起的颗粒物,显然是由于所用的陶土和釉子质量不佳产生的。 这简陋的大缸和外面那个硕大精美的炼丹炉比起来,完全就不像是一个档次的。 难不成这大缸并非早先准备好,而是临时需要,临时烧出来的? 那么这缸里的膏状物体,莫非也是偶然的产物? 大缸表面没有什么异常,于是我便学着电视剧里的桥段,试图去移动这个大纲。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吗?转动一下瓶瓶罐罐,就会有密室的门打开。 虽说现实中想这个,有些不靠谱,但事到如今,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任何可能都先试一试再说了。 谁知,我搬着大缸试图移动时,却发现这玩意儿很重,缸里的膏体还是相当有分量的。我现在的力气,比一般人要大很多,因为现在大部分的人都不怎么锻炼,可即便如此,我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也没办法移动这大缸分毫,仿佛这缸钉死在了这一块似的。 三四分钟下来,我手掌火辣辣的疼,没办法,只能先将缸里的东西舀出了一半,如此一来,移动起来到是轻松了,整个缸直接被我给搬离了原位,然而石室里却半点儿动静也没有。 我有些烦躁起来,抓了抓头发,都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了。 弯刀和羽尸不知钻入了什么密道里,消失的干干净净,而我找了半天,如今也只找出这么一条密道,而且还是条死路。 难不成我今天就要交待在这儿? 烦躁之下,大脑的思考就更加混乱了,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慢慢想办法。 要不再回丹室里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弯刀离开的密道? 可我已经找了两遍了,每一遍都是仔仔细细,再找一遍会有收获吗? 我打着手电筒,目光仔仔细细扫过这个狭窄的石室,只觉得满头雾水。大费周章修建这么个石室,肯定不可能只是为了放一缸东西这么简单。 可即便明知道这个石室和这缸东西有问题,但我这会儿却无能为力。 “唉!”刚忍不住叹了口气,更倒霉的事儿就来了,手里的手电筒,灯光跟着暗了一下,这是电量不足的征兆。 手电筒快没电了。 那话怎么说来着?屋漏偏逢连夜雨呗。 所幸早有准备,我把手电筒关了,摸出打火机,点燃了之前用伸缩管做的火把。 伸缩管里被我灌了灯油,管口塞了纱布,足够烧很长时间,再加上管口比较粗,因此点燃后的火光也比较明亮。这地方有换气口,到也不用担心氧气不足,不过这伸缩管唯一的缺点就是比较重,拿在手里久了比较累,因此我点燃之后,便将它放在墙边,自己则在周围转悠着,不死心的想继续寻找出口。 然而,我刚在石室里转悠了没几下,忽然之间,整个石室的光线突然一暗,瞬间周围就变得绿幽幽的,就仿佛有人切换了彩灯似的。 在这种环境中,这突如其来变化的光线,让我一惊,立马回头去看墙边的伸缩管,这一看我才发现,那伸缩管不知怎么的倒在了地上,火口刚好碰到了被我舀在地面上的绿色膏体处! 我没想到这些膏体居然是可燃物质,被点着后,就如同油膏一样升腾起了一片烈焰。 不,确切的说,是绿焰,绿色的火焰。 瞬间,我想起了自己昨晚在温泉边上睡觉时做的那个梦,梦里的炼丹炉下面燃烧的火焰,不恰好就是绿色的?难道说,这些绿色膏体,其实是炼丹用的燃料? 想到之前查看那丹炉时,丹炉里一点儿灰烬都没有的模样,这个想法就更坚定了。 没有灰烬,是因为用的不是普通燃料,而是眼前这种膏体。 “嘶……”这些膏体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什么火焰会是绿色的? ps:让大家久等了,今天开始恢复更新,事情处理完毕,接下来希望一切顺利,谢谢大家的等待和理解,爱你们。 第八章 逃命(6) 空气中原本有膏体散发出的刺鼻气味儿,但膏体被点燃之后,挥发出来的气味儿反到一变,空气中,被一种带着药材的香味儿给覆盖了,这种药香非常清冽,一瞬间盖过了刺鼻的膏体味儿,闻之让人神清气爽,精神一振。 绿幽幽的火焰,将整个石室映照的一片惨淡,空气中的药香,让我烦躁的心绪逐渐平稳了下来。 万幸的是舀那些膏体时,我没有到处乱撒,而是堆在了一处,因此伸缩管倒下后,虽然点燃了一边的膏体,但那绿幽幽的火焰并不分散,而是形成了一个火堆,绿色的火舌,直舔舐到洞顶上。 奇怪的是,站在绿焰旁边,我却丝毫感觉不到火焰温度,反倒觉得这绿焰一起,石室里的气温反而降低了,气温下降的同时,我耳里猛地听到了一阵古怪的声响。 那声音仿佛是有什么人在喘气儿似的,似乎近在咫尺,又似乎隔了一段距离,我一惊,迅速辨别声音的来源,很快便发现,那声音是从地面的通气孔后传来的。 这后面难道有人? 我一下子想到了弯刀,情急之下打开手电筒,趴在地上,找了个龙眼大小的气孔,将手电光往里打,眼睛贴在气孔外面往后瞧。 这气孔看上去挺长的,灯光一打,只看到气孔的后方是红色的,像是填充着什么红色的物质。 后面是什么? 我琢磨着,打算用挂快里的折叠鱼竿去捅一捅,谁知鱼竿才抽到一半,那气孔底部的红色物质,居然开始动了起来!我一愣,停下动作,眯着眼凑在气孔边仔细去看,这一看之下,差点儿吓的魂都飞了! 只见那团红色的物质,居然在慢慢后退,随着它的后退,那团红色物质的整体面貌完全暴露了出来,分明是一只血红色的眼珠子!刚才我所看到的红色,是因为那只眼睛也正贴在气孔上在偷看我!随着眼睛的撤离,我看到一片白乎乎的东西闪过,估计是一张脸,只不过气孔太小,根本看不全。 灯光通过气孔射出去,形成了一道光柱,由于气孔太小,即便灯光穿过去,对面是个什么情况,我却依旧看不见,只不过那个血红色眼睛的主人,却已经离开了气孔所在的范围。 我立刻坐起身,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后面是谁? 弯刀?不可能,弯刀的眼睛怎么会变成那样?确切的来说,正常人的眼睛怎么会是那个样子?难道打从我一进来,对面那只红色的眼球就一直在偷窥我?这个想法,让我不禁头皮发麻,赶紧起身离那些气孔远一些,而就在此时,从气孔后方,却突然传来一阵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一样。 “砰!砰!砰……”撞击声持续着,让我惊讶的是,伴随着撞击上,石室的一边,竟然开始出现了一条条裂缝! 我去! 难道这石室能直接被撞开?对面到底是什么东西?想到那双血红的眼睛,我估摸着来者不善,见石壁的裂缝在撞击中越来越大,当即拔出枪支上膛。 事实上,这会儿我很想拔腿就跑,但我心知跑到外面也没有退路,不如等那东西过来,看看后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或许会有出路也不一定。 举着枪,我站在了楼梯的上方,左右有靠,心想要是出来的东西比较危险,自己处于上方,占据地形优势,也不至于没有还手之力。 伴随着石壁的裂缝越来越大,我渐渐有些吃不准,这石室会不会直接塌了?后面究竟是什么东西,力气大的能直接把石室给撞开?便在我疑惑之际,一个发现让我恍然大悟过来,却见靠近膏体绿焰那一侧的石壁,竟然凹进去了一大块,如同被融掉的蜡一般。 伴随着绿焰的舔舐,石壁上也跟着出现龟裂的痕迹,并且裂缝中掉落出许许多多灰黑色的粉末状物质。我站在石阶上,由于石室不大,因此可以看得很清楚,那石壁的裂缝边缘,露出来的质感并非是岩石的质感,反倒像是某种被压缩过的颗粒物。 这并不是一间石室!而是用某种物质给砌出来的,就跟用水泥建房子差不多,当然,这玩意儿肯定不是水泥,它根本没有水泥的硬度。 难怪后面的东西会被石壁给撞出裂痕,原来这些东西并不是真的石头!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测,我下了石阶,一边关注着对面越来越大的裂缝和撞击声,一边拔出匕首往旁边的石壁里捅。 石壁摸起来冰冷而坚硬,我这一捅,虽然受到了极大的阻力,但匕首却插了一半进去! 原来如此。 发现这一点后,我心里没那么紧张的,至少这证明石壁后面撞击的东西,应该没有我想象中的强大,我手里有枪,应该能对付。 只是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东西,人类对于未知的事物有一种本能的恐惧,搁以前,一个人面对这种情况,我肯定怂,但现在是今非昔比了,发现对方的战斗力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强时,我淡定了下来,重新回到石阶上,举枪对着那边。 伴随着砰砰砰的撞击声,石壁终于支撑不住,整个儿被撞的四分五裂,裂开的石壁间扬起大片大片的粉末状物质,将整个石室都填满了,绿色的火焰伴随着粉尘,使得石室里一片模糊,自碎裂的石墙后面,一个黑色的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我握枪的手一紧,没急着开枪,而是眯着眼去辨别那人的模样。 目前在这个石室里,除了我和弯刀外就是羽尸,但羽尸面上是看不见五官的,因为都被容绒羽给覆盖了。因此,这个人影是羽尸的可能性不大,相反,此刻这个高瘦的人影,反倒让我觉得有些像弯刀的身形。 很快,人影走到了石室中央,我也彻底看清楚了来人的外貌。 是个男人。 穿着破旧的长袍,袍子是蓝色的,上面应该有某些绣纹,但已经变得很肮脏,因此根本看不出来原样,但可以确定应该是一件道袍。 是个道士? 第八章 逃命(7) 穿着破烂道袍,身形高瘦的道士,此刻就站在石阶的下方,和我面对面,隔着十几道楼梯对视着。这道士的脸是陌生的,整个人瘦的如同皮包骨,双眼赤红,仿佛得了红眼病,连瞳孔都很难见到。 他身上沾着许多飞灰,进来后并没有其他动作,就这么如同木偶般看着我。 我整个人几乎懵逼了,心说:卧槽!这人是谁?死人还是活人?他想干什么? 这会儿我手里的枪是上了膛的,而且在这道士出现后,枪口便准确的对准了他的大脑,只要这人敢有异动,我可以准确无误的打的他脑袋开花。 但现在让我心中没底的是,对方究竟是不是人? 他看着我,我举枪对着他,没有了激烈的撞击声,石室里一片死寂,我警惕的盯着来人,细细打量一番后,一个细节让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个人虽然静静的站着,但他的胸膛是起伏的。 他在呼吸! 这是个活人! 仿佛为了验证我的发现,道士转了转头,看向边上燃烧着的绿焰,下巴微微上抬,鼻子抽动了一下,显然是在细嗅某种气味儿,或许是在闻空气中的药味儿。 紧接着,他似乎对我不感兴趣了,转身走到了那堆绿焰旁蹲下,赤红充血的眼睛直勾勾凝视着绿焰,由于是侧对着我蹲下的,因此我可以清楚的看见他的神情。 专注,心无旁骛,仿佛我不存在一样。 我立刻想起来,似乎就是这绿焰燃起之后,气孔后才突然开始有动静的。 莫非这人,是被绿焰所产生的药香味儿吸引过来的?想到此处,我的目光不禁看向道士来时的方向。那地方已经被撞开了一个不规则的洞口,挺大的,绿焰的光线透过去,照亮了那后面一部分的位置,看起来是个挺大的空间。 那后面会不会有出口? 我见这古怪的道士蹲在火堆边上,似乎对我没什么兴趣,便打算移动到那个洞口处去,谁知我才刚一动,道士就跟灵敏的食肉动物似的,猛地转头,视线一下子锁定在了我身上。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这个道士看起来很安静,但那双充血的眼睛,却能给人很大的压力。 被他这么一看,我才刚刚移动了一下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这种时候我很想来一枪,但对方起伏的胸膛,让我不敢轻易下手。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我缓了口气,试探着问道:“你是谁?” 道士依旧蹲在原位,只是保持着侧头的姿势看着我,不过我注意到,在我说话的时候,他的脑袋微微偏了一下,这是个专心倾听的动作,似乎对我的话比较感兴趣。 见他不回话,于是我又接着道:“你一直住在这里?” 道士依旧不回话,只不过喉咙处缓缓的动了起来,嘴唇也张了张,嘴里发出了一种若有若无的气声,像是想开口,又不会说话的模样。 难道他想开口说话?这人性化的行为,让我对眼前的道士身份更加好奇起来。他看起来,不像是什么诈了尸的尸体,可如果是活人,出现在这个地方,又未免太奇怪了,在这封闭的洞府里,是怎么生活下来的?又或者,那个洞口后面的空间,其实有其它出口? 道士不说话,我便试图往洞口处移动,然而没等我脚下走两步,那道士突然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整个人如同猴子一般,猛地朝我一跃,直接朝着我跳了过来。 我下意识的开了一枪,但因为道士动作太快,因此这一枪没有打中,即便如此,那道士受到枪声的惊吓后,却也不敢再有其它动作,而是落在了离我四五米开外的地方,充血的眼球直勾勾盯着我手里的枪。 这丫速度太快了,简直不像人。 我猛地将枪口对准他的脑袋,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低喝道:“别动!” 道士的目光从枪口移到了我的脸上,由于那双眼睛充血太厉害,里面黑色的瞳孔几乎都要看不见了,道士嘴唇一张一合,喉咙里不停的发出一种气声,像是想说话。 刚才我就是被他这个举动给迷惑了,差点儿着了道,这会儿当然不会上第二次当,因而这道士虽然喘气如牛,看起来很急切,我却没有掉以轻心。 随着他的跳跃,道士正好落在楼梯的尽头处,将我通往洞口的方向给挡住了。 现在怎么办? 干掉他? 这个念头刚在我脑海里转了个圈,便听那道士的喉咙里,竟然断断续续的发出了另外一种声音,如果说之前是不成调的气声,那么现在的声音,就像一个人在说话一样,只不过是那种被人卡着脖子说话时才会有的感觉。 “……你、我……认识……回来……”好半晌,我才勉强分辨出了道士嘴里的一些字,什么认识,什么回来之类的,听得我满头雾水。 便在这时,那道士竟然朝我伸出双手,一副要发疯扑人的模样,整个人也开始往楼梯上走,此刻他的动作,却并没有刚才那么快,反倒显得迟钝,似乎是在迟疑似的。 嘶…… 难道这个道士是在怕我? 这个认识,让我心下一动,一边后退,一边朝道士喝了一声不许动,紧接着一枪打在他脚下示警。果然,道士对枪声显得极为敏感,巨大的声响,让他跟受了惊的蚂蚱一样,整个人又用那种极快的速度,一下子窜到了石室对面,瞬间就和我拉开了距离。 这速度,快的简直有点儿可怕。 这道士虽然古怪,但看起来神智是有问题的,此刻最要紧的是找到出口,因此我也顾不得和这道士多纠缠,找到了威慑他的办法后,便一边拿枪口威吓他,一边儿朝着那被撞开的洞口移了过去,道士蹲在靠近绿焰的位置,模样看起来有些瑟缩,埋着头,露出一双充血的眼睛,小心翼翼的窥探着我,那种模样,反倒像我是个恶人一样。 第八章 逃命(8) 闪身进了破洞口后面,我一边举枪注意着道士那边的动静,一边观察期了这破洞后面的情况。 和旁边的石室不一样,这破洞后面的空间到是修建的十分规整,靠墙的地方,连接处见棱见线,地面上还铺着地砖,材质就和‘石室’周围的山石差不多,我估计这应该是古人弄出来的某种酷似水泥的物质,但没有水泥那么结实。 这会儿我一手举着伸缩棍照明,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手举枪,警惕着道士的动静,一心二用,也不容易弄清楚周围的情况,见那道士蹲在远处,不像会有什么太大威胁的样子,我于是稍稍放松了一些对他的监视,将大半注意力放到了破洞后的这个空间里。 伸缩管的管口塞了大量的纱布,里面都是灯油,点燃后如同一个超大型的打火机,火苗稳定的释放出光线,将这个空间后面的情况显露出来。 这后面是一间修建规整的大型石室,石室两边同样有许多置物格,不过比上面丹室的置物格要大很多,看起来这地方似乎是用来放置一些大型物件的。 十来步开外的地面上,摆放了许多奇形怪状的东西,这些东西中,我只认出了三样,一样是药碾,一样是药杵,还有一样是摊在一块白布上的各种小型刀具,这玩意儿叫剖刀,看起来像手术刀,但没有现代手术刀那么精细,古时候用来处理一些特殊药物,比如牛筋虎骨之类的。 这三样我能认出来的物件,都是处理药材用的,想来其余那些我认不出来的,功能应该也差不多。 石室里放置着绿焰的特殊燃料,石室后面则是这个放置器械的地方,顺着石室便的旋转石阶,便能达到起居室和丹室。 这样的设计,也算是合理,但将石室和这个地方之间,用那种类似水泥的材质给隔开,就相当不合理了。 这么设计的原因是为什么? 我顺着往前走,时不时回头看看那道士的动静,他也在观察我,不过依旧蹲在绿焰边上,我们的距离,随着我的前进逐渐拉开了。 空间对面有一条打通的走廊,走廊后面有一股暗风吹进来,我被这暗风一吹,满脑子的疑惑被吹散了不少。 管他为什么,先出去再说。 正当我抬脚打算往通道口走时,眼角的余光却猛地瞥到,在我右手边不远处的地面上,赫然有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那一闪真是晃的人眼花,我举着伸缩管仔细一看,顿时吃了一惊。 是个短柄锤,锤子一头圆,一头尖,应该是用来锤某些比较柔韧的药材的,而之所以金光闪闪,是因为这玩意儿是黄金做的! 虽说我现在不怎么缺钱,但钱这玩意儿,谁会嫌多?猛地看见这么一块金疙瘩,我心中一洗,立刻将它捡起来,打算放装备包里。 然而,这金锤子被我捡起来翻了个面,便见锤子的另一面上,赫然沾了许多黑色的干涸物质。我一愣,放在眼前仔细辨认,用手一抠,扣下来一片片暗黑色的粉状物。 是血。 干涸的血。 血迹是在尖锤那一面,这一瞬间,我便脑补出了一个场景。 曾经有人,拿着这尖锤,锤向了某种带血的东西,可能是等待处理的活物类药材,当然,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 将伸缩管举高了一部分,光线照射范围更广了,只是光线的照明度变得暗了一些。 顺着昏暗的光线看去,在之前金锤掉落的不远处,赫然有一滴一滴干涸的血迹,一直向着黑暗中蔓延而去。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了看不远处的道士,又看了看地面上不知多少年的血迹,只觉得那道士变得有些更加阴森森了。 看那道士的神智和打扮,应该在这里住了有些年头了,如果他一直都住在这儿,那么他在这地方究竟干些什么?这地面上的血迹,是不是他搞出来的?我没急着往通道口去,好奇心促使我顺着血迹往前走。 越往前,血迹的范围就越大,一开始是一点一滴,后面就是连成一线,可以想象出流血的速度很快,最后一滩血迹,直径大约有半米,呈不规则的圆形。 而在这滩血迹的旁边,竟然还有一个绿色的布包,布包上面赫然有一个红色的五角星。一看见这布包,我顿时懵逼了,这不是过去五六十年代流行的那种布包款式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一瞬间,我脑子里就想到了清风道士这人。 难道他来过这儿,东西是他留下的? 除了这个原因,似乎没有别的可能性了。 就在我惊疑不定,弯腰去捡那个绿色的布包时,身后却猛地传来一股撞击力,将我一下子给按倒在地,脸恰好贴在了那绿色的布包上。 “我……的……我的……”一个破锣嗓子,仿佛喉咙漏风一样的声音,从我头顶响起,我感觉自己被一个人给压住了,而且这个人力气非常大,还他妈比我高。 虽然没有回头看是谁,但那股常年不洗澡的恶臭味儿,还有这嗓子,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这道士,怎么跟猫一样,无声无息的就扑上来了?刚才被血迹吸引了注意力,才刚放松一下,竟然就被这道士给找到了可乘之机。 我心下一阵懊悔,但身体却没有动,打从道士压住我的一瞬间,我就跟着反抗,却没想到对方力大无穷,和那羽尸差不多,让我毫无还手之力。 力敌不行,只能智取。 我缓缓呼吸着,微微侧头,去看那道士的反应。他伸出一只手,将那个绿色的布包捏在了手里,嘴里一直断断续续念叨那两个字:“我……的……我……的……” 我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说:这玩意儿十有八九应该是清风道士的吧?他怎么说是他的?难道……他就是清风道士?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没等我反应过来,这道士压住我的力道却开始放松了。 他似乎没有杀意,注意力全都在那个包上。 第八章 逃命(9) 虽然道士放松了压制我的力道,但却并没有从我身上爬起来,而是趴在我背上,一只手压着我握枪的右手,一只手捏着那个布包,充血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 我瞧见他放松力道,肌肉一绷,打算反击,将他从身上甩出去,然后给他一枪。谁知这道士反应极快,似乎知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我才刚一用力,他一只手便从后方猛地往我后脖子上一按,将我整个人给控制住了。 后脖子是一处弱点,像靳乐那种懂门道的人,可以以此轻而易举弄死一个人。 道士将我卡的很紧,我一时间不敢动了,这人看起来神智有问题,我可不想被一个精神病莫名其妙的弄死。当即便趴着一动不动。 刚才道士那一扑,使得我手里的伸缩管咕噜噜滚到了一边,当然,由于灯油和纱布的原因,伸缩管的管口,依旧燃烧着火苗,将这一片方位给照的透亮。 道士的手不知道多久没洗了,黏糊糊的,再加上身上那种恶臭味儿,和他贴在一起,别提多恶心了。 此刻我右手上到是有枪,可惜这道士显然已经有了防备,身上的其余地方到是放松了力道,唯有按住我右手的那只手,却纹丝不动。 卡住我的后脖子后,道士非常凶狠的将我右手的枪给夺了下去。他对这玩意儿似乎是又怕又好奇,拿在手里,姿势也不标准,侧手握枪,小手指和无名指半挨着机板,一个不注意,就容易出事故。偏偏这道士对枪口十分好奇,竟然将眼睛贴上去往里面看。 我被他完全制住,武器又被夺了,心头暗骂,心说:看吧看吧,手指在歪个几分,最好自个儿把自个儿爆头了。 但老天爷没听到我的诅咒,这道士看着看着似乎没劲,反而学着我的样子,将枪口直接对准了我的脑门。 被一个神志不清的人,用枪口指着脑门儿是什么感觉? 我只觉得自己瞬间就怂了,被一个正常人拿枪指着,你或许还能跟他沟通一下,但被一个神智失常的人拿枪口顶着,那简直就是一场噩梦,谁能理解一个神经病的脑回路?鬼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开枪! 咽了咽口水,我试图拯救自己:“这、这位道长,枪不是这么用的,咱们有话好好说。” 道士对语言显然是有反应的,我说完,他将枪口往旁边挪了一下,低头和我对视。 臭! 真他妈臭! 估计好多年没洗头洗脸了,道士皮包骨的脸上显得油汪汪、黏糊糊的,头发更是结成片,一缕一缕的,臭的能将人熏晕。 我屏住呼吸,因为他把枪口移开的动作,而微微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这道士就做了一个让我无语的动作,他将那个绿色的布包往我头上套,似乎是打算让我挎上。 我心里觉得不对劲:刚才还不让我碰,一口一个是他的,怎么这会儿,又让我挎这个包呢?由于缴了我的枪,道士放松了警惕,压住我后脖子的手也松开了,不过我俩现在离的很近,见识了这道士的速度和力道后,我知道在这种距离下,暂时还是不要整什么幺蛾子了,要想摆脱他,至少得先拉开一段距离,再说了,我的枪还在他手上呢。 这道士将布包往我身上挎,然后跟看什么宝贝似的,盯着我一直看,看的人毛骨悚然。 就在我琢磨着这道士的脑回路究竟在想什么时,道士突然将手里的枪狠狠一人,直接扔向了黑暗中,发出砰的一声响,也不知摔的如何。 我察觉到这道士脸上的神情不对劲,立刻踹了一脚过去,打算借此拉开距离后撤,由于这次我的反应也很快,所以道士没有躲开,这一脚直叫踹到了他胸口。 然而受伤的不是他,是我! 我感觉自己仿佛踢到了一块铁板!整只脚,从脚腕下跟着一震,传上来一股剧痛。 “嗷!你大爷!”这一下子真是钻心的痛,我没忍住,叫了一嗓子,而道士被我一脚踢中,跟没事儿人似的,枪一甩,在我痛的站不稳的时候,双手往我肩膀上一搭,紧接着往中间一扣,猛地掐住了我的脖子。 今天我的脖子真是有够倒霉的,不久前被羽尸掐了,现在喉咙还痛呢,结果没隔一小时,又被这道士给掐住了,你别说,这羽尸和道士掐人时的动作,还真是一模一样! 离的如此近,再加上道士的速度又飞快,我哪儿能躲的开,一瞬间就被掐住了脖子,整个儿被提着脖子,双脚腾空了。 那种痛苦劲儿就别提了,我憋着那口气,心知唯有拼命方可有一线生机,因此被提起来的瞬间,也顾不得脚腕上的剧痛,立刻使出了在训练场学到的剪刀脚。 剪刀脚有好几种,最为大家熟知的一种,是电视剧里那种,双脚夹住脖子,翻身扭的那种。事实上那种剪刀脚有相当夸张的成分在里面,现实中是很难练到那个程度的。 我所用的是前后小腿骨,硬的那边朝前,顶着道士的喉咙,另一只脚,向后弯曲,将脖子夹在膝弯里。如此一来,道士的喉咙处就抵在我左腿坚硬的腿骨处,我的右脚则环在他后面,两只脚一用力,如同一把剪刀,力气大的,可以直接将人的喉珠弄碎。 我刚才踢他胸口,如同踢到铁板,但喉咙的部位无遮无挡,是最为薄弱的,我不信就这样他也能无动于衷。 在道士掐住提起我脖子的瞬间,我便在他身上一个借力使出了剪刀脚,双脚猛地一用力,道士受到了刺激,掐住我脖子的双臂一松。 我双手趁势将他搭在脖子上的手往两边猛地一挡,直接将那两只手给震开了。上半身没有了支撑,我整个人就形成了脚夹着道士脖子,身体往后栽倒的趋势。 倒下的瞬间,我双手往地上一撑,将剪刀脚一松,直接来了个空翻,一下子就离那道士三米开外。 感谢我那个冷冰冰的变态女教练!没有她就没有我的今天,回去就给她送‘严师出高徒’的锦旗! 第八章 逃命(10) 退开的瞬间,我转身就抓起了不远处的伸缩管,伸缩管是可以推开的,里面灌了灯油,倘若这道士再敢上前,我只需要一拧一推,伸缩管在推开时,里面的灯油就会夹杂着火焰射出去,烧也能烧死他。 这一手太残忍了,毕竟对方是个活人,所以我之前没想过用这手,如今却被逼的不得不心黑一把了。 “别过来,否则烧死你丫的!”也不知道这道士究竟能不能听懂我的话,他追击我的动作猛地一顿,充血的双眼直勾勾盯着我手里的伸缩管,伸缩管口跳动的火焰,映照在了道士的眼中,如同两团跳动的鬼火。 我一手握着伸缩管,另一只手放在伸缩管的底部,旋钮已经被我转开了,只需要往前一推,火油便会射出去,而且肯定是分散着射出去,百分百能命中道士。 这道士盯着伸缩管一动不动,仿佛在思考些什么,我脑子里急速转动,分析着眼前的情况:道士神志不清,一会儿看起来没有危险,一会儿又掐我脖子像是要杀人。 要想安安稳稳的寻找出路,必须得先制服他才行,否则一直被这道士这么缠着,手脚放不开,随时随地得提防着他,万一再出现一次刚才的局面,我运气可不一定这么好,能再次撂倒他了。 可这道士速度奇快,又力大无穷,该怎么制住他? 这会儿我身上还斜斜挎着那个绿布包呢,上面的红五角星都有些褪色了,道士盯着伸缩管的火苗看了一会儿人,就将目光又一次移到了布包上,看起来对这东西十分感兴趣。 我心中暗骂,心说这玩意儿是你自己给我套上来的,现在这是什么表情?合着又想抢回去不是? 这会儿我十分怀疑,眼前的道士究竟是不是清风,见他对着绿布包这么感兴趣,我便小心动作着,慢慢将绿布包取了下来,包拎在手里后,道士果然将视线转移到了我的手中。 “清风?”我试着叫了一声,对方没什么反应,于是我又加了个词儿:“清风道长?”道士依旧没什么反应,反倒像是忽略了我手里的伸缩管,着魔似的伸手往前,直接来抓这个绿布包。 见此,我立刻将包一抓,使出吃奶的劲儿,朝着远处使劲儿一扔,道士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转头就去追那绿包。 我趁此机会,立刻掉头去捡被扔出去的枪,枪支离我只有十来米的距离,在道士捡到那绿布包的同时,我也迅速摸到了自己的枪,这玩意儿还是很结实的,轻易不会摔坏,因此当道士捡到绿布包后,再一次试图攻击我时,我抬手就直接开枪了。 之前这道士刚出现时,我忌讳着他是个活人,只是开枪警告,但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活人不活人了,不把他弄趴下,估计要不了多久我就得趴下。 这两枪直接打在了道士的左右腿上,伴随着枪声,道士的双腿上各爆出一团血花,他嘴里闷哼一声,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倒在了地上。 “……呼呼呼……”倒在地上的道士嘴里喘着粗气,一双眼睛跟野兽似的紧盯着人,嘴唇不停的动,喉咙里明显在说话,但那话语太难分辨了。 我见他没办法再整出什么幺蛾子了,便一边用枪口对着他,一边儿举着照明的伸缩管,迅速往之前看见的那条通道口而去。 通道口处,一道道有节奏的暗风从黑暗中直吹过来,我回头看了看你道士,他竟然还不死心往我所在的位置爬,身下拖着两道血迹,看起来相当渗人。 这会儿我和道士已经拉开了距离,他站都站不起来,自然别想再整其它幺蛾子了,见此,我便收了枪,开始顺着这条暗道往前走。 暗道修的十分规整,四边的同样是见棱叫线,浑然一体,材质前面的石室一模一样。这种材质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不过密道下面的空间,全都用这种材质填充着,我估计这玩意儿应该是比较容易获取的,否则也不会这么大面积的使用。 暗道并不长,二十来米开外,前方便出现了一个十字路口,左右和前方各有一条路,其中左右两侧是向上的石阶,右侧则是一条笔直的路。 我举着伸缩管一看,发现这两边的石阶和我来时的密道一样,同样是螺旋形的,我不由得心中一动,心说:莫非左右两条道,都是位于其它方向的密道?不同的密道,应该是通向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作用才对,怎么这两条密道从不同的方向穿过了,出口却都在同一个位置呢? 等等……难道是我想错了?这些密道的作用,或许是相反?这样的设计,会不会是为了通过不同的密道,通向上方丹室的不同位置? 这么一想,我又觉得不太可能,因为上面的空间一目了然,一个正堂、三个起居室、一个巨大的丹室,虽然丹室的占地面积比较大,可整体加起来,结构并不复杂,即便是反向设计,同样显得无用。 除非……上面的面积,比我看到的更大。 想起之前那道士直接撞裂石墙的举动,我不由得怀疑,上方的丹室,是不是同样有某些地方被假石墙给封锁起来了,这些密道,会不会是通往那些封锁区的? 如果这是个反向密道,那么弯刀和羽尸顺着密道下来,会不会也在这附近? 这个推测让我精神一振,暂时也不去管左右两边的通道,而是顺着继续往前走,因为那股暗风,是从前面传来的。现如今找到出口才是最要紧的事儿,如果弯刀也来过这个地方,他肯定也会往出口走。 越往前,那暗风的风速反而降了下来,这说明我里风口已经很近了,因为通道的结构,会给风力产生两侧对流,所以离风口越远,会觉得风越强,反之靠近后,风速会变得柔和起来。 很快,风口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第九章 真相(1) 站在风口,伸缩管的火焰,被风吹的摇摆不停,投出的人影随着火苗的跳动,跟着扭曲变形,出现在我眼前的风口,让人大感意外,因为风口居然是开在下面的。 在我脚边,此刻有个直径两米左右的洞口,黑乎乎的,也不知有多深,飘忽的火苗,使得光线难以照下去,那一股一股的暗风,便是从下方吹上来的,隐约竟然还带着一股湿气。 为什么风口会在下面?这洞口的边缘,明显有人工打磨的痕迹,很显然,这个风口是人为弄出来的。 我蹲下身,摸出手电筒打开,将灯光往风口里打。 手电筒的光线是稳定的,因此一瞬间我就可以看清下方的场景,然而这一看,却将我惊的不轻,只见这风口的底部白乎乎的,雾气蒸腾,似乎下方有热水在蒸腾似的。 我一下子想起了之前在山崖下泡的温泉,一瞧这黑洞的深度,不禁琢磨:莫非这下面是地热泉?之前和弯刀泡温泉的时候,我还在好奇,那温泉是怎么引出来的,现在结合洞府里那种酷似水泥的物质,我有些怀疑,当初那个温泉洞,会不会也是被这种物质给隔离起来了。 如果这下面是地热泉,而且还有暗风涌上来,那么离昨晚泡温泉的地方应该很近,没准儿我学学之前那道士,多砸几下,也能把石壁给砸开。 不过要想下去,我至少得弄一条绳子,如今这风口空空荡荡,周围没有下绳子下地钉的痕迹,因此我估摸着弯刀应该没有来过这儿,否则,他应该也会去这风口下面一探。 他这会儿情况怎么样了? 但愿那小子平安无事吧,羽尸可不好对付,若非他将羽尸给引开,我也没有逃命的机会,倘若弯刀真出事儿死在这里,我恐怕会一辈子良心不安。 一边想着,我一边儿去装备包里摸绳索和地钉,蹲在风口边上,我刚打开装备包,心中便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确切的来说,是人本能所产生的危机感,虽然没有看身后,但这一瞬间,我就明白身后肯定有什么东西,因此抽出地钉的一瞬间,我拿它当匕首用,握着地钉猛地转身。 果不其然,我身后不知何时,竟然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一个人,离我几乎不到半米! 这人不是别人,赫然就是被我打伤双腿的道士,他就跟鬼似的,第二次无声无息的靠近了我,让人毫无防备。我的警惕心其实已经很高了,在刚才观察风口的时候,为了以防万一,时不时的,我就会回头看一下。 可即便如此,我不过是稍一分神,这人竟然就贴到我身后了! 他是鬼吗? 为什么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如果不是我这一年多来遇见了太多的危险,对于危险的感知力变得更为敏锐,估计他从后面捅我一刀,我都发现不了。 这太可怕了。 看清道士的一瞬间,我毫不犹豫的将地钉往他喉咙上插,不能怪我此刻起了杀心,而是这人太他妈诡异了,看着像活人,但这鬼魂般的举动,哪里有丝毫活人该有的样子。 这道士的双腿明明受伤了,也不知是为何这么迅速的跑到了我身后,不仅如此,他还学着我的模样,也是蹲着的,因此我拿着地钉攻击他脖子的动作十分顺手。 他离我太近,根本没办法躲开,棱角尖锐的地钉,直接就从他脖子里插了进去,猩红的血腥噗嗤一声溅了出来,喷了我一脸。 我没有闻到腥味儿,他的血不是腥的,反而有股奇特的药香味儿。 我瞬间就想了起来,这股药香味儿,在羽尸的身上也闻到过! 没错,当时打开丹炉下方的门炉时,从丹炉内部,传出来的就是这股气味儿。 他和那羽尸是什么关系? 他到底是活人还是什么东西? 杀人的心理压力还是很大的,因此我只能自我催眠:这不是人,这是个怪物,铜皮铁骨,形如鬼魅,哪里像人。人在做某些有违道德的事情时,总是善于给自己找理由的,我给自己找了一堆理由后,那种杀了人的心理压力基本没剩下多少了。 地钉插进去后,我立马推了道士一把,他跟着向后倒过去。也就在这瞬间,我发现这道士身上有两个异常的现象。 第一:他充血的眼睛,没有之前严重了,反而能看到黑瞳,让人感觉清明了许多。 第二:他大腿的部位依旧留有之前被打伤的血迹,但是没有洞! 由于道士身上的衣服很破旧,因此我可以清晰的看到,他两只大腿被打穿的部位,如今反而变得异常白皙,和身上其他部位肮脏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仿佛刚刚长出来的新肌一样,那地方,没有子弹的疮口。 难道……他的伤复原了? 靠! 他是不死小强吗?仿佛为了印证我的猜测,不等我去擦脸上的血,被我推倒的道士,竟然跟诈尸似的,直挺挺的弹坐起来,与此同时,插在他喉咙上的地钉,就跟‘拉屎’一样,被推了出来。 原谅我匮乏的形容能力,因为在看到那插进去的地钉被慢慢挤出来时,我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叮……”地钉排出的很快,两三秒的功夫,便掉落在了地面上,而随着地钉的排出,道士那双充血的眼睛似乎又正常了一些。 我刚才翻装备包时,将枪给插回了腰间,这会儿面对如此诡异的情况,下意识的去摸枪,然而这一瞬间,我却发现自己摸了个空。 枪呢? 我低头一看,发现腰间空空如也,相反的,坐在地面上的道士,也学着我的模样去摸自己的腰间。 而我这时才发现,自己消失的枪,竟然不知何时,插在了这道士身上! 隔空取物? 我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但很快就被否决了。 这不可能。 难道是我刚才蹲在地上找地钉的时候,这道士躲在我身后,偷走了我的枪?或许在我意识到危险之前,他其实就已经蹲在我身后了? 靠,这玩意儿到底是人是鬼,他究竟想干什么? 第九章 真相(2) 我有一肚子的恐惧和咆哮,但不等我出声,这道士却开口了。 声音依旧是那种喉咙漏风的声音,事实上,他的喉咙确实在漏风,地钉被排出创口后,喉咙处一直在流血,但同时,这血止的也很快,在他开口说话的时候,疮口甚至随着发生的动作而蠕动着,那种情形别提多诡异了。 “为……什……么……”他盯着我,用一种如同鬼怪一般的声音询问,破锣嗓子一样的声音听不出任何语气,也无法依次判断他的情绪。 前提是……如果他有情绪的话。 他摸到了枪,枪口对着我。 我身后就是那个风口,后退一步就会掉下去,前方则是坐在地上,一身是血,拿枪指着我的道士。 为什么?我他妈还想问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害……我……”道士坐在地上,用枪指着我,继续用那种破锣嗓子断断续续的说话。 害你? 你大爷的,究竟是谁害谁啊!打从一开始,我以为这道士是活人,所以就没有想过下杀手,若不是他咄咄逼人,将我逼的没办法了,我会拿地钉捅他吗? 我心脏扑通直跳,随着道士的话,他喉咙处的疮口跟着蠕动着,那种感觉让人毛骨悚然,让我一下子想起了电影《生化危机》里的那些镜头。 我只能将目光从他脖子上移开,尽量去看道士的脸。 在这片刻间,他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明,白仁黑瞳,如果不去看他血淋淋的下半身,光看那双眼睛,反而怎么看怎么像好人。 此刻我脸上还有血,血液黏糊糊的洒在脸上,万幸的是这血的味道不腥,奇异的药味儿反到挺好闻的。 为什么羽尸和这道士的身体,都散发出这种味道?眼前的道士,血液是流动的、温热的,胸口是起伏的,甚至能说话,怎么看,和之前那具诈了尸的羽尸都不是一回事。 可如果说他是活人,又未免有些牵强。 他究竟是谁? 为什么变成了现在的模样?甚至有了这种几乎不死的能力? 我联想到了丹炉的丹药。 之前被我扔出去的那个绿布包,此刻被这个道士挎在了自己身上,我怀疑他是清风道士,可是又有些搞不明白,为什么离开了东北的清风道士,又跑回了这个地方。 道士似乎在等我的答复,不停的问我为什么害他,我一直不说话,他的语气就越来越激动,与此同时,握枪的手也跟着抖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开枪似的。 这种巨大的心理压力,让我浑身直冒冷汗,为了安抚这道士,我不得不试着回答他的话:“我、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之前想掐死我呢……” 道士对我的解释闻所未闻,依旧重复着那句话,不过说着说着,他话的内容产生了一些改变:“为……什……么……害我……清……风……为什么……害我……” 清风? 我呼吸一顿,心说:他叫我清风?难道他不是清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清风害了他?我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我不是清风……我没有害你,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我心里隐约冒出了一个猜测,但这个猜测太过惊世骇俗,没有确切的证据,我还真不敢轻易下定论。 道士被我的话给引导了,头歪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破锣嗓子嘀嘀咕咕的:“我是谁……我是、我是谁……”他好像想不起来自己的身份,盯着我嘀咕了一会儿,神情变得凶狠起来:“你害我!你害我!还给我,把‘长生丹’还给我!” 道士估计对枪并不熟,这一瞬间他展现出了强烈的攻击意图,但却并没有开枪,而是直接把枪当石头砸向我。我他妈的也蠢!本能的就偏头躲,枪一下子掉到了我身后的风口洞里,躲过去后我才反应过来:躲个屁啊!正好把枪拿回来啊! 不过世上没有后悔药,反应过来也晚了。 道士激动的朝我扑过来,一副要杀人的模样,我身后就是风口,退无可退,只能拔出匕首和他硬拼,但这道士匕首刺过去也不躲,反到大力搭着我的肩膀,这么一用力,我整个人后退一步,直接就踩空了,身形直接往风口下掉。 道士搭着我的肩膀,我这么一掉,他被我一带,一跟着往下栽倒。 一时间,我的伸缩管和装备包都在风口旁边,自己却连人带道士掉进了风口里。 掉下去的瞬间,失重感让人血液倒流,心脏如同坐过山车时的,紧接着眼前一黑,坠入了光线透不下来的黑暗中。 万幸的是这风口洞并不是特别深,之前之所以看不到底,是因为被雾气给挡住了,真正掉下来时,一下子就到了底。底部和我猜测的一样,应该是地热泉,因此我和道士直接掉进了热水里。 由于下坠时我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因此掉进水里也没有呛水,反倒是搭着我肩膀的道士,不知怎么的,把手给松开了。 一得自由,我立刻往上游,头一下子冒出了水面。 周围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我装备包和伸缩管都在上面,因此只能迅速去摸快挂里的打火机。 动作间,我听到身边不远处有激烈的拍水声。 事实上以前我不怎么会游泳,后来练出来了,所以技术还不错,有经验的人都知道,越是熟练泳技的人,拍水的声音越小。 此刻听着身边激烈的拍水动静,我一边摸打火机,一边想到:难不成是那个道士在拍水?莫非他不会游泳? 打火机亮起后,我一只手将它举高,双脚踩水,另一只手保持着在水里的平衡。借着打火机的微光,只见那道士,果然在水里挣扎着,不停的喝水,一会儿沉下去,一会儿又艰难的浮上来。 看见我的时候,道士试图来抓我,估计是想借着我浮上来,我当然不给他这个机会,一来他要杀我,我不打算救他,二来他落水后的反应太大,我去救他,反而容易被他给拖下水,因此在他朝我伸手时,我也顾不得观察周围的环境,立刻往外游,打算先离他远一点再说。 第九章 真相(3) 由于打火机的照明范围有限,因此这会儿,我也只能看见身边的方寸之地,地热泉的温度有些高,至少比我和弯刀昨晚泡温泉的水温要高,周围雾蒙蒙一片,视线就更加模糊了。 我举着打火机往外游,道士扑腾时溅起的水花,差点儿没把我的打火机给浇灭了。好在这地热泉的范围似乎并不大,没游几米就靠了岸。 岸边有一条明显人工开凿出来的道路非常狭窄,宽只有半米,坐下去一半腿都得伸水里去,估摸着是修那个温泉洞时弄出来的。 这俩道士,练个丹还给自己搞了个温泉出来,挺会享受的啊? 就这洞府的结构来看,当时应该耗费了不少的人力,背后没有什么大的靠山做支援,光靠两个道士,是肯定不可能的。 爬到岸上,我朝这条道的前后两边张望,光源有限,看不到什么东西,不远处的泉水里,那道士看见我上了岸,便试图往往这边游,但他水性实在是太差了,任凭他如何挣扎,也只在原处沉沉浮浮,一直在呛水,看着还怪可怜的。 要知道,淹死的滋味儿可是相当痛苦的。 我心情相当复杂,见死不救不值得称道,但我如今也只能这么做,否则按照那道士刚才的凶残程度,估计一救上来,就会继续找我拼命。 道士似乎根本不会疲惫似的,一般人挣扎不了多久就没力气了,但他在水里折腾了很久,我一面看着他灌水,一边在心里记着时间,足足十来分钟,他的挣扎才弱了下去,最后整个人慢慢的沉入了水中。 随着道士沉入水里,激烈的拍水声也跟着消失了,我长长舒了口气,心里的滋味儿并不好受。站在地热泉边的小道上,我开始试着感觉那股风力的来源,很快我便发现,这地方居然是对流的,正因为有对流,所以风才会往上冲,也就是说,这小道的左右两侧,应该都有出口。 打火机的照明范围太小,再加上它虽然防风,没有在风中被吹灭,但火苗却被吹的明灭不定,周围的一切,就更加难以看清了。 我没急着往两边走,而是抬头打量着上面,也就是我之前掉下来的风口,那风口的位置在地热泉的上方,由于光线的原因,我并不能看见,只隐约能瞧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手电筒伸缩管什么的全都在上面,装备包也在上面,这地方情况不明,我要想靠着一把打火机就这么出去,实在有些扯淡,必须得想办法将装备给弄下来。 可我该怎么上去? 倘若风口窄一点,不用依靠绳索,两脚顶着我也能上去,可这风口有两米多宽,我的腿虽然能顶到两边,但我手短啊!我又不是猩猩,手能斌脚长吗? 就在我眯眼看着风口处,思考着该怎么上去拿装备时,忽然之间,一个发光的东西,从那风口上方猛地掉了下来,一下子掉进了水里。 绿色的光。 长条形的,是一支冷烟火棒。 上面有人! 我几乎立刻就知道来者是谁,大叫道:“我在下面!”这地方除了弯刀,谁还能拿出冷烟棒来?我记得他装备包里放了三根,一根绿的,一根紫的,一根红的。 这绿烟棒一路往水里沉,将下面那一片水都照绿了,很快就沉入了黑暗中没了踪影。 我特激动,继续道:“这下面有出口!把我的装备都拿下来。”说话间,一条绳索从风口下方垂了下来,绳索在风口晃荡着,紧接着没多久,便见背着两个装备包的弯刀,顺着绳索下来了。 他没急着下水,嘴里叼着手电筒,将两个装备包先扔给我,紧接着脚在石壁上一蹬,整个身子在水面上晃荡起来,滴水不沾,直接晃到我旁边,安安稳稳的落地。 弯刀看起来相当狼狈,身上有好几处血迹和伤痕,而且都没有包扎。他一下来,我俩还来不及说上话,便听那风口上方,猛地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爆炸了似的,从风口上方,跟着落下来许多碎石。 我一愣,都顾不得问弯刀怎么搞成这个样子,立刻朝风口处看去:“什么东西炸了?” 弯刀一屁股坐在地上,显得极为疲惫,吭哧吭哧的喘着粗气,目光盯着不远处掉下来的碎石,嘴角竟然露出了一丝笑容,显得很畅快的模样,道;“我炸的,终于弄死它了。” 它? 我道:“羽尸?” 弯刀点了点头,道:“发现了一些制作火药的材料,自制了一个,那东西太难对付了。”说完,问我:“刚才在上面看见你的装备包,吓了我一跳,你怎么在这儿?”一边儿说,他一边儿翻找出装备包里的药物,示意我帮忙一起处理。 他身上的伤痕,全都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给割出来的,我觉得奇怪,道:“这伤口是羽尸弄的?它有武器?” 弯刀道:“它的身体就是武器,哪些羽毛跟刀片一样,我不小心着了道……”一边处理伤口,弯刀一边跟我说起了他当时的情况。 那会儿为了引开羽尸时,也不知触碰到了什么机关,打开了一条密道,那羽尸战斗力太强,弯刀无法力敌只能躲,因此就躲进了密道里。 就和我之前猜测的差不多,这洞府其实是个反向设计,整体分为三层,最上面一层的空间最大,只不过被遮盖了起来,因此我们当时只发现了丹室和起居室,弯刀进入的密道,其实就是第三层被隐藏的那些部分。 那羽尸穷追不舍,弯刀边打边退,狼狈不堪,差点儿没了命。所幸弯刀这人也算能屈能伸,知道不能力敌,因此一直在躲,若他沉不住气去拼命,这会儿估计已经成为一具尸体了。 洞府的第二层,也就是各个密道的出发点,所有的密道,都从第二部分伸展出去,通往不同的地方,用弯刀的话来说,他只顾着摆脱羽尸逃命,因此第三层也只接触了一部分,根据密道的数量来看,第三层比我们想象中的要更大。 第九章 真相(4) 最后一部分,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属于底层。 这样看起来,我觉得第三层的那个洞府入口,反到有些多余了。这就好比有个富豪,修了三层楼,将自己的财宝都放在第三层,并且修建机关保护了起来。为了保护财宝,大门肯定是开在一楼的,现如今的情况,就好像是富豪在三楼又单独开了个门,就差没给小偷写上‘欢迎来偷’四个字了。 这怎么想怎么不合理。 我将自己这想法一说,弯刀微微颔首,道:“我怀疑那个入口,并不是那两个道士干的,或许后来,还有什么人来过这地方,并且对这里进行过改造。” 我道:“清风?” 弯刀摇头:“他一个人办不到。”说到清风,弯刀似乎想起了什么,问我:“你又为什么在这儿?” “上面那个洞口被堵死了。” 弯刀皱眉:“机关不是在丹炉里吗?你不知道打开?” 我道:“你觉得我有那么蠢?试过了,但没用,石门没打开,反倒是……”当即,我将在起居室发现密道,以及后来的经历迅速说了一边。 弯刀听我说到那道士时,神情变了一下,追问道:“他叫你清风?”问这话时,他的神情相当不对劲。 我被他这模样弄得一懵:“那道士神志不清,说的话能信吗?我估计,要么他自己就是清风道士,要么他见过清风道士。” 弯刀目光闪动了片刻,立刻盯向水里,深深吸了口气,对我道:“你去把他打捞上来。” 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捞他?确定?” 弯刀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沉着脸咳嗽了一声,道:“确定,把他捞上来,有用。” 下水捞尸体这事儿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干了,每次这会儿都轮到我身上来,还真挺郁闷的,但没办法,谁让这小子受伤了。 真正让我不爽的是,弯刀听见道士的事儿,反应这么大,很显然是知道些什么,但他却并没有告诉我,这一点让我相当不爽。 看得出他对这道士的事儿确实很上心,我也不耽误,活动了一下手脚,道:“一会儿我把人捞上来,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说完,我从装备包里抽出一根冷烟棒,含在嘴里下了水。 没有防水镜,只能拿防风镜凑合,好在边缘处都是封闭的,勉强能用。 那道士落水的地方,就在风口下面的位置,之前扑腾半天也没移动多少位置,因此我下了水,便直接往那个位置潜去。 这地热泉的水位并不深,只是由于是热水,再加上雾气蒙蒙,所以人在水面上时,很难看见水下的情形。这会儿一头扎进水里,就着紫色的冷烟棒,能见度还是不错的,一下子就看见了之前弯刀扔下水的绿色冷烟棒,在水里就跟个信号灯似的指引着我。 不管是绿色的冷烟棒,还是那道士,都是从风口直直掉下来的,再加上道士水性不行,在水里根本没移动太远,所以和那绿色冷烟棒的位置不会隔的太远。 当即,我直接朝着冷烟棒游过去,大约潜了五米左右就到了底。 那道士离冷烟棒果然不远,冷烟棒就在他头顶不远的位置,惨绿色的光线,在地热泉中,直接照在了道士皮包骨一样消瘦的脸上。 让我觉得惊悚的是,这道士的眼睛居然还是睁着的,而且嘴巴大张着,绿幽幽的冷光照上去,别提多渗人了。 借着两支冷烟火的光芒,还可以看到这道士涨起来的肚腹部,和消瘦的身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虽然看着挺诡异的,但道士整个人僵挺挺,没有丝毫动静,应该是已经死透了。 就算他拥有诡异的复原能力,但只要是活人,就得有呼吸有氧气吧?那么这道士被淹死,也就在合理范围之内了。 我先将绿色的冷烟棒收了起来,毕竟现在我们的装备比较少,紧接着,便提留着道士的头,将他竖起来,然后游到他背后,用手肘腕的位置,圈住他的脖颈,圈着人往上游。 如果看见有人落水,下去救人的时候,千万要记得从背后救人,圈脖子,很多落水的人,在痛苦和求生意志下会丧失理智,如果从前面靠过去,对方很可能死死的抱住你,跟抱救命稻草一样,反而让你水技施展不开,最后一起溺死。 虽然这道士现在死的直挺挺的,不可能在抱住我给我使绊子,可从正面,面对这睁眼张嘴的死人脸,那心理压力也够大的,所以我还是从后面将人的脖子给圈住了。 我发誓,这种水下捞尸的事儿到此为止,下次再也不干了! 此情此景,便让我想起了在黄泉村的地下暗河里,靳乐那小子假装伤号,忽悠我下水捞尸,压榨我劳动力的事儿。 靳乐那狐狸,人前装的人五人六,一副精英模样,人后简直没法处,又抠又鸡贼。我当初‘年少无知’,不知人心险恶,看靳乐怎么看怎么牛逼,现在是怎么看怎么想抽他。 以那小子又抠门又拼命的程度,这会儿估计在加班?他是混外科的,我之前以为是手术室里的气氛,都跟电影电视剧里演的一样紧张,后来听靳乐一讲,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除了一些比较精密的诸如神经、脑科、心脏一类的手术,普普通通割点肿瘤、切点肠子这类手术,气氛根本没那么紧张,病人麻醉了,躺在手术床上不省人事,医生护士一边干活一边聊天,比如聊聊中午吃什么?一边给病人缝肠子,一边儿讨论着猪大肠怎么做比较好吃。 要是做一台肝脏手术,没准儿午饭就吃炒猪肝了。 总之认识靳乐之后,再看电影里那些手术室紧张的气氛,我就特别容易出戏。 冒出水面时,我拖着道士往岸边游,将脑子里的炒猪肝和炒猪大肠给甩出去,不能想,一想就饿了。 第九章 真相(5) 道士不是太重,将他拖到岸边后,我迅速把人给放开了,坐在一边,脱了鞋子揉脚。之前踹道士那一脚,如同提到了铁板,脚腕的位置一直疼的厉害,这会儿被热水一泡,在水里活动了这么久,那股感觉就更难受了。 将尸体扔边上,我示意弯刀自己看,旋即脱了鞋揉脚。 弯刀已经将自己的伤给处理完毕,这小子身上还有烂鼠病毒,按理说应该是浑身疼痛难忍,但不知该说他牛还是说他变态,表面上竟然看不出一丝痛苦的模样。 道士直挺挺的躺在边上,弯刀立刻前去查看,显示看了看那道士的脸,紧接着就上手在道士身上摸。由于道士的道袍破烂的厉害,很难留有什么东西,因此弯刀迅速的摸了一遍,没发现什么,便转而打开了道士挎在身上的绿包。 那包我之前拿在手里拎过,里面应该是有东西的,只不过我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发生了后来的一连串事儿,让我一直没有机会去查看布包里的东西。 此刻弯刀一打开,便从里面抖搂除了许多小物件。 我好奇心起,停下动作,凑过去看。 由于地热泉边上的道儿十分狭窄,因此我凑过去看时,也只能从后面看,尸体长条的倒在边道上,弯刀蹲在尸体头部的位置,我则在弯刀后面,伸长脖子从他肩膀上方往下望。 抖搂出来的东西,全都洒在尸体的胸口上,都是些小物件,一眼就能看全,里面有个黑色的小布包,相当于过去的钱包,里面收钱收些粮票什么的,还有几枚铜钱,倒出来后直接滚到水里去了,也没看出具体是那个朝代的。 除此之外,里面还有一把小铜剪刀,一支黑色的圆桶物,半本儿沁了水的烂书。 弯刀当先便去拿那书,可惜时间太久,书本来就挺烂了,一见水,更是烂了个透,翻开后烂纸粘着烂纸,黑糊糊一片,上面的字儿一个都看不清楚。 明明是一本烂书,但弯刀却看的十分专注,仿佛透过这本书,能看到什么我看不见的东西一样。他这古古怪怪的模样,让我心里头吃不准,便打断他直勾勾盯着烂书的举动,问道:“这书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什么看头?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东西?” 弯刀侧头看了我一眼,抿了抿唇,道:“我跟你说过,自己被老道士捡到时,身边又一本书。” 我点头,道:“是,你说过,和眼前的书有什么关系?” 弯刀道:“放在我身边的那本书,其实是由两本不同的书订装在一起的,前半部分,是一个无名者所写的游记,后半部分,是清风道士的笔记,那本游记消失的部分……在这儿。”他捏了捏手里的烂书。 我顿时一愣。 “你确定?这上面什么字都看不清楚。”我忍不住将烂书从弯刀手里拿了过来,往后一看,发现这书虽然烂了,但却可以很清晰的看到,它同样只有一半。 按照古书从左翻的格式来看,这应该是那本游记的后半部分。 清风道士,将游记的前半部分和自己的笔记订装在一起,肯定是有什么用意的,不可能随随便便找本烂书。 这游记的后半部分究竟写的是什么? 为什么会被一分为二? 弯刀的身世,和清风道士又有什么关系? 这一连串的疑问,随着这半本烂书的出现,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 而此时,我将烂书拿走,弯刀便去动那个黑色的小布包。 布包打开后,里面果然装着粮票、布票一类的,我记得这玩意儿是有收藏价值的,于是对弯刀说,让他把里面的票收起来,但弯刀显然毫不在意这些有升值价值的东西,而是一股脑的直接倒了出来,一瞬间,一张黑白照片,混着粮票、布票一起被抖落了出来。 照片刚好正面朝上,老旧的小像有些模糊,但上面的人影面貌,我却一眼认了出来。 看见这张照片时,我整个人都是懵的,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因此我狠狠的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 疼。 真他妈疼。 这不是梦。 那照片上的人……是我。 确切的来说,是个和我长得极为相似,穿着老式蓝色中山装的人。 “他是谁!”我有些激动的脱口而出。 弯刀捏起照片,看了看里面的人像,又看了看我,对我道:“清风。” 清风道士,俗家姓许,曾经发现过延骨草,并且带走了延骨草的根茎,而我也姓许,并且在我的老家,发现过延骨草。 抹了抹脸,我忍不住道:“他是我?” 弯刀灰色的瞳孔一眨不眨的盯着照片上的人,道:“你们虽然长得很像,但还是有差别的,他可能是你祖宗,你的身世,回去之后,最好查一查。” 这话不用他说我也知道。 照片上的人当然不可能是我,但他和我却长得如此相像,百分之百有血缘关系,而且是近亲。 首先,他不可能是我爹,我爹还好好在家呢。 那么难道是我爷爷?这一点有可能,从年龄上算,清风正好是我爷爷辈儿,而且在我爹嘴里,我的爷爷奶奶都是早逝的人。 想一想我那对儿和乡下中老年人,思想行为完全不一样的爹妈,我觉得自己可能被他们骗了。 他们肯定知道些什么,但却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许开熠知道这事儿吗?这是我想到的第二个问题。 这一瞬间,我整个脑子都是乱的,如果没有这一次任务,我或许永远都发现不了这件事儿,第一次,我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一种怀疑。 我看向弯刀,心里升起一种非常古怪的感觉。 我和他是在孤方古城遇见的,而我之所以会去孤方古城,是因为无意间得来的青铜镜害了许开熠。 但是,就这个无意间遇见和认识的人,此刻却显然和我的身世有着某种关系。 这一切是不是太巧合了? 咽了咽口水,我将这个问题提了出来。 弯刀嗯了一声:“是,太巧合了。” 我道:“你相信这是巧合?” 弯刀道:“这种巧合,出现的几率等于0。” 我道:“这是人为。” 弯刀微微颔首,道:“有人布了一个局,把相关人员,都凑到了一起。” 如果这是一个局,那么这个庞大的局,未免太恐怖了吧? 我道:“布这个局的人会是谁?” 他道:“不知道,想弄清楚真相,我们需要顺着这些线索,把这个人找出来。” 第九章 真相(6) 看着黑白照片上的小像,我和弯刀都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怪圈里。 这一切的巧合凑在一起,就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推动着一切,就像是早有预谋。可如果拆分开来看,这些巧合,又并不像是能事先安排出来的。 比如我和弯刀的认识。 弯刀当初,是在接到和天石相关的任务后,去到孤方古城的,然后在哪里留下了古城记忆。 而我是后来无意间得到青铜古镜,害了许开熠,为了救人,才一路追查线索,到了孤方古城。 在这之间,我和弯刀前后去古城的时间上,有足足七年的时间差,如果七年前弯刀没有接到天石任务,如果七年后,许开熠没有出意外,我俩又怎么会遇上呢?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什么人布的局,那这个人设计的时间跨度也太长了,他究竟想干什么呢? 我忍不住问弯刀:“天石的事情,你到现在还不肯明说吗?” 弯刀沉默的看了我一眼,没有出声。 我接着道:“如果这一切是什么人安排好的,那么这个陷阱,可能从七年前就开始了。天石这个任务的目标是什么?任务的支持者是谁?你为什么要把天石私自扣留下来?别跟我说是为了治你的脑子,我看你脑子挺正常的,这话忽悠不了我。” 弯刀没有直接回复我,而是反问道:“你问这个,是觉得这件事情,和天石任务的支持者有关?” 我点了点头,之所以会这么想,并不是空穴来风的瞎猜,如果这一切是安排好的,那么当初让弯刀去孤方古城夺取天石的人,目地就值得怀疑了。 此刻回想起来,当初走在街上,街上有那么多人,那老头不将古镜塞给别人,偏偏塞给我,实在是怎么想怎么觉得有问题。 可惜,那老头已经死了一年了,现在反应过来,恐怕也很难查到什么线索了。 “我怀疑,布这个局的人,就在j组织。” 弯刀抿了抿唇,道:“这些年我做过很多任务,天石的任务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我忍不住冷笑:“当我是傻子?天石的功效是什么?它能释放和夺取人的记忆!你自己也说了,自从接触天石之后,你就开始做梦,梦见了什么前世今生,难道你不认为,发布天石任务的那个人,是故意让你接触天石的吗?” 弯刀不说话,于是我决定跟他讲一讲另外一件事儿。 “一年多前,为了追查那面青铜古镜的来历,我和科研所的沈教授,拜访过一个外国的古董商。那面青铜古镜,从孤方古城中流落出来后,就被那个古大师偷走了,古大师,也就是在街上把青铜古镜塞给我的人。” 我说这些时,弯刀不为所动,于是我接着往下说。 “那位古大师,在八年以前,只是泰若周边的一个普通向导,但他偷走青铜古镜后,并没有像许开熠一样差点儿疯了,反而,他在那之后,迅速的成了一个有名的‘大师’,混进了上流社会,给达官显贵算命、看风水,传言还能未卜先知。据那个外国古董商说,古大师曾经给他预言过,而且奇准无比。” 弯刀皱了皱眉,对我道:“那又怎样?” 我道:“古大师突如其来的预言能力,和你做的梦,岂不是很像吗?你们同样接触过天石,当然,青铜古镜只是受到天石力量的辐射,但效果也非常惊人。你直接接触天石,七年了,到现在,完好无损,没有疯没有死,你应该知道很多东西吧?” 显然,这些我都猜对了,弯刀深深看了我一眼,没有反驳。 j组织的结构非常严密,势力相当庞大,对于我们这些牺牲者的惩罚,和我们所得到的利益是相等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弯刀暗暗的将天石扣下,把那事儿糊弄过去,是一件风险非常大的事,如果没有绝对的理由,他绝对不会这么做。 j组织的等级划分比较严密,但大致分为三个体系,最上层的是支持者,中间的是许开熠这样的主要研究人员,其次是负责协助的牺牲者。 弯刀虽然牛逼,但他在j组织的层级中,依然属于牺牲者层级,这意味着在天石任务上,他上面应该还压着三个级别,分别是支持者、研究者、牺牲者管理员。 一般情况下,支持者和研究者是互相帮助的,研究者有想要达成的目标,可以主动寻找支持者,获得资源上的帮助,当然,前提是这个项目支持者感兴趣。同样的,支持者有想做的项目,也可以在j组织寻找他们想要合作的研究小组。 因此,天石任务的最终发起人,即有可能是某个研究小组的重要成员,也有可能是某个势力庞大的支持者。 像我这种十级牺牲者,属于j组织最底层,对于任务并没有什么知情权,人家愿意告诉你就告诉,不愿意告诉你,你既没资格问,也没资格知道。 但弯刀是属于等级比较高的牺牲者,他这个级别的牺牲者,在各种协助任务里,基本上都会担任领头人的角色,就像这一次任务一样。 也因为如此,领头的牺牲者对于任务是有一定的知情权的,所以在天石任务上,弯刀不可能毫不知情,即便他不知道支持者的身份,但天石任务属于那个研究小组,属于什么人在做的项目,他肯定是知道的。 但此刻,这小子却连这一点都不愿意透露。 第九章 真相(7) 将我早已经埋在心里的一番推测说出来,大约我此刻的态度过于咄咄逼人,因为弯刀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他移开目光,淡淡道:“天石的事,我确实瞒了你一部分,在来到这里之前,在看到这张照片之前,我已经调查过七年前的任务。我调查这件事情,比你所想像的时间要更提前。” 我道:“什么时候?” 他道:“七年前。” 我有些吃惊,七年前?时间已经过了一年,也就是说离弯刀当年去孤方古城,实际上已经过去八年多了,这么说来,当他离开古城后一年多,就已经对天石任务的目地产生怀疑了? “那你查到了什么?难道这七年来,一点儿进展都没有?” 弯刀道:“我只能查到研究小组那一块,他们没有任何问题,但无法查到支持者。”支持者的身份是极度保密的,因为j组织毕竟是一个地下组织,而且很多时候,某些项目是非常敏感的,而支持者们的身份,都是来路不凡,弯刀如果没有门里,想靠着自己,摸出支持者的身份,实在是相当困难。 据我所知,为了对支持者的身份保密,支持者和他支持的项目组是不会有什么直接接触的,也就是说,即便是许开熠这种研究人员,在做某一个项目时,对自己的支持者,可能也是一无所知的。 弯刀是个办事很靠谱的人,他既然说项目组的人没有问题,那应该就是真的没问题。 如此说来,问题可能出在支持者身上? 我道:“那你当初找许开熠的目地又是为了什么?再说一遍,别用治脑子的借口。” 弯刀闻言,嘴角一抽,居然微微笑了一下,道:“不是借口,那些梦境,让我曾经不止一次怀疑是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解开天石项目背后的秘密,就是在治脑子。” 我道:“第一次看见有人这么坦然承认自己脑子有问题的。” 弯刀瞟了我一眼,淡淡道:“按照你现在对我的态度,我可以直接给你c级评分。” 我能被他吓到吗?当然不能,于是我道:“你给我评e级都行,现在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要因为评分太低,被j组织抹杀了,你到时候可别后悔。”一边说,我一边在他面前挥了挥照片。目前为止,在我和弯刀的身世上虽然还没有眉目,但不管是弯刀梦境的内容,还是古书资料又或者眼前的照片,一切都显示着我俩之间,肯定有某种密切的关联。 我说完,弯刀又反常的笑了一下,紧接着回答我上一个问题:“……因为你。” 我? 我示意他往下说。 “许开熠是你大哥,你的身世他会不会知情?” 这一点我不能确定,许开熠是个很能装的人,他如果要隐瞒什么事情,还真的很难让人看出来,于是我摇了摇头,但转念一想,在身世这件事上,许开熠知道的可能性是比较大的,因为他这人智商高,早熟,所以家中二老一直是比较依仗他,小事不烦他,大事儿肯定得找他商量着做主。 “或许知道,关于这件事,只能等出去之后再找他弄清楚了。不过,看样子你是早就盯上我了?” 弯刀这下子也不否认了,微微点头。 我问他是什么时候,他道:“从我入侵你的电脑,看到了你的照片开始。” 我一噎,顿时呛了一下,被勾起了特别不好的记忆,当初这小子入侵我的电脑也就算了,入侵完以后,我发现自己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种子全他妈没了。 虽然这小子不肯承认,但我敢打赌,绝对是他删的。 “在那个时候,你就已经开始做梦了?” 弯刀继续点头。 我道:“你在梦里看见的那个人,不可能是我。” 弯刀道:“对,确实不可能是你,应该是他。”说着,他指了指手里的照片。 这个六十年代的绿布包,可以肯定,是清风道士的,而这张照片上,和我长得极其相似的人,十有八九就是清风无疑了。 我看向面前的这具死尸,这一瞬间,就明白他之前为什么对我说那些话了。 很显然,这道士将我当成了清风。 清风害过他? 难道清风当初并不是一个人来到这落月洞的? 如果这边道士不是清风,那么他的身份又是谁? 正疑惑间,我耳里突然听到了咕噜一声响,没等反应过来,前面的弯刀忽然猛地往后一退,由于我是蹲在他后面的,因此这一退就直接将我给撞到,让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下一秒,便见那倒在地上的道士,嘴里竟然跟鲸鱼喷水似的,吐出一道水柱,要不是弯刀退的及时,那水一准而全喷他脸上。 道士饱涨的肚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了回去,之前喝下去的水,此刻全都从张开的嘴里喷了出来,就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压一样。 怎么回事? 死了还作怪? 想起这道士诡异的复原能力,我心说:难不成还没死?情急之下,我立刻道:“快把他踢回水里去。”边道狭窄,此刻我在弯刀的身后,自己是做不了这个动作的,只能让弯刀动手。 他速度也挺快的,飞起一脚就将那道士往旁边的水中踢,道士的身体一翻就掉进了水里,然而由于是贴着边缘掉下去的,因此道士前脚一入水,后脚没隔三秒,整个儿就直接浮了上来。 不,确切的说,是直接爬了上来! 道士双手攀着边缘的石壁,露出了瘦骨嶙峋的上半身,估计是由于地热泉的刺激,眼睛又开始充血了,灯光一打,配上一头湿淋淋结成块的长发,就跟个爬出来的水鬼一样。 心知这道士的立刻,我立刻招呼弯刀:“砍他手!”这道士复原能力极强,也不知道身上的罩门在哪里,所幸他不会水,只要砍下他的双手,让他没办法爬上来,事情就好办了。 道士的事儿我刚才跟弯刀说过,因此他也知道这道士的厉害,我话音刚落,他已经抽出黑色的弯刀,直接朝着道士攀在边缘处的两只手砍去! 第九章 真相(8) 弯刀的速度十分快,谁知这道士却有了防备,速度更快,在弯刀抽刀砍去的瞬间,道士在边缘处借了一下力,整个人顺着在水里翻了个身,直接滚到了我和弯刀中间的位置,而弯刀这的这一刀却砍空了,直接砍在了边缘处的岩石上。 而道士翻滚过来后,双臂一撑,整个人迅速从水里拔了起来。 这一瞬间,我以为他是想上岸,但谁知情况却并非如此,拔起来的瞬间,水鬼一样的道士直接抱住了我的腰,将我往水里啦去。 这道士的力道何其大,我哪里抵抗的了,几乎瞬间就直接被拖下水,连气儿都没来得及别一口,下水就呛了,那痛苦劲儿就别提了。 一下水,道士就跟蛇一样,死死压制住我,两人便如同一块大石头,直接往水里坠,迅速到了底儿。 这种时候,除了摆脱窒息呛水的痛苦,我脑子里也没有别的念头了,这会儿手里还握着开山刀呢,但上臂被制住了,下手虽然能动,却很难使力,再加上身处水底,水流的阻隔,我挣扎间好几刀砍过去,对这道士来说却不痛不痒,毫无反应。 由于下水时没能憋一口气,因此呛水和窒息的速度非常快,仅仅砍了几刀,我整个人就完全被痛苦俘虏了。由于没有戴眼镜,在地热泉里也睁不开眼睛,这种痛苦和恐惧,没有切身体会过,是很难用语言描述出来的。 便在这时,原本拖着我不放,仿佛要同归于尽的道士,却突然松手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乍一得到自由,便拼了命往上游。 浮出水面的一瞬间,我又吐又抽,呛水后剧烈的呼吸,使得喉咙里跟着发出了一种古怪的声音,像是某些病人在犯病抽搐时发出的那种喉声,听在耳里,我自己都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缓过来后,我才发现周围竟然是黑乎乎一片,没有灯光,弯刀也不知去哪儿了,反倒是地热泉深处,透出一阵朦胧的黄色光线。 我立刻意识到,自己能够脱身,应该是弯刀下水救我了。 这会儿我获救了,但他还在下面没上来。 这个念头才刚闪过,便听哗啦一声,弯刀就紧接着浮出了水面,甩了甩脑袋,抹着脸道;“先上岸。” 我看了看水底,灯光没办法透的太深,水下面看不见那道士。 “谢了。”迅速爬上岸,我有些喘气儿,断断续续道:“你、你搞定他了?”难道在水里,那道士的战斗力会变弱?他如果想弄死我,为什么不直接上岸?把我拖下水同归于尽,这不是很傻的行为吗? 弯刀摇了摇头,抹了把头上的水,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道:“没有,我是想下水救你,但我什么都没做,他看见我,就突然跑了。” 跑了? 我有些懵。 难道那道士忌讳弯刀?这念头一冒出来,我就想到刚才的情形。道士明明可以上岸攻击我们,但却选择把我拖下水,难道也是因为弯刀的原因?目光一瞥弯刀的容貌,他轮廓特别清晰的脸,一下子就和道士的面容重合在了一起。 事实上,那道士特别瘦,瘦的整张脸都变了形,如同皮包骨似的,因此面容很难判断。 不过这会儿一联系,我突然想到,那道士虽然面容模糊,但轮廓却同样属于很深很清晰的那一类,这么一看,和弯刀的面部轮廓,竟然有几分相似。 我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倒抽一口凉气,将这个想法对弯刀说了。 他一愣,抹头发的动作顿了下来,皱眉道:“你的意思是,我和这道士,可能有某种关系?” 我道:“亲属或者血缘关系,你不觉得,你们的面部轮廓,都不像是汉人吗?我长得像清风,你长得像这个道士,而这个道士是认识清风的……你们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 当年,在这个落月洞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这个道士的真实身份又是什么? 按照时间跨度来看,即便我和弯刀,真的与清风以及水下的道士有某种直接的血缘关系,那么这也是五十年前的事情了,根据辈分来算,应该是爷孙辈。 那么这中间的父母辈又去了哪里? 我家中那二老,对于我的身世,究竟是否知情? 我的一番推测,让弯刀陷入了沉思,他盯着水面,道:“我猜测过自己的亲人可能是外国人或者新疆人。” 我道:“之前在孤方古城,从你那些外国同伴身上,弄到那份任务资料时,我以为你是中意混血,后来又觉得不像,也揣测过你是不是新疆人。” 弯刀道:“那上面的身份资料是假的。” 现在我当然知道是假的,可当时不知道啊!当时从死人身上弄到那份天石任务的资料,里面根本没有什么j组织的信息,而是伪装成了私人雇佣的探险队。现在想来,不得不佩服j组织的保密性,真是一点儿漏洞都不留给别人。 我道:“这道士万一真和你有血缘关系,那……咋办?” 弯刀看起来到没我这么纠结,摇了摇头,道:“他已经不是人了,那种诡异的复原能力和战斗力,非常危险,而且他的神智也已经失常,留着他也没什么用,就让他待在这儿。” 我道:“那这样,你追查身份的线索就断了。” 弯刀淡淡道:“你真以为我是来追查自己身份的?”这话让我愣了一下。 他接着道:“我已经这么过了三十多年了,对于我来说,真实的身世已经不重要了。如果不是因为天石激发的梦境,让我看到了一些东西,我不会来这个地方。” 一些东西? 我心知,弯刀在梦境里所看到的,肯定不止他给我讲的那些。 第九章 真相(9) 弯刀究竟在梦境中看见了什么,这一点只有他自己知道,不过很显然他不愿意明说。 我觉得这小子挺让人想抽他的,既然他对自己的身世不感兴趣,那为什么把我拉下水?说实话,我虽然不是什么富二代,但小日子过得也挺舒心的,有喜欢的姑娘,有和谐的家庭,有经营的不错的生意,可现在,弯刀把我带到了这个鬼地方,即便我不想知道,也不可遏制的发现了自己身世上的诸多疑点。 其实有很多事儿我不愿意去想,比如说,现在的爹妈,可能并不是我亲爹妈。 比如说许开熠或许不是我兄弟。 来到这个洞府里,很多我原本坚信自己拥有的东西,在此时都变得摇摇欲坠起来。而这会儿,这个罪魁祸首,竟然又告诉我,他对自己的身世不感兴趣? 得,这样一来,我连个一起落难的人都没有了。 我俩的身世,便如同一个巨大的谜团,而隐藏在这个谜团之后,那个布下这个局的人身份是什么,目的何在,我都一无所知。现如今我还陷在这个谜题里头疼不已,弯刀却说自己对身世完全没兴趣。 我被气的一噎,一时间连骂人的话都说不出,只能长长舒了口气,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从脑子里甩开,否则真的被饶疯了。 冷静下来后,我对弯刀说,不管那水里的道士怎么样了,我们俩还是先找到出口再说,得赶紧追上马老太太,毕竟弯刀已经感染烂鼠病了。那道士既然忌讳弯刀,那么只要我和他离的近一些,就算那道士再出来整什么幺蛾子,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由于这边道的两头都有暗风,而手电筒打过去,空中热气蒸腾,也看不见尽头,因此我俩随即选择了右手边,也就是靠南的哪一头,之所以这么选,是因为昨晚泡温泉的地儿就是在南边儿。 我在前头带路,弯刀紧跟在我身后,我俩离的很近,他主要提防着水里的动静,防止那道士会出来作怪。 那道士也不知是产生了何种异变,刀砍不死,水淹不死,简直是无敌了。 没准儿是吃了他自己炼制的乱七八糟的丹药? 现如今我十分怀疑,那丹炉里的丹药,是不是被后来的清风道士给弄走了,因为根据目前所掌握的线索来看,清风道士应该是最后一个来过这里的人了。 地热泉并不大,都是从地下渗出来的,如果这地方不是经过人工改造,估计还并不会有现在的规模。因此我们越往前,这里的高度就越矮,最后我和弯刀甚至要缩肩驼背往前走。 由于倾斜收窄的高度,形成了一个放射状的形状,因而风力也加强了,伴随着风声,我甚至听到前方的黑暗中,传来了一种哗啦哗啦的奇怪响声。 这响声断断续续的,在暗风中有些变调,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就好像是有铁链子在哗啦哗啦作响的声音。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越往前走,那声音越清晰,我和弯刀不禁停下脚步,对视了一眼。 “会是什么东西?”我道。 “不要停,往前走,小心点儿。”他示意我把枪给他,我递过去时提醒道:“里面只剩两发子弹了。”弯刀点了点头,给枪支上了膛,于是我打着灯光在前面继续带路。 很快,我俩便走到了尽头,这地热全下的空间并不是很大,越往前收的越窄,水面也只剩下七八米宽,不过水位很深。 只见尽头处,是一面石壁,看石壁的颜色,应该是真正的岩石,而不是那种带灰色的‘水泥石’。 在石壁的正中央位置,赫然有一个直径半米左右的圆洞,从那洞里,延伸出来一条手臂粗的黑色铁链,一直垂到下方的地热泉里。 而我们所感受到的暗风,就是从这圆洞里冲出来的。 之所以用冲这个字,是因为到达这儿时,那风力就便的很强了,而且还是那种热风,我现在的感觉,就像一只蚂蚁站在了暖气扫风机下面似的。 之前在后面时,我们所感受到的暗风是缓慢而凉爽的,酷似自然风,但走到这儿,风却变成了热风,而且是那种风力很强的热风,一看就不是什么自然风。 我暗骂了一声:“被骗了,看样子修建这个地方的工匠,物理水平不错啊!”热风变成冷风的原理其实很简单,前面窄,后面放射状变宽,风力被会被削减,温度也会下降。人哈气的时候,嘴巴是圆的,哈出来的是热气,但如果嘟着嘴吹气时,嘴巴成喇叭状,吹出来的就会变成冷气。 这种在地下出现的热风,往往都是地热流,意味着前方不仅没有出口,而且深处可能是一片地质活跃带。 我脑子里闪过四个字:日了狗了。 此刻,那不断吹出热风的洞里,那条铁链在不停的动着,吩咐洞口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它,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拉扯它。 我觉得懵逼了,抹了把脸:“这个洞府,是两个道士炼丹用的对吧。” 弯刀道:“对。” 我道:“炼丹需要这么粗的铁链子?炼丹需要打一个洞,打的连地热流都吹出来了?” 弯刀道:“不需要。” 对于他这种毫无建设性的回答,我觉得有些愤慨:“你做梦就没梦见这个?你能不能解释一下眼前的情况?” 弯刀抬了抬眼皮儿,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在我们俩说话的时候,那颤动着的铁链,竟然猛地停止了,哗啦啦的声音,顿时也跟着停了下来。 这个停顿时间,只维持了五六秒,紧接着,铁链更加剧烈的动了起来,仿佛洞里有什么东西在拉扯一样。只见从那地热泉中,铁链不停的被洞里那股力量往上扯,但铁链却一直都没有被完全扯出水中,仿佛无穷无尽似的。 这一瞬间,我突然想到了老北京的一个关于锁龙井的传说,这个传说以前只有老北京人知道,而且不记录于书面上,但现在信息发达,关于锁龙井的事儿就流传的很广。 第九章 真相(10) 锁龙井,并非单指一口井,而是指中国古代的一种治水文化,最早关于锁龙井的传说,来自于上古的大禹治水。 和锁龙井并称的,还有悬剑桥,也是治水文化中遗留下来的事物。所谓的悬剑桥,就是古人在建造桥梁时,会在前梁下方正中央位置,悬一把斩龙剑。 这个龙,并非是真龙,而是指蛟龙。在民间神话传说中,蛇修炼为蛟,蛟修炼为龙,而蛟要想成功变化为龙,就必须要离开自己修炼的地方,去到大海之中。 蛟龙沿水道入海,所过之处,便会引起水患,而斩龙剑悬挂的地方,则相当于安全水位线,示意如果‘走蛟’之时,蛟龙将水位升的太高,造成水患,冲毁桥梁,就会被这斩龙剑给斩了。 当然,这剑也不是随随便便挂的,往往都是在水患频发之地,才会在桥下悬剑,而且必是请当时的大能高道为斩龙剑‘传书’。 蛟不属于真龙,所以蛟龙作恶,就要传书给真龙,由真龙来收拾它。 搁现在,也就是不成器的孩子在学校闯了祸请家长的意思。 锁龙井也是一样,并不止北京一个锁龙井,在全国多地,都有锁龙井的存在,都是古代传下来的老井。关于锁龙井下面锁着的东西,一般有两种说法。 一是认为下面锁的蛟龙,被高道大能给镇住了,二是认为并非锁的真正的蛟龙,而是‘镇龙印’,印上有大能高道下的‘传书’,有锁龙井在,当地的蛟龙就不敢乱来,否则有高道传书的镇印会直接请来镇龙,将恶蛟给弄死。 说起来蛟这东西也够倒霉的,勤勤恳恳修炼不知道多少年,好不容易准备离开家乡,欢欢喜喜、蹦蹦跳跳的准备去大海里打卡报道了,结果沿途又是斩龙剑,又是锁龙井的,活的可忒不容易,谁让它‘龙主水’,翻个身都能撬动江河呢? 北京那口锁龙井,相传是明朝刘伯温修建而成的,井口一条粗大的铁链,一直垂入井中,相传那下下面锁的不是什么‘镇龙印’,而是锁了一条真龙。 据说这井里的铁链子是不能动的,否则北京城就会被水淹。 相传日本人侵华时,曾经强迫当地的老百姓,去拉过井里的铁链子,那粗大的铁链子,没完没了,就是拉不到头,而且拉着拉着,井下就开始往上翻滚黑水,并伴着轰隆隆的水声,传来一股腥热的臭味。 日本兵当时也吓坏了,赶紧把铁链子放回井里,盖上井盖,再也不敢动了。 听说后来文革期间破四旧那会儿,红卫兵也曾拉过一次,结果也是没拉成,最后认怂害怕了。 最近一次跟北京锁龙井有关的事儿,就是2004年修地铁5号线的时候,期间打开过传说中的“锁龙井”,结果遇事故,后被迫绕道而行了 。 这事儿当时新闻里还播了,说是为了不破坏北新桥的一口古井,地铁绕了多少多少公里。 这会儿我和弯刀眼前的圆洞,造型结构,真是越看越像个井口,而那粗大的、不停的被拉起来的铁链子,岂非就像是锁龙的铁链? 我将自己这想法一说,弯刀看了我一眼,道:“你还真相信有蛟龙的存在?” 我道:“这两年我奇奇怪怪的生物见的太多了,现在想想有蛟龙也不是不可能。” 弯刀道:“这个世界上的未知生物确实很多,但打个喷嚏都能下雨的蛟龙,明显带有强烈的神话色彩,可信度不大。不过,深海里面有龙,到是有可能。”说话间,他示意我往里站一下,看那模样,是想走到我前面去。 我惊了一下,低喝道:“你想干什么?” 弯刀指了指地热泉:“看看这铁链的尽头是什么。” 我松了口气,道:“我以为你要往那个井口里爬。” 弯刀淡淡道:“没弄清楚就往里爬,我脸上写着蠢字吗?” 我听着这话不对味儿,什么叫没弄清楚?他难道是打算弄清楚再往里爬?不等我发问,弯刀举着手电筒再一次下了水。雾蒙蒙的空间,视线变得十分模糊,弯刀刚入水时,水中还能看到橘黄色的光团,片刻间,便只剩下一团黑水了。 之前的伸缩管,弯刀也帮我灭了火带下来了,这会儿他拿手电筒下水,我便将伸缩管给点燃了,走到边道最底部的位置,等弯刀的情况。 那铁链子,原本被那洞口后面的一股力道在不断往上拉,但弯刀一入水后,那股拉力就停了下来。 这种情形很诡异,就仿佛井口后面有某种活物在判断着我们一样。 伸缩管的火苗在热风下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似的,但得益于里面灌满了灯油,因此非常坚挺。在这样一个雾蒙蒙的幽暗世界里,视力反而没有听力来的好使,我屏息凝神,在呼哧呼哧跳动的火焰声中,聆听者水中的动静。 很快,拍水声响了起来,紧接着一团橘黄的光从水中升腾而起,弯刀再一次浮出了水面。 他一边往上爬,我一边问他是什么东西。 他道:“是个铜制的四方大印。” 我吃了一惊,还真有印? “镇龙印?” 弯刀道:“不是,和传说中的镇龙印不太像,上面没有符咒传书,但有很多刻画。” 刻画?我问刻的是什么,弯刀说没憋住气,所以没看清楚。我们没有潜水镜,用防风镜代替,效果本来就不怎么样,在水下视线很模糊。再加上那大印,按照弯刀的说法,有三米多长,两米多高,周围盘了厚厚叠叠的铁链子,要想看全上面的刻画,需要很长时间。 “不过……”他说话说一半,接着道:“虽然没看完,但我大概知道这个印是干什么的,这是‘连山印’,和镇龙印相反,不是治水的,是治山的。” 第十章 吞丹(1) 治山的? 我有些惊讶,道:“山还用治?”弯刀一边爬上岸,一边抹着头上的水,没说话,而是背靠着山壁,似乎极为疲惫的模样,问我:“有烟吗?” 这种时候抽烟? 我道:“没有,我戒烟了。” 弯刀道:“难得。” 事实上不是我主动借烟的,而是去年几次外出,装备丢失,又长时间处于寥无人迹的地方,烟瘾犯了也没地儿买去。好不容易回到城里,迫切的想抽烟,偏偏身边认识了一个养生党靳乐,吃着吃着饭,他就能讲到心肝脾肺肾上去,并且着重讲肺。 本来我好好的,但被靳乐洗了几次脑之后,就有种胸腔里特别不舒服的感觉,仿佛真的有什么器官病变了。 所以说,和医生,特别是外科医生做朋友,是一件特别需要勇气以及爱心的事儿,如果不是我有爱心,铁钉已经跟他绝交八百回了。 言归正传,弯刀这会儿烟瘾犯的不是时候,我于是道:“先找到出口,回去怎么抽的行,我记得你烟瘾不是特别大。” 他于是没再提烟的事儿,而是讲起了‘连山印’的来历。连山印是用来治山的,我国的神话体系中,认为山川河流就有灵,河中有河神、河童,山中有山神、山鬼,又认为江河泛滥、地震山崩等等,都与河神、山神等有关。连山印就是用来镇压山中恶神的。 但凡有连山印的地方,就意味着在某一段时期,这里曾经发生过比较大的地质运动。 他这么一说,我就想起了之前在外面看见这山体时的奇怪感觉,这条山脉自兴安岭延伸而来,到达此处时,就像是被撕裂了一般,边缘处笔直如镜。 假如是因为山体震裂被撕开,那么按照地质学上的常规情况,两山之间应该是形成深峡谷或者浅山沟的地形,两山的距离如果再近一点,就会形成一线天一样的地形。 可这地方,却只有一边的山脉,另一边却是平原,那么另一边原本该有的山体去哪儿了?这一瞬间,我脑子里便已经脑补出了一场剧烈的地质运动,将另一边的山体完全震碎的情形。 并不是山体不存在了,而是另一边的山体整个儿碎裂,变成平原了! “……这么大的山体运动,历史中应该有记载才对吧?”我问弯刀,这一点他应该知道,为了追查真相,他花了七年的时间,关于这一片的资料,他应该是掌握的最完全的人,就连马老太太手里头得到的资料,也是弯刀故意透露给她的。 谁知,我说完,弯刀却道:“这正是不对劲的地方,在我所掌握的资料里,并没有关于这项地质运动的记载。” 我一愣,觉得事情有些大条起来。 根据之前的石灯工艺,我们判断在这儿炼丹的道士,应该是清中期人,并且应该是当时比较有名的高道,在为官家做‘供奉’。 从历史的时间线看,几百年的时间并不算太久,这样巨大的地质运动,也不该被忽略。 难道说,在道士来这儿炼丹之前,连山印就存在了? 这会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讲这话问了出来,弯刀道:“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时间可查,但资料缺损,还有一种,是时间不可查。” 我过历史上发生过许多次的‘文化浩劫’,比如焚书坑儒,比如清朝时期修的‘四库全书’,再比如近一点的文化大革命。 历史上很多君王,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都采取过愚民政策,人民蠢笨,自然就生不起什么反心,在这样的情况下,历史上的许多资料、书籍都被销毁,并没有流传下来。现今我们能看到的,大部分都是以前的的统治者愿意让我们看的,又或者有极少部分是侥幸被但是的文人保存下来的,这种孤本或者古书,价值非常高。 再有一种情况,就是年代过于久远,以至于无法考证的。 我们经常称自己是拥有五千多年文化的文明古国,但在历史的考证上,文化断层非常大,后一千年的历史比较详细,后两千年有点儿难搞,后三千年至之前,就完全抓瞎了,仅有一些零零星星出土的文物和遗址,证明着那段文明确实存在过,但具体是个什么模样,却难以还原了。 我有些吃惊:“难道这是三千多年以前的东西?”这有点儿扯蛋了,三千多年以前,人类的锻造技艺如何?制铜工艺如何,目前都不能定论,毕竟文化断层摆在那里。 弯刀突然咳嗽了一声,道:“这些只是猜测,咳咳……最好去那后面看一下。”他目光示意那个洞口。 我察觉到他的身体状况有些不对劲:“是不是烂鼠病?” 弯刀背靠着石壁,微微点头,虽然脸上没什么特别痛苦的表情,但我注意到他的肌肉其实一直是紧绷的,显然在强忍着什么。 烂鼠病毒发作应该是很痛苦的,毕竟身体在短时间里,会冒出许多的疮,甚至溃烂流脓。 我看了看腕上的时间,离我们离开温泉洞,进入洞府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五个多小时了,当时我给弯刀处理伤口时,看见他腿上已经鼓起了很多疮口,这五个多小时过去,也不知道究竟怎么样了。 我刚打算想再去查看一下他的伤势,弯刀整个人突然顺着石壁往下缩,就跟没了力气似的,紧接着直接倒在了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神经质的抽搐起来。 他灰色的瞳孔跟着放大,盯着我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嗓子里发出的,却是一种嘶哑的不成调子的声音。 我急了,赶紧扶住他,脑子里一片混乱:该怎么办? 装备包里倒是有药,可那些药弯刀之前就嗑过了,根本没啥用啊!情急之下,我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去翻装备包里的药盒,打算不管有没有用,先给他嗑点儿消炎止血的药。 第十章 吞丹(2) 医药盒不大,但里面的药品比较全,只是分量不多。 我迅速在里面翻消炎药和止痛药,却发现其他的药都还有,唯独我现在想找的药,竟然都没了。我立刻反应过来,急道:“是不是之前就被你吃完了?”不过弯刀这会儿已经没有办法回答我了,刚才他还能睁着眼睛,现在就蜷缩成一只大虾,不停的抽搐,仿佛下一刻就会断气似的。 该怎么办? 我手里捧着药盒,脑子里迅速转动着,搜索着自己那一点少的可怜的医学常识,试图能找到帮助弯刀的办法:对,呼吸,首先要保持呼吸。 很多犯病抽搐的人,会因为器官收缩而影响呼吸,甚至有可能窒息。 我打算把弯刀掰正,使他正躺着,甭管抽不抽,至少让他面朝上,这样可以给他做胸腔按压式的人工呼吸,然而,没等我有所动作,便听旁边忽然传来哗啦一声水响,明显是水里有什么东西。 我惊了一下,迅速拽着手电筒,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打。 这一看之下,我惊的倒抽一口凉气,果不其然,弄出水声的,赫然就是那个道士。 这么快就学会游泳了?只见那道士不知何时已经浮上了水面,双手攀着地热泉边缘处的岩石,只需要一用力,就可以上岸。 灯光直直的打在道士皮包骨一样的脸上,那双眼睛依旧充血,但没有刚开始那么厉害,红中透出的黑瞳,让人觉得他似乎还没有完全丧失思维。 此刻,道士离我约有五六米远,这是一个非常近的距离,而我和弯刀,这会儿已经走到了底,身后就是石壁,根本没有退路。 这下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我深深吸了口气,手电筒的灯光继续打在道士的脸上,另一只腾出来的右手迅速拔出了腰间的枪。这是弯刀刚才下水前还给我的,里面只有两发子弹。 事实上,手里虽然端着枪,但我的心思相当虚的。 这道士已经不是人了!拥有恐怖的恢复能力,之前腿上的两处枪伤,早就复原,完好无损了。而此刻,从我这个角度看去,可以清晰的看见道士的脖颈处。 那地方原本被我用地钉给捅穿了,但现在却只剩下一个圆形的红色疤痕,并且微微有些下凹,似乎还在恢复中。 这种复原能力太恐怖了,我现在就算把剩下的两发子弹都‘送’给他,也实在没有信心能把他弄死。 或许我该用火攻?我慢慢将手电筒放在一边,道士的目光跟着手电筒往下看,似乎也在警惕着我的动作。我于是把手伸向旁边装备包的侧包里,伸缩管里面是有灯油的,如果枪不行,就只能试试火了。 这一刻我觉得挺绝望的,火攻是我唯一的希望,但偏偏这地方不凑巧,旁边就是水,即便真的火攻,道士往水里一跳也就灭了。 我和道士对峙着,慢慢将那伸缩管点燃了,也算是拿出目前所有火力了。可很快我就发现,这道士对我的火力值显然不屑一顾,他趴在地热泉边缘,目光直接停在了弯刀的身上。 虽然这道士脸上皮包着骨,很难看出什么表情,但在这一瞬间,我发现自己竟然明白了这道士的想法!他在等弯刀断气儿! 我确定这不是我的错觉,道士的眼神非常直白,似乎只要弯刀一落气,他就会爬上岸来。 这是有多看不起我? 我一边儿觉得毛骨悚然,一边儿看了看旁边的弯刀,他情况现在相当糟糕,在这不长的一段时间里,脸色便由白转青。 虽然不知道这道士为什么会忌讳弯刀,但很明显,弯刀一死,我离死也不远了,因为道士不会放过我。 现在该怎么办? 洞里除了弯刀抽搐间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就只剩下了我和道士的呼吸声。 那道士的呼吸声很重,如同某种野兽似的。 情急之间,我目光突然在医药盒里瞥见了一样东西。医药盒左边的部分,是隔成六个方块形的,而其中一个方快里,有一个金灿灿的,花生米大小的东西,单独占了一个格子,格子周围还用纱布填充着,就跟给它做了个窝似的。 这不是从羽尸肚子里掏出来的‘金丹’吗? 我心中一动,看着快要咽气似的弯刀,心说:那羽尸,很可能是吞过丹炉里的丹药的,之前那些吃完延骨草的病鼠,纷纷被周围的躲藏的野兽追踪,证明吃过延骨草的鼠肉也是有一定功效的。 眼下这个颗金丹,对于古代的修士来说,可以说是一身精气神的汇总物了,那丹药的功效,会不会也在金丹上体现出来? 想到此处,我咬咬牙,决定死马当活马医了,一边儿关注着那道士,一边儿小心翼翼的,打算将金丹喂给弯刀吃了。 快要凑到弯刀嘴边时,我起了个私心,心想:万一这金丹真的有用,没准儿也可以用来治疗许开熠的衰老后遗症?马老太太她们早就跑的没影儿了,而且还故意防着我们,在这种情况下,我要想从马老太太那儿弄到延骨草,几率实在太小了。 这么一想,我便摸出匕首,比划着,去切那花生米大小的金丹。这玩意儿的软硬度适中,切起来得费点儿力,但并非切不开。 须臾便被我一分为二。 切金丹的同时,我观察着不远处的道士,生怕他会上岸来偷袭。 不过这道士的神智有问题,大约并不明白我这种行为的意义,所以依旧保持原态。 第十章 吞丹(3) “兄弟,我不能保证这金丹喂下去,会不会直接把你弄死了,但咱们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将弯刀的头抬起来,靠我膝盖,将他下巴往上台,嘴自然而然的张开了。 将半粒金丹扔进去后,由于一直抽搐,那金丹一直没吃下去,我急了,拿出瓶子装了一瓶地热泉,抬着他的下巴往里倒水,弯刀一抽一呛,到是把金丹给咽下去了,不过被我整的挺狼狈的。 干完这事儿,我密切注视着他的状况,希望这神奇的金丹能发挥出一点儿什么效果。 足足过了一分多钟,弯刀该抽还是继续抽,看样子这金丹吞下去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这路子就走到头了? 我抹了把脸,看着手里的另外半枚金丹,觉得这玩意儿真是中看不中用,神话传说中,将它说的神乎其神,现在的网络小说里,也把它些的神乎其神,结果呢?屁用没有。 我决定趁着弯刀没断气,主动出击。 现在主动出击,万一不敌,还可以借着弯刀的光躲一躲,否则等弯刀真的断气儿,我就完全没有后路了。 想到此处,我握着枪,打算把最后两发子弹用了,不管打他脑袋有没有用,先爆头再说,当下毫不犹豫,在那道士只顾警惕着弯刀时,我枪口对准他的头,正要扣动机板之时,那道士却像是突然有所感悟,竟然猛地往水里一缩,溜了。 一看这情况,我不惊反喜,之前这道士都不躲,但现在却开始躲,说明大脑确实是他的罩门,只要知道了弱点,之后也就有对付他的办法了。 我刚松口气,忽然之间,从背后猛地伸出来一只手,一下子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身后没有别人,只有弯刀。 他一直躺在地上抽搐,这会儿突然一只手从身后搭过来,我的第一反应是:弯刀站起来了。 难道没事儿了? 惊喜之下我一回头,显示和想象的出入,让我惊的汗毛倒竖,直觉的寒气瞬间从脚底蹿上了后背。 搭着我肩膀的确实是弯刀,但又仿佛不是。 此刻,我一转身,身后的人离我极近,他穿着弯刀的衣服和装备,但整个人却如同皮包骨,本就比汉人深的轮廓,砸变成皮包骨后,就显得更深了,充血的瞳孔,诡异的气息,俨然就是那道士的另一个翻版! 我倒抽一口凉气,猛地后退,却发现扣住我肩膀的那只手非常紧,一时间竟然后退不得。好在我身手长进很多,当即肩膀一缩,身形一侧,就从那手下滑了出去。 这下我算是明白了,刚才那道士哪儿是被我的枪吓跑的,分明是被弯刀给吓跑的。 这才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弯刀怎么就变成这样了?这一瞬间,我的心情难以用语言形容,既觉得震惊,又觉得担忧,更多的,是一种自责。 很明显,弯刀是吞了那半粒金丹才变成这个模样的,看样子水里那个道士会变成这样,多多少少也和金丹有关。那道士不一定吞过人的金丹,但十有八九,是吃过那丹炉里的丹药。 用延骨草炼出来的所谓的仙丹,并没有让人羽化成仙,相反,却变成了羽尸和道士这样的怪物。 虽然看起来是活人,甚至可能在这个地方活了很久,但这样的‘生命’,又有什么意义? 而现在,我把弯刀变成了这个模样。 这巨大的刺激,让我的大脑在这一瞬间,甚至都停止转动了,整个人完全懵逼了,下一秒,我的脑海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还能让他恢复正常吗? 早知道服下金丹,会把弯刀变成这种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状态,还不如让他死的干脆利落呢! 此刻的弯刀显然和水里的道士一样,神智已经失常了,而且他的身手明显不是道士能比的,之前我和道士争斗间还能抵抗一下,但弯刀现在异变后,我简直没有还手之力,刚刚从手底下脱出来,整个人便直接被他给扑倒。扑到我的瞬间,我几乎感受到了一种名为杀气的东西。 失去神智后,他似乎不懂得用武器一类的了,直接用手攻击,就和之前的道士一样,伸手就来掐我的脖子。我之前已经着过一次道,哪里会着第二次,双手立刻往两边一挡。 此刻我的右手还握着枪,枪口离弯刀的脑袋不到二十厘米,只要扣动一下机板,我敢打赌,一定能打爆他的头。 但此刻我却不敢开枪,因为我不确定眼前的弯刀究竟还能不能算活人,更不能确定,他是否和那道士一样拥有‘不死之躯’。 假如这一枪真把他打死了呢? 道士脑袋开花不一定会死,但弯刀我可不敢赌。 弯刀的战斗力本来就很强,毕竟是五级牺牲者,实力不容小觑,我这犹豫间的功夫,几乎就要被他给掐住了。他可不是道士,之前被那道士卡住脖子,我还有逃脱的可能性,要是被弯刀给掐住脖子,我估计直接就能被拧断了。 由于是躺在地热泉边道上,我和弯刀的实力悬殊又太大,情急之下,我猛的一个翻身,干脆往旁边滚,直接滚到水里去。 弯刀变成这副模样后,似乎和那道士一样也怕水,在被我带的落水前,他自己身体一侧,躲过了落水的命运。我泡在水里踩着水,见他果真不敢下来,便稍稍松了口气,但转念一想,这水下还藏了个已经学会游泳的道士,待在水里也不安全。 无奈,唯一能暂时寄身的,就是身后那个垂着铁链的洞口了。 异变的弯刀在旁边站着,充血的眼睛神经质的盯着我,又时不时的看向周围,仿佛在打量这个地方,又仿佛在寻找什么东西。 我担心水里的道士会偷袭,也顾不得多想,连忙游向了铁链处,双手攀着洞口边缘,狼狈的爬了上去。 洞口处的热风比较大,跟一台吹风机似的,将我湿淋淋的头发和衣服吹的往前飞,铁链依旧细细的颤动着,仿佛这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抖动它,这使得我有种强烈的不安感,便侧身蹲着,背靠着井壁,如此,既能观察井口里面的动静,也能观察外面弯刀的动静。 第十章 吞丹(4) 蹲在洞里,我观察着弯刀那边的动静,心脏噗通噗通跳的厉害。 弯刀从一开始就算计我,把我引到这个洞府里,对我隐瞒颇多,按理说我应该是对他不满的,但此刻,我脑子里想的却不是这小子坑我的那些事儿,而是这小子救我的场景。 不管是在孤方古城里,还是在这洞府里,弯刀都救过我不少次,先是自己去引羽尸,后有下水救了我一次,可以说是我的大恩人了。 可现在,我把自己的恩人整成了这副鬼样子! 就在我头脑混乱之时,那潜伏在水中的道士,又慢慢浮出了一个头来。此刻,岸边倒着伸缩管,火光将左边靠岸的地方照亮了一片。 离伸缩管不远的地方,还有一支手电筒,灯光直直的往对面打。刚才被弯刀逼的太急,下水逃命,没来得及带光源,所以我身上现在只有一支打火机可以照明。 这洞口只能躲一时,我得想办法回到岸上去拿回装备,否则很难离开这鬼地方。 道士的头浮在水面上,在水中泡了这么久,他原本结成块的头发飘散在了水中,就着朦朦胧胧的雾气,显得时隐时现,如同一只水鬼。 不。 应该说简直就是一只水果。 他显然依旧忌讳着弯刀,因此离弯刀所在的左岸比较远,冒出头的位置在靠右的方向。一出水面,那双赤红色的眼睛,便透过雾气盯着我。 靠! 居然还不打算放过我?我跟他什么仇什么怨? 这道士明显是把我当成清风了,也不知当年清风道士,究竟对他做过什么,竟然导致他怨念如此之深。’ 出水后,这道士便朝着我所在的位置游了过来,由于距离隔的并不远,因而转瞬就到了洞口的下方。 这洞口离水面并不远,大约只有一米高,道士长臂一伸,双手就搭在了洞口的边缘处。我哪里能给他爬上来的机会,拔出腰间的开山刀就朝他的手斩去。 这道士速度却十分快,我斩左手时他就将左手迅速以手,斩右手时,就换左手,将右手迅速一收,我顿时有种自己在玩儿打地鼠的感觉。 道士的力气非常大,因此即便靠着一只手,他也瞬间将身体给撑了起来,上半身整个人便堵住了洞口,下半身只需要脚一蹬,就彻底上来了。 我特别想一脚将他给踹下去,但这个念头一瞬间便被我否决了。由于这地方太狭窄,我几乎可以预见,自己如果真一脚踢出去,绝对会被这道士扯着脚一起掉水里。 可我如果不这么做,他就要上来了! 怎么办? 我眼角猛地瞥见地面上的粗大铁链,由于铁链位于正中央,因此道士的身体刚好就压那铁链上。当下,我猛地抓起铁链,使劲儿往上一提,道士猝不及防,被身下压着的铁链一带,整个人猛地往后一仰,再一次掉进了水里。 为了防止道士再度爬上来,我半跪在边缘处,双手拽着铁链,将它当鞭子使,搅动下方一片水域,一时间这道士也难以靠近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我动这铁链时,这洞口后吹出来的暗风似乎加剧了,我忍不住一边搅,一边往后看了一眼,后方漆黑一片,洞口有多长,铁链通向何处,完全看不出一点儿头绪。 我只能先忽略这事儿,琢磨起接下来该怎么办。 水里有想杀我的道士,岸上有发了疯,同样想杀我的弯刀,我身上除了开山刀和匕首,就只剩下腰间的快挂,快挂里都是一些野外求生的小工具,但靠着这些,想要离开这个洞府,在十月底的北方,穿过布满沼泽和各种危险的原始森林,实在是个相当大的考验。 装备不能丢。 不管弯刀现在是死是活,但我还活着,并且不想死,得想办法拿到岸上的装备。 我和这道士整出来的动静,显然惊到了岸上的弯刀,他一直注视着我们这边,试图想下水,又没有勇气,因此岸边的弯刀显得有些狂躁起来,喉咙里发出一种嘶嘶嘶的声音,仿佛脖子被什么东西给掐住了似的。 暴躁中的弯刀,突然开始干起了一件特别丧心病狂的事儿,就如同拿不到玩具的小孩儿发脾气一样,他开始扔身边的东西,岸边唯二的两个装备包,被他暴躁的一脚一个,全都踢进了水里。 装备包是防水,边缘带气垫设计的,因此其中一个轻装的包并没有沉下去,很快就浮了上来。另一个重装的装备包,则直接沉到了水底。 “卧槽!你大爷的,停下!”惊怒中,我大力的挥动着铁链,其中一下恰好正中那道士的头,估计将道士也打懵了,又或者他发现暂时没有机会上来了,反正这一下之后,他又一次沉入了水底。 这铁链特别沉,我挥了半天也累的够呛,见他沉入水底,倒也松了口气,至少能暂时休息下。 虽然身体休息了,但我这心真累,累的跟狗似的,看着水面上漂浮的装备包,有种欲哭无泪的冲动。 然而更糟糕的在后头,俩装备包被弯刀踢下水后,他连岸边的唯二的光源也不放过,伸脚就将离的最近的手电筒也踢下了水。 光源减少,周围顿时一暗,只剩下了伸缩管的光源,在暗风中忽闪忽闪,影影绰绰的。 我倒抽一口凉气,大喊:“助脚!弯刀我操你大爷!”我的动静成功吸引了弯刀,总算将他的注意力从唯一的光源身上吸引了过来,伸缩管暂时保住了。这玩意儿燃烧靠的是里面的灯油,和手电筒不一样,防水的手电筒捞起来还能继续用,这玩意儿下水就等同于费了。 弯刀继续开始试着下水,但每一次都没有成功,水对于他似乎是一种极其带有恐惧色彩的东西。 我并没能休息太久,水里的道士感受到我停止甩铁链子,又一次浮了上来,我不得不故技重施,挥起了麒麟臂,阻止道士往上爬。 没多久,两只胳膊就酸的仿佛要被卸下来似的。 而就在这时,更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弯刀不知何时,竟然‘勇敢’的下水了! 第十章 吞丹(5) 弯刀的‘勇敢’,对我来说简直如同晴天霹雳,道士看见弯刀下水,估计挺害怕的,便一下子又潜入了水中。弯刀显然对我更有兴趣,并不去管那道士,而是直接朝我这边儿游,因为隔的并不远,因此不过十来秒的功夫便游到了跟前来。 我大惊,继续使出吃奶的劲儿搅动铁链子,不过弯刀的身手明显比道士要利落不少,而且居然会钻空子,似乎并没有完全失去神智,懂得思考一般,在铁链速度最慢时,竟然一把将铁链给拽住了,紧接着双腿在壁上一蹬,整个人直接窜了进来! 这洞口直径不到一米,人在里面根本施展不开,因此弯刀只是上半身进来了,我猛地拔出开山刀,几乎就想往他脑袋上砍。 事实上此时的弯刀,脸部肌肉消瘦,瘦骨嶙峋,因此面貌已经大变了,可看着他身上的衣服和穿戴,却不停的在提醒我,这是不久前还救过我的同伴。 我发现自己这一刀根本砍不下去,情急之下一咬牙,转身就往洞里爬。 弯刀速度虽然快,但在这狭窄的洞口里也发挥不出来,所以我很快和他拉开了距离。 越往里越黑,外面的光线丝毫进不来,我快挂里的防风打火机,但这洞里风太大,防风打火机也照样没用。因此爬了一段距离,在快要彻底陷入黑暗时,我看着后面跟着爬进来的弯刀,心知自己不能这样下去了,是时候做一个决断了。 不是他死,就是我活。 当即,我不在往洞口里爬,而是拔出了开山刀等他过来。 地方狭窄有地方狭窄的好处,在这样的环境中,我反到能与现在的弯刀有一较之力了。 他现在的情况,和水里的道士一模一样,想来说不准也有那种惊人的恢复能力,攻击其他部位是没用的,现如今只能爆头了。 兄弟,对不住了! 我握着手里的刀,就着暗淡的光线,看着弯刀朝我爬了过来。 近了。 更近了。 我的呼吸变得越加急促,几乎难以控制,就在我判断出差不多的距离,手里的刀要砍过去时,弯刀突然闷哼了一声。 这一声,让我的动作不由得为之一顿。 因为这声音,和之前发狂时发出的那种声音不一样,此刻这一声,更像是一个正常人的声音。 闷哼过后,弯刀竟然不动了。 由于光线很暗,因此我也看不见弯刀的神情,只能看见原本往前爬的人,突然缩了起来,就跟之前犯烂鼠病似的,开始不停的抽搐。 我一愣,心想:莫非还有其它的变化?为了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我当即背过身,将打火机护在身前点燃。火苗被吹动的厉害,就着跳动的火光,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皮包骨一样的弯刀,就跟吹气球似的,原本萎缩下去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重新变得丰盈起来,几秒钟的功夫,就恢复了原样,并且跟着停止了抽搐,身体慢慢的舒展开了。 咽了咽口水,我半惊半喜,心说:这是恢复正常了,还是更加难搞了? 我刚才以为弯刀已经是活死人了,现在看来,似乎是活的? 我试探着喊了一声:“兄弟?还活着吗?” 弯刀缓缓的抬起了头,眼球上充斥着的血丝褪尽,偏灰色的瞳孔回来了。我松了口气,但也不敢就此确定他没事儿了,因此手里的开山刀并没有扔下。弯刀趴在地上,抬头看着我,目光缓缓移到我手中,哑声道:“你要杀我?” 这一开口,我几乎确定他好了,便道:“哪儿能,防身、防身而已,你没事儿了?你还记得刚才的事儿吗?” 弯刀喉咙动了动,撑着手臂缓缓起身,道:“记得一些,我差点儿杀了你。” 我别提多感动了,道:“你记得就行,我不是故意对你挥刀的,评分不能降。” 弯刀眯了眯眼,背靠着洞壁坐着,气息喘得有点儿厉害,目光缓缓打量着这个地方。我现在心中好奇极了,见他似乎确实没问题了,便道:“你感觉怎么样?” 弯刀停止打量通道的目光,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照过来点儿。” 我蹲着往前走了一步,将打火机举过去,弯刀紧接着脱了衣服,挽起了裤脚检查起来,原本他身上有很多脓疮,后来和羽尸争斗时,又添了好几道伤口。 乍然消瘦之后,捆在他伤口上的绷带脱落了,松松垮垮的挂在腰上,顺着看去,哪里还有什么伤口和脓疮,整个人的皮肤就跟重生了一遍似的。 弯刀的皮肤和我一眼,都是比较正常的小麦色,但现在跟脱胎换骨似的,如同刚刚生出的新肌,这种白里透红的皮肤出现在弯刀身上,别提多违和了。 虽然情况十分诡异,但我还是没忍住,笑出了身:“哎哟我去,这皮肤嫩的,我身边见过的姑娘没谁比你好,回去之后做个变性手术吧,把胸整大点我会考虑娶你。” 弯刀面无表情的穿上衣服,白了不止一个色调的脸上,眉头紧紧的皱到了一起。我这厢还没笑完呢,他突然从腰间抽出刀,在自己胸口上划拉了一下,划出了一个三厘米左右的伤口。 “咳咳咳……”我笑一半,被他这动作一惊,顿时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了:“……咳咳……你、你这是干什么!”难道打算自己给自己做隆胸手术?靠,兄弟,没想到你对我是真爱啊! 弯刀不理我,而是低头盯着自己流血的胸口,似乎在等待什么,片刻后,他侧头对我说道:“伤口没有复原。” 我一下子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这么说,既然弯刀记得一些刚才的事儿,显然是知道自己吃了金丹后变得和道士一样了。现如今他身上的伤和烂鼠病的脓疮全都复原了,估计他正在怀疑自己和水里那道士一样,也有强力的复原能力。 看见伤口没有复原,我反到松了口气,说道:“这样最好,正常才好,要是不正常,鬼知道会不会随时像之前那样变身。” 第十章 吞丹(6) 弯刀也发现自己的伤口不能复原,面上也松了口气,毕竟谁都不希望自己变成怪物。 想到之前那道士以及弯刀的异变,我推测出了一些线索,便道:“那羽尸还有那道士,应该都是吃了丹炉里的丹药,才变成这样的。丹药里还有延骨草的成分,又经过提炼,我怀疑水里那道士,可能是个活了很多年的古人。” 弯刀回道:“就你聪明。” 我一噎,道:“好吧,看来你也这么想的。” 他道:“你觉得那个道士为什么怕我?” 这一点我也挺纳闷的,因此他这么一说,我便道:“不一定是怕你,没准儿看到你的脸,发现你是他后代,所以放你一马?”这个回答让弯刀很不满意,眉头一皱,皱着一张让人觉得好笑的小白脸,说道:“他是这个洞府里唯一的活人。” 说这话时,弯刀抿了抿唇,那神情我有点儿熟悉,之前说去引病鼠时,他就是这表情,不知道的人以为他是在严肃的思考,我算是弄明白了,这不是思考,这是在酝酿肚子里的黑水呢。 果然,他接下来就说道:“我们得想办法捉住他,带回去。” 我呛了一下,道:“那道士可不好对付,除非你现在和刚才一样牛逼。”很显然,目前的弯刀已经恢复正常了,战斗力降下来,在这种情况下,想捉到那道士可不容易,我打断他这个设想,说道:“现在咱们俩在这个洞里,肯定不能再往里走,一来没有光源,二来,我总觉得这洞深处,好像有什么活物,现在只能去另一头看看,咱们都自身难保了,就别再去想那个道士了。” 弯刀思考着我的话,像是想起了什么,朝我伸手:“另外半颗。” 我先是一愣,紧接着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另外半粒金丹。这金丹吃下去,虽说弯刀产生了异变,但烂鼠病确实是好了,虽然这东西不是延骨草,但其中也有延骨草的成分,带回去,让许开熠自己偷偷研究一下,或许能提炼出抵抗他衰老的物质。 现在弯刀和许开熠究竟是敌是友很难说清楚,金丹交给他,许开熠今后没准儿就得求他,任他拿捏了。虽说我挺感谢弯刀的,但他和自家的兄弟孰轻孰重,自然一目了然,于是我假意发怒,说金丹在弯刀想杀我,而我逃下水时已经没了,消失了。 弯刀道:“溶于水?” 我道:“可能是,我当时顾着你,没来得及把剩下半颗收进盒子里,直接放在了衣服口袋里,现在反正已经没了。”我示意他如果不相信,可以来搜。 弯刀眯着眼,神情显得相当怀疑,他顿了片刻,居然还真的来搜了。 我靠!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呢? 事实上在决定把那半粒金丹留给许开熠时,我就做了准备,将那东西用纱布稍微包了下,直接藏在了袜子里,说真的,当时我想藏内裤里比较保险,考虑到许开熠毕竟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兄弟,我才换了个地方。 弯刀带着不信任的神情,将我衣兜裤兜皆翻了一遍,没翻到东西,只得放弃了。出了这事儿哥们儿显然比较郁闷,便道:“先回去,我在前面带路,你跟紧。”那道士还在水里等着,不过他不知为何比较忌讳弯刀,有他带着下水,到也不用担心被偷袭了。 我手护着打火机,和弯刀两人刚打算离开,忽然之间,这洞口中的暗风,竟然猛地增强了,形成了一股自后而来的冲击力,让我和弯刀一时间都身形不稳,向前趴了一下,而手里护着的打火机也直接灭了。 与此同时,伴随着这股突然从后面传来的气流,我鼻尖猛地闻到一阵强烈的土腥味儿,那味道非常浓烈,伴随着气流从身后传来,与此同时而来的,还有一种闷响,就像有什么庞然大物,从我们身后跑了出来似的,连脚下的洞口,竟然都跟着变得颤动起来。 这洞口直径不到一米,就算后面真有什么活物,体型也不可能太大,可现在后面的震动和土腥味儿是怎么回事?由于打火机被突然加强的气流的弄灭了,因此一点儿都透不到后面去。我和弯刀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是洞口深处发生了某种变化,哪里还敢多留,连忙往外爬。 一边爬我一边回头看,暗风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再加上能透进来的光线非常少,根本啥也看不见,但所有的生物,对于周遭的环境,都有最本能的感觉。 此刻,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那种有什么危险的生物正在迅速靠近的感觉,却相当强烈。感觉这个东西,更多的其实是人体通过对周围的感受而做的原始判断,比如脚下震动的地面,周围腥臭的暗风,还有深处的闷响,综合在一起,就会形成一种危险生物的原始判断。 很显然,我这个判断并没有错,在我和弯刀一前一后往外爬,不过二十来秒的功夫里,一个几乎和洞口差不多大的黑色生物,从我身后,猛地窜了上来。 由于靠近出口,因此有一部分光源可见,那玩意儿的模样也就露出了一部分。 没有眼睛、没有嘴,就是黑漆漆的一团,外表有蛇一样的鳞片,但又绝对不是蛇。 这是什么玩意儿? 看起来仿佛就是一坨黑色的不明物。 它来的太快,我和弯刀一前一后跟的很紧,所以当它猛地往前扑过来的瞬间,我俩整个儿就被这黑色的不明物给压住了! 被压住的瞬间,我下意识的反手抱住了头,这是人在危险情况下的本能反应,这个动作使得我口鼻处得以留出了空间,不至于被那玩意儿贴下来直接憋死。 虽然能呼吸,但呼吸进口鼻的味道,却腥的让人想吐,下一秒,那压住我的黑色东西,就仿佛一块可以变化的橡皮泥似的,在我徒劳无功的挣扎中,两边一卷,直接将我和弯刀跟卷住了。 第十章 吞丹(7) 不明物两侧一收,我一下就离地了,整个人都被裹入了橡皮泥里。当然,这个橡皮泥有冰冷而坚硬的鳞片。 由于弯刀原本是爬在我前面的,因此我俩是被裹在一起的,之前还隔着距离和空隙,谁知这不明物一收紧后,就将我和弯刀挤的非常紧,这丫的屁股就在我头顶! 靠!早知道我走前面儿! 我一手护着头脸,给自己争取呼吸的空间,另一只手拔出匕首,朝着身侧胸前处的部位不停的捅,试图让这玩意儿把我们松开。 匕首相当锋利,这玩意儿虽然有比较坚硬的鳞片,但也架不住我这么捅,很快就捅出了一个伤口,伤口处有血冒了出来。 见血的瞬间,裹住我们的东西,如同肌肉抽搐一般,猛地缩紧了。 这一紧可不得了,本来还留有一点儿空隙,这一瞬间的大力收缩,使得我难以抗衡这股力道,唯一剩下的空隙顿时被压缩了,护着头脸的手臂被挤的折叠起来,脸直接就被挤得贴到那不明物的肉上了。 确切的说是贴到了冰凉又腥臭的鳞片上,简直一点儿空气都没有! 刚才还觉得味道太腥,吸一口都想吐,现在就是想呼吸一口那腥臭的空气都没门儿了,缺了水的鱼还能在岸上挣扎蹦两下,但我被裹得的紧紧的,呼吸的空隙都没有,更别说挣扎了,简直就是憋着气一动不动的等死! 刚开始窒息还没那么痛苦,所以我脑子里还能想问题:现在该怎么办?弯刀怎么样了? 反正现在我俩被挤的特别紧,这小子的脚似乎在我肩膀上,而且我能感觉到弯刀在挣扎,脚一动一动的,但也没什么效果。 无法挣扎,无法呼吸,缺氧的窒息感,在大脑和胸肺深处炸开,那种痛苦不堪,又只能静静等死的感觉太恐怖了。在某些痛苦的情况下,人的挣扎本身就是分解痛苦的方式,而但连挣扎都做不到时…… 我想起了自己无意间看过的一个视频,这年头变态特别多,视频里一个年轻人将一只鼬鼠紧紧捆住,然后活体解剖,鼬鼠只能发出叫声,身体却不能动,里面的肌肉和内脏痛苦的抽搐着。拿弱小的动物开刀,传到网上吸引眼球,博人注目,这种行为相当可耻,只能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七十亿人里,总有那么几个渣渣,我也就是没遇到,要遇到了,以我现在的武力值,绝对揍的他爹妈都不认识。 不过这会儿,我就跟那个鼬鼠差不多,虽然没被活体解剖,但那种极度痛苦下又无法动弹的恐惧,是难以用语言形容的。 就在我以为自己和弯刀,就要被活活憋死时,忽然之间,裹住我们的肉块松动了,身体下方的肉块也突然打开。 原本我们是在那洞里的,也不知那不明生物把我们带到了什么地方,肉块一打开时,竟然是悬空的!打开的一瞬间,我先是感到了一股非常热的热浪,并且还能看见光线,但没看见下面的环境,我和弯刀两人就直接往下掉,摔的砰的一声响。 大约有四五米的高度,而下面是坚硬的岩石,这么摔下去真能摔断人一条腿,但我运气好,弯刀先掉下去,直接给我当垫背的了。 “唔!”他闷哼了一声,剧烈的咳嗽起来。 我来不及缓过劲儿,听见声音赶紧爬了起来,顾不得打量周围是怎么回事,立刻去检查他有没有问题,比较这下面是岩石,而且我们直接掉下来,是脑袋先着地的,脑浆摔出来都有可能。 “没出血,脑子没破?骨头有没有问题?还能动吗?”我有些紧张,道:“……没、没事儿,真残了,有社保,医药费报销百分之九十!我好哥们儿是医生,还可以给你走绿色通道……” “闭嘴!”弯刀咳嗽了一声,撑着身体坐起来,看样子没什么大碍。 我于是松了口气,便将注意力从他身上在,转移到了周围。 我首先往上看,却没有看见刚才偷袭我们的黑色不明物。 离我们上方七八米高的位置,就是一片岩石构成的顶,我可以打赌,是真正的岩石,不是那种假水泥做的。 而我和弯刀此刻,则位于一块面积约有十来个平方米的岩石上,岩石从山壁延伸而出,形状不太规则,在山壁之上五六米左右的地方,则有一个圆形的洞口,里面有一条铁链延伸出来,一直顺着山壁垂了下去,不知通向何处。 我立刻反应过来,这里应该是那洞口的另一头,那黑色的不明物把我和弯刀带过来了。 当即,我俩立刻爬到边缘处往下看,试图看看铁链通向何处,这里面的光源又来自哪里。 然而往下一看时,眼前的情形让我觉得头晕目眩。 深。 非常深。 我们所处的地方,是个梭形的深坑,没有人工雕琢的痕迹,而像是一条天然拉开的地底裂缝。 梭形裂缝长约有百来米,越往两头越窄,宽约有三四十厘米开外,而我们此刻,就在索性裂缝靠东边的石壁处,如果不是这里有块延伸出去的巨大岩石,那么我俩就会直接掉进梭形裂缝的深坑里去。 这个坑究竟有多深呢?说实话,我估算不出来,但它最底部是红通通一片的,整个梭坑的光源,就是地下的红色物质散发出来的。 岩浆! 我虽然看不见具体模样,但这深深的地地裂缝,这灼热逼人的温度,还有下方红色而隐隐流动的状态,都让我不得不产生这方面的联想。 弯刀更直接,说道:“是入侵岩。” 入侵岩?我道:“是什么东西?” 弯刀看了我一眼,说道:“不要问我这种常识问题。” 我道:“我地理课是睡过去的。” 弯刀于是道:“岩浆位于地底深处,一般以入侵和喷发的方式出现,常见的就是火山喷发,大型地震偶尔也可能出现。入侵岩是地底深处缓慢的地质运动,慢慢抬高岩浆所处的位置,由于位置太高,地热不足,岩浆会慢慢冷却形成入侵岩。入侵岩浆属于稳定、离地表最近、冷却时间最长的岩浆。” 第十章 吞丹(8) 弯刀这么一解释,我明白过来了。 这儿空气稀薄,又很热,我额头已经见汗了,当下一边擦汗,一边道:“难怪,我就说,岩浆应该是在很深的地底,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原来还有这么个分类。” 而我们所看到的那条铁链子,则顺着裂缝的山壁,一直垂了下去。 由于目力有限,再加上下面通红一片,上升的热流让人的眼睛很难低头长时间直视,因此我们也无法判断那铁链究竟延伸向了何处。 我想起弯刀之前说的治山的事儿,便道:“这下面有入侵岩浆,古人弄那个‘连山印’,就是为了防止岩浆喷发?这有用吗?” 弯刀头也不回的说道:“你觉得一块铜疙瘩就能阻止自然的地质运动?” 我一噎,发现自己问了个很白痴的问题,便看了看上方的洞口,道:“不高,可以爬上去,你说刚才那黑乎乎的怪物是怎么回事?它把我们扔这儿来是干什么的?” 弯刀没有回答我,而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盯着右下方的某个位置,眯着眼瞧。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刻在下方大约二三十米深的位置,看到了 一个团黑乎乎,还在扭动的身体。 由于这里是自然撕裂的地底裂缝,因此两壁凹凸不平,有一些突出来的岩石,也有一些凹进去的天然洞口,海还有许多细小的裂缝。 此刻那个黑乎乎的东西,显然是处于某个凹进去的天然洞口了,只露出了一部分。 我视力不错,眯着眼去看,只见那玩意儿表面是一层层的鳞片,比蛇类的要厚实很多,更像是穿山甲一类的。 嘶……难道是一只巨型的穿山甲? 这念头刚一闪过,垂着的铁链子便突然动了一些。确切的说,是铁链子垂下去的位置,就离那黑色的东西不远,因此当那玩意儿的身体往外移动时,铁链子就会被蹭到。 那玩意儿先是动作不大的动了一下,铁链被它弄的小幅度摇摆起来。 下一秒,那东西露在外面的部分,突然如同尾巴似的弹出一截,猛地击打在那铁链上。那种击打的力道显然是十分大的,铁列哗啦啦的响起来,并且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往下掉,我们头顶上方的洞口里,铁链摩擦着洞口,像一阵唰唰的摩擦声。 之间那探出来的部位,从我们的位置看上去虽然不长也不大,但根据视觉原理来看,那玩意儿凑近了,肯定是个庞然大物。 是尾巴? 这尾巴也太粗了吧?而且整个儿从外到里一样粗,与其说是尾巴,不如说是放大版的蛇身。 便在此时,让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那尾巴突然往上一翘,背面贴住了上方的石壁,紧接着,还处在凹洞里的部位,开始慢慢的往外退,很快,一大坨黑色的部分就悬空了。 按理说它应该会掉下去,但事实上并没有,我一下子就反应过来,那贴在石壁上的部位,应该是有吸附功能的,所以将它吸住了。 十多秒的时间,那玩意儿终于全部从里面出来了,长溜溜的一条,悬挂在石壁上。 我看的一阵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道:“刚才裹住我们的就是这东西?”这、这长得也太恶心了吧?简直就像一条硕大的蚯蚓,直径接近一米,和上方的那个洞口差不多,长至少有十来米,直溜溜一条,身上长满了鳞片,让我觉得恐怖的是,它出来之后,整个儿就完全贴在了石壁上,紧接着,就以一种极其快的速度往上移动,俨然是朝着我们这边儿来了! “卧槽!它有来了!快、快跑,我可不想再被它裹一次!” 弯刀却道:“枪呢?” 我道:“丢了!不丢也没法用,进水了!” 弯刀闻言,二话不说,顺着石壁扎了个马步,道:“你先!”这就是为什么之前我没办法开枪打爆弯刀头的原因,这兄弟虽说脾气古怪了一点儿,但很有领头人的风度,在危险的情况下,总是先想到队伍里的其它人,比如上一次引开鼠群的事儿也是一样。 其实有时候领头的人,不仅担当这领导人的角色,有时候也担当着牺牲者的角色,一个在危险关头,只知道牺牲下面的人,来保全自己的领头者,或许他能获得成功,但并没有什么值得敬佩的。 我知道在身手上自己落后弯刀一大截,所以也不矫情,二话不说,往他腿上一踩,肩上一蹬,弯刀紧接着顶着我站了起来。 两个人加起来接近四米,再加上上方的洞口离我并不远,所以我踩他肩膀上,双手一攀,就勾住了洞口的边缘,立刻往上爬。 那黑色的东西速度很快,越接近,之前闻到过的那种腥味儿就越重,我顾不得其它,侧身靠着洞口,一只腿抵住洞壁固定借力,上半身趴下去,伸手接应弯刀。 就在弯刀爬了一米多高,拽住我的手准备借力时,我身后,却猛地贴上来一个冷冰冰的东西,惊的我手一抖,根本没办法用力。 我猛地回头一看,靠!那道士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过来了!不等我反应过来,从身后贴住我的道士,又开始一边嚷着那句‘为什么害我’,一双双手猛地朝我搭了过来。 我此刻是往下趴着的,而道士趴在我后背,双手往下一搭,直接就能掐住我的喉珠。情急之下,我只能将顶住的腿一松,猛地踹了那道士一脚,自己则跟着栽倒下去。 弯刀已经看见上方的情况,因此在我顺着栽倒下去时,也跟着落地,打太极似的抡了我一把,使得我免于脑袋着地的命运。 摔到岩石上的一瞬间,那黑色的,长了鳞片的‘大蚯蚓’,已经爬到了岩石的边缘。 道士趴在上方的洞口里,探头看着我们,他不知是依旧顾忌弯刀,还是顾忌旁边黑色的大蚯蚓,也不下来,但也不退开。 我急了,道:“谁他妈害你了!清风道士早离开这鬼地方了!报仇也得找准对象啊!” 一边骂,我一边迅速爬起来,和弯刀背靠背贴在一起,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这只是本能的反应,事实上我脑子里已经模拟出了各种可能,但无论哪一种可能,在下有岩浆,上有道士,旁边还有个不明生物的情况下,得出的都只有一个死路一条的结论。 第十章 吞丹(9) “兄弟,咱们俩今天可能要交待在这儿了。” 弯刀没有说话,但我能感觉到后背紧绷的肌肉。 咽了咽口水,我接着道:“咱们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你假证件一堆,假名一堆,我除了知道你的代号,都不知道你的真名,现在可以透露了吧?” 弯刀哑声道:“没有到交待遗言的时候,它暂时没有攻击我们的意思。”他说的它,自然是指对面那黑色的‘大蚯蚓’,这种时候,和大蚯蚓比起来,上面的道士反倒没有多少威胁了,毕竟他忌讳弯刀,也不敢下来。 但我有些担心,就像道士和弯刀之前怕水一样,后来一破胆,在水里游的也挺欢的。万一那道士,也开始过了心里的坎,不怕弯刀了怎么办? 此刻,那黑色的不明物,就在离我们大约五六米开外的地方,之前在那洞里,它和洞口差不多大小的身形,将整个洞都填满了,这会儿趴在我们前面的石壁上,接近一米粗的体型和那巨大的腥臭的味儿,着实让人受不了。 它漆黑的鳞片,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看的十分清楚,每一片都有小孩儿巴掌大,在岩浆的光线中,反射着一层红光,红黑交错间,就如同游戏里面从魔界而来的怪物。 以它的速度,其实它只需要顷刻间,就能把站在岩石上的我俩给放倒,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大家伙却并没有再像着我们靠近,看起来好像在等待着什么似的。 我有些纳闷儿,问弯刀:“你经常出任务,见多识广,知不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 弯刀说不知道,毕竟这世界上的未知生物太多了,光地面上的就要不少,更不用说生活在地底和大海深处的那些生物了。 我闻言,目光又开始在那奇怪的东西身上搜寻。 在我看来,想要吸附在石壁上,身体应该有吸盘或者黏足一类的,可这大家伙浑身裹满了鳞片,根本看不见有吸盘一类的,不止吸盘,连眼睛、嘴巴一类的东西都没有看见。 这么一想,我便问了出来:“这玩意儿太奇怪了,居然没有嘴,它怎么吃东西?” 弯刀道:“你是想问它怎么吃你?” 我道:“都这时候了,咱能不能不要互相伤害?” 弯刀于是道:“腔肠类昆虫的口腔你能看得见吗?”他说腔肠类,我便想起了蚯蚓、蛔虫和某些寄生虫。腔肠类的虫体,通常以寄生虫为多,长相别提多恶心了,并非没有嘴,而是嘴在不张开时,是缩起来的,表面看不出来,张开的时候相当有弹性,有点儿像人拉便便的菊花…… 我想到那个场景,头皮一麻,心说:被菊花吃进去,那可太惨了。 可是,这玩意儿身体表面还长着黑色的鳞片,这能是腔肠类吗?要知道,腔肠类是一种低级进化生物,能长得这么大,还长出鳞片来吗? 我道:“腔肠类的弱点在哪儿?” 弯刀没直接回答我这句话,而是说道:“蚯蚓切成两段也不会死。” 我有点不太想跟他说话了,这小子总是会给我带来噩耗,于是我决定用自己有限的生物知识反驳他:“蚯蚓是环节动物门进化的比较高等的一种,属于真核细胞生物!真!核!细!胞!”我着重强调这四个字,表明并不是不会死,只是有一定的概率不会死。 “别说了。”他皱了皱眉,道:“这东西不对劲……”他话音刚落,就见那玩意儿朝着我们的一头,开始缓缓的蠕动了起来。 刚才我还在说它没有嘴了,但在蠕动的几秒的时间里,从它头部的位置,慢慢的就张开了一个黑色的洞口,这一幕让我想起了人拉屎时候的场景,总觉得它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很快,事实就证明,这一切并不是因为我污,也不是我的错觉,那嘴里真的有东西出来了! 从它嘴里出来的,同样是一条条黑色的东西,没有它那么粗,也没有它那么长,大小长短,大概有如一条成年人的腿。 我倒抽一口凉气,却差点儿把自己熏死,伴随着它张开的嘴,那股腥臭味儿更浓了。 我和弯刀都被这景象和味道,惊的倒退一步。 这岩石平台本就不大,十多个平方而已,为了离那玩意儿远点,我们几乎就要退到岩石的边缘处了。 这些是什么?它的崽?它的后代? 我有种想奔溃的感觉。 那些东西三四条一组的从它嘴里爬出来,很快就爬了二三十来条。它们出来后,一个个头尾都跟着到处晃,古怪非常,我和弯刀正被这情况惊得目瞪口呆之时,更让人感到奇怪的一幕出现了。 这些缩小版的大蚯蚓,竟然互相撞击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它们在开patty。 看见这情况,我和弯刀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其中一只,被另一只给突然撞飞起来,直接掉落深渊之后,我和弯刀就明白了:不是在开patty,是在自相残杀! “它们这是干什么?”我压低声音和弯刀讨论,生怕声音大了会吸引这些东西的注意力。 弯刀摇了摇头,说道:“静观其变。”我们手头上什么武器和装备都没有,我道:“都怪你丫的,一发疯就扔装备。” 弯刀压低声音道:“谁让你给我吃那东西的?” 我道:“你不吃就死了!” “嘘!别废话。”他绝逼是心虚,故意来这一句堵我。 不过现下情况诡异,我也不欲与他争谁对谁错,便止住话头去看那群‘大虫子’,它们互相撞击着,越来越激烈,如同厮杀一般,想把自己身周的同伴给撞开。它们全靠身体贴在石壁上,一但被撞飞,就会掉落深渊,去岩浆里洗澡,简直就是你死我活。 越来越多的虫子被撞飞掉落下去,很快,前方的石壁上就只剩下五条了。它们彼此之间都隔着一段距离,在清理完身边的对手后,它们又凑到了一起,开始了无差别的五虫厮杀。 剩下这五个显然是虫子中最强的,实力也旗鼓相当,撞的相当激烈,随着它们数量的减少,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一下子便想起了之前在书上看见的关于动物资源争夺的事儿,当下大惊:“完了!那大虫把我们当做了喂小虫的食物,让小虫们互相厮杀,把我们留给最强的那一只!动物世界里,特别是昆虫世界里,有很多这样培育幼虫的行为!” 当时那本书上写的是一种蜘蛛,具体叫什么名儿我记不清楚了,那种蜘蛛,在小蜘蛛出来后,就会把自己当成食物,让小蜘蛛进食。 但并不是每一只小蜘蛛都能进食母亲,因为小蜘蛛数量很多,而母蛛就那么点儿,大批小蜘蛛先要互相厮杀,剩下存活下来的十来只,才能最终享用进食母体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