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性老公深夜来》 第1章 我会,让你死 疼。 全身的神经都在诠释着这个字眼的终极意思。 整个身体好像被人生生的撕裂了。 宋安安睁开眼睛,看着头上陌生的天花板。 昨晚疯狂而荒宋的噩梦全数涌进她的脑海。 脸色一变,全身变得僵硬,腰身被钢铁一般的手臂死死的箍在怀里。 偏头,一张俊美的属于男人的容颜毫无障碍的映入她的眼帘。 赤果的古铜色胸膛,布满指甲抓住来的血痕。 即便是睡着了,那张英俊的脸也依旧冷硬得有棱有角,她伸手去碰一下都能给戳痛她。 熟悉的脸,熟悉的表情,熟悉的男人。 宋安安一张小脸顿时变得惨白惨白。 她身上也没有穿衣服,两具身体因为紧紧贴着而格外的温暖,她的脑子轰的一下全都炸开了。 什么都顾不上,几乎是颤抖着手脚并用的奋力掰开男人的手臂从他的怀里爬出来。 因为慌张,所以忘记顾忌力道,毫无疑问的弄醒了还在熟睡的男人。 “宋安安。”冷漠得不带半点温度的声音,头顶的气压以光速降低,恍若泰山压顶,“怎么会是你?”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冷淡的厌恶。 宋安安极力掩饰自己因震惊和无措而引起的颤抖。 三年被踩在现实踩在脚下早就让她明白什么才是真实的生活。 十秒钟后,她开口,脸上是习惯性的笑容,“战大少,你昨晚喝醉了,我好像也喝醉了,然后,”她静了静,继续笑,“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她一边说话,一边扯过被子护住自己的身体。 “宋安安,昨晚是个错误,”战砚承冷冷的盯着近在咫尺的小女人,声线如寒玉一般,“我跟你姐姐在一起,我爱她。” 她姐姐就是宋意如,她的宿敌,宋安安的眼底滑过冷笑。 若不是时机不对,宋安安特想感叹一句,哎呦战爷你还真把人追到了。 她仰着脸蛋笑了出来,弯弯的眉眼,笑颜里有抹明媚的错觉,“是不是想要我保密,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战砚承直视她的眼睛,一双眼睛如千年冰湖,“昨晚是我的错,我可以给你任何的补偿,但是……” 眉眼瞬间冷厉下来了,遍布阴狠的杀意。 “如果这件事传出去,或者让你姐姐知道,我会,让你死。” 宋安安瞧着他的模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声音脆如银铃,嫣然浅笑着,称着她短短薄薄的发,有种语笑嫣然的美丽,“我们好歹从小一起长大,你这么说,未免太让人伤心了。” 战砚承眯眸,看着眼前的女人,淡淡的道,“你要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末了,一边扣着衬衫上的扣子,语气极淡的补充道,“作为补偿,你开口,我都给你,除了我。” 啧啧,瞧瞧这语气,她开口,他都给。 真是猖狂得叫女人心动,不枉她痴情十年。 宋安安笑眯眯的,真心实意的夸赞,“三年不见,战少出落得愈发霸气迷人了。” 第2章 宋安安,你真廉价 男人不说话。 一贯如此,若非必要,他从来不屑跟她多说一个字。 哪怕在她最掏心掏肺,满世界围着他转的时候,他也从未拿正眼瞧过她。 宋安安垂着眸,眼底是薄薄的笑意,再抬头,脸上还是未变的笑脸,伸出手指,懒洋洋的道,“二十万。” “什么?”战砚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看着面前慵懒如猫咪一般的女人,冷声问道。 宋安安睁大眼睛,笑容漫不经心,“十万算我的清白,十万封口费,给钱吧。” 战砚承脸上的神情讥诮而冷刺,“十万一个晚上,宋安安,你真廉价。” 宋安安心里有刺痛漫过,她语笑嫣然的望着他的俊脸,“你一不是我哥二不是是我男人三也不是我老子,你管我值几个钱?”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笑眯眯的道,“哦,你放心,我真不是三年前死心塌地缠着你的傻姑娘,所以战少你不必担心我会拿了你的钱不认账,我现在人品相当好。” 顾虑到自己过去在这男人面前历来不懂矜持和脸皮为何物,宋安安特意一本正经的解释。 但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男人一下就变得怒不可遏。 战少眼底的温度那已经不是严寒足以形容得了,他一只手伸了过来,狠狠的扣着她的下巴,“宋安安,在外边儿混了三年,你还真出息了啊,随便哪个男人出个十万就能上你?” 那凶狠的模样,仿佛只要她敢点头,他能立马掐死她。 宋安安很是不解,这位爷哪儿来的火气啊。 宋安安看着他黑得跟雷公一样的脸色,顿时失笑,伸出手指戳着他的胸膛,“哦,我忘了战少昨晚喝醉了所以可能不怎么记得了,不过你也知道我不仅酒品相当好,而且醉了以后发生的事情全都记得清清楚楚,昨晚,是你强了我。”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更准确的说是她从小就黏在他的身边,这一点,他的确很清楚。 战砚承想也不想的冷笑,“我主动的,你就可以问我要钱?这不是卖是什么?” 宋安安顿时笑得跟朵花似的,眼睛都眯起来了,眯得你看不到她眼底的阴冷,“我不问你要钱,难道我要吃这个便宜亏?” 她歪着头,“又或者,告你?啧啧,谁不知道战家只手遮天?我只是颗一砸就碎的小鸡蛋。” 她笑盈盈的脸看起来甜甜的,“还是用钱好了,我既不会觉得自己亏了想七想八,战少也不用担心我保不住秘密,一时冲动挖了坑就把我埋了。” 她变了,这是战少谦的第一个念头。 一口一个战少,浑然不是当年跟在他后面不要脸的非要叫墨谦哥哥。 战砚承冷冷的睨了她一眼,分分钟把衣服穿好,一身整齐更衬得身姿挺拔器宇轩昂,半点看不出禽兽的痕迹。 随手从身上拿出一张支票,刷刷的在上面画了几笔,手一扬,薄薄的纸张直接跌落在她的脸上。 “这两百万,买你永远闭嘴!” 第3章 碎得够彻底,梦才会醒 “我只要二十五万,谢谢。”宋安安想也不想的就打断他的话。 两百万,她没本事在太阳下山之前全都花完。 她也没有用卖身钱资助贫困小朋友的兴趣。 战少谦冷冷嗤笑,冷漠的视线从她的身上掠过,勾唇嘲弄道,“宋安安,没人教过你,做了婊子就不要立牌坊吗?” 宋安安脸上的笑容一僵,她是哪里得罪这位大爷了吗?分分钟不忘记羞辱她。 她迅速扬起一抹更灿烂的笑容,“战大少,我昨晚破了你的处男膜吗?” 战砚承正准备走人,一听这句话,只觉舌尖一抹热血涌上,处……处什么? 阴鸷而压迫的视线顿时迷漫在头顶,宋安安的心脏瑟缩了一下,还是顽强的继续笑着,只是明媚的眸里多了几点碎冰。 “战少,既然我没做破你处男膜这么不道德的事情,那么你买我卖,你就没资格说任何羞辱我人格的话,懂?” 战砚承没有说话,眸色极冷,浮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宋安安在心里淡淡的笑,他看她的眼神还真是十年如一日没有变过,好像她是多恶心的女人似的。 心情顿时就变得很差了,她脸上的笑意不改,但语气已经淡了下来,“签完支票,滚吧。” 这女人的胆子长进了不少啊,敢叫他滚了。 俯身,撑着双臂将她小小的身子困住,薄唇停在她的耳边,低低的嗓音敲打她的耳膜,“我不管你为什么要回来,也不管昨晚的事是不凑巧还是其他的原因,你只要给我记住一件事。” “你敢有一点不乖,我马上弄死你。” …… 几分钟后,偌大的总统套房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冰冷的空气里还有尚未消散的糜烂的气息。 她闭上眼睛,指甲刺入自己的掌心,痛意清晰。 身上到处都是青青紫紫的,特别的难受,地上的衣服被撕得粉碎,她自己也差不多连骨头都被拆了。 妈的,她一定受伤了。 想起他冷漠甚至是不屑的态度,宋安安咬牙启齿,暗咒,混蛋,上了她还敢把她当垃圾,我诅咒你下半辈子都不举。 冰凉的液体从眼角流出,她却率先笑了出来。 十六岁许愿有朝一日可以成为战砚承的女人,上帝对她还真他妈的好。 战砚承是什么人? 特种兵之王,最年轻,最英俊,前途最不可限量。 战家世代就是皇家警卫,也是被封功受爵如今最显赫的家族之一。 战砚承年纪轻轻,就是最神秘最无所不能的“左轮”新任首领,然而这个男人声名显赫的原因则是在三年前一举歼灭了国际上最大的毒枭组织,成为国际刑警的高级顾问。 年轻,英俊,血性,冷硬,爷们。 简直就是一根发丝绑住一颗芳心,然后分分钟踩碎。 她的就是其中最支离破碎的那颗。 不过,碎得够彻底,梦才会醒! 坐着休息了一会儿,她才叫酒店客服帮她定了全新的衣服,然后拖着疲惫的身子去浴室彻彻底底的洗了一遍。 第4章 昨晚是谁指使你的 换上衣服,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酒店,用身上仅剩的几十块钱招了辆出租车。 车窗被按下,外面的风全都灌了进来。 宋安安一张明媚无害的小脸,眼睛里却是寒芒闪闪。 她昨天刚从美国回来,徐可热情饱满的说要为她洗尘。 叫了全班大多数的同学,她也没好意思拒绝,所以就去了。 结果整个晚上别的事儿没有,一帮人全都在给她灌酒。 呵,她大概是不知道,她宋安安就有那么点不同,喝醉后发生的事情,比她清醒的时候还记得清楚。 她昨晚明明说要回宋家的,几个人一脸居心叵测的把她驾到了酒店。 “小姑娘,到了。” 宋安安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笑眯眯的递了过去,声音甜腻招人喜欢,“谢谢师傅。” 车停在一家写字楼前,她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刚好是吃午餐的时间。 想了想,拿出电话,声音里全是无害,“妮儿吗?吃饭了吗?我刚好到你公司楼下,没吃的话我请你吧,谢谢你昨晚为我洗尘。” 徐可在电话那边犹豫了一会儿,实在听不出宋安安的语气里有其他的什么意思,不答应反而显得心虚,“好,我马上下来。” “宋安安你干什么?” 惊恐的尖叫声,徐可用包护在自己的胸前,不可思议的看着居高临下的望着自己的女人。 她下楼之后,宋安安满脸诚恳笑眯眯的说要带她去一家她朋友介绍的本地特色的小餐馆,她没多怀疑就跟着了。 拐到一条巷子的时候,她还没来得及怀疑,宋安安从后面扣住她的肩膀,直接将她摔在了地上。 “趁着我现在还不想揍人。”宋安安弯着唇,要笑不笑的看着她,眼睛里一片泠泠的冷光,“昨晚是谁指使你的?” 徐可身后的墙站了起来,恼怒的看着宋安安,“你什么意思?” 宋安安眼中划过讥诮,扬手,一个响亮的巴掌就落到她的脸上,动作快得徐可连闪躲的空间都没有,“继续装,看你的脸挨得住几下。” “宋安安你敢打我?”徐可瞬间起的浑身发抖,作势就要冲上去拼命。 宋安安眼角一挑,轻而易举就捉住对方要落在她身上的手……“啊!” 徐可再度被摔在地上,整张脸都因为疼痛而扭曲了。 宋安安在她的身边蹲下,凉凉的开口,“我把你当朋友,你当我是傻子,所以别怪我下手太狠。” 她笑得一脸无邪,“昨晚谁叫你把我灌醉了扔在酒店的,嗯?”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徐可,”宋安安俯下身子,凑到她的面前,满脸的邪恶,“想清楚再回答我,如果答案我不满意的话,我就把你扒光了扔到大街上!” “你敢!宋安安,你没有任何证据污蔑我,小心我告你。” “哈。”宋安安轻轻的笑了出来,手指捏着她的下巴,“我是宋家三小姐你懂吗?不管我在宋家多招人不待见,只要我一天是宋仁成的女儿,我想踩死你就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第5章 烧钱的地儿 徐可被她阴森的笑容骇住,哪怕是三年前,宋安安就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任性,肆意。 原以为她哥哥出事,她气焰不会那么嚣张了。 没想到,这个女人似乎变得……更加可怕了。 她张唇,正想开口说什么。 “我说了,我心情不好,不要找揍耽误我的时间。” 徐可倒吸了一口冷气,被她浑身冷厉的气场震慑,哆哆嗦嗦的开口,“是你爸爸,是你爸爸让我把你灌醉然后把你带到那个酒店的房间的。” 之所以说出来,是因为她也很清楚,虽然她帮那位办了事,但这并不代表宋仁成那样身份的人到时候会出面帮她。 为了不相干的人和小利益被宋安安揍成猪头,划不来。 这种事,宋安安做得出来。 “宋仁成。”宋安安的脸色骤变,松了手,喃喃的念着这个名字。 她神色怪异的看着徐可,“宋仁成叫你把我送到战砚承的房间?” 准确的说,是送上床? “战少的房间?”徐可显然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磕磕盼盼的问道,十分意外。 战少不是宋家大小姐的男朋友吗? 宋安安眯了眯眸,站了起来。 她看得出来徐可没有说谎。 只是,她那亲爱的父亲大人把他最心爱的女儿的男朋友送上的他最厌恶的她的床上,他是想干什么? 难道是,徐可弄错房间了? …… 宋安安直接去了银行,用那张支票提了十万块的现金出来。 “宋安安,没有我的准许,不准你离开这座城市,所以你的名下和手里的现金不准超过两千块。” 好歹是她的卖身钱,总不能就这样被没收吧? 买了个结实耐用的背包装了一袋子的钱,因为身上到底难受得紧,她还是去了医院做检查。 医生开了张验伤单和几瓶膏药,她在医生同情加怜悯的目光下找了个房间给自己的伤涂上药膏。 最疼她的人不在身边,所以她要替他小心翼翼的爱护自己,受伤生病了要去看医生,这是她答应的事情。 没人疼的姑娘啊,自己不疼还有谁会来疼。 她唇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容,飘渺得虚无。 去高档女装区换了身行头,秉着千万不要落到有钱没处花的心思,她是不拣好的专拣贵的。 在国外的三年,她最穷的时候连续刷了一个月的盘子才没至于被饿死,这种拿钱当纸烧的感觉,可真是陌生又刺激。 皇朝大酒店。 皇朝在京城是富人的标杆,所有上流圈的人以及有钱人必定出入的地方,这里也没什么其他的特点,就一个字,贵! 烧钱的好去处。 “小姐几位?”她一身闪亮的名牌,服务生赶忙走了过去。 宋安安伸出一根手指,心不在焉的回答,一心一意的寻找自己喜欢的地方,“我要坐靠窗的位置。” 蓦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不对,是两道。 京城最令人仰望艳羡的情侣档。 “砚承,你怎么了?”正在说着冷笑话哄她开心的男人突然不说话了,一双眼睛像是染了墨,宋意如不由开口问道。 顺着他的目光,宋意如朝某个方向望去。 第6章 姐姐,姐夫,好巧 一眼就看到站在中央水晶灯下的女孩,宋意如怔住,第一个注意的点就是她身上的衣服。 宋安安刚从国外回来的时候,身上穿的还是廉价随便的地摊货,一头简单的短发让她看上去更像是草根出身的穷酸少女。 并且,爸爸没收了她身上大部分的现金,冻结了她名下的账号,给了她一张信用卡,但是被她眼睛都不眨就直接折断了。 现在她还是一身简约的穿着,一件v字领薄款毛衣,红色的长款外套,搭一条米色的围巾,几乎把脖子那一处的肌肤全都遮住了。 隐隐可以看见她的锁骨处挂着一条项链,银色的链子,看不清吊着的挂饰是什么。 下身着浅蓝色的牛仔裤,踩着一双黑色的马丁靴。 薄而短的黑发很柔顺,巴掌大的脸,浮着浅浅的笑意。 那是一种介于女孩跟女人之间的气质,俏落甜美中偶尔掠过女人才有的沉静跟成熟。 这儿的服务生是多擅长察言观色的人,“您认识那边的两位吗?要不要坐到一起?” “不必……”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宋安安的声音徒然止住。 视线对上宋意如高傲而讽刺的笑,她眯了眯眼睛,唇上的笑意更深了。 那是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轻蔑,又淡然得近乎无视。 “嘿姐姐,怎么这么巧?”服务生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宋安安突然拔高了声音。 还不等其他三个人有反应,宋安安就已经一身兴高采烈看见熟人一般的热情快步走到正在恩爱的情侣的面前。 毫不客气的在他们的对面坐下。 宋安安笑得一脸纯良,“姐姐也在这里吃饭吗?好巧啊,”顿了,她望着一边冷漠得盯着她的男人,十分乖巧的请安,“姐夫好。” 姐夫。 战砚承眯长了一双眸,这两个字仿佛一只爪子挠过他的心尖。 叫得还真是顺口啊,好像今天从他床上爬起来的女人不是她,只是听起来,比酒店不咸不淡的站少两个字还要刺耳。 宋意如似乎没有察觉到他们之间的微妙的气氛,轻轻浅浅的笑着,“安安要跟我们一起吗?” 果然人的年纪一大,就容易变得虚伪。 她们小时候的相处模式通常都是,吵架,打架,栽赃,反栽赃,真真正正的斗“智”斗“勇”。 “姐夫,”她眨眨眼睛,笑靥明媚,“我可以跟你们坐在一起吗?” 战砚承瞥了她一眼,薄唇轻启,一个字眼吐出,“滚。” 男人的视线如一道道冰针,一针一针的密密的扎在她的身上。 宋安安闻言,立刻如受惊一般的看着俊美冷酷的男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姐夫,你怎么可以这么凶我?” 宋意如看着她,“安安,你的嗓子怎么了?感冒了吗?” 她的嗓子? 哦,昨晚哭得太厉害喊救命喊得太厉害求饶求得太厉害,所以给喊伤了,现在连说话都带着股沙哑。 战砚承抿着唇,一双黑色的眸定定的在她的身上停留了三秒钟,宋安安异常精准的收到了他的信息,敢说一句,你就死定了。 宋安安呵呵的乖巧的笑了出来,低眉顺目,“可能是昨晚不小心着凉了。” 战砚承看着她纤细又乖巧的模样,偏偏脸上的笑容很甜,细细长长的睫毛在细腻的皮肤上投下一层阴影,羽毛一样的刷过他的心头。 他的眼前,忽然浮现起昨晚她在他身下哭喊求饶的娇媚模样。 第7章 我才说过的话,你是不是转身就忘记了 他虽然不记得过程,但她又哭又闹闹腾得不得了的架势却是记得的,他丝毫不怀疑,如果她手边有把刀,她一定毫不犹豫的捅死他了。 宋意如浅浅一笑,看上去无比美好的模样,“对不起啊安安,我刚才忘记了,砚承不喜欢跟别人坐一桌吃饭。” “不喜欢跟人一起吃饭啊,”宋安安的声音亲的近乎呢喃,她歪头,看着战砚承,懒懒的笑了出来,“既然如此,那你们就换张桌子吧。” 她朝他明媚的笑,“姐夫,我很喜欢这个位置呢。” 这个该死的女人,她在威胁他!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一步步的靠近她,战砚承的眼中掠过狭长的冷笑,看得宋安安整个背脊都凉了。 身高的巨大差距,让男人低头看她的时候注定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和傲慢的姿势,他勾唇,俯身靠近她,笑容冷佞而意味不明,“宋安安,我才说过的话,你是不是转身就忘记了?” 你敢有一点不乖,我马上弄死你。 居然转头就敢拿这件事来威胁他。 宋安安抬头,瞥了一眼宋意如蹙着眉尖的神情,唇上掀起媚笑,清瘦的身躯水蛇一般的攀上他的肩膀,身子也紧紧的贴了过去。 “亲爱的姐夫,我不过是想要这张桌子而已。”她踮着脚尖,红唇停在他的耳边,亲昵的笑着,“你不要觉得,我一定会乖乖的什么都不说,毕竟我是受害者……啧啧。” 她轻声细语的说着,这样的姿态,这样的笑容,远看近看都是在……调情。 战砚承看着攀附在自己身上的女人,唇上勾出笑容,冷冽中染着深深的讥诮,让人不寒而栗,“宋安安,你如果觉得被强暴没什么,或者昨晚我没有满足你,我不介意帮你再找几个男人。” 话音刚落,他的手指迅速掐过她的手臂,然后一个用力,直接将她拎了起来,像扔小猫一样的扔到了一边。 那动作看着轻,宋安安直接被扔到了一边,腹部撞到了桌子的角上,一顿钝痛传来,她痛的脸蛋都皱起来了。 这一撞根本就是故意的,宋安安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男人高大的身躯再次靠了过来。 骨节分明的指掐着她的下巴,声音冷而寒,却低得只有他们两个听得到,“给我记清楚,别以为我上了你就能怎样。” “你敢在我面前闹腾,嫌你哥哥不够惨吗?” 战砚承清晰的看到,在他提到哥哥两个字的时候,她一张脸蛋白了好几分。 心脏剧痛,如电流一般流变四肢百骸,宋安安猛然的甩开了他捏着她下巴的手,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战砚承,你别在我面前提我哥,你没资格提他!” 眸子里有不加掩饰的恨意,战砚承的眸光闪了闪,就算是早上她醒来的时候控诉他强暴,他砸她支票,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恨意。 唯有宋言希。 那是宋安安的逆鳞。 战砚承收回自己的手,然后随手抽出一张纸巾,漫不经心的擦拭着,好像刚才碰过她的脸,是件多脏的事情。 居然用这样的动作来羞辱她? 宋安安扫了他的动作一眼,冷蔑的笑了出来,“这就嫌脏了?你怎么不把你的皮剥下来放到洗衣机里刷干净?没人告诉你当了婊子就不要立牌坊吗?” 第8章 怒意飙升 男人的下半身果然是最不靠谱的玩意儿,他昨晚疯狂的不顾她的求饶一遍一遍要着她的身体的时候,没见他有半点嫌弃。 看他徒然变色的俊脸,宋安安心头有股止不住的畅快。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心底是连连的冷笑,她当初在他面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谁敢说他的坏话她一定跟那人过不去到底。 怒意飙升,战砚承死死的盯着面前仰着脸蛋面带冷笑的女人,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彻底的砸翻了。 他厌恶她如今虚假的笑容,她以前不会这样笑。 但是,他更加厌恶她眼里冰冷的桀骜和排斥。 几大步走了过去,他一把将手撑在桌子上的女人捞了过来,因为用力过猛,她的身子直接撞上他的胸膛。 宋安安只觉得一股骇人的怒火压过来,然后她就被男人大力的手抓着直接往外面拖去。 她有种感觉,他只要稍微再用点力,她这只手就能报废在他的手里。 “砚承,”宋意如神色变了变,忍不住叫他的名字。 她从未见过这男人这样陌生的神色。 但是战砚承压根没有回头,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一下。 他满脑子都是要怎么收拾这女人的画面,根本没有听见宋意如的声音。 宋意如站在原地,咬着唇看着高大浑身盛怒的气息的男人拖着宋安安走出了这家酒店。 从他们在一起开始,他就从来没有因为任何其他的人和事而不回应她叫他。 这是第一次,因为宋安安。 宋安安像只沙包一样被扔上车,转身想逃下车才发现车门已经被锁死了。 战砚承阴沉着一张脸,转身拉开驾驶座外的门,弯腰坐了进去,“嘭”的一声大力砸上了车门。 他一句话都不说,紧紧的绷着下巴,眼神冷寒,手握着方向盘,宋安安还来不得说什么,黑色的迈巴赫已经像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 他想拉她去死吗? 宋安安一边手忙脚乱的给自己绑安全带,一边大声的叫了出来,“战砚承你疯了?停车!” 这样的车速,完全无视两边的车流,以及交通法。 战砚承充耳不闻,像是没听到一样。 宋安安觉得她就是在玩极速飞车,玩命的在玩! 车子飚了大概十分钟,才一阵急刹车猛的停了下来,她几乎被吓到心脏麻痹。 她抓着自己的衣角,一张脸蛋因为恐怖的车速已经惨白的了。 战砚承偏过头,冷侧的笑道,“叫什么?你不是不怕死吗?” 敢骂他,国外的肉比较腻,把她的胆子都喂肥了? 宋安安抽出一只手扶着车门,将身子向后移,防备的看着他,“你带我出来想干什么?” 不会是想先奸后杀吧。 车门被锁死,她逃都逃不出去。 战砚承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的点燃了一根烟,青白的烟雾让他的轮廓变得模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的声音在车内淡淡的响起,“应该是我问你,宋安安,你回来想干什么?” 一双黑眸深深的盯着她的脸,低沉的声音敲打着她的耳骨,是一如既往的让她心动的音色,“你回来,是想要宋家,亦或是,你想要……我?” 宋安安闻言便笑了出来,她很想反问,她想要他,是谁给他这样的自信跟勇气理所当然的说出这样的话? 还没开口她就想起来了,给他这样的自信跟勇气的,不就是她自己吗?她当年是多爱他,战大少今天才会这么说。 她弯着唇,笑得明媚,“姐夫,你怎么可以这么揣测我?宋家是我的家,你是我未来的姐夫,我连丢了女孩子最重要的东西都闭嘴了,你怎么可以诬陷我想伤害你们呢?” 小女孩一般的质问。 战砚承瞳孔收缩,心绪极其的烦闷,他讨厌死了宋安安脸上的这幅笑容,就两个字,虚伪。 “你没资格伤害我们。” 第9章 姐夫,别杀我 连那个唯一会帮她为非作歹的人都已经不在了,她压根没有资格跟任何人斗。 她继续笑,“那战少叫我出来是想干什么?” 他不是想教训她了吗?怎么变成了警告? “警告我不要伤害你的心肝宝贝?哦,我怎么敢呢?这京城都没人敢得罪战少的心上人啊,你也说了,唯一可以给我庇护的人已经不在了,我哪里敢?” 她微笑着又类似于嘲讽的表情,一张脸清清净净的,分明是熟悉的五官,却又给人完全陌生的感觉。 宋安安,她不会这么笑的。 更不会……对着他这么笑。 “回美国去,”战砚承冷淡的开口,“宋安安,你的存在让意如困扰,让整个宋家都困扰,所以你消失。” 她以为她不会再痛,她当年离开的时候就发誓会忘掉这个男人,可是心上还是痛的像是有针在扎她。 “我让你们困扰了,我就要消失的话,”宋安安直视他的眼睛,淡淡的笑道,“你和你的女人,还有整个宋家,都碍着我的眼了,你们怎么不去死呢?” 话音未落,一只手狠狠掐上她的脖子,呼吸的来源被瞬间掐断,男人的神情冷酷而阴狠,一双眼睛散发着野兽一般的绿光,危险得致命。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骨蹦出,一字一顿,“宋安安,你、找、死。” 宋安安很快憋红了一张脸,小小的脸蛋因为呼吸困难而显得狰狞扭曲。 妈的,就这么狠,就这么绝情,她怎么说都掏心掏肺的爱了他这么多年,随便说了一句话他就能下手掐死她! 她奋力的拍打着男人的手,可惜她本来就因为失去呼吸而力量微薄,何况对手强大她怎么用力都撼不动他半分。 求饶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样都说不出口,心里那股委屈跟绝望再次朝她压了过来。 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是,她不该说这样话,她无比强大的哥哥已经不在了,她不是宋家的对手,更加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为什么要这么不知好歹的去挑衅他? 宋安安,你真的是找死吗? 宋意如是他的逆鳞,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青梅竹马又怎么样,十年痴恋又怎么样,她从来就是他眼里最厌恶的存在。 一滴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连她自己都没有防备。 冰凉的液体直直的落在战砚承的手背上,如一滴墨落在水中一般,在他的心海中渲染开来,刹那间全都被染成了墨色。 手上的力气逐渐的消退,最后才松开了手。 宋安安脖子上的钳制被松开,大量的空气灌倒她的喉咙里,她立刻弯下腰猛烈的咳嗽。 看着她缩在角落里抱着自己咳嗽得一张脸都涨红的模样,慌张又不知所措,不断的试图往后面退,像是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刚才她剧烈的挣扎中,衣服扯到了下面,脖颈处的肌肤都露出了出来,清晰精致的锁骨,以及上面斑驳的吻痕,青青紫紫的,全都落进他的眼底。 心里起了莫名的情绪,他还没得及明白自己想干什么,手已经再度朝着她伸了过去……看她咳得太厉害,下意识就想拍拍她的背。 不管怎么样,即便不是有意的,他昨晚都夺了她最重要的东西,她也不过是个小女孩罢了,宋言希消失了,宋家没有人欢迎她关心她,这么做……的确过分了一点。 他也没有这么对过其他人,只是对着宋安安,情绪容易失控。 宋安安眼角的余光瞥到他伸过来的手,瞳孔立刻就扩大了,恐慌和畏惧盛满了一双眸子,指尖颤抖得厉害。 他真的想杀了她,她不想死,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她还没有找到哥哥,她第一定不能死。 “对不起,”尖刻伴随着恐惧的声音在车中响起,宋安安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身体,明知后面没有路了,还是拼命的往后面退。 第10章 去哪里了 她一遍一遍的道歉,像是生怕对方听不到一般,“姐夫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你别杀我,对不起。” 战砚承的手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眼睛里都是震惊,宋安安这样激烈的反应,让他的某根心铉被狠狠的扯动了一下。 他习惯了她任性张扬的模样,这个女人从小就是直白而反骨,哪怕受着全世界的厌恶,她也照样在宋言希的庇护下独自欢乐的闹腾。 就像他们上错床,她笑靥如花满不在乎的问他要钱,在酒店遇到,她态度嚣张的敢要他的位置,她一直都是这样不知廉耻而惹人厌恶。 手缓缓的收了回来,喉咙里仿若梗了一根刺,眼前忽然浮现出昨天晚上他将她压在身下时,她也是这样恐慌而满脸泪水,她骂他,骂到后面没有用就开始求。 那么狼狈而凄惨。 战砚承的手扶着方向盘,也不再去看她,只淡淡的道,“下车。” 宋安安先是全身僵了一下,随即马上手忙脚乱的解开安全带,然后去开车门,他早已将锁开了。 他望着前面的宽阔的视野,淡漠的姿态更似冷酷,“宋安安,别试图找意如的麻烦,宋言希不在,别逼我掐死你。” 宋安安一只脚已经踏了出去,闻言突然静了下来,她眯着眼睛,脸上泪痕还没有干,“如果她找我的麻烦呢?” 战砚承瞥了她一眼,手扶上方向盘,勾唇笑了出来,“她找你麻烦,关我什么事?” 宋安安扯唇笑了笑,果然。 毫不犹豫的下了车,反手大力的关上车门,还没走出几步,就听到引擎发动的声音,黑色的迈巴赫很快在她的视线里绝尘而去。 巡视了一番四周,宋安安很快发现她被扔到了人烟相当稀少的路上,连过往的车辆都少得可怜,半天见不到一个人。 她缩了缩脖子,果然是杀人抛尸的好地方。 所以她真的只能用两条腿走回去么? 宋安安晚上十点才回到宋家,战砚承送宋意如回家,正打算发动引擎倒车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到幽灵一般飘在路上的女孩。 精致小巧的瓜子脸上面无表情,大概是在走神,显得木木的,也不看路,路灯将她的身影拉得长长的,衬着夜色,显得格外的孤寂和落寞。 战砚承的眸眯了起来,透过车窗盯着慢慢走着的人,她身上半点没有白天的嚣张,也没有那副笑靥如花的面具。 “宋安安,”冷漠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面前站了个人。 抬头,看清了面前的男人,她的心脏骤然一紧,然后猛然的往后退了一步。 战砚承的眸色深了一层,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就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宋安安皱了皱眉,往旁边的走了一步,准备绕过他继续往前走,在这个过程里也没看他。 被忽视的怒意翻腾在胸膛。 战砚承抓住她的手臂,“去哪里了?” 宋安安皱着眉头始终没有松开,甚至都没有准备搭理这个莫名其妙跑出来的男人,手一甩,就准备甩开他继续往前走。 然而战大少的手岂是她可以甩来的?全身的力气都用了,他还是纹丝不动,只沉着声音再度问道,“去哪里了?” 第11章 砚承哥哥,我不喜欢你了 宋安安抬头,看着面前一身冷硬气质铁血的男人,他把她扔在荒芜的路边,现在敢问她去哪里了? 她觉得好笑,于是就真的笑了出来。 瞟了一眼自己被扣着的手腕,她笑得讽刺,“姐夫,你在我们家的大门口这么抓着小姨子的手不肯放,是不是不大好啊?被谁看到了,指不定又会污蔑我图谋不轨想勾引姐夫。” 战砚承冷嗤,“你勾引我的次数还少吗?”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要脸了? 十六岁还没发育完就敢把自己脱光了躲到他的被子里! 宋安安静了几秒钟,脸上的笑容变淡了,她定定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道,“砚承哥哥,我不喜欢你了。” 薄如云烟的声音在夜色中缓缓的响起,很快就被晚风吹散了。 这一次重逢,她第一次叫他砚承哥哥,曾经唤了十年的称呼。 她抬着脸,前所未有的认真,“昨晚对你而言是个错误,对我而言更加是个错误,所以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更加不会告诉姐姐,何况,”她笑了笑,“你已经付我钱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力的将自己的手臂从她的手中抽了出来,低低的做了最后的总结,“所以,我是真的不喜欢你了。” 最后一句话,不知道是说给战砚承听,还是说给她自己听。 为了喜欢这个男人,因为曾经花了十年的时间偏执的去喜欢这个男人,她已经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她已经……不敢再喜欢他了。 战砚承站着没有动,宋安安收回自己的手,从他的身边静静的走了过去。 最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姐夫,以前的那些事情,我都还没有成年,就当我是年少无知,希望姐夫不要放在心上,我现在已经懂事了。” “我已经忘记了,你也忘记吧。” 再也不会将刀交到别人的手上,来刺痛自己的心。 宋家别墅灯火通明,宋安安一踏进这片领土,就仿佛来到另一个世界。 客厅里聚集着一帮人,全都是她的婶婶伯母,表姐堂妹,热闹而喧哗,其乐融融或者明枪暗箭。 她很累,她这双腿走了整整五个小时,已经快要报废了。 “宋安安,”无声无息的准备从偏门绕到后面的二楼去她住的房间,一声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后面叫住了她。 宋安安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最后还是么有做任何的停留,像是没听见一样直接往前面走。 “你站住。”宋家的贵妇小姐们在外面都是被奉承着,被夸赞着,就没有被人像这样忽视过,于是当即就怒了。 她的唇角露出一抹冷笑,一个一个都迫不及待的等着要收拾她吗? 宋安安站在了原地,回头,“有事?” “你这是什么态度?”极其不悦的那个,应该是二伯母,“大家都在这里,你当没看见是什么意思?” 宋安安耸耸肩膀,很无谓的态度,“我就是没看见。” “你……”二伯母被气的说不出话来,这扫把星回来果然就是给她们添堵的。 第12章 难道不知道我最爱计较么 宋安安只想爬上床,于是转身就又想离开。 坐在二伯母身旁的宋慧见自己的妈被气到了,更加气得不得了,眼尖的看见宋安安前面正好有佣人拿着拖把和桶子,应该是准备去打扫外面的。 她猛烈的咳了一声,那佣人听到声音看了过来,宋慧笑得不怀好意,使了个眼色过去。 宋安安还没走出几步,脚上一不小心跘倒了什么东西,然后一桶冰凉的脏水就倒在了她的脚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根棍子横在她的脚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踉跄了几下猛的摔倒在地上。 膝盖和手肘砸在冷而硬的地板上,疼得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那些脏水也因着她的摔倒而彻底的染湿了她的衣服。 “哈哈哈……”耳边充斥着一阵哄堂大笑,让她的狼狈变得更难堪。 “宋安安你怎么回事啊,咱们家的地板再怎么不干净也不用你三小姐用衣服擦啊。” “你多大的人了,连走路都会摔倒,在美国待了三年你连走路都不会了吗?” “哎,你们怎么说话怎么能这么不厚道呢,三小姐那是好心好意给咱们看笑话来着的。” …… 全身都是湿漉漉的,晚上的天气是不是太冷了,她全身都冷得发抖。 没有人来扶她,满屋子的亲人,全都坐在沙发上高高在上的看她的笑话,笑得那么开心好像看她宋安安狼狈是她们唯一的乐趣了。 候着的佣人也不少,但也没有人敢来扶她,各种各样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看笑话的,同情的,怜悯的,恶毒的,什么样的都有。 宋安安眨了眨眼睛,将睫毛上的水珠眨掉,手撑着地面,咬着唇从地上爬了起来。 衣角上湿淋淋的滴着水,连头发都是。 宋安安站直了身体,冷睨着面前的佣人,二十多岁的女孩,也算是从小在宋家长大的,没记错的话,叫沈娜吧。 凉意侵入骨,她却笑得漫不经心,“知道我身上这身衣服多贵吗?” 沈娜睁大眼睛,有些畏缩,“什么意思?” 宋安安笑得玩味,低头看了看身上脏的不成样子的衣服,自顾自的说道,“这件衬衫么,大概是五千,裤子,一万的样子,至于鞋……好像是两万。” 但如果闹到外面去了,不管宋安安多不招人喜欢,她都是正牌的宋家三小姐,她死定了。 宋安安笑眯眯的,只是眼睛里没有一点温度,“你在宋家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我最爱计较么?” 说完,看也不看其他的人,收起脸上的笑容,面无表情的往外走。 “其实也算不上多贵,你也知道,我在宋家比较穷,也没什么地位,这衣服你要是不赔的话,那我就只好问问法院……” “三小姐……”沈娜颤了颤嘴,没想到宋安安会是这样的反应。 让她赔钱,还是好几个万。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您别跟我计较。”几万啊,她怎么赔得起,这事如果在宋家解决说不定还会有人帮她。 第13章 一句话,你嫁不嫁 “三小姐,”年轻的男子拦在她的面前,是唐家的保镖,“老爷请您去书房,他有事要跟您谈。” 谈?谈昨晚他准备把她送上谁的床? 宋安安的眼里聚集着冷意,“呵。” 那就谈吧。 书房,宋安安立在门前,连门都没有敲,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一张俏脸上冷冰冰的,讥诮逼人。 宋仁成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眼看到宋安安湿透了的一身,皱着眉头不满的道,“你这一身是什么意思?不知道换了衣服再来?” “得了吧,”宋安安不耐的打断他的话,“我从出生就认识你了,能别跟我玩这么虚伪的一套么?有话就说,没用的开场白可以去掉。” “宋安安!”宋仁成勃然大怒,他几时被人这么赤果果的嘲讽奚落过?何况还是自己的女儿,“你有没有教养?这是你跟你老子说话的态度?” 气死他了,这小畜生生出来就是给他找不痛快的是吧?跟她讲几句话他都觉得自己要折寿几年! “老子?”宋安安玩味的咀嚼着这个词眼,嘲讽的意味更浓,“我还真不知道派人把自己女儿灌醉了往男人床上送的能叫老子。” 宋仁成的脸色变了变,最后还是冷静了下来,重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跟砚承已经成了?” 宋安安的眼睛蓦然的睁大,精致的脸蛋轮廓都僵硬起来,“你昨天让人把我灌醉,就是为了让我跟战砚承上床?” 她一直以为,她会跟战砚承上床只是阴差阳错搞错了对象。 上床两个字让宋仁成皱起眉头,女儿在父亲面前用这么直白的词眼他无法适应。 宋仁成看着面前倔强倨傲的女孩,“你不是喜欢他,一心一意想要嫁给他?” 宋安安冷冷的陈述,“他喜欢的是宋意如,我不会要不爱我的男人。” “他一直喜欢意如,你还不是倒追了他那么多年?” 宋安安的反应很寡淡,“我那会儿不是年纪小么,现在长这么大,哪还有这闲情逸致围着个不喜欢我的男人转。” 她早就学乖了,学会了不再喜欢不喜欢她的东西。 宋仁成厌恶她的叛逆,如果她早点想通那个男人根本不会喜欢她,早点放弃,他今天也不用这样左右为难了。 “我要你嫁给战砚承。”宋仁成皱着眉头,宣布他的决定。 “你疯了,”宋安安想也不想的就冷笑,“那是你最宝贝的女儿的男人,你就不怕她哭死在你面前。” 京城谁不知道战砚承是宋意如的男人,二十四孝情人的典范,宋安安觉得宋仁成不是疯了,就是她在做梦,而且是噩梦。 宋仁成觉得他跟宋安安这个逆女说话,简直就是在打仗,眉头皱得更紧,“一句话,你嫁不嫁?” 宋安安半点犹豫都没有,“不嫁。” 嫁给那个今天差点掐死她的男人,她是过去找虐,还是去找死? 宋仁成倒是有点疑惑了,宋安安从七岁第一眼见到战砚承,就叫嚣着长大后一定要嫁给他,整整十年非君不嫁的执着已经蔓延到全京城的人们的心中。 不是这样,宋言希也就不会出这么阴损的招数为她铺后路! 宋仁成的脸色难看起来,他没想到会在宋安安这里碰钉子,原本笃定了要她嫁给战砚承她会是欢天喜地连自己的姓都忘记了的反应。 半响,他失了耐心,眸色阴沉,缓缓的道,“如果我说你必须嫁呢?” 第14章 让我跟他结婚,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宋安安想不通,宋仁成逼她嫁人她可以理解,宋家这种大家,总免不了联姻这么悲剧的命运。 但是他逼她嫁给战砚承她就不能理解了。 谁不知道宋意如的妈是他最爱的女人,宋意如是他最宝贝的女儿。 至于她的妈妈,就是传说中仗着身世恶毒的拆散了王子和灰姑娘的真爱的富家千金,活该年纪轻轻就跳楼谢罪,活该被万人鄙视! 她就更不用说了,任性蛮横的正牌千金,专门欺负私生女的那种。 宋安安笑得轻蔑,“你凭什么跟我说必须?” 宋仁成没尽过一天当爹的义务,他想让她乖乖听他的话嫁人? “就凭如果我不想,你永远都见不到你哥哥。”宋仁成说得慢斯条理,仿佛完全没看到宋安安骤变的脸色,“你在米国花了三年的时间都没有找到他,宋家只需要三个小时。” 宋安安睁大了眼睛,瞳孔剧烈的收缩,连呼吸都变得紊乱,身上的气势顿时散了一大半。 她低着头,手指不安的捏着自己的衣角,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冷的,唇色惨白,“我哥哥……他还好吗?” 宋仁成冷冷的睨着她,一双眼睛没有半丝温情,“你觉得你哥哥会过得好?一个伤了大脑没有智商在m国生活的人能过得好?” 宋安安拼命的握着自己的拳头,她早就知道不能在这个男人的身上得到半点的亲情,冷血不过是常态。 不对,他所冷血的对象,只有她和她哥哥。 在宋意如面前,他是再称职不过的父亲。 只是心里尖锐的痛楚还是逼得她无法忍受,她一字一顿的冷笑出声,“都说虎毒不食子,宋仁成,你果然是连畜生都比不上。” 她的哥哥,如果不是因为她,他本该也是这个京城翻云覆雨的人物,他那么强大那么无所不能,却落到这个地步! 被扣上贩卖军火的罪名,被人在军区监狱里严刑拷打上各种刑具,甚至是迷药!整整三个月,折磨他的身体折磨他的心智。 直到他的大脑受创,没有了记忆连智商都没有了! 宋仁成只觉得心口涌上一口血,他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恭恭敬敬的唤一声宋老,这辈子就没被人训斥过,到头来,居然差点被这女儿气得吐血。 他最后还是死死的忍住了,在宋家,如果说宋言希是一匹狼,那宋安安就是只刺猬,见谁扎谁,尤其是宋言希出事以后,宋安安对宋家的人简直恨之入骨。 “一句话,嫁给战砚承,我保证宋言希在m国会得到最好的照顾,不嫁,或者你敢偷偷溜回m国,我也可以保证,他明天就会饿死街头。” 好冷,她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冒着寒气,凉意侵入骨血,“宋仁成,他是你儿子。” “儿子?”宋仁成连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都是深恶痛绝的憎恶,“我没有想要谋夺我家产,想要害死我妻子和女儿的儿子!” 宋家的家产,以她哥哥的能力,会看的上一个宋家?至于他的妻子和女儿,他只记得她们。 那她妈呢?她和她哥哥呢?呵呵。 说白了,他就是恨他们的母亲恨得咬牙切齿,恨到她自杀了都不能放过他们兄妹。 他更恨,他厌恶的儿子一天天强大踩着整个宋家。 只是,如果不是她们太过分,他哥哥会这么过分? 嫁给战砚承。 宋安安忽然觉得好笑,她努力了那么多年,足足十年的时间,就只是梦想着他能给她一个机会,肯认真的看一看她。 时隔三年回国,昨晚一夜春宵,今天有人要她嫁给他。 心上都是尖锐的痛楚,宛若有人拿着刀子在一刀一刀的刻着她的心脏,宋安安浑然无力。 “让我跟他结婚,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第15章 看你自己的本事 宋家要跟战家联姻?宋意如正好啊,郎才女貌,门当户对,金童玉女这个词就是专门为他们量身定做。 宋仁成的目光微微有些闪躲,“我们有没有什么好处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你喜欢他,可以嫁给他,跟他结婚,你哥哥会得到最好的照顾。” “宋安安,你哥哥有今天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你总该不会真的忍心让他饿死街头?” 宋安安死死的攥着自己的手,指甲没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三年前用她来威胁她哥哥,今天反过来又想控制她。 他真是打得一手的好算盘。 “他不会娶我的,他爱的是你女儿,我跑过去跟他说我要嫁给他,他马上就会直接蹦了我,还是说,你就是打的这种主意,想要借他的手除掉我这个眼中钉?” “他爱的是你的女儿。” “你就是打的这种主意,想要借他的手除掉我这个眼中钉?” 如此直白而犀利的嘲讽,宋仁成喉咙一堵,第一句话,她已经不承认自己是他的女儿,第二句话,他在她的眼里已经是连子女的死活都不管的禽兽了。 他对他们的出生从未有过期待,出生后也没有过任何的喜爱,甚至看着他们,就只会让他想到他最不堪的过去。 可是看着宋安安眼里毫不掩饰的厌恶跟讥诮,他还是觉得胸口一阵闷闷的堵塞。 不期然的就想起她还是很小的时候,粉粉嫩嫩的,走到哪里都要惹得人亲亲抱抱。 那时候她常常躲在宋言希的身后,一双葡萄般乌溜溜的大眼睛总是满含期待的看着他。 怯怯的叫着爸爸,他每次都是冷漠,然后她就一脸的委屈,让人看了就心疼。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双眼睛里只剩下了冷淡和厌恶。 望着自己手背上冒出的青筋,他压住脾气,冷冷的道,“一句话,你嫁给战砚承,你哥哥才会好,至于怎么让他娶你,床已经上过了,威胁也好,色诱也罢,看你自己的本事。” “他的配偶栏上什么时候出现你的名字,我就什么时候送你哥哥进疗养院。” 手心的疼痛愈发的深和清晰,她甚至感觉到了粘稠的血液触感,然而这些都抵不住她身体里面涌起的冰冷和寒意。 “砰”的剧烈的一声,玻璃和瓷器支离破碎的声音在死寂的书房响起。 宋安安抬手扫翻了一旁的书架上的摆着的古董花瓶和瓷器,全都是最珍贵最昂贵的文物珍品。 宋仁成看着地上的碎片,心疼得不得了,脸色异常难看,“宋安安,你疯了是不是?你知道你打碎的是什么东西?” 成百上千万的古董,她就全都用来泄愤? 宋安安冷笑,“什么东西?你连活人都不会管,死物还这么宝贝?一只脚都踏进棺材了,守着他们给你陪葬吗?” 一阵腥味涌上喉咙,那口血终于吐了出来。 宋安安已经转身离开了。 狼狈,满身的狼狈,湿了的头发,衣服,鞋子,还有被自己抠出血的手心,宋安安只觉得全身累得不行,下一秒就要倒下去一般。 踩着高跟鞋的脚步声停在她的面前,宋安安抬头,一身优雅的宋意如站在她的面前。 四目相对。 宋意如淡淡的笑,“怎么弄成这样了?言希不在,你怎么就被人欺负成这样了?” 她穿一件薄荷色的裙子,valentino,优雅的线条衬出她曼妙的身躯,宋意如是真正的名媛千金,不骄不躁,不卑不亢,既没有高干子弟的傲慢,也没有富家千金的骄纵。 拿着常春藤的硕士学位,谈得一手好的钢琴,京城有一半的男人奉她为女神。 后来战少凭着一腔深情和雄厚的背景实力终于将她拿下,碎了满地少男的仰慕之心。 跟她比,云泥之别,毫无疑问,她就是被踩在地上的泥。 宋安安无声的笑了笑,目不斜视的从她的身边走了过去。 宋意如目送她的身影离开,湿透的衣服里,她可以隐隐的看见她脖子里的吻痕。 她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握成了拳头。 宋仁成看到女儿进来,皱了皱眉,又重新的坐了下来,“小心点,别踩着地上的碎片。” 宋意如点了点头,清浅的开口,“我知道,我都听到了。” “意如,你这么做,真的想清楚了吗?”宋仁成的眼中带着忧心,“如果砚承和安安结婚以后真的喜欢上她,那你怎么办?” 第16章 宋安安最后一定只是个人人唾弃的弃妇 他将放在抽屉里的一份协议拿了出来,宋意如用指尖将它捏了过来,眼底的深处是一片阴冷的暗意。 如果她要名正言顺的继承宋家所有的财产和爵位,就必须让宋安安跟战砚承结婚! 她不知道宋言希是怎么做到的,就算被下狱,他也仍旧有本事逼着爸爸签下这一份协议。 要么让宋安安嫁给战砚承,要么,让宋安安成为宋家唯一的继承人! 她是不是该庆幸,如果不是当初宋安安爱战砚承成狂,如今的宋家三小姐就是宋家唯一的继承人了。 京城传言做宋言希的妹妹是最幸福的事之一还真真不是谣言。 但是,宋安安,你这一生唯一的优势就是投胎做了宋言希的妹妹。 现在没有了宋言希,你们兄妹欠我的,你们一家三口欠我的,我全都从你的身上讨回来! 她抬眸笑了,明艳自信,“爹地,宋安安像牛皮糖一样粘了砚承是多年,砚承都没有喜欢她,那么就算是真的结婚了,他也不会爱上她。” 更何况,战砚承不喜欢宋安安,还有更加无法撼动的理由。 她根本不必担心。 宋仁成的眼神很复杂,如果你知道当年宋安安以从犯的罪名被关进监狱,耗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无声无息的找齐了所有的人证物证证明她的无辜的人,就是战砚承,你还会这么说吗? 如果,当初宋言希在监狱里差点被人秘密害死,在背后使了手段将他弄出了监狱,也彻底弄出了z国的。 很有可能就是战砚承,你还会斩钉截铁的这么说吗? “其实嫁给砚承,要不要宋家,对你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宋家家大业大,但真的要比的话,还是差了战家一截。 “我不在乎钱,也不在乎继承权,但是爹地,宋言希害死了我妈咪,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嫁给砚承我会很幸福,但妈咪永远不会瞑目。” 哪怕她当了几年的私生女,但是在吃穿用度上从来没有缺过,后来更是真正的宋家大小姐,她对钱没有执念。 但是,属于她的东西,宋言希和宋安安这么多年践踏着的她的自尊,她都全部要讨回来。 她不稀罕宋家的继承权,但是她也绝不会让给宋安安! 宋言希,你以为用一纸卑鄙的协议就能给宋安安幸福? 宋安安想嫁给战砚承,那她就让她嫁! 只是她保证,宋安安最后一定只是个人人唾弃的弃妇! 这场婚姻对宋安安来说,只会是无尽的折磨和痛苦! 战砚承是她的,宋家,也是她的。 …… 头很重,晕晕沉沉的,宋安安迷迷糊糊的觉得她全身滚烫,到处都冒着热气。 可是,总是觉得有什么冰冷得刺骨的东西逼迫着她的皮肤,甚至是寒刺要扎进她的骨头。 极其不舒服的感觉,宋安安在这样压抑的空气里打开了眼睛。 掀开眼帘,床边站着的男人就毫无障碍的落尽她的眼底。 笔直,寒漠,如一头受伤的野兽,眼神幽冷,凶狠的眸色散发着极其冷酷的色泽。 他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深冷的戾气,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来将她撕成碎片。 宋安安只觉得脑袋嗡了一下,如剑抵喉的危机感让她一下清醒了过来,慌张的从被子里出来,磕磕盼盼的问道,“战砚承,你怎么在这里?” 第17章 还记得我警告过你什么 她其实一直都是怕着这个男人的,这种畏惧从骨子里滋长。 在酒店醒来时那样的态度,也不过是仗着,她是吃亏的那个人,他不小心强了她,总不至于杀人灭口。 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观察他的脸色,一边拢着自己的睡袍。 战砚承冷睨着跪坐在床上慌张无措的女人,她看上去清瘦又无辜,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如受了什么惊吓一般。 真他妈的会演! 战砚承一步跨上前,直接拎着她睡袍的领子将她按到在被褥上,宋安安吓得惊叫一声,本来就昏沉的头因为这一下而天旋地转起来。 男人将她的身体深深的压进柔软的被褥中,一只手掐着她的腰,力道大得随时能将她的腰骨捏碎。 “宋、乐、乐。”战砚承居高临下的俯视自己身下的女人,三个字眼冲他的喉骨中蹦出,阴鸷冷酷,“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第一个早上醒过来发现自己被睡了,第二个早上醒过来有人守在床前想要杀了她! 她一边手忙脚乱的挣扎着,想要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身上拿开,“战砚承你冷静点,好好说话,发生什么事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宋仁成要她跟他结婚的事?她还什么都没做啊,她甚至都没有想过要结婚。 就算这个消息被他知道了,以战大少的脾气跟如今的身份,他也该不屑,该讽刺不是吗? 因为他绝对不会娶一个自己的不喜欢的女人。 为什么这么生气? 战砚承几乎耗尽所有的自制力才没有直接掐死这个女人,呵,他昨晚在车里就该弄死她! “什么都不知道?宋安安,你他妈的当我是傻子吗?你敢玩我?”他修长的腿压住她的膝盖,她整个下半身都无法动弹了。 战砚承一手抓着她的头发,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喘着粗气,黑色的眸暗的让她想到地狱,他哑着嗓子,语调阴森,“是不是宋言希以前太惯着你胡作非为惯了,所以连自己几斤几两都不知道了是吧?” 头发痛得发麻,宋安安一张脸都皱起来了,腰间的骨头剧痛,她的脾气上来了,“战砚承你一大早发什么疯?放开我!” 她的心慌得厉害,还有更多的是说不出来的委屈。 被宋家的人欺负,被宋仁成逼婚,被宋意如欺负。 都没有他此时莫名其妙的一脸欲杀她而后快的样子来得让她委屈。 战砚承手中的力道更大,英俊的脸在她的视线里已经扭曲得厉害,“还记得我警告过你什么?嗯?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我什么都没说过,什么都没做过!战砚承你个疯子他妈的放开我!”宋安安拼死的挣扎,她身上烫的厉害,脑子也混沌得很,没有平时冷静思考的力气。 混乱的思维只想离他远一点。 她什么都没做过,那么长的时间,一心一意的对他好,恨不得把星星月亮都摘下来送给他,他凭什么对她这么差?他为什么这么讨厌她? 他妈的战砚承你究竟凭什么? 她狼狈委屈的样子更是激发了他胸膛里的厌恶跟怒意,战砚承忍无可忍的低声吼了出来,“你什么都没说?你要是没说她会跟我分手?” 第18章 战砚承,你疯了,你放开我 昨晚他送她回家的时候还好好的,结果刚到家就接到她的电话,就只说了一句话……分手吧,对安安好一点。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当场就摔了手机。 分手?宋安安的脑子当了一秒钟,宋意如要跟他分手? 宋安安挣扎的动作顿了下来,她无力又疲惫,只能胡乱的组织着措辞解释,“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跟你分手……但是,”她添了添干涸的唇,“我没跟她说过,一个字都没有。” 她昨晚跟宋意如一个字都没有说过。 她这么说,战砚承又怎么会真的这么信?如果不是她说,意如怎么会知道? 怒极反笑,战砚承阴柔的勾着唇,“宋安安,我还真以为你这些年长进了,看来还真是我想错了。” “宋言希没教好你,我来替他教你?” 他的脸色那么恐怖,眼底是刻骨的厌恶跟冷漠,恨不得直接将她撕成碎片。 她讨厌他们在她的面前提起她哥哥,宋家的人不够资格,他也……不够资格! 战砚承低头,这才注意到她身上只穿了件宽松的浴袍,松松垮垮的在她身上,显得她的身子无比的清瘦。 有那么一刻他分神了,这浴袍分明是三年前的旧的,如今穿在她身上却更大了…… 这个念头也不过一闪而过,下一秒,宋安安看着他脸上邪佞的冷嘲,大手在她的睡袍上用力的一扯,将整件衣服全都从她的身上扯掉了。 凉意战栗的铺上她的肌肤,这一次,几乎是赤果果的呈现在他的面前。 宋安安几乎要因为这样的难堪而全身发抖,她咬着牙,唇色发白,“战砚承,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黑眸盯着她赤果的身体,没有了障碍物的掩饰,他可以清晰的看到她身上还没有消失的於痕,青色的紫色的,颜色很深,想象得出来当时有多用力。 他的目光不屑又冷漠,“你不就是费尽心思想要勾引我?我今天给你机会!” 说着,健壮有力的身体压了下去,他也不吻她,直接一口咬在她锁骨。 那力气毫不留情,宋安安吃痛得眼泪都要掉出来。 她在他的身下卯足了力气挣脱,力气小人又发烧,便在他的身下拳打脚踢的,颤抖着身体要摆脱他的控制。 “战砚承,你疯了,你他妈的放开我。” 屈辱,彻底的屈辱,她的衣服都被剥了,而她身上的男人却还是衣冠楚楚,就这样肆意的玩弄她的身体。 “放开你,”他手上的力气更加的凶狠,“宋安安,你费尽心思的让我跟意如分手,不就是喜欢我吗?既然这样,你矫情个什么劲?还是你觉得我技术不够好,不能让你爽?” 直白粗俗的语言刺激着她的神经,宋安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她的眼里闪过决然,卯足了全身的力气,扬手就是一个巴掌扇到他的脸上。 “啪”的响亮的一声,战砚承原本就愤怒的脸彻底的黑了下来,然而不等他开口,宋安安已经扬起了讥诮的弧度。 第19章 混蛋,大混蛋 “我就是不爽!”宋安安被他按在床上不能动,但是气场半点没输,她看着上方的男人,说出的话如冷箭一般放出去,“战大少,说不定你还真该好好反思一下你自己,是不是真的技术太差!” “你的女人要跟你分手你就跑过来侮辱我,你这种男人烂到大街上了,别说宋意如,白送给我我都不要!”所有的愤怒跟委屈势如破竹,这一下全都发泄了出来。 战砚承太阳穴上的青筋都在跳动,他发誓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愤怒过,好,宋安安,你很好! 他不是没有愤怒过,但是愤怒到失去理智这还是头一次,他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他今天要是不办了这个女人,他就是不是男人! 到了这个地步,他反而冷静下来了,双腿压着她不让她有机会逃跑,手也离开她的身体,抬手一颗一颗的解着自己的扣子。 宋安安睁大了眼睛,男人的动作很干净,很利落,望着她的目光闪着野兽撕咬猎物时的绿光,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铁血气质。 他似乎急切动作却又慢斯条理,宋安安对这样的他感到畏惧,昨晚噩梦一般的记忆又涌到了眼前。 “战砚承,你不能这么对我,宋意如她会生气的。”她略带惊慌的声音因为嗓子的原因而显得沙哑,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都是恐慌。 战砚承忽然就觉得宋安安这个样子顺眼多了,他真是讨厌死了她笑靥如花的虚假面具。 深灰色的衬衫被脱了下来,手一甩就扔到了地上,整个过程都是面无表情。 宋安安开口就想尖叫抗拒,男人扣着她的脑袋唇就堵了上来。 宋安安有瞬间懵了,她第一次“热吻”,以前她主动的吻他,哦,不对,那些都不算是吻,只是她的唇碰到他脸上的某个部分,脸或者是唇,大部分都因为身高的原因只能亲到下巴。 他低头咬着她的耳朵,阴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森森的笑着。 宋安安不知道他是失了控还是发了狂,往常被她亲一下都嫌恶心的男人会这样吻她。 暧昧的气氛在空气中节节攀升。 几年前的京城一直有这样的流言:最幸福的女人只有两种,一是做宋言希的妹妹,二是做战砚承的女人。 宋言希宠妹妹如命,路人皆知,但是他的气场过于妖邪暗黑,对女人的杀伤力太大,将整个宋家都踩在脚下,然后果然闹出了事。 所以京城的父母们纷纷庆幸还有一个战砚承,名副其实的京城太子爷,英俊,年纪轻轻便功勋显赫,冷漠得不近人情,专注宋家大小姐近十年,专情得让人扼腕。 坊间传闻,宋大小姐那么清高矜持的女神个性,战少一定还没吃到人,民间传说,京城第一太子爷还是个处。 “混蛋。”宋安安的冷静仅限于床下,她在这男人面前到底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人。 狗屁处男,脱了衣服全都是禽兽! 宋安安愤怒得只想一脚踹死他,她没想过她曾经心心念念的事情真的发生在她的身上的时候,她只剩下了恐惧和憎恶。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战砚承的耳边响着她破碎的骂声,她拼命的闪躲着他的吻。 “战砚承,”宋安安彻底的慌了,她住在宋家的角落,一大清早的也不会有佣人过来伺候她。 这里根本就不会有人知道! “你别这样,”她的声音里带了哭腔,眼睛也湿了,“我求你了,别这么对我,我没有说过,我真的什么都没有说过……” 战砚承冷眼看着她哭泣的模样,胸腔的心脏生出有几分的柔软,却没有停下动作。 唇,吻着她干净的脸蛋。 不知道是因为清晨还是她的习惯,这张脸上没有没有一点化妆品,娇嫩干净,染着泪水,格外的诱人。 即便是意识已经模糊,她也无比清晰的知道,她又被侵犯了。 被同一个男人,时间不超过三十六个小时。 没有温柔,没有怜惜,脸蛋埋进枕头,泪水染湿了一大片。 第20章 发烧了 她哭得快要喘不过气来,整个大脑都是昏昏沉沉的,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一片混沌。 宋安安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抽泣着摇头。 得到她的回应,一直横亘在胸口的怒意终于消散,宋安安看似没有力气了,指甲却死命的扣着他的背,这点痛男人肯定不会在意。 终于,浓重的黑暗袭来,宋安安的眼睛迅速阖上,意识消失,昏死了过去。 “宋安安,”战砚承俊脸满是说不出的难看,他扣着她的下巴,但她仍旧紧紧闭着眼睛,没有一点反应。 他这才注意到,宋安安的身体烫的恐怖,跟火烧似的。 手探上她的额头,比脸上的温度更高,墨眸冰冷复杂,她发烧了? 难怪,他开始进来的时候就觉得她的脸色不大好,皱着眉头像是不舒服,偶尔还会咳嗽。 战砚承低咒一声,怎么会烧成这个德行。 大脑迅速的旋转,男人长期的强悍作风立刻体现出来,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衬衫的扣子胡乱的扣上。 目光迅速的扫过她的卧室,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随手拎出两件衣服,抽出纸将她的身体擦干净,然后将衣服套到她的身上穿上。 俯身,手臂环过她的膝盖和腰肢,轻易的将她从床上横抱起来,这女人,轻的没骨头似的。 怀里的女人烧的不成样子,战砚承的心绷得很紧,唇紧紧的抿着,也顾不得这样抱着她在宋家被人看到会想什么。 “砚承……”宋慧正准备出去跑步,结果在门口就撞到他抱着宋安安那个女人往外走,神色看上去还很匆忙。 她忙问道,“你带安安去哪里?” 战砚承眉目冷冽,“她发烧了,我送她去医院。” 说完,头也没回,就拉开车门抱上了车。 男人的眉头锁得紧紧的,一边开车,一边烦躁的不时看着身旁昏迷的女人。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一个晚上就发烧了。 从身上摸出电话,“阿昊,我马上来医院,给我准备病房。” 电话那边的男人有丝诧异,“谁病了?” 然而战砚承没什么都没说就挂断了电话。 十分钟后,等在高级病房门口的季昊就看到战砚承抱着一个女人迈着大步走了过来。 他马上迎了过去,“意如怎么了?” 季昊理所应当的认为能让京城第一太子亲自抱到医院的女人除了宋意如没其他的可能。 但是直到战砚承把人放到床上,他才发现那女人并不是宋意如。 他诧异的端详了半天,瞳孔扩大,更诧异的叫了出来,“宋安安?” 那不是他最讨厌的女人吗? 战砚承皱着眉,面无表情的道:“你废话太多了。” 季昊腹诽,他关心一下病人的身份就废话太多? 只是迫于这男人难看的脸色,他才什么都没说,只是摆摆手,“我给她检查,你先出去。” 战砚承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转身走出了病房。 这里是高级病房,季昊的朋友什么的有什么需要都在这里,战砚承站在走廊上,从身上摸出一根烟,点燃。 一阵吞云吐雾,他烦的不得了,昨晚意如打电话说要跟他分手,他所有的理智就被冲散了,看着宋安安脆弱昏迷的模样,仿佛有一团棉花堵在他的胸口。 妈的,他都做了些什么事?清醒着也能对宋安安下手! 还把人折腾到昏迷! 狠狠的掐灭烟头,墨玉般的眸子很色泽幽暗复杂,这个女人永远是他生活里最不安定的存在。 以前仗着宋言希给她撑腰,三天两头不是爬上他的床,就是想方设法的缠在他的身边。 门从里面被人打开,季昊从里面走了出来。 季昊也算是豪门之家,只是从小就热爱学医,拒绝继承家里的事业,还好上头有个哥哥,如今也是显露头角不可忽视的人物。 他扶了扶斯文的金框眼睛,满是鄙夷,“喂,战少,你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把人弄成这样?” 战砚承脸色一冷,冷冷的道,“她怎么了?” “高烧39.3c,”他凉凉的看着战砚承难看的脸色,“外加被人粗暴性侵犯,病情加重,暂时昏迷不醒,我给她开了退烧的药,大概晚上会醒过来,放心,我医术高明,死不了。” 说是这么说,但语气安全就是嘲讽的调调。 兄弟一场,季昊忍不住,“宋安安平常再怎么没心没肺,她对你这么多年那都是掏心掏肺的,你不喜欢她就算了,一时没控制住也算了,你一个大男人,把人虐待成这样子,你好意思么?” 战砚承微怒,“老子没虐待她。” 季昊扬眉,“她又往你床上爬?然后你还毫不客气的吃了?” 战砚承抿唇,没有说话,下巴的线条绷得紧紧的。 季昊以为他不说话就是默认了,装模作样的叹息了一番,“你跟宋安安睡了,那……你的正牌女友呢?” 京城第一痴情种出轨了,季医生淡定的想,这消息很劲爆。 宋意如,战砚承的眼神顿时暗淡下来,几年的感情,她说分手就分手,一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季昊回想起宋安安的伤势,他默默的思忖,兵痞兵痞,果然是一家的,战少将是没碰过女人还是多少年没有碰过女人了,宋安安那一身……简直没法看。 第21章 战砚承……他是混蛋 季医生的八卦精神顿时上来了,“喂,你对宋意如也这么狠的?”他摸着下巴,眼神很诡异的打量着战砚承,“还是说,你该不是有什么暴力的嗜好吧?” 战砚承突然意识到什么,眸色一凛,阴森森的盯着他,“季昊,你、看、过、她、的、身、体了?” 季昊一个激灵,大大的往后退了一步,斯文的笑着,“我发誓我没有,她身上的伤都是护士小姐看的。” 哪里还用看她的身体,看手臂,脖子锁骨那些地方就差不多可以目测全部了。 不过,他是医生,而且是相当专业的医生,就算真的看了怎么了?又不是多重要的女人,占有欲要不要那么强。 战砚承一把推开他,自己进了病房,床上的女人睡得很沉,红潮褪下,她的脸蛋就变得很苍白了。 紧紧皱着的眉头,尖细的下巴。 她在国外过得不好么?好像比以前瘦了很多,不过也是,没有宋言希在她的身边,谁惯着她无法无天的性子。 “哥,哥哥……”低低喃喃的声音,她似乎在自言自语什么,眉头紧紧的皱着,看上去很难受。 战砚承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俯视她。 “哥,你在哪里?”她小声的喊道,睫毛上还染着泪水。 宋言希都消失三年了,她还没学会独立? “哥,救我……”她的眉头越皱越紧,甚至开始啜泣,“哥哥,我好难受,救我……” 不就是发个烧感冒一下,至于喊救命? 战砚承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这女人从小就娇贵,受不得一点委屈,伸手探上她的额头,想看看是不是退烧了。 他的手一触到她的额头,宋安安就像感应到什么一样,猛的抓住他的手,语气更加的慌乱,“哥,你回来吧,你回来好不好?我再也不任性了,我再也不跟人吵架了,哥哥,我什么都不要了,你回来好不好?” 她用力的抓着他的手贴着自己的额头,仿佛这样的动作能让她安心,“你回来,我不喜欢战砚承了,我以后都不喜欢他了,你为什么不肯回来,我一直在找你……” 战砚承的身体徒然僵住,在听到那句‘我不喜欢战砚承了’的时候,然后用力准备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不要,”宋安安猛然尖叫出声,声音因为声带的受损而显得嘶哑,“哥,我害怕,你别走,你别走。” 她的表情极度的不安,声音更是惶恐,“他们都欺负我,你别走,所有人都欺负我……” 战砚承闻言冷哼,“谁欺负你了?” “所有人,”他没有把手强行拿走,这让宋安安的情绪平静了不少,她闭着眼睛,但是却是满满的委屈,“宋仁成欺负我……二伯母欺负我……宋慧和佣人也欺负我……还有……” “还有……战砚承……他是混蛋,我讨厌他,我讨厌他。” 到了最后,她只是一遍一遍的重复着我讨厌他。 季昊一直跟在后面,环胸看着躺在床上意识不轻的女孩,由衷的感叹,“如果让宋言希看到他妹妹被你们折腾成这个样子,一定会心疼死。” 何止是会心疼死,以宋言希的个性一定会闹到天翻地覆。 宋言希。 战砚承眯着眼睛,眼底漫过层层的暗黑和冷意。 “她这一时半会儿不会醒来,你等晚上吃完晚饭过来,她应该就差不多醒了。” 战砚承挑眉,“我为什么还要过来看她?” 亲自送她到医院,对他来说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还来看她? 季昊看了床上的女人的一眼,又看着战砚承,试探性的问道,“以你现在跟她的关系,她难道不算是你的女人?” 如果不是的话,那还真是看不出啊,战少将原来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老花嘛。 他还以为除了他喜欢的女人他都不会有兴趣。 他的女人,宋安安? 这个念头从他的脑海里出来,他的心尖就冒出一种很怪异的感觉,他甚至一时间忘了要有厌恶和抗拒的心里。 “要不要通知她的家人或者朋友?”感冒虽然不是什么很严重的病,但是烧成这个样子,有人照看比较好。 战砚承斜睨了他一眼,“你们家的护士都是摆看的?” 宋安安做人这么失败,宋家有谁愿意过来照顾她给自己添堵? “我晚上过来,你叫人照顾好她。” 季昊:战少将,你确定你这种想法没问题? 不过过了一会儿季昊很快就想通了,到底是有过亲密关系的女人,有那么点小小的不一样很正常,毕竟男人是不应该对女人太刻薄的,尤其还是自己的女人。 战砚承最后看了一眼宋安安,她仍旧闭着眼睛一直喃喃自语,眉头皱的死紧,迷迷糊糊叫的都是哥哥。 她的哥哥…… 战砚承走出医院大门,拉开车门坐上车,摇下车窗,让外面的空气进来,然后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第一个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宋意如的声音淡淡的,“有什么事吗?” 战砚承因为她的态度而生了怒气,冷冷的道,“你在哪里?” “家里。” “出来,我们谈谈。”他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一字一句的道。 “我们已经分手了,没什么好谈的,砚承,好聚好散。” “分手?好聚好散?”战砚承扯出一抹冷笑,眸色冷寒,“我在你眼里有这么好打发?马上出来,不然我去你家。” “你来我家?战少还真是不嫌麻烦,”宋意如淡漠的笑,“你早上才来过一次,现在又来,你想干什么?” 战砚承眯着眼睛,“你在吃醋?” 她知道他今天早上送宋安安来医院,还是说……眸色一凛,怒气消散了不少,“乖,我马上过来,你在家里等我。” 说完,就挂了电话,然后迅速的发动引擎,车子驶入车流。 车停在宋家的门前,正准备解开安全带下车,却眼尖的看见宋意如拎着挎包正准备出门,司机已经弯腰拉开了车门。 第22章 只要给钱就可以了 她的脸上戴着大大的墨镜,看不出表情,“大小姐,请上车……”然后她一只脚都还没有落下,手臂就被人拉住,受到一股大力猛然被拉了下来,“宋意如,我没说叫你在家里等我?” 宋意如穿着一双高跟鞋踉跄了一下,好不容易站稳,抬头就看到一脸怒气的男人,“那是你说的,我没有答应过,也没有义务等你。” 战砚承怒不可遏,也不管司机在一边诧异的目光,拉着宋意如就走,丝毫不理会她的挣扎和抗拒,直接将她甩上了自己的车,然后砰的一下关上车门。 “你到底想干什么?”宋意如冷着一张脸。 “分手的理由是什么?宋意如,谁给你说分手就分手的权利?你当我是什么?”他的质问里含着冷蔑,一如他强势的作风。 “分手的理由是什么?”宋意如怒极反笑,好像他问了个多么好笑的问题,“战砚承,有些事情我们心知肚明,难堪的事情不用我都说出来!” 她果然知道了。 战砚承一把抓住她的手,沉声道,“宋意如,那天晚上就是个错误,我只是喝醉了,我没有意识,你不能因为这个判我的死刑,这不公平!” 宋意如咬唇,表情有所松动,故作冷漠却又纠结挣扎的模样,低声就吼了出来,“战砚承,那不是其它的女人,那是宋安安,她是我妹妹,我没有办法接受跟我妹妹上过床的男人!” 眼睛里渗出泪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也紧紧的握着。 战砚承定定的看着她,眸光逐渐转冷,宋意如在这样的目光下不由的变得紧张,莫名的紧张。 半响,他笑了出来,嘲弄的开口,“宋意如,你在我面前玩这种心机?你当我第一天认识你吗?” 宋意如蓦然僵住,呆呆的看着他。 “她是宋安安怎么了?你别告诉我你讨厌了她十多年,甚至恨不得他们兄妹两会消失,如今又突发善心把宋安安当成亲妹妹了。” 他的目光太深,像是有穿透的能力一般,宋意如几乎要落荒而逃,是,她从小就讨厌宋安安,她们从小到大就没有真的友好过,如今说姐妹,太虚伪。 男人伸手捏着她的下巴,眼神森冷,“把你昨晚的话收回去,我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宋意如,我告诉你,要分手,不可能,那不是你说的能算。” 宋意如低头,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正在急速的加快,她喜欢这个男人这样斩钉截铁强势霸道的样子,这让她觉得他多爱她,爱到只能非她不可。 她将视线转向车窗外,压住心底涌上的笑意,淡漠的道,“你别逼我,给我时间,让我想想。” “好。”战砚承干脆的答应了,想和不想都一样,他只接受一个答案。 “你去哪里?我送你过去。”他重新发动了车子,脸上的冷峻缓和了很多。 “不用了,司机会送我。” 战砚承淡淡的重复,“去哪里?” 宋意如心中泛起甜蜜,脸上却是抱怨的无奈,“战砚承,你太霸道了。” 说是这么说,但是她也没有下车,而是报了地址。 宋安安睁开眼睛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高级病房的视野也很好,她可以从窗户看到外面柔和的橘色夕阳。 眼珠转了一圈,直到视线留在吊着点滴的药瓶上,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医院。 高档的,安静的,孤零零的病房。 全身乏力,身子一动就觉得扯到哪个地方的伤口,痛的她直抽气。 战砚承,混蛋,人渣,恶心,下作,猥琐,禽兽。 第一次是因为喝醉了,今天呢?欺负她没有哥哥所以可以对她为所欲为? 长长的睫毛下,一片冰凉的眸色。 战砚承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抱着膝盖看着窗外出神,薄薄的短发,苍白的脸蛋,无端的落寞气息。 宋安安听到脚步声,转过头,就看到冷漠挺拔的男人走到她的面前。 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冷漠无澜。 她的目光里浮了一层薄薄的笑意,闪烁着若有似无的讥诮。 他伸手,去探她的额头,宋安安想也不想的退后,一双眼睛里布满了戒备。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准备好支票了吗?”她歪着头,脸上扬着她惯有的笑容。 战砚承拧眉,眸色深了好几分,一股冷意散发出来,“你把你自己当什么?” “难道你不是觉得只要给钱就可以了……” “宋安安!”他厉声打断她,看到她的笑容就想拍散,她非要笑得这么让人讨厌。 “怎么?”她冷冷的哼了出来,“现在是连钱都不想给了么?” 战砚承的手捏成拳,如果不是她现在的病着早上他已经折腾了她一个早晨,他一定要教训她! 男人额头上的青筋都在一跳一跳的,看得出来忍了多大的愤怒。 啧啧,她就说,战少从来就不是脾气好的男人。 “不想给钱也没关系,”宋安安漫不经心的笑着,“反正这一次,我也不是你用钱就能解决得的了。” “战少,”她脸上的笑容又变得甜美无辜起来,除了眸底看不到温度,她此时仰着脸蛋的样子就像一个无邪的小女孩,“你是不是跟姐姐和好了?” 她低头随意的看了自己一眼,身上换了白色的病号服,但是从领子处可以清晰地看到青紫交错的吻痕,斑斑驳驳的布在她的肌肤上,狼狈不堪。 哎呀呀,前脚才要了她,后脚就跟宋意如和好卿卿我我…… 她很是无谓的笑着,“怎么办呢?宋意如是我讨厌的人,战少你也是我讨厌的人,看着两个讨厌的人在我面前秀恩爱,我觉得心里特别的不痛快。” 她一不痛快,就想找别人陪她一起不痛快。 战砚承嗤笑,手指扳过她半边的脸蛋,清清淡淡的语气,“那你想怎么让我们不愉快?” 第23章 战砚承,你真渣 她又能怎么样呢? 听着风光的宋家三小姐,失去宋言希的庇护,她就什么都不是。 宋安安瞧着他的模样,不咸不淡的道,“战砚承,你真渣。” 狭长的眸子里掠过清冽的笑意,他道,“我渣你不还是喜欢么。” 他怎么总惦记着她喜欢他的事儿? 她记得她有认真的澄清她现在不喜欢他了?耳背么? 宋安安皮笑肉不笑,“战少,我那会儿年少无知,见识的男人也少,你长得好看所以招肤浅的少女喜欢,有什么好得意的。” 战砚承脸色一冷,眼底浮现出不悦。 半响,他才淡淡的开口,“你可以搬出宋家,你在那里招人嫌。” 虽然不确定,但从她发烧的呓语中隐隐可以猜到她生病多半是给人欺负了。 “我没钱。”宋仁成没收了她卡,当然事实上她也确实没钱。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很是平淡的道,“我有。” 他看着她,英俊的容颜冷冽霸气,黑色的大衣更衬得他的身子高大挺拔,“房子你自己挑,想住哪里都可以。” 宋安安闻言倒是来了兴致,“我想住浅水滩那儿的房子,你也给我买?” 那里是京城房价最高的别墅区,千万起价,一套别墅上亿也是极其平常的事情。 战砚承眼睛都没眨,“嗯。” 真是大手笔啊,看来她之前要的那十万连跟毛都算不上。 她笑了笑,相当利落的拒绝,“不用,我不会搬出宋家。” 他也不意外,淡淡的开口,“宋安安,留在宋家对你而言没有好处。” 宋安安展颜一笑,声音低低的近乎飘渺,“一个人住太寂寞了,我宁愿留下来,继续恶心他们。” 回答她的是一声不屑之极的冷哼。 季昊还觉得她可怜,这女人多可怜都是她自找的。 “战少。”宋安安抬头,很平静的微笑,“我们做笔交易怎么样?” “交易?”战砚承咀嚼这两个字眼,眼底浮现冰冷的笑意。 男人的眉目几分淡淡的傲慢,“宋安安,这世上没人有资格跟我做交易,不过。” 他看着她巴掌大的小脸,居高临下的开口,“我可以姑且听听看。” 宋安安抓着被子的手更加用力,手指关节泛出白色,这点战砚承自然看到了。 “你知道,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是我哥,也只有我哥,”她苍白平静的面颊上第一次浮现出低声下气的乞求,“我也知道,以战少在z国只手遮天的本事,以‘左轮’在国际上的影响里,只要你肯,一定能帮我找到我哥。” “我只要找到他,我马上会带着他消失,我不会打扰你,我也保证,我哥不会再打扰宋家和宋意如。” 她一番话说得慌乱无措,眼睛里是控制不住的隐隐的泪水。 战砚承英俊的脸阴沉得可以滴出水,她也没有看到他眼底如漩涡一般的暗茫和讥诮。 看着她期待的双眸,战砚承只说了面无表情的三个字,“不可能。” 她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掉了下来。 战砚承一见她哭,脾气一下就上来了,“宋安安,你敢哭,我现在就把你扒光了。” 哭什么哭,为了宋言希那个没用的哭? 整天心心念念那个废物。 这样的认知让战大少觉得很不爽,看着眼前泪眼朦胧的女人愈发的堵闷。 宋安安气怒到极点,顺手拿起手边的枕头就往他身上砸,“战砚承,你混蛋!我对你好了那么多年,你连帮我一个忙都不肯帮,狼心狗肺都比你好。” 仗着她现在好欺负,两次把她整到医院来了。 战砚承望着砸在自己身上的枕头,皱着眉头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不准闹了。” 不嫌疼吗她,季昊说她身上有不少的伤。 捡起落在地上的枕头,一把扔回床上,“去吃晚饭。” 宋安安现在看着他就觉得碍眼,心头都是一股浓浓的委屈跟气愤,“不去,我走不动。” 战砚承拧眉,只想着这女人真娇贵,他也没觉得多狠,至于连走路走不能走了吗? 想是这么想,他还是俯身,将病床上的女人一把横抱了起来。 宋安安正闹腾的厉害,哪里会想到战砚承会突然抱她,而且还是公主抱。 一时间就没有反应过来。 她觉得自己真犯贱到极点,明明知道这男人有多渣有多冷血,他偶尔温情的抱她一下,还是轻易的夺走她的心跳。 似是担心她不乖,战砚承抱着还不忘恐吓她,“你要敢乱动,我就把你扔地上,摔不死你。”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命令她,“开门。” 宋安安还没来得及伸手,病房的门就被打开了。 门口站着一脸石化的季昊。 他忍不住就打量着自己面前的两人,战少一身黑色的大衣,气息冷冽,挺拔,眉目沉静而霸气。 他怀里正抱着纤瘦的女孩子,蓝白相间的病服,看模样似乎是在闹情绪。 公主抱啊,战少什么时候会玩这么浪漫的了? 他都没见他这么抱过那位正牌女友呢。 不知怎的,无意间触到季昊探究玩味的眼神,宋安安神经被拨动了一下,胡乱的就嚷嚷开,“战砚承我说了我不吃你听不懂是不是?” 他究竟是凭什么啊,想怎样就怎样是不是? 战少身体力行的验证了她的想法,薄唇微掀,冷漠的开口,“宋安安你再说一句不吃试试。” 她还真反了是不是。 “带我们去吃饭。”这句,他是对着季昊说的。 第24章 你再给我摆一脸要死的样子? 季昊条件发射的极回道,“你要浪费我宝贵的时间带你们去吃饭?” 战砚承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目光很是淡漠。 季昊很快败下阵来,“往左边走。” 这是私人医院,也是z国最好的私人医院,设有专门的餐厅,虽然比不上外面的雅致,但环境味道都还算上乘。 战砚承挑了间包厢,把宋安安放到如软的沙发座上,自己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菜单扔给季昊,“点菜。” 宋安安始终都板着脸,一副不准备搭理他的模样。 季昊看着,暗暗的想,他和砚承一帮朋友都觉得宋意如大小姐的架子太大,看着吧很礼貌有修养,可是无声无息就透着股高傲冷淡的劲儿。 不过,就算是宋意如,也没宋安安这么明目张胆的给这男人脸色看。 当然,就战大少做的那混蛋事儿,女孩子生个气摆个脸色再正常不过,他也说不清为什么,跟那位更加漂亮更有学识的宋大小姐比起来,他看宋安安更加的亲切。 “安安,”他主动攀谈,“你喜欢吃什么?” 宋安安并不说话,视线直直的落在某个方向。 战砚承不动声色的看她一眼,十分自然的接过季昊的话头,“香菇,牛肉,冬笋,鸡肉,土豆,不要芹菜,不要豆豉,不要红萝卜,不要豆腐,不要西蓝花,嗯,不要排骨,还有,都不要放味精。” 季昊的神色十分的怪异。 他说,“砚承,你知道我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吗?” 他敢打一万个赌,战少一定连他不吃醋都不知道。 季昊深深的觉得,他的世界观被挑战了。 战少居然把一个女人的餐饮爱好记得如此的清晰且顺溜。 而且那个女人还不是宋意如。 战少丝毫不以为意,“我为什么要记得你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 说完,又相当不满的看了宋安安一眼,“被惯得一身的臭毛病。” 季昊找不出台词再来接话了。 这话听着,他怎么就觉得这么的暧昧这么的带着令人遐想的宠溺意味? 只是,宋小姑娘好像一直没什么反应啊。 战少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一见宋安安那张半死不活的脸色就上火,伸手就粗鲁的扣着她的脸,“宋安安你再给我摆一脸要死的样子?” 她的睫毛动了动,将她身侧的一张娱乐报拿了起来,她无声的笑着,低低的开口,“我今天要去宋家。” 她看着战砚承的英俊的脸,扬眉笑道,“放心战少,我不是去找宋意如曝光我们的关系的,不过是,去见个故人罢了。” …… 晚上八点,宋家晚会。 宋家别墅坐落在安静幽静的郊区,觥筹交错的灯光,乳白色的墙壁,雅致奢华又低调的室内装潢。 璀璨的高脚杯玻璃闪烁瞳孔,美丽的面孔,更加美丽的各种晚礼服,笑容绽放,谈生意的谈生意,聊八卦的聊八卦。 只要有人群在的地方,就有没玩没了的话题和存在感。 京城的上流社会,宋家的晚会,宋意如是当之无愧的聚光区,女人的艳羡和嫉妒,男人的仰慕和垂涎。 今晚也不会有例外,如果另一个女人没有出现的话。 “苏绾居然会出席这样的晚会……她不是很少公开露面的吗?” “真人果然比电视上好看好了……” “啧啧,她该不会是陪哪个大款来的吧?” “得了吧,谁不知道她是秦轩的未婚妻,她还需要什么大款,亚洲天后,国民女神,她自己就是大款了。” “……” 第25章 不要为了战砚承放弃宋家 各种各样的议论纷纷涌起,流言中的女主角一袭淡紫色的长裙,黑色的长发随意的挽着,眉目清淡,不苟言笑的模样神秘冷淡。 苏绾美人走高冷路线,这是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她的路人粉都知道的事情。 她在三年前出道,那年她十八岁,模特出身出演第一部电影后,一夜红遍大江南北。 理由很简单,她足够漂亮,拥有最符合东方审美的脸,大众眼里最古典的气质,以及秒杀科班的精湛演技。 有人评价她是娱乐圈的瑰宝,二十年内绝无第二个苏绾。 她刚出来的时候,虽然专业备受好评,但是高冷不接地气的做派一度让她陷入非议。 她只演戏,剧本自己挑,不录制任何访谈,不参加任何综艺节目,似乎除了演戏,她没有兴趣出现在大众的眼中。 也不屑得到观众的喜爱。 所以有段时间黑粉一路飙涨,人人提到她就是鄙视。 可她依旧悄无声息,该拍戏拍戏,该隐居隐居,私生活简单低调,有狗仔豁出去两个月不眠不休的蹲守,最后得出的结论惊诧一片粉丝,她的私生活简单得近乎空白。 她的美丽和演技再度征服观众,连她的高冷都成了她的标志甚至是更多人喜欢她的理由。 娱乐圈有几个人不屑讨好观众,她是唯一做到的人,别人的喜欢或者不喜欢对她来说无关紧要。 就算在最低谷的时候,她也仍旧安之若素。 秦轩不悦她的美丽在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被无数男人垂涎,却也不能明显的表现出来,只温和的问,“苏绾,你来这里,是想见谁吗?你告诉我,我带你去见他。” 苏绾淡淡的,并不正眼看他,只垂眸慢慢的扫过人群,“没什么,出来透透气而已。” 秦轩还想说什么,但见她眉眼冷淡,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 不管过去多长的时间,他都靠不近她的心,她站在他的身边,他也觉得咫尺天涯。 视线落在她脖间项链吊着戒指上,眸光逐渐变暗,手指也不动神色的握成了拳。 苏绾没有注意他的情绪,淡淡的道,“这里有不少人想跟你说话,你去陪他们吧,我一个人走走。” 说着,也不管他的回答,放下手中的酒杯往花园的方向走去。 花园里凉风习习,她知道她走过的周围有不少的目光和议论都围绕着她,但是习惯了,她基本感觉不到这种存在。 她状似漫不经心,穿过花园,视线越过远远的望向某个方向。 直到熟悉却遥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小姐。” 苏绾站在一棵树下,只觉得心脏处狠狠的一怔。 三年如死水般寂然的心因为这个声音掀起一层微微的涟漪。 她转过身,看着已经走到她身前,似笑非笑的望着她的女孩。 半响,她才牵起唇角,低低的开口,“我听说你回来了……原来是真的。” 她的声音极低,带着不易觉察的小心翼翼,还有几分更加隐晦的情绪在里面。 宋安安直直的看着她,她身上没有穿晚礼服,休闲的牛仔裤配米色针织衫,脸上的笑意若有似无,“是么?天后这么忙,还有时间关注我是不是回来了。” 苏绾只是定定的望着她,沉淀的黑眸有几丝无措,“我过来看看……你过的好不好……” 她的话说到一半就止住了,眼底泻出诧异,看着她领子里面的淤青,她穿得严实所以并不清晰,但是由于角度的问题,她还是看到了……那应该是吻痕。 “安安,你交男朋友了?” 宋安安闻言就嗤笑出声,“苏小姐,您这是在干什么呢?我们的关系貌似还没到关心对方私生活的地步吧?” 苏绾并不在意她的讽刺,只是执着的追问,“宋安安,你是在米国有了男朋友,还是……战砚承?” 听到这个名字,宋安安的眸光动了动,战大少此时应该在陪她姐姐接受众人的注目礼吧。 见她不回答,苏绾的气息急了几分,“安安,你不能再喜欢他了,你不要再喜欢他了。” 宋安安眉眼一挑,不咸不淡的道,“我不能喜欢他?难道苏天后想亲自上吗?可是怎么办呢,战少已经名草有主了,而且也不是什么男人都跟我哥一样……呵。” 苏绾的脸色白了好几分,指尖没入掌心,清晰的刺痛。 喉咙里堵了一个名字,几次想开口,心尖颤抖得厉害,看着宋安安冷淡得陌生的模样,她甚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牵着唇角,连勉强的笑容都很难扯出来,只能僵硬的开口,“安安,不要为了战砚承放弃宋家,他不值得,就算只是为了你哥哥,他也不值得。” 宋安安心口猛然一跳,有什么念头撞进她的脑海,“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为了战砚承放弃宋家?” 苏绾柳眉轻蹙,“你不知道吗?你爸跟你哥哥的协议?” “协议?”宋安安一震,“什么协议?” 哥哥跟宋仁成之间有协议?脑海中迅速想起宋仁成的话,“跟战砚承结婚,否则你哥哥会饿死街头。” 苏绾咬了咬唇,胸膛窒息的感觉让她觉得呼吸困难,有一个人,无论时间过去多久,只要一想起,她就觉得自己难过得要死去了一般。 可是如果不想他,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死人。 “在你哥哥入狱之前,他的手里有你爸见不得人的秘密,他用那份资料逼你爸签了一份协议,将宋家的继承权全都给你一个人,除非,你嫁给战砚承。” 官场的黑暗不会比任何的地方少,地位权威如宋仁成,他的手里自然少不了见不得人的秘密。 一丝一丝的抽痛渗进她的心脏,宋安安身形不稳往后退了两步,差点就站不稳。 “为什么?”为什么她哥哥要这么做? “因为他担心自己出事,因为你爱战砚承,所以他帮你铺好了所有的退路。” 宋安安闭了闭眼睛,唇上泛出冷笑。 所以宋仁成逼她嫁给战砚承,是想无声无息的逼她已经在她手里的继承权交出来吗? 第26章 绝不罢手 她就说,宋仁成打的是什么算盘。 只是,她很好奇,宋意如知道么? 睁开眼睛,她的视线漫漫的瞟过苏绾,“我哥还真是什么都告诉你,可惜了……” 她顿了顿,又笑了出来,视线落在她胸前吊在链子上的戒指上,“苏绾小姐,你跟秦公子什么时候结婚?麻烦你再此之前……把戒指还给我。” 这个戒指,她没资格戴着。 宋安安说完这句话,就看都不再看她一眼,利落的转身,背脊挺得笔直的离去。 走了不到三步,猛的撞上了刚好转弯走过来的两个人。 “不好意思……”宋安安一边条件反射的揉着自己的手臂,一边胡乱的开口道歉。 抬头就看到男人冷峻幽暗的脸庞,宋安安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看了眼宋意如挽着战砚承的手臂,高大冷峻的男子,优雅美丽的名媛,看上去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宋安安眯起眸,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两步,眼中闪烁着嘲弄,怎么办呢,这样的两个人,她看着就很想破坏啊。 战砚承扫了眼面色难看的女人,又抬眸看了眼几步之外站着看向他们的苏绾,眸中慢慢沁入墨色。 宋安安淡淡一笑,“姐姐知道爸在哪里吗?” “刚刚过来的时候还瞧见了,应该跟哪家的伯父谈事情吧。”宋意如不自觉的将挽着男人手臂的力道加重,脸上维持着良好风范的笑容。 “好,我知道了。”宋安安径直的从他们的身边走了过来,期间看都没有看没说话的男人一眼。 但是宋意如感觉到,她说话的时候,似乎在朝她笑? 心跳一沉,又看了眼面无表情也跟着转身的苏绾……难道,宋安安知道什么了? 战砚承微微的垂了眸,英俊的脸上落下几缕阴霾,他淡然的开口,“意如,我有点事要找秦轩说,你先去大厅。” 宋意如自然也看到了苏绾,这个女人…… 她收回自己的手臂,温浅的笑,“好,等会你过来找我。” “嗯。” 宋意如走旁边的一条卵石路去了大厅。 “苏绾。”战砚承脸上的轮廓完全冷硬了起来,眯着幽冷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已经转身的女人,“你来宋家?是想找宋安安?” 苏绾望着他的眸子极冷,甚至覆着一层不加掩饰的憎恶,她盯了他半响,方动了动唇,声音压在深处,“战砚承,你离安安远一点。” 他抬脚,往前走了几步,居高临下的俯视她,唇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关心她?苏绾,你拿什么立场关心她?你既然可以背叛宋言希,又何必假惺惺的装作关心?” 苏绾捏紧了拳头,脸上却扬起冷艳逼人的笑容,“我背叛宋言希,那也是我跟安安的事,跟你这个外人没有关系,倒是你。” 她抬着眸,笑意讥诮,“这么紧张干什么?你很怕她知道言希的事跟你有关?呵,我是比不上战大少和宋大小姐权势逼人,不过做明星也有做明星的好处不是?如果让我知道你们两个敢动宋安安,我绝、不、罢、手。”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斩钉截铁。 那股骨子里的决然,很难让人相信她是传说中淡漠得没有情绪的女人。 战砚承低低的笑了出来,高大挺拔的身躯在花园的树枝婆娑中影影绰绰,他的声线低沉干净,一丝一丝的传入你的耳膜,“苏绾,记住一件事,你在娱乐圈可以爬得多高,我就能让你跌得多惨。” “至于宋安安。”提到这个名字,他的眸色愈发的幽暗,“她如果知道了,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苏绾看着男人高大冷漠的背影,喉咙一窒,如果安安知道了……她怎么拼的过宋家,怎么斗得过战砚承? …… 宋安安一身冷意逼人的气场,透明的眸色旁若无人。 她身上穿着大街上的大学生最普通的装束,虽然看着清新养眼,但是穿梭在各种晚礼服的中间怪异之极。 她的手垂在身体的两侧,直接扫过人群找到宋仁成,目不斜视的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去。 “我有事找你。”宋仁成正在跟人谈生意,突然就听到后面响起宋安安的声音。 他转身,看她一身牛仔裤配针织衫,尤其是脸上的表情,他顿时不悦到了极点,压低声音怒道,“你没看见我在跟长辈谈正事吗?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宋安安轻笑了出来,“难道你还想在这里谈,到时候我怕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她虽然在笑,但是眼睛里没有一点笑意。 宋仁成心里沉了沉,宋安安不是盏省油的灯,她从小到大都被宋言希娇贵的养着,一个人在美国身无分文也活了下来。 如果不是他派人把她绑回来,也许她现在都还在找人。 “抱歉,”他转过身,赔笑的道,“我女儿有点要事,先失陪一会儿。” 宋首长要离开,自然没人敢说什么,“您先忙,您先忙。” 宋安安嗤笑一声,走在前面,径直去了二楼。 楼下喧闹浮华,楼上清静了许多,关上门,则安静得没有多余的声音。 宋安安目光极其的锐利,脸上更是冷笑涟涟,“为了把你那点可怜的财产顺利的传给宋意如,不惜把我送给战砚承?父爱还真伟大啊。” 宋仁成脸色一变,原本夹着的怒意变成了惊和怒,“你怎么会知道?” “这很重要?”宋安安嘲讽的开口,“原来你死了以后,宋家就是我的。” 她挑着眉梢,满满都是讥诮,“我是不是该去烧一炷香求菩萨保佑你早点死?” 宋仁成只觉得一股血气从喉咙里涌了上来,就算宋安安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说过一句好话,她也有本事把他气到吐血! 他一只手死死的按在书桌上,上好的木质在他的手里都要裂开缝了,他才勉强稳住呼吸,冷冷的道,“没错,宋家的继承权在你手里,但是在我死之前,你哥恐怕只剩下一堆白骨了,所以你还是只能乖乖结婚。” 她直直的望进宋仁成的眼睛里,“我想知道,这是你的决定,还是宋意如的决定?” 她的瞳仁过于黑亮,泛着森冷的色泽,震慑人心,让人无法直视,宋仁成一瞬间目光闪了闪。 宋安安看着他的样子,缓缓的笑了出来,十多年的相看两生厌,还有人比她更了解宋意如么? “连自己的男人都让了出来,她还真是大手笔。”宋安安低低喃喃的开口,“先是我妈,然后是我哥,最后轮到我了是么。” 宋仁成被她眼底刻骨的寒意颤了心尖,沉沉的道,“宋安安,为了你哥哥,你没有其他的选择。” 他太清楚,宋安安跟宋言希的关系,她没有第二个选择。 宋安安没有犹豫,只是勾唇笑了出来,“宋仁成,我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不过记住一句话,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要是我一无所有了,说不定哪天你们就会死在我手上。” 放下这句话,她转身就离开了。 一出书房的门,她全身的力气好像全部被人抽走了,她几乎就要瘫软下来。 但她还是站直了身子,面色苍白,宛若游魂一样的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宋家的继承权,她哥哥,战砚承。 宋安安闭了闭眼睛,很用力的呼吸,才能勉强感觉到空气的存在。 她往另一边偏僻的楼道走,准备绕过大厅,薄薄的短发衬得她的脸蛋尖细而苍白,直直的望着前方的模样,看上去很恍惚。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般,她抬起头,果然看到楼梯上阴影处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哦,也不能算陌生,就算远在米国,她也认识这张脸。 安白。 如果说苏绾是红遍z国的天后,那么安白就是紫到好莱坞的巨星。 毫不夸张的说,他创造了西方影视人对亚洲明星的最高评价。 他的长相极其的俊美,跟战砚承那种冷硬而轮廓分明是两种不同的类型,一双魅惑的桃花眼,绯色的唇瓣引人遐想,白皙的皮肤恐怕比女人还来得细腻,乍一看上去,便是扑面而来的妖孽气息。 这可是z国赫赫有名的千人斩啊,据说没有女人能揣着毫发无伤的一颗心从他的世界里走过。 跟战大少的不拿正眼瞧女人的做派相比,安大神则是来者不拒,只要你符合他的要求,唔,那就大可以共度良宵。 肆意的挥霍,肆意的享受,标标准准的人间浪荡公子哥。 他的唇畔勾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看得不真切。 连这样的大咖都到场了,宋安安如是想,再也没有其他的念头。 撑着自己疲惫沉重的身子,就准备从他的身侧飘过去。 安白看着朝他走进的女孩,纤瘦单薄,脸蛋带着透明的白,一身隐忍的压抑跟绝望几乎要从她的身体溢出来。 偏偏她的模样看上去安然平静。 安白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神经抽了下,明明这女人失魂落魄的模样有碍美观,不是他的菜,但是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伸了过去,“安白,我的名字。” 宋安安只看到一只手横在她的身前,跟着头顶响起姓感的嗓音,“这位小姐,你看上去很伤心。” 第27章 你对未来小姨子的关心是否有点太过了 他的声音极其的蛊惑,不同于战砚承的厚重和霸道,覆着浅浅的笑意,像是海妖的歌声,让人无法抗拒。 宋安安愣了一下,抬头看他,外界形容他是妖冶的天神,她想这确实很贴切的描述,睫毛动了动,也大方的报出名字,“宋安安。” 安白听到这个名字,有瞬间的失神。 他盯着宋安安素白的小脸,悠悠的笑开,“我曾听过一句话,最深情的人和最无情的人都觉得对方很可怜,果然是有点道理的,宋三小姐的模样看上去有点凄惨,一脸被男人抛弃的小绝望。” 宋安安牵了牵唇角,无声的笑了笑,“的确,安天王也很符合定律,皮相光鲜亮丽,里面腐烂的味儿都快溢出来了。” 真正的浪荡公子也就罢了,偏偏玩世不恭只是假象,至于她是怎么看出来了,宋小姐表示她其实也不知道。 “不过话说回来,”他这样的人物怎么会认识她,“你认识我吗?” 安白笑言,语气里带着戏谑,“宋三小姐难道不知道自己在京城很有名吗?” 宋安安随即明白了,因为她哥哥,更因为她追求战砚承惊世骇俗的行为,她的确是很“有名。” 在这样的场合,尤其是她现在全身上下从人到心都是满满的疲惫,实在是没有精力应付他。 她的唇动了动,脸上还是挂着勉强的笑容,“抱歉,我有点不舒服,失陪了。” 她人看上去很疲惫,不像是说谎。 安白这次倒是极有风度,“不介意的话,我送你回去,你看上去……随时都会倒。” “不必。”低沉冷冽的声音在后面响起,高大挺拔的男人已经走到了宋安安的身边。 强悍的气场让人无法忽视,他理所当然的环住安安的肩膀,朝安白淡淡的开口,“安少,刚才好像不少人在找你,你还是赶快回大厅的好。” 宋安安抬头看了一眼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没有出声,但是眉头皱了起来。 安白笑得清淡,但眸底都是艳丽的挑衅,“战少,你对未来小姨子的关心是否有点太过了?挡着其他的男人的追求,这可是会招人误会的。” 安白笑了笑,这次看向宋安安,“安安,我陪你回去,嗯?” 战砚承扣着她肩膀的手徒然收紧,宋安安吃痛,这男人莫名其妙,他是不知道自己的手劲恐怖么,肩膀都要碎在他手里了。 他挑着眉,“安安,你没听到安少在等你的答案么?” 手捏着她的肩膀,赤果果的威胁,宋安安犹豫了一瞬,还是果断的道,“安少,既然有人在找你,你还是先忙吧,我可以自己回去。” 这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好端端的她不想招惹上。 安白也不在意被拒绝,依旧只是笑,从身上拿出一只笔,直接拿过宋安安的手,在她的手掌飞快的签下一串数字,一边写一边低头道,“这是我的电话,宋小姐。” 他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直视她的眼睛,声线被刻意的压低,轻易的敲打着人的心扉,“我觉得,我们很适合做朋友。” 战砚承的眼底落下层层的阴霾,安白瞥了他一眼,这个男人…… 宋安安再次愣住,望着自己手心的数字,眉心微微蹙起。 安白最后看了他们一眼,便什么都没说,抬脚离开了。 安白走后,宋安安终于忍无可忍,“战砚承你弄痛我了,把手拿开!” 妈的他是野兽派吗,她觉得自己分分钟有被他掐碎的嫌疑。 战砚承眯着眼睛,近乎粗鲁的把她的手抬了起来,她掌心的那串数字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能把她的手盯出一个洞出来。 就在她强制性想要收回自己的手时,他的手朝她的身上摸去,两次被这男人侵犯的经历让宋安安不寒而栗,差点就尖叫出来,“战砚承你疯了,你别在这里乱来!” 她有种荒唐的错觉,这男人仿佛将她当做了私有物品一样,想怎样就怎样。 战砚承的下巴绷得紧紧的,也不说话,按着她的身体,所有的口袋都摸遍了也没摸到一张纸。 他顿时没了耐心,扯着她的身体直接踹开最近的一间客房的门,宋安安吓了一大跳,全身都开始哆嗦起来,她咬牙大吼道,“战混蛋,你再敢对我乱来,我马上拍你的裸照给宋意如。” 受不了她叽叽喳喳的在他怀里闹腾,他黑着一张俊脸冷冷的恐吓,“你再闹腾我让你一个礼拜出不了医院!” 宋安安僵了一刻,她对他那股凶狠劲已经有阴影了,战砚承已经趁着她安静的当将她拖进了客房的浴室,扔到洗脸台前。 手拧开水龙头,将她的手放在水龙头下死命的冲,冲了几下见那数字还是看的清楚,他直接动手搓,宋安安觉得她的皮都会被他搓下来。 “痛!”她忍不住,抖着嗓子就低低的叫了出来。 战砚承低咒,火大的低吼,“宋安安你再用你这样的声音跟我说话试试看!” 宋安安的脸一下红了又白,白了又青,最后又红了回来。 她抬头准备会骂回去,却徒然看见镜子里的他们,男人从后面抱着她的身体,她娇小的身子都被他铁一般的手臂困在怀里,他的下巴越过她的肩膀,低着头恶狠狠的搓着她的手。 她看着自己被折磨得通红的手,淡淡的道,“姐夫,安白这种级别的男神跟我搭讪,知道这是求菩萨都拜不来的机会么,你这是干什么?他长得那么好看,你嫉妒了?” 战砚承嗤笑,万分的不屑,“我嫉妒?我嫉妒他是小白脸?” 笑话,他战砚承会嫉妒一个卖笑的戏子? 安白那种是个女人都上的男人,她也不嫌脏! 这女人还敢说他渣,渣这个字怎么写她估计都不知道! 宋安安风轻云淡,“战少将,你真是不懂如今女人的审美,如今的女人就是喜欢花美男那样的长相,虽然是花花大少,但怎么说都比战少你来得知情知趣,而且……” 她顿了顿,继续轻笑,“我可是听说安天王哥伦比亚毕业,精通四种语言,一双手不仅会弹琴还会做菜,你刚才叫他安少,想必那一身贵公子的气质,也不是装出来的吧?” 她伸出另一只手,戳了戳他古铜色的手背,表情很嫌弃,“你一定是训练的时候太阳晒多了,太黑。” 战砚承额头上的青筋在跳,“你的眼睛是瞎的?我拿的是西点的毕业证,会七种语言,做饭?男人的手是用来做饭的?那是用来拿枪架飞机和坦克的!” “我黑?”他更不屑,“你让那种小白脸站在你身边,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长得黑长得丑是吧?” 宋安安看着镜子里对着她凶神恶煞的男人,一下就无语了。 冷艳高贵的战大少,你为了这样的问题跟我吵架,真的不觉得很掉价吗? 她抬着小小的脸庞,微微的笑,“战少,作为男人,你在女人面前攻击另一个男人,实在是,太幼稚。” 战大少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说幼稚,他怒极反笑,低哑着嗓音将她的腰身往自己身上扣,一字一句都是危险,“要不要我做点不幼稚的事?嗯?” 话音刚落,他覆着薄茧的手指就探了过来。 “战砚承,”这样的气氛让她意乱情迷,宋安安猛的清醒了过来,连忙伸手去阻止他的动作,“你常常背着宋意如碰别的女人吗?还是你在她面前也这么百无禁忌?” 几句话不对不是强上她,就是拿这种事来威胁她。 战砚承闻言,心脏像是被人敲了一个闷棍。 他这样血气方刚的年纪,既然有女朋友自然也不会太过勉强的忍耐,只是向宋意如求欢被她拒绝之后,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结婚以后就结婚以后,他一度以为自己不是刻意的收敛,只是没到非要不可的地步。 只是,他低头睨着怀里的女人,他看一眼就觉得她时不时的蛊惑着他的神经。 微微的眯起了眼睛,墨色的眸逐渐的清醒。 为什么到了她这里,就变得无法控制了。 宋安安。 “战砚承,”脑海里想起某个男人妖邪漫不经心的笑容,“我赌你不敢让我死在里面,你知道么,你每次看到我妹妹,总是一种想要得到她的眼神。” 眸色冰冷,温度降到了极致。 他松开扣着她的手臂,宋安安一得到自由立刻往后面退了两步,那股恨不得立刻跟他拉开距离的模样让男人的瞳孔微微一缩,一股浓烈的不悦在心头散开。 第28章 宋安安,你非要跟我过不去 他挑着眼皮,声音里的沙哑已经恢复成冷冽,弯着的薄唇透出几分讥诮,“宋安安,你还不明白,这世上的男人,本质都一样。” 是,男人的本质是一样的,下半身永远是最不靠谱的东西,无关其他的任何。 他很清楚自己应该爱的人是谁,他选择的人是谁,他早在十年前就清醒的警告过自己了。 宋安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心,上面的电话号码已经被洗掉了。 心里空空的,很凉。 她勾唇便笑,眉眼弯弯,配上她此时黯然又笑意粘稠的目光,宛若暗夜的精灵,风一吹就会消失。 “我是不是该庆幸,因为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高高在上的战少肯上我,好歹也不算辜负我这么多年的感情?” 男人没有说话,她似乎也没有要得到答案的意思,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她面无表情的从他的身边走了过去。 战砚承盯着她消瘦笔直的背影,胸口像是塞了一团棉絮。 宋安安打开门,她是真的累到极致,需要好好想一想她到底该怎么办。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犹带着颤意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宋安安愣了一下,在见到宋意如苍白着脸仿佛受到了多大的打击一般的脸色时,心底一下就悠然的冷笑了出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感觉,就是觉得特别的好笑。 她站着,并没有动。 宋安安听到脚步声,战砚承从背后走了过来。 宋意如的视线落在男人的身上,一双眼睛立刻溢出了泪水,身子一晃,甚至往后倒退了两步。 战砚承看着门外女人的脸色,眉心紧紧的拧了起来,正想开口说话,一个身影又跳了出来。 “意如你怎么了?”宋慧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把扶住宋意如的手臂。 她说完,才像是突然发现站在门口的宋安安一般,猛的朝着里面看去。 “宋安安,”宋慧看到宋安安身后的站砚承,顿时惊声尖叫出来,“你跟砚承在这里干什么?” 宋慧扶着宋意如,然后将她护在身后,望着宋安安的目光如刀子一般的锋利,如果仔细看的话,也不难看出,里面还有一层若有似无的嘲笑。 宋安安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的望着宋意如。 淡然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波澜,宋安安只瞟了一眼便直起了身子,准备直接从她们的身边走过。 “宋安安。”宋意如清冷的声调在她的耳边响起,她的手臂被抓住,“就这样走了,你不觉得你欠我一个解释吗?” 宋安安勾着唇,似笑非笑,并不说话。 “出什么事了?”宋仁成从走廊那边的书房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她们对峙的模样,沉声问道。 宋安安唇上的笑意更深了。 “叔叔,”宋慧尖锐打抱不平的声音立刻响起,她看宋安安的眼神仇恨轻蔑到了极点,“宋安安她不要脸,勾引砚承!” 宋意如直直的看着安安,目光凌厉得逼人,“宋安安,你什么意思?你非要这么跟我过不去?连男人都要枪到底?” 宋意如气势逼人,偏偏脸色惨白,两片唇瓣颤抖着。 一副被自己妹妹背叛的沉痛却又强忍着坚强的模样。 她说完这句话,才微微抬起头去看始终没有出声的男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双手攥住手心,极力控制自己的颤抖,“砚承,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跟她在一起?” “一定是宋安安使得诡计。”宋慧咬牙切齿,神情纠结的看了战砚承一眼。 男人只是淡淡的站在宋安安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冷冽倨傲的气势,不咸不淡的看着他们。 他没有半点被捉奸的窘迫,淡定得像是局外人。 就连宋安安,也只是似笑非笑,满脸讥诮的看着她们。 宋慧脸上的纠结变成了笃定,她低头环着宋意如的肩膀,“意如,你要相信砚承,他不会跟宋安安发生什么,一定是宋安安自作多情死性不改的纠缠自己姐夫。” 听到自作多情这四个字,宋安安恍了几分神,居然在这种时候想起他把她拖进房间洗干净安白在她手上的号码时的神情。 被他抱在怀里的那一瞬间,她怦然心动的以为他喜欢她。 “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 宋安安冷眼看着逐渐靠了过来的人群,全都是今晚参加晚会的贵妇名媛,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风声从哪个地方冒出来的。 人越来越多,气氛就变得愈加的尖锐。 宋意如用力的握着宋安安的手臂,目光如一张铁网一般死死的覆盖在她的身上。 更多的是人群里密密的议论声,各种各样的异样的目光,指指点点的落在她的身上,鄙视,轻蔑,嘲笑,也有不少怜悯的。 宋慧一见人多,顿时变得更加的嚣张了,摆明了要尽最大的努力让宋安安难堪,“宋安安你倒是说话啊,你把自己姐夫骗到这种房间孤男寡女的是什么意思?” 京城的上流社会谁不知道她宋安安倒贴战砚承,这情况一看就知道是什么状况。 无非就是宋安安不甘心输给自己的姐姐,所以连这么下贱的招数都用上了。 啧啧,她真是丢尽了女人的脸。 “宋意如,”宋安安唇上掠过一抹笑容,像是完全不在意在场的情况,清清淡淡的出声,“在我动手之前,把你的手拿开。” 宋意如一愣,她没有料到宋安安的反应会这么冷静,但也就那么一秒钟的意外,手上的力气用得更大了,“宋安安,你别把我的容忍当成纵容。” 她冷冷说话的模样,溢出脆弱里故作的坚强,“砚承是我的男朋友,我绝对不会让给你!” “啪!”的清脆的一声,宋意如整个半边脸都被扇到了一边。 响亮的巴掌声让整个门口和走廊片刻的死寂下来。 然后又是一片哗然。 “宋安安你这个死不要脸的女人!”宋慧愣了一响,然后立刻愤怒的跳了起来,几步拦在宋安安的面前。 刚才那一下连宋仁成都惊到了,宋安安出手的那一巴掌,然后手脚利落的甩来宋意如握住她的手腕的动作……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 她什么时候有那么好的身手? 宋仁成早年也是学过几下子,他当然看得出来宋安安那不是花拳绣腿,动作精准有力,绝对的专业出身。 宋安安冷睨着挡在她面前的女人,“滚开。” 呵她们摆足了架势要来演这场戏,连看客都准备得这么齐整,只是,谁规定她就一定要奉陪? 宋慧被她的眼神震慑到,又一下反应过来刚才她对意如动手的那股狠劲,不由的生出几分畏惧。 但一想到这里这么多人,她的底气又上来了,“当小三抢自己的姐夫,还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宋安安,你真当自己无法无天了是不是?你马上给意如道歉!” 宋安安的脾气一下就上来了,她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脸上都是嘲笑,难道表姐这么天真的以为,有人看着,她就不敢动手了? 谁在乎有没有人看着? 眸中闪过一抹冷芒,宋安安原本垂在身体两侧的手闪电般抬了起来。 “宋安安。”冷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的手腕被一直手大力的掐着,男人的手劲极大,宋安安有种她的手随时都会被拧断的错觉。 她听到声音,转过身,看着已经在她身后的男人。 几分钟前才抱着她的男人。 战砚承一手揽着宋意如的腰,明明是很寻常的动作透露着小心翼翼的爱护。 另一只手则将她的手截在半空中,宋安安强忍着才没有喊痛。 一一半温柔宠溺一半冷漠狠戾,同一个男人。 女人最喜欢的无非就是这样,他只把一个女人捧在手心,对其他女人都是眼睛不眨的狼心狗肺,何况这个人还是宋安安。 她脸皮多厚多不要脸啊,肖想自己姐姐的男朋友。 更加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宋安安有种深渊的感觉,但她什么都没说,只静静的站着。 薄唇微张,战砚承的视线冷的像是冰刀,一刀一刀的切着她的皮肤隔着她的神经,他的嫌恶不加掩饰,仿佛她刨了他家祖坟一般,“谁准你对意如动手的?” 所有人都有种感觉,这个男人下一秒会直接将宋安安扔下去。 宋安安的睫毛动了动,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能勉强维持正常的说话,她要笑不笑的看着他,“狗非要挡在路上,难道还要怪人用石子扔它么?” “宋安安!”宋仁成愤怒的吼声打断她的话,“你说的什么话?马上给你姐姐道歉!” 哪怕今天确实是刻意的在为难她,但是宋安安这句话还是惹怒了护女心切的宋仁成。 然而宋安安压根没有听到他的吼声,因为在他开口的那一瞬间手腕上的痛苦已经迅速的蔓延到她全身所有的神经,填充了她的全部感官。 痛…… 她的手腕被拧断了。 宋安安痛白了一张脸,额头上沁出冷汗。 她的瞳孔扩大,咬着唇看着自己被拧断的手,那阵剧痛从手腕漫入骨髓,痛得她的心脏一抽一抽的。 第29章 你的男人,你看好了 盐洒在皮肤上,原本无关紧要,但若是皮肤上有伤,那这痛苦就会放大无数倍。 此时周围各种看笑话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就是这一把盐全都洒在她的伤口上。 “这次是警告。”战砚承松了手,挑着眼皮波澜不惊的道,“还有下次,宋安安,我会废了你的手。” 他用最实际的行动证明,谁都不能动他的女人。 宋仁成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立刻走了进去,站到宋安安的身边。 他先是神色复杂的看了战砚承和宋意如一眼,然后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安安,这次是你太过分了,砚承,也只是气到了,你别怨恨……” 宋意如的脸上也有类似不忍,手指扶着战砚承的手臂,脸色仍旧冷,但已经没那么难看了,她拧着眉心,朝宋安安开口,“安安,今儿个的事就算了,我不想在家里闹得太难看,” 她顿了一会儿,继续沉声道,“但是宋安安,我最后一次警告你,砚承是我的男人,你最好打消你的念头,否则有下一次,我绝不手软!” 围在一旁的名媛贵妇看宋意如的目光顿时变成了仰慕,瞧瞧,这就是当代新女人的典范,得饶人处且饶人,又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要风度有风度,要气场有气场! 难怪战大少追了几年。 宋安安嗤的笑了出来,“我的念头,”她抬着眸,笑得凉薄而漫不经心,“说说看,我动了什么念头了?” 宋慧气红了眼,趁机立刻讽刺的开口,“孤男寡女,你把砚承叫到这里来难道不是想勾引他?” “别的男人就算了,砚承是你姐夫,你真跟你妈一样下贱!” 宋安安终于起了怒意,这群人怎么说她都无所谓,她妈妈也是他们能评价的? “宋小姐在说笑么?”宋安安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声更加冷漠讥诮的声音插了进来,众人回头看去,冷艳美人苏绾直接拨开了人群走了过来。 她一袭浅紫色长裙,从骨子里散发着淡漠的疏离,冷傲得让人不敢轻易染指,黑色的长发随意的挽着。 苏绾走到宋安安的身边,冷冷的目光瞟过他们,“都说是捉奸了,战大少,你好意思叫个女人一力承担?战大少堂堂特种兵左轮首领,总归不会被一个女人用暴力威胁?是你亲自跟着她进来的吧?” 这……众人更加诧异了,苏美人性子冷淡是出了名的,她居然会站出来帮人说话,尤其还是……宋安安? “就算她勾引你,那也只能说明你被勾引了,”她目光讽刺的看着宋意如,“宋大小姐,你的男人能在你的眼皮底下被你妹妹勾引,他就是这么爱你的?” 宋慧想说话,但一时间被噎住,找不到反驳的台词。 加上苏绾一字一句气势逼人,她瞪着眼睛说不出话。 宋意如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变得坚定起来,她伸手牵住身边男人的手,笑容淡然而自信,“我相信砚承,他爱我,他也只爱我。” 众人又是一片哗然,战砚承低头凝视自己怀里的女人,如果宋意如此时的注意力不是在宋安安的身上,她也许会发现男人的目光并非她所以为的那样。 墨色的眸光很深,淡淡的凝着她。 然而这样一幕,落在看官的眼中,落在宋安安的眼中,那就是无比和谐唯美的一幕。 忠贞不渝的战家大少,配上优雅美丽的宋家大小姐,多么坚不可摧的信任啊,看着就让人落泪,我们又可以再继续相信爱情了。 宋安安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这种严肃浪漫的场合她真的不想笑,但是没办法真的太好笑了。 冷蔑的瞥了相互依偎的让整个京城的名媛贵妇感动得落泪的情人一眼,她拖着受伤的手就想要离开。 她的手,战砚承混蛋人渣劳资诅咒你下半辈子变废人!劳资祝天下有情人终成怨侣! 宋安安脸上一派风轻云淡,心里更加淡定的将面前的两个人渣骂了个狗血临头。 “宋安安你还没有道歉!”宋慧一见她要走,立刻又跳了出来,“这么多人看着你就不嫌丢我们宋家的脸吗?马上道歉,跟意如保证,你这辈子都不会再纠缠砚承!” 宋安安这个时候只想一巴掌扇死这个多管闲事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如果不是她的手痛…… 她笑得讥诮,正想开口,低低的嗓音突然响起,“安安。” 宋安安心头一颤,这两个字像是精准的砸在她的心尖上,仿佛要所有的委屈都要溢出来一般。 这样带着宠溺的声音,从来只会来自她哥哥。 不大不小的惊声,安白的双手插在裤袋中,俊美的脸上都是微笑,他旁若无人一般,朝着她走了过来,径直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战砚承的眼睛无声无息的冷了下来,寒而静的眼神不动声色的落在安白的身上,眼底深处隐着一股戾气。 安白抬手抚了抚宋安安的头发,温和的问道,“手怎么了?有谁欺负你?” 低头就可以看见她被水打湿的袖子,还有她用左手托着自己的右手,忍耐的痕迹并不深,但看得出她很痛。 安白抬眼扫了宋意如和战砚承一眼,徒然撞上那男人幽深冷漠的眉眼,心里一动,小心的托着宋安安的手。 手腕受伤了,手心里他留下的号码……也不见了。 眉心顿时蹙了起来,他唇上露出冷意,但很快就掩了下去,只浅浅的笑着,“我带你去看医生。” 说着,也不顾众人的目光,抬手将自己身上的西装脱了下来,披在宋安安的身上,然后搂着她的肩膀就往外走。 整个过程旁若无人,瞄都没有瞄一眼宋安安以外的任何人,好像在场除了宋安安就没其他的人存在了。 宋安安的眸光动了动,顺从的任由着他搂着自己离开。 只是在走出人群的那一刻,她顿住了脚步,朝着宋意如笑道,“姐姐,看来我只能陪你到最后,我也很想知道,到底是你能从我手里拿走的东西多,还是你最后失去的东西多。” 她弯着眼睛,徐徐的目光从战砚承的身上扫了过去,一字一句,低低缓缓地道,“你的男人,你看好了。” 今天这一场,让她彻彻底底的明白,作为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她实在是……没什么东西所失去了。 那么她也……再不用畏惧。 宋安安被安白搂着肩膀离开,她苍白的脸蛋上面无表情,宋意如无非是想逼着她嫁给战砚承交出继承权,然后又逼着她离婚。 到时候她丢了钱没了男人还掉了身价,听上去是挺凄惨的。 只是,她真的以为全世界的好事都被她一个人占尽了吗? 她的唇上一点点的染上笑意,你逼我嫁给你的男人,那我便嫁,只是离婚。 呵,宋意如,你也永远不要想成为战太太。 她被安白半搂着,他的身体很温暖,但这样的对比她更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身上冒出的层层的寒意,怎么暖都暖不了。 大脑一阵眩晕,她闭了闭眼,下意识的扶着安白的手臂,她的感冒还没好,再被这么折腾一次,她整个人都虚弱下去了。 下楼梯的时候,她抬起另一只手扶着自己的额头,结果脚下一个材踩空,宋安安顿时惊慌了一秒,安白眼疾手快,迅速出手揽住她的腰。 宋安安惊魂甫定,安白抿唇笑着,低低的道,“冒犯了。” 然后俯身,手环过她的腰肢和膝盖,抬手将她整个人横抱起来了。 身后传来不轻不重的惊呼声,不知道是谁起的声,马上像炸开的锅一样喧哗起来。 宋安安抬头,怔怔的看着风华绝代又安然淡定的男人,一瞬间觉得身后的世界被推得很远很远。 越过安白的肩膀,她看到人群里一双墨玉般冷寒的眸子,如深不可测的黑洞,一动不动的,沉沉的凝视她。 战砚承眯着眼睛,视线无声无息的落在男人搂着她的手上,脚居然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样想要往前走。 猛然克制住自己的冲动,手不动声色的握成了拳头。 离开宋家别墅,安白将她抱到副驾驶的位置上,自己坐上驾驶座,见女孩仍旧神游一般的看着窗外,便俯过身子为她绑好安全带。 直到有人靠近,宋安安才徒然回过神来,条件反射的想要往后退,但动作刚起就意识过来,她牵了牵唇角,“谢谢。” 安白侧身看她,一边发动车子,好听的声音在耳边低低的响着,“手疼吗?” 疼吗?很疼,真的真的很疼。 她仰着脸蛋笑得没心没肺,“挺疼的,战砚承那个人渣。” 安白收回自己的手,看着她的眼神很复杂,声音压在喉咙里,“我马上送你去医院,忍一忍。” 末了还是忍不住笑,“你没事儿巴着自己姐夫干嘛?还是战少那等不解风情的男人。” 宋安安安静的坐在副驾驶上,巴掌大的瓜子脸,尖细的下巴,短短薄薄的发,娇嫩的脸蛋如剥掉蛋壳的新生婴儿,她看上去很年轻,蜷缩在座位里只有小小的一团。 她闻言笑了笑,无谓的道,“他帅呗。” 第30章 把她的手废了 安白挑眉,桃花眼开始放电,“难道我不够帅?要不你踹了他,我保证以最快的速度让你忘记他。” 宋安安思考了一下,皮笑肉不笑,“我喜欢纯爷们,像我哥那样的。” 这话说的,干脆利落的拒绝他,还不忘跟战砚承撇清关系,略显功力。 只是,安白的眉头抽了抽,“你在逗我,你哥那是纯爷们的长相?还有,小妞,拿长相判断一个男人,你也的肤浅了一点。” 宋言希妖邪俊美,长得好谁也否认不了,但那明明白白就是精致阴柔型的俊美,换身女装保管比女人好看,只是没人敢试罢了。 宋安安这次终于拿正眼瞧他了,“安天王,不拿长相判断男人,哪里那么多女人整天围着你转?” 安白,“……” 大约半个小时候,安白将车停在医院的门口,他正要去拉开车门,手臂就被抓住了,转头,宋安安笑着道,“谢谢你送我来医院,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 安白不说话,只是看样子是准备跟着她下车。 宋安安笑得几分调皮,“我不想明天上头条,安天王,被你的粉丝看到,我指不定还得搭上另一只手。” 安白眸光动了一下,下意识想拒绝,但马上想到她说的是事实,他出现在医院,马上会引起骚乱,到时候牵累到她…… 从来没有这么厌恶过自己的身份。 宋安安笑得很贴心,“我只伤了一只手而已,待会儿我自己会找医生,你不用担心,回去吧。” 看着她的笑容,安白的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宋言希宠妹妹据说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 京城各色的传闻中,宋安安恶劣到被人不小心推倒,膝盖磨破一点皮,都要吧嗒吧嗒的掉上半天的眼泪,害得那碰倒她的人差点给她跪了。 可如今,他在她的身上,已经很难找到一个女孩子被娇宠的痕迹了。 被那么多人嘲笑围观,被喜欢了十年的男人折断手骨,整个宋家没有任何人站出来为她说话。 她也仍旧只是语笑嫣然的说,不用担心。 从头至尾,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过。 “好,”他凝视她安静的侧脸,“我不陪你去,我在车里等你,待会儿送你回家。” 她正想说话,却被他一把抓住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我留给你的号码是战砚承洗掉的么?” 一边说一边将她手中的手机夺了过来,低头将自己的号码存了进去。 宋安安也没有阻止,“嗯,是他洗掉的。” 唇上不自觉的勾出冷笑,呵,前一分钟才把其他男人留给她的号码洗掉,跳脚的样子活似她给他戴了绿帽子似的。 转身就眼睛都不眨的拧断她的手。 人渣中的战斗机。 安白垂眸,掩下他眼底的神色,轻轻的笑,“小妞,战大少是想把你们姐妹一起收入囊中?” 想起那男人看他的眼神,像是被人抢了猎物的雄狮,浓烈不加掩饰的敌意,可真是耐人寻味。 宋安安弯唇,小脸上净是冷艳的笑意,“他没这机会,是我要把他收入囊中。” 你不仁我不义,她宋安安自问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那混蛋眼睛不眨的拧断她的手。 安白目光灼灼,毫不掩饰的盯着她的脸,突然开口,“小妞儿,你真那么喜欢那男人?” 喜欢战砚承?宋安安的第一反应先是冷笑,然后就想也不想的下意识准备反驳。 她怎么还会喜欢战砚承,喜欢那个两次强夺她的身体却在众人面前为了维护他的女人拧断她的手的男人? 她犯贱吗? 可是思维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的清晰。 她抬头,淡淡的笑,“是啊,我喜欢他。” 说那么遍的不喜欢,也抵不上她心跳的反应来得有说服力。 “他对你不好。”安白陈述,只需要看一眼,他就知道,那个男人对她不好。 宋安安的眼神如烟雾缭绕的月色,无法看得真切,“如果他对我不好,我就可以不用喜欢他了,那该多好。” 他不喜欢她,他厌恶她,他对她不好,十年如一日,她都知道。 如果不爱可以这么简单,这世上哪里来这么多的执念。 爱到深处,成为习惯就融入骨髓,那就是一种病。 执着的爱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无法自愈。 安白忽然俯身凑了过来,低低的声音仿佛从喉骨溢出,迷雾般的暧昧,“你做不到,那就让我来帮你忘掉他,如何?” 宋安安没有动,甚至没有主动的躲开这样过于亲近的姿态,“安殿下,你那句话说得是错的,最深情和最无情的人很可怜对方,但事实上,他们都是最幸福的人。”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坦坦荡荡,“真正可怜的是,最深情的人被迫怀疑爱情,无情的人想爱而不敢爱。你需要的是真正让你心动的姑娘,而不是跟看似跟你相反的我玩一场游戏。” 他似是恍惚,喃喃的开口,“难道,我不能对你动心?” 宋安安抬头,看着安白英俊如斯的脸庞,直白的开口,“你喜欢我?你才第一次见到我,你就喜欢我?” 男人的目光很深邃,仿佛要直直的穿过她的灵魂,低哑的嗓音带着不易觉察的逼迫,“你喜欢他十年是喜欢,我看你一眼的喜欢,就不叫做喜欢了吗?” 他以为,她不相信。 宋安安只是笑,“安白,我身上没有你想要的,对我来说,除了我哥,其他的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说完,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拉开车门就要下车。 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这是在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宋安安轻飘飘的笑,“那我也会拉他们一起。” …… 宋安安拖着自己的半残的手,正准备去挂号,就被后面下班准备回家的季昊看到了。 季昊挑眉,看着深夜在他家医院一副伤患者出现的宋安安,考虑了一分钟还是走了过去,“宋姑娘,你这手又怎么了?” 他也不想管这桩闲事的,但盘算了一下她跟战大少的关系,回头说他看见他女人也不管,他说不定会被放逐。 宋安安看了季昊一眼,她认识这个医生,战砚承的朋友,上次她感冒发烧来医院就是他治的。 貌似……挺有身份? 于是她果断的笑了,“哦,不小心受了点伤,正准备排队挂号呢。” 季昊想着那天自己哥们火急火燎的把人抱到病床上,思忖了一会儿,还是露出他招牌的温和笑容,“手受伤了?跟我来吧,我给你看看,你在这里挂号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宋安安立刻璀璨的笑了,“真的吗?那太谢谢季医生了。” 季昊看着她的笑容莫名的觉得毛毛的,他为毛觉得哪里不对劲? 季昊将宋安安带回自己的办公室,先是检查了一下伤势,他皱眉,“你的手是怎么伤的?” 他早年是军医出身,宋安安的伤怎么看……都像是被人拧断的。 宋安安垂着眸,浅浅的笑着,特别的纯良无辜,风轻云淡的开口,“哦,被某个人渣弄伤的。” 季昊默默的拿药,为毛他怎么听,都觉得这个人渣就是自家兄弟呢? 但是抬头一看宋安安笑眯眯的脸,他就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吧?她明知道他跟砚承的关系,如果真的是砚承伤了她的手,她哪能对着他笑着这么没有城府啊。 嗯,果断的应该是他想多了。 这么一想,他就没有压力的为她处理伤口起来。 “你的手骨错位了,虽然不是很严重,但一定要注意调养,否则很容易留下后遗症,”忙活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季昊替她绑好绷带,边专业的嘱咐道。 最后状似不经意的问道,“这么晚了,要不要叫砚承来接你?” 话一说完他就觉得有点不对,他怎么觉得自己活像个拉皮条的,兄弟红杏出墙,这不是好事啊…… 宋安安很轻描淡写的道,“哦,他应该在陪姐姐,没空来接我。” 季昊顿了顿,姑娘你这第三者当得还挺识相。 伤口包扎好后,宋安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脸真心实意的感激,“季医生,谢谢了,要不是碰到你我还不知道这手怎么办,真是太谢谢了。” 季昊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宋安安笑得那么瓷实,他也只能露出招牌式的温和笑容,“小事而已,你回家小心点。” “好。”宋安安笑得眉眼弯弯,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季昊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给战砚承打了个电话,“砚承?” “嗯。”男人的语调淡淡的,心情不怎么好的样子。 “刚才宋安安来医院了,她那手不知道被哪个王八蛋弄伤了,这么晚很难打到车,你要不要过来接她?” 战砚承,“……” 他不动声色,“她在你们医院治的手?” 季昊:原来他知道宋安安受伤了,“是啊,我亲手给她包扎的。”末了他自然的感叹了一番,“她得罪谁了对着个小姑娘下手那么狠,啧啧,果然是人渣。” 第31章 我能带你私奔 战砚承沉沉的夹杂着冷笑的声音从电话线里传来,“人渣怎么会在大晚上去接个女人。” 季昊,“……” 他很不解,“你伤了她的手,估计也伤了她的心,那她怎么还让我给她治伤?” 战砚承嗤笑,“为什么不找你,找你不用排队医术过关还不用收钱,傻子才不会找你。” 宋安安向来是精明又胆大包天的女人,这等便宜她怎么会放过。 季昊怔了一下,随即失笑出声,“话说,你女人还真挺有意思。” 战砚承拧眉,淡淡的问道,“她的手怎么样?” 季昊挑眉,“她做了什么你发这么大的火?” 电话那边的男人面无表情,“她打了意如。” 季昊沉默了一下,还是顶不住好奇心开口问道,“砚承,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宋安安?” 说不出哪里不对,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打死他也不信战少会记住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不然他今天也不会主动管这桩闲事了。 他对宋安安的态度,有种很难看清的隐晦,极深的隐晦。 “嗯。”原以为电话那边的男人会马上否定,毕竟他可以轻易的拧断宋安安的手,但他沉默了很长的时间,才缓缓的道,“我不喜欢她。” 他不喜欢宋安安,所以他可以眼睛不眨的拧断她的手。 …… 走出医院,果然看到那辆白色的阿斯顿马丁还静静的停在医院前的柱子一侧。 她怔了怔,她的手至少弄了一个小时。 也没多想,她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安白侧首看她,仍旧是一身妖冶的美丽,宋安安觉得桃花灼灼说的应该就是他这样的人,虽然是男人。 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他慵懒的开口,“要不别回宋家了,我送你去你朋友那儿住一晚?” 宋家那群人对她的态度,他不拿正眼看都知道有多奇葩,尤其是宋仁成那个当爹的,整的跟宋安安不是自己女儿一样。 他没记错的话,自己身边的这位才是婚内产物,那个是坐台小姐生出来的私生女? 宋安安想了想,一本正经的答道,“我没有朋友。” 她眉目清净,半点没有露出点小悲伤什么的,但安白仍旧莫名的一震,轻嗤一声,“小妞你听上去有点失败啊。” 末了,一张俊脸凑了过去,“我也没朋友,不然咱们凑一对,你今晚就住我家?” 宋安安系好安全带,笑眯眯的道,“不好,送我回家。” 喜欢战渣渣,最多是伤心的事儿,跟安天王扯上不清不白的关系,那是要命的事儿!他的粉丝吐口唾沫能淹死她十次。 安白也不再多说,驱车把她送回了宋家。 “小妞儿,”宋安安跳下车正准备离开。 安白摇下车窗,衬着此时银色的月光,笑起来颇有种颠倒众生的魅惑,“如果战大少纠缠你,记得来找我,我虽然不能跟你哥一样跟他干上一架,但我能带你私奔。” 宋安安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她眨眨眼,“一言为定。” 此时月光如水,晚风徐徐,不管是她还是他,都没想到今日的笑言他日一语成谶。 同时没有想到的,还有两米外一身冷漠的男人。 宋安安目送安白的车离开,一转身就看到战大少高大的身形堵在她的路上。 现在这个时候,晚会也应该散了,战大少这时候才离开? 唔,果然是感情深厚你侬我侬一时忘了时辰。 虽说她很想在言语上和物理上同时对对方造成攻击,但是盘算了一下实力的对比以及避免另一只手也落得同样的下场,想想还是作罢了。 低头,面无表情的准备从他的身侧越过。 男人身形一动,妥妥的再一次挡住她的路,“宋安安。” “战大少,麻烦让一下路。”宋安安咧嘴,皮笑肉不笑,露出细细的白牙。 战砚承低头看她,目光从她绑着绷带的手上掠过,最后落在她的脸上。 男人半点没有要动的意思,俊美的脸此时显得格外的冷硬,冰凉的眸子底掩藏着一股戾气。 他开口,淡漠的语调十分的理所当然,冷酷霸道,“以后不准你再见他。” 宋安安乍一听有种幻听的错觉,不然战大少他怎么就能不要脸到这个地步呢?比她当年略胜一筹啊。 她简直被气乐了,怒气反笑,“关你屁事啊。” 战砚承拧眉,不悦的沉了声音,“你再说脏话试试。” 宋安安恨不得抽他,脸上的表情愈发的挑衅,“你再拧断我一只手啊,两只废了显得和谐,咱们国家不是讲究对称美么?” 说是这么说,但她还是忍不住警惕起来,这个王八蛋能断她一只手就能断两只,她的武力级别太低,他要真打她她只有挨揍的份。 战砚承眉目间的戾气愈发的厚重,他的身形朝她压了过来,独属于男人阳刚而冷清的气息靠近,宋安安全身都僵硬了。 她战栗,忍不住就下意识就想逃,脚还没动手臂就被男人的大手抓住,整个人都撞进他的胸膛。 战砚承低头,怀里的清香软玉一下就蛊惑了他的神智,看着她薄得透明染上红意的耳,张口就咬了上去。 低沉模糊的声音响起,“说,你以后不会再见安白。” 他低声的呢喃,“你不说,我就咬你。” 话音刚落,像是为了响应他的话,宋安安只觉得耳朵被重重的一咬,疼得她吃痛。 他从第一眼见到安白,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那种男人看到自己感兴趣的猎人兴致盎然的眼神。 非一般的刺眼。 更刺眼的是,宋安安对那男人的笑容。 私奔?永远都不要想。 眼神一暗,他抬着她的下巴,眯眸打量着她的清净的五官,满满的全是对他的恼怒,“以后也不准笑了,嗯?” 不准再笑,不准再迷惑其他的男人。 这男人疯了吗?这是宋家?他不怕被人看到? 宋安安狠狠的瞪他,不准见安白,还不准笑,那种荒唐的感觉又出来了,这男人仿佛将她当成了私有物品。 捏了捏拳,实在呕不过心中那股火,宋安安嫣然一笑,“战少,虽然我睡了你,但我们是金钱交易的关系,战少要是觉得吃了亏,不然我拿钱给你好了。” 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枚钱的硬币,明明眸子里跳跃着怒火,偏偏一张脸笑眯眯,十足的小恶魔德行,“那晚你爽了,所以我收你十万服务费,不过很遗憾,以战少你拙劣的技术,你的服务只值人民币一元。” 战砚承眸色深深,宋安安敢说出这番话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他敢动手揍她,她立刻喊非礼,势必叫道整座别墅都能听到。 只是,宋安安心尖一颤,想象中的怒火没有出现,战大少诡异的露出笑容,薄唇弯出的弧度很是愉悦,更多的是森森的泠意。 男人的声线十足的沙哑低沉,“宋小三,你记得你上次挑衅我是什么下场吗?” 心头又是重重的一震。 她蓦然睁大了眼睛,宋小三,遥远到几乎只剩下水痕的记忆了。 这个世上,只有战砚承敢给她取这么难听的绰号。 因为她是宋家三小姐,所以有人笑称她宋小三。 小三小三,还敢不敢再难听一点?于是她果断的把敢这么叫的都消灭干净了,反正她有哥哥撑腰,什么都不怕,除了战砚承! 然而此时这三个字从他的口中被念出,却带着一股别样的暧昧。 战砚承冷冷的盯着她,上次说他短说他小,这次又说他技术拙劣,好,很好,这女人明显就是找教训来了。 一手扣着她纤细的腰,半搂抱半强迫的方式拖着她就往后走,她还没进宋家的门,战砚承的车刚好就停在几米处的地方。 她一下就慌了,上次她被整进医院了,这她可没忘记。 “战砚承你放开我,不放我就喊人了。”男人的力气根本就不是她能抗衡的,宋安安卯足了劲儿要挣扎出他的怀抱,结果他一双手臂跟钢铁一样撼不动半分。 战砚承低头瞥了她慌乱的模样一眼,薄唇勾出冷蔑的弧度,一把将迈巴赫的车门拉开,“叫,我给你机会叫,等上了车你怎么叫都没用了。” 他怎么敢这么有恃无恐? 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人已经被直接丢进了副驾驶的位置上,车门砰的关上了。 宋安安呆呆的,看着男人的身影绕过车前坐上驾驶位,她连忙手忙脚乱的去开车门。 妈蛋上次坐他的车差点被他掐死,这次指不定会怎么死! 然而动作还是晚了一步,手臂再度被扯住,她重新跌回座位上,车门也紧跟着被锁死了。 宋安安又恼又怒又害怕,“战砚承你想干什么?” 他这是什么意思啊?要把她弄到哪里去教训啊? 第32章 你还想怎么欺负我 发动引擎,车子很快的提速,从始至终战砚承都没正眼瞧过她。 手指落在方向盘上,整个人看上去跟冷面佛一样。 直到车子离开郊区,进入闹市,他才抽空瞥了一眼宋安安,凑巧看到她一双眼睛正骨碌碌的转着,一眼就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 唇角勾了勾,“不想受罪,就给我乖乖的,你知道我脾气不好。” 他一番话说得心平气和,然而话里的威胁意味浓厚到极致。 宋安安缩在椅子上,抱着自己绑着绷带的手臂,像只委屈的小猫,声音里甚至带了哭腔,“战砚承,你还想怎么欺负我,我手都被你拧断了,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这么对我?” 混蛋,人渣,她的眼睛酸涩得不行,强忍着才没有哭出来,强占了她的清白,从头到尾就没给过她一次好脸色,加上这次手,她已经连着三次被他弄到医院了。 哪里得罪他了? 战砚承望着缩成一团抽噎的小女孩,一双暗色的眸子复杂到极点,宋安安,你永远不会知道,你哪里得罪我了。 她是真的不明白,他就算不喜欢她,那也不至于对她这么狠。 简直坏透了。 他对她坏? 战砚承冷笑,他要真的对她坏,她现在估计连全尸都没了,还好意思在这儿叫嚣着他对她坏。 一个刹车踩下,车子猛然的停住,宋安安抬头,眨掉眼睛里的湿意,茫然的打量着四周。 似乎是相当豪华的别墅区,吸了吸鼻子,小声的问,“这是哪儿?” 看样子很安静啊,他不会是想先奸后杀吧? 战砚承从鼻子里哼出一个腔调,“浅水滩。” 就是那个全京城最贵的别墅区? 他带她来这里干什么? “下车。” 宋安安很警惕,抱着安全带不肯撒手。 战砚承看着她幼稚的举动,哂笑,伸手扯了扯领带,“怎么,你想在车里做?” “做……做什么?”她一脸惊骇,更加不愿意下车了。 战砚承挑眉,心情愉悦的样子,又带着点咬牙切齿,“你不是说我技术拙劣吗?男人总得为自己雪耻,放心,这次我一定不让你进医院。” 事实上宋安安进医院还真不能全怪战少,第一次么,他喝醉了,加上两人都是初次,所以才伤着了。 第二次那就是因为她前晚受了凉,所以第二天早上才会发烧。 战少的技术很无辜。 宋安安看着男人那张脸,顿时打了个激灵,眼疾手快的就要去锁车门,她快哪有战少的反应快。 她的手还没碰到车门,战少已经不紧不慢的将车门拉开了。 “下来。” 她看起来就快哭了,“你又想强暴我。” 战砚承闻言脸色就差了几分,“马上滚下来。” 什么叫又想强暴她? 宋安安坚决拒绝,“我不要。”她又不是傻子,下车了她还有命吗,“战砚承你这么对我对得起宋意如吗?你不是很爱她?现在算什么?” 战混蛋专情不是全世界著名的吗?难道人民大众的眼睛都瞎了? 跟自己女朋友妹妹发生关系两次了,他还想强来? 战砚承眯长了一双眸,往前走了几步,俯身,手撑在座位上,低沉的声音带着嘲讽,“宋小三,你认识我这么多年,难道在你眼里,我应该是光明磊落的好人么。” 他笑着看她一张脸蛋变得苍白,“你怎么还这么天真?” 她呆呆的看着他,男人的身体没有压到她的身上,但是迫人的气势还是让她无法动弹,“为……为什么?” 她不懂,或者说,她从来没有懂过,这个男人。 她的声音因为男人冷漠锋利的视线而颤抖,“你不是最喜欢宋意如,既然爱,你不应该对她忠贞吗?” 虽然他爱的是她最讨厌的女人,但她一直以为他是真的爱的。 他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呢喃,“宋小三,是你在勾引我。” 为什么要回来呢? 如果你不回来,那他可以一直忠贞,不管宋意如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因为不重要。 你回来了,那就要付出代价。 宋安安很茫然,她看着男人眼底燃烧的火焰,仿佛要将她烧成灰烬,这样陌生的眼神,她从来没有在他的眼里见过。 这个男人一直是冷冽霸气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这般模样让她心惊,薄唇迷漫浅浅的笑意,似清冷,更似妖冶。 那双黑眸里迸射出来的目光毫不掩饰的赤果果,散发着强烈的占有欲,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利爪下的猎物,毫无反抗的能力。 他不一样了?还是她从未真正的了解过? 她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是一栋奢华的别墅,即便在这一片豪华的别墅区,也显得格外的不同,蓝色的屋顶,乳白色的墙,颇具哥特式风格的造型,很有欧美的范。 他什么时候买了一栋这样的别墅? 据她所知,他住在战家的宅子里。 她忍不住开口,“这里是你背着宋意如用来金屋藏娇的地方?” 他不说话,伸手就将她从车里横抱出来。 迈开长腿大步流星的往别墅里面走去,唇畔掀起淡淡的笑意,“被我养着,总比在宋家被人欺负来得好。” 宋安安简直无力骂人,他到底要不要脸。 “我宁愿被他们欺负。”谁欺负她,她都会还回去的。 “不用,你给我一个人欺负就够了。” 彼时的她,尚且不懂这句话里的意思。 宋安安咬唇,“战砚承,你敢碰我,我一定会告诉宋意如!” 他不是喜欢宋意如喜欢得要死要活吗? 还是他以为她不敢? 直到走进客厅,男人才将她放下来,平淡的语调带着深刻的不可一世与猖狂,他挑眉,“我若不想,你以为谁能知道?” 宋安安抬头看他,这张她爱了超过十年的脸。 她忽然就笑了,“战砚承,女人那么多,你干什么非扒着我不肯放?” 她踮起脚尖,柔软的唇瓣凑在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擦过,语调凉薄嘲弄,“怎么,我不喜欢你了,你很不习惯?” 战砚承将外面的大衣脱了下来,随手扔在沙发上,然后慢斯条理的将衬衫的扣子卷起来。 闻言,淡淡的笑,内容意有所指,“上瘾了。” 宋安安脸色爆红,扯了扯唇角,挤出一脸假笑,“是不是姐姐不给你碰?所以你特别的饥渴?” 男人不说话,一双眼睛盯着她,那目光像是要将她穿透。 她顿时有种自己被扒光了赤果果的感觉。 宋安安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那里,却还是凉凉的笑,“战少,你要是真这么男人,就直接上去把她扑倒啊,想上又不敢上,说得好听点就尊重,说得不好听点叫窝囊,尤其是……”她咬牙切齿却又笑靥明艳,“你这种憋不住要拿其他女人泻火的,特别的窝囊。” 战砚承闻言,唇角勾了勾,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宋小三,你要是迫不及待,可以直接跟我说,作为你的男人,我会满足你。” 说着,伸手就扣住她的脸蛋,低头深吻下去。 宋安安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狠狠的吻住,呼吸被剥夺,腰肢连带着整个身子都被男人的另一只手控制在怀里。一触到女孩柔软的唇瓣,他便觉得脑子轰了一下,手臂不自觉的收紧,逼迫她更加柔软的身体贴近他坚硬的胸膛。 想要而不能要的东西,他最初是忍耐,几乎耗尽所有的心力,最后终于发现忍耐不了,那就占有,顺从他的心愿,如此时在他怀里的女人。 没有得到的东西,才会总让人念念不忘。 “唔……”直到真的喘不过气来,她才扬起拳头用力的捶打他的胸膛,以示强烈的抗议。 一只手绑着绷带,她更加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男人霸道沙哑的声音低低的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灼热而烫人的温度,“记住我说的话,不准再见安白,不准再笑。” “我不……唔。” 嘴唇又被咬了一口,宋安安终于恼怒到极点,张口就狠狠的反咬了回去,“咬人是女人的专利!” “呵,”低低的笑声从男人的唇中溢出。 他伸出舌尖,舔掉唇边被她咬出来的血,分明是无比自然的动作,落在宋安安的眼底,就变得无比的性感撩人。 注意到他眼底为危险的暗茫,宋安安吓得条件反射就要往后退,战少此时怎么会再给她闪躲的机会,直接提起她整个人甩到了肩膀上。 她是不是还该感叹一句他好歹没伤到她被拧断的手。 “战砚承你这个人渣混蛋,才拧断我的手就想碰我,你到底要不要脸?我告诉你,你敢碰我,我马上告诉宋意如!不,我告诉全世界!” 战砚承对她的恐吓完全没有任何的反应,走到二楼的主卧门前,一脚踹开房门,然后反脚勾上,门再次砰的被关上。 柔软的被褥,她整个人都被扔了上去。 战少的身手轻易的让她避开了会受伤的角度,所以即便是这样粗鲁的动作,也没有撞到她的伤口。 她慌张的就想从被子上爬起来,动作才起,男人的身体就轻易的压了上来。手臂撑在她的身体的两侧,轻易的将她困在身下。 她更怕了,张口就骂,“战砚承你简直禽兽,不准碰我,我不要你,我说过多少遍了我不喜欢你了,给我滚!” 又气又怒,她抄起枕头就朝着他身上砸了过去。 战砚承眯眸,居高临下的望着身下闹腾的女孩,她的眼睛里一片水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白皙的脸蛋因为气愤而涨得通红。 他的眸色愈发的暗而危险,勾唇,笑声低哑,“骂,继续骂,没有告诉过你,在这种时候,你越骂男人越兴奋。” 他瞥了她的绷带一眼,嗓音愈发的低哑,“为了你的手不彻底报废,乖乖的躺着,嗯?” 乖乖躺着?简直变态! “不要。”她拼命的摇头,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别这么对我,你想要宋意如,我帮你,明天,我会想办法的,明天,我明天你就能得到她了……” 她要帮他得到宋意如?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不紧不慢的解开她的上衣的扣子,“她迟早是我的,不急。” “我不见安白了……”衣服的扣子全部被解开,“我以后都不见他了,我也不会随便对人笑了,你不要这样……我求你了。” “小骗子。”战砚承一手剥着她的衣服,低头亲昵的亲了亲她的唇,男人炽热的唇风都在喷在她的鼻息,“认错的话,现在太晚了,求饶的话……宋小三,还太早。” 男人轻咬她的耳朵,“听话,等我腻了,我就放你自由,现在……做我的女人。” …… 清晨的阳光洒进屋子,带进微微的温暖和明亮。 战砚承准时睁开眼睛,同时,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往身边摸去,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已经散尽了温度,黑眸一眯,跑了? 不知是初尝情事,还是宋安安的而身体对他而言过于诱人,昨晚他都不记得自己不知餍足的要了她几次。 居然还有力气爬起来跑掉,果然是被折腾的体质。 只是,男人的薄唇勾出淡漠的笑意,招惹上他,她以为他还能跑得掉么? 第33章 这张照片就宛如一记耳光 宋意如收到信息的时候,正在和宋慧逛街,宋慧在一边谈论昨晚的事情,她不说话,只是听着,唇角露出淡淡的倨傲的笑意。 宋安安几乎是快天亮的时候才回到宋家,拖着一只受伤的手,以及满身一眼就可以看出的疲惫。 她在心底冷冷的笑,安白是出了名的千人斩,被他看上的女人就没有逃过的。 她昨晚被安白带走,大清早一副被纵欲过度的模样回来,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呵,才认识第一个晚上啊。 除了当年宋言希当年出事,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宋安安那样狼狈的模样了,真是叫人大快人心,她可以笃定,宋安安,以后也只会越来越惨。 包里的手机一响,她起先以为是战砚承,忙不失跌送的将手机拿了出来,一张照片猝不及防的跳进她的眼帘。 她脸上原本优雅淡然的笑容猛然的僵住,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手机的屏幕,脸色迅速变得难看之极。 一股被背叛的愤怒和窒息感油然而生,几乎让她窒息。 照片上是相拥而眠的两个人,男人紧闭着双眼,看样子就知道睡得很沉,俊美的侧脸,下巴抵在女孩的额头上。 即便照片只照到两人胸口以上的位置,她也可以想象男人是用怎样强势霸道的将女孩抱到了怀里。 男人是战砚承,女人是宋安安。 尖锐的指甲刺入掌心,她冷冷的笑,宋安安果然是聪明到恶毒。 换了别的女人,小三要发暧昧照向正牌女友挑衅,那就会直接发床照,可她却发了这样的一张…… 连她第一眼看到,都觉得照片里的男人深爱着被他抱着的女人,那样散发着浓烈的占有欲的拥抱姿势。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这张照片就宛如一记耳光,狠狠的甩在她的脸上,嘲笑着她刚才的自以为是。 宋安安。 她的手指紧紧的捏着手机,耗尽全身的力气才强忍着没有将手机砸在地上,哪怕她恨不得马上将这张照片摔得粉碎。 “意如。”耳边传来宋慧的声音,“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宋意如扯了扯唇,勉强的露出笑容,淡淡的道,“我们继续逛吧。” 阴冷的眼神逐渐冷静下来,不,她不必慌张,她不相信,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战砚承还会允许自己爱上宋安安。 绝不可能。 他是这个世界最憎恶宋安安的人。 她跟宋安安斗了这么多年,那个女人说不定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正如她了解她,她发这张照片,不过是示威,除了做这样的事情给她心理添堵,她还能干什么? 只是,手指紧紧的握着手机。 如果是为了给她添堵,那么这张照片确实成功了。 宋安安接下来的一个月都躲在宋家等着手腕的愈合,她不会傻到再被那个男人找机会逮回他的别墅发泄兽欲,在宋家看再多的白眼,她至少暂时是安全的。 她打电话叫医生来家里给她换药,顶着宋家三小姐的身份别人不敢拒绝,记账的时候,她直接甩了一张冷艳的脸,“去找战家的少爷要,他欠了我很多钱。” 身为肇事人,战砚承支付这比医药费再正常不过,这些年她只顾着到处找寻哥哥的下落,穷得跟什么一样,现在被弄得一身伤,要不是人单势薄,她一定要送那个混蛋进监狱! 她一回来就挑了张照片发给宋意如,揍不了宋意如,她也要堵着她的心不给出路。 这一个月宋安安足不出户的呆在宋家吃吃喝喝,疗养身体,看谁都当做没看见,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怡然自得的状态,半点看不出心情不好的迹象。 连吃饭都要跟他们一张桌子,每天饭前必到厨房点几个自己爱吃的菜,然后折腾着自己半残的手夹菜进食。 宋仁成不会自降身份的为这点小事说什么,以至于宋家也没人对此说什么,只是时不时的含沙射影的讽刺她。 但是论讽刺她们又怎么会是宋安安的对手呢? 她能一边照顾自己的手一边吃饭一边面不改色得说得所有人都吃不下饭,然后一大桌子的菜都留给她一个人享受。 一个月,准确的说,是二十四天以后,她的手正式拆封。 宋安安立刻甩着爪子就拨了个电话给战少。 男人的声音低低的笑声传来,“宋小三,我以为你准备在宋家躲我躲到死。” 小三你妹,宋安安咬牙切齿,她马上就把自己扶正。 只是,听他这语气,他还真想逮着机会就捉她! 她低眉顺眼,浅笑盈盈,“战少,你听上去特别想我啊,我刚好有事儿要跟你说,今天下午四点,我在皇朝对面那家咖啡厅等你。” 战砚承沉默了一会儿,方不急不缓的吐出一个字,“好。” 幽静的咖啡厅,空气里飘着悠扬的钢琴乐。 宋安安化了淡妆,一头短发快要及肩了,巴掌大的瓜子脸,笑眯眯的看着对面的男人。 快一个月不见了,不管骨子里多么的渣,战少还是角角落落帅得不行,轮廓的线条冷硬,宛若出自上帝之手的雕塑,无可挑剔。 宋安安的左手撑着自己的太阳穴,脸蛋一片笑意盈盈,仿佛面前坐着的根本不是一个月前眼睛都没眨就拧断她的手的男人,也没有肆无忌惮的侵犯过她的身体。 “战少,”她嫣然浅笑着,眼底的笑意如艳阳下的水光,粼粼闪闪,眉目间覆着一层嗔意,“我还以为你多想我,我躲在宋家,怎么也不见你来找我?” 男人墨眸微眯,薄唇勾出冷笑,“你找我有事,那就说重点。” 他看着这个女人长大,怎么会看不出来她今天有备而来。 宋安安瞧着他没有耐心的模样,忍不住就扑哧的笑了出来,她低头,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手指缓缓的推了过去。 男人瞥了一眼,“什么东西。” 宋安安眯着眼睛,脸上的笑意漫不经心,声调是刻意的缓慢,“抱歉,战大少,我反悔了,二十五万买我一夜,太便宜。” 何况,根本不止一夜。 她纤长的指尖点了点那张卡,“钱,我还给你。” 说起来,宋老真是大方,一说她要逼婚,二十五万眼睛都不眨就拿了出来。 战砚承的眸子里浮起笑意,如碎冰一般,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哦?二十五万不够,那两百万?还是说,你想要两千万?” 他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笑话。 宋安安垂着眸,绯红的唇撩出笑容,她端起手边的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轻声慢语的开口,“两千万怎么够,我是女孩子,后来想了想,怎么着都得要战大少娶我才是。” “宋安安,”战砚承眼底的讽刺更深,“你在做梦?” 娶她,这辈子都不可能。 “做梦?”宋安安玩味一般的咀嚼着这两个词眼,“我不做梦已经很多年了。” 她抬着眸,望着对面的男人,浅浅出声,“信不信,我要嫁给你,你想不想,都只能娶我。” 战砚承冷冷的一笑,“宋小三,你以为我要了你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情么,趁着我好好跟你说话,见好就收。” 他望着她的精致的小脸,一字一顿的道,“做我的妻子,你永远不够格!” 对他而言,她宋安安就只有不够格做他的妻子,只有让他任意发泄,做见不得光的情人的份儿么?又或者,在他的眼里,她廉价得只值那几个钱。 “战砚承,”她收起自己出神的心思,淡淡的笑着,“我从十七岁离开宋家去美国,只改变了两件事请。” 她没有叫他砚承哥哥,这个她叫了十年的称呼,也没有像回国后一样,叫他战少,她叫了他的名字。 “第一,我告诉自己,我再也不会喜欢你了。”她明眸含笑,还是无比嫣然的模样,“第二,我再也不会做梦。” 十七岁,她失去了她的梦中情人,甚至是,做梦的权利。 她施施然的,从包里拿出一张类似是化验单的纸,手一扬,白色的纸张轻飘飘的落在桌面上,他的手边。 “验伤报告”四个斗大的字出现在他的面前,战砚承顿时眉头紧皱。 少女眉目慵懒,似乎是极其漫不经心一般,她的手指微曲,“看见上面是怎么写的了吗?” 第34章 用宋安安换宋意如 “左胸第五根肋骨轻微骨裂,肩、臂、腿等数十处皮下青紫……总而言之,经历多次粗暴性侵犯。” 战砚承抬头,第一次正视这个三年前消失,一个半月前出现在他床上的女人,眯了眯眼睛,她不是曾经的宋安安了。 从他一次问她,想要他怎么补偿她,她摸着下巴,漫不经心的,像是随口一说,报出二十万这个数字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去美国三年,”他只是瞟了那张化验单一眼,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淡笑,“学会威胁人了,你真是有长进。” 他在笑,但是眼睛里没有笑意。 人人都说,战砚承是不常笑的,除了面对宋意如的时候,其他的时候,你要是不小心惹他笑了,请速速卷铺盖买火车票走人。 如果他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笑,那你就洗白白,等着被收拾。 “宋安安,”他说,十分一般的语气,“如果你突然横死街头,会有人关心么?” 宋安安背脊一僵,一股寒意从她的背脊传遍全身,他这才是在威胁她,如果需要,他甚至不惜杀人灭口。 真是……够狠。 “你也说了你不是年少无知,所以不要做太多蠢事。”愚蠢之极的女人,一条新闻,他想要压,就没有哪家报社敢登,找死! 宋安安拿勺子搅拌着刚才端上来的咖啡,笑盈盈的道,“你不担心被传出强暴,但是,你就不担心姐姐知道你跟我的关系了吗?” 她的笑容天真而邪恶,“不是一次哦,她能原谅你喝醉了跟我上床,但她能原谅你在清醒的时候强暴我吗?” 事实上宋意如应该知道了,但以她对那女人的了解,她不会选择将这件事捅破。 战砚承的眼神瞬间变了,鹰隼而狠戾,“如果让她知道,宋安安,你就去死。” 啧啧,一边在外面出墙,一边不准正牌知道,战少果然跟外面的男人没有本质的区别。 她这一辈子,伤人的话,听得最多。 今天听到了两句,第一句,她喜欢了十年的男人提醒她,她对她的家人来说,不会比养的一条狗重要:第二,为了他爱的女人,他可以让她去死。 不过没关系,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宋安安抬着眸,依旧在笑,“那就看谁的动作快啊,”她笑得没心没肺,“这个消息暴露出去,洁身自爱的战大少一定英明扫地,说不定战老被活活气死,宋大小姐,大概也不会接受一个跟自己妹妹频繁发生关系的男人……” 她站了起来,俯身,隔着雅致的咖啡桌,将自己的脸凑到他的面前,嫣然百媚的笑着,“别当我是不懂事的小姑娘,你们战家丢不起这个脸,战大少,你要是不娶我,就一定会身败名裂,你不在乎,战家有的是人在乎,你们战家,出不得这样的丑闻。” “嫁给我,”战砚承冷笑,他低估这个女人了,当初单纯执拗,今天狗胆包天,还聪明,“你想得到什么?” 他伸出手指,用力的掐着她送上来的下巴,“你毁了我的婚姻,我会让你生不如死,你确定,你还要嫁给我?” 她亦是笑,“所以你早该知道,我宋安安不是想碰就能碰的,谁叫你来招惹我。” 只不过,谁招惹谁,还是未知数。 既然宋意如不惜赔上自己的男朋友来跟她搏,那么她赔上自己,也没什么不可以。 宋安安笑了,眸色凉薄,低低喃喃的浅笑,“战砚承,我是从地狱回来的人,生和死的滋味,还是,活着比较好。” 战砚承看着女孩笑靥如花的脸庞,他伸出手,扣住她半边的脸颊,淡漠的笑容全是最深的黑暗,他低哑的声音宛若从喉骨溢出,一字一句震慑她的神经,“宋安安,我保证,跟我结婚,最后悔的那个人,一定是你,你确定,你要自掘坟墓?” 彼时的宋安安不懂他说这句话的意思,没有错,逼他结婚,到最后,最后悔的那个人,是她自己。 宋安安拨开他的手,浅声喃喃的道,“是你们逼我的,就算挖了个坟墓,我也要把你们一起埋进去。” 她一回到宋家,马上就很清楚的感觉到气氛不对。 不仅宋仁成,宋慧,宋家的一干众人都围坐在沙发上,气氛很压抑,宋仁成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宋慧更是哭红了一双眼睛。 宋安安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脚步也没停,宋家的事她没兴趣。 “宋安安你现在得意了是不是?”宋慧哽咽着嗓音,恶狠狠的朝着她喊道,目光仇视得跟什么一样。 得意?怎么好像全世界都觉得她很得意一样? 她挑着眼皮,随意的道,“得意说不上,倒是堂姐哭得这么如丧考妣的样子,的确挺叫人顺心。” “意如被人绑架了,你肯定在背后偷偷的笑!” 宋意如被人绑架了? 宋安安懒得理他们,准备自己回房间,要不是为了恶心他们成全自己,她才不会继续住在宋家,宋意如被绑架,关她毛事?有的是整个宋家和战家出力。 “宋安安你这是什么态度?”宋慧怒不可遏,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你跟意如的关系再差她也是你姐姐,你怎么就这么恶毒?” 宋安安本来准备走了,闻言悠然的笑着,俏美的脸蛋冷艳无比,凉凉的嗤笑,“我恶毒?比得上你们?” 说实话,宋意如被绑架这件事跟她没关系,她也不关心,当然,也没多大的很痛快的感觉。 正准备走,客厅里的电话铃声突然尖锐的响了起来。 宋仁成沉下呼吸,将电话接了起来,看样子,他们围在客厅就应该是一直在等绑匪的电话。 “你们想要什么?钱?”到底是纵横多年,虽然被绑的是自己的女儿,但宋仁成依旧镇定之极。 他眯着眼睛,森冷的开口,“我警告你们,我女儿少跟头发,你就等着全家陪葬。” “呵呵,宋老不必恐吓我们,”电话那边的男声被刻意的压低,阴冷的笑声让人联想到毒蛇,“我全家就我一个人,没什么好怕的。” 宋仁成冷冷一哼,“说,怎么样才肯放人?” 如果只是为了钱,那么这对宋家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甚至等宋意如回来,以宋家的势力,那群人跑不掉。 “我们对钱不敢兴趣,想要你女儿回来,很简单,用宋安安来换。” 客厅的电话开了扬声器,这句话,所有人都听到了,包括快要走到楼梯口的宋安安,包括出现在门口的站砚承。 宋仁成没有注意他们,只皱着眉头,冷冷的道,“用我一个女儿还我另一个女儿,你以为这是玩游戏?” 那边的男子淡淡的笑,“不是玩游戏,宋老,你知道你儿子当初在的时候得罪过多少人,我们不巧就是其中几个,现在他人不在了,没办法直接找他报仇,那就只能算在他妹妹身上,京城谁不知道,宋安安是他的宝贝妹妹。” 宋安安站在那里,一颗心脏都攥了起来,脚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无法动弹一步。 一道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在看着她。 “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二十四小时后,我们看不到宋安安……让我好好想想,京城第一名媛,应该从哪里下手。”张狂怪异的笑声,宋仁成怒而猛的挂断了电话。 “砰”的一声,整张茶几都被踹翻了。 宋家众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一下。 “宋叔叔,”谦逊却礼貌的声音,战砚承修长的身形如一座山一样,沉稳冷冽,冷静的眉目间隐隐散发着深冷的戾气。 他迈开长腿,走了过去。 宋慧一看到他,眼泪刷的一下流了下来,“砚承,怎么办?意如怎么办?那群混蛋不知道会把她怎么样。” 战砚承只是淡淡的睨了他一眼,随即看向宋仁成,平静却冷厉,“意如是怎么出事的?多长时间?绑匪是什么人?” 他问得极其的冷静,一连串的思考全都切中要害,凛冽的眸子里看不出半点的凌乱和紧张。 宋仁成的怒气散下,整个人顿时颓废了不少,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她昨天晚上就没有回家,电话也打不通,今天一大清早家里就接到绑匪的电话,是意如从绑匪的手里打回来的。” “绑匪的身份呢?”战砚承沉默了一会儿,重复问道。 宋慧眼泪都没有抹干,就恨恨的望着宋安安的方向,“宋言希得罪过的人多得跟米一样,这么短的时间怎么查得出来。” 宋仁成接着道,“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手机安装了防追踪的装置,连声音都刻意的变化了,没有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 “是黑道的人。”战砚承面无表情的陈述,“宋言希得罪得最多的就是黑道的人,也只有黑道的人才会有这样的胆量跟手法。” 宋言希出身特种兵,国际警察,专门追捕最穷凶极恶的犯人。 “那意如怎么办,黑道的人都是一群心狠手辣不要命的人渣。” 只有24个小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时间太短,他们却连对方的一点消息都没有,就算最后能把人救出来,也很难保证就出来的人是完整的。 这一点,宋仁成和战砚承尤其的清楚。 宋安安回到自己的卧室,用手摸了摸脸才发现自己手脚冰凉,她害怕,她很害怕,那两个男人,一个是宋意如的男朋友,一个是宋意如的父亲。 他们是全京城最有权势的两个男人,而她,是被他们厌恶的女儿和女人。 她一下变得无力,整个人堪堪的往下滑,跌坐在地板上,如果他们为了百分之百的保证宋意如的安全,要拿她去交换,怎么办? 尤其,绑匪本来就是冲着她来的。 宋安安一直待在地板上,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小小的脸蛋呆呆的,直到银色的月光从外面照了进来,卧室的房门被敲响。 这敲门声仿佛死神的号角,她以为自己会害怕,但心情奇迹般的平静,除了全身的凉意,甚至勾起唇角,满满都是自嘲。 起身,开门,宋仁成站在她的面前,看着她的目光晦涩不明,当然,更多的是冷淡。 宋安安笑,“有事吗?爸爸。” 她的手扶着门,并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宋仁成定定的看着她,还是开了口,“今天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意如是你姐姐。”看着宋安安年轻布满嘲讽的脸,他没有表情的开口,“你也知道,她是无辜的,这都是你哥哥惹下的祸事。” 她笑了笑,直白的开口,“你想让我去把宋意如换回来?” 这样的结果,着实不算意外,也许在听到绑匪说要用她来换宋意如的时候,她就已经料到了。 “这只是备用方案,我们还有时间,宋家和砚承都在想办法,也许很快就会有消息,我们的意思是,如果最后还是没有想到办法,我们希望你可以配合,”宋仁成顿了顿,继续道,“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会把你交出去,放心。” 放心,她很想笑,他们到底什么地方可以让她放心了? 宋安安轻描淡写的拒绝,“我不会去的。” 第35章 她不值得我去冒险 她哥哥的行事作风她清楚地很,对方既然恨到要用她来泄恨,如果她真的落到他们的手里,还会有活路吗? 宋意如有宋家和战砚承,她有什么?她只能等死而已。 宋仁成动了怒意,“宋安安,不管你跟意如的关系有多差,但是血浓于水,她都是你亲姐姐,你就真的一点姐妹之情都不顾?” 他知道宋安安没那么容易答应,但是他也没有料到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一点犹豫都没有。 宋安安冷笑,现在来跟她说姐妹之情,岂不是太可笑。 她的眸光冷锐,“真正知道血浓于水的人,今天就不会站在我的面前,用一个女儿去换另一个女儿?这就是你所谓的血浓于水?” “你姐姐是无辜的!这全都宋言希惹下的祸!” 宋安安淡淡的笑,“哦?她是无辜的,我就是罪有应得是吗?” 真是可笑之极,她哥哥从上任“右影”队长开始,抓了不知道多少杀人犯,大毒枭,为这个国家除掉不知道多少祸根。 先是栽赃他贩卖军火,如今仇家找上门,她这个妹妹也要理所当然的去赎罪。 宋仁成怒意极重,但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跟宋安安撕破脸,他沉住气,“我说了,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会把你交出去的,砚承已经在想办法了,我们只需要一个备用方案。” 她抬眸,不咸不淡,“你们不值得我相信,她也不值得我去冒险。” 宋仁成的眼中迸出几分戾气,无法掩饰的厌恶甚至是仇视。 宋安安甚至冒出了十分荒唐的想法,如果他敢动手,她一定不会乖乖挨揍。 但宋仁成最终没有动手,怒气冲冲的拂袖而去,只是,他走前望着她的目光宋安安一想来就背脊生寒,不寒而栗。 心里的凉意四散,沁入她的五脏六腑,她在门口站了三分钟左右,整个人突然清醒过来了,她马上关上门。 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一直以为,经历过这么多事,她已经什么都不怕了。 她很慌,很害怕,孤立无援的恐惧感如一张网一样密不透风的将网了起来,如果宋仁成和战砚承真的要把她交出去怎么办? 她死了,宋仁成就可以把宋家的财产给宋意如了。 她死了,就再也没有人阻止战砚承娶他爱的女人了。 逼迫自己冷静,翻箱倒柜的找出一个她好几年前用的包,胡乱的塞了几件衣服进去,她没有钱,她身上所有的资金都不准超过2000。 将背包背上左肩,她一秒钟都不敢耽误往门门口冲了过去,手才我在门把上,就彻底的顿住了。 刻意被压低的声音,如果不是她从小跟哥哥在军队长大受过训练,又或者不是她刚好凑近门口,她根本不会听到。 “你说……老爷让我们守着三小姐,是不是真的准备用三小姐换大小姐啊?” “哎,这谁知道呢,这宋家谁不知道老爷疼大小姐讨厌三小姐,如果真的没办法对付绑匪,估计只能这么办了。” “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啊,怎么说都是自己的亲女儿……” “就算都是亲女儿,那也是分亲疏的。” 宋安安的手顿在门把上,眸垂了下去,长长的睫毛在灯光的映射下投下一片阴影。 三十秒后,肩膀的背包落在地上,被她踢到一旁,皓白的手腕拧开了门把。 守在门口的两人显然没有料到她还会出门,当即有些愣愣的看着她,半响才道,“对不起三小姐,老爷的吩咐,您暂时不能离开卧室。” “是么。”她唇上是浅浅的笑,她勾着嘴角,缓缓出声,“那就看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拦着我。” 话音刚落,电石火光,宋安安毫不犹豫一脚就往说话的保镖的胯下狠狠的踹了上去。 她出脚太快且出其不意,又卯足了劲,对方完全没有闪躲的机会,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他的人生就只剩下了一个痛字。 他捂着最的腿往后退了好几个大步,痛得满脸扭曲直跳脚,战斗力迅速为零。 她的动作完全没有停息,一脚下去手也立即往另一个人身上劈了过去,他们在宋家几年,从来没有听说三小姐这么彪悍。 没有防备,加上她身手凶悍,另一个人虽然勉强跟她打了几招,但也很快被踢中腹部,又一记过肩摔被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嗷……为什么没人告诉他们三小姐的身手真的很好啊。 宋安安的身手很好其实是在不是什么让人意外的事,宋言希在进军队之前就是打架的小霸王,当然在这点上战砚承功不可没,两个人从小打架打到大。 这两只在圈子里出了名的会打,跟别人打就没输过,对战的时候,谁都没有赢过。 宋安安后来立志进军校,宋言希宠妹妹心切,自然能教的都教给她了,看着她娇小的身躯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两人捂着自己的痛处,泪流满面。 宋安安站在墙头,至少两米的墙,她可以从一边的铁网上爬上来,但如果跳下去,一个没摔好,她的腿都会断送在这里。 来不及害怕,她太清楚宋家的办事效率,宋仁成在五分钟之内就派人软禁她,那么三分钟之内就可以派出人来把她抓回去。 眼睛一闭,她一脚跨了出去,钻心的疼痛蔓延整个小腿,她痛的整张脸都扭曲了,眼泪在眼睛里打着转转,但最终还是没有掉下来。 勉强的从地上爬起来,她拖着自己的受伤的腿往路上走去,摔了腿,就算她跑出宋家的别墅,如果没有遇到计程车,她就是翁中的鳖,跑的机会都没有。 她拖着自己受伤的腿,也不管那一阵一阵的钻心的剧痛,牙齿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唇,脸都痛白了。 一阵刺眼的车灯打了过来,宋安安心里一喜,马上抬眸看了过去,然后等那辆朝着她徐徐开过来的车跳进她的眼帘,她原本因为疼痛而苍白的脸立刻变成了惨白的颜色。 黑色的轿车,在淌着月光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的冷贵。 她认得这辆车,迈巴赫,这是战砚承的车。 车门打开,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宋安安下意识的想后退,但脚上的疼痛和心底的绝望让她移不动一步,也是,她跑什么跑?她跑得出宋家,也跑不出京城啊。 战砚承在她的面前停了下来,英俊的脸上没有表情,居高临下的俯视她,视线在她受伤的腿上扫过。 勾唇,笑得意味不明,不知道是微笑还是嘲讽,“反应还挺快。”他瞅着她的腿,淡淡的道,“把自己的腿摔断,你是想爬着离开吗?” 宋安安差点把自己的唇咬出血,也不说话,狠狠的瞪他。 “我早说你在宋家招人嫌,还要厚着脸皮留下,”他哼了一声,直接在尖叫声中将面前的女人扛到肩上。 宋安安恼羞成怒,委屈得不得了,“战砚承混蛋,妈的我自己走,你把我放下来!”全都是人渣! 战砚承微怒,低吼,“老子没时间跟你耗,闭嘴。” 打开车子的后备箱,他将女人扔了进去,“你敢出声或者弄出声音,我保证你比落到绑匪手里还惨。” 居然把她扔在后备箱,宋安安忍无可忍,大声的怒吼,“战砚承你还是不是人?” 他就算要拿她去换人,妈的他扔她在后座也好啊,锁死车门她照样跑不掉,他当她是货物吗? 男人听到了声响,不耐的将她的车塞进了进去,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车盖,转身,走到车门旁,别墅的大门被打开了,十多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里面倾巢而出。 一见战砚承,立刻跑了过来,“战少,您有没有看到三小姐出来?” 战砚承手扶着车门,淡淡的开口,“没有。” 第36章 对你太差的人,突然对你好一点 “难道已经跑掉了?”问话的人喃喃自语,跟同伴对视,然后迅速的做出决定,“通知别墅的人三小姐可能还没离开,我们一半在别墅周围找,另一半调查十分钟内在这里出现过的出租。” “马上,三小姐身手很好,小心点。” “是。”一声令下,所有的保镖都作鸟兽状迅速散开。 “战少,老爷正在书房等着,您赶紧进去吧。” “嗯。” 宋安安被关在后备箱里,最终还是选择咬着牙不出声,腿上的痛一阵一阵的,她的额头上很快布满了冷汗,连后背的衣服都染湿了。 她不知道战砚承想干什么,如果他想用她换宋意如的话,直接把她交给宋仁成就可以了,把她锁在后备箱是几个意思? 等她被捞出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情了,她只知道战砚承开了将近四十分钟的车才停下来。 战砚承打开车盖,看着蜷缩成一团的女人,一张脸白得不得了,唇瓣被咬出血,整个人都透出一种绝望无声的气息。 俯身将她横抱出来,小女人在他怀里僵硬得不得了,一双眼睛动了动,打量着周围,最后怯怯的看着他,“这是哪里?” 这样小白兔一样的神色,实在让人很难想象她逼婚时嚣张得让人冒火的样子。 地下停车场,很安静,她突突的跳着的心跳终于慢下来了一点,没有其他人,她以为他直接把她送去给绑匪换他心爱的女人。 战砚承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冷哼了一声,“你以为我想带你去哪里?” 说完,也不管她是什么反应,抱着她就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宋安安呆呆的,怔怔的看着男人的侧脸,手指攥得紧紧的,好半响才勉强找到自己的声音,“砚承哥哥,如果你肯放过我,那就让我走好不好?”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他把她从宋家带了出来,是不是说明,他没有要用她去换宋意如的打算? 战砚承停住脚步,垂眸冷冷的看着她,牵起的唇角都是嘲弄,“宋家要捉你,你躲到哪里他们会找不到?” 她的瞳孔微微的扩大了一点,的确,宋家要在京城找一个人,只是时间的问题,她没有钱,没有认识的人,她压根没有地方躲。 她逃,只不过求生是人的本能。 她张了张唇,没有再说话了。 她没想到,战砚承居然把她带到了一套公寓里,不是很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小得很温馨,连屋子里的灯光都是柔和的橘色。 她被放置在沙发上,似乎是顾虑她的伤,男人的动作很小心,她甚至有种被呵护的错觉。 她看着他从沙发前的茶几下面拿出一个小小的医药箱,打开,里面摆着全套的药水,绷带,跌打类的药。 战砚承将她的裤子推了上去,露出她摔伤的腿,眉头皱得紧紧的,俊脸面无表情,“宋言希教你翻墙的时候不要忘记摔腿?你怎么不干脆一点摔断算了?” 那话里的嘲讽让宋安安不高兴,“关我哥什么事,我哥很厉害的,是我没用。” 谁都不能诋毁哥哥,他也不行,他救了她也不行。 “教得出你这种妹妹的哥哥能有什么用,连逃跑都不会。”男人嗤笑,很不屑。 宋安安正准备反驳,却见男人突然在她面前蹲了下去,半跪在茶几边的地毯上,低着头将药水小心的倒在她的伤上。 宋安安彻底的怔住了,所有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看着他的侧脸,英俊而沉静的,专注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她腿上的伤上。 她眨了眨眼睛,一丝一丝的抽痛席卷她的心脏,腿上的伤痛仿佛全都撤离,只剩下心上不那么明显,却无法忽视的如针扎一般的疼。 她不明白为什么,就是觉得很疼。 “只有24个小时,你不去找宋意如吗?”他怎么还会有时间耗在她的身上。 “我已经派人去查你哥得罪过的所有的黑道的人,好在他年纪小在任的时间不长,等结果出来再想办法。” 宋安安总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那么一股蔑视的劲儿。 她轻轻的笑,“为什么救我?让宋仁成拿我去换宋意如,不正好随了你的愿吗?那你也不用被逼着跟我结婚了。” 为什么还要把她带回来?她知道,全京城能在宋家的搜索下藏着她的,只有他战砚承一个人。 他用绷带将她的伤绑好,冷漠的道,“我不会跟你结婚。” 她看着自己被包扎好了的腿,上次他为了宋意如眼睛不眨的拧断她的手腕,今天却帮她的治腿。 他真的很矛盾。 “这是我的房子,你暂时住着,没有人会找过来。”他从小打架,后来又是常年在军队生活,治疗这种摔伤对他来说自然是小意思。 宋安安伸手摸着自己腿上的绷带,看着男人已经站起来的背影,喃喃的道,“战砚承,我不懂你。” 男人准备离去的步伐顿住,他头也没回,淡漠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不必懂我。” 连他自己都无法去深究的东西,他不需要她懂,甚至,连他自己都不必懂。 战砚承暗了眸,将茶几上的医药箱收起来,然后走到窗边,将窗帘全都拉了起来,客厅天花板上的灯也熄灭了,只留了沙发转角处的一盏小灯。 卧室,客房,总是这套公寓里所有的床帘和灯都灭了,只留了照域面积小的台灯和床头灯。 宋安安扶着沙发和墙壁,艰难的朝着客房的方向走去,丫的腿摔了真特么疼,战砚承关了灯出来就看到他一瘸一拐满脸扭曲的一步步的走着。 当即拧着浓眉,相当的不耐,“宋安安你给我老实点,瘸了就别给我乱动!” 一边说一边走过来将她打横抱起,脸色难看态度恶劣,却还是绕开了她的伤。 “哦,”她在他怀里乖乖的应了,昏暗的光线,这样煽情的动作,她的心仿佛被蚕丝缠住了一般。 还是这么容易啊,对你太差的人,突然对你好一点,她就是这样的受宠若惊,仿佛过往的伤害都不存在了一般。 她被放在床上,宋安安揪住他的衣角,低低的出声,“不要对我好,”她重复着说,“战砚承,不要对我好,一点点都不要。” 唯有这样,她才能在无畏于任何,哪怕从一开始就输了,她也希望,不要输得太惨。 几年前,哥哥曾经说,她的爱是偏执。 何谓爱得偏执,就是爱着一个人,就只管爱下去。 她知道,如果不是哥哥出事,就算撞得头破血流,她也许都只会继续偏执。 而现在,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逼他结婚,让哥哥得到照顾。他们如今的关系,已经不再适合有任何的温情。 男人墨色的眸中划过深深的晦暗,一闪而逝,他伸手扣着她的下巴,“哦?还是你比较希望我把你给宋仁成?” 宋安安僵了一下,连忙乖巧的笑,“战少,我要睡觉了,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让他走?脑海中突然想起他下车的时候她看到他时的表情,跟见鬼了似的。 垂在身体两侧的手不自觉的握成拳头。她不以前不是很喜欢黏着他?她不是处心积虑的想嫁给他?现在这副卖乖却疏离的样子是装给他还是还是什么意思? 可是他确实有种感觉,她这么乖巧,是因为她害怕他把她交给宋仁成。 不然怎么说人性本贱呢?她缠着他黏着的时候他总嚷嚷着烦,不是横眉冷目就是没一句好话,她只要稍稍表现出一点不吵不闹的疏离,他就觉得全身上下都不对劲。 直到他身上的手机铃声打破沉默,战砚承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回避,直接接了电话,“怎么样?查到了吗?” 第37章 你救她,你对得起素素吗 他很冷静,宋安安曲起膝盖坐在床上静静的看着他,看不出慌乱,如运筹帷幄的帝王,从容淡定,仿佛没什么会脱离他的控制。 她淡淡的笑,也许他只是觉得,救宋意如,根本用不到她吧。 “我们整理了宋言希当年处理过的关于黑道纠纷的案件,大约两百多起,其中势力大的组织性的有五十多起,排除坐牢,判刑,和其他不算严重的,有五起在火拼中损失严重,其中五年前有一个贩毒组织在东郊交易被当场抓获,对方拒不投降……” 禀报的人似乎顾虑什么,顿住了,战砚承眯眸,“他做了什么?” 宋言希的行事作风,他再了解不过了,那个男人做事只管结果不在乎过程,什么卑鄙无耻的段数都使得出来,他当初那么大的势力,若不是得罪的人太多……黑白两道,怎么会轻易垮台。 “他抓了对方几个头目的妻子儿女……” 战砚承低咒,抓对方的妻子儿女威胁,到底谁是白道谁是黑道?那混蛋也真做得出来,他不混黑真可惜了。 他的声音变低变冷,“宋言希还真的杀了他们?” 以他的了解,对女人跟孩子下手,那不是宋言希的作风。 “没有,”对方继续道,“因为那几个贩毒的头目准备投降,结果发生了内乱,而那几个人的妻子儿女都被乱枪打死了。” 虽然不是宋言希动的手,但终归是因他而起。 战砚承一只手插进裤袋,声音变低,听似淡漠,嗓音里压着极深的阴鸷,“查到他们在哪里了吗?” “还没,战少,我们需要时间。” 战砚承眯眸,沉沉的声音压在人的心头,“你知道我的时间不多,十五个小时。” “战少,”对方犹疑了一下,才试探性的道,“不如找宋三小姐配合一下,先把他们引出来再说,只要他们出来了……” 战砚承眉目一沉,抬头看了坐在床边惴惴不安的女人,冷声打断,“去找人,”他忽然心念一动,“去东郊,看看那里有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如果是对亲人念念不忘,若是想报仇,可能就会选择当年出事的地方。 “是。” 战砚承挂断电话,才发现宋安安已经缩进被子里了。 她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仰着清净的脸蛋,头发落在眼睛上,有种说不出的孤寂,却弯着唇角,“如果她真的要用我去换,砚承哥哥,你会把我交出去吗?”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爱笑,更加不知道为什么宁愿看她哭也不想看到她笑。 几年前她追着他跑的时候,这个圈子的人公认宋安安虽然长相比不上苏绾和宋意如,但那副笑容却是极其招人喜欢的,像是阳光下的碎钻,熠熠生辉。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笑容变成了伪装? 他一下就失了神,声音沙哑,“不会。” 卧室里只留下了她一个人,床头亮着橘色的灯光,不亮却十分的柔软,空气里似乎还有男人低低的带着沙哑的嗓音。 不会。真的不会吗? 她侧身,脸蛋埋进枕头,唇上维持着浅浅的笑容,安稳的进入了睡梦,这是她从美国回来到现在睡得最安稳的一个晚上了。 宋安安第二天睡到自然醒,直到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她的身上,她才缓缓的睁开眼睛,望着头顶的天花板,浅浅的笑。 瘸着一只腿,拉开窗帘,一夜好眠让她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异味,昨晚打了一架,还被关在后备箱里那么长的时间,想了想,还是决定洗个澡。 放了满满一浴缸的水,宋安安小心的褪下身上的衣服,将一只腿搭在浴缸的边缘上,然后整个身子泡在温热的水中。 正细细的洗着自己的身子,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外面响起,宋安安一惊,还没做出反应,浴室的门徒然被人撞开了。 看着从天而降一般出现的男人,宋安安的第一反应就是护住自己,磕磕盼盼的看着脸色黑得跟阎王一般的男人,“怎……怎么了?” 她在洗澡啊,战少不懂男女有别的常识吗? 然而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就已经迈开长腿跨着步子走了过来,眸色极深的盯着她的身体,伸手就把她从水里捞了出来。 “战砚承!”宋安安惊叫出声,瞳孔睁到最大,“你干什么?” 他不会是真的色急攻心,一大早就来找她那啥啥的吧?据说男人早上的精力都比较旺盛。 这个念头一掠过,她立马就想开骂,怒极攻心,当即就咬牙切齿的吼了出来,“战砚承,你没娶我之前别想再碰我,我不是……” 战砚承的注意力压根不在她的身上,随手扯过一边的浴巾包裹起她的身体就往外走,“闭嘴!” 他也顾不上现在是什么情况,英挺的眉毛紧紧的皱着,下巴绷得很紧,唇深深的抿着,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压抑的暴戾和暗色。 宋安安在他强大的气场下甚至不敢在他怀里大动,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男人抱着她是想往门外的方向走去…… 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全身上下赤条条的,除了他随便裹的浴巾什么都没有,他要这样抱着她出去?他疯了吗? 冲破喉咙的阻止还没喊出声,一声清脆的门铃声打断她的冲动,她在他的怀里僵住,小声的问道,“是谁?” 他不是说,不会有人来这里吗? 战砚承耳骨微动,听到细微的钥匙插进匙孔的声音,当机立断,抱着她就往回走。 男人低低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别动,别出声。” 他抱着怀里的女人,目光扫了一圈,果断的朝着卧室里走去。 宋安安诧异的看着男人的动作,他直接将她塞进了柜子里,但也没有拒绝,虽然不知道是谁来了,但现在的情况,她还是听话比较好。 柜门被掩上,里面没有一丝的光线。是什么人?让战砚承需要把她藏起来? 轮椅推动的声音近到了门口,男人拧着眉头,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随手扔到了床上,一边漫不经心的挽着袖子。 “原来你在,为什么我刚才敲门不开?”叶秋清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她状似随意的扫了房间一眼,最后才将视线落到自己的战砚承的身上。 坐在轮椅上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妆容精致,黑色的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身上穿一件紫色的雪纺衬衫,下身配白色的长裤。 她的气质很优雅,哪怕是瘫痪在轮椅上,背脊也是笔直的,处处透着年轻时的美丽与风情,连目光都是温淡而锐利的。 若不是瘫痪的双腿,哪怕今日,也仍旧是个美人。 战砚承的手落下,淡淡的道,“忙了一个晚上,刚才在洗澡。”他的眉头皱起,“童嫂呢?她没陪您一起来吗?” 叶秋直视儿子的眼睛,“宋安安呢?找到了吗?” 他眉头都没动一下,波澜不惊的道,“没。” “呵呵。”叶秋轻声笑了出来,冷淡的眉眼,布满了讽刺,“砚承,我是你妈,我看着你长大,宋家掘地三尺要找出来的人,她还能躲到哪里去?告诉我,除了你,还有谁有这个本事把她藏起来?” 没有了,放眼全京城,会这么做的,能这么做的,除了他战砚承,找不出第二个人。这一点,只有叶秋知道。 战砚承波澜不惊,淡淡的道,“除了我,还有右影。” “右影?右影只有在宋言希手里的时候才能勉强跟你抗衡,秦轩还没这个本事!” 她淡淡的笑,眼睛里却没有一点暖意,“这么多年,看着你对意如的感情,我还真的以为,你对她已经死心了。”眉目瞬间变得冷厉,她冷冷的盯着面前的一张俊颜,“你救她,你对得起素素吗?” 第38章 他在感情的世界里早就是一头困兽 叶秋一个巴掌拍打在轮椅的扶手上,哪怕生疼也毫不在乎。 战砚承的手瞬间攥成了拳头,唇抿着,耗尽了全力才维持着此时冷静的模样,只是全身散发出来的戾气让整个房间的气压都无限降低。 宋安安蜷缩在柜子里,不敢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直到素素两个字入耳,她整个人如被电击一般彻底的僵住了。 素素。 战素素,战砚承的妹妹,早在十三年前,五岁的时候被烧死在一场大火里。 同时被毁掉的,还有当时的第一夫人也是京城第一美人的叶秋的双腿,据说她护女心切,不惜冲进了大火里,结果女儿没有救出来,连自己的腿也被倒塌的房梁压成重伤。 牙齿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唇瓣,直到血腥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口腔。 她对于那场大火唯一的记忆,就是十一岁的战砚承把七岁的她背了出来。 她记得他捧着她被烧伤的手指焦灼心疼的样子,她记得他温声哄慰她的样子,他亲着她的额头,说他一定会把她带出去。 她记得她趴在他的肩膀上大声的哭,他满脸污渍冷静的样子。 她记得很多,从着火开始,从他从天而降的出现在她面前,所有的细节,包括火苗的温度,滚烫的热气,甚至是呛人的烟雾,她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二十年来她一直觉得,在火光与热气中的那一幕永远不会在她的记忆中褪色,最温暖,最滚烫,永远新鲜。 那是她执着的爱着他的理由,那是她偏执了十三年的理由。 “战砚承,你还要维护那个杀人凶手到什么时候?她手上染着你妹妹的血!” 一句话,声嘶力竭,她在外人面前永远是冷淡而高贵的,可是心里那道血淋淋的伤口十三年来一直在泊泊的流血。 宋安安呆呆的,她只觉得所有的空气都被谁剥夺了,身体里的血液也都停止了流动,全身冰凉冰凉的,彻骨的寒冷。 她是杀人凶手?她怎么会是杀人凶手?为什么这么说她? 他们还说了些什么,战砚承又是怎么回答的,她全都听不到了,脑子里轰轰的,连该怎么呼吸都忘记了。 直到柜子的门被打开,她怔怔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脸色是前所未有的苍白,攥着浴巾的手指止不住的颤抖。 叶秋已经不在了,这里只有他和她。 战砚承蹲下了身子,眼眸里射出的目光锁在蜷缩成一团的女孩身上,嗓音黯哑,“出来吧。” 她的目光很茫然,神色带着不知所措,她艰难的问出声,“你妈妈……为什么会这么说。” “为什么会这样说?”战砚承一声冷笑,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唇畔的弧度森冷,更多的是她不懂的类似于绝望的黑暗,“你听不懂我们的话吗?宋安安,你想让我告诉你什么?你想要我告诉你,这十多年每天跟在我身边的女人是害死我妹妹的凶手?说我有多讨厌你有多恨你?嗯?” “我没有,”她抓着床单,用力的尖叫,“我没有!” 她没有做过,她根本不知道战素素为什么会死,这些都跟她没关系。 战砚承漠漠的看着她,“你当然不记得了,你被你妈的死打击,放了一把火要报复意如和她妈,烧死了我妹妹,烧伤了我妈的腿,而宋言希为了保护你,在你住院的时候让你接受深度催眠,把你作的孽全都忘记了。” “你骗我!”她的瞳孔睁到最大,不断的摇头不断的后退,“你们都是骗我的,战砚承,你就是为了让我心甘情愿去换宋意如所以故意跟你妈联合起来骗我的,我不相信!” 他站在床边,看她抱着脑袋,苍白的脸色泄露出几近崩溃的情绪。 血液里流过近乎的扭曲的快感,十三年的压抑,她纠缠他,他伤害她,别人伤害她,他保护她。 他那么痛苦,在最暗无天日的角落画地为牢,没有人知道,他也从来不让任何人知道,他在感情的世界里早就是一头困兽。 他乐此不疲的说伤害她的话,做伤害她的事,然后看着她难过,看着她伤心,唯有这样,他才安心。 从素素死后,从他妈妈的腿被判了瘫痪后,他的心里就住着一个恶魔,宋安安是他用他妹妹换来的女孩,她是他的。 不能爱,不能光明正大的拥有,所以只能伤害。 唯有她为他伤心,唯有她因为他难过,他才能确定,他的女孩还是他的,有时清醒,深觉自己畸形和病态。她不会知道,他的拒绝,是最后的仁慈。 “既然如此,”宋安安抱着自己,喃喃的道,“那你为什么要救我?你说过,你不会把我交出去的。” 他的膝盖跪在床边,俯身将她的身子困在床和双臂之间,他笑着,薄唇净是星星点点的笑意,全都是彻骨的寒意。 唇印在她的下巴上,阵阵厮磨,迷恋的姿态,说出来的话却是最残忍,“因为你爱我,因为如果真的要拿你去交换,我来做,最合适。” 她看着他熟悉的俊颜,第一次感觉到陌生,“你恨我?” “呵,”他低笑,鼻息都洒在她的肌肤上,温热衬着他眸底的冷漠,“宋安安,如果我杀了你哥哥,难道你还会爱我吗?” 原来这就是他不爱她的理由,这就是他无论如何都不爱她的理由。 这的确,是个理由。 她被困在他的怀里,又哭又笑,“我爱上你的原因,是你永远不爱我的理由……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为什么不直接抓我去坐牢?或者干脆让我为你妹妹偿命?” 她的记忆有缺损,她记得她是怎么被救出来的,却对那场大火是怎么烧起来的全无印象,她一直以为,那是一场意外。 他只是冷漠的看着她,“告诉你又怎么样,宋言希能给你催眠一次,就能给你催眠无数次。” 他的目光微闪,阴沉而复杂。 宋安安下意识的咬着唇,唯有这样的疼痛能将她的理智拉回来一点,“不,这不可能,”她抱着自己的脑袋,固执的一次次的重复,“我没有,我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她手脚并用的从他的怀里爬了出去,小小的身子不断的往后退着,战砚承也没有阻止,只是居高临下的冷冷的看着她。 “宋安安,你以为,我为什么不喜欢你,为什么讨厌你。” 她的脑子狠狠一震。 因为她害死了他妹妹,所以他才持续不断的厌恶了她这么多年?哪怕她掏心掏肺的对他好,一门心思的爱着他。他也一直不屑一顾,一直冷淡厌恶。甚至,在她回来之后,几次三番的强暴她。 这都是因为……他恨她。 这样的恨意早在十三年前就根植骨髓,是啊,没有比这更合理的理由了。 她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感觉,只觉得她连带着整个世界都掉进了一潭冰凉的水中,寒意渗入她的血液。 她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身体,手指死死的捏着身上厚重柔软的浴巾,精致的下巴抵在膝盖上,看着白色如云的床褥,低低喃喃的开口,“对不起……对不起。” 其实她知道,他根本无需骗她,在他和宋家面前,她手无缚鸡之力得完全可以被轻易的碾死,何况,她也如他所说,想不起那场大火的缘由。 被害死自己妹妹的女人逼婚,他应该恨不得杀了她吧。 “对不起?”战砚承冷冷的笑,“宋安安,还有比这更廉价的三个字吗?” 她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他失去的是什么。 “你让我静一静,你让我静一静。”她整个人都处在手足无措的状态,脑子里乱糟糟的,只能一遍一遍的重复,“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战砚承瞥了她一眼,转身往门外走。 “你真的很爱宋意如吗?”她细细的语调从身后传来,“你真的真的那么的喜欢她?” 哪怕她并没有那么喜欢你,哪怕她从来心有旁骛。 她的声音变了,不像过去那样甜腻娇媚,也不像这段时间一样的清淡漫不经心,低低的,怯怯的,带着沙哑。 战砚承心脏的位置微微一震,半响,才淡漠的开口,“嗯。” 一声关门的声音后,整间卧室里就安静的可以听到人呼吸的声音,宋安安沉浸在这死一般的静谧之中,视线缓缓的看向窗外。 她长久的盯着从窗外洒进来的阳光,一直到窗影换了个方向,她的眼珠才缓缓的移动着。 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以为是他亏欠她,他践踏她的感情,他对她太差,他不喜欢她却占了她的身体。 如果她害死了他妹妹,那么的确,没什么能跟一条人命相比吧。 若她被谁害死,她哥哥是绝对不会罢休的,难怪,哥哥和他从小就不对盘,就是因为这件事么。 窗外已经是夕阳了,她裹着浴袍在床上坐了整整一天。 而后,慢慢的从床上下来,战砚承已经不在了,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她一个人。 她找到自己的衣服穿上,站在浴室里立着的镜子面前,用手指缓缓的梳着自己的及肩的发。 她看到自己的面色苍白,却平静。 战砚承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客厅里的灯静静的亮着,女孩儿安然的坐在沙发上,像是在等人,一看便知,她已经等了很久了。 听到脚步声,宋安安抬头看他,“找到她了吗?” 他一身黑衣,头发略显凌乱,一贯冷冽的眸里在看着她的时候看着些烦躁,闻言冷冷的开口,“找到了,你哥找的好位置。” 他没猜错,宋意如被那伙人绑在东郊,就是当初宋言希围堵那群毒贩的地方。 后面是一座大山作为天然屏障,那是还没有开发的一座野山,据说里面不时的会有野兽出现,走进去,基本很难走出来。 宋言希以这样一条绝路,再加上对方头目的妻儿作威胁。 如今那群人已经是亡命之徒,要的就是宋安安这个人,再多的人人力围上去,其他的不说,只要他们带着宋意如退进山里…… 宋安安并不在意他的讽刺,淡淡的道,“当然,我哥从来都是最厉害的。” 哥哥只是做他的职位该做的事,如今因为有人来报复,就成了他的错么?搞笑。 “没有时间了对么?”宋安安微微一笑,平静的眸里甚至看不出什么情绪,“24小时不够你们想办法把人救出来,等时间一到,你心爱的女人就会被撕票。” 对一群已经连命都不在乎了的人,十个小时,远远的不够。 战砚承盯着她的小脸,俯下身,长指扣着她的下巴,唇上的弧度冷蔑无情,“你以为我会让她死?” 有她在这里,宋意如怎么会死呢? 宋安安仰着脸蛋,眼底笑芒璀璨,却也没有温度,她的声音低低凉凉,像是幻觉,“那就跟我结婚吧。” 战砚承的眼底第一次露出接近震惊的意味,但眼神很快又冷了下来,“我不娶你,你还能逃得掉?” 宋安安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依旧很平静的说着,“现在是凌晨两点,再过七个小时民政局就开门了,等我拿到结婚证,我就让你带我去换宋意如。” 第39章 你拿死来威胁我 战砚承捏着她下巴的手指无意识的收紧,痛得她眉头蹙起。 黑色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跳跃,很熟悉,但她现在没有力气思考,“别以为我在你手里,我就只能乖乖的任人宰割,你也说了,我那么小的时候就想放火烧死她们,如今要拿我的命去救宋意如,是怎么都不可能会甘心的,我多讨厌她。” 她的眸色明艳,冷色调的挑衅,“万一我要是死了,你要拿我的尸体去换宋意如么,到时候,可见未必有这效果了。” 男人的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一下,但是宋安安没有注意,只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咬牙切齿,“你拿死来威胁我?” 她笑颜明媚,挑高了眉梢,“怎么,你要赌赌吗?只是用你心爱的女人赌,成本会不会太大?” 战砚承的神色极其的阴鸷,不知是因为她逼他在这个时候结婚,还是因为她威胁他。 骨节分明的手死死的扣住她下颚的骨头,她有种随时会被捏碎的错觉,“宋安安,你就这么想做我的女人?死也要嫁给我?” 他英俊的容颜上布满讥诮和嘲讽,却又藏着其他更深的东西。 “嗯。”她轻轻的点头。 宋安安静静的站在晨光中,端详着手里红色的结婚证,结婚……还真是件容易的事情啊。 她淡淡的笑,只需要九块钱的工本费。 坐在迈巴赫的副驾驶上,宋安安随手将结婚证扔进包里,用手机发了一条短讯出去,瞥了眼专心开车的男人,“九块钱买我一条命,战少真是会做生意。” 战砚承似乎仍旧很暴躁,即便是花了力气压抑,但握着方向盘的手跳跃着狰狞的青筋,声音阴沉,“宋安安,你不怕死吗?” 他不知道,他在不安什么,又或者,在隐隐期待着什么。 此时安安静静的坐在他身旁的女人,她淡然得像是在旅行,而不是奔赴死场。 她该恐惧,她该怯弱,她该惶恐。 像昨晚从宋家逃出来被他抱在怀里的那般小心翼翼,充斥着慌乱和脆弱,如果是那样…… 如果是那样,他会怎么做? 她是他的女人,无论是从男人和女人最原始的关系上,还是现代文明的法律上,她都是的。 宋安安这才将视线从窗外转移到他的脸上,弯唇,笑得眉眼弯弯,连声音都是甜甜的,“我说我很怕,你会掉转车头带我回家吗?老公?” 战砚承握着方向盘的手又是一紧,心脏像是一团线缠住。 半响,薄唇微张,他望着前方的车流,低低的开口,“我不会让你出事。” 宋安安怔了一下,蓦然一笑,“战少,虽然丧偶难听了点,但只有我死了,你和宋意如才能快乐幸福的生活下去。” 战砚承拧眉,叫他战少的太多,唯有被宋安安叫出来,每次都那么刺耳,这一次,尤其的刺耳。 他冷冷嗤笑,“你可不像是会希望我们幸福快乐的生活的人。” “当然,”她脸上露出单纯而恶毒的笑容,“如果死了能变成鬼,那我一定在投胎前在找你们索命。” 车从市里开到东郊有足足花了四十分钟,宋安安甚至靠着睡了二十分钟。 这样紧急的时间,他没有守在这里,估计已经打算好拿她当筹码换宋意如了吧?宋安安懒懒一笑。 直到迈巴赫的引擎熄灭,她才幽幽的醒来,眨了眨眼,望着面前荒草丛生的空地,原来京城还有这样的地方。 透过车窗,她看见宋仁成满脸焦急的模样,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老了十岁,该说天下父母心吗? 以前她会想,同样是子女,为什么差别会这么大,当然,如今的她早就不会去想那些了。 战砚承面无表情,一边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一边开口,“在这里等我。” 等他还是等死?宋安安没有说话,重新闭上了眼睛。 战砚承一下车,宋仁成就立刻迎了上来,隔着黑色的玻璃,他看不清车内的情景,“砚承……她来了吗?” “嗯。”随口应了一声,他仍是没什么表情。 低头看了眼腕上的表,英气的眉拧起来,“时间差不多了,他们应该快到了。” 果然,等了不到五分钟,一批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陆陆续续从狭窄的山路上下来了。 全都是男人,大概三十四岁的样子,为首的男子手臂上一条醒目的刺青,看上去也最年轻,三十岁上下,即便下巴上的青渣略显颓废,也仍旧是俊美英武的男人。 “人呢?” 战砚承迈着大步往前走了几步,眯着黑色的眸,冷冷开口,“是我该问你们,我要的人在哪里?” 对方一笑,洁白的牙齿森森的,“战少这不是在说笑吗,整个左轮只怕埋了一半的人在这里,我把筹码带过来,不是往枪口上撞?” 战砚承像是已经料到他们不会把宋意如带过来,也没有任何意外,“你不带筹码,下山遛弯儿吗?” “战少应该相信我们,我们的目标就只有一个宋安安,只要把她交给我们,宋大小姐一定毫发无损的归还。” 战砚承英俊的轮廓冷硬,闻言像是听到什么笑话,牵唇扯出嘲讽的笑,“相信你们?自己没本事保护好女人孩子,又没本事找真正仇家报复,只能朝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下手泄恨,就你们这种窝囊废,也配跟我谈相信?” 战砚承此言一出,对方好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变,大有按捺不住跃跃欲试的架势。 领头的年轻男子也是神色一僵,但很快又笑开了,“宋言希若活着,我们自然是无论如何不会向个小女孩下手,但他如今不在,这笔血债,总要有人来偿还。” 宋言希和宋家的关系差劲到什么地步?差到对他们来说对宋意如动手简直就是帮他完成遗愿。 但宋安安就不一样了,他宠爱妹妹,路人皆知。 战砚承脸上的嘲讽跟不屑愈发的深厚,居高临下毫不掩饰的蔑视,“没用就是没用,找这么借口就能掩饰你们是废物了么?” 他一双黑眸冷如利剑,冷漠的气场压低整片荒地的气压,“你们要报仇,跟宋安安比起来,为什么不去找苏绾?你们死的是妻子儿女,苏绾是宋言希的女人,不敢找她,不过是因为你们不敢得罪秦轩。” 苏绾是秦轩的心尖宠,不少传言说她今天在娱乐圈的地位都是秦轩一手捧出来的,动她,等于得罪整个右影。 为首的年轻男子微微一震,他忽然的一笑,直直的望着战砚承,“战少,似乎在保护那个小丫头?我记得你并不喜欢她来着。” 麻烦的是,如果战砚承真的要保护那个小丫头,他只会比秦轩更难缠。 一直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的宋仁成微微一惊,虽然砚承说是把宋安安带过来了,但她是不是真的在车上,他不敢确定。 这个男人对宋安安……绝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无情,至少,就他所知道的,他插手宋安安的事,不是一次两次。 他唯一敢赌的是,至少跟宋安安相比,意如到底是他喜欢了多年的女孩,分量无法相提并论。 战砚承眸光一动,淡淡的道,“我若想保护她,就不会带她过来了。”言下之意就是,他已经把宋安安带过来了。 “不过……”他忽然话锋一转,薄唇勾出冷酷嗜血的弧度,挺拔的身形,被大风刮起的黑色大衣衣摆吹得猎猎作响,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个索命的阎王,“她死了,你们这里的所有人全部陪葬。” 宋安安睁开了眼睛,这句话她听到了。 这话有点耳熟,貌似他哥哥说过,有次苏绾被绑架,他就是这么说的,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苏绾被连累。 只是,她哥哥那么爱苏绾。 战砚承说这话,她都有种她是被救的而不是要被推出去送死的错觉。 一批人心底莫名的起了战栗,他们有种异常清晰的认知,这个男人是在通知他们,而绝不仅仅只是威胁,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这个男人。 如果说宋言希太邪,那么,战砚承是太狠。 “你们的开场白可真够长啊。”慵慵懒懒的声音,宋安安拉开车门跳了下来,“能快点么进入主题么?” 战砚承听到她的声音,回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宋安安耸耸肩,笑得无谓而淡然,“战少大概是不明白等死的感觉比死更让人恐惧。” 他眸一眯,眼睛像是被打翻的墨砚,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将视线收回,重新看向对方,冷冷发问,“宋安安在这里,我要的人呢?” “宋小姐好好的在山上,”见宋安安真的出现在这里,年轻男子明显松了口气,“不管战少和宋老相不相信,我们是诚心做这笔交易的,只要你们把宋安安交给我们,我们必不会伤害宋大小姐一根头发。”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样吧,往这条山路上走大概两百米,就是吊桥,战少你带着宋安安和我们一起上去交换人质。” 到底考虑到对方的身份,战砚承绝不是好惹的大佛,他们说话一直算是客气。 此时宋安安已经走到战砚承的身侧,她微微垂着眼睑,一脸淡然的沉默。 他低头去看她。 “随意。”他这样带着征求的目光,好似她还能拒绝似的,宋安安在心里冷笑。 战砚承没有多少犹豫,只回头对宋老淡淡的道,“在这里等我,我会带意如下来。” “好,”宋仁成皱着眉头,视线落在宋安安身上,略带踌躇,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样开口。 “这一次,我还清你的生育之恩了,宋仁成。”她倒是先转头了,看着宋仁成的脸,一字一顿的道,“不管我是死是活,以后都不是你女儿。” 第40章 宋安安,等我 宋仁成一震,碰触到宋安安冷若冰霜的眼神,所有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还有……”手腕被男人拉住,“记得我昨天跟你说过的话。” 她一定会嫁给战砚承,你也要记得你的承诺,否则,她死也不会放过宋家。 绵延的山路,很难走。 她的手被男人握在手里,温热的大掌,却再也捂不暖她手里的凉意。 她凉凉的笑,“战少第一次牵我的手,就是带我去黄泉路,现在想想我上辈子一定是杀了你全家。” 她兜里还揣着结婚证呢,就被他拉去换他心爱的女人,真他妈的命惨。 “宋安安,”战砚承面无表情的低头,“我没有说过叫你不要笑?” 笑得他烦死了,为什么不哭。 像三年前一样求他救她哥哥一样,一直哭一直哭,好像他不救她就要哭死在他面前。 宋安安,这次为什么不哭了,为什么不肯求他了? 大约走了十分钟左右,就到了他们说的吊桥前面。 她的神情一直寡淡得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脸色越来越苍白,手也越来越凉,纤长的睫毛颤抖得厉害。 她忽然攀住他的手臂,声音小小的开口,“如果她已经没事了,那你还能不能试着救我?” 如果,如果哥哥在就好了,她就不用一个人面对这样残酷的局面。 她很清楚前面等着她的是什么,因为哥哥只抓最穷凶极恶的犯人,而他们更是一群为了妻子儿女报仇的亡命之徒。 直到愈发的逼近,她面上从容的面具终于一点点的崩溃,从来没有离死亡这么近过,她也不过只是二十岁的女孩子。 她咬着唇,终于还是卑微的开口了,“就算我们结婚了,你也可以继续跟她在一起,我不会介意也不会破坏的,我……”因为害怕被前面的人听到,所以她的声音很小,“砚承哥哥,我已经帮你救了她,你妹妹的债,还给你了不是吗?” 她以为她不会害怕的,坐在床上等了一天,又在沙发上等他回来的那么长的时间,她都想得很清楚了。 一命偿一命,用她换宋意如,偿还战素素的命。 她需要结婚证,让宋仁成履行诺言,哪怕他未必真的会那么做。 可是现在,那个吊桥就在她的面前,她一走过去,就等于走向死亡。 她知道,他是她唯一的生路。 她不奢求他会为了她放弃宋意如,但看在她毕竟对他掏心掏肺了这么多年的份上,至少,给她一丝生机。 男人一路上握着她的手蓦然的松开了。 宋安安一怔,整颗心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底洞,呆呆的望着他英俊的侧脸,他究竟,是有多恨她。 “战少,”对方的十几号人已经全都走过了吊桥,只剩下为首的年轻男子,“把宋安安交给我们,我们马山告诉您宋大小姐的所在的位置。” 她心一凉,指尖紧紧的握着他的衣袖。 她想要一个肯定的答案,哪怕她也许多半等不到,哪怕甚至他不会来,但现在,她只想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战砚承扬着眉,冷嗤一声,“我已经跟着你上来了,你们这么多人还担心我强抢么?把宋意如给我。” 对方考虑一下,为首的年轻男子皱着眉头,似乎有点为难。 对手是战砚承,他不得不谨慎再谨慎。 按道理说,宋安安只能算是无关紧要的人,战大少痴情宋大小姐是出了名的,他应该不会为不重要的人让自己的女人冒险。 只是,多年的直觉,让他有股不确定的因素。 “呵呵。”宋安安忽然就笑了出来,在寂静的山涧中显得格外的明显,她抬着眼皮,看着对面一帮人,“你们的目的不就是想要我的命么,能杀了我就算成功了,难道……” 她刻意拉长了语调,一反刚才沉默的淡然,笑容天真而恶毒,“你以为你们动了他的女人,他还会给你们活路么?” 她低低的浅笑着,再也不看身侧的男人一眼,迈开步子就往吊桥上走去。 手腕被拉住。 战砚承冷酷的声音响起,“宋意如在哪里?” 亏得她还以为他想阻止她,原来只是担心她这颗棋子过早的失去价值,她大概已经不能更蠢了。 年轻男子伸手,指向一个方向,“宋大小姐在那片瀑布下,您还是亲自去接的好。” 宋安安也随着方向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在远处大概一百米的地方,就是一个巨大的瀑布,水声很大,看得出来水流很急。 从上面远远地望去,隐隐可以看见瀑布的下面放着一条小船,上面有个缩成一团的人影。 果然谨慎啊。 “我知道今天战少带了不少的人过来,所以不得不准备充分点,”年轻男子笑了笑,几分狡诈刁钻,“宋大小姐在瀑布的最下面,我在水底埋了不少的炸弹,当然,我相信战少解决区区几枚炸药,绝不是问题。” 战砚承从鼻腔里哼出一个音调,毫不掩饰的他的杀意,“你也可以相信,就算你们在这坐山里藏一辈子,我也会把你们挖出来暴尸荒野。” 他抓着她手腕的力道徒然的增大,痛的宋安安脸都皱起来了。 她撇撇嘴,战少果然是愤怒了。 宋安安猛的用力的抽回自己的手,她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承受他发泄的怒火,“快去吧,你的心肝宝贝等着你去英雄救美呢。” 轻描淡写的扔下这句话,她抬脚就往前走去。 被人推,实在太难看,她已经够难看的了。 “等我,宋安安。” 身后传来的低低的五个字,霸道到极致。 等他?他是她等得到的人吗?她已经等了十三年了。 最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战砚承利落的转身离开,黑色的大衣被山间的风扬起,像是黑色的羽翼。 宋安安收回自己的视线,淡淡的望着前面朝着她走过来的人,轻扯了下唇,“要在这里解决我么?” “我叫萧腾,”为首的年轻男子走到她的面前,宋安安这才看清,他的脸上有一道浅浅的浅白色的疤痕,他低低的道,语调很是无情,“怪你命不好,做了宋言希的妹妹。” 这男人带着习惯性的笑容,像是沉稳又狡猾的狐狸,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透不进光的黑暗。 “话不要乱说,”宋安安嗤笑一声打断他的话,语气相当的不客气,“当我哥的妹妹,我乐意得很,总比瞎了眼挑中你们这群人当老公或者投胎做你们儿子女儿来得乐意得多。” “臭丫头你说什么?”萧腾背后立刻就有人火了,几步就想上前。 萧腾皱着眉头,伸手拦住。 宋安安眼风一扫,“你们选择做这种勾当,就已经置自己的妻儿于不顾了,我哥是警察,抓你们有错么?连累家人是你们自己,没用的也是你们自己!” “我们干这种勾当?”一个皮肤稍黑的男人差点就没给萧腾拦住,像是被宋安安戳中了心事,忍不住就大声的咆哮起来,“宋言希要对我们下手,我们没话说,他抓老子的女人做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宋安安一震,看着对方红红的眼眶,莫名的说不出话来。 她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才能继续稳定自己的语调不那么颤抖,“你们的家人不是我哥杀的,他也不会真的对无辜的人动手……” “如果不是他抓过来,”萧腾忽然冷冷的开口,眼底压抑着极深的恨意,“谁都不会出事,归根到底,你哥都是罪魁祸首。” 宋安安忽然不想再争辩,只是笑,“为了我一条命,赔上你们这么多条,值得吗?” 又有好几个人一震,刚才战砚承那句铁血一般的誓言让人心悸。 萧腾亦是从容的笑,端详着面前的女孩,“以战砚承的影响力,要做掉我们这些人,虽说不是没有可能,但要耗费的人力物力……你不是宋意如,不值得这个价,而那位宋大小姐,我们也好生的供奉着,没伤她一丝一毫。” 那又怎么样,绑了他的女人就是绑了他的女人,当菩萨绑起来也是绑了。 战大少看上去没他哥哥狠,不过是看上去罢了,其实都是一路人。 她垂着眼睑,视线往山涧下的瀑布方向看去,也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也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既然如此,那就动手吧。” 在此之前,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怎样死去。 第41章 那丫头全世界最恨的就是你 但是,如果真的死掉的话,那就什么都不重要了……吧? 原本蔓延全身的恐惧在这一刻突然如潮水般退去,她的容颜安然而恬淡,手慢慢的伏在自己的腰间,那里有一处不明显的凸起。 萧腾倒是一怔,微微的眯眸,打量起面前的女孩,瞳孔有暗茫掠过。 他忽然想起,诺诺死时,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平静? “呸!”一个身形格外壮实的大汉朝她的方向啐了一口,“臭丫头,你想死,哪有这么容易,这么多条命,是死你一个人赔得起的了?” 纤长的睫毛剧烈的颤抖了一下,终究还是会来吗?她最恐惧的事情。 跟无穷无尽的屈辱和折磨相比,死又算得了什么?她的心阵阵的发凉,心头忽然涌上一阵咬牙切齿的恨意。 恨那个一出生就厌恶她的男人。 更恨,那个开始出手救她,承诺绝不会把她交出去,最后却亲手将她扔进狼群的男人。 “把那丫头绑起来。”嘈杂的声响,男人们的面目略带狰狞,如索命的厉鬼一般一步步的朝她走可过来。 等我,宋安安。 男人低沉霸道的声音再度在她的耳边响起。 “砚承,”宋意如泪眼朦胧,猛然的扑入男人的胸膛,美丽的脸庞上带着难得的娇弱和泪水。 她的手紧紧的抱着男人的腰,小声的抽噎,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即便被抱上岸,也仍旧在不停的颤抖着。 “好了没事了。”战砚承沉默的将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包裹住女人的身体,大手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肩膀,温声低低的道,“我带你回去。” 视线越过肩膀,抬头看向吊桥,年久的木质仍静静的吊在半空中,上面已经空荡荡的。 胸腔中顿时涌出深深的无法抑制的烦闷,宋安安被带走了。 这十三年来,他第一次真正的失去她的踪迹,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他血液里某种铁血冰冷的因素全都翻滚出来,一股巨大的杀气从他的周身散发开来。 墨眸冰冷之极,如千年寒冰炼成的刀子。 萧腾,五年前宋言希没有终结你,这一次,我亲手送你去地狱。 “我已经没事了,”柔柔的声音自怀里传来,宋意如扯着唇角露出笑意,“砚承,他们也没有对我怎么样,你不用这么生气。” 望着男人一语不发的俊脸,她心中的悸动无法忍住,扬起嫣然的笑容,柔弱又美丽,“你脸色太恐怖了,会吓着我的。” 这样深狠的戾气,一双眸子是毫不掩饰的嗜血怒意,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要将猎物撕成碎片的野兽。 他果然很紧张她啊,又是一阵甜蜜,她依偎在他的怀里,“砚承,抱我回去吧,我想回家了。” “嗯。”男人收回视线,淡淡的应了一声,直起身子,迈着大步往山下的路走去。 “意如,”宋仁成远远见到战砚承抱着一个女人下来,当即就赶忙迎了上去,“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 “爹地放心,我没事,”宋意如轻轻的道,“他们什么都没对我做,连三餐都是按时的,您别担心。” “那就好。”听到她说没事,宋仁成彻底放心了,点点头,蓦然才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犹豫的看着眉目沉静的男人,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砚承……安安呢?” 即便再如何的厌恶,血脉尚在,何况,还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战砚承一言不发的将宋意如抱到车里坐好,并低头细心的为她系好安全带,方淡淡的开口,“宋叔叔,您先带意如回家,她受了惊吓,让医生检查。” 他这么说,就代表宋安安还有生机,他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心头又生出几分异样的感觉。 宋意如却是怔住了,“砚承,你不陪我回去吗?”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难道不用陪着她的吗? “宋安安在他们手里,我去找她。”战砚承没有多余的解释,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你爹地会照顾你,乖,没事了。” 宋安安……她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死了吗? 微微垂着眸,眼底闪过几分阴冷的神情,她当然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绑架,也很清楚对方为什么会肯放人。 用宋安安的命换她的,只要她死了,那么以前的事情,她也可以作罢,毕竟她已经还她一条命了。 更重要的是,只要她死了,宋家和这个男人,都不会再有人跟她来争了,哪怕,宋安安从来不是她的对手。 她张了张嘴,只觉喉咙一堵,什么都说不出话来,而战砚承已经抬手关上了车门,转身离开了。 没关系,指甲深深的没入掌心,反正,宋安安也不会活着回来了。她不用担心。 黑色的林肯车消失在视线里,战砚承脸上戾气愈发的深厚,薄唇微扯,声调更是冷漠,“步数,秦轩来消息没有?” 一个年轻的男子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小心的看了眼自家老大难看的脸色,“头儿,秦少说他已经派人提前守着了,之前宋大小姐在萧腾的手里,不好弄出太大的动静,秦少的手下已经有人跟着宋三小姐,但结果怎样很难说……萧腾是个狠角色。” 萧腾当然是个狠角色,不然当初也不会从宋言希手里成为漏网之鱼。 战砚承的脸色很不好,这样的气氛让步数觉得头皮发麻,他摸了摸脑袋,积极的活跃气氛,“头儿你能放松点咩,反正你媳妇儿已经安全了,宋家那位三小姐我们努力救就是了,就算来不及救我也一定找块风水宝地把她好好的安葬……” 他说错什么了吗?步数看着战砚承愈发难看的脸色,一颗心拔凉拔凉的,他只是想活跃气氛而已啊,为毛头儿要这么看他? 做手下的总是这么的不容易,怎么样都是错。 “联系秦轩,我自己跟他说。” “哦,好。”步数忙不失跌送,立刻拨通手机,刷刷的按下号码,声音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瞬间变正经严肃,“秦少,我们头儿要跟你说话。” 然后就把手机递了过去,战砚承接过电话,直接发问,“他们藏在哪里?” 秦轩皱皱眉头,有些不悦,战砚承说话冷酷霸道,简略得好像他是他的下属,但他向来维持温润的形象,因此也只不温不火的答道,“抱歉,战少,人跟丢了,我已经让他们继续找了。” 战砚承的眉头立刻拧成了麻花,他掀唇,讥诮的开口,“你别告诉我,当年宋言希手下的精英在你手里呆了三年通通都变成废物。” 他是有求于人的,态度怎么敢这么嚣张? 他温温一笑,开口却是不冷不热的调子,“战少这么有本事,自己去把那女人救回来,何必请我帮忙。” 战少此时心情恶劣到了极点,整个人都处在极度烦躁的状态,逮到什么就看什么不顺眼,当即就讽刺道,“你不想苏绾知道你做的那些龌龊事,就给我少说话多做事,我的女人没了,你就等着苏绾从你跟前消失。” 请他帮忙,如果不是把柄被他捏在手里,秦轩怎么可能乖乖替他做事?他还真当自己是一回事,磨磨唧唧的跟他在这里废话。 秦轩眼底滑过浓重的狠意和阴暗,“战砚承,你不用拿那件事来威胁我,你做的可不比我少,你现在这么紧张宋安安,救回来了又怎么样,让她知道她哥哥有今天都是拜你所赐,那丫头全世界最恨的就是你。” “呵,”战砚承的唇间哼出重重的不屑的字眼,“原来你也知道,没我,你们扳不倒宋言希!” 他唇上勾出玩味的弧度,“你要是做事能干净点,或者有本事抓住我的把柄,就不会只有让人使唤的份了,苏绾在宋言希面前不知道多乖顺多听话,你把她当菩萨供着她连看你一眼都嫌浪费时间,男人做到你这个份上已经不能更失败,你给我听好了,最好宋安安能一根头发不少的回来,否则,我让你比我更不爽。” 秦轩怒极又骇极,什么时候那个丫头在战砚承那里变得这么重要了,这三年来他们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心照不宣,他今天居然不惜跟他撕破脸。 亲手送出去的女人,还想完整无缺的夺回来。 宋家那两姐妹,他都想要? 所以一边下狠心用宋安安把宋意如换回来,又一边计划利用他把宋安安夺回来?无比矛盾的心理。 他压抑住自己的怒意,冷淡的道,“我的人已经在找了,战少,那座山是什么状况,你也很清楚,不要强人所难。” “强人所难又怎样,你只要记着她必须要好好的下山。” 第42章 你是想嫁给战砚承想疯了吧 步数眼珠子转了转,神情略带惊骇,是他听错了,还是他理解错了? 战少如此暴躁,是因为他最讨厌的宋家三小姐? 电话挂断,战砚承直接将手机抛了出去,歩数暗叫一声不好,连忙几步跑过去接了过来,还好他身手反应好,新买的手机啊。 嗷,他刚刚说什么来着,要找块风水宝地把宋三小姐埋了? 歩数哭丧着一张脸,连忙谢罪表忠心,“头儿,宋三小姐一看就是吉人自有天相的模样,一定不会有事儿的,我歩数发誓,一定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的把她救出来,您一定要相信我,我们是最优秀的……” “闭嘴。” “哦。”步数老老实实的闭嘴了,他不敢跟阎王殿下呛声。 只是,想了想,他还是弱弱的开口,“头儿,萧腾他们是为了给自己的家人报仇,该不会直接撕票了吧?” “不会。”战砚承沉着一张脸,眼前看到的都是宋安安最后从他身侧走过时轻描淡写的眉目,以及眸底狭长的淡淡的讽刺和自嘲。 落在身侧的手不动声色的捏成了拳头,他面前仍旧没有表情,唯有眼睛里是深不可测的黑暗和不加掩饰的杀意,“萧腾可能会直接杀了宋安安,但他手下的人不会同意,他们是为了报复,当初他们的亲人也不是直接死在宋言希的手里,所以,不会直接杀了她。” 他查过他们的卷宗,修过犯罪心理,仔仔细细的分析过,就算他把宋安安换过去,她也不会死。 是,他不会让她死。 他低头,漆黑深冷眸望着自己的手,薄唇勾出淡淡的讽刺的痕迹。 站在黑色的迈巴赫车身前,整个人的气场阴沉深冷得宛如一尊阎王,黑色的大衣被山间的风吹得飘扬。 宋安安是他的,他能骂能伤,也只有他能,任何其他人,谁敢动她一根头发,他会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男人的唇勾出淡漠的弧度,眸色凛冽着残厉的冷芒,“步数,叫人去查,包括萧腾在内的那十三个人里,他们的家人是不是全都死光了,如果没有,给我带过来。” 步数心里一惊,脑子转的飞快,磕磕盼盼的道,“头儿,这事儿要是被战老知道了,他会削了我们的。” 擦,战少什么时候走这么血腥没有人性的路数了? 战家一门清誉,环绕的就是铁血正义的光环,战少怎么能学宋言希走这种歪门邪道呢? 战砚承抬起眼皮,一记眼风扫了过去,步数顿觉一阵寒风刮过,立即挺直了背,直挺挺的行了军礼,“是,头儿,我马上去办。” 呜呜,他一定会被宋老削成渣渣,居然找无辜的人的麻烦。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下来了,这样的天气,连月亮都看不到,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远远的还能听见野兽的嚎叫。 宋安安全身的神经都绷成一根线,她感觉自己随时会崩溃。 一整天下来,他们几乎一直在赶路,除了偶尔的休息一下,山路难走,她的体力怎么可能跟他们这种混道上的大男人相比。 但一路下来,她几乎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她不知道他们要带她去哪里,也没有开口问过,只是在夜色暗下来后,时不时的下意识的摸摸自己腰间的凸起物。 “给我水。”舔了舔干得脱皮的唇,她哑着嗓子低低的道,声音压在喉咙里,并不十分清楚。 全身都脱了力,她感觉自己不是在用脚走路,而是意志力。 一整天,她都没有喝过一滴水,她已经不行了,再这样下去,她会直接被渴死。 “呦呵,这小娘们原来还会开口,我还以为她已经被吓傻了,变成哑巴了。” “哈哈哈……”带着恶意的大声的笑声充斥着整个幽静的山间。 “麻烦给我水。”宋安安不卑不亢,再度平静的开口,吐词清晰了许多。 “水已经没有了,你不是一路上甩骨气不肯要水吗?现在你求我们也没用了。” “如果你真这么渴的话,我不介意尿给你。” 然后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宋安安在黑暗中皱了皱眉头,就没有再开过口了,对这样言语粗俗的侮辱也没有半点反应。 萧腾眯了眯眸,他一直沉默,此时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走在他身侧的女孩,黑暗中,他可以看到她面上的冷淡,已经看不到类似害怕,以及她拉着战砚承的衣袖时隐隐的恐惧和期待。 那样小女孩一样的小心翼翼,这一路他都没在她身上见过了。 “宋三小姐跟战少……是什么关系?” 外界传闻宋家三小姐痴恋战家大少,已经到了如痴如狂偏执的地步,而后者明显的避之唯恐不及,要多厌恶有多厌恶。 他今天亲眼看到他们,却有种异样的说不出来的感觉。尤其是战砚承放话,如果宋安安死了,他会叫他们全部陪葬。 那个男人,可不是会随随便便说出这样话的人。 宋安安的眼珠动了动,随意的开口,“我是他新婚媳妇儿。” 她说这话实在没有别的念头,实在是太累,累得如果不是必要,她连撒谎都觉得累,于是索性就说了实话。 “哈哈哈,他妈的这真是老子今年听到的最大的笑话。” “靠之你脑子是不是摔坏了?” “这娘们不知道是被吓傻了还是被吓疯了。” “你是想嫁给战砚承想疯了吧,真把自己当成他的女人了。” “死到临头还不忘记做梦,果然是宋言希的妹妹,情种!” 各种阴阳怪气的论调传入她的耳中,不是嘲讽就是讽刺,仿佛他们说这些能把她怎么样似的。 战砚承都这么做了她还怕他们说么? 唯有萧腾扯了扯唇,在黑暗中笑得意味不明,“被自己的老公推出来换他心爱的女人,你是不是觉得死了比较舒服?” 宋安安扯了扯唇,很是不屑的抛出三个字,淡定从容,“瞎扯淡。” 萧腾,“……” “老大,到了。” 手电筒终于亮起,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宋安安的眼睛生疼,下意识的抬着被手铐铐着的手遮着自己的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 是一个山洞,不大不小,看样子他们是要在这里落脚,这已经是深山了,这群人真是谨慎。 宋安安被一个胖子拎着,踉踉跄跄的朝着山洞里走去,直到进到里面,才被一股里直接扔到了一堆草垛上。 即便如此,她还是被生生的摔疼了,磕到地上的石头,膝盖碰出了血,她咬唇,眉头死死的皱着,半点声音没发出来。 “给我老实点,敢逃跑老子打断你的腿。” 一行人陆陆续续的进来了,她这才发现,这山洞有不少人的生活物品,以及燃过的篝火。 看样子,他们绑架宋意如的时候就一直生活在这里。 她缩着自己的身体挪到角落,想了想,还是放低了姿态,“萧腾,给我水喝。” 萧腾还没说话,一个矮个子的男人就站了起来,已经燃起的火可以让宋安安清晰的看到他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手里拿着一个瓶子,一步步朝着她走了过来,“想喝水,行啊,”他在宋安安的面前停下。 手中拿着一个水瓶,里面的水已经不多了,他抬着手,将水瓶倾斜,里面的水便直直的流了下来,全都溅在了地上,“全都舔干净,不要浪费了。” 不怀好意的笑声立刻哄堂而起,充满着一股浓浓的恶意。 宋安安再次皱眉,冷漠的看了他一眼,便不再说话。 透着红色的火光,萧腾清晰的看到女孩的眼睛里隐隐掠过的不屑跟嘲讽,衬着她凌乱的发,有种落魄的倨傲。 呵,这个模样,倒不愧是宋言希的妹妹了。 “你喝不喝?”矮个子男人没有萧腾观察得那么仔细,但也直觉这个女人在鄙视他,当即就一把抓住宋安安的头发要将她的头往下按,脸上的表情狰狞到极致,“死丫头,给老子添干净!” 宋安安的脸上浮起怒意,手指抠着地上的泥,头皮上的痛阵阵的传来,痛得她的脸色发白。 她下意识的挣扎,想要躲过这样的拉扯,头发上的痛突然间消失,她还没反应过来,一只脚狠狠的踹到她的身上。 正中腹部,她一张小脸痛得全部都皱巴在一起了,小小的身子不断的往身后的角落里缩,弓着背,双手抱着自己的腹部。 似乎是她痛苦的模样取悦了矮个子男人,他猖狂的大笑了几声,随后紧跟着又接着狠狠的往她的身上踹去。 “还跟老子犟,让你舔你就给老子舔,你以为你现在还算什么东西?连你爹都不要你,还在这儿给老子摆谱,找抽!” 第43章 我已经跟她领证了 那是一种近乎泄恨的踹法,矮个子男人像是疯了一样不断地踹着地上的女孩。 宋安安低着头,几次摸到腰间的东西,最后还是生生的忍耐下去了,一声不吭的承受着这份折磨。 她知道,这才刚刚开始而已。 现在动手,还太早。 “嘿,老六,”另一个不怀好意的声音在一边凉凉的响起,“对付这么细皮嫩肉又娇滴滴的女孩子,你怎么能这么粗鲁呢?女人,可不是这么教训的。” 宋安安心里一凉,咬着唇瓣,低低的声音从她被自己的牙齿咬得血肉模糊的唇溢出,“呵呵。” “你笑什么?”矮个子男人被这两个字瞬间激怒了,几步走过去,弯下腰扯着她的头发,一个巴掌就狠狠的扇到她的脸上。 喉间一阵血腥味,唇角立刻溢出鲜血。 “笑你们啊。”宋安安眨了眨眼,轻轻巧巧的笑了出来,“你们难道不可笑吗?” 她的视线从山洞里的其他人身上掠过,一丝一丝都是浓稠的蔑视,声音却是淡淡的,“打我,然后强暴我,等发泄完了,就把我抛尸,或者为了报复我哥哥,把我卖到地下夜总会,让宋言希最心爱的妹妹一辈子只能成为男人最下贱的玩物,呵,也是,除了这些,你们还能做什么。” 她全身上下都狼狈地不得了,唯独那双瞳仁黑亮,带着深不见底的冷傲。 到底是痛得厉害,她轻喘了一下,继续笑出声,“我就是觉得挺可惜的,就你们这群不入流的,给我一个人陪葬我都觉得老天特么的对不起我。” 萧腾那一刻就恨恨的想,这女人端着这一脸的桀骜简直就是想故意来膈应他们。 斗嘴骂不过她,动手她能气得让你吐血。 伶牙俐齿,还耐揍。 “让我们给你陪葬?”矮个子男人又一把上前揪着她的头发,用力一扯,“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宋安安忍着痛,抬头嫣然一笑,然而那一脸的笑容却是阴森森的,“我保证,你们一个都走不出这林子,战大少他最恨别人威胁他碰他的东西了……” 她闭着眼睛,脑子里掠过男人霸道冷清的那一句话,嗤嗤一笑。 他叫她等着。 他凭什么以为,她会等他。 睁眼,她望向萧腾,唇畔漾着诡异的笑容,轻声的开口,“你们没有动过宋意如,也动过我了,我都说过了,我是他的新婚媳妇儿。” “神经病!”话音刚落,矮个子的男人又是一脚踹了过来,“战砚承要是看得上你,你现在还会在这里?” 她这么说,自然是没有人相信。 唯有萧腾,眸底闪过异色。 战砚承深爱宋意如厌恶宋安安几乎是京城路人皆知的事情。 可是,他还是有种隐隐的担忧。 …… 夜已经深了,满天既无月色,也无星光,一片暗沉沉的景色。 步数深深的觉得,他跟了头儿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暴躁戾气深重的战少,他身上的杀气都能散成雾了。 迈巴赫里,战砚承静静的坐在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视线调向遥远的方向,似乎要穿过黑暗看透什么东西。 她会怕吗? 会哭吗? 会被欺负吗? 欺负。 他早说过,宋安安那只带着爪子的猫咪,有他一个人欺负就够了。 墨眸深处蓦然就翻滚出骇人的厉色,那样恐怖的神色甚至惊得正敲开他车窗的步数心肝都颤了一下。 山上那是十多个人,一定会尸骨无存,他以自己的人格做保障。 “头……头儿,战老找您。” 男人的手指漫不经心的敲着自己的膝盖,“叫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步数哭丧着一张脸,“捉到两个老人,三个孩子,四个女人,正压在车里在送过来的路上了。” 他再度弱弱的提醒,“头儿,战老找您,他好像很生气。” 原来还没死光。 战砚承嗤笑,眸底划过艳丽的血色,“好。” 伸手,从容的接过步数递过来的电话,清冷的音色在夜晚显得格外的清冷,“爷爷。” “臭小子你马上给我滚回来!”电话那边中气十足的声音吼得已经走开几步的步数都听得清清楚楚,脚下一个踉跄,“你再给老子在外面丢人,我打断你的腿!” 战砚承皱皱眉,表情很闲适,“爷爷,之前太忙忘了跟您说,我借用了您的老部队,野地特种兵的那一支,他们跟了您几十年,比我手下的人有经验。” 借了他的人? 战老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吼声更大了,“谁准你用老子的人了?”这个暂且放着,“你是土匪还是强盗?居然敢绑老人小孩和女人,老子怎么教你的?赶紧把人给我放了滚回来,大晚上的瞎闹腾什么。” 气死他了,让别人知道他堂堂战家,居然还玩这种不入流的下三滥手段,传出去他的脸往哪儿搁? 一个两个都不给他省心。 战砚承淡淡的道,“爷爷,我已经跟她领证了,让外头的人知道我战砚承的女人被黑道的人怎样了,传出去更难听。” 平地炸雷。 战老一头花白的头发都差点没竖起来,怒吼声简直要穿透耳膜,“你居然偷偷跟女人去领证?老子还没过眼呢!” 战少挑了挑眉梢,淡淡的纠正,“爷爷,您不是我老子,您是我老子的老子,您这么说,辈分会乱。” 战老,“……” “你说的到底是哪个女人?”皱了皱眉,几分不满的道,“宋意如不是已经被救出来了吗?” 他爷爷看似什么都不关心,其实所有的事情全都一清二楚。 “宋安安。”低低的嗓音,透着一股沉郁。 宋安安。 战老站在战家的宅子前,即便发色花白,也仍旧一身笔挺硬朗,手拄着拐杖,浑浊的眼睛里露出浅浅的叹息,像是欣慰,又像是更深层次的悲痛。 然而出口的话却完全是另一种调子,“哼,想借我的人救你的女人也可以,答应我两件事。” 一股奸诈的味道渗透了电话线。 战砚承眉梢抽了抽,跟爷爷做交易是最让人头疼的事情。 他就没占过便宜。 战少顿了顿,平静的开口,“您说。” “三个月内,生个曾孙给我玩。” 战少,“……”这是他能决定的事情么。 战老就跟能读心似的,特别不屑的哼了声,“你不知道勤快点每天播种,那能不发芽吗?” 战砚承很平静,很淡定,“好,我每天播种。” 他边说边分神的想,对于每天播种这件事情,他觉得还是很愉悦的。 只是,宋安安…… “还有一件等我回来再说……” 战老默默的松了口气,他还在考虑给孙子使个什么跘子让他中计,这会儿自个儿送上门来了。 有孙媳妇儿果然是极好的。 电话挂断,身后传来冰冷而愤怒的声音,“爸,砚承为什么还不回来?难道他还在为救宋安安想办法吗?” 叶秋坐在轮椅上,一双保养得宜的手死死的抓住轮椅的扶手。 战老回过头,望着一身悲怆的儿媳,脸上不正经的表情褪去了不少,淡淡的模样带着沉思,“秋儿,你还要多久才能放下呢?十几年了啊。” “我放不下!”叶秋的情绪像是突然失控了,“就算是几百年,我也放不下!爸,她害死的是我的女儿,也是您的孙女啊。” 她抓着自己的头发,仿佛只有这样的方式才能缓解自己的激动,但是显然毫无作用,“我所求不多,这些年也从来没有报复过,我不要她一命抵一命,我只是不想再看到她而已!她为什么总是要在我面前晃荡!” 战老静静的看着她,并不说话。 叶秋心里的苦与恨,他比任何人都明白。 她失去一双腿,失去女儿,一辈子几乎就是这么毁了。 他只说了一句话,“秋儿,我已经失去一个孙女儿了,不想连唯一的孙子的幸福都赔上,这些年,你见砚承开心过吗?” 他一生跌宕起伏,早已经历人世冷暖,什么东西重要,什么东西不总要,早已看透。 叶秋不甘,“他有意如,他既然已经选择了意如,为什么还要再去招惹宋安安?” “宋意如?”战老的眸眯了一度,淡淡的道,“秋儿,砚承选择宋意如,就是自断所有的后路,就算没有宋安安,我也绝不会同意他娶宋意如的。” 倘若宋安安是他唯一的出路,那么他这个做爷爷的,又有什么好阻止的。 仇恨无法与幸福匹敌。 “你再爱素素,她已经不在了,不要为了已经死去的人,毁掉还活着的人,你是这样,砚承也是的。” 他轻轻的叹息,没人知道吧,那个孩子这些年在绝望和压抑中怎样挣扎着自毁。 …… 宋安安是因为窒息而被迫醒来的。 周围都是一片死寂,她的呼吸忽然被截断,一只大手死死的捂住她的口鼻,另一只手将她悬空提了起来,轻手轻脚的往外走。 第44章 宋三小姐,你的男人比你哥哥还要狠 她一下就恐慌起来,卯足了最大的力气挣扎,她虽然练过武,甚至身手算是不错,但跟这些在刀枪上讨生活的男人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更主要的是,白天被打了又被踹了,她一身的伤稍微动一动就痛得她五脏六腑直抽搐。 还没有完全熄灭的火光里,旁边的人都还在沉沉的睡着。 是什么人? 她被扛到了外面,走了大概五百米的山路,那男人才一股大力直接将她摔倒了地上。 其中几次碰到她身上的伤口,宋安安痛得抽气。 也许是适应了黑暗,她已经不想刚醒来的时候那样什么都看不清,隐隐可以看清对方的身形。 她撑着手不断的往后面退,“你想干什么?” 抑制不住的颤抖声在她的声音里泄露了出来。 “我想干什么?”那男人狰狞着笑着,即便看不到,宋安安也可以想象对方一脸淫邪的猥琐样,“当然是好好享受美人儿了,反正要去卖的,不如先让我玩个爽快。” 对方一开口宋安安就立刻分辨出来了,是那个矮个子的男人动手打她的时候开口说女人不该这么教训的男人。 那男人迫不及待的脱掉自己的衣服,宋安安听到皮带的扣子解开的声音,她的心顿时像是被挖了一个洞,空荡荡的。 宋安安,你怎么还能觉得愤怒,觉得委屈呢? 你罪有应得不是么? 她在黑暗中笑着自己,不断的拖着自己的身体往后退,哪怕这样的速度不过是为了平添对方折磨她的快感。 山间的晚风很大,宋安安不知道她是在害怕,还是因为太冷,全身的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抖,细微的,剧烈的颤抖遍布她身体的各个角落。 她听着耳边的呼啸声,望着一步一步的朝她走过来的男人,脑子里一遍一遍回响的仍旧是那低沉霸道的声音。 等我,宋安安。 她忽的就笑了。 她怎么会真的就乖乖的等他呢? 他若是回来,就不会亲手将她推出去了。 将她打进地狱的人,又怎么会来救她? 如果他想,她今天又怎么会在这能听到野兽声的山上一个人面对被人强暴的恐惧。 他难道不知道,她会遇到些什么吗? “再过来,我杀了你。”她的手摸着腰间的东西,冷冷的开口。 此时此刻,色心包天的男人又怎么可能会听她的,何况本来就是个好色的主,原本垂涎宋意如的美色,但碍于战砚承的势力有色心没色胆,这下又来了个宋安安…… 这也是个美人啊,尤其是这身段,这皮肤,有钱人家娇养出来的女人那就是不一样,滑滑嫩嫩。 他没怎么看清宋安安手里的是什么东西,一心一意的要扑过去好好玩玩这个他念想了一天的小美人。 “不准再过来!” 意识到对方还在不断的向她靠近,宋安安大声的喝道。 她手里的是枪。 咬唇,稳稳的声调,“再过来,我毙了你。” 男人一旦用下半身思考问题,大脑就基本处在抽搐的状态,他狞笑着扑过去,嘴里还叫嚷着,“开枪?小美人你会开枪吗?” 然后整个人就作势要扑过去。 宋安安整个人都被吓蒙了,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手指就重重一抖…… “头儿……”黑暗的苍穹笼罩着大地,步数小心翼翼的汇报,“秦少的人刚刚来消息,他们听到枪声了……” 枪声。 战砚承正在拿着平板看地图的手徒然就是一僵,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渗出来。 心脏猛然而剧烈的收缩。 全身所有的神经都绷成了一根线。 此生再也未曾经历这样的感觉。 他牵起唇角,弧度冰冷到极致。 他盯着屏幕上的某个点,“既然听到枪声,位置也应该确定了,去告诉萧腾,宋安安若是少了一根头发,我就是把这座山夷为平地,也会把他们挫骨扬灰。” 一番话,说得平静而血腥。 步数一惊,战少不会轻易说什么,但是说了就一定会做到! 宋安安。 战砚承抬头望向车窗外的世界,满目的黑暗,没有月亮和星光,墨色的眸眯成狭长的模样,他沉沉的笑,宋安安,我会带你回来的。 既然你重新回到我的身边,那么谁也不能把你带走。 时间不能,死神也不能。 步数办事的效率是一等一等,换个说法,左轮加右影,十年才见合作一次的两大兵种合作,再加上战老司令的精英老部队,以山谷里的枪声为信号,不出十分钟就确定了萧腾那帮人的地址。 五分钟后,山洞里。 萧腾脸色难看得可怕,他阴鸷的盯着在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女子,又看了眼被抬到篝火旁的男人,冷冷的发问,“是你伤了他?” 她居然还带了枪! 宋安安的手颤抖得厉害,脸色也是苍白得不像话。 “是我。”她的唇瓣因为过度的缺水已经掉皮了,她看着地面,面无表情的陈述事实,“他想强暴我。” 她全身都是伤,又渴又饿,神经处在极度紧绷的情况下,身边笼罩的全都是如狼似虎恨不得将她撕成碎片的凶狠目光。 她整个人的情绪都已经濒临崩溃。 为什么不来救她。 既然说了让她等,为什么不来? 为什么还不来? “老大,还等着什么?这臭丫头弄了我们一个兄弟,老子至少要断她一只手!” 愤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觉得自己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 蜷缩着身子,抱着自己缩在角落里,不看任何人。 萧腾的视线直直的落在她的身上,如一把锋利的刀子,“宋安安,你跟战砚承到底是什么关系。” 宋安安茫然的抬头,他几次问起她跟战砚承的关系,好像这是多么重要的问题似的。 她漠然,“我早说过了。” 她说她是战砚承的新婚媳妇儿,只是没有人相信罢了。 萧腾的脸色愈发的阴沉,他盯着宋安安那张肿了的脸颊,身上的衣服也是说不出的狼狈不堪,“你是战砚承的女人。” 宋安安的睫毛动了动,并不说话。 而之前那个动脚将她踹伤的矮个子男人再次上前,“死丫头,居然敢伤我兄弟,欠教训!” 作势又是一脚要踹上去。 “住手!”萧腾厉声喝道,成功的阻止了要揣在身上的脚。 他冷冰冰的看着宋安安,话却是对其他人说的,“战砚承抓了你们的女人儿子和父母,”勾唇,笑意讥讽到极致,“宋三小姐,你的男人比你哥哥还要狠。” 宋安安原本是心不在焉,身上的伤口不断的剥夺她的神识,她的精神已经有点恍惚了。 全场一片死寂。 甚至能清晰的听到篝火里啪啪的声音。 她怔然,她记得战砚承是相当不齿她哥哥用这样的方法做事的。 她哥哥好歹是为民除害职责所在。 但是他用这样的方式,完全就是滥用职权。 “老大。”有人忍不住了,“你什么意思?” 萧腾是震惊的,从宋意如身上下手不是他们的原意,而是以他们的身份在京城逗留太久想要不被左轮右影的人发现太难,刚好碰到机会遇上了宋意如,所以才直接动了手。 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愿跟那个男人起正面冲突。 他仔细考虑过,这里山势复杂,战砚承如果真的存了心的要报复,那要花的人力物力太多,既然宋意如毫发无伤,那就没有必要。 他居然在一天之内,调了右影的人追踪他们的位置,连战老司令手下的老部队都用上了。 身为男人,他太了解战砚承这么做的目的了,用最多的人,最短的时间,最快的速度,把宋安安救出去。 只是,宋安安若真的有这么重要,他为什么要用她来换宋意如? 萧腾收回视线,英挺的眉头皱得很紧,抬抬手拿起手机,将刚才收到的短讯群发给所有人。 有人诧异,“这样的深山,怎么还会有信号?” 他们之前都是没有信号的。 萧腾闻言神色更冷,“战砚承想做到的事情,有的是办法。” 区区信号塔而已,左轮怎么会做不到。 看完短讯,大部分人的脸色都骤然的变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会引来战砚承如此疯狂的报复。 沉默了一会儿,萧腾终于缓缓的开口,“这事儿我没办法一个人做决定,听听大伙儿的意见,你们说吧。” 战砚承的速度太快了,他们这些人剩下的亲人,除了几位老人不愿意动,其他人的孩子和妻子基本都不在京城,甚至不部分都已经转到国外去了。 他居然这么快,分分钟把人全都捉回来了。 那些短讯,全都是照片。 “还商量什么?放人!妈的,老子是为了报仇,不是为了连剩下的亲人也赔上。” “就是,放人,我儿子才几岁!他什么都不知道。” …… “不行。”反对的声音随之也冒了出来,“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劲不就是为了报仇,都到了这一步了怎么能说放人就放人,那我们之前的努力算什么,我们死去的女人孩子又算什么?” 第45章 宋安安,过来 “死都死了,难道要为了一群死人连活人都赔上,疯了吗?” 原本安静的夜里,因为争论不休而吵得不成样子。 萧腾没有搭腔,他一言不发的朝着宋安安走了过去,在她的面前蹲下,双眼平视她的眸,“放了你,战砚承会放掉我们的人吗?” 宋安安动了动唇,声线已然沙哑,“他会放过你们的家人,”她顿了一会儿,继续道,“他们只是棋子,不是非杀不可。” 言外之意还是那句话,你们,他不可能会放过。 这一点,她了解,萧腾更是清楚。 战砚承既然已经出手了,就绝不会仅仅只是做做样子。 不赶尽杀绝,他不会罢休。 尤其是,他盯着宋安安孱弱而伤痕累累的模样,这个女人对他而言,似乎很不一般。 宋安安抬眸,望着面前一言不发沉思的男人,勾唇淡淡的笑,“萧腾,你是首领,应该要明白一个道理,做人要学会止损。” “呵,”萧腾低低的笑了,眸底掠过几分阴狠,“宋三小姐,失去亲人的不是你,这世上有些事不是那么容易罢手的。” 宋安安歪头,嗤笑一声,“我七岁失去我妈,十七岁失去我最后的亲人,甚至跟你们的自作孽相比,我显的无辜太多,但那又怎么样,爱你的人总是希望你活得更好,而不是做这些无谓的事,报仇么,能报固然是不错,若是要拿命来报,趁早歇着。” 她心里一痛,想起战砚承说她怪宋意如和她妈妈害死了她妈咪不惜想要放火烧死她们母女两。 她不记得这件事了,但让一个七岁的孩子种下这样深的仇恨,呵,哥哥从来不说,但他们毕竟是最亲密的关系,他隐忍着那么深的恨意,她不可能完全没有感觉。 萧腾望着她淡静的侧脸,心里有什么东西忽然间就破土而出,一句话想也不想的脱口问出,“如果你真的死在我们手里,你会原谅你哥哥吗?” 宋安安心里一动,“那场意外里,你失去的亲人是你妹妹吗?” 萧腾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盯着她,仿佛她的答案对他而言是多么重要。 她静静的开口,脸上的笑意恬淡而温和,“我不会怪我哥的,在我心里,他永远是最棒的,无论他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他。” 这世上唯有哥哥对她是最好的。 不怪吗? 萧腾的手握成拳头,手背上的青筋甚至可怖的跳动着。 那么,诺诺也不会怪他吗? 良久以后,他松了拳头,“好,我送你出去。” 宋安安讶异的看着他,没想到他会这么容易松口,还是,他们真的这么忌惮左轮和右影。 萧腾一看她的神色便知道她在想什么,当即淡淡的笑道,“我不是畏惧战砚承,是死是活对我而言没那么重要。” 只不过是,死人不该比活人重要。 之所以动手,不过是觉得,什么都不做,以后死也也不敢去面对诺诺。 但是,诺诺那样善良的性格,活着的时候不愿意他做坏事,不在了,应该更加不希望有这么多的人因为她死。 “我让你走,但我要你承诺,战砚承不会动我们的亲人一根头发。”他打量了她一身的伤,忆极京城过去关于她的传言,不由皱了皱眉。 她展颜一笑,“他们是无辜的,没有必要,战少也不会动手。” 只是,等萧腾跟宋安安达成协议,正在争吵的一帮人也分成了两个帮派。 一帮是有亲人在战砚承手里的,主张放了宋安安。 另一帮人,则不甘就这样算了,要杀了宋安安然后逃亡。 “老大,反正这事儿我们是不会这么算了的,先是宋言希,现在又是战砚承,那帮人真当我们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吗?” 萧腾锐利的目光扫了他们一眼,不动声色,淡淡的道,“那你们想怎么样?等着人家把尸体送上来?” 争执和分歧很大,且事情到了这个份上,萧腾深知他一个人现在开口只会造成更大的闹局,沉声道,“现在杀了宋安安太冒险,这样吧,人先留着,你们也不准动她,我们再等等看,战砚承会怎么做。” 宋安安在角落里听着,心上的石头算是暂时放下了一块。 两个小时后,萧腾接到战砚承的电话。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如最上等的大提琴音质,“我的人呢?” 萧腾瞥了眼缩成一团的女孩,“战少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战砚承的声音平静而冷漠,像是在陈述再一般不过的事情,“我对她的事情没有很大的耐心,挑衅我是你的愚蠢。” 萧腾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冷酷之极的声音就再次在他的耳边响起,“这两个小时,就拿一根手指来算。” 话音落,电话就被挂断了。 一会儿,他再次收到一条彩信。 脸色微变,他调动手指将彩信转发出去。 “这……”十多秒不到的功夫,立刻有人惊骇得跳脚,“他吗的这是我儿子的手指,上面还有一道疤……” 宋安安的睫毛动了动,打开眼睛望了过去,是之前那个踹她的矮个子男人。 萧腾抿唇,露出冷笑,战砚承不仅花了人力,更花了精力,他恐怕在这十几个小时里把他们这帮人的资料里里外外的研究了透底,所以才会挑了老六的儿子下手。 老六是他们这帮人里最脾气最差,最暴力的,他料准了有人先动了宋安安,一定会是老六。 宋安安听他们的对话就猜到发生什么事了,只是,她呆呆的看着地上,剁人手指这种事情……他怎么会做? “现在看到了,战砚承没什么是不敢的!真他吗的晦气,早知道这小妞也是他的女人,老子怎么也不会参进来。” 萧腾眯着眼睛,果断的下了决定,“放人。” 人群里沉默了一阵,没有人站出来。 “你们留在山上,我去跟战砚承交涉就行了。”谁都知道,一下山,以左轮和右影的本事,他们不会有一线生机。 “老大我跟你一块儿去。”有稍微年轻一点的男子站了出来。 萧腾颔首,“好,老三,去把宋安安带过来吧。” 事情出乎寻常的顺利,其他就算有人不甘心反对也被压下去了,萧腾毕竟是老大,再者说他们不担心自己亲人被怎样,也仍旧抱着心思想要逃跑。 说是亡命天涯,谁会想要自寻死路。 那个被萧腾唤作老三的男人走到宋安安的身边,一把将她背了起来。 她无意间碰触到他的目光,心里暗暗一沉。 有种说不出的异样的感觉在心头蔓延。 可是仔细看,又什么都没有,可能是她神经绷得太紧,所以太压抑了吧,她舒了口气,自我安慰。 天还没有亮,看天色应该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 萧腾走在前面,他们走的不是上山那条路,她感觉像是近了很多。 宋安安累极又困倦到极致,但仍旧不敢睡去,只是强撑着精神。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天色逐渐亮了起来。 大概凌晨五点的时候,他们到了那架吊桥的位置。 萧腾停下脚步,示意老三将宋安安放下来,“在这里等,战砚承应该很快就到了。” 果然,三分钟不到的时间,宋安安就看到她无比熟悉的身影。 明明不过一个夜晚的时间,她觉得似乎过了一个世纪。 明明不过一座桥的距离,却是再也无法碰触了。 深蓝色的清晨,连霞光都没有出现,他依旧是那一身黑色的大衣,高大而倨傲的身影,一头发略显得凌乱,一双墨眸紧紧的锁住她的身影。 即便天色仍旧不亮,她也清晰的看到他眼底跳跃的火焰和杀意。 “宋安安,过来。” 他看也不看其他的两个人,冷冷的开口。 步数抹了抹额头,事情到这里应该算差不多了吧?一个晚上救回人质,他们果然是兵贵神速用兵如神…… 宋安安刚抬脚,萧腾就伸手拦住她的路,面无表情的看着十米外的男人,“你要的人我们带来了,现在给你的手下下令,把你抓的人都放了。” 战砚承嗤笑一声,懒懒的抬手,步数立刻会意,从身上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手机铃声恰好在这个时候响起,步数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头儿,宋大小姐的电话。” 战砚承皱眉,“挂了。”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步数手指一抖已经把电话接了,“砚承。” 是叶秋的声音清清冷冷,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寂静。 战砚承拧了拧眉,还是将电话接起,“妈,我现在很忙,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 叶秋冷笑了一声,嘲讽道,“一个杀死你妹妹的杀人凶手就这么重要?” 战砚承胸膛一窒,垂在身侧的拳头死死的握住。 抬眸望了过去,眼帘里倒映着女孩小小的身影,她正看着他,眼睛里有微末的期待,还有不安和惶恐。 第46章 宋安安她,就不能存在 她感觉到什么了吗?整个人都在微不可绝的颤抖着。 他沉沉的开口,“妈,等我回去再说。” “等你带着杀了我女儿的女人带回来给我当儿媳妇儿?”叶秋的情绪忽然间就失控了,他歇斯底里的喊道,“你居然敢娶她?战砚承,你当年为了她让你妹妹被活活烧死在大火里,你今天还要为了她把我逼死吗?” 你当年为了她让你妹妹被活活烧死在大火里! 这句话如同一把世上最尖锐的刀子,深深的刺进他的心脏,剧痛感瞬间遍布了他整个胸膛。 记忆里的火苗再一次熊熊的燃起,烫得他的皮肤都有一种深深的灼伤感。 大火烧起的时候,他完全不知道素素也在里面,一心一意的只想着他的女孩被困住了。 他无法容忍,这个世界上会没有她的存在。 这样的恐惧几乎让他忘记了一切。 十一岁之前,如果问他这个世界上他最喜欢什么东西,那一定是宋安安,已经无法更喜欢。 他怎么能这样喜欢一个人,喜欢到间接害死了自己的亲妹妹。 他恨宋安安,恨得咬牙切齿。 她让他这么的喜欢,却生生的将爱的机会都剥夺了。 “头儿。”注意到战砚承的脸色有些异常,步数在一边小心的唤道,“怎么了?” 他静静的开口,声音里渗透了漫长的绝望跟压抑,“妈,我没办法。” 他的视线再次落到宋安安的身上,低沉的声音夹杂着沉重的哑意,“我可以对她不好,可以跟别人在一起,但是她要活着,这个世界上必须有宋安安这个人。” 叶秋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变得更加尖锐了,“你别再自欺欺人了!三年前你为了她没让宋言希死在监狱里,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初在浅水滩买那套别墅就是为了圈养她,你看看你现在在做什么?你跟她结婚,我是不是要等着她登堂入室,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战砚承没有说话,但是眼神阴郁,看不出动摇的痕迹。 他淡淡的道,“我不会让她死,也不会爱上她的,妈,给我时间,我会跟她离婚。”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喜欢的是意如,真正要娶的人也是她,这场婚姻只是一场错误的意外,很快就会结束。” “我不相信你,除非……宋安安死了。” 他一惊,眸底掠过戾色。 “既然你已经用宋安安去换了宋意如,那么再换一次应该也无所谓,我不会让你把宋安安带回来的,她欠我们战家一条命,她死了,就什么都两清了。” 宋安安咬着自己的唇瓣,眼睛都不眨的望着对面脸色愈发难看的男人,发生什么事情了?不是只要下令放人就可以了吗? 为什么? 难道,他后悔了吗? “妈,”他缓缓道,压低了声音,“你什么意思?” “我刚才派了一辆车去接意如,车上装了炸弹,遥控就在我手边,只要你现在挂我的电话,或者……那辆车停下来,车都会爆炸。” 战砚承半响没有说话。 他看着宋安安,两人的目光遥遥的对视。 宋安安终于张了张口,轻轻的开口,“怎么了吗?” 薄如蝉翼的声音,仿佛风一吹就散了。 她闭了闭眼,轻轻的抽气,脸上是强行扯出的笑容,“砚承哥哥,你不是来救我的吗?” 为什么不动手了?现在就差这一步了。 宋意如已经没事了,萧腾也愿意放人了,为什么他现在不肯开口了? 战砚承抿唇,手里的手机几乎要被他的手劲捏成了碎片。 耳边是叶秋沉痛的声音,“砚承啊,不是我狠心,也不是我非要置她于死地,只是妈比任何人都清楚,除非她死了,你这辈子都不会死心的。” 若不是战老提醒,她甚至都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以他儿子如此骄傲冷漠的性格,会不断的追逐宋意如这么多年。 他真的是喜欢宋意如,到了非要她不可的地步么? 如果不是,那就太可怕了。 可怕到,她根本无法想象。 “妈,”清晨的风寒意逼人,他紧绷着声音开口,“你别逼我。” “我没有逼你,”叶秋淡淡的开口,“我只是在给你选择,你要宋安安,那么就势必要牺牲我和意如,你若想维持现状,那么宋安安她……就不能存在。” 脑子里有根线彻底的断了。 宋安安不死,他就不会死心。 他从来不愿意承认的事情,终于被人说出来了。 十米外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的女孩,从十一岁开始就是他生命里最黑暗而隐晦的秘密,他控制不住自己。 不断的疏远不断的厌恶不断的伤害。 他一直做得很好,他厌恶宋安安,所有人都知道,包括他自己。 直到三年前,宋言希被下狱,她来求他。 为了扳倒宋言希,他下了多少功夫,那是一百年都难遇到的机会,黑白两道同时出力,宋家的人,宋言希的手下,宋言希的女人,通通倒戈背叛了他。 他毫不怀疑,京城最张扬显赫的传奇会死在监狱里。 直到宋安安找他,他是料准了她一定会来求他,除了他,她找不到其他的出路。 他是带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等着她上门求他,玩味,以及深不可见的期待。 她在训练营的铁网外等他,淋了一天的雨,浑身都湿透了,他还是一眼就看到她面上的眼泪,怯生生的望着他,带着乞求,没有了往日的明媚狡黠,眸色黯淡得不像她。 他只看了一眼,就心软了。 那样的心软来得太可怕,甚至令他惊惧。 他撑着黑色的打伞,看她小小的身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一言不发的让她上车。 他有轻微洁癖,最讨厌别人弄脏他的车,那天她湿透了上他的车,他竟然后知后觉的没有任何的感觉。 只记得她的身躯已经发育完全,玲珑可人,他看着,第一次那么鲜明的感觉到一种深切的欲望。 她一边抽噎一边结结巴巴的求他,说她哥哥一定是被人栽赃陷害的,求他出面重新调查。 他喜欢她求他的模样,像是被抛弃的小猫,全世界只能寻求他的庇护,那时他阴暗的想,没了宋言希,这个女孩便只能任他宰割。 疯狂的念头就这样衍生,他不声不响的在浅水滩购置最豪华的别墅,脑子里想象着将她圈养着的满足感。 那段时间他是愉悦的,从未有过的身心愉悦。 若不是他妈咪发现他的异常,三言两语提起素素,他已经那么做了。 他不留余地的拒绝她,彼时的宋安安还是被宠坏了的小女孩,十多年都生活在宋言希的庇护下,除了哭和乞求,她什么都做不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明明只要一句话,她就连出现在他面前的机会都没有,可是他却什么都不说,让她整天整天的跟在他的身后。 第一次松口,带她去探监,结果让她看到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气的宋言希,她抓着铁门死都不肯松手,他最后失了耐性才将她强行抱出去。 她哭得好像全世界都碎在她的面前一样。 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花了那么多心思,四面八方齐集了人力物力才成功的事情,全都毁灭在一个女人的眼泪里。 将宋言希放逐出国,眼看着宋安安为了找她哥哥离开,他克制到极点才忍住没有将人强行留下,他甚至想将她藏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她的存在。 她离开,他爱上宋意如。 她一回来,心中压抑的那些念头全都蠢蠢欲动的开始冒头。 他控制不住想要占有她。 时间过去得越久,她就越是焦灼,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迟迟不肯下令? “哼,”耳边忽然响起阴冷如毒蛇的声音,带着猖狂的大笑,“……你去死吧!” 宋安安还没有反应过来,身子受到一股大力,整个人都被往吊桥下的方向推去。 “啊……”她完全反应不及,身体的忽然失控让她下意识就惊声尖叫起来,“战砚承救我!” 就在她和战砚承说话的时候,一直站在她身边的男人忽然就伸手一股狠力将她往一边的吊桥下推。 这深渊的下面全都是乱石!她掉下去就死定了。 “宋安安!”男人暴怒的声音在不远处同时响起,那一刻战砚承整个人都如临深渊,一颗心完全死失重了。 就在她整个人要翻下悬崖的吊桥栏杆的那一瞬间,一只铁臂环住她的腰肢,将她重重的带了回来。 是萧腾,他反应极快的将她拉住了。 “老大,”老三极其愤恨的盯着吼道,那刻骨的恨意深入骨髓,“你为什么要救她?我一定要杀了她!” 萧腾沉下脸,“你跟着我来,就是想借机动手?” 老三先是目光一闪,随即梗着脖子吼道,“是又怎么样,她是宋言希的妹妹,难道不该死吗?” 第47章 这一次,她反正是死心了 萧腾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女孩,她一张脸蛋苍白得厉害,眼底闪烁着自嘲和掩饰不住的伤痛,他蓦然就觉得心被针刺了一下。 手臂收紧,他低低的道,“我说过要放了你,就不会让你出事。” 他抬头,正准备说话,一声枪响划破寂静的凌晨,子弹从他的耳边呼啸而过。 老三已经应声倒下。 战砚承面无表情,他的手臂笔直,手中握着的枪还有刚刚散去的烟雾。 眸底冰冷,杀意凛冽。 哪怕是倒在了地上,老三一双眼睛也死死的盯着宋安安,那样可怖的模样,连死亡都无法消逝的恨意。 她惊得整个人一缩,下意识就往萧腾的怀里靠得更紧了。 第一次,她的眼睛酸涩得厉害,喉咙深处一股哭意汹涌而来,哪怕是被打被骂被羞辱,她多么害怕,都没有想过要哭。 “对不起。”望着地上死去的人,她喃喃的低声念道,不知道是在跟萧腾说,还是跟死掉的人说,她颤抖得厉害,仿佛整个人都吓傻了,“对不起。” 萧腾且惊且怒,更是愤恨不已。 可是他怀里的女孩,他已经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手了。 战砚承英郁的剑眉紧紧的蹙着,看着宋安安缩在其他男人怀里的画面让他胸腔里的杀意翻滚得愈发的厉害。 “老三。”山上的声音远远地传来,没过一会儿,几个男人就陆陆续续的走了下来。 他们一看到倒在地上的老三,眼睛瞬间变成了血红。 充满怒意的目光先是看向战砚承,随即很快又落到宋安安的身上,其中一人咬牙启齿的开口,“老大,杀了宋安安。” 萧腾一见他们便猜到发生什么事了,但仍旧沉沉的问道,“其他兄弟呢?” “除了我们逃出来,其他的人已经死了。” 从萧腾带着宋安安下山开始,这个男人就已经下令赶尽杀绝了。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放过任何人。 宋安安扶着萧腾的手臂,她看着不远处站得笔直的男人,脸蛋上甚至充满了困惑,他不是专门为了救她而来的吗? 还是说,她忽然脸色一白,他只是想利用她把萧腾他们引下山,好轻而易举的全部围剿? 这一群人显然已经被激怒了,一个个全部掏出枪就笔挺的对准了宋安安。 步数不安的看着身边的男人,又看着对面发生的一幕,不由在心里骂娘,都到这份上了怎么出了这鸟事,真特么的烦人。 头儿这是准备怎么来啊? “要动手吗?”步数抓了抓脑袋,低声道,“我已经派人去救宋大小姐了,这里可能还要拖上一拖,但是这情况……” 再脱下去的话,宋三小姐活命的几率实在是……可以忽视。 一声枪响,萧腾暗叫一声不好,拖着宋安安的身子险险的躲过,他转头瞥了一眼迟迟没有下令的战砚承,“宋安安,战砚承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根本就是想利用你引我们下来,你的死活他就真的半点不顾?” 他很快和宋安安想到一起去了,除了这个理由,他们都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是战砚承此时罢手的原因。 他真的猜错了?以至于这么多兄弟都跟着他死在这里? “老大,你什么意思?就是因为这女人害得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老子死了也要拉着她陪葬。” 哈哈,战砚承的女人,宋言希的妹妹,有她陪葬也不错。 见战砚承没有动手,他们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明显机不可失,枪声很快就四起了。 萧腾连躲了几下,他一直将宋安安护在怀里,甚至为宋安安挡了一枪。 鲜血染湿她的手,宋安安眼泪一下就掉了出来,她哽咽得道,“你别管我了,战砚承暂时不会动手,你走吧。” 萧腾毫不在意的一笑,“他不会放过我们的,跑不了了,但你不一样,”男人爱怜的摸摸她的头发,“傻丫头,但你不一样,战砚承总没有理由要对你下手。” 所以,只要不被他们杀了,她就能活下去。 宋安安喉咙一酸,更多的委屈横亘在她的心头,她有些呆呆的,“为什么要救我?” 他不是为了杀她才冒这么大的风险吗? 为什么现在还要反过来救她? 因为你说你不恨你哥哥,你这样说,让我有勇气去见诺诺了。 场面一下就乱得不成样子,步数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情况,萧腾在保护三小姐吗?” 宋三小姐,这是……魅力无边吗? “头儿,”步数为自己上司捉急,“咱们再不动手,宋三小姐会很难原谅你了,如果萧腾为了救她……” 他虽然搞不大明白头儿明明喜欢的是宋家大小姐却跟宋三小姐纠缠不清是怎么回事儿,但他很清楚战少这么大的阵仗就为了个女人,这女人的地位势必不容小觑。 他一下就急了,“战少咱们再不出手的话,女人可是永远不会忘记为了救自己而死的男人!” 哪怕对方不是什么善茬。 战砚承的眼睛里仿佛结了冰,他花了几乎全身的力气才死死的压抑住自己开口的冲动。 时间,他需要时间。 手机的那边,叶秋还在等着。 见萧腾死死护着宋安安,他们又不好直接向自己的老大开枪。 两个人几步就走向前去,准备直接将宋安安抢过来,萧腾眉目一冷,将女孩护到自己的身后。 此举立刻激怒了本来就情绪不稳定的一帮人,其中一个男人愤怒的举起枪,“老大你再护着这女人,别怪我们不讲兄弟情义。” 萧腾倨傲而淡然,“我今天护她到底。” 随即就是一场恶战,宋安安紧咬着唇瓣,如果不是她受伤太重,也许还能帮的上萧腾。 真是可笑,她望着那沉默的站着的一言不发的男人,明明没有那么期待,此时却还是觉得心头阵阵的痛楚。 也好,很好,是死是活,这一次,她反正是死心了。 战砚承一碰到她的目光,重重一震,她神情轻讽,似风轻云淡,又仿佛夹杂了无数的恨意。 她的手腕被萧腾拉在手里,男人的身手极好,即便是中了一枪,他的动作也仍旧灵活有力。 一阵风声从耳边划过,宋安安侧头,瞳孔蓦然的睁大,一把雪亮的匕首对准了萧腾的背就狠狠的刺了下去…… 反正所有人都想让她死。 一个念头划过脑海,她想也不想的闪身挡了过去。 刀锋没入血肉的声音,宋安安的身体颓然的倒下,萧腾猝然一惊,不可置信的看着女孩的鲜血迅速染湿她的衣服,“安安。” 面前的身影,和脑海中梦魇的情节再次重合。 也是这样年轻的女孩子,慢慢的倒在他的面前。 逐渐阖上的双眼,顺带合上他整个世界。 耳边接连而起的枪声宋安安已经听不到了。 那一刻她的心安静得可以听到血液流出身体的声音。 她的额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脸上的笑容虚弱而恍惚,“萧腾……”失血过多让她迅速的失力,连说话都是断断续续的,“这条命,我替我哥哥……还给你妹妹。” 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感觉,真是……安静的解脱啊。 安静得,她已经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宋安安!”男人沉怒到极致的声音却如炸雷一般落在耳边,带着令人心惊和骇人的恐怖意味生生的冲破她的耳膜。 目光破裂,战砚承终于什么都顾不上,脸色铁青的砸了手里的手机,手一挥下令,随即几大步的走了过来。 男人一贯冷漠镇定的脸色此时浮现出从未有过的惊慌,他一把扯过萧腾的衣服,将他大力的扔到了一边,然后将半眯着眼睛的女孩从地上抱了起来。 她勉强的维持意识,这才发现,除了萧腾,其他的人都已经死了。 动作真是快,她在心里轻轻的笑,只要他想,不过是一个手势的事情,不过是……希望她死在这里吧,那他就不用因为跟她结婚而无法向宋意如交代了。 战砚承一手抱着宋安安,另一只手里握着手枪笔直的对准着萧腾的眉心,他冷冰冰的开口,“你该死。” 宋安安脸色变了,惊慌的道,“你住手。” 手指微曲,他眯起眸,低头看着女孩慌张的神色,眼底的暗色迅速的渗透开来。 刚才,萧腾为了保护她不惜跟自己的同伴动手。 而她,甚至为他挡了那一刀。 嫉恨的情绪瞬间蔓延开口,他看地上的萧腾愈发的觉得刺眼,不过一天一夜的时间,宋安安居然替他挡刀。 这样的男人…… “战砚承我说不准你动他!”敏感的发现他眼底的杀意,宋安安更加慌张了,连身上的痛楚都顾不上大声的尖叫出来。 “砰!”紧跟着她话音落下的,是一阵干脆利落的枪响。 她愣了一瞬,呆呆的看着应声倒下去的男人,不可置信,一双眼睛立刻红得充血,“战砚承你混蛋!” 他凭什么? 战砚承脸色难看得厉害,瞧瞧他看到了什么,女孩狼狈的面颊上都是眼泪,看着他的目光充满了仇视和敌意,仿佛他才是绑架他伤害她的人。 从宋言希出事后,他再也没有见她哭得这样伤心过。 居然是为了一个将她绑架的男人。 第48章 他什么样的痛没有承受过 最先回到大脑的意识就是一个痛字,宋安安紧紧的蹙着眉,艰难的打开眼睛。 “安安。”身旁立刻响起带着惊喜的女声,“你醒来了么?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痛,我叫医生过来。” 宋安安眨了眨眼睛,安静的高级病房,唯有夕阳柔和的照了进来,望着守在自己窗前温言软语的美丽女子。 她闭了闭眼,喉咙干涩,“给我喝点水。” “好好。”对方眉目笑开,立刻转身去倒了杯水,小心的将她的身子扶起来,然后慢慢的喂她喝。 温水,不烫也不冷,温度恰到好处。 直到这时,宋安安才抬眸认真的打量面前的女子,她的长发笔直,穿一件柔软而舒适的长裙,袖子被挽得很高,整个人的气质都很干净,跟传言中的冷淡高傲相比,此时的她看上去显得温婉许多。 她唇角扯出笑容,这才开口,“苏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这个样子,她也不像是凑巧在,更像是已经守了一段时间了。 苏绾没有忽视她眼底的冷淡,避重就轻的答道,“听说你受伤住院了,所以我过来看看,安安,”她顿了一会儿,神色愈发的认真,“你为什么会和战砚承结婚?” 宋安安垂下眸,“你怎么会知道这事儿?” 苏绾拧着眉心,并不隐瞒,“全京城基本都知道。” 如今在外面,战家大少和宋家两姐妹的三角恋是最热门的话题之一,她想不知道都难,何况…… 宋安安并不意外,只是轻轻的笑,“怎么,传得很难听么?”她略带玩味的开口,“苏大天后,像你这样的身价,跟我这样的人走得近,不怕外面传得难听吗?” 她摇摇头,啧啧的叹道,“不管你是为了什么,都不值得。” 苏绾的手指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她的面容倾城,长长的睫毛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边,良久,她仍旧只是不在意的笑,“安安,你如今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 一想到这里,苏绾的眉目又冷了几分,安安住院这么长的时间,宋家没有谁出现过,更准确的说,他们似乎不知道安安在这里,宋意如住在三楼的高级病房,每天都有人络绎不绝的探望。 而这五楼的高级病房,却是冷冷清清。 战砚承更是派了人守在病房门前,上次安白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赶了过来,都被左轮的人挡在了门外。 宋安安闭上眼睛,唇角的笑意讥诮,“苏小姐,我们不熟。” 这位女神还真是有意思,没事儿来巴着她做什么?她没权没势也没个如花似玉的哥哥,有什么值得她来这里献殷勤? 苏绾站着没动,眼底眸光复杂,牙齿轻轻的咬着唇瓣。 宋安安面无表情的开口,“你该知道,我不想看到你,苏绾,你做你的大明星,我过我的独木桥,如果你是觉得对不起我哥所以想补偿我的话,那大可不必,欠他的你一辈子都补偿不了,我更加不稀罕,看到你我心情不好,你与其放低身段来讨好我,不如下次在街上看到我也当做不认识,我谢谢你。” 苏绾低下头,看着自己已经泛白的指关节,她淡淡的道,“我没有讨好你,”她无论做什么都讨好不了宋安安,这一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也不想打扰你,但是安安,你伤成这样没人照顾,他会心疼。” 她知道,就算他看不到,他也会心疼,从小被捧在手心疼爱的妹妹重伤在床却被无数人唾弃,他一定会心疼的。 宋安安转头望向窗外,一句话都没说。 苏绾维持着温淡而柔软的语调,“安安,吃饭的时间到了,战砚承应该快到了,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我已经没事了,”宋安安看着橘黄色的光线静静的道,“所以你不用再来,至于我哥,他什么样的痛没有承受过,这点心疼不算什么。” 一句话,苏绾的脸色彻底的寡白下来。 他什么样的痛没有承受过。 被兄弟背叛,被心爱的女人背叛,被血浓于水的家人背叛。 尖锐的指甲没入手掌心,她强忍着已经说不出是从哪里源源不断的传来的痛楚,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冲过去将门打开。 挺拔而俊美的男人正站在门外,他面目冷漠,一双眸深冷而锐利,面无表情的睨着她。 苏绾毫不犹豫,从他的身侧擦肩走过。 战砚承一见苏绾异常的脸色就猜到是宋安安醒来了,当即迈开长腿走了进去,果然看见床上的女人已经坐了起来。 步数就跟在他的身后,眼睛一亮,迅速的蹿了过来,“嘿,小嫂子,你终于醒来了,真是太好了。” 宋大小姐和宋三小姐都受伤了,战少的脸色已经可以胜任阎罗王,宋大小姐早几天醒来了,他寻思着战少心情该好点了吧,结果还是每天阴风阵阵的,搞得他觉得最近的日子真他妈的难过。 宋安安一早就听到脚步声了,何况战少这一身堪比帝王的气场实在是想忽视都忽视不了,当即转过头,目光淡淡的看着立在她床前的男人。 “萧腾呢?”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掩饰不住的担心。 醒来第一句话就问别的男人。 战砚承脸色一沉,语气也冷冰冰的,“你不是看到了,扔下悬崖了。” 虽然猜到是这样的结局,但宋安安的脸色还是刷的一下变白了,看着男人的目光一下变得仇视和厌恶。 战砚承被这样的目光狠狠的刺了一下,几步走到床边,俯身一把掐住她的下颚,“宋安安,你给老子搞清楚状况,那是个毒品贩加绑架犯,老子就是杀了他又怎么了?” 不准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他手劲儿大,又没注意分寸,一下就把她捏痛了,宋安安抬手去扳开他的手指,“滚开,别碰我。” 装得一腔深情的样子利用她引萧腾他们下山,然后兵不血刃轻轻松松的解决所有人,呵,她真该夸战少一句计谋过人。 只可惜托萧腾的福,没能如愿的让她死在山里,所以才恼羞成怒的一枪就毙了他吧。 她的厌恶赤果果得刺目,卯足了劲只想离他远点。 战砚承眸一眯,长臂一伸就将她轻松的捞回到自己的怀里,手指板着她小小的脸蛋,低声冷笑道,“宋安安你给我听清楚了,现在宋家的人不会管你,全世界除了我就没有人会管你,别说你已经嫁给我就是我的人……” 他覆着薄茧的手指摩擦着她的脸蛋,看着她娇嫩的肌肤和愤恨的表情,忍不住就低头将唇瓣印了上去,“你住的是京城最高级的病房,你身上穿的衣服,你吃的东西,全都是我花的我的钱,你的人生已经给我接手,我不喜欢闹腾不听话的女人,给我乖乖的,尤其不要给我摆脸色,否则我有的是办法治你。” 她大半个身子已经让他困在怀里,男人阳刚冷清的气息笼罩着她的呼吸系统,她稳了稳呼吸,才冷冷的开口,“战砚承,虽然我们结婚了,但你我都知道这场婚姻是个仓促的错误,你不用太当真,继续和宋意如恩爱就行了,给我点时间,我会结束它,相反的,你也不要干涉我的生活,至于钱的问题。” 她扯开唇,无谓的笑了笑,“以战少的身价嫖个娼估计也得好大一笔钱,你强我那么多次,就当付我钱好了。” 男人闻言倒是笑得很愉悦,低头咬了一口她的唇,“呵,你大概是忘了,结婚就代表,我睡你多少次都是免费的。” 顺手拿起椅子上的红色披肩胡乱的裹在她的身上,然后又打横将她抱起来,低头亲昵的吻了吻她的脸蛋,“既然醒来了,那就出去吃饭。” 步数摸了摸自己的脑门,有些困惑的看着战少抱着女人出去的背影,战少的心情似乎不错?准确的说,似乎是很好? 所以,头儿果然是……更喜欢三小姐? 这是季昊的医院,战砚承还是抱着她去了他们上次吃饭的地方。 步数自然是鞍前马后的跟着,并且耳听八方眼观四路,生怕遇见宋家的人,哎呦喂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啊谁能告诉他? 现如今外边儿到处传言宋家三小姐成功撬了自己姐姐的墙角上位战家少夫人,说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整个左轮都不相信他们头儿已经领证结婚了! 步数抬头小心的瞧了瞧被战少“强行”抱在怀里的女孩,寻思着……不管怎么样,这位三小姐,如今是正主儿总是没错的。 雅致安静的包厢,战砚承动作别扭强硬却小心的将宋安安放在柔软的沙发上,一只铁臂理所当然的圈着她纤细的腰肢,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困在自己的腿上坐着。 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腰浏览面前的菜单。 宋安安眉头蹙得死紧,忍无可忍,“战砚承你会不会好好坐着?” 这男人哪根神经不对劲? 战砚承专心的研究菜单,像是压根没有听到她说的话,手里的力气也半点没松开。 第49章 我得多年少无知才会看上你 步数见状连忙嬉皮笑脸的道,“小嫂子别害羞,反正就我一个人,你们尽管亲热当我不在好了,我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没听见。” 她一点都不想跟他亲热! 如此亲昵的姿势,简直比热恋期缠绵悱恻的恋人还来得亲近,一点都不适合他跟她。 而且她现在反感得不得了。 一想到这男人不惜利用她的命诱萧腾他们下山,明知道萧腾救了她的命还当着她的面杀了萧腾,她要强忍着才没起来扇他一巴掌。 她咬了咬唇,东郊那种地方,他又没有亲人了,估计死在那里收尸的人都没有。 偏偏男人靠她靠得极近,连呼吸间的气息也全都喷洒在她的肌肤上,手臂又控着她的腰身,她连动都动不了。 稍一挣扎,战砚承便不悦的瞪她,“宋安安,你要是觉得你身上的伤好得太快了或者你喜欢住医院,我不介意亲手帮你撕开伤口。” 不满她的不乖巧,索性直接将她抱到腿上坐着,更加方便他禁锢的姿势,下巴贴着她的脸蛋,“想吃什么?” 她侧过脸,淡淡的道,“我要去找萧腾的尸体。” 不管怎么样,总不能让救了她命的人暴尸荒野,何况,贩毒根本不用判死刑,至于绑架,不管是宋意如还是她,事实上都不是因为他受的伤。 她越想,就越是觉得愧疚,倘若是她被害死了,哥哥说不定也会这么做,她无法因为这事儿恨上萧腾。 战砚承眼底有阴暗的寒芒闪过,她还真对那男人上心了。 沉了声音,他像是没听到一样,再次重复,“想吃什么?” 她心里堵得慌,不想这样跟他相处,可是这男人太霸道太强势太不讲理了,根本不给人说话和选择的空间。 她再度将脸侧开,摆足了架势不想搭理他。 萧腾的事情,她自己去想办法。 战砚承伸出手指强行板过她的脸,脸色阴沉难看,“你想清楚了,现在不开口,待会儿我点什么你都给我吃完。” 宋安安依旧不说话。 战少心中有嫉妒的火焰在燃烧,他?妈的她还真对那死了的绑架犯念念不忘上了? 男人俊美的面容阴鸷得可以滴出水来了,看得步数在一边胆战心惊,就在他以为战少马上会摔桌子的时候,却见他已经粗鲁的夺过菜单,干净利落的点好了菜。 十分钟后,菜陆陆续续的上来了。 宋安安瞥了一眼桌上的饭菜,一桌子菜全都是她不吃的! 战砚承竖起筷子放到她的手里,面无表情的道,“都给我吃完。” “我不吃。” 战砚承冷冷一笑,“现在不吃已经晚了,你不吃老子也有的是办法喂你吃完。” 宋安安拼命的收回自己的手,但她又怎么敌得上男人大手劲儿。 刚好在这时,战砚承口袋里的手机嗡嗡的震动,他从身上摸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名字,宋意如。 宋安安瞟了一眼,也看到了。 战砚承接下电话,声音低沉淡然,“意如。” 他一只手拿着手机接电话,另一只手则拿起筷子替怀里的女人布菜。 “砚承,”宋意如娇俏又带着几分不满的嗔意,“我饿了,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吃饭?” 实在不是宋安安想偷听,而是他这样抱着她电话里的声音她不捂上耳朵全都听得见。 见宋安安压根没有吃饭的觉悟,他拧着眉头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的汤,喂到她的唇边,“意如,我现在没时间,让宋慧陪你吃,嗯?” 宋安安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给她喂汤的男人,他怎么就能这么不要脸啊? 她怎么就有种她是被他偷偷养起来的小情人的感觉? “那好吧。”宋意如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失望,随后又撒娇一般的问道,“那你什么时候来陪我?我很想你。” 宋安安在那一刻真想出声刺激一下她的好姐姐,让她知道他“信任”和爱着的男人现在正亲手给她喂汤。 战砚承下意识的看了眼怀里的女人,却见她面无表情,除了讥诮和冷漠就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心下黯然,更多的是恼怒,当即便对着电话里道,“嗯,我忙完就过来看你。” 没说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战砚承,你真是渣到外婆家了,我得多年少无知才会看上你。”宋安安在一边斜睨着他,凉凉的道。 战砚承将电话扔到一边,面上比面无表情还要无表情上几分,见她没有要张嘴喝汤的意思,直接腾出手掐着她的下颚,迫使她张嘴,然后一勺汤就这么灌了下去。 宋安安猝不及防,没有任何准备的喝下满满一勺子的汤。 这样粗鲁的喂食方式毫无疑问会导致呛着,宋安安没有例外的被汤呛进气管,开始猛烈的咳嗽起来。 战砚承见状脸都绿了,手忙脚乱的拿过一杯水放在她的手边,另一只手僵硬的拍打着她的背。 宋安安好一会儿才止住咳嗽,步数立刻贴心的递上纸巾,“头儿你别这么粗鲁,喂汤这活儿得慢慢来,你这么大口的来会呛着小嫂子。” 他低头凝视她因为咳嗽而涨得通红的脸蛋,英气的眉头始终拧着,黑曜石一般的眸光深沉渗出几分心疼。 宋安安拿过杯子喝了几口水,才重新抬起头,声音冷淡,“是不是我自己吃完就可以回病房了。” “嗯。”战砚承闻言并没有露出愉悦的神情,眉头反而皱的更紧。 宋安安轻轻一笑,也不再闹腾或者摆出抗拒的姿态,自己扶起筷子,开始慢慢的吃饭。 除了眉头没有舒展过,安安静静的的吃东西,连她最讨厌的芹菜和豆腐都吃下去了。 动作不急不缓,近乎机械的往自己嘴里塞食物。 战砚承在一边看着,排骨她吃了,芹菜她吃了,连放了豆豉的豆腐她也一声不响的咽了下去。 心头像是被人点了一把火,她每多吃一口饭菜,那把火就燃得旺盛了一点。 “够了!”他一把夺过宋安安手里的筷子,直接扔到桌子上,巨大的响声和突如其来的怒火连步数都惊到了,“宋安安你存心想跟我过不去是不是?” 那副逆来顺受又冷漠的样子,看着就让人火大。 她只瞧了他一眼,淡淡的道,“我哪里跟你过不去了?你让我吃我都吃了,战少你还想怎样?” 她只想早点吃完去东郊,更加不想跟他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上耗着。 她真不明白,好端端的他不赶着去陪宋意如,在这儿折磨她有什么意思。 “宋安安。”战砚承冷冷的叫她的名字,颇有点咬牙切齿。 她淡淡一笑,“战少,姐姐在等你呢,还不去吗?” 既然他不给她吃饭了,她也不在意,随手抽了张纸擦了擦嘴,脸上露出笑容,“我不骚扰你们,战少你能不能礼尚往来的别骚扰我?” 又是那副虚伪到极点的笑容。 他亲自陪她吃饭看着她吃饭,她居然说他在骚扰她? 战砚承的拳头紧了紧,心头的怒火终于冲破了闸,“好,很好,宋安安,我不骚扰你。” 说着,就一把将她从自己的身上扯了下来,直接扔到沙发上,然后自己站了起来,看也不看她,“这些东西你爱吃就吃,有本事自己吃完爬回病房。” 老子不伺候了。 宋安安浅笑盈盈,“战少慢走不送。” 男人冷冷的看了她刺眼的笑脸一眼,转过身就大步的离开。 笑话,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受这女人的气? 直到包厢的门被重重的关上,宋安安紧绷的身体才终于松懈下来了,在他怀里呆着,她都有种自己随时会死在他手里的惶恐。 她还没有找到哥哥,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伸手用力的拍拍自己的脸蛋,她勉强的笑了出来,已经活过来了,没事了宋安安,等找到哥哥,一切都会结束。 身上的伤口都经过了上药和包扎,虽然已经不那么痛了,但只要动作幅度稍微大点还是会引起疼痛。 她忍着不适的疼痛,自己慢慢的站了起来,然后自己小心的往外走,不得不承认刚才被抱着进来要舒服得很多,但她现在宁愿痛着也不想被他抱着。 “安安,”好不容易挪到电梯,手指摁下五楼的键,头顶便传来磁性好听的声音。 她一愣,抬头就看到一个戴着遮住大半边脸的男人,即便如此,也遮不住那一股风流俊美风华绝代的美丽。 “啊,安白,”她一见他,就莫名的觉得放松和开心,脸上不由自主露出笑容,“你怎么会在这里,有朋友生病了吗?” 安白万万没先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自从听说她住院几次三番来探望都被战砚承那个专制霸道的暴君拦在门外,有几次还差点直接将他扔出医院。 他先是取下墨镜,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随即很快皱着眉头,漂亮的桃花眼满是不赞同,“你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一个人到处晃悠,战砚承会不会照顾人?” 有手下拦着别人探望,不知道找人给她送吃的? 第50章 好像要打破这条规则了 让一个女人拖着这么一副身子自己去找吃的,他还是男人不是?渣,简直不能更渣了。 对此宋安安轻描淡写,“哦,我跟吵架了,所以他把我扔下了。” 虽然她觉得战少的怒火简直莫名其妙,但他脾气向来差,以前是冷漠臭屁,现在简直就是阴晴不定,她懒得管。 安白又在心里唾弃了战少一万次,末了将墨镜别在衬衫上,挑开唇角笑得像只妖孽,绅士又迷人,“安安不介意的话,我送你回病房?” “可是你来医院不是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我就是来看你的。”安白略有几分郁闷,在宋安安面前更是一副特别委屈的样子,“我都来几次了,战砚承次次让人把我拦着,他手下还说你是他媳妇儿了。” 宋安安脸色一僵,从法律上来说,她确实是他妻子。 安白立刻从她的表情上看出不对,他俯身,低头将一张秒杀众生的脸凑到她的跟前,低低的道,“安安,你真的跟他结婚了?” 宋安安没有躲避,轻轻的笑,甚至有几分俏皮的意味,“我刚才一个人回来的时候,一路上都有人在背后指着我骂我是抢自己姐姐男人的小三,想来最近的新闻铺天盖地都在骂我吧?你怎么会不知道?” 若不是还顾忌她宋家三小姐的身份,那些个正义的路人甲乙丙估计就不知指桑骂槐的讽刺她那么简单了,非得扔上一篮子臭鸡蛋或者胖揍她一顿才能解气。 “新闻上说的哪能当真呢?”他半真半假的笑着,“安安,我还真来晚了吗?” 宋安安先是一怔,随即轻慢的笑了,“我不知道新闻上怎么说的,但我跟他结婚了。” 安白眸色一顿,女孩瘦削的身子站在他的面前,她似乎比上次更瘦了,眉目间的黯淡和静默也更浓重了。 其实也不过只见了两次而已,怎么就会觉得心这么疼呢? 就在宋安安以为他不会再开口而正准备说点什么打破这气氛的时候,他低低的嗓音忽然响起,“我安白虽然万花丛中过,但是从不染指有夫之妇,怎么办呢?好像要打破这条规则了。” 他在笑,玩世不恭里又有几分令人心悸的认真。 她一怔。 他静静的笑,灼灼的深情毫不掩饰,“那天我回去我想了很多,一直在想我对你感兴趣是不是像你说的那样,所以一直克制自己不去找你。” 他站在她的面前,身姿不似战砚承那般高大而压迫,但也是挺拔俊秀,“可是这一两个月的时间里,很遗憾我对跟其他女人上床没有兴趣,虽然这么说确实龌龊了点,但是我只想要你。” 宋安安惊悚了。 她发现她这辈子这好像是第一次被人告白。 安天王不愧是千人斩啊,宋安安本来就有些精神恍惚,虽然她知道安白对她有点兴趣,但如此赤果果的“表白”她还是招架不住。 过了十秒钟,她弱弱的开口,“你这么堂而皇之的跟个有夫之妇告白,是不是在道德上有点过不去啊?” 安白薄薄的唇瓣微张,露出整齐的白牙,笑得和谐而温雅,分分钟改变战术,“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做朋友,我一般不给人做朋友,要做,也只做最好的,你看怎么样?” 一阵暖流从她的心头淌过,宋安安笑得眉眼弯弯,“好。” 安白伸手将她身上的披肩拢了拢,语气宠溺,“我送你去病房。” 宋安安一下想起了什么,猛的抓住他的手臂,“你现在有空吗?能不能带我去个地方?” “嗯哼,”他重新戴上眼镜,“你想去哪里我都舍命陪着。” 医院的走廊。 战砚承立在栏杆前,俊美侧脸勾勒出冷漠的线条,男人的唇紧抿着,有几分心不在焉的暴躁。 末了,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她回病房没有?” 步数抹了抹额头,连忙表明自己的贴心,“我三分钟前打电话给守在小嫂子病房前的兄弟了,他们说小嫂子还没有回去,我已经让他们去找了。” “嗯。”战砚承淡淡的嗯了一声,脑子里都是她冷漠疏离厌恶,甚至还隐藏着惧怕的模样。 因为他杀了萧腾,还是因为……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去救她。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用力的抓着面前的栏杆,手被上跳跃上狰狞的青筋。 她害怕,其实他更怕。 她差点从吊桥上掉下去的那一刹那,她替萧腾挡下那一刀的时候,他几乎肝胆俱裂。 他忍不住想亲近她,可是每亲近一分,就觉得自己会脱控。 宋安安,他该拿她怎么办? “头儿,”步数的声音打断他的思考,“那边说小嫂子没有回病房,好像……被一个男人带走了。” 战砚承的脸色骤然变了,声音的温度急速下降,“被谁带走了?” 不等步数回答,他已经迅速作出反应,思维清晰冷静的反应,“封锁停车场,把医院监视器的录像调给我,立刻马上。”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她被萧腾的余党带走了,甚至一下忽视了在医院这种公共场合她怎么可能会被悄无声息的带走。 该死,早知道就该派人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地下停车场,安白替宋安安绑好安全带,“等会儿先去买衣服,东郊那种荒郊野外,你不能穿成这样就过去,影响不好。” 见他说得一本正经,宋安安不由的失笑,“好。” 安白掉转车头,刚刚拐弯后打了转向盘,发动引擎还没有几分钟的时间,蓦然就看到前方有车朝他极快的开了过来。 “安白小心。”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连忙重重的踩下刹车,轮胎摩擦地板的声音在安静的停车场显得格外的安静。 白色的阿斯顿马丁险险的停下。 宋安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惊魂甫定,这才抬头,一眼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稳稳的停在他们的面前。 这是战砚承的车,宋安安再熟悉不过了。 她有些不安,小声的对安白道,“他来了。” 安白安抚性的拍拍她的手背,低低的声音近乎宠溺,“安安不怕,有我在他不能把你怎样。” 宋安安:我很怕他会把你怎么样。 看着男人冷冽的视线从她的身上扫过,她顿时有种跟男人私会被逮了个正着的错觉。 安白推开车门下了车,慢斯条理的将架在鼻梁上的墨镜取了下来,潋滟的桃花眼挑出轻佻而风华绝代的笑容,看着同样下车了的一身黑色大衣的男人,不由轻轻的嗤笑出声。 这男人可真有点意思,最近的新闻媒体的唾沫水都要把安安淹死了,也没见他站出来替自己媳妇儿说半句话,放着伤得半残的正室去陪其他女人,这也就算了,毕竟大家都说他俩是真爱。 宋安安才不见几分钟他就秒秒钟出现,跟装了雷达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有多上心。 战砚承冷冷睨了面前的男人一眼,“我记得我警告过你不要出现在她的面前。” 安白半倚在车门前,美男衬名车,这架势随时能拍下来作为车展广告,他徐徐的笑,“我记得,只是那又怎么样呢?” 战家在京城只手遮天没人敢得罪,这可不包括他。 战砚承对男人没有兴趣,“很快你就知道了。”面无表情的扔下这句话,就径直走到宋安安的车门前。 打开车门,他居高临下的望着手里的女孩,“宋安安,下车。” 宋安安没有动,她不想在这种时候跟他起直面的冲突,对方有权有势她势单力薄太吃亏了,因此努力逼着自己心平气和的跟他说话,“战少,我只是出去几个小时有事,晚上会回来的。” 他面无表情,连吐出来的字都冷若冰霜,“宋安安,趁着我现在还在好好跟你说话,你最好自己识相点立刻给我下来。” 安白被忽视自然不甘,见此几步说了过去,他眉目间含笑,然而眼睛里却是一点笑意都没有,“战少,女孩子是用来宠用来疼不是拿来凶的,安安说她不肯跟你回去,你除了强迫她还有没有别的招数了?” 战砚承一言不发,直接俯身将宋安安从车里抱了出来,身体力行的表明,老子就是强迫她了,那又怎样。 他抱着自己的女人将往自己的车里走去,安白见状就要上去拦人,结果脚还没跨出脚步,就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几个黑衣人拦住了。 步数一脸恶狠狠的盯着他,压低声音放狠话,“小白脸哥哥警告你,我们头儿的女人不是你能觊觎的,下次再敢缠着我嫂子,我废了你!” “战砚承是我求他载我,你别为难他。”宋安安一见那几个人架着安白,一张小小的脸蛋立刻白了。 脑海中浮现出那日战砚承举枪眼睛都不眨的杀了萧腾的场景,那一幕让她亲眼见识到他的残狠。 她怕,他会伤了安白,苏绾之后,她再也没有朋友了。 第51章 你撞他的车干什么 战砚承低头看着被自己抱在怀里的女人,她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眸底除了冷漠就是冷漠,再没有其他的情绪了。 薄唇不自觉的紧紧抿起,他将她放在迈巴赫的副驾驶上,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替她扣好安全带,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墨色的眸底杀意凛冽,宋安安看着这样的他心跳猝然加快,他想干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出声,迈巴赫已经如离弦之箭一般朝某个方向冲了过去。 “砰!”巨大的声响震碎了地下停车场的安静。 一帮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目瞪口呆,一张张脸跟调色盘似的五颜六色。 步数看着被撞凹了的阿斯顿马丁,最先反应过来,额头上顿时落下三滴汗,头儿你这是干啥子? 用你的迈巴赫撞人家的阿斯顿马丁,好吧虽然你撞赢了,但那都是钱啊,安白这车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啊一看就是定制货啊喂。 安白脸都绿了。 战砚承这是干什么?撞他的车? 他朝战砚承的方向看去,正好撞上他幽深的目光,薄唇勾出鄙夷的弧度,眉目间都充斥着男人的嚣张与张狂。 安白唇角抽搐,堂堂左轮首领,特么他就不嫌自己幼稚么? 迈巴赫驶出地下停车场,宋安安回头看了安白的车一眼,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撞他的车干什么?” 那一刻她还以为他开车要直接撞上安白的人。 战砚承:“看他的车不顺眼。” 宋安安:“……”强盗逻辑。 她皱着眉头看车窗外,“你要带我去哪里?这不是回病房的路。” “回家。” 这两个字落下,宋安安心脏一缩,想也不想的立刻否决道,“我不去,让我回病房。” 他家就是战家,这个世界上最恨她的人在那里,她无法面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面对。 可惜她的话在这男人面前从来就没什么分量,不管她怎么拒绝,他都一个字不说,只管开车。 很开宋安安就发现,这条路也不是往战宅的方向去的。 也是,战少名下的房子那么多,他应该也不会带着她回去刺激他妈妈。 “宋小三,我记得我警告过你,不准再见安白。” 宋安安闻言就笑了,她也不怒,反倒是笑眯眯的道,“老公你如果以后都不见姐姐了的话,我也可以往后都不见其他的男人了。” 言则,她还真准备勾搭安白?给他戴绿帽子? 战少怒不可遏,一路飙车,直到车子停下来她才发现他带她来的地方是浅水滩的别墅,也就是他将她掳到这里夺她身体的地方。 车停下,他也不急着下车,有力的手指板过她的脸蛋,灼热的呼吸都喷洒在她的鼻息间,他低哑着嗓子,“宋安安,你跟安白走,准备去干什么?嗯?” 他转背也就那么几分钟的事情,她就这么快跟其他男人勾搭上了,他真是低估她的本事了。 相比他的怒意,宋安安显得格外的平静,“你怕传出去给你戴了绿帽子会很难听吗?战少你放心,只要你对我好点,不为难我就可以了,外面怎么说我都无所谓,我在跟你离婚之前,一定妥妥当当的跟其他男人保持好距离……至少不会让媒体逮到坏你的名声。” 她理解,真的特别的理解,像战少这等有身份要面子的男人,不管他喜不喜欢,被其他男人戴了绿帽子那都无比的难看。 “宋安安你似乎没有搞清楚状况。”他的唇贴着她的肌肤,眸光诡异的闪烁着,幽深危险,“我花了这么多的人力物力把你从萧腾那伙人手里捞回来,可不是为了要把一个随时让我脑袋上长草的女人当菩萨供起来,你给我时时刻刻记清楚这个事实……” 他的舌尖刷过她的唇瓣,一字一顿,“你是我的女人,不管是你的身体你的心还是你的任何东西都是我的,任何染指或者想染指的人,你看到萧腾的下场了,嗯?” 宋安安的瞳孔蓦然的睁大,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熟悉而陌生的男人,“你……你这么做是因为……” 是因为她? “是。”他毫不掩饰的承认,眸里是冷酷的光,“所以你下次想清楚了,任何你敢用你自己来换的东西,最后都会毁在我的手里。” 她不明白,脑子里混乱得如通过一锅粥,她得很么思绪都理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 这样逐渐浓烈而愈发可怖的占有欲。 她看着自己面前的男人,忽然吃吃的笑了,“战砚承,你知道你这个样子看上去像什么吗?好像……你特别的爱我,爱到容不下一颗沙子了。” 她以为他会立刻的否决,或者嘲笑她,像最开始她从他的床上醒来,或者她最初她说要跟他结婚时他的反应一样,可是他盯着她看了足足三十秒才开口。 薄唇微张,语气倨傲而冷漠,“宋安安,我这辈子都不会爱上一个害死我妹妹的女人。” “但是……” 他的目光忽然间变得灼热而幽绿,顺应自己一路的渴望低头狠狠地吻住她因为受伤而淡色的唇瓣。 他低低的声音带着喘息,“宋安安,我不爱你,但我喜欢你。” 宋安安重重的一震,男人的气息太过强烈,他又是俯着身子将她笼罩在身下,她整个人便动都不能动。 粗粝的指腹摩擦着被他肆虐得染上红色的唇,“既然已经结婚了,那你就做好战太太,想要给萧腾收尸,想要你哥哥在这个世界的其他角落好好的生活,那就继续爱我,像以前一样就可以,不要沾染其他的男人,”他的声音轻的像是在呢喃,“宋小三,乖乖听话,乖乖爱着我,我会对你很好。” 说完,他又捧着她的脸,亲昵的磨蹭下又是一记深吻,直到他餍足,才将宋安安抱下车朝别墅里走去。 他刚才说……他喜欢她? 宋安安脑子里的一根弦瞬间崩断,忍不住就尖叫逼问出声,“你敢说你喜欢我?战砚承,如果不是萧腾,我已经死了,在东郊的时候,你分明就是想让我死在他们手里的!” 他利用她引萧腾他们下山,然后轻轻松松的一网打尽,就连到最后,他也不肯出手救她,他根本就是巴不得她死了才好! 因为情绪的激动,她整个人都颤抖得厉害。 战砚承愣了一瞬,没有想到她居然是这么以为的,别说他想让她死,只要他舍得让她死,她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了。 但,她什么都不需要知道。 战砚承抱着她面无表情的道,“如果你这么以为,那就这么以为好了,反正,你的人是我的,你的命也是我的。” 宋安安开始逐渐的明白,为什么他的态度总是那么的矛盾,一边憎恨着厌恶着她,一边又不顾她的意愿甚至不顾宋意如的存在而占有她。 他最恨的人就是她,但他又……喜欢她。 至于他的喜欢是什么,她当然不会自作多情的理解成那是爱情,他喜欢她的身体,又或者喜欢这么多年来被她纯粹着深爱的感觉。 哪怕弃之如敝屐,但突然间消失了,他就会不习惯。 宋安安鼻子酸酸的,心头蔓延着说不出来的苦涩和委屈。 她揪着他的衣服,喃喃的道,“战砚承,你拿我去换宋意如,我就已经把你妹妹的命还给你了,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已经不欠你了。” 他一句话将她完全堵了回去,“宋安安,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男人眸底的幽暗,她并没有看到。 如他所说的那样,宋家不会管她,除了安白这个新交的朋友她也没有其他的朋友,身上没有钱,她几乎寸步难行,还别说浅水滩整天整天有保镖守着她。 她现在始终惦记着,萧腾的尸体的事情,不管怎么样,他救她一命,她得让他入土为安,而不是成为荒郊野外的孤魂野鬼。 闷闷不乐的坐在别墅的花园里,她苦着一张脸蛋,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太太,您怎么了?是不是养伤太无聊了?” 和蔼慈祥的声音,是沈妈,战砚承特意给她请的看护。 只是每次被叫太太,她总有一种很玄幻的感觉,虽然手里有结婚证,她也半点没有她是战太太的真实感。 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她想,她是时候回去问问宋仁成她哥哥的事情了。 第52章 宋安安,我不想跟你斗了 她垂眸,“我想回家看看。” 沈妈闻言就笑了,温和的道,“太太想回家就让先生抽空陪您回去啊,您每天都呆在家里会被闷坏的。” 让他陪她回去,嫌宋家磨刀霍霍准备对付她的人还不够少么?还要带一个男人回去给她撒盐,她不要做这种蠢事。 她咬唇,可怜巴巴的看着沈妈,“他不会准我出去的,”这段时间战砚承美其名曰养伤,基本不允许她出去。 沈妈捂嘴,忍不住就打开了话匣子,她徐徐善诱的问道,“太太最近是不是在跟先生闹别扭?” 宋安安闻言不自觉的侧过视线,小声的道,“没有。” 她哪里敢跟他闹别扭啊,他一个不高兴又拧断她的手怎么办? 沈妈是过来人,年轻夫妇间的这点小矛盾怎么能逃过她的眼睛,她在宋安安的面前坐了下来,面带微笑,颇有点语重心长的道,“太太,您可不能对先生每天都这么爱理不理的,这男人啊,有时候就跟小孩子一样,你得哄着。” 她都把他当上帝似的供了十多年了,又改变不了她杀人凶手的事实,哄毛线啊哄,没劲儿。 但面对沈妈的好心,她也只能勉强的扯出笑容,“好,我知道了。” 沈妈看得出来宋安安虽然年纪小,但是有不少的心结,因此也没多说什么,轻轻的摸摸她的头发,又起身干活儿去了。 宋安安吃完午饭,琢磨了一会儿,回房间换了身适合出门的衣服,随便找了个穿西装的保镖,笑得眉眼弯弯,摆出一脸特别亲切又卖乖的模样,“那个,这位大哥,能帮我一个忙吗?” 她气质干净,笑容又明亮得晃眼,保镖连忙谦卑的低声道,“太太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哦。”她摸了摸鼻子,“我想去宋家看看,能开车送我过去吗?” “是,太太。” 这么顺利?宋安安眨眨眼,松了口气。 一听说她要出去,保镖立刻从车库里取了车,什么也没问就开车送她到了宋家。 “太太我在这里等您,您想什么时候回去都可以。” 宋安安想了一会儿,“不要很久的,我只是找我爸问个问题。” 她踏进宋家大门的时候,整颗心脏都忍不住战栗,但随即又很开舒展开笑容,脸上换成了淡淡的笑意,颇有点高深莫测的味道。 不出她所料,宋家的人一见她回来,一个个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那种不屑,那种轻视,简直就是赤果果的,一个个恨不得化成利剑戳死她。 她也不在意,继续维持自己高深莫测的笑容。 恰好沈娜从她的身边走过,宋安安伸手拦住她,淡淡的问道,“我爸在哪里?” 虽然她已经不想再称呼宋仁成为爸爸,但暂时找不到其他的称呼代替,在人前,还是没有弄得太难看。 沈娜原本不想说话,但是一撞上宋安安清冽的眼神,又猛的想起自己还欠她几万块钱,随即低下头懦懦的道,“老爷在书房。” “我知道了。”她也不看任何人,笔直的就朝楼上走去。 宋慧从她进来开始就憋了一股气,这个女人居然跟砚承结婚了?她凭什么?她那种无耻又不要脸的女人,凭什么嫁给意如的男人。 她几步就冲过去挡在宋安安的前面,一双眼睛斜斜的睨着她,阴阳怪气的开口,“哎呦我们的三小姐,你这头一次回娘家,怎么也没让砚承陪你回来啊,听说你们领证了,怎么没有举行婚礼的意思么?” 宋安安撇嘴,这三八一天不跟她过不去是不是会长痔疮? 她眉梢都懒得抬,轻描淡写的道,“关你毛事?让开?” 她被战砚承关在别墅里一段时间,憋了一肚子气,没这瞎功夫跟她在这里闹腾,因此开口说话也是一点都不客气。 宋慧一脸意会的模样,故作怜悯的看着她,“宋安安,砚承是为了意如才娶你的,你真是可怜,绑着一个不爱你的男人有意思么?瞧瞧外头的人是怎么说你的,宋家的脸都被你一个人给丢尽了。” 宋安安对她的话半点反应都没有,维持笑容不变,“你一天不八卦是不是就会死啊长舌妇?” 说完,就伸手毫不客气的就将她推开,然后看都不看她直接往楼上的书房走去。 宋慧被她一句话呕得胸闷,再想回嘴时宋安安已经消失在转角处了。 宋安安推开二楼书房的门,宋仁成果然在里面。 他听见推门的声音抬头,没想到是来人会是宋安安,脸上的表情略有不自然,“你回来了啊,砚承说你住院了。”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去看她,只是他不知道战砚承将她安置在哪里,有次问他,也被他不咸不淡的挡了回来。 宋安安一个字的废话都不愿意跟他说,一张俏脸冷冰冰的,“我哥呢?” 宋仁成皱了皱眉头,没有马上回答她。 宋安安加重了语气,“宋仁成,我问你,我哥呢?你要的继承权我已经给你了,我哥在哪里?” 她做的这一切,包括结婚,包括不惜答应让战砚承拿她自己去换宋意如,都是为了哥哥。 她居然直呼其名,“宋安安,你到底有没有教养,我是你爸,这是你该有的说话态度吗?” 宋安安淡漠,“呵,我不就是欠你一条命,早在你用我去换宋意如的时候我就还给你了,当我爸,你这辈子都没资格了。” 宋仁成脸色一变,自然想起来她在东郊的时候所说的话。 “我哥呢?他到底在哪里?”宋安安的呼吸变得急促,忍不住逼问,“宋仁成,我哥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你们还在担心什么?你放心我们兄妹两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做不了,只要你告诉我他到底在哪里,我一定带他走得远远的。” 宋仁成重新舒了口气,方淡淡的道,“我已经派人送他进疗养院了,人暂时没什么问题,你不用担心。” “让我见他。”除非见到真人,她不可能就这样相信这些鬼话。 “不行,”宋仁成想也不想的拒绝,“宋安安,我说过你哥哥现在很好。” “既然他很好为什么不让我见他?”她的眼神布满讥诮,“不让我见到人,宋仁成,我是不会相信你们的。” 就算她不相信又能怎么样呢? 她若是有办法,那就不会只能乖乖的嫁给战砚承了,甚至还要用自己的性命去赌。 “信不信是你的事,”他冷淡的道,“宋安安,言希到底是我儿子,只要你不要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如果你实在不相信那我也没办法,你要是有本事的话,可以自己去查。” 言希到底是我儿子。 这种话他也说得出口,真够不要脸的。 她死死的盯着宋仁成的脸,唇畔勾出诡异的笑容,“别让我知道我哥其实过得一点都不好,否则,我保证你死了都没人给你送终!” …… 在宋家别墅的门口看到宋意如的时候,宋安安真觉得这就是按照她脑海里的剧情在走的。 宋大小姐一身优雅名贵的连衣裙,长发飘飘,看上去还有那么几分仙气,站在她的面前,面容淡淡的。 如果她的眼神能不透着骨愤恨的话,那就完美了。 宋安安弯着唇角,笑得一脸的纯良无辜,“姐姐看上去等了很久了。” 专门在这里等她出来么,也真是难为她了。 宋意如淡然的神色掩饰不住身上的高傲,连打量宋安安的目光都是轻蔑的,“还能活着回来,果然是命大。” 宋意如抬着下巴,脸上的笑容很是愉悦,“宋安安,跟砚承离婚吧,我不想跟你斗了。” 从东郊回来,她的心态就变了,从他把她从瀑布下带回来,她就知道,她这辈子都不会再爱其他的男人了。 见宋安安沉默着不说话,她继续道,“只要你离婚,只要你消失,我不会再为难你,砚承为什么会跟你结婚你我都心知肚明,这样的婚姻不管是对你还是对他都没意思,我现在不想让你再耽误我跟他的时间了。” 她甚至已经开始后悔,设计让宋安安跟砚承结婚了。 哪怕她知道砚承不喜欢她,但这段婚姻到底是真正的存在过的,所以她现在,只想迫不及待的抹杀掉。 她已经无法忍受,战太太这个头衔的下面,是其他女人的名字。 宋安安的心脏还是蓦然一痛,战砚承为什么跟她结婚,她当然清楚,不就是为了万无一失的让她心甘情愿的去换宋意如。 她清楚,她清楚地很。 只是,即便如此,她仍旧觉得神经痛得厉害。 宋安安扯唇一笑,“宋意如你当我是傻子么?现在我失去了宋家的继承权,也没有见到我哥哥本尊,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把战砚承还给你?” 她的笑容清亮又邪恶,带着十足的可以的恶毒,“把我哥给我,然后给我钱,我就考虑把你的男人还给你。” 宋意如不屑的看着她,“宋安安,你真是可悲又可怜,你以为你不肯,这个婚就离不了吗?你以为,砚承想摆脱你,还轮得到你来左右他的婚姻?可笑。” 第53章 乖乖等着我收拾你 顿了顿,她唇上的弧度愈发的深,一边说一边轻轻的摇头,语气阴柔的在她的耳边低声耳语,“宋安安,一个不择手段抢走自己姐姐老公的女人,一个结婚后被弃之如敝履的女人,你在这段婚姻里会落得多惨,我拭目以待。” “不离婚你也什么都改变不了,到最后,你只是个被玩透了被当成抹布扔掉的二手货而已。” 一番话,仿佛一根淬了毒的冰针深深的扎在她的心尖上。 细细长长的疼痛便无言的蔓延开。 一点都没错,战砚承如今养着她,确实是想里里外外的把她玩个透! 宋安安面上却笑开了花,故作嫣然百媚的妖冶状,“姐姐,话可不能这么说,你确定是他在玩我么?” 她眯了眯眸,整张脸蛋都变得妩媚了,连声音都变得娇滴滴的,“姐姐跟砚承哥哥上过床做过爱么?” 直白而赤果果的话和用词让宋意如一时间没有做出反应。 她歪着头,像是十分陶醉,“好像没有吧?据我所知,砚承哥哥的初夜是我的,哦,初吻也是我的,要说二手,就算我跟他离婚,姐姐得到的,也只是个被我角角落落都用过的二手男人。” 宋意如的脸色忍不住一变,扬手一个巴掌就要甩下去。 宋安安眼疾手快,将她的手拦在半空中,望着她难看而怒意横生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啧啧,”她轻佻的舔了舔唇,眯着眼睛如同猫咪一般,声线轻哑,“姐姐真不该这么矜持过了头,砚承哥哥当真是极好的床上用品,我爱死他在床上的强悍了。” 松开握着宋意如的手,她往后面退了两步,“你觉得他在玩我,又怎么知道我不享受?他可是有钱有势有身材有技术的万年极品啊,我要是你,一定好好看着不让别人多看一眼。” 看着宋意如此时这幅前所未有的难看脸色,宋安安终于觉得心中的那股郁气出了不少。 忽然,宋意如直直的看着她的身后,一行清泪就这样毫无预兆的掉了下来,满身凄风苦雨的模样。 宋安安心里一个咯噔,一股不详的预感笼罩心头。 转身,果然看到一身黑衣的高大男人立在那里。 回想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她一张脸从里到外都红了个遍,滚烫得可以冒出热气了。 然后铺天盖地而来的就是窘迫和紧张……完了,挑拨离间被抓了个正着。 她低着脑袋,做低眉顺眼状,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宋意如看了她一眼,又半愤怒半凄楚的看着男人,然后转身就往别墅里面跑去。 战砚承想也没想就抬脚追去,在经过宋安安身边的时候停住,“自己乖乖上车等着,晚上再收拾你。” 然后追着宋意如的背影跟了上去。 宋安安这才抬头看着男人高大略带几分急促的背影,撇撇嘴,心里还是有几分若有似无的失落。 战少长手长脚,没走多远就在宋家别墅的鹅卵石路上追上宋意如的脚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意如。” 宋意如被他扯进怀里,心里就更是觉得委屈铺天盖地的袭来,于是更加用力的挣脱,“战砚承你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 战砚承闻言皱着眉头,却还是没有放开她的手,只沉着声音平静的道,“意如,冷静点。” “冷静?你还要我怎么冷静?”她的情绪像是要崩溃一般,歇斯底里的朝着面前的男人喊道,“宋安安刚才怎么说的你没听见吗?她夸你在床上很强悍!” 一想到刚才宋安安刚才那得意到恶毒的神色,她就忍不住切齿的恨意,她这辈子最讨厌看到宋安安得意的样子! 相比宋意如的激动和愤恨,战砚承看上去明显要冷静得多,他淡淡的道,“意如,她这么说是为了气你。” “那又怎么样?你跟她上床是事实!”她知道他们发生过关系,最开始在酒店的那一次,是不是在那之后,他们还发生过很多次关系? 她从身上拿出手机,从图册里找到一张照片,红着眼睛看着自己跟前的男人,“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拿这事儿跟我示威了!你自己看!” 战砚承只是淡淡的瞟了一眼,眉头蹙得更紧了,半响,才淡淡的接口,“那不能代表什么,意如,你只需要知道我爱的是你,我将来会娶的人也只会是你。” 宋意如的怒意这才稍微平复了一点,“可是你跟她发生关系了,战砚承,你自己说你碰过她多少次了。” 最开始的时候,她以为自己不介意的,她跟自己说对男人来说上一次床并不能代表什么,他不会因为这个对宋安安而有所改观或者产生感情。 可是刚才宋安安在她面前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她才发现她介意得很!那种自己的东西被自己最讨厌的人染指的感觉,真是糟糕极了。 战砚承的眉目没有丝毫的波动,他缓缓的开口,“我以为我跟她上床你并不在意,否则她回来的那晚你爸爸就不会设计让我在喝醉之后强了她。” 如耳边炸了一个响雷,宋意如惊惧的睁大了眼睛,“你什么意思?” 他知道了吗? 战砚承仍旧是淡淡的,并不在意的模样,“意如,既然你一开始就默许了,那以后的发展就由不得你来左右了,宋安安只是意外,迟早会结束的意外,我爱的人和选择共度一生的人都是你。”他顿了顿,清冷的声音在阴暗的光线下徐徐的宣布,“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只会是你。” 宋意如咬唇,语气有几分松动,“那你什么时候跟她离婚?” 她开始怀疑自己最初的决定是不是错了,她现在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她当初太自信这个男人对她的感情,也笃定了她最后什么都不会失去一定能让宋安安一败涂地。 可是,即便看上去没有什么,她也隐隐有种感觉,已经有什么东西从她的手里开始失控了。 “嗯,放心,不会太久。”男人的眸里有暗茫掠过。 战砚承走出宋家别墅的时候,才发现停在门口的他的车已经不见了。 而原本送宋安安过来的保镖也不见了,他只要略一思考就知道肯定是宋安安把人遣回去,然后开着他的车走了。 薄唇挑出笑容的弧度,是谁教她犯了错不是乖乖认错求饶而是畏罪潜逃的?她以为躲得了一时还能躲多久? 欠教训。 而此时宋安安正开着战少的爱车驶向东郊。 反正被他逮到都是死,趁着他跟他女人亲亲我我她先把正事办了。 她将迈巴赫的时速提到最高,说起来她的驾照都是在那男人严苛得变态的看管下拿到的。 那会儿她卯足了劲儿寻着一点两点机会就想缠着他,学开车的那会儿哥哥跟战砚承打了个赌,如果输了他就要教会她开车直到她拿到驾照为止。 虽然她不知道一贯跟哥哥打成平手的他为什么那次就是输了,但她还是高兴得欢天喜地。 正所谓名师出高徒,她的车开得很顺溜。 开出别墅二十分钟后她就接到战砚承的电话,她想也不想就果断的挂了,除了威胁她自己乖乖回去不会有其他的可能了。 她反正已经这样了,能躲多久就躲多久。 她径直将车开往东郊,等她到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下午四五点的事情了,这个季节太阳下山早,只有影影绰绰的夕阳。 把车停好,她解开安全带就跳了下去,东郊离市里很远,荒无人烟,一眼望过去只有枯黄的草地和深不可测的深山,安静得可以听见风吹过的声音,又或者是草丛里的虫鸣声。 宋安安甚至有种错觉她可以听到山里遥遥传来的野兽声。 天就要黑了,她赶忙朝着吊桥的方向走去,山里的风很大,她瑟缩了一下肩膀,一来到这里,她心里就堵得难受。 站在空荡荡的吊桥上,她茫然的看着空无一物的眼前,没有尸体?什么都没有。 难道战砚承派人处理了吗? 她颓然的低头,只觉得空茫茫的。 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的蹲下身子,手臂抱着自己的膝盖,脸蛋枕在膝盖上。 没有找到萧腾的尸体,也不知道哥哥现在在哪里,她甚至不知道她现在应该去哪里。 世界这么大,好像连个能让她塞着的角落都找不到。 “宋安安。”男人低沉霸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心脏一缩,双手捧着脑袋,这男人是阎王爷吗?她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耷拉着头站了起来,她低着头一步步的往回走。 男人看着她怏怏的模样,猜测她这幅模样是因为知道大难临头了还是因为没找到萧腾的尸体。 他淡漠的声音接近冷漠,“宋安安,谁准你跟意如说那些的?” 宋安安动动唇,皮笑肉不笑的道,“战少我在为你说好话呢,你应该感谢我。” 她还真敢说。 战砚承一双黑眸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冷冷清清,凉意沁入骨髓,“宋安安,下次再让我发现你敢找意如的麻烦或者在她面前说这些话,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寸步难行。” 第54章 乖,那些话,再说一次 宋安安鼻子一酸,咬着唇道,“我不要住在你的地方,你让我搬出去以后都不管我,我也可以不再出现在你跟宋意如的面前。” 等她找到哥哥,她马上签字离婚一秒钟都不耽误。 战砚承嗤笑一声,“我不养着你,宋安安,整个京城你能呆在哪里?我不想看到明天报纸的头版写着我战砚承的女人被饿死在街头。” 她抬头,缄默的道,“我死了,不是顺了你们的意么?” 战砚承心里一震,眯起的眸里流动着不一样的情绪。 不再跟她废话,更是不喜她此时身上透露出的那股自嘲和疏离的气质,男人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扯着她的身子就往下面走。 “跟我回去,以后不准一个人来这种地方。” 一路把她拉下去,然后将她扔上了车,宋安安看了窗外一眼,“战砚承,萧腾的尸体呢?你有没有好好的下葬?” 发动引擎,战砚承看了眼她抓着自己手臂的手指,勾出的笑容里邪气四溢,“你真的这么想知道?” 宋安安觉得他有点不怀好意,但还是谨慎的点点头,“你到底有没有把他下葬?” 男人的声音变得低哑,声线缠绕着诱惑的性感,“把你和意如说的话,再说一次。” 宋安安先是一怔,然后,“……” 她闭了闭眼,脸蛋又不可抑制的开始红红的烧了起来。 她虽然平时脸皮比较厚,但到底还是女孩子,尼玛她跟宋意如说的那些是个女人该说的话吗? 张开手指盖住自己的脸,宋安安果断的装傻,“我忘记我说了什么了。” 而且,她不是真心的,她真的真的不是真心的。 即便不睁眼,她也感觉到男人滚烫的目光就落在她的身上,顿时有种欲哭无泪想要挖个洞把自己藏起来的冲动。 她拿什么刺激宋意如不好,非要拿那种事儿才刺激她,最重要的是,还被逮了个正着。 忘了? 战砚承勾唇笑得愉悦,嗓音低哑的开口,“我等下会让你想起来。” 宋安安只觉得一个激灵。 她很纳闷,心里更是闷闷的,宋意如脑子开洞了么?连自己的男人都管不住,她都那么说了,不知道哭不知道闹吗? 她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战少确实很愉悦,这女人每次都要死要活又哭又闹弄得他总觉得自己真的伤了她似的,噢,原来她心里是这么想的。 真是会说话。 宋安安眨巴着眼睛,有种不祥的预感,她眼睛骨碌碌的转着,怯怯的问道,“战少,姐姐是不是跟你发脾气了?” “嗯。” 她悄悄的松了口气,然后用特别无辜的眼神看着他,“那你以后应该不会跟她以外的女人那啥啥了,哦?” 最后一个字音被刻意的拖长,甚至带着点讨好的味道。 战砚承好笑的看着她眸底的隐隐的期待,并不说话,小丫头片子还真是没有搞清楚状况。 他不回答她,她也不敢在抓着这个问题继续问,她怕问多了他本来没这意思又被她问出来了。 她从医院回来以后,虽然他每晚都会不顾她的意愿并且丝毫不讲道理的要跟她睡在一张床上,但好歹她身上的伤不少,他不会真的把她怎么样。 从东郊回浅水滩的别墅有很长的一段距离,宋安安平时有午睡的习惯,此时憋不住睡意靠着背椅慢慢的睡着了。 战砚承看了她紧闭的双眼一眼,顺手将车里的暖气打开。 等两个小时候她醒来,才猛然发现自己已经被男人抱在怀里了往楼上走了。 一睁眼就看到男人闪着邪火的绿眸,顿时就一个激灵,磕磕盼盼的道,“我饿了,沈妈的晚餐应该准备好了,现在去吃饭吧?” 战砚承挑着眉梢,绯色的薄唇荡漾着轻轻的笑,“是么,我现在也很饿。” 宋安安被他脸上的笑容闪了一下,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抱着她到了主卧的房门口。 “乖,伸手把门打开。” 宋安安没动,她傻了她才会去开门。 战砚承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什么,“别傻了,你不伸手这门照样会开。” 宋安安咬唇,在他目光的逼视下,最终还是把门打开了。 这下,真是傻子都看得出来他想干什么了。 宋安安被他压倒在柔软的被褥上,小小的身子被男人的铁臂困在胸膛之下。 她瞪大了眼睛,有点不可思议,“宋意如她就没甩你巴掌?”咬了咬唇,她清冽的目光直直的逼视他,“战少,她是不是根本就不爱你?” 一句话,成功的让战砚承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眯眸,眼中的情火还没有完全熄灭,让他整个人此时显得更加的危险,甚至带着几分少见的邪魅,“你说什么,嗯?” 宋安安努力的平稳自己的呼吸,双手抵着他的胸膛试图将彼此间的距离拉得更远一点,“嗯哼,战少听不懂我的意思么?” 她凉凉的笑着,“你们两也真够有意思的,京城第一情侣档呢,一个乐得当小三,一个乐得当渣男,你每天想着跟我滚床单怎么也好意思说你爱她,她就更好笑了,我都说到那份上了,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也得把你留下啊,怎么让你转眼就跟上我了。” 见他的脸色逐渐的变了,黑眸若有所思,还冒着冷气,宋安安不怕死的将自己的脸蛋凑了过去,“没哪个女人会不介意自己的男人跟其他的女人亲密的,除非……哎呀姐姐不会是有新欢了吧?” “呵”短暂的沉默,他低头猛的将咬住女人的脖子,毫不客气,“你倒真的是提醒我了,你姐姐有没有新欢旧爱的确是个问题,不过宋小三你不用担心这么多。” 男人灼热的呼吸带着一个嗜血的猖狂,“谁敢动我的东西,我等着他们上门。” 宋安安脸色一白,她悲哀的发现,这男人是真的打定主意把她和宋意如完全收入囊中。 宋意如是他心头的白月光,而她是供他免费发泄的女人。 哪怕她手里拽着一张名真言顺的结婚证书,也是世人眼里无耻不要脸的贱人和小三。 他的手指大力的板着她的下巴,唇风缠绕着她的呼吸,他揪着她的唇跟他接吻,大手一路将她身上的衣服剥落,“嗯,乖乖的,再说一次你跟意如说的话,说给我听。” 男人总喜欢被自己的女人崇拜和夸奖,尤其是在这件事上,何况是战砚承这种天生霸道而强势的男人,势必要将自己身下的女人征服得死死的。 宋安安拼命的侧过脸,躲避着他的亲吻,“……不……” 她背负着一条人命,原本就注定了她要处在下风,两个宋安安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太强,而她太弱。 他更加用力而煽情的吻着她。 “宋小三,”他低低的唤她的名字,沙哑的声音带着股蛊惑人心的错觉,“你已经是我媳妇儿,这是你的义务,嗯?” 宋安安人不是特别的高,只有164左右的样子,但一双腿白皙修长,极具视觉冲击。 她死死的咬着唇,一双大大眼睛愤懑的瞪着他,仿佛能用眼神把他凌迟似的。 战砚承低头去吻她,喃喃的低语道,“别咬,不准咬唇,会疼。” 这样的温柔,这样的心疼,宋安安忽然有种置身梦境的错觉。然而下一秒,他仍是欺身而上…… 第55章 有孩子就生下来 男人亲昵的吻着她的脸蛋,话语间染着满足的笑意,“你说过,你喜欢强悍的男人,嗯?满意么?” 从他下车恰好听到他的小女人得意的炫耀她爱死他的强悍那句话开始,他就已经起了反应,开车回来的过程中满脑子想的也是怎么收拾她的画面。 宋安安仅剩的理智已经懊恼到死,早知道,她该夸他温柔的……简直要命啊。 战砚承今晚兴致浓烈得可怕…… 宋安安到最后不知是怕了他还是脑子真的不清醒了,男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战砚承,”“战砚承,”宋安安心头一慌,“你……你别……会怀孕……” “没事,”他带着低喘的声音贴着她的耳骨响起,“有了就生下来,我养得起……” 第二天清晨。 战砚承准时的睁开眼睛,他大半的时间都是在军队里度过,所以习惯很好,到点就会醒来,误差不会超过一小时。 早上的阳光显得特别的干净而透明。 他低头就看到被自己抱在臂弯里的女孩,她正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瓷器般无暇的脸蛋上投下一片阴影,面上透着浅浅的疲惫。 男人的唇无意识的弯了起来。 低头在她的眼睑上落下一个亲吻,唇瓣擦过她的肌肤,留有余温。 一夜良宵,心情指数极佳。 轻手轻脚的下床,不带一丝声响的穿好衣服收拾好,他回到床边将被子给床上的人盖好,然后拉开门准备出去。 一开门,刚好看到沈妈伸到半空中的手,看样子,她是准备敲门。 战砚承皱眉,立即以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 宋安安起床气特别的大,昨晚又把她折腾惨了,这么被吵醒指不定要给他摆多久的脸色。 沈妈立即明白他的意思,两人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压低声音道,“先生,战老先生来了,他说要见您和太太。” 爷爷来了? 他忽然想起他上次借人的时候……还有件承诺的事情没有做。 他拧着眉头,方淡淡的道,“我知道了,现在就下去,安安喜欢睡觉,现在不要打扰她。” 沈妈点点头,表示她明白了。 战砚承这才抬脚往楼下走去,一眼就看到客厅的沙发上头发花白的老人正襟危坐着,手边放着一根金色的拐杖,整个人看上去仍旧精神抖擞。 “爷爷。”他的姿态礼貌谦卑而淡然,走到战老的对面坐下,“这么早过来,有什么事?” 战老一瞅他的模样,立刻挤眉弄眼的调侃他,“瞧你春风得意的模样,昨晚没少折腾你媳妇儿吧。” 老人家如此的老不正经,战少觉得有点头疼,但战少此人的脸皮也着实不薄,闻言不咸不淡的回道,“还行。” 战老仰头就哈哈的大声笑了出来,眼里闪烁着一种我要抱曾孙我马上就有曾孙抱的喜悦即视感。 “沈妈,”战老自来熟的招呼战少家的佣人,“去,把我孙媳妇儿叫下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说。” “爷爷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会转告她。” 战老瞪他,“不行,你们两都得在场。” 战砚承站了起来,淡淡的道,“那爷爷等会儿,我去叫她起来。” 战老摆摆手,示意他同意了。 战砚承睇了自家爷爷一眼,总觉得那股奸诈味要溢出来了。 他不动声色,不急不缓的上楼,开门重新回到床边。 俯身,淡淡的嗓音低声唤她,“宋小三,起床。” 宋安安脸埋在枕头里,眼睫毛都没动一下。 睡颜恬静,微微嘟着的唇透着一股娇憨,他心里一动,低头就吻了下去,辗转反侧,细细的啃噬。 呼吸被打断,宋安安被迫睁开了眼睛,一看到面前男人的脸,立刻火大得很,扬手就一个巴掌准备甩过去。 晚上不让人睡,早上还不给睡了? 战少面无表情,像是料准了一般精准了躲了过去,然后站直身子,淡淡的道,“爷爷来了,点名要见你,起床。” 宋安安满肚子的火气在听到爷爷两个字的时候瞬间被熄灭了。 她呆呆的,混沌的思维也一下就清醒过来。 战砚承的爷爷,也就是……战素素的爷爷。 她低头,有点恍惚的开口,“好。” 哪怕只是年幼无知犯下的过错,哪怕她什么一点半点都完全记不起来了,但是错了就是错了。 她让母亲失去了女儿,让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样的罪孽,她根本无法偿还。 宋安安默然的穿好衣服,也没有心情计较昨天晚上的事情,在浴室里草草的洗漱后,就跟着男人走下了楼。 她踱着小步走了过去,低眉顺目的站在战老的面前,“爷爷早。” 老人家起得真早,天亮还没多久呢。 宋安安已经自动解读为战老是来兴师问罪为什么战砚承会娶一个战家的罪人的…… 战老仔仔细细的审视了自家孙媳妇儿一圈,才笑呵呵的开口,“砚承说你受伤了,现在应该好的差不多了吧?”说着又瞪了沙发上的男人一眼,“不知道他发什么疯,还不准任何人探望。” 宋安安从战老开口就处在受宠若惊的状态,她觉得战老爷爷不抬着手要弄死她就已经是万分的仁慈了,没想到他居然还会关心她。 连忙摆出一脸乖巧的笑容,“爷爷放心,我已经没事了。” “没事了就好,”战老笑眯眯的,战砚承眉头跳了一下,一股不详的预感扑面而来。 战老笑眯眯的看着两人,笑得如同一只千年老狐狸,“这段时间,你们两个有事儿要办。” …… 半个小时后。 宋安安石化的看着一屋子的摄像机,以及脸色黑得如同锅底额头上青筋跳跃的男人。 她觉得他稍微有点忍不住就会冲上去把人家价值连城的摄像装备砸成一团废品。 难怪爷爷赶这么早来了。 果然是……坑啊。 《婚姻丛林》……真人秀节目。 战老爷爷居然忽悠自己的孙子和孙媳妇儿参加这种脑残的玩意儿? 而且重点是他完全没有提前通知,哦不对,他提前了半个小时。 前段时间新闻爆出有高官保养情妇的丑闻,虽然这样的事情在z国一直都是心照不宣,但这一次赤果果的被公开,还是引起了热议。 更重要的事,一石头激起千层浪,接二连三的类似的新闻不断的曝光,且横跨政军商三界。 如今全网都在热议那些高官商人们奢靡颓废的生活,网民吐槽那些平时看上去在秀恩爱的夫妻,底下还不知道是什么样,说不定都是各过各的,包养一大堆情人和小白脸。 有些话题原本大家没有兴趣,但一摆上了桌面又有理有据的进行讨论时,就会成为格外热门的话题。 而毫无疑问,而这些事情的曝光和网民的热议则毫无疑问极大程度的伤害了原本拥有的权威。 自己的生活过得如此的腐烂,很难继续维持公众的信服力。 上层领导对此召开了紧急会议,和新闻部讨论了整整一个礼拜后,最终敲定整出了这么一档节目。 此次节目真刀实枪的花了大手笔同时也是大尺度。 邀请当前最年轻最有才华的编导路唯一全程设计,一流的导演摄像班子,所有的选景和体验地点也都是实打实的荒漠或丛林或雨林都危机四伏的地方。 势要打造一档有口碑有收视又能为他们洗白的金牌节目。 所以,这就对参加者的要求极高。 战砚承身为特种兵之王,俊美无双,参加这种档次的体验完全无压力。 更重要的是,他刚刚新婚! 最最重要的是,他的爱情跟婚姻充满着话题和狗血的三角恋! 他是路唯一看上的首位人选,兼具话题性和代表性。 咳咳,虽然考虑到他高冷又暴躁的脾性,加上他和宋安安的婚姻实在是……可能只能起到反面的效果。 但她还没开口战老就已经屁颠屁颠的去推荐自家的孙子了。 战老威胁自己孙子妥妥的,何况他前段时间跟他借人的时候,就承诺过一件不能拒绝的事情。 有战大少加盟,就冲着他那张脸,收视率也绝不是问题,所以路唯一求之不得。 宋安安人已经傻了,战老走前已经放话,如果这次他们给战家丢脸了,就等着凄苦的过一生! 虽然这样的威胁没啥震慑力,但是战老当司令的那会儿向来言出必行。 第56章 现在离婚应该还来得及 摄像机对准了沙发上的两人,一个笑得快要僵硬了,一个冷得如同千年阎罗…… 虽然上面已经下令参加节目的这些个子弟有钱也好有势也好,节目组后边儿有人担着,所以别怕,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但记者举着话筒还是不敢去搭讪战少,于是只要挤出一张笑脸跟宋安安搭话,“前段时间新闻上猜测两位虽然结婚但是应该分居没有住在一起,现在看来两位的新婚蜜月还是很幸福的呀。” 问题要直接,要尖锐,要有针对性和话题性。 宋安安默然的低头看了下自己身上舒适的米色家居服,虽然大脑仍旧处在风中凌乱的状态中,但秒秒钟做出了反应。 她双眸含情的看了面色空不一言不发放着冷气的男人一眼,语笑嫣然的道,“结婚了当然要住在一起,不然结婚干什么?” 对方明显的有些诧异,跟传闻中……相差太远啊。 战砚承冷锐的扫了屋子里的摄像机和提问的记者一眼,“我不管你们是谁派来的,老子对参加这么无聊的东西没有兴趣,马上从我家滚出去。” 记者摸摸鼻子,战少的气场和脾气倒数真的跟传说中的一样,他鼓起勇气小声的道,“战少如果不满的话,您可以请战老发话,我们也是听从上面的指挥。” 宋安安垂眸,淡淡的笑道,“刚才爷爷跟我们说,这档节目有个重要的任务就是为了体现婚姻的真实和幸福,”她轻轻的笑,眸色异常的清明,“前段儿的新闻你们知道得估计比我这个当事人更加清楚,呵呵,真人秀不比演戏,何况我们也不是演技派,找我们参加,实在不是明智的选择。” 她是演技派没错儿,但战少不是啊,他不可能为了配合所谓的节目而跟她演恩爱夫妻的! 他不屑。 而且什么都能演幸福这玩意儿还真不是能演出来的,网友的那些个眼睛啊,雪亮到恶毒。 这场婚姻本来就是她强求来的,她已经谨慎的不出门儿,可不想再落个出门要被人扔臭鸡蛋的下场。 记者小哥露出白齿森森,笑道,“那没事儿,大家都恩恩爱爱的观众也不信呐。” 宋安安,“……”敢情她原来是牺牲品。 宋安安无奈,只好想希望落在战少的身上,他应该不会参加这种秀下限的东西吧? 男人冷冷的扫了她一眼,薄唇微张,咬牙切齿的吐出一句话,“去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他爷爷早就挖好了坑等着他跳下去,现在说不去有什么用,他的车马上会打转回来继续威胁他! 他战砚承一辈子不受人威胁,偏偏那人是他爷爷……又不能下手对付,还是个老顽固。 宋安安,“……” 她咬咬唇,“不然我们现在离婚应该还来得及?” …… 宋安安跪在衣帽间的地板上,手忙脚乱的收拾东西。 男人的衣服,她自己的衣服,据说要在那些鸟不生蛋鸡不拉屎的地方生活好几个月,正常人完全活不下去。 她胡乱的找了男人的几套衣服出来,可是想想那些地方要穿的衣服应该跟平时穿的衣服不一样才对,懊恼的捶捶自己的脑袋。 没办法,只能去问在客厅端坐着的男人。 哼哼哧哧的跑到楼下。 宋安安拧眉,“战少,我们应该带些什么东西?” 战少恶劣的心情还没有完全缓解过来,冷冷的瞥了她一眼,“你自己没长脑子吗?” 她就知道,他完全不会因为节目什么的而跟她秀恩爱,稍微收敛点脾气都不可能……除了在床上,下了床他就是完全变回这幅冷漠的模样。 宋安安,“嗯,我没长,麻烦长了脑子的战少去收拾一下。” 战砚承冷冷的睨着她,宋安安站在原地,淡淡的笑,“你瞪我我也不会。” 若是平时出去旅行的什么行李她还会收拾,这种为了体验生活当猩猩被人围观自己受虐的艰苦生活,她还真不会。 更何况她多留了个心眼,她好歹跟战少从小一起长大,他的性格严谨得跟完美的机器一般,让他收拾行李,能把意外降到最低。 战砚承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宋安安被宋言希宠过头了,是个生活盲,当然他忽视了她流落美国完全独自一人的三年。 他终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低咒一声,往楼上走的时候为了泄愤顺手踹翻了挡在路上的一把椅子。 各位摄像头,“……”脾气好差,好难相处。 宋安安和摄像机以及记者跟着战少一起上楼,结果到衣帽间的时候,被他嘭的一声关在了门外。 摸摸鼻子,宋安安风轻云淡的摆摆手,“别介意,战少今天心情不好。” 然后带着大家下楼了。 一个小时候,战少拿着三个大大的行李箱下来了,中间还有一个是步数送过来的一箱不知道是嘛玩意儿的装备。 宋安安识相的过去准备拿一个行李箱,不管怎样他只有两只手。 男人面无表情的瞟了她一眼,“你嫌我不够烦?” 她帮他拿东西也是招他烦了? 不识好歹,不拿就不拿,她还嫌重呢,看着就块头很大。 宋安安闷不做声的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男人,高大而挺拔,即便拿着三个巨大的箱子,也丝毫不见狼狈,反而为他整个人添了几分冷硬的男人味儿。 节目组已经准备好车,战少重重的拧着眉头,嫌弃的意味一点都不掩饰。 他刚把行李搬上去,整齐的放好后准备上车,身上的手机嗡嗡的震动起来了。 宋安安在后面看着他接的电话,低沉的声音透着股难得的温柔,她垂在身体两侧的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 然而面上却仍旧是没心没肺又风轻云淡的的笑容,率先就上了车,然而男人也跟着上来了,所以他说的话不可避免的还是被她听到了。 “你也要参加这破节目?”战砚承微微挑着眉头,听不出话里的情绪意味。 “是啊,”宋意如在那边撒着娇,压低声音道,“我才不放心你跟宋安安单独相处这么久呢,我想好了,你去哪里,我就跟着你去哪里,这节目有几个单身的名额,我要跟着你。” 战砚承眉心微蹙,看得出来有些犹豫,“意如别闹了,我看过节目单,那些地方不是荒漠就是雨林,你娇生惯养了太威胁不适合你,就在家里等我,嗯?” 宋安安缩在座位软软的椅子里,忍不住咬唇,女人就是这么的奇怪,哪怕她已经毫无期待,并且已经不能更清楚她和战砚承是一种什么样的畸形的关系。 可是听到自己身边的男人以这样宠溺而温柔的语气跟另一个女人说话,她还是觉得心口隐隐发疼。 也许是因为他到底是自己名义上的丈夫。 也许是因为……他们昨晚才彻夜的缠绵过。 “我不,”宋意如这次固执得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我再怎么娇生惯养也娇不过宋安安,我不想让你觉得,她能做的我不能做。” 宋意如在那边停顿了一会儿,方带着几分羞怯的道,“都说患难见真情不是吗,砚承,以前都是你在追逐着我,这次,换我来追着你。” 她已经感觉到强烈的危险感了,宋安安。 一个是他妻子的女人,一个爱恋了他十多年的女人,一个每天能在床上满足他的女人。 她愤怒过,也失望过,却又开始无比清晰的感觉到,即便如此,她也不能失去这个男人,绝对不能。 她甜蜜的道,“砚承,有你在,什么样的威胁我都不怕,所以,让我去好不好?” 她始终坚信,哪怕有一点偏移,但他的心,仍旧还在在她的身上。 这一次的旅行,她会把他的心全都拉回来。 “嗯。”他淡淡的开口,有些纵容的低笑,“那你就来吧。” 墨眸深处是深不见底的暗涌,谁都没有看到。 宋安安将帽子盖在自己的脸上,亦是淡然的笑,她的姐姐好像开始紧张了呢,连这都不惜跟了过来。 “战少,”她再次真诚的提议,“我们现在去离婚怎么样?然后你和姐姐领证让她替我去吧。” 战砚承不说话,她便继续继续懒洋洋的道,“你喜欢践踏我是一回事,但你忍心让姐姐坐实小三这个身份么?” 男人看都没有看她,淡漠的道,“宋小三,不会有人说意如是小三,你很清楚。” 她脸上的笑容一僵。 是啊,没人会说宋意如是小三,她才是。 在一场婚姻中,不被爱的那个才是小三。 何况她还是撬自己姐姐墙角才上位的,她才是最被不齿的那个。 宋安安闭上眼睛,不再说话,睡了过去。 所有参加结节目的都在几乎全都是京城的一代或者二代的人物,所以全在机场汇合。 到了宋安安才知道,为什么宋意如也可以参加进来。 除了她和战砚承是今天早上才收到消息然后被迫赶鸭子上架,其他人包括宋意如都已经早早的知道这件事。 第57章 宋意如的初恋出现了 宋意如只是听说里面会有战砚承的名单,但不确定他会不会去,才在最后一刻决定。 并非所有参加者都是夫妻,一共有大概五对是夫妻或情侣,还有其他友情单身者,比如宋意如,又比如…… “嗨,”性感如春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浓浓的笑意,“我们果然有缘啊,安安。” 认出这个声音,宋安安立即惊喜的抬头,“安白,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这种级别的大咖,怎么会屈尊降贵的参加这么个真人秀? 他耸耸肩,有些无奈,“我妈逼我来的,”这节目他家里是投资商之一,为了保证回报,当然要加上安白以保万无一失。 “不过,”他的桃花眼笑得有几分轻佻,“早知道你会参加,他们不逼我我也得过来。” 安白丝毫不顾及这是什么场合,更加不在意有几架摄像机在对着他们,笑眯眯的伸手就要给她一个熊抱。 一行人脸色诡异的看着两人,你们这样好吗? 再看战少,脸色实在难看得紧。 宋安安暖暖的笑,站在原地没有要拒绝的意思,她看得出来安白虽然看上去轻佻,但其实很有分寸。 他上次就说只做最好的朋友,而他的眼神坦荡明亮,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她当然没有理由要拒绝。 然而某人就不这么想了。 就在安白抱上去的那一秒,一直站在宋安安身侧的男人轻而易举的将自己的女人提到了一边,安白衣角都没碰到。 战少沉沉的冷笑,“安公子如果缺女人的话,我送一打给你,离我的女人远点。” 宋意如原本一直浅笑着的面容微微一僵,因为这一路走过来,都是她在和战砚承说话,宋安安被完全的忽视了。 可是他现在跟别人说,宋安安是他的女人。 安白对此也毫不介意,依旧大方的笑着,“一打就不必了,我现在可是走专一的忠贞路线,一打太败我的形象。” 说着,又对着宋安安挑眉,眨眨眼睛放电。 美人放电,杀伤力十足,宋安安被美色所迷,傻乎乎的露出笑容。 战砚承见状,差点没忍住上去掐她一把。 一行众人看着这疑似四角恋的四人,纷纷抽搐:你们果然是来充当反面教材秀下限的吗? 宋安安扫了一眼聚齐的人马,不由几分意外,虽然战砚承和安白都在这里,阵容已经是钻石级了,再看剩下的人马…… 天王安白,天后苏绾。 左轮战砚承,右影秦轩。 几乎都是很年轻的夫妇,她宋安安的视线扫过去的时候,苏绾正看着她,她的视线没有做任何的停留,淡然得如同陌路。 秦轩的气质偏温润,不似战砚承那般冷硬而气场强大,苏绾站在他的身边,清清淡淡的,一如平时媒体的描述,高冷淡然。 俊男美女,倒也十分的养眼,但是宋安安看着只觉得异常的刺眼。 除了他们,还有另一对夫妻也显得很打眼。 宋安安眯着眼睛,唇角勾出玩味的笑容,那个男人啊……原来是顾泽。 那可是……宋意如的初恋啊。 当初爱的要死要活,说起来,若不是顾泽当初抛弃了宋意如,她还真的未必会接受战少…… 顾泽一身藏青色的风衣,里面搭一件米色的v领毛衣,唇畔挂着浅浅的笑容,相较于秦轩,他的温文尔雅则多了几分深不可测的邪魅。 若不是托宋意如的福,她还真不认识这位商界的大人物,一手掌握着巨大的地下商业帝国,隐形的世界级富豪。 这个男人在商场的作风一贯阴狠毒辣,出手从来快很准,一只十足的吸血鬼,无意跟他的目光对上,宋安安忍不住就瑟缩了一下。 如果说战少是藏獒的气场,那么这男人一定是一条冷不丁咬你一口就直接毒死你的毒蛇。 再看他身边站着的女子,真是不般配啊,一身温婉柔软的气质,唇畔的浅浅的弧度,一头海藻般浓密的长发,文艺范的不规则衣摆衬衫搭淡紫色的长裙。 她的气质跟苏绾又几分相似,但又完全的不同,一看便知,是从小被眷宠着受着良好教育的真正的淑女。 真正的名媛,不像宋意如,也不像她。 兴许是注意到宋安安探究的眼神,那女子首先开了口,如沐春风,给人的感觉不惊艳,却异常的舒服,“大家以后要一起相处,现在这里认识一下吧,我叫温蔓,这位是我的丈夫顾泽。” 宋安安敏锐的察觉到,宋意如的瞳孔紧紧一缩。 她看到了,战少自然不会看走眼,他眸色一暗,冷冷的扫了顾泽和温蔓一眼。 温蔓带头,所有人都自我介绍了一遍,除了战少整个人依旧都是冷冷的没什么耐心的样子,整个气氛算是融洽起来了。 夫妻有宋安安和战少,顾泽和温蔓,苏绾和秦轩是未婚关系其他的还有几个叫不出名字也不知道是情侣还是夫妻的。 单身友情客串,宋意如,安白,编导路唯一,和不重要的甲乙丙。 宋安安想,战少遇上情敌了! 她有种诡异的预感,顾泽好端端的在媒体下藏了那么长时间,这次突然自我曝光,不是为了宋意如就是为了宋意如。 扯开唇笑了笑,“时间差不多了,登机吧。” …… 因为摄像机的原因,她还是不得不老老实实的在战砚承的身边坐下,全程好几个小时,如果开始就没有坐在一起,那是在不好看。 “宋安安,”她刚一坐下,身边的男人就发话了,语气很不愉快,“下次不准对着那只花蝴蝶笑着这么风骚。” 他叫安白花蝴蝶?他还真的跟安白杠上了? 宋安安顺手拿过一边的报纸,笑得眉眼弯弯,“战少,看见那位帅哥了吗?就你跟我哥斗得如火如荼的那段儿,他和姐姐爱得死去活来的,要不是宋仁成不识货棒打鸳鸯,还真轮不到你追上她。” 战少轻嗤了一声,“一个被甩的男人,宋小三你想夸他什么?” 宋安安,“……” 一个被甩的男人就此概括情敌的特点,战少你果然会抓重点。 他眯了眯眸,唇上的弧度极深,那男人看意如的眼神丝毫不加掩饰,他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 爱得死去活来么?那也不过是过去的事情了。 而过去之所以成为过去,就代表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宋意如是他早就定好的妻子,又怎么可能容得外人来觊觎? 战砚承看着离自己不远的宋意如,淡淡的眸中若有所思,两人都不再说话。 宋安安龟缩在座位里,百般无赖的翻完了一整本杂志,正当她准备把杂志放了闭着眼睛睡觉的时候,头顶的灯啪的一下就灭了。 她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紧接而来就感觉到一阵巨大的摇晃,机舱里一下就变得黑乎乎的,她什么都看不到了。 “出……出什么事了?”她瞪着眼睛,心口一下变得极其的慌乱,呼吸也紧跟着急促起来。 她抚着自己的胸口,颤抖着问道。 身边是男人淡漠没有起伏的声音,“没事,可能遇到气流了。”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因为极致的恐惧连说话都变得磕磕盼盼的,“什……什么时候会来电?” 战砚承终于注意到她的不对劲,拧着眉头在黑暗中看向她,“宋小三,遇上气流是很正常的事,很快就会来电,你抖什么?”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广播里就响起空姐解释的声音。 确实是因为遇上气流了,并且很快就会来电,让大家不要慌张。 宋安安闭着眼睛,拼命的克制自己,只是越是闭眼,眼前噩梦般的记忆越是汹涌的向她袭来。 繁华而肮脏的纽约街头,雄壮而醉酒的黑人大汉,她被塞在密闭而黑暗的车厢内…… “宋安安。”他的安抚不但没有给她起作用,女孩反而抖得个更加厉害了,他皱着眉头,一把将她提到自己的怀里。 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不悦的逼问道,“宋小三,你在怕什么?” 闻到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气息,宋安安颤抖的心脏终于平息了一点,但看不见的恐慌仍旧攥着她。 她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眼前闪过的只有那些狰狞而恶心的面孔。 “不要……走开……”女孩低低喃喃的声音在他的怀里念叨着,她似乎在用力的克制,却挡不住汹涌的恐惧。 战砚承的脸色在黑暗中刷的就冷了下来。 她怕黑?可跟她住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并没有发现她怕黑。 那她到底在怕什么?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难道是……在美国的那三年? 宋安安犹自的颤抖着,口里在说些什么连她自己也都不知道。 她只感觉有人抱着她,但混沌的思维却让她无法想起那是谁,蓦地,一个温热的吻落在眉心。 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低低的响着,“宋小三,别再抖了。” 她的睫毛微微的颤抖着,忽然之间就想起有谁曾经跟她说过,一个男人亲吻女人的眉心,那代表至高无上的疼惜。 第58章 宋小三,你只有我 心脏忽然就密密麻麻的疼痛起来。 女人一委屈,就尤其的经不起安慰,越是安慰,越是觉得委屈。 宋安安在他的怀里蜷着身子,低低的声音如猫叫一般,“哥哥……” 全世界最疼爱的她的人,如今已无迹可寻,她其实很怕。 战砚承脸色未沉,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宋小三,你已经没有哥哥了,你只有我。” 她这辈子恐怕都很难有机会再见到宋言希了。 你只有我。 宋安安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很想逼问他怎么敢这么说。 刺眼的光线忽的刺痛她的瞳孔,原本黑暗的空间一下变得明晃晃的,男人的俊颜近在咫尺。 “啊……”不高不低的声音在恢复喧闹的机舱里也显得格外的明显。 是宋意如,宋安安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被被直接甩到了一边,怔怔的抬头,男人高大的身影已经大步的往宋意如摔倒的方向走去了。 战砚承正准备伸手去扶,已经有一只手伸到了宋意如的面前。 顾泽的眉目间覆着一层浅浅的担忧,眸内暗涌翻滚,“宋小姐,我扶你起来。” 宋意如看着俯身朝自己伸手的男人,神色恍惚了一瞬。 等她回过神,战砚承已经轻易的拨开顾泽的肩膀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眼神不悦,语气还带着训斥,“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走路还会摔倒?” 宋意如窝在他的怀里,眨巴着眼睛笑容很甜蜜,“刚才停电了嘛,我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什么东西摔倒了。” 她自然是不能说,刚才来电的那一瞬间,就看到他把宋安安抱在身上,所以才脚下一歪,故意摔倒了。 果然,跟宋安安相比,她更重要。 只是,他已经开始亲近那个女人了吗? 越过战砚承的肩膀,她无意间撞到顾泽望着她的目光,似笑非笑,带着嘲讽和某种看好戏的意味。 等战砚承再看的时候,才发现安白已经坐在宋安安的身边了。 “安安,”安白蹙着眉间,看着她略带苍白的面颊,有些担忧的伸手抚上她的面颊,“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你的脸色很难看。” 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那对狗男女,他心中闪过一个冷艳的念头,老子心心念念想挖你家的墙角呢,你倒是放心窜门。 “小白。”宋安安的唇勉强动了动,“我想喝水。” 安白立刻叫来空姐,要了一杯温水。 宋安安握着玻璃杯,温度透过杯壁源源不断的传到她的皮肤,她的心情也逐渐的平复了下来。 她弯唇笑了笑,“没事了,刚才停电,我想起了些不好的事。” “什么事?”他沉了声音,脸上的神情颇有认真。 宋安安摸摸自己的脸蛋,有些愤愤的道,“之前在纽约的时候遇上好几个喝醉了混蛋,把我拖进车里差点强了我。” 战少本来是回来赶苍蝇的,结果一过来就听到这样的一句话。 他的瞳孔紧缩,无法想象她被几个男人欺负的模样……也许当初,他就不应该让她一个人去美国。 他一阵烦躁,正想开口赶人,安白已经转头翩翩的笑了,“战少,不如我们换个位置吧,我的座位刚好在宋大小姐的旁边。” 他下意识的去看宋安安的反应,却只见她正端着杯子慢慢的喝水,对这话一点反应都没有。 心里便莫名的涌起一阵恼怒,面色淡漠,直接转了身,重新回到宋意如的身边坐下。 安白斜睨了坐在一起的那两人一眼,挑着眼角问道,“你还真准备跟那两人一直这么耗着啊?” 她眼皮都没有抬,笑得慵懒而无畏,“耗着就耗着啊,反正吊着他我不用愁生活了。”眨眨眼睛,“战少特别的有钱,被他养着其实不错,何况他对女人大方得很。” 安白立刻凑过去用手指捏着她的下巴,“我也特别的有钱,对女人也特别的大方,不如你踹了他让我来养,”他的笑容潋滟,说不出的风华绝代,“而且我比战少知情知趣,又会疼人。” 两人的距离靠得很近,近到宋安安可以看到男人如上等瓷器般无暇的肌肤,她叹息的摇摇头。 “为什么?”安白挑眉,有些不解她的叹息。 宋安安伸手就去掐他的脸,吃了一把白嫩嫩的豆腐,“你长得比我漂亮,每天被你衬着,我会自卑。” 战砚承眼角的余光一扫过去就看到宋安安正嬉皮笑脸的捏着安白的脸,一脸的“荡漾”,脸色又黑了好几度。 他记得十六七岁的时候,宋安安迷恋美色,死皮赖脸的纠缠他这么多年说不定也是因为喜欢他这张脸。 机舱的角落,一个摄像师看着镜头里的画面,不断的擦汗,“路编,咱们要不要去提醒他们一下,尤其是战少他们夫妻,一个跟前女友坐在一起,一个跟安白打情骂俏,这……这怎么播啊?” 他们这档节目是为了体现恩爱,就算到时候会有后期制作和剪辑,但他们全程都这德行往哪里剪啊? 路唯一凝神看着镜头里,唇上漾着若有似无的笑容,“豪门狗血恋啊,观众一定想知道为什么战少既然喜欢宋大小姐却娶了宋三小姐,嗯。”她摸了摸下巴,“我也挺想知道的。” 摄像师无语的看着自家编导眼底闪闪发亮的八卦精神,忍不住滴汗,再有才华的编导,也还是年纪轻轻的小女孩啊,憋不住与生俱来的对八卦的向往。 路唯一抬眸,视线轻轻扫过机舱里各自干自己事情的嘉宾,笑得高深莫测,“镜头是最神奇的东西,对生活和爱情来说,戏做得再完美,不是出自本心,就一定会在公众面前暴露无遗。” 哪怕演技精湛如影后苏绾,也绝对演不出真正的爱。 摄像师表示他的担忧,“那万一他们都不是真爱呢?那咱们的节目怎么办?” 路唯一托腮,有些若有所思,良久才缓缓道,“这里有四对夫妻或情侣,如果真的全都不是真爱,唔,那我们可以不用相信爱了。” 总有一对……能给他们点希望吧? 她抬手,淡淡的道,“你们该怎么拍就怎么拍,战少坐在宋意如的身边也好,跟自己妻子关系差也好,看到什么拍什么,至于怎么播,我会看着剪的……一定要注意细节。” 有人不愿意配合演戏,刚好她路唯一对做一档按照台本来的节目也没有兴趣。 未知的旅行,最无可遁形的爱情,这才是她想做的。 …… 第一站的目的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k市鬼堡。 k市坐落在z国最北的边境,终年为冰雪所覆盖,一片美丽的雪国风光。 鬼堡是一座历史超过百年的欧式城堡,原主人据说是一对英国夫妇,在战争爆发期间不知怎么的就吊死在客厅里,而且死了超过一个礼拜才被警方发现。 自此以后,城堡便传出闹鬼的传闻,也有不信邪的人想要搬进来,结果都住了不到一个月就灰溜溜的搬走了。 是以年岁一久,这座城堡就长期空置着。 “不……不是说大都是野外吗?”颤颤巍巍的柔软的女声,“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温蔓整个人都缩在顾泽的身边,看上去都要被吓哭了。 顾泽将她搂在自己的怀里,温声细语的安慰,“有我在,别怕,嗯?”说着,低头在她的唇角亲了亲。 宋意如站在他们的身侧,目光有些幽深。 宋安安转动着眼珠,抵不住背后那股森森的寒意,难怪温蔓会怕,所谓古堡,所谓久无人住,就代表着……没有供电系统! 凡事历史久远的东西,总带着股阴森森的味儿,何况他们是傍晚到的,整座城堡没有电,以红色为基调的城堡,忽明忽暗,光影错落,一踏进来,就仿佛失足掉进了另一个时空另一个世界。 秦轩略低的声音响起,“路编,没有电,我们要怎么吃饭睡觉?” 没有电怎么做饭?没有电怎么取暖? 这是过惯了现代生活的最基本的东西啊。 路唯一展颜一笑,“没有电,咱们有火啊,西式古城堡都有壁炉,我已经在我们来之前联系好这城堡的管理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肩上的包拿了下来,“晚上没有灯,我已经备好蜡烛了,来,每个家庭领两根。” 苏绾接着她的声音道,“路编,房间也分配好了吗?” “哦,这个自然是夫妻住在一起,”她巡视了一下各人,“城堡的房间很多,我让人收拾了够我们住的,安公子和宋小姐也留了单人间,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不等各人回答,她的笑容愈发灿烂,“有问题也只能没问题,夫妻只能睡一间房,不同意的话,恐怕只能离婚了。” 这就是赤果果的威胁啊…… 宋安安默不作声,她率先走过去从路唯一的手里拿了两支蜡烛,战砚承侧头看了宋意如一眼,淡淡的道,“意如的脚扭伤了,我先送她回房间。” 第59章 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宋言希 “哦。”宋安安对此没什么反应,抬脚就要自己上楼。 顾泽忽然站了出来,笑得斯文而无害,“战少不介意的话,我和小蔓可以顺路送宋小姐回房,”他边说边举起手里刚才工作人员发的房间分配图,“宋小姐住在我的隔壁,而且。” 他看上去很是良善,“这才刚开始,战大少自己的太太晾在一边,是不是不太好?” 战砚承面无表情的看着顾泽,这个男人看上去温雅而斯文,甚至很难让人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一点半点的恶意。 他淡漠的开口,“不用麻烦你。” 说完走到宋意如的身边去扶她,走了几步又扭过头来对宋安安道,“在这里等着我。” 宋安安立刻在心底嗤笑出声,她是傻了才会等。 周围各种同情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还夹杂着一部分类似于活该看好戏的意味。 “宋小姐你这怎么刚刚新婚就这样啊。”笑如银铃般的声音突兀的响起,说话的是一个叫黎茹的年轻女孩,她是跟男朋友一起来的,正捂嘴看着宋安安,“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结婚啊。” 明着是在说战少刚结婚就毫不避讳她的感受,那话里的讽刺意味在场的人谁没听出来,还不就是说宋安安得到了人也得不到心,竹篮打水一场空闹得自己难堪。 宋安安正想开口,冷淡的声音已经响起,“是么,那黎小姐还是别结婚了,免得到时候遇上男人出轨都没地方哭。” 苏绾穿长长的大衣,围着红色的围脖,一路上都是安静冷淡的。 黎茹被她这么一刺脸色顿时难看了,忍不住就想出声反驳,却在无意中碰到对方的视线,冷锐逼人,如一块寒玉。 顿时不敢再开口。 “安安。”安白已经提起了一个箱子,笑得风流而温暖,“这地方太久没人住不知道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陪你上去。” 他的脸上既没有怜悯,也没有为她愤怒,仿佛纯粹只是朋友间的互相帮助,宋安安点点头,笑道,“你帮我提一个就行了,其他的让他自己搬。” 半点不见她脸上有什么尴尬或者难过。 说完,两人就率先走了,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怎样,几步就超过了走在慢慢走在前面的战砚承和宋意如。 宋安安走在安白的身侧,眼角都没没瞄他们一眼。 宋意如的手搭在战砚承的手臂上,淡淡的笑,“砚承,看来安白是真的对她有兴趣,宋安安要是喜欢的话,那就让他们在一起好了,到时候她也不会死纠着你不肯离婚了。” 战砚承抬眸看着已经走远了的两人一眼,安白正低头跟她说什么,宋安安仰着脸,似乎笑得很开心。 而那开心的模样,看着就无比的刺眼。 安白将宋安安送到房间就自己离开了,走前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眉目轻佻,“如果他不陪你你寂寞了的话,记得来找我,天这么冷,免费暖床。” 宋安安笑眯眯的回,“我还不想从小三升级为荡妇。” 她说得若无其事,安白却是眸底一冷,说他偏心护短也是事实,反正他怎么看不要脸的都是那两个人。 这种冰天雪地的城市冷得人打颤,她原本就身子单薄,畏冷。 这城堡有一百年的历史,显然也没有经过现代化的洗礼,连壁炉都是烧柴火式的,宋安安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将柴火点燃……节目组显然在来之前就已经联系人准备好了。 刚准备躺沙发上休息,就一抬摄像机进来了,这次让她诧异的是,编导路唯一亲自跟着进来了。 她巡视了一番已经被宋安安整理得差不多的屋子,微笑着问道,“战少送宋小姐还没有回来吗?” 宋安安人都缩进了沙发里,闻言懒懒的道,“没诶,”她笑得一脸的无害,“可能在谈心吧。” 路唯一眯眸,走到宋安安对面的沙发上坐好,脸上挂着的笑容始终都不曾撤去,“外界关于您和战少婚姻的传闻有很多,今儿个好不容易有机会近距离和您接触,不知道战太太介不介意给我们说说?” 宋安安皱了皱眉头,这才转过脑袋来看她,“我们看起来年纪差不多,你能叫我安安吗?觉得太亲昵了的话宋安安也可以。” “安安,”路唯一开口就叫得十分自然,她整个人都笑盈盈的,给人的感觉很放松,“能说说你和战少的感情吗?” 宋安安靠在沙发上,托腮作思考状,“大家不都说我是抢了自己姐姐的男朋友才上位的小三吗?你们还想知道什么?” 倒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两个摄像师不由的对视了一眼。 虽然接触不深,但她似乎和传言中的不大一样。 “大家以为的,不一样是真的,”路唯一审视她的脸,依旧维持着笑容,“何况,战少和宋小姐也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 她顿了顿,“我倒是觉得安安你比较委屈。” 宋安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正想说话,门呀的一声开了。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走了进来,屋内的气氛顿时沉了几度。 他淡漠的扫了屋内的人一眼,薄唇微启,“我们累了,去拍别人。” 路唯一,“……” 其实她很想直接问更当事人的战少,但鉴于他此时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识相的带着摄像师出去了,还不忘把门也带上。 宋安安眼皮都没抬,没有搭理男人的意思。 战砚承将手里的两个箱子靠着墙边放下,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不是饿了吗?他们说等下都在楼下的厨房做饭。” “嗯。”她仍旧闭着眼睛,看上去真的很累的样子,“我带了面包,你想吃自己去做。” 话落,房间又是一派安静。 古老的城堡,房间不大不小,空间对两个人而言正好合适,床上的被褥和床单都是火红色,非常具有年代感的壁炉里火焰跳跃,偶尔发出噼啪的燃烧的声音。 窗帘是厚重的紫红色,深色的木质地板,靠墙摆着两套双人沙发。 夕阳的最后一抹光线照进了屋子里,落在她假寐的容颜上,透着一股慵懒和落寞的气息。 她就这么蜷缩着身子睡着,像只休憩的猫咪。 明明不过几步的距离,可是眼前不知道有没有睡着的女人此时显得格外的遥远。 战砚承拧着眉头,直觉不喜欢这样的感觉,比看到她跟安白说笑更加的郁积,当即什么都不管,就几步走了过去伸手准备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 只是,手还没碰到她的手臂,宋安安就像忽然察觉到一样惊醒了,看着俯身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她条件反射的就往后退,哪怕其实已经没有后退的空间了。 男人的脸色立时就沉了下来,她一脸防备的样子就像一根冰凉的针一样扎在他的心尖上,“你躲什么?” 宋安安侧过脸,脸上的嫌弃不加掩饰,“我好端端的睡着,你扑过来做什么?一边儿去。” “宋安安。”他修长有力的指掐着她的下巴,“你好像忘记我说过什么了?” 她是他的女人,她没有资格用这样厌恶的神情面对他。 他也不准。 宋安安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他可以全心全意的爱着宋意如也无需顾虑她的感受,而她则要想过去的十多年的傻子一样继续爱着他。 简直就是笑话。 她嫣然一笑,很是灿烂,然而那双眸子里却没有任何的笑意,“战砚承我记得我回来的第一天我就告诉过你我不喜欢你了,就像我一直强求不来你的爱如今我也不可能继续再喜欢你,做不到你知道么?” 他的脸朝她压了过来,恶狠狠的模样如狼一般,捏着她下巴的手愈发的大力,“没什么做不做得到,你只能继续爱,开始说爱的是你,死缠着不放的是你,招惹了我你就没资格喊停,听我的话宋安安,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宋言希。” 最后一句话,如炸雷一般在她的耳边响起,宋安安的眼睛一下就睁到最大,“你什么意思?” 她伸手抓住他的衣服,他居然拿她哥哥来威胁她,眼睛酸痛得厉害,眼泪猝不及防就掉了下来,她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战砚承,难道我只是爱过你,这也有错么?” 战砚承眉目冷酷,“你有错,以前爱我是错,现在爱过也是错。” “呵呵,”她的脸上都是泪水,却扯唇笑了出来,满眼的嘲讽,“战砚承你简直就是个丧心病狂的变态。” 他低头,薄唇覆在她的脸蛋上,极具耐心的吻去她面上的泪水,低哑的嗓音低吟,“我是被你逼出来的变态,所以宋安安,不管我多么丧心病狂,你也都只能继续爱我。” 然后堵上她的唇瓣,像是在享受一道美味的佳肴,“我们就这样,等时间到了,我会放过你的。” 宋安安推搡着他的胸膛只想逃离他的掌控,却被男人压在沙发的角落,肆无忌惮的深吻,“宋小三,别哭,嗯?” 第60章 希望你将来不要后悔 等男人餍足了放过她,一双大手环上她的纤腰,低低的嗓音竟然宛似宠溺,“累了要不要去床上休息?” “我不要,”她抽噎着推他,“战砚承你滚。” 她是气到了极点,才会这样口不择言的骂人。 战砚承低头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女孩,绯红的唇瓣微肿,黑白分明的澄澈的双眼全都是对他的恼怒和气氛,脸颊红红的,一副要哭又倔强得不哭的模样。 男人爱极了这幅被他欺负得惨兮兮的模样,唇角挑起的弧度充斥着少见的妖邪,哑着嗓子低低的道,“不休息的话,那就再来。” 他扶着她大半边的脸颊,低头又要吻下去。 敲门声忽然响起。 宋安安惊醒过来,猛的将他大力的推开,然后看也不看他就往门口冲去,一把将房门打开。 温蔓一脸笑容的看着她,她身边站着已经换好衣服了的苏绾,“安安,我们正准备去做饭,你刚才说你也饿了,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啊?” 宋安安想也不想的立刻点头,“好,我跟你们一起去。” 脚还没有跨出房门,身后就从天而降一只手将她拎了回去,回头就见战砚承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下面冷,把外套穿上。” 说话的空档儿,就已经把手里的外套披到她的肩膀上了。 苏绾不动声色的看着男人自然而然的动作,眼神微微一闪。 倒是温蔓已经笑盈盈的开口了,“客厅里的壁炉也已经点好火了,现在应该暖和起来了。” 战砚承没有说话,盯着她把衣服穿好了才放她出门。 转身的时候,苏绾倒是对着战砚承开口道,“战少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下去,下面人多热闹,兴许准备晚餐的时候还能帮上点忙。” “嗯。”他淡淡的吐出一个字眼,然后就将门关上了。 刚好走下楼梯,就见安白一脸神清气爽的朝她们走了过去,“三位美人,你们这一起是准备去哪里?” 宋安安挤出一抹笑容,“我们去做晚饭,你要一起吗?” 安白的方向一转,漂亮妖气的桃花眼对准了镜头放电,“看在安安的面子上,让你们见识一下我天怒人怨的厨艺。” 温蔓被逗笑,“那就请吧安大厨。” 一行人到了厨房。 苏绾和宋安安走在后面。 苏绾盯着宋安安有些红的眸,还有她肿的不明显的唇,压低声音问道,“安安,他欺负你了吗?” 宋安安是真的不想跟她说话,她没有办法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曾经感情有多好,如今就有多冷漠,曾经亲密的叫着嫂嫂的人,她也不想怨恨或者做什么,只希望如她在病房所说,哪怕在街上遇到,也装作不认识。 抬着眼皮,她淡淡的道,“苏绾,除了你脖子上没有还给我的戒指,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其他的话题了,既然你已经跟秦轩来参加这档节目,应该算是准备跟他过一辈子了,那么跟我哥有关的人和物,你都应该撇清关系,比如我,比如那枚戒指。” 说完,她就加快了脚步,走到安白的身边。 苏绾看着宋安安离去的冷漠而疏离的背影,胸口闷得让她整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她知道她早就失去他了,彻彻底底的失去,他的人他的心。 可是她也没有办法,只想离跟他有关的人和物近一点,再近一点。 否则,她不知道,她还能在这样的生活里支撑多久。 宋安安的厨艺属于小家碧玉型的,至多做得出一桌小家宴,在这样的场合就显得有点小寒酸。 虽然厨房可以烧煤,但是显然现在没有煤,而是堆了一堆的柴火,明显是要效仿古人的节奏。 跟进来的苏绾只扫了一眼,便自顾自的挽起袖子准备蹲下去起火了,吓了扛摄像机的工作人员一跳。 苏天后一向以不食人间烟火的形象面对国民,她现在这是要……烧火? 连安白切菜的手都顿住了,“苏绾烧火也是门技术活啊。” 相较于旁人的大惊小怪,苏绾显得很是风轻云淡,“我知道,小时候经常烧。” 噢,原来如今不食人间烟火的国民女神曾经还是个灰姑娘啊。 宋安安负责洗菜,给安白打下手,两人的配合倒也默契。 “呀,我喜欢吃土豆丝,小白你给我炒点吧。”宋安安眨巴着眼睛看他闭着眼睛都堪比五星级大厨的刀工,眼睛里满满都是崇拜。 边说边哼哼哧哧的从顾泽他们采购的食材里找出几个土豆,洗干净剥皮递到安白的手边,一脸谄媚的讨好状,“小白小白,我还喜欢吃牛肉和香菇,你也给我炒点吧。” 安白抽空抬头看她,语气宠溺,“小馋猫。” 温蔓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怔了怔,眉目间落下几点星星点点的落寞,外界都传闻宋家三小姐不被丈夫喜爱,可是,她至少还有朋友,还有宠着她对她好的人。 大概一个小时后,所有的菜都出锅准备上桌了,苏绾和温蔓,还有其他的几个女孩子都凑过来帮忙上菜,一时间气氛热闹而融洽。 在这里的第一餐,所以大家都一起吃。 “安安。”看大家都差不多落座了,温蔓将她拉到一边小声的道,“你去叫战少下来吧,大家一起吃。” 宋安安是不怎么愿意去叫他的,但是虽然说大家都知道他们关系不好,她也不好做得太明显,于是只好勉强的点点头,“好。” 他们的房间在二楼走廊最深处的那一间,宋安安走过去的时候,发现房门虚掩着。 她有些好奇,但是也没有放在心上,几步走过去就正要伸手推门。 手顿在半空中。 她呆呆的看着房间里相拥而吻的两人,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进退。 就在她之前躺着的那张沙发上,女人如藤蔓一样的依偎在男人的怀里,抬着下巴吻着一手抱着她的男人,衣衫凌乱,两人的表情迷醉,房间里充满着……。 男人极其的敏锐,几乎她的手去推门,他就察觉到动静。 抬眸,便看到定定的看着他们的宋安安。 她薄薄的黑色短发,大大的红色围脖,衬得她的脸庞格外的苍白。 几乎是下意识的,战砚承的眸底掠过一抹慌乱和懊恼,但他只是皱了皱眉头,从容不迫的稍微将怀里的女人推开了一点,而那亲昵缠绵的姿势仍旧落在她的眼底。 宋意如这才反应过来,转头也看见了怔怔的宋安安,她勾唇妩媚一笑,淡淡的嗓音里还有被打扰的不悦,“有事么?” 这是她的房间,那是她的沙发,而那个男人在一个小时前还将她压在那里肆无忌惮的亲吻。 呵呵。 宋安安弯了弯唇,语气更是的淡漠,“噢,大家叫你们吃饭,看来不必了。” 说完,顺手就将门带上,然后转身就走。 她走得极快,仿佛背后有人追她一般落荒而逃。 还没走几步,就迎面撞上刚刚上楼的人,宋安安下意识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战太太走得这样匆忙,发生什么事了吗?”温润斯文的声音,是顾泽,他正含笑看着她。 顾泽英俊,儒雅,还有一双仿若看透一切的眼睛,深不可测。 宋安安稳住自己的身体,手捏成了拳头,淡淡的笑,“没事,顾先生不在下面吃饭,上来……找姐姐的吗?” 顾泽依旧笑得斯文,“是啊,小蔓让我来叫你姐姐下去吃饭。” 宋安安看着他的眼睛,也笑着,“姐姐在忙,大概用不着吃饭了,顾先生跟我一起下去吧。” 顾泽笑得不明所以,“哦?忙什么可以不用吃饭?” 宋安安看得分明,这男人虽然在笑,但是眼睛里寒芒掠过。 他果然是为了宋意如而来。 她侧过自己的脸,楼下一片热闹,她的笑容淡薄得透明,“人家正在亲热呢,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了,”她歪着脑袋,重新看着他,笑意有些慵懒,“顾先生,温蔓那么好,希望你将来不要后悔。” 顾泽有刹那间的失神,自诩睿智如他,无论在商场亦或是人生的任何战场,从未有过一点半点的失算。 只是经年以后,他才知,这句话代表的是怎样锥心刺骨的痛楚。 宋安安说完就抬脚下楼了。 她才转身离开,顾泽就看到战砚承和宋意如也从走廊的那边一起出来了,他眉心立刻拧起,眼底掠过一抹深深的戾气。 等到两人走近,他才扬起他惯有的斯文笑容,似笑非笑的开口,“刚才战太太说两位在亲热叫我不要打扰,我还在想要不要叫你们吃饭,出来了正好,一起下去吧。” 战砚承的眸色当即就暗了暗。 她居然叫人不要打扰他。 顾泽和宋意如的视线有瞬间的对上,很快宋意如就将视线侧到了一边,转而看向自己身边的男人,“我也饿了,砚承我们下去吃饭吧。” “嗯。”战砚承点头,淡淡的应了。 看到他们下来,温蔓连忙笑着招手,“快来吧,等会儿菜都凉了。” 第61章 我嫌你脏 顾泽颔首,最先走过去在自己妻子的身边坐下。 战砚承几乎一下来,只需一眼就无比精准的找到了宋安安的位置,瞳孔微缩,她正坐在安白的身边,两人低头耳语笑得很是开心的样子。 见他们来,也没半点反应。 摄像师一直在一边给这一桌堪比五星级大厨的饭菜摄像,一干众人言语间都是夸赞,反而没有人在意他们之间的暗涌。 黎茹边吃边止不住的赞叹,“以前听说安公子练的一手好厨艺,今天亏了节目组的面子,有幸亲口尝到,啧啧,这是我尝过非专业级厨师之手做的最好吃的饭菜了,以后谁嫁给你,太幸福啊。” 安白慢斯条理的异常优雅的剥着手里的螃蟹,边淡淡的笑着,眼中的神色未名,“你应该感谢安安,我只想让安安尝尝我做的菜。” 他眉目含笑,掩不住的灼灼深情,将手里剥好的螃蟹就要放到宋安安的碗里,桃花眼跳跃着笑意,“怎么样,好吃吗?” 桌上的一帮人,包括路唯一在内的观众都觉得森森的无语,摄像机都对着你们,能收敛点吗?能吗? 宋安安正准备出声,一声冷笑就打断了他,战砚承拉开椅子,在宋安安的对面坐下,冷漠的眼神轻蔑极了,“她不吃螃蟹。” 安白的筷子还没有收回,宋安安就已经从容的接下了,她笑得眉眼弯弯,“呵,战少这就不懂了,人的口味是会变的,就像以前喜欢的东西,现在未必仍旧喜欢,从前不喜欢的东西,现在也能很爱。” 众人:姑娘,你确定你说的是那只螃蟹吗? 她说完,就低下头来安静的吃螃蟹,尝了一口,细细的咀嚼,然后仰着笑脸夸赞,“很棒。” 战砚承的眼睛里像是被人洒了墨汁,黑得深不见底,她是想说,她从前爱他,现在不喜欢了,转而爱上了那只螃蟹安白? 男人低垂着眼睑,淡漠而默然的拾起筷子一言不发的吃着东西。 只是宋安安偶尔抬头的时候,会无意间撞到他深冷的目光。 吃完饭后,路唯一笑盈盈的制止住最先准备离开黎茹和她的男朋友,“大家先别走,还有些正式的规定还没有宣布。” 宋安安正在喝茶,闻言也抬起了头。 路唯一慢斯条理的扫过在座的所有人,方慢慢的开口,“根据节目组领导的意思,为了大家能全力以赴的参加此次的婚姻之战,我们会在每期节目播出后设定民意投票,每期的第一名会得到奖励以及最后一名会得到惩罚……而节目结束后总分的最后一名。” 她笑了笑,像是十分抱歉的模样,“将被撤职一年,发配到非洲,当然,会根据你们的情况安排相应的职务,回来后也能继续回到原来的位置,毕竟……这也只是场游戏?” 宋意如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她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路小姐,这算是什么规定?既然说了是游戏,这样的惩罚未免太过分了。” 发配非洲一年,开什么玩笑? “就是啊,”黎茹也紧跟着激动的道,“我们来之前可没有这么说过,你们这是在坑人!” 相比她们的激动,路唯一看上去就十分淡定,“哦,这不是我的决定,两位也知道我没有这样的权利,如果各位不满意的话,可以找各自的上司协商。” 这里的参与者的上司,基本就是节目的领导团。 黎茹的男朋友,翟亦城先低声骂了出来,“shit!” 顾泽最先笑出来,他伸手握住温蔓的柔软的手,徐徐的道,“翟少这么生气干什么?你们还在热恋中,怎么着都不会是最后一名,非洲轮不到你们才对。”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一半落在战砚承的身上,一半落在宋安安的身上。 怎么着,这最后一名,也是这对奇葩夫妻才对。 一个带着前女友在身边。 一个旁若无人的跟安白打情骂俏。 抢都抢不来的最后一名啊。 翟亦城的脸色顿时好看了很多,也是,有战砚承夫妻在,他担心毛。 苏绾的眉心淡淡的蹙起,秦轩就坐在她的身边,她在心里无声的笑了笑,如果她让他从右影首领堕落到非洲,他会怎样? 路唯一最后温柔一笑作为总结,“各位放心,我们会请z国最好的技术人员把关,绝对不会有刷票这种事情发生的……” 像是心照不宣,客厅的人很快就走光了。 安安静静的,只有金色的桌布中间的红烛还在静静的燃着。 宋安安面无表情,“战砚承,我不会跟你去非洲的。” 战少拧眉,他的脸色比面无表情更加面无表情上几分,他冷笑,“我看上去很想去那种破地方?” 她的脸庞在烛光得衬托下有种柔软的错觉,“你看不出来么?我们败局已定,战砚承我们今晚就回去把婚离了然后你马上跟宋意如登记,第一名你们当之无愧。” 她语速极快,说完就马上站了起来,恨不得马上冲出门外。 战砚承冷嗤,“你放一万个心,你不在非洲呆上一年爷爷不会允许这个婚能离。” 一句话,成功的将她的身形钉在原地。 宋安安深吸了一口气,她将脸蛋侧到一边不再看他,沉默的站了一会儿,她转身往楼上走去。 “你去哪里?” “吃饱了睡觉。” 回到他们的房门口,她的手才触到门口,男人和女人在沙发上拥吻的画面再度涌入她的脑海。 她勾唇,无声的笑了笑,有些事情,知道和看到,原来完全是两件不同的事情。 没有回头,顺手关上门,结果门还没合上,一只手就撑了过来。 宋安安也没有搭理跟着她进来的男人,径直走到柜子前,从里面找出备用的被子,一言不发的铺到地上。 枕头还没有放下,手臂就被男人大力的拽住,声音里夹杂着沉沉的怒意,“宋安安你什么意思?” “我睡地上你睡床,”宋安安仰着脸蛋,嫣然一笑,“或者战少有点风度的话,可以把床让给我,毕竟我是女孩子,身体弱。” 战砚承冷笑,手上用力将她的身体拉近,眼睛里全是嘲讽,“宋小三你矫情什么?你是哪里没给我看过还是碰过,现在说不跟我睡一张床?” 宋安安闻言就笑了,她抬着下巴,将绯红的唇凑到他的耳边,轻声细语的道,“战砚承,我不跟你睡不是我矫情,是我嫌你脏!” 她的面上在笑,然而眉目间全都是狭长的讽刺和嘲弄,战砚承有刹那的失神,忽然之间就想起她看到意如主动来吻他时的苍白的脸色和呆怔住的眸。 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的加重,痛得宋安安的脸蛋都扭曲了,他低头凝着她的脸,粗重的呼吸仿佛在压抑着什么,“宋小三,把你的话收回去,然后把地上的东西收起来回到床上去,我当你什么都没有说过。” 她居然说他脏? 宋安安仍旧在笑,“话我可以收回,我也可以去床上,只是战少你要睡在地上么?” 战砚承忍不住,伸手扣着她的下巴,低着嗓子一字一顿的问道,“宋小三,你看到我吻意如,所以你吃醋了,你介意了?” 他发现,他心里有微妙的隐隐的期待,自从她从美国回来之后,虽然偶尔能感觉到她对他的喜爱,但她再也没有像从前那样招摇张扬的说爱他。 从萧腾的事情之后,她在他面前更是透着一股谨慎的死寂。 更别说她如今跟安白越来越亲近。 宋安安嗤笑一声,抬腕拨开他的手,“我当然介意,”她盯着他的眸,字字伶俐,“别人刷过的牙刷我不会再用,别人吃过的饭喝过的水我不会再碰,呵呵,别人用过的男人,我同样很嫌弃。” “宋安安。”战砚承脸色一黑,明显被她惹怒了。 男人的呼吸越来越重,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也闪烁着危险的怒芒,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来将她掐死。 战少大约还没有被人这样奚落过吧。 男人的双臂将她小小的身子困在双臂之间,宋安安看着他快要冒火的眼睛,不怕死的道,“你再怎么瞪我我脸上也开不出花来……” “唔……”她躲闪不及,唇已经堵了上来。 战砚承直接将她推到在她刚刚铺好的被子上面,俯身就吻饿了下去,眸子里跳跃着滔天的怒火,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燃烧殆尽。 他一碰到她的唇,她立刻就会想起他和宋意如接吻时的画面,心里一狠,张口狠狠的咬了下去。 男人闷哼了一声,仍旧没有松开她,直到血腥味迷漫在两人的唇齿间,战砚承才微微离了她的唇,但仍旧凶狠的盯着她。 她的唇上沾了鲜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她的。 宋安安用力的擦掉,冷冷的笑望他,“战砚承,你很想让我继续爱你?我告诉你你做梦!” 她从未如此桀骜不驯过,战砚承被她的目光彻底的激怒,肾上激素飙升,脑子里什么念头都没有了,下意识就只想征服她。 第62章 老子说到做到 宋安安太熟悉他眼睛里那抹绿光代表什么了,当即又惊又怕。整个人连滚带爬往后面退了好几步,手无意间摸到摊开的箱子里的一只玻璃瓶……那是她特意带过来用来装水的水壶。 男人的手已经伸了过来,他想将她的身子捞回自己的怀里。 眼角的余光看到她拿起玻璃瓶的动作,战砚承的唇角勾起轻蔑而讥诮的弧度。 她那样笨拙的动作,怎么可能砸得到他。 宋安安无声的笑了笑,已经举起的玻璃瓶的方向徒然一转……往自己的额头上狠狠的砸了下来。 男人的眼底蓦然的浮现出惊骇。 他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玻璃瓶砸到她的额头上,顿时间就血肉模糊,鲜血如溪流一样顺着她的额头滴了下来。 “宋安安!”他吼她,前所未有的愤怒,她都可以看到他额头爆出的青筋狰狞可怖,沉重而急促的呼吸。 她下手虽狠,但后来落下去的时候到底还是怕疼,所以轻了很多,以至于现在还没有晕过去,而是保留着模糊的意识。 只知道额头上有温热的液体不断地流下。 她睁着朦胧的双眼,他眼里那是什么? 震惊?愤怒?慌乱……还有心疼? 她果然是砸坏脑子了,竟然会有这样的错觉。 战砚承此时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俯身伸手就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俊美的脸上布满了极其罕见的惶恐,他的手都几乎在颤抖。 宋安安无力挣扎,只能任由他将她抱到床上。 “不怕,”女孩苍白得没有血色的模样似乎吓坏了他,他低头就想亲她的脸蛋安慰她,“我马上给你包扎,不会很痛……” “别碰我。”他才靠近她,宋安安的眼睛就蓦然的睁大了,沙哑的嗓音吃力而冷漠。 战砚承的动作便就这样顿在半空中,他很快重新开口,“好,我不碰你,你别动,我不碰你就是了。” 他起身,飞快的走到靠着墙的箱子那里,粗暴的打开,翻得一团乱从里面找出了医药箱,然后转身大步回到她的身边。 他的动作极其的小心,紧皱着的眉目,专心致志的眼神,仿佛正在护着一个稀世珍宝。 他看着宋安安时不时皱眉的样子,有些僵硬的问道,“痛不痛?” 宋安安不冷不热的回道,“你强上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我痛不痛?” 他的手指一紧,下意识就脱口而出,“我什么时候让你痛过?” 那模样有些愤愤,仿佛受了多大的冤枉。 战少原本就觉得自己冤枉,虽然基本每次都是他在强迫她,但是他哪次没把她收掇得舒服了? 宋安安侧过脸,闭上眼睛不想再理他。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贯俊美冷冽的脸上露出茫然,她从小就被宋言希养得娇贵,一点疼都受不得,现在因为不想被他碰,所以不惜砸破自己的脑袋。 明明之前,她即使不愿意,也没有厌恶到这个地步。 良久,就在宋安安准备开口赶人的时候,他低低的道,“把衣服脱了吧,穿这么多你睡得不舒服。” 宋安安这才睁眼看他,“你要睡地上吗?” 战砚承望着她,“我睡你旁边。” “我不跟你睡。” “我不碰你。” “战砚承我说了我不跟你睡!” “宋安安老子说了不碰你!” 她半阖着眸,冷淡的道,“你睡我旁边我会睡不着。” 他心里一塞,有些受伤,又不能跟她发脾气,抑郁的瞪了她半天才闷闷的道,“地上冷。” 宋安安皮笑肉不笑的了看着他,“我给你支招,等半夜大家都睡了,你可以溜到宋意如的床上去睡,她身子暖得很。” 战砚承面无表情,“宋小三你在吃醋,”过了一会儿,他又继续道“是不是以后我不亲她了,你就继续给我碰?” 宋安安的眼睛睁开了一点,勾唇笑得嘲讽,“等你玩腻我了再去亲她?” 战砚承张了张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不明白,但她已经开始明白,这么多年的纠缠都没能换到他的垂怜,不是因为他不爱她,而是因为他不允许自己爱她。 这比任何一种不爱都来得让人无望。 见他坐着不说话,宋安安也不管他,自己伸手去脱衣服,穿得一身臃肿的睡觉确实不舒服,而睡眠对她向来很重要。 床头燃着的红烛已经没剩多少了。 宋安安躺进被子里,然后就闭上了眼睛,半点都没有去管屋子里的男人。 战砚承低头看着她的睡颜,长长的睫毛,愈发尖细的下巴。 他伸手想去摸摸她的脸蛋,却又想到了什么,顿在半空中,半响后才收了回去。 末了,他还是起身离开了床,把她铺到一般的被褥继续弄好。 …… 同样是静静燃着的红烛。 苏绾安然的躺在沙发里,黑色的长发掩住她大半边的容颜,她手里拿着一本书,字被烛光的影子拉得有些错乱。 秦轩走到她的身边,按住她的肩膀,低声温柔的道,“绾儿,烛光看书伤眼睛,去睡觉吧,嗯?” 苏绾眼皮都没有抬,只淡淡的道,“你先睡吧,我躺这里就可以了。” 秦轩眸底闪过一抹异色,但仍旧只温和的道,“你是女孩子,怎么能让你睡沙发,乖,你上床去睡,我睡沙发就是。” 她闻言倒是顿了一下,放下手中的书本,仰脸淡淡的笑,“睡床还是睡沙发都一样,我睡不着,睡着了也会做噩梦。” 三年来,她从来没有睡过一次安稳的觉。 她甚至,已经习惯了在失眠和噩梦中度过一个一个漫长的夜晚。 秦轩的手瞬间收成了拳头,声音也有些僵硬,“苏绾,你还是忘不了宋言希么?” 男人一贯温和内敛的脸上掠过嫉恨,为什么三年的时间过去了,她的心思一点变化都没有? 宋言希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陪在她身边,给她一切的人是他! 苏绾并不搭话,重新拾起了书,“去睡吧。” 她如此冷淡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秦轩被压抑了许久的怒意在此时全数被挑了出来。 他伸手就用力的掐着她的下颚,“苏绾,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你要这辈子都对那个男人念念不忘么?你是我的未婚妻,这么多年我怎么迁就你怎么对你好你全都看不到么?就算宋言希他在的时候也没有我对你好!” 红烛的光线到底不如日光灯那般的明亮,所以秦轩没有看到苏绾眸底那满满的嘲讽和冷漠。 不要一直活在过去里,所以你轻易的走出来了,是么? 宋安安半夜的时候突然惊醒了,房间里已经没有蜡烛的光,黑漆漆的,只有从窗帘里渗透进来的微弱得可以忽视的丝丝光线。 她眨了眨眼睛,心跳突然加快。 她的床前站了一个人。 而她可以确定,这个人不是战砚承,他的身形,她认得出来。 她条件反射的希望这是噩梦,可是…… 他们住的地方就叫做……鬼堡。 这个认知一出现,原本模糊的思维瞬间变得无比清醒,额头上的冷汗迅速的淌了下来。 谁……谁在这里? 她几乎求救般的往地上看去,正想开口把战砚承叫醒,但地上的被子缩成一团,哪怕不是很清楚,她也可以确定地上没有人。 她想起来了,之前她睡着后的不久,她就迷迷糊糊的听到有敲门的声音,还有刻意被压低的说话的声音。 宋意如半夜过来把他叫走了吗? 床边的身影一直都没有动,像是雕塑一样久久的站着,宋安安不敢一直睁着眼睛,只能不断不断的将被子里的自己的身体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可以减少恐惧。 她甚至开始后悔,早知道她就应该让战砚承跟她睡一张床。 或者,如果早点多了解点这鬼堡的资料,她就不会敢一个人留在这里了。 手机就在她的枕头边,可是这里没有信号。 她忍不住咬住自己的手,脑袋也往被子里缩。 每次鼓起勇气睁开眼睛想看看那人是不是走了,那抹黑影始终屹立着。 而且,慌乱中她还发现,那“人”跟普通人的身形不太一样,显得更加的高大,而且骨骼特别的粗。 她每次只看一眼,就立刻又缩回了被子里。 战砚承借着手电筒的微光,看着床上已经睡着了的女子,这才蹙眉站了起来,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 宋安安娇养惯了有点认床,不知道半夜会不会醒来,等下醒来发现他不见了估计又得闹腾,更重要的是,她一个人住这种地方可能会害怕。 “砚承你就要走了吗?”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宋意如睁着一双眼睛,她咬唇,“天亮再走好不好?我一个人睡很怕。” 战砚承心里心里掠过一丝烦闷,却还是转过身,淡淡的道,“你睡吧,等你醒来天就亮了,二楼每个房间都有人,不会有事。” 鬼堡这种地方连专门来探险的人都被吓走了,何况是宋意如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宋意如甜甜一笑,“你在我就不怕了。” 第63章 安安不见了 她不能让他回去陪宋安安,更重要的是,这阴森森的破地方,她确实有点怕。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战砚承抬手看了眼腕上的表,凌晨四点,而床上的人呼吸均匀,应该睡得很沉了。 他这才站了起来,轻手轻脚的开门离开。 回房间的时候,因为生怕吵醒宋安安,所以特意放慢放轻了动作,她在陌生的地方不仅认床,而且特别浅眠。 连手电都关了,准备抹黑回到地上的被子上……有床有女人不要,他非要过来睡地板,脑子抽了。 然而就在他习惯性的瞟了床上的人一眼时,他的心头蓦然一惊,然后就往下沉。 床上没有人。 他打开手电筒,安静的房间空无一人,床上的被子被掀开,宋安安已经不知所踪。 她不在房间里?她出去了? 战砚承冷锐的目光扫视了房间一眼,双人床,两张双人沙发,一个小小的玻璃圆桌,一张不大不小的红木漆柜子,一眼就可以看尽。 动作异常利落的转身,战砚承一丝犹豫都没有,笔直的朝着某间房的方向走去,浑身携带着巨大的怒意。 凌晨四点被敲门,安白的第一反应是很诡异,特么这地方不是真的有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吧? 但是被敲了一分多钟后,他果断的下床了,只有人才会敲得如此的……怒气冲冲,当然前提是这城堡里没有住着什么厉鬼。 打开门,他连人都没有看清,就被直接拨开,侵入者擅自闯了进来,举着手电筒将这个一眼就可以看透的房间里里外外的照了个遍,最后直接把手电筒照到他的脸上。 安白挑眉,战少这模样怎么像极了被戴了绿帽子深夜跑来捉奸的男人?他看他的眼神就是赤果果的奸夫的眼神! “宋安安在哪里?” 安白的眉梢挑的更高了,敢情,他还真是来捉奸的? 一声冷笑,他睨了战少一眼,优雅迷人的笑脸上是深深的嘲弄,“战少你可真有意思,自己的媳妇儿不见了来找我。” 战砚承面无表情,他眯着眼睛,脸色已经有几分可怖,“宋安安在哪里?” 这里除了苏绾她认识的人就只有安白了,而她绝不会主动去找苏绾的。 安白这次有点反应过来了,凌晨四点这个点,战砚承好端端的来问他要自己媳妇儿,这代表着……安安不见了。 他顿时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安安怎么会不见?” 战砚承这下基本可以判定安白不知道宋安安去哪里了。 他心里愈发的慌,这么晚了,这样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的额头上还有伤,她能到哪里去? 除非…… 该死的鬼堡,他完全忽视这是个什么地方了。 “她不在房间里,”强自镇定的声音,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到一点微末的颤音,“我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她就不见了……” “你出去干什么?”安白冷冷的打断他,走到床边的沙发上拿起自己的衣服以极快的速度穿上,“安安才多大的女孩儿?这种鬼地方你半夜扔下她一个人去私会情人?” 安白从他的身边越过,“战砚承,你这么烂的男人根本配不上她,不如趁早离婚也免得我落个破坏别人家庭的烂名。” 两人开始没有惊动其他人,拿着手电筒将一楼所有的地方都角角落落的搜了个遍,二楼大部分都是客房,而其他的房间或是地下室则全都紧闭房门,他们进不去,宋安安也肯定进不去。 半小时后,所有人都醒来了,聚在一楼的客厅。 战砚承神色阴郁得能滴出水来,黎茹听说有人失踪了,吓得脸色惨白,“不……不见了,一个大活人怎么会不见了呢?” 翟亦城的脸色也不好看,但还是半搂着自己女朋友轻声哄慰了几句。 温蔓贴心的没有多说什么话,但看得出来也很担心。 顾泽握着她的手,神色淡淡的,“战少,你和她住一间房,以你的敏锐度,除非真的是鬼来了,怎么会有人能无缘无故的把人带走?” 战砚承脸色一沉,没有说话。 就连路唯一的神情都不怎么好看,她虽然见识广也不信这些鬼神,且想着在场的人包括战砚承和秦轩内都是一等一的人物。 她没想到真的会出事,而且还是这么快。 “等天一亮,我们马上就报警。” 宋意如坐在沙发里,神色意味不明,淡淡的笑,“路编导这下满意了,话题也够了,不仅能拔高收视,还能上头条。” 苏绾一直站在角落里,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她转头看了楼上一眼,拧着眉头,随手拎起一支手电筒,便转身往楼上去了。 所有人都沉浸在有人失踪的恐慌中,因此也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动静,除了安白。 他眯了眯眸,看着一直沉默现在又独自上楼的苏绾,虽然并不明显,但他感觉苏绾和安安之间似乎关系匪浅。 包括上次在宋家,她几次帮安安说话。 他抬脚,也跟了上去。 苏绾来到宋安安和战砚承的房间,大概是走得匆忙,所以没有关上门,她没怎么犹豫就进去了。 在房间的中间转了转,四处巡视了一番,最后将视线落在那张古老的红色漆木柜子上。 安白到门口的时候,刚好看到苏绾伸手将柜门打开。 他刚想开口说话,瞳孔蓦然的扩大。 狭窄而拥挤的柜子里,单薄的女孩缩成小小的一团,蜷缩在柜子里,睁得大大的眼睛,在看到苏绾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彻底的放松了下来。 宋安安看着自己面前的女子,虚弱的开口,“苏绾。” 安白连忙几步就走了过去,瞪大眼睛训斥她,“安安你躲在柜子里干什么?你知道我们大家有多着急么?” 将她冰凉的身子从里面抱出来,他才发现她的额头上绑着白色的绷带,顿时又是一阵心疼,“你的额头怎么了?” 苏绾握了握她的手,声音很低柔,“安白,你把安安放到床上,她身子凉,而且可能受了惊吓。” 安白点点头,将宋安安的身体抱到床上,放进被子里。 “安安,发生什么事了?”安白拧着眉头,手扶着她的脸蛋以示安慰,“你怎么会躲在柜子里?” 宋安安抬头,脸色这才逐渐的好转起来,她喃喃的道,“小白,我饿了,我想吃鸡蛋面。” 安白一怔,忙点头,“好,我现在就去给你煮面吃。” 苏绾在床边坐了下来,低声对安白道,“安白,你去给安安下一碗面,顺便告诉他们安安找到了,我在这里陪她。” 安白很快就离开了,苏绾静静的坐在床边,也不说话,就这么陪着她。 她的指尖拂过宋安安额头上的绷带,有些恍惚的想,被他看到,肯定心疼得不行吧,他最宠爱的妹妹啊。 大概过了两分钟,门口响起脚步声。 战砚承看着床上坐着的女孩儿,迈开长腿几大步就冲了过去,双手捧着她的脸,低沉的声音掩饰不住的焦躁,“你去哪里了,嗯?” 苏绾站起来,嗓音略显清冷,“她没事,我在柜子里找到她的。” 跟着一起上来的众人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有些不满,黎茹娇声道,“战太太你这是干什么啊大半夜的有床不睡躲在柜子里,跟我们捉迷藏吗?一大早就闹腾得人睡不好觉。” 说完,打了个呵欠,率先离开了。 翟亦城见没出什么事,也跟着离开了。 顾泽依旧笑得斯文,“战太太看上去有点累,我们就不打扰了,小蔓,我们走。” “嗯。”温蔓上前走了几步,柔柔的笑,“安安,好好休息,晚点我再来看你。” 苏绾见有人陪她,于是也离开了,秦轩自然跟着她。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对站在门口的宋意如挑起唇角,“宋大小姐,安安需要安静,我看她也不想你在这儿闹她的心,麻烦也回你自己的地方去吧。” 宋意如看着守在宋安安身边的男人,又冷冷睨了苏绾一眼,轻轻一哼,转身就离开了。 剩下的就是节目组的人了。 路唯一走到宋安安的床边,见她没事也放下心来,毕竟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她安抚性的微笑,小心翼翼的问道,“安安?昨晚发生什么事了吗?” 地上的被子和枕头已经不见了,应该是苏绾收进了柜子,所以他们不知道战砚承昨晚睡地上,更不会知道战砚承半夜不在房里。 这里是鬼堡,如果真的被他们拍到或者调查到什么东西,那无疑是另一个爆炸性的话题,如今单一的爆点已经不能满足所有人的需求了。 战砚承一个眼风扫了过来,他伸手将宋安安的被子掖好,眼神凌厉而冷漠,他淡淡的道,“安安累了,你们都出去。” 路唯一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面前的男人冷漠的驱赶他们,似乎是因为恼怒她的话让宋安安想起了昨晚不开心的事。 甚至连他笨拙的掖被子的动作,都透着一股生怕惊吓了那女子的小心和谨慎。 路唯一淡淡一笑,这还真是有趣的发现。 第64章 她昨晚多希望他在 她抬手,示意摄像师们都出去,离开前不忘嘱咐宋安安,“安安你好好休息,我们不打扰了。” 宋安安勉强的回了一个笑容。 所有人都走完了,这才重新阖上了眼睛,但她似乎很不安,始终都皱着眉头。 战砚承低头凝视她的脸,有种失而复得的不真实的感觉,他想拥她入怀,也就真的这么做了。 轻轻的将她的身体圈入怀中。 宋安安睁开眼睛,他以为她会拒绝,但她没有,黑白分明的眼睛定定的看着他,淡漠而嘲弄。 他一怔,下意识就开口了,“昨晚意如来敲门,说她一个人睡很害怕,所以我才过去陪她,”他顿了顿,低低的道,“我只是看着她睡觉,什么都没做。” 他甚至迫不及待的想要给她解释,他没有碰宋意如,亲都没亲。 宋安安扬唇就笑,嗓音沙哑,“整夜的守着一个女人,就为了让她可以安稳的睡觉,战少可真是深情得令人发指。” 这可比半夜去偷情浪漫得太多了。 战砚承沉默了一会儿,才低低的开口,“以后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你不让我一个人,难道让姐姐一个人吗?”她笑,“那可不怎么好,万一她生气不要你了怎么办?啧啧,还有顾泽那枚帅哥在虎视眈眈呢。” 战砚承皱着眉头,他只知道安白对她才是真的虎视眈眈。 他甚至,比他更早找到她。 “安安,面好了。”说曹操曹操就到,安白端着一碗面出现在门口,“你钦点的鸡蛋面,马上趁热吃。” 这个男人还会做饭。 男人要会做饭干什么? “战大少,你真是不懂如今女人的审美,如今的女人就是喜欢花美男那样的长相,虽然是花花大少,但怎么说都比战少你来得知情知趣,而且我可是听说安天王哥伦比亚毕业,精通四种语言,一双手不仅会弹琴还会做菜,你刚才叫他安少,想必那一身贵公子的气质,也不是装出来的吧。” 想起昔日她对这男人的评价,战砚承又忍不住打量了他一眼,长得雌雄不辨,如今的女人喜欢这种不男不女的? 知情知趣。 什么是知情知趣? “那边有沙发和桌子,我们过去吃,嗯?”语气虽然是征求的语气,但等他的话音落下,她的人也已经被抱到了沙发上。 宋安安的脚刚落地,她就自己站起来坐到对面的沙发上去了。 战砚承目光微闪,他被意如吻了到底是多大的罪过,她连沙发都这么厌恶。 安白就在她的身边坐下,安公子完全无视另一个男人的存在,心疼的看着宋安安额上的伤,“昨晚发生什么事了?你的额头怎么破了?” 她躲在柜子里的事情跟她的额头有关吗? 睨了一眼面对怒瞪他的男人,安白轻轻的笑了,“安安,总归不是战少被你抓到跟你姐姐偷情所以家暴你了吧?” 宋安安轻描淡写,“小白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偷情这两个字跟战少太不搭了,人家是真爱,光明正大的,怎么会是偷呢?” 战砚承脸黑了黑,看着他的小女人对着其他男人笑成一朵花,对着他不是冷嘲热讽就是不拿正眼起瞧人,他心塞得很。 他板着脸,面无表情的朝安白道,“安公子没事了就出去,你总呆在我们夫妻房里做什么?” 安白,“……” 居然直接赶人,战少你果然不知道风度两个字怎么写。 “安安”安白立刻委屈的向宋安安告状,“我才给你下完面,他就要赶我走。” 战少一见安白那样子就受不了,他打小在军队长大,性格很冷很硬,特别爷们的那种,见不得一大老爷们跟小姑娘一样在自己面前撒娇,虽然对象不是他,但是是他媳妇儿! 于是他当机立断的站起来一把提住安白肩膀上的衣服,直接将他扔到了外面,然后砰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宋安安皱眉就要站起来,“战砚承你做什么?你对小白那么粗鲁做什么?还有你凭什么把人家扔出去。” 战砚承挡在她的面前,一副面无表情的死人脸,语气很是倨傲,“这是我的房间,我还不能把我看不顺眼的人赶走?” 然后又轻松的把宋安安又重新提回沙发里,“把面吃完。” 眼不见为净,他现在一秒钟都不想看到安白那只花蝴蝶。 宋安安自然不肯,好歹人家辛苦的给她准备早餐,怎么能就这样被这莫名其妙的男人赶出去? “宋安安你再不吃面我就亲你了。”战砚承见她不死心的还想去开门,冷不丁就扔出这么一句话威胁她。 “你嫌我脑袋上的洞不够大可以直说。” 战砚承闻言,抬头看着她额上的白色绷带,脑海中浮现出她昨晚为了不让他碰她,不惜拿玻璃瓶砸破自己脑袋的画面。 心头蓦然就是一疼,细细碎碎的,并不明显,但无法忽视。 她也不再说要起身找安白,而是安静的坐下来吃面,战砚承就在对面看着她,她吃得慢,小口小口的吃,斯文秀气。 “宋小三,”他眸光晦暗,又暗藏冷意,低沉的嗓音有点哑,“你真的喜欢安白?” 宋安安警惕的抬头,像是要研究他这么问有什么目的,奈何男人俊脸的线条冷硬,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顿了顿,她用左手端起手边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才道,“战少你放心,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我跟安白更不会发生什么,”她轻轻的笑了,“你应该知道,像我这样的女人,根本配不上z国的大众情人。” 安白说喜欢她,她相信,但她更清楚,这样的喜欢更接近喜爱,像喜爱一朵花,而不是男人喜欢一个女人。 她亲近安白,说起来也很自私,她到底是寂寞了,她独自的生活在这个世界,没有亲人也没有爱人,所以便想有个朋友。 战砚承闻言眉头就紧紧皱起来了,“什么叫做你这样的女人?” 她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干什么贬低自己抬举安白那只花蝴蝶,会下厨的花蝴蝶也仍旧还是花蝴蝶,没有任何本质上的改变。 宋安安继续吃面,“抢了自己姐姐的男朋友最终如大众所愿被甩了的人人唾弃的女人。” 她耸耸肩,苍白的脸上都是嘲弄,“你们不就是想这样么?” 她无所谓,等找到哥哥,她就会离这里远远的,离z国远远的,谁都不认识他们,重新开始生活。 “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他盯着她的脸,突兀的开口。 宋安安以为他不会问,至少暂时不会问,而战砚承也确实是这样想的,因为既然是不好的事情,等她愿意说了,自然会说出来,她若不愿,他便不去揭开这道疤。 宋安安握着筷子的手顿住了。 她的脸上露出茫然而困惑的表情,然后变成了更深的茫然。 战砚承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或者是想起了什么,但她此时的模样让他心疼,宛如针尖戳着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他不明白,从小便是嚣张跋扈的女人,为什么永远可以轻而易举的让他心疼,甚至只需要一个表情。 她慢慢的放下了筷子,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亮了,城堡被覆着一层冰天雪地,安静而美丽,像是与世隔绝。 她的眼神愈发的局促不安,战砚承有些不解,她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不肯说? 他望着她的眼睛,淡淡的道,“不管你看到了什么,今晚我陪你睡,宋小三,你不用害怕。” 她怔然,“哦,如果宋意如哭着跟你说她很怕呢?” 战砚承瞪她一眼,“我会解决。”末了没有忘记加上,“还有,我不睡地上,你再敢让我睡地上就继续自己躲柜子里。” “战少……” “宋小三。”战砚承再次听到这两个字终于炸毛了,一路上都觉得刺耳,一直没机会教训她,“你再敢叫我战少试试?” 他冷冷的道,“你要是真这么想去非洲我让人定好票提前去,免得在这里受罪!” 战砚承在心里冷艳的想,叫安蝴蝶叫小白透着一股亲热劲儿,她也不想想到底谁跟她亲热。 宋安安望着他,咬咬唇,“战砚承。” 该妥协的时候必须妥协,看在他答应今晚不会偷溜出去跟宋意如私会的份上,她昨晚魂都快被吓散了。 一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怪物不知道在她床前站了多久,她甚至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因为那玩意儿她睁开多少次眼睛就没见它动过,身为一个活人实在太诡异了。 她有幽闭恐惧症,不能呆在黑暗的密闭空间里,昨晚被那只东西吓得直接把自己塞在柜子里。 两种极端的恐惧把她拧成了麻花,在苏绾拉开柜子门找到她之前,她甚至觉得自己就会这样死在里面。 他不会知道,她昨晚多希望他在。 他却去陪了另一个女人。 今晚,她不想让他陪,可是,她找不到其他的人。 跟见鬼的恐惧比起来,跟他睡就显得无关紧要了。 第65章 宋小三,叫老公 在她出神的当,战砚承俯身用手指扣着她的脸蛋,墨色的眸颜色极深,微微眯起,薄唇挑着,“宋小三,叫老公。” 宋安安对上他的眼,忽的笑了,她低低喃喃的道,“战砚承,你知道老公两个字是很神圣的职位么?” 她的笑意很单薄,却又令人移不开视线,“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年轻疯狂年老缠绵,你纵容我的习惯,爱着我的一切,哪怕争吵也依旧相濡以沫的过一生,这才配得上老公两个字。” 战砚承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足足三十秒没有说话。 她忍不住反思这话儿好像文艺了点儿?不怎么适合这样的场合,正准备说点其他的什么转转气氛。 战少再度发话了,“你矫情什么?叫老公。”男人英气的眉毛高高跳起,霸道得理所当然,“我的配偶栏上写着你的名字,你就该乖乖的叫老公。” 宋安安,“……”原来她说的都是废话。 侧开脸,宋安安的视线落在对面的沙发上,她撇撇嘴,淡淡的道,“在我心里你不是我老公。” 战砚承的手指开始用力,他阴沉着一张脸,“我哪里不是?宋安安,结婚证,发生关系,该有的该做的,我们还缺了什么,你说!” 这女人到底在矫情什么?让她叫声老公,有这么难么? 宋安安的脸红了红,为他说的某个直白的词眼。 她轻哼了一声,“战砚承,结婚证我们各有所图,后面那件事从来都是你强迫我,你一不疼我二也不爱我,在这种闹鬼的晚上去陪其他女人,你不是我的老公,你是宋意如的,你去找她叫。” 男人的眼睛蓦然一眯,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各有所图么。 如果说他是为了让她心甘情愿的去换意如,那么她图的是什么? 难道她图的不是他? 这样一想,战少的脸色顿时就变差了不少。视线无意间落到她额上那一圈白色绷带上,更是觉得不爽。 …… 她吃完面休息了一会儿,就跟着战砚承一起下去了。 他原本勒令她呆在房间休息,但是宋安安坚决不肯,她才不要一个人呆在这个鬼地方,等下那人又冒出来怎么办? 战砚承大概是看出了她的恐惧,最后让她跟着下去了。 饭厅里,黎茹和翟亦城在面包。 温蔓给顾泽和自己煮了面在吃,他瞳孔微缩,漫不经心的用筷子夹着面,甚至无人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桌角的宋意如身上。 见楼梯上战砚承携宋安安下来了,菲薄的唇畔勾出淡笑的弧度,低沉的嗓音带着戏谑,“战少和战太太这么快和好了吗?” 宋意如闻言就抬头看了过去,宋安安脑袋上绑着绷带,她站在男人的身边,纤瘦单薄,有种小鸟依人的错觉,令人看着很刺眼。 战砚承拧眉看着已经吃完早餐或者正在吃早餐的人,浓眉显示出他极大的不悦,妈的,这破地方离市里不知道多远,他吃什么? 他低头抓住自己身边正准备离开的女人,盯着她看了三秒钟,“宋安安,你去给我煮面条吃。” 宋安安面无表情,挑着眼角以眼神问道,为什么我要给你煮面?而且叫一个脑袋有伤的女人给你煮面你好意思么? “房间里有面包,你可以先吃面包填肚子。”见男人拧着一双好看的眉,宋安安还是小声的道。 他那是什么眼神?好像她不给他煮面吃是多大的虐待。 “面包难吃。”战少坚持,“给我煮面。” 他的声音低沉,说话的时候眼神还淡淡的扫过温蔓,她正细心的为顾泽将面里的葱挑了出来,“刚刚我让摄像叔叔帮我看会儿火,他就一起把葱都洒进去了,我都帮你挑出来了。” 顾泽没有出声,唇畔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也没有看温蔓或者说什么,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事情。 宋意如站了起来,她瞟了宋安安一眼,脸上挂着笑容,“砚承,我帮你煮吧。” 宋安安闻言看都懒得看他们,转身就准备去沙发上歇息。 一只手提着她的肩膀,她整个人都连带着被拖了回来,战砚承英俊的侧脸完美而面无表情,“意如没有下过厨,宋安安,煮面用不到你的脑袋,给我去。” 宋安安简直气得不行,睁大眼睛就瞪他,他还真折腾她折腾上瘾了?他无不无聊,幼不幼稚啊? 怒极反笑,宋安安踮起脚尖,唇瓣贴近他的耳朵,轻声细语的道,“战少,姐姐那么骄傲的女人,愿意为你下厨,洗手作羹汤,很唯美很浪漫,赶紧去,顺便还能气气你的情敌。” 她的话音刚落,一只大掌便轻易的掐上她的腰肢,逐渐收紧,她整个人都跌入他的怀里,头顶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我讨厌有人把我的话当做耳边风,宋安安。” 说完,便强势的拥着她的身子直接往厨房走去。 顾泽的视线跟到厨房门口,方缓缓的收回,低低的嗓音带着令人心动的磁性,似笑非笑的对上宋意如的眼神,不紧不慢的开口,“看来战少很想尝试自己媳妇为自己下厨的感觉。” 宋意如的脸色刷的一下就沉了下去,她冷冷的盯了温蔓一眼,“有谁能比得上顾太太温柔体贴。” 顾泽咀嚼着口中的食物,斯斯文文的擦嘴,笑容里带着意味不明,“是不是温柔体贴不重要,重要的是男人喜不喜欢。” 宋意如一怔,顾泽的眸极深,仿若一潭幽深的古井,一眼望进去就会被吸进去,偏偏那张英俊的脸是种温淡儒雅。 温蔓呆呆的看着他们两个,无声而灼热的气氛,几乎生生烫伤了她的心,顾泽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从最初的开始。 她低头,继续慢慢的吃面,眼睛酸涩得疼痛,但被掩在长发的阴影里。 宋安安被男人拎到了厨房。 估计是过了吃早饭的时间,厨房已经没什么人了,战砚承一双浓墨色的黑眸锁住她愤愤的小脸,低沉的开口,“宋安安,煮面给我吃。” 宋安安狐疑的看着他,“作为你今晚陪我的报酬?还是你想开启演技派模式?想跟我演恩爱夫妻?” 她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眨眨眼睛,“你跟姐姐说好了吗?她不会吃醋了?我看她刚才脸色挺不好的。” 战砚承冷冷的瞪她,让她煮面她哪里想出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想象力太丰富了? 战少这个表情,宋安安就自动的理解成他已经为了不去非洲跟宋意如商量好先跟她演着了。 她为了哥哥自然是更加不能去非洲的,所以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一想到这里,宋安安的小脸就变得严肃起来,“你知道怎么演一个合格的老公吗?”话落摆摆手,“算了看你的样子也不会。” 战少的脸黑了黑,语气极差的反驳,“我不会做合格的老公?宋安安,你不知道别人说嫁给我的女人是最幸福的么?” 他是出了名的好情人行么? 宋安安咬咬唇瓣,有丝恍惚,是哦,京城的人都说最幸福的女人有两种,一是做宋言希的妹妹,而是做战砚承的女人。 刚好她都是。 幸福毛。 还没说话,下颚就被人扣着,战少的模样看起来很凶,“我说过多少次了叫你不要咬自己,你是喜欢自虐还是欠虐?” 说完还觉得不解气,低头在她唇上用力的咬了一口,“你要是欠虐的话我来咬。” 宋安安睁大眼睛,气得不行,“我咬我自己会咬疼么?你才欠虐呢,还有别用你的嘴巴碰我!” 他妈的她要记着这件事情多久? 战少怒了,手顺势搂着她的腰将她的身子往后,将她抵在后面的灶台上,然后低头吻上她的唇。 男人长指扣着她的下巴不准她有任何的闪躲。 直到她因为缺氧而几乎瘫软在他的怀里,战砚承才松了她的腰,但仍旧半搂着,以防止她会就这样摔下去。 他居高临下的望着她被吻得嫣红的脸蛋,语气里带了得意和愉悦,“合格的老公一定会接吻,能伺候媳妇儿,满意么宋小三?” 宋安安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瞪他。 战少变本加厉的无耻,“满意的话就煮面,不满意的话我们就吻到你满意为止。” “滚出去,我弄好了你再进来端。” “我就在这里。” 宋安安已经不想因为这样无聊的问题再跟他争吵,他爱呆着就呆着好了,反正她现在不想一个人。 战砚承退到门边,看着宋安安熟练的将切葱,烧水,配汤,一切都游刃有余,熟练度丝毫不下于任何一个家庭主妇。 他眯了眯眸,他猜测在美国的三年宋安安已经被迫学会了这些,但是仍旧没想到,她比他想象的还要做得更加熟练自然。 在把面放进锅里,等它变软的时候,宋安安才抽空抬头看了他一眼,“作为一个合格的老公就必须要会下厨,战砚承,你会做吃的么?” 第66章 我一个人害怕 语气毫不掩饰的鄙夷。 战少的表情更加的鄙夷,“那不是男人是煮夫,你见过几个像样的男人会下厨?安白那种不男不女的花蝴蝶?” “我哥,”宋安安干脆利落,“京城那些留言都是错的,最幸福的女人不是宋言希的妹妹就是宋言希的女人。” 她的表情很骄傲,笑盈盈的,“你就只能挤兑安白,你会的我哥哥都会,你不会的我哥哥也会,大家说你是好男人那是因为你没用追宋意如花了那么多年的时间,我哥喜欢的女人都只会反过来追他,所以大家都不知道。” 你哥是出息,捧在手心的女人在背后捅他一刀! 话到嘴边,看着她脸上得意骄傲的笑容,他还是忍住了。 骂谁都不能骂她哥哥,算了,他忍,免得她又为了那破男人跟他翻脸,她的面看起来很好吃。 只是,会下厨的男人真的这么了不起? 将面用筷子从碗里捞出来,洒上些葱花,一碗热腾腾的面就这么好了。 宋安安拍了拍手,睨了他一眼,“好了,自己端出去吃。” 战砚承这才端起了面,走到外面的餐厅里,才将面放了下来,宋意如已经走了,顾泽也不在,只有温蔓在安静的收拾碗筷。 见战砚承在座位上坐下来,温蔓从她柔顺的长发里抬起头,怔怔的看了战少的面,良久,低低浅浅的道,“战少,安安她很好。” 战少抬头,拧眉看着对面莫名其妙跟他说话的女人。 宋安安从厨房出来就直奔客厅,看都没看他一眼。 温蔓这才意识到自己唐突了,忙抱着手中的碗筷,勉强的露出笑容,唇色有点苍白,“对不起,你吃面吧。” 说完,就落荒而逃一般的走开了。 外面客厅的沙发里,手中翻着杂志的顾泽恰好从角度看到了这一幕,目光温和的眸底掠过几分阴冷,唇上的弧度也淡了几分。 刚好有摄像机扛着机器路过,就看到战少一个人在餐厅的长桌上吃面,忍不住就走了进去。 摄像头对准了那碗看起来面相不错的面,摄像师有点兴奋,“战少这是你自己煮的面吗?” 其实他很想问这是不是宋大小姐下的面,但是没这个胆。 战砚承眼皮都没抬,神色淡淡的,“我媳妇儿。” 摄像师:“……” 忍住想再确认一遍的冲动,摄像师很意外,“战太太的厨艺看起来很不错。” 这也不算意外的事情,毕竟很多人都知道宋安安曾经离开z国去了美国三年,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总会被逼出生存能力。 战少没理他,继续安静的吃面。 摄像师觉得没趣,拍了一会儿后,就扛着机器离开了。 宋安安缩在沙发里玩手机游戏,顾泽坐在离她两个位置远的地方,宋意如坐在她的对面,她很专心,专心的打游戏。 顾泽夹着淡淡笑意的目光扫了宋意如一眼,最后落在宋安安的身上,他含笑的声音慢慢的飘了过去,“战太太和战少的感情似乎不像我们以为的那么差。” 宋安安继续埋头奋战,“顾总似乎很关注我和我老公的婚姻,”直到一声代表gameover的响声响起,她才把头抬起来,慢吞吞的道,笑容很是无邪,“顾总这么关心我们,不知道是看上我了,还是看上砚承哥哥了?” 顾泽,“……” 宋安安继续笑眯眯的道,“看上我的话你可以死心了,我对有妇之夫木有兴趣,看上砚承哥哥的话你更加可以死心了,他不喜欢男人。” 昨天还叫战少,今天就变成亲昵的砚承哥哥了? 顾泽垂眸,敛去眸中的阴暗,“战太太可以放心,我可是有老婆的人,对你和你老公都没有兴趣。” “哦。”宋安安点点头,“那就好。” 说完,又准备继续低头打游戏。 一只修长的手指伸了过来,将她手里的手机抽走,然后沙发一沉,男人已经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好端端的拿她的手机干什么?宋安安皱眉看着他。 战砚承兀自把玩着手机,也没有理会她的眼神,过了一会儿,路唯一走了过来,她身后不意外的跟着好几个摄像师。 见她过来,大家都自觉的凑了过来。 安白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晃了出来,在沙发的一角坐下。 路唯一以眼神扫了一眼众人,笑眯眯的道,“大家应该都吃完早餐了吧,吃完了的话,我们就有活动了。” “是什么?”见没什么人搭话,安白懒洋洋的问道。 路唯一眨眨眼,吐出三个字,“捉迷藏。” 原本就很兴致缺缺的众人闻言更加兴致缺缺了。 翟亦城没好气的道,“路编,你叫我们来玩过家家么?”捉迷藏他从小就不屑好么? 路唯一很无辜,但仍旧是笑盈盈的,“第一站我们只是热身,玩玩过家家也无妨啊,何况,”她顿了一下,颇有点意味深长的味道,“夫妻之间玩捉迷藏,可是别有一番情趣。” 温蔓温温的问道,“不是组队一半躲一半找吗?” 路唯一伸出食指摇了摇,“当然不是,一个躲一个找,谁躲谁找你们自己决定,第一个找出来的那一对就为大家准备今天的晚餐。” 安白挑着眉梢,“这城堡可不小啊,”桃花眼轻佻的抬起,“那我和宋大小姐这类局外人就看着大家玩吗?” 你们本来就只是来客串博收视的,路唯一很想这么说。 路唯一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至于安公子和宋大小姐么,宋大小姐跟大家一起躲起来,找到宋大小姐的无论时间早晚都是中间的名次,至于安公子,不管找到了谁,可以获得下次游戏惩罚的豁免权。” 宋意如的视线从战砚承的身上瞟过,淡淡的笑,“万一大家为了怕输作弊怎么办?” “全程直播,大家都在看着呢。”路唯一看起来笑得很友善,可那双眼睛弯的跟狐狸一样,“哦,再提醒你们一次,你们的分数由观众决定,作弊也没什么,但要是被网友看出来了……” 后面的话是什么,不言而喻。 宋安安毫无形象的靠在沙发里,“路编除了能做编导,做编剧估计也有一手。” 捉迷藏,情人之间的捉迷藏。 躲起来的人,寻找的人,谁躲谁找。 城堡这么大,又古老而年代久远,他们对这里完全不了解,如果一个人存心想躲起来,另一个想找到,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黎茹率先站起来,娇俏的开口,“我要躲,亦城你来找我。” 翟亦城含笑着点头,他们相对更年轻,且还是在热恋中的情侣,所以会显得格外的热烈和腻人。 秦轩的手搭在苏绾的沙发背后,低头瞧着她安静的侧脸,声线宠溺,“绾儿,我来找你?” 苏绾长长的直发垂下,遮住大半边的脸蛋,闻言点点头,“好。” 顾泽的手掌扶着温蔓漂亮而干净的脸,淡淡的笑,“小蔓,找个地方躲起来。” 温蔓垂眸,面上带着微笑,声音很是低柔,“我来找,顾泽,让我找你。” 顾泽依旧只是淡淡的笑,“小蔓,我是男人,男人不做这种事情。” 他不喜欢躲起来,哪怕只是一场游戏。 温蔓还想坚持,可是一碰到顾泽的眼神,她什么坚定的话都说不出来,在他们之间,她甚至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 她宁愿让他躲起来,哪怕她会要找很久甚至找不到。 可是让他找她…… 顾泽的手探到她的肩膀上,微微的用力,她知道这已经是他不悦的表现了,当即咬咬唇,还是慢慢的站了起来。 前面的三对,都是女人躲男人寻找。 只剩下战砚承和宋安安还坐在沙发里大眼瞪小眼。 男人低头拍了拍她的脑袋,跟摸宠物一样,“自己去找个地方躲起来。” 宋安安想也不想的摇头拒绝,“不要,我不躲。” 她脑袋摇得很用力,战砚承看着都觉得她会把头摇下来,手摁着她的头,不再让她乱晃,盯着那道白色的绷带就觉得刺眼,他冷漠的开口,“宋安安你别在这里耽误时间,去。” 宋安安的态度很坚定,摇头,“我不去。” 男人的脸黑了黑,为什么他的女人就不能像温蔓一样,性格软软的,听话又温顺? 两人的气氛有点僵,宋安安想着他俩要演恩爱夫妻,也就不好直接甩脸色或者跟他吵架,想了想直起了身子,小手攀着他的肩膀,将唇小心的凑到他的耳边,小小的声音还有委屈的调调,“我一个人害怕。” 宋安安主动靠近他,两人的距离很近,甚至亲昵而暧昧。 太可耻了这两个人,明摆着在演戏秀恩爱。 她的手指揪着他的衣服,软软的道,“昨天晚上你不在……我半夜醒来看见床前站着一个男人……” 她是真的害怕,城堡这么大,她得找个角落一个人躲起来还不知道要躲多久,万一战砚承找不到她,她岂不是要躲上一天? 如果再看见那个人怎么办? 第67章 战少难道有这么好说话 “男人?”战砚承听到这两个字就差点炸毛,他甚至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只手掐着她的腰肢,英俊的脸逼近她的呼吸,“你有没有怎么样?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宋安安你是猪脑子吗?为什么不说?” 宋安安愣住了,他相信她? 她还以为她这么说他的第一反应会是鄙夷她的智商,然后说她大半夜的分不清现实和做梦…… 甚至,连她自己有时候都怀疑那到底是她真的看见了还是她的幻觉?她知道他肯定是关门了,怎么会有人无声无息的闯进他们的房间,然后又什么都不做,就是站着,又无声无息的离开了。 “没有。”她依旧很小声,“他就是站着,什么都没做。” 战砚承的眉头重重的拧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虽然要等半个小时候后才能出发找人,但是战少夫妻还是一点要动的意思都没有这显然是不大妥当的。 路唯一干咳了两声,才走过去道,“怎么样?战少战太太,决定好了谁藏谁找吗?” 宋安安被他扣在怀里,顾忌着摄像机没有挣扎,只是安分的呆在他的怀里等着他回答。 顾泽一直不动声色的望着沙发里的两人,眼神晦暗不明。 战砚承低头望着自己胸前的小脸,脸色有些臭,“你让安白陪你找。”末了又沉沉的补上,“给我迅速的找,别耽误时间。” 啊?宋安安很意外,他让她跟安白一起找? 他不是最讨厌她跟安白扯上关系了吗? 一干摄像师更加确定,这两人非常可耻的在秀恩爱。 她伸手摸摸头发,最后还是乖乖的应了,“哦。” 她乖巧的模样似乎取悦了他,战砚承抬着她的下巴就在她的唇角上落下一个轻吻,俯身在她耳边压低声音,“乖乖的,别跟那只花蝴蝶纠缠不清。” 宋安安撇撇嘴,没有说话。 看来战少真的妥协在一年非洲之下了,真是演技派的潜力股。 战砚承没再说什么,很快的消失在客厅里。 宋安安重新坐下,跟其余的四个男人一起等待时间过去,她端着一杯热茶,有种很诡异的感觉,为毛就只有她一个女人? 路唯一倒是很有兴趣的问了一句,“安安?战少看上去并不大想去,你怎么做到的?” 像战砚承那样的男人,肯定不愿意做躲得那个人,何况他一开始就没有要躲的意思。 宋安安眨眨眼睛,笑容很是无邪,“啊,我说我害怕啊。” 路唯一挑挑眉,若有所思,战少难道有这么好说话? 所有人在客厅里待了差不多半个小后,路唯一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微微一笑,“时间到了,大家各自出发吧。” 翟亦城,秦轩,顾泽,都离了原来的作为站起来出发了。 宋安安最后才慢吞吞的从沙发上起来,她抬手整了整自己的围巾,又用冰凉的手摸摸自己的脸蛋,才抬脚准备出发。 安白不等她发话,或者说压根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就已经很自觉的走到她的面前,“这地方诡异得很,我陪你一起找。” 宋安安弯唇,露出白白的细牙,“好啊。” 摄像机不远不近的分头跟着他们,宋安安和安白已经习惯了,当做没看见两人自己聊自己的。 她径直就往城堡外面走去,其余的四个男人都是先从室内开始,宋安安都不带犹豫的就往外头的冰天雪地里找。 安白走在她的身侧,语气有几分慵懒,“安安,你知道他躲在哪里吗?城堡这么大,路编叫你们玩捉迷藏,可是有意思的紧。” 宋安安发现城堡很漂亮,尤其是今天还有意如的日光,金色的光线洒在一片冰雪覆盖的世界里,宛如童话。 她轻轻的笑了,“路编年纪轻轻,可是很有才华啊,小白,”她抬头眨眨眼睛,笑得如同小女孩,“你觉得我们之中,谁会是第一个被找出来?” 他们已经离开室内,到了走廊,空气很冷,一个呼吸间全都成了白色的雾,安白看着她眉眼弯弯的笑脸,淡淡的吐出三个字,“战砚承。” “啊?”宋安安一张脸蛋立刻垮了下来,她可爱的皱皱鼻子,“你这么说,显得我们好像在作弊似的。” 其实战砚承让安白跟着她完全是多余的,没有安白,还有摄像师跟着呢。 安白轻轻一横,他穿着一件米色的大衣,跟她臃肿的一身相比显得格外的风度翩翩,满身的贵公子气质,“作弊么,战少应该还不屑,可是。” 他斜着眼睛看宋安安,唇上勾出笑意,“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又喜欢了他这么多年,一个捉迷藏而已。” 她喜欢那个男人那么多年,不是假的吧,十多年的时间,足够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了解至深。 宋安安踩着一双红色的靴子,脚落在白色的雪地上显得格外的漂亮,头发不长不短落进脖子里,围在同样是红色的柔软围巾里。 城堡里有很多古树,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哪怕冰天雪地,有部分也照样郁郁葱葱,古堡外面更是爬满了爬山虎,只是大部分都已经枯萎了。 宋安安仰着脑袋,慢吞吞的观赏,一点都没有要来找人的意思,“这边的古树看上去都很名贵,怎么没人来偷吗?” 安白,“……” 摄像师们,“……” 除了宋安安,他对找其他人没有兴趣,所以她在欣赏古树,他自然是陪着她一起,除了她脑袋上绑着的白色绷带很刺眼。 眸底划过淡淡的自嘲,她这么快就跟那男人和好了吗? 宋安安似乎真的在一心一意的观赏古树,尤其是看上去古老的大树,她会围着树干转上几圈,仔仔细细的看。 而这座城堡几乎就被一片古木所覆盖着,料想这座城堡最初的主人可能是打算过着半隐居的生活,才会将城堡设计成这样。 “战太太有把握找到战少吗?”后面跟着的摄影师实在看不过这两人在这里闲庭散步,一点正事不干,忍不住挑起话题。 宋安安又停在一颗参天古木前,手指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树,对准摄像头笑得眉眼弯弯,“总拍人有什么意思啊,这些树在南方很少看到的,而且这种超过一百年的古木更是难见,摄像哥哥可以拍进去,给观众们瞧瞧,尝尝鲜啊。” 她真是一副事不关己没心没肺的样子啊。 摄像师们很无奈。 安白低低的笑,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安安说的没错,这些古木确实很难见,指不定大家会喜欢呢。” 摄像师们想了想,反正现在跟着这两人也没啥好拍的,先拍着树吧,反正回去路编会亲自剪……剪完还得上交审核。 于是他们开始拍树。 …… 城堡里,幽深的走廊,布满的灰尘充斥着历史的年代感。 顾泽仍旧一身藏青色的大衣,衬得他的身子清俊而挺拔,浅灰色的围巾上方露出英俊而儒雅的脸。 他的气质极其的温和,连偶尔透露出来的冷冽都显得极其的内敛,与北方寒冷的空气融为一体。 抬眸,门上镶嵌着用深棕色木头做成的牌子,上面是用红色的漆写成的德文。 顾泽勾唇低声念了出来,“藏书室。” 发音标准有力的德文。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的推开门,吱呀声在安静的走廊显得格外的清晰,目光落在极浅的五个手指印上,菲薄的唇淡淡的撩起。 “顾先生,顾太太在里面吗?”身后的摄像师有些诧异的问。 很快啊,如果这么快就找到了的话,这一组估计是第一名了。 顾泽淡淡的笑,嗓音很低,“诸位能在这里等我一会儿么?我想自己进去看看。” 顾总是想自己去把媳妇儿拎出来吧,众人窃笑,连忙点点头,“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着顾太太出来,这么早,你们估计得做晚饭了。” 大概因为顾泽是商人的缘故,顾氏夫妇是所有人里最低调的一对,没有战少那对奇葩的狗血恋话题,也没有苏绾这样超高人气的关注,两人的性格一个儒雅一个温婉,都不显山露水。 捉迷藏的游戏虽然低级,但是却实打实的考验着对对方的了解程度,看来,顾氏夫妇的感情不错啊。 顾泽笑而不语,抬脚走了进去,且顺手一般将门带上了。 藏书室的面积很大,比得上现代大学的一个图书馆了,暑假整齐而有序的排列在里面,每个书架都排满了书,只是灰尘味极浓。 连从窗外照进来的阳光都看得见灰尘在漂浮,空气里更是安静得可以听见脚步声甚至是呼吸声。 男人低哑的声音磁性十足,覆着醇厚的笑意,“好久不见,不出来叙叙旧么?” 他也不急着寻找,不急不缓的从书架前走过,目光甚至扫过面前书架上的书名,又是低低的笑,“就像以前念大学的时候,你一看到图书馆就忍不住走进去,如今一点都没有变,是不是……意如?” 第68章 你应该找的人不是我,顾先生 细细的高跟鞋的声音,宋意如踩着从容的步伐走了出来。 女人的容颜美丽而清冷,有种不容侵犯的高高在上感,她盯着顾泽英俊儒雅的脸看了一分钟,才侧开视线,“你应该找的人不是我,顾先生。” 她扯唇笑了笑,“顾太太才警告过我,让我离她的丈夫远一点。” 温蔓? 顾泽眸一眯,不在意的笑笑,抬脚朝着宋意如走了过去,直到皮鞋的脚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靴子,才停了下来。 他黯哑的声音有种蛊惑人心的暧昧,可以直击女人的心尖,低低的笑声从唇间溢出,“哦?我还以为,意如你在这里等的人是我。” 男人的长指挑起她的下巴,两人的距离太近,几乎有种呼吸交缠的错觉,“战少可不会来找你,宋安安不过跟他撒了下娇,他就什么都没说变成躲的那个人了。” 宋意如脸色微变,视线只要稍一碰触,就仿佛要溺毙在面前男人的眼中,她心慌,忍不住想要后退。 顾泽丝毫不给她机会,手指紧紧扣着她的下巴,面容温雅,笑容却阴柔得令人胆颤,“你这么怕我做什么?难道我还会比战砚承更加可怕吗?” 宋意如闻言倒不不再躲了,反而嗤嗤一笑,“顾泽,你想干什么?你已经结婚了,而我现在也有喜欢的人,你别告诉我,你现在想跟我旧情复燃,可惜了,我对有有妇之夫不敢兴趣。” 就是这样的眼神,顾泽望着她的眼睛,那种似乎是与生俱来的高傲,令他忍不住心动和征服。 “意如,战少,可是你妹妹的丈夫。”顾泽有些玩味的看着她,“我知道你喜欢跟宋安安抢东西,难道连她的男人你都想抢?” “砚承是我的男人。”宋意如想也不想的就打断了他,精致的下巴微微的抬起,语气一字一顿的道,“他本来就是我的,我不过是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而已。” 如果不是萧腾那伙人没用,先是绑错了人,反而给了宋安安可乘之机,更可恨的是,他们居然没有杀了宋安安。 顾泽凝视她娇艳的容颜,这些年他日日夜夜思念着的脸,当日他被宋仁成羞辱离开,就曾经起誓,一定会将她重新夺回来。 可她如今竟然说,战砚承才是她的男人。 呵呵,她当他是什么呢? “是么。”顾泽低着头,菲薄的唇瓣贴着她的耳骨,轻轻的声音低得近乎呢喃,“那么刚好我今天也是来告诉你,我也要把原本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 …… 宋安安看着前面郁郁葱葱的大树,眼睛蓦然一亮。 这棵树跟其他的古木不一样,特别的葱郁,而且因为非常靠近建筑的原因,有一半被白雪所覆盖,另一半则半点没沾到雪,这样看上去,也算是一道奇景。 且这棵树非常高,枝干很多,层层的枝干和树叶。 一路跟着宋安安的摄像师早已经放弃了劝她找人,自顾自的摆好架势开始拍树了,这一半有雪一半没雪的可不常见。 安白托着下巴,正准备说话,却见宋安安竟然摘下了围脖抡起袖子摆好架势准备爬树,吓了他一跳。 “安安你干什么?”安白自问是万花丛中过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识过,但好歹是已经结了婚的女人当着镜头要爬树,他还是森森的无语了,“你这小胳膊小短腿的别打这主意,额头已经碰坏了,还想摔着腿吗?” 他有点领悟到京城传闻被宋言希惯得百无禁忌的宋安安了,任性起来还真没话说。 宋安安眨眨眼睛,一本正经的将手上的围脖给他,然后把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一张脸笑得跟花开似的,“小白,我哥小时候可坏了就喜欢上树掏鸟窝,我打小就特别善良,每次他一转身我就得安个新的鸟窝上去给小鸟们当新家,所以爬树我很在行。” 安白,“……” 他忍不住问,“就你一个人,宋言希都在玩鸟窝,你才几岁啊,你能上树?” 宋安安眼珠转了转,讪讪的笑,“我不能上,砚承哥哥他带我上去的,因为我有次不小心摔倒了被他看见了。” 这么一说,宋安安自己都怔了怔,在她的记忆里从那场大火之后,战砚承对她的态度只有恶劣两个字足以形容。 可是她时不时又能突然回忆起来他对她的好来,比如她学开车的时候他刚好败给哥哥只能不甘愿的亲自教她。 小时候她爬树摔倒被他撞见,于是从此被哥哥弄坏的鸟窝他都在她的监督下重新安好……不然她又会自己偷偷上树。 她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他这么讨厌她他们还能纠缠这么多年,或者说是她能纠缠他这么多年。 是因为他和哥哥亦敌以友的关系,还是因为他一直喜欢宋意如,又或者……还有其他她不知道的原因? 这边,宋安安已经将大衣也挂在安白的手臂上,冲他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没事儿,我保证不会摔下来。” “那也不行!”安白难得严肃,没事爬什么树,挑战极限么? 他扶额,“安安我们去找战少吧,这什么劳什子树真的不好玩。” 宋安安摆摆手,笑容满满,“等我爬完树我们就去找。” 原本打算出言制止她的摄像师闻言面面相觑,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这位大小姐好歹是准备找人了,他们现在拦着那还不知道她什么是有这心情。 看得出来她果然是行家,纤瘦的身子异常的灵活,虽然不是适合女孩子家的活动,但是看她蹬着那双大红色的靴子,漂亮中带着几分帅气,安白也放下心来不少。 好久没爬树了,宋安安趴在第一个树干上,抹了抹额头,幸好这书够古老,也不是那种笔挺的类型,所以虽然吃力但她勉强还能驾驭。 她抬头往头顶看,撇撇嘴,希望就是这一棵了,她没兴趣再爬第二棵。 忽然,上面有悉悉率率的声音传来,宋安安心里一喜,正抬头看去,不看还好,一看她顿时整张脸吓得惨白…… 一条金黄色的细细长长的蛇正吐着红色的信子凶狠的看着她。 混蛋这种天气你不应该好好冬眠吗怎么会跑到树上来? 那蛇连半点逃跑的机会都没有朝着她的脑门就箭一般的射了过来,宋安安吓得魂飞魄散,一个失力原本趴在树干上的手就松开了,整个人失去了重心直接往下面掉去…… “啊!”惊慌失措的尖叫声,下面的安白和几个摄像师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大变。 手腕突然被抓住,然后耳边一阵风呼啸而过,她只感觉到整个人被撞进温暖又坚硬的胸膛,随后腰肢被紧紧的搂着。 直到落到地上,宋安安仍旧惊魂甫定,小脸煞白煞白的。 “战……战少?”摄像师已经被惊呆了,所以从一开始宋安安要爬树就是因为知道战少就躲在树上? 她怎么就知道他在树上?更重要的是,她怎么就知道他在这棵树上? 一系列的意外变故,连安白都很意外。 但此时他最先关心的是被男人抱在怀里吓得没缓过神来的宋安安,看着她苍白的脸蛋,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心疼,劈头就是一阵训斥,“你不是说你不会摔下来吗?” 要不是战砚承刚好在,要不是这男人身手足够了得,就这么突然摔下来能不摔伤她? 宋安安这才慢慢缓过神来,有些委屈的吸吸鼻子,“有蛇突然跑出来了……”所以她才会被吓到。 而且那蛇一出现就凶猛的攻击她,她能不被吓到吗? 战砚承抱着她所以感觉得很清楚,小女人现在还在抖,他拧着眉头,低头亲了亲她的脸蛋,声音僵硬而别扭,“好了没事了。” 一边说着,一边将手臂收紧,温暖而安定的气息笼罩着她,宋安安的恐惧这才慢慢的平息下来了。 “冬天怎么会有蛇出来?何况这里是z国温度最低的地方,就算今天出了点太阳一般蛇也不会出现在树上啊。” 安白有些诧异,随即睨着她,“不是因为你怕被骂所以扯出来的吧?” “她是被蛇吓到了。”战砚承用眼神示意安白将她的围脖和大衣拿过来,也没有松手放下她,围脖随意挂着,大衣直接裹在她的身上。 没有多余的解释,言简意赅的说了这样一句话,就抱着她转身往室内走去了。 由于刚才摄像机一直都开着,从宋安安摔下来那一幕到战少伸手扯住她然后安然无恙的落地,都被拍了进去。 几人看完了一整套的动作,最后才评价,“无需后期加工的爱情剧加动作剧。” 左轮的首领,果然是名不虚传,那样的身手反应。 “我觉得这一段可以留下来,别剪掉了。” “恩恩,动作演员都拍不出这样的效果。” “可是他们真的没有作弊吗?” “……” 关于战少夫妇有没有作弊,这是一个问题。 宋安安被男人抱在怀里,注意到他的脸色似乎很凝重,低垂着眼睑,薄唇也紧紧的抿着,若有所思的模样似乎在思考什么。 她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难道你被那蛇咬到了?” 第69章 一个人存心想躲起来 那种金黄色的蛇长得就那么华丽风骚一副满身是毒的样子,他在树上待了那么久,指不定真的被咬了。 战砚承没有说话,仍旧锁眉。 安白跟在他们的后面,看战砚承板着一张脸装深沉的模样就忍不住想要吐槽,可是一想到刚才是他救了安安,还是忍住了。 这男人的身手……让同样身为男人的他有些挫败。 偏偏宋安安好像还很吃他那一套,他不说话,她反而将自己的脸更加靠了过去,“你到底怎么了?被咬了那我们就要去医院,那蛇说不定真的有毒。” 这男人喜欢逞强,这是她从小就知道的事。 虽然他一直都很少有什么表情喜欢板着脸装面瘫,但是这样明显凝重的模样,她还是很少见,不由有点担心。 “没事。”他低低的说道,又十分自然而然的亲了亲她的眉心。 安白斜睨他,有事没事就吃豆腐,真是不要脸,当即懒懒的开口,“战少大概是在为今天的晚餐发愁,恭喜你们获得第一名。” 虽然路上看风景花了点时间,但是宋安安显然没花什么功夫,连他都阴暗的猜想他们是不是作弊了。 “第一名?”战砚承一听脸就黑了下来,他不悦的看向自己怀里的女人,“你怎么这么蠢,不知道等有人找到再来找我么?” 他不会下厨,做什么晚饭,全都让宋安安一个人做? 他的脸放哪里放? 宋安安鼓着腮帮,也很委屈,“那我已经让摄像哥哥拍树拍风景消耗时间了嘛,我也不知道我爬第一棵你就在那里。” 男人的脸更黑了,“我不在那里,你是想摔断腿还是想被蛇咬?”不说还好,一说他就来火,“我让你爬上来了?你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会爬树你很得瑟?” 宋安安被骂,立刻反驳,“我不爬上去怎么知道你在上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躲在最上面。” 她还跟跟他叫板?战少一见她不知悔改的模样就更凶了,“你不会喊?你不会叫你身边的男人爬上来看看?让你自己上?” 安白,“……” 他有种即使这两人在吵最幼稚的架旁人也插不进去的感觉。 后面跟上来的摄像师看着这奇葩的两人更是深深的无语了。 宋安安愤愤的瞪他,小声的嘟囔,“就知道凶。” 她能让别人上吗?你以为所有的男人都能爬树吗?再说了被人说成犯规怎么办? 就这样一干人一路回到客厅,果然只有路唯一坐在沙发上摆弄电脑,其他人全都没有回来。 战少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第一名不应该是有奖么?凭什么他们要给所有人准备晚餐? 还不如拿最后一名。 路唯一挑高了眉梢,抬起手腕看了眼表,下意识就脱口而出,“半个小时,你们作弊了吗?” 怎么现在全世界都觉得他们在作弊么? 不就是个捉迷藏,他们至于么? 她花了将近二十分钟在看树好么?如果真赶时间的话,还能再缩一半。 结果就是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在作弊,真的够了。 宋安安直接将自己投进了沙发里,淡淡的道,“小时候我老缠着他,他一躲我除了往树上爬就没其他地方了。” 其实很简单,比让他来找她简单得太多,他们可是玩了十多年你追我躲的游戏,她家有万能哥哥,所以战少在一般情况下不会揍她也不会凶她,所以只能躲起来。 而且城堡里的树大部分都积雪,能给他躲的地方相当有限,所以她找得很轻松。 路唯一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莞尔一笑,“原来是这样,那么战少战太太,今天的晚餐就麻烦你们了。” 宋安安瘪瘪嘴,一张小小的脸蛋全都皱起来了,让她一个人做所有人的晚餐,这就是她第一个找出目标应得的奖励? 宋安安的眼珠骨碌碌的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半倚在对面沙发里喝水的安白身上,她几步跑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讨好的晃了晃他的手臂,眨眨眼睛可怜兮兮的瞧他,“小白,你帮我好不好?我一个人做不来那么多。” 安白的桃花眼微微往上一挑,眼角的余光扫过脸色冷峻的男人,邪邪一笑,“亲我一下,我全帮你做了。” 宋安安一张脸都垮了下来。 众人,“……” 安公子你是真的不用形象了么?当着人老公调戏人媳妇儿。 宋安安挫败的低头,还没起身,胳膊就被人拎起,然后整个人都被抱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战砚承冷漠的盯着安白那张风流俊美的脸,极力的忍着才没一拳揍上去,“安白,别以为你是卖笑的我就不敢动你的脸,你最好收起你那龌龊的心思,别没事就恶心她。” 路唯一握着热气腾腾的杯子,无声的看着两个男人交战,战少骂人可真够恶毒的啊。 安白很无谓的耸耸肩,笑得很开,一双迷人的桃花眼仍旧电意十足的望着宋安安,“你揍我我也没关系啊,只是战少,你是要委屈你家媳妇儿一个人当厨娘,还是要亲自下厨?” “啧啧,”他轻轻的笑,温润如风又性感魅惑,“你舍得我可舍不得,我听说安安从小被宠到大,既然如此,下厨这种粗活,就不该让她来做。” 宋安安终于察觉到,安白是故意在挑衅战砚承。 安白慢慢的站起来,潋滟的桃花眼目光灼灼,故作轻佻的声音却是从喉咙里逼出来的,“战少,你不能为她做的事,就没资格拦着其他男人为她做。” 有时候,男人和男人之间战争,女人无法体会。 就比如此时,安白此刻分明是在赤果果的挑衅他,给不了宋安安幸福,就不要拦着其他男人给。 他这辈子最讨厌别人觊觎他的东西。 尤其讨厌别人觊觎宋安安。 宋安安被他抱在怀里已经非常强烈的感觉到那股杀气腾腾的怒意了,连忙扯着男人的衣袖,“小白开玩笑而已,你别生气了,我们回房间吧。” 她太清楚这是他动怒的前奏了,虽然这男人很少真的动手揍人,但是一动手势必相当凶残,小白可经不起他打。 他的占有欲能强到这个地步,她算是领略到一点了。 她很无奈,如果他肯配合那么即便是演戏她也自然是绝对不想被分配到非洲一年的,所以除非他主动挑起,她就不会让镜头看到他们的感情有多差。 见他没有动,眸内凛冽的杀意甚至半点都没有消退,宋安安抱着他的胳膊拖着他往楼上走,“你别这么凶的瞪人家了,晚餐我会一个人搞定,你别闹事。” 战砚承这才低头看她,语气极冷,“不用你做,我来做!” 不就是一顿饭,他还能输给这个小白脸? “啊?”宋安安被这样的结果惊到,抬头呐呐的看他,“可是你不是不会么?” 他连下面都不会,他能做一桌子菜出来? 安白唇角勾出得意的弧度,偷偷的朝宋安安比出一个v字的手势。 宋安安瞬间明白过来,原来安白说这么多,只是为了让战砚承主动扛着今天的晚餐。 她该说小白很聪明吗? 战砚承冷哼了一声,搂着宋安安的腰往楼上走去。 安白顺势躺进沙发里,轻轻的笑,望着他们看起来竟然和谐的背影,精致风流的眉目落下缕缕的黯然。 他们之间的羁跘,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太多。 路唯一端着一杯热茶过来递给他,唇畔染着深深的笑意,状似不经意的开口,“安公子似乎真的动了凡心了。” 安白低头抿了一口热茶,笑得吊儿郎当,“那路编这双慧眼能不能看出我有没有希望?” 壁炉里的火在安静的燃烧着,整间屋子都传递着令人舒适的暖意。 路唯一靠在沙发里,享受难得的清闲,“我一直觉得捉迷藏是一个神奇的游戏。” 她半阖着的眸带着迷离的笑意,“你说,如果其中一个人存心想躲起来,另一个人能不能找到?” 不等安白回答,她已经再度开口,“我原本以为能在战少夫妻身上求证一下,可是,安安说战少每次都躲在树上。” 如若存心想躲,又怎么会躲在对方一定会去找的地方呢? …… 前脚刚落下,宋安安就听到背后的门被很大力的关上。 宋安安鼓着腮帮,战少哪来这么大的火气,想了想,没事找事的问道,“你真的没被蛇咬到吗?那蛇看起来有毒的样子。” 颜色太艳了,一般这也的蛇都有毒,而且它看起来很凶。 战砚承抬手将她抱起,然后自己坐到沙发上,将她柔软的身子放在自己的腿上,十分自然的亲昵。 宋安安一惊,蓦然的睁大眼睛,条件反射想挣开,却撼不动男人手臂上的力气,她不得不出声抗议,“现在没有摄像机也没有其他人,你不用这样抱着我。” 她整个人都被抱在他的怀里,脸靠着他的胸膛。 “那天晚上你看到的男人是什么样的?”没理会她的挣扎,战砚承忽然开口问道,低沉的声音暗含几分少见的严肃。 第70章 是深深的失望,不甘,怨恨 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摸摸她的头发,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宋安安对他的情绪变化很敏感。 她在他怀里不安的动了动,最后还是先开口回答他的问题,“我看得不是很清楚,我感觉应该是个男人,因为他好像特别的高大。” 宋安安特意强调了特别两个字。 特别的高大? “我觉得比大部分天生大概骨骼粗壮的西方人都要高大,有点像是巨人。”回忆起那个场面,宋安安就觉得特别的阴森,毛骨悚然的,她不由动了动,“他一直都没有动过,我不知道他在房间呆了多久。” 战砚承的脸色有些沉,眸光深远。 宋安安莫名的不安,小心的问道,“怎么了吗?” “没事,”过了大概一分钟,他才淡淡的回答,“以后去哪里都跟着我,不要一个人,这地方吓走了很多人,你已经被吓了两次了。” 加上飞机上那次,应该说被吓了三次了。 “哦。”这地方确实诡异,她也就不逞强,只是,她很疑惑,“那条蛇是怎么回事啊,按道理这么低的温度蛇不应该出现在树上啊,还主动攻击人。” 战砚承眼底的眸光闪了闪,但开口还是淡淡的,“不是所有的蛇都一样,有极少数不同,而且今天出太阳了,它们偶尔会溜出来晒太阳也说不定,不奇怪。” 宋安安又哦了一声,她也想不出还有其他的可能,虽然她只要一想起半夜出现的男人和那条朝她扑过来的蛇就觉得心有余悸。 气氛突然就安静下来了。 宋安安被他这样抱在怀里,壁炉里的火还在静静的燃着,她掀起眼帘,低低的道,“我昨晚没有睡觉,让我去客厅的沙发躺一会儿吧。” “就在这里睡。” “下面人多,我睡得着。”这没什么人气的地方,她总觉得阴风阵阵的,虽然很暖和,昨晚的事情始终在她心里留下阴影了。 战少是行动派,当即抱着她往床上走去,“我也没睡好,我跟你一起睡。” 宋安安闻言默然了,半响,才淡淡的道,“当然,你守着姐姐一个晚上,自然也是需要补眠的。” 战砚承将她塞进被子里,低低的声音带着宠溺,“小醋坛。” 就因为他在那张沙发上被意如吻了,她就嫌弃得碰都不愿意碰那张沙发,要不是她半夜见鬼,估计她也不会准他上床睡。 宋安安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又淡淡的开口,“你不去找宋意如么,小心她被顾泽找到两人旧情复燃,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 顾泽。 战砚承的目光逐渐的幽深起来,那个男人甚至丝毫没有要在他面前掩饰他对意如浓浓的掠夺欲,甚至是隐隐的挑衅着。 呵,都已经是败过一次的人了,难道他以为自己还会有希望么? 宋安安不再多说什么,这场爱情游戏的角逐她已经出局了,至于战少和宋意如,宋意如和顾泽,还是顾泽和温蔓,她最多只算个看客,她只需要在这场旅行中安全回去,找到哥哥。 其他的事情,再不会跟她有半毛钱的关系。 抱着这样的念头,她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被人摇醒,因为昨晚几乎彻夜未眠,所以她睡得很沉,察觉到有人叫她的时候,她甚至有种瞬间惊醒的错觉。 叫醒她的不是战砚承,他已经不在了。 黎茹坐在她的床边,年轻的女孩脸色并不怎么好看,似乎有些惶恐和害怕,宋安安瞟了眼窗外,诧异的发觉天居然快黑了。 宋安安懒洋洋的坐了起来,看着黎茹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心头升起一股不安,“怎么了?谁出事了?” 苏绾还是温蔓?亦或者是她们都出事了? 温蔓性子很好,而苏绾跟她是旧识,战砚承如果要找人陪她,也应该找她们两个人。 逐渐暗下去的天色给人更加害怕的感觉,黎茹此时也没什么大小姐的娇脾气,只是手指不停的绕着打圈圈,“我也不知道,只是有点害怕,苏绾和温蔓到现在都没有被找到,亦城说顾泽找不到温蔓就算了,但是秦轩是右影首领,不说这是一场捉迷藏的游戏,以他搜捕的本事,整座城堡都已经找遍了,怎么会还找不到人?” 宋安安再次看了眼窗外,的确,天已经快黑了,过去了将近一天的时间。 她想了想,低声问道,“砚承哥哥和宋意如呢?” “战少在厨房准备晚餐,宋大小姐在客厅。” 宋安安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边穿衣服边随口问道,“宋意如是被谁知道的,秦轩还是顾泽?” “是顾泽。” 果然是他,那个男人大概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要找自己的妻子。 宋安安穿好衣服,拿起围脖给自己围好,才道,“我们下去吧。” 关上门,两人一起下楼了。 客厅里光线很明亮,除了燃烧的壁炉,还点了很多根红烛。 翟亦城坐在沙发的扶手边,手有一搭没一搭,像是在沉思,隐隐有些忧虑和沉重的意味。 秦轩立在楼梯处,一个人焦急的走过来走过去,一贯冷静而温雅的脸上已经是溢出来的焦虑。 宋安安垂眸,眉头不自觉的蹙起,苏绾。 她很少去管苏绾的事情,甚至恨不得她不要出现在她的面前,如果说她对宋仁成,对宋家是几乎刻骨的恨意,那么对苏绾,那就是无可抑制的怨和憎恶。 这种感觉跟对宋家的人不一样,是深深的失望,不甘,怨恨。 她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握了握拳,然后又强迫自己松开。 苏绾的事情,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如今又不是她哥哥的女朋友,更加不是她的朋友,跟她无关了。 不自觉的深呼吸一口,宋安安淡淡然的准备走过去。 手臂却在跟秦轩擦肩而过的那瞬间被抓住,秦轩的手扣着她的手腕,大约是心情焦急,所以力道不加控制。 眉头蹙得更紧,宋安安抬头看他,声线冷淡,“秦少有什么事么?” 路唯一远远的看着他们,眼底不自觉的溢出困惑,她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除了宋意如,宋安安对秦轩和苏绾的态度都是异于常人的冷淡,甚至隐隐透着憎恶。 秦轩的唇动了动,半响才放低姿态开口,“安安,能麻烦你帮我找一下苏绾么?时间太久,我担心她会出事。” 他在说话的同时,一直盯着宋安安的脸,观察她的表情。 可惜,她只是掀了掀眼皮,面上波澜不惊,“你都找不到,我怎么能找到,秦少在说笑么?” “你昨晚躲在柜子里,是她第一个找到你的,”秦轩顿了顿,才有些艰难的继续道,“毕竟你们曾经是好朋友,她的有些事情,你应该了解得比我多。” 宋安安皮笑肉不笑,“我跟她做朋友也就那么一两年的事情,她做你未婚妻可有足足三年的时间,我哪有你了解她。” 她平时算是很好相处的性格了,但对曾经伤害过她哥哥的人,她怎么都摆不出好脸色,比如苏绾,比如秦轩,比如宋家的人。 “安安。”路唯一含笑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她有些抱歉又有些乞求的看着她,“苏小姐和温小姐躲的时间确实太长了,我们当时说好了超过晚上六点没找到就算是输了,如今快七点了,既然你跟苏小姐曾经认识,那么不管能不能找到,都试试好不好?” 先是宋安安半夜躲进柜子里,然后摄像师们说大冬天的树上有蛇差点攻击到人,现在那两个姑娘都还没有找到。 这地方愈发的诡异,让人有点不安。 黎茹也过来劝她,“现在实在有点晚了,我们大家一起去找找也好,免得到时候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就不好了。” 宋安安沉默了一会儿,才面无表情的问秦轩,“这城堡里你都找过了吗?” 秦轩立刻回答道,“能藏人的地方都找过了。” 身为右影首领,他当年有没有份算计她哥哥她还不确定,但他的搜捕能力势必是无需怀疑的,既然都找过了,那苏绾还能去哪里? 一场捉迷藏的游戏而已,她不认为苏绾有多大的兴致,更准确的来说,她如今见到的苏绾,她好像对身边的什么都没有兴趣。 所以她没有道理还跑出了城堡。 纯净的黑眸动了动,一个念头从她的脑海中掠过,宋安安抿唇,想了一会儿,才道,“既然时间已经过了,路编,可以的话你让人到城堡各个地方大声呼喊,她们听到了,应该会自己出来。” 如果没有出事的话。 路唯一没有犹豫的点点头,“暂时只能这样了。” 宋安安眼珠转了转,才低声对秦轩道,“带我去你们的房间。” 秦轩皱眉,有些狐疑,他们的房间他一开始就找过了,苏绾的性子不仅冷淡,而且除了演戏其他的事情都懒散得很。 但宋安安这么说,他还是走在前面带她去了。 转身的时候,她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有点疑惑的问黎茹,“小白呢?他去哪里了?” 第71章 迟早有一天也会舍掉 黎茹听到这个问题,顿时有点囧,“安公子被战少拖到厨房教他做晚餐。” 宋安安,“……”她无法想象那样的画面。 不过知道安白没事就好了,宋安安抬脚跟着秦轩上楼,两人一路上基本没有任何的对话。 城堡房间的布局都差不多,除了颜色的基调。 宋安安站在房间的中间,壁炉的火燃得很小,如果不加柴火的话没多长的时间就会熄灭,阳光的颜色很浅,从外面照进来。 深紫色的窗帘如帷幔一般,随风大力的飘扬着,衬着外面的皑皑白雪,有种高贵的美丽。 宋安安的目光细细的巡视了一番,最后将视线落在窗户上。 西式的窗帘,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做成,厚重却仍旧显得飘逸。 宋安安毫不迟疑的走了过去,一把掀开正被风吹起的窗帘,一下扯到最边上,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秦轩看着坐在窗台上的女子,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苏绾就靠着窗台,肩上搭着长长的围巾,手里拿着一款白色的平板,手边放着一叠厚厚的资料,她带着耳麦,似乎在专心听着什么,大约是宋安安的动静太大,她才猛然的转过头来,摘下了耳麦。 “安安?”苏绾一贯冷淡的脸上露出难得的诧异。 宋安安松了窗帘,淡淡的道,“秦少找你很久了,我们还以为你出事了。” 秦轩已经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将苏绾从窗台上抱了下来,“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进门叫你的时候你没有听到么?” “哦。”相比较他的激动,苏绾的脸色就缄默多了,“来之前我已经接了一个电影,所以刚才一直在研究剧本,戴着耳麦也没有听到你们的声音,抱歉,一时忘了时间。” 她一边说,一边睁开秦轩的怀抱走到窗边将那撂资料整理好,整个人的气质始终都是淡淡的,如水一般,安静清冽得仿佛激不起任何的情绪波折。 她就呆在窗台上,而他居然没有找到? 不,窗台他是找过的,只是肯定是她看着他从他们的房间走出去,才又重新折了回来,从而成为了他的盲点。 他对她的了解,竟然还比不上宋安安。 宋安安的眸色有些深,她静静的盯着苏绾清淡的侧脸,心头突然翻滚出一片酸涩的情绪。 三年前苏绾站在证人席上指正她哥哥贩卖军火的模样再次浮现在她的眼前。 她不知道苏绾的证词究竟起了多大的作用,但她知道,苏绾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更因为,从出事到后来,只有她开口的那一刻,哥哥才露出真正意义上的震惊和愤怒。 那种眼神她现在都还记得,刻骨铭心。 所有人背叛他中伤他,他都没有过任何多余的表情,唯有苏绾。 他捧在手心的女人。 宋安安冷冷的收回视线,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背影笔直而冷漠。 苏绾怔怔的看着她的背影,心尖上密密麻麻的疼痛再度将她淹没。 “砚承哥……”原本略带急促而脆弱的声音在看到跨进厨房的那一刻就戛然而止,宋安安所有的委屈全都在瞬间熄灭。 冲动果然是魔鬼,她怎么会在因为想起那些事情就慌不择路的跑过来找他呢? 那些令她一想起就心痛难忍的往事,连她自己都很茫然,她找他想干什么呢?她在奢望他的安慰,奢望他会抱着她哄她么? 怎么会,那不是战砚承会做的事情,他更不会对她这么做。 厨房里的确是两个人,但不是战砚承和安白,而是他和宋意如。 而她贸贸然的冲进来,则显然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和谐融洽的气氛。 男人笨拙的拿着菜刀,英俊的脸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英气的眉紧紧地拧着,全神贯注的切着案板上的茄子。 宋意如就依偎在他的身边,娇软的身子紧紧的贴着他,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夺目,她正伸着手指指着被他切得看不出形状的茄子,另一只手捂嘴笑得很厉害。 从来没有哪一刻她如此清晰的觉得,自己的确是个插进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就算宋意如心有旁骛又怎样,就算战砚承占着她又如何,他们之间从未有过属于她的一席之地,就算有,那也是不堪的。 宋安安淡淡的笑,连心底那点委屈的痕迹都没了,只剩下空空的迷茫与不知所措。 心脏仿佛有只细细的手攥紧了她,一瞬间她甚至不知道进退。 那两人几乎是同时发现了她的出现,宋安安清晰的看到宋意如唇畔一闪而过的倨傲笑容。 战砚承则是条件反射皱起了眉头,她的气息有些急,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可一看到他们,目光变得有些呆滞。 男人的目光锁住她微微苍白的小脸,下意识的问道,“宋安安,你怎么了?” 宋安安扯出寡淡的笑容,“没事,来看看你的晚餐做得怎么样了。” 宋意如站在他的身边,她甚至什么亲密的动作都没做,但是那股宣告主权的意味极其的浓厚,“该说的刚才安公子已经说了,估计还要等一个小时饭菜才会好,你饿了么?” 不饿的话那就出去,潜台词她听懂了。 宋安安几乎要转身离开,可是她一想到某件事,就不由的蹙眉,目光直视战砚承,脸上挂着笑容,“战少今天玩捉迷藏的时候,我还以为我们已经约好要演好这场戏,是我理解错误了么?” 为了她哥哥,她忍。 战砚承英俊冷硬的轮廓面无表情,他淡漠的开口,“我从来没有这么说过。” 一开始就是她自己这样理解的。 宋安安抿唇,尖锐的指甲没入掌心。 宋意如在看着她忍耐的模样,淡淡的笑开,“你放心,为了砚承,我会在镜头面前收敛,不过我们也希望,你和安白也能在镜头面前收敛一点,毕竟到时候真的拿到倒数第一名,大家都不好看。” 大家都不好看? 如果不是她在背后推波助澜,这个婚她宋安安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结的,嫁给一个永远不会爱她的男人,她傻了才会嫁。 宋安安的唇上勾出一抹讽刺意味到极点的笑容,最后冷冷的瞟了他们一眼,才抬脚离开。 在转身的那一刹那,视线无意间碰到男人望着她的眼神,心脏竟然蓦然一痛……她是过来干什么的?在他们面前扮演小丑么? “你要是舍不得的话,追出去好了。”宋意如往旁边退开了两步,双手环胸,“我想,你如果真的爱上她了,素素也不会怪你,就像宋言希无论做了什么,宋安安都不会怪他。” 男人依旧一言不发的沉默着,手指僵硬而笨拙的切着最后一个茄子。 宋意如垂下脸蛋,声音变得几分无奈和酸软,“我知道过去的我对你比不上宋安安,但是我保证,以后我的我一定比所有的宋安安都好。” 战砚承眸底冷光一闪,没拿刀的那只手突然扣住她的下巴,居高临下的逼视她美丽的容颜,嗓音低沉,更是压迫感十足,“见到顾泽,感觉如何?” 顾泽两个字落到她的耳骨上,她立刻想起那个男人在空如一人安静的藏书室低头亲吻她的画面。 那个看似儒雅斯文的男人,骨子里是一头凶狠的狼。 他在她的耳边宣誓,一定会将她夺回,心脏不由重重一跳,目光微微的闪躲。 她娇俏的笑,手指攀上他胸前的衣襟,“吃醋了吗?我才跟顾泽单独相处不过几分钟的事情你就吃醋,那你跟宋安安还每天晚上睡在一起,你知道我多难过么?” 战砚承拧眉,英俊而冷漠的面容面沉似水,“离他远一点,我不喜欢我的女人跟其他的男人纠缠。” “你还不喜欢宋安安跟其他的男人纠缠。”宋意如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研究他表情的变化。 他在听到宋安安三个字的时候,眉头不自觉的动了动。 宋意如煞是郑重其事的严肃道,“砚承,我知道你之所以会跟宋安安结婚是因为她逼你,你是为了救我才妥协的,所以我也知道我没资格责怪你跟她结婚也不能因为这样就放弃我们的感情,但是……” 她低头,手指绞在一起,“你也知道我和宋安安的关系多差,我爱你并不代表我可以无限制的容忍下去,你和宋安安的距离,就是我和顾泽的距离,你能保持多少,我就能保持多少。” 战砚承的黑眸重重一眯,语气很沉,“你在威胁我么?” 拿另一个男人威胁他? “我没有。”宋意如咬唇,“我知道你对宋安安动心了,又或者,我知道你舍不得她这么多年对你的感情,一直属于你的东西突然之间被收回了所以你不习惯想要收回,我只是需要你想清楚,在宋安安和我之间,你到底选择谁。” 战砚承想也没想,就冷冷的道,“我的答案你很清楚。” 他的选择从来都没有变过。 他多舍不得宋安安,迟早有一天也会舍掉。 第72章 你是真的诚心想找她 宋意如是很聪明的女人,她虽然发觉自己并不如想象般的那么了解战砚承,但她至少知道他不了能过得了战素素死的那道坎。 与其跟宋安安玩手段,还不如捏着这件事提醒他。 只是,她死死的咬唇,原本就属于她的男人,如今需要以这样的方式来跟宋安安抢了么? 厨房的门外,听闻宋安安已经醒过来的安白静静站在一侧,修长挺拔的身形清冽冷峻,绯色的薄唇勾出嘲讽的笑容。 安安逼他结婚的么? 他的眼前蓦然浮现出她曾说,【他们不给我活路,那我便拉他们一起下地狱】的模样。 战砚承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呢?他爱着宋意如,却偏偏霸占着安安,他权势遮盖半边天,怎么会被一个一无所有的小女人逼迫? 到底,是谁在逼谁? 宋安安回到客厅的时候,正好迎面碰到路唯一,不由随口问道,“找到顾太太了吗?” 路唯一的脸色有些沉重,“还没,我已经让人在城堡各个角落都大声呼喊了,但是没有人回应我们。” 宋安安锁眉,温蔓是极其识大体的女子,而且这天色快黑了,她胆子也不大,没有道理要一个人躲起来。 难道……她又想起自己昨晚看到的那个黑影了。 路唯一扶额,已经有些焦虑和烦躁,“现在包括安公子和翟少,差不多所有人都去找了,只留了我和黎小姐在这里守着。” 宋安安伸手扶着路唯一的肩膀,以示安慰,她想了一会儿才低低的道,“我们先别慌,既然这城堡没出过失踪人口的例子,没道理刚好被我们碰到,如果实在找不到,我们就联系当地的警局让警犬来搜,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可能就这么失踪了。” 她弯唇,露出一抹笑容,“你和黎小姐继续守在这里,我和大家一起出去找,别太担心了,我相信不会有事的。” 这话说得其实一点底气都没有,这点两人都知道,不过是徒增安慰罢了。 宋安安扶了扶自己的围脖,在沙发前的茶几上拎起谨慎的一只手电筒,就朝着他们搜索的声音方向去了。 虽然参加节目的人不多,但是好在加上一批摄像师和节目组的人就显得很热闹了,而开始的时候摄像机只跟着找的人所以除了她们自己没人知道到底躲在哪里。 温蔓那样看似柔弱的女孩子,她能躲到哪里去? 她没有跟上呼喊的人群,但是也没有离他们太远,始终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拿着手电筒细细的查看可能藏人的角落。 安白找到她的时候,便正是这样的模样,安静专注的侧脸,弯腰缓慢的移动着,手电筒的光亮一一的照过。 小小的脸蛋有大半被围脖所遮住,只剩下小巧的鼻子和大大的眼睛,脸上没有多余的神情。 他没有走过去,而是站在那里看了好久,最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担心温蔓,那他便替她找。 走出主楼,走在花园的鹅卵石的路上时,前方一个修长英挺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是顾泽。 他额前的碎发落下,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透着几分阴郁,浑身散着着一股蠢蠢欲动的寒意,手上戴着黑色的皮手套,同样拿着一支手电筒。 他望了宋安安一眼,淡淡的道,“那边我已经找过了,她不在。” 宋安安闻言,轻轻的笑了,“是么,我怎么知道,你是真的诚心想找她呢?” 她话里的嘲讽意味毫不掩饰,顾泽面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宋安安的声音轻飘飘的,“她死了,你就有机会名正言顺的跟宋意如重修旧好了,当年宋仁成嫌弃你的出身不够好配不上他的宝贝女儿,如今在z国商界只手遮天的顾总那就不一样了。” 她歪头瞧着他,“被迫跟宋意如分手,是你身为男人的耻辱吧?因为温家的权势而选择温蔓,让你的对手有机会攻击你是靠女人上位,你更加觉得耻辱,是不是?” 顾泽冷笑,“你对我的了解还真是不少。” 宋安安懒懒的道,“我不过是了解宋意如罢了,”她的目光清澈而直逼人心,“听闻顾总在商场上出了名的手腕狠毒,想必在情场上,也不会手软到哪里去。” 顾泽的眸色极其的幽深,“你似乎对我有偏见。” 她也不否认,手电筒的束光照到在夜幕下静静立着红色偏楼上,莞尔一笑,“女人对喜欢出轨的男人带有偏见,这是本能。” “你家战少似乎好不到哪里去。” 宋安安一怔,随即嫣然一笑,眉目弯成半个月牙,“哎呀,这怎么能一样呢,他俩是真爱无敌,顾总你已经是过去式了,在你的婚姻里是你不忠,在他们的感情里你更是为人民大众所不齿的第三者。” 她说完,也不再给顾泽出声反驳的机会,抬脚就往前面走去。 偏楼的人相对较少,但是还好并不是没有人,有几个摄像师分散着寻找。 一楼找遍了,她走到二楼的尽头,越往里面走,越是安静得可怖。 她甚至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视线无意间瞟到最后一张门似乎没有完全锁上,上面挂着一块牌子,写着德文。 她不认识德文,所以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字。 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举着手电筒推开门进去了。 藏书室,满满的排列着整齐的书架,想了想,她还是轻声试探性的喊了一句,“温蔓,你在里面吗?” 回应她的是一片安静。 “她不在这里。”突兀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宋安安被足足吓了一大跳,猛然转身,才发现是宋意如站在她的身后。 宋安安皱着眉头,“你怎么知道她不在?” 她刚刚过来,应该跟顾泽撞了个正着吧?呵呵。 宋意如静默了一下,才淡淡的道,“因为顾泽是在这里找到我的。” “那你怎么会在这栋楼里。”宋意如会出来找人,她并不奇怪,因为她总是不会让自己处在一种不好的境地了,事不关己,那多不好听。 见宋意如不回答,宋安安的思维转得很快,“你在这里见过她是吧?” 所以她才会笔直的到了这栋楼里。 宋意如仍旧不说话,宋安安扯了扯唇角,已经动了几分怒意,“明明知道大家在找她,既然你在这里见过她,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 相比宋安安的愤懑,宋意如淡淡的环胸,“我只是在藏起来之前见过她,我怎么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躲在这里,也许她最后还是去了别的地方,再者说,既然所有的地方都找遍了,我说不说,又有什么分别?” “你在这里跟她起过冲突吧?”所以才选择什么都不说。 宋意如面色一冷,“你不用逮着机会就攻击我,我有什么地方需要跟她起冲突的?” “她的丈夫是你的前任,这还不够理由么?”宋安安直视她的眼睛,眉目间是狭长的讽刺,“宋意如,没有人比我了解你,你是不会主动招惹顾泽,但是当年落魄的男人如今功成名就却仍旧对你念念不忘,你很骄傲吧?你是不是觉得温蔓那样的女人特别的可怜?” 这样优越感她太了解了,宋意如在她面前,在温蔓面前,都充斥着这样身为女人的优越感。 她不在意,不代表温蔓也不在意。 宋意如仿佛听到了什么搞笑的事情,她嗤笑一声,“顾太太是有警告我离顾先生远一点,我什么都没说,难道这也错了么?” “你没错,”宋安安冷睨了她一眼,随即还是抬手推开门走了进去,“你不过是很无聊罢了。” 她什么都不用说,但宋意如向来擅长不动声色的在别人的心尖上刺伤一道伤。 何况温蔓又是那样柔软得完全没有盔甲的女孩子。 举着手电筒走了进去,宋意如站在门口,也没有离开,也没有跟着她进来,而是站在那里冷冷的看着她。 宋安安巡视了一圈,如果她想躲在这个藏书室,那她会躲在哪个地方? 踩着一双靴子,宋安安慢慢朝着某个方向走去,在最右边的书架处,因为还摆着书桌的关系,那里有一方死角。 “啊!”手臂猛然的撞到什么硬物,然后她就敏锐的感觉到前方有什么东西向她直接倒了过来。 她心底暗叫一声不好,凭着身体最本能的反应将身子侧到一边险险的躲过,她的身手虽然没到战砚承那个地步,但是拿出来也绝不会丢人。 她只听到一声声响,然后人就摔倒到了一边,即便如此,半边手臂碰到另一边的书架上,也还是生生将她撞疼了。 在这个过程中手电掉到了地上,宋安安咬唇忍住身上的痛,特么这个地方是不是跟她犯冲?怎么就她这么多灾多难的? “宋意如?”一边摸索着手电筒的位置,一边叫着宋意如的名字,那女人刚刚还站在门口看着她,这么快就走了? 第73章 没死的都滚去找 心底犯过冷笑,这么多年她还是一点都没变,看见她摔倒受伤她是绝对不会多管闲事的。 小时候看见她掉进水里差点淹死,她也是毫不犹豫的掉头就走。 一下子没有了人,宋安安用力的咬唇,努力的压下心底不断冒出来的恐惧和害怕。 壮着胆子小心的摸索着她的手电,她脑子里浮现的居然是自己闯进厨房看见战砚承和宋意如恩爱和谐的画面,于是那些不断涌上来的恐惧也开始逐渐的退潮了。 她趴在地上,突然就笑了出来,当一个人空无所依的时候,所有的害怕和恐惧都变成了矫情。 她没花多少时间就摸到了手电筒,手指移到开关的位置连忙打开,灯亮起的同一时间,她听到耳边传来沉重而低闷的声音。 声音并不是很大,但听得出来是移动巨物的声音。 她举起手电筒,望着眼前的场景,眼睛一下睁得很大,整个人都变得惊骇起来。 一个小时后,客厅。 路唯一的神色愈发的凝重,每个回来的人都垂头丧气,还带着一种莫名的不安和恐慌。 黎茹直接问顾泽,“怎么样了?温蔓找到了吗?” 顾泽面无表情,也没有回答她的话,英俊的脸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他不说话,但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没有找到。 安白摁了摁眉心,慢目的疲倦之色,突然之间,他猛然抬起头,目光极快的扫了聚集在客厅里的众人一眼,“安安呢?” 所有人都已经回来了,为什么没看到安安?她的胆子也不是特别大,不可能一个人还在城堡里晃悠的。 苏绾紧跟着也环视了在场的人一圈,“她没有回来么?你们有没有人看到她?” 众人面面相觑,“我之前见过她来着,她没有回来吗?” 宋意如坐在沙发的最侧里面,手里端着一杯热茶,闻言垂下眼眸,若有所思的搭在沙发的扶手上没有出声。 苏绾立刻站了起来,没有看任何人一眼,直接往厨房里走去,她的步伐极快,一贯冷淡的容颜此时更是冷凝。 “战砚承。”因为走得急所以她的气息喘得厉害,她一进去就看到高大冷漠的男人以一种十分滑稽的姿势笨拙的用锅铲翻滚着锅子里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安安不见了。”外面都闹翻了天,只有这男人一心一意的在跟厨房做斗争。 上一秒还因为懊恼而将眉毛皱成了毛毛虫的男人,下一秒因为这句话瞬间变了脸色,甚至一个失手将一个晚上都没握得正确的锅铲生生的掰断在锅里。 他的眉目深冷,冷箭一般的目光直直的射到苏绾的身上,“什么叫宋安安不见了?她好端端的怎么又不见了?” 那女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是流浪狗吗?到了这里才多长的时间她就已经闹了两次失踪,要不要他拿条链子分分钟绑在身边? 苏绾着急得很,用最简单易懂的方式交代事情的始末,“今天捉迷藏温蔓一直没被找到,两个小时前大家一起在城堡里找,安安后来也参加进去了,但是现在所有人都回来了,只有她不在。” 战砚承身上的寒意更重,早知道他就应该把她关在厨房做晚饭,让她去找人把自己找没了。 他连锅里折腾了一个晚上的菜都没管,直接迈开长腿往外面走去,俊美的脸冷硬得令人不敢接近,下巴更是紧绷得厉害。 反正柴火会自己熄灭,苏绾也不再去管,想也不想的就直接跟在他的身后。 客厅的红烛点了很多根,照得整个空间都很明亮,大部分都或站着或坐在,没有人说话,更加衬得外面的风声更大。 白天出了太阳,到了晚上又是一样的暴风雪。 战砚承听着外面的声音更加烦躁,昨晚就被吓着了,宋安安估计今天晚上又得被吓着,她那么点大的胆子,指不定能直接被吓坏。 他就不该答应爷爷来参加这种破节目。 “坐着干什么?都死了么?”抽出一张纸擦拭手上的残渣,他目光极冷的扫过所有人,黑色的大衣加上他此时的脸色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像是暗夜的魔魅,“没死的都给我滚出去找。” 温蔓失踪他能塞在厨房半天,现在不见的变成他媳妇儿就会使唤人了,早干嘛去了? 没人敢说话,秦轩皱皱眉,有些为难的道,“能找的地方我们已经上上下下找了几遍了,只能等明天一清早调警犬过来了。” 那宋安安今晚岂不是要被吓死? 他冷哼了一声,低沉的声音有力而清晰,“翟少,麻烦你带着你女朋友和苏绾去市里的警局调人和犬过来。” 幽冷的视线从秦轩的身上掠过,继续道,“秦少你和路编守在这里,其余的人都跟我拿着手电筒再找!” 最后,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顾泽,唇上掀起几分凉薄的笑容,“顾总,以温大小姐的身份,如果在这里失踪或者是出了什么事,不管是温家,还是媒体那一关,我想你都很难过。” 他的话说得并不露骨,但是威胁的意味却是十足了的,秦轩挑了挑眼皮,果然,只要跟宋安安的事情扯上关系,战砚承整个人都会变得异常的暴戾。 他根本就是在威胁顾泽,如果宋安安因为温蔓而失踪,他一定会把这件事迁怒到他的身上,温蔓是高官的女儿,只要再抹黑一点,顾泽在商场的生意势必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两人的目光对视,顾泽首先移开视线,战砚承怀疑小蔓失踪的事情跟他有关,现在连宋安安不见都要算在他的头上。 他并不畏惧战砚承的威胁,只是,眯眸,温蔓…… 当即他也什么都没说,站起来就直接往外走。 “谁最后一个见到我太太。”人群准备散开前,他忽然沉声开口,“在哪里见到的?” 顾泽眉梢微动,“我看到她往偏楼里去了,后来似乎就没有再见过她。” 城堡虽然大,但他们这么多人在里面绕着走来回总能碰上几次,但是他就见过宋安安那一次。 战砚承只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就转身准备出去。 “砚承,我跟你一起去。”宋意如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人已经走到战砚承的身边了,她展颜笑道,“我跟你一起找。” 原本已经走到了前面的顾泽脚步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也什么都没说就极快的继续往前走了。 战砚承低头看了她一眼,随即淡淡的点头,“嗯。” 因为顾泽的话,战砚承率先去了那栋红色的偏楼。 一楼楼的排查,他作为堂堂左轮的首领,带领着手下的一干精英,侦查的本事毫无疑问而言是最专业的。 他迅速而敏锐,丝毫不耽误任何时间,也不会错过任何的细节。 直到二楼最里面的藏书室,他举着手电筒在门上端详了十秒钟,城堡几乎所有的房间都是荒废着布满了灰尘的,但这扇门的灰尘却只有薄薄一层。 门上还分布着深浅不一的极浅极浅的手指印。 他毫不犹豫的推门走了进去。 宋意如的眸光在黑暗中东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的跟了进去。 手电筒的余光照在男人的身上,宋意如在一旁望着他的侧脸,英俊,冷酷,专注,眉眼锐利,薄唇紧抿。 认真的男人总是透着一股别样而令人心动的魅力,如果他此刻不是在找宋安安,她会更加的心动。 她不能拦着他,她很清楚这一点,她虽然跟宋安安斗了这么多年,而他也一贯都是站在她这一边,但此时拦着他,只会显得她心思恶毒。 木质的地板上有被重物擦过的痕迹,战砚承的眸眯长狭长的形状,蹲下身子来细细的研究。 “意如,帮我打灯。” “好。” 机关么?男人冷笑了一声,并不算特别复杂的机关,看来这座城堡身前的主人藏了不少的秘密,所以才会设置这样的机关。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个机关的下面通向的是一个地下室。 不需要多长的时间他就找到了机关的启动位置,不过是要推开一整个书架,需要耗去极大的力气。 这样的机关设计很奇怪,因为一般人都没办法推开。 宋意如拿着手电筒,诧异的看着他将书架缓缓的推开,随着低闷的声音响起,铺着的木质地板也跟着移动。 战砚承拎起被他放在一边的手电筒,果然是地下室。 “意如,你去找大家过来,我一个人下去就行了。” 宋意如目光一闪,随即摇头,“我不要,我要跟你在一起。” 说完,像是害怕战砚承反对,已经一溜烟的从他的身边走了下去,男人的反应极快,连忙眼疾手快的将她拎了回来,放在自己的身边。 他压低嗓音,面容很沉,“听话,不要乱来,跟在我身边。” 宋意如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低头往里面看去,宋安安到了下面吗?眼底浮起几分阴冷,如果她能死在这里面,那才真的是皆大欢喜。 战砚承走在前面,越往下走,光线就愈发的明亮。 走到最下面的一层阶级处时,战砚承正准备转一个方向,耳边一阵拳风以绝对势不可挡的速度朝他袭来…… 第74章 战砚承你住手 “砚承小心!”宋意如的尖叫声彻底划破这里的安静。 战砚承的反应自然是极快,但即便如此,他偏头也只是险险的躲过,那阵势头极猛的拳风就从他的耳边擦过。 这么远的距离,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是从哪个方位袭击过来的,战砚承心情沉重,另一只手拉着身旁的宋意如,险险的往一边退了好几大步。 在那几秒钟的时间内,他目光极快的扫过这个空旷的地下室,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构造相当的简单,一眼就可以看尽。 没等他站稳脚步,那形如鬼魅一般的身影再次朝着他们攻击过来了,战砚承心底暗骂一声,他居然连对方的长相都没有看清,只能十分困难的躲避着他的攻击。 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宋安安的形容,骨骼粗大的异乎常人,他也能隐隐的察觉到,对方的力气更是巨大。 宋安安看着那两人在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已经打上了,顿时心焦得不行,“战砚承你住手!” 听到她的声音,战砚承下意识一顿,朝她的方向看去,可惜就是这一时的分神,对方的拳头已经到了他的面前,躲闪不及,腹部被狠狠的一击。 那男人的力气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恐怖,哪怕冷硬如他也经不住这样重的攻击。 宋意如见他被打,目光愤恨的瞪向宋安安,充满了厌恶责怪的意思,如果不是她突然出声,砚承也不会被打到。 宋安安见他五官略扭曲,显然是疼的厉害,不由咬咬唇,张了张唇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再说话,他又会被分心,战砚承的身手再怎么过人,那也只是正常的人的身手,人类有人类的极限。 低头看着床上仍在昏迷的温蔓,旁边守着的高大的女人看着自己的男人被攻击显然比她还要更加的不安,几次都想冲过去。 打一个战砚承已经相当勉强了,如果再加一个他肯定不是对手。 那边的战况激烈,宋意如后退了好几步,才抽空看清了这间地下室的模样,空旷,简单的构造。 两张床,长方形的古老桌子,年代久远的柜子,还有极其简单的一些生活用具,这是活人住着的地方。 而那两张床上,宋安安守在床边,床上躺着的是昏迷不醒的温蔓,她看上去受了伤,双眼紧闭着。 另一张床上,则坐着一个女人和孩子,两人都睁大眼睛看着他们,眼睛里透着一股随时会扑过来的凶光。 宋意如要紧牙关,冷冷的朝宋安安喊道,“宋安安,你哥不是教过你格斗术么?你不会过来帮砚承么?” 她还死站在那里做什么? 如果不是她多管闲事的要来找温蔓,她和砚承至于碰到这一家子的怪胎么? 要说是怪胎,简直是十分恰如其分的描述,她终于看清了跟砚承打架的那个男人的模样,身高超过了两米,骨骼特别的粗大,整个人的身形像是一头健壮的熊。 动作快得像是在丛林中长大的野兽,力气更是令人咂舌。 而床上的那女人和孩子显然也不是什么正常的物种,凶光毕露,完全缺少现代人类的气质。 宋安安盯着战砚承的身影,手指紧张得不断的转来转去,刚那个站起来想试图去阻止他们,旁边的女人已经按捺不住几步想要冲进去。 她吓了一大跳,连忙不顾一切的冲过去抱住那女人的胳膊,试图用言语跟她进行对话,“你让他们不要打了……我们没有恶意的。” 对方显然听不懂她的话,开口就遛出一大串的德语。 对了……德语。 她冲着宋意如就喊,“他们只会说德语,宋意如,你让他们别打了,我们没有恶意。” 宋意如冷冷看了她一眼,“温蔓现在昏迷不醒,你跟我说他们没有恶意?那还要怎么才算有恶意?” 刚才就因为宋安安叫了那一声害得砚承挨了一下,现在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让他分心。 战砚承已经由开始的弱势一方逐渐掌握了主动权,对方虽然有速度和力气,但是在头脑和近身格斗的经验上远远差于战砚承。 就在宋安安出神的当儿,那女人已经挣开她的手朝正在打斗的两人冲了过去了。 “安安……”身后略带虚弱的声音传来,宋安安惊喜的回头,温蔓果然已经醒来了。 “你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受伤?没事,再等一会儿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温蔓吃力的睁大眼睛,这里的空间虽然大但是没有障碍物的阻挡,她一眼就看到在打斗的人了,“安安……你让战少别打了,是他们救了我,我不小心摔倒才会受伤的……” 果然是这样啊,那她就没有猜错了,这几个看起来很怪异的人虽然外形奇特生活在这样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也很诡异,但是并没有恶意,否则也不会只是扣着她不准走却没有伤害她了。 “你会不会说德语?你跟他们解释,让他们住手,我们不会伤害他们,别再打了……”宋安安的话还没有说完,眼角的余光就看到宋意如已经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她的手里拿着一把军刀。 那张脸面无表情,刀锋银光闪闪。 她连忙惊呼,“宋意如你干什么?住手!” 她敢伤害孩子,一定会彻底的激怒那对夫妻,本来就是他们擅自闯入了他们的地盘,怎么还能伤害人家的孩子? 宋意如显然不会听她的话,拿着刀子径直走向床上的孩子,那个孩子也是异常的大只。 宋安安此时顾不得温蔓,几步跨过去想要夺下她的刀,但她发现的时间太晚了,刀尖已经直直的逼近那孩子脖上的动脉。 一声厉喝,宋安安还没有反应过来,她整个人就已经被拎起扔到了一边,即便是在盛怒中,那冲过来的女人也仍旧只是将她扔到温蔓躺着的那张床上。 宋意如被直接拎起了后背上的衣服,重重的扔出了几米开外的地方,她的膝盖狠狠撞上坚硬的地板,痛得她的五官都狰狞起来。 少了一个人的战斗,战砚承立刻又占了上风,他看着地上因为摔伤而痛得扭曲无比狼狈的女人,墨眸迅速结了一层的冰。 所有的耐心在顷刻间全都失去,冷漠之极的目光从眼前的男人和伤了意如的女人身上瞟过,下一秒,他笔直的手臂下,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里多了一把黑色的枪。 “不要开枪!” “战砚承你住手!”宋安安的瞳孔蓦然的扩大,歇斯底里的喊道。 一旦开枪,就什么都无法挽回了。 战砚承的眼睛动了动,然而紧跟着响起的是男人重重的倒在地上的声音。 他的枪装了消声器,甚至都没有枪声响起。 温蔓看着倒地的男人和染湿了衣服的鲜血,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口还在痛着,反应极快的冲了过去一把抱住已经盛怒的女人。 她语气十分急切的说着什么,是德语,宋安安听不懂。 她先是几步走到已经被割伤的孩子面前,俯下身来小心的检查,伤口不深,虽然流了血,但是并没有伤到动脉。 “温蔓你告诉她孩子没事。”松了一口气,她头也不回的道,什么都顾不得,她直接从床单上撕下一块布条,小心的包扎着。 因为疼痛,那孩子挣扎得厉害,血不断的溢出来,她尽量将自己的声音放得温柔低缓,手掌安抚性的轻轻拍着他的肩膀。 兴许是她身上的气息柔和,那孩子虽然始终不安,但是也没有大动,宋安安勉强的将伤口粗粗的包扎好,止住了血。 没有多的时间犹豫,她又转身跑到倒在地上的那男人的身边,枪伤很重,她甚至无从下手。 忍不住心中的愤怒,她目光极冷的望向战砚承,他已经走到宋意如的身边,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低头查看她的伤势。 “战砚承你为什么要开枪?” 战砚承这才抬头看她,宋安安原本没什么血色的脸庞因为愤怒而染得通红,这样的目光让他一下就想起了他朝萧腾开枪时她也是这样看他的。 薄唇勾出嘲弄的笑容,他低低的嗓音更是冷得没有温度,“宋安安,你总是这样分不清楚状况,是我救了你,是不是要受伤的那个是我你才会记得这件事情?” 宋安安握拳,心底不知为何空荡得厉害,他是为了救她么?不是吧,是因为宋意如受伤了,所以他才会选择出枪。 真爱就是真爱,战少永远不会叫人失望。 她不再跟他争斗,低下头小心翼翼的撕开地上男人的衣服,头也不回的问温蔓,“你问她,这里有没有止血的药,再不止血他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她是不是还该感谢他,这家人伤了他的心肝宝贝,他这一枪还没有直接打中心脏,而是打偏了。 宋意如已经在战砚承的怀里回过神来了,她秀气的眉锁着,语气高傲而嫌恶,“宋安安,他们一看就是经过变异的物种,这种奇怪的东西原本就不应该生活在这个世上。” 第75章 把这座城堡送给我吧 温蔓好不容易将女人的情绪安抚下来,闻言紧紧的蹙眉,语气带着不满,“宋小姐,如果不是你拿刀伤害他们的孩子人家也不会攻击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我说错了么?这样终年不见天日的变异物种,说不定是什么科学研究失败才有的遗留物,如果带着什么细菌或者病毒,以后只会害了更多的人。” 宋意如气势逼人,说出来的话字字尖锐,温蔓原本就不是性格强硬的类型,被她这样一说,虽然心里气愤,但也找不到反驳的话。 “战砚承你没事就抱着你的女人出去,吵死了!”宋安安显然就没那么好的脾气了,横眉冷目就毫不客气的吼道,“如果这件事情被曝光或者被更多的人知道,我第一个就不放过你们!” 战砚承原本就动了怒意,他的情绪动荡得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玩无聊的捉迷藏的时候她还好好的乖巧得很,准他抱,准他亲,连睡觉的时候都安分的呆在他的怀里。 如今,她的态度又变成了这个样子。 在他杀了萧腾后的样子。 现在她又为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怪物路人甲叫嚣着不会放过他。 他冷笑一声,看着她并不娴熟的动作,“你还想怎么不放过我们?” 温蔓按照女人的指示翻箱倒柜的找到了点药,有点担忧的看着宋安安,她知道战砚承和安安的关系并不怎么好,但是也没想到他们会差到这个地步。 “呵。”宋安安的声音更冷,她接过温蔓递过来的绷带和药,十分小心的处理伤口,“我能一辈子吊着你,让宋大小姐永远只能做个婚姻里的第三者。” 她抬头,唇畔的笑容尽显嘲弄,“你要不要试试看,等时间一久,是赞成婚姻的人多,还是相信爱情的人多。” 她只有在心情极其愤怒的时候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从来没有打算到要为了这样的两个人耽误自己一辈子,不值得。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异常的紧张这一家人,甚至不惜和战砚承闹翻了脸,也许是因为同情他们过着这样与世无争的生活被他们打扰,又或者是因为……萧腾。 她心里始终有一根刺,萧腾就那样死去,她连在他的墓碑前道句谢谢的机会都没有。 萧腾死在她的面前她无能为力,这一家人,她无论如何都想救下来。 战砚承看着宋安安的脸,眸色晦暗不明,从小沿袭到大的坏毛病,喜欢多管闲事,看见破鸟没窝喜欢管,看见活人自然不会不管。 尤其现在一副仇视他的样子,太阳穴隐隐作痛。 “砚承,我腿痛得厉害,我们先出去吧,大家等下看不到我们更加会担心了。”宋意如被宋安安的话惊到,咬咬牙好不容易才忍住。 她相信,只有砚承想离婚,宋安安她没这个本事吊着他。 宋家的继承权已经跟宋安安没关系了,这个男人她也会以最快的速度夺回来。 她要让宋安安一无所有,就这样凄凄惨惨的过一辈子。 “嗯。”战砚承淡淡的应道,抬手将她横抱起来,沉沉的目光从宋安安身上扫过。 她专心致志,什么反应都没有。 战砚承眸色愈发的暗沉,但还是不动声色的抱着宋意如往出口的方向走。 “顾太太。”宋意如在男人的怀里忽然开口了,“你不跟着我们出去么?你失踪了顾泽很着急,一直在找你。” 温蔓下意识的一怔,马上想起了什么,又低下了头,“不用了,我在这里陪安安。” 宋安安已经懒得去管那两个人了,她只担心如果这件事被曝光了怎么办,虽然没有亲口求证为什么他们的模样会这么奇怪,但她多少能猜到一点……应该跟宋意如说的出入不大。 温蔓试探性的问女人能不能让医生来替他们医治,那女人拼命的摇头,褪去了那层凶光,模样惶恐而可怜。 宋安安不是包扎伤口的高手,唯一的底子就是小时候哥哥和战砚承打架受伤她会上点药。 现在三个人里有两个人都受伤了,男人甚至在昏迷不醒,她也不知道战砚承和宋意如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如果曝光了,他们现在这档节目就是最好的媒介…… 唯一庆幸的是,这个地下室原本可能真的是研究室,所以有着不少的药物,而且都是十分珍贵的品种。 “温蔓,你问她能不能暂时把她的丈夫和儿子安置到的别的地方去?这里暂时不能待了,等我们走了,他们再回来。” 温蔓闻言,立刻照她的话用德语重新翻译了一遍问那女人。 “不用了。”冷漠低沉的声音又重新响起,宋安安抬头,是去而复返的战砚承。 他的身后站着一身阴郁的顾泽。 战砚承淡淡的开口,“顾太太受伤了,顾总,你先带她回去处理伤口,这里的事情我会解决。” 温蔓半蹲在宋安安的身后,她低着头,不敢看朝她走过来的面色难看的男人,纤细的手指不断的绞着。 男人的手落在她的额头上,温温的嗓音跟着响起,“小蔓,伤到哪里了?嗯?” 见温蔓不说话,宋安安在一边替她解释,“她撞到了书架,身上可能伤到了,麻烦顾总为她检查一下,女人的身子骨很矜贵,哪里磕着碰着留下后遗症会很麻烦。” 顾泽眯眸,为什么他觉得这女人说这些是在讽刺他? “顾泽。”温蔓抓住他的手,咬咬唇,低低的说道,“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跟他们没有关系,他们已经受伤了,我们不要跟任何人提这件事情好不好?” 她不了解他的心他的想法,但是她很清楚他的脾气。 顾泽依旧只是抚摸着她的头发,温和的道,“没有他们的存在,你就不会摔倒,也不会受伤。”他顿了一下,继续道,“而且以后万一有别的人无意中闯进来,他们还会伤到别人,比如宋大小姐就已经被他们伤了。” 他一字一字都说得眉目温和,可是骨子里那股强势却丝毫不给人抗拒的空间。 他非要计较,是因为她不小心摔倒了,还是因为他们伤到了宋意如?哪怕愚钝如她,也明白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 温蔓更加用力的咬唇,她很久没说话,时间久到顾泽以为她已经惯性的妥协了。 “你答应过我。”她依旧低着头,视线没有对上他的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继续道,“你当初答应过我,我陪你参加这个节目,你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任何的要求。” 顾泽英俊的脸已经微微有点沉了,“嗯?” 温蔓终于抬头,“我不想让任何的其他人再知道这件事情,还有,”她弯着唇角,笑起来一如既往的温柔,“把这座城堡送给我吧。” 顾泽终于怔住,定定望着这张他无比熟悉的脸庞。 “你从来没有送过我什么东西,这是我第一次开口问你要,你不会不答应的,是不是?” 他那么有钱,一座城堡于他而言什么都不是。 “好。”不过几秒钟,一个字眼从他的唇中溢出。 然后他俯身抬手将她抱了起来,径直往外走去。 温蔓趴在他的肩膀上,歉意的朝宋安安露出一个笑容,宋安安马上回了她一个安抚的表情。 因为战砚承的出现,原本情绪安定下来的女人立即又如受惊的猫一般,异常警惕的提防着他的靠近。 到底是顾虑他的身上有枪,才没有再次动上手。 宋安安蹙眉,看着居高临下的男人,淡淡的道,“我不是让你出去么,这里的事情我可以解决,你去陪宋意如就够了,我不怕。” 男人只是冷漠的盯着她,“你一直呆在这里,要怎么跟大家解释?” 睡着的时候看见人家就被吓得躲进柜子里,现在来跟他说她已经不怕了。 “我很快就回去了。”温蔓不在,她只能试着用手语跟女人交流,希望她可以懂她的意思将地上受伤的男人搬到床上去。 她没有学过手语,对方显然更加不会懂。 一串低沉流畅的德语忽然从男人的口中流出,他面无表情,即便是说话的时候视线也落在宋安安的脸上。 女人这次显然很快就懂了,小心的抱起地上的男人往床上走去。 “你告诉她,我们明天天亮就会离开,以后也不会有人再来打扰他们,”宋安安也跟着站了起来,转身看着女人不安的在自己的丈夫和孩子之间走来走去,“今天的事情很抱歉。” “我并没有觉得抱歉。” “是我觉得抱歉,战少你负责翻译就可以了。”她淡淡的瞧他,“或者如果你不愿意翻译的话也可以直说,我不勉强你。” 气氛有一分钟的安静。 “宋安安。”他开口叫她的名字,“你现在这么生气,是因为今天在厨房看到我和意如,还是生气我开枪打伤了他们。” 他那一枪没有中心脏,已经给足了她的面子了。 宋安安在房间里饶了一圈然后在抽屉里找了纸和笔出来,仔仔细细的写下药物的名称和换药的时间次数,然后将纸和笔递给他。 “我想,你和宋意如今天在厨房,应该把该说的事情都说明白了吧?” 第76章 看来,你还真的不爱我了 她看着他接过纸笔将她写的文字翻译成德文,唇上露出漫不经心的笑容,“你有答应她这段时间绝不碰我,然后很快离婚?” 战砚承低头看着她小小的脸蛋,抿唇没有说话,眸色幽深。 她忽然笑了,“我能跟安白在……” “想都不用想!”连话都没有说话,男人就冷声打断了她的声音,“你顶着战太太的名头,就不准跟任何男人亲近。” “我明白了。”宋安安走到他的面前,踮起脚尖,凑到他的面前。 女孩清香诱人的气息缭绕在他的鼻尖,充斥着他的呼吸之间,不可抑制的心悸。 但他始终站着,半点动作都没有,只是冷眼看着她。 宋安安攀着他的肩膀,将自己柔软的身子投进他的怀里。 男人仍旧没有动,没有抱她,也没有直接将她推开,只是呼吸逐渐变得沉重而急促起来。 宋安安轻轻的笑,她仰着脸蛋亲吻他的下巴。 “你怎么这么高……”她的唇贴着他的脸上的肌肤呢喃道。 一个激灵,男人近在咫尺的气息瞬间变得灼热而烫人。 “宋安安。”身体里的血液已经开始沸腾,他那双黑色的眸开始染上欲望的红色,“你给我下去!” 她在他的耳边笑出声来,“那你推我啊,光说不做怎么行呢?你只要把我推开,我就不能勾引你了……把我推开吧?” 勾引。 她眨巴着眼睛,一直在点火的唇瓣又往下走,在经过他的唇角的时候伸出舌尖魅惑的添了添,却又极快的又游走了。 一只大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扣上她的腰肢,力气愈发的大。 她唇上的弧度更深了,“如果我说,只要你现在直接抱着我回房间,宋意如受伤了也不去看她不去陪她,我今晚就陪你……” “唔……”她连话都没有说完,唇就被男人凶狠的吻住。 所有的按捺跟隐忍都在最后一句话上彻底的崩盘,他扣着她的腰的手大力的将她拥进自己的怀里,力气大得恨不得直接将她融入骨血,这样就能将她肆意的蹂躏。 宋安安哪怕是做好的心理准备也仍旧被他吓了一到跳,唇舌肆虐,充斥着掠夺和霸占的强势气息,像是收网的猎人终于等到她落网,所以恨不得直接将她拆骨吞下。 男人阳刚的气息萦绕在她的鼻尖,充满了她所能呼吸的空气。 她丝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地点不允许他这么做,他会毫不犹豫的直接撕了她的衣服将她压在床上。 这个男人真的经不起任何的撩拨…… 呼吸全都被他夺走,她几乎要瘫软在他的怀里。 “勾引我,你想要什么?”他的长指扒开她的围脖,啃吻着她细白的脖子,低低的声音模糊的传来,“告诉我,宋小三,你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 当女人有这么便利吗?能得战大少一句什么都满足你。 她笑得语笑嫣然,“以后哪个女人能爬上战少的床,一定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全家幸福。” 他狂热的吻势稍稍的放缓了速度,但仍旧寸寸辗转,他低低的笑,毫不在意,“你是不是想说,你怎么会爱上这么混蛋的男人,嗯?” “你还真有自知之明。”宋安安嗤笑一声,也没有推开他,他现在吻得上瘾,她也推不开。 他是混蛋么?他不否认,他从来没有否认过。 “我的身体对你而言有这么大的吸引力?让你不惜违背你对宋意如的誓言?”她半阖的眸,笑容浮上了几层迷离,“我身边的这些男人可真叫爱情幻灭。” 幻灭么?那他的爱情呢? 宋安安的眸色忽然恢复了清明,出其不意的猛然用力,一把将沉浸在温香软玉中的男人狠狠的推开。 战砚承猝不及防,竟真的被她直直的往后推了好几步。 不理会男人又黑又冷的脸色,宋安安兀自整理着自己的围脖,然后俯身将地上那张纸捡了起来,走过去递给守在床边的女人,然后尽量友好的朝她笑了笑。 该写的,该道歉的该嘱咐的,她都已经在纸张上说得很清楚了。 “宋安安你耍我?”他吻到一半她就把他推开? 宋安安皮笑肉不笑的瞧他,“我就耍你了怎么样?你揍我啊,”她伸出手指疏离着自己的头发,一个人走在前面。 战砚承自然紧跟在她的后面,冷冷的道,“你刚才答应今晚陪我,别想反悔。” “战少你怎么这么天真,这年头男人说的话都不能当真,女人说的哪能呢?” 直到走出地下室,宋安安举着手电筒看着他将书柜移回远处,并将地上的痕迹都擦拭掉。 走出藏书室,手臂被身后的男人一把抓住,下一秒她的身体就被他抵在一旁的墙上,“宋安安,你还没说,你勾引我是想要什么?” 在黑暗中,她却奇异的感觉到自己好像可以看见他脸上的神情。 她静默了一会儿,“战砚承,你曾经说,等时间到了,你就会放过我,什么时候,才算是时间到了?” “你不是说,你会吊着我一辈子不让我跟意如结婚么?” “宋意如现在恨不得你马上跟我离婚,如果我说这场旅行结束我们就去签字离婚,你会跟我离吗?” 男人的目光极其的锐利,似乎能生生的透过黑暗,“如果你想离婚,那为什么当初死也要跟我结婚?你爱了我这么多年,现在因为意如,你忍不了了吗?” “我跟你结婚,不是因为我爱你。”宋安安靠着身后的墙,有些事情她从来没有打算告诉过他,不是因为想要刻意隐瞒,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因为宋仁成告诉我,如果我不跟你结婚,我哥哥在美国会饿死街头。” 她在无声的黑暗中静静的等着他的反应。 “继续说!”她想象中的冷嘲热讽没有出现,只有冷冷的三个字。 “他有把柄落在我哥哥的手里,曾经签下过一分协定,除非我能嫁给你,否则宋家的全部财产全都是由我来继承,所以他把我送上你的床,然后用我哥哥来逼我跟你结婚。” 他落在她腰上的手几乎要生生的将她的腰骨折断。 巨大的怒气从他的身上蔓延开来,无声无息的笼罩着她整个人,宋安安下意识的将身子缩紧了一点,她想过他会因这件事而发怒,但也没有想到他的怒意会如此的超乎她的想象。 哪怕他什么都还没说,她就已经清晰的感觉到了。 他从未有过这么大的怒火,从眼睛里迸射而出的冷漠几乎要将她钉在墙上无法动弹。 她蹙着眉头,感觉着他的呼吸就想不断的往后退,可惜后面已经无路可退了。 她还没有提到宋意如的那部分,他就已经知道了? 也是,宋仁成那么疼女儿,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可是,他要发火也该朝着宋意如发,算计他的人又不是她,她不想当炮灰。 她忽然害怕起来,这男人没有不迁怒的美德,现在在他跟前的人就是她,她不是炮灰谁是? 宋安安语气有些弱弱的,“我知道你很生气他们算计你,但是战砚承你不能冲着我发火。” 她只是想说,她是为了哥哥才逼他结婚的,而且她现在真的不爱他了,所以也不会真的一直纠缠着他。 “呵。”他的手指在黑暗中精准的掐住她的下颚,低低的嗓音仿佛浸透在危险的悬崖边,“宋安安,你跟我结婚,是为了跟宋仁成做交易?你把我当成你们之间的棋子,嗯?” 她有种感觉,如果她说错话了,他现在就能把她掐死在这里。 如果她知道她说这番话会引来这样的结果,那她一定选择不说。 宋安安抿唇,缄默的答道,“是你们逼我的,如果不是你几次强暴我,如果不是宋仁成和宋意如算计我,我不会跟你结婚的。” 要不是他们所有人逼得她连其他的选择都没有,她又怎么会走到这样糟糕的一步。 如果不是他几次强暴她,如果不是宋仁成和宋意如算计她,她就不会跟他结婚。 那他准备干什么? 跟安白勾搭在一起,还是像三年前一样出国满世界的找宋言希? 那似乎是他一开始所希望的事情,她刚刚回来的时候,他是不想沾染她的,一如过去的十几年。 可是怎么如今听来,他就觉得想把她掐死在手里呢? 他以为她只是想做他的妻子,所以不屑一切的想要嫁给他原来是为了宋言希…… 呵。 “看来,”他毫不怜香惜玉的掐着她,声音阴冷,“你还真的不爱我了。” 第77章 宋安安,你要我说几次才记得住 宋安安不明白,他怎么就这么杀意凛冽,掐着她下颚的手指力气大得要捏碎她的骨头了。 她的语气变得小心,“我回来第一天就告诉过你了。” 她说过那么多次,他难道全都当做没有听见吗? 男人在黑暗中凝视她的脸,并不说话,她小小的身子被困在他的双臂和身后的墙中。 宋安安的手握了握紧,淡淡的声音很低,“我们先回去吧,再不回去大家会多想的。” 而且估计宋意如在等你。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在这样要光没有光,要声音没有声音的地方跟他单独呆在一起,总觉得很危险。 男人低哑的嗓音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你的意思是,是意如算计你跟我结婚的?” 宋安安皱了皱眉,莫名的觉得畏惧,总觉得他好像随时随地会做点什么恐怖的事情出来。 手指捏着自己的衣角,她淡淡的道,“嗯,应该是这样。” 他当初若是想查,要查到绝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只是估计是没怀疑过宋意如,所以才没有往他身上查。 宋安安深吸了一口气,略有些忐忑,“喂,你不要迁怒我,从始至终我都是无辜的,他们拿哥哥逼我,你为了救宋意如拿我的命去换,我不欠你们什么。” “迁怒?”男人低低的声音咀嚼着这两个字,然后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的嗤笑道,“我为什么不能迁怒。” 宋安安抿唇,他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为什么没有显现出他如此恶劣的一面? 下流,无耻,不忠,品德败坏不讲道理,还手段残忍。 如果早知道,她就不会捧着一颗心,十多年连绵不断的处在失恋的状态中。 她一定果断的踢了他。 战砚承俯身,贴近她的脸庞,呼吸都喷洒在她的鼻息之间,低哑的嗓音携着淡淡的笑意,“所以你的打算就是,等你跟我结了婚,从宋仁成那里得到你哥哥的消息,然后就跟我离婚把我踹了?” 宋安安心里一拧,这男人有这么玻璃心吗?就这样他也能恼羞成怒? 虽然明知道对方看不到,但她还是假笑道,“战少你可以理解成是你踹了我,我不介意的,而且事实上本来就是你踹了我。” 他掐着她下巴的手指松了下来,粗粝的指尖从她娇嫩的脸蛋上一一滑过,两人的距离靠得很近,他的呼吸很重,“我没有说过,让你不要叫我战少,宋安安,你要我说几次才记得住?还是说,我得做点什么,你才能记得住?” 因为没有光线,只剩下一片黑暗,所以宋安安看不到他眸里的幽暗和深不见底的暗泽。 宋安安抿唇,将视线侧到了一边,“你想让我叫你什么?老公么?战砚承你也要我说几次才能懂,你还配不上这个称呼?” 她自问在流落美国的那三年已经足够让她学会识时务,不要斗气,何况对方一只手指就能将她捏死。 可是现在看样子她再怎么识时务他也能将她捏死。 因为战大爷知道自己的女人算计他所以现在很不爽。 她眼珠转了一圈,盘算着能不能从他的手里逃出去,等他找宋意如算了账,她就不用当炮灰了。 哪知这男人就跟长了透视眼一眼,她还没有动他就已经冷冷的警告她,“如果你不想我再拧断你的手一次,最好给我乖乖的。” 宋安安的脸色顿时一白,某种心痛从心脏的最深处冒了出来。 一直好好维持着的理智的那根弦一下就断了,等她自己反应过来,她已经伸手大力的推开男人的胸膛,狠狠的将他推开,然后转身就往另一边的方向想要逃开。 可惜的是他们之间的力量对比过于悬殊,她还没有走出几步远,就被身后男人的手臂轻易的捞回了怀里。 他用力不留余地,宋安安柔软的身子期然狠狠的撞上他的胸膛,下一秒,她就已经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宋安安又惊又怒,只恨自己没有生得一副跟哥哥一样的好身手,那就不用每天被这男人武力欺负了。 “别在我身上滚来滚去,宋安安,你也知道我经不起撩拨,你再动我怕你明天起不了床还要求着我一路抱着你。” “你……”她怒了,恨恨的骂道,“你舍不得宋意如就只能朝着我发泄,战砚承你信不信我晚上偷偷切了你?” 战砚承不屑的一声冷哼,“切了我你就等着一辈子守活寡吧。” 这就是小人的心思,他不好过他就得让她一辈子不好过。 她的手指用力的抓着他肩上的衣服,心里憋得厉害,她真的真的很想甩这男人一个巴掌,他到底做了什么他怎么都不肯放过她。 可是她又还是不敢再动,上次为了保住清白她往自己额头上砸了一个洞现在都还没好,这次她不想再砸一个了。 她被战砚承抱回去的时候,客厅的人都还在等着,直到看到他们两人回来了才松了一口气,但目光又随即转成了诧异。 尤其是宋意如,呆呆的看着战砚承将宋安安抱在怀里。 路唯一也是一愣,但最先反应过来,“大家都回来了啊,安安你受伤了吗?要不要去医院?” 顾泽先他们一步回来,估计已经备好了说辞,反正他这种男人要编一个滴水不漏的谎言实在是太容易不过的事情。 翟亦城和苏绾他们也已经回来了,本来大风雪的晚上,也没走出多远。 “她没事。”不等宋安安回答,男人已经淡淡的出了声。 温蔓坐在沙发上,睁大眼睛有点不解看着他们两人,明明在地下室的时候他们还势同水火在吵架,怎么这么快又腻在一起了吗? 安白翘着二郎腿坐在人群的角落里,静静的打量着他们,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在明灭的灯光里闪烁着。 宋安安被大家堪称研究性的目光看得有点窘迫,凑到他的耳边恨恨的道,“现在宋意如已经看到了也受了刺激,你他妈的把我给放下来!” 她一见宋意如那苍白不敢置信的脸色就知道自己被当枪使了。 战砚承冷笑一声,“你还真是了解我。” 就这么喜欢揣测他的心思,难怪她就没一次猜中,原来是因为心里没他了。 只要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心里就有股克制不住的戾气在沸腾。 他没有动,也没有放她下来,淡漠的目光扫了众人一眼,随即淡淡的道,“你们应该饿了,厨房里的晚餐也差不多准备好了,去吃。” 路唯一神色一僵,讪讪的笑道,“我看大家都累了,而且时间也已经不晚了,不然我们各自回房间休息去吧。” 她不会说在顾泽回来告诉大家已经没事了以后她就到厨房去查看准备把饭菜都端出来。 但是黑暗料理真的太可怕,她现在已经开始后悔因为一念之差没有把它们全都倒掉。 黎茹见所有人都回来了,刚才顾泽也解释了只是虚惊一场,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不知道真相的她立刻欢腾的喊道,“那怎么行了,能吃到战少的手艺怎么能错过,我现在一点都不困,上菜上菜,饿死了。” 宋安安已经从路唯一额上的三根黑线上看出了端倪,第一次下厨的男人能做出人类可以吃的东西么?她丝毫不敢苟同。 如果她人还在地上她肯定马不停蹄的往房间跑,但是现在这男人连半点想放她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倒是顾泽见状温温的笑道,“战太太受了多大的惊吓,战少得分分钟都抱着。” 宋安安总觉得顾泽说话刀光剑影的,明明一身温润的气质,话里的话一层比一层来得尖锐。 战砚承冷漠的瞥了他一眼,声音更加的冷漠,“那是因为我当人男人比你靠谱。” 顾泽,“……”他也真有脸说。 宋安安,“……”这男人的脸皮已经无敌厚了。 安白,“……”他终于遇到比他还不要脸的男人了。 众人,“……”战少你这么夸奖你自己真的好么?我们看得出来战太太并不是那么乐意待在你的怀里。 他不要脸,但还真没人敢拆他的台。 翟亦城笑了出来,缓解气氛,“好了大家累了一天都去吃饭吧,希望战少的饭菜还没有全部冷掉。” 过了这么长的时间,能不全都冷掉吗? 路唯一窝在沙发里,她能不能找个机会开溜?那样的黑暗料理她此生从未见过,而且也不想去尝。 战少真是疼老婆过了头,让安安下厨多好,一不会折腾出这么多事情,二也不会折腾他们的胃! 于是不明真相的众人起身往餐厅走去,温蔓身上带着伤,顾泽一路半拥着她,虽然不像战少夫妻那样腻人,但也是很亲昵了。 战砚承抱着宋安安在餐厅的椅子上才将她放下,宋安安看着在她对面落座的宋意如,瞬间感到无比的心塞。 更让她心塞的还在后头,看着被陆陆续续端上桌的各色已经冷得差不多的饭菜,她有些呆滞的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这都是你做的?” 战少见她发问,拧着的眉头这才稍稍舒展了一点,语气有几分刻意的倨傲,“嗯。” 第78章 我想揍你很久了,宋意如 你到底在骄傲个什么劲啊? “吃饭,”战砚承伸手过来替她竖起了筷子,语气淡淡的。 宋意如就坐在她的对面,一言不发的看着他的动作,手里的筷子握得愈发的紧了,手指的关节都在泛青。 她很想什么都不说就直接低头吃饭,可是她一低头,就觉得无从下手,脸色很郁结。 她不用看也知道,大家的脸色都十分的郁结。 安白按了按眉心,最终还是扬起笑容,“安安,那个饭是我煮的,你可以吃饭。” 吃白饭,总比吃黑暗料理来得好。 宋安安于是默默的低头扒白饭。 可是战少显然不给她这个机会,他什么都不说,就坐在一边看着她,自己也不吃,一只手臂搭在她椅子的手背上,淡然的盯着她。 他在逼她吃菜么? 宋安安面无表情的抬头看他,“我觉得……” 战砚承已经先一步打断了她,“难道你觉得我做得不好吃?”十分不可思议的倨傲语气。 宋安安又低下了头,她的眼珠转了转,一抬头不是撞到男人盯着她的眼神,就是对面宋意如面无表情外加受伤的脸。 为什么就没有人提出抗议呢?所有人都默不作声的低头吃饭,气氛诡异得厉害。 她正琢磨着怎么开口,对面的宋意如已经先一步放下了筷子,她淡淡的道,“砚承,你没有下过厨,应该让安安来做的,这些菜平常人都很难吃得下去。” 一看菜色就知道是黑暗料理。 一吃才知道,说战少的菜是黑暗料理简直是对黑暗料理的一种侮辱,这不是吃饭,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偏偏那男人不知道是故意折磨他们还是真的没有自知之明。 又偏偏战少浑身都散发着我心情不好你们不要来惹我的气场,所以连反抗的声音都没人敢发出。 宋意如此话一出,没有人敢说话。 这场三角恋又哪里出了什么问题么?怎么分分钟换一个场景? 宋安安默默的夹了一筷子离她最近的土豆,然后直接喂到他的唇边,“战少……不,砚承哥哥你该尝尝你自己的手艺。” 战砚承盯着她看了十秒钟,张口吃了下去。 皱眉,再继续皱眉。 宋安安放下筷子,弯唇露出小心的笑容,“大家现在应该可以回去吃面包了,哦?” 战砚承的脸色难看得厉害。 路唯一见状连忙趁机干咳了两声,“大家应该都带了面包什么的吧,战少首次下厨所以难免失误,今晚就先勉强的吃点干粮吧……” 黎茹第一个拉着自己男朋友闪人。 然后是无语的秦轩携苏绾离开,路唯一也赶忙撤了,其他的人自然分分钟都散场。 只有宋安安没能走得掉。 然后宋意如一直坐在对面没有动,落在他们身上的视线也都没有动过。 餐厅里很快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 男人的大掌落在她柔软的围脖上面,没有规律的动着,宋安安强忍着才没有把他的手拨开。 宋意如终于开口了,“砚承,你是什么意思?我以为今天我们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还是说,她才是你的选择?” 看吧,她是多了解宋意如这个人,人走不掉,宋安安只能端着水杯慢慢的喝水。 战砚承过了好半响才将头抬起来,另一只手落在桌面上,修长的周知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他目光淡淡的,“意如,还没有哪个算计我的人有过好下场,你知道么?” 宋意如的脸色终于遽然一变,她猜到战砚承的变化可能是因为宋安安告诉他什么,但是她没想到居然是这件事情。 搁在大腿上的手不自觉的收紧,她咬唇望着对面淡漠得看不出情绪的男人,一时间各种心思百转千回。 他的态度过于冷漠深沉,她甚至摸不准他究竟是怎样的态度。 战砚承忽然笑了,唇畔的笑意带着玩味,“其实你想要宋家,或者想要夺走属于宋安安的东西,甚至,你想让我跟她结婚来换你的继承权,我都不怎么介意。” 他一只手始终把玩着宋安安的围脖,眉目间透着一股冷漠的慵懒,“甚至,从一开始你想要的这些东西,只要跟我说,我都给你帮你拿到手。” 宋意如震惊的看着他,瞳孔扩大最大。 宋安安僵住。 “可惜你不该算计我跟她结婚,这是你最大的错误。”战砚承脸上的笑容悠然消失得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冷冽的漠然。 不该算计他跟宋安安发生关系。 不该逼着宋安安来接近他。 尤其不该将宋安安送到他的面前,崩断了他隐忍多年的欲望。 早知道最后还是变成了今天的模样,那他过去的忍耐就全都成了笑话。 宋意如心里一慌,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受她的控制了,这让她嫉妒的不安,原本她就看得出来他对宋安安的心思愈发的隐晦,如今…… “砚承……”宋意如最近虽然摆足了低姿态,像个小女人一般撒娇,也会在他的面前耍点小女人的心机。 但她从从跟顾泽恋爱,到被战砚承追求,骨子里一直都是高傲而清高的,说不出过于低声下气的话。 她激动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也不想这样,如果不是宋言希。”宋意如冷冷的看了宋安安一眼,“我怎么可能会想你跟她结婚,宋家的继承权我不在乎,可是宋言希害死了我妈咪,他死都不肯放过我逼着爸爸签了这样一份协议,对我来说什么都不重要,但是我妈妈的仇我不能不管。” 原来是为了报复她,宋安安冷冷的笑。 “别把我哥跟死字放在一块,宋意如,你说我哥害死了你妈,那你们全家人还逼死了我妈,怎么就没见你提过,你妈全身镶金了还是怎样,只有她的命算是命么?” 扯谁都好,别他妈的扯到她哥哥身上。 战砚承眉心微沉,宋安安这个女人果然只要一听到有人攻击她哥哥她就立刻秒秒钟炸毛。 宋言希…… 早在他第一次把她带回浅水滩的别墅强占了她,他就已经派人去美国搜找宋言希的下落了…… 结果是……未明。 他极有可能已经离开了美国。 那个男人当初离开监狱的时候据说大脑严重受损,身上更是大伤小伤,等于半个废人。 可是,眸底滑过一抹暗沉,以宋言希的智商,如果要装傻骗过别人绝不是难事。 他那段时间守着宋安安没有亲自求证,谁知道他是真的傻了还是掩人耳目。 如果是后者,以他睚眦必报的个性,一定会再回来。 至少,他会找秦轩算账……然后带走宋安安。 宋意如被宋安安一番抢白,心里本来就乱,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能看着战砚承,希望他能给她点反应。 男人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连带着将一边的宋安安也拉了起来,“回房间睡觉。” “砚承。”宋意如顾不得其他的更多的,也连忙从自己的椅子上站了起来,几步冲到他的面前,“你跟我生气就跟我生气,别扯上宋安安,这样只会更加影响我们的感情。” 她提到宋安安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带着厌恶和不屑。 宋安安一怒,面上却笑得嫣然璀璨,“姐姐,你这么孝顺砚承哥哥一定会原谅你的,可惜这实在不是个很有节操的男人,反正你也大度得很不在乎自己爱的男人跟自己妹妹滚床单,不用太着急过段时间你们就能和好了。” 宋意如被她小人得志的模样气得失去理智,扬手就是一个巴掌想要删过去,奈何宋安安的身手反应全都比她快,手才扬到半空就被截住了。 宋安安毫不客气,反手就是一个巴掌甩过去,可惜到了半空仍旧被截住,战砚承抓住她的手腕,眉头皱着,“宋安安别闹了。” 到了这个时候也不忘维护她,真爱就是真爱。 宋意如见战砚承拦住了宋安安,不由一笑,正准备再将态度放软一点“啪!” 响亮的一声几乎将她打蒙了,不可置信的看着宋安安落下的另一只手。 她在手腕被那男人扣住的下一秒就立刻出了另一只手,战砚承显然没有料到她还有后招。 “我想揍你很久了宋意如。”放下手,宋安安唇畔冷笑着,“所以别每次都送到我跟前来让我打。” 宋意如怒瞪她,捂着自己的脸下意识的看着战砚承。 “别没了男人的保护就只剩下挨揍的份,宋大小姐这么骄傲清高怎么能什么都看着男人?” 宋意如的手死死的握成拳,屈辱,赤果果的屈辱,一如曾经宋言希在的时候,这两兄妹也是这样趾高气昂的欺辱她。 可是那时候,战砚承一直在一旁护着她,如今…… 战砚承面无表情的看着宋安安的脸,又拧眉看着宋意如脸上的手掌印,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你闹够了没有?闹够了就跟我回去。” 宋安安这才转过头瞧他,面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打她吗?” 第79章 意如,你非他所爱 宋安安从他的怀里挣脱开,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张小脸笑得嫣然又咬牙切齿,“因为我不能揍你!” 如果她能打得赢他,她一定分分钟把他揍趴下。 算了,打不过这男人,她能的打得赢女人,反正都一样,权当出气了,反正这两个人她都看着很不顺眼。 宋意如怒瞪着她,她甩了她这一巴掌,就是因为她打不过砚承,所以才会甩她……宋安安。 偏偏……他就那么一句闹够了没就过去了。 宋安安谨慎的离战砚承好几步远,“你们继续谈心,我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就转身往楼上走去,她走得飞快,像是有人在后面追她一样。 战砚承看着她小贼一样的背影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走得快一点就能跑得掉了? 他抬脚就跟着往前走。 宋意如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整个人都挡在他的面前,“宋安安已经打我一个巴掌了,你还没有气消吗?” 她以前一直是冷淡而高傲的,这种傲气跟苏绾有某种程度上的相似的,但是又完全不同,苏绾是因为冷淡而显得高傲,而她就是因为高傲而冷淡。 “意如,我过去是不是太宠你了?”他停下脚步,低头看她,“还是我给你自信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 在宋安安回来之前,她一直是这样认为的,或者说,他一直都给她这样的感觉,所以她才会那么自信…… 还是说,这一步棋,她真的走错了? “不是,”她抓着他的手臂,“我不喜欢你跟宋安安在一起的,我……我承认,一开始我以为我可以,但是我现在已经越来越无法忍受了,砚承,你跟她离婚吧,我们马上结婚,那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什么事都没有了,怎么可能什么事都没有了? 宋安安已经出现,他就不能当她不存在。 见他始终不说话,她也无法从他冷漠的脸上看出什么,咬咬牙,她低低的道,“就算你现在想跟宋安安在一起,如果有一天她知道宋言希的事情跟你有关,她也不会原谅你……” “我不需要她的原谅。”战砚承冷冷的打断她的话,“她如果有本事知道这件事,大可以来找我算账,我不想要她了她原不原谅我根本无关紧要,若我想要她,就算我亲手杀了宋言希那又怎样。” 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宋意如伸手扶着餐桌,那一桌的残羹冷炙没有人收拾。 到底什么地方出了差错……为什么她觉得事情都不是她想象的那样,他以为他对宋安安,全都是厌恶。 “呵……”低低的笑声在安静的客厅里突然响起,宋意如猛然抬头,才发现这里已经多了一个人。 顾泽站修长的身形站在她的跟前,菲薄的唇勾着浅浅的弧度,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他摇着头,叹息一般的开口,“意如,几年不见,你似乎没有之前那么聪明了。” 宋意如收起眼里的情绪,冷冷的看他,“你什么意思?” “那个男人的心思,你难道真的一点都不明白?”他十分随意的拖出一条椅子坐了下来,双腿优雅的交叠,“他不爱你。” “你这种挑拨离间的方式未免太低级了顾总,我不是十七岁的无知少女。”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战砚承的感情,也正是因为如此,她当初才敢跟爸爸设计让他和宋安安发生关系,甚至是结婚…… 他一直都爱她,又一直厌恶宋安安,更何况他们之间有不可逾越的仇恨,她怎么会怀疑什么…… 顾泽丝毫不在意她冷漠的语气,伸手拿起桌上的烛台把玩着,“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注意过他……也注意过你妹妹了,这两个人……很奇怪。” 眯着眸,像是在回忆什么,“我也一直很奇怪,怎么天天说要追你的男人,总是时不时的跟另一个女人搅合在一起了……” “那是因为宋安安脸皮厚总是缠着他,而我那时候跟你在一起没有理过砚承。”她刻意加重了那时候三个字。 顾泽岂会听不懂她的警告,斯文的眉毛稍稍的挑高,“宋安安长得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但怎么说都是标准的美人,性格甜美招男人的喜欢,身后又要京城宋家作为后盾……她怎么就没有其他的男人追呢?你从来不觉得奇怪么?” 女人的视觉盲点是永远不会去想这样的问题的,关于自己最讨厌最看不起的妹妹为什么会没有男人追,那在她看来简直是理所应当。 可是顾泽的话却仿佛在她的脑子里扔了一枚炸弹。 跑切开其他的一切,宋安安的脸蛋跟身世摆在那里,她不可能没有人垂涎。 “那是因为她哥哥……”一个念头从她的脑海中掠过,但她想也不想的就否决了,甚至是异常焦急的找出理由。 “难道你想说宋言希有恋妹癖不准其他的男人靠近自己的妹妹?”顾泽轻轻的笑着,斯文儒雅的面容下目光锐利得刺人,又仿佛一个看透一切的旁边者逐渐的在她面前抽丝剥茧。 宋言希没有恋妹癖,他跟苏绾的感情很好,他宠妹妹宠到会帮宋安安想办法挖坑给战砚承。 “除非有其他人在背后把试图接近宋安安的其他男人全都抹杀得干干净净,连接近她的机会都没有,所以她才会没有人追求,这才是符合逻辑的推论,是不是?” “你想告诉我都是砚承在背后做的手脚?”宋意如往后面后退了好几步,这才嘲讽的笑道,“宋安安从小就死扒着他,如果他真的喜欢宋安安根本没有必要做这么多手脚!” 想必她的激动,顾泽从容得波澜不惊,他依旧只是温温的笑,“我什么结论都没给,只是做出最符合逻辑的猜测,至于真相是什么样的,宋大小姐可以去求证。” “我不需要求证。”宋意如深吸了一口气,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思维清晰的道,“他不会喜欢宋安安的,因为他不会爱上一个害死自己妹妹的女人。” 顾泽脸上终于出现了诧异,“你说宋安安害死了战砚承的妹妹?” 还有这样的事情? 也许是见顾泽的神情意外,宋意如松了一口气,语气冰冷而倨傲,眼里都是嘲讽,“宋安安七岁的时候想放火烧死我妈,结果不小心把战家二小姐战素素烧死了,就连战夫人多因为那场大火失去了双腿。” 所以,他绝不会喜欢上一个跟他有深仇的女人,所以他才会一直厌恶宋安安。 顾泽的眸里落下沉思的笑意,他一手撑着自己的额头,突然笑了出来,“原来是这样。”他的目光变得同情,“那确实不应该说你不够聪明,毕竟那男人那么变态的心思一般人都无法领略得到。” 啧啧,他就说,怎么会那么奇怪。 他还以为战大少只是分不清自己喜欢的人是谁,所以脚踩两只船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 “你什么意思?”顾泽看她的眼神带着同情,她最厌恶这样的眼神,她有什么值得同情的? 顾泽看着她的眼睛,徐徐的开口,“意如,你非他所爱。”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壁炉里的火光照在他半边侧脸上,英俊而完美,“知道他为什么非你不可么?” 放下手中的蜡烛,一只手插进自己的裤袋,他侧过脸淡淡的笑,“因为你是宋安安的姐姐,更因为你是宋安安最恨的人,所以站在你的身边,离她最远,也最近。” “很遗憾,战大少曾经对你的倾城宠爱,只是为了拿你来麻痹他对宋安安的感情,”顾泽侧头,静静的看着她不可置信的脸色,“他说得对,你设计他们结婚,是最大的错误。”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厌恶她,不过是为了让他自己也相信,他厌恶她,骗过别人,然后骗过自己。 否则,不过是一个爱与不爱,又怎么会惊扰到路人皆知,非得要一整个城市的人都参与进来,他才能勉强的相信,这就是事实。 偏偏那个女人最后仍旧成了他的妻子,他是怎样恼怒,又是怎样欢喜。 “他是为了我才跟宋安安结婚的。”宋意如想也不想的反驳,“当初我被人绑架,他为了救我不惜把宋安安换出去了,他如果爱宋安安,又怎么可能舍得她死。” 顾泽看着回头看她,“就是有你这样的理由给他当借口,所以他才能娶了宋安安……心安理得的娶她。” 他抬脚往楼上走去,温温的嗓音很低,“说起来,战少真是混蛋得令人发指,是不是?” 连他都自愧不如。 战砚承站在门前,伸手拧把手才发现门居然被反锁了。 “宋安安,滚过来开门。” 居然敢把他关在外面,真是多长了几个胆子。 宋安安已经迅速的洗漱完毕缩进了被窝里,听到外面的捶门声,心脏抖了好几下,才伸出小脑袋喊道,“我已经睡了……你,你去找宋意如吧,你们刚刚吵完架需要培养感情。” “马上过来开门,我给你留力气让你明天能爬起来。” 第80章 再加一条,质疑你男人的能力 “马上过来开门,我给你留点力气让你明天能爬起来。” 宋安安撇撇嘴,当做没听到,缩在被子里当死人,她本来就不准备给他开门,现在更加不会给他开! 她有预感,这次她再砸破脑袋也没用了,放他进来,他今晚一定不会放过她。 里面连脚步声都没有,看来她是真的没打算要起来给他开门。 “宋安安,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来开门,过了一分钟,后果自负。”最后四个字,他咬得极重,威胁的意味不能更浓烈。 伸头也是死,缩头也是死,她当然选择缩头。 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他不会踹门吧?还是说,他不会撬锁吧?宋安安闷在被子里睁大眼睛的思考。 一分钟在她的忐忑中很快的过去,男人极沉极冷的声音在外面再一次响起,“宋安安,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马上过来给我开门。” 宋安安再次把脑袋塞进被子里,闷声道,“你死心吧,我不会给你开的,我现在不怕了,不跟你睡。” 反正不会有人再跑出来吓她了,她不需要委屈自己跟他睡。 何况她刚刚甩了他心爱的女人一个巴掌,又接着狗胆包天的把他关在门外,他能放过她才怪。 不跟他睡。 跟他结婚是为了宋言希,跟他睡是为了用他来驱鬼。 呵。 战砚承唇角勾出一抹极冷的笑,转头离开了门前。 宋安安听到外面没有声音了,没有听到他再威胁她开门,也没有门锁被撬开的声音,不由一放松……她刚才还担心这男人一生气会直接开枪把门蹦开。 于是她闭上眼睛,准备好好的睡觉,这一天一夜一直在折腾,她的神经高度紧张,疲倦得很。 极其细微的声响,如果不是她还带着几分警惕,可能都察觉不到,蓦然睁大了眼睛,她侧头望向门口的方向…… 男人的身影已经推门进来了。 宋安安吓得一轱辘从床上爬了起来。 战砚承反手将门甩上,幽冷的目光瞥了床上的小女人一眼,他也不急,慢斯条理的走到桌子前,拿出打火机将一根崭新的红烛点燃。 “你……你怎么进来的?”宋安安看着朝她走过来的男人,磕磕盼盼的问道。 “如果不是怕等下被人打扰,我会直接开枪……”战砚承走到床边,嗤嗤的笑着,“你就这么天真的以为这么一扇破门拦得住我?” 红烛的光线并不明亮,照在他的侧脸上,明暗交错。 “我……我只是觉得你应该跟姐姐一起,床头吵架床尾和是吧,我虽然坏了一点,但还是十分倾慕你们真挚的感情……” 越到后面,她就越说不下去了,她抱着被子,不动声色的往后移。 那点微末的动作怎么可能逃得过他的眼睛,战砚承怒极反笑,“床头吵架床尾和,宋小三,你知道什么怎样才能床尾和吗?” 他抬手,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不紧不慢的解着自己大衣的扣子,干净而利落的动作,透着一股男人的狂野和性感。 宋安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有些心慌的看着他的动作,“我说的是你跟宋意如,不是我……” “看来你知道,”他将外面的大衣脱了下来,“那就自己过来,给我脱衣服。” 宋安安没动,战砚承盯着她的脸,“我还可以给你个机会,你现在想撞墙还是想砸破脑袋我都不拦着你,不过我也告诉你,你今天就是死在这里,我都能奸尸。” 奸尸? 宋安安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满脸的愤懑,“战砚承你混蛋!我今天哪里得罪你了?你要秀恩爱我陪你秀恩爱,你要跟宋意如真恩爱我也没拦着你,你该奸的人是宋意如,如果不是她我根本不会跟你结婚,现在也不会弄成这个样子,你欺负我没后台没靠山?” 本来就是,他哥哥已经是半个废人了宋家的人都不肯放过,不然她怎么可能非逼着他结婚? 现在知道真相被自己的女人抛弃就恼羞成怒的找她发泄? 如果不是她我根本不会跟你结婚! 战砚承抬眸,望着床上歇斯底里的朝着他吼的女人,英俊的脸看上去无比的平静,“宋安安,你到底过不过来,嗯?” 非得要他亲自过去逮人么?还是她就喜欢玩这样的把戏。 宋安安吸吸鼻子,委屈得不得了,她为了睡觉的时候舒服点,已经换上了带过来的睡裙,那还是他买的,白色的真丝吊带裙。 她觉得穿着很舒服,就塞进行李箱带过来了。 “我……我冷。” “你在怕我?”战砚承挑着眼皮,竟然还露出了笑容,“第一我们是夫妻你陪我理所应当,第二我不过是索要你今天在地下室许的承诺,我没有主动去看她也没有陪她,所以你今晚更应该陪我。” 他一条腿的膝盖已经抵在床边,“到我怀里来就不冷了,嗯?” 宋安安此时看着他的架势已经深刻的明白自己躲不掉了,她咬咬唇,慢慢的将被子从自己的身上拿开,伸出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立在他的面前,“我过来,就一次?” 一次?知道躲不开,现在开始讨价还价了? “你今天得罪我几次,就做几次。” 宋安安眨了眨眼睛,迅速的低头思考,“那我们先算算啊。” 她伸出手准备倒指头,“刚才甩了宋意如一个巴掌……不小心把你关在门外……” 她连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他了都不知道? “你现在还不过来,是准备多得罪我一次么?”他挑着眉梢,继续出言恐吓她。 宋安安闻言,身体先于理智做了反应,已经扒开被子几步投了他的怀里,“我就得罪你两次……” 早知道甩宋意如一个巴掌她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她就不要那么冲动了。 男人的手臂大力的收紧揽住她的腰肢,顺势就将她的身子压进身后柔软的被褥当中。 狂热的吻如暴雨般密密麻麻的落在她的脸上,他低哑的声音模糊的传来,“两次?宋小三,你把我关在门外,你在地下室叫我滚,你瞧不起我做的菜,你图谋不轨的勾引我,勾引到一半就恶意结束……” 覆着薄茧的手指轻车熟驾的将她的裙子剥下,很快她就不着寸缕的躺在他的身下,大掌在她娇软的身体上一路游移,正吻着她腮帮的唇侧到她的耳边,张口就咬住她的耳垂,“为了找你我身上现在还带着伤……” “你够了,”他居然还数得没完没了了,她瞧不起他的饭菜也是她的错?本想反驳他,结果她一下没有忍住脱口而出就是挑衅味十足的嘲讽,“你数这么多次你做的完么?” 她身上的男人一下连手和吻都同时顿住了。 宋安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再加一条,质疑你男人的能力,很好。” “唔……” 宋安安恨不得扇死他,混蛋。 “谁让你今天得罪我这么多次……” 她的脸蛋一如既往的干净,怎么吻都不怕会吃到乱七八糟的化妆品,且皮肤极好,水嫩水嫩的,掐一把能拧得出水。 宋安安竟然看到他连衣服都没脱,整个一衣冠禽兽…… 这种感觉真是糟糕极了,宋安安顿时怒得不行,伸手就去扯他的衣服。 见她居然主动的给他脱衣服,战砚承挑高了眉梢,低头去吻她的唇,满意的低语,“乖……” 原本恼怒的心思也逐渐软了下来…… 宋安安自然察觉到他的变化,心中咬牙,这男人看来吃软不吃硬啊…… 她试探性的主动亲了亲他脸,立刻惹来更狂热的回吻,且跟之前的狠劲儿相比,多了几分说不出的缱绻的味道。 窗外的大雪纷飞,她眼角的余光可以看到大大的雪花在飘舞,在墨一般的夜色里显得格外的空灵与美丽。 等他彻底的餍足之后,宋安安已经睡得很沉了,秀气的眉尖隐隐的蹙着,半边脸蛋都埋进枕头,白玉般的手臂露在被子的外面。 战砚承一只手臂就将她温软的身子抱进了自己的怀里,两具身躯在被子下面紧紧的贴着,不透一丝的缝隙。 那根常常的红烛已经燃得只剩下指甲大小了,烛光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第81章 他不会爱上我,永远不会 他低着头凝视在自己怀里睡着的女人,她的睫毛很长,被烛光拉下长长的阴影。 她睡着时的模样格外的安静,乖巧。 低头,逐渐靠近她的脸庞,唇轻轻的落在她的眼睛上。 手指无意识的抚摸着她的脸蛋,粗粝的指尖上带着茧,摩擦着宋安安连睡都睡得不安稳,她闭着眼睛嘟囔着抱怨,“战砚承别闹了让我睡觉。” 然后在他怀里滚了滚,又重新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继续埋头沉沉的睡,他也不再用手指骚扰她,只是唇上的弧度愈发的深了。 “宋小三,”他的声音近得几乎呢喃,“宋小三……” 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那声音里含着怎样的缱绻和叹息。 桌上的烛火终于彻底的熄灭,室内陷入完全的黑暗,但是窗外也差不多开始透着光亮,凌晨差不多到来了。 宋安安醒来的时候,惊骇的发现她居然已经在车上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做梦,可是偏头就看到离她近在咫尺的俊美的男人,再四顾环视了一番,各种熟悉的面孔映入她的眼帘。 大巴,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战砚承坐在她的身边,他的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看得出来已经睡着了。 距离一条走廊的对面是正在看报纸的安白,他第一个发现宋安安醒了过来,当即冲她扬扬眉,“怎么样?睡醒了吗小懒猪。” 她居然睡到这个时候……宋安安大囧。 偏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男人,她气得咬牙切齿,都是这个混蛋的错! 她恨不得马上推醒他好好的质问一番,昨晚到底是什么时候醒的,还有为什么不把她叫醒? 丢脸死了。 虽然她一向脸皮略厚,但这里有这么多的摄像机在拍着…… 安白看她愤懑的神情就忍不住笑了,“你别怪他不叫醒你了,我们收拾好东西出发的时候我打算跟他一起去叫醒你……结果他刚刚碰你一下就被甩了一巴掌。” 战少当时脸立刻就黑得不像话。 宋安安闻言更窘迫了,她有这么凶残么? 安白脸上的笑容虽然和平时一样三分正经七分风流,但是眼中的那股笑意确实极淡极淡的,看着她的眼神更像是在观察着什么一般。 这辆大巴的空间比寻常的车的空间显得更大,所以人们的位置都坐得很散,战砚承显然选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只是安白大概是跟着坐过来的,所以才会跟他们在一起。 “安安,你跟他和好了吗?”安白望着她清澈的双眸,语气未变,仍是往常调笑的那般,但眼底的最深处却溢出几分薄薄的黯然。 宋安安怔住,心里蓦然的一疼,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视线,又斜眼看了在她肩膀上睡着了的男人一眼,“小白,我以后会离开这里。” 她弯着唇角,笑容纯净而真挚,还有平常很少会透露出来的淡淡的悲伤,“很多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在这里出生,也在这里长大,但是,那座城市这个国家对我而言已经没有了任何可以留恋的东西,所以我会离开这里,去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那战砚承呢?”他看着她的眼睛,只问了一句话。 她想离开这里……可是,他真的能离开吗? 连他都琢磨不清楚,这个男人对安安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若是说不好,今天早上他被甩了一个巴掌,愤愤的瞪了她半天,最终也还是没有强行把吵醒,而是把他给赶了出去,然后自己给她换衣服,收拾东西,最后亲手抱着她上车。 一路上都小心的没有将她吵醒,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战砚承吗? 她要怎么定位她和这个男人的关系呢?夫妻?仇人?只有身体上的关系却没有感情? 见她沉默,脸上还带着一种类似于迷茫的表情,安白低笑着开口,他对着她笑的时候少了几分风流多了温柔,“安安,如果你还喜欢他,就用力争取,这个男人你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的。” 那些细枝末节最能够反映一个人的感情,他只看到很少的一部分,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跟她说。 争取?宋安安愣住。 她花了十多年的时间去争取,得到的也只是现在的结局,她还怎么争取,又怎么可能去争取。 “我以前任性不懂事,那是因为我哥替我撑起了一片天,所以我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心,喜欢一个男人就卯足了劲追,反正除了喜欢他追着他也没其他的事情可以做,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眉目安静,没有那股灵气四溢,也没有偶尔时不时的伶牙俐齿张牙舞爪,“现在,我只想找到我哥,然后找一个愿意跟我一起照顾我哥哥的人渡过下半辈子,嗯,我会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不会任性,也不会闯祸了。” 她有自信,在美国的三年,她可以做得很好。 不需要宋家,不需要那么多的钱,也不需要权势。 “那如果战砚承爱上你了呢?”安白猝不及防的问道,像是执意要逼问她心中最后的防线,“他当初你拧断了你的手你给我的回答都是你仍旧爱他,如果他爱上你,你也会离开吗?” 他终于想起为什么看着他们相处,他始终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宋家晚会之后他曾问她是不是喜欢他,彼时她的回答是:是啊,我喜欢他。 宋安安心里重重一震,她那个时候还说喜欢他吗? 她以为,她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忘记他了,记忆出了差错吗? 宋安安低垂着眉眼,“他不会爱上我,永远不会。” 也许是因为太过彻底的明白了这一点,所以她才逼着自己将心收了回来……她应该,已经收回来了吧? 战砚承差不多到了目的地才醒过来。 她半边肩膀都麻痹了,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一直不动让他睡着,明明昨晚是他死也不肯睡觉。 伸手闷闷的摸着自己的肩膀,男人见状就自然而然的伸手替她按摩,嗓音低低的,“什么时候醒来的?怎么不叫醒我?” 他按得舒服,宋安安也就不拒绝,只是恨恨的白了他一眼,“因为小白说等下我们要进沙漠,你太累的话我搭不了帐篷!” “你在生气什么?我早上被你甩了一巴掌都没生气。”一说到这个战少顿时有点上火。 被自己女人甩了巴掌就算了,竟然当着安白的面被甩了,简直就是男人的奇耻大辱! 宋安安有点心虚,他这样的身份,估计除了他爷爷跟老子,还没人甩过他巴掌,别说还给安白看见了,她小声的嘟囔道,“那也是你的错,谁让你整晚不给我睡觉。” 他也知道自己一时过火了,可是他心里堆积和压抑了太多的情绪,他需要发泄出来……更加需要她的身体…… 战砚承低头就搂住她的腰,他每次抱她都亲密得就差把她抱到自己的身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汲取她身上更多的香气和温暖。 安白原本目不斜视的在看报纸,这下中雨看不下去了,“战砚承你能别在别人面前肉麻吗,大男人真是恶心。” 战砚承这才反应过来一般,拧眉嫌弃的看着他,“你怎么在这里?滚一边儿去。” 安白,“……”敢情他醒来这么久就不知道他在这里? 宋安安任由他抱着,脸蛋很郁闷,为了保全他的脸面还是选择小声的在他耳边说,语气很严肃,“你是不是想利用我跟宋意如怄气?” 不是她说大男人做这种事情真的很幼稚。 战砚承的眸色深了深,像是照不进阳光的深海,“我为什么要气她?” “因为你生气她算计你呗。”宋乐摆摆手,有点苦口婆心的道,“战大少,你是大男人,不要为了这点事情跟自己女人斗气,情侣之间斗气最没意思了,你们这么多风风雨雨都过去了,为了这点事闹成这样你心里也不舒服吧?”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尽量摆出笑容可掬令人信赖的模样。 战砚承的脸色更冷了,“战太太,你昨晚才跟我滚了一夜的床单,今天就劝我跟另一个女人和好,你心里就一点不膈应?”他嘲讽的看她,“需不需要我给你颁个奖?” 宋安安的手不自觉的收紧,清净的五官连笑容都无处安放。 你跟她和好了,那我就不用被迫继续跟你纠缠了。 她不说话,他的怒意却更深了,“你不是最讨厌意如吗?现在却来替她说话劝我跟她和好,宋安安你不仅当战太太当得很好,连妹妹都做得进步了。” 他当然清楚她的目的,再清楚不过了,他跟意如和好,彻底的和好的话,那他就不会再缠着她,她就不用像现在一样被迫被他抱在怀里了。 说到底,她如今厌恶他,已经超过了她厌恶了十几年的姐姐,所以才不惜替宋意如说话。 那句魔魅般的话再次在他的耳边响起。 我跟你结婚,不是因为我爱你。 第82章 宋安安你恶不恶心 宋安安的眼睛也很澄澈,她很不解,“你这么生气干什么?你一直都喜欢她,难道就因为我告诉你的事情你还真准备跟她彻底玩完?” 这不像他的作风啊,他没追上宋意如的时候那女人对他也就那高高在上的态度,傲得不得了,也没见他多介意。 难道说因为到手了所以就不一样了? 可不是还没滚过床单吗? 她的眼珠转了转,小心的问道,“嗯……你跟她已经滚过了?” “宋安安你恶不恶心?”男人闻言,劈头盖脸就朝她吼。 宋安安被吼得莫名其妙,小声嘟囔,“又不是我跟她滚,我哪里恶心了?” “你还不恶心?”战砚承冷漠的瞪她,“昨天才跟你滚过的男人今天就在你脑子里跟其他女人滚,你不恶心谁恶心?” 宋安安,“……” 她只是想分析一下而已……至于说得她恶心么。 宋安安顿了一下,淡默的道,“你不恶心你有本事一辈子不跟她滚啊。” 她想得再多做的人也是他,还反过来指责她恶心。 战砚承顿住,冷冷的睨她,“那要看你的本事。” 宋安安讪笑,“我没这个本事,不敢肖想这么多。” 战少又怒,看着她的眼神带着一股凶残。 宋安安连忙扯开话题,“我们怎么今天就离开了?不是还要呆上好几天吗?” 战砚承冷哼了一声,“继续呆在那里,等那一家怪物被曝光吗?” 要是被曝光了,她又得把账算在他的头上,不分青红皂白的女人。 “你干嘛说人家是怪物?”宋安安不满,他都是些什么形容词,说起来,她纳闷的问道,“他们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因为行程匆忙,再加上害怕这件事被路唯一的团队发现,所以昨晚他们匆忙离开地下室,今天又一大早离开了古堡。 战砚承眯眸,淡淡的道,“没什么好奇怪的,那城堡本来就上百年的历史,追溯到过去刚好是战争时期的建筑物,那会儿有很多政府研究各种武器,包括生化武器,丧心病狂的拿活人做实验,这种实验几乎没有成功的例子,但是鲜少几个活下来基因变异也很正常。” 宋安安一开始跟他说他就有点怀疑,后来见到差点攻击她的那条蛇他就更加确定了,那古堡曾经是个研究基地。 除了人和蛇,指不定还有其他的变异体。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宋安安听得直皱眉头,“那他半夜跑到我的房间里站着不动想干什么?” 战砚承斜了她一眼,“为了吓你。”大掌拍了拍她的脑袋,“之前的游人估计也是被这样吓走的,他们变异后速度和力气都异于常人的大,所以一般人发现了也只会觉得很恐怖。” 他们就生活在那个古堡的下面,知道自己不能被人知道,所以才用这样的方式把前来参观的人全都吓走。 宋安安末了撇撇嘴,“我们呆了一天就走了,估计对那里感兴趣的人更多了。” 节目播出后,一定会有网友好奇为什么他们只待了一天,一定有什么东西云云…… “顾泽已经让人买下这坐城堡了,以后会派专人看管,不会有乱七八糟的游人和探险队进来打扰他们。” 那座城堡很贵吧,作为一个探险圣地,又是百年古堡。 不过,以顾泽如今的财富,说富可敌国也不为过,花钱买一座城堡,就当送了一样礼物给温蔓…… 温蔓。 宋安安拧眉,宋意如说顾泽是在那个藏书室里找到她的,那个时候,也许温蔓也在那里,说不定就是因为听到自己丈夫和其他女人的对话,所以才会失神撞翻了书架。 大巴大概行驶了足足五六个小时,从雪国到沙漠,一路风景变化各异。 车子只能行驶到沙漠边缘的城镇,然后就换成越野车。 一共准备了六辆越野车,而且一眼就可以看出档次的高低,宋安安一眼看到那辆军绿色的越野悍马,眼睛都亮了。 太炫酷了,好帅,够霸气,够拉风,她喜欢极了。 “大家刚刚下车,先休息一下吧。”路唯一戴着一顶白色的鸭舌帽,身上背着黑色的背包,靠着其中一辆车的车门,带头鼓掌,“感谢这次沙漠之行顾总的赞助,我们才不至于要骑着骆驼进去。” 这几辆越野车全都来自顾泽公司的赞助,否则以她的原计划大家是骑骆驼进沙漠的。 “顾总果然大手笔啊,拖你的福我们少受了一份罪啊。”黎茹立刻笑盈盈的冲顾泽道。 宋安安挑挑眉,这次的节目参加的人选非富即贵,她就不信会缺投资人,毫无疑问这又是官商勾结的好机会。 顾泽作为一个商人真真是没话说的。 “这没什么,”顾泽不在意的笑笑,低头拧开矿泉水,喝水的动作都透着股优雅和斯文,“出来玩开心就行了。” 宋意如一个人站在一边,淡静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视线偶尔时不时的朝着他们看过来,宋安安虽然没怎么注意,但就是诡异的察觉到她的眼神变化了不少。 这里的天气跟鬼堡那边相差了很多,兴许是靠近沙漠的原因,风很大,干燥,好在今天的温度不高,勉强还算舒服。 安白晃悠着靠了过来,桃花眼目光灼灼,举手投足间又恢复的大明星的光彩,“路编备这么多不同款的车,似乎还有事想做。” 悍马和路虎的越野车自然是没话说的,但是其他的四辆那就……实在是差强人意了。 上流社会生活惯了了的人,连排场都习惯了,这无关其他,就跟用惯了配置精良的笔记本的人,很难适应各种值低的垃圾电脑,一眼望过去满满都是毛病。 路唯一笑着站直了身子,“我本来还想让大家多休息一会儿,不过既然安公子已经提出来了,我就先说明一下吧。” “在场除了顾先生之外,其他的人基本都是军校毕业出生,而且刚好都是一对一的顶尖特种兵,我们这些门外汉可都没有见过真正的特种兵部队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今天希望能让你们露一手。” 这话众人一听基本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无非就是让几个男人竞争,所以才特意备了档次完全不同的越野车。 安白兴致缺缺的找了辆车靠着,姿态慵懒,十分不感兴趣的倚在那边,好无聊啊,他果然是过来打酱油的。 好端端的跑到沙漠里打酱油,亏他老妈想得出来。 不过,抬眸望过去,轻易的就锁住宋安安娇小的身影。 她今天没有穿大衣长靴,一件米色的长风衣,为了防止风沙帽子很大,太阳镜架在头发上,她站在战砚承的身边,看上去娇俏可人。 不止安白没兴趣,战少也想当的没有兴趣,他面无表情的,冷漠中带着几分不屑的倨傲。 他为什么要自降身价的跟秦轩和翟亦城这种程度的货色较量? 宋安安抬头就见男人的眉头皱成了毛毛虫,那嫌弃的表情已经无需言语,也是,他从小到大放在眼里的对手也就她哥哥而已……秦轩算什么,她哥哥的手下而已…… 翟亦城那就更加不用说了,太年轻,跟左轮战少不在一个档次。 “路编这么比了就不公平了哦。”甜美娇媚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携带着风声。 宋安安有些意外的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男一女风尘仆扑的朝他们大步的走过来。 这是……新加的情侣吗? 女的她虽然不认识,但是那个带着眼睛的男人她认识,是季昊。 “两位终于到了啊,”路唯一朝他们招手,“我还以为要等很久呢。” 只大概看了一眼,那女孩很年轻,岁数可能比她还要小一点,一张精致的脸化着精致的妆,换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年轻的活力,蜷曲的发扎成马尾,一身名牌的衣服无比打眼。 简单概括就是,年轻漂亮活力四射。 说起来,这女孩跟她以前的模样挺像的……除了哥哥说她好好的皮肤,二十岁之前不用化妆。 只看了一眼就没什么兴趣了,正要收回视线,却无意间撞见秦轩的脸色,他一贯以温雅的姿态示人,而此时脸色阴沉得厉害。 顺便瞟了一眼秦轩身边的苏绾,她依旧是长发飘扬,只是冷淡的眸子里似乎闪烁着某种暗茫。 宋安安抬头问战砚承,“那是季昊的女朋友吗?” 他跟季昊貌似私交极好,是他女朋友的话战少应该知道吧。 “不是。”战砚承冷冷的答道,“那是秦轩家的童养媳。” 秦轩家的童养媳……宋安安黑眸流转,那还真有点意思啊,过了一会儿,她才凉凉的道,“路编看来是三角恋的忠实爱好者。” 所以她才说,路唯一去写狗血肥皂剧一定卖得火热。 战砚承对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不敢兴趣,淡淡的道,“这估计不是路唯一决定的,那女人背景比苏绾厚实得多,秦家又不喜欢苏绾。” 第83章 初次见面,我叫云朵 苏绾说得好听一定是国民女神,但是对他们这种身世来说,说白了也就只是戏子。 更何况,苏绾跟过宋言希的事,别人不知道,秦家的人是一定知道的,没有家世,还不清白,秦家那样的家庭能接受她才怪。 “哈罗,初次见面,我叫云朵,”那边,那女孩已经热情洋溢的跟所有人招手打招呼,还标标准准的行了个鞠躬礼,“我来得有点晚,希望大家多多照顾哦。” 少女的嗓子,声音比脸蛋听上去更嫩,就差不是娃娃音了。 跟苏绾是完全两种不同的性格。 “我是季昊。”那边季昊的自我介绍就简单的多,他微微的笑,“是节目组特意请来的医生。” 估计是因为在古堡的事情,所以才临时多配备了一个医生,而季昊军医出身,家世显赫,于是也被逼着流放到了沙漠。 “云朵刚才说这样的较量不公平,”路唯一挑眉看着她,“不知道怎么个不公平法?” 云朵笑得很可爱,“实力不对等啊,战少和轩哥哥就不说了,但是对翟少和顾总来说那就太不公平不是?这样节目播出后网友会骂他们以大欺小的。” “哦?说得也有道理,”路唯一点点头,这个问题她其实也不是没有想过,但是她想着虽然是较量,但也不过是游戏,几个几个大老爷们总不会计较得这么清楚。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比?”黎茹有些不悦的问道。 本来云朵这话听上去没什么大的问题,但是落在黎茹的耳朵里就很不是滋味了,什么叫做战少和秦轩就不用说了……顾泽是商人跟他们不是一路的,她这话下来贬低的就只有翟亦城。 苏绾静静的站在一边,唇畔划出浅浅的弧度,眼神冷漠。 “我们比就是了啊,”云朵理所当然的道,小女孩的娇俏意味十足,“名师出高徒,我听闻翟少和黎小姐两家都是世家,让我们来比岂不是更加公平?” 这小姑娘还真是来势汹汹啊,不没有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她是冲着秦轩来的。 宋意如此时出声了,她淡淡的笑,“哦?那身为局外人的我们应该怎么参与呢?” 路唯一笑了出来,她撑着眉心,抢先在云朵的前面开口了,“这个很简单,宋大小姐和安公子一组,云朵小姐和季医生组一队,刚好男女分配恰当。” 云朵不甘,张了张口还想继续说什么,但见路唯一一脸不用再多商量的表情,也没有其他人提出反对的意见,她只要暂时作罢。 宋安安扯唇无声的笑了笑,云朵的确是年轻有年轻的勇气,但她跟路唯一一比就明显不在一个档次,心思太过直接,也太过单纯。 她何止是想自己直接参加比赛,而是想直接拆散情侣和夫妻重新组队来比吧。 秦轩喜欢苏绾这号的冷美人,就是在很难看上她这种完全不同的款。 比赛的项目是……射击。 宋安安凝神望着远远竖着的靶子,微微有些失神。 末了,她往后退了好几步,找个地方坐下来。 战砚承低头看着坐在沙子里的女人,这里还不是沙漠,但他们所停留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沙坑,全都是细细的软沙。 她就坐在地上玩沙子,自顾自的玩得很起劲,抓起一把细沙在手里,然后看着它们从指缝见慢慢的流走。 他对射击游戏本身就没有任何兴趣,何况是看女人比赛,低级趣味,无聊又幼稚。 射击塞很快就开始了,因为这里是城镇到沙漠的边缘地带,所以人烟稀少,而这个时候更是没人经过。 每人十枚子弹,根据综合表现定分数。 第一个拿枪上阵的是黎茹,出乎意料的是,她拿枪的姿势十分标准,她朝大伙儿笑,“我大学军训的时候拿过枪,以前亦城训练的时候我有时候也会凑上去玩玩,所以会点皮毛。” 她虽然只算是半吊子,至少知道怎样拿枪。 十枚子弹,一枚一枚的发射,所有人都盯着她开枪的动作。 枪声在湛蓝色的天空下接连着响起。 枪声结束后,路唯一看着不远处的靶子,微微的笑,大神的宣布,“有三颗子弹中靶,一颗在二环上,不错不错。” 对一个只在大学和男朋友训练的时候玩过枪的来说,这也算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了。 黎茹放下枪,笑容几分羞赧,不过也松了一口气,虽然说不上多好的成绩,但是至少也算不上丢脸。 第二个上的是温蔓,她咬唇无措的看着顾泽,小声的道,“我不会开枪。” 她连怎么拿枪都不会,从小就在书香门第中长大,谈得一手好琴画得一手好画,家教很严,但是舞刀弄枪这种东西她是碰都没有碰过。 顾泽摸了摸她的脸蛋,低低的嗓音很温柔,“没事,走过场就行了,就算我们是倒数第一名也没关系,你不用会这些。” “哦。”她这才磨磨蹭蹭的走上前去,站在预定好的位置。 拿起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枪,她慢慢的接过来,动作很是小心,也不知道该怎么拿。 云朵的笑如银铃的声音在一旁想起,“顾太太看样子就没有摸过枪,不如弃权好了?” 本该是好意的话,由她的语气说出来,就带着几分让人反感的味道,似乎在嘲讽对方连枪都不会拿。 温蔓红了红脸,有些窘迫。 顾泽蹙了蹙眉,几步朝她走了过去,手从她的手臂下方握住她的手,他低头在她耳边道,“没事,别理她。”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手把手的教她拿枪,上膛,打开保险,然后带领她的手指停在扳机的地方,“闭着眼睛,十次就可以了。” “好。”温蔓轻轻的应道,然后照着他的引导,手指用力的按下。 十下,后面她的手腕已经完全无力了,全都是顾泽带着她的手在动,等她放下枪的时候,她整条手臂都震得麻木了。 这才睁开眼睛望过去的……她的靶,没有一个中了子弹的。 一边的云朵再次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顾太太,你真是可爱。” 温蔓低着头,温软的脸蛋都是黯然,顾泽搂着她的细腰往旁边走去,眼神状似无意落在云朵的身上。 撞到他的视线,云朵顿时觉得一股寒意窜上她的背脊,那男人的眼神好恐怖。 “对不起,是我太没用了。”走到一边,温蔓闷闷的道。 她也不喜欢如此没用的自己……真的一点用都没有。 顾泽沉声道,“拿枪本来就不是你的强项,不用理云朵那个女人,这本来就不是女人需要会的东西。” 他是不喜欢温蔓过于软儒的性子,但是这也不代表他的女人能被其他的人嘲笑,云朵那样的,还远远不够格。 温蔓勉强的露出笑容,“我知道了。” 那边,宋意如已经走了过去,动作非常自然的拿起了枪,连子弹都是自己装的,熟练而专业。 云朵的脸色微微一变,她没有料到这里除了她还真的有会使枪的男人,不过也没关系,反正宋意如不是她的目标。 双手握枪,宋意如半眯着眼睛,直直的看着不远处的红色靶心。 “砰、砰、砰……” 接连着十枪打出,随之而起的是一片惊叹声,连苏绾都挑了挑眼皮,露出意外的神情。 十枪全都打在靶子上,五个在二环,两个在三环,两个正中靶心,还有一个稍微打偏了一点。 掌声四起,黎茹衷心的道,“哇,宋大小姐深藏不露,太棒了。” 路唯一也笑着道,“真是开眼界,听说宋小姐毕业于名校,没想到连枪法都让人刮目相看。” 宋意如放下枪,缓缓的笑,矜持中带着甜蜜,又透着不明显但却让人轻易察觉到的骄傲,“不是我厉害,师傅教得好罢了,砚承的枪法那么好,只能说名师出高徒。” 沙漠边缘的风都那么大,每个字宋安安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过这番话估计本来就是刻意说给她听的,她想听不到那也很难,只是,宋安安很疑惑,看来如今宋意如不仅把她当成敌人,还把她当成情敌了。 这可真是抬高了她的身价。 云朵甜美的声音再度响起,“是么,那么战太太想必也很厉害的哦?不如也出来你给我们露一手吧,大家都等着看呢。” 京城路人皆知的事情,她云朵会不知道?战砚承避宋安安如蛇蝎,他怎么可能会教她开枪。 刚才宋意如那一番话,就已经是一个巴掌狠狠的甩到她的脸上了,如今她再来说这些,更是在人家伤口上撒盐。 战砚承抬眸,一记冷漠的眼风扫了过去,“宋安安她不参加。” 这女人这么八婆,怎么会有男人喜欢?妈的,话真多。 他再度低头看着离他几步远的女人,她已经没玩沙子了,兀自的躺在柔软的细沙里面,嘴里叼着跟狗尾巴草,眼睛看着头顶的蓝天,一副怡然自得模样。 云朵哦了一声,语调被刻意拉得长长的。 看来战少跟宋家大小姐的感情真的很好,否则他也不会亲自教一个女人枪法。 第84章 既然有些人想要献丑 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宋安安的身上,这三个人的狗血三角恋一直是群众心中解不开的谜。 可惜当事人都没有要发表意见的样子。 宋安安出局,那么对手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了,云朵挂着满脸的笑容,朝着苏绾笑,“苏小姐,让我们看看国民女神的表演吧,相信大家很期待。” 苏绾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视线没有做任何的停留,从原来站的地方站了出来走到射击的位置上。 她这三年演过太多的电视电影,包括警察,所以拿枪对她来说不是难事,当然,她只会姿势,至于枪法……完全没有。 旁边的工作人员装好子弹,她接过来,美丽的脸庞淡静得没有丝毫的波澜,举起手臂,语气更是淡然得没有平仄,“我没有碰过真枪,不过是你们想看,所以我表演一下。” 说完,紧跟着十连子弹全部射出。 全部打完之后,她又淡淡的放下枪,甚至扫都没有扫前方的枪靶,就抬脚往自己原本站着的地方走去。 面上既没有窘迫,也没有任何其他尴尬的表情。 这种事情对她而言原本就是无关紧要。 “我还以为当初京城一代传奇有多厉害呢,”云朵娇媚的声音在她的身后俏然的响起,“从跟过宋言希的女人来看,也实在不怎么样啊。” 苏绾的脚步顿住,脸色沉了下来。 各个原本在摄像的摄像师,包括等在一边的路唯一,都惊诧的睁大了眼睛。 苏绾跟过宋言希? 因为这一句平地惊雷的话,一时间竟然没有人说话,整个空旷的空间里都只剩下了风吹过的声音。 宋安安原本望着天空的眼睛眯了起来,没有人注意她什么时候坐了起来,低垂着眉眼,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云朵!”秦轩一声怒喝,厉声吼道,“你再乱说就给我滚回去!” 云朵像是吓了一跳一般,委委屈屈的看着他,“我说的是实话,苏小姐自己也没有反驳不是吗?” 看得出来秦轩动了大怒,路唯一眼底滑过一抹冷光,面上却笑了出来,“好了云小姐,看来你的枪法应该是不错的,赶紧让我们见识见识吧,时间不早了,我们还得赶时间呢。” “好。”她脸上的委屈一下就消散了,双手十指扣在一起,看起来兴奋而骄傲,“我的枪法是轩哥哥教的,在我眼里他是最棒的”。 说完,她又笑容满面的看向秦轩,一脸认真地道,“你放心,我一定不会给你丢脸的。” 说完后,就几步走到预定的位置上,伸手从工作人员的手中拿过枪和子弹,自己动手飞快的装起来。 她的动作十分的熟练,迅速,说是专业的手法也不过分,整个过程甚至让人看不清楚。 众人噤声的看着她的动作。 季昊扯唇笑了笑,小姑娘真够无聊的,你枪法好人家又看不上你,枪法好的女人都在军队或者监狱。 有本事去整成苏绾那样一张脸秦轩还可能考虑多看你一眼。 不过,十声枪声落下,他还是略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虽然猜到她这一路叫嚣鄙视别人,自己可能也有点斤两,不过五枚靶心三枚二环两枚三环的成绩还是相当令人意外。 若不是知道点她的底细,他也都要认为她是从军队里出来的了。 云朵放下枪,看着远处的靶子,随即嘟着嘴巴一脸不满意的模样,“这里的风太大了,我都没有发挥出平常的水平,轩哥哥等回去的时候你再给我补习一下吧。” 秦轩的视线从靶子上收了回来,淡淡的望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云朵自然是当他默认了,顿时喜不自胜,看着苏绾眼神愈加的挑衅,“怎么样苏小姐,你虽然不能为轩哥哥挣点面子,好歹也该为轩哥哥证明一下吧,宋言希当年若不是靠着宋家的势力,他怎么可能爬到轩哥哥的上面去做他的上司。” 战砚承面无表情的看着脸上已经逐渐浮现笑意的宋安安,又冷冷的睨着那个无比八婆的女人。 很好,攻击宋言希,宋安安分分钟能炸毛。 苏绾脸色未变,指甲没入掌心,冷冷的道,“你的枪法好跟宋言希有什么关系?你的逻辑有缺陷还是你的智商有问题?这两件事能构成因果关系?” 苏美人一贯平静冷淡的脸上居然显现出了怒意。 路唯一眼中闪过兴致盎然的光芒,看来刚才云朵那不知轻重的姑娘爆料的是真的啊。 苏绾真的跟过曾经权倾半边天的宋家二少? 这可是个天大的八卦。 好想爆料啊好想爆料。 这条新闻随便被哪个狗仔买到一定能掀起舆论的狂浪。 那位宋家二少当年以贩卖军火的罪名被下狱,不知道碎了多少少女的芳心,虽然见过他真容的不多,但是所有见过他的女人都用了一个词来形容他殿堂级神颜。 绝对是男神中的顶级男神。 她当时还刚入行,没有亲眼见过,不过那会儿听到他的消息小心肝还跳了跳,可惜了一枚美男。 末了她又看了眼苏绾,心中暗暗叹息,哎呀苏美人可真是幸福啊,京城被一半女人垂涎的对象曾经是她的男人。 两任右影首领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我说错了吗?”云朵轻蔑的开口,“宋言希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货色,听说连宋家的人都恨透了他,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样他缺钱了所以才连贩卖军火这种下作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你还帮他说话?你要轩哥哥的面子往哪里放?你知不知道怎么当人未婚妻的?” 季昊扶了扶眼睛,无语的望着一个人兀自说得兴奋的女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可真高,宋言希有没有贩卖军火姑且不论,虽然说官方已经定了他的罪但是民间有不少传言说他是被冤枉的。 但是他在的时候有一个事实,那就是整个京城除了如今的战大少已经无人能跟他抗衡。 他俩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两个人都很嚣张。 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嚣张得高调,一个嚣张得低调。 想到这,他又往战少的方向看去,他果然是对这样的话题不感兴趣的人。 战少皱着眉头看着宋安安默不作声的把车上的背包拎了出来,然后扒开袋子从里面找了双手套出来。 然后又慢斯条理的给自己戴上。 “云朵你给我闭嘴!”苏绾冷冷的怒道,“我的事情包括宋言希的事情都轮不到你来插嘴!” 苏美人这是在维护旧爱吗? 只是,在现任未婚夫面前维护前任……这貌似不大好吧。 宋意如眼中划过几分嘲讽,苏绾这女人还真是有够不知轻重的,宋言希落马好不容易攀上秦轩这样的大腕,居然这样不知好歹。 她没心情看他们演闹剧,遂淡淡的道,“路编,游戏已经结束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宣布结果了?” 云朵见苏绾一脸怒颜,秦轩虽然没有出声,但是那一身冷漠的气场已经足够说明他已经对苏绾动了怒。 自己的女人在这么多人面前维护其他的男人,他怎么会不怒? 当即也转了话题,甜甜的道,“路编,虽然赢的是我,但是名师出高徒,没有轩哥哥我也不会这么厉害,你一定要把这段留下播出去哦,让所有人睁开眼睛看看谁才是最厉害的!” 宋意如一看她那得意的模样就来气,想开口却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话……她怎么会输个这么个丫头片子! “还有,我要那辆悍马,不过我不想和季医生一辆车。”她冲着秦轩喊道,“轩哥哥,你跟我一辆车吧。” 顿了顿,语气淡了几分,“你可以带着苏绾小姐,我不介意的。” “啧啧……”不轻不重的声音顺着风飘了过来,“不好意思哈,那辆悍马是我的。” 路唯一有正准备说话,宋安安的声音却忽然插了进来,她一脸笑容可掬的模样,清秀的眉目此时弯成半个月牙的形状,看起来十分的讨喜。 云朵回头看着突然蹦出来的宋安安,不屑的道,“悍马是你的?战太太,你确定你有这个实力开它?” 路唯一颇有兴致的问现在才冒出来的宋安安,“战太太,刚才战少不是说你弃权了啊?” 难道是因为刚才云朵攻击宋言希把她惹火了,所以她忍不住了?毕竟宋家兄妹的感情大家都知道。 只是,云朵的实力摆在那里,瞧她此时笑容可掬的小狐狸模样,也不像是会冲动的人。 宋安安低头打理着自己的手套,唇上荡漾着浅浅的笑容,一脸的无害,“有些人想要献丑,我自然要给足她舞台,免得又让人觉得我家教不好不给人表现的机会。” 从字面到里层全都是赤果果的讽刺意味,偏偏她说得一本正经,看着云朵骤然一变的脸色,季昊强忍着才没笑出来。 砚承家的小女人,果然是有意思。 献丑这个词真是用得太贴切了。 第85章 战太太会不会太嚣张了 众人只知道宋言希宠妹妹心切。 只有战砚承最清楚宋安安是个不折不扣的哥哥控,谁辱她哥哥,必诛之。 只是,那小子真的让宋安安碰枪了? “我献丑?”云朵再傻也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不由冷冷一笑,“那就请战太太来献美吧,不过苏小姐已经替宋言希丢过一次脸,不知道你这次是想丢你老公的还是你哥哥的?” 宋安安学着安白的步伐晃悠到预定的位置上,安白一看她迈着步伐的调调都笑了,这丫头要不要这么搞笑,还有他走路哪有那么风骚? 战砚承一直都没有说话,在一旁凝视她的侧脸,风将他身上的大衣吹起,衣诀飘飘,他的眸色极深,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宋安安眨眨眼睛,笑起来眉眼弯弯,“丢脸这种事云小姐已经表扬够了所以我不来凑热闹,”她笑眯眯的看着云朵愈发变得厉害的脸色,继续道,“我这个人毛病特别多,比如总是看不惯长得丑的人类总是跟长得漂亮的人类过不去,还有一些更过分的,自己脑容量太小没见过世面喜欢把鱼木当珍珠还要出来丢人现眼拉低我大z国的平均智商。” 路唯一的唇角抽搐了一下,她刚刚还觉得云朵说得实在是难听得可以。 现在跟宋安安比起来,已经被远远的甩了好几条街。 她一口气说完,就低下头开始装枪,跟云朵迅速得让人看不清的动作相比,宋安安的动作简直就是慢镜头,一个动作接着一个都动作,慢得简直刻意得明显。 云朵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呼吸急促胸脯上下起伏得厉害,一双美眸愤怒的高温能烧死宋安安,“你说我长得丑?” 她被宋安安一番话炸得理智全无,从小到大从来只有人夸她长得漂亮什么时候有人说过她丑? 这个女人居然说她丑。 相比她的激动,宋安安笑容嫣然,一边装子弹一边歪头瞧她,“美和丑都是对比出来的,你跟你的情敌苏美人相比,显然已经丑出一条街了。” 苏绾的美色无人能否认,影评家对她的容貌评价是有了这样的美色已经无需再要演技。 当然还有后一句,有这样的演技更无需再要美色。 她云朵什么都比得上苏绾,论学历,家世,性格,包括清白,苏绾跟过宋言希早就不是什么干净的女人了! 可是论脸……她无论如何就是比不过苏绾! 女人对容貌的在乎永远超过一般人的想象,尤其当你的情敌被国民封为第一美人。 宋安安拿脸来攻击她,简直恶毒。 就在她气得发抖,卯足了劲想要反驳的时候,宋安安的枪声已经响起了。 短促而有力的十声,敏锐如战砚承和秦轩发现,她从一声枪响到最后一声落下,时间不多不少刚好十秒钟。 战砚承眉梢微抬,唇畔勾出淡淡的笑意。 秦轩看着立在宋安安前方的靶子,脸色顿时难看下来。 云朵等枪声停下正准备开口讽刺她的时候,一眼瞟到那根靶子,顿时震惊得睁大了眼睛。 十枪全中靶心,没有一点偏差。 宋安安扔下了枪,顺手脱下手上的手套,原本无害的笑容终于变得清淡和冷蔑,“云小姐一直说要见识一下,现在我给你见识了,以后不要乱跑出来丢人。” 云朵这次气得脸都白了。 她从来没有这样被人奚落过,虽然以前苏绾也会仗着轩哥哥的宠爱奚落她,但是她说话远没有宋安安来得这么恶毒。 将她所有的面子都死死的踩在了脚下! 她强忍着怒意,“你的枪法是谁教的?总归不会是战少教的吧?” “哦,当然是我又帅又万能的哥哥教的,名师出高徒么,”宋安安轻描淡写的道,脸上又带着浓浓的笑意,目光状似无意的瞟过苏绾和宋意如,“疼媳妇儿的男人才不会教自己女人这些舞刀弄枪的玩意儿,因为我哥说自己媳妇儿自己保护就行了。” “那宋言希教你开枪?”云朵不屑,又气愤到极点。 她说这样一句话,已经把所有人都囊括进去了,暗示她和宋意如两个被教过枪法的,而她和苏绾则都不是被自己恋人教的。 宋安安又笑,“当男人和当哥哥怎么能一样呢?当男人负责保护自己的媳妇儿,当哥哥就得预防自己妹妹以后被男人欺负,这么简单的道理云小姐你的脑容量里都装了什么?” 周围的人终于忍不住,轰然的笑了出来。 季昊发现,云朵站在砚承家媳妇儿面前,简直就只有被踩的份,亏得她之前还把所有人都踩得说不出话来。 宋安安往前走了几步,又转过头来,“对了云小姐,你现在知道到底谁比较厉害了吧?往左走是我家男人,往右走是我家哥哥,懂?” 宋意如捏拳,死死的咬唇,宋安安不仅踩了云朵,连她也一起踩了。 男人不会让自己的女人舞刀弄枪,她就是在讽刺她之前说砚承教她开枪的事情。 苏绾怔怔的看着宋安安,眸中浮现出一片迷蒙和呆滞。 谁的声音在她的耳边清晰如昨日一般的响起,我的媳妇儿我自己保护就行了,媳妇你只需要伺候我开心。 他是这样说过,他曾经是说过同样的话。 她黑色的长发被从沙漠里刮来的大风吹得四溢飘扬,心头的位置又开始密密麻麻的疼痛起来,一阵比一阵深重,痛得她几乎无力站起来。 “路编,”路唯一身后的助理有些担忧的道,“战太太会不会太嚣张影响不好?她本来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就不好。” 最厉害的男人,左边是她男人,右边是她哥哥。 这样的恶化说得太嚣张了。 路唯一沉吟了一会儿,“反正她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已经不能更差了,真实点说不定还能往上走,而且……她说的事实不是。” 宋安安过去的时候,正看到战砚承已经从大巴上把他们的行李全都提出来往那辆军绿色的悍马上走去。 她就立在沙坑里面,也不动,直到他将所有的行李搬完,才拧眉看着小女人悠悠闲闲的站在那里,没有犹豫就大步朝她走了过去。 宋安安眨巴着眼睛,“你怎么知道我会选悍马?路虎的越野车比较高档啊。” 路虎揽胜是越野车里的顶级贵族。 “你自己不是已经说了?”再说她一见那车眼睛都亮了。 “那我可能是气她的啊,那死女人不知好歹敢说我哥哥。” 战少的脸黑了黑,朝她低吼道,“你不会早说?看着老子一路搬过去现在又说要换?” 宋安安笑得眉目清明,大概是心情很好,看上去特别可人,像一朵盛开的小花朵,“你凶什么呀,我只是说可能而已,又没说一定,我就要悍马,够味道!” 她站在一片细沙里朝着他笑的模样实在过于清新可人,战少的心念动了动,两步走过去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单手扛到肩上。 宋安安吓了老大一跳,“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战砚承冷哼了一声,“你站在那里老半天不肯动不就是等我来抱你吗大小姐。” 宋安安,“……”她哪有。 她只是忽然觉得他搬东西的时候很帅很养眼很男人,所以才一时没有动。 这两人又在可耻的秀恩爱了。 一干摄像师终于得出一个结论,这对奇葩的夫妻一般都只会处在两种状态。 一种是相看两生厌一个搂着前女友一个跟安公子在一起。 另一种就是现在这种腻得让人不忍直视的状态。 分分钟切换,没有预告。 宋安安在男人的肩上发现云朵已经转移目标瞄准了那辆路虎揽胜,而且还死心不改的想跟秦轩在一起。 她怎么说也是第二名,有资格选择她选上的之外的任何的车。 她拍了拍男人的背示意他暂时停下来,朝着路唯一就喊道,“路编,这游戏还是有点不公平,顾总是商人,顾太太就更加没有摸过枪,一开始就没有赢的胜算,而且顾总还是投资人,让他做最后一名也太对不起人了。” 路唯一望了云朵一眼,笑着问道,“哦?那你觉得?” “我觉得那辆路虎应该让给顾总和顾太太,这样才对得起顾总让我们免去了骑骆驼的辛酸,是不是顾总?” 云朵恨得咬牙切齿,她现在才来说这种话,分明就是故意跟她过不去! 顾泽微微一笑,没有表态,他一个大男人跟云朵那种计较实在显得有失风度。 宋安安继续不予余力的搬台阶,“顾总,你不想跟云小姐抢车,但是也不能让自己的媳妇儿受委屈不是,顾太太看上去就身娇体贵的,好端端的贵妇生活不过大老远陪你到沙漠里来受苦,你怎么能让她坐最差的车?” 顾泽淡淡的笑,“战太太这么说似乎也有道理。” 路唯一皱了皱眉头也下了判断,“的确是这样,没有顾总我们连车都没有,云小姐,你应该不介意把车让给顾太太吧?” 第86章 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她能介意吗? 云朵咬牙切齿的看着宋安安,几乎要咬碎银牙。 战少看着自己肩膀上的女人,“宋安安你真的有够坏的。” 可他的语气里含着一抹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宠溺意味。 宋安安小手握拳,“谁欺负我哥哥,我欺负她全家!”末了她又嫌弃的看他,“谁有你坏啊。” 宋意如远远的看着他们,差点咬烂自己的唇。 高大挺拔的男人单手将女人扛在肩膀上,动作里透着一股强势的霸气,宋安安一脸不甘不愿的模样,时不时要伸腿踹他两脚。 最后男人被她踹得不耐烦了,终于一掌打在她的臀上,宋安安立刻红了脸,愤愤的模样像是在骂人。 他从来没有这样待过她。 他的追求虽然势不可挡,他对她也是各种的宠溺,好得让所有人都侧目,以至于全京城的人都认为他是最专情的男人。 但是他从来没有过分的跟她亲昵,她一直以为那是他的自制力强所以尊重她,甚至一直洋洋自得这个男人果然爱她,就算求欢被她拒绝,也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怒意。 他也绝不会在公共场合那样对她,因为她觉得太丢脸。 可是看到他那样对宋安安,她才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做什么事情都不会让人觉得丢脸。 宋安安远远的望见宋意如的视线直直的看着他们,眼眶貌似有点泛红,长发下的眼睛还有刻骨的恨意。 宋意如恨她,她一直很清楚。 宋安安忽然朝她冷笑了一下,然后低头吧唧一口亲在男人的脸上,“知道我昨天在地下室为什么要勾引你吗?” 男人哼了一声作为回答。 宋安安主动凑近他,低头咬牙切齿的道,“因为我想看看你这男人到底有多色有多渣!” 战少波澜不惊,“你现在知道了?” 他还不能色他自己的女人了? “知道了!”宋安安抿唇答道,她多多少少的摸清了一点跟他相处的门道。 第一是晚上陪他滚什么都好说。 第二就是,这男人吃软不吃硬。 “宋意如看上去很伤心。”她被他扔到副驾驶的位置上,眨巴眼睛很无辜的道,“你要报复她到什么时候?” 她气宋意如气得很畅快是一回事,但是……她跟他是另一回事。 没有那个女人戳在他们中间提醒她,她怕自己会忘记很多事。 战砚承自己上了驾驶座,冷冷的睨着她,“你就这么想我跟她和好?宋小三,我现在对你还不够好?” 她累了他就替她做晚餐,她失踪了他马上找,她不想让那一家怪物被曝光他就压下新闻,她早上起不来他亲手抱她上车,他妈的连她在安白面前甩他一巴掌他都忍了! 宋安安怔住,心脏有细微的心悸很疼痛。 她把自己的身子蜷缩在副驾驶的椅子里,然后鼓着腮帮睁大眼睛看着他,“跟以前横眉冷目,总是吼我骂我,为了宋意如拧断我的手,几次强暴我,还把我交给绑匪相比,确实算不上特别差。” 战砚承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手背上青筋跳跃。 妈的他对她有那么差? 宋安安觑了一眼他可怖的手,又加上一句,“不过没关系,反正我欠你一条命,你对我差也很正常,所以你放心,我全都会忘记的。” “你欠我妹妹的命有这么容易还清?”她的话音刚落,战砚承冷漠的吼声便在车内响起。 宋安安的心脏一下便绞了起来,小脸染上苍白。 她低下头,曲腿抱着自己,下巴搁在膝盖上,清淡的声音含着几分沙哑的味道,“一命还一命,我已经拿我自己的命换了宋意如的命了,你妹妹的命我还给你了战砚承。” 她睁大眼睛直视他的眼神,“又或者,非得我死了你才觉得解恨?” 她其实真的不明白,他到底想要什么。 战砚承的手握着方向盘,其他的车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出发了,只有他们还停在原地没有动。 “你以为你欠的只有我妹妹的命吗?”战砚承转头看向她,墨色的眸很深很深,深不见底的冷漠,还有浓浓的嘲弄和讥诮,“我妈当初为了救素素失去了双腿,她甚至患了抑郁症十多年,而你这条命,却也是我救下的,你自己算算,你欠了我多少。” “还有我,宋安安,”他像是怒不可遏,手指狠狠掐上她的下巴,低吼着朝她咆哮,“你把我爱我喜欢的女人的资格彻底剥夺了!” 宋安安彻底的僵硬在原地,明澈的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英俊无可挑剔的脸庞,他的愤怒和呼吸一起,全都喷洒在她的脸上。 烫得她生生的疼。 她其实……并不是完全没有感觉的。 所以才会那样迫不及待的想让他和宋意如和好。 她一张小脸上都是苍白的茫然,看着他的目光很困惑,似乎不能完全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你喜欢我就能肆无忌惮的追着我,你不喜欢我了就可以把我当棋子跟宋仁成做交易,宋安安,你很痛苦?你敢在我面前说你很痛苦?说我在折磨你?” 那他呢? 他陪着她纠缠又算什么? 他躲开她她要缠上来,他没办法躲开。 他现在想要她,她却告诉他她不爱了,她只是想利用他找到她哥哥然后彻底的远走高飞。 什么便宜的事情全都被她占尽了。 现在却在这里控诉他。 他的脸逼近她的鼻尖,一字一顿仿佛从最深的喉骨里蹦出来,“宋安安,你连什么是折磨都不知道。” 他的气势过于黑暗而逼人,眼神更是在凌迟她的神经,她呆呆的看着他暗色汹涌的眸。 她知道他恨她。 但是她不知道原来他有这么恨她。 手脚冰凉,她觉得她全身的血液都是冰凉的,不知所措的被他困在副驾驶上,全身上下都动弹不得。 她的眼泪猝不及防的掉了下来,清透的瞳孔扩到最大,她呆呆的道,“现在这样不好吗?我已经不会打扰你了,会走得远远的,我知道你讨厌我不会喜欢我……难道,你真的恨不得让我死了吗?”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说,他是不是想让她死。 “如果你死了能让我解脱……”战砚承的掐着她的手指前所未有的用力,“宋安安,我早就杀了你了,你不会知道,很多次,我都恨不得让你死了。” 如果他能让她死,他当初就不会为了救她忽视了自己的妹妹。 这是他一生的原罪。 他不会原谅他自己。 也不能原谅她。 她的眼泪如掉了线的珠子,不断的往下掉,一滴一滴全都落在他的手背上,“我死了都不能,那你想让我怎么样?我赔不起你妹妹,也赔不起你妈妈的腿……” “你就把我的感情赔给我!”他冷声吼着打断她的话,“所以我说,宋安安,像以前那样爱我,你所有的感情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如果不是那场大火,她就是他的,所以,她原本就该是他的! 宋安安几乎被他吓到,手无意识的攀上他胸前的衣服,磕磕盼盼的道,“你这样……太不讲理了……道理不是这么说的……” 他不是没有对她凶过,他以前对她的态度也从来没有好过,可是她也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道理?”战砚承俯身在她的耳边冷笑道,“你想怎么跟我讲道理?还是说你的道理值几个钱?” 他几乎大半个身子都压在她的身上了,“我早就告诉过你了,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就好好爱我像以前,等时间过了我就会放过你,宋安安,我能放过你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这怎么能算放过她呢? 宋安安咬唇,一双眼睛充盈着水分仿佛随时可以凝结成泪水掉下去,她的手指更加用力,声音变得软儒,怯怯的,“那……那如果你真的这么想要我,我们不能好好在一起吗?我可以做得很好……我可以给你一个幸福的家……我可以补偿你的未来……只要你放下以前的事情……” 有些话,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说了出来,哪怕她从来就没有这么想过。 战砚承盯着她的黑眸动了动,有瞬间的松懈,但是那也不过只是瞬间,很快就重新冷硬起来。 薄唇微张,冷冷的吐出两个字,“不能。” 居高临下的盯着她,宋安安一张巴掌大的脸蛋已经布满了泪水,他低头就吻了上去,唇瓣一一碾过她脸上的皮肤,大拇指擦去她的眼泪,动作温情,眼神却是冷漠的。 “我早说让你离我远一点,是你自己非要一头撞进来,既然已经撞进来了,那就不是你说的能算了。” 当初她第一次逼他结婚的时候他就已经说过,这个婚一旦结了,那么到最后后悔的势必是她。 彼时她已经开始后悔,但后来才知道,这不过是开始。 战砚承松开她,又俯身替她系上安全带,骨节分明的手指漂亮而有力度,“好了,再不追上去,我们要落后了。” 第87章 玩真心话吧 她怔怔的看着他英俊的脸,那么近,她伸手就能摸到,可他如此陌生而冷漠的样子又那么远,远到她觉得遥不可及。 “别哭了,我说了,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会对你很好。”见她一直低着头,呆呆的看着下面,他低头亲了亲她的脸蛋。 然后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发动引擎,车子逐渐驶向沙漠。 宋安安好半响才转过头来,视线望向窗外。 战砚承沉沉的目光看向前方,兴许是他们久久没有出发,前面的车开得很慢。 宋安安闷着一张脸蛋,看上去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战砚承以后她这一路都不会跟他说话,她幽幽的声音却忽然响起了,低低的,带着哭后的沙哑,“你喜欢她,还是喜欢我?” 像是怕他听不懂她的话,宋安安又重复了一次,“你喜欢的人,是我,还是宋意如?” 车内的气氛异常的安静。 其实她知道,在他看来,当初就是因为他喜欢她所以才导致他错过了救他妹妹的机会……所以他绝不会再喜欢她。 战砚承直直的看着前方,薄唇抿成了一条线。 越野车逐渐深入沙漠,她可以看见一望无际的沙漠,今天虽然没有出太阳,但这个点却有夕阳照下。 橘色的光线斜斜的照了下来,洒在细细的沙子上,显得格外的柔软而美丽。 她靠着车窗,慢慢的阖上眼睛,脸上的泪水已经干得差不多了,留下干渍的痕迹,长长的睫毛密如薄扇,楚楚可怜。 等车停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深蓝色的苍穹覆盖着所有视线,满目的繁星闪烁。 沙漠里的昼夜温差很大,她刚刚轻易推车门,身边的男人就冷冷的开口了,“坐着。” 她正落在车门上的手指微微一缩,无措的看着他。 战砚承推开车门,动作利落帅气的跳下车,径直走到车尾,打开后备箱从里面的背包里拿出一件厚厚的外套大衣和围巾。 然后才重新拉开车门,亲手拿着衣服给她穿上。 沙漠里的昼夜温差很大,现在已经入夜,坐在车里不觉得,一下车就感觉到一阵凉意。 她默默的看着他的动作,一言不发的配合着。 扣上最上面的一颗扣子,他又把围巾在她脖子围上,然后抬手将她抱下车。 宋安安见他要牵着她往前面大家聚集的地方去,不由问道,“晚上冷,你不多穿件衣服吗?” 战砚承回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才淡淡的道,“我不冷。” “哦。”她不再说话。 “我说你们两个腻都是不是过分了啊?半天不肯出发,到了也半天不肯下车,要亲热也暂时忍一忍成吗?这么多人都在等着呢。” 季昊见他们两个终于过来,不怀好意的打趣道,目光在两人的身上流连着。 安白坐在篝火旁,目光状似无意的从他们身上流过,他看着宋安安低垂的眉眼,小脸蛋似乎闷闷不乐。 不由挑眉,出发前她赢了云朵不还是很高兴,怎么现在整个人就跟被霜打过的茄子似的? 不知道是不是那男人的气场过于霸道了,他总觉得女孩他她牵着的动作透着点强迫的意味,虽然宋安安没有挣扎,甚至是乖巧得很。 战砚承一记冰冷的眼风扫了过去,季昊立刻讪讪的笑,“你出来玩能不要这么严肃么?你媳妇儿可真可怜。” 到哪里都一副别人欠他几百万的模样,他至于么。 而且他感觉今天别人欠他的特别多。 由于他们远远落后了一大截,路唯一已经带人把篝火点燃了,基本都围成圈圈落座了。 宋安安被男人牵着找了个位置坐下,直到闻到浓郁的肉香味,她才忽然深觉自己饿了。 昨晚几乎没有吃饭,今天一天又都在车上基本只吃了一点面包等干粮,她肚子饿得厉害。 “动手动手,想吃什么自己烤,我带了各种肉,调料也都备齐了,喜欢吃什么口味自己调啊。”路唯一手里烤着一只猪蹄,笑意盎然的朝大家道。 云朵不高兴的嘟着嘴巴,“路编,我们没有其他的吃的吗?全都吃肉怎么行啊,我不吃肉的,会发胖。” 这里除了苏绾出身没有那么显赫,谁家的不是大小姐?就她的事儿格外的多。 路唯一眉眼中隐着丝丝的不耐,但开口仍是带着笑容,“那也没办法啊,我们这是特殊情况,没那么多讲究,云小姐吃不了肉的话那边还有蔬菜,可以放在烧烤架上。” 因为顾泽的资助,他们能搬运的东西就多了很多,路唯一说起来也就是二十几岁的姑娘家,多少有点浪漫的情趣,虽然说是奉命做节目,但在她看来更是不错的旅行…… 云朵脸上的嫌弃更深了,“烧烤都是油腻腻的,对皮肤也不好。” “那你就什么都不要吃,别在这里影响大家的心情。”秦轩皱眉眉头,不耐烦的低斥道。 云朵撇撇嘴,看他把一只烤好了的鱼递给苏绾,连忙道,“我想吃鱼,轩哥哥帮我烤。” 秦轩的眉头皱的更深,却没有再说话,伸手多拿了一条鱼出来。 宋安安往对面放着食材里巡视了一番,正想起身也烤根猪蹄烤,还没起身就想起了什么一样,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语气有些小心的问道,“你饿不饿?想吃什么?我烤给你吃。” 战砚承低头,借着火光凝视她的小脸,他也不是没凶过她,前段还张牙舞爪的,现在怎么乖巧得跟小媳妇儿似的? 还是说,他不该跟她说那些? 妈的,他是受了什么刺激最近? 顿时烦躁得不行,冷冷的扔出两个字,“随便。” 宋安安想了一会儿,又问道,“那吃烤鸡好不好?你吃吗?” 他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她,半响才吐出一个字,“好。” 他今天说的那些话,哪句打击到她了? 宋安安从地上起来,饶了过去拿起一只小篮子,从食材蓝里拣了一只猪蹄,半只鸡,然后又挑了几分蔬菜,最后又拿了两瓶水,才转身折了回去。 战砚承的目光一直随着她的身影走,直到她重新回来,在他的身边坐下。 宋安安先递了一瓶水给他,然后才开始将猪蹄和鸡放在篝火旁的烧烤架上面,拿着铁架认真的烤着。 脸上没有笑意,也没有其余的委屈或者愤怒的表情,仿佛就只是认真专注的在烤肉。 “光吃东西有什么意思啊,”才安静了不到一会儿,黎茹就兴奋的开口,“好不容易有机会来这种一辈子都可能不会再来的地方,怎么说也要玩得开心才是。” 那也是对她们来说一辈子都不会再来,对战少和秦轩这种特种兵而言,时不时出现在沙漠简直是家常便饭。 她的话音刚落,云朵马上响应,“好啊好啊,现在时间还早,晚上我们也感不了其他的什么事,不如我们来玩游戏吧。” 战砚承眉头跳了跳,心中的嫌弃愈发的浓重,才玩过射击,又想玩怎么无聊来。 路唯一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想玩什么?有没有谁有提议?” 话才说完,她又豪气冲天的道,“车上有酒,吃肉玩游戏怎么能没有酒呢?”她拍了拍身边的男助理,“乖,去把酒都搬下来。” 季昊不由多看了这个年轻的编导一眼,“路编,你带这么多肉不说,你还带了酒过来,你是专门来玩的吗?” 路唯一啃了一口猪蹄,一贯精明的她这次笑得有点傻乎乎,“嘿嘿,我平时也很忙的,不是整天蹲在电视台就是这里飞到那里,好不容易有机会,当然也要玩个痛快!” “而且虽然我混娱乐圈的,也很难得碰上这么多美男啊不是,要工作也要玩嘛。” 不说其他的几个男人,就连季医生也长得斯斯文文人模狗样的,而且根据她多年的经验,这位新来的医生一定跟其他几个太难估测的男人不一样,说不定是一枚标准的暖男。 这年头,长得帅有钱有势还喜欢女人的正常男人已经不多了。 瞧瞧其他几个就知道。 酒很快就搬下来了,路唯一到底顾虑到是在做节目且他们还在荒无人烟的大沙漠里蹲着,选的都是些纯度不高的酒,只要喝得不多,不会醉得多厉害。 而且这些大老爷们应该也没那么容易醉。 季昊悄悄瞅了瞅蹲着角落没怎么出声的战少夫妻,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眼底滑过一分不怀好意的光,然后提议道,“不如我们来玩真心话吧。” 他朝路唯一挤挤眼,“给你们机会得到黄金级的顶级爆料。” 安白闻言就眼睛跳了跳,一股不好的预感扑面而来,“我和苏天后不辞辛苦的陪你们到沙漠里来,有多辛苦受了多少罪我就不说了,你们好意思再来压榨我们么?” 路唯一眼睛立刻就亮了,“不错不错,安公子你别耍赖哦,玩游戏嘛,也未必会落到你的头上。” 这里一个个都是大腕啊,娱乐圈的大腕,上流社会的传奇,豪门恋狗血恋太有话题性了。 第88章 战少那年春梦的女主是谁 宋安安专心烤肉,即便她一直低着头也能感觉到男人审视的目光从始至终的落在她的身上。 她的心绪翻转得厉害,一颗心脏在这样的目光下酸酸软软,她觉得难受,更多的是迷茫无措。 这种感觉比她三年前孤身一个人去美国还要让她不知所措。 他逼她把她的感情还给他,因为她的感情一直是他的。 她如今已经不是以前有人宠着就懵懂任性的小女孩了,以前不懂的事情现在开始逐渐的懂得一些了。 这个男人对她所有的好与不好。 如果没有十三年前的那场大火,那场在她的记忆力别抹掉的大火,如今的她和他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了吧? 他是不是会很爱她?像哥哥以前爱苏绾那样爱她。 那边,游戏已经开始了。 为了感谢季昊提出这么有价值的建议,路唯一把头筹送给了他,“季医生看上去已经磨刀霍霍了,来,你第一刀想挥谁?” “砚承,”路唯一如此厚道,季昊自然是当仁不让,他心里憋了一口气一直没找到机会出,这次可让他逮到机会了,“让你结婚居然不通知弟兄们,不要怪我。” 靠之他们怎么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结婚他居然还是从报纸上看到了,当时就气得他三天不想跟他说话。 战砚承的视线终于转移到了别处,眼风极冷的敲着季昊一脸欠扁的模样,“你有本事让我怪你的话,”他冷冷一笑,“你这辈子都没机会通知弟兄们你要结婚。” 季昊,“……” 路唯一见战少一上来就开口威胁人,这多不好的开头啊,影响她节目的利益,于是挺挺胸膛道,“季医生别怕,要是没姑娘嫁给你你来找我好了,该问什么就继续问,不怕战少。” 战砚承眸底一寒,路唯一顿感阴风阵阵,开不起玩笑的男人真的太不好相处了,这种男人果然只能远观。 “别这么看着我,”季昊凉凉的道,“我又不会拆你的台,只是一直很好奇,你十六岁那年跟兄弟们一起去露营的那个晚上,你做了春梦,谁是女主角?” 对于那件事他一直记忆犹新,要不是那天跟他呆在一个帐篷,他指不定会怀疑战大少是无欲主义者。 战少做春梦的模样估计也就他见过,很……诱人。 宋安安闻言倒是抬头了,她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小小年纪就做春梦,还被人发现肯定在梦里都是只禽兽。 不过……他十六岁的春梦女主角是谁,她倒是有点兴趣。 一般男生青春期想象的都是丰满的成熟女人吧?让她想想他那会儿身边有没有什么可疑对象。 战砚承一低头就看到小女人睁着眼睛瞧着她,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什么画面,喉结滚了滚,冷漠的道,“忘了。” 季昊立刻不满的道,“怎么可能忘了,你在梦里都那么激烈,而且做了一个晚上,肯定忘不了,玩场游戏你也玩不起太不是男人了。” 战少闻言就狠狠朝季昊瞪去,多少年前的事了记得这么清楚还翻过来,几个眼刀子甩了过去,恨不得把这个八婆的男人凌迟。 路唯一也连忙挥手,“就是就是,就这么小清新的问题你也躲避,来,爷们点,到底是谁?先说好,玩就得玩得起,不准撒谎,不准敷衍!” 一直在一旁看戏斯斯文文的吃肉的顾泽阴柔的笑道,“听闻战少和战太太青梅竹马,战少莫非梦见战太太了?” 他一边说着,视线有意无意的从宋意如的身上扫过。 她的脸色果然悠的沉了下去。 宋安安囧,怎么会是她,她才几岁。 路唯一这个答案进行了否决,“战少十六岁的时候安安才十二三岁,又不是变态恋童癖怎么会梦见这么小的女孩。” 变态?恋童癖? 战砚承的脸色顿时难看了下来。 阴沉着一张脸冷冷的道,“你们这低级幼稚的破游戏还有其他的规则么?老子拒绝回答。” “哎,你还真是扫兴。”季昊嫌弃的道,“就这么个破问题你也遮三挡四的,那么老远的事儿了安安又不会跟你计较。” 话说到这里,他突然有点领悟过来了,总归不会是宋大小姐吧?她比安安大了几岁,而且也发育得挺早的…… 咳咳,接到战少杀人的目光,季昊摆摆手,“算了算了,不说就不说,喝酒喝酒。” 旁人也很快的意会过来了,如果是宋大小姐的话,两个当事人都在场,确实有点尴尬。 这三个人的感情世界本来就很复杂。 路唯一反应很快,倒了一大杯酒就递过去了,“来来,喝酒。” 战砚承冷着脸接过那一杯酒,仰头就一口全喝了下去。 宋安安看着空掉的酒杯,眉尖微蹙,恰好她烤的鸡肉也差不多了,她往上面涂了点调料然后洒上点辣椒,用手撕了一块下来,喂到他的嘴边,“吃点肉吧,应该熟了。” 战砚承低头就咬住,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舌尖舔过她的手指,宋安安像是被烫了一般连忙收了回来。 因为要喂他吃肉,所以她的身子靠得他很近,几乎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所笼罩,加上他呼吸间的酒香味,那种滚烫的属于男人的阳刚气息更加的浓烈。 “好吃吗?”她脸蛋有些烫,忙转移话题。 “嗯。”他还是低头盯着她的脸蛋,因为喝了酒,目光更加的肆意,声线低哑得性感,“好吃。” 他的眼神让她觉得他说的根本就不是她烤的鸡肉…… 鉴于这里的设施太简陋,第二轮路唯一采用了最原始的转瓶子的方式,依旧由季昊主导。 宋安安正想弯腰看看她的猪蹄怎么样了……结果一抬头就看到那只酒瓶的瓶口正对着她。 一股不好的预感,宋安安警戒的坐直了身子,也收回了手……玩这种游戏根本没什么节操可言。 季昊得意的朝战砚承扬扬眉,“真不好意思,今天你和你媳妇儿是开门红。” 宋安安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季昊,“季医生手下留情,否则落到我和我老公手里你会输得连裤子都不剩。” 又是威胁。 果然是夫妻。 “我哪有那么不厚道,”季昊回了个同样的笑容,“玩游戏只是图个开心不要这么严肃安安来告诉我们你跟砚承第一次他多长时间。” 云朵天真娇俏的声音插了进来,“季医生你刚刚就该问战少第一次的对象是谁。” 还能是谁,不是宋意如就是宋安安,如果是宋意如的话他回去会被砚承削成片片…… 他的胆子还没大到敢碰他的雷点。 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宋安安身上,包含期待。 宋安安,“……” 她不用抬头就可以猜到战少的脸色会有多难看,因为她已经感觉到腾腾的杀气了。 她眨了眨眼睛,弯唇笑起来露出白白的细牙,“我不记得了。” “啊?”季昊一张脸就垮了下来,无比同情的看着自己的兄弟,“哥们你不是这么没用吧,你媳妇儿对你的第一次完全没印象?” “噗,”周围一阵哄笑。 战砚承顺手拿起手边的矿泉水瓶就朝着季昊砸了过去,“你信不信我把你活埋在这里?” 季昊一脸委屈的瞧他,“那是你媳妇儿说的又不是我说的。” 那股浓浓的杀气立即转移了目标,宋安安背脊一寒,连忙诚恳的为战少的能力洗白,“我喝醉了,所以不记得。” 她毫不怀疑,这个问题要是丢了他的脸,他指不定能做残她。 第一次是喝醉了? 他俩是酒后乱性么?众人顿时有点了然,所有人都知道宋安安是突然之间上位的,难道是因为这个? 路唯一对此秒秒钟做出反应,“那距离现在最近的一次呢?就昨天晚上的最后一次。” 宋安安,“……” 这么多人看着,路编你是女人能收敛点吗? 昨天晚上也被他们知道了…… 看着众人闪闪发亮的眼睛,宋安安淡定的微笑,“我不知道。”顿了顿,继续道,“我太累了所以睡着了。” 哦……各种了然的目光落在战少的身上,强。 回答完问题,宋安安默默的拿过自己的猪蹄,默默的啃着吃,她这么说总没错了吧? 只是,她抬头眨巴着眼睛看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小声的问道,“我的答案这么棒,你现在能告诉我,你的春梦女主角是谁了吧?” 战少的答案很干脆,“今晚你陪我露天做一次我就告诉你。” 宋安安无语的看他,当她什么都没问过。 那边等候已久的云朵已经从季昊的手里抢过酒瓶,“让我来,让我来。” 宋安安现在听到这女人的声音就反感得不得了,居然敢骂她哥哥,她没甩两个巴掌就已经是给足了这个节目面子。 她现在摆明了就是想整苏绾。 宋安安朝苏绾的方向看了过去,不由的挑眉,她原本就话很少,安静得没有存在感,所以甚至没有人注意她居然一直在喝酒。 火光下,一张白皙标准的脸蛋已经染上了红晕,双眼迷离,那副模样看上去竟然有点失魂落魄的味道。 果然,宋安安冷冷的看着对着苏绾的瓶口,这女人还真有两把刷子。 云朵笑容满面的看向苏绾,“苏女神,先说好了是游戏哦,放心,播的路编一定不会播的。” 那种跃跃欲试已经溢于言表,眼神很诡异,“苏女神,你的第一次是和谁?什么地方?” 第89章 苏女神的秘密 秦轩此时的脸色已经隐隐浮出怒意了,“云朵,你够了,给我闭嘴。” 虽然畏惧秦轩的怒火,但是如此难得的机会云朵怎么也不肯放过,她瘪瘪嘴,“轩哥哥你这么生气干什么?苏女神都没有生气呢?再说了你们的第一次有这么隐秘吗?战太太刚才可大方得很呢。” 路唯一看着云朵的眼神染上了厌烦,这女人还真是没玩没了的,她针对苏绾一点都不掩饰,难怪宋安安骂她脑容量小,攻击苏绾秦轩就能看上她了? 苏绾已经醉了,她那一头黑色的长发有几缕被风吹到她的脸上,干净而美丽的脸庞在酒精的作用下显得格外的迷离,偏偏是这样的她,透着一股勾魂夺魄的媚意。 她半阖着眼眸,突然笑了出来,整个人像是痴傻了一般,喃喃的出声,“第一次?” 她咬着红唇,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面上浮现出浓浓的委屈,“第一次……很痛……很痛……” 她的脑袋歪了一下,头发就落了下来,遮住了半边的脸蛋。 这不是废话吗?谁不知道第一次很痛?云朵不耐烦的问道,“苏小姐,我问的是在哪里?和什么人?” 苏绾已经醉得很厉害了。 宋安安定定的看着不远处的女子,只觉得特别不是滋味,她是故意把自己灌醉的。 可是为什么? 如今过得不好吗?后悔了?还是愧疚了? “第一次……”她忽然又了笑了出了声音,带着沁透人心的凉薄,“第一次在监狱……和死刑犯……” 所有人都呆住了。 即便是一开始就居心叵测的云朵脸上也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路唯一更是惊得睁大了眼睛,监狱?死刑犯? 宋安安猛然一震,有些呆滞的看着苏绾,跟当初的青涩相比,她如今美丽得光彩照人。 她被这个信息震得半响说不出话来。 “你闹够了没有!”一震巨大的声响,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秦轩拿起中间的酒瓶直接朝着云朵砸了过去。 那样骇然的怒意,一直温和的男人眼底都泛出愤怒的血色。 云朵被吓得不敢动,她从来没有见过轩哥哥发这么大的脾气,就像是要杀了她一样。 他何止是想杀了她,更准确的说他已经想动手杀了她,要不是旁边的翟亦城反应快在后面拉住了他,说不定已经冲过来朝她动手了。 云朵往后面退了几步,畏惧却更加不甘的喊道,“你冲着我发脾气干什么啊?对你不忠的又不是我,你生气你朝着苏绾发火啊。” 本来就不是她的错,她只是让他知道真相而已。 这女人三年来就从来没有给他摆过好脸色,亏得他还一直把她当宝贝,不过只是长得漂亮一点而已。 对于这一场突如其来的争吵,众人面面相觑,连摄像师都不知道到底要不要继续拍了。 果然,越是看似平静的恋人之间居然隐藏着这么大的真相…… 其实也不能算是真相,他们这些旁观者不知道人家的私事很正常…… 路唯一想了想,宋言希出事前,苏绾还没有出道…… 她又看了眼苏绾那张半带醉意,可是眼神偶尔露出的冷漠来,不咸不淡的道,“云小姐不要乱给别人扣帽子,苏小姐是公众人物,如果受到诽谤会带来很大的麻烦。” 说什么不忠,就算苏绾跟宋言希真的发生过什么,那也是他们在一起的事情,秦轩是后来者,怎么能算是不忠。 这么一场闹剧下来,好好的气氛已经被破坏得不行了,路唯一很挫败,“时间也不早了,大家赶紧把车上的帐篷搬下来搭好吧,累了一天早点休息。” 真的是一场闹剧,顾泽率先站了起来,淡淡的道,“既然如此,那就散了吧。” 温蔓也跟着他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吧,我帮你。” 顾泽点点头,没有拒绝。 现在彼此之间还不是特别熟,所以也没有人敢冒昧的去劝他们,翟亦城拍了拍秦轩的肩膀,也转身离开了。 过了不到几分钟,只有宋安安和战砚承还坐在篝火旁边。 战少眯眸看着那不知道是真的醉了还是清醒的女人,心里嗤嗤一笑,宋言希调教女人的本事还真有一手,这么死心塌地。 “宋安安,吃完了就去搭帐篷。”苏绾跟宋言希的事跟她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她在这里胡思乱想什么? 宋安安闷闷的道,“我饿,没吃饱。” 她都已经吃了一个猪蹄了还没吃饱? “我在这里等你,”她又拿起一个鸡翅放在铁架上,声音软软的,“你搭好了帐篷我再过去。” 战砚承瞥了苏绾一眼,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直到看着他的背影离开,宋安安才收回自己的视线,手里的鸡翅也跟着放下了,面无表情的望着苏绾。 秦轩正低头跟她说着什么,苏绾闻言又笑了笑,脸上带着风情凉薄的笑意,手里拿着酒瓶,眼神没有焦距。 她看得出来,秦轩的忍耐已经到极限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爆出这样的消息,是个男人都会受不了。 如果是战砚承,估计已经掐死她了。 宋安安起身,沙漠的风逐渐开始大起来,她站在苏绾的面前,声音清冷而干净,“苏绾,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甚至分不清楚,她是真的醉了,还是只在这里装醉。 “安安,”苏绾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很用力,酡红的醉色让她看起来美丽到妖娆,可是眼睛里却透着一种绝症患者才有的灰白,看不到波澜和色彩。 她有些艰难的开口,“你一定要和战砚承在一起吗?” 宋安安沉默了一会儿,“我已经跟他在一起了。” 已经在一起了……苏绾的眼神有些恍惚,她低头,“他对你好吗?你跟他在一起幸福吗?” “为什么这么关心我?因为我是你前男友的妹妹?”宋安安望着她的脸,淡淡的道,“我一直想问你,既然你对我哥哥这么念念不忘,为什么要跟秦轩在一起?在那么短的时间里。” 苏绾轻轻的笑了,好半响以后才慢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声音低得轻易就被风吹散了,“我知道你一直恨我,没有关系,继续恨吧。” 说完,就晃荡着身体逐渐的走远。 她走得很慢,仿佛随时会摔倒,却又一直在慢慢的走着。 宋安安低着头,呆呆的看着正在燃烧的篝火。 很多事情都跟她以为的不一样,比如苏绾对哥哥的感情,又比如战砚承对她的感情。 战砚承对她的感情…… 宋安安的视线转了个方向,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火边,一动不动的凝视在不远处搭帐篷的男人。 她真的喜欢他很多年了,很多很多年。 她二十年的生命,几乎全都消耗在他身上了。 她现在终于想抽身了,他却不准了。 理由那么的冠冕堂皇,她剥夺了他爱她的机会。 不是他不爱,而是他不能爱。 可是她该怎么办呢? 一直觉得是他对不起她,他践踏完她的感情还要践踏她的自尊。 自作孽吗? 战砚承搭完帐篷,目光巡视了一番,就看到宋安安小小的身子一个人安静的坐在篝火旁怔怔的发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他拧眉,迈开脚步就要走过去,刚走两步,一个身影便挡在他的面前,是苏绾。 她喝了很多酒,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酒味。 “战砚承,”苏绾定在他的面前,“我不管你跟安安兄妹间有什么恩怨,不管是什么样的恩怨,宋言希都已经还清了,所以,对安安好一点,她不欠你什么。” 说完这句话,不等他有任何回答,她就像幽魂似的转身离开了。 宋安安看到火光照出一个高大的身影,然后腰肢被一只铁臂环住,整个人就已经离了地面,腾空被抱了起来。 “她跟你说了什么?”视线落在她的脸蛋上,他不动声色的问道。 宋安安顺势将脸靠在他的肩膀上,闷闷的道,“没什么。” 苏绾本来就什么都没跟她说。 “那你看上去这么不开心?” “……我没有。”她不开心又不是因为苏绾。 他抱着她帐篷的方向走,宋安安在他怀里忽然问道,“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当初她要指正我哥哥?” 男人的眼神微微一暗,目光闪烁了一下,“你想知道什么?” 现在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宋言希现在行踪未明,以她的本事,她什么都做不了,知道还不如不知道。 “苏绾本来应该很爱我哥哥,”宋安安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我也想过她是不是被逼的,但是我不明白我哥哥出事才多长时间她就跟秦轩在一起。” “不跟秦轩在一起又怎么样,”战砚承冷冷的道,“没有宋言希的庇护,她那样一张脸蛋,不知道被多少达官贵人垂涎,反正是没有办法全身而退。” 媒体的人不知道苏绾和宋言希的关系,但是他们这个圈子的人有的是人知道他身边有个极其漂亮的女人。 第90章 小丫头,你还太单纯 是这样吗?难道就因为这样的原因所以她就舍近求远选择了秦轩?选谁不知道要选秦轩,她哥的事指不定那男人就参上过一把。 “……哦。”她呆呆的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里有浓浓的失落,她当初求他帮她求了那么久,可他就是半点不肯心软…… 跟他有仇的是她,又不是她哥哥。 她不由心生了一点怨念。 直到走到帐篷前他才将她放了下来,“睡觉,别再想宋言希了。” 想来想去有什么用,除了心情不好摆出一张闷闷不乐的脸。 宋安安掀开帘子走了进去,里面的一切战砚承已经布置妥当了,她只需要脱衣服就可以睡觉了。 她抬手解下自己的围巾放在一边,然后脱掉大衣,爬上柔软的垫子躺了下来。 她侧身躺着,战砚承很快过来将她抱在怀里,温热的薄唇吻上她的脸蛋,他的手扣着她的下巴,眸光很深,“我今天说的话让你不开心了?” 一直都是闷闷不得的。 她的小手抓住在她身上肆虐的大掌,闷声道,“这种地方你能收敛点吗?不要乱来。” 他怎么时时刻刻都这么有兴致?这种事不是也讲究心情的吗? 他低头去吻她的唇,一下一下的啄着,大半的身体压在她的身上,“你再敢摆着这张脸我带你去露天。” 露天……滚。 宋安安皮笑肉不笑,“你还没告诉我你梦里的那位女主角是谁?” 战砚承一下顿时来了兴致,眉头挑的老高,“告诉你你就跟我去?” “不滚!”宋安安没好气的瞪他,可是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干净得不得了,没有一点气势,落在男人眼里更像是在撒娇。 他心里一动,低下头又是一阵深深的索吻。 宋安安这次乖巧得很,没有任何的反抗,安静的配合他没玩没了的长吻。 末了,等她终于挡不住睡意迷迷糊糊的要睡过去的时候,抱着她的男人在她的耳边低低的呢喃道,“就是这样……宋小三,不要跟我闹脾气,不要给我摆脸色,乖乖听话……” 她猛然一下就清醒了过来,所有的睡意荡然无存。 过了很久,久到身后的呼吸已经均匀下来,她才转过自己的脸,手指隔着空气轻轻的描绘他的轮廓。 这样相拥而眠的夜晚,充斥着情人之间最温情的姿态,可是她一闭上眼睛,就觉得心脏一阵一阵的剧痛。 这种感觉比过去任何一次的心痛都不一样,从小到大被他厌恶,被他拒绝,她都觉得很难过,很伤心,她也常常为此哭过闹过。 可是那些伤心跟如今相比太过微不足道。 难怪他说,她喜欢他的时候就可以肆无忌惮的追着他跑,她如果追不上了她哥哥还能给他使个跘子。 她不知道自己在心疼什么,心疼她自己如今进退两难,还是心疼她竟然害得他陷入如此扭曲深冷的境地。 “宋安安……”她才动了动,身后的人立即更用力的拥紧了她,嘴里很不满的叫着她的名字。 宋安安听着他的呼吸,半天都没有动。 她花了很长的时间,才一点点,轻手轻脚的从他的怀里爬出去,又拿起大衣披在自己的肩上,才慢慢的挪了出去。 外面果然有很大的风,满天的星光。 都说在沙漠里看星星很漂亮,果然并不只是传说而已。 她穿上衣服,正准备走一走,远远的看见大概两百米的地方坐着一个人影。 背影寥落,一个人坐在山丘上,旁边摆着一只酒瓶。 是安白。 “怎么不睡觉一个人在这里吹风?” 安白回头,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半眯起来,唇畔掀起轻佻的弧度,“良辰美景,看能不能钓到美人。” 宋安安在他的身边坐下,淡定的道,“美人来了。” 钓毛线美人,这里的美人除了宋意如和云朵全都是有夫之妇,他总不会眼戳到看上那两只吧? 路唯一那种虽然看着花痴了一点,但是明显是瞧不上安大神这种万花丛中过的。 “我怕我把你钓到手了,你男人会让我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他笑得一脸的猥琐,一张精致完美的脸凑到她的跟前,“不过我向来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肯被我钓的话我一定舍命陪美人?” 宋安安再度淡定的拍开他的脸,“我还想见到明天的太阳。” “你真没有情调。”安白嫌弃的看她,伸手拿过旁边的酒瓶,慢斯条理的倒了一杯酒,慢悠悠的开口,“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出来干什么?难道被那男人欺负了?” 她今天从进沙漠开始整个人都显得很不在状态。 “你还没告诉我你半夜装忧郁还喝酒是为了哪般。” 安白,“……我这种睡惯了大床的人无法容忍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睡觉。”他语气突然一转,变得愤愤,“那鬼堡里好歹还有床,着鬼地方什么都没有我会做噩梦。” 宋安安,“……原来如此。” 她有点疑惑的问道,“小白,你为什么要做明星?安家是数一数二的财阀,你是安家的二公子,怎么会选择当明星?” 她隐隐记得她在哪里看见过安白毕业于哥伦比亚大学,学的专业是……她记得不是很清楚,但不是表演系。 安白那颗漆黑的眸掠过自嘲,他的笑容染上玩世不恭,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她,“做明星不好么?至少我做明星很成功。” 宋安安不认同的摇摇头,“不是不好,是你不喜欢。” 她的语气很笃定,没有半点疑问的意思,完完全全的肯定句。 安白再度眯起眼睛,狭长的眸像是在回忆,他淡淡的笑着,“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有那么一点羡慕你,小丫头片子,全京城的人都在说你自不量力自取其辱,追着那么个男人这么多年闹得满城风雨丢尽了脸。” 宋安安一张脸垮了下来,“你真的是在夸我吗?” 他挑着眉梢,“当然是,追自己喜欢的男人怎么算是丢脸呢?能让战大少也无可奈何气急败坏那都是你的本事。” 人怎么可能因为追逐自己喜欢的东西而丢脸,不敢追才是真的丢脸。 宋安安缄默了一会儿,才老实的道,“今天看见云朵,我才觉得自己很讨厌,我以前可能跟她差不多。” 这样子不顾别人感受的去追求一个男人,说得好听点叫执着,说得不好听点就是不要脸没素质,专门惹人讨厌。 “有时候,强行把一份感情塞给别人,不过是自己在那里瞎感动,别人指不定恨不得戳死你。” 自以为深情,对别人而言其实都是困扰。 战砚承说得对,如果不是她自己纠缠他这么多年,他们也许早就成为路人,他没有想过要报复她,是她一直在缠着他。 说到底,都是她在自作自受。 “呦。”安白怪异的看着她,“你该不是在委婉的告诉我不要追求你吧?我还没实施呢,你至于这样打击我?” 宋安安,“……我没说你。”突然有所感悟而已。 “不是说我的话,”安白摸着自己的下巴,目光审视她,“你跟那男人怎么了?他欺负你了?说欺负也不对你在他面前就没反抗的资本,啧啧,真是可怜。” “不然你考虑跟他离婚,我保证疼你。” 时不时的撺掇她出墙。 宋安安看着他,“你确定我被你挖角了之后,你还有命疼我?” 谁让战少脑门绿油油,他一定会让你家门口光秃秃。 那男人看着正气,其实心眼小得不得了,尤其是在女人这件事情上。 安白嗤嗤一笑,语气丝毫不正经,但眼神又专注认真地令人心悸,“你肯被我挖,我一定留着命疼你。” 宋安安囧,以战砚承现在对她的绝对占有欲,她敢跟人私奔,他凶残起来指不定能废了她的腿……反正刚好陪他妈的腿。 “你还是没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当明星。”话题都差点被他绕走了,还是说他不愿意谈论这件事? 安白拿起手中的酒杯举到自己的面前,低头抿了一口,才漫不经心的道,“没什么很特别的理由,我妈是个女强人,他生了两个儿子,我哥哥如他所愿的成为集团继承人,而我对她最大的作用,就是当一个听话的摇钱树。” 宋安安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当明星,就是因为你妈想用你来赚钱。” 安白不在意的笑笑,“这种想法你很意外?” 宋安安皱眉,不赞同的道,“在我们z国,基本大部分上流社会都看不起演艺圈的人,至少很少有人会同意自己家族的人进娱乐圈,因为有失脸面。” “我妈是个纯粹的商人,商人的手腕商人的逻辑商人的思考方式,对她来说,别人怎么看待她的儿子,远远不能影响她所能得到的实际利益。”安白爱怜的摸摸她的头发,“小丫头,你还太单纯,很多事情都不懂。” 这就是宋言希的本事,他在宋家饱受排挤,孤身一人手握权势,宠出来的妹妹却没有一点阴暗的思想。 第91章 你们在干什么 “别拿你自己跟云朵那种层次的女人比,你跟她不一样,嗯?” 宋安安从他的手里拿过酒瓶,“你是你妈的儿子,如果你坚持不肯进娱乐圈难道她还会把你怎么样吗?” 你是你妈的儿子。 安白唇角勾出一抹嘲弄。 他摊摊手,风轻云淡的道,“她不会把我怎么样,不过是我不想她还是逼我进来了,而且一待就是这么多年。” 难怪,她能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一种腐败却又寥落的感觉,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却又一点不享受。 宋安安静静的看着他,就在安白以为她如此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他是想说出一大箩安慰他的话时。 她幽幽的道,“你可以去试试整容,整残了就不是摇钱树了。” 安白,“……” 他淡定的道,“我妈有的是钱给我整回来,你这建议实在是太差了,只能害我白白挨两顿刀子。” 宋安安同情的看着他,“……” 安白洒脱一笑,这种事情他从来不会跟别人提起也不需要跟别人提起,不过是今晚星光太漂亮对方又是安安,所以他才提起。 “说吧,你这么晚从战砚承的身边跑出来是为了什么?今天你那一手漂亮的十发十中给你哥彻底赢回了面子,那会儿还挺开心的,怎么一到沙漠里就闷着张脸,你有沙漠恐惧症?” 宋安安默默的举着酒瓶喝了一大口酒。 “他骂你了?凶你了?总不至于动手打你了吧?”安白纳闷的看着她,都不对,战砚承要是骂她凶她或者打她,她也不会半夜跑出来折腾自己。 她虽然看着小小的,爪子利着,不是被人平白无故欺负的款,看她今天教训云朵就知道了。 “小白。”宋安安歪头看着他,她闷闷不乐的声音很小,“如果你做过对不起别人的事情,该怎么办?” “能让你半夜不睡觉溜达出来吹风晒星光的事情,看起来不是什么小事,你对不起谁了?” “战砚承。”宋安安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他全家人。” 对不起他全家? 这事儿还真不小。 他想了一会儿,皱眉看着她,小心的问道,“难道你给战砚承戴绿帽了?” 应该不对啊,他这种魅力无边的她都看不上,还有哪个男人能给战少戴绿帽? 宋安安无语的看着他,除了这些事他就不能有其他的假设吗? 她低着头,干净的嗓音低低的,“我小时候害死了他妹妹。” 安白原本不正经的眼中顿时露出了震惊。 宋安安抿唇,无意识的将自己的身子缩得紧紧的,像是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或者以更安全的姿势将自己保护起来。 她的眼里有委屈,白白的细牙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唇,“所以他一直不喜欢我讨厌我,我不知道……我做过这样的事情。” 安白看着女孩委屈的模样,想开口说点什么可是一时间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低低的唤她的名字,带着深深的怜惜,“安安……” 要怎么说呢,他也算是从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中走过来的人,所以深切的明白有些事情没有亲身经历是没有资格作评的。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要跟他结婚?”安白皱着眉头,他在鬼堡的厨房听到宋意如和战砚承的对话,是安安逼战砚承结婚的。 宋安安抿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抱着酒瓶。 安白皱了皱眉,既然她不愿意说,那自然有不能说的理由,他不会逼迫,只是……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他突然很快的反应过来,“今天在越野车上,战砚承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明明在大巴上的时候,她还一脸平静的说她准备找她哥哥就离开z国重新开始,现在却似乎又很纠结。 宋安安张了张口,正准备开口说话,“我……” “你们在干什么?”一阵暴怒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宋安安吓得手一抖,手上的酒瓶都落到了地上。 安白转头望着没点声息就出现在他们后面的怒发冲冠的男人,忽然间有点明白了。 他扯开唇,笑得一脸的荡漾,“战少问的不是废话吗?星光璀璨,我和安安正在赏星聊心,战少要不要一起?” 他就不明白了,他们俩一没衣衫不整二也没有躺在一起,标标准准的距离保持着,他那一脸被戴了绿帽子的表情到底是为什么? 战砚承阴沉着一张脸,冷冷的看着跟安白那只花蝴蝶坐在一起的宋安安,眼神像是淬了寒冰,浑身的戾气更是深重的从周身溢了出来。 他还真以为她今天乖顺的样子是准备安心好好爱他,才第一个晚上就跑出来跟安白观星聊心? 宋安安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想上前又慑于他那一身想杀人的气势不敢动,白净的手指用力的绞着,小声的解释道,“我睡不着所以才出来吹吹风,凑巧碰到小白才一起聊天……” 战砚承眼底的寒意更深,“睡不着?你躺在我身边说睡不着?还是你觉得你跟他观星聊心就能睡着了?” 宋安安站在原地,低着头呐呐的解释,“我不知道小白在这里。” 安白皱皱眉,终于看不下去了,“战砚承你这么凶干什么?安安只是凑巧碰到我,你至于吼她吗?” 他一个大男人就为了这点事情吼自己的女人,有没有风度了,不过很显然战少向来不懂风度为何物。 战砚承冰冷的望着他,“不想我揍你的话马上给我滚。” 宋安安看到,他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已经握成了拳,紧紧抿着的薄唇显现出他此时正在极力的忍耐。 安白向来的好脾气也动怒了,他冷冷一笑,不屑的道,“揍我可以,别再凶她了,我早说过女孩子是用来疼的。” 战砚承素来冷漠的面容掀起一抹嘲讽之极的冷笑,半丝犹豫和缓冲的时间都没有留,一步跨上前就拎起了他的衣领,另一只手以极快的速度一拳挥了过去。 妈的……安白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自己的身子,他自问该做健身健身,该学的身手绝对可以胜任一般的保镖。 这男人的拳头真他妈的狠。 宋安安蓦然睁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上前去扶安白,就见男人的唇畔勾起更加轻蔑的弧度,“想疼我的女人,这点本事你怎么够?” 他一边说着,迈着大步再度走了过来。 宋安安这次终于反应过来了,连忙迅速的冲了过去,纤细的身躯拦在他的面前,伸手就抱住他的腰,“别打了,你会打伤小白的,小白什么都没做过,你别打他。” 他一拳打下来本来就没几个人嫩受得住,何况小白还是演员出身,他怎么可能跟战砚承这种在军队里打架打大的男人比身手。 见她挡在自己的面前,战砚承伸手就要去扯开她,宋安安一察觉到他的意图连忙更加用力的环着他的腰,说什么也不肯松开,男人很快就耐心丧失,“宋安安,松手!” 安白站直了身体,看了眼死死拦着战砚承的女人,不屑的笑,“安安,你让开,让他揍,是不是揍完他了就能让自己的女人死心塌地。” “小白马上走别说了。”宋安安被这样的局势弄得快哭了,这两个男人没有一个肯听她的话。 战砚承的拳头一点都不含糊,小白被打上几拳肯定会出事。 安白站着没有动,“战砚承,你这么忌惮我是你心虚了么?”他擦了擦自己的唇溢出的鲜血,重重的嗤笑,“你对她又不好,你今天就算把我打死在这里又能怎样,没了我,照样会有其他男人。” 他从一开始就看清楚这一点了,如果有一天安安肯离开战砚承,那一定不是他有本事把她追到手,而是战砚承那个混蛋够本事终于把她给伤透。 他伤女人的心,最多就一次。 可是这男人却反反复复没完没了。 “战砚承,要么爱,要么不爱,卡在中间你算个什么男人?” 战砚承闻言,原本还残存的一丝理智彻底被拍散,他伸手扣着宋安安的手腕,用力将她抱着他的手掰开,然后往一边一推。 宋安安没有防备,猝不及防被大力的推到一边,手边又没有什么东西给她借力稳住身子,就这样被推倒在沙子里。 她亲眼看着他像个嗜血的阎王一样朝着安白走去,浑身都是令人胆颤的杀意和怒气,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还没跨出两步脚踝传来一阵剧痛,她整个人又重新摔了下去。 战砚承第二拳落到安白的脸上,就听到身后的女人传来一阵痛呼声。 他提着安白的衣领直接将他往前一扔,就转过头去,一眼看见宋安安倒在地上,手扶着自己的脚踝,一脸痛苦的表情。 他眼神一暗,低低的咒骂了一声,妈的难道刚才推她的时候太用里了? 顾不上安白,他几步就走到她的身边,低下身单膝跪在她的身边,语气冷漠而僵硬,“怎么了?摔到脚了?” 第92章 战砚承根本就是个专制的暴君 不知怎的,原本只觉得痛的宋安安听到他的声音心头涌起一阵深深的委屈,低着小脑袋就是没有回答他。 男人原本满腔的怒火就没有熄灭,见她不搭理自己更是郁结,语气不由又变重了,“宋安安,是不是摔到脚了,说话!” 安白见她似乎受了伤,也顾不得自己被揍了两拳的地方火辣辣的痛,也连忙跟着走了过来。 他俯下身,温声的问道,“安安,是不是脚伤了。” “嗯,”她的语调很轻,“刚才扭到了。” 他问就不搭理,这只花蝴蝶问她就回答了? 战砚承心头怒火又起,恨不得再揍安白一拳让他有多远就滚多远,但是低头看着女人痛得苍白的小脸,当机立断的将她抱了起来,大步的往帐篷的方向走去。 他就推了那么一下,怎么就扭到了?该死。 安白连酒瓶酒杯都顾不得收拾,担心宋安安的脚只能跟在战砚承的身后,他算是看出来了,之前觉得这男人多多少少有点在意安安。 当然他的确是在意得很,只是这种军队里长大手脚不知道轻重脾气尤其差到不行的男人,他没法放心下把受伤的安安放在他的手里。 发起脾气来不管青红皂白直接动手就算了,还要误伤劝架的人。 战砚承低头见怀里的女人咬着唇,忍着痛不肯哼声的样子,又忍不住心疼,但此时糟糕的心情他也拉不下一张连,只能僵硬而不自然的安慰道,“你忍一下,季昊在这里,等下我马上让他给你止痛。” 安白也在一边安慰,“安安别怕,刚好有医生过来了,很快就没事了。” 宋安安默默的道,“我没事。” 最痛的是她第二次倒下去的时候,那阵钻心的痛,现在已经缓和了不少,没那么厉害了。 更何况,她早就不是以前哥哥在的时候被宠在手心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女孩,她连在绑匪的手里被打差点被强暴都忍过去了,现在这点算不得什么。 她就是打定主意不肯搭理他了? 战砚承额上的青筋在跳跃。 季昊好不容易在这陌生的连床都没没有的地方睡着,结果直接被战砚承一脚给踹醒了。 本来安白走在前面打开帐篷,战砚承抱着宋安安在后头,他正想去拍醒季昊的时候,走在后面的男人已经一脚踹了上去。 季昊咕噜了一声,本来就长途劳顿累得不行还没睡着就被人强行从睡梦中拉醒,他把脑袋往下移了一下,只想继续睡觉。 战少的耐心分分钟耗尽,半点考虑都没有更重的一脚又跟着踹了上去,“季昊,马上给我滚出来。” 这下,连宋安安都忍不住同情季医生了,说是从小一起长大,这男人求人帮忙还直接用踹的。 也亏得季昊脾气好。 季昊缓了五秒钟,才慢吞吞的从睡袋里伸了个脑袋出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结果刚看到点东西就是战砚承第三脚踹了过来。 一下比一下重。 他好歹也是军医,意识还没完全清醒过来,身体就已经做出反应迅速的往旁边滚去,好歹算是躲过了这一脚。 他的脸色很差劲,很不高兴的道,“大晚上你又想干什么?” “宋安安的脚扭了,给她治。”目光巡视了一番,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他才把宋安安放下来。 季昊震惊的看着他们,“你们睡个觉也能把脚给扭了?”简直就是奇葩。 季医生很快就想歪了,他眼神怪异的看着宋安安,无比同情,“在这种荒郊野外你也由着他乱来?你也太惯着他了。” 他是真心同情宋安安,加上这一次,她已经是第三次被战砚承弄伤了,有够冤孽的。 一直被晾在一边的安白终于忍不住,低低的干咳出声。 季昊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帐篷里还有第四个人在,抬头看去就有被惊了一下,安白的嘴角是青的,还留有血渍,显然是被人打伤的。 “你在磨蹭什么,马上给她治!”见他不动,战砚承顿时又不耐烦了。 “知道了知道了。”季昊无奈的从睡袋里爬了出来,衣服也顾不上穿就要伺候战大爷的女人治脚。 利落的找到医药箱,然后才蹲在宋安安的身边,正好伸手去脱她的鞋袜,一只大手已经抢在他的前面。 宋安安怔怔的看着男人的手托住她的后脚跟,然后小心翼翼的将她脚上的鞋子和袜子轻轻的脱了下来。 他一生气就把她推得脚都扭伤了,现在捧着她的脚多宝贝似的。 战少不喜欢别人碰他的女人他自然是不会多手,季昊斜了一眼战砚承那一脸矫情的小心翼翼,凉凉的道,“上次是拧断了人家的手,这次又把人的脚也伤了,你是不是该去心理科挂个号检查一下你是不是有暴力倾向?” 之前看新闻上说是宋安安不知道使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逼砚承结婚,他现在怎么看都觉得可怜的是这个小丫头。 跟他待在一起时不时得上医院治伤,光在他手里就有几次了,指不定还有几次他不知道的。 战砚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冷冷的道,“你收了钱过来是来治伤的不是来说废话的。” 季昊一边托起宋安安的脚,轻轻的主义的捏着她脚踝的位置,一边道,“我这是作为医生的诚恳建议,心理病也是病,是病就得治。” 安白瞥了眼战砚承怒气腾腾的双眼,看来季昊跟这位爷的感情有够深,才敢肆无忌惮的在他面前说这些。 季昊笑得眉目和善,笑眯眯的样子像是贴心的邻家哥哥,他一只手按在宋安安的脚踝骨上,另一只手托着,“安安,你告诉我,他怎么又把你给伤了?” 对方的态度这么热情,宋安安也不好不回答她,她想了想,勉强的笑道,“我只是……啊!” 突如其来的剧痛,宋安安惨叫了一声,痛得脸都扭曲了。 战砚承更加心疼了,劈头就吼道,“我让你是给她治不是让她痛的!” 季昊淡淡的瞧他一眼,已经懒得理他,只低头问安安,“怎么样?还痛吗?” 宋安安这才反应过来,痛了那么一下,现在已经没有痛的感觉了,她俯身摸了摸自己的脚踝,“啊……已经不疼了。” 她礼貌的朝他微笑,“谢谢季医生。” 季昊白了战砚承一眼,“现在知道心疼,早干嘛去了?安安这种细皮嫩肉的身子,经得起你大手大脚的磕磕碰碰吗?你自己数数这都是第几次了?没轻没重。” 就知道事后瞎紧张。 这种脚骨错位他从小到大受那么多伤会不知道么?还硬是跑过来把他给闹醒,真是嫌死这男人了。 战砚承除了被自己爷爷训过就没被其他人训过了,他一双眼睛怒瞪着季昊,冷冷的道,“你看得出来我现在心情不好,给我闭嘴。” 就只有他的心情不好吗? 他半夜被吵醒心情也很差! “季医生,”宋安安担心的看了一眼一直没有出声的安白,软软的声音道,“小白也受伤了,你帮他看看好不好?” 小白? 季昊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斜了脸色冷漠的战少一眼,叫的这么亲热,两男一女大半夜没有睡觉在这里打架,他大概知道是为了什么了。 “好的没问题,”季昊微微一笑,“我来这里本来就是为病患服务的。” 他看了战少千里冰封的脸色一眼,朝着宋安安淡淡的笑,“你们两先回去休息吧,安公子的伤我会处理妥当的,明天还要早起。” 不等宋安安回答,战砚承已经迅速的将她抱起,冷着一张脸就要往外走。 她的脚已经没事了干嘛还要抱着她?而且她还想看看小白的伤怎么样了,他下手向来就重。 季昊在她开口前就连忙朝她使了个脸色,赶紧歇着吧,他可不想让他的帐篷成为下一个战场。 这男人简直是醋厂里出来的,他可不相信安白和宋安安真的会在半夜勾搭被他抓奸。 要是真的抓奸了,估计两个都会被他掐死。 “安安,你回去休息吧,我没什么事,”安白自然也看出宋安安的为难,低哑着磁性十足的声音道,“等下季医生给我上完药我就会回去睡觉了,别担心。” 战砚承根本就是个专制的暴君。 偏偏安安对他的感情很复杂不说,现在还多了愧疚,愧疚有时候比爱情更牵畔。 战砚承抱着她回到自己的帐篷才将她放下来。 手指扣着她的下巴,一双黑眸深深的盯着她,“给我解释,你半夜跟他在那里做什么?” “我已经解释过了。”连小白都解释了,他们只是凑巧碰到的。 “你的解释就是你们一起在那里看星星聊心?”这他妈的也算是解释?“你跟那个花花公子半夜看星星就是你爱我的表现?” “我只是凑巧碰到他。”她再一次解释。 战少仍旧火大的很,“为什么不睡觉?躺在我身边你睡不着?” 第93章 宋安安,你只能爱我 宋安安坐在身下的垫子上,看着男人满面的怒容,期期艾艾的道,“你是不是吃醋了?” 她就是没有情商的傻子也能看得出来,这样的表现除了吃醋已经不能用其他的词语来概括了。 她不得不去想,他究竟是为了什么在吃醋? 是因为她是他的女人,还是在他的心里…… 吃醋? 战砚承被这两个字噎住,下意识就想反驳,但是一下没有找到反驳的话,只能冷冷的瞪着她。 “你很得意?” 她怔了怔,他没有反驳,没有反驳他今天揍了小白是因为吃醋。 宋安安舔了舔唇,才缄默的道,“我跟小白现在还没什么,等我真的跟他有什么你再来吃醋吧,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人,不好。” “你还想真的跟他有什么?” 宋安安沉默了一会儿,低头斟酌着组织措辞,男人手上的力气更大了,他朝她吼道,“宋安安,你是不是真的准备跟他有点什么?说话!”这个女人一定是想气死他。 “宋安安我早就跟你说过你是我的女人……” 一句话正吼道一半,唇就被一片温热柔软的唇瓣堵住了,他的身子一僵,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去揽住她的腰了。 宋安安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主动抬着下巴吻住他,清香甜美的气息,温软的身体更是乖巧的贴着他。 战砚承想也不想的反手就她更用力的锁在怀里,然后反客为主的更深的回吻她。 所有的余怒在她主动的亲吻里全都化成了热情。 低沉的声音因为情欲而变得沙哑,“宋安安,说你爱我。” 从她回来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对他说过她爱他。 男人压在她的身上,一遍一遍的在她的耳边呢喃,“宋安安,说你爱我,告诉我你爱我。” 昔日弃之如敝屐,如今她想收回他却不准。 “宋安安,你只能爱我。” 宋安安躺在他的身下,她闭上眼睛,认命一般的道,“好,我爱你。” 如果这就是他想要的,那她就给他。 从三年前的变故开始,她就成了无根无处可去的浮萍,如今他非要死死的抓住她,那么,她就停下…… 反正都已经受伤了那么多次,就算最后还要再多一次……她也不会觉得多么失望是么痛苦吧? 她从小见过的战砚承都是冷漠而强大的,他除了偶尔跟哥哥打得不分上下之外,其他时间都是睥睨众生。 她已经习惯了那样的他,他就算在追宋意如的时候,被她高高在上的拒绝,也从来没有这样气急败坏得没有理智。 她生气他打伤了小白,可是听着他一遍遍说让她爱他,除了不讲理的霸道和强势,还有更深的一丝一丝的像是不存在的乞求。 他们之间,有些事情,无法深究,她就没有资格去深究。 战砚承重重一震,全身的血液瞬间沸腾起来。 “安安……”他低哑的声音姓到极致,模糊在风沙里,他似乎已经沉浸在身体的快感里,思维变得缓慢而迷蒙,只能顺着最本能的情感缓慢的在她的耳边倾诉,“我喜欢你……” 宋安安僵住,心底有什么东西彻底的崩塌。 明知一响贪欢只是饮鸩止渴,可是她要拿什么去拒绝来自他的诱惑?他是那么轻而易举的就能诱惑到她的男人。 一句话便能让她掉回曾经十三年的泥沼,连伤都不觉得痛。 如果没有明天,那便不要明天了。 她现在要他。 连着两个晚上的纵欲,加上白天的舟车劳顿,这一次连战少都破天荒的晚起了。 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的光线充足的说明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身心满足后的充足休息让他整个人变得格外的舒畅。 低头看着被自己锁在怀里的小女人,白嫩的肌肤娇媚可人,长长的睫毛微微卷曲,细细的发落在颈上,拉低的领子里影影绰绰都是满目的吻痕,乍一看上去甚至触目惊心。 他拧了拧俊眉,他有这么有力?她看上去这么惨兮兮的。 “宋安安。”男人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脸蛋,“醒来。” 柔软的脸蛋滑腻温软,手感极好,戳一下又会马上弹回来,他忍不住多戳了几下,嗓音低低沉沉,“宋安安,起床了。” 她睡得正沉,只感觉有什么在时不时的戳着自己的脸,又痒又烦,脸蛋转了方向只想继续睡,她好累,好困…… 战砚承见她居然转背对着自己,顿时恼怒,一手见她的脑袋又转了过来,手指还在那儿一个劲儿的继续戳她的脸,嘴里跟和尚念经似的不断的念叨,“宋小三,马上醒来。” 宋安安终于在睡梦中怒了,手以极快的速度抬了起来,用力就一个巴掌甩了过去。 正玩得不亦乐乎的男人就这样被甩了个正着,脸色刷的一下黑了一下,难看得不行,他死死的盯着还在自己怀里睡得不知所以的女人,恨得咬牙切齿。 他妈的都这都是第几次了? 这女人糟糕的起床气什么时候能改改? 谁来叫她起床就得挨她一个巴掌? 他黑着一张脸死死的瞪了她好几分钟,好几次都想下手将她给掐醒,可是看着她香甜的睡颜,尤其是眼睛下面还有一层淡淡的黑眼圈,次次都下不去手。 最终还是愤怒的决定再让她睡一会儿,看在她昨晚被他推一把伤了脚的份上! 宋安安睡得正安稳,突然身边的热源就这样抽走了,她秀气的眉头顿时皱巴了起来,身体不由自主的跟着那股热热的源泉再次靠了过去,并且无意识的死死的扒着不肯放。 战砚承还没起身就被女人抓住了,那双手死死的抱着他的手臂不准他走,甚至整个柔软的身体都靠了过来。 一大早就这么主动。 他又有反应了。 他拧着眉头,考虑一会儿,三十秒后,还是试图将她扒开,但是宋安安抱得紧,他又不能下太大的力气,这样一来二去,她又躺在他的怀里了。 眸光微动,他俯身凑了过去,唇贴着她的脸蛋,有意无意的蹭了蹭,“宋安安,亲亲好不好?” 宋安安皱眉,一掌将他拨开,不满的嘟囔道,“……不亲。” 男人的脸色黑了黑,不死心的低头凑了上去想要亲吻她的唇,宋安安像是没睡着似的敏锐得又是一个巴掌甩了过来。 战少这次灵敏的躲了过去。 他低头看着睡在自己怀里的女人,十分郁积。 谁想宋安安揪着他的衣服再次嘟囔着开口了,“抱抱。” 战砚承,“……抱抱。” 他无奈的调整了自己的姿势,小心的将仍旧在沉睡的女人抱到了怀里,眼睛里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宠溺。 帐篷内再次安静了下去。 已经吃完早餐跟着带着摄像师四处溜达的路唯一在到达安白的帐篷内时,神情十分的诡异,“安公子,你晚上做梦被人揍了吗?” 安白正搭着烧烤架用一个简易的小锅煎着金灿灿的鸡蛋,浑然不在意一干摄像师错愕的目光,漫不经心的道,“你们确定要把我这个样子拍下来毁我形象吗?” 路唯一唇角抽搐了一下,僵硬的道,“……没事,安公子,这点小伤无损你的完美。” 安白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风华绝代,黑眸半眯,“路编,你说这是小伤,小心被我家粉丝围攻你的节目。” 被战砚承那只野兽一样的男人胖揍了两拳,昨晚要不是季昊给他上了药,今天估计半边脸都得肿起来。 路唯一望着他被罕见的伤脸,默默的问,“难道你昨晚试图对安安图谋不轨了么?所以战少把你揍成了这幅模样?” 不要问她为什么一下就找准了目标,顾泽斯文阴柔,秦轩看上去温润不会轻易动手揍人,季昊更加不会,翟亦城没有理由。 而且看这个伤势的严重程度,是出自战少之手无疑。 安白从容不迫的将锅里的鸡蛋盛到碟子里,轻嗤一声,“我像是会对女人图谋不轨的人么?我向来讲究两情相悦。” 第94章 信不信砸了摄像机 路边眼中有八卦的光芒在闪闪发亮,“那战少为毛会揍你呢?” 安白再度从容的挥挥手,“他吃饱了撑,嫉妒我英俊又贴心。”他显然不愿意再在这个话题上说过多的话,“拍完了我的鸡蛋就去拍别人,我只是来打酱油的。” 路唯一有点可惜,她堆着一脸的笑容,“安公子貌似跟安安的私人关系不错,爆料一下呗,他们最近貌似感情不错?” 是不错,他脸上的伤就是印证。 靠之早知道他就应该亲安安一口,也不枉他白挨了这两拳。 越想越呕血。 他斜了路唯一一眼,淡淡的道,“你现在去扒开战少家的帐篷,说不定马上就能拍到他们感情不错的证据。” 路唯一,“……” 安白是在娱乐圈混惯了的人,他擅长怎么三言两句的对付媒体的人,比如现在,哪怕曾经做过记者的路唯一也很难在他的嘴里挖掘出什么,只能转移目标。 别家的帐篷都已经打开了,不是在吃饭就是都出来晃荡了,温蔓正在煮早餐,她是南方人出身的,人生的清秀温婉,煮了两碗漂亮的米线。 摄像机围着所有的帐篷都拍了个遍,最后停在战少夫妻的帐篷前。 里面没有声息,难道两人都还在睡觉吗? 不对啊,以她这段时间以来的观察,战少的作息比石英针走得还准,到时间就会起来,绝不会发生诸如起晚了或者睡过头的事情。 她抬起手腕上的表,思考着要不要进去叫人,时间不早了,这是个好理由。 可是一想到战少那张高冷的面瘫脸,她就有点胆颤,本来就不是什么好相处的男人,如果她不知死活的冒犯了他…… 哎,就算她冒犯了他估计也就发一通脾气,这么多人总不会揍她不是。 于是路唯一当机立断的撕开了帐篷上的拉链,且同时配上欢快的声音,“战少,安安你们该起床……” 声音戛然而止。 她听到旁边有摄像师按快门的声音。 战砚承听到声音一回头就看到好几个人站在帐篷的门口,顿时勃然大步,第一反应是拿过一旁的毛毯把宋安安盖得严严实实,然后戾声朝他们吼道,“马上给我滚!” 他怎么会反应这么慢连有人过来了都不知道? 路唯一看着他条件发射的动作,眼睛里有什么光飞快的闪过,她立刻堆了满脸的笑容,“抱歉,我以为你们起来了,马上走。” “等等!”突然想起了什么,战砚承又冷冷的喝住了他们,这一次他也顾不得宋安安会不会醒来,直接从垫子上起来了,大步朝他们走去。 “把刚才拍的东西都删掉!” 站在路唯一身后的摄像师连忙就急急的往后退了两步,宝贝似的护住手里的机器。 刚才拍的画面可是相当难得的,可能这一路下去都没有机会拍到了,怎么能就这样删掉,太可惜了。 战砚承眼睛一眯,浑身的戾气更加浓厚了,“我再说一次,都给我删掉,让我动手的话你的机子都保不住了。” 又不是拍了你们的不雅照,至于这么激动么?路唯一在心里吐槽,但她也没胆子跟这位爷硬碰硬,她对安白脸上那些伤还心有余悸。 战少虽然不至于打女人,但他能废了他们的摄像机。 她想了想,挡在战砚承的前面,挂着一脸有事好商量的表情,“战少你先别动怒,我看他们拍了什么,如果没什么要紧的那不删也没关系的对不对?” 不等战少做出回答,路唯一就已经往后退了两步,按下摄像机的倒退键,她扬起笑容,“战少,你过来看看,我们也没拍到什么啊,你们都穿了衣服,就躺在一起而已。” 他当然知道没什么,战砚承冷冷的道,“我讨厌被你们拍到她睡觉的样子。” 不等路唯一惊诧,他又继续道,“刚才还拍了照片,给我删掉。” 路唯一无奈,又只好去调照片出来,没一会儿便找到了,她望着被抓拍下来的画面,眼睛很亮,“拍得很好啊。” 哎呀呀,不愧是她带出来的精英团队,这抓拍得多有水平。 她见战少这么长时间就没见他这含情脉脉过,宋安安闭着眼睛靠着他的胸膛,睡得很安稳,而他显然已经醒来很久了,撑着手肘半搂着她,什么都没有做,就低头凝视怀里的女人。 那样的眼神太柔软深情,毫不掩饰,毫无防备。 战砚承冷漠的瞥了她一眼,没有要改变自己主意的意思,再一次道,“删掉!” 路唯一不乐意了,她好歹是节目编导,各大领导也她做后台!当即皮笑肉不笑的道,“不行,战少,在没有侵犯你的隐私的前提下,我有权利保留这张照片。” 战砚承的眼神更冷,薄唇溢出一声冷哼,抬手就要直接自己动手。 “你们在吵什么?”女孩因为没有完全清醒而带着用慵懒和娇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又在发什么脾气啊?” “安安,”路唯一连忙转移目标,颇有些委屈的道,“我们就拍了你们一张照片,战少非要跟我们抢。” 宋安安从垫子上起来,顺手拿起一边的大衣穿上,然后光着脚丫子就踩着垫子走到帘子边,笑容清净,“什么照片,能不能给我看看?” “宋安安!”战少不满的叫她的名字。 宋安安眨眨眼睛,“我看完了觉得不好你再砸?” 路唯一,“……”她还真是了解战少啊。 不过她对他们的照片相当有信心,女人看了和男人看了是两码事,于是立刻将机子转了一下,将里面的照片给她看。 她低头望了过去,第一眼便觉得心尖被撞了一下,一种酸酸软软的情绪很快散发开来。 她不知道的时候,他会这样看她吗? 她的脸上扬起笑容,手伸到他的面前,“把你的手机给我。” “这里没有信号,你要手机干什么?” 宋安安抿唇不说话,手一直伸在半空中。 战砚承冷冷看了他一眼,还是从身上的大衣里摸出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她,“我的手机里有很多秘密。” 言下之意就是不准乱翻。 宋安安喜笑眉开的接了过来,解锁直接找到相机,然后对准着摄像机里的照片,咔擦一声,拍了下来。 手指上的动作飞快,将照片直接设置成背景屏幕,又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蓝牙,把照片传了过去。 直到把手机还给战砚承,她才眉眼弯弯的笑着,“没事了,你们可以走了。” “宋安安!”战少很不悦,他有说过他们可以走了?这女人敢自作主张的让他们走? 低头看了自己的手机,手指停在屏幕上她的脸蛋上。 照片抓拍得极好,刚好不多不少的把他和她的脸拍了进去,宋安安闭着眼睛睡着了,脸蛋靠在他的胸膛上,清晰地可以看清她白皙细腻的肌肤和长长的睫毛,他正低头凝视着她,一动不动,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仿佛已经维持了这样的姿态很长时间。 一对深情缱绻的情侣。 战砚承眸色一深,抬手就想删掉,宋安安眼尖瞧见他的动作,“不准删。” “宋安安这是我的手机!”她都管到他的手机上来了? 宋安安眨眨眼,一脸的假笑,“我的身体也是我的,你删了这个月都别想碰我。” 男人的手指一僵,冷冷的瞪她,“宋安安,你胆子大了不少,敢拿这个来威胁我!” 宋安安依旧语笑嫣然,半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走到他的身边踮起脚尖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下,嬉皮笑脸的道,“乖,把你拍得这么帅,你删什么啊。” 男人嗤笑,“你那张大脸占了大半个屏幕,是看你还是看我?” 宋安安撅嘴,不高兴的嘟囔,“我的脸哪里是大脸了,标准的瓜子脸好么,看我也很漂亮。” “眼屎都没擦,哪里漂亮?”说是这么说,但他最后还是没有动手删掉,而是把手机放进了口袋。 她把那张照片同样设成了自己的手机屏幕,最后看了一分钟才心满意足的将手机收起来,“好饿,你去车上拿吃的下来。” 他们只拿了晚上需要睡觉的东西下来,之前买的干粮早餐都是放在车上的。 战砚承闻言听话的准备转身去拿,刚走了两步又顿住脚步,回头朝她吼道,“宋安安,你一起来就在使唤我?” 陪着她睡了一个大早,半边身体都麻了,她一睁开眼睛先是拦着他删照片,现在又指使他去拿早餐。 到底是谁在爱谁? 她眨眨眼睛,笑容很无辜,楚楚可怜的看着他,“……那我昨晚太累了。现在也没有力气,不然你下回少做点,我早上起来就有力气了?” 又拿这个威胁他? 战少冷着一张脸笑道,“宋安安,你下次再敢拿这事来威胁我,你信不信我直接强上?” 她有什么不相信的,他又不是没有这么做过! 威胁完之后,他就又重新转过身朝着悍马大步走了过去。 第95章 在沙漠里走丢了 宋安安望着他的背影,眼神有瞬间的迷茫,但很快又重新扬起笑脸,坐了回去,低头专心的给自己穿上衣服和鞋子。 宋安安收拾完之后,用手指梳了梳自己的长发,她记得昨天谁提过这里的不远处有一个池塘,虽然这里的水干净不到哪里去,但是有总比没有要好,洗漱一下。 原本是想等战砚承回来跟她一起去,可是转念一想他应该早就醒来了,所以也应该都收拾完了。 她在各个帐篷之间转了转,也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小池塘在哪里,但是转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恰好看到温蔓过来了。 “温蔓,”她连忙走了过去,脸上的笑容很干净,“你知道那个水池在哪里吗?” 温蔓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不知道,早上的水是顾泽打回来的,不然我帮你去问问他?” “好啊,”她笑得眉眼弯弯,“麻烦你了,那我在这里等你。” 温蔓点点头,“那好,我很快就回来。” 温蔓折回自己的帐篷,却发现顾泽不在帐篷里,她有些纳闷,明明她出来的时候他还在啊? 难道是车里拿东西了?她转过身,正准备去找他,结果一转身就撞到了人,“……不好意思。”她连人都没看清,连忙道歉。 一抬头就看到了宋意如。 她有点尴尬,勉强的笑了笑,“对不起,刚才没看路撞到你了。” 宋意如看着她,温蔓注意到她的眼神跟往常有点不一样,虽然依旧高傲而疏离,但比以往多了几分蔑视和厌恶。 她的心一紧,便往旁边走去。 “你去找顾泽吗?”宋意如淡淡的道,“他刚才去找路唯一了,可能是有事情要跟她说。” 有事情要说吗?温蔓咬唇,“你知道那个水池在哪里吗?我是想问问他。” 宋意如淡漠的扫了她一眼,“东偏南的方向,走八百米就能看到了。” 走八百米,那岂不是要十多分钟? 温蔓不疑有他,点头露出笑容,“谢谢。” 然后转身就朝宋安安等她的方向去了。 宋意如看着她的背影,才转过身绕到帐篷的后面,她有些不放心的望着一脸淡定的男人,“这样做真的会有用吗?” 顾泽淡淡的笑,唇角勾起的弧度很阴柔,“你不是说宋安安的方向感不怎么样吗?” “是,只比路痴好那么一点,远远低于普通人,但是她很警惕,未必会走很远。” “温蔓会弹琴会画画,但是在数字方面,或者比如东南西北,左右上下,她很容易迷糊,”他低头擦拭着自己的手指,淡淡的道,“你着什么急,现在战砚承看宋安安看得很紧,你下那么一次手不成功正常的很,再者说那小女人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你真的会帮我,”宋意如狐疑的看着他,冷冷的道,“而不是会趁着这个机会给我使跘子让砚承彻底跟我闹翻?” 顾泽懒懒的笑,英俊温和的眉目很是俊朗,唯有那双眼睛里偶尔闪烁着阴鸷,“我要是这么做了,你以后岂不是看都不会再看我一眼?” 宋意如的目光冷淡而倨傲,“你是因为娶了温蔓攀上温家这门亲事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爬到这么高的位置,你现在这样利用她就一点都不心虚吗?” 顾泽好毫不在意的笑,“我为什么需要心虚,娶了她的确给我带来了很多便利,她带给我最多的是金钱权势,而这些我能以无数倍返回给她,至于爱情,她既然给不了我爱情,那我也不会多此一举。” 他娶温蔓,只是因为她最适合,无关爱情。 甚至更多一点的像宋安安在鬼堡所说的那般,虽然也许不会改变最直接的结局,但若不是她当初的一点小心机,他未必会以那么糟糕的方式和意如结束。 宋意如没有再多什么,他们不适合在这里待上太久的时间,“好,我暂时相信你,但是顾泽,如果你只是为了挑拨离间,那我也保证你所有的心思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知道顾泽这个男人心细如发心深似海,真的玩心计她不是他的对手,可是如今……她需要他的帮助。 战砚承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宋安安居然没有在帐篷里等着他。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又撺掇到哪里去了? 有了在鬼堡她失踪两次的经验,战砚承现在一没看到她的身影就担心她是不是又出事了。 昨晚之所以那么大发雷霆,也有这上面的原因,他半夜醒来发现她不见了被吓出了一身冷汗,结果找出去就看见她和安白在那里聊天,他能不火吗? 妈的,难道他一不看着她她又去找安白了? 战少一把将手里的面包和水往帐篷里扔,怒气冲冲的朝着安白的帐篷方向走去。 安白刚刚吃完他早餐,正在收拾碗筷,结果一抬头就看到战少杀气腾腾的冲过来了,那表情和当初在鬼堡来他的房间捉奸如出一辙。 他难道还想来揍他? “宋安安呢?”战砚承高大的身形立在帐篷外,冷冷的看着他。 如果再让他捉到宋安安在这里,他今天非把这只花蝴蝶给揍残。 安白此刻异常愤恨这男人揍了他的脸,害他现在想露出个冷笑的表情都露不出来,“她到底是你媳妇还是我媳妇?次次不见了都来找我要人,你干脆把她放在我这里养着算了,我保证不会弄丢。” “你嫌你昨晚挨的揍不够多?”战砚承冷冷的看着他,不耐烦的道,“她到底在不在这里?” “你看到这里有可以藏人的地方了吗?”就这么大的一个帐篷,安安要是在这里他能看不到吗?还在这里跟他废话了一通,“她怎么又不见了?你到底会不会看人?” 宋安安不在,战砚承也懒得跟他废话了,转身就大步的离开。 死丫头又到哪里去了,战少的心头窝了一团火,这次找到她不好好教训她一顿他把名字倒过来写! 战少围着这几个帐篷转了两圈,也没有看见宋安安的影子,脸上愈发的阴鸷,就这么个沙漠里她也能失踪? 时间越长……他的心思开始焦虑起来。 远远看见路唯一和手下的摄影师在讨论什么,他大步的走了过去,“有没有看见宋安安?” 路唯一困惑的摇摇头,“没有啊,她不在帐篷里吗?” “没有!”男人的眉头用力的皱着,语气极冷,“我找了一圈了,没有看到她。” “战太太还没有回来吗?我刚刚看到她往东南方向走了。” 战砚承脸色一变,“她去那里干什么?”跟着厉声朝说话的工作人员吼道,“你看到她一个人离开,不知打阻止她吗?这种地方你看着她一个人乱跑?” 工作人员被他吼得胆颤,磕磕盼盼的道,“我以为她只是去方便,所以没有在意……不知道她这个时候还没有回来。” 这怎么能怪他们呢?这种沙漠里也没什么能上厕所的地方,所以当然只能走远一点,好在这地方的虽然是沙漠,但是地势并不平坦,高高低低的丘陵,可以作为遮掩。 如果是这样的话,从他去车里拿早餐,到他回来又绕着所有的帐篷找了足足两圈的时间,这已经是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 她怎么会还没有回来? 这时候他也顾不得发火,迈着大步朝工作人员说的方向走去,薄唇紧紧抿着,一双眼睛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 他就该在她的身上装一个雷达,一没有人看着就到处跑。 路唯一有点不放心,低声吩咐身边的两人,“跟着战少,先一起把安安找回来再说。”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找不到人了,真是让人不省心,路唯一捏着眉心,有点头疼。 季昊刚一出来就看到战砚承大步的朝着那边的山丘走去,不由靠了过来问路唯一,“他又怎么了?脸色难看得跟什么似的?” 难道昨晚跟宋安安差价,现在还没和好?大男人要不要生气这么久? 路唯一扶额,“安安好像是去那边方便,但是现在还没有回来。” “多久了?”在沙漠里不见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知道,但是看战少的表情时间不短了。” 季昊皱眉,脸色有点严肃,“我去跟他一起找。” 路唯一点点头,没有反对,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在鬼堡里都只是虚惊,可不要真的出什么事才好。 宋安安有些迷茫的望着空荡荡的四周,她走错地方了吗?为什么没有看到温蔓说的水池?她应该走了不止八百米了吧? 她虽然方向感不是特别的好,但是勉勉强强还是可以分得清东南西北啊,难道又弄错了?出发前温蔓说是这边没错啊。 可是为什么她现在没看到水池? 宋安安咬咬唇,举目都是遍地的黄沙,高低不平的山丘让她连他们帐篷停留的地方都看不到了。 她双臂交叉护在自己的胸前,心头慢慢的渗出不安,算了不找了,她还是回去吧,万一走丢在沙漠里她说不定连命都没了。 这样想着,她才猛然一慌,回去的路是走哪个方向? 第96章 是你骗了宋安安让她走错了方向 战砚承立在地势最高的山丘上,黄沙四起,到处都是一片赤果果的,充斥着死亡之海才有的荒芜和寂静。 季昊皱着眉头走到他的身边,脸色不同于以往的不正经,有几分难得的严肃,他低低的道,“砚承,这边能找的地方我们都找了,再往前面走的话恐怕会和大部队走散的。” 他们没有进入沙漠腹地,因为再进去的话很难保证他们能够什么都不发生的走出来,不过是一个节目,还不值得冒这么大的险。 战砚承的大衣风沙漠的风吹得猎猎作响,一张英俊完美的脸如同结了冰一般,轮廓冷硬到极致,眼神幽暗而深不见底,“季昊,宋安安的方向感比一般人差很多,就算是在长满路标的街上她也得小心翼翼的确认几次才能不会走错路,如果真的走远了,她会不知道怎么回来。” 在荒无人烟的沙漠,没有路边,没有方向参照物,她更加没有受过野外生存的训练,一旦脱离了她能辨认的范围,她就像一只被扔进陆地上的鱼,只能等着被晒死。 季昊听着他平静的语调,不由暗暗的心惊。 这事可大可小,但是如果宋安安真的走丢了…… 他是不知道一直喜欢宋家大小姐的砚承为什么最后会取了宋家三小姐,但是从昨晚他的表现可以明显的看出来,那个女人在他心目中的分量无法估测。 比他以为的要深得多,甚至,可能比砚承自己以为的还要深。 “我们先回去,动员大家一起过来找?”季昊虽然说是这么说,但连他自己也清楚这个建议有多行不通。 他们这一群人不可能走散了四处找人,到时候人找不到不说,还有可能惹出更多的麻烦。 战砚承抿唇,没有回答他的话,转身就朝着后面的帐篷大步的走去,季昊想也不想的跟在他的身后。 路唯一一见他们回来就马上迎了上去,“怎么样?找到安安了吗?” 战砚承径直从她的身边走过,半句话都没有说。 没有找到?难道安安走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季昊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皱,“安安没有找到,她可能走得太远了,砚承说她没什么方向感,有可能走丢了。” 方向感不好?路唯一震惊的睁大眼睛,“她看上去很机灵啊,怎么会方向感不好?” 季昊无语的看她,“方向感不好这种东西是天生的。” “那现在怎么办?”路唯一紧张的问道,沙漠可是比鬼堡更加可怕的地方,一个鬼堡掀翻了也就那么点地方,沙漠可是无边无际的。 季昊沉默了一会儿,表情很沉重,“如果他媳妇儿真的出什么事了,你上面再多的领导也会被他给掀了。” 他太了解砚承的脾气了。 温蔓睁大眼睛看着战砚承笔直的朝着越野车的方向走去,刚才她已经从工作人员的议论中听出了一点,他们好像在说安安失踪了? 她一见战砚承就连忙小跑了过去,“战少,安安不见了吗?她不是去找水池了吗?怎么会不见呢?” 战砚承的脚步猛然顿住,他回头望着她,面容冷峻,“她去找水?水池的方向不在那边,她怎么会去那边找?” 温蔓像是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道,“怎么会不是那边呢?宋大小姐告诉我是在那边的啊。” 他的眼神一下就变得冷厉起来,“是你告诉宋安安那边有水池的?” 温蔓被他的模样吓到,“是……是的,安安问我那个水池在哪里,我回去问顾泽的时候遇到了宋大小姐,她告诉我是在那边,所以我告诉安安是在那边。” 宋意如? 战砚承一双冰冷的眸里落下杀意,“她的帐篷在哪里?” 温蔓隐隐感觉到发生什么事了,伸手指了指错落分布的帐篷的其中一个藏青色的,“那是宋大小姐的帐篷。” 战砚承半点犹豫都没有,笔直的转了方向朝那边走了过去。 温蔓的心脏抽紧,因为担心安安,所以也只能跟着他过去。 宋意如像是正准备出去,正掀开帐篷的帘子,一只大手突然从天而降,猛然的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手骨。 她抬头,看着突然之间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一双墨色的黑眸深深的盯着她,里面跳跃着让人胆战心惊的寒意和幽暗的火焰,“宋意如,是你骗了宋安安让她走错了方向?” 他看她的眼神,掐着她的手的力气,都好像只要她一点他马上会杀了她。 宋意如咬唇,她不是没有见过这个男人狠戾的模样,只是从来没有想过,他会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她的面前。 尤其更可笑的是,居然还是为了宋安安。 她皱了皱眉头,声音很冷,波澜不惊的道,“我骗宋安安?我今天跟宋安安连话都没有说过,我怎么骗她?战大少,你现在想讨好你的新欢,也不至于要这样来冤枉我?” 战砚承冷冷的道,“是你告诉温蔓水池在那边的,南不是你在故意误导温蔓,让宋安安走错了方向么?” 宋意如嘲讽的看着她,毫不含糊的反驳道,“我误导温蔓?她问我的时候她又没有告诉我是宋安安要过去,我怎么误导她?” 战砚承眯眸,冷冷的盯着她,“温蔓跟宋安安没有任何的恩怨,但是你恨她入骨。” 宋意如一下就睁大眼睛,像是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脸上露出浓浓的愤怒,“战砚承,不管怎么样我也跟了你那么长的时间,你现在宁愿相信一个陌生的女人却要来怀疑我?” 他的语气很淡漠,“你跟过我再长的时间也一样,你看宋安安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了,宋意如,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不说不代表我不清楚。” 宋意如重重的一震,眼泪毫无预兆的掉了下来,“你的意思是,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不择手段的恶毒女人?为了害死宋安安不惜骗温蔓,”她嘲讽的看了温蔓一眼,“好,就算我想宋安安死,我能误导温蔓骗宋安安的前提也得是我知道是宋安安要过去,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现在把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 温蔓一直在旁边听着,终于忍不住愤怒出声了,“分明就是你告诉我水池在东偏南走八百米,不是你误导我安安怎么会走错?” 她现在才知道,她告诉安安的方向居然是错的。 宋意如不屑的看着她,“你确定我告诉你的是东偏南吗?我说的是西南方八百米!”顿了一下,她又嘲讽一笑,“顾太太,你是真的听错了记错了,还是想借刀杀人报复我?” “你胡说!”温蔓愤怒得眼睛都红了,“我怎么可能害安安,你不要乱冤枉我!” “现在到底是谁在冤枉谁?” “够了。”战砚承没工夫听她们在这里争吵,“我现在没有时间在这里听你们护咬,你们现在最好祈祷宋安安她没事,否则。”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是眸里一片冷漠,已经是危险的意味十足了。 宋意如看着男人大步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心里那股刻骨的恨意。 “宋意如,你告诉我的分明就是东偏南,你为什么骗我?”温蔓极少有这么愤怒的时候,此时几乎气得发抖。 两人的身高差不多,但是宋意如说话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俯视,语气的轻视更是不加掩饰,“温蔓,你质问我之前有没有反思过你自己?你到底有没有听错或者记错才会传达错误。” “这么简单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会听错记错?明明就是你……” “是么?”宋意如淡漠的打断她的话,“你一直觉得我跟你丈夫有什么,每次我提到顾泽你都心神不宁疑神疑鬼,刚才我不过是说顾泽去找路唯一有事了,你是不是就在想为什么顾泽的事情我会知道?” 心事被说中,温蔓的脸色一白,不由的后退了两步。 难道刚刚真的是她想其他的事情去了,所以才分神记错了?怎……怎么会呢? “阿昊,”战砚承坐进军绿色的悍马里,车门打开着,他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里点燃着一根烟,沉沉的叫着季昊的名字。 季昊听到他的声音连忙走了过去,“你要开车去找宋安安?”他惊愕看着战砚承手里烟,这个男人很少碰烟,除非在心情极差的时候,才会借助抽烟抑制心情,阻止的话到了嘴边也说不出来,他豁出去一般的道,“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多个照应。” “不用了,”战砚承淡淡的到,眸色很深,“我找你来不是为了让你跟我一起去。” “可是你一个人太危险了,不然要秦轩或者翟亦城跟你一起去?” 战砚承冷笑一声,“秦轩有把柄在我的手里,叫他跟我一起去指不定到时候在背后捅我一刀,翟亦城那样的贵公子要真的出了什么事,我还得腾出一只手来照顾他,让他们跟我一起去都是累赘。”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烟头用力的吸了一口,淡淡的道,“我的女人是我自己的责任。” 第97章 骆驼队 季昊深知这男人的性格,他下了决定的事情不是他可以左右的。 战砚承将烟头熄灭,黑眸半眯,“阿昊,如果正午之前我没有带她回来,那你就开车回到镇上,打电话给我爷爷,他会以最快的速度调人过来。” 季昊的表情愈发的凝重,“我现在就回去?” “不必,宋安安一双脚,她走不了多远,她也不是傻子,知道自己走丢了还到处乱窜。” 说得也是,她应该知道自己走丢了,在完全分不清方向的前提下,与其冒着离他们更远的危险再继续走,不如等他们去找她。 那丫头长得一脸的机灵模样,不会做这样的蠢事吧? “那多点人找不是更快?秦轩他总不至于对安安下手,又或者让路唯一手下的工作人员?” “宋安安是宋言希的妹妹,他就至于,何况现在苏绾对他不屑一顾却几次三番的向宋安安示好,他已经不爽很久了。” 季昊半信半疑,“秦轩一个大男人,他至于这么小气?” 战砚承冷哼了一声,“我比你了解他,他跟顾泽是一路货色,伪君子。” 他这么说,季昊也不好再劝他了,“那你千万要小心,天黑之前找不到她一定要回来,到时候会有专业的团队大规模的搜捕,不会让她出事。” 战砚承抿唇,没有说话。 等那些人过来,那个女人恐怕不知道得落魄成多可怜的模样,想想她的样子他就觉得胸闷,这次找到她,他一定要死死的教训她一番。 “嗯。”他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句,便发动了引擎。 “砚承,”季昊往后退了两步,突然开口道,“既然你那么喜欢她,等她回来就好好对她,尤其是跟宋意如断个干净。” 战砚承的胸口重重一震,像是受到某种刺激一般,原本淡漠的脸色忽然变得极其的冷冽骇人,“我找她不是因为我爱她!” 季昊愣住,不明白这样一句话怎么让他有这么大的反应。 不喜欢她怎么会要到亲自去找?而且退一万步的说,就算真的不喜欢,那也不至于这么大的反应。 但是此时的情况容不得他问这么多,只能模糊的道,“好好,先不管你喜不喜欢她,现在去把她找回来才比较重要,免得晚了又发生什么变故。” 战砚承将视线调到前方,面无表情的转动方向盘,车子就出发走了。 得知消息赶过来想跟他一起过去的安白冲过去想拦住车子,被季昊眼疾手快的冲过去拉开了,“你拦他的车也没用,他不会带你一起去的。” 看着安白气得咬牙切齿的脸色,季昊按着眉心有些头疼的道,“连我想跟他一起去他都没带我去。” 安白看着绝尘而去的悍马,“他这时候逞什么英雄?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不会跟我们一起商量一下?” 安白简直要被他气死了,那男人一声不吭,要不是他听有人在议论,他都不知道安安丢了,难怪一大早就跑过来问他要人。 季昊淡淡的道,“不是他逞英雄,如果以他的本事都找不到的话,跟你们商量也没用。” 安白闻言,一时说不出话来。 宋安安一个人慢慢的走在沙漠里,小小的脑袋被罩在风衣的帽子里,手也放在外面大衣的口袋里。 她其实不敢再继续走,因为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又或者,她其实离他们露营的地方不是很远,只是不知道要走哪个方向回去。 她找了一个被长期风化而成为小山丘的地方坐了下来,手臂抱着自己的膝盖,整个人都蜷缩成了一团,只露了一双大大的眼睛出来,很迷茫的看着被风吹到半空中的黄沙。 她不敢再继续走了。 如果方向错了,她会离营地越来越远,到时候不仅她没办法回去,找她的人也会找不到。 他会来找她么? 她的下巴呆呆的搁在自己的膝盖上,脑子里浮现出男人的模样,他会不会来找她,还是借此……就让她死在这片沙漠里。 如果没有人来找她,那么估计她真的会死在这里面。 他会不会认为,如果她出意外死了,他就不用再继续痛苦纠结下去了?从大衣的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纤细的手指看着屏幕上的男人。 的确是她的脸占了大部分,他的只占了半边侧脸。 这个男人的侧脸很完美。 白皙的手指一遍一遍的摩擦那定格了的画面,耳边充斥着风声和沙子被吹动的声音,她的心境很惶恐却安静。 此生最爱,没有之一。 她的身体已经困倦到极致了,虽然说不敢走远,但是她一直在小范围里绕着,希望能找到可以回去的路。 可是什么都没有,风沙盖过,连脚步都很快被消除了。 她靠着后面的山丘缓缓的闭上眼睛。 真希望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他的脸。 从来没有这样迫切的想要看到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铃声远远的传来,因为是在这样的坏境,所以宋安安异常的敏感,听到任何异常的声音就会马上醒来。 她欣喜的睁开眼睛,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很多人,一支很长的骆驼队,骆驼的脖子上挂着铃铛,她听到的就是铃铛的声音。 宋安安的欣喜很快变成了疑惑,甚至本能的冒出了不安。 一支骆驼队大概有六七匹骆驼,全都是年龄不等的男人,肌肤黝黑,像是长期日晒雨淋的结果,骆驼上装了很多东西,只是不知道是什么。 她皱着眉头,下意识就想站起来躲到山丘的后面去这么多的人,万一不是救星,那她就彻底的完了。 然而她刚刚站起身子,离她两百米左右的骆驼队就已经有人发现她了,宋安安身子一僵,变得警惕起来,却也没有再动。 她希望那些人对她不感兴趣,直接走掉就好了,她宁愿在这里等战砚承过来找她。 只是显示永远事与愿违,对方远远地发现她,似乎格外的兴奋,已经有好几个男人跳下了马,朝她大步的走了过来。 宋安安寻思着,现在跑还来不来得及,念头刚起,就眼尖的发现对方腰间别着枪。 这一下,她彻底的慌了。 “嘿,哪里来的小妞,长得可真不错。”常年在大漠行走的男人,平常能见个活物就少,女人更是十天好几个月才能偶尔看见一个,而像眼前这个细皮嫩肉穿一身上好的品牌的娇媚的女人,那就不知道还是几年前的事儿了。 因此,一行人显得格外的兴奋。 “不错真不错,老子上次见到这么正的女人,还是五年前的事情了,”当着宋安安的面,他们毫无顾忌的讨着,垂涎贪婪的神情溢于言表,“这皮肤可真水灵,摸起来肯定倍儿爽。” “腿也够长……” 宋安安不动声色,一句话都没有说,也忍耐着没有露出害怕或者慌张的神情。 这几个人讨论她的模样,像是一群饿狼遇上了一块上好的鲜肉,恨不得马上能将她扑倒。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处,是个处的话就可惜了,老大说了,我们捉到的处都不能碰,只能高价卖出。” 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已经走了过来,伸手就掐住宋安安的脸蛋,“小娘们,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蹲着呢?迷路了吗?跟哥哥们回去怎么样?” 真特么的猥琐,宋安安嫌弃的大力的拍开他的手,冷淡的道,“我在等我老公,他和他的手下最近在这里进行演习。” 对方相视一眼,各自交换了眼神,宋安安生的纤瘦,脸蛋更是只有巴掌大,气质干净看山去很小,偏偏又透着股不容侵犯的气势。 她的模样看上去确实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孩。 “呦,看上去这么小原来已经有老公了,那就不是处了,”络腮胡子摸摸自己的下巴,笑得意味深长,“什么样的老公这么不知情知趣,放着如此美娇娘在这里等他……我们刚刚一路过来,可没有看见有人在演习啊,小妹妹。” “你跟她废话这么多干什么,直接捉回去就行了,”另一个脸上有疤的男人不耐烦的催促道,“按照我们的脚程,今天就能到镇上了,到时候把货交给老大,这女人还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还在这里跟她废话这么多!” “知道了知道了,”络腮胡子挥挥手,“我这不是太久没见女人了兴奋么,这就带回去。” 见同伴催促,他也不再耽搁,一步上前就要捉住宋安安的手臂。 宋安安飞快的往后退了两步,躲开了他的手。 络腮胡子一愣,显然没有想到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女人会有这么快的反应,就这灵活的反应……估计有点身手啊。 原本走在前面准备离去的几个男人见状,又全都重新折了回来。 “你们是什么人?”宋安安冷声道,“贩卖人口是犯法的。” 听到她说犯法两个字,几个男人都大声的笑了出来。 宋安安心里越老越紧张,她没有猜错,看来这一帮人原本就不是干什么正经勾当的,所以才会这么有恃无恐,肆无忌惮。 战砚承,你怎么还不来。 第98章 宋安安,别怕 没给她多少考虑的时间,络腮胡子和其他的两个男人已经朝着她一起围攻上来了。 目标很简单,要把她抓回去。 宋安安很紧张,她的身手虽然算得上是上乘,枪法尤其一等一的好,但是对方有枪。 一对三的战争,她在心里一遍一遍的盼着今早去给她拿早餐的男人可以快点出来。 她甚至半响没有反应过来,不过是叫他去拿个早餐,怎么她就把自己丢在沙漠里,居然还如此命背的遇上了这么一群人。 宋安安的力气不够大,但是胜在足够灵活,原本宋言希对她的训练就是防多余守。 她所有的功夫和包括射击,都是宋言希手把手耐心亲手交给她的,理由没有其他,就是为了战砚承。 在哥哥出事之前,她一门心思要考军校,要进战砚承所在的左轮。 她总是不不遗余力的不断的不断的想让自己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仿佛这样他就迟早有一天会喜欢上她。 对方显然没有想到宋安安会有这么好的身手。 “小丫头,你到底是什么人?”他们被警察追都没这丫头的身手。 宋安安冷冷的道,往日于语笑嫣然娇俏可人的模样此时荡然无存,隐隐散发着某种气场,“我告诉你们,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或者你们后面还有什么组织在撑着,你们敢动我,一定连全尸都不会留。” 她一脚狠力踹上攻击她最厉害的络腮胡子,“我家在京城,我老公是左轮的人。” 她很想加上一句,她老公是堂堂左轮的首领。 但是顾虑到对方可能不仅不相信,还会认为她在说谎,她就选了个折衷的方式。 “京城来的女人,左轮。”对方的脸色咀嚼着这两个词眼,冷冷一笑,“那还真是正好,我们就是因为躲左轮才只能选择要从沙漠进来,正巴不得能弄死几个左轮的人,没想到,这就有左轮的女人送上门了。” 宋安安心里一惊,躲左轮的罪犯,可全都不是普通的罪犯。 络腮胡子闪躲不及,被宋安安一脚踹得后退了几步,他冷冷的一笑直接迅速的从掏出别在腰间的枪,举起来就对准了宋安安“砰。” 一枪就打在她的脚边上,激起无数的黄沙。 “臭丫头你再敢动,老子现在就废了你这双脚。” 宋安安脸色一白,看着对准自己的枪口,咬牙没有再动。 腿再伤了,她就真的怎么跑都跑不了了。 “还得动枪,”收回枪,另外两个男人立刻冲了上来,将她的手反剪在身后。 络腮胡子的男人走了过来,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脸蛋,一脸的淫邪,“会功夫是吧,那真好,练过功夫的女人身体柔软性应该特别的好。” 宋安安咬唇,眼神冰冷。 几个人押着她准备归队。 在快要到终点的时候居然还能捡个女人,这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个不小的收获。 正要将宋安安扔上脱落的背和货物绑在一起,一阵车子的轮胎紧急刹车的声音在风声中显得格外的刺耳。 宋安安一听到声音,原本的惶恐和不安顿时化成满心的欢喜。 他来了。 她只要听声音就知道,一定是他来了,莫名的无比笃定的直觉。 转头,果然看见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拉开车门走了下来。 一张英俊完美的脸冷冷的看了过来,一看到被以及其狼狈的姿势被反剪的宋安安,眼神幽的一下暗了下来。 很好,今天早上甩了他一个巴掌他都没舍得动的女人被其他的男人欺负了一把。 “那就是你的老公?”络腮胡子望着毫不顾忌的朝着他们走过来的男人,侧头冷冷的问宋安安,“你是想让他过来送死么?” 宋安安的脸色微微一边,轻轻的咬着自己的牙齿,眼眸一动不动的望着他,心中有什么情绪从最深处涌现了出来,像是从海底爆发出的火山,一波比一波汹涌。 这种熟悉的感觉,他此时英俊冷漠的容颜,逐渐模糊的和少年青涩稚嫩的脸庞重合。 仿佛那年在绝望的大火中看到他从天而降时的模样。 心跳骤然的加快。 她想开口叫他走,可是唇动了动最终无法从喉间逼出一个字节。 他这样的男人,既然来了就不会走,哪怕现在这么多的人这么多的枪,她明白。 大概还有五米的距离,她听到他冷冷的,异常不满的训斥她,“宋安安,你一天不给我惹麻烦就觉得全身不舒坦是不是?” “对不起,”宋安安懦懦看着他,她也觉得自己很没用,原本以为在美国独自生活的三年已经足够让她独当一面了,结果现在还是在不断的给他惹麻烦。 “听说,你还是左轮的人。”络腮胡子上下打量了战砚承一眼,嗤嗤一笑,“除了长得太有小白脸的资本,倒也还像。” 这男人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气场,确实不是简单的人物。 战砚承像是这才看到他们一眼,冷漠的眼神瞥了过去,掠过所有的男人,骆驼,以及骆驼身上的东西。 黑眸眯了眯,唇畔掀起异常轻蔑冷漠的弧度,“边境毒品走私。”眼神最后又回到宋安安的身上,“这么多的货,够我把你们在牢里关上一辈子了。” 只不过,动了他的女人,就连关在牢房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就一个人,也敢这么嚣张?”络腮胡子大笑,扬手就命令道,“把这个左轮的小子给我抓起来,替我们的兄弟们报仇。” 从战砚承出现开始,早就有一帮人跃跃欲试了,此刻一听到,个个热血沸腾,马上从身上掏出了枪。 “小心!”宋安安的心脏一下就跳到了嗓子眼,理智瞬间被恐惧冲散,只能顺着本能的意识尖叫。 “切,你真紧张你的男人。”络腮胡子在一边冷笑,“刚才自己动手的时候都没这么害怕,轮到他倒是抖得不成样子了,可惜了小丫头……让你看着自己的男人死在你的面前。” “你给我闭嘴!”宋安安的神经被一个死字狠狠的拨动,顿时像是受了无比大的刺激,用力的尖叫。 激乱的枪声充斥着她的耳朵。 她的脸色忽然变得苍白起来,嘴唇也开始剧烈的颤抖,某种认知像是在土壤中潜伏已久的种子终于破土而出。 他不能有事,他一定不能有事。 她已经害死了他的妹妹……一定一定,不能再害到他了。 她怎么会这么没用。 她怎么能没用到这个地步? 她努力的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前面的战况,可是黄沙漫天的飘扬,泪水迷漫了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沙漠里虽然没有很好的遮掩物,但是好在被风化的山丘不少,可以暂时用作遮挡。 他从进左轮开始,就有随身带枪的习惯。 战砚承靠在小山丘的后面,从容而迅速的装枪,俊美的脸上只剩下冷静得没有一丝松懈的冷漠。 他的枪法和他整个人在黑道上的震慑力如出一辙,一颗子弹一条人命,枪枪命中心脏,没有一丝一厘的差错。 后面没有动的人看着前方逐渐倒下去的自己人,神情逐渐的惊骇起来,他们长期被左轮的人追捕,对方的能力有多恐怖自然很清楚…… 可是这个男人明明只有一个人,怎么可能…… 简直就是如鬼魅一般的身手。 宋安安好不容易眨掉自己的眼泪,看见杀地上横七竖八倒成一片的尸体,还来不及欣喜,一把手枪就用力的抵在她的太阳穴上。 “他奶奶的混蛋再敢伤老子一个兄弟,老子马上毙了你的女人!”络腮胡子隔空朝着山丘喊道,“马上滚出来。” 枪声顿时停了下来。 宋安安恨得咬牙切齿,可是眼泪又立刻盈满了眼眶。 她不知道自己的眼泪为什么总是掉个不停,明明他没来的时候她半滴眼泪都没有掉过。 战砚承只犹豫了三秒钟,就缓缓的从沙丘上站了出来。 几脚踢开挡在前面的尸体,冷峻的脸庞面无表情。 男人一双黑眸锁着宋安安满脸泪水的脸,“哭什么?他伤了你?” 宋安安怔了一秒钟,立刻拼命的摇头,“我没事……” 她只是担心他。 也许,她的心底有更多更深的惶恐,她已经欠他妹妹一条命,如今已经欠不起他任何的东西,如果他因为她再受点什么伤,那她要怎么偿还?他是不是会更讨厌她? 她连这样镜花水月般的一点点的虚幻的属于她和他的生活都无法拥有吗? 他怨恨她毁了原本属于他的爱情,所以不顾现实蛮横霸道的要她补偿他。 可是,她又何尝不会觉得遗憾呢? 如果没有当年那一场大火,她喜欢了这么多年的男人,本来也应该是她的啊。 战砚承低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安抚性,“别怕,我马上带你回去。” 男人的心底涌出一阵深狠的冷厉,这已经是第二次,他让宋安安面对这样的事情了…… 上次她还没哭,这次居然哭得这么厉害。 第99章 废了你的右手 “小子,杀了我们这么多兄弟,你本事不小,”络腮胡子的枪口用力的按着宋安安的太阳穴,不准她有半点动弹。 战砚承的目光一从宋安安的身上移到他的身上,立刻变得无比的冷漠,“放了她,我今天让你们走。” 当然,也只是今天,这群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哈哈哈哈,”络腮胡子和他背后的几个男人大声的笑道,姿态猖獗,“臭小子,你的身手枪法确实不错,不过,你想杀了我们,这女人是不打算要了么?” 战砚承的眼神一暗,冷漠的站着,没有出声,等着他们继续开口。 “把你的右手废了,”络腮胡子冷笑着道,像是补货了一只可笑的猎物,心情极好的逗弄,“老子最看不得使枪使得比老子好的人。” 宋安安闻言大骇,“不要,砚承哥哥你不能动你的右手。” 他是特种兵,伤了右手以后怎么办,绝对不可以。 砚承哥哥。 战少不悦的看着她,这个时候知道叫砚承哥哥,她可真贵。 “废了我的右手,好让你们杀了我?”战砚承不屑的冷笑,“你在鄙视我的智商跟你一样?” 他又不是傻子,这种愚蠢的交易救不了宋安安。 络腮胡子阴狠一笑,“再愚蠢的交易你也只能照做不误,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在这里上了她?” 战砚承瞳孔一缩,眼底染上一抹血腥的暴戾。 “你废不废?” 宋安安如惊弓之鸟一般,用力的摇头,“不要。” “看来是真的不准备动手了,好。”络腮胡子一只手拿着枪指着宋安安,另一只手直接摸上她的身体,他笑得猖狂而大声,大有一种淋漓尽致的报复,“那你就看着吧。” 宋安安下意识的就要尖叫出声,但是当所有的冲动到了喉咙,她却紧闭牙关忍住了。 这也不是她第一次面对这样的事情了,上一次被萧腾的手下……可是那一次,她的手里有枪,那男人扑过来就被她杀掉了。 一只手从她的腰间往上游移,或轻或重的在她的身上停留,带着明显想要故意施加在她身上的屈辱,又或者,是为了羞辱战砚承。 她咬唇,厌恶极了这样的感觉,甚至恨不得能直接杀了这个她身后的男人,小手攥成了拳头,她不敢去看他的脸色。 她想哭,却又知道绝对不能哭。 战砚承立在那里,一双眼睛宛如午夜的海面,黑暗,隐藏着从海底最深处喷薄而出的火焰,无数的暗礁,仿佛瞬间就要吞没眼前的所有人。 他冷冷的看着,淡漠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我废,别碰她。” 宋安安讶异的抬头,然后又是一阵猛然的摇头,“不行,你不能动你的手,你别听他们的,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 战砚承对她的话充耳不闻,仿佛完全没有听到一般,眼睛直直的看着落在宋安安身上的那只上手。 络腮胡子的手停住,阴险的笑了笑,“你说真的?那就动手。” 战砚承冷漠的笑,翻飞的衣诀如一只偏偏的阎王,“别拿你咋脏手碰她。” “不碰,不碰,”络腮胡子收回自己的手,呵呵呵的笑,“只要你动手,我保证不碰她。” 如果连手都没了,要不要碰她,那就不是他说了算! 宋安安惊惶的睁大眼睛,想要大声阻止他的声音还没有喊出来,猛烈的枪声再一次响起,鲜血之花绽开在她的眼睛。 战砚承连眼睛都没有动一下,只是冷漠的看着他们。 宋安安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的崩断,她抬起脚用力的往络腮胡子的脚上狠狠的一踩,然后极快的转身,手肘极狠的撞上那男人的胸膛。 络腮胡子完全没有想到宋安安这个时候会突然出手,一时防备不及,加上宋安安用了狠力,一时被她撞得往后大大的退了好几步。 “臭丫头你找死!”络腮胡子愤恨的大吼道,举起手里的枪就要往她的脑袋上砸下去。 “砰!”又是一声剧烈的枪声,络腮胡子的手就这样停在了半空中,无力再用力。 他呆呆的看着自己胸前的涌出的鲜血,又费力的抬头望着不远处站着的男人,他居然用左手开出了这一枪。 左手和右手的枪法一样好……怎么会。 络腮胡子身后的人见状更是无比的震惊,剩下的几个人同时举起了枪,也顾不得宋安安,一心想要杀了眼前的男人。 战砚承眯着眼睛,冷静的抬手,动作迅速而有力,一枪枪的扫过,可是……墨黑的眸里掠过自嘲,他左手的枪法确实和右手一样好,但是……左手到底没有右手那么灵活。 更何况,在这样的沙漠之中,他连躲避的地方都没有。 宋安安惊骇的看着战砚承身上不断涌出的鲜血,很快就染透了他黑色的大衣,刚毅冷漠的脸血色消失得很快。 她几乎无法动弹,上一次见到类似的场景,让她觉得连哭都哭不出来的场景……是她求着他带她去探监时看到哥哥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那种感觉过于深刻,像是有一把刀子刻在她的骨头上,她全身上下都记得那是一种怎样灭顶的心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几十秒,几分钟,还是过了十多分钟,时间在她这里已经失去了概念,她只觉得真的过去了很久很久。 直到宋安安身后的那帮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也不是没有人想过来继续劫持宋安安,但是这一次他们连接近她的机会都没有。 战砚承出枪代表着最简单直接的特点,快、狠、准。 完全没有给他们任何思考的空间。 更恐怖的是,这个男人明明已经中了枪,而且右手的鲜血如溪流一般的落到地上,偏偏他还有力气站着。 最后一声枪声落下后,沙漠里彻底的恢复了安静。 宋安安呆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场战争已经结束了。 她的神经缓了好一会儿,才突然的惊醒,疯了一般的朝着男人跑了过去。 战砚承身上的力气已经彻底的流干净了,宋安安一过来,他就直接倒过来抱着她的身体,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她又哪里承受得起这样一个大男人的体重,一个踉跄,她直接被压得往后,两人都倒在了沙漠里。 “战砚承,战砚承,”宋安安不敢碰他的身体,生怕她一个碰触更多的血就会流出来。 人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血呢? 流了这么多的血怎么办? 男人的意识已经极其的模糊了,但是耳边隐隐能听到宋安安的哭喊声,那么伤心那么害怕,揪得他的心脏紧紧的。 “对不起,对不起,”她一边掉眼泪,一边拼命的道歉,都是因为她才会害他受这么重的伤。 她用力的想将他的身子扶起来,她必须把他搬到车上去,他们必须马上回去,否则,否则……她不敢想象。 满手都是温热的鲜血。 她被吓得不成样子了,喃喃的道,“都是因为我,是因为我没用才害得你受伤的,我已经害死了你妹妹,我又把你害成这个样子。” 这一次,不用他不原谅她,她自己都不会原谅她自己的。 “宋……乐……乐……”战砚承微微的睁开了眼睛,有些吃力的抬起手,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虚弱,“别哭了……” 他伤得很重,他自己清楚。 身上至少中了三颗子弹,加上右手的血止不住,他可能会死在这里。 “宋安安,没关系……”他说话已经变得很吃力,甚至每吐出一个字节都要扯痛全身的痛觉神经。 他咬着牙,声音很模糊,连眼睛都睁不开,“……我不能原谅……你……害死了素素……” 虚弱的声音混杂着风沙的声音,但是宋安安听到了,她猛然的呆住,眼泪如掉了线的珠子。 她知道……她罪大恶极。 “但是……我没关系……”他吃力的一个字一个字的道,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寡白,“就算……我为了救你……死了……也没关系……” 手术室。 红灯始终亮在那里,已经持续不断的亮着超过了八小时。 宋安安的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她的手搭在膝盖上,颤抖得厉害。 她呆呆的看着地面,只觉得手脚是冰凉的,全身上下的血液都是冰凉的。 战砚承被推进手术室多长的时间,她就在这里坐了多长的时间,没有吃东西没有喝水,甚至动都没有动过。 安白俯身蹲在她的面前,俊美的脸上是满满的心疼,他低着声音温柔的道,“安安,你先吃点东西好不好?再这样下去,他还没有出来,你的身体就要垮了……” 宋安安像是没有听到一半,呆呆的没有动。 安白一只手落在她的肩膀上,“等手术结束他会需要你的照顾,如果你现在垮了,到时候谁来照顾他,嗯?” 女孩现在的模样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脸色苍白,身上的衣服染了鲜血,她也没有换。 第100章 能不能恢复,还是个未知数 宋安安闻言,这才缓缓的抬起头。 轮椅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上格外的突兀而明显。 安白侧过头去,一眼就看到一个坐着轮椅的女人很快的朝着他们这边滑过来,他微微皱着眉头。 年纪估摸在四十岁上下的女人,妆容精致,头发盘得一丝不苟,一身名贵精致的名牌衣裙,整个人显得雍容雅贵。 即便已经不再年轻,当年的美貌也可窥一二。 唯一可惜的是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薄薄的毯子,面容焦虑,应该是风尘仆仆赶过来的,后面跟着一个同样面色冷峻头发已经花白撑着拐杖的老人。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战砚承的母亲和爷爷了。 “伯母,”路唯一身为节目的编导,虽然出现这种意外跟节目没有直接的关系,但到底是节目中发生的意外。 “我儿子怎么样了?”叶秋的生气清冷,手扶在轮椅的扶手上,很用力,透着紧张和沉重。 路唯一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季医生正在为战少进行手术……季医生医术精湛,战少一定不会出事的。” 叶秋的情绪很激动,“怎么会出事?受了枪伤?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路唯一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她要怎么解释安安走丢在沙漠然后他们碰到边境走私贩? 战老走到宋安安的面前,俯下身体,声音苍老,“安安,告诉爷爷,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砚承会受伤。” 宋安安动了动唇,很艰难的开偶,声音很小,“……我们在沙漠里遇到了边境走私贩,他为了救我……才会受伤……” 她整个人都怯怯的,甚至不敢去看老人的眼睛,她不知道如果手术室里的男人真的出了什么事,她要怎么面对他的爷爷和母亲。 “为了救你?”冰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宋安安,我上辈子欠你吗?你害死我一个女儿还不够现在连我儿子也不放过是不是?” 安白皱了皱眉,这话说得太严重了,战砚承为了救安安受伤,她心里已经难过而愧疚得不得了了。 宋安安咬唇,鼓起勇气才敢抬头看叶秋的脸,那样冰冷而充满着恨意的眼神扎得她的骨头都在疼,“……对不起。”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继续道,“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她找不到其他的话可以说。 他的母亲再怎么厌恶她,她都可以理解,她没有说出,如果不是因为她,战砚承不会出事,战素素更加不会死。 叶秋的手指用力的掐着扶手,神色冰冷,仿佛看她一眼就是件无比难受的事情,她闭了闭眼,“宋安安,我不能把你怎么样,我对你的要求也不高,等砚承醒过来,你马上签字离婚,我们战家供不起你这么一尊大佛!” 宋安安的牙齿更加用力了,几乎要将自己的唇咬出血来,原本就很苍白的脸色,这时候显得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安白皱眉,虽然说别人家的家事他作为外人不方便插手,但这时候还是忍不住道,“战伯母,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在安安的身上,毕竟她也不愿意发生这样的事情……既然他们已经结婚,也请您不要随意的将离婚挂在嘴边。” 他说得很客气,语气不卑不亢。 叶秋的眼神淡漠的从他的身上瞥过,不客气的道,“我们家的事情,还不需要一个外人来插手。” 安白还想说什么,宋安安已经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宋安安低头朝着安白勉强的笑了笑,“小白,你已经在这里等了很长时间了,先回酒店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就可以了。” 安白皱了皱眉,本想拒绝,宋安安现在的样子他实在没有办法放心,但是如今战老和战夫人都来了,他们这些局外人留在这里并不合适。 于是只能温声的道,“你别太担心了,季昊是外伤权威,由他亲自动手术战少不会有事的,嗯?” 宋安安勉强的笑,“好。” 手术进行了太长的时间,原本就只有宋意如,路唯一和安白还有两个工作人员留在这里,战老摆摆手,示意他们都可以离开了。 路唯一朝战老恭敬的颔首,带着手下的人离开了,只有宋意如,始终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 “宋安安,你答应还是不答应。”叶秋坐在轮椅扇,清冷的声音逼迫的意味十足,“算我求你,你放过我一家人。” 她用了一个求字,但是话语间是满满的憎恶,甚至痛心疾首。 宋安安沉默了一分钟,薄如云烟的声音在安静的医院走廊轻轻的响起,“我不会离婚的。” “啪!”响亮的巴掌声,叶秋落下去的手还在颤抖,她的眼睛盈满恨意,“不离婚你想做什么?宋安安,做人好歹好留点余地,你不能这么自私。” 叶秋看着宋安安苍白的小脸,一字一顿的道,“别的不说,你要是一点喜欢砚承,有一点对我们家的愧疚,你就应该知道,让砚承每天面对一个害死他妹妹的杀人凶手,对我来说,让一个害死我女儿毁了我下半辈子的女人做我的儿媳妇,是多残忍的事情!” 宋安安的身体紧绷,细细密密的睫毛颤抖得厉害,五个鲜明的巴掌印落在她白皙的脸上十分的明显,她看着叶秋,声音很轻但是很坚定,“战夫人,我不想离婚。” 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透着执拗,“我知道我过去做错了很多事情,但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机会。” 宋安安身上的衣服沾染着鲜血,面色苍白如鬼,“战夫人,我想给他一个家,只要您愿意,我会做您很好的儿媳,以前发生的事情我没有办法改变也无法挽回,可是以后的事情,我可以做得很好。” 她的眼睛很明澈,盛满了哀求。 从小到大,她只有在哥哥出事的时候,她曾这样求过很多人。 从她第一次知道那件被她忘记的事情开始,她就一直知道她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不再打扰,不能恨不能纠缠,她原本就身为一个罪人,没有资格。 他在越野车上质问她的时候,他说她爱他的时候可以肆无忌惮的追着他跑,她不爱他的时候就可以把他当棋子跟宋仁成做交易。 他十三年来一直避她如蛇蝎,是她自己缠了上去,后来更是为了哥哥逼他结婚。 一直觉得是他对不起她,可是他们之间谁对不起谁,根本就说不清楚。 如今他想跟她在一起,哪怕只是暂时,她也不能就这样甩手离去。 “我们不需要你的补偿只要你离开!”叶秋愈发的气愤,她没有办法心平气和的面对这个女人,看着她她就会想到她无辜被烧死的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的女儿。 宋安安的心脏重重一震,她低着头,鞋子里的脚趾头都蜷缩在一起,她低低的小声的道,苍白的脸色很脆弱,“如果他让我走,我就会离开。” 叶秋怒视她,还想说什么,一直沉默的战老终于沉声开口了,“好了秋儿,砚承的伤才是最重要的,这事儿也不能都怪安安,遇上走私贩又不是她能决定的,你别把什么火都撒在她的身上。” “伯母您别这么担心,”直到战老开口,宋意如才从后面的椅子上站了起来,几步走动叶秋的轮椅旁,手温柔的落在她的肩膀上,“我相信砚承不会有事的,等下他醒过来看见您这么伤心的模样,他一定会心疼的。” “他要是知道心疼我这个当妈的,就不会为了救这个女人把自己的命不当命。”她已经失去一个女儿了,怎么可能承受的起再失去一个儿子,如果是这样,不如让她去死。 宋安安抬头看着宋意如的连,一张小脸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唯有那双眼睛里,冷漠的意味很深。 走廊又恢复了安静,大约过了两个小时,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宋安安猛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甚至顾不得自己的身体早已因为长时间的无法动弹而变得麻痹,她第一个冲到季昊的面前,“怎么样了,季医生,他没事的是不是?” 战老、叶秋和宋意如也很快走了过去,战老布满皱纹的脸很凝重,哑着嗓子问道,“我家砚承怎么样了?” 季昊摘下口罩和手套,俊雅的脸满是疲惫,他微微的露出笑容,“暂时是保住了一条命,但是这里的医疗设施太落后,我们必须马上回京城,而且……” 他犹疑了一会儿,才压低声音道,“砚承的右手上的伤因为开中枪时的距离太近,能不能恢复,还是个未知数……” 准确的来说,能恢复的概率极低。 他的右手…… 不知道是这番话的冲击力太大,还是她坐了太久的时间不吃不喝神经紧绷,宋安安整个人都处在眩晕的状态。 她勉强才站稳了自己的身体。 第101章 病人已经被转走了 战老立即道,“你准备一下,我马上打电话叫那边的人组织最好的医疗团队。” 季昊点点头,“嗯。” “安安,”季昊不放心的看着站在一边的宋安安,皱着眉头道,“你身上有血,是不是也受伤了,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 宋安安连忙道,“我没事。” 季昊仍旧是不放心,“砚承暂时没事了,你别太紧张,先回酒店睡一觉再吃点东西,等他醒来还需要你的照顾。” 宋安安想拒绝,现在她根本就吃不下东西也睡不着觉,守在他的身边她才能安心。 可是战老闻言也跟着道,“丫头,听话,别这时候逞强,先去酒店休息,等我们准备好了就要回去了。” 宋意如和叶秋都没有说话。 她没有办法,只能勉强的点点头,“好,那我待会儿再过来。” 她是得换身衣服洗个澡,然后吃点东西,否则以这样的状态,她随时会晕死过去。 她离开医院打了辆的士,去了路唯一他们下榻的酒店,她和战砚承的行李全都安置在那里,刚走进医院的大厅就看到苏绾和安白坐在大厅的沙发里。 安白眼尖的发现了她,连忙起身朝她走了过来,“怎么样了安安,手术的结果怎么样?” 她接过一边苏绾递过来的房卡,缄默的答道,“暂时没事了,马上会回京城。” 她满身疲倦,苏绾和安白也不好多说什么,知道战砚承暂时没事好歹也算是个好消息。 “嗯,那你赶快去休息,我让前台送点吃的去你的房间。” 宋安安只是点头,并不说话。 她找到房间,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随便吃了点东西,调了两个小时后的闹钟,就往床上倒去。 她太累了,精神紧绷,躺下不到几分钟,就很快的睡着了。 她没想到的是,等她醒来后匆匆的赶到医院,护士告诉她病人已经被转走了。 “是的宋小姐,战先生已经由他的家人办理出院手续,在一个小时前离开了,有专门的医护人员看着。” 怎么可以这么骗她。 他伤成那个样子,她甚至都没有看到他,怎么就能把他转走了。 宋安安呆呆的站了两分钟,才马上醒悟过来,想也不想的朝外面奔了出去,拦下出租,回到酒店,甚至连行李都没有收拾,直接拿了护照和身份证,在前台拖服务生定了最快回京城的航班。 一路上,她打电话给季昊,除了季昊她已经找不到其他的人,可是电话没有人接,她打了一遍又一遍,就是没有人接。 登记前,她才发了条短信给安白,让他告诉路唯一她先回去了。 因为战砚承受了重伤的缘故,这档节目只能暂时停拍,少了一对夫妻不说,战家大少受了伤,上面的领导都很重视。 于是路唯一也定了机票,一行人就此返回京城。 宋安安回到京城,直奔季昊所在的医院,她知道战夫人会不喜欢她,但是她没想到她会做到这一步。 她连战砚承在哪个病房都查不到。 以战家在京城的权势,只要他们不想,别说见到战砚承,她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哪怕从法律和实际上来说,她都是他的妻子。 她才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原来可以这么远。 远到她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抛出他的世界。 所以从一开始,她之所以能接近他,无非是因为,他允许她接近,如果有一天他想甩了她,她也会像现在这样,连他的衣角都触碰不到。 她甚至没有地方可以去。 宋家她回不了,她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他在浅水滩买的那栋别墅,可是那里离市区太远了,她不想去。 她就坐在医院的椅子上,一遍一遍的给季昊打电话,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她不顾他的意愿才留下来的照片,心脏的酸软和疼痛一遍一遍。 不知道打了多少个电话,季昊那边终于接通了,“我下飞机才回家洗了个澡,你就要把我的电话打爆了,丫头,砚承还活着呢。” 宋安安鼻子一酸,可怜巴巴的道,“战夫人不准我看他,我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 不知道是因为哭过了还是怎样,她软软的声音带着一股沙哑,“季医生,你告诉我他的病房在哪里?” 季昊听着她的声音,很无奈的道,“我告诉你也没用,战夫人派了人守在病房前,你进不去的。” 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战夫人会这么抵触宋安安。 别说他了,战老都劝不住她,战老虽然也想带安安一起回来,但是战夫人明显的不愿意,战老也不愿意刺激她,所以就把安安放在那里了。 他更是没有发言权。 宋安安继续可怜巴巴的道,“你带我进去好不好?我想看看他。” 从他被推进手术室,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她很想他,想亲眼见他。 季昊听着她的声音有点心软,这丫头本来就招人疼,砚承受伤也不是她的错,再者说,砚承醒来见不到她,还不知道会怎样。 “我找机会吧。”季昊拉下窗帘,准备睡觉,长时间的大手术,加上在飞机上也没有休息好,他现在急需补充睡眠,“对了,你现在住在哪里?” 季昊很同情她,“战夫人现在恐怕都不会准你进去砚承名下的所有房子了,你是回宋家,还是住在哪里?” 宋安安默然,她除了战砚承的房子,还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去。 “我没地方去,”她老实的道,而且,她还没有钱,恐怕连住酒店的钱都没有。 季昊想了一会儿,砚承的媳妇儿,自然就是他的嫂子,他怎么都得照看着,于是试探性的道,“我在市中心有套公寓,离医院挺近的,不然你先住着?” 宋安安有点犹豫,“这样好吗?会不会打扰你?” “没事没事,等砚承醒来知道我放着你不管,他还指不定怎么收拾我呢,”季昊打趣的道,“反正那房子我也不常住,不过你得先收拾收拾才行啊。” 连他都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什么时候爱的这么要死要活了,全段时间都还是相看两生厌。 宋安安笑得眉眼弯弯,“没问题。” 季昊报了房子的地址和密码,就挂了电话。 宋安安暂时不能去看他,只能先找个地方落脚,季昊说他可能要住一段时间的院……还有他的手。 找到季昊闲置的房子,草草的收拾了一下,给自己下了碗面吃,然后用身上不多的钱去超市买了点生活必需品,她又上网找了找枪伤的病人的饮食问题。 直到晚上的时候,季昊打电话叫她去医院,她立刻披着外套就出去了。 季昊扔给她一套护士服,“待会儿我会例行检查,你跟我一起进去,现在战伯母和战爷爷都走了。” 宋安安没有多问就接了过来换上。 季昊一身白大褂,果然如他所说,病房前有四个穿黑色西装的大汉守着,宋安安戴着口罩,推着打针的车,没有人盘问她。 高级病房里。 男人穿着蓝白相间的病服,安静的躺在床上,宋安安拿下自己的口罩,站在他的窗前,望着静静躺着的男人。 “季医生,他大概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宋安安俯下身,纤细的手指落在他的脸上,轻轻的描绘他英俊得完美的五官和轮廓。 睡着的他没有那股深重的戾气和冷漠,看上去要平和得多。 “大概还得几天吧,你以后可以等晚上的时候过来陪陪他,”等他醒来了,大概也可以解决这对婆媳的矛盾了。 他虽然没有问清楚,但是按照战夫人对安安的态度,估计还不只是为了这次砚承为了救媳妇儿受伤。 但他到底是个局外人,不好过问,还是等砚承醒来再说。 明天才会醒来了……好久。 宋安安的手指停在他的眉宇之间,突然轻轻的问道,“季医生……他的手……可以治好吧?” 季昊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选择了最诚实的答案,“当时战老和战伯母在那里,砚承的手可以痊愈的机会相当低。” 他这么说,已经是看在宋安安眼底的期盼上保守估计了。 “拿筷子写字什么的虽然不是难事,但是如果要拿枪……会很困难。”估计就算治愈了,也不会有之前那么灵活。 他就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会伤到手腕那里。 “那一枪是他自己打的,”宋安安闷闷的道,低头在他的苍白的俊颜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季昊挑眉睁大眼睛,原来是这样……他就说。 他早知道这男人是个情种,但还真没想到他能到这个地步,简直是情种他爹,也不看看自己是干嘛的,手都不要了。 宋安安一直在病房里呆到晚上十二点,她搬了条椅子坐在他的床边,撑着下巴就安静的看着床上的男人。 只有床头点着一盏床头灯,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还有阵阵的百合花香。 战少受伤,秒秒钟都有人来看探望他。 他果然如季昊所说在第四天后醒了过来。 战少扫了一眼守在他床前的一大波人,脸色愈发的沉,模样相当的不悦。 第102章 唯独她不在 步数离他最近,是最先发现他醒来,眼睛立刻亮的跟电灯泡似的,“头儿你终于醒了,你可吓死我们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还是哪里痛?要不要叫医生过来检查一下?” 男人拧着一双俊眉,面无表情,手术过来的麻醉药已经消退,他能不痛吗?简直就是在问废话。 宋意如守在他床的另一边,见他终于醒了过来,心头的一颗大石终于落下,连忙伸手握住他的手,语气很温柔,“砚承,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过来好不好?” 原本就因为季昊说他今天会醒来,所以在病房守着的人特别的多,此时见他睁开眼睛,都连忙凑了过去。 “战少终于醒了啊。” “战少你还好吗?” “战少你可算是没事了。” “……” 各种溢于言表的关心之词全都扑面而来。 战老从沙发上起来,重重的咳嗽了一声,马上有人自动的让出一条道,“砚承,好点了吗?” 战砚承淡淡的道,“嗯,死不了。” 战老冷哼了一声,“没用的东西,被几个走私贩整到医院了,你还有没有本事更丢脸一点?” 要不是他们扣了宋安安,那群废物能碰到他一根头发。 噢,刚才想起哪个没良心的女人了。 战少原本面无表情的脸色变得有点臭了。 宋意如在一边笑言,“爷爷也真是,砚承一受伤您那么担心,现在他醒来了您还说他。” “没死就成,这么大的人了还让人这么不省心,折腾我这一把老骨头。”战老撑着拐杖,念叨完这一番话后就准备离开了。 虽然受伤的是自己的孙子,但是既然醒了一直守在医院也不是他的风格,“小数,你暂时在医院看着他,顺便打个电话给砚承他妈妈报个平安……还有就是。” 他想了想,还是摆摆手,“没事了,有什么再通知我。” “是,战老。”步数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砚承,”宋意如的声音很温柔,脸上挂着微笑,“要不要喝水?还是想喝点什么?我给你去买回来。” 步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位美人,稍稍的有点意外,话说他记得头儿的儿媳妇儿不是这位啊,应该是三小姐才是…… 可是三小姐在哪儿呢? 唔,头儿的感情世界真的太复杂,已经超出了他的智商可以理解的范围。 战砚承仍旧淡淡的,“步数。” “在,头儿有什么吩咐?” “空气不好。” “啊?”步数摸了摸脑袋,什么叫空气不好?“要我安排换一间病房吗?还是说换一家医院?” 可是这已经是京城最好的医院的最好的病房了啊。 战砚承白了他一眼,他怎么会有这么不带智商的手下? 宋意如已经微笑着站了起来,落落大方的朝病房的其他探望者道,“谢谢各位关心砚承,这么忙还专门抽空过来探望,真是太感谢了,不过砚承刚刚醒来,需要休息……” 在座的都是人精,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立刻一个接着一个的站起来,“战少醒来了就好,我们也不打扰您的休息了,下次再来看您。” 然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满满一病房的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了步数和宋意如。 终于清静了,战砚承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点,但是不悦的痕迹仍旧相当的明显。 “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粥好不好?” 战砚承重新闭上了眼睛,“不饿。” 宋意如的脸色微微的下沉了一点,马上又听到男人的声音响起,“给我水,渴。” 一群人不知道怎么照顾他的,嘴巴都干了! 宋意如眉眼舒展,立刻起身去倒了一杯水,步数试图将他扶起来,被战砚承狠狠一个白眼瞪了回去,“走开点,别靠近我。” 妈的他刚刚动手术能起来吗?这么粗手粗脚的他没死在那一帮混蛋手里也得废在这白痴手里。 步数被瞪得很委屈,从头儿被转回京城的医院开始,他就没日没夜的守着,除了吃饭睡觉所有的时间都在医院蹲着,头儿一醒来就这么嫌弃他,很伤他的自尊。 宋意如见状有些责怪的道,“砚承刚刚动完手术,你怎么能去扶他起来呢?万一加重他的伤势怎么办?你以前就没受过伤吗?连这么都不知道?” 步数瘪嘴,低下头来没有说话。 他一个大男人,自然是没这么细心的,之前受伤肯定是受过,只是没到这么严重的地步,所以才会不知道…… 战砚承见他可怜得跟小狗似的,微微的叹了口气,“去给我找根吸管过来。” “哦,好。”步数连忙就起床,飞快的从前来探望的人送的各种稀奇古怪的礼物中找出一管饮料的吸管,递给了宋意如。 喝了小半杯水,战砚承就示意把杯子拿走。 宋意如再次问道,柔和的笑容耐心十足,“砚承,快正午了,你中午想吃点什么?” 就快正午了吗? 那该死的女人就算喜欢睡觉现在也该起来了! 他妈的他救了个什么没良心的女人。 战少很烦躁,眼睛一闭,不耐的道,“不饿,我不吃。” 步数很疑惑,头儿这是在闹脾气吗? 可是是什么惹他不高兴了? 宋意如脸上的微笑终于挂不住了,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淡淡的道,“砚承,如果你不喜欢我在这里,你可以直说,我走就是了,我也不知道你不喜欢我在这里,只是步数一个人照顾你我不放心,才后着脸皮留下。”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放心,等下战伯母来了,我马上就会走。” 步数第一反应就是,让他照顾头儿怎么就不放心了?他和头儿出生入死多少年了他会照顾不好头儿? 于是他当即就梗着脖子道,“宋大小姐你放心,有我照顾头儿保证妥妥的,再者说我照顾不好这里还要护士呢。” 他的本意很简单,他步数是可以照顾到头儿的! 这个事实必须要澄清! 宋意如的脸色一下就变了,这话听着就是直接赶她走的,她一向心高气傲的很,怎么能受得住这样的话? 当即冷冷的道,“既然如此,那我走就是了!” “意如,”躺在床上的战砚承突然出声了,他淡漠的道,“你留下吧,去给我买点粥。” 宋意如的怒气顿时消散了,冷然的目光瞥了步数一眼,柔声道,“好,我现在就去帮你买。” 步数被瞥得莫名其妙,等宋意如拿着手提包出去后,他才摸摸脑袋问自家老大,“头儿,我好像惹宋大小姐不高兴了?” 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吗? 战砚承斜了他一眼,唇角勾出一个讥诮的弧度,“你那颗脑子长了估计除了摆设就没有其他的用处了。” 步数闻言,一下没反应过来,傻傻一下,“嘿头儿,我的脑袋怎么摆设都没你的好看啊,所有人都说你长得比较帅。” 战砚承,“……” 步数拉了把椅子坐下,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唉,我还是比较喜欢宋三小姐,人看上去可爱多了,”他嘟囔道,“总感觉这位大小姐跟我说话阴阳怪气的。” 他拿了个苹果过来,笨拙的削皮,“对了老大,我怎么记得你好像跟宋家三小姐结婚了,而且这次也是跟她一起参加什么夫妻档的节目,她人呢?” 没有注意到病床上的男人难看的脸色,步数十分困惑的道,“我怎么在医院守了这么多天,都一直没有见过宋三小姐的影子啊。” 步数这下终于后知后觉的察觉到战砚承异常难看的脸色了。 他有些心有戚戚,“头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我现在叫季医生过来看看?” 头儿刚才才醒来,他生怕还有什么后遗症或者哪里痛他不说。 战砚承面色极其的冷漠,“你说你在这里这么多天都没有见过宋安安?” 所以说那个女人根本就没有来看过他? 还是说,想到某种可能,他的脸色缓和了一点,但是更凝重了,“去查,她是不是受伤了住院了?” 她难道受伤了?他记得她并没有被枪打到。 步数点点头,“哦,好,我去查查看。” 他琢磨着,难道头儿心情不好是因为宋三小姐没有来看他? 步数出去了十分钟,很快就回来了,“没有,没有宋三小姐的住院记录。” “其他的医院呢?” 步数也很快的道,“刚才托人查了,没有,京城所有的医院都没有宋三小姐的住院记录。” 战砚承的薄唇紧紧的抿着,脸色愈发的寒冷,“录节目的人都回来了吗?” “回来了啊。”步数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的回答道,“这两天秦少,翟少,路唯一小姐,包括安公子都来医院看过您。” 连安白那只花蝴蝶都到了! 他一口气堵在胸口,整个人都郁积了。 恰好这时季昊推门进来了,见战少的脸色难看,不由挑眉问道,“砚承,你哪里不舒服吗?” 说着就要过来检查。 步数咧嘴一笑,“阿昊,你知道宋三小姐现在在哪里吗?” 原来这幅脸色是为了自己媳妇儿啊。 季昊轻轻一笑,眼睑微垂,“安安啊,她最近忙着找工作呢,正在考虑要不要去安白的工作室帮忙。” 第103章 宋安安,你敢偷亲我 战少一张脸顿时黑了个底朝天。 步数不解的道,“宋三小姐很缺钱吗?头儿都伤成这样了,她怎么不来看看?我记得谁跟我提过头儿是英雄救美才出事的啊。” 季昊将点滴挂在床头,针头没入战少的手背,一本正经的道,“估计是很缺钱了。” 战少眼睛一闭,冷漠的道,“打完就给我滚出去。” 脾气真是暴躁,季昊冷哼了一声,老子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叫你动不动踹我凶我。 呕不死你。 就沙漠边缘的那小城镇的医院,如果不是刚好他在,就那里的医疗水平和医生的水平,他这条命都捡不回来。 季昊忙完之后,收拾好东西,又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你真这么想见她的话,我帮你打电话给她,让她晚上过来?” 战砚承一字一顿,“滚、出、去。” 步数丝毫不怀疑,要不是头儿受伤不能动,他扔出去的就不是三个字,一定是那瓶无辜的点滴。 季昊于是飘走了。 宋意如买好粥回来的时候,床上的男人已经闭上眼睛,她皱着眉头问步数,“砚承就睡了吗?” 步数看了一眼,“好像是的,他刚刚醒来,本来就很累。”何况貌似还受气了。 宋意如放下粥,抱怨道,“你怎么不让他吃完东西再睡,等下他醒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步数顿时觉得无辜,难道头儿要睡觉他还能说不准睡吗?他分分钟会被赶出病房。 于是他也躺在沙发上不说话。 下午一点的时候,战夫人坐着轮椅过来了,身后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女。 “砚承醒来了吗?”她把轮椅推到床边,问守在一边的宋意如,“医生怎么说?” 宋意如连忙起身,“伯母放心,这里的医疗设施是全国最好的,有季医生在,加上战爷爷专门从国外请回来的权威,砚承不会有事的,只是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叶秋闻言便放心了许多,她看着床上的儿子,已经昏迷了几天,脸色还没有恢复过来,面色苍白,显得很虚弱。 宋安安,居然为了宋安安伤成这个样子。 叶秋的眼神一阵一阵的变化莫测,他如今,是不是已经打算放下素素的事情,然后打算和宋安安白头到老? 也叶秋在病房里守到了傍晚的时候,战砚承刚刚动完大手术,身体负荷很重,虽然已经醒来了,但一睡着又睡得很沉。 “伯母,您先回去休息吧,砚承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有我和步数在这里守着,还有这么多的医生和护士,不会有意外的。” 叶秋想了想,淡淡的点头,“那好吧,有什么事情通知我,”她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道,“意如,虽然现在砚承和那个丫头已经结婚了,但是他们是不可能长久的,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 宋意如点头微笑,“伯母,我明白,只是,”她有些迟疑的道,语气很苦涩,“砚承的心,现在恐怕不在我这里了。” 叶秋淡淡的道,“只要你努力,他的心迟早会回来的。” 宋意如坚定的道,“我知道,伯母,我会把砚承的心挽回的。”不管曾经是真情还是假意,他是真的爱她还是逼着自己来爱她。 既然他能逼自己爱她,那么她也可以。 这一次,她一定把宋安安从他的心里连根拔掉。 叶秋没待多久就离开了。 八点多的时候,战砚承再一次醒来了,他睁开眼睛就看到守在自己床边的女人,“意如。” “你醒来了?我连晚上的粥都已经买好了,现在温着,你要吃吗?”宋意如欣喜的道,“你妈咪下午来看过你了。” “嗯,”他扫了眼病房,安静的房间里,除了宋意如,就只有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的步数,“我不饿,不想吃。” 兴许是听到战砚承的声音,步数很快就醒来了,“头儿你醒了。” “时间不早了,步数,送意如回家。” “我没事的,”宋意如连忙道,“我今天可以在这里陪你。” 战砚承神色淡淡的,声音也没有那么有力,但不可抗拒的意味仍旧十足,“不用,你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听话,让步数送你回宋家。” “你在关心我吗?” 男人没有否认。 宋意如弯唇露出甜蜜的笑容,她轻轻的道,“那好,明天早上我再来看你,你好点休息,有什么需要让护士给我打电话。” 他对宋安安,无非是存在着年少时期的某些情愫罢了。 步数从沙发上起来,拿起外套,“那头儿,我也明天早上过来,待会儿阿昊会过来检查,你哪里不舒服跟我不说也要跟他说啊。” 知道这男人没事有痛也不会说,步数还是不放心的叮嘱。 宋安安冒充护士推门进病房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季昊也没有告诉她他是不是醒来了。 最近是月中,月色极好。 宋安安摘下口罩,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凑近他的俊脸喃喃的道,“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才会醒来啊。” 百无聊赖的坐了一会儿,她也只能这样干坐着陪他,纤细的手指在他的脸上爬来爬去的。 唔,这男人的皮肤真的好啊,宋安安用手指戳了戳,难怪他总是喜欢玩她的脸蛋,软软的确实很舒服。 低头,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睡着了好乖。 “宋安安,你敢偷亲我?” 宋安安吓了一跳,然后猛然的反应过来,欣喜的笑道,“呀,你醒来了。” 战砚承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坐在自己眼前的女人,眼睛徒然一亮,她居然穿了一身的护士服。 小巧的瓜子脸,头上扣着一顶护士帽,身上也是穿着雪白的护士服,配上巧笑倩兮的笑容,透着一种别样的纯真和诱惑。 男的眸暗了暗,脸色还是很冷漠,“大半夜的来干什么?” 见他的态度冷漠不耐,宋安安不由有些委屈,小声的道,“你不想看到我来吗?” “这么晚我不用睡觉吗?你刚才还戳我的脸打扰我!” “哦,”宋安安鼓着腮帮,闷闷的道,“那我现在出去,你好好休息。” 说着,她就站起来,扶起推车就准备出去。 “我饿了。”冷冷的声音再度响起,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出浓重的额恼怒。 宋安安眼睛一亮,又连忙转过身来,“你饿了吗?我煮了粥带过来了,现在喂你吃一点好不好?” “嗯。”煮了粥带过来,战少的脸色稍稍的缓和了一点,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宋安安果然从推车的下面拿了一个保温盒出来,拧开盖子就能问道一股清香的味道淡淡的散开。 她在病房里找了一个干净的碗和勺子出来,小心的盛了半碗粥出来,然后做到床边,一勺一勺的喂给他吃。 她眨巴着眼睛问道,“你什么时候醒来的?刚才我进来的时候吗?” 男人冷冷的哼道,声音里带了浓烈的不满,“我已经醒来一天了。”就她一个人不知道! 宋安安五官清净,睁大眼睛看着他,“可是我刚刚来的时候阿昊没有跟我说啊。” 战砚承拧眉,不悦的道,“你跟他很熟?叫的这么亲热。” 看出男人又在生气,宋了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嫣然一笑,选了一个让他高兴的答案,“因为你这么叫啊,我不是跟着你喊吗?” 战砚承的脸色果然缓和了不少,“为什么这时候才来?大晚上的,还跟做贼一样。”他皱了皱眉,很快反应过来了,冷冷的道,“我妈不让你来?” 宋安安讪讪的笑,“我们还是不要惹你妈妈生气了,你受伤了,她很担心。” 这个问题是他们之间的忌讳,宋安安明白,所以连忙扯开别的话题,“伤口还疼不疼?感觉怎么样了?” “宋安安,这个问题我今天已经回答一天了,不准再问。” 她哦了一声,继续喂他喝粥。 “这是你亲手煮的粥?” 宋安安满眸期待的瞧着他,“好喝吗?” 战少喝得心满意足,懒懒的道,“还能下口。” 宋安安撇撇嘴,“你夸我一句会怎样,快点夸我,不夸我明天不煮了。” “我是为了谁才躺在这里的?你敢不煮?” 她轻轻的道,“明天你妈妈会让人给你准备的,我要很晚才能来,你也吃不到了,你生病了要按时吃饭才好。” “那你为什么还带着粥过来了?” 宋安安理所当然的道,“我怕你万一醒来了会饿啊,以防万一。” 战砚承的眸色愈发的深了,盯着她白皙的小脸,低低的道,“今天别走了,就睡在这里。” 宋安安炯炯有神的看着他,“我是护士,进来这么久不出去外面的人会很奇怪的。” “那你就告诉他们今晚我就要护士陪着。” “那……好吧。”她看了一眼靠窗的沙发,高级病房的设施很完善,连沙发都是高级款的,“我睡沙发,可以陪你说话。” 第104章 陪我说说话 战少面无表情的道,“我是让你陪我睡不是让你陪我说话。” 宋安安,“……” 喝完一小碗粥后,宋安安将碗筷带到洗手间洗干净然后放回原处,又坐回了床边。 她的眸色清明,模样十分的认真而真诚,郑重的开口,“砚承哥哥,谢谢你救了我。” 战砚承冷嗤了一声,“你下次少给我惹点麻烦就可以了。” 他就不能给她一点正常的反应吗?就知道排挤她的热情。 她看着他的眼睛,嗓音放得很低,继续道,“你倒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被你吓死了,那时候我不知道,如果你真的死掉了怎么办。” 宋安安弯着唇角,眉目如同新月,俏落恬静,“我想给你一个家,砚承哥哥,我欠你的过去,用未来来偿还好不好?” 他们总不能全都活在过去里。 不能的,他不快乐,她也一点都不快乐。 “我会忘记你当初就是为了宋意如而跟我结婚,”她停顿了一会儿,干净的嗓音带着虔诚的味道,“以后我都会爱你,比世上的任何一个人都爱你,素素的事情,我很抱歉,也许上帝让我们成为夫妻,是想让我以这样的方式偿还给你,所以,砚承哥哥,我们可以尝试做真的夫妻,好不好?” 战砚承看着她,她灿若星芒的眼睛,她说的话,她满目的期待,和清秀的脸庞上淡淡的笑意,无一不在蛊惑他的神智。 他的胸腔一阵,密密麻麻的灼热,几乎下意识的,他就想要点头。 可是话还没有冲出来,所有的话都被堵在喉咙里。 他淡淡的开口,“把你在安白那里的工作辞了,你的名字写在我的配偶栏上,我会负责养你。” 宋安安咬唇,满脸的期待全都化作浓浓的失望。 扯开话题的意思就是,他拒绝了。 她默默的道,“我要继续工作,不会影响到照顾你的。” 她在心里淡淡的苦笑,她是不介意做一个被老公养在家里的快乐的小米虫。 可是他已经如此明白的拒绝她了,迟早有一天,或迟或早,她会被抛弃,那么等到那一天她要怎么办? 更何况,照顾哥哥更要花钱,难道盼着他给她一大笔赡养费吗? 只是如今,她没有想到那个或早或晚,会来得那样的早。 战砚承想也不想的拒绝了,“不行,我不准你在安白那里工作!你想要工作,我派人给你安排。” 让她没有跟安白那只对她居心不良的花蝴蝶呆在一起,他是脑子有坑还是嫌自己脑袋上没有冒绿光? 宋安安甚至不明白,他就那么介意她的身边出现一点半点的男人,明明,他从未想过要跟她终老。 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忤逆他的意思,遂乖巧的道,“这件事情等你出院了再说吧。” 小白说可以让她去他的工作室帮忙,虽然都可以去,反正她现在也不急。 战砚承嗯了一声,才道,“上来,睡到我的旁边。” 宋安安不肯动,她摇摇头,“还是不要了,我万一睡觉的时候不规矩,会撞到你的伤口,我就睡在沙发上。” 哪里会有男人让自己的女人睡在沙发上的?这像什么样子。 两人正在争执,季昊推门进来了,他扶了扶夹在鼻梁上的金色的眼睛,“你们两个在吵什么呢?要恩爱也不要这么激烈啊。” 宋安安撇撇嘴,“他让我睡在他的旁边,我担心碰到他的伤口。” 季昊斜了他一眼,淡淡的道,“砚承,你自己反省一下你这么大的男人跟小屁孩黏着自己老妈一样黏着自己的媳妇儿,你好意思么?” 战少冷飕飕的目光从他的身上掠过,“我现在好的很,不需要检查,你可以滚了。” 季昊懒得理他,例行公事的拿出为他做测试,边淡淡的对宋安安道,“安安,你别理他,这年头小孩子不能惯,男人也一样,这种男人你千万不要千依百顺,到头来他就会欺负你。” 战少分分钟恼羞成怒,语气相当冷漠嘲讽的道,“你有本事以后都别娶老婆。” 季昊欺负战少只能躺在床上不能起来揍他,愈发的不怕他,“安安,你以后该好好的调教调教这男人,你瞧瞧他是怎么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的,不是动手就是凶我。” 宋安安眨眨眼睛,倒是从椅子上起来了,她走到季昊的面前,双手合十,十分认真的道,“阿昊,谢谢你救了砚承。” 她清秀的眉目弯成月牙儿的形状,还行了个标准的鞠躬礼。 倒是弄得季昊没反应过来,他也就随便说说,他和砚承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自然是不需要说谢谢这种玩意儿。 宋安安这幅认真的模样,莫名的让他心头一软,这丫头…… 他瞥了眼床上的战砚承,不由微微的挑眉,男人的眼神深似浓墨,一动不动的盯着宋安安。 他想知道,这小子到底什么时候跟宋安安勾搭在一起了,难道真的是妹妹撬了姐姐的墙角? 可是这几天宋意如一直都守在医院。 季昊收起东西,轻描淡写的道,“安安,为了砚承的身体着想,你还是不要睡在他的身边,我们家高级病房的沙发也够高级,你暂时将就着。” 收到战砚承甩过来的眼刀子,季昊从容的笑,“别瞪我,我都是为了你好,让安安睡在你的身边万一你想禽兽了怎么办?做了势必伤身,不做的话么,伤身又伤心,你说呢?” 战少躺在床上发誓,要不是现在他动不了,他现在秒秒钟要踩死他! 啧啧,看着战少吃瘪他怎么就觉得这么欢乐呢,百年难得一见的场面,要不是怕他以后起床了会揍瘸他,真想把这美好的画面都拍下来啊啊。 打开房门走出去,然后顺手关上,季医生抱着手中的病历,淡淡的道,“战少最近夜晚寂寞无人作陪,今晚我派了个小护士陪他,你们都别进去打扰。” 一干保镖,“……” 宋安安笑得眉眼弯弯,走到床边俯身亲了亲安抚他暴躁的脾气,乖巧温顺的道,“我觉得阿昊说的很对,所以我睡沙发。” 战砚承冷冷的瞪她,“宋安安,是季昊是你的男人还是我是你男人还是我是你的男人,你到底听谁的?” “嗯,”宋安安站直了身体,一本正经的数着手指,“你是病患,我是家属,阿昊是医生,所以我当然要听医生的。” 宋安安关掉床头的灯,借着手机的光线回到了沙发上,软着嗓子温温的道,“睡觉啦,晚安。” 晚安。 他在黑暗中细细的咀嚼着这两个字,仿佛有一根羽毛从他的心尖上擦过,痒痒的触感,若有似无。 似舒服又似折磨。 很久之后,每每一人独自躺在黑暗里,这样用温软的嗓音带着亲昵的语气道出的两个最寻常的两个字,都成了他夜夜失眠,辗转反侧的忆和狂。 也许是房间里充斥着他的气息,已经好几天都没有睡好的宋安安很快就枕着自己的手臂安稳的睡着。 一觉安睡到天亮。 宋安安醒来的时候,天色才刚刚的擦亮,她小心的掀开身上的毯子站起来,病床上的男人还睡得很成,匀称的呼吸,舒展的眉目,英俊得无可挑剔的五官轮廓。 她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就轻手轻脚的打开门准备出去。 才转过身,她就看到正坐在轮椅上冷冷的看着她的叶秋。 宋安安抿唇,低低的走了过去,“伯母您好。” 其实按照她和战砚承已经领证结婚的事实,她理应叫面前的女人一声妈,不是她不愿意,只是她不想再刺激她。 在这世上她最对不起的人不是战砚承,而是战夫人,她很清楚。 她原本以为被叶秋发现她在这里,她一定会大发雷霆,甚至马上就让保镖把她扔出去,但她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就让佣人推着她进去了。 宋安安看着她坐在轮椅上的背影,白色的袖口下的手指用力的绞在一起了。 她在他的面前说的那么坚定,其实也不过是在用力的想要追求,现在看到战夫人,她心头有覆上一层薄薄的无力和茫然。 叶秋推门走进病房,然后示意佣人出去,自己一个人呆在病房里等着。 战砚承早在宋安安出去的时候就醒来了。 “妈,”他睁开眼睛,望着早早的出现在自己病房的母亲,心头的沉重压了下来,他淡漠的嗓音带着沙哑,“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我来得很晚,”叶秋静静的道,“我昨晚十二点的时候才过来的。” 她就在外面的轮椅上坐了一夜。 战砚承的眼中先是震惊,然后很快就冷静下来了,如一块上好的墨玉,透着沁凉的温度,“妈,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 叶秋闻言就笑了出来,“你真的知道么?” 战砚承的眼神对上叶秋眼中的暗沉和讽刺,他听到她冰冷的声音夹杂着嘲弄的笑意,“你现在是想告诉我,你还是无可自拔的爱上了宋安安,真的准备跟她过一辈子?” 第105章 那就跟她断个干净 他闭了闭眼,太阳穴隐隐作痛,平淡的扔出三个字,“我没有。” 他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没有。 “没有?”叶秋重复着这两个字,重重的一笑,“战砚承,你可以为那个女人去死,却不敢承认你爱她?我的儿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窝囊了?” 战砚承的眼睛蓦然又睁开了,沉着声音道,“我救她不是因为我爱她,妈,她是我妻子,救她是我的义务。” “为了义务赔上自己的命?你只记得你对她的义务,你对我这个当妈的义务呢,你对素素的义务呢?” 提到素素两个字,叶秋的情绪已经开始激动了。 素素。 他粉雕玉琢的妹妹。 他到现在还记得他最后一次看到她时的模样,只有四岁,还是个胖乎乎的小肉团,眼睛大得像葡萄,忽闪忽闪的,白白胖胖,惹人疼爱。 所有人都在说,战家的小妞儿长大后一定是个倾城的美人,因为当妈的是顶尖的美人,当哥哥的又那么俊。 “战砚承,你别把自己弄得这么情深又隐忍的样子,你要是真的那么喜欢那个丫头,好啊,就算我是你妈我也拦不住你喜欢她,你有本事就拿出点男人的气魄来坦坦荡荡的跟她在一起!” 她又笑,“反正你要她在一起,就算我是你妈,我也挡不住。” 战砚承的声音依旧冷漠,“我不会跟她在一起。” 他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那就跟她断个清楚!”叶秋脸色一边,厉声道,“我是让你杀了她还是要你去伤她?我不过是是让你跟她撇清关系让她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而已!” 叶秋的情绪已然十分激动,“你以为你现在跟我说跟你自己说你不爱她你就真的不爱她了吗?你的不爱不过是说说而已!我告诉你战砚承,就算如今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也仍旧会抛下你的妹妹去选择那个杀人凶手!” 原本紧绷的神经被猛然的被撼动,他的呼吸一下就变得沉重而急促起来,叶秋的一个字一句话都仿佛有人用刀子在割着他的神经。 如果再来一次,他一定一定会把素素救出来。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后悔着这件事情。 他绝不会再错一次。 战砚承放在被子下面的手无意识的握成了拳头,“妈,给我时间,我会处理好我跟她的关系。” “给你时间?一天?一年?还是十年?你就是一直这样的念头来心安理得的跟一个害死你妹妹,毁了你妈妈下半生的女人在一起吗?” 他现在能为她死,他现在谁都不要就要宋安安整晚的陪着他,他给自己找各种各样的理由跟她在一起。 战砚承没有说话。 他闭了闭眼睛,嗓音淡淡的,“等我出院,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妈。” 出院以后吗? 叶秋知道他已经在退让,不能再继续逼迫下去了,遂放缓了声音,“既然你一直打算跟宋意如在一起,那丫头我虽然说不上多喜欢,但是也不讨厌,等你跟宋安安离婚后,尽快结婚吧,结了婚,你才会安心下来。” 战砚承淡漠的声音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我知道了。” 叶秋没有在医院停留多久。 宋安安甚至欣喜的发现,她连守在病房的保镖都换了一批,换成了战砚承自己的手下。 她趴在他的床边,眼睛很亮,“我以后是不是可以白天来照顾你了?可以让你吃我做的饭菜了?” 战砚承深深的看着她笑靥如花的脸,嗓音低哑,“嗯,你以后白天都可以过来。” 宋安安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的灿烂了,她朝他眨眨眼,小模样很得意,“你只吃过我的面和粥吧?我的厨艺可是杠杠的哦,虽然没有小白的那么离谱,但一定是色香味营养俱全。” “好。” 宋安安注意到他的情绪不对劲,有些讪讪的道,“怎么啦?你妈妈跟你说了什么?她是不是骂你了?” 她妈妈专门派人不准她接近他,可是她还是在他的病房里呆了整整一个晚上,他妈妈肯定生气了。 战砚承扯开话题,“没,宋安安,我很无聊,念书给我听!” 她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她也知道他不会告诉她,眼中闪过一份黯然,宋安安还是听话的去找书了。 不得不说季昊家的高级病房什么都应有尽有,宋安安很快从屉子里找了一本童话出来。 战砚承瞥了一眼封面,顿时就不满了,“宋安安,你给我念童话?” “童话很好啊,你小时候肯定没有念过童话,我现在给你补上。” 说完,也不再看他的脸色,自顾自的翻开书本。 人鱼公主。嗯,好故事。 “在海的远处,水是那么蓝,像最美丽的矢车菊花瓣,同时又是那么清,像最明亮的玻璃……” 她认真的看着书本,静静的念着,战砚承的视线始终落在她的脸上,深眸内暗涌翻滚。 人鱼公主的故事,她从小就看过很多遍,甚至已经烂熟于心了,现在念给他听,却徒然有一种很伤感的情绪。 她念得很认真,不高不低的声音,吐词很清晰,像是珠落玉盘,很好听。 直到最后一个字落下,宋安安才合上了书本,“今天就听这一个故事,我要去准备午餐了,等下做好了给你送过来。” 却见男人皱着眉头,很是不屑的道,“就这样?她就变成泡沫了?那个瞎眼的王子连到底是谁救了自己都不知道?” 还不等宋安安开口,又听到他的嗤笑声,“那王子有毛病吧,谁救了他他就喜欢谁?” 宋安安将书本盖上,认真的道,“当然啊,你救了我我就爱上你了,难道你觉得我有毛病?” 他一共救了她两次,一次是七岁那年的大火。 一次是在沙漠里遇到走私贩。 战砚承眸光微闪。 “那那只鱼岂不是白白的悲剧了?” 那只鱼……他至于叫人鱼公主叫成鱼吗? 她想了一会儿,才静静的道,“看上去是悲剧啊,”她忽然又笑了,“可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别人觉得悲剧,至少对她而言,她所作的每个决定都是她想做的,有所选择,可以陪在王子的身边,最后看着王子幸福,她大概不觉得悲剧。” 她说完,就很欢喜的回到季昊临时给她住的房子里准备午餐了。 战砚承的身体在宋安安和季昊的照顾下恢复得很快,她一遍又一遍的事无巨细的追问他的伤要注意什么,从吃药要饮食到恢复的期间有什么要注意的。 问得季昊连头都大了。 他忍不住跟战砚承抱怨,“你媳妇儿可真可怕,了解的知道你只是住院了,不知道的得以为你得了什么绝症。” 还真是没想到,传闻里任性娇宠的小女孩可以细心耐心到这个地步,“说说呗,你到底什么时候被她收服的?” 战砚承抬起的眸里涌出无数的寒意,他冷冷的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被她收服了,季昊。” 季昊被他冷的莫名其妙,他哪只眼睛都看到了好不好。 他真的有这么爱宋安安么? 全世界的人都觉得他爱她? 战砚承靠在背后被垫高的枕头上面,眼神幽暗深邃,唇畔的弧度冷漠而嘲弄。 如果没有那一场大火,他今天势必爱她入骨,也一定会比宋言希还要宠她,可是。 如果之所以只是如果,就是因为永远不会变成现实。 季昊离去后,步数摸着脑袋进来了,他年轻英武的脸上很是不解,“头儿,你让我调查宋大小姐最近的行踪干什么?” 战砚承已经可以下床了,他站在窗前,淡淡的道,“她最近有没有和顾泽来往?” 步数老实的道,“见过两次,有一次是顾泽约她喝咖啡,还有一次是在商场里偶尔见到的。”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从他站的位置看向窗外,可以看到一片巨大的湖泊,前方的草坪上散散落落都是病人、护士,和家属。 前几天,宋安安就陪着他在那里散步,有时候看她笑,比阳光还要明媚。 从她哥哥出事后,她再也没有笑得那么开心过了,虽然即便是那样的开心眼睛里也时不时的会闪过担忧。 “去花店定一束白玫瑰,送到意如工作的地方去。” 步数很诧异,惊讶的问道,“你给宋大小姐送白玫瑰做什么?”他摸摸鼻子,笨拙的组织措辞,讪讪的道,“头儿,这段时间三小姐尽心尽力的照顾您,最重要的是你们已经结婚了,您不能对不起她……” 站在窗前的男人很冷漠,淡淡的道,“我让你做事还要听你来教训我?” 步数不敢忤逆他的意思,可是还是忍不住道,“头儿,你这么做被三小姐知道了她会很伤心的。” “她伤不伤心关你什么事?” 第106章 吻完这个片头曲 步数撇撇嘴,但还是不甘不愿的出门了。 给宋家大小姐定白玫瑰,头儿这是想出墙么。 他鄙视不忠的男人,非常的鄙视。 亏得小嫂子对他那么好! “步数,你现在去哪里啊?”他还转出走廊就看到宋安安迎面走来了,脸上挂着笑容,“我也给你带了饭菜啊,你不吃吗?” 步数心里一喜就想欢天喜地的答应,小嫂子做的饭菜虽然没有酒店大厨的功力,但是炒得一手有滋有味的家常菜,他很喜欢。 做媳妇的手艺就该是这样的! 如果小嫂子不是头儿的媳妇,他一定抢回去! “不了,我还有点事,你和头儿一起吃吧。”他要去给宋大小姐买白玫瑰,他没有脸吃小嫂子亲手做的饭菜。 “哦,”宋安安也没有多想,“那你忙吧。” “那个小嫂子,”步数哼哼唧唧,欲言又止的看着她,“你最近记得把头儿看紧点儿啊。” 宋安安疑惑的看着他,有些紧张的问道,“他最近怎么了吗?还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又不肯说?” “不是,”步数连忙否认,“就是……就是,你也知道,头儿长得太招风,身份又显赫,背后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在垂涎他,你一定一定要防着啊。” 宋安安弯唇笑道,“啊,他不会的。” 他要是不想女人怎么能近他的身,而且他也不喜欢乱七八糟的女人在他的身边,她知道。 步数觑了宋安安一眼他,小嫂子完全没有危机意识。 宋安安推门进病房的时候,男人还是站在窗前,眼睛一动不动的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开饭了,”宋安安将保温盒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然后一层层的拆开,她半跪在地上,低头满意的嗅了一口,“今天做的都是你点的菜色!” 战砚承转过身,几步走到沙发上坐下,眼神无意中瞟到她的手,顿时眉头一紧,冷冷的道,“你的手怎么了?” 宋安安将饭盛出来放在他的面前,不怎么在意的道,“没事啊,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手了,已经贴了创可贴。” “那手腕呢?”她分明故意把袖子拉下去了。 宋安安展颜一笑,“不小心被油溅到所以烫到了,我擦了药。” 男人望着她的笑脸,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她笑嘻嘻的凑了过来,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别板着脸了,吃饭吧。” 战砚承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离他最近的汤,清香溢人,闻起来就很舒服,他低头,轻轻的喝了一口。 宋安安有些紧张的看着他,巴巴的瞧着他,“味道好吗?我守了三个小时才熬出来的。” 他抬眸望着她近在咫尺的小脸,心里一动,手指扣着她的下巴,俯身就吻了下去。 “唔……”宋安安条件发射的想挣扎,却又担心他的伤口不敢去推,唇很快被撬开,温热美味的汤就这么被渡了进来。 男人低头深深的吻着她,像是肆意的想发泄什么。 一吻毕,宋安安眨巴着眼睛,嗔怒的瞪他,“战砚承你恶不恶心?” 男人不在意的添了添自己的唇,清冷的眼神覆上一层邪魅,他看她的眼神总是深不可测,声音低沉沙哑,“你想做点什么?” “什么做什么?”宋安安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战砚承拿起勺子继续喝汤,淡淡的道,“你昨天不是说等我的伤好了就陪你做很多事吗?想做什么?我今天出院陪你。” 原来是指这个啊,害她都想歪了。 “不行,阿昊说你的伤还美好,不能出院!”宋安安不同意。 “你不让我陪的话我回训练基地。” 宋安安嘟着嘴巴,这男人为什么一点都不听话? 见她动了怒意,他又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睛,低哑的嗓音很性感,“安安,乖,我在医院很无聊,我陪你出去,嗯?” “那我们去看电影吧,”他难得这么温柔,宋安安没有办法拒绝,看电影不会很累,应该不会影响到他的伤。 他低低的声音轻若呢喃,“好。” 宋意如收到一大束白玫瑰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去吃午饭了,偌大的公司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心里一动,很少有人知道她喜欢白玫瑰,从花朵里找出卡片,打开,看着上面的字,她弯唇笑得很开心。 向你赔罪,意如。砚承。 简单利落的只有一句话,没有任何多余的辞藻,但是她很清楚这是他的风格。 他不在是道歉,他是在示好。 唇畔勾起嘲讽的笑容,哪怕是中间出现了一点曲折,可是到最后,是她的终究还是她的,不管是男人还是宋家。 顾泽说得并不对,他也许的确是喜欢宋安安的,但是这份喜欢绝不足以支撑战素素的死。 至于她,她绝不会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这个男人的心,她势在必得。 不过,她很期待,宋安安看见这束花时的表情……或者,如今的她知道宋言希落网的真相时的表情。 她拿起手机,一个电话拨了过去,她漫不经心的笑言,“送我一束花就想让我原谅你,战大少,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战砚承站在电影院的门口,眼睛跟着宋安安排队的身影,勾唇淡淡的笑,“花你还喜欢吗?” “还不错,如果你亲自送过来我会更开心。” 战砚承眯着眼睛看宋安安从钱包里掏钱出来付钱,仍是淡笑,“好,我下次亲自送给你。” 买完票之后,宋安安又去隔壁买水和饮料。 “这段时间是我不对,我会赔罪到让你满意为止,”他看着宋安安认真挑选矿泉水的模样,“你也可以说说看,还想让我怎么赔罪。” 宋意如在那边娇嗔的笑,“我怎么让你赔罪都可以,你不怕宋安安伤心吗?这段时间你宠她宠的可厉害了,你受伤了还不让我去医院看你,我还以为你真打算跟她过一辈子。” 他的眉目淡漠,“怎么会,你跟你的初恋走得那么近,我可没打算让你插足他的感情沦落成第三者。” 这男人说话真的是……什么第三者这么难听。 “貌似战大少现在也是已婚人士,我插足他的感情还是插足你的感情,似乎结果都一样。” “所以我让你别来医院看我,放心,我很快就不是已婚男人了。” 宋意如哼了一声,故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醋意十足,“你哄我了吧,那你跟宋安安这么恩爱是怎么回事?你在耍她还是耍我?” 她始终惦记着,他为了宋安安而吼她时恨不得掐死她的模样。 战砚承不在意的轻笑,“谁让你算计我跟她结婚,这算是对你的惩罚。” 宋意如坐在黑色的真皮椅子上,手指把玩着桌上的笔,“是么,如果以后我要对她做什么事,你会拦着我帮她吗?” 这个,很重要。 如果以后他立刻了宋安安但是仍然舍不得,她要怎么收拾那个女人。 是这样的话,那她多年来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随你。”薄唇吐出淡淡的两个字。 担心撞到他的伤口,宋安安等人差不多散了才牵着他的手进场,小小的身体挡在他的前面,提防有谁会不小心撞上来。 战砚承低头看着吃力的护着他的小女人,伸手将她一把带进自己的怀里,“宋安安,我的伤已经好了。” 他是男人,不需要女人这么小心翼翼的来保护他。 这样的感觉太糟糕。 反正周围也没什么人,宋安安温顺的让他抱着,脸上挂着俏落的笑容,一本正经的道,“不行,你是我老公,我照顾你的时候也一定要让你完完整整一点意外都不能有。” 她牵着他的手,慢慢的找到座位然后双双落座,然后从怀里拿出一瓶水递给他。 电影已经开始,他借着屏幕的光线看了眼水瓶,是他一直喝的牌子,她从来没有问过,却一直都知道。 就像她从来不问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也在很早很早以后就知道得很清楚了。 他的手搭在她椅子的后背上,俯着身子靠近她,以这样的姿势将她的身体笼罩在自己的怀里。 宋安安抱着顺手买进来的爆米花,抬着笑脸小心翼翼的问,“你不会嫌弃这个电影,哦?” 他挑眉,淡淡的道,“我为什么要嫌弃……”然后抬头扫了眼屏幕,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你是故意选的那只花蝴蝶的电影?” 她眨巴着眼睛,笑得一脸的讨好,“小白的电影口碑最好,而且这是他第一次演悬疑恐怖片,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哦?” 这是安白最新上映的新电影,一般带有恐怖意味的侦探悬疑片,安白作为主角饰演风流倜傥的花心大神探。 “快点来吻我,吻完这个片头曲我就陪你看这么无聊的片子。”说完,还不等宋安安答应,他就已经低头深吻了下来。 “唔……”又被猝不及防的吻住,宋安安真是觉得窘迫死了,电影还才开始他就吻上了,一定会被嫌死的。 她想躲开,但是男人的大手牢牢的扣着她的后脑,不准她有任何的动弹,他吻得极深,凶猛的掠夺,仿佛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吞下去。 第107章 我对你好点你就觉得全身不对劲 直到他满足了,宋安安推开他的肩膀,她疑惑的看着他,“你到底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还是心情不好?” 男人埋首在她温软的脖子里,一阵一阵的亲昵磨蹭,声音低沉而模糊,“你看电影,不用管我。” “你别这样,大家会把你当成怪蜀黎的,”宋安安闪躲着身子想躲开他落在脖子里的吻。 他到底是来看电影的,还是趁着这里黑不隆咚来吻她的。 他的唇瓣往上走,亲吻她小巧的下巴,“别说话,看电影,你吵着人家了。” 宋安安鼓着腮帮,无奈极了,到底是谁在打扰别人看电影,让她一边看恐怖片,一片被男人啃着脖子,她觉得很诡异的好不好? 可是她推又不能推,也不能大声的制止,只能抱着爆米花随便他,眼睛看着屏幕,时不时的低头,能借着暗淡的光线看清他清俊的眉目。 心头如羽毛般抚过,温暖而柔软。 她精致清秀的五官温软而甜蜜,偶尔时不时的将手指插进他手感略硬的头发。 战砚承拥着她的身体,吻着她的肌肤,鼻尖缭绕的全都是属于她的熟悉的清香的味道,他几乎要克制不住自己的力气,只想将她的身子揉进自己的骨血。 “宋安安,”他低低的唤着她的名字,“他的电影好看吗?” 她的手里抓了一把爆米花,自己吃了一半,另一半喂到他的嘴边,“尝一点。” 难道让她说小白的电影不好看吗? 说起来她在美国三年都没有看过电影,因为忙着讨生活,小白一个人就能撑起整部电影了,何况电影本身就拍得很好。 战砚承望着躺在她手心的爆米花,拧眉,很嫌弃的道,“不吃,没你好吃。” 宋安安,“……”这种小女生才会喜欢的零食,估计他确实不会喜欢。 “给我个面子啊,一个人吃没那么美味,”宋安安软着嗓子撒娇,“你都不看电影了,连东西也不吃,就我一个人在玩。” 他皱了皱眉头,最后还是拗不过她的坚持,低头直接就着她的手吃可一口,温热的唇瓣擦过她的掌心,痒痒的。 男人的眉目逐渐舒展开,竟然一一的将她手里所有的爆米花都吃完了,末了,舌尖还不忘舔了舔她的掌心。 宋安安连忙抽回了自己的手,脸蛋有点红。 一场电影下来,坐在她身边的男人全程都在骚扰她,偏偏他还担心他有伤在身,什么都不能做。 “你要是不喜欢看电影的话可以早跟我说啊。”离开电影院后,宋安安嘟囔着道,他一直无聊,她也没有好好看电影。 战砚承浑不在意,手臂搂着她的细腰,将她的大半个身子揽在怀里,漫漫的道,“我很喜欢。” 看电影的乐趣并非只局限于看电影的本身,他可以挖掘其他的乐趣。 “还想去哪里?”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一贯冷酷的声音带着少许的温柔,“我陪你去。” 还想去哪里啊。 宋安安托腮,认真的思考,现在一时间她真的想不出来,以前念高中的时候,她还总是会想如果他成为她的男朋友,她得让他陪她做很多的事情。 如今,她只担心他伤口的恢复。 至今她都不知道他的右手怎么样了。 直到上了车,她才忽然的道,“等你出院以后我们都住在浅水滩吗,还是说……我们要回战宅住?” 她的眉目清净,没有刚刚从美国回来时的淡漠和隐藏在眼底的桀骜不逊,如今穿着红色的粗线针织毛衣,看上去乖巧和可人。 他没有回答她,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眼神直直的看着前方,眸底波涛暗涌。 宋安安眨了眨眼睛,身子靠过去了一点,大眼睛带着些许的试探,“就算我们回战宅住,也可以把浅水滩当成我们的第二个家是不是?” “你不喜欢住在战宅,为什么不直说?” 宋安安连忙道,“你可别诬陷我,你不回去住你妈妈和你爷爷肯定会很寂寞,你别担心我和你妈妈的关系,她虽然不喜欢我,但是人看上去很好。” 至少,没有每次见到她就想杀了她,除了冷漠,也没有过激的行为或者说过什么难听的话。 换了别人,他可能会认为对方说这话简直可笑,他妈妈那么恨她她居然说他妈人很好。 但是宋安安从来不会有这样虚伪的说辞,他知道。 宋安安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神明亮,讨好的模样像只慵懒撒娇的猫咪,“我实在瞧不上你家别墅里的那些装潢,咱们能换换,换得更有人气一点吗?” 他看着前方川流不息的车,低低的道,“好,现在就去。” 说着,就真的转了方向,往京城最大的商场开去。 宋安安睁大眼睛,“不用这么着急啊,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 以后? 战砚承抿唇,淡淡的道,“既然你喜欢,现在就去吧。” 他已经做了决定,宋安安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心头突然掠过一丝莫名的不安。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百货大商场前。 宋安安被他牵在手里,他直接带她去了家具区,声音低沉,“你看上了什么,让他们送回家换上。” “全都换成你喜欢的。” 宋安安眨巴着眼睛,“全都可以换掉吗?那不是显得我很败家吗?而且我们一起住的地方你确定要换成我都喜欢的?” 他这样……是不是太好了啊? 他可不是肯什么都听女人的男人啊。 宋安安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你确定吗?” 战少一路安静深沉的模样终于破裂了,“宋安安,你在质疑我?是不是你觉得我对你好点你就觉得全身不对劲?” 她能说她确实觉得全身不对劲吗…… 难道真的是这么多年被他虐出惯性了? 宋安安果断的扬眉,“那还不是你对我不够好,你对我好点我怎么会觉得全身不自在?” 她说完,就兀自的走在前面,重新挑选家具。 战砚承一手插进裤袋,一言不发的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这里看看,那里摸摸,淡色的红唇始终弯成笑容的弧度,眼睛的光芒干净而温暖。 外界对她的传闻是不对的,无论是如今还是曾经。 宋木凡把她教的很好,哪怕是骄纵任性,也没有半点让人不讨喜欢的痕迹,她跟云朵那种女人完全不同。 任性的时候霸道娇媚,听话的时候温顺乖巧。 宋安安第一个看上一张大红色的转角沙发,蹲下身来用手一一按过,手感,舒适度。 她就喜欢那种躺进去让后整个人都会陷进去的沙发。 她坐在上面,笑颜明媚逼人,“我喜欢这张沙发,可以换掉别墅里那大老爷们才会喜欢的沙发吗?” 她这是在嫌弃他的品味? 男人几步走了过去,双手撑在她身体的两侧,将她锁在怀里,“宋安安,你是觉得今天在电影院被围观得不够?” 从头到尾他都腻在她的身上,从头到尾各种有色的目光都落在他们什么,怎么会不够? 宋安安露出一脸的假笑,小手从他的身上摸出钱包,然后大方的抽出其中一张银行卡,朝够导购小姐勾勾手,“姑娘,我订这套沙发,待会儿和其他的家具一起麻烦你们送到我们家。” 两人暧昧的姿势都没有变过,导购小姐有捂着嘴从她的手里接过银行卡,“好的,夫人,等您选好了以后我们会派人送过去。” “宋安安,你花我的钱倒是挺大方的啊。”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蛋,“我不花,也会有其他的女人花,我不花岂不是很傻?” 他老公这么有钱,她替他省给谁? 他的视线锁住她笑靥如花的脸蛋,一个恍惚,宋安安已经从他的手臂下面跑出去了。 对女人来说,选购家具跟逛街的心情是完全不一样的,自己的家自己亲手布置的感觉比买任何的东西都来得充满期待。 直到天黑,宋安安才从商场里出来。 她满足的抱着他的胳膊,“好饿,我们回医院吧。” 战砚承拉着她上车,“今天不去医院,去菜市场买菜做饭给我吃。” 宋安安发现这男人今晚真的奇怪又霸道,非要去菜市场买菜然后回浅水滩给他做饭吃。 更过分的是,他居然要她把她会做的每道菜都做一个! 宋安安终于爆发了,“战砚承你别太过分啊,阿昊叫我别宠着你,你果然是不能被宠,得寸进尺!点菜,重新点!” 看着她怒气腾腾的小脸,竟觉得心里一软,低头又去亲她。 宋安安鼓着腮帮,愤愤的道,“战砚承,被以为你亲我我就会原谅你,你今天一直在亲我!” 她侧开脸蛋,原本应该落在她唇上的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她抬头瞪他,“战砚承,你到底会不会疼女人,太过分了!” 第108章 不会有下次了 他的唇流连到她的下巴,低低的呢喃道,“那就做你之前没有给我吃过的,嗯,你不做我就不吃。” 宋安安更怒,却又无意中撞进他的眼睛,竟然莫名的一心软,随进吸着鼻子强调,“就这一次,没有下次了。” “嗯……”他的嗓音低低哑哑,“不会有下次了。” 永远不会有下一次。 花了差不多三个小时,宋安安才做完了他所要求的除了他吃过的所有的饭菜。 将长方形的餐桌摆了满满一桌,包括她熬的汤。 宋安安端坐在餐桌前,双手交叠而放,“就当是我买了那么多东西的报酬,哼,你下次别想奴役我这么过分!” 他坐在她的对面,一一扫过所有的菜色,“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么多菜了?” 在医院的时候,他知道她厨艺不错,但是没有想到她会做这么多,记忆里宋安安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累了一天,她已经饿得慌了,拿起筷子就开始吃东西,“我在美国的时候有在中国餐馆里打工,而且我以后要亲自照顾我哥哥,当然要什么都学会。” 失去宋言希的庇护,在她的身上留下了太深的痕迹。 他望着她专心吃东西的模样,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一一碾过,不是那么明显的,却又无法忽视的疼痛。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宋安安已经太累太饿,而战砚承则是没有在吃饭的时候说话的习惯。 她发现,虽然没有全部吃完,但是他每个菜色都动了筷子,包括他平时不吃的菜。 吃完饭,她连碗都没刷……沈妈也不知道什么缘故没有在别墅里,所以现在偌大的别墅就只有他们两人,就被男人抬手抱上了楼。 她注意到他基本把所有的力气都放在他的左手上了,右手几乎只起到了一个辅助的作用…… 他的右手,宋安安咬唇,很心疼。 上楼梯的时候,她嗓音软软的道,“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会走的,你的伤还没有痊愈啊。” “宋安安,你还要我说几次,我的伤已经好了,不准再提。” 她被他抱在怀里,听着他不耐的吼声,顿时无奈……她这都是为了谁啊,亏得他一点都不替自己的伤想想。 她默了默,看出他这个架势是想干什么,弱弱的道,“阿昊说你现在的伤还没有好,咱们还是早点洗洗睡,不要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了,会影响伤口恢复的。” 男人低头瞪她,“宋安安,你的更年期提前到了吗?”三句话不离他的伤,简直跟个啰嗦的老妈子有的一拼,“你是担心我的伤口没有痊愈,还是担心我身上有伤不能把你怎么样?” 宋安安无语的看着他,她怎么会担心他不能把她怎么样,他随时随地都能把她怎么样,这一点她可从来不敢怀疑。 卧室的门被他一脚踹开,她就做好了被他直接扔上床的准备,眉想到他径直抱着她去了浴室。 宋安安弯眉笑道,“听话,我们洗洗睡。” 战砚承看着她的脸蛋,嗤嗤一笑,挑起的眉毛邪气十足,将她放在浴缸里,然后动手剥衣服,“宋安安,我们洗鸳鸯浴。” “宋安安。”他被她的笑容迷晃了眼睛,原本自己解了一半的扣子也不动了,低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沙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过来给我脱衣服。” 她的眼睛干净而明亮,不知是热气熏的还是羞怯,白皙的脸蛋上染上一层嫣红色,娇媚极了,她嘟着嘴巴摇头,“不脱。” 战砚承英气的眉不悦的蹙起,“宋安安,你就是这样伺候你男人的?磨磨蹭蹭的,马上过来!” 宋安安不甘的反驳,“我都伺候你做了整桌的饭菜了,你哪里是娶媳妇儿,分明就是娶了一个免费的煮饭婆。” 他不屑的冷笑,“宋安安,你见过陪雇主一起洗澡的煮饭婆?” 煮饭婆,亏得她说得出口,他前段时间是受伤了,今天是例外,她就把他说得好像不见一点儿好。 她的手指无意识的在水里游荡,不长不短的发也染上了湿意,正在考虑要不要过去给他脱衣服,男人威胁的声音再度在浴室响起,“宋安安,你再不过来给我脱,待会儿我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好流氓的威胁! 一晌贪欢。 …… 眉心落下一个吻,轻轻的声音仿若幻觉,“我爱你,宋安安。” 战砚承低头吻着她红彤彤的小脸蛋,草草的为两人洗了个澡,然后抱着她回到卧室的床上。 宋安安已经逐渐恢复过来,身体陷在柔软的被褥了,她睁大眼睛看着男人,“你是伤患啊?” 战砚承顿时将眉头皱的死死的,一手掐着她的下巴,咬牙切齿的道,“宋安安,你欠收拾是么?” 温柔再度来袭,只是宋安安隐隐觉得,战砚承今天有点不对劲,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有点不一样,她还是蛮相信自己的直觉,毕竟女人的第六感挺准。 这个男人,到底怎么了?宋安安心里闪过一抹狐疑…… 第109章 离婚协议书 宋安安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立即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活生生的被车碾过一样,全身上下不是酸软就是疼痛。 窗帘被拉上了,但是透过分析可以看到外面的光线很充足,现在已经很晚了吗?宋安安眨眨眼睛,手往一边摸去。 空荡荡的,果然,男人已经不在了。 他还没有正式办理出院手续,她就任着他昨晚胡来,真是头疼,现在他去哪里了?总该不会真的回训练基地了吧? 敲门声还在继续,“太太,现在已经正午了,您要不要先起来吃饭,下午再继续接着睡?还有外面有送家具的人来,说是要把家里的都换掉,要让他们进来吗?” 这个声音她认识,是沈妈。 “等下,我马山起来,你让他们换把。”宋安安赤着脚下床,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简单的吊带,整想从柜子里拿件衣服出来换上。 视线不知为何无意间瞟到了床头。 她正要去拉柜子的手徒然顿住。 外头是沈妈回答她的声音,“好的太太,我马上给您炒几个菜,让他们进来。” 宋安安没有回答,她的手落了下来,然后重新返回了床头。 上面放着两样东西。 一张崭新的金色银行卡,以及一张薄薄的纸。 离婚协议书。 她有些呆呆的看着上面的字,站在原地好半响都动不了。 脑子在看到那五个字的时候,已经全部变成了一片空白,她努力的想要理清思绪,努力的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手指微颤的拿起那张纸,视线从第一个字开始,一个字一个字的逐一的阅读,明明大部分都是无关紧要没有意义的条例,她却不知道为什么,将每个字都看进了眼睛里。 直到最后的手写签名,龙飞凤舞的四个字,战砚承。 不似他平时的写字风格,潦草,却坚定。 眼泪就这样掉了下来。 一大滴一大滴的,如掉了线了珠子,一滴滴的落在地板上。 她以为他们可以好好的生活下去的。 至少,不会这么快。 不应该这么快的。 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这么快就分开。 她刚刚才爱上他,甚至比小时候更爱他,怎么可以像现在这样? 宋安安的身体重新落回了床上,呆呆的看着手里的离婚协议很久都没有动。 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妈再一次来敲门,“太太,午餐已经准备好了,您能出来吃了吗?” 宋安安的眼睛动了动,这才重新站了起来,机械般的走到柜子前,拿了衣服出来重新换上。 直到她打开卧室的门,沈妈看见她完整无损的出来了,才像是松了一口气,扬起满脸的笑容,“太太起床了就好,您已经没有吃早饭,午餐一定得吃。” 宋安安看着她和蔼慈祥的脸,突然问道,“沈妈,您怎么会在这里。”她顿了顿,才很茫然的,缓慢的问道,“他跟你说了什么吗?” 所以沈妈才会以吃午餐为名叫她起来,才会看见她就松了一口气,是怕她出事吗? 沈妈一愣,随即才道,“先生说,以后这栋别墅您才是主人,他支付了一年的工资让我这一年都照顾您,他说……他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所以从一开始,他说这里的东西可以全都换成她喜欢的,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要把这栋别墅送给她做离婚礼物吗? 宋安安低头,“他还说了什么吗?” 沈妈有些犹豫,但仍是小心的道,“先生说,如果您问起,就告诉您……希望您以后都不要再去找他了。” 以后都不要再去找他? 收下他的别墅和银行卡,然后就乖乖听话的签字离婚,从此消失在他的眼前? 他以为她是什么?他把她当成什么了? 有钱男人玩女人的戏码? 宋安安一直停在门把上的手落了下来,她也没有看沈妈,安静的直接朝着楼下走去。 走到一半的楼梯口,她才忽然怔住了,别墅里基本所有的家具全都翻新了,换上了她昨天选好的。 整个空间都变得更加的明亮,搭配的色彩也变成了暖色调,不再是一开始冷冷清清庄严肃穆豪华却没有人气的别墅。 她还买了很多小饰品。 摆在电视机上面的亲吻娃娃,沙发上的番茄抱枕。 茶几上定制的情侣杯。 挂在客厅的墙上的古典而雅致的罗马钟。 还有很多很多。 一个年轻的穿着工作服的女孩走到她的面前,“太太,您和您先生昨天定的衣服我们也全都送过来了,请问要放在哪里?” 衣服? 是的,衣服。 逛完家具部之后,他们还去逛了服装区,因为她穿衣服并不挑,所以战少财大气粗的将女装区当季的最新款适合她风格的衣服全都买了下去。 就连他们去逛男装区的时候,他还万般嫌弃挑剔她的眼光。 “沈妈……”宋安安淡淡的道,“带他们去衣帽间。” “是。” 宋安安说完之后,就径直去了餐厅。 她很饿了。 沈妈的手艺比她好,宋安安安静的坐下来吃东西,一口饭一口饭的喂着自己吃,哪怕她偿不出口中的味道到底是什么。 她不明白。 她早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伤害,也不是第一次被他拒绝,被他抛弃,她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这种感觉甚至跟她当初第一次知道他和宋意如在一起的时候来得更加难受,她不歇斯底里,也不生气,不愤怒,不像那时候恨不得可以让宋意如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但她觉得很痛。 痛得仿佛连拿起这双筷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吃完了所有的饭菜。 放下筷子后,却想不起自己到底吃了什么。 那些百货商场的工作人员的办事效率是一流的,等她吃完午饭出来,基本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换好,放好了。 只有那个之前问她衣服放在哪里的女孩留在客厅等她签字,“太太,您可以看看检查一下又什么不对的地方,我们马上给您改。” 宋安安接过单子,签下自己的名字,“不用了,很好。” 刚才还有很多人的大别墅立刻空荡荡的只剩下了她和沈妈。 她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沙发的旁边放着一部白色的固定电话,是她非说要装下的,因为她觉得有固定电话会更有家的感觉。 家的感觉。 她一直小心翼翼的跟他说,她会给他一个家,她会用她的未来补偿欠他的过去。 她想给他一个家,她也想有一个家啊。 她如今除了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她拿起话筒,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按下他的号码,电话通了的瞬间,她握着听筒的手不自觉的收紧,茫然僵硬了一个中午的心情也变得紧张起来。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接电话了。 冷漠低沉的男声在她的耳边响起,“宋安安,这是我最后一次接你的电话。” 原本紧张忐忑的心一下子跌入到谷底,明明昨天他还温柔过,这样的落差让她的浑身都冰冰凉凉的,她很艰难的才问出口,“为……为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了哭腔,一定是已经哭过了。 她听到男人冷漠的嗤笑声,“你问的是哪一个为什么?” 他的冷漠让她无所适从,甚至比三年前还来得手足无措。 她有很多话想说,但是脱口而出的就只剩下了一句,“我不想离婚。”是的,她不想离婚,她不要离婚。 “我似乎并没有给过你我会跟你过一辈子的错觉。” 正午的阳光恰好从落地窗里照了进来,落在她的身上,刺得她的眼睛生疼,“战砚承,你喜欢的人是我。” 她再次重复了一遍,“你爱的是我。” 他在沙漠里为了救她差点死掉了,他说他不能原谅她害死了他妹妹,但是即便他为了她死了,也没关系。 他担心如果他真的死了,她会自责一辈子,才这样说,她明白。 所以即便知道他们之间有跨不过去的鸿沟,她也不想这么这样放弃,她做不到,如今更加的做不到。 战砚承的声音从接下这个电话开始,就只剩下了冷漠,似乎曾经的缠绵和温柔全都只是她一个人的梦,“宋安安,安白有句话说得对,要么爱,要么不爱,卡在中间不上不下的不算个男人,我不否认我对你有不甘心的执念,但这并不代表我爱你。” 他淡漠的道,没有平仄起伏,“执念之所以是执念,那只是因为没有得到过,宋安安,签字离婚,我们从此相安无事,否则,我不是对谁都那么仁慈。” 他固执的要得到她,之前逼着她爱他,那都只是因为,他想彻彻底底的得到她? 然后在得到之后,他就可以心无杂念的跟宋意如安心幸福的在一起了? 他的感情是装在开关里面的吗?说开就开,说关就关? 宋安安咬唇,因为哭过儿沙哑的声音透着坚决,“战砚承,我不是你从市场里买回来听话的玩物,你说要我就得爱,你说不要了我就得乖乖让位,你逼我爱上你的也好,但是既然爱上了,你就别想用别墅和金卡来打发我!” 她只是心存亏欠,那并不代表他说什么她就得是什么! 第110章 你想要回宋家的继承权 宋安安去医院,被告知他已经办了出院手续离开了。 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再打他的手机,原本以为不会有人接电话,但是电话通了,宋安安高兴的喊道,“……砚承哥哥……” “宋安安。”对方的声音一下就将她打入谷底,宋意如冷淡的声音透着她惯有的高傲,“砚承应该已经跟你说清楚了,你什么时候肯签字离婚了,可以直接来找我。” 宋安安倒吸了一口凉气,用力的咬唇才忍住心底涌上的痛楚,她冷冷的道,“宋意如,我一天没签字,他就一天是我的丈夫,我们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把电话给他。” 宋意如淡淡的道,“宋安安,你以为如果不是他不想接你的电话,我现在能跟你说话吗?”她停顿了一下,才又笑了出来,“宋安安,我有多讨厌你你应该很清楚,三天之内马上签了离婚协议给我送过来,我们之间的恩怨两清,以后只要你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也不会主动找你的麻烦。” 宋安安知道,这对宋大小姐来说,似乎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了,她们之间的恩怨从宋意如从外面被接回来就开始了,过去的十多年她一直死死的被她和哥哥踩在脚下,她大概每天晚上做梦都恨不得拿针扎她。 后来,又因为战砚承。 宋安安垂眸,亦是淡淡一笑,“你告诉战砚承,才睡了我就想离婚,连离婚协议都不敢亲手交给我,还是不是男人了。” “还有,宋意如,你这么了解我就应该知道,我宋安安向来吃软不吃硬……”她嫣然的笑,语气徒然一变,“让我看到你或者听到你的声音我都觉得心情不好,我一心情不好,就容易做出很多奇怪的事情,比如,还记得我发给你的照片么,我手机里还有很多。” “宋安安……”宋意如握着水杯的手蓦然的一紧,冷冷的道,“宋安安,我知道你脸皮厚,有本事就把你手里的照片发出去,你可以看看是我在乎还是砚承他在乎。” 宋安安弯唇,“我不用试也知道是你在乎,他跟我结过婚,他跟我发生过关系,他曾经为了我冷淡过你,他还为了我差点死掉了现在连右手都可能会废掉,你现在不在乎只是因为想把他从我手里抢过来,一旦照片公布出去,宋大小姐,你这样追求完美的人,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婚姻里有这么多的污点和瑕疵?” 若要问这个世界上谁最了解宋意如,除了她就没有第二个人了。 太多年的对手,她的心思她闭着眼睛都能看得出来。 战砚承坐在宋意如的对面,淡漠的看着她的脸色从一开始的从容变得难看,又重新垂下眸继续认真的切着盘子里的牛排。 “宋安安……”宋意如压抑着自己的不耐烦,她很清楚宋安安是个多难缠的女人,否则也不会有毅力缠了砚承那么多年,她闭着眼睛,不屑的冷笑,“你这样到底有什么意思?如果你缠着他有用的话三年前你也不用沦落到自己去美国找宋言希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贱?” 宋安安的唇瓣几乎要被自己咬出血来,她坐在医院大厅的椅子上,脸色苍白,深吸了一口气,忽然笑了出来,“好吧,宋意如,你想让我签字也可以。” 宋意如握着杯子的手松了松,冷冷的道,“你说。” “很简单,把之前从我手里让出去的宋家继承权以法律出面形式重新全部还给我。” “你想要回宋家的继承权?”宋意如抬头看着对面安静吃牛排的男人,轻蔑的笑,“宋安安,砚承给你的别墅和银行卡里的钱够你在世界上的任何地方不用工作生活一辈子了。” 宋安安轻轻的笑,“哦,宋家的继承权自然不是用来花给生活的。” “用来买你那可笑的爱情?”宋意如原本难看的脸色逐渐舒展开来,她端起手边的杯子低头喝了一口水,才继续讥诮的道,“原来你的爱情这么廉价,一个宋家就可以。” 战砚承正动刀的手突然一片,原本切得整齐的排就这样缺了一块出来。 他英俊冷漠的脸庞神色未变,手一伸从宋意如的手里把手机拿了过来,还没有开口说话,就听到宋安安在电话里道,“你别逗我了,宋意如,为了宋家出卖爱情的人是你不是我,我的婚姻的确不是无价,你想买我可以开价,除了宋家的继承权,让战砚承把他名下一半的财产分给我。” 男人眼中冰冷的寒意几乎可以溢出来,他一只手拿起一旁的餐巾擦拭着唇角,一边冷冷的道,“宋安安,你想要我一半的财产?” 宋安安在电话那边一惊,顿时懊恼不已,她怎么会知道他会突然接了电话,让他听到她这么说。 她期期艾艾的道,“不是……”她的语气可怜带着控诉,又气鼓鼓的,“我还没签字你就跟她在一起了,你这是婚内出轨。” 在宋意如的面前伶牙俐齿,到了他的面前分分钟变成可怜巴巴的模样,他该说这个女人什么? 战砚承冷漠的道,“宋安安,我已经签字这段婚姻就没有意义了。” 这段婚姻对他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她的心里骤然一痛。 在他的眼里,这段婚姻什么时候有过意义了? 她咬牙,“我见不到你是不会签字的,战砚承,今天晚上回家,我等你!” 她自然而来,就用了回家两个字。 “宋安安……”他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情绪变化,“你不签字,我也有办法让你签字,现在离婚,我们好聚好散,你非要闹,宋安安,在这个城市里,你斗得过谁?” 她睁大眼睛看着医院里人来人往的各种人,“你不会回家吗?” 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她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坐了很久,膝盖蜷缩起来,抱着自己埋头,很久都没有动过。 “安安……”柔柔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宋安安缓了好一会儿,才茫然的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子。 “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温蔓见她抬头,立刻开心的笑了出来,“我之前一直想打电话联系你,可是也找不到你的号码。” 她很不好意思的道,“在沙漠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把你和战少害成这个样子。” 宋安安呆了呆,然后才勉强的笑道,“没事,现在我们已经没事了,不怪你的。” 要不是她倒霉遇上那群走私贩,战砚承也不会出事。 只是,如果不是她出事节目中止……他们现在应该还很好把。 宋安安顺口问道,“你来医院做什么?哪里不舒服吗?” 听她这么问,温蔓的眉目间浮现出柔软和欣喜,“我有宝宝啦,我来做产检。” 宋安安一愣,下意识问道,“做产检顾泽怎么不陪你?” 温蔓的眼神顿时黯淡下去了,“他……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很快她又扬起笑容,“待会儿做完产检我会去他的公司看他的,然后亲口告诉他。” 她一直在等他发现,只是在商场上敏锐聪明的男人却丝毫没有要发现的意思,她只能主动告诉他。 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宝宝。 宋安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有些不赞同的道,“顾泽没发现你怎么也这么注意啊?有宝宝了怎么能一个人来医院呢?好歹也叫个佣人陪你啊,我跟你一起去吧。” 温蔓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啊,你没事吗?我自己可以的。” “我没事,我跟你一起去。” 陪温蔓做完擦产检,宋安安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去安白那里报到,就算战砚承给了她一张一辈子都刷不完的金卡,她也不能真的做米虫。 她的人生准则十分的清晰,是她男人的钱她绝对花的心安理得……可是,如今她花他的赡养费吗? 把温蔓送上去顾泽公司的的士,她才自己又打了辆的去安白的工作室,等到了影视公司的楼下,她才下车。 原本考虑要不要给小白打个电话,后来想了想她是过来给人打工的不是做朋友的,让安公子那样的大神出去接她,排场未免太大。 于是决定自己上去,结果被保安大叔拦在门口了,“小姑娘,这里不是什么闲杂人等都可以进入了,想找明星签名也只能在外面等着。” 宋安安蹙眉,“我是来应聘安白工作室的,之前已经跟他说好了,我们很熟。” 保安大叔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小妹妹,你怎么不说你是安白的亲妹啊?快点一边去,安白的粉丝我见过了,别在这里挡着门。” 宋安安很想说说我是小白的妹妹我才是脑残好咩? 正想着打电话让小白派他的助理下来接她,身后温凉的声音就已经响起了,“安安?” 苏绾摘下她脸上遮住了大半边脸的太阳镜,有些意外的看着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安安转身,苏绾一身黑色的长裙,戴着一副茶色的眼睛,长发飘飘,依旧美丽极具气质。 第111章 签字吧,宋安安 从沙漠里回来,她对苏绾的感情就变得很复杂。 “我来找小白,可是保安叔叔不让我进去。” 苏绾朝保安淡淡的道,“这位是我的朋友,能通融下吗?” “苏小姐的朋友,当然可以进去。”保安连忙点头道,心里暗忖,这女孩跟天后苏绾是朋友,还叫安公子叫小白,她什么身份?不会是哪家的名媛千金吧? 不过苏绾和安白都不是会把名媛千金放在眼里的人。 宋安安跟着苏绾一起走了进去,“这里面很大,我带你去安白的地方吧,不然你要找很久才能找到的。” 她点点头,“好。” 苏绾有些意外,她看得出来安安已经不像过去那样排斥她了。 她带着她走进电梯,顺口一般的问道,“战砚承的枪伤好了吗?你来找安白他不跟你生气?” 听到他的名字,宋安安的眼睛就黯淡下来了。 他现在正跟宋意如在一起。 宋安安闷闷的开口,“差不多好了,我来小白这里找工作。” 苏绾瞧着她低头不开心的模样,低声问道,“你跟他吵架了吗?” 依着战砚承的脾气,应该是不会准安安一个人出来找工作的,而且还是在安白这个情敌的地方。 宋安安扁扁嘴巴,“没有吵架,他要跟我离婚。” 苏绾很意外,“离婚?他不是为了救你差点死了吗?怎么会突然要跟你离婚?” 她的心里划过淡淡的苦涩的笑容,全世界都知道他为了救她差点死了,所有人都认为他爱她,只有他自己不肯承认。 宋安安仰着小脸蛋朝她微笑,握拳励志,“没关系,我的男人我不会让他跑掉的。” 苏绾正准备说话,电梯被大打开了,有一个中年模样的贵妇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秘书。 宋安安看到苏美人淡淡的蹙起了眉。 那贵妇看到苏绾很惊异,冷冷一笑,“我专门到这里来找你,你倒是天大的架子人不在。” 苏绾目不斜视,淡淡然的模样,“秦夫人有事吗?” 秦夫人?秦轩的母亲吗? 这是这般刻薄味道十足的女人,还真的跟秦轩那副温文尔雅的气质不怎么搭调,怎么看都不像是母子啊啧啧。 秦夫人以为宋安安是苏绾的助理,因此也没有避嫌,直接开口,“苏绾,你别以为你跟轩儿参加了那什么夫妻真人秀,我们家就会承认你的身份,我告诉你,就你这样的身份,永远也别想踏进我们家的门。” 苏绾一头黑色的长直发,温淡清冷的气质让人难以侵犯,她淡淡的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想踏进你们秦家的门了?管好你的儿子叫他别缠着我就好了。” 她挑起唇角,笑意冷艳,“我跟你儿子在一起,是他求来的。” 宋安安眼底泻出差异,她从来没有见过苏绾这个样子,印象中的苏绾是温静而美丽的,从来没有以这样尖锐的姿态面对过谁。 秦夫人果然勃然大怒,扬手就一个巴掌要甩在她的脸上,苏绾像是料到了一般抬手就握住了她的手腕。 秦夫人身后的秘书扶了扶眼睛,笑着开口了,“苏小姐,夫人今天来找您是想谈谈的,并不是想动手,希望您可以把手放开。” 苏绾手一松秦夫人的手就落了下来。 “是这样的苏小姐,鉴于云朵小姐已经怀孕,所以夫人希望您和少爷可以彻底的把关系处理干净。” 苏绾的眼睛都没有动一下,只是轻描淡写的道,“是么,恭喜秦夫人喜得孙子了,只是我的意思你们听不明白么,叫你的儿子不用缠着我就可以了。” 秦夫人和秘书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疑惑,随即秦夫人清了清嗓子,“苏绾,我们秦家也不是那么势利的家族,只是,除了你的背景丝毫不能给轩儿提供任何的帮助,而且,你还有不能怀孕!” 最后一句话,秦夫人说得掷地有声,且带着一种恶毒的得意。 宋安安直皱眉。 苏绾的眼底掠过寒意,冷艳的笑容绽放出妖娆,她勾唇,轻轻的笑出声,“秦夫人还真的关心我啊,连我不能怀孕的事情都知道了。” 她的声线很轻,可是落到秦夫人的眼里却是不寒而栗。 她早就发现这个女人不似她最初以为的那么软弱可欺,可是这样的眼神和目光,却看得她的心一股凉意。 电梯叮咚一声,已经到了。 苏绾收回了视线,淡淡的道,“安安,我们走吧。” 宋安安没有多说什么,跟着她走出了电梯。 两人一路沉默,宋安安几次想开口,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直到苏绾就在一张漂亮的石木门前停下,她微笑着道,“安安,安白应该就在里面,你敲门就可以进去了。” “嗯,好。” “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可以打电话给我。”她说完,也不需要宋安安的回答一般,就转身离开了。 宋安安敲开门。 安白果然就在里面,他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宋安安,一双桃花眼顿时睁得很大,轻佻的语气里含着几分不可思议,“你还真的来了,战少那只醋坛没有把你锁在家里?” 战砚承那男人有多不可理喻有多喜欢吃醋他身为最直接的受害人再清楚不过了,他会允许安安来他的地方工作。 宋安安很郁积,为什么所有人见到她的第一句话都不离那要跟她离婚的男人?温蔓,苏绾,连小白都是! 她可怜巴巴的瞧着安白,“我在这里没什么朋友,小白,你真的能给我工作吗?” “难道战砚承他不养你,看你的小可怜样。” 他都要抛弃她了,还养什么。 宋安安只看着他不说话,安白连忙摆摆手,“好好好,你别用这眼神看着我,我都答应你了,你想做什么工作自己选。” 安白给她介绍的时候,无意中提起自家公司的下面有西餐厅,宋安安眼睛一亮,“让我去做服务员吧,我比较擅长这个。” 她在美国的三年,做的最多的就是服务生。 安白怪异的看她,“你是宋家三小姐,擅长做服务生?” 宋安安默默的道,“我又没有念大学,没有特别擅长做的事情。”本来她一门心思是考军校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也没有问题。 只是,后来哥哥出事,念书什么的就不重要了。 安白看着她清秀的脸庞,莫名的心疼。 “好,我让他们给你安排工作。”她是被娇宠着长大的女孩啊,怎么会这样令人心疼呢? 宋安安很快去了那家西餐厅报道,大概是安白特地打过招呼的原因,经理亲自给她安排的工作,态度更是热情又小心。 离开的时候,她听到有人在议论。 “那女的是什么人啊经理居然对她那么客气。” “切,潜规则吧。” “得了吧,要潜规则她经理也潜不起,光是她脖子上搭的那条围巾就够你一个月的薪水了!” “哇,那估计是哪家有钱人小姐出来体验生活的。” “……” 宋安安走出老远才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柔软的质感,很舒服,她身上所有的衣服鞋子包括围巾和饰品,全都是在衣帽间里拿出来的。 全都是战砚承在她最初住进谈水滩的时候买的。 她想找他,却不知道应该去哪里。 奔波了一天,她累的不行,最后还是决定先回别墅,哪怕那里冷冰冰的,好歹还有沈妈的热饭热菜等着她。 跳上的士回家,宋安安疲劳的自己按密码开门,才发现一辆车停着,黑色的迈巴赫,她的眉目间顿时覆上了欣喜。 他回来了吗? 宋安安满身的疲惫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立即迈开脚朝屋内飞奔而去。 一男一女坐在沙发上的身影映入了她的眼帘。 她的脚步顿时怔住,有些呆呆的看着他们。 战砚承是最先发现她的,冷漠的眼神望了过来,眸底有着愠怒,“宋安安,你说你晚上等我,就是这么等的?” 她很想马上反驳他,我叫你回家也不是让你带着另一个女人回来的,但她忍住了。 宋意如也朝她看了过来,施施然的开口,“既然你非要砚承回来才肯签字,虽然他不想再见你,但我还是拉着他过来了。”指了指茶几上的离婚协议,她淡淡的笑,“签字吧,宋安安。” 宋安安在原地站了一分钟。 看着她的丈夫和她从小厌恶的女人坐在她亲手挑选的心爱的沙发上,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握成了拳头。 良久,她才朝在一旁局促不安的站着的沈妈淡淡的笑,“有客人来了,沈妈怎么能让他们干坐着呢,上茶。” 沈妈哎了一声,连忙转身往厨房走去,宋安安又叫住了她,“对了沈妈,待会儿记得替我联系商场,告诉他们这套沙发新了我要买一套新的,至于钱我会照给的。” 望着男人和女人眼里不同的怒意,宋安安大方的在他们的对面坐下,视线瞟了一眼茶几上那张薄薄的纸,轻轻的笑了出来,“怎么两位只记得我一句话不记得我签字是有条件的吗?” 第112章 把你交给她,我不放心 宋意如冷笑着看她,“宋安安,你觉得我们坐不起你家的沙发?”她的眼神充斥着一种不那么明显的厌恶和蔑视,“你的沙发,包括你卡里的钱,全都是砚承给你的,你显摆就不会觉得自己不要脸吗?” 宋安安微微一笑,“第一看见你俩一起坐在我的沙发上我觉得恶心,第二看到你心情不好,心情不好的女人都喜欢烧钱,至于烧的是谁的钱那也不重要,至于显摆……” 她弯弯的眉眼如同月牙儿,“我打小就喜欢显摆,而且我在我家显摆,让你过来招人嫌了吗?” 宋意如被她在胸中堵了一口恶气,却又一时间找不到反驳她的话。 战砚承抬眸,她的眉目如月,脸庞挂着笑容,可是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他淡淡的开口,“宋安安,你让我过来,我已经过来了,签字。” 三句话不离让她签字。 宋安安突然就兴致寡然了,连应付他们的心情都没有,沈妈恰好端着茶上来了,放在他们的面前。 她站了起来,用手摆弄着自己的围巾,风轻云淡的道,“反正沙发已经要换了,两位喝完茶就可以走了,沈妈,记得关门。” 说完,她就抬脚往楼上走去。 “宋安安!”宋意如怒而站了起来,“你到底什么意思?叫我们过来耍我们玩吗?你有没有签字的诚意?” 宋安安的脚步不停,当做没有听到一样继续忘楼上走。 “意如,你先去车上等我。”战砚承淡淡的道,然后从沙发的另一边绕了过去,长腿很快追上宋安安的脚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宋安安倒也没有强行挣脱,抬头朝他嫣然一笑,“有事儿说事儿,我累了要睡觉。” 她虽然维持着笑容,可是眉眼下隐隐可以看见疲惫的神情。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并没有开口说话,但是握着她手臂的手没有松开一点,动作间的意思很清楚。 她连维持笑容的力气都没有了,抬起另一只手将他的手指一根根的掰开,清秀的脸蛋上不见半分笑意,她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你已经惹我心情不好了,别再耽误我睡觉,带她回去吧。” 他皱起了眉头,定定的看着她,“宋安安。” 他的身姿高大而挺拔,清隽更是冷漠到了极致,看着她的目光里看不见半分的柔软的光亮,“签字。” 他所有的话总结出来就只有一个意思,宋安安,签字。 仿佛除了这五个字,他已经没有其他的话可以对她说了。 “不签。”她懒懒散散站着的模样看起来有些无赖,末了又伸出自己的手,“我都说了,拿你一半的财产来换我的签字。” “你不是说你不想要。” 她的手收回,“我是不想要啊,但是你非要跟我离婚的话,我总是需要点东西白补偿我过于受伤的爱心和自尊心,不过。” 宋安安又转过了身去,“我估计你要是真的让了一半的财产给我,姐姐也不会嫁给一个穷光蛋了。” 她的手搭上楼梯的扶手,小小的身子背对着他,“砚承哥哥,我不肯离婚只是因为虽然你放弃了但是我不想放弃,还有,你不选择我,也一定要选择当初一个为了宋家而亲手把我送上你的床的宋意如吗?” 她淡淡的笑,“我承认我不喜欢她占了很大的因素,但是如果你找了一个可爱可心漂亮的女孩子,也许我就真的没有理由在你的眼前晃悠了。” 她的脚步很慢,仿佛是懒散又好像是很累,嗓音也不似撒娇时那般娇软,她说,“你是我最爱的人,把你交给她,我不放心。” “这栋别墅我现在很喜欢,希望它会是我们的家。” 她看不清他的心,甚至走到这一步不知道他的感情到底是何种模样,可是,他和宋意如之间…… 战砚承看着她一步步上楼的身影,瞳孔紧缩,薄薄的唇紧紧抿着,英俊冷漠的脸上仍旧是面无表情,唯独那双眼睛里,藏了深不可测的波澜。 他没有再开口叫住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他才转过身去。 “先生……”沈妈站在他的身后,直到这时才出声,和蔼而慈祥的面容上带着苦口婆心的笑容,“身为佣人,我是不应该说这么多的,只是还是忍不住想多插两句嘴。” 战砚承淡然而立,并没有动。 “我也不知道您和太太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这两天看着她奔波劳累,却并不开心,饭也吃的很少,离婚的事儿,您再考虑考虑吧,万一等以后真的散了,可就不来不及了。” 人总是在年轻的时候过于自负,一旦时光流走,便后悔莫及。 战砚承眸光动了动,没有开口,抬脚从沈妈的身侧走过,径直的上了车。 宋安安草草的洗澡,然后就趴到了床上。 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脑子里一个念头闪过,她还能撑多久? 第二天早早的起床就去西餐厅工作。 这家西餐厅虽然不是排挡最高的,但它的装潢,音乐,包括厨师的手艺,情调,都招来了京城大部分上流社会的目光,所以每天客人很多,而且一个个都是非富即贵的类型。 “安安,三十八号点单。” “好,我知道了。”她做这些如鱼得水没有压力,熟练的拿起餐单轻易的找到了三十八号。 只是她还没有走过去,脚步就彻底的定住了。 三十八号桌隔壁的那一对,不是战砚承和宋意如是谁?宋安安咬唇,他们是阴魂不散跟过来刻意刺激她的吗? 宋安安脸上的神色调至淡然,走到三十八号桌旁。 “……” “宋安安,你怎么会在这里?”冤家路窄,宋安安淡然的将两份菜单放在云朵和秦轩的面前,今天一定是她的霉运日,“我就说怎么战少会和宋大小姐在一起吃饭,原来你果然被休了啊。” 云朵娇俏的笑着,上上下下的打量宋安安一身工作服,脸上大有看好戏的鄙夷,那副神情已经将我就知道你会被甩摆在脸上了。 “两位,请点菜。”宋安安彬彬有礼,标准的服务生式笑容。 秦轩已经翻开了菜单,他温润的脸庞虽然仍旧坦荡,但眼底已经多了几分烦躁,被宋安安看见他和云朵一起吃饭…… 云朵没有动,长指芊芊的将菜单推到她的面前,“我懒得看,你给我推荐一份把。” “小姐,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还不了解这里的菜色,很抱歉。” 宋安安立在桌前,不急不缓,耐心十足。 云朵在心里冷笑,她这幅温顺龚从的样子,倒是真的和在枪场上嚣张霸气的宋安安完全是两个人啊。 她重新将菜单用指头拨了过来,又理所当然的吩咐,“我要喝热水,你去给我重新沏一壶热茶过来。” 在西餐厅里要热茶,明摆着是在找茬,不过宋安安点点头,微笑着道,“好的,您等一会儿。” 直到宋安安的身影消失,秦轩才抬头淡淡的道,“云朵,你别没事就招惹她。” 何况战砚承还坐在隔壁,虽然他目不斜视,谁知道他后面会不会放冷刀子。 云朵满不在乎,“战砚承要是会帮她就不会让她到这种看人脸色的地方来工作了,而且堂堂战太太需要出来打工,说不定已经离婚了。” 她记恨宋安安在沙漠里羞辱她那件事很久了,这次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可以报回来。 宋意如切了一块牛排,她喜欢吃西餐,所以一般砚承都会迁就她来西餐厅,只是会在这里碰到宋安安,还真是……意外的惊喜。 她的视线瞥了云朵一眼,淡淡的笑,“你说宋安安好声好气的被她欺负,是不是指望着你给她出头英雄救美啊。” 战砚承专心切牛排,“你是来吃饭的还是来看戏的?” 等他为她出头么? 宋安安可不是会等人出头的女人,她从小就被欺负了都是自己上,如果逗不过对方就回家找宋言希哭。 只有那么几次,就没有人敢招惹她了。 宋安安很快就端着一壶热茶回来了,很客气的放在云朵的面前,“小姐,您要的茶。” 云朵染着红色指甲油,不耐烦的道,“站着干什么,难道还要我亲自来倒吗?” 宋安安微笑,面不改色,这女人还真把自己当成公主皇后了,看不到秦轩讨厌她这幅嘴脸吗? 她身为服务生,自然只能为客人服务,因此,宋安安没有异议的拿出一个新的茶杯为她倒了一杯茶。 云朵这才端起来喝了一杯,下一秒立刻吐了出来,“宋安安,你是成心想害我吧?这么烫的水你给我喝?” 宋安安正准备开口说话,云朵已经站了起来,一把将茶壶拿起来掀了盖子,将里面的热茶直接倒到了她的脸上。 滚烫的热水,宋安安差点被烫得叫出了声音。 秦轩皱着眉头,看着云朵的眼神带着厌恶。 “宋安安,你知不知道我怀孕了?伤了我就算了,伤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你赔得起吗?” 第113章 三巴掌 宋安安深吸了一口凉气,念着这是小白家的餐厅她才没动手扇死这死女人。 真他妈的晦气,先是遇到这俩在她面前秀恩爱的狗男女,连云朵这种女人世界里最不上档次的女人也一块遇到了。 已经有很多人看了过来了。 宋意如微微的侧目,也只有云朵才做得出大庭广众之下这么丢人现眼的事情,难怪秦轩宁愿要苏绾那没点家世背景的女人也不肯要她。 宋安安闭着眼睛,滚烫的水珠沿着她的轮廓和下巴一滴滴的落了下来,额头上的头发也湿了。 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就这么赤果果的袒露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尤其是,她不用回头也知道宋意如以什么样的目光在看着她。 她更不想回头看到那男人一脸冷漠的样子。 她睁着眼睛,眼睫毛上犹染着水意,眯着眼睛望着一脸得意的云朵。 云朵被她的目光看得一惊,忍不住提高了声量,冷冷的道,“怎么样,你瞪着我干什么,信不信我投诉你?” “安安……”云朵的声音刚刚落下,一身西装的经理就已经赶了过来,看着宋安安已经被人泼了水的模样,眉头直皱。 云朵一见经理过来了,立刻更加得意了,“经理,你们餐厅的服务生是怎么回事啊,我要投诉她!” 宋安安站在那里阴暗的想,如果经理现在炒了她,她立刻分分钟揍死这个该死的女人! 经理先是很抱歉的朝云朵赔罪,“抱歉小姐,安安还是新来的,得罪了您很不好意思,今天的午餐就由我们餐厅埋单,当做是赔罪。” 说罢,还不等云朵开口,就已经转过话头朝宋安安道,“安安,你衣服都湿了,赶紧去换一身吧,今天就当做提前下班,回家好好休息。” 经理大人很忧郁,来了一尊大佛他才是最伤不起的那个,二少爷亲自打电话给他让他给这位姑娘安排工作,而且叮嘱过了要好好照顾,出了差错他的工作就不用做了。 谁不知道他们二少爷风流成性啊,这位保准是他的新欢,枕边风什么的太可怕了,分分钟能让他丢工作。 好在她身上没有那些盛气凌人的坏毛病,连工作都很认真,他已经求之不得了。 宋安安随便用袖子抹了抹自己的脸,然后朝经理露齿一笑,“谢谢经理,那我先回去换衣服了。” “好好好,去吧。” 宋安安干净利落的转身,目不斜视的离开。 眼角的余光瞟到坐在邻桌的男人,他低头吃着东西,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好似对这里的一切都充耳不闻。 混蛋,一定要做得这么伤人心么。 宋意如直到看完这场闹剧才收回视线,脸上的笑容意味不明,“你说那经理那么护着宋安安,是不是看上她了?” 战砚承已经放下了手里的刀叉,眉目间笼罩了一层寒意,然后声音始终都是淡淡的,“吃完饭了,那就走吧。” 宋安安回到换衣间,将身上的工作服换成自己的衣服,然后拿起包就准备离开了。 她不知道经理为什么会到,估计是因为有人看到起了争执特意去告诉他的,经理看在小白的面子上才帮她。 她闷闷不乐的离开了西餐厅,提前下班,她也不想走正门离开,既不想遇到云朵那个烦人的女人,更不想看到那对一起吃西餐的狗男女! 她直接搭电梯准备从地下停车场离开,那边好像有公交站牌。 结果她才出电梯就看见云朵背着那个骚包的名牌包晃到了她的眼睛,她主动去挽秦轩的手臂,结果被无情的甩开了。 宋安安挑眉扬起笑容,出声喊道,“秦少。” 秦轩和云朵两个人同时回头。 云朵看见她就笑了,那一副讽刺的模样简直刺眼,“呦,宋三小姐果然是魅力无边呢,这才被战少甩了,还是个二婚货就这么快就搭上了餐厅经理了,真是前途无量啊。” 宋安安微笑,眉眼弯弯,天真无害,“秦少,我昨天去影视公司找小白的时候,刚好碰见令堂去教训苏绾,说云小姐怀孕了,她现在应该伤心得很,看秦少现在陪着新欢,是和苏天后掰了吗?” 秦轩脸色顿时巨变,看向云朵的模样变得无比的冷漠,“云朵,你敢跟我妈一起玩我,你好大的胆子!” 云朵被他的目光吓到,正想解释,秦轩已经将她大力推到一边,然后头也不回的朝自己的车走去,半点停顿都没有,上了车就关上车门,车子很快离开了地下停车场。 云朵追也追不上去,只能恨恨的看着宋安安,“宋安安,你想干什么?报复我刚刚泼你水?” 宋安安抬起脚步朝她走去,“啧啧,话怎么能这么说呢,你也知道我穷得只能靠打工来维持生活了,苏天后这样的巨星被挖了墙角可是个不小的新闻呢,应该能卖不少钱才对。” 她摸着自己的下巴,清净的五官带着笑意。 “宋安安,你敢。”云朵一脸凶狠的表情,冷冷笑道,“现在战砚承也不要你了,宋家也没有人会帮你,你敢得罪我……” “啪”的响亮的一声,在安静的地下停车场显得格外的清晰。 云朵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你居然敢打我……” “啪……”又是响亮的一声,接连的两个耳光把云朵彻底的打蒙了。 宋安安今天围了一条紫色的围巾,衬得她的皮肤格外的干净白皙,笑起来也格外的纯良,“我可是警告你,不想你这爹不疼的孩子就这样流在停车场,你最好就不要再继续惹我生气。” 直直的发垂在脖子里,都被围巾拢住,“第一个巴掌,是你当初骂我哥,我想打你不过忍住了,第二个巴掌,是你刚才泼我的那一杯热水,看在小白家的餐厅面子上我没有直接动手。” 云朵抚着自己的手,还没有反应过来,第三个巴掌已经响亮的落在她的脸上。 宋安安这才收回了自己的手,脸上的笑容也荡然无存,“这一个,是你在玩真心话的时候算计苏绾,让我哥不愿意让人知道的事情被媒体的人知道了。” “宋安安!”云朵尖叫道,女高音几乎回档在整个地下室。 宋安安已经浑不在意的转身,结果一抬头就看到前方两米站着高大英俊而冷漠的男人。 墨黑而幽深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宋安安站在原地没有动,没看见宋意如在他身边。 她正在考虑是继续生气还是把握住机会跟他搭话。 突然,男人的眉头皱了起来,以极快的速度朝她靠了过来,宋安安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抓住了手臂往他的怀里撞去。 云朵的手腕剧痛,拿着手提包砸想宋安安后脑的手被战砚承的手大力的握住,几乎要将她的手生生的拧断,她的脸痛的扭曲,“放……放手……” 战砚承面无表情的将手松开了,薄唇微张,冷冷的吐出一个字,“滚。” 云朵想说些什么搬回自己的气势,却畏惧于男人的气场,这男人似乎比在沙漠里的时候更加可怕了。 她狠狠的瞪着宋安安一眼,然后抱着自己的包飞快的离开了。 宋安安正想呆在他怀里拖住他,结果他没到三秒钟就往后退了,然后淡淡的睨了她一眼,便什么都没说的朝前面走去。 他本来就只是来取车的,恰好碰到了她而已。 女孩可怜巴巴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还没有吃午餐。” 那样的声音,他的心脏一悸,随即不动声色的脚步没有停下。 她小步的跟在他的后面,小声的道,“你们两个不要脸,我们还没有离婚就开始出双入对,战砚承我讨厌你这个样子。” 战砚承这倒是停下了脚步,他冷冷的看她,语气带着嘲弄,“宋安安,你成天就只知道说意如说别人不好,那你自己呢?刚才在云朵面对那么盛气凌人的模样,连着动手删了她三个巴掌,现在到了男人面前就知道装可怜。” “我给你那么多钱,够你不工作好好生活一辈子了,今天在这里被云朵欺负是你自己的选择,并不是你可怜,说起来宋安安……” 他从把离婚协议留给她开始就一直冷漠的脸终于出现了一点表情,讥诮逼迫,“在这样的地方工作,你总该不会是想勾搭来这里吃饭的男人吧?” 宋安安顿时僵在了原地,脸色逐渐变得苍白起来。 战砚承眸光微动,手不自觉的握了握,最终还是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了。 是,他不喜欢她总是在他面前装可怜,那样水雾迷茫的眼睛,那样可怜兮兮的声音……太容易蛊惑的人心软。 宋安安这次没有追上下去,只是低头站在原地,到脖子的发从围巾里漏了几缕出来,遮挡住了她的脸蛋。 单薄而又瘦削的身形,站在那里如同一只被抛弃的猫咪。 第114章 树欲静而风不停 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用力的握住,目光直直的落在她的身上。 还没来得及发动引擎,一辆白色的阿斯顿马丁风驰电掣一般的闪了进来,然后猛然的停在宋安安的面前。 安白解开安全带立刻下了车,长腿几步就冲到了宋安安的面前,一见她苍白的脸色更是被吓到了。 他捧着她的脸蛋,眼睛里都是心疼,“怎么了安安?那欺负你的死女人呢?脸痛不痛,我带你去医院涂点药膏。” 脸看上去没事啊,那死经理说她被热水泼了,他一路飙车过来还想着该不会是破相了,看脸蛋也没红,而且还白的不正常。 宋安安茫然的抬头,好半响才反应过来,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妖孽的脸庞,桃花眼里全都是担忧和心疼,眼睛一酸,心头的委屈更加的止不住,几乎要掉下眼泪下来。 她一个要被离婚的女人,难道不可怜吗? 只有那个混蛋说她在装可怜。 “该死的你被哪个八婆欺负得要哭了?谁欺负你你都甩回去啊,得罪了谁就算你那没心肝的混蛋男人不罩你也还有我罩你,谁让你咽下这么大的委屈的?” 安白在她耳边温声安慰,又是抱不平,又是心疼她,宋安安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想哭的冲动变成眼泪一滴滴的砸了下来。 惹得原本就不知道怎么安慰她的男人更加手足无措了,他伸手摸摸她的头发,“别哭了,我们不工作了好不好?那种破工本来就不适合你,或者说我们换个工作,你喜欢什么我给你安排。” 靠,安白在心里低咒,他一定是脑子被枪打了才会真的让她来做服务生,这根本就是看人脸色的活儿。 他曾经从来不喜欢被宠惯坏了的女孩子。 可是落在她的身上,他才忽然觉得,一个被宠惯了的女孩子,就应该一直被宠下去才对,哪怕她娇气十足。 但那又怎么样,女人的娇气也是男人的成就。 “别哭了,谁欺负你了我去教训她。”他从宋安安的包里翻出一包纸巾,然后抽了张纸出来,细细的替她擦拭眼泪。 远远的坐在迈巴赫里的男人,冷冷的看着那一幕,手里的力气愈发的大,几乎要把方向盘掰得变形。 宋安安吸了吸鼻子,但是仍旧鼻音很重,“小白我好饿。” 她从吃了沈妈早上给她准备的早餐之后就打的过来,整个上午一直在认真的工作,结果还被云朵那个死女人欺负了。 安白看着她红红的眼睛,一张精致的瓜子脸可怜兮兮的,顿时哭笑不得,“好好好,我带你去吃饭。” “我不吃西餐,讨厌死吃西餐了。” “好好好,不吃西餐,以后我们都吃中餐。” 他拉着宋安安的手腕,带着她上了阿斯顿马丁,然后亲自给她扣上安全带,“我带你去京城最好吃的地方吃中饭。” 宋安安抱着胳膊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闷闷的说了句好。 安白倒过车,整准备发动引擎的时候才从后视镜里看到开过来的一辆迈巴赫,有点眼熟的样子。 他蹙起眉头想了一会儿,才恍然想起来,表情诡异的看着身边的女孩,“安安,那车好像是战少的啊?” 刚才他给安安擦眼泪那么亲密的动作他没下来揍他? 宋安安靠着后座,闷闷的道,“是他的车。” “你们吵架了吗他都看着我把你带走……” 话没说完,车身一阵剧烈的动荡,黑色的马巴赫直接从他的阿斯顿马丁旁重重的擦了过去。 那响起的声音,毫无疑问的车子被刮花了一大片。 安白瞬间怒,他妈的那男人神经病啊几次三番的对他的车下手?信不信他下次去买辆更贵的赔不穷他! 宋安安也听到了声音,看着前面的迈巴赫已经扬长而去,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检查,被安白一把拉住,“别看了,还是吃饭比较重要,到时候我让助理去拉去修。” 宋安安小声的道,“我给你钱吧车是他擦坏的。” 安白发动引擎,车子离开了地下停车场,闻言拿斜眼瞧她,“你是在我面前秀恩爱吗?提醒我就算你们吵架了也不要对你居心不良?啧啧,瞧瞧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宋安安沉默了一会儿,才闷闷的回答,“他给我一大笔赡养费,够陪你的车了。” 安白满不在乎的道,“不用你给,他的钱给你了那就是你的了,那男人会自己派人送钱上门的,你自己留着……”声音戛然而止,他猛地一下踩下了刹车,不可置信的声音在车内响起,“你刚才说什么,赡养费?” 他没有记错的话,离婚后男人给女人的钱那才叫做赡养费吧? “你们两个离婚了?” 宋安安抿唇,下巴埋在围巾里,“他要跟我离婚,我还没有签字。” 安白瞅着她,半响说不出话来,所以她刚才掉了眼泪不是因为被人泼了水,而是因为那个混蛋要跟她离婚? 醋劲那么大的男人转眼就要离婚? 安白半响才挤出一句话,“他是不是精神分裂啊,要不要带他去检查一下?” 他看着她一张脸蛋,他就说他认识的宋安安怎么会被人一杯水泼哭,果然是为了那个男人。 想了想,决定暂时吃饭,“咱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再说这事儿。” 于是他开着一辆被严重刮花的车到了一条不宽不窄却人声鼎沸的巷子里,然后在一家挂着红彤彤的灯笼举目便是中国风色彩的小店前下了车。 他轻车熟驾的带着她进去,然后找了个安静的包厢,点菜。 又亲手倒了一杯温水给,然后才问道,“告诉我,他又抽什么风?” 那男人都差点为了救安安死掉了,还离什么婚?脑子有坑? “我不知道……”包厢里是柔软的沙发座,旁边摆着一个花瓶,里面摆着几支新鲜的百合,她笑得勉强,脸庞里有极少出现的苦涩,轻轻个的声音带着恍惚,“也许他真的觉得没有办法跟我这个害死他妹妹的杀人凶手一起生活吧。” 宋安安低头,“我不知道,我死拖着不肯离婚,到底对不对。” 他若无法忍受,她再爱他那又如何? 那不是他需要的,也许他要的不是她想给他的家和未来,他想要的只是她的不打扰,如果是这样,她就只是另一个惹人厌恶的云朵了。 她做得这样的笃定,说得那样的斩钉截铁,她不确定她这样做是不是真的有意义。 所以,她常常会想,她是不是错了。 哪怕他不是那么爱宋意如,宋意如也从来心有旁骛,可那就是他的选择。 安白安静的看着她,女孩的脸上尽是困扰和迷茫,还有她眼睛深处更多的伤痛。 她这么年轻,怎么会背负这么多? 他低低的开口,磁性十足的声音扣着她的心脏,“如果真的是这样,你打算怎么办?如果他真的放不下过去,那你怎么做?” 宋安安眉目间的困惑更加的深了,她喃喃的低语道,“……在真人秀节目里的那段时间,还有他住院的时候……我觉得,他跟我在一起很开心……” 在过去她追着他的那年岁月里,以及他现在跟宋意如在一起的时候,他都是过于淡漠,过于没有情绪的。 他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不一样,脾气有时候很暴躁,太爱吃醋,一身冷酷的架势却又喜欢粘着她,有时候看起来就是一头幼稚的色狼。 所以她才会迷茫,才会不肯离婚。 更何况,他在沙漠里为了救她开枪废了自己的手,受了那么重的伤,更让她震撼的是……他昏过去之前说的那些话。 她妹妹的死是他的人生中最不能碰触的一道陈年伤疤。 大概因为安白是这里的常客,所以菜很快就上了,他细心贴心的为她盛了一碗汤,淡淡的笑,“那就让他自己选吧。” 他的目光带着宠溺和怜惜,“安安,你们之间一直是你在主动……”他眯着眸,无奈的笑,“你太主动,他就显得没有选择权,所以你进他就条件反射的退,你退了,他才会知道他到底是要继续退,还是要把你重新拉回来。” 他伸筷子夹了一块自己最喜欢吃的红烧鸡,哲人的语气一转,变得无比的嫌弃,“啧啧,那男人就是矫情不知好歹。” 宋安安捧着碗喝汤,默默的想了一会儿,“好像是这样的。” 她看安白的目光顿时变得崇拜,“你好棒,那我该怎么做呢?” 安公子妖孽的脸顿时变得不正经起来,轻佻的凑到他的面前,“跟我约会好了,反正他也正跟你那破姐姐约会,你也跟我约好了,测测他的同时,也能给我一个机会。” 宋安安认真的道,“不,我就在原地等他。” 安白无奈的叹息,这个丫头,韧性怎么能足到这一步呢?战砚承那男人真是上辈子造了天大的福才遇上她。 只是,树欲静而风不停,她肯等,宋意如已经等不了了。 第115章 别忍着,越忍着越疼 吃完午餐后宋安安就把安白赶回了工作室,然后自己又回西餐厅再上了半天的班,直到晚上八点才下班回家。 她下了的士才琢磨着她这样的生活方式过于奇葩,一边当服务生,一边每天打的上下班…… 还住这么豪华的别墅,还有佣人。 才抬手正准备按密码开门进去,左手的胳膊忽然被用力的抓住,然后以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速度扯过她的身体,直到将她往前面扯了好几部,又突然抓着她狠狠的往墙上撞去。 脑袋被迫砸在墙上,痛的她眼冒金星,温热的液体从她的额头上流了下牢,几乎要沾染到她的眼睛。 宋安安顾不得疼痛,迅速的转过身来,将背部抵在墙上,形成防御的姿势,她冷眼看着出现在她面前的几个彪型大汉。 个个身高一米八以上,穿着便装,她这才注意到别墅前的大树下停着一辆黑色的面包车。 “你们是什么人?”宋安安问得冷静,但是握住的拳头已经微颤。 她既然会功夫,且身手极其的不错,那么也很容易辨别出来自己的对手是什么人,而现在她很清楚,自己绝不是这五个男人的对手。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其中一个男人闪步走了上来,一个响亮的巴掌甩到她的脸上,宋安安痛得半边脸都侧到了一边,唇齿间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这样的巴掌跟她中午打云朵的巴掌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那男人捏着她的下巴,居高临下的道,“我们是战大少的人。”他的表情冷漠,掐着她的眼神仿佛她就是一只可以随手被掐死的蚂蚁,“宋大小姐要我转告你,她没有耐心等到你肯签字的那一天,所以如果你执意不肯签,那她就只能采取一点非常手段,今天,只是开始而已。” 说完,就猛地松了手,过程中不知道用了什么力气,她的后脑勺再一次撞到了后面的墙,痛得她全身的力气都被剥夺了一般,只能软软的朝着墙滑了下去。 沈妈听到门铃声的时候还很奇怪,除了太太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回来吧,疑惑的过去开门,就看到一脸鲜血的宋安安。 她吓了一大跳,连忙过去扶她,“太太,你这是怎么了?” 宋安安有些头晕,只能勉强的靠在沈妈的身上,一只手撑着墙,沈妈声音都哆嗦了,“这不行太太,我马上叫救护车过来。” “不用了……”宋安安的声音很虚弱,勉强才能半睁着眼睛,“你扶我进去,家里有医药箱,上点药就好了。” 她只是脑袋被碰出血了,还没有严重到要去医院的地步。 “那怎么行呢,您看您都流了这么多的血。” 宋安安坚持摇头,“不去医院,沈妈,我没事。” 她这么固执,沈妈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听她的把她扶进门,然后急急忙忙的找到医药箱,翻出药水和绷带。 宋安安半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任由沈妈给她上药,手用力的抓着自己的衣服,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哼出一声,连抽气的声音都没有。 她越是不出声,沈妈就越是觉得心疼,“太太,疼的话就告诉我,别忍着啊,越忍着越疼。” “我没事……”宋安安轻轻的道,“您上药就是了。” 其实很疼。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神经末梢里的疼痛没有办法传进她的大脑,她只知道很疼,可是感官跟自己的大脑脱了线一般。 沈妈试探性的问道,“太太,我给先生打个电话好不好?” 宋安安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沈妈暂时放下了药,准备去拨战砚承的电话,却听身旁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不用,别找他。” 沈妈小心翼翼的花了一个小时才替她勉强的处理好伤口,宋安安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她望着她紧闭着的眼睛,和没有血色的脸庞,轻轻的叹了口气。 也不忍心再叫醒她,于是上楼拿了一床被子下来,又将窗户和门关上,然后打开屋子里的暖气将温度调好。 幸好太太选的沙发够大够软,睡一晚也没什么问题。 第二天,沈妈煮好了早餐她才慢悠悠的醒过来。 沈妈特意熬了香甜软濡的红豆粥,然后又去买了她喜欢吃的饺子,用玻璃杯泡了一杯牛奶。 宋安安平静的上楼洗漱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才下来喝完一碗粥吃了半笼饺子。 “太太,昨天晚上到底是谁伤了您?我们要不要报警?” 宋安安擦嘴的动作一顿,才朝她安抚的笑,“不用了,这事我会解决。” 沈妈见她竟然是准备要出去的架势,不由连忙道,“太太,您昨天才受了这么重的伤,就请假别去上班了吧。” “我不去上班,只是有点事情要做,您别担心。” “哎,那您顺便去医院拍了片子检查一下啊,伤到脑袋就怕有什么后遗症。” 宋安安但笑不语,就这样出门了。 宋家。 宋慧看着不请自来的宋安安,不高兴的道,“宋安安,今天是伯父和战伯母商量砚承婚事的日子,你想来捣乱么?” 语罢,看着宋安安额头上的伤,眼睛里嘲笑的意味更浓,“呦,咱们三小姐这是被打了吗?总不是你不肯离婚砚承忍不了你了吧?” 呵,昨天才派人来对她动手,这么快就迫不及待的要商量结婚的事情了么,那也还真是迫不及待,她还没签字呢。 宋安安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宋意如在哪里?” 宋慧嘲笑的话才到嘴边,就听到宋安安冷冷的话,“宋慧,你要是觉得我不敢在这里动手,你就尽管耽误我的时间。” 她眼睛里的冷芒过于慑人,宋慧的话已经出口了,“她和伯父在书房谈事情。” 那也还真是巧了,她每次回宋家找人个个都在书房。 宋安安从她的身边过去,然后径直上了二楼,她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可是每次回来就跟进了龙潭虎穴一样。 宋家的佣人也不敢拦她,毕竟名义上她还是宋家的三小姐,只是没有人跟她打招呼,也没有人理她。 宋安安上楼拐弯,走到宋仁成书房的门前,正准备敲门,才发现房间的门并没有锁上,还留了一条缝。 推门的手还没有伸出去,里面的声音已经传了出来。 宋仁成的声音似乎带着忧虑和不放心,“意如,你确定宋安安她会签字吗?现在就和砚承妈妈订时间是不是不太好啊?” 宋意如从容的笑,“爸,你不用担心,只是订日子而已,宋安安迟早会签字的,我只是想让她尽早看清自己的位置,战家少夫人的位置她就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 宋安安准备推门的手落了下来,长长的睫毛下,垂下了眸。 “那好吧……”宋仁成摆摆手,他虽然有点担心,但是自己女儿向来就有主见,“希望事情能够顺利。” “虽然中间出了点插曲,但是最终还是朝着我们一开始的打算走的……”宋意如徐徐的道,“只是,爸,你查到宋言希的消息了吗?” 宋安安猛然抬头,连呼吸都下意识的屏住了,指尖微微的颤抖。 宋仁成皱着眉头,摇了摇头,“虽然已经派人去找了,但是一直没有消息……” “没有消息么?”宋意如的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淡淡的笑,“他当初已经是半个残废,连脑子都出了问题,连爸爸你都找不到的话,估计可能已经死了。” 一个身心俱残,被流落到异国他乡还没有人照顾,他拿什么生存下去,只是可惜了,京城当年的传奇,就这样客死他乡。 宋安安站在门外,呼吸瞬间被夺走,全身上下的血液像是浸入了冰窖全都冷却下来了,凉意侵袭另她所有的神经。 冷得她全身上下都是刻骨的疼痛。 她的瞳孔扩到最大,双眼失神。 他们刚刚在说……她哥哥……死了? “好了意如,待会儿砚承的妈妈会来,你赶紧去房间换身漂亮的衣服,我去看看他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好,我马上去,听说战伯母当年也是第一美人,如果不是她的双腿……” 宋仁成呵呵的笑,“乖女儿,你也不比她当年差。” 宋意如心情极好的回到房间。 现在对她最重要的就是把原本属于她的男人重新抢回来,宋安安只要一签字,马上就会变得一无所有。 至于她手里的别墅和银行卡。 那也不应该是属于她的。 打开衣柜,一件一件衣服的挑出来,传哪件会显得比较漂亮呢?未来婆婆是曾经的第一美人,可惜如今能被人这么称呼的…… 就只有苏绾那个女人。 宋意如挑了一件香槟色的长裙,正准备转过身,却突然看到鬼魅般出现坐在她床上的女人。 宋意如拧眉,不知为何,宋安安此时的模样让她莫名的有种慌乱,她强行冷静下来,冷冷的问道,“宋安安,你来我的房间干什么,马上给我滚出去!马上!” 宋安安挑着秀气的眉头,声音很轻,唇畔勾着艳丽的笑容,“我来你的房间,自然是专门来找你的……” 第116章 当年的火再烧一次 宋意如想也不想,张口就想叫人过来,宋安安身手太好,她单独跟她待在一起只会吃亏! 冰冷而泛着寒意的刀锋瞬间抵上她的动脉,宋意如一个字都喊不出,她冷冷的看着宋安安唇边泛出的笑容,“宋安安,你敢对我下手?” 话音刚落,细细的疼痛划过肌肤,血色沾染上刀锋,她听到宋安安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的笑开,“呵,这个,回答你的问题。” 说她不敢,真是太天真。 宋意如倒吸了一口凉气,宋安安的笑意很薄,若有似无的,透着隐隐的娇俏,“本来,我是特意来问问,昨天的那些人,是你派的,还是战砚承派的……” 她垂了眸,又徒然的笑了,“不过现在看来,这个不重要了……” 宋意如一张脸没有任何的变化,“你到底想干什么,在宋家伤了我,爸爸不会放过你,砚承也不会放过你。” “宋大小姐,你似乎总是分不清状况,你现在需要关心的,只有我是不是会放过你。” 她拿着军刀的手蓦然的松开,宋意如还没来得及后退,就已经被一脚狠狠的踹到了腹部,然后急急的后退了好几步,摔倒在地板上。 “来……” 刀尖顿在她的脸上,近在咫尺,寒意凛冽,如同宋安安此时的目光,凉凉的声音一点一滴的沁出骨髓,“宋大小姐这张脸也还不错。” 她一只脚踩在宋意如脚踝的腿骨上,让她整个人都无法起身,她低头看着宋意如冷静的眸内渗出的丝丝恐慌,悠然一笑,她低低的道,“啧啧,宋意如,我活得比你善良,并不代表你比我狠。” 银色的刀尖不急不缓的游走在宋意如的脸上,她半垂着的眼眸,仿佛随时心情不好,就会在她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宋意如不敢乱动,谁知道这个女人发疯起来会做什么。 “你毁了我的脸,砚承他就不会跟你离婚了么?”宋意如淡淡的道,“宋安安,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 刀尖游走至她的眉心,“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至今的恩怨除了男人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似的。” 宋意如脸色未变,这女人知道什么了? 宋安安低头看着宋意如故作冷静的模样,若不是她昨晚派人对她动手,战砚承是不是非要离婚,她都不准备再做什么了,这个决定权她还给他。 只是跟哥哥比,要不要离婚,已经不重要了。 她唇畔的笑意极深,眼睛里却毫无温度,“宋意如,如果我哥真的死了,那你跟宋仁成,谁来陪他的命?” 宋意如一惊,她怎么会突然知道这件事情?难道刚才她和爸爸说话的时候她都听到了? 该死的,宋安安来了,怎么也没有人通知他们? “你难道还想杀了我?杀了我你也活不成了宋安安。” 宋安安眯着眼睛笑,沉默的模样仿佛是在沉思,沉思着她是不是要杀了她。 她心里愈发的惊慌,宋安安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女人,喜怒难测,很难摸准她的脾气猜到她会干什么。 如果宋言希死了,她拉着她同归于尽,这种事她也不是做不出来。 那边,战砚承一身冷漠沉静的推着叶秋的轮椅,英俊完美的容颜淡漠如水,轮椅上的女人依旧气质清冷。 “战夫人……”宋仁成亲自出门迎接,脸上挂满着笑容,“难得见你亲自出门,真是给了意如天大的面子。” 叶秋只是淡淡的笑,端庄矜持,低头微微颔首。 战砚承今天难得的穿了一身的休闲,深灰色的v领薄款毛衣,外面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垂在额上,少了几分冷漠,多了沉静的味道。 “慧儿,战伯母和砚承都来了,意如怎么还不出来,赶紧去催催她,让她换好了衣服马上下来。” 宋慧哎了一声,马上又想到,呐呐的道,“伯父,刚才宋安安来了,说是要见意如,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找意如的麻烦,您知道宋安安练过意如打不赢她。” 听到这个名字,站在轮椅后一直沉静如水的男人微微的动了动眼皮,随即淡淡的出声,“她来这里干什么?” 宋慧撇撇嘴,不屑的道,“她肯定是知道我们今天要商量结婚的事情,所以特意来找意如的麻烦,让离婚又不肯签字,真是烦死了。” 战砚承闻言,眸色沉了沉,然而脸上仍是没有什么变化。 叶秋淡淡然的道,“她们两姐妹的事情,就让她们两姐妹自己解决好了,反正距离午餐还有几个小时,我们不急。” 她的腿上盖着薄薄的毛毯,而战砚承又站在她的身后,所以谁都没有看见她的眼睛里一掠儿过的冰冷至极的笑意。 宋仁成将叶秋和战砚承迎进了客厅,既然她已经这么说了,宋仁成也就不好再派人去把宋意如叫回来了。 不到几分钟的时候,叶秋淡淡的朝宋慧道,“宋小姐,麻烦你带我去一下厕所。” 宋慧连声答应了。 宋仁成带着战砚承到沙发上坐下,立即有佣人端着茶上了。 “砚承啊,你跟安安的离婚协议什么时候办好啊?这事儿得早点解决好才行啊,虽然意如爱你所以不计较这么多,但是我是她爸爸,毕竟要为她的声誉着想,在这京城里,女孩子的声音尤其重要。” 战砚承的神色很寡淡,声线也听不出抑扬顿挫,“宋叔叔这话说得,好似宋安安她不是您的女儿一样。” 宋仁成一时愣住,没有反应过来战砚承为什么忽然会说这样的话,听内容似乎是在为宋安安抱不平,可是语气过于淡漠,听不出这个意思。 他始终无法清晰的揣测,这个男人的感情究竟是怎样的。 他本有些不悦,但碍于今天的场合,还是忍了下来,原本宋安安夹在中间这场婚事就已经不保险了,如今他要降低任何的意外才行。 叶秋没几分钟就回来了。 战砚承也一直只是安静的坐在一边,淡然的听着她和宋仁成商量结婚的事情,偶尔问他意见,他也只是不咸不淡的说声意如喜欢就好。 直到两个小时后,宋意如还没有下来,宋仁成终于皱眉了,他扬声吩咐沈娜,“去,把大小姐叫下来,让客人等这么久像什么样……”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另一个中年男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声音都因为极度的恐慌的而变形,“……老……老爷,着火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不是宋仁成而是战砚承,原本安静的坐在一旁的男人闪电般的几步冲到他的面前,一把提起他的领子,英俊的脸庞形如鬼魅,“哪里着火了?” “……”那佣人被他吓到,竟然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马上说,是哪里着火了?” “宋……宋三小姐卧室那边。” 原本心都提到嗓子眼的宋仁成微微的松了口气,但又马上担忧的问道,“那意如呢?她有没有跟宋安安在一起?” 宋安安的卧室那边地势很偏僻,离别墅的主楼很远,除了她最初回国的那几天,基本没有人会过去,怎么会在那里着火呢? 等他抬头的时候,战砚承早就已经在客厅里消失了。 他也顾不得这么多,连忙对呆愣着的佣人吼道,“都站着干什么?马上打电话叫火警过来灭火,快点!” 然后又对宋慧道,“马上叫所有的人过去灭火,立刻。” 叶秋皱着眉头,自己的手推着轮椅,“宋老,砚承已经去了,我们也赶紧过去吧。” 宋仁成手一挥,立即有佣人意会到其中的意思马上过来替叶秋推轮椅。 等他们到的时候,宋仁成脸色铁青,谁都没想到火势会这么大,怎么可能整栋楼都烧起来了他们才发现? “砚承呢?”叶秋的手紧紧的攥着膝盖上的毯子,一张脸上布满了紧张,“他是不是已经进去了?” “是……是,战少已经进去了。” 叶秋睁大了眼睛,眸底倒映着眼前的漫天大火,几乎要烧红了半边天,和十三年前那场大火如出一辙。 火势很烫,烟雾充斥着鼻腔,战砚承走在楼梯上,都只觉得寸步难行。 他的步伐很冷静,头脑的知识精密而无误的一条一条的飞快的掠过,除此之外,他的脑海中就只剩下了几句话。 “刚才宋安安来了。” “宋……宋三小姐的卧室。” 宋安安回了宋家。 着火的地方就是她的卧室。 眼前开始浮现出她的模样。 尖细的下巴,可怜巴巴的脸蛋,软软的嗓子,清净的五官笑起来偶尔温软,偶尔狡黠。 燃烧的火焰逐步的盖过那张脸,他至感觉到心脏遽然一痛,然后迅速的传遍五脏六腑。 火太大了,他几乎看不清楚前面的路,唯一庆幸的是他对这栋楼的地形了如指掌。 宋安安倒在地上,努力的想爬起来,但是迷漫的烟雾不断不断的灌进她的呼吸系统,她几乎要窒息在呛人的烟雾里。 第117章 宋安安,意如要输血 她原本和宋意如在她的房间里,结果被人从后面悄无声息的袭击,等她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倒在之前她在宋家的卧室里。 周围是蔓延的大火。 她的后脑痛得厉害,一直晕晕乎乎的,没有力气爬出去,等烟雾呛进她的气管,她就很快只剩下微弱的意识了。 她的头靠在地板上,逐渐连眼睛都没有办法睁开了。 奇异的是,原本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幼年时原本已经模糊了的记忆却再次清晰的出现在眼前。 那时候的她还太小,一个人面对肆起的火焰除了害怕和哭泣没有任何的办法,也许是那样的恐慌和害怕太过于彻底,以至于如今在她周身的滚烫的温度轻易的就唤醒了所有的记忆。 只是,她所记得的那年的恐慌,如今却都没有了。 沉静而稚嫩的少年模样再次袭到了她的面前。 他的五官和轮廓,他眼睛里的心疼,他安抚她的哄慰,他的镇定,他烧焦的头发,和被烫伤的皮肤。 呵。 宋安安闭上眼睛,唇弯出轻轻的笑容。 十三年的纠缠,从那场大火里开始,再从这场火里结束,也是很好的谢幕,这也算是个不错的结局了。 她其实已经很累。 她不用再每天担心,他会不会逼她离婚,她也不用担心,她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找到哥哥。 她更加不用去想,哥哥是不是真的已经不在了。 死了。 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如果哥哥不在了,那就什么都没有意义了……就算宋家的人再也不存在,那也没有意义。 “宋安安!”是谁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喊她…… …… 苏绾是在新闻里看到宋家着火两位千金都受伤的消息才知道宋安安又住进医院了。 她当即就丢下了手中的工作急急忙忙的拦了一辆的士就去了医院,在前台问了宋安安的病房就找去了。 她刚刚推开门,看到眼前的一幕就立刻尖叫出来,“战砚承你干什么?” 病房里,高大的男人用力的掐着安安的脖子,英俊的脸上神色骇然,黑眸里一片血色,薄唇微张,吐出的字眼冰冷到极致,“宋安安,是你想放火烧死意如?” 他的手指愈发的用力,宋安安在他的手下脸色已经涨得通红了,细细的脖子随时都可能会被他掐断一般。 她半阖着眼睛,苍白的唇畔浮着若有似无的淡薄的笑意。 苏绾想也没想的就冲了过去,一把拉住战砚承的手臂,“你干什么?松手,战砚承你松开安安!” 这样的情形让她感觉到骇然,这个男人似乎真的想就这样掐死安安,他的眼睛里就是这样的神色,死亡,杀意。 后面,坐在轮椅上的叶秋,和脸色同样不好看的宋仁成,一个蹙着眉头,后者的神色沉重而复杂。 苏绾的力气根本抵不过一个愤怒的男人,她怎么拉都没有办法把战砚承掐着宋安安的手拉开,只能恐慌的道,“战砚承,你再不松手她真的会死的!” 这句话里的哪个字眼刺激到他了,男人的眸光微动,手终于还是一点点的松开了。 宋安安的脑袋上绑着一圈白色的绷带,脸色苍白得没有血色,如一张随时会飘落的纸张。 “宋安安……”他低头靠近她的脸,温热的鼻息都洒在她的肌肤上,可是一个字比一个字要来得冷漠残忍,他说,“如果意如出了什么事,我一定让你给她陪葬!” 宋安安仍旧没有睁开眼睛,只是细细长长的睫毛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好了,砚承……”宋仁成望着宋安安苍白脆弱的模样,又是厌恶,但最终还是生了一丝的不忍,“我们先去看看意如的手术怎么样了吧。” 战砚承这才彻底的松了手,宋安安穿着蓝白相间病服的身子就这样落回了床上。 他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往病房外走去。 “呵。”低低的声音忽然响起,宋安安的声音已经嘶哑得难听,她却仍旧笑了出来,“是你要救我的,战砚承,你选择救我,那并不是我的错。” 男人的脚步徒然的顿住,墨黑的眸里掠过极暗的寒意。 是他要选择救她的。 没有错,是他的错。 谁都没有看到,他落在身体两侧的指尖在细微的颤抖。 冷漠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再度响起,“宋安安,如果我知道火是你放的,或者,如果我知道意如也在那栋楼里,我不会救你。” 走前,他最后说了一句话,“宋安安,你这么丧心病狂爱放火,该死的人是你,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救了你。” 战砚承率先笔直的走了出去,随后叶秋摇着轮椅跟了上去。 宋仁成看着床上的女孩,“宋安安,就算你哥哥死在了美国,那又关意如什么事?就算你要恨想烧,该恨的人也是我,你为什么要对意如下这么狠的手?我怎么会有你这么歹毒的女儿。” 苏绾看着床上的女孩,她听到这样的话已经愤怒到极点了,她冷漠道,“受伤的不是只有宋意如一个人,你没看到安安也受伤了吗?如果真的是安安想放的火,那你也该问问你的宝贝女儿到底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让别人同归于尽也想杀了她!” 宋安安微微的抬起了下巴,一双眼睛弥漫着空茫,偏偏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她嘶哑的声音明明很吃力,可是语气听起来又偏偏是轻描淡写的,“宋仁成,你要我说几次才记得我不是你的女儿?如果你有证明证明火是我放的,那就派人帮我送进监狱,如果没有,那就,给我滚出去。” 宋仁成愈发的怒,病床上的女孩已经苍白如纸,却一身冷漠,望着他们的眼神都带着绵长的讽刺。 他气急,转身摔门而去。 苏绾这才走到宋安安的病床边,手扶着她的肩膀,小心的问道,“安安,要不要让医生过来看看,有没有伤到你的喉咙?” 刚才那男人那么大力,几乎快掐死她。 宋安安坐在床上,此时已经是夕阳西下,窗外橘黄色的阳光投射到她缩成一团的身上,衬得她的身影愈发的寥落和单薄。 宋安安沉默了良久才开口,“苏绾……”她说话似乎很吃力,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极其的缓慢,气息也很微弱,“帮我打电话给沈妈,让她帮我把放在床头的金卡,还有离婚协议拿过来。” 她低着头,黑色的发,肌肤如雪,整个人看上去没有一点声息。 说完,她就把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重新闭上了眼睛。 苏绾低头看着她,只觉得心疼,眼睛酸涩,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也无法开口问安安发生什么事了。 只能将床上一边的杯子拿过来,然后轻轻的盖在床头。 将包放在一边的凳子上,在床头找到安安的手机,然后走到走廊里才找出沈妈的电话,轻轻带上门,然后关上了才拨通。 电话很快就通了,是个听上去很慈祥的中年妇女,“太太,您晚上会回来吃饭吗?我已经买好了菜,正准备做您喜欢吃的几个菜呢。” 苏绾静了一会儿,才放柔了声音道,“您是沈妈吗?我是安安的朋友,安安现在在医院,可能这几天都不能回去了。” 沈妈连忙急急的问道,“太太伤得很重吗?我昨天晚上就让她去医院她就是不肯,她在哪里住院呢我等下过来看她。” 安安昨晚就受伤了吗? 苏绾微微的叹息,“安安让你去她的卧室把她放在床头的银行卡和离婚协议替她拿过来……”她想了想,还是道,“沈妈,您顺便帮安安炒几个菜熬点汤过来吧,她不是昨晚的伤,她今天在宋家发生了火灾。” “火灾?”沈妈惊了一下,随即也没有多问什么了,“我知道了,我做好饭菜就会过来了,这位小姐,麻烦您先照顾太太一下。” “我会的。”苏绾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重新回到病房,搬了一条椅子坐在守在她的病房。 她看着紧紧闭着眼睛,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睡着的女孩,安安从美国回来开始,似乎就一直受伤。 光是她知道的住院,这就已经是第二次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和战砚承。 那个男人…… 沈妈一个半小时后到了医院,包里放着宋安安要的离婚协议和银行卡,手里提着保温瓶,里面装着热乎乎的饭菜。 苏绾轻轻的将宋安安叫醒了,“安安,先别睡了,起来吃晚饭再睡好吗?” 宋安安缓缓的睁开眼睛,漆黑的双目无神,但还是听话的坐了起来。 “沈妈……”她看着苏绾亲手把小桌子搬到床上,把她的饭菜放了上来,最后把筷子递到她的手里,“我让你带的东西带了吗?” 沈妈和苏绾相视一眼,沈妈最终还是将暴力的银行卡和离婚协议都拿了出来。 苏绾接过来放在一边,微笑着道,“等吃完饭再签吧,签完我替你去拿给战砚承。” 刚才那男人死命的想掐死安安的一幕,她不会阻止安安签字离婚。 宋安安没有反对,点点头,就温顺的吃饭。 她吃了没几口,门突然就被猛然踹开了,一身黑衣的男人笔直的走了进来,“宋安安,意如要输血。” 第118章 这位小姐已经不能再抽了 宋安安愣住,他那踹门进来时的那声巨大的声响,惊得她连手中的筷子都落下来了。 似乎从她从火中醒来开始,面对他莫名其妙的刻骨的恨意,面对所有人更是莫名其妙的指责,她的思维就缓了好几拍。 她知道他救了她,如同十三年的那一次一样。 她也知道她毫发无伤宋意如身受重伤这样的结果让他恨到了极点,如同这十三年来的每一天一样。 苏绾终于动了怒,“战砚承你不要欺人太甚,宋意如需要输血你他妈的就去找血库啊,你找安安做什么?你没看见她受伤了吗?她的额头和后脑都受伤了,你滚出去别再来打扰她了,安安吃完饭就会签字,现在你给我滚!” 战砚承冷漠的看了苏绾一眼,一把将她推开,苏绾站立不稳倒在了床上,而那边宋安安已经被他直接从被子里扯了下来。 “先生你这是做什么,太太身上太有伤。”沈妈急急忙忙的想要阻止,但是男人根本充耳不闻,拉着宋安安的身体就往外面走去。 “苏小姐,这可怎么办啊。”沈妈急得不行,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绾从床上起来,“我跟上去,您在这里等着。” 说完,她就快速的出门追着战砚承的身影跑了上去。 宋安安被男人的手大力的拖着,她几乎每一步都站立不稳,只是被他硬生生的拖着往前走,她脚上甚至连鞋子都没有穿,赤裸着脚丫踩在医院冰冷的地板上。 他一个字都没有说,她在他的身后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完全被动的被他拖着踉踉跄跄的往前走。 她似乎没有要反抗的意识,整个人都安静而空茫。 一直走到手术室前,他才停了下来,早就有医生已经等在那里了。 战砚承冷冷的道,“这是意如的妹妹,她们的血型是一样的,从外面的医院找血太难了,抽她的血就可以了。” 医生立即四散忙开,叶秋已经回去了,只有宋仁成和宋慧等一干宋家的人守在手术室外。 “确定是相同的血型吗?如果确定的话我们现在直接抽血,病人病情严重必须马上抽血。” 战砚承立即接话道,“是,马上抽。” 他的头脑中一点犹豫都没有,似乎这丝毫不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是,这原本就不需要考虑。 这场火原本就是宋安安放的,用她的血来救意如再正常不过。 更重要的是,他一定不会让意如出事的。 他不知道她会出现在宋安安的楼里,所以他没有去救她。 十三年前素素的命没有救回来。 这一次,他一定不会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意如一定要活着。 他看着女孩苍白而没有表情的脸,静静的被护士按在椅子上坐下,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说,连呼吸都是安静的。 有人拿起她的手腕,绑上管子,针头没入血管,她也一直都是静静的,安静的模样连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 原本狂热的,急躁的,全身都在颤抖而激动的心,忽然全都沉了下来,视线不知为什么落在她的脚上,莹白圆润的脚上蒙了灰尘。 血液从针头里不断的抽出。 “够了吗?”有护士问道,“这位小姐已经不能再抽了。” “不能抽了吗?那怎么办?这点输血量还不够。” “战少……要不要继续抽?”虽然按照医院的规定一次性抽血是不能超过人体承受的范围的,但是显然在这规定比不上这位爷的一句话。 战砚承盯着宋安安的脸,她的脸色原本就很苍白,此时已经惨白了,眼睛似乎也睁不开的模样,看上去已经虚弱到不行了。 苏绾刚赶过来就听到这样的一句话,不由怒道,“不准再抽了,战砚承你够了,安安她受不住这么多的抽血量。” 男人的眸微动,他始终看着宋安安的模样,那样安静无声息。 他的心脏蓦然就重重的抽痛。 这样的感觉,竟然比在宋家看到消防员把满身是血的意如报出来更加的强烈。 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砚承你在干什么,意如还等着输血呢?” 终于,冷漠的话再次落下,“继续抽!” 苏绾怒极,上去就要阻止,可是旁边宋家的人立刻上来挡着她。 冰冷的针管再次没入她的血管,一点点的抽去她的血。 “好了,马上送进去手术。” 医生们松了一口气,立刻将新抽出来的血送进了手术室。 女孩坐在椅子上,眼睛缓缓的闭上,身体似乎就要倒下去了,战砚承心里仿佛被掏空了一块,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俯身要去抱住她。 然后他的手还没有碰到她的身体,一阵极其愤怒的吼声突然响起,“战砚承,你混蛋!” 紧随而来的就是一阵快速而猛力的拳头,直直的砸在战砚承的脸上,他因为躲闪不及,险险的后退了几步,才面前站稳了身体。 安白一张俊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愤怒,一贯风流或轻佻的眸里跳跃着怒火,重重的呼吸落到走廊所有人的耳朵里。 他眼神极冷的睨了战砚承一眼,“她会跟你离婚,她以前所有对不起你的事情今天也全都两清了,战砚承,我警告你,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安安的面前。” 说完,就几步走过去一把将随时倒下来的女孩一把横抱了起来。 战砚承看着他的动作,瞳孔一缩,下意识就想阻止,宋安安落在另一个男人怀里的场面,就好像有人在他的心上挖了一块出去。 苏绾以后他又想伤害安安,奋力的从宋家人手上挣脱出来,冷冷的站在安白的面前,绝色的脸上满是警惕,“战砚承,血已经输了,你还想干什么?” 战砚承只是看着安白怀里的女孩,似乎这个时候他才意识过来,她不说话,没有想往常一样冷嘲热讽,没有露出可怜巴巴招惹心疼的样子…… 不,她仍旧是令人心疼的样子。 他在安白的眼睛里看到了满满的心疼,那男人抱着她的模样仿佛抱着什么稀世珍宝,小心翼翼。 一种被掠夺了的恐慌感瞬间遍布他的胸膛。 他几乎下意识的就想把女孩夺回来。 苏绾钉在那里,冷冷的道,“战砚承,离婚协议和你给她的卡她都会给你,不过安安身体不好,我们也不想看见你,所以麻烦你等下派个手下过来接一下。” 宋慧最见不得苏绾此时冷淡又透着盛气凌人的模样,当即就呦呵一声冷笑出声,“我们宋家的事情哪里轮到你们两个外人插手了?宋安安丧心病狂的放火我们没把她送进监狱就已经是仁至义尽……” 安白冰冷的目光射了过来。 宋慧心脏一跳,她从来不知道这看似随性风流的男人会有这么骇人的神色,讪讪的闭上了嘴。 安白真是服了宋家这群极品,战砚承那个王八蛋说安安害死他妹妹他无话可说,宋家那群人是脑子有病么? “小白……”细细的声音从怀里传来,“我头晕,咱们回去把。” 安白到嘴的话全都咽了下去,低头温声哄慰道,“好的,安安,我马上带你回去。” 最后冷冷的看了那站着的男人一眼,抱着手里的宋安安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苏绾自然是在后面跟着。 战砚承看着他们的背影,指尖微微的颤抖,心里空荡荡的。 他宁愿她牙尖嘴利,伶牙俐齿,或者动手反抗,而不是如今这般温顺的模样。 看着宋安安被抱回了病房,一直焦急等待着的沈妈终于放下点心来,刚才他们出去后,她就一直在等着,直到安白过来,她才告诉他安安被战少带去输血了。 所以安白才会赶过去。 宋安安输完血,虽然没有直接晕过去,但是整个人的意识都已经处在昏昏沉沉当中,她的声音弱弱的,“小白,我不想吃饭,让我睡会儿。” 苏绾将桌上的饭菜收了,安白掀开被子将她放了进去,宋安安躺了进去。 “好,你先休息会,让沈妈把饭菜热着,等你醒来了再吃。”安白替她掖好被子,温声道。 “嗯。”宋安安乖巧的闭上了眼睛。 为了让宋安安好好休息,苏绾让沈妈先回去了,明天早上再带早餐过来,沈妈虽然不放心,但还是依言离开了。 安白在走廊守了两个多小时,经纪人不断的打电话过来,他本来就是看到新闻才中途跑出来的。 苏绾也是这个圈子的,自然明白,“你先回去吧,今晚我会守着安安的,有事给你打电话。” 安白拧眉看着这个在媒体上冷淡矜贵的女人,“你为什么这么关心她的事情?” 苏绾美丽的脸庞很清淡,“你只需要知道我关心她就行了。” 她不愿意说,他也没有多问,但是隐隐可以猜出来,因为跟安安的哥哥,当年京城那位传奇有关。 第119章 她哪里有资格恨他 安白点点头,又朝着门里看了一眼,才道,“那好,我明天早上就会过来,今天你守着她,别让战砚承那个混蛋再对安安做什么了。” “我知道。” 安白离开后,苏绾又重新回到了病房,拿了条椅子守在宋安安的床边,她以为那男人多少是喜欢安安的,结果…… 苏绾在椅子里坐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正打算可以去沙发上睡一会儿,病房的门再度被推开了。 高大冷漠的男人走了进来,是战砚承。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病房上苍白虚弱的女孩,她的模样落在他的眼睛里,心脏紧缩,眉重重的拧了起来。 再抬头,眼角的余光便瞟到了床头的那一纸离婚协议。 他怔了几秒,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安安没有醒来,出去。” 苏绾不想跟他说话,也不想这个男人再出现在安安的面前,他今天在医院做的已经够了,她压低声音,冷冷的道。 战砚承只是站着,并没有动,也没有其他的动作。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男人淡漠的出声,“她说了什么?” 十三年前,因为她妈妈死了,所以她放火想烧了意如的妈妈。 今天,她以为宋言希死了,所以她就故技重施,又一把火想烧了意如。 苏绾原本不想跟他谈论这个问题,可是他一问起,她就忍不住冷冷的道,“你想让她说点什么?忏悔她又不小心烧死了宋意如?” 十三年前的事情,她听安白提了一点。 战砚承冷漠的道,“她不会忏悔。” 同样的事情做两次,她怎么会忏悔。 苏绾抬着下巴,“她当然不会忏悔,战砚承,十三年前那场火,就算是她放的,当年的安安也不过七岁,七岁的孩子没有辨别是非的能力,她失去了亲人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发泄。” 顿了顿,她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孩子,“如今的宋安安早就不是当初年幼无知的小女孩了,不过是着火,你凭什么认为,就一定是安安放的?就因为她失去了哥哥就一定会放火?” 战砚承的脸色微变,在他的心里,他从未想过这场火是不是宋安安放的,也许于他而言……这不重要。 苏绾很快想到了什么,随即冷冷的道,唇畔的笑意是无尽的讽刺,“战砚承,最可笑最自私的就是你了,就算安安无意中害死你妹妹又怎么样?你三年前没有差点害死她哥哥?” 她垂在身体两侧的手重重的握成了拳头,“她是无意的,那你呢?你为了宋意如联合宋家算计言希,你有为你做过的事情忏悔过么?” “等她签字以后,你就给我有多远离她多远,你没有资格出现在她的面前。” 战砚承的眼里已经隐隐泛出深重的怒意了,声音低沉而冷漠,“苏绾,我跟她之前的事情不需要你来管,在她签字之前,我才是她名义上的监护人。” 他极其的厌恶这样的感觉,他面前的这个女人,对宋安安来说连朋友都算不上,却如此堂而皇之的要将他隔离出她的生活。 她哪里有这样的资格? 苏绾不屑的看着她,“你很快就不是了,宋大小姐刚刚做完手术,战大少还是去陪着她吧,否则醒来看不见你,不知道会多伤心。” 战砚承的眸色一沉,视线又重新落到了宋安安的身上,瞟了一眼那张离婚协议,薄唇微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转身走了出去。 垂在身体两侧的拳头握得极紧。 他没有回头,所以也没有看到他转身后床上慢慢睁开了眼睛的女孩。 宋安安看着白色的天花板,眼睛缓慢的眨了眨,漆黑无神的眼睛逐渐的聚集起焦距。 她的嗓音仍旧嘶哑无力,“苏绾,你刚才和战砚承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缓缓抬眸,她转动着脑袋,苍白的脸色一片冰静。 苏绾正准备去给她把热着的饭菜重新端过来,却猛然听到她这样问,“我哥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其实她都听到了,不过是,需要一个求证。 呵。 天已经黑了下来,此时窗外已经暗透了,宋安安勾起淡色的唇,望着苏绾不知如何开口的模样,笑意愈发的深了,“你一直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一直知道,为什么不阻止我嫁给她?” 从来没有哪一刻宋安安觉得自己这么的好笑,当初为了那一张结婚证被他拉去跟绑匪换宋意如的命时没有,后来他说要离婚她厚着脸皮不顾自尊的死不肯放手时也没有。 她的脑袋明明昏昏沉沉的,此刻却清明得能滴出水来。 苏绾不是没有阻止过她,她阻止过,很多次,是她没能明白而已。 苏绾低下头,唇畔一片苦涩的笑意,嗓音低低的,“安安,有些事情你知道了,并不会过得比现在要好,我知道如果他有什么是不放心的,那一定是你过得好不好。” 她从来不去想,宋言希是不是还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哪个角落,又或者,如果他活着,会是什么模样。 他爱妹妹的方式只有一种,让她没有忧虑烦恼,更不需要知道那么多的仇恨。 宋安安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她侧过自己的脸蛋,看着放在床头的离婚协议,伸手拿了过来,目光落在男人大手签字的三个字上。 “安安,你签完字我就去拿给他,以后都不会让他出现在你的面前了。”苏绾蹙眉,安安此时脸色莫名的让她心惊。 “签字?”宋安安笑了出来,往常明澈的眼睛晦暗而冷漠,她的声音凉薄讥诮,“我签字,给他们机会白头偕老?呵。” 下一秒,手里的纸张被一撕成为两半,刷刷的几下,瞬间被撕成了粉碎,然后雪花一般的被散在半空中,一片一片的徐徐落地。 “安安……”苏绾心惊,不知所措的看着她。 “我饿了。”她重新垂下了眼睑,淡淡的道,“苏绾,帮我把饭菜拿过来吧。” 她如今过度抽血的体质,虚弱得一阵风就能吹散。 她不能就这样躺在医院。 说不定,宋家和那个男人随时都会以蓄意纵火为罪名将她直接关进监狱,就像当初对她哥哥一样。 苏绾望着她淡静的脸,像是午夜平静的海面,深处波涛汹涌,她转过身,默默的将温着的饭菜重新端上小桌子。 宋安安安静的吃,动作斯文却僵硬,低着头吞咽着食物,干净的五官此时过于寡淡,眉目间已经不见生动。 她吃着吃着,忽然开口了,“苏绾,你说我哥哥还活着吗?” 她像是真的只是突然之间想到这个问题,眼睛里还满满都是迷茫,连吃饭的动作都已经停下来了。 宋安安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汤,“宋仁成说他派人去找我哥,但是没有找到,宋意如说他们找不到的话,我哥估计多半是死了。” 她像是在跟苏绾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苏绾用力的咬唇,只觉得眼睛痛得厉害。 宋安安始终没有再掉过眼泪了,就连说到这个问题,她的眼睛也都是干干的没有一丝要掉眼泪的意思。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病房的灯光很明亮,宋安安继续吃,将苏绾给她盛的饭菜都吃得光光的,绷带下的脸蛋除了迷茫一直都没有过多余的表情。 “苏绾你回去吧,我没事了可以照顾自己。”她不再追着她当年为什么背叛她哥哥的事情了,但是以后,不管是为了什么,都不应该走得太近。 “我不放心,安安,战砚承和宋家的人都在这个医院,我不放心。” 宋安安扬唇就笑了,“如果他们真的打算要对我做点什么,你也护不了我,苏绾,他们代表这个京城最有权势的存在。” 战砚承如今只是低调,但她看得懂局势,如今别说这个京城,整个z国都没有人敢得罪他。 苏绾还想说什么,却听见宋安安低低的声音,“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好好的静一静。” 一天之内,她被迫的接受了太多的信息,她确实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苏绾拗不过她的坚持,只能先离开。 现在已经这么晚了,那帮人应该不会再来找安安的麻烦了。 宋安安坐在病床上对着窗外的黑夜发了一会儿呆,随即爬下了床,穿上一双拖鞋,打开病房的门走了出去。 战砚承一个人站在走廊上,手撑着面前的栏杆,英俊得无可挑剔的脸庞如结了冰一般的寒冷。 他的脑子里都是那张小巧而苍白的脸庞,静静的,呆呆的,偶尔露出冷漠的讥诮,又好像其实她什么都没想。 如果她现在醒了,是不是已经签字了? 他望着楼下已经没什么人的大厅,胸膛里空荡得厉害,甚至好似哪里的风灌了进来。 安白现在是不是守在她的床边?她现在是不是恨他入骨? 不,明明做错事情了的是她,她哪里有资格恨他。 第120章 你好像特别怕我死 他差点失手掐死了她,从她的身体里抽走了那么多的血。 她没有看他。 他终于想起来,为什么抽血的整个过程,一切都顺利,他却觉得哪里不对,是,宋安安从头至尾都没有看过他一眼。 她不明白,所有人都不明白。 意如被烧伤满身是血的推进手术室的时候,他母亲在他的耳边只说了一句话,她说,“看,战砚承,十三年后,这就是你的选择,你从来就没有后悔过吧?” 他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的思维能力。 他没有后悔过么?他怎么可能没有后悔过,那是他十三年来做得最后悔的一件事情。 可是现实却赤果果的摆在他的面前,十三年后,他仍旧做了同样的选择。 上一个错误,他没能救得了素素。 这一次,他不能让意如出事,绝对不能。 眼角的余光无意中瞟到一个单薄的背影,他立刻侧过了头,一眼就看到宋安安飘忽的身影。 她走路目不斜视,似乎就只是为了走路,穿着蓝白相间的病服,更是显得她一身都寡淡,柔顺的发微微的凌乱。 她走得很慢,身影有时歪歪斜斜,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去,她的手撑着墙,鬼影一般的飘着。 明明有电梯,她却一步步的走楼梯。 她如今这样的身体能走楼梯吗?他想都没想,身体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抬脚就跟了上去。 一颗心忽然往下沉,这么晚了?她没在床上躺着,这是要去哪里? 因为她的病房在楼下,她走楼梯他才恰好看到她,可是……往上面,她能去哪里? 宋安安扶着楼梯的扶手慢慢的走,走一会儿就觉得脑袋是晕的,果然,抽了那么多血,她现在爬楼梯爬得头晕眼花的。 每走几步路,就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战砚承无声无息的跟在她的后面,总觉得她随时都会从楼梯上滚下来,他离她的距离并不远,可是她好像完全没有知觉一般。 花了大概将近半个小时,她才从病房的那一层楼爬上了顶楼的天台。 用力的推开门,她望着一望无际的空荡荡的天台,深夜,果然没有人,抬脚走了进去,风立刻将她的头发和衣服吹了起来。 宋安安笔直的朝着前面走去,游魂一般,头发也吹到了脸上。 战砚承跟着走到门口,就看到宋安安朝着楼顶的边缘走去,她被风吹起起的衣服让她整个人看上去都带了一种幽暗的绝然。 瞳孔瞬间扩到最大,他一颗心脏仿佛被一直手紧紧的抓住,接近窒息的感觉,他想也不想的厉声喊道,“宋安安,不准再动!” 女孩似乎是听到他的声音了,脚步顿了一下,但也就只有那么一下,她就没有犹豫的继续往前走,脚步的节奏都么没有变过一下。 战砚承看着她的身影,连呼吸都被剥夺了,心脏仿完全停止了跳动,他朝着她的方向猛的冲了过去,不顾一切的只想拦住她。 心前所未有的慌,她想自杀吗?她怎么会大半夜的跑过来要自杀? 是他错了,他不该凶她,不该差点掐死她,不,他从来没有想过让她死,他不该在看到她已经可怜兮兮的模样后还要抽她的血。 宋安安最后一脚还没有落下,就已经被人从后面用力的抱住,有力的铁臂将她瘦弱的身子捞到怀里,紧紧的抱住。 她蹙着眉头,低头看着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后背贴着温暖的躯体,将她被冷风吹凉了的身体捂热了那么一点。 男人在后面紧紧的抱住她,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种恐慌,他在她的耳边愤怒的吼道,“宋安安,你没能被火烧死,现在还想从这里跳下去?” 难道宋言希死了,她就这么想跟着死吗? 他用力的抱着她,仿佛她一松手她就会从这里跳下去。 宋安安瞥了一眼下面,伸手去掰他的手,“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跳楼了。” 他不仅没有松,反而更加用力的抱着,直到两个人往后面退了好几步,他才稍稍的松了点力气,但仍旧还是抱着,“你不是想跳楼这么晚一个人上天台做什么?” 他盯着她的脸蛋,似乎是余怒未消,又有些不敢把话说得太重,因此显得很僵硬,“宋安安……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夫妻一场。” 战砚承完全不懂在这样的情况下怎么才不会触怒到她,一双黑眸紧紧的锁着她的脸蛋,“这件事情……我会解决……你不要乱来。” 宋安安这才抬眸看着他不似平时冷漠而略带惊惶的脸,淡淡的笑,带着沙哑,“我上来吹风,战少也有这个雅兴么?” 战砚承怔住,天气已经入秋,天台的风确实很大,黑色的发吹散在她的脸蛋上。 宋安安抬手拿掉自己脸上的发,眼睛里是寂静没有温度的,苍白的小脸上却挂着笑容,“怎么这个表情?我睡了很久,晚上睡不着上来吹吹风很难理解吗?” 他定定的看着她,努力的想从她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可是空茫一片,什么内容都没有。 也许是抽血过于的原因,她的皮肤显得过于苍白了,苍白的视觉另人觉得她身上的温度都是凉的,战砚承下意识就伸手摸了过去。 果然,触手生寒,一片冰冷。 男人的眉目间瞬间生了怒意,用力的握住她的手,“宋安安,现在是什么天气,你就穿成这样上来吹风?你是不是想死在这座医院里?” 他一边吼着,一边将自己身上的风衣脱了下来,强势的披在她的肩膀上。 宋安安淡然安静,唇畔始终是淡淡的笑容,她漫不经心的抬手,轻易的将衣服拨落到了地上,“我脑子最近不太清楚,所以需要上来吹吹冷风,至于我是要死在这座医院还是要死在哪个坟墓,那就与你无关了,是不是?” 她说完,就又转过身,朝着天台边又走了过去。 战砚承再次拉住她的手臂,“宋安安,不准再过去。” 两步走到她的身边,不分青红皂白的将她横抱起来,英俊的脸恢复成冷漠而沉静的模样,“回病房去,宋安安。” 双脚突然离地,宋安安被男人抱在怀里,她先是一愣,随即就笑了,眉目尤带几分冷艳,淡色的唇弯得成甜美的弧度,“说起来,我都还没有关心过姐姐的伤势呢?哦,她还活着吗?看着她被被抬出来的时候好像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有没有毁容啊?” 战砚承低头冷冷的看她,“宋安安,说话不要太恶毒。” 诅咒一个女人毁容,这话的确恶毒得很。 宋安安轻轻的笑,眉眼弯弯,“哦,是吗,我可是连火都放了的人,说说又怎么恶毒了?” 男人的脚步停了下来,嗓音低沉压抑,“宋安安,你承认火是你放的了?” 宋安安在他怀里朝他眨眨眼睛,如小女孩一般的无邪,“砚承哥哥你在说笑吗?你们都认为是我放的了,我承认还是不承认有什么区别?放一场火也是放,两场火也是放,我无所谓。” 他看着他苍白却笑靥如花的脸庞,忽然想起了她在手术室外无声无息的安静,不反抗不悲哀看不出难过或者伤心。 就只是安静。 他想起了一句话,很久之前不知是在哪里看到或者听到的:沉默是女人最大的哭声。 “你在否认这场火是你的放的。” 宋安安在他的怀里抬眸,凉风吹在她的身上,而这样被他抱在怀里,确实显得很温暖,只是这样的暖无法暖心,也许这辈子都暖不了了。 她沙哑的嗓音覆着娇娆,“砚承哥哥在意的不是火是不是我放的吧,你在意的是你又做了跟当初相同的选择。” 其实她是懂的。 所以哪怕他说该死的人是她,她也没有什么愤怒的感觉。 掐她也好,骂她也罢,甚至抽了她这么多血,她也无话可说,毕竟他第二次把她从火里就出来了。 如果,他没有跟当年陷害哥哥的事情有关,她就会这样彻底退出他的生命,还他最想要的不打扰。 战砚承抱着她身体的手指不自觉的用力,眸色逐渐变得墨黑。 宋安安懒懒的打了个呵欠,娇俏的笑,“既然不准我吹风,那就抱我回病房吧,一路爬上来确实很累。” 战砚承一言不发的抱着她回病房了,明明有电梯,他却也走了楼梯,一步步的抱着她下楼。 回到病房,将她放在床上。 他第一眼就发现放在床头的离婚协议不见了,只剩下了一张金卡,他收回自己的视线,淡淡的道,“很晚了,休息吧,你身体虚弱。” 宋安安安静的拉过被子盖在自己的身上,直到他转身离开,走到病房的门口,她才在背后施施然的出声,“刚才你以为我要自杀,所以被吓到了吗?” 她轻轻的笑,沙哑一片,“所以看到离婚协议不在也没有问我……”她慢慢的躺下去,闭上了眼睛,“发生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你好像特别怕我死,我一跟死亡沾点边儿,你就没有原则了,这多不好。” 第121章 意如的母亲被提起 第二天安白最先到医院,他特意买了早餐给宋安安带过去,结果推开门就看到病床上空荡荡的。 他急忙走了进去,“安安,安安。” 床铺上整整齐齐,像是已经刻意被人收拾好了,他心里一沉,大步走出走廊,随手抓住一个路过的护士,“这个病房的病人呢?她人去哪里了?” 现在时间还这么早,安安会去哪里? 护士被他的模样吓得不知所措,“这位小姐不在吗?她是不是出去了,我马上让人找找。” 说完就立即转身去找人。 住在这个医院的病人,尤其是住在这一层的病人,出了什么任何的差错都不是他们能担待得起。 很快,苏绾和沈妈也到了,见安白一个人神色焦急的在病房,连忙走了过去,“怎么了,安安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安白沉声道,“安安不见了。” 他冷着一张脸,“战砚承是不是在这里?”说完,也不等苏绾回答,他就已经抬脚往外走了。 “等等……”苏绾原本正准备打电话,但屏幕上已经先一步亮了,“安安打电话过来了。” 苏绾滑下接听,“安安你不在病房你去哪里了。” 电话里的声音嘶哑而凉薄,“替我告诉小白,我和战砚承的事情你和他都不要再插手了,我不想连累你们。” 苏绾脸色一白,“安安,你想干什么?你斗不过那个男人的,你现在身体不好,等养好了身体再说好不好?” 宋安安淡淡的道,“不要担心我,再见。” 话才落下,她就已经先一步挂断了电话,苏绾只能听到一阵阵的忙音。 宋安安坐在出租车里,车窗打开一半,她扣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身上穿着深灰色的长款毛衣,脸上仍旧没什么血色。 她纤细的手指扣着电话,等着那边电话接通,男人低沉而略带疲倦的声音响起,“宋安安,怎么了?” 宋安安抬眸望着窗外,现在是清晨,路上的车流很少,一派清净,连空气都显得很好,她的眼睛一动不动,“战砚承,现在告诉我,三年前我哥哥入狱跟你有多少关系?” 男人在电话里沉默了十秒钟,方淡淡的道,“京城想扳倒你哥的势力有无数股,我是其中的几分之一。” 宋安安语调不变,“理由。” “顺势而已,他不倒,不会放过意如。” 宋安安有几秒钟没有说话,半响后她笑了,凉意迷漫在每一个字句,“战砚承,我不会跟你离婚的。” 她的声音轻的淡薄如云烟,“我无意中害死你妹妹,你有意伤了我哥哥,现在我们谁都不欠谁了,不过。” 她的语调悠然转冷,“你妹妹对你而言就只是妹妹,而我哥哥是我所有的亲人,你和宋家想要离婚协议,用我哥哥来换,否则……” 她一字一句,说得极其的缓慢,“就算穷尽我一生一世的精力和时间,我也不会放你们有机会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话落,手指滑下挂断键。 战砚承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的挂断声,英俊的面容没有一丝的浮动,不肯离婚么。 他低头凝视着手机屏幕上笑靥如花的脸蛋,占据了他手机的大半个屏幕,手指无意识的一遍一遍的摩擦她的脸。 看到她的名字闪烁的那一瞬间,他还以为,他是让他去拿离婚协议的,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失望? “头儿……”步数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很模糊,估计是还在床上。 战砚承淡淡的道,“起床,去把宋安安给我捉回来。” 步数一听宋安安的名字就一个轱辘爬了起来,“怎么了头儿,小嫂子怎么了?为什么要抓她?” 战砚承还没回答他就嚷嚷起来了,“你真的怀疑火是小嫂子放的?怎么可能嘛,我手下的人已经检查过了,着火的原因是电路被人可以破坏,所以才会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烧成那样,再说如果真的是小嫂子放的火,她怎么会把自己也烧在里面?” 战砚承冷冷一笑,“你最近废话好像越来越多了,叫你做事还有这么长的开场白。” 步数,“……好吧。” “找到她把她捉到别墅里关着。” 原本是关在别墅,他还以为是关进监狱呢,吓死他了。 步数愉快的领命,“是,头儿,一定给你办得妥妥的。” 战砚承挂断了电话,这才推门走进宋意如的病房。 迎面就看到宋慧怒气冲冲的将一个遥控器砸了过来,他眉头一皱,轻易的躲开,沉声道,“干什么?” 宋意如已经醒了,她身上有大面积的灼伤,好在没有伤到脸,但是此时她的脸色也难看得可以。 宋慧一见他进来了,立刻变得更加的愤怒,“姐夫,你看那该死的新闻上说什么,说意如的母亲曾经是坐台女,后来蓄意插入破坏别人的感情,现在又说意如步母亲的后尘,也插足你和宋安安的婚姻,有没有搞错,小三分明是宋安安那个不要脸的。” 宋意如这次烧伤很严重,但胸口呼吸急促,看得出来也动了怒,她冷冷的道,“是什么媒体敢报道这个的新闻,还有,是谁爆料出去的。” 战砚承淡淡的扫了一眼正在播放新闻的电台标志,“这是路唯一的新闻节目,她是某领导的嫡亲孙女,背景后台强硬。” “那又怎么样?”宋慧愤怒的叫嚣,“姐夫,她敢得罪我们,你马上去抄了她的节目,一定要好好收拾那个不知好歹乱报道的女人。” 男人淡漠的眉目不动分毫,一片冷静,“除非找出她新闻里不符事实诽谤的部分,否则谁都动不了她。” 唇畔勾出淡淡的笑意,一夜之间,消失,找到路唯一,爆料新闻,打电话给他宣战,手段的确够快够准。 他以为宋言希除了宠她,什么都没教,看来不是这样的。 宋意如盯着电视的屏幕,麻醉药剂消失的疼痛都没有这新闻来得让她震怒,她冷冷的道,“是宋安安做的。” 毫无疑问,她在以这样的方式,向他们彻底的宣战,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抢占了先机。 “你不用担心……”战砚承淡淡的道,“宋安安的事情我会解决,你专心养伤,等你出院我们就可以结婚了。” 宋意如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她将声音放柔,“嗯,我等你的消息。” 宋慧在一边替宋意如抱不平,“姐夫你一定要收拾宋安安和路唯一那两个女人,居然这么不识好歹污蔑意如!” “嗯。”战砚承依旧是淡淡的。 不知该佩服路唯一炒作新闻的手段,还是这个话题本身就太有爆炸性,不到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这个新闻就已经遍布各大门户网的头条。 原本京城所有的流传的版本都在说宋安安是挖墙角上位的第三者,但是出乎意料的,更多的网民和上流社会的观点深刻的不一样。 路唯一轻描淡写抛出一句,到底是婚姻值得维护,还是爱情值得赞美,就炸了整个讨论区。 十多年前曾经轰动京城的那桩陈年旧事再一次被提了出来,坐台灰姑娘在爱情中上位,经过几年的地下情人的卧薪尝胆,终于等到原配在几年后郁郁自杀。 路唯一特意的找了当年跟当事人有关的老人进行采访,宋仁成的原配夫人容心,荣氏家族亦是京城的门阀大家,只是人丁单薄,很快没落了下去。 “容心啊……只能说是可惜了,很好的姑娘。” “其他的不说……她在那段婚姻里是绝对没有任何的过错的。” “利益联姻的牺牲品啊……她本人绝没有问题。” “虽说死者已逝,心心和那女人都不在了,但是心心作为妻子作为母亲作为女儿比任何人都做得好。” “……” 宋安安在某小旅馆看到电视里的采访直播时,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她的母亲在当年那场事件中,只在人们的茶余饭后留下了一个寡淡的印象……为爱不择手段,盛气凌人骄傲的千金,以自杀为下场的可悲的女人。 几乎要淡化成一个符号。 路唯一很聪明,她能做到如今的地步绝不是只有后台而已,她昨晚找到她的时候,她似乎并没有意外,安静而耐心的听她把所有的话说完,竟然半点考虑都没有就答应了下来。 这是连宋安安都很意外的事情,她忍不住提醒道,“路编,你考虑清楚了吗?宋家不是那么好惹的,何况战砚承肯定会出手。” 路唯一笑得干脆而利落,语气理所当然,“这个话题我喜欢,我有伟大的梦想,特想捣鼓引导一下如今人们的三观,只要你提供的信息是真实的,接下来的事情我会解决。” 宋安安闻言倒是笑了,“所有人都说我是小三,路小姐倒好像不大一样。” “真正骄傲而有自尊的女人是绝不会允许自己成为别人婚姻里的小三的,如果她们自以为的爱情真的有那么所向无敌,她就不会有成为小三的机会了。” 第122章 是他找来了 路唯一傍晚给宋安安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在泡泡面吃,匆匆忙忙的接了电话,“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战砚承和宋家的人找你的麻烦了?” 路唯一在那边头疼加无语,“宋家和战砚承找我麻烦有上面给我顶着,可是安大神找我的麻烦我真的顶不住了。” 宋安安愣住,将口里的面吃完,随手拿了张纸擦擦嘴,“小白怎么找你麻烦了?” 路唯一抓狂,“他一整天都在给我打电话问我你在哪里?”她抓着自己的头发,“安安啊,我不怕战砚承和宋家的人,可是安大神跟我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啊,得罪了他我以后拿什么吃饭。” 宋安安默默的道,“他怎么知道你和我联系?” 她已经换了手机换了卡,除了路唯一谁都不知道她在哪里才对。 路唯一不撇撇嘴,“这个新闻不放出内行的人都知道是你在跟我合作啊,话说,安大神这么关心你,多个后台有什么不好,你就不用东躲西藏的躲着战少了。” 宋安安沉默,没有说话,她不想连累安白。 路唯一看着站在她面前已经蠢蠢欲动不耐烦的男人,试探性的道,“安安,安大神就在我旁边,你跟他说几句话呗。” 宋安安还没回答,那边安白就已经径直从路唯一的手里将电话拿走了,“宋安安,你在哪里?告诉我我现在去接你!” 她咬唇,弱弱的道,“还是不要了吧,小白,我挺好的。” 她不说还好,一说安白就觉得上火,不由冷冷一笑,“你挺好的?好,现在是吃晚饭的时间,你告诉我,你拖着你那抽血过度虚弱的身体在吃什么?” 宋安安低头看着自己吃到一半的泡面,心虚的说不出话来,眼睛莫名的酸涩,“小白,这是我和战砚承之前的事情,他迟早会找到我。” 她只在昨天晚上离开医院的时候在医院附近的提款机用战砚承的金卡取了一部分现金出来随身带着,所有能证明她身份的证件都不能用,所以只能花双倍的钱住车站旁的小旅馆。 “他会不会找到你那是他的事情,现在你告诉我你在哪里?”安白自问一向好脾气,从来不会在女人面前显出暴躁的一幕,更别提还是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宋安安,你是不是觉得我只是戏子保护不了你所以你连说都不跟我说一声就一声不吭的离开了?” 路唯一在一旁怔住,这话可是说得很严重了,安大神真的这么生气?看来果然是……真爱啊。 宋安安在电话那边被吼得无措,呐呐的道,“小白……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生气了。” “你看我现在像是不生气的样子吗?告诉我你在哪里?” 宋安安慢慢的放下手里的筷子,想了一会儿,犹豫过后的声音很坚定,“我在火车站北站,你派人来接我好了,可以的话帮我找个隐蔽的地方给我躲躲。” 她知道小白为什么生气,他这么担心她,可是她却连担心的机会都不给她,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漂泊,他只会更不放心。 她还想说点什么,那边一惊果断的挂了电话了。 宋安安懵了一下,然后寻思着泡面要不要吃完,然后决定还是算了。 半个小时后,她就接到安白的电话,扣着帽子穿上外衣就出门了,远远的就看见停车区的树荫下停着一辆白色的阿斯顿马丁。 她赶忙跑了过去,拉开车门上了车,“小白你怎么亲自来了,随便派个人来借我就可以了。” 像他这样的公众人物出现在这样的地方,到时候会惹出很大的麻烦。 安白一边发动引擎将车倒了出去,一边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个遍,看到她一身完整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没好气的道,“小丫头,你拖着你这副破身子窝在这破地方,你是想气死我么?” 昨天还是一副随时会倒的样子,今天居然就这样跑了出来。 宋安安鼓着腮帮,“我不躲起来战砚承不会放过我。” 安白心里微痛,苏绾说她一手撕了离婚协议,为了她哥哥的事情不准备跟战砚承离婚,而是要死磕到底。 他想劝她,但苏绾说安安最亲的人就是宋言希,她不知道还好,知道了就不会就这样罢休。 他知道,他劝不了,也阻止不了,除非宋言希会出现,她和战砚承以及宋家的恩怨就不会完。 沉默了一会儿,安白整想说什么,侧脸才看到她已经睡着了。 昨晚彻夜没睡,神经紧绷,她已经累及了。 安白伸出一只手,想要抚摸她的脸蛋,但最后还是没有落下去,只是唇间溢出浅浅的叹息。 车子停下,他身手想要把她从车上抱下来,但手还没碰到她的身体,她就已经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到了吗?” “嗯,到了。”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这段时间住在我家。” 宋安安顿时睁大了眼睛,“住在你家,这样好么?” 安白盯着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变化,“只要你不担心战砚承误会我们的关系,那就没什么不好。” 宋安安摸着车门跟着下车,她老实的道,“我怕打扰你。” 安白关上车门,带着她往里面走,“跟我上去,做饭给你吃。” …… 火车站。 步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着自家头儿难看的脸色,顿觉心情忐忑,他哭丧着一张脸,“头儿,这不能怪我,如果当时我禀告您的时候您说可以直接把小嫂子带回去,那现在她已经在别墅里被关着了。” 这不能怪他啊真的不能怪他,他办事的能力绝对是杠杠的,是老大要亲自老捉人才会让小嫂子跑了的。 战砚承一张英俊的脸阴郁得可以滴出水来,“你说她跟安白跑了?” 步数囧,头儿你用跑了这个词儿真的合适吗? 黑色的迈巴赫里,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极其的用力,一双眼睛盯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她还没有签离婚协议,居然就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跟安白在一起,她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么。 “头儿。”步数弱弱的开口,“要去安白家把人带回来咩?要是被媒体爆出她和安白在一起,这事情会闹得更大。” 本来他们夫妻和宋大小姐的事情如今就已经满城风雨了,再加上安白这样的公众人物,秒秒钟会掀爆各大新闻报纸头条。 战砚承冷漠的道,“去安白家。” 安白一个人住,是一栋靠湖的小区的公寓。 宋安安刚在客房的浴室里洗了个香喷喷的澡,安白比她想象的要细心太多,在挂了她的电话出发去火车站接她的时候,就已经打电话叫人给她定了好几套衣服。 等她洗完澡出来,餐桌上就已经摆好热腾腾的一桌饭菜了。 “快过来吃饭,吃晚饭睡觉休息。”他拉着她到餐桌前坐下,又亲手把筷子递到她的手里,温声道。 然后又拿起勺子替她盛汤。 宋安安还没来得及尝一口,就听到一阵门铃声急促的响起。 她拿着筷子的手僵住,与坐在她对面的安白相视一眼,她动了动唇,“是他找来了。” 这么快的速度,简直比她想象中要迅速太多。 安白从容的放下勺子,淡淡的道,“坐着,你先吃饭,我来处理。” 宋安安有点不安,但是看安白的神色笃定,也不好再说什么。 透过猫眼,看到外面的人果然是找过来的站砚承和他的手下,按门铃的是步数,那男人冷漠而沉静的立在门口。 安白伸手打开门,一身悠闲的靠着门边,俊美的脸上挂着冷淡的笑意,“战砚承这是你第几次来我这里找安安了。” 门外的男人视线冰冷,寒意凛冽。 安白依旧笑,嗓音低柔,“你总是把她弄丢,她不会再回去了。” 步数就见不得这个小白脸装温和实际上骨子里在森森挑衅的模样,当即毫不客气的一把将安白从门口推开,然后挤了进去。 “小白脸,你还真是吃软饭吃上眼了,老子上次没有警告你不准垂涎我家小嫂子吗?滚一边儿去!” 战砚承懒得看他们两个,侧过身就走进了公寓的房子。 饭菜的香味弥漫着整间屋子,跟当初在鬼堡里安白做的那一桌饭菜的味道如出一辙。 他的脸色沉了沉,抬脚笔直的朝餐厅的方向走去。 宋安安正在不急不缓的喝着汤。 战砚承先是扫了一眼长方形餐桌上的饭菜……全都是补血的。 胸口莫名的闷得厉害,视线最后落在她的身上,一身素淡的家居服,到肩头的发还微微的带着湿意,全都是名牌的新装。 她之前穿的衣服,全都是他派人买好放在衣帽间的。 如今这一身…… 他的脸色冷了下来,“宋安安,起来,跟我回去。” 她低头将剩下的汤都喝完,这才抬眸,又看了一眼那边的走可过来的安白和步数。 她真是太天真,只要身在这个城市,这个男人找到她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第123章 还想让我脑袋上冒绿光 她弯唇,笑得眉眼弯弯,“该说的我都跟路唯一说了,战大少联系媒体替她说话比较重要,就算你现在把我关了,路小姐的新闻也照播不误。” 战砚承俯下身,将她小小的身子圈在双臂和椅子之间,“宋安安,你还没有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你在名义上还是战太太,就呆在另外一个男人的家里,你毁了意如和她妈妈的名声不够,还想让我脑袋上冒绿光。” 宋安安也不躲,嫣然的笑,“大家都知道我们夫妻貌不合神更加离地厉害,就算被媒体逮到,也只会当是你甩了我。” 男人盯着她的脸蛋,闻言勾唇一笑,“你跟安白住在一起那就不一样了,谁都会以为是他把我的女人勾走了。” 宋安安的眼睛动了动,语调慵懒,“我要是说不跟你回去,你要跟我动粗吗?” 战砚承冷笑,抬手就抓住她的手臂,“动粗又怎么样。” 他看上去难道像信奉不动粗的男人么? 宋安安抬头看向安白,眨眨眼睛,“小白,你让我住在这里不是应该能保护我么?” 她的脸上挂着笑容,嘴唇微微的嘟着,一副楚楚可怜正在撒娇的模样,战砚承低头看着她,心头一股怒火悠的冒了上来。 那边安白闻言,想也不想就抬脚要过来,步数眼疾手快,一个闪身挡在他的面前,“小白脸,我家头儿和小嫂子的事情你少插手,信不信我揍你?” 居然敢撬头儿的墙角,简直就是找死,他现在还没有动手已经很有素质了! 安白扯唇一笑,“你揍我我也没办法,总不能看着心上人在我面前被人欺负。” 说完,迅速的抬手就格开步数拦住他的手,然后就闪身想要过来,宋安安看得清楚,安白的身手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但是仍旧不是战砚承手下第一人步数的对手。 两人很快就纠打了起来。 战砚承冷漠而轻蔑的开口,“宋安安,你就要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来保护你,你觉得他能……” “啪!”的一声,迅雷不及掩耳,宋安安一个突如其来的巴掌砸在男人的受伤,“我不准你侮辱小白。” 宋安安一脸的笑意已经消散,只剩下了冷淡。 她如此维护安白的模样,脸蛋带着愤怒,眼神里也都是对他的深刻的厌恶,战砚承有一瞬间的晃神…… 曾经,宋安安就是这样,谁在她面前侮辱他半字半句,她也二话不说的跟人吵闹到底。 心底蔓延出无声却浓烈的恼怒,如今,她也会以这样的姿态来维护另一个男人了么。 所有的耐性瞬间消散成粉末,他其实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亲自过来,他现在应该陪着意如,去解决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 可他却忍不住亲自来捉她。 手术室外那激狂的心情已经平复下来,他整晚都回忆着她被抽血时过于安静的模样和她在天台上娇俏的说她只是来吹吹风时的淡然。 每回忆一次,他就觉得胸膛里被掏空了一点。 如今看着这样的她,更是觉得空无一物。 男人的一只铁臂箍住她的腰身,粗鲁的带着她就要往外走,宋安安没有料到他真的会直接硬来,卯足了劲的挣扎,“战砚承放开我。” 战砚承充耳不闻,半抱着她的身体就要出去,直到走到门口,他腾出一只手去开门,门口刚刚打开,一只黑色的枪口正对着他们。 随即,闪电般的,宋安安甚至不知道那突如其来涌入的十几个人到底是从哪来出来的。 全都是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十多把枪口,全部对准了战砚承。 宋安安甚至惊惧的不敢动。 安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战砚承,松开安安。” 战砚承迅速的扫了一眼出现的十多个男人,全都是四十岁左右的年纪,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全都是退伍了的特种兵。 请这么多的退伍兵,就是为了保护宋安安么。 他勾唇冷冷一笑,“安白,我还真小瞧你了,砸这么多钱请这么多专业的特种兵过来,就是为了不让我带走宋安安,你以为你做得到?” 宋安安被他强行箍在怀里,闻言也有点紧张,战砚承的身上,她是见识过的,尤其是在沙漠里他一个人单挑那几个走私贩。 安白一把拨开步数钳制住他的手,不紧不慢的笑,“战大少,我当然知道硬碰硬跟你抢人我占不了多少便宜,你想从这几位手里带走安安,不见血是不可能的……只是。” 他轻轻的笑,温和的姿态,眉目都是冷毅的讥诮,“你确定在我这里见了血,你还能全身而退?” 战砚承墨黑的眸底划过几分戾气,安白是大明星,或者只是家世显赫的富家子弟,他都无所顾忌。 问题是,他是家世显赫的大明星,影响力涉及整个a国不说,还波及海外,要是真的出了事……不是几句话就能摆平的。 他低头去看怀里的女孩,极其厌恶这样被牵制的感觉,一时间杀意凛冽得厉害,宋安安…… “小嫂子。”步数委屈的声音突然响起,“你为什么要跟这小白脸住在一起?你不能这么对头儿。” 宋安安险些失声笑出来,她抬起下巴,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去掰开他的手,“战少考虑清楚了吗?可以放我去吃饭了?” 战砚承没有强制性的用力,只是盯着她的眼神极其的幽冷,仿佛下一秒就会上来将她撕碎,宋安安甚至忍不住胆寒,几步就往安白的身边走。 安白温温的笑,身手揉着她的头发,“乖,你身体不好,去吃饭,饭菜冷了就不好吃了。” 宋安安乖乖的应了,“哦。” 步数瞪大眼睛看着宋安安,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弱弱的道,“小嫂子,你怎么能这样?” 宋安安经过步数身边的时候淡然一笑,“你这声小嫂子,我还真的担当不起。” “宋安安。”冷漠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跟我回去,或者签字离婚,否则,我不会像之前一样仁慈。” 从一开始跟她离婚,他就没有想过要刻意的伤害她,给她足够的钱,给她房子,给她安排了佣人,甚至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介意替她找到宋言希。 若不是那场大火,除了必要的冷漠,他什么都不会再做。 仁慈么? 宋安安转过身,明澈的双眸对视他的眼睛,眉目间布满了狭长的讽刺,她点了点自己额上的伤口,“为了逼我签字,放纵你的女人派人把我打得头破血流,你的仁慈我宋安安更加担当不起!” 战砚承的瞳孔蓦然一紧缩,她额头上的伤,是他的人打伤的? 步数也是一惊,头儿竟然让人对小嫂子动手? 宋安安一张干净的脸蛋净是尖锐的讽刺,“三年前我离开京城的时候对你满心绝望,我不懂为什么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你连一点点的小忙都不肯帮我。” 她顿了顿,唇上的笑意更深,勾起的弧度全都是对他的轻蔑,“如今我承认了,其实不是你的错,是我的眼睛出了毛病,像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得到我的喜欢!” 她说完就毫不犹豫的转身,往前走了两步有顿了下来,“对了,我哥之前把你当成唯一的对手,战砚承,你更加不配!” …… 黑色的迈巴赫以超速行驶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被青筋跳跃,整个人都散发着巨大的戾气和怒意。 黑色的眸如翻滚的午夜暴风雨,骇人的冷意。 “像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得到我的喜欢。” “战砚承,你更加不配!” “像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得到我的喜欢。” “战砚承,你更加不配!” …… 他不配,安白就配了? 她现在觉得他是混蛋辜负了她伤害了她,当年不择手段的的动了她哥哥,所以她现在连看他的眼神都变得恶心了。 她从医院里逃出去向他宣战,然后就躲在安白那个男人的家里。 她现在觉得那男人比他温柔,会亲手给她做晚餐,会不顾一切的保护她。 然后呢,这都还不够,她将来是不是准备要嫁给他? 要等到她想嫁个那男人的一天然后才来签他的离婚协议么? 呵,她把他当成什么了? 战宅。 凌乱的卧室,地上一片狼藉,能砸的东西全都被他砸得粉身碎骨,台灯,杯子,书籍,遥控,枕头,笔记本…… 身上的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了,他拿出来正准备一起砸了,却无意中瞥到屏幕上的那张笑脸,心头的怒火更甚,却始终都没有下得去手,最后手指滑动,接下电话朝着里面怒吼道,“又打电话做什么?我叫你们看着她你们也干不过那几个老头子?全都给我滚回去种田!” 步数被吼得莫名其妙,他从来没有见过头儿如此喜形于色大发雷霆,“我只是想说……小嫂子找个律师……” 第124章 陪你们玩到底 找律师么,这么快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跟他离婚撇开关系,连她哥哥的仇都不报了? 他阵阵冷笑,“离婚协议我都送到她的手上了,房子和钱我也都给她了,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步数愣了一会儿才知道他误会了,连忙道,“不是不是,我逮住那个律师拷问过了,小嫂子找他只是想托他把浅水滩的别墅卖了。” 浅水滩的别墅。 战砚承站在一地凌乱的卧室中间,脑子里蓦然的回想起她曾站在楼梯上静静的道,这栋别墅我很喜欢,希望它会是我们的家。 她说这句话不过几天的时间?转眼就要把别墅卖了。 家这个概念对她而言,就有这么廉价吗? 他望着窗外没有星光的夜空,竟然渗出几分茫然,要离婚的是他,为什么现在他觉得被丢在原地的人只有他? “头儿?”步数半响没有听到他的声音,还以为自己的手机出了问题,“头儿你在吗?别墅的事情怎么办?咱们要不要管?” 战砚承强自冷静下来,冷冷的问道,“她要卖别墅干什么?我给她的钱不够她花吗?用得着她把房子都卖了,还是安白那个小白脸问她要钱了?” 步数囧囧有神,安白虽然却是是小白脸,但他也是个有钱的小白脸,怎么可能伸手问女人要钱。 他老实的道,“根据那个律师说的,小嫂子是觉得别墅太远了,她以后可能会在市里重新买公寓或者出国,所以没必要留着别墅了……她还说里面的家具全都是新的,可以算作是附送。” 所有的家具都是他陪着她一个一个的挑选出来的都是她最喜欢的,现在她说要卖,就什么都不要了。 好,很好,果然是够果决,够决断。 他真真低估她了。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不想看到安白每天春风得意的样子。” 步数哽住,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试探性的问,“那我每天去揍他一顿好吗?” 谁想电话那边的男人更加的怒了,“你去揍他,然后让宋安安过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土匪?” 步数更加不知道怎么办了,相当老实的道,“头儿,现在小嫂子都跟他住在一起了,我觉得就算我每天揍他一顿指不定小嫂子更加心疼他会更加春风得意。” 一句话,那个男人对小嫂子图谋不轨,除非小嫂子离开,否则他怎么着都是春风得意的。 “去把别墅买下来。”战砚承冷漠的吩咐。 步数闻言就嘀咕,“头儿你要是喜欢那别墅当初财产分割的时候多给点钱给小嫂子就是了,干什么还要再买一次。” 劳累的都是他这种做人手下的,他又不是全能型秘书,什么都要会做。 战砚承懒得理他,直接把电话挂了。 安白看着窝在沙发里专心看电视的宋安安,走过去嘱咐道,“战砚承的人貌似一直盯着你,你暂时就住在这里不要出去了,冰箱里有新鲜的食材,晚上我会回来给你做晚餐,嗯?” 宋安安从电视里抬起头,眨巴着眼睛,“好啊,你安心工作不要担心我,我不会出门的,饭也会按时吃觉也会按时睡,努力赚钱啊。” 安白望着她笑眯眯的脸蛋,心就这么软了一层,她说最后一句话时,像极了等待在家的娇俏的妻子叮嘱丈夫认真工作。 如果……一直这样多好。 安白出门了,他是娱乐圈的大咖大腕,每天都有赶不完的通告等着他,最近为了陪她,他已经推掉了很多工作了。 宋安安重新看向新闻,路唯一比她想象的大胆,继抛出她妈咪当年的旧事时,这一次的话题直指宋意如和战砚承。 她唇畔勾出淡淡的笑,宋意如看到是不是该直接气得吐血,她这辈子最讨厌有人说她妈妈是坐台女,是靠当情妇上位的小三。 对她而言,那是她身世里赤果果的污点,洗不掉的污点。 堂堂京城第一名媛,又怎么能有这样不堪的身世?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宋安安瞟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薄唇勾出淡淡的笑意,拿起来接过电话。 宋仁成的声音是抑制不住的愤怒,“宋安安,说话!” 她淡淡的笑,“你这是在说笑么?是你打电话给我,可不是我想跟你说话,我听怒说,就已经给了你天大的面子了。” “路唯一新闻的资料都是你爆料出去的?” “我不知道宋老什么时候喜欢明知故问了。”宋安安懒懒的笑,另一只手用牙签插了一小块苹果喂到自己的嘴巴里,“我早就告诉过你了,像我这种一无所有的人不过薄命一条,陪你们玩到底。” “你哥哥死在美国那是你自己没用没能找到他,那是你没本事,你把意如害成那个样子不说,现在连已经过世的人都不肯放过。” 宋安安冷冷的嗤笑,“别老说我哥哥死不死的,你一把年纪了还没死怎么着也轮不到我哥哥死!” 哪怕每次跟宋安安说话她都没有过什么好脸色或者好语气,次次说话难听到刻毒,可是落在宋仁成里他次次都被气得险些吐血,“你马上去给我发申明给我澄清!” 真是习惯了去命令别人,总以为什么都要听他的。 宋安安对这样的对话丝毫不感兴趣,“澄清?我说的哪一句话有错么?你二十年前有句话说得很对,你们三个才是一家人,像你这种耽误了我妈一辈子的人渣,和那两个永永远远都当一家人,不要再去祸害其他人,这辈子算我倒霉投胎到宋家。” “宋安安,你到底澄清还是不澄清?”宋仁成的嗓音已经因为愤怒而嘶哑到破音,他在那边猛烈的咳嗽,“你别以为你是我女儿,我就会对你手下留情,这段时间没有收拾你你就当我收拾不了你了?” 宋安安冷冷的道,“来吧,你跟宋意如,你们一家人,看我可以失去的东西,还是最后你们留住的东西多。” “你……”一阵急促的喘息,宋安安还没来得及反应出了什么事,就听到电话那边宋慧惊恐的尖叫声,“伯父,你怎么了,医生,马上叫医生过来!” 宋安安眼睛都没有动,面无表情的挂掉了电话。 新闻里有一段路唯一对她的简短的采访。 路唯一:“宋小姐,京城一直有传言说你曾经狂热的追求战家大少,已经到了路人皆知的地步了,你对此有什么想说的?” 宋安安:“年少任性,无知者无畏,我承认我曾经给他带过困扰,但我也是真真实实的爱过他。” 路唯一:“哦,听说你之前去了美国,战大少和宋家大小姐的感情也一直很稳定,为什么这次回来你们会突然结婚?” 宋安安:“宋大小姐前段时间被绑架了,绑匪是我哥曾经追捕的大毒枭,战大少和宋家都逼我拿我自己去换她。” 路唯一:“你是拿这个跟战少作为交换的条件?让战少跟你结婚的?这不是很傻吗?” 宋安安:“我以为我一定会死,所以想在临终前完成一个心愿。” 因为之前路唯一并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为什么会结婚,所以脸上的表情相当的意外和惊奇,带着点感叹和惊奇。 路唯一:“那你们现在要离婚,也是因为……” 宋安安:“我原本就是多余的,所以他们想重新在一起,要离婚我无话可说,可是他们为了把脏水泼到我的身上就把宋家的火全都算在我的身上,太过分了,我不能忍。” 路唯一手下全都是经营团队,会捕捉细微的表情然后放大,一个小小的采访更是会重点渲染和煽情。 看完新闻,她起身去了书房,打开电脑搜索今天的新闻。 淡淡的看着搜索榜的自己的名字高居第一,宋安安一条评论一条评论的读着。 其中有一个帖子很火,名字叫做别“让肮脏的爱情玷污了婚姻的神圣”,下面跟帖的人无数,一时间评论区无比的热闹。 宋安安囧囧有神,她为什么觉得这个帖子特别像是出自路大编导之手? 抨击宋意如的人已经可以围着地球绕两圈了,她这才知道她宋仁成和她妈妈的事情只是路唯一用来做铺垫的。 第二波重点袭来,所有人都被宋家和战砚承用她去换宋意如的那一条给彻底的激怒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用一个女儿换另一个女儿这种事情也做得出来,当年的事情都不用深究了,只有人渣才做得出来!” “什么高贵的名媛,不过是是只绿茶婊,这场火灾说不定都是她的苦肉计,这样的女人最恶心,妈蛋让我看见一定扔臭鸡蛋。” “老子最讨厌那些恶心的东西拿爱情说事儿抛弃妻子说得理所当然,你妈没教过你什么叫责任?” “真那么爱怎么不一起去死啊,还要拉别人下水,可耻!” “……” 第125章 他们到底有没有离婚 医院的病房,宋意如手中握着遥控器,整个人都被气得脸色寡白,她咬唇,“砚承,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宋安安收拾掉?她在媒体上说的这些,以后我一辈子都只能被人指着后脑勺骂!” 宋慧一边替她削苹果,一边也在一旁愤愤不平,“就是啊,姐夫,你都不知道晚上那些人怎么骂的,伯父都已经被气得住院了!” 战砚承一身冷漠淡然,从饮水机里接了一杯水过来递给她,淡淡的道,“意如,你身体不好别这么生气,我说过我会解决,你就在医院好好的休息,不要看新闻也不要上网,等你出院什么事都会结束。” 听他这么说,宋意如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点,“砚承,这样不行的,宋安安把那件绑架的事情说出去,别人怎么看我都觉得我才是那个恶毒不要脸的女人,就算以后我们结婚了,我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她不能忍受,她以后也要像她妈妈一样承受那么多,她在过去的十多年里已经是这样过来的了…… 以后……以后绝不能如此。 战砚承一身沉静,墨黑的眸内寒意凛冽,他淡淡的道,“她现在跟安白住在一起,我已经派人看着她了,你不用着急。” 宋意如眼睛一亮,抬着脸道,“砚承,你说现在宋安安跟安白在一起?” 宋慧刚好把苹果削完,闻言更是不屑,“真是水性杨花的女人,这还没离婚呢就跟其他的男人住在一起了,不要脸。” 战砚承眸色一沉,薄唇紧抿。 宋意如的手攥紧了被子,她道,“砚承,她心在不肯离婚,又一门心思在媒体面前抹黑我们,除非我们把矛头重新指向她……否则以路唯一引导舆论的手段,就算这个新闻以后被压下去了,我们在人前也不好做人。” 战砚承不动声色,淡淡的道,“所以呢,你想怎么做?” 宋意如缓缓的道,“我们必须把你们婚姻的错误推到她的身上,不是你对不起她,是她先出轨在先,然后贼喊捉贼。” 男人墨黑色的眸掠过极浓的冷意,面上却没有任何的变化。 他始终冷冽而淡漠,“你想要怎么做?” 宋意如神秘一笑,“砚承,你先去把你的手下叫进来,我来吩咐他们怎么做。” …… 宋安安这几天都住在安白的公寓里,足不出户,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看新闻上网,然后学做新的菜式。 其中苏绾有两次特意过来看她了,她始终闭口不谈当年的事情,且宋安安发现她每次提到秦轩,她都是一种掩饰不住的厌恶和冷淡。 从三年前的巨变开始,她就在也没有过过这样悠闲得像是米虫的生活了,外面翻天覆地,随时都有战争在等着她,但她就这样躺在沙发里,看会儿电视睡会儿觉。 瞟了眼墙上挂着的钟,已经十一点了,正准备起身去准备午餐,手还没碰到遥控一旁的手机就亮了,是安白的手机。 她想都没想的拿起来接过,“怎么了小白,你要回来吃饭吗?” “宋小姐吗?”电话那边是个陌生的年轻男子,彬彬有礼的道,“我是皇朝酒店的服务生,安白先生喝得很醉,我们已经安排他入住酒店房间了,但还想问问要不要接他回去。” 宋安安很意外,她蹙眉,“小白怎么会喝醉?他的经纪人呢?” “是这样的,刚才安白先生和投资商在这里谈工作的事情,可能是应酬的时候喝多了酒,那位投资商走了之后安白先生就差点醉得晕倒了。” 是这样啊,宋安安不疑有他,演艺圈的人确实少不了应酬,哪怕他不屑去不想去,他妈妈也会逼着他去。 宋安安起身拿了件外套,然后对电话那边的服务生说,“那好,麻烦你现在照顾一下他,我马上就过来了。” 虽然小白说战砚承派人盯着她,但是她叫上那几个退伍的特种兵应该没事吧? 宋安安打开门,脚还没有跨出去,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子就挡在她的面前,“宋小姐有什么需要吗?我们可以替您买回来,安先生说您现在最好不要出门。” 宋安安微笑,“刚才酒店的人打电话过来说小白喝醉了没有人照顾,你们派两个人跟我一起去把他接回来吧。” 本来她是想直接让他们去接就可以了,但是转念一想,这几个大老爷们粗手粗脚的也不懂怎么照顾喝醉的人,更何况……她也不可能一辈子就躲在公寓里不出门。 那男子认真的想了一会儿,“那好宋小姐,我们多派几个人保护您。” 两个男人跟着她下楼,下面已经准备好车了,宋安安不禁问道,“现在还有人看着我吗?” 西装男子恭敬的答道,“前两条一直有军方的人在周围看着您,但是今天貌似已经撤了,我们感觉不到还有人在您的周围徘徊。” 宋安安点点头,表示她明白了。 车很快开到酒店。 宋安安向前台问了安白入住的房间号,然后坐电梯上去了,到门口的时候,她才对身后的两个人道,“你们现在这里等吧,待会儿我叫你们进来帮我把小白扶出去。” 两人恭敬的点头。 宋安安问前台的时候有向给他打电话的服务生再次求证,所以前台给了一张房卡给她,她很快就开门进去了。 走进卧室,看着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的安白,她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她来的时候还担心这是宋家或者战砚承的阴谋,可是小白的手机在这里,她不来又怕真的是他们的话会对小白不利。 好在没事,只是……她的脚步还没有跨出去,身手传来极其细微的声响,宋安安本来最近就神经绷得厉害,速度极快的就转身…… 只是她快,也始终没有背后的人动作快,她也人都没有看清楚,颈窝处受到一股重击,瞬间就失去了意识,昏迷了过去。 …… 战砚承一身冷峻,大步的往别墅里面走,沈妈一看进来的是他,不由大感意外,“先……先生?太太不是说着这别墅已经卖个别人了吗?” 她本来被战砚承付了一年的薪水,但是昨晚宋安安给她打电话说别墅已经转手卖出去了,如果新的雇主她满意的话可以继续工作,不满意的话辞职也没关系,薪水都不用退了。 结果等了一天,就看到战砚承回来了。 他俊美的眉目淡漠极了,“是我买的,宋安安让你走了吗?” 那女人可真大方,卖别墅,还有家具和佣人送。 沈妈连忙小声的道,“付我薪水的是您,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继续在这里工作。” 虽然这对夫妻的关系很奇怪而且可能以及离婚了,但是单独来看都是很好的雇主。 战砚承嗯了一声,心不在焉的道,“她有让你收拾过这里或者拿走了什么东西吗?” 沈妈连忙摇头,“没有没有,这里的东西我都没有动,连太太的衣服大部分都是新的,所以没有动。” 虽然她觉得很奇怪。 她当然不知道那是战砚承吩咐步数让别动里面的东西说是要自己重新动手。 “你去炒几个菜,我今晚在这里睡。” 沈妈小心翼翼的问,“我昨天接到自称是买主的一个男人说里面的任何东西都不要动,所以连主卧的床褥都没有换,不然我现在去给您换新的?” 战砚承想也没想就冷漠的道,“不用了,我就这样睡。” 沈妈懵懂的点了点头,他们到底……离婚了没有? 战先生不是说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吗? 战砚承上楼,推门走进卧室,望着异常熟悉的房间,像是踩在云端莫名其妙已经不安了好几天的心情终于沉淀下来了一点。 他在哪里都睡不着,守在意如的病房,睡在沙发上,胸腔里都是隐隐压抑不住的躁动和烦闷,回到战宅,爷爷最近不在家,整栋别墅只有年轻的佣人偶尔还有点人情味,但对她来说仍然是冷冰冰的。 于是,他鬼使神差的回到了这里。 床褥上叠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宋安安的手笔,她不喜欢别人进自己的卧室,哪怕她喜欢沈妈也宁愿自己收拾。 窗帘被拉上,房间里的光线很暗淡,她只要在睡午觉的时候才会拉上窗帘,不然一整天都是明亮的。 似乎从他把离婚协议扔给宋安安开始,什么都变得兴致寡淡了,明明她没有回来的时候……一切都还好好的,为什么他没办法回到她没有再次出现过的时候。 除了那次准备亲自去接她回来,所有的事情全都扔给手下去做,甚至,连她的事情他都已经极少过问…… …… 宋安安很迷糊的睁开眼睛,第一意识就是头痛得厉害,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脑袋,然后一边缓缓的将眼睛打开…… 一张俊美的容颜映入她的眼帘,宋安安瞬间睁大了眼睛,满眼的惊惧和恐慌瞬间席卷心头,几乎下意识的惊声尖叫。 第126章 应该是拍了照 安白的脸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她的心一下就猛然的往下掉,然后整个人慌慌忙忙的坐了起来。 脑袋更是轰了一下,宋安安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头皮发麻,一颗心脏完全失去了节奏,脸色刷的一下白了下来。 酒店白色的大床上,熟睡中的男人赤果着整个上半身,被子滑至腰际,她没有勇气去看被子下的场景是什么模样。 至于她自己,冰冰凉凉的空气贴着她的皮肤,那股寒意直接窜到她的心里,渗入角角落落的血液,她的唇色惨白,瞳孔扩大最大,重重的窒息感,甚至忘记了要怎么呼吸。 同样赤果的上半身,她的睫毛都在颤抖。 发生……什么事了? 安白还在沉睡,紧紧闭着眼睛,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她的呼吸再度一窒,什么都来不及思考,慌忙的环顾四周,在地上看到自己的衣服后什么也顾不上,几乎是从床上跌落了下去。 她目光直直的看着地面,然后僵硬却迅速的将衣服穿到自己的身上。 她不是傻瓜,这样的架势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纯澈的眼睛中,充盈的惊慌逐步的退下,第一次,她的眼中是无法容忍的憎恶和恨意。 战砚承伤害她的事情那么多,她唯一恨过的就是他伤害过她哥哥。 除此之外,这是第一次! 为了离婚,为了替宋意如澄清新闻,他居然用这样的方式! 她穿衣服的手指颤抖得厉害,连唇瓣都无法冷静下来,后脑勺的痛楚远远比不上全身上下神经里尖锐地如同刀割一般的疼痛。 宋安安在冰凉的地板上坐了很久,头发垂下掩住她的半边脸颊,直到夕阳西下,天色已经逐渐转成暗色,她从慢慢的从地板上站了起来。 她从地上的包里摸索出自己的手机,一个号码一个号码的翻着,一遍一遍的却不知道究竟应该打给谁。 最后,她在苏绾的名字上滑下了拨出。 苏绾很快的接了电话,“安安,怎么了?”宋安安会主动给她打电话,她仍旧是意外的。 她努力的平息住自己声音里的颤抖,“苏绾,你来皇朝,帮我。” 苏绾皱着眉头,安安的声音有点不对劲,但她什么都没问,只是马上应了下来,“好,我马上过来,不管是什么事你先别慌。” 宋安安撑着自己的身体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她好歹是在这样一个圈子里长大的,太清楚外面等待她的是什么。 一大帮记者闻声守在外面,只要她和小白出去,这场风波一定会盖过之前谴责宋意如的新闻。 她陷入什么样的丑闻都没关系,但是小白不一样,她不能连累小白,哪怕如今的一切都不是他想要的,那也是他一步一步拼下来的。 明明酒店房间的温度是最适宜的温度,但是她坐在里面只感觉到一股刻骨的寒意。 把她骗到酒店,打晕她和小白,脱了他们的衣服。 应该是……拍了艳照吧。 宋安安望着自己的手指,唇畔勾出冰冷的笑意。 苏绾很快就开车过来了,“安安,我到了,你在哪里?” 宋安安报了房间号给她,苏绾只说马上就到,有什么到了再说。 苏绾今天难得的休息在家,因此素颜长发,只在脸上戴了一副茶色的眼镜,遮住了半边的脸。 她搭电梯上去,找到安安说的房间,手还没有伸出去敲门,突然之间嘈杂的声音就涌了出来…… “苏美人,是苏美人啊。” “打电话给我们的人不是说是安白吗怎么变成了苏美人。” “一样一样,有的新闻就好。” “……” 苏绾的手就这样停顿在了半空中,不动声色的转过身看着突然之间不知道从哪里蜂拥出来的记者们,淡淡的放下了手。 各种闪光灯一下一下全都照在了她的身上。 苏美人是京城媒体对她一贯的称呼。 “苏美人,请问你怎么会出现在酒店的?是来赴约吗?” “房间里面的人是谁?请问是你的男朋友吗?你们特意约在这里度过假期吗?” “我们听说苏美人一向都不会出席任何不必要的公共场合,更是不喜欢酒店等地方,这次来这里真的是见秦少您的男朋友吗?” “……” 苏绾的影响力和新闻价值的确没有安白那么高,但是身为当即娱乐圈最低调最神秘最有身价的天后,若是能挖到一点半点关于她私生活的新闻,那也足够上头版头条。 她的性格一向礼貌也冷傲,所以媒体对她也算是客气。 苏绾眉尖微蹙,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了,正准备开口说话打发他们,隔壁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一男一女从里面走了出来。 苏绾无意中瞟了过去,不由的愣住,对方看到她,更是立刻惊得神色大变。 早已等得心急的媒体这下彻底的炸了。 “秦少,你身边的女人是谁?你们是在这里私会吗?” “秦少,你曾经当着媒体的面宣布苏美人是你的未婚妻,如今带着另一个女人在酒店幽会,是不是代表你和苏美人已经分手了。” “这位小姐你是什么人,什么时候插足苏美人和秦少的感情?” “苏小姐是接到消息特意来抓奸的吗?那是不是代表你们还并没有分手?而是秦少背着你在偷吃?” “……” 一个借接着一个的问题接踵而至,一个比一个尖锐,让人根本无暇顾及。 满面笑容挽着秦轩的手出来的云朵先是震惊,随即慌乱,最后反倒是冷静下来了,就连看着苏绾的眼神都带着趾高气昂的感觉。 苏绾的视线淡淡的从秦轩的身上划过,他的脸上划过狼狈,几乎是下意识的就狠狠的甩开了云朵的手。 云朵再一次挽了上去,当着所有的记者满面微笑的开口,“你们说话别那么难听,轩哥哥和苏绾早就已经分手了,我们现在是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她一边说着,还刻意的抬手做出抚摸腹部的动作。 自然有眼尖的记者立刻发现了,连忙问道,“这位小姐是不是已经有身孕了?准备奉子结婚啊吗?” “秦少你和苏美人真的是和平分手吗?” 苏绾对这样的闹剧没有兴趣,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就重新戴上眼镜,拨开记者就要转身离开。 不管安安叫她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她现在都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 秦轩见他要走,更是彻底的慌了下来,不顾一切的追了上去,连放话警告那些记者都来不及。 记者们本想追着苏绾上去问,毕竟她才是大家最感兴趣的公众人物,且她才是这次事件的受害者。 可是苏绾走得很快,加上已经有几个记者围着云朵打听,他们大部分都还是选择留了下来,“这位小姐,你说秦少和苏美人已经分手了,为什么现在他还是追着苏美人上去了?” 苏绾快步走向电梯,秦轩腿长动作快,也跟着挤了进来。 他一把抓住苏绾的手臂,气息急急的向她解释,“苏绾,你别误会,我和云朵……” 他的话到嘴边,却一时间想不到究竟该怎么说。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同时从酒店出来,说是什么都没有谁会相信。 苏绾将墨镜扶上头发,美丽的容颜仍旧是一片冷淡,她的眼睛里是风轻云淡的讥诮,“秦少,你这么追着我上来,那可真是两边都不讨好,云朵虽然爱你爱得死去活来的,但是如果真的一生气,你们秦家和云家的交情可怎么办,更重要的事,你要怎么以最快的速度爬到战砚承的头上去?而不是一直被他压了整整一个头。” 她淡淡然的模样仿佛整件事情都跟她毫无关系,“放着已经于身孕的女人不管来追我,狗仔会指着你的鼻子骂你是负心汉。” “苏绾!”秦轩看着她没有丝毫波澜的模样,加上她说的这一番话,一股恼怒就这样涌上心头。 他慌乱,恼怒,还有更深的是被她看破的羞愤,就像有时候,他常常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她明明什么都不提,但是其实什么都知道得很清楚。 “你别在我面前摆出这幅高高在上的样子,你这么多年是怎么折磨我的感情你自己心里清楚!对外承认跟我在一起,可是你什么时候真的跟我亲近过!” 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她…… 他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对她好想要得到她的心,只是,只是,她明明已经答应了,却始终维持着若有似无的距离。 她不跟他说分手,也半点不看其他的男人,他对她所有的好她全都安然坦诚的接受,在他以为她迟早会接受他的时候,却又似乎永远不肯正眼看她。 就连出了云朵的事情,她从始至终,连眼睛都没有动过,仿佛全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撼不懂半分她的心情。 第127章 宋言希就是我的心 就像现在,他在她的眼睛里看不到一点半点的伤心,除了冷淡,就是讥诮。 苏绾抬着眼皮,淡淡的笑,那种恍然的冷艳令他心慌,“秦轩,我不喜欢你,这不是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的事情么?” 冷静的语调近乎无情,她唇畔的弧度却是勾得极深,“你是什么样的男人你自己不清楚我会不清楚么?踩下宋言希没有得到他的女人,你很不甘心?” 秦轩的脸色更是变得极差了,他死死的盯着她的脸,“苏绾,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从来没有看懂过她,这三年,她究竟为什么跟他在一起,他一直以为,她只是念念不忘那个男人,可是此刻他才惊惧的发现,根本不是这样的。 苏绾扬起眉头,一张清淡的素颜没有任何的瑕疵,然而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艳丽,她低低的声音覆着笑意,“跟我在一起的感觉,是不是比之前看到我跟言希在一起更痛苦?” 秦轩大脑一轰,英俊的脸近乎狰狞,“你跟我在一起,就是为了报复我?就是为了这样一直吊着我的感情来折磨我?” 在她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在娱乐圈里往上爬的时候,他就已经逐渐意识到,苏绾不是他曾经以为的温顺简单的女人,她聪明,并且太聪明,锋芒尽敛,手段无声无息。 他抓住她的手臂,将她的身体猛地往墙上撞去,眼睛已经变成了血色,“你利用我对你的感情来折磨我?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心?” “心?”苏绾嘲弄的看着他,“宋言希就是我的心,他不在了我怎么会有心,你知道我多喜欢他么,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心思多少努力才接近他么,你知道我在他身边的时候有多小心翼翼就怕有一天会失去他么?不要用你所谓的感情来恶心我!” “他是你的心?”秦轩大笑,“苏绾,宋言希他是怎么得到你的?他的手段不龌龊不恶心吗?” 宋言希曾经权倾一时,在京城无人敢得罪,苏绾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女学生,威逼利诱,那样的手段他看着就不屑! “将所有出现在你身边的男人赶走,威逼利诱让你投入他的怀里,不过是因为你这张漂亮的脸勾起他的征服欲!” 宋言希得到苏绾的过程简单而粗暴,他还没来得及插手,她就已经从一开始的温顺变得死心塌地。 他一直想不通,苏绾这样的女人,她怎么会爱上那么邪魅残暴的男人。 苏绾嗤嗤的笑,她一字一顿的开口,“呵,从来不是他想征服我,从我第一眼看到他,就是我处心积虑的想得到他,就连我让我自己走进他的视线,都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 秦轩狠狠的震住,看着苏绾的目光变得极其的震惊,他一直以为,苏绾会爱上宋言希,是因为他下手太晚。 她伸手用力的将他推开,站直了身体冷冷的笑,“你应该庆幸你出生在秦家我不能对你做什么,你让我失去我最爱的男人和孩子,毁了我的家,而我什么都不能做。” 秦轩的模样几乎是被震惊到反应不过来,心里面有什么东西被彻底的戳破了……从一开始,她就什么都知道。 她从一开始看他,就像看着一个自导自演的小丑,她什么都知道,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脸色一下就变得阴狠起来,一贯的温和荡然无存,“苏绾,你也知道你什么都不能做,我能捧你到今天,我就能让你一无所有失去现在所有的东西,我告诉你,你玩了我三年,别想就这样拍拍屁股就走人。” “哦?”她似笑非笑,“那你要怎么跟云家的人交待呢?我失去的那个孩子是我所能最后失去的东西,你就不一样了,名利,家人,权势,你敢吗?” 她说完,将他用力的推到一边,“你最好,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眼前。”然后就这样头也不回的走出电梯,大步的离开酒店。 …… 苏绾回到车上,重新给宋安安打了电话,她还没开口那边就已经先急急的出声了,“我刚才好像听到外面好像有声音,出了什么事?” 她沉默了一会儿,方困惑的问道,“你叫我来干什么?”难道不是她看到秦轩和云朵约会,所以她才打电话通知她过来吗? 宋安安咬了咬唇,深吸了一口气,很艰难的道,“我和小白在这里被打晕了,醒来的时候……我猜到外面会有记者等着我们,所以才叫你过来看能不能把他们打发走。” 除了苏绾,她已经找不到其他的人,更重要的是,她也是狗仔追逐的对象,只有让她过来,才可能引开他们。 所以说,刚才会那么碰巧遇到秦轩和云朵。就只是意外么。 苏绾蹙眉,“你和安白被打晕在酒店?是战砚承和宋意如做的吗?他们拍了你们的照片要逼你离婚?” 宋安安的声音很寡淡,覆着讥诮的冷漠,“除了他们还有什么人能做出这么下贱的事情。” 苏绾很快的道,“等再过半小时你再出来,不要和安白一起,我的车就停在下面,你们分开出来。” “好,我知道了。” 宋安安挂了电话,心里安了一点,正好这时候床上的安白也醒了过来,她的心脏一紧,不知道究竟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他。 他的身上没有酒味,根本不是喝醉了,之所以会昏过去这么长的时间,无疑是因为他被下药了。 “安安?”安白好看的眉头挑起,意外的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记得他是跟投资商在吃饭谈合作的事情……怎么会躺在酒店房间的? 说完,才发现自己身上是赤果着的,而沙发上的女孩神情也不对劲。 他微微的沉了脸,“安安,发生什么事了?” 他是混娱乐圈的,多多少少能猜到一点半点的事情。 宋安安抿唇,“小白,你先把衣服穿好吧。” 安白愣了愣,没有异议,立刻将宋安安先前就已经捡起来叠好摆在他床头的衣服拿起来穿上,然后才走到她的身边坐下。 她望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歉意,“小白,战砚承和宋意如为了算计我,派人把你和我都打晕了……而且……”她咬着唇,轻声的说道,“我猜测,他们应该拍了我们的照片……我醒来的时候,没有穿衣服。” 将近一个下午的时间,已经足够她冷静下来了。 安白当即就愤怒了,“这么下贱的事情也做得出来……”他经历过的事情太多,尤其是身在娱乐圈,看过太多肮脏的例子,可是此刻还是轻易的动了火,“他们想发出去,毁了你的名声么?” 用这样的方式,的确是最快,最有效果。 他真该夸那两个人好手段。 宋安安冲着他微笑,“小白,我告诉你是因为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但是这件事情我会解决的,绝不会让你陷入这样的丑闻。” 安白这个名字代表的万丈光芒,是绝对不能玷污的。 安白盯着她的脸蛋,神色很复杂,“如果他们用照片威胁你来签字离婚,你也会签吗?” 她曾经说过,找不到哥哥,她会吊着那两个人一辈子。 宋安安认真点点头,“不管是因为什么,一定不会连累到你,小白,我不能连累你。” 安白薄唇微动,他想说他不在乎,就算真的被拍了照片,就算真的艳照被公布出去,他也不在乎。 可是……如果她会因为这个跟战砚承离婚…… 他不说话,宋安安就当他默认了,“我最近不能住在你家了,可能还是会有狗仔跟着我们,苏绾的车在下面,我先去她那里避两天。” 安白点点头,嗓音喑哑,“好。” 原来他的自私,跟她微弱的能不能找到她的哥哥相比,她能摆脱战砚承重新开始,才是最重要的。 …… 战砚承从楼上下来,一边将黑色的袖口挽高,英俊的脸上只剩下淡漠的沉静,眉目冷冽,没有温度。 “战少,您之前吩咐我的事情已经办好了。” 客厅里,一个年轻模样的男人一直等着,一见他下楼立即迎了上去,笑嘻嘻的脸上满是讨好,“这是照片,您请过目,我已经替您拷贝了一份给宋小姐那边寄过去了。” 战砚承拧了拧眉头,淡漠的接了过来,这才想起上次在病房里意如说要拍下宋安安和安白在一起的亲密照,作为交换的条件逼她亲自离婚。 宋安安和安白的亲密照,心脏一窒。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长指不急不缓的将信封袋的白线解开,然后拿出里面的照片,一张张的抽了出来…… 男人原本淡漠的脸色顿时难看到极致,墨黑的眸盯着手上的照片,捏着的手指几乎要将那一张东西捏碎。 那年轻男子一心想着要邀功,不时的在一边念叨道,“不知道您满不满意这照片,主要是给我们拍照的那摄像师以前在剧场打过杂,一心想弄个艺术的东西出来什么机会也不放过,所以连这照片都拍成这样了。” 第128章 要我出面替你的心肝宝贝说好话 的确是拍得……很艺术。 半身照,男人和女人都只露了侧脸,但是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照片里的人是谁。 宋安安整个背部都被拍了进去,线条极其的唯美,加上刻意打上的灯光,男人的手搂在她的腰部。 侧脸可以清晰的看见她长长的眼睫毛。 安白半边脸埋进她的脖子里,看上去似乎是在激烈的热吻,俊美的脸蛋下,满身都是健壮而性感的肌肉。 男人和女人的肤色分明,看上去更显得视觉冲击力。 这一幕看上去,反而更像是艺术裸照。 可是落在战砚承的眼睛里,根本没有任何的分别。 他的手背露出狰狞的青筋,一张英俊的脸由于骇然的情绪,看起来阴鸷得可怕。 他抬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轻男人,手里的信封袋突然全都重重的砸在他的脸上,一只手拎起他的衣领,轻易的将整个人都提了起来,低吼的声音像是从喉骨深处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来的,“谁让你拍这些的?谁给你的胆子脱她的衣服?” 年轻男人惊恐的看着突然勃然大怒的男人,一时间惊骇的反应不过来,下一秒,他整个人都被重重的扔出去,痛得他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断裂了。 战砚承只觉得那一副画面将他全身的血液都刺激得沸腾了起来,有一只手伸进他的身体将他的心给挖走了,他疼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几步走过去,一脚踩在那男人的腿骨上,俊美的脸阴鸷冷酷,“那个女人的名字还写在我的配偶栏上,呵,你们就敢给我拍出这样的照片,让她的身体裸露在你们这些肮脏的眼睛下,你信不信我挖了你的眼睛!” 那男人万万没想到他努力拍到的照片换来的不是战少的提拔和奖励,反而是几乎废掉的腿和被挖掉眼睛的下场。 战砚承那骇人的脸色和眸光,让他整个人都颤抖得厉害,这不像是威胁,他仿佛时时刻刻都可能被直接挖掉了眼睛。 “不……不是战少……”他抖着嗓子连忙哭丧着求饶,“我们只是按照您的吩咐做事的,是您说要抓住宋小姐出轨的证据……” 他们不过是按照上面的命令办事而已。 然而战砚承的脸色丝毫没有好转,脚上的力气反而愈发的重,他几乎可以骨头碎裂的声音。 年轻男人连声呼痛,“战少……是宋大小姐让我们这么做的,是她说这样的照片才有效果,我们真的只是听命办事啊……”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啊,他只是想邀功才办事勤快点啊,这又有什么错。 战砚承此时的气场堪比阎王,他眯着眼睛,一字一顿的道,“宋意如让你拍下他们的床照?” 那年轻男人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战少这不能怪我们,您当初并没有反对,所以后来宋小姐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才没有再向您请示……战少,求您放过我。” 战砚承冷漠的开口,“所有的照片都在这里?” 连忙点头,“是的,是的,我本来想直接去医院送给宋大小姐,但是想着她还在住院不好操劳所以才直接来找了您。” 事实上,他是想亲自到战少面前讨这个功劳,所以才会大着胆子打听了战少住的地方亲自给他送过来。 至于照片,除了寄出去的那一份,全都在这里。 背上又挨了重重的一脚,冷漠的声音寒得心悸,“现在就给我滚,把那跟你一起去的都给我处置好,否则你知道你的下场。” “是是是,我知道了,这一次保证不会出任何的差错。”顾不上身上的痛,年轻男子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等等……”才走了不到两步,背后的声音又叫住了他,“去找步数,叫他把宋安安带回来,如果安白的人再阻挡的话,让他调军队。” “好好,我马上通知他。” 沈妈大早就出去买菜了,整栋别墅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空荡荡的,他死死的盯着地上散落一地的照片,一张一张的落进他的眼底。 心头翻滚和汹涌的怒火无法克制,他看着红色的沙发前那张琉璃色的茶几,残暴的欲望脱控而出。 玻璃碎在地板上的声音突兀得可怕。 宋安安在苏绾家睡了一万,整夜整夜的做噩梦,梦见宋意如狰狞可怕的模样,梦见那男人冷漠的望着她。 她醒来的时候,满身都是冷汗。 七点的时候,苏绾家的门铃声就急促的响了起来,宋安安看着床头的一叠照片,不由冷笑。 昨天她收到照片没有主动去找他们,这就迫不及待的找上门了吗? 她和苏绾同时准备去开门,宋安安淡淡的笑,“这件事我来吧,苏绾,谢谢你昨晚收留了我。” 说完,就径直走过去开门。 门前站着的是步数,他一见宋安安,立刻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一脸笑容露出整齐的白牙,“小嫂子早上好,头儿让我带您回去,有东西要收拾吗?还是现在就能走了?” 宋安安淡淡的睨他,“如果我不跟你走呢?”她知道,小白的那一帮人还在暗地里保护她。 步数嘿嘿的笑,“小嫂子,这么跟你说吧,头儿下了死命令,必须把你带回去,所以我今天带来的人,别说几个退伍的特种兵,这个z国就没有我不能带走的人。” 好嚣张。 宋安安容颜冷淡,也不再说什么,抬脚就往外走了出去,这是要配合的意思,步数微微挑眉,不过还是很高兴,小嫂子肯配合最好不过了,毕竟真的动手,动静闹得太大了。 她跟着步数上车,一路安静无声,整个人都冷冷淡淡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车队停了下来,她才发现步数带着她回到了浅水滩的别墅。 她只是微微的抬眸,什么都没问,倒是步数自顾自的开口,“这是头儿托我向您的律师买的,他现在就住在这里。” 宋安安还是一个字不说,径直的走进了别墅。 客厅里一片凌乱,一眼看过去全都是狼藉。 既然看不惯她买的家具,那又干什么重新买下这栋别墅?他想住什么的地方不行。 相比她接近冷漠的淡然,步数立刻大惊小怪的尖叫起来,“头儿你这是做了什么,好好的东西你怎么全给砸了?” 他稍稍看了下,头究竟是发了多大的火,这能砸的东西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沙发上的男人听到动静这才转过头来,一双墨黑的眼睛笔直的看着宋安安,英俊的脸已经无波无澜,眸内深不可测。 宋安安踩过满地的废墟,走到战砚承对面的沙发前坐了下来,俏落的脸庞一片淡静的安然。 她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笔,嗓音没有温度,“离婚协议呢,拿出来,给我签字。” 她一秒钟都不想呆在这里,更加不想跟这个男人在一起。 对面的男人无动于衷,好似完全没有听到她的话,只是一动不动的坐着,凝眸望着她。 半响,低沉的声音才缓缓的响起,却是对步数说的,“打电话给商场,让他们送一套一模一样的家具过来,马上换了。” 步数,“……” 他很想说头儿你这么暴躁要不要去心理科挂个号,生气摔东西的习惯都不是好习惯啊。 可是碍于此时紧绷的气氛,和头儿山雨欲来的脸色,他不敢造次,只能连连点头,“是,马上给您办妥。” 宋安安依旧冷淡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战砚承,离婚协议呢?给我签字!” 战砚承坐在沙发上,端详对面的女人,这栋别墅里少了她,就好像少了什么东西,每天走来走去都觉得空荡荡的。 沈妈早已经回来了,原本在厨房忙活,此时见宋安安回来了,赶忙端了两杯热茶出来,“太太,有话好好说,别生气。” 她也知道自己劝不住这一对夫妻,因此端上茶之后叹息了一句就退了下去。 宋安安受不了他的沉默,明明是他让人带她过来的,现在跟个死人一样半句话都不坑。 她的小脸上浮上怒意,直接端起茶沈妈放在她旁边的热茶对准他的脸泼了过去。 水珠顺着男人英俊的脸让下滴。 他没有动,也没有躲,只是仍旧这么看着她,眼神深邃无法触及,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者到底想干什么。 他甚至没有对她这样的举动表示怒意。 “宋安安,我做不到。”低沉的嗓音,一贯的冷色调音色,含混而沙哑。 她仍旧不懂,以前无法懂得,现在不想再懂。 她皱起眉头,冷笑连连,“签字还不够是不是?要我出面替你的心肝宝贝说好话?” 战砚承依旧是罕见的沉默,脸上也没有任何的表情。 宋安安面无表情,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把照片全都给我,我会替她说话!” 他仍旧是一言不发,仿佛他叫她过来的目的就只是看着她,而不是利用照片逼她签字离婚逼她在媒体上认输。 第129章 阿昊,我很累 他异于平常的沉默让宋安安极其的烦闷,“战砚承,你他妈的给我说话,到底想干什么,说话!” 男人蹙眉,低低的道,“不要说脏话。” 宋安安的看着他,抿唇,然后面无表情的站起来,“战大少大概是没有想好到底想怎么样,那好,等你下次想好了,你再来找我。” 她说完,就拿起一边的包,头也不回的往外走走去。 战砚承没有说话,也没有拦着她。 但是她的人才刚好走到门口,两个男人就伸手拦住她,态度礼貌而坚定,“太太,很抱歉,没有战少的吩咐,您不能离开这里。” 宋安安抬眸,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她不能离开这里。 男子依旧只是恭敬的答道,“太太,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您不懂的话,可以亲自去问战少。” 宋安安这才发现,似乎她这次回来,别墅周围多了一层的防卫。 奉命行事,她咬牙,只要重新走回客厅里,只是等她进去的时候,原本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却不见了。 沈妈刚好在收拾客厅的狼藉,见状朝她使使眼色,轻轻的道,“先生上楼去了,他这几天心情好像一直不好。” 他心情不好,她还心情差到极点! 宋安安没有过多的犹豫就直接上了楼,径直推开卧室的门,冷冷的道,“你到底想怎么样?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次性说清楚?” 卧室里一片安静,窗帘被拉得紧密,暗淡的光线。 男人高大的身子沉沉的躺在床上,他的头靠在枕头上,闭着眼睛的样子像是睡着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无声的疲倦。 宋安安几步的走到床边,扯过一旁的枕头狠狠的砸在他的脸上,“战砚承你他妈的到底什么意思,我不是过来看你睡觉的,你想睡的话叫你的手下别拦着门,我要回去!” 手腕突然被扣住,然后受到一股大力,整个人都被往下拉,男人的力道和角度都是她无力抗衡的,她整个人都栽倒在他的身上。 手臂横在她的腰肢上,沉得跟铁一样似的动弹不了分毫。 低低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喃喃的响起,“宋安安,不准说脏话。” 宋安安大怒,立刻就要从他的身上起来,这男人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可是他光一只手臂就将她按得死死的,卯足了劲也无法起来。 她自己反倒是累得气喘吁吁。 她气得厉害,呼吸急促,宋安安咬牙切齿的看着他的脸,一下没忍住,抬手就一个巴掌砸在他的脸上。 这下男人终于有了反应,手臂一个用力,将她的身体直接反压在床上,然后大半个身子压了上去。 两双手都亲密的抱着她的身体,头埋在她的颈窝处,用力的呼吸,仿佛在汲取她的清香的气息。 他太过轻易的将她禁锢在怀里了,两人间的距离近得仿佛连呼吸都交缠在一起了。 “战砚承……”宋安安蹙着眉尖,冷冷的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冷冷的声音里带着讥诮,“是不是宋意如被火烧得太丑,所以你叫我回来陪你?” 卧室里再次安静下来了。 不管她怎么吵怎么闹,他始终维持着姿势不变,紧闭的眼睛,舒展的眉头,她打他骂他他都无动于衷,反而像是已经沉沉的睡着了。 宋安安咬着唇,心底涌出一股深深的无力和挫败感。 他每一次的反应,全都在她的意料之外,她似乎永远也猜不透他下一步想干什么。 一直到中午,战砚承才睁开了眼睛,然而怀里的女人却已经睡着了,素净的小脸,不像在医院里那般苍白。 安白似乎把她照顾得很好。 细细的发落在脖子里,呼吸匀称,眉尖始终紧紧的蹙着,似乎梦见了什么很不开心的事情,唇是淡淡的绯色,白皙而细腻的肌肤。 轻手轻脚的起身,然后拉过一边的被子盖在她的身上,他坐在床边盯着她一张脸看了很久,才起身推门出去。 客厅里原本被砸坏的家具已经全部焕然一新了,一模一样,好似从来没有坏过一样,沈妈一见他下来,连忙迎了上去,“先生,太太中午在这里吃饭吗?我要不要多做一个人的饭。” 男人的态度相当的沉静,只说了一句话,“她以后都会在这里。” 沈妈诧异的睁开了眼睛……以后都住在这里,他们不是已经要离婚了吗? 季昊接到战砚承的电话时,心情很不爽,“你又有哪个祖宗哪里身体不好了?” 他就差没把一家人都往他的医院里送了,不知道哪里那么多灾难,好端端的还能遇上火灾。 “出来陪我喝酒。” 季昊眉头一挑,来了兴致,“宋安安把你踹了?” 原以为他有胆说这样的话战少一定会恼羞成怒,但电话那边的男人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冷冷的问道,“为什么说我被宋安安踹了。” “除了失恋,还有什么能让平时不爱喝酒的男人去买醉,宋意如以前甩你那么多次也没见你碰到半滴酒,除了宋安安难道还有什么女人?”能为女人买醉,战少最近还真的是出息了。 战砚承什么都没说,就只扔下了两个字,“出来。” 季昊撇撇嘴,自然是挂了电话出去了,笑话,战大少百年难得一见的要买醉,他怎么能不在。 酒吧。 季昊巡视了一番这里的环境,不禁暗暗感叹战少果然是不喜欢流连烟花之地的没兴趣又严肃的男人,连选个酒吧也是清静的跟咖啡厅似的。 很快在角落的一组沙发里找到了独自喝闷酒的男人,他大步的走了过去,“啧啧,看你这架势你是真的被甩了吗?” 战砚承淡淡的抬眸,面无表情的甩出一句,“你以为我是你,会被女人甩。” 季昊,“……”他不觉得被女人甩过是什么多稀罕的事情。 他徐徐一笑,“我被甩了也不会跑过来买醉。” 男人半倚在沙发里,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前面已经倒了两三个空荡荡的酒瓶,但是他的脸上仍旧是一片冷清,看不出一丝醉态。 只是,看上去没有醉,不代表真的还清醒着。 他得多郁卒,才能跑出来买醉。 “说呗,到底怎么回事啊……”季昊斜眼看他,“那么一个小丫头,她哥哥又不在,她不听话你不知道用点手段啊。” 战大少看着正义,骨子里可不是多正义的人,才不会管手段是不是龌龊下流。 “闭嘴,让你来喝酒不是让你来哆嗦的。” 季昊,“……”难道你让人陪你喝酒不是因为你想听人倾诉吗? 噢,倾诉和战少放在一起可当真叫人觉得违和。 杯子里的酒再次被人倒满了,季昊看着他仰头毫不犹豫的喝完一整杯,眉头也没皱一下,整得就跟喝白开水一样。 到底怎么了啊。 季昊无语的看着他,“瞧你这样子,总该不会是她给你戴绿帽了吧……”她刚想说就你那么混蛋她给你戴绿帽也不奇怪。 话还没开口,男人森冷的目光就如冷箭一般的射了过来,冰眸里已经染上了红色,身上有了隐怒。 季昊心头一凉,不会真的这么严重吧? “阿昊……”战砚承低头又倒了整整一杯酒,低低的嗓音带着浓重的沙哑,“我很累。” 他真的很累,爱恨无法两全,他该拿宋安安怎么办? 他以为他可以,他也一直是那么做的,可是看到那一叠照片,哪怕明明知道那不过是摆拍出来的照片,他也已经无法忍受了。 那他以后要怎么看着宋安安跟其他的男人亲密。 他要怎么才能。 如今她已经怨恨他厌恶她了,他其实很茫然。 不顾她的意愿把她关在别墅,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怎么做,可是他更不知道,如果不这么做,他还能怎么做。 心上像是被挖了一个洞,冷风一直嗖嗖的在吹。 季昊怔住了,从还没有记忆开始,他们就已经认识了,然而从记忆开始,他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男人说过他累了。 他甚至从来没有以这样的姿态出现过。 他的脑子一下没有转过来,更加想不到多么切合实际的可以安慰他的话,只下意识的接了一句,“累了就休息,喝什么酒。” 累了就休息,他要怎么休息,他一直在靠近一个深渊,如今就在悬崖的最边缘,一个失足就会彻底的跌落下去。 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迷茫。 宋安安睁开眼睛的时候,意识还没有恢复过来,看着满室熟悉的景象,甚至懵懂了好一会儿。 三十秒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 因为昨天的事情,她惶恐得一整晚都没有睡着,她怕他们要的不是威胁,而是想彻底的毁了她和小白,那她就真的做什么都没有用了。 战砚承呢?他去哪里了? 第130章 太太终于醒来了 连忙从床上起来,然后蹭蹭蹭的下了楼,沈妈见她下来终于眉开眼笑,“太太终于醒来了?快点过来吃饭吧,我还想着我要不要重新做过呢。” 宋安安的脸上没有笑意,“战砚承在哪里?” 沈妈踌躇的看着她,很为难的道,“先生已经出去了,他让我为您准备了饭菜,您看你要不要先吃点?” 出去了?宋安安呆住,他叫她过来到底是干什么的? 她已经答应签字了,她也答应会替宋意如说话了,难道这还不够了?她转过身,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 没有,没有,电视里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 宋安安抬脚就往外走,还没到门口,再次被拦住了,对方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太太,没有战少的吩咐,您不能离开这里。” 她闻言,肺都要被气炸了,却又怒极反笑,冷冷的望着看守她的人,“所以他大张旗鼓的把你们调过来就是为了看住我?他把我骗到这里是为了软禁我?” 两人面无表情,语气恭敬,“太太请回,请不要为难我们。” 沈妈也连忙跟着出来了,她的手搭在宋安安的肩膀上,试探性的劝服她,“太太,咱们先吃饭吧,毕竟身子骨是自己的,您最近身体很虚弱,我特意炖了汤,替您补血。” “战砚承还说了什么没?” 沈妈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心的道,“先生出去的时候我问他要不要做您的午饭,他说……” 沈妈有点迟疑,宋安安不耐烦,冷冷的问道,“他说什么?” “他说您以后都会在这里。” 宋安安的脑子轰了一下,震惊的看着她,“他是不是疯了?” 他已经做出了选择,一心一意的要跟她离婚彻底的摆脱关系,现在连艳照这么下作的招数都已经用上了。 现在居然说,让她以后都留在这里? 沈妈伸手去拉着宋安安往屋子里走,“先生可能……想跟您重修于好,太太这些你等先生回来再说,先吃饭,不吃饭你的身体很难养好。” 战砚承直到晚上夜色暗透了才回来,宋安安被外面的特种兵部队看守着,根本走不出去。 只能一直坐在沙发上的等他回来,一等就差不多是一个下午。 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冷漠的坐在沙发的小女人,她身上穿着的……还是安白给她买的衣服。 男人蹙着眉头,一眼看过去他的脚步很稳,细细的看的话,他整个身体都有极其细微的摇晃。 客厅的电视没有打开,只有满室的灯光,她安静的坐在那里,好似是专心的等着他回来。 眼神一个恍惚。 宋安安听到动静转过头的时候,整个人都被男人抱进了怀里,满身的酒味溢满她整个鼻息之间,还伴有属于男人的气息。 两人跌落在沙发上。 宋安安恨不得再甩他一个巴掌,但是一想到他之前的无动于衷,顿时就没了冲动,一个下午的时间已经足够她冷静下来了。 冷静的看着抱着自己的男人,她淡淡的道,“宋意如毁容了么?所以你不想娶她了?那你也不能饥不择食的找上我啊,这世上的女人除了害死你妹妹的我,有什么女人是你不能喜欢不能爱的?” 男人的身体微微一震,但抱着她的手没有半丝要松开的意思,“我很难受,安安……” 冷硬的男人蹭在她的肩头,话语间十分的缓慢,呼吸间都带着酒味,“给我煮醒酒汤。” 她分不清他到底是清醒着还是醉了。 “不煮。” 他搂着她的腰,很用力,宋安安伸手就想用力的掰开,“战砚承,拿开你的脏手。” 男人不仅不听,反而一个用力将她直接抱到了自己的腿上。 他盯着她的脸,视线最落在额头上,那道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一个淡淡的疤。 注意到他的视线,原本就恼怒的宋安安愈发愤怒了,她勾唇笑着,语气间都是嘲弄,“战砚承你别用这种眼神来恶心我,你让你的女人派你自己的人来对我动手,不就是想逼我签字吗?现在装个什么劲儿?” 冰凉的指尖落在她的疤上,他一言不发,只是看了很久,“以后不会让人对你动手了,我更加不会对你动手,安安……”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带你离开这里。” 宋安安蓦然的睁大眼睛,随即跟着笑了出来,“呵,我要是不跟你走,你要把我和小白的照片公布么?” 她不等他回答,就冷冷的道,“那你公布吧,我宁愿跟小白离开。” 握着她的腰肢的手徒然的收紧,力气大得仿佛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一双墨眸死死的盯着她,泛着阴鸷的冷芒,声音却仍旧是没有抑扬的缓慢,“你没有这个机会。” 他伸手摸着她的脸蛋,淡淡的道,“安安,只要我想,你没有办法跟着任何人离开,安白不行,谁都不行。” 那样安然若静的笃定,他连说话都没有很用力,却将一个字一个字扣进了她的心里。 她望着他英俊而沉静的脸,深邃的眼睛里似乎只看得见她一个人,宋安安突兀的笑了出来,眉目艳丽,勾着几分夺人的暗茫,“你说这样的话,似乎是在暗示我你后悔了。” …… 医院,病房。 宋意如坐在床上,没什么血色的脸此时难看得很,她看着坐在一边的宋慧,“为什么砚承一直没有来看我,他到底在干什么?” 宋慧撇撇嘴,也是一脸打抱不平的样子,“是啊,他已经两天没有来医院了,打他的电话也不通,我打去战宅也说他一直没有回家,这两天不知道人到底在哪里。” “我让那几个废物办的事情呢?为什么一直没有给我回应?”女人原本美丽的脸蛋因为最近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异常的凶恶。 新闻上的事情还没有压下来,她让他们去拍的照片也一直没有到她的手上,更离谱的是,战砚承一直没有来看过她。 “帮我打电话给砚承,问他到底怎么了?” “哦。”虽然不愿意给那个冷漠的堂姐夫打电话,但是宋慧还是拿起一旁的手机拨通了战砚承的电话,“你别急,姐夫应该是有事在忙。” 宋安安好不容易把不知道是累得还是醉了的男人从自己的身上拨了下去之后,又听到他衣服里的手机在震动。 本来她不想理,可是奈何那手机响得她心烦气躁,加上现在心情也不好,她才将手机从男人的身上摸了出来。 看着屏幕上宋意如的名字,又看了一眼在沙发上睡着了的男人,她唇角一勾,接下了电话。 “姐夫……”是宋慧,她跟战砚承说话的态度透着一股小心和畏惧,“你最近在忙什么怎么不来医院看意如了,她的伤口恢复得不是很好,你过来劝劝她吧她心情不好。” “我就说宋大小姐怎么又这么没用永远看不住男人,原来是伤口没有恢复。”她的笑意凉薄,娇媚却泛着没有温度的寒意,“看来她是真的被烧得很严重啊,战大少都不准备要她了,姐姐可真是可惜。” 宋慧本来听到宋安安的声音就没反应过来,结果一溜烟就就听到宋安安乐冒出了这么一串气死人的话。 手机开的扬声器,宋意如坐在病床上也全都听到了,她的脸色当即就难看到了极点。 宋慧忍不住尖锐的逼问她,“宋安安为什么砚承的手机会在你的手里?” “你这不是问得废话吗?”宋安安一张小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声音里却将笑意渗得媚人,“他人都在我床上,电话在我手里不是很正常么?” 宋意如冷漠的道,“宋安安,我认识你不是一两天了,不用在我面前演戏,还有,你知道你有什么东西在我手里,最好少惹我。” 最后,她才道,“把手机给砚承。” “你是说照片么?”宋安安抬起眼皮,要笑不笑的道,“说不定我还真的该感谢你,两位干这事儿还特意请了个摄像师,估计照片拍得太漂亮,加上姐姐跟姐姐烧得被植皮的身子一比,就显得怎么看都是我的身段更好看,所以才勾起了战少的兴致。” 宋意如深吸了一口气,宋安安一个字一个字全都堵在了她的心口上,她几乎是不可置信,强忍着才忍住自己的怒意,“呵,等照片公布出去,你觉得他还会对你有兴致吗?” “哦?”宋安安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嗓音也低低的压着,“照片在你的手里么?” 她今天在战砚承回来之前,把整栋别墅都翻遍了,也都没有看见照片的半点痕迹,可是沈妈说这男人最近一直住在这里。 所以,她怀疑照片究竟在谁的手里。 她不动声色,淡漠的笑,语气更是显得漫不经心,“是么,只不过我很怀疑,如果照片在你的手里,你怎么着也得迫不及待的发出去才对。” 依着她对宋意如的了解,有这样的好机会,她可绝不会放过。 第131章 有你这样的情敌,我真的觉得无奈 宋意如闻言就笑了,刻意将语调拉得长长的,“宋安安,你觉得如果你是我,有这样的事情,你的手里会没有一份照片么?” 宋安安眯眸,手指扣在自己的膝盖上面,她淡淡的笑,“那你想怎么样,字我答应签了,新闻我也答应澄清了,可是战大少好像就是换了主意一样,非把我扣在他的身边。” 她的语气慵懒而狭长,“有你这样的情敌,我真的觉得无奈。” 宋安安说这样的话就只是为了惹她怒火,这一点她清楚的很,那女人从小就是这样的性格,她一不爽,她就要拉着身边的人全部陪着她不爽。 可是即便是很清楚,她也仍旧抵不住心头的怒火。 她的手里拿着砚承的电话,就已经足够让她勃然大怒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他的态度突然就变了? 宋意如努力的将自己的呼吸平息下来,朝着电话里冷笑,“呵,我会有让你更无奈的时候。” 她在嘲笑,看不住砚承,所以才会让他再一次缠上了她。 没有什么比这更另她屈辱的了,宋安安。 宋意如看着宋慧将电话挂断,脸上的怒意近乎狰狞,伸手将搜集拿了过来,从里面找出一个号码,拨通,“我之前让你做的事情,照片呢?” “宋大小姐,你放过我吧,就因为那照片的事情我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你当初为什么误导我去算计战太太拍床照,战少差点没废了我。” “照片在哪里?拿一份给我。”她皱着眉头,不耐烦的道。 “全都给战少了,宋大小姐你以后都别来找我做事了,我怕了战少。”更重要的是,那天看到战少对战太太的照片的反应,他很怀疑这两位宋家的小姐到底谁占的分量更重。 然后,不等宋意如把话说完,对方就先一步将电话挂了。 宋意如大怒,手里的手机被狠狠的砸到了地上,唇瓣被也气得发抖,“混蛋,居然敢这样对我。” 不过是个没半点背景的小跟班,怎么敢用这样的态度对她! 宋慧在一边安慰她,“姐你别生气,那些人就是喜欢狗眼看人低,现在新闻上的那些新闻我们家尤其是对你的负面影响太大了。” 宋意如看着并没有开着电视,冷冷的道,“我知道,全都是拜宋安安所赐。”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伯父刚刚才出院。” 宋安安那个贱人气得爸爸住了院,明明她现在应该是最惨的那个,可是到如今她才是叫嚣的那个!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因为战砚承忽然之间改变了主意。 顾泽在古堡时所对她说过的话再度在她的耳边响起,像是诅咒一般,让她整颗心都陷入了焦躁不安当中。 宋安安居然说,她被战砚承困在了别墅里面! 他现在甚至连电话都不接她的了。 宋意如忽然开口,“慧慧,刚才宋安安说那些照片是请的专门的摄像师拍的是么?” 宋慧不解的点点头,“她是这样说的。” 事实上因为战砚承手下的那些都是特种兵,接到任务的时候总觉得拍人家床照这种事儿不适合他们,万一拍得不不好拍得不符合要求咋办,所以才专门带了个摄影师去。 宋意如的脸上露出笑意,“你去想办法联系他,机会也许不是特别大,但是既然是摄像师拍的,也许他的手里还留有底片,我们只要拿到照片就好了。” 有那份照片在她的手里,这一次,她无论如何也会要宋安安身败名裂! 宋慧也是眼睛跟着一亮,“好,我马上去办!” …… 战砚承第二天醒来,才发现自己倒在沙发上,睁开眼睛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某个熟悉的身影。 宋安安并没有在他的视线里,男人猛地一下就坐了起来。 “沈妈!”起身,厉声喊道。 沈妈立刻从厨房里出来了,“怎么了先生,发生什么事了?” “宋安安呢?”他眉头一拧,刚刚醒来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点,宋安安走不掉的,外面有人看着。 沈妈闻言就笑了,“哦,太太啊,太太在楼上的卧室里睡觉呢,现在还早,所以没有起来。” 宋安安一向喜欢睡懒觉,现在确实还没到她起床的时间。 战砚承的脸色稍微有点僵硬,随即道,“你去准备早餐吧。” 然后就还是转身快步上了楼,站在门口,手去拧门把,才发现门被反锁了。 她就那么放任他昨晚一个人睡在沙发上,还为了防止他半夜醒来回卧室睡所以干脆连房门的反锁了。 他的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面无表情的站了一会儿,他的卧室难道反锁了他就进不去了么? 她又不是第一次把他关在外面了。 战砚承往旁边走拐进了书房,没一会儿就重新回来了,十秒钟,门轻易的打开了,且没有一丝声响。 她喜欢清晨被阳光晒着的感觉,尤其现在是秋天,所以窗帘都被拨到了一边,光线十分的充足。 她蜷缩着身子,抱着被角,脸蛋埋进柔软的枕头里,睡颜安然恬静,像一只乖巧而温顺的猫咪。 眸内倒映着她的模样,心脏便软了一层。 仿佛一根羽毛擦过他的心尖,柔软又痒。 他静静的走过在床边坐了下来,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的摩擦着她的眉目,墨黑色的眸深得太容易令人沉溺。 不知是他的气息过于压迫,还是她现在的神经过于敏感,他在她的身边做了一会儿,宋安安很快就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就看见坐在她床边一动不动凝视她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男人,顿时柳眉横竖,“大清早的你在我床边干什么?” 她是真的真的捉摸不清楚这男人究竟想干什么。 如果说他以前困着她的时候霸道强势,甚至变态,脾气更是糟粕,但是好歹会恐吓她偶尔装温柔。 可是这次把她捉回来,她从头到尾就没有听到他说过几句人话,不是看着她,就是吩咐沈妈做这做那。 脾气也不暴躁了,就是阴森森的,整个一副自闭症患者的形象。 连她甩他两个巴掌,泼了他一杯热茶,他居然也没有动怒。 这样未知得甚至陌生的男人让她愈发的心慌和不安,她来的时候是带着怒意和嘲弄的,现在更多的是迷茫和生气。 他已经快要把她的耐心磨干了。 一早就找她晦气,宋安安一个枕头砸在他的脸上,“滚出去,我要换衣服。” “如果……”男人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宋安安懒得理他,从另一边下床就准备去浴室里还衣服。 “我替你找到你哥哥的话。” 宋安安的动作一下子就顿在原地。 低哑的嗓音继续徐徐的响起,“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 这是一个僻静的路边,接近郊区,平时很少有人会出现在这里。 只有少数的车会经过。 宋慧从车上下来,半倚在车门上,过了几分钟,另一辆灰色的轿车也很快的速度开了过来。 从车上下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戴着眼睛,身上的衣服显得不加收拾,整个人的气质寥落得厉害。 宋慧将眼睛取了下来,“你就是那个摄影师?” “是我,宋小姐。” “说好的照片都带过来了么?” 摄像师连忙点头,“照片拍了很多,但我没有全部留下来,只留了几张拍得好的……毕竟主角是很多摄像师一辈子都拍不到的安大神。” “行了行了,我不是来听你说废话的……”宋慧不耐烦的伸出手,“照片给我,拿了钱赶紧走人。” 摄像师听到这话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猥琐起来,“这个,宋小姐,我们总得先谈价钱……” 一张支票甩在他的脸上,宋慧冷冷的道,“够了么?” 摄像师捡起支票一看,顿时喜笑颜开,“够了,够了……”他连忙把支票收起来,随即从背上的包里拿出一个黄色的信封袋,身手递给了宋慧,“宋小姐,这些就是您要的照片……” 他的话还没有说话,一阵急促的刹车声,路上一辆以极快的速度开过来的黑色轿车猛地朝着他们这边撞了过来。 黑色的兰博基尼,赛车道一般的速度,笔直的冲了过来,摄像师和宋慧两个人都被吓得傻了。 车子稳稳的拐出路边停在摄像师的脚边,他的裤管还能碰到车的前端,他一张脸顿时被吓得惨白。 兰博的后面,还跟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还没等他们两个反应过来,车上迅速下来四五个穿黑衣的男人,一身冷冽而肃杀的气质,令人不寒而栗。 兰博的副驾驶位置上下来一个穿一身休闲白色,长相极其斯文,金发碧眼的男人。 宋慧往后退了两步,颤抖的声音却强自撑起自己的气场,“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知道我是什么人么?” 金发碧眼的男子微微的笑,“我叫西蒙……” 他看似温和的视线从他们两个的身上掠过,唇畔始终噙着淡淡的额微笑,白皙修长的手施施然的从他们手上将支票和那个黄色的信封袋拿了出来。 先是瞟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随即淡淡的笑,又准备伸手去解开黄色的信封袋…… 兰博后座的车窗被摇低了一点,刻意被压低的男声从里面淡淡然的传出,一口标准而流利的英文,略带沙哑的声音性感到极致,“照片给我,西蒙。” 第132章 别出声,他不喜欢太吵 西蒙的手顿住,随即反应过来,笑得很绅士,“是我不对。” 照片里的人不是他能看的。 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接过西蒙递上去的信封袋,车窗是黑色的玻璃,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究竟是什么人。 宋慧的脸色略带惊恐,“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西蒙温和的笑,比了个禁声的手势,“别出声,他不喜欢太吵,尤其是太吵的女人。” 低哑的声音再度从车里传出来,这一次换成了中文,夹杂着意味不明的笑,“拍得还不错。” 西蒙将钞票也递了进去,语气有丝揶揄,“可不便宜。” “啧啧……”车里男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宋小姐可真是小家子气,这样的照片随便卖个哪家狗仔都不只这个价。” 西蒙满脸笑眯眯的表情,眼睛却莫名给人不寒而栗的感觉,“这位摄像师先生,叫你拍照的雇主是宋小姐么?” “不……不是。”看了眼周围四五个高大又面无表情的男人,他吓得吞了吞口水,已经什么思维能力都没有了,“是……战大少和宋大小姐……” “哦?”车里的男人低低的笑,“战大少叫你做事,难道没有给你钱么?” “给……给了。”他的手下找到他,自然也是他的手下付了钱。 那男人慢斯条理的道,“既然给了,那你这是干什么呢?”他不紧不慢的笑了笑,“我最不喜欢不遵守游戏规则的人了。” 宋慧脸色发白,这几个人的气场让人心底发寒,“你们是不是安白派来的人?” 除了安白,她想不到还会有其他的人对这事儿上心了,又或者,想到另一种可能,她的脸色白的更加厉害了,“你们是姐夫派来的人?” 西蒙冲他摇摇手指,“小姑娘别乱说,这世上还没有使得动他的人。” 他说完,碧色的眸瞟了那摄像师一眼,依旧是笑眯眯的,“不遵守游戏规则就要付出代价,你既然是做摄像师的,那么这双扛机器的手就留下给规矩陪葬吧。” 说完,抬手一个手势,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声枪响就已经震破了耳膜,那摄像师的右手顿时鲜血淋漓。 宋慧这下整张脸都白了,她抖抖索索的看着西蒙,“你们别乱来,我是京城宋家的人,动了我宋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西蒙淡淡的笑,“说实话我也不想对女孩子动手,艾伦,我们要怎么处置这位小姐呢?” 宋慧往后退了几步,转身就想逃走,奈何四个黑衣的男人将所有的路都堵死了,她根本无处可逃,整个人一下又慌又怕,“……是意如让我来的,我不过只是帮她过来拿东西而已,命令是她下的,钱也是她给的,不关我的事……” 车内的男人始终没有出现,淡淡然的嗓音覆上一层妖邪的玩味,“宋大小姐么……”一句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透着一股生杀予夺的暗黑之色,低低的笑,“派两个人去把他家踹了,不要让我知道这照片还有机会躺在这个世上。” “这个自然……”西蒙招手,立刻有两个黑衣男人将正在流血即将混昏厥的男人拖上了车,“那这位小姐呢。” 这种轻描淡写的语调蓦然给人一种死亡的窒息感,宋慧大叫一声,不顾一切的往后面冲去。 西蒙看着她的背影,打开副驾驶的车门,闪身坐了进去,挑了挑眉梢,“就这样让她跑了?” 后座上的男人正专心凝视手里的照片,眼睛都没有抬过,“我喜欢干净。” 西蒙愣了一下才笑了出来,他喜欢干净的意思是,动了那女人会脏了他的手…… 男人英俊精致覆着邪气的眉头蹙了起来,“这只小白脸是谁?” 兰博已经重新发动回到了路上,西蒙回头看了一眼被遮住一半的照片,无语的道,“那么一张隔三差五就出现在报纸上的脸你也不知道?” “这难道是我应该认识的脸?” 西蒙,“……他是我跟你说过的安白,宋家三小姐的仰慕者,前段时间宋三小姐就住在他的家里。”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量他的神情,他虽然跟了这男人有一年了,不过始终对他的身份一无所知,直到几天前他吩咐他派人调查z国一个叫宋安安的女人。 据说,他当时才在墨家崭露头角的时候,墨家的千金曾经追求他,他完全不鸟纯当路人。 后来那位千金怒了,气势汹汹的问你到底看不上我哪一点! 他眼睛都没动,淡淡然的扔了一句,你太丑了。 墨小姐先是一怒,随即忍着自尊心受挫的质问,你找的什么借口,我就算素颜也比街上百分之九十的女人漂亮。 他仍旧无动于衷,继续淡淡然,美丑都是比较出来的,跟我上一个女人比,你已经丑出几条街了。 “话说……”西蒙从后视镜里看着后座上的男人,似笑非笑的道,“我有见过那位宋安安姑娘的照片,是个美人不错,但怎么也甩不了墨家千金几条街。” 估计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可真够严重的。 而且,他有点迟疑,“艾伦,她可是战砚承的女人,你该不会想动手抢回来吧?”西蒙略郁闷,“你这档子的身份见着那男人最好就避着,抢了他的女人你怎么全身而退。” 叫艾伦的男人这才抬起眸,黑色的发,黑色的眸,连整个车内都是一种暗黑的气场,俊美的容颜精致完美到无可挑剔,唯一的瑕疵就是眉角上淡色的疤痕。 他狭长的眸里弥漫着邪意,低低的嗓音施施然的开口,“那种男人怎么配得上我家宝贝。” 瞧瞧他看到了几张住院记录,再瞧瞧他手里不堪入目的照片。 听这个架势,他还真的准备要动手抢?也是,他这趟回来说不定就是为了把她带回去。 西蒙原本笑眯眯的模样此时略带郁闷,“你可别乱来,最近他们估计是吵架了,那男人派了左轮最精锐的特种兵守着自家,硬碰硬对我们没好处。” 虽然他们也不至于畏惧,但是好歹还在人家的地盘,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战砚承也不是蛇。 艾伦懒懒的道,“没人比我更了解他。”他点燃打火机,将手里的信封袋烧了起来,然后摇下车窗,直到整个袋子烧成灰烬,他才扔了出去,“叫你们买的公寓呢,我家宝贝要住的,少了点零件我扣你半年的薪水。” 西蒙,“……老大你放心,一切保证妥妥的,尤其一定比战砚承的别墅住着舒服。” “好了,在这里停车。” 西蒙很讶异,“在这里停车?公寓可以住人了你还要去哪里?”总该不会这么急不可耐的想去找宋安安吧,那女人现在被软禁呢。 兰博停了下来,男人拉开车门,“盯着战砚承和宋家,我还有事要办。” 战砚承和他家宝贝儿的事一时半会急不来,他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 浅水滩的别墅。 墙上的电视里闹腾得厉害,宋安安窝在沙发里心不在焉,直到男人的身影跨进了客厅,她才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就冲了过去,“怎么样怎么样?有我哥哥的消息么?” 她的一双手抓住他的手臂,亲密的模样好似两人间的的隔阂都没有发生过。 战砚承的视线停在她踩在地板上的双脚上,白嫩嫩的脚丫子,可爱的蜷缩着,眉心微蹙,抬手就将她抱了起来,“地上凉,不准不穿鞋子。” 宋安安任由他抱着,“我哥哥呢?” 将她放在沙发上,又低头亲了亲她的脸蛋,“别急,嗯?” 墨眸里落下一缕阴霾,他这是第二次派人过去找了,丝毫没有那男人的踪迹,就连他怎么消失的,都无法查证。 神色复杂的看着怀里的女人,宋安安现在肯妥协,只是因为她哥哥,如果真的找不到人的话…… 她现在已经没有要再跟他继续在一起的意思了,就算现在他告诉她……她也不会了。 宋言希是她妥协的唯一筹码。 宋安安的性格可软可硬,她曾经能多执着的喜欢他,以后就能多执着的不再喜欢他。 抱着她的手臂不自觉的愈发用力,眸色深沉,“乖,先陪我吃饭。” 宋安安撇撇嘴,不想搭理他,可是他答应了帮她找哥哥,她又不好再摆脸色给他,因此只能懒洋洋的从他的怀里出来,弯腰去穿鞋子,“好,吃饭。” 过了一会儿,她转头抿唇看着他,“你答应了替我帮我找我哥,我也不会跑掉,你是不是能不要继续软禁我了?” 她甚至不知道他软禁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战砚承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才淡淡的道,“不能,你要在这里。” 她在这里,他才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