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女翻身之傲娇宠妃》 第1章 没教养的东西 天宝二十一年,齐国,洛阳城。 刚才还蓝天白云,艳阳高照的天气,顷刻间风起云涌,电闪雷鸣,大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势头。 当朝苏丞相府中。 “哗啦”一声,一杯青花瓷底的杯子被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打,给我狠狠的打,长胆子了,竟然敢偷东西!” 坐在首位的女子,圆目怒瞪,穿着雪缎的大红色绣金云纹对襟牡丹纹薄缎褙子,下身月华色撒花马面裙,梳着圆髻,脖子上挂着大串的珍珠儿项链。 几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小厮,手里拽着木棍儿,往地上已经蜷缩成一团的瘦弱女子身上挥去,丝毫不手下留情。 女子本来还会痛呼两声,伴着求饶声,可现在已经连哼唧都哼唧不出来了,地上一滩血水,女子面容奇丑,尤其是右边脸颊上的那一块几乎占据了四分之一脸蛋的暗红色胎记,乍看之下,甚是骇人。 “二嫂子,我看惩罚一下也就得了,差不多也就得了。” 旁边一直坐着一个圆润的妇女,也是一身雍容华贵,石榴红的对襟牡丹纹薄缎褙子,下面穿着月白色的撒花马面裙,头上梳着灵蛇髻,插着翠嵌珠孔雀步摇,并着粉色水晶的蝶翅簪子,耳朵上是一对飞燕卷草赤金耳坠,端着一杯官窑烙梅花纹的瓷杯,用杯盖拂去茶水中的水沫儿,轻轻的珉了一口,悠闲的说道。 田氏撇了苏琦一眼。 “可不能让这种不良风气滋长,自然也不能委屈了雪眉不是,你们母女本就够凄惨的了,投奔娘家这还没几天,就让这没教养的丫头给偷了东西去,不好好罚罚,她是不会长记性的。” 这田氏话里的刺儿根根扎人,既指出苏琦母女丧父投奔娘家,死赖着不走,又道出苏月茹的没教没养。 一旁的林雪眉,一身粉色的云绸半臂,下身同色百褶裙,梳了个双垂发髻,粉色蝴蝶振翅簪子在两边,眉目清秀可人,脖子上挂着八宝玲珑护身长命锁,此刻正楚楚可怜的拿着绣帕不断的抹眼睛。 “大伯母,大姐若是喜欢,大可跟我开口,何必要偷呢,要知道,那可是家父留给雪眉的唯一念想,若是其它,雪眉自然不会跟大姐计较,只是……只是……” 说着说着,林雪梅又期期艾艾的哭了起来,那双水眸都成了兔眼儿,字字句句中体现出她的大方得体,不是她舍不得,实在是因为这东西是她死鬼老爹留给她这可怜人的。 “夫人,姑小姐,大小姐没、没气了。” 一小厮见地上的女子不动了,生怕真出了人命,到时候还不是他们这些当下人的倒霉。 田氏一愣,继而心中一声冷笑。 “没气了就用草席卷卷,扔到城外的乱葬岗里去,等老爷回来了,就说是跟人私奔了,知道了吗?” 几个小厮愣了一下,心里都有些胆怯。 “是……是……” 说着便要去拉血泊中的苏月茹。 林雪眉只是想惩罚一下这丑八怪的大姐,可没想要闹出人命啊,毕竟还小,下意识的往苏琦身边靠了靠。 只是那几个青衫小厮还没碰到地上的人,那血泊中的苏月茹却突然动了动,缓缓的坐了起来,一头青丝凌乱,沾着鲜血,黏在脸颊上,额头上的鲜血流了满脸,身上一袭粗布蓝衫凌乱不堪。 苏月茹一阵恍惚,她……执行任务的时候,不是被炸弹炸飞了么,就算没被炸死,从二十三层高的楼掉下来,也应该是必死无疑的。 “好啊,竟然装死,给我继续打,打到她认错为止!” 田氏只是微微一愣,瞪了一眼那几个囔囔着“诈尸”的小厮,低吼道。 苏月茹脑袋突然一阵涨疼,欲裂开一般,纷乱的记忆涌入她的脑海,关于这具身子的一切。 亲生母亲难产而死,老祖母重男轻女,父亲是朝中重臣,当朝丞相,而扬言要打死自己的这人是田氏,这具身子的后妈,一旁圆润的妇人,是她姑姑,因为死了丈夫,带着女儿回来投靠娘家,站在她旁边的纤瘦女子,便是陷害她被打死的林雪眉。 一个愣神,身上便碍了几下闷棍,她明明看到林雪眉捏着丝帕掩盖的唇瓣微微勾起。 她没有偷东西,为什么就没有人信她? 若不是她机缘巧合,占据了这身子,那这身子的主人,岂不是要被冤枉死! 放心,这口气,她咽不下,以后,这具身子就是自己的了,无论如何,她都不是一个任人欺负的主。 伸手一抓,一把抓住一个小厮抡过来的棍子,那棍子足足有手腕粗细,那小厮一愣,想要抽回木棍,却被苏月茹凌厉的眼神一瞪,莫名的心胆一颤。 另一个小厮见状,立马挥棍而上,苏月茹突然翻身而起,一脚踹向挥棍小厮的肚子,脚下没留一丝的力,那小厮被踹的“哇~”了一声,向后踉跄了两步。 苏月茹一愣,这身子还是太软了,没什么力气,不然这一脚,那小厮绝对是当空中飞人的命。 一把抢过那抓着的木棍,那小厮一下子便被拍飞了,另外两个小厮也不敢靠上来了。 只是气歪了坐在上首的田氏,和苏琦母女。 “反了,反了,竟然还敢还手,这没教养的东西!” 田氏一掌拍在桌子上,桌子上的水杯都震的“哗啦”作响。 “子不教,父之过,二娘是在指责父亲的不教之错么?” 田氏一愣,这丫头什么时候变的如此伶牙俐齿? 居然敢顶撞她了! “大姐,你不要跟伯母犟了,你把东西还给我,咱们就不计较了。” 好你个林雪眉,这时候了,还诬赖她偷了她的东西? 苏月茹撇了她一眼,拉起自己的裙摆“撕拉~”一声,便扯了一块布条,绑在自己流血不止的脑袋上,要再不止血,片刻之后她便会因失血过多而晕倒。 “表妹说我偷了你的东西,只是不知道,我到底偷了你什么东西?无凭无据,但凭你一个说辞,我今天若是被打死了,岂不是很冤?” 苏月茹眉眼一瞪,双眸中尽是冷冽的杀意,吓的林雪眉下意思的缩了缩脖子。 第2章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是……是……是爹爹留给雪眉的八宝玲珑长命锁,上次大姐你见着了,夸着说好看,想借了戴两天,雪眉只是没借给你而已,你便起了偷窃的念头。” 林雪眉的眼珠子转了转,说道。 这可气的苏月茹想直接拔枪轰了她的脑袋。 “大伯母,雪眉知道,我与母亲是来投奔娘家的,地位低下,本不该跟大姐争抢些什么的,可是,那长命锁是爹爹留给雪眉的唯一物件,大姐,你讨厌雪眉,雪眉日后不出现在你面前就是了,大姐你把锁还给雪眉吧?” 还?还个屁啊,她又没拿那破锁,怎么还? 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小白兔竟然拎着裙摆,对着苏月茹就要跪下来,嘴里说道。 “大姐,雪眉知道错了,求你把长命锁还给雪眉吧,雪眉给你跪下了。” 苏琦立马一把架住自己要跪下的女儿,瞪着苏月茹说道。 “偷东西的是她,要跪也应该是她跪。” “是啊,月茹,你把长命锁还给你表妹,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我不会告诉你爹的。” 哎哟我去! 被诬陷的是我,被打破脑袋的也是我,我到成了罪人,你们倒成了好人了,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啊。 苏月茹看着那欲跪下却被苏琦拉着的小白兔模样的林雪眉,装的真像! 冷笑一声。 “我堂堂苏家大小姐,还会稀罕你那破锁不成!再说了,你就凭这点,就认定是我偷了你的东西,你有什么证据?” 记忆中,瘦小的身子跪在地上不断的求饶,囔囔着她没有偷东西,可是却没有一个人相信,就这样活生生的被打死了,也是可怜。 放心,你的仇,我会替你一一的讨回来。 “我……我……” “你无凭无据,就来冤枉我,这不要紧,若我出个三长两短,爹爹回来要是问起来,这事是你负责还是二娘负责啊。” 她一堂堂的苏府嫡出的小姐,若是被冤枉打死了,这事谁担的起责任? 田氏嘴一珉,这要是打死了,寻个借口给扔了,老爷子找不到人,死无对证,可这丫头偏偏命大,活了下来,要是找老爷子告状,她们一个个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雪眉,你快说说,你的证据。” 都是这丫头,跟苏琦到她这,哭哭啼啼的,说自己的东西被偷了,还直指苏月茹。 田氏也是越来越讨厌这个前妻留下来的女儿,想着趁机教训一顿,这丫头本来也是个吃亏不说话的主,今个竟然便的如此伶牙俐齿起来。 “我……东西现在肯定还在大姐的房里,伯母若是不信,带人去搜便知了。” 林雪眉心虚的转动了一下眼珠子,眼睛不自觉的向左偏了一下。 “我看不必了,刚才表妹说丢了什么来着?八宝玲珑长命锁?” 说着轻移莲步,走到了林雪眉的面前,手指一勾,挑开了那人的衣襟,露出一根细长的金链子。 林雪眉下意识的捂着衣襟后退了一步。 “你做什么?” 苏琦立马护着自己的女儿,瞪着眼前的苏月茹。 “当真是个没教养的,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挑姑娘家的衣襟。” 若是之前的苏月茹,恐怕苏琦一巴掌就要呼下去了。 “姑妈急什么?大家都是女孩子家的,还怕我轻薄了表妹不成?我只是想瞧仔细了,表妹脖子里戴的是什么。” 林雪眉咬牙,她本想着,等带人去搜的时候,把东西扔下,装作翻出来的样子,栽赃给苏月茹,可没想到田氏连搜都没搜,直接让小厮押来了苏月茹,一顿板子,打了再说。 这倒让她省事了,所以才把藏在衣襟里的长命锁给拨了出来,听到苏月茹的话,才又急忙的给藏了进去,却没想到,还是被她眼尖的给发现了。 “怎么?表妹不敢给我看?还是做贼心虚!” 尾音上扬,带着三分不怒自威的架势,一把拨开挡着的苏琦,那圆润的身子被推的一个措手不及,踉跄了两步,险些撞在椅把上。 只听林雪眉“啊~”的一声惊呼,已经被苏月茹一把提了衣襟,豪不怜香惜玉的扯出挂在她脖子上的八宝玲珑长命锁。 “哼”了一声,松开林雪眉的衣领。 “表妹说的,可是这把长命锁?” 提在手里瞅了瞅,又扫视了一下大厅里变了脸色的各人。 尤其是那田氏,跟吞了一百只苍蝇一般。 苏琦气呼呼的瞪着眼睛,扶着水桶般的腰,还想说些什么。 而林雪眉,则装起了可怜,小白兔的眼睛眨了眨。 “大姐,这……这……兴许……兴许是我记错了……丢的不是这件……” 都这时候了,还想往她头上扣屎盆子?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苏月茹笑了笑,漆黑的眸子里却风起云涌,伸手替林雪眉抚了扶她的衣襟,说道。 “表妹口口声声说丢的是长命锁,难道,表妹还有其它长命锁?我想二娘应该是个明事理的人,肯定能给你我一个公道的,如果二娘不能,那月茹就只能等爹爹回来,求他老人家给女儿一个交代。” 田氏一愣,这是要告状的节奏啊。 这要是让相爷知道,她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 “雪眉,你这丫头,东西丢没丢自己都不注意,险些冤枉了你大姐,还不跟你大姐赔礼道歉。” 这田氏话锋转的倒快,一下子便把所有的错误都推到了林雪眉的头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 一个道歉就了了?未免也想的太简单了。 林雪眉极为不情愿的低垂下了脑袋,可人赃并获,她不低头也没办法。 林雪眉微微福了身子,行礼道。 “对不起大姐,是我不小心弄错了。” 一个不小心弄错了就解决问题了? 她还真会占便宜,休想! 苏月茹抬起玉手,搭在太阳穴上,脚下一软,一副要晕倒了的样子。 田氏立马上前扶着她的胳膊。 “怎么了?犯晕了?那赶紧回去歇着吧。” 她还真怕苏月茹会去告状。 “没事,坐着休息一会儿就好。” 她这要是走了,再想算账可就难了,她看上去很好糊弄么? 第3章 两个干瘪的馒头 由田氏扶着,在苏琦之前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一手搭在额头上,就是不开口原谅林雪眉,让她起身。 好半响,那林雪眉都快忍不住发飙了,却才见苏月茹缓缓的抬起了脑袋,看向她。 “二娘,月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脑袋都被打破了,这爹爹回来看到了,问起来,月茹要怎么说呢?总不能说是二娘不问青红皂白……不,月茹知道二娘绝不是那种人,定是受人挑唆。” 眼神有意无意的看向林雪眉母女,田氏就算再傻,也能听出苏月茹话里的意思。 当即便一拍脑门,看着林雪眉说道。 “雪眉啊,不是大伯母说你,你自己也忒不仔细了,行了,好好给你大姐道个歉,回去闭门思过半个月。” 又转头拍了拍苏月茹的手背说道。 “毕竟是你姑姑的女儿,二娘我也不好罚什么不是。” 苏月茹假装虚弱的抚着额头,撇了眼脸都绿了的林雪眉,和功力明显深厚的苏琦。 微微点了点头“月茹明白二娘是公正的。” 苏月茹的这话一出口,田氏便明白,这事解决的她算是满意,不会跑老爷子那告状去了,这才稍稍的松了口气,忽而意识到,自己被这小丫头给牵着鼻子走了。 当即脸色沉了沉,说道。 “月茹,你受了伤,先回去歇着吧,我让丫鬟请大夫来。” 苏月茹知道这是在下逐客令了,反正她也不想继续待在这了,全凭一股意志撑着,不然就那失血量,再过一会儿,准晕在这,到时候还不是任人宰割? 施了个礼便快步走了出去。 凭着记忆回到自己的归思阁,两个丫鬟早就在门口张望了,见到苏月茹回了来,连忙奔了上来。 “小姐,你可回来了?二夫人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水粉急的眼圈都红了,被一旁的胭脂敲了敲脑袋。 “没见着小姐这样么?快先扶小姐进去再说。” 显然胭脂要比水粉沉稳些,两人一左一右的扶着苏月茹。 从记忆里得知,这两个便是她的丫鬟,自小与她一同长大,情如姐妹,倒是比那些亲姐妹还亲些。 “小姐……这肯定是二夫人让人打的,奴婢这就去请大夫来。” 两人扶着苏月茹进屋,坐在梨花黄木椅上,解开苏月茹额头上绑着的绷带,胭脂倒吸了一口凉气。 额头上那血淋淋的伤口,皮肉外翻,乍看上去,甚是骇人。 胭脂当即便红了眼眶,咬着唇瓣,让水粉赶忙去找大夫,自己则去端了盆温水来。 捏了干净的手帕,往她的额头上摁去。 苏月茹却唤住了水粉,以前自己也总会受伤,一般都是自己处理,有时候连抢伤都是自己处理的。 “不碍事,一点小伤,不用叫大夫来了,你去把医药箱拿来就好。” “医药箱?” 水粉愣了愣,何为医药箱? 苏月茹想了想,说道。 “就是金疮药之类的,有么?” “有有有,奴婢这就去拿。” “再拿些纱布来。” “哎,奴婢这就去。” 胭脂咬着唇瓣,替苏月茹清理着伤口。 “小姐,疼你就喊出来,不要憋着。” 小姐最是怕疼和吃药了,每次都眼泪汪汪的,惹的她们一次次心软。 苏月茹想要摇头,可却想到脑袋不能动,便道。 “不疼,你轻点就行。” 这点疼算什么? 对她来说,这点痛跟她以前受过的伤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待水粉拿了几瓶金疮药和白色的纱布来之后,苏月茹便让人胭脂捧来铜镜,准备自个对着镜子上药。 可是看着那铜镜中奇丑无比的脸蛋。 苏月茹不敢置信的接过铜镜,左右照了照。 右边脸颊上暗红色的胎记,脸上的血污已经处理干净了,但额头上那皮肉外翻的伤口,还是让她没忍住。 “啊……” 一把摔了铜镜。 那丑陋的人是她么?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丑! 我吹弹可破的肌肤,我的柳叶眉,杏仁眼,高鼻梁,樱桃嘴呢! 说好的古装无丑女的呢! 古人就会骗人! 要知道,她另一个身份可是金牌美容师啊,多少阔太太千金一掷,就是为了让她这双具有魔力的手给改造一下。 而她,对自己的容貌和身材自然要求也是极高的。 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面前那两个干瘪的馒头。 欲哭无泪,我的34c啊…… 为什么要给她这么一个发育不良的身体! 苏月茹泪目。 这比她穿越了还雷人,还不能让她接受。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魔怔了?不要吓唬奴婢们啊。” 胭脂伸手在苏月茹的眼前晃了晃,以为自家小姐是因为脑袋受伤而傻了呢。 苏月茹揉了揉太阳穴,好半响才接受着事实,但这并不代表她就认命了。 她可是金牌美容师,再丑的人她都拯救过。 “我、没、事。” 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三个字的。 压下心里的翻涌,接过水粉手中的金疮药,小心翼翼的给自己上了药,又缠了绷带,才让胭脂撤了铜镜。 她现在的身子还虚的很,急需休息。 “小姐,您先休息一下,我去给您熬点粥来。” 苏月茹正有这意思,便由着水粉扶着脱了衣裳便躺在床上。 看了看那染了血的长裙,水粉的眼眶一直红着。 “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我先睡一会,你不用在我这守着,醒了我自会叫你们。” 水粉应了一声,替她放下了纱帐,便起身退了出去。 苏月茹,她实在是累极了,尤其是这身子,实在是太弱了。 她决定,明儿要在院子里设一下梅花桩…… 如此想着,很快便就睡着了。 苏月茹是被一阵粥香给馋醒的,赤着脚,着了一袭月白色的亵衣便跑了出去。 外间上等的金丝楠木桌子上放着一碗皮蛋瘦肉粥,还配着两碟小菜。 苏月茹立马如饿虎扑羊一般,扑了上去。 抓起勺子便舀了一勺塞到自己的嘴巴里。 “唔……好吃!” 满足的叹息了一声,这胭脂的手艺可真不错。 正狼吞虎咽着,胭脂和水粉又各捧着一碟小菜和水壶,走了进来。 将苏月茹抓了个现行。 “小姐,你醒啦。” 第4章 好狗不挡路 水粉上前,将手中的一碟青菜放在苏月茹的面前。 “恩……” 苏月茹只是恩了一声,吃了一碗才抬起了脑袋。 抹了抹嘴角的水渍,敲着碗,看着胭脂水粉说。 “还有么?” 双眼眨了眨,活像饿极了的小鬼一般。 “有,当然有,奴婢再给小姐盛一碗去。” 胭脂连忙接过苏月茹的碗,转身便出了去,外间有一个小厨房,她们平时会做些小吃的来解解馋。 苏月茹咬着筷头,看着水粉在收拾东西,将一些值钱的家当和她的一些衣服都塞了起来,用一个布裹包了起来。 “水粉,你在做什么?” 大晚上的,收拾什么东西? “小姐,你忘了?明日我们便要搬到迎客园去住了。” “好端端的,搬什么家啊?” 迎客园,怎么好像是给客人住的院落呢。 “小姐,你真不记得了?姑小姐和表小姐,前两日说看中了你的院子,非要住过来,小姐您心软,答应同住,奴婢们怎么劝你都不听,谁知道那表小姐实在是欺人太甚啊,说地方小,挤着不舒服,非要咱们跟她们换!” 好啊,这两个刁蛮母女,竟然这么坏! “我同意了?” 水粉点了点头。 果然,这不争气的身子,怪不得被人欺负。 苏月茹除了哀其不幸,更多的是怒其不争。 正这时,胭脂端着官窑梅花瓷碗走了进来。 将碗放在苏月茹的面前,便欲走过去与水粉一起收拾。 “放下放下,都把东西放回去。” “小姐,您这是要?” “搬什么家,本小姐住惯了这院子,不乐意搬,我的院子我做主,她们若是住不惯迎客园,就让她们爱哪哪去,实在不行,让我爹把她们送到庄子上去得了。” 胭脂水粉听了苏月茹的话都愣了一下,而后便立马笑嘻嘻的“哎”了一声,这院子她们从小到大都住在这,怎么可能舍得走呢,奈何小姐才是主人,小姐又是个软心肠的。 “小姐,您被二夫人这一顿敲的,脑袋开窍了呢。” 胭脂说道,笑嘻嘻的将苏月茹的衣服都塞回了柜子里。 “可不是嘛,要是小姐以后都这么想就好了,也不至于总受二夫人和二小姐、三小姐她们欺负了。” 苏月茹小口珉着粥,笑眯眯的看着两丫鬟将自己的东西又一一放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苏月茹刚在胭脂的服侍下穿戴好了衣裳,这古代的衣服,一个人实在是弄不来,一层又一层的,好在不是夏天,不然还不热死。 她穿着一身水粉色水仙交领三重曲裾,露出里面白色的领口,蓝底粉带的腰封将纤腰束的不盈一握,长发在脑袋上挽了个发髻,只配了一根素银的簪子,脑袋一圈缠了白色的纱布。 昨天没来得及细看,今个看了一下自己的梳妆匣子,里面能拿得出手的首饰几乎没有。 苏月茹只留下了一根素银簪子和一对银手镯,其他的便让胭脂水粉给收着,以后贿赂下人。 问了才知道,她的首饰本是有的,可她那两个妹妹,每次见她得了好的东西,便想法子哄了去,反正她丑,用这些也是浪费,导致她连一盒好一点的胭脂水粉都没有。 再说她的月例,每个月那是少的可怜,有时候连一个小丫鬟都比不上。 她的月例都哪去了? 答案可想而知。 胭脂熬了粥,还没端上桌,外面便传来了一阵嘈杂,院门被人毫不客气的从外面推了开来。 苏月茹不急不缓的梳洗妥了之后,便坐到了桌子前,仿似什么都没看到一半,端起粥碗,一手拿着勺子,小口而又优雅的珉着粥。 “小姐……姑小姐和表小姐来势汹汹,跟要吃人似的。” “急什么,你们早饭吃过了?坐下来一起吃。” “奴婢们怎么能跟小姐同桌吃饭呢,奴婢们已经吃过了。” “好啊,你们偷偷的吃,不等我。” 小丫头张了张嘴巴,晓得苏月茹是故意这般吓唬她们的。 话音刚落,苏琦带着人便走进了屋子,指挥着身后的小厮把行李都放下来。 一手还捏着手绢,捂着鼻头,眉眼一副嫌弃的样子。 “等会啊,一定要好好的打扫干净了,不然怎么住人啊。” “是,姑小姐。” 几个小厮应了一声,便将东西往下放。 胭脂水粉气的瞪着眼睛却不敢说话。 倒是苏月茹继续悠闲的喝着粥,仿似没看到眼前作的苏琦一般。 苏琦身后的林雪眉一脸高傲,很显然还记恨昨天的事呢。 倒是苏琦,带了虚伪的笑,扭着水桶腰,踩着步子便走到了苏月茹的对面坐了下来。 “月茹啊,这东西都收拾好了么?早些搬,也好早些打扫不是?” 哼,什么东西,还给她摆起谱了呢,等搬了院子,看她怎么整治这小贱人! 苏月茹没搭理她,只是抽了丝帕轻轻的擦了擦嘴。 那苏琦见苏月茹居然不搭理她,气的险些一巴掌拍桌子上,什么货色,现在就给她甩脸子? 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得,你不理我没关系,老娘自己动手。 “你们几个,帮大小姐把东西收拾收拾。” “姑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胭脂水粉立马上前拦着那几个动手的小厮。 “你们这两个小丫头片子,就知道躲懒,到现在都没有收拾,我就让人帮帮你们。” “起开,不知道好狗不挡路吗?” 林雪眉可没那么客气,伸手便去推胭脂,她正憋着一口鸟气呢。 那苏月茹摆着一张什么脸啊,甩脸色给谁看啊,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出去准吓哭小孩子。 胭脂被她推的踉跄了两步,后腰“砰”的一声,撞在了桌子上,疼的一张小脸都皱到了一起去。 “胭脂,你怎么样?” 水粉一愣,立马护着胭脂,眼圈都气红了,却敢怒不敢言。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给我搬,那些没用的东西都给我直接扔了,留着也是晦气!” 林雪眉一手插在腰间,指挥着小厮动手。 突然“砰”的一声,苏月茹将碗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放。 “林雪眉,这里是苏府,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还有你们,领的是我苏家的月银,却听一个外人的指使,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我苏府可留不得。” 那几个小厮一听,手下一抖,是啊,他们是苏府的下人,没理由帮着表小姐得罪正主儿。 这大小姐平日里软弱可捏,今个怎么这么凶悍? “奴才们不敢,奴才只是听吩咐办事。” “不敢就好,你们只要记住,我才是府中的嫡出大小姐。” 第5章 这里没人买你的账 而苏琦,不过就是一个来投奔娘家的庶出的老小姐,还带着一个拖油瓶,这个家,还轮不到她们来做主! 苏月茹眉眼一转,便带上一副柔柔的笑,看着苏琦母女说道。 “表妹不是在关禁闭么?怎么跑我这来了?” “月茹啊,难道你忘了,咱们今天要换院子的。” “换院子?好端端的,换什么院子?” 苏月茹眨了眨明亮的眸子,故作不解的看着两人,问道。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明明是你答应我们换院子的。” 果然,林雪眉沉不住气了,柳眉一竖,这丑八怪是要反悔不成! “我从小到大,在这里住惯了,换别的地方,我住不习惯,而且啊,我认床,这换了床,我就会睡不着,我睡不着就不能好好休养,我不好好休养,我这伤怎么能好的快呢?” 抬手抚着额头,做出了一副虚弱的样子。 天知道,昨个晚上小姐可是一口气吃了三碗粥,睡觉的时候那是一个香啊,这虚弱样,分明就是装出来的。 林雪眉撇了撇嘴,还想说些什么,便被一旁的苏琦一把拉了住。 这丫头就是学不会装沉,再闹下去,这事儿准给搅合黄了。 “月茹,姑妈知道你是个说话算话的好孩子,你看,我们东西都搬来了,总不能再让我们搬回去吧。” 苏月茹嘴角一勾。 对啊,就是要让你们白忙活一场。 “姑妈你太夸奖月茹了,月茹最是说话不算的了,你不信问问我这两个小丫头。” 青葱玉指一指一旁的胭脂水粉。 两个小丫头连忙点头。 “是啊是啊,小姐说话总不算数儿,前两天还说要亲手绣个荷包来着呢,咱们都把阵线准备好了,任是没动。” “对啊对啊,昨小姐还说要早起学做菜呢。” 有你们这么给自家主子抹黑的么? 苏月茹挑了挑眉,俗话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她苏月茹别的没有,就脸皮厚了点。 苏琦脸色一变,她这意思就是要不认账了? 那可不行,今天这院子,她搬定了! “月茹,这好话姑妈都说尽了,你自己答应我们换的,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苏琦脸色一冷,说话也不客气了。 “就是,换院子的事,是你自个同意的,我不管,今天你搬也得搬,不搬也得搬!” “我同意了?我什么时候同意的?这不可能,我院子我自小住到大,我娘也是在这个院子去的,我怎么可能舍得搬走呢?再说了,我娘啊,舍不得我……” 说着神神秘秘的四下看了看,做了个“嘘”的动作。 “她每天晚上啊……我还是不要跟你们说了,免得吓到你们。” 苏月茹笑了笑,如一只小狐狸一般,接过水粉递过来的茶杯,轻珉了一口。 抬头看那两个女人还在,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还不晓得走,真是脸皮够厚,比那城墙还要厚。 林雪眉哼了一声“我才不信呢,反正我今天就要住这了,你赶紧给我收拾收拾,搬到迎客园去住。” “不可能。” 苏月茹脸色一沉,这女人真是给脸不要。 “苏月茹,你别给脸不要!” “表妹,别这么大的火气。” 苏月茹忽而一笑,她就是要她发怒,就是要她生气。 她越是生气,她就越是开心。 “胭脂,用薏米泡了水来,让表小姐喝下,降降火气。” “哎,奴婢这就去。” “回来,谁要喝那什么鬼东西!” “表妹,这你就不懂了,薏米水,不仅降温,还丰胸噢。” “你,你!你不要脸!” 这种话也是女孩子家能说的? 林雪眉脸颊通红,双手抱着胸前,气的直跺脚。 跑到苏琦的身后。 “娘,我们东西都搬来了,我不要回迎客园去住,那里一点都没这里好。” 苏琦拍了拍林雪眉的手,自己这个女儿实在是沉不住气。 “放心,既然来了,就没打算回去。” 虽是压低了声音,但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有其母必有其女,都是厚脸皮的。 “月茹,这样吧,东西都搬来了,反正院子也大,不如,我们就挤挤?” “姑小姐,您上次不还说,这院子忒小,挤不下么。” 水粉也是个吃不下亏的,眼看着对方吃瘪了,心里高兴着,嘴上还不饶人。 “就是,我们院小,容不下大佛。” 连胭脂都忍不住说道。 苏月茹看着那对母女青白的脸色,忍下笑意,故作愠怒的低声训道。 “小丫头片子,这里有你们说话的份么?一边儿去。” 两个小丫头吐了吐舌头,乖乖的退到了苏月茹的身后。 只听苏月茹又道。 “既然这样,姑妈和表妹要是不嫌弃的话,我让人收拾出西边的厢房,咱们就挤挤吧。” “什么?”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苏月茹,无不惊呼出声。 小姐还真的要收下她们? 只怕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苏月茹,你让我们住厢房?” 还是西边那角落的? “不行,我要住你这间,你自个住西边那厢房去!” “雪眉……” 苏琦暗叫了一声不好,这丫头,只要住下,以后慢慢来不迟,现在非要跟苏月茹杠上,恐怕连住进来都难。 果然,只见苏月茹脸色一沉。 “林雪眉,你不要忘记你的身份,这里是苏府,不是你林府,要撒泼打滚,要指手画脚,回你自己家去,这里没人买你的账,你爱住不住!” 苏月茹一拍桌子,低声说道。 那架势,那气质,震的所有人都是一愣。 连胭脂水粉都愣住了。 今天的小姐真霸气啊。 简直就是她们的偶像。 就差双眼冒小星星,捧着花跟在苏月茹的后面呐喊助威了。 “胭脂水粉,将这些东西都扔出去,还有那张椅子,不要沾了什么晦气的东西!” 指着刚才被苏琦坐过的椅子,她不是嫌晦气么?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晦气! 苏琦气的脸都绿了。 拽着林雪眉就走。 “走,这府里容不下咱们,咱们找你外祖母做主去!” 第6章 收起你那副样子 苏琦这话本就是在吓唬苏月茹,这事要是真闹到老太太那,保不准谁都沾不到好处。 谁知道那苏月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好啊,正好孙女也许久没见着祖母她老人家了,我们便去找祖母来评评理儿。” 说着撤了荷叶裙摆,便往外走。 苏琦愣了一下,这平日里胆子最小的苏月茹,尤其是见到老太君的时候,每次都把脑袋压的低低的,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大胆了? “走啊,姑母不是要去见祖母么?” “算了,算了,西厢房就西厢房吧。” “娘……我不要住偏房。” “闭嘴吧你。” 苏琦掐了林雪眉的腰眼一把,还囔囔,以前的苏月茹好办,可是现在的苏月茹,她实在是吃不准。 “不要住我这间了?” 这女人简直可恨,得了便宜还卖乖! 苏琦一甩袖子,便让人将行李都往西厢房搬去。 两人前脚一走,胭脂和水粉就不满的开始嘀咕起来了。 “小姐,你干嘛要留下姑小姐和表小姐啊,直接把她们轰走不就好了。” 水粉不满的咕哝道,一边说着,一边收拾着桌上的碗筷。 “是啊,小姐,就怕这两人后面再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 怪不得昨晚小姐让她把西厢房收拾出来,原来是早有预谋。 “我要是直接轰走她们,她们绝壁转身就跑老太太那去告状,到时候我吃不了兜着走,就凭那母女两的嘴巴,黑的都能说成白的,你们且等着看吧,我要让她们自己走。” 胭脂水粉看着自家小姐露出一抹“可怖”的笑容来,不禁对视了一眼。 小姐,这是在打什么坏主意么? 而林雪眉母女那边,气呼呼的让人把行李放在西厢房里。 “娘,咱们就挤在这么?还不如迎客园呢!” 苏琦送给自己女儿一个白眼,说道。 “你懂什么,迎客园,那总归是给客人住的院子,这里虽小了点,但总归是给主人家住的,再说了,我们先住下,以后找机会再把那死丫头赶出去!” 林雪眉这才露出一个了然了的表情,微微点了点头,但还是很不情愿,说道。 “要快些把那丫头赶出去!” 凭什么她就要寄人篱下,苏月茹那个丑八怪却过着大小姐的日子! …… 夜深人静的时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早早就把胭脂水粉哄去休息了。 苏月茹只穿了一袭白衣,披散了一头黑发,她本长得就丑,又在脸上抹了一层厚厚的白粉,出了房门,直接向西厢房走去。 掏出怀中的迷幻散,稍稍的推开房门,用一根竹管子,对着里面吹了进去。 默数了几声,便悄悄的推门而入,很快房里传出几声尖叫,伴随着女人撕心裂肺,如杀猪般的嘶喊。 而苏月茹进去不过片刻便出来了。 第二天一早。 苏月茹刚吃了早膳,搬了椅子坐在院子里,指挥小厮搭梅花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米虫的人生,真的好无聊啊。 远远的,便看到林雪眉打着呵欠,顶着淡淡的青色眼圈便走了过来。 “早啊表妹,昨晚上睡的可好?” 苏月茹躺在椅子上,珉了口茶,看着她,颇带了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好的很呢。” 林雪眉哼了一声,便进了大厅,看了一下桌子上没有粥也没有菜,这让她吃什么? “早膳呢?” “吃完了。” 苏月茹晃着腿儿说道。 “你院子里不是有小灶么,让你丫鬟给我跟我娘熬点粥来,再做些花卷,两碟小菜就行。” 林雪眉一屁股坐在桌边,一手支着额头,连连的打着哈欠说道。 苏月茹眉头一挑,也真好意思张口。 “我的小灶,当然是专门做给我吃的,你们要吃啊,大厨房或许还有些吃的,自己去端。” 老子的丫鬟子伺候老子一个人,什么时候轮到你们使唤了? “要我自己去端?” 林雪眉捏了捏拳头,因为没睡好,脑袋隐隐的发胀,强忍下快要爆发的脾气,指着胭脂说道。 “去,给我去大厨房端点吃的来。” 胭脂撇都没撇一眼,继续在苏月茹身后当木头桩子。 气的林雪眉三两步便走到她的面前。 她斗不过苏月茹,如今还连一个丫鬟都使唤不动了? “你这个粗使丫鬟,难道我就使唤不动你吗?” 一把拽着胭脂的领子,胭脂一个不备,看着林雪眉抬手便要一巴掌呼来,吓的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只是那人的手还没挥下,便被苏月茹一把抓了住。 对方死死的捏着她的手腕,仿佛要将她的手骨给捏碎一般。 “我的丫鬟,什么时候轮到你欺负了?” 双眸中迸发出冷冽的杀意,仿佛要将她凌迟一般。 “表姐,你为了一个丫鬟对我动手?” 她居然为一个下人,差点捏碎她的手腕! “你给我记住,这两个丫鬟是我的人,你动她一下,我便折你一只手,你若伤她们一毫,我便废你半条命!” 双眸中的杀意,伴着威胁的话,吓的林雪眉缩了缩脖子。 这,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苏月茹么? “表、表姐,你……你抓疼我了……” 林雪眉立马露出一副小白兔的样子,眼圈红了红,软了嗓子,委屈道。 “收起你那副样子,我不吃你这套!” 哼了一声,狠狠的甩了她的手。 她又不是男人,当然不会对这种女人产生所谓的怜惜之心。 林雪眉红着眼圈,双眸中闪过一抹狠嗅,捧着疼的快没知觉的右手腕,后退了几步。 跺了跺脚,转身便就跑了。 苏月茹看着她跑远的身影,得意的笑了笑,一转头见着胭脂已然红了眼眶。 “她伤着你了?怎么哭了?” 胭脂连忙用手背抹了抹眼睛。 “没,没有,奴婢没事,小姐……你对奴婢们太好了。” 苏月茹一阵尴尬,她本没什么朋友,但也知道知恩图报,是胭脂水粉对她太好了。 “感动?” 胭脂点了点头。 “那你以后多做些好吃的喂我,就当感恩了。” 胭脂拍了拍脑门。 “对了,奴婢锅里还炖着糕点,奴婢这就给您端来。” 第7章 苏府的待客之道 苏月茹微微笑了笑,上前拉了璧秋的手。 “有劳了,只是,不知道祖母她老人家,找我去,是为了什么?” 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上素银的镯子滑到璧秋的手上。 璧秋也没收回手,只是纤纤玉手抵着镯子的边缘,又微微的将镯子给推了回去。 苏月茹脸色微微一变,这是不愿意接受她的贿赂,还是瞧不上她这点东西? “奴婢只是个传话的,为了什么,奴婢也不知道,只是表小姐和姑小姐都在那。” 璧秋的话点到即止,直说到底是为了何事,她不知道,但肯定是跟苏琦和林雪眉那对母女有关。 苏月茹估摸着,她们也该忍不住了。 对着胭脂使了个眼色。 胭脂也是个聪明的丫头,立马端着一碟糕点跑了过来。 “真是有劳璧秋姐姐了,这是我刚做的一下些糕点,您不嫌弃的话,尝一块儿。” 璧秋觉得,今天大小姐真不一样,平时一听到老夫人请她去,便吓的恨不得翻白眼倒地上却今个却这么不卑不亢。 “那奴婢就谢大小姐赏赐了。” 糕点,这不算贿赂吧? 捏了一块梅花烙,轻轻的咬了一口,忽而眉眼一亮。 胭脂看的仔细,立马用一块帕子包裹着都递给了璧秋。 “璧秋姐姐要是不嫌弃,就多吃一点。” “这怎么好意思。” 几番推脱,便就收下了。 反正也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待璧秋走后,苏月茹特意在唇瓣上沾了些白霜,显得脸色更是苍白,脑袋上的绷带剥了一层,隐隐约约的露出里面可怖的伤口。 “水粉,昨晚让你弄的东西怎么样了?” “都准备好了。” 水粉将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放到了桌子上,说道。 苏月茹掀起一角,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头。 没想到,水粉的手这般巧,一个晚上的功夫,连粉带烤。 这可是她吃饭的手艺,常常她制作的仿品,足够以假乱真,更何况这东西,她制作过不下数十个。 “走吧,胭脂跟我去就好,屋里不能没人照拂,水粉你留下。” 水粉纵然不愿意,但还是撅着嘴巴点了点头。 老太太的“静庶斋”偏南,跟苏月茹的“归思居”是一个方向,因此很快便走到了。 老太太信佛,远远的便闻到很浓的檀香味儿。 听说老太太平时没事,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就在庵堂里敲经念佛。 恐怕是年轻时候亏心事做多了吧。 一身绛红的襟褂子,头上包着个金丝勾秀镶玉石的巾带子,手中拿着串佛珠子,拢拉着眼皮子,嘴角微垂,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 林雪眉抹着眼泪儿,跪在老太太的腿边,一口一个“外祖母”。 苏琦站在一边,也是一脸委屈的样子。 而先一步回来的璧秋,已经和另外一个与她打扮差不多的大丫鬟,一边一个,站在老太太的后面。 “孙女给祖母请安。” 苏月茹半蹲着身子,行了个大礼,只那老太婆,连眼皮子都不曾抬一下。 好一会儿也没叫她起来的意思,本是站在老太太后面的璧秋,端了杯官窑描漆瓷杯,递到老太太的手里。 “老夫人,大小姐来了。” 老太太抬头撇了她一眼,显然是在怪这丫头多话。 接过茶杯珉了一口便又递给了璧秋,这才开口说道。 “起来吧。” 苏月茹刚直起身子,便又听老太太说道。 “听说,你让你姑母和表妹住进了你西边的厢房了?” “姑妈和表妹说住不惯客园,月茹想也是,姑妈虽是嫁出去的女儿,但到底也是从咱们相府出去的,虽是回来投奔娘家,但毕竟也是半个主人家,住客园自然是不妥当的,可一时间又腾不出别的院子来,这家一直是二娘管着,月茹也插不上手,这才寻思了与姑妈和表妹挤挤。” 这话说的可谓是滴水不漏,你嫁出去的女儿,就如泼出去的水,回来投奔娘家的,还这么趾高气扬,俨然把自己当主人了似得,再说了,你这半个主人家不适合住客园,还想我这正宗的主子去住客园不成? 这一番话,倒也让老太太一愣,忍不住上下看了苏月茹一眼,还是那副丑样子,只是眉眼里少了些怯弱。 “你这么安排本是不错,但是你却不让你姑妈和表妹用早膳,这就是我们苏府的待客之道?” 苏月茹抬了眼,带着不解的眼神看了看林雪眉和苏琦母女。 “祖母这话从哪儿听来的?我们苏府还没穷到吃不起一顿饭的地步,月茹又怎么会不让姑妈和表妹吃饭呢?只是今早上,表妹和姑妈起的晚了,月茹瞧着粥都凉了,便让丫鬟送回厨房去热着,这才闹了误会。” “你胡说,你院子里不是有个小厨房,我就让你丫鬟给我做点吃的,你都不肯,还让我去大厨房端。” 那本是跪在老太太腿边装可怜,一桩桩哭诉苏月茹罪行的林雪眉,忽然站了起来,动作之快,连老太太都被吓了一惊,略微皱了眉头,看着这莽莽撞撞的外孙女。 而反观苏月茹,低垂着眉眼,一副不争不抢,不慌不忙的样子,这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端庄。 又仔细瞧了瞧,那额头上竟然还绑着绷带,隐隐可见伤口还鲜血淋漓着呢。 眉头皱的更深了。 “是我不对,没跟表妹说清楚,让表妹误会了,昨我的丫鬟不小心伤了手,连锅铲都拿不了,这才没办法帮表妹做早膳,没曾想,却让表妹误会了。” 林雪眉气的咬牙,她刚才在院子里可不是这么说的,还威胁她来着呢。 “那我让你的丫鬟去给我端些粥来,你怎么偏护着?” 苏月茹咬着唇瓣,抬起了眉眼,狠狠的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把,瞬间眼眶便通红了。 故作虚弱的歪了歪身子,身后的胭脂立马上前扶着她。 “小姐,是不是又晕了?奴婢就说您没好全呢,不能下床走动,眼巴巴着跑来见老夫人…” 胭脂嘀咕着,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屋子里的所有人都能听见,包括坐在上首的苏老夫人。 第8章 小小年纪这么浮躁 “快扶你们家小姐坐下。” 胭脂“嗳”了一声,便扶着苏月茹在就近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顺势将被红布包裹着的东西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脑袋上是怎么回事?” 苏月茹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脑袋上缠着的纱布,眼神带着惶恐的看了看苏琦和林雪眉母女,又看了看老太太,便又垂了下去,摇了摇头,说道。 “是孙女不小心摔了,撞破了脑袋,不碍事的。” 那副模样,分明是受了委屈,却又不敢说的样子。 看在老太太眼睛却直叹气,这孙女,受了委屈也不说,而自己这外孙女,一点儿亏都不肯吃。 转头对着璧秋吩咐了两句,璧秋略微点了点头,便悄悄的退了出去。 “可找大夫瞧了?” “不碍事的,孙女已经上了药,只是站了许久,才有些晕。” 苏月茹转头又看向林雪眉说道。 “实在是抱歉啊表妹,你也看到了,我这身子…丫鬟一步也离不了身…” 老太太抿了抿唇,看着气呼呼的林雪眉,又看了看苏月茹说道。 “你身边的丫鬟是少了些,不够用,明就让顾牙婆带些丫头来,再挑两个用着。” 苏琦一听,眼神便放光了,说道。 “母亲,我跟雪眉也没人用,总归是不太方便,让顾牙婆多带些丫鬟来吧,也拨两个给我们用用。” 这女人也忒厚脸皮了,也好意思张这个口。 老夫人其实不是苏琦的亲妈,当初苏老夫人可是正室,但入府两年,肚子都没动静,正急的不要不要的时候,苏老太爷的亲妈,就是老夫人的婆婆,给逼着抬了房妾室回来,没两月就怀上了。 这可气坏了苏老夫人了,后来那妾室连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 苏老太太是个郡主,嫁给当初的苏老太爷,本就是下嫁了,要不是两年肚子都没动静,根本就容不得老太爷娶小妾。 只是她还是容不下,别的女人先她生下老太爷的孩子。 后来老太爷在外面有了个女人,一直瞒着老夫人,直到孩子生了才带回来,这孩子便就是现在的苏琦。 老太太当初也没少动主意处了这对母子,好在苏琦是个女娃,不然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现在。 后来是一个游方的道士,支了招,说只要把这女娃过继到自己膝下,保准老夫人来年一举得男。 后来,苏琦的那狐媚娘就又不明不白的消失了,苏琦自然就被过继到了老太太的膝下,不过说来也怪,来年老太太当真就生了顾老爷这么一个带把的,再然后,肚子就再也没动静过了。 这也就是苏府人丁稀少的原因。 现在的苏老爷,虽然有三个闺女,但却没一个儿子,心里也是急的。 老太太撇了她一眼,还没开口应下。 林雪眉也是个沉不住气的,连忙附和道。 “是啊是啊外祖母,在家里被人伺候惯了,没一个自己使唤的丫鬟,还当真不方便呢。”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苏月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只听苏老太太对着一旁的璧春说道。 “你明天让顾牙婆带些伶俐的丫鬟来,给三位小姐挑几个丫鬟去。” “是,奴婢记下了。” 老太太身边丫鬟不多,但个个都是机灵的。 “多谢祖母。” “谢谢外祖母。” 苏琦和林雪眉对视了一眼,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对了,祖母,孙女前些日子在外面闲逛时,发现了这个,觉得祖母您一定会喜欢,便买了回来孝敬您。” 说着便对胭脂使了个眼色,胭脂立马捧起那红布裹着的东西,向老太太走去,只是突然脚下一歪,林雪眉伸手一推,“啊…”的一声,胭脂连同手里的东西都摔在了地上。 “哗啦~”一声,东西碎了,胭脂的手立马便被割破了个血口子。 “胭脂!” 苏月茹立马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扑过去扶起胭脂。 胭脂却立马跪了下来,不断的磕头认错。 “是奴婢的错,是奴婢不小心,奴婢该死,打碎了老夫人的东西。” “表妹,你为什么要伸手推胭脂?” “我…我…” 林雪眉也是懵逼了,刚才明明是胭脂往她那边倒去,她下意识的伸手推开她的,谁知道这一推就倒了。 “起来吧,这事不怪你。” 老夫人沉了脸,看着苏月茹拨开包裹着的红布。 露出里面的漆金观音像,顿时脸色又是一变。 这是在亵渎神明! “我当是什么宝贝呢,不过就是尊泥菩萨。” 林雪眉在见到那东西之后,明显的松了口气。 苏琦也是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 “不就是一尊佛像么,又不值什么钱。” 老太太越听,脸色越是难看,但还是抿着唇没说话。 “或许,五百两银子在姑妈和表妹眼中是不值什么钱,可是这已经是月茹的所有家当了,月茹每月的月例不过才二两银子,纵然是省吃俭用,也存不下来什么银子,所以…” 苏月茹抿了抿唇,捧着手中的观音像,一副惋惜的样子,微微红了眼眶,咬着唇瓣,硬生生的憋出两汪眼泪来。 “老夫人,您有所不知,这观音像,是由迦叶寺的光度大师开过光的,我们小姐哪有那么多银子吧,便把自己的首饰都给变卖了,才买的起这么一尊,整个齐国,可就这么一尊啊…” “胭脂,不要说了,快看看还能不能粘起来。” 迦叶寺的光度大师? 老夫人这一听,又是心疼,又是气急,捏着佛珠的手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看着林雪眉。 “小小年纪,就这么浮躁,观音佛像岂是能通过金钱来衡量的?泥菩萨那也是菩萨,罚你闭门思过半个月,再抄一百遍金刚经,不要妄想着偷懒,我老太婆日日要检查的。” 林雪眉一听就懵逼了,闭门思过?还要抄什么金刚经! “外祖母,我知道错了,外祖母,我不是有意要推她的,我…外祖母…” 林雪眉这时候再认错也没用了。 就这点伎俩,还想跟她斗? 她都嫌麻烦,都是些打牙祭的小菜。 苏月茹又适当的表现了一下姐妹情,让老太太对她越来越是刮目相看了。 第9章 水里有美人 林雪眉和苏琦不情不愿的走了之后。 老太太又拉着苏月茹,坐在自己的边上,左右看了看,她的发髻上,就只有一支素银簪子,手脖子上一个银手镯,什么花色都没雕刻那种,一看就是不值钱的。 身上穿的似乎也不怎么新,额头上的伤靠近了看,更是骇人。 “可怜的孩子,苦了你了。” 伸手摸了摸苏月茹的头发,老太太眼睛里流露出的,倒是真正的感情。 苏月茹一阵感动,当即便红了眼眶,老太太让她想起了自己早去了的亲奶奶。 咬着唇瓣,不经意间便带了三分真感情,微微摇了摇头,在老夫人眼里,又是一种明事理的表现。 拍了拍苏月茹的手,将自己手腕上的一个上等的赤金刻玉镯子套到了苏月茹的手上。 一般大户人家,有些地位的人家,左右手各套着一个镯子,一般右手的,都是自己戴着的,而左手套着的,一般都是打赏给别人的。 而苏月茹看的仔细,老太太是从右手滑下的镯子,套在自己的手腕上的。 “你送了祖母这么一份大礼,可不能让你亏了。” 苏月茹有些心虚的垂下了眉眼,这东西,还真就是些泥巴而已,只不过经过她这巧手一打造,但她还是怕被老太太那火眼金睛看出来,这才故意整了这么一出。 不过说来林雪眉也是罪有应得,她不来告状,她就可以把雕像完善的更出色,到时候,保准老太太看不出一点端倪来。 “只可惜,佛像已经坏了,只不过,孙女听说上古法源大师的手抄《波诺心经》最近在洛阳市面上流传,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若是真的,孙女定想办法给奶奶您弄来。” 这下她就有借口出去浪啦。 来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外面的世界长什么样子呢。 “你倒是有心了,银子不够用,就跟祖母说,璧春,去将我的那对白玉点翠流云耳坠拿来。” “哎,奴婢这就去。” 苏月茹立马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自己一分钱没花,倒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连忙谢过老太太,又坐着陪老太太聊了一会儿,直到老太太乏了,才让苏月茹领着胭脂走了。 老太太身后一直站着的老嬷嬷,看着苏月茹离去的背影好一会儿。 “你也觉得,今天的她不太一样吧?” “老奴觉得今天的大小姐简直就跟换了个人一般,方才,璧秋也跟老奴说了,昨姑小姐和表小姐在大小姐院子里闹的事,可是刚才大小姐却只字未提。” 那老奴伺候老太太很多年了,自然是最懂老太太的心思的。 “一个大小姐的月例才二两银子,连一个大丫鬟的月俸都比不上,这个田氏,做的未免也太过了。” 兰姨低垂了眉眼站在老太太的后面,嘀咕道。 “或许大小姐是开窍了。” …… 一出了老太太的院子,苏月茹便扯了自己脑袋上的纱布,拉过胭脂的手,替她包扎了一下。 “今天让你受苦了。” “这些都是奴婢应该做的,奴婢明白大小姐的意思,奴婢也明白,只有大小姐好过了,奴婢们才能跟着沾光。” 苏月茹笑了笑,倒是个有脑子的丫头。 几乎是没过夜,苏月茹便打着去替老夫人寻法源大师的手抄《波诺心经》为由,换了装束,便拿着老夫人的牌子,欢快的跑了出府。 她还以为,想要出府有多难。 站在街道上,她还有些慌神,青石板路,两边沿街叫唤着的小贩,有卖糖葫芦的,有卖泥人的,有卖画糖的,买胭脂水粉的,各种有。 整个就一集市。 “今天什么日子,好热闹啊。” “小姐,今天是初一十五的赶集,所以格外的热闹。” 因为胭脂的手受伤了,苏月茹是说什么都没带她一起出来。 只带了一向略显活泼的水粉。 苏月茹从来没见过这么热闹的集市,拉着水粉便往人群中钻。 她就如刘姥姥进贾府一般,看什么都新奇,这不,一转头就见不到人了。 手里抓着个糖人,想要,口袋里又没银子,刚才,她把银子都塞到水粉荷包里去了。 “小姐,你买不买啊,不买就放着。” 苏月茹撇了那小贩一眼。 没银子,肿么买! 突然,她坏坏一笑,快速的舔了一口糖人,便又快速的放了下去,“不买!”然后拔腿,又快速的跑了。 前后不过眨眼的功夫,人便跑了个没影。 卖糖人的老板确定自己真不是眼花,咒了声“晦气”,四下瞧了两眼,确定没人发现,将那糖人又刷了层糖丝,便又放了回去。 而苏月茹,一边跑,一边找水粉,然后跑着跑着,她发现人也越来越少了,好玩的也没什么了,更关键的是,她不认识路了。 这里的路口又没啥牌子,她又是个没了太阳,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的主,迷路,那是注定而又必然的事情。 天色渐渐的黑沉了下去,苏月茹那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她好想学走丢的孩子,蹲在路口,等着水粉来找她啊,可事实是,在这个通讯基本靠吼的古代,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哪,水粉真的能找得到她吗? 突然听见一阵水声,看向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她断定,树林后面肯定有水,有水那就应该有鱼,在这个还没被开发过的年代,河水一般都是可以喝的。 连忙撒开脚丫子跑了过去,树林不大,百十步便横穿了过去,穿过树林,果然便看到了小河。 苏月茹欢呼了一声,连忙奔了过去,一头扎进水里,急忙捧了水喝了两口,才稍稍的解了渴。 突然瞥到一旁叠放着的整齐的衣服,苏月茹捏着树枝,挑起了其中一件。 “嘿,这谁啊,投河还脱光了衣服,真搞笑…噗…” 话还没说完,突然水里“哗啦~”一声,冒出个人,一甩漆黑的长发,溅了苏月茹一脸的水珠子。 那人虽然是背对着她,可还是不难看出对方是个男人,宽阔的肩膀,古铜的肌肤,还有身上那一个个结痂了的窟窿和刀疤,这家伙肯定是被虐待长大的。 第10章 丑八怪你眼瞎啊 突然,那人似乎感觉到背后有人在看着他,猛的一个转身,吓的苏月茹一愣,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可却忘了自己是蹲着的,一屁股便摔坐在了地上,手里的树枝还挑着人家的…裤衩子… 男人如鹰的眸子眯了眯,瞪着她的双眸里迸发出杀意,若是一般女子,早就吓的屁滚尿流了。 可苏月茹却似乎…流了哈喇子… “原来,传说中的美人鱼是真的,古之人诚不欺我…” “丑八怪,再看本王挖出你的眼珠子!” 苏月茹一愣,眼前的男子瞬间化身为凶神恶煞。 下意识的低头看着水中的自己,额头上的伤还没好,贴着纱布,五官不是很出色,勉强算是没张开,可那丑陋的胎记,占据了四分之一的脸。 哎…上天为何如此不公平! “小哥哥,你这话就不对了,俗话说,容貌美丑呢,皮下都是一副枯骨,皮囊这种东西,如果可以,我也想要你那么漂亮的脸蛋,所以啊,你不能因为你长的帅,就鄙视我长的丑对不对?” 苏月茹一边说着,一边挑着裤衩子,缓缓后退,再后退。 哼,说我丑八怪,丑八怪让你常常挂空挡的滋味! 莫北辰都不知道这疯女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更关键的是,他竟无言以对! “你一个女孩子家,知不知羞?” 偷看大男子洗澡就算了,瞧的光明正大也就算了,流哈喇子就更算了,你好歹装出个羞涩的样子,然后转身离开,而不是挥一挥衣袖,顺手带走人家的裤衩子。 “我羞什么?该羞涩的是你吧,你一个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脱光了下河洗澡,就该有被人家看光光的意识,被看光光的是你,又不是我。” 你都敢脱了,我还有什么理由敢不看呢。 “丑八怪,把你手中的东西留下,给我滚!” 莫北辰低吼一声。 苏月茹的手一抖,本来她只是想将裤衩子挑远一点,让他出出糗,惩罚一下这自大狂的,却没想到这人死性不改,还骂她丑八怪。 “哼,丑八怪就让你看看,什么叫颜丑心也丑!” 哼了一声,提着裙摆,便快速的向树林跑去。 身后是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和哗啦啦的水声。 苏月茹得意一笑,只是还没跑两步,后领便被人给一把抓了住,整个身子给拎了起来,足尖点地,身子后仰,不免自己的后背与那人的胸膛来了个亲密接触。 微微抬着脑袋,看到那人刚毅的下颚,离的近了,看的更清楚,也更帅的没边。 “跑啊?你再跑啊。” “你放开我,我还跑。” “哼,嘴硬!” 男子手指一挑,那白色的裤衩便落到了自己的手里,一把放开苏月茹的后领,大掌一收,那白色的裤衩便被遮进了宽大的袖子里。 苏月茹得了自由,揉了揉脖子,看着眼前的男人,帅是帅的人神共愤,但是年纪有点大了吧,对现在自己这副萝莉身体来说,就是个大叔级别的人物。 忽然,她邪恶一笑。 “大叔,挂空挡的感觉怎么样?” 她估计,这人里面肯定什么都没穿,连衣襟都还没拉好,露出里面的锁骨,隐约可见胸前的伤疤。 真是可惜了这幅好皮囊。 大叔?挂空挡? 这毛丫头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东西既然拿回来了,他也懒得再跟这丫头废话,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要离开。 而苏月茹眼看天色就要暗了,这里除了这么个活的,又见不到其他人,当然不能放过了。 连忙提着裙摆跟了上去。 “大叔大叔,刚刚不好意思啊,不过谁让你说我是丑八怪呢,这也不能怪我先偷你的裤衩对不对…” 莫北辰的脸色几不可察的红了一下。 “不要跟着我。” 冷酷的丢下几个字,继续走到河边捡起落下的东西,还有一双金丝勾边翻云靴子。 “大叔,其实我就想问个路,请问,苏府怎么走啊?你别瞪我,要不,你给我指个方向也行。” 莫北辰的眉头皱了皱。 “哪个苏府?” “就是老爹是丞相的那个苏府啊。” “你是苏丞相府的…?” 苏月茹挺了挺小身板,刚想说“没错,我就是苏府的大小姐。” 却只听那人好听的声音接着又吐出两个字“丫鬟?” 苏月茹立马陇拉下脸色,这人怎么这么没眼头见识呢。 管他呢,反正能回去就行,撅着嘴点了点头。 那个男子嘴角勾了勾,指了指北边。 苏月茹里面笑着道了声“多谢。” 然后便转身向着那人指着的相反的方向跑去。 “喂,丑八怪,你眼瞎啊,本王指的是北边。” “大叔,你这么坏,还不足以让我完全信任。” 我刚偷了你的裤衩,你能好心给我指路? 我才不会相信你有那么好心呢。 “蠢丫头!” 莫北辰第一次被人怀疑,气的他想掐断这蠢女人的脖子。 放眼整个齐国,谁敢质疑他? 干脆就由着这个女人自己走,迷路了,回不去了也不关他什么事。 苏月茹哼了哼,一副“瞅瞅,小心思被揭穿了,气急败坏了吧?”的样子,转身就走。 反正就是个萍水相逢的,以后也不可能再见到了。 苏月茹转身走了几步,听到身后悉悉率率穿衣服的声音,脑子里不禁幻想一些羞羞的画面,那画面实在是太香艳了,揉了揉泛热乎的鼻子。 突然,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蹿出来的几个黑衣蒙面人,手里挥着足以闪瞎人眼的刀。 几个直奔莫北辰而去,几个却冲着苏月茹而来。 苏月茹一惊,连忙摆出架势,一脚踢开那黑衣人挥来的刀,手下意识的探向自己的腰间,却没有摸到她惯用的手枪和各种暗器,她本是21世纪的金牌赏金猎人,专门取一些道上悬赏价高且排名靠前的人的命,自己也在悬赏榜单排行榜前十。 莫北辰眉头一皱,抽出腰间的柳剑,“唰唰唰”的的几下便解决了围攻上来的黑衣人,转眼看向苏月茹,发现她居然应对的得心应手,而且,那武功套路,很是奇怪,他几乎从没见过,有人用这种架势打架。 过肩摔,侧踢,偷桃,总之,怎么狠绝怎么来。 第11章 与佛有缘 莫北辰三两步便冲到她的旁边,一把抓着她的腰,后退了几步。 “你会武功?” “这叫格斗术,大叔,你哪招惹来这些凶神恶煞?” 还连累了她,她在这个世上也没得罪什么人,很显然,这些人是冲着这个帅大叔来的。 “仇家太多。” 莫北辰冷哼一声,看着眼前被解决了一半的黑衣人。 “是谁派你们来的?” 苏月茹实在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傻子才会告诉你! 果然,那些黑衣人只是对视了一眼,继续挥刀而上。 “哼,不自量力!” 将苏月茹往后面一推,足下一点,莫北辰的身子便如纸片一般,飞身而起,又是“唰唰唰”的几下,那几个黑衣人直接被一剑封喉,去见了阎王爷。 如果是在看表演,苏月茹绝对会拍手加好,可是现在是死人啊,她虽不会那么惊慌失措,可还是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自己那点功夫,恐怕在这人眼里,就是三脚猫的功夫,他想要捏死自己,那根本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自己刚才还挑衅他,他没捏死自己就已经手下留情了。 只见莫北辰抽了块巾帕,擦了擦剑身上的血,忽而抬头对她微微一笑。 白森森的牙齿,脸上还沾着热乎乎的鲜血,宛如地狱来的恶修罗。 苏月茹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 “怎么?怕了?” 哼,果然跟那些肤浅的女人一般! “大、大叔,刚才偷了你的裤衩是我不对,不信你也是我不对,我只是个找不到家,想求你指个方向的孩子。” 我还只是个孩子啊大叔,求放过! “孩子?” 莫北辰好笑,有敢杀人的孩子么? “你看上去至少也得十五、六了吧,这还算是孩子?” 苏月茹看着那人打量的眼神,下意识的护着干瘪的胸前。 十五六,怎么不算孩子? 搁在现代,她都二十五六了,在她眼里,现在的苏月茹,可不就是孩子! “你的武功套路很奇怪,哪里学来的?” 眯了眯眼睛,继续道“一个普通的丫鬟能会武?你到底是什么人?” “大叔,我们不就是萍水相逢,你哪里来那么多问题?我又不是十万个为什么解答机。” 苏月茹说完,转身便就走,她一直不喜欢血腥的味道,所以她每次执行任务的时候,都会尽量不弄出太多的血出来。 “丑八怪,方向反了,你往那个方向走,怎么也回不到相府。” 苏月茹脚步顿了顿,抿了抿唇,一阵尴尬,哼了一声,转身便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我看你也快点离开吧,省的等会警察来了,你就完了。” 警察,是指官兵? 莫北辰突然觉得这女人长得是丑了点,但还挺幽默,胆子也挺大。 将柳剑收回自己的腰间,三两步便跟了上去,一把抓住了苏月茹的手臂。 “你想干什么?” 苏月茹眉眼一瞪,他不会起了杀心了吧? “我不会向官府去告你的,我什么都没看到。” “闭嘴。” 莫北辰哼了一声,脚下一点,几个起伏,苏月茹只觉得自己实实在在的当了一回空中飞人,再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被扔在苏府的大门口了。 苏月茹摔了个扎扎实实的四脚朝天,再回头找人,哪里还有莫北辰的身影啊。 …… 自从那天出门之后,苏月茹被摔疼了屁股,一连三天都窝在屋子里,拿了笔墨闷在屋子里,好像是在写些什么。 而苏琦、林雪眉母女也没少折腾,日日夜里睡不安稳,白日里精神恍惚,逢人就说这院子里不干净。 又要请道士又要请和尚来的,但这院子到底还是苏月茹做主,她说个不字,谁敢自作主张? 这日,老太太又差了璧秋来唤苏月茹过去,顺带着也请了林雪眉母女一道过去。 只说是顾牙婆带了些丫头们来了。 苏月茹没同林雪眉、苏琦两人一道走,自己先去了,带了一串佛珠,一共一百零八颗,每一颗上面都刻了一百零八字,是用上等的檀木制成的,闻着,隐隐的带着股檀香味。 老夫人的院子里今天可热闹,除了早就等在那的田氏,还有两个没打过照面的亲妹妹。 见到苏月茹的时候,一个个眼神里都带了些不屑。 苏月茹就当没看见一般,恭恭敬敬的给老太太行了个礼。 “孙女给祖母请安。” “起来吧,等会儿顾牙婆来了,你看中了,就挑两个丫鬟伺候着。” “谢谢祖母,对了祖母,前两天,月茹出门的时候,偶然碰到了一个云游的得道高僧,他可神了,看出月茹家里有一个潜心向佛的老人家,还说这老人家与佛有缘,非要月茹将这串佛珠带回来,孝敬您老人家,我一听那高僧说的可准,便就给您带回来了。” 老太太一听,眉眼就笑开了,招了招手,让月茹坐到她边上去了。 月茹让胭脂将那串佛珠呈上,老太太接过佛珠一看,眼睛立马放光一般,左右仔细看了看。 “好,好啊。” “统共一百零八颗,每一颗珠子上都刻了一百零八个字的经文,那高僧还说了,只有您这种与佛有缘的,才能配得上这种佛珠。” 老太太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这孙女真会说话,左右被她这么一夸,心里那是美滋滋的。 “又让你破费了。” “没有,只是添了些香油钱罢了。” “大姐,不过就是一串佛珠,你啊,莫不要被人家给糊弄了去,还傻乎乎的当是个宝,来侮了祖母的眼。” 开口说话的是苏月芯,一向口无遮拦,有什么说什么,又仗着田氏一向对她的宠爱,更是无法无天,反观苏月兰,倒是一个沉稳的角色。 而苏月茹的宗旨是,人不招我,我不招人,人若犯我,十倍奉还。 她又不是圣母玛利亚,心怀天下,关爱众生。 “我确实是不太懂这些,但凭那高僧说的,只要祖母喜欢,孙女花点银子,也是值得的。” 老太太本是沉了的脸色,在听了苏月茹的话的时候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说道。 “哼,你大姐还晓得孝敬我这个祖母,你难道眼红不成?” “祖母,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好不好的,也没见你孝敬过我这个老人家。” 撇了一眼穿的花枝招展的苏月芯,再反观苏月茹,身上都没几个像样的饰物。 第12章 赖在我们家做什么 苏月芯撇了撇嘴,没敢顶嘴,只是撇了一眼坐在老太太旁边的苏月茹,都是这个女人,害的她被老祖宗骂。 很快,苏琦带着林雪眉也到了,两人看上去都没什么精神,对着老太太行了个礼,便退到了一边站着。 “怎么没精打采的?没休息好?” 林雪眉想想说那屋子里不干净的话,才张口,便被苏琦在腰间捏了一把,到嘴边的话便又噎了下去。 “兴许是刚换了地方,睡的不太习惯,过些日子就好了。” 老太太哼了哼,看向苏月茹说道。 “你那院子着实是小了些,总挤着也不方便。” 说完便又看向田氏,说道。 “你这个当家主母的,怎不晓得给客人安排一下住处。” 田氏那是一肚子的委屈啊,她安排了人住在迎客园了,人家自己不愿意住,硬是要搬,她能怎么着。 “是儿媳的疏忽,儿媳这就让人安排大一点的院子给雪眉母女。” 心里却狠狠的咒骂了那对爱折腾的一顿。 林雪眉是巴不得搬走呢,只要是不住在苏月茹的“归思居”,住哪儿都可以。 老太太这才点了点头,看向璧秋说道。 “人都到齐了,叫顾牙婆带人进来吧。” 璧秋应了一声,便出去了,很快便带着个人走了进来,那便是顾牙婆,穿着一身暗绿色的绣花褙子,陪着蓝布的马面群,脸上有一颗痣,长在眼角处。 “老奴见过老夫人,见过各位夫人小姐。” “顾牙婆不必多礼,我苏府的人,一贯都是在你这挑,今个给几位小姐夫人挑几个机灵的丫鬟。” “老夫人,苏府可是咱的大雇主,有好的,自然也是先往您这送啊,这可不就巧了,您派人传了话来,老奴这不就立马挑了些精馏的丫鬟来了。” 说着拍了拍手,身后一整齐的走进一拍丫鬟,一色的,穿着粉色的齐胸孺裙,梳着双环髻,打扮都是一模一样的。 那顾牙婆还在吹嘘着,这些丫头都是精馏的。 苏老太太拍了拍苏月茹的手说道。 “挑两个你称心的。” 苏月茹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姑妈是长辈,还是让姑妈先挑吧。” 苏琦立马端正了身子,也不推脱,上前便就挑了两个看着还算顺眼的丫鬟,问了名字,便领着丫鬟站到了一边。 “便就这两个了,谢谢母亲。” 苏老太太微微点了点头,觉得这孙女是越来越合眼了。 “这下去挑吧。” 苏月茹笑着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眼巴巴指望着她再推让给她先挑的林雪眉。 便走了过去,其实她在苏琦挑人的时候,就已经看中了两个丫头,看上去面貌挺向,一个沉稳,低垂着脑袋,不显山不漏水,还有一个看上去略有不安,总拿着大眼睛悄悄的瞟,撞着苏月茹的眼神的时候,也不见着怕,反而眨了眨眼睛,羞涩的笑了笑才又垂了下去。 “你们两叫什么名字?” “回大小姐的话,奴婢名叫‘如歌’。” “奴婢叫‘如画’。” “如歌、如画,看着是挺合眼的,那便就你们两个了。” 两个小丫鬟连忙跪地叩谢,跟着苏月茹走到老夫人的旁边,站在了胭脂的身后。 倒是懂礼数的。 林雪眉终于是按捺不住了,深怕自己看中的丫鬟被别人给抢了去。 “外祖母,该我了吧?” 苏老太太还没说什么,林雪眉便已经走到了那些丫鬟前,左右打量着,来回走了几圈,一下子挑了五六个出来,大有继续挑下去的样子。 老太太的脸色明显有些沉了,尤其是那田氏,脸色都如锅底一般了。 这自己主家人还没要着挑呢,这小丫头倒是先挑了起来,一点礼貌都没有。 虽说这些个丫鬟不值什么钱,但总归都是要他们苏府掏钱的。 苏琦咳了一声,想提醒女儿注意点。 但林雪没却浑然不知,一连挑了八个丫鬟,脸上还尽是不满。 “这些个丫鬟都没什么出挑的,比我在侯府的时候差的多了。” 林雪眉的话一说口,明显是惹恼了一屋子的人。 老太太连眼皮子都陇拉了下来,田氏脸色阴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说话。 苏月兰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眉眼里却带了些不屑,苏月芯是最沉不住气的。 “那你回你的小侯爷府啊,赖在我们家做什么?” “芯儿,不许胡说八道。” 田氏佯装不悦的训斥了一声。 “你怎么说话呢,外祖母都没赶我们走,你凭什么赶我们走?” “雪眉!” 哎哟我的祖宗啊,一点寄人篱下的自觉都没有。 林雪眉被自己娘那两个铜铃眼一瞪,便闭了嘴,不吭声了。 “外祖母,我挑好了。” 也没问她挑着几个丫鬟行不行,直接带着人便走到了苏琦的旁边,仿似这些都是她理所应得的一般。 顾牙婆下意识的看了老太太一眼,虽然说多挑人对她来说是好的,但这表小姐未免也太不识相了点。 只见老太太虽是陇拉着脸,但并没有拒绝,只是哼了一声,对着田氏和另外两个苏家的女儿说道。 “你们看看,若是院子人人手不够,看中合眼的,便也挑两个回去,省的说我老太婆不公平。” 田氏笑呵呵的应了一声,心里却骂着,老不死的,又不是你掏银子,站着说话不腰疼! “月兰屋里的人够用,便不挑了。” 苏月兰得体的说道,看着老夫人点了点头,今天她已经被苏月茹抢足了风光,平日里,老太太最疼的便是她,今个却什么都让苏月茹沾了去。 苏月芯不高兴,随手指了两个丫鬟,便就挑好了。 田氏屋里也没添人,统共挑了十几个人,便让顾牙婆带着剩下的人去账房结了账,就走了。 人挑好了,顾牙婆也走了,苏琦便和林雪眉便领着丫鬟先走了。 苏月芯也是坐不住的,很快便也走了。 倒是苏月茹陪着老太太说了会话儿,老太太挥了挥手,说是乏了,便让她跟苏月兰先走了。 而独独的让田氏留下。 田氏估摸着,该是老祖宗有话要跟她说。 老太太靠在金丝绣团菊的靠垫上,半眯着眼睛,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第13章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这些年一直是你在当家作主,我也没管什么,只是到底都是诚儿的种,苏府的闺女,你虽是后娘,但也不能太偏颇了,瞧瞧月茹,再瞧瞧你那两闺女,月茹的衣服左右就那么两件,还是好几年没添新的了,月例你又贪墨了多少?这些我老太婆都不问,只是你面上若是做到让人说不出话来,我老太婆今也不会单单的留你下来。” 留你下来单独说这些,就是顾及了她这当家主母的面子,可话里的意思却一点也没留情面。 “这…月茹的月例,儿媳都给她存着呢,没有贪墨,等她出嫁的时候,都留给她添妆,衣服嘛,老夫人您也知道的,月茹生的不漂亮,自个也不爱打扮,也不跟儿媳要些什么,也是儿媳疏忽了。” 老太太撇了她一眼,她是过来人,田氏的那些小心思,她还能不知道么? “我苏府何时穷到要扣小姐的零花钱来做添妆了?” 田氏砸了砸嘴巴,呐呐的道。 “是儿媳考虑不周。” “把你留给月茹添妆的月例都还给她,以后月例一分也不许少,还有给她添几件衣服首饰,到底是苏府的大小姐,走出去也不至让人笑话。” “是,儿媳知道了,这就去让人安排。” 田氏面上低眉顺眼,心里却是恨的牙痒痒,这苏月茹到底事用了什么手段,迷惑了老太太,还学会了告状! 看来得惩治惩治她才行,不然学不会乖! …… 苏月茹和苏月兰一前一后出了老太太的院子,苏月兰对着苏月茹福了福身子。 “几天没见大姐,倒是消瘦了不少。” “有么?” 摸了摸长肉了的下巴,明明是被胭脂给养肥了一圈。 “前些日子,去寻惠梓郡主玩的时候,得了些糕点,都是宫廷里的东西,大姐若是不嫌弃,我便让小桃给你去取些来尝尝。” 宫廷的东西就是金子做的了? 老子遍尝天下美食,嘴巴可挑着呢。 “既然难得,二妹妹你便就自己留着享用吧,我就不跟你争这一口了。” 苏月兰脸色微微一变,只一秒,便又将脸上的笑容堆了回去。 “说来也不是什么难得的东西,只是想着大姐没尝过,便想分与大姐尝尝。” 得瑟个什么,不就是跟惠梓郡主关系好一点,不就是吃个糕点么?跟谁没吃过似得。 “那就不用了,我最近在减肥,甜的东西还是少吃的好,日头热,我便就先走了。” 说完,也不待苏月兰说话,带着胭脂、如歌如画便就走了。 “小姐,你看她那样,您好心送她糕点,她还一副不屑的样子,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儿。” 苏月兰勾唇一笑。 “我还以为她是开窍了呢…无妨,走吧。” …… 苏琦和林雪眉搬走的时候苏月茹搬了个椅子,坐在门口,翘着腿,捧着一捧瓜子,正让如歌唱着小曲儿,好不惬意,一点相送的意思都没有。 林雪眉带着身后两三个小丫鬟,远远的便走了过来。 “这些日子叨唠表姐了。” “还好还好,反正我院子大,平时也冷清,偶尔看些猴戏,也是极好的。” 猴戏?她这是什么意思? 冷哼了一声,林雪眉又道。 “反正伯母给我们选的院子离的不远,有空我便会回来找表姐你玩的。” “别,千万别,我可没那么多功夫招架你。” “表姐你这是不欢迎我?” 林雪眉立马露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以前的苏月茹,一见到她这样,便会什么事都顺着她。 “这不是很明显的了么?” 非要她说的这么直白么? 翻了个白眼,苏月茹挥了挥手,说道。 “慢走不送。” “你…你!” 林雪眉气的跺了跺脚,转身就走。 每次都斗不过她,还每次都眼巴巴的贴上来求羞辱,这能怪谁馁。 对着林雪眉的背影挥了挥手,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苏琦和林雪眉前脚刚走。 后脚苏田氏的人便捧着几个托盘走了进来。 远远的便对着苏月茹行了一礼。 “小姐,这些都是夫人让我们送过来的。” 苏月茹撇了一眼托盘上的衣服首饰和金银,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取了些银子塞到为首的那个老嬷嬷手里。 “有劳嬷嬷了,进来喝杯茶水?” “不了,东西既然送到了,那奴婢们就该回去复命了。” “胭脂水粉,将东西收下。” “是。” 因为又收了如歌如画两个丫鬟,胭脂水粉便从二等丫鬟升为一等丫鬟,月俸自然也就高了些。 连忙上前接过那些东西。 待老嬷嬷领着人走后,四个小丫鬟眼睛都瞪大了。 “小姐…奴婢跟着您这么久了,都没见到过这么多银子…” “我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胭脂,你数一数,一共有多少,都给存起来。” 说着从首饰盒里挑了几样小首饰,一人一件,赏给了胭脂水粉,如歌如画。 “这,小姐,奴婢们不能要。” “嫌少?那这里还有。” “不不不,奴婢,奴婢们是受宠若惊。” 如歌如画显然是跟着苏月茹的时间短,还有些面皮子薄。 “收下吧,只要你们好好跟着我啊,以后有小姐我一口吃的,便饿不死你们。” 如歌如画直感叹自己命好,跟了个好主子。 胭脂水粉笑了笑,将东西一一分类放好。 胭脂将锁着银子的箱子的钥匙递给苏月茹,苏月茹却没要,只道让她收着。 “小姐,夫人突然送了这么多东西过来,奴婢总觉得,是不安好心。” “呵呵,傻丫头,这些都是你小姐我应得的,是她这些年贪墨了我的。” 苏月茹笑道。 …… 月色爬上屋檐,苏月茹搬了椅子,躺在月色下,一旁的梅花桩快要搭建好了。 突然一黑色的身影,如鬼魅一般,翩翩而落,一身墨色长袍,漆黑的长发在脑袋上用一个紫金冠固定着,身后墨色长发飞扬,挺直着身子,双手负在身后,足尖轻点,落在梅花桩上。 苏月茹看着那人,低声说道。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原来你是苏家大小姐。” “大叔,是你太孤陋寡闻了,苏家大小姐相貌奇丑无比,整个洛阳城谁不知道,我都告诉你,我是苏府的人了,是你自己没猜到,这可不能赖我。” 第14章 我莫北辰说话算话 莫北辰挑眉,这丫头不仅长得丑,嘴巴还挺厉害。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已经等你好几天了,比我想象中来的慢。” 说着,缓缓掏出一个令牌,放在手中把玩,莫北辰看到脸色一变,居然被她发现了! “大叔,没想到你的来头还挺大的嘛,你说,这虎符值多少钱?” “你觉得呢?” 莫北辰眯了眯眸子,她居然还认出这是虎符? 寻常女子,怕是见都没见过,她居然一眼就能认出。 “对我来说,或许不值一文,但是对大叔你来说就不是了,有这虎符,就等于手里握着大齐的所有兵马,也就是说,大齐的命脉都握在我的手上啊,只可惜…我只是个小女子,留着也没什么用,大叔,不如你开个价,我卖给你吧。” “那东西本来就是我的,你还敢跟我开价?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怕啊,不过大叔,这东西是你自己放在我身上的,又不是我自己想要的,你杀了我,会不会太不厚道了?” 当时如果不是看着小姑娘还算机警,他又有要事去办,才不会把东西放在她身上。 “大叔你看我日日盼你来取,也等了好几日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不多,就十万就好。” “十万?你不如去抢!” 莫北辰冷哼一声,这女人还真敢给他狮子大开口! “别激动,别激动大叔,刚我忘记告诉你了,梅花桩还没建好,不怎么稳,您一把年纪了,就别翻上翻下,别耍酷了,下来吧,价格方面,咱们好商量,要不,咱打个折,六万怎么样?” 莫北辰脸色黑了黑,身形一动,人已经悄无声息的飘落在了苏月茹的身边。 “一万。” “大叔,十万直接减到一万,你会不会太黑心了点?” 莫北辰眼睛一瞪,到底是谁更黑心了点? 这说话都不腰疼的小娘们。 “不行,至少三,三…三…” 莫北辰的剑唰的一声,架在了苏月茹的脖子上,导致“三”后面的那个“万”字,哆哆嗦嗦半天都没吐的出来。 “再说,一万都没有。” “一万就一万,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苏月茹说着便伸出手,向莫北辰要银子。 莫北辰看了看她,收起了柳剑。 “本王像是把银子都带在身上的人么?” “不是,大叔,你做生意怎么能这么不诚心呢?看上去这么体面,身上不会没有一万块钱吧?” “明日午时,登月楼来找本王,本王自不会赖账。” 说着便去取苏月茹手中的虎符。 苏月茹却将其拽的死死的,谁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假的,万一拿了虎符就跑,她要到哪去找人啊。 “我莫北辰说话算话,从不食言。” 莫、莫北辰… 即使只是记忆中那零星半点的记忆,她也知道,这人是多神的一个人物,简直就是传奇。 十四岁便跟着老皇帝上战场,短短三年,把北边的辽人给打的落花流水,被封为战神。 不到二十便被封了“齐王”,与国同封,几人能有这种殊荣? 立下赫赫战功,二十三岁的时候临危受命,老皇帝快不行了,让其辅佐太子管理朝政,可太子那时候才十四岁不到,这三年过去了,皇帝还是半死不死的吊着,而太子日益成长,却对莫北辰惟命是从,莫北辰的话,就等于圣旨,如今才过了二十六,便已经是齐国摄政王一般的人物。 苏月茹看着那消失的背影,缩了缩脖子。 她到底招惹了什么人? 那一万两银子,还能不能要了? 她去了,小命还能不能留下? 是要命还是要钱,这真是一个很难抉择的问题。 第二天一早,苏月茹便醒了,稍微梳洗打扮了一番,她今天穿着一身鹅黄色的云绸半臂,下面是一条同色系的百褶裙,梳了个追月髻,戴了个碧玉七宝玲珑簪,后面并着一串水粉色水晶小坠子,耳朵上带着老太太赏的那对白玉点翠的耳环。 捧着本书,便坐等午时,应该就是中午快吃饭的时候吧,为了中午能好好吃上一顿,苏月茹特意没吃什么点心,就为了中午那一顿。 万一一万大洋拿不到,好歹也吃穷他。 她想,莫北辰是什么人啊,想要捏死她,还不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么,想着便也没那么怕了,兴许那人不会要了自己的小命。 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富贵险中求嘛。 只是她以前独来独往的惯了,现在要带着丫鬟出门,总还是觉得有些怪怪的。 大齐的国风还是很开放的,至少没有出现裹小脚,女子不能上学堂,或者不能随意出门逛街的无理规定。 所以当苏月茹站在登月楼下,微微抬着脑袋,看着匾额上的“登月楼”三个大字的时候,她有些恍惚。 这也能叫登月楼? 三层高的小楼房而已,跳下来都摔不死人。 还登月呢? 我拜月还差不多。 撇了撇嘴,抬步便往里走去。 只是还没跨入门槛,便被一黑衣男子挡住了去路。 男子一身凛冽的寒气,沉着个脸,英气的眉毛皱在了一处,眉宇间的皱纹,能夹死一只蚊子。 一手背在身后,一手伸出,挡在苏月茹的面前,不让她进去。 “让开,我找莫北辰,莫大叔。” 莫大叔? 男子面皮子没忍住一抽。 敢直呼王爷的姓名就算了,居然…大叔? 噗嗤… 面皮子到底是没绷住。 撇了撇嘴角,说道。 “苏姑娘可以进去,但是您身后的两位姑娘,恐怕就要留在这里陪在下了。” 苏月茹眉头一皱,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眼前之人,看架势也是有点功夫底子的。 “你认识我?大叔跟你说了我会来?” 男子微一点头,双眸中闪过一抹笑意。 苏月茹自恋的摸了摸下巴,还没张口,只听那人又道。 “爷吩咐了,说午时会有一个相貌奇丑的女子来此,那人便是苏小姐,还吩咐了,只许苏小姐一人进。” 男子一板一眼的说完,如料想中一般,看到苏月茹脸色微变,瞬间有种似要发火的节奏。 但随即,苏月茹便扯了抹“狰狞”的笑容,其实她不笑或许会更好看些。 第15章 丑八怪也有如此才华 “胭脂水粉,你们就在这里好好陪陪这位爷,小姐我去会会莫大叔。” 怪不得吃午饭的时间,这登月楼里冷冷清清,原来是被人给包场了。 “是,小姐。” 两个小丫鬟统一穿着水蓝色的半臂水裙,梳着双环髻,因为苏月茹在府中的地位有所提高,两个小丫头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身上穿戴的,要比一般的大丫鬟还要好上一些。 那男子也不再阻拦,微微侧开了个身子,便让苏月茹进去了。 苏月茹由着一个小厮引着,直接上了三楼。 远远的,便见着莫北辰穿着一袭藏青色广袖鎏金边的袍子,腰间一根白玉带子,负着手,面对着窗户,看着外面的景色。 “爷,苏姑娘来了。” 小厮在莫北辰身边恭敬的行了一礼,说道。 而苏月茹却直直的站着没动,反正这人背对着她,后面没有眼睛,看不到的。 男子轻轻的“恩”了一声,袖子一挥,那小厮“诺”了一声,便又弯着腰腿了下去。 莫北辰半天没动静,苏月茹忍不住打量了周围一番,偌大的地方,只有一张金丝楠木桌,两把黄梨花木椅子,上面雕刻着百鸟朝凤,不远处是一面提字墙,上面填了一首龙飞凤舞的诗,该是什么有名的大诗人,喝醉了之后留下来的墨宝。 一圈打量下来了,那人还背对着她看着窗外的景色呢。 有那么美么?还是故意晾着她? 苏月茹忍不住上前,与那人并肩而站,只一眼,便被外面的景色所吸引,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哇…” 只见窗后是一面江水,一眼望去,无边无际,远远的能看到青山倒影,江面上飘着几只小船,阳光洒在江面上,美极了。 莫北辰眉头一皱,眼角撇向身边的女子,薄唇紧抿,刚想开口说话,却只听那人缓缓吐出一句。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好美…” 莫北辰眉头一挑,诗句是美,只是…她哪只眼睛看到落霞了? 此时的他,根本不知道,她只是借用了一句古人的词,来表示一下她的赞叹而已。 “没想到丑八怪也有如此才华,莫不是平时不敢出门,只得在屋子里读书?” 丑八怪? 丑你妹的怪! 刚刚好一丢丢的心情又被莫北辰那张不损人就不开心的嘴巴给弄的有些恼火。 “不跟大叔一般见识,银子拿来。” 伸手便要银子,她只为了银子而来,其次才是吃饭。 可是现在她觉得,自己要是面对莫北辰吃饭,铁定吃不下去。 莫北辰勾唇一笑。 “要银子可以,你先把虎符给本王。” 苏月茹眉头一皱,虽只是一小下,但却被明眼的莫北辰收入了眼底。 “什么虎符,昨晚上不是已经给你了么?” 不会吧,她造假的手艺那么赞,不会在这个没有放大镜也没有显微镜的年代里,一下子就被人发现了吧。 莫北辰勾唇一笑,嫣红的唇,白皙的脸,看上去就不怀好意,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碗筷,一壶上等的黄山毛峰,两碟糕点,一叠瓜子,半杯没喝完的茶,和半块被咬了一口就放在一边的凤梨酥。 摆出一副长谈的样子。 苏月茹抿了抿唇,便坐在了莫北辰的对面,扯过一旁的菜单看了看,都是些文绉绉的名字,也没配图,干脆“啪~”的一声就给阖上了。 仰着脖子看了半天,居然连个招呼的小二都没有。 “我饿了。” 莫北辰只是抬了抬眼皮子,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微凉的毛峰轻抿了一口。 苏月茹偏爱花茶和果汁,这种味苦略带甘甜的茶她喝不惯,还不如喝凉白开,再贵对她来说也没什么用。 “把东西给本王,本王就不跟你计较。” 这小妮子,连他莫北辰都敢骗! 更关键的是,他居然还着了她的道。 差一点就坏了大事,可也更是好奇,这虎符足以以假乱真,她又是从何得来的? 手里又到底还有几块? 如果… 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一想到这,莫北辰的眼神微冷,连带着看着苏月茹的眼神都带了些许杀意。 “大、大叔,你先别这么看着我,我招,那你也得先让我填饱肚子吧?” 揉了揉前胸贴后背的肚子,为了吃莫北辰这顿饭,她足足饿了一上午,现在都快饿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可她忘了,自己现在这张脸有多丑,非但没有做到惹人怜爱,反而让对面的莫北辰都忍不住皱了眉头。 她还是不要做出这种表情的好。 “啪啪啪。” 拍了拍手,很快便有小二端着菜上来了前前后后来了十二个统一打扮的小厮,手中各端着一盘菜,各个精致而又香味诱人。 八宝鸭、西湖牛肉羹,红嘴绿莺鸽,翡翠碧玉,群龙聚首,西湖银鱼羹,罗汉上素,青龙戏水,看的苏月茹直流口水。 也顾不得什么礼仪,抓起筷子就一顿风卷残云,上等的黄山毛峰被如凉白开一般的一杯杯灌了下去,看的莫北辰嫌弃的直皱眉头。 人丑,就不要做出这种丢人的事了嘛,人要是漂亮,挖鼻屎都是美的。 一顿饭,两个极端,莫北辰几乎是每样菜都只动了一筷子,吃相优雅而又斯文,再反观苏月茹…简直就是饿死鬼投胎。 直到苏月茹酒足饭饱之后,放下竹筷,摸着微微凸出来的肚皮,咽下险些脱口而出的“饱暖思淫欲。” 发现莫北辰正直勾勾的看着她。 苏月茹撇了撇嘴,从袖子中掏出一个绣着牡丹的荷包,打开荷包口,又撇了莫北辰一眼。 “大叔…说好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这是怕你耍赖,所以才留了一手。” 她才不会说,还有一个私心是因为她一时手痒,想试试看虎符这东西自己能克隆不。 没想到连虎符的主人都没发现。 看来,自己还是太高估自己的手艺了。 但是没道理啊,怎么就被发现了呢。 “若本王今天没看出来,你是不是就不打算把真的给本王了?” 莫北辰漂亮的眸子微微一眯,双眸中迸发出一抹杀意。 敏锐如苏月茹,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怎么可能,你瞧,我这不是把真的带来了?” 第16章 这东西是哪里来的 连忙将荷包里的虎符倒了出来,手腕一个使劲便抛了出去,巴掌大的虎符在空中成抛物线,华丽丽的三百六十五旋转着飞向莫北辰。 修长的手指微微一抓,漆黑金的虎符便稳稳的落到了莫北辰的手中。 莫北辰拿着左右看了一眼,便收入了怀中。 见那人收起满身凌冽的杀气,苏月茹才咬着筷头,颤巍巍的伸出手。 “呐,大叔,真正的虎符也给你了,一万两银子,一分也不能少。” 莫北辰嗤笑了一声,瞧你那点出息。 心里嘀咕着,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戳着红章的一万两银票,眼角撇向那明明很心动,却还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小女人。 “给你也可以,不过,你得先告诉我那块假的,是怎么来的?” 苏月茹夹着酸菜鱼的动作顿了顿。 抬头看着莫北辰。 “是不是我不回答这个问题,你就不打算给我这一万两银子了?” 莫北辰眉头一挑,压在银票上的手指微微的弹了弹,那意思不言而喻。 苏月茹不满的放下筷子。 “大叔,有你这么做生意的么?真不厚道!” 所以说,她宁愿不要这一万两银子,也不愿意告诉他,这块假虎符的来历? “告诉你也行,不过你也得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那块虎符是假的。” 怎么才一个晚上,就被看穿了呢? 是她哪里露出了破绽? 莫北辰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块脸,掏出那块假虎符,与那块真的放在了一处。 “做工方面,确实精细,连边角细纹都勾画的很仔细,甚至因为常年累积的摩擦,污垢和表面的油脂都足以以假乱真,可是,假的就是假的,这东西,我拿了十二年。” 苏月茹嘴角微勾,那是,本姑奶奶的手艺,那可不是吹出来的。 可就算是这样,不还是被看出来了。 只听,莫北辰又道。 “如果换成别人来看,那定是分不出真假。” 哟,损别人的同时还不忘捧一捧自己。 苏月茹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伸手就想去拿回那块假的虎符,却被莫北辰死死的摁着,扯都扯不动。 “你放手,真的都给你了,还不兴我留个纪念?” “纪念?哼!” 莫北辰冷哼一声,他能让这种足以以假乱真的东西流落出去? 到时候若是不慎,恐怕整个大齐都得跟着遭殃! 只见他手指一收,那块假虎符就握在了他的手中,看似微微搓了搓手指,却只见些许灰白色的粉末自他手中缓缓洒落,再张开的时候,掌心里除了一些灰白色的粉末,什么都没有。 这是徒手变没的节奏啊。 “现在能告诉,这东西是哪里来的了么?” 如果她不说,会不会下一个被捏爆的,就是她的头! 苏月茹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忽然有种送自己入虎穴的错觉。 可他到底也没告诉她,是怎么识破的啊,回答太官方了,差评! “捏坏了你也得赔钱。” 怎么说着也是她的心血啊,她可是熬了两个晚上,才防制出来的。 “你知道,仿造虎符,本王完全可以抓你。” “不想跟你废话,银子给我,咱们两不相欠。” “啪!”的一声,苏月茹将手中的筷子,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放,这人废话还真多。 不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事情么。 “本王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可知,若是假虎符流落出去,可导致什么后果?” 万一有心人,拿着这足以以假乱真的虎符去调动大齐的兵马,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苏月茹沉默了一下,说道。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得保证,这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莫北辰挑眉,没有吭声。 他,从来不讲条件。 苏月茹眉头皱了皱,她还不想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既然他没有诚心合作,那大不了这一万两银子她不要了。 到时候多哄哄老太太,保不齐也就有了。 想着便起身,整了整衣裙,招呼也不打,转身就走。 莫北辰的眉头拧了拧,这个丑八怪,居然还跟他摆谱。 “你手中还有几块?” 什么还有几块? 你当是做糕点,一锅能做好几块噢? “只此一块也已经被你捏的粉碎,你放心,不会再有第三块出现,绝对不会对调遣军队有任何影响。” “本王如何能信你?” “爱信不信,你若是不信,就算我撞死在这,你也不会信!” 苏月茹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被莫北辰几次三番的叫丑八怪也就算了,跟别人说她奇丑无比她也忍了,还几次三番的质疑她,什么愁什么怨? 就为了那区区一万两? 老子不干了! 见苏月茹似乎是真的气着了,本就不漂亮的脸蛋,因为气愤而微微的涨红。 转身就走的模样,让莫北辰微微一愣,还没有人敢给他甩脸色呢,而这个女人,前前后后甩了几次不说,还一口一个大叔? 本王看上去有那么老么? “站住,银子不要了?” 如果,苏月茹是站住了脚,转头很不信任的看着莫北辰。 却只见那人自袖子中又抽出一张戳着红章的银票,面值一万两! “这一万两,算是本王对你那假虎符的赔偿。” 苏月茹挑眉,这老狐狸在盘算着些什么? 也不转身,只是勾着脖子后退了两步,走到桌子边,伸手去接莫北辰手中的两万两银票。 谁知那人双指看似没用力的夹着银票,可苏月茹却是无论如何都抽不走。 再者,银票到底是纸片,万一扯坏了,算谁的? “喂,你成心的?” “告诉我,那假虎符是出自谁人的手?不仅这两万两银票你可以拿走,本王还可以再给你加一万两。” 大叔,你突然变的这么大方,我会不怀疑你这里面搞什么鬼么? 苏月茹想了想,万一她前脚说了,后脚他就剁了自己的手,以防她在制作出假虎符来。 心里一抖,一念之差啊,就将自己推入这种为难的境地。 眼珠子转了转,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来,可在莫北辰眼里,那表情是怎么也跟“委屈”搭不上边的。 “是这样的,我认识一个高人,他呢,没有别的爱好,就是喜欢仿制一些比较有难度的小玩意,只是你也说了,假的就是假的,当不得真。” “带本王去见见你口中的高人。” 手指摩挲着掌心的虎符,这才是他的目的。 如此高端的仿制手艺,此人日后或许能派的上用场。 第17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高人也不是我想见就能见的,他那么神秘,我只是偶尔碰到而已。” 莫北辰眉头一皱,还想再说些什么,只见苏月茹不耐烦的翻了翻眼。 “我说大叔,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罗嗦,你要的东西,我给你了,你要的答案,我也给你了,婆婆妈妈,三万两拿来!” 婆婆妈妈? 她居然说他婆婆妈妈?还嫌他罗嗦? 眉头皱了又皱,拧成了个川字。 从袖子里又掏出了张一万的银票,放在桌子上。 苏月茹立马拿了过来,看也没看,直接塞进了荷包。 多赚的,不要白不要,只是祈祷以后不要再跟这人有任何交集才好。 心脏确实受不了。 “多谢王爷打赏,民女这就告退,不辱了您老人家的眼。” 得了银子,那眼睛都笑的眯了起来。 这下莫北辰也没话再留人,只是看着那欢快的跑走了的身影,嘴角微勾,一只手把玩着手中的官窑青花瓷杯。 “西风,跟着她。” 黑暗中走出一个周身墨色束袖长衫的男子。 男子只是应了一声“是。” 身影便消无声息的消失了去。 …… 一下子赚了三万两,苏月茹都不知道要怎么花了。 欢快的带着胭脂水粉回了苏府,回府的路上,挑了一些小玩意带了回来。 将剩下的银票交给了胭脂保管,自个便又关进了书房。 答应要送给老太太的法源大师的手抄《般若波诺蜜多心经》,也差不多是时候送去了。 现在在这苏府,老太太就是她最大的靠山。 必须要把老太太这个大腿给抱牢了,以后才有的她的吃香喝辣。 突然,外面传来如画的叫唤声,紧接着是一阵敲门声。 “小姐,小姐不好了小姐,小姐你在里面么?” 书房的门被敲的很急,苏月茹眉头微微皱了皱,放下手中的笔便站了起来。 很快,书房的门便被拉开了,只见如画已经急的脑门都出了一层细细的汗。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慌慌张张的。” 本来想要责备的话硬生生的被自己给咽了下去。 抽出绣帕,替如画擦去额头上的汗珠子。 “小姐,您快去前院看看吧,赵家来人了,说是要…要…” “要怎么样?” 赵家?哪个赵家? “居然,居然请了良媒婆来,要跟小姐您退婚!” 苏月茹眉头微微一皱。 就是那个跟她指腹未婚,还没出肚子便定下婚约的赵家? 见着苏月茹在发呆,如画伸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小姐,您要不要去前院看看?” 看,当然要看,退婚啊,就这么被退婚了,她苏月茹以后的脸面还往哪放啊。 再说了,她也没见过那个赵络云,肯定是没什么感情的。 古代的人最是没节、操了,男人都能三妻四妾,反正她是接受不了。 她宁愿一辈子不嫁,也不愿意跟别的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 她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绝不接受自己的丈夫还有别的女人。 “走,去看看。” 她倒要瞅瞅,她那奇葩后娘,会在他爹不在的时候,做出什么决定来! 带着如画,便往前院赶去。 远远的便听到良媒婆捏着嗓子,跟田氏在说些什么。 苏月茹没急着进去,只是站在门外。 她知道这种听墙角的行为很不好,但是良媒婆的话,让她实在没忍住停下了脚步。 “实不相瞒,虽然婚约是早就定下的,但赵家公子和苏小姐也没什么感情,如今儿孙都大了,当初的婚约,也只是两位夫人随口定下的,当不得真,不如就这么算了,赵小公子也表示,不愿耽搁苏小姐,这婚约作废了之后,两方各自嫁娶,都与对方无关。” 这话说的也在理上,可是,被退婚的是她,到时候,苏府的名声肯定是要受损的,在这古代,被退婚了意味着什么?跟休弃差不多,总归会有影响。 田氏点了点头。 “话虽是如此说,但赵府就这么退婚了,这么大的事,我一个妇道人家也做不了主,还是等我家老爷回来,再商量商量,还有月茹,总归是要听听她的意见。” 田氏面上说的滴水不漏,其实心里巴不得苏月茹快些嫁出去,省的继续留在苏家给她添堵。 所以这门亲事,她是怎么着也不想就这么退了的。 不然以苏月茹那其丑无比的样貌,再加上被这一退婚,名声都败坏出去了,谁还敢来提亲? 万一嫁不出去,岂不是要留在苏府里,膈应她一辈子? 虽然苏月茹若是名声被毁,她还是挺幸灾乐祸的,可她知道,不能因为这一时的泄愤,膈应自己接下来的后半辈子啊。 “苏夫人,儿女的婚姻,一向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由得儿女自个做主呢,只要您同意了这自然不会亏了您苏府的…” 来的良媒婆也是个经常跑各个府邸说媒结亲的,对这些大户人家的一些事,还是晓得些的,就比如,这田氏根本就不待见苏月茹。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古人都是些未开化的榆木脑袋么? 还包办婚姻! 退婚?她苏月茹还不乐意嫁给一个陌生人呢! “如画。” “奴婢在。” “你去,让胭脂将我书房桌子上的东西拿给老夫人,告诉她…” 附耳在如画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如画点了点头,“嗳”了一声,转身便就跑了。 苏月茹整了整衣衫,轻咳了一声,以提醒里面两人的注意。 然后才施施然的走了进去。 微微低垂着脑袋,发髻上的绿松石金步摇随着走动而微微晃动着,莲步轻移,行动如弱柳扶风,左手叠着右手,在右边的身侧,微一屈膝,行了个见礼。 “月茹见过二娘,见过良夫人。” 以前的苏月茹就是个胆小鬼,因为自己脸蛋上的胎记而更显得懦弱和自卑,躲还来不及呢,哪会像这样大大方方的见礼。 “月茹啊,你来的正好。” 田氏双眸中闪过一抹厌恶,但很快便被遮掩了过去,扯了抹笑,拿了一旁放着的红色帖子,递给苏月茹。 “这是赵侯爷那边送来的退婚帖子,这事啊,二娘做不得主,还得看看你和你爹的想法,只是老爷有事出了洛阳,一时半会还回不来,这事也是你自己的终身大事,二娘便交给你自己做主。” 第18章 月茹的终身大事 田氏想着,苏月茹这样的,谁看的上? 她自个心里也应该有数,若是被赵家退婚了,再想物色一个好对象,就更难了。 她笃定,苏月茹是不会同意退婚的。 苏月茹应了一声,接过来一看,上面无非就是写了一些两人不合啊,感情不深啊,要求退婚,今个各自嫁娶,都与对方无关的话。 苏月茹看完,嘴角微微一挑,看向良媒婆。 “良夫人,这赵府退婚的理由未免也太牵强,就这样退了婚,我苏月茹的名声受损不说,连带着我苏府都是要被整个洛阳城笑话的。” 良媒婆脸色一变,苏月茹说的,大家心里都明白,只是这么被人摆在明面上说了出来,便就成了是赵府负了苏府,话说的好听,两不耽搁,还不就是因为嫌人家姑娘长的丑,才提出的退亲么。 只听,苏月茹又缓缓说道。 “良夫人方才也说了,强扭的瓜不甜,月茹也明白,自不会痴缠。” “苏大小姐果然是明事理的,你能想明白就好。” 良夫人一听,眉眼间都带了些笑意,看来这苏月茹是同意退了这门亲事的。 “月茹,你可得想好了,这亲事可不能退。” 田氏难得的压低了声音,靠在苏月茹的耳边说道。 苏月茹甚是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自己被退婚,名声臭了,田氏该高兴的才是。 怎的盼着她不退婚了。 只听苏月茹又道。 “既然是赵家小侯爷提出来的,那便是赵小侯爷欠了我苏府的,怎么,也该给我苏府些面子不是。” 说着“撕拉~”一声,将手中红色额的喜帖撕成了两截。 “苏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不是同意退亲的么? 这把退婚的帖子,又是做什么? “退婚可以,但是,是我苏府退了赵府的婚!是我苏月茹不要他赵络云,良夫人您明白了么?” 良媒婆被苏月茹那双冷冽的眸子瞪的一愣,不由得从脚底升起一股子寒意,这眼神仿似她要是说个“不”字,便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这…” 良媒婆还想说些什么,只见苏月茹已经让丫鬟写了个帖子,墨迹还没干,苏月茹接了过来,吹了吹便双手递到良媒婆的手边。 “还劳烦良夫人再跑一趟,将这退婚的帖子,递给赵府,若是赵府同意了,咱们苏府这边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良媒婆有点懵,她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情况,这到底是男方要退婚,还是女方要退婚啊。 还不就是争个面子的事么! 低头一看那退婚帖子,上面的内容,与赵家的退婚帖子一模一样,连个字都没改动,只是退婚的由赵府变成了苏府。 “这…苏夫人…” 只见那田氏脸色也沉了下去,这婚若是退了,不仅苏家的名声保住了,苏月茹一时半会也赖在苏家,想想心里就不舒坦。 “二娘觉得不妥?” 田氏连忙收起脸上的表情,扯了扯嘴角,看着苏月茹说道。 “这事儿还是得看看你爹的意见,到底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不是。” 她爹若是知道这事,岂能容赵府退婚? 那他老人家的脸面还往哪放? “二娘方才还说,这是月茹的终身大事,由月茹自己做主的。” 现在又跟她说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你这么打自己脸的么? 田氏面上一凝,但当着外人的面,也不好发作,只得咬了咬牙。 “月茹,莫要孩子气,还是与你爹商量商量才是。” 到时候她再吹吹枕边风,这门亲事,怎么也不能退,且不是苏府的名声,现在这整个洛阳城里,谁不知道苏月茹的名声,奇丑无比,赵府退婚算起来也不是在意料之外,只是,赵府这婚一退,苏月茹还能嫁的出去么? “那有劳良夫人先回去,这退婚的帖子,还烦请夫人一并送给赵家,若想退婚,只得由我苏府提出。” 田氏还想再说些什么,那苏月茹却已经让人送客了。 良媒婆一脸雾水的被送出了苏府,好半响才意识到。 现在不是赵府退婚,而是苏府退婚,而且这退婚的帖子,还是苏家小姐亲自写的。 真是天下之大,什么事都有。 得,良夫人挥了挥袖子,又直奔赵府而去。 而田氏经由前两次吃了闷亏,对这个苏月茹,多多少少都留了些心,不像以前一般,说打就打,说骂就骂。 反而装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说道。 “月茹啊,这婚当真要退?可不要为了一时置气啊,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二娘说的极是,月茹心里也明白,强扭的瓜不甜,既然如此,由着赵家践踏我们苏府的门面,那月茹愿意退婚,也要保住我们苏府的颜面,爹爹是当朝丞相,丢不得那脸。” 这话句句说的滴水不漏,她宁愿退婚,也不要让赵府羞辱,这话就如她受了多大的委屈似得,但为了苏府,她宁愿受着委屈。 田氏张了张口,竟然有些不知道如何反驳。 她这是在牺牲自己保全苏家的名声啊,是大义! 苏月茹故做失落的低垂下了眉眼,甚至袖子微遮,似垂泪一般。 这让田氏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下去。 只让苏月茹再好好想想。 苏月茹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然后直奔老夫人的“静庶斋”。 这当儿,老夫人应该午睡刚起,胭脂也应该把东西给送到了。 只是道上冤家路窄的与那林雪眉撞到了一处。 苏月茹走的急,也没注意,那林雪眉是突然从旁边的小道蹿出来的,两个人不其然的便撞在了一处。 “哎哟,哪个不长眼的,走路也不看着点道,赶着去投胎呢!” 苏月茹还没张开说话呢,便被骂了个狗血临头。 顿时也有些恼了。 “不好意思啊表妹,你这么急急忙忙的蹿出来,我确实没注意,只是你下次要是赶着投胎,也注意些,看清楚了,不要不小心投错了胎!” 苏月茹用她的话堵了林雪眉自己的嘴。 到底是谁赶着去投胎了? “你!” “不好意思啊,打扰表妹去投胎了,你继续。” 第19章 闹翻也要退婚 说着便微微的侧开了身子,让林雪眉先走。 林雪眉哼了一声,仰着脑袋便就从苏月茹身边走过,走了两步,忽然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苏月茹,说道。 “啊,对了表姐,听说赵小侯爷,让人来退亲了?这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苏月茹挑眉,还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看着那明显带着嘲笑味道的林雪眉,眉眼中的鄙视丝毫不收敛。 “表妹的消息可真灵,这才前后脚的功夫,再说了,赵络云那种只晓得吃喝玩乐的世家子弟,我苏月茹还看不上眼呢。” 林雪眉的双眸中闪过一抹妒意,她苏月茹还看不上赵络云? 也不看看你是什么样子?凭什么看不上人家! “表姐,我可听说赵小侯爷一表人才,洛阳城里,多少未出阁的小姐都眼巴巴的看着呢,你当真就不稀罕?” 那话语里,摆明了是不相信。 恐怕是被退婚了,觉着没面子,故意这么说的吧! 这么想着,看着苏月茹的眼神里又带了些许可怜和不屑。 打肿脸充胖子! 有本事你别让赵家提出退婚啊! “莫不是表妹也是那些未出阁,眼巴巴看着的其中一个?” 林雪眉一愣,连忙否认。 “当然不是。” 当然不是了,凭什么你沈凝香都看不上的东西,我就能看上! “其实表妹看上了也没关系,先不说赵家这门亲事退不退的了,就说以表妹这样貌,这姿态,给他赵络云做个妾,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谁要做妾了!我林雪眉凭什么要委屈给他做妾?” “别激动,别激动啊表妹,若是以你过去的身份地位,怎么说也是林侯府的嫡出小姐,自然是不会委屈到做妾的,只可惜…树倒猢狲散,现在表妹的身份,那是大不如从前了,不过表妹你放心,若是这门亲推不掉,我会求二娘和老太太,让你跟着我一同嫁过去,虽当不得平妻,但好歹做个妾也是有可能的。” 苏月茹摆出一副好姐姐的模样,拉着林雪眉的手说道。 林雪眉哼了一声,狠狠的抽回自己的手,满眼中尽是厌恶! 是,她的身份地位是大不如从前了,但她也不会沦为妾,到时候,是谁做妾,还说不定! 凭什么,嫁出去之后,你还得压着我林雪眉一头? 苏月茹,你休想! “表姐,赵府都派人来退婚了,我觉得赵府是铁了心要退婚的。” 也不照照镜子你那什么样子,还好意思跟她争! “哼,是谁退谁的婚,还说不准呢!” 说的跟她笃定了,赵府一定会铁了心的,宁愿跟苏府闹翻,也要退婚呢! 苏月茹冷哼了一声,拉了裙角转身就走。 “呸,真当自己是根葱了!” 就她那样,还想退婚? 她看,根本就是苏月茹心里不服气,故意装作无所谓的吧! …… 苏月茹也没把那插曲放在心上,直接去了老夫人的“静庶斋”。 果然,老夫人已经醒了,正靠在软榻上,捧着本书在看,眉眼间都是掩不住的笑意。 “祖母是在看什么呢?这么开心。” “你来了?” 老夫人微微抬了头,看向苏月茹,只见苏月茹落落大方的行了一礼。 她便放下手中的书,招了招手。 “来,到祖母这来。” 苏月茹眼角撇了那书一眼,嘴角微微挑了挑,带着三分笑意,走到苏老太太的旁边,也不坐下,而是在老太太的腿边微微的蹲下,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老太太的腿。 “祖母在看些什么?” “不就是你让人送来的经书,我看着,像是真迹,倒是你有心了。” 看来老太太对这个礼物很是满意。 也是,当初苏月茹跟着同门师兄见过天竺文的《般若波诺蜜多心经》,当初为了模仿出十足十像的赝品来,她可是不眠不休了一个月,才使得师傅满意点头,只不过,这些都跟今世无关。 所以,这本经书用来忽悠半吊子的老太太,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奶奶,您喜欢就好,这不孙女刚得了,还没来得及瞅瞅呢,便让胭脂先给您送来了。” 苏月茹一边说着,一边手上力道适中的捏着老太太的腿。 见着老太太连眼睛都笑眯了起来,拿着那《般若波诺蜜多心经》都不肯放下。 要知道,发源大师都已经圆寂了那么多年,他的真迹可是有钱也买不到的。 “你是如何得来的?定是花了不少银子吧。” “没有,祖母,这可一分银子都没花,是托了旁人的福,孙女才有幸得到的。” 老太太一听,这个旁人,一定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果然,只听苏月茹又道。 “那佛珠和佛像,也都是托那人的福,孙女才有幸买来孝敬祖母您的。” “噢?是何人如此有门道,莫不是佛门中高僧?” 兴许是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实在是作孽太深,才以至于现在如此信佛,但也因此让苏月茹几次三番的钻了空子。 “那倒不是,只是前些日子,孙女出去迷了路,还险些落水,是那人救了孙女,并将孙女给送了回来,后来听说孙女在寻那《般若波诺蜜多心经》,便一直给孙女留意着了。” 苏月茹说谎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脸不红气不喘的说完,连自己都快要相信,事情真的就是这样了。 老太太长长的“噢…”了一声,双眸中微微有些失望,但想到这绝世的经书就是自己的了,心里还是乐开了花。 “这人倒也有些本事,可知道是什么来头?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就不要结实了,到底是苏府的嫡出小姐。” 那些混杂与市的,可不就是那些小混混的多。 一想到苏月茹跟那些小混混,混到了一起去,老太太的眉头就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苏月茹低垂着脑袋,嘴角勾了勾,果然,也是个势利眼的。 她不知道,很多时候,情报最多,对城里发生的时候了解最多的,反而就是那些经常混在市井中的小民。 “看那人的穿着打扮应该不是,像是有钱人家的公子,他跟孙女说,他姓莫,叫莫齐。” 姓莫? 那可是国姓啊,难不成月茹口中的人是皇亲国戚? 第20章 这大腿要抱牢了 但老太太转念又想了想,皇室中,不记得有叫莫齐的啊。 “那人长什么样子?” 老太太又不确定的问了一下。 苏月茹佯装思索的想了想,才说道。 “个头很高,少说八尺有余,剑眉星目的,看上去有些冷,仿似不会笑,脸色很冷呢。” 随着苏月茹的描述,老太太的脸色是一会儿沉,一会儿白,有些阴晴不定的感觉,倒是让苏月茹有些吃不准这老太太到底是什么个想法了。 莫、齐,又是国姓,又是与国同封的名,整个大齐,恐怕只有一人敢叫这个名了吧。 莫、齐。 齐王,莫北辰! “你可知那人是谁?” 苏月茹用一双黑葡萄一般的眼睛,很是“真诚”的看着老太太,摇了摇头,说道。 “孙女不知,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吧,否则,出手也不会这么大方,这经书就是托莫公子的福,孙女才有幸得到的。” 若说苏月茹为何不居功,反而把功劳都推给莫北辰呢。 任谁想,苏月茹没钱、没颜、没背景,这好东西一个接着一个的,都是哪里来的? 来历不明,不免会招来一些有心人的猜忌,甚至是恶意使坏。 可是莫北辰是什么背景? 那就是活生生的大靠山,连老太太都要给他三分面子,这大腿要是抱牢了,那她以后在府里,当真是可以横着走了的。 “难道他都是骗孙女的?那孙女以后不搭理他就是了。” 果然,只见老太太笑了笑,抓着她的手拍了拍,说道。 “无妨,无妨,这公子不是什么坏人,他若是愿意,你多结交也是可以的。” 要知道,莫北辰是什么人? 根本不会多看女人一眼,更别说与女流之辈有所结交了。 突然,老太太想起了什么。 当年,有一个老和尚曾预言过… 或许…她就是那个人也说不准… 看向苏月茹的眼神又变的更柔了一些。 “璧秋,去将我屋里的那对梅花白玉簪给拿来。” 一直站在身后替老太太扇着扇子的璧秋应了一声,将扇子交给一旁伺候着的璧春,自个便进了里屋。 很快便捧着一个红檀木刻鸳鸯戏水纹的盒子走了出来。 只见里面躺着一对梅花白玉簪子,做工极其考量,下面是一张红布包裹着,饶是见过不少宝贝的苏月茹一眼看去,也惊叹了一下,这可是上等的宝贝,值不少钱,至少五百两银子。 想着每次都要在老太太这里得些东西回去,苏月茹便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了祖母,月茹不缺首饰。” “既是祖母赏你的,你便就收下,这可是当年你祖母我出嫁时,太祖皇帝赐给祖母的添妆,你且就收着,权当是祖母给你的添妆了。” 苏月茹正愁着不知道该怎么把话题饶到退婚的事情上,却没想到这祖母自个提到了出嫁和添妆的事。 “谢谢祖母,只是…只怕…这添妆…月茹是用不到了。” 咬着唇瓣,一句话顿了三遍,才说了完整,那委屈的不要不要的表情,让老太太不由的问道。 “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就用不到了?” 苏月茹似很委屈似得,将脑袋搁在老太太的腿上,说道。 “月茹不想嫁了,月茹就留在府里,陪祖母您吃斋念佛,为我苏府祈福,为我大齐祈福。” 老太太一听,这丫头分明是说的气话。 还委屈的抽了抽。 苏月茹觉得,自己真是太会演了,不去当演员,实在是可惜了紧。 “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如何就要出家为尼了?快跟祖母说说,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苏月茹立马把嘴角撅的老高,足够挂着油瓶了。 “小姐,您就别瞒着了…” 一旁站着的胭脂,实在是忍不住了,扭着帕子,适时的补刀。 怪不得她最是得苏月茹的欢心,总是在关键的时候给出一给力助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祖母…赵家…赵家让人来退亲了…” “什么?他赵家是反了!不过区区一个侯爷,我苏府的嫡女嫁给他,怎么也是下嫁,还敢来退亲!” 果然,老太太立马炸毛,就怒了。 拍着身下的铺子,眉头倒竖,看上去面目甚是狰狞,连苏月茹都愣了一下,这反应确实是有些大了。 “祖母您先消消气。” 连忙替苏老太太顺了顺毛,这比她想象中的反应还要过激。 本是想哭诉的,求安慰的,反而成了安慰人了。 “他赵府休想,老身是不会同意退婚的。” 别啊祖奶奶,退婚就退婚啊,我不想嫁给不认识的什么鬼啊,还是退了吧,退了的好。 “祖母,您先别生气,月茹也想明白了,强扭的瓜确实不甜。” 说着还低垂下了脑袋,呜咽了两声,做出一副委屈垂泪状。 惹的老太太又是一阵心疼惋惜。 一口一句“我可怜的月茹…怎就这么命苦呢…” 于是,苏月茹配合的上演了一出苦命女,黄花菜的戏码。 搂着老太太的大腿,一阵痛哭。 “都是月茹生的太丑的,让相府脸上无光,但赵络云那样的人,孙女是说什么也不想嫁的,他现在就这般嫌弃孙女了,想必,成亲之后,也是不待见孙女的,到时候…”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 不受宠还是一回事,若是宠妾灭妻… 侯门中的恩怨实在是太多了,想要一个人莫名消失的手段,也实在是太多了。 苏月茹聪明的点到即止,老太太是过来人,怎可能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 “那孙女还不如早早的陪着祖母,一生常伴青灯古佛前呢。”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这事祖母是可以替你做主,但是你得想清楚了,这婚若是退了,不仅是你,就连我们苏府脸上都是无光的。” 苏月茹点了点头,抹了抹眼角那些被藏在袖子里的辣椒粉给辣出来的眼泪,说道。 “孙女也是这般考量的,便让良夫人带着退婚的帖子去了赵府,是…是我们苏府退婚,而不是由赵府提出退婚。” 老太太眉头一皱,这丫头…想的倒是周全。 “求祖母责罚月茹的自作主张,只是,人家已经欺到门上来了,月茹若是不答应,便就成了死缠烂打,可若是答应了,我苏府的颜面要往哪放?月茹也是一时冲动,才…” 第21章 莫不是看上了那苏家小姐 苏月茹立马提着裙摆跪了下去,在地上磕了个头,认错的态度很是诚恳,可那话的意思,却半点没有认错的意思。 这点倔脾气,倒是让老太太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起来吧,祖母什么时候说过要责罚你了。” “祖母你不责罚月茹?” 苏月茹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这一切还不都在自己的意料之中,越是请求责罚,老夫人便越不会责罚她。 “这事错不在你,祖母又不是老糊涂了,不明事理,这事,祖母就给你做主了,这婚退了也罢,我就不信,我苏府的女儿,嫁不到个好人家。” 老太太想着方才苏月茹的话,她似乎,还不知道那人的身份。 若当初那老和尚的预言是真的…或许…或许… 这般想着,苏老太太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苏月茹立马露出一副羞涩的面孔来。 “月茹不嫁了,便留着一直陪着祖奶奶。” 这目的达到了,马屁还是要拍一拍的。 这老太太都同意了,谁还能抓着她这件事,以她擅作主张来责罚她? 田氏不能,孝顺的她爹更不可能。 与此同时,从登月楼出来之后,莫北辰直接回了军营,摩挲着手中的虎符,有些懊恼自己就这么把那假虎符给捏的粉碎。 那些人不是想要这个么? 或许…他可以给他们一个! 这么想着,眯了眯眼睛,将手中的虎符收入袖子中,低声唤道。 “蛮离。” “属下在。” 蛮离就是那个在登月楼拦住苏月茹的那个男子。 “本王要出去一会,有什么事,直接找军师处理。” “王爷,您莫不是看上了那苏家小姐?” 从登月楼出来,就魂不守舍的。 而且,从没见过自家爷为了哪个女人,亲自设宴款待,还一掷千金,不,这是一掷三万金。 莫北辰凤眸一眯,抬头看向那一脸稀奇的蛮离。 “你是不是最近很闲?要不,我派你带兵去岭南那边巡查巡查吧,听说那边最近山匪横行,也该派人去收拾收拾了。” 蛮离一听,立马收敛了脸上的嬉笑。 主子都已经二十七八了,都被小姑娘叫大叔了,一般这年纪的,儿子都会绕着跑了,还不物色对象,不仅他急,宫里的太后娘娘也急呢。 如果不是跟了莫北辰这么多年,他都要以为,这人的品味定是与一般人有所不同。 “属下就是开个玩笑,那种丑八怪,爷怎么会看上,是属下多嘴了,那主子,您是要去哪?” 莫北辰眉头一挑,双眸中闪过一抹尴尬。 “多事!” 说着便站了起来,也不管身后一头雾水的蛮离,出了军营,足下一点,人便又麻利的消失了。 …… “听说了么?苏家小姐被赵侯府退亲了。” “可不是,苏家嫡出的那个小姐,长得那么丑,被退亲也正常,你高兴娶一个丑媳妇回去啊?” “嘿,丑是丑了些,但苏丞相府啊,要我,我宁愿娶回去供着也行啊,一辈子吃喝不愁。” “你也就那点出息了,反正我不乐意娶个丑媳妇回去。” “怕啥?吹了蜡烛,还不都一样!” 她被退婚了? 坐在茶馆中的莫北辰眉头轻皱,想起那张被暗红色胎记占据了大半张轮廓的脸蛋。 也是,那么丑的脸,要是他,估计也巴不得退婚! 珉了口茶,只听茶馆那边围成一桌子的人,继续没玩没了的咋呼着。 “我听的怎么跟你们的不同呢?我听说是苏府提出的退婚,那退婚的帖子,还是苏家小姐亲自写的呢。” “啥?麻子,你别乱说啊,那苏府小姐丑成那样了,还敢要退婚?脑子坏了吧?有男人要就不错了!” “是真的,我表姐在赵府当丫鬟,看到良媒婆拿着退婚的帖子去了赵府的,气的赵夫人鼻子都歪了。” “真的假的?这苏家小姐也是个人才…” 莫北辰嘴角微微挑起,这倒也像那个丑女人的行事风格,吃不得半点亏。 他没意识到自己的心情变化,在听到苏月茹被退婚的时候,竟不自觉的想,那野蛮的女人,会不会躲起来哭? 可在听到刚才麻子的那番话,连心情都莫名其妙的变的好了些许。 将手中的杯子放下,掏出一些碎银子放在桌子上,起身便走出了茶馆。 …… 苏月茹从老夫人那里出来之后,心情都爽快的多了,远远的便看到苏月兰,一步三晃的走了过来。 一袭浅绿色的水色长裙,漆黑的长发高高挽起,在两鬓垂下两搓,眉间贴了朵牡丹,略扫胭脂,看上去甚是妖娆。 “月兰见过大姐。” 看上去就是个十足十的大家闺秀模样。 “二妹妹不必多礼,大家都是一家人,以后这种礼数还是免了吧。” 她可承受不起。 苏月兰膝盖还没弯下去,听到苏月茹的话,便站了起来。 “大姐这是刚从祖母那里出来?瞧这眼睛肿的,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说着便捏着帕子,去碰苏月茹红肿的眼圈。 苏月茹却下意识的避开了她的碰触。 自觉告诉她,这女人不是什么好鸟。 表面上看似无害,其实根本就是绿茶的顶级配置。 发生了什么事? 她被退婚的事,恐怕现在整个洛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能不知道? “没什么,风沙眯了眼睛。” 苏月兰当然是知道的,也听说了苏月茹不仅撕毁了退婚帖子,还又写了一封原样的,退给了赵家,来老夫人这,恐怕是哭诉的吧。 她自然是以为苏月茹不想退婚啊,肯定是来求老夫人做主的! “风沙?今天没有风啊,大小姐,你该不是哭过了吧。” 跟在苏月兰身后的小丫鬟眨了眨“天真无辜”的眼睛说道。 “小桃,没大没小。” 苏月兰看似责备小丫鬟的多嘴,但那眉眼里,尽是藏不住的笑意。 “对不起啊大小姐,是小桃多嘴了。” “无妨。” 身后的胭脂气的眼里都冒火了,瞪着那多嘴的小桃,后者则是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就差把那鼻孔都仰着朝天上去了。 “我就知道,大姐是不会与丫鬟一般计较的,对了,这是端王妃赏赐的一些小玩意,我看大姐平时也没什么首饰,要不,你也挑一个,多打扮一下自己,兴许,能被哪家公子看上,来提亲也说不准。” 第22章 还是早些退婚的好 苏月茹翻了个白眼,她知道自己长的丑,可就光打扮能有用么? 首先得把她脸上那一坨给弄掉。 还故意讽刺她被退婚的事! “多谢二妹妹美意,不过这些我都用不着,二妹妹还是留着多打扮一下自己,不过…二妹妹天生丽质,再如何打扮,也遮掩不了你那身味道…” 再怎么打扮也遮不住你那身人渣味! 说完便带着胭脂走了。 留下有些不明所以的苏月兰,看了小桃一眼。 “她是什么意思?” “大小姐在夸您天生丽质呢。” 苏月兰得意的勾了勾唇。 “算她有些眼光,就凭她…哼!将这些挑几样给我娘和三小姐送去。” “小姐,你每回得了好,都想着夫人和三小姐,您可真好。” 小桃立马狗腿的拍着马屁,兴许小姐一高兴了,也给她两件。 “这些都算的上什么?不过都是些廉价的东西罢了。” 说实在了,这些,她苏月兰样样都看不上,她要的,是比这些东西更值钱的! 地位,名声,金钱! 这些,都会是她的囊肿之物。 …… 一路上,胭脂嘴巴撅的老高,足以挂两个油瓶了。 “小姐,明明就是你退了赵家小侯爷的婚,那二小姐的态度,也忒气人了。” “你由的人家说去,嘴巴长在她们脸上,我们又堵不住,跟她们置一时之气,你能赢得什么?” “好歹心里会舒坦些。” 胭脂说道。 “心里舒坦有什么用?我跟你说,一时的舒坦,不如永绝后患,与其想法子堵人家的嘴,不如…” 苏月茹做了个封口的东西,惊的胭脂瞪大了眼睛。 “小姐…你…你是说灭口?” 苏月茹哭笑不得,她是想说,不如从根源彻底性解决。 她杀人还要收费呢,要就为了一句话杀人,那她还不得累死! 正想好好教育胭脂一番,突然一道黑影“唰~”的一声落在了两人面前。 胭脂“啊…”的一声尖叫,苏月茹脸色也是一变,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本能的摆出了格斗的架势。 待看清眼前之人的时候,胭脂已经被点了穴道,张着嘴巴,却喊不出声来。 “这是我朋友,没事的,你别怕。” 看着胭脂安抚道,转头又看向那罪魁祸首。 “快把穴道解开。” 这都什么人啊,这么粗鲁! 莫北辰眉头微拧,如果不是她尖叫,他也不会出手点她哑穴。 伸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着,在胭脂的右肩处点了一下。 果然,胭脂张了张嘴巴,但在看到苏月茹点了点头之后,便默不作声的退到了一边,为两人守着。 “大叔,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听说,你退婚了?” 噗…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你来就是为了这事?” 她以为,他来还是会了虎符那事呢。 “不是,只是好奇,赵府小侯爷真有眼光,你这样的,还是早些退婚的好。” 这人嘴巴不这么损会怀孕么? 会么? “大叔你的消息不够灵通啊,准确的说,是姑奶奶我退了赵络云的婚!” 小姐,你的愤怒值爆表了,刚刚是谁教育她来着? 口舌之争要不得,一击毙命啥的最好。 “是吗?外面都在传,是苏家小姐太丑了,才被退婚的,我倒是更相信,是赵小侯爷退了你的婚。” 连莫北辰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居然会觉得,逗怒一个女孩子会这么有趣。 “大叔你要是这么肤浅,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就跟那些世俗人的眼光一样!” 苏月茹是真的有些恼了,一个个都不信是她退了赵家的婚,就因为她长的太丑了! 被骂世俗了,莫北辰不怒反笑。 “如果你是为了来奚落我的,那你目的达到了,慢走不送。” 落井下石,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莫北辰不知道,苏月茹已经在心里为莫北辰贴上了“不是好人”的标签。 被下了逐客令,他也不恼,只是有些好笑,确定小女人并没有因为被退婚一事而伤心之后,才从袖子里抽出一张一万两的银票。 “干嘛?” 银票给她擦眼泪用的? 果然大叔更懂浪漫一些。 这时候,一般体贴一些的男人,都会适当的递上一张手绢,或者纸巾。 苏月茹眉眼都笑开了,伸手接过银票,瞬间便转变了观念。 “大叔,没想到你这么会哄妹子开心。” 她发誓,真不是她多贪财啊,真是的因为…送上门来的银票,焉有不要的道理? “这可不是白给你的。” 果然… 苏月茹脸色僵了僵,微微弯着的嘴角一硬。 “买你一块假虎符。” 莫北辰看着那人眼中微微透漏出的失望,然后慢慢的…慢慢的燃起一小团火焰。 “啪~”的一声,将那盖着小红章的银票甩到莫北辰的胸膛上。 “没了!” 姑奶奶现在没心情动手。 真当她蒸馒头,一锅能蒸好几个呢? “那就把这银子,带给你口中的高人,请他帮本王再做一个出来,但是,不能十分十的像,得有瑕疵,让人仔细看,才能确定是假的。” 大叔,你这要求真奇葩你造么? “高人哪里是我相见就见的,大叔,不好意思啊,我爱莫能助。” 意思就是,她不想帮忙? “本王再加一万两。” 苏月茹双手抱胸,没吭声,没心情,不想动手。 “两万。” 眼皮子翻了翻,但还是没吭声。 要她做一个有瑕疵的赝品来,这个难度很大啊,她这个人几乎是完美主义者。 “莫要太贪心。” “大叔,你今天在登月楼不是说了,假造虎符是要掉脑袋的,万一我这个帮凶跟着被连累怎么办?我的小命虽然不值钱,但总归还是比这三万两多的。” 弹了弹莫北辰手中的银票,银子虽然重要,但并不代表,她会给了银子就什么都做的出。 莫北辰勾唇一笑,真的是在担心这个? 他可不觉得苏月茹是那种随便两句话就能被威胁的人。 “如果真是因为这个,那你放心,由本王担保,你大可放心你的生命安全。” 没想到,这莫北辰脸皮厚起来的时候,跟城墙也是有的一拼的。 苏月茹泄气,推开莫北辰捏着银票的手,说道。 第23章 你做不了主 “我帮你留意一下,如果凑巧碰到了那高人,我便帮你的意思传达给他,如果不凑巧呢,那我也没办法。” 莫北辰看着自己被推开的手。 他以为,像她这样贪财如命的女人,定是会接过银子猛点头的。 “这些为定金,若成了,本王再付一倍的银子。” 大叔,你家是不是有金山啊! 苏月茹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皱,有钱也不能这么败家啊。 撇了撇嘴,因为自己本来就不打算帮他这忙,所以这银票,她自然是不能接的。 “还是算了,万一找不到人,这银票还得退回给你。” “那你想要如何?” 苏月茹抿了抿唇没说话,心情不好,不想说话。 “这样,你若是替本王办了这事,本王答应帮你实现一个愿望。” 不管你是要赵小候退了这门婚事,还是结下这本亲事,只要她开口,他定帮忙。 苏月茹却是不感兴趣的抬了抬眼皮子。 “大叔,誓言可不能随便许,万一到时候你做不到…” “本王向来说话算话,从不食言。” 苏月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莫北辰打断道。 “大叔,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逼你说的。” “当然。” “哪怕我提出让你娶我这个丑八怪?” “当…” 后面的那个字还没出口,莫北辰愣了一愣,她说,娶她? 看着莫北辰的表情,苏月茹就知道,男人啊,都是挺肤浅的,尤其是莫北辰这样的。 身份、地位、金钱,一样也不缺的,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会娶一个不受宠的丑八怪? 虽然丞相府能算是她的一个靠山吧,但莫北辰这样的… 苏月茹笑着摇了摇头。 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唤了胭脂,便从莫北辰旁边走了过去。 莫北辰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走远了。 她那副表情是什么意思? 失望?还是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那种看透了的表情,让他很不爽 她那是什么眼神?不信任? “苏月茹,本王从来都说话算话!” 对着那人的背影低声说道,也不知道她听不听的见。 …… 果然,第二天赵府又派人来了,只不过这次来的不是良媒婆那种传话的角色,而是本家的一个小姑子,那女人,一身绣金团菊蓝面褙子,下面是一条月白色的马面裙,梳着个圆髻头上插了三次个钗和金步摇,最后头还别了朵牡丹花,那架势,一看也就是个泼妇,来了也没给好脸色,端着架子往那一坐。 赵府让这样的人来,那是存心不好好谈事,来找事的! 果然,孟赵氏端端的往那一坐,接过小丫鬟递过来的茶杯,只喝了一口,眉头一皱便往旁边一放,显然一副很嫌弃的样子。 “苏夫人,咱也就不拐弯抹角的了,今儿我来是为了何事,想必你心里也清楚。” 田氏见这女人态度实在傲慢,心里也是有些不悦,但毕竟来者是客,也没有一下子就甩脸色,只是端着架子坐在上座。 “这事啊,我一个妇道人家也做不了主,还得等相爷回来拿主意。” “拿不了主意?昨个不是给我们送了张退婚的帖子去了么?” 这还叫拿不了主意,那是在开玩笑么! 存心羞辱人不成? 也不看看自家闺女都长什么样,还好意思要求退婚! “小孩子不懂事,不明事理,当不得真的。” “那行,昨个那事当不得真,那我们赵府今天就是来退婚的!” “孟夫人,你若是要胡搅蛮缠,半点情面都不讲,那我们苏府也不是好欺负的!” 她也算是给足了赵府面子,说话一点也不客气,这婚要是退了,那丢面子的定是苏府,若是退不了,事情都闹成这样了,那苏月茹嫁过去,肯定也有得她受的。 “哼,总之这婚,我们赵府是退定了,也不瞅瞅你们那闺女,都长成什么样了?再看看我们家络云?” 瞧她那意思,那高傲的态度,仿佛苏月茹给他们那赵小侯爷提鞋都不配似的。 “不要为了当初的一句儿戏,就耽误了两个孩子的将来。” 是不要耽误了两个孩子的将来,还是别耽误你们家赵小侯爷找对象? “这事啊,我是做不了主,还是等…” “你做不了主,老身做的了!” 田氏的话音还未落,只听一声低沉的声音,伴随着龙头拐杖敲击着地面,一身穿着绛紫色褙子的老太太,由着苏月茹搀扶着便走了进来,左右一边跟着璧秋,一边跟着胭脂两个大丫鬟。 田氏一看老太太都亲自出马了,立马站了起来,把上位让给了老太太。 “母亲,怎的亲自来了?” “哼!这可是月茹的终身大事,她亲爹不在,我这个亲奶奶,还不得来把关着?” 撇了田氏一眼,便直接由苏月茹扶着坐到了之前田氏坐的位置。 田氏面色僵了僵,老太太的话实在是难听,什么亲爹亲奶奶,不就是她这个后娘不亲么! 她坚持这婚退不得,怎么着也是在为苏府的脸面着想,老太太理应不会责怪她才是。 可看这脸色,却是带着怒的。 那赵家的小姑子,见着老夫人,倒是给了三分礼,站了起来,对着老太太行了个礼。 一来,老太太是长辈,二来,当年老太太可是这洛阳城风云般的人物,手段狠辣着呢,只这些年才潜心向佛的。 老太太挥了挥手,让人免了礼。 苏月茹由老太太拉着手不放,便站在了苏老太太的身边,而田氏则被挤到了苏月茹的旁边。离的老太太更远了,不免有些心塞。 “老太太,这事儿,还望您能做个主儿。” 那孟赵氏立马说道,只是这语气里,倒是带了三分客气,不若对着田氏时的跋扈。 可老太太却不是个人人都给面子的主,撇了一旁眼观鼻,鼻观心,装木头桩子的苏月茹一眼。 “你说的不错,儿孙自有儿孙福,既然两个孩子对对方都没什么感情,那这婚不做也罢。” “母亲,使不得…” “老夫人此话当真?” 田氏和孟赵氏异口同声道。 只是两人的情绪分别不一样而已。 “老身从来说话算话。” “那好,这个退婚的帖子你们收下,以后我们赵府的小侯爷与苏家小姐各自婚嫁,再无任何瓜葛。” 第24章 你家要脸人家就不要皮了 那孟赵氏立马笑开了眼,把那退婚的帖子由丫鬟递到了老夫人的面前。 老太太却是连看都没看一眼,接过璧秋递过来的官窑青花瓷杯,押着杯盖轻抿了一口。 那丫鬟就这么直直的举着大红色的退婚帖子,有些尴尬的看了孟赵氏一眼,只见她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这死老太婆,明明答应了退婚,这不接退婚帖子又是什么个意思? 存心刁难人不成? “这…老太太…可是还有什么要求?” 是要银子还是要地契? 孟赵氏梗着脖子,提醒了一声,只见老太太依旧是不慌不忙的放下瓷杯,双手交叠着,只是向一旁的璧秋使了个眼色,璧秋立马会意,微微点了点头,拿了张帖子,便直接放到了孟赵氏的手边。 孟赵氏接过一看,立马瞪圆了眼睛,跟昨天送到赵府的退婚帖子是一模一样! “老太太,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只许你赵府退我苏家闺女的婚,还不许我苏家退了你赵府的婚不成?” “可是这…您这退婚,让我们赵府颜面何存啊?” “你们赵家要那个脸面,我们苏府就不要脸面了?” 这老女人也真好意思开口。 你家要脸,人家就不要皮了? 她们苏家还丢不起人呢! “这…老太太,是我们赵家先退的婚,您不能这样吧…” 苏老太太抬了抬眼皮子。 “你们退婚,我老婆子不接受,现在是我苏府退你们赵家的婚。” “老太太,我们家络云哪里不好?您要退婚?怎么着也轮不到你们苏府来退婚!” “你们家闺女丑成这样,还好意思退我赵府的婚?” 那孟赵氏一听,立马炸毛了,蒲扇般的巴掌一把就拍在了桌子上,“砰”的一声,震的桌子上的茶杯与那杯盖之间都碰撞的“哗啦”作响,当即就变了脸色,连出口的话都不再留半分情面。 也不看看你家闺女什么样子,态度还这么熬! 这老太婆,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苏月茹低垂着眉眼,嘴角微勾,赵府也算是没脑子的,这不是存心来找事么,连老太太的面子都不给,她家老爹可是个顶级孝顺的儿子,若到时候老太太在她老爹那边抱怨两句,有那没啥实权的赵侯府受的了。 “我苏府的闺女,再丑也是你们高攀不上的!” 苏老太太一听,也是气得眼睛都绿了。 这个孟赵氏也太不会说话了,连一定教养都没有,这些话,哪里是一个妇道人家能说的出来的! 月茹再如何,也是苏家的闺女,哪能容外人这么指点,还如此口出不逊,当着主人家的面,当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这不仅仅是在讽刺苏月茹,更是在打苏府的脸。 “谁攀不上谁还说不准呢。” “老身不与你争这口舌之争,若要退婚,可以,由我苏府来退!” “老夫人,我今个是给您面子,信不信我明儿就去请皇上下到旨意来,将你们…” “将我们如何?” 老太太也是气了,面上却没什么太多的狰狞,只是陇拉着个眼睛,便就叫人心寒,抓着龙头拐杖在大理石地板上敲的“空空~”响。 那龙头拐杖可是先祖皇帝赐下的,上打昏君,下打奸臣,莫说当今皇帝是个病秧子,不管事,就算现在皇帝生龙活虎,那也得唤老夫人一声表姑姑。 她孟赵氏又算个什么东西? 只不过是嫁给了一个当年跟着齐王莫北宸征战沙场的孟将军。 而这个孟赵氏,未出阁的时候,性格就挺跋扈的了,近几年,有那孟将军罩着,又看在齐王莫北辰的面子上,见人都会给三分礼让,倒是让这女人变的越发的嚣张。 如今这一气,就更是谁的脸面都不给了,饶是老太太,都不放在眼里? 可苏老太太是什么人啊,一生叱诧风云的主儿,怎容一个小丫头在眼前放肆。 而苏月茹这个正主儿,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站在那里当一个木头桩子。 反正有老太太会替她出头,她用不着急。 那孟赵氏也愣了一愣,想必是想到了这层关系。 撇了撇嘴。 “老太太,莫要让两家都不好看,这事我们就各退一步,如何?” “你是听不懂老身的话么?” “老太太,这样可就没意思了啊…” “来人,送客!” 那孟赵氏的话还没说完,老太太龙头拐杖一挥,中气十足的说道。 她没气的拿着龙头拐杖直接往那女人身上敲去,就已经算是给面子的了。 她苏府,再如何也是当朝丞相了。 苏震更是手握重权,家里则总归是比赵府硬的! 老太太直接让人送了客。 可说好听点是送客,说难听点就直接是在赶人走。 孟赵氏那也是一肚子火,这苏月茹哪里配的上他们家络云?那等丑八怪,也好意思退婚!他们赵府可丢不起这人,被一个丑八怪退了婚,这以后络云出去还不被人笑话死? 到底是骂骂咧咧的走了,却撂了话,说这事儿,赵府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本来是一桩好事,却生生的闹成了这样。 苏月茹这当事人还没怎么着呢,倒是把老太太气的不要不要的,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来。 原本在外面看好戏的苏月兰、苏月芯还有苏琦母女,见着人走了,才挨个的近了来。 苏月兰和苏月芯,自然是站到了自己母亲身后去。 而苏琦和林雪眉则站在了另一边。 眉眼里都是掩不住的笑意,那明眼人一看,就是不怀好意的,纯粹是来看笑话的,难怪老太太只撇了她们一眼,便不待见的撇过了脑袋,看向苏月茹。 倒是这个孙女,面上平淡如风,仿似这事都与她无关一般,只那微红的双眼,透出她些许的情绪。 田氏抿了抿唇,接过丫鬟手中的茶杯,递到老太太的手边,顺势说道。 “母亲,这赵府的婚事可退不得,这可是月茹的终身大事啊。” 这婚要是退了,对她可没什么好处,日后这小贱人还不知道要怎么膈应自己呢。 这可是月茹的终身大事啊! “你也知道是终身大事,那就更不能马虎,你看看赵府那都是些什么人?那月茹以后嫁过去会有好日子过吗?你不心疼这苦命的娃,我这老婆子还心疼呢!” 田氏脸色僵了僵,怎的最近这老太婆对自己越来越没个好脸色了呢,都是这小贱人害的! 第25章 谁叫我皮糙肉厚 以前她虽不得老太太的欢心,但也不至于总这么张口闭口的讽刺她。 “母亲,我这不也是为月茹以后着想嘛,不是媳妇说,咱们月茹确实不算漂亮,这又退了婚,就算是咱们退的婚吧,那外面的人还不知道要怎么说呢,二来,月茹这样,名声若是毁了,以后再想嫁人,可就不容易了。” 这说的苏月茹简直就是一文不值,没人肯要似得,苏月茹抿唇,漂不漂亮都是一时的,有我这个金牌圣手在,再丑的女人都有变漂亮的一天。 田氏撇了一眼身后站着的一对闺女,哪个不比苏月茹好看? 大女儿苏月兰,那是个灵巧的,除了女工出色,琴棋书画一个也不落下,平日里接触的都是郡主公主的,那洛阳城第一才女的名声,早就传出去了。 二女儿虽小了点,但也算的上清秀,性子灵的很,个个都是比苏月茹漂亮的,为何这老太太偏偏就偏颇这丑丫头! 月茹低垂着眉眼,只那眼睛里略带着委屈,老太太一抬头,便看的清清楚楚。 这孙女容貌是不咋出色,但最近却是颇得她心。 尤其是最近送来的,件件都是价值不菲的东西,哪一样不让她满意? “我苏府的闺女,怎么着也不能给委屈了,我就不信,月茹嫁不到好人家!” 老太太自然是想到了莫北辰和那个没几个人知道的语言。 然而苏月茹在一旁听的简直就汗颜了,这老太太对她也太有信心了,就她现在这样貌,再加上退婚的事,还不知道赵府会在后面怎么抹黑呢。 果然,一眼望去,除了被驳了话的田氏面上露出些许尴尬之外,其他几人面上都或多或少的露出了些许嘲笑的意味。 饶是会装的苏月兰,那双眸中都带了三分嘲讽。 就苏月茹这样的,还能找到比赵小侯爷更好的? 恐怕再过几年,过了双十年纪,成了老姑娘了,就只能跟巷头的陈瘸子家的傻儿子作伴了。 她本也以为,苏月茹应该是要想法子扒着这门婚事的,却没想到她一言不吭的,就把婚给退了,还搬出了老太太,要知道,近些年来,老太太除了每年七八月份去寺庙待上两个月之外,平时几乎都是不怎么会出静庶斋的。 一想到这一点,苏月兰心里就有些不舒服,苏月茹到底是给老太太灌了什么迷魂汤,让老太太几次三番的护着她。 甚至,还帮她出面,做主退婚一事。 苏月兰的脸色沉了沉,这么一想着,又看到苏月茹是紧挨着老太太站着的,连自己母亲都是站在一边,心里就有些膈应,不动声色的往老太太旁边站了站。 “母亲,您说的对,咱月茹是不漂亮,但到底是苏府的闺女,就不信找不到好人家,明儿就让良媒婆物色着。” 苏琦立马笑眯眯的说道,她巴不得这婚事给退了呢,由谁退,她都无所谓,只要退了就好。 但一旁站着的林雪眉却是不满了,立马扭着帕子,母亲说的这都是什么话,这门亲事,得赶紧退了才行,这么僵持下去,万一不退了呢?再说了,让赵府被退婚,那赵府得多丢面子。 “外祖母,这婚退就退了,何必弄的两家撕破脸,多不值啊。” 为了个苏月茹,连两家多年的交情都不要了,都是那小贱人苏月茹的错,乖乖退婚,不就没那么多破事了么? 非要保住什么脸面,真是笑死人了! 就你苏府退了婚,你苏月茹的脸面就抱住了? 哼,掩耳盗铃! “是啊,母亲,苏赵两家,关系向来好的,没必要为了月茹的婚事,就撕破脸皮,这以后老爷和赵侯爷在朝堂上见着了…” 田氏的话还没说完,老太太猛的一拍桌子,震的她一愣,后面的“可怎么办”愣是没来得及说出口,便立马闭了嘴。 “向来关系好?你也不瞅瞅,那孟氏说的都是什么话,辱了我苏府的门面,这事要是服了软,还不知道外面的人要怎么笑话外面苏府呢。行了,这事就这样,我乏了,都散了吧。” 老太太摆了摆手,接过璧秋递过来的龙头拐杖。 老太太这一说乏了,苏月茹刚伸了手去扶,苏月兰却早就瞄准了时机。 “啪~”的一声,拍开了苏月茹的手,自己便上前一步,扶着了老太太伸过来的手。 苏月茹的手面子被拍的生疼,迅速红了起来,苏月茹一愣,也没吭声,只是低垂着眉眼。 老太太抬头看了苏月兰一眼,方才月茹的手都已经碰到了她的袖子,却被她突然伸手打了回去。 当着她的面就敢这么凶了,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着呢? 苏月兰立马露出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看着苏月茹说道。 “不好意思啊大姐,我只是刚才听到祖母说乏了,这一心急,才不小心伤了你,你的手没事吧。” 苏月茹缓缓的举起手,露出手面上未消了的红晕。 “不打紧,只是没想到二妹妹的手劲这么大,不过没事,谁叫我皮糙肉厚,回去让丫鬟抹些药就好了。” 她这话一出,苏月兰脸上一阵尴尬,果然见着老太太的脸色有些微愠,苏月茹绝对是故意的! 特意把手伸出给大家看,深怕别人看不见似的。 苏月茹可不就是故意的,从苏月兰不动声色站到她边上的时候,她就留意着了。 苏月兰也该是觉得,老太太也太偏颇她了,这不是想在老太太面前表现表现么。 “要你多事!” 老太太哼了一声,推开苏月兰的手,这些小手段,小伎俩都敢在她面前使,一点儿姐妹情分都没有。 说着便拉过苏月茹的手,仔细的瞅了瞅。 “璧秋,回头把我房里的凝脂膏给大小姐送盒过去。” “谢谢祖母,真不碍事。” 老太太的反应让苏月兰碰了一鼻子灰,面上尽是尴尬。 又见苏月茹那有意无意的撇了她一眼,分明带了些嘲笑的味道。 气的苏月兰拧紧了帕子。 “祖母…” 略带委屈的咬着唇瓣,双眸含着泪,看着老太太,手指拧着衣角,一副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 可老太太只是撇了她一眼,那眼神带着些许失望,让苏月兰又是一愣,只得扭着帕子,低垂下了眉眼。 由着苏月茹扶着老太太出了屋子。 (呆子说,留言超过五条会加更一章噢,悄悄告诉小伙伴们,已经累积了一条留言,呆子都有在看哦,每天五点前更新完毕,小伙伴们想看加更还等什么?快快拿起你们的手机留言吧~) 第26章 关于丑妃的传言 “二嫂子,我看啊,这门婚事退了算了,那赵府定是看不上月茹,拖下去也是耽误时间,这谁退谁的婚,不就是讲个脸面么?” 老太太走了,苏琦的架子便也就端了起来了,往旁边的雕刻着兰花的椅子上一坐,端着茶杯便喝了起来,也没打算走的意思。 田氏的脸沉了沉,哼了一声,在方才老太太坐着的主位上坐了下来。 “你说的倒是轻松,现在这事都闹成这样了,老太太都出面了,若是两边都不退步,那只有撕破脸的份了。” “不就是退个婚,两边达成统一不就好了,管是谁退的婚呢。” 林雪眉不悦的说道,她只要这婚能退了,才不管是谁退的婚呢,当然,看着苏月茹受羞辱,她心里会更开心。 “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连苏月茹那蠢货都明白,如果是我苏府被退婚,那我苏府都没面子啊,我跟我大姐都会受到影响。” 苏月芯最是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林雪眉的话瞬间就让她不高兴了。 这女人,根本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也不想想,要是被退婚了,苏月茹的名声受损就算了,连带着苏府的脸面都丢光了。 别人还以为苏家的闺女都不行呢,她跟苏月兰,肯定多多少少都要受些影响的。 “我…” 林雪眉被驳的无言以对,毕竟这是苏家的家务事,她们作为外人,本就不便多说什么,可现在她是真的等不及了。 手指下意思的摸向自己的肚皮。 “行了,都已经这样了,老太太也坚持着,看来只有等老爷回来主持了,月兰啊,等会你就休书一封,给你爹爹,问问他的行程,最好这两天能回来。” “是,女儿等会儿就让人休书去。” 苏月兰饶是心里有气,但在苏琦母女面前,那还是得忍着,大家小姐的端庄架着还是得端着。 “小姑子,雪眉啊,这半天也折腾的够累的了,要不然,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田氏明摆着是下逐客令了,只是话说的好听些,让人先回去休息,而不是直接赶人走。 苏琦那本还伸手抓了快糕点,刚递到嘴边,一听这话,一时间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只得尴尬的放下了手中的糕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那,那二嫂子,我们就先回屋了。” 拉了拉还想说话的林雪眉,满脸不情愿的走了出去。 直到两人都退了出去,苏月兰再也崩不住了,狠狠的跺了跺脚。 “娘,祖母也不知道是中了邪,被那苏月茹哄的团团转。” “就是啊娘,祖母以前不是最讨厌苏月茹那个丑鬼了么?怎么几次三番的护着她。” 一直没吭声的苏月芯也不满的帮腔道。 “那也得她有本事哄,看看你们两个,哪个得那老太婆的心了,都给我回去想法子哄哄那老太婆,苏月茹那小贱人,迟早得把她赶出去。” 而苏琦和林雪眉母女, 一出田氏的院子,林雪眉就甩开了苏琦的手,气愤的跺了跺脚。 “娘,等不得了,难道你非要看到我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吗?” “嘘…你小点声,怕别人听不见是不是?咱们现在只能等,赵侯府那边都已经提出退婚了,这只是迟早的事,行了,这里人多耳杂,回屋再说。” “都是苏月茹那小贱人,人丑还多作怪,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还说络云配不上她,我呸,真是笑死我了!” “你就当她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呗,看她还能嫁的出去。” “不,娘,我决定了,我要让络云娶苏月茹,但是,她只能做妾,到时候,我是妻,她是妾,哼!看她还敢跟我横!” 脑袋里是苏月茹那天说的话,苏月茹,咱们就走着瞧! …… 苏月茹扶着老太太回了“静庶斋”,也没多逗留,只是陪老太太又聊了一会,老太太问她可想仔细了,这婚要是退了,对她的名声多多少少是有些影响的,这一次,势必是要跟赵侯府撕破脸的。 苏月茹只是低垂着眉眼,并没有说太多,只是那坚决的态度,让老太太叹了口气,拍了拍苏月茹的手便让她回了去。 老太太单手支着额头,靠在金丝绣着牡丹的靠枕上,一手捏着佛珠,手边还是苏月茹前些日子刚送过来的《般若波罗心经》。 “老夫人,大小姐这是坚决要跟赵小侯爷退婚了的,您怎的也跟着胡闹呢。” “兰嬷,你可还记得,二十前年,那老和尚对齐王莫北辰的预言?” 兰嬷嬷放下手中的香炉,略微沉思了片刻。 “老夫人,您是说…那个关于丑妃的传言?” 苏老夫人微微点了点头,眼角的鱼尾微微上挑。 “前些日子,月茹跟我说的那个叫莫齐的,我估摸着,就是齐王,你让人好好跟着她,不要被发现了。” 兰嬷嬷笑了笑。 “是,老奴明白了,这就让可靠的小丫鬟去跟着。” 苏月茹从老太太那里出来之后,身后跟着的胭脂这才大大的松了口气。 拍了拍现在还在噗通噗通跳的小心脏。 “小姐,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老夫人不会帮您退这婚呢,你没瞅见,那几个小姐,个个都是在等着看你的笑话呢。” 苏月茹笑了笑,接过胭脂手中的绣着仕女追蝶的团扇,给自己扇了扇风。 “所以说,老太太这个大腿得抱好了,肚子饿了,咱们回吧,你昨儿做的莲花团子不错,还有没有?” “有呢,奴婢就知道小姐您馋着呢,早给你留了些,等会回去便热给你吃。” 胭脂正说着,那边穿着鹅黄色半臂,竖着两个南瓜灯笼发髻的如歌跑了过来,跑的时候,头发两边的点缀晃悠晃悠的,甚是好笑。 喘着气儿跑到了苏月茹的旁边,靠在苏月茹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苏月茹惊讶的瞪大了明亮的双眸,看着如歌。 “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奴婢怎么敢骗小姐呢?” “不不不,我是说,你确定是你亲眼所见?” 如歌连忙点了点头,“真的,真的是奴婢亲眼所言,千真万确,如画也可以给奴婢作证,这不,奴婢没等得及您回去,便跑过来寻你了。要奴婢说啊,那赵小侯爷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表小姐就更作了,居然…” (还有一章) 第27章 制作假虎符 “好了如歌,我知道了,先回院子。” 苏月茹回了自己的院子,水粉和如画早就等在了门口张望着。 见着苏月茹回来了,立马便扑了上来,小姐长小姐短的唤着。 “小姐,你可回来了,怎么样?这婚事退了还是?” “僵持着呢,胭脂如画,你们去做些小点心来,对了,添些橘子蜜枣之类的。” “哎,奴婢们这就去准备。” 苏月茹微微点了点头,接过水粉递过来的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便就放在了桌子上,眼神有些呆滞,似是在发呆,想了想,便快步的走到了里屋,并嘱咐了水粉和如歌在外面守着。 “我累了,先休息一会,你们在外面守着,不要吵我。” 两个小丫头不疑有他,点了点头,便退了出去。 苏月茹从床底下勾出一个檀木盒子,盒子看上去一点都不起眼,只是里面却大有文章。 苏月茹吹去面上的一层薄薄的灰,一搭扣子,便挑开了盒子。 只见里面一排排的刻刀和一些泥土,有些事上次制作假虎符留下的,没来得及扔,当时自己也只是一时兴起,做了一块,想试试自己的手艺有没有落下,会不会被人发现,本想着,找个机会,偷偷的换回来,却怎么也没,不过是第二天便被发现了。 托着腮想了想,那三万两银子,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她觉得,莫北辰绝对不会是单单的只要这一块假虎符,而且是拿三万两来换,再有钱也不是怎么挥霍的啊。 他肯定是想通过她,找到她口中的高人,到时候,鬼知道莫北辰会做出什么事来。 自己的脑袋种的记忆,可是把这人跟杀人不眨眼的嗜血魔头打等号的。 略微想了一下,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抓起刻刀,便照着记忆中的样式慢慢的刻画了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胭脂来敲门了,她才慌忙的应了一声,收起东西,便快速的塞到了床底下去。 拿了手帕,稍稍的擦了擦手上的污渍,才去拉开了房门。 因为苏月茹说累了,故而胭脂和如画做好了糕点,也没来吵苏月茹,只道让她多休息一会,只是这一歇,都过去了大半天了,这才来敲了门。 苏月茹在屋子里窝了半天,脑袋有些发懵,眨了眨眼睛,直到看到如画捧着糕点放在了桌子上,才稍稍的回了神来。 “噢,我险些都忘了,现在什么时辰了?我休息了多久?” “小姐,等会都要用晚膳了,您这一觉睡的可真够久了,点心做好了,一直给您热着呢,但只许您吃一块噢,等会儿还要用晚膳呢。” 苏月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这些点心,可不单单的是为自己准备的。 只是端起了那碗莲花团子,粉色的团子,沉在嫣红色的粘稠汤汁里,看上去便恨引诱着人的胃口。 “其他的都给表小姐送过去。” “小姐,好端端的给表小姐送这个做什么?” 水粉不满的撅着嘴巴,她不喜欢那个大小姐脾气的表小姐,寄居在别人家里,脾气还那么大,一点儿都不晓得收敛,真是够够的,小姐还给她送吃的。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的话。” 胭脂伸手摊了摊水粉的脑袋,小姐的用意再明显不过了。 水粉嘟哝了一声,端着托盘里的点心和水果蜜饯便就退了出去。 用完膳,苏月茹便躺在院子中,看着一旁的梅花桩子,有些微微出神,胭脂在旁边拿了扇子替她扇着风,如画剥着葡萄皮,一颗颗的往苏月茹的嘴巴里塞,如歌则是趁着月光亮着,接着灯笼和月色的光线,绣着荷包,给小姐以后换着用。 很快,水粉便跑了回来,手里只拿着一个空了的托盘。 “小姐,我回来了。” “都吃完了?” “是啊,我以为表小姐一定会把东西都给打翻了呢,没想到都给吃光了,你不知道,那橘子多酸,我吃了一瓣,都快酸掉牙了,她居然都给吃光了。” 水粉一副酸掉牙的表情,一手插在腰间,一手拿着托盘,给自己扇着风。 苏月茹嘴角挑了挑,便又躺了回去。 “小姐,接下来要怎么办?” 胭脂蹲在苏月茹的身边,细声问道,这事大致是能确定了。 “不急,保不齐她就是爱吃酸辣的东西,明天再走一趟。” 她到要看看,这个林雪眉什么时候才能沉不住气。 “那明天还要不要再准备一份同样的水果带着去了?” 胭脂又问道。 这四个丫鬟里,就数胭脂最得苏月茹的心,这丫头机灵,但是不乱说话,她的心思,也是这丫头最懂,其次便是如画,可能还小,略微有些毛躁。 水粉活泼,在府里人缘不错,有点包打听的感觉,如歌声美,小曲唱的特别不错。 “这倒不用,明天水粉跟着我就好,你帮我把这个送到齐王府,记住,亲自交到齐王的手里。” 苏月茹说着,将袖子中的一个锦囊取了出来,如歌正好抬头瞅了瞅,呀,那不是她昨个才绣好的荷包么?怪不得小姐的荷包总是用的那么快! “可是,齐王怎么可能见奴婢呢?” 胭脂接过锦囊,下意识的说道。 莫北辰是什么人啊,摄政王啊,怎么可能接待她这个小奴婢呢,这锦囊自己又怎么能确保是交到了齐王的手里了呢。 “你就说,是我让你去的,这东西啊,他巴不得要呢。” “奴婢明白了。” 胭脂说着,便将东西贴身收了起来。 第二日一早,虽然既不用去给老夫人请安,也不用去对着田氏,但苏月茹习惯了早起,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苏月茹便起了,没叫醒丫鬟,只是自己打了水,梳洗了一番。 对着梅花桩有些微微出神,吸了口气,微微一跳,便蹦跶了上去。 以前,每天早上,她会站在梅花桩上两个小时,从五点到七点,这一站,就是二十几年,从不间断,就连当初她刚来初潮,肚子疼的要死要活的,都不能下桩子,不然就是一顿小皮鞭。 此刻的苏月茹该是很感谢那段时间,才让她现在能存活在这个世上,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师父交给她的,都是些活命的手艺。 (昨天小伙伴留言加起来有八条咯,所以呆子加更一章,再有两条,就可以再加更啦,呆子五点前更新完毕,五点之后的留言,通通算到第二天加更哟~小伙伴们留起来吧~) 第28章 燕窝粥没你的份 等太阳全部升起的时候,苏月茹已经梳洗好了,用完早膳,着了一身月白色的齐胸襦裙,外面罩了件宽袖袍子,拎着个篮子,带着水粉和如画便直奔林雪眉的新居。远远的便见着那排排的丫鬟伺候着林雪眉用早膳。 桌子上摆着三叠小菜,一碗熬的很稠的燕窝粥,那林雪眉却是一副泱泱的模样,撇了撇那些早点,却是一点胃口也没有。 突然还一阵反胃,捂着嘴巴干呕了一会儿。 “小姐,您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最近怎么总是想吐呢?” “要你多事!” 狠狠的瞪了身后帮她顺气的小丫鬟一眼,林雪眉拍了拍胸口。 那小丫鬟低垂了眉眼,略微有些委屈的红了红眼圈。 苏月茹刚想提着裙摆进去,只是身子微动,便被一人给撞的险些撞在门板上。 那人一袭粉色罗群,只是单看一个背影,便知道是谁了,不是那一向没脑子又跋扈的苏月芯又是谁。 这还没收拾好,便气冲冲的跑了过来,今天来的可算是巧了,还能看到两人互掐。 “林雪眉!” “表妹一大早的,你气势汹汹的,来找我做什么?” 她还算不瞎,知道她是气势汹汹的来。 只是舀了一口碗中的燕窝粥,眉头一皱,便又吐了出来。 “这么难喝,倒了倒了,再去给我换别的粥来。” “是,奴婢这就去。” 看着丫鬟把那碗只喝了一口的燕窝粥给端了下去,苏月芯气红了眼睛。 要知道,她到现在一口吃的都没进,这都怪谁? 还不都是眼前这个脾气大还死矫情的女人害的! “你站住!” 苏月芯三两步上前,端过那碗燕窝粥,狠狠的往桌子上一放。 “你!林雪眉,你给我差不多得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啊,不过是一个寄居在我们家的,还真当自己是大小姐了?” “我…表妹,我做错什么了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凶我?” “得了吧林雪眉,这里没有别人,收起你那副小白兔委屈兮兮的模样,看着就恶心!” 苏月芯讨厌这个林雪眉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这女人作的要死,一来就炫耀他们林府怎么怎么好,苏府怎么怎么不行,也不想想,她现在是在苏府,又是怎么会在苏府的? 不晓得怎么拉拢姐妹就算了,还处处要压主人家的小姐一头,这不是在自找死路么? 果然,林雪眉也不装委屈了,只是抬着脑袋,高傲的看着苏月芯。 “你一大早跑我这发什么疯啊?吃饱了撑的吧你?” 林雪眉翻了个白眼,拿着手帕捂着口鼻,一脸嫌恶的样子。 苏月茹靠在门边,好笑的看着里面的人。 “小姐,我们还要进去么?” 如画缩了缩脖子,这里面的两位,大有打起来的架势。 “急什么,等她们斗结束了,我们再进去,先看看。” 苏月茹悠闲的模样,伸手拿起篮子里的一颗橘子,便剥开了皮,颇有些看戏的心情。 只见里面两人已经吵起来的,原来就是为了一碗粥的事。 苏府的膳食,几乎统一都由大厨房做的,只有她跟老太太的院子里有个小灶,老太太平时吃素,便在自己院子里的小厨房做了,而苏月茹贪嘴,本来都快荒废的小厨房又被用了起来。 而老太太虽是吃素了,但每天早上的膳食还是按照多年来的习惯,延续着每天一碗燕窝粥,怪不得都六十好几了,那皮肤还是那么好。 只是这燕窝毕竟不是便宜的东西,因此,每天早上,燕窝粥都是有数的,几乎是有需要的小姐家,一人一碗,绝对不多。 而林雪眉呢,这几天胃口不佳,总是一碗燕窝吃不了一口,觉得口味不对,便又让下人去端。 而苏月芯又是个贪睡的,已经连着两个早上饿肚子了。 这不,今天早上让丫鬟去端的时候,又没了,气的她差点把厨房都给掀了,后来才知道原来是林雪眉的原因,这不,才气势汹汹的跑过来问罪了。 却偏偏还撞到这人只吃了一口燕窝粥,便要丫鬟倒掉,这本来应该是她的早膳,自己饿了好两天的肚子,却被这人这么作践,能不气么? 一拍桌子,指着林雪眉的鼻子便开骂了。 “你这个人,简直是不讲理,不过就是碗粥,你至于么?苏府家大业大,还能多我这口不成?” “我苏府再有钱,那也是我苏府的,没必要养你这个外人,死皮赖脸的赖在我家,我要是你,脸皮都丢光了,还好意思在这个跟我横,这燕窝粥有你的份么?谁的粥都敢端,吃不死你的!” 苏月芯也是个嘴巴恶毒的,说的话句句都能气死人。 自然,林雪眉也被气的不轻,喘着气儿,偏偏苏月芯句句都是踩着她的痛处。 “我虽是外姓,但这也算是我母亲的娘家,我娘也是从这里嫁出去的,我就住这了,吃了你一口了,又不会吃垮了苏府。” “你难道不知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么?我娘和祖母好心收留你们,算是给你们脸了,不要太过分。” 不过就是碗粥? 你吃了别人的粥,还好意思横! “我告诉你,从明天开始,燕窝粥没你的份!” “那不行,没燕窝粥,我可吃不下去。” 林雪眉一副没商量的样子,眼一横,哼了一声,双手抱着胸,一副“我就不,你拿我怎样”的表情。 “你吃不下去?我倒要让你看看,什么叫吃不下去!” 还吃不下去,只喝了一口就要倒掉,也好意思说,没了燕窝粥就吃不下去? 嘴角一勾,端着桌子上的燕窝粥,便从林雪眉的脑袋上,兜头临下。 不要说林雪眉没防备了,就连站着看戏的苏月茹都没想到,苏月芯还有这羞辱人的本事,看的她都要不禁拍手叫好了。 只见林雪眉的脑袋上粘白粘白的一片,稠糊糊的粥,顺着她的脑袋一点点的往过脸颊,滑入衣襟,还有往下滑的趋势,那模样好不狼狈。 “你!” (就还差两个,小伙伴们确定不要加更咩!) 第29章 我肚子疼 林雪眉毫无形象“啊…”的惊叫了一声,不敢置信的看着苏月芯,指着苏月芯,满头满脸的燕窝粥,弄的她十分狼狈,与得瑟的放下碗的苏月芯形成鲜明的对比。 苏月芯微微一笑,放心手中已经空了的碗。 “表姐,有些东西,不是你能吃的,与其浪费了,倒不如…” 上下看了狼狈的林雪眉一眼,苏月芯插着腰哈哈一笑,见目的达到了,也泄气了,转身便就要走。 可那吃了亏的林雪眉怎可能就让她这么走了,狠狠的跺了下脚,一咬牙。 下一秒,她的头发便被林雪眉一把给扯了住。 “啊…你这个泼妇,赶紧给我放手!” “泼妇?到底是谁更泼妇!” 苏月芯也不是个好招惹的,扭头便给了林雪眉一爪子,抓在了她的脸上,一脚又是踹去,林雪眉下意识的护着肚子,放开了苏月芯,后退了两步。 这一举动,让一旁看着的苏月茹微微眯了眼睛。 只见那苏月芯又举着爪子扑了上去。 苏月茹心想,如果两人扭打之下,林雪眉的这个孩子若是保不住了,那只得林雪眉一人丢了脸面,只要赵络云一口否认了,谁也没办法说这孩子就是他的! 到时候是死无对证,谁也没有办法。 这可不是她想要的。 于是连忙提着裙摆走了进去,指挥着林雪眉的丫鬟,道。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上去拉开两位小姐,出了事,谁负责!” 苏月茹低吼一声,那些个小丫头才稍稍的回了神,连忙上去架开扭打在一处的林雪眉和苏月芯两人。 此刻,两人都好不到哪里去,头发乱了,衣襟也扯烂了,本来是倒在林雪眉脑袋上的燕窝粥,也沾到了苏月芯的身上,两人看上去都挺狼狈的。 就算被丫鬟给架着,还不停的挣扎着,想要冲上去扇打对方。 “放开我,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小贱人!” “教训我?你一大早就来发疯,你这个疯婆子。” “你有本事给我滚啊,别在我们苏府添堵!” “够了!都给我闭嘴!” 苏月茹低吼一声,但很显然,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我偏就不滚,就膈应死你们,就天天抢你的粥,抢你的衣服,抢你的首饰!” 还抢男人! 苏月茹翻了翻白眼,上前一步,抬手便就“啪!”的一声,狠狠的甩了一巴掌。 林雪眉的脑袋被打偏了,苏月茹可是一点儿手劲都没留,手心微微发麻,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可见林雪眉得多疼。 嘴角磕破了,微微流下了些许血丝,一瞬间的惊愕之后,立马转成愤恨的瞪着苏月茹。 “你敢打我!” “打的好!” 苏月芯被抓着,见着苏月茹扇了林雪眉一巴掌,不禁叫好。 “这小贱人,就改让她知道知道,谁才是主人,简直…啊…” 苏月芯的话还没说完,便也硬生生的矮了一巴掌。 “啊…”的一声,只是这次,苏月茹的手劲略小了点,只是惩罚性的打了一下。 “你…苏月茹你竟然打我?” “打的就是你们,一大早的,这成何体统,大家都是姐妹,这般自相残杀,若是让祖母知道了,定是要比我罚的更重!” 苏月茹面上露出失望的表情,心里却是嘿嘿的笑着,让你们这些小贱人互掐,她就坐收渔翁之利好了。 “要你多管闲事!” 苏月芯狠狠的瞪着苏月茹,白白的挨了一巴掌,还不能反抗。 苏月芯恨的牙痒痒,见着苏月茹面上露出的些许失望的表情,心里又有些微微的犯怵。 “是我多事了,那好吧,我这就请祖母和二娘来,让她们来做裁决好了。” 要是老太太和田氏来了,她们还有好果子吃么? 恐怕就不止是挨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事情闹大了,谁也不好过! 林雪眉咬着唇,脸上露出一抹痛苦,而苏月芯则是挣扎开抓着她的丫鬟。 “苏月茹,你给我记住,最好不要落到我的手里!” 说完便狠狠的哼了一声,带着一身的狼狈走了。 而林雪眉却突然一阵痛苦的抱着肚子,连脸色都苍白了,苏月茹赶忙抓了她的手腕,有意识的摁了摁她的脉搏。 还好,脉搏平稳,只是稍微有些动了胎气。 她对医术并不精通,只是自己执行任务的时候经常会受伤,简单的处理伤口,和简单的把脉还是略微晓得一些的。 “表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要不要紧?” “疼!疼死我了,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请大夫!” 苏月茹冷笑着退开了一步,苏月芯说的没错,这个女人就作死了,死了也是自找的,明明晓得自己有身子,还跟人打架,刚才若不是她拉的及时,依着苏月芯的狠劲儿,这肚子里的野种,绝对是要被打掉了的。 苏琦一进来,看到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喊疼的林雪眉,吓的魂都险些没了,连忙蹲下身子,撩开林雪眉的裙摆,便去检查有没有出息迹象。 “娘…我肚子疼…娘…我要死了…” 林雪眉脸上涨的通红,拉着苏琦的手,囔囔着疼。 这林雪眉肚子里的孩子可算是她们最后的指望了,只要赵府退了婚,娶了雪眉,那她们母女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所以这个孩子不能有半点闪失! “傻孩子,不怕,娘已经让人去请大夫来了,告诉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琦嘴里说着,眼睛却有意无意的瞥向苏月茹。 只见林雪眉颤抖着手,指着苏月茹,紧抿着唇瓣,也不说话,只是那意思却再明显不过了。 “瞅着我们家小姐做什么?表小姐,这里可这么多人呢,别往别人身上扣屎盆子,我们家小姐可没动你一根指头,是你自个嘴巴馋,抢了三小姐的燕窝粥,要不是我们家小姐上前拦着,你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一旁的水粉不满的囔囔道,把苏月茹护在了身后,深怕那两个疯女人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 “你这丫头说什么我就信什么不成,眉儿,你告诉娘,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她推的你!” (算了,看在有涨粉滴份上,给小伙伴们加更~小伙伴们粉起来,留起来哟,存稿有滴,不要怜惜呆子哟~) 第30章 做出这种不知羞耻的事 苏琦一听,吓的脸色都白了,那林雪眉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连忙掀开了罗裙,确定并没有像苏月茹说的那般,才稍稍的松了口气。 “你不要胡说,女儿家的名声,岂是你能乱说的。” 苏琦眉头一皱,低声说道,那眉眼中尽是不悦。 “啊,不好意思啊姑妈,最近可能是劳累的,眼神有些不太好,看错了,只是不知道姑妈和表妹明知道月茹是在瞎说的,怎还那么着急呢,瞧,这脸色都白了。”苏月茹看着那对母女的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青,一会儿紫,活像个调色盘一般,抿着唇,憋笑憋的不要不要的。 “姑妈说的是,女儿家的名声确实重要,如果做出那种未婚先孕的事,确实是丢人,要月茹做出这种不知羞耻的事,还不如投河自尽算了呢。” 随着苏月茹的话,那林雪眉的脸色便的越来越难看,难道,她已经知道了? 不,这不可能! “苏月茹,你不要欺人太甚!” 苏琦脸上一阵难看,活了半辈子,居然被一个小丫头压的死死的,心里怎么不气愤。 但一想到只要再忍一忍,她们母子便可荣华富贵,并且将这苏月茹踩在脚下,苏琦心里才能舒坦一些。 “姑妈,这话又是从何说起啊,月茹可是什么都没做啊。” 苏月茹一脸无辜的看着眼前的苏琦,那人还想说些什么,小丫鬟带着大夫便慌慌忙忙的跑了进来。 那大夫低垂着脑袋,直接半蹲到林雪眉的边上去了,抓了她的手腕便号了脉,脸上顿时露出一副难言的表情,有些为难的看着苏琦,又看了看四周。 这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未婚先孕,在古代,那可是要浸猪笼的。 苏月茹嘴角微勾起,微微行了个礼。 “那没什么事,月茹就不打扰姑妈和表妹了,月茹先行告退。” 说完也不管那两人如何,带着两个丫鬟便退了出去。 …… “小姐,我觉着这事八九不离十了。” “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事情会如何发展,这事,该是他们更急,不过想踩着我苏月茹的头上上位,也得看看她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做出这种恬不知耻的事情,也是醉人的很,她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她们的,她不仅要把这门婚事给退了,还要让他们成为整个洛阳城最丢脸的一对! 突然远远的一丫鬟走了过来,对着苏月茹微微行了个礼,苏月茹认得她,是老太太身边那个叫璧春的大丫鬟。 “小姐,赵侯府来人了,老夫人派奴婢来给您传个话,让您去前院瞅瞅。” 老太太这算是给足了她面子,这事,说了她做主,她便会做主到底。 “有劳璧春姐姐了。” 身后的两个小丫鬟对着璧春微微行了一礼,现在苏月茹随手拿出的东西,都不是那种小家子器的东西,老太太身边的人,能拉拢,还是得拉拢。 拉过璧春的手,塞了个小盒子到她的手里,说道。 “近些日子在集市上瞅着这款胭脂颇不错,瞧着挺适合你的肤色的,便送给你吧。” 璧春也替推脱,眉眼间却是带了笑意,微微行了个礼。 “奴婢谢过大小姐赏赐,前院来的,这次不是那个凶恶的孟赵氏,而是赵小侯爷亲自来了,听说,是齐王亲自压着来道歉的。” 齐王压着? 这齐王是吃饱了没事干了? 算起来,齐王真算是他们叔叔辈的,只是她没想到,莫北辰会插手此事,难不成,是她让胭脂送去的东西起了作用? 嘁,谁要他多管闲事了。 “老夫人也在呢,大小姐,咱们快些过去吧?” 苏月茹微微点了点头,便跟着璧春往前院去了。 远远的,便见着一些没见过世面的丫鬟小厮,扒在门口仰着脑袋往里面瞧。 不就是府里来了两个男子么? 不就是一个是齐国赫赫有名的摄政王,女孩子心中的男神齐王,一个是渣男赵家小侯爷么。 “咳咳…” 璧春站在人后,轻咳了一声,那些小丫鬟一见着是璧春,和她身后站着的苏月茹,本还有些不满被打断,立马变了脸色,灰溜溜的跑了。 璧春微微退开了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苏月茹便上前两步,提着裙摆便跨了进去。 只见主位上坐着一个穿着墨色绣金边长袍的男子,剑眉星目,略微撇着脑袋,与次座的苏老夫人在说些什么。 而两边坐着的,一边是田氏,一边是一个穿着月白色广袖长衫,腰系白玉带,明眸皓齿,面色白里透红,看上去就是一小白脸模样,这让她不禁想到红楼梦中的贾宝玉。 果然,公子哥都是一个样,想必这人就是传说中的要退婚的赵小侯爷。 苏月茹上前两步,左手叠着右手,微一屈膝,对着老太太和莫北辰盈盈一拜。 “民女见过齐王千岁,给祖母请安,见过母亲大人。” 这一屈膝,便行了三礼,第一礼是给莫北辰的,第二礼是给老夫人的,这第三礼就是给田氏的。 总归跟田氏还没撕破脸皮呢,在外人面前,该有的礼数,还是得做全了才是。 “不必多礼。” 莫北辰看着眼前的女子,眉眼里不禁便带了些许笑意。 她今天早上让丫鬟送来的东西,他甚是满意。 他说过,只要她提,任何条件,都会帮她满足。 不过就是嫁人嘛,有他莫北辰撑腰,看赵府跟退婚! 苏月茹直起了身子,低垂着眉眼,便站到了苏老太太的身边去了。 老太太本就不是个慈善的人,此刻虽是当着莫北辰的面,但也做不出慈祥的表情来。 “既然两位正主都到了,那这事我们也得有个解决,老夫人,本王今天来,主要是替我这表外甥道个歉。” 随着莫北辰的话,那本还坐着的赵络云缓缓的站了起来,表情上没什么变化,但很显然是不情愿的,对着老太太抱拳,弯腰行了个拜礼。 “这事是晚辈的错,还望老夫人多多包涵。” 莫北辰的面子,老太太还是要给的,“恩”了一声,算是原谅了,只是这婚退不退,还得再看。 “那既然这样,这婚,是不退了吧?” 一旁的田氏放下手中的瓷杯,立马问道。 满眼的期待,恨不得快些把苏月茹嫁出去,到时候她在赵府定然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的,还没有老太太的庇佑,就算老太太的手再长,也伸不进别人家里去,还怕苏月茹能有好日子过? 第31章 你这泼妇 赵络云刚想说话,只听莫北辰悠然说道。 “自然,这婚不管是哪家退了,都会伤及对方的颜面,今儿本王就做个和事老,这婚事,便就不退了。” 不退了? 这怎么行! 苏月茹立马慌了,瞪大了眼睛看着莫北辰,恨不得把这多事的人给扔出去! 亏她一早还让胭脂送了虎符去,这人就是这么过河拆桥的? “那真是太好了,儿媳赶紧给月茹准备些嫁妆,早些过门,也省的外面…” 田氏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脸怒色的赵络云给打断了,一甩袖子,沉声说道。 “皇表舅…我只答应你来道歉,可没答应你娶那个丑女人啊。” 要他娶那个丑八怪?那他为何还要折腾出这些事来,他才不要,他早就有心上人了! 老太太一听,立马就不高兴了,陇拉了眉眼,哼了一声,猛的把手中的杯中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 “王爷,小女子与赵小侯爷一个想法,这个婚,赵小侯爷既看不上小女,小女又何尝看的上他,唇红齿白,比一女子还过无不及,嫁与这样的人,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你!你这泼妇,竟然拿我与女子比。” 赵小侯爷生的俊美,身子骨也不大,若是穿上女装,那也定是个美妙的女子,只可惜,在这个不开化的古代,几个男子愿意被说成像女子? 更何况还是赵络云这种自视甚高的公子哥。 哼,拿他跟女子比,还算好的,没拿他跟小宦比,就算对得起他了。 这样姿色,丢在小宦馆里,保准是头牌,当然,得先拔去他那身公子哥的臭脾气。 莫北辰被苏月茹瞪了一眼,有些无辜,这不是她想要的? 这算是当众驳了他的脸面? “自然,小侯爷比月茹都要美上几分,怪不得看不上月茹。不过月茹自也看不上侯爷这种的,与其想看两相厌,倒不如婚约一事就此作罢。” “什么?你还看不上本公子?丑女人,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样,这婚事,我是怎么也不会同意的!…你说什么?” 赵络云没想到苏月茹答应的如此爽快,一时间有些不敢置信,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还是其丑无比的女子,那块胎记,实在是太丑,可是身子却是挺直,眉眼里却半丝胆怯都没有。 苏月茹微微一笑,上前几步,便站到了大厅中央。 与赵络云对视,缓缓说道。 “你没听错,这门婚事,要退也可以…” “月茹,你可得想清楚了,这婚退不得。” 田氏捏着手中的帕子,恨不得抽苏月茹两个大嘴巴子,让她清醒清醒。 “二娘,这是月茹的终身大事,月茹自然不会开玩笑。” 也就是说,这是她要自己做主。 莫北辰微微眯了眯双眸,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像她这样的。 “赵小侯爷,退婚可以,但是,必须得等到六个月之后。” 六个月?哼,她看,不出三个月,林雪眉就该急的不要不要的了。 “六个月?这又是为何?” 莫北辰忍不住问出声来,退婚就退婚,还非要等到六个月后是什么意思? 苏月茹心里冷笑,没回莫北辰的话,显然还在怪这人多管闲事。 只是定定的看着赵络云,他倒是敢答应。 要么由我苏府退婚,你们赵府赶紧答应得了,要么你就乖乖给我等到六个月后,到时候两家恩怨一笔勾销,再无瓜葛。 不仅莫北辰疑惑,在场的所有人都疑惑着,只有在外面得到消息,跑来偷听的林雪眉急坏了。 六个月…六个月她怎么可能等的了,到时候肚子大了起来,她哪里还有脸面啊! “你这个刁妇,何须再拖六个月,即使再拖六年,本公子都不可能看上你!” 赵络云心虚的撇了眼,指着苏月茹的鼻头说道。 偏偏苏月茹最讨厌人家这么指着她,猛的伸手拍开赵络云的手,冷声说道。 “赵小侯爷,你未免自我优越感太强了吧,说好听点是自信,说难听点,那就是自恋,谁跟你说我苏月茹要扒着你了?” 优越感?自恋? 这都什么跟什么? 反正看样子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我告诉你,我苏月茹眼睛还没瞎,就你这样的,我苏月茹还看不上!” 一口一个丑八怪,一口一个刁妇,看来她是没发威,她倒要让他看看,到底什么样的才叫刁妇! “苏月茹你再说一遍!你看不上我?你眼睛是瞎了么?本世子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多少未出阁的女子想嫁给本公子,哪怕是当妾也愿意…” 赵络云被苏月茹的话气歪了脸,只是说道一半,忽然露出一副“我明白了”的表情,微微一笑。 “噢…苏月茹,本公子明白了,你是想激怒我,以为越是说看不上本公子,本公子便越对你有兴趣?我告诉你,苏月茹,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我赵络云是不会娶你为妻的,不过…本公子倒是可以考虑纳你为妾。” 不是说本公子配不上你么? 本公子就纳你妾,正室的位置你想都不要想! 门外的林雪眉听到这话,嘴角不禁上扬,心里一阵得瑟,哼,苏月茹,就凭你也想跟我斗! 到时候,我就是赵侯府的女主人,而你,注定要被我压在着,踩在脚下! “放肆!我堂堂苏丞相府长嫡女做你赵小侯爷的妾?小侯爷,你没睡醒呢吧?也不照照镜子,你配么?” “月茹,怎么说话呢!” 田氏猛的一拍桌子,苏月茹这都说的什么话,简直把那赵小侯爷贬的一文不值,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姿色。 “快给赵小侯爷陪不是。” 苏月茹梗着脖子,眼神平静无波的看着赵络云,只是嘴角带着的浅笑,让他莫名的有些心虚。 “老身和齐王还都在呢。” 苏老太太撇了一眼拍桌而起的田氏。 她还没死呢,什么时候轮到她来教训人了。 再看莫北辰,半靠在椅子上,捧着杯青花瓷杯,饶有兴趣的看着苏月茹。 老太太是什么人?这么多年饭可不是白吃的,却是硬生生的从中看出了些许猫腻。 (今天同样给小伙伴们加一更~留言火起来,粉丝火起来,加更多多哒~想要看林妹子受虐么?快快留起来哟~) 第32章 那你就多等六个月又如何 什么时候,齐王对别人家的婚事这么上心了? 还亲自来当和事老? 这种事,根本就没发生过。 而且,依着她留意到的,苏月茹对齐王的态度,恭敬中隐约流露出些许随意,而且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驳了他的意,他非但没生气,反而饶有兴趣的看着。 这让老太太不得不多想。 “是儿媳多话了。” 田氏气的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 心里虽气,狠狠的瞪了苏月茹一眼,这该死的丫头,偏要跟她作对么? 害的她一次次被老不死的训! “苏月茹,轮得到你来教训本公子么?” 赵络云被她说的面上绯红,更多的是尴尬,撇了撇嘴,但没想到,更尴尬的还在后面呢。 “赵小侯爷,你为什么退婚,真是因为我丑?那你为何不早退婚?又或者,晚个几个月又有什么关系?莫不是,赵小侯爷是迫不及待的想娶别人,所以才想要赶着将我苏府的婚事给退了?” “你,你休要胡说八道!” 老夫人一听,眉眼一竖,看着赵络云,本以为,真是因为云茹长的不漂亮,才使的赵府退婚的,但听月茹这么一说,却让她不得不猜测起来。 “那你就多等六个月又如何?” 苏月茹冷笑,他自是等不得了,林雪眉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了,他们等的得,肚子里的孩子可等不得了。 “不行,本公子不要再跟你有任何瓜葛,婚约我要立马取消。” 赵络云背在身后的手握成了拳头,狠狠说道。 转身看到门外站着的人,虽只是一个身影,那也够让他知道是谁了。 不行,这个婚必须退了! “哼!王爷,这就是你说的来道歉的么?这确定这不是来气老身给老身添堵的?” 老太太陇拉着眼睛,握在手中的龙头拐杖敲了敲地方,显示她很不开心! “还请王爷替小女子做主。” 苏月茹也很配合的对着莫北辰行礼,这人是你带来的,你必须给解决了,不然咱就这么僵持着,反正她是无所谓,她有的是时间可以等,他们可就不一样了。 本是揣着看戏心态的莫北辰微微一愣,坐直了身子,看着眼前的小女子。 这机灵的丫头,把难题抛给他。 眨了眨眼。 本王可以帮你,这就当是还你那假虎符的人情了。 苏月茹微微撇过眼。 你想的倒是美,谁要你多事,这事差点被你搅黄了,帮了倒忙,我还没跟你计较! 苏老太太轻咳了一声,打断两人之间的“眉来眼去”,扶着龙头拐杖便站了起来,对着莫北辰就要拜下去。 莫北辰一愣,连忙架着老太太欲拜下去的架势。 “这事本王说了当和事老,那你们既然要求本王决断,那本王便说句话,你们可都听?” “一切全凭王爷做主。” 老太太说道。 苏月茹撇了撇嘴,她恨死了这个王权社会,一点人权都没有。 自己的婚姻,都不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收到莫北辰甩过来的视线,苏月茹很想摇头,万一他把自己给卖了怎么办? 毕竟自己曾经偷过他的裤衩,还讹了他好几万呢。 他不会趁机报复吧。 正犹豫着,只听赵络云说道。 “皇表舅,你给拿个主意,反正我是不会娶这个丑女人的,谁爱娶谁娶去。” 苏月茹冷笑,本姑娘还看不上你呢! 袖子中的刀片险些就没恩奈住,自动弹飞出去。 苏月茹不情愿的点了点头,大不了,就用那个愿望交换,总之,这个脸,她绝对不能丢! 不然,以后在这府里,她不禁要沦为笑柄,保不齐还会变成一个任谁都能打压揉捏的受气包。 她可不想过那种窝囊的日子。 莫北辰看着她那万分不情愿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也没玩笑的念头了,沉声说道。 “那好,既然你们都同意让本王做主,那你们便一人各退让一步。” 莫北辰看着两边,继续说道。 “婚由赵府退,但是,六个月太久,不如就三个月如何?” “皇表舅!” 赵络云不敢置信的看着莫北辰,他没想到,莫北辰会胳膊肘往外拐,帮忖着外人。 都让他做主了,就不能直接退了这婚事,一了白了吗? 而苏月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三个月? 三个月也够了! 林雪眉那肚子,至少得两个月的,三个月之后,还不知道会大成什么样子呢,保不齐,连三个月都用不到。 这下,林雪眉肯定恩奈不住了。 大叔,没想到你这么给力! 看着莫北辰的眼神里都带了三分笑意。 “怎么?三个月都等不了,莫不是,真如苏姑娘说的一般?” 赵络云抿了抿唇,一挥袖子,哼了一声,便就走了。 连齐王都护着她!苏月茹,你到底是有什么魅力? 门外的林雪眉悄悄隐去,满眼风愤恨,迟早,迟早她要让苏月茹付出代价! “多谢王爷。” “老身多谢王爷替我苏府做主。” 莫北辰根本就没搭理苏月茹,只是扶起了微微弯腰行礼的苏老太太。 田氏脸色微沉,心里的愤恨也不比林雪眉的少。 先是苏老太太,后是齐王莫北辰,这苏月茹,真是越来越本事了! 看来,必须要想个办法,赶紧除了,不然,留久了,必是个祸害! “王爷,臣妾备了酒水,不若在此用个午膳?” 田氏堆起满脸的笑,说道。 这月兰和月芯的动作怎这么慢,再不来,人都要走了。 “不了,本王还有要是要处理。” 莫北辰才不会给田氏面子,只是对着老太太抱了抱拳,以示对长辈的尊敬。 撇了苏月茹一眼,本想开口让她跟自己出来,想了想,又觉得不妥。 莫北辰没注意到,什么时候自己也会被别人着想了,甚至还会担心起姑娘家的闺誉来。 只是还没开口,鼻息间便闻到一阵刺鼻的胭脂味,香的实在太过浓重。 只见一穿着白色齐胸襦裙,外面罩着纱袍,一头漆黑长发半梳半放,头上装饰并不复杂,只一流云点翠簪,陪着紫色的簪花,看上去若落入凡尘,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恩,昨天留言多多,呆子加更) 第33章 以后互掐什么的 轻移莲步,微微低垂这脑袋,便走到了莫北辰的面前,盈盈一拜,那风骨,那姿态,尽是妖娆妩媚,连同为女人的苏月茹都要忍不住赞叹一番了。 “小女子月兰见过王爷,王爷千岁。” 莫北辰的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免了。” 声音也冷淡了几分,身后的苏老太太脸上也是不悦,她跑来凑什么热闹,还盛装打扮了一下,有眼睛的都看得出她是什么意图,齐王又怎么可能看不出? “王爷,这是臣妾长女,相府嫡出的…二小姐…名唤月兰,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噗嗤…” 看着田氏似卖女儿一般的介绍苏月兰,站在老太太旁边的苏月茹到底是没忍住,噗嗤一口笑了出来。 弄的苏月兰面上一阵尴尬,略微抹了些胭脂的脸蛋迅速变的绯红。 “娘…” 一句唤,硬是饶了三个月,满满的撒娇味道。 苏月茹揉了揉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大叔会好这口? 看似仙女姐姐,撒娇起来似萝莉,其实内心根本就是头腹黑狼。 嘿,两个人还挺登对,以后互掐什么的,最是有趣了。 莫北辰瞪了一眼一副看好戏姿态的苏月茹。 冷冷的哼了一声。 本王是吃饱了没事干,才会眼巴巴的来替这小丫头解决问题! “王爷,妾身已经备下了薄酒,不如就…啊…” 田氏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莫北辰给推开了,踉跄了一步,险些摔倒在地上。 若不是一旁的苏月兰给扶着,那必然是要出丑的。 “本王对这些胭脂俗粉没有半点兴趣,今天本王出现在这,是看在苏老太太的面子上,莫要让本王觉得恶心!” 莫北辰说完,狠狠的一甩袖子便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苏月茹缩了缩脖子,临走之前还给她甩了一个凶恶的眼神,是想要闹哪样? 警告她? 可她什么都没做啊。 田氏和苏月兰的脸色都有些难堪,第一次邀请莫北辰被拒,她只道莫北辰是真的有事,第二次她本以为,看在苏月兰的面子上,莫北辰定然会留下的。 却没想到,这么丢面子! 苏老太太用龙头拐杖,狠狠的敲了敲地面,使的地面震的“轰轰”响。 “脸都被你们丢光了!” 老太太冷哼了一声,由着苏月茹和璧秋扶着便从两人面前走了出去。 苏月茹下意识的撇了打扮的如仙女姐姐一般的苏月兰,只是很简单的一眼,看在苏月兰的眼里,却如同嘲讽一般。 “啊…啊…啊…” 苏月兰再也崩不住的跺了跺脚。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她苏月茹何德何能,能让齐王出手,为何齐王就不能多看我一眼,娘,难道我没有苏月茹那丑丫头漂亮么?” 田氏也是恨的牙痒痒,眼中闪过一抹恶毒。 “任谁都知道,她苏月茹是个丑八怪,而你却是洛阳城的第一才女,齐王就算看不上你,也不会看上苏月茹那丑丫头的。” “不行,就算这样,只要苏月茹在一天,在这苏府一天,我就一天不得安宁,心里就不舒坦!” 苏月兰漂亮的双眸中闪着点点恨意,为何那个丑八怪,突然就变的风光毕露,突然就让所有人都围着她了? 老太太如是,就连一向冷漠的齐王爷如是! “我有个办法…” 田氏嘴角微微一勾,俯在苏月兰的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娘,你的意思是…” 见到田氏微微点了点头,苏月兰抿着唇,沉思了一会,也微一点头。 “女儿这就去办。” …… 将老太太送回了静庶斋,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苏月茹心情大好,背着手,哼着小曲,一路蹦跳着回了自己的院子。 才刚坐下,喝了口如歌递过来的茶水,那派出去送东西被莫北辰的胭脂也回来了,比她想象中的要慢些。 “胭脂姐姐你可回来了,方才你是没看到,那个赵小侯爷,气的鼻子都歪了。” 胭脂低垂了双眸,眼中闪过一抹心虚。 苏月茹也没注意到,只当她是顺道在外面逛了一圈,玩的晚了些才回来而已。 “是啊,胭脂,你不在,没看到,实在是太可惜了,我差点就要为咱们小姐拍手叫好了。” 水粉一副很崇拜的样子,看着苏月茹。 而后者则叠着腿儿,看着眼前的水粉和如画一唱一和着,剥了个花生米便丢进了嘴巴里。 胭脂扯唇一笑,说道。 “小姐,东西已经交给齐王爷了,果真如你说的,只要说是小姐您来让我送东西了,齐王便立马让奴婢进去了,对了,齐王还给了小姐这个,还说小姐日后拿了里面的东西去,他自不会赖账。” 胭脂说着,自袖子里抽出一个信封,口上封了蜡,苏月茹嘴角微勾,拿过信封便拆了开来,里面是一个三万两的银票,还有一个小巧的羊脂玉佩,雕刻着简单的齐字。 果然,这应该是信物吧,她让胭脂送去的东西,除了那快仿制的虎符,还有一封信,无非就是不要银子,但求王爷许偌一个条件,如此云云。 没想到莫北辰这么大方,不仅给了信物,还给了三万两银子。 把银子交给胭脂收了起来,自己只收下了那羊脂玉佩,怕丢了,还特意让如歌找了根绳子挂了起来。 “莫大叔的速度可真是快。” 只是劲使错了方向。 如果今天不是她勇敢的说“不”,那她后半辈子就完了! …… 夜深人静,月亮爬上了山头,庭院中声声蛙鸣伴着夜蝈蝈的叫声,吵的人难以入睡。 兴许是有心事,苏月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甚至有些燥热,翻身坐了起来,只着了袭月白色的中衣,赤着脚便下了床,三两步便晃到不远处的桌边,抓了水壶,便给自己倒了杯水。 刚想抿唇喝下,鼻息间却闻到淡淡的香味。 苏月茹立马暗道一声糟糕,仰头将杯中的水倒入口中,紧紧的含住,三两步便翻身上床,拉了被子装死。 果然,不一会儿,便听到外面一阵撬门声,接着是“吱呀”一声,有人推开了房门走了进来,虽然动作很轻,也很缓慢,但是凝神静气的苏月茹却是听的仔细。 (还有哦) 第34章 姑奶奶的房间你也敢闯 很快,来人便摸索到她的床边,撩开她的纱帐,苏月茹能感觉到那扑面而来的腥臭,即使是紧紧秉着呼吸,还能闻到些许汗臭味。 只觉来人伸手去扯她的被子,苏月茹再也忍不住,猛的睁开眼。 “噗…”的一下子,把口中的水全部喷在来人的脸上。 来者也没想到苏月茹会有这手,一个不备,便被苏月茹喷了一脸的口水。 惊慌之下,又被苏月茹一脚踹中了胸口。 “啊…”的惊呼一声,“噗通~”一下子便从床榻上摔了下去。 苏月茹一个鲤鱼打挺,便送床铺上翻了起来,纵身一跃,便下了床榻,一脚踩在那猥琐男人的胸膛上。 “好大的胆子,姑奶奶的房间你也敢闯!” 说着脚下用力一撵,疼的那男人龇牙咧嘴。 “哎哟,疼疼疼…” “说,是谁让你来的!” “我…我…” 那猥琐男没想到苏月茹还有这手,趴在地上,打着哆嗦,其实眼珠子左右转动着,在想什么坏主意。 “大…大小姐…我…我…” “你什么你,支支吾吾,看难不成,要我绑着你去见我那后母,你才肯招不成!” 说着,苏月茹脚下在那人的后脊椎处稍稍一使劲,顿时便疼的那人龇牙咧嘴。 她还能不知道,这人,除了她那可爱的后母,便就只有林雪眉母女了。 苏月如突然发现自己实在是够悲催的,在府里都不招人待见。 不过,就算不招人待见那又如何,现在还不是她离开的时候,这里是她家,她就偏要留着,膈应死那群人。 反正她心态好,要么自己被害死,那是自己技不如人,要么就整死她们,她还偏偏就跟那些恶婆娘杠上了! “别别别,大小姐,我不敢说…” “不敢说?等我踩死你,你就敢说了!” 说着脚下又是一个用力,趁着那猥琐男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之前,脱下那人的臭袜子,便迅雷不及掩耳的塞进了他的嘴巴里面。 那猥琐男本就不是个会爱干净的人,脚那是奇臭无比,顿时便翻了白眼,一阵阵的想吐。 猛的挣扎着,竟然一下子便把苏月茹给撞开了,苏月茹踉跄了两步,微微一愣,早知道那人的臭袜子跟大力水手的菠菜一般威力,她才不会把袜子塞到那猥琐男嘴里去。 那猥琐男吐出嘴巴里的袜子,连眼神都变的凶狠了! “臭婆娘,看老子今天不收拾了你!” 借着月色,苏月茹看到那人脸上丑陋的刀疤,从左额角一只蜿蜒到脸颊的下方,被水袋烟熏的黑黄的牙齿,脸上露出淫、荡而又猥琐的笑容。 苏月茹的脸色也微沉了下去,让这样的男人来,不仅要毁了她,更要她下半辈子都不好过。 要么捉奸在床,被浸猪笼,要么嫁给这个猥琐男人,那下半辈子,想想就是醉了。 那猥琐男低吼一声,便又扑了上来,苏月茹微微一闪,抬手就是对着那人的后颈使劲一敲,不退反进,五指一抓,如鹰爪状,猛的锁住那猥琐男人的喉部。 致命要处被抓,那男人也是一愣,没想到苏月茹如此彪悍,心里一阵哀嚎。 说什么这是好差事,保不准还能娶个媳妇回去,这下好了,小命要玩完了! “说,是我那可爱的二娘派你来的,还是我那可爱的表妹?”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恐怕也是狗急跳墙了吧。 她觉得,是她那可爱的表妹的可能性大一点。 就算咽喉部被抓住了又怎么样,他才不相信,眼前这小娘们敢对他怎么样! “没有人派老子来,老子…唔…” 话还没说完,猥琐男的脖子便被死死的卡住,莫要说说话,就连呼吸都快喘不了了。 惊愕的瞪大了眼睛,双眸中露出惊恐来。 直到现在,他还不相信,这个女人真的敢杀了他! 苏月茹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冷,连双眸都带了杀意。 如果她不是她,是以前那个苏月茹,恐怕这具身子,早就被这猥琐的男人给毁了。 可现在不一样,她苏月茹,定要让这些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双眸中的杀意越来越盛,几近嗜血疯狂,手上的力道更重,那个男人的脸色涨红如猪肝,拍打着苏月如的手越来越没力道,缓缓的下滑。 双眸中尤带着不甘,愤恨和不敢置信。 苏月如突然震愣了一下,收敛起嘴角的冷笑,缓缓的收回了手。 那男子却如一滩烂泥一般,缓缓的滑落在地上,摸着脖子,大口的喘着气。 苏月如冷笑着,抽过一张丝帕,满脸嫌恶的擦了擦自己的手。 杀这样的人,还脏了自己的手呢! 缓缓的蹲下身子,看着那一靠近,就抖如康塞的男子。 “回去告诉她们,不管是谁,最好都少来招惹我,我苏月茹可不是以前那个任她们那些的软柿子!” 这就算是宣战了吧? 有什么手段尽管来,我苏月茹可不怕。 前提是,要这个男人有命回去复命! 突然那男子双眸闪过一抹狠意,猛的抬手一掌就向苏月茹拍来,苏月茹早就有所防备,只是微微一侧身,却没想到,这只是他的一个幌子,另一只手一扬“刷刷刷”的便射出好几根银针。 苏月茹一愣,她倒是小看了这贼人,居然还有如此手段,只是惊讶归惊讶,一个翻身,几根银针却插入了不远处的木梁上,当即,苏月茹只觉左手边一麻,低头一看,一细小的银针正没入她左边肩头的皮肉之中。 苏月茹立马扯开衣襟查看,只见那周围的皮肤已经焦黑一片,看来是银针上抹了剧毒! “卑鄙小人!” 没想到她居然栽在这卑鄙小人的手中,当即便狠的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那猥琐男人笑的更猥琐了。 “小娘们,本来老子不想用这招的,没想到你还有些本事,你刚才要是掐死我就算了,没掐的死我,那就让老子干、死你!” 说着便伸出了魔爪,去扯苏月茹的衣襟,苏月茹懊悔的很,只恨刚才没杀了这个猥琐的男人。 不过只一手臂不能动而已,她的右手还是… 怎也麻了! (今天加两更~明天还要呆子继续加更咩?快快留起来,粉起来吧~) 第35章 绝对不会吃闷亏 心里又是急又是恨,没想到她一世英名,今天居然要在这阴沟里翻船了,休想! 她宁愿死! 趁猥琐男靠的近了,猛的抬脚对着那猥琐男人的下体就是狠狠一踹。 那男子“嗷呜…”一声哀嚎,抱着重点部位痛的直跳脚。 苏月茹那是一丁点劲都没省,只恨不得踹死这猥琐男人。 只是自己这上半身已然没了知觉,如果毒素蔓延,恐怕… 想着便趁着那猥琐男人疼的满天冷汗,正抱着跳脚的时候,苏月茹把腿便往外跑。 突然一阵冷风吹来,屋子的门窗被风吹的“咯吱”作响,门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男人,一头墨黑的长发,被风吹的在身后飞舞着,手中握着佩剑,因为逆光,看不清面容。 苏月茹心下一凸,心想,这下糟了,居然还有帮凶,自己这下估计是插翅难飞了。 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谁知那男子身形一转,竟然已经到了她的身后,不过眨眼的功夫,动作竟如此之快。 只听“啊…”的一阵哀嚎,那猥琐男便已经被那黑衣男子的佩剑钉在了墙上。 “我不喜欢血,这屋子我以后还得睡。” 那男子微一撇头,嘴角微勾,这女子…怪不得能得王爷另眼相看。 换做旁的女主,恐怕早就吓的只知道尖叫。 “他要如何处置?” 男子也没回头,只是收回了自己的佩剑,冷声说道。 苏月茹不知道这男子为何要帮自己,只是心里清楚,这人大概不会害了自己,便稍稍的有些放心了。 “在我枕头底下有一个绿色的瓶子,麻烦大侠帮我拿一下。” 黑衣男子果然在绣着团菊的枕头下看到了一个绿色的瓶子。 “这个?” 苏月茹微微点头。 “里面是穿肠毒药,三日之内,没有解药,必定肠穿肚烂而死,麻烦大侠帮我喂他一颗。” “大侠饶命,大小饶命,我也只是受人指使啊。” 黑衣男子微微撇了苏月茹一眼,也不听那猥琐男人的求饶,捏着他的下颚,便将那毒药丸塞入了他的嘴巴里。 “咳咳…咳咳咳…” “想活命么?” 苏月茹冷声说道。 那猥琐男人趴在地上,一手抓着脖子,一手伸入口中,使劲抠挖着,想要把那药丸给吐出来。 只可惜,那药丸已经滑入他的肚腹之中,只怎么也吐不出来的了。 听着苏月茹的话,连忙连滚带爬的爬到苏月茹的脚边。 “姑奶奶饶命啊姑奶奶,你要怎样才能给我解药?” 倒也不算笨。 “给你解药可以,记得把姑奶奶的话,我苏月茹,绝对不会是个吃闷亏的人,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条,毒发身亡,第二条,乖乖的给我滚出去,明日一早,谁让你对我怎么做,你就对她怎么做,明白了吗?” 那男子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苏月茹,只见她双眸冰冷,眼中的杀意毫不遮掩,分明比让他来的那个人还要凶狠,连连点头,口中说着“是是是,小的都听你的。” “事成之后,我自会给你解药。” 前提是如果那时候,你还有命的话。 那猥琐男吓的不轻,一听这话,连忙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苏月茹嘴角微勾。 想了想,对着那黑衣男子说道。 “多谢大侠出手相救。” 那黑衣男子将佩剑收起来之后,转身便揽上了苏月茹的腰,足下一点,带着她便跃上了屋顶。 苏月茹惊呼一声,心想糟了,刚出狼口,又入虎穴,自己真是祸不单行! 只是借着月色,看清了那人的脸之后,不由的有些呆了。 “师兄…” 下意识的一声唤便脱口而出,呆愣愣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男子,眼圈便红了一圈。 “师兄,你怎么也在这…难道…” “抓紧了。” 苏月茹的话还没说完,只听那人冷冰冰的三个字,足下几个起落,便在屋顶上来回的飞跃。 她想说,难道,那次任务,导致穿越的不止她一个,师兄是跟她一起执行任务的,会不会… 只是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耳边是鼓鼓的风声,眼圈微红,她以为,在这个世界,她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 可她知道,他不是师兄。 因为,师兄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轻功! 只是这人实在是跟师兄太像了,让她不免有些伤感。 待落地的时候,她还没从空中飞人的体验中回过神,只是呆呆的看着西风。 “咳咳…” 直到一阵轻咳声,才拉回了她的神智。 西风对着眼前穿着紫色绣金丝边的男子抱了抱拳,低声唤了声“王爷”。 莫北辰微微点了点头,西风便后退了两步,隐入了夜色之中。 苏月茹此刻只觉得自己身子僵硬着,半分也动不了,毫无知觉,完全不听大脑的指挥。 只一张嘴巴还能说话。 “大叔…原来是你。” 莫北辰没吭声,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碧青的瓷瓶,想都没想,便倒了一粒褐色的丹药出来。 递到苏月茹的唇边,只是那人却没有半丝配合的态度,紧抿着唇瓣,就是不肯张嘴。 “张嘴,吃了对你有好处。” 苏月茹抿着唇,谁知道会不会是毒药。 “如果本王要毒死你,何必这么大费周章,任由你被那猥琐男人糟蹋了,不是更好。” 苏月茹突然就有些委屈,一张口,不仅将那丹药给吞了下去,还死死的咬住了莫北辰的指头。 “嘶~” 莫北辰倒抽一口凉气,瞪着眼前面色略带愠怒的女子。 “喂,你是属狗的吗?还不给本王松开!” 真是好心没好报! 苏月茹的舌头勾走他指间的丹药,不小心蹭到他的手指,不知怎的,那一阵酥麻竟从指间传入下腹。 莫北辰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然后眸子一眯,压下眼中的怒火,自己居然对着这个丑八怪有反应了? 定是压抑的太久了! 直到苏月茹松开牙齿,莫北辰才快速的抽回,也不看手指上的牙齿印,直接背到了身后去。 “疯女人!” 又是丑八怪,又是疯女人,什么仇什么怨啊。 “大叔,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这个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小人!” 什么? 居然说他莫北辰是小人? 这女人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