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五宝:爹地甜宠俏妈咪》 第一章 捉奸在床 暮秋木叶已微丹,小雨萧萧又作寒。 打了一个哆嗦,甘甜耸了耸肩膀。深秋的昼夜温差很大,中午还忙出了微汗,晚上就已经寒风彻骨。 今晚出来没穿厚衣服,这里距离汇合的地点还有段距离,只能坚持一下了。 她没穿高跟鞋,夜跑之后直接出发的。轻便的运动鞋在寂静的夜里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昏暗的路灯下,映出一个胖胖的影子。 唉!这产后肥,什么时候能减下去? 天桥的算命大师说,不出两个月,她就会暴瘦50斤,嗯,170的身高,瘦到95斤。那真是,回到大学毕业时的身材了。 光想想就心情很美丽。 忽然,甘甜感觉有些不对。 脚步声有些凌乱,不是她一个人的。 可怕的是,地上有了另外一个影子。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她马上加快了步伐,甚至小跑了起来。 但没用。 她想要发足马力狂奔的时候,一头撞进了别人怀里。 原来是人家发现怎么都走不到她前面,干脆几个箭步跑过去,拦在她的面前。被她一头撞进来。 “啊!……”她疼得眼泪要掉下来。 刚想发作,她却看清,拦住她的这个人,蓬头垢面,长发及肩,胡子几乎盖住了所有的表情。身上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t恤。一条黑色的长裤。 这是一个城市流浪汉。 甘甜的职业感观立刻被激发,她轻轻问道:“你是不是饿了?” “咕噜……” 人是沉默的,肚子却不买账。 它要为自己发声。 “你跟我走,我带你去吃东西,再找个地方住,行不行?” 仍是没有答复,却侧了身,把路让开。 甘甜笑了笑,走在前面。又过了一条街,左转,就是大家的汇合地点。今天,大家要去六河街。那里最近聚集了很多流浪人员,有些是外地口音,有些居然是失智的老人。 白天这些人员不易齐,今晚大家的任务就是把这二十几名流浪人员带回招待所,暂时安顿,并分别沟通其祖籍,家庭住址,亲人信息,联系方式。如果是来探亲的,找到其亲属。如果是走失的,联系家属,对接其户籍当地的民政部门,请铁路部门配合,送上火车,返回原籍。 “甜姐,你来了,”大家亲切地上来打招呼,“咦,这是……” 大家看到了她身后的流浪汉。 “何强,辛苦你,开车回一趟招待所,把这位先送回去安顿一下,记得一定把饭安排好了再出来。我们直接六河街碰面。” “好嘞甜姐,我这就去,”何强轻车熟路,拉开面包车的车门,“你好,请上车吧。我带你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流浪汉犹豫了一下,看了甘甜一眼,随即上了车。 甘甜带队来到六河街,老街的街角相交处的确有一处,既无法做停车位,也不能用来做生意的四不管地带,聚集了人。 看到有车过来,有几个人下意识地就往角落里躲。 甘甜下车以后,招呼大家把水和食物搬下来,边走边说:“大家好,大家不要怕,我们是县民政局救助站人员,我们来给大家送些吃的喝的,不要怕。” 甘甜用亲切的笑容打消大家的疑虑,并反复说着同样的话:“大家边吃边听我说,不管您是探亲,与家人走失,还是外地讨薪来此地,在生活上我们都可以帮助您。如果大家相信我,可以上我们的面包车,带你们回救助站。” “如果大家心中有疑虑,可以今天先把食物和棉被收下,明天到民政局去查验救助站的真伪,再做决定。” 这时,有两个颤巍巍的老太太相互搀扶着,走到她面前,你仔细看,就会发现,这竟是一对双胞胎。 “我俩是来这儿看姐姐的,儿女不知道,偷跑出来。我……我们不知她家住哪儿。” 甘甜听明白了。这是不经儿女同意私自出门探亲的老人,人生地不熟,迷路了。 甘甜马上说:“回去慢慢说,二老请上车吧。” 陆陆续续,有7人跟着上车回救助站,其他人有的明显不够信任,有的还在等同伴回来,明天再做决定。大家收到棉被和食物,眼里开始流溢出温和的光。 没有人天生就是刺猬,谁都希望给人微笑。 我们不知道在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此刻的防备,警惕,疏离,都是他们曾经受到的伤害所致。救助工作,本就是困难重重。 回到救助站,安顿完大家,甘甜看到 何强在门外转圈。 “何强,怎么了?” “甜姐,你让我带回来的那个人,他饭没吃几口,他要见你。”何强有些无语。 “走吧,我过去。” 走进招待所的宿舍,甘甜看到桌子上摆着整齐的干净衣服,洗漱用具,毛巾,还有一碗没有怎么动过的面条。 甘甜走过去,把手伸出来: “那会儿吓了一跳,现在正式介绍一下,我是甘甜,上甘岭的甘,酸甜苦辣的甜。很高兴认识你。” 冰川一样的脸终于有了温度,他有了一种久违的被人尊重的感觉,他咧嘴一笑,握住了甘甜递过来的手,和友好! 第二章 旧梦重现 甘甜看着眼前一言不发性格怪异的救助对象说:“你不喜欢吃这个面,我给你做一碗浑汤面,可好?咱们山东大妞,做面条和大馍是一绝。” 她生动传神地撸起袖子,自信满满地说:“你等着啊,十几分钟就开吃。”说完就去了厨房。 …… 面还未端进屋,香气已经扑面而来。 放下面,看着窗外浓浓的夜色,甘甜也有些许疲惫。 当她看着一碗面快要见底的时候,她轻轻地说:“你有什么难处,就跟何强说,但是,你要洗个澡,好好洗漱一下,换身干净的衣服,这个衣服,虽然不是全新的,但是我们都是接受群众的捐赠,挑出7成新以上的才会整理好,分尺码放好,消毒烫洗,都是非常非常卫生的。可以放心穿。” “如果你不介意,我让何强给你理发,他在这里,经常处理这样的事情,还看的过去。” “如果你想回原籍,我们可以免费帮你买火车票。明白了吗?” 喝完最后一口面汤,他抬起头来,看着甘甜。听着温柔的话语和妥帖的安排,说出了今天晚上的第一句话: “甘甜,我记住了!” 甘甜笑了笑,让他早点休息,起身离开。 此时,已是午夜时分。白天开研讨会,晚上救助,忙了大半夜,她的腰已经有断裂之势。 何强开车送她到楼下的时候,她连下车都很吃力了。 原本是想如以往一样,在办公室的午休折叠床上凑合到天亮直接上班。 但是,她想自己的宝宝们了。 想到自己的两个肉嘟嘟,粉嫩嫩的小团子,她心里顿时柔软一片。 还有陆靳…… 最近她太累了,太过忽视丈夫的感受。 昨晚她开会到很晚,回到家,给宝宝洗完澡,喝奶哄睡。自己也洗漱躺下的时候, 已经疲惫到沾枕即睡的程度。 所以,当身旁的丈夫拱上来的时候,她直接无情拒绝了下一步的进军请求。 心里涌起浓浓的愧疚。 深夜的电梯,根本不用等待,不等她思绪太多,已经到了自己的楼层。 甘甜摸出钥匙,插进锁眼,居然拧不动? 门,反锁了? 嗯,也许是婆婆觉得今晚她不会回来,担心坏人撬门? 不对,陆靳在家,婆婆从不反锁。只有陆靳值班或者出差的时候才会如此。 难道是,陆靳不在?不,他的车还在楼下。 给婆婆打电话?那是听不到的,常年带孩子的老人,夜里手机不是关机就是静音,还会扔的远远的,你懂的。 她尝试着给陆靳发了一条微信,3分钟没有回复,她直接电话打过去,已关机? 她心里有点不安。 女人有一种执着于探查真相的心,也有一种天生的发现端倪的嗅觉。 她立刻走到步梯的楼梯口,找到一个开锁公司的电话,打过去。 凌晨一点三十五分,一个中年大叔,来到家门口。她出示身份证,大叔做好登记,开始作业。 她的要求就两个,速度快,声音轻。 深夜时分,是人睡眠最深沉的时候。 当她重新关上门,进入到自己家里的时候,她胸口有些闷闷的,原来有一天,被自己家人锁在外面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甘甜脱掉外衣,赶忙换鞋,洗手洗脸。她第一时间要去看自己的宝贝们,她轻轻推开门,走到两个宝宝前,看着熟睡的两个小天使,心里满满的。 忽然,婆婆蓦地从旁边的床上坐起来。“啪”点开了台灯。 “甜甜,是你,吓我一跳,你……你不是 睡单位了吗?”婆婆明显有些慌乱。 当然慌乱,她明明是反锁了门的,甘甜是怎么进来的? 婆婆的慌乱让甘甜刚刚压下去的不安再次升腾,她立刻跑到自己房间,发现,门把手,是转不动的。 她又几步窜到客房,推开门,打开灯。 被子已经打开,人不在。 脑袋“嗡”地一声炸开了,她返回自己的门前,她想狠狠地像擂鼓一样敲响,她想破口大骂,她想像个泼妇一样吵闹。 但最终,她冷静了下来。 一孕傻三年,甘甜有些思维已经足够迟缓,比如,婆婆最近夸奖小罗很能干,帮厨和帮带孩子都很细致认真;比如,小罗最近总是错把她自己的衣服放进主卧的衣柜里;比如…… 她冷静下来,看了一眼手足无措却不敢去拍门提醒的婆婆。 甘甜转身到隔厅柜的顶层,拿了一串钥匙。 她找到主卧的钥匙,打开门锁,转动门把手,迅速的打开小夜灯。 屋里有些淡淡的酒味。 一地的睡衣,一件紫红色的丁字裤搭在床尾的榻上,两个只露出肩膀的男女,用甘甜的姐姐从北京寄回来的桑蚕丝的被子盖住春光无限,小罗躺在陆靳的臂弯里,二人竟如多年的夫妻一般无间。 小罗的脸上化着浓浓的妆,陆靳的身上脸上布满了口红的印子,不难想象上半夜,这里有着怎样激烈的场面。 疲惫到,我已经站在床前,你们都没醒? 虽然已经脑补了无数的香艳画面,但看到这一切,甘甜还是被炸的外焦里嫩,心如刀割。 第三章 似曾相识 一个是自己深爱的丈夫。 一个是失忆走失之后,流浪街头,在火车站割脉自杀被自己救下来带回家精心照顾的小妹妹。 在他们的家里,婚房里,她的床上,在宝宝们的眼皮子底下。 无耻透了! 当然,还少不了一个,无论儿子做什么,都会支持,甚至会帮忙打掩护的“好母亲”。 多日的工作负荷,此刻的精神刺激,让甘甜再也承受不住。 “啊啊啊—啊—”她冲上前去,狠狠地扇陆靳的耳光,揪他的头发。 二人从睡梦中惊醒,小罗尖叫一声,赶紧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脸。 陆靳则愣愣的任由妻子捶打着自己,揪自己的头发,扇自己的耳光,一动也没动。 婆婆看见儿媳疯了一样撕扯自己的儿子,赶紧上前去拦: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 甘甜不怒反笑:“怎么好好说?跟他讲道理?让他洗干净了就可以回归家庭?就当什么 事都没有发生过吗!” “这话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能回归家庭?难道因为这点事就不过了吗?就要离婚吗?”婆婆不可思议地看着甘甜: “你自己生完孩子带几天?你上班以后都是我在带孩子,我挨累也就算了,你为什么还要苦了陆靳?” 婆婆心疼地看了自己的儿子, “哪个男人出问题,都是自己媳妇给逼出来的,你就没有责任吗?” 甘甜看着平时和蔼贴心的婆婆,在面对儿子和儿媳时,为了维护儿子,扭曲了三观。 她有些找不到自己的脚在哪里。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去打骂小罗。 一个你付出了真心对待却最后对你捅一刀的人。 她永远不原谅。 宝贝们终于被吵醒,睁开眼却看不到奶奶和妈妈,急得哇哇大哭。 婆婆忙去哄孩子,甘甜也擦了擦泪水,挪动着沉重的步子,来到宝宝身边。 甘甜抱起二宝,轻轻地拍着,忽然,她感觉到怀中得孩子像火炉一般烫手。她赶忙去探宝贝的额头,没错,孩子高烧了。 她赶忙把二宝放在小床上,去摸婆婆手中大宝的额头,也是滚烫无比。 这种温度,绝不是刚刚起热。 没有时间去责备任何人,甘甜赶快跑到厨房,打开冰箱,把美林拿出来,按照剂量,给每个孩子喂下去。缓了几分钟后,给两个宝宝都喂了大量的水。 等她再去卫生间洗毛巾准备给孩子擦拭降温的时候,看到穿好衣服的陆靳,站在客厅里,表情悲戚地看着她。 真是够了,怎么好像他受了莫大的委屈? 这么多年,怎么没发现他有演戏的天赋? 给两个宝宝反复擦拭了身子,每人额头贴了一张退烧贴,甘甜开始拿出温度计监测温度。 药效极快。 从39.2度,降到38.5度,到37.1度,到36.5度。终于,退烧了! 宝宝们沉沉睡去。婆婆已经躺在床上睡 着了。 甘甜已经累到虚脱,却不敢离开半步。看了一眼挂钟,已经七点。 刚才她听见陆靳关门的声音,应该是上班了吧。 没有一句解释,没有一句道歉。 就好像昨晚,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情。 甘甜轻轻走出房间,来到厨房,小罗正扎着围裙,在准备早餐。 还真是……呵呵。 “小罗,你过来一下。” 小罗平静地跟在甘甜身后,到了客房。甘甜把门关上,坐下来。 “小罗,你对我说你是广东人,你却曾对楼下李姐说,你是安徽人,但李姐的女儿嫁到安徽多年,发现你并不是安徽口音,我以为你是不想提起过去,或者你真的失忆了,所以不知自己来自于哪里。我没有计较过这些。” 甘甜有些伤感,心痛的感觉无法抑制: “你一个姑娘家,在火车站乞讨,甚至要自杀,不肯说自己的年龄,籍贯,真实姓名,不愿回原籍,求我带你回家,”说到这里,甘甜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而落,“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 小罗不屑地笑笑:“别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你不也因为带我回家收获了赞扬,收了一个善良的好名声?”既然被发现了,她也没什么好装的了。 甘甜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我把你当妹妹,你就这么看待我?” “把我当妹妹?那你的金首饰为什么不送给我?你新买的名牌鞋怎么不给我穿?”小罗激动起来:“我每一天都只能讨好你们,我怕我哪天做的不好被你赶出去,凭什么你可以夫妻恩爱儿女双全?” 小罗激动得浑身颤抖,“你再也赶不走我了,我已经怀孕了,陆哥说了,等你的孩子满了2周岁,法律就允许跟你离婚。我劝你,最好主动离婚吧,不必等到那个时候,免得遭人厌烦。” 甘甜的眼泪止不住,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一个无亲无故的人,你带回家悉心照顾,她先是感激,然后心安理得,然后开始不满,她开始想要你的鞋,你的包,甚至是……你的丈夫! 小罗冷漠地看着甘甜哭的伤心,不发一言。 这样的女人,她见多了,一副可怜相,不就是想让自己走吗? 休想。 忽然婆婆大叫起来:“甘甜,你快来,宝宝浑身起满了疹子!” 第四章 小祐投奔 当甘甜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单位的时候,直接被张站长叫到了办公室。 “对不起,师父,我耽误了3天工作了。”甘甜说话有气无力。何强打电话说这几天救助站非常忙碌,她却在医院和家里之间来回奔波。 “你为救助站做了这么多,请几天假不必要道歉。”张站长看着她:“今天婚姻登记科的小刘告诉我,你向她咨询离婚需要准备的资料,是怎么回事?” 甘甜猛地抬起头,她没有想到小刘的嘴那么快,已经到了张站长这里了。 她几日的委屈和疲累,强装的镇定,此刻都土崩瓦解,她伏在张站长的办公桌上,失声痛哭。 哭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不妥,这里是单位,她不能这样失态。 她擦了擦眼泪,站起来说:“师父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看着甘甜倔强的背影,张站长叹了一口气。 回到办公室,何强马上过来。 “甜姐,两件事找你,”何强把手里的文件放下,“第一件事,我们六河街行动那天提前带回来的大个子,已经被家人接走了,他走之前让我帮他理了个发,自己还刮了胡子,非让我给他拍一个照片,留给你。” 说着把手机递过来。 甘甜拿过何强的手机一看,整理过的汉子,焕然一新,深邃的眼眸,高耸的鼻子,五官搭配的如此和谐,竟然,像明星一般出众的脸。 出乎意料。 “他说,他还会来找你的。”何强神秘兮兮地说:“甜姐,你知道吗?来接他的车,是京牌迈巴赫,我的天,咱们县城有没有一辆迈巴赫都不知道。” 甘甜没有太深的感触,6年的救助工作,让她明白一个道理,每个人都有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第二件事,”何强拿出资料袋,“昨天救助了一个7岁的小男孩,他是来寻亲的,被老乡用货车放到高速路口,自己走下来的,根据他提供的信息,他要找的是他爷爷的战友,在我们县城公安局工作,名字是甘北兴。” 说着把资料递过来。 甘甜猛然听到自己父亲的名字,有片刻恍惚。 从父亲因公殉职,到现在已经整整8年。 她打开资料袋,看到父亲写给战友的信,父亲的笔迹坚毅笔挺,龙行虎步,让看信的人觉得神清气爽。她忽然眼泪落下来,是,这几天眼泪总是止不住,触及往事,更难自抑。 信封下还放了一张照片,是两个身着军装的年轻人,勾肩搭背,亲密无间地站在一起,笑容灿烂。 “这个孩子在哪儿,马上带我去见他。”甘甜已经确定孩子所述完全属实,她要马上去见到他。 来到招待所,孩子正乖巧地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魔方,正在安静地拼着。 “孩子,是你要找甘爷爷吗?”甘甜蹲下身。 小男孩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阿姨,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甘甜亲切地问。 “我叫闵文祐。你是谁?” “小祐你好,我是你甘爷爷的女儿,就是你的阿姨。能跟阿姨说说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我从小就没有妈妈,爸爸生娶了新妈妈。后来爸爸生病去了天上,我爷爷也病倒了,我爷爷去天上之前,看着我总是被我后妈打和被我弟欺负,就安排老乡顺路带上我,让我来找他的战友,甘爷爷。”小祐有些悲伤,甘甜看见孩子胳膊裸露的部分青紫一片。 “孩子胸前后背都有青紫,”何强说,“但是拍过片子了,骨头没事。” 甘甜瞬间懂了老人如此安排的无奈与心酸。宁愿相信自己的战友会善待孩子,都不敢把孙子留给自己的儿媳。 “那么小祐,甘爷爷和爷爷一样,都去了同一个地方,他们在那里会相遇的。你以后就跟阿姨生活,好吗?” “那你以后就是我的妈妈吗?”小祐的眼里放出亮光。 “呃……对,你可以叫我妈妈。”甘甜笑着说:“你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他们是龙凤双胞胎哦。” 小祐的心踏实下来:“我爷爷说,甘爷爷在部队的时候,对他特别好。我知道妈妈也会对我很好的,你不会像我后妈那样,只对自己生的孩子好,对不对?” 何强嘴角一扯:真鬼灵精的孩子,还知道旁敲侧击。 甘甜笑着说:“我不会打你,但我会教你做人的道理,如果你做错了,我会管教你,就像管教我自己的孩子一样。你既然留在我身边,就要听我的话,还要帮妈妈分担家务,可以吗?” 小祐彻底打开了心扉,拍着胸脯说:“做家务我会的,我还会换纸尿裤,还会洗尿片,我经常干的。” 甘甜心疼地一把捞过孩子,搂在怀中。 ……………………………………………… 京都,朝阳。 别墅内。 一个男人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二十几碗面条。他已经每一碗都尝了一口。 都不是那个味道。 餐桌前站了一众厨子,甚至包括刚聘请的鲁菜精品大厨。 那碗面,为什么那么好吃? 她还说过她会做山东大馍,就连何强都说副站长做的呛面馍天下一绝,可惜没吃到。 看着他一脸的失神,吴迪挥了挥手,示意大家下去。 “你得尽快地恢复状态才行,失踪这么久,总得给那帮老家伙一个交代。” “你先去帮我办件事,”章弘昱并没有接他的话头,“你立刻亲自去山东阳县民政局,给救助站捐300万,用于购买棉被衣服粮油等救助物资。” 吴迪马上记录。 章弘昱又说:“你……再去了解一下,他们副站长甘甜的家庭情况,婚否,年龄,还有……电话。” 第五章 郊外命案 时间飞逝,甘甜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除了,离婚的协议内容还没有达成一致之外。其他的事,还算顺利。 两个孩子甘甜是都要带走的,甘甜咨询过律师,未满周岁的幼儿,原则上是要跟母亲,但是,陆靳想要争取大宝的抚养权,因为大宝是儿子。 法律上一人分一个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只要男方工资收入经济能力高于女方,就有这种可能。这是个变数。 甘甜不要这种变数。 她想要两个宝贝都在身边,那是她的命,她的心肝。 律师建议从男方出轨再孕上做文章,作为过错方,法院该如何调解。或者,甘甜如果愿意割让财产,也许更好谈。 甘甜瞬间明白了律师欲言又止的深层含义。 只在一刹那,甘甜就做了决定。 当天下班以后,甘甜去了一趟老宅。老宅是家属楼,建筑在90年代初,也就是父母结婚时的婚房了。 她继承了这套房产,这是她的婚前独立财产,虽然只有60平。 好歹,不会露宿街头。 她把老宅里里外外打扫了干净,两间小卧室虽紧凑,却温馨。 她回到那个家的时候,小祐正愤愤地盯着客卧的门。 “怎么了小祐?” “妈妈,那个坏女人擦你的口红,每一个颜色都试了一遍。”小祐只恨自己不是大人。 “妈妈,我今天看到两次她踢二宝的小床,两次呢。二宝哭的多,她嫌烦。” 双胞胎中,总有一个会羸弱些,生下来的时候,大宝白白胖胖,二宝皱皱巴巴。她弱一些,容易哭闹,很正常。 有人已经按捺不住要做女主人了。 甘甜对小祐说:“你去柜子里,把我的口红套盒拿出来,然后就在这儿,每一支都踩碎它。” “别人用过的东西,妈妈不要了。” 小祐气势汹汹,三步两步跑过去,打开柜子,拿出刚才被那个女人动过的口红套盒,跑过去一脚踹开客房的门,打开盖子,把所有口红拧到最长,然后,扔在地上踩碎踩断。 然后他挑衅地对着房间里说:“给你吧,都给你吧。都是我甜妈妈不要的东西。” 甘甜目瞪口呆。 宝贝你好有气势。 甘甜心情好了不少,她走到宝宝房,婆婆正在轻轻拍着大宝,而二宝自己躺在小床上蹬腿玩儿。 抬头看了一眼甘甜,神情漠然。 甘甜不想再讨好谁,但对于8个月以来 婆婆对于两个宝宝的陪伴和照顾,她很感激。 两人静静地看着宝宝,忽然,婆婆忍不住说: “甜甜,为什么非要离婚呢?陆靳他只是犯了点错,你就大人大量,原谅他不中吗?我可以让他保证以后不这样了,成不?两个孩子多可怜。” 老太太这几日咂摸着,看这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有点原形毕露的迹象,之前抢着干活,现在在屋里一钻,什么也不干。还特别喜欢翻东西,翻箱倒柜的习惯 ,那是贼才有的。 甘甜是个好的。 “妈,你打算怎么安排那个?”甘甜侧头问婆婆。 婆婆以为甘甜松口了,赶忙说:“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就把她打发走,你看成不?” 甘甜深深地看了婆婆一眼,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老太太不解她为何如此反应。 “甜甜,那好歹是陆靳的孩子,那可是大宝二宝的亲弟亲妹,你不会容不下吧?” 甘甜再也听不下去,抱起二宝,拿出小床上的衣服被褥和纸尿裤。 “妈,你劝陆靳,放弃大宝的抚养权,这套160平的大宅,是我出6成首付,他在还贷款,只要他肯放弃大宝的抚养权,我放弃分割这套房子的权利。” “现在离婚手续还没办,这声妈我还是叫得的,但是,今天之后,您就是伯母了。” 说完,她抱着二宝,让小祐拿着零碎,她带上简单的生活用品。准备去老宅。 “在没有谈妥之前,我不会强行带走大宝,辛苦您暂时照顾。但是,您要知道,我最终是会来接他的。”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谁也没有注意客房里小罗听到甘甜说可以放弃房产时,眼里放出的精光。 来到老宅,小祐的眼睛四处看。 “妈妈,这里是我们的家吗?” “对,以后我们在这里生活。”甘甜把二宝放在床上,小姑娘感觉到轻松的气氛,开心地吐了一个泡泡,手脚并用地在空气中划拉着,仿佛在跳着某个不知名的舞蹈。 吃过晚饭,想起近日的不顺,她想给姐姐打电话,说一说。 打了2个,没人接。 微信,没回。 姐姐甘美,大学毕业以后留在了北京工作,嫁了人。房和车都是贷款买的,但已经算是混出了小小天地。 这个老宅,本应由姐妹两人共同继承,但姐姐坚持一分不要。都留给甘甜。 甘甜又把电话打给姐夫,也是打不通。 她忽然想起近期快到姐姐的结婚纪念日了,两人又是像去年那样?出国旅行了? 甘甜躺在床上,内心舒朗而平静。 终于离开了那伤心之地。 真的,再也不想回去了。 小祐轻轻地拍着妹妹的小脚丫,哼着温柔的童谣,眼神里都是宠溺。 刚刚还在吃手的二宝,已经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第六章 匿名捐款 清爽的早晨,甘甜做了羊肉汤,和馒头。 看着小祐吃饱。 然后二宝喝了奶,婴儿米粉调在小米粥里。并交代小祐及时更换纸尿裤,任何人敲门都不要开。 把水调好放在桌子上,等到二宝渴了的时候,正好温度适宜。 等到甘甜匆忙赶到局里的时候,已经在开会了。 她到办公室匆忙拿了纸笔,赶紧到会场最后一排的角落坐下来。却正迎上领导不善的目光。 呃~她已经频繁地迟到了,今天更是直接撞在枪口上。 “所以,这笔捐款,是受助人对于我们民政系统的认可,对于救助站工作的肯定。”领导看了一眼坐在台下的张站长:“张站长,京都的这位捐款人,你可知是哪位受助人?” 张站长一脸懵圈,“救助站每天都有不同的受助人,有的不愿意说身份名字的,只要能提供家属电话来接,有些触及隐私,我们一般也不好深问。” 他回头看了看手忙脚乱风尘仆仆的甘甜,说:“甘副站长经常下一线,直接面对受助人,也许她有些印象。”说完,鼓励地看了看甘甜。 师父啊,我刚进来,前面讲的啥我没听到啊。怎么接? 什么捐款?什么受助人进行捐款? 唉,内心很无语。 甘甜硬着头皮站起来:“我们在一线救助的群众当中,都是被动受助人群,也就是经济能力都是一般的,没想起来谁能有捐款能力。” 何强的魂魄还停留在震惊当中。 京都受助人,捐款300万?给救助站? 难道是,那个不爱说话的傻大个? 那个,被司机和保镖接走的那个? 散会以后,甘甜被张站长叫到了办公室。 “最近家里还是不太平?”张站长问。 “是,离婚的事还没有处理好。”甘甜有些愧疚地看着师父,“我在争取孩子的抚养权,所以,工作上,耽搁了不少。” “捐款的人,你真的不知道是谁吗?”张站长非常疑惑。本次捐款没有走正常流程,捐赠人是代办,而且直接拎现金来的,连记录都无法查询。 “师父,我真不认识。”甘甜已经忘记了那回事。她还有事没说:“师父,有些话我想了很久,我想,请假一段时间,停薪也可以。总之,我可能要处理家里的事,感觉,太力不从心了。”甘甜红了眼眶: “说出来您都不信,我今天把8个月的小妮儿留给7岁的孩子照顾,我才能来上班。我热爱我的工作,我不舍得,但,我总得先把家整理好了。才有动力去工作。” “麻烦师父跟领导汇报一下,请假也行,停薪留职也好。” “我推荐何强接替我的工作。他没有怨言,救助工作需要有这样的秉性。” 张站长叹了一口气,“去吧,你休产假本来就不足日便返回了工作岗位,你的工作态度和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我会尽力申请停薪留职。” 甘甜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回去交接工作。 办公室里。 何强走过来,欲言又止。 “怎么?何强?你有话说?”甘甜笑着说:“以后你就是何副站长了,要尽心尽责呀!” “甜姐……你要振作起来。”何强憋的脸通红,憋出这么句话。 “当然,以后少不了求你办事,你可不要推脱。”甘甜打趣他。 “那是,用车用人,随时差遣。”何强一听说甘甜还会经常联系他,瞬间没了刚才的纠结样子,开心极了。 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卫的时候,江大爷拦住了她。 “小甘,昨天来找领导捐款的人,打听了你的事,什么结没结婚,多大了,还把这门口的宣传栏里标兵墙上的,就那个,你那半身照片拿手机拍了几下,走了。” 甘甜有点纳闷。 “您没说什么吧?”甘甜问道。 “我才不会说呢,我只回他一个白眼。”江大爷哼哼着。 其实江大爷不止回复了吴迪一个白眼,还皱着眉头问他:“你打听人家小妮儿干什么?” 吴迪第一次甘拜下风地承认:门卫都是不好惹的。 于是吴迪转身就联系了第三方机构查取信息。 他也是有私心的。 他跟定的老板,必须睿智,果敢,杀伐决断,把公司大权牢牢抓在手中。 好不容易把章老五找回来,他怎么能看他再犯糊涂? 就因为一面之缘?就因为一碗面条? 就因为……这个大脸的胖女人? 他翻看手机里隔着橱窗玻璃拍下的并不清晰的照片,其实五官并不丑,还有几分姿色,就是,胖。 关键是,根本不是章老五的良配。 等拿到详细信息,吴迪当然会轻易地想办法让他歇了这个心思。 夜里的风马力很足,深秋与初冬,已经傻傻分不清。 陆靳身上靠着软绵绵的小罗,坐在沙发上,听自己的母亲说话。 老太太抱着大宝,断断续续地说着,时而抬头看看自己的儿子,见儿子一言不发,就会继续说下去。 “儿,我思来想去,我虽然舍不得大宝,但我觉得房子更重要吧,毕竟一旦分割家产,你不占优势。而且,也没地方搬了。” “再者说,甘甜她不会阻止我探望孩子的。也不是以后见不着了。就算以后长大了,还是叫你一声爸。” 靠在陆靳身上的小罗一直假睡,老太太说的话,她一字不落地听进去,内心充满了狂喜。 第七章 净身出户 陆靳沉默了许久,说,“就这么办吧!我和她联系。” 陆靳打了甘甜的电话,她很快接了。 “明天过来谈一下孩子的事吧。”陆靳嗓子有些沙哑。 他始料未及事情败露得这般快,人家的男人好几年了都没被发现,自己才几天就被捉奸在床? 他感觉自己很倒霉。 对,他不是忏悔。 他觉得自己道行不够,做得不够天衣无缝。 “好的,我委托律师跟你谈。谈好以后,我去接大宝。”甘甜早就请律师拟好了离婚协议,就等他们自己商量好了就拿过去签字。 而她自己,再也不想面对那一家人了。 陆靳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在他发愣的功夫,电话已经挂断。 甘甜放下电话,看着熟睡未醒的女儿,在额头上轻轻一吻。 而小祐此刻,正在研究一瓶饮料。 “妈妈,这饮料是冒牌货,”小祐烦躁地说:“真是浪费钱了,我真后悔。” 今天在商店买米面油,小祐有意无意地瞟一眼饮料货架。 这个饮料是前几天在大超市买锅碗瓢盆的时候,甘甜给他买过一次。他意犹未尽。 “你怎么知道是假的?”甘甜笑着问。 “妈妈,瓶子重量,商标字体的差别都不大,但饮料颜色和瓶盖的口径一定有区别。” 小祐非常肯定。 “那,小祐是如何确定的?前几天的瓶子早就扔掉了呀?”甘甜是有些不信的,肉眼无法认定的差距,小孩子怎么能看得出来。 小祐有些着急:“妈妈不信我。” “信信信,妈妈信,为了证明小祐的话是对的,明天咱们再去大超市买来一瓶,对比一下好不好?” 小祐立刻高兴起来,又怕太大声吵了妹妹,悄悄地对甘甜说:“谢谢妈妈。” 陆靳看着眼前傲慢表情的女律师,拿起桌上拟好的离婚协议开始阅读。 主要内容有3个: 1.龙凤胎儿女抚养权皆归女方所有,两个孩子的户口应由:陆伦舟,陆伦菲,改为:甘子舟,甘如怡。男方每年有1次探视权。 2.婚房160平四居室,归男方所有。包括20平米仓房。 3.二人合资购买车辆归男方所有。 双方婚前财产不予分割,债务自清,不再有经济纠纷。 陆靳看了又看,有点难以置信。 甘甜等于是净身出户了。 如此干脆,和,决绝。 律师目光不善地看着他,似乎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等他看完。 陆靳拿起笔签字的时候,小罗就差蹦起来跳的士高了。 “我的当事人约你在下周一早上八点半,到民政局进行离婚登记,你这边时间请妥善安排。” 说完,律师站起来,利落转身,再不想多看他一眼。 当律师的,什么人没见过,这个女的太手软,换作自己来,一定把他虐成渣渣。 孩子是女人的软肋,所有的谋划在孩子面前,都会让步。 律师刚离开,又有人敲门,陆靳以为律师去而复返,打开门,是何强站在门外。 “你好陆哥,甜姐让我来接大宝,麻烦你让阿姨给孩子收拾一下。我这就送孩子过去,”何强见陆靳一脸狐疑地看着自己,忙说:“我觉得可以让老太太跟我走一趟,把孩子送过去,我再开车把老太太送回来,这样稳妥些。” 陆靳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母亲,老太太说:“我去送一趟吧,实在不放心。”说完。回屋子里去收拾宝宝的东西。 陆靳打量着何强,这小子经常跟着甘甜到处跑,甚至下乡,还跑外地送过人,他们俩会不会有问题?这小子从前都是叫自己姐夫,现在却改口叫陆哥。 是不是他两个,有苟且? 看着何强一表人才,陆靳心里有些反酸梗堵。 一个龌龊的人,他看世界都是龌龊的。 他自己渣渣了,他觉得大家都是渣渣。 这就应了那句:“人见是人,鬼见是鬼。” 当大宝看到几日不见的妈妈和妹妹时,扁了扁嘴,委屈地哭了出来:“哇!么么……” 听不清他是叫妈妈还是妹妹,总之,语言竞猜开始了。 屋子里笑声一片。 小祐扮演着大灰狼,不断变更着动作,假意去吓两个宝贝。 两个坐在床边的小团子就势一躺,就像真的被吓到了,还真是配合。 甘甜悬着多日的心,终于彻底放下来。 儿子我的,女儿也我的。真好。 甘甜看着梳妆镜里已经瘦了一圈的脸,又看了看自己严重松垮的裤子,原来自己瘦了这么多,却完全没有察觉。 这时,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来,甘甜 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你好,哪位?” “是甘甜吗?”是一个富有磁性的男中音。 “我是,”甘甜说,:“请讲。” “我是周琳琳的债权人,你曾经为她担保贷款50万,现在她已经失联跑路了,所以,这个钱要你开还。” 甘甜的头“嗡”的炸开了。 周琳琳欠钱跑路,担保人就要替她还款? “你别唬我,法律有这一条吗?”甘甜不信。 “不信可以先咨询律师,再联系我,给你三天时间准备钱,否则,我会向法院申请,先冻结你名下的房产。” “嘟…嘟…嘟”说完就挂了。 甘甜的记忆慢慢浮出。 前年,琳琳忽然问她借钱,她手里钱不多。 琳琳又说,还有一种方法,征信好,有公务或者事业编制的人可以未其担保贷款,那她弟弟就可以去国外读书了。 琳琳可怜兮兮地坐在自己面前哭,她同意担保了。 琳琳是她从小到大的好闺蜜,小时候睡一个被窝都不知多少日子。 50万,这不是逼她卖房子吗? 三个孩子张嘴喝奶吃饭,自己已经没了收入,仅有的2万元存款还要交幼儿园的托管费。 对啊,幼儿园。 第八章 债主上门 甘甜这三天犹豫不决,幼儿园是当年妈妈创建的,属于情怀类型的幼儿园。很 多小朋友的家长当年也是幼儿园的学生。 母亲去世以后,一直没有被关停,而是交给一个专业的幼儿培训机构去托管。 这又快到交托管费的时间了,她该怎么办? 屋漏偏逢连阴雨,真是,一事连一事。 没等她考虑好,第三天一大早,门就被狠狠地擂响了。 甘甜正在摘菜,她气愤地拉开门: “你是谁,大清早的敲门,不怕吵醒了孩子吗?邻居也是要睡觉的。” 门外站着一个深沉的男人,阴沉着脸,直接往里走。 “唉~~你是谁你还没说,让你进来了吗?”甘甜作势要拦住他,却发现根本拽不动。 这时甘甜才发现,男人肩上,居然扛着一个睡着的小孩? “借你沙发一用,”男人把孩子放到沙发上,确切地说,是“扔”在沙发上,巨大的动静,孩子也没醒的迹象,睡的很沉。 就像屋里那3个娃一样。 “钱准备好了吗?”男人开门见山。 甘甜已经猜到是他了,没想到他能找到家里来。 “能不能,再容2天?”甘甜舔了舔嘴唇,有些言辞无力。 “我有个幼儿园,我想处理了,也许能凑点钱。” 男人低着头,似乎在思考甘甜这话的可信度。 “能凑多少?” “还剩三年的房租,兑出去以后,退掉孩子们剩余的学费,应该还有十万多一点。”甘甜盘算着。应该是这个数差不多。 男人嗤笑一声:“那只够利息!” “你说什么?还有利息?”甘甜就要跳起来,“五十万的本金,十几万的利息,你是强盗吗?你怎么不去抢?” “没有利息我凭什么白白借钱给她,凭什么帮忙呢?非亲非故?” “那利息也没有这么高吧,放高利贷是违法的,你知道吗?你你你,我要去告你。”甘甜有点口不择言。 我滴乖乖,六十几万,去哪儿找啊,要我老命。 男人不以为意,站起身来,抱起孩子重新搭在肩膀上,边往外走边说: “最后给你两天时间,过期不候。”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看向房间里的一大两小。 看得甘甜心惊胆战! “看什么看,你自己不是有孩子吗?”甘甜高度警惕。 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是怎么把孩子养的这么好?水灵灵,胖乎乎。你看看我家的,瘦骨嶙峋,每天跟着我到处收帐。”男人的眼神暗了暗,“都快成野孩子了。” 不等甘甜回答,抬脚出了门口。 刚关上门,已经听见小祐爬起来的声音。甘甜悄悄地站在门口,看着小祐认真地给弟弟妹妹换纸尿裤。并且娴熟地把护翼捋好,防止漏尿,腰部粘的不松不紧,宝宝很舒适。 估计,这种活从前在后妈面前没少做吧。 “小祐,妈妈告诉你,如果妈妈不在家或者很忙,那么这些事你可以多做一些,如果妈妈在家,我就会多做一些。你可以打开电视看看动画片,做点小朋友该做的事。” “妈妈,我不累,照顾弟弟妹妹我跟开心,”小祐说,“弟弟妹妹也很喜欢我的,他们喜欢粘着我,说明对我的信任。” 甘甜忽然伤感起来,小祐7岁,过度地早慧。一直没有上小学,现在她很多事没处理完,只能来年9月1日再送学校了。 明天是离婚登记的日子。 当年结婚的时候,陆靳拿到结婚证那一刹那间,就想撕毁。 甘甜忙拦住。 “甜甜,没了结婚证,就不能办离婚证了,你再也不会跑了。” 当时甘甜心里幸福无比,虽然父母已经不在了,但还有姐姐和丈夫,疼她,理解她,懂她。日子也不会难过。 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甘甜觉得,她不能这么蓬头垢面地去离婚。 她要焕然一新。 就算生活很狗血,我们也要好好的活着。 次日一早,小罗催着陆靳早早起床,今天是重要的日子。 陆靳却蔫儿透了。 他,不想离婚。 但,已无法回头。 单位老李,和一个药店的售货员不清不楚,最后他老婆去药店打了那女人几巴掌,逼他们断了关系,这事儿过去了,两口子好好的。 家具城的胡秋,跟打工的其中两个女员工都有牵扯,而胡秋的老婆压根不管,只是牢牢抓住财政大权。 她甘甜既不去打小三,也不去抓财权,针对男人干嘛? 陆靳还有丝丝怨恨,恨甘甜不够宽容。 ………………………………… 吴迪本来还想改一改甘甜的资料,但他拿到手以后,嘿嘿,不用改了。 直接拿给了章弘昱。 已婚,一儿一女,26岁。从小是个神童。 20岁大学毕业。进入民政救助站工作。 吴迪好整以暇地看着章弘昱眼神的变换,并不去打扰。 他已经没什么好担心了。 果然,章弘昱看完无数遍以后,把资料扔了回来。 “既然她已婚,就祝她幸福吧。” “子吾的消息有吗?” “还没有,也许真的被藏起来了。” 第九章 变成前妻 甘甜找了一件大学主持节目的时候穿的黑色紧身连衣裙,稍微有一点点紧。 一点紧而已? 她这段倍受煎熬的日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下去。 她忽然想起济南天桥区那个算命老大爷。 “你会在2个月内暴瘦50斤。” 一语成谶。 她现在虽然没有完全回到大学时代的那个状态,但再瘦十斤的话,她真的就完全看不出年龄了。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甘甜为了把还没有完全减掉的小肚子藏起来,刻意穿了收腹带,黑色紧身连衣裙及脚踝,为了保暖,里面穿了薄棉裤袜,白皙的皮肤被称得更加晶莹剔透,怕孩子揪头发,她把长发全部盘起。显得干净利落,安静大方。 推着双宝婴儿车,旁边跟着一个贴心小哥哥,浩浩荡荡地去民政局离婚了。 当陆靳二人因为停车位是否花钱而正在发生争执时,远远地看见街口又来一个瓜子脸身材面条的高挑女子。 推着双宝婴儿车,旁边还有一个小男孩扶着婴儿车的边沿,寸步不离。 这不是甘甜是谁? 陆靳目不转睛地看着多日不见的妻子,不,马上就要变成前妻,款款走来的时候,他的心砰砰跳起来。 曾经,甘甜问他: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陆靳答:我对你一见钟情。 所有的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 当这个女人发福臃肿,眉眼变形,那么则色衰爱弛? 现在,他仿佛又看见了初识的甘甜,高雅,美丽,高不可攀。 “进去吧,”甘甜没有多说,直接走进去。 陆靳磨磨蹭蹭地挪动步子,他忽然感觉他将失去一个重要的东西,他再也找不回来了。 当结婚证作废,离婚证盖上钢印以后,陆靳知道,一切只能如此了。 人生不是拍戏,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甘甜心里轻松,带着宝贝们一路溜达,来到大超市里买买买。 小祐紧张地看着甘甜,忍不住说:“妈妈,我们不是欠别人钱吗?还那个这么多东西?” 甘甜忽如一盆冷水灌下,顿时清醒。 对啊!债主明天还会上门,钱还没着落,此刻庆祝,是不是有点早? 滑稽的一幕发生了:来时气宇轩昂的母子,此刻正尴尬地把购物车里的非生活必须用品,一件一件地放回货架。 甘甜的脸在发烧。 正在放回饼干的时候,她正好放回去,有人正好伸手去拿。 “甘甜?”一个同样把婴儿车挂在购物车上的女子认出了她。 “小茹,好久不见。”甘甜没有想到会遇到熟人,窘迫起来,因为购物车里还有想放回货架的东西,现在真的不好意思放回去了,一会儿只能结账带走,这,没法儿解释。 “甘甜,听说你闹婚变了,是真的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呃~是,我离婚了。”甘甜平淡地说。 “唉,真是不容易,离婚以后带着孩子,太难了,还是再找一个认帮你分担一下吧。”小茹假作关心地说 甘甜的客气有些撑不住。 “呵呵,小茹,你先慢慢挑,我回家还有事。”说完转身走了。 等她走远以后,小茹对旁边的女伴说:“她对外说是她丈夫出轨,其实我了解到的,根本不是那样,”她撇着嘴,“如果是她丈夫出轨,为什么她车不要,房子不要?带着孩子净身出户?” “我听她们楼下说,是她当年生的野孩子找上来了,就是旁边站着那个,都六七岁了,丈夫容不下她,把她撵出来了。” 甘甜从上初中到上高中,处处比她强,终于看到甘甜狼狈的时候,她怎么能放弃落井下石。 “天天把自己扮成个观音菩萨救世主的样子,到处去救助,还不是为了作秀。那救助站是事业编制,她想考公务员还考不上。哼,也就是这点水平了。” 说完,小茹心里舒坦多了。 人的恶意不仅仅来自于陌生人,更多的,来自于曾经熟悉你又嫉妒你的人。 甘甜带着孩子们仓惶逃回家。 脱离苦海的轻松还没过去,还债的大山又重重压来。 安顿好孩子们,她开始筹钱。 她先给托管机构打了电话:今年的托管合同不再续签。 然后她打电话给刘园长,告知通知今晚召开家长会,开开完会发闭园通知。并张贴场地出兑的告示。 那是县城的核心商业区,当年母亲的租赁合同够长,那时候幼儿园的位置并不热闹。 估计明天就会有人接手。很快。 一周以后结清员工的工资。 这一夜,注定难眠。 第二天刚破晓,甘甜的门就被擂响了。 甘甜早有准备,“呼”地拉开门。 “你能不能敲门轻点,这样很不礼貌你知道吗?” “怕你睡的死,听不见,”男人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他轻车熟路地走到沙发旁边,把孩子往沙发上一“扔”。然而今天,她醒了。 男人有些意外。 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坐起来。看着面前漂亮的阿姨。笑了笑。 甘甜善意地笑笑。 小姑娘经常跟着爸爸到处要债,知道一会儿还有事情谈,她自己站起来到处看看。 “钱凑够了没有?”男人一刻也不等。 “是这样,我算了一下,”甘甜清了清嗓子,“五十万本金,十四万的利息,我已经把幼儿园场地出兑了,去掉员工的工资,和退回孩子们的剩余学费,估计堪堪剩下十万。” “我先还你十万,可以吗?”甘甜有点紧张,手心捏出了汗。 “我手里倒是还有2万,但是不留一点的话,孩子们吃喝就没钱了。” 男人听了她的话,转头去看卧室,只见自己的女儿笑容满面地在看着床上的小孩。 亲一口,不过瘾,再亲一口。 仿佛那宝宝是她自己的弟弟妹妹一般。 甘甜惊讶地看着这一切。 男人也惊呆了。 女儿多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仿佛女儿的笑容,就如那冰山雪莲,十分罕见,今天已经第二次笑了。 第十章 偿还协议 这时,早饭好了。 浓稠的小米粥熬入味了以后,飘香四溢,小小的房子里充满了早餐的味道。 而男人还没有回答甘甜的话。 “先还十万,行吗?”甘甜又试探着问一遍。 “要不,你留我吃个早饭,我慢慢考虑一下。”此时甘甜才看清,这个男人五官很好,一张脸很帅气,只是每次都穿着灰蒙蒙的衣服,甚至微微有些驼背,所以常常被忽视他的脸。 此刻他痞里痞气地往后一靠,看着甘甜。 这个要求有点唐突,但是,甘甜答应了。 等到早饭端上餐桌,小姑娘还在宝宝的房间不肯出来。 更加稀奇的是: 小祐并没有排斥这个不速之客,并且在她的面前,给宝宝擦屁屁,换纸尿裤,倒热水,冲奶粉。一气呵成。 小女孩崇拜地看着他: “你会的真多,感觉你好厉害呀。” 小祐被夸奖了以后,脸有点红。 “你们两个,过来吃饭,宝宝我来带。” 甘甜走进来,把他们俩轰去餐桌。 一顿早餐吃的无比和谐,仿佛,他们是多年的一家人一般。 男人一顿饭不停地观察自己终日沉默的女儿,竟在一个陌生人的家里,开心到飞起,居然喝了2碗粥,吃了2个馒头,若干小菜。 男人若有所思。 饭后,甘甜来不及收拾碗筷。忐忑地在沙发的一角坐下。 仿佛等待宣判的犯人。 “你一个人是怎么带好3个孩子的?”男人又问了上次问的这个问题。 甘甜愣了一下,随即道:“小祐很懂事,他并没有成为我的累赘,而是我最好的帮手。所以,并不难带。” 小祐栽着耳朵听着客厅的动静,生怕妈妈被人欺负了去。没想到听到这么一句, 妈妈居然在夸我呀,心里美滋滋。 他的心,暖暖的。 “你觉得你自己的上限是能带几个孩子?”男人又问。 甘甜直愣愣地看着男人,心里开始滴溜溜地转起来,她在思考串联男人说过的话。 灵光一闪。她懂了。 “或者这样,”甘甜说,“我看你每次来,孩子都是随身带着的,看来是没有人照顾她,你就去要账,是不论昼夜的。对吧?” 甘甜的职业病犯了。 “孩子需要陪伴,你随身带着她没有错,但是孩子需要一个和谐正常的环境,你到处追债,是有危险的,而且有的时候言辞犀利粗鄙,对孩子的成长极为不利。” “所以你看,当她看见我家的几个宝宝,就会有一种温柔的亲近感,丝毫不陌生。”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孩子放到我这儿照顾,那么,”甘甜后面的话有点不好开口。 “那么,包括吃住的话,你一个月能给我算多少钱?”甘甜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男人的反应。 许久,男人抬起头,“每月算五千如何?” 甘甜有点惊讶。 主动权在他手里,他却没有落井下石。五千元,是县城全托寄宿制当中,比较中上的价格了。 不禁高看了他一眼。 “那先还你十万,然后每月五千,每年六万,九年,九年以后我就还清你的钱了。” 还是很漫长啊啊啊啊! “这期间可不能有别的利息了。”甘甜赶忙说。 男人想了想,点了点头。 房间里的女儿听到爸爸说要把自己寄养在这位美丽的阿姨家,和这几个可爱的弟弟妹妹生活在一起,高兴的手舞足蹈。 她奔出来,抱住爸爸的脖子,在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男人愣住了,女儿上一次亲他是什么时候,3岁?还是4岁? 看来她是真的喜欢这里。 “阿姨,以后请多关照。”小姑娘随父亲,场面话一句一句的。 “哈哈,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怎么关照?”甘甜刮了刮她的小脸。 “我叫叶子琪,小名叫做小麦穗,今年6岁。”女孩自报家门。 “小麦穗,欢迎你加入我们家。”甘甜张开双臂,给了小麦穗一个大大的拥抱。 小麦穗死活不愿意跟爸爸回家拿东西,她要求爸爸晚上之前把自己的玩具,衣服鞋子都送到这里来,不容商量。 甘甜看着日上三竿,看着笑闹的孩子们。 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还钱的事情解决了。生活估计会越来越艰难。 这时,手机响起来。 是何强。 “甜姐,我给你买了几袋米面,还有一根后腿,放在门口了,记得拿进去,我着急有事,来不及说话了。先挂了。” 挂了电话,何强的心还在狂跳,撒谎是个技术活,偏偏他的技术还不怎么样。 明明他是刻意去买的面,肉,还有孩子的奶粉。然后做贼一样放在她家门口。 再偷偷溜掉。 自从知道甘甜离婚了以后,何强的心就再也藏不住了。 陆靳不珍惜,他何强不会。他会把她捧在手心里,像公主一样供着她。 他能接受她的孩子,她的一切。 何强决定要默默照顾她一段时间,再表白。 相信,甜姐会感动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