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妻倾城:拐个爸爸送麻麻》 01你和我的倾城过往 她,在他的生命里曾经出现过! 第一眼看到她,他就知道! 只是,不知道的人,是她! 那么,就当作第一次见吧,重新温暖,重新喜欢,或者,爱上! 七岁那年,父亲的生日宴会,宾朋满座,衣香鬓影。 可是,他却独自一人,孤零零地趴在楚氏别墅顶层的玻璃天台上。 他大叫,他尖叫,他呼唤,他不停地喊话。 只是,直到嗓子哑了,都没有人出现! 十分钟前,父亲的秘书琴姨,一个笑起来超级美丽的女人,送给他一个遥控飞机,还告诉他,到天台上放吧,那样,有可能比天上的飞机飞得还高。 后来,飞机掉在了玻璃天棚上,他沿着天棚边沿追过去,却发现,没办法原路返回了! 恐高,是他掩藏在心底的秘密。 天上的骄阳热辣辣地晒着。 楼下的音乐轰隆隆唱着。 他绝望得哭着。 “那么大了,还哭鼻子!真丢人!”一个扎着蝴蝶结穿着蓬蓬公主裙的小女孩,站在玻璃天棚的另一端,刮着脸羞他。 他停止了哭泣! 可是,当他看清楚那个女孩儿小小的身影的时候,他继续吸溜起了鼻子。 “来,把手给我!”她的小皮鞋吧嗒吧嗒跑过来。 她的眼睛,澄澈、透明,大而亮,像一汪溪水。 他半信半疑,把手递到她手里。 “闭上眼睛,跟着我!”好听的清澈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耳边呼呼的风声,头顶太阳的灼热,心里咚咚的狂跳。 “好了!”她的眼睛笑得弯弯的。 他睁开眼,已经稳稳地立在了安全的地方。 “我叫乔乔,你呢?”她问他。 他抬起眸子,她的眼睛,仿若一汪澄澈明净的溪水,让他,瞬间陷进去。 一生!一世! 24岁那年,x城的街头。 刚从一场紧张的谈判中结束,他走下车,站在x城暴雨之后淅沥的小雨中。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雨后的空气冷寂而清凉,将谈判场上的剑拔弩张一扫而空。 “刷!”一辆自行车从他的车旁疾冲过去,却一歪,倒在了不远处的地上。 车上的人,长发,白衬衣,牛仔裤,简单的运动鞋,一看就知道是个大学生。 只不过,没穿雨衣,浑身湿透,微微有些狼狈。 摔倒的一瞬间,她没有叫,也没有喊,却只管飞速地爬起来,骑上车子走了。 可是,即使是这样得快,他还是看清楚了那双眼睛。 澄澈的,大而亮。 他想起7岁那年,那双卡通一样微笑的眼睛! 澄澈的悲伤,明亮的悲伤。 还有梦境一样远去的背影! “楚总,你看!” 身旁的江楠眼疾手快,从正在翻涌而出的下水道的污水中,捡起一个文件夹。 修长的手指迅速打开,一份简历,一张清秀的证件照——凌若溪! (这是冰凌无心的第二部小说,保证不断更,保证不弃文!文章大调整,可能会乱几天,请亲亲读者们不要嫌弃,修改是为了更好看嘛!) 02天降爸比(1) (萌宝独白) 我叫小羚羊,阳光帅气加聪明能干,总之,帅哥们身上该有的优点我都有! 不过,嘻嘻,老师却说我调皮捣蛋加上天不怕地不怕。其实,怎么可能呢?我呀,最怕妈妈伤心难过了! 我的妈妈,有着天使一样的外表,水晶一样的心灵,就是脾气有一点点急躁!一点点而已啦!(虽然,有时候的确有点烦人,嘘!) 不过,干妈沈丹妮告诉我,恋爱能够让人变得温柔可爱!是吗? 好吧,为了让我的妈妈温柔可爱,再也不吵我,从今天起,我小羚羊发誓——坑蒙拐骗也好,眼泪鼻涕也罢,总之,我小羚羊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拐个又高又富又帅世界一级棒的爸爸,送给世界上最美丽最伟大的妈妈——凌若溪! (正文开启) 干净的空气,干净的秋天。 干净的阳光穿透巨大的玻璃墙,琉璃般洒落一地干净的光芒。 咖啡厅里人影寥寥,音乐慵懒地流淌着。 白底碎花的桌布,郁郁葱葱的绿色盆吊,白瓷杯子上氤氲的香气。 楚墨言专注地看着手中平板上那不断变化的曲线。 并非周末,却这么一大早躲进咖啡厅,也是无可奈何——就在上周,他大着胆子从母亲大人安排的一场相亲会上临阵脱逃,放了对方的鸽子。 原本以为一切ok,可是,那个女子,那个叫乔嫣然的女子,居然于今天围追堵截,直接杀进他的办公室里去了。 除了佩服对方百折不回的精神,他更想唏嘘的是——作风彪悍、阴魂不散。 于是,他,带着助手江楠,果断地,无奈地,选择了不战而逃! 逃离了一场被江楠称为是“桃花运”的“桃花劫”! 没错,他是商战中辣手无情的“魔兽”楚墨言。 可是,对方是小女子,毕竟不是商战对手! 更何况,乔嫣然嘛,他很小就认识! 此时,正在专心于股市走向的楚墨言,根本没有发现,他的魅力,已经让他准确无误地惹上了第二段“桃花运”。 在不远处的巨幅落地窗帘后面,躲着一只呆萌无比的“小宠物”,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不过,这一次,不是什么美女,而是个小宠物一样可爱的大眼睛小男孩! 此刻,那个小东西一边咬着窗帘上的流苏,一边眼巴巴地盯着最近处的一张桌子—— “那个人,居然和我穿一样的衣服、一样的裤子,连鞋子的颜色都是一样的呢!”发呆着。 “还和我一样的发型、一样的帅气,他会不会是我的爸比呀?”疑惑着。 “唉,要是妈妈在这里就好了,她一定知道!”烦恼着。 “可是,现在,妈妈不在这里,我要不要去问一下下呀?”终于下了决心。 继续咬着窗帘,小小的心灵却是七上八下,忐忑极了。 想了半天,终于,他还是鼓足勇气,像个男子汉一样,迈开步子,小心翼翼地蹭到那张桌子旁边。 桌子后面的男人,英挺修长的身材,倨傲冷艳的容颜,浑身散发着一抹疏离的寒意。 03天降爸比(2) 小家伙红着脸站了足足两分钟,却发现对面的男子根本就没有抬头看他。 男人的眸光,始终盯着面前的平板。 偶尔,端起杯子,啜一口咖啡,他的手指又细又长,很好看。 小家伙立刻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手,细细看了一番,虽然不是又细又长,可是白白嫩嫩,也很好看。 于是,小家伙下定决心。 坚定地挪了挪步子,干脆坐到了男子对面的软沙发上。 可是,坐上去,才发现自己已经快被桌子淹没了。 于是,又站了起来,张开嘴巴—— “嗡!”桌子一旁的手机突然跳了一下,屏幕闪闪烁烁,却始终保持着静音。 良久,楚墨言终于抬了一下眼皮,漠然地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字——乔嫣然! 那是被老姐楚墨雅强行输上的号码,老姐说作为家里的男人,必须肩负商业帝国强强联手的责任。 而乔嫣然,作为“星桥”集团未来的继承人,更是老妈眼中心中默认的未来楚家少奶奶。 母亲的默认,老姐的怂恿,更反映了整个家族对于这桩婚事的极其赞成。 只不过,唯一不上心的人却是——他自己!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我妈妈说这样很没有礼貌的!”奶声奶气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丝分明的批评的意味。 “哦?”这一次,楚墨言终于看向了对面,——圆脸蛋、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睫毛带着些呆萌,头上理着酷酷的发型。 “嗨,你好!”话语虽然很有礼貌,声音却依旧冷冰冰的。 那个小男孩眸子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喜悦,肉嘟嘟的嘴唇动了动,蹦出来了清晰的两个字:“爸爸——” “噗——”刚喝到嘴里的咖啡差点被楚墨言一口喷了出来。 “你,说,什么?”眸子里藏了一抹惊讶,声音却依旧冷冷的,惜墨如金。 “爸爸!”小家伙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他的手。那声音,无比响亮,无比坚定,无比骄傲! 咖啡厅里原本寥寥可数的人影齐齐地看过来。 “你,叫我爸爸?”他微微地蹙眉,然后,眸光下意识地向四周扫视。 可是,没有恶作剧,没有行为艺术,更没有任何一张熟悉的面孔。 再回头,他却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这个孩子,和自己穿着相同款式的方格休闲上衣,一样的浅蓝色牛仔,低头,连脚上的运动鞋,都是一样的颜色! 他的眸子微微一凝—— “瞧,我们俩长得这么像,连衣服都是一样的,你当然是我亲爸爸!”小嘴巴说得有条有理。 这逻辑!这分析能力!他倒吸了一口气,竟然无语。 那只小宠物却毫不客气地上前一步,亲热地挨着他坐下来:“爸爸!” “不许乱叫!”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危险的警告。 “我没有乱叫,你就是我爸爸!”无比肯定,掷地有声! 只听说过天上掉馅饼,却没听说过——天上掉儿子! 不远处的收银员,一边百无聊赖地看手机,一边抽空看着这里。 “你要是不让我叫,我就哭!” 04萌宝丢了(1) “我的声音可大了,只要我吼起来,一定能把那边站岗的警察叔叔招来——”小家伙,狡黠的眼睛,带着一丝威胁的味道。 “哦?——”楚墨言挑了挑眉,今天,还被一个小家伙威胁了。 “爸爸,我饿了!”一转眼,那小家伙就把刚才的话忘光了,啃着手指笑嘻嘻道,倒是一点儿都不拿自己当外人。 “好吧!服务员——一份蛋糕、一杯酸奶!”他无可奈何。 “还要一份蛋挞,一根巧克力棒!”清脆的童音跟着道。 楚墨言静静地看着身边的孩子,那孩子大口大口地吃着。 “我妈妈以前带我来过这家店,这里的巧克力棒最好吃,你要不要尝一尝?” “哦,原来你有妈妈?”楚墨言微微挑眉。 “我当然有妈妈!要不然你以为我是葫芦里蹦出来的吗?”萌萌的眼睛一瞥,一抹鄙夷无比的眸光。 “那你妈妈现在呢?”楚墨言手指轻轻叩着面前的桌面,好奇是怎样一个不负责任的女人,会把自己孩子弄丢,让孩子随便追着陌生人叫爸爸? “我妈妈——唉!”小家伙突然捧起腮帮,好似有些苦恼。 对面的楚墨言脑海中,立刻出现了一个五大三粗,膀大腰圆的妇人,叉腰喝骂的情形,于是点点头,有些同情。 “爸爸,你没有结婚对吧?”那双小眼睛突然神采奕奕地盯着自己,那眼神,仿若能把人看化一般:“你跟我妈结婚吧?” 天!这小孩儿—— “我妈呀,可漂亮了,可温柔了,可可爱了,还会唱歌,会跳舞,总而言之,就是特别特别好!——”小家伙认真地盯着他,信誓旦旦。 他一边若有所思地端详着这个小家伙,一边不动声色地向后坐了坐,指了指服务员又摆上的甜点。 “爸爸,你真好!”一个甜甜的吻准确无误地落在他的脸上:“我和妈妈都好爱你!”。 “你妈妈,也爱我?”楚墨言眯着眼睛,神色有些古怪。 “对呀!我妈妈说你是他的心肝宝贝儿!”那小孩子撒谎起来倒是一点儿不打结巴! “心肝宝贝?”楚墨言冷艳无波的眼睛里,倏然翻卷起了一抹有趣。 “你跟我妈明天就结婚吧?”小孩子那一双萌宠闪亮的眸子里,再次闪烁着一抹认真的神彩。 “呵呵!”楚墨言的心里升起一丝好笑。 刚刚逃离一段“桃花”,立刻又撞上一段“桃花”。 难不成,命里这桃花劫,躲都躲不掉? 那边的两个人提到了她,按说,凌若溪应该好好打几个喷嚏才对。 只不过,今天的凌若溪,的确好忙好忙—— 天空蔚蓝得像碧溪一样。 抬起头,一个一个澄澈的光圈,闪烁、璀璨。 江城市盲聋哑学校的操场上,正在举行秋季韵律操比赛。 大喇叭里响彻着活泼欢乐的歌曲: “变大变小真的奇妙,一个咒语一个符号; 一不小心就会一团糟。我有个好提议, 就约定在一起,去寻找魔法的秘密——” 绿草茵茵的圆形大操场上,一个个可爱的“小魔仙”英姿飒爽,精神抖擞。 05萌宝丢了(2) 这时,队形变换。高贵冷艳的“魔仙女王”被众魔仙簇拥着出现在了队伍中央,金色的王冠熠熠生辉,巨大的权杖闪闪发光。 “哈哈,那不是班主任的凌若溪吗?”评委席上不知谁叫了一声,顿时,掌声响了起来。 旋转、踢腿——123 左臂、右臂——123 眨眼、侧步——123 节奏明快、动作优美,恰到好处地配合着喇叭里的音乐、鼓点。 下面的观众们一阵阵尖叫。 明艳的阳光投射在她的脸上,澄澈、干净,那一双眸子,弯弯的,温暖的,笑着。 一个转头,却看见闺蜜沈丹妮站在斜对面夸张地又是摆手又是指手机,害得她差一点做错了动作。 臭丫头!故意的吗? 她索性扭头,再也不看她了! 终于,结束、造型、行礼、出场。 “若溪,幼儿园杜老师电话!已经第六个了!”丹妮一路小跑冲上来,一把抓住她,眉心凝重。 “什么?”若溪膝盖一软,险些跌倒。 儿子小羚羊所在的幼儿园今天秋游植物园。 这时候老师却一个接一个打电话——六个! 难道儿子生病了?和人打架了?还是磕着了?碰着了? 她的头有点蒙! 儿子聪明活泼,就是有点儿调皮。前两天和人打架,把人家头上打出了一个包包,害得她又是买礼物又是上门赔礼,窝了一肚子火。 今天呢?一连串不好的预感潮水一样簇拥过来。 她不敢往下想,赶快接过手机,拨号的手都忍不住有些发抖。 “别着急!”丹妮在一旁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羚羊妈妈,你怎么回事?怎么一直不接电话?!”杜老师的声音像打机关枪一样:“你家小羚羊跑丢了!这会儿老师们都在分头找——” “跑丢了?!”她手中的“魔仙杖”扑通落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半天才想明白这三个字的意思! “什么?我干儿子跑丢了?”一旁的丹妮差点没跳起来。 凌若溪顾不上换衣服,抓起手机扭头就跑,半天才发现学校大门在另一边。 幸好,丹妮已经风风火火地开车过来了:“快上车!” “他妈的,那幼儿园老师是干嘛的?连个孩子都看不住?”丹妮心直口快,一边骂一边将车速飙到了最快,差点和对面的车一头撞上。 “干嘛呢?你眼瞎了,还是脑残了?你那驾照从哪儿考的,外星球吧?”放下窗玻璃,丹妮把对面的男司机臭骂了一通,那男司机原本要还嘴,硬是被她骂得缩回了脑袋。 沈丹妮继续狂奔向植物园:“那么大的幼儿园,那么多老师,就看不住一个小孩子!干什么吃的?”沈丹妮一边开一边骂骂咧咧。 “小羚羊这孩子太调皮了!不能全怪人家老师!”凌若溪心里七上八下,所有的坏念头齐齐飞过来,一时之间几乎崩溃。 植物园门口,杜老师正焦急地踱来踱去。 “杜老师!” 杜老师瞪大眼睛,愣了半天,才发现这个盛装打扮的人正是小羚羊妈妈。 07她是我老婆 “小羚羊妈妈,我们已经报警了!园里的领导老师也分头在找!” 凌若溪的头一阵眩晕,丹妮一把扶住了她。 这里,作为江城市发展最快的新区,道路四通八达,每天的人流量像洪流一般! “先生您好,请问您见过这个小朋友吗?” “大姐您好,请问您见过这个小朋友吗?” “同学您好,请问您见过这个小朋友吗?” 凌若溪举着手机里的照片,一遍一遍地说着相同的话。 期间因为演出服几次被人误会当成行为艺术,又解释了半天。 肯德基?玩具店?游乐场?一个一个、一家一家找过去,却始终没有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 “小羚羊,小羚羊!”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小羚羊,你在哪里?”她的呼吸有些压抑。 “小羚羊,你到底在哪儿!”她的双腿有些发软。 一条条的街道!一次次的错认!一句句的问询! 周围的人流模糊了!太阳的光线模糊了!唯有心跳一下一下跳得那么急促,雷鸣一般! “妈妈!”突然一个稚嫩的响亮的声音远远地传进耳膜。 泪雨朦胧,猛地回头—— 只见几米开外,那个调皮的熊孩子一边看着她,一边紧紧地抱着一个男人的腿不放。 “人贩子!”心里的怒火呼地窜了起来。 身为妈妈的本能让她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想也不想,一个狠狠的旋风踢已然直击面门。 “嗬!”那双冷幽的眸子猛地一缩,却是不躲不闪,双拳一握,生生地将那股狠劲儿接住了。 人贩子居然是高手?凌若溪站得有些狼狈,忍不住咬了咬唇。 四目相对,那人却抬起眸子,凝视着她。 他的目光,有些专注,还带着一丝惊讶。 可是,凌若溪才管不了这些。 “来人,抓人贩子啊!”凌若溪突然放声大叫起来。 四周的人们听见“人贩子”三个字,纷纷跟着涌了过来。 人贩子一个迟疑的瞬间,她一把将小羚羊拉到了身后。 “快点报警!”后面一个声音提醒了她。 “1——1——0”可惜三个数字还没有按完,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一把夺下了她的手机:“你要干什么?” 声音漠然,眸子森冷,带着点冰寂的怒火。 “还我手机!你个混蛋!”深深的母爱让她毫不畏惧。 “你要报警?凭什么?!”那人贩子居然不紧不慢,一副居高临下的傲慢态度。 “凭什么?”她怒极而笑:“就凭他是我儿子,就凭我是他妈妈!就凭我面前站了一个人贩子!” 这世道,人贩子不说抱头鼠窜,居然还这么嚣张,真真是岂有此理! “你——是他的妈妈?”那人贩子瞪着她还有她的“魔仙裙”,突然邪魅一笑,嫌弃地:“这么弱智的妈妈?” 弱智?! 她气呼呼地回看向他——高傲,冷艳,还有一种颠倒众生的气度,居然让人有些眩目。 呵呵,你别说,人贩子居然颜值爆表! 这世道,连人贩子都长着一副明星脸,真是没有天理! “报警!不能便宜了坏人!” “我们支持你!” “不用怕他!”后面的人们开始声援她。 空气里有些冷凝—— “哼!”人贩子冷哼一声,倨傲地站着,冰雕一样。 “妈妈!”那一直事不关己状的小屁孩发出了嗡嗡的一声。 “人贩子”低下头、一改刚才的倨傲,温柔地看向了那个站在妈妈旁边事不关己一样笑嘻嘻的小孩子:“小羚羊,我是人贩子吗?是坏人吗?” “当然不是的!你是——我爸爸!”那小家伙却突然一笑,扑上来一把抱住他。 剧情,反转地有点快!快得大家的脑子都短路了一下下,人群里一阵静寂。 “哇!”有人惊呼。 “哈哈哈!”有人在笑。 “搞什么?”有人生气。 “这一家人,有病啊!”有人愤怒。 “演戏吗,也太过分了!”有人义愤填膺。 “小羚羊,你——”凌若溪蒙了。 这孩子,是被人喂了迷药?还是被人洗脑了? “老婆,别生气,结婚纪念日的礼物我真的没忘!就原谅我一次吧!”对面的男子突然上前一步,修长的手臂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 温柔多情的眸子,绝世好脾气的样子,倒吓了凌若溪一跳。 然而,却还是很快清醒过来——“啪”的一个耳光顺手甩过去,手却被攥住了,温柔磁性的声音:“老婆,不要那么凶嘛!” 他,他,他!他一定是故意的! 是的,那声音尽管暖融融的,却唯有凌若溪看清了他眼底那一抹报复的快意。 “切!”周围看热闹的人们迅速散了。 “拜金的女人!” “无聊的女人!” “浅薄的女人!” “这么好的老公,还不知足!” “就是,贱人就是矫情!” “可惜了这么帅的老公,要是我的就好了!” “是啊,要是我的老公,我一准天天挂在他的脖子上,绝对一点点都不惹他生气!” 周围的口诛笔伐以及愤愤的眼神,像炮弹一样向凌若溪砸过来,瞬间将她变成了一个“无恶不作、恶贯满盈”的巫婆。 剧情反转如此之快,那个“人贩子”还真厉害! “小羚羊,你给我过来——!”凌若溪怒气冲冲的声音。 “妈妈——”那个孩子大约知道闯祸了,低着头一小步一小步往后蹭着:“妈妈,你穿得好奇怪!” 末尾这一句,摆明了是分散注意力。 “我告诉过你没有,不许随便管人叫爸爸!”她又急又气又是尴尬,一把将这个熊孩子拉过来,恨不得狠狠教训一顿。 “喂,这么凶!我看你才是人贩子吧!”刚才的“人贩子”却突然挡在了面前。 08撞衫乌龙的后续 倨傲地,冷漠地,唇角噙着一抹复仇的快意。 他低头,第一次认真看向面前这个瘦小的穿着奇装异服的女孩子。 明明一张天使的脸庞一双天使的眸子,眉宇之间偏偏是一抹倔强和硬朗,两种气质混合在一起,相当得——奇怪! “小丫头,你才几岁?十岁,九岁还是八岁?说说吧,你从哪儿偷来的孩子?!”唇角噙着一丝冷笑,挑衅地盯着她。 “你!”被人这么咄咄逼人地质问加侮辱,凌若溪却忽而有些词穷了。 “小羚羊!”杜老师跟着一个警察一起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警察同志奇怪地看了凌若溪一眼,听她飞快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同志,跟我回去录个口供!”那警察冷冷地看着楚墨言。 “警察叔叔,他不是坏人!”小羚羊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今天,在植物园,坏孩子笑我没有爸爸,我就生气了,一个人跑了出来。嗯,我肚子饿了,看见他和我穿得一模一样,我觉得他就是我爸爸,所以,就抓住他,他给我买了好吃的,还带我找老师——” 噢!幸好小羚羊人虽小、口齿却一向清楚,所有人都长吁一口气。 凌若溪随之看向那个人的衣服,惊奇地发现——天哪,竟然真的相差无几! 也对,上次带小羚羊买这身衣服的时候,那位营业员就极口推荐,说是今秋lyj的仿版。 lyj,饶是凌若溪这个不怎么关心男装品牌的人,也知道lyj,那是年年在巴黎开时装发布会的国际顶端品牌,其风格在大气中又不失几分活泼,因此,一向是男装流行的风向标,更是上层社会的热衷口味。 所以,连童装都忍不住克隆一下,也是可以理解的。 作为妈妈,想让小羚羊有帅气时尚的感觉,又没法接受正版的高昂价位,所以——她经常就选大牌子的克隆版,这种习惯,连熟识的童装店老板都知道。 没想到,这也能闹一场撞衫乌龙! 人贩子?——想到自己的莽撞,一时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正想道歉,那边的人却突然抬起眸子:“警察同志,我这边的误会已经清楚了吧!” “那么,这位呢,奇装异服、脾气火爆、幼稚无脑,你们是不是也该查查清楚,她从哪儿偷来的孩子?” “凌若溪真的是我妈妈!”小屁孩笑着拉住妈妈的手,一本正经地打包票道。 凌若溪?清凌若溪! 对,她叫凌若溪!楚墨言想起来了! 只是,这么童话的名字,这么蛮横无脑的表现! 楚墨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误会,一场误会!”杜老师打着哈哈,警察说再见,一边去打电话,显然是和其他老师报平安了。 “是吗?”他却意犹未尽,反而上前一步,带着令人窒息的冷意,压低了声音: “明白了!又蠢又凶,难怪被男人抛弃!” 那双眸子透着幽冷和嘲弄:“哦!因为没有男人疼,就让孩子随便管人叫爸爸,制造艳遇?假装误会?哈哈,蛮有心机的嘛?” 09咄咄逼人 “说够了没有?!”被人这么折损,她一个巴掌忍不住又狠狠甩过去。 那人却不动声色一把抓住了,眸子里含着冷笑的:“阴谋败露,恼羞成怒,刚才的警察叔叔怎么没有发现!” “而且,在小朋友面前随便打人,影响可不好哦!” 邪魅地一笑,疏离的眸子一眨不眨瞪着她。 继而,冷冷地转身而去。 这这这,饶是被占了便宜,还要被人义正词严地教训,这份憋屈——凌若溪觉得快要气昏了。 “爸爸!”小羚羊又是一副要冲过去的神态。 “站住!他不是你爸爸!”一把拽住这个混蛋孩子、她用力压住火气。 “拜拜,小羚羊,下次见哦!”那人忽而站住,回头,很和气很是君子地挥手,唇角挂着彬彬有礼的和暖笑意,与刚才的邪魅简直判若两人。 走了几步却忽而又回头了,缓缓走到她的面前,微微低头,柔声地:“小姑娘,你才多大?就有这么大的儿子了?你说,当初你该有多么不自爱?!” 明明是要抓人贩子,却被人贩子道德教育了这好几番,哼,这算什么事儿? “啪!”她的手挥过去,却被他再一次一把握住了,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小小教育一下失足女生而已,不用谢我!”冷艳的眸子近在咫尺,她一阵恍惚。 “去死吧!”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那人却已经远远地走开了。 高高的,冰冷的影子。 无处发怒的凌若溪! 只是,她没有看见,在不远处的天桥上,他静静地站住,对着旁边的助手道:“去查,她的工作单位、她的家庭地址,她的婚姻状况,一切的一切!” “这是什么?”凌若溪一回头,才发现那个小屁孩的手里居然抱着一个机器人。 “这是爸爸给我买的!”小屁孩警惕地抱在身后,生怕她说要还回去。 “他不是你爸爸!”她嗓子提高了一倍,义正词严。 “就是!” “不是!” “不管!我就要他当我爸爸!”那小孩倔强地示威道。 “小羚羊,妈妈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能要别人的东西!”她叹了口气,蹲下去,柔声道。 “他不是别人呀,他是我爸爸!”小孩子振振有词。 “——”很想发火,怎么办? “天哪!我的心肝儿!”沈丹妮尖叫着跑过来,将这个小屁孩一把搂在怀里。 “干妈保护我,妈妈凶我!”小屁孩儿夸张地揉着眼睛呜呜道。 “喂,凌若溪!你多大了,还跟我们小羚羊较真!你好意思不好意思?小羚羊不怕,干妈在呢!”丹妮一边极尽宠爱之能事一边得意地给她做鬼脸。 她叹了口气,耸耸肩。 扭头,收拾烂摊子。费了无数口舌,对幼儿园的老师们一一说感谢,也说抱歉。 所有的事情结束,累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幸而,还有沈丹妮这个忠实的车夫! 一路上,那个孩子不停嘴地夸着这个陌生的爸爸:他很帅、他很酷、他个子高,他很时尚、他有修养,他态度好、他夸自己能干,他说自己勇敢—— 10你嫉妒人家 此时,他被一众衣装革履的男女簇拥着,一抹王子般的傲气,仿佛周身都带着闪闪的光环。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在这小屁孩的脑海里,那个人就是完美的化身! 他有修养?他态度好?凌若溪想想刚才他的那些无理诽谤,就觉得一头火。 “他有那么好吗?”若溪公开对着儿子表示了嗤之以鼻! “妈妈,你这是嫉妒!你嫉妒人家又高又好看!”儿子反唇相讥。 我嫉妒?凌若溪不屑一顾。不过,好像,那个人的确又高又好看的—— “哪里来的五好帅哥,啧啧!我怎么就没有眼福呢?”沈丹妮一副要立马撞墙的痛心疾首。 “切,小孩子的话,哪有那么好?”凌若溪揉着太阳穴撇嘴道。 眼前却突然就闪出了那张邪魅的脸—— “小姑娘,你才多大,就有这么大的儿子了?你说,当初你有多么不自爱?!” “小小教育一下失足女生,不用谢我!” 最最可恶的男人! 最最自以为是的男人! “嘻嘻,我看,你要交桃花运了吧!”丹妮一脸坏笑地回头看她。 “车夫同志,专心开你的车!”她强行将丹妮的脸推向前方。 “下次见面,我们一定把玩具的钱还给人家!记住了?”她对着后面专心玩机器人的小孩道。 下定决心,一定要摔到他的手上。 “啧啧,当了妈妈的女人,真是很不可爱!”丹妮叹气道。 她打了个哈欠,渐渐有些迷迷糊糊了。 心里却在幽幽地想:是啊!为什么呢? “凌若溪,你呀,难道就不能向我学学,活得轻松一点乐观一点没心没肺一点?” “丹妮!”她眯着眼睛:“你这教训人的样子也相当不可爱!” “你——”丹妮只好恶狠狠地闭嘴! 车里终于安静下来了,凌若溪这时候才觉得身上都快散架了。 “小羚羊,你是不是该给我解释一下今天为什么乱跑?”开门,换鞋,做清算。 “海伦他说我没有爸爸——”灯影之中,那个小屁孩抬眸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说。 “然后呢?”不动声色。 “然后,我就打他了!”干脆利落,理所当然。 “再然后呢?”她压住火气。 “老师批评我,我一生气就跑掉了!”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语气。 “好好说!”凌若溪瞪了他一下。 “谁让你不给我一个爸爸!”振振有词,反客为主。 “不要混淆视听!我问你为什么不听老师话,私自逃跑?” “不管,我就要爸爸!”那个熊孩子大喊一声,趁着她没有反应过来,一头冲进儿童房里,再也不开门了! “唉!”她筋疲力尽地坐在沙发上。 “叮铃铃!” 门开处,丹妮笑嘻嘻地走进来,给她放下了两人份的晚餐:“这是吃的,这是喝的,这是宵夜!咦,我干儿子呢?” 她朝着儿童房里努了努嘴。 丹妮耸了耸肩膀,走到门前,敲了下门,柔情似水状:“干儿子,你爱吃的菠萝炒饭放这里了,还有果粒酸奶!干妈有事儿先走了啊!拜拜!” “没良心的,也不陪我说说话!”若溪揉了揉头发,递上一杯水。 丹妮接过来,一口喝完,急急道:“人家还要约会呢!” 11你重色轻友 正欲出门,却又突然一下子冲回卧室的大镜子前,扬起下巴,狠狠地补了补口红:“再说,你连儿子都有了,我呢,年纪一大把,连个男朋友还没搞定,能不着急吗?”说完,抚了抚长发,星眸闪烁,还不忘抛了个妖娆的媚眼。 沈丹妮175的身材,个子高,颜值也高,只不过因为脾气火爆了一些,在这个到处流行莺歌燕语嗲嗲娃娃音的时代,生生就被衬托成了孙二娘,还被人送了个“男人婆”的外号。 弄得她不停相亲不停约会加上不停失败,把一个二八少女生生逼成了一个恨嫁相亲狂。 于是,连经常挂在嘴边的小曲儿都变成了: “真命天子,我的真命天子! 你可知道我在望眼欲穿!” 同事谢丽丽每每听到,都不由得翻起白眼:“欲望天使!沈丹妮,你一天到晚就想着嫁人,你丢不丢人啊?” “嗬,我恨嫁,我想男人,怎么了,我光荣,我真实!” “不过,我是真的不要像您一样,都成老处女了还没嫁出去!” 说着,在谢丽丽一副抓狂的表情里得意洋洋地走了。 真实的,可爱的,伶牙俐齿的沈丹妮。 “重色轻友!”凌若溪嘟囔着笑了。 “明天聊!我保证!”回眸,又是天使一笑。 “站住!”她送到门口,依着门框,忽而别有用意地一笑:“小心色狼!” “切,谁还不是成年人啊!”丹妮一边吐嘈一边捧着她的小脸揉了揉:“虽然你很唐僧,可是还是很爱你哦!” “讨厌!”她笑着抗议,看丹妮一溜烟儿地冲进了电梯。 就在电梯马上关门的瞬间,沈丹妮的手忽然又伸了出来,电梯嘟嘟地响着,声音里带着慌慌张张:“差点忘了!凌若溪,周末相亲!我老妈你干妈说的!” 相亲,相亲,又是相亲!凌若溪待要像往常一样一口拒绝,那边人已经下去了。 进屋,将那身夸张的衣服脱下,胡乱洗了个澡的时间,已经哈欠连天了。 走出来,看桌上的菠萝饭和酸奶少了一份,忍不住笑了。 于是,也将自己的一份抱回卧室,一边吃,一边听着外面蹑手蹑脚的洗漱声。 那个孩子有洁癖,不洗不睡,在这一点上,她大可放心。 可是,要是不那么调皮,该有多好啊——她摇摇头,知道自己是痴人说梦了! 第二天,是周末,闹钟响的时候,若溪一把将它按掉。 睡觉,睡觉! 作为上班族,一周五天上班,还要接送儿子、辅导各种创意作业、手工作业、社会实践作业——所以,一到周末,她总是散了架一般。 她光着脚悄悄推开儿童房的门,那小家伙还呼呼大睡。 反正冰箱里有面包有牛奶,即便醒了,也饿不着。 于是,心安理得地再次钻进被窝。 可是,刚刚进入梦乡,却有一个暖融融的小手拉着自己的耳朵:“妈妈,你是猴子派来的二师兄吗?快起床!” “讨厌!”她笑着将小家伙拽进被窝,却发现那家伙已经穿得整整齐齐的了。 12帅哥陪我逛商场 抱歉!... 章节内容获取超时...... 章节内容获取失败...... → → → ← ← ← 如果无法点击上方链接刷新页面,请手动下拉刷新本页或点击浏览器刷新按钮刷新本页。 如果你刷新2次还未有内容,请通过网站尾部的意见建议联系我们,我们会在第一时间修复! 宠妻倾城:拐个爸爸送麻麻最新章节、宠妻倾城:拐个爸爸送麻麻冰凌无心、宠妻倾城:拐个爸爸送麻麻全文阅读、宠妻倾城:拐个爸爸送麻麻txt下载、宠妻倾城:拐个爸爸送麻麻免费阅读、宠妻倾城:拐个爸爸送麻麻 冰凌无心 、、 13老婆,说点家事 好吧,好吧! 等她进去穿上这件公主裙儿,披着长发走出来,那个熊孩子却一下子无影无踪了。 “小羚羊,小羚羊——”她一下子慌了神。 左看,右看,全没有。 周末顾客多,所以服务员们也表示没有看到。 天哪,这孩子,这是怎么了? 急得她连衣服都没换回来,把钱包证件啪地一压,就冲了出去—— 一边愤愤地想:这孩子,回头必须要狠狠修理一顿! 一间一间地找,从楼上找到楼下,从卫生间找到休息室,正要去服务台申请喇叭呼叫,却突然看见那个孩子就在前面! “小——”她还没有喊出声。 “爸爸!”却看见那个孩子突然拔腿冲了出去,准确无误地拉住了一个人的衣袖! 那个人,身材高直,西装修挺,不动声色中却自带一种压迫感,和昨天的休闲风完全不同。 此时,他被一众衣装革履的男女簇拥着,一抹王子般的傲气,仿佛周身都带着闪闪的光环。 如此大的差别,小羚羊他居然一眼能认出来,简直奇了! “——”男子缓缓地回头,微微惊诧地看着面前的小孩子,然后抬头,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远处。 这时候,他正好看到了远处的凌若溪,微微蹙眉,眸子里一抹冷寂。 “小羚羊!”她硬着头皮快步跑上去:“对不起!他又认错人了!小羚羊,我们走!” “爸爸!”那孩子却固执地不肯松手,期待地抬头盯着面前的男子。 “这,这是——哈哈,小少爷都这么大了?”簇拥在男子周围的一群男女清一色西装领带职场装扮,此时都有些面面相觑,不敢说话。唯有那一个年纪稍长者忍不住打了个哈哈。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尬尴之下,凌若溪的语气里带着点恼火的味道。 “呜呜——”那孩子突然委屈地夸张地哭了起来。 “小羚羊——”那王子一样的男人,突然弯下身子,温柔地摸了摸孩子的头,然后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小家伙咕哝了一句,居然就不闹腾了。 那个人站起身,认真地看着她。 然后,上前一步,冷漠地。 想起昨天的那些难听的话,她咬了咬牙—— “说点家事——”他却笑着对那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下属们道。 “你,跟我过来!”命令的口气。 凌若溪还没反应过来,一张手臂突然被人紧紧地握住,用力一扯,步履踉跄着,被带到了略略僻静的走廊里。 “你想干什么?”她想起这个人的报复心,突然警惕道。 同时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可惜退无可退,人已经到了墙边。 “你说呢?”他上前一步,微微邪魅地低下头,紧逼她的眸子。 “我已经道歉了!”她怒道。 “我知道啊!”他似笑非笑,看向她冷怒的样子——小小的脸庞,明澈的眸子,若是笑着该有多美,却每一次都如此剑拔弩张的,像一个刺猬。 良久,他轻叹一声:“我是说——你的衣服。” 眸子里一抹意味深长。 我的衣服? 15凌若溪,你跑不掉 “我老公?”凌若溪突然脸红了。 “对呀,他说是宝宝的爸爸呀!”小营业员将已经打包好的她东西递上来:“姐姐,您检查一下——” “对了,您老公还留了一张卡片——”小营业员那双温柔的眸子里突然闪过一抹神秘。 凌若溪半信半疑地接过卡片,只见上面八个大字“助人为乐,不必谢我!” 那个“谢”字写得又大又嚣张,让人不由想起刚才那邪魅的一笑。 他,分明是故意、是挑衅! 凌若溪咬了咬唇,心里升起一丝鄙夷:他以为这么一来,就抵消了轻薄的罪恶?无耻! 凌若溪气呼呼的样子,不迟不早地落在了监控室里某人的眼中。 那人的唇角微微上扬,眸中一抹深深的玩味! 凌若溪,你跑不掉的! 回到家,凌若溪咬咬牙,在那个小屁孩的屁股上拍了两巴掌。 “我再重申一遍,如果你再随便乱走,我就把你送到福利院去!” “呜呜——” 这件事的后果,是她果断地为小羚羊买了电话手表。 随时监控随时知道去处,应该不会那么容易丢吧? 小小插曲过去,一切归于平静。 因为记着要还钱的,凌若溪跑了格林大厦好几次,却再也不见人影。 问专柜上的服务员,都说不知道。 上次卖她衣服的女孩儿见了她,抿着嘴笑着:“要不是你老公,肯定是你的暗恋者,姐,要是我,我就只管开开心心地穿着!” 江城又不算大,总有机会吧? 凌若溪叹了口气,把这件事暂且放下。 丹妮最近交了一个新男朋友,钻石王老五的人设。 对丹妮又是玫瑰花又是水晶钻石地进行强攻,惹得办公室的姐妹们一片艳羡。 这天下班,钻石王老五大方地请吃饭,办公室里小姐妹们全体参加,吃饭之后还加上了k歌的环节。 作为丹妮的死党,她无奈,只好把儿子托给了邻居家的阿姨。 那个钻石王老五也带了两个好哥们,一个风流倜傥,花衬衫,油嘴滑舌,像个巧八哥一般专门负责讲笑话,把一众姐妹们逗得哈哈大笑。 另一个,架着黑框眼镜,儒雅风趣的模样,一双眼睛却直往她这里看,吓得她只好做出一副手机迷的模样,把眸光死死锁在了手机屏幕上。 谁知,那儒雅男子已经自作主张找好了一首雅俗共赏的《最炫民族风》,要和她对唱。 “对不起,我不会唱歌!”她一口回绝。 “凌若溪,你怎么不会唱歌了?”丹妮一边给钻石王老五喂慕斯蛋糕,一边大声来了一句:“我问你,我们哪回出来你不是麦霸呀?少谦虚了!” 她狠狠瞪了丹妮一眼,然后走过去,自顾自地点了一曲梵音歌曲。 “合唱这首怎么样?”她笑得有些狡黠。 “呵呵,这个,我——”儒雅男子干笑着坐了下去。 k歌环节算是躲过去了。 低头,看时间,再看时间,小姐妹们围着花衬衫逼着他来段舞蹈,丹妮和那钻石王老五甜甜腻腻,丝毫没有结束的意思。 “我出去一下——”她拿着手机,走出去,准备给儿子打个电话。 16我不喜欢女人 走廊的灯光幽幽的,包房里有人在鬼哭狼嚎,她不得不往前走再往前走。 楼梯转角处,安静得刚刚好。 手指刚要去拨电话—— “不行!呜呜呜呜!”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哭声传出来,她惊了一跳。往声音所在的地方看过去,只见外国女人浮雕的暗影里,一个穿着非常清凉的裸被红衣美女正搂着一个高个子男人抽抽噎噎。 相较之下,那个男人倒显得有些被动地倚着墙,略显僵直站着地,不过,灯光下的侧影子还挺帅气冷艳。 这是传说中壁咚前的节奏吗?她微微反感地嗤之以鼻。 “听说你要和乔嫣然订婚了,对不对?”女人看过去的眸光有些火药味。 “哪有?——”冷哼一声。 “楚哥哥,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喜欢你!” “欢欢,我可一直把你当妹妹看!”玩世不恭地不屑一顾。 “我不管,楚哥哥!乔嫣然那小贱人根本就是个风骚的母老虎,到处招惹桃花债,你要娶她,等着戴绿帽子吧!——” 浓浓的鼻音,红衣女子哭得梨花带雨,很无助的样子,却还是不忘攻击别人。 看来是小三上位的戏码! 不过,还挺痴情,真真是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痴情绝恋! 暗影子里的男人始终如同雕塑一样,只管好看地站着,抱着臂膀冷眼旁观。 这人是情圣吗?不过也许是欲擒故纵呢?听说猎艳高手们往往是这样的! 看到这里,凌若溪心里不由升起一抹八卦和好奇—— 脚步往旁边挪了挪。 “楚哥哥,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女人了?”红衣美人抽抽噎噎不甘心。 “你说呢?”不置可否。 为什么,那个冷冽的声音,她有些熟悉? 微微一个跑神,再看时,那女的已经勾上了男人的脖子,热辣辣的红唇正要亲上去—— 哼,果然是欲擒故纵!女的够大胆,男的够不要脸! 她没兴趣看了,只管走下去,想到门口清清静静给儿子打电话。 不经意地转头,却发现那个男人正一眨不眨盯着她。 她头脑里的神经跳了一下:不会吧,怎么又是那个混蛋! 真是流年不利!居然撞了他的风流韵事,快闪!她加快步子下楼梯。 “啊,baby,别误会!”急促的脚步声响在身后,一抹男人的味道袭了过来。 baby?谁呀?b不会就是自己吧? 还没反应过来,居然被人一把搂住按在楼梯一侧柔软的墙上,热热的唇同时压了过来,带着飓风一样强大的力道。 这这——被人如此强吻,凌若溪此时杀人的心都有了,一个耳光甩了过去,被那男子早早预料一般握在手中。 “配合一下!”低沉冷冽的嗓音,大提琴一样。 明明是请求,却说得和命令一般。 “我不喜欢女人!”他的眸子里一丝幽幽的暗示。 不喜欢女人?什么意思? gay?同性恋?真的吗? 而且,这意思,是要拿自己当作挡箭牌? “你?”她怒目圆瞪。 “baby,对不起,我喜欢的只有你,刚才不过是逢场作戏!”声音里的宠溺让她不由得打了个激灵,这人有病。 17强吻有奖金 “楚墨言,我恨死你了!”红衣女子呆了半天,愤愤而去,喀嚓喀嚓的皮鞋声在空寂的楼梯间里分外明显。 “啪!”凌若溪换了左手一巴掌甩过去,这一次,准确无误。 “好大的劲儿!”男人的眸子里幽幽的。 “如果你再不放开,我保证还有第二下!”她抬起眸子,冷静地说道。 “怎么办,这里,我有点儿喜欢!”温润的手指轻轻地放在她的唇上,邪魅一笑。 热热的气息扑到耳朵上,她的脸有些发烧。 瞅着他臂膀微微移开,她立马挣脱,飞一样逃开了! 逃了两步,突然想到——上次的事儿! 低头,狠狠地抓出钱包,数好了钱,使劲儿扔了过去:“还你的钱!” 可惜,根本不可能有想象中的摔到脸上的酣畅淋漓,唯有一地鸡毛的飘飘悠悠。 只不过,也顾不上计较了,扭头就走。 却听到后面有人低低一笑:“强吻还有奖金?要不,再来一次——” 她快步跑掉了——这个人,有些危险! 好不容易熬到了k歌结束。 几个小姐妹们已经中途陆续离开,花衬衫遂变成了司机,开了他的奔驰大展殷勤。 此时,只剩下那边的丹妮和钻石王老五难舍难分,这边的儒雅小生对着凌若溪夸夸其谈。 凌若溪呢,一边把目光强行锁在手机游戏上,一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几个人走下旋转楼梯来,丹妮搂着钻石王老五的脖子,笑嘻嘻地看着儒雅小生:“那我家若溪就麻烦杨先生送送了!” “好的,好的,没问题!”那杨先生马上乐颠颠地取车去了。 “丹妮,不用的,我自己打车就好!”若溪对那儒雅小生的讨厌可不只一点半点,一听丹妮的话马上回绝。 “那怎么行?”丹妮见那杨先生走开了,马上瞪着眼睛把她狠狠拽到一边,说起话来打机关枪似的,苦口婆心道: “我的亲,你好歹体谅一下人家的苦心好不好?这个月,我给你安排了十场相亲,你一场不去,也就算了!今天这位,是我叫老钱搜罗半天给你搜罗到的——” “人家杨先生,高学历、高身价、还是海归,奇货可居,哪点配不上你?” “若溪,你为小羚羊考虑这我知道,可你也得为自己的人生自私一点点吧?” “丹妮,可是,那个人,我真的不来电!”若溪如同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为难道。 “车来了,凌小姐,我们走吧!”那个杨先生已经把车开过来了。 “太麻烦了,真的不用了!”若溪恨不得立刻手上有一把芭蕉扇,就那么轻轻一扇,这人立刻十万八千里,该有多好。 “不麻烦的!不麻烦的!”儒雅小生好脾气地客气道,车纹丝不动。 “可是,真的不用,我家很近的!”凌若溪暗骂此人不解风情,一边坚决不坐。 正自推脱,刷地一下,一辆白色宝马突然插队进来,在她身边三厘米处戛然而止。 “妈的!有病啊!”丹妮骂了一声,飞起一脚踢了上去。 “怎么开车的?”她更是惊魂未定。 18生病很是时候 车玻璃却突然摇了下来:“坐我的车吧!”声音平静,仿若平常的聊天。语气却带着一抹冷凝。 “啊?”丹妮回头,看见一张冰雕一样的帅气的脸。 “又是你?”看见车里的楚墨言,若溪呆住了。 “你们认识啊?”丹妮看看车主,再看看若溪,干笑着打哈哈。 嘻嘻,这一脚踢得,着实尴尬了! 人家车主那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若是压根没有这回事儿。 “你是谁?”那杨先生陡然被人晾在一边,有些不高兴,说话的语气微微透着生气。 “不好意思,我是他儿子的爸爸!”那人冰冷地看着远处,沉声道。 什么?凌若溪呆住了! “这,这!”那海归差点背过气去。 不过,同时石化的还有沈丹妮和那钻石王老五。 五分钟后,坐在他的副驾驶上,若溪却选择沉默无声。 “当作,道歉。”十字路口处,一身冰冷的他终是先开了口。 “不必,两清!”若溪回了他同样的四个字。 “搅了一桩好姻缘?”一抹冷笑在唇角处微微浮起。 “所以,讨人厌!”她惜字如金,冷冷回道。 “我发现某些人不光是不自爱,眼光也不怎么样!”明显的,是接了上次的话题。 “关你什么事儿!”凌若溪眸光里闪着火焰:“起码,比你这道貌岸然的禽兽好很多!” “——”他的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好在绿灯知趣得亮了,车刷得开了出去,打破了这种冷滞的氛围。 “到了!”文汇园门口,一座已经有些年代的多层小区。 她自顾自地飞快地解下安全带,打开车门。 “站住!”他居然也下了车,而且手里还抱了一只棕色的牧羊犬玩具。“这个,送给我儿子!”他的脸依旧冰冷,儿子两个字却说得有些温情。 “先生,我要纠正你,他是我儿子,不是你儿子!”她回头,义正词严纠正道。 “可是,他叫我爸爸!”他耸了耸肩,反驳道。 “小孩子犯的错,我会帮他纠正!而且,我们不想跟你有任何瓜葛!” 看也不看那毛绒,扭头走掉了。 “再见!”“不对,再也不见!”语气决绝而生气。 “臭丫头!”良久,漆黑的车窗旁,有人轻轻叹了一声。 开门、坐下,旋开,正要倒车,却见不远处,有人慌慌张张地跑出来,似乎还抱着一个孩子。 “是她!”车灯刷得一亮,不远处的凌若溪惊了一跳。 “怎么回事?”原本早已经该走的人竟然还在原地,高高的身影在夜色里有一抹诗意的冷幽。 “小羚羊发高烧了,我得带他上医院!”语气里的焦虑已经让她几乎哭了。 “走,我送你们!” “我们还是——” “这里偏远,你打不到车的!”那人不由分说已经将车门打开了。 “那谢谢你了!”虽然说着谢谢,话语里却疏离得很。 他的车开得很快,虽然不说话,可是他却能够从后视镜里看到她。 一路上,她一直低着头,不停地用湿巾为孩子擦拭着额头物理降温,动作娴熟又温柔。 19你是弃妇? 他看着,莫名觉得有一丝细细的妒忌。 终于到了医院,下车,开门,她抱起孩子就要往前冲。 “站住!”背后的声音带着一抹冷凝。 “哦,我忘了说谢谢了!”她愣了一下,慌慌张张加了一句。 “站住!”他快步走到她的面前,冷声道:“把孩子给我!” 她本来想要拒绝的,可是,在他森冷的眸光里只好乖乖听话。 “把女人一个个搞得像汉子似的,是这个社会的病态!”好像自言自语,又仿佛是说给她听的。 “——”她回头,想要反驳,楚墨言却已经走远了。 叹口气,追了上去。 儿童医院急诊部,挂号、排队、看病、取水、拿药——他一直将小羚羊抱在怀里。 扎针时,小羚羊扭动了一下,他急忙轻拍安抚,那份耐心和他孤傲冷艳的外表,有些不怎么协调。 扎针的两个小护士好几次悄悄地抬眼打量,扭头低声八卦道: “你老公好帅噢!” “你们俩真是绝配!” “你家三口都是高颜值呢!是我上班这么久遇到的最漂亮的家庭!” “你老公侧颜好像林更新呢!” “你好有福气,你家老公这么细心!” 她干笑着:“这个,你们——” “误会”两个字还没有来得及说出来,“到车上拿几瓶水!”他突然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冷冷的,有些不耐烦,更有些不容辩驳。 屋子里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 小护士吐吐舌头,不敢再说话。 “——哦!”她接过钥匙,乖乖地下楼去。 凌爱楚?这个孩子居然叫这个名字!楚墨言猛地看到输液瓶上的名字,愣住了—— 她在地下车库里迷了半天路,却实在找不到他说的车的位置。 正自焦虑不安,背后有脚步声。 她猛地回头,他的身影在幽幽的逆光里,修长,冷寂,却让她的心猛地安静下里。 “不是告诉你在b区吗,这是e区!”他的眸子里闪着一丝嘲弄。 “那个,我,我辨不清方向!”她低下头,声音低得像蚊子。 可是,这样的尴尬和无助,却让楚墨言的心里,莫名地升起了一丝柔软的东西。 有一种,想要揉揉她头发的冲动。 “哼!这么弱智,居然能把儿子养大,简直是——奇迹!”他摇摇头,接过她手里的钥匙,向车的方向走过去。 “儿子养得好不好,和方向感有关系吗?”她嘟囔着。 她的影子时而长,时而短,斜斜地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边。 当凌若溪抱着几瓶水走上来,病房里已经安静了。 水滴答滴答均匀下落,护士身旁的病床上,小羚羊静静地睡着了。 大约因为发烧的缘故,那张小脸,有些分外的红。 凌若溪摸着他的额头,心里有些歉疚有些疼。 楚墨言静静地立在窗前,修长、挺拔,黑色的衬衣仿若要融化在漆黑的夜色中: “小羚羊的爸爸呢,你这么辛苦,他撒手不管吗?” 她拿小毛巾沾了温水,在小羚羊的额头上拭了拭又拭了拭,却始终没有说话。 “或者,你是弃妇?”微微地嘲弄,幽幽的冷厉。 20他叫凌爱楚 凌若溪沉默了一会儿,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漆黑:“他没有爸爸!” 这句话,仿佛也不是说给他的。 “哦——”沉默中,是谁的心轻松地舒了一口气。 第二天早上,当那个调皮的小孩子睁开眼睛看清面前的人时,原本无精打采的眸子突然闪出一抹奇异的光华:“爸爸!” 继而是一把坐了起来,要不是凌若溪一把拉住,恐怕早就扑上去了。 “小羚羊,叫叔叔!”凌若溪郑重其事地纠正道。 “不嘛!就叫爸爸!”孩子撅起嘴巴给她扮了个鬼脸,以示抗议。 “还说你生病,我怎么看着精神好得很呢!”凌若溪哭笑不得。 “儿子,辛苦了!”那人走过来,好脾气地伸手,抚了抚小羚羊的头。 “原来生病就可以看到爸爸,真喜欢生病——”小羚羊笑嘻嘻地看着面前的爸爸,声音却还是带着一丝嘶哑。 这孩子!凌若溪哑然失笑。 “生病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我猜,你肯定饿了!”楚墨言抚了抚他的头发,说道。 “嗯!” “那想吃什么呢?” “必胜客!” 凌若溪皱了皱眉头,刚想跟他讲道理。 “我以前有一次生病,医生叫我去喝粥,结果病很快就好了。我知道一家很好喝的粥店,你要不要试试?”商量地看着小羚羊。 “好的!”居然想也不想,就爽快地答应了。 这孩子,唉!凌若溪太阳穴有些疼。 十分钟后,三个人坐在了那家掩藏在一个小区深处的“亲亲五谷”粥店里。 凌若溪抬头打量着这家店,店面不大,可是内外的摆设走得是五谷原生态的田园风格,很是典雅,很有品位。 来吃饭的似乎都是熟客,和老板之间有一种熟惯的默契。 “墨言过来了,还是要南瓜粥啊?那这两位——”老板亲热地招呼道。 楚墨言笑着为凌若溪要了一份牛肉粥,小羚羊则是自己点了一份香甜的百合莲子粥。 “爸爸,老板认识你呀?”小朋友很好奇。 “我经常在这里吃早餐的,所以,熟了!”他将小羚羊放到凳子上。 “这里只做早餐和晚餐,看起来没有闹市生意好,来的都是铁粉回头客!”虽然凌若溪没有问,这话却是对她说的。 这时候,粥来了,茶叶蛋来了,面点来了,还有四个佐餐小菜装在一个四瓣花的盘子里,很好看的样子。 “哇,百合粥这么好喝啊!” “哇,这个包子是什么馅的,这么好吃?” “爸爸,你能不能天天陪我一起吃早餐啊!” 小嘴巴吃个不停,也说个不停,还毫不客气。 凌若溪皱了皱眉头:假爸爸的戏码不能再这么糊里糊涂了,对谁都不好吧! “当然可以!”他抬起头,冷冷的唇角勾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可是,爸爸我们还不认识呢,我们应该作一次自我介绍!”小羚羊扑闪着大眼睛,笑嘻嘻提议道。 “好像是——”他被小家伙的提议逗到了,郑重点头。 “这太容易了我先来!我呢有两个名字,大名叫凌爱楚,小名叫小羚羊!” “凌爱楚?好名字!”他若有所思感叹道,其实昨天已经看到了的, 21她的拒绝如此明显 这样的名字,分明包含着什么故事吧? “我妈妈只有一个名字,她叫凌若溪!” 凌若溪!清凌澄澈,好像小溪一样,很诗意的名字! 他看向她,柔软的长发随意松散,由于劳累而略略苍白的脸庞上有一种异常的沉默——今日的她没有棱角没有锋芒,却有一种静默的美丽。美丽若溪,温柔若溪,是她原本该有的样子吧? “爸爸,你呢?” 小羚羊说完,满满期待地看着对面的男子。 “我,我叫——楚墨言!”他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向凌若溪。 “呀,咱俩的名字里都有一个楚字!”小羚羊很是兴奋。 可是,她却正好低头,低头专心地专注地去喝粥。 只是,那勺子没有握紧,掉在了桌子上。 “啪嗒”——锃亮的勺子,清脆的一声,仿若是谁的心湖,波澜袅袅。 “凌若溪,凌爱楚,楚墨言,啊!好像我们课本上找不同的题目啊!”小羚羊颇为感慨地托着下巴—— 可是,为什么妈妈偏偏不说话呢? “妈妈,以后,我们三个人每天都一起吃早饭,好吗?”小羚羊眨巴着眼睛看着凌若溪,眼睛里满满的渴望。 在吃完饭的时候,凌若溪坚持把餐费付了。 在小羚羊要把电话号码告诉楚墨言的时候,她打断了小羚羊的话,笑着看向远处,客气地说:“楚先生,谢谢您的热心和帮助!我们该走了!” 那神情,冷漠,疏离,是分明不想再有瓜葛的意思吗? “超级棒棒糖,披着彩虹的光芒!” “超级棒棒糖,她有神奇的力量!” 一大早,这支搞笑的铃音就一遍又一遍地响彻屋子,非常执着非常坚定。 仿若是一把坚硬的大刷子,来势汹汹地将她残存的睡意刷了个干干净净。 “讨厌!”凌若溪揉了揉朦胧的眼睛,翻身摸到手机:“喂?” “凌小姐你好,我是羊先生!” “羊先生?什么羊先生?”凌若溪睡意朦朦有些莫名其妙。 “前天,我们还一起唱歌的,啦啦啦啦啦啦——你忘了?”那人故作幽默地即兴哼唱,凌若溪差点儿没有吐出来。 声音沙哑而难听,的确很像一只羊! 哦!却一下子想起了那个故作儒雅的老男人! “你有事儿吗?”干净利落地反问。 “那个,那什么——”手机那一头结巴了半天:“凌小姐,如果今天有时间的话,要不一起坐坐,吃顿饭,聊聊人生呀工作呀之类的话题?” “噗!”凌若溪这一次却是毫不夸张地笑了出来。 “羊先生,抱歉!我的生活无比忙碌,我要做饭还要洗衣服更要送孩子上兴趣班,既没有时间谈工作更没有时间谈人生!就这样,再见!”说完不由分说一把挂掉。 怎么会遇见如此倒胃口的人! 凌若溪盘腿坐在床上莫名气呼呼的! “妈妈,你为什么生气啊?”不知什么时候,那个毛茸茸的小家伙已经躺在了自己的身边,长长的睫毛下一副懵懂无辜的表情。 小屁孩,将来一准是个美男子!不知要惹下多少桃花债?她的眉眼里慢慢地氤氲出一抹笑意来: 22陪我相亲去 “我哪有生气了?”捏了捏他那挺拔的小鼻子:“有你这颗开心果,妈妈怎么会生气呢?” “妈妈,刚才电话里的人是不是暗恋你啊?”小家伙郑重其事地说道。 “哈哈哈哈!你还知道暗恋啊?笑死我了!”凌若溪把头蒙在被窝里,差点笑晕过去。 “当然了!”小家伙托着腮帮,很是认真的样子:“在我们班,有好几个女生都说暗恋我呢!不过,我的眼光可没有那么低啦,我呀,我只暗恋妈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凌若溪笑得差点背过气去,小屁孩,不光懂得多,而且还无比自恋呢! “妈妈,我想知道,那个叔叔有没有楚墨言爸爸帅啊?” “啊?”她有些无语了。 “凌若溪,我又分手了!”——当那个鬼哭狼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的时候,凌若溪刚刚把美味可口的香肠煎蛋和果汁酸奶放到餐桌上。 每次恋爱都海枯石烂,每次失恋都地覆天翻,这个臭丫头! “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我看我这辈子是嫁不出去了!”沈丹妮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歇斯底里着。 凌若溪皱了一下眉头,把手机稍稍移开,一边使劲揉了揉耳朵:“沈丹妮,这句话我听了不下一百次了,你能不能有一点新鲜的啊?” “我都差点割腕跳楼,你还笑,你到底有没有同情心啊?”沈丹妮咬牙切齿,大声抗议。 “好了,臭丫头!麻辣烫、串串香还是水煮鱼?说吧!”凌若溪笑着温柔道。 她是最知道沈丹妮的,一失恋就吃吃吃,还必须是特辣超辣爆辣,辣得一脸是泪的那种。 “陪我相亲!”谁知那边沈丹妮破天荒地居然对于吃不屑一顾,而是斩钉截铁得吐了四个字。 “什么?”她几乎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没有听说吗?对付失恋最好的办法就是赶快开启一段全新恋情!”那边的沈丹妮好像已经满血复活了一般,连电话外面都似乎已经看到了那眉飞色舞的样子了。 刚才还死去活来,一秒之后就生机蓬勃——这就是沈丹妮,没心没肺热爱生活的沈丹妮。 “凌若溪,你听好了!” “我亲老妈你亲阿姨亲自安排的,咱俩一人一个,你楼上我楼下,莱迪欧咖啡,四点半!不得迟到!不得请假!不得找借口!因为我知道下午这个时间我的干儿子正在莱迪欧旁边的教室学画画!好了,拜拜,不来我跟你绝交!” 还没有等她找到拒绝的理由,那边咔嚓已经挂了! 臭丫头!凌若溪对着手机恨恨地骂道。 下午四点半,莱迪欧咖啡厅乐曲悠扬。 黑色衣服的凌若溪和玫瑰衣服的沈丹妮同时出现在咖啡厅的门口。 “喂,你是故意的吧?弄得黑乌鸦似的!”沈丹妮皱了皱眉头盯着凌若溪的黑色休闲长毛衣,生气道。 “本姑娘我长得天生丽质啊,就算胡乱穿个衣服,那也还是美女好不好!”凌若溪强词夺理道。 23相亲桌上当摆设 “不过沈丹妮,我看你今日光彩照人跟个圣诞树似的,我猜,一定会把那多金帅气的猛男闪瞎的!”凌若溪笑着上下打量沈丹妮的宝石耳环、夸张的露背玫色花瓣长裙,意味深长地眨眨眼。 多金、帅气加八块腹肌——一向是沈丹妮的男朋友三原则,只不过这世上多金帅气的未必八块腹肌,八块腹肌的未必多金帅气,所以,沈丹妮就在这相亲、分手的路上来来回回、没完没了。 用凌若溪调侃的话说:沈丹妮啊,哈哈,不是在相亲的现场,就是在分手的路上! 此时此刻,凌若溪又想到了这句话,不由得在唇角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好笑。 “喂,我妈这一次可是非常非常用心的,你要是再辜负她老人家,凌若溪,我告诉你——”沈丹妮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就绝交,是不是?”凌若溪调皮地比出一个耶的手势:“知道了,我的唐长老!” 于是,两个人笑着分开。 一个袅袅地风姿绰约地走向楼下的18号位置。 另一个呢,顺着旋转木梯慢慢地上楼,然后,向着楼上位于窗边的18号位置走去。 “您是凌小姐吗?”原本坐着的男子看见她过来,很是有礼貌地站了起身。 她抬起眸子看了一眼,貌似还是不错的! “你好,你是牛先生吧!”这样一个招呼,突然想起来上次沈丹妮给她介绍的男朋友叫羊先生,这一次是牛先生,难不成下一次要叫猪先生?虎先生? 这样一想,唇角的弧度不由得更深了。 从对面牛先生的角度来看,这女子,见面就甜甜一笑,好像对自己挺满意的样子呢! 一股男人的虚荣感不由得溢满胸怀:“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牛一峰,38岁,身高180,体重75公斤,刑警队工作,立过一次二等功,一次三等功。你也知道,我们这刑警工作呢,一年到头都没个准点儿,所以,这一耽误两耽误,把终身大事就给耽误了——” 凌若溪一边端起水杯一口一口机械地喝着红茶,一边默默地想着:这真的很像年终汇报工作呢! 不过,还好,这人,眉目清朗,古铜皮肤,看起来,是一种成熟而硬朗的帅气,有些像明星王凯的样子! 倒不是那等小白脸水蛇腰之类的——好吧,就当是看帅哥而来吧! 而且,最好的地方在于——这人,很是健谈! 只要自己不用说话,纯粹脑子放空当听众就好! 只不过,凌若溪心里有些抱歉:丹妮妈妈今天恐怕又要失望了,觉得很是对不起阿姨的一片苦心。 “您好,您的抹茶酥心蛋糕来了!””服务员娇滴滴的声音彬彬有礼道。 凌若溪看着面前雪白托盘里那煞是可爱的方块蛋糕,心里咯噔一下,面前的这位不愧是人民警察爱人民,连自己喜欢这里的抹茶酥心蛋糕都知道。 脸微微红了一下:”谢谢!” 那位牛先生原本正讲到那一年如何追击几千里捉拿一伙流窜犯的英勇事迹,被服务员这么一打断,微微有些不悦。 24相亲搅局人 幸好,凌若溪是个好学生,喝茶吃蛋糕,一副专心听讲的样子。 其实,鬼才知道,她的心思早就跑到楼下的18号去了,丹妮此刻不知是如愿以偿呢还是如坐针毡,要不要自己打个电话救她一救。 话说这位牛先生再次开讲,刚才抓获犯人的地点已经从广州变成了福州。 凌若溪揉揉太阳穴:自己地理不好,两个地儿大约离得很近吧? “您好,您的木瓜珍珠奶茶来了!”娇滴滴的声音再次响起。 凌若溪再次震了一下下,不光自己喜欢吃的口味知道,自己喜欢喝的口味也知道,嘻嘻,这,这也太贴心了吧? 唉,这样细心的人居然活到38岁都没有结婚,不是天理不容又是什么? “谢谢!”她尝了一口,味道一如既往得好。 牛先生那边却很没有风度地看了服务员一眼,皱了皱眉头。 然后,继续滔滔不绝,啊,不知什么时候,办案的地点已经从海南岛跑到了北京城,是人家跳跃太快呢,还是自己的脑子太过迟钝,凌若溪有些无可奈何。 “您好,您的奥利奥爱心盆栽好了!”当娇滴滴的声音第三次响起的时候,凌若溪彻底有些傻眼了! 这个?凌若溪愣愣地看着那黑乎乎的半盆“土”,以及中间半死不活的一棵肥嫩嫩的豆芽菜——彻底呆住了! 这个奇葩的东西其实是儿子小羚羊超喜欢吃的,而非自己喜欢吃的。 不知是因为样子搞笑呢还是因为味道好吃,总之小家伙每次来都会点这道美味。 其实,说白了,就是奥利奥碎末裹点冰淇淋,上面再点缀了一个绿色的小草芽,美其名曰“爱心盆栽”。然而,小羚羊却悄悄地为他取了个好听的名字——长草的非洲人。 “小姐,这是草莓布丁!” “小姐,这是话梅花生!” “小姐,这是水晶蛋挞!” “小姐,这是——” 凌若溪盯着这一盘又一盘的美味,再也忍不住了,抬头,一副感激涕零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看向对面的警察同志。 “实在是太感谢了,您真的是一个细心的人民好公仆!只不过,这东西也太多了,不用再点了!” “什么?”对面的警察同志原本正眉飞色舞地讲到自己如何像个蜘蛛侠一样从树上突然跳下来,将犯罪分子一把按倒,被凌若溪这么一说,倒是呆住了,一副云里雾里的样子。 显然,这东西跟他没有一点关系! “啊!”凌若溪突然明白了,能够知道自己的口味又对自己这么好的人,除了沈丹妮还有谁呢? “我知道了,一定是丹妮!一定是楼下18号的美女对吗?”她笑着看向服务员。 “女士您好,是您的先生亲自点的!”服务员始终保持着神秘的微笑,同时看向斜对面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上。 啊?这一次凌若溪差点没晕过去。 不过,那个修长冷艳的身影却慢慢地走了过来,眸若星芒: “老婆,你来相亲,有没有问过儿子?” “老婆,就算是我原来做错了什么,请你原谅我!” 25背后策划人 “好了,好了——”他静静地走到跟前:“走吧,儿子美术班该下课了,一起接儿子去!” 说完,一把拉起她的手。 眼睛里,一抹好笑,一抹示威般的警告。 凌若溪瞪大眼睛:这个人,这个无赖,他是故意的,更是诚心的! “楚墨言,你太过分了!”她气呼呼地站了起来。 “哦,原来,原来是——”那位一直专注于传达自己英雄事迹的警察同志忽而尴尬地笑笑。 “先生,真的不是——”凌若溪尴尬至极,到了这个时候,凌若溪发现自己已经解释不清了。 “对不起了,怨我啊,以后一定把老婆管好,不让他出来祸害别人!”楚墨言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 “你这老婆,是该管管了!”那人气呼呼地迅速离开了。 “你满意了!”她恨恨地盯上面前的男子,眼睛里喷着火苗。 “看我干嘛?哦,明白了,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这是突然发现了我的魅力?”语气里满满的嘲讽。 “滚——”凌若溪怒极反笑,一把抓起桌上的奶茶,很想直接泼上去,却终于忍住了,反而一饮而尽。 “你睁大眼睛看看,一个夸夸其谈的老头子,还一副花痴相的!啧啧,丢不丢人!”嘲弄地,鄙夷地盯着他。 “哎,你有病啊,我就觉得他好看,怎么了!我就是对他一见钟情,怎么了!”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旁边的人纷纷侧目。 “你,缺少父爱?”研究似地盯着她,仿佛她就是个外星人。 “我就缺少父爱了,那又怎样?我嫁给圣诞老爷爷还是南极仙翁,要你管?起码,比你这冰块儿脸好上一千倍一万倍!” 呵呵,一场相亲怎么就弄得人仰马翻,真是流年不利倒了八辈子霉! “楚墨言同志,你这么纠缠不休,我会以为你在暗恋我!”食指狠狠地指着对面的人,言辞激烈。 “哈哈,哈哈哈——!”冰块冷的唇角勾起一抹好笑,仿佛听到了特别好笑的笑话! “千万——别误会!来来,自己听!”说着将手机放在桌子上。 手指一点: “爸爸,我是小羚羊,求你一件事,好不好?” “爸爸,我想要妈妈和你结婚,不想让妈妈和别人结婚!” “爸爸,我告诉你,我妈妈她今天要去——相亲!”后面还跟着一长串撞墙晕倒外加吐血的表情。 “爸爸,你要是不去阻止她,我就哭——不信,你听,呜呜呜,呜呜呜呜——哇!”最后那个声音是突然咆哮而出的,简直差点把人震晕了。 小屁孩,他一向就有这种磨人的天赋! “谢谢爸爸,请你到莱迪欧西餐厅二楼!” “爸爸,请你帮妈妈点餐好吗?我妈妈她喜欢吃——”果然,那一长串的美食名称,和她刚才吃到的丝毫不差。 “爸爸,你得放大招,我告诉你,你让服务员给妈妈送上一朵花,上面还要写三个字:我爱你!” 显然!这个人并没有听话照做,反而变本加厉,居然当着那个警察的面叫她老婆,咦,想想都一阵鸡皮疙瘩! 26干妈要负责任 “爸爸,我猜,你一准把那个相亲的叔叔气走了吧?” “爸爸,你太伟大了!爱死你了!”跟了一长串的飞吻。 凌若溪的脸都绿了,这个小屁孩,简直毫无是非,认贼作父! “怎么,不说话了?”对面的人幽冷的眸子看着她。 “我发现,你就是这天底下最最无耻的混蛋!”她瞪着他,结论道。 “拿过来,这是今天的账单——凌女士,请你付账!”彬彬有礼地推过来一张单子。 “付你个头啊!”咆哮般的声音,整个咖啡厅一阵鸦雀无声! “凌若溪,你太过分了!”当沈丹妮咆哮狮子吼从手机的喇叭里传出来,凌若溪差点扔了手机。 “你知道吗?你又把我妈气了个半死!” “我妈发誓再也不帮你找男朋友了!” “凌若溪,我一定要跟你绝交!”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大有震破房梁震塌宇宙的气势,凌若溪只好把它远远丢到了桌子上。 “凌若溪,下面的话你给我听清楚了!……”谁知那沈丹妮有一个坏毛病,越是生气口齿越是了得。 电话里口若悬河夸夸其谈,从德智体美劳到未来世界,从炎黄五帝到非洲那旮旯里一个酋长娶了99个老婆。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个世界之所以天天打仗不和谐,就是因为有了你凌若溪这样神经质的“剩女”。 凌若溪拍拍胸口,头一次觉得原来自己在世界上的地位竟然如此重要。“凌若溪,你到底有没有听啊!”沈丹妮说了半天,见凌若溪毫无反应,那火气不由得刷地蹿了个老高。 “丹妮,真的真的抱歉——”凌若溪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说。 “抱你个头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给我实话实说!” “万恶的凌若溪,你怎么可以如此对待我们的警察叔叔呢?你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一个前夫,还又亲又抱大秀恩爱!你知不知道那位警察叔叔人民公仆很受刺激,若是从此看破红尘剃发修行,你真真该下十八层地狱!”话锋一转,显然那边的气已经消了一大半。 “耶!”凌若溪不由得无声得对着空气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只不过,哪里来的又亲又抱!那位警察叔叔的话未免太言过其实了些,不由得在心里升起了微微的鄙视。 而且,那位警察叔叔的头发好似着实稀疏了一点点,就算真的发生光头这件事,那也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吧! “沈丹妮,你说够了吧?”凌若溪深深吸了一口气,准备绝地反击。 “沈丹妮,你问我,我还要问你呢!小羚羊这混小子从哪里学来的‘红豆生南国,想采没有宝马车’、还有什么‘春眠不觉晓,有事没事睡大觉’?” “——”电话那头,沈丹妮捂着嘴巴笑晕了过去,这臭小子,自己没心没肺偶尔胡扯的话,他倒是学得很快。 “这也不说了,还那么多的坏心眼。居然串通了别人来搅局,沈丹妮,你这个干妈敢说跟你没关系!”凌若溪气鼓鼓地说着。 27晒恩爱死得快 “什么,是我干儿子导演的!哇塞,他怎么这么有才华啊!” “小羚羊,干妈爱死你了!”沈丹妮尖叫着狂笑着。让一直致力于玩机器人大战的小羚羊忍不住跑了过来: “干妈,我也爱你!不过,请你,请你,以后不要给我妈妈介绍男朋友了!那样我爸爸会不高兴的!” “凌若溪,什么情况?!” “喂,安静会儿!”凌若溪将话题岔开:“问句正经的话,你今天相亲如何了!” “嘿嘿!”一阵甜蜜的忸怩:“他,向我求婚了!” “什么?”凌若溪一口茶还没喝进口中,喷了半桌子。 沈丹妮,这臭丫头! 她就是有本事不断地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刷新凌若溪的三观。 短短个把钟头的相亲,居然能够直接上升到求婚,这,这得宇宙飞船的速度都赶不上啊! 凌若溪觉得自己好low啊! 早上,一贯都是凌若溪最忙的时间,弄早餐、送孩子,然后,赶在预备铃声响起来的前一秒冲进学校。 今天,因为那个小屁孩比平时多赖了一会儿床,她连早餐的时间都没有了,风风火火冲进校园的一瞬间,预备铃声恰好响起。 办公室二楼东面的窗户开着,沈丹妮笑嘻嘻地趴在窗台上一边哼歌一边大口嚼着面包,看见她就停止了唱歌,故意大声道:“有想吃早餐的只管说啊,姐这里的东西多着呢!” 她笑着停下车子,刚要开口,就见三楼的窗台边突然闪出了一个人影,严肃的,不苟言笑的,哈哈,正是他们的老校长。 “我正好没有吃早餐,要不你给我送一份儿?”严肃的脸严肃的声音,沈丹妮嗖地一下将脑袋收回去,在窗户后面杀鸡抹脖子地冲她做鬼脸。 凌若溪站在楼下,也只好笑着打哈哈:“开玩笑,开玩笑呢!”一边捂着嘴巴走开了。 放了车子,走上二楼,沈丹妮笑着走过来,递上一个汉堡一杯热豆浆。 她心里一暖,刚想做出“痛哭流涕”“感激涕零”的样子来,那边沈丹妮接着道:“是金先生非要送来的嘛,我又吃不完!” 一脸红润,一脸幸福,一脸傲娇,一脸的狗粮。 凌若溪狠狠地抛之以白眼,拿着汉堡在嘴边狠狠地咬了一口:“喂,没听人家说吗,晒恩爱死得快!小心啊!” 说完,扭头奔向自己的办公室。 她是语文老师,而沈丹妮是教美术的,自然不在一个办公室。 可是,既便如此,也挡不住沈丹妮热情的步子,咔嚓咔嚓的皮鞋声一路跟着追过来:“乌鸦嘴,我要是这一次再不成功,我就跑你家去闹!” “行啊!正好帮我做饭洗衣带孩子,嘻嘻,我巴不得呢!”说着就坐下来,拿起红笔开始改作业。 “没良心的!”沈丹妮见她不理,恨恨着嘟囔道。 “你让我说什么?好羡慕啊,好眼馋啊,好福气啊——是不是?” “知道你是个可人爱的,知道我就是那没人疼的,行了吧?”凌若溪笑着撇嘴道。 28护友狂魔 “切!我告诉你啊,知道自己没人疼,就快点去找啊!天天坐在家里怎么行?既然不会天上掉馅饼,天上也掉不下好男人的!嘻嘻,我妈又给你安排了一个相亲——”沈丹妮托着腮帮一副盼星星盼月亮的样子。 “喂,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我说你一大早怎么这么好心呢?又来骗我去相亲!我又不傻,昨天是谁说的:我妈说了再也不管你的事儿了!”虽然压低了嗓音,那沈丹妮生气的怒吼却学得惟妙惟肖,惹得沈丹妮都忍不住笑了。 “瞧你,狗咬吕洞宾!我坦白,是我说的,不是我妈说的,行了吧!”一边眯了眼睛,一脸温柔地看着凌若溪:“今晚7点钟,我和老金带小羚羊吃饭,你就乖乖去相亲,老规矩,我们楼下你楼上!”说完撂了一张名片就跑了。 凌若溪拿起来,花好月圆时尚餐厅! 深吸一口气,无奈地摇摇头,却听到铃声响了。 第二三节都是自己的课,还加了大课间的广播操,这一番忙碌下来,真是有点气喘吁吁。 幸而沈丹妮送的早餐还剩了一半,她就接着吃完了。 阳光真好,地面上一地暖暖的金色。办公室的地面有点脏了,她就跑去卫生间里冲拖把。 刚走进门,就听到一个娇声娇气的声音:“那小贱人,一贯最会做人,装腔作势在领导面前卖乖,就看不上她!” “嘘,小点声,这是公共区域!”另一个略略担心的声音。 哦,原来是在说是非呢!她下意识地就想退出去。 虽说自己从事的是天使的事业,可怎么样的天使群里总少不了几只染了白毛的乌鸦吧—— “还标兵呢,还优秀呢,我呸!未婚先孕,未婚妈妈,风流下贱,连做人都不配!”娇滴滴的刻薄,除了谢丽丽还有谁? “嘘,这样说人家不好吧?不过说得还挺对——”畏畏缩缩,又略带好笑的附和,也只有谢丽丽的死党周婉莹了。 三年前,她,沈丹妮、谢丽丽一起进了这所位于江城郊区的学校,不同的是,她和沈丹妮是考试,谢丽丽是空降。 自然,考进来的和空降来的,是不一样的。 比如说,这三年,她和沈丹妮是一腔热情工作,谢丽丽却是一门心思抱怨。 的确,人家上面有大树罩着,下面还有周婉莹这个小跟班,的确有抱怨的资本。 可是,这样难听,若还是忍气吞声,不是她凌若溪的作风。 想到这里,她微微一笑,把脚步放重了些,正想说话,却见沈丹妮三步并做两步走进来。 脸上带着浓浓的不忿,可见刚才的话,她都听见了! “一点儿没错!谁叫我家凌若溪长得好呢,谁叫人家追求者多呢,气也是白气!就像某些人,妖妖调调的,满身风骚,就是没人看得上,活了三十岁也是圣女玛利亚一枚,切!”沈丹妮一边洗拖把,一边笑嘻嘻道 “你说谁是剩女?”清脆急促的皮鞋声中,那个谢丽丽气呼呼地走了出来。 29谢丽丽的死穴 中等身材,粉白的圆脸,细眉红唇,妆画得很是仔细,只可惜盖不了天生的底子。 此时,因为生气,自然带了几分气喘吁吁,让人想起那种趴在花上拼命扑扇翅膀的蝈蝈。 “我说谁,谁自己知道!再说了,档案年龄如假包换,你不是三十了吗?三十还不结婚,你不就是剩女吗?我哪个字说错了!”沈丹妮不紧不慢,笑嘻嘻地回道。 “你!”谢丽丽被噎得一句话说不出,脸上慢慢呈现出猪肝的颜色。 不过,到底是常年嚼舌头练下的唇舌功夫:“沈丹妮!听说你一个月相亲十五次来着,怎样,有哪个男人看中你了没?” “姐,你肯定是听错了!上个月,我可是相亲二十次的!不过也对,只有我们这种天生丽质的人才有挑选的自由,不像某些人,那长的,把人吓都吓死了,别说挑选,有人愿意多看一眼,都是烧高香了!”沈丹妮平时总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可是那嘴皮子功夫绝对是打遍周围无敌手。 此时这话,那叫一个狠,把谢丽丽弄得脸上红一阵绿一阵,调色板似的,却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走吧!该上课了!”周婉莹这才畏畏缩缩笑嘻嘻地走了出来,轻轻扯了扯谢丽丽的袖子,提醒道。 “不用你管!看人家那才叫闺蜜呢,天天跟我又吃又玩的,要你什么用?”谢丽丽狠狠地剜了周婉莹一眼,厉声道。 周婉莹只好傻笑,还是那种畏畏缩缩的笑法。 这边谢丽丽瞪着沈丹妮:“我倒是看看你能嫁个什么好的?” “不劳费心!我一准把自己快点嫁出去,剩女玛利亚的名号,我绝对不和你抢!”说着拉了凌若溪扭头就走。 谁知,还没有走出去,却被两个身影飞快地抢着冲了出去。 “落荒而逃!”沈丹妮鄙夷地道。 “好了!”凌若溪咬着唇,和沈丹妮对视一眼,噗嗤笑了出来:“谢谢了啊!” “不谢!知道你能干,知道你能说。可是,你刚刚拿了那什么标兵,这时候和她辩驳,即便占理,总归不好。还是我来吧,反正我沈丹妮就是个眼里揉不进沙子的!”明亮的光柱中,丹妮没心没肺地笑着,凌若溪心里暖暖的,有沈丹妮的日子,真好。 这边,沈丹妮却已经挥舞着手里的拖把,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结婚,结婚!快点嫁出去,才好气死那个老女人!” 哈哈哈哈哈! 凌若溪笑着走出去,这么好的天气,怎么可以没有好心情呢! 不过,想到晚上要继续相亲——她又有点头疼了! 可是,头疼归头疼,丹妮妈妈给的任务还是要完成的。 第一,老人家的好心不可辜负。 第二,第二,万一,碰上一个绝世好男人呢。 虽然,她对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好男人这种稀缺物种深表怀疑,可是,可是,总要去看一看的吧。 下班后,沈丹妮逼着凌若溪回家换衣服,凌若溪也不过随便找了一件家常的裙子穿在身上。 听说好男人都是看重心灵美的,所以,外表丑一点,衣服丑一点,才能鉴别出好男人来! 只不过,走出门,就撞上了一个人——居然是楚墨言! 30长相如此励志 “儿子呢?”冷傲挺拔的身材站在略略陈旧的楼道里,显得楼道上有些逼仄。 “你干吗?”凌若溪在自己家门前看见他,惊了一跳,外加有些警惕。 “这个时候,换了衣服,化了妆,难道——又相亲?”楚墨言冷硬的唇角,带着一丝嘲弄。 “这不关你的事!”凌若溪后退一步。 “相亲?凌若溪,你是相亲狂呢?还是结婚狂?”他的眸子带着森冷的气息看着她。 “这也不关你的事儿!”不知道为什么,凌若溪有些怕他,尤其是他冷若冰霜的眸子。 觉得多呆一分钟,都是拷问心灵的事儿。 凌若溪看到旁边有位置,就打算快点逃掉。 “别人的话还没有回答,怎么能走!”他的手臂一伸,挡住了去路。 “楚墨言,你跑到我家门前,还挡住去路!你信不信,我可以告你!”凌若溪盯着那只拦在面前的手臂,冷冷道。 “是吗?”楚墨言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对不起,我就住在这里!” 什么?凌若溪盯着他手指的地方。 昨天还见那对夫妇在叉着腰吵架,今天就换人了?真是奇了怪了! 再看楚墨言,好像真的不是撒谎啊! 而且,一点儿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超级棒棒糖!披着彩虹的光芒!”沈丹妮在楼下催了。 “小羚羊!”凌若溪一着急,心里生出一计。 楚墨言猛地回头,却被一记飞踢逼了过来。 他一个利落的闪身动作,那个丫头已经飞快地跑掉了。 “臭丫头!”谁的心里,有些深深的醋意。 “听说你有个儿子,对吧?那也没什么!” “那你是离过婚啊?离过婚,那也没什么!” “那他爸爸呢,他爸爸不管孩子啊!哦,把孩子带过来,那也没什么!” 花好月圆餐厅二楼,一处有水晶隔断、有花有藤有水声的雅座。 的确是凌若溪喜欢的格调。 可是,可是,此时才知道,就算再美的风景,对面的人不对,那也毫无欣赏的心情。 凌若溪漫不经心地应着,一边在心里数着那句“没什么”,已经是第三遍了。 谁知,这位“没什么”先生一点儿不知趣,还在夸夸其谈:“娶个离婚的女人,这也没什么!带个孩子,这也没什么!不过,我先说了,我可不喜欢和前夫拉扯不清的女人,你们最好给我断得干干净净!” 话里的骄傲自大,让凌若溪有些反胃,腾得站了起来。 今天是来相亲,不是给人呼来喝去的。 再说,要不是怕辜负沈阿姨的一片苦心,谁稀罕来这么一趟。 刚才打电话,阿姨是怎么说的来着:“若溪啊,今天这位,虽然年龄稍稍大了一点儿,但是,人家可励志了,白手起家独自创业,是个乡镇企业家。结婚呢倒是没有,就是去年谈了一个,连结婚的日子都订好了,可后来又黄了——” 凌若溪一见之下才发现,面前的人不光事业励志,连长相都十分励志。 最让人无法理解的是,他哪来的自信,倒仿佛自己是一个抢手的香饽饽! 31奇葩男滚开 对着这样的人,简直是分分秒都想吐! “干什么,你要去洗手间啊?那快去快去,菜马上来了!”那位“没什么”先生对凌若溪的生气却是一无所知。 本该一走了之,想想沈阿姨的辛辛苦苦苦口婆心,咬咬牙,我忍! “不去了!”凌若溪没好气地坐下来,开始天马行空胡思乱想。 对面的“没什么”先生又开始喋喋不休了:“你今年几岁了?你孩子几岁了?哎呦喂,你20岁就生孩子啊!好好,这也没什么!” 咽了一口水,话赶着话接着道:“我好奇的是,你跟你前夫是怎么认识的?不会是一夜情吧?也难怪,结婚又离婚的!你说你这,岂不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凌若溪原本一直将脑袋放空充耳不闻,一个回神,却是再也听不下去了,握在手中的杯子啪地摔在了桌面上:“你丫的才一夜情呢!你丫的才离过婚呢!” 旁边立着的琉璃大花樽跟着哗啦啦倒在地上,霹雳啪啦,真真是酣畅淋漓! 虽有玻璃隔断,那左右的客人们纷纷往这边看,有些,还站起身跑过来,探头探脑。 “这这这,你怎么生气了?我做错什么了?”那“没什么”先生却是一脸无辜地责备道。 “呵呵,你真不知道吗?那让我告诉你吧!”凌若溪冷笑着上前一步,昂首、挺胸:“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可是出来吓人就是不对!没有女朋友不是你的错,可是这么感觉良好觉得谁都想追你就是不对!没文化不是你的错,可是坐在这里充圣人就是不对!你妈怎么教育你的,不知道尊重女生啊!”一番话说完,才觉得心里的郁闷慢慢平息了几分。 “好溜的口才!”吃瓜人群里有隐隐的喝彩声。 那“没什么”先生脸上到底有些挂不住,蹭的站了起来,大声冷笑着:“你一个离了婚没人要的,还这么理直气壮!老子告诉你,我他妈能来跟你相亲,就不错了!” “是吗,那正好谢天谢地阿弥陀佛,拜拜!”凌若溪笑着扭头就走。 “先生,这是打碎东西的赔款单,一共4985元!”服务员急急忙忙抢着道。 “不是我打碎的,是她!”那“没什么”先生立刻把手一指,撇了个干干净净。 凌若溪心里暗暗叫苦,却也只好收住脚步:“是我打碎的!可是,可是——你们也太过分了,又不是古董,什么东西能这么贵!” 服务员抬眸向凌若溪的身上打量了一番:“女士您看,这里有我们店的明码标价:天山雪莲杯380元,出水芙蓉美人抱瓶是景德镇直供,原价46050元,现在只需您按照一折的价位赔款,已经是最最便宜的了。” 服务员说完,面无表情地凝声道:“请问,您是付现金还是刷卡?” 付现金?刷卡?凌若溪脑子断片了一下下! 4985?天哪!几乎是她和小羚羊两个月的生活费了! 此刻,她有些恨自己的那只手,干嘛这么冲动呢! 32高、富、帅 咬咬牙:好吧好吧,大不了就算这个月没发工资好了!只不过,只不过,这时候自己连钱包加卡上余额,也超不过1000元,怎么办啊? 凌若溪尴尬地掏出手机,拨了沈丹妮的手机,谁知响了三四遍,居然没人接! “这个,这个!”面对着一众看热闹的眼神,凌若溪慢慢红了脸。 “告诉你,你要是现在过来给我给我三鞠躬,再说上三个对不起,我就——”那“没什么”先生看了半天热闹,此时一脸幸灾乐祸着道。 小人得志!凌若溪尽管生气,脸却有些发烧了—— “白日做梦!”冷艳的声音,冰寒的身影,黑色的风衣染着夜色的清寒。 空气里莫名变得压抑起来,周围的一切仿佛瞬间被点亮了。 哇!——拿着赔款单的小服务员顿时呆住了。 “你是哪颗葱?”“没什么”先生翻了翻白眼,不悦道。 那个森冷的影子不偏不倚地走到凌若溪的面前,唇角微微一勾,将那个呆呆的她一把搂在怀里:“不好意思,我正是她的老公!” “你是他老公?笑话!”“没什么”先生半信半疑。 “你——”凌若溪陡然间被楚墨言这么从天而降,脑子一下都蒙了,此时刚刚反应过来,想要躲开,却被楚墨言更紧地抱住,凝声道:“老婆,我不就是跟秘书多说了一句话吗?你干嘛这么不依不饶的,还闹离婚!就算是为了气我,那也得找个帅气一点儿的,这样的癞蛤蟆——啧啧,简直是侮辱自己的眼睛!” “嘻嘻嘻!”周围一阵暗暗的嗤笑。 楚墨言说着,眸子尽管暖暖的多情的,手指却微微用力,带着一丝只有凌若溪才能看懂的警告,逼得她唯有痴痴地看着他。 周围的人们看得津津有味:面前的两个男人,一个臃肿平凡骄傲无礼,一个闪闪发光宠妻无度,啧啧,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剧情翻转啊? “老婆,我们走吧!”声音里的宠溺,把周围人都暖化了。 “不许走!”那个“没什么”先生带着几分恼羞成怒道。 “江楠!”楚墨言说了一声。 一个斯文爽利的小伙子疾步走出来,递上一张卡:“我们付钱!” “好!好!”服务员的眸光从楚墨言的脸上依依不舍地挪到小伙子的身上,却发现这也是个帅哥。不由得嫣然一笑。 “你们,太欺负人了!”“没什么”先生被晾在一边儿,无人搭理,憋成猪肝色的脸上不由得带上了一抹恼羞成怒。 江楠一惯和颜悦色的脸上此时透出三分不屑:“哦?你总算说对了一句话——就欺负你了,你能怎么着?” 上前一步,冷笑着道: “你有他高吗?” “你有他帅吗?” “你有他有钱吗?” “就算没他高,没他帅。不过,有钱没有钱的,我倒看不出来!”“没什么”先生挥着拳头、故作嗤之以鼻。 江楠瞥了他一眼,一手挥出,那只拳头被轻松地握在了手中,然后重重甩了出去,带得那个身体都趔趔趄趄。 33我包了你吧 周围一阵哄笑。 拍拍手,看着远处已经走远的那两个影子,压低声音冷笑:“江城四少,你比得了吗?” 大步而出,一边道:“以后再敢不干不净地骂女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江城四少?哇——”围观的人群里一阵惊呼声。 “没什么”先生的唇角颤了颤,低着头从吃瓜群众里挤了出去,有点狼狈。 这边,江楠一边走,一边好笑:作为楚墨言的好友兼秘书,楚墨言今晚的“奇怪”之处可不止一点半点呢。 江城四少,其实是江城商界对四位年轻有为的富家公子的合称。 陈大少,沈二少,明三少,楚墨言最年轻,被称为楚四少。 这位楚四少,近来的奇怪之处很多: 其一:开上层主管会议时,心不在焉! 其二:昨天心血来潮,突然就命令他把一家老旧小区内的一个小房子租了下来。害得他为了和那一对超级难缠的夫妇谈判了半天,最后花了三倍的价钱才租到手。 其三的事情,发生在今晚。 原本是沈二少的生日宴会,地点设在江城最高级的九天会所,整个江城上流圈子几乎全来了。 楚墨言和沈二少是从小的死党,关系最亲厚,所以,连带他江楠都和沈二少非常熟悉,所以,一起赴会。 谁知他俩刚走到会所门口,楚墨言就接了个电话。 然后,会所的门都没进,就直冲了这儿的“花好月圆”餐厅。 看楚墨言一路上凝重的神色,还以为是生意上的事儿呢,此时才发现——是一笔风流债! 作为楚氏集团的内定继承人,楚墨言身边一向不缺美人,可惜,楚公子从来一副万年冰山油盐不进的架势,因而,江城上流圈子曾经传言说楚氏集团的继承人是个gay。 原来没有什么gay,不过是所遇非人! 江楠想着刚才楚墨言的样子,有点幸灾乐祸:以后有好戏看了! 那边,楚墨言拉着凌若溪快步下了楼。 “我会把钱还你的!”凌若溪低声嘟囔了一声。 楚墨言却只管快步走,仿若没有听见一般。 “谢谢啊!”凌若溪咬咬唇,继续道。 “喂,你干嘛呢?”他好像在生气,很生气,看得凌若溪有些发毛,不由得甩开他的手,用力地站住。 “楚总!”后面的脚步声跟了过来,江楠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心。 “走开!” “好好,好!”江楠无奈地退后了。 “凌若溪!”楚墨言回头,一把扳过她的双肩,用力地,略略粗暴地。 “你干什么?”凌若溪深吸了一口气,气恼道。 他的眸子里有怒火,冰冷的怒火: “你有多寂寞啊?” “你有多喜欢男人啊?” “对了,你穷吗?你需要钱吗?你需要男人吗?为什么不跟我?我包了你,多少钱,你开口!”那种不羁,那种嘲讽,为什么好似匕首一样呢,刺得心里生疼生疼的。 凌若溪“啪”地一个耳光甩了过去:“你混蛋!” “是你自甘堕落!”楚墨言看着凌若溪,手慢慢地放在脸上,又慢慢地放下了,仿佛电影里的慢镜头静静地回放。 34要嫁,就嫁给我 那眸子里,有些冷血,有些寒意,还有一抹冷了的怒火。 “我不用你管!” 此时,凌若溪也有些微微后悔,到底是他帮了自己,这一巴掌,是不是有点儿——。 到了后来,声音也不由自主低了几分。 “上车!”楚墨言盯着她,狠狠地说。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已经静静地停在了旁边,江楠看戏一般地立在车身旁。 “不用!”她扭头就走,却被他一把抓住了:“可以,今天之后!” 霸道的声音,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她咬咬牙,顺从地坐上去,他直奔驾驶位。 “喂,我——”车嗖地冲了出去,江楠在原地上空自挥着手,半天,无奈地摇头:“就我是多余的。” 一路的低气压,一路的沉默,一路的飞驰。 “嗤!”随着一声狠狠地刹车的声音,车停在了她家小区的门口。 “——”她用力地开着车门,摸了半天,却怎么打不开。后来,到底是他回头,帮她打开了。 她快速地下车,急急地走人。 “你,很急着嫁人?”他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指尖的力气很大,抓得她有点疼。 “跟你没关系——”凌若溪转头看向一边,声音里带着冰冷,仿若此时的夜色一般。 “有关系的!”他低吼一声,一个用力,她已经被逼到了车身上。 路灯下他的唇有些异样的苍白,眸子里燃着一团火:“既然要嫁,就嫁给我!” 冷漠的毫不关己的口吻,好像在说着微不足道的事。 可是那不经意里的霸道,让她有些生气。 既然要嫁,就嫁给他? 她眨了眨眼睛,还是有些迷糊。 他的心思,她不是不知道,只不过,因为太不合理了,所以,她有些不懂—— 是的,为什么呢? 她虽然不知道他的身份,可是那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和冰寒凌人的气势,不是随便哪个穷人可以装出来的! 王子遇见灰姑娘,灰姑娘本该受宠若惊、喜极而泣,可是她凌若溪,早过了幻想和天真的年纪。 她从不高看财富,也不低看自己,她不是没当过富人,不是没尝过挥金如土的滋味。 可是,财富究竟给她带来过什么呢?她叹了口气,不愿去想那些令人不舒服不开心的过去。 如今,她只想踏踏实实过日子。当一个普通职员,带着儿子,每月靠着有限的工资平平淡淡过日子,也挺好! “我不想嫁人,更不嫁挥金如土的花花公子!”她转过头,眸光冷冷地落在他的车上,直截了当。 那是一辆限量版的保时捷跑车,别说在江城,就是在整个中国,也找不出几辆来。 不过,恰好,她认识。 多久以前了,那个人,曾经也开过一款类似的保时捷,车上坐着那个花枝招展的女人——想到这里,她的眸子里不由得闪过一抹厌恶。 “车不是我的!”他顺口撒了个谎。 今天原本是去沈二少的生日会,所以,出门时没在意,就开了这辆,可是此时碰触到她眼睛里的讽刺,他却突然有些愤怒了,一拳砸在玻璃上,手上疼着,心里却慢慢平复了。 她的冷淡,还是因为不在意吧? 40服务到家 没等楚墨言反应过来,凌若溪已经抓起包包,快步冲到了门口。 “站住!”清冷严厉的声音在背后突然响起。 “啊!”凌若溪猛地回头。 巨大的力道如同飓风一样袭来,她的身体连同肩膀一起被重重地按在了门上。 一抹男性荷尔蒙的味道兜头兜脸地扑面而来,让她有些眩晕! 修长的手指勾住他的下巴,逼得她不得不抬眸。 凌若溪抬眸,正好碰触到一双眼睛,深邃的、冷酷的,如同千年寒潭一样难以捉摸的眼睛。 他盯着她,唇角勾起了一个微微的弧度,让他的脸上多了一抹邪魅的味道:“连赏钱都发了,怎么能让您白给呢?嗯?” “你要干嘛?”凌若溪心里开始叫苦。 “你说呢?”他的唇近在咫尺,热热的气息喷在脸上,让她的皮肤闪过一阵麻酥酥的颤栗。 哼哼,不是把我当作男公关吗,好吧,我就乖乖履行男公关的职责! 咦,男公关到底该干点儿啥呢? 一边想,一边已经不由自主地吻了上去。 那温润的、柔软的、带着蜜汁甜美和玫瑰馨香的唇,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用力想要疯狂,想要不顾一切地占有。 他不明白,为什么每一次吻她,都让他有一种沦陷下去的危机感。 也许,有个原因叫做:她的唇,有毒! 这边,凌若溪心里想的却是:这个男人,有病! 他,不仅束缚住自己的自由,还封住自己的嘴巴,让自己动不了喊不出来,这个变态,这个色狼,这个无耻流氓! 一边还不停地自怨自艾:干嘛要多此一举扔什么钱呢,以为可以羞辱到他。 可是,他是谁呀? 每一次,以为可以侥幸占个上风的时候,总是被他羞辱得毫无还手之力。 可是,可是,他的吻功真的很好呢! 好吧,就当作刚才扔过去的一把零钱没有白费吧! 凌若溪一边发挥着自己的阿q精神自我安慰,一边却听到门外的走廊里,有人在大声说话。 “凌若溪,你个臭丫头,给我开门!”那么大那么响那么毫无顾忌的声音,不是沈丹妮又是谁呢? “咦,怎么没在家?”沈丹妮敲了半天门,却无人响应,更加郁闷了! 昨晚打了半天电话,都没人接,好半天,才收到了一条短信:我喝醉了,帮我照顾儿子! 害得她只好把那个小萌宠抱回家,为了怕他踢被子,一夜还起了好几次去看他。 好不容易把小家伙送进了幼儿园,自己立刻风风火火跑来了。 只是,凌若溪去哪儿了呢? 不会是醉得晕倒了吧? 沈丹妮拍着胸口,立刻拨通了电话! “超级棒棒糖,披着彩虹的光芒!”手机响了,大声地唱着,一句比一句的音量高亢。 “咦,凌若溪,凌若溪!”沈丹妮的脚步声突然移到了门外。 “砰砰砰!”沈丹妮大声地敲门了。 “——”楚墨言的手就要去开门。 “——”凌若溪一把拽住他的手。 凌若溪恨恨地瞪着楚墨言,恨恨地地看着那个手机。 为什么,有种小偷被人捉赃在现场的感觉呢? 41忘掉过去 那天,凌若溪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扇门的! 等她迷迷糊糊地赶到单位,沈丹妮已经像个拦路虎一样把她拦在了楼梯上。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不说?”脸上带着一丝比蒙娜丽莎还要神秘的微笑。 “说什么?”明明是本糊涂账,又怎么可能说清楚呢?凌若溪决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只管装糊涂。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咄咄逼人。 “为什么住到隔壁那家?难道突然来了个霸道总裁,或者什么绝世帅哥?”沈丹妮一副八卦无上限的表情。 “沈丹妮,这是上班时间,不要随便打听别人的隐私好不好?况且,你的想象力这么丰富,完全可以去写畅销小说了。”凌若溪笑着绕开沈丹妮,继续上楼。 “不行,你必须给我讲清楚!”沈丹妮还是有些不放心。 “唉!就是昨天喝醉了呗,摇摇晃晃回家睡觉。然后手机丢了,再然后,被隔壁大姐捡到了,后来又还给我了!”凌若溪为自己的谎言一百二十分的抱歉,可是,总不能直接告诉沈丹妮自己在那个混蛋的床上睡了一个晚上吧。 “对了,我还要问你呢,为什么喝酒,喝酒干嘛不叫上我?”沈丹妮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一言难尽!”凌若溪简单把昨天相亲被查户口,一怒之下摔坏东西的经过说了一遍。 惊得沈丹妮瞪着大眼睛,张着大嘴巴,一副大青蛙的样子石化了整整一分钟。 “他妈的,这个奇葩!我马上找我妈要电话号码,看我不骂死他!”说完,气呼呼地冲去打电话了。 下午下班,接了小羚羊。 为了昨天自己喝醉把儿子给忘掉的错误行为,凌若溪特地带小羚羊吃了一次美味披萨。 “妈妈,小羚羊原谅你了!”小家伙一边大口大口吃着披萨一边笑逐颜开。 其实,凌若溪不回家做饭,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有些不想经过那扇门! 最最真实的原因是,不想看见那个人! 可是,吃完东西,回到小区上了楼的时候,恰好就和那个人再次碰见了。 其实准确的说,是她碰倒了一个送餐小哥,穿着极其别致的“雅厨小居”的工作服,特别招眼。 要知道,雅厨小居,在江城无人不晓,是一档低调奢华的餐饮贵族。 外卖还要选雅厨小居,看来点餐的人嘴巴很刁哦! 凌若溪一时好奇,不由得跟着他的脚步。 却见他不多不少,在自己所在的楼层停下了。 咚咚咚敲着门,门开了,门后面的人一边打着电话,一边递过去一张卡。 “爸爸!”小羚羊看见那个人,一把冲过去,紧紧抱住了那人的腰。 “好儿子!”楚墨言挂掉电话,将小羚羊一把抱起来,转了好几圈。 “爸爸,你点的什么好吃的!”小羚羊使劲儿地吸了吸鼻子,流着口水。 “进来,一起吃吧!”楚墨言冷淡地看了凌若溪一眼,淡淡道。 “不了,我还有事情!”凌若溪看着小羚羊:“儿子,我们回家,你该洗澡了!” “不要!我要跟爸爸一起玩!”小羚羊一边说一边向后退道,好像生怕她会把自己抱走。 “小羚羊!”凌若溪有些生气了。 “去吧,看一会儿动画片!”楚墨言摸了摸小羚羊的头,笑道。 啪啪啪,小脚欢快地跑掉了。 门口处,就剩下她和他。 “怕我吗?”他突然道。 “或者,我不知道那些过往的故事,可是,人不可能总活在过去里!”他孑然而立,唇角噙着一丝若有所思。 “而且,有一天,你回头看,或者,我也曾经是你的过去!”最后一个字余音还在,门已经关上了。 44她是凌老师 “哧!”黑夜里有人笑了。 今天,是楚氏影业年会的日子。 作为世界五百强的楚氏集团,以百货连锁而起家,在房产、物业、影院方面齐齐开花,一直是业内的一个标杆。 作为楚氏集团下辖的四大产业之一,楚氏影业虽然是最年轻的一块,却是崛起最快的一块,五年时间,80个城市,218家院线,在业内堪称传奇。 作为楚伟业的二儿子,又是楚氏影业的开创者和实际领导者,楚墨言比平时早了一刻钟离开家门。 时间尚早,在楚氏大厦前,他把车交由助手江楠开进车库,而自己则准备到马路对面的五一广场去散步。 每天早上20分钟的运动时间,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好习惯。 正是上班高峰,马路上车来人往,楚墨言站在斑马线上等红灯。 对面的五一广场上,音乐喷泉正开着,阳光下水雾迷离,空中竟然漾起了一道炫丽的彩虹。 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然而,就是这一眼,他却愣住了。 五一广场中央,巨大的“江城特殊教育学校阳光义卖”的彩虹门下,陈列着一个一个颜色不同的小展台。 而中间那个黄色的展台边,亭亭玉立的人正是那个女子——凌若溪! 哦,原来,她竟然是这样一位特殊的老师! 他快走的步子忍不住戛然而止,隔着路上茫茫的上班流,他看向了她。 今天的她,长发如水,眸色如星。 那一身原本普通的蓝白色职业装,穿在她的身上,偏偏就那么好看,有一种优雅和洁净的味道。 此刻,立在展台边,立在她的学生身边,她,微笑着为每一个走过来的客人耐心讲解。 当一件物品成交的时候,她更是感激地深深地鞠躬,以示谢意。 葱郁的法桐树,她的浅笑安然,头顶的阳光忽而染上了一抹玫瑰色的光芒。 他摘下墨镜,微微有些失神! 全然忘了绿灯已亮,后面滴滴的喇叭警告声。 那个她,是他不曾见过的样子! 可惜,对面的女子并不知道,自己已然成为了别人眼中的风景。 今天,对于凌若溪来说,真是打仗一样的节奏。 早上,六点起床洗漱收拾,六点半准时把小羚羊叫醒。 然后,连同牛奶面包和一个沉沉欲睡的小屁孩,一起塞进了幼儿园。 原本热闹的幼儿园里此时却还一片静寂。 凌若溪有些心酸,忍不住蹲下来,在迷迷糊糊的小羚羊脸上亲了一下:“宝宝,对不起啊,今天妈妈的学校有活动,所以必须早点过去!这样吧,下午,妈妈早点来接宝宝,然后带宝宝去吃大餐,好不好?” 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歉疚。 “妈妈,没关系的!小羚羊是最乖的宝宝了,妈妈再见!”小小男子汉懂事地对她摆摆手,灿烂一笑,然后,跟着老师向教室走去。 她站在原地,远远地看见他的手擦了一把眼睛,自己的眼泪跟着落了下来。 然后,就是拼命按铃拼命加速,终于还是赶在了七点半过三分到达五一广场。 45谢丽丽的死穴 “主任!对不起啊!”凌若溪和今天负责这项活动的范主任打了一个招呼。 “孩子送到幼儿园了?”弯弯眼睛的范主任一笑起来就能看到八颗漂亮的牙齿,使她周身洋溢着向日葵一般的活力。 “你们班的展台在中间,快过去吧!”范主任拍拍她的肩膀,又一阵风似的举着宽胶带和大剪刀准备去忙。 “爱死你了,范姐!”凌若溪忍不住捧着范主任的脸笑道。 学校原本是要求全体老师到校和学生们一起坐大巴过来的,考虑到她是一个人还要送孩子,所以,昨天范主任特意给了她一个特例,让她直接赶到五一广场来,而且,还给了她们一个中间显眼的位置。 凌若溪笑着正准备走向自己班的展台—— “喂,主任,这不公平!”咔嚓咔嚓的皮鞋声里,大红毛衣,黄色短裙的谢丽丽顶着新做的爆炸头气呼呼地走过来。 凌若溪忍不住想笑,哪里蹦出来的一只加州火鸡? “怎么了?”范主任停下如风一样的脚步,回头看向谢丽丽。 谢丽丽摆弄着红彤彤的十指尖尖,撇嘴道:“有些人行动搞特殊,还迟到,凭什么占据中间最好的位置?” 说着,挑衅似的拿眼风直扫凌若溪。 凌若溪笑着看过去:的确,若不抓紧一切机会攻击凌若溪,也就不是谢丽丽了! “丽丽,到这边,我给你说——”范主任拉住谢丽丽,朝凌若溪使了个眼色。 “主任,我不喜欢拉拉扯扯,有话明说!”谢丽丽嫌弃地甩开范主任的手,阴阳怪气着道。 所以,今天这茬是找定了! 凌若溪上前一步,凝声道:“谢丽丽同志,我的假条此刻就在主任桌子上,欢迎你去拜读!” 顿了顿:“我要送儿子上学这件事,单位里人尽皆知,不用我再说一遍了吧?” 忽而笑了:“也对,你又没有儿子,怎么会懂得我们当妈妈的心思呢?不好意思,我忘了,你老人家这把年纪,自然先得把自己嫁出去才生得出儿子,哈哈,说错了,说错了!” 一边打着哈哈,一边在谢丽丽猪肝一般的脸色里昂首挺胸地离开! 恨嫁,从来都是谢丽丽的死穴! 此时,大幅的宣传条幅已经悬挂完毕,义卖的展台也已经列好,喇叭里放着音乐,是一首好听的《挥着翅膀的女孩儿》。 她的学生们正忙碌着将早已选好的手工制作的工艺品一一摆上去。 看见她,班长兰梦梦赶快跑过来抱住她,递上来一支玫瑰花。 “干嘛?”看着这精致的纸玫瑰,她呆了一下。 这时,兰梦梦兴奋地用手语告诉她:昨晚,她们女生连夜制作了五百多支玫瑰花,让她去看。 “哇,简直惊艳啊!”在她看清楚那立在广口瓶中一丛丛一簇簇鲜艳欲滴栩栩如生的玫瑰花时,忍不住叫了起来。 真的吗?孩子们听到老师的评价,一个个兴奋得跳了起来。 “瞧你们几个,一个个红眼睛,跟大兔子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要义卖大兔子呢!”凌若溪玩笑着道,孩子们乐得哈哈大笑。 46楚墨言,你好! 一早上赶时间带来的不快烟消云散,凌若溪的心里有一抹暖流在涌动着:多好的孩子们啊!为了今天的义卖,为了帮学校图书馆多充实一些书籍,他们是如此地花心思。 “老师学生各就各位,义卖正式开始!”喇叭里范主任大声提醒道。 瞬间刚才的忙乱景象一扫而光,各班的展台物品井然、人员整齐。 咨询、欣赏的顾客也陆续而来,凌若溪打起精神,浅浅微笑. 立刻完成了她从“老师”到“礼仪小姐”的角色转换。 “谢丽丽那个狐狸精刚才说什么呢?”不知什么时候,丹妮已经笑嘻嘻得挤到了她的身后,悄声问。 “左不过没什么好话!不过,我可没让她占了便宜去!”凌若溪一边继续保持恰到好处的微笑,一边悄声回她。 “这个我相信!我沈丹妮调教出来的徒弟,怎么可能败阵?”沈丹妮笑得相当得意。 “不过,我就不明白了,谢丽丽回回被咱俩刺得体无完肤,怎么还是贼心不死?”沈丹妮喃喃着道。 “人家这种越挫越勇的精神也很难能可贵呢!”凌若溪不无感慨。 “这就叫做‘贱无底限’!”沈丹妮一边对着走过来的顾客天使一样笑着一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 凌若溪回头瞪着沈丹妮,一边捂嘴:“好毒的嘴巴!” “我干儿子肯定没有流眼泪吧?”沈丹妮突然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也顾不上凌若溪的讽刺,期待道。 “反正在我面前是没有!”凌若溪叹了口气。 “果然知儿莫如干妈呀!只是可怜小家伙了!”丹妮一边帮助客人递上一个木雕娃娃,一边不胜唏嘘。 “我要那个泥塑小猫!” “这个布娃娃挺可爱的!” “同学,给我三支玫瑰吧!” “我要这个——”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大家一时间忙得不可开交。 “看看,我一来,你们的生意就这么红火,可见颜值高就是不一样!”丹妮得瑟地看着若溪甩了个媚眼儿。 旁边的学生们看着两位老师的玩笑,也跟着笑了起来。 “丹妮,把这些传单发一发!”范主任在那边大叫。 “啧啧,颜值高就是不一样,快去,好好发啊!”若溪笑着拍了拍丹妮的肩膀,打趣道。 “老师,想采访您一下可以吗?”一回头,居然是一位记者,跟着的还有话筒和摄影机,搞得她紧张兮兮的。 好不容易应付完记者的问题,再次回到展台前,看到一支粉玫瑰不知被谁挤掉了,好可惜,她低头去捡。 却有一双修长的手,比她更快了一步,将那枝粉玫瑰捡起来,缓缓地递到她的手中。 “谢——”完整的谢谢二字还没有说完,她愣在了那里:楚墨言! 半月不见,她几乎已经忘掉他了! “你好!”今天的他,蓝色立领风衣,挺拔、高贵,不同于以往的冰冷,他的唇角有一抹温温的和煦。 仿佛有明亮的阳光晃花了眼睛,她微微有些失神,愣了一下:“你好!”这样郑重的场面下,她居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47你是灵感 “你是,他们的老师啊?”他颇为意外地说:“为人师表?真是看不出来!” 眸子里一抹微微的嘲弄。 “怎么,您也想奉献爱心吗,当然,如果您有爱心的话!”她答非所问、反唇相讥。 不过,她分得清楚,这是工作场合,要是真的争执起来,到底不好:“来吧,看看,这些都是我们班孩子自己制作的!” “那位叔叔好帅啊!”兰梦梦在身后对着几个同学悄悄地说道。 “有没有发现,他和凌老师的关系很神秘啊!”副班长卢伟伟八卦地比了一个心。 “——”孩子们都捂着嘴巴偷偷地笑了。 不过,这些,两位当事人竟全然没有发现。 “这个不错!我们要了!”他突然指着那用玻璃纸已经包裹好的两大束纸玫瑰:“江楠,休息室的花束,就用它吧!” “是——”他身后不远处一直站着的助手江楠立刻走上前来,干脆利落地递上厚厚一叠红色的一百。 “哇!”兰梦梦她们惊得捂住了嘴巴,没想到手工的玫瑰花身价竟如此之高。 凌若溪看了助手一眼,回转眸子看向他,眸中氤氲起一抹浓浓的嘲弄: “先生,我可以理解成炫富呢还是显摆呢?” “你可以理解成富有爱心啊!”他抬头,眸子里有一抹难得的认真。 “这是爱心义卖,不是接受施舍,更不是巧取豪夺,也请您尊重我们!”说着,将那一叠钱拿到手中,从上面抽出两张,然后,将其余的再次递回到助手江楠的手中。 “有时候,你需要一点儿梁山精神!”他嘲弄着看向那被还回去的一叠人民币。 像刚才的惯例一样,她彬彬有礼地弯腰、鞠躬:“感谢您,感谢您为特殊孩子们博览群书奉献的爱心!” 他愣了一下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匆匆离开。 等她抬起头来,却只看到了一个身穿深蓝风衣的高高的背影,一阵风吹来,灰白格子的围巾随风飘起,空气里平添了一抹诗意的孤独。 由于路上的这一稍稍耽搁,当他走进位于楚氏大厦二十六楼的会议厅时,离会议开始只剩下五分钟。 父亲楚伟业略略不悦地看了他一眼。 时间至上绝不迟到!是父亲一直以来的教导,早到五分钟在父亲的眼里,已经等同于迟到了。 所以,他抱歉地笑了笑,一边让江楠把花摆在了休息室的台子上。 只是,江楠刚把花放进无比巨大的阔口花瓶里,他却改主意了。 今天的年会,他需要做一个30分钟的演讲,原本的题目是《扪心自问,你的核心竞争力》,此时却突然有了新的主意。 蔚蓝色的中央主席台,灯光璀璨。 环形排列的嘉宾区,座无虚席。 当全国八大区域的总经理激情昂扬地汇报了各自的年度营销状况之后,主持人响亮地报出了楚墨言的名字,全场的目光哗地齐齐投射过去,空气里有着热烈的期待。 楚墨言,这位哈佛商学院出身的金融才子,是楚氏集团最最耀眼的新星。 48千金买花 在一片静寂中,修长、冷艳的男子,沉着地捧着无比巨大的一瓶玫瑰。 目光冷幽,环视四周,却没有说话。 反而,缓步,走到会议厅一边的巨大玻璃墙边,拿起遥控一按旋钮,窗帘刷得分开了。 璀璨的阳光洒了一地,会议厅里华丽无比的水晶吊灯反而显得昏暗了。 对面的五一广场,义卖依旧忙碌进行中。 “抱歉,今天,原本要讲的题目是《扪心自问,你的核心竞争力》。”“可是,就在刚才,进入楚氏大厦前,我去对面的五一广场小小散步。”“路遇了一群特殊的孩子,他们为了给学校图书馆充实新书而努力义卖。面前这一大瓶玫瑰花,就是那些孩子坐了大半夜亲手折的。很漂亮,是不是?”他的眸色是一贯的冷幽,只是看向花瓣的一瞬间却微微失神。 “所以,我突然改变了主意——” 他再次回到主席台上,啪地打开了巨幅投影: “就在刚刚,我临时调阅了一组数据:楚氏、华立、百信、遥想,是一直被媒体拿来比较的四家影业。回看过去五年的业绩上升,我们是四家中最好的,但是,顾客满意度呢,却是倒数第二的。” 一阵窃窃私语,刚刚被八大区域经理一路烘托起来的“一片大好”的泡沫被瞬间击碎了。 一直不露声色的楚伟业脸上,也透出一丝凝重。 “同时,我又比较了四家的公益业绩,很遗憾,我们是四家中最差的!” 嘉宾席上,又是一阵小小的骚动。 “还有一组截然相反的数据,作为影院的龙头老大,华立呢,除了始终的业绩冠军、和最高的顾客满意度,还保持了远远高于我们三倍的公益业绩。” “今天,我们共聚一堂,是为了继往开来,寻找未来更好的方向。那么,公益——是不是可以作为提升楚氏形象的一条阳光大道呢?——” 上午的会议告一段落,与会的区域老总们纷纷不约而同地下楼,走向对面的五一广场,想要去看看,能够激起少东家演讲热情的义卖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三十六楼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边,一地碎阳,他静静的背影长久地立着。 唇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今天的义卖,一定特别顺利,不知道,她会不会开心? 义卖会现场,出现了奇怪的“千金买花”的现象。 一堆堆西装革履的白领阶层,直冲绿色的展台前,将已经所剩不多的纸玫瑰买了个底朝天。 后来的,因为没有买到,一脸颇为遗憾的样子。 凌若溪和沈丹妮面面相觑,不知道今天这玫瑰怎么这么抢手。 “今天是情人节吗?七夕节吗?母亲节吗?还是父亲节?”沈丹妮脑子有些短路了。 “统统不是!”凌若溪在她的脑门上点了一把,笑着道:“只能说我们班的小宝贝们太能干了!” “照这样的节奏,我们图书馆的新书,看来是没问题喽!”沈丹妮笑得露出了八颗雪白的牙齿。 49傲娇总裁 “老师您好,请问还有纸玫瑰吗?”一个来得最晚的中年男子一边擦着汗一边气喘吁吁道,浓浓的粤语腔,很有礼貌的样子。 眸光呢,一眨不眨地盯着兰梦梦手中仅存的一朵纸玫瑰,一脸期待。 “没有了!”凌若溪笑得无可奈何。 “那就这一支好了!”那人想也不想,恨不得一把抢过去。 “先生,您看好了,这一枝,是掉在地上弄脏了的!”凌若溪耐心地解释道。 “没关系的,就这一支吧!”那人倒是十分执着。 “嘿,我就不信了?”沈丹妮瞪大眼睛盯着那只被人踩得脏兮兮的玫瑰,一副瞠目结舌的样子:“这里有布娃娃,这里还有泥塑——?” “当然不可以了!”浓浓的粤语腔急了:“我们董事长买了那么多玫瑰花,我们当然也要买玫瑰花了。我们董事长讲玫瑰花,我们回去传达会议精神,怎么可以不讲玫瑰花呢?!” 丹妮更糊涂了,若溪却有些明白了—— 不过,她抬头看看阳光下那寸土寸金、傲视群雄的楚氏大厦,有些意外:他,居然是个傲娇的总裁! 早早结束了一天的义卖,若溪、丹妮陪着范主任一起到新华书店选好了十大箱的课外读物,约定明天送货到校。 然后,若溪慌慌张张地飞车赶到幼儿园,居然又是最后一个了。 “妈妈!”小羚羊正在搭积木,看见她,笑着跑上来一把抱住她。 “对不起呀!乖儿子!”凌若溪将小羚羊深深地抱在怀里,心里满满的歉意。 “妈妈,现在是要带我吃大餐吗?”手指头塞在嘴里,一副快要流口水的样子。 “哈哈哈,你这个小吃货!”凌若溪差点笑弯了腰:“还不快走,再磨蹭妈妈要改主意了!” “哦!我爱妈妈!妈妈万岁!”小家伙一把飞上凌若溪的肩头。 虽然凌若溪看起来弱不禁风,背起小羚羊却能量满满。 夕阳如金,洒在幼儿园悠长静寂的林荫道上。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地上慢慢地拉长,幸福地走着。 “妈妈,我给你唱一首歌吧?” “好啊!” “蓝蓝天空银河里,有只小白船——”澄澈的童音静静得唱着,像溪水一般缓缓地流着。 “妈妈,我要吃披萨,我要吃冰淇淋,我要吃蛋挞,还要酸奶布丁,还有——”小家伙毫不客气地罗列了一长串的美食。 “好的,好的!都满足你!,让你变成一个圆圆的小猪!”嘻嘻,这个贪吃的小家伙! 凌若溪宠溺地笑了。 “这么丰盛,有我的一份吗?”一个冷静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突然响起。 树上的叶子静静飘落,窗边的夕阳慢慢变成金色。 他,卡其的休闲毛衣,修长的牛仔,静静地立在不远处。 这样子的他,好像不是那么冷了。 “哇!”小羚羊激动地大叫着,挣开妈妈,像个皮球一样几下弹了过去。 “爸爸,你怎么来了?”小羚羊像个调皮的猴子一样,吊在他的手臂上尽情摇晃。 50有信仰的吸血鬼 “因为肚子饿了,因为想吃披萨了!”那人尽管仍旧毫无表情,唇角却勾出了一条不易察觉的弧线。 “——”她无语了。 “凌若溪老师,不就请一顿饭吗,有那么难吗?”有人背起小羚羊,笑着走在了前面,嘲弄地回头看她。 “妈妈,快跟上啊!” 傍晚的风,幽幽的芬芳。 三个人的影子,慢慢拉长,又慢慢变短。 夕阳的碎金,铺满幽径。 时光,有些醉人! 在必胜客的二楼,这孩子还真是毫不客气:“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是给我爸爸的!”那个“我”字咬得很是清楚。 “这个还有这个,是给妈妈的!妈妈减肥,所以她只吃水果和果汁。妈妈,瞧,我是最懂你的!”小家伙说得一片道理。 “好了,终于该我了!”这孩子摩拳擦掌,完全一副大吃特吃的样子: “我要这个夏威夷披萨,我要这个鱼仔酱虾球,我要这个菌菇汤,我还要冰淇淋——” “小羚羊,你再继续点下去,你的小肚子就要爆炸了!”她笑着提醒道。 “妈妈,好小气!”小家伙将双手放在头上,做了一个好玩的鬼脸。 然后,那两个人亲热地坐在一起,笑嘻嘻地用彩纸折纸飞机。 反而是她这个妈妈,像是个外人! 只好百无聊赖地发呆。 “我很好看吗?”突然,他回头,邪邪地一笑。 “什么?”她突然脸红了,原来,自己一直盯着发呆的地方,是他的侧颜。 “胡歌的确很帅啊!”她指了指另一边的明星海报,强词夺理道。 “那也没有我爸爸帅!”小羚羊抓起刚叠好的纸飞机,扔了出去。 “谢谢儿子!”楚墨言的冰冷的侧颜,在灯光下微微有些暖意。 “不好!”小飞机一转,飞向了不远处的儿童乐园。 “啊,我的小飞机!”小家伙飞快地去捡小飞机了。 两个人对面而坐,虽然餐厅里很喧闹,可是,这一方天地,却是静寂的——有些尴尬。 “谢谢你啊!”终于,她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什么?”他的眼睛尽管冷着,却有一抹说不出的神色。 “如果我没有猜错,今天义卖柜台前那些衣装革履的顾客,是你支使过来的。”她有些支支吾吾。 “所以——”他的眸子里泛起一抹嘲弄。 “我替孩子们感谢你!”她咬了咬唇。 “完全不用!跟你没有关系,我只是告诉他们不要一味地只知道赚钱,只知道做无良的吸血鬼!”他一副事不关己的云淡风轻。 “那你呢,你是吸血鬼吗?” “我?我是一个有信仰的吸血鬼!” “好吧,谢谢你,一个有信仰的吸血鬼!” “我不接受毫无诚意的感谢!” “那你想怎样?” “请我吃饭!” “已经请了啊!”她手指了指桌上的食物。 “这个嘛,只能算是蹭饭!请客,需要诚意!”他冷冷的,毫不领情。 “吸血鬼,不要这么无耻好不好,你知道今天花了我多少工资吗?你知道当教师有多穷吗?”她一副心痛至极的表情,准确的说,还真有些——可爱。 51冷美人驾到 “刚才谁口口声声说感激我的?我只能表示呵呵了!”他微微嘲弄冷笑道。 “那好!我请你吃小摊,街边的那种,连位置都没有,站着吃的那种,你敢吃吗?”配上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神情,倒仿佛要去吃的是毒药。 “臭豆腐?串串香?据说高手都在民间,本人绝对面不改色!”他倒是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 “你等着!”抛什么都接,她有些咬牙切齿起来。 “无比荣幸!”他突然笑了,冷艳之外的暖,倒叫她有些不适应。 “名副其实的吸血鬼!”她无奈道。 “吸血鬼?哪里有吸血鬼?”小家伙已经逛了一大圈回来了,也不知玩了什么,居然一头的汗。 “是不是大耳朵,绿脸庞,舌头这样的——”说着已经将舌头伸出来,夸张得翻着白眼,也不知从哪里得来的吸血鬼的印象! “没错,就是这样!”凌若溪笃定地点赞。 吃完饭,已经八点多了。 小羚羊还是缠着楚墨言,非要爸爸送回家。 凌若溪刚要阻止,小羚羊居然一副要哭晕过去的表情。 “你这孩子!”凌若溪发现只要有楚墨言在场,这个小家伙就变得异常难缠,不由得想要发火。 “温柔的女人才可爱,凌老师不知道吗?”楚墨言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道。 “我本来就不可爱!”凌若溪正在气头上,硬生生地顶了回去。 楚墨言蹲下去,握住小羚羊的肩膀,缓缓地说: “我数到十,你如果能把眼泪收起来,我就送你回家!”真是奇怪了,那孩子居然马上就收住了眼泪,嘻嘻笑着:“爸爸真好!” 门外的夜市灯火阑珊,楚墨言突然回头,看着她: “说请我吃街边小摊的,算话吗?” “什么?”她一时没有明白过来。 “凌老师,你的智商得有多差啊?”他嘲弄着看向凌若溪:“我还没有吃饱,要不现在就请?” “哈哈哈!”凌若溪捂着嘴笑了,一边点头自言自语:“果然是贪得无厌的吸血鬼!” 于是自觉引路,向一家臭豆腐的老店走去。 好不容易走到那家臭豆腐的老店时,楚墨言却发现肩上的小羚羊已经睡着了。 红扑扑的小脸上带着笑意,嘴角还流着细细的口水。 凌若溪又好气又好笑,慌忙拿着纸巾去擦,可是,人家的毛衣上到底是沾上了。 “楚墨言!”冷冽而好听的声音。 身后的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一张冷艳精致的脸,眼睛大而美丽,却如冬日的冰湖一样透着森森的寒气。 “大姐?”楚墨言看清楚那人的一瞬间,微微愣了一下。 大红色的路虎车门开处,一个美人走了下来。 高挑的个子,波浪卷的长发,修长的黑色晚礼服外罩着玫瑰色的披肩,将雪白的脖颈衬得犹如古典的瓷器一般唯美无暇。 凌若溪直觉得这个美人很美,但也很冷。 也许是太冷了,反而有些冰冷大理石一般的不真实。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目光所及之处,让人觉得有一种冷飕飕的味道。 52盛产冰淇淋 此时,她死死地盯着凌若溪,又转而看向楚墨言怀里的小羚羊。 “她是谁?这又是谁?”寒冷的眸子里透着警惕和审视,让她的话语有些猎人的味道。 “老姐,你不是陪爸爸出席晚宴吗?这么早散了?”楚墨言一边依旧慢慢逗弄着小羚羊,一边答非所问。 “你不是说今晚有重要事情吗?”怪不得是姐弟,连问话的语气都如此相似。 “对呀,避开无聊的酒宴,吃一顿我爱吃的美食,这当然是重要事情啊!”楚墨言答非所问,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楚墨言,你就给我贫嘴吧!”冷美人不满地回了一句。 “那他们呢?”楚墨言的姐姐旧话重提,带着冷厉的锋芒。 “姐,我都没有盘问你车里的那个人的是谁!”楚墨言眸子微微扫过车玻璃,漫不经心来了一句。 凌若溪跟着看了一眼,果然真有个依稀的男人的影子,还是个扎着辫子的男人。 “我敢肯定那绝对不是我姐夫吧!”楚墨言低头看看怀里的小羚羊,不动声色地加了一句。 “好,好!我的弟弟,算你厉害!”那冷美人不怒反笑。 回头匡地打开车门,一脚刚踏进去,却又停了下来:“楚墨言,我警告你,普通的女人,想进楚家,没门!更何况带着小孩的!” 最后那一眼,带着狠狠的力道和无穷的蔑视,刀光剑影,杀人无形,也不过如此了! “楚小姐,你想多了——”凌若溪感受着那种居高临下不屑一顾的态度,不由得有些生气。 “姐,不送!”楚墨言的手一下子握在了凌若溪的手上:“若溪,我们走!” 说完,撇开那辆大红色的路虎,拉着凌若溪快步走了。 “回去吧!”楚墨言毫不介意,只管抱着小羚羊往停车场走去。 凌若溪不说话,只管默默地跟着,心里有些烦腻腻的火星。 楚墨言一边将车门打开暖气打开,一边将小羚羊放到后边的座位上,帮他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凌若溪插不上手,只管静静地坐着,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唏嘘。 “为我姐的态度道歉!”楚墨言坐在驾驶位上,并没有马上开车,缓缓道。 “你们家可是盛产冰淇淋?”半晌凌,若溪反问了一句。 这姐弟,一个两个,又冰冷又孤傲,真真是只有更冷没有最冷的节奏,一对怪人! “我们家不光盛产冰淇淋,还盛产情种呢!”这句话,楚墨言话里有话。 只是,她低头去看小羚羊,好似没有听见一样。 53过去的你,让我着迷 今天,是他第一次被邀请走进她的家里! 虽然在实际上,他已经进来过,可是,今天是正式的! 小小的两室一厅,被各式各样的玩具箱子占据了一半。 空间不算大,布置也简单,可是看起来还蛮温馨的。 小羚羊被楚墨言抱着进门,凌若溪去开了一盏小灯,橘色的小熊,暖暖的家的感觉。 小羚羊在熟睡中大约是感觉到了光亮,微微动了几下,嘴里呜呜啦啦说了几句什么话。 楚墨言把他抱到儿童床上,凌若溪帮他脱衣服脱鞋子,又用温热的毛巾帮他擦了擦手和脚,再帮他盖好。 看他呼吸慢慢均匀了,凌若溪才悄悄走出了儿童房。 却见楚墨言正负手而立,灯影里瘦长的背影有些许冷寂的味道。 “家里有些乱,不好意思啊!”她笑着将大灯打开,又随手把茶几上的一个变形金刚收起来,给他倒上一杯水。 他没有说话。 沙发对面的墙上,有许多照片。 他一张一张,细细地看着,心里慢慢升腾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仿若有一双巨大的翅膀,呼啸着划过心上,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震撼。 大学的田径场上,她步履轻快长发飞舞,像风中起舞的蝴蝶。 迎新的晚会上,她一身汉服,璎珞下的一张脸璀璨明艳,小小的虎牙透着几分俏皮的味道。 图书馆里,半掩在书本后面的眼睛月亮一样弯弯的,阳光下的睫毛浓密而闪亮,笑得那般透明和无暇。 每一张,都在笑,每一张,眸子里都有奕奕的神采。 那个爱笑的她,那个浑身朝气飞扬的她,那个闪闪发光的她! 是他不曾遇见的她——有些陌生,又有些期待! 再往下看,右手边的有一个镜框,被一辆卡通的小汽车模型遮住了,他下意识地伸手,拿开那个小自行车。 那,是一张母女合影,漂亮的妈妈,可爱的女儿。 小女孩长长的头发,戴着卡通的米奇发卡,幸福,温暖,闪闪发光,有一种富家女的天生的优越感。 那个小女孩,一看就知道是小时候的凌若溪! 也正是楚墨言脑海中记忆的那个形象! 楚墨言回头,看着面前这个捧着茶杯略略有些紧张的沉默的女子,心里有个问号在一遍一遍放大: 凌若溪,你告诉我,是什么让那个童话里爱笑的公主变成了如今这个沉默少言、倔强警惕的女汉子! 这样想着,他的心里莫名地一阵疼痛! “喝水吧!”凌若溪被他这样看着,略略有些尴尬,笑着又提醒了一句。 “我不喝水,可是,我想说一句话——”他依旧看着她,幽幽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冷寂。 “你要吃水果吗?——”凌若溪低头去拿盘子里洗好的苹果。 手却被他突然握住了: “凌若溪,如果,我把你带到我的家里,对我的家人宣布你是我的女朋友,你会同意吗?”楚墨言低头看着她,语气里一抹认真。 这句话,明显是对上次那个结婚证的呼应! “——你开玩笑了!”凌若溪握住杯子的手突然一颤,那杯子咕噜噜在茶几上打了个滚,水泼了一桌子。 54我的表白 “凌若溪,如果,我把你带到我的家里,对我的家人宣布你是我的女朋友,你会同意吗?”楚墨言低头看着她,语气里一抹认真。 这句话,明显是对上次那个结婚证的呼应! “——你开玩笑了!”凌若溪握住杯子的手突然一颤,那杯子咕噜噜在茶几上打了个滚,水泼了一桌子。 幸而楚墨言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但是,那水却依旧泼了他一袖子。 “哎呀,不好意思!” 凌若溪手忙脚乱地去拿纸巾的盒子,却又是一抖,纸巾的盒子啪地掉在地上。 盖子跳开,纸巾哗啦啦掉了一地,那桌子上的水滴滴答滴答落下来,一盒雪白的纸巾却是完了! 凌若溪低头,咬了咬唇。 楚墨言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是不是,吓到你了?” “我去拿拖把——”凌若溪一把将手收起来,冲到阳台去拿拖把。 站在阳台上,将窗户一把推开了,夜风呼呼,头脑清醒了,心里依旧咚咚咚咚跳个不停。 良久,门“砰”的一声,开了,又关了! 他走了—— 她舒了一口气,握着拖把慢慢走回客厅。 走到客厅口,她却愣了——灯火明亮处,他居然还在! “你在躲我?”他上前一步,幽深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压迫感。 “什么?”她故意装糊涂,唇角用力扯起,笑容却有些僵。 “凌若溪,你在怕什么?你在躲什么?”他又上前了一步,那一抹男人的气息让她有些脸上发烧:“你把自己的心狠狠地锁上,是怕我看见一点点吗?” 她不语,那样凌厉的眸光,不知怎的,她有些心慌! “从我第一眼看见你,我就觉得你很矛盾。明明一张天使脸,却活得苦大仇深的,直到今天看到这些照片,我才发现,我的判断完全是对的!” 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臂,有些用力,甚而有种负气的味道。 眸子只管看向那些照片,有些痴痴的:“这里的你,这样的你,阳光、灿烂、笑得没心没肺,却闪闪发光,凌若溪,我喜欢这样的你!”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那个凌若溪已经死了!”她的手臂同样用力地一甩,还有她的愤怒! “不!”他突然将她抱进怀里,很用力,有些怜惜,又有些安慰的:“凌若溪,把你的心稍稍打开那么一个缝隙,接纳我一下下?” “或许,我能够找回那个闪闪发光的你!”他的语气里有些痴痴地,又带着男人的那种坚定的信心。 可是,他等来的却是沉默,一阵难堪的沉默。 “楚墨言,坦白说,我觉得,我带着小羚羊这样生活,挺好!”这算是她的回答?他的手无力地落下了。 “是因为他吗?爱得太深?还是伤得太深?”他的语气有些做梦一般的恍惚,眸子里却有一团冷寂的火焰。 “这都跟你没关系!”她的眸子因为愤怒,而添上了一抹凌厉的色彩。 沉默,良久,门砰地关上了,一起远去的,还有他的脚步! 56斗小三(1) “喂,干儿子,你瞧,现在那个人——就是你的爸爸,对着那个美女,眼睛里也是巴拉巴拉飞着一串串粉嘟嘟的爱心啊!”沈丹妮瞪大眼睛,恨恨着道。 “哼,所以,我才很生气啊!”小羚羊小拳头啪地砸在桌面上,气鼓鼓道。 “对,就得这么义愤填膺!”沈丹妮笑嘻嘻地煽风点火。 “干妈,我们必须想办法,好好惩罚一下那个坏女人!”小羚羊眼睛里冒着火光。 沈丹妮眯起眼睛,拿小手指轻轻地刮着眉毛,一边慢慢地踱出去,假装找座位一般转了一圈,然后回来嘀嘀咕咕: “喂,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那个狐狸精可没你妈好看呢,而且错远了。”“不过,她那眼里可是吧嗒吧嗒飞着粉色泡泡儿呢,还一口一个楚哥哥!那叫得真甜!”沈丹妮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搓着胳膊,仿佛那里满满的鸡皮疙瘩。 “所以,人家在对付男人方面,比你妈可高明多了——”这个算是她这趟侦查的结论。 “那个女的,一看就是个坏女人!”小羚羊噘着嘴,不愿意别人说妈妈的坏话,干妈也不可以。 “好啊,你小子要是有本事收拾了那个狐狸精,干妈就对你刮目相看!”沈丹妮伸出手来,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鼓励着。 “干妈,你放心好了!”小羚羊信心十足的样子。 然后,这个小家伙猫着腰,滴溜溜地从一边就溜走了。 沈丹妮抿着嘴巴,大模大样地找了一个不太引人注意又视线开阔的地方,坐下来。 一杯拿铁咖啡,静静地等待好戏上演。 她看见那小家伙顺着花墙慢慢地溜了过去,然后,等啊等,却并没有什么动静—— 沈丹妮期待中的“撒娇”啊、“哭闹”啊、“打滚”之类的戏码一个也没上演。 而且,那小家伙如同消失了一般,也不知去了哪里。 再等了两三分钟,还是没有动静! 哎呦,别是这个小家伙又趁机玩什么失踪啊、离家出走的把戏,那自己这个干妈可要连带倒霉了! 不行,正要拔腿去找,却听到那边—— “哎呀,我的安琪!”那美女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尖叫一声,惊慌失措地起身,冲着不远处的花墙直奔而去。 沈丹妮顺着她奔跑的方向看过去,忍不住扑哧笑了——瞧,那只穿了漂亮衣服的小白狗,此时正无助地蹲在花墙上的一个花篮里,瞪着一双恐惧的眼睛,可怜巴巴地哼哼唧唧。 “这小家伙倒很会恨屋及乌!”沈丹妮抿嘴一笑。 再抬头,却见那美人慌慌张张地站在花墙下,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呼唤着自己的小狗:“安琪,安琪,安琪——服务员,快把我的安琪弄下来!快点儿,你知道它有多贵吗?要是弄伤了,你们给我赔!”温柔肉麻的调子终于暂时抛到了一边,代之而来的却是刻薄和嚣张。 沈丹妮看见那楚墨言的眉心不自觉地皱了皱,她忍不住捂着嘴笑了半天。 57白莲花心机婊 再看过去,那美人已经抱了白毛的小狗狗一脸温柔地同着楚墨言一起走回到位置上。 正要落座,却听到“扑通”——又响亮又清脆的一声,转转椅一歪,漂亮的美人便陷到了桌子下面。 刚刚帮助救了小狗的一帮服务员又冲过来救人。 “啊,蟑螂,蟑螂——”那美人被扶起来犹自歇斯底里地叫着,面色惨白。 而且那漂亮又昂贵的皮草上开着一朵水淋淋的大花——哈哈,咖啡洒了一身! 再看,只见楚墨言不慌不忙地拿起纸巾,从地上捏起了一个东西—— 咦,沈丹妮突然想起来,那不是小羚羊一早手里捏着的甲壳虫模型吗? “哈哈哈哈哈哈!”沈丹妮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约会搞出这么多乌龙,那女的也真够可怜的—— 就在这时,只见一个小娃娃箭步飞来,伴着清脆的哭声,炮弹一般直冲进楚墨言的怀里: “爸爸!我可找到你了!” “呜呜呜,爸爸,你坏,你不管妈妈也不管我,却在这里找漂亮阿姨!” “呜呜呜,我妈妈知道了一定会伤心死的!” “呜呜呜,你说过,你只喜欢我妈妈!”小羚羊抓着楚墨言的衣服,一把鼻涕一把泪,又是揉又是搓。 周围的人们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嘿嘿,三言两语,一个新时代陈世美的形象就跃然而上,那一束一束愤愤不平的眼神,弄得楚墨言的眸子慢慢暗下去,好笑又不是生气又不是。 “你,你混蛋——”那美女也顾不得皮草上的咖啡了,抓起他的那个杯子,狠狠泼了过去。然后,抱着小狗气鼓鼓地走了。 楚墨言拿手抹了一把脸,盯着这个只管干嚎没有眼泪的小家伙,沉默半天,然后,没好气地来了一句:“好了,装够了吧?” “呜呜呜,爸爸——嘻嘻嘻!”小家伙揉着眼睛,一脸不好意思。 “凌若溪,你给我出来!”楚墨言站起身,冷着脸地看向四周。 “凌若溪——”这一次,声音提高了两倍,还带着满身的冷怒。 “这这,这好像是有点儿过了!”沈丹妮感到有点忐忑不安起来,正要跑过去解释清楚—— 却在下一秒钟,绚丽花瓣彩虹门前,恰好出现了一个气喘吁吁的身影,那,那可不就是凌若溪吗? 天哪,沈丹妮揉着头发,满头黑线! 原来,凌若溪好不容易听完了报告会,却仍然不见这一大一小的淘气包回来,打开手机,叮咚叮咚一条微信,正是沈丹妮的: 星辉大厦36层空中花园,你的摩卡刚刚好! 此刻,跑出观光电梯,正在努力寻找沈丹妮和小羚羊的位置。 “你这算什么?”却见楚墨言冷冷地立在她的面前,眉峰微锁,眸光冷寂。 “这这,这真是冤家路窄,又碰上了!”凌若溪揉揉太阳穴,表示很无奈。 “凌若溪!”楚墨言尽管面无表情,然而浑身散发着危险的冰冷气息。 什么状态?凌若溪继续傻眼。 “我该说你是白莲花呢,还是心机女?”语气里满满的讽刺。 59想念他了 凌若溪有点生气,有点懵,有点甜,又有点迷糊,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等到脑子清醒过来,一把将他推开:“你干嘛?流氓!” “你儿子搞砸了我的相亲,当做——赔偿!”冷冷的眸子里一抹邪魅的笑意。 “你!”她气得一巴掌就要挥过去,却被他反握住了。 “对了,我搞砸了你三次相亲,要不要补回去?”他的眸子幽深莫测,还带着一抹微微的得意。 “滚!”她气得大叫。 “妈妈!”“若溪!”恰在此时,那两个人慌慌张张追上了天台。 “我的姑奶奶,你没事儿吧?”沈丹妮一双眼睛死死地盯在凌若溪略略红肿的唇上,满脸坏笑。 凌若溪一时语塞,看见小羚羊这个蠢小孩又扑向楚墨言,不由得吼了一声:“小羚羊给我过来!” “好的,妈妈!”小羚羊惨兮兮地挪过去。 楚墨言站起来转身离开,唇角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哈哈,有人的心里,醋了! “你那个爸爸给你说什么呢?”沈丹妮好奇道。 “爸爸说,他要出差,爸爸还说,看好妈妈,不准相亲!”小家伙笑嘻嘻地看着远处,听说爸爸要去美国,那爸爸会给自己带什么礼物呢?好期待啊—— 哈哈哈!沈丹妮看着天空放声大笑:真是奇葩的三人组合!以后,有的好戏看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那个奇怪的家伙果真没有出现。 凌若溪一想到被他占的便宜,就很想骂人。 倒是小羚羊,扳着手指头,天天算着:爸爸走了几天了。 家里有一本卡通的各国地图,小羚羊每天翻到了美国的那一页,嘀嘀咕咕着:这是华盛顿,这是纽约,这是新泽西,这是德克萨斯,爸爸今天在哪里呢? 凌若溪看他那种入迷的样子,心里猛地一阵酸楚:小羚羊真的太渴望一个爸爸了吧。 一转眼,已经是十天以后。 咚咚咚——“妈妈,你的微信响了!” “知道了!” 咚咚咚——“妈妈,你的微信又响了好几声!” “知道了!”哗哗啦啦的喷头下,凌若溪一边洗头一边回道。 咚咚咚——“妈妈,你的手机怎么老响啊?” “凌爱楚小朋友,我不是说了吗?男女有别,妈妈洗澡的时候请不要打扰我!”凌若溪从烟气朦朦的卫生间里露出一个满是泡沫的脑袋和一双非常不悦的眼睛。 “哇!怪物呀!”小羚羊夸张地后退、尖叫、笑倒在沙发上。 这边,凌若溪披着大浴巾已经冲了出来:“怪物来了!小娃娃快快回答,你的肉是什么味道的,孜然味、椒盐味还是我最喜欢的麻辣味?” “是你最不喜欢的臭豆腐味!哈哈哈哈哈——妈妈,饶了我吧!”小羚羊一边打滚一边笑得喘不过气来。 忽而从凌若溪的胳膊底下一个鲤鱼翻身跳了起来: “猪猪侠变身!看我猪猪侠如何收拾你这个臭妖怪!” 正要发起猛攻——这边凌若溪却抱着手机大叫起来:“什么?明天早上,怎么这么急?” 60牛脾气的臭小孩 一边急急忙忙拨通电话:“喂,主任啊!” 这边,摩拳擦掌准备进攻的“猪猪侠”只好坐倒在沙发上:“不战而逃,哼!” “怎么会有这么着急的任务?明早8点上火车,这个任务太艰巨了,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凌若溪叫苦连天。 “若溪啊,这次学习的名额是我们校长今天下午才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听说国内外专家云集,所以,你尽量克服一下。此刻九点半,还有十个半小时,时间充足,你快快收拾一下,晚安!”主任的话里带着几许疲倦,却还有绝无回旋的味道。 “沈丹妮,你可不可以帮我照顾一下你的干儿子,时间一周!” “一周?一天都不行!”那边沈丹妮好似正从某个热闹的地方努力往远处走,声音扯得老大,音量跟着越来越清晰了:“你知道我现在在哪里吗?巴厘岛!” “什么?”凌若溪揉揉鼻子,怎么突然有种时空错落的感觉。 “对了,我休年假了,下午下班时候突然决定的,忘了给你说!”一副潇潇洒洒浪迹天涯的豪放。 “沈丹妮,你怎么整天神出鬼没惊世骇俗的!”沈丹妮明明比自己大了两岁,可是凌若溪却忽而觉得自己和沈丹妮根本不像是一个时代的人! “老金同志非要带我来巴厘岛度假,没办法喽!”电话里的沈丹妮笑得又骄傲又没心没肺的。 “要不,你把我干儿子放到我姑妈那里——”沈丹妮不愧是铁杆好干妈,浓情蜜意的时候还不忘给她出主意。 “好了,我再想办法吧!”凌若溪知道沈丹妮这边是指望不上了,一边让脑子告高速运转,一边放下手机低声商量: “要不然,给你报一周的托班!” “不行!”干脆利落,一口回绝。 “要不,我请家政阿姨来照顾你!” “不行!”声音比刚才提升了整整两倍。 “要不——” 谁知这边刚刚说了两个字,面前的人影却嗖得躲开了。 “不行、不行,我就是不愿意!”儿童房的门砰地一下关上了。 “牛脾气的臭小孩!”凌若溪嘟囔着坐下来,发愣、发愣——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每滴答一下,离8点也更近一步。 怎么办?怎么办?要不把小家伙带上——不知道专家同志会不会体谅我的苦楚! 正自左右为难—— “咚咚咚!”仿若是敲门的声音。 “咚咚咚!”这一次,却是分外笃定分外清晰。 她抬起头,警醒地看了一下钟表——11点40分。 “谁呀?”她犹疑地问了一声。 “我!楚墨言!”冷静而有磁性的男声,在寂静的夜里分外清晰。 啊?开门的一瞬间,她脸上的惊讶还是依稀仿佛的。 “你有事吗?”大半夜的,散着头发穿着家居服,她略略有些尴尬。 “你要出差?小羚羊我来带好了!”简洁地不能再简洁了,也清楚地不能再清楚了。 “你,怎么会知道?”她一脸迷蒙。 “爸爸!”儿童房的门一开,那孩子裹着睡衣一脸狂喜地冲了出来。 61同室而居 哼,再明显不过了!绝对是那个臭小孩走露的消息。 “这个,太,太麻烦了!”一边是心里莫名的暖意,一边又恨不得把那个臭孩子揍一顿。 “从我现在的观察来看,你还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对吧!所以,收起你的客气,不需要!”他冷冷地嘲弄着。 他笑着将小羚羊抱到儿童床上,看他静静地睡去。 走出来,看她还是一副心事沉沉的样子。 “你在担心什么?” “怕他饿着、渴着、冻着、摔着,还是被我拐卖?”他盯着她的眸子,唇角挂着一丝嘲弄。 “不是,不是的!”她使劲地摇头。 “那是什么?要不,请个律师来,签个托管协议?对了,我这个人贩子的名声,那是由来已久的!”他的语气里满是玩味。 “对于雪中送炭的情谊,难道连坐下喝口水的机会都混不到?”讽刺的语气。 “你喝点什么?”她略略拘谨。 “不用了!我也累了!可以借你的沙发躺一夜吗?”他伸了个懒腰,说话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 “你不回去啊?”她更惊讶了。 “拜托!凌老师,听说你是个善良热心的好老师,可为什么,就不能把这份太阳般的温暖稍稍分给我们这些普通人呢?” 他将腕上的手表直送到她的面前,微微认真:“此刻十一点58分,大半夜的,你稍稍收留我一下又能怎样呢?” “隔壁不是你家吗?” “没有钥匙啊,大半夜的总不能让我砸门吧?” “有企图?” “对了,看来你又开始担心色狼了!”他的唇角,嘲弄之外又加上一丝微微苦笑:“凌老师,我刚刚下飞机,时差都没有倒过来呢,我很累!”说着一指门口处,果然立着一只皮箱。 竟然真是这样,她的心里砰地跳了一下,是感动吧—— “男人很累的时候,是不会想要当色狼的!”他嘲弄地补了一句。 “除非你主动招惹!”他自顾自地躺在了沙发上,灯光的侧影里,还是有一抹邪魅。 “权且相信你!”她沉思了一下,指着沙发:“只是你这豪门公子,就仿佛那豌豆公主一样娇嫩,怕你睡不惯我们这破沙发!” “我很愿意,和你一起睡——床!”他接过她递过来的毯子,玩味地看向她的眸子。 “滚!”原本好好递过去的毯子突然变得气势汹汹。 然后,明明是送上了一个枕头,那架势却让人疑惑是在扔一块砖头。 “砰!”门被摔上了。 “哧!”楚墨言无声地笑了。 这一夜,他睡得很熟,她却睡得很浅。 半夜里,她悄悄走出房门,想看小羚羊有没有踢被子。 小羚羊没有踢被子,而他的被子却一大半踢在了地上。 她忍不住摇摇头:那样颀长伟岸的身躯窝在这么个窄窄的小沙发上,的确有点—— 想着,悄悄蹲下去,帮他捡起来。 又觉得好笑: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孩子,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一边想着,不自觉中勾起了一抹唇角。 62睡姿不淑女 帮他盖上的一瞬间,近距离看着他那立体而棱角分明的脸颊,那长长的浓密的睫毛比女孩子的还长,可是,却丝毫不嫌女气,真是令人费解。 他却忽而翻了个身,胳膊一抬,差点碰到她的脸颊,吓得她拔腿就跑,脸上发烧得厉害。 谁知,脚下不知绊了个什么东西,居然不偏不倚,对着沙发上的人结结实实砸了上去。 “天哪!”她哆哆嗦嗦、闭着眼睛、惊惧万分地想:“要是把人砸死了,可怎么办?” “干嘛?”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就在耳边。 好吧,好吧,还会说话——总算没有出人命!她一时间喜出望外、谢天谢地。 他忽而翻了个身,而她,被他压在身下。 一双漆黑的眸子映着阳台透进来的幽幽的月光,瞪着自己,男人的气息夹着满满的嘲弄:“风流客栈?夜半歌声?娘子,小生这厢有礼了!” 这,这!居然被他误会成——勾引? 她无语,却不由得怒火中烧,一记飞踢。 “哎呦!”他叫着一躲。 趁他躲开的时机,她一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无比强悍:“有眼无珠的东西!这儿,不是风流客栈,更不是荒村聊斋——老娘我就是那十字坡的孙二娘,再敢动手动脚,把你变成人肉包子!” “哧!”黑夜里有人笑了。 她却咚咚咚几步跑进屋内,一把关上门,一颗心突突跳个不停。 窗外的月亮大而圆,脑子里莫名慌乱—— 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天,不知怎么睡着了。 “起床了!起床了!”一个微凉的手臂用力地摇着自己。 她睡眼朦胧地努力坐起来。 正对上他的一脸嫌弃:“喂,你是男人吗?睡觉还得摆个大字,姿势好丑!” 什么?她揉揉眼睛,四下看一圈。 没错,这里明明是自己的卧室,这里明明是关着门的—— “你想干什么?”她噌地一把跳起来,抱着枕头站在床上居高临下瞪着他。 “我?”他看着她杀气腾腾的眼睛,却忽而哑然失笑:“就是好奇呀,听到鼾声如雷的——”说着轻松地耸了耸肩膀,四下里走了两步。 什么?自己居然鼾声如雷?天哪?她恨不得挖个地缝一头钻进去?! “不过,进来后发现不是鼾声了,是你的铃声!”说着,指了指她床头的闹钟,果真,还在一闪一闪的。 她拍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却恰好看见他眼眸中的好笑。 混蛋,这样一惊一乍的,分明就是故意的。 分明是报昨晚那一记飞踢的仇! 昨晚?想起半夜那一幕,真叫人汗颜的——不知是不是做梦!但愿是做梦! “你可以出去了!”她冷冷地下了最后的通牒。 “嘻嘻,当然!”他听话得向外走,走了两步却停下了:“睡姿虽然不淑女,不过蕾丝睡衣挺好看!” “流氓!”枕头如同流星锤一般,气势汹汹地砸了过去。 “啊!”只听一声大叫,那个熊孩子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夸张地呲牙咧嘴:“我小羚羊当真好惨啊!” 63离别的车站 “哈哈哈哈哈哈!”她忍不住笑趴在了床上。 “要是不想迟到,马上起床!”不过一转眼,那个人闲闲地立在门口,却已经是衣装革履了! 清清爽爽的米色衬衣,修身颀长的蓝色休闲裤,你别说,好像是蛮帅的。 ——不对,是道貌岸然!她表示嗤之以鼻! 20分钟后,她抱着小羚羊依依不舍走下楼梯。 他的车恰好停在门口,那个瘦个子的助手江楠靠在车身上揉着惺忪的睡眼,有气无力:“吸血的资本家,无良的老板!一大早把人呼来,干嘛?” “哇塞,不是吧?”及至她看到凌若溪以及怀里的小娃娃,突然一愣,继而两眼放光。那一对黑亮亮的眼珠子咕噜噜地忙个不停,转过来看看楚墨言,再转过去看看那个帅气的小萌宝——唇角的玩味意图更深了。 不用问,凌若溪也知道是他是在玩“找不同”的游戏,不对,是“找相同”的游戏,只不过,他估计要失望了。 “我说墨言同志,你这可真够——”笑嘻嘻地盯着楚墨言,阴阳怪气。 “闭嘴!”楚墨言警告地盯着他:“江助理,是不是忘了如何当一个好助理了?该问的打破沙锅问到底,不该问的打死也不问!要是嫌这第一等的年薪太多,我下一年可以考虑给你减薪!” “好了,好了!我不管,也不问,我就当个瞎子好了!”说着,飞快地跑掉了。 那个衣装革履的人倒是不声不响地替她扛着箱子,放进车后备箱里。 然后,在门口的24小时便利店里帮她买了一大包吃的。 此时此刻,如果再不说一点感激的话语,好像—— 没想到,她还没有开口,那边的人却先说话了—— “不用假惺惺的,更不用有心理负担了!我不过是觉得自己在一个孩子眼里像个英雄,这种感觉蛮好玩的!” “其实,我是个无赖,我有所图谋——如你所说!”趁着小羚羊专心于玩那只据说是从美国迪士尼专门买回来的小怪物时,他冷笑着补充了一句。 哼,算你有自知之明! 她一下子心安理得多了! 虽然是上班高峰,高铁站进得很顺利。 小羚羊也进去了,当然还有抱着小羚羊的楚墨言。 母子俩第一次要分离这么久,当然有些依依惜别的深情。 “要乖,要听话,知道吗!天气冷了,记得穿厚衣服,要多喝水!”凌若溪自己觉得已经是世界上最最啰嗦的唐僧了,可是,还是忍不住。 “对了!”小孩子突然大叫一声,仿佛想到了世界上最最重要的事情:“听说,分别的是时候,爸爸要亲妈妈的!” 气氛尴尬了那么几秒,凌若溪哭笑不得捏了捏他的鼻子:“不许胡说!来,宝贝亲亲妈妈。” “呗!”一个热热的吻印在了妈妈的脸上,凌若溪乐开了花。 这边,小羚羊却回头,寻衅得眼神:“爸爸,该你了!” “再见!我要进站了!”凌若溪吓了一跳,拉着箱子扭头就走。 64花样美爸 可是,就在那低头的一瞬间,一个有力的臂膀将她抱进怀里,一个冷寂的吻静静地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你!”她的怒火还没有来得及展开,那边已经迅速退后:“不关我的事!是你儿子——” “冤枉,我可是为了你们好!”小羚羊又蹦又跳,拼命拍手。 那两个人在凌若溪“怒火熊熊”的目光中逃走了,于是乎,生平第一次母子分别的惨淡局面就这么在嘻嘻哈哈里结束了。 “瞧人家,多恩爱!”后面年轻的男子看见了,不由得对着不肯吻他的恋人低声抱怨。 车开动了,一个回头,远远地,她看着那个高大的男子抱着小羚羊,心里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动—— “爸爸,我能不能不上幼儿园啊?”走出车站,坐进车里,那个小孩说出的第一句话居然就让他十分头疼。 “不能”二字跑到嘴边,却又换成了“为什么?” “因为我都没有去过爸爸家,我想去爸爸家里看看,是不是还有新妈妈、新妹妹、新弟弟!”大大的眸子里闪着好奇的光芒,还有满满的期待。 楚墨言的唇角勾起一抹好笑:“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没有新妈妈、更没有新弟弟、新妹妹!放心了吧?” “耶!太好了!”一声欢呼,倒是把楚墨言吓了一跳。 “好的,这样的话,我妈妈就爸用打小三了!”后面的人长舒口气,放心地坐在位置上。 “嗤儿!”楚墨言却惊得一个急刹车。 “我的天,你小子什么都知道?”楚墨言用崇拜已极的目光从后视镜里看着后面的小人儿。 “少见多怪?这可是我干妈的口头禅!”小朋友一副鄙夷的目光看着他:“我干妈常说:女人嘛,找男人不过半辈子的事情,打小三可是一辈子的事业!” 语气、神态无不活灵活现,差点把楚墨言笑晕过去。 “你这个干妈可真是天才!”楚墨言不无唏嘘地说。 “爸爸,你也是天才耶,你和妈妈的话一模一样!”小羚羊眉开眼笑。 是吗?楚墨言微笑着摇头,同时把车停下来,抱他去吃了早餐。 再次回到车里: “我家,有好多好玩的玩具,想玩吗?” “想!”一双眸子无比闪亮。 “想玩的话,在幼儿园要乖乖的!”他笑着捏了一下他的鼻子。 “好吧!”那孩子乖乖地点头,眨巴着眼睛:“但是,我想要爸爸抱我进去!” 哦,也有条件? “我抱你进去?”楚墨言微微皱了皱眉头。 “就一次!”小眼睛里闪烁着希冀和狡黠,嘴巴里却吞吞吐吐:“我给他们说我有爸爸,他们不信,所以——” 他的心里仿若被什么撞了一下,于是蹲下身子,抱起胖嘟嘟的小羚羊,步伐坚定地走进幼儿园。 可想而知,当那个冷艳高傲的男人抱着萌宠可爱的小娃娃出现在飞翔二班的门口,激起了怎样一股狂风巨浪般的轰动。 不光小朋友们看呆了: “哇,这是明星耶!” “这么好看的帅叔叔!” 65一池春水 “笨蛋,好看的男人要叫做花样美男!花样美男叔叔你好——” 一群小娃娃粉丝一般地看着楚墨言,叽叽喳喳道。 “小羚羊,快进来!请问先生,您是——”一个戴着卡通米奇发卡的实习老师一边说话一边兴奋地红了脸。 “这,就是我爸爸!”对着一群小朋友,小羚羊眉飞色舞骄傲地宣布。 “你真的有爸爸啊?”其中一个小孩子撇着嘴,带着些半信半疑。 “当然了,我爸爸这么高这么帅对我这么好,怎么可以随便拿出来给你们看呢?”小家伙的话语让楚墨言差点儿笑出来。 “对呀,我就是小羚羊的爸爸!因为太忙很少来接送他,不过,以后,我会常来的!”他迎着一群好奇满满的目光,微微扬起唇角,用尽平生最温和的语气说道。 “哦,太好了!以后我们经常看到帅叔叔了!”一个肥嘟嘟的小男孩一脸花痴地说道。 “你们看,星星老师脸红了,星星老师喜欢——!”一个调皮如猴子的小男孩还没说完就被那个实习的女老师一把抱走了:“星星老师,我不说了——呀,救命!” “亮亮你再敢胡说,我揍你!我爸爸喜欢的只有我妈妈一个人!”小羚羊瞪着眼睛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追过去威胁道。 啊,童真的世界还真是好玩,楚墨言发现接送孩子其实是一件蛮有趣的事情! 从幼儿园里出来,他拨通了助手江楠的电话:“到儿童玩具店,给我买些玩具。” “男孩,5岁,随便拿!你的车里能放多少就买多少!” 结果,晚上,一推开门,他和那个孩子同时被眼前的景象骇住了。 “爸爸万岁!我爱爸爸!”小家伙跳起来抱着他狠狠地啄了好几口,立刻冲向了那座用玩具堆成的大山! 他揉揉太阳穴:自己忘了,那江楠的车是一辆加长的suv! “少爷,今晚想吃什么?”厨师张嫂笑容满面地请示道。 一边等待楚墨言吩咐,一边却拿眼睛悄悄地打量着那个兴高采烈的孩子。 “不用,我们吃过了!”楚墨言一边挥手让她自己忙去,一边带了小羚羊走进卧室各自换上家居服。 这是一栋欧式风格的三层别墅,内部蓝白色调,简洁冷静,是楚墨言喜欢的风格。 可是,小羚羊看了一遍,却摇头说:像冬天,不好看! 楚墨言笑着刮了一下他的鼻子:“那你说什么好看?” 楚氏集团的资本,注定了楚家在北上广有许多座花园式别墅。 而这一栋位于江城郊区湖畔的别墅,是楚墨言回国发展之后,靠着自己的努力买下的首座属于自己的小别墅。 虽然无法跟家里那座金碧辉煌的楚氏老宅相提并论,可是,这里不仅环境幽静空气清新,最重要的是无论他把谁带回来都不用打报告。 “爸爸,我告诉你,如果你把房间按照哈利波特啦、名侦探柯南啦、或者迪士尼乐园的样子布置起来,就会很好看的!”小家伙仿佛深思熟虑过一样,胸有成竹道。 66她的尺码 “哦?”楚墨言若有所思。 “爸爸,你说话呀?”小羚羊见他半天不说话,显然有些急了。 “这个不能听你的——”楚墨言似笑非笑,摸摸他的头。 “那要听谁的?”小羚羊不服气道。 “你妈!”楚墨言微微一笑,先去洗漱了。 难道妈妈也要搬过来一起住?小羚羊琢磨了半天,不过,他很快就投入了玩具的怀抱——这么多的新玩具,他今晚开心死了! “爸爸,我要和你穿一样的睡衣!”小家伙看看被妈妈装好带过来的米奇睡衣,再看看楚墨言身上的海洋蓝色方格图案的睡衣,小声嘟囔了一句。 “嗯,我知道哪里能买到一样的,咱俩明天一起去?”楚墨言捏了捏他的鼻子安慰道。 “可是,我现在就想和爸爸穿一样的睡衣!”小眼睛里带着楚楚可怜的哀求。 “这——”楚墨言微微沉吟,看看墙上的钟表:“可以!” 十分钟过后,一大一小两个人出现在小区内一个家居服饰的店里。 外面雨丝朦朦,原本昏昏欲睡准备关门的店主,见来了生意,随之来了精神,走过来,卖力地推荐。 “我们要亲子款!”楚墨言言简意赅。 “这边!”店主马上把他们领到了店面另一边,各式各样的亲子款应接不暇。 “爸爸,这一套!”小羚羊跑上去抱着再也不愿丢开了。 楚墨言随之看过去,不由得哑然失笑——那是一套红黄蓝三拼的亲子款家居套装,胸前是憨态可掬的熊出没卡通头像,最搞笑的地方是居然还有相配套的头饰、围巾、帽子、靴子。 楚墨言忍不住摇摇头,除了童真未泯的孩童,恐怕没有人会愿意穿成一只大笨熊在家里走来走去吧? “你确定?”楚墨言蹲下身子看着小羚羊。 “当然了!”小羚羊眸子里闪闪发光,一副你要不同意我就不走了的架势。 “好吧!”他起身,准备刷卡。 “把这件也带上吧,一家三口穿了才够温馨呢!”老板笑着将那件妈妈的拿起来道。 “对了,我们一家三口都穿上了躺在一张大床上,你是熊大,我是熊二,妈妈就是翠花,多好玩!”小家伙眼睛闪闪发光。 “——”他不动声色,沉默。 “唉,算了!”小羚羊见他不说话,叹了口气。 “哦——!”店主也不知道明白了什么,忽然恍然大悟地重重点头,眼睛里满满都是同情:“离了?真是对不起!” “我在想,她的尺码——就这套了!”他忽而道,倒是那个店主一脸尴尬。 “耶,爸爸万岁!”小家伙一把跳上来,一长串甜蜜的吻啄在了他的脸上。 三个人的美好——他心上某个好奇的角落,一枚叶子轻轻地落下。 “爸爸,我要和你睡在一张床上!” “爸爸,我要和你用一样的杯子!” “爸爸,我要和你一起洗澡!” “爸爸,我要你陪我再玩五分钟玩具!” 只要在家里,只要不睡着,这个小尾巴无时无刻不跟在自己的身边,一张小嘴巴更是一刻不停。 67谁更好看 刚开始,楚墨言也会有些不适应,毕竟,晚饭后书房看书的习惯,是他一直以来最好的坚持,可是,照目前的情况,也成奢望了。 而且,连原本该有的应酬,他也直接推掉了。 害得他大姐楚墨雅极度不满:“墨言,今天晚上可是法国的重要客户,你敢躲开!” “老姐,我胃疼!哎呦哎呦——拜托,你是最好的姐了!”在家里,他不怕妈妈,却怕姐姐。 姐姐楚墨雅绝对是传说中冷若冰霜的冷美人外加女汉子,不管在家里还是在公司都是女王一样的存在。 不过,尽管如此,对付姐姐,他自有一套身为弟弟的办法。——温情牌和生病牌往往会有奇效! “楚墨言!你敢——”果然,立竿见影,那边稍稍语塞的一下,他恰到好处地放下电话。 刚放下老姐的电话,却是父亲打进来了: “墨言,香港的事你明早亲自处理一下!”父亲的声音一如既往,满满的都是命令。 “爸爸,我这两天伤风,咳咳咳!真的没法出差,要不,让助手晓楠过去一下?”他接着上一个谎话继续。 “臭小子!真不像话!”话语里都是不满。 刚让下电话,母亲的微信语音直接蹦了出来: “墨言啊,明晚是嫣然妹妹的生日,你乔伯母准备了一场大party,给我发了请柬,其实我也知道,是嫣然妹妹想让你参加!明晚6点半,盛世唐朝,不准缺席!” 他苦笑一下,什么借口呢?要不要继续装病—— “爸爸,举起手来!老实回答,那个人是不是小三?“ “小三?”他挑了挑眉头。 :嫣然妹妹是谁?长得漂亮吗?有我妈妈漂亮吗?”小家伙举着机关枪,乌油油的眼珠子咕噜噜地审视着他。 “哼!”他冷哼一声,缓缓地道:“你要是能抓到我,我就说你妈妈更漂亮!” “小羚羊来了!”小羚羊眼睛闪闪发光,把机关枪一扔,不顾一切扑了过去。 楚墨言则不慌不忙,等到小羚羊近身了,才腾空一跳,从沙发上直接翻了过去,轻松躲开了小羚羊的“魔爪”。 “哪里跑!”小羚羊倒是毫不气馁,抱着靠背又一次冲了过去。 嘻嘻哈哈的,这两个人,从书房直打到卧室,从卧室又打回客厅。 把那北欧风格的室内弄了个满室狼藉。 待到凌若溪从晚上的报告厅走出来,打开微信视频,想看看小羚羊,镜头里分辨了半天,才看到一个黑乎乎毛茸茸的头,对着电话手表奶声奶气地说:“嘘,我在桌子下面埋伏着呢!让你看看我怎么捉到一个大妖怪!” 说着,镜头推移晃荡,东西噼里啪啦,然后就听到一个求饶的声音:“好了,好了,算我输了!”磁性的好听的男人的声音。 “爸爸,那你说,是你的嫣然妹妹好看,还是我妈妈好看?” “好,你妈妈好看!” “耶!妈妈你听,爸爸说你最好看!” 凌若溪听着那一边的喧闹,脸上有些热又有些失神。 “和老公儿子聊天呢?”住了同屋的大姐洗完澡包着头发走出来,听见声音笑着问道。 68亲上美女 “嗯!——不不是!”她愣了一下,急忙否认。 “看来你家那口子是个好爸爸!起码比我家老公有耐心多了——”那边的大姐好像没有听见,开始幸福地唠叨起老公的缺点来。 凌若溪原本悬着的心突然就放松了,这个夜晚,睡得有些踏实。 周五晚上,楚墨言早早接了小羚羊,带他去吃了他最喜欢的披萨儿童餐。 然后,两人相约,明早都要睡一个美美的大头觉。 回到家,小羚羊洗了澡,又开始他最喜欢的玩具时光,躺在床上,拿着玩具咿咿呀呀,自言自语。 楚墨言则走进书房,处理一点儿临时的事情。 一阵脚步声! 小羚羊捂着嘴巴蹑手蹑脚躲到了门后。 “吱呀——!”门轻轻地推开了。 “爸爸!”小羚羊跳着一把扑了上去,那撅着的嘴巴更是直接对准那张脸上亲了下去。 “啊!”被迫抱住这份艳福的人却是直接被吓得坐到了地上。 “啊?”小羚羊待到看清来人的模样,想要收回这份香吻,已经是不可能了。 “流氓!非礼!”对面的女子花容失色,慌乱大叫。 不过,在看清楚抱住自己的是个白白净净的小娃娃的一瞬间,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坐在美女腿上的小羚羊也傻了,不是爸爸?! 不过小家伙倒是一副处乱不惊的样子,松开手,嘻嘻傻笑着:“嗨,美女阿姨,你是谁?” 奶声奶气的声音,软软糯糯的样子,楚墨雅原本要爆发的脾气居然被冻住了一下下——她认出来了,这个孩子,就是那天在美食街被楚墨言抱在怀里的孩子。 “你是谁!”一个威严冰冷的声音从楚墨雅的身后传过来,小羚羊急忙抬头。 那是一个妆容精致的奶奶,那是一张表情严肃的面孔。 没错,楚墨言的母亲杜莲心虽然已经58了,可是还保持着年轻时爱打扮的习惯,况且,她是天生的美人胚子,皮肤白,个子高,身材也保持得不错,是以比同龄人看起来年轻许多。 只不过,她是典型的长圆脸,配上一双细长的丹凤眼,好看是好看,只不过,多少显得有些凶巴巴的。 此时,在小羚羊的看来,那一束寒潭一般的眸光,就仿若能穿透他的身躯直看到心底。 小羚羊虽然一向天不怕地不怕惯了,却也不由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 “小羚羊,动画片的时间到了!”楚墨言正好端着水杯走出书房,看到这惊人的一幕,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妈,你们,怎么来了?”不过一瞬,他就恢复了冷冷的常态。 楚墨雅看看自己那亲爱的弟弟,又看看这个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小屁孩——居然,两人居然穿着亲子装! 自己的弟弟,那个一向老成冷漠的弟弟,那个在商战中杀伐决断雷厉风行的弟弟,居然穿着卡通熊出没的家居服! “哈哈哈!”楚墨雅指着他笑了半天,突然觉得不对—— 眉心陡然一冷,唇角的笑化为冰冷: 69当年一段风流债 “楚墨言,你今天要是不说清楚,别想给我走出这道门!”副总裁的脾气忽而发作,厉声喝道。 “今天周末,本来就没打算出门!”楚墨言不慌不忙地走过去,蹲下身子,伸手抱起小羚羊。 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笑:“不是让你在床上玩玩具的吗?” 那种温柔的语气,楚墨雅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咦,好肉麻! “爸爸不陪我,我睡不着!”小羚羊微微不好意思地瞅了一眼那个怒气冲冲的奶奶和那个冰冷好看的阿姨,略略撒娇道。 “什么?”楚夫人原本坐在沙发里的身子突然弹了个老高。 “妈,你也是见过大世面的——”楚墨言冷冷地嗔道,巨大的气场使得楚夫人终究还是闭上了嘴巴。 楚墨言将小羚羊抱到书房的门口,轻声在他耳边道:“这个是奶奶,这个是姑姑,现在我要和奶奶、姑姑说话,你要是不想睡就先去书房玩积木,好不好?” “爸爸,你真好!”一个香吻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楚墨言的脸上,随之跳下地飞快地跑开了。 这边的楚墨雅在背后恶狠狠地挥舞着杯子,恨不得一把扔过去,把这个不争气的弟弟砸醒过来。 “嗯,真好!”楚墨言对着书房里挥了挥手,难得一笑的脸上居然闪过一丝笑意:“乖儿子!” 啧啧,好一副“父慈子孝”的画面! 楚墨雅和自己的母亲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一抹冷意。 “楚墨言,真是小看你了,把别人的儿子当作自己的儿子,这是什么精神?这是伟大的傻子二百五精神!”楚墨言笑嘻嘻地讽刺道。 楚墨言回头看了她一眼,静静地带上书房的门。 然后,慢慢地坐回到沙发上,随意地拿了个靠背,打着哈欠:“说吧,这么晚搞偷袭,什么目的?” 一边略略不满地看了姐姐楚墨雅一眼,从小到大,他的这个姐姐就是这样——霸道,专断,干涉,爱告状,一点儿女孩子的柔弱和贤惠都没有。 今天的偷袭,她绝对是策划人和发起者。 “喂,楚墨言,你别给我装蒜,你不是在生病吗?我跟妈特意来探望病人,不行啊?”楚墨雅皱着眉头,阴阳怪气地怼了过来。 “你!你这个混小子,你今天要是不给我说清楚,我——!”她的母亲气恼之下拍着沙发的扶手喝道。 “有什么说清楚的?不是看见了吗?我儿子!”楚墨言将拖鞋甩掉,睡意朦胧地闲闲说道,完全一副云淡风轻花花公子的架势。 “楚墨言,你哄谁呢?”楚墨雅冷笑着拍了他一把,正色道:“好好说!”。 “哄你们?——”楚墨言此时,仿若有火在心里燃烧着,让他突然生出了一抹好玩的念头,一种不计后果的念头。 他依旧眯着眼睛,慵懒不羁地说道:“不就是那点子事儿吗?我呢,一不小心喜欢了人家,一个冲动又不小心把人家的肚子搞大了,没办法,就求着人家把孩子生下来了,楚家的长孙。” 70妈妈不是狐狸精 他换了个姿势,继续道:“还好,这小家伙,聪明伶俐,如你们所见,并没有辱没我们楚家的名声——” 这样脱口而出的话,鬼使神差一般,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杯子啪地掉在了地上,雪亮的瓷片四溅开来,稀里哗啦的水花溅了楚墨言一身。 楚夫人脸色惨白,仇人一般瞪着这个儿子。 “妈——”楚墨雅也是愣了,不过还没忘了拉拉自己的母亲。 “对不起,妈,我忘了告诉家里!我早结婚了,还不小心有了孩子!就是这样!”话语轻松,还带着三分不羁和无所谓。 然而,越是这样的无所谓越是伤人! “你——!”楚夫人红着眼睛一个挥手,桌子上的花瓶和杯子噼里啪啦烂了一地。 “妈,你别生气!”楚墨雅一边狠狠地瞪了楚墨言一眼,一边跑着给自己的母亲揉胸口:“墨言,不是我说你,别的事儿可以胡闹,婚姻大事岂能儿戏,瞧你把妈气得!” “你个孽子!你是不是要气死老娘!”一个靠背气势汹汹地砸了过来,楚夫人的火爆脾气终于彻底爆发了。 “妈!”楚墨言原本半眯着眼睛,此时倒吓了一跳,慢慢坐起来,却依旧一脸无辜的样子。 “墨言,还不快,跟妈认个错!”楚墨雅回头,冷冷地下着通牒。 没等到楚墨言认错,这边楚夫人却已经捶胸顿足嚎啕大哭:“我扒心扒肺地把他养活这么大,他居然为了一个狐狸精——” 噼里啪啦,酒柜里的酒瓶一个个摔在了地上,灯光下蹦跳着一朵朵玫瑰红的大花。继而,是满地一大片玫瑰红的河流,在地上默默流淌着。 门口处,一排吓呆了的佣人们! “我妈妈是好人,不是狐狸精!”不知什么时候,那个小家伙已经一脸义愤地站在了书房门口。 这天晚上,另一座城市里,凌若溪和几个新认识的朋友出去小小聚了个餐,又一起逛了夜市。 在热热闹闹的海滨小城的夜市上,她给小羚羊买了几样玩具,都是海滨小城的特色——用贝壳粘成的小汽车、机器猫和外星人,又给几个好朋友们买了几件工艺小挂饰。 然后,在唧唧喳喳的欢笑声和歌声中走回到宾馆。 一看手机,已经10点半了。 她拍着脑门大呼糊涂:怎么就忘了给小羚羊打电话了! 拿出手机又马上收了起来:这个点,楚墨言和小羚羊已经睡了吧,若是再打过去,是不是会把小家伙吵醒? 一边自责着,一边暗暗告诉自己:明天早上醒了就马上打电话——为此,还定了一个六点半的闹铃。 谁知,到了夜里,手机却叮铃铃地响了。 “青草香,浆果甜,摇摇晃晃找到路——”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喧闹。 旁边床上的大姐不由得翻了个身子,她急忙迷迷糊糊地从被子里伸出手,拿起来:“喂——” 迷迷糊糊的声音,和平时有些不同,似乎添了几分甜丝丝的软糯。 71你是我老婆 那边的人却忽而沉默了。怎么回事?凌若溪几乎要疑心是自己听错了。 可是,心里却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逼得她一把跳下了床,直愣愣地站在了地上:“是不是小羚羊生病了?发烧了?咳嗽了?还是肠胃出了问题?——”凌若溪这样说着,脑门上已经惊出了一头的汗,人也一下子清醒了。 “你听着,如果发烧了,我带去的小药箱拿出来,第一行第一格是温度表,请你马上给他量体温!如果不超过38度,请你打开第二行第一格,给他物理降温。如果,超过38度,请你打开第三行第一格,那里有退烧药——”她的语速快得惊人,还带着一抹浓浓的焦虑。 “凌若溪——”那边的男声终于响了起来,清醒而略带深沉,让人想起冬天里白亮白亮的冷冷的大月亮。 “你太紧张了!”他的话语还是那样冷、那样微微嘲弄,可是,无端地,让人心里砰地跳了一下。 “不是小羚羊生病?谢天谢地!”手机的另一侧,她忽而轻松地释然地笑了一声。 “可是,我病了!”对面的人却忽而来了一句。 他病了? 凌若溪听着这没头没脑的话,忽而好笑了:“楚墨言先生,我知道你帮我带孩子辛苦。所以,就这样半夜三更捉弄我、报复我?” 搞恶作剧的男人,是不是变态?她忍不住摇摇头。 “凌若溪——” 对面的人似乎根本没有听出话语里的埋怨,反而说道:“从现在起,你,就是我隐婚多年的老婆!小羚羊,就是我们偷尝禁果生下的儿子!——记住了?” 异常的认真,异常的冷静,还有不容辩驳的命令语气! “什么?”凌若溪原本还带着点儿迷迷糊糊的头脑突然震了一下。 这么好笑的话!——这人今天是存心戏弄自己,对不对? “楚墨言,你醉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和疏离。 “凌若溪,我很清醒!”他的声音里却带着一抹认真。 她还要说话—— “晚安!”手机里嘟嘟嘟嘟一长串的忙音,那边已经挂断了。 凌若溪这时候却彻底醒了,在床上翻来覆去。 夜这样静,海滨的月亮那么亮,可是,刚才——那是个梦吧? 只不过,这梦也太真实了吧? 难不成自己这几天学习的节奏太累,造成了幻听? 还是孤独太久,有些,有些怀春? 平躺、侧卧、摆大字,几次差点拨通了那个号码,到底还是忍住了。 一问,倒要被人家生生嘲笑呢—— 就这样,她忐忑了大半夜,后来,终于睡着了—— 耳边,有个浑厚而有磁性的声音一遍一遍地说:“凌若溪,你是我的月亮!”醒来的时候,枕头上潮湿潮湿的,都是眼泪。 第二天早上,拨过去的时候,那边却又一切正常。 “妈妈,什么事儿?”小羚羊还在迷迷糊糊中。 “凌若溪老师,你们当老师的作息一向这么变态吗?今天周末,都不能允许我们父子俩多睡一时半刻?”那个人说话也是带着三分睡意朦胧,还有七分的冷嘲热讽。 72压寨夫人 “抱歉抱歉!楚墨言先生,您就小小原谅我一下下吧,真的是太想念——”手机外面,她一脸尴尬作揖陪笑道。 “噢,原来是太想念我了!啧啧,可怜的单相思——”他恍然大悟,啧啧叹息道。 说得她哭笑不得,眉心一挑:“没听过‘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当妈妈的没有不想念自己儿子的!嘻嘻,乖儿子!”咬牙切齿地说完,立刻挂断了。 这个混蛋,叫你千方百计占我便宜! 一周的学习总算结束了! 当她拖着箱子,走出高铁车站,看到江城的蓝天白云的一瞬间,心里一块石头啪嗒落地。 终于可以看见儿子了!想到这里,心里的兴奋泡泡一般翻腾着蹦跳着,差点儿没有跳出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揉揉有些朦朦的太阳穴,准备先去接了小羚羊,一起去吃一个快乐早餐,然后,回家洗个美美的热水澡,补上一觉。 正要拨电话—— “请问是凌若溪老师吗?”一个高个子的年轻男子突然走到面前,深深一个鞠躬,有礼貌地问道。 “你是?”凌若溪吓了一跳,心里诧异着:这个人,自己确实不认识,他怎么会认识自己呢? “我是楚氏集团的十六号司机陈伟,奉楚总的命令来接少夫人回家!”司机一脸谦卑笑着说道。 楚总,明显是指楚墨言,可是,这句“少夫人”?她有点懵! 凌若溪抬起眸子,面前的这个陈伟一袭笔挺的蓝色的制服,金色的双排纽扣得整整齐齐,在阳光里闪闪发亮。站姿是标准的军人站姿,脚上一双黑色的皮鞋锃亮锃亮——果然是偶像剧中司机的打扮哦! 原来,电视剧都是有生活基础的嘛! 或者说,这个楚氏集团还蛮有趣! “少夫人,请上车!”陈伟一伸手臂,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不远处的广场上,一辆加长的林肯正静静地停在路边。 车身左右,站了四个高个子男子,蓝色的中山装,蓝色的墨镜,标准的军人站姿。 又不是银行的运钞车,居然还跟着保镖?真是好笑!凌若溪摇摇头。 “不麻烦了,我会自己打车!”凌若溪觉得怪怪的,于是立马婉言谢绝。 一边向另一边走,准备去叫一辆出租车。 “少夫人,少爷吩咐过的。”司机居然伸手拦在了面前,脸上露出一抹为难的神色:“少夫人不要让我们难做!” 嗬!凌若溪深吸一口气:“这,这是要绑架吗?” “少夫人言重了!”司机一边低头恭恭敬敬道,一边却并不撤开挡在面前的手臂。 “这就奇怪了!”凌若溪觉得好奇怪,自己出了一趟差,怎么连人身自由都没有了? “凌老师,楚总请您接电话!”一个保镖忽然走了过来,手中的手机滴度滴度地唱着歌。 凌若溪半信半疑地看着手机,微微发呆:“让我接电话?” 把手机放到耳边:“凌老师,你回来了?”那边的声音熟悉极了,却冷冷的听不出一丝情绪。 73骗进家门 “废话少说!楚墨言,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心里有些忐忑,仿若嗅到了一抹危险的气息。 “绑架!”那边的语气波澜不惊、简明扼要,却仿佛是一道再也清楚不过的命令! “你——”她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绑架,你想要什么?”她想起来电视剧里的绑架,都是有目的的,或者是图钱,或者是图色! 那么他呢? “你儿子!不,咱们的儿子!”他依旧冷冷的,却含着一丝浓烈的嘲弄。 “喂,你脑子有问题啊,那是我儿子,不是你儿子,好不好?”凌若溪哭笑不得:这人真是可笑,难不成把小羚羊寄存在他那里几天,就成了他的了! “总之,你儿子在我这里,你看着办吧!对了,我今天很忙,没事儿的话不要打扰我!” 一串长长的忙音,那边已经挂了。 “敲诈!绑架!”她一边气得想要杀人,一边却不得不听话地坐进了那辆加长林肯的车里。 那辆车静静地行进在江城郊外的环城林荫道上。 弯弯曲曲的林间道路,清澈澄明的水声,她的心慢慢地放松了,忍不住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这时候,车却忽然停了,停在一座漂亮的别墅楼前。 “少夫人,到了!”司机陈伟恭恭敬敬地打开车门。 门口处,四个紫衣仆人一字排开笑着看向她:“欢迎少夫人回家!” 那种温柔的笑意,让人觉得阳光灿烂。 她心里尽管闷闷的,唇角却努力勾起一抹笑意:“你们好!” “这是厨师张嫂,这是保洁王嫂,这是花匠李姐,这是家庭保健师赵姐。张嫂和王嫂是常住家里,李姐和赵姐是定期上门!”司机陈伟一一介绍。 凌若溪的眸光迅速在四周扫了一圈,其实她们姓张姓王根本就不关她的事,她关心的只有她的小宝贝。 “小羚羊在哪里?”看不到小羚羊,她索性问道。 “少夫人,您好!请跟我来!”站在最前面的是个中年的女子,圆圆脸庞,弯弯眼睛,长得一团喜气,笑嘻嘻地看着凌若溪,伸出手臂给她引路。 原来,小羚羊真的在这里啊? “小羚羊,小羚羊——”她快步跟了上去。 这是一座北欧风情的三层小别墅,海洋蓝的主体,鸽灰色的尖顶,矮矮的烟囱,旋动的风车,窗框屋檐处用粗线条刷出了一道道干净的雪白。 凌若溪记得有个词叫做字如其人,或者还应该有个词叫做房如其人吧。 比如面前的这座别墅,和它的主人就像极了。 冰冷、骄傲,还带着几分无趣。 幸而还有一片碧草茵茵的草坪,和一带摇曳生姿的紫藤花长廊,算是呆板之外的一点补救吧。 当她走过紫藤花长廊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一眼头顶上微微飘摇的紫藤花,听说,紫藤花的话语是缠绵和痴迷,还被人称为情圣之花。 啧啧,那么深情的花瓣,那么无趣的主人,不配,不配! “少夫人,往这边!”那个张嫂看她出神,,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74抱你见家长 她急忙快步追上,顺着一带旋转的木梯上了二楼,谁知走了半天,也没看见小羚羊的影子,却是进了一间巨大的房间。 暖意融融,水气缭绕,屋子中央居然是一个大**白色的浴缸。 “喂,我家小羚羊呢?”她纳闷极了。 “少夫人,少爷说您刚下火车太累了,让您洗个澡休息休息!” “喂!”她想要说什么,门却丁咚一声,在她身后静静关上了。 这,这算什么?她想要生气,可是—— 一股清甜馨香的味道,跟着暖意氤氲散开,静静地抚平了她浑身的每一个毛孔。 她忍不住打了个浓浓的哈欠。让我洗澡?什么居心? 她忍不住四处乱看,猜想这屋里定然装着什么针孔摄像头,透明墙壁之类的东西。 可是,地毯式搜索的结果是——一无所获! 好吧,就算自己是小人之心度“小人”之腹。 再一回头,旁边还有一个小阳台,阳台上有一个小桌子,桌上居然还摆着一碗暖暖的粥、几样精致的小菜。 这?!她听到自己的肚子咕嘟一声。 吃,还是不吃,这是个问题! 思想斗争了一分钟,她还是决定——吃! 既然人家盛情难却,那就坦然笑纳——她快快地吃完,然后飞快地跳进了浴缸里。 芳气袭人的玫瑰花迅速将她包围其中。 暖暖的香气静静地渗透进身上的每一个毛孔,这些天积累在骨骼深处的疲惫,被一点一点推开、化为泡泡,远远地飘走! 后来,她忍不住睡着了—— 睡梦中,她还看见满桌的甜点、香喷喷的奶茶,还有甜橙口味的冰淇淋——哇,她好开心! “少夫人,你醒了!” 再醒过来,她躺在巨大的圆形床上,头顶上挂着巨大的公主帐,轻纱袅袅的软帘边,摇曳的斜阳铺了一地。 她揉揉太阳穴,努力地想着自己这是在哪里? “啊!”想清楚各种事情的一瞬间,她突然坐了起来。 低头,她看见自己穿着一件粉色的曳地睡袍,袖口处是繁复逼真的玫瑰花纹理。 “谁把我抱到这里的?还有,这睡衣是怎么回事?”她叫起来,心里说不出的恐慌。 洗个澡就断片,她简直有些不能相信。 “报告少夫人——”那王嫂倒是神情极其自然:“是少爷啊!” 少爷?楚墨言? 楚墨言!!! 她惊了一跳,直接站到了地板上——那个混蛋居然在家? 他还帮自己穿衣服?这,这个流氓!她要告到警察局! “少夫人,您误会了!”王嫂一笑起来,喜欢把手掌笼在唇边,有一种亲切的忸怩。 “是,是我帮您擦干换了浴袍,少爷才把您抱出来的!”王嫂又捂着嘴巴笑了。 抱我出来?!男女授受不亲,这也不对! “楚墨言,你给我出来!”她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少爷他去送夫人了!”王嫂柔声解释道。 夫人?什么夫人?她奇怪道。 “今日,夫人指名一定要见您!所以,少爷就把您抱到了夫人的面前。”为什么说话间还带着拼命忍住的笑意? 75爸爸妈妈一起睡 啊?夫人——楚墨言的母亲! 她突然间差点跳起来:天哪,自己就这么穿着睡衣披头散发被抱到那个女人面前? 天哪,这是什么画面??这是什么节奏? “这叫做——见家长吧?”王嫂捂着嘴巴回应了一句。 凌若溪的头皮一阵一阵发毛,这,这这,这算什么事儿! 正自一头黑线,却听到楼下有车声,有说话声,还有小朋友大声唱歌的声音。 她的唇角不由得漾起一抹笑意:热闹,对于这座寂静的院落,真是一种说不出的生动! “妈妈,妈妈!”一路噼噼啪啪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那个胖嘟嘟的萌宝大叫着扑进了她的怀里。 “妈妈,我想死你了!”小羚羊猴子一样挂在她的脖子上,不停地撒娇: “妈妈,你真好看!” “妈妈,你好香啊!” “妈妈,你想我没有?” “妈妈,你给我带什么礼物了?” “我的宝贝,我的心肝儿,妈妈也想你啊!让妈妈好好看看——”母子两个在床上又亲又笑,看得一边的王嫂也忍不住一直地笑。 凌若溪一个回头,却看见有人依在门口,抱臂而立。 眸光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你,你好——”凌若溪突然坐直了身子,急急地整了整自己的睡袍。 “那个,谢谢你啊!”她觉得自己突然就被紧张包裹住了,连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 这是将近十天的学习之后,她第一眼看见他。 还是那样高,那样冷,一身墨蓝的风衣里露出卡其色的毛衣领子,帅气得刚刚好。 “小羚羊给你添麻烦了,我们明天就——”在他静静不语的眸光里,她觉得自己有些无所遁形,于是,拼命找话说。 “吃饭了!”他却打断了她的话,转身走了出去。 张嫂做的晚餐,四菜一汤,荤素有致又美味可口。 还为小羚羊和凌若溪准备了自酿的酸奶。 “张嫂,只有两份吗?”凌若溪睡了大半天,没有胃口,只管喝酸奶。 不过她发现楚墨言的面前没有,于是问张嫂。 “少爷胃不好,晚上只喝白粥!”张嫂轻声道。 “哦!”她轻轻应了一句,却不知说什么了。 只管低头喝酸奶,几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吃着一餐饭。 那个小家伙却突然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忙忙地扒拉了几口,然后,跳了起来:“爸爸,妈妈,我吃好了,我要睡觉去了!” “咦,你确定不用妈妈讲故事?”凌若溪眸子里满满的诧异,不过一周时间,楚墨言到底给他吃了什么,怎么突然好像长大了。 “男子汉还要听睡前故事?妈妈,你可真逗!!”小羚羊鼻息之间尽是鄙夷的冷气。 “好好好,那你半夜可别叫我哦!”看小羚羊这么自立,凌若溪反而有些不适应了。 “一言为定,叫你是小狗!”一个夸张的鬼脸,小家伙扭头就走。可没想到,那塔塔塔的脚步声还没有跑出餐厅,就又回来了。 “妈妈,今天,你要和爸爸一起睡吗?”小家伙的眸子里三分认真,三分期待。 76记得打啵儿 凌若溪刚刚把一个肉丸子吃进嘴里,被这话冲得差点没噎住。 捂着嘴咳嗽着,一边却把脸都飞红了:“当然不——” “那怎么可以?我们班的小朋友说,爸爸妈妈必须睡在一起,这样才恩恩爱爱,才不会离婚啊!” “所以,妈妈,你千万要和爸爸睡在一个床上!”漆黑的眸子泛着十二分的认真,瞪视着她,好像在等待着她的保证一般。 “咳咳咳——”凌若溪被这一番言论惊得连连咳嗽,不过,这时候,她倒是觉得,除了咳嗽,再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 “哈哈哈哈!”倒是一边添饭上菜的张嫂反而笑了。 一直静静吃饭的楚墨言只是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伸手,握住小羚羊的手,笃定地:“儿子,你放心,爸爸和妈妈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都会一起睡,而且,我保证,绝对不离婚!” “真的?”小家伙的眼睛里闪烁着激动和惊喜。 “当然!“楚墨言舀了一勺汤,顺便将凌若溪又急又气的目光直接忽略掉。 “爸爸万岁!”小羚羊笑着冲过去,在楚墨言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然后,脚步塔塔塔地又跑了。 可是,才跑了几步,再一次折返回来,这一次,脸上一抹神秘兮兮的微笑:“还有,爸爸妈妈,记得打啵哦!” 说着,还坏坏地将两个手指头合在了一起。 “小羚羊,你给我滚回来!”凌若溪却是再也吃不了饭了,脸上的表情陡然乌云密布。 “救命啊!”那臭孩子大叫着一溜烟跑了个无影无踪。 一旁的张嫂笑着跟了出去。 王嫂正端着一碗汤进来,笑得汤都差点泼了。 “楚墨言同志,你老实交代,到底是怎么毒害我家小羚羊的?”凌若溪坐下来,气呼呼道。 “吃饭!”楚墨言却不动声色将一碗汤推了过去,惜字如金。 凌若溪喝不下了,坐着发呆,对面的他却吃得很香。 好不容易,等他把一顿饭吃完。 凌若溪已经揉着眼睛,有些倦意了。 “晚安!”凌若溪起身往自己的下午睡的卧房走去。 “慢着!”一张手臂陡然挡在了她的面前。 “干什么?”吓了她一跳。 “你儿子的话难道没听到?”他寻衅地瞪着她,唇角似笑非笑。 “你,无耻!”凌若溪的话没有说完,那边小羚羊却又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爸爸和妈妈,你们一定要睡在一张床上,还要——打啵儿——” 她感觉自己体内的洪荒之力再也忍不住了,刚要爆发的瞬间却被他一把抱起来。 “大半夜,不要吵,太大的动静,会让人误会成——!”那人眼底一抹坏坏的讽刺。 “小孩子的期望,更不该辜负!”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许。 快步进了卧室。 “你,你想干什么?”她好似真的恼了。 “砰!”门在她的身后狠狠地关上了,他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瞪视着他,沉默。 算是他的回答吗? 寂静,空气里死寂般的寂静,让她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心里莫名地慌乱。 77参观美男 “楚墨言,你别开玩笑了,好不好!”她低眉顺眼,眸子里带着一抹拜托的意味。 “凌若溪!”他静静地看着她,她略略蓬松的长发,她白瓷一样的脸,她微微紧张时不由自主咬唇的习惯。 心里好似被什么砰地撞了一下。 “我没有啊!”他一字一顿地说。 “你知道小羚羊,他就喜欢胡说八道,从小这样的——”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管忙忙地解释,可是,越解释,却越脸红。 “凌若溪,你是个大傻瓜吗?”陡然地,听到他这样道,热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 等她抬头看他,他已经从柜子里取出睡衣,进了洗漱间。 直到哗哗哗的水声传了出来,凌若溪才回过神。 这,这算什么?她靠在身后的门上,揉着头发,发愣。 这时候,若不管不顾地冲出去,他,会不会生气? 虽然,他不怎么生气,可是,直觉得,他生气起来,会有些可怕。 要不,等他出来,跟他说一声。 这样忐忑着,他已经出来了。 那高大挺拔的身型,让这间宽大的卧房陡然有些逼仄。 一身白色的睡袍还蒸腾着淡淡的热气。 那棱角分明的脸,那坚挺的鼻子,那精致的唇形,美得有点惊心动魄。 她一向知道他好看,可是好看到这种程度,她有些难以预料。 遂迅速地将眼睛挪开了。 他却直接走到了她的面前,低头,看着她。 她的鼻息之间,突然间完全都是他的气息,清洁的馨香,还有男性的荷尔蒙的味道。 她的心,在胸腔里,咚咚咚地跳个不停,她怀疑连他都听到了。 “楚墨言,我们不能——”她低着头,嗫嚅道。 “——”良久,她听到他低低地冷笑一声:“你想多了,只不过一个善意的谎言!” 善意的谎言?给谁?小羚羊吗? 他却已经走到壁柜的另一边,伸手一拉,一套玫粉色的睡袍出现在她的面前。 “你的!”他继续惜字如金。 她脸上的红云还没有散去,他却已经捧起一本书,扭开了那边的床头灯。 “哦!”半天她才应了一句,低着头,抱着睡衣,进了洗漱间。 这是一间蓝白色调的房间,简洁的北欧风格。 雪白莹润的台面上,全新的浴巾、毛巾、牙刷、包括某个牌子的护肤品一字排开。 灯光下,她的心里升起了一抹朦朦的雾气。 突然想起来:她今天已经洗了一次澡了! 啊!她揉着太阳穴,为什么,只要在他面前,她觉得自己就变得反应很迟钝。 等她好不容易磨磨蹭蹭地从里面出来,正在想着如何开口让她出去睡,然后,明早悄悄地再跑进来——那样,一点儿都不耽误了在儿子面前保留一个善意的谎言! 可是,她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却发现,面前的人已经睡着了。 “耶!”她很是窃喜,简直是狂喜! 遂蹑手蹑脚地走向门口,准备悄悄溜出去,可是,那个开关——她手扭,扭不动,用手拽,拽不开,向上扳,没动静,向下转,还是不行。 什么门吗?简直就是个鬼门关! 78肉麻的电话 她嘀嘀咕咕地甩着手腕,将这个念头彻底放弃。 回头,看见他身旁另一半的床上,放着一条簇新的软被。 她迅速地跑过去,将被子从床上抱了下来,蹑手蹑脚地走向一边的软沙发上。 慢慢躺下。 可是等到躺好了,突然发现,那边床头的灯还没有关。 只好,跳起来,蹑手蹑脚地跑去关灯。 站在他的旁边,看着灯影子里一张俊美绝伦的侧颜,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一个大男人,长那么长那么密的睫毛,却又没有一丝的女气,真是一件令人费解的事情。 轻轻地关上灯,蹑手蹑脚地回来,复又躺下。 她有择床的毛病,尤其,又是这样柔软的沙发,简直是难以入眠。 怎么睡觉?怎么睡觉? 正自发愁之间,手机却突然响了: “超级棒棒糖,披着彩虹的光芒——”嘹亮清澈的声音,仿若一把雪亮的刀片,将这朦胧的夜色瞬间噼里啪啦撕成几半。 吓得她手忙脚乱地往包里摸,一边暗骂:谁这么神经,都半夜了还打电话? “喂,亲爱的,你睡了没?——”温柔多情又分明带着夸张的男声响在空气中,地上瞬间仿佛掉了一地酥酥麻麻的鸡皮疙瘩。 她恨不得将自己的手剁了,怎么一急就恰好碰住了免提键呢? 更可气的是,那个该死的“白眼狼”!就喜欢这么一惊一乍神神经经折腾人的! “怎么不说话?我这才离开几天,你就——”她急急按灭了免提键,将那聒噪的肉麻消灭掉。 “老姐,你怎么不说话,是我呀,是我,白眼狼,再不说话,我就叫——嗷!”远远的,听筒里蚂蚁一般又急又气的叫声,她忍不住笑了。 白眼狼,原本不叫白眼狼,他有一个响亮文气的名字——白燕朗! 是沈丹妮和凌若溪在单位里最好的铁哥们,沈丹妮第一次看见他,就说:‘白燕朗’,这也太难记了,还不如叫作‘白眼狼’来得顺口! 于是,一米八五的大小伙子,生生就变成了一只“白眼狼”! 虽然这外号有些搞笑,其实人家是一个乐观开朗有正义感的好人,唯一的缺点就是耍贫嘴。比如,人前人后,从来都自诩是小羚羊的干爸。沈丹妮听他这么胡说八道,总是撇着嘴:白眼狼,你这是公然追求我的节奏吗?我可是小羚羊明媒正聘的干妈!白眼狼那边也不紧不慢:沈丹妮,你就做梦吧!有凌若溪这个鲜花,你呀,永远都是旁边的牛粪!我呀,宁愿做凌若溪的“备胎”,也不做你的正牌老公!他们俩一见面就斗嘴,斗嘴的结果呢,白眼狼每次都被沈丹妮打得哭爹叫娘! 这半年,好不容易,白眼狼外出深造,沈丹妮斗嘴没了对手,也消停了不少!凌若溪耳边终于清净了一下下! 可是,看来,这个爱耍贫嘴的家伙要“重出江湖”了! 想起这两个没心没肺的活宝,她的唇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笑意。 “很开心?”突然被一双寒冷的眸光瞪着,她吓了一跳,瞬间闭紧了嘴巴! 80有什么企图 见她愣愣地东张西望,不由得笑着道:“先生上班去了,把小少爷也带走了!” 啊?!!她急急地看向钟表,我的天,已经九点了! “先生说,他给您请假了,让您在家多休息一天!”王嫂果然是善解人意。 嗬?他给我请假?凌若溪愣了半天,才弄明白怎么回事儿! 这边,张嫂已经将早餐送上了桌子。 凌若溪一边吃饭,一边琢磨:他起床上班,自己居然一点儿不知道?怎么就睡得像头猪呢? 天哪!他没有趁机占便宜吧?当这个念头翻起来的时候,她被自己吓了一跳。 同时有些芒刺在背! 她忍不住低头看看睡衣上的扣子,还好,扣得好好的! 总算长舒了口气。 余下的半个上午,她就那么懒懒地躺在阳台的摇椅上看书。 一边思考着该怎么办? 他,这样一个要相貌有相貌,要金钱有金钱,要事业有事业的男人,总不至于连个女朋友也找不到吧? 那么,他对自己,有什么企图呢? 情人?小三?金屋藏娇? 唉,自己虽然样貌还算不错,可是那什么“柔情似水啊、甜言蜜语啊、百媚千娇啊”这些个做情人的必备条件一样都不占! 脾气不好,不解风情——除非没长眼睛才敢把自己弄来当小三! 那么,到底是为什么呢?难道是他真的爱上自己了? 哈哈哈哈哈!她忍不住把书蒙在脸上笑了半天! 仿佛遇上了这世界上最最好笑的笑话! 倒是把进来送甜点的张嫂吓了一大跳! “没事儿,没事儿,你忙吧!”她用力抿着嘴,朝张嫂抛了一个比较正常的微笑。 奇怪的是,明明已经中午了,这边,李嫂却一点没有开中午饭的意思。 凌若溪饿了,却又不好意思催促。 正自想着,手机却响了:“下来吧!”是楚墨言冷清的声音。 “干嘛?”她捧着从他书架上拿来的一本画册奇道。 “张嫂没有告诉你吗?中午接你出去吃饭,当作接风!”他的声音听不出来什么情绪,依旧冷冷的。 “可是,我还没有穿衣服!”说完这句话,恨不得将舌头咬下来:“啊,我是说,我没有换好衣服!” “等你!”他简短道。 可她分明听到他话语里的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红着脸,换好衣服,下楼,出门。 楚墨言的车就停在门前的草坪上,车窗放下一半,暖暖的太阳斜斜地照进来。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叩在方向盘上,眸光轻轻地落在那个慢慢走过来的身影上。 今天的她,长发随意披散,白色的毛衣,红色的短裙,白色的小靴子步履轻盈。 也许是因为休息够了,此刻,她浑身都闪着阳光的炫彩,好似雨后的向日葵一般。 看着她,他的眸子里慢慢地拂过一抹不经意的笑意。 此时,她已经走到了车边,犹豫了一下,坐到了副驾驶上。 “系上安全带!”他提醒了一句,车已经启动了。 “哦!”她有些迟疑地低头系上。 一边用眼睛的余光迅速打量了他一眼,今天,他居然穿着正装! 82GAY的人设 她觉得自己心里的火不但没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还没想好说什么,他却猛地抬头:“互帮互助,彼此利用,可好?!” 凌若溪看他一脸凝重的样子,不由得静了下来,眨了眨眼睛:“谈条件?” “嗯!”他郑重点头。 “好啊,有话快说!”凌若溪听到这里,反而觉得浑身释然多了。 “我给你儿子当爹!你给我当老婆!”他的手指轻轻地扣在桌面上,眸子里一抹若有所思。 “是这样的!我的家族很大也相当复杂,这点儿以后我会慢慢讲给你听。我父亲有妻子有情妇,他的儿子不止我一个,家族继承人自然也不止我一个。目前,他身体不好,可能我需要早一些取得家族的继承权,以保证我母亲的一些利益。可是,楚家的家规里明确说明——继承人选必须要结了婚的才有资格!” 哦,原来是这么个事儿! 凌若溪不禁有些同情地看向楚墨言,心里跟着慨叹: 悲催的富二代啊,可怜的有钱人啊! 所以,上次的结婚证,目的也是为了这件事吧! 想想自己那么粗暴的态度,着实有些汗颜! “可你干嘛不真结婚呢?”凌若溪抬了一下眼皮,嫌弃地道:“你瞧你吧——外形上虽不算帅,也还够得上道貌岸然吧!心灵上虽有些腹黑,也还没到十恶不赦!加上一身铜臭味,照理说,应该成不了剩男吧!” 凌若溪一边极尽贬低挖苦之能事,一边有些心虚地直冒冷汗。 别的不知道,单单这压倒黄晓明气死林更新的颜值,自己居然还说人家“不帅”! 啊,要是被沈丹妮听到,会不会把自己骂个狗血喷头啊! 一边自我嘲弄一边目光灼灼地看向楚墨言,等待他的回答。 楚墨言叹了口气,回看她:“你说呢!” “不会吧?”凌若溪一脸惊讶一脸同情地看着楚墨言,半天才道:“原来,你是个gay!” 楚墨言看着凌若溪,有些哭笑不得,自己费尽口舌表达了半天,原来,表达出来的就是这么个意思?! “嗯!”他依旧冷冷地看着她,不动声色地点头。 好吧,好吧,gay!gay就gay吧! 这么令人着急的智商,还当老师,真是教师队伍的悲哀啊! “帮还是不帮?”端起一杯水,啜了一口,他问道。 “帮!”她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惨烈。 他却起身走到窗前,声音里带着清晰和冷静:“放心,事成之后,我会重重谢你!” “对了,我已经跟我妈说了,小羚羊是我和你的私生子!”他回头认真地说道。 这?凌若溪没想明白?不就是帮助他掩人耳目吗?怎么还把自己的儿子当成他的了? 可是,没有等她思考清楚,他已经坐了下来: “帮人帮到底!” “既然我已经这样说了,就请你帮忙把故事编圆满!” 还要编故事?她的头有些大了。 “你高中在哪里上的,大学在那里上的,还有,毕业之后,在哪里工作过?”他看着她,抛了一串问题。 83遇见你的过去 “我要长话短说!”他甚至下了命令。 凌若溪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两分钟,抬头,缓缓道:“我初中高中都在乌镇外婆家,大学是厦门大学。” “毕业之后,有一段很倒霉,把什么证件都丢了!没办法,为了生存,做过洋快餐的送货员,还做过闹市区的奶茶推销——”说着,她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好笑,唇角有一丝不胜唏嘘的味道。 那些过往,虽然长话短说,可是,那些附着在上面的痛楚,却真真切切。 “辛苦你了!”他侧头打量她:“是为了小羚羊吗?” 她沉默良久,终于还是默默点头。 再痛苦的日子,都已经过去了—— 仿佛是开在记忆里的罂粟花,带着痛苦的鲜活的味道。 若不是那个人的背叛,她不会心如刀绞、雨中狂奔,以至于将所有的证件弄丢。 没有身份证,没有学历证明,陌生的城市里,没有人相信她,她能够做得也只有那些风吹日晒的力气活。 那半年的辛苦,一点一滴,历历在目。 那一个个的大雨天,她拼命蹬着单车去送外卖,雨水满头满脸地劈过来,让她睁不开眼说不出话,甚至连呼吸一下都会吸一鼻子水的那种痛苦!如今想来,还是刻骨铭心! 后来,她一直觉得:算是上天对她的惩罚吧! 可是罚她什么呢?罚她看走了眼,罚她错付了一颗真心。 罚她第一眼看见他,就爱上了他。 罚她那么多年,傻傻爱他信他,被他哄得像个傻瓜一样,对吧? 然后,在她终于熬过了最苦的日子,将那些丢失的证件一一补回来的时候。 他却将那个小小的孩子抱到她的面前,哭着说:“若溪,我的生命就要走完了。求你,求你收留他,孩子是无辜的!” 那一年,是她生命里最最灰暗的一年!不过,还好,都过去了! 当一切都过去的时候,她反而要感激他,如果没有他,她不会凭空多了一个儿子,可爱的天真的活泼的相依为命的儿子! 所以,还是要感激上天!她的唇角划过一抹淡淡的微笑。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抹笑意,看进他的眼睛里,却仿若被什么重重地打了一下,疼得几乎失声。 他偏过头去,不再看她。 声音复又恢复了毫无感情的冰冷,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我的故事编好了。听着——” “那年,我大四,你大一。我们在香港国际大专辩论赛上相识,一见钟情,许诺真心。” “那年,你刚毕业,我在美国留学。回国探亲的假期,我们在上海私定终身,有了小羚羊。” “不久,我做了陈世美,爱上了别人。我们和平分手,你独自生下小羚羊并将他抚养长大。” “一别多年,就在一个月前,我们再次重逢。我未娶,你未嫁。我决定对你负责,娶你,照顾你一生一世!” “好了,就是这样!”干脆利落,是他一贯的说话方式。 他端起水杯,默默的喝了下去,仿佛刚刚说完的是生意合同的某一页内容。 84你怎么不去写小说 “扑哧!”凌若溪忍不住笑了。 怎么说呢,这个故事,相当得——曲折动人、一波三折、缠绵悱恻、可圈可点呢!——直到有些词穷,凌若溪才停止了胡思乱想的节奏。 “喂,好像你是理工男吧?啧啧,这都没去写言情小说,简直是言情界的一大损失啊!”凌若溪冷笑着自言自语,讽刺的味道清晰可见。 阳光的暗影子里,他没有回头,只是远远地看着远方,好像没有听见她的话。 良久,直到菜都上齐了,她拿起筷子毫不客气地开始吃饭,他却忽然道:“你若那时候遇见我,一定会爱上我的!” 笃定、傲娇、冷艳、自负的声音,还夹着一抹邪魅的冷笑! 她瞪着眼睛回看他:这么自信? 凭什么?不久,凌若溪就知道了,凭的是超级的自负! 吃完饭,他将一张卡放在了她面前。 “干嘛?”她看着那张卡,微微蹙眉:“如果是钱的话,那就算了!我有工资!” “既然是家里名义上的女主人,卡还是需要的!因为以后,物业、停车、水电、卫生、佣人工资,这各种费用我都不再过问!”楚墨言拿食指郑重其事地按在卡上,看着她道:“你确定不要?” “你家的这些费用贵吗?”凌若溪突然抬头。 “不多,也就几万块吧!”轻描淡写。 天哪,几万了,还不多!吸血鬼!无耻的资本家! “确定不要吗?”楚墨言再次抬眸。 “凌若溪一把抓了过来:“谢谢!我拿住了!”想想自己那点工资,大约也只够买些食物和蔬菜了吧! 所以,这豪门,还真不是想蹭就能蹭得了的。 楚墨言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忍不住在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从私房小厨走出来,楚墨言开车带着她绕了几圈。 在她还没有发现明白是去哪里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了格林大厦! 他率先走下去。 “干什么?”她看了一眼面前金碧辉煌的格林大厦,有些迟疑。 “添置你的工作服啊!”他简短道。 “嗯!”她使劲摇了摇头。 格林大厦的衣服,每一件都不是一般的贵! 她的工资,根本付不起。 这么进去,只有让他付钱!那样的话,自己会瞧不起自己。 “真的不下?”他又看了一眼,凝神道。 “不下!”她坚持道。 “那好,等我!”那人倒也没有勉强,自己走了。 凌若溪长吁了一口气,为什么跟他在一起,神经总觉得绷得紧紧的,此时一旦离了他的视线,突然就松弛了下来。 正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他却回来了。 手里提了一堆的衣服,往她面前一扔:“拿着,钱帮你付过了!记得还我!” “这,这!”凌若溪盯着那一大堆的袋子,有内衣,有外套,有鞋子,再看看里面的一大堆小票和那一个个惊人的数字! 哇塞,顿时觉得,心里在疯狂滴血! 这这,这个无良资本家! 自己两年的工资都被他小小一买给买光了! 真是欲哭无泪啊! 85江城四少 “要写借据吗?”凌若溪一脸期待地看过去。 “当然!”非常干脆,非常笃定。 “可以打折吗?”一脸的可怜兮兮。 “可以!” “打几折?”凌若溪的眼睛里闪着希望的光华。 “八折,总可以了吧?”某人的唇角,勾起了一个微微的弧度。 “八折呀——”凌若溪一边已经拿出手机,找出计算机功能,噼里啪啦地点了起来。 忙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虽然打了折,上面的数字其实真的没有少多少! “无良的资本家!没有同情心的吸血鬼!”嘴里忍不住嘟囔了起来。 “今晚陪我赴宴,可以抵帐!”楚墨言一边开车一边道。 “好啊!”非常干脆,非常听话地答应了,叫楚墨言忍不住惊了一下下。 赴宴可以抵帐,凌若溪为了这个,也是拼了! 换衣服,弄头发,化了淡妆,也耽误了半天功夫。 然后,跟着楚墨言一起走进了卢浮宫夜总会! 今晚的宴会就在这里!从凌若溪的眼睛看过去,豪华、高档、热闹,和电视上那些豪门的宴会几乎一样。 “我有点急事要处理,让江楠陪你一下,怎样?”刚进去,楚墨言就回头道。 “你忙吧,我就坐下来品咖啡好了。反正,听说这里的咖啡很好喝!” “那就好!”楚墨言点头冷声道。 凌若溪就找了个临窗的位置,一边欣赏夜景,一边一口一口地啜着咖啡。 “这就是楚总的生活常态,你应该尽快适应的!”江楠端了一杯茶,缓缓地走过来,一边说。 “每个人有自己的生活状态,他应该不勉强我吧——”凌若溪笑着啜了一口咖啡。 “好吧!可是,他的朋友,你总该认识认识——比如,江城四少!” “哦?那是何方神圣?”凌若溪眸子里闪着好奇,显然,的确有兴趣。 “瞧,那边,四个美人护驾的,是陈大少,房地产大鳄!” 凌若溪随着江楠的提示看过去,只见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子,仪态悠闲地与人交谈,可是一点不妨碍他左拥右抱两粉两绿四个美眉。 “切,一看就是个色狼!”凌若溪冷笑道。 “那位!扎辫子的男人,他就是沈二少,医药生意的!” 凌若溪跟着江楠的目光搜寻着扎辫子的,果然,看见一个瘦高个子的奇葩! 只见他,将两侧的头发剃了,只把中间部分留得长长的,无数的小辫用了一根炫彩的带子高高扎起。配上一身缀满亮片的骑马装,让人不由得想起传说中的霍比特人。 “你要不说,我会以为他是个杂技演员呢!奇装异服,真是长见识!”凌若溪叹道,富家公子的审美,还真有点儿难懂! “咦,明三少还没来?”江楠的眸子在偌大的宴会厅里搜寻了半天,突然道:“他来了!” 凌若溪慌忙往入口处看!只见这一位,瘦瘦小小一张娃娃脸,一身燕尾服穿在身上睡袍一般。 一双眸子人也不看,只管侍弄怀里睡着的一只蕾丝衣服的小黑狗,身后还跟了一只一身芭比裙的小白狗。 86变态无极限 “他家做的是园林花木生意!他是个动物狂,家里十二只猫,十六只狗,鳄鱼鹦鹉不计其数!” “我看他倒很像一只穿着大人衣服的金丝猴。”凌若溪捂着嘴自言自语道。 “对了,那四少呢?” “什么?”江楠好奇地抬头。 “不是一共四位吗?这才三位,另外一位呢?”凌若溪眨着眼睛等他的下文。 对于这个“江城四少”组合,倒是蛮好奇的! “那一位啊——”江楠愣了一下。 “好吧!让我猜猜看!”凌若溪有些兴奋的样子。 “这三位呢,一个爱美人,一个爱衣服,一个爱宠物,都是些奇葩!嘻嘻,我猜那一位四少——”凌若溪压低了声音:“我猜他不是奇葩就是神经病,要么,就是个变态!” “变态?说得好!那你猜猜他喜欢什么吧?”江楠啜了一口茶,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看着凌若溪。 “咦?江楠!看你这样子,肯定是被我说着了!说说看,他有多变态?”凌若溪的眸子里闪动着八卦的光芒。 “你猜——”江楠没说话,不过眸子里全是敬佩之色。 “难不成他喜欢喜欢鬼?” “喜欢神?” “喜欢外星人?” “切!还以为有多变态呢?原来也不够瞧!”凌若溪一脸失望地道:“大不了喜欢男人!” “我猜的对不对啊?你怎么不说话?”凌若溪急道。 “他喜不喜欢男人,我不知道!不过——”江楠唇角挂着一抹好笑,几乎有些说不下去了。 “不过什么?”一个冷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正是楚墨言。 “嘿嘿,嫂子在说一个、一个’变态’!”江楠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楚墨言。 “什么变态?”楚墨言瞪了江楠一眼,凝声问。 刚才在老远看见凌若溪和江楠说得又开心又热闹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有些酸酸的! 嫉妒,是自己不愿承认的两个字! “好了,我就是好奇嘛。刚刚江楠给我讲了‘江城四少’的前三位,个个好奇葩!按照物以类聚的原则,我就在猜那位四少:他得多变态才够得上这个组合的标准啊!” “现在你来了,问你也行——他是不是很丑?是不是喜欢男人?是不是很变态——”一边说着,一边陷入了八卦无下限的节奏中。 “哦——”楚墨言一张冷冷的脸色更冷了,微微不悦得扫了江楠一眼。 江楠赶忙扭头,一副认真品茶状。 “怎么不说话呢?快说啊——”凌若溪得不到答案,只管好奇。 “咳咳——”楚墨言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瞪视着凌若溪,郑重地:“我很丑吗?我喜欢男人吗?我变态吗?” “什么?”凌若溪被楚墨言一身的冷气吓得直往后退,半天才明白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一边往后退,一边忍不住笑弯了腰。 你不是自己承认过的吗?你不就是喜欢男人吗? “原来,你就是那个——变态!”变态两个字说得很轻,可是,楚墨言已经变了颜色。 哈,楚墨言就是四少! 楚墨言就是变态! 这真是今天晚上遇到的最最搞笑的事情! 87给我轰出去 “凌——若——溪!”被人一遍一遍说成变态,有人饶是冷面有涵养,说话的语气也不由得带上了一抹咬牙切齿的味道。 “对不起!对不起!”凌若溪忍着笑,一边迅速后退、转身,向一个僻静的通道走去,准备溜之大吉。 “啊!”一不小心,和谁撞在了一起。 长发如瀑,黑色抹胸,直开到肚脐处的一线天,高挑身材,幽冷香风。 一双冰寒的眸子里满满的骄傲和不屑:“谁呀?没长眼睛啊!” 楚墨雅?!凌若溪吓了一跳。 这不是那个狐狸精吗?楚墨雅几乎老远就看到了凌若溪,一腔怒火恨不得立刻化为尖锐的锋刃。 此时,楚墨雅一边将眸子瞟了凌若溪一眼,唇角飘出了一丝冷笑,大声道:“明三少!明三少!” “来了来了!我的心肝,我的宝贝!我的女皇!有何指示啊?”那抱着小黑狗,拉着小白狗的明三少窈窕的身姿立刻一阵风般出现在了黑衣女子的面前,一脸讨好的殷勤。 “当然!”楚墨雅冷艳的杏子眼微微一挑,食指尖尖指向了凌若溪:“什么时候,我们上层精英圈子的聚会,连贫民丫头都能参与了!” 话说得简直刻薄。 凌若溪还没有来得及反驳,那边却已经抬高了语调:“把她给我轰出去!” “我的女皇陛下——消消气,消消气!”明三少一边满脸堆笑一边有些迟疑地瞟了凌若溪一眼。 刚才走进场的时候已经看到过她了。 轻轻挽起的发式,清爽简洁的玫瑰色晚礼服,立在满场珠翠的俊男靓女中,居然能够让人一眼不忘,她是个谜! “明少爷——”楚墨雅眸子一转,声音里同时染上了一抹少有的娇俏,看得那明三少魂都飞起来了。 “我的女皇,我的皇后!”明三少激动得眸子放光。 楚墨雅是明三少的初恋女神,在江城上流社会,这个基本上属于是公开的秘密! 所以,对于楚墨雅的要求,明三少一向从无违拗。 况且,此时,在这满满撒娇的声音和表情里,更是无力违拗。 “那个,好吧!”一边说一边挥手。 “是!”那边的保安收到指令,立刻向这边走了过来。 “请!”高大英武的保安,手臂一伸,就要将凌若溪架起来带出去。 “你,你们!”凌若溪还处在和楚墨雅见面的意外中,却发现自己已经要被当作垃圾一样清理出去了。 “你们放手!”凌若溪一把甩开保安的手。 可是那保安是干什么的?收到主人的命令,怎么可能不认真执行! 一双铁钳一样的手依旧死死地按在凌若溪的胳膊上。 “救命啊!”凌若溪忍不住大叫起来。 “放手!”冷艳绝尘的声音响过处,高贵挺拔如神祗一样的身影已经立在了身边。 似乎是轻轻一拂,那高大的保安已经几个趔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起来好不狼狈。 楚墨言拍了拍手,手臂一紧,凌若溪已经被搂在了胸前:“我的女人,谁敢动?” 88谁是第三者 冷如冰霜的凤眸静静扫过,周围的一切仿佛被冰冻了。 唯有那个高贵的男人,和他怀里依着的女孩儿。 “啊!那个,这个!”明三少惊了一跳,刚才还说这个女子特别,没想到居然是楚墨言的女人! 楚墨言的女人? 什么时候的事儿呢? 一抹好奇和八卦涌上心头,明三少不由得怀着十二分的兴奋看向楚墨言,可是碰触到的却是一抹冷冷的寒气。 “啊,原来是,是嫂子啊!”明三少打着哈哈,脸上的表情却带着几分明显的不自然。 “谁是你嫂子?明子扬,你最好弄清楚再叫!”楚墨雅狠狠地瞥了明三少一眼道。 “误会,误会!”明三少看看楚墨雅,又看看楚墨言,才发现,这姐弟俩分明在置气。 可怜了自己这个傻呼呼的炮灰! “道歉!”楚墨言冷寂的眸子瞪着明三少连带姐姐楚墨雅也一起带上了,抿紧的嘴唇却蹦出了两个字。 “这,嘻嘻!”明三少只管搓着怀里的小黑狗,有些茫然的迟疑。 “楚墨言,你醒醒吧!”楚墨雅原本就是被母亲强行拉来当说客的,因此立志要做无恶不作的老法海! 此时却发现这个弟弟,好像真的认真了! 一时间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楚墨言,我警告过你,楚家的大门,不是谁想进就能进来的,更何况,离婚的女人!” 像是最后通牒一般,一边还狠狠地强调了“离婚”两个字。 彼时,包括明三少在内的周围听众全都愣了一下。 今日在场的人,都是江城四少的朋友。 江城四少,各有所长,各有特点。 然而,要论目下无尘和不宜近人,却是非楚四少不可! 在这个圈子里,多少贵妇翘首以待,想要把楚墨言收入囊中当作压寨女婿,却被他以无感、无欲的理由一把推掉还以为除了公主和仙女,没人会入他的眼睛,到最后,却弄了一个离婚的女子! 真是!唉! 人群里,投来了一束束同情的目光! 还有投射到凌若溪身上的愤愤不平。 这样有些压抑的氛围,让凌若溪只觉得想要逃避,然而,手却被紧紧地抓住了。 “楚墨雅,我也警告过你!少管闲事!”楚墨言一边说一边冷冷地上前一步。 “姐,要不要我给姐夫发个短信,请他一起过来!” “你养的小白脸不是一起来了吗,要不要跟姐夫见个面,喝杯酒,好好谈谈!” 某人的唇角闪过一丝辛辣和快意。 楚墨雅的脸色却有些慢慢变了色。 咦?虽然楚墨言的声音小,可是,跟在他的身边,凌若溪却听得无比清楚! 这这,这得是多复杂的豪门故事和八卦啊! “楚墨言,你少威胁我!”楚墨雅被弟弟要挟,表面上镇静依旧,内心里却咚咚直跳。 “彼此,彼此!”楚墨言耸耸肩,拉起凌若溪向另一边走去。 “楚墨言!”身后传过来姐姐的怒吼:“你等着!” “嫣然,你来了!”楚墨雅前一秒还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 后一秒已经春风拂面,满眼带笑了。 一边说一边快步上前,拉住一个红色晚礼服的女子。 “乔嫣然来了?”楚墨言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原本打算快步离开的步子猛地顿了一下。 90居然舌吻 凌若溪脸在发烧,眸子着火:真是尴尬到极点了!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一边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混蛋,这样总行了吧? 可是,对面的人呢,一边将手臂搂上了她的腰肢,一边在唇角勾起了一抹神秘的微笑。 那棱角分明的脸,那雕塑一般高而直的鼻梁,那好看的性感的唇角,触手可及。 凌若溪猛地咽了一下口水:老天,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真的好帅耶! 当她觉察到那双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时候,突然觉得好危险。 还狐狸精!简直是班门弄斧! 明明面前的人才是一只危险的老狐狸好不好! 于是,立刻,马上,闭了一下眼睛! 同时,让咚咚直跳的心平复了一下下! 再次睁开眼睛,却依旧对上他的眼眸: 一副“继续继续,加油加油”的鼓励! 天哪!这,这——几步之外,红衣的乔嫣然一副要撕碎了自己的表情,这边,还要加油?! “嫣然,你听我说!”楚墨雅拉住扭头就要离开的乔嫣然,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怒:“楚墨言,放手!你给我看清楚了,嫣然是才是我楚家认定的少奶奶!才是你该怜惜该不舍的女人!” 这话,明显地,是说给凌若溪的,更是说给在场的来宾的! 楚家和乔家联姻,不仅是为了两家的商业帝国,更是为了母亲在楚家的地位! 这一点,谁都不可以更改,尤其是这个一向任性的弟弟! 原来,原来,她是他的未婚妻! 这个混蛋,竟然! 凌若溪有些恼火! 狐狸精,他说让自己扮演“狐狸精”! 可是,在这一众人的眼睛里,自己可不就是一只破坏别人家庭的狐狸精吗? 凌若溪突然有种被人骗上贼船的感觉! 凌若溪正在犹豫要不要立马走掉。 突然,觉得搂在自己腰肢上的手臂狠狠地紧了一下,令她有些吃疼! 所以,这是警告!还是暗示! “帮人帮到底!”几不可闻的声音响在耳边,热热的气息令人耳红心热。 也对,他是个gay,那么,再好的美人也无福消受! 所以,自己这表面上横插一刀的狐狸精,实际上却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 所以,这样一想,那种不道德的羞耻突然就退去了。 这狐狸精的戏码,才表演了一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好吧,她咬了咬嘴唇,把心一横。 一个媚眼抛过去,同时,食指轻轻地画上了他的心口处,娇声软语:“亲爱的,人家爱死你了!你要是不要人家,人家会伤心死的!” “是吗?”含笑的男声响在耳边。 她的食指被人握住,同时一张热热的唇封住了她的唇。 当面吻她,好像,还是舌吻呢! 乔嫣然再也看不下去了,将楚墨雅的手用力一甩。尖尖的皮鞋咔嚓咔嚓迅速离开了这热闹的大厅。 此时,周围一丝冷凝! 然而冷凝中还包含着一抹看热闹的激动。 继而,醒悟过来的人们纷纷掏出手机,对着中心位置的那对男女噼里啪啦拍个不停。 91舌吻的后果 当众热吻,在这个开放的时代一点都不稀奇。 稀奇的是,一向被传不近女色的楚四少居然被一个小三狐狸精引得不能自已,当众破戒! 而且,拍照者们一边拍照一边腹诽:你别说,两个人的身高、两个人的相貌,两个人的感觉,真的是——般配,完美,刚刚好! 然而,对于处在中心风暴地带的凌若溪而言,却是冰火两处天。 一边是被楚墨言销魂的吻功带得几乎窒息。 一边是心里恨不得跳起来的怒气。 楚墨言,让我当众出丑,你却趁火打劫,占我便宜! 凌若溪突然起了一抹有趣的心思。 眸子里顽皮的意味微微一闪,于是,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楚墨言正沉浸在“阴谋得逞”的得意中,忽然,舌头一疼。 他冷哼一声,一把捂着嘴巴。 一双冷怒的眸子狠狠瞪着她。 趁着他发怒的瞬间,凌若溪小小的身子一转,已经挤过人群,逃开了。 “你站住!”楚墨言的眸子里不由得罩上了一抹森冷。 可是,那个身影,哪里肯听! 脚步飞快之外,在复古而气派的玻璃门处,故意一个回头,给他一个恶毒的鬼脸。 分明是报复! 楚墨言顾不上被人当众戏弄的尴尬,唇角闪过一抹苦笑。 “哈哈!”陈大少原本依着楼上的栏杆,被一众美女围着喂食甜点。 被这一幕惊得哈哈大笑,甜点也被直接喷到了黄衣美人胸前的薄衫上。 慌得那个美人急忙拿手帕去擦。 “乖,别擦了!一会儿带你去买新的,随便挑!”陈大少回头摸着美人的脸低声怜惜道。 “陈少,爱死你了!”美人连弄脏的衣服也忘了擦了,只管嘟着丰满的唇频频献吻。 “哈哈!”楼下的明三少原本正围着楚家大小姐献殷勤,被乔嫣然放了冷脸,他生怕楚大小姐被气坏了。 一转眼正好看见这一幕,笑得怀里的小黑狗都差点儿扔到地上。 其实,最生气的还是楚墨雅。 这个不论何时都是一派皇后威仪的女子,今天却是连连受挫。 前面,摆不平自己的弟弟。 后面,连未过门的弟妹都敢给自己冷脸。 真是—— 此时,看见自己不争气的弟弟饶是被狐狸精调戏了,却一脸念念不忘地居然想要追上去。 “楚墨言!”楚墨雅立刻就要发怒的一瞬间。 却见楚墨言突然转眸,看向她的身后地:“姐夫,你来了!” 什么?楚墨雅慌忙回头,哪里有人? 楚墨言,你这个混蛋任性不识好人心的弟弟! 再回头,楚墨言已经无影无踪了! “还不给我追!”她气得跺脚。 可是那高到离谱的恨天高鞋子一个不稳,整个人向一边倒了过去。 吓得心都快跳出来的一瞬间,却被一双有力的胳膊抓住了:“老婆,你要小心点儿!” ******的一张脸,挂着憨厚,温醇、好脾气的笑容。 “老婆,早给你说了,不要穿这么高的鞋子,这样对身体不好,你瞧这样多危险!”絮絮叨叨,像唐僧一样,一边蹲下去,心疼地揉着她的脚脖。 “你,给我走开!”楚墨雅气急败坏,一脚踢了过去。 92突然出现的你 凌若溪拖着高高的细跟鞋子一瘸一拐地走着。 刚才下楼跑得快,把脚踝儿狠狠地崴了一下,疼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可是,想到让某人当面出丑,也算是大仇得报,心里还是蛮开心的! 只不过,这脚,真的还挺疼的——唉,这是不是该叫作乐极生悲呢? 还是先找了个位置坐下,把鞋子脱了,检查一下自己的脚踝吧。 她左右看着,想要找个稍稍僻静的位置。 正看到停车场那边有个花坛,花坛边还有一个遮阳伞,伞下放着几张藤椅。 看来是给停车场外等待的人稍稍休息的。 她一瘸一拐地走过去。 可是,就在此时,她感觉到了一丝凉森森的风! 一个回头,正对上一束雪亮刺眼的灯光,让她几乎睁不开眼。 她下意识地抬手,想要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儿。 可是,就在此时,那束光猛地加速,对着自己这边猛冲过来。 那是一辆车! 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车已经冲到了面前。 她心里害怕极了,可是,因为害怕,她几乎连呼救都忘了。 “啊!”却在此时,她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一把撞开,她被一个身影推到了一边。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飞了起来,扑倒在一边的草坪上。 生硬的草地,浑身慢慢活过来的疼! 她挣扎着回头,那车,伴随着尖利的刹车声,生生停了下来。 那挺拔高贵一身冰冷的身影,像雕塑一般立在车前十厘米处。 “这边,这边!” “怎么回事儿?” “下来,给我下来!” 发现异样的保安们迅速集结过来,对着那车狠狠地拍了半天,才下来了一个瑟瑟发抖的男子,话都说不好了:“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先生!”保安中一个领导模样的人迅速走过来,走到车前面依旧一身寒意的身影面前:“先生,您看——” “我的助理马上就到!” “我的律师也马上就到!” 冷漠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深处。 “是,是!”那个小领导的身板不自觉中又挺直了几分,一边朝着那个瑟瑟发抖的肇事者看了几眼,惹了不该惹的人,自求多福吧! “快把这位小姐扶起来!” “您没事儿吧?” “您觉得怎样?”保安们七嘴八舌地围向凌若溪。 凌若溪呢,从地狱边缘转了一圈,此时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 嗯,那个——她觉得自己的嘴有些生涩! 这时,一双漆黑锃亮的皮鞋已经站到了自己的面前。 逼得她不得不抬头! 正对上一双若有所思的幽邃的眸子,似乎还带着一丝嘲弄。 那人抱臂而立,神态居然相当惬意。 此刻,只管居高临下地瞪着她:“因果报应?老天有眼?” 这个混蛋,居然还记仇呢!凌若溪看着楚墨言,原本刚才那舍身一推的举动,觉得他还挺英雄的。可是此刻面对着他慢慢的嘲弄和幸灾乐祸,又觉得这人还是那么可恶! “这叫做——小人得志!”她吸了一口冷气,慢慢挣扎着爬起来。 “别动!”那个冷冷的身影蹲下来,将她抱起来。 93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我没事儿!”她嘟囔了一句,虽然身上无一处不疼,可是,还是不想领他的情。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呢!”那人低头冷冷地说了一句。 “凌若溪,你如果稍稍温柔一点点?难道会死?” 呼——那么嫌弃,那么鄙视的语气! “楚墨言,你如果态度好一点儿,难道会死?” 反唇相讥,一样的语气,一样的辛辣! 黑暗中,那双手微微一紧,抱着她走向了那辆缓缓开过来的车上。 原来,江楠和他的私人保安们已经到位了,开车的开车,交涉的交涉! 严阵以待的气势中,匆匆而来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大约是他的律师。 哇塞!这么兴师动众! “我没事儿!”凌若溪看了一眼那个垂头丧气蜷缩在一边的倒霉司机,忍不住低声道。 “我有事儿!”楚墨言一身冰冷地将她的话堵了回去。 车开动了,不过好像不是朝着回去的方向! 她忍了忍,刚要出口。 “去医院!”旁边一直闭目养神的人凝声回了她三个字。 “哦!”当她咀嚼出那三个字的意思,不由得又坐直了身子。 “不会吧?我真的没事儿!”不过是一点儿皮肉之伤,都要去医院,这,这!她哭笑不得。 “我有事儿!”他继续闭目养神,冷气压地简短回了一句。 及至被他抱着,带着一队浩浩荡荡的私人保安冲进深夜异常寂静的医院急诊室。 空旷的回廊,噼噼啪啪庄严郑重的皮鞋声。 让那原本正在打盹的护士和医生们慌忙起身,像打了鸡血似的直冲上来。 “最好的医生!” “最好的护士!” “最好的病房!”他大声吩咐着。 于是,闪电般的速度,她被一大堆严阵以待的医生护士包围着,推进了贵宾病房。 灯火通明的手术台! 紧张兮兮的医生! 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 及至弄清楚状况,几个专家泰斗级的医生不由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真的是好严重啊! 把所有的症状加在一起:不过是腿部软组织崴了一下,膝盖和手掌处不不可知的外力擦了一点点皮! 彼此之间互动了一个滑稽、可笑的眼神,让凌若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报复,这家伙一定是报复! 她害得他被人嘲笑,所以,他才要报复回去,让她也被人嘲笑! 因此,在医生护士们对她的伤口做了处理之后,在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之后。 凌若溪对着那被裹得像面包一样的可笑的脚踝,用一种咬牙切齿的态度瞪着旁边的某个人。 “你满意了?你开心了?!” “喂,我再强调一下,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呢!”楚墨言眨了眨眼睛,一抹自嘲从唇角划过:“恩将仇报,说翻脸就翻脸?” 修长的手指,遥遥指了指自己的心,凉凉的语气:“你就不怕,这里会痛?” “哼,你会吗?”对于楚墨言的这句话,凌若溪有种想笑的感觉:“楚墨言,这句话应该我问才对!你先骗我,再占我便宜,然后让我被一大堆人嘲笑,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94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怒气冲冲的语气,食指一下一下点在了对面那个人心脏的位置上。 “不会!”居然是绝对的,肯定的的语气! 无耻啊,无耻! “错了,我不过是配合你!”她的手指被他握住,冷艳的眸子紧紧地瞪着她。 “是谁让我表演‘狐狸精’的!”帐居然可以这么算?!凌若溪有点晕。 “狐狸精的最高境界是什么?”他瞪着她,悠悠着道。 “不知道!”她一副绝对不合作的态度。 “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他的唇角突然邪魅一笑:“你做到了!” “滚!”她一把甩开了他的手,简直要被他气死了。 第二天早上,凌若溪脚踝处裹着厚厚的纱布,却坚持去上班。 “上班呀,可以!”楚墨言那边已经拨通了电话:“陈伟,准备两辆车!对,你送少夫人上班!” 凌若溪听着“少夫人”二字,觉得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这边,楚墨言已经一把抱起她。 “不用!”凌若溪觉得自己的抗议就如同一粒青草掉进了湖水中,连一丁点的反应都不会有。 贵宾病房外走廊静悄悄的,可是再往前走,还没走出那条长廊,已经看到出口处站了好些人。 除了楚墨言的私人保安之外,大多是些初出茅庐的小护士们,眸子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啧啧,怎么会有那么帅气的男人!”一声惊叹,人群里传来一阵沸腾的呼应。 “帅哥,帅哥!帅哥!帅哥!”热闹的激动的表情,简直就像守在机场外接机的小粉丝! “喂!这不就是昨天大闹急诊室的那个女病人吗?” 凌若溪脸上有些发烧,原来自己已经一病成名了。 “对,就是她!”看热闹的口吻。 “还病人?她哪是有病?听说,就是装的!”哂笑的嘲讽。 “狐狸精骗男人的招数我最清楚,无怪乎:装痴装傻装可怜!就跟这个女人一模一样!”苛刻清醒的眼光。 明明身上受伤了,反而还要承受这样的诋毁和嘲笑,楚墨言,全是——拜你所赐! 凌若溪一边尽量装作若无其事,一边却忍不住撅起了嘴巴! “你瞧她,居然还拉着个脸!” “啧啧,这么帅的老公抱着还不知足!” “贱人就是矫情!” 啧啧不平的抗议声,让凌若溪觉得自己就如同一个天怒人怨、十恶不赦的坏巫婆! “知道吗,不论什么时候,都要微笑面对生活!”某人微微放慢了脚步,神情悠闲地来了一句。 我还笑?笑你个头啊! 不过——凌若溪突然眨了眨眼睛,果然,眸子微微一转,露出了一抹可爱的灿烂的明艳的微笑。 顿时,这个世界好像亮了! 楚墨言微微失神,不过,他突然觉得手臂上有些痛。 那修长的指甲在略显夸张的袖子下,已经掐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很用力,很使劲儿——以至于,他都不能做到无动于衷了。 “记住,什么时候都要保持微笑!”邪恶的报复式的微笑从凌若溪的唇角荡漾开去。 这叫做,女子报仇,十年不晚! 95豪车恐惧症 此刻,凌若溪站在医院门口,却纹丝不动。 左边一辆兰博基尼! 右边一辆保时捷! “这辆是我坐的!你坐那辆!”楚墨言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指着保时捷说道。 今天有一场重要谈判,不能迟到! “那么,我可不可以打的去上班?”凌若溪觉得满头黑线。 坐这么土豪的交通工具去上班,简直就是扰民和惊吓,还是算了吧! “不可以!”抿着的唇角吐出了三个字。 “可是,可是——”凌若溪仿佛双腿灌满了铅,半天也不动一下。 兰博基尼旁边的陈伟简直不能理解了,不是说:宁可在宝马上哭,也不要在自行车上笑吗? 这个少夫人,到底是怎么了? 好像,坐一辆豪车是一件多么丢人的事情似的! 一场公差加一天假,凌若溪再次走进校门,却是一瘸一拐走进来的。 因为“豪车恐惧症”,她硬是逼着陈伟将车停在离校门几百米的地方,然后,以一种非常奇怪的姿势一蹦一跳走进了校门。 十天不见,刮目相看! 这句话用到谢丽丽身上特别确切。——谢丽丽居然荣升教导处副主任。 这个位置,原本领导的意思是留给凌若溪的! 凌若溪倒没什么,可是耿直火爆的沈丹妮却掩饰不住的生气:“妈的,就这种品质这种德行,居然还——” 话尤未及,一个玫瑰红的身影踏着冷硬的皮鞋声,疾步而来了。 一步三摇、左扭右摆的水蛇腰。只不过,因为营养太好,腰肢上的肉略略嫌多,加上身材的海拔不够,姗姗而来的味道是不可能了,魁梧粗壮的感觉倒依稀可见。 “切,你瞧谢丽丽那股子骚劲儿,当老师都埋没人才!”沈丹妮回头看见,不由得翻了个夸张的白眼。 “不知道吗?咱们新来的副校长是人家的大树?”办公室里的小姑娘低声加了一句。 “什么大树?”凌若溪一边整理东西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听说是表哥!”沈丹妮撇了撇嘴:“赶明儿我也扒拉扒拉,说不定那市长还是我表哥呢!” “表哥?啧啧,怪不得好大阵仗!”另一个小姑娘吐了吐舌头。 办公室里的窃窃私语,让凌若溪不得不抬头重新审视谢丽丽。 “若溪,谢丽丽的这位表哥是空降,主管教工,恐怕咱俩会稍稍倒霉一下!不过,你放心,有我呢!”沈丹妮压低了声音,一边挥了挥自己算不上结实的拳头。 “沈丹妮,你要是男的,再找人单挑吧!”凌若溪笑着提醒。 “好吧,敌不动我不动——”沈丹妮来了一个帅气的ok的手势! “凌若溪,你怎么回事儿?说好了准时上交反思材料,就你一个不交!”谢丽丽咔嚓咔嚓的皮鞋声已经进来了。 反思材料,什么反思材料? 凌若溪一脸蒙圈的表情回过去! “喂,若溪外出学习你不知道啊?谢丽丽,你耍威风也要找准时节!” “你该叫——谢主任!”谢丽丽眸子一闪,才想起来凌若溪的确出差了!不过,要对沈丹妮承认自己失误简直是不可能的! 96车祸的真相 紧张谈判的间歇里,楚墨言走出会议室接了一个电话,江楠的! “是关于昨天开车撞向嫂子的那个司机——”手机那一侧,江楠微微迟疑了一下。 “说吧!”楚墨言的眉心冷凝了一下。 “那个人倒没什么说的,一口咬定是疲劳驾驶,只不过,他的儿子是小乔总的秘书!”江楠没有往下说。 可是楚墨言听明白了! 江楠口中的“小乔总”指的就是金桥集团未来的继承人乔嫣然。 他早该知道,以乔嫣然绝不吃亏、争强好胜的个性,如果不下手,倒有些说不过去了。 只是,决定是自己做的!却要那个丫头买单,这不公平! 想到昨天的情形,他甚至有些后怕——如果不是他及时追出去,那么,那个丫头—— 他不敢往下想! “楚总,您的意思?”江楠低声请示道。 “事情能闹多大就要多大!结论能多严重就多严重!”楚墨言斩钉截铁道。 “您是说——”江楠显然没明白boss要闹大的话! “联系法制记者,把金桥集团秘书这条线索抛出去,要相信那些人嗅觉!记住,要告诉他们——深挖!”楚墨言的唇角抿得紧紧的,抿成了一个冷硬的弧度。 “明白!”江楠对于上司的意思已经心领神会,可是,他突然有了一丝担心:“boss,乔小姐可是您的正牌未婚妻!” “既然是未婚妻,何来正牌冒牌?”楚墨言的话语里微微有些不悦。 “而且,我只说一次,我的妻子,只有一个!” 嘟嘟嘟的忙音突然响起,这边的江楠却已经一头一身的汗! 显然,今天,自己的话有点多了! 他微微摇了摇头:boss这次绝对是认真的! 可是,乔嫣然对于boss的感情也是认真的! 只不过,对于那个不太熟悉的“少夫人”凌若溪,为什么感觉对于boss倒是不那么上心呢? 我靠!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拍了一把自己的脑袋,咸吃萝卜淡操心!连自己都开始八卦了! 挂了电话的楚墨言看着窗外密密麻麻的高楼大厦,唇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不是比狠吗?试试看!” 突然,他觉得心里升腾起了一丝柔软的东西,突然地想要打一个电话!“楚总,几位高管有请!” 秘书杰茜轻轻走过来道。 对了,休会的五分钟已经到了。 “好!”他走了几步,却停住了。 “给这个号码打电话,晚上7点,一起吃饭!” “可是——”杰茜的提醒才开始了两个字,那个冰冷的背影消失在了杰茜的视线里。 杰茜一边努力将刚刚只看了一眼的号码迅速记录在本子上,一边开始发愁。 “晚上七点,一起吃饭!”显然,这是一句只有时间没有地点没有人物对象的话。 显然,这是一通极其考验自己的协调安排能力的电话! 她揉了揉太阳穴,身为楚氏少东的第一执行秘书,对于boss一向言简意赅的说话方式早已习惯地不能再习惯,可是,今天这个,显然有点难! 因为,今晚七点半,boss需要出席集团的一个答谢晚宴! 而且,就在刚刚,是集团的“女王”——boss的姐姐楚墨雅亲自打过来的电话:告诉他,不许缺席! 97BOSS的约饭方式 作了这么久的第一执行秘书,对于楚氏集团的上层领导的脾性已经再熟悉不过了。而“女王”楚墨雅,她知道,那绝对是一个怎么都不能得罪的人! 杰茜低头想了一下,才拨通了那个电话。 电话另一边,凌若溪刚一瘸一拐地从教室里出来,走进办公室! 今天的上课,她可是享受了皇太后一般的特殊对待! 课前,孩子们搀着她走进教室。课上,孩子们给她准备了加坐垫的“豪华椅子”。课后,又是几个同学上前抢着搀扶她走进办公室! 此刻,还有一杯热热的奶茶放到自己面前——而伴随着这杯奶茶,还有沈丹妮的一张特别妩媚的笑脸:“老佛爷,您请用茶!” “爱卿平身!”她笑着接住,刚喝了一口,手机就响了。 “喂,您好!”一个特别温和如沐春风一般的女孩儿的声音,不过,听起来,口吻有些公式化。 “保险吗?金融吗?房产吗?对不起,我一概不需要!”对于这样办公化的声音,凌若溪都习惯了将她直接划归为推销行列! 凌若溪刚要挂电话,那边的人显然有些着急了:“女士对不起,我是楚总的秘书!” 楚总?原本要按键的手指停了一下,她认识的楚总,好像只有楚墨言那个腹黑男吧? “是这样的,楚总晚上7点约您吃饭!地点呢,自然由您选择——”电话另一侧的杰茜立刻殷勤地将几个备选地点说了一遍。 虽然有中餐有西餐,可是,地点彼此并不远,都是围绕在“女王”所定的“帝国酒店”周围! “我可以不选吗?”对于这一突如其来的一餐,凌若溪直接定位成对方心里不安,所以打算给自己赔礼道歉。 只不过,自己这样一瘸一拐的状态,睡觉自然比吃饭要重要。 “美女姐姐,您也知道,我们秘书这份工作真的很难办很辛苦!这个工作呢,是楚总走进会议室前才交代的,如果我办砸了,可能马上就要被炒鱿鱼,那样,我就会失业——”可怜兮兮的声音夹杂着女孩子特别的温柔一波一波传进了凌若溪的耳膜。 让她一时起了恻隐之心:“那,好吧!” “美女姐姐,谢谢您!那就这样决定了,地点我也帮您选好吧,就在——”放下电话,杰茜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哆嗦。身为楚氏集团的高层秘书,在各种各样的商业来往中早就学会了各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只不过,这样肉麻兮兮地哄一个女孩子,还是破天荒第一次! 咦,对面那个女孩儿,从声音来看,好像绝对是个美女哦! 难道?难道?boss先生恋爱了! 所以,刚才替boss做决定,选在了特别适合情侣的“花好月圆”餐厅! 杰茜八卦地看了一眼依旧关闭的会议室方向,忍不住捂着嘴巴笑了半天! 晚上6点55分,花好月圆餐厅的二楼,凌若溪一边低头把玩手机,一边忍不住腹诽:坏蛋,坏蛋!说是道歉,根本就是别有用心! 和上次那个奇葩相亲定的是相同的餐厅,相同的楼层,连房间位置都一模一样,除了存心,还能说明什么? 98突然出现的小三 凌若溪愤愤不已,看一下时间,再看一下时间——6点59分! 约自己吃饭,还迟到,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凌若溪准备立刻就走,可是刚刚走到门口,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深蓝色衬衫,黑色长裤,清冽冷艳的气息。 抬头,一双幽深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凌老师,不过才几个小时,想我了?” “滚!”凌若溪手臂一撑,迅速从他怀里逃离。 看了一下时间,七点整!不多不少! 这人的时间观念,简直是——残忍! “点餐!”楚墨言倒是一反常态没有再多说什么,回头对着服务员招了一下手。 “好的!”守在门口的服务员立刻笑吟吟地上前。 “楚哥哥!”一阵甜得发酥的声音响过处,一个黄色短裙的美人像小鸟一样飞过来,越过服务员一头扑到了楚墨言的怀里。 双手像八爪鱼一样死死地挂在某人的脖子上。 “噗!”凌若溪刚刚喝到嘴里的红茶忍不住喷了出来。 “楚哥哥,我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我去你家,除了楚妈妈就是楚姐姐,你为什么要躲着我!”凌若溪揉了揉耳朵,才相信,世界上真有一种声音娇滴滴得跟奶油一样,腻得你鸡皮疙瘩掉一地。 不过——听说,男人都喜欢这种! 凌若溪拿起餐巾擦了一下嘴巴,换了一种好整以暇的姿势,托着腮帮——看戏! 对,就是一种看戏的心情! 不过,这出戏好像还蛮复杂的!两女争夫,不甘示弱,可是男主gay心已定,情有所属!——啧啧,真是一部年度狗血大剧! 凌若溪从面前的盘子里,抓了两颗话梅,边吃边猜测剧情发展——你别说,面前这个黄衣服的美人虽然瘦弱,可是,身材曲线一点儿都不差,前凸后翘、玲珑有致,总之,很是有料! 不过,要是和乔嫣然相比,好像还是乔嫣然那种丰满型更惹眼一点呢! 心里不由得替楚墨言开心了一下下:面前这人,不管选哪一个,都挺有艳福的哦! 不过,她皱了一下眉头,为什么觉得自己的上述一系列想法,挺猥琐的呢! “放手!”冷冽如寒潭一样的声音将凌若溪的思绪刷得一下拉回到现实。 “不要!”黄衣服美人眨巴着雾蒙蒙的大眼睛,委屈地仰望着面前的男子,手臂却固执地一动不动。 “欢欢,放手!”楚墨言冰冷的眸光穿过她,静静地停驻在墙上某个地方。 死相,好残忍! 凌若溪不由得替黄衣女子抱不平。不过,慢着,欢欢?!这个名字好像听过呢! 对,在某个ktv的走廊里,那个红衣服的美人就是这么双面胶似的黏在某人身上的! 持之以恒,坚持不懈,百折不挠——凌若溪忍不住满心佩服地看着面前的女子! “对,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嫂子!”突如其来的冷眸看向自己的时候,凌若溪吓了一跳,立刻坐直了身子。 嫂子——指的是?凌若溪左看右看,咦,没人! 好像,似乎,是自己呢?! 99姐姐威武(1) “嘿嘿!”凌若溪有种突然被人从黑暗中拉到灯光下的感觉,刺眼,还有极度的不适应! “嗨!”她慢慢地举起手来,笑着对那个黄衣女子打了个招呼。 为了不吓住这个痴情的美人,她尽量让自己的笑温婉可人。不过,为什么,觉得自己唇角的笑有点僵呢! “嫂子?”黄衣美人仿佛触电一般,双手刷得一下解开了,难以置信地看看楚墨言,再看向对面的凌若溪。 “楚哥哥,你,你什么时候——”黄衣美人此时的目光,凌若溪觉得唯有“天昏地暗、天崩地裂”这些词语可以表达。 可怜的女人,无情的男人! 凌若溪忍不住恨恨地3看了楚墨言一下。 “老婆!”楚墨言绕开黄衣女孩儿,径直走到凌若溪身边。 “亲爱的!”他的手指碰触到她的脸庞,指尖微冷。 “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不要不说话!”宠溺到天上的语气,邪恶、威胁加警告的眼神,简直是—— 凌若溪知道,这是暗示!双方开始演戏的暗示! 凌若溪长舒了一口气,站起来,还没想好要怎样配合他,却已经被他一把搂进了怀里。 “老婆,此情此景,总得说点什么吧?”温情脉脉的口吻,狠狠警告的手劲儿! 凌若溪突然醒悟,自己此刻应该扮演的是一个“原配”——神圣不可侵犯的原配的形象! 对!凌若溪顿时觉得自己的形象高大上了许多。 可是,原配在遇到小三进攻的时候,到底要怎么办? 大喊大叫?大哭大闹? 此刻自己饥肠辘辘,外加腿脚不灵活,到现在还没吃饭,哪里有喊叫的劲力! 这两个念头被凌若溪坚决否定! 那么?——凌若溪一点经验都没有! 不过,她突然想到一个人——沈丹妮! 关于战小三——沈丹妮有经验啊,沈丹妮有一次被人夺了男朋友,她是怎么对付的来着—— 想到这里,凌若溪大步上前上前,自信满满地昂首、挺胸,傲娇地看着对方: “春眠不觉晓,小三到处跑!这个世道,唉!”颇为唏嘘的语调。 “小美人,别以为人家叫你一句美人,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你皮肤有我白吗?你脸蛋有我美吗?你的胸有我大吗?你的身材有我好吗?所以,醒醒吧!”凌若溪微微觉得有些脸上发烧,可是,她当然明白,临阵破敌,有时候需要的是一种傻子精神和一种厚颜无耻的勇气! 比如此刻,她分明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溃败的希冀,不过,为了确保战斗的完全胜利,她迅速挪动步子,小鸟依人地依在楚墨言的身旁:“看清楚了,这,是我的男人!你能给的我都有,你给不了的我也有!所以,他是我的,永远都是!”宣誓主权的语气,作为这一番唇枪舌战的结束! “老公,我相信你,我一点儿都不在乎!”回头看他,温柔的大度的最最善解人意的笑容,绽开在那一排编贝一样的唇齿之间。 “可我在乎!”他低头,略略有些嘲弄的眸光。冰冷的唇将她的唇封住了。 100姐姐威武(2) 恰好的角度,恰好的时间。 帅气的男人,美丽的女子。 一个是表达热情,一个是宣誓主权!简直是——完美! 服务员的眼珠都快惊出来了,不过,不是惊吓,而是惊艳! “你,你们!呜呜!”黄衣小美人捂着嘴巴哭着跑掉了。 “——”这反转极快酣畅淋漓的剧情,把一旁捧着菜单的服务员惊了一大跳。 小三挑战原配,被原配不动声色中,打得落花流水再无还手之力。孙子兵法说,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这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姐姐威武!”一副敬佩到五体投地的表情。 “喂!”凌若溪被楚墨言的激吻吻得几乎有些窒息,清醒过来的一瞬间,一把将他推开,一边拿手背使劲儿地擦了一下嘴巴:“楚墨言,你无耻!” 不过是做做样子骗人而以,他每次都—— “骗人也要逼真!”他倒一点儿都不生气,似笑非笑地纠正道:“而且,你也看到了——那个欢欢,她绝对是个百折不挠的人!人家对你老公有的是热情和耐心,老婆,你不担心?” 微微调侃的语调,冷幽的眸子静静地盯着她的眼睛。 担心?担心你个头啊! 可是,服务员还捧着菜单等在一边。 “是啊,我是真的好——担心啊!”凌若溪用无比恶毒的眼光看着某人。 无处发泄的怒火! “妈妈!”门口处,一个小娃娃蹦蹦跳跳地出现在面前。 “少爷,少奶奶!”王嫂紧随其后。 “小羚羊?”凌若溪惊了一下。 “妈妈,听说你昨天崴着脚了,小羚羊我是好担心啊!”小家伙一进来就是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盯着凌若溪的腿问个不停。 “a套餐、b套餐各一份,儿童套餐一份!甜点一份,水果一份,汤一份!”楚墨言熟练点餐,同时将座椅上的外套拿起来。 门口处,江楠的影子一晃,似乎是在等他。 “爸爸,你不吃饭吗?”小羚羊看出楚墨言是要走的意思。 “乖儿子,你和阿姨陪妈妈吃饭吧!爸爸的工作还没结束呢!”楚墨言蹲下身子,对小羚羊温和道。 等到凌若溪抬头,却发现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口处。 不过,这餐饭,她吃得有些潦草。 凌若溪的腿终于好了。 今天上楼的时候,有幸看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大树”——新来的副校长东方卓。 四十多岁,略略肥硕,微微秃顶,眸子看人的时候因为过分专注而有些鼠目寸光的嫌疑。 啧啧,一个人长得丑算不了什么,可是,把许多的丑集中到一起,才真真是难得! 唉!她忍不住在心里长长叹了一声:和东方朔仅仅一字之差,真真是可惜了这样的好名好名好姓! “你是凌若溪老师?”那东方校长笑得很是礼贤下士的样子道。 “副校长好!”凌若溪点点头。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知道?” “为什么知道,不就是听你的好表妹说的呗!”凌若溪微微一笑,心里道。 “我是看了宣传栏里的照片知道的,凌若溪老师,很是优秀!” 101色狼出没 “谢谢夸奖!”凌若溪急着要去上课,随口敷衍道。 “哎,慢着,凌老师急什么?”那人笑嘻嘻着道,一边拿眼睛不断地上下瞟:“凌老师有时间到我办公室里谈谈心,我初来乍到,需要和各位老师们沟通沟通!” 凌若溪被他瞧得浑身不舒服,随便敷衍了一句,立刻就跑了。 “真是物以类聚”凌若溪心里骂道,这个东方校长,看来也不是个好东西!嘻嘻,倒是让人想起了东方不败,哦,看来这个名字倒很是恰当呢。 凌若溪是没心思去找领导谈心,可是,人家副校长倒是把这事记得牢牢的,第二天下午就让小助手来请了。 凌若溪慌忙地看看课表,没办法,自己没有课,班里也没有自习,学生也没有生病——这借口一时有点不好找呢,只好悻悻地走向副校长办公室。 “凌老师,坐坐!”副校长看见她,立马笑嘻嘻地起身,一边又是上下打量:“凌老师每次都这么漂亮!这身格子裙子,一般人穿不出韵味,也只有凌老师这样的美人,才能穿出味道!” 凌若溪听得一愣一愣的,只觉得浑身都是鸡皮疙瘩,嘴里好像吃了苍蝇一般,有些反胃。 什么“漂亮”什么“韵味”什么“味道”,啧啧,明明是好词好句,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恶心? “校长,您有事吗?”凌若溪没有接话,反而直奔正题。 “来来,不急,先喝杯水!”说着,那人倒是相当礼贤下士,笑嘻嘻地端着一个纸杯走过来。 凌若溪即便不想喝也只好接住:“谢谢校长!” 没想到,递茶的瞬间,那双手居然不动声色地在她手上摸了一把。 “你——”她又惊又气,猛地抽开手,同时腾得站起来。从来没有经过这种事儿,大白天,还是学校里,怎么就出了这么个无耻败类! “哎呦!”一杯热水,不迟不早,砸了那东方校长一袖子。 “凌老师!”那东方校长慌忙拿毛巾擦了半天。也慢慢收起了笑意,渐渐恢复严肃的面孔:“听说凌老师是单身妈妈,还听说凌老师没有结婚——” 说着,把手指头一下一下叩在桌子上,笃笃地响:“年轻人随便些没关系,可是,也要注意一下作风影响!咱们学校年轻人多,不能教坏了年轻人!” 嗬,还带坏年轻同志?这么快上纲上线起来了! “校长,我结不结婚生不生小孩,是我个人问题,和工作努力不努力没有关系!”凌若溪有些生气了。 “问题就在这里呀!我们如果从事别的工作,自然不管你的个人问题,可是,这里是学校嘛,我们老师是什么,是德才兼备啊!无德有才,那也是不合格的!——当然。我不是说你了——”一边说着,一边抬起眼皮,在唇角浮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凌老师,不过,你还是应该好好反思一下的!” 反思什么?这是公然的威胁,公然地逼迫!——凌若溪的手攥地紧紧的,真想上去给他一巴掌。 102关于Boss的话题 “我看,该反思的不止我一个人吧!”理直气壮怼回去。 “哥——”喀嚓喀嚓的皮鞋夹着百媚千娇的一声,谢丽丽一身粉红裙子,香喷喷地就进来了。 那脸上的表情,阳光满满,阳春三月,要多灿烂就有多灿烂。 及至看到凌若溪,眸子明显地深深地暗了一下:“她来干什么?” 这分明是逐客令嘛! 凌若溪巴不得这一声,仿佛得了大赦一般立刻起身。 “凌老师不是业务精英吗?有事没事跑到领导办公室坐着也是谈业务啊?切!”谢丽丽一贯的冷嘲热讽。 “东方校长找我谈话,不可以啊?”凌若溪一边笑着走过去,假装压低声音:“谢丽丽,我记得你还不是校长吧?狐假虎威倒这个词倒像是专为你量身定做呢!” 说着,昂首挺胸地走出去。 “你色迷迷地看着她,你是什么意思!不要脸!”走了很远,依稀听到谢丽丽撒泼一样的声音,满满的醋意。 “我哪有?丽丽,你听我说——”东方校长一半恼羞一半哄的声音。 咦,他们——不是传说中表兄妹吗? 凌若溪的脑子里疑惑一闪而过。 不过,她也知道,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下班时,沈丹妮和几个小姐妹们一定要替凌若溪接风。 凌若溪想到楚墨言刚发来的短信“晚上早点儿到家,有事商量”,于是马上拒绝了。 “凌若溪小姐,这两天挺忙的啊!我们的聚会不参加,帮你庆祝也不参加,说说,什么情况?”沈丹妮一双鹰眼嗖地一下盯上了凌若溪。 “没有了,就是小羚羊要我陪他做手工!”凌若溪心虚地笑着,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暂时搬家的事情。 “咦,是吗?那我也要去!”沈丹妮好些天没见到干儿子,忍不住很狗腿地想要去献献殷勤。 “你还是陪你家老金吧!”凌若溪凑近她低声嘀咕:“作为大龄女青年,沈丹妮,你还是先把自己嫁出去比较重要!” “凌若溪,你给我站住!”沈丹妮气得跳脚,可是凌若溪已经跑远了。 “这人,奇怪了!”沈丹妮盯着凌若溪的背影,若有所思。 凌若溪下班走出校门,远远就看到一辆白色宝马停在路边,等她慢慢走过去,车窗立刻摇了下来,却是楚墨言的助手江楠。 扶了一下眼睛,温柔扑面地看着她:“boss有事,让我来接你!” 她皱了皱眉头,嫌弃地瞪着那辆车:“我们这些清贫的教师阶层,和这豪车嘛,还是远一点儿的好!” 说着,只管自己往公交车的站牌处走。 “boss说了,这不是关心,是怕你不守诺言,跑了!”江楠扶了一下眼镜,笑嘻嘻地说道。 “是吗?”这才符合某人的性情! 她反而心安理得地坐了进去。 “你家boss,平时女朋友多吗?”凌若溪一边看外面的风景,一边随口一问。 “哦?”江楠警惕地往后视镜里看了看,boss夫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调查boss,翻旧账,而且查到自己的头上了! 这个,这个,江楠瞬间觉得自己责任重大。 103等婚协议 boss近来的各种奇异状况频出,据他分析,绝对是动情动心的表现! 所以,此刻这个问题,自己如果回答不好,让boss大人遭受什么拒绝、分手伤情、上心之类的事情,岂不是? 这个温柔和煦的助手,顿时觉得芒刺在背,冷汗加倍。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凌若溪锐利的眸子瞪着江楠。为什么,这个人好像很紧张啊! “嗯,那个——”江楠结巴着,突然又有些开心:这个问题,是不是代表这——有人开始关心boss大人了。 “不,很好回答的!”江楠春风和煦的性子尽显无遗,嘻嘻哈哈地压低声音:“你放心,我们boss,要说女朋友,那是寸草不生、几乎绝迹。” 哦?凌若溪皱了皱眉头——那昨天所见算什么? “那个嫣然、那个欢欢,是一厢情愿啦!我们楚总,根本不喜欢女的!”江楠看凌若溪似有不信的神情,于是赌咒发誓一般赶忙加了一句。 凌若溪再次皱了皱眉头:“他喜欢男的?” 江楠见boss夫人一脸若有所思,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难道自己说错了,于是赶紧打起十二分精神:“那当然了,要说男朋友嘛,那是多了去了!” 凌若溪揉着脑仁:所以,关于某人是gay的传言,是真的喽? 可惜了那么帅的脸! 可惜了那么好的身材! 凌若溪替某人惋惜的同时,又觉得特别郁闷! 他需要一个结婚的身份,更需要一个掩盖同性恋事实的“妻子”,所以嘛,自己就成为了他的猎物! 只是,自己怎么就成了这个最合适的人选呢? 凌若溪觉得自己有些迷茫,迷茫、迷茫,一个头两个大! 等到江楠接了她又接了小羚羊送回楚墨言的别墅,却看到楚墨言的车已经停在别墅的草坪上了。 小羚羊大叫着“爸爸!爸爸”冲进楚墨言的书房,凌若溪犹豫了半天,还是跟着走进去,却见书桌后面,两个人对着一只毛茸茸的东西摆弄不休说个没完。 “呀,好喜欢这只小狗狗,好可爱的狗狗啊!”小羚羊的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芒。 小羚羊原来一直对自己说,想要养一只小狗,自己始终没有同意,没想到他却办到了。 “爸爸真好!”小羚羊开心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大口。 “爸爸,我想给他起个名字!”小羚羊兴奋地抱着小狗狗一下都不肯松手。 “你是个男子汉,自己决定就好!”楚墨言鼓励道。 “它长得好萌,不如就叫萌萌吧?”小羚羊微微一沉思,大声道。 “很好!”楚墨言点点头,一边不动声色地看了凌若溪一眼。 “我要抱小萌萌一起玩玩具了!拜拜!”小羚羊迫不及待地抱着小狗狗冲进了自己住的房间里,一边还兴奋地哼着歌。 “谢谢!”屋子静下来,凌若溪努力扯起唇角轻声道。 “坐下”他冷冷一笑,伸手推过来一份文件:“关于上次的口头约定——” “你知道,我是商人!所以,契约精神一直是商人最大的特点。今天,此刻,请凌老师,把这份契约,也就是协议签了,如何?” 协议?什么协议!? 她迟疑地接过那份协议——“等婚协议”。 104惨无人道的账单 等婚协议,这是什么东东? 她这辈子听过许多类似的词语——诸如等边三角、等腰梯形、等闲之辈、等同虚设之类。 等婚协议,还是第一次听说! 她急急地往下看:从即日起,凌若溪女士和楚墨言先生结成名义上的夫妻关系。 甲方义务:楚墨言先生履行好对凌爱楚小朋友的慈父职责。 乙方义务:凌若溪女士履行好对楚墨言先生的贤妻职责。 时间期限:一年。 贤妻职责?凌若溪没有结过婚,不知道这贤妻职责指的是什么,不过想当然的大约就是做饭洗衣打扫卫生什么的吧?只要不——不那个什么! 想到这里,她的脸上不由得一红,有些结结巴巴:“应该不包括,那个,那个——” 她有些说不下去了。 “当然!”他冷笑着,眸子一紧:“我对女人没兴趣!” 哦,她拍着胸口,一副放心至极的样子,同时,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只要没有那个——怎么都好说! 儿子小羚羊可以暂时有个父亲,不用每次幼儿园里搞亲子活动的时候,都在自己耳边像个唐僧一样碎碎地念着:“我要爸爸,我要爸爸!我要让爸爸陪我!” 而自己,又可以每天看见一个帅哥! 也不错的啊! 好吧,好吧!只要一年结束,互不亏欠,互不干涉,到时候一拍两散,断得干干净净! 这笔生意,公平! 想到这里,她露出一抹乖巧的笑容:“好,我同意!” “慢着,后面还有补充条约!”他抬起眸子,悠闲地指了一下:“向后翻!” “什么?”凌若溪再往后翻:却是一份还款计划——欠款数额:204985元。” “楚墨言!”凌若溪看着那密密麻麻的一串数字,恨不得跳起来。 自己欠他钱?还一下子欠了这么多! 吸血鬼,地主恶霸都不带这样的! 楚墨言倚在书桌边,抱臂而立,唇角勾起一个冷漠的弧线:“想知道明细吗?”一边说,一边递上来一张单子。 凌若溪接住—— 打烂花瓶赔款4985元。 买衣服,109500元。 带孩子十天,共计126673元。 合计241158元。 八五折优惠:204985元。 凌若溪平生最恨数字,此时对着这一长串的数字觉得脑子简直要爆炸。 “喂,你这个混蛋,你也太无耻了!行,衣服的事儿我就认了!可是,这明明说好帮我带孩子,你居然要钱!” “难道你不知道吗,在商人的眼睛里,从来没有免费的帮助!”他冷眸一挑,缓缓道。 “好好,算你狠!可是,这么贵,你抢劫啊?” “凌老师,账不是这么算的!你可知道,帮你带孩子期间,我错失了一场谈判机会。而且,这是一笔跨国贸易,我们少挣了一个亿!” 凌若溪深吸了一口气,接过对方递来的金融时报:楚氏集团缺席谈判,到口奶酪不翼而飞——消息显然是真的! “凌若溪,在这种情况下,我只收你这么微薄的看护费!你不应该好好感激我一下吗?” 126673!还微薄?无良商家!无耻商人! 此时此刻,凌若溪撞墙的心都有了! 105无限陪吃计划 “放心!对于这么可爱的祖国园丁,我怎么可能没有恻隐之心?”楚墨言看着对面那张欲哭无泪的小脸,想笑却忍住了! “继续往下看!”声音已经没有那么咄咄逼人了。可是还是冷冷的。 凌若溪急忙看过去: “还款方式:陪吃饭。 还款办法:早饭100,午饭200,晚饭200。 额外项目:宴会吃饭,本地一次500,外地一次1000 ,国外一次10000。” 凌若溪那紧紧皱着的眉头突然舒缓了——不早说?! 她一边想一边迅速拿起手机,打开计算机,啪啪啪地点了起来,如果,一天三顿陪他吃饭,那么就是500,然后,一年365天,就是182500。 然后,再陪他参加几次宴会,对!“花好月圆”那次的要算,前几天在夜总会聚会的也要算! 凌若溪突然觉得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吃饭,吃饭!以后就专心做一个吃货好了! “同意!”凌若溪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表情! “签名画押,一式两份!”楚墨言干净利落地签名,同时伸手按了指印。 然后,把协议又推给了凌若溪。 凌若溪这时候反而有些迟疑了,看着这架势,怎么觉得像卖身契一般啊! “怎么?后悔了?”楚墨言噙着一抹冷意,静静吐出了几个字。 “爸爸,快来看,萌萌它会滑滑梯了!爸爸——”小羚羊在那边的房间里大叫着,开心极了。 “凌老师——”楚墨言抱臂而立,静静地看着她。 凌若溪的心又有些活动了,自己短期内绝对没有结婚的想法,那么小羚羊想要有个父亲的期盼也只好化为泡影! 心里的愧疚,母亲的责任,让她不由得伸出了手指!狠狠地按了下去! “很好!”楚墨言的眸子依旧冰冷,唇角却是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突然,一把钥匙放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你的房子我帮你退掉了!” “所有的东西打包运来,放在了一楼西边的房间里!” “这是家里的钥匙,给你一把!” 干净利落,却向她传达了足够多的信息。 所有的,都搬过来了? 她明白过来的瞬间,却气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喂,楚墨言,你凭什么退我的房子,你凭什么搬我的东西,你这根本就是土匪行为!是强盗行径!是强征暴敛!”她盯着他,恨不得把那把钥匙扔到他脸上。 可是更可气的是,他好像还十分理所当然:“契约精神!凌老师,咱俩刚签了协议,你以后会常住这里。所以,我是帮你省钱啊!别忘了,你还是一个欠债者!而且,节俭是一种非常美好的品质!”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冷冷的目光看向她,唇角却勾起了一抹胜利的弧度。 哼!凌若溪有一种很想打人的欲望! “少爷,若溪夫人,吃饭了!”张嫂的声音响了起来。 吃饭? 还债! 凌若溪突然来劲了! 可是某人却在书桌前一把坐下了:“你们吃吧,我有个视频会议!” 视频会议? 想得美? 一顿饭抵债200,某些人不会是想耍赖吧? 凌若溪一咬牙,一个用力,某人的胳膊已经被反手扣在了后面:“喂,你干嘛?” “吃饭!而且,不准缺席!”妖娆的得意的笑脸。 106贤妻约定之一 于是,所谓的视频会议,那边的人却只看到一个空荡荡的座椅。 吃完饭,小羚羊看了半个小时的少儿频道,就乖乖随王嫂准备去睡觉。 “爸爸妈妈,晚安!”小家伙抱着小萌萌笑嘻嘻地走了。 凌若溪慢慢地喝着粥,心里有些发愁:每到这晚上睡前的时刻,怎么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呢? 这边,楚墨言起身,将凌若溪一把抱起。 “楚墨言,你,你太过分了!”凌若溪惊了一跳。 “贤妻职责第一条:同床而卧!”某人的唇角一抹得意的笑意。 宽大的欧式宫廷床,玫瑰花瓣梦幻紫的床单,在朦朦的灯光里,整个室内一抹说不出的浪漫味道。 凌若溪光着白白的脚丫站在地板上,用低低的凶恶的声音恐吓着:“楚墨言,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过界——” “那又怎样?”对面的人一边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一边漫不经心地回道。 “我让你变成太监!”凌若溪用尽平生最最邪恶的表情怼了回去。 “哦?我倒是很期待!”对面的人一脸邪魅地瞪着她,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态,懒懒地捧过一本书。 “你——”她已经把最最凶恶的样子都抛出去了,再凶恶下去,要怎么做呢? 唉,她觉得自己有些黔驴技穷! 于是,将睡衣上所有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将被子裹得严严实实,侧着身子瞪着眼睛狠狠地盯着他。 对面的人被这么一眨不眨地盯着,居然毫不介意,对着一本财经人物传记看得津津有味。 倒是她自己,不一会儿就哈欠连天。 好在梦乡是个极其诱人的地方,她很快就睡熟了。 直到她睡熟了,某人才将那本枯燥无味的人物传记移开。 借着床头灯温柔的光芒,他托着下巴默默地看着她。 灯光下,她的脸如柔软细腻的白瓷,修长的睫毛被灯影子轻轻地刷出一条修长的线条。 她的呼吸轻软绵长,她的头发随意散开,她的唇角恬静可爱。 熟睡中的她,好像很乖,乖地把他的整颗心都融化了。 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看她,也挺好! 早上,凌若溪一觉醒来,第一反应就是盯向床的另一半。 谁知,那一半居然已经空了,连被子都叠得整整齐齐。 天哪,难道自己又睡过了头! 天哪!这还要上班呢? 她飞快地摸过手机,居然才6点50! 她放了心,揉着眼睛,踩着拖鞋走到窗边。 一把扯开窗帘,啊,正好看见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正跑着进大门! 哦,原来,人家是去晨跑了! 只见小羚羊手里握着一把不知从哪里采来的狗尾巴草,兴奋地说着什么。 楚墨言跟在后面,尽管依旧冷冷的,脸上的线条却是舒展的。 他在很耐心地听着。 她揉着眼睛,啊,每次都爱睡懒觉,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呢。 一边想一边飞快地冲进去洗漱。 还没洗完,脚步声已经进来了。 “妈妈懒猫,起床了!”小羚羊举着狗尾巴草猫着腰,冲到床前突然大叫起来。 107贤妻约定之二 “咦,妈妈起床了?唉,这挠痒痒神器看来是派不上用场了!”小家伙诡计没有得逞,显然有些失望。 “小少爷,你该来洗脸换衣服、还有吃饭了!”王嫂的声音在门外温柔地响起。 小羚羊笑着跑开了:“我还要喂我的萌萌吃东西呢!” 楚墨言冷冷地走进洗漱间, 一身普普通通的银灰色运动服,在他的身上居然穿出了t台秀的感觉! 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挂着晨跑之后的汗珠,居然还帅得让人不敢逼视! 看见她,他停住脚步,似笑非笑:“哦,我的贤妻,这是准备帮我洗澡吗?” “你!”凌若溪回了一个愤怒的表情,快步离开。 等她换好衣服,收拾完毕,洗漱间的门忽然开了,那人裹着一身雪白浴巾走了出来。 “贤妻职责第二点:帮老公换衣服!”他发号施令,说的倒是很顺口。 “你!”她又急又气。 “怎么?你出差的这些天,你儿子的衣服一直都是我换的!”他昂首挺胸走到她的面前,居然毫不客气。 “好!”她咬咬牙! 他冷冷地站在她的面前,回眸邪邪一笑,解开了上面的浴袍。 “呀,流氓!”她突然捂上了眼睛,转过身去。 “阿嚏!”直到听到那一声干脆利落的喷嚏,她才想起要替人家换衣服。狠狠心,转过身去,睁开眼睛。 天哪! 那么健康的小麦色的肌肤! 那么坚实的肌肉! 那么完美的八块腹肌! 啧啧,要是沈丹妮那个花痴看见了,肯定会流鼻血的! 凌若溪心里扑通扑通,一边按照他的指示从衣橱里取出衬衫帮他穿上,一边借机偷瞧了几眼。 不能不说,这个人不光有一副好相貌,还有一副好身材! 偷窥美男,这个算是一大早捡来的福利吗?她心里暗暗窃喜。 “向后转!”他突然冷冷地发号施令。 “什么?”她正自沉浸在美色的巨大冲击中,原本就有些头脑迟钝,及至触及到他幽暗的眸光,忽而呆了一下下。 “你,是打算连裤子也帮我穿上吗?”那人忽而邪魅一笑,唇角噙着一抹嘲讽。 “滚!”凌若溪咬牙切齿地回了一句,立刻向后转。 一边在心里想着:这人到底还算有点廉耻之心,还不算无耻到家! “帮我打领带!”等她转过身来,那人已经“道貌岸然”地站在了面前。 按照他的提示,她打开位于右上边的领带柜。 天哪,眼睛有些惊呆了,这是调色板吧? 只见,各色领带按照色谱的深浅,密密麻麻有序排列,少说也有几百条吧。 富二代!奢侈的富二代!丑陋的富二代! 心里骂着他,到底有些释然了! 想到今天他穿的是白色衬衫黑色中长风衣。于是,自作主张帮他选了一条黑红色斜纹的领带,这样,既有颜色呼应,又不会显得太过沉闷。 他看了看,倒也没有异议,任她修长的手帮他打好。 “蛮熟练的,看来是做惯了吧?”他盯着镜子里的她,嘲弄道。 她不理,半天才道:“小羚羊幼儿园里活动多,常常需要打领带,你说呢?” 108坏人的报复 “好了!”她转头帮他看,却发现偌大的穿衣镜里,自己正倚在那人面前,高大的他,倒衬得自己格外小巧。 只是,自己这脸,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 啊,好没世面啊! 理想中,自己应该一副百毒不侵的样子,颐指气使地嘲弄道:瞧你那瘦不拉几的身板儿!丑,太丑了!——那该多解气啊! “喂!”那人突然凑到面前,似笑非笑——“你,流鼻血了!” 说着,递上来一块干净的纸巾。 “什么?”她惊得立马拿起纸巾往鼻子上擦,可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哪有? 这个骗子! “哈哈!”冷艳的声音伴随着冷艳的背影翩然而去。 “不解风情的傻丫头!”临出门时,他摇着头,居然还给了这么一句评语! 嗬!她几乎气昏了——不光不解风情,还傻? 这混蛋!楚墨言,你等着! 吃过早饭,凌若溪坚持让楚墨言送小羚羊上幼儿园,而自己坐公交去上班。 第一节下课,就有东方校长的小助理来叫她:“凌老师,东方校长有请!” 哦?凌若溪心里咯噔了一下,那个老色狼,上次被自己抢白一顿,肯定记着仇呢! 这次大约也不会是什么好事儿吧?一边想着一边进了东方校长的办公室。 “凌老师,知道什么叫做文化扶贫吗?”东方校长戴着眼镜一边看报纸,一边慢条斯理地问了一句。 “嗯,东方校长,您有事儿吗?”凌若溪觉得还是直接切入主题的比较好。 这个地方,她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呆呢! “凌老师今天穿得真漂亮!”东方校长的眼睛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说道。 她没有接话,脸色却直接拉了下来。 “是这样的,为了响应上级号召,我们特意挑选了几位特别优秀的教师来完成这项神圣而光荣的人物。”东方校长似乎没看见,只管摇晃着一头稀稀拉拉的头发道。 “你凌老师,这么优秀,当然是我们首选的嘛!”笑得阳光灿烂,凌若溪却觉得心里有些阴森森的。 “感谢领导信任!我还有一堆作业没改完,东方校长,您就布置具体的任务吧!”凌若溪对这么一堆假惺惺的夸奖实在有些厌烦,就再次开口催促道。 “好,凌老师,我们这次一共要派出七位教师奔赴贫困山区进行课改经验交流,你呢,要去的地方是空气清新风景如画的大禹乡霹雳沟村!” “什么?我一个人?” “是的!”那东方校长含着微笑笃定地点点头。 凌若溪听到这句,直接就石化了! 大禹乡?霹雳沟村!我的天! 这个地方她知道!那是个位于大山腹地的小村落,但凡江城市任何进行扶贫宣传的图片上,都会出现这个村子的名字! 贫穷,简陋,凌若溪毫不在乎!她在乎的是,那里至今不通公路! 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去啊? “送课下乡,这可是政治任务!你是优秀教师,政治觉悟高,像这种事情,应该做好表率!千万不要推三阻四的好!”东方校长的手指轻轻地叩在桌面上,一下两下。 109东方混蛋 “东方校长,我不是推三阻四!只是像大禹乡那样偏远的地方,我一没车,二不认路,我怎么去?我想单位该派一个男同胞去的!”凌若溪抬起头,大声道。 “男同胞?我们学校男同胞本来就少你不是不知道!夏老师这次老婆生病需要照顾,所以才把他派到了最近的郊区!那刘老师呢,这两天原本带病工作,我们当然要尽量照顾!喂,凌若溪,你总不会这么没有人性吧?”东方校长原本还保持的一丝微笑完全消失了,代之而来的是一抹铁青的脸色。 凌若溪气急反笑:这么说来说去,自己要是不去,就是连起码的人性都没有了! “凌老师,其实呢,也不是没有更改的余地——”东方校长忽然眨巴着眼睛,搓着手看向她:“凌老师今天下班可否有空?这个——” 她几乎要吐出来:不就是下乡送一次课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去一次山区,又死不了! “送客下乡,我很愿意!”她笑得干脆利落,转身离去。 只是,她还是有些气不过,走到门口,忍不住加了一句:“东方校长,我只想知道,谢丽丽老师那么优秀的人,可也在这次外派的名单中?”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管好自己的事情就好!谢丽丽同志如今承担了大量的管理工作,哪有你这般清闲啊!”东方校长蹙着眉头冷冰冰地道。 凌若溪很想飙脏话,可是终究还是忍了! 回到办公室,她打开电脑,立刻沈丹妮的百度起去大禹乡的路线,不查不要紧,一查还真是吓一跳。 虽然直线距离上,大禹乡和自己学校所处的郊区并不远,可是,要到那里,必须绕很远的路。 江城市南边临水,北面多山,而大禹乡霹雳沟村则在群山的正中心,到那里要走很远的盘山公路,还要再步行一段。 啧啧,凌若溪觉得头有些发麻! 正自发愁,沈丹妮气鼓鼓地来了,皮鞋咔嚓咔嚓带着莫名的怒火。 “他妈的,这个东方混蛋!” “怎么?你也——”凌若溪哭笑不得。 “你去的地方呢?是大禹乡的霹雳沟村!我呢,要去牛王庙乡的观音寺村!你是跑到了山旮旯的中心,我他妈的,要坐小船摇到那江的对岸!”沈丹妮顺手拿起凌若溪桌上的几个橘子,大口吃起来。 “他妈的!公报私仇!这口气,我真咽不下去!”大有越说越气的架势。 “喂!沈丹妮,你是个女的,别一口一句脏话,好不好?”凌若溪拍拍她的脸,提醒道。 “他妈——”刚说了两个字,慌忙闭上嘴巴,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我还不是被那混蛋气昏了嘛!” “算了!不就是多走几步路吗?我们就当是锻炼身体,就当是旅游看风景了!”凌若溪原本也很生气,看到沈丹妮生气,忍不住笑着安慰她,连自己心里的那点儿生气也慢慢消散了。 “我好些天没见我干儿子了,怎么样?”沈丹妮一边继续吃橘子,一边道。 “我们小羚羊能吃能睡,优秀的祖国花朵,当然茁壮成长!倒是你,和老金同志怎么样了?”凌若溪打趣道。 110什么是真爱 “对了,我明天非得把老金叫上!” “老金呀,我给你说件事——”沈丹妮风风火火地抱着电话跑出去了。 沈丹妮一去,凌若溪又开始发愁了—— 来回的车程,再加上两天的送课,就是三四天,小羚羊怎么办呢? 还得麻烦楚墨言! 啊!那家伙,动不动就拿钱说事儿。 所以,欠楚墨言的“债务”,估计要越欠越大了! 好吧,大不了,多吃几顿饭了! 在下班的路上,她在报亭处特意买了一张本市地图,准备计划一下明天的路程! 到家时,小羚羊已经先回来了,是江楠送他回来的,说是楚墨言要晚一会儿。 张嫂刚把晚饭端上桌子,楚墨言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喂——”虽然已经“同居”多日,说起话来还是说不出的生分。 “你们先吃吧,我有事儿!”楚墨言的话依旧冰冷。 “那个,我可能要出去几天,小羚羊你帮我照顾几天,可以吗?”她有些不好意思。 “嗯!”那边已经挂了。 她有些疑心他根本就没有听见,却又不好意思再打过去。 吃完饭,她坐在沙发上对着地图发呆的时候,楚墨言回来了! 他径直走到小羚羊的屋子里,和小羚羊玩游戏去了。 她咬着笔杆,在地图上做记录,又拿出手机咨询问题。 楚墨言走出来倒水,看了她一眼。 走过去到阳台上浇花,又看了她一眼。 不过,她并没有想和他探讨的意思。 已经麻烦人家照顾小羚羊了,其他的事情,还是自己处理比较好! 她拿出笔记本把要进行的课改交流资料整理好,准备排版打印出来。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凌若溪一边打字一边顺手按了个免提。 “凌若溪,一切ok!”沈丹妮的大嗓门立刻冲进了耳朵。 “什么一切ok?”凌若溪被沈丹妮这没来由的话弄糊涂了! “我明天下乡呀,把我们家老金死拽上了呗!”沈丹妮特别把“我们家”三个字说得甜甜的。 “沈丹妮,你现在真是黏糊得要命,肉麻得要命!切!”凌若溪又替她开心,又不由得想要打击一下她。 “偶尔晒晒,你就狠狠羡慕吧!”沈丹妮的声音甜蜜得仿佛能挤出蜜来。 “沈丹妮,我再次警告你,晒恩爱,分得快!”她笑着随口道。 “凌若溪,你个乌鸦嘴!”沈丹妮虽然表示强烈不满,却还是接着道:“本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给你说个重要的消息!——白眼狼回来了!” “对呀,他是快回来了,前两天还跟我预报了的!怎么了?”对于这个消息,凌若溪一点儿都不好奇。 “人家这次表现得真是不错,原本明天晚上到家的,听说了你的不幸遭遇,中途硬是改了飞机票飞回来了!怎么样,什么叫做惊天地什么叫做泣鬼神,什么叫做真爱?凌大小姐,你感动不感动啊?”沈丹妮话里有话笑着问道。 “沈丹妮,你不是喝醉了,没事儿找我寻开心吧?”凌若溪一边继续噼里啪啦地打东西,一边对沈丹妮的话表示嗤之以鼻:“我告诉你,我可忙着呢!”背后响起。 111明明吃醋了 “凌若溪,我告诉你,人家就在我身边!白眼狼,说句话!”沈丹妮突然笑嘻嘻着道。 “若溪,你这话,可真伤到我了!我的心——好疼啊!”夸张的油腔滑调的不正经,可不就是白眼狼吗? “咳咳咳!”凌若溪吓了一跳,咳了个惊天动地,终于把这点子尴尬稍稍消去了一些! “白燕朗,你回来了啊?”凌若溪强自镇静,笑着问候。 “嗯,是我!”那边传来一抹故作深沉的男声,不过,旋即就换了语气:“你放心,明天我白燕朗白大侠亲自出马保驾护航,那大山深处就算是有李逵张飞加上孙二娘,见了我都得逃之夭夭!”电话那头的人,毫不脸红道。 “白眼狼,你的历史学到狗肚子里了吧?李逵和张飞那能是伙计吗?”沈丹妮哈哈大笑着打趣道。 “沈丹妮,你别笑我,那历史书上肯定不会讲李逵和孙二娘,人家是小说人物好不好?我看咱俩也就是半斤八两!” “哈哈!”凌若溪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几个人商量好了明天出发的地方,凌若溪舒了一口气,一直紧锁着的心终于稍稍舒展。 总之,明天有白燕朗这个同路人,心里的确蛮踏实的! 而且,好像,还蛮感动的! “亲爱的,不用谢我,拜拜!我充其量不过就是当个红娘而已!”沈丹妮临了也不忘开玩笑打趣。 凌若溪挂了电话,一抬头,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楚墨言正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冷冷地盯着自己。 那眼光,相当地——骇人! 啊,自己哪里得罪他了?凌若溪有些心虚。 “你,你没事儿做吗?”凌若溪低声问道。 原本也没指望他回话,自己只管继续打字。 “啊!”突然之间,被人一把抱了起来。 寂静的卧室,温软朦胧的灯光将他的轮廓勾勒地格外清晰。 邪魅、冷艳,犹如绽放的罂粟花一般,让人微微有些喘不过气。 凌若溪的背紧紧地抵在墙上,壁布上那略略斑驳的花纹都感觉地清清楚楚。 妈的,他是偏爱壁咚的方式吗?凌若溪忍不住在心里嘟囔着。 他的眸子缓缓收紧,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她的脸色却微微苍白,灵动的眸子慢慢地藏到了浓密的眼睫毛之下。 谁也不说话,如同对峙一般。 忽然,那性感的双唇带着热热的温度悄无声息地压了过来。 “喂!”凌若溪的手掌突然隔在了中间,冷冷的温度,冷冷的清醒。“楚墨言,你不是不喜欢女的吗?”凌若溪的眸子里带着深深的警惕。“对呀!可是,我绝不允许我的老婆当着我的面跟别的男人打情骂俏!”热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打情骂俏”四个字带着威胁的意味。 “我没有!白燕朗他只是我朋友!”凌若溪犹自辩解道。 “凌若溪你当我是傻子吗?”他的手紧紧地按在她的肩膀上,幽暗的眸子里燃烧着微微的嘲讽。 白燕朗喜欢自己?开什么玩笑?那根本就是沈丹妮他们互相揶揄搞笑的方式,而且,白燕朗明明跟沈丹妮更近的—— “你本来就是胡说八道!”凌若溪当即怼了回去。 112爸爸妈妈在打啵 虽然白燕朗是很帅,是很高,脾气也的确很好——起码也要比眼前的这位先生好上好多倍吧?可是,她凌若溪难道就那么容易对男人动心吗? 他手上的力道却慢慢地卸去了,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冰冷:“明天要去哪里?” 这个也要告诉他?凌若溪鼻子里冷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不说吗?”他的热热的唇再一次压了过来,带着警示的味道。 “好,我说!我说!”惊慌中她将头扭到一边,乖乖求饶。 他缓缓地向后。 “叮咚!”清脆的童声从门外响起,然后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脑袋出现在了门口。 “啊——爸爸妈妈你们在打啵儿吗?对不起对不起!”小家伙笑嘻嘻地退出去。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远远听到了那小家伙得意洋洋的声音: “别看我只是一只羊, 绿草因为我变得更香! 天空因为我变得更蓝, 白云因为我变得柔软——” 凌若溪又想笑又想哭,她觉得自己就是一只小羊,而楚墨言,根本就是一只难以捉摸变化无常的大灰狼! 对呀,此刻,狼的眼睛还在看着自己—— “上级精神让送课下乡,我要去的地方是大禹乡霹雳沟村,路上不好走,所以要三到四天!”她终于站直了,顺手理了理被他弄乱的头发。 “哦!”他却一声不吭地走开了。 没有安慰? 没有关心? 最起码的也要稍稍来一句:“路上小心”吧? 无情的人!!! 凌若溪在心里骂了他半天。 是的,直到她整理好简单的行李和洗漱用品,直到她裹紧了被子进入沉沉梦乡,他都没有进来。 一大早,被白燕朗的电话叫醒,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楚墨言已经不见了踪影。 走出去,张嫂端上早餐。 “少爷送小少爷上学去了,小少爷说让您路上小心。少夫人,您是要出门吗?”张嫂好奇地问道。 “嗯!”她看看表,快快地吃着饭,白燕朗的电话已经又打过来了。 “好的好的,我马上!”一边提起双肩背包就迅速出了门。 她和白燕朗约好了是在离别墅区不远的一个公交站台边汇合,然后再一起去汽车站找车。 等她气喘吁吁地冲到公交站台上,却根本没看到白燕朗的人影。 咦,难不成他在耍我? 作为白燕朗其人,这样的事发生在他的身上一点儿都不令人奇怪。 正自郁闷,却被人从后面重重地拍了一下。 “喂!”她有些吃疼,正要发火,却愣住了。 面前的男人,瘦瘦高高的个头,长发及肩,松松披散。 方格纹理的带帽衬衫随意穿在身上,宽宽的牛仔裤上带着不容小觑的破洞洞。 颓废、随性、无拘无束,除了白燕朗还有谁? “装神弄鬼,吓死人啊?”她回馈给白燕朗更狠的一掌,随即却笑了。 “哇!”白燕朗深深地到吸了一口气,用一副夸张至极的表情呲牙咧嘴哭丧着脸道:“凌若溪,你这睚眦必报的性格什么时候收敛一点儿?好的不学,净跟着沈丹妮学做野蛮人了!” 113四人行必有奇葩 “嘻嘻,我该把你的话录下来发给沈丹妮!你猜沈丹妮会用什么毒辣的招式对付你?”凌若溪笑着回道。 “行了,行了,我怕了你们了!”白燕朗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喂,说句心里话,谢谢你啊!”凌若溪笑着正色道。 “你可千万别谢我!你是不知道,我根本就是被那沈丹妮威逼利诱着来的!要不是她恐吓威胁,谁想来啊?”白燕朗笑嘻嘻地玩笑着。 “哈哈,这样我也不谢你了,我就单单感谢沈丹妮吧!”凌若溪也笑着回道。 白燕朗这边已经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还没停下来,却有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刷得停在了面前,让后面的出租车硬是狼狈地紧急刹车。 “喂,麻烦您让一下,我们——!”白燕朗话还没有说完,黑色越野车的窗户却缓缓落下,车口咔嚓一下打开了。 “二位请上车!”声音干脆利落,笑容谦和恭顺,正是上次被楚墨言派来的司机陈伟,黑色的制服穿得整整齐齐。 “请!”一起下来的还有一位相同服色的人,是上次见过的保镖甲。 两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凌若溪。 “这?若溪,你认识他们吗?”白燕朗奇怪地看向凌若溪。 对呀,她认识他的!而且,看情形,一定是楚墨言派来的。 这人也太奇怪了吧?昨天一副威逼利诱的表情,却原来是要帮她。 可是,要怎么说呢? 难道要告诉白燕朗,这两个人,是自己孩子的临时爸爸派来的? “若溪?”白燕朗更奇怪了! “亲戚,我家的亲戚!快坐上来吧!”凌若溪结结巴巴说道。 山路十八弯! 单单“难走”二字如何能够概括,凌若溪觉得此种境况之下,须得诗仙李太白跳出来,仰天长叹:“此山之难,难于上青天!” 虽然陈伟的车技熟练至极,虽然这辆奥迪越野是野外路况的好手,可是,还是不免一颠一簸,忽上忽下,凌若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同时在心里也有些感激楚墨言,幸好他派了专人过来,否则,坐上那种摇摇晃晃的乡间巴士,自己非得吓晕不可。 “这个东方校长,还真不是东西!” “他妈的,这个畜牲!” 白燕郎唏嘘之余,忍不住骂骂咧咧。 在凌若溪几次侧目之下,终于还是勉强闭上了嘴巴。 “若溪,你要是害怕,就躺我肩上,把眼睛一闭睡上一觉——”白燕朗不敢骂了,转头对凌若溪道。 我躺你肩上?凌若溪正自肉麻。 却听车刷得一下停了下来,白燕朗一个不小心,脸撞在了前排的座椅上。 虽然构不成外伤脑残啥的,倒也疼得直咧嘴:“陈师傅,您看您这车开得——” “对不起啊!我没看清楚,还以为地上有个大坑呢!”陈伟笑笑,重新上路。 白燕朗暂时把刚才的建议搁置一边,只顾揉着自己的脸,低声道:“凌若溪,本公子这张英俊潇瑟绝世无双的脸,要是毁容,你猜有多少美女们得哭死!” 114风衣有点眼熟 “多少美人哭死呢,我是猜不出来!不过,我猜沈丹妮要是知道了,准得笑死!她对你这种自恋狂的架势,可是忍了好久了!”凌若溪捂着嘴巴笑了半天。 “好好——”白燕朗拿出包里的小镜子,瞅了半天,直到确定果真没事儿,才放心下来。 山里的雨,说来就来,刚才还艳阳高照,转眼间就哗哗啦啦,电闪雷鸣。陈伟将车停到了一处山民家的打谷场上,几个人打了伞跑到那家的屋檐下躲雨。 陈伟吸着烟,静静地看了天气,中间又打了个电话。保镖甲却是和他的衣服一般,沉默寡言,只管时时站在凌若溪身边。 山里温度低,雨天更冷。 凌若溪终于体会到了,还不过十月份的天气,山风吹到脸上,刀割一般,凌若溪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若溪,你冷啊?来,我的衣服!”白燕朗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拿出一件夹克,准备给凌若溪披上。 “不用!”浑厚冰凉的声音,把凌若溪吓了一大跳。 回头,却见保镖甲将一直搭在臂弯上的一件长风衣转开,帮凌若溪披上。 “这——”白燕朗尴尬地笑着将夹克抖了抖,披在自己身上:“我冷,我冷!” 凌若溪看着保镖甲毫无表情的面孔,不由得肃然起敬,遂嘻嘻笑着将衣服接过来:“谢谢表哥!” “我家表哥就是这么热心!”这句话却是笑着对白燕朗说的。 一边将风衣裹紧了,咦,为什么那一股淡淡的香气,有点儿像楚墨言身上的味道呢?酷酷的、冷冷的、淡淡的,据说是叫做“桀骜”的一款香水。 哦,明白了!这个保镖一定是楚墨言的贴身保镖,所以才会连衣服都染上了主人的味道。 “走了!”陈伟一声呼唤,凌若溪发现雨已然停了。 山路走完,却是水路。 一辆大大的拖轮是这里唯一的交通工具。 来往的牛羊、人流都需通过这个拖轮走到对岸。 陈伟把车寄存在码头停车场。 几个人买好了票,那拖轮才慢慢悠悠地从对岸游过来。 “上船了!上船了!” 凌若溪第一次坐这样的小拖轮,还挺新鲜的,谁知道,她刚准备跳上去,却听到“哞”的一声,凭空跳出一只小牛一个飞身,挤了上去。 “啊!”凌若溪何曾见过这种“牛人争渡”的架势,一个不稳,向旁边的水里直直地掉了下去。 “若溪!”白燕朗倒是眼疾手快,飞身一跃就去抓凌若溪。 原本以为,这一下绝对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可是,就在这时,保镖甲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也来抓凌若溪。 那钢铁一般的身板和白燕朗“袅袅婷婷、柔柳扶风”的身材一个碰撞,白燕朗毫无抵抗力地,直接扑通一下栽到了水里,变了一只落汤鸡。 幸好,陈伟及时帮忙,他才迅速脱离了冷水。 凌若溪见她一身是水,瑟瑟发抖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可怜:“白燕朗,你的衣服,快拿出来换上!” 白燕朗愁眉苦脸地拍拍山上的包,只见那包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流水呢! 115心灵洗礼 “阿嚏!阿嚏!”白燕朗喷嚏打得震耳欲聋,凌若溪无可奈何地看看自己的包里:“我有裙子,你要不先穿上?” “不用不用!”白燕朗一副宁可牺牲也不穿女装的决绝神情! 凌若溪只好转头看向保镖甲:“大哥,能不能??” “——!”保镖甲却将眸光一转,只管津津有味地专注四周的风景。 “大哥?”凌若溪看着他手里还在抱着的大衣,不肯死心。 “来吧,我这里干衣服倒还有呢,你们要是不嫌弃——”拖轮老板露出一嘴黄板牙,热情道。 “阿嚏,阿嚏!”白燕朗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喷嚏。 “不,我们一点儿都不嫌弃,谢谢您!”凌若溪一口答应下来,并且逼着白燕朗去换衣服。 于是,五分钟之后,一个上身穿着黑色大线衫外罩一件短得如同背心的朱红色夹克,下身一条土黄色肥大裤子在风里还晃晃悠悠的男子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再加上一头被水搅和地无比凌乱如同刺猬的头发,真是乡土得恰到好处。 “哈哈哈哈!”凌若溪忍不住笑了起来,连一直不苟言笑的陈伟都赶着笑了。 “快,拿过来!”陈伟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对保镖甲说道。 保镖甲继续装聋作哑,却被陈伟一把夺了过去,递给白燕朗:“白先生就凑活着穿一下吧!” 保镖甲瞪着眼睛,无声抗议、好像非常生气一样。 凌若溪刚想动手帮忙,那保镖甲又飞也似的冲上来,帮他穿在身上,那粗暴的态度,让人觉得他和白燕朗肯定是前世的仇人! 到了这个时候,白燕朗终于明白,保镖甲根本就是防着自己碰凌若溪。 可是,为什么呢? 这两个人真不像是凌若溪的亲戚,可是像什么呢?倒像是暗恋者! 白燕朗自己外出深造了一年时间,觉得自己反而out了! 白燕朗还没想明白,已经到了此次的目的地——大禹乡霹雳沟村! 那位白发苍苍的老校长笑着上前一一握手,可是轮到白燕朗的时候,反而愣住了。 他的眸光慢慢地打量着——他那被水弄成刺猬状的头发,那充满本乡特色的上下服装,以及那披在外面的明显像是从哪里打劫而来的长风衣。眸光最后落在了那一双走一步就蹦出一串水泡的皮鞋上。 “这位先生?您这是?”他的话语里充满了狐疑。 “嘻嘻,意外而已,看到这里山清水秀,忍不住跟水来了个亲密接触!”白燕朗嘻嘻笑着自我解嘲。 一群人都跟着笑了。 凌若溪好笑着悄悄对他说:“你把那路边的野菜往头上插一根,再抱上一把玉米,就活脱一个从书里走出来的阮小七!” 此时,凌若溪站在了这座学校的校门口,她一下子就被眼前的一切撼住了! 几间破破旧旧的瓦房,坐落在一个四面环山的小山坡上。 雨后的泥泞地面上,大大小小的石头左一块右一块从泥浆中露出头来,就成了出出进进的“阳关大路”。 一位校长,两位老师,30多个大大小小的学生分成两个复式班级。 教师们上课之外,还要接送路队,中午支起大锅帮孩子们加热自带的饭菜。 116空降秀恩爱 短短的两天时间,凌若溪心里的波澜一直翻涌个不停,一路上各种各样的怨言也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谢丽丽的推波助澜,东方校长的公开责难,还有一路上的颠沛流离,都如清风一样散了,反而是为师者的骄傲溢满胸怀,凌若溪觉得这一趟真没白来。 晚上,窝在简陋的课桌对成的“床上”,听着山乡秋夜里簌簌飘过的风色,凌若溪跟小羚羊打起了电话。 小羚羊呢,趴在楚墨言的腿上,瞪着好奇的眼睛,听凌若溪讲这一路的有趣经历。 “真的?妈妈你是说——我干爸也去了?”小羚羊突然用劲儿地扑腾着双腿,兴奋地大叫。 楚墨言默默挪开了手里的书,静静地瞪视着这个孩子。 “好!好!妈妈,我记住了,不叫他干爸,叫他舅舅!”小羚羊撅着嘴,听话地点头。 “妈妈,舅舅这么久不在家,我还真想他呢,妈妈跟我一样想念他呢!”小羚羊一张小嘴吧嗒吧嗒说个不停,看来和那个人的感情真是不错呢! “妈妈,你告诉舅舅,他上次说请我吃必胜客,还没兑现,我小羚羊还等着呢!”小羚羊嘻嘻哈哈的热情,感染了某个人,不,是刺激了某个人。 “哈哈哈,舅舅居然掉水里了,还弄湿了衣服?笑死我了!”小羚羊笑得捂起了肚子,这边楚墨言却有些烦躁起来,起身走到窗前。 于是,第三天早上,当这个学校的师生们正在为凌若溪他们几个人举行欢送会的时候。 一阵巨大的机器轰鸣的声音,伴随着呼啸而过的风声,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这是怎么回事儿?”大家的目光同时转向声音的来处。 却见一辆巨大的直升机正在山坡下的平地上慢慢着陆。 当一切喧嚣化为平静,机舱的门突然打开了! 蓝色的长风衣慢慢走下机舱,却是楚墨言! 啊?凌若溪顿时石化了! 在这山乡僻壤的地方,居然也会遇见他,真真是奇哉怪哉! 她把眸光直接转向旁边的陈伟,结果,发现他也是一脸懵圈的表情! 看来,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根本没人知道。 “哇,我第一次这么近看见飞机!” “笨,这叫做直升机,知道吗?” “是拍电影吧?那个司机真好看!” “嘘,他上来了!”那些孩子们嘀嘀咕咕,兴奋地议论着。 再一转头,果然看见楚墨言已经不动声色地走上山坡来了。 一步一步,步伐坚定,对脚下的泥泞仿若毫无知觉。 “凌老师——”他径直走到凌若溪的面前,眸光冷艳,唇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几日不见,不认识我了?” “楚墨言,你这是干嘛?”凌若溪有些着急,遂压低了声音道。 在凌若溪的印象里,楚墨言这个人是她从来都看不懂的人。 特别是他那若即若离、亦正亦邪的态度。 所以,此刻,她真怕这人会说出什么离谱的话语来。 “凌老师,按照您的意思,我们的爱心物资第一批已经运到了!”他忽而灿然一笑,原本微微阴沉的天气仿若一下子亮了。 117老婆,写检查 “校长您好,第二批第三批爱心物资也会在下周准时运到!”他走上前去,和陆校长握了握手,点头道。 “这,这真是太感谢了!”陆校长嗫嚅着嘴唇,不知说什么好。 爱心物资?凌若溪还是没有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可是,那边的保镖甲和陈伟却仿佛已经听懂了,飞快地跑下山坡,帮助里面的江楠搬东西,有文具、有图书,有音像、还有牛奶面包等吃的。 “哇!”孩子们兴奋地跟着跑下去帮助搬东西。 “怎么,几日不见,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讲了?”楚墨言嘲弄地看着凌若溪。 “楚墨言,你,你也太奇怪了吧!你这人是不是天生就喜欢这种一惊一乍吓死人的戏码?”凌若溪这时候好像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可是,对这种不预报不提示不事先打招呼的作风,还是相当不满。 “放心,小丫头,将来更令你吃惊的戏码,还有很多呢!”他淡淡一笑,居然有点暖,凌若溪想大约是自己眼睛看花了吧? 好容易把东西搬完了,陆校长再次走到楚墨言的面前:“这位先生,太谢谢你了!” “不用谢我,还是谢凌老师吧!是她告诉我的,做商人也要有爱心,不能只做一个没有良知的吸血鬼!”楚墨言说到这里扭转头去:“凌老师,你看我现在可有进步啊?” 说得周围人都笑了。“凌老师!太谢谢你了!”陆校长重重地握住了凌若溪的手,弄得凌若溪反而不好意思了。 只是,今天的这一幕,自始至终处在事外的唯有一个人,那就是——白燕朗。 此刻,他疑惑地看看凌若溪又疑惑地看看楚墨言,终是走到凌若溪面前:“若溪,这位楚先生,是——” “你好,我是小羚羊的爸爸!”楚墨言这相当彬彬有礼的态度,看在凌若溪的眼睛里,却更显疏离。 “楚墨言——”凌若溪刚要解释,却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抓在胳膊上:“走了!” 然后,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被他拉上了直升机里。 直到直升机轰轰隆隆地离开地面,他才忽而冷冷地瞪着她:“好好想想回去怎么写检查吧!” “什么检查?”凌若溪原本一直在看那地面上的白燕朗,忽而听说,问道。 “沾花惹草,乱惹相思!”楚墨言凝声说道。 在凌若溪的心里,爱心送教的活动已经暂时告一段落。 可是,实际上,却没有真正结束。 随着楚墨言承诺的第二批第三批爱心捐助按时到位,大禹乡霹雳沟村小学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新校建设。 按照规划,在不久后新年来临的时候,这里将拥有明亮的六间新教室、同时配套教师办公室以及学生阅览室和多媒体教室。 不过,这些,凌若溪是半月之后才知道的。 并且是伴随着一封热情洋溢的感谢信一同到来的。 在全体教师大会上,老校长怀着激扬的语调念了这封感谢信: 信的最后几句是这样的——“感谢凌若溪老师牵线搭桥,为我们山乡小学带来了阳光和温暖,你就是我们的幸运天使!” 118贱人很生气 全场爆发出阵阵掌声! 然而,凌若溪却分明看见那东方校长的脸慢慢化为铁青。 是啊,原本想要以此为难整治凌若溪,却反而弄巧成拙,成就了凌若溪! “嘻嘻,东方校长若不气个半死,我都想不通!”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沈丹妮在凌若溪的耳边悄悄笑道。 “不过,凌若溪,里面还藏了一个故事吧?老实交待,你是在哪里认识的高富帅!嗯?”沈丹妮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语气。 “咔嚓,咔嚓!”震耳欲聋的皮鞋声气呼呼地从后面走来,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谢丽丽。 “凌若溪,你站住——”谢丽丽行走带风,气势汹汹地走到凌若溪前面,站住,转身。 那原本一张有些厚实的嘴唇,近来偏偏爱上了鲜红色,还涂得结结实实的,让人看了总忍不住想起了“血盆大口”这四个字。 “哇,谢主任,您有何见教?”凌若溪笑着看向谢丽丽。 “很风光嘛!凌老师!”谢丽丽眸光里藏着凌厉的锋芒。 “依着良心做事,本来就是我们老师的天职。风光什么的,我不懂!”凌若溪看着斜斜投下的阳光,平静道。 “凌若溪,我很想知道,为了给自己挣一份荣誉,你连美人计都用上了,还敢在我面前谈什么良心!你羞不羞?”谢丽丽冷笑着,咄咄逼人地看向凌若溪。 “喂,谢丽丽,你的嘴巴给放干净点儿!”凌若溪还没怎样,倒是把沈丹妮先激怒了。 “心有多脏,嘴巴就有多恶毒!谢丽丽,美人计是什么意思?”凌若溪也被谢丽丽的这句话弄生气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既然做得出,就别装清高!”谢丽丽话里有话道。 “谢丽丽,你给我说清楚!”沈丹妮上次被东方校长派到小岛上去送课,虽有男朋友老金跟着,还是把脚崴了,疼了好久。这原本憋着的怒火,此时被谢丽丽一下点着了。 若不是被凌若溪紧紧拉着,早都冲上去了。 “什么人不知,什么己莫为?”正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白燕朗却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嘻嘻哈哈的,走到谢丽丽面前。 “美人计?什么东西?”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挠着头皮道。 “丽丽姐,你难道不知道?若溪下乡送教,我也跟着呢!照你这么说,我是那瞎子呢?还是那空气啊!”白燕朗边说边笑嘻嘻的,完全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 “说话,要有证据!丽丽姐,你瞧你,长得这么漂亮,怎么说话不过大脑呢!”白燕朗耸耸肩,笑得天真无邪的。 “你,你们——等着!”谢丽丽的嘴里蹦出了这五个字,又电闪雷鸣地去了。 不过,大约是因为鞋跟太高,而那丰满的身体近来又胖了不少,又大约是自己气势太足,而身体的灵敏度实在配合不好。因此,刚走了几步,就猛地崴了一下。 “谢主任,你怎么样了?”那个周婉莹慌慌张张地冲了上来,一脸小心地扶住,问道。 “哼,刚才跑哪儿去了!用着你的时候影子也不见,要你有什么用?”谢丽丽气急败坏地训道,一边一瘸一拐地走了。 119婆婆降临 “白燕朗,你来得还真是时候!”沈丹妮一副旗开得胜的样子,拍着白燕朗的肩膀,笑道。 “嗯!”白燕朗反而毫无反应,低头就走。 “喂,你干嘛啊?不会是在生气吧?”沈丹妮疑惑地嘀咕道。 “白燕朗,对不起啊!”凌若溪却知道白燕朗的态度是为了什么,更知道他这几天的冷淡是为了什么,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道。 “我这样无关紧要的人,需要道歉吗?”白燕朗看着远处,依旧一副冷冷的样子。 “白眼狼,你干嘛?阴阳怪气什么?神气什么?好像谁欠了你的钱似的!”沈丹妮一项直肠子,最听不得别人弯弯绕绕的心思。此时虽然没听明白,却还是忍不住发火。 “丹妮——”凌若溪拉住沈丹妮的手臂摇了摇,使了个眼色。 的确,是自己欠他们一个解释的! 那边,白燕朗已经沉默地走开了。 “若溪,你真的没事儿吧?”我前天去你家给我干儿子送东西,邻居说你已经搬走了。若溪,你搬家都不通知我一声吗?”沈丹妮看着她的眼睛,低声道。 沈丹妮的心里,也是有些不舒服的! “过些日子,我会和你们说清楚的!”凌若溪说到这里,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很累的感觉。 可是,她和楚墨言的事,又该从何说起呢? 正在脑子里乱糟糟的时候,手机突然丁咚一声,拿起来,却是楚墨言的短信—— “我今晚有事儿,你自己接小羚羊吧!” 她回复—— “知道了!” 不一会儿,又是叮咚一下: “张妈煲了鱼汤,你让小羚羊多喝点儿!” 她又回复: “谢谢!” 回复完毕,她就盯着短信栏发呆。 这就是她和楚墨言的交流方式,干净利落,却也干干巴巴,绝对没有多余的字迹,更没有多余的情绪! 她的儿子需要一个父亲! 而他,需要一个家庭的名义! 彼此利用,相安无事,也还不错! 叮铃铃,下班了,她立刻跑去接了小羚羊。 等他们坐车回到楚墨言的别墅,天色已经朦朦胧胧。 “少夫人,小少爷,你们回来了!”张嫂看见她,连忙迎了上来。 “张阿姨,您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我小羚羊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小羚羊的嘴巴一向非常甜,每次总能把张嫂夸得心花怒放,因此,张嫂特别喜欢他。 “少夫人——”张嫂今天不知怎么的,反而没有接话,却有些迟疑地看着凌若溪。 “张嫂,您是不是熬了鱼汤?辛苦了!”凌若溪笑着走向门口的鞋柜,准备先换上一双舒服的棉拖鞋。 “凌若溪女士,你好,我想我们应该谈谈了!”清冽而凌厉,威严十足的声音。 凌若溪回头,一个高个子丰腴身材的旗袍女子抱臂而立,金丝眼镜下一双寒肃的眸子正一眨不眨盯着自己。 “这位是老夫人!”张嫂介绍道。 哦,原来是楚墨言的母亲! 此刻,她正站在客厅的门口处,下巴微微抬起,以一种傲然的俯视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120审问,诛心? 冷艳,是凌若溪脑海里不由自主蹦出的两个字! 她应该有五十多岁了吧!可是,在她这个年纪,还敢保留一头波浪卷发,配合一身凸凹有致的旗袍,若不是强大的自信和傲娇,怎么能做到? 的确,她是个美人!即便是脸上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可是,那修长的眉眼,那高高的鼻梁,那棱角很美的唇角,仍旧带着年轻时候的风韵! 只是,眸光,实在太冷了! 只不过一眼,就让她忍不住想起了千年冰山、北极寒潭这类的词汇,并且几乎要狠狠地打一个寒噤了。 而且,她忽而有些恍然大悟——对于楚墨言总爱板着一张臭脸的这件事,她总是猜测他是不是受过什么心灵创伤,抑或是童年阴影什么的,现在明白了——是遗传,强大的遗传基因! “怎么?连打招呼都不会吗?凌小姐!”分明的讽刺伴着好听的声音,却是十足的刻薄。 “妈妈,我怕!”小羚羊再次见到楚夫人,脑海里还是挥之不去的“摔酒瓶、推桌子”的第一印象,因此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小羚羊乖!王嫂,请你带他去做手工吧!”凌若溪笑着将小羚羊交到王嫂的手中,看着他蹦蹦跳跳地走开了。 “你好!——阿姨!”凌若溪礼貌地点点头,想了想,却还是用了“阿姨”这个称呼。 “凌小姐,我记得你还不是这里的女主人吧,发号施令倒是相当地顺口啊!”唇角的嘲讽,入木三分。 “我想阿姨突然出现,应该不是为了跟我话家常的吧?”凌若溪笑着平静地看向她,特意选择在楚墨言不在的时候过来,肯定是有原因的。 “没错!”楚夫人转身,径直走回到沙发上。 端庄地坐定,轻轻地弹了弹衣袖,半天才抬起眸子:“过来,坐下。” 那种有备而来的凌人气度,仿佛是审犯人。 “嗯!”凌若溪思考着她的来意,慢慢地坐下来。 “凌小姐,听说你是个小学老师,对吧?”楚夫人微笑着问道。 “小学老师”四个字从她的口里说出来,为什么让人觉得和“乞丐”二字一样地不堪呢。 凌若溪点点头。 “斗胆问一句,你一个月的工资是多少?” “这是我的事情,跟您没关系,我可以不回答吗?”凌若溪对这种上来就问工资的问题有些恼火。 “没关系吗?哼,这还真是个值得商榷的问题哦!”楚夫人忽而笑了: “不过我猜,要不是因为穷怕了,你也不会耍尽手段缠着我儿子,对吧?”倒是很直接的嘛! “我缠着您儿子?”凌若溪忽而想笑,照她的说法,自己根本就是个恬不知耻的狐狸精,没有尊严没有人格赖在这里赶都赶不走的那种。 “我说错了吗?凌小姐!虽然墨言跟我说,这个孩子是他的,可是据我看来,和墨言一点儿相似的地方都没有!”楚夫人眸子里的冷厉不由自主中又多了几分。 这句话倒是真的!凌若溪当初不过为了帮楚墨言一个忙,随口应承而已,哪里想过有这么多的麻烦,此时反而有些后悔了! 121一百万,离开他! 这样的一个迟疑,看在楚夫人的眼睛里,却仿若一种怯懦。 因而,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气又增加了几分: “实话告诉你,墨言的婚事,他自己做不得主,我也做不得主。不过,我可以说清楚的是——像你这样的灰姑娘,妄想着进楚家的大门,比登天还难!” 说完,不等凌若溪有反应,将面前的东西一推:“这里,是100万,带着你的孩子,离开楚墨言!” 哦,原来是下逐客令的! 凌若溪怒极反笑,却终于还是拿起那张支票,果然,清清楚楚地写着一百万。 楚夫人看到她拿起那张支票,唇角不由得浮起一抹笑意,轻蔑的、释然的。 可是,旋即,却见那张支票像雪片一样,静静地落在了地上。 “楚夫人,我虽然只是个普通的教师,可我从来不觉得自己穷!” “而且,我离开还是留下,是我和楚墨言之间的事!” “对不起,我累了!” 说完,一刻也不曾多留,往旁边的书房径直走去。 只留下楚夫人,气怔在了沙发上。 原本是来兴师问罪,预备将她扫地出门的。没想到,这个女子,瘦瘦小小,却战斗力超强! 而且,对于豪门和金钱,她好像根本没有那种俯仰之间的巨大落差! 这点,楚夫人真有些头疼! 虽然,凌若溪告诫自己不生气,可是,对于楚夫人那种不屑一顾的态度和误解,她还是有些不舒服! 反应在晚饭上,就是,尽管张嫂做了美味鱼汤、生煎包子和蔬菜沙拉,她却一点儿没有胃口,只是喝了一杯酸奶,然后看着小羚羊吃得津津有味。 饭后,和小羚羊聊了幼儿园的情况,又跟他玩了一会儿游戏,就哄他睡觉了。 此刻,整栋别墅里安安静静,她蜷着身子躺在书房阳台的躺椅上,看天上的星星。 都说秋高气爽,习惯了经常的雾霾天气,今晚的星星能看得如此清晰,真是一件令人惊喜的事情。 记得上一次坐在阳台上看星星,还是在自己租住的两室一厅里。 再往前呢,夜晚看星星的经历,她还记得一次,那是多久以前了。 那时候,在自己家的顶楼花园里,爸爸,妈妈,还有一个温暖的家。香槟、鲜花,爸爸和妈妈的情话。 那时候,真好! 那时候,以为会一直像个公主一样地生活下去,然后,遇到生命里的白马王子。 可是,后来,一夕之间,家没了,母亲没了,那些美好,都蝴蝶一般地飞逝了! 心里有些疼,有些堵——这也是她不愿回忆往事的原因! 甩甩头,看一会儿书,喝一杯茶,楚墨言却还是没有回来。 没错,她在等待楚墨言,她和他,需要的是一次彻底的深谈! 正自想着,却听见有车声,楚墨言回来了。 她站起身,将阳台的窗帘轻轻拉起。 门前的草坪上,楚墨言正下车,一个趔趄,幸而扶住车门,才没有摔倒。 他喝酒了! 这时,江楠从司机的位置上冲下来,一把扶住他。 楚墨言呢,好像在说什么,说了几句,忽而一把抱住了江楠。 122领子上的吻痕 啊!——凌若溪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将眼睛强行挪开——啧啧,同性恋,还真是辣眼睛! 以前,对于楚墨言是gay的事,还半信半疑! 此刻,由不得不信了! 怪不得,他跟江楠形影不离的,原来,是真有一腿! 一边摸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边再回头看,期待着草坪热吻、星光热舞什么的激情场面—— 可是,再回头,咦,俩人去哪了? 正自发呆,却见楚墨言已经进来了! 大约是看到了书房的灯光,微微迟疑一下,往这边走来。 旁边并没有江楠,也对,这是家里,俩人总要顾及一些影响的嘛! “你还没睡?”楚墨言尽管脚步有些虚浮,还是站定了,看向凌若溪的眸光里反而没有平时那么冷。 “嗯!你喝酒了?”凌若溪看着面前醉醺醺的他,原本想要和他深谈的想法也扔到了一边。 “我给你倒杯水吧!”见他依旧看着自己,她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刚才偷窥的事儿被他发现了,还是赶快躲开比较好。 “不用!”楚墨言反而伸出手来,一把握住了她。 “啊!”她仿若被蝎子蜇了一般慌忙缩回手:“我,我去倒水!” 等她端着水回到书房,他已经坐在了桌前,外面的披风脱了,随意搭在桌面上。 他用一只手撑着额头,好像有些疲惫的样子。 虽然白色衬衣微微有些皱巴巴,可是,他这样略略落拓不羁的样子,真的很帅呢! “要不要拿解酒的药?”凌若溪把水放下,轻声问了一句。 “没事儿!”他微微摇头,昏昏欲睡。 “真的不用?” “——啊!”凌若溪猛地捂住嘴巴,因为在他的领口处,赫然有一个鲜艳欲滴的红唇印! 仿若妩媚嚣张的曼陀罗,静静地发散着一抹妖气。 凌若溪正自发呆,那边楚墨言已经被这一声惊醒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同样看到了那个鲜艳的红唇印。 他的身体好像震了一下下,却也很快平静下来,再度抬起头的时候,眸光里的醉意已经减了几分。 “为什么不问我?”他的声音冷厉而低沉。 我都看见了,还问什么?只是,那个江楠,也太变态了,一个大男人,还抹口红,而且是那么鲜艳那么夸张的!凌若溪心里默默地嘀咕着,却没有说话。 “为什么不生气?”他上前一步,眉心里凝着一丝冰冷的怒火。 你们爱来爱去,随便吧,只要别影响我就好!我为什么要生气?真是好奇怪的人!凌若溪默默着。 只不过,那种冷若寒潭的目光,让凌若溪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因为不在意,所以不生气,对吗?”他的手指静静地放在了她的下巴处,却让她突然之间有些痛痛的。 明明不过是一张协议,不过是彼此敷衍——哦,连生气的情绪都要坐实?的确有点麻烦有点难。 “按照协议,我该生气的,对吗?”她眨巴着眼睛看他,有些心虚地问道。 “凌若溪——”他静静地看向她的眸子深处,他眼中的表情有些复杂。 “睡吧!”他突然放下手臂,冷冷地转身而去,仿若负气一般。 122这个衣冠禽兽 凌若溪坐下来,对着台灯发了半天的呆。 心里是有些生气的,可是生气什么呢? 可惜了他这么一副好皮囊,便宜了江楠那个变态狂。 还有,那个江楠,看起来文质彬彬道貌岸然的,没想到还涂口红——啧啧,简直是恶心! 她决定,下此看见江楠的话,一定要拆穿他! 这样想来想去折腾了半夜,因此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时钟已经准确指到了8点。 吓得她尖叫一声,立刻慌慌张张地跳下床,短短五分钟洗漱整理完毕。 她背着背包冲出房间,和张嫂差点装了个满怀。 “少夫人,早饭准备好了!”张嫂端着热牛奶和面包,吓了一跳。 “啊,我不吃了!”她也吓了一跳,慌忙退后,忽然又把牛奶接过来,纸杯有盖,不冷不热,刚刚好的温度! “张嫂,这个,我也带走了,谢谢!”一面抓起托盘上的纸巾将面包一包,飞快冲出了客厅。 “还有茶鸡蛋和香肠呢!”张嫂大声提醒道。 “您自己吃吧!我要迟到了!”凌若溪一边大叫,一边加速,心里还不停嘀咕着: “要是打不到车,非迟到不可!” “那个坏蛋,一大早弄得蹑手蹑脚静悄悄,摆明了就是要报复我,让我迟到!坏蛋!大坏蛋!” 正在狂奔中,却听到“嘀嘀、嘀嘀、嘀嘀——”巨大的喇叭提示音。一转头,旁边的车玻璃里,江楠正好整以暇地冲着她笑:“嫂子,您可算睡醒了,我在这里等得都快睡着了!” 呵呵,这个变态狂居然会自投罗网! 凌若溪快步走过去,盯着江楠,半天。 然后,“啪”地一把拍在车顶上:“很好笑吗?” 江楠吓得脸都白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嫂子,我这是,是怎么得罪您了?” “废话少说,快点!”凌若溪大步走进车里,坐好,很是无理的话偏偏用了彬彬有礼的慢声细气道。 江楠大约见今天的气氛不太对,也就只管屏息凝神,专心开车。 凌若溪吃着面包,可是不知怎的,今天的张嫂烤的面包味同嚼蜡,一点胃口都没有。 于是,放下面包,眸光在旁边这位貌似玉树临风潇洒帅气的男子身上扫了一遍,心里冷冷地鄙视道:“衣冠禽兽!” 于是,清了清嗓子:“江助理,请教您点儿问题,可以吗?” “嫂子尽管问,无比荣幸!”江楠见她好像不生气了,连忙笑着耐心道。 “楚墨言,很帅吗?” “那当然!”江楠不假思索着道。 “楚墨言脾气很好吗?” “应该说,我们楚总绝对是深情款款,闷骚、温柔!”江楠一边专心开车,一边“咬牙切齿”地打包票。 啧啧,凌若溪摩挲着胳膊,觉得掉了一地鸡皮疙瘩,这词用的! 变态就是变态,不过,看来——两个都是个半斤八两的变态。 “楚墨言身材很好吗?” “嘻嘻,这个,嫂子应该比我清楚!”江楠说着,倒好似害羞了一般,嗤嗤一笑。 “楚墨言,用情专一吗?” “嗯,这个我绝对敢打包票!”江楠虽然不明白凌若溪的用意,但对每一个问题都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123帅哥都在别人碗里 哦,看来作为一个gay,楚墨言也是一个情圣般的存在! “咦,嫂子,您这是跟楚总吵架了,还是?”这次轮到江楠好奇了。 “不说他了,说说你吧!”凌若溪赶忙转换视线。 凌若溪一边浏览着手机里的娱乐八卦,一边漫不经心着: “我猜江助理平时也喜欢彩妆美肤这类资讯吧?” “嫂子怎么知道?哦,楚总怎么什么都说——”江楠略略有些惊诧的表情,凌若溪一点儿都没错过。 “甭管我怎么知道,我反正就是知道!”凌若溪对自己的判断越发自信。 “我的天,给你念一段娱乐新闻,娱乐圈大哥大林树南传闻出柜,昨晚被爆料和自己的好兄弟孙伯虎双宿双飞!天哪!”默默地朗读了这条娱乐八卦,突然转头:“江助理你怎么看?” “啊?林树南居然是个同性恋?嫂子,林树南是谁?”红灯恰好亮了,江楠停了车,回过头来,一副无辜的表情。 装?你就装!凌若溪冷笑着转开眸子:“别让我迟到!” “嫂子,您放心,绝对不迟到!”江楠打着保票。 “最后一个问题,我很好奇——”凌若溪觉得江楠已经对自己起了疑心,可是,还是不愿死心,思前想后了老半天,决定还是问出口。 一边从包里拿出口红,一边突然转头:“江助理,您一般用几号?” “刷!”车来了一个猛刹。 凌若溪要不是系着安全带,准撞到前面玻璃上去了。 “喂!”凌若溪正要生气,却发现已经到校门口了。 “砰砰砰!”有人正拼命地拍打着一边的玻璃。 大大的眸子,闪射着好奇的兴奋的光芒。 除了沈丹妮,还有谁?! “嫂子,您不怕迟到?”江楠居然对那支口红熟视无睹,一边皮笑肉不笑地指着外面的那张脸耸耸肩。 哼,你等着!凌若溪气呼呼地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凌若溪,老实交待,这谁呀?”沈丹妮一副不八卦会死的表情,瞪着凌若溪。 “——”凌若溪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江楠已经从车里钻了出来,挥着手:“美女老师,你好!” 笑得文质彬彬,优雅灿烂! 沈丹妮一下子石化在了原地,完全是一副花痴般的表情。 等到江楠开着车都走好远了,这边才幽怨地叹了口气:“为什么,帅哥都在别人的碗里,有没有天理啊!” “沈丹妮——”凌若溪使劲儿地在她眼前挥着手。 “凌若溪,你真不够朋友!哪里搜罗的帅哥也不拿出来晒晒!幸亏被我看见!”沈丹妮从花痴状里解脱出来,生气地抗议。 “丹妮,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凌若溪又想哭又想笑。 “对呀,我想的不过是你们拉拉小手亲亲脸蛋什么的,可是,实际上呢,你们已经难舍难分共筑爱巢了!”沈丹妮笑着继续打趣。 “他真不是我男朋友!”凌若溪见沈丹妮一副没完没了的架势,有些急了。 “那是什么?”沈丹妮一边追问一边依依不舍地向着江楠消失的方向看了看,砸着嘴巴:“比我家老金帅了n个档次!” 124办公室里风月剧 “你就别想了,他,是个变态狂!”凌若溪狠狠地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这么帅的变态狂!”沈丹妮一副失了魂魄的样子,突然一愣:“变态狂,什么变态狂?” 可是,凌若溪已经跑远了! “凌若溪,你给我回来!”沈丹妮狂追过去,学校的铃声恰好响起来。 正是周三下午,小羚羊放学还有一个手工泥塑的课。 凌若溪不着急,于是,和沈丹妮在办公室里吃着瓜子追了一集脑残剧,沈丹妮嘻嘻哈哈差点没有笑昏过去。 看看时间,约莫差不多了,俩人就手拉手下楼了。 “哎呦,瞧我这脑子,明天得陪老妈回老家奔丧!”沈丹妮突然拍着脑袋叫起来。 “奔丧,奔什么丧?”凌若溪诧异道。 “能有谁,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那个娶了八个舅妈的表舅,这不,才娶了个25岁的狐狸精进门,不到一月,就一命呜呼,那只狐狸精看他死了,立马收拾收拾就跑了,还亏得那个最老最笨被他嫌弃的舅妈给他料理后事。你说,是不是很讽刺呀?”沈丹妮又是唏嘘又是好笑地摇着头。 “人家还是你长辈呢,积点口德吧!”凌若溪笑她。 “他幸亏是我表舅,要不然,我早骂死他!所以说,咱们女人找男人,得有那孙悟空的火眼金睛,还要有经历八十一难的勇气,因为这世上的渣男可比那西天路上的妖魔鬼怪多多了!”沈丹妮虽然一向嘻嘻哈哈没心没肺,可是关于恋爱的哲学,那是一套一套的。 “就你懂得多!不说为你表舅哭上几滴眼泪,倒在这里骂人家渣男!真真不孝!”凌若溪好笑地拿手指在她头上戳了一下。 “况且,你去奔丧,那也是明天,又不是此刻出发,你急个什么?”凌若溪对于沈丹妮的一惊一乍向来心平气和。 “假条,假条,我忘了找领导批假条了!”哦,原来这个才是沈丹妮懊悔的原因! “这也不是事儿!“凌若溪刚刚想说让她打个电话,却见沈丹妮猛地拉了拉她的袖子,一指远处:“你瞧,东方校长屋里还亮着灯!逮谁算谁,就找他批假!” 凌若溪不愿去,却被沈丹妮强行拉着过去:“喂,你这人也太不仗义了,你明知道我这人怵领导,你必须给我壮壮胆儿!” 凌若溪想想,道:“好吧,我就大义凛然一次!” “什么词儿!我说凌若溪,,你瞧,人家废寝忘食忙于工作的精神——”沈丹妮悄声纠正道。 说着,已经走到了东方校长的办公室门口,沈丹妮慌忙噤声。 门虚掩着,不会是忘了锁门吧? 沈丹妮一边喊着校长一边推门。 哇!下一幕,两人简直都石化了。 只见,红木的办公桌后面,两个雪白的身子交缠在一起,低声呻吟着依偎着颤抖着,如同两个连体婴儿一般。 这这,这—— 沈丹妮握在门柄上的手动也动不了一般,幸而这家伙脑子灵活,尴尬之下还能幽它一默:“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什么也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 125旧人来了 说完,“咔嚓”把门给关上了。 “滚!”是东方校长气急败坏的声音。 “呜呜——”是谢丽丽故作羞愧的低声哭泣。 “一对畜生!”凌若溪低声骂了一句。 “奸夫**狗男女!”沈丹妮跟着骂了一句。 跑出学校,站在大路边等车的时候,两人你指着我我指着你哈哈哈狂笑了半天。 “凌若溪,你惨了!你看了不该看的!”沈丹妮恶狠狠地道。 “沈丹妮,你更惨!你可是罪魁祸首!”凌若溪回复一个同样凶巴巴的表情。 “可是,有什么关系呢?”沈丹妮傲娇地抬起头。 “对呀,有什么了不起的!”凌若溪不屑一顾。 哈哈哈哈,两人又是一阵大笑。 “吃麻辣烫去!” “嗯,最辣的!” 两人手拉着手,决定去吃麻辣烫,因为目睹了刚才那种脏兮兮的一幕,好像只有辣椒才能够洗刷刷个干干净净。 “啊,我要去接儿子呢!”没有走到麻辣烫老店,凌若溪突然尖叫起来。 “啊,我的车呢,忘了开了!”沈丹妮突然想起自己今天是开车上班。 哈哈哈哈,两人于是大笑着你往东我往西,一顿麻辣烫暂时搁下! 凌若溪知道:今日之后,东方校长和谢丽丽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可是,就像刚才说的,有什么关系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坏人怎么可能一直嚣张下去? 拿出手机正要看时间,却发现有两条短信。 翻开第一条,是楚墨言的,“我把小羚羊接回家了!” 她的心里暖暖的,虽然某人常常阴晴不定的,可是,还是有时还是挺暖心的! 这样想着,已经去看第二条短信了。 那是一个陌生的号码,难道是推销房产金融的垃圾短信?凌若溪一边打开一边将手放在了删除键上,却一下子石化了。 “老大,我在江城,给我回电话!” 短短十一个字,却如同一束惨白的远光灯,射得人下意识地闭眼、转头,还有说不出的眩晕。 “老大”——多久没有人这样叫过她了! 那些阳光灿烂的日子,那些痛不欲生的日子,都伴随着这个称呼,从记忆的深处呼呼啦啦地翻卷而上。 她抬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给楚墨言发了个短信:“我有事,晚点儿回去!” 然后,她拨通了那个电话,果然,在铃音刚刚响起的一瞬间,那边立刻接通了:“老大,我是隋洋!” 是的,他是隋洋。 半个小时之后,在江城一家特色川菜店的二楼包间,凌若溪静静地看着对面的男子,没有特别激动,也没有特别悲伤,只是平静的淡淡的。 就仿若,再痛苦的往事,对于如今的她而言,都是可以平静想起的。 “老大,你还好吗?”对面的男子却显得有些激动,除了不停地搓手之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很好!隋洋,你呢?”凌若溪端起水杯,静静地啜了一口,浓浓的铁观音,甚而有些苦涩的梢儿,语气甚是疏离。 “若溪,你就不问我为什么能找到你的手机吗?”他没有回答,反而问道。 126往事扑面而来 是啊,面前的男子,原本就是一个知名企业家的富二代,资金雄厚、顺风顺水,怎么可能过得不好呢? 凌若溪觉得自己这话,是有些多此一举了。 “老大,我找你,可不止一年两年了!” “可是,我真没想到,你居然做得那么绝,和我们谁都不联系!”他这样说着,看过来的眸光里却是满满的关切。 五六年的时光一瞬而过,她在他的眼里,还是当初明艳动人的中文系系花,还是那样美,可是,终究,哪里变了呢? “我呢,前段时间回母校看我表弟,一时起意去看望了黎教授,没想到居然就找到了你的手机号!啧啧,连我自己都佩服自己,像我这么个为富不仁的人,居然能够主动看望老师!大约连老天都感动了,就给了我这么一个好消息!”隋洋不胜唏嘘,笑话却并不怎么好笑。 凌若溪只是礼貌性地勾了勾唇角。 “刚毕业那会儿,我把所有的档案都弄丢了,只好一点一点儿地补,黎教授他帮了我很多!”凌若溪喝了口水,道。 “对呀,你一直是黎教授最看好的学生!那时候上他的课——”隋洋笑着,仿佛想到了以前。 “如果你是来回忆往事的,我不奉陪!”凌若溪这突兀的一句话让隋洋愣了一愣,陡然结束了还没开始的回忆。 “若溪,对不起!”对面的男子突然站起身,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次,发愣的变成了凌若溪。 大学校园里那个怼天怼地嘻嘻哈哈的隋洋,此刻一脸虔诚的男子,有些对不上号! “若溪,这就是我这些年最想说的话!”对面的男子说到这里,眼睛里一抹真诚的愧疚。 “——”对面的凌若溪只是转头看向窗外,始终没有说话。 可是从隋洋这边看过去,她瘦弱的肩膀一颤一颤的,她一定是哭了! “若溪——” 那个年代,那个草长莺飞、姹紫嫣红的年代! 那个年代,那个校园里到处散发着蔷薇花香的年代! 那时候,凌若溪,隋洋还有苏沫沫,是中文系的“三剑客”! 凌若溪爱诗词,苏沫沫爱漫画,隋洋呢,按他自己的说法,他什么也不爱,他就爱游戏,一到周末总是坐在网吧里,一坐一个通宵。 除此以外,他就像一个跟屁虫一般整天跟在凌若溪的身后。 不过,跟在凌若溪身后的不止他一个,还有苏沫沫,一个戴着圆框眼镜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女生。 凌若溪爱笑,苏沫沫爱静,凌若溪笑起来总让人想到阳光灿烂的日子,而苏沫沫轻声细语的,却让人总是想起寂寂的月夜。 隋洋总是想不明白苏沫沫为什么一直跟着凌若溪,赶都赶不走。苏沫沫却笑着对凌若溪说,隋洋暗恋她。 凌若溪笑着摇头:“不许胡说!” 然后,三个人就组成了一个组合“三剑客”,虽然这个组合的意义不过就是一起吃吃喝喝耍耍贫嘴而已。 不过,所谓“隋洋暗恋凌若溪”的话再也没有人提起。 是的,能让凌若溪动心并且仰视的人只有一个,楚北川! 127那个男子叫楚北川 楚北川英俊潇洒! 楚北川高大帅气! 楚北川学业优秀! 楚北川只要一张口,那么富有磁性深情款款的声音,在x大的校园里便是一股无人可以抵挡的龙卷风! 楚北川,是x大传媒系最最闪耀的风云人物! 楚北川,也是凌若溪的男朋友! 楚北川比凌若溪高两级,凌若溪叫他——师兄! 楚北川则是一脸宠溺地握着她的手——小丫头!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凌若溪曾用这这世间最最高华的字眼形容她的楚北川。 “凌若溪,这一生一世只爱你一个!”银色的月光下,楚北川用他最深情款款的声音给了凌若溪一生一世的承诺。 不过,就在凌若溪和楚北川爱得最最深沉的时候,楚北川毕业了! “小丫头,我先去打拼,拼出一片晴空万里,等着娶你!”楚北川笑着摸摸她的头,眸光坚定。 “师兄,我也会加油的,希望将来和你站到一起的时候,配得上你的晴空万里!”凌若溪笑的时候,满眼都是笑意。 楚北川走了。凭着他的才华横溢,他在另一个城市的电视台一鸣惊人,然后他的事业果然风生水起。 每天傍晚,他都会给凌若溪发短信打电话,有时候还有视频聊天。 “你们可真恩爱!”苏沫沫站在一边,怯怯地说道。 是的,如果说让凌若溪此生唯一动过一次结婚念头的人,就是楚北川! 那时候,他们真的很相爱吧! 远远的分离,长长的相思! 凌若溪终于要毕业了! 还处于实习阶段的那个傍晚,她拖着行李箱走下火车,悄悄走进楚北川的家里,想要为他做一餐温馨的晚餐! 以此庆祝他和她一段崭新的人生! 可是,就在她刚洗好了菜准备要切的时候。 她听到屋子里响起了脚步声。 他回来了?凌若溪一阵惊喜,正要出去,却在同时,她听到了一阵争吵声。 “我说了,你以后不要再来这里!”楚北川的声音里满满的冷怒。 “到了这时候,你还怕她知道,北川,你不要这么无情!”那个声音,传入耳中的一瞬间,她几乎崩溃,那个声音,是苏沫沫! “你是知道的,我对你根本没有感情!”楚北川吼了一声。 “是吗?原来你只是需要一个床伴,一个每月四次陪你驱除寂寞陪你发泄激情的床伴?可是,楚北川,我怀孕了,我有了你的骨肉!”苏沫沫哭着说道。 “哐当!”凌若溪手里的碗静静地掉在地上,却如同没有声音的默片,她只是听到自己的心碎裂的声音,好像轰然之间化为了无数雪亮的碎片。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了那个地方的! 楚北川,这个名字,一直是她心里神一般的存在,然而,在这一刻,也轰然倒塌了! 她只知道自己一直在雨中狂奔狂奔!好像,是隋洋先找到的她,隋洋使劲儿地拉着她,用歇斯底里的声音说: “凌若溪,你到底有多傻?!苏沫沫这几年,为什么一直跟着你,你难道不知道?她一开始就喜欢楚北川啊!” 苏沫沫一直喜欢楚北川? 128三个人的爱情 “还有,这一年来,苏沫沫每一周都买了车票去另一个城市,她去陪的人,也是楚北川!”隋洋的使劲儿地摇晃着她,仿佛要将她摇醒! “隋洋,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凌若溪哭够了,猛地回头,紧紧地盯着隋洋的眼睛。 “我?”隋洋忽而有些语塞了。 “隋洋!”凌若溪忽然大笑起来,自己最最信任的三个人,楚北川、苏沫沫、隋洋——他们全都骗了自己。 “原来,我就是个傻瓜!原来,我就是个笑柄!”凌若溪忽而觉得特别好笑,仿佛遇上了世间最最好笑的笑话。 “若溪,你还有我,难道你不知道我一直喜欢你吗?”隋洋忽而紧紧把她抱进了怀里。 啪——一记响亮干脆的耳光! 隋洋直接石化! 这,也是凌若溪和隋洋最后的一次见面。 不过,多年过去,对于故人,对于过往,她已经不会那么刻骨铭心地恨了。 “我和你,居然还能坐在一起!真是好笑!”凌若溪思绪回归的一瞬间,有些不胜唏嘘。 “若溪,我还想说的是,我那天应该说完的——”隋洋忽而有些语无伦次。 “关于苏沫沫喜欢楚北川这件事,我一直知道的,而且,我还警告过苏沫沫,让她打消了这份心思!” “可是,苏沫沫和楚北川同居这件事,我并不知道。是那件事发生前一周一个学长告诉我的,他,和楚北川一个城市,在一家k歌厅看见的!”隋洋说到这里,忍不住抹了一把额头,居然一手的汗。 “反正,都已经过去了!”凌若溪反而有些后悔,当初迁怒隋洋是自己不对。 这些年一直不联系,也是存着想要和过去划清界限的意思。 却因此给他造成了这么重的心理负担,是自己有些过分了! “后来呢?”隋洋有些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意思。 后来?后来的故事—— “有烟吗?”凌若溪抬头问他。 “什么?”隋洋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可以给我抽一根烟吗?”凌若溪笑着重复一遍。 “隋洋,你好残忍,毫无预兆地将别人的旧伤一把撕开,血肉模糊,却连疗伤的药都不给一点吗?”凌若溪看着隋洋一副傻呆呆的样子,忍不住调侃道。 “什么时候开始吸的?”隋洋的声音里带着怒火。 “还能是什么时候?不过,我平常根本不碰它!”凌若溪对他的情绪起伏倒是有些诧异。 “好!给你!只一根!”对面的男人吝啬地递过来一根烟,态度好像很不友好。 “谢谢!”凌若溪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却突然呛住了,咳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不过,那种辛辣的味道,还挺好! “若溪,现在过得怎样?用不用我——” “不用!我嘛,到底还是个大学毕业生,虽然没什么出息,可是养活自己应该是没问题的——我现在是个老师!” “若溪,我还没有结婚——” “隋洋,你会遇上更好的好女孩的!”凌若溪端起隋洋递过来的茶,笑着啜了一口,将隋洋的话直接截断了。 “若溪——”隋洋的眸子里带着欲言又止的温情。 “隋洋,再见!”凌若溪拒绝了他要送她回去的请求,疏离地挥手。 和过去告别,才能开启新的生活,这是她一直最想做到的。 129深夜有人等你 飞快的车速,加上胃里的酒,鼻息之间的烟味,她突然有些难受。 在走下出租车的一瞬间,她突然毫无征兆地吐了,吐了个一塌糊涂。 “楚北川,你个混蛋!” “楚北川,姐这辈子最倒霉的就是遇见你!” 她一边在包里扒拉着纸巾,一边骂道。 唉,好像已经十点半了,今晚该找个地方胡乱睡一觉的,自己这个晕晕乎乎的样子,要怎么解释呢! 凌若溪想到这个问题,更加有些头疼了。 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却被一个手臂一把抓住。 紧紧地,还带着点怒气哦! “放手!哇——”扭头冲向别墅门口的垃圾桶边,吐了个天翻地覆。再回头,正对上楚墨言的眸子。 “嘿嘿,你给我留门,你真像——我妈!”酒劲一上来,凌若溪觉得反而不怕他了。 “我像你妈?”他蹙了蹙眉,觉得这个比喻有些——搞笑。 同时,手一紧,扶住了她的肩。 凌若溪被他扶住,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子仰视着他,他的脸就在她的眼前。 微醺中,她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地点在他的下巴上。 幽幽的灯光下,他的脸如同西方雕塑一样冷艳,一样棱角分明。 “你怎么整天板着脸啊!最讨厌你这样子,装酷,耍帅!嘻嘻,不过,你是真帅!比他还帅一点点!” “是吗?”被她夸,他却没有一点开心的样子。 “走开!”她突然使劲儿将他推开,走到一边,打了个酒嗝,又有点想吐了。 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怎么偏偏就被他看见了呢! “喝酒了?”他冷冷地递上一包纸巾。 “不能喝还喝?”楚墨言的里锁着一股冷怒。 “好像还吸烟了?”不知为什么,这人今天好像有点碎碎念的啰嗦。 狗鼻子!凌若溪在心里冷冷地骂了一句。 不过,想想吧,自己这喝酒、吸烟、外加晚归的样子,是有点过分啊! 可是,怨谁呢? “怨谁呢,我原本好好住着的房子,被你强行退掉了,还把我的东西都搬过来,让我无家可归,哼,你,你真的好烦人!” “对,就是好烦人!” “你,好烦人!” 凌若溪这时候突然有些生气了,握在楚墨言袖子上的手突然抓得更紧了,嘟嘟囔囔,还带着浓浓的哈欠声。 “走了,我们睡觉!”他突然将她抱起来,穿过静静的回廊,顺着旋转木梯,往楼上走去。 她,大约是真的累了,沉沉欲睡。 “楚北川是谁?”他突然问道。 寂寂的暗夜,他的声音赫然,还带着夜的冷凉。 怀抱里,她的身子分明地一颤。 他的步子缓了下来,眸色里仿若染上了夜色的清寒。 苍白的月色,仿佛在等待她的回答。 “哇——”一阵突如其来、天翻地覆的呕吐,毫无征兆地袭来。 他的灰色衬衫! 他的笔挺的长裤! 他那即便深夜还保持完好的无懈可击的侧颜! 都在凌若溪的一阵狂吐中,呼呼啦啦瞬间瓦解! 虽然凌若溪觉得是有些大煞风景,是有些过分! 只不过,还真的蛮解气! 133突然飞来的华裳 “总之,这单拿不下来,你可以——卷铺盖!”斩钉截铁,毫不留情,正是楚墨言一向说话的方式。 “天啊——啊啊,疼死我了!”那边原本窝在被窝里的人,突然一个趔趄掉在地板上。 楚墨言冷冷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挂掉电话。 想了想,又拿起来,拨通了办公室首席秘书的号码:“杰茜,上午九点以前,给我完成以下任务——” 有些步子,大约需要快一点! 上午第二节下课,凌若溪抱着作业本走出教室。 “凌老师,你的快递!”校工孙师傅在楼下喊道。 “来了!”凌若溪走下楼梯,一边走一边拼命想着:这几天我网购了吗?好像没有啊! 却赫然看见一个黑西服的帅气的快递员,手里捧着一个玫瑰色的大盒子,一个玫瑰色的中盒子,一个玫瑰色的小盒子,都用金色彩带好好地包裹着。 哇,哪家快递公司?这也太高端了吧? 凌若溪一边签收一边问。 可惜,这个快递员只管微笑服务,连话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见她签收完毕,彬彬有礼一个鞠躬,走了。 “生日蛋糕?”不对,自己不过生日啊! “抽奖奉送!”嘻嘻,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 不会是记错了吧? 再看看,地址签单上地址、姓名、电话,一个不差的! 一边狐疑一边抱着回了办公室。 “什么东西?”沈丹妮看见她抱着东西上来,忍不住屁颠屁颠地跟了过来,满眼的八卦神情:“啧啧,铁树终于开花了!” “情人送的?不对,姐夫送的?” 凌若溪摇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快点儿,让我饱饱眼福!”沈丹妮一副急不可耐的好奇。 “那你开!”凌若溪其实也很好奇,不过,一手粉笔沫子,她觉得还是先洗手比较妥当。 “哇!”沈丹妮打开大盒子的一刹那,就差跳起来了。 “哇!”沈丹妮打开中盒子的一刹那,是真的跳了起来。 “哇!哇哇!”沈丹妮打开小盒子的一刹那,突然一副要哭出来的歇斯底里加上浑身手舞足蹈。 “什么?”凌若溪好奇地看过去。 哇,连自己都惊呆了! 那是一件晚礼服! 雪白的色泽,柔软的质地,简洁的款式配上夸张的曳地鱼尾,真的好漂亮! “这个,啧啧,可是神仙姐姐同款啊!” “这个,是,宋慧乔同款啊!我爱死这个了!”沈丹妮此时一副花痴像盯着的是一款银色的细跟皮鞋。 “还有这个,哇,上帝,你戳瞎我的双眼吧!是范冰冰同款耶!” 沈丹妮一向是个时尚狂,凡是明星同款,她记得比谁都清楚,这一点,凌若溪深信不疑! 凌若溪接过那个盒子,不能不说,这条项链,前面的几何吊坠,淡雅而俏皮,的确很漂亮! “凌若溪,老实交待!”沈丹妮花痴够了,突然贼兮兮地扑上来。是呀,礼服、皮鞋加上首饰!这是什么意思? 凌若溪也是一头雾水! 正在两人那你看我我看你的时候,凌若溪的手机响了。 134只爱男人不爱女人的怪物 “只爱男人不爱女人的怪物!这是什么鬼?”沈丹妮一把抢下来,读着读着却是一副抓狂的表情。 只爱男人不爱女人的怪物——是凌若溪给楚墨言的称呼。 “喂!”上班时间打电话过来,好像还是第一次呢! “东西收到了?”没有问候,没有铺垫,直来直去,真是楚墨言的风格! “嗯,那个——”凌若溪将凑上前来的沈丹妮一把推开,脸上用力挤出一丝笑意。 所以,这些东西都是他送的? 天上掉馅饼,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什么目的,什么居心?总得问问吧! 可还没有问出口,对方已经一把将她的话打断: “晚上7点,天下传奇会所,不许迟到!” 哎,不能打断别人的话,聊天要善于倾听——这可是起码的礼貌好不好? 这么霸道,这么无理,这么嚣张的男人! 一边在心里吐嘈,一边赶紧收心听着下面冷冰冰的话。 “天下传奇?在哪里啊?”正要发问,那边一串忙音,已经挂了! 喂,喂——这人分明就是欺负她孤陋寡闻好不好! 哪个位置?哪个房间?为什么请客?请客吃饭总有前提总有理由好不好! 真不知道这人从小受的是什么教育? 凌若溪一肚子的火,没处发泄! “天下传奇,哇,五星级的高档会所啊,皇宫一般哇!”沈丹妮再一次一脸花痴地冲上来:“要不要伴娘?要不要化妆师?再不然,让我当个小花童啥的,嗯?” “沈丹妮,你今年贵庚啊?能不能正常说话啊!”凌若溪也顾不上生气了,“正言厉色”地批了沈丹妮一顿。 “喂,凌若溪,你别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告诉你,那种地方出入的,非富即贵,我沈丹妮好歹也混迹江湖多年,可是,呜呜,就去过一次!”说着一副惨兮兮马上就哭的表情。 “好了!”凌若溪捏了捏她的脸,正想说下去。 “凌若溪!”门被一把推开了,门口处露出周婉莹一张怯生生的笑脸。 “哎呀,我忘了敲门了!丹妮也在啊,有没有打扰到你们!”周婉莹一边细声细气地说着一边大步走进来,好奇地盯着沈丹妮手里的晚礼服。 “知道打扰,还进来!”沈丹妮瞟了周婉莹一眼,一把将晚礼服收进盒子里。 这个世界,一点儿不缺心机婊。 可是,最足令人讨厌的,却是一边扮文雅一边怀心机的,恰好,周婉莹就是这种人! “好漂亮,好时尚!一定花了不少钱吧?是你们买的?还是情人送的?哇,真羡慕!”周婉莹盯着那个银色的鞋子,眼睛立刻化为了花痴的蜜桃。 “情人?”凌若溪认真地看了周婉莹一眼,随便说句话,连削带打的,周婉莹难怪是谢丽丽的跟屁虫。 “像我们这样的普通小百姓,一抓一大把,没有后台又不会花言巧语,哪配有情人!对了,周婉莹,你应该有情人的,对吧?”沈丹妮笑嘻嘻地看着周婉莹,道。 “哎呀,丹妮,你可真会开玩笑!”周婉莹雀斑点点的脸上一阵一阵红云,看得人都替她尴尬。她今年28了,连个男朋友的影子都没有,更别说情人了。 135贱人总来惹我 “对了,你到这里,应该不是为了友好聊天吧?”凌若溪瞪了沈丹妮一眼,问道。 “凌若溪,谢主任说,如果你有时间过去一下!”周婉莹正了正色,转达命令。 “知道了!”凌若溪应了一句,打算跟沈丹妮把刚才的话说完再走。“你就快点过去吧,耽误了正事,谢主任会生气的!”周婉莹站在原地,丝毫没有先走的意思。 “谢主任生气了,我是真的好怕怕啊!”沈丹妮一边做出几乎吓晕的样子,一边笑侃道。 “你也看到了,我们若溪这会儿分明没有时间!”沈丹妮瞥了她一眼,继续道。 “沈丹妮,你知道自己这样子很像一条哈巴狗好不好!”周婉莹被沈丹妮一次两次下逐客令,有些生气了。 “哈巴狗?正好,咱俩彼此彼此吧!”沈丹妮一点都不生气地看着周婉莹,好整以暇地样子。 “好!我现在就去!”凌若溪拍了沈丹妮一下,示意她闭嘴,一边向谢丽丽办公室走去。 上次的“碰巧”,把东方副校长和谢丽丽一起得罪,这两天,东方校长看见她们,就是一副恨得牙痒痒的样子,谢丽丽这边,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好事儿吧。 凌若溪深吸一口气。 “凌若溪,你是有多大架子,喊了大半天才过来!”谢丽丽最近当了主任,不,还是个副主任,于是立马加了一副黑框眼镜,大约是为了更像个领导吧! 此时那黑框眼镜后面的一双眼睛正满是寒霜地瞪着凌若溪。 “谢主任,从周婉莹进办公室到现在一共十五分钟48秒,离大半天还差了好远!”凌若溪笑着回答,顺便将那恨不得吃掉自己的目光生生忽略掉。 “——”谢丽丽无语了整整一分钟,忽而笑了,顺手将手里的一份材料一把摔在桌子上:“凌若溪,这是你写的?” 十足的分贝加上十足的气势,这是要先声夺人吗? 只不过,凌若溪听着那狠狠的“砰”的一声,忍不住怀疑,那人的手肯定是相当的疼吧! “凌老师,这就是你优秀老师的水平吗?狗屁文笔,说出去都不嫌丢人!”谢丽丽冷嘲热讽道。 “什么材料?”凌若溪上前一步,从桌子上拿了过来,原来是送教下乡的总结材料啊! 这样的材料,原本没什么技术含量!可是,上次好巧不巧,一个报社的记者来学校进行采风,恰好看了她的材料,一个劲儿地称赞说像报告文学,第二天就拿去登了报纸。 如今谢丽丽明明白白指责她“狗屁文笔”!这故意找茬的意思可不就是赫然分明嘛。 “我的文笔是不太通,要不,谢主任,您现场给我改一改,让小女子我也学学“妙笔生花”到底是个什么境界,如何?”凌若溪笑着道。 “凌若溪!”谢丽丽气得几乎气噎。原本就是想要给她个下马威的,谁知道她这么难缠。现场改文章!自己一个四流大学里学化学专业的,哪有这样的本领! 136电灯泡不去了 “对不起,我大学上的是985重点院校x大中文系,我们教授他老人家就这么教的,谢主任如果认为材料不应该这么写,也请拿出模板来教教我!也或者我们可以下班后一起去东方校长的办公室,友好商讨一下解决方案!嗯?” 凌若溪说到最后,那谢丽丽的脸都变形了! 这分明是旧事重提! 这分明是示威暗示! 上次的事,原本是东方一时忘情,想着下班无人就逼着她在办公室里亲热一下,谁知,一亲热就收不住脚步了!于是被人一头撞见! 而撞见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最最讨厌的凌若溪和沈丹妮,简直恨不得一头撞死! 今天,原本打定了主意找个借口好好整治一下这个凌若溪的! 谁知,却被她一番冷嘲热讽弄得自己好不狼狈! 凌若溪,凌若溪,你等着瞧! 凌若溪见谢丽丽无话可说,笑着将材料整齐放好,昂首阔步走出去。她自认为自己天生没有攻击性,可是,谢丽丽若是以此便认定她可以任人欺负,那就大错特错了! 外面阳光灿烂,可是,凌若溪一想到晚上那个不明所以的宴会,就觉得浑身冒汗了! 鸿门宴,一准儿是鸿门宴! 不过,她又突然想到了那个陪饭协议,出席宴会一次,多少来着,等于1000! 还钱,还钱——还钱等于一切! 即便是鸿门宴,凌若溪今天也去定了! 看在沈丹妮软磨硬泡、宁死也要当电灯泡的份上,凌若溪答应了一起赴宴。 可惜,就在离下班还有二十分钟的时候,沈丹妮分明一脸喜气洋洋却故作痛哭流涕状地跑过来: “若溪啊,我看这个电灯泡呢,还是不去的好!” “你瞧你这万年不开花的老铁树,好不容易开一次花,要是被我这不把门的嘴巴搞砸了,啧啧,我沈丹妮这良心何安啊!”一边说一边细心地送上一杯咖啡! “美国原装,增加能量!”一边说一边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道:“风骚啊、媚术啊,加油干凌若溪!高富帅是你的!大把的钞票大美的别墅还有欧洲游澳洲游北极游南极游包括火星游都是你的!” “噗!”凌若溪一口咖啡差点儿没喷到她的裙子上,她才终于闭上了嘴巴! “坦白从宽,是不是你家老金出差回来了?”凌若溪盯着沈丹妮的眼睛,好笑道。 “哎呀,你好讨厌了啦!知道了还要问!”沈丹妮捂着嘴巴,故作娇羞地白了凌若溪一眼:“小别胜新婚的啦,人家还要享受二人世界呢!” “沈丹妮,麻烦你好好说话,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再警告你——”凌若溪一边夸张地搓着胳膊,一边白了沈丹妮一眼。 “好了,好了,知道!‘秀恩爱死得快’!”沈丹妮终于恢复了正常的样子,大剌剌地坐到办公桌上,恨铁不成钢:”不解风情!” “可是人家真的好甜蜜啊!”一秒之内,画风速变,扭着前凸后翘的魔鬼身材飞快走了。 “臭丫头!“凌若溪摇摇头,同情道。 一边将盒子抱起来,慢慢走下楼去。 耽误了几分钟,偌大的校园已经人影寥寥,果真都是归心似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