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菜又爱撩》 她又菜又爱撩 第1节 ?《她又菜又爱撩》 作者:浮瑾 文案: 【甜妹的翻车日常 | 年龄差8岁 | 花式征服大佬ww】 1. 传闻清华经管学院外聘了一位相貌清冷英俊的业界大佬来做客座教授。 讲座场场爆满,座无虚席,来听课的学生能从清华排到北大。 温兮语被室友拉着去蹭了一波课后,成了他最忠实的粉丝。 大佬满腹学识还颜好有钱,真是哪哪都完美啊啊啊啊啊!!! ——就是好像有亿点点难接近捏…qaq 2. 酒吧灯光昏暗朦胧,形形色色的男女眼波流转。 男人身姿颀长挺拔,手腕漂亮紧实,打台球的动作行云流水,俯身瞄准,一击即中。 他衬衫领口随意松开两颗,颇有几分勾魂荡魄的意味,看得人心旌摇曳。 温兮语被美色迷了满眼,嘴瓢:“妈呀,想sh——” 一抬头,对上谈隽池平静无波的脸。 温兮语:“……上、上课。” 【小剧场】 想撩拨大佬却屡次翻车,某天温兮语终于无颜见人,悄咪咪地溜了。 然而几周后港股最大的ipo庆功宴上 有人看到那位堪称高岭之花的业界大佬把甜甜软软的小姑娘困在角落,黑眸晦暗幽深,捏着她的后颈沉哑警告:“不准再跑。” #翻车如此严重为什么还能成功# #ssfd# #大佬太爱我了怎么办# 【沙雕可爱计算机甜妹x斯文败类私募大佬】 阅读提示: 1.划重点:非师生恋!男主任职一学期客座教授,且非女主所在专业,两人在这期间没有任何关系333 2.排雷:女主风格古灵精怪/思维跳脱/极度沙雕,日常翻车,感兴趣入,弃文不必告知w 3.故事背景仍旧在清华~ 4.洁大胆入!甜甜甜,1v1双初恋,he~ 内容标签:甜文 主角:温兮语,谈隽池 ┃ 配角:预收文《晨昏游戏》《总有一天我要压住你》333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甜妹的翻车日常 立意:爱情需要互相坦诚信任。 第1章 大佬 晌午过后,窗外日头正好,柔风拂过,掀起帘幔一角,碎金般的暖光洒了进来。 温兮语在床上刚刚悠然转醒,门口就传来一阵山路十八弯百转千回的歌声:“来呀,快活呀,反正有大把时光~~” 梁榛风风火火地奔了进来,怀里还抱着一束绚烂绽放的玫瑰花,每一片花瓣都娇艳欲滴,柔嫩地能掐出水来。 温兮语见到这幅情景诗兴大发:“每日一束花,榛榛心情佳。” 这家伙上学期才脱单,找了个计算机系的学长,两人正是浓情蜜意卿卿我我的阶段,各种秀恩爱骚操作搞得她都快自体免疫了,心平气和,甚至能吟诗作赋。 温兮语顿了顿,又摇头晃脑地道:“榛榛一快乐,立马就请客。” 梁榛:“……” “想得倒挺美。”她翻了个白眼,把花放到温兮语座位上,骚里骚气地提着裙子转了个圈,“今天的花不是给榛榛的,是你的狂热追求者送的。” “给我的?”温兮语坐在床上思考了一会儿,低下头和梁榛对视,“哪个追求者啊?” 她皮肤白皙细腻,一张鹅蛋脸只有巴掌大小,卷翘的睫毛蒲扇似的下垂,阳光洒在眼底,映出明媚的浅咖色。 而那双眼睛,说话的时候微微弯起,漫开一丝月牙味儿的甜,沁人心脾。 梁榛从仰视的角度看惊艳了一瞬,接着听到温兮语表情诚恳地说:“毕竟太多了,你不说名字我真猜不出来。” “……” 梁榛:“鸽吻——滚。” 她忍住冲到上铺把这女人暴打一顿的冲动,皮笑肉不笑地回答:“是李涵,看我要上楼,就拜托我把花带给你。” “噢。”温兮语叹了口气,“可惜了。” “这咋就可惜了?”梁榛细数,“这个月他都送了三次花了,死心塌地的小奶狗,可以考虑考虑吧?” “还是算了。” “为什么?” 温兮语认真地想了想:“……因为他长了一双看上去没福气的耳垂。” 梁榛:“???” 她的眼神毫不掩饰地带着“您没毛病吧校医院就在几百米开外”的谴责意味,温兮语耸了耸肩:“好吧,只是因为……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梁榛:“那你的类型是什么?” 温兮语眨了眨眼,三两下爬下床边直梯:“成熟稳重,细心体贴,博学睿智,阅历丰富……” “打住打住!”梁榛一语点破,“你说的这些标准,基本只有上了年纪的大叔才能达到。” 她呵了一声:“难道你想找个老男人吗?” “nonono。”温兮语伸出一根葱白的食指在她面前来回晃,老神在在地说,“关键看脸。” 梁榛:“?” “长得不好看那叫大叔,长得好看叫帅哥熟男,正是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温兮语道,“就跟夸女生一样,好看就说漂亮,不好看就说气质出众……” “确实。”梁榛认可地点点头,“太真实了。” 她出神地想了一会儿,突然猛地一拍大腿:“卧槽!” 温兮语被她吓了一跳:“怎么了?” 梁榛愤怒地抬头,两眼喷火:“我男朋友跟我表白的时候,夸我善良有内涵!” 温兮语懵了两秒,仍是极不厚道地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哈!” 外面天气正晴,两人约好了一起在园子里转转。直到下楼的时候,梁榛还在气头上:“向思远这个狗东西,妈的,今天不理他了!” 温兮语从包里掏出一瓶肥宅快乐水,善解人意地为她开盖:“消消气。” 梁榛接过,表情正稍缓,接着听到她语重心长:“毕竟在这个人心不古尔虞我诈的社会里,愿意如此实话实说的人已经不多见了,且行且珍惜。” 楼梯间先是一阵可怖的安静,然后是加大马力怒吼的三个大字:“温!兮!语!” - 温兮语终究是为她的皮一下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正值新学期开始的前一天,宿舍楼前人来人往,不少同学拎着箱子在门卫处进行登记。 梁榛和她走出紫荆公寓的时候,瞥见一个眉清目秀的男生站在对面的自行车停放区。他似乎是在等什么人,不时朝四周张望着,神情有些局促。 “我的妈呀。”梁榛惊道,“李涵怎么还没走啊?” 温兮语也有些愣神。 恰巧此时,男生转头望过来,三人的视线在空气中对撞,翻涌出一阵无言的沉默。 眼看他朝这边迈步,梁榛立马道:“宝子,我先走了,你们慢聊。” 温兮语可不想独自面对这情况,赶紧拽住她,小声急道:“诶你等会儿!” 梁榛微微一笑:“我是女人。” 温兮语:“?” “这个社会人心不古,女人都是记仇的动物。现在上演的是《榛榛复仇记1》。”说完就飞快地一溜烟跑了。 温兮语:“……”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离她越来越近的李涵。 这个学弟追她有一段时间了,非常执着以及坚持,每天雷打不动在微信上道早午晚安,偶尔送花送礼物,她不收就拜托别的女同学给她捎回宿舍。 但喜欢这种事情毕竟不能强求,不来电就是不来电,与其给别人希望,不如快刀斩乱麻。 在脑海中飞快组织语言,温兮语深吸了一口气,表情恳切:“李涵,你的花我收到了,非常感谢,但是——” “等一下!” 温兮语眉心一抖,下意识道:“怎么了?” 李涵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脸色很快涨红,看起来狼狈又无助。他像是要哭出来似的,眼神恳求地凝视着她,仿佛已然料到她话中的意图。 她又菜又爱撩 第2节 该来的总会来的。 温兮语狠了狠心,继续道:“但是我很抱歉——” 啪嗒,啪嗒。 她还没起话头,李涵的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一颗颗往下掉。 温兮语:“???” 她没想到他会真哭,一时之间也僵在了原地。 然而,几秒钟之后,温兮语的整个头皮都发起了麻——李涵从一开始的抽泣哽咽变成彻头彻尾的嚎啕大哭,生动形象地诠释了一把鼻涕一把泪是什么样的外貌状态。 来往的同学都顿住脚步,将目光投注过来,两人所在的区域霎时成了焦点中心。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这不是计算机系那个系花吗?她把人学弟怎么了啊……” “不知道啊,这看上去也太凄惨了,该不会是骗钱骗身又骗心吧???” 温兮语:“……” 她抿了抿唇,顶着周身压力道:“相信你在以后的人生里,会发现——” 李涵蓦地抬起通红的双眸,好似被谁欺负到走投无路,每一滴豆大的眼泪里都是无声又委屈的控诉。 “……” “你会在人生发——”温兮语闭了闭眼,几乎是咬着牙,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折,“生发液是比送花更好的选择。” 李涵吸了吸鼻子:“啊?” 温兮语说:“咱们计算机系总是熬夜爆肝,大家的发际线都快退到后脑勺了,你瞧我这满头的秀发,昨晚洗头的时候也掉了好多根呢。” 她扬起一个温柔可人的笑容:“所以,可不可以拜托你,去超市帮我买一瓶具有生发功能的洗发水?” - “卧槽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神特么生发液啊!” 自从温兮语跟她复盘了刚刚的悲惨事迹之后,梁榛就再也没直起腰来,癫狂地笑个不停,“然后呢然后呢,李涵说什么了?!” “他什么也没说。”温兮语面无表情,“直接当着我的面打电话订了一箱洗发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艹艹艹!”梁榛下颌骨都要崩裂,“这不是都够你用到毕业了?!!” “憋说了!”温兮语恶狠狠地道,“再说头都给你拧掉!” “好了好了,爸爸不说了哈哈哈哈!” 虽然满口答应,梁榛仍旧宛如间歇性抽风般,时不时地发出嘲笑,两人打打闹闹,一路经过热火朝天的篮球场。 场中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角逐,年轻有活力的身影奋力奔跑着,观众席则不断加油呐喊,拍手叫好。 她们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看了一会儿,梁榛激动起来:“哇塞,那个八号小哥哥好帅,是我的菜!” 温兮语扫了一眼,赞同道:“还行。” 两人驻足半晌,温兮语突然啊了声,摇着头否认了自己一分钟前发表的观点:“我觉得八号不太可。” 梁榛:“为什么???刚不是说还行?” 温兮语凑近观察:“我从他的面相里看出三分刻意,三分讥讽,四分心高气傲。” 梁榛:“……” 这都什么鬼玩意儿。 她随手往旁边一指:“那你看那男人,是不是三分凉薄,三分冷漠,四分漫不经心?” 温兮语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眼睫忽地眨了眨。 只见路边停着一辆黑色奔驰轿车。碧绿的枝叶掩映下,光影交错纵横,男人淡漠英挺的侧颜轮廓映在窗面上,好似一幅赏心悦目的画。 干净挺括的黑色衬衫上系着一条浅银色领带,他抬起指节分明的手指,随意地松了松衣领。 就在她们凝望的当口,轿车却突然启动,缓缓驶离原先的路面。 刚刚不过是惊鸿一瞥,温兮语没有看清任何细节,下意识掏出手机,对着车尾拍了张照。 梁榛不明所以:“你拍人车屁股干嘛?” “锁定目标。”温兮语像个特工一样,鬼鬼祟祟地放大照片。在看到拍清了奔驰的车牌号码后,心里不由自主松了口气。 梁榛啧了声,回忆道:“那调色盘好像确实长的不赖。” 何止是不赖。 温兮语还沉浸在刚刚那一眼中——男人身上的那种气质,是说不出来的感觉。 沉稳内敛,英俊矜贵,有种让人想要长久注视的原始吸引力。 她捧着脸道:“要是能知道他是谁就好了。” 梁榛瞥她一眼:“瞧你那花痴样儿,能不能有点出息。” 温兮语答得很快也很没有原则:“在帅哥面前不需要有出息。” 梁榛:“……” o98k。 反正也是闲着没事干,两人真的开始思索起凭借车牌找人的可行性。 梁榛一拍脑袋:“对了!进校的车辆不是都需要进行身份证登记吗,可以去保安亭问问啊!” 温兮语眼睛一亮:“好主意,而且这条路一看就是从东北门来的,咱们去那边看一眼?” 她们说走就走,快到保安亭时,梁榛忽然提出:“万一他们说要保护隐私,不给我们看怎么办?” “嗯,”温兮语沉吟片刻,“那咱们就打的进校园,借着登记身份证的名义,瞄一眼名册上的人都是谁。” 梁榛:“……” 不愧是你。 到这种时候就思维灵敏,考试也没见这么用心。:) 本以为温兮语是开玩笑,没想到她真的叫了辆专车到东北门:“师傅,麻烦您把我们送进学校就可以。” 司机:“?” 他缓缓转过头来,赏赐了她们一个“你们是不是有病”的眼神。 两人好说歹说才让司机信服她们并不是真的蛇精病,车子经停保安室,果不其然被拦下:“请过来进行一下登记。” 司机打头前列,温兮语和梁榛乖巧地跟在后面。 厚厚的登记名册被翻开,上面满是密密麻麻的字迹,让人眼花缭乱。 梁榛咋舌,使眼色小声问:“这么多怎么找啊。” 温兮语没应,只是低头仔细看。 她在最近的时点里搜寻片刻,少顷,仿若心有灵犀般,将目光落到其中一行。 ——漂亮俊逸的行楷遒劲有力又龙飞凤舞,温兮语一下子就想到了男人那双修长好看的手。 几乎可以在脑海中复刻他凝着眉握笔写字的模样。 似乎是冥冥之中的指引,凭借女人的第六感,温兮语心中越发笃定——就是他了。 她的视线偏移几分,一寸寸移至那人的名字上。 谈、隽、池。 香樟树叶在夏风中奏起沙沙起舞的和弦,自行车轮滚转时链条发出喀拉喀拉的响动,不远处球场又传来三分灌篮的喝彩欢呼声,每一个元素就像是一个音符,敲响了这个缤纷绚烂的夏天。 而每一笔一划的印记也像是一份契约,深深地刻在了温兮语的脑海里。 这名字还挺好听的,她想。 ▍作者有话说: 瑾瑾终于开文啦啵啵啵!!!各位客官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阅读提示: 1.非师生恋!!!首先时间上男主只来任职一个学期客座教授,其次教的并非女主专业,没有任何利益冲突,女主仅仅来旁听,其次教职期间两人没有确认关系!!! 2.《上北大还是上清华》系列文,女主是温砚哥哥的小堂妹,故事背景主要在清华 3.高亮:日常沙雕,一切只为甜宠苏撩服务,女主古灵精怪思维跳脱,放飞自我,不喜勿入,拒绝评论ky!!! 前期女主主动,后期才是大佬追着跑,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大佬动心沦陷的小甜饼333 瑾瑾出品,甜度有保障!!!露出萌萌哒的眼神!!! 接下来一起走花路叭! 第2章 大佬 虽说知道了男人的名字和手机号码,两人对他究竟来清华做什么还是不甚了解。 梁榛说:“那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找谁去问一下?” 温兮语摆摆手说:“不用了。” 本就只是兴之所至,倒也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 “帅哥嘛,有缘自会相遇的。”温兮语眨眨眼睛,“我们来日方长。” 梁榛料到她就是个整一出是一出的性子,点点头:“好的,那就祈祷你们和方长的三人行早日顺利。” “……” 和温兮语在一起久了的后遗症就是垃圾话自给自足,在空气中蔓延出一阵难言的尴尬之后,梁榛干咳一声:“我要去经管伟伦楼一趟,你陪我去吗?” 温兮语面色冷漠:“不去。” 这女人在大二下的时候猝不及防从计算机系转到了经管学院,给贵系本就不富裕的男女比例雪上加霜。原本她在的时候班里还有四个女生,现在一走连队列都排不成一行。 每年男生节的时候,温兮语和班上其他两个女生都要奋战到天明,为35个男同胞准备节日礼物。 她又菜又爱撩 第3节 所以她真实地为梁榛的叛逃感到心痛,义正言辞地拒绝:“我才不去敌军阵营。” 梁榛“切”了一声,翻了个白眼:“那我自己去了,拜拜了您呐。” - 挥别梁榛之后,温兮语沿着散落着细碎阳光的林荫小径往回走。 没走两步电话铃声就响起来,她扫了眼来电显示,眸光微亮地接起:“喂,哥哥?” 那头温砚的声线低沉悦耳:“兮兮,今晚有没有事?” 温兮语答:“没有。” “那跟我出来吃饭吧。”温砚说,“一会儿去校门口接你。” “好!” 放下电话,温兮语只觉得内心雀跃万分——不知有多久没见过堂哥了,心里很是想念。他总是会带她去各种好地方吃喝玩乐,虽不是亲兄妹,但关系却很亲近。 怀着这种兴奋的心情直到晚上六点,温兮语收到温砚的微信,让她出到校外来。 温兮语走到东北门时,就看到哥哥的助理小徐:“兮兮,这边,温总已经在车里等您了。” 她弯唇应了一声,视线随着小徐的指引晃过去,只见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劳斯莱斯停在门口,十分惹眼。 三三两两路过的人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温兮语步伐轻快地走到车门旁,脸上的笑意早已掩藏不住,她抬手敲了敲车后窗玻璃,“哥哥?” 片刻,车窗摇下,男人出众的容颜露了出来。 他温和地勾了勾嘴角:“都收拾好了?” “好了好了,哥哥你久等啊!”温兮语蹦蹦跳跳地移到了另外一边,一把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温砚照例是西装革履,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但修长的双腿却随意地弯曲着,温兮语这么看着,倒觉得他比平常多了一丝漫不经心的闲散,非常难得。 察觉到她的目光,温砚侧过脸:“这次来北京,大伯没来送送你?” “他呀……他忙得很,哪有时间来送我。”温兮语吐了吐舌头,顿了下问道,“你最近怎么样?嫂子呢?” “我们一切都好。” 温砚又笑了笑,吩咐司机开车:“去鼎湖盛宴。” 鼎湖盛宴是米其林二星,坐落在朝阳区最大的高端商贸里,温兮语怀念极了它家的味道,嘴上却还是故作体贴地说:“哎呀,不要去那么贵的地方啦,就随便吃一顿我也是可以的。” “想多了,可不是为了你。”男人轻笑道,“晚上要去那边谈事情。” 敢情她只不过是个顺带的,还自作多情了。 温兮语切了一声:“没爱了。” 温砚还没开口,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他边划动屏幕边揉了揉她的脑袋,温柔道:“那你现在下车也还来得及。” 温兮语:“……” 算了,不和他一般计较。 车子飞速驶离校园,门口牌匾上“清华大学”四个飘逸大字愈变愈小。温砚接起电话听了一会儿,很快掏出电脑,边敲打键盘边淡淡应着。 似乎是工作上的一些事情,什么“打款”“控股比例”,温兮语听得云里雾里,索性看向窗外,欣赏如流光般倒退的街景。 可随着思维逐渐放空,温砚逻辑清晰的陈述在一旁格外明显,重新吸引了她的注意——印象里,堂哥简直就是一个神话般的存在。 他在清华时就自己组建创业团队,一分钱没靠父母,年仅26岁就做出了业界闻名的互联网独角兽企业“启宴科技”,到现在还是经管学院的传说。 20亿美元的估值是什么概念,温兮语没有具体的认知,但她能从旁人看向温砚的眼神成分中体会个七七八八。 说起来,她和温砚的交流原本并没有这么频繁,是这两年才逐渐熟稔起来的。 之前他跟家里的关系一直很寡淡,也不常和父辈的亲戚们联系,更鲜少走动。 但某次机缘巧合,温兮语的父亲温伯承与温砚在生意场中偶遇,两人共同合作促成了一单大项目。自此之后,温伯承就时不时给自己这个侄子介绍一些人脉资源。 后来温兮语考入清华,温砚也时常关照,算是予以回馈。 不知过了多久,前排传来司机的声音:“温总,到了。” 纷繁的思绪拉回现实,温兮语转头,看到温砚已经动作利落地收好了笔记本电脑。 他推开门下了车,助理赶紧追上去接过了公文包,一趋一步地紧跟其后。 又吃到鼎湖盛宴的珍馐美味,温兮语很是满足。颇有格调的暖色灯光下,她兴致勃勃地挨个尝鲜,还不时地作出评价。 相较而言,温砚的吃相尤为斯文,慢条斯理地夹菜,与对面狼吞虎咽的人儿形成了鲜明对比。 温兮语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吃货,几个室友都评价她是“海纳百川包罗万象”。最为关键的是,她还怎么都吃不胖,一双漂亮的腿纤细又匀称,让人感叹老天爷怎么如此不公平。 温兮语正疯狂吃菜,便听到温砚问:“大三就要开始了,状态怎么样?” 她动作蓦地一顿,因欢快咀嚼而鼓起的双颊凝滞了一下:“就,还挺好的。” 事实上……这话说得有点虚。 和温砚不一样,温兮语对自己的人生没有那么高的期许,虽然成绩比较优异,但还是盼着以后能找份简单又踏实的工作,然后轻轻松松地生活。 然而怕什么就来什么,面前这尊大佛又发话了:“对自己未来的职业发展有什么规划吗?” 一提到这个温兮语就头疼,当初她想不开去学了计算机,本以为是愉悦玩耍的大学四年,没料到成了熬夜爆肝的修仙之旅。 幸亏她发量多,不然早秃顶了。一想起计算机系那些男同胞在群里互推生发的芝麻糊淘宝链接,就觉得好笑又心酸。 所以目前尚在努力完成学业的温饱阶段,还没功夫想得那么遥远。 温砚像是猜到她在想什么:“学业过半了,还没开始思考这事?” “我感觉……”她瞅瞅哥哥的神情,小声斟酌道,“我的职业发展道路还挺清晰的。” 他似笑非笑:“哦,怎么说?” 温兮语咽下口中食物,清了清嗓子。 “我感觉,生活尽是希望,人生充满斗志,我期待着能够以一技之长为社会作出贡献,让计算机科学的光辉洒满整个神州大地!” 温砚:“……” 倒也不必如此。 - 约是晚上八点左右的光景,温砚抬手看了眼腕表:“我一会儿要去隔壁会堂参加一个互联网酒会,让小李送你回校?” 温兮语好不容易见着堂哥一面,这会儿自然是依依不舍。 她眨巴着眼睛问:“我不能跟你一起吗?” “我是去谈工作的,不是去玩的。”温砚无奈道,“乖,下次哥哥再带你出来。” 温兮语不知怎么就想起下午李涵在宿舍楼前的那一出骚操作。 她一直认为自己有一个显著优点,那就是——学习能力非常强。 温兮语凝视了男人两秒,小嘴一扁:“呜呜呜,哥哥你欺负我!我、我就想去看看酒会呜呜呜,我连一次都没去过……” 温砚神情顿了一下:“到时候哥哥忙起来没空顾及你,下次吧,下次有机会再——” 温兮语长了一双酷似温砚的桃花眼,笑起来的时候带着甜美惑人的弧度,一流泪却又委屈兮兮地招人疼。 她的眼泪说来就来,很快在眼眶中氤氲蓄满,连挺俏白皙的小鼻子都染上一层薄红,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这小鬼头胡闹起来竟比家里那位还要难缠,温砚揉了揉发皱的眉心,终是妥协:“好好好,哥哥带你去。” 语罢又柔声安抚:“别哭了。” 得到哥哥的首肯,温兮语一秒钟雨过天晴,泪也不流了气也不喘了,极度舒适地直起腰来:“我好了。” 温砚:“???” 兄妹俩互相死亡凝视片刻,温砚掏出手机拨打电话,气度从容不迫:“小李,你上来把兮兮带回去。”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男人点头,“对,就扔在清华附近那条臭水沟里。” 温兮语:“……” 哥哥说是那么说,但温兮语知道,她要是真想做什么,他最终还是会依着她的。 果不其然,男人带她七拐八绕地穿过大堂,来到一间休息室前。 他把她按到座位上,叮嘱:“在这儿等哥哥。因为你没有邀请函,还是不要到正厅中乱晃。饿了的话,就到外面去拿点茶歇吃。” 温砚想了想,又把助理小徐留了下来:“劳烦你帮我照顾兮兮了。” 小徐恭敬道:“没问题,温总。” 温兮语刚刚在厅中随意一扫,衣香鬓影歌舞升平,她兴趣浓厚,想要早点溜出去玩,这会儿十分乖巧:“放心吧,哥哥。我就在这等你来接我。” 温砚点点头,出门的时候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意思是有问题随时联系。 他这一走,温兮语的小心思蠢蠢欲动起来。 她装模作样地看了会儿手机,过了十分钟后,便抬眸看向小徐:“小徐哥哥,请问我可不可以去一趟卫生间呀?” 小姑娘声音软软糯糯,又甜又奶,连上个厕所都要小心翼翼地报备,小徐年纪轻轻没见过这阵仗,霎时红了脸:“可以的……当然可以!” 他挠了挠头,像是想起什么:“温总嘱咐我照顾你,我陪你去吧。” 温兮语没说话,只是把双手绞在身前,抿唇看着他。 小徐反应过来——人小女孩去洗手间,他一男人还非要跟着,咋听起来这么像变态?! 他干咳一声:“那你自己去吧,我在这里帮你看包包。” “谢谢小徐哥哥!”温兮语展颜一笑,“你放心,我知道路的,就在前面绕过展台那个拐角处。” 她的话打消了小徐仅存的一丁点顾虑,他点点头:“去吧,注意安全。” - 离开休息室后,温兮语如愿以偿地溜入大厅,潜入了形形色色互相攀谈的男男女女中。 虽然在酒会这种社交氛围浓厚的场合,她一个学生妹显得分外格格不入,但温兮语还是怡然自得,这儿看看那儿瞅瞅,时不时拿些糕点吃,像只落入广阔大海的欢快小鱼苗。 摆放茶歇的柜台上有着各式各样的饮品,温兮语挑来看去,最终选了一杯卖相绝佳的桂花紫米豆浆。 正优哉游哉地吸溜着豆浆,温兮语接到了小徐的电话—— 她又菜又爱撩 第4节 “兮兮,你在哪儿呢?怎么还没回来?” 温兮语快步走向一处人少安静的偏廊,语气虚弱地说:“哎呀我,好像肚子有点疼……”她顿了顿,又打了针定心剂,“没什么大碍,就是可能还需要一会儿。” 小徐一听,赶紧道:“那不急不急,我在这等你。” 搞定,嘿嘿。 温兮语哼着小曲儿收好手机,不经意抬头间,瞥见一道高大笔挺的身影。 近在咫尺的距离,她来不及刹车,直愣愣地撞在了那人身上。 鼻尖磕在坚实硬挺的胸膛上,手里的桂花豆浆也如泼墨般洒了出去,在男人剪裁服帖的黑色衬衣上留下了惨不忍睹的痕迹。 温兮语心里暗道不好——从刚刚短暂的触碰中,她已察觉到这是非常高奢的面料。来者非富即贵,她很可能是惹上了什么麻烦。 温兮语急忙从那人怀中撤出来,视线微乱地仰起头。 酒店大堂明亮的投射灯下,男人逆着光晕,英俊无俦的面容在碎钻般的映射中不太真切。 他鼻梁高挺,眼窝深邃,薄唇抿成极寡淡的弧度,却有种不可名状的吸引力,叫人一眼就沦陷。 万里挑一的骨相。 温兮语几乎是一瞬之间目眩神迷,甚至感到脊椎骨窜起一阵电流,一路麻到指尖。 她捏着一瓶已经空了的杯子,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道歉的话不会说?” 直到耳边传来低沉磁性的声线,温兮语才浑身一凛——男人的眼瞳是慵懒的黑棕色,眼型狭长,尾处略弯,含着一种天生的温柔。 可他的神色分明疏离又冷淡,漫不经心地一眄,给人施以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温兮语的小心脏砰砰直跳,纤弱的双肩耸兮兮地抖了抖:“对、对不起,是我不小心,弄脏了您的衣服……” 男人垂眸看过来。 小姑娘肌肤白皙透亮,俏丽的脸颊上升起红晕,两只雾蒙蒙的大眼睛里含着明显的局促不安。 明明泼了别人一身豆浆,这情形却仿佛对方把她欺负了似的。 男人眉目轻敛,从上至下打量了她一眼,忽然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温兮语没想到他没提赔偿的事情,反而问起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小声道:“是温总带我进来的。” 男人眼眸微微眯起:“哪个温总?” “温砚。”温兮语在心里默默对哥哥说了声对不起,咽了口口水,“我、我是他的妹妹。”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亲妹妹。”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件高级西服看起来的确很贵,而温砚的名头在业界也算响亮。 如果对方露出忌惮的神色,那她就用哥哥的身份再压一压对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果他面露不屑或者是不置可否,那她……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谁知温兮语语毕之后,男人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面无波澜,眸光淡淡又深不可测。 “温砚的……亲妹妹?” 温兮语不明所以,像只呆头呆脑的小鹌鹑般啊了一声。 她余光瞥见他胸前衣襟还湿着,滴滴答答往下掉水,晕染出灰灰白白的污渍,连忙掏出纸巾,低着头双手递给他,弱弱地问:“您……要不擦一下?” “不用。” “……” 温兮语心想——早知道没事就不在外面瞎晃悠了,这遭惹了一个软硬不吃的大佬,还毁了一件把她卖了都赔不起的衬衫。 她挣扎片刻,最终还是良心在博弈中占领上风。 温兮语为自己规划好了给哥哥打工还债的蓝图,认命般地问道:“那您看这件衣服,怎么赔偿……” 男人睇向她,淡道:“算了。” “啊?”温兮语的眼神倏忽惶恐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惊愕道,“难道——” “您想让我以身相许?!” “……” “这就有点太为难我了。”她瞠大小鹿般黑白分明的双眸,半晌娇娇羞羞地说,“虽说您长得很好看,但我也不是这么随便的人……” “……” 一通话说完温兮语才看清男人的脸色,缩了缩脑袋:“噢,原来您不是这个意思呀。” 说来也巧,她曾经在一篇散文中读到过一种形容——“暴风雪般的沉默”,当时完全无法想象的情景,却在今朝此时此刻活灵活现。 空旷的走廊寂静数秒,连根针掉下来都能听见。 片刻后—— “下次别再这么冒失了。” 短暂清隽的音节像是敲在了谁的心上,勾起一丝欲罢不能的痒,男人抽身经过温兮语的时候,她鼻间闻到了一阵沉邃的雪松香味,清冽又迷人。 他离开之后许久,她仍驻足原地。 半晌才蜷起手指,轻轻挠了下掌心。 ▍作者有话说: 大家可能也看出来了,我们小温是逻辑带师+无敌戏精+不要脸 (小温:[愤怒]??? 之后哥哥也会多多客串的嘿嘿~ 依旧是24小时评论有红包呢!啵啵啵!333 第3章 大佬 宽敞明净的会客厅里,水晶吊灯典雅精致,呢绒帘幔复古又高档。 温砚双腿交叠坐在真皮沙发上,神色平静地凝视某处,思绪短暂放空。 不出多时,他等候着的人就来了,长腿窄腰,步伐利落,不过略一示意便在在对面落座。 温砚这一抬眸,倒是怔了一下:“谈总,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意大利纯手工制作的黑色高级衬衫上洒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很像是牛奶干涸后的印记。 怕是会很难洗。 想来也是不小心,温砚说:“我车上还有干净的换洗衣物,需要的话我让助理去拿。” 闻言,谈隽池浅淡勾了下唇:“温总不必麻烦了。” 脑海中浮现小姑娘颜色生动的粉面桃唇,和每说一句话就轻颤一下的卷翘睫毛。像只小猫,还没说什么,就已经被吓到了。 白短袖牛仔裤,很明显不符合规范的着装,一看就知道是跟着别人混进来的。 在金融圈难见这样简单直白而不花里胡哨的打扮,女孩的t恤干净又利索地扎进裤子里,腰部盈盈一握,平添几分活泼明快。 谈隽池忽而问:“温总,我记得你曾说过,你是家中的独生子,对吧?” 温砚点头:“嗯,怎么了?” “没怎么。” 他笑了下,对着身旁的助理招了招手。 对方立刻会意,毕恭毕敬地呈上几份文件。 谈隽池把文件袋递给温砚,等他打开,拿出白纸黑字细致地阅读时,才道:“温总,关于启宴科技的投后事项,高鼎投委会一致决定,上市后不退出。” 温砚抬了下眉:“你们想长期持有?” “是。”谈隽池道,“我们追求的是战略协同,不是财务回报。高鼎控股的奇瑞、腾越等企业也是互联网社交领域的头部玩家,未来能达成怎样互惠共赢的局面,相信温总心里比我清楚。” 温砚的视线从合同条款上移开,神情逐渐变得若有所思。 “事关重大,谈总需要给我一点时间。” 这话在意料之中,谈隽池略一颔首:“自然。现在给温总过目的只是最基本的条款,还有很多细节亟待添加填补。” 他垂下眼眸,语气沉静:“高鼎会予以启宴百分之百的诚意。” 温砚静默地看着他,半晌,唇畔也含了笑。 私募股权投资做的是价值成长的生意,需要对行业有着深刻见解的投资人。 而作为中国最顶级投资机构之一,高鼎资本的资产管理规模逾2000亿,7年来平均年化收益率达40%,既可观又可怕的数字,令无数同行难以望其项背。 其实业内所说的投资,指的不在于资产本身,而在于“人”。 对于未上市的企业,一个高度凝结、有魄力、经验丰富的管理团队是十分必要的,也是公司最核心的竞争力。 高鼎会找上他,温砚很清楚原因是什么。 但是,像启宴科技这样的独角兽,从来不愁融资渠道的多样性。只要随意招一招手,市场上的投资者便会蜂拥而至,上赶着给他们送钱。 因此,这是一个双向选择的过程——投资人在遴选企业的时候,企业也在审视投资人。 他为什么选择高鼎,而不是方毅或者宏达,温砚想,原因也是因为“人”。 谈隽池是私募圈里标杆式的人物,在互联网领域洞见颇深,眼光精准行事果决,参投的项目从未失败过。 凡是他出手布局的细分赛道,无一例外会成为未来的大热风口。又或者说,他是靠着自己独特的个人魅力,吸引众人追随。 听闻传言,谈隽池的投资要义是快准狠,从接洽项目到决意注资,不会超过三周的时间。 因而他的成功是无法复刻的——一笔投资动辄千万乃至上亿美金级别,大家玩不起,也不敢玩。 但谁又能相信,这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年仅二十九岁,是高鼎最年轻的合伙人呢? 思及此,温砚眼角漾开一抹笑意,直起身伸出手:“谈总,想必我们的合作会愉快的。” - 她又菜又爱撩 第5节 温兮语几乎是脚步漂浮地回到了休息室。 她越回想越是觉得男人的最后一句话含着隐隐约约的宠溺。 “下次别再这么冒失了。” 这意思不就是说——幸亏你这次遇见的是我,不然谁会这么好心放过你?女人,给我注意安全,别让我担心!! 害…… 小徐见温兮语终于回来,一脸的清甜舒爽,迟疑片刻,想问什么终究是没问出口,耳尖沁出点薄红。 温兮语欢快地坐下,开始玩起手机。过了好一会儿,直到她觉出困意,才抬头问道,“小徐哥哥,我哥什么时候回来呀?” “温总说快了,至多不超过半小时。”他安抚道,“安心,咱们再等等。”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哥哥回来,温兮语已经累得不行了,脑袋一磕一磕的,能直接坐着睡着。 温砚看了她一会儿,蹲下身来,让她趴在自己的背上。 眼看着老板要自己亲力亲为,小徐立马上前:“我来吧。” 温砚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轻点声,然后背着小姑娘缓缓走了出去。 车辆疾驰在浓浓夜色之中,温兮语睡得很安稳,渐渐坠入一个不知从何而起的梦境,像是被一层暖融融的光晕包围着。 被轻轻摇醒的时候,她眼里还带着一阵惺忪。 “哥哥,到了吗?” “到了有半小时了。”小徐在前排笑,“温总看你睡得香,没忍心叫你。” 一旁温砚在看电脑,屏幕的光线被特意调暗,朦朦胧胧地映在他的脸上,柔化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 “回去吧。”他说。 温兮语心里一暖,她边收拾东西边说:“哥哥,你工作这么忙,平常要注意休息,别熬太晚。累了的时候可以多放松放松。”顿了会又眨了下眼,“也要记得多陪陪嫂子。” “知道了,小丫头。这些就别担心了。”温砚揉了揉她的脑袋,神情温和含笑,“去吧。有任何问题给哥哥打电话。” …… 这一晚温兮语睡得极好,等到悠扬的闹钟响起,她才迷迷糊糊地醒神。 是开学的第一天了! 新学期新气象,仿佛今日,连阳光都更灿烂些。 她迅速地换了衣服,将头发扎成一个俏皮精神的马尾辫,模样干净又靓丽。 看到梁榛对着镜子在脸上画着精致妆容,温兮语灵感乍现哼起了歌:“哦哦~你是魔鬼中的天使……” 梁榛:“……” 虽然好听但为什么感觉怪怪的。 八点就有早课,即便已经打好了提前量,两人赶到紫荆园买早餐的时候还是人满为患。 “不是吧,才七点二十就排起大长龙了?”梁榛耸搭着肩,绝望地叹了口气,“可是再早榛榛就起不来了呀。” 温兮语勾起唇角:“这对你有好处。” 梁榛愣了一下,点头:“确实,可以督促我奋发图强,毕竟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不,我的意思是,”温兮语打断她,笑得很温柔,“这顿不吃正好,是该减减肥了。” 梁榛:“……” 这场蹿出硝烟的战争最终因为和事佬的到来戛然而止。 向思远拎着一袋卖相绝佳的蒸饺小笼包和两杯热豆浆喊两人的名字,梁榛面色一喜,也顾不上想要猛捶温兮语的事情了:“亲爱的,你怎么来了呀?” 男人唇畔的弧度很是宠溺:“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我估计食堂会排长队,就提前来给你买早餐。” 梁榛搂住他的脖子,吧唧在人脸上亲了一口,神情得得瑟瑟的:“呀,你太好了!” 温兮语:“……” 没眼看。 幸亏向思远多买了一份小笼包,她在充当超大功率灯泡的同时有幸得以饱腹,不然人生就太艰难了。 哦不,是狗生。:) - 新学期还没到来时,温兮语辛勤地做足了计划,把自己一周七天的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然而等到一周的课上完,她就从星期一早上那个斗志昂扬的鸡血少女变成了瘫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咸鱼。 不是她承受能力不行,而是贵系的课实在太硬——一门编译原理和一门计算机组成原理就够她喝一壶的了,谁知操作系统和软件工程还要凑上来开茶话会。 要不是叶教授颜值够高,最后一节课她都直接魂飞天外了。 好不容易捱到了周末,原本打算睡个懒觉,结果梁榛非要拉着她一起去上经管学院新开的限选课。 温兮语困倦不已,软绵绵的声音从上铺传来:“你知道世界上最真挚的爱情是怎样的吗?” 梁榛:“?” “那就是我与我的床铺。”她一动不动地抱着自己的枕头,闭着眼睛道,“天崩地裂、海枯石烂都无法将我们分离。” 梁榛淡定地哦了一声:“你想睡就睡吧,只不过这门课是这学期新开的,我听说教授长了一副神颜。” “……” 两秒过后,温兮语砰的一声从床铺上弹起,精神昂扬:“走吧!我准备好了!” 梁榛皮笑肉不笑:“不要你真挚的爱情了?” 温兮语摆了摆手,大义凛然:“为了找寻人生的意义,舍弃小情小爱又有何妨!” 梁榛:“……” 两人骑车到达经管学院舜德楼时,看到三三两两的同学们鱼贯而入。 温兮语登时有些咋舌:“这么多人来听讲啊?” 梁榛说:“之前咱们本科都没有设置和买方相关的课程,作为金融行业食物链的最顶端,大家自然是很感兴趣了。” “哦。”温兮语似想到了什么,神色一紧,“那等会儿该不会没位了吧?毕竟咱是压着点来的。” “对啊,我都忘了这茬了!”梁榛一拍脑袋,拉着她飞快地冲进楼内,“我们得赶快了,不然到时候要坐过道里了!” 等电梯的人很多,她当机立断:“走,爬楼梯!” 两人吭哧吭哧连爬五层,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快到教室门口时简直累得像狗,每一步都宛如千斤重。 梁榛扶着腰气喘吁吁:“你……你先进去占位,我去上个厕所。” 温兮语点头:“行,微信联系。” 她被人潮裹挟着,被迫一点点向前龟速行进。 场面太过混乱,以至于温兮语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学生卡从裤子口袋里掉了出来。 她进了教室之后,发现目力所及除了最前排的两个座位以外,根本是座无虚席。 第一排永远是同学们不情不愿的最后选择。 但眼下,好像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温兮语背着书包走到了讲台前面,靠走道坐着的是个男生,见状很快起身,耐心地等她进去。 温兮语道过谢之后,把课本拿出来将唯二的两个位子占领。教室里人声鼎沸,同学们似乎对着新任的客座教授很是好奇。 而门外的走廊上,那张学生卡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无人问津。 人潮随着上课的迫近逐渐散去,不知过了多久,一只修长好看的手将它捡了起来。 男人随意扫了眼卡面,视线驻足,似注意到了什么。 他面色不明地垂眸半晌,片刻后,从善如流地将学生卡收起。 …… 温兮语占好座位之后给梁榛发信息:【亲亲,你好了没?】 对面秒回:【无[微笑]】 【不知道咋了,我肚子好疼,也许早上吃的包子们正在我肠胃里排队唱山歌吧[微笑]】 清晰响亮的上课铃声奏起,温兮语颇为同情地给她回了句:【你再不回来就回不来了。】 皮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分外清晰,她低着头,指尖飞快地打着字:【老师已经进来了!!!】 梁榛:【操操操!这可咋整,我没拉完啊我!】 温兮语:【倒是不必和我说这些细节,蟹蟹[愉悦]】 梁榛:【[愉悦]】 梁榛:【我感觉我凉了】 确实是凉了。 她们就坐在第一排,要是上课中途再溜进来势必会成为全场焦点。 而今天座位爆满,后排又没有位子,她怕是得站着听完第一小节了。 温兮语看着聊天记录,边啧了声边将手机放好。 梁榛没回来,她坐在第一排连个课本都没有,于是扭头推了推旁边男同学的手臂,小声道:“你好,请问……” “怎么了?” 说话间温兮语不经意地一抬头,动作顿住,突然有了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听说人在不设防的时候,最容易受到外界的冲击。 而温兮语觉得,她此刻被炸了个外焦里嫩,说是灵魂都冒了白气也不为过。 ——男人宽肩窄腰,身高腿长,就那么站姿笔挺地立在讲台上。 他容颜清隽,眸光浅淡,正单手将自己的袖口挽起,露出一截漂亮紧实的手腕,性感迷人得要命。 而视线,恰巧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身上。 温兮语像被开水烫到一样瑟缩了一下,猛地低下头,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心跳更是无端地加速。 她又菜又爱撩 第6节 自从老师上台之后,所有同学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教室里堪称鸦雀无声,连空气都有了实质性的压力。 男人却丝毫未受影响,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行云流水地板书,“我的名字。” 谈、隽、池。 他唇畔勾起些微弧度,朝座下瞠大眼睛看向自己的同学们颔首:“本学期,我将有幸在清华经管学院任职,教授“私募股权投资”这门课。” 谈隽池的目光在教室内缓缓扫视一周之后,随意地落在某个方位,声音低沉磁性:“请多指教。” ▍作者有话说: 谈总:遇上个小骗子,呵 依旧是24小时评论送红包么么哒!!! 之后六点准时更新!!! 第4章 大佬 “请多指教。” 温兮语几乎有一种错觉——谈隽池是看着自己说出这句话的。 大脑仿若过热加载的cpu,以百亿次每秒的计算速度疯狂运行许久,她仍旧对目前现状接受无能。 所以说,她垂涎欲滴的绝色气质男和那天惹上的衬衫霸总,竟然他妈的,是同一个人?! 哦,除此之外,现在还是她的老师。 虽然并非同一个系,他也只来教授一个学期,但此刻他在台上,她在座下,他们彼此之间就是“传道授业解惑”的关系。 而回顾历史,她究竟对自己的老师说了什么垃圾骚话呢? ——“难道您想让我以身相许?!” ——“虽说您长得很好看,但我也不是这么随便的人……” 温兮语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心想——哟嚯,自己不如死了算了。 “姜绍之。” “韩可。” “……” 思绪蓦地被拉回,她看到男人慢条斯理地翻着名册,口中接连念出不同的名字。在每个同学举手喊完“到”之后,他都会抬头向对方微笑示意。 温兮语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课要点名。 谈隽池说:“因为是第一次来这里上课,也想多认识认识大家。” 梁榛还没回来,温兮语从强烈的震惊中平静了些许,给她发消息:【开始点名了!!!】 直到温兮语的视线快把屏幕戳出花来了,那头都迟迟没有回复。 万一叫到她名字怎么办? 温兮语脑中刚冒出这个想法,男人就仿若心有灵犀地道:“梁榛。” “……” 无人应答。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寂静,过了会儿,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或许是对第一节 课就翘课的壮举所发出的感叹。 谈隽池顿了顿,又重复一遍:“梁榛?” 一秒钟蔓延得无限绵长,温兮语闭了闭眼,垂下头把自己蜷成了鸵鸟状。 她假意盯着空白一片的笔记本,捏着嗓子细细地说:“到~” 然而,男人就像是没听清似的,少顷再度开口:“梁榛同学到了吗?” 温兮语有点绝望,她把头埋得更低,用一种视死如归的语气提高音量:“到!” “……” 片刻没人说话,温兮语也不敢抬头——因为她这个魔鬼第一排离讲台实在是太近了,稍微有点动作老师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审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里愈发没底,喉咙都紧张得有些发干。 直到谈隽池淡淡的嗓音响起:“好,下一位同学。” 呼——温兮语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旁边的男生找到空隙见缝插针地回话:“同学,请问你刚刚叫我是有什么事吗?” 她啊了声,动作幅度很小地指了指他的课本:“本来……想借你的书看看来着。” “好。”男生很爽快,“你看吧,一会儿我找你要你再还给我。” “谢谢。” 谈隽池很快开始讲课,从最基本的私募股权概念逐渐展开,通过生动的案例把大家引入投资的新天地。 他的讲解深入浅出又不失风趣,配合上本就赏心悦目的外表和低沉悦耳的声线,温兮语竟觉得光是坐在这里就是一种极为纯粹的享受。 她撑着脑袋看他在黑板上写写画画,不知不觉入了神。 男人每次侧过脸的时候,她的视线就沿着他棱角分明的轮廓逡巡,像滑滑梯似的,从纤长的眼睫一路流转到形状好看的嘴唇。 四十分钟眨眼飞逝。 等温兮语反应过来时,第一节 小课的下课铃已经打响,梁榛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把书包放在她旁边的座位上。 梁榛小声抱怨:“哎哟,在后面站了一节课,腿都快断了。”顿了下又道,“不过,还好你帮我喊了到,不然就惨了。” 温兮语似笑非笑地问:“你肚子里的肉包子们没再唱山歌了?” “它们换了一种娱乐方式,选择麻溜地滚进下水道游泳了。”梁榛尴尬地摸了下鼻子,想到了什么,很快又兴奋起来,“话说,原来谈教授就是咱们那天看到的男人啊!” 她爆了句粗口,双目无神地感叹,“太好看了,妈的,真的是太好看了!” 本学期第一节 课,别的教室里充斥着老教授仿佛段子般的塑普,他们却享受了视听方面的饕餮盛宴。 简直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温兮语沉默片刻,心情复杂地说:“他是你们的任课老师,你居然连名字不知道?” 如果提前告诉她的话,她就可以上网百度他的照片认个脸,也能间接避免后面发生的一系列惨剧。 梁榛说:“这门课是上学期手动报名选的,后面才排进课表里,我早就忘了,也没注意去看老师是谁。” 课间休息五分钟,她随意翻了下水木清华bbs,发现已经有了谈教授的话题讨论贴,连忙拍拍温兮语:“宝子你快来看!” 论坛中飘红的标题很是引人注目——#老师我真的可以!#。 1楼[楼主]:我的天哪经管教《私募股权投资》的教授也太帅了吧! 2楼[我可以]:呜呜呜呜是啊是啊!听说好像是学院特意请来的吧?!?! 3楼[awsl]: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看得无法用言语形容,课讲的还贼好,我又有上课的动力了! 4楼[love]:投资是吧?!没问题!!你要多少钱我给你!!!我!给!你!啊! 5楼[嗷呜]:上网搜了一下,这履历绝了,北大光华本科,沃顿mba,高鼎合伙人,投了一大堆明星项目……有颜有钱有才华,经管学院属实牛逼!!!(破音) 6楼[tjc]:嘻嘻嘻百度百科显示还是单身!想冲!!! 7[邪恶]:楼上姐妹你不是一个人[邪恶] 8楼[爱了爱了]:嗷呜这学期太幸福了555555!叶教授在前,谈教授在后,主修金融辅修计算机的我感受到了两个学院深深的善意!!! 9楼[疑惑]:所以到底长啥样,有姐妹有照片吗! 10楼[啊啊啊啊啊]:[照片]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拍了一张! …… 从照片的模糊程度来说,可以看得出该姐妹是真的很激动了。温兮语放大照片,只能依稀看清男人俊逸的眉眼轮廓。 这种未窥全貌的神秘感很快吸引了一大帮闻风而来的同学。 87楼[喵酱]:下周六我也要去旁听!!! 88楼[啊啊啊]:请问啥时候补退选啊!迫不及待想要跪舔教授神颜了!!!333 89楼[退学复读考经管]:啊啊啊啊啊教务处说这门课只有经管限选555只恨自己不是经管人! …… 第二小节很快开始。 似乎只要目光追随着谈隽池,温兮语就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以至于下课后,同学们陆陆续续收拾东西离开,她还坐在原位,消化着一个上午接受到的巨大信息量。 梁榛推了推她:“干嘛呢你这是?!”她附在温兮语耳侧贼兮兮地问,“被教授的美色迷得走不动路了?” 还真有点。 温兮语偷偷抬眼,看向讲台上面色清冷的男人。 他本来正垂眸收拾手提电脑和教案,仿佛突然感应到了什么,也抬起了头。 与她完成了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视。 他漆黑的瞳仁又深又沉,温兮语心下忽地有些慌乱,正惶惶思索下一步动作时,男人开口唤道:“梁榛同学,你过来一下。” 梁榛差一点就条件反射地回答了一声,但是又想起来在教授的认知里,他所指代的人应当是温兮语,于是暗暗怼了怼她的手臂。 姐妹之间的暗示不用言语就心意互通,但梁榛不知道,阻碍温兮语迈出步伐的另有其事。 温兮语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完了! 谈教授肯定是认出了她! 上周才在他面前言之凿凿说自己是温砚的亲妹妹,今天就以另外一个姓氏出现在他面前……脸疼不疼她不知道,反正心脏是有点抖。 温兮语像用鞋底擦地板似的,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她又菜又爱撩 第7节 谈隽池始终眸光沉静地打量着她,喜怒不形于色,也不开口说话。 在这样无声胜有声的威压下,温兮语愈发惶恐,终于忍不住问道:“……教授,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男人略一颔首,轻敛修眉,“因为是第一次给学生上课,也不了解作为老师应该怎样教学才比较有效果。” “你坐在前排,感觉课程方面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改进吗?” 啊,敢情是回访啊…… 温兮语眨了眨眼——难道他没有记起她来? 似乎是察觉到她打量的神色,谈隽池掀了下眼睑:“怎么了。” 亏她在这里真情实感担惊受怕,原来人家早就已经把她给忘了! 温兮语不知自己该生气还是高兴。 但总归不用再绞尽脑汁想着圆谎了,她的心放松下来,扬起一抹笑:“我觉得您的课讲得非常好,通俗易懂又内容丰富,没有哪里需要提高了。” 谈隽池凝视着她——女孩笑起来意外的甜,唇畔的弧度不加约束,弯弯的眉眼也蕴起了光。 她前后来回变幻的心理活动太过明显,不用细想便能推测出缘由,他垂敛下眼,淡淡挽了下唇:“是吗?谢谢梁同学了。” 忽然之间的展颜仿佛春风拂面,温兮语被吹了个晕陶陶,嘴角飘着笑:“不客气啦,教授。” “嗯。”男人道,“期待下周在课堂上见到你。” 美色当前,兴之所至,温兮语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嗯嗯,我以后都坐第一排!” - 温兮语和梁榛离开教室的时候,有人叫住了她们。 是一个微胖的年轻男人,赶了几步递了一个小东西过来:“同学,你看看这是不是你的学生卡啊?” 温兮语一看,还真是,“谢谢!请问您是在哪找到的?” 男人笑了笑:“无意中捡到的。” 她压根都不知道自己把卡丢了,幸好有人发现,然后物归原主。 温兮语连连道谢,男人摆了摆手:“小事,别客气。” 两人回到寝室之后,不约而同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在谈隽池那里,“梁同学”的名号和温兮语本人算是彻底坐实了,以后每次点名,都需要温兮语在场才行。 温兮语问:“这门课考核方式是什么?” 她不可能帮梁榛代考,所以最坏的情况就是——在期末考试那天,谈隽池巡逻考场时,会发现梁榛和自己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被两人联合起来骗了一学期,他要是一怒之下给梁榛挂科,那可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梁榛:“好像只用写论文吧,所以你每节课帮我喊到也不是不行,反正我也会去的。” 她补充道:“还有,别忘了你还答应了教授要坐在第一排呢。” “……” 唉,谁让她脑子一热,就轻易许下了爱的诺言呢。 温兮语幽幽地叹道:“都怪这个男人该死的迷人,没把持住。” 梁榛:“……” 还能再骚点吗。 温兮语不太正经的语气一下子就把她带偏了,“诶,话说我这么一比对,才发现谈教授完全能满足你的需求诶。” 温兮语沉默了一下,耳尖清晰可见地红了,她羞答答地道:“你在说什么啦,讨厌。” 梁榛:“……” 我说什么了你就讨厌?!?! “我是说,他满足你提的那些条件,成熟稳重,细心体贴,博学睿智,阅历丰富……”她逐一列举,随后面无表情地问,“这位女士,请问你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小温日记(委屈脸):记人生中的第一次翻车…… 瑾瑾:放宽心,以后机会多着呢! 小温:??? 第5章 大佬 温兮语想了想,诚实答道:“在想看过的几本精品小说——《和老师快乐的二三事》,《下课后爱的辅导》,《教室里的鼓掌声》。” 《教室里的鼓掌声》可还行,梁榛翻了个白眼,一言难尽地看了她几秒钟,“您还真是涉猎广泛,博览群书。” “哎呀当然了,毕竟,真正让女人性感的是富有智慧的大脑……” 梁榛:“就靠你那几本黄色小说?” “……” 眼看温兮语又要给自己疯狂加戏了,梁榛没理她,转而问道:“对了,向思远室友下周五过生日,邀请我们俩一起去庆祝,你去吗?” “他们打算怎么过?” “好像就说找家餐厅吧。” 新学期伊始也没什么事,温兮语思索了一下,答应下来:“好啊。” 梁榛:“行,那我跟他们说一声。” 第一周上课往往是对课程和教学大纲的简单介绍,几乎没布置什么作业,然而第二周开始后,各课程的老师逐渐发力加码。 温兮语不喜欢把事情拖到周末,因此每天晚上都在奋力写作业。 临近周五的时候,她才想起晚上还有个生日聚会要参加。因为是不太熟悉的学长,也不知该送什么礼物才好,便和梁榛商量着一起去附近的购物中心挑选。 “向思远说他这个舍友……”梁榛回忆片刻,目光复杂地转述原话,“少女心泛滥,钟意一切bling bling的东西,越粉粉嫩嫩他越喜欢……” 两人环视了周围一圈酷炫到爆炸的运动男装,很默契地向下坐了一层扶手电梯,来到了创意品店和女士服装区。 温兮语挑了一个浪漫四溢的水晶球音乐盒,里面簌簌落下精致缤纷的花雨,梁榛则买了一条藕粉色的围巾,两端都缀着闪亮亮的金粉。 餐厅定在朝阳区国贸商城,是一家地道的浙江菜,两人走进包间的时候,里面七七八八坐了不少人。 向思远第一个看到了她俩,立马站了起来,对身旁的寿星周启斌说:“我女朋友和她室友来了。” 周启斌是个乐呵呵的小胖子,一笑起来两条眼睛都眯成了缝,天然喜相:“哎哟,美女来了,快请坐呀!” 温兮语和梁榛把礼物奉上,等他拆开的过程中,心里还有点紧张——他会喜欢这种口味吗?毕竟怎么想都有点诡异…… 谁知周启斌看清盒子中的东西后眼睛一亮:“哇塞!” 他转而抬头看向两人,双手捧出爱心的形状,一脸深受感动的模样:“我真的好久没有收到这么合心意的礼物了,超感谢你们哒~” “……” o98k,少女心泛滥,这个形容还真是恰如其分。 周启斌是计算机系的,因此邀请的朋友也多是同专业的。 温兮语作为他们的师妹兼院花,一直是最强门面担当,给贵系长脸的存在。平常连见一面都难的女神就出现在面前,一众老学长看到她就跟饿狼看到肉似的,眼里发出了绿光。 周启斌笑眯眯的,把温兮语的座位钦定在了自己身边:“今天的兮语小师妹由我来守护,你们都收敛一下自己的眼神。” 包厢里干咳声阵阵,大家都一本正经地挺直腰背,控制住乱晃的目光。 周启斌为人大方,点了满满一桌十几道菜,看起来色香味俱全。众人吃得尽兴的同时,也开始闲谈起八卦。 “诶你们知不知道,”乔杏神秘莫测地说,“听说顾礼安学长和他那个北大女朋友分手了。” “啊,真的吗?”大家很感兴趣,“为什么啊?” “不知道啊,可能就是不合适吧。” 顾学长作为贵系的大神级人物,曾在国际电子信息大赛上拔得头筹,本科还没毕业就拿到了阿里的offer,起薪开的是一百万。 除开这些惊为天人的过往履历,他还长得尤其好看,学校表白墙天天榜上有名,底下都是迷妹们刷的信息。所以得知他交往女朋友的消息后,不少人的心都碎了一地。 现在顾礼安恢复单身,估计大家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在座的贵系同僚们纷纷啧声感叹,乔杏问温兮语:“兮语,你觉得顾学长怎么样?” “我?”正默默喝茶的温兮语忽然被cue,愣了一下抬头,想了想道,“学长挺好的。” 有人开玩笑道:“那系花就没考虑过学长?” 温兮语和顾礼安曾经组队参加过比赛,自那之后就没有任何交集,也谈不上多熟稔,她淡淡笑了笑,没搭腔。 倒是几个在座的师兄不肯了,跳起脚来笑骂:“那可不行,帅哥和美女如果内部消化了,让我们剩下的广大同胞们怎么活?!” “就是就是!” 这个话题也就自然地被带过。 吃完饭后,某些比较活跃的积极分子提出要去酒吧继续嗨,时间还早,大家整装出发,选了附近的最著名的tenet。 tenet偏清吧风格,主打高端路线,音乐多放的是蓝调和爵士,同时还配有休闲类娱乐设施——温兮语进门的时候,恰巧看见最里面有两张台球桌。 其中一边已经开局,几个穿着商务装的男人站在周围对垒,模样闲适恣意。 一整天工作过后来这样的地方放松身心,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周启斌在场中选了一处比较幽静的角落,拿过饮品菜单招呼大家:“想喝什么?随便点,我请客呀。” 温兮语目光扫向鸡尾酒,随意地翻看了一下——种类很多,名字起得浪漫又诗意,什么湖畔夕照、春日玛格丽特、巴拿马玫瑰…… 她斟酌片刻点了个“午夜列车”,以伏特加和淡朗姆酒打底,混含着白薄荷和柠檬汁的酸甜,迷蒙白雾和暗红酒液的融合,恰如一条开往午夜的列车。 微微一抿,唇齿留香。 同学聚会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小游戏,你画我猜,真心话大冒险,再就是各种八卦聊天。 所有项目遍历一次之后就是纯拼酒,年轻气盛的男孩女孩逢碰杯必一口干完。 酒过三巡,梁榛这女人已经完全上头,搂着向思远的脖子在他耳边旁若无人地说着悄悄话。酒精作用下无论发生何事大家都觉得合情合理,对此见怪不怪,起哄般地道:“亲一个!亲一个!” 她又菜又爱撩 第8节 吧唧一声,向思远微醺的脸颊上多了一抹鲜艳的口红印。 “哇哦!”起哄声不绝于耳。 作为这群魔乱舞中为数不多还残存着理智的人,温兮语披上薄外套,暂时远离这灯红酒绿,走到酒吧外面去透气。 这鸡尾酒口感甜涩,回甘无穷,看着没什么威力,谁知后劲不小。 温兮语站在门口吹了会风,觉得意识清醒了点,晃了晃脑袋,转身折返。 布鲁斯切分节奏让人忍不住跟着摇摆身体,视线穿过形形色色眼波流转的男男女女,温兮语的目光又停留在室内那两张低调奢华的镶金边台球桌上。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了一拨人。 温兮语眼睛一眯,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昏暗摇曳的灯光下,男人长身玉立,随性倚靠在墙边,单手插兜。 他的神情淡淡,泛着一贯的清冷,在这样声色鼓噪的环境里竟也不显得违和,反而愈发斯文儒雅起来。 只不过,与平常还是略显不同,一向板正笔挺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臂弯,衬衫领口扣子解开两颗,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线条,平白添了几分勾魂荡魄的意味。 阴影薄纱般轻柔笼罩,间或扫过的霓虹映亮他英俊精致的眉目。 “不玩了不玩了妈的,老被磊哥压……” 球桌上的这局基本胜负已定,无力回天,陆行知把球杆一扔,直接耍赖,“只要我不继续打下去,磊哥就赢不了这局!” 林磊荒唐地看着他:“嘿,你小子——” 他竖起一个大拇指,“论不要脸属你是行家。” 陆行知倒没有半分羞愧,大喇喇地朝倚在墙边的男人招手,神情轻佻:“不如,谈总替我玩完这一局?” 偶有几个围观的人发出嗤声——这摊子烂得没边了,除非一杆炸清,而且还得是连续零失误,否则别想扭转乾坤。 只听角落处发出一声轻笑。 男人耸了耸肩,缓缓提步,长腿轻巧一迈就到了桌边。 识货的人眼尖地发现,他手里是一根john parris ultimate,黑檀木后把,特级定制款。 懂行,会玩。 林磊扬眉看向他:“隽池,你还真要帮这小子啊?” 谈隽池垂敛下眼,在球杆杆头上涂抹壳粉:“太久没打,感觉有点生疏,这局当练手。” “行。”林磊道,“你先来。” 谈隽池也不跟他客气,先审视了一下形势,然后在某处站定,俯下身来,摆好姿势。 丝缕细碎的黑发自额边落下,于眼睑处覆盖阴影,男人眉目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几秒过后,“啪”的一下,球应声入洞。 林磊心里啧了一声——这就是某人所谓的没手感。 谈隽池起身,话不多言,绕到球桌另外一边。 仍旧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俯身,瞄准,蓄势,出杆。 一击即中。 周围不时传来喝彩声,谈隽池眼皮都没掀一下,照例是那一套动作的往复循环,行云流水又干净利落。 他的磁场完全是松弛的,游刃有余又漫不经心,就像一个耐心的猎人,慢条斯理地等待猎物掉入陷阱,然后上膛,扣动扳机。 在此之前,温兮语从没有想过,原来打个台球也能让人如此心旌摇曳。 半明半暗的暖调灯光就像是心间烛火,随他一屏一息闪烁,焕发出极致又原始的吸引力。 她禁不住开口喃喃:“妈的,太性感了,想上——” 彼时最后一球稳当入袋,谈隽池立直身体,淡漠的目光徐徐扫过来。 仿佛昨日阴影重现,一刻不停的音乐恰好奏至终止段落,那一声不偏不倚落入了他耳中。 男人抬了抬眉梢,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温兮语:“……” 靠,又翻车了! ▍作者有话说: 小温日记:第二次翻车来得如此猝不及防………qaq 第6章 大佬 一时之间,周遭空气一片死亡宁静。 慵懒勾人的蓝调再度奏起,却化不开这种凝滞氛围。 温兮语凭着本能的求生反应,愣是多憋出来一个字:“……课。” 在男人浅淡的眼神注视中,她诚恳地说:“我想上您的课。” 谈隽池动了动睫羽,一副“我看你还想说什么”的模样,温兮语闭了闭眼,破罐子破摔地道:“我本来已经因为您的投资课讲得太好而惊艳了一次,没想到您台球也打得这么棒诶!请问您有意愿开设台球班吗,我可以报名并且付双倍学费……” 本来是因为太过尴尬想要随意扯些什么,谁知大脑的思维跟不上嘴巴,越说越离谱了。 在大佬若有似无的威压下,温兮语目光闪烁,声音也跟着发虚,最后转为蚊子般大小的嘤咛。 她果断选择闭麦,只脸上贴着颤巍巍快掉下来的乖巧笑意。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温兮语觉得自己如果是棵铁树也一定开出了花时,终于有人善良地出声打破这片寂静。 陆行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温兮语,偏头问谈隽池:“谈总,这小姑娘谁啊,你认识?” “嗯。”男人这才缓缓收回目光,言简意赅道,“我学生。” “哦对了。”林磊恍然,“隽池现在是在清华教课来着。” 闻言,陆行知挑眉:“谈总,不如让你学生过来打两杆?她不是说想学吗?” 谈隽池颦起眉,半晌像是想到了什么,再度抬眸——小姑娘正孤零零地站在不远处,双手嫩白的指尖绞着,有些局促不安的模样。 他指节屈起,叩击台面,问:“真想学?” 温兮语啊了一声,似乎有些意外谈隽池会开这个口,她悄悄观察了一下男人的表情,没看出什么端倪,便迟疑着诚实答道:“嗯,想学。” 谈隽池轻敛眉目:“过来。” 温兮语不自觉上前两步,然后才像是反应过来似的,抬手指了指自己,讷讷问:“……我吗?” “不然呢?”他似是觉得好笑,难得勾了下嘴角。 “啊……哦。”温兮语眨了眨眼,有些飘飘然地小碎步跑了过去,确认般地问了一遍,“您真的要教我啊?” “嗯。”男人把自己手上那根john parris递给她,“拿着。” 温兮语仿若对待自由女神至高权力之杖一般郑重接过,语气严肃:“我拿好了。” “……” 谈隽池先简单介绍了一下主球、全色球、黑色球和双色球的区别以及台球的规则,然后示范了一下架杆手法。 “主要是虎口架杆和拇指架杆两种,主球后方无球遮挡或贴库时使用前者,反之。” “嗯嗯好的。”温兮语一边听,一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她看似认真,实际上根本没有理解哪怕一个偏旁部首,微醺的大脑早已魂飞天外。 一想到谈隽池要手把手地教自己打台球,温兮语浑身血脉都喷张了。 ——啊啊啊啊啊啊小说里不都这么写的,男主坚硬紧实的胸膛贴在女主背上,温热的呼吸撒在耳畔,纵使女孩已经压低身体,也逃不过男人双臂强有力的禁锢,陷入属于他的危险领地…… “先带你实操一下。” 果然,他开始了。 温兮语满怀期待地看向谈隽池,然后听到他说:“陆行知,把你的球杆给我。” 陆行知:“得嘞!” 男人边拿球杆边道:“你跟着我做动作就好。” 好半天没听到回音,他一转身,就看到温兮语一脸失望的模样。 “怎么了?” 如果说所谓的“亲身示范”只是照葫芦画瓢令她期待值跌落谷底,那么谈隽池疏离的语气就像是兜头一盆冷水把她浇醒。 啊啊啊啊她在搞什么鬼,怎么又开始肖想教授了! 温兮语心里小小抓狂一阵,然后非常冷静地道:“没事,您开始吧。” 谈隽池扫了她一眼,然后俯下身来:“杆法分为高杆和低杆,击球位置不同,碰球后会造成前进或反弹的不同效果。” 温兮语学着他的姿势摆好:“是这样吗?” “嗯,差不多。” 男人在旁边审视一会儿,指出:“手法不对。” “……这样?”她稍微动了下。 “不是。” 谈隽池忽然走近,温兮语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指尖处传来温热。 细细密密的酥麻沿着神经末梢窜起一阵电流,沿着脊骨直通大脑——他在直接为她纠正手型。 好闻的雪松香气自鼻尖袭来,清冽又沉凝,四面八方将她合围。 温兮语拿着杆子的另一只手颤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啊,谢谢谈教授。”她低声道。 “不用。” 她又菜又爱撩 第9节 谈隽池指导完毕后就退开了些,垂眸把主球放在她面前不远处:“试试看。” “……” “持稳球杆,出杆要快而有力。” 三点一线,温兮语摈弃杂念,瞄准过后迅速出击。 “咚”的一声,主球向前滚动,正中准确与7号全色球对接。 但因为方向把握有差,没有进洞而是碰撞到了桌沿,与球袋失之交臂。 纵是如此,谈隽池仍点点头,赞许道:“不错。” “再试试。”他说。 温兮语有点受宠若惊,换了不同的方位击球。不知是因为本就聪明还是在这方面格外有天赋,不一会儿她就打得有模有样了,接连成功进球。 “哇。”一直旁观的陆行知感叹一声,小声打趣道,“谈老师果然名不虚传,真会教啊。” 谈隽池随意瞥他一眼,没有答话,目光重新投注在打球打得不亦乐乎的女孩身上。 陆行知旁观了一会儿,拉着林磊在隔壁又开了一局。 分针悄然转动,夜幕四合,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谈隽池才出声提醒:“你怎么回去?” 听到男人询问,温兮语站直身体:“啊,我和同学一起。” 她话音刚落,就发现彼时周启斌乔杏几人正勾肩搭背地朝酒吧大门口踉跄挪动。 梁榛歪头倒在向思远身上,冲着台球桌的方位一个晴天霹雳的大嗓门:“温兮语,你在哪里!快给我死出来,送老娘回宿舍!” 温兮语:“???” 哦豁,完球。 死出来个屁咧…… 她才是真的要!死!了!哇! 温兮语头皮发麻地转向谈隽池,正好对上他漆黑深邃的眼眸:“那些,是你同学?” 她张了张嘴,半晌发出了一个积弱无力的单音——“嗯。” “他们在叫谁?” 这这这!该怎么说啊啊啊啊! “这个……就、就另外一个同学……”温兮语说完便装模作样地四处察看起来,“哎呀,她好像先走了吧,没看到呢……”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下,另一头的梁榛就抬起胳膊,铁杵一般直直指向温兮语:“咋叫你你不应呢,温——” “今天的月亮真圆谈教授您台球教得真好超级感谢期待明天见到您我先走了!!!” 温兮语弹珠炮似的说完这一长串之后,一溜烟冲过去把梁榛剩下的话给摁进了喉咙里。 “温……你个……放开——” 被以手封嘴的女人挣扎着发出含糊不清的嘟哝,温兮语手忙脚乱,打着拐地把人架着往外走。 “哎哟我说你怎么喝这么多,沉死我了你!” 清脆的声音渐行渐远,陆行知看着这一幕,啧道:“谈总,不是我说,你这学生挺可爱啊,眼睛水灵灵的,灯底下那皮肤都快白得发光了,真是胶原蛋白满满……” 他兀自寂寞地赞赏了一会儿,也没听有谁出个声附和,转头一看,原本身旁站着的男人早已收回目光,倚在墙边姿态散漫地点了一支烟。 飘渺的烟雾升腾,将他整个人衬得冷感而又茫远,全身上下只指间一点猩红明晰炽热,像是孤高雪原里孑然一束火把。 谈隽池微抬着下颌,半眯起眸子睇向某处。 只见那抹跳动的倩影紧赶了两步之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眸遥望。 她扬起一抹笑,挥了挥手,声音清亮带甜:“谈教授,晚安好梦哦!” “……” 窗外流淌着浓浓夜色,如墨一般深沉缱绻,白色主球上尚有女孩指尖留下的余温,男人淡淡垂眸,眉眼间闪烁的光晕似乎更衬出几分零落幽微的暗影。 - 梁榛毫无疑问是喝大了,第二天早上温兮语叫了她好几遍都没醒,最后还是捏着她耳朵大喊“代聿白来了”才管用。 代聿白是时下当红顶流,腹肌六块,颜好舞帅,“凛”组合队长兼全能ace,梁榛的衣柜上贴满了他的海报。 她在追星这方面倒是专一的很,自温兮语认识她开始,这女人的本命就没变过。 梁榛虽然神情还迷糊着,但是身体非常遵循大脑意志,一个猛子翻下了床,三两步冲下梯子去化妆。 “人呢!我男神在哪?”她拈起保湿乳就往脸上涂,嘴里念叨着,“快快快!这次千万不能错过了!” 搓半天脸上搓起了泡,温兮语适时插了句嘴:“刚就想告诉你,你那是洗面奶。” 梁榛:“……” “你不早说?” 她又赶紧去厕所洗了把脸。 这下是彻底清醒了,一看微信朋友圈也没人提代聿白来清华这事,立刻就明白是温兮语诓她的。 念着这也是为了自己能赶上谈教授的早课,梁榛大发慈悲地没有计较。 两人这次没比上周早多少赶到食堂,乌泱泱的一大片人简直没法看,温兮语说:“不如我们还是去伟伦楼咖啡厅买三明治吧。” 伟伦楼的大厅进门处偏左边有一个小小的咖啡馆,偶尔也卖鸡腿汉堡吐司等简餐,没有那么多人排队。 温兮语随手拿了牛奶和三明治,绕到舜德楼后坐电梯上至五楼,刚出门便听到一个男人在旁边打电话:“谈总,您快到了吗?还有二十分钟就到点了。”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男人点头应了声“那就好”,而后道:“这儿没有卖早餐的,我先给您叫个外卖,不过可能赶不及课前送到,您看可以吗?” 温兮语顿住脚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梁榛也跟着停了下来,瞅瞅男人,又看了看温兮语,没琢磨出名堂:“搁这儿看啥呢,再看好位置都没有了。” 温兮语摆了摆手:“你先进去占座,我马上过来。” “哦,好。” 梁榛走后,温兮语越瞄男人越觉得眼熟。 诶?这不就是上次捡着她学生卡的那个人吗? 听这言谈措辞,像是谈隽池的助理。 她又站了一会儿,心中叹道——害,这金融界果然遍地人才啊,一个个西装衬衫衣冠楚楚的,看起来板正利索又精明能干。 不过这助理周身气场倒是没那么严肃,身形略有些小胖,脸颊圆润,一副憨态可掬的模样。 他挂了电话后,很快低头对着手机开始敲击起来。 温兮语猜测他在点外卖,她想告诉对方其实不必那么麻烦,旁边的伟伦楼就能买吃的东西,但是话在嘴边绕了一圈又停下了。 温兮语眼珠转了一圈—— 嗯,按照昨晚的情况来看,掉马的风险还是很大的,指不定哪天谈隽池就从什么渠道得知她并非梁榛本人,那为了到时候局面别那么难看,也许前期狂刷好感度是比较明智的选择。 而且…… 强行忽略心中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思,温兮语轻咳一声,走上前去:“您好,请问谈教授是没吃早餐吗?” ▍作者有话说: 每天都在掉马边缘ssfd(狗头 第7章 大佬 男人抬头,略显讶异:“嗯,请问你是?” “啊,我是谈教授的学生,过来上课的。”温兮语抱歉笑笑,“不好意思,刚刚恰好听到您跟教授打电话,就想问他是不是来不及吃早餐。” 不等对方开口,她便提起手里的咖啡店包装袋:“挺巧的,正好我在来的路上多买了一份早餐,牛奶和三明治,您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把这个给教授。” 谈总早上和上海、香港那边的团队开了个远程视频会议,从国贸过来的通勤路程较长,的确是时间紧凑,吩咐他买吃的来着。 男人迟疑:“这……” 温兮语笑眯眯地打断他:“您看这没多久就要上课了,一节课四十五分钟,也不能让谈教授饿着肚子教书不是?而且我这真的是刚买的,包装都没开,还热乎着呢,给教授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男人终于被说服,他似是松了口气:“行,那就这样吧,谢谢你,多少钱我转给你。” 温兮语眨了眨眼:“不用啦。” 她边说边蹦跳着跑开:“您只要记得转告谈教授,这早餐是有个叫梁榛的学生送给他的就好。” “诶?你等等!” 小胖助理愣了一下,目光追随着小姑娘的背影消失在教室大门内侧。 他看了眼手上的袋子,又回忆了一下,兀自嘀咕:“梁榛?我咋记得那学生卡上不是这名字啊……” - 上课铃打响前一分钟,谈隽池拎着手提电脑进了教室。 他步伐迈得从容不迫,身形挺拔优雅,站在讲台上淡淡扫视了一下全场,道:“同学们好,下面我们开始上课。” 温兮语不清楚他最后究竟有没有吃自己送的早餐,心里好奇中又带着一丝期盼,她小幅度地转了转脑袋,朝后排看去—— 后门出口处,小胖助理挽着袖口,正打算“功成身退”。扔进垃圾桶的干瘪棕色纸袋上,咖啡店的商标十分醒目。 温兮语埋着头,嘴角小幅度地上扬,倾泻出细微的明媚笑意。 她不知怎的忽然就觉得心情很好,敛着长睫想——原来,像谈隽池这样的人,也会吃小店里十块钱的速食三明治啊。 怎么都觉得不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 距离感一下子就缩减了。 “杠杆收购,又称leveraged buy-out,是利用收购标的举债支付交易费用的策略,需要标的拥有充足稳健的现金流,也是私募常用的投资方法。” 讲台上,男人语速不疾不徐,嗓音低沉醇厚,英文发音纯正地道,温兮语跟着他的节奏起伏,不知不觉中竟发现原来听课也是这么有意思的一件事。 金融世界,比她想象中还要丰富多彩,新奇有趣。 她又菜又爱撩 第10节 怪不得堂哥和嫂子都学的是这个专业。 但到底是因为早上没吃饭,凝神细听了一段时间后,温兮语就感到有些饿了,腹中隐隐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 虽然声音极小,不可能有人听见,她还是有些尴尬,赶紧猛喝了几口水压了压惊。 恍惚间看到身旁的男生桌洞里有一袋软糖,温兮语咽了咽口水,轻轻地推了推对方的手肘:“那个,同学——” “怎么了?”男生回过头来。 居然是上周借她课本的同学,温兮语笑了笑,压低声音道:“呀,又是你啊。” 姜绍之也勾唇:“嗨,是挺巧啊。” 他问:“你有什么事吗?” “我、我有点饿,你能不能把你的零食分我点,我可以付钱买的……”温兮语有些赧然。 “你说这个?”姜绍之把软糖拿出来,递给她,“行啊,小意思,随便吃。” 就喜欢这样阳光直爽的小伙儿。 温兮语眨眨眼,笑眯眯地道:“谢谢啦。” 她兴高采烈地撕开包装,低下头,偷偷摸摸地将四五颗软糖扔进口中。甜味儿在嘴里蔓开,温兮语顿感幸福充斥心间。 “第一排的同学似乎在讨论问题。” 还没来得及咀嚼下咽,便听到谈隽池的声音在前方低缓响起:“能跟大家分享一下吗?” 温兮语:“???” 她两侧脸颊还鼓着,懵懵地抬眸,对上了男人平静的目光。 他睇着她,讲台的天然高度让视线多了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对,这位同学,说的就是你。” “……” 悄悄是别离的笙箫,沉默是挂科的前兆。 “没有问题了是么。” 见她不说话,谈隽池漆黑的眼眸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那不妨复述一下我刚刚都讲了什么。” 温兮语:“???” 不是啊教授! 你忘了我给你送早餐的深厚情谊了吗!人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您这咋还恩将仇报了呢?! 再说我饿成这狗样是为了谁啊摔! 温兮语感觉自己被针对了,含着满嘴的软糖,绝望地看着他:“唔……” 梁榛在一边屡次想开口提示,但众目睽睽之中也没法明目张胆地传递答案。 见男人没有丝毫动容的意思,温兮语决定罔顾自己在课上吃东西的事实,当着他的面迅速嚼了几下咽了下去,半晌试探开口:“您刚刚讲的是……lbo?” 闻言,全场爆发出哄堂大笑。 本以为这女孩酝酿半天能说出啥呢。 这节课的主题不就是lbo吗哈哈哈哈哈哈! 温兮语懊恼——她之前忙着和姜绍之“交涉”,漏了一段没听进去,这哪能说的出来? 而且……这人明明就知道吧! 她就坐在第一排,从他的角度,肯定能把发生的事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想着想着,温兮语的目光里多出了一抹清晰的幽怨。 两人对视,半晌,男人终于大发慈悲道:“行了,坐下。” 他唇畔不显丝毫弧度,但细听声音却像是染上了似有若无的笑意。 哼。 温兮语委委屈屈地坐下了。 后面的大半堂课,她都听得格外认真,生怕再被单独揪出来回答问题——真的是太!尴!尬!了! 再来一次她可受不了。 几颗软糖显然难以饱腹,好不容易捱到下课,温兮语火急火燎地收拾起东西。 梁榛这个没良心的去参加社团聚餐先跑了,她也没了冲食堂的兴致,决定还在伟伦楼解决午饭问题。 谁知在出一楼舜德楼大门的时候被小胖助理拦了下来。 “那个,梁榛同学……”他挠了挠头,脸上笑呵呵的,“还是想问下今天的早餐多少钱,我转给你。” 温兮语几乎瞬间想通其中关节——谈隽池不想欠她人情。 尤其是在这样的微薄之处,他的身份摆在那里,并不适合让学生请客。 但若真就让他这样随手还了这十几二十块钱,你的我的分得清清楚楚,又感觉这一早上饿肚子的罪白遭了似的。 更何况美色在前,实在是想要多欣赏一阵子。 温兮语眸光一转,眨了眨眼:“转钱就算了,不如让谈教授请我吃顿饭吧。” 小胖诧异道:“什么?” 让谈总请吃饭??? 这小姑娘怕是不知道谈总的日程安排得有多密集,从早到晚,一周七天,全年无休。 想要他抽出一顿饭的时间,那必须得提前预约,还得看机缘巧合。 “这个恐怕不太方便哈。”小胖虽然看上去和乐可亲,但关键问题上拎得门清,一点余地都没留。 他也不跟她继续纠缠了,当即掏出一百块钱:“这个就当是感谢同学你送的牛奶和三明治了。” 料到会被拒绝,温兮语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是依旧不死心地道:“那我有好多问题想要请教谈教授怎么办?你看别的老师都超级亲民,从来不拒绝学生的约饭邀请的……” “真的抱歉。” 小胖的视线蓦地掠过她身后,脊背突然挺直了些,“谈总。” 温兮语回了头,果然看见几米开外的台阶下停着一辆奔驰轿车,谈隽池降下车窗,神色浅淡地看着他们。 他向来是喜怒不形于色,冷清的眸子如寒潭般幽邃,情绪难辨。 温兮语方才还言之凿凿地要人请客,结果现在一看到正主立刻就怂了,她缩了缩脑袋:“呃,谈教授好,我、那我就先回去了……” “等一下。” 温兮语转身的步伐顿住,感觉有些如芒在背:“怎……怎么?” “高朗,查下晚上我什么安排。” “好的,谈总。”小胖早已对老板行程烂熟于心,走近两步,附在谈隽池耳边低语,“腾越控股董事长魏海越的晚宴,说是为了庆祝其千金学成归国。” 谈隽池颔首,视线在温兮语身上一扫而过,言简意赅:“带她去。” …… 谈隽池和他的助理在车边不过讲了两句话,温兮语却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她也听不见他们交谈的内容,只是偶然发觉小胖不经意抬头时,看她的眼神好像多了一丝奇异。 温兮语:“???” 还没想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就见对方直起身,信步走来:“那个,梁同学,谈总说他晚上有空,不如我们先加个微信,方便联系?” “啊,真的吗?”温兮语有点不敢置信,瞅瞅小胖又偷觑了眼车内侧颜优越的男人,总觉着幸福来得太过突然。 “嗯,当然。”小胖端上商业化假笑。 温兮语赶紧掏出手机扫了他给的微信二维码。 出来的头像是小胖本人,名片标注着“高鼎投资|高朗”。 小胖看着目光暗含雀跃的小姑娘,突然有种伙同老板拐卖羊羔幼崽的感觉。 他心里清楚,这种性质的宴会并不严肃,请的都是较为亲密的商业合作伙伴。 腾越自上市后股价飞涨,连带着魏海越的身家也翻了数百倍不止。这样巩固关系的特殊契机,自然是要好好利用。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谈总会在今晚过后正式牵线搭桥,介绍启宴的温砚总和他认识。 同属被投企业,赛道相似,业务类型互补,可以达成极好的协同效果。 至于这小姑娘的作用么…… 他也是刚刚才从谈总口中知晓,原来她竟是温砚的堂妹,关系也很是亲近。 除了在心里感叹一句年轻人“城会玩”,冒名顶替上课属实有点秀,他很快就想明白温兮语参加今晚这场宴会的必要性。 听说腾越集团千金魏霄儿骄纵任性,不是个好相与的,要是能借此疏通拉拢,对于启宴、腾越和高鼎的三方合作,有利无弊。 生意场是男人厮杀的天下,但有些时候,女眷的作用比想象中更大。 更何况,启宴这块蛋糕分量很足,连他们高鼎都没完全吃下,从一个不起眼的切入口下手,也许效果会出其不意。 温兮语不了解高朗丰富的内心世界,她只知道自己又成功迈出了一步,于是得寸进尺地对着奔驰扬声:“谈教授,那我可不可以也加一下您的微信呀?” 靠在椅背上小憩的英俊男人闻声睁眼,隔空凝视了她几秒钟,而后不紧不慢地启唇。 “等你下次能回答出我的课堂问题再说。” “梁榛同学。” 温兮语:“……” 为什么感觉被针!对!了!??? ▍作者有话说: 就是在针对你呢,宝:) 评论送红包!!! 她又菜又爱撩 第11节 第8章 大佬 温兮语捧着新近加到的微信,窝在被子里傻呵呵地笑。 梁榛的头从下铺探上来:“我这才刚出去一小会儿,你就爱上别的狗了?女人!这就是女人呵……” 温兮语打断她声情并茂肝肠寸断的独白,一脸愉悦:“我达成了重要成就。” “什么?” “我加到了谈教授助理的微信。” 梁榛切了一声:“只是助理微信而已,有本事你把教授本人的微信加到啊!” 温兮语:“我还约到了教授晚上一起吃饭。” 梁榛的不屑笑声戛然而止:“诶哟真的假的?可以呀你温兮语!” 给点颜色就开上染坊的女人喜滋滋地将头发别至耳后:“那必然。” 虽然她现在样子无比欠揍,但梁榛还是很好奇:“你咋约上的啊!” 温兮语把早上一波三折的戏剧事件娓娓道来,梁榛羡慕嫉妒恨地道:“啊啊啊啊原来是这样!早知道我也多买一份三明治了!” 温兮语敲她:“你没法送。” “为啥?” “你说呢?” 梁榛想了一会儿才懂——她没有名义送啊!自己的名字已经被温兮语用了,她要再想送只能用别人的名字,而那根本就没有意义。 温兮语笑眯眯地眨眼睛:“所以说,是不是还要感谢我,替你在教授面前刷好感度?” “嘁……算你帮了我一把,我请你吃五道口新开的那家芝士年糕火锅,店面贼新,服务超棒!” 温兮语:“啧,太油腻,分量太多,容易胖。” 梁榛:“哦那算了,我请你在学校食堂一层吃吧,又近又方便,菜品种类还丰富。” 温兮语点点头,严肃道:“年糕火锅,什么时候走起?” 梁榛:“……” - 敲定了和谈隽池一起吃饭以后,温兮语迫不及待地给高朗发微信。 【高朗哥,请问晚上谈教授希望在哪家餐厅碰面呀?】 不愧是领导的贴身助理,高朗机风很好,没过两分钟就回了个[呲牙]的表情。 高朗:【啊,抱歉梁同学,事情有变,谈总晚上临时安排要去参加腾越集团魏海越总举办的宴会。但因为答应了你一起吃饭,所以让我请问你,跟他一同出席的话你是否介意呢?】 高朗:【都是谈总关系熟稔的朋友,魏总女儿与你年纪相仿,应该很聊得来。】 腾越集团? 就是近些年异军突起的那个互联网ai企业? 温兮语主修计算机,对于专业的敏锐性让她一下就起了兴趣。 而且,之前似乎听哥哥说过,启宴想要在高新技术方面与他们谋求合作。 既然如此,不如让她身先士卒去探个风。 温兮语抿着唇,不知想到了什么,弯了弯双眼。 但她没有急着同意,斟酌片刻道:【请问我是以什么身份出席晚宴呢?】 商场里的那些门道和弯弯绕绕她不懂,但是跟着温伯承和温砚这么久也算耳濡目染,知道不能随便跟人一同出现在公众场合。 因为会被“盖章”。 虽然吧,“谈总的女伴”这个头衔好像还挺吸引人的。 试想面前是一条长长的红毯,精致浮金雕花大门在眼前徐徐展开,璀璨水晶吊灯晃动,一众宾客回眸,讶异地看向她挽着男人手臂的纤细皓腕,窃窃私语道。 “何曾见谈总携伴出席过,原来那就是他娇养在家的金丝雀……” “虽然是个花瓶,但是也太美了吧……” 须臾,手机震动声响起。 高朗:【自然是以谈总学生的身份了[呲牙]】 高朗:【梁同学你放心,今晚是家宴性质的,规模不大。就当是和长辈一起吃顿饭,怎么放松怎么来。】 学生? ……家宴? …………长辈? 是她想多了,骚凹瑞。 温兮语一口水呛住,咳了几声,从幻想中回过神来:【好的,时间地点呢?】 高朗:【晚上七点铂锐半山别墅a17号。司机五点半会去清华东北门接你。】 温兮语:【好的,那就麻烦谈教授和高朗哥啦。】 高朗:【不客气呢,到时候见哟~】 高朗:【[猫猫弹球.jpg]】 这个表情包就很灵性,温兮语捧着手机感叹起来——瞧瞧,多么平易近人啊! 谈教授哪哪都完美,只是这方面…… 要是能有小胖的一半她也满足了,害。 因为是周六,整一天温兮语都没什么事,敲了一会儿代码便上床睡了个午觉。临近四点的时候起床,优哉游哉开始挑选衣服。 学校的衣柜里唯一一件比较适合穿去宴会的就是那条小香风的粗花呢白连衣裙。 蝶形领口衬出锁骨弧度,腰间曲线收束自然,裙边落在膝盖上沿,露出一双笔直白皙的腿,优雅之外又带着点小心机和小性感。 她给自己画了个不浓不淡的妆,既不会太过夸张,也不至于寡味,完事之后蜜釉一上,嫣红唇瓣吹弹可破,整个人显得娇俏又靓丽。 温兮语原以为只有司机来接她,没想到上车时发现高朗也在,便笑着打了声招呼。 高朗看了她一眼,举起大拇指乐呵呵地夸赞:“好看!” “谢谢高朗哥。”温兮语弯起嘴角,而后顿了下,状似不经意地问,“谈教授呢?他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谈总下午有些工作。”一提及老板,高朗的态度就肉眼可见地恭敬了起来,话也不多说两句。 “噢,这样啊。” 一路上车况还行,没有想象中那么堵塞,温兮语试图从高朗的口中多探听一些有关于谈隽池的事情,但对方很鸡贼,一直在跟她圆润地打太极。 到最后,一点有价值的信息都没有透露。 他们提前半小时到达目的地,侍者领着几人进了偏厅的贵宾等候区。 来之前温兮语已经做好了功课,把腾跃集团的发家史以及魏霄儿本人的留学经历弄得一清二楚,以防攀谈的时候没有话题或者造成不必要的尴尬。 据她所知,魏家架构比较复杂,魏霄儿并非家中独女,她还有一个哥哥名叫魏淮,是魏总和前妻所生。 魏淮身为腾越的正统继承人,已经开始接管集团事务,但是因为魏总现任妻子邵雪梅性格强势,屡次插手,两边分派对立,始终僵持不下。 不过在魏海越主持大局的情况下,这些年也没闹出过什么太大的纷争。 出乎温兮语意料之外的是,魏家对后辈的要求颇严,子女皆是名校出身,魏淮毕业于美国顶尖商学院,魏霄儿近日也从英国学成归来。 没猜错的话,今晚应当是专为她开办的接风宴。 网上对其着墨不多,但也略有捕风捉影。 魏霄儿作为掌上明珠,父亲维护,母亲宠爱,甚至连同父异母的哥哥也一直让着她,十几年来过的都是无忧无虑的千金生活。 兴许是出身太过显赫,传闻大小姐为人颐指气使,很难伺候。 “小姐您好,不知道方不方便进来帮我系一下带子?” 一道细软声线吸引了温兮语的注意,她扭过头,看见一旁的更衣间门缝中探出一个脑袋。 女孩秀气的黛眉颦了起来,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一个人总是弄不好……” “没问题。” 温兮语起身进了试衣间,她站在女孩身后,三两下就帮对方绑好了礼服的系带,扎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女孩提着裙子在偌大的试衣镜前转了转,笑了起来:“挺好的,谢谢你啊。” “不客气。”温兮语说,“你这裙子是什么牌子的呀,怪好看呢!” 女孩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是吧是吧!有眼光!” 她拉住温兮语:“不如我送你一件?” “不用啦嘿嘿,这怎么好意思。”温兮语赶紧摆手,心想这美女还挺自来熟的,好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看到女孩裙子底下有些褶皱,温兮语说:“你这儿裙角没铺开,我帮你抻一下。” “诶,那麻烦你了。” 温兮语蹲下来,仔仔细细地帮女孩拉好裙摆。 弄好以后,对方朝她友好地微笑:“太感谢你了。” “小事儿。”温兮语也弯了弯嘴角,问,“你也是魏总邀请的晚宴嘉宾吗?” “对呀。”女孩歪了歪头,提着裙子娇俏地摆手,“我有点急事先走了,一会儿再见啦。” “嗯嗯好呀。” 本还想追问一下名字,可来不及开口,那道纤细背影已经消失在了甬道之中。 温兮语回到偏厅,见人已经差不多到齐了,个个穿着精致华贵,宾客们举着高脚杯互相致礼,谈笑风生。 隔着翻飞掠起的衣角,她一眼看见了拎着电脑包急匆匆进门的高朗。 “高——” 温兮语向前走了两步,不料高跟鞋被红毯绒料绊住,趔趄一下失去平衡。 她又菜又爱撩 第12节 慌忙之中,有人握住她的手腕,不轻不重地提了一把。 险险避免了与大地的亲密接触,温兮语松了口气:“谢谢……” 又听那人道,“小心。” “……” 熟悉的低沉嗓音,温兮语抬起头,只见谈隽池西装革履立于眼前,眉宇修长,眼眸黑沉,英俊的面容是一贯的深邃。 顶级沉香clive christian的雪松调在他身上晕染,肆意迷人,银质袖扣在腕口点缀,优雅低调,沉淀出矜贵的光华。 温兮语的眼睛挪不开了似的,不自觉地低喃:“谈教授……” 谈隽池见她站稳便松了手,视线大略扫过,“今天这身很适合你。” 温兮语像个得了大红花表扬的孩子一样,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哦嘿嘿,是吗……” “嗯。”男人打量她片刻,唇畔似挽起一抹游弋的弧度,又不太分明,“还有,别总是这么冒冒失失的。” 他声音低磁,质地中有一丝醇郁,沉缓又勾人,温兮语心旌荡漾了一阵,忽然反应过来。 “???” 等等,这话怎么听着好像有点耳熟?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怜爱了,宝 加速掉马ing,可以预见之后三室一厅的局面:) 我算了一下,本文小温共预计翻车近20次,让我们一次一次计算(狗头 24小时评论送红包嗷~ 第9章 大佬 沉迷于男色的温兮语忽然清醒过来。 ——不知为何,她觉得自己有被内涵到。:) 这不是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他对自己说的话吗?!现在这是巧合还是??? 温兮语忍不住仔细观察谈隽池的神情,试图揪出哪怕一丁点的蛛丝马迹。 然而,对着男人淡漠英挺的容颜看了片刻,她果断选择放弃。 啧,意料之中的一无所获。 “谈教授,那我们现在进去吗?”温兮语轻咳了声,捏着裙角睁大眼睛看着他。 “嗯,走吧。”谈隽池提步,少顷又偏头眄她一眼,“跟紧我。” “哦哦。”温兮语赶紧应了,乖乖跟在他身后。 厅中来宾似乎大多与谈隽池相识,见他走来便笑着打招呼寒暄,言语间颇为熟稔。 高朗曾说谈总“日程很满全年无休”,温兮语现下算是彻底感同身受了——不过进内厅这短短几步路,也有人凑上来介绍项目。 谈隽池敛眉倾听,时不时地答复几句,随后两人互相交换名片。 好像是个人工智能的项目,温兮语本来想听听内容,但很快发觉他们谈论的话题似乎超出了自己的知识范畴,夹杂着一些听不懂的金融术语。 唉,书到用时方恨少啊!看来确实有必要每周六去补一补这方面的知识。 耳边的对话还在继续,温兮语的大脑逐渐放空,视线下移,盯着谈隽池腕间的朗格铂金手表发起了呆——赭色的真皮表带系在他腕上,衬出一截冷白性感。 不光是手腕,这个男人简直是天生的衣架子,每一处都完美无瑕。一身笔挺西装穿在他身上,勾勒出倜傥禁欲的味道。 她出神了好一会儿,忽然,感觉前面人的步伐好像停了下来。 他侧颜也轮廓分明得很好看:“看着点路,别心不在焉的。” “……知道了。” 温兮语思绪晃了一瞬,恍惚发觉谈隽池旁边的男人回头看了自己一眼,眸色略有惊异的意味。 虽然对方很识趣地没有发问,但看样子是误会了的。 温兮语略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想解释却又迟疑。 “程总,这是我的学生。” 没想到谈隽池却先她一步开了口。 “哦,这样啊。”程逸飞登时了然,目光明朗起来,“是有听说谈总现在在清华任职客座教授。” 他转而看向温兮语:“小姑娘学金融的?” 温兮语抿着唇点了点头。 “挺好的。”程逸飞笑了笑,又与谈隽池寒暄客套几句。 快要到达内厅时,两人简短作别。 目送程逸飞的背影消失在门廊之后,温兮语才堪堪垂下眼帘。 扭头却发现谈隽池在看她。 片刻他道:“还适应么。” 温兮语心知他指的是这样八面玲珑的社交场合,她弯了弯双眸:“适应的,您放心。” 谈隽池颔首,没再多问。 内厅比温兮语想象中还要奢华典雅,精致讲究,莹白蜡烛立于烁金烛台上,朦胧摇曳。侍者立于旋转木质雕花扶梯边,指引他们上到二楼。 与大堂内富丽堂皇的欧式风格大相径庭的是,这层摆着极其中式的圆桌。晚宴共请了二三十人,恰好坐满三桌。 两人上楼的时候,已经有人陆续落座。 坐在中桌主位的男人看起来年约不惑,面容儒雅又隐隐透着一丝威严。 那大概就是魏海越了,腾越集团的董事长。 温兮语眼眸微亮,心啧他都五十好几了,没想到外貌状态竟这么年轻。 她眨了眨眼,又看向左桌——那边有好几个衣着鲜丽的女孩端坐着,应该都是魏霄儿的名媛朋友。 “谈教授,我可不可以跟她们坐在一块呀?” 此言有两个考虑—— 第一,她今晚目标就是为了与魏家结交关系,和自己同龄的魏霄儿自然成了攻略对象。 第二,如果和谈教授坐在一块,势必要和魏海越进行直接对话,到时候她自我介绍的时候可就太尴尬了。 用自己的名字分分钟妥妥穿帮,用梁榛的名字又有些不正式——毕竟她可不想以一个假冒身份出现在大众面前。 温兮语心里忙着盘算小九九,因此在男人的注视下格外紧张,手心攥起,微微出了些汗。 好在他只是随意瞥了她一眼:“可以。” 温兮语松了口气,欢天喜地地奔着那头跑去了。 这一桌请的大多是名门闺秀,个个穿着打扮明艳,脸上带着娇俏的笑容,珠光宝气又精致奢贵。 她刚刚坐下,几个女孩儿就好奇地望过来,离她比较近的那人开口道:“我是华悦集团的明婧,你是?” 温兮语报完名姓后,又介绍了一下和温砚还有启宴科技的关系。 启宴科技?那是什么东西,听都没听过。 明婧在记忆中搜寻却全无半点印象,不由得心里暗哂,想来是个小公司罢了。霄儿这个酒宴办得真是有失水准,什么小鱼小虾都能混进来了。 心里这样想着,面上便有一丝轻微的不屑流露出来,摩挲着茶杯淡淡应了声。 另外的几个女孩倒是很友好,开始和温兮语亲切地攀谈起来。 过了一阵,桌上除了魏霄儿的主位空着以外,其他人都来了。都是二十出头的女孩,很快开始谈起她们感兴趣的话题。 “最近迷上了骑马,正好我过生日,哥哥从澳大利亚给我寻了一头纯种的袖珍马,像小狗一样特别可爱。” “我爸前几天又带我去赌石了,这回开出了一个满绿……” “跟你们说,上次去的那个会所各种服务特别好,一定要去试试……” “就这么定了,以后咱们要一起去巴黎看秀呀,可精彩了呢!” 聊着聊着,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陆续呈了上来,食材珍贵,卖相诱人,冒出阵阵香味。 魏海越与人交谈间,皱着眉抬手招了招一旁站着的管家,低声问:“霄儿干什么去了,怎么还没来?” 管家面露难色,却仍毕恭毕敬回道:“小姐应是快了,许是礼服过于繁琐耽误了时间,夫人已经去催了。” 本是为魏霄儿置办的接风宴,可都过了正点主角还没出现,满桌的贵客又不能怠慢了,只能继续之后的流程。 说是这样说,可主仆两人都心知肚明——小姐这是小性子又起了,不知道在哪玩儿呢。 这丫头啊,可真是被他宠坏了。 魏海越心里无奈地叹口气,不动声色地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他转而看向谈隽池,继续之前的话题:“隽池,刚刚聊到……” “启宴科技。”谈隽池屈起修长指节轻叩桌面,“商业模式清晰,发展前景良好。” “能让你说出这话,看来确实非同小可。”魏海越饶有兴致,“高鼎有意向?” 眼看面前眉目英俊的男人淡笑不语,他也就明白了:“隽池,你若是方便,就烦请问问那位小温总的时间吧。” - 席间一片热火朝天,唯一有些让人纳闷的是,魏霄儿一直都未曾露面。 明婧平日里做惯了她的小跟班,此时便大肆宣扬和对方往来的种种事迹,言语中无时无刻不在彰显两人关系亲近。 坐在她身边的几个女孩逢迎讨好,与她亲热地说着话。 “那虾看起来不错。”明婧刚说了一句,立即有人拈起两只肉质饱满的对虾剥进了她碗里,“婧婧,你尝尝。” 明婧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正扬唇的时候看见温兮语侧颜恬静地坐在一旁,白皙的脸颊姣好明媚。她抿着嫣红唇瓣,翩扦的影随着卷翘眼睫扑闪若隐若现。 她又菜又爱撩 第13节 明婧心中登时升腾起一丝微妙的不悦,她轻嗤了声:“喂。” “你是在叫我吗?”温兮语抬头,眨了眨眼。 她眼型弧度优美,目光澄澈,乍一看有种小鹿般的无辜感。 明婧一哽,冷冷应道:“嗯。” 她抬起下巴,神情傲慢,“我想吃虾,你给我剥一个。” 在明婧眼中,温兮语家里大抵就是个开小破公司的,和爸爸的跨省集团比起来微不足道,使唤一下也没什么。 果然,她看见温兮语默了几秒,点头应了:“好。” 哈哈,再清高有什么用,在场谁不得多少看看自己的脸色?明婧心里得意想着,越发膨胀起来。 温兮语起身拿虾去了,明婧也就侧过眸,继续和自己的塑料小姐妹们说话。 几人很会拍马屁,把她捧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明婧乐得开心,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让温兮语剥虾这件事,扭过头:“喂,你弄好没——” 温兮语捧着一盘新鲜热辣出炉的虾肉,笑眯眯地递给她:“好了。” “手脚还挺麻利。”明婧哼了声接过,待定睛看向盘子时,动作却忽然顿住。 白得亮眼的瓷盘上,温兮语用油光四溢的濑尿虾摆了两个明晃晃的大字—— 大、便。 明婧:“???” 她猛地提了一口气,抬手指向温兮语,声音因为太过震惊而发抖:“你你你——” “竟敢这样羞辱我?!” “噢,是我没摆好。” 温兮语轻描淡写地把“便”字当中的一横拿到了“大”字上面,盘子里的抽象作品立马摇身一变成了“天使”。 她笑得又正又甜:“明小姐,你在我眼里,就和这两个字一样呢。” 明婧:“……” 我有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作者有话说: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0章 大佬 “噗。” 就在明婧嘴唇发白像颗跳跳糖一样抖个不停时,温兮语听到旁边传来一声低笑。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面目清朗的男人端着酒杯,正低眸“欣赏”自己用濑尿虾完成的大作。 他鼻梁上架着眼镜,唇角微微翘着,看上去春风和煦又温文尔雅。但眼角的那一颗泪痣,又将整个人的气度沁出几分妖孽。 少顷,男人抬了抬眉梢,目光落在温兮语身上,正欲开口,却被明婧抢了先:“魏淮哥哥!” 她满腔委屈地瞅了他一眼,似是想哭诉,但又因内容不雅实在难以启齿,最后只能狠狠瞪向始作俑者。 魏淮对这一幕不以为意,只颇有兴味地凝视着温兮语,半晌温和道:“这位小姐瞧着面生,不知您是?” 温兮语与他对视片刻,嘴角泻出一丝弧度。 虽然不知为什么魏霄儿今晚没来,但……要论起攀扯关系,眼前的魏淮魏少爷作用显然更胜一筹。 “魏少您好。”她乖巧道,“我叫温兮语,不知您是否知道启宴科技,我是……” 男人猜出来,诧异问:“你是温砚的妹妹?” 温兮语更惊讶:“您认识我哥哥?” “怎么会不认识?”魏淮笑道,“业界闻名的kiyet,估值百亿人民币,这样的体量,甚至强过很多所谓的上市公司。” “我和你哥哥曾在某次互联网大会打过照面,当时聊了几句。”他顿了顿,目露赞赏,“他是个很有想法的人。” “原来是这样。”温兮语笑容中多了些许真心实意,“听说您在国外学的是计算机和金融的双学位,对于互联网行业很有洞见,要是我哥哥在这里,肯定得向您请教一番。” 不是“交流”,而是“请教”。 虽然秉持着一种低姿态,但小姑娘的神情语气却不卑不亢,完全没有一星半点的屈颜讨好。 偏生这番话还说得漂亮。 魏淮修长手指摩挲高脚杯,微微笑了。他抬起手,指了指旋转楼梯下方。 饭局已至尾声,不少宾客都下到一层大厅去跳舞。舞池旁边,整齐摆放着种类丰富的茶歇甜品。 “你们小姑娘,应该都挺喜欢吃甜食的吧。”男人垂眸看她,“想尝尝吗?” 温兮语正有此意。 身后的明婧已经完全听呆了,正拿狐疑又怔忪的目光死盯着自己。还是得换个地方,温兮语思忖片刻,弯起唇软声道:“嗯,想尝。” 魏淮笑:“那就走吧。” 成功获得“谈话机会x1”的温兮语喜不自胜地跟着对方下了楼,丝毫没发现自己已经被人注意到了。 “那小姑娘就是小温总的妹妹?看着倒是和我们家阿淮有的话聊。”魏海越打量着两人背影,若有所思地道。 谈隽池闻言,视线也移了过去,恰好捕捉到小姑娘翻飞的白色裙摆以及鬓边一缕黑色软发。 他修长指节搭在酒杯上,半晌收回目光,淡淡评价:“同龄人,共同话题应当不少。” “瞧你这语气。”魏海越朗声笑起来,“阿淮与你也不过就差了两三岁,要论辈分你和他们可都是同龄人,即使你那学生叫你一声哥哥也没什么。” 谈隽池轻啜了口红酒,末了,不置可否地笑了下。 - 温兮语一直极其钟意香草奶油芝士蛋糕,而眼前的这一款正中她红心。 小姑娘砸吧着嘴,一脸的意犹未尽,魏淮轻笑一声:“喜欢就多吃点。” “魏少,这蛋糕是在哪里买的呀,也太好吃了吧!” “不是买的,是我们家厨子做的。”魏淮温和回道,“你若是喜欢,欢迎常来。” 顿了下又道:“还有,不必再叫我魏少,你若是不介意的话,就随霄儿叫我一声哥吧。” 能与他拉近关系,温兮语简直求之不得,她应了一声,从善如流地唤道:“魏淮哥。” “嗯。” 温兮语问:“我能加你的微信吗?” “当然。”魏淮浅笑颔首,拿出手机让她扫。等待页面加载的间隙,他问,“对了,今晚没见到你哥哥,你是和谁一起来的吗?” “我是和谈教授一起来的。” “谈教授?” “就是谈隽池谈总。”温兮语解释完两人关系,又斟酌片刻,把冒名顶替的事情和盘托出了。 魏淮听完之后简直啼笑皆非:“所以你在清华上学,旁听了谈总的一门课,而他却一直以为你是他的另外一个学生?” “对,简单来说就是那样。”温兮语诚恳道,“魏淮哥,你可千万要替我保密呀。” “我保证绝对不说出去。”魏淮勾了勾唇角,“但你要知道,想要瞒住他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他啧了声:“我只能替你祈求多福了。” 这谁还不知道呢? 温兮语欲哭无泪——她这纯粹就是好汉被逼上梁山,一开始以为只是个小case,谁知任务越来越艰巨,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带着镣铐起舞。 想到这儿,温兮语不自觉地抬头望了一眼二楼。 ——靠栏杆的一桌,男人正垂眸朝自己的方向看来,眼神漫不经心又浅淡慵懒。 温兮语睫羽微微一颤。 与她对视上之后,谈隽池并没有移开视线,而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瞳仁漆黑沉凝,仿佛已然凝视她许久。 温兮语几乎有种他可以将目光实质化的荒谬错觉,心虚地低下了头。 她转向一旁的魏淮,扯起别的话题:“……对了,魏淮哥,霄儿她为什么没有出席宴会呢?” “她有点事。”魏淮神色微动,没有多言。 “哦,这样啊。” 温兮语看他表情就知道这是个借口。 他这么一说,她立即就想到了之前在更衣室里见到的女孩子。对方也是来参加宴会的,可是到现在也没见到她人。 而且温兮语记得,那个女孩穿的礼服上碎钻如星,一看就是某大牌的高定,再加上她谈吐不凡,出手大方,又和自己年纪相似…… 难道?! 温兮语心中一动,道:“魏淮哥,其实我专门为霄儿准备了礼物,既是因为初次见面,又庆祝她学成归来,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能够亲手送给她。” 魏淮看着她,像是在考虑她这提议的可行性。 “不如这样,你拍一张我的照片发给她,征求一下她的意见。”温兮语说,“如果她不愿意见我,就麻烦你转交她吧。” 虽然拍照片这个提议比较别出心裁,魏淮还是很给面子地说:“行,那我问问她是否方便。” 与温兮语猜想无异,魏霄儿收到信息后,果真同意亲自见她。 魏淮带她从别墅一侧的后门出去,经过伫立着天使雕像的许愿池,打开铁栅栏,绕到了另外一边,最后进入一个繁叶锦簇的小花园。 温兮语已经被这幢半山建筑的奇妙构造给搞晕了,等她停下脚步时,只见到一幅略为奇异的景象。 ——少女穿着华美的高奢礼裙,赤着脚坐在大理石凳上,绑丝带高跟鞋随性扔在几米开外。 她翘起雪白纤细的小腿,在空中恣意晃动,裙摆上的薄纱也跟着晚风起舞。 “又不穿鞋子。”魏淮颦着眉,语气却不加约束,似暗含着宠溺,“当心夜里着凉。” “哥!”魏霄儿看到他们两人,扬起眼尾道,“你们来啦。” 她又菜又爱撩 第14节 什么兄妹龃龉、分派对立、颐指气使,看来传言也并不见得是真。 温兮语唇角也弯起弧度,自我介绍一番:“嗨,我们又见面了。” “你之前应该已经猜到我是谁了吧,可真是聪明。”魏霄儿瞠眸看她,又问,“我可以叫你兮兮吗?” 家里亲近的人就是这么称呼她的,温兮语抿着笑点头:“可以呀。” “很高兴认识你。”魏霄儿歪了歪头,扬眉道,“不是说有礼物给我么?让我看看是什么?” 温兮语赶紧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喏,就是这个。” 盒子很是朴素,连商标都没有,魏霄儿想了想:“是首饰吗?项链?” 温兮语一脸高深莫测:“你看看就知道了。” 绒布盒盖打开,魏霄儿没忍住发出一声惊呼。 里面是极为漂亮精致的一艘白色微雕小帆船,造型讨巧,惟妙惟肖。 “这是在我们学校3d打印实验室做的,材质是光敏树脂。”温兮语说,“是我亲自设计,然后用solidworks(一款软件)画的哦。” 这下不仅魏霄儿看呆了,连魏淮也诧异起来,轻挑了挑眉:“小姑娘,你还会做这个啊?” 温兮语的语气里闪过一丝小得意:“那当然。” 她原先挑礼物的时候就觉得,魏霄儿肯定已经对那些价值昂贵的钻石碧玉形成“免疫”了,那不如选个与众不同足以令人印象深刻的东西。 打量着对方的神情,温兮语就知道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魏霄儿果然对小白帆颇为爱不释手,片刻抬起头,认真道:“我很喜欢这个礼物,谢谢你,兮兮。” 温兮语笑:“不客气。” 两人兴致勃勃地聊了会天。过了阵,魏淮看了眼手机,温和问:“霄儿,你真的不打算在晚宴上露面吗?” “不去。”魏霄儿答得很坚决,“这就是爸爸的鸿门宴,我一过去他肯定就要宣布联姻的事了。” 商业联姻对于豪门世家来说见怪不怪,温兮语了然——原来她是在躲联姻对象。 “人家周少爷好不容易来一趟,也别太落了他的面子。”魏淮摸了摸她的脑袋,“还是去见一面。” “我才不要。” 见魏霄儿依旧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魏淮微微一笑:“其实早上那辆法拉利并不是哥哥买的,是周随送给你的见面礼。” 他叹了口气:“你若是不愿,我只能把车退还给人家了。” “……” 红色超跑确实挺酷炫,但是吧,做人要有骨气,她魏大小姐,不想见的人就是不见,那姓周的连自己一根头发丝儿都摸不着—— 秉持心中所想,魏霄儿提着蓬松的裙摆站起来。 她三两步穿好了高跟鞋,仰着头看着魏淮,神情倨傲。 “周随在哪?” 温兮语:“……” ▍作者有话说: 我当即手一扬就挥开了,说——这是另外的价钱!!!哈哈哈哈(狗头 女人们我改了个文案,请告诉我你们喜欢新文案嘛!!!(墨镜 第11章 大佬 魏淮带着魏霄儿去见人,温兮语也就回到了二楼宴会厅。 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但扫眼一转,并未发现谈隽池的身影。 今晚吃得有些饱,温兮语摸了摸微有些起伏的小肚子,打算先去厕所解决一下马斯洛底层需求。 出来之后接到了高朗的微信电话,温兮语道:“喂,高朗哥?” 那头道:“梁同学,你在哪里呀?谈总这边可能准备离席了,麻烦你收拾准备一下,咱们一楼见哦。” 这次来接人的司机和下午那个不一样,温兮语小跑几步到达约定地点时,就看见一辆劳斯莱斯静静停在欧式雕金花大门外,黑漆的车身披着薄冷的银色月光。 她拉开门后发现谈隽池已经坐在车里,指间捻着一支点燃的烟,雾气缭绕中,疏朗的光晕在他英俊眉眼上衬出一层深邃的阴影。 车窗降着,两人对视须臾,谈隽池把烟掐了。 直视他的时候,温兮语总是不可避免地感到紧张,正想说些什么,就见男人深沉眸光一寸寸扫过她面庞:“今晚玩得开心么。” 这话乍一听是个普通的问句,但细究又有些似笑非笑的语气。 温兮语不合时宜地想起网上一个段子。 问:鲁迅说“晚安”是什么意思? 答:“晚”代表着社会的黑暗,“安”则反衬人们在这样的环境中的心死麻木。短短二字,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啊。 谈隽池的一句话,温兮语也像在做语文阅读理解,逐字揣摩圣意。 ——今晚玩得开心么。 这顿饭本来应是他和她单独去吃,结果因为行程有变,谈隽池询问她的意见过后,带她到了朋友的晚宴上。结果她倒好,不仅座位不和他选在一块,还在他眼皮子底下和别人溜了。 而后消失不见好长一段时间,一点儿都没有为人学生的自觉,定是让他觉得自己行事不循规矩了。 开心吗?认识了新朋友,达成了目的,自然是开心的,但这显然不能说给谈隽池听…… 谈隽池本就是随口一问,却没成想小姑娘摸了摸鼻子,表情有点局促:“教授,我不是故意冷落您的……” “呃。”前排的高朗正喝着水,闻言一噎——这个回答是通过什么逻辑得出来的?! 温兮语抿着唇,还是那副乖巧的模样,“今天本来是想和您一起吃饭,顺便请教您一些课上的问题。但结果一整个晚上,我和您相处的时间也没有多少。” “所以……”她措辞道,“所以我想,可不可以再找个时间,请您吃一顿饭?” 温兮语一边说着,一边又想为自己的机智爆灯点赞——不仅把话糊弄过去了,还找到了一个理由跟教授再次约饭。 虽说他大概率不会同意,但是表达一下总归是不亏的。 空气中有片刻安静。 车窗外晚风拂动,隐约传来树叶簌簌抖落的声音,和着他低沉磁性的声线,甚是动听:“你可以列一个问题清单,下周课后我会逐一解答。” 他果然婉拒了,但温兮语并没有丝毫气馁,反而得寸进尺地道:“那要不我跟您加个微信,有什么疑问在线上传达,也更方便一些。” 小姑娘侧着脸看他,一双桃花眼在月色下衬得澄澈明亮,眼尾微翘,弯成令人舒心的弧度。 谈隽池的眸光落在她身上,如往常一样的疏淡,又像是审思度量,眼底意味不明。 少顷,他似是低笑了声,仿若颇感兴味:“金融专业的学生,认真听过我的课以后,应当不会有太多问题。” 温兮语扬起的唇角倏忽凝住。 确实,她没想到这一茬——如果问题太多的话,不就是在暗示说老师没教好么。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那剩下的解释要不就是她没认真听课,要不就是她并非金融专业的学生。 太绝了。 满腔说辞被他一句话堵住,温兮语鼓着嘴巴,像只泄了气的小仓鼠缩回了座位里。 作战大失败,她转过头看向窗外如流光般不息的夜色,索性闭嘴不说话了。 不知是否因为一晚上精神高度集中,困意悄然上涌,温兮语在平稳的行驶中,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 “所以你和谈教授一起去参加宴会,那么好的机会居然连微信都没要到?!” 得知了从头到尾发生的故事之后,梁榛毫不留情地发出了嘲笑。 昨晚她在车上睡着,再次醒来就到了学校,何止是微信没要到,连话都没和人家多说两句。 温兮语露出一抹微笑:“微信那些都不重要,主要是我和教授精神层面的交流,双方灵魂的契合——” 梁榛语气温柔:“别嘴硬了宝贝。” 温兮语:“……” 妈哒。 她闭了闭眼,逃避式地转移话题:“咱们系的学生节开始筹备了,文艺部想让我去当主持人,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梁榛含笑看温兮语一眼,放过了她:“去吧,反正这学期也不是特别忙。” 温兮语想想也是,她还挺喜欢那种站在舞台上聚光灯下的感觉的,当即回复了文艺部长赵苹瑶的邀请。 赵苹瑶:【啊啊啊啊啊啊太好啦你终于同意了!宝贝儿mua一个!!!】 温兮语:【[超大么么哒.jpg]】 温兮语:【哦对啦,男主持人选好了吗?】 赵苹瑶:【我们正在攻略一个超难对象,已经看到成功的曙光了!】 温兮语好奇道:【谁呀?】 赵苹瑶:【秘密!下周我会召集所有主持人开一次会,到时候你就知道啦[害羞]】 啧,搞得还挺神秘。 到了周四这天,赵苹瑶给温兮语发微信:【下午四点在新水利馆301进行排练。】 温兮语赶到的时候,教室里的人已经来得七七八八了,文艺部的部员们,学生会主席团,还有其他五位主持人。 赵苹瑶看到了她,冲她热情挥手:“宝贝儿,快来看看你的搭档是谁!” 所有人闻言,目光都向靠窗边那道修挺隽立的背影聚集,男生转过头来,清俊眉眼染上了浅光,勾着嘴角看向温兮语:“兮语,好久不见。” 温兮语怔了一下,很快也笑了,回道:“礼安哥好。” 就说赵苹瑶怎么这么兴奋,原来请到了他们贵系的高岭之花啊。 顾礼安朝温兮语走近,伸出手,脸上神色温和:“这次学生节我就是你的搭档了,请多指教。” 她回握道:“请多指教。” 她又菜又爱撩 第15节 两人根本什么都不用做,光是站在那里就是一道如画美景,赵苹瑶捂着嘴表情激动:“这就是颜值的威力吗!爱了爱了!” 这个消息很快传开,在论坛里掀起了一波癫狂的讨论。 【这次咱们绝对赢了!系花系草齐上阵,贵系排面走起来!】 【u1s1,贵系这次的主持人是从选秀节目偷来的吧!!!小姐姐和小哥哥都太好康了!我土拨鼠尖叫疯狂捶床!!![旋转]】 【啊啊啊啊顾礼安!!!真的爱了这是什么绝色容颜!】 【安利我系院花温兮语小姐姐,人美音甜,人间天使,人人都爱她!!![亲亲]】 【安利贵系学生节“面向对象”![狗头][狗头]】 【面向对象可还行哈哈哈哈哈,这个名字要笑死我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贵系学生节啥时候啊!已经搬好小板凳了!!![哇]】 对于这波营销,学生会主席团甚是满意,在论坛上找托儿铺天盖地地回:【本学期第十四周,12月24日,欢迎来看呀~】 第一次排练主要是让三对搭档彼此熟悉一下,锻炼了神态、站姿和走位,并根据节目的出场顺序分配了念白段落。 结束的时候差不多五六点,大家提议吃完饭去国贸唱k。 临近周末,正是放松的好机会,因此除了极少数同学推拒,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打车向东三环进发。 几人要了一个大包厢,五颜六色的灯光映照室内,音乐开起来,麦霸们很快进入嗨歌模式。 剩下不唱歌的点了酒,凑在一起玩摇骰子。 其实这种游戏就是算概率,在座的都是人形计算机,脑子里稍微过一遍就知道该进行怎样的博弈。最后势均力敌,几乎每人都喝了几杯。 有人点了一首《因为爱情》,忽然舒缓悠扬的调子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赵苹瑶举着麦:“谁的歌?”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认领。 “没人嘛。”她笑嘻嘻把目光转向了温兮语和顾礼安,“不如,让我们的贵系颜值cp来合唱,增进一下感情!” “好啊好啊,这个主意好!” 欣赏帅哥美女是人类永恒的爱好,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顾神和兮兮走一个!不要错过这个机会啊!” 斑斓霓虹灯光下,顾礼安侧过脸,轻声征求温兮语的意见:“兮语,可以吗?” 不过是唱首歌,没什么不可以的,温兮语笑了笑,点点头。 “哇喔!”赵苹瑶非常狗腿地给他们俩递了话筒,“请开始你们的表演!!!” 顾礼安声线低磁,音质非常好听,温兮语还从来没听过他唱歌,心里着实惊艳了一下。 两人都属于那种开口跪的类型,众人听得如痴如醉,跟着娓娓道来的乐曲摇摆身体,附和唱:“因为爱情,不会轻易悲伤……” 一曲毕,顾礼安微微笑着看向温兮语:“师妹,合作愉快。” 她弯了弯唇角,而后又听到他说:“你唱歌很好听。” 和朋友们一起欢聚总是最快乐的时光,大家举起酒杯,扯着嗓子喊:“预祝我们学生节成功举办!” 温兮语心情不错,也没特别约束自己,跟着多喝了几杯,出来的时候脚步略有些虚浮。 她和赵苹瑶难姐难妹一样互相搀扶着,和另外几个醉鬼一起在门口等车。 学生会主席叫的的士到了,先走了一波人,赵苹瑶闭着眼,嘴里还嚷嚷着:“兮语宝贝儿,我们一醉方休,不醉不归!” 温兮语倒没这么豪迈,不过也小声嘟囔:“不想走,还想唱……” 顾礼安站在她面前,眼看女孩双颊绯红,双眸却清亮,失笑伸出一只手指,问:“这是几?” “一呀。” 温兮语抿着唇嘿嘿说道:“虽然它在晃,但是我知道这是一!” 顾礼安低声笑了下。 这条街是国贸最繁华的地段,旁边就是会员制的高端会所,一行人着商务正装鱼贯而出,停在原地攀谈起来,片刻,为首的两人相互握手。 “谈总,感谢您百忙之中抽空与我们见面。”男人笑道。 “宋总不必客气。” 谈隽池抬眼间,忽然瞥见不远处那么一道还算熟悉的身影。他眸色微动时,小姑娘也望了过来。 醉成这样居然还能认出他:“谈教授!” 谈隽池听到温兮语身旁的男生低头询问她自己是谁。 大脑被酒精迷醉,加微信被拒绝的挫败感无限放大,平日里想说却不敢说的话酝酿片刻。 小姑娘巴巴地望了他两秒,然后像是受到了极大委屈似的,小嘴一瘪。 “呜呜呜!他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 宋总:“???” 随行众人:“???” ▍作者有话说: 梁榛的平时分没有了[点蜡] 第12章 大佬 明明是十月北京,气温还未降得特别厉害,温兮语却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冷,缩着肩膀打了个寒颤。 声色犬马灯红酒绿的商业街,一众人面面相觑。 说实话他们也没想到跟着谈总出来一趟能有如此见闻,竟旁观了一个花季少女声泪俱下的控诉。 几人本欲出声,但在瞅到老板平静无波的冷峻侧脸后,满腔八卦心思陡然被打散,眼观鼻鼻观心地低下了头。 最后还是宋总试探出声:“谈总,不知这位是……” 谈隽池盯了温兮语片刻,回头道:“抱歉,有点私事。” 他这么一说,宋总便很识时务地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那有关融资的事情,下次我再和您约时间。” 高鼎的几个高层还站着,谈隽池道:“今天辛苦了,你们也回去吧。”顿了下对高朗说,“高朗,麻烦叫司机开车过来。” 等人都走后,谈隽池的目光才重新落到了温兮语身上。 小姑娘已经迈着小碎步挪到了他跟前,仰着小脸看他。原本瓷白的小脸因酒醉染上了红晕,天生弧度媚人的眼眸也湿漉漉的,盈着水润的光。 谈隽池垂眸看她,半晌才淡淡道:“刚才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刚才……说了什么来着? 好像是一句了不得的话。 纵是有点神思晕眩,温兮语也从这平静的语气中品出一丝危险,她忽地就有些怂了,纤细指尖一点点地、小心翼翼地攥紧衣角:“没什么……” 这时,一直未做声的顾礼安开口:“谈教授,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带兮语回去了。” 一开始听温兮语叫人的时候他还没想起,这会儿倒是对男人的身份有了点印象——好像是经管顾问委员会聘请的业界大佬,这学期在学院任职客座教授。 就是不知师妹是怎么和他认识的,刚刚那句话又是怎么回事。 谈隽池对于顾礼安的思忖打量并未做过多反应,只是略一颔首:“嗯,路上回去注意安全。” “好的教授。” 顾礼安道谢,正准备去扶温兮语时,一旁安安静静的小姑娘忽然冲上前,抓住了谈隽池垂在身侧的手:“等一下!我还有话要和谈教授说!” 刚刚安排完司机的高朗回来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温小姐!” “兮语,你在干什么?”顾礼安也一惊,忙上去拉她,谁知温兮语死抓着人不放,嘴里口齿不清地嚷道:“不可以的!我不能走!我还有账没和教授算清!” 夜色浓重,高朗看不清自家老板的表情,但也知情况属实有些超出掌控,赶紧上去打圆场:“温小姐,您先放手,有什么事慢慢说……” 温兮语紧紧攥着谈隽池骨节分明的手掌,不依不挠地推拒一切试图阻止她的人:“不要!” “温兮语。” 一道低沉声线倏忽响起。 “怎、怎么?”温兮语顿了下,迷迷糊糊地抬头。 泠泠月色下,谈隽池的眸色愈发黑而沉,情绪难辨:“闹够了么。” 像是按下了暂停键,温兮语的动作被定住,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她虽然晕晕乎乎的,但也听清了他的警告。 “我……” 正迟疑着是否应该放手时,谈隽池微俯下身,眉目沉敛:“闹够了就上车。” 温兮语没反应过来:“啊?” 男人与她视线平齐,眼角勾出点似笑非笑的意味,咬出两字:“算账。” - 翌日中午十二点,温兮语对饱饭后回寝的梁榛如是道:“宝子,我加到谈教授的微信了。” “真的吗?”梁榛啧了声,“进展不小啊。” 她打量温兮语,疑惑:“不过,为何你的表情像吃了屎一样?” 为什么呢? 温兮语也很想问问为什么喝醉之后的她能做出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 虽然整个记忆都有些断片,但有几个特别关键的点却印象清晰,简直到了不忍回想的地步。 几秒钟寂静后,一阵“啊啊啊啊啊”响彻整栋宿舍大楼:“宝子我完了啊!我凉透了!!!” 梁榛:“?” 温兮语语气戚戚然:“我昨晚上在谈教授面前发了酒疯。”她把脸埋在枕头里,疯狂捶床:“完蛋了完蛋了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回事?!”闻言,梁榛陡然兴奋起来,“快讲快讲!让我开心开心!” 她又菜又爱撩 第16节 温兮语:“你这么幸灾乐祸干什么,他应该一直以为我是你。” 梁榛:“……” 梁榛:“我操了。” 她猛地从旁边梯子爬上去,拽着温兮语摇啊摇:“我要鲨了你,快说说你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温兮语连瞪她的力气都没有了,欲哭无泪地把故事一五一十道了出来。 昨天跟着谈隽池上车之后,她嘴里反反复复就是一句话:“谈教授,您怎么可以拒绝加我的微信呜呜呜呜……” 男人好像是没理她,然后她扑过去想抢他的手机,中间发生的那一段她有点记不清了,反正最后结局以失败告终。 温兮语气不过,闷闷地在地毯上蹲了下来。 谈隽池颦眉看她,看口型似乎是问她到底想做什么。 回忆到这里,一幕非常非常具有画面感的场景复刻般在脑海中播放—— 她缩在前排椅背和后排座椅的狭窄缝隙之间,忽然将手臂弯起高举过头顶,规规矩矩地冲谈隽池摆成一个正方形的姿势。 紧接着委屈巴拉地唱了起来:“我是一个可爱的微信二维码,你快来扫扫我好不好呀……” 梁榛:“???” 她想拍大腿爆笑,但又想到这是以自己之名干出来的事情,闭了闭眼,语气极度隐忍克制:“温兮语,你他妈是天才吗?!” 温兮语:“……” 是的,她也想知道这种行为艺术的基因是怎么根植于她的骨血中的。:) 后来也不知男人是被她的死缠烂打弄得烦了还是怎么回事,今早她一起床,便发现一个崭新的聊天框静静地躺在手机微信里。 幸好她的朋友圈里没有什么暴露身份的信息。 温兮语缓缓地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洗脑——咳咳,过程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终于加到了微信好友这一伟大成果。 温兮语抿了抿唇,手指颤巍巍地点开了谈隽池的个人界面。 除了微信昵称是他的名字以外,其他都是简洁明了,一片白茫茫的。朋友圈偶有几条动态,还都是分析经济形势以及跟踪行业最新动向。 要不要发点什么解释一下? 温兮语重新进了聊天框,对着不断闪烁的光标,内心开始进行无比剧烈的斗争。 然而长达五分钟的凝滞后,她捂住脸,叹息了声。 ——还解释什么啊,没得救了…… 退回主界面,温兮语看到顾礼安凌晨发消息问她是否安全回校,早上又追了一条询问她的情况。 温兮语:【谢谢礼安哥,我没事,昨天麻烦你啦!】 顾礼安很快回:【那就好[太阳]】 温兮语:【[太阳][太阳][太阳]】 顾礼安:【对了,师妹】 温兮语:【怎么啦?】 温兮语凝视着屏幕,看见那头反复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却迟迟什么都没有发过来。 过了好久,顾礼安才道:【下周末咱们还约着一起排练主持吗?】 温兮语:【好啊,看看文艺部那边什么安排!】 主持排练是现阶段的重中之重,但另外一件事也一直压在她的心上。 周六一早,温兮语早早坐在了舜德楼教室的第一排。 她的面前摆着翡翠江南的两笼汤包,以及外卖送来的香飘四溢的粥粉面条。 这是温兮语绞尽脑汁思考一天的赔罪方式——给谈隽池买早餐。 她依旧不敢给正主发微信,只好戳了戳高朗:【高朗哥,请问谈教授什么时候到呀[可怜]】 又拍了张照:【这是我给他买的早餐[图片.jpg]】 感觉这样有点突兀,但温兮语又不知道该怎么引入前天晚上的尴尬事迹,正苦思冥想,高朗的微信回了过来:【我们还有十分钟[呲牙]】 这个表情看上去很灿烂,她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温兮语有些坐不住,便提着早餐走到教室外。 于是谈隽池走出电梯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小姑娘两手拎着堆满食盒的大袋子,漫无目的地在走廊里来回徘徊,口中还自言自语念念有词。 他走近,依稀听到“我错了”“对不起”几个细碎字眼。 温兮语又一个转身时,也看到了谈隽池。男人宽肩窄腰,身材比例优越,西装革履步伐沉稳,深邃清隽的眉眼微展,绽出灼致光华。 温兮语微怔,脚步顿在原地,猝不及防地眨了眨眼,又像是不知所措般的:“谈教授……” 谈隽池在她面前站定。 高朗落在后面没几步,看到温兮语的第一眼,那晚的情景又涌上心头。 高朗自问,他跟在谈总身边多年,也算是见过许多人。但喝醉酒后这么活泼的,温小姐属头一个。 先是抓着老板不撒手,害自己善后时跟她的同学们好一通解释。后来如愿跟着他们上车,又一刻也不安分,在座位上动来动去。 为了把温小姐送回学校,已近半夜他们还得横跨大半个北京…… 害,也是个小祖宗。 高朗还没在心里感叹完,就看见小祖宗小心翼翼地将手里大包小包递了出去,仰着脑袋:“教授,这是给您买的早餐,希望您能够喜欢。” 谈隽池站在原地没动,亦没有开口,只是不露声色地低眸睇着她。 温兮语不清楚他到底愿不愿意接受,心里开始忐忑的时候,谈隽池拿出手机,举起,对着她拍了张照。 温兮语:“???” “教授您这是……” 男人端详照片两秒,淡声道:“扫码付款。”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第13章 大佬 扫、码、付、款。 温兮语尴尬到差点原地裂开了,面上虽然维持着表情,但内心几欲抓狂,吼出一串“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平复了几秒钟的心情,才顶着发麻的头皮,故作镇定地把东西往谈隽池面前送了送:“谈教授,您就尝尝吧,很好吃的。” 小姑娘神情很是乖巧,声音软糯,小鹿般的眸乌黑分明,灵动中又裹挟着不易察觉的胆怯和试探。 谈隽池勾了下嘴角,笑了。 温兮语一怔——男人面色一贯是波澜不惊,轮廓深邃迷人,但如今这样倏地一下笑起来,又好看得不得了。 他接过她手上的袋子,嗓音低缓:“谢谢梁同学。” 心跳不知为何好像有点失速,温兮语维持着仰头的姿势,无意识地眨了眨眼:“……不客气。” 临近上课时间,教室里的人逐渐多了起来,温兮语回到第一排,找着自己的座位坐下。梁榛从外面进来,刚在她旁边坐下就迫不及待问:“怎么样了?你给谈教授送早餐,他什么反应?” 温兮语侧过脸,看着她道:“他接了,但……” 梁榛:“但什么?” 温兮语想了想,抿着唇摇摇头:“没什么。” 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捏着衣角,思绪充盈——刚刚那瞬间,突然很想告诉他,她叫温兮语,不是梁榛。 想听他唤自己的名字。 上课铃在这时阵阵作响,温兮语摒弃心中杂念,翻开课本认真看起来。 ppt上播放的是私募从开始立项到最后报投委会的一系列复杂流程,以及不同基金之间的决策机制对比。谈隽池每次以高鼎参投项目为例讲课的时候,温兮语都会对他的过往经历多添一份好奇与感叹。 他真的见识过太多,阅历非常人所能及,言谈举止之间便让人感到学识渊博,气度不凡。 温兮语正出神想着,不自觉与谈隽池眼神对视,她眼睫微颤,复而又低下了头,假模假样地做起了笔记。 三节小课很快过去,快要到饭点时,梁榛凑过来,边收拾东西边问:“宝,中午去哪里吃?” 清华什么都好,就是食堂太多,每天都要幸福纠结去哪里吃的问题。 温兮语还没斟酌出个所以然,面前就来了个人:“梁榛同学!” 是高朗,手里提着一个包装精致的布袋,里面似乎隐约冒出阵阵香味。 她眨了眨眼:“高朗哥,这是……” 高朗冲温兮语憨然一笑:“这是谈总吩咐我去买给你和你朋友的午餐。” 一旁的梁榛惊讶地“啊”了声,温兮语低眼一看——鼎泰丰的香菇肥牛和咖喱鸡肉,色香味俱全,她们两个一人一份。 心中仿佛有根弦被轻拨了下,温兮语摩挲着指尖,一时之间无言。 高朗看出了她的犹疑,爽朗道:“不必客气,礼尚往来嘛,怎么能总让你一个小姑娘请客。” 两人从舜德楼下来的时候,熟悉的奔驰轿车还未离去。 谈隽池落座后排,侧脸冷峻专注,似乎正在阅读文件。他鼻梁高挺,眼睫低垂,两三分清冷眸光洒于纸上,和光下整个人显得落拓又出尘。 温兮语手上提着两份饭,脚步一顿,立在原地。 车子缓缓起步的时候,男人似有所感,抬头朝门口望了一下。 像是一幅慢放的画面,他深长眸光掠过她,明明表情没什么变化,却莫名让人感觉柔和些许,仿佛漆黑夜空里漫出了星。 春风融雪似的,惊鸿一瞥。 - 晌午时分。 她又菜又爱撩 第17节 温兮语枕在雪白的衾被上,睁着眼看向天花板。 牛肉饭很好吃,肉质鲜美滑嫩,米饭颗粒饱满,令人回味无穷。 不过是一件小事,她没想到谈隽池能做得如此妥贴。 温兮语给他送了两顿早餐,他便叫助理回请她们一顿午饭,而不是单纯将钱算清楚。既还了人情,又拉近了师生间的距离。 她抿着唇笑了两声,而后又拉起被子,蒙着头把脸遮住。 窗外阳光正好,树影浮动,不知名的鸟儿婉转啼鸣,温兮语翻了个身,又开始轻笑。 梁榛在对床桌前转了个身,一脸问号看向她:“女人,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很害怕。” 温兮语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忽然坐起来,撑着上铺的栏杆向下倾,一双桃花眼慢慢地,弯成了月牙的形状。 “我觉得……” 梁榛:“嗯?” “我好像,有一点点喜欢谈隽池。”温兮语说。 “……” 梁榛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涩然道:“你说什么?” 温兮语并不是对感情迟钝的类型,相反,她的认知非常敏锐。 感情铺垫许久,心动却只是一瞬间的事。今天几次三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明显到想让她忽略都难。 其实这件事早已有迹可循,温兮语并不感到惊讶。 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时她就知道,会被他吸引是理所当然的事。总是忍不住想要注视着他,以至于忘记了两人殊异的身份,不知不觉越过了防线。 想靠近他,想了解他,更想融入他的生活。 梁榛的声音蓦地又在下面响起来:“温兮语,你说的喜欢是哪种喜欢?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温兮语冲她眨了眨眼:“一言以蔽之,就是,想把他这样那样的那种喜欢。” 梁榛噎了一下,缓缓竖起一个大拇指:“虽然谈教授严格意义上来讲并不能算是你的老师,但你也真的是big胆。” “那又怎么的。”温兮语道,“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梁榛:“……” 瞧把你厉害的,还唱起来了。 温兮语拿起手机,兀自点进谈隽池的微信界面——想和一个人产生更多交集,先从每日一聊天做起。 她措辞了一会儿:【谈教授,谢谢您给我和我同学买的午餐,非常好吃哦!】 想了下又把[猫猫弹球.jpg]的卖萌表情包也发了出去。 温兮语等了得有十分钟也没见谈隽池回复,猜想像他这样的人应当是工作繁忙,也没有特别着急,把手机放在一旁,先美美地睡了一个午觉。 下午起床后果然收到了谈隽池的回复:【不客气。】 虽然只有简短三字,温兮语还是忍不住眼睛一弯。 正想找点话题将聊天继续下去,她就收到了快递送货的电话。下楼去取了包裹回来,打开一看,是一面绚丽华美的掐丝珐琅梳妆台,复古的欧式风格。 其上是椭圆形的明亮镜面,一尘不染,反映出冷感的光,下方则是三个推拉式的小抽屉,可以存放首饰戒指类的物什。 包裹里附着一张卡片,是温砚的笔迹。 【兮兮,哥哥去拍卖会的时候看到了这面镜子,觉得你可能会喜欢,就想当作礼物送给你。】 就光泽和质感来说,温兮语知道这面梳妆台定是价值不菲,不知是哪位工匠大师的手笔,再加之其图案精美,她更是喜欢的不得了。 这是什么神!仙!哥!哥! 温兮语内心雀跃,忙给温砚发消息:【哥哥!镜子收到啦,我炒鸡稀饭,爱你哦嘻嘻嘻![旋转][旋转][旋转]】 温兮语:【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饭!】 过了会儿,温砚回:【你喜欢就好[呲牙]】 温砚:【最近有点忙,可能没时间吃饭,不过下周一个世叔家的长辈正好六十大寿,你要不要跟哥哥一起出席?】 温砚:【大伯本来要去,但临时有点事,你正好做个小代表[呲牙]】 这种明目的宴会是结交人脉的好机会,同时又可以借机见哥哥一面,简直是一举两得,温兮语当即答应下来:【没问题鸭!】 温砚发了时间地址过来:【下周我让司机提前去学校接你。】 温兮语:【[嗯嗯.jpg]】 晚上有一个荧光夜跑活动,温兮语原先被班上另一个女生拉去报了名,于是随口问了梁榛一句:“宝贝,你要不要晚上和我们一起去跑步?” 梁榛娇羞地嘿嘿两声:“抱歉,我要和男朋友——” 温兮语立即警觉:“你不用再说下去了。” “我不说就能改变你是寝室里唯一单身狗的事实了么。”梁榛爱怜地看着她,“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宝。” 温兮语:“……滚。” 梁榛给自己扑了最后一层定妆粉,提着小包挎在肩上,一扭一扭地往寝室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来飞了一吻:“我要和男朋友去做.爱做的事了,独守空闺不要太寂寞哦。” 温兮语微笑:“滚快点吧。” - 到了晚上,夜幕四合,紫荆操场旁边围了许多同学,排队领取荧光手环和头箍。 等队伍整装待发以后,夜跑开始,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沿着学校横贯南北的两条主干路奔跑,形成了一道极为靓丽的风景线。 “无体育不清华”是学校的口号,因此学生部门经常会组织一些类似的活动,利于学习之余强身健体。 温兮语跟着跑完了全程,回到寝室先做了拉伸,然后去洗了个澡。 出来之后,她坐在椅子上用毛巾擦拭湿发。 温砚送的梳妆台就摆在书桌中间,正对着自己,温兮语的目光忍不住频频掠过去,欣赏精致外观的同时又打量起自己在镜中的神态。 她越看越喜欢,找准角度拍了几张照。 这个点梁榛还没回来,不知道正和向思远在哪个地方卿卿我我,温兮语思忖了下,给她发:【快来看我哥给我买的镜子![图片]】 对方没回,她又对着梳妆台端详了一会儿自己的容颜,压着自发上翘的嘴角,打字:【唉,我怎么能这么好看】 【每一天都疯狂沦陷在自己的美貌之中!】 【尤其这个镜子摆在面前!!】 【我真是一抬头就能被自己诱惑!!!】 【[嘻嘻嘻.jpg]】 骚话讲完之后,温兮语满意地把手机倒扣放在桌面上,拉开梳妆台的小抽屉,把平常惯用的手链和耳环放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意识到不对。 ——梁榛的头像是那个样子的吗? 温兮语赶紧解锁屏幕,点开微信,划拉聊天记录列表。 那个极为欠揍的[嘻嘻嘻.jpg]表情包正对自己笑得开怀,她的目光缓缓移动,看见上方写着三个刺痛眼球的字—— 谈,隽,池。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算上“扫码付款”现在应该是翻车x4(狗头 小温(愤怒):真的大可不必记得这么清楚!!! 第14章 大佬 一抬头就能被自己诱惑,每天都疯狂沦陷在自己的美貌之中…… 啊啊啊她都给谈教授发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温兮语手忙脚乱地一通操作之后,才险险地在三分钟以内把六条垃圾话全部撤回。 彼时的聊天进程还停留在下午那一来一回的两句简短对话,温兮语想——谈隽池他那么忙,应该没看到吧?! 撩人大业还没开始,就差点以悲剧收尾了。她抚着胸口长长地叹了口气,深感人生不易。 一排“撤回”的提示看上去挺尴尬的,温兮语发:【不好意思教授,刚刚不小心发错信息了[囧]】 她斟酌片刻,又道:【请问您是在忙吗?[乖巧长颈鹿.jpg]】 这次温兮语只等了半小时,就收到了谈隽池的回复:【嗯,有事?】 好,很好。 在同他参加宴会又互相送饭之后,这个男人依旧如斯冷淡,高不可攀得仿佛跟她多说一个字都是施舍。 温兮语心里憋屈的同时又感到有点庆幸——看来他肯定没看到自己刚刚发的那些辣眼睛的话了。 害,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她闭了闭眼,给自己打气——冷淡怎么了,高不可攀又怎么了,关键是自己要沉稳,不能慌。 温兮语:【嗯嗯,是这样的,我哥哥生日快到了,我想给他送一个生日礼物~】 温兮语:【他和您有点像】 温兮语正襟危坐,舔了舔唇角,一字一句发送:【所以想请问一下,像您这样长得好看又事业有成的卓越男性,一般会喜欢什么样的礼物呢?[脸红]】 温砚的生日差不多是在两三周之后,所以其实她也没有说谎,只是借个东风罢了。 温兮语感叹——她可真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天才,既问了谈隽池的个人偏好,又暗戳戳地赞美了他,一箭双雕甚是巧妙。 这次谈隽池回得并不算慢。 但是内容十分十分地简短:【都行。】 温兮语:“……” 她又菜又爱撩 第18节 多说一个字会怎样,啊?! 还有!“都行”是什么鬼啊!您还能再走心一点吗! 本以为她都这样夸他了,对方好歹有点反应,没想到还是岿然不动,也太难搞了…… 温兮语一腔吐槽还没来得及发泄,又看到对面似是悠悠地飘来四个字。 【不要镜子。】 - 梁榛优哉游哉回寝的时候,就看到温兮语像一只鸵鸟一样把头埋在被子里。 她忍不住道:“怎么?经过你自体循环的空气比较好闻是吗?” 温兮语听到她声音,一个猛子抬起头,她头发凌乱,一双手捂着脸:“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大概就是我本人了。” 梁榛从她的指缝中看到了百转千回九曲十八弯的情绪,憋屈、绝望、尴尬、懊悔,非常具有层次感。 她问:“怎么了?” 温兮语不说话,只是用平静而悲壮的目光凝视着她。 梁榛很快品出味儿来了:“该不会又是和谈教授有关吧?” 温兮语唇角扯了扯,仰躺在床褥上,表情安详:“其实也没什么。” 梁榛:“……” 你这像是没什么?:) 她把手骨掰得咯吱作响:“温兮语,你给我说清楚。” 宿舍一阵静默,飘渺的声音自上铺传来:“我只是觉得,要不还是和教授摊牌吧,说清楚你是你,我是我。” 都到这个时候了,隐瞒是罪,澄清也是罪。 但为避免错误越犯越深,还是应该及时止损。 梁榛和温兮语之间太熟悉了,一看她方才那种表情就知道她肯定又整出了什么幺蛾子。 一时之间她竟不知是冒名顶替这事的性质更严重还是保全自己的个人形象更紧要些。梁榛深吸了口气,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那下周课后咱们就去找谈教授说清楚吧。” 这事儿吧,就挺奇妙的。 谁也没想到局势能如脱缰野马一般一步步失控成了如今的局面。 两人开始苦思冥想编出一套完整的故事,以确保向谈隽池解释的时候合情合理。 而温砚之前提过的寿宴,也定在周二晚上。 那个世叔家的长辈姓张,侄子与温伯承是旧友,温兮语小的时候还见过他几面。 张家如今生意遍布全国,到哪都能找着熟人,再加上六十大寿,自然要隆重举办。 温砚和温兮语进入主厅的时候,里面早已宾客云集。对于温兮语来说,在场有不少都是生面孔,好在温砚基本上能认个七七八八,带着她一一介绍。 来祝寿本就是图个好意头,几人寒暄之时,场面话说得一溜一溜的。 这还是温兮语第一次跟着哥哥出席这样的场合。 旁观他游刃有余地跟各色各样的人打交道,从容不迫地操纵话术,心里觉得很是新奇有趣。 温兮语倏忽想起那次魏总的晚宴,谈隽池也是这样,姿态从容不迫,字里行间分寸感拿捏极好。 这两人着实有些像。 只不过哥哥爱笑,一双桃花眼中总是盛满明晰微漾的笑意,与他相比,谈隽池就显得更加深沉内敛,举手投足间透着股冷淡禁欲的气质。 温兮语心绪飘了飘——也不知道他俩若是碰见的话该是何等场景。 两人又在宴厅中转了转,寿宴很快开始。 张恪帆虽年已花甲,但看上去精神矍铄,颇显慈祥,面对温兮语的时候格外亲切。 他和温伯承年龄差了十岁,但一直同辈相称,温兮语也就乖乖地跟着温砚叫了声“张叔叔”。 温砚准备的生辰贺礼是一幅名家字画,老一辈惯爱收藏这些东西,果然,张恪帆一打开便喜欢得很,吩咐管家将礼物放置妥当后,拉着他们说了好一会儿话。 “兮语这娃娃我小时候还抱过呢,没想到现在长这么大了。真是出落得越来越水灵了。” 他又转向温砚:“还有你啊,阿砚,年轻人有冲劲真是不错,以后就要靠你多照拂照拂我们这些老前辈了。” 温砚笑称:“哪里的话,还是得多跟您学习。” 张恪帆摆了摆手,打趣:“现在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不服老不行啦。”他又说,“听说你马上要结婚了,今天应该把汀汀那小姑娘带过来给张叔叔瞧瞧的。” 提起纪汀,温砚唇边的弧度蓦地温柔起来:“抱歉,是我疏忽了。” 温兮语在旁边抢话道:“张叔叔,我嫂子她很好的,我超级喜欢她呢!” “是吗?”张恪帆笑眯眯地道,“正好这次伯承没来,下次再找个时间,咱们两家单独聚一聚。” 他拍了拍温砚的肩:“到时候可要记得和太太一起来。” 男人的笑意温润:“您放心,一定。” 正说着话,又有宾客上前祝寿,张恪帆便招呼他们:“孩子们,你们就随便转转,跟在自己家一样,别客气。” 正好提到了这茬,温兮语挽着温砚的手臂道:“哥哥,我也好久没见嫂子了,要不我们现在给她打个视频电话吧。” “好,我先问问她有没有回到家。”温砚掏出手机,语气柔和,“她今晚和朋友出去玩了。” 等待的时间并不算长,两人找了个人少又安静的角落,于落地窗前接通了纪汀主动拨来的视频电话。一道甜腻腻的声线从扬声器里飘了出来:“喂,哥哥~” 温兮语神色一顿,啧了起来——这称呼可真有情趣。 温砚不动声色地眄了她一眼,然后独自转身往外走,嗓音低沉缱绻:“宝贝,想我了没?” 温兮语:“……?” 突然感觉寂寞沙洲冷。:) 关于哥哥嫂子的传奇恋爱故事,她其实略知一二,现下回想起来,嗑糖的同时忍不住有些小柠檬。 纪汀是温砚的小学妹,她的亲哥纪琛是温砚的高中同学,因此两人来往密切,很早便相识。那时纪汀还在读高中,整天跟在温砚背后,追着他叫哥哥。 温砚是那种即使放在熙攘人群里也能被一眼看见的人。她仰慕他,费尽心思地接近他,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姿态让他习惯自己的存在,然后再也离不开她。 不算是青梅竹马,却更加具有羁绊。他们互相陪伴彼此走过了最艰难的时刻。 窗外夜色璀璨繁华,车水马龙,温兮语坐在落地窗前,捧着脸不由自主地感叹,能够得到喜欢的人回应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一片明净的窗前映照出了点点霓虹,以及四通八达的道路上金黄色流动的脉络。温兮语欣赏了片刻美景,忽然感觉玻璃上的剪影晃了晃。 她转身抬头,看见谈隽池身姿颀长地立于面前。 温兮语的心跳略微有些鼓噪,一眼不眨地站起身来:“谈教授?”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没等她发话,就听面前的男人沉静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啊?我……”摊牌的故事还没编好,温兮语仍然打算维持梁榛的身份,借着摸头发的小动作给自己争取了几秒钟的思考时间,“我那个,跟着我哥来参加宴会。” “张总的寿宴?” 温兮语呃了声,还是应道:“对。” 糟了,这不就巧了嘛。 她怎么也没料想到居然会在这种场合碰到他,要是到了张恪帆面前那不是分分钟露馅? 温兮语嘿嘿干笑两声:“谈教授,您也认识张叔叔啊,真巧……” “嗯。”谈隽池垂下眼睫,“在这坐着,是等人么?” 温兮语顿了下,又想起——比起和张恪帆见面,眼下最可能发生的是哥哥回来找她的时候跟他打了照面。可千万不能让他们俩碰上。 “没、没等人,我就是随便看看风景。”她神色闪烁,语速加快了些,“教授,我们回主厅吧。” 谈隽池没应声,只是拿漆黑眼眸俯视着她。空气里一时安静无话,仿佛陷入一场静态的拉锯。 气氛愈发胶着,温兮语正努力思索话头的当口,突然有人道:“兮兮,等哥哥很久了吗?抱歉。” 两人一齐抬头,只见温砚自宴客厅那头阔步走来。 温兮语:“……” 哦豁,完球。 温砚远远地看见温兮语一言难尽的表情,心下不免奇怪。再一转眼又看到谈隽池站在她身旁,讶然道:“谈总也在?” “温总。”谈隽池似是笑了笑。 见他目光落在温兮语身上,温砚介绍:“这是我堂妹温兮语,之前跟你提过的。”又转向温兮语:“来,兮兮,叫隽池哥哥。” ▍作者有话说: 翻车x5,哥哥神助攻啧啧啧 问:梁榛为什么叫梁榛? 答:因为是真凉:) ps加更再过两天就来啦!露出求评论的可爱眼神~ 第15章 大佬 短短几句话涵盖的信息量简直爆炸,这两人不仅认识还相熟,叫哥哥什么的更是想都不敢想,温兮语心里怦然一快,思绪乱成了纠缠在一起的线,几乎想在心里咆哮。 谈隽池生了一副极好的骨相,眉宇修长,眼窝深邃,鼻梁高挺。瞳孔的颜色偏慵懒的琥珀黑,眼尾微弯,哪怕是不笑的时候,也让人觉出蛊惑的意味。 更何况他现在,眸中分明多了一丝戏谑笑意,嗓音低缓地念她的名。 “温兮语?” 温兮语观他神情,心中一哂,顿时什么都明白了——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那她这几周都在干什么啊?温兮语欲哭无泪:“谈教授……” 一旁温砚听这称呼很是新奇,抬眉道:“谈总,这是什么渊源?” 她又菜又爱撩 第19节 谈隽池道:“兮语上过我在清华开设的私募股权课程。” “原来是这样。”温砚笑,又看向温兮语,“那你怎么也不跟哥哥提一句。” “我、我想提的,忘了……” 耳边落下谈隽池一声短促的笑,低沉悦耳中带一点磁,温兮语更加绝望地闭上了眼——所谓的社会性死亡也不过如此了吧??? “哥哥,我可不可以……和谈教授单独说几句话?”她求助般地拉了拉温砚的衣袖,低语道,“很快的,就问几个问题。” 这是要他回避的意思,温砚挑了挑眼尾,不过没再多说什么:“好。” 等他径直离开后,温兮语才长舒一口气,定了定神,故作淡然地看向面前英俊挺拔的男人。 然而,就在她扭头的一瞬间,谈隽池倏然微俯下身,视线与她平视。 距离一下子缩减到咫尺,好闻的雪松味似标记领地般倾袭过来,他眉眼深邃,眸中仿若映照了窗外如画夜景,甚是迷人。 男人挽唇,眸中一点似笑非笑:“不打算重新介绍一下自己么。” 仿若一朵烟花在脑中炸开,温兮语瞠大双眸看着他,一瞬之间几乎忘记了呼吸。 直到大脑当机般嗡嗡响了两下,她才陡然转过神来。 自从认识他之后她除了疯狂翻车就没干过别的事,现在的局势极其不利,温兮语目光闪烁片刻,干脆破罐子破摔:“谈教授,您是什么时候知情的呀?” 谈隽池慢条斯理直起身来。 什么时候知情的?大概是第一堂课捡到她学生卡的那天,照片和姓名对上,他便找了温砚求证,这才发现温兮语最初在酒会上的说辞也不完全是假话,两人真是兄妹。 “您肯定是早就知道了。”温兮语决定先发制人,“那您怎么不告诉我呢?”她梗着脖子,小小声嘟哝一句,“其实演戏很累的呀……” 倒还挺理直气壮。 男人微眯了下眼眸,唇边携一抹没什么情绪的弧度:“平时分还想要么。” 温兮语表情一僵,气焰陡然塌陷下去,弱弱道:“……要的。” 看来想糊弄他绝非易事,她轻咬着唇瓣,一时之间是真的犯了难。 虽然很怀疑求情有没有用,但温兮语还是无法抗拒地伸出了爪爪,轻轻地扯了扯谈隽池的袖子,“老师。” 这一声很轻,和她平常说话的口吻是不一样的意思,软糯中带着点向亲近的人撒娇的成份。谈隽池神色微动,没有阻止她的进一步动作。 小姑娘贝齿轻咬着唇瓣,白皙耳垂上渐渐浮起绯色:“我不是故意瞒着您的。第一节 课只是想帮我朋友喊个到,后面、后面也是将错就错……” 她的睫毛纤长卷翘,眼眸似有湿漉雾气,带着些微惶惑,像是林间迷路的某种可爱小动物:“您可不可以原谅我们,不要再追究这件事了?” 窗外微风吹拂,夜色缱绻。 五彩辉映的虹光落于室内,浮光跃动,为她也镀上一层软绒的金边。 谈隽池深长眼眸里意味不明,视线垂落在温兮语捏着自己衬衫的手上。小姑娘的手指纤细漂亮,可指尖微微发白,看得出用了些力道。 今晚他的耐心要比往常多些。 谈隽池收回目光,声线平稳道:“先松手。” 温兮语哦了一声,慢慢松了手指,垂在身侧。过了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那您到底——” “看你表现。” 温兮语:“啊?” 男人淡淡掠她一眼,迈步往回走,温兮语很快反应过来他这是打算放过此事,赶紧跟了上去,嘴角欲上弯又硬压了下去:“教授,那咱们说好了喔,要是我表现得好,您就既往不咎……” 谈隽池的脚步停了停,转过身来:“你同学的成绩,不关你事,值得么。” 温兮语眨了眨眼——他这话是在说,既然是别人的成绩,她不必大费周章地每周来替人点名签到,现在被发现了也无需将善后的事情全都包揽在自己身上。 温兮语想了下,认真说:“这件事本是因我而起,还是应该把它负责到底吧。” 谈隽池不置可否,又听她道:“而且,也不全是这个原因。” “嗯?”他抬起眼睑。 只见小姑娘桃花眼微弯,在一片澄澈明亮中软声道:“自然是因为想要更多地看见您啊。” - “然后呢然后呢,他什么反应?”故事听到这里,梁榛追问。 温兮语深沉道:“有人说过,‘所谓浪漫,就是没有后来’。” 梁榛:“……” “得了吧。”她说,“我看是人家谈教授根本没搭理你吧。” “……” 温兮语微笑——还真给她说对了。 当时说完那句她自以为让人怦然心动小鹿乱撞的话以后,什么也没有发生。别说是反应了,谈隽池甚至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啊啊啊啊啊可恶!这个男人的心是金刚石做的吗?!”温兮语抱头抓狂一阵,忽然又道,“你说会不会有另外一种可能?” “什么?” 温兮语煞有介事:“你听说过另外一句话吗,喜欢是放肆,但爱是克制。” “所以……” 梁榛沉吟片刻,嗤道:“你想说他其实爱你爱得深沉,看起来越是表现克制越是漫不经意,实际越是不可自拔越是沉沦迷恋?” 是这个道理。 温兮语翘了翘眼尾:“怎么,不可以吗?” 梁榛:“现在可是大白天。” 温兮语:“?” “做梦还请换时间。” 温兮语:“……” 还挺押韵。 两人打打闹闹惯了,梁榛没继续跟她贫,一拍手道:“对了,咱们现在既然已经和谈教授说清楚了,那以后你还去上课吗?” “去,当然要去。”温兮语装模作样地挽了下耳边碎发,一脸娇羞,“这样明目张胆接近教授的机会,我怎么可能放过?” “我的妈。”梁榛呕了声,一言难尽,“温兮语,你认真的?” “真的呀,比金子还真呢。” 已经做了两三年的室友,梁榛可太清楚温兮语跳脱的脾性了——总是天马行空,想一出是一出,有时候她真想掰开这女人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以温兮语的性格,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她都不奇怪。 “得。”梁榛说,“你想干什么我管不着,但我奉劝你一句,悠着点,千万别玩脱了。” 温兮语扬起下巴,自信飞扬地甩了一下头发:“呵,我看上去像是会玩脱的那种人吗?” 梁榛默了一下,然后道:“噢,当然不像,毕竟那晚的二维码之歌可能是谈教授这辈子听过最优美的天籁了呢。” 温兮语:“……” - 在学生节正式开始之前,主持人每周都要求有一到两次的集体彩排。 主席拍板这周联排定在周六早上,因为是第一次串词,所以格外重要,没有特殊原因不得请假。 温兮语思及早上谈教授的课感到极不情愿——本来一周只有这一次机会可以光明正大地盯着他看,这下又要再等七天了。 她掂量着在微信聊天框中输入:【教授,我今天有学生节的彩排,抱歉不能来上您的课了555】 光标在不停闪烁,温兮语思忖片刻——害,不行,这理由太平庸了,根本无法体现出她的心痛之意与可惜之情。 想了一会儿又删掉,重打: 【教授,我病了qaq】 【四肢绵软无力高烧不退晕晕乎乎脑袋昏昏沉沉感觉下一刻立马就要不省人事。】 【抱歉实在不能来上您的课,难过呜呜呜[可怜]】 温兮语舔了舔唇角,手指灵活地键入,补充一句:【等我好了,请您吃饭呀[脸红]】 最后一条发出去,恰好听到学生会主席在叫自己,温兮语满意地收好手机,全身心投入彩排。 顾礼安是个很好的搭档,主持业务能力没得挑,性格又温和,有什么问题都会耐心指点出来,温兮语和他第一次串词,比预想中还要顺利。 几人一直排练到正午,太阳当头,主要负责人文艺部长赵苹瑶终于喊停:“大家辛苦了,咱们今天就到这吧。” 大家一阵欢呼,主席提议大家一起去观畴园三层搓一顿。 观畴园又名“万人食堂”,是清华内最受师生欢迎的餐厅之一。足有三层,其内扶梯纵横,大厅明亮气派。 底下两层是排队取餐的窗口,最顶层则是可以围坐的圆桌,是同学们聚餐常会选择的场所。 温兮语本来约了梁榛中午吃饭,主席一听,忙叫她把人也一起带过来。正好向思远是学生节负责组的,两人位置可以坐在一块儿。 前往食堂的路上,温兮语抽空看了眼手机。 几分钟前,谈隽池回复微信:【好好休息】 没有多余的话了,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她都高烧不退不省人事了耶,难道这都不值他一句关心吗! 温兮语闭了闭眼,心想这个男人他的心可能不仅是金刚石做的,还是帕米尔高原天山之巅长白山顶的金刚石。 ——又冷又硬。 脑子里正写着一篇长长的控诉小作文,后面有人轻拍了拍她的肩。 温兮语顿了下转头,看到是顾礼安,便问:“礼安哥有什么事吗?” 他走上前来,温和开口:“最近忙吗?” “还好。”温兮语笑笑:“就编译原理和计算机组成原理硬了点,其余时间还是很闲的,不需要熬夜肝通宵。” “那就好。”顾礼安和她肩并肩坐扶梯上楼,“是这样的,今年sc(国际大学生超级计算机竞赛)马上要开始报名了,我们缺一个人组队,不知道师妹有没有意愿参加?” 温兮语啊了声,又听他道:“另外三个队友你也都认识,乔杏、闫秉哲和刘璐。因为咱们之前一起打过比赛,彼此都熟悉,我就想着不如还是原组合算了。” 乔杏和温兮语一届,是系里前三,其他两位也都是大四最大佬的学长学姐。顾礼安的实力就更不用说,阿里offer、国际比赛冠军,什么样的头衔都应有尽有。跟他们组队,自己肯定是属于躺赢的那个。 她又菜又爱撩 第20节 温兮语还没参加过超算,如今有被带飞的机会,当即一口答应下来:“好啊,我愿意!” 话正说着,一行人闲闲散散上了观畴三楼。 顾礼安嘴角弯起:“兮语,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之后一起开始准备吧。” “好,没问题!”温兮语嘿嘿笑,“那我要抱紧师兄师姐的大腿了。” 顾礼安失笑一瞬,看小姑娘又举起手臂,作出击掌的架势:“来,我们high five呀!” 温兮语唇边的笑容还没收起,就忽然对上谈隽池睇视过来的双眸。 男人坐在靠窗的卡间内,深灰色西装外套理好挂在一旁的衣架上,他一身白色的修挺衬衫,衬出眉眼致致,深邃英俊。 桌上放着潮气氤氲的茶杯,对面的座位空着,看他动作似乎是要摘腕表。 “……” 一眼过去捕捉到许多细节,温兮语直勾勾地看着他,胳膊还伸着,背上已经爬满了汗意—— 如果她没记错,面前这就是一个四肢绵软无力高烧不退晕晕乎乎脑袋昏昏沉沉感觉下一刻立马就要不省人事的病患,正兴致昂扬神采奕奕地蹦跳起来进行手掌击合运动。 啪啪啪。 听这一声声,多么像打脸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翻车x6嚯哈哈哈哈哈哈哈 如果计算机系颁发某种“翻车奖学金”,非温兮语女士莫属:) 明天入v啦!!!24小时评论送红包!!!明天买v的宝子评论也全送红包!相当于v章免费哦~ 有超超超长更哦~中午12点更新哟!!! 在这里也安利下我下本甜饼《晨昏游戏》!!! 保证会是个非常吸引人的故事,一定要给我狠狠收藏!!!ww 不好看不要钱!!! ----------------------------------- 怀歆在投行进行暑期实习,对年轻有为、英俊斯文的副总裁惊鸿一瞥。 ——男人温和绅士,举止优雅,连袖口处不经意露出的一截手腕都是那么性感迷人。 足够危险。但她兴趣被勾起,颇为上心。同时也意识到工作关系对自己的掣肘。 某天她浓妆艳抹去酒吧蹦迪,却不期然遇见郁承。 男人在她身边落座,昏昧光线下,英挺眉眼更显深邃风流。 仗着他认不出自己,怀歆伪装了一个假身份与他交谈,眯着眼在他耳畔娇懒地笑:“哥哥,我想尝尝你的路易十四。” 呼吸交缠,温度相接,若即若离的暧昧。 怀歆最终如愿以偿与他交换联系方式。 他们只在网上聊天,常在半夜一起连线看电影,但是白天在办公室内却距离感十足。 私底下的进展看起来愈发顺利,某天晚上她又化了浓妆,以假身份跟他去了酒店。 站在房门口,郁承嗓音低醇:“确定要进去?” 怀歆漫不经心掀起红唇,神情潋滟:“怎么,你不想?” “不是。”他俯在她耳畔,温热呼吸撩起一阵旖旎痒意,轻笑,“只是明天的早会你可能参加不了了。” ***白天晚上都是两副面孔的男主女主 很会演戏的纯欲小妖精x静静看她演戏的斯文败类 玩咖x更高级的玩咖 【起初只当是一场游戏,后来却对她动了真心】 预收文《总有一天我要压住你》 -------------------------- 女团选秀比赛前一天,曲楠在练舞室努力练习。 不经意发现一个颀长挺拔的男人散漫倚在墙边,黑色口罩上方一双桃花眼深邃,下颌线流畅精致。 他抱臂看完整支舞,末了评价:“动作冗余,力量感不足。” 曲楠累得两眼昏花,一时没认出这人。 热情被打击,她恼意上头,呸一声:“你又不是专业的。” 第二天,导师席中心位,英俊淡漠的前男团ace抬眸,直视曲楠:“请这位选手开始你的专业舞台。” 曲楠:“……” 呸,他还真就是专业的。 #因为练舞而眼瞎# #ssfd# #开赛前惹了评委怎么办# 【小剧场】 女团选秀比赛练习室外。 众练习生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接着是带着哽咽的叫声:“疼……求求你,不要了……” 世风日下!竟然光天化日—— 有人斗胆推开门,看见代聿白把曲楠狠狠地压在地上。 拉筋。 顶流x顶流 双不羁顶流巅峰对决 第16章 大佬 [vip] 事已至此。 温兮语偏头, 小声又急促地对顾礼安说声:“师兄,我有点事,你们先去包间找位置坐。” 说完也没等人回话, 便三两步蹭过去,到了谈隽池跟前, 不敢看他:“谈教授。” 男人背靠椅背,容色疏淡,一副好整以暇听她下文的模样。 要怎么解释自己这一副活蹦乱跳的样子呢??? 温兮语的手下意识抚上了额头,信口胡诌:“我、我这早上吧, 实在是难受得不行, 所以就睡了一觉。然后朋友叫我来吃饭,我就强撑着爬了起来……” 她眨了眨眼, 灵光一现,软着声调说:“本来刚刚还不舒服的, 但没想到看见您,就感觉一下子好全了呢。” “……” 温兮语抬眸望见谈隽池喜怒难辨的神情, 没敢再添油加醋。 ——一下子就好了, 这话会不会说得太骚了点? 正思忖着,男人蓦地开口:“好了是么。” 温兮语赶紧乖巧点头:“嗯。” 她的眼睛映着玻璃面冷玉般的光影, 明亮剔透, 虽然睫毛纤长垂落, 但那股子灵动劲儿是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了的。 谈隽池忽地抬手, 骨节分明的手指触上她的额头。 着力不重,很淡很轻, 像他这个人。但手掌的一丝温热沿着那个点, 向四周弥漫而开, 带起心里一阵酥酥麻麻的痒。 温兮语浑身绷直一瞬, 然后听他低沉嗓音道:“看来确实是好了。” 额头上的温度一触即收,男人平静语气中带出一点兴味的笑意,温兮语醒过神来,后知后觉感到了耳朵上的热气。 “谈教授,我、我……” 温兮语心虚地低头,脱口道:“我请您吃饭吧。” “……” 像是替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找补,她复又抬眸:“之前也答应了您,等我好了就请您吃饭来着。” 这话说得巧妙——实际上不是她答应他,而是她求着他,但温兮语素来脸皮不薄,改口改得毫无愧色,也笃定了他不会揪住这点不放。 谈隽池重新靠回座椅,执起茶杯轻啜一口,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倒是他对面坐着的人终于回来,看到温兮语时讶然道:“兮语在这里?” “叶教授?” 叶庭远是计算机系的教授,温兮语昨天才上了他的课,着实没想到两人会约着一起吃饭。 这时谈隽池才出声,却是问叶庭远:“不介意有学生一起吧?” 温兮语心中一喜——他这是同意了。 她礼貌又询问一遍:“叶教授,请问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吃饭吗?” 叶庭远看了她一眼,嗓音温润:“当然可以。” 叶庭远今年三十出头,已经评上了副教授,又因为相貌出众,很受学生欢迎。此时和谈隽池对坐,俨然一幅赏心悦目的风景画。周围来往的学生都不约而同地,悄悄将视线投注过来,偶尔窃窃私语几番。 梁榛转系前最喜欢的就是叶教授了,温兮语想了想,得寸进尺道:“那我可以带上我的朋友一起吗?” 叶庭远没什么异议,温兮语便将视线投向身旁的男人。 小姑娘的目光澄澈干净得像一汪泉,谈隽池颔首:“可以。” 温兮语没忍住弯了弯眼,发微信给学生会主席请了假,又把梁榛叫了过来。向思远一听也要跟着一起,最后五个人换到了一个较大的包厢里。 温兮语在谈隽池旁边坐下,正好在梁榛对面,看见对方挤眉弄眼地给自己比口型:你真行。 她又菜又爱撩 第21节 她直接选择无视,又听叶庭远边翻菜谱边询问他们的意见:“喜欢吃什么?” 也不过是客套,温兮语带头道:“我们都可以的,您和谈教授决定就好。” 梁榛和向思远没有异议,叶庭远点头,很快选好了菜。 经由叶教授介绍,他和谈隽池是师兄弟的关系,当年都是北大毕业,相差不过三届,正好今日两人都得空,便约出来叙旧。 “你是梁榛同学吗?” 梁榛原以为叶庭远并不记得自己,没想到对方还能叫出她的名字,当即欣喜点头:“是我,叶教授。” “后来转去经管了?” 梁榛迟疑了下,点头:“嗯。” 叶庭远笑得温和,并无任何不虞之色,只是道:“跟着谈教授好好学,难得的机会。” 梁榛赶紧道:“我会的,教授。” 趁两人攀谈间,温兮语起身为大家倒茶,叶庭远见状赞道:“兮语是咱们系里很优秀的学生。” 谈隽池扫了她一眼:“是么。” 叶庭远笑称:“之前还和同学一起组队打过国际比赛,拿了不错的名次。” 话题没有聊多久便转向别处,温兮语端详满桌的菜半晌,用公筷夹了一片牛肉放进谈隽池的碗里。 男人转头看向她,温兮语小声道:“您多吃点。” 她面上睫毛扑闪,眼神清亮,意有所指瞥向瓷碗:“这个很好吃的。” “谢谢。”谈隽池目光未多做停留,顷刻收回。 温兮语没再看他,心里却在想他会不会吃自己夹的菜。放空好一会儿,她才又转向谈隽池,却只凝视他的脸,不望向别处。 “您最近很忙吗?” 谈隽池顿了下,语气淡道:“怎么。” 温兮语道:“听我哥哥说,您挺忙的。” 之前旁敲侧击地问了温砚,听说他手上接洽了好几个要谈的项目,公司上下诸多事宜也需要他把关,除了一轮轮投委会以外,还要出席各种明目的大型商业活动。像他们这样的人,忙碌是常态,生活工作早已融为一体。 她斟酌了下道:“您……还是要多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感觉有视线压了过来,温兮语心中一动,不偏不倚迎了上去,却听他不答反问:“大三忙么。” 温兮语:“啊?” 谈隽池睇向她:“周六有空过来听课?” 最近学习生活越来越充实,课业压力并不轻松,但真要说起来,她的忙和他显然不是一个量级的。 不过这种问题,可供发挥的空间就很大了。温兮语眨了眨眼,答:“本来时间是不怎么充裕的,但因为太喜欢您的课了,还是想来……” 温兮语说着,倏忽听见一声轻笑。 几分促然的意思,可混在人声鼎沸中并不真切,像是羽毛悠然飘落,几近错觉。 温兮语抬起眼睫看向他,可男人表情波澜不惊,未露丝毫端倪。她顿了下,视线不经意顺着落下去,蓦地发现他碗底已经空了。 她抿着唇,心口微微烫起来。 两人说是叙旧,但是当着学生的面,话题还是不离专业,叶庭远问:“最近超算开始报名了,马上进行区域赛,你们打算参加吗?” 梁榛和向思远摇头,温兮语道:“教授,我应该要报名。” “和谁组队?” “顾礼安学长和乔杏他们。”她如实答。 “组员都很强劲,挺不错的。”叶庭远笑了笑,“预祝你们取得好成绩。” 温兮语乖巧地点点头:“谢谢老师。” 快要吃完饭时,温兮语抽空看了眼手机,收到顾礼安发来的微信,大意是问她怎么没来参加聚餐。 温兮语:【抱歉,临时有些事情[囧]】 那头过了会儿才回,也没有细问,只是关心道:【那你吃饭了吗?】 温兮语:【在吃呢[旋转]】 温兮语:【礼安哥你们吃完了吗~】 顾礼安:【嗯,我们刚刚离开】 顾礼安:【明天方便商量一下比赛的事情吗?】 温兮语:【嗯嗯没问题,听你的![呲牙]】 收好手机,温兮语忽地想起自己请客吃饭的承诺,于是随便找了个借口去到前台。正要付款的时候却发现账已被结清,她回去之后小声问谈隽池:“教授,是您买的单吗?” “嗯。” 温兮语闻言嘟哝道:“不是说我来请您吗,您怎么先付了……” 话没说完,忽见谈隽池目光落了过来。 黑棕色深长眼眸淡淡敛起,还是如往常般漫不经意的打量,但仿佛又多添了一丝专注的意味。 温兮语心跳慢了一瞬,欲说点什么,却看见他唇角勾了勾,此刻笑意倒是清晰分明,落进她眼底。 “先欠着,以后再还。” - 十月下旬是温砚的生日,温兮语提前几天去商场给他选生日礼物。 平常在学校里的时候,课业繁重,她甚少出去逛街,这次算是借着这个机会放松一把。 兜兜转转没看见特别合心意的,温兮语走进一家比较高端的名品店,导购见状迎了上来,笑容标致道:“小姐,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想买个礼物送给我哥哥。” “好的。”导购了然,为温兮语指选道,“看您是想买什么样的礼物了。这两款西服是我们家店里卖得最好的,手工剪裁,羊毛材质的,如果您是想买配饰的话,可以考虑皮带、袖口、钱包这些……” 她说着把展示柜里的商品一一拿出:“这些都是我们顾客很喜欢的。” 温兮语认真比对之后,选了一只简约款的黑色皮夹,导购笑容甜美:“您看您还需要点别的什么吗?” 她本来觉得不用,但一打眼晃过陈览柜,视线就被吸引了过去。 透明的玻璃下面,静静地躺着一条暗色的红蓝条纹真丝领带,微微反映出聚灯的柔光。 里面用繁复的织法勾起金边,华美却不显张扬。 但很独特。 不像是普通人会轻易作出的选择。 温兮语眸光一转,道:“帮我把这个也包起来吧。” 提着购物袋走在商场里,大功告成。 温兮语不急着回学校,想看看还有什么有趣的店面。她买了杯喜茶,拍下来给梁榛发微信:【今天的兮兮子也依旧快乐呢[扭屁股.jpg]】 那边很快弹出三个感叹号:【你这个女人!吃喝玩乐竟然不叫我!!!】 温兮语:【你不是早上有课吗】 温兮语:【[嘻嘻嘻.jpg]】 梁榛很快没声了,估计是自闭到不想说话。 温兮语走得累了,找了个开放式的休息区坐下来歇歇脚。 正聊得开心,目光却忽然遥遥捕捉到了一道身影,与人并肩走进一家女装店。 温兮语凝眉细看,总觉得那背影莫名的熟悉,好奇想要追上去一探究竟时,梁榛的电话打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我真的烦死了,最近实习的活儿也太多了吧!” 梁榛最近找了一个学期中实习,卖方顶尖投行,项目很好,参与度也高,但是异常辛苦。 “我觉得他们根本不把实习生当人看啊!我这学期课也不少,好不容易刚刚下课,领导就给我派活了,并且叫我下午两点给他。” 梁榛皮笑肉不笑:“但我下午第一节 也有课啊,然后我跟他说了,你猜他怎么回的?” 温兮语:“让你尽快赶出来?” “不。”梁榛清了清嗓子,惟妙惟肖地开始模仿。 “小梁,你知道有的时候吧,不吃午饭也是挺健康的哈~~~” 确实太惨了,温兮语没忍住笑出了声。 梁榛抱怨也不敢叨叨太久,怕误了活,很快就收了线。温兮语想起什么,再抬头的时候,那家女装店里已经没人了。 估摸着在这边简单吃个饭就可以回学校了,突然又听一道温和嗓音响起:“兮语。” 眉目清朗,依旧是鼻梁上架着副银丝框眼镜,衬得整个人温文尔雅。 男人一身挺括休闲装,单手插兜踱步而来,看向温兮语的时候微抬眉梢:“真巧,你也在这里?” 温兮语愣了下,扬起嘴角:“魏淮哥。” 魏淮今天穿了件纯白色长袖,休闲阔腿裤,看起来有了些居家感,远不如西装革履时那样精英气息浓厚。 他笑着看向温兮语,温声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来逛街。你呢?” “我带霄儿来这附近看画展,时间还没到,就先来这边转转。” “霄儿也在?”温兮语眼睛亮了亮。 “嗯,她去洗手间了。”魏淮思忖了下,又问,“下午你有空吗?” “方便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看画展。”他说。 自上次魏家一别后,温兮语也就只在微信上和两兄妹聊了几句,眼下这个增进了解的机会倒是不错。 正好她下午也没课。 这么想着就答应了下来,魏霄儿不出片刻便回来了,看见温兮语很是惊喜,两人很快打开话匣子聊起天来。 她又菜又爱撩 第22节 魏淮适时参与几句,不过多数时候还是在一旁微笑聆听。 今天的画展主题是光与影,里面还有一幅莫奈的睡莲真迹,主办方与魏家关系很近,魏淮打了个招呼就让温兮语也跟着进去了。 陈列画作的展厅不同以往,是细长廊型的,减少人流的同时私密感也更强。睡莲铺开来,一大片一大片鲜嫩的绿,温兮语停下脚步,伫立。 品鉴艺术对于温兮语来说并非什么难事,她对印象派画家几乎如数家珍。 家里曾经到处都是画板,泼墨般的油彩,天蓝的云与空,少女们舞动着的鹅黄色裙摆,手中捧着的赭色的瓷茶杯,以及她最喜欢的,荷叶上的草木灰与粉红色的花蕊。 温兮语静默在原地,心绪淡淡。 只是有点可惜。 后来那些画笔被收走了,也尘封进了回忆。 她也记不起,妈妈最得意的画作是哪一幅了。 浓墨重彩的色调扑面而来,波光粼粼的水纹犹如实质层层荡漾而开,一轮火红的圆日从海平面升起。 魏霄儿边看边感叹:“这个风格我还挺喜欢的,要是莫奈晚年没有患上色觉障碍就好了。真遗憾。” “我觉得……” 魏淮看向温兮语,听她轻声道:“不是这样。” 他颇感兴趣地问:“那是什么?” 小姑娘仰着白皙脖颈,凝视面前的巨幅彩色油画,认真回:“莫奈的惊才艳艳已经为世人所知,哪怕他无法辨认色彩,生平留下的印记也不会被抹去。” 她顿了下,声音更轻,似喃喃:“况且……直到生命最后一息,他的画笔都还拿在手里。” 所以,算不上遗憾。 只是,有点可惜。 但生活总有可惜的地方,那才是它得以成为艺术的理由。 魏淮眸光微动,凝视温兮语的侧颜。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她巴掌大的小脸,与微微扑朔的长睫。说话的那一刻,似乎在她眼里看到了某种隐藏很深的、但又肆意跃动的情绪。 - 从画展出来的时候,差不多到了饭点。 三人在国贸附近找了一家可以看夜景的餐厅,随意地吃了点东西。 魏淮晚上还有要事,先行离开。魏霄儿倒不想这么早回家,拉着温兮语喝酒聊天。 酒过三巡,两人都微醺。落地窗旁角落摇曳,光影浮动,适合说知心话。 “兮兮,你还记不记得我爸给我安排的‘未婚夫’啊?” “周随?送你法拉利的那个?”温兮语看她眉间似有愁绪,挑了挑眼尾,“记得,怎么了?” “那次晚宴之前其实我爸就跟我摊牌了,说联姻对象就定他了……”魏霄儿表情惆怅地叹了口气,“那我当然不同意啊,我又不喜欢他,但我爸那个倔老头,说什么都没有用。” 温兮语眨了眨眼:“诶,那你后来不是见到他了吗?他怎么样?” “后来……确实见到了。结果发现,他居然还有点小帅。”魏霄儿捏起大拇指和食指笔划,又抿了口酒,“你知道的吧,就是有那么一点点帅。” 温兮语眼尖地发现她耳朵有点红了,了然地使了一个是颜狗都懂的眼神:“那不挺好的吗?你俩这下一拍即合了!” “拍什么拍合什么合。周随见面的时候跟我说,他知道我不想和他结婚,正好他也不想,所以不如一起扮演一对表面夫妻应付两家人,然后婚后各过各的。” 魏霄儿扁了扁嘴:“他还要跟我签订契约,什么三年之内,各取所需,但是生活之中,互不干涉,时限一满,立即解除关系……” 温兮语:“……?” 这个剧情走向…… 确定周随没有从一个叫做绿江的地方偷师? 酒精上头,她正费力思索间,魏霄儿呜咽一声,两颊红红地扑倒在桌面上,激动地控诉不已:“啊啊啊啊我怎么就拿错了剧本!他的心里肯定有白月光了,啊啊啊啊而我就是那个悲惨的替身!” “……” 温兮语缓了两秒,安慰道:“你也别太悲观,万一有别的转机呢?” 魏霄儿眼眶含泪:“什么转机?” “万一……这是个追妻火葬场呢?就小说里不都那么写吗,女主被男主伤身伤心后,男主会被千百倍地虐回来,譬如一个下大雨的夜里,到她的楼下深情苦苦等待一晚什么的。然后女主冷冷一笑,拉上了窗帘,没再看他一眼。” 温兮语煞有介事地分析道:“或者是伪替身,比如你们在校园时代有前缘,他是那个默默爱慕着你的男同学,但知道你一直不喜欢他,所以有所保留地克制着自己,还提出什么莫须有的契约来粉饰……” “对哦,你说得对!”魏霄儿一拍脑门,顿时觉得天放晴了,夜空明朗了,她好极了。 一旁默默站了很久的服务员觉得——再不让这俩扫码买单,她们可能就不会用这个功能了。 两人喝开了,对月豪饮。 尽兴过后,在店长痛苦的帮助下付了账,互相搀扶着出了店。 走到一半,魏霄儿忽然问道:“那你怎么知道我是女主而不是女配呢?” “……” 这是一个极其致命的问题,温兮语一时半会也回答不上来。 “我看小说里不是都配有那什么系统吗?就那种给穿书女主开金手指放大招的。”她颦眉认真思考了下,“要不这样,你尝试呼唤一下你的系统?要是有应答的话,肯定就说明你是女主了。” “有道理哦!”魏霄儿趔趄一下,一把揽住温兮语的肩膀,嚷嚷叫道:“系统!系统你在吗!” “哎呀你这么叫不行的!”温兮语一巴掌拍在她脸上,啧啧道,“你这酒量也太差了吧,这就喝醉了……没有叫系统的名字,它是不会答应你的!” 魏霄儿凶巴巴也回了一掌:“那你说系统叫什么名字?” ——你的系统,我怎么知道。 温兮语很想翻个白眼,但是良好的素养使她忍住了。 她礼貌地给出建议:“要不你还是翻一下你的识海,看看里面有没有那种收藏夹或者是故事梗概之类的。” “……哦。” 两人推推搡搡骂骂咧咧地走了一段,魏霄儿忽然眼睛一亮,打了个激灵:“诶,我司机来接我了!” 温兮语这才发现,她们正站在人来人往的商业街上,面前是宽敞的大马路,路边依稀停着几辆豪车。 魏霄儿不由分说带着她走向其中一辆黑色宾利,豪气地拉开车门,把温兮语推进后座:“走!我们回家!” …… 高朗正坐在副驾专心工作,并等待谈总上车,车后方就“砰”的一声,多出了个人。 司机和他都惊了一瞬,高朗回头一看,竟是温小姐。 “这……” 还没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前头车上急促地跑下来一人,敲了敲他们的窗玻璃。 竟是魏家的管家,满脸歉意:“不好意思,我们家小姐认错车了。” 两辆车的车型大小确实相似,认错也难怪。 魏霄儿被佣人架回了前边,管家看了眼软趴趴倒在座位上的温兮语,感到为难:“那这位小姐……” 高朗正欲说话,瞥见后视镜里,谈隽池开门从另一边坐了进来。 瞅了瞅老板的表情,他揣度片刻,轻咳一声:“就交给我们吧。” “好的。”管家恭敬应声,看向后座神色不辨深浅的男人,“谢谢谈总。” 车子缓缓启动,高朗坐在前排,看似目不转睛盯着前方,实则却一直紧密关注后座动静。 第一眼看见温兮语,说实话,他的心里是咯噔一下的,脑中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之前的一些情景。 希望今晚不是异曲同工之妙。:) “霄儿,你怎么不继续喊你的系统了,你翻识海没有鸭!” 高朗:“……”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而且根本听不懂温小姐在说什么。 老板…… 他又看了后视镜一眼,发现老板正敛眉看着电脑,面色浅淡。 高朗虎躯一震,觉得谈总实在太强了,这种情况都能做到心无旁骛。不愧是他的boss。 温兮语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话,而且还是讲给不同的人。虽然她声音软软糯糯的,但是一个人自言自语,存在感真的不低。 “魏淮哥,我们下次还一起去看画展呀……我喜欢莫奈,但我也喜欢雷诺阿……” “榛儿宝子,我今天晚上会晚点回来,你先睡别等我噢……哦不对你睡不了,因为你老板会叫你干活哈哈哈……” “哥哥,你不要忙太晚,你要注意休息……” “……” 无人回应。 温兮语不乐意了,伸出小爪爪去拉旁边人的衣袖。 键盘敲击的声音渐收,谈隽池终于瞥过眼,睇向这个一路都没消停过的始作俑者。 温兮语仍未听见回答,撅起嘴:“哥哥!” 埋怨似的,又像撒娇。小小声,尾音稍勾着的:“哥哥,你怎么不理我呀……” 谈隽池垂下眸,面色不改地看着她,嗓音淡道:“叫谁。” “哥哥。” 她顿了顿:“叫你呀。” 温兮语身体向前倾了点,双眸睁得大大的,灵动水亮的颜色。她瞳仁中映出他的脸,像是仔细确认后才甜甜笑了起来。 小姑娘声音清脆,咬字却很软,樱粉色的唇弯起,颊边一点微陷下去。 浅浅的梨涡。 “……隽池哥哥。” ▍作者有话说: 她又菜又爱撩 第23节 会心一 击 明后两天依旧12点更新超长更!!! and评论发红包!!! 第17章 大佬 [vip] 晚风拂过缱绻无声, 窗外夜色静谧如水。 街边树枝上悠然飘下一片叶,秋天早来了,却仍像投入池水中一颗小石子, 荡漾开层层涟漪。 光是外面的,车内只有影。 万籁凝止, 唯留呼吸交拂的气息。 男人维持着姿势没动,甚至稍压低了些,眼睫也垂落一片暗色。漆黑的,叫人一眼就沉溺的, 极深极静的潭。 “叫我什么。”他说。 距她很近, 嗓音也沉,字字怦然击在心上。 温兮语怔着神情, 周围景象溘然消逝远去,眼里只装的下一个人, 耳边除了铺天盖地的心跳声什么也不闻。 不敢再对视。 她的指尖还抓着他的袖子,软料, 却觉不出丝毫温度, 无意中碰到袖扣,银质中带着层薄凉。 像是警示, 也像是终于清醒, 温兮语紧张地吞咽了下, 一点点地慢慢撤开, 回到最初的位置。 “……老师。” 声音有点弱,没底气。 目光也心虚地晃个不停。 像只犯了错的小狐狸。但也像小兔子, 又怂又软。 谈隽池敛着眉目, 低缓道:“知道我是谁。” 温兮语拨浪鼓一样点头, 急于表态:“知道的。” 他没了下文, 温兮语惴惴不安,酒意也下去了些。过了会儿悄悄转头去看他脸。 男人低眸看着手机,侧脸英俊出众,很好看。他似乎又开始处理起要务,明显无意与她搭话。 心里的小苗探出点头又蔫了下去,温兮语干脆靠在椅背上,咬着唇看飞速倒退的霓虹街景。 今天在外面走了一天,思绪疲累。记忆最深的是那幅画。 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映出火红的圆日。 头顶上一方小小射灯不足以照见它的明亮,只有太阳升起来了,才能够窥见它的内里。 不知是海水的冷色,还是阳光的暖。 她太小,什么也不记得了。 …… 安静许久的车厢内,隐约响起小姑娘无意识的梦呓。 高朗本来已经从刚刚那阵大冲击波中平复了下来,这会儿神经又崩起。 他略向后倾身,感觉听清了什么。 “妈妈……”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温兮语蜷在座椅内,脸颊靠着车门,朝着光的方向,双唇紧抿。她闭着眼,纤长的睫毛微微颤着,面色也瓷白,仿若一件易碎的工艺品。 “我好想你。”她低喃道。 心中微动,高朗不由自主看向老板。 ——男人侧过脸,也在注视着温小姐。可夜终究晚了,他的神情看不分明,似乎没甚变化。 不知温小姐这是想起了有关母亲的什么事,在梦里情绪这么低落。 高朗暗叹一声,忍不住思索。 “冷……” 小姑娘纤瘦的肩有点抖,闭着眼,蜷缩着把自己团成更小的一只。颊边乌黑发尾垂下来,看上去像是雪地里找不到窝的小动物。 可怜兮兮的。 “温度调高点。” 蓦地听见谈隽池低沉的嗓音,高朗回了神,赶忙应道:“好的。” 他把暖气开大了些。余光却瞥见谈总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温兮语身上。 不由得问道:“谈总,温小姐的事您知道吗?” 指的是什么,没说清楚,但不言自明。 ——她的过往。 须臾片刻,谈隽池才开了口,语气却平静:“不知道。” 他眉眼倦淡,似乎并不很感兴趣,高朗连忙掐了话头,没再继续说下去。 - 第二天早上起来。 与之前不同,温兮语整个人,断片了。 她只记得最后和魏霄儿在一起,便给对方发微信:【宝贝儿,谢谢你家司机送我回来呀![超大么么哒.jpg]】 魏霄儿中午才回复,显然也是宿醉没缓过来:【?】 魏霄儿:【我怎么没印象了?】 魏霄儿:【好像不是我家司机送的你???】 温兮语:【?】 魏霄儿:【天哪宝贝,你怎么回去的!】 温兮语:【……???】 她也想知道。 魏霄儿:【我去问下。】 她的效率很快,不一会儿就带回来一排小蜡烛表情:【[点蜡][点蜡][点蜡]】 魏霄儿:【据说我俩整一块发酒疯的时候被谈总看到了……】 魏霄儿:【应该是他的车送你回去的】 “……” 哦。 得知此事,温兮语觉得自己心里本应该掀起惊涛骇浪,但是意外的,发现自己比想象中还要更加平静一些。 098k,不就是又双叒叕翻车吗?她很好,她没问题的。:) 第二天早上恰逢周六,上课的时候,温兮语仔细观察谈隽池的表情,没能看出什么异样。视线掠过她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许是还有要事在身,课后男人并未停留多久,径直乘坐电梯离开。 天气逐渐转凉,出门的时候冷风吹拂,温兮语在冲出舜德楼大门那一瞬眯了眯眼,喊道:“谈教授!” 谈隽池回过身来,面容淡然英挺,看她片刻:“有事?” 他双腿修长,长身鹤立,只站在那儿就夺目万分,清隽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温兮语将将跑到他身前才停下,仰起脑袋近距离注视他。 刚才跑得太急,小姑娘还喘着气,但是眼神却清亮无比。 “听说……前天晚上是您送我回校的?”她眨了眨眼,道谢道得认真,“谢谢您。” 谈隽池淡淡打量她须臾,收回目光,“不用。” “那个……”温兮语舔了舔嘴角,还是没忍住问了句,“我那天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儿吧?” 他脚步一顿,黑眸意味不明地俯视着她。 “我是说,我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吧?或是……”温兮语摸摸鼻子,声音有些小了,“对您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温兮语仍旧睁大着双眼,目光有些闪烁,但瞳仁还是亮的,兀自镇定般,不闪不避地迎向他。 谈隽池眼眸微眯了一瞬。 ——想起朋友家新养的小猫。 胆子小得出奇,人来的时候总是一双圆漉漉的眼,抬起小爪子挠你一下。 试探亲近的成分居多,软绵绵的也没什么杀伤力。 “做什么。” 他将这个问题慢条斯理抛还给她,低沉嗓音中却有了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温兮语被他笑的有点心跳失速,同时脑海内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一些东西—— 做什么!当然是这样那样的事啊! 就是那种,言情小说里,读者大半夜窝在被子里疯狂捶床发出猥琐姨母笑的事情…… 温兮语深觉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但是这话借她八百个胆她也不敢当着谈隽池的面说出来,于是讪笑一声:“没、没什么。” 高朗在台阶下毕恭毕敬地等待,轿车也已经就位,温兮语视线掠过,见状问:“您要走了吗?” “嗯。” “那,教授我们下周见啦!” 她又菜又爱撩 第24节 小姑娘打完招呼后步伐雀跃地离开,谈隽池面色沉静地移开眸光,长腿迈开拾级而下。 高朗为他拉开车门,逐一汇报近期的日程安排。 “明天要去上海看新业科技的项目,周一早上九点例行公司周会,中午和几个主要的lp会面,下午两点微光医疗项目报pb,五点约了奇瑞伟创的陆总共进晚餐,八点有个私募股权峰会需您出席。” “至于启宴科技温总那边,您看还是给您约在周二下午……” 听到一半,谈隽池倏地开口:“去查查温砚什么时候生日。” 如果没有记错——应当就在这几周附近。 温兮语提过。 高朗点头,效率很高地报出日期:“26号。”他顿了下,讶异道,“正好是周二。” 谈隽池翻阅一页文件,分神答:“那就定在这天。” “好。”高朗又道,“那礼物也给您备好,还按之前的惯例吗?” “嗯。” - 温兮语接到嫂子纪汀的电话是在周一。 得知温砚并不打算举办什么生日宴会,只是和家里人一起小范围的吃个晚饭。 届时来的除了启宴另一位合伙人胡昱祈以外,还有纪汀的哥哥纪琛和他的女朋友邢予羡。 这几位温兮语之前都有见过,都是性格极好的哥哥姐姐,待她也很亲近。 温砚和纪汀住在中央别墅区里,因为要在家里聚会,又是新婚燕尔,屋内装潢甚是温馨,暖色饰品居多。 温兮语到的时候是佣人给开的门,客厅宽敞明亮,一走进去就看到正中央一个巨大的粉色熊玩偶,一看就是嫂子喜欢的风格。 猝不及防吃了一口狗粮,温兮语给纪汀打电话:“喂,嫂子!我到啦,你和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呀?” 那头似有交谈的声音,纪汀低声道:“兮兮,我和你哥这边还有点事儿要谈,可能晚点回来。” “……哦。”温兮语攥着电话,乖乖道,“那我在家等你们回来哦。” 纪汀笑:“嗯,饿的话就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或者去书房找本书看。” 挂了电话,温兮语在偌大的天际客厅里转了一圈,正逢佣人端着一盘小蛋糕出来,笑着问她:“兮语小姐,我做了些小点心,您想尝尝吗?” “好啊。”她拿起一块轻咬一口,意外的发现还挺美味,顿时来了兴趣,“这是怎么做的呀。” 佣人带她到了厨房,桌上摆着低筋面粉、牛奶、鸡蛋等食料,温兮语按照指示一步一步将其进行混合搅拌,最后加入黄油和芝士。 做菜的确是打发时间的不错选择,专注的时候,身心都得舒缓。 面粉糊状物倒入模具中摆好,再放进烤箱中烤制。蛋糕膨体逐渐形成,温兮语估摸着差不多快好了,门外响起门铃声。 哥哥嫂子终于回来了! 她期盼的心情难掩,赶忙出去止住了佣人:“阿姨,我来我来!” 果然是温砚和纪汀。 两人风尘仆仆地进门,换了鞋子挂好大衣。 温砚揉了揉温兮语的脑袋,温柔问:“抱歉回来晚了。兮兮饿了吗?” “还好啦,刚吃了小路姐姐做的小蛋糕,特别好吃,我就也学着做了点。”温兮语亲亲热热地把哥哥嫂子迎进门,笑眯眯地说,“赵阿姨已经把饭菜准备好了。” 她拿出自己准备的生日礼物:“哥哥,生日快乐呀!” 温砚接过,当着温兮语的面拆开,是一只做工精致的钱夹。 男人桃花眼里漾出一丝笑意:“谢谢兮兮,哥哥很喜欢。” 主人回家,空旷的别墅里热闹起来。好奇之下,温兮语问纪汀:“嫂子,你给哥哥送了什么礼物啊?” 纪汀眨了眨眼,第一反应是看向温砚。 温兮语观察到哥哥挑了挑眼尾,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嫂子一把制止,嗔道:“小朋友面前不准说这个!” 温砚唇角微弯,垂眸拨了拨她耳边头发:“你不也是个小朋友啊。” 纪汀怔了下,脸颊微红:“哦。” 全程旁观两人若无其事虐狗的温兮语:“……” 我造了什么孽要让我看这个??? 没眼看两人浓情蜜意卿卿我我,门铃适时响起,将温兮语解救出来。 不知是昱祈哥还是纪琛哥来了,她赶紧去开门,视线却对上一双极为深邃的眼眸。 “谈……” 后面的音没发出来,温兮语怔怔地看着门外英俊无俦的男人。 深灰色呢子长衣搭配黑西装裤,衬出他身姿挺拔,双腿修长,一身从容的风华气度。 因刚从外面进来,他周身寒气微溢,整个人更显落拓清冷。 没想到哥哥还邀请了谈教授,温兮语回过神来,手脚麻利地从鞋柜里给他拿了双拖鞋:“您先进来吧。” 她蹲在地上还没起的时候就扬着脸冲他笑,脖子上套着条草莓小围裙,头发上翘起俏皮的两根,不似平常规整,整个人居家又灵动。 谈隽池垂眸凝视几秒,道:“怎么穿成这样。” 温兮语顺着他视线向下看:“啊,刚在做小蛋糕。” 此时温砚和纪汀闻声而来,将人邀进了屋内。 趁着哥哥和谈隽池闲谈之时,温兮语悄悄把嫂子扯到一边。 纪汀一看她这样就知道要问什么,笑道:“听说谈总这学期在给你们讲课?刚刚你哥和他谈工作,正好饭点就把人邀请过来了。” 对于启宴的投资已经在高鼎投委会全票通过,再过一段时间资金也会放款到位。 纪汀随口提一句:“谈总本来有其他事情,临时行程有变,空出了晚上的时间,也还挺巧的。” 不一会儿,胡昱祈、纪琛和邢予羡也到了。这处房产是婚期前夕购置好的,他们都还没来过,于是跟着温砚上上下下几层参观了一遍。 今晚菜肴十分丰盛,满满当当在白玉桌上铺陈开来。佣人们里外忙活,将餐具碗碟摆放整齐。温砚带着客人们去酒窖选酒,温兮语到厨房一看,小蛋糕恰好热气腾腾出炉。 一众人上至顶楼餐厅。 这儿的空间很大,视野也不错,正靠着全景落地窗,纵览琉璃璀璨的繁华夜景。 温砚招呼大家落座,温兮语瞅准时机,挨着谈隽池身旁的座位坐下。佣人给他们倒酒,开的是86年的柏图斯干红,市面上价值小几万。 吃饭的同时闲聊,不知怎么就提到了近日山峰旅行爆雷的事情。 山峰是一款分享用户旅游经验的流量数据平台,同时也供商家入驻直接对接c端消费者。去年登陆美国纽交所,而才不到一年时间就被曝出数据造假、欺骗市场的丑闻。 当天股价暴跌70%,使得国内许多只重仓持股的私募基金惨受重创。 高鼎则并未恋战,年后不久套现12.8亿美元离场。听说是谈隽池提前调整的退出方案。 胡昱祈道:“谈总这一着棋走得妙。” 谈隽池颔首淡笑,与他碰杯:“还是险棋。” 这个项目利益牵扯甚广,创始人刘辉只是资本扶起的标靶,背后实际上是美国议会里的某位大人物。公司架构极为复杂,国内国外的势力都有,不是简单一两句能解释清楚的。 当初他并未直接负责这个项目,要是按照一贯的标准,可能根本不会选择投资。 几人谈天论地,从当下时政热点跨至跑通互联网文娱全产业链的商业模式,以及对于启宴ipo(上市)的日程规划。 内容涉及金融专业知识太多,见地颇深,温兮语边听边吃菜,视线不由自主落向一旁。 高脚杯内酒液暗红,晶莹剔透,而捏着端柄的那只手骨节分明,像是巧夺天工的艺术品,每一处都臻于完美。 随着红酒下咽,男人喉结微动,流畅曲线沿着轮廓分明的下颌骨一路延伸,无端的性感勾人。 纪汀注意到温兮语面前没有饮品,招呼佣人道:“给兮兮上杯果汁吧。” 温兮语看了眼嫂子,复又向旁悄悄觑了下,终是没说什么。 温砚看她表情,问道:“兮兮想喝酒?” 自然是想的,温兮语还没开口,蓦地听见身边一道低醇嗓音。 “不是小孩子了,该喝点酒。” 话是对温砚说的,眼睛却看着温兮语。 瞳仁是没过夜色的黑,嗓音也带着点葡萄酒碾过的哑,温兮语心间猝不及防一跳,感觉被羽毛轻轻撩了下。 ——他知道她刚刚在看他,知道她想喝。 这是不是恰好说明了,他也在留意着自己呢? 温兮语轻抬眼睑与男人对视,卷翘睫毛缓慢眨了两下,声音小的恰好只他能听见,像是脉脉私语。 “我听老师的。” 哈,她可真是个平平无奇的撩人小能手。 温兮语觉得这句话说得甚妙,既露骨又含蓄,将一个怀春少女的心思展现得淋漓尽致,但要算作尊师循礼也不为过。 刚才语毕之后就移开视线有点功成身退的意思,温兮语想看看谈隽池的反应,又期待地抬起头来。 “……” 这…… 没反应姑且也算是一种反应吧。:) 亏她还在这里快乐地想入非非,原来他早就没在看她了! 可恶。 男人心,海底针。 温兮语品着赵阿姨重新斟的口感细腻的红酒,心情才完全平复了下来。 席间重回热闹,一股诱人的奶酪香味飘然而出,将众人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甜点有芒果慕斯、香草冰激凌,以及温兮语现学现卖的芝士小蛋糕。保温放置几十分钟,火气消退,软硬适中,温度刚刚好。 佣人站在一旁笑道:“这些小蛋糕都是兮语小姐做的呢。” 她又菜又爱撩 第25节 温砚率先拿了一块,尝了之后夸赞道:“不错。” 大家捧场,争相转动转盘取食。 不过温兮语这个小蛋糕确实做得有模有样——外形小巧精致,味道酥软可口,却不会太过腻人,分量也合适。 温兮语看谈隽池修长手指执起蛋糕吃了一口,吃相从容优雅,但表情未露端倪,也不知是觉得好吃还是不好吃。 盘子里很快便空了,胡昱祈打趣道:“我们兮语水平堪比米其林主厨,都可以转行去开个餐厅了。” 温兮语反应很快地接话:“昱祈哥你这么说我可就要当真了,到时候找你要投资哦。” 胡昱祈迅速变卦:“我的工资是你哥开的,要钱找他。” 几人接连发笑。 本就是家宴的性质,气氛较为轻松,温砚含笑示意:“兮兮,你身边不就坐着最专业的投资人吗?” 温兮语眸光一转,谈隽池也恰好朝她投注视线,漆黑眼瞳深而沉,她笑着歪了下头:“那,您给我钱吗?” 简单的一句话被她说得娇俏又天真,像是单纯的小孩子讨要一颗糖果。 敢这样明晃晃地调侃只是因为了解他为人脾性,不会当众拂她面子。这么一想,就有点有恃无恐的意味。 果然,没等多久,看他淡淡笑了:“可以考虑。” 温兮语抿着唇,嘴角细微牵出一丝弧度。 饭局在十点多落下帷幕,一众人坐在客厅里闲聊。纪汀问温兮语:“兮兮,你今晚要不就留下来住吧。” 明早没有课,她笑着应下:“好呀。” 视线扫了一圈没见谈隽池身影,温兮语思忖之时,遥遥望向浓重墨色笼罩中的阳台。 窗外夜色缭绕,深秋更是寂静冷清,雾气翻腾之间,男人指间一点明灭猩红的光,淡淡映照在他清寒冷峻的侧脸上,情绪看不分明。 她怔然凝视了一会儿。 他大多时间是冷淡寡言的,让她看不透也摸不清,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更不知他喜欢什么,又讨厌什么。 这样的男人,想要接近分毫都极为困难。 ——他是一汪深不可测的潭,一眼望不见底,想要看清他,却只在潭面上看见自己的影。 但是既便如此。 温兮语静静注视他背影,心想——既便如此,她仍想要靠近他。 仍然一发不可收拾的,喜欢上了。 而且这份喜欢,早已超过了当初自我承认时的“一点点”。 温兮语披上大衣,轻手轻脚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微末的声响让倚在栏杆上的人有所察觉,淡淡回过头来。看到她的时候稍顿一瞬,将手中烟拿远了些,看模样似乎是想掐了。 烟雾弥漫,脸上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倒还没收,看上去有种勾人心魄的性感。 温兮语目光微动,眨了眨眼:“我没事的,您继续就好。” 谈隽池深长眼眸掠过她,片刻,嗓音低沉问:“怎么出来了。” “看到您在这里,就过来了。” 小姑娘的回答总是直白而不避讳,谈隽池不置可否,并未接话。 两人挨得不远不近,像是默契,谁都没有再出声。凛然的风卷过,男人身上那种沉香调的好闻雪松味道,混着淡淡的烟草气息倾袭过来。 他的烟其实抽得不多,没有瘾,大多时候更像是为冷静思维所采取的手段。 也对,像他这样的人,是断不会放任自己对任何事物上瘾的。 不知过了多久,温兮语偏过头,问道:“您冷不冷?” 夜凉如水,柔软黑发随风扬起,几缕飘至她白皙面颊前。而小姑娘的眼神却愈发明亮,仿若天上的星子误打误撞落了进去。 谈隽池垂敛眉目,打量她片刻,道:“还好。” 温兮语眼角微弯,还要说些什么,却听他再度开口:“进屋吧。” 时间确实不早了,谈隽池之后还有工作,司机已经在楼下等待。温砚和纪汀将他送至门口,寒暄几句作别。 司机恭敬为谈隽池拉开车门,还未上车,听见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 “谈教授!” 谈隽池回过头,看见温兮语小碎步从别墅里跑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 ——是小蛋糕。 温兮语气喘吁吁站定在他面前,将蛋糕盒递了出去,笑得很甜:“刚刚趁大家聊天的时候又做了一些,这是送给您的。” 目光不经意一瞥,她呀的叫了一声:“您手怎么了?” 谈隽池视线顺着看下去。 左手食指骨节处不知什么时候划了条口子,有点长,但并不深,浅浅带着血色。 温兮语很自然地把蛋糕盒交给一旁驻足等待的司机,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条创口贴,语气庆幸中带着雀跃:“刚刚做蛋糕的时候我也不小心烫了一下,正好有这个。” 她葱白指尖上确实贴了一条ok绷,是草莓粉的,和给他这条深蓝色的不一样。不过都是卡通图案。 谈隽池眸光稍顿,难得失笑:“不用。” 温兮语眉间微颦起来,有点紧张的样子:“……您还是贴一下吧。” 她已经撕开了包装,心里一横,大着胆子将他的手牵了起来,软声道:“老师……”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又是心机小温呢~你猜谈总有没有心动,斯哈斯哈(狗头 明天中午9点更新!!!24h内评论依旧红包,相当于v章免费!!! 第18章 大佬 [vip] “谈总, mgs那边打算年后到港交所报a1……” 两个男人站在黑色宾利旁,就上市事宜时不时交谈两句,温兮语笔挺挺地立于一边, 像个莫得感情的路牌。 刚才正准备含情脉脉给谈隽池贴创口贴时,胡昱祈突然从别墅里追了出来, 害得她功亏一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明明!明明差一点就成功了! 不就是想撩个人!怎么就这么困难?! 胡昱祈正说着话,敏锐地感知到一道不善的目光,头皮登时有些发麻。 他打了个寒颤,回头看见温兮语平静地望着自己, 不由得道:“兮语, 你……” 谈隽池视线也落在她身上。 许是出来太急,小姑娘没穿外套, 纤瘦的双肩在泠泠月色下显得有些单薄。 而且从刚才开始到现在,已经有一段时间, 再不进屋就该着凉了。 他面色沉静,简扼道:“你先回去。” 温兮语张了张嘴, 连说半句骚话的精神都烟消云散, 有气无力地转身挪进了房门。 ——着实太失策了。 - 【柔软纤嫩的指腹触到他的掌心,带些凉意, 男人眼睛微眯了起来, 略一低眸, 审视般仔细看她。】 【创口贴还未贴上, 少顷,凉薄的唇欺了下来, 攻城掠池, 女孩呜咽一声, 却抵不过男人辗转纠缠……】 题目——《浓情蜜意之爱的创口贴》。 梁榛一言难尽地看着温兮语的电脑屏幕, 火速打字的女人略一分神,解释道:“哦,这是我为我的爱情故事续写的灿烂篇章。” 双眼清亮,炯炯有神,看上去分外乐在其中。 梁榛满脸问号:“得不到真人你就在寝室里写小说yy人家?温兮语你没毛病吧?” 温兮语有理有据:“得不到真人的我已经够悲惨了,还不允许我自行幻想一下下?” 梁榛:“……” 行,就你能说。 梁榛懒得理她:“五道口附近新开了一家酒吧,要不要找个时间一起去?” “不去。”温兮语果断拒绝,“学习太忙,最近要进行超算区域赛训练——” 梁榛道:“听说那边的dj超会打碟,里面帅哥也很多。” “姐妹,我在呢。”温兮语立刻端正了坐姿,摆出洗耳恭听的模样,“你要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梁榛:“???” “前一秒你不是还在描绘你和谈教授爱的蓝图?” “没错。”温兮语点点头,认真道,“我只是想知道那些人和他比起来究竟差在哪里。” 梁榛:“……” 最终还是去了。 周五晚上正是最为热闹的时候,白领下班后出来放松,学生党也倾巢而出,整个酒吧里五光十色,舞池里男男女女纵情摇曳。 其实温兮语只是口嗨——她以前没怎么来过这样的地方,纯属有点好奇。 但是直观地感受到了,也就觉得没什么意思。 就是喝酒、跳舞,还有带着目的性的交友。 但是梁榛却有些乐此不疲,不同种类的鸡尾酒都要来尝了一遍。喝完之后又混进舞池里面跟着摇头晃脑。 温兮语坐在吧台边百无聊赖,想着再过一会儿就该走了,旁边忽然有人上来拍了拍她的肩。 她又菜又爱撩 第26节 是位眉清目秀的男士,西服加身,嘴角依稀挂着温和的笑意:“小姐,您是一个人?” 温兮语没搭话,支着手肘稍撤开了些。 男人见状笑了,动作却寸步不让,身体前倾:“您别误会,只是想请您喝杯酒。” “不必了。”她婉拒,“我和朋友一起来的。” “那就请您和您的朋友一起喝一杯。” 温兮语知道,这种声色场所常有一些伪装成商业精英的人士,用他们自以为优越的皮囊四处猎艳。 偏偏有的女人还很吃这套。 不知这位男同胞是不是,反正温兮语不是很有耐心和他斡旋。她欲从高脚椅上下来,找找梁榛这家伙究竟在哪。 视线大略一扫,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酒吧乐声鼎沸,霓虹辉映,刺得人眼迷乱,温兮语几乎觉得自己是看错了。 西装男殷切的追问被她抛到脑后,温兮语走近两步,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向思远,梁榛的男朋友,正搂着一个包臀裙蕾丝边的浓妆女孩亲得火热。 头脑空白,有一根弦霎时崩断。温兮语恍惚忆起,上次在商场时看到的人,似乎也是他。 向思远出轨了。 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事。 温兮语的心慌乱失频,因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而无措,然后很快是愤怒,为最好的闺蜜感到极度不值。 理智阻碍她直接上前去揭穿这个狗男人的真面目,脚步定在原地,正犹豫是不是该拿手机拍摄视频取下罪证,有人用力拽住了她的手臂。 温兮语一惊,感到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衣领流下来。 她心中咯噔一跳,身体僵硬,默默咬紧了唇。 而那人紧紧箍住她,像是抓着自己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嚎啕大哭。 - 原本是来酒吧玩乐,这回直接变成了买醉。 梁榛一杯接一杯地灌酒,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后来又开始回忆往事,几件难忘的事拿出来,颠来倒去地说,好像这样不断地强调,就可以抹杀现下的残酷真相。 最后仍旧不相信这件事是真的,喊着要向思远过来接她。 是真的喝醉了。 温兮语实在不想让渣男看到她这副模样,搀着人进了旁边一家ktv,可梁榛神智不清,走路踉踉跄跄,还没拐进包厢,迎面撞上了人。 男人眉目清隽温和,讶然注视她们。 “叶教授?” 温兮语费劲地撑着梁榛的手臂,勉强笑道:“她喝醉了——” 叶庭远自然看得出现下的情况需要他帮忙。作为老师也不能把学生随便丢在这种地方,更何况还是两个女孩子,容易遇到危险。 他帮着扶住梁榛:“先到包厢里休息一下。” 别的房间里传来年轻人声嘶力竭的歌声,永远用不完的青春恣意释放到天明。梁榛窝在黑暗寂静的沙发里,无声而空洞地流泪。 温兮语看得心疼:“我去叫服务员给她倒杯热水。” “去吧,我在这看着她。”叶庭远颔首,“注意安全。” 空旷的包厢里只余下他们两个。 梁榛眼睛红成一片,自顾自地说起来:“他以前明明对我那么好,我说要吃东南门的绿豆糕,无论多早他都排队去买……” “我们总是有说不完的话,一起畅想过的未来也很美好……”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做这样的事……为什么不爱我了……” 叶庭远抿了抿唇,有些接近于失措的无奈——安慰失恋的年轻女孩子。以前没做过这样的事。 他在桌上茶几抽出几张纸巾,递到她手里。 可女孩只是将自己蜷缩起来,近乎崩溃失控地哭泣,眼泪糊成一片。 叶庭远叹了口气,又把纸巾拿回来。 他凝视她晕花了妆的容颜片刻,抬手轻轻擦拭起来。 “别哭了。” 这句话不知戳中了梁榛的哪个点,她的眼泪再度决堤而下,愈演愈凶。 “不会有人再爱我了……谁也不会来爱我的……我是个不值得的人……” 叶庭远眉间紧拧,微斥道:“胡说什么。” 梁榛委屈地看了他一眼,哇的一声:“你凶我!你好凶呜呜呜呜——” 叶庭远捏了捏眉心,觉得眼前的状况比他编写过的所有软件代码都要复杂。语气重回无奈,还带了点安抚,他又给她擦泪:“好了,这里没人凶你。” “那你抱抱我。” “什么?”叶庭远以为自己听错。 梁榛微抬起泪水迷蒙的脸,可怜兮兮地求:“你能不能抱抱我……我好难过……” “这……” 下一秒,所有的声音全部消匿,叶庭远近乎僵直,低眸看着怀里的女孩。 ——她就这么撞了进来,双臂死死地箍住自己的腰。 嘴里仍执拗地道:“你抱抱我。” 没有任何狎昵的意味,只是简单渴求一个安慰的拥抱。就像是溺水之人,期望一块可供栖身的浮木。 叶庭远眉间颦蹙,缓缓抬起手,将她拢在了自己臂弯里。 他像哄孩子般,一下一下轻拍她颤抖的脊背。 声音比平常还要更加温柔:“别哭了。” 梁榛把头埋在他脖颈,喃喃地问:“我真的不值得被爱吗?” 情绪混淆错乱,她有些听不清,面前的男人是不是说了这么一句。 “没有。”他说,“你很好。” 温兮语把水拿回来的时候,梁榛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下来,阖着眼睡着了。叶庭远把大衣披在她身上,自己则坐在一边,身上的衬衫有些许褶皱。 温兮语只当是刚才梁榛挣扎太过导致的,满含歉意道:“叶教授,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叶庭远的视线从梁榛脸上收回,“我送你们回学校吧。” - 分手的场面很不好看。 梁榛单方面拉黑了向思远,后者各种方式疯狂联系她未遂后,直接找上了寝室。 梁榛态度冷淡道出事实,向思远被戳穿后恼羞成怒,说了许多难听的话甩门离去。 而后是再一场失控崩溃。 但是出乎温兮语意料的是,梁榛的恢复能力不同寻常的强,不过一周就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不过她有了两个与众不同的新爱好—— 扎小人、投飞镖。 偶尔把写着向思远名字并且戳得千疮百孔的破布娃娃拿到温兮语面前,用爱怜又欣赏的语气询问:“你看,美吗?” 温兮语:“……” 总之,得罪谁也别得罪女人。 sc的区域赛于十一月底提上日程。温兮语五人的队伍在网络赛中脱颖而出,获得了现场赛的资格。 周六早上的课已经好几周没去了,和谈隽池发微信请假之后,两人一直都没再联系。 不过因为投入了紧张密集的训练之中,她也确实很少有时间顾及其他。 临近期中,晚上图书馆关闭后各处刷夜场所也被抢占高地,位置非常难得,温兮语到邺架轩书屋的时候,里面早已坐得满满当当。 第二天上午就要考试,晚上必须熬夜复习,温兮语无奈,只好在校外找了一个24小时营业的咖啡屋继续学习。 临近十一点的光景,中关村大街上依旧灯火通明。 天气越来越冷,路上的行人厚袄加身。温兮语没带手套,边放在嘴边呵气边进了门。 ——所幸咖啡厅里暖气充足。 馆内播放安静悠扬的古典乐,温兮语很快集中精神,认真记忆理解考试涵盖的知识点。 几个小时过得很快,再抬眼时,墙上时针已经指向两点。是时候该回去了,温兮语收拾好电脑和课本,准备返回学校。 步行尚有一段距离,打的她害怕不安全,便循着路灯的指引一直往回走。 第一次在校外待到这么晚,树影幢幢,周围格外的寂静,温兮语心里有点打鼓,步伐也加快了些许。 肩头忽然有凉意落下。她偏头一看,竟是一小片晶莹的雪花。 北京下雪了。 不过须臾,纷纷扬扬的雪落了下来,迎着路灯橘黄色的微光,像是肆意起舞的银色精灵。 无人的街巷,漫天银白色翻飞旋转,街道上银装素裹,仿若一幅美得出奇的画。 ——前提是看雪的人带了伞。 温兮语出来的匆忙,书包里除了学习装备什么也没有,此时面对着这幅诗情画意的美景简直欲哭无泪。 冷死了。 她瑟缩着肩,绝望地看着一排早已打烊熄灯的店面。 发梢和肩处落了不少雪花,因体温融解了附着在衣服上,有冰冷的雪水沿着肌理渗透进来。现在回咖啡馆太远,温兮语打了个寒颤,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思索是不是该叫个车。 不过凝望着凄清冷寂的马路,再看看软件里需要等待的时间,她几乎想打消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她又菜又爱撩 第27节 温兮语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今晚怕不是要交代在这里。 就在此时,不远处鸣笛声响起,有车灯直直照射过来。 强光刺激下,温兮语下意识闭上了眼。 视线受阻,听力更为敏锐,似乎有沉着脚步声响起,温兮语心中咯噔一跳,抬起眼睑。 ——一片逆光中,谈隽池撑着伞阔步走来,英俊清冷的面容几乎看不清,但高大挺拔的身型和修长隽立的双腿依旧被光晕勾勒描摹得风华尽致。 男人走至她面前一步远处,站定,温兮语心跳快得几乎忘了呼吸,听他低沉嗓音道:“上车。” 如果不是现下模样太过狼狈,这本是一出浪漫的雪中邂逅。 温兮语心情复杂地跟着谈隽池走到车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惨不忍睹的情状,小声道:“这样,会不会弄脏您的车……” 谈隽池瞥了一眼她冻得苍白的唇。 他拉开副驾车门,简扼道:“进去。” 温兮语没敢再说什么多余的话,赶紧爬上了车。 今天只他一人开车,没有司机。书包卸了放在后面,湿了一半的羽绒刚脱下来,头顶忽然扔来一条干净清爽的毛巾。 脸上有了温暖干燥的触感,温兮语抿着唇,忍不住弯了下唇角。 “谢谢教授。” 在雪里呆了那么长时间,简直四肢冰冷僵硬。温兮语把头发上的水分拧干之后,又开始擦拭自己湿透的上衣。 车里很暖,随着体温复苏,身上的水分渐渐烘干,温兮语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心思些许热络,她偷偷觑向一旁神色清俊的男人——他正闭目养神,手肘撑在车窗边沿,指节屈起抵于颌骨处,侧脸深邃英挺,流转着随暗影明灭起伏的光华。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谈隽池睁开眼,漆黑的眸望过来:“怎么。” 温兮语不防间看见他微湿的额边碎发,心里倏忽一动。 路灯的光被飘扬的雪阻隔在外,车内又静又暗,她仰起脸,指尖攥着纸巾柔柔落下:“老师,您头发这里也沾了些雪……” 小姑娘嗓音细软,暗影缱绻中唯有一双琉璃般的眼睛清脆透亮,谈隽池垂眸看她,瞳色深而沉,如寒潭般幽邃难测。 狭暗的车厢内,无端酝酿出一丝微不可察的胶着。 以及一些别的东西。 若有似无,含混不清。 距离极近,男人的视线压下来,似乎稍一动作就能与她耳鬓私语,温兮语的心越跳越快,眼睫微颤,几乎无法维持抬起的手臂。 “……” 就在一切即将到达临界点时,手机铃声猝然响起,一刻不停地震动起来。 温兮语像只受惊的小鹿,一个激灵坐回了原位,手忙脚乱地翻找自己的手机。 是梁榛,因她太晚未回寝有些担心。 温兮语赶紧编辑微信给她,三言两语解释清楚情况。 消息发完之后,温兮语小心抬眸,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忽然打了个喷嚏:“阿嚏——” 这突然其来的一下有点尴尬,她装作开玩笑道:“是不是有人想我……” “——阿嚏!” 是真的着凉了。 温兮语捂着鼻子,一时有些招架不住,也再顾不上男人:“阿嚏……阿嚏!” 谈隽池眸光落在她身上,半晌抬起手臂,试了下温兮语额头的温度。 “生病了。”他嗓音淡淡,“送你去医院。” 温兮语哑然——难怪之前在咖啡馆时就已经感觉到一阵躁意,还以为是暖气开得太足了。 但到底还是觉得这样有些不好意思,她讷讷道:“算了吧,太麻烦您了,我回去贴个退烧贴……” “不麻烦。” 温兮语反应迟缓地眨了眨眼,扭过头去,却见男人已经发动车子,目光平静地睇视着风雪交加的路况。 被点破之后才觉得身体不舒服,脑袋好像越来越晕,身上的雪水虽逐渐干了但也有些不太舒适的黏腻,温兮语一开始还勉力支撑着自己睁眼,后来不知不觉昏睡过去。 被叫醒的时候已经到了医院。 这是附近最好的公立医院,急诊部灯光通明,医生护士彻夜值班,以防有任何紧急状况发生。 虽是深夜,厅内仍旧人来人往—— 突发性急症的,意外事故的,打架斗殴挂彩的,还有喝醉酒磕破脑袋的…… 温兮语很少来医院,没见过这么兵荒马乱的场景。她本就眩晕难受,体力不支,再加上身处这种环境脚步更加沉乏。 两个醉汉迎面走来,身形踉跄不稳,眼看就要冲撞上来。 温兮语心里一紧,还未反应什么,下一秒却有一股力道将她肩头一揽,严严实实地护在身侧。 她懵懵地抬起头,视线顺着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看上去,只见他波澜不惊的面色以及疏淡的眸光。 “小心些。”他说。 一种难言的安全感涌上心间,温兮语垂着头,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挂号缴费之后,医生让温兮语测了体温,然后再去验血确定是否为病毒性感染。 “手伸出来。” 长期坐诊,护士的作风干练,直接拉过温兮语的手,用棉签蘸着碘酒给她消毒。 锃亮的针尖从塑料袋里透出,温兮语心里一阵紧张,不由得看向一旁的男人。 从刚刚到现在,谈隽池一直在处理工作,打了两通电话,偶尔翻看手机回复消息。温兮语抿了抿唇,正想收回目光,却见男人抬眸,视线不期然地扫来。 他凝视温兮语正待扎针的手指片刻,道:“之前一个人在外面做什么。” “嗯?”温兮语讶异他突然提起这个问题,但还是如实回答,“明天有考试,学校里自习室没位置,我就到校外复习……” 正说话间,指尖浑然刺痛,她禁不住呲了声。 尖锐的一下,疼过也就好了,温兮语反应过来,原来他这是在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心里漫开一丝甜味儿,温兮语嘴角微微上翘,问:“那教授呢?” “嗯?”谈隽池看她。 “您为什么这么晚在外面?” “谈点事情。” “和工作有关吗?” “嗯。” “……” 话题隐隐有被聊死的趋向,温兮语鼓了鼓脸颊,试探问:“那我这样会不会耽误您的事情呀?” 女孩双颊呈现因热意导致的绯红,眼底微有些雾气迷蒙,语气却不依不挠,颇有种强撑着病体继续跟他攀谈到底的架势。谈隽池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半晌浮现一点似笑非笑的神色。 “不难受了?” 这四个字说得委婉,意思却昭然若揭,温兮语脸色一僵,乖乖地闭上了嘴。 最后诊断结果果然是呼吸道感染产生的病毒性高热,体温烧到三十八度多,如果想要快攻得上吊瓶打点滴。温兮语想到明早有考试,这一折腾又得一两个小时,皱着眉心为难道:“要不还是吃点退烧药好了。” 彼时谈隽池刚挂断又一通来电,瞥她一眼:“看你。” “那就吃药吧。” 拿着药方开了药,贴好退烧贴,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医院,上车的时候温兮语提出:“教授,能不能麻烦您把我送回学校?” “考试什么时候?” 温兮语愣了下,“早上九点。”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三点,再回学校基本就不用睡了,更何况她还生着病,谈隽池直截道:“去酒店。” 拐个弯就是星级酒店,设施齐全,服务也周到,比几人挤一个宿舍的条件要好上太多。 谈隽池要了一间行政套房,两间单独的卧室加上开阔客厅,空间极为宽敞。 在外面倒腾半宿,温兮语已是极为筋疲力尽了,吃完药后换上睡袍就窝进了床。 谈隽池给她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又微俯下身,再度伸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 见情况稍微好转,他淡声叮嘱道:“有任何不舒服就按铃叫人,明早七点半我让酒店叫你起床。” 昏沉倦意中,温兮语半睁开眼看他近在咫尺的英俊眉眼,含糊不清地问:“您是要走了吗……” “嗯。” 已经这么晚了,他还要去哪里。这个念头在心口转过一瞬,温兮语蓦地清醒了些。 是因为避嫌吗?还是仍有工作要处理? 看男人似准备起身,温兮语倏忽扯住他袖口,轻轻地拽了拽。 谈隽池眸光稍顿,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动,垂敛眼眸凝视过去:“怎么了。” 只见黑暗中,小姑娘弧度姣好的眸子闪着微弱水光,柔嫩的唇瓣咬着,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老师。” 蝶翼般的眼睫上下颤动,她指尖却沿着衣袖慢慢寻下去,翻进他的掌心,撩拨般地挠了下。 “您今晚,可不可以留下来。” ▍作者有话说: 本文又名《家养的小猫很会撩》~ 24h评论发红包发!红!包! 下一肥更明晚11点降落!!! 她又菜又爱撩 第28节 第19章 大佬 [vip] 第二天早上温兮语醒来的时候, 听见一阵低缓的敲门声。 打开门,竟是高朗站在外面:“温小姐,谈总让我来叫您起床。” 温兮语揉揉眼睛, 看了眼时间——正好七点半。 她往客厅里扫了一圈,并没有找见想看到的人, “谈教授呢?” “谈总早上有点事,先走了。”高朗提起一个纸袋,“这是他吩咐我给您带的干净衣服。”又指了下餐桌上鼎泰丰的食盒,“还有早餐。” 温兮语小步跑过去, 掀开碗盖, 一阵小米粥的清香冒了出来。她弯了弯嘴角,胃口不经意被勾了起来。 一觉过去, 虚汗发出来,烧也就退了。 昨晚半梦半醒间, 感觉好像有人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给她盖好了被子,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高朗带来的几件衣服是c家的新款, 休闲淑女风,简洁大方的款式, 保暖的同时穿起来也很舒适。吃完早饭之后, 谈隽池的司机将她送到了学校。 提前半小时到达考场, 试题难度没有想象中的大, 温兮语本来还担心状态不好影响考试,最后发挥得竟然还不错。 出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谈隽池发微信。 之前一直在想考试的事情, 现在静下心一审思发现——他们的关系好像不知不觉又有点不一样了。 温兮语:【教授, 昨晚太感谢您照顾我了, 不然那种情况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脸红]】 温兮语:【想请问医院、酒店还有衣服的费用是多少, 我怎么给您呢?】 过了约十分钟,谈隽池回道:【没事,不用了】 温兮语正思忖怎么把这话延续下去,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显示微信通话来电。 温兮语一愣,心里泛起微末的喜意,赶紧接了起来:“喂,教授!” 谈隽池应了声,道:“考完了?” 温兮语点头:“嗯嗯,刚刚才结束。” “嗯。”听筒里传来马路上的汽车鸣笛声,间或夹杂着他低醇的磁性嗓音,“还有不舒服么。” “没有了,起床的时候就没再烧啦。” 温兮语压着笑意,斟酌片刻说:“我想请您吃个饭,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方便呀?” 那边似乎顿了下,温兮语趁着这个当口,糯声道:“是真的很感谢您,您就给我一个表达心意的机会吧。” 等了好一会儿。 谈隽池才淡然出声:“这周六中午有空么。” 这是要在学校和她一起吃顿便饭的意思了。温兮语眼睛一亮,小鸡啄米般地点头:“有的有的,我非常有空。” “前几周不是还很忙?” 男人每个音都咬得漫不经心,无端的沉着性感,却又仿佛含着低促的笑意,泠然落在耳畔,“总不来上课。” 温兮语心里怦然一快。 她眨了眨眼,嘴上骚话已经自发地开始表演:“其实我最近也很忙,但主要看是对谁。” “如果其他人问我,那我没有时间。” 温兮语戏剧性地停顿片刻:“但如果是您的话,我的时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 好的,无人接话。 温兮语尴尬了一小下,很快语气自若道:“那教授,我们就周六见啦。” 挂断电话之后,温兮语给梁榛发微信,问她要不要一起吃午饭,没想到被这女人委婉地拒绝了。 温兮语:【为森么!为森么你不和我一起恰饭饭!】 一句【你是不是不爱我了】还没发出去,那边淡定回道:【放心,没有别的狗。只你一条。】 “……” 温兮语:【[微笑][微笑][微笑]】 温兮语:【[竖起我100米大刀并允许你先跑99米.jpg]】 这边温兮语还纳闷着原因,彼时的梁榛已经收好手机,姿态端正地坐在餐桌上,微抬眼睑看向对面的男人:“叶教授,您点餐吧。” 叶庭远把菜单推给她:“你先看。” 梁榛有些局促:“我都可以,还是您点吧。” 他没再推脱,低眸浏览各式各样的菜品。 梁榛偷偷觑着面前眉眼清朗的男人,不由得回忆起了之前发生的种种事情。 实在太过复杂,不知从何说起。 但真要说起来的话,该追溯到她分手那晚。 当时心情太崩溃,加上酒精上头,她和叶庭远在包厢里有了一些“不太寻常”的互动交流。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 比较窒息的是,第二天早上梁榛竟然没断片,隐隐约约记得都发生过什么。 这就很尴尬了。 她是喜欢叶教授没错。但这种喜欢,至多是图他颜好又富有学识的那种偶像式崇拜——一般都是远距离产生美。 真要是亲密一点,像是那晚的拥抱和倾诉,有了对方是自己老师这一层身份,就感觉怎么看怎么怪异。 梁榛当时没有叶庭远的私人电话,也对这事儿有点无措,索性就没想着再联系他。 谁知岁月静好几周,更加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某天晚上梁榛去五道口商场逛街顺便买了点日用品回校时,被向思远带着两个哥们拦下了。那两人她没见过,一脸的痞气和不正经,不知是他在哪里认识的狐朋狗友。 夜店吗。 梁榛讥笑问:“你想干什么?” 向思远眯着眼打量着她,半晌脸色不太好看地道:“梁榛,分手之后我自问没在任何场合公开说过你的不是,你现在这样让人传我谣言是什么意思?” 什么谣言? 梁榛先是怔愣一下——她从来没有做出这种故意报复的行为,不仅场面不好看传出去也不好听。想来,可能是同系的几个同学知道这事后说出去的,然后就有了些风言风语。 但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有些事想捂也捂不住。 不过,他这语气也太过咄咄逼人了,好像清清白白一点错事没干,梁榛心生怒意,一时没控制住嘲讽道:“怎么,自己做的事敢做不敢认吗?” “果然是你。”向思远攥紧了拳头,“梁榛,你这样做没考虑过后果吗?知道会对我的名誉造成怎样的损失吗?!” “你还在意名誉啊?!”之前怎么就没看出这家伙这么混蛋,现在可真是太会恶心人了,梁榛连一秒钟都不想和他多说,“给我滚开!” 向思远面色瞬间变了,冷笑道,“本来觉得咱们可以好聚好散的,你要是整这么一出,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身后两个男人上前了些,目光露出些许不怀好意,梁榛心生警惕,不欲和他们废话,拎着袋子就跑。 “拦住她!”向思远低喝一声,梁榛听见身后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心脏也悬到了嗓子眼。 男女的体力本就悬殊,这样下去肯定要被追上了。情急之下,梁榛从购物袋里掏出一包新买的姨妈巾,兜头向后面几人砸去:“给我接招!” “……操!” 领头那人被砸了个正准,晃了晃脑袋后更加穷追不舍:“你他妈给我站住!” 梁榛背着大包小包,很快就跑不动了,双腿已经无比乏力,却仍旧顽强地接连往后扔姨妈巾,试图阻碍对方哪怕一星半点的速度。 着急忙慌之下一时没看清路,撞上一人坚硬的胸膛。 梁榛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是对方抄近路在前头拦她吧? 然后叶庭远就看见怀中女孩颤着身体抬起了头,满眼的惶恐之色。他颦着眉扫视过后方追来的几人,轻声问:“怎么了?” 路灯下,男人俊逸的眉眼比月色更柔和。 梁榛的神经一下子就放松下来,像找到了可依靠的庇护之处,紧紧拽着他的衣服,一言不发地躲到了他的背后。 叶庭远一眼认出了向思远。 虽然不知是什么情况,但看这架势多少能猜到一些。 他沉声开口:“你们在做什么?” 语气是温淡的调子,但却含着不容忽视的师者威严。向思远等人一凛,在心里暗骂认栽,互相给了个眼色后,打着哈哈道:“没什么,就是想跟梁榛同学说点话。” 向思远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笑嘻嘻地说:“既然您在这里,那我就之后找她也行。” 叶庭远未接话,梁榛从后面探出头来,嫌恶道:“不必了,我和你之间没有再说话的必要了!你要是再敢找我,我就跟叶教授告状!” 她这完全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向思远心中窝火又不得发作,脸上神色几乎维持不住,与叶庭远匆匆告别后离去。 几人走后,梁榛才又挪到了叶庭远的跟前:“谢谢你啊,叶教授。” 她几乎有点不敢直视男人的眼睛,声音也虚的很——怎么这么巧,这样的事儿又让他给碰上了! 叶庭远凝视她几秒,垂眸道:“不用。”他看了眼时间,“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宿舍吧。” 梁榛似想起什么,略有些为难道:“我……我刚刚在路上掉了点东西,现在可能还要回去找找。” 叶庭远只当她是跑得太急落下的,未作多想:“什么东西?我陪你一起找。” “呃……” 梁榛张了张嘴,弱弱地道:“卫生巾。” “……” 嘴一瓢又补充了句:“刚买的,还是全新的。” 叶庭远怔了一瞬,旋即以手掩唇轻咳道:“……嗯。” “……” 梁榛此时只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她抿着唇,有些不自在地道:“教授,那我就先走啦。”她顿了下,重复道,“今天还是谢谢您。” “等一下。” 她又菜又爱撩 第29节 梁榛顿住脚步,回头。 皎白月色下,男人清俊的五官轮廓也好似覆上了一层淡薄的柔霜,愈发温和。 他说:“还是陪你一起。” 胸腔里不知有什么东西跃动了一下,梁榛讷讷道:“好、好啊。” 原以为被前男友出轨后再找上门恐吓是件十分倒霉悲催的事情,但这样和叶庭远一路走回去捡东西的时候,梁榛反而觉出一种事不关己的谐谑感。 也许在某一个瞬间突然想明白,人生就是这么一场闹剧,兵荒马乱又鸡飞狗跳。这年头,谁没碰上过几个渣男?这么想着想着,就有了一定程度上的释然。 看过那么多电影和小说,总该知道,真正的放下不是表面看似冷静实则内心怨怼不已,而是完全不去在意的淡然,和不再因这个人产生任何情绪波动的平静。 她想,这一天终究会到来,只是需要时间罢了。 叶庭远把梁榛送到宿舍楼下,又把帮她拎着的书包和布袋递还给她。 橘黄色的路灯拉长了他们的影子,梁榛略一抬头,凝视着男人温润如玉的容颜,脱口道:“教授,明天中午我请您吃饭吧!” - 然后就有了眼前这一幕。 叶庭远随意点了几个菜,执起茶杯轻啜了一口。 桃李园外面树丛不复春日时的茂盛,但秋风一吹,金黄的叶子簌簌地往下落,也是一副极美的情景。 天朗气清,两人落座处视野很好,可以一直望见外面如画般的景色。 当然……如果有人开口说话的话,想必气氛会更加自然融洽。 梁榛想破脑袋都没有找到话题,又不能跟教授醉心讨论学术,只能硬着头皮道:“昨天的事,还是谢谢您了。” 这已经是第三次道谢了,说出口的时候梁榛自己都觉得见外。 叶庭远顿了下,失笑,神色些许无奈:“没事。” 梁榛踌躇地望着他,觉得有必要解释解释昨晚的起因经过,于是简短地概括讲述了一下。过了会儿又迟疑道:“向思远他……” 似是看出她的为难,男人出声打断:“这是你的私事,不必告诉我。” “……哦。” 幸而这时菜陆续呈上,梁榛盛了一碗汤推到他面前:“教授,您喝。” 叶庭远颔首:“谢谢。” 吃饭的过程中两人几乎没什么交流,有种难以名状的尴尬,梁榛正纠结是不是应该留一下教授的联系方式时,听他道:“加个微信吧。” 梁榛:“啊?” 叶庭远沉声道:“这件事我会和计算机系这边的辅导员打个招呼,你那边有什么情况也能及时和我反馈。” 这是,担心向思远还来找她? 梁榛忽然觉得心里涌上一丝暖流,她想道谢却又咽回去,最后抿着唇,重重点了下头:“嗯!” 晚上回寝后本想和温兮语提一下这件事,但又觉得没什么必要,不过是徒惹她担心罢了。更何况,自己和叶教授之间的这些事情,出于某种隐秘的心理,梁榛并不愿被其他人知道。 ——他对她来讲,是温和宽容的长辈,也是教导有方的老师,而并非什么别的角色。 - 随着学期过半,学生节也愈来愈近。 温兮语除了日常完成课业,还要参加主持人排练和超算比赛的培训,忙得脚不沾地,周末更是有成堆成堆的事情压在身上。 到了和谈隽池约定午饭的日子,温兮语端着手机还没想好怎么措辞,高朗就打来电话,表明谈总突然有急事脱不开身,吃饭的事情恐怕只能等到之后再说了。 “啊。”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温兮语失落的同时还有些小庆幸——现在对于她而言也是很关键的时刻,确实没有什么多余的精力去分散,这样也好。 但还是做出一副惋惜的样子:“这样嘛,真的好可惜哦。” “抱歉,温小姐。”高朗歉意道,“下次一定有机会的。” 温兮语抽抽鼻子:“可是我盼这顿饭盼了好久呢。” 她一手攥着手机,一手擦拭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好几天没见到教授了,我对他的想念几乎到了茶饭无思夜不能寐的地步,难道教授他不想我吗?不想见见他最可爱最优秀的学生吗,嗯?” 对面默了一会儿,然后道:“温小姐,现在谈总就坐在我旁边,我开着免提呢。” “……” 温兮语艰难吞咽一口口水,火速挂断电话:“谈教授没空是吗,好的拜拜,不打扰您嘞!” 高朗:“……” 他悄悄地打量了一下老板淡漠平静的侧颜,突然觉得温小姐也算是个人才了,三番五次地在谈总面前群魔乱舞,小车翻完翻大车,然后依旧生龙活虎精力旺盛地蹦跶着。 换谁有这个胆子,啧。 - 连续两周,温兮语都沉浸在一种极其忙碌的氛围中。 十二月初,超算区域赛的现场赛刚刚打完,顾礼安和温兮语等人的队伍突破重围,在国内高校中脱颖而出,进入世界决赛候战队伍行列。 彼时高中同学班群突然说要在北京组织同学聚会,温兮语瞅着手上事情告一段落,便应下邀约。 同学会是最容易追忆往昔的场合,温兮语推开包厢进屋的时候,里面围桌上已经七七八八坐满了人,兴致昂扬地谈天说地: 一看到温兮语,便有人起哄:“哟,我们的大美女来了啊!” 以前和她关系最好的张文蕊赶忙拉开身边的座椅:“兮兮,给你留位置了。” 温兮语笑着坐下,参与到众人的寒暄之中。 “那会儿你俩不是一对吗,每天课间都偷偷溜到厕所里约会,搞得我们都不敢如厕……” 被点名的女当事人笑骂:“放你的屁俞天宇,什么叫到厕所约会,是旁边的小阳台好不好!多浪漫一场景被你说的恶心巴拉的。” 年少时隐秘的青涩懵懂早已成为过去,现在想起倒算是一份可以提供笑料的谈资。同学们陆续到场,纷纷加入闲聊。 有人打趣:“梅松,俞天宇给你取的名字,你现在还在用吗?” 梅松恶狠狠地制止:“不准把那两个字说出来!” 梅松是原来班上的副班长,但生有一副少年愁肠,极爱吟诗作赋,感慨风花雪月,教室里的图书角现在还保留着他当年的自制文集。 他喜欢在语文课后对对子,某天正兀自背诵着《笠翁对韵》,俞天宇优哉游哉地晃了过去,接口道:“天对地,雨对风,菊紧对梅松。” 教室里安静一秒,发出哄堂大笑。 噗,怎么说呢,实乃妙哉。 大家回忆起来还是觉得搞笑:“俞天宇,你所有的文学功底可能就体现在那句诗上面了吧啊哈哈哈哈!” 梅松梗着脖子:“那怎么能算是诗——” 俞天宇懒洋洋的:“怎么不算是,你看这不是对仗精巧平仄押韵么。” 眼看两人要开始干架,围观好戏的同学们才开始当和事佬,提起别的话题。正在兴头上,大门被敲了三下,接着有人进来。 整个包厢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女人戴着墨镜口罩,一头棕色的大波浪,黑裙高跟鞋,姣好身材被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肩上披着香奶奶的羊毛小坎肩,手臂上勾着lv的季度新款,一身珠光宝气显露无疑,进门之后,浓郁香水味霎时弥漫开来。 张文蕊在温兮语耳边沉默几秒,很无语地说:“冯茜音有没有必要这样啊,不就来个同学会吗,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当了个十八线小演员?” 当年上学时候温兮语对冯茜音这人印象不深,只记得沉默寡言坐在教室最后排,因为样貌不佳总被几个调皮捣蛋的男生们取笑。 后来再听说她的消息是在班级群里。 冯茜音就读于电影学院,在某当红小生主演的网剧中讨了个边缘角色。若不是因为同名同姓且各种信息都对得上,温兮语几乎快要以为这是另一个人。 演戏期间冯茜音因为和该男主的绯闻上过几次热搜,不过很快就被经纪公司压下来,没博得什么关注度,所以不久就去转行做了女主播,现在粉丝数量也有着小几十万。 不过听人说,她好像觉得自己算是小有名气,所以整个人都有点飘了。对老同学爱搭不理的,还常在朋友圈倾轧攀比、炫耀自己。 这次来同学会,估计也是想扬眉吐气一番。 冯茜音取下墨镜口罩,露出自己化着精致妆容的五官。欧式大双眼皮,挺翘的高鼻梁,小巧的v脸,张文蕊瞪大眼睛打量片刻,小声吐槽道:“她这哪是整容啊,这是换头了吧。” 冯茜音居高临下环视一圈,发现座位差不多都坐满了,于是便用不高不低的声音道:“我的位置在哪里?” 颐指气使的语气,显然根本没把大家放在眼里。但到底谁也不想一年一度的聚餐闹出不愉快,几个男同学起身让出一个位置,端着笑道:“茜音,你坐这里吧。” “嗯。” 冯茜音也不说谢谢,扭着腰就径直走过去了。过了一会儿,开始吩咐旁边的男同学给她夹菜。 得亏该男生素质良好,一个白眼转了一圈生生憋住,脸上表情依旧保持得当。 冯茜音到来之后,明显把房间里热火朝天的气氛拉低了一个度,众人都在有意地避着她说话,可她却像没点ac数一样,一个劲地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引。 “哎哟我手上这颗戒指虽然是找了英国皇家设计师专门定制的,但我总觉得款式太简单了,还没那种十几万的小作坊卖得好看……” “当主播辛苦是辛苦,赚的也就那样吧,唯一的慰藉就是我几十万的粉丝,她们真的给予我很多温暖呢。” “我和戴胜生的关系呀……哎呀,也没有那么熟啦,他偶尔会邀请我到家里做客……” 戴胜生就是之前和冯茜音合作网剧的当红小生,张文蕊听到这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特么是凡学鼻祖吧?”她顿了下,“不想再看傻逼表演,我得出去透口气。” 温兮语哭笑不得,也跟了上去:“我和你一起。” 这是一家清静的特色会所,包厢出去就是小桥流水,颇有些曲径通幽的禅雅之意。两人坐在亭廊边的石凳上继续叙旧。 “几年不见,大家都变化挺大的。”张文蕊感叹片刻,又对温兮语啧了声,“不过你的美貌还是一如既往。” 温兮语嘴角还没来得及上扬,就看她停下来打量半晌,一本正经地说:“就是头秃了点。” 温兮语:“……?” “我这叫秃?”她自信飞扬地甩了一下脑袋,“你没看到我这一头飘飘欲仙顺滑无比可以给海飞丝代言的乌黑秀发吗!” 张文蕊:“???” 呕。大可不必,姐妹。 两人说说闹闹,不经意看见服务员端着甜品进了他们的包厢。张文蕊眼睛蹭得一下亮了:“我进去再吃一点。”她转头看温兮语,“一起吗?” 温兮语摆了摆手:“没事,你先去吧,我再坐一会儿。” 她又菜又爱撩 第30节 闲着没什么事干,她先回复了一下未读微信,过了几分钟又退出来,点进朋友圈。 向下随意浏览着,半晌,温兮语手指一顿,停在某一处。 ——高朗在十分钟前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清静,禅意】。 而下面的图片里的石狮子怎么莫名眼熟,好像和刚进会所时看见的那只有点像。 温兮语心里一跳,难不成谈隽池也在这里? 她点开他的聊天框,想要询问却又无从开口,正思忖着,手肘冷不丁被人重重推了下。 温兮语抬头一看,冯茜音正双臂抱胸站在一旁,红唇掀着一抹笑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似乎并不算特别善意:“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啊?包厢里呆不下去了?” 这句话槽多无口,温兮语扯了扯嘴角,反应尚且正常:“……有事吗?” 冯茜音盯着她的脸,忽然觉得一晚上被人争相吹捧的快感有点索然无味,兴奋的大脑也像被泼了冷水似的,冷沉下来。 温兮语眼睛的弧度很美,生来就是潋滟的桃花眼,巴掌大的白皙小脸更是惹人艳羡。 还记得高中那会儿,基本上班上的男生,多多少少都对温兮语有意,连隔壁班那个她很喜欢的班草,也在她面前巴巴地给温兮语送了情书。 相较之下,她是角落里的透明人,无人问津,只能默默地羡慕着。 而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爱她的人很多,他们疯狂地给她留言表达拥戴,甚至有人不惜倾家荡产为她打赏。如今她再想要什么东西,只消勾勾手指,就有人腆着脸送上来。 这样说起来,温兮语算什么?就像今天的同学会,还不是被自己的光环盖过去了? 冯茜音唇角得意一勾,没忍住粉饰太平的假面:“哟,这是因为关注我的人更多,生气了?” “……” 这话直白得让人没法接,温兮语感觉有些好笑:“你在说什么?” “你不用在这里和我装傻。”冯茜音高傲得昂起下巴,“受人冷落的滋味不好受吧?以前你是众星捧月,可如今,有我在的地方,大家的目光就只会落在我身上。” “呵,你不过是我的陪衬罢了。再怎么嫉妒再怎么不甘也于事无补。” 温兮语:“……” 这位姐妹是不是脑子有点不太正常? 她不想与对方过多纠缠,点点头道:“哦,好吧。你说得对。” 冯茜音表情一顿。 她似是反应了几秒钟,旋即攥紧手指,双目喷火道:“你、你竟敢如此不把我放在眼里!” “……” 温兮语还没开口,冯茜音就冷冷笑道:“不如咱们就好好地比一比。”她抬起手,指向对面亭廊徐徐走来的一行人,“中间打头的那个帅哥,我从现在开始计时,看谁先把对方拿下。” 温兮语一个白眼快翻到天上,心说谁陪你玩这种无聊游戏。转眼却看到冯茜音已经采取了行动,挽了下耳边碎发,袅袅婷婷地朝来人走了过去。 温兮语实在没了耐心,本想趁机回到包厢,却脚步一顿,似有感应般地偏过头来,朝那行人看了一眼。 这一瞥,目光直挺挺地对上男人黑漆的瞳仁。 他身姿隽挺,气质矜贵优雅,漫不经意扫来的视线隼利深沉。手臂挽起,修长手指正将西装外套下方一颗纽扣系好。 温兮语:“……”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可真能挑。 她眼睁睁地看着冯茜音搔首弄姿地朝谈隽池抖动自己扇子一样又多又长的眼睫毛:“帅哥,给我留个电话呗~~~” ▍作者有话说: 冯茜音星途·危(狗头 最后决定把文名改成《她又菜又爱撩》,和基友聊天时候她灵光乍现的,我觉得恰如其分,而且封面可可爱爱啊!很抱歉“大佬”这个文名虽然体现了故事梗概,但是涨幅着实不是太好,希望此名能逆天改命,我来做个法(bushi狗头 之后可能会有双更,如果双更,大概率下午3点一更,晚上九点一更,如果单更就是晚上9点,我一向很准时的,放心看好了,如果迟了,就是系统bug哈哈哈哈 第20章 大佬 [vip] 高朗本来正打着电话, 瞥见眼前情景简直吓得魂飞魄散。 他这么多年跟在谈总身边,不是没有打发过各色女人,但是如此不自量力往前冲的, 实在是非常少见。 目光一转又看到不远处站着的温小姐,高朗心下疑惑——她怎么也在这里? 在看到谈隽池以前, 温兮语本来是要走的。 结果冯茜音整了这么一出,她果断改变了主意。 温兮语不急不缓、好整以暇地走过去,在谈隽池漆黑视线注视下,语气比刚刚的冯茜音还要娇嗲几分:“那个……您要不, 也给我留个电话号码呀?” 高朗:“???” 似乎每次见面都有惊喜, 他已经不想去探究温小姐今天抽的是哪门子的风了。 谈隽池垂敛眉目,半眯起眸眄她, 目光不动声色审视片刻,有了几分意味不明的情绪。 一旁的冯茜音心里得意——用力过猛, 最容易招人反感。反观自己,力度就把握得刚刚好, 绝对是赢定了。 几十万粉丝成天的无脑吹捧确实让冯茜音非常自信。 她的整容医生也说过, 她这例是他手上做过最成功的,几乎看不出任何痕迹,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天然美女。 温兮语今天只化了个淡妆, 清汤挂面的, 绝对不如她这张脸来得惊艳。 高朗还在飞速思索最优解决方案, 就听见谈总平静出声:“纸和笔。” 他赶紧将便签本和钢笔从公文包中掏出,恭敬呈上。 谈隽池接过, 在纸上写了什么, 过了会眸光又锁回温兮语身上, 如寒潭般沉邃, 愈发深不可测。 单是这么被看着就能感到大佬的威压,温兮语怂了下来,欲出声解释,却见男人撕下那张便签纸,捻在指间递过来:“电话。” 方向是朝着温兮语的,冯茜音笑容一僵,有些不敢置信——怎么可能?! 温兮语接过一看,纸上确实是他的手机号,落笔遒劲有力,握在手心里好像握住了一串特别的密码。 小小一方便签纸忽然变得有些烫手,温兮语抿着唇,睫羽扑闪几下,小声道了谢。 打脸打得如此不留余地,冯茜音脸上的笑維持不住,也完全没有心情继续呆下去了,只能狠狠瞪温兮语一眼之后,匆忙夺步离开。 等人走远,高朗才找到插话的机会:“温小姐,这什么情况啊?” 这也问出了谈隽池身后一干人等的心声,所有人的目光顷刻都集中在她身上。 温兮语:“……” 飙戏一时爽,善后火葬场。 她眼神有些闪烁飘忽:“哦,今天是我们同学聚会。刚刚那是我的一个高中同学,她非说要和我比一比。” 谈隽池打量她片刻,神情依稀难辨:“比什么。” “……比您会选她还是选我。” 本就空旷的亭廊中因这句话陷入了片刻的寂静,温兮语头皮发麻,当即推锅:“这、这都是我同学的主意,我呢,其实是想制止她来着……” 越说越没底气,她斟酌几秒,干脆放弃挣扎:“呜呜呜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您千万千万别生我的气……” 小姑娘一双大眼睛水汪汪,谈隽池垂眸半晌,倏忽笑了。 这一声格外低沉悦耳,温兮语凝视他英挺的五官轮廓,反应有些迟缓:“您……” 与此同时,男人不紧不慢地俯下身来。 几乎近在咫尺,他轻描淡写地开口。 “下不为例。” 温热的气息倾吐在耳畔,泛起酥酥麻麻的触感。声调比起责备更像是纵容,温兮语一晃神,清冷的雪松调弥漫开来,顷刻洋溢鼻间。 她的眼睫颤了颤,兀自镇定地站在原地。 “……嗯。” 直到一众人走了很久以后,心跳仍然愈演愈烈,扑通扑通在胸腔里狂跳。 温兮语回到包厢,饭局正到兴致最高之处,张文蕊问:“宝贝你去干嘛了,我们都准备吃第二轮了。” “碰到点事儿。” 温兮语没细说,张文蕊却兴致盎然地抓着她八卦:“也不知道冯小姐刚出门干什么了,回来之后整张脸臭得嘞——” 估计是气的。 温兮语扫了眼没看见冯茜音,随口问:“她人呢。” “大家后来都懒得附和她了,没人捧场这不就灰溜溜走了呗。” 没了冯茜音整个气氛还是很和谐的,大家开了几瓶酒,边畅聊边酣饮,忙里偷闲的轻松闲适。 温兮语也多喝了点,差不多有些头晕的时候,堪堪停了下来。 手指不经意摸进裤兜,触到一张纸的边缘。 拿出来一看,上面写着那串熟悉的号码。 她盯了几秒,动作缓慢地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了一会儿,然后点着那个名字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个长音,但无人接听。温兮语保持那个姿势片刻,放下了手机。 虽已接近尾声,但席间还是热闹,她坐了一会儿,张文蕊凑过来,大着舌头笑:“宝,债喝一杯啊!” 温兮语懒得理她,直接在桌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了。 恰逢此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她在桌上摸到手机,闭着眼接通:“……喂?” “兮语,听高朗说你今天同学聚会也在重清馆?”那头魏淮温和的声音传来,“我和谈总在这边也有个局,正好挺久没见了,想问你要不要来我们包厢坐一坐,喝喝茶。” 原来谈教授过来要见的人是魏淮哥啊,温兮语清醒了一些,直起身来,笑道:“好啊,你们在哪里?” 魏淮报了房间号,是比较幽僻的套房隔间,走进去之后先是茶室,再往里才是酒桌。 她又菜又爱撩 第31节 屋里茶几上摆着一块长圆形的雕花端砚,荷花刻得栩栩如生。茶室里只有魏淮一个人,温兮语扫了眼,禁不住问:“谈教授他们呢?” 她可是记得他之前带了好些人过来。 魏淮指了指一旁紧闭的房门:“和林总在里面谈事呢。”看温兮语有些疑惑的眼神,他解释道,“林磊是外资行mgs投行部的md。” “哦,这样。”温兮语斟酌道,“那我在这里,会不会影响你们啊?” “不会。林总和我们关系很好,都是自己人,别担心。”魏淮给她倒了杯茶,唇角微翘,“先喝点茶润润嗓子。” “谢谢。” 温兮语抿了一小口,清香于舌尖蔓延开,回甘无穷的味道。 “好喝诶!”她很快喝完,接着又添了一杯。 “好喝就多喝些。”魏淮浅笑着注视着温兮语的动作,半晌又开口,“上次画展之后到现在确实也够久了,那天也没来得及多跟你聊聊。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温兮语把最近自己在做的事情提了一遍,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不知不觉过去了半小时。 茶能解酒,温兮语感觉彻底缓过来了,脑袋也清醒许多。 高鼎是腾越集团重要的战略投资者,谈隽池和魏海越的关系在那日晚宴上可见一斑,想必他与魏淮也是熟识,温兮语眸子轱辘一转,问道:“魏淮哥,你跟谈教授认识这么久,是不是很了解他呀?” 魏淮勾了下嘴角,打趣道:“怎么,想从我这挖消息然后去跟你们教授套近乎?” 闻言,温兮语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抿着唇笑:“那你说不说嘛?” 魏淮颇含几分兴味地打量她片刻,问:“行,你要真想知道,也不是不可以。” 温兮语了然地接话:“只是要请您吃饭对吧?”她眨眨眼,“哎呀我都懂的。” 两人对视而笑,半晌,魏淮道:“其实我还挺佩服谈总的。” 谈家是做矿产生意的,众人常被谈隽池在私募投资领域的斐然成就吸引注意,却忽略了他同样显赫万分的家世。 谈隽池的父亲谈书坤做铁矿起家,三十多年前已是当地赫赫有名的巨贾,而立之年娶了香港富商黎长复之女黎婧容,借由黎家资源更是如虎添翼。双方强强联手,如今家族产业遍布全国。 谈隽池是长子,可却不是家中独子。 谈书坤夫妇二人结婚四年后又领养一子,原因为何外界猜测颇多,却终究没有定论。总而言之,兄弟俩关系并不密切,鲜少在公众场合同框,更有传闻言明,还是小儿子和家中更为亲近。 谈隽池自北大毕业以后,没有接手家族企业,反而自立门户进行私募股权投资,短短几年时间便打出高鼎的招牌,使得资产规模飞速发展壮大,到了如今的2000亿。 这些经历温兮语之前也有在网上看过,但无论如何也不如他人转述来得真切,不免心中感叹一番。 又想到了什么,少顷,温兮语舔了舔唇,试探问道:“那,追谈教授的人是不是很多呀?” 魏淮眸光微动,正准备出声,里间的门打开,谈隽池走了出来。 男人步伐沉稳,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雪白衬衫和深蓝色马甲服帖平整,丝毫不显忙碌一整天后的凌乱。望过来的英俊眉眼漆黑深邃,温兮语的心跳漏一小拍,也不知他听没听见自己刚刚那句话。 见状,魏淮很快起身迎上去:“谈总,林总,谈好了?” “嗯。” 谈隽池颔首,深长眼眸掠过温兮语,面色沉静不见诧异。倒是他身后的林磊似是有些惊讶:“这小姑娘怎么好像有点眼熟?” 他这么一说,温兮语也就想起来了——刚开学那会儿两人曾在酒吧碰到过,那时候这位在和谈隽池一起打台球。 温兮语笑着提了这件事,林磊恍然,饶有兴致地跟她聊了几句。 几人在茶室里坐下,趁着魏淮和林磊交谈的时候,温兮语蹭到谈隽池的身边:“……教授。” 男人敛着眉目,视线落在她飞起红晕的脸颊上,“喝酒了?” “嗯,喝了。”温兮语乖乖答。想起自己曾经的黑历史,她悄悄觑他一眼,小声强调,“不过我没有喝醉,您不需要担心的。” “……” 小姑娘双颊虽红,但眼神却很清明,泛着灵动水泽,谈隽池垂眸凝视她几秒,移开目光。 少顷,他道:“我担心什么。” 语气似染了些耐人寻味和谑然,温兮语张了张嘴,感觉被他完全看透,蠢蠢欲动的小心思收回了头,缩成安静的一小团。 那头魏淮两人已经结束闲聊,眼神循过来,“兮语,你怎么回去?” 猝不及防被点名,温兮语眨了眨眼:“啊?我……” “我送你回去吧。”魏淮道,“这儿回学校比较远,别打车了。” 温兮语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谈隽池——男人正斟了一杯茶,慢条斯理地轻啜一口,仿若对两人对话不甚在意。 “……” 她都要跟别人一起走了,孤男寡女夜色漫漫,他都没什么反应的吗?!啊啊啊啊啊啊这个男人他冷酷无情没!有!心!!! 内心弹幕咆哮,温兮语面带微笑:“哦,好呀,谢谢魏淮哥。” 魏淮跟谈隽池和林磊打过招呼,又替她检查了一下座位上还有没有遗漏的东西,而后道:“走吧,时间不早了,司机已经在楼下等了。” “嗯嗯,好。” 温兮语一边答应,一边一步三回头地偷瞄谈隽池。 ——真的真的不挽留一下吗? 就这么看着你的小可爱跟别人离开?! 兴许是她的眼神过于不甘和热烈,到了让人无法忽视的地步,不过须臾,男人将茶杯轻叩在几面上,站起身来,“魏淮。” “谈总,怎么了?”魏淮在门口顿住脚步。 屋内一干人等闻言也被吸引目光。温兮语更是心中一悬,紧张地看着他,说不清有几分期待几分忐忑。 一秒钟仿若被无限拉长,磁场胶着浮动。 谈隽池视线一寸寸扫过温兮语迷蒙微红的面颊,半晌,黑眸平静道:“我来送她。” ▍作者有话说: 嚯嚯,有些人就是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 第21章 大佬 [vip] 空气中寂静的因子躁动一晌。 温兮语高悬的心放了下来, 但也未因此安稳,反而怦然加快。 魏淮的眸光一顿,似乎有点诧异, 可并没有再开口说什么,点头道;“行, 那就麻烦谈总了。” 谈隽池颔首,跟几人作别之后,眼神示意温兮语:“走吧。” 他双腿修长走得很快,温兮语赶紧小碎步跟了上去。 仿佛听见了她急促的脚步声, 男人的步伐有意放缓。温兮语低着头, 在他人看不见的角度,像只偷了腥的小猫般, 嘴角禁不住小弧度地上扬。 赌对了。 这回高朗没和他们一辆车,温兮语坐在后座, 离谈隽池一肩之隔,愈发想要去做些什么来亲近他。 少了围观者, 感觉发挥的空间也比之前更大些。 思索片刻, 温兮语开腔:“哎呀,教授, 我怎么感觉似乎有点头晕呢, 是不是喝多了呀……” 有道是, 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先装柔弱, 之后再小白花顺势歪倒一波,如果能够趁机靠在他肩上, 那可真是太完美了。 温兮语手刚抚上额头准备凹个造型, 就听谈隽池蓦地出声:“看着不像。” 温兮语:“?” 还没开始表演就直接被戳穿, 她干咳一声, 挣扎道:“怎么就不像了,确实有点难受呀。” 谈隽池手肘搭在窗沿上,指骨屈起抵住下颌,目光平静地看着温兮语:“那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温兮语:“……” “倒也不必。”她很快坐直身体,乖乖安于一隅。 一片难言的尴尬氛围中,温兮语大脑飞速思考——不行,不能这样沉默下去,还是要主动出击。 “谈教授,谢谢您今天送我。”她装模作样地看了眼车窗外,“不知道顺不顺路呢,太麻烦您啦。” “没事。” 好的。 差点忘了这个男人软硬不吃,有一颗冷酷无情的心,这种没有明确目的的搭话纯属自讨苦吃。 本来温兮语不想提这茬的,但是话到嘴边还是没忍住,眨巴着眼问:“那个,刚刚您为什么不让魏淮哥送我呀?” 挨挨蹭蹭的话,踩在越界的线上,小姑娘颊边的软发自然垂落,眸光中试探又天真。 像是小猫伸出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谈隽池偏过头,起伏明灭的光影于轮廓分明的侧脸流转,意味并不明朗。 他神色难辨,黑眸愈发沉静似深潭,半晌,唇边挽起一丝疏淡的弧度,嗓音低沉道,“觉得你会想要问我问题。” 温兮语没反应过来:“什么?” “比如家庭背景,过往经历,人际关系……” 随着男人不紧不慢地低缓叙说,温兮语的脸一点点白了下去,而本就粉嫩的耳尖更加冒红。 原来之前她和魏淮哥套信息的时候,他都听到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温兮语羞耻懊恼得可以用脚趾抠出一套梦幻芭比别墅,并在上面摆好“peacelove”的小牌牌。 好在她心理素质还算过硬,梗了一会儿逐渐平复过来,并进行自我安慰——听到就听到了,学生关心老师这不是天经地义嘛,有什么好心虚的。 没错,就是这样。 温兮语重振旗鼓,侧过身对着谈隽池。她微抿着唇,不闪不避与他对视,声调却软糯得像是在撒娇:“我那就是想多了解您一点嘛。” 路灯的冷芒撒进窗沿内,车厢里彻底安静。 “……” 她又菜又爱撩 第32节 温兮语深觉翻车次数多了也不是没有好处的,至少在极度尴尬的情况下她还能像现在一样镇定若狗,稳如磐石。 她倏忽记起,之前给哥哥挑生日礼物的时候,自己还给谈隽池买了一条领带,今天也巧了,正好带在书包里。 上次想请他吃饭也没请成,不如用这个来表达谢意。 温兮语拿出礼品包装盒,踟蹰片刻,小心地递出去:“教授,之前您帮了我很多,这是我送给您的回礼。” 她瞅了瞅谈隽池的神色,又解释:“是领带,觉得很好看,很衬您,就买下来了……” “什么时候买的。”他问。 闻言,温兮语愣了一下,回忆,“大概是上两个月。” 谈隽池注视她须臾,而后接过礼盒,放在了座位边上。温兮语心知他这算是收下了,忍不住有些小雀跃。 交谈间司机已经停在学校大门口,恭敬出声提醒,温兮语往外瞥了眼:“啊,我到了!谢谢您送我回来。” 她要开门下车时,谈隽池道:“温兮语。” “嗯?” 温兮语转过身,睁大了双眼。 乌黑的发丝在凉风中拂过她的脸颊,衬得整个人唇红齿白,眸光莹亮,颜色极好。 谈隽池仍那么看着她,并不立即开口。他的神情不知何时带了些思量的意味,深暗沉邃,但却仍不露声色。 过了会儿,温兮语听见他说。 “下次想知道我的事,没必要问别人。” 男人顿了一下,黑眸浮现一点似笑非笑的神色:“我比他们知道的更多。” - 收到魏霄儿订婚宴邀请的时候,温兮语是有些意外的。 虽说周氏集团的势力盘根错节,魏家能与之联姻远算不上吃亏的那方,但温兮语也没想到两人会确定得这么快。 之前达成的表面夫妻共识,不知道还做不做数。 化妆间里,温兮语趁着无人的罅隙,抓住机会询问魏霄儿:“亲爱的,你跟周随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害,就那样。”人前的魏大小姐端庄得体,人后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周随说了我俩只是契约关系,我总不好上赶着跟他说我对他感兴趣,想跟他谈恋爱吧,这话谁听了不得吓跑。” “所以……”温兮语斟酌词句,“你现在采取的就是静观其变策略呗。” “对,敌不动我不动。”魏霄儿煞有其事地总结,“只要周随没眼瞎,我相信时日久了,他会正确地认识到我的魅力。” 聊了一会儿,门口有人敲门,说是时间差不多了,让新娘准备一下。 温兮语溜回会场,找到写有自己名字的座位坐下来。今天温砚恰好在国外谈合作,实在赶不回来,于是让胡昱祈代替参加。两人坐在一起,在仪式开始之前闲聊了一会儿。 高鼎和腾越的关系密切,魏家千金的订婚宴谈隽池自然也得出席,他的位置在温兮语前排偏左,从她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男人挺拔的鼻梁以及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他今天穿了一件较为正式的双排扣平驳领马甲,手臂处衬衫勾勒出自然流畅的肌肉线条,不时低头处理公务的专注模样也沉着迷人。 温兮语倏忽想起那晚他送自己回学校时说的话,嘴唇轻抿起一个笑,颊边粉嫩愈发生动。 想知道他的事情,可以直接问他——这话说得简直太犯规了,不仅是默许,甚至有些纵容的意思。 温兮语正出神想着,在谈隽池回身与人交谈的一刹那,视线不经意掠过他的领口。 熟悉的复古红蓝配色,镶着细闪的金边,谈隽池竟然戴了自己送的那条领带。 胸口处一下快过一下,温兮语这才真正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和她想象中相差无几,这领带果真是很衬他。男人气质矜贵,眉眼致致,哪怕并非这场订婚宴的主角,也足够吸引旁人的目光。 似是有所感应般,在温兮语注视着他的时候,谈隽池蓦地掀起眼睑,眸光与她对上。 他眉宇修挺,眼尾处略弯,此刻并未刻意压着,显出一瞬与往日不同的清隽柔和。 不过那双眼睛还是深不可测,温兮语睫毛颤了颤,率先低下头去。 订婚仪式只是走个流程,很快就结束了,接下来是酒会,邀请了很多魏海越的商业合作伙伴。温兮语知道其实这才是大头,订婚不过是个幌子。推杯换盏之间,许多项目就有了眉目。 魏霄儿和周随在场内敬酒,胡昱祈对温兮语也颇为照顾,带她四处转了转。 人认识了不少,只可惜整个晚上温兮语都没有和谈隽池说话的机会,只偶尔看到男人修颀隽立的背影。 中途去了一趟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瞥见走廊墙边倚着一个男人,眉间紧颦正在打电话。对方看见温兮语后明显顿了一下,她也没在意,转身回到了会场里。 到了后期,厅中人们三三两两聚集成群,觥筹交错。 胡昱祈有事先行离开,走的时候问她要不要一起。温兮语惦记着谈隽池还在,便委婉地拒绝了。胡昱祈倒也没说什么,只让她一定要注意安全。 温兮语拿了几份茶歇,坐在一旁小口小口地吃。 本想找找谈隽池到底在哪里,晃眼间看见魏霄儿挽着周随找来了。 “兮兮,给你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未婚夫,周随。” “温小姐。”周随生得清朗,属于俊逸又耐看的类型。他朝温兮语彬彬有礼地颔首示意,又伸手和她握了握,“平常我不在的时候,还麻烦你多照顾霄儿了。” 哟嚯,入戏还挺快。 温兮语意味深长地点头:“你放心吧。” 聊了几分钟,温兮语又四处打量一瞬,仍未找到谈隽池,便随口一问:“亲爱的,你有看到谈总吗?” 魏霄儿道:“我爸说他刚走了啊。” 森么!?已经走了吗!!! 温兮语笑容一僵,那怎么也不跟她说一声。 过了会儿又反应过来,人家什么身份什么立场,干嘛和她交代。 原以为好不容易培养出的一点师生情顿时烟消云散,温兮语深呼吸一个来回,语气平稳地拿出手机给温家司机打了个电话。 司机还有一会儿才到,温兮语打算在附近转转。 这座星级酒店的楼层设计比较复杂,订婚宴的会厅占据二楼和三楼,前几层由楼梯交叠衔接,中空水晶吊顶璀璨闪烁,富丽堂皇。 旁边接壤着另一座双子楼,文娱设施较多,乍一望过去最打眼的就是私人会所柏悦明庭的四字招牌。 底下还有稍微低端一些的酒吧,不过装潢极尽奢华,里面灯光朦胧,隐约可见影影绰绰的景象。 温兮语只在外面驻足,没有进去,正准备收回目光,有人从后面揽了她一下。 今天穿的是一件交领小礼裙,领口不高,那人手指冷不丁触到她肩颈,温兮语皱起眉,条件反射地朝旁边一撤。 待看清来人之后,她凛然一惊——这不就是之前在走廊上碰到的那个男人?隐约有点印象,似乎是叫做汪凯,和魏家沾亲带故,家里是做地产开发的。 还没说话,浓郁的酒气已经溢满鼻尖。 汪凯勾着嘴角,笑容中几分痞气:“美女,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刚在会场看见这小姑娘,侧颜姣好身段窈窕,他便动了几分心思。后来见她离席,他就一路尾随过来,为的就是找个合适的地点下手。 眼下倒是好机会。 平常家里管得宽,汪凯颇有几分纨绔作风,玩得很开。以往都是各色女人费尽心思地贴过来,到手太容易,有点失了兴致。 今天想尝点不一样的。 他观察过了,刚刚好几次看她孤身一人坐在座位上,也没见什么人来找,想必没什么背景,不过是霄儿消遣的玩伴罢了。 这么想着,手上动作更加肆无忌惮,使了力气去搂眼前面容姝丽的小姑娘。 温兮语抬手一挡,想也没想道:“放开!” 这一声是极冷的,仿佛淬着冰,汪凯一愣,愈发得劲儿——乖顺的小绵羊他看不上,这种有性格的才有趣。 “别这么防备嘛,陪哥哥喝一杯,你又不亏。” 温兮语被这话恶心得够呛,奈何男女力量确实悬殊,没法挣开汪凯的禁锢。 酒吧纸醉金迷,音浪迭起,无人注意到两人的拉扯。 已经行动,没有失手的道理,汪凯的视线露骨地滑过温兮语粉嫩的唇瓣,双臂钳制住她手腕,整个人就要狠狠地压下来。 “汪凯!” 不远处沉沉一声喝止,令得汪凯的动作猛然一顿,手指松开来。 温兮语赶紧挣脱,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无措看过去,迷蒙视线中瞥见几道熟悉的身影。 魏海越,高朗,还有谈隽池。 心里拉紧的弦好似一瞬间就松了下来,温兮语微颤着呼出一口气,将肩处被扯乱的礼服慢慢提了上去。 魏海越阔步走来,眉间紧锁,语气略凌厉:“汪凯,你这是在做什么?!”他的目光移至明显受惊的小姑娘身上,“兮语——” 谁知温兮语一个激灵,逃离似的,哒哒小跑到谈隽池的面前,躲到了他的身后。 她像寻求依靠般轻扯住他的袖沿,怯怯道:“老师……” 声音也是发着颤的,是真吓到了。 谈隽池垂敛着眸凝视她,眼睑落下一片浓墨般的深色,晦暗不明。 ——小姑娘低着头,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唇畔抿出些微隐忍的力度。 哪怕是卸了力,她的脊背仍旧是紧绷着的,处处显出防备。 他没说什么,只是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搭在她纤瘦的肩上。 “谢谢……”温兮语嗫嚅了下,嗓音中还有哽咽。 谈隽池无声注视片刻,忽地抬起手,将小姑娘颊边几缕凌乱碎发捻起,缓缓别至耳后。 动作称得上是温柔安抚。 时间每一秒像被无限拉长。 “没事了。”他说。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 什么叫安全感! ps:我把我的八章存稿放出来了,请大家今晚一口气定完可以吗,订阅差到想面壁,我的小天使都去哪了!!!!!!!! 可以直接点【自动续定】哦嘿嘿,这样每一天一更新就会计入我的订阅,而且你们想啥时候看都行,你好我好大家好(狗头 她又菜又爱撩 第33节 呜呜呜看到好些小可爱每一章都留评,真的好感动!!!!我超喜欢你们留下一些具有内容和想法的评论!!! 第22章 大佬 [vip] 没事了。 温兮语睫毛颤了颤, 小小声地吭出一句:“嗯。” 那头魏海越已经开始教训汪凯,汪凯不明就里却不敢辩驳,惊疑不定的目光时不时朝温兮语飘来。 身旁的人似乎又往自己身后挪了挪, 谈隽池疏离抬眼,平静出声制止:“魏总。” 说来还真是很巧。 刚刚两人在柏悦聊的, 就是汪家的事。 汪凯的父亲汪岳明是魏家的旁支亲戚,本来是做房地产开发的,结果今年重资押入的一个项目黄了,不仅由于建设违规问题导致延期交房, 还因去化速度太慢使得部分金融机构负债违约。 该项目拖垮了整个公司的资金链, 已经被定性为不良资产。 早些时候汪岳明求到魏海越跟前,希望他能够牵线搭桥, 找谈隽池再要一笔资金。 高鼎有专设部门负责不良资产投资,刚刚两人已经谈妥, 如果尽调没有纰漏,就再借汪岳明几个亿周转。 “岳林长恒那个项目, 就作废吧。” 谈隽池浅淡开口, 眸光几乎不含温度地落在汪凯身上:“到此为止。” 在看到方才那一幕的时候,魏海越心里就有了数, 只得叹息一声:“好。” 汪岳明对他来说不过是可有可无的角色, 能卖个面子是最好, 不能也罢, 但谈隽池是万万不可以得罪的。 念头兴起的时候,视线又在温兮语脸上绕了一圈——倒是难得见他护短的模样。 两人虽然年纪相差甚远, 但论话语权和资历却是不相上下。平常亲近的称呼省去, 魏海越正色道:“谈总, 改日我一定让汪岳明亲自上门赔罪。” 汪凯听到这里, 才意识到事态比自己想象中更严重。他也算是反应过来了,顾不上理清纷乱的思绪,忙不迭地认错:“谈总,魏叔,我、我刚刚不是——” “多余的话不必说了。”谈隽池收回目光,像是再没探听的兴致,直截拉起温兮语的手腕,“走。” 温兮语本来已经平复了情绪,被他这么一拉,脑袋又开始晕乎起来。 只能看见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她却无法移开视线,就这么一直仰着头,愈发目眩神迷。 似乎明白了为什么会喜欢上他。 因为好像只要他在身边,她就能获得那种让人足以依赖信任的,安全感。 对她来说,这不知是多么稀缺珍贵的东西。 母亲是一方淡得快要看不见的剪影,父亲则常年在外不见踪迹,温兮语以前关灯上床之后望着墙面洒落的黑暗总是很害怕,害怕被谁悄无声息地带走,也没人来找她。 而此时。 温兮语的眸光垂落。 男人修长有力的指骨攥住她的腕,她突然感觉…… 好像一切也没什么不大了的。 - 上车以后,谈隽池吩咐高朗拿瓶水来,他拧开瓶盖,递给温兮语:“润润嗓子。” “谢谢谈教授。” 男人的外套上散发着他惯有的那种雪松味道,清冽沉香,温兮语披在身上,埋首细嗅了嗅,又稍稍裹紧了些。 令人安心。 之后车厢里再无人说话,温兮语也累了,在一片静意中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等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她拎起东西准备下车。 谈隽池原本在用手提电脑,听到动静后侧过脸。倾落的光影让他本就出众的五官轮廓更加深邃,温兮语嘴唇翕动想说些什么,末了目光落在他领口处。 她眨了眨眼,因为小憩一阵又满血复活的骚话技能自发启动:“哦哟,这个领带怎么会这么貌美呀,我真的没想到会是这么震撼人心的效果嗷。” 温兮语顿了下,继续感叹:“不对,还是因为您人太好看了,所以什么配饰在您身上那都是大放异彩!” 前排将她的话尽收耳中的高朗:“……” 啊这。 看来温小姐的恢复能力可不是一般的强啊,本来还有点担心的来着…… 温兮语还在絮絮叨叨吹彩虹屁,谈隽池略动了动眼睫:“温兮语。” 她停下来:“啊?” “你很闲?” 本来该是疑问的语气,却因为他声调冷淡,说出了陈述的意味,温兮语嘴角一僵,果断选择见好就收:“哦,还好还好。” 她摸了摸鼻子,讪讪道:“那,我就上去啦,教授晚安哦!” 谈隽池并不接话,只波澜不惊睇着温兮语,像是随意的注视,又仿若极为细致的打量。 半晌才平静道:“去吧。” 温兮语眸光清亮地点点头,思忖着是不是应该再祝他做个好梦之类的,谈隽池忽然笑了。 这一笑如同和风拂面,雪化三尺,温兮语怔愣一瞬,听到他说。 “早点睡觉,不要胡思乱想。” - 翌日一早,梁榛打着哈欠从洗手间洗漱回来,瞥见温兮语衣柜里的男士西装外套,脚步一顿:“那是谁的?” 温兮语静默一瞬,如实道:“谈隽池的。” 她也是上楼之后才意识到自己顺手拐走了人家的衣服,一时半会儿没法还回去,只能先挂在寝室里。 “卧槽?” 梁榛打到一半的哈欠消了,八卦之魂瞬间烧到两米高:“我错过了什么?”她双眼发光,“你们已经进展到这个地步了吗?!” 温兮语没搭话,梁榛凑过去一看,发现她又在对着电脑打字。 【冷漠凉薄的男人垂眼看向女孩,眸光清寒,女孩被看得有些发怵,缩在车厢一角,讷讷问:“老师,怎么了?”】 【盯了她片刻,男人蓦地撩起眼睑一笑,用那条镶金边的华美领带绑住女孩的柔嫩手腕:“你送的东西,自然要好好用了。”】 题目叫做《霸道掠夺之爱的金领带》。 再一看网页抬头——“有问题,上知乎。” 题主:【喜欢上了老师但是碍于身份现实中无法在一起怎么办?有没有姐妹跟我讲讲你和老师发生过的赤鸡故事呜呜呜!!!】 好家伙,她把之前写的小片段放上去了,现在还在继续更新答案。 梁榛:“……?” “温兮语,要点脸吧,这都发生过吗你就给人往上写?!” 温兮语没理她,直到又敲完一大段,才心满意足地合上了电脑:“你刚刚说什么?” “我问你和谈教授发展得怎么样了。”梁榛复而鄙夷道,“不过看你这yy的样子,也知道进度不咋地。是我多虑了。” “怎么就进度不咋地了?” 温兮语一双桃花眼微微上翘,指尖温柔轻抚过西装的袖子,浮想联翩:“你看这衣服往少里说得近六位数,谈隽池就这么放心地给了我,不正是说明我在他那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这是宠溺,也是默许,代表他愿意让我步入他灵魂的深处……” “……” 梁榛皮笑肉不笑地道:“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的说的就是你本人吧?拥抱了吗亲嘴了吗上床了吗?忘了件衣服在你这就是步入灵魂深处了?” 这话问得足够犀利,温兮语噎了一下——对方辩手逻辑清晰,看上去不太好忽悠。 但她也不是吃素的,很快稳住心神:“就算这个过程比较缓慢,但是量变正是质变的基础,我成为你师母这个结局也是没有任何悬念的。” 温兮语自信地抬起下巴:“小梁子,还不快放尊重点,即刻跪安吧。” 梁榛:“……” 好伶牙俐齿一女的。 两人日常快乐掰头的时候,另一个室友胡心怡走了进来:“对了宝贝们,马上校歌赛决赛了,一起去看吗?” “诶,什么时候?” “下周四。” 温兮语看了眼时间表:“应该可以。”她顿了下,“不过这个票是要提前去领吗?” “好像是。”胡心怡翻看了下手机,找之前校学生会发的推送,“往年每次都巨多人排队,还不一定能抢得到呢。” 过了会,她道:“哎呀,今天中午是最后一次领票时间诶!就在c楼,11点开始!” 据说去年领票地点在新清华学堂,结果到点的时候人满为患,早就排起了长龙,队伍一路绵延到了学堂路上,足有几百米,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温兮语果断看向梁榛,眼含信任地拍了拍她的肩:“宝子,我和心怡一会儿还有编译原理的课要上,这个光荣而伟大的任务就交给你啦!” 梁榛:“……” 不就是苦力活,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行吧,谁叫我闲呢。”她微笑道,“我一会儿看着点,提前去。” 繁忙学业之余确实需要一些调味剂放松身心,这次校歌赛阵容强大,听说还请了几个知名原创歌手当嘉宾,都是温兮语比较喜欢的,其中一个的歌她还在音乐app上下载了好多首,甚至单独存了一个歌单。 想到马上就要和爱豆近距离接触,温兮语心情颇为愉悦,连令人头秃的编译原理也显得可爱了起来。 然而这种通体舒畅的感觉只持续到中午下课。 刚从教室出来,胡心怡和温兮语两人就迎接了梁榛迎面一盆冷水:“哎哟对不起啊,我提前了半小时,还是去晚了,排到我的时候,票已经领光了。” 梁榛是第二个没票的,这种与快乐正好失之交臂的感觉实属悔恨:“太卷了太卷了!连看个校歌赛都这么卷,你清同学怎么这么热爱文艺啊!” 温兮语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我就知道……” “对吧对吧?”梁榛极力获取认同感,“浪费一小时排队,大家都不用学习的吗——” 她又菜又爱撩 第34节 温兮语接完后半句:“就知道儿子会犯错让爸爸来擦屁股。” 梁榛:“……?” 她想要反驳,却因为心虚一时哽住,两人隔着电话一时沉默无言。 半晌,温兮语叹了口气道:“我再想想办法。” 胡心怡在一旁听完全程,虽有点失望,但也积极提了建议:“校会那些人应该多多少少都有内部票,要不问问他们能不能匀给我们几张?” 温兮语:“行,那咱们都问问看。” 放下电话,温兮语思忖了下,脑海里冒出一个人选。 顾礼安常年参加各种校级大型活动和比赛,在这块肯定比较有资源,也应该认识不少校文艺部的人。 思及此,温兮语给他发了条微信,陈述情况。 没过几分钟,顾礼安就回了过来:【我给你问问哦。】 温兮语:【嗯嗯,好的![太阳]】 温兮语:【[谢谢.jpg]】 顾礼安:【听我朋友说今年的票特别紧俏,我尽力给你们争取~】 顾礼安:【不用太担心了。】 温兮语:【太感谢礼安哥啦!】 刷了一遍朋友圈,竟发现不少哀嚎着手慢没有抢到票的同学,看来的确是一票难求。而她一开口就要了三张票,实在有点不好意思,心叹要是这事儿能办成,就欠了人家一个大人情。 不过从大一入学到现在,温兮语因为学习太忙没时间,一次也没去过校歌赛,每年年底的时候看到别人发的决赛视频都有点羡慕。她是真挺感兴趣的,要是有机会的话还是希望能够去现场一睹风采。 都说上帝给你关了一扇门就会打开一扇窗,这边刚和顾礼安说完,那头高朗就发来信息。 高朗:【兮语,这周六中午有时间吗~】 高朗:【之前谈总行程有变没能和你一起吃饭,如果方便的话,就改到这周上课之后可以吗?】 之前忙的主要是超算比赛,现在区域赛告一段落,决赛要等到明年春天,温兮语倒也不像原来那么忙碌。 而且,原来他心里还记着这事。 她心中雀跃,一口答应下来:【好呀,没问题!】 高朗作为谈隽池的私人助理,办事极为稳妥,提前两天跟餐馆定好了位,并把信息分享给了温兮语。 温兮语高中来北京上学,但是祖籍是广东的。兴许是知道这件事,高朗选了一家颇为高档的粤菜馆,温兮语扫了眼大众点评,上面点心品式丰富,种类繁多,顾客好评如潮。 餐厅在中关村闹中取静,离学校有一段距离,课后温兮语直接坐了谈隽池的车一起去。 男人今天穿着一件颇具高级感的灰色衬衣,上车之后领口纽扣随手松开一颗,修长的双腿屈起,手提电脑枕于其上,凝眉浏览文件。 外头的日影勾勒出他侧颜俊逸的轮廓,连清冷的眸光都染上些许暖意。 真好看,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坐着就这么勾人心魄。 温兮语心中感叹,口中禁不住发出了一个不明所以的语气词:“mad……” 谈隽池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来,黑眸对上她视线。 ▍作者有话说: 妈的,想上—— 算上之前喝醉叫哥哥那次,翻车x8警告(狗头 24h评论有红包~ 第23章 大佬 [vip] 被他这么一看, 温兮语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痛觉一激灵,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似曾相识的一幕。 不过现在可比酒吧那晚安静多了。 温兮语急忙改口:“没、没想到这周能和您一起吃饭。” 她捂着心口道:“我真是感到太荣幸了!” “……” 寂寞的空气仿佛只漂浮着她一个人的尴尬,温兮语干咳一声, 自说自话道:“那个,不好意思啊教授, 您的西装我放在寝室里,忘给您拿出来了。” 她试探着瞠眸看向谈隽池。 ——是忘了,但却是“有意”忘的。 这件衣服还没有发挥它的最大价值,没到还回去的时间。 温兮语心里想东想西, 男人视线落在她身上, 凝视须臾,不咸不淡道:“没事。” 没过多久, 车子停在餐厅门口。 经理许是提前接到消息,已经候在门外, 笑脸相待地将两人迎了进去。 这里环境清幽,桌和桌之间有垂帘格挡, 是半开放的空间, 既不会觉得透不过气,也有相对良好的私密性。 经理在一旁介绍了招牌菜式, 谈隽池随意看了看菜单, 推给温兮语:“你来选。” 点菜是门技术活, 突然被委以重任, 温兮语眨了眨眼,倒是大大方方地接下来了:“好。” 之前就浏览过点评上的一些推荐, 她想了想, 按照荤素搭配的原则进行排布。 谈隽池是很忙, 但无论是工作应酬还是私人聚餐, 从不会做翻看手机这样有失风度的举止。 温兮语斟酌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并不出声,听她轻声细语报出几个菜名,然后又指了指菜单上某一样,道:“这个不要太辣了。” 经理道:“好的,给您免辣,还需要别的吗?” “没有了。”温兮语思忖片刻,询问谈隽池:“谈教授,这样可以吗?” 经理也恭谨转向他。 谈隽池淡淡颔首:“按她说的做。” “好的,祝二位用餐愉快。” 经理走后,温兮语微抬起眼睫看向对面的男人,眼神里有几分期待。 也不知他注意到没有…… 谈隽池对上她的目光,停留几秒,嗓音低沉开口:“不喜欢吃辣?” 温兮语抿了抿唇,嘴角弧度乖巧:“也没有。” “那怎么不点。” 问得好,正中下怀。 她眼尾弯了下,软声道:“因为看您好像不怎么吃辣。”顿了下又似有点不好意思,“以前和您一起吃饭的时候,我都有关注过,您不喜欢吃辣,也不常吃葱蒜。” 所以她都没点。 垂帘旁的立灯撒下柔和的微光,翩跹着笼罩在两人身上。 恰到好处的静谧。 男人英俊的眉眼在摇曳的光影中愈发沉邃,黑色的眸深得像潭,一片让人沉溺的暗色。 注视得太入迷好像就会陷进去。温兮语几乎屏住了呼吸,视线被尽数掠夺,心跳快到了嗓子眼。 半晌,她看见他眼底慢慢爬上一丝兴味,轻笑一声,问:“还知道什么。” “……” 温兮语比刚才局促了点,昭示自己特意按照他的口味点菜的小心思压下去几分:“还知道您不怎么吃猪肉,甜食也不常吃……还、还喜欢喝美式咖啡,但偶尔会放糖……” 谈隽池唇角的细微弧度不变,但眸中的笑意已经大致敛去。 他垂下眸,提起茶壶为她满上了茶:“记得倒清楚。” 温兮语蓦地不敢再说些什么话去亲近他,正当她不知所措时,对面的人又平静出声道:“汪岳明前两天找到我,说是明天在鼎湖盛宴订了房间,想携汪凯一同向你郑重道歉。” “……” “愿意去么。” 温兮语低下眼,摇了摇头。 “那就回绝了。”谈隽池问,“东西也不想收?” 她如实道:“不想。” 顿了会儿又想起什么:“我哥哥知道这件事吗?” 汪家态度如此,想必除去谈隽池的主要原因,还因为知道了她是温砚的妹妹。 在公司这种生死存亡的关键时期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汪岳明气得差点没心肌梗塞,勃然大怒,把汪凯骂得狗血淋头,还扇了他好几耳光,让他在家面壁思过。 这会儿在温兮语这里吃了闭门羹,要是急了可能会直接找上温砚。 谈隽池看着她,道:“还不知道。” “那可以……麻烦您不要告诉他吗?”温兮语抿了抿唇,“另外方便的话,也别让汪家的人去找他。” 如果可以,她并不希望温砚知道这些事,因为不想让他为她担心。 谈隽池并不细问缘由,只简扼道:“好。” “谢谢您。” 小姑娘抬起乌黑眼眸,澄澈中带着些微水光,晶莹剔透,谈隽池举起茶杯轻啜一口,淡声道:“不用。” 精致的粤式点心很快呈上,香味四溢。温兮语咬着卖相诱人的红米鲜虾肠粉,小小声感慨一句:“真好吃。” 果然美食是能治愈心灵的,虽然顾忌着谈隽池在没有大快朵颐,但她也吃了足有九分饱。 中途谈隽池去接了个电话,温兮语也就趁着空档看了眼微信。 她又菜又爱撩 第35节 回完室友们连篇水群的垃圾话,又看到顾礼安给她发了几条信息。 顾礼安:【兮语,有个好消息,我拿到票了!】 顾礼安:【我现在这边有点事,不好意思就直接给你发语音了~】 温兮语心里一喜。 周围环境安静,为了不打扰别人,她将下面的语音转成文字。 顾礼安:【是这样的,票我找人拿到了,三张,但可能不是最好的位置,在新清一楼池座,不是嘉宾席,你看可以吗?】 顾礼安:【抱歉,今年的票确实很难拿,内部的亲友票也很少。】 温兮语:【!】 她压根没想到可以拿到池座的区域票,还是在视野最清晰的一楼。 温兮语:【超级感谢礼安哥!这已经是非常好的位置啦!】 温兮语:【[猫猫弹球.jpg]】 温兮语:【我要赶快告诉我的室友[哇]她们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温兮语:【啊啊啊啊太快乐了!终于能去校歌赛了!谢谢谢谢!】 顾礼安:【不客气。】 他又发来一条,温兮语再度长按转文字的时候,余光瞥到谈隽池在对面入座。 她指尖一抖,不知怎的就按岔了。 下一刻,顾礼安低声含笑的声音直接从扬声器播放出来:“……你的事我当然放在心上了。” “……” 不是,这环境安静得有点瘆的慌啊。 本来是朋友之间很宽慰的一句话,再加上他一直都用的语音,搁在刚刚温兮语不会觉得有什么。 但是现在,怎么听都有些不太正常。 谈隽池肯定也听到了,温兮语锁了屏,心潮尬涌,甚至想砍断自己中看不中用的手指。 几秒钟没人说话。 温兮语悄悄抬头,视线一寸寸上移。 谈隽池把手机放在餐桌上,容色浅淡,敛着眉目眄她。 温兮语觑向他不含什么情绪的眸光,不知从何而起一丝战战兢兢的感觉。 完了完了,他误会了吗! 温兮语脱口而出:“教授,刚刚那个不是我男朋友!只是认识的学长,我拜托他帮我拿几张校歌赛的门票来着——” 说到这里一把刹住了车。 等下,她是不是反应太激动了?跟谈隽池解释算什么啊!这下又会让他怎么想? 温兮语兀自镇定心绪,抿着唇笑:“所以,您别告诉我哥,他……他不喜欢这个学长,要是误会我们谈恋爱就不好了。” 谈隽池深长眼眸掠过她,几分不明意味淌过,而后少顷,似笑非笑地勾了下唇角:“是么。” “是、是啊。” 温兮语硬着头皮,故作自然地扯开话题:“这个校歌赛它的门票真的好难拿,梁榛提前好久去排队都没抢到呢……本来以为去不了了,结果学长又给我们从学生会拿了几张票,还挺惊喜的。” “我之前两年一次都没去过,听同学说每年都特别精彩……” 她说得嘴皮子都酸了,也不知这话圆没圆过去。 半晌,才听男人慢条斯理地开口:“这么想去?” “……是啊。”温兮语顺着道,“而且这次来了几个我特别喜欢的歌手,葵屿星球和聂宸,可惜坐的不是嘉宾席,没法近距离和偶像接触了。” “哎不过,我可以中场休息的时候悄悄溜到前排,找他们要个签名什么的,应该没人会发现吧……” 小姑娘絮絮叨叨地说着话,眼神却灵动清亮,展现了十分丰富的心理活动,一会儿遗憾一会儿憧憬一会儿狡黠,谈隽池这才注意到她额角有缕头发翘了起来,像是一根俏皮支棱着的天线。 突然想到了那天拜访温家时,她蹲在地上给他拿拖鞋,回身冲他笑的情景。 温兮语还在一旁畅想:“要真能和偶像说上话,那我可能会开心得睡不着觉了!” 谈隽池凝视片晌,不置可否地淡笑了下,没再说什么。 饭快要吃完时,温兮语琢磨着是不是要像上回一样偷偷溜到前台买单,她打定主意后,站起身来笑道:“教授,我去趟卫生间。” 谈隽池抬眸看她,不疾不徐道:“结过账了。” 温兮语:“……” 呃。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她笑容僵住,轻咳一声,慢慢挪回原位坐下。似是为自己找补,小声嘀咕一句:“说好了请您吃饭的嘛。” “不是送了领带?”谈隽池面容沉静,嗓音低磁悦耳,带着一丝好听的沉哑,“算是请过了。” 那要这么说的话…… 温兮语眼珠一转:“这次您又请了我一次,那下周六我再请回您?” 如此反复循环嵌套,我请你你请我我再请你,子子孙孙无穷尽也,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 又是十数秒的安静。 男人漆黑眼眸淡淡望向她,片刻后开口:“温兮语,你知道怎么快速研究一个行业吗?” 温兮语愣了一下。 那什么……市场规模、上下游产业链、pest、swot还有什么波特什么力来着? 都好久之前的内容她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呜呜呜…… 不等她开口,谈隽池又问:“商业尽调框架主要部分有哪些?” “……” 怎么吃个饭还带考试的? 温兮语张了张嘴,觉得这部分貌似是她没去的那几节课上讲的,怎么一点印象全无:“尽调啊,应该就是到被投企业去参观一下吧?” 面前的人轻笑一声。 ——低促动听,但却显而易见的,不怎么有温度。 温兮语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是理科生,那种高中时被政史地支配的恐惧霎时间又回来了,埋着头弱弱地道:“呃,教授,我、我再回去看看……” 谈隽池漫不经心地出声:“总有时间约人吃饭,校歌赛也记得参加,但却不认真上我的课。” “你觉得这合理么?” 他屈指轻叩了两下桌面,平静道,“我最可爱最优秀的学生。”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将!军!!!翻车x9 ps:尽职调查,指在投资过程中对目标公司的资产和负债情况、经营和财务情况、法律关系以及目标企业所面临的机会与潜在的风险进行的一系列调查,是企业投资程序中最重要的环节之一 温兮语原理:我请你你请我我再请你,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你咋这么机灵呢?(狗头 第24章 大佬 [vip]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梁榛奇怪地看着温兮语:“你抽哪门子的风?” 新清华学堂门口检票处排着长队, 温兮语思绪游走的时候,不由自主又想到上周和谈隽池一起吃饭的情景,禁不住羞耻捂脸。 只需一刹, 她就回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骚话。 ‘好几天没见到教授了,我对他的想念几乎到了茶饭无思夜不能寐的地步……难道教授他不想我吗?不想见见他最可爱最优秀的学生吗, 嗯?’ 时隔多日的现在,这句话被他——悉,数,奉, 还。 温兮语扯了扯嘴角。 看来老话说得没错,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没事哈哈。”她含糊一笑,“到我们了!” 队伍浩浩荡荡地行进, 人头攒动,占据了新清前面偌大的广场, 胡心怡咋舌道:“人好多呀,不会好位置都抢完了吧?” “不会吧不会吧。”梁榛一脸问号, “大家都这么积极的吗?” 事实证明, 就算拿到了一楼池座也没用。因为池座也有好几排,一进场内乌泱泱一片人, 前面基本都坐满了。 舞台上的大屏幕循环播放之前校歌赛的精彩片段, 大家领着门口发放的周边和物料入座, 堪称人声鼎沸。 “这场面, 嗨呀妈呀!”梁榛放眼一看,发现比较空的地方也得到场中后区域了, 登时愁了起来, “这咋办啊——” 话音没落, 就听到有人在叫她们的名字。 温兮语转头, 看到顾礼安从舞台前排小跑过来,笑着和她们打招呼。 “兮语,我在前面给你们留了位置,咱们过去吧。” “……” 还在懊悔悲痛中的梁榛被惊喜砸晕,和同样瞪大双眼的胡心怡不约而同地交换了眼神。 顾礼安在前面带路,梁榛挤眉弄眼地推了一下温兮语,小声在她耳边道:“学长也太好了吧!” 她又菜又爱撩 第36节 有一说一,确实靠谱。 顾礼安占的座位在嘉宾席后面一排,离大众评审和评委都不太远,温兮语道:“礼安哥,刚进来看观众席这么多人,还以为只能坐犄角旮旯了呢。” 她吐了吐舌头:“多亏有你呀,提前占位,也太前瞻了。” 顾礼安弯了弯嘴角:“你说你前面有课,我就猜到你们不会这么早来。” 趁着校歌赛还没开场,两人闲聊一会儿。 计算机系的学生节是在两周之后,数着日子也不远了,再加上他们是主持搭档,基本上每隔两天都要排练一次,彼此也越来越熟悉。 在温兮语眼里,顾礼安待人接物稳重细心,谦和有礼,和他相处的时候也比较自在,已经可以算是不错的朋友,也就多关心了几句:“礼安哥,大四忙吗?” “直博之后没有特别忙,可能寒假的时候要开始准备咱们明年春季的超算决赛了。” “直博?你不去工作了吗?” “嗯,不工作了。”顾礼安温和道,“还是想再深造几年,多沉淀沉淀。” “嗯,那也挺好的~” 谈笑间已经暗场,大屏幕上播放着大写的数字倒计时,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诶诶,要开始了!” 梁榛兴奋地拍了拍温兮语的手臂,下一秒,绚烂的灯光投射在会场顶部和观众席上,灯光乍亮,摇滚音乐声鼓噪。 富有节奏感的韵律节奏让大家挥舞着荧光棒,跟着摇摆身体,全场的气氛一下子就推至最顶点。 音乐就是有这么一种神奇的力量。 电贝斯轰鸣,好似就忘记了那些不快的事情,只看得到眼前的斑斓光影交错。 今年的十佳歌手实力超群,高音气息稳定,个个都可圈可点。 主持人也很在线,不停地抛梗接梗,引得观众阵阵发笑。 第一轮竞演结束之后,是评审环节。主持人下到池座领域,随机采访观众。 回答的时候,大屏幕上会出现被采访同学的直切,不知道是安排了托儿还是怎样,该同学评论中肯,妙语连珠。温兮语听得饶有兴致,谁知对方刚坐下,一道白光就接踵而至打了过来。 舞台大屏幕上露出温兮语的脸,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神情还有点懵。认出她的同学开始起哄,周围坐着的人都将目光投注过来。 主持人走到她跟前:“这位同学,几位选手的表演我们同学都点评过了,那接下来能否请你来预测一下我们这一轮的前三名分别是谁呢?” 妈呀,一上来就这么刺激,这什么魔鬼问题。 温兮语知道,这种问题特别考验情商,因为怎么说都有可能得罪人。 她思索了一下,决定做一个公平的端水大师:“我觉得几位选手的表演都有特别打动人的地方,所以直接评判的话很难分出胜负,今晚的每个人都是赢家,因为他们都展现出了最棒的自己。” 话音一落,观众区发出掌声和口哨声,温兮语眨了眨眼,听到主持人又问:“那如果非得选呢?” 她还是没有上套,冲镜头抿唇一笑:“我都喜欢,怎么办呢。” 起哄声此起彼伏。 主持人抬了抬眉梢,又把话头转向一旁的顾礼安:“那这位帅哥,也和小姐姐的看法一样吗?” 镜头切给顾礼安,屏幕上映出他朗润俊逸的眉眼,观众席的骚动比之前更甚,温兮语甚至听到有人大声在喊他的名字。 “啊啊啊啊顾神!” “好帅啊妈呀啊啊啊我没了!” 在这一片喧闹之中,顾礼安微微笑了下,歪头对话筒说:“嗯,和她一样。” 评审环节之后是第二轮的表演,温兮语抽空看了眼手机,发现已经有一些同学陆续给她发了微信,说在校歌赛上看见她了。 还有暗戳戳问顾礼安的,熟悉的共同好友疑惑他们怎么会坐在一起,不太熟的则想加他的微信。 中场休息的时候,梁榛凑过来,啧啧道:“儿子,你和顾神在水木清华的讨论贴飘红了!” 人民群众八卦的力量是无穷的。 也不过就短短半小时的时间,论坛里的楼就盖了好几十层,主题是#温顾cp#。 1楼[楼主]:有谁知道刚刚主持人cue的小哥哥和小姐姐是谁吗呜呜呜!颜值太高了,看起来好搭啊![哇][哇][哇] 2楼[呜呜]:真的啊啊啊啊啊!超级好看!他们是男女朋友吗?! 3楼[姨母笑]:如果是的话我就[柠檬]了!许愿是单身吧!他们俩随便哪一个我都可以!!!! 4楼[3楼笑死我]:我知道男生是贵系的,又帅成绩又好,一直挺有名的,应该目前单身[让我看看] 5楼[嘿嘿]:贵系的同学来告诉你,妹子也是我们院的哈哈哈哈哈哈啊哈!系花系草都在了!!! 6楼[楼上……]:[微笑]这不是真的吧??? 7楼[嘻嘻]:是的[让我看看]就是真的,温兮语学妹现在大三,人美性格好,系里前几名,反正也是人生赢家的存在[柠檬] 8楼[酸]:这两人是什么神仙!!!! 9楼[啊啊啊啊]:顾神刚刚看着学妹说“和她一样”,突然觉得超级好嗑怎么肥事!!! 10楼[想、想入教]:对诶!!!我也发现了啊啊啊啊啊!!!!好像有点苏诶妈呀! 11楼[针不戳]:告诉你们,他俩是学生会主持搭档,而且现在还一起参加计算机的国际比赛哦~ 12楼[啊啊啊]:妈呀这么快就来糖了,整挺好!!! …… 下面全是畅所欲言兴奋不已叽里呱啦的同学们,隐隐有汇水滴于河海形成一众cp粉的架势。 “可惜他们不知道你已经心有所属了呀。”梁榛在温兮语耳边悠悠叹气,“不然你俩还真挺好嗑的。” 顾礼安还坐在一旁,温兮语打了她一下,压着声音道:“闭嘴!” “行行行。”梁榛欠揍地笑了几声,又道,“那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当上我师母呢?” 温兮语弯了弯嘴角,温柔道:“很快了,等你再胖五公斤。” 梁榛:“霍,那恐怕是没这天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怼,顾礼安表情顿了一下,接着神色自若地和身边的人攀谈起来。 说起谈隽池,温兮语趁空档的间隙给他发了条微信。 先拍了张舞台的照片。 温兮语:【谈教授,我在校歌赛现场啦![哇]】 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刷刷存在感。 万一谈隽池回了相关的,她可以顺着再邀请他一起去看音乐会演唱会歌舞剧什么的。 温兮语捏着手机几分钟,没收到他的信息,反而等到台上主持人宣布中场休息结束。 校歌赛地下半场同样精彩,在三轮表演全部完毕之后,是最终的得分统计。在等待期间,特邀嘉宾葵屿星球和聂宸依次上台演唱。 终于能听到爱豆的现场,温兮语立刻就激动了,连身体都不由得坐直了些。 葵屿星球是她很喜欢的一个乐队,主唱小姐姐的声音很特别,天生烟嗓,低音的质感简直能让耳朵怀孕。 聂宸则是这几年人气渐长的一个流行男歌手,旋律和词都写得挺好,很有故事感。 温兮语聚精会神地听完了两首歌,谢幕的时候,台下不乏粉丝高声喊叫,观众席的蓝紫色荧光棒连成了一片海洋,随着音乐起伏摇曳。 将近晚上十点,万众瞩目的校歌赛落下帷幕,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散场,言谈中兴奋地和亲近的人分享刚刚的所见所闻。 温兮语想到前排和嘉宾合影,可惜那边围了太多人,眼看着要排许久。顾礼安还有事先走了,梁榛和胡心怡不感兴趣,她就打了声招呼让两人先回寝室。 排队要签名和合照的队伍很长,温兮语踮起脚尖连爱豆的人影都看不到,等了一会儿,人潮却散了,问前头的同学说是嘉宾签不了那么多,已经回后台了。 心情稍微有些失落,温兮语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决定直接离场。 抽空又看了眼,刚发给谈隽池的那两条微信他还是没回。 温兮语想了想,又试探着多加一句:【您在忙吗?[脸红]】 这时,有挂着工作人员标牌的人过来找她,看模样不像是学生会的同学,模样却意外眼熟。对方问:“请问是温小姐吗?” “啊。”她一愣,“您是……” 不等她说完,手机铃声响起来,谈隽池的电话。 工作人员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备注,礼貌道:“您先接电话吧。” 点接听的时候温兮语还在讶异着这人的态度,来不及思考,那头谈隽池低沉悦耳的声线就传了过来:“在哪里。” “还在校歌赛这边。”因为刚刚受了点挫折,温兮语不自觉提道,“老师,我刚刚差一点就要到爱豆签名了,可惜他们回了后台……” 她叹了口气:“只能等下次见面了。” 小姑娘的声音有着显而易见的懊恼,听得出情绪不佳,谈隽池稍顿一瞬,低缓道:“不一定。” 温兮语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啊?” “之前不是说想见?”男人嗓音低醇似酒,细听仿佛含着隐约的笑意,颇有几分蛊惑的意味,“和他们说好了,让你见。” ▍作者有话说: 他开始宠了开始宠了开始宠了!!! 第25章 大佬 [vip] 过了好几秒。 温兮语视线落在工作人员身上, 才明白过来谈隽池在说什么——他让人带她去后台。 可以见到偶像了! 惊喜如潮水般涌来,温兮语捂住嘴啊的叫了声,眼角眉梢都扬了起来:“真的吗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去?” “嗯。让孟翰带你去, 有什么要求就和他提。” “哇塞,我太开心了!谢谢您!”温兮语的彩虹屁浑然天成, “老师您怎么可以这么好啊!能做您的学生真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 “行了,温兮语。” 她又菜又爱撩 第37节 谈隽池嗓音沉静,辨不出喜怒,片刻后淡道, “还有事, 先挂了。” 温兮语抢道:“等一下!” “怎么了?”他问。 她措辞了一会儿,道:“我知道您很忙, 但是也要注意休息,按时吃饭, 不要太累了。” 小姑娘声线又软又糯,有种丝丝缕缕漫开的甜, 谈隽池正在签字的笔微不可查地一顿。一旁站着的秘书察言观色, 赶紧询问:“谈总,有哪里不对吗?” 温兮语握着电话, 没等到他回答, 只是钢笔在纸张上摩挲发出的沙沙声间或传来, 很好听。 秘书说了句什么, 然后是门开合的声音。 空气彻底安静下来。 接着温兮语听到他合上笔盖,搁在桌上一声响, 简扼道:“去吧。” - 一路到后台的时候, 温兮语有很多问题想问:“孟翰哥, 你今天是来做什么的呀?” 孟翰道:“高鼎在星耀娱乐有持股, 我负责投后的事务,今天也就过来看看。” “哦。”星耀娱乐是聂宸和葵屿星球的经纪公司,温兮语压着唇边的笑,好奇道,“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呢?” 孟翰冲她笑了笑:“之前跟着谈总谈事的时候见过您,您不是还拍了张照片吗,能看出大致的区域位置。” 他顿了下又说:“谈总已经打好招呼了,您放心。” 说着已经到了后台的走廊上。 工作人员来来去去,十佳歌手还在各自合照,孟翰带着温兮语拐了几个弯,先来到聂宸的个人休息室。 敲门的时候温兮语的手都是抖的,门从里面打开,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聂宸,大地色系的妆容未卸,正拿着桌上的水杯喝水,侧颜鼻梁挺拔,近看比舞台上还要迷人。 旁边瘦高的男人温兮语在网上报道见过,是聂宸的经纪人。 孟翰率先走进去,男人立刻站起身来:“孟总。” 又看到后面跟着的温兮语,“这位就是温小姐吧?” 孟翰侧过身给她让出位置,温兮语赶紧道:“是的是的。”她紧张地看向聂宸,“您、您好,我是您的粉丝,很喜欢您的歌……” 聂宸抬起头看过来,朝温兮语微微笑了笑:“温小姐,感谢你的喜欢。” 他的态度出人意料的温和,和温兮语合影之后又给她签了名,最后还主动询问要不要加微信。 温兮语知道这是因为谈隽池的交代,但有这种好机会不要白不要,兴高采烈一口答应下来。 后来又见了葵屿星球的三个乐手和主唱,一圈下来,堪称收获满满。 整个过程中温兮语都处于亢奋状态,后来孟翰送她回到宿舍楼底下,温兮语道:“孟翰哥,今天麻烦你啦!” “不客气,有帮到你就好。” 温兮语笑了笑。她想起什么,试探问道:“谈总最近是很忙吗?” “是啊,老板一直都挺忙的。” 单从谈隽池的态度,孟翰琢磨不出两人的关系,但就今晚这事来看,温兮语并不是无关紧要的人,他也就耐心道:“不过年底大家事情都会多一些,也挺正常的。” 温兮语哦了声,垂下眼睫。 ——也不知道谈隽池每天都在做什么。 她只能从别人的口中打听他的消息,他们之间的联系还是太少了。 - 周六一早,温兮语给高朗发微信:【朗朗哥,今早谈教授吃早饭了吗?】 如今两人也算熟了,温兮语的称呼越发肆无忌惮起来,高朗本来又脾性极好,也就随着她这么叫了。 很快他回道:【没有,昨晚歇的比较晚,我们现在从望京过来,应该没时间了。】 温兮语:【嗯嗯好的,那我给你们买早餐啦,放心吧!】 高朗没推脱,他知道说了也没用,温小姐自己有主意。不过还是把这事汇报给了老板,他听后没说什么。 谈隽池从舜德楼电梯上来的时候,看见温兮语站在外面,手上提着棕色的纸袋,身上裹着粉色的毛绒小袄子,脸颊看上去红扑扑的。 应该也是刚买好早餐从外面进来,今天天气太冷了。 温兮语上前两步递给他,眼神明亮:“给您。” 她知道他喜欢简单的东西,一个三明治,配一杯美式。 咖啡放了少许糖,没那么苦。 给高朗的那份如法炮制,不过美式换成了拿铁。 谈隽池垂下睫扫了她一眼,漆黑眼眸深沉静邃:“今天怎么来上课了。” 这话说得好像她从来不来上课,又想到那天吃饭他问的问题自己一个都不会,温兮语无端生出点羞耻感,“我……” 来往的学生如织,她可再说不出“想见你”这种厚脸皮的话了,垂着脑袋小声道:“我觉得我……就是……可能还是要好好学习投资这块的知识。” 谈隽池凝视她半晌,眼神似有些意味不明,又好像带着一丝似笑非笑,却没接话。 被他这样明晃晃地看着,热意不由自主从耳根爬了上来。 “我会认真听课的!” 温兮语说完这句就落荒而逃,直到结结实实一屁股坐在第一排中间时,那种心跳的感觉才平复些许。 旁边又是姜绍之,他似乎从来没换过位置。 男孩见到她很惊讶:“温兮语,你怎么来了?”他笑,“好几节课没看到你,还以为之后也见不到了呢。” “真巧。”温兮语勾起唇,道,“其实我是外系的学生啦,是因为感兴趣所以才来旁听的。” “哦,这样。”姜绍之想了想,提议,“那要不我们加个微信,课上有什么事情我也能及时转告你。” 彼时上课铃打响,谈隽池长身鹤立站在讲台上,视线刚好漫不经心扫过来。 温兮语余光瞥见,本来斟酌的心思到口边成了婉拒:“不用了谢谢,我室友也上这门课,我问她就好,就不麻烦你啦。” 姜绍之的表情似有点遗憾,不过也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谈隽池的课堂总是上座率极高,放眼望去几乎找不到一个空位。梁榛这节课坐在后排,遥遥隔着人群冲温兮语挤眉弄眼,然后给她发微信,问的是和姜绍之一样的话:【你怎么来了?】 温兮语的回答简洁明了:【接受美色的熏陶。】 梁榛:【[黑人问号.jpg]】 梁榛:【不应该是知识的熏陶吗?】 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她的一言难尽:【敢情你每次上课都是来看人的?!】 温兮语:【老师长得好看,我才能学得快,这两件事互不冲突,懂?】 梁榛:【……我竟无言以对。】 梁榛:【[送你一朵食人花.jpg]】 发过去好久没回。 过了十分钟,聊天框跳出温兮语语气严肃的一句话:【对不起,我向谈教授保证要好好听课来着。】 梁榛:【所以?】 温兮语:【家教有点严,勿扰。】 梁榛:“……” - 中午下课之后,教室门口人潮涌动。 在走廊里说话太过显眼,温兮语特地等到谈隽池上了车后,才跑去敲他的车门。 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男人英俊无俦的侧脸,倾洒的日光将他的眼睫落成扇影,黑色的瞳仁映出了些微琥珀的颜色。 他漫不经意朝她投去一瞥:“怎么了。” 温兮语双手扒在窗沿,讨好笑道:“教授,外面好冷,您不打算让我上车坐坐吗?” 谈隽池喜怒不形于色地看着她,语气波澜不惊:“上车,然后再一起去吃饭,你觉得怎样?” “真的吗!如果可以这样的话就太好——” 话没说完,温兮语就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了其实这并不是邀请。 “呃。” 她干咳一声,“那我就长话短说了。” “……” 温兮语眨了眨眼:“就是,我今天听了您讲的人工智能公司a的分析案例之后,觉得投资果然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就想请问您,我寒假的时候能不能来您的公司实习?” 车厢陷入片刻寂静。 前排的高朗挺直脊背——他也想知道老板的回答。毕竟以往那些求到老板跟前的人里,他不只看关系,更看履历,绝不会允许不达标准的勉强录用。 温小姐虽说很聪明,但这半路出家,基础确实薄弱。 谈隽池没答好也没拒绝,只是简扼问:“今天讲的听懂了多少?” 温兮语思量了下,语气昂扬道:“百分之九十五吧!” “是吗。” 谈隽池浅淡地勾了下嘴角,就那么睇视着她,似是起了几分兴致:“那不妨把主要内容复述一遍。” “我……我觉得您讲课内容很丰富,一时半会儿说不完,不如我们一边吃饭一边讲呀?”温兮语趴在车窗上,抿着笑歪了下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跃动着光。 谈隽池微眯了下眸,目光审思般扫过她面颊,似在打量。 近距离的注视让空气都胶着起来,那双深邃的眼睛太具侵略性,好像能把她一眼看穿。又似是深潭,能够轻而易举将她裹挟。 温兮语承受的压力骤增,视线相对,没过几秒就率先败下阵来:“您讲的,就是商业尽调中对于价值的把控逻辑,以a公司的案例进行具体分析。” 她回忆道:“主要是考虑收购协同效应,即增值亮点。然后识别短板,进行业务结构分析,分别从产品、客户、区域三维度来拆分收入。” “a公司技术壁垒较高,客户画像也很明确,与高鼎其他几个被投企业能形成较好的协同效应。” 她又菜又爱撩 第38节 “但它的产品研发投入过高,产出比较低,同时管理费用高企,相较其他可比公司的成本控制更弱,也还未形成一定规模的产品矩阵。” 简短几句话复述要点后,温兮语道:“应该大概就这么多,也不知道我说的全不全,还请您指正。” 全倒是挺全的,这一节课的重要内容,她把握得非常好,一个都没有漏下。 但这只是基础中的基础,一份报ic(投委会)的材料就涵盖了太多的专业知识——投资回报率的模型,财务报表的勾稽关系,会计上的专业术语,行业的发展趋势等。 谈隽池看着她,眸光淡淡:“寒假之前,把清华会计学原理、公司金融和投资学的网课自学完成,可以做到吗?” 温兮语想了想,一口答应:“没问题!” 她点头点得跟小拨浪鼓似的,末了又试探问:“那您是同意了吗?” “可以考虑。” 料得他不会把话说满,但只要松口了就有希望,大不了之后再去求哥哥帮她说几句话,温兮语抿着唇笑了笑,连带着桃花眼弯出的弧度也生动无比:“谢谢教授!我会努力的!” 谈隽池略一颔首,算是承了这句话。 知道他很忙,自己再没什么由头继续赖在这里,温兮语打算以一个彩虹屁结束今天的对话:“哇,您今天的西装好好看哦,好像之前没怎么见过耶。” “……” 谈隽池眼睫动了动,倏尔提道:“我的外套还在你那里么。” “啊,对哦。”温兮语差点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刚干嘛提这茬?这下不是正好提醒他了! 本来是想等合适的机会,以还衣服的理由和谈隽池见面的,但是他最近这么忙,她一直没找到特别好的时机。 温兮语一秒钟变心虚,结结巴巴地挠头:“我、我忘记今天给您带来了。” “又忘了?” 男人视线一寸寸掠过她躲闪的眼,漆黑眼底似有细碎笑意划过:“要不送给你算了。” ▍作者有话说: 小温:正有此意(bushi 啧啧啧噼里啪啦的小火花~ 第26章 大佬 [vip] ——要不送给你算了。 温兮语当然不会自作多情地误会他真有此意, 脸上热意蔓延,她干笑一声:“那、那哪能呢?我下次上课,下次一定给您带来!” 乖巧地赔着笑挥别了这尊大佛, 目送着黑色奔驰消失于视野,温兮语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心神稍定——之后又要开始忙起来了,不就是自学三门课吗,她可以的,没有问题的! 加油, 奥利给! 一转身, 看见有人站在自己身后,是之前一起上过同一节任选课的经管同学夏晓雪。 夏晓雪对上温兮语的目光似乎也有些猝不及防, 反应了一下笑着上前两步:“兮语,你还没吃饭吧?要不要一起去食堂?” 温兮语愣了一下, “哦,好呀。” 夏晓雪与她并排往自行车停放棚走, 像是不经意问道:“对了, 刚才那个是谈教授的车吗?” 司机每周六中午都会准时等在舜德楼大门口,不少同学都看到过, 温兮语也就没有否认:“是啊。” “哦, 那……你和谈教授很熟吗?”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话里的试探意味浓厚, 夏晓雪笑了笑, 重新措辞道,“我就是好奇, 因为好像有几次都看到你在走廊上和他说话, 看上去还挺熟的样子。” 温兮语偏头看了她一眼, 也弯起了嘴角:“其实没有啦。只是因为基础比较薄弱, 有很多不懂的问题想要请教老师罢了。” 夏晓雪哦了声,没再继续追问。 两人骑车到了清芬园吃午饭,领了餐后面对面坐下来。 夏晓雪很健谈,东拉西扯各种话题,从兴趣爱好讲到同学之间的八卦趣事。 “说实话我们院确实竞争比较激烈,大家对实习和名次也看得重。”夏晓雪害了一声,“可能卷就是现代年轻人的通病吧。” 温兮语应道:“确实,不过经管的大神还是很多的。” “那倒是。”提起这个夏晓雪来劲儿了,兴致昂扬道,“我们院之前有一对学长学姐,那可真的是人生赢家啊,长得好看,事业又有成,还强强联合——” 温兮语抬了抬眉梢,听到她继续说:“温砚学长和纪汀学姐,你听说过吧,社交app‘千像’的创始人就是他们!” 温兮语笑了笑:“听说过。” 不仅听说过,一个还是我哥哥,另一个是我嫂子。 夏晓雪双眼发光,摇着头感叹道:“啊他们真的是我心目中的男神女神!这种颜好有才的cp谁不爱呢!” 说罢又想起什么,冲温兮语笑眯眯地道:“论坛上顾神和你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呀?我看众说纷纭,想着还是亲自问问正主比较好。” “不是啦。”提起这个温兮语有点尴尬,但是人家也只是好奇问问,她就解释道,“只是那天校歌赛上我们碰巧都被主持抽起来回答问题了而已。” “哦,这样呀~” 夏晓雪笑得意味深长,拍了拍她的肩:“有没有想着发展发展?” “学长这么厉害,我还不知道排不排的上号呢。”温兮语弯了弯双眼,不着痕迹地扯开话题,“你们这学期忙不忙呀?” “看实不实习吧,有实习的话会辛苦很多。” “哦,那怪不得我室友总是早出晚归的,她就是有学期中实习,周中简直忙死了。” 一顿饭没吃多久,中午温兮语回到寝室,在学校慕课平台上找到谈隽池提的那三门金融专业课,大概看了一下课程大纲,规划到寒假这几周的学习安排。 学到一半接到魏霄儿的电话,神神秘秘的:“姐妹,今天晚些时候有没有空?” 温兮语想了想:“还好。我下午排练学生节主持,之后都有时间。” “那行!”魏霄儿激动地一拍大腿,“那咱们晚上就去捉奸!” 温兮语怀疑自己听错了:“捉……什么?” “咳咳,不是。”魏霄儿干咳一声,改口道,“哎呀,就我不是一直觉得周随有白月光嘛,结果竟然真的给我逮到了!” “诶?”温兮语瘫在椅子上的身体直了起来,八卦的因子开始隐隐作祟,“姐妹你说,我在听呢。” 魏霄儿道:“我们现在住在雅居景苑这边,那天他喝了酒回家,洗澡的时候手机放在床头,结果我看到有女人给他发短信,说今晚要在枫桥居见面。” 温兮语问:“那人的备注是什么?” “六个字母,binbin。” 温兮语指出疑点:“那你怎么知道是个女人?” 魏霄儿一言难尽道:“因为她发了好长一段嗲里嗲气的颜文字啊,那条信息原本是这样的,我微信发给你。” 微信叮的一声。 魏霄儿:【随哥哥//°3°//*好久没见啦//w˙3˙w//今晚八点枫桥居不见不散哦(°///o///°)_(:3」∠)_我等你么么哒333333333333w33w】 温兮语:“……” 是真够长的。 “所以周总是喜欢这一款的?”有点让人害怕哦。 “我不知道。”电话那头传来魏霄儿莫得感情的声音,“所以今晚你和我一起去,会一会这只小妖精。” 这样的戏码听起来有些些刺激,温兮语兴奋地点头:“好啊好啊!” 枫桥居的名字听着文雅,但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高端会所。两人约好在附近的餐馆碰面,先把晚饭吃了填饱肚子,才有精力去试探敌情。 环境清幽的日料餐馆中,魏霄儿拿筷子一下一下戳着鲜嫩美味的生鱼片,眉头紧锁道:“之前也了解过周随早些年的情况,没听说有这么一号人物啊。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呢?” 温兮语安慰道:“短信说不定就是那个女人一厢情愿发的呢,也许周总根本就不会来赴约。” “我之前打电话给周随的助理问他的行程,说晚上他的确在枫桥居有点事要谈。” “……” 那看来也没什么借口找给周总了,温兮语望着魏霄儿平静微笑的面容以及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双手,只叹今晚怕不是个太平之夜。 魏霄儿边喝气泡酒边转溜眼珠:“我先给周随发条信息试一试。” 温兮语凑过去,看她一字一句编辑信息:【今晚回家吃饭吗?_(:3」∠)_】 温兮语:“你怎么也发颜文字?” 魏霄儿:“害,这不是投其所好嘛。” 还没放下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周随打来了电话。 魏霄儿:“怎么办!要不要接?” 温兮语也举棋不定,但是看着不断闪烁的屏幕,她点点头:“接吧!见招拆招!” 魏霄儿清了清嗓子,将手机开到免提,语气平静道:“喂,怎么啦。” “太太。” 男人温润动听的声音传来:“在哪里。” “在……”想起刚问过他回不回家吃饭,魏霄儿便道,“在家里。” “哦?在家里啊。”周随道,“可我怎么好像听见了一些背景音乐,谁在拉二胡。” 魏霄儿:“……” 好好一个日料店为什么要放《十面埋伏》。 她睁眼说瞎话:“我、我有闲情逸致想听二胡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周随嗓音间似压着低笑,“我马上也到家了,等我一起吃饭,好吗?” “啊?可你助理——” “我助理不是告诉你我今晚要出去谈事?”他笑意不变,“你想问的是这个么。” 魏霄儿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我……” 她和温兮语对视一眼——好坏一男的,竟然套她话! 她又菜又爱撩 第39节 然而周随并没有随随便便放过她:“既然已经问了助理,为什么还要发短信?” “是在反复确认,还是,”男人的语气骤然淡了下来:“在试探我?” “……” 片刻沉默后,魏霄儿梗着脖子道:“试探什么试探,不过就是怕记岔了多问一嘴,干嘛这么过分地揣测我。”她顿一下,恢复了联姻夫妻间应有的表面礼数,“周总说的互不干涉,我可都记得清清楚楚呢,放心好了。” 小妻子把气急败坏的情绪很好地隐藏了起来,周随轻笑一声。 “是吗。” “这样最好。” 电话挂断。 魏霄儿和温兮语对视须臾,都有种劫后余生的微妙感。温兮语挑了挑眼尾:“看来周总不太好对付啊。” “是啊。”魏霄儿轻啧了声,叹道,“这男人警惕心强的很,我感觉自己每天都在玩谍战片宫心计。” 她不能让他知晓自己的心思,平常很难找到立场去过问他的生活。稍微靠近一点被他察觉,结局就会像刚刚那样,使他迅速拉起防线。 “要不,你一会儿代替我去打探一下情况吧~”魏霄儿拽着温兮语的手臂晃,“我就不露面了,不然被他发现就不好了。” 确实有这个可能,温兮语不假思索应道:“行。” 临近八点的时候,两人走进枫桥居,在气派堂皇的大厅内一处比较隐蔽的地方坐了下来。从这里可以看到门口来往的人流,对方却很难发现自己。 等了不知多久,魏霄儿略带点紧张的声音压低响起:“他来了他来了!” 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响起皮鞋的啪嗒声,周随一身落拓笔挺的商务装,气度从容地自外面阔步进来。 魏霄儿目光锁在他身上,“衣服都不换就来约会,嘁!”她碎碎念道,“是得有多急。” 她们的藏身之地还算安全,周随的确没发现她们。 “b16。”他对前台说。 “好的,请您跟我来。”在经理的指引下,周随的身影消失在温兮语和魏霄儿的视野之中。 继周随到后没过几分钟,一个女人踩着高跟鞋进来了。 皓腕黑长发,前凸后翘,腰细得惊人,魏霄儿目光稍顿,一下眯起了眼:“是不是就是她?” 她恨不得拿个望远镜仔细观察,可惜人没几步就走远了,只有身上的扑鼻香水味留在原地久久不散。 一想到周随今晚归家的时候身上很可能就带着这种味道,魏霄儿整个人都不好了。 温兮语在一旁安抚她:“别急别急,让你的小可爱一会儿去帮你看一看。” “好。”魏霄儿语气凝重,“要是那女人真是周随的白月光,你就——” 温兮语:“就怎么?” “每十分钟去敲一次房门,让他们什么都做不好。” “呃……”温兮语想了想,真诚发问,“万一有些事不用十分钟就做完了呢?” 魏霄儿:“……” 怎么没想到这种可能性。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 温兮语拿着魏霄儿的会员卡上了楼,枫桥居的装饰奢华雅致,地毯上铺着酒红色的绒布,每隔一个包间的墙壁上都有漂亮的复古水晶吊灯。 她遣退了指引的门童,一个人摸索着路找到了b16房。 温兮语没有贸然敲门。 ——她发现房间的门是虚掩着的,露出细细的一条缝,里面隐隐有光透出来。 温兮语试图从门缝窥视里面的情况,但好像两人坐的区域不在她目力所及范围内,一眼望去什么也看不见。 走廊虽然空旷,但不防什么时候就会来人,要是让别人看到她在这鬼鬼祟祟地就不好了。 温兮语迅速转换策略,凑近了些,猫着腰凝神去听房间里的动静。 “今天喝什么酒?”好像是周随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白兰地,你喜欢的。” 那女人说了句什么,太快太轻,温兮语连音色都没听清。 泠泠碰杯的清脆响声,而后又听周随叹道:“下次有什么事就打电话,别再给我发短信了。” 温兮语一凛——这该不会是怕霄儿看到,为了之后方便暗度陈仓吧?! “知道了啦!” 这回朦朦胧胧听清了女人说的话,音质并不算特别细软但是语气娇嗲万分,而且令人意外的是,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耳熟。 是在哪里见过吗? “你在做什么。” 一道低沉疏淡的声线自身后响起,沉迷于听墙角的温兮语倏忽回神,吓了一跳。 男人五官轮廓棱角分明,那张清隽好看的脸她太过熟悉。只是漆黑眼眸漫不经心地下眄,被头顶倾洒的灯光勾勒描摹后,仿佛带着些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见到他本就心跳失速,再加上偷听被人撞破的这种紧张刺激感的双重加持。 温兮语保持着仰头的姿势,腿不受控制地一软,直通通地对着谈隽池跪了下去。 “……” 他身后一行人都沉默了。 ▍作者有话说: 众人os:倒也不必如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艹我真的笑死 翻车翻车翻车x10!!! 第27章 大佬 [vip] 也许是被此等行为艺术震撼到了, 不知是谁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门口的动静传至屋内,周随出来打开了门,讶异地看向姿态各异的几人。 “谈总?” 又颦眉望向地上:“温小姐?” 温兮语尴尬地咳了一下, 扶着墙壁爬了起来,讪笑道:“我、我没事。” 话音没落, 一个娇嗲嗲的女声由远及近:“随哥哥,是谁在外面呀?” 白月光也过来了! 温兮语心中一紧——啊哈,可以光明正大地看看这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如同一个慢镜头般,那人袅袅婷婷地…… 带着180斤的庞大身躯挪了过来。 温兮语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确认没看错后, 艰难开口道:“……斌斌?” 没错。 binbin,就是周启斌。 向思远的室友, 那个只喜欢bling bling粉粉嫩嫩东西的,少女心泛滥的绝美男孩。 就说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上次一起出去喝酒的时候他捏着嗓子说话就这声音。 温兮语舌头都快捋不直了:“怎么会是你??” “我和我堂哥一起喝酒呀。”周启斌捏着兰花指晃了晃酒杯,“兮语小师妹, 你怎么在这里鸭?” 为什么…… 这误会大了。 众目睽睽之下, 温兮语张了张嘴还没编出理由,就见周随温文尔雅地笑了笑:“听温小姐语气, 刚刚好像以为是别人在我房里。” 他弯了弯唇角, 直白问:“你在找谁。” 这话甫一出口, 温兮语就感到脊背僵直——真话是万万不能够说出口的, 但是要怎么解释她方才的诡异行为呢…… 慌乱间瞥向谈隽池。 男人好整以暇地站着,单手插兜的姿态闲适散漫。他眸光浅淡地注视着眼前这一出闹剧, 仿佛全然置身事外。 温兮语抿了抿唇, 小碎步挪到他身旁, 大着胆子捏住他的袖子:“我找谈总。” 谈隽池垂敛下眸, 小姑娘皱着张白皙小脸,可怜巴巴的,明显一副有求于人的模样。似是害怕暗示给的不够明显,她落在他衣袖上的莹白指尖又小心翼翼地,轻轻扯了扯。 他眼底有了几分不明意味,可却没开口。 一旁周随出声:“谈总?” 他不打算帮她么。 谈隽池不说话,温兮语心里有点急了,但表面上还是软着语调唤:“老师……” 她仰着脑袋望着他。 零星细碎的暖光撒下来,照进她微微睁大的双眼里,像是有闪烁的星星落了进去。 小姑娘的瞳仁清澈明亮,一双桃花眼弯起来,有种不自知的惑人意味。 谈隽池低眸俯视温兮语半晌,波澜不惊收回目光:“她来找我。记错房间号了。” 温兮语悄悄松了一口气。 有他这句话背书,她就没什么压力了。 果然,周随听后,除了微微惊讶一瞬,很快笑开:“原来是这样。”他向谈隽池浅浅颔首,“谈总,那你们先聊,我就不打扰了。” - 她又菜又爱撩 第40节 在一旁目睹完全部场景的高朗默默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和温小姐相处的人生真是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惊喜啊。 这个碰瓷也是很令人击节赞叹。 不过……感觉谈总面色好像并未有太过不虞。 高朗不敢擅自揣度老板的心思,只低声向身边的明锐科技ceo解释几句。 明亮的长廊上,温兮语偷觑面前俊美如神祗的男人,情不自禁咽了口口水:“教授,既然您还有工作要谈,我就先走啦。” “回来。” 她想开溜的脚步顿住,很怂地转了个弯,折回他身前。 谈隽池垂眸看她,慢条斯理道:“急什么。” 温兮语讷讷啊了声。 “不是说找我?”谈隽池微俯下身与她视线平齐,那双好看的眼睛深而沉。他挽了下唇,低缓问,“找我做什么。” 男人的音色醇郁低磁,像是敲击在她的心上。他应是刚喝了些酒,温热的气息混着沉香的雪松味落在她耳畔。 全身所有的感知官能好像都集中于这一处,格外敏感。 温兮语不用去看也知道,自己的耳朵红了。 心知他是要一个解释,她支吾道:“我、我是来……来……” 谈隽池直起身,不露情绪地轻笑一声:“你慢慢想,想好了告诉我。” “……” 眼看着谈隽池和一旁的明锐科技的ceo耿泰闲聊起来,温兮语激烈的心跳声才慢慢平息,轻抚着胸口缓缓舒了口气。 想起魏霄儿还百无聊赖地等在楼下,温兮语给她发了个微信。 温兮语:【这边遇到点事,你先回去[苦涩]】 温兮语:【周随那边是误会,他不是来约会的,等我之后再和你说[捂脸]】 魏霄儿:【!】 魏霄儿:【行,你忙你的,之后电话联系!】 - 明锐盘子不大,但是增长前景很好,这次也是耿泰这边动用了点关系把项目递到谈隽池面前。双方第一次接洽,竟意外地投缘,计划的一小时聊完,还多延了些时间。 现在已经收入尾声,耿泰眉眼含笑,恭维道:“今日和谈总交谈真是获益匪浅,明锐尚在攻坚阶段,还需要您多指导扶持。” “指导谈不上。”谈隽池道,“这方面耿总才是专业,期待明锐未来的表现。” 这话已是表态,后续投资流程的推进他不会为难。到底给了个准头,耿泰大喜过望,连连道谢。 耿泰带着人作别,pe部门的几个高管也很有眼色地先走了,谈隽池扫了温兮语一眼,平静道,“怎么,还没想出来?” 温兮语:“……” 他迈开长腿往楼下走,她赶紧一趋一步地跟了上去,两人前后错开,温兮语终于鼓起勇气把今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阐述了一遍。 “牵扯到您,很抱歉。”她抿了抿唇,“但您可不可以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谈隽池没接话,温兮语就厚着脸皮当他是默认了——反正他向来不喜多管闲事。思及此,她的脚步轻快起来。 不知不觉跟着他到了轿车边上,高朗上前去开门,谈隽池回过身,眸光落下:“温兮语。” 温兮语假装不明所以,无辜道:“怎么了,教授。” 男人的眉眼漆黑深邃,对视几秒钟,他半眯起眸问:“要一直跟着我?” 倒也不是不可以。 温兮语在心里悄悄补一句。 她不自觉眨了眨眼,糯声问:“您一会儿去哪?” 谈隽池睇向她:“想让我载你一程?” “嗯嗯。”温兮语点点头,挽了下耳边碎发,甜甜地弯起嘴角,“不知道您方不方便呢?如果可以的话,就麻烦您顺路捎一下我——” “我准备回家。” “……” 男人看着她,没什么情绪地笑了笑,“要一起么。” “……” 温兮语沉默片刻,道:“不用了。” 谈隽池略一颔首,准备上车。 温兮语下意识扒在他的车门:“等一下。” 她左顾右盼地看了看,脚尖无意识在地上打圈圈:“那什么……您吃饭了吗?” 九十点的光景,最繁华热闹的商圈,街道上人流如织。 本来只是寻个借口多跟他呆一会儿,然而当温兮语的视线落向马路对面那家飘香四溢的烤肉店时,肚子竟然咕噜响了好大一声。 谈隽池眸光难得顿了一下。 “……” 尴尬地收回目光,温兮语弱弱道:“我饿了。” - 火爆得过了高峰期也要排位的烤肉店里。 高朗与店家协商过后,单独让出了一个小包厢供两人吃饭。 与耿泰的会面约在晚上,谈隽池确实没怎么进食。有时候谈工作谈到深夜都是常有的事,这对他来讲不是什么例外,甚至没什么多余的感觉。 可是有的人,饱餐一顿之后,她还要吃第二顿。 是那种日式榻榻米风格的烤肉店,温兮语正襟危坐端详菜单:“看上去都挺不错的,选哪个好呢……” 十五分钟后。 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肉,铁板上滋啦滋啦地响,那种让人胃口大开的浓郁香味冒了出来。 温兮语直勾勾地盯着主厨手中夹子翻动的烤肉,咽了口口水:“教授,您别误会啊,我平常食量不是这么大的。” “……” 温兮语很喜欢吃,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几次同她一起吃饭时,见她大快朵颐,一个人也吃得尽兴。 她似乎可以很容易就从简单的食物中获得满足感和快乐,吃的时候脸颊鼓鼓的,眼睛却是亮的,像是发着光。 谈隽池轻敛眉目,夹了一块和牛放进嘴里。 细嚼慢咽,没尝出什么特别的滋味。 温兮语留意到他动筷不多,担忧问:“教授,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他一身剪裁服帖的手工西装,衣着矜贵,看上去本就和这家充满烟火气的烤肉店格格不入。 “没有。” 谈隽池深长眼眸掠过温兮语,淡道:“多吃点。” 她还没接话,又听他说:“我去外面抽根烟。” 温兮语愣了下,应好。 他不打算继续吃了,她就把剩下的都消灭光,末了心满意足地躺在原位打嗝。 温兮语觉得这最后十分钟绝对是最破坏形象的,幸亏谈隽池没看到。 不过,和他在一起她从来得不到买单的机会。找经理付钱的时候,对方说账已经结了。 温兮语带上包包出了门,抬眼就看见高大挺拔的男人倚在车边,嘴里咬着一支点燃的烟。 他没有抽,垂眸在思量事情。 几缕烟雾缭绕上浮,混着清风拂过谈隽池俊逸的眉眼。 他的神色并不太清晰,只是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漂亮手腕,领口扣子也解开两颗,不似平常规矩,有种难以言说的慵懒和性感。 温兮语看得出了神,半晌提步走过去。 等她到跟前时,谈隽池已经熄灭了烟,颀长身姿立于车旁,拉开车门。 温兮语眨了眨眼:“教授,这是——” 月光在男人英挺的面容上淡淡流转,衬得五官愈发深邃立体,谈隽池细致凝视她须臾,嗓音低沉道:“上车,送你回去。” - 从会所出来以后,魏霄儿本来打算回家,结果经过商场的时候没忍住进去逛了逛。大杀四方一阵,在导购小姐满含感激之情的目送下,她上了自家的车。 回到别墅之后,先把高跟鞋脱了。 穿了一天,有够累。 然后舒舒服服跑了个澡,裹着浴袍出来的时候,周随刚好进门。 她到现在还不知道那个binbin到底怎么回事,温兮语这人也不知道在干嘛,一直没给她消息。 周随与她打了个照面,视线扫过她的穿着,温和打了个招呼。 他没提晚上枫桥居的事情,径自上了楼。 两人倒也不会像其他联姻夫妻一样沉默寡言,工作生活上有什么事,不涉及个人隐私的都会交流一番。 但有根清晰的线,魏霄儿心知肚明。 他们也从不分床睡,反正都是搭伙过日子,床足够大,谁也不会挨着谁。 兴许是逛街耗费体力的缘故,魏霄儿今天困得比较早,喝完佣人备的热牛奶就爬上了床。 她给周随留了一盏床头灯,侧着身裹着蚕丝被睡下。 她又菜又爱撩 第41节 没过一会儿,迷迷糊糊听到点响动,魏霄儿微睁开眼,瞥见周随身着浴袍在床沿坐下。 他额前碎发有点湿,随意拿毛巾擦了擦,而后掀开被子在床头靠坐着。 周随习惯入睡前读一会儿书,在纸张翻动的柔和沙沙声中,魏霄儿睡意更浓。 她睡着之后不太安分,周随曾经领教过的,所以在她裹着被子滚进他怀里后,他并不感到很意外。 魏霄儿的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周随扫了一眼,替她拉上。 “老婆。” “嗯……”半睡半醒的魏霄儿嘟哝着发出鼻音。 “跟你商量件事情。” 周随把书合起放在一旁,将小妻子白净脸上掠过的乌黑软发拨开,又逗弄般轻轻在指间绕了几圈。她面颊上泛着淡淡的红晕,长长的睫毛轻颤,呼吸悠长,对这一切并不特别知觉。 可男人视线并未落在这等恬静景象上,眉目间俱是思量:“你能不能以后给我发信息的时候,不要再发颜文字了。” “……嗯?” 周随不知想到了什么,手指轻微一抖:“挺让人害怕的。” ▍作者有话说: 周随:领教到了传说中的ptsd(狗头 背书(endorsement),持有票据的人转让票据时,在票据背面批注并签名盖章。经过背书的票据,付款人不能付款时,背书人负付款责任。 引申指以某人信用为担保。 艹艹艹这一对好好嗑,番外我一定要写!!!!!!! 第28章 大佬 [vip] 一大清早。 阳光正好, 洋洋洒洒穿过葳蕤碧绿的枝叶,窗外鸟儿婉转啼鸣,疏冷的空气也消散些许。 温兮语敲了会代码, 目光不经意瞥见衣柜里那只已经空掉的衣架。 那里原来一直庄重挂着件昂贵的西服外套,这周六上课的时候她已经还给了谈隽池。 东西虽然是没了, 但是灵感却来了。 她登上知乎账号,开始更新自己的章回式回答。 先简单起个标题——《绝对占有之爱的黑西装》。 温兮语下笔如有神,寝室中键盘响动的细碎声轻灵悦耳。 【女孩睡得正熟,身上披着一件黑色西装, 她纤长的睫毛上下轻微颤动, 像是蝶翼又像是繖扇。俊美的男人坐在一旁,眸色深沉地注视着她。】 【明明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 可心中那股占有欲却还是暗潮汹涌,让他无法自拔。他的目光逡巡于她柔嫩的唇, 心中不可道人的危险念头,是那样清晰可闻。】 一旁梁榛从梯子上爬下了床, 看了温兮语一眼, 揉了揉眼睛拿起牙刷和杯子飘出去。 过了会儿又飘回来,温兮语正好合上电脑, 站起来在桌前做转体运动。 见多几次之后梁榛就习以为常了, 也没有再大惊小怪:“话说你们系学生节是什么时候?” “下周五。” 算算日子也快了, 这一周尤其加紧排练, 温兮语收拾了一下东西之后,便直奔主持人集合地点。 这次学生节在大礼堂举办, 届时会有近千人前来观摩。 文艺部长赵苹瑶负责主持人的服装, 计算机系近年来有合作的很好的礼服品牌商, 就在校外不远处。一天的排练之后, 她带着几个主持一起去挑选租用。 店面够大,款式不同的礼服长裙和西服套装目不暇接,男生穿的也就那几种颜色,女士的礼服设计和种类就数不胜数了——抹胸,露背,交领…… 各式各样,玲琅满目。 其他两个女主持人爱美,挑来挑去都无法决定,几乎看花了眼。 两人又开始拉着温兮语笔划:“兮兮这条深蓝色的你看怎么样?”“那条墨绿色的更适合你诶,裙摆上的碎钻好漂亮呀。”“不,还是蓝色的好,这个斜边一字肩的设计太神仙了!” 温兮语笑:“这么喜欢,不如自己去试一试?” “有道理!” 两人分别挑了自己瞧中的去试衣间换了,温兮语站在原地,继续在衣架上挑挑选选。 男生挑得快,此刻已经全部换好出来了,一旁传来赵苹瑶啧啧称赞:“我们院的主持可真是太长面儿了,个个都是大帅哥!” 此话不假。 男主持人都是一米八以上,身高腿长,西装一穿出门就能上t台当模特。 相较于其他人的暗色系,顾礼安选的是一身白色的西服套装,深红色的领结系在领口作为点睛之笔,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斯文倜傥。 见温兮语似乎有些为难,顾礼安走过来,垂眸问:“不知道选哪件?” “嗯。选择太多了。”温兮语弯了弯嘴角,称赞道:“礼安哥你这身挺好看的。” “谢谢。” 他微微笑了笑。 忆起之前校园论坛上那些绯闻,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好像有那么一丁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温兮语敛了长睫,尽力想着不让气氛沉闷的话题。 倒是顾礼安扫眼一看,笑道:“不如我给你推荐一条裙子怎么样?” “诶?” “这条。” 他从衣架上拿下来一件酒红色的丝绒长裙,露肩,一字领,腰间有一条亮钻勾勒的羽毛型点缀。 温兮语刚还没看到这条,眼睛一亮,还未开口,又看顾礼安勾了下唇:“你穿起来应该会很好看。” 不得不说,他很会选。 酒红色长裙在温兮语身上格外服帖,简直像为她量身定做。 温兮语皮肤白,被这样的暗色一衬,雪白的天鹅颈更加修长细腻,双眸乌黑明亮,颜色极好。盈盈一握的腰肢被碎钻收束得更加纤细,裙摆不长不短正好到小腿下沿,露出一截精致的脚踝。 两个女主持都看呆了眼,顿时觉得自己手里的小绿小蓝不香了。 小红才是坠吊的! 男生们更加不吝惜夸奖:“兮语就是我们院的王炸必杀技,这还愁学生节没人来看吗,估计到时候要像校歌赛一样抢位置才行!” 赵苹瑶看着顾礼安领口的酒红色领结和温兮语一袭飘飘长裙,拉郎配的心思又出来了,大大咧咧把她拽过来按在顾礼安身边:“你瞧瞧这!我鹅子我女鹅多么般配!” 温兮语佯装嗔怒打她:“谁是你女鹅!”她羞答答地道:“快叫爹啦。” 几人一番打趣,就这么自然地遏制了话题走向,温兮语心里舒了口气,抬头却撞进顾礼安专注凝视的视线里。 她呼吸屏住。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任何惊艳的神色了,只是眸色深深,好似藏着些不知为何的情绪。 “礼安哥……” 顾礼安截住话头:“我猜的没错。” “嗯?” 他像是叹了一声:“你穿这条裙子,很好看。” “啊。”温兮语轻笑着提起裙摆,眨了眨眼,“谢谢礼安哥呀,到时候我们要一起炸翻全场!” “嗯。”他怔了一下,也笑起来。 - 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经历过几轮走台和彩排之后,周五晚上计算机系学生节终于提上日程。 晚上六点不到,大礼堂外就开始排起了队。 同学们持着票,有一搭没一搭地先聊着:“你干嘛来看贵系的学生节啊?” “现在还没到期末,上次校歌赛没抢到票,今天来放松放松。” “我是冲着漂亮小姐姐去的,之前校歌赛火的那对cp你知道吗,就是贵系学生节的主持人诶!” “噢噢我想起来了,贵系那个是真的好看,这次拿的是亲友票,坐的近看得清楚……” 几个男生话音还没落,就听身后姐妹俩叽叽喳喳:“顾神真的帅死我啊啊啊!” 一人放大他在校歌赛上被人偷拍的照片:“瞧这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哪怕只是身穿便服也这么令人心动呢呜呜呜……” “……” 四人对视半晌,交换了属于颜狗之间心有灵犀的微笑。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计算机系这次学生节盛况空前,除了之前的宣传造势,主持人的神颜也是让同学们在寒冷的冬天从寝室里爬起来冒着凛冽寒风出门的缘故。 大礼堂后台化妆间内,两人女主持郭梦璇和吕晴拉着温兮语碎碎念:“怎么办马上就要上台了,好紧张啊啊啊!” 她们一个是大二一个是大一新生,对校园里很多事情都保有新鲜感,遇到事儿也格外倚仗温兮语,三人这个学期一直排练也产生了坚固的友谊,有什么都会互相分享。 后台不少要上台表演的同学都在化妆,台口组、灯光组、道具组穿梭如流,温兮语笑着安慰道:“没什么的,反正上去之后根本看不清台下观众,就当成没有人在看就好啦。” 两人点头附和:“嗯嗯,也是哦!” 主持人的妆都化好了,赵苹瑶又压着六个人过了一遍稿子,这次走得格外顺畅,之前的小卡顿、小失误也完全没有出现,她放心地说:“冲就完事了,咱们贵系没在怕的!” 离开场还有一段时间,人来人往甚是喧闹,温兮语刷了一会儿手机,给温砚汇报:【哥哥,我要上台辣!】 温兮语:【自拍放送![图片.jpg]】 温兮语:【我好看吗嘿嘿嘿,这个妆我好喜欢,眼角还画了颗小桃心,一闪一闪的好漂亮!】 温兮语:【可惜你有工作不能来呜呜呜,不然就可以看我的现场辽!】 等到上台前,温砚及时回复:【好看,我们兮兮最好看了[哇]】 温砚:【加油呀,哥哥等学生会出的现场视频。】 台口组那边通知主持人各就各位,温兮语最后皮了下:【那有汀汀姐好看吗?[害羞]】 她又菜又爱撩 第42节 温砚:【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吗?】 温砚:【哥哥不能昧着良心说话[呲牙]】 温兮语:“……” 这扑面而来的狗粮味。 兄妹情一秒消散化为泡影。 - 主持对于温兮语来说是比较新奇的经历,但是很意外的,她并没有过多紧张。 第一次站在台上,耀眼的白光铺洒而来,台下掌声欢鸣,她始终保持微笑,得体而大方地陈词。 甫一出场,有很多人在大声喊她的名字,也有人在唤别人的名字,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汇聚成激荡人心的力量。 温兮语真切地感到开心。 舞台左右两侧都有两块大显示屏,同学们可以通过计算机系微信公众号发送弹幕,温兮语报幕结束下台,看见几个室友给她发:【宝子你都霸屏了!】 一张照片发过来。 说什么的都有,赞她好看漂亮,夸她仙女下凡,还有直接化身尖叫土拨鼠进行热烈表白的。 梁榛:【女人,你现在是不是很开心很快乐高兴得无以自拔!】 温兮语:【倒也没有[呲牙]】 梁榛:【?】 温兮语:【毕竟他们说的是实话。】 梁榛:【……】 胡心怡:【我想打她[呲牙]】 戴媛:【我也想[呲牙]】 梁榛更直接:【yue。】 温兮语笑得弯起了眼,跟她们插科打诨。 文艺部请的摄影出图效率很高,赵苹瑶将主持和几个精彩节目的照片发在工作群里,温兮语精挑细选,将自己看上去端庄美丽的照片都保存了下来。 不一会儿又被台口组叫上去主持中场抽奖环节,学生会干部都很懂,把主要的部分给了顾礼安和温兮语。 没有沉寂多久的#温顾cp#讨论贴又带着飘红的小旗子冲到了顶端。 88楼[钥匙我吞了你们随意]:啊啊啊啊温顾cp给我锁死!!! 89楼[不能再赞同]:刚刚小姐姐高跟鞋卡了一下顾神在旁边赶紧就扶住了,这种暗戳戳的在意眼里心里只她一人我真的非常可!!! 90楼[不说了上图]:[照片]俊男靓女也太搭了吧!!! …… 128楼[温顾cp赛高]:老母亲嗑到糖了,呜呜呜太快乐了! 129楼[啊啊啊啊]:所以帅哥美女还没有在一起嘛!为什么我感觉甜味都溢出满屏了而他们自己还没有意识到啊喂! 130楼[+1]:真的真的,这对真的让我好上头!!! …… 晚上十点钟,计算机系学生节在学生会几十名同学的不懈努力下圆满落下帷幕,彩带礼花放完,所有工作组的同学合影留念,对着摄像头笑得开怀。 “主席帅不帅?” “帅!” “贵系棒不棒!” “棒!” “茄子!” 观众逐渐离场,大家那种热忱欢腾的劲儿还没退,后台人声鼎沸,演员们和工作人员七嘴八舌地谈论着余潮还未散去的精彩节目。 十二月的北京实在太冷,寒气砭骨,温兮语将露肩长裙换成保暖的便服,又在外面裹好了棉袄,高跟鞋也脱了换成球鞋。 踩着恨天高几小时,小腿又酸又麻,趾骨发痛,脚后跟也磨破了,刚刚在台上这一切全没发现,现在反应过来才感觉到。 “哎呀兮兮你怎么啦?” 郭梦璇在旁边小声惊叫,温兮语颦了颦眉:“高跟鞋穿太久了,脚后跟有点磨破皮。” “啊,没事吧?” 顾礼安在旁边收拾衣服,闻言抬头道:“需不需要我给你去拿药?我宿舍里有。” 温兮语摇摇头,笑着婉拒道:“没那么严重,换回平底鞋就感觉好多了,不麻烦礼安哥啦。” 顾礼安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学生节的筹备足足一个学期,现在这桩大事落地,学生会组织大家一同好好庆祝。主席拿着刚批下来的经费,豪气地一挥手:“带大家去吃好的,然后再去唱卡拉ok!” 众人欢呼:“哦耶!” 因为人数很多,大家一小拨一小拨打车去往聚餐地点。 车上,温兮语趁空回复之前未读的微信消息。 一众好友夸赞中夹杂着温砚的关心:【学生节主持怎么样?顺利吗?】 温兮语抿着唇笑,输入:【那当然!也不看你妹是谁!】 她挑了一张刚刚摄影返图中自认为最美角度最好的照片发给他:【看看怎么样!】 过了好一会儿没等到温砚回复,温兮语想了想,将这张图片点击转发,指尖下划,选了“谈隽池”的名字。 这两周以来除了上课以外和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交流,是时候刷一刷存在感了。 照片里她明眸皓齿,笑靥极其生动,酒红色衬得皮肤白皙,亭亭玉立。 温兮语越看越满意,特地等到可撤回的三分钟过去之后,才又给他发:【哎呀老师不好意思,今天我主持学生节,本来是想发给我哥看看的,结果刚刚才发现发错了人qaq】 温兮语:【[猫猫脸红.jpg]】 发完之后她就盯着对话框,等着他的回复。 也不知道谈隽池现在又在忙什么,估计要等到寒假真的入职高鼎实习的时候,他们的交集才会多一些吧。 温兮语已经在网上把会计学原理自学完毕,公司金融也看到一半,总的进度可以说是非常乐观。 的士停在火锅店外,同学们三三两两下了车,手机滴的一声,收到一条消息。 温兮语立即拿起来看,谈隽池的对话框上面多了一个红色的1。 一条两秒的语音。 她点开聊天框,与此同时他又发来第二条,更长一些。 嘻嘻,他一定是被撩起了兴趣,要开始问一些这方面的事情了! 温兮语信心满满地点了下语音条,把手机举起来放在耳边。 “是吗。” 夜色中男人的声音低磁又带点漫不经意的慵懒,像是羽毛轻轻刮过,温兮语的心跳不知不觉快了些。 一口气还没提上来,又听见他说:“刚才在温总旁边,他已经和我分享过了。” 温兮语:“……?” ▍作者有话说: 温砚:专业坑妹 温兮语:我人没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点蜡! 翻车翻车x11x11x11!!! 下一章明天中午12点 第29章 大佬 [vip] 时隔数周的又一次翻车, 好清新,好酸爽。 好久违的感觉。 不是,分享过了是什么意思啊!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就是温砚和谈隽池恰好在谈事情, 然后她给哥哥发了照片后,他就顺手给谈隽池看了一眼??? 接着她又整了这一出, 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温兮语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手机像是个烫手山芋,上面的两个简短的语音条简直诛心,明晃晃地昭示她的弄巧成拙。 她深呼吸数次冷静下来, 艰难地回复:【哈哈哈我这边网有点不太好啦[呲牙]】 换言之就是网络有延迟, 我是先发错给你再重新发给我哥的。 也不知道谈隽池有没有买账,总之他后面没再回复。 温兮语猜测他可能又开始忙了, 不回复也好,省得让她回想起自己刚才那种透彻心扉的尴尬回忆。 火锅是种非常治愈心灵的存在。屋外寒风阵阵, 室内热气腾腾,香飘四溢, 美食在前, 同学们说说笑笑,聊得欢畅。 饭后主席带大家去朝阳一家倍受好评的高端ktv, 爱唱歌的霸住了麦狂飙高音, 不爱唱的就喝酒摇骰子。 温兮语唱了几首有些累了, 就加入了另一边的酒桌游戏。 玩到一半被人拍了下肩, 是学生会文艺部的一个男同学,人斯斯文文戴着副眼镜, 似乎有点不敢看她:“温兮语, 可以跟我出来下吗?” 两人走到长廊上, 乐曲的吵闹声弱了些, 温兮语敛睫问:“邓哲,你有什么事吗?” 他表现得这么明显,她当然知道是什么事,不过形式上再问一嘴罢了。 男孩扭扭捏捏地表了个白,说这么多天和她一起共事不知不觉动了心,末了又结巴着问:“你……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她又菜又爱撩 第43节 温兮语心里叹了口气。 她垂下眼帘,道:“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男孩的神情迅速变得尴尬和不知所措,连再多跟她说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着急忙慌地回了房。 他人一走,温兮语就看到顾礼安迎面而来,似乎是要去卫生间。 两人对上眼俱是一顿,顾礼安率先问道:“兮语你怎么在外面?” “哦。”温兮语指了指包厢,笑道,“我正要回去呢。” “嗯。”顾礼安也弯起嘴角,“他们开始玩新游戏了,你现在回去兴许还能赶上这一轮。” 包厢里觥筹交错,赵苹瑶喝上头了,提议:“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无论在什么聚会,这都是最容易打发时间的游戏,她看着刚进屋的温兮语,招呼道:“来呀宝贝,快过来这边坐下。” 他们玩了两局,顾礼安就进来了,温兮语身旁刚好有空位,他走过去温和道:“不介意我坐这儿吧?” 温兮语没什么拒绝的理由,笑着摇摇头。 赵苹瑶把joker和其他几张扑克牌反过来放在中间,在一片撕心裂肺怒吼的苦情歌中扯着嗓子说:“都来抽一张!” 所有人围成圈,每人摸了一张,吕晴看向手中的牌,惊叫一声——她拿到了joker。 “啊哈,真心话大冒险!” 大冒险可能会被要求和异性做出比较亲密的事情,或者做一些看上去很蠢的事情,出卖秘密显然更为容易,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真心话。 果然,吕晴急切道:“我选真心话!” 赵苹瑶:“好,那在场的男生,如果要你选一个谈恋爱,你会选谁?” “哇——” 这话题开启得大胆,女生哇的一下发出起哄声,男生们个个假装低头喝酒,可却仍旧密切关注着答案。 吕晴有点羞赧,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她性格本就有些腼腆,现在要提及这种隐私话题确实有点为难。 赵苹瑶笑眯眯放一杯酒在吕晴面前:“愿赌服输啦,要是不愿意说就罚酒哦!” 吕晴登时为难——她也不会喝酒。 作为还没有被大学充分鞭打的大一新生,学长学姐的过分热情让她深深感觉到了这个社会的险恶。 吕晴纠结好半天,还是回答了问题。 她细软着嗓子嗫嚅道:“我选顾师兄。” 基本上没什么悬念的事情,随便换任何一个女生也会作出同样的选择,但吕晴越是害羞大家就越想起哄,对女同学来说这是天性,而男同学们则是因为没被选中多少有些心塞,将情绪用幼稚的方法表达出来。 顾礼安听后淡淡笑了笑,表情没有太多变化。 等到再一次抽牌时,吕晴才悄悄松了口气。 又玩了两局,一个男生选择了大冒险,连着吹掉两瓶啤酒,另外一个女生选择真心话,被要求讲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于是她分享了自己小学的时候不小心进错男厕所的黑历史。 她问自己的同学:“你为什么把鹌鹑蛋挂在肚子下面?” 光是靠想象就可以知道当时场景就多么尴尬,大家笑得直不起身来。 “你是个天才吗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鹌鹑蛋可还行之前怎么没发现瑶瑶你这么幽默呢!” 女生面红耳赤道:“赶紧下一局下一局!” 这次抽到的是顾礼安,他选了真心话。 以往最积极的女同学们面对学长一张优雅浅笑的脸都问不出问题来了,问的大胆怕冒犯到人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也不开腔。 几个和顾礼安关系好的男生啧道:“瞧瞧这些人,双标也不带这么玩的!” “就是!”有人夸张地叹了口气,“这果然是个看脸的时代。” 顾礼安弯了弯唇没有说话,耐心地等待着。 斟酌片刻,一个女生终于小心开口:“学长,你有喜欢的人吗?” 男生们白眼翻得飞起,相继拍桌:“yes or no的问题也算真心话吗!这也太放水了吧!” 纵是赵苹瑶也有点看不下去了,加大马力怂恿道:“不行不行!至少得说喜欢的人是谁!” 大家感兴趣的本来就是这个,有了赵苹瑶在前面开路,纷纷都兴奋起来:“对对!” “要说名字!” 这里面男同胞们喊得最起劲,女同学们虽然矜持着没有再催促,但是都拿着好奇又发亮的眼神看向顾礼安。 众目睽睽之中,顾礼安神色如常地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整杯。 他垂下眼睫:“抱歉,这个问题不太方便回答,我自罚一杯。” 喉结滑动勾勒出曲线流畅的下颌线,顾礼安仰起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少顷空杯放在面前,嗓音低沉道:“干了。” 大家面面相觑。 要是不想答真心话或者做大冒险可以通过罚酒来抵消,这是之前定好的规矩。 顾礼安这么做无可厚非,只是看这样子似乎很有情况,现在挖不到料,众人都有些失望。想开口再询问却又被他平静浅淡的目光摄住。 嗨歌的同学还在继续唱,欢快的乐曲将略有些沉闷的气氛盖了过去,同学们很快进行再一次抽牌。 几轮下来温兮语都很幸运,没有被抽到,但是闲聊打趣中也喝了不少酒,略有点头晕。 她悄声在一旁的赵苹瑶耳边说:“我想去外面透口气。” 赵苹瑶整个人已经是癫狂状态,哪管她说什么:“快去快去!赶紧回来!” 温兮语站在包厢门外,震耳欲聋的乐曲声还是不可避免地从门缝里传出来,她抬起手按了按太阳穴,微微颦了颦眉。 吵得头疼。 也许去洗手间洗把脸会好些。 温兮语抓着外套边沿缓步往标牌的指示方向走,半晌却恍惚觉得眼前有阴影压下来。 有谁挡住了她的去路。 一抬头,汪凯沉沉的脸在眼前明灭晃动:“站住——” - 在乐声起伏的豪华包间内,侍者拿出几位贵客点的红酒,为他们开瓶醒酒,并依次倒入酒杯内。 坐在主位的男人指骨修长,握住红酒杯轻轻晃动,暗色酒液衬得他皮肤更加冷白。 他身着一身名贵的浅灰色毛呢大衣,腕间的铂金表价值不菲。 男人双腿交叠,略感兴趣地看着缩在角落里的温兮语,须臾后扬着尾音开口:“有意思极了。” 汪凯在一旁谄媚笑着:“秦总,那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男人扫他一眼,不紧不慢地举起酒杯,啜饮一口。 “要做什么?” 他面上是风度翩翩的模样,沉思片刻后,琥珀色的眼眸中漾起浅笑:“自然是打电话通知我的好哥哥了。” 汪凯一震,极力维持住自己的表情:“打给谈总?” 他迅速瞥了一眼温兮语,眼神复杂,“……我、我以为您只是想跟她说两句。” 今晚他是专门来找秦屿深求情的。 自从得罪了谈隽池之后,岳林长恒的项目导致公司完全停摆,资金告罄,到处都融不到资,几近孤立无援。 汪凯在汪岳明气极扇他耳光之后才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也因此明白自己究竟犯了多么大一个错误。 面对父亲的怒火,他试图辩解:“我、我那时根本就不知道咱家是这个状况,要是知道的话我——” “知道个屁!”汪岳明大吼,“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孽障,仗着你母亲的溺爱整日游手好闲行事无状,现在还他妈的给我整出这档子破事!” 母亲没日没夜以泪洗面,父亲为了资金到处奔波,汪凯从没见他那么低声下气地求过人,一时间感到悔恨交加,心里万般复杂。 一方面是真实感到后悔,只因他小小一个举动便要整个汪家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一方面对温兮语又忌惮又愤恨,如果不是因为她,他也不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万般无奈,汪凯通过多层关系打听到,秦屿深今晚在这边有场局。 秦屿深是谈家养子,与谈隽池年龄相差不大,汪凯寻思,若有他出马,谈总无论如何也会给几分面子。 但没想到的是,没聊几句就碰了钉子。 秦屿深看似温和可亲,态度却非常明确——谈隽池拍板定下的事情,他不会干涉,也无权置喙。 是被不留情面地拒绝了。 但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场,汪凯心有不甘,他敬了许多酒,一杯杯往肚子里灌,说尽好话,希望事情还有可以商量的余地。 对此秦屿深没再给出明确态度,却不经意间提起,似乎谈隽池和这个叫温兮语的小姑娘近几月来走得有点近,他挺感兴趣的,如果有机会,倒希望见上一面。 出个门就遇上温兮语,汪凯没想到自己运气那么好。 他自以为这是个说情的好机会,再加上心里有气,就把人硬带了过来。 “是想聊几句。” 秦屿深视线转向温兮语,专注地凝视她片刻,嗓音温润道:“别害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温兮语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头晕稍有点缓解,从最初的惊吓到慢慢冷静下来,她开始暗自思索。 刚刚两人简短的对话中,能隐约推断出这个陌生男人和谈隽池之间的关系。 魏淮之前提过的,谈书坤和黎婧容婚后四年领养一子,外界传言兄弟俩关系并不和睦,现在看来果然有所龃龉。 但不论如何,有谈隽池和温砚这两层关系在,温兮语知道他不会真正伤害到自己。 至于汪凯就更不用怕,无论是在谈隽池面前,还是眼前这个秦总面前,他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都上不了台面。 至于为什么将自己带来这,温兮语渐渐有了些猜想。 她又菜又爱撩 第44节 她眨了眨眼:“秦总,我看您也不没收我手机,不如我现在给谈教授发个消息?” 秦屿深稍抬了下眉梢。 “你倒挺聪明。” 这话便是默许,温兮语立即编辑微信,简扼讲了下情况。 不出片刻,秦屿深的手机响了起来。 包厢里早就没人在唱歌了,铃声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秦屿深微微勾了勾嘴角,笑意中颇有几分了然的意味。 他接起,开门见山道:“谈总,你的学生确实在我这里。” ▍作者有话说: 瑾瑾甜文安心三连:小角色,工具人,不重要 嘿嘿嘿 第30章 大佬 [vip] 包厢里安静得呼吸可闻, 汪凯思绪纷乱如麻,没有想清楚眼前这一出到底为何。 目光不由自主飘向坐在另一侧的温兮语,女孩敛着纤长的眼睫, 若有所思地望着地面出神,仿佛将自己与周遭环境隔离开来。 若那天没有鬼迷了心窍, 如今也不会…… 他暗暗攥起拳,心里五味杂陈。 秦屿深拿着电话站起身来,垂眸漫不经意掠过汪凯一眼。 汪凯一怵,移开视线, 动也不敢再动。 秦屿深几步走到了包厢外。 黑漆皮鞋在绒布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与此同时, 电话那头的人终于波澜不惊地出声:“我以为这几年在子公司的历练会让你沉稳一些。” “……” “看来没有。” 秦屿深面色不变,浅笑道:“只是我个人一个无聊的小游戏罢了, 无伤大雅。” 那头没接话,他轻嗤一声:“怎么, 谈总生气了?” “你还是不太了解我。”谈隽池的语气很平静,“我不会像你一样, 做没有意义的事。” 秦屿深唇畔的弧度微微收了。 语气却还带着一丝散漫:“看来这个小姑娘并不特别啊, 既然如此,我怎么对她, 想必你也不会在意对吧?” 谈隽池稍顿一瞬, 浅淡道:“你不会对她怎么样。” 也不能怎么样, 这是实话。 秦屿深脸上的笑意凝了下, 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他一字一顿说:“我最讨厌你那副永远冷静自持,高高在上的样子, 好像一切都尽在掌控, 算无遗漏。” “你有真正在意过什么吗?你有想要一件东西想要到无法克制甚至失控吗?”秦屿深冷笑, “你没有!因为你想要的都能得到, 不懂得什么叫做失去,更谈不上珍惜,只是因为你是父亲名正言顺的——” “秦屿深,适可而止。” 谈隽池的嗓音还是淡然无波,但是音色听着却比平常更冷沉些,“我没有向你剖白自己的必要。” “……” “在我到之前,她要是掉了一根头发,后果由你承担。” - 温兮语喝了酒,在昏暗的包间内意识逐渐变得有些沉凝,但是在这种环境下,她不能失去防备,因此指尖覆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偶尔掐一下保持警惕。 包厢门上的竖型玻璃透进些微外面的光线,在地面坠成一方浅浅的长格。 汪凯自知没戏,又不想再当面碰上谈隽池,已经找了借口溜了。 秦屿深并不在乎他的去留,只让温兮语留下来,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他的态度很温和,面上端着优雅的浅笑,提的话题也很平常,仿佛只是纯粹的闲聊。 温兮语搞不懂这人到底在想什么,也没有多余的心力去细想,她只能尽量应对,拖延时间等谈隽池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门轴转动,有脚步声低缓落进屋内。 一些谈话声,简短利落。 然后。 “温兮语。” 男人清隽悦耳的声音落在耳畔,含着些微动听的沙哑:“走了。” 温兮语睁开眼睛,目光默默地注视谈隽池深邃容颜片刻,轻轻点头:“嗯。” 之前就发信息给同学说有些事情要处理,这一下折腾了大半个小时,他们还在原来的场喝酒唱歌。 温兮语回去拿了自己的东西,发现一群人正在群魔乱舞。 赵苹瑶抓着她的手:“你怎么才回来!走啊兄弟一起嗨!” 温兮语哂笑道:“那个……我有点事啊,可能要先走了。” “谁敢先走!我的局谁敢走!”赵苹瑶豪气地开了一瓶啤酒递给她,“兄弟干了!” 温兮语扫了一圈发现几乎没一个正常人,就顾礼安的眼神还有些清明,忙求助道:“礼安哥,你看这——” 他起身走过来,拦住一个劲揪着温兮语的赵苹瑶:“你要走了吗?” “……嗯。” “你一个人?”顾礼安颦起眉,“不安全,我送你吧。” “啊,不是一个人。”温兮语下意识看了眼门口,又很快转过头,含糊把话咽下,“礼安哥你放心吧,我不会有问题的。” 顾礼安似是怔了下,然后应了声好。 一听温兮语要走,同学们都不乐意了,拉着她死活不让她离开。 “嗨啊!要嗨到最后一刻啊!” “再陪我们多喝两杯!” “不要背叛组织啊!” 温兮语无可奈何,好说歹说自己真的有事,最后被这群丧心病狂的人压着罚喝了三杯才放行。 出来时谈隽池正在看手机,侧颜英俊轮廓分明,只不过睫羽下敛着的情绪很淡。 对上她视线,他略一颔首:“走吧。” 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场,温兮语的动静越来越慢,最后干脆停了下来。 “……” 谈隽池侧过身,睇向踟蹰不前的小姑娘:“怎么了。” “我好晕,走不动路了。” 她蹭着脚尖,小小声嗫嚅。 最后灌的那三杯不知是什么东西,后劲好足,而且还是一阵一阵的。 男人瞥她一眼,神情有点似笑非笑的意味:“怎么,要我扶你?” 事实证明,温兮语永远比想象中脸皮更厚。 她仰起脑袋,弯着眼吐出一个字:“抱。” “……” 但凡有任何一个神志清醒的人站在旁边,见了这一幕都会觉得温兮语胆大包天如斯。 男人半眯起眼,那双漂亮深长的眸淡淡眄着她,漆黑眼底情绪难辨。 然而温兮语并没有觉察到任何危险警告的气息,耷拉下一张小脸,嘟哝着说:“我脚伤了嘛,之前穿高跟鞋太久,磨得脚后跟好痛。” “……” 温兮语以为他不信,翘了一下脚,委屈巴拉道:“你看呀!” 谈隽池的目光顺着落下去,见她脚踝处真有明显的红肿,像是高跟鞋的带子勒出来的痕迹。 “看清了吧!真的很痛,而且我好累,走不动了呜呜呜……” 这回是明晃晃的撒娇了,语气要多软糯多软糯,小姑娘脸颊上泛着醉酒的绯红,眼神却大胆又直白,含着亮盈盈的水光。 她微抬起眼睑,桃花眼的眼型弧度惑人,眼尾微微上翘,卷翘的睫羽扑闪扑闪,扰乱了落在眼底的明媚光影。 比起酒醉后的迷蒙,更像是蓄意的勾引。 谈隽池垂敛着眼凝视她,眉心似有点颦蹙。 在温兮语看来,他这就是完全的不为所动,见死不救,郎心似铁。 她皱着鼻子道:“老师,你不能因为自己是我的老师,就这样欺负我呀。” “这学期的课马上就要上完了,上完了你就不教了,那你就不是我的老师了……” 温兮语说的话漫无边际没有逻辑:“不对,你本来也不是我的老师,我不是经管学院的,我是计算机系的,是我想去听课,不是学校强制要求的,所以你更不能欺负我……” “……” “啊!” 身体突然被凌空抱起,温兮语凛然一惊,发觉男人修长有力的手臂揽在她腰间和腿弯,眸色漆黑深沉。 他低下眸子,气息离得很近,几乎是拂面而来,温热的,沉哑的,她全数听见。 她又菜又爱撩 第45节 谈隽池的瞳仁映出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问,“这样可以了么。” 温兮语咽了口口水。 “可、可以。” 他身上那种雪松的沉香味四面八方将她包裹住,她的心跳快了些,像奏起了不规则的鼓点。 温兮语对这种味道极度沉迷。 说不清是它带来那种清冽沉凝的舒心感觉,还是他这个人给她的整体观感——有种让人想要长久注视的原始吸引力。 温兮语左右转动着眼眸,神情扑朔,想找点什么话来消弭这种距离过近造成的紧张感。 “……今晚有耽误到你的工作吗?”她迷迷沌沌地问。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开始不用敬语了,听起来也没有什么违和,谈隽池淡淡瞥她一眼:“没有。” “你是从我哥哥那边过来的吗?” “不是。” “你们之前已经谈完了?” “嗯。” “哦。”温兮语双臂自然地搂上谈隽池的脖颈,她指腹柔嫩,软声唤,“……哥哥。” 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鸦羽般的眼睫坠下,冷冽清寒的声音:“什么。” 小姑娘的眼神不避不闪,乌黑透亮的瞳仁微微泛着些朦胧,好看得像是江南水乡里的温润云霭,层叠雨幕中荟萃了杏花时节最惹眼的一朵姝丽。 她嗓音很清脆,咬字却绵兮兮的:“隽池哥哥。” 谈隽池蓦地抬手掐住她下巴。 指骨力道不重,却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侵略而来。 视线也是。 他的神情看上去有些晦暗不明,像是深不可测的潭面,只是对视就有失足沉溺的危险。 对视片刻,谈隽池沉声开口:“真喝醉了?” 温兮语的心乱了节拍。 他是天生的上位者,城府高筑,最擅长掌控和掠夺,想从这样的人手里全身而退,难上加难。 可她偏偏生了这样的心思。 像一场暗中的拉锯战,温兮语不退反进。 她收紧了手臂,双手缠绕在他后颈,距离更近,呼吸咫尺之间,略一抬头就能吻上他下颌。 温兮语直勾勾盯着谈隽池英俊深邃的眉眼,眸中扬起的浅光映出他此时此刻微蹙着眉的模样。 雪松调的清冷沉冽,酒的香甜回甘,各种气味交织融合,编成细细密密的一张网,将他们一齐笼罩在内。 磁场胶着,暗潮汹涌,若即若离的暧昧,仿佛一点即燃。 “隽池哥哥。” 所有的气压仿佛一霎之中收了回去。 方寸中,温兮语眼神无辜,语气带一点娇憨,嫣红的唇瓣轻启:“你再不抱紧我,我要掉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处心积虑三十章!终于让我们谈总出现了表情波动! 他!皱!眉!了! [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jpg] 第31章 大佬 [vip] 谈隽池今天开的是一辆银灰色的卡宴。 温兮语坐在副驾, 转过头瞠大眼睛专注地看向男人,卷翘的睫毛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像是一把小小的蒲扇。 男人启动车子, 敛着情绪看她一眼:“系好安全带。” “哦。” 温兮语倒是很乖,没再整什么幺蛾子, 将安全带拉下来严丝合缝扣好。 屁股下面有点硌得疼,她伸手一摸,发现竟然是一条链子,沿着顺下去, 座位底下有只小巧的女式手袋。 dior限量款, 艳丽耀目的红。 温兮语目光凝了一瞬,不着痕迹将手袋拉上来放在身右侧。不知为何, 她总有种直觉,这是某个女人故意落在谈隽池车上的, 好为下次见面找个理由。 就像她之前拿着他的西装那样。 谈隽池正用车载蓝牙听电话,简单应答几句, 温兮语悄悄觑他侧颜一眼, 将锁扣打开,往里面看了眼。 东西几乎没有, 一只口红, 一串宝石手链, 还有一张名片。 呵, 让她看看是哪个小妖精。 温兮语抽出名片,借着车窗透出的细微的月光看清了上面印着的粗体字。 warlocus bank, cecilia he。 一线外资投行, vp职级(副总裁, vice president, 投行中等职级)。 温兮语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将名片完整地拍下来,然后复归原位,把手袋放进了副驾驶座位的车门侧面。 途中男人打了两三通电话,谈的一些放款和签署合同的时间安排和工作推进,温兮语听的不太懂,再加之酒意酝酿,晕晕沉沉有了点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等车厢内终于安静,在某个路口停下,温兮语才醒过来,缓缓睁开了眼。 “时间不早了。”谈隽池单手握着方向盘,向她投去浅淡一瞥,“明天睡晚点,不用来上课了。” “啊。” 温兮语这才注意到快一点了。 他把她送回去,还要再折返回望京或国贸那边,早上又得再赶过来学校,论理要辛苦更多。 “我起得来。” 温兮语揉了揉眼,带着一丝糯糯的鼻音,“我要去听你讲课。” 闻言,谈隽池眉目微动,并未接话。 卡宴平稳行驶,除了疾驰的引擎声没有多余的声音。 温兮语抿了抿唇,提道:“老师,你元旦假期有计划吗?” “还不确定。” “那我提前预定可不可以?” 温兮语转过脸,眸光莹亮,“哥哥和嫂子说要带我去京郊滑雪呢,我们想邀请你一起去。” 谈隽池与她视线对上,深长眉眼中似有思量。 半晌,他勾了下唇,语气很淡:“再说吧。” 北京的夜总是在很晚还醒着,一路虽畅通无阻,但沿街的楼宇却亮着不少灯。宽敞的大道上,也有许多疾驰而行的车。 很快就到了,谈隽池把车停在东北门口。 温兮语眨了眨眼:“老师再见。” 谈隽池侧过眸,看着她低头捣鼓安全带,一边折腾一边自言自语:“嗯,怎么解不开了?” 温兮语扯了几下安全带都没有成功,复而抬头,向男人求助道:“好像卡住了。” “卡住了?”谈隽池语气意味不明。 “嗯。”她撒谎不打腹稿。 “是按那个红色的按钮。”他的表情多了一丝兴味,不紧不慢道,“用点力,就解开了。” “……” 温兮语硬着头皮说:“我知道。用了劲了,开不了。” 一阵静默。 谈隽池不露声色凝视她半晌,倏尔倾身过来,左手修长指节落在安全带的系扣按钮上。 这个姿势和刚刚比起来是另一种方式的亲密,但无论如何都难逃对视,温兮语紧张地咽了口口水,觉得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呼吸都因此稠密起来。 男人没有急着去试那个按钮,反倒低垂眼睫,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温兮语不知道谈隽池在想些什么,他的眼睛太过漆黑深邃,像是漩涡,要把她吸进去。 她瞥开视线:“我……” 谈隽池蓦地开口:“明早你还会记得今晚发生的事么。” 他的嗓音很低沉,微微带点磁质的性感,动听极了。 温兮语心中怦然一快。 她没怎么揣摩出他问这话的目的,迟疑的同时就有些结巴:“我、我不知道。” “是么。” 须臾片刻,谈隽池倏忽笑了。 手指按下,安全带利落脱钩。 “上去吧。”他说。 - 她又菜又爱撩 第46节 第二天早上,温兮语在闹铃中逐渐醒过神来。 梁榛在对铺打着呵欠,边下床边嘟哝:“我的课,结果你的闹钟定的比我还早,也太勤快了吧。” 她看了一眼眼睑下方泛着淡淡黑眼圈的温兮语:“昨晚你们学生节庆功不是到很晚?亏你还能爬起来,看来对谈教授是真爱啊。” 昨晚。 温兮语拿水杯的手指一顿,在书桌前坐了下来,脑中突然回放了些许片段。 那些画面和情节,隔了一夜之后还清晰无比,深深印刻在她脑子里,没忘。 说是喝醉了,其实温兮语知道,她从头到尾都是有意识的。 只是借着酒意,做一些平常不敢的事情罢了。 忆起昨晚那个对谈隽池上下其手的自己,温兮语真的很想举起大拇指夸一声“big胆”。 ——绝对是里程碑式的成就。 之前汪凯那次,手勉强算是牵过了,昨晚抱也抱过了,那下一步就是…… 咳咳……打住打住! 温兮语赶紧止住心里蠢蠢欲动的小苗头,收拾起上课需要的课本和电脑。 想着谈隽池早上时间肯定又很紧张,温兮语照旧买了他和高朗的早餐。 到达教室的时候,姜绍之在第一排朝她挥手:“温兮语,你来啦,坐这里吧。” “谢谢啦!” 温兮语把书包放下,拎着早餐的袋子出去了。 意外在走廊上碰见打水回来的夏晓雪,对方笑着和她打了声招呼,接着视线下移,好奇问道:“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三明治呀,吃得完吗?” 温兮语不想和她解释那么多,简扼回答:“买给朋友的。” “哦,是梁榛吗?我看她也上这门课呢。” 温兮语本以为夏晓雪寒暄两句就会离开,结果对方好像就为了呆在她身边似的,一个劲儿的找话题,大有一副滔滔不绝额的架势。 温兮语一边聊天,一边分神留意电梯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高朗圆滚滚的身型在人群中极易辨认。 他向旁边撤开,把位置让出来,男人颀长挺拔的身姿映入温兮语的眼帘。 他穿着一件灰色高领毛衣,搭配经典的黑西装外套,整个人显得落拓英俊。 谈隽池一只手放在耳边听电话,另一只手上拿着咖啡。他的手指骨节分明,用力的时候手背有流畅的肌理感,很好看。 温兮语注意到高朗手上提着两袋精致的食盒。 ——谈隽池吃过早餐了。 她捏着塑料袋的手指微微收紧,垂眼看向自己手里包装简陋的三明治和伟伦楼里十块钱一杯的速冲咖啡,心里突然有点别别扭扭的不是滋味。 这么一对比下来,好像是显得自己那份比较黯然失色。 害,可是食堂的那些包子面条打包起来又不方便,简餐就只能这样了,也不能怪她嘛。 夏晓雪兴许终于觉得无聊,讲到一半自己掐断话题,进教室去了。 温兮语的心思全在谈隽池那里,也没注意到这些,她开始仔细观察打包盒上的logo到底是哪家餐厅。 高朗本来正万分严肃地候在老板身边,倏忽发觉有一道不容忽视的灼灼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 三分无奈三分愁思,还有四分……愤慨?? 像要宣战似的。 不知温小姐又在想什么,他摸了摸鼻子,感觉脊背有点发凉。 所幸过了会儿她就移开视线,高朗默默松了口气。 彼时谈隽池刚好挂断电话,抬手抿一口咖啡,视线落在眉间轻颦抿唇沉思的小姑娘身上。 她手中的袋子正悬在垃圾桶上方,摇摇欲坠。 “温兮语。”谈隽池出声。 温兮语顿了下,转过头来,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双目相对。 她眸光微亮了亮,手收回来,几小步蹭过去,扬着尾音:“老师,您来啦!” 谈隽池眸子微眯一瞬,须臾片刻,睇向她提着的东西。 温兮语眨眨眼,解释道:“给您和高朗哥买了早餐,但看你们好像吃过了,所以就……” 她把袋子塞给一旁的高朗,道:“买都买了,还是给您吧。” 谈隽池没有出声,只是淡淡垂下眼,漆黑视线一寸寸掠过她的脸,瞳色深了些许。 “怎、怎么了?” 温兮语不知怎的,忽然感觉有点心虚。 清醒的时候面对他,还是会有距离感,无法像昨天一样自然而然地将敬语去掉。 温兮语讪笑了下,打哈哈道:“诶那个,好像快要上课了,反正东西也交给您了,我就先进去啦。” “温兮语。” “嗯?”她顿住,一双水润的眸子转回来,目光隐约有些躲闪。 谈隽池注视她片刻,微俯下身,平静出声。 “昨晚在车子副驾上有看到什么东西么。” 这个问题有些猝不及防,明艳的红色手袋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温兮语张了张嘴:“啊?什么东西呀?” “……” “我、我不知道呀,没什么印象了。” 谈隽池依旧眸光浅淡地眄着她,温兮语心跳愈发加快,兀自镇定道:“昨晚啊……我记得好像是您送我回来的对吧。” 她挽了下耳后碎发,颦蹙着细眉,状似回忆。 “我、我可能有点断片了,不太记得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如果有给您添麻烦的话十分抱歉。” 温兮语顿了顿,颔首道:“无论如何,还是非常感谢您。” 话音刚落就听见男人一声短而低促的笑。 不露情绪,但也似乎不怎么显温度。 温兮语眼角蓦地跳了下,听见他说:“不用。” 她心里缓缓泄了口气。 所以……这事算是翻篇了吧? 再对峙下去她很可能就撑不住了,嘤。 温兮语讨好地笑一声,脚尖相抵在地上蹭呀蹭的,转移到其他话题:“对了老师,您说的那几门专业课的网课我已经看了一半了,一月中旬肯定能看完。” 谈隽池垂敛眉目:“嗯,看完告诉我。” 温兮语点点头:“好的,没问题!” 谈隽池凝视她几秒,倏尔提道:“元旦的事温砚今早和我说了,你想去几天。” “啊真的吗?”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温兮语意外又欣喜,双眼弯起,“您现在可以确定了是吗!” 说完感觉有哪里不对,但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 稍顿片晌。 男人淡淡勾了下唇,神情终于有了点似笑非笑的不明意味,嗓音低沉开口。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确定。” ▍作者有话说: 哦豁,完球。 姜还是老的辣。 翻车x12哈哈哈哈哈哈哈! 毫不留情笑出声嘎嘎嘎嘎嘎嘎!!!!!! 第32章 大佬 [vip]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确定。 漫不经心的语气, 温兮语大脑僵了一瞬,逐渐转过弯来。 似乎……这件事,是她昨晚在车上提的。 当时他说还不确定。 啊这…… 完了, 这下谈隽池知道她记得了,连带着之前那些刻意撩拨的行为是因为醉酒的说辞, 也要打个问号。 又,双,叒,叕, 翻车了。 大脑里炸出纷繁错乱的烟花, 温兮语扯了下嘴角,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的意思是, 您这么忙,一时无法空出时间也是常有的事, 所、所以想问问您是不是确定下来了嘛。” “是么。” 男人唇畔笑意犹在,只是不露声色, 审视度量的意思更浓。 “嗯嗯当然。”温兮语点头如捣蒜, 抬起一双清澈无辜的眼看他,“我们计划去一天半, 在那边的木屋别墅住一晚, 您看可以吗?” 谈隽池并未立即接话, 温兮语与他视线对着, 不自觉悄悄咽了口口水。 在她又开始有点紧张的时候,悠扬的上课铃响了起来。 她又菜又爱撩 第47节 温兮语从未觉得这铃声如此美妙过, 瞬间提起一口气满血复活, 撒开步子就往教室跑:“上课啦老师我先进去啦之后我们再聊哦!” 高朗:“……” - 下课之后温兮语为了防止再被叫住解释昨晚的事情, 一打下课铃就溜了。最近的食堂是清芬园, 中午正是高峰期,每个窗口前都很拥挤。 梁榛端着盘子坐到温兮语的旁边,先用勺子舀了口汤,“啊,果然冬天喝热鸡汤最暖胃了,舒服。” 温兮语在看手机,闻言敷衍应了声:“是吗。” 梁榛瞥她一眼:“哟,干什么呢这么忙?”她装模作样地吸了吸鼻子,“都不认真看看你的小宝贝吗?呵,朝三暮四的女人!” 温兮语头也不抬:“行了吧你,姐妹在为自己的终生大事奋斗呢。” 梁榛把脑袋凑过来一看,发现是会计学原理的慕课,某一位经管老教授正在视频里绘声绘色地板书演讲。 “哦哟,原来在完成谈教授给你的任务啊。”她啧道,“学个会原就终生大事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热爱学习呢。” “你不懂。”温兮语言之凿凿,“这是多米诺骨牌效应,我会原学的好呢,谈隽池就会对我有所改观,我也可以成功进入高鼎实习,寒假我们有一两个月的时间亲密相处,相信假以时日,他一定会深深地陷入对我的沉迷,然后我的终生大事就有着落了。” 她总结道:“这就是所谓的知识改变命运。” 梁榛:“打住打住!” 她是知道温兮语和温砚还有谈隽池之间的关系的,“虽然你这个听着是一派胡言呢——” 温兮语一拍手:“但是实际上非常合理对不对?!” 梁榛呵了一声:“实际上也是一派胡言。” 温兮语:“……切。” 两人吵吵闹闹吃完了饭,温兮语从食堂走出来,手机突然弹出一条信息。 纪汀:【兮兮,元旦假期第一天你哥哥可能有点工作[流泪.jpg]】 纪汀:【而且谈总那边也调整不开……】 温兮语猛地顿住脚步,心也悬了起来。 温兮语:【不是吧?!】 她顺手打出:【谈教授他去不了吗!!!】 刚发出去,温兮语就心道不妙,赶紧猛戳屏幕点击撤回。 也不知道嫂子看到没有,她发了好几个猫咪表情包来遮掩那条消息撤回提示。 过了一会儿,纪汀回道:【所以我们2号和3号去[哇]】 纪汀:【放心吧,住宿和雪场那边都安排好了,谈总那边你哥也已经说好了。】 纪汀:【不过人家的时间还是很难约的,这次大家能碰上纯属运气[耶]】 温兮语心里松了口气:【酱紫,那就好那就好!】 温兮语:【那我就期待着啦!么么哒爱你嗷~[亲亲]】 纪汀:【嗯嗯,不会让你失望的[亲亲]】 片刻后。 纪汀:【好了,元旦的事也跟你交代了】 温兮语:【嗯嗯?】 纪汀:【我们该来深入讨论一下有关谈总的事了[狗头]】 温兮语:“???” 温兮语:“!” 所以,还是给看到了吗qaq! 纪汀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温兮语叹了口气,接起来:“喂,汀汀姐?” 她的声音故作昂扬欢快,纪汀在那边轻笑一声:“说吧,怎么回事。” 温兮语装傻:“什么怎么回事?姐你在说什么呀?” “也别跟你姐打什么哑谜了。”纪汀用“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语气道,“以为你哥和谈总都去不了,结果就只关心谈总一个人,你说你哥知道了得多伤心啊。” “我、我那不是因为他是我老师嘛……” “行了。”纪汀啧道,“前几次我就觉得不对劲了,你哥生日人家来家里你那眼珠子都黏在人家身上下不来了,还跟我在这装。” “你该拿个镜子瞧瞧你跟谈总说话的时候什么样,‘老师’‘老师’一口一个叫的不知道有多甜,我都快齁了。后来送人下楼还送什么爱心小蛋糕,笑得跟朵花似的。” “在学校上那个课是冲着人家去的吧,就因为人长得好看?这次滑雪也是,半月前就跟你哥说想邀请他一起……” “……” 温兮语越听越羞耻:“行了行了,姐你不要说了!” 她欲哭无泪:“我认!我认还不行嘛!” “早说了不就完事了。”纪汀得意哼一声,“什么都逃不过你姐的火眼金睛。” 既然事情已经败露,温兮语干咳一声,索性破罐子破摔:“……姐,既然你知道了,我想请教你几个问题。” 纪汀:“说。” “就是,你也是过来人嘛。”温兮语舔了下嘴唇,斟酌道,“就想问问,怎样才能让喜欢的人也特别喜欢自己啊?” “这你可就问对人了。” 纪汀的声音多了几分神秘感:“我在这方面经验可多了。” “是吗!”温兮语兴奋地坐直身体,“快给我讲讲呗姐!” “咳。”纪汀清了清嗓子,“好吧,看在你是我小妹的份上,我就把我的独门秘诀传授给你好了。” “好呀么么哒!” “……你等一下哦。” 纪汀看了眼周围四处,温砚好像去了书房,偌大的卧室只有自己一人,她也就放心地讲了起来。 “习惯其实是很重要的一件事,要让他习惯你的存在,习惯到无法失去。” 开口的第一句话听上去就很有难度,温兮语虚心请教:“可是靠近本身就不太容易做到嘛。” “首先你需要一个可以让一切顺理成章的身份。”纪汀说,“比如我是你哥哥关系很好的朋友的妹妹,他把我当成小辈来看待,自然会少些防备心。” “又比如你,去听谈总的课,是他名义上的‘学生’,同时你哥又是他的商业合作伙伴,你对于他来说和别人肯定是不一样的,会多关照些。” 纪汀有条不紊地分析:“你哥呢是看似待谁都温和其实不好接近,谈总则是直接拒人于千里之外,反正异曲同工之妙,都不是很好搞。” 说到这儿她一个戏剧性的停顿,温兮语很懂地进行附和:“嗯嗯,那我应该怎么办呢?” “……” “这样的男人呢,你要看他需要什么,又会对什么拉起防线。提供给他他想要的,但同时也为他的私人领地留出空间,不要步步紧逼,更别贸然试探。” “你要想办法让他留意到你,让他期待下次再见到你,让他觉得你的存在是生活中必要的一环。” 纪汀道,“如果哪一天他主动和你提及他的家庭和过往,愿意对你吐露心声,那么就代表着你在他心中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温兮语若有所思,回想了一下之前自己的种种行为,对照嫂子所说一一进行比较。 大方向肯定是没错的,但谈隽池从不显山露水,她也不知道自己算是做到什么程度了。 不过…… 忆起上次学生节庆功会在ktv遇到秦屿深,是谈隽池过来接的她。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的“家人”,可他却对此只字不提,没有做任何解释。 哎。 看来道阻且长,仍需继续努力啊。 “那汀汀姐,有没有那种比较好用的小诀窍?” “什么诀窍?” 温兮语干咳一声:“就是那种……撩人的手段,你懂的吧?” 纪汀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这个啊,当然有了。” “你就这样……那样……然后吹一口气……碰一下……假如你们这样……你就应该那样……” “就拿你哥举个例子,每当我这样……的时候,他都会非常的……” “你懂的吧?就是其实这样……再那样……肯定有感觉的……”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两姐妹进行了充分的沟通交流,彼此都发出了会心的笑容。 聊得也差不多了,纪汀长舒一口气:“宝贝啊,你这么聪明我觉得我也不需要讲太多,放手去做吧,我绝对支持你!” “好嘞!”温兮语晃眼一看,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宿舍楼底下了,她语气轻快精神饱满,“放心吧姐,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那必须的。 纪汀想——她对她家小妹可真是太好了,这么宝贵的经验都讲出来了,岂有不成功的道理? 正准备挂断电话,一双修长有力的手臂蓦地从她的腰后面环了上来。 接着是落在耳畔的,男人低磁性感的声音:“聊得开心吗。” 些微温热的气息倾吐,纪汀冷不防一惊,脊背窜上一阵凉意。 过了好几秒她才有所动作,十分僵硬地转头。 “……” 温砚正低垂着眸,一双桃花眼极其幽深地看着她。 “阿、阿砚。” 纪汀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支吾着问:“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微微一笑:“你猜猜呢。” 纪汀:“……” 不,她不想猜。 她又菜又爱撩 第48节 温砚看她十分明显的心虚模样,轻挑了挑眼尾,眸间漾出几分笑:“这样好了,帮你缩小一点范围。” 纪汀:“啊?” 男人指腹触抚上她后颈,不轻不重地捏着,嗓音低沉缱绻:“你猜,我是在你说摸腹肌的时候进来的,还是说舔喉结的时候,还是……” 他微俯低了些,漆黑眼眸对上她躲闪的眼。没给纪汀反应的机会,温砚直接咬上她耳垂。 “这样。” 纪汀:“!!!” …… 温兮语静默站在宿舍楼下,很想提醒一下二位电话这边还有人。 本来出于礼貌她应该自己挂断的,但是扪心自问又不太舍得。:) 温兮语把听筒压紧在耳边,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动静——那边的声音其实不太清晰,根据推测来讲纪汀的手机应该是早就掉到了床边。 而且他们又是压着声音说话的,她再怎么凝神细听也只能捕捉到一些细碎的片段和布料摩挲的声音。 一切全凭想象力,可太磨人了。 正准备放弃偷听的时候,电话那头突然发出纪汀一声不敢置信倒吸冷气的声音:“温砚!现在可是下午一点!” 温兮语:“???” 哥,不愧是你。 挂了挂了。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能再听下去了,熟悉的狗子[举起大拇指.jpg] 第33章 大佬 [vip] 南山滑雪度假村是京郊规模较大的雪场, 设施先进,滑道种类齐全,人气近年来一直很旺。 虽说是冬季, 但是阳光依旧灿烂,金黄色的暖光撒在纯白的雪地上, 映出一层朦胧的光晕。 雪场滑道高低起伏,放眼望去熙熙攘攘的游人零星分布,或急速俯冲或缓慢攀爬。吊缆沿着雪山脉络逡巡,一直连接到相隔云霭的另一个山头。 本就是游玩圣地, 新年伊始更是爆满。 索道候了不少人, 在等缆车,温砚领着自家两个小姑娘经过, 温兮语叫道:“我想坐这个诶!” 温砚笑:“先把东西放好,一会儿来坐。” 他们租下了雪山脚下一栋雪顿木屋别墅, 典型的北欧风格,老虎窗、壁炉, 墙上挂着精巧的装饰, 桌上则摆着漂亮的烛台。 室内温暖舒适,宽敞又干净。 只有一楼有双人卧室, 温砚和纪汀理所当然住了进去, 温兮语独占二楼楼梯边的房间, 剩下还有一间较大的, 在她的隔壁。 那是留给谈隽池的,他下午有点事情, 所以自己单独过来。 趁温砚和纪汀在看一会的活动安排时, 温兮语拍了几张木屋的照片, 给谈隽池发了过去。 温兮语:【老师, 我们到啦~这边好棒呀[哇]】 温兮语:【您大概什么时候来呀?[脸红]】 谈隽池:【在路上。】 温兮语:【嗯嗯~等您哦!】 想着马上就能见到他了,温兮语心里有一点小雀跃,这一下笑意就藏不住,被纪汀眼尖地发觉。 她意味深长地笑了下,没说什么,只是对温兮语招手:“兮兮来,看看这边有哪些是你喜欢玩的。” “……哦。” 温兮语小步蹭过去,视线投注在度假村手册上——上面丰富活动项目让人应接不暇,戏雪娱乐,缆车吊索,露台餐吧,室内综合运动中心,还有晚上木屋旁的特色烧烤…… “看起来都挺有意思的诶。” 温兮语问:“汀汀姐,你想玩哪个?” 纪汀斟酌片刻,期盼看向温砚:“可以都玩吗?” “当然。”男人倾身,宠溺地摸摸她的脑袋。 温兮语已经对他们层出不穷秀恩爱的操作高度免疫了,熟若无睹道:“那我们就晚上去室内综合体育中心,然后夜宵吃烧烤,明天早上坐缆车,到露台餐吧吃早午餐,然后再去滑雪?”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安排,纪汀点头道:“挺好的,很充实。” 得到老婆大人的首肯,温砚自然也无异议:“我也觉得没问题。” 他说:“谈总应该快到了,这一小会儿我们先把行李安置好,然后休息一下。” 温兮语上了二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本来在这边只有一两天,论理不需要带多少衣服,但想着是要全程和谈隽池一起,温兮语把自己觉得好看的冬装都带来了,整整装满了一个行李箱。 她把衣物归拢好,伸了个懒腰,在床边坐了下来。 窗外就是雪景,放眼望去纯白无暇的一片,偶尔几根未被霜雪覆盖的枝叶蔓延着生机勃勃的深绿色,熙攘簇拥的扎根,像是披上了一层层银裳。 隔着幢幢木屋,依稀可以看见远处在雪坡上纵横掠动的身影,以及吊缆悠悠地沿着山脊线往上爬的情形。 出神了一会儿,楼下依稀传来隐约的人声和响动。温兮语蹭的一下站起来,几小步走到房门口。 下去之前她特意整理了一下着装,保证自己看上去毫无瑕疵,甚至脸上笑容的弧度也是完美无缺的。 温砚正拉开门把人迎进来,随意寒暄几句,客厅顶部垂饰的吊灯和欧式风格的立柱遮挡了视野,通过间或的空隙,温兮语一眼看见了修颀隽挺的男人,他正将大衣脱下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谈隽池今日罕见地穿了浅色系的衣服——一件纯白色的高领毛衣,搭配麻灰的西裤,与窗外的雪景有种相得益彰的呼应感,为冷肃的冬日更添一抹柔和色彩。 他提着一个小型行李箱进来,纪汀笑道:“谈总,这儿环境挺不错的,楼上还有几间房,你看看哪个合适。” 温兮语站在楼梯上,竖着耳朵听两人的对话声,预备等谈隽池上来的时候就给他一个亲切的问候。 谁知候了一会儿,还不见人上来,再一凝神细听,脚步声好像渐行渐远了。 温兮语心里奇怪,正疑惑着,就听一道低醇悦耳的嗓音:“楼梯上风景好看么。” “?” 温兮语转头,看见谈隽池竟站在走廊的另一边,她这才发现原来别墅里有两个楼梯,都是互相联通的。 对上他英俊深邃的眉眼,温兮语胸口小鹿又有些乱撞,骨碌碌胡乱转了下眼:“还、还不错啦。” “……” 谈隽池淡淡扫过她一眼,提着行李箱进了隔壁的房间,温兮语赶紧跟上去,关心道:“老师,您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吗?” “嗯。” “哦。”温兮语点点头,随便扯话题,“这个地方好像还挺好玩的,除了滑雪还有缆车可以坐,旁边还有室内的综合中心,听说项目也挺丰富的。” 她顿了下,又道,“老师,我就住您隔壁,您要是有事的话可以叫我。” 谈隽池放下手中行李,漆黑视线睇过来,平静道:“这里空间更大,你要是喜欢,可以换。” “啊,不用不用。”温兮语受宠若惊地摆摆手,“我那个,那个房间靠楼梯近,也挺好的。” 谈隽池没再接话,打开箱子,简单归置行李,收拾好之后发现小姑娘还倚在房门口,指尖捏着衣角,颦着清秀的眉一脸思索的模样。 他动了动眼睫:“打算在我这里住?” 温兮语回过神:“……啊?” 她咽了口口水——倒也不是不可以。 温兮语还想开口说什么,蓦地听到纪汀在下面问她准备好了没有,温兮语伸出食指指了指楼梯,冲谈隽池讨巧笑了笑:“老师,我们下去吧。” 冬天的入夜时间比春夏早,不一会儿天就黑下来,路灯连绵一盏盏亮起。 雪场却很热闹,夜场的人似乎比白天还多。几人都不太饿,于是一路走到了旁边的综合体育中心。 相比于木屋的欧式复古风格,综合中心的装潢更加现代,总共上下两层,其内的体育项目丰富多样,有保龄球,壁球,室内高尔夫,乒乓球,羽毛球等。 场的一侧有几张台球桌,温砚饶有兴致看向谈隽池:“谈总,来一局?” 谈隽池颔首:“好。” 趁温砚去架子上拿球杆的时间,纪汀凑到了温兮语身边,压低声音问:“进展得怎么样了?” 这是第一次两人见面提及此事,温兮语下意识看了一眼谈隽池。 男人正垂敛眉目,慢条斯理给球杆皮头上壳粉,半点目光都没分来。 温兮语这才冲纪汀比了个“ok”的手势,有模有样地回道:“一切顺利,都在掌握之中。” “那就好。”纪汀道,“你放心,你哥那边我会帮你保密的。” 温兮语愣了下:“……上次他没有问你是在和谁打电话吗?” 纪汀的脸色忽地有些微妙,嘴上打了个囫囵:“什、没有啊……没有的事。” 还以为上次通话的时候就已经被哥哥知道了,没想到嫂子嘴这么严。温兮语回想起那天的情形,感觉自己仿佛明白了什么,揶揄道:“哦,我懂了。” “懂什么了懂。” 鲜少看见汀汀姐气急败坏的样子,耳朵尖的潮红浮上来:“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 温兮语觉得太新鲜了,还想打趣,但纪汀很快调整好表情,故作专注地看向台球桌的战况,非常没有技术含量地转移了话题:“诶,我发现谈总还挺会打的。” “……” 不得不说,这招对她来说是管用的。温兮语的注意力不可抗拒被吸引了过去。 现在球桌上比分几近持平,难分伯仲,温兮语仔细观察几杆就知道,谈隽池并没有使出全力,甚至可以说是很巧妙地在放水。 他神色浅淡,俯身之间气度从容,瞄准击球的动作还是那么游刃有余。但甫一出杆,白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目标球又快又准地落入球袋。 温砚赞道:“好球。” “谈总以前经常打吧?” 她又菜又爱撩 第49节 “还好,练过一些。”谈隽池直起身,挽了下唇,“温总说之前没怎么玩过,我看着倒是不像。” 这些都是助兴,输赢没人在意,商业上的合作往来才是最终目的。 温砚也笑了笑,转向一旁认真观战的纪汀和温兮语:“想不想来试试?” “……可以吗?” 纪汀踟蹰了下,跃跃欲试走过去,仰起头问温砚:“我不会诶,你教我啊?” 温砚笑:“当然。” 两人软言私语说了几句。温兮语很自觉地挪到了谈隽池身边,舔了舔唇欲出声,而男人已经把球杆放在她手上:“拿着。” “哦。”温兮语应了声,嘴角抿出一丝笑。 温砚在球桌的斜对角教纪汀基本的握杆和击球姿势,片晌分神问温兮语:“兮兮会打吗?学校应该没教过吧?” 温兮语啊了声,下意识看向谈隽池。 “我会的。”她迎着他的目光,眨了眨眼,弯起唇脆声道,“有人教过我。” 谈隽池垂敛眉目。 小姑娘的眸光温软却亮,不避不躲,带着明晃晃的灵动和狡黠,他微眯了下眼,瞳仁中有了些意味不明的神色。 “那就好。”温砚那头语含笑意,“本来想麻烦谈总教教你。” 被他圈在怀里的纪汀闻言使了个眼神给温兮语,这么好的机会你干嘛放过? 让谈隽池教她? 温兮语暗戳戳撇了下嘴,那他肯定就只是再拿根杆子站在一旁,佐以简单的言语辅导,像哥哥嫂子这种“手把手”亲身教学,可千万想都别想。 鉴于纪汀之前也没接触过桌球,第一局温砚先带着她打,他的技术比温兮语还是要好上很多,几杆下来就有了高低。 球桌上被虐的同时还得看两人卿卿我我,温兮语面上微笑越发清晰。到了下半局,她甚至都没有得到用杆的机会,看着对面球一个一个流水般哗啦啦的进,内心悲伤逆流成河。 不知等了多久,温砚终于好心地把机会让回给了妹妹,笑得眉眼荡漾:“兮兮加油啊。” 温兮语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完全是必输的局面,她微叹了口气,正准备俯下身摆好球杆的时候,突然感到耳后有什么压过来,接着右手手背被人手掌覆握住,带着让人怦然心跳的温度。 男人左手手臂撑在温兮语身侧的台面上,坚硬紧实的胸膛抵在她背后,淡淡嗓音落下来,低沉的磁质,声量大小只她听见。 “学艺不精。” 温兮语睫毛微颤,几乎一瞬间屏住呼吸,感觉整个人都绷紧了。 ——曾经在脑子里想象过无数次的画面,居然成真了。 谈隽池骨节分明的手掌扣住她的,一齐握住球杆,他们前后背相抵,耳鬓厮磨的姿势,连呼吸都是相互缠绕的,好闻的雪松味道缓慢蔓延过来,侵入心间。 温兮语的注意力全部都被掠夺,无暇关心其他。她从未觉得心跳这么快过,仿佛完全不听大脑意志,急促得像是要跳出胸腔似的。 “老师你……你带我吗?” 紧张得连敬语都忘了说。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室内的灯光也相应调节,台球桌旁只留下几盏朦胧摇曳的壁灯。 男人眸色深沉如潭,温兮语难以辨清任何情绪,但不知怎的,却恍惚觉得他的眼神比平常多了一丝缱绻专注。 “想赢么。”谈隽池蓦地开口。 温兮语的嗓子都是发紧的:“想。” “好。”他似是笑了下,些微好听的沉哑,“让你赢。”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我宣布这一轮撒狗粮平分秋色!!!(狗头 下一更在晚上六点 第34章 大佬 [vip] 穿过露台餐厅的长廊, 管家带着几人去室外烧烤。 一路上谈隽池和温砚都在交谈,温兮语跟纪汀落后几步,也抓紧时间讲着悄悄话。 刚刚那局温砚最后就留了两个球, 对温兮语来说基本没有赢面,但是自从谈隽池手把手带她之后, 愣是生生一杆炸清了。 从综合体育中心出来以后,纪汀冲温兮语竖起的大拇指就没有放下过,这会儿更是趁机会在她耳边啧啧感叹:“我还以为你任重道远呢,没想到实际上希望就在眼前, 是我小看了你啊宝贝~” 温兮语刚被狠狠撩过一番, 此时心潮起伏还没平静,根本没有心力应对嫂子的揶揄。她掩饰般地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 弱弱问:“我哥是不是猜到我……” 纪汀用爱莫能助的目光看她一眼:“不知道,我刚刚真的已经尽力分散了他的注意力来着。”她拍拍温兮语的肩, “如果他晚上跟我提起,我再帮你想个理由圆一下。”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雪顿木屋旁边的空地上, 中间已经生好明艳温暖的篝火, 旁边摆放着烤架和各类餐具。 往常别墅里的客人也爱在晚上到户外吃烧烤,一听说几位贵客有这个想法, 雪场就特意给搭了一个半开放的亭台。 管家和几位厨师端着盘子鱼贯而出, 都是上好的新鲜食材, 温砚和谈隽池对视一眼, 道:“麻烦放在一边吧,我们自己来就行。” 烧烤这种东西, 就是要自己动手才得乐趣。 周围是冰天雪地, 旁边点着暖融融的篝火, 火光跃动映在晶莹剔透的细雪上, 别有洞天的美景。 眺望远处便是雪山,庞大的躯体静静沉睡在夜幕之中,温兮语出神凝视了一会儿,想起什么:“哎呀!我忘带拍立得了!” 她征求几人意见:“我可以回去拿吗?” 他们的那栋木屋别墅倒是就在旁边几十米开外,不过还要穿过一条幽黑的小径,温砚想了想,站起来道:“兮兮,我陪你回去吧。” 纪汀突然啊了一声,仰头拉住温砚的手,嗫嚅道:“我好像有点不舒服。” 男人倏尔颦起眉,担忧地倾过身来:“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 “不是什么大事儿,可能是晚上喝了点冰的。”纪汀柔柔弱弱地攥着他的手指,“让管家拿个热水袋就好了。” “嗯。”温砚神情有所好转,但眉间并未松开,他重新坐下来,向谈隽池颔首,“谈总,不好意思,我照顾下太太,能不能麻烦你带兮兮回去拿一趟东西?” “好。” 谈隽池起身,垂下眸看了眼有些怔愣的小姑娘:“走吧。” 温兮语此时已经完全被姐姐出神入化的演技震撼了,本来刚刚她说胃疼的时候还担心了一下,结果下一秒就看到她悄咪咪挤眉弄眼的表情,哪有半点不舒服的样子。 听到谈隽池的声音,温兮语才回了神:“……哦,好。” 回去的路不长,但比较黑,两边的灌木丛盖着雪,除了脚底下踩着枯枝偶尔发出吱呀的声音,四周很是寂静。 温兮语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迈着步伐,有种草木皆兵鹤唳风声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谈隽池终于顿住脚步,回身看来。 “以你的速度,这条路要走到明年。” 嗓音很淡,但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温兮语害臊地跺了跺脚尖,有些无措道:“我、我怕黑。” 黑暗中小姑娘的嗓音细细的,听上去明显有几分紧张,还带着些许不安和惶惑,和平常很不一样。 空气中片刻静默,响起男人沉静的声音:“过来。” 温兮语啊了声,有些怔然。她蜷起手指,借着微弱的光往前试探走了几步,倏地触到一处柔软的绒料。 谈隽池的衣角。 “你走前面。”他说。 能感觉到他就在身后,她走得仍是不快,但他也缓下速度,仿佛刻意配合着她。 温兮语心里一下子就安定下来。 她抿着唇,小声道:“谢谢。” 百米的路,两人前脚跟着后脚,挨得极近。四周黑漆漆的,温兮语走在他的身前,却不再觉得害怕了。脚底还是偶尔会响起枯枝碾压和细雪踩实的窸窣声音,但落在耳中怎么听都更加清脆悦耳。 再一抬眼,木屋就在跟前,室内开着橘黄色的暖光,透出窗外撒在雪地上。 男人走到一旁,清隽好看的侧颜轮廓也在此刻显得更加清晰。 “到了啊。”温兮语不自觉出声。 谈隽池垂眸看她,眼神意外敛起一贯的冷峻隼利,多添一抹类似温和的情绪。 他的视线从温兮语仰起的鹅蛋小脸移至她乌黑的眼,细致凝视几秒,开口道:“我在这里等你。” “好,我一会儿就下来!”温兮语弯起双眼,噔噔噔几步上了台阶,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但是声音还听得到。 轻快的脚步声一路响到了二楼,接着靠楼梯最近的那盏灯亮起来,屋内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不一会儿,门口出现温兮语的身影,她手里拿着一个淡蓝色的拍立得。 “找到啦!” 因为已经熟悉了,回去的路比来时要好走很多,到亭台的时候发现温砚已经烤起了烧烤,而纪汀有模有样地抱着个暖水袋,坐在一旁歇息。 温兮语第一时间发出了自己的慰问:“汀汀姐,你感觉好点没?” 纪汀视线在她和谈隽池之间不露声色绕过一圈,配合道:“嗯,没问题啦,不要担心。” “应该是因为之前喝的东西太冰了,我已经让他们泡热姜茶来了。”温砚把烤好的肉分到大家的碟子里,抬眸对温兮语说,“旁边台子上有,兮兮你也喝一杯。” “好,谢谢哥哥!” 温兮语晚上没怎么吃饭,就等着这顿烧烤。鼻尖嗅到鲜嫩的食材在烤架上冒出阵阵香气,她简直无法移开视线,双目炯炯有神地锁定目标。 第一块肉自然率先进了她的肚子。 哥哥还在看着,温兮语没办法明目张胆亲近谈隽池,便积极地肩负起给三人烤肉夹菜的任务。 纪汀看她来来回回忙活也自得其乐,便在一旁打下手,温砚和谈隽池两人闲谈几句,又提起启宴上市的事宜。 庭户静谧无声,只有美食烧烤和篝火发出的滋滋响声,微风吹拂下,一顿夜宵吃得其乐融融。 雪山笼罩在淡雾之中,隐约染上了暖调的火光,颜色极好,温兮语捧着拍立得拍了不少照片。 她又菜又爱撩 第50节 将近十一点,几人回到了别墅,互道晚安各自回房。 温兮语跟着谈隽池上楼梯,目光垂落,不自觉就落在了他笔直修长的双腿上,再往下循,是英伦风的棕色皮鞋跟,精奢中带点闲适慵懒。 她盯着那处出了神,没留意已经走过了自己房间的门。半晌,前面男人倏忽停下,温兮语猝不及防撞上他的后背,鼻尖一阵生疼。 她捂着脸后退几步,抬头,恰好对上谈隽池的眼眸。 这才发现,原来已经到了他的房间,甚至都进了屋。 那双漆黑瞳仁中略含几分耐人寻味的意思,温兮语趔趄一下,差点把自己绊倒。 “老师,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说完这句话就像一阵疾风般冲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靠在墙边小口喘气。 嗓子有些干燥,又吃了烧烤,温兮语先给自己灌下去一杯水,然后拎着干净衣服进了卫生间。 卫浴的门和地板都是木质的,但浴缸却是磨砂大理石,看上去又新又高端,温兮语把热水放满,打算舒舒服服泡个澡。 潮气氤氲,她靠在皮质的垫背上,感觉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徜徉入海,畅快极了。 大脑放空的时候时间就过得很快,温兮语起身穿好睡衣,一看时间,已是将近午夜了。 外面隐约传来细碎的人声,温兮语边擦头发边走出浴室,那声音愈发明显。她有些奇怪,顺着走过去,竟发觉响动是从谈隽池的屋里传过来的。 他们的房间各有一个小阳台,朝向同边,窗又没关严实,温兮语裹了外套走到阳台上,把脑袋探过去,将那头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谈总,您明天有空吗?”是年轻女人的细柔嗓音,“拍摄一切顺利,想邀请您来剧组看看。” 屋内偶有键盘敲击的声音,温兮语猜测谈隽池是在分神接电话。 听说高鼎这边也有涉及文娱领域,上个月刚投资了一部新电影,本子是好本子,架空古风片,叙事精巧,情节也很引人入胜。 不过,这女声怎么听着这么耳熟,还有种微妙的感觉。 温兮语细细一回想,脑中灵光乍现,恍然捂住嘴——这不是江婉的声音吗?! 时下流量小花,因为出演了一部爆红的偶像剧而出圈,这几年曝光度还算不错。 但是也有不少人诟病她的演技,说和刚出道那会儿相比没看到什么进步,近些年也没什么好作品了。再加上私生活绯闻不断,话题争议颇多,成了霸占热搜的包年户。 温兮语对这些倒是无感,只是因为某次江婉在节目里暗戳戳捧高踩低,对她留下了一个不怎么好的印象。她的心情不由得有些复杂,趴在木质栏杆上,继续凝神听着墙角。 谈隽池没有回答,女人便又娇软道:“您是不是不方便?我听说您挺忙的,自从上次在金轩楼吃过饭之后,就再也没见过您,心里还挺失落的……” “……” 温兮语的拳头硬了。 淦,果然心怀不轨,大晚上发什么嗲,真是气死爹了! “……” 片晌安静,房内男人终于冷淡出声:“谁给了你我的号码。” “啊?” 那头明显慌乱一瞬,不过很快调整好情绪,“不记得了,但确实费了不少心思才打听到呢。” 谈隽池稍顿,未接这话:“我并不知道女主定了你,下周我会去剧组一趟。” 江婉似是有点讶异,不知想到什么,语气受宠若惊起来:“好啊,我等您来。”她调笑道,“想见您一面要借着这样的名义,可真不容易。” 温兮语:“???” 刚平复下来的心情瞬间又不好了,她的手指死死抠住木桩,不自觉戳呀戳,像是想要戳出一个洞来。 难道这两人一直都有联系?! 这不是妥妥绿江霸总娱乐圈文吗?和粉丝千万的女明星一比,还有她什么事? 两个小阳台距离很近,几乎挨在一起,温兮语手臂扒拉在自己这边,脚踩在栅栏中间的横杆上,前身探出,迫切地想要知道谈隽池会如何作答。 可不知怎的,半晌没听见什么动静。 温兮语保持着那个诡异的姿势,心里正纳闷着,下一秒,眉目英挺的男人从房间走出。他一手拿着手机,漆黑视线平静地睇过来。 “我的意思是,我在重新考虑选角。” “要是你的表现不达标,就立刻收拾东西走人,明白么。” “……” 挂了电话,谈隽池转过身,走到温兮语面前,垂敛下眸。两人四目相对,温兮语撅着屁股,感觉空气几近凝滞,差点从阳台上栽下去。 她把脚从横栏上放下来,从善如流地缩回脖子,双手撑在下巴上,眼神惊叹:“哇,今晚的星星可真美!” 说完顺势一抬头,看了看天。 “……” 万里无云,天朗气清,别说是星星,连颗卫星都看不见。 ▍作者有话说: 翻车x13???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来自亲妈毫不留情的嘲笑! 第35章 大佬 [vip] 夜凉如水, 万籁俱寂。 ——除了打脸的声音,啪啪作响,节奏清晰。 温兮语抬起眼睑, 水润的眸子四下转了转,故作平静给自己圆场, “我、我这不是屋里憋的慌,想出来透口气吗。真的不是有意听您和别人打电话的,主要是这个窗嘛它隔音不太好……” 男人不动声色地凝视着她,目光浅淡, 眼神意味一目了然。 ——编, 继续编。 “……” 好歹也是有了这么多次翻车的经验,温兮语现在的心理承受能力愈发变强, 能够以一种更加心安理得的方式解释自己不要脸的行为:“我这么乍一看,那边的雪山还挺有意境, 所以没忍住就多站了一会儿。” 谈隽池视线落在她身上,多了一丝兴味的神色。 “翻栏杆也是你欣赏美景的方式之一么。” 温兮语:“……” 问得好。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她讪讪一笑, “我仔细观察过, 您这个阳台是风水最好的地方,看到的景色也最是动人。” “温兮语。” 谈隽池动了动眼睫, 打断她的胡说八道, “不早了, 回去睡觉。” “哦。” 温兮语止住话头, 乖乖应一声。 她舔了舔唇珠,想了半天, 还是挨挨蹭蹭地问出口:“您下周去片场, 可以带我一起吗?” “……” “我会很乖的, 不会给您添乱。”温兮语仰起头, 眸光微亮地直视男人,“您有什么需要做的我都可以帮您,包括和工作人员的接洽。还有,如果您有不想应对的人,我也可以出面代您沟通。” 谈隽池垂眸看她,意味不明问:“什么。” “比如说,”温兮语斟酌片刻,大着胆子道,“像刚刚那样的情况。” “……” 话说完后,空气好像变静了一些,谈隽池逆光而立,漆黑眼眸显得更加深而沉。 零星的暗影倾落,衬得他的五官轮廓更加深邃分明。 温兮语呼吸乱了一拍,没来得及做反应,就见面前的男人微俯下身,与她视线平齐。 “代我出面。” 他似是勾了下唇,嗓音低磁,“你预备以什么立场。” “……” 什么立场。 你的小宝贝的立场。 这话盘桓在舌尖差点脱口而出,温兮语面上还算镇定,藏在头发里的耳尖却微微烫起来,胸口也一阵阵不守规矩地悸动。 她眼神闪烁,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谈隽池却很快直起身,笑意敛去些许,瞥了她一眼。 “睡吧。” - “早。” “早啊。”温兮语下楼的时候,看到所有人都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了。温砚一只手臂揽着纪汀,温柔询问:“兮兮,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 温兮语拢了拢衣领,不自觉瞥向一旁眉眼致致的男人。 谈隽池似有察觉,合上笔记本电脑,抬眸扫过来。视线在空气中碰撞一瞬,温兮语心跳微快,率先移开目光。 温砚道:“缆车应该开了,兮兮不是想坐吗?我们直接上去,然后在山顶的露台餐吧吃饭。” “哦,好啊好啊!” 一提到缆车,温兮语的兴致就上来了。几人收拾好东西,从别墅散步到了吊缆的起始点。 队伍不长,很快就排到了他们,工作人员笑着介绍:“现在这个点上去,阳光灿烂但不晒,风景正好。” 缆车四人一台,温兮语先钻了进去,谈隽池在后面上来,于靠近她的那一侧落座。 纪汀挽着温砚正要跟上去,被热情的工作人员拦了下来:“今早人比较少,情侣可以单独坐,你们不如等下一班。” 她又菜又爱撩 第51节 “……” 就挺秃然的。 对方说话的功夫,温兮语眼睁睁地看着缆车悠悠转过入口,车门关闭,她回过头,隔着透明的窗玻璃,向逐渐远去的哥哥嫂子觑了最后一眼。 缆车开始缓慢上升。 阳光越过山脉的伏线,将橘黄色的暖光撒向大地。吊缆起点越变越小,温兮语低下头看窗外,整个雪场渐渐被描摹出了形状。 说实话,这种局面是一开始没想到的。本以为住在别墅隔壁间就已经是很难得的事了,谁知现在还有了单独乘坐缆车的机会。 极其狭窄、私密的空间。 温兮语挽了下颊边碎发,顺着朝旁边瞄了瞄。 谈隽池双腿交叠,坐姿略显闲散,他也在往外面看,面上却波澜不惊。 淡淡晨光笼罩,将男人的出众侧颜勾勒得风华尽致,透过纤长眼睫,缀出一方疏浅的金色薄影,也为他多添一抹难以言说的慵懒。 温兮语看得出神,谈隽池倏忽转过脸,垂下眸看她。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毫无预兆的对视了,温兮语手指蜷起捏了捏衣角,控制住自己没有躲开目光。 谈隽池打量她须臾,漫不经意地开口:“看什么。” 心里怦然一跳,温兮语眨了眨眼,直白迎上去。 “看您呀,老师。” 小姑娘仰着头,唇抿着笑,弧度生动舒展。她的肌肤白皙中带点粉润,在暖调下愈加细腻发亮。阳光蓄在眼睛里,是极其生动明媚的浅咖色。 近乎横冲直撞的漂亮。 “……” 谈隽池神色稍顿,深长眼眸微眯一瞬。 他眉目沉敛,视线压得更近。 “温兮语。” 声音淡淡的,辨不出什么情绪,温兮语维持着原先的姿势,却倏忽觉得距离太过近了,空间也逼仄起来。 恰逢此时,吊缆在轴承转动处停了下来,车身轻微摇晃响动。温兮语有点失去平衡,往后微仰了下。她本能地撑住门旁的扶手,也顺势借着这个机会,将坐的地方挪得离男人远了一些。 轨道继续平滑前进,车厢却一时沉静无声。 眼瞅着缆车快到顶了,温兮语复又开口,提道:“老师,那个,下周我到底可不可以跟您一起去片场呀?” 谈隽池看向她,凝视几秒:“可以,但是要看你表现。” “真的吗!”怎么着也算是松口了,温兮语雀跃问,“什么表现?” “下周最后一堂课,我会进行课堂测试,你要是能达到满分,就带你去。” “……” 什么东西??? 温兮语胜券在握的笑容突然就消失了。 ——这种要求的前提不都是“你要是能及格”吗?! 再、再不济九十分也行啊! 满分是看得起谁呢?! 她学期中缺了好几节课,投资学那些网课也差些没看完,光是在心里简单规划一下,温兮语都可以想象到下周周中的学习计划会有多么恐怖。 ……为什么,不直接拒绝她呢。:) - 纪汀不太清楚为什么小妹的表情从上缆车前的欢天喜地变成了坐在餐吧里的愁云惨淡。 露台的风景很好,日照足够充足,照在身上有股暖融融的感觉。 温兮语拿着叉子,一下下戳着盘里新鲜出炉的餐前面包,颇为幽怨地看了谈隽池一眼,敢怒又不敢言的表情十分明显。 温砚察觉到,笑问:“怎么了?” 谈隽池也跟着平静看过来,温兮语委屈地缩了一下,嘴上却很诚实地告状:“谈教授跟我说下节课要考试,他要求我做全对。” 本以为能同仇敌忾,谁知对面两人皆是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温砚点头表示赞同:“对你有要求,这是很好的事啊。”他顿一下,“谈总在投资领域的专业是毋庸置疑的,你要是能拿满分,那就说明是真的出师了。” 纪汀也添一把火:“我和你哥哥,以前专业课经常满绩的。你努努力,肯定也没问题的。” 温兮语:“……” 好的,o98k。 兮兮能怎么办呢,兮兮只能努力学习。 所幸接踵而至的美食珍馐足够治愈心灵。牛排五分熟鲜嫩无比,法式焗蜗牛也别有风味,清泠的荔枝气泡水甜香四溢。 往窗外看去,底下的滑雪场雪道纵横分明,专业那头是一条难度很高的s弯道,绵延曲折。旁边是苍松劲柏,绿意蔓延无边,与洁白的雪景相得益彰,美不胜收。 饭后,几人下到雪场。 下午的人虽然不少,但场地足够大,一点也不显拥挤。 温砚和纪汀以前滑过雪,自带了雪具,也顺便为温兮语准备一套。她换好之后觉得浑身笨重,整个人看上去略显臃肿,头盔、护目镜、手套种种小件,两只手拿起来费劲。 哥哥姐姐已经坐传送带上初级雪道了,温兮语的眼神飘向了不远处的谈隽池。 ——俊逸的男人身着一套黑色雪服,身姿颀长。那雪服在他身上像是没有重量,笔挺又利落。 他朝这边扫过一眼,提着头盔向她阔步走来。 “以前滑过雪么?” 温兮语点点头,抿唇道:“滑过,但还是不太会。” 初中时候跟学校实践队伍去过雪乡,在那儿用双板滑的,具体怎么操作记不清了,只记得教练连撑杆都没给她,就让她保持犁式站姿,大开外八字,从初级雪道缓坡上滑下去。 那个速度一点也不快,刚让她得了兴头便浅尝辄止。 后来机缘不巧,也没再像模像样地学过滑雪。 这次温砚给她又请了一个教练,已经在一旁候着了。温兮语仰头看向谈隽池,问:“老师,您经常滑雪吗?” “偶尔。工作不忙的时候会去。” 温兮语视线落在他怀里拎着的单板上,弯起唇:“那,我能看您滑一次吗?” 谈隽池垂敛眉目,不置可否。温兮语请教练稍等一下,跟着他去了高级滑雪道。 这边的坡度比初级赛道要陡峭很多,人也相对更少。温兮语站在坡底,看着谈隽池坐缆车传送上去,不一会儿距离就远的看不到了。 她眺望一晌,在视野中找寻,漫天白色间远远看见一个点。尽管什么也看不清,但不知为何,直觉就是他。 温兮语紧紧盯着那处,等了片刻,那个点动了。 隔着大大小小的雪坡,出现一道流畅的弧度。偶尔凌空掠起,又自然落下,颇为随心所欲。 温兮语的目光追逐着他而动,渐渐的,男人的身影愈发清晰,直到近了她才发现,速度比想象中要快上许多,原先以为的圆弧转角实际上也是z型俯冲,电光火石之间风驰电掣。 他对雪板有着非常强悍的掌控,即使是在疾风凛冽的情况下,也保持着极其稳定的平衡。急转弯处雪板擦撞扬起碎雪,身影却不动分毫。 距离越来越近,速度也越来越快,温兮语站在终点处,看他向这边冲来。 滑雪这样的运动就是很让人血脉喷张,她觉得自己也兴奋起来,为他,也为他滑向自己的动作。 温兮语的心跳快要悬在嗓子眼,不过霎那间,谈隽池很漂亮的一个刹车,横停在她前方。 他卸了板,随手摘了护目镜,大步流星朝她走来。 男人黑眸中还留着一丝淡淡笑意,风卷掠起他额角的细碎黑发,看上去英俊无俦又意气风发,比西装革履还要更加深入人心。 “怎么样。” 温兮语看着他,胸腔中心跳还是很热烈,“很好看。”她眼眸微亮,“您滑得很好,我很喜欢看。” 几步路的时间,谈隽池停在她面前,神色已归于平常浅淡模样。 温兮语屏息一瞬,指尖轻挠了挠掌心,眨眼问:“我不想跟教练学了,就跟您学,好不好?” 她的嗓音软糯,细细勾出那么一丝甜味儿。谈隽池低眸注视一眼,说不清眼底什么意味。 他道:“教练比我专业。” 温兮语还想说什么,一旁却有些响动,恰好是温砚给她找的教练寻了过来,“温小姐,再晚点人就多了,您要不要现在开始学?” “……” 再坚持就太明显了。 “好吧。” 小姑娘眼睑低垂,准备乖乖和教练回去,她的黑发收束在头盔中,但却有几缕细丝顽皮地漏出,拂过白皙脸颊。谈隽池道:“等一下。” “嗯?”她顿住脚步,神情有些困惑。 他走近她,把刚刚拉开的距离补了回来。温兮语仰着头,看着男人略微俯低身体,修长手指为自己调节头盔的绑带。 “系不紧的话,容易掉。” 低缓的吐息在她耳边,夹杂着些许气音,无端让人觉出几分蛊惑。 带子在下颌处轻微收紧,力道并不重,温兮语怔怔啊了声,有些没反应过来。谈隽池细致凝视她几秒,直起身来:“好了,去吧。” 仿佛倏然从刚才某种不知名的氛围中抽离,温兮语回过神,抿唇道:“谢谢老师。” 离开高级滑雪道的时候再回头,谈隽池已经不在原地了。 整个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初学者向来要吃些苦头,纵使温兮语带了小乌龟软垫护膝,还是折腾得自己浑身隐隐作痛。 温兮语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初中那会儿还滑的挺好的,现在好像被下了降头一样,一滑就摔,摔得姿势还千奇百怪五花八门。 第n+1次屁股与雪地亲密接触时,温兮语以仰躺的角度看见哥哥和嫂子神仙眷侣翩然滑了过去。过了一会儿,两人笑意盈盈的脸在上方出现:“加油啊兮兮!千万别放弃!” 温兮语:“……” 兮兮气气。 她又菜又爱撩 第52节 等人走之后,温兮语把双板的扣解开,手撑着地想爬起来,然而还没站稳就又失去平衡,直接当众劈了个叉。这个姿势不上不下,玄妙又诡异,她正抓狂,倏忽听到旁边传来噗嗤一声。 是教练。 温兮语瞠大眼睛仰头朝他看去,教练立刻捂住嘴,一秒钟恢复正经。 “一般情况下我们是不会笑的。” “……?” “除非忍不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 为期两天的雪场之旅圆满结束。 除了最后的一些回忆不太美好。:) 依稀记得临走的时候,教练用一种夸赞的语气对她说:“你是我见过最会摔的学生。” “……” 就无语。 然而更苦涩的事情还在后面——回到学校里,温兮语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是要在一周之内苦修私募股权投资,考试一分都不能扣。 温兮语买了谈隽池课上推荐的纸质参考书,又把网课内容加速过了一遍。这整整一周下来,图书馆成了她的好朋友,梁榛回寝见到她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都是太阳出来时温兮语已经不在床上了,夜幕四合她还没回来。 很快就到了周六。 一共两小节课时,第一节 讲课,第二节测试。 温兮语照旧坐在第一排,借着仅剩的四十分钟继续背书。姜绍之在一旁看她如此用功,好奇问:“温兮语,你们应该不用参与经管专业课的考试吧,为什么要复习啊?” 温兮语捂着额头,低低一叹:“说多了都是泪啊。” 姜绍之奇怪:“什么?” “哎没什么,”温兮语虚弱一笑,侧眸问,“那你复习得怎么样了?” 姜绍之道:“还可以吧,不过lbo那块真的有点难。” 他顿了下:“也不知道谈教授会出什么样的题目。” “是啊。”温兮语小声嘀咕,“反正就死马当作活马医,遇到不会的我就选c……” 话音刚落,台上的男人就停顿一下,从屏幕侧踱步回黑板前。 “在测试之前,想跟大家明确一下题型。”他嗓音低磁,说不出的动听,“这次考卷没有选择题,全是填空题和大题。” 温兮语:“???” 我心里有句……不知当讲不当讲。 她抬起头,恰对上谈隽池的眸子。他漆黑视线平静扫过来,淡声道:“我这一小节会复习课程重点,想拿高分的同学最好仔细听一下,不要交头接耳。” ▍作者有话说: 哎哟哎哟哎哟~ 第36章 大佬 [vip] 没有选择题的考卷啊…… 有古人云, 没有选择题的考卷,那就如同没有麻酱的凉皮,没有豆浆的油条, 没有蔬菜的沙拉,没有芝士的披萨……和没有真爱的人生。 一小时下来, 十道填空题三道大题,温兮语从舜德楼出来,心情复杂。 虽说她的地毯式复习算是十分详尽,也认真听了谈隽池课上划的重点, 但是问题的关键就在于——百密也有一疏。 这次考试基本上所有的题都做出来了, 但是最后一道25分的大题的最后一小问,有个概念实在记得有些混淆了, 忘记p/e的eps中净利润的算法到底包不包含少数股东权益。 温兮语把两种口径都算了一遍,最后点兵点将选了一个, 也不知道是错是对。 路边惹眼的奔驰轿车还没走,她靠近过去, 隐约听见高朗在前排回头询问:“谈总, 和宋总的见面挪到明天,下午您正好空出一段时间, 要安排去《易楚》剧组吗?” “可以。”男人回, “不用和他们打招呼。” 温兮语赶紧冲过去扒住窗沿:“等一下!” 车厢内, 西装革履的男人瞥过去一眼, 没有出声。 温兮语张了张嘴:“老师,您是下午就要去片场了吗?” “……” “能不能先批改一下我的卷子?”她顿一下, 小声道, “和您说好的……” 谈隽池动了动眼睫, 看向高朗:“把温兮语的试卷找出来。” 所有同学的试卷都放在一个牛皮袋里, 高朗依言照做,在厚厚一叠纸张中翻找起来,温兮语趴在车门上,讨巧笑道:“老师,我可以上车吗?站着有点累。” “……” 他没拒绝就算同意,温兮语很自觉地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老师,您午饭之后就去剧组吗?” “嗯。” 她兴奋地一拍手:“那我们去之前,可以一起吃午饭呀!” 谈隽池蓦地掀了下眼睑,侧眸睇向她,似是意味不明,又仿佛有一丝淡淡的兴味。 “你好像很有信心。” 这么一说温兮语就有点心虚,她没来得及说什么,高朗已经把试卷递过来:“谈总,找到了。”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拿着一根红笔,眸光审视般地垂落于纸面,温兮语不免有些紧张起来,牢牢盯着笔尖的顶端,视线也随之掠动。 他每每下笔,哪怕最后落下一个红勾,她都心惊胆战。 高朗在前排回头,看着卷面一路畅通无阻,目前还没出现错误,不由得有些讶异:“兮语学得很不错呀。” 只有温兮语知道最拿不准的地方在哪,讪讪对他笑了下。 眼看着快到了最后一题,她的心情愈发凝滞:“老师,您给我改松一点呗。” 温兮语的字清爽好看,小巧玲珑,谈隽池抬眸看她,注视片刻,倏忽笑了。 她没理解那笑什么意思,只觉得分外清隽好看,大脑也晕陶陶的:“我……” 只见谈隽池拿着红笔,在她计算p/e的答案上画了一个圈,冷不丁道:“解释下这是什么意思。” 她写的是—— if {including minority interest} /*如果包含少数股东权益*/ then p/e=52 /*那么 p/e=52*/ else p/e=56 /*否则 p/e=56*/ 很简单的一个计算机条件判断语句,高朗简直惊呆了——温兮语竟然把这种结构用在这里,这样不管是否包含少数股东权益,横竖都是对的,完全……完全就是在耍流氓! 男人清冷的目光让人无处遁地,温兮语咽了口口水:“如、如您所见,这个答案它就是……暂且还是薛定谔的答案,智者见智,仁者见仁,没有定论……” 她自己都有点说不下去了,弱弱抬手拉了拉他的衬衫袖子:“您就给我改松一点嘛。” 谈隽池似笑非笑地凝视着她,然后在温兮语绝望的目光下,提笔写了一个刺眼的红色“-1”。 “这样够松么。” 温兮语:“……” 我谢谢您啊。 小姑娘耷拉着脑袋坐在一边,看上去精神很萎靡,谈隽池将红笔笔盖合上,指节轻叩卷面,平静出声:“记住,p/e不包含少数股东权益,因为上下要口径匹配,都是归属母公司,明白了吗?” “……嗯,我知道了。”温兮语闷闷地说。 谈隽池把试卷递还给高朗,吩咐司机:“去餐厅。” 温兮语无意识地眨了眨眼,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惊喜抬头:“我也可以一起去吗!” “嗯。” 她的彩虹屁迅速到位:“老师您怎么这么好啊,您是天下最好的人,英俊潇洒,帅气倜傥,心胸宽广,明月入怀,海纳百川……” 谈隽池淡道:“再说就下车。” 小姑娘立即做了个闭嘴拉拉链的手势,乌黑双眼温软明亮:“我乖乖的。” “……” - 午餐选了一家淮扬菜,很地道。 因为片场在离市区较远的地方,几人并没有吃太久,很快驱车上路。 车上谈隽池偶尔接几通电话,高朗在前排转过身来,小声跟温兮语介绍背景情况:“《易楚》是宋朝架空作品,上个月才开机,由我们文娱组的ed孟冬海直接负责,导演是林浩明,编剧细雨微风,目前男女主分别定了谢沣和江婉。” 这个班底其实算是阵容十分强大了。 林浩明年近四十,在导演界算是年纪较轻,但资历深重,极擅长拍摄古风权谋的戏码。他曾潜心钻研过心理学和中国古代王朝史,对人物性格的把握和拿捏有着精妙独到的见解。 细雨微风原是古风畅销书作家,粉丝千万,《易楚》本就是她的ip改编作品,如今电影也由她把关,至少能保证剧情人设不会走偏,立意层次挖掘得更深一些。 谢沣则是近两年火起来的男演员,最近风头正盛,代言和广告接到手软,国民度飞速蹿升。 江婉……江婉就不必说,时下话题流量红人。 高朗道:“剧组现在还在保密拍摄,咱们这次算是突击视察,兮语你到时候一直跟着我们就行,也方便行事。” 她又菜又爱撩 第53节 温兮语:“嗯嗯,明白。” 约莫一个小时,车子停在了郊外一处空地上。 这里是古风片的集中拍摄地,内景是剧组临时搭的,温兮语下了车,一趋一步地跟着谈隽池进去。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林浩明本人,戴着眼镜注视监视器,神情专注严肃。 场中正在拍摄一场男女主对手的宫廷戏,副导见一行人过来,赶紧迎上去,恭敬道:“谈总。” 谈隽池颔首示意,没有出声,只是停驻在不远处一个隐蔽但又视野清晰的地方,淡淡观摩场内情景。温兮语见状也安静站在旁边,视线投注过去。 副导指示场务拿来椅子,又呈上剧本,小声提示现在拍摄的是哪一节。 整个剧情的架构非常新颖,细节也足够经得起推敲,到结局为止更是惊艳反转不断。温兮语一页页翻看,觉得很有意思。 现在拍摄的这场戏是男主翎王萧允承求娶丞相之女李琮汐,女主赵妩心肠寸断前去质问,两人在殿中起了激烈争执。但这后面有一个反转,就是其实这是赵妩和萧允承联手做的局,只为让暗中监视他们的人相信两人关系已经破裂。 “王爷,赵娘子说今日定是要见到您,不然她是不会回去的。” 谢沣眉眼俊美,玉面蟒袍,手中扇柄轻敲扶手,声音冷淡:“那便让她进来。” 他话音刚落,江婉就拎着裙摆匆促跑进来。 “萧郎,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为何要这样做?!”她眼睛一红,几乎要落下泪来。 “咔。” 林浩明举起对讲机,沉吟道:“江婉,情绪给太急了,稍微慢一点。” “哦。”江婉皱眉抚了抚衣摆,退出重来。 谢沣表情淡漠:“让她进来。” 江婉照旧是步伐急促地跑进来。 她看清殿上端坐的男人时先是一凛——他的表情如此淡漠,几乎快要让她不认识了。 这还是曾经那个带她舞剑赏花,抚琴饮茶的萧允承吗? “萧郎,你、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她不敢置信道,“为何要做这样的事情?为何要背叛我!” 语毕,眼看就要落下泪来。 “咔。” “谢沣很好啊,江婉这边还是太直了,用力过猛。”林浩明道,“你们俩都对这次冲突心知肚明,这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所以你偶尔可以给他一点眼神,让观众能感觉到你们之间那种磁场,把前面那么重的情绪拉回来一点,让它不至于失衡。” 当着剧组众多工作人员的面直接被指出缺点,江婉的脸色有点挂不住:“知道了,导演。” 第三条。 谢沣说词,江婉进场,她与他对视一眼之后,斟酌片刻,颦着眉开始说台词:“萧郎,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说完之后,两行清泪滑了下来:“从此以后,我们之间便各自天涯,恩断义绝!” “咔。” “……” “咔。” “……” “咔!” 后来又ng了三四次。 监视器前长久的沉默,林浩明似乎是组织了一下语言,才沉声开口:“江婉,你这儿的情绪还是不对。” “哪里不对。”江婉的声音已经有点冷了,“您让我不要给太多,我就收了,还刻意停顿了,也和谢沣眼神交流了,这不都是按照您的要求来的吗?” 林浩明摇了摇头:“你很多地方是‘给到’了,但在我看来,你只是完成了一个既定的动作。比如你认为要表现出你们在共同谋划,所以你与他对视;你认为这边要表现得悲伤,所以你哭;你认为情感不能外泄太多,所以你说台词的时候有停顿,语气也放缓……” “但你并没有表现出这个人物的动机,我从你的哭泣中看不到任何情绪,只看到你在机械地完成动作,江婉你告诉我,你真的理解你所演的这个角色吗?” 大家面面相觑——这对于脾气温和的林导来说,已经是极为不满的训斥了。上次见他如此严肃,还是面对一个网红新人的时候,后来那人直接被踢出剧组了。 兴许是联想到了这件事,江婉的面色愈发难看,她环顾四周拍摄和打光的工作人员,竟是一甩袖子,直接转身进了里间:“我现在不想演了,休息半小时吧。” 一时之间,全场寂静。 少顷,忽闻有人自言自语嘀咕道:“怎么感觉好像也不是很难,我都想试试了。” …… 突然成为全场目光的焦点,温兮语捂住嘴巴,恨不得躲到谈隽池后面去。 男人本就表情淡淡深不可测,这句话更像是火上浇油,副导脸上汗涔涔,忙赔笑道:“谈总,以前不是这样的,今天是特殊情况,实在不好意思,我这就去给协调一下。” 林浩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起身快步走过来:“谈总,您今天怎么来了?也没给我发个信息。” “顺道过来看看。”谈隽池意有所指道,“拍摄进展似乎不太顺利。” 林浩明静默几秒,叹了一声:“不瞒您说,女演员这边一直不太能入戏,也不是很配合。我已经手把手地指导她,但她还是表现不出来我想要的感觉……”他顿了一下,“当然,既然这是高鼎这边的诉求,我会尽全力导戏的。” 高鼎的诉求? 温兮语下意识看向谈隽池,只听男人简扼问:“换演员,会耽误多少拍摄进度。” 林浩明愣了一下,思忖道:“会废一些胶卷,但不会影响太多,江婉是年初才进组的,前面主要拍的是男主的个人戏。” “林导心里有合适的人选么。” 林浩明道:“如果从专业的角度来讲,沈烟、徐心玥和谌欢都比江婉更能驾驭这个角色。” “好。” 温兮语还在一旁颇有兴致地听着,忽见谈隽池垂眸看过来:“温兮语。” “诶?” “你去试试。” “啊?!”温兮语怀疑地指了指自己,“您让我去……和、和男主对戏?” “嗯,刚不是说想演。”男人漫不经心地应一声,稍顿片刻又道,“我感觉你平时这方面的兴趣挺浓厚的。” 温兮语:“???” ▍作者有话说: 没错,就是说你戏太多[狗头] 艹哈哈哈哈哈哈那个计算机判断语句笑死我了 小温可真有你的!!! 第37章 大佬 [vip] 什么叫说话的艺术。 ——兴趣浓厚。 ——即, 表演欲望强烈。 ——即,戏太多。 温兮语指着自己的手指一节节变得僵硬,干咳一声:“呵呵……是吗。” 场面几近凝滞, 倒是一旁的林浩明挽救了尴尬的气氛,挑眉道:“这小姑娘是?” 温兮语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飞快抢道:“林导您好,我是谈总的助理,我叫温兮语。” 男人意味不明瞥她一眼,没作声。 倒是林浩明打量她一会儿, 称赞道:“小姑娘挺漂亮, 上镜应该也会很好看。” 温兮语赧然摸了摸头发,嘴角抿出一丝弧度:“谢谢林导。” 林浩明笑:“刚刚谈总说让你去试下这段戏, 反正江婉一时半会也出不来,你要是愿意, 就让谢沣跟你搭一下,我们按照正常流程过一遍。” 和当红小生搭戏诶, 多么特别的一个机会, 温兮语跃跃欲试:“好啊好啊!” 恰巧这时谢沣也过来了,先和谈隽池恭谨打了声招呼, 后听闻林浩明说明情况后, 看了看温兮语, 欣然应允。 谢沣这两年蹿红之后, 传闻谣言也不少,说他拉踩前辈不遵行规, 说他片场里对工作人员态度不好。但就温兮语观察, 其实他私下是个很温和的人, 休息的时候就在一旁安安静静看剧本, 也不影响任何人。 见温兮语手上拿着剧本,谢沣微笑道:“兮语,你需不需要先熟悉一下台词?” 她想了想,“应该不需要啦。” 就那么几句车轱辘话,听江婉连续说了个七八遍都让她记下来了。温兮语也笑了笑:“谢沣哥,我们直接开始吧。” 来不及换服装了,为了不让彼此太出戏,温兮语披了一件红色的古风褙子。林浩明回到监视器前,示意各方人员准备就绪。 “三二一。”场记板打响,“action!” 进场之前,温兮语隔着布景远远看了一眼谈隽池——男人双腿交叠坐在林导旁边,正眸光平静地注视着她。 温兮语指尖挠了挠掌心,倏忽弯起唇,朝他眨了下眼。 …… 刚刚在看戏的时候,温兮语就开始思考,如果她是赵妩,面对萧允承的那一刻,心里会想些什么。 因为和萧允承情思互通心中安定?或因为危机四伏始终无比慎重? 这两者显而易见都有,但她后来想到另外一件事。 ——赵妩在面对这样的境况时,心里可曾有过一丝嫉妒? 虽然知道这只是一场戏,但是她的萧郎,他是真的要八抬大轿将李琮汐迎娶进门,难道她真的不会为此心伤吗?她会不会因此猜疑,万一他虚情假意成了假戏真做,她该如何是好? “那便让她进来。” 瞧啊,萧允承这番话说得多么淡漠冷静,他脸上的表情又是那么平静凛然,所有她熟悉的样子,全部都不在了。 萧郎,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她神色哀戚地看着他,一半演给暗桩,一半问自己。 若不是有苦衷,他们怎么走到眼前这个地步了呢? 她又菜又爱撩 第54节 想到他们一举一动仍被监视,想到什么才是“那些人”想要的答案,她猛地攥起拳头,质问他——为何要做这样的事情?为何要背叛我! 他面无表情,孤没有苦衷。 只是孤,不爱你了。 这句话说的竟像是真的。 她身子一抖,情不自禁向后踉跄一步,萧郎,你说什么? 孤说孤不爱你了,他笑了笑,孤是真心想要迎娶李家娘子。 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她呆了呆,已分不清是在演戏还是出自真心,只觉愤怒霎那间涌上心头。 这话是你说的,她死死盯着他,看着他不含一丝情意的面庞,慢慢地红了眼,从此以后,我们之间便各自天涯,恩断义绝! 阿妩,他叫住她,云淡风轻道——我们之间的一切,都忘了吧。 她回过头来,从来都充盈明媚的双眸中含满清泪,那是和他的最后一个对视。 …… 温兮语从场中下来,还没来得及擦眼泪,就听到周围一片窃窃私语,抬眸一看,工作人员的表情都有些震动。 一转头,林浩明已经率先站起身来,目光里含着难以抑制的惊喜。 温兮语缓和了情绪,几步蹭到监视器前,一边偷觑谈隽池一边问林浩明:“林导,您觉得我演得怎么样呀?” “非常好,演得真是不错!” 尽管未施粉黛,衣着也不正式,但真应了他那句话——这张脸实在太上镜。 特写镜头下,她的皮肤细腻白皙,没有一丝瑕疵,水灵灵的双眼,仿佛会说话似的。 应该是第一次演戏,却能诠释出这么深刻的层次,江婉与她相比,非黑即白,高下立见。 林浩明转而看向谈隽池,感叹道,“谈总身边真是人才辈出啊,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把您这个小助理签给星耀娱乐做明星?以后可以来我的戏做女一号。” 谈隽池深长眼眸掠过温兮语。 小姑娘脸上还带着残存的泪痕,但是粉面桃花,乌黑双眸清亮,眼神里明显是刚尝试完新鲜事物的欣喜和雀跃。 他收回目光,嗓音淡道:“她不入圈。” 林浩明语气遗憾:“那还真是可惜了。” “谈总,您来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都不知道呢,实在抱歉怠慢了您。” 忽闻一道细柔女声响起,只见江婉端着温婉笑意,施施然走了过来。 她身上穿着的还是之前的戏服,但发饰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添了几支华美的步摇玉簪。 刚刚被林浩明当众下了面子,她气急罢演,在化妆室里谁也不见,后来还是助理拼命敲门,告诉了她谈隽池来剧组视察这个消息。 江婉一听,赶紧收拾收拾自己,忙赶着出来了。 男人明眉锐眼,鼻梁高挺,五官英俊深邃,每一次见到都那么让人心跳加速,她娇声问:“您口渴了吗?要不要给您倒杯水?” 江婉说着,目光扫过四周一圈,看见温兮语,不由轻颦眉头——剧组什么时候进了这样的新人了,如此面生,她怎么不知道? 不对,没化妆,穿着也很休闲,应该是工作人员,谁的助理之类的。 江婉一面笑容甜美地往谈隽池身边凑,顺势挤开温兮语,一面理所当然对她使唤道:“哎,小助理,快给谈总倒杯水来。” 温兮语:“……” 从刚刚这女人一出场说话开始,她就膈应得不行。那日在电话里已经恶心得够呛了,更别提扭着腰到谈隽池面前搔首弄姿,亲眼看见简直更气。 江婉见温兮语不动,背着谈隽池向她又皱眉使了个眼色,低声催促:“愣着干嘛,还不快去?” 见此情景,众人神色各异。 此时江婉还不清楚温兮语已经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闷声干了大事,以至于剧组几乎全员倒戈,只是用自认为最柔美动听的声线对谈隽池道:“谈总,您看……” “水已经有了。” 谈隽池终于开口,话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江婉这才注意到桌子上放了几瓶依云,神情有点尴尬:“那——” 谁知男人根本没分半点目光给她,只是看向温兮语——小姑娘正撅着嘴,不乐意都摆在脸上,就差没翻个白眼了。 他勾了下唇,语气依稀几分笑意:“小助理,过来。” “……” 这嗓音低缓动听,同样的称呼,和别人叫起来怎么不一样。温兮语心撞了下,不快登时烟消云散。她抬起眼睑,蹭蹭蹭地挨着挪过去:“喔。” 谈隽池起身,垂敛下眸,细致凝视她:“坐我这里。” 温兮语蜷了下手指,心中泛出丝缕甜意。 江婉完全不解男人的用意,只看到这漂亮的小助理就这么不知分寸地在他原本的位置坐下来了,脸色微变:“谈总,这……” 话音未落,就见谈隽池漆黑视线蓦地扫过来。这一眼意味凌厉,她倏忽有点怵,却又见他笑了。 “江婉,戏外演技倒比剧里好太多。” 谁都听得出这话绝非夸赞,江婉一愣,面上笑意有点挂不住了。但她仍柔声细语问:“谈总,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听不太懂。” “往后你不必留在剧组了。”谈隽池转向高朗,言简意赅,“解约事项尽快推进。” - 坐在车上,温兮语一遍遍回想江婉最后那刷白得像是还没下火锅的猪肚的脸,爽得脚趾头都快蜷缩起来了。 解约还不算,高鼎还会就江婉随意罢演、未能履行合约条款上的职责要求她赔偿违约金,这样一来,她不但什么都捞不着,还得倒贴一大笔,在圈里名声也更差了。 温兮语快乐地跷着脚,碍于谈隽池就在旁边才没有哼起小曲。 男人此时正在通话,就《易楚》的事情简单安排几句。 他放下手机,不过片晌,又有电话进来。那头说了什么,就算温兮语听不太清,也能感觉语意略显急切。 “孟冬海。” 谈隽池听了须臾,淡淡出声,“这些话不如留给lp解释。” 高朗在前排,心知这次谈总是真的动怒了。 身为文娱组ed,孟冬海竟然滥用私权勾结女明星,定主角这样的事情擅作决定,也没和谈总报备一声。 “你私下怎样都无所谓,但不要牵扯到工作,这是高鼎的雷区,更是我的底线。” “下周一,自己递辞职信。” 高朗知道,谈总这还算是手下留情了,失职造成的损失没追究,也给孟冬海多留了两天喘息的时间。 “……” 谈隽池挂了电话,一时之间,车厢里噤若寒蝉。 温兮语默不作声,不免觉得有点唏嘘。 这孟总是有多瞎才会想着去潜规则江婉啊,纵使有点姿色,但人品太差,他这头还没出事,人家那边就已经开始另攀高枝了。 太不值。 周身气压较平常低,温兮语也不太敢像以往一样肆无忌惮和谈隽池搭话,她打开微信,翻了几下,找到刚刚通过好友的对话框。 确实没想到,此行还能有这种收获——和谢沣加上了微信。 按理来说,明星之间应该互相都挺熟吧?也不知道谢沣认不认识代聿白,梁榛每天都在宿舍为他疯为他狂为他哐哐撞大墙,以后倒是可以找个机会问一下。 那头显示几条新信息,是温兮语离开片场的时候发过来的。 谢沣:【兮语,今天很高兴能够认识你。】 谢沣:【机缘巧合之下和你对戏,真的有惊艳到我[呲牙]】 温兮语:【谢谢谢沣哥夸奖!!!也很开心能够认识你哦~】 谢沣:【说真的】 谢沣:【这是这么多场对手戏里我入戏最快的一次[狗头]】 这个[狗头]看上去就有种悲伤逆流成河的苦涩,温兮语联想到江婉直白不迂回的演法,不由得捂嘴笑出了声。 这一笑在寂静的车厢里过于明显,她反应过来,唇畔的弧度飞快敛了,不自觉用余光偷瞄谈隽池。他侧颜优越,笔记本电脑放在膝上,已经在敛眉处理工作,似乎没注意到刚刚的动静。 温兮语悄悄看了半晌,忽然想到——江婉手里还有谈隽池的号码,要是她还有什么歪心思,回来继续纠缠怎么办? “那个,老师啊……” “怎么。”男人侧过眸。 温兮语斟酌片刻,试探开口:“您……有没有拉黑江婉的手机号呀?” 谈隽池视线平静落在她身上:“没有,怎么了。” 竟然没有! 温兮语脱口而出:“我觉得您应该拉黑她,让她联系不到您。” 谈隽池动了动眼睫,神色不明地问:“为什么。” “……” 温兮语手指捏着衣角,虽然心里敲起了小鼓,但是面上一派镇定,言之凿凿道:“我、我是觉得吧,和女明星牵扯过多,对您影响不太好。” “是么。”谈隽池凝视她几秒,唇畔勾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你刚刚在和谁聊天。” ▍作者有话说: 怎么你就可以和男明星聊天?? 谈总os:呵,双标 ed:执行董事 一般职级从下到上分为an.al.yst-associate-vp-d-ed-md-partner。 lp:有限合伙人 私募募集资金的绝大部分都是来自于lp。简单来说就是给高鼎出钱的人。 她又菜又爱撩 第55节 第38章 大佬 [vip] 不知怎的, 和男演员聊微信这件事,被谈隽池这么一问,竟让温兮语生出点心虚感。 “啊?”她咽了口口水, 条件反射地锁了屏,倒扣过手机, “没、没谁。” “没有就没有。”谈隽池慢条斯理地道,“慌什么。” “……” 他竟破天荒开起玩笑了,温兮语更加局促,支支吾吾一会儿, 战略性地转移了话题:“老师, 关于寒假实习的事情,您之前说等我学完经管的基础专业课就考虑的。” 她舔了下唇, 瞠着乌黑眼眸问:“现在我达标了吗?” 谈隽池瞥她一眼:“之前提的要求你都照做了,测试也答得不错, 我似乎没有什么拒绝的道理。”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好说话,温兮语弯起嘴角:“真的吗!那——” “但是。” 谁能想到还有个但是。 温兮语像被雨打湿的小白菜, 一下子又蔫了下来, “但是什么?” 男人合上笔记本电脑,平静出声:“但是, 一旦我答应让你进公司, 你必须要能做到三件事。” “……您说。” “一, 实习周期两个月, 会横跨寒假到下学期初,开始上课之后, 我不管你的课表怎么安排, 你都要保证每周至少投入四天的时间。” “二, 组里交代的任务必须认真完成, 不可以敷衍。在此我也要提醒你,做好心理准备,这份工作不会轻松。” “三,我不希望你因为自己认识谁而感到拥有特权,在高鼎,每个人都有着平等的权利和义务。” “……” “可以做到么。” 原以为小姑娘听到这些条条框框会踟蹰或是为难,没想到她只是思忖片刻,就抿着唇点点头,肯定地说:“我可以。” 察觉到谈隽池打量的目光,温兮语笑笑:“我觉得您说的每一条都很合理,本来就该是这样的啊。”她顿了下,认真道,“既然决定了要做一件事情,那就要尽最大的努力做好它,这是对工作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不是吗?” 天色还早,外面的阳光很好,明媚的光影跃动进了窗沿,在温兮语乌黑的发梢逡巡,日晖映照下,她本就干净的眼睛清透如琉璃,显得更加莹亮。 谈隽池眉目垂敛凝视温兮语,漆黑眼瞳深而沉,细看大略有几分审视揣度的意味。 少顷,他收回视线:“邮箱和联系方式发给我,我会让hr联系你。” 温兮语眨眼,眼尾弧度生动舒展:“谢谢老师。” - 学期最后一周教学结束后就是期末周,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考试,同学们开始忙碌地复习,图书馆从早到晚都是一座难求。 温兮语也沉浸在了书山题海中,无暇顾及其他。 陆续考完几门课,她的邮箱收到了高鼎hr发来的邮件,通知一月中旬的那个星期一去办公室报到,还询问了身份证号、银行卡号等私人信息。 经管学院的期末考日期比贵系要早,温兮语还在宿舍埋头苦读的时候,梁榛已经在梳妆台前边化妆边哼歌了,还十分无耻地在一旁施加诸多诱惑。 “今天要和同学出去聚餐啦~” “国贸真是大啊,又逛了一整天!” “时间也太多了,真苦恼,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温兮语抬头弯唇,笑得咬牙切齿:“女人,我告诉你,你可别太得瑟,小心因果轮回。” 梁榛不屑:“呵,怎么可能?怕不是电视剧看太多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显然并没有料想到自己未来有一天会为此付出代价。 现世报简直说来就来。温兮语终于考完最后一科,还没出教学楼时,梁榛的夺命连环call就不期而至。 “宝!sos!” 温兮语随着喧嚷的人流朝教室外走,“咋?” “我刚刚一个人去中关村吃火锅,结果不小心碰到向思远那狗东西迎面过来,而且竟然还带着上次夜店里咱们见过那女的。”梁榛深吸了一口气,“这还不是最尴尬的地方,我一看她身上的衣服,居然,他喵的,和我撞衫了!然后我手一抖,一汤勺的火锅汤底就撒在了身上……” 温兮语:“……” 有画面了。 这是怎样的社死现场,温兮语觉得自己已经可以用脚趾帮她尽情抠出三室一厅。 “那你现在呢?”她同情地问。 “我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飞快地就去了洗手间,现在猫在这里面呢。”梁榛的语气含糊不清,似乎在用手扇风,“你无法想象火锅味在厕所里闻起来是什么样……” “什么样?” 梁榛:“简单概括,那就是你在吃东西的时候,突然有人冲你脸上放了个屁。” 温兮语:“……” 有内味了。 “总而言之就是,求爸爸赶紧给我送套衣服过来,我简直难受死了!” 温兮语朝旁边瞥了一眼,道:“行行行,你等着啊,我这就回宿舍给你拿。” 她挂断电话,冲眉目温和的男人歉意道:“叶教授,不好意思啊,今天不能和您一起吃午饭了,我室友出了点临时状况。” 下学期要打超算世界决赛,温兮语提前几天约了叶庭远,想要请教一下时间规划和训练上的安排,谁知梁姑奶奶有这么一出。 温兮语挺不好意思的,所幸叶庭远闻言没有任何不虞,应了声好。 “那老师,我先——” 男人忽地侧过眸,提道:“刚才你说你的室友,是梁榛吗?” 温兮语愣了下:“是她。” “她怎么了。” “她……”这个情况有一说一是挺惨的,温兮语尽量把描述美化了一下,末了道,“所以我现在马上要去送衣服给她。” 叶庭远顿了下脚步:“不如,我开车送你过去。” 温兮语有些意外地看向他,男人阖了阖眼睑,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略显唐突,解释道:“现在是高峰期,你去会叫不到车。”他缓了几秒,又说,“而且既然今天碰上了,还是把你想问的问题都问了吧,之后就放假了,我可能不在学校。” 温兮语确实没想到这方面,教授的时间不定,不是想约就能随时约上的。她沉吟片刻,点头道:“既然这样,那就麻烦叶教授啦!” 叶庭远去拿车,温兮语上宿舍楼取了干净换洗衣服,路上略有些堵,但尚还在走动,温兮语一边关注着路况,一边发微信询问:【咋样了,还坚.挺着吗?】 梁榛:【吊着一口气呢[微笑]】 温兮语怜惜道:【乖,先坐马桶上玩会儿手机,我马上就到】 梁榛:【[喝卑水.jpg]】 还算运气比较好,一路上全是绿灯,畅通无阻,到达购物中心后,叶庭远把温兮语在大门口放下,让她先上去送衣服。 一个人来吃海底捞,也真是够有情调,温兮语一边感叹一边冲进厕所,敲了敲门:“梁榛?” 某一间发出熟悉的声音:“宝?” “是我。” “宝你来了!我的太阳!我的曙光!我的天亮了!!!” 厕所里的人显然已经到了癫狂的地步。 “……” 温兮语静默一瞬,朝身旁排队的人礼貌道歉:“不好意思我这个朋友她脑子不太好。” “……” 她把装衣服的袋子从下面的缝隙递进去,片刻里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过了会儿,门打开,梁榛衣着整齐,闪烁着幽光的脸露了出来。 两人一路往回走,梁榛压着嗓子骂骂咧咧:“向思远,我记住他了!” 温兮语:“他在哪儿呢?” 梁榛环视四周,咬牙切齿给她当空一指:“喏,那个长得像倭瓜一样的后脑勺不就是?” 温兮语:“……” 还挺形象。 向思远背对着她们坐在不远处,温兮语定睛一看,他对面的人正是上次夜店那个浓妆艳抹的女孩。这次的妆没那么浓,单薄粉底之下意外的是很小清新的长相,但因为身上五花八门的首饰不少,显得比较成熟。 两人你一勺我一筷,殷殷切切互相喂菜,简直没眼看。 不知是不是错觉,温兮语觉得她笑起来眉眼竟和梁榛有几分相似。再加上穿的衣服也是梁榛最爱穿的那一套,即视感更强了。 “?” 这什么鬼。 温兮语附在梁榛耳边:“你觉不觉得你和那个女的有点像?” “哈?” 梁榛眯起眼定睛看去,登时一脸问号。 嗬,还真是。 “这狗人在搞什么幺蛾子?!” 两人目光还未移开,好巧不巧,那枚倭瓜的正面不期然转了过来,视线在空中与她们撞了个正着。 “哟,你们也来这里吃饭啊。” 他一开口就有点阴阳怪气的意思,梁榛几步上前,冷笑一声:“怎么?海底捞是你家开的啊?” 向思远唇角扬起一抹讽刺笑意,没有接话。倒是他的新欢放下筷子,面色不悦地瞪过来:“这位大姐,你谁啊。” “……” 空气凝滞一瞬。 她又菜又爱撩 第56节 温兮语站在梁榛身旁,能够明显感觉到这个女人虽极力按捺、却已经燃烧得噼里啪啦的旺盛火气。 大事不妙。 向思远轻抿一口茶,优哉游哉往火上浇了捧油:“别生气,人家17岁,是该叫你一声大姐。” “……” 赶在局面失控前,温兮语抢先出手:“你是向思远的女朋友?” 女孩皱着眉睨向她:“你又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温兮语微微勾了勾唇,冷不防问,“重要的是,你知道你自己是小三吗?” “什么?!”女孩的声音拔高三个度,猛地看向向思远,“她这是什么意思!” 原来还不知道啊。 温兮语笑得更加玩味,今天有好戏看了。 向思远闻言脸色也微微变了,斥道:“温兮语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又转向女孩,极力安抚:“倩倩,没有的事,这根本就是挑拨离间……” “那她们是怎么回事?”女孩依旧冷着脸,“别告诉我,这两人就是专门来找你茬的。”她双手抱在胸前,“她们其中有一个,应该是你前女友吧?” 向思远瞥梁榛一眼,深吸一口气,“……是。我承认,她是我的前女友。” 眼看邹倩又要发作,他赶紧道:“倩倩,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没告诉你是因为我和她分手的时候闹得不太愉快,她……”他抿了抿唇,似乎难以启齿,“不过是有点误会,她竟然让别人造谣抹黑我,所以我不太想提。” “有误会?我造你的谣?你能不能要点脸啊向思远!”梁榛简直惊呆了,没见过这么无底线颠倒黑白的人,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了这种东西?? 她气笑:“出轨是误会吗?!” 旁边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他们这桌的动静,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来,更有甚者窃窃私语。向思远脸色也不好看,往椅背上重重一靠,“行,说我出轨是吧?” “……” 他颇为挑衅地一笑:“有证据吗?” 证据? 梁榛蓦地想到,分手的时候两人撕得很厉害,她当着向思远的面删光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现在……那些聊天记录肯定也都找不到了! 她在心里恨恨骂了一声。 向思远也像是笃定了这点,表情气定神闲起来。 他对邹倩道:“瞧,她没有证据。” “是吗?”邹倩看这局面,狐疑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打转。向思远神色镇定,倒像说的是真话。而那个前女友…… 从刚才她就发现,对方长得和自己有点像,再加上来意不善,把她约会的心情都毁了,邹倩愈发膈应起来,内心还是偏向向思远,撅起嘴道:“好吧,信你这一回。” 向思远微微一笑,拉过她的手细细摩挲:“当然要信我啊,宝贝。” 梁榛气得脸都白了,还没开口,又见渣男轻飘飘看来一眼,“我能理解你中伤不成气急败坏的心情,但没有证据的话还请回吧,梁小姐。” “……” 简直一秒钟都不想再看见这个恶心的玩意儿。 今天碰上他,算她倒霉。 梁榛闭了闭眼,正欲离开,肩处忽地被一人轻轻按住。 接着温润的嗓音低沉传来:“谁说她没有证据?” “……” 听到这个声音,梁榛步伐顿住,不敢置信地转过头——男人眉目隽雅,一贯温和上扬的嘴角此刻敛了笑意,面色严肃沉凝。 叶教授?! 叶庭远安抚地低头看她一眼,又淡淡抬眸:“我可以替她作证。” 向思远的脸色这下才是真的难看起来。一旁的邹倩还未搞清楚状况,只觉得怎么又冒出来一个人,这饭还吃不吃了,语气极不耐烦地道:“你他妈又是谁啊?” 片刻静默,只见叶庭远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不咸不淡地回道:“我是向思远的毕业论文导师。” “……”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想死的心情 有的人毕不了业了 第39章 大佬 [vip] 此话一出, 向思远的脸色迅速灰败下来。 也就是几天前,学院分配导师名单,他才知道自己跟的是叶教授。本来就因为梁榛的事情让他有了看法, 现在…… 他妈的,这下是把人得罪透顶了! 邹倩也愣住了:“这……” “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身份, 可以直接在百度上搜索。”叶庭远淡淡补一句。 向思远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邹倩虽脾气娇蛮,可并不傻,既然男人所言非虚, 也代表着出轨一事为真。 “好啊向思远, 你竟然骗我!置我于何地!!” 自从叶庭远出现,局势完全反转, 温兮语决定趁势再替闺蜜出一把恶气,将渣男骨灰直接送火葬场:“向思远, 我看你现女友的长相怎么在某些角度和我们家榛榛有点像啊,你该不会是照着她的样子找了个新的吧?” 她嗤笑道:“这是什么替身玩法, 很新奇很潮流啊。” 向思远本来方寸大失, 正绞尽脑汁地想着解释,一听这话, 眼神倏然阴沉下来, 下颌线紧绷, 像被戳中了什么痛脚。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梁榛身上, 欲言又止。 ——恋爱都谈了一年,也没和女朋友做到最后一步, 为此他没少被狐朋狗友笑话, 说他没本事, 连个学妹都拿不下。 第一次在夜店碰到邹倩, 他就觉得两人在某种程度上有些相似。但邹倩和梁榛不一样,她玩得很开,极其容易上手,那晚他没忍住诱惑,去酒店开了房。 当时心里想法很简单,梁榛不给他上,有人乐意。在外面找个替代品,也算是两全。 只是没想到,这件事会这么快被发现。 向思远捏紧了拳,指骨青白——他更没想到,已经分手好几个月了,再做的时候,他下意识想到的仍旧是梁榛的脸。 几人见他这模样,多多少少也都明白了什么。梁榛已经气得说不出来话了,邹倩更直接,拎着包包起身,狠狠甩了向思远一个耳光。 清晰的巴掌声引得店内大多数人投注目光,邹倩一言不发扬长离去,接着是向思远着急慌乱追上去的背影。 一场闹剧。 匆促的脚步声传来,经理姗姗来迟,赔着笑道:“请问几位这边是出什么事了吗?” 温兮语看向梁榛,抿唇轻声问:“宝,饭还没吃,先回座位坐下来?” 梁榛勉强一笑:“嗯,饿死了。” 叶庭远凝视她的神色片刻,开口道,“换个地方吧。”又对温兮语说,“我去结账,你带她在附近找家喜欢吃的餐厅。” - 三人在日式小火锅卡座面对面坐了下来,气氛总算没有刚才那么尴尬和压抑。 梁榛也缓了过来,一边吃着温兮语贴心给她烫的牛肉卷,一边偷觑向对面:“叶教授,你怎么来了啊。” 她的态度不太自然,语气也怪怪的,温兮语埋头吃菜的动作一顿。忽略心头略不可察的微妙感觉,她回答道:“忘了和你说了,今天中午我本来约了叶教授请教比赛的事情,结果这不是接到你电话了吗,教授就开车带我过来了。” “……这样。”梁榛张了张嘴,“谢谢您。” 叶庭远回:“没事。” 也许是因为刚才的事影响了心情,席间话题不算热烈。温兮语见缝插针地问起自己的问题,教授耐心温和地一一进行解答。 梁榛一直默默地听着,平常多能聊的一个人似乎突然变成了哑巴,叶庭远的眸光落在她身上,正逢一段谈话告落,他问:“后来那个选课申请教务处给你通过了吗?” “嗯,通过了。”梁榛抿唇,“谢谢教授。” 温兮语探询地看过来,她立刻解释:“那个,我不是辅修了计算机嘛,正好有一门课是叶教授的,因为位置选满了,所以找他手动选课来着。” 我又没问。 温兮语的笑意明晃晃含着打趣,梁榛反应过来。她刚喝了口水,猝不及防被呛了下,捂着嘴咳嗽起来。 叶庭远皱了下眉:“慢一点。” …… 回到寝室,梁榛没能逃过温兮语的盘问:“说,你和叶教授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呀。”梁榛指着衣柜门上代聿白的海报,打着哈哈,“快看我们家崽崽好不好看!” 温兮语不为所动:“别打岔。” “……” 在她隼利目光威逼利诱下,梁榛缴械投降,放弃转移话题,“叶教授就是曾经教过我嘛,而且……”她小声道,“上次,不也帮过我,你知道的。” 她说的是夜店那晚,梁榛失恋喝醉,还是叶庭远帮忙把她送回学校的。 “后面……后面他又帮过我几次。”梁榛低头看着地面,沉默了几秒,喃喃道,“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我最狼狈的时候都能碰到他。” “那你和他……” “没有!”梁榛矢口否认,很快意识到自己情绪有点激烈,掩饰般地抓了抓头发,“反正,就是没什么啦。”她开玩笑道,“我又不像你,连谈教授那样的都敢搞,我和叶教授这种真师生关系,不可能的啦。” 温兮语多少看出梁榛在回避这件事。 既然她不愿意说,也就没有继续追问。 “你什么时候回家?” “过两天吧。”梁榛说,“你呢?” “我不是要去高鼎实习嘛,可能就不回了,在国贸那边短租了一个房,寒假期间就住那。” 这间公寓是纪汀帮温兮语找的,在寸土寸金的中心地段,离财富金融中心、嘉里中心都特别近,到高鼎只要步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