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天堂 (1v2 含骨科)》 Chapter01.勾引<H> 季凛晚上和几个哥们儿去喝酒,到家时已经过了午夜。 空荡的别墅里半点人气也无,他心下了然,季霆桀那老东西今晚又不知睡在哪个温柔乡了。 月光透进落地玻璃,在楼梯上洒下几丝光亮。 房间在二楼最里面,他进门后没有亮灯,直接去了浴室。 今晚季凛兴致缺缺,喝的不算多,勉强让他清醒中夹带点兴奋劲,倒是在浴室里被热水一蒸,酒精有些上头。 洗完澡,季凛下半身裹着条浴巾就走了出来。他边拿毛巾大力摩擦着头发,边走到墙边开灯。 “啪嗒”一声轻响,房间骤然变亮,他转过身,被出现在对面床上的人吓得一激灵。 “你有病?大半夜不睡觉。” 季凛冷冷看向盘腿坐在床上的季昭,手中继续惨无人道的薅头发行为,除了刚才被她小吓了一跳,季凛对自己的双胞胎妹妹深夜出现在自己房间并无过多反应。 季昭闻到了些微酒味。 她穿着件黑色吊带睡裙,右手支着脑袋斜倚在床头,姿态随意地打量起对面裸着上身的男孩。 细小的水珠从脖颈出发,擦过宽阔肩头,途径劲瘦却附着薄薄一层肌肉的腹部,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堪堪挂在腰间的浴巾之中。 偏对方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低着头,擦头发的手遮住了大半边脸,只留线条分明的下颚线给她。 季昭突然觉得有点热。 热了自然得脱衣服,她这样想,也这样做了。 窸窣的声音传来,季凛终于舍得放过他可怜的头发,视线终点定格的是这样一副画面: 女孩浑身赤裸着靠在床头,瓷白的肌肤在灯光映照下尤为透亮,雪乳随着她的挪动微微晃动着,注意到他的目光,原本交迭的双腿在他的注视下缓缓打开。 季凛饶有兴趣地盯了眼她两腿根部的迤逦风光,随后看向季昭同样满含玩乐的脸,无声问她:又耍什么花招? “哥哥,你喝醉了吗?” 季昭要么不喊,要么喊一个单字“哥”,像这种装模作样的软糯语气喊“哥哥”,大多没什么好事。 不是求他办事,就是要他“办事”。 前者泛指,后者特指。 季凛没出声,眉梢一挑示意她继续。 季昭抬起左手,覆在一侧胸乳上,动作轻缓地揉捏起来。 修长双腿被支起,门户大开的下半身更显清晰。空余的另一只手掰开细缝,先是寻到上方圆珠揉摸几下,而后毫不留恋地向下方转移。 指尖若有似无地来回拂过穴口,季昭浅笑着望向她亲哥,中指试探着插了进去。 “嗯~”细若蚊蝇的呻吟伴着十足的笑意,在房间内幽幽弥漫开来。 季凛直起因倚墙而微弯的后背,脸上的表情同她别无二致,兄妹俩一样的肆意妄为,恶劣到底。 可抛开身份,他到底是个身心正常的男性,面对这般场景,若他无甚反应,那就是对她这宝贝妹妹女性魅力的侮辱了。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季昭觉得季凛今晚的笑和平常有些不同,骨子里还是坏的,可又带着那么点不易察觉的柔和,直教她湿的比以往更快,浑身战栗着闭上双眼。 欲念凭空四起,无论如何也无法填满。第二根手指很顺利插进去,有液体润滑,季昭手下的动作越发淫靡,轻微水声在寂夜中无限放大,像是隆隆轰鸣敲在人心。 紧闭的双眸颤动着,将一切遮盖,眼睛外的一切混乱都像是同她无关,脑海中只剩白茫茫一片,不够,不够。 揉搓胸部的手更加用力,贝齿伸出来咬住下唇,欲望是无底洞,拉扯着她不断下坠、沉沦,她想呐喊,可发出的声音却是令人心颤的轻吟,她想要寻找缺失的那一块,但始终无果。 在崩溃边缘,季昭骤然睁开眼,终于窥见了那缕带她出去的天光。 浴巾早已落在地面,季凛收起了戏谑的笑容,脸上不知因为酒精还是手上的动作而出现一抹暧昧的浮红。 季昭的视线移动,越过低矮丛林,目之所及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握住激动的昂扬快速撸动着,马眼处几滴晶莹的液体渗出,是沙漠中的一滴甘露,嘀嗒落在干涸的大地之上。 男孩粗重的喘息声跨越一张床的距离进入季昭耳中,热流瞬间席卷全身。 两人对视着,对抗着,双双落入沙漠中的一弯溪流,他们相互依存,又相互排斥,只有一个人能活,只有一个人能走出这暗夜,谁都不愿成为溺死的那一个。 “嗯~啊——好深~哥哥~轻点~我不行了~好舒服~” 是手指,还是肉棒,她已无法分辨,身体叫嚣着只想要更多,想被填满,哪怕只是短暂的梦幻泡影。 季凛几欲红眼,手上撸动的频率难以想象,快感蔓延四肢百骸,他想发声,想给些回应,可喉咙像是被无骨之掌扼住,除了越来越无序的喘息,他无能为力。 “啊~啊——要到了~哥哥,再快点,要到了~” 砰的一声,烟花同时在两人脑海炸开,季昭脚趾猛的蜷起,目视着自季凛手里那根喷射而出的白浊,热烈地洒落地面。 这一战,无人幸免。 房间重回安宁,季昭仰面躺倒,大喇喇分开四肢,沉浸在事后的空无之中,她想问季凛一句,天花板上为什么会有星星,但最后只是嘻嘻一笑,说了句“晚安”。 说完,她捞起睡裙,离开之势已昭然若揭。 只是还没等爬到床边,脚跟被突然握住,瞬间被拖回原地。 这只手,刚才握的还是另一个东西。 看着撑在身体上方的季凛,季昭没所谓地回了句“干嘛,我要回去睡觉”。 季凛捏住她双颊,俯下身来同她鼻息想接,好半响弯起嘴角,又贴了贴她的,覆在她耳边,以略带沙哑的嗓音说道:“骚货。” 季昭惊觉:这下玩大了。 Chapter02.漫长的夜<H> 一朵黑云飘过,月亮捂上眼睛,羞红了脸。 撞击不止,呻吟不歇,淫乐之声蔓延内外。 “你说,你是不是王八蛋。”季昭哼哼唧唧的,也不知道是在骂人,还是在叫床。 “我操,你轻点!”季昭抬起来的手还没招呼到季凛脸上,就被他一把扣住,别在了脑袋上方。 “正操着呢,你急什么。”季凛说完狠狠往里怼了几下,气的季昭仰起脸,一口咬在他下巴上。 在目前的情境之下,这是季昭浑身上下唯一能够自主控制的武器了。因此,她这一口可是下了狠劲,誓以见血为最终目的。 “嘶——”季凛疼的倒吸一口凉气,下面没停,也没费多大力气就把爱咬人的小嘴甩回了枕头上,血丝没咬出来,但凹陷而暗红的牙印也大差不差,足够在王八蛋脸上留两天。 季昭扬起得逞的笑,开心地抬了抬腰,迎合起他的冲撞。 季凛知道她乐得尾巴又要翘起,故意放慢了动作,吊着她来回研磨,果不其然收获皱眉噘嘴的小姑娘一枚。 她也就这时候像个符合年龄的小女孩,可瞧着俩人在做的事儿,季凛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低下去亲亲她嫣红的唇,笑她:“你不光上面这张嘴爱咬人,下面的嘴怎么也爱咬人?” 说完,继续慢悠悠地磨着季昭的耐心,同时也忍耐着自己身上喷薄待出的欲望。 如果眼神能杀人,季凛此刻早已身首异处,死无全尸,老二估计都被剁了下来,可事儿没办完,季昭还指望着这二两肉能让她今晚睡个好觉呢,它可比乌龟王八蛋季凛可爱多了,放它一马又如何。 季昭琢磨着,将原本支在男孩腰侧的腿抬起圈住,朝下一用力,没防备的季凛连同他作怪的“大宝贝”整个都砸了下来。 “啊——”季昭舒服地喟叹一声,他吃瘪的模样也让她浑身毛孔舒张。 “真是欠操。” 季凛回应她一句,半撑起上半身,空闲的右手扶起女孩纤细腰肢迎向自己胯下,大开大合地干起来。 他们不太多见的双胞胎默契也在此刻无声展露,无人提醒,无人要求,兄妹俩皆在仓皇喘息的同时,凝视着下方交合处。 青筋泛起的肉棒总是尽根没入,带出沾染的白沫,重新消失于幽径,囊带打在下端,啪啪的声响不绝于耳,啧啧水声隐于其间,奏起一室交响乐。 他看到自己的一部分消失在她体内,她看到自己的身体包容接纳了他的灵魂。 他们臣服于人类最原始的兽欲,抛开伦理,无视道德,放肆、交姌、苟合。 他们是欲念的绝望囚徒,是双胞胎,是亲兄妹。 上帝若要降下惩罚,没关系,若在窒息前得攀高峰,死而无憾。 季昭的视线模糊了,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汹涌的眼泪,她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般,紧紧攀住季凛的脖子,这样她可以心安理得的只盯着天花板,只专注于身体感受。 她喜欢叫出来,喜欢告诉别人她有多舒服,多迷恋,她空洞而又荒芜的躯体有多需要另一个人填满。 她不在乎是谁。 “求求你,快点,再快点。”季昭抓着他的肩膀,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操我,用力操我。” “啊——啊啊~” 天光乍现,洒满人间。 最后的时刻,季昭又笑了,像个小傻子,季凛拍拍她的脸,也这么对她说了。 “傻瓜。” 和宠溺无关的评价,但季昭这次决定原谅他。 她被黑暗召唤,软踏踏地缩起身子,服从身体的指令,转瞬进入梦乡。 一旁的季凛觑着她大虾般蜷缩的身体,安静了好一会才平复。 提起裤子不认人,说的就是季昭这种败类。 季凛关上灯和她背对着躺在另一侧,不知过了多久,他闭着眼暗咒一声,翻过身把熟睡的女孩揽在怀里。 肌肤紧贴后背,他感受着季昭身体无规律的轻颤,揽住她的手用力了些。 借着月光,嘴唇贴了贴女孩圆润的肩头,似是安抚,似是呢喃。 季凛想:这漫长的夜,总会过去。 Chapter03.硝烟 东方日暮初升,天将大亮之际,季家门外就有了车辆响动。 摔车门的声音一如既往惊天动地,同当事人一样喧嚣、隐含愤怒。 季昭睡眠一向浅,先前车轮摩擦地面时她就醒了过来。 这个时间,只能是季霆桀回来了。 火热褪去,开了一夜的空调让她裸在外面的肩头发冷,季昭慢慢缩进被子里,只留脑袋在外面,一番动作下来,贴在屁股后面的东西明显先于主人苏醒了过来,无意识向前顶了顶。 季昭后肘毫不留情地向后捣去,“爸回来了,你赶紧滚。” 语气里的理直气壮令刚清醒过来的季凛短暂的懵了一瞬,还真以为他是在妹妹房里。 腿都落了地才突然反应过来,回身把薄被朝季昭身上一裹,一脚就将蚕蛹似的季昭踹了下去。 幸亏床不太高,跌的不算痛,可也足够季昭怒火中烧,她在地上挣扎半天,好不容易从被子里翻出来,抬头就看见季凛趴在靠近这边的枕头上笑盯着她。 “哥哥还是爱你的。” 他是指踹她下去之前,还记得给她裹层被子当缓冲。 季昭理理乱糟糟的头发,白皙的小脸上扬着和煦的笑意:“我杀了你——” 饶是季凛做好准备,也被猛扑上来的女孩撞得肚子疼。季昭是拿出了你死我活的拼劲,膝盖朝他肚皮上死死顶去。 不过到底是男女体力有别,季凛没费劲就控制住了她挥舞的手臂,躺在下面心情愉悦地看她徒劳地张牙舞爪,活像个龇牙咧嘴的小奶猫,没多大本事还非要嚣张地挥动拳头。 俩人还都裸着,一对蜜桃似的酥胸悬在正上方,像待摘的果实,香气诱人,等着他去采撷。 季凛没忍住抬头舔了一口,手上对季昭的桎梏松了些,换来她清脆的一巴掌。 意思很明白:他越距了。 季凛冷着脸,眼里的狠厉一闪而过,到最后也没发作出来。他把季昭掀回床面,起身去了浴室。 季昭的恼意随着他的离去很快消散,男人嘛,都一个样。所以他们从一开始就约定好,所有的亲密动作只在做爱时发生,结束后尘归尘,土归土,兄妹还是兄妹。 刚才她可没想和他做,所以哥哥也不应该舔妹妹的胸,她扇他这一巴掌问心无愧。 她知道季凛也接受,否则以他的脾气,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走。 季昭从地上捞起被子,打算睡个回笼觉。哪管这是谁的房间,谁的床,谁的爸爸又回了家。 她甚至不去想刚才的那套逻辑是否站得住脚。是否真的存在某个时刻哥哥可以舔妹妹的胸。 这件事,本就带着原罪,可他们谁都不愿去想。 — “爸。” 季凛从楼梯上走下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坐到餐桌旁。 早饭是徐姨做的,徐姨是季家的保姆,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季家,主要管着兄妹俩的伙食。 她将最后一个盘子端上桌时,瞄到了季凛下巴上的牙印。她慌里慌张地在围裙上擦擦手,躲开了季凛投向她的微笑。 她觉得自己被卷入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中,长久以来的恐惧令她寝食难安。两个孩子从来都知道她知晓,却从不避讳,季昭的呻吟声有时在楼下都能听到,也不知她是刻意为之还是天生如此。 她生性老实,可在这件事上,却从未生出告发之心,她只是觉得,所有悖德的负罪感像是都被自己这个旁人给背负了,痛苦而又迷惘。 这个家不正常,所有进来的人都会被同化。 季凛脸上的牙印实在太明显,季霆桀想不注意都难,他嫌弃地瞪了儿子一眼,冷冰冰说道:“别闹出人命,我丢不起这个脸。” 季凛一笑,这可是你亲闺女咬的,和与什么不想干的女孩闹出人命比起来,哪个更叫他丢人? 这样想着,季凛觉得愈发好笑,刚才被扇的坏情绪也一扫而光,他浑身热血激荡,嘴就没了把门。 “借您吉言……哦对,您在这方面运气不好,还是别借您的言了。” “刺啦”的玻璃碎裂声,惊的徐姨快步从厨房跑了出来。 两道红色细流缓缓划过季凛眼角,在诡异的安静之中流淌到底,刚好给小小牙印染上鲜红色泽,诡异妖艳,张开血盆大口,无声嘶吼。 徐姨张开的嘴又关闭,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位父亲她阻止不了,那位少年也不需要她安慰。再者,她哪有开口的资格。 她走过去,蹲在地上收拾高脚杯的碎玻璃片,放弃了给季凛拿药箱的打算,这只会让季霆桀更加愤怒。 少年的手在桌子底下紧紧攥着,恐惧与张皇在脸上清晰可见。 季霆桀最后凝了季凛一眼,正了正领带朝门口走去。 刚走到看不到对方的位置,少年表情立马转换过来。嘲讽和不达眼底的笑意才是他真实的情绪。 他错了,他承认。 不是他说错了,而是明知道说出口的话会让季霆桀生气,还特意说出来给自己找麻烦,这是愚蠢。 不能容忍的愚蠢。 季凛站起身,忽视徐姨饱含担忧的呼唤,径直上楼。 徐姨更愚蠢,他无法理解,她为什么要同情他们这种住在别墅里的人,而不去同情她自己。 回到房间,季凛没去理会被子里那一团,她睡得很安静,安静到完全没注意到一层楼之隔的硝烟,安静到让他有一丝欣慰。 哗哗的流水冲走了所有罪恶,季凛瞧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伤口的血很快重新渗出。 他再次问自己,他说错了吗? 自然没有。 季霆桀搞出来他和季昭的时候,比双胞胎现在的年龄大不了多少。 “老东西”一点也不老,相反,季霆桀今年才叁十六,还生龙活虎,夜夜笙歌。 他只是不喜欢别人逆他的意,尤其是季凛,老子说话,再离谱做儿子的也要低眉顺耳的应着。 季凛猜季霆桀昨晚一定不顺意,否则不会这么早就回来,还给他脑袋送了一酒杯,大多数时候,他只会得到一个耳光,只比季昭扇的疼一点点,他很习惯。 季凛心里骂了那位无名氏女性一顿,平白让他替她遭罪。 “你得去医院。” 季昭穿着昨天的吊带睡裙,倚在卫生间门框上看着他。 “也不能用水一直泼伤口。” 季凛没听,又用水泼了自己一脸。 “神经病。”季昭翻了个白眼,出了季凛房间,摔门的声音和早上季霆桀摔车门的架势有过之而无不及。 季凛拿医用纱布按在伤口上,手指很快感受到了湿润,血已经浸透纱布。看来今天这趟医院是不得不跑了。 还没等他迈出这一步,房门裹挟着一阵风重新打开。 季昭换了身外出的紧身白裙子,冷眼觑着他,“我的耐心不是很多。” 季凛嗤笑一声,回她:“关我屁事。” “砰”的巨响,房门被再次砸上。季昭连一句骂都懒得给他。 好心当成驴肝肺。 季凛深感这门砸的比季霆桀的破杯子还带劲,生生让他破天荒地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言行举止,结论自然是他又错了。 他很过分,伤了宝贝儿的心,哄也不见得哄好的那种。 他薅了把头发,觉得这事儿很麻烦,要去道歉吗? ——开玩笑。 惯的她一身臭毛病,谁爱去哄就去,他可不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反正他俩有头无尾的账能绕赤道叁圈,不差这一次。 季昭坐在下面吃着早饭刷平板,对路过身后的季凛不带感情地说:“你最好别留疤。” “我们男的可不讨厌一星半点的疤。” “我喜欢长得好看的,有疤在我这里可不加分。” 季凛又一句“关我屁事”只说了一半就收了回去,他意识到季昭是认真在和他讲话。 他丝毫不怀疑季昭会因为自己脸上多了道疤而一脚踹了他。 这玩意儿没有心,虽然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季凛走过去,手撑住椅子,虚环住季昭,坏笑着咬她耳朵,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同她讲:“你放心,我一定不让自己留疤,毕竟妹妹这么好操,哥哥还没操够呢。” 说完迅速后撤,季昭挥过来的手打了个寂寞,抄起桌子上的硬壳纸巾盒正砸到季凛后脑勺。 他回身倒退着向外走,舌尖抵了抵侧脸,凸起的脸颊象征意味十足,惹得季昭直接把手机的平板砸了过去。 平板砸到他左肩,凄凄惨惨落地,季凛抚了抚肩头离开了家门。 别说,还挺疼。 Chapter04.神秘情人 季凛从医院大门出来,和程野撞个正着。 程野先发现的是他额角的纱布,刚想关心两句,转眼就瞧见季昭咬的牙印,关心立马吞进肚子,凑上前阴阳怪气打趣:“昨晚上玩挺嗨啊,怪不得拉你去夜场赛车都不去。” 季凛斜了他一眼,自顾自朝前走,“我不去那是遵守交通规则,酒驾这事我可不干。” “啧啧啧,警察叔叔都要感动哭了,人交通规则还不让无证驾驶呢,你可没少干。” 程野像个赖皮黏上去,“别打岔,跟你说正事呢,妹子哪来的?还挺奔放,带来给兄弟们瞧瞧呗。我就说你这半年有情况,这身上沾了女人味一闻就不对。” 季凛打断他的喋喋不休,“狗鼻子是厉害,你再仔细问问,看我身上有没有股你爷爷的味。” “凛哥都下海了,我当回孙子能怎么地。”程野浑不在意,誓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可我看你也不像有女朋友的样子。”程野思考半响得出结论,“啧——你堕落了。” 季凛明白程野是把他当成了新晋约炮小王子,他也没打算解释,只因为他把和季昭这事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发现还真和固定炮友没啥区别。 可他也清楚自己是理不清某个点的,和双胞胎妹妹当炮友,真的和普通的约炮一样吗?他不常想这个问题,因此也没答案,但若是问季昭,她肯定心平气和地回一句“一样”。 他只是刚好和她在同一个子宫里携手待了一段时间,他季凛和所有长了鸡巴的年轻男孩一样,没有半分差别。 季昭这家伙没有心,他再次提醒自己。 好在,他们是双胞胎。什么是双胞胎,就是你不用解释各自是什么性格,就知道两个人一定有那么点相同之处。 季凛因为想明白自己大概也是个无心的家伙心情立马变好,连程野的絮叨也纳入了可忍受范围。 “你怎么到医院来了?你家老头又住院了?”好心情的季少爷难得打听起别人的琐事。 “不碍事。”程野随口答,“你呢,神秘妹子顺便给你开了个瓢?好情趣。” “滚。”季凛拍了他脑袋一掌,这事就在俩人这里翻篇了。 程野是谁,和季凛穿同条裤子长大的人精,若是旁人搞事,以季凛性子,现在躺医院的绝对是罪魁祸首,他不主动提,程野心里门儿清,那只能是一个人。 “走,袁奕森他们今天还在庆山疯呢,后天就开学了,你真不去?” 程野说着揽上季凛的肩,却被对方无情甩掉,好在邀请最终被接受了。 — 季昭今天出门纯属无聊作怪。她长住江城不过一年,外加天生不愿和人交心,和季凛生活里又不对付,对他的朋友圈子更是没兴趣,导致她在这里连个塑料朋友都没。 想到这里,她忽然意识到季凛竟然是她在这座城市里唯一说得上话的人。尽管他们的对话常常以互骂或者滚上床为主。 家里司机廖叔原本载季凛去了医院,结果却一个人回来了。 季昭跑着迎上去,麻烦廖叔再送她一趟。 “少爷和朋友去玩了。” 季昭对季凛为什么没回来没有兴趣,她没问,是廖叔以为她关心,非要提一嘴。 季昭笑笑,同廖叔说了自己要去的方位。车里再次安静下来。 廖叔从后视镜里看到少女侧向窗外的脸,心里难免感慨:这俩孩子长得还挺像。 不是季凛长得像女孩,也不是季昭长得像男孩,龙凤胎当然更不可能长得和同卵双胞胎似的,可两人那股子糊弄人的假笑,和静下来带着寂然的侧脸,都让人不得不感慨血缘的奇妙,即便他们并不算同一个家里养大的。 他在季家干了二十多年,季先生和林女士都是难得一见的好样貌,两人生的孩子自然也是人中龙凤,季凛和季昭小时候也都是冰雪聪明的孩子,漂亮又可爱。 只是……他想起季霆桀,后又想起林思晴,不自觉沉重地叹了口气。 各人有各命,有钱也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不是? 季昭自然不知道廖叔心里的弯弯绕绕,也不知道她又收获了一波无意义的可怜。临近中午,快到市中心,她怕廖叔堵在里面半天出不去,提前匆匆下了车,没理廖叔苦口婆心地拒绝。 毕竟她也不是全然为廖叔着想,无望的堵车对谁都没好处。 常去的咖啡厅今日异常火爆,季昭觉得烦,随意点杯冰美式,“包场”看了部无人光顾的冷门片子,等她晃悠回家时,早已夜幕降临。 厨房没淘到吃食,她猜一定是季凛诓徐姨,说她今晚在外面吃饭,不用给她留。 季昭恨得牙根痒痒,从冰箱里掏了瓶牛奶就转身上楼。 开门亮灯,关门的瞬间,一股外力骤然出现,季昭下意识加大力气,坚决不从,早上的气还没消呢,如今新仇旧恨,哪能这么轻易让王八蛋进门? “给我滚,不想看见你。” 季凛也不着急,就这样抵着门,不进也不退,季昭既关不上门,又不想输掉,两人僵在门板里外,无声对抗。 时间越久,季昭越觉气恼,季凛摆明在逗她玩,让她联想到拼命去抓逗猫棒的蠢猫,被人耍还不自知。 季昭一咬牙,冲门猛拍一掌,立即闪身躲开,失了平衡力,未来及反应的季凛一趔趄差点扑倒,好在紧急关头刹住了车。 额前碎发遮住了纱布,只留几抹破裂的白,季昭冷着脸,下意识朝他额角瞥一眼,很快转开视线。 季凛没错过她转瞬即逝的眼神,哪怕她脸上的表情是恨不得再划几刀的愤怒。 下意识的反应才让人开心不是吗?季凛很受用,当即决定降低一下姿态,扯过季昭右手,在掌心快速落下一吻。 “干嘛和自己过不去,疼不疼?”说的是她刚才拍门。 “不关你的事。”再说她刚才拍门用的是左手,这家伙给自己找台阶都能踩错,可见上帝都不助他。 这话一出,季凛就知道她还气着早上的事儿呢,当哥哥的,偶尔心情好让着妹妹是天经地义,毕竟这是他活到现在为数不多能做好的事情。 季昭是个浑身长刺的糯米团子,只要不怕被扎,好哄的很。 “饿不饿?” 季昭早就注意到他手里提着庆丰楼的外带包装。 “少来这套,没用。”季昭忽略胃中叫嚣,留给他一个冷漠背影,回床边坐好,打开牛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 季凛始终带着淡笑,走到季昭面前的地毯上盘腿坐好,浑不在意地打开包装,将食物一一摆好。 “我是给自己买的,本着好东西要分享的原则,过来和你一起吃。你不吃算了,我借你个地方吃完就走。” 季昭最讨厌他这样的表情,这样阴阳怪气的语气,浑身上下都写着四个大字——势在必得。 “你自己是没窝了吗?” 季凛喜欢她充满攻击性的幼稚话语,字里行间都是两个字——欠操。 “自己的窝哪有小母狗的舒服。”看到季昭一副要爆炸的模样,季凛立马找补,“咱俩可是一个爸妈生的,骂我之前想想是不是也骂了自己。” 季昭回击的话刚起了头,嘴里突然被塞进一个还带着温度的东西。吐出来的想法迟了一步,只一口她已经尝出来是蟹粉包。 天地作证,是牙齿自作主张,她一时失去了对它们的控制。 “先吃饱才能有力气骂我不是?”季凛加深了笑容,把小笼包往她的方向挪了几公分。 “哼。”季昭姿态颇高的哼了声,季凛眉梢轻颤,得,傻丫头又被骗了一次。 “别哼了,赶紧吃。” 季昭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角,看到他背后的白色纸袋,随意问道:“里面是什么?” “自己看。”季凛回,视线不曾停留,像是完全不在意。 食物抚慰了心情,季昭懒得理会他的态度,单手撑地,越过铺满地毯的残羹剩饭,深受去够纸袋。季凛怕她扑倒,托了托她肚子。 纸袋是单买的,既无商标也无图案,季昭一边掏里面的东西,一边调侃:“不会专门给我买礼物了吧?” “嗯哼。”季凛从善如流答道,翘着尾巴等小白兔上钩。 拆开第二层包装,盒子一露出来,看到熟悉的商标和英文字母,季昭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了——一个新的iPad。 “世界上像我这样的人可不多见了,被人用iPad砸,还得负责给施暴者买新的,你说这叫什么?” 季凛瞧着季昭,刚想说这叫“爱”,季昭先一步回他。 “这叫贱。” Chapter05.迷雾<H> “这叫贱。”季昭回他。 早上扔的iPad屏幕裂了一角,对季昭来说的确不能忍,可她对这些电子设备的需求并非十分急切,本想着过几天在网上下单换新的就可以。 “有用就行。”季凛低头收拾垃圾,嘴角微微勾起。 季昭把平板摔上床,盯着季凛忙碌的侧脸出神。 她瞧不透他,季昭承认。 她见过许多男孩,十七八岁的年纪,脑回路多少都有些曲折跌宕,无论简单亦或复杂,总有其自身逻辑。 可季凛是唯一一个让她产生迷茫感的人。 他说话做事毫无规律可言。 开始时,她以为他是那类心口不一或嘴硬心软之人,但时间久了她才发现,季凛是坚定的随心主义者。 没有人比他更加听从内心的呼唤。 就像早上,对她的关心,他回的“关你屁事”,绝不是因为他嘴贱,而是他真这么想,真心实意地让季昭有多远滚多远。 也像现在,他买吃的又买新平板给她,也绝不是单纯为了哄她,为弥补早上的错,而是此刻的季昭在他眼里就是可爱的,他想对她好。 他怎么想,就怎么做。 他既不会为早上的无礼而愧疚,也不会为此刻的贴心而自我感动。 早上的他和现在的他,不是一个人。 季昭不常审视他们之间的关系,她只是偶尔想起他们的混乱初始,思考究竟是因为她天生道德感低下,还是在某个热闹的静夜,她在季凛眼眸中看到了让人疯狂的撕扯和挣扎。 一个陌生的轮廓,一个她寻找多时的身影,脆弱易碎,却莫名带给她无垠底气。 又是季昭主动。 她贴上去时季凛熟门熟路接纳。欲望瞬间点燃,他们之间很少有这样单纯的靠近。 大多数时候,他们需要说点荤话为兄妹苟合披上糜烂的外衣。这可以给人以安全感。 季凛很快掌握了主动权,他比往常更加急迫,舌头长驱直入,热切的扫荡着季昭的口腔。大手撩起女孩衣衫下摆,温柔地从前胸拂过后腰,像在感受一块上好璞玉,却并不急着剥落,空余的手揽着她站起来,季昭双腿自然圈住季凛腰部,背很快接触了丝滑被面。 双唇短暂分离,季凛的吻从脸颊移向脖颈、耳后,手覆上浑圆大力揉捏,引来季昭一声轻咛。 季昭对他这样四处点火却不直入主题的行为很不满,手自裤边探入,寻到肉茎狠撸了两把,换来的是季凛的轻笑。 “这么想要?”声音悬在季昭耳边,说完,季凛咬住她白嫩耳垂,连手上的动作都停止了。 季昭知道这是想让她求他。 她没生气,也没跟从欲望引诱他,也许是因为此刻的季凛对她是善意的,让季昭产生了些许廉价的圣母心。 她施力将季凛掀翻过来,伏在他身上凝视了他含笑的眼睛片刻,随即身体向下挪去。 素手连带内裤一起扯下,已经完全勃起的物什跳出来,季昭张开嘴,在即将触到的前一秒被季凛扯住腋窝拉回去。 “没洗。” 他抱起季昭,下床走向浴室,在路上两人的衣服已完全落地,季昭止住了他打开淋浴的手,开了浴缸的水龙头。 季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脑门上还缝了两针。 氤氲水汽升起,他望向乖乖站在一旁等水面上升的女孩,忽然想起七岁那年,她在自己侧脸挠出两道血痕后,也是这么乖的站在一旁听候大人发落的。 她那时候对自己很凶。 季凛抱起发懵的女孩靠在洗脸台,细密的吻从肩头落下,随后含住雪白的乳嘬吸,掌心抚慰着另一只,余光中的季昭舒服的眯起眼睛,睫毛一颤一颤,脖颈后仰着呈邀请姿态。 吻逐渐向下,季凛单膝跪在浴室的瓷砖上,将白嫩的腿分的更开些,唇接触到花苞时,季昭的身体抖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向季凛的脸,他没看她,专心致志地品尝着舌尖的美味。 手指掰开细缝,舌头自上而下舔过,最后以交合的姿态刺入花穴。 季凛一手拇指在小核上来回捻着,舌头在穴内贴合着褶皱快速进出,有幽微的水声传来,季昭蜷着酥麻的双腿,手下意识按在季凛脑后,穿过发丝,将他压向罪恶的根源。 “嗯~” 抽插的速度越来越快,快感越积越多,季昭恨不得将他完全压向自己,在无止尽的热与痒中,她到了高潮。 一股清流涌出,浸湿了季凛的薄唇,他蹲在地上舔干净自己,仰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不知怎的,季昭就是觉得她看到了一只湿淋淋的小狗,正殷切地摇尾乞怜。 Chapter06.刹那温情<H> 浴缸的水早已满溢,季凛抱起季昭,关掉水,双双跌入水池中。 铺天盖地的吻在令人窒息的水汽中消磨着所剩无几的耐心。季昭伏在他身上,两人下半身互相磨蹭着,肉棒像是长了眼睛般,在某个擦肩而过的瞬间抓住了时机,挺身而入,一插到底。 “啊——”突如其来的饱胀感令季昭有些无所适从,她挪开嘴唇,咬在了季凛肩膀上。 季凛同样长舒一口气,从腿根蔓延全身的快意,加之肩膀的刺痛,让他深深地闭上了眼。 兄妹两人谁也没动。 季凛环抱住季昭纤瘦的后背和腰,薄唇无目的地贴在她耳后。 他们像两只连尾的鱼儿,跨越时空终于寻到了地老天荒,再也无法分离。 不知过了多久,花穴内轻轻抽搐了一下,激的两人同时颤抖。季凛扶着季昭的臀瓣,开始上下顶弄。 哗哗水声掩盖了交合的声音,同样也放大了一切,提醒着他们此刻发生着什么。 季昭逐渐直起了上半身,手扶住季凛肩膀,以上位的姿势吞吃着肉棒。 季凛放纵着她不紧不慢的速度,间或穿插一记狠力的上顶,惹出一声销魂的吟哦。 终于,他不再满足于这样的频率,手揽纤腰,瞬间地覆天翻。季昭的一条腿被搁在男孩肩头,背靠浴缸壁,承受着来自亲哥哥疯狂的操干。 肉棒深入浅出,次次达至尽头,熨烫着小穴内壁,季凛像是此生最后一次般,不顾一切的冲击着,两人耻骨撞击处已是红彤彤一片。 季昭双手打开,撑着浴缸平面,在承受能力的边缘享受着无边酥麻快意。 “啊——好爽~哥哥操的我好舒服~” 眼泪自眼角滑落,季昭鼓励着他,看着季凛越来越失控的动作,心中翻涌着只想呐喊。 “小昭好喜欢哥哥操我,哥哥以后只操我一个人好不好,嗯~” “哥哥以后要一直待在我身边,每天都要操我。” ”小昭最喜欢哥哥的肉棒,想永远让它插在小穴里,啊啊啊啊——” 季凛赤红着双眼掐住她的大腿,进入耳中的淫言秽语让他失了理智,忘了身份,只能以全力的冲刺回馈。 他俯下身子,混乱的堵住那张吸人精气的小嘴,喃喃絮语:“哥哥答应你,哥哥的肉棒只给小昭一个人吃。” “哥哥什么都答应你。” “不要离开我……” 季昭在断续的受力中,腰自觉向上弓起,热流浇在季凛始终埋在体内的火热上,她第二次高潮了。 季凛在她颤抖的身躯内奋力挺弄了几十下,终于彻底释放了自己。 浴室安静了,只余两人交缠的呼吸。一个深沉,一个轻盈。 平复呼吸后,季凛抱着她换了位置,撩着水花替季昭清洗着身体,脸上已是古井无波的静寂。 季昭伏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自激烈终至平和,像走过几世纪那样漫长。 两人的腿互相交缠着,比任何时候都要亲密,似交错生长的枝藤,同根而生,嵌合其间。 她没有抬头再看他一眼,因为她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一双暗如苍穹的眸子,空旷而又寂寥。 她的哥哥,总是会回到原本的模样,就像这刹那温情,璀璨只因其光辉的短暂。 Chapter07.前尘:关于死亡 季昭是高一暑假从梁城搬来江城的,为了上学,更为了生活。 原因无他,江城有他爸,她唯一的法定监护人。 至于原来的监护人,养她到十六岁的林思晴女士,于一个虫飞蛙鸣的美丽夏夜,在家中浴室潇洒自杀,刀片在双侧手臂各留下十几公分裂口,血尽人亡。 季昭早上起床时才发现,一切都在日光升起前结束于暗夜。 她没去试探林思晴的鼻息,本想直接给警察打电话,想想还是拨给了医院,让急救人员确认死亡总比她来的权威不是? 家里很快被进出的人员包围,人人都不忘过来安慰季昭一句,她不想表现的太冷静,可又实在无法和正常目睹母亲自杀的女儿一样,恐惧到呆愣或难过到水漫金山。 她对此早有准备,她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对林思晴来说,死比活着简单、快乐,如果有一天她要这么选择,包括季昭在内,没有人能改变任何。 一个真想要离开的人,是留不住的。 故事并不狗血,无关爱恨情仇,亦和家长里短相去甚远。 正因如此,反而让季昭和双胞胎的外公外婆从未真正明白过缘由。 林思晴和季霆桀一样,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有钱人家小孩,小林姑娘父母和睦、家庭幸福,人长得漂亮,脑子又聪明,从小就在社交圈子混得风生水起,生活和“难”半点不沾边。 可就是这么个娇人,中学时代一度因为重度抑郁数次自杀,在答应按时服药的前提下才无需住院治疗。 小林姑娘不太配合,父母愁眉不展,心理医生束手无策,谁也无法真正窥探她的内心,探寻困住她的是何超越俗世理解的“难题”。 后来也不知为何,她自己转过弯来,不再寻死,除了时常宕到谷底的情绪,生活里还是那个光鲜亮丽的林思晴。 林思晴是在大一开学的新生聚会上遇见的季霆桀,俩人没走到恋爱这一步,年轻的肉体,露水情缘,渣男浪女顾不得戴套,一炮定乾坤。 季先生挺负责,让林女士自己决定,都听她的,林女士想了想,勇敢的决定——生。 原因只有一个:她有钱。 养孩子嘛,有钱就不会太难。 据说两家大人试图撮合一对小年轻,毕竟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即便年纪轻轻珠胎暗结有失体面,但能顺便喜结连理也不失为好事一桩。 可季先生和林女士眼神一对,无声达成默契:这人不对,这事不成。 于是林女士休学一年,在梁城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季凛和季昭两位小宝贝就这样来到人世间。 人生的前几年,季凛和季昭是生活在一起的,父母还在念书,忙时孩子在校外的房子里被保姆们带着,闲暇时有爸爸妈妈在侧,也算圆满。 季霆桀毕业后回江城继承家业,一年后,林思晴毕业时也决定回梁城,两人再次达成共识,孩子一人一个。 这事决定的异常顺利,林思晴不想养男孩,而季霆桀正需要季凛来堵父母之口。 有季凛在,他结不结婚好像都不是太大问题,万事大吉。 就这样,林思晴带着季昭回梁城,而季凛去了江城。 兄妹两人从此开始了分隔两地长达十年的日子。 对季昭来说,季凛是她活在电话视频里的亲人,是她的“假期特供哥哥”,是只有每年的两个长假才生活在一起的家人。 直到十六岁那年,一个季昭原本该去江城度过的短暂夏天,在林思晴的两道刀口中变成了永恒。 对于林思晴的死,季昭没有太多难过,她只是觉得遗憾,她努力过,坚持过,试图改变些什么,可林思晴这两刀则冰冷宣告了她的失败,让她过去承受的一切像笑话一样彻底失去意义。 林思晴是个好妈妈,起码在季昭眼中如此。 她很爱陪在身边的季昭,也爱远在另一个城市的季凛。她只是病到无法照顾自己深爱的孩子们。 随着时间推移,林思晴深陷与自我的抗争之中,在季昭面前,她努力扮演着一位“正常”母亲,而在无人的深夜,季昭亲眼目睹她砸碎梳妆台或是浴室的镜面,碎玻璃像支撑她活下去的养分,被虔诚地融进手臂、大腿。 小季昭摸索着替一位破碎的大人粘合伤口,在这个过程中,她逐渐明白自己是为拯救母亲才来到世间。 可是她牵着她走了这么多年,她人生全部的意义,在一个季昭安然入睡的夜晚,忽然消失不见。 葬礼上,兄妹两人一样的平静,大人们拍拍两人后背,告诉他们要哭一哭,好像只有眼泪才能代表真感情。 季昭猜想,那天的季凛大概以为她难过到天崩地裂,欲哭无泪,为了安慰她,才对她说:“你该庆幸,她留下来的是一大笔遗产,而不是负债。” 那是季昭第一次意识到,季凛是个远比自己过分的人。 Chapter08.江彦舟·上 开学日是个大晴天,艳阳高悬,尽情燃烧夏日最后一分火热。 锦川是江城顶尖的私校,竞争激烈异常。季昭在这读了一年,成绩称得上名列前茅,但也和“传奇”二字无缘。 事实上,在锦川这样的学校,谁都有可能走上顶峰,但坚守宝座是件难上加难的事,永远有人在厮杀中砍下前人的头颅,也永远有人等待着浴火重生。 季昭对这样的默认规则缺乏最基本的认同感,她在与人竞争的过程中感受不到丝毫乐趣。 她能做和想做的,只有“尽力而为”四个字。 季昭不清楚季凛怎么想,但显然他是锦川这座狩猎场中站在塔尖的那一小撮猎手,她可以轻易在客观结果上分辨出他们之间的不同,非关智商,只因态度。 她从不认为自己优秀到金手指在握。 所以当卢静钰找到季昭,让她作为高叁学生代表,接待这学期新转来的同学时,她就知道自己又被硬塞了一嘴裙带关系红利。 卢静钰是林思晴的大学校友,不同专业,两人具体如何认识,季昭不得而知。 卢女士毕业后投入了伟大的教育事业,叁十不到当上主任,如今叁十有五,副校长之位已握了半边,功成名就指日可待。 卢主任对于季家兄妹表现出了超凡的热情和亲切。据她自己描述,她在大学时期通过季昭和季凛,学会了如何给小宝宝换尿布。尽管到现在为止,这项技能还没有用武之地。 也是通过卢主任,季昭得知自己婴儿时期随意拉尿的次数远超季凛,是个闹心的娃娃。 去年她转学来锦川时,卢主任当着季凛的面,拉家长一般亲口说了这些。 她那时和季凛的关系还很正常,但仅仅因为引来了兄妹间的嘲笑,也足够令季昭把大喇叭卢拉入黑名单。 只不过这一次,对于名为代表,实为导游加讲解员工作的厌烦,季昭更大的兴致在于思考为何会有人高叁了还要转学。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了答案。 大喇叭卢哪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江彦舟同学是二实验的尖子,生物竞赛连续两年的国一选手。学校可是贴了不少奖学金才把他挖过来。” 季昭以为,这种级别的“传奇”,即便在哪儿都能心想事成,完全没必要理会锦川领导层的虚荣心。 “他缺钱?” 卢静钰一时没招架住季昭的直白,组织了好一会语言才回她:“他是单亲,妈妈开了家小店,自然没法和你们比,但说‘缺钱’不至于,就是普通人家。” “他应该是想以后出国读书,锦川在这方面资源好很多,又有额外的奖学金,换你你会拒绝?” 她没回答。 分针扫过一格后,季昭见到了江彦舟。 一株立在冬日寒风里的常绿乔木。 这是季昭对他的第一印象。 江彦舟还没来得及领锦川校服,穿一身黑T牛仔裤,倚在办公楼走廊尽头的白色墙面上,一半脸颊藏在光影里,一半迎着季昭。 季昭走过去,“江彦舟”叁个字第一次从她口中念出。 江彦舟侧过头来,季昭站在近处才对他有更加直观的感受。 他很高很瘦,眼睛是清澈的黑,无甚表情的脸因为季昭的出现轻荡开一缕笑意,是树冠的落雪簌簌掉落的声音。 季昭无端咽了下口水。 不是因为垂涎美色,事实上她也不知为何,大概是上帝再一次给了她启示,指引着她这样去做。 Chapter09.江彦舟·下 “你好,我是高叁(二)班的季昭,主任让我带你熟悉一下校园。” 女孩双手垂在身侧,语气显得过于一本正经。 江彦舟的回应是点了下头,季昭注意到他脖子上挂着一条深色细绳,也不知戴的是什么挂饰。 不过须臾,男孩脸上已恢复原本表情,他穿着一身黑,棱角分明的俊脸绝不像是一位亲和力十足的暖男。 可她依然感到了一股温和的气息。 季昭带着她的“游客”简单走了几个重要的地点,从图书馆到实验室,再到体育馆,最后对于这趟旅程,她自我评价——枯燥又乏味。 帅哥在侧也不能消解分毫。 重要原因在于她本就和“自来熟”人设相去甚远,接待新生这种任务交给她堪配一句灾难现场。 好在江彦舟是位忍受能力极好的游客,大多数时候他对季昭干巴巴的描述只是点头称好,倒也不曾出现尴尬。 季昭带他领了新校服,下午时间刚过半,两人朝教学楼走去。 “以后有什么需要还可以找我。”季昭客气着,以过来人的身份对他讲,“学校都大同小异,几天就能熟悉过来,我去年转来时也经历过。” “你也是转学生?”江彦舟在她身后问道,声音低低的。 “我以前住在梁城。”季昭回头,简单回答后转移了话题:“……听说你生物很厉害。” “嗯。” 是平淡的肯定。 季昭向前走的脚步顿了一瞬,崭新而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她开玩笑的问江彦舟:“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回‘还好’、‘还可以’一类的话吗?” 两人正经过篮球场,几个低年级男孩在打球,视线交错之际,季昭发现了混在其中的程野。 身后的江彦舟停下来,盯着球场出神,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 “喜欢篮球?”季昭问他。 江彦舟和她对视一眼,眼角带着笑,“还好。” “篮球,我玩的不烂,但也不算厉害。” 季昭福至心灵,“你是想说,对自己真正擅长的事情没必要故作谦虚?” “这有什么不好吗?” “没有。只是……很特别。我以前,从没遇见过你这种人。” 江彦舟抿唇加深笑容,“现在你遇见了。一个球技平平无奇的人。” 季昭绽开灿烂的笑,朝篮球场看了最后一眼。阳光透过树叶落下斑驳阴影,她忽视想起在办公室,卢静钰最后问她的那个问题。 在此之前她从未思考过。 在某种程度上,她是一个标准的出生在终点的人,生来掌握太多旁人无法企及的筹码,她觉得卢主任的问题有点可笑,她既不需要杯水车薪般的奖学金,也无需为了出国寻找更高的踏板,她的人生有既定的轨道,无需翻山越岭,也没必要劈波斩浪,有双无形的翅膀,会带着她安稳飞翔。 到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那是一个夏末午后,日光很暖,卢主任办公室的空调开的很高,出风口的气流轰轰作响,季昭背部泛起细密的汗,那一刻的她,还没有遇见江彦舟,那时的她不懂,“向前走”,不是一种简单的行为,而是一种强大的精神信念。 在未来漫长的岁月里,她在江彦舟身上学到的东西足以彻底重塑她的人生轨迹,而这一切,都从这个萃着日光的寻常午后悄然起始。 Chapter10.做贼心虚 (ωoо1⒏ υip) 放学后,季昭在楼道枯站了许久,直到最后一波学生消失在视线里,季凛都没有出现。 远处操场上还有零星几个踢球的身影,季昭理理背包肩带,本打算一走了之,自己先回去,可想到廖叔很大概率上要再跑一趟,她收回离开的脚步,转向了楼上。 在楼梯上和两个勾肩搭背的男生擦肩而过,季昭很快上到四楼,高叁(九)班的门还敞开着,里面却空空如也。 她来到中间最后一排,季凛的座位附近,书包还好好挂在课桌一侧,两只黑色中性笔凌乱压在整齐堆放的试卷上。 他不在教室。 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是这混蛋丢下她先走了。 季昭的怒火顷刻点燃,快步向外走的同时从包里翻找着手机,骂人的话已在心里完整过了两遍。 将要出门,她忽然想起教室左后方还有个储物间。 可是关她什么事呢? “……Fuck.” 季昭低骂了一声,也不知是想骂谁,裙边略过门框,脚尖逆转,朝教室内的储物间走去。 一片蓝白储物柜之中,季凛背对门,右肩靠在柜子上,左手插在裤兜里,一动不动,颀长身影将储物间衬得尤为逼仄。 她收回差点拨出去的电话,也收回一颗狂跳的心。突如其来的想去看看他放学后一个人躲在这里做些什么。 放轻步子靠近,为了避免暴露,季昭故意走在他的正背后方向,直到差点贴上去都没有被发现。 可惜随着她把脑袋从侧面探出,凝神盯着手机屏幕的季凛终于察觉了另个人的存在。 季昭一句“你在干什么”还没有说完,他就迅速按灭屏幕,转过身来背靠上储物柜。 一副她多管闲事的样子。 季昭觉得很可疑,眉毛轻扬起,语气里满是戏谑:“不知是哪个妹妹勾的季少爷放学家也不回,只顾着躲在储物间撩骚。” “还有……”她贴的更近了些,手指点在季凛制服领带,自上而下滑落,“你刚才是做贼心虚吗?” 季凛闻言嘴角一弯,好整以暇地觑着她,手从裤袋里抽出,揽过季昭纤腰,猛的带向自己。 季昭被动扑过去的力量,连带着他一起撞在身后储物柜上,狭小空间里传出一声闷响。 两人下腹相贴,微微磨蹭着。季凛揽腰的手抽出女孩塞进裙边的上身衬衣,手指探了进去,也不落到实处,就这样虚虚摩挲着滑嫩肌肤,像在用指尖轻舞。 “你会不开心吗?”季凛缓缓开口,眼里调笑意味十足,“我和别的妹妹聊天。” “你会告诉妹妹,自己正在揉另一个‘妹妹’的胸吗?” 季凛的手已经转向了前面,内衣扣早已打开,单侧雪乳已尽在其掌握。 “不会,我们要偷偷的,谁也不告诉。”他低下头,含住季昭耳垂。 季昭伏在他肩头,手隔着校裤揉弄某人逐渐胀大的下半身。 “所以我们是在偷情吗?” “刺不刺激?” “渣男。”季昭咬在男孩侧颈。 季凛轻笑一声,另只手掀开她裙摆,拨开内裤寻到花穴,穴口早已濡湿一片。 “你不也是吗?”季凛中指用力插入,引得女孩浑身一颤,“说好只给我操。” 是控诉的味道。 季昭不自觉夹紧长指,听到这话不解抬头,满脸委屈,还真是一副被情人冤枉的模样。 “没闻到吗?你身上沾的味道。”季凛贴着她的脸嗅嗅,手上的动作加快,水声隐秘在裙摆下,撩动人心。 “……什么?” 季昭已然动情,感官全部集中在下半身,脑子迟了半拍,愈发不明白他在胡言乱语什么。 季凛抽出手指,趁她还迷糊着,带她翻身转向,等季昭睁眼,鼻尖已抵在了柜子上。 “男狐狸精的味道。” 他紧贴着她背后说道。 “你在说什……”季昭反问的话讲到一半戛然而止,心尖一下通透。 可她没意识到自己这“突然想起什么”式的停顿,才是真的像极了“做贼心虚”。 这让本来只是调侃的季凛,解裤链的动作都停顿下来。 “你下午在篮球场?我怎么没看见你。” 又一次的不打自招。 季凛扯下她白色底裤,拇指流连在圆润的翘臀上,脸上的表情一时讳莫难辨。 “我不在,程野在,而且人证物证俱全。” 伴着拉链滑动的声响。 程野拍了张照片给季凛发去,附言——“来认识一下你的未来妹夫”,笑呵呵的表情包很有种同季凛与有荣焉的老父亲既视感。 当时季凛正在自习,只是点开图片随意扫了一眼。程野打球打的热血沸腾,举手机偷拍的动作晃出了新水平。但熟悉的人自然一眼就能认出照片里的主人公。 两位长身玉立的主角一个低头,一个抬眸,被定格在上下对视的瞬间,阳光、梧桐、失焦的画面,活像一副模糊的青春电影海报。 季凛没放在心上,原因很简单:他想象不出季昭和一般小女生那样,陷入到充满粉红泡泡的恋爱之中。 她该是没有心的,退一步讲,她的心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可季昭不仅罕见地在语言上犯蠢,推翻了他全部的直觉判断,且还是发生在这样的时刻,一个原本她该被操到脑子里只剩下他的时刻。 季凛扶住比平常更为粗大的肉棒,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境下,一插到底。 “啊——” 季昭惊吟出声,额头抵着柜子,手指向后摸索着行凶之人,却被季凛别住,锁在背后。 他慢悠悠将她散在肩颈的秀发理到一侧,身下抽出又骤然前顶。 肉体撞击的声音清晰可闻。 季凛觉得,起码此时此刻,季昭脑子里又再次只有他一个人了。 首-发:rourouwu.info (ωoо1⒏ υip) Chapter11.储物间 (ωoо1⒏ υip) “你……轻点、轻点……嗯~” 季昭未受控制的一只手抵在额头下,压着柜门,试图阻挡身后季凛造成的向前冲击力。 只几分钟,她就意识到,今天的他又是另一番形象:纯粹的攻击、嗜血。 深重的撞击令季昭难以招架,原本挺直的脊背失了力,逐渐瘫软下来,微弯的腰呈现完美的弧线,臀部也因此向后翘起,为横冲直撞的他提供了便利。 站立的姿态使得季昭更为敏感,小穴细细描摹着肉棒的形态,在它每一次深入花心时收紧、裹挟,内壁和肉棒接触的每一寸都像是着了火,唯有火热本身才可暂时扑熄,而后又在分离时顷刻复燃。 季凛被吮的头皮发麻,差点直接缴械投降,他稍稍放缓了进攻的速度,手臂向前环住季昭身体,将她撑起来,也使得两人紧紧相依偎。 “放松点……” 细密的吻携着热气落在耳后,季昭完全软了身子,全靠着身后人的支撑才得以站立。 吻继续向前,耳垂被温热包含,季凛轻轻舔舐着他钟爱的部位,牙尖使坏一咬,肉棒骤然前顶。 酥麻快意立即席卷季昭全身,她颤了颤身子,喉间不自觉嘤咛出声。 “是这里吗?” 季凛试探着再次顶向刚才的位置,低沉喘息声萦绕在季昭耳边。她抬手握住他横亘在自己锁骨上的手臂,头向后仰去,微眯着眼回一句若有若无的“嗯”。 少年袖口挽在肘间,握住女孩肩头的手闻言加深了力气,环住她小腹的另只手臂收的更紧,肉棒加速抽插起来,次次向着她的敏感点冲撞。 几乎完整的衣衫掩盖了一切,唯余肉体交合的拍打声,在一方小小天地间喧嚣震耳。 季凛在性事上本就不爱多言,若是季昭不引他,他大多时候都是沉默的。 可季昭也从没告诉过他,仅仅是那伏在她耳边深沉炙热的喘息,就足够让任何人为之疯狂。 比起此刻正在自己身体里逞凶作恶的肉茎,季昭更加沉醉于他狂乱中透着无措的喘息,这会让她产生一种梦幻的错觉:季凛仿佛离水之鱼渴求甘露般依赖、迷恋着她。 “哥哥……” “嗯,我在……” 季凛颤抖地回应她,泛红的脸颊磨蹭着她的侧脸,下半身却是毫无节制地顶弄、撞击。 后脑枕在他肩头,季昭下身的热痒遍流全身,她迫切的想要释放心头欲念,右手抚上他的侧脸,捏住对方下巴转向自己,两人的唇理所当然地贴合在了一起。 她怕自己再不做些什么,会在接连刺激之下呻吟出声。 两人都没有忘记,此刻还置身校园。 初碰触的温柔很快消失不见,季凛今日的侵略性也融合进这个计划之外的吻中。舌头深入,卷着女孩的小舌灵活搅动,滑腻的两条互相抚慰,扫荡着口腔内的一切馥郁芳香。 津液横流,轻哼四起,季昭觉得自己就要溺死在这铺天盖地的吻中,可却怎么也不愿轻易放开,她反手攀着季凛的脖子,竭尽全力地回应他,发泄着几欲脱口而出的轻吟。 耳边只剩淫靡水声,来自身下,也来自唇畔。 后入的姿势更原始、直接。也更易令人发狂,完全臣服于动物的本源欲望。 季凛圈住女孩,像要把她揉进骨血深处,合为一体。他听见自己脑中只剩嗡嗡的轰鸣,悠远绵长。 白光乍现的一刻,季凛舌尖传来刺痛,咸涩的血腥味蔓延开来。 亲密的四片唇终于分离,季昭近距离瞧着他,一双大眼无辜的眨巴了两下,好像在同他说“抱歉”。 肉棒还深深埋在体内,高潮后的花穴抽搐着,哪怕是最细微的动作也能够带起庞大的余韵。 两人皆未动作,保持着原位细嗅轻喘。季昭脑袋闲适的躺在他肩头,侧过脸伸出舌尖舔了舔眼前的喉结。 季凛下意识偏头远离,回视她的眼神是危险的警告。 女孩无所谓的吐吐舌头,不让碰就不让碰呗。她只是想来点事后温存嘛,人家不乐意,她还能强迫他不成? 可很快她就领悟到,事后温存有时候非常没有必要。 感受到体内重新胀大的某根东西,季昭突然感到了一丝恐惧。 “你不是才射过一次吗?” “没办法,我控制不了它。”季凛伴着未及流出的黏腻精液缓缓推送起来,动作已不复先前的狠戾,更像是替季昭完成她未竟的温存大业。 季昭被摩搓地浑身发痒,懒洋洋向后倚在他身上,轻缓的动作抹平了她短暂的恐惧,专心享受起第二波情欲浪潮。 “嗯~” 一丝柔若无骨的颤音自她口中溢出,下一秒,季凛忽然捂住她的嘴,抽出肉棒,带着她快速转向,长臂关门落锁,待季昭反应过来,她的后背已经抵在了储物间的门上。 失去堵塞之物,稠白液体自腿根涓泳而出,很快淋湿了季昭挂在大腿的内裤。 “我就说是落在教室里了吧。” “哎呀怪我怪我。” 两个女孩笑闹的声响因猛然出现的关门声中止,脚步声在片刻静寂之后朝着储物间移动。 “谁在里面呀?” 敲门声伴着试图开门的动作。 季凛捂她嘴的手早已落下,装模作样地凑近她,轻声说了句“嘘——”。 储物间内只听得到窸窣的衣物摩擦声,是季昭弯腰,从内裤里抽出了右腿。 咚咚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有人吗?” 先前的戏言竟一语成谶,躲在阴暗处“偷情”的刺激感给予了季昭巨大的快感,一股清透热流自腿心涌出,她凝视着季凛,抬起右腿圈住了他的腰。 季凛在受力之下向她靠拢,嘴角勾起同她对视着,手扶住肉棒,龟头抵在小核上揉搓研磨着,惹得季昭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轻喘。 “应该是那些打球的在换衣服,别管了,我们快走吧。” “好吧。” 肉棒“噗呲”一下捅了进去,有汁液润滑,一切都格外顺利,尽根没入,直抵花心。 因着停歇了片刻的缘故,肉棒似乎比原先更加粗大有力,直顶到先前未及的隐秘角落,季昭攥紧他的衬衣,下身迎合着他的操干,欲壑难平之下,招摇的心思再起,如何让她在此情此景之下压抑声响? “嗯~你的同学们……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啊~” 刻意降低的声线像是猫咪低吟,顺便挠着人的心尖。 季凛扶住她抬起的长腿,指尖撩开裙摆在白嫩腿根打着转,边加速冲刺,边慢悠悠同她周旋:“我在做什么,嗯?” 一记全力深顶,季昭腰部向前拱起,颤抖着到了高潮,她探出獠牙,狠命在王八蛋脖子上咬了个鲜红牙印,“……在做爱。” “和你的亲妹妹做爱。” 季凛拥着她,做着最后的冲刺。 “是么?”他好像真的不知道的模样,“原来你是我的亲妹妹。” 一声短促低吼,精关大开,一切归于平静。 “嗯。”季昭伸出舌尖舔舔他微启的唇缝,另一条带着伤口的舌很快也冒出来同它打招呼。 “疼么?”季昭吮吸着他的伤口,该是很疼的。 “疼。” 她嗤笑出声,“是不是很爽?” “没有操你来得爽。” 季昭咬住他唇边,从他的漆黑瞳孔中望到了自己荒诞的身影。 她牙齿用了力,脆弱的唇瓣立马丢盔弃甲,血丝外涌,混合着唾液弥漫在两人口中。 季昭看着季凛因疼痛而狂热涨红的脸,眼神愈加幽暗,许久,她轻抚上他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面颊,幽幽开口:“我们会遭报应的。” “……我已经遭了报应。”季凛彻底闭上了眼,并不像是要交流的态度。 季昭犹豫着,还是问出了口:“是什么?” 他睁开眼,嘴角已带上了标准的坏笑,“我亲爱的妹妹被野狐狸勾了魂,打算弃我而去。” 季昭知晓,今日份的正常对话至此终结。 “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季凛笑嘻嘻凑过来想替她清理下半身,被气恼的季昭一掌拍掉了手。 她草草收拾好自己,转身出了储物间,韫着气的步子落在地面,哒哒发响。 季凛笑她可谓是恼羞成怒,不紧不慢地整理好被她扯的皱巴巴的衬衣,走出去时不出意外见到了她早已慢下来的脚步。 他叁两步就跟了上去,以差两个身位的距离缀在她身后,瞧见她后脑有几根发丝在刚才的双人活动中被弄乱翘了起来,未被主人发现,显得有些滑稽。 季凛伸手揪住了它们,往下一扯。不明就里的季昭恨恨回头,朝他尚悬在半空的手补了一巴掌,还是以前那个凶巴巴又没心没肺的小姑娘。 他就知道,管他什么迷人心智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魉,这丫头都没可能认真。 季凛笑笑,也没辩解,任凭她误会是他手贱。 廖叔等的有些着急,下了车,站在了路边,看见兄妹俩出来肉眼可见松了口气。 季凛越过她,走在前面,竖起大拇向后指去,颇为愉悦地同廖叔解释:“都怪她,上厕所不带纸,我一个男生,要进女厕所总得等到没人了再……” 玩笑话蓦地被打断,是季昭抡起书包砸向了始作俑者的脑袋。 “砰”的一声响,季凛不仅嘴上停了下来,脚步也顿住,单手捂住额角,沉默无语。 他额角的伤口还没有拆线。 季昭突然慌了神,抿着唇往前迈出了一小步又停下,因为季凛已经无视她上了车。 摔车门的声音在喧闹的傍晚街道上不值一提。 廖叔下意识瞟了眼季昭,也跟着季凛上了车。 季昭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收起一身张扬意气,静悄悄跟在后面坐上了汽车后座。 一路上车厢内都很安静,廖叔从后视镜里看到兄妹俩各自偏头望着窗外,没有任何交流。 待回到半山别墅,车还未停稳,季昭就先一步抱紧了书包,手放在车门上,呈下车之姿。 只是,她下车前低头望着脚尖,小声嘟哝了句“对不起”。 自然是说给季凛。 说完立马匆匆开门跑了下去。 季凛在后视镜里同廖叔大眼瞪小眼,好半响才笑道:“不是只有我听到了吧?” 廖叔脸上带着和蔼的笑意,回他:“不是。” 季凛点点头,想起路上她犯错后胆怯的自责模样,和刚才别别扭扭开金口的道歉,笑容再难收住。也不知她是做了多大的心理建设才说出口的这叁个字,能让季昭低下高贵的头颅认错,他这虚晃一枪委实没用错。 是了,季昭那一下的的确确砸到了他的脑袋上,疼是真疼,可与他额角的伤口却毫无干系,他出于确认的目的摸了摸纱布,就能让她误会成这样,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季凛琢磨着,以季昭的心软程度,自己怎么说也可以骑在她头上为非作歹好一段时间了。 今日这一战,结束的就是如此荒唐,以至于两人各自沉浸在最后的情绪中,谁也没想起再去思考最初的谜团。 比如男孩悄然熄灭的手机屏幕。 比如一颗坠落锦川的名为“转学生”的小行星,究竟隐藏着多少未知的轩然大波。首-发:rourouwu.info (ωoо1⒏ υip) Chapter12.缺氧 季霆桀去临市出了叁天的短差,再次出现在家里时,又是一个清晨。 悄无声息,惊天动地。 他似乎并不知道已经开学了,在餐桌上看到两人整齐的制服才反应过来。 但至多也只是多停留一眼,绝不会产生身为父亲的挫败感。 季昭不喜欢季霆桀,非要找一个无关直觉的理由,大概是他对季昭不远不近的冷淡态度,让他同其他路边的陌生男性没有任何分别。 除了物质上的满足,她几乎感受不到父亲的存在。 过去和林思晴住在一起时,通过假期和父子两人一起生活的经历,季昭明白季霆桀的冷淡并非因为她不在身边或她是个女孩,他的淡漠,平等的给予了兄妹两人。 至少在她搬去江城季家前,她过往的人生经历让她这样以为。 搬来一年后的当下,她自然不再这样想。 作为父亲,季霆桀从来不公平。 早饭接近尾声,他那颗精明的大脑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开学意味着两个孩子已经踏入高叁。 许是出于隐藏的长辈天性,季先生破天荒地问了句:“想好去哪里读书了吗?” 季凛以为他在问季昭,毕竟这话勉强算做关心。 季昭以为他在问季凛,毕竟她和季霆桀不算太熟。 结果自然是——对于恶魔的问题,没有人应答。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季昭,她在顷刻间平复骤然慌乱的心跳,回道:“还在考虑。也许去首都,也许出国。” 季霆桀只是点点头,擦手的动作仔细而缓慢,全程未看季凛一眼。 季昭想,季凛如果是聪明的,应该立刻也回一句,哪怕是敷衍。 可季凛只是慢悠悠吃完最后一口煎蛋,学着季霆桀的模样,慢条斯理擦起了手。 季凛当然是聪明的,所以他才会这么干。 “时间不早了,爸,我们先走了。”季昭打破寂静,扯了扯季凛的制服下摆,试图结束这场对峙。 怎奈对方不配合。 手帕被温柔迭好,甚至比未动之前整齐得多,季霆桀最后抚了抚帕面,拽着领带缓缓起身。 季昭在凝固的空气里濒临窒息。 可上天显然是疼爱她的,她不会有此下场。 季霆桀走过季凛身后,突然回身,手肘扼住季凛脖子,猛的将他连人带椅拖倒在地面。 “爸!爸!”季昭扑上去,无措地拉扯季霆桀的手臂,可女孩那双瘦弱的臂膀如何能抵得住一位成年男性的滔天怒火。 她茫然无助地想要伸手进入西装臂弯与少年脖颈之间,季昭什么也做不了,她想着也许此时此刻,季凛只是需要呼吸。 可不断收缩的臂弯似乎意识不到,在它手下挣扎的少年也曾是它血肉的一部分。 逐渐紫红的肤色声声泣血,是无声的控诉,字字句句都啜着血泪。 没有人发出声音。 亮光划破天际,恶魔最终放了少年一条生路,像从前的每一次。 他直起身子,抹平西装袖子上的褶皱,脚步铿锵地踏出了大门。 季凛就连咳嗽都很小声,他侧躺在地面,脸朝下,压着嗓子,不间断地咳着,左手握拳挡住半张脸,头发下垂着,露出额角惨白的纱布。 “上学要迟到了。”季昭坐在地上,手臂环住蜷起的右腿,对季凛说道。 季凛的咳嗽终于停止了,他翻身平躺在地面,仰面朝天望着天花板,而后歪头看向身侧的季昭,笑得晃眼:“没良心。” “你什么时候去拆线,我和你一起。”季昭回视着他,脸上柔和一片。 季凛有多讨厌这样满是廉价同情的表情,换做任何一个人他都恨不得揍到他们身份互换,让对方成为被同情的那一个。 可季昭不一样,她有本事让她的同情变得不再廉价。 “是这周六吗?刚好一星期。” 季凛随意应了声,鲤鱼打挺般利索地从地上起身,迈着轻盈的步伐朝门口走去。 和从前的每一次一样。 季昭看向他瘦高的身影,心想他刚才起身的动作还挺帅。 她的哥哥,其实一直都很帅。 – 去学校的路上,季凛闭目仰头,和所有清早昏昏欲睡的高中生一般模样。 季昭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手里的英文原刊,比起学习,更像是消磨时间。 一个翻页的间隙,她忽然发现原本闭目的季凛,正以未变的姿势,睁眼瞧着她手中刊物的方向,只是眼神空洞,没有落到实处,更像是望着虚空。 好半响,她听见他说:“你刚才是认真的吗?” 季昭低着头,继续翻页,“陪你去医院?” “你会留在国内吗?”他不答反问。 季昭这才意识到他问的是自己的未来规划,她回答季霆桀的话里,给了两个模糊的答案。 季昭难得心平气和的同她哥探讨起学业上的事,也许是站在人生的关口,再大的矛盾纠葛也要给俗世选择让路。 高叁高叁,万事放在一边。 “大概率吧,我的SAT考的没有你那么出彩,参加国内高考有把握冲一下top的学校,申海外不见得能申到顶尖大学。” 锦川的英文教育很严格,每年都有不少学生选择留学,但它实际上并非一所标准的国际学校,而是依然以本土化教学为主。 尽管如此,许是出于“多一条路多一分机会”的缘由,许多成绩优异的学生在进校初始就着手准备起英文能力测试以及美标化考试。 季昭其人,和她答季霆桀的话一样:永远在考虑的路上。 随波逐流,亦无不可。 也因此,她只是得过且过的准备,重在参与的考试,拿了一个在她看来远称不上“完美”的成绩。 “已经很好了,再加上平时成绩和课外活动记录,拿几封重量足的推荐信,足够申大部分你想去的学校了。”季凛突然喋喋不休起来,“你不是喜欢加州吗?” 季昭一直低头闲翻着书页,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拧起眉心,心里有些疑惑:“你什么时候关心起我的人生规划来了?” 没等他应答,季昭继续随口应付道:“申请季不是才刚开始?再说吧。” 季凛没再多言,他今日已经一反常态地说了太多原本不该说出口的废话,而得出的结论是他一直以来都很清楚的事实:季昭没有他那样强烈想要离开的欲望,在不久的将来,她也不会因为今天的他,而做任何多余的停留。 他必须要离开,但也许,只能是一个人离开。 Chapter13.天台 季昭早晨下楼晚,早饭根本没吃几口就被季霆桀打断,一上午心里都闷闷的,胃也不太舒服。 中午时,她不想和闹哄哄的人群挤餐厅,从超市买了罐雪碧就去了楼顶的天台。 她想吹吹风。 “呲——” 单手拉开易拉罐,汽水发出“嘶嘶”轻响,季昭趴俯在围栏边,在阳光下仰头抿了一口饮料,发顶突然落下来什么东西。 她慌张地拍打着,却什么也没寻到,视线不经意扫过地面时才发现是个小小的纸团。 季昭猝然抬头,这才看到坐在电梯机房顶的少年。 江彦舟腿悬在半空,左侧手肘搭在大腿上,手撑着下颌目不转睛盯着她。刚扔过纸团的右手随意放在身侧,压在建筑物边缘。 微风拂过他的脸颊,吹动了额前几缕碎发,他启唇问季昭:“你怎么在这里?” 看到江彦舟,季昭又想起昨天下午闹出的小乌龙。 不仅卢主任忘记和她讲转学生分到哪个班,就连季昭自己,同人家走了一路,都未想起问一句班级的问题。 也因此,两人前脚刚告别,后脚江彦舟就小尾巴般跟在季昭身后走了一路。 及至门口,季昭终于忍不住奇怪回头问他:“你跟着我做什么?” “你不是说你是二班的?”江彦舟指指高叁二班的门牌,“我也是。” 季昭抿紧唇,名为尴尬的情绪悄悄萦绕心间,最后只能顺着他的手指久久看向班级门牌,再没去看当事人一眼。 今日整一上午她花了大把时间望着窗外发呆,自然也没再想起班里来了位新同学。 此刻,他们却意外相逢在静寂的天台。 “这话不是应该我问你吗?”季昭走过去,仰面朝天望着他,“看来你熟悉新学校不是一般的快,这种地方都被你发现了。” 江彦舟唇边带起笑意,“上午有两个男生抽烟被逮到了,我也是听人说起才知道楼顶有天台的。” “所以——你也打算上来抽两根?” 男孩笑着点头,算是应承了她的玩笑话,而后扬了扬手里的卷子,又指指安静待在一旁的饭盒。 “你自己带饭?”季昭突然想知道他午饭吃些什么。 “嗯。我妈做的。”江彦舟举起饭盒,打开盖子,问她:“你吃吗?我不是太饿。” 季昭沉默了一瞬,持续仰头的脖子有点酸,她原先不觉得饿的,但拒绝的话最终没有说出口,反而靠近些,向他伸出了手:“......拉我上去。” 梯子是垂直的附梯,不算高,但很陡峭,她手触碰其上的瞬间,江彦舟突然后悔让她上来了,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季昭已经干脆利索地垮在了梯子上。 他先是接过她手里的易拉罐,随后居高临下地朝她伸出手,季昭没有丝毫扭捏地把手放在了男孩掌心,借力迈上了顶部。 两只手自然而然松开,她说了声“谢谢”,越过男孩身后,与他并肩坐在了屋顶边缘。 在她坐下去之前,地面已经铺了一张八开的大草稿纸,缺了的一角此时正安详地躺在下面。 “不吃午饭,只喝碳酸饮料,这是什么新鲜的减肥方法。” 季昭笑笑:“我不是减肥......” 少年瞧着她,含笑的眸子里是浅浅的好奇。 季昭被他探究到底的眼神盯得不自在,无奈轻笑出声:“好吧......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江彦舟莞尔,把饭盒递了过去。 季昭打量起裙摆上的不锈钢饭盒,里面不仅分层做了不同样式的吃食,最底层居然还是尚温热的皮蛋瘦肉粥。 “你妈妈对你未免太好了吧。” 饿了一上午,季昭空荡荡的胃被饭盒里的芒果糯米饭勾的很没骨气的惨叫了一声。 她心里一囧,面上却端着矜持的犹豫。只是眼前突然出现的一次性筷子打乱了计划。 季昭惊奇地看向他,这才意识到饭盒一侧原本放着同款餐具,应该是江彦舟日常用的。 江彦舟似乎察觉了她的疑问,主动解释道:“从家里顺手拿的,有时候赶时间,用这个比较方便。” 对她开始的评价又补充道:“我妈妈喜欢研究料理,拿我当小白鼠罢了。” 季昭撕筷子包装的手一顿,转而指向他的脖颈,故作严肃地威胁他,“原来你安的是这样的心思,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我?” 江彦舟笑着摇摇头,无奈地推着她的手转回饭盒的方向,“我嫉妒你比我聪明行了吧。” 季昭五官皱成一团,“那你不如嫉妒我比你漂亮,因为这才是真的。” “大错特错。“江彦舟认真地回她。 季昭往嘴里塞了一口糯米饭,转过头来对他啧啧称奇,“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自恋。” “这不是自恋,这是……” “——承认事实。”季昭拉长腔调抢先说道,“我花了不到二十四小时就已经看透你这个人的调调了。” 江彦舟双手向后撑住地面,上身微微后仰着,侧脸沐浴在正午阳光中,模糊又亮眼。 恍如跨越一世纪那样漫长,又或是弹指一挥间,季昭听见他低低一声笑,和清风般干净和煦的话语: “所以我并没有说错.......” “你比我聪明。” Chapter14.枝叶 “我没有说错......你比我聪明。”江彦舟这样对她说。 季昭咀嚼的动作滞了片刻,些微异样的感觉涌上心间,她低下头弯弯嘴角,而后轻飘飘掀过了这一页。 “如果你妈妈做饭是这个水平的话,我愿意天天做她的小白鼠。” “我会转告她的。就说——有位把雪碧当饭吃的姑娘喜欢她做的东西。” 季昭瘪嘴,对他的品味表示不屑:“是你长了条没用的舌头。” 江彦舟侧过脸瞥了她一眼,只是笑笑,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妈总说自己年轻时的梦想不是开早餐店,而是开一间全天候开放的餐厅,她来做大厨。” 季昭想起卢主任提到过江彦舟的家庭。 “你妈妈开了家早餐店?” “嗯,在延平路上的一个小铺面。”江彦舟似是想起什么,顿了片刻继续讲到,“每天都要起很早,很辛苦,但她乐在其中。” “真的会有人即便辛苦也乐在其中吗?” “只要她相信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在实现‘梦想’的路上。” “抱歉,我觉得她有些天真。”季昭坦率地评价。 江彦舟看向她,轻扬起唇边,“我也这么想,可她活的很快乐。” “是很有生命力。”季昭的脑海里突然蹦出这个词,“有点羡慕你。” 江彦舟不明所以地一笑,“这有什么值得羡慕的。” “我妈妈就不这样,她每天要么嗨到天上,要么丧到地底,神经兮兮的,但特别有意思。” “有意思?” 季昭彻底放下筷子,回忆起过往趣事,脸上浮现出柔和的笑容,“她有一次发现家里的绿植生了白粉病,斗志昂扬地用棉棒沾着碘伏给每片叶子一一消毒。” “我的天。”生物大神江彦舟已经想见了后果,既惊讶又忍不住笑意,“后来呢?” “第二天所有的叶子都枯了。她整个人难过到不行,一边念叨着‘我把它们都碘死了’,一边躺床上流泪。” “哈哈……” 季昭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笑过了,但短暂笑过之后只剩无尽空虚。 “我妈也很天真,可她就没有生命力。”她转头看着笑意尚未消解的江彦舟,轻声说道,“她没有梦想,也不喜欢活着。” 江彦舟本能意识到季昭沉默的侧脸代表的是无数未及出口的秘密,可她既然不说,他便也不会问。 “你真的不吃?” 良久,季昭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平静模样,想起关心午饭的主人来,把饭盒里的皮蛋瘦肉粥推到了他的面前。 “你一起喝了吧,我真的不饿。” 季昭苦着脸,嫌弃地摇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 江彦舟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她根本就不喜欢皮蛋瘦肉粥。 “你可真不客气,把自己不喜欢的东西留给我。” “我这不是没动过嘛。”季昭吐了吐舌尖,屾屾地干笑一声。 江彦舟脸上是无限包容的浅笑,他接过女孩手中的饭盒,直接仰头喝了起来。 季昭歪头瞧着,浑身上下都写着无法理解,“我就说你的舌头没有什么用处,连皮蛋瘦肉粥都能接受。” 江彦舟喝完,作势扬了扬拳头,女孩嬉笑着向后躲去,早已忘记昨日的这个时候,他们才初次相见。 – 反向从梯子上爬下来比向上要难得多,也可怕的多,可季昭的大胆着实惊到了江彦舟,她爬到一半竟然直接跳了下去。 他本欲脱口而出的警告在最后关头被强行收回去,一来他觉得说教意味甚浓,二来他无端坚信季昭不会听。 江彦舟弯腰捡起地上的纸团,正欲迈步靠近她之际,天台的铁门被一股大力猛推开,就连走在前面的季昭都被吓了一跳。 “季昭?” 季昭看清来人,是袁奕森。 袁奕森显然也注意到了后面的江彦舟,目光在两人之间走过几个来回,复又回到季昭身上。 “你们两个人在这干什么?” 季昭几乎未正眼看他,清洌洌一句“管好你自己”,就绕过他走了出去。 江彦舟面无表情地擦过他肩头,亦未留下只言片语。 季昭讨厌袁奕森,甚至可谓厌恶到极点。 作为二代圈里的一员,他偶尔会出现在季凛的场子里,人模狗样很能骗小姑娘喜欢,可季昭就是讨厌他追人都不敢放到明面上的下作模样,私底下骚话连篇,生怕你不知道他一颗想睡你的心。 可明面上,整个锦川几乎没有人知道袁奕森喜欢季凛的妹妹。即便他经常出现在季凛周围。 午休结束时的这场小插曲扰乱了季昭难得的好心情,她踩着预备铃回了教室,正从桌洞里翻着下午要用的书,却意外翻出一个学校超市买的饭团。 还是温的。 她愣了一刹,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给季凛发了消息。 ——“你买的?” 另一边,打过预备铃的男厕所内,江彦舟在洗手池边与袁奕森再次偶遇。 袁奕森神情冷峻地从镜面里看着这个新来的男生,本欲扬言提醒一二,可尚未组织好语言,就被对方抢了先。 江彦舟甩甩手上的水珠,从镜子里同他对视着,语气淡然听不出任何异常,说出口的话却让袁奕森霎时怔在原地,冷汗爬满脊背。 “在厕所都能闻到你身上的甜味。如果是我,就会回家洗个澡换件衣服再来上课。还有,抽点烟就算了,其他的还是少沾。” 说完,江彦舟就离开了。 徒留袁奕森站在镜面前回想着,直到上课铃响起他才确定,那可不是一段“为他好”的劝告,而是看破他人秘密后,赤裸裸的威胁和警告。 他在怒火燃起中意识到,这个转学生,绝不是个任人拿捏的书呆子。 也是在上课铃响的时刻,季昭收到了季凛的回信。 ——“中午餐厅你常去的位置没看到你。” ———————————————— Hello ,正在看这段文字的你们,一直想对你们说点话但不知该说些什么,我一直觉得很奇妙,大千世界,茫茫人海,该是怎样的缘分让我们彼此相遇,使你们看到了我写的这点文字。 这是我第一次尝试落笔写虚构类,比想象中要难很多。故事里的人物有自己的生命,他们是独立的个体,而不是作者思想的不同延伸,这件事对我来说非常重要,也是需要不断学习的功课。 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收到这么多相隔网线的陌生人的鼓励和喜爱,对我来说无异于意外之喜。真心谢谢大家,哪怕只有一个人,于我而言都是珍贵的。 关于剧情,我想说江彦舟拿的是正常恋爱的剧本,小昭和他走的是水到渠成的肉,所以不会立马就酱酱酿酿,时候到了自然不会少的。别急。前面我想在小昭和江彦舟初步接触的同时,着重交代好兄妹俩的前尘往事,把季凛的感情铺垫好,我个人觉得这样后面的修罗场才会好看。 可能很多人来Po,比较喜欢看热辣一点的文,很抱歉我没法章章写肉,我的肾不允许我这么做T^T 另外,昨天加更后突然多了好多珠珠,大家都好实在hahaha,我会继续努力的。大家如果有什么想说的,单纯留个评论也好,再次谢谢大家啦~ gt;3lt; Chapter15.小富婆与白眼狼 周六那天,季昭履行了她的承诺,陪季凛去医院拆线。 一路上的嘴炮攻击让季昭认识到,经过几日学校的磋磨,她在季凛心中blingbling闪着光的可爱形象已日渐消弭,又成了那个惹人厌烦的妹妹,最佳归宿是有多远滚多远。 但季昭不想滚。 倒不是因为她犯贱,而是既然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否则食言只会在日后成为季凛口中的又一个话柄。 他有时候比皇帝老儿还难伺候。 季昭如此腹诽时,土皇帝本人正难得乖巧地坐在椅子上,医生拆线的动作无情又敏捷,不需多时就结束了战斗。 “拆线后也要注意,还未完全愈合,洗漱时不要碰水,避免感染发炎。” “医生,会留疤吗?”季昭是真的关心这件事。 “你往他头上砸啤酒瓶的时候怎么没想着会留疤?小姑娘家家的,下手这么狠,以后是要嫁不出的呦。” 顶着一头妈妈卷的中年医生话一出口,季昭在电光火石间迅速得出叁个结论: 一:季凛这个王八蛋闲来无事把屎盆子扣在了她的头上。 二:他这疤是非留不可了。 叁:这位碎嘴的医生今天会挨骂。 “您倒是嫁出去了,也没改变您几十年如一日的嘴贱。不过谢谢您了,这是我这辈子收到过最好的祝福。” “哎,我说小姑娘,你骂谁呢?我说错了吗?你哥哥的伤难道不是你搞得吗?就你这嚣张跋扈的态度,我看将来哪个男人会要你。” “谁稀罕呜呜 眼看口角之争即将升级,季凛在她口不择言之前冲过去,一把捂住了季昭的嘴,回首笑呵呵对医生说道:“就不劳您操心了,我要她,以后她嫁不出去我养着她。” “哼,我看她就是让你惯得,为她好还挨了一顿骂,真是晦气。” 季昭的火气愈演愈烈,她挣不开季凛的束缚,只能靠眼神扫射敌人,同时在男孩腰身上狠命掐着,以报他乱说话的仇。 季凛边滑稽地侧着腰躲她的攻击,边应付那位“热心”的医生阿姨:“我知道什么是‘为她好’就行,谢谢医生,我们先走了。” “呜呜季昭挣扎着被她哥拖出了门诊,在走廊上得了自由,却也终是失了斗劲,甚至开始后悔起自己不受控制的火爆脾气。 和中年大妈讨论“嫁人”,摆明了是找罪受。 “你和她犟这些做什么,平白给自己添堵。”季凛在她身后说道。 季昭架着手臂在前方走着,回身给了他肩头一拳,“你还说呢!要不是你胡说八道会变成这样吗?” “我要是知道你会跟我一起来拆线,当初绝对不会和医生乱说。” “还成我的错了是吧?”季昭狠瞪了眼斜倚在走廊墙上的季凛,半个字也不愿再同他多讲,转身向外走去。 本就理亏,季凛没有再继续和她玩闹下去,赶忙追上前,态度诚恳地给自己找补起来。 “我都和你表明决心将来会养着你了,怎么样,消气了没?” 季昭前行的脚步不停,“这是重点吗?再说了,谁养谁还不一定呢。” 男孩眉梢轻挑,“你养我也不是不行,我挺乐意当个废物的。” “我傻啊?养自己哥哥。有钱我干嘛不去养小白脸。” “那——小富婆,你看就凭我这张脸,还有咱俩的交情,到时候应该能在你的‘小白脸list’上排个前叁吧。” 季昭噗哧一声笑出来,“还挺谦虚,我以为你会说排第一。不过不好意思,本富婆最讨厌徇私枉法,你必须单纯靠自己和其他人竞争起来,优胜劣汰懂吗?” “别告诉我你还真做起包养小白脸的梦了。”熙熙攘攘的医院挂号大厅,季凛突然靠近,手臂夹住了季昭的脖子,两人步子歪歪扭扭的,嬉闹、拉扯着向外行进。 “哈哈哈,谁说我只是做梦。”季昭脑袋抵在他胸膛,张牙舞爪地笑着,“到时候你走投无路了,可以到妹妹我这里来讨口饭吃啊。” 季凛听不下去了,直觉告诉他,季昭还真有可能这么干,一时间脑子里全是一个画面: 二十几岁、年轻漂亮又富有的季昭,穿着真丝睡裙慵懒靠在床头,几个同样年轻帅气的男人围在她身边,低眉絮语,活色生香,满室旖旎好风光。 而他,穷困潦倒之下找上门来,女人撩起精致的眉眼瞥了他一眼,语态妖娆随意:“是哥哥呀,给你口饭吃不是不行,可你人最好还是离我远远的,你瞧瞧我这些宝贝们,哪个不比你强?” 季凛想着想着,心里突然酸溜溜的,他把这丝别样的情绪简单归结为占有欲作祟。 占有欲嘛,广泛存在于亲情、友情、爱情等各种人际关系之间,是人类自私贪婪基因的浅层反馈,常见的不值一谈。 于是,他轻而易举接纳了自己的庸俗念头,转而遵从本心,这样对季昭说道: “小白眼狼,白对你好了。” —————————— 首-发:yuwangshe.uk(ωoо1⒏υip) Chapter16.请你杀死我 (ωoо1⒏υip) 本章建议搭配BGM食用?:《Light A Fire》by Rachel Taylor?———————————————————— 季昭一路上都在想,季凛哪里来的自信说对她好。 她回忆了很多很多,从偶尔诈尸般在细枝末节上表现出的关心,到习惯性人弃狗嫌的任性妄为,季昭忽然想到,在她身边的季凛,其实大多数时候都只是活成了最平凡的模样——同千千万万年岁相差无几的哥哥一样,以和妹妹打架斗嘴为乐,但在某个关键时刻又跳出来,演一出感天动地的兄友妹恭。 在她身边的季凛,只是个平凡、普通、充满街巷烟火气的十七岁少年。 透过车窗玻璃,季昭长久凝视着身旁少年的清俊侧脸,小小疤痕隐在碎发下,会成为追随他一生的刻痕,但它那么渺小,那么脆弱,轻易就可以被遮掩,绝不会让一张精心雕刻的脸庞失之残缺。 在她未知的年岁里,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孤独行进了十六年,从未倒下过。 他会活的好好的,他很聪明,很帅气,很富足,最重要的是,他有一颗季昭没有的坚韧之心。 总有一天他会长大,会离开这个家,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 他很强大。 所以,他会撑下去的吧,即便没有她。 季昭不记得究竟是谁先吻上去的,只记得他们在车后座痴缠相拥,热烈亲吻时,廖叔的方向盘打了滑差点撞上路边石。 啧,季家又多了一位无辜的知情者,真是可怜。 她不知道和别人家的哥哥比起来,季凛对自己究竟算好还是不好。亲戚里亦没有其他的哥哥可以让她进行比较。 但季昭唯独可以肯定的是,有一件别人的哥哥做不到也不能做的事情,季凛却做到了。 他给了她最初也是唯一的、堪称完美的性体验。 是他,令她感受到作为女人的极乐与爱欲疯狂。 两具火热的躯体纠缠着,连回楼上卧室的耐心也已燃烧殆尽,急不可耐地双双倒在客厅的沙发上。 季昭上身的小衫连同胸衣一起被撩起,堆积在锁骨处,女孩白花花的肉体比悬在客厅上方的水晶吊灯还要耀眼。 季凛趴伏在她胸口,认真而又虔诚地吮着一侧雪乳,挺立的乳尖红红的,硬挺挺抵着他的舌尖。 掌心抚慰着另一只乳,水般柔软服帖,变换着形状。 少年的吻逐渐下移,停在平坦小腹,他细细吻着身下女孩的每一寸肌肤,绕是下体涨到发痛,也没有猴急地进入下一步。 “别亲了,快进来……” 季昭不满地催促,腿根被硬邦邦的东西直戳着柔软,季凛时而亲时而舔的动作弄得她不上不下,淫液在沙发上都聚积了一小滩,还是没能等来饱胀的填满。 在这一点上,季昭甘拜下风。他超常的忍耐力总能让他安然自得地徘徊在临门一脚的边缘,最终受罪的好像都成了“欲求不满”的季昭。 今日份的“乞求”一出口,季凛便谨遵妹妹之令,终于舍得离了肚皮,跪在沙发上直起上身,指尖一捏一掀,上衣就不见了踪影,紧实干练的上半身一露出,季昭小穴里又涌出一股清液。 目睹美男脱衣的全过程着实是件享受,尤其是腰腹下那根青筋暴起的肉棍,同它主人一样,惯会直冲着她耀武扬威。 季昭玩心大起,圈起手指在上面弹了一下,肉棒哆嗦着歪向一边又弹回来,马眼里立时泛出几滴莹白水渍。 “嘶——” “哈哈哈——” 嗅到危险的气息,季昭挣扎着翻身向前爬,放肆的笑声回荡在客厅里,长久未能消散。 可惜,逃跑计划一经实施即告破产。 季昭爬出去没多远,便被季凛抓住脚脖子拖回了身下,男孩未替她翻身,直接反向将她压在了沙发上。 “我错了,我错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季昭脸埋在沙发里,求饶的话说的贼溜,但藏在话尾偷摸的笑声依然出卖了她的真实内心。 季凛“啪”一声拍在她圆润的小屁股上,白嫩的翘臀晃动着,也不知是被打的余韵,还是女孩笑意的牵引。 手按住肉棒在穴口磨蹭,濡湿的花穴无声翕张,季凛借着淫液润滑,顺利地一入到底,直插最深。 “嗯~” 笑声终于暂时止歇,取而代之的是空虚填满后满足的叹息。 “你只有这时才能乖乖听话……”季凛俯下身子,前胸紧贴背后,手臂自后向前环住她,手握着一团胸乳,下半身急速前顶。 肉体碰撞的啪啪声不绝于耳。 “是么?”季昭迎合着他的冲撞,努力稳住呼吸轻声反问。 季凛没再说话,把头深深埋在她颈项,只以粗重喘息沉默回答。 他知道,他从来没本事让她听话,无论什么时刻。 她看得见自己无力的挣扎吗?听得见他无声的嘶吼吗?他在说,他会好好听话的。 “舒服吗?”他在疯狂撞击的间隙,抽回心神问他的女孩。 他想让她舒服,他必须让她舒服。 她抛下所有伦理道德,舍弃全部亲情拉扯,奋不顾身陪他跳进了一池无边汪洋,带着他勉力沉浮,筋疲力尽,声嘶力竭。 可他配吗? 他值得吗? 值得她为他沉沦罪孽,承受世人的指点,一辈子留下和自己亲哥哥苟且的污点吗? 他从不敢问问她,他很害怕她回一句“是啊,不值得”。 他害怕到午夜梦回时常骤然惊醒,想起没有她在身边的十六年,自己都是如何苟且偷生的。 于是到头来,他只敢问她一句“舒服吗”,他只能做好这件事了。 “昭昭,你舒服吗?” 季昭偏头,吻住近在咫尺的薄唇,算作回应。 下身小穴更加用力地绞着侵入的物什,铺满全身的微红宣告了她强烈的愉悦与舒爽。可在迎合撞击的和谐节奏中却隐约透着失控的绝望。 为什么? 为什么要亲昵地叫她“昭昭”,为什么不能像平常一样对她呼来喝去,像个正常的臭屁少年一样心比天高? 为什么要像卑微的蝼蚁,找不到家的孩童,扑在她脚下低声下气,只为她心情好的时候能想起丢给他半粒面包屑,不至于在纷繁人生中无情将其踩死。 季昭心脏像要爆炸一样,积堵难消,憋回几欲而出的眼泪,她加深了吻,比季凛还要用力的入侵着他的唇舌。 口中是湿滑的,舌头交缠吸吮着竟比身下还要猛烈。 她不再满足于困在身下的被动,推搡着将压在上面的季凛翻落到沙发。 他大概是被吻得晕头转向,分不清今夕何在,全凭对方操弄。 肉棒在晃动中从穴里脱出,正直愣愣立在那里,和它的主人一样,满是懵懂与混乱。 季昭看不来他这幅样子,从沙发上撑起身子,扶住他胸口,双腿分在两侧,慢慢坐下去,重新将肉棒吞吃进去。 她眯眼微仰头,臀轻抬轻起,缓和地动起来。 不甚激烈的动作依然能够引起滔天巨浪,自嵌合处蔓延开来的酥麻涤荡着全部身心。 季昭在不断套弄中睁开眼,她眼中的季凛正闭合着双目,一只手背搭在额头上,遮住一半眼睛,她看见他因为自己的动作睫毛一颤一颤,半张的唇里有压抑不住的呻吟。 她牵起他无处安放的另只手,果断干脆地来到两人相接处,让他碰触自己,感受自己的肉茎正含在妹妹的身体里。 手指触到紧密连接的肉棒时,季凛闭着眼睛剧烈抖动了一瞬,季昭恨到无以复加,身下吞食的动作倏尔加速,她倾下身子,纤细手指覆上男孩脖颈,在他颤抖着睁开双眼的同时,十指猛然收紧。 体内的痒越积越多,无论多激烈的碰撞都无法消解,季昭屁股急速抬起又落下,无望疏解着身体巨大的空虚,手上越收越紧。 臀与胯骨撞击的声音以前所未有的速率响彻室内,女孩十根葱白手指掐在男孩脖颈上,那不输女孩子的漂亮颈项在暴力下显得脆弱易折。 季昭在他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作为施暴者的自己,作为行凶者的自己,她在剧痛中终于滴落两颗眼泪,吧嗒落在男孩因窒息而泛红泛紫的眼皮,一行生理泪水自他眼角滑落,转瞬消失在耳角。 季凛轻启唇,喉间溢出破碎的低响。 她能听见,她听见他在说,杀了我吧,请你杀死我。 那好,如你所愿。 季昭拼力挣扎着,身子升起又落下,连接处水渍白液模糊成一片,她感到自己已经接近欲望之巅,只需最后一击,只需最后一次爱怜。 季凛深埋在她体内的部分也已濒临极致,抖动地做着最后抗争。 他们互相直视着,一个垂死,一个绝望。同时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巅峰绽放。 季昭放开手的瞬间,季凛竭力向内吸气,竟是清晰的一声。 他两眼空洞的望着天花板,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星星。 季昭从前总和他说,她能看到星星。他过往只会笑她痴傻,但今天他也看到了。 他想,他或许变得和她一样傻。 胸腔猛烈起伏着,上面还趴着一团软乎乎的小姑娘,他要拼尽全力,才能在从窒息边缘重返后,依然有力气支撑住她。 高潮过后的季昭安安静静的,似乎有些疲乏,半睁着眼昏昏欲睡。 两人下面还连在一起,两具光溜溜的身体簇拥在沙发一角,季凛揽住她的脊背,无意识吻了吻她的发顶。 他也好困,他们也许会就这样,在沙发上,相拥着,互相取暖,衣不蔽体的躺一夜,直到天光大亮,照亮人间的一刻再重新回到现实世界。 有人回来会怎样?那该是睡醒后再考虑的事情。 再者,他们已经踏出了最可怕的一步,还有什么可在乎的呢? 好好睡一觉吧,我的宝贝。 良久,季凛将睡未睡之际,他听见自胸口传来的轻柔话语。 她问他:“你呢?你舒服吗?” 季凛终于抵不过睡意,沉沉闭上眼,两行眼泪猝然滑落。 他在梦里回应: “舒服。非常舒服。” “舒服到即便今日就这样死去都不会再有遗憾。” —————————— 歌词就是小昭曾经的心: Baby when it's cold outside, I will keep you warm, save you form the storm. I will light a fire. And the embers bright, Will guide you through the night, when the cold outside. I will light a fire. 首-发:yuwangshe.uk(ωoо1⒏υip) Chapter17.美丽空壳 9月5日,星期日,江城,微雨,21℃—28℃,湿度较大,宜外出。 一切相安无事,早上醒来时季昭打了个喷嚏。 季凛这个王八蛋就让她在他身上趴了一整夜,忽略事后的温柔缱绻,她深刻怀疑季凛只是怕冷,舍不得她这张人肉恒温毯。 徐姨没想到他们一夜都蜷缩在沙发上,一早下来做饭时撞了个正着。 可惜了,清晨炮没打成。 兄妹俩就是再不要脸也不好意思当着一个外人的面硬干。 季凛起身捞衣服的时候,下半身正一柱擎天,被搅了好事加上起床气,整张脸臭到可以同徐姨有一拼。 当然,徐姨不是因为愤怒,只是生生在脸上打翻了调色盘,红不红,绿不绿,精彩纷呈,别样好看。 季凛支着帐篷上楼去洗澡,慢吞吞穿好衣服的季昭路过徐姨身边时,还不忘淡定告知自己想吃的东西。 正欲挖坑埋自己的徐姨闻言两眼一瞪,差点厥过去。 季昭咂咂嘴,心内不禁感叹,这心理素质着实堪忧。 早饭后,季凛很快就出了门,不知是被哪个狐朋狗友喊了出去,行踪成谜。 季昭也没兴趣打探,她自己收拾好东西,去赴早就定好的今日之约。 林思晴的博导,梁城A大的新闻系陈教授,这周来江城参加学术研讨会。季昭在网上留意到了这则信息,主动联系了陈教授,想同她聊聊。 关于她的未来,该何去何从,她想听听这位备受母亲尊敬的长者与内行前辈的建议。 直到夜幕降临,明月高悬,她才从餐厅出来。搭了末班地铁晃悠到半山别墅区附近,要到家还需要至少步行二十多分钟。 静谧的别墅区山道上空无一人,橙黄灯光孤寂地立在两旁,只有细小蚊虫前仆后继地围在左右。 季昭脑子里一团乱麻,时不时想起陈教授白日说起的话。 “我看过你写的东西,小昭,你很有天赋,和你妈妈一样,有一颗通透敏感的心,这不是件坏事。” “但悲天悯人的善良如果不能兼顾自身,只会成为过犹不及的悲剧。” “如果想学这个专业,接触世界的不同面至关重要。” “或许,你可以出去看看。” “但最重要的是,问问自己想要什么,问问自己的心。” 她想要什么? 季昭想了又想,没有得到答案。 她其实挺羡慕季凛的,有着万死不辞的信念。 季昭想起刚来江城的那个夏天,她去房间里找他,季凛不在,她无意中在摊开的笔记本扉页上,看到了几行劲秀的行楷: “就算走出学校,世界还很大。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应该会有一座没有绞刑架的小山。” “学校”二字被几道横线划去,上面改成了一个字——“家”。 她知道那日在储物间季凛是在翻看国外大学的招生信息,后来在床上她不小心看到过他未熄灭的手机屏幕。 至于为何要瞒着她,她不得而知。也许是觉得没必要让妹妹知道他的选择;也许是还在犹豫,他不喜欢把没决定的事情四处宣扬。 季昭不明白他犹豫些什么,又有何隐瞒的必要,他想飞出去,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东西绊住他的手脚吗?季昭坚信没有。 真好啊。 她讲林思晴“没有梦想”,又何尝不是在说自己,哪怕她突然喜欢上养绿萝,明天就投身到绿萝专业养殖当中呢? 正走着,一道光束自季昭身后出现,照亮了山道。 季昭下意识向路边靠了靠,试图给身后的车让路。可车子驶过来却慢慢减了速,最终停在了季昭身侧。 车子一靠近,季昭就认出那是季霆桀的车,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正是他的司机。 司机人挺年轻的,刚跟着季霆桀干了不到一年,季昭见过几次,有些老实木讷。 他同季昭打过招呼,示意她上车。季昭想都没想就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她知道季霆桀就坐在后面,也知道无论是司机还是季霆桀先看到的她,最终决定停车的一定是季霆桀。 她才不像季凛那么轴,那么热衷于自讨苦吃,亲爹向她施展关爱,她就痛痛快快接着,面子自然是要给足。 当然,上坡路不好走,不坐白不坐。 “爸。” “嗯。” 季霆桀合眼靠在座位上,车厢内充溢着酒精的味道。他刚从酒局回来,但没有醉。季昭从他手指有规律地点在腿上的动作得出的判断。 她不知从哪来的胆子,偏头长久盯着季霆桀沉默的侧脸,越看滋味越复杂。 她不得不承认,比起林思晴,她和季凛都长得更像季霆桀,尤其是季凛,父子俩冷峻的下颌线简直一个模子刻出,任谁看都有着不言自明的亲缘相属。 季昭问自己,他对季凛好吗?自然不。对孩子施加暴力的父母都该死。 可他对季凛不好吗?自然也非绝对。 他从不限制季凛在外面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甚至在季凛走向挥霍无度的堕落富二代之路上发挥了举足轻重的推波助澜作用。 季凛在外面一夜撒出去十几万,换不来季霆桀一个眨眼,但却会因为在家里说错一句话遭到毒打。 季霆桀会因为儿子给他递车钥匙晚了些将他打到胃出血住院,却在季凛偷开他新提的超跑出事故时,不痛不痒的一笔带过。 后来季昭明白,是因为季凛的荒唐行径,使得“江城的柯尼塞格首撞”这一新闻标题成功花落季家,才得了季霆桀的原谅。 他年纪本就不算太长,抛开金钱与权力的加持,单凭一张脸,也足以吸引无数异性飞蛾扑火,南墙不悔。 可就像当年酒醒的林思晴从未考虑过同他在一起一样,他精致的皮囊、令人艳羡的财富,吞噬人心的地位都无法掩盖他行尸走肉般的人生。 季霆桀是一个由权欲金钱堆砌起来的美丽空壳。 他无疑是暴力的,可他也脆弱的不堪一击,只有活在漩涡里的季凛看不清楚。 如果太习惯仰视他人,便失了真正认识对方的契机。 季昭常因为自己是跟着林思晴长大而感到幸运。林思晴算不上一位合格的好妈妈,可她却是季昭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她一直以来都蹲下身子同季昭交流,从小时候真正意义上的下蹲,到长大后精神上的平视。 这样长大的季昭从不认为孩子是父母的附属,他们本该是平等的,所以季凛不敢说的话,季昭敢说。 “哪怕曾经有过一秒钟,你觉得自己错了吗?” 季昭跟在季霆桀身后,在它抬脚踏上楼梯的一刻,这样问道。 “你说什么?” 季霆桀上行的脚步一顿,回过身问她。他该是真的没反应过来,语气还算正常。 又或者,他对季昭一向都是这个语气。亲热不足,耐心有余。勉强说得过去。 无论他是出于“不打女人”的虚伪论调,还是因她这个女儿不养在身边,没把她划入私人所有物,总之,季霆桀从没有动手打过她。 季昭的大胆也许就是建立在这一认知上。 “我说,哪怕有一次你打完他,会觉得后悔,觉得难受,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她直视着高高在上的男人,感觉此刻的她自己才是威严的审判者。 “他教你这么说的?” 季霆桀的语气更温柔了些,季昭却突然有些毛骨悚然。 “只要是个人,都会有疑惑吧。” 她豁出去了,最糟的下场不过是从此以后和季凛真正成为难兄难妹罢了。 “哥哥好歹也是你的亲儿子,就算不是什么爱情结晶,你养在身边这么多年,也总该有点感情吧。你不顺心,家里这么多贵东西,你挨个砸一遍没人会多说一句,为什么就只盯着他一个孩子动手?” 季昭想着,季霆桀这种人也许见不得女孩子的眼泪,所以她一边说,一边挤了几颗金豆子。 只是越说下去越感到真情实感的强大力量,眼泪不再需要挤就盈满了眼眶,但她竭力控制着,不让自己在季霆桀面前变成一位要不到糖而哭哭啼啼的小姑娘。 她没忘记自己是在同他谈判。 尽管在某种程度上,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季霆桀只是看着她,波澜不惊的面色瞧不出异样。 季昭愈发恼火。 “对他施加暴力是不是特别让你有成就感?他在外面招摇过市,无论多大年纪的人都狗腿地喊他一句‘季少爷’,是不是也一样让你虚荣心倍感满足?” “你放纵他在人前风光,觉得这是给你长脸,是因为你自己就是这样荒唐不经的烂人,回到家里他又成了没有任何价值的小屁孩,唯一的作用就是供你打骂,满足你对权力的渴望。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很撕裂吗?” “季昭!你闭嘴!” 怒吼声传来,却不是出自季霆桀,无论季昭有多不敬,他一直都是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声音出自对话里的另一个当事人。 季凛站在二楼拐角的楼梯上,隔着季霆桀自上而下冲她吼道。凶狠的表情仿佛季昭刚才骂的人是他。 场面顿时凝固下来。 家里原本没开灯,她以为季凛不在家。她所有的勇气皆来自面对季霆桀的只有她一个人,可如果牵扯季凛进来,她绝不会开口。 季凛从不会低头,也绝不允许任何人代他向季霆桀低头。那是打碎他的脊梁骨逼他和血吞,杀了他也不过如此。 季昭可以想见季凛的愤怒。他惊天动地的一声吼也给了她答案。 季昭站在叁人中的最低点,突然感到无比孤独和无助,不被理解的冤屈挤在心头,竟带动起先前强压下的恐惧,霎时间眼泪决堤而出。 一时间,无人发声。空旷的大厅里只剩季昭的小声抽噎,她红着眼,抬头倔强地擦着眼泪,谁也没去看,只凝着栏杆一点。 突然,季霆桀笑了,低低的一声,带着点轻蔑,被小猫小狗逗乐似的笑。 “既然你这么瞧不上你哥的挥金如土,不屑和我们这样的——‘烂人’为伍,”季霆桀拉长语调重复季昭的话,走近抚了抚她的头发,动作很轻柔,“那从明天开始,我就成全你的愿望。” “你也不小了,该学会独立了。” 季霆桀放开她,正欲转身时却止住,复又看向女孩恼恨冷漠的脸庞。他像是真瞧了场滑稽喜剧,靠近她,以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最后低声说道: “别把自己想的太清高,你是在钱里泡大的,小昭,相信爸爸,离了钱你一天都活不下去。你,季凛,还有我,我们叁个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千万记住这一点,等你长大以后会少吃很多亏。” 说完季霆桀就回身上楼了,与季凛擦肩而过时未看他一眼。 季昭脑子嗡嗡响,连季凛什么时候站在她面前的都不知道。 可想而知,又是劈头盖脸一顿指责。 “你是不是疯了?”他难以置信。 季昭狠狠瞥了他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满是怒意的声音紧随不舍,季昭猛一回身,推开了季凛冲过来的身子。 “是!我是疯了!我多管闲事,让你丢脸了!我活该!” 季凛半张着嘴,咬牙切齿形容都不为过,话堵在喉咙,愣是一句也说不出来。 季昭抿着嘴擦干眼泪,脚步不停地跑向门外。 “这么晚了你去哪?” “当你的大少爷去吧!我再也不管你了!你也别来管我!” “谁他妈再管你一次就是狗!”这是那天季昭听见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凌晨的半山更加幽静,季昭走啊走啊,一直在问自己:为什么别墅区要建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这座城市里没有她的第二个家,她只是漫无目的地朝着有灯光的地方走着。 午夜的红绿灯,零星出没的车辆,醉酒高歌的疯子,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她在一个十字路口站定,想要选择接下来的方向。 季昭抬头看看路口的标牌,蓝底的路标,写着“延平路”叁个字。 也就是在那一刻,她听见了一声呼唤。 来自时空悠远的从前,亦或是辰星熹微的当下,空谷回声,震颤人心。 “季昭?” 回头,找寻,星光月夜下,她看到了江彦舟。 —————————— [注]“就算走出学校……应该会有一座没有绞刑架的小山。”出自《所罗门的伪证》宫部美雪[日] 首-发:yuwangshe.uk(ωoо1⒏υip) Chapter18.回家 本章BGM?:《Caves》by Havx ? —————————— “季昭?你怎么……” 江彦舟欲言又止,视线停留在她通红的眼睛上。 人憋屈的时候啊,眼泪就像是失控的开关,你关上,它又自己打开,循环往复,执拗不堪。到最后不过是听之任之,只觉开闸放水心里才得痛快。 季昭从半山一路走下来,也哭了一路,有一小段时间,她想着既然没人,干脆哭出声算了,像个奶娃娃一样嚎一场,撒泼耍赖给自己看。 她真的这么干了,嚎了一声,特别逗,给自己气笑了。于是她擦擦眼泪,再也没落下过一滴。 这些见不得人的泪水对她来说已是过去时。 所以当她看到江彦舟,看到他惊诧的表情时,她第一反应不是遮起眼睛,她压根没觉得自己还混乱着。 像折翼人间的小天使,游荡尘世,慌张无措,只为找寻回到天堂的路。 她只是茫然地抬头看看路标,又看看微弱灯光下江彦舟的脸,许久才恍然大悟道:“这里是延平路啊……” 在天台时,江彦舟提到过,他妈妈的店就开在延平路。 “是啊,这里是延平路。”他弯腰放下手里的箱子,温和地冲她笑笑,“那……你能告诉我你凌晨叁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吗?” “……” 季昭掏出手机,想确认下时间,却发现早已没电关机,她很生气,气到想把手机摔出去,最后却偷偷塞回口袋。 她好像记不清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了,想想,组织好语言回答他:“我被扫地出门了。” 江彦舟惊讶地睁大眼睛,抿唇不知该说些什么。 转瞬之后,季昭又讲:“不对,是离家出走了。” 她吸吸鼻子,“不过后来也有可能是迷路了。” 她低着头,手指搅着上衣的流苏,思考着当下的处境,好一会儿也没能得出定论。 她想着自己可太惨了,季霆桀说的对,她可不能没有钱,要是他真的断了自己的生活费怎么办? 哦对了,季凛早就告诉她答案了,她其实也有点庆幸林思晴留给他们的是一大堆遗产。 不出意外的话,她一辈子都是个有钱人。 然后呢?她都十七了,又不是小学生,离家出走会不会显得特别幼稚? 别人离家出走,家里人总会着急的吧,那她呢?会有人担心吗?她如果就这样死在外面呢?她没有配偶和子女,那她继承来的钱,按照法律,不就都进了季霆桀的腰包? 一来二去,这些钱岂不是全部会变成季凛那个混蛋花天酒地、声色犬马的资本? 不行,她可不能让他如愿。 季昭天马行空地想着,没留意到身旁的江彦舟重新弯腰拾起了地上的箱子,单手。 空下来的另只手掰开她被丝线缠到充血的手指,拇指擦过她睫毛上未干的水雾,而后那只沾染过泪滴的手,就这样牵起她,向着延平路深处走去。 “随便吧。” 随便什么原因吧,但现在我会带你回家。 Chapter19.延平路日出 “哎呀,你是爬着去的吗?叫你去搬面粉,怎么能慢成……” 因着脚步声渐近,埋怨的话语伴着厨具叮叮当当的鸣响自店铺门口扑面而来,又在现场两位女性对上眼时戛然而止。 “阿姨好。”季昭乖顺地站在原地,同唐曼玲问好。 江彦舟放开季昭的手,拢着箱子的胳膊一抬一放,“咚”的一声,箱子安稳落在桌上。 配送超时,差评已给。 “你出门的时候如果能不丢叁落四,我也没必要再折回去。”他郑重其事地从源头上分析问题。 可是谁还在意那两袋面粉呢? “哎……你好……你好。”唐曼玲僵硬答着,在围裙上抹了把手,向季昭的方向靠两步,嘴角压抑不住的上扬,又抽搐般强行压回去。 因她似喜非忧的奇怪表情,季昭禁不住弯了弯嘴角。 唐曼玲突然就放松下来,微微笑着同她讲:“小姑娘,你笑起来可真好看。” “谢谢阿姨,你也很好看。” 这可不是女人之间的客气,季昭对唐曼玲唯一的印象皆来自那日天台江彦舟的只言片语,他长成那般模样,季昭从未怀疑过他有位美人妈妈,可真的见到了,她才知道“相由心生”这句话,实在是所言非虚。 岁月也许在她眼角眉梢留下几丝浅淡皱纹,可人的眼神却永远不会骗人。 发自内心的明亮与生动,是刻在心间的光晕,迟至暮年也不会退却分毫。 季昭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位初次相见的女士。 “你要是今天不打算开门做生意了,就继续在那傻站着,我也好回去补个觉。” 季昭隔着唐曼玲,看向说话的江彦舟,他靠坐在桌角,抱臂瞧着自己的母亲,满身都是闲散气。 今天是周一,他穿着一身锦川校服,显然是做好了直接去学校的准备。 和母亲一起时的江彦舟完全是另一副模样:随性、顽劣、包容。季昭有些意外,可转念又觉得是情理之中,和唐曼玲这样的人相处,就该是这般。 听到儿子的催促,女人这才着急忙慌地转身,行到一半突然又转回来,拉着季昭的手臂一起往店里走。 “先进来,先进来,阿姨现在忙,一会儿再和你聊啊。” 面对如此热情的接待,季昭蜷起手脚,完全失了策略,被动跟着唐曼玲的脚步向室内赶,略过江彦舟时急忙向他投去求救的眼神。 即便是好感甚浓,她也还是无力招架突如其来的亲热行动。 江彦舟起身,拆开唐曼玲握在季昭胳膊上的手,转而带她来到角落里用作休息的单人小沙发旁。 “你先在这坐会儿。” “好。”季昭点点头,暂时逃过一劫的她在小沙发上坐下来,身体一得着落,疲倦立马爬满四肢百骸,她走了太多路,是真的累了。 今日本就起的晚了些,又落了东西在家,唐曼玲看看表,终于意识到再不动工就要完蛋,这才舍得放过季昭,手忙脚乱地开始和面。 和她比起来,江彦舟干活的动作要沉稳得多,忙碌中还得负责从半空接起她掉落的盆碗。 放在平时,唐曼玲也不至于这么粗心大意,还不是因为他们干活的桌面,正对着小沙发,她手上动作不停,视线却总是时不时瞟向无精打采的季昭。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呀?”她还是没忍住。 江彦舟用手肘杵了她一下,唐曼玲以同样的动作回击,完全没去理会儿子无奈的脸。 季昭努力睁开眼,回她:“季昭……我叫季昭。” “嗯,季昭……”唐曼玲歪着头,在儿子耳边重复了一遍。 江彦舟的白眼差点翻上天。 即便是困到极致,在这样热切的视线下,季昭也没法心安理得地继续坐下去。她撑起身子,走过去,主动提到:“我帮你们吧。” “不用了,你去睡会儿吧。”江彦舟余光早已留意到她几欲合上的双眼,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可他知道她现在一定又累又困。 季昭没有理会他的建议,强撑起精神,执意去洗了手。 江彦舟没再多言相劝,反而待她回来时,耐心地教她做起了油条。 看起来没有多难嘛。 季昭这样想。 她突然就来了精神,兴致勃勃地有样学样,揉起了手里的面团。 “你每天都来帮你妈妈干活吗?”季昭思索着,这对于白天还要上学的人来说,不会很艰难吗? “不是,她雇了人的,那个姐姐这几天有事来不了,只能我来。”江彦舟边回她,边将视线投向她手上,一脸的犹豫迟疑。 唐曼玲去后面忙了会,很快又风风火火地端着东西来了前面,原本因看见站在一起的两个孩子而泛起的笑容,在瞧见季昭手里的“油条”时,难以抑制地崩裂抽动起来。 “小昭啊……要不……你还是去坐着吧,我和彦舟来做就可以。” 脸颊忽然就烫了起来,季昭看看唐曼玲,又看看手里不知是何外星品种的油条,乖乖听话把它放到一边,尴尬地抚上了鼻子。 江彦舟凝视着她窘迫的脸,压下止不住的笑意,只低头微弯起唇,而后抬起干净的手背擦擦她粘上面粉的鼻尖,对她说:“回去坐着吧。” 季昭知道自己再客气下去就是添乱了,老老实实洗手回沙发坐好。 说起来,这可真不代表她是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只是做饭这种事,也是讲究天赋的,他们姓季的,天生没这本事,艰苦努力也是白费力气的程度。 因为又发掘了自己的一个短板,季昭一时有些沮丧,直直盯着地面发起呆。想着想着,只觉身子愈发沉重,地心引力拉着她,不断下沉、收缩、坍塌。在彻底合上眼之前,她下意识摸了摸残存着面粉的鼻子,指尖仿佛触到了某种陌生的余温。 “到底怎么回事啊?”看到女孩沉睡过去,唐曼玲终是忍不住自己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低声向儿子打探起来。 可谁知江彦舟只是一如既往地淡定干活,随口应道:“同学。” “得了吧,都叫我‘阿姨’了,还只是同学?” 江彦舟大无语:“不叫你‘阿姨’叫什么,难不成叫‘姐姐’?” 唐曼玲也没时间同他呛声,一心一意审他:“怎么以前不见你半夜叁更牵着‘同学’出来晃悠?我可看见了,人姑娘明明就是刚哭过,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惹她伤心了?” 江彦舟彻底服气,甩甩手上的面渣,义正言辞地对她讲:“唐曼玲同志,你不正常,面对这种情况,一位正常的母亲不是该生气地训斥儿子有早恋倾向,然后将其扼杀在摇篮里吗?” “你承认了!”唐曼玲以为自己抓住了重点,眼神瞬间亮了八度。 “不管你信不信,我是刚刚在路上意外遇见的她。就这样。”江彦舟不想再同她掰扯,打算换个地方待着。 “新学校的同学?”唐曼玲心底里其实是信儿子的,他说是同学,那起码到目前为止还只是同学,以后的事,谁知道呢?她也不是真的傻,就是无聊而已。 “嗯……” “挺厉害呀,这才几天……”唐曼玲感叹着,趁儿子生气前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又跑回了后面。 窝在沙发里的季昭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林思晴带着她,还有季凛,一起去了游乐园。 梦里的她一直气哼哼的,因为这个被称为“她的哥哥”的男孩,每年总有那么几次会来到她们身边。她作为独生子女的嚣张跋扈,因为他的到来,突然就失了底气。 他可真讨厌,总是在妈妈面前装乖扮傻,一副乖宝宝的模样,背地里却总抢自己的玩具和零食,仗着自己是男孩子,力气大,骑在她头上扯她的耳朵。 季昭在梦里都觉得疼。 于是,在游乐园那天,站在旋转木马前,她死命抱着林思晴的腿,哭闹着让妈妈选择带她上去。 林思晴没办法,安抚了那个讨厌的男孩一顿,转而抱起季昭上了旋转木马。 季昭满心满耳都是欢笑声,她扶着旋转木马的柱子,侧头看向孤零零站在外面的小男孩,脸上终于扬起胜利的笑容。 她转啊转啊,分明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她听见欢快的音乐,呼啸而过的气流,滴答,滴答,滴答…… 她幸福的闭上眼睛,张开双臂,感受风的轻抚,直到开心的泪流满面,睁开双眼,万物空寂。 音乐、欢笑、母亲、小男孩,全都不见影踪,长天大地,草木息声,只剩她一人。 “季昭……” 大雾四起,她听见有人在喊她,可她什么也看不见。 “季昭……” 她突然害怕起来,哭喊着朝声音跑去,跌倒了又爬起来,竭尽全力地奔跑着,终于,她在茫茫雾气中,看到了一双伸向她的手,努力,靠近,握住了! 她激动地扬起笑容,在狂喜中骤然睁开眼睛,迷雾散去,白亮清晰。 “季昭……” 江彦舟单膝跪地,蹲在季昭面前,轻声唤着她,眼神中有着浓重化不开的担忧。 沉默了好久,他开口:“天亮了,起来吃饭吧。” 季昭脑袋歪在沙发扶手上,久久不能平息咚咚跳动的心脏。 她恍惚间无法回忆起自己在哪里,为什么会以这样痛苦的姿势睡着,她只是目不转睛盯着近在咫尺的男孩,看啊看啊,终于认出他是谁。 他好像叫江彦舟,他们才刚认识不久。 清晨的阳光打在他的背后,温柔和煦,和眼前人一样,带着盛大的光亮,跨越千山万水来到她眼前,狂乱的心跳因他而止息,却又在顷刻间,随风而起,直上青云。 季昭眨眨眼,只微微向前挪一小段距离,唇便触碰到了一起。 她看到眼前人的睫毛猝然扇动了几次,如狂风暴雨的前奏,无声激荡着,经过许久终是平静下来,漆黑眼眸里深沉一片。 没有人动作,唇瓣只是柔软相贴,季昭感受到他温热的鼻息打在自己面颊,倏尔启唇含住了他,探出舌尖轻轻舔舐着缝隙。两人睁着眼睛,静静望向对方瞳孔中的自己,空气滋啦响动。 仿佛时光静止后的蓦然重启,清醒过来的季昭猛的向后直起身子,她没敢再去看江彦舟,慌忙起身,只仓促说了一句“对不起”。 江彦舟一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错身之际,不知是真实还是幻觉,季昭听到他低低的一声:“没什么对不起的。” 向外走的脚步滞了一瞬,很快便恢复过来。 清晨的街道已然繁忙起来,店铺里来了不少吃早餐的客人。 季昭越过他们,步履匆匆,觉得自己好像走了很远很远才到达终点。 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她望向远处,玉树葱葱的延平路尽头,初升的日头终于将暗夜照亮。 又是新的一天。 Chapter20.人间烟火 季昭从没做过这样的事。 蹲在城市路边的树根旁,观察着泥土里的蚂蚁搬家,一手握着早餐店的塑料杯子,一手举着小商店几块钱的粗毛牙刷,吭哧吭哧刷着牙。 觉得差不多了,灌进一大口水,仰起头咕嘟咕嘟漱口。 哗——吐掉。 可怜的蚂蚁们,来世再见。 牙刷是江彦舟在隔壁商店买的,在她醒来之前。 季昭脑袋上扎了个乱糟糟的丸子头,扶着酸痛的腰站起身,对着梧桐的枝干奋力伸伸懒腰,晨间微凉的空气吸进肺里,心情莫名舒爽起来。 远处传来自行车铃的清脆声响,她回过身,视线刚好撞在正走出来的江彦舟身上。 “进来吃饭吧。” 季昭忽略心头的不自在,故作轻松地一步蹦上台阶,跟在他身后进去。 “小唐啊,你从哪找来的漂亮小姑娘,蹲在外面一早上,今天店里的客人都比以往多了好多。” 送完牛奶下班的大叔喝着豆浆,笑呵呵同唐曼玲开起玩笑,引得店里的客人们齐齐看向季昭。 “我儿子说是路上捡的。” 唐曼玲放下隔壁桌快递小哥点的包子,语气里满是揶揄。 江彦舟瞧着他妈,表情已不是无奈二字可以简单形容,他转身用脚尖勾出放在桌下的座椅,以眼神示意季昭坐。 “那敢情好,让小舟和这姑娘以后就坐门口,一边一个,我保管店里的生意从此红红火火。” 大叔该是店里的常客,说话一点不见生分。 唐曼玲朝里走,话语幽幽飘过来,“那得看我儿子的本事了。” 江彦舟坐在季昭对面,歪头撑着脑袋,放弃挣扎地深深叹口气,朝她一挑眉,意思是让她别生气。 经过昨夜的相处,准确来说只是几个小时以前,季昭对唐曼玲的性格已经有了大致上的了解,她自然不会同她生气。 尽管被大人们围着起哄的感觉的确不算太好,尤其在她调动起全部心神,企图让自己忘记一刻钟前发生的事情时,这些“调侃小朋友”的玩笑话,只会让她的记忆愈加清晰。 天呐……她究竟做了什么?! 她吻了江彦舟! 单方面、没有预警、未得同意。 但比这更严重的是,被强吻后的江彦舟,就像无事发生一样,按部就班、条理清晰地安排她洗脸刷牙,半点没有被“侵犯”过的自觉。 她看蚂蚁搬家的时候,难免心中揣测:也许他是位万花丛中过的浪里小白龙,经过大风大浪的洗礼,这个根本算不得“吻”的吻,对他来说完全无足挂齿。 蹲在地上的季昭,悄悄回头偷看了他几眼,从上到下扫过,越看越觉得大有可能。 无论如何,既然受害者装起了傻,作为犯罪人员,季昭唯一的应对策略就是比他还傻。 她低头喝了口还冒着热气的粥,冲江彦舟笑笑,主动转移了话题。 因为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季昭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兴致盎然吃了一早上儿子瓜的唐曼玲,忽然悄无声息地偃旗息鼓,不仅话少了起来,神情也严肃了些。 季昭琢磨一会儿,觉得和坐在柜台边安静啃油条的男人有关。 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穿一件黑色夹克衫,深棕靴子磨得泛灰,坐在蓝色塑料凳上脊背绷直,略显沧桑的脸孔加之坚毅的眼神,让人不禁肃然起敬。 季昭直觉这是位硬派人物。 他进来时,江彦舟喊了他一句“钟叔”。唐曼玲也就是在听见儿子的这声招呼后,不声不响变了一个人。 “钟叔”坐下没开口,唐曼玲已经给他端好了两个碟子,没同他言语便继续忙别的事情去了。这位客人的“谢谢”也不知有没有达至对方的耳朵,他似乎并不在意,低头专心吃起了早饭。 赶着派件的快递小哥急匆匆吃完饭,同刚刚走进来的保安大叔撞了个满怀。 季昭他们坐在最靠近门边的一桌,隔壁刚开门的理发店主一盆水泼在了路过的上班族裤腿上。一场喧嚣骂战就此打响。 迎面而来的人间烟火气萦绕周身,季昭突然感觉心底一片柔软,前所未有地想要浸染其间。 而此刻最能体现烟火气的,便是这场关于中年人感情八卦的无声默剧。 尽管对面的江彦舟一直是那副平静淡然的表情,但季昭依然从他延长的视线静止时间里感到了些微不同。 “这位‘钟叔叔’……”季昭试探着问,并未想着一定要得出什么答案。 可江彦舟却出乎意料地坦诚回应了她。 他筷子点在碗边,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他是我爸年轻时的战友,两人转业后又一起分到了刑警大队。” 季昭只听说他是单亲,却不知他究竟是因为什么才变成单亲的。在眼前冒着热气的清晨,江彦舟同样给了她答案。 “我爸十年前执行任务时牺牲了……我爸妈他们从小就认识,所以钟叔认识我爸的同时,也认识了我妈。” 季昭被自己脑子里突然出现的想法吓到了,“他不会至今未婚吧?” “嗯。” 停顿一瞬,江彦舟继续说道:“他住的地方,去市局和来这里完全是两个方向。可是从八年前开始,他只要没工作,每天早上都会绕道来这里吃饭。” 江彦舟手里的筷子从点变成敲,伴着清脆的声响,他低眉注视着自己手上的动作,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 季昭了然,“你并不介意。” 他抬起头同季昭对视着,“你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人从十八岁开始偷偷爱一个人,即便对方有了家庭,也愿意为她单身一辈子,明明有机会了,却什么也不说,做的最大努力就是八年来风雨无阻的绕路吃一顿几块钱的早餐吗?” 季昭在他的话语里听出了强烈的不认同和不理解,继而问他:“如果是你,你会做的更好吗?” “我会告诉她。”江彦舟始终凝视着她的眼睛,“在我意识到自己爱上她的那一刻,就明明白白告诉她,我爱她……即便她已有想要相伴一生的爱人。” 长久的静默对视,季昭没来由地开始心慌,像是谁闲拨琴弦,杂乱无章。江彦舟的眸子如无边星空,她猝不及防被拉入其中,经过漫长漂流,突然在苍茫尽头,望见一个张皇失措的身影——是她自己。 季昭逃也似地错开视线,低下了头。 钟叔吃完早饭,在柜台留下几个硬币,而后沉默起身,路过江彦舟身边时在他肩头拍了拍。 江彦舟抬起头轻轻一笑,算作告别。 “不早了,去学校吧。”他站起身,连带着将季昭的餐具一起收起来。 季昭先行走向门口,同唐曼玲道别。 不久前还在研究唐曼玲的突然转变,此时此刻,季昭竟发觉自己的状态也和她有了几分相似。分别的时刻完全不似昨夜相遇时那般热闹。 她站在门前等江彦舟出来,路边一辆满是泥灰的黑色别克发动,透过落下的玻璃,季昭看到坐在驾驶座的钟叔叔轻打方向盘,掉头转向相反方向,很快融入了清晨车流,驶向远方。 她忽然想到,如果一直得不到回应,也许这个男人会像这般,每日重复着同样的举动,冬去春来,直到两人中有一方先行离开人世。 那该是多么遥远的未来啊,那意味着,他这一生,这漫长孤独的一生,只用来爱着一个人。 她迈下台阶,呼吸着晨间空气,回身时发现江彦舟就站在自己几步远的身后静静看着她。 看到她转头,他又像从前那样扬起轻笑,微风吹起他的衣角,手抬起又悄然放下,最后只是低声对她说: “我们走吧。” Chapter21.告白 本章BGM ?:《Transatlanticism》by Death Cab For Cutie ? ———————————— 托江彦舟的福,这么早到学校对季昭来说可谓开天辟地头一遭。 往常在家里,她和季凛总是轮番有一个人睡到迟到边缘才挣扎着爬起身。两人从来都是踩着铃声进教室的一类人。 因此,在这个时间点,二班教室外的走廊,看到季凛逐渐走近的身影,季昭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惊讶。 “你昨晚去哪了?”季凛本就阴云密布的脸色,在看到季昭同江彦舟并肩出现时,彻底黑了下来,“别告诉我你一晚上都和他在一起?” 季昭被他咄咄逼人的态度惹到,拧起眉头,只盯着他一言不发,她还没忘记昨晚季凛怒火滔天冲她发脾气的模样。 江彦舟见过季凛,知道有这号人物,但却没见过他和季昭有什么交集,此刻因他着实称不上善意的诘问同样皱起眉,目光霎时变冷。 就这样僵持了片刻,季昭未理会季凛,回过头,同江彦舟解释道:“这是我哥。” 听到她的话,季凛难以置信地讥笑出声,差点被愤怒与嘲意冲昏头脑,手指向她身旁的江彦舟,眼睛却紧盯着季昭,“你一晚上不知所踪,见到我第一句话竟然是和他解释我是你哥?” “行。”季凛不停点着头,恶狠狠瞪了她最后一眼,“季昭,你真够可以的!” 说完,他迅速转身离开,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再留。 在听到季昭解释的话后,江彦舟紧皱的眉头便立时松开,想到他们同样的姓氏,以及昨晚遇见季昭的全过程,他立刻便能理解季凛的怒火和恶意: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季昭半夜离家,清早却同他一起出现,做哥哥的都不可能不担心、不愤怒。换做是他也会是同样的反应。 可显然尚沉浸在情绪中的季昭不这么想。对于季凛适才的愤然离开,她表现出了极度的不屑与愤慨。 江彦舟有理由怀疑昨夜导致她离家的缘由,本就出自兄妹两人的争执。 “因为和你哥吵架?” “不全是。”季昭老实回答。 江彦舟没有再多问,她的回答里已经认可了部分。他看着女孩皱在一起的面庞,放平语气劝她:“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女孩子,半夜失踪了,你哥他肯定担心的不得了。” “他才不会在乎呢。”季昭低着头,恨恨地说。 “我知道你不是个任性的人,他到底会不会担心,你心里也清楚的,对不对?你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她没再说话,脑海中略过刚才乍见季凛时的画面,即便凶神恶煞的表情也遮掩不住他眉眼里的疲乏,季昭低头凝着脚尖沉默片刻,转身进了教室。 她今天的学,上出了一股混日子的味道:身着私服、作业不带,就连书包干脆也不见,靠着平时在老师面前积攒的好感才勉强躲过一劫。 距离手机变成白砖已逾十几小时,因昨夜几乎未睡,她一天都昏昏沉沉的,半梦半醒间,一天时间很快就溜了过去。 放学时,她在走廊远远寻见季凛下楼的身影,迟疑的瞬间,他竟然真的没有等她,径直向着校门走去。 季昭沉淀了一天的心重起波澜,不等就算了,她自己又不是回不去。 晚高峰时期,廖叔一来一回还不知道要多久,她有的是时间用来平复心情。 她已经度过了昨晚最混乱的时刻,什么离家出走?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昨晚一时冲动跑出去就算了,今天醒过来,家里的大门朝哪开,她还是一清二楚。 只是回想这一夜,竟觉得有如梦境一般。 她在家中同季霆桀对峙,被季凛训斥,压抑不住泪水地游荡在仿佛永无尽头的街道上时,绝没有想过自己会意外遇见江彦舟。 也没有想过遇见她的江彦舟,会牵起她的手,给了她一个短暂栖息的温暖小天地,同样送给她一个永生难忘的人间清晨。 推开天台的大门,季昭早已做好再见他的准备。 总是要面对的。 江彦舟伏在楼顶围墙上,背对着她,在晚风中站成了一座遗世独立的优雅雕像。 听到门响,他转过身来,手臂伸展开搭在围墙表面,注视着季昭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隔着叁步远的距离,季昭停了下来。落日余晖洒在天台,两个人就这样站立对视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风吹散她鬓边碎发的那一刻,江彦舟终于先发了声。 “你今早在睡梦里,一直在哭……”他看着她将散落的头发别在耳后,“嘴里也在不停发出呓语,喊妈妈……还有哥哥。” “你在那么混乱痛苦的情况下醒来,如果那个吻能让你得到些许安慰,我很高兴自己充当了这样的角色。” 季昭试图说些什么,张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可我不想让这件事就这样不明不白过去,季昭……”江彦舟念了她的名字,“如果那个吻代表的含义仅仅止于刚才所言,你就清楚明白地告诉我。我们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但如果你告诉我,它不止于此的话……那抱歉,我没法不在意。” 季昭在微风中用力喘息着,胸腔像被一双无名之手攥紧,她拼尽全力,终于发出了一丝颤抖的声响。 她问他:“为什么呢?” 你为什么会在意呢? 江彦舟凝视着她闪烁的瞳,半边身子完全徜徉在晚风里,肆意张扬,却又含着他特有的坚忍温和,许久,他终于离开倚靠,站直,将两人之间叁步的距离缩短为零。 手轻柔地抚上女孩侧脸,他低下头,鼻尖同她相抵,气息交融的刹那,唇畔不经意擦过。 手指摩挲着她的脸庞,江彦舟轻启双唇,声音沁在风里,响在她心间。 “我喜欢你。” “因为我喜欢你,季昭。” “啪”的一声,季昭心里的那根弦终于断掉,脑中一片嗡鸣。慌张、欣喜、恐惧、茫然,所有的情绪一起涌上来,她感受着江彦舟越逼越近的气息,呼吸变得愈发急促,微张的唇颤抖着,风声猎猎作响,最终还是在他即将吻上她时,仓皇偏开了头。 季昭将下巴搁在他肩头,伸手自腰间紧紧环抱住他,她深吸口气,在他耳边软声说着:“给我点时间……” 江彦舟比她还要用力地揽她在怀,同样低头抵在她肩膀,一手抚在她脑后,温柔顺着纷飞的发丝。 “好……” 远处橙红晚霞洒满天际,日暮苍穹下,两个年轻的身影安静相拥。 季昭面朝他的侧颈,贪婪嗅着他身上的淡淡竹香,好半响才说一句“对不起”。 他低低笑着,“我说过了,没什么对不起的……我可以等,多久都可以。” ——我只是和钟叔一样,在十八岁的年纪喜欢上一个人,也许此时我们还远不到论及生死不渝的地步,可我不想成为第二个钟叔,白白蹉跎多年时光。 ——我想要靠近你的愿望是如此强烈,以至于我必须要告诉你,在我意识到自己心意的瞬间,坦诚直白地告知与你: ——我爱你。 —————————— ?“I need you so much closer.” Chapter22.同床异梦 两人结伴下楼时,在楼梯上意外碰到了程野,对方见到季昭,差点激动地扑上来抱住,在看到江彦舟的身影时才陡然止住。 程野看了江彦舟一眼,浑不在意地开始自言自语:“季凛这个狗贼,昨晚拉着我一夜不睡,放学时竟然不叫醒我,自己跑了。” 季昭告诉江彦舟让他先走,她和程野住一个地方,可以一起离开。 江彦舟颇为担心地看向不太着调的程野,哪知对方倒是仗义十足,完全不像第一次同他打交道的模样:“放心吧兄弟,我保证给她安全送到家。” 季昭又添了几句,江彦舟这才一步叁回头地渐渐离开。 她早就看出程野是想和她单独讲话,于是起步走在前面,打算同他边走边聊。 “我说姑奶奶,你昨晚上到底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季凛他找你都快找疯了?” 又来一个提醒她的。 “是么?他找我了?” 程野憋了一天,好不容易逮到当事人,可得好好说道说道。 “昨晚我回去的晚,在山道上直接就被他拦了下来,问我路上看没看见你。我说没有,他这才告诉我你刚从家里跑出去没多久。当时都快十二点了,你手机关机,监控拍到清河路口就断了,最后没办法,我们只能报警了。” 听到“报警”二字,季昭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脚步倏然止住,回身看向他。 “警察会管吗?这么短的时间。” 程野瞧着她,满脸无奈,“一开始是不管啊,可你的好哥哥,赖在警察局,足足说了俩小时,把你可能遭遇的事情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最后警察可能也觉得你一个小姑娘,再加上那样的家庭背景,是比较危险,所以答应等天亮的时候帮着找找。好在你天不亮就自己回来了,不然还真是浪费警力了。” “季凛还联系了几个有门路的哥,直到你回学校的时候这些人还在四面八方打听你的消息呢。我可听说了,你今早是和刚才那个新来的一起到的学校,小姑奶奶,你以后想和男朋友共度良宵,提前和家里说一声成吗?省的我们所有人跟着你受累。” “我不是去找他……算了……”季昭突然失了解释的兴致,沉浸在刚才程野的话中,盯着地面发起了呆。 一晚上没睡觉,程野现在还烦躁着呢,可看着季昭若有所思的低沉模样,他忽然也没了追究的念想,反而语重心长同她谈起心来。 “你俩到底怎么回事啊?听说是因为你们爸爸的事情吵架了?” 程野算是为数不多的知情人。 “嗯……” 他叹口气,也有点无力,“你哥这人就是偶尔脾气顶了点,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程野想了想,继续说道:“不过说起来,我倒觉得你的问题更大一点。” “我?”季昭皱起眉,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我可不是冤枉你。你自己好好想想,他对你够好了。去年你刚来江城的时候,也没个朋友,他怕你无聊,哪次和我们出来玩不是带你一起。大家都是带女朋友,谁带自己妹妹啊,偏偏你不领情,每次都臭着个脸。圈里有些人的确是招人讨厌,可你好歹给你哥点面子,装一下会不会?你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说你,季凛又是个护短的,没少因为你跟别人生气。你倒好,除了气他就是气他,你还会干点什么?” 我会干的可多了呢。季昭在心中嘀咕,没法说出口。 坐在程野家的车里,季昭望着窗外,那些逐渐褪色的往事夹带着回忆,潮水般涌上心头。她并非程野口中那样,是个冷漠无情的傻子,季凛偶尔对她的好,她一直桩桩件件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可也因为程野的话,她才突然明白,自己是无法窥视到他的全部的,她曾经,也许真的因为任性独行,给季凛造成了巨大的困扰,但他却从未宣之于口过分毫。 他想起季凛和她打架,别住她脑袋压在地毯上半天不放她起来;想起他坐在卡座中央,神情轻佻地不断开合打火机;也想起他在床上,因为她的身体展露出情难自控的疯狂…… 可直到翻遍记忆才发现,季凛留在她脑海里最多的,是一部由无数孤寂身影构成的黑白默片。 就像此时此刻,站在房间外黑暗的阳台里,只有夜色中星星点点的猩红火光,昭示着他的存在。 许是因为开门和脚步声,季昭到阳台时,他已经抬起了视线。 季凛还穿着校服,倚在大理石栏杆上,左手插在裤子口袋,夹烟的右手放在嘴边,结束了这支烟最后的一点生命。 地面上横七竖八落了一地烟头,很快又添上新的一员,他没有因为季昭的到来就此停下,而是在她的视线注视中,取出烟盒中最后一支,插兜的手掏出打火机,“嗒”一声燃起新的星火。 “不是走了么?还回来干什么?”季凛低头吐出一口烟雾,语气很是冷淡。 灯光透过玻璃打在季昭身上,她站在不远处,盯着季凛未发一言。 “怎么,那个姓江的睡了你一晚上就不要你了?” 说的挺狠。但季昭能忍。 “哥。”她喊他,带着点小心和委屈。 季凛听出来了,她这是来道歉的。 “想给你当哥哥的外面有的是,不用加上我。” 姿态挺高。 季昭来了劲,毫无预兆地走过去,在他没防备的情形下,一下子搂住了季凛的腰。 季凛慌忙把拿烟的手搁远了些。 “干什么!”他们可是在冷战,这样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哥~”季昭仰起小脸,瘪着嘴,刻意朝他不停眨巴着眼睛,“我错了。” 季凛推推她,没推开,“你根本就不会撒娇,还是省省吧。” 季昭一滞,挫败感肯定有,但现在她想的念的都只有一件事。 她死命圈着季凛的身子,既然表情撒娇被嫌弃了,那就换一个部位,下巴贴上他的,毫无规律可言的蹭来蹭去,声音软到季昭自己都一身鸡皮疙瘩,“我以后再不这样了。” 季凛被她蹭的郁燥不堪,偏头远离,“哪样?” “玩失踪,让你担心。”季昭抬着头,眼睛里满是真诚。 还算有点良心。 季凛觉得自己刚硬的外壳咔嚓裂了道缝。只是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还有呢?” “还有……?” “你昨晚和那个姓江的待在一起?”季凛直白地替她讲了出来。 “……”季昭不知为何没有立刻回答,顿了几秒才回他,“不是。” 季凛没说话,看向她的眼神里飞出了几丝不明缘由的冷霜。 “我在一家便利店待了一夜,上学时在校门口偶然遇见的他。”季昭继续说道。 “就这样?” “就这样。” 她说谎了吗?季昭不知道原因,可事实是她知道自己说慌了。 于是她试着模仿所有撒谎者的言行,强装镇定,转移焦点。 季凛把手中快要燃尽的烟放在嘴边深吸一口,低头看她的眼神晦涩不明,长久的静默后,两片薄唇微启,灰白烟雾倾泻而出,瞬间包围了两人紧贴的面颊。 空蒙雾气中,季昭伸手取过他的烟,夹在指尖,回视着他的眼睛吸完最后一口。 一只手揽下他的脖子,嘴唇贴上去,张嘴的刹那,季昭将口中的烟雾尽数渡到了他的嘴中。 吻没有就此停止,两人皆闭合起双目,无声加深,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逃避可能出现的对话。 季凛先是用力吮着她的唇,柔软的舌头互相触碰着,动作很快变得失控起来,放肆扫荡着女孩口中的一切。 难以招架的季昭变得节节败退,只能引着他的舌抚慰、舔舐。她能够感受到季凛压抑的情绪,就像此刻的她,又何尝不是在热火中炙烤煎熬? 季昭将自身重量完全抵在了季凛身上,竭尽全力地回应着他的攻城略地。唇几乎被吮吸的麻木,她听到牙齿磕碰的声音伴着唾液的轻响,在崩溃边缘终于难以为继,迅速后撤分离,猛咳不止。 “不会抽就别逞强。”季凛安静望着她因为被呛而水雾蒙蒙的眼睛,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嘶吼过后归于沉寂。 既然她这么说,那他就信。 就这样吧。 “我今晚想在你房间里睡觉。”季昭终于不再咳嗽,看向他的表情又化作了小白兔。 她只是想单纯睡个觉,季凛自然也明白她的意思。于是,他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麻溜地滚。现在,立刻,马上。” 他向着屋里走去,打算冷酷到底,可惜今日新开发了半吊子撒娇技能的季昭,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的。 她重新贴上去,抱住季凛的腰,被他哥拖拉着从阳台走到室内,终于换来了他一个凶恶的眼神。 她知道这事成了。季昭笑嘻嘻蹦起来,在他侧脸亲了一口,向着浴室跑去,“谢谢哥!” 窗帘紧闭着,室内漆黑一片。 洗漱后的季凛和季昭,和衣躺在同一个被窝里。 距离昨夜刚好二十四个小时。 季昭闭着眼,感受着季凛方寸之内的鼻息,久久难以入眠。 不过几个小时的间隔,她前后抱着两个男人,亲密无间、耳鬓厮磨,像个东躲西藏的小丑,到处掩盖自己的秘密。她曾经有多讨厌季凛在平常触碰她,刚才在阳台主动贴上去的自己就有多么丑陋与可笑。 那些打在季凛脸上的巴掌,如今已经悉数奉还。 她想起晚风中的江彦舟,心里交缠着乱成一团麻。她究竟在做什么呢?她喜欢他吗?伴随着他的告白扑面而来的恐惧到底来自何处? 他们才认识多久?他看到了她的全部吗?她有好多秘密啊。她还学会了撒谎。 季昭越是彷徨,身子越无意识地向身旁人靠去,等她感受到耳边的心跳时,才恍然发觉自己已经下移靠近,蠕动到了季凛的怀里,脑袋正靠着他的胸口。 她放弃挣扎,不愿再想,抬手搭在他的腰上,脸深深埋在他的睡衣里。 季凛闭着眼睛,回抱住她,寂静的房间内响起他低沉的声音。 “你答应我一件事。” 季昭从他怀里拱出来,想看看他,却发现屋里暗到什么也看不见。 “什么?” “以后绝对不要再和他提这件事。” 他在说季霆桀。 对这件事,季昭依然不太服气,她始终不能理解行事可以毁天灭地的季凛,为何在季霆桀的事情上要忍气吞声。 季昭总是怀疑他在内心深处为季霆桀的行为寻找理由,以此安慰自己他只是比较倒霉。他通过合理化对方的暴力,来减轻他无法摆脱父亲的自责与无力。不是他无能,只是季霆桀太可怕。 季昭在黑暗中撑起身子,趴在他身旁。 “那你也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嗯。”季凛没有问她是什么。 “以后不要再故意激怒他。忍一忍,就快就要结束了。” 季凛睁开眼睛,沉默着,很久以后才吐出一个沙哑的字。 “好。” “我们拉钩。”季昭在他脸部上方晃晃翘起来的小拇指,她听见季凛的一声轻笑,小手指很快便被准确无误的勾住了。 小指钩缠,他们想象着彼此的模样,在黑色的空气里拇指相贴。盖上印章。 季昭心满意足地重新钻回去。 “睡吧。”季凛揽住她,手轻抚着她的后背,望向阳台的方向,他听见季昭轻细的呼吸声逐渐平稳。 暗夜中,他低下头吻吻她的额角,长久未能闭上双眼。 你什么也不懂,昭昭。你不知道他是个多么可怕的怪物。我这辈子唯一庆幸的事,就是原本站在同一起跑线的我们俩,还能有一个人幸免于难。 季霆桀是个疯子,疯子是没有逻辑的,你和他讲不通道理。如果因为我,因为我的缘故,导致你同样跌到地狱,就是到死我也不会原谅自己。 所以我可以忍,我还能忍,只要你好好的,平平安安长大,直到离开这个家。 —————————— 作者的碎碎念: 前两天一直在走江彦舟的剧情,看到小江收获了一大波喜爱我特别开心。但我断断续续也看到一些关于哥哥的评价。由于我们直球小江的对比,哥哥目前的感情愈发难以与之抗衡,可能有读者不太喜欢或者对他没大有兴趣。 闲来无事想讲一下我的看法。无关剧情,不是解释,只是和大家聊一聊几个在我心中真实存在的人物。 我私以为这是件很复杂的事情。 兄妹两人的血缘关系决定了无论是哥哥还是女主,在对待自己对对方产生的异样感情时,第一反应都不会将其和“爱情”挂上钩。直面和认清自己的心对于禁忌关系来说也许是长久的隐而不发,继而是爆发后的地覆天翻。 顺利且直接的承认“我爱上了我哥/妹”,在我看来是一件很草率,又很可怕的事情,不仅不符合人性的复杂,也失去了真实骨科故事里的拉扯感。 季凛此时或许就只是在跟从本能行事。他可能是上了心,但承认自己爱上亲妹妹,这件事比江彦舟表达爱要难上千倍万倍。不是他不敢,而是他或许压根没有往这方面考虑。是爱而不自知吗?可能很像吧,但我想一定是和普通人的爱而不自知有区别的。但当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当他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时,我想象他的爱,只能想到overwhelming这个词。 淹没、压倒、吞噬一切。 而对江彦舟来说,如何面对和处理叁人这样的感情,也会成为小江同学人生中最有挑战的一张卷子,他要用一辈子来解答。 用平常人对待爱情的态度为标准,来看待哥哥的行为,对他或许不太公平。小江可以轻而易举同季昭言爱,但作为哥哥的季凛,他不可能毫无心理负担地将对小昭的依赖、对江彦舟的敌视,与“爱上季昭”痛快干脆地划上等号。季昭不只是一个学校里的同龄少女,而是他一母同胞、血浓于水的亲妹妹,他真的可能简单快速地意识到自己是在作为“男人”吃醋吗?更何况,我从来都相信,兄妹相爱,不是意味着亲情变成了爱情,而是从他们相爱那天开始,牵绊住他们的,是亲情和爱情。 季凛需要时间,当然,未来他一定不可避免的会付出沉重代价,但此时此刻,请给我们季凛一丢丢耐心和怜爱,不要放弃他!hahaha~ 最后,最重要的一点是,很多时候写到的只是女主视角的哥哥,她以为的季凛,她想象的季凛,她因为真诚地希望哥哥逃离,就可能只看到了哥哥一颗想要逃离的心,再无其他。 谢谢每一个喜欢这个故事的人,谢谢每一位给我投珠、留评论的朋友,码字如绣花的我终于慢吞吞绣出了明天的加更,应该会在明晚八点吧,晚上十点照旧,所以明天不出意外会有两更,出意外的话,当我没说T^T(顶锅盖跑走——) 再次谢谢各位啦~也希望大家以后依然可以畅所欲言,无论是喜欢、困惑,我都很开心看到大家有所感,作者本人喜好唠嗑,偶尔话很多,有人能来唠两句真是再好不过啦! 我写到谁就想让女主和谁1v1,这种痛苦,可有人懂?好在我一拍脑门,哎呀!我写的是1v2呀!是甜蜜的忧伤了,哈哈~ 首-发:rourouwu.info (ωoо1⒏υip) Chapter23.前尘:欢迎回家 季昭整理林思晴遗物时,收拾出一小盒录像带。 带子有些年头了,十几年前流行的款式,一直搁在书架角落吃灰。 每个带子上都贴着标签写有数字——是年龄。季昭隐约猜测是她和季凛小时候的录像。 那时她正忙着往季家搬,只匆匆塞进了箱子里。去江城后她托人转录了里面的影像,果不其然,是林思晴沉迷拍小朋友那几年留下的生活琐碎。 从两位小朋友只能躺在床上挥拳,到进化成爬行动物,进而转化为直立行走生物,季凛喊出第一声模糊的“妈”时,她在一旁凄厉地哇哇大叫,也不知是不是生气身旁的这个肉团从小就比自己聪明。 从出生到幼儿园中期,林思晴不厌其烦地抓拍了各种无意义的微小瞬间,季昭靠在床头看完的那个晚上,仿佛穿越时空重新认识了许多被时间改变的人。 比如她一直以来陌生不已的季霆桀,特邀嘉宾般出现在视频里的一段,内容是小季昭表演朝亲爹脸上吐口水。 而季霆桀,竟然抱着她笑了,一脸的趣味无穷。 但最让她震撼的,并不是季霆桀,而是影像中最核心的两位小主人公。 季昭和季凛是真的会打架,在他们成长的十几年时光里,不是闹着玩的戳戳碰碰,当然也不是街头斗殴式的你死我活,取个折中,但求一口气,不求一人伤。 人们会用后来的记忆盖过从前的记忆,到头来,大多数人都会忘记事情原本的模样。 十六岁时的季昭就是如此,在她的记忆中,季凛才是那个依靠着男孩的体力压制,从小打她到大的小霸王。季昭是个硬脾气,惨兮兮落难也不肯服气认输,到最后只能是季凛觉得没意思放开她,宣告结束。 但直到看到录像带,季昭才知道她被自己的记忆欺骗,埋葬了多少从前的故事。 她想起在网上看到的一个词:天使宝宝。形容那种自己吃自己睡,醒来自娱自乐的乖宝宝。 季昭觉得视频里的季凛,无论婴儿时期,还是幼儿时期,都是一枚典型的天使宝宝。 而那只小恶魔,从小到大始终如一的坏蛋,竟然是她自己。 在一段背景音是林思晴止不住的笑声的视频里,两位小萝卜头并肩站在墙角,背景音里的妈妈一边笑,一边“审讯”着行凶者。 “你为什么要打你哥哥?” 乖乖站在那里的季凛歪头看了看自己的妹妹——女孩小脸憋的通红,气鼓鼓地含着两包委屈的泪,欲落不落。任谁看被欺负的都是她。 “妹妹打你了吗?” 妈妈转而去问一脸不知所措的小男孩。 小季凛点点头,指指自己的脸蛋。 “啪”的一声脆响,小女孩的肉掌因为他的“告发”再次光顾了一回。 “季昭!”画外音里的妈妈终于看不下去,严厉地呵斥之下,小季昭立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十六岁的季昭被自己当年的无理取闹与嚣张跋扈震惊到无语凝噎,可到最后,当她看到视频里莫名其妙被打了两次的小季凛,因为她的哭泣,而凑上前搂着她的脖子,脸贴脸的安抚她时,季昭才是真的心神为之一颤。 季昭即便再不愿面对,也承认一个事实:长大后的季凛是热衷于将一切诉诸暴力的。不谈同她之间的打闹,仅是他在学校打架的履历,就足以书写长长一篇。 可无数类似这段视频内容的影像告诉她,季凛小时候不是这样的,他很乖,对她也很好。 她和林思晴,两个自诩心思细腻的人物,十几年来从未发现过他的异常。他只是每年候鸟迁徙般从江城飞来梁城,在母亲的羽翼下安静栖息几个月,而后悄无声息离去,他逐渐长出来的尖刺被粗暴归结为男孩子的隐藏天性,藏在衣衫下偶尔外露的淤青,是他行事乖张的最佳证明。 林思晴离开,季昭刚搬来江城的那个夏天,季凛确实常带她去各种局上露面。她是不太喜欢那种场合的,太过喧嚣聒噪,一群青春期荷尔蒙无处安放的少男少女,玩出了一股“没有明天”的架势。 那时林思晴刚自杀没多久。来季家后,她常常窝在房间里睡觉、看书、发呆,事实上她自己一个人待着时,原本就是这般模样。 可季凛不这么想。 季昭都没心情和他打架了,他觉得问题很严重。 那段时日是季昭长到十六岁,头一次感受到季凛不加掩饰的兄妹情意。 他大概是生怕季昭学了林思晴去,隔几个小时就突然推门进来看看她是不是还喘着气,她在家躺一个月,他就陪着她在家窝了一个月。 后来,季少爷实在是耐不住一颗蠢蠢欲动的心,打算重归浪荡少年路,可他也是真的放心不下季昭,即便嘱咐徐姨也怕出纰漏。 于是他干脆提议让季昭跟着他一起,刚好也可以去认识一些新朋友。 过去的十几年,季昭也不是没见过他的各种朋友们,以前玩不到一起,现在自然也没戏。在某些方面上,她的的确确和季凛是两种人。 但她当时没有拒绝。一是她觉得自己也许真的需要出去散散心。更重要的是,她能感受到季凛故作随意的态度下,是真心实意的担忧与关怀。 她不想让季凛失望。 他们从未就母亲的死有过一丝一毫的交谈,可在某些无需多言的时刻,他们依然能够默契地从过往针锋相对的吵闹中抽身而出,作为家人彼此抚慰,舔舐伤口。 谁都没有忘记,在失去母亲这件事上,他们同是可怜人。 也许还有一点,在看过那些童年录像后,季昭对季凛的生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想看看他真正的世界。 于是,季昭跟着季凛,度过了她人生中最为喧嚣疯狂的一个夏末。 就像后来程野控诉她说的那样,季昭确实因为不适应和不喜欢,浑身写满了生人勿近的气息,林思晴从小也没有教过她通过委屈自己来照顾别人的面子,她甚至觉得林思晴也没有这项技能。 她的确惭愧,因为回想起来,那些她冷眼相对的男男女女,面对她时从来都是客气又亲热,他们似乎都掌握着这个她不曾拥有的本事。 在少年人的圈子里,让她站稳脚跟的不是“季霆桀女儿”的身份,而是“季凛妹妹”这个名头。她不在乎,也不知道那些表里不一的“朋友”会在背后谈论起她的“不近人情”、“孤傲装逼”,更加不了解季凛会为此与人绝交。 季昭只是在那年深秋的一个夜晚,和季凛一起偷进了市区的一家酒吧,只有他们两个人。 桌上摆了密密麻麻的酒瓶,他们未置一言,相互看了一眼,开始比谁先倒下。 那天是林思晴的生日。 季昭醉到昏睡前,余光中坐在身旁的季凛,还在安静的仰头灌着自己。 过去几个月,她有着从未脱口而出的深重埋怨:为什么他能在母亲死后,依然活跃在各种社交场潇洒玩乐。 可在她闭上眼的那一刻,季昭忽然就原谅他了。 她不知道后来是谁送他们回的家,下车时季凛掺着她,跌跌撞撞向屋内走,在客厅里意外遇见很少在前半夜出现的季霆桀。 季昭勉强睁开眼,她好像看见有人在打架,爸爸和哥哥在打架,她是不是有责任劝一下呢? 她带着一身酒气艰难从地上爬起来,试图去阻拦因为清醒而占据上风的季霆桀,却被盛怒之下的季霆桀猛然挥手推开,像一张残破的碎纸,飘走,撞在桌角。 很疼。她捂住撞到的肩头,低头嘶嘶吸气。 晕头转向的季昭好像听见在她倒下后,季凛爆发出响彻整栋房子的吼叫声,比骂她的时候凶多了,她突然觉得,季凛从前对她已经很温柔。 她无法控制自己汹涌而出的眼泪,捂着耳朵,脑袋千斤重,无论如何都没有勇气将视线转向旁边正在发生的一切。 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她悄悄看向正上楼的季霆桀,脸上有着未完全擦净的鼻血。 季昭擦掉即将干涸的眼泪,终于向躺在地上的男孩看去。 他手搭在腹部,满脸是血,不知道是鼻子里的还是嘴里的,注意到季昭看向他,原本呆滞盯着天花板的眼睛侧向一旁的她。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她好久,终于启唇轻笑,对她说:“欢迎回家。” 季昭捂住嘴,吐了一地。 那是季凛长大后第一次还手,那天夜里他没有输很多。 那也是季昭十六年来第一次真正窥见季凛的秘密。 她忽然就明白小时候的季凛,为何会从某一天开始,变得越来越讨厌的在林思晴面前抢占原本只属于她的爱。 她从前有多讨厌小季凛,现在就有多厌恶自己曾经的自私任性。 她失去了一个家,还有另一个光鲜亮丽的房子让她安稳生存,可有人失去的,是瓢泼大雨的惨淡人生中,唯一可以站立脚跟的破败屋檐。 于是他对她说,欢迎回家,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Chapter24.青春期综合征 “要不你别去了吧。” 周五那天下午,临上课前,季昭倚在储物间的柜子上,对正在换鞋的江彦舟说。 江彦舟脚踩在废桌子上,边系着鞋带边问她:“为什么?” 季昭犹豫了一下,思考着该如何回答,可想了半天也编不出一个能让人接受的原因。 她总不能说是直觉作祟,你今日会有大难。 上午时,袁奕森找到江彦舟,请他帮个忙。 校篮球赛会在秋季运动会之前结束赛程,这周开始进行小组预赛。 已经高叁了,班里参加比赛的人员每年早已固定,原本和江彦舟半点关系也没有,可二班有个男生突然请了假,理由是老家大伯去世了,要翻山越岭回去吊唁。 季昭觉得这事有些诡异,到袁奕森找上江彦舟时,她的不安已经容不得她闭口不言。 “你没和他们一起训练过,能融进去吗?” “咱们班可是连替补都找不出的水平,难道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季昭无言以对。他们班水平很烂,这是不争的事实。能凑出一支上场的完整队伍已是不易,预赛是他们唯一的出场机会。 但她没法解释清楚她在担心什么,学校认为他们高叁,能参加就已是格外开恩,就不用浪费时间组织抽签了,直接让他们按照班号分组,一班和十班,二班和九班,以此类推。季昭他们班刚好和季凛所在的九班一组。 虽然说不出具体理由,可她总觉得季凛对江彦舟恶意很大,同时,她也因着心底无名的担忧,无时无刻不在竭力避免两人碰面。 “你不是说……你篮球玩得很烂吗?”季昭小心翼翼说道。 江彦舟一笑,“我说的是不厉害,可没说烂。” 季昭还在坚持不懈地寻找蹩脚的借口,“九班那帮人玩挺凶的,你要是输了,不会不开心吗?” 她认为江彦舟是个胜负欲很强的人,实在没必要拖着一帮虾兵蟹将去领取一场本来不属于他的失败。 “只要九班没有NBA预备役,我们就不会输得太难看。” 换好鞋子,江彦舟放下脚,走过去笑着同她说:“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就这么不能接受失败者的名号?” “好好上课。我先走了。”江彦舟嘱咐道,顺手抚了把季昭的后脑,而后转身出了门。 季昭站在原地,看着江彦舟离开的背影,挠了挠后脑的头发,在心里的“江彦舟观察实录”里又记上一笔。 他特别喜欢肢体接触。 自从他向她展露心意,季昭给了他不明不白的回应开始,他总是像刚才抚她头发那样,似有若无的靠近她,对她做一些暧昧不明的小动作。 她头发扎成马尾露出脖颈时,从身后路过的江彦舟会抬起手,在她后颈上轻轻一捏,她侧过身看向他时又无事发生般同她打招呼。 她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前方来人时,江彦舟选择拉扯她的部位,不是普通人会扯住的胳膊,而是直接拽着她的手将她拉向一边。 江彦舟在撩拨她。 季昭坚信事实就是如此,并且罪恶根源来自她没有拿出扇季凛时一半的魄力给他一巴掌,才让他有了继续肆无忌惮的理由。 她在不经意间给了江彦舟默许,给了他触碰自己的权利和底气。 预赛只允许队员去参加,无关人员一律待在教室学习。季昭坐在座位上,翻卷子的手时常因为发呆卡顿住,整两节课心里一直怦怦狂跳。 第二节下课铃响时,她恍惚着起身,打算去厕所洗把脸,哪知脚步刚迈到门口,就听到了结伴走过门前的几个男生嘴里的嬉笑。 “你们刚才说什么?”季昭上前抓住一个戴眼镜男孩子的手臂。 那男生被季昭吓了一跳,停下来打量她一眼,目光变得精神了些。“篮球场刚才打起来了,有人还见血了,好像是你们班的,哎哎——” 男生话没说完,季昭已经撒开手,拨开课间走廊涌出的人群,向着篮球场飞奔而去。 别说九班的人,就连二班,那群男生里一大半也都是跟着季凛他们打转的,江彦舟一个人如何能抵得住所有人的围攻? 他该怎么办? 他受伤了吗? 他们又是因为什么打起来的呢? 季昭越想越急,脚步愈发紊乱,在对现场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已经单方面给季凛做出了判决。江彦舟才来这里很短时间,除了季凛,没人和他有什么恩怨。 一定是他!他是个被季霆桀传染的疯子! 季昭很快就跑到了室外篮球场,硝烟早已散去,甚至维持秩序的老师们都已离开了现场。只有几个队员四分五散的待在原地。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台阶上的江彦舟。手举冰袋敷在左脸,显然是被打在了脸上。 季昭根本没去看其他人,快步走到江彦舟跟前,蹲下身去问他:“你没事吧?” 江彦舟微微俯视着她满是担忧的脸庞,对她轻柔一笑,“没事,不用担心。” 看着他试图安抚她的柔和眼神,季昭的怒火一下子不受控制地冲上心头,她忽的站起来,转身迅速定位到季凛的位置。 季凛拿着瓶矿泉水,站在斜对角的篮球架旁,面无表情,眼睛微眯着瞧向她的方向。 事实上,在场所有人都在看她。 季昭忽视掉旁观者的视线,箭步冲到季凛身旁,在他冷峻的视线注视下,猛地推了他一把。 “你这个疯子!”她冲他吼。 季凛没有防备,被她推得向后趔趄,在场的人看到此情此景,无论坐站,皆是直起了身子。 季凛原还有些懵,他先前的表情只不过是单纯源自季昭靠近江彦舟的行为让他有些不舒服。被推开的瞬间,他还很有些不明所以的吃惊。 可等他站定,看到季昭满是愤怒的神情,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 “你以为是我干的?”季凛盯着她,脸上是风雨欲来的阴沉。 “难道不是吗?”季昭硬撑着,她感觉季凛真的生气了,心里忽然就没了底。 无人说话,旁边的程野跑过来,一把拉开季昭,“他为了拉架还挨了一拳,你神经病啊!” 季凛重新捞起被季昭撞掉的矿泉水,走远了几步,半个字都没再多说,只是周身阴云密布,让人不敢直视。 季昭环顾了一下周围,这才看到角落里的袁奕森,身旁堆了一地沾血的纸巾。 “是袁奕森先起的头,你们班内讧,关我们什么事。”程野对季昭不分青红皂白的行为也很气愤,“不过你那个男朋友下手可够狠的,是不是练过啊,袁奕森人多势众,愣是没捞着一点好。” 季昭冷冷瞥了袁奕森一眼,转身朝江彦舟走去。 “哎哎哎!我说季昭!你平白无故冤枉你哥,这事就这么算了?”程野追在季昭身边,压低声音对她说着。 季昭停下脚步,回声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带着点狠厉:“程野,你要是敢对天发誓,你,还有季凛,你们这群人没有一个是上去拉偏架帮袁奕森的,我就当众给你们道歉,怎么样?” 程野站在原地,哑口无言。 季昭瞪着他,几秒后转身走回了江彦舟身边。 江彦舟先前就已经站了起来,冰袋拿在手里,脸上红肿不算太严重。 “我们走吧。”季昭有些烦躁。 江彦舟觑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放弃了当众调和,弯腰拾起他的东西,和季昭一起向着篮球场外走去。 “砰——” 一个矿泉水瓶骤然砸在了两人身后,季昭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一激灵,不自觉向江彦舟身上靠了靠。 飞溅出来的水洒满了两人后背,季昭停顿了一下脚步,没有回头,匆匆离开了球场。 江彦舟落在后面,脚步慢下来,回身看向刚丢完水瓶,此刻正怒视着女孩离去背影的季凛。 注意到他回头,季凛将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跨越篮球场,江彦舟在季凛眼中看到了一整片浓重的迷雾,愤怒、压抑、凶狠、疯狂。 他感到那片烟瘴正不容拒绝地向他吞噬而来,江彦舟看不到雾的尽头是什么,但在这样的视线中,他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不适。 那个人是季昭的亲哥哥。 他这样告诉自己,然后转身离开了。 Chapter25.欲盖弥彰 (ωoо1⒏υip) 周五下午只有叁节课就会放假,最后一节是自习,即便坐在教室也锁不住学生们四散逃亡的心。 季昭翘掉了,没有打算回去。 陪江彦舟去更衣室的路上,她开口:“袁奕森为什么要打你?” “没什么。”标准的敷衍式回答。 季昭抬起头看他。 江彦舟没办法,“可能是觉得我拂了他的面子吧。” “打篮球?” “嗯。” 季昭噗哧一笑,“没想到你还挺厉害。” 江彦舟弯唇笑笑,算是默认,注视前方的眼神却含着些冷意。 他的确不喜欢袁奕森这个人:第一次见面时他满身的大麻味、在班里作风浮夸又高调、刚才在球场上公私不分的针对队友…… 所有迹象都表明袁奕森是一个道德及素质水准很低的人。有钱人的圈子里也是分叁六九等的,一起吃喝玩乐不代表就是朋友,可表面上的群体利益还是要适当维护,所以当他和袁奕森动手时,几乎立刻演变成一场群体性斗殴事件。 若不是他从小和一群练家子玩闹式的摔摔打打,现在还真有可能需要躺在病床上休养生息。 至于袁奕森要打他的原因? 他没法和季昭解释。 篮球场上那点小打小闹江彦舟根本没放在心上,但结束时,袁奕森不知出于球场上的怨气还是自第一次见面以来积压的怒意,竟然把战火引到了季昭身上。 “真是想不到,季昭又跑到你床上发骚了。” 江彦舟坐在地上喝水,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你不用把我们之间的问题转移到她身上,诋毁女孩子这种下作手段只有没用的废物才会引以为傲。” 江彦舟可不认为季昭能看上袁奕森这种人,再者,即便是真的,那也是季昭的私事,她的选择,他没有权利妄加评判。 他喜欢的是站在他面前的季昭这个人,和其他人无关,和她的过去也无关。 “能操这种背景的女人挺给你长脸是吧?”袁奕森居高临下俯视着他,脸部肌肉气到微微颤抖。 “你到现在都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喜欢你。” 江彦舟睨了他一眼,说的是肯定句,他听出来袁奕森话语里的不服气了,猜出又是一个“求而不得、恼羞成怒”的烂俗情节,只是对方的话说的实在难听,江彦舟不是个喜欢动手的人,但他在心里发誓,只要袁奕森敢说第叁句,他就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可惜,袁奕森耐心当真不算好,没有再讲话,直接抡起拳头朝江彦舟打了过来。 先是附近的几个二班男生慌里慌张地试图拉架,可看到袁奕森完全没占上峰,被一个新来者吊打,大家心里那点拉帮结派的小心思便突然升起,场面立刻被搅成一锅粥。 九班那群人很快也加了进来,江彦舟有那么一瞬间是真真切切开始感慨人类排挤新人的基因是与生俱来的强大。 他就是再厉害,也抵不过一群男生围着他下黑手,看着是在拉架,可被拉住的全是他。 他有本事保护自己不被打,就已经感动到打算晚上回家给老爹上柱香,以谢他当年的栽培之恩了。 和季昭并肩走在路上,他忽然又想起季凛最后看他的眼神。他不知该如何同季昭描述自己心里的异样和疑惑,从上次季昭离家的事件来看,兄妹两人感情不算太差,即便他是被季昭当众冤枉了,也不至于愤怒到那般程度。 如果说袁奕森像被踩住尾巴的跳梁小丑,季凛看向他的阴森眼神,就是来自地狱的至暗之火,不死不休。 “你哥哥他……” “……什么?”季昭眉心一跳,没去看他。 “……没什么。”江彦舟犹豫着,“他对你好吗?” 季昭忽然想起季凛刚才摔矿泉水的样子,是够吓人的,让江彦舟误会也在所难免,“他不会打我的,你放心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 正好到了更衣室门口,季昭催促他:“你快进去吧。” “……好。”江彦舟犹豫了一瞬,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听话进了更衣室。 季昭倚在门口的栏杆上,目光有些涣散,不断有从篮球场回来的男生进去又出来,不知过了多久,左侧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看过去,果然是自家哥哥。 季凛穿着一身黑球衣,径直走进更衣室,一个眼神也没有给身旁的季昭。 季凛进去没多久,江彦舟洗完澡换好校服,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先走吧,我等我哥一起。”季昭对他扬起一个轻笑,“周末快乐。” 毫无破绽的理由。 江彦舟回视着她,同样笑起来:“周末快乐,别忘了明天的事。” “嗯。”季昭点点头,目视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而后迈步走了进去。 已经没有人了,季凛是最后一个进去的。 更衣室没人,里侧的浴室传来隐约水流声。 季昭走过去,在一排磨砂玻璃阻隔的淋浴单间里,很快定位到季凛的位置。 门是推拉的,可以直接向外拉开。季昭握住门把手,稍一使力便敞开了单间的门。 季凛背对着她,浑身赤裸的站立在花洒下,仰面接受着水流的洗礼。 听到门开的声音,他竟也没半点常人的反应,转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只是一味浇着自己。 季昭的视线从他湿淋淋的发丝,宽阔的脊背,越过臀,划过腿,落到地面,最后悄无声息地抬脚迈了进去,门重新合上。 一阵窸窣的声响过后,一双纤细的手臂自后环抱住季凛的腰,身子轻轻贴过来,柔软的两团挤在他的肩胛,季凛身体一颤,下身很快抬起了头。 季昭向下探到已经翘起来的肉棒,沾着流水开始缓慢撸动,指尖不时扫过马眼,感受到手中之物的不断胀大,撸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季凛只静静仰面站着,任季昭从背后取悦他,连一声喘息都不肯发出。 他开的是冷水。季昭抱着他,冷的直打哆嗦。温热的吻不断落在他肩头,可除了手里肉棒无法隐藏的激动,季昭得不到半点回应。她突然有点沮丧。 右手加速撸着,听着隐在水声下模糊的肉体摩擦声,心里的征服欲愈加膨胀。 “哥……叫出来……叫给我听好不好?” 她不停亲着季凛的侧颈,引诱着他发出她想要的声响,可今天的季凛就像一块挺着鸡巴的冰块,半分温情也不愿给她。 季昭有点恼,撸的越来越快,“哥……射出来……都射给妹妹好不好……” 揽他腰的左手也探下去,寻到两个鼓鼓的囊袋大力揉捏,季凛压抑不住,嗓中终于溢出一声低哼。 “嗯……” 季昭偷偷勾起嘴角,松开手,强行将季凛掰过来与她面对面。 季凛脸上有点微红,但始终撑着没有多余的表情,看向季昭的眼神幽深难测。 季昭不想再去探究,她紧盯着他,眼里是湿漉漉的无辜与柔弱,就这么一点点蹲了下去。 手握住肉棒根部摩搓几下,季昭仰视着季凛,在他停滞的眼神中,慢慢张开嫣红小嘴,含住了龟头。 感受到女孩唇舌的柔软,季凛身体连带着肉棒抖动了一下,他看见季昭伸出舌尖在顶部舔了舔,很快向下含住了其余部分。 季昭吃的有些勉强,无法吞进去的一节只能用手尽力环搓着,口腔包裹着肉柱来回进出,舌头也不断舔舐着上面的青筋。 嘬吸的声音被她故意放大,每次吐出时,季昭都会意犹未尽般在马眼处大声吸吻一下,淫靡的声音刺激着季凛本就不算强硬的心神,他在她的万般引诱下,终于彻底溃败,缴械投降。 季凛伸手捞住她的头发,用力来了几个深喉,激烈抖动着射在了她的脸上。 有几滴断续的浓白精液稀稀拉拉落在了季昭光洁的胸上。 她蹲在地上,用手抹去了脸上的精液,冲他无声笑笑,季凛的火复又点燃,一下扯住她的腋窝将她提起来,抵在了侧面玻璃上。 手抬起她的一条腿,刚射过没多久的肉棒找准缝隙里的穴口,尽根没入。 “嗯~” 突然的盈满令季昭难以适从,颤栗着攀上季凛的肩膀,两腿皆是抬起,环在了他的腰上。 季凛托住她的腰臀,抱着她冲撞起来,肉棒大力磨着穴壁,次次直戳她的敏感点。 季昭全身都尽在他的掌控中,她也愿意放纵他,任其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虽然有点不加节制的疼,但也是真的爽翻天。 “嗯~好舒服~哥哥~快点,再用力些……” 季昭伏在季凛耳边念着,不由自主咬上他的肩头。 疼痛的刺激令季凛更加疯狂,他紧握季昭圆润的小屁股,抬起放下抽插着妹妹的花穴,白沫染在穴口,满室皆是肉体碰撞的啪啪声。 季昭有些撑不住了,指甲在他背后挠出几道深深的血痕,她隐约觉得季凛渐趋失控,可又没法开口阻止他。因为她同样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有什么即将喷涌而出的感觉。 季凛分出一只手,来到两人交合处的上方,两指迅速找到因兴奋而凸起的阴蒂,伴着下方猛烈的抽插大力揉搓起来。 “不要——”季昭突然慌了,可骤然涌现的快感迭加让她更加无力的攀附在季凛肩头,只能以声音威胁。 已干红眼的季凛哪能听到,手上揉搓的动作愈加放肆,身下肉棒也在做着最后的冲刺。 季昭的脚趾完全蜷起,热意与瘙痒流遍全身,她的背后是冰凉的玻璃,身前是自己哥哥滔天的火热,她像一朵风中飘零的落花,终于倒在了这场自己引发的血案中。 季昭剧烈抽搐着,白色水流瞬间浇遍了尚在体内的肉棒,继而向外涌出。 她潮吹了。 季凛伴着这股酥麻的吮吸,加速顶干着,很快也全部释放了自己。 他重重喘着,附上季昭侧颈,轻舔几次后,突然用力吮了一口。 沉浸在高潮余韵里的季昭没有阻止,她只是慵懒地躺在季凛的怀抱里,低声问他:“你还生气吗?” 季凛柔情万分的亲热忽然停下来,他抽出半软的肉棒,将她放在地上,声音重新变得冷起来。 “你就是为了这个?” 季昭眨眨眼,不明白他的意思。 “为了哄我开心,所以来给我上?你把自己当什么了?季昭?” “那我成功了吗?” “你!”季凛气的想掐死她。 是!她成功了! 可就是因为她的成功,他的怒火再难遏制。 你可以用任何方式哄我,随便什么我都会顺着你,但你偏偏要用这种方式!你只会用这种方式!从以前到现在,从没有变过!你一直都在哄我! 季昭凑上去想亲亲他的唇,却被季凛躲开了,他胸口里像是堵了千年的无名怨气,他怕再和她待下去自己会发疯。 季凛将水调成热的,把季昭拖过来,叁两下替她洗干净脸上的精液和下半身的混乱,而后开始自己清洗,没再理会她。 季昭撇撇嘴,从玻璃门顶取下自己的衣服,穿好,走了出去。 她心里嘀咕着,季凛最近真是越发奇怪了,情绪调节的按钮年久失修一样,随时随地都可以炸毛。她可真是越来越没耐心给他顺了。 算了,让他自娱自乐吧,她尽力了。 季昭乱七八糟想着,边歪头理着微湿的头发,边向外面的更衣室走去。 离门只差一步的距离,季昭却突然止住了脚步。 江彦舟站在门前。 像是刚刚走进来的模样。 万幸。 季昭吞了口唾液,安慰着自己,同他说话的语气里只剩伪装的好奇:“你怎么回来了?” 江彦舟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还是柔和的,这让季昭的恐惧减轻了不少。 他说:“我落了点东西。” 季昭回身,果然在木凳上看到了属于江彦舟的一个小袋子。 “我哥老是不出来,我进来看看他。”季昭主动解释她为什么会出现在男更衣室。 “嗯。那他有事吗?”江彦舟眼神略过她沾水的发丝、尚未退却的潮红,轻声问着她。 “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他刚要开始洗澡,我就出来了。” 江彦舟点点头,没有进去拿东西,却忽然抬手抚上了她的发顶。 季昭同他对视着,只觉这手快要将她压垮。 轻缓的动作向下顺着,江彦舟从后捋过一把发丝,慢慢将它们带到了季昭的前胸锁骨。 半湿的发丝乌黑柔顺,刚好贴住季昭侧颈,遮住了什么。 “快出去吧,这里毕竟是男更衣室。” 江彦舟看着她,最后对她说道。 首-发:rourouwu.info (ωoо1⒏υip) Chapter26.对峙 季凛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时,一位不速之客正在对面等着他。 江彦舟倚在满是雾气的大理石墙面上,抱臂凝神看着季凛。 “你不舒服吗?” 季凛皱起眉头,看神经病式地觑着他。 “季昭说你不舒服,她进来看看你。” 听到季昭的名字从江彦舟嘴里吐出,季凛再也无法控制内心的翻江倒海,他丢下手里的东西,毫无预兆地朝江彦舟猛扑过去,扯着他侧转九十度,直接撞到了一旁的柜子上。 “咚”的一声,江彦舟的后背狠狠砸在了柜门上。 “离她远一点,听见没有!”季凛攥着他的衣领,咬牙警告他。 江彦舟被抵在柜子上,没有因为他的举动立刻做出回应,而是同季凛无声对视着,眼底深处的火愈燃愈亮。 好半响,他突然嗤笑一声,嘴角是挥之不去的嘲讽,“你在以什么身份要求我?她的哥哥?” 季凛被他的笑刺激的几欲烧红眼,松开手的瞬间一拳挥在了江彦舟侧脸。 这一拳,直接把江彦舟打倒在地。 季凛冲过去,膝盖顶在他胸口,重新攥起他的校服将他带离地面些许,“少特么废话,你算什么东西?” 江彦舟沉下脸,偏头吐掉嘴里的血沫,顶起膝重重捣在季凛后背,在他疏忽之际倏然起身,一把将其掀翻,局势瞬间逆转。 江彦舟同样把他压在地上,挥起的拳头没有朝脸上移动,而是毫无保留地落在了季凛小腹。 “我算什么东西?那你呢?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江彦舟这一击使了狠劲,季凛蜷起身子闷哼一声,缓过来时对方的第二拳已经近在咫尺。 季凛拧着眉,提肘挡住了他的攻击,拼尽全力卡住他的脖子再次翻身而上,“我是她亲哥,当然有权利让你滚!你觉得自己配和她在一起吗!” “原来你还知道啊……”江彦舟突然放弃了抵抗,躺在地上侧头低笑,复又正视起上方目眦欲裂的男人,“她如果要和我在一起,你拦得住吗?你又凭什么去拦?” 季凛掐着他,濒临失控的情况下,心底的话竟是脱口而出,继而戛然而止:“我和她……” “你和她什么?说啊?嗯?”江彦舟还是笑,笑得季凛遍体生寒。 他刚才……差点就把和季昭的秘密告诉别人了。 他可以不在乎旁人的指指点点,可季昭呢?他怎么能在季昭拉了他一把的前提下,再把她推到火坑里? 季凛的束缚松了些,江彦舟冷下神情,耐心消失殆尽,没废多大力气就推开了失神的季凛。 看着他目光呆愣的躺在地上,江彦舟双手捏住他肩膀,提起又用力砸向地面,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阴鸷凶狠,“我配不配得上她先不提,但起码我有这个资格!你既然知道你是她亲生哥哥,就千万给我记好了自己的身份,到死的那一天都给我记住了!” 江彦舟踉跄着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转身欲走时突然回过身,在已经侧躺的季凛肚子上猛地踹了一脚,离开了更衣室。 季凛因这一脚,着实缓了好久才回过气来。那个姓江的可真够狠的,早晚有一天他要卸掉他两条腿。他想着,趴在地上,捂着肚子再也没有多余动作。 季凛有点想笑,他可太熟悉这种状态了,蜷缩着窝在地上,像条濒死的虫子,谁都可以踩一脚,有时候他是高高在上下脚的那一个,有时候他又成了那条虫子,还是一条即将被自己亲爹踩死的可怜虫,他过去躺在地上很多次,从没有一次服过气,可今天不一样啊。 人生头一回,季凛觉得自己这顿打挨得值。 他是该打。 他自私又懦弱地把季昭拉进了他的世界。他贪恋起不该觊觎的温情,缩居在注定不属于他的怀抱里苟延残喘。他明知道季昭这个人只是把他当成了某种生存下去的符号,她可怜他,需要他,可却从没有一秒钟将他放在心上。 不对。 季昭是在意他的。她是个心软的姑娘。她很爱她的哥哥。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了。 可就是趴在浴室肮脏地面的这一刻,在被即将失去她的恐惧吞噬的前一秒,季凛突然意识到,如果名为“亲情”的爱意味着他注定会失去季昭,失去他生命里唯一的一点光亮,他绝对不要再放任自己在这段虚假幻想里继续浑浑噩噩。 江彦舟说的对,他是没有这个资格,直到死的那一天他也会记得自己是季昭的亲哥哥。 可他们是双胞胎,是从生命伊始就亲密待在一起的存在。他不想失去她,他不能失去她,也不会失去她。 他们会一辈子待在一起。 浴室里隐约传来水滴落地的滴答声,季凛竭力咳嗽了几声,终于挣扎着爬了起来。 — 季昭在教室里收拾书包。黑板上写满了假期作业,她分不清桌子上一摞摞的卷子都是哪一科,最后只能一股脑全部塞进去。 “季昭,别忘了今天你们组打扫卫生。”有人在和她说话。 季昭抬起头,不知对着谁随意点了点头。 手里发出一声震动。 她掏出来,和江彦舟的对话框里有一条新的消息。 ——“约好了明天来延平路,要记得来。假期快乐。” 她盯着手机屏幕迟滞了好久,突然觉得眼眶一热,手指快速滑动,消息立刻发了出去。 ——“好。” 她一定会记得。 Chapter27.自由 周六早上醒来时,季昭头昏昏沉沉的,浑身慵懒无力,第一念头还以为自己发烧了。 她不是个身娇体弱的人,上一次生病已经不记得是多久之前的事,尽管有心理准备,可看到体温计上36.7的数字,她还是有些惊喜落空的遗憾。 昨天秒回江彦舟的气势俨然已是不可追,今日又没寻到合适的借口装鸽子,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赴约。 对镜拍完爽肤水,季昭停下来,手撑住洗手台,面对镜面里的自己皱起鼻子做了个鬼脸,心中高喊叁遍: 江彦舟!一只小雏鸡!他懂个屁! 季昭突然咧开一个释然的笑容,头也不晕了,身子也不懒了,精神抖擞的出发去见在延平路上眼巴巴等着自己的小帅哥。 老城区是嘈杂了些,人行道上可能和她年纪同样大的铺路砖,隔几步就松动着翘起一块。一场秋雨过后,踩一脚,从砖缝里漫出来的泥水能浸湿整个鞋底。 季昭一路跳格子似的迎着雨后初晨的朝阳,来到唐曼玲的店门口时,看到的是江彦舟蹲在地上的侧影。 他今天换了件纯白无印花的T恤,季昭在他身旁蹲下时,闻到了干净的皂角香。 他在喂猫。 一只串色的银渐层,样子有点凶,视线向下时总像在蔑视人类。 “我是得罪你了吗?”季昭伸手在猫猫的脑袋上摸一把,没想到凶巴巴的猫咪竟出乎意料地仰头拱起了她的掌心。 是只被面相耽误的小甜心了! 身边传来一声轻笑,“它是在这条街上吃百家饭长大的,就是因为长得凶,所以一直没人领养。” 江彦舟继续讲,“我妈对猫毛过敏,没法带回去,不过它在这里混得熟门熟路,和人很亲,一点也不怕生人。” “看起来是条老猫。” “嗯。”江彦舟回季昭,“我刚读小学它就在这里了。” 季昭安静顺着猫猫的后背,低浅的声音里晕着丝悠远的深沉,“我们家以前也有一只猫。加菲,脸长得特别逗,身体胖的像个球。我可喜欢它了。不过……后来死了。” 江彦舟捏了捏猫猫的耳朵,“宠物生老病死谁也没办法,别太伤心。” 季昭笑笑,“嗯。我都快忘了。” 季昭没告诉他,那只加菲不是她的,是季凛养的,死的时候才叁岁,去年跨年夜死的,还不到一年。 因为她。 “吃饭了吗?”江彦舟站起身来,朝季昭伸出手。 季昭拍拍手,搭在他手心借力站起来,“没。” “就知道。” 季昭走在前面,闻言笑着转身,“怎么,还给我留饭了?” 江彦舟耸耸肩,无所谓道:“不是我,是唐女士,听说你要来,特意给你做的。” 季昭咂咂嘴,“男人果然靠不住,关键时刻还是要靠女同胞。” 江彦舟浅笑出声,跟在季昭身后走进了店里。 “阿姨好——” 饭点已过,唐曼玲悠闲地收拾着店里卫生,看到季昭进来,前脚热情地甩甩手里抹布同她打招呼,后脚就把刚迈进店门的两人赶了出去。 “我这刚拖了地,你俩去大门口待着吧。”说着,还顺便把给季昭做的两菜一汤端到了门口的小桌上,“小舟说你特别喜欢我做的糯米饭,呢东西早上不能吃,等中午我再给你做。” “谢谢阿姨。”季昭偷瞄了江彦舟一眼,她以为第一次在天台上他只是开玩笑,没想到最后还真和唐曼玲说了。 只是即便是早饭,面前的东西也格外丰盛了些。好在昨晚她回去连晚饭也没吃,直接睡到了天亮,现下饿的厉害,再多份也可以吃下去。 季昭不再客气,坐下来专心吃她的早午饭。 江彦舟却没管唐曼玲的阻拦,踩在还未干透的瓷砖上,去到里面取出了背包,出来时顶着母亲的呼呵,一路倒退一路重新拖了次地。 季昭举勺喝汤,侧头笑看着里面的母子大战,清晨心头里残存的最后一点阴霾也渐待不见。 “在想什么?”江彦舟在她对面坐下。 “没什么。”季昭看着他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文件袋。 他们今天不是约着来谈情说爱的,而是谈正事。 “你不是要看吗?给你。” 季昭接过江彦舟递过来的一小打订在一起的A4纸,放下手中的汤勺,认真看了起来。 纸上全部是英文,洋洋洒洒全都是江彦舟的自述和过往成绩、经历。 好半响,一直埋在纸张后面的季昭终于放下文件,露出脸,第一反应却是止不住的笑。 “你这个CV写的可太江彦舟了。” 江彦舟挑眉,弯唇,“我的名字什么时候在你那里变成一个形容词了?” “从我认识你的那天起。”季昭随意翻着手中的申请文书,“你写出来的东西和你的人简直一模一样。” “什么样?” 季昭想着该如何描述这种微妙的感觉,“大概就是你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句话也不说,但浑身上下就写满了六个大字:老子天下第一!” 江彦舟被她逗得大笑起来,低头从包里继续掏着什么,顺便真诚建议她:“你的模样也是,非常不适合说‘老子’这种话,以后如果想装样子的时候,千万记得换个词。” “老子的模样怎么了?瞧不起谁呢!” “哈哈哈……”江彦舟笑着,无奈地皱起眉,伸出手抬起她手里的A4纸,盖住她装腔作势的小脸,仿佛不忍再看下去。 季昭拍开他手,把自己的脸“解放”出来,眯着眼面带威胁的盯着他。 “好了,不闹了,你看看这个。”江彦舟把新取出来的一份文件递给她。 季昭好奇地拿过来,略微翻了几页,不明就里地抬头问他:“这是……” “我看过你在校报上写的文章,还有你在期刊末尾谈到的,你的愿望。” 季昭看着他,忽然想起来有一次杂志社会栏投稿,编辑非让每个投稿的学生俗气地写一写自己对未来的打算。 “这里面是我整理的所有新闻学院比较出色的大学简介,国内国外的都有。里面有各个大学不同的教学特色、导师风格,还有一些最基本的分数线或者申请条件等等,你拿回去看看吧。如果想申国外的话,要尽早决定,现在已经有些迟了。” 季昭端着手里几页轻薄的A4纸,人有些呆愣,先前同他打趣的样子早已消失不见,半天不知该说什么。 “你是要出国对吗?”季昭看到了,他的申请材料里,全部是美国顶尖的医学院。 “对。” “那你希望我去哪里?留在国内还是去国外?” “这是你的事,你要自己决定。” 季昭低着头,无意识捏着A4纸一角,“如果我选择留在国内呢?那样我们会有很多年分隔两地,很久才会见一次面。这样对你来说也没关系吗?” “只要你认为自己做出了最佳选择。”江彦舟看着她,说着心里话,“我相信只有自己先活明白,才有能力、有资格和另一个人谈未来。” “我也不觉得异地恋是道不可解的难题,如果真的相爱,无论时空变幻,还是万物交迭,都不能让两人分开。” 季昭抬起头,不接他的话,“你想的还挺浪漫。” 江彦舟没搭理她的闪躲,“季昭,我问你,如果现在我们在一起了,或者,不管是谁,你会因为他,改变对未来的选择吗?” 季昭看向他的视线有些漫不经心,她只是长久地盯着江彦舟执着的眼睛,慢慢收起了一身懒散气,许久以后轻轻一笑。 “不会。” 掷地有声。 江彦舟望着她,也绽开心意相通的笑。 他想,他们在这件事上达成了无声共识。 永远不会因为另一个人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一时的分别不会将他们分离,他们要一起进步,一起创造未来。 因为我爱你,所以你是自由的。 “既然如此,不要再犹豫了,我命令你,赶紧做决定。” 季昭又不正经起来,撇着嘴故作嫌弃,“这么强势的吗?” “嗯哼。”江彦舟点点头,接了这顶帽子。 季昭偷偷将这摞纸塞到了屁股底下,她想,她会把它们带回去。翻完之后好好保存着。 不是因为江彦舟告诉了她未来的人生方向。 而是在这个雨后清晨,在这条老旧喧闹的街道上,他“强势”地把藏在缝隙里的她拽出来,十七年来第一次,让她看见了真正的自己。 她从不是个随波逐流、得过且过的人。 没有人能改变她的选择。 “你再不吃完,一会就可以直接吃午饭了。” 季昭舀了两勺汤,也不在意,“你妈妈说中午要给我做糯米饭来着……” 哪知季昭话没说完,唐曼玲突然从店里走了出来,换了身外出的衣服,头发也整齐的束在脑后。 她走到门前,对江彦舟说道:“你在这看门,我中午有事出去。” “阿姨,我的糯米饭——” 唐曼玲这才想起早上一时激动夸下的海口,“不好意思呀小昭,我给忘了,等下次吧。我今天中午有重要的事。” 季昭也就是开个玩笑,她看着唐曼玲整齐的装束,随口问她:“阿姨你去哪里呀?” “我去相亲。” 话出口的瞬间,季昭和江彦舟迅速对视一眼,对着唐曼玲异口同声喊了出来。 “相亲?!” “相亲?!” Chapter28.眉眼 “相亲?!” “去哪相亲?和谁相?”季昭第一次见江彦舟语速如此之快。 可她心里的好奇绝对不比江彦舟少。 “你刘阿姨,上次来店里吃饭的时候,说他们单位有个男的,和我同岁,也是丧偶,人挺好的,家里有个女儿比你小两岁,对方也有那个意向,想着让我们先见见。” 唐曼玲说完,江彦舟眉头已经完全拧在了一块,季昭看看他,再看看略显局促的唐曼玲,霎时间已脑补完一出狗血虐恋剧。 “你是认真的?你见过他吗?什么就有意向了?”江彦舟的语气有些急,听起来有点咄咄逼人的味道,季昭在桌底扯了扯他的衣服下摆,他侧过头来看她一眼,这才勉强住口。 “唐阿姨,你们约的几点?在哪里呀?” 在儿子显而易见不支持的态度下,女孩子笑嘻嘻的柔声细语给了唐曼玲莫大的安慰,她感激地看向季昭,笑着回她:“在远达广场,12点左右,他说要先去接上美术班的女儿回家。” 季昭按开手机,看了下时间,“现在才刚十点,远达广场离这里只有叁站地铁,阿姨你不用这么急。” “我这不是想早点到那里等着人家,去晚了多没礼貌。” 季昭站起来,压着唐曼玲肩膀把她强行推到刚才自己的座位上坐好,“真的不用急!你先坐会儿啊,我去买点东西,马上就回来。” 说完,季昭转身就跑了出去,唐曼玲在后面喊她,她也只当没听见。 如果没记错的话,在路口的斜对面,有一家平价彩妆店,事急从权,能拖延一分便是一分。 季昭刚离开没多久,江彦舟手机收到了消息提醒。 季昭:「赶紧通知钟叔叔!」 江彦舟:「等你指挥什么都晚了。」 季昭:「你可以呀!我以为你真的只顾生气了呢![坏笑emoji]」 江彦舟看到她发来的小表情,微微勾起唇,随后将手机扔到桌面,又恢复了同唐曼玲大眼瞪小眼的僵持,母子俩各自都憋着一口气,谁也不愿先开口。 最后,还是江彦舟拗不过她,“你不用和我置气,这事儿说白了和我半点关系也没有,我都快成年了,你给我找个什么样的后爹我都没意见。” 唐曼玲眼睛直视前方,就是不去瞧身旁的儿子,“切,还说和你没关系。我去相个亲,你发这么大火干嘛?” “是我错了,我现在不生气了,我觉得好笑。” 唐曼玲扭过头来瞪他。 “有的人啊,人到中年突然学起小姑娘的口是心非来了。你说这事好不好笑?” “你不用阴阳怪气,我心里有打算。” 江彦舟叹口气,也没心情和她拌嘴了,“你们俩要是有一个有打算的,我也不用替你们多操这份心了。” 唐曼玲低下头,心里也是一团乱,她哪能不知道儿子在讲些什么? “妈……”江彦舟很少喊她妈,叫出来那就是想说点正经事的意思,“我知道你和爸感情好,你放不下他,心里一直有坎过不去,可这一辈子还长,你当真宁愿和一个陌生人搭伙过日子,都不去考虑眼前人吗?” 唐曼玲没讲话,眼见着季昭小跑着回来,终于得了机会不用面对儿子的诛心,松一口气般站起身迎接她。 “小昭,你去哪了?” “阿姨,你坐下。”季昭又把唐曼玲按回了凳子上。 她摊开手掌,笑着给她展示。 一支修眉刀,一支眉笔,一支口红。 “这是……” “阿姨这么漂亮,不打扮一下也太可惜了。”季昭蹲在唐曼玲面前,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已经拿着修眉刀靠近了她的脸。 唐曼玲怕自己受伤,一下子就老实了。 季昭时常犯懒,别说她现在还在念高中,没太有机会化妆,她直觉自己以后也会经常为了多睡几分钟而放弃上妆。 人们也许热衷于撕扯年轻女孩化妆背后的寓意,可在季昭看来,化妆对于上一辈女性却有着不同的意义。她们在保守体面的教条里活了几十年,做点当年的“坏女孩”做的事情,才是真正的反叛。 “化妆呢,不是为了给男人看,而是为了换一种心态,和过去告别。既然决定去约会,那阿姨就要成为今天远达广场上最靓的妹妹!” 唐曼玲被她逗得哈哈大笑,“还妹妹呢!我都快成奶奶了!” 唐曼玲是细长的柳叶眉,眉型很漂亮,无须费力修剪,季昭一边给她描着眉尾,一边同她讲:“未来江城‘最靓的奶奶’称号一定也是你的。” “真是没想到,你竟然长了张这么甜的嘴。” 季昭画完了,捧着脸细细端详自己的杰作,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嘴很笨的,莫名其妙就蹦出了这些话。可能是我太喜欢阿姨你了吧。” 唐曼玲又是一乐。 季昭笑着笑着才忽然想起旁边还有位男同志一直默不作声观看了全程,她歪过头去,问江彦舟:“你看我画的好吗?” “还行吧。”江彦舟注意到她由于太过认真,一只腿的膝盖触到了地,沾上不少泥,可季昭全然没发现。 “什么叫‘还行吧’。你知不知道画眉毛是很难的。” “看起来不是很难。” 天大的挑衅! 季昭不屑地瞧着他,“得了吧,你的自信不是在任何场合都派的上用场的。不信你来试试。” 唐曼玲生怕她为了让江彦舟低头,将自己脸上刚画好的眉毛擦去重来,赶紧站起身来,“我没时间陪你们在这过家家了,你俩自己玩吧,我先走了啊。靓妹要出街了。” 季昭嬉笑着站起来送她,还不忘对唐曼玲说了声“加油”。 等离开的身影走远,季昭重新坐下,江彦舟才开口问她,脸上满是无可奈何的笑意,“你到底是希望她去呢,还是不希望呢?” “那你呢,钟叔一直没回你消息对不对?” “嗯,应该是在忙。” “不是你说的嘛,如果真的相爱的话,两个人是不会分开的,所以,我是支持唐阿姨今天去见这个陌生男人的,说不定只有这样,她才会意识到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江彦舟看着她含笑的脸,突然也明白了她的意思,有的事是需要对比的,有时候正因为遇见了一个不喜欢的人,人们才会恍然大悟自己真正喜欢什么。 对躲在后面几十年的钟叔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你不要转移话题,你不是觉得我给阿姨画的没眉毛只是‘还行’吗,你来试试看。”季昭将话题又拐回了刚才的眉毛上。 “行。”江彦舟点点头,站起身来,“我来给你画。” 季昭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目视着江彦舟来到她面前蹲好,拿起桌子上的平价眉笔,认认真真在她脸上描绘起来。 江彦舟专心做事的时候总是这样子,没什么表情,甚至有些严肃,但丝毫不会给人距离感。 他拿眉笔的姿势很不专业,季昭嗤笑着,“你在画素描吗?” “姿势不重要。” “姿势很重要。”季昭拉长语调,一脸讳莫如深。 江彦舟一顿,瞪了她一眼,继续在她眉毛上“画画”。 “你是在跟我开黄腔吗?” “没有啊。”季昭无辜眨眼,“我说什么了吗?” “没,是我想多了。” 季昭噗哧笑出来,还不忘打趣他,“啧,男人啊……” “别动。”江彦舟另只手箍住她的下巴,季昭没法动弹,终于老实下来,凝神看着他专注的脸庞。 江彦舟随唐曼玲,眉眼、鼻子、嘴唇,无一不精致,季昭数着他扑簌闪动的睫毛,很快便因混乱而放弃,手抚上他侧脸。 狰狞淤青在他白皙的面庞上格外刺眼。 “疼么?”季昭问他。 江彦舟描眉的手没停,低声回她:“不疼。” “昨天看着不是很严重,为什么今天青的这么厉害?” 因为你哥哥又给我补了一拳。 但江彦舟没告诉她,“刚受伤都看不出来,过几天慢慢就消了。” “没关系,打我的人比我还惨,我已经给自己报仇了。” 季昭哼一声,“他活该。” 江彦舟心有点虚,最后还是沉声回道:“他是活该。” “画好了。” 江彦舟起身,季昭打开手机相机,一打眼就抓到了问题,激动到差点大叫:“你画歪了!左边的眉峰比右边的高。” 江彦舟停下来仔细钻研了好久,在这个过程里,季昭一直洋洋得意地盯着他。 “你这是吹毛求疵。”他实在没看出有什么问题。 “不承认也没关系,我现在就用行动告诉你我的态度:我会把它们洗掉,绝对不会允许两根不对称的眉毛留在我脸上。” “去去去,赶紧去洗。”江彦舟推搡着她,实在看不下去她这幅揪住他小辫的欢喜样。 “嘴硬。” 季昭丢下两个字,喜滋滋蹦着去了后厨的洗手池。 厨房里没有镜子,季昭打开水龙头接水,按照大体位置,低头弯腰搓着眉毛,腰间突然环过来一双手臂。 江彦舟从背后抱住她,下颌紧贴她肩膀,嗓音挠在季昭耳边,让她浑身痒痒的。 “你才是嘴硬的那一个。” 季昭直起身子,背靠着他,视线一直向下凝固在洗手池。 “季昭,跟我在一起好不好?你在担心些什么呢?” 眉头的水珠猝然掉落,砸进了季昭眼睛里,她眯起一只眼,手落在江彦舟环住她的手臂上,指尖从手背划到他肘弯,只是不说话。 “你不喜欢我?” “……不是。” 江彦舟在她的侧脸吻了吻,季昭偏过头来同他面对面,鼻尖交错,他含住季昭的唇,轻轻舔舐着,温柔缱绻,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季昭慢慢回应着他,倚靠的身子越来越无力。 许久,江彦舟放开她,同她额头相抵,“不要再犹豫了,什么都不要想,和我在一起。” 季昭微微喘着,抬起胳膊圈住他的脖子,脸深深埋在他肩头。 江彦舟轻抚着她的后背,望向水池的炙热眼神中有些晦暗的深思,在即将分开的那一刻,他轻声对她说:“季昭,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季昭惊讶地抬头看看他,没说什么,跟着他一起向外走,快行至门前,她终是忍不住,仰面望向他的背影,憋着满心愁绪,“你说的是真的吗?” 江彦舟回头,看着她有点委屈的脸,突然弯起嘴角,屈指在她额头上一弹。 “假的。” “和你开玩笑。” “我说了等你,就一定会等到你答应的那一天。” Chapter29.小狼崽 周末的商场人声鼎沸,就连往日里门可罗雀的奢侈品区,进出的人流量都大了许多。 内里自然混了不少凑热闹份子。 柜姐们“看人下菜碟”的时代表面上是一去不复返了,谁知道穿着旧夹克、老布鞋的会不会是哪位低调的富豪呢?现在更流行“一视同仁”以及间歇性演戏,也就是靠假意瞧不起对方,钓某些心高气傲的有钱人上钩。 可眼见着真正的大主顾上门,全靠业绩过活的柜姐们自然也就顾不得什么专业素养,谁还去理会那些个“进来看看”的散客。 季凛是第一次进珠宝店。 他以前没有这方面需求,自然不能算熟客。再加上他一个少年人,穿的也简单,一件T恤顶天了也就几千,能让柜姐们热情迎上来的原因,全靠他手里提了个百达翡丽的小袋子。 表是他刚才路过时,顺手进去买的,也没仔细挑,就从店员推荐的款里拿了最顺眼的那一块。 程野下周一生日,他不知道送什么,买贵的准没错。 但季凛今日出门的主要目的不是这个。 他昨晚回去谁也没见,饭也没吃,躺在床上睁眼看了一夜天花板。 外面鸟声啾鸣时分,他突然看不下去了,不是为别的,只因他在光秃秃的吊顶上看到了自己。 他翻身下床,走出了家门,那时季家的其他人都还在睡梦中。 季凛来到柜台前,眼神飘忽不定,玻璃底下的钻石闪得他眼疼。可真讨厌,怪不得季昭不喜欢这玩意。 他也不喜欢。 柜姐带着挑不出毛病的标准笑容,来到柜台后,语态温柔地开口:“您好,想买戒指吗?” 季凛一直垂眸盯着这些“鸽子蛋”,没回她的话。 柜姐继续同他套近乎:“这几个都是我们店里的最新款,您看看,女孩子没有不喜欢钻戒的,买给女朋友她一定很开心。” “我妹妹就不喜欢。” 身经百战的柜姐们对这种程度的不配合根本不放在心上,继续游说着:“你妹妹喜不喜欢是她的男朋友要考虑的事,你又不会给她买,这有什么关系呢?” 季凛抬起头,看着说话的女生,“我为什么不能给妹妹买?” “钻戒是求婚用的呀,你想送妹妹礼物可以看看其他款式。” 季凛看着她,脸上竟是懵懂无知的木然,“你为什么认为我不可以送给妹妹求婚戒指?” “她是你妹妹呀,求婚戒指应该是她将来的未婚夫买的。” “那为什么不可以是我呢?” “这......”两个店员面面相觑,怔愣片刻后只能勉强一笑,“您如果非要买当然可以,买回去送给谁都随您的意。我们也只是建议。毕竟钻戒比普通款贵很多。当做日常礼物有些浪费。” “我没说要买钻戒。我已经告诉你们了,她不喜欢。” 两位柜姐心里已开始疯狂咒骂,都有些后悔放弃潜在客户跑过来应承这位年轻人,可面上还是保持着毫无破绽的微笑。 好在季凛最后没让她们失望。 他在隔壁柜台里挑了一款镶着碎钻的指环,他见过季昭的首饰盒,里面大多是这种简单的款式。 他想,季昭应该会喜欢这枚戒指。 他买给她的戒指。 用来告白的戒指。 — 回家时是下午,季凛在楼梯上遇见了季霆桀。 这个点,季霆桀不该出现在家里的。 可他不仅出现了,还一反常态地主动把季凛叫到了书房。 季凛跟着他来到书房面对面坐好,隔着桌面,季霆桀把一份文件推到了他的面前。 季凛看了父亲一眼,无声无息地从靠背上直起身子,拿过文件翻看。 季霆桀坐在对面的座椅上,两肘撑住扶手,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看着季凛说道:“这上面列举了所有我决定转到你和你妹妹名下的财产,动产、不动产、期货基金、部分公司股份等等。等你们成年以后就可以完成手续,现在先给你们看看。” 季凛皱着眉,草草翻着白花花代表着真金白银的纸张。 “还有我作为监护人替你们代管的你们母亲的遗产,到时候可以一并完成继承手续。” 季凛一句“你也要死了吗”滑到嗓子又硬生生憋回去,他忽然想起了和季昭的约定,他们拉过勾的,他不能违背承诺。 季凛当然知道他不是要死了,股份转让协议里只分出一小部分,大头还握在他手里。 没等他问,季霆桀言简意赅地解答了他心中的疑惑。 “我要结婚了。” 季凛不能说自己不震惊,可转念又觉得一切都在情理之中,季霆桀这种人,不可能一辈子单着,有一个看似和谐的家庭对于在生意场上行走也是至关重要的。 但季凛不是很明白,“你结婚和给我们财产有什么关系吗?担心可以写婚前协议。” “和这个无关。”季霆桀看着儿子,继续解释自己心中所想,“我这次会是真正的结婚,未来一定还会有其他孩子。” 季凛一点都不在意他再生十个八个,他甚至怀疑季霆桀现在外面就有不少没带进门的孩子。他觉得挺好,进来接他的班也不是不可以。 “蒋雨会是一位合格的季家太太,你爷爷奶奶也很喜欢她,可她家世很普通,将来她的孩子也会有一个普通的外祖家。但你和季昭不一样。” 季凛懂了。 林思晴是林家的独生女,她死后,双胞胎就是林家唯一的继承人,将来也会得到外祖家倾尽一切的支持。 季霆桀在婚礼前这样做,是在向所有人表明态度。 “季家将来会交到你们兄妹手上,这是我和你爷爷奶奶共同的意思。” 季凛漫无目的地翻着手里的白纸,翻着翻着眼眶突然有些湿,可他憋回去了,没有在季霆桀面前显露。 这是多少钱啊,够一个人挥霍几辈子。 可他不是因为这个。 季凛手撑下颌看着自己的父亲,很久之后终于说了一句“谢谢你啊”。 谢谢你,起码在算计到钱时,还记得自己是我的父亲。 季凛站起身,“不过不用了,你把属于我的那份都留给昭昭吧。股份也是,我对管理季家的产业没兴趣,将来你要是退了,可以选择职业经理人,只要股份握在我们手上,外公外婆他们就一定会和季家一条心。” 季霆桀向后靠在椅背上,对十七岁的季凛此番“豪言壮语”毫不在意,没有人和钱过不去,心如止水只因尚是年少。 “随你安排。给你和给小昭没区别。” 季凛点点头,转身欲走。 谁成想季霆桀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季霆桀要和他聊天。季凛浑身叫嚣着只想逃,可他还是好奇大过反胃,决定留下来听听。 “你以前,虽然也不是个太老实的孩子,可大多数时候不会反抗我的安排。但你知道是从哪一天开始,你身上长出了逆鳞吗?” 季凛想反驳他,他没觉得自己变了,在他的记忆中,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从季昭搬来的那天开始。” 季凛僵在原地,没法动弹,他想不通这之间的联系。 季霆桀却没有继续讲下去,而是以一种成年人自觉看透一切的傲慢语气,模棱两可地说着:“季昭才是那个小狼崽。” 是她教会你咬人,也是她让你学会恨我。 如果不是她,你一辈子都在我的掌控之下。 置身其中的季凛读不懂他晦涩的话语,他只是听到季霆桀将季昭形容为侵略性极强的“狼”,再联想到刚才谈到的结婚事宜,忽然忆起一件被众人刻意埋藏的往事。 他沉下脸色,义正言辞地警告季霆桀:“希望这次你能管好带进家里的人,不要再生事端。” 季霆桀听到他的话,看着他蕴着怒意的脸,立刻明白了他所言为何,半响没讲话,难得没去计较他话中的无礼。 可季凛没有就此结束。 也许是因着季霆桀今日难得的主动,或者他躺在浴室地面被江彦舟踹醒了什么,亦或是,他盯着天花板的那一夜回忆起太多从前。 季凛只觉得疲惫不堪,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和这相比,季霆桀对他来说,更像是即将挥手告别的从前,悄然放下,对谁都好。 “我不恨你,真的,因为在昭昭那件事上,你起码还算一位合格的父亲。” 说完,季凛转身走出了书房。路过二楼拐角时,他停下了脚步。 季凛手摸上栏杆,向下俯视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似是反着光,他细看,恍惚中竟觉那光是红色,是血,他的血,季昭的血,大福的血。 浓重的血腥味穿越时空扑鼻而来,季凛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夜晚,那个万物混乱伊始的节点。 季霆桀不是第一次有合适的伴侣。 上一次季凛见到他的准结婚对象,是在去年跨年夜。季霆桀将宴会办在了家里。 那天白天他因为琐事又挨了打,脸上沾了点小伤,季霆桀不愿让他出去见人,他也乐得清闲,躲在房间里看电影。 所有宾客都在一楼,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他带着耳机,隔绝了全世界的喧嚣。可花瓶落地的剧烈声响依然隔着房门进入了他的耳朵。 季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只是一个花瓶而已,谁都有可能碰倒,甚至可能是大福那只蠢猫推下去的。 可在那个夜晚,季凛被命运牵引着,从床上起身,走出房门,看到了一副他永生难忘的痛苦画面。 听到房门打开、有人走出的声响,被捂住嘴倒在地上的季昭挣扎着,拼尽全力朝他挥舞手臂,哪怕只能发出呜咽,季凛也能感受到她呼喊的声嘶力竭。 而一个喝到神志不清的高壮西装男,正压在她身上,疯狂撕扯着她本就不多的睡裙。 花瓶是季昭在拉扯中打碎的,压在她手臂下,淌了一地血。 季凛想起当时的自己一瞬间耳中只剩巨大嗡鸣,冲上去,一把掀开压在上面的男人,失去痛觉般一拳一拳泄着心中恨意。 他记得自己好像还抄起了地上的尖利花瓶碎片,挥手,向下,落在了男人的下体。等到下面的人群冲上来,被拉开时,他眼前只剩一片鲜红。 尖叫声、怒吼声,世界像个飘雪的旋转水晶玻璃球,凝固在里面的,是他抱着季昭缩在角落的身影。 那个男人没有得逞,季昭只是受了很大的惊吓。 他们坐在一地碎片之上,相互依偎着,季昭没有流泪,没有颤抖,只是不断向季凛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她告诉他,她只是想把大福抱到她的房间玩一会。可大福却被她亲手扔到了楼下。 她在混乱中失手杀了一只猫。 她不停向他道歉,直到崩溃大哭。 季凛怎么会怪她呢,他在怪自己。 如果他没有躲在楼上,而是游荡在下面,也许会发现一个喝醉的男人踉跄着上了楼。 如果他没有带上耳机,而是安静地躺着,也许会在事情发生的第一秒听到声响。 如果他一直和季昭待在一起,顺着她,哄着她,拿出做哥哥的大度来,时时刻刻和她不相分离,那么刚才的所有根本就不会发生。 都是他的错。 他真的该死。 时隔近一年,季凛再站在这里,依然这么觉得。 那个男人是季霆桀当时女伴的弟弟,他被送去医院时还有一口气,据说命也保住了,可后来,没有人再看见过他出现,无论是在江城,还是在任何地方。 包括那位原本有机会成为他们后妈的女人,和她的一家,后来都在江城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一切,只有季霆桀能做到。 季凛原本是恨他的,恨到无以复加,可想起这件事,他总在绝望的边缘告诉自己:总有那样一些关键时刻,季霆桀会作为一名父亲站出来,保护自己的孩子。 这就足够了。 所以,偶尔某个孤枕难眠的深夜,他躺在床上,会忽然奇怪的想:他愿意原谅他。 也许更重要的是,那个满是血色的跨年夜,以另一种特别的方式永远镌刻在了他的生命里。 到他老、到他死的那一刻,都会一直记得。 Chapter30.前尘:新年快乐 (ωoо1⒏υip) 本章BGM?:《Young And Old》by Gregor Samsa ? —————————————— 去年跨年夜,季凛和季昭是在医院度过的。 两人伤的都不是太严重,大多是被碎瓷片划伤,包扎完可以当场离开。 可没人想要从医院走出去。 家里太可怕,酒店太冷清,相比之下,满是消毒水味道的医院倒显得别有一番人情味。 他们向所在的私立医院要了一间病房,任性地决定充一晚病患。 季昭有些不太寻常的兴奋,话很多,絮絮叨叨说着平常不会说的碎语,还和护士姐姐要来了两套病号服,讲着“做戏要做全套”,逼季凛和她一起换上。 季凛最后是自愿换的,不是被迫,他看着镜子里身着蓝色条纹衣衫的自己,只觉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和谐的事物了。 这套病号服天生就该穿在他身上。而病房里还有另一个适合这件衣服的人。 临近午夜的医院里落针可闻,走廊里很久才会传出轻微脚步声。 终于安静下来的季昭,环抱着腿倚在季凛肩膀。 季凛两腿保持同样姿势,和她一起无声望着窗外的墨色寂夜。 “今天可是一年的最后一天。”季昭开口。 “嗯。” “跨年不应该热热闹闹的吗?” “可能有人在庆祝。” “那我们待在这里岂不是很可怜?” 季凛轻笑,“是。” “不行。”季昭突然直起上半身,跳下床,捞起衣服裹好自己。 “你去哪儿?”季凛别过身子,询问已走到门口的季昭。 她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芒,从羽绒服里露出半张脸,神秘兮兮地对季凛说:“你在这等着。” 超过探视时间的医院,进出都不是很方便,季凛想着她也就是在医院里搞点名堂,因此也没有格外担心。 可过了将近半小时,季昭仍是没有音信,就在他开始隐隐心慌时,扔在一旁的手机发出了光亮。 是季昭来电。 季凛迅速接起来,“你跑哪儿去了?” “哥!你站到窗边来!”电话另一边的季昭气息有些喘,但依旧无法掩盖声音里的欣喜。 他听话走过去。 “站好了吗?” “嗯。”从病房的窗户望出去,不远处是一条人工开凿的景观河,无边夜色下,只有月光和住院大楼透出些微光亮。季凛未发现特别之处。 正疑惑着,伴随一声轰响,一条明亮光束突然从地面升空,嘶鸣着在遥遥苍穹绽开一片璀璨光华。 是烟花! “哥!你看到了吗?”季昭激动地在电话中朝他喊。 一束束灿烂夺目的烟花争相铺开在天幕之上,绚烂极致过后,星点火光流星般飘然坠落。与无穷天际相比,那花束只是小小一朵,但它顽强占据了黑暗的一角,燃烧掉全部生命来照亮属于它的角落。 “哥,你能看到我吗?” 光辉之下,季凛看到模糊成一点的季昭正跳跃着冲他的方向频频挥手。 她的羽绒服是白色的,在夜晚很容易捕捉。 “能看到。” “能看到烟花,还是能看到我?” 季凛立在窗前,放在耳边的手倏尔捏紧手机,仰面朝天,强撑起笑回答她:“都能看到。能看到烟花,也能看到你。” “好看吗?”季昭的笑意透过电波传至他耳中。 他一直仰着头,似是被她的笑感染,嘴角上扬的弧度怎么也止不住,“好看。” 星空之下的季昭停下跳跃,抬起头,看着最后一点幽微火光擦过天际,喃喃说道:“我也觉得好看。” 季昭跑回来时,季凛已在门口等了她多时。 她一张小脸通红,也不知是跑得,还是冻得。 季昭一边脱着外套,一边念叨着,“吓死我了,差点被人抓住,还好我跑得快。” 市区里早几年就禁燃烟火了,她这是在危险边缘游走。 “你从哪弄来的这东西?”季凛替她卷着厚重的羽绒服。 “今天进来时,我看到门口小超市的大叔偷藏的,刚刚去找他,花了大价钱才让他卖给我。” 听到她为此花掉的钱,就连一向大手大脚的季少爷都忍不住问她:“你亏不亏?” “不亏,我觉得挺值。”季昭浑身打着哆嗦,脱到只剩病号服后,小跑着钻进了被窝里。 季凛跟着她一起进了被窝,季昭曲腿瑟缩在他温暖的怀抱里。 他掀开衣服下摆,将她冰凉的双脚拢到肚皮上暖着,两人许久都未发出声响。 季昭闭着眼,埋在他颈窝,再一次向他道歉:“对不起” 大福对季凛很重要,她看的出来,他甚至会抱着它一起睡觉。 季凛拂开她脸上的碎发,替她擦着眼泪,压在底下的手紧紧搂着她颤抖的身躯。 她一直是这样子,睡觉从来不安稳。大概是在林思晴身边养成的习惯。 “不是你的错昭昭,不是你的错。” “我把你的猫摔死了,你以后可怎么办呢?”季昭展开手臂揽住季凛的脖颈,“你抱着我吧。以后你睡觉的时候抱着我。” 季凛收紧手臂同她相拥,嘴唇贴贴她的额角,“好。” 季昭吸吸鼻子冒出头来,看着他的眼睛,“哥,你难过吗?” “有点。”季凛想和她说些心里话,“那你呢?” “我也是。”季昭瘪着嘴,侧脸贴着他的,“我想妈妈了,很想很想。” “我也想。” 季凛蹭着她的面颊,试图蹭掉她的眼泪,季昭的唇靠过来时,他尝到了咸湿的味道。 她闭着眼睛,无声舔着他的嘴角,像是安抚他,又像是寻求他的抚慰。 季凛没有想象中应有的惊颤,她的唇那么柔,那么软,小舌蛮不讲理地钻进他没有防守的齿关,他没有丝毫挣扎,轻易接纳了来自妹妹的吻。 他甚至,比她还要迫切地需要一点温度。 在这间空旷的医院房间里,两个身着病号服的孩子,发自本能的互相靠近着,任世间天寒地冻,他们自有足以包裹住对方的温暖角落。 季凛轻轻吮着她的唇瓣,在她舌尖冒出来时也探出舌尖抵住她的,推挤着不让她过来。 季昭有点恼,睁开眼睛瞪他,却瞧见季凛一直笑睨着她。 他又在逗她玩。 可这次季昭没生气,舌尖舔舔他的,嗤的一声笑出来。 季凛也笑,抱着她的手臂紧了些,吻落在她含泪的眸、小巧的鼻,最后停在早已被含湿的唇上细细摩挲。 季凛同她对视着,眼睛闭合、打开,季昭消失、出现。几个来回后终于轻轻合上。他欺身而上,吻骤然加深,变了味道,再不复先前的单纯。 他翻身将季昭压在床上,努力只让肩膀重合,不会完全覆盖住她,令她联想起几小时前的噩梦。 季昭用力抱紧他的肩膀,她问自己:接吻是这种感觉吗?很舒服,很轻柔,是因为吻她的是哥哥吗?她觉得自己的吻技很厉害,与季凛相比毫不逊色。 唇舌交缠,吮吸舔弄,他们在撩人心弦的肆意缠绵中,终于结束了长长一吻。 她侧躺枕在自己手掌上,闪着眼睛同季凛对视。 “这是我第一次和人接吻。” “我也是。” 两人都痴痴地笑起来,季凛扯住病号服的袖子,给她擦了擦残存的泪渍。 脸庞微微发热,季昭动动冰了好久的脚丫,竟觉得也像是春日融雪的大自然奇迹般,热流再现。 她尝到了亲热的甜头,于是也想分享给哥哥,她戳戳他的脸,露出狡黠的笑,“哥,你冷吗?要不要试试别的?” 季凛拨开她作怪的手指,“试什么?” 季昭笑而不语,在他给出反应前猝然靠近,手撑住床稍微直起一点身子。 注视着季凛柔和的眼眸,季昭的手搭上他胸前第一颗扣子,轻轻一捻,第一颗、第二颗、第叁颗 扣子越解越多,季凛的眼神也越来越暗。可他没有动作,任凭季昭彻底解开他的上衣,伏在他胸前,湿热的吻落在锁骨,随后含住他的乳头舔舐,在他怔愣之际,一只小手悄悄钻进裤子里面,覆在了他的下体上。 “昭昭”季凛慌了神,试图伸手阻止她,“不行” 季昭自他胸口抬起视线,倔强望着他,眼神中满是誓不罢休的意味,僵持之间,她偷偷在他性器上揉了几次,季凛懊恼地感到下面大有抬头之势。 他看向季昭始终盯着自己的眼,水汪汪两池,他被她越噘越高的唇震住,无声无息松了手。 他拒绝不了。又或是,他本就不想拒绝。 吻逐渐向下,在小腹没有多做停留,她半撑起身子,指尖划过他的裤逢,抬头看他一眼,而后扯住裤边,拉了下去。 季昭是头一回见男人的东西,不是很好看,但她觉得也就是那么回事,人身上比这丑的地方多得是。 她回忆着脑中存货,手握住半硬的肉棒上下移动,干巴巴的皮肤接触,撸的季凛有点难受,但好在那东西是争气的硬起来了,直愣愣一根。 “还挺好玩。” 季凛对她的评价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场合不对,他躺在床上,手都不知该往哪放,一副任人蹂躏的悲壮模样。 “别闹。”是恐吓的语气。 但季昭不怕他,手上继续动作生疏的撸着,头却慢慢低下去。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季凛惊讶地几乎僵住,半张着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 季昭的唇触碰到顶端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唾液,慌忙收回视线,仰头看向天花板,急速眨着眼睛。 季昭开始只是用舌尖四处戳着,她实在不知该如何下嘴。可即便只是轻轻碰触,掌握在她手心的肉柱顶端也时不时冒出点白水,似乎格外欢迎她的到来,季昭一下子放松了心态,张开小嘴,含住顶端大力吮了一口。 应该是力气大了些,季凛吸着气,低下头来推她的脑袋。 季昭嘿嘿一笑,接下来的动作客气不少。 有了唾液的润滑,唇舌包裹的触感愈发热烈清晰。就连不时出现的牙齿打磕都让他心悸不已。季凛仰着头,眼睛眨的愈发快。他压抑着失序的喘息,生怕让外面的人听到,暴露他们兄妹躲藏的地点。 他告诉自己,一次,就这一次。 实在太舒服、太温暖。 沁着寒意的空气似乎在眼前晃动,季凛感受着流遍全身的热意,忽然下意识抓住床单,一股酥麻自尾椎蹿开,他激烈抖动起身子,最后还是没能来得及从她嘴里把东西扯出来。 季昭抬眸同他对望,尚在迷蒙的状态里。 属实是有点快。 可季凛没觉得不好意思,且不说那东西是第一次得到他自己的右手以外的触碰,最重要的是,带给他人生初次体验的人,是季昭,他的亲妹妹。 他低头看向她,可能是觉得味道不太好,季昭侧过头,干脆利落地吐掉了嘴里的白浊。 回过头来,她依然趴在他身下,忽闪着眼睛,笑得像个小狐狸,嘴角是未拭净的精液,她揉揉酸麻的两腮,轻声对他说:“哥哥,新年快乐。” 季凛把她拉上来,亲亲她的嘴角,替她舔干净,笑着回她:“新年快乐,昭昭。” 季昭抱着他,窝在他怀里,长久的静默后瓮声问他:“哥,你还难过吗?” “难过。” “那你开心吗?”她又问。 季凛回:“开心。” 他依然难过,但同样开心。 季昭就这样笑起来。咯咯笑声响在暗夜里,莹莹闪光。 后来的很多年,季凛时常会想起那一夜,想的最多的,不是后来他们相拥、接吻、彼此抚慰的时刻,而是他穿着宽大病号服,站在窗前,人生中头一次难以自抑的泪流满面。 那一刻,他突然发自内心的感谢上苍,让他不是孤身一人来到这世间。他是作为双胞胎的一员降临人世的,在这片荒芜的大地上,有一个会在漆黑夜幕的绚丽烟火下,朝他挥舞手臂的白色小人一直陪着他。 该是怎样的缘分呢? 让他们的父母遇见,选择做一次爱,决定生下孩子。 在生命的最开始,他和季昭原本都有可能成为独生子,或者他们各自和另外一个人组成双胞胎,又或者,他们两人都没能突出重围获得生命。 但在数以千万计的精子里,承载着他的那一颗,听到了来自未来的呼唤,为了十几年后的这一个夜晚,拼尽全力向前奔跑、厮杀,终于在母亲体内获得了一个接纳他的位置。 他筋疲力竭地躺在只属于胜利者的液态温室里,忽然听见身边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对他讲话。 那时他还没有成型呢,可他却分明听到了什么。 他听到,那个声音附在他耳边,悄悄对他说:你好呀,我是你的妹妹。 我们会一起去到外面的世界,一起历经悠长生命中的每个晨昏,看夏秋冬春在时空转换中交迭,寒来暑往,结露为霜。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学会彼此相爱,永不分离。 首-发:rourouwu.info (ωoо1⒏υip) Chapter31.错位 (ωoо1⒏υip) 好热 身体像是着了火 季昭游荡在梦里,急迫寻找着水源。浮世光影匆匆掠过,万物皆是虚晃,她拖着疲倦身躯踽踽独行,衣衫被炙热驱使,纷纷零落剥离。 她在天光之下赤身裸体,摇摇晃晃,终于望见了一方清池。 季昭跑过去,虔诚跪地,掬一捧甘露沁上脸颊,心尖略过一丝清凉,却难以扑灭身体中的烈火。 焦躁间,透过迷蒙的视线,她看到水面上浮现出一个模糊人影。 是个男人的轮廓,她努力擦着睫毛上的水雾,想分辨那人面貌,可耗费多时依然无法看清是谁。 身上的燥热越积越多,季昭只觉已濒临欲望极点。 就在这时,男人低沉的声音自水底传来,回声激荡,他在水面之上张开怀抱,幽幽蛊惑着她:“跳下来到我怀里来,你会得到想要的一切。” 季昭痛苦难当,既来自身上的热,也源自眼前人的模糊,她竭力呼喊着,不断问他“你是谁、你是谁”,可直到欲念之火吞没心神,也没能得到答案。 她放弃挣扎,张开双臂,任身体飘零坠落,跌进罪恶之源。 水花四溅,轰然作响。 身体被泉水包裹的刹那,季昭骤然睁开眼睛,梦中混乱的一切消失不见,眼前只剩空荡的天花板。 释放过后的舒爽令她飘然无力,手抚上怦怦狂跳的心脏,腿根有粘腻的水渍汩汩涌出,但很快便被一扫而光。 她心里浮现一丝无奈与迷茫,手背覆上眼睛,修长双腿交叉圈住腿心处男孩的肩颈,沉沉叹口气,念了声:“哥” 季昭不是做了一个春梦,而是现实照进梦境,季凛在她睡着时,将她舔到了高潮。 季凛始终没有发出声音,脸贴在她大腿根轻轻摩挲着,像找到了安然入睡的港湾,闭着眼睛,攫取着她皮肤上的点滴温度。 “哥”季昭又唤了他一次。 季凛终于懒洋洋回她一声“嗯”,没有半分想离开的意思。 她昨晚和江彦舟吃完晚饭,辗转到家已是夜深时分。对季凛清早进她房间的行为,季昭不知该说些什么,恍惚中想起自己从前也没少干这样的事。 有时她会从噩梦中惊醒,久久不能抑制慌乱的心跳,那时的她,会光着脚走到季凛房间,掀开被子钻进去,季凛总是迷迷糊糊的,连眼睛都睁不开,却记得把她划拉到怀中。日出时分的他们,没有争吵,没有欲望,只有两个臭味相投的懒虫,簇拥着睡到闹钟响过千万遍才不情不愿的起床。 “你先起来。”季昭对身下的人说。 对方没有动作,似是还半沉在睡梦里。 季昭从刚才的清晨纾解中缓过神来,腿放开他,向上磨蹭着坐起身子。 因着她的动作,季凛终于撑起上半身,苍白面孔上浮着浅浅一层微红,唇上还沾着季昭穴里流出来的液体,澄明晶亮。 他望着她,认真地说:“还想要吗?” 季昭沉默许久,终是点点头,跪起来脱掉身上的睡衣,浑身赤裸着命令他:“你躺下再给我舔一次。” “好。” 他过去她刚才的位置,在枕头上躺好。 一条腿跨过他胸口,季昭用膝盖挪动着向上去。季凛抬起手掌搁在她后腰,稳住她晃动的身子,待脸正冲着她水润的花穴,这才将两只手覆在她腰侧,轻轻下按。 季昭手撑着床头,低头注视着自己的身体慢慢将他的脸覆盖。 鼻子先于唇触碰到湿热,季凛微抬下巴,几个轻柔的吻过后,他伸出舌头,自上而下大力舔过。 季昭因些微酥痒的产生晃了晃身体,手改为撑住墙壁。 身下人用力吮吻着她的阴蒂和穴口,紧接着长舌刺入,刮骚着小穴内壁,穴里很快又有热流涌出。 季凛用舌头将淫液卷出来,唇立刻覆上去嘬吸走,一番动作却引得穴内水流的更快。 他分出一只手按在她的阴蒂上揉搓,舌头重又探入,快速地抽插起来。 啧啧水声自身下传来,快意难当,季昭用力夹紧他的脸,阖眸仰面,双手难耐地握上两只挺翘的乳,大力揉捏起来。 “嗯~”一声轻吟自她鼻息溢出。 不久前刚泄过一回,此时没有那么容易满足,季昭抓着自己的胸,屁股开始前后摆动着寻求舒爽。 季凛的手口并用给了她莫大的生理愉悦,酥麻酸痒蹿至四肢百骸,在热欲交织的极致绚烂中,她重回不久前的梦境。 梦里的她渴望有人扑灭她身体里的火,她的欲望、撕扯、挣扎,都需要那汪极乐之泉的浇灌。 她步履蹒跚地跌到跟前,哽咽祈求着水面模糊的影子。 “告诉我求求你告诉我你是谁?” 生命燃烧殆尽的前夕,涟漪渐平,季昭绝望看向水面,终于,那朦胧身影在她眼前慢慢聚合、清晰。 透过猝然滑落的眼泪,她认清了那张脸庞,江彦舟的脸庞。 男人张开的手臂依旧,声音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温柔和缓。 他轻笑,锲而不舍地诱惑着悬在边沿的她,“跳下来,来我的怀里。” 房间内,季昭紧闭双目,臀部奋力摆动着,揉弄胸乳的手掌肆意放荡,但在一片虚空中,她却长久注视着江彦舟含笑的眸子,他的笑、他的嗓音、他的怀抱,她在梦里嚎啕大哭一场,终于决绝地纵身投入属于他的一池汪洋。 “嗯——” 一声急促的喘息,季昭下身迅速涌出清液,淋漓落在季凛口中、唇瓣。 她低下头,无声凝望他舔食水渍的动作,冷肃脸孔之上,眼神愈发幽深难测。 静默半响,季昭颓然地反转身子,动作利索地离开季凛上方,隔一段距离背对他侧躺下。 她压抑着几欲汹涌而出的泪水,静静望向半空中的一点。 转瞬后,季凛靠过来,自身后揽住她,贴在她颈项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 “那你怎么不说话,还”季凛没有继续说下去,事后的疏远总是叫人郁闷。 季昭擦掉眼眶里的泪,在他怀中转过身子,同他对望着。 手抚过他的侧脸,季昭拇指停留在他微湿的眼角,凑上去,亲亲他的鼻尖,轻声问他:“哥,你开心吗?” 季凛看着她,唇向上扬起,“开心。” 他想起从前的自己很少过问她的感受,于是在这个柔情旖旎的清晨,他裹着她,含笑启唇:“你呢,你开心吗?” 季昭深吸一口气,没有回答,突然向上向前环抱住他的头,抵在自己胸口,似在躲避他的视线。 “你开心就好。”她喃喃自语,贝齿在未经察觉间咬破了嘴唇。 季昭在他发顶落下一吻,也落下几滴滚烫的眼泪,终于做出了最后决定。 “今天陪我出海吧。我想和你一个人待会儿。” 季凛拥紧她的身子,埋在她胸前闷闷的笑,好半响才记得回一句“好”。首-发:po18bb.com (ωoо1⒏υip) Chapter32.心底事(一更) “别告诉我,你还在想他。” “是。”回答一落地,季昭脖子便立刻被虚掐住,连带着脑袋一起被某人大力摇晃起来,好像能晃走什么东西似的。 海面上荡开她爽朗的笑声,笑得季凛没了脾气,松开手,直直躺好在甲板上盯着远方天际。 “哥,你真的不觉得他帅吗?”季昭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俯下身子,遮住他眼中的落日余晖。 “我是个笔直的男人。”季凛抬手挥开她凑过来的脸,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花痴呢?” 花痴本花又咧嘴痴笑。 得,季凛也没辙了,跟着她一起笑,不过是气笑的。 十个小时前,季凛和季昭坐上了向南飞的航班。季昭说她想去看看热带的海。 五个小时前,他们坐在海滩边的麦当劳吃午饭。季凛骂她脑子有病,飞到海岛上吃快餐。 叁个小时前,季昭扯住季凛的袖子给他疯狂使眼色,附在他耳边叽叽喳喳重复:好帅好帅。 季凛看了看给他们驾驶游艇的年轻男人,一掌把季昭贴在他脑后的头推开,继续骂她:眼睛不好就去治。 “我觉得他是世界上第二帅的男人。”叁小时后的当下,季昭这样对季凛说,语气很是认真严肃。 季凛枕在自己掌心,始终望着远方的天,无聊地接下了她的话:“那你觉得谁是世界第一帅?” 季昭朝着日落庄严宣布:“我的哥哥……哈哈哈……” 结果没撑住,她自己笑得捂住肚子,眼泪哗哗往外涌,倒真是开心的眼泪。 她知道自己不正常,是在刻意饰演兴奋。 季凛嗤笑一声,对她的玩笑话并不在意。 季昭笑着笑着忽然就想,如果此刻换做江彦舟,他一定会点头称是,并将之称为“她生命中最有眼光的时刻”。 他哥呢?看着挺嚣张,说难听点,其实挺自卑一人。旁人不容易发现。但季昭能发现,他把自己全部令人艳羡的资本,都看做是虚张声势的纸糊外壳,一戳就破,打心眼里觉得自己特别一般。 在江城的这一年,和他日日夜夜待在一起,季昭越发看清一个事实:尽管跟在林思晴身边长大的人是她,可季凛才是那个遗传了她背阴面的孩子。 他敏感、脆弱、悲观,渴望被人爱,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着、呵护着。 遇不到,就一个人躲在角落里舔舐伤口,天亮了又是倔强硬撑的一天。遇见了,会变得比谁都黏糊,撕不开,甩不掉,但虚张声势惯了,轻易又不愿承认自己对他人的依赖,却会在偶尔夜深人静时,突然同你讲一句想念。 饶是你再烦、再恼,都会被他这一句挠的心尖痒痒,舍不得丢下他。 同他们相处起来是很累,尤其季昭有点倒霉,这样的人一遇就是俩。 带她来到世界的母亲,季昭陪着她又走回生命尽头。 林思晴死后,就在季昭觉得自己的生命也随之失去意义的时刻,她遇见了季凛,她的亲哥哥。 更准确的说,她只是重新认识了他。他隐藏在外表下的脆弱与破碎,他亟待被人拯救的无声呼喊,在绝望之际让她沉寂渐死的血液悄声复燃。 她厌恶自己头顶始终悬着的那束光环,她想不在意任何人,只为自己而活,她只是个小孩子啊,无论是妈妈,还是哥哥,都不该成为她的责任不是吗? 可曾经的季昭做不到。那就这样吧,母亲离世,哥哥会成为她人生新的意义。她要尽忠职守地完成自己的使命,从牵着林思晴的手,改为牵住季凛的手,坚定、缓慢地走下去。 季昭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想要放开他。 好像是一瞬间的事情,像风,像六月清透的海风。略过她身边时,让她感受到了自由。 因为猝然产生的念头,她惶恐过,也犹豫过,可照到她干枯根茎上的那缕光实在太过耀眼,她想,她大概也寻到了属于她的那份挣不脱、甩不掉。 所以,就请允许她自私一回。 季昭冷静下来,不再延续保持了一天的刻意,轻声对躺在身边的季凛说:“我是认真的。” 夕阳悬在海天一线上方,金色余晖洒满海面,波光粼粼的天边一只鸥鸟飞过,季昭望着落日,声音也同大海一样平静。 “我是认真的,哥。以前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她没去看季凛,视线一直盯着前方。 “你也知道,我们这代人有姐姐、妹妹或者弟弟是件多稀松平常的事,可却很少有人有哥哥。小时候,女孩们都羡慕有哥哥的人,那时候我还挺骄傲。刚读初中时,我总和别人说,我有个特别牛逼的哥哥,学习好,长得帅,打架还厉害……” 想起那些年少幼稚的话语,季昭禁不住低眉轻笑。 季凛也跟着她笑,“你这算什么,深藏不露?” 季昭没好意思承认,继续讲:“我现在还是觉得你很牛逼,真的,学习一直好,长得一直帅,就是别跟人打架就好了。” 她长大了,不再是迷恋痞气少年的中二少女了。 “我也会嫉妒你,因为你从小就比我聪明,比我坚强,看着不着调,但其实比谁都认真的活着。我始终都相信,你一定会心想事成,想做的事情一定能做到,想得到的东西最后也都会得到。” “那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季凛侧过脸,看着她凝望远方的背影出神。 季昭哽住,不知该如何作答,她无法再轻飘飘说出季凛想要的只是离开这里了,他想要的东西,令她感到恐惧。 于是她彻底转过身来,背对夕阳,若无其事地笑着问他:“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季凛眉梢仓促跳动,末了也只是和她一起浅浅笑着,“没。” “有那么多追你的人,光是从我这里打探消息的就有不少,你就没有一个心动的?” 是,季昭可没少干给别人牵线搭桥的事,这话简直就是戳了季凛的肺管子,心里顿时郁结起来。 他分出一只手,牵起季昭的指尖轻轻捏着。他不知道自己未来会不会心想事成,他有很多愿望,但眼下他只看得见一个。 坐在他身边被他掐住指尖的人,他们早上一起在被子里相拥亲热,傍晚却在南端的另一个城市看夕阳西下。 这多情的落日给了他无限遐想与柔情,此时此刻他竟无比相信,他们会在一起,目睹生命里的一次又一次黄昏。 他想起无数个自己先于季昭醒来的清晨,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手指落在她脸庞,细细描摹游走,在她皱眉睁眼时又下意识捏住她脸使坏,坐实他的坏蛋哥哥形象。 他偷偷摸摸藏在心底的雀跃,既骗了季昭,也骗了他自己。 他总说季昭是个道德感低下的人,无视亲情伦理执着拉他坠入欲望之渊。身体的失控总有机会纠正,可谁又能控制得了一颗走上歧途的心呢?他从不肯承认,他才是那个最肮脏卑怯的小人。 他努力过、挣扎过、抗争过,忽视掉日日跳跃在心头的悸动欣喜,欺骗自己他们只是在用一种特别的方式相互取暖,可每当心头浮现季昭高兴时上扬的笑眼、生气时撅起的嘴角,动情时潮红的脸孔、发呆时木楞的神情,他偷偷掩盖的那点丑陋秘密就会跳着、笑着,在他眼前轻狂舞动。 它在嘲笑:你这个小丑,对自己的妹妹生了不该有的念想。承认吧,你爱上了她。 你不止想作为哥哥待在她身边,还想要作为一个男人,永远待在她的世界里,爱她、占有她。 和她做真正的爱。 属于恋人的爱。 抵死缠绵。 这就是季凛此刻全部的愿望。 —————————— 十点还有一更! Chapter33.告别 (ωoо1⒏υip) 本章BGM ? :《I Found》by Amber Run ? ———————————— “昭昭。”季凛唤她,牵起她的手搁在自己脸上。 季昭俯下身侧躺在他身边,拇指摩挲着他的侧脸,“哥” 无人言语,两人各有心事,无论愁肠亦或蜜意,在这日暮西斜的海面之上,他们能做和想做的,唯有安静接吻。 季凛侧过身来同她面对面,吻像细碎轻柔的斜阳,暖黄色的光,照的人心里发烫。 吻着吻着,手便不老实起来,自她的衣摆探入,沿着腰线缓缓向上,熟练挑开内衣搭扣,却再也没有多余动作。 季昭感到身体的束缚一松,闭着的眼睛微启,看向睫毛轻颤吻着她的季凛,胸腔内涌上一股热意,唇舌更加用力地回应着他,手上骤然施力推他躺倒在甲板,翻身而上坐到了他的腰胯。 季凛睁开眼,季昭的上半身像是嵌在落日画卷里,背后的一切皆是她灵动身影的陪衬,画卷里的女孩低头凝视着他,手臂交叉掀起衣衫扔在一边,失去搭扣的白色内衣垂挂在肩头、手臂,半边胸乳藏身其后,欲露不露,静止的日落图画似也流动起来。 驾驶的小哥早几个小时就无事可做的躺在游艇另一边睡觉了,此刻徜徉在碧波之上的,只有他们二人而已。 季凛撑起身子,也脱掉上衣,同时顺手扯掉她碍眼的内衣,揽住后腰带她一起躺倒。 柔软两团压在季凛胸膛,季昭趴在他身上,心跳声响在耳边,她眼前一热,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心安。不止是此刻他在大海之上给了她一个依托,那强烈的心跳让她坚信,她的哥哥,没有她的哥哥,即便凭借着自己,仍然会有一个光辉灿烂的人生。 季昭重又吻上身下人。温柔、轻缓,渐至热烈、痴狂。 下身的衣物早已在纠缠间褪至脚下,季昭撑着他的胸膛直起上身,坚硬的一根正抵在她的股缝处,她以膝盖着力,微微抬起身子,手扶住季凛下身,在他的注视中缓缓坐了下去。 先前只是接吻而已,但大抵是因为百转千回的心境,哪怕一星半点的接触也令她敏感非常,她的身体太熟悉季凛,他的触碰、他的吻、他带着从未脱口的情意侵入她的性器,如果过去这些时日终将逝去,她无法给到他想要的回应,但起码,她的身体会永远因为他滚烫、炙热。 季昭在上位慢慢吞吐着他,这姿势总能入到最深,激的两人纷纷压抑起喘息,交合的速度不断加快。 季凛在她缓慢动作的间隙奋力抬臀上顶,季昭受不住,轻声哼着向后握住他支起的膝盖,身体有了支点,她迎合的姿态也轻松了许多,右手从后方来到私密处。她不知道自己想摸什么,起初只能触到自己的屁股和季凛的两团囊袋,因着身体的律动,她轻抚的手也跟随节奏不断拍在那两处。 一望无际的空旷海面,飞鸟高昂鸣唱,与碧海蓝天下的一双人影交相呼应。明明只是寻常的女上位姿势,可季昭却凭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与愉悦。 她抬手将散落胸前的发丝别到后方,牵起季凛的手落在自己胸上,同他眼神交缠,她在无声告诉他:触碰我吧,如果这是此生最后一次,请你竭尽所能的触摸我,在这苍茫大海之上,给我留下一段永生难忘的回忆。 季凛再次被她的主动蛊惑,尽情揉捏着掌中的雪乳,上挺的下半身在淫液的滋润下愈发卖力,进出花穴的摩擦令他全身升腾起熊熊烈火,就快要彻底吞噬掉他的全部心神,再不能承受无尽的欲望摧磨。 他揽住她的腰肢,天旋地转,将她压在甲板上,占据上方,下身开始疯狂的抽刺。 露天的刺激让他失了理智,心内只余一个念头,他想对她说:叫出来,大声叫出来,叫的再大声也不会有人来救你。我想一直待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一直待在你的身体里,不止作为你的哥哥,也作为一个男人,我也想要这个资格,只要你愿意给我。 你会给我的,对不对?昭昭,我亲爱的妹妹。 季昭两条腿搭在他肩膀上,被他的身躯压向胸乳,整个人几乎折成两半。她知道季凛有些失控,可她同样绝望,她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扑不灭的热欲,燃不尽的快意。 赤裸的身躯靠在微凉的甲板,她向上接住季凛落下的湿热一吻,两舌纠缠,唇齿相依,终是落下了眼泪。 季昭圈住他的脖子,感受着季凛在她体内的冲撞,喃喃细语:“我爱你,哥” “我也爱你,昭昭。” 两人紧紧相贴,颤抖着同上青云。 释放过后的季凛缓过事后的空白无力,带着她再次翻转,太阳终于消失在海平面之下,只余残光,孤寂寥落,寒夜即将来临。 季昭窝在他胸口,眼泪有些止不住,不断同他讲着心里话:“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你知道吗?我爱你,你一定要记得,到我生命结束的那一天,我都会永远爱你。” “我也爱你,昭昭,我是真的爱你。”季凛吻她发顶,话语里满是未散尽的热。 季昭趴着笑笑,“你答应我,将来不管发生了什么,一定要好好的,不要放弃。” 季凛抚着她的后背,带着殷切的期盼,“昭昭,跟我一起去美国好不好?” “好。”季昭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她的CV昨天晚上就已写好初稿,她本就做好了决定。 季凛并不知道这一切,他只知道季昭终于答应了他。他们会一起离开这里,去到大洋彼岸,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这件事本身已经足够令他激动震颤。 但在这之前,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他要把自己藏在心底的那些话告诉她,无论她接受与否,他都要告诉她。他不要再躲在暗夜里自我陶醉,他要把自己见不得人的感情拿到天光下日晒雨淋,无论多大的风雨波澜他都能接受,只要季昭愿意接受他,愿意和他一起继续这段飘荡的美梦。 他始终记在心里的一件事,在目睹过一场他人盛大的求婚后,季昭向一旁的他表示了强烈的否定与抗拒,她说被人注视的示爱太过浮躁,她想象中的爱情,是两个在派对上喝到酩酊大醉的疯子,瞒着所有人跑到无人的街道,只在繁星残月的见证下倾诉心意。 她说她拒绝捆绑与婚姻,但也许,在那样的场景中,在酒精的催化下,醉掉的她会做出最不理智也一定会后悔的选择。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季凛想,那毕竟代表着他不会被拒绝。 他从未如此感激程野能够降临人世,在他最需要一个机会的时刻,巧合地将机会带到他的面前。 “明晚去参加程野的生日聚会吧。” 季昭抿抿嘴,她早和程野说好,生日礼物也送了,聚会就不去了,她嫌吵。 “我拒绝他了。” “毕竟是成人礼,你和他关系也不算差,去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季凛继续劝她。 季昭想想也对,季凛的这圈朋友里,也就程野还算个人,和她关系也最好,相识一场,对方的十八岁生日不去实在说不过去。 “那好吧。明晚我跟你一起。你放学记得等我。” 季凛揽着她笑的轻松惬意,就好像,他想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一半。 就好像季昭话里那样。 他一定会心想事成。 —————————— 首-发:po18bb.com (ωoо1⒏υip) Chapter34.周一见 周一临放学,季昭收到季凛消息,让她在门口稍等他一会,他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 正收拾东西的季昭回头看看江彦舟,将手机塞进包里,起身径直走向刚拉上背包拉链的他。 “跟我来。”路过他身侧时,季昭微微弯腰,拾起江彦舟垂在桌下的手,牵着他向教室后门走去。 江彦舟起初被她扯得有些趔趄,几步后才站稳脚步,两只右手相握,就这么别别扭扭地跟在她身后走了一路。 行走间,季昭的马尾在眼前摇晃着,一股江彦舟叫不出名字的清香萦绕在鼻尖,他未置一词,但这种完全被另个人支配的感觉让他觉得很新鲜,季昭推开天台大门时,他不禁弯了弯嘴角。 季昭握住门边回身时捕捉到了他的细微表情,随口问道:“在笑什么?” “没什么。”江彦舟终于将错位的手换过来,改为左手牵着她,空出来的右手合上了天台锈迹斑斑的铁门。 季昭很高兴的样子,难得没去在意他敷衍的回答,连拖带拽地拉着江彦舟来到楼边平台上。 “给你看样东西。”季昭将书包放到胸前,从里面翻找着什么,很快捞出几张皱巴巴的白纸递给他。 江彦舟手上接过来,先是瞄了眼她满是喜悦的眼神,而后低头扫过文字的开头,便立刻知道她为何所喜。 拿在他手里的,是一份打印出来的推荐信。 江彦舟突然就想逗逗她,恭喜的话咽下去,故作失望的叹口气:“我还以为你拉我来天台是要表白呢。哎,白高兴一场。” 季昭有点窘,佯装生气地抢回他手中的东西,似在埋怨:“你之前给我看的都是打印稿,我觉得直接截电子稿给你不正式,特意打出来给你看的。” 江彦舟瞧着她气鼓鼓往包里胡乱塞纸的动作,一下笑出来,面朝她张开双臂,祝贺她:“恭喜你呀。” 整理好书包背好,季昭抿嘴压着笑,眼珠在上方转过几个来回,终于咧开笑和江彦舟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转瞬即分开。 “陈教授是我妈妈的博导,周六晚上我给她发消息,问她可不可以帮我写一封留学申请的推荐信,没想到不到两天就收到了。” “我也没想到,你竟然是个行动派。”江彦舟倚着墙看她,“两天前还像个分不清东南西北的乌龟,两天后却几乎走完了七成的路。” 季昭瞪他,伸手在他手臂拍一掌,“你才是乌龟呢!” 江彦舟就只是看着她笑,顺手替她理了理有些歪斜的制服领带。 气氛逐渐往暧昧倾斜时,一通电话及时给两人刹了车。 季昭掏出手机看了眼,是季凛。估计是找不到人,发消息她又没看见。 她没接,直接挂掉了。 “晚上有朋友过生日,我得走了。” 江彦舟没说话,扬眉示意大门的方向,意思是走好,“我等会儿再回去。” 季昭也没多客气,走到大门时回过身来和他说了声“拜拜”,江彦舟依然是倚墙的姿势,朝她笑着挥挥手。 从天台下来,快行至二楼时,季昭在拐角处又遇见一熟人。 擦肩而过时,正在上行的袁奕森侧向她,以询问的语气戏谑道:“又去天台打了一炮?” 他也坐在教室后排,季昭拉江彦舟出去的时候被他看个正着。 季昭闻言停下脚步,翻了个白眼,抡起书包奋力砸在了袁奕森脸上。 对方立刻止住步子,捂住被砸部位,脸因疼痛皱成一团。 她竖起食指指向站在自己上方的袁奕森,低声警告他:“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再有下次我绝对不会轻饶你。” 季昭书包里的书不算少,她用尽全力砸过去的力道,已经足够他好好吃回苦头了。缓过神来的袁奕森迅速转过身,下意识咬牙挥起的拳头在季昭脑袋上方骤然停下。 季昭始终站在那里,未躲避分毫,“继续啊,怎么不打了?不敢啊?” 袁奕森还真不敢。 别说他刚才挥拳只是习惯使然,哪怕不是季昭,他也不至于做出打女生这事。 更何况站在他眼前的是季昭,他要顾忌的太多。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怂的男的。”季昭眯着眼,继续嘲讽他,“浑身上下就一张臭嘴有点攻击力。” 袁奕森气到快炸掉,恼羞成怒地指着她出言不逊:“嚣张什么啊?以为我真的怕你?一个臭婊子我两根手指头就能捏死你,要不是有你爸你哥,你以为自己算什么东西?” 听到他的话,季昭眉梢一挑,点点头,脸上的笑既无辜又讥讽,“你说的很对。我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是,可是怎么办呢?姓季的爷俩儿这辈子都是我爸和我哥,真是不好意思,只能委屈你一辈子都害怕我了。” 季昭朝他走近一步,悄声补充道:“你说,我要是把咱俩以前的聊天记录拿给我哥看,他会不会生气呢?你整天跟在他后边,应该知道他是什么脾气吧?” 说罢,季昭还像模像样的吸口气打了个哆嗦,最后看了眼袁奕森气到涨红的脸,嗤笑着转身离开了。 袁奕森站在楼梯上,好半响才从怒火中找回理智。被一个小丫头挑衅就够丢人了,他还只能干站着,完全没办法治她。 可这口气无论如何他也不想轻易咽下。 季昭他是不敢动,可有人没有靠山不是吗?替自己女人担责也是情理之中。正好他也看他不顺眼,今天就新仇旧恨一起算。 袁奕森脑中有了决断,抬头看了眼天台方向,提步向着楼上走去。 Chapter35.午夜星空 “去哪儿了?”季凛接过季昭扔上车的书包,帮她理平翻起的制服裙边。 “看见一只蟑螂,踩了一脚。” 季昭的气还未散尽,说话的同时本欲倒在季凛肩膀上,在即将触到他的前一刻忽然想起什么,改为向后躺在座椅上,闭上眼不再说话。 季凛偏头看她一眼,心里有些奇怪,却在看到廖叔后视镜中躲闪的眼神时为自己寻到了理由。 她只是在避嫌。 他这样安慰自己。 直到坐在酒吧包间里喝完第二杯酒,季凛都一直陷在思索里。 他意识到,如果想和季昭的关系不再止于胡闹,那此前两人所有的任性妄为都要彻底收敛起来。 从前种种,皆是打着“及时行乐”旗号,做好随时分道扬镳、重回正轨的心理准备,才能毫无负担的为所欲为。 若要长久走下去,既光明正大又小心躲藏地活在人群里,他们就要学会筹谋和忍耐。不要惹人注意,不要横生事端。 季凛手指捏着打火机转圈,想的出神,今日小寿星过来时全然未发觉。 程野的十八岁生日,包下了老城区元桥DK酒吧整个场子,这座位于地下一层的江城着名销金窟,今夜迎来了客人平均年龄最为年轻的一晚。 “想什么呢。”程野大喇喇在季凛身边坐下,抄起他用过的酒杯直接就往嘴边送,被季凛没好气地一把夺下来。 程野嘿嘿笑着,从桌子中央又捞了个新杯子过来,半点没被他的冷硬毁了脸上的笑。 程野都乐一晚上了,季凛当然知道他在高兴什么。就是觉得他这幅模样太没出息。 “你看见她了吗?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 程野就是单纯没控制好自己一颗春心荡漾的少男心,想跟好兄弟分享一下喜悦之情,半点没有显摆的意思。 但话听在季凛耳朵里就不是味儿了。他是看见了。程野今晚带来的女朋友。准确的说不是他“带”来的,是人家好不容易屈尊降贵,答应来给小男朋友过成人礼。 圈里无人不知,程野这小子栽到一位比他大七岁的姐姐手里,眼巴巴追在后面,没名没分给人白睡了半年,之前那姐姐不想陪他玩了,话说的绝,断的也干脆,程野愣是喝醉装疯一条龙,死皮赖脸不放手,最近好不容易才成功上位,拿到男朋友的名头。 “你明白这种感觉吗?” 季凛直觉程野要跟他来一出偶像剧对白。 “那种认定一个人,其他谁也看不到,这辈子就是她的感觉。” 直觉成真。 “今天是你的十八岁生日。”季凛给他倒了杯酒,话说出来倒也不是想给他泼冷水,就是给他提个醒。 “所以呢?” “所以,你才十八岁。未来还很长,怎么就能肯定会一直喜欢她?” “我是不敢肯定,能做这种保证的人也都是一时胡扯。可我只要清楚此时此刻自己是这么想的就够了。就像你说的,未来很长,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也许我运气不好,明天就发生意外死了,那我也不算食言,爱了她一辈子喽。人要活在当下,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没用。” 程野发表着自己的爱情宣言,说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简直就是在对牛弹琴,“我和你这个没开窍的说这些做什么,你又不懂。” “我懂。”季凛摇着杯底的金黄液体,声音很轻,低到程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懂我懂你说的感受。” “你”这下程野是真的瞠目结舌了,脑子里某块区域的雷达顿时竖起天线,吱吱转着搜索信息。 “是不是我兄弟?”季凛问他。 “那肯定呀。”程野回的快,但心里慌。季凛要跟他好好说话了,这事闹挺大。 “那好,等今晚结束我告诉你一件事。” “不是,你谈恋爱了?谁啊?我认识吗?” “认识。不过还没确定。” “我去!”程野直接站起身,“你什么意思?你是打算今晚告白?” 季凛难得有些难为情,但面上不显,不动声色回他一个“嗯”。 “谁呀谁呀?六班的孙沁怡?八班的葛佳慧?还是高二那小学妹啊?或者之前给你留牙印的神秘小辣椒?” 程野越说越离谱,虽然最后是拐到正确答案上了,但季凛就是怎么听怎么难受,“你瞎说什么,好像我欠一堆风流债是的。” “你以为你没有啊。” 季凛想给他两拳,可他心里实在静不下来,急需找人说点闲话打发时间,要不然,口袋里那玫孤零零的指环都要被他磨掉钻了。 今晚将会成为他十八年来对程野最有耐心的时刻,“等今晚结束告诉你。” “可以啊,终于不用再担心你是觊觎爸爸我了。”程野开着玩笑,凑过去意欲强行揽他脖子。 “滚。”季凛还是没忍住,朝他肚子上顶了一肘。 程野捂着自己“受伤”部位,依然没能停下脸上的嬉笑。刚好有两个男生进来包间,问他笑什么。 这位不怕死的指着季凛乌黑的脸,“天降祥瑞、铁树开花哈哈,哥哥哥,我错了!” — 另一边,季昭坐在吧台一晚,一杯马提尼总算见了底。 她酒量一般,尽管脸不会变红苹果,可她自己清楚已经有些微醺,浑身热意流窜,直往两颊和耳朵去。 这使得季昭比平常大胆和随意许多,视线不加掩藏地落在她感兴趣的对象上,直白到被对方发现。 林惜看她酒杯空掉,向酒保要了杯冰水推给季昭,“小妹妹,这样盯着别人看可不礼貌。” 季昭慌忙低头,脸这下是真红了,嘟哝了一句“对不起”。 旁边的林惜却是笑出声,“真可爱。”她今晚算是进了娃娃窝了,满屋子都是穿着校服直接过来的孩子。不止季昭注意到她,林惜在此之前也留意过这位一直独自坐在吧台的女孩。 看着冷冷清清、不好靠近的样子,没想到喝了酒会是这般模样。 得知对方没有真的责怪,季昭重又看向她,朝她投去一个抱歉的微笑,接过水杯放在手心打转。 季昭之所以看林惜,只因她没法不看她,在这片高中生浓度超标的空间里,一身红色露肩裙、波浪卷、精致妆容的林惜简直就是一朵不可亵渎的花,还是带刺的那种。 季昭在她性感妖艳的表象里嗅到了一丝同外表不相符的潇洒野性。 “你是季凛的妹妹?” “你认识我?” “程野给我看过你们兄妹俩的照片。而且……你们长得很像,尤其眼睛和下巴。” 季昭点头不再做惊讶状,自我介绍道:“我叫季昭。” “林惜。” 挺酷。季昭腹诽着,想起林惜刚才主动提起程野,脸上浮起一丝笑。 “真是没想到,你会喜欢程野那种。” 林惜弯弯唇,“说实话,我一开始感兴趣的是你哥。” “” 因为她的直接,季昭只能尴尬地抿了口水。 林惜看着她笑,“程野太聒噪,像个小男孩,尽管他本来就是。但季凛不一样,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禁欲气完全就是天然的春药。就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虽然季昭不是很喜欢听别人讲她哥的韵事,但她承认,她还是有点好奇。 “可惜他不是装出来的,他是真的生人勿近。”林惜不在意地笑笑,“你知道庆山上有多少所向披靡的姐姐折在你哥手里吗?” 季昭不想知道,可林惜不允许她不知道。 “一群风月老手轮番上阵,硬是撩不动他。搞得程野偷偷问我他是不是喜欢男的。” 是程野能说出来的傻话。季昭轻笑,她当然知道季凛不是弯的,可这也是她第一次直观认识到,季凛面对的诱惑远不止学校那些高中小女生那么简单。 “你是在庆山认识他们的?”庆山上有座私人赛车场,各色人物出入其间,可谓鱼龙混杂。 “嗯。我从程野手里赢了一大笔钱,被这个抠门的小子缠上了。” 季昭睁大眼睛,“赛车?” 林惜点头,直言不讳:“我缺钱,又有那么点玩赛车的天赋,经常去庆山上收钱。那里像程野这种人傻钱多的笨蛋多得是。” 她讲的幽默,看起来是在骂程野,脸上却带着点宠溺的笑,季昭也跟着她笑,心想程野这波总算是苦尽甘来。 季昭知道庆山上经常有人出天价找人比赛,只要胆子大不要命的都可以参加,赢了就可以把奖金拿走。她还去观摩过几次,女车手也有,但不多。 她忽然就明白林惜身上别样的味道是从哪儿来的了。 “不过,我没赢过你哥。他有点真不要命的感觉,我比不了。” 林惜看季昭想听的样子,继续给她讲:“表面上看是在发泄情绪,真和他玩一次就知道他其实挺吓人的。小小年纪,不知道哪儿来的狠劲。” “所以,你因为这个对他没兴趣了?”季昭想开个玩笑,掩盖自己听到她话后的震惊。 林惜笑两声,“你误会了。我对你哥本来就是惊艳而已。但要说他这样会吓退别人还不至于,很多人还偏就吃这一款。但很多喜欢他的都是比你们大好多的姐姐,一眼就能看出这弟弟心里有人。你们小屁孩最信守身如玉那一套,哪像老男人那么没原则。大家都是见好就收,谁去白费力气。” 季昭眉梢下意识一跳,撑起些微笑意,假作八卦试探:“那程野和你讲过他喜欢谁吗?” “这倒没有。他也不知道。程野那个脑子缺根弦的,也就在床上有点用。” “打住。”季昭皱着脸憋笑,“我不是很想听你们俩的床上故事。” “哈哈哈”林惜大笑开来,看到季昭起身欲离开,问她去哪儿。 季昭又和她开玩笑:“被你说的想我哥了,去看看他。” “还真是小孩子。” 季昭拒绝这个名号,边向包间走边给她做手势,只是引得林惜笑得更欢。 快到包间门口时,季昭又有些后悔。 她在做什么呢?也许只是逃避。她害怕从林惜嘴里听到更多关于季凛的事情,她怕自己好不容易做出的决定动摇。 可毕竟已经过来了,进去看看他在做什么也没什么大不了。 不远处的包间门敞开一条缝,没有彻底关上,里面男生说话的声音得以传出来,季昭走过去,手刚触到门壁却突然止住。 房间内的对话中,出现了江彦舟的名字。 “把他锁上面也没用啊,明天白天就有人上去了。” “今晚下雨,就让他好好在楼顶上清醒一下,我在门上贴了张通知,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发现是假的。想想这个狗杂碎当初在篮球场的嚣张样我就来气,这次一定让他好好认清自己几斤几两。” 后面说话的是袁奕森。 季昭的火原地腾空,正欲推门进去,脚步再次停顿住,她听到了一声笑。 很轻,很低,是对正在谈论的话题满不在乎的态度,夹在众人的放肆大笑里,本不易察觉。 可季昭怎么会听不出是谁呢?这个声音,属于陪着她一起长大,后来还同她在床笫间耳鬓厮磨过的好哥哥。 她知道季凛不是个好人,和许多他干过的恶劣事相比,这根本算不得什么,可就是因为他的这一声笑,季昭的身体瞬间变成了冰火两重天。 酒吧包间的门很沉重,季昭手脚并用才造成猛然推门而入的气势。 房间里男孩们的谈笑声被季昭的突然闯入打断,众人面面相觑,瞧着季昭直直走向坐在沙发中央的季凛。 “你之前知道这件事吗?”季昭觉得自己的声音已经很冷静,可她还是看到季凛的脸色瞬间变了样。 “你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吗!!”季昭指着袁奕森,失控地朝季凛大喊,“你为什么要和这样的人混在一起?!” 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了袁奕森,除了季凛,他在季昭的怒视下慌忙站起身,有点不知所措,“昭昭……” 旁边的袁奕森慌了神,他怕季昭一怒之下把他的事都当场抖出来,整个人左顾右盼拼命保持镇静。 “这件事有你的份吗?”季昭开始感觉到颤抖,声音连同身体,可她很快便放弃追问,“算了,没意义了。” 无论有没有份,季凛对这件事的态度已经全然写在了那声笑里。 她给了季凛一个冷漠的笑,转身朝外面跑去。 “昭昭!” 缓过神来的季凛跟着她跑出去,终于在门口季昭即将坐上出租车时追上了她。 “你去哪儿?” 季凛扯住她的胳膊,被季昭一把挣开。她右手把着车门,反身干脆利落地甩了他一巴掌,“这就是你逼我今晚来生日会的原因?” 季凛被打蒙住,“你在说什么啊?当然不是。” “我说了我不想来!”季昭朝他吼,“可你非要让我来听你和你的好兄弟们是怎么欺负人的。季凛你给我听好了!回去好好嘱咐你那些狐朋狗友,谁敢再动江彦舟一根头发,我跟他没完!” 说完,季昭转身打算上车,季凛被一系列攻击打的晕头转向,也顾不得别的情绪,只记得他今晚一定不可以放季昭离开,他再次上前拉住她的手,“你别走,我有事跟你说。” “跟鬼说去吧!”季昭没留情,甩开手后还推了他一掌,季凛没防备,向后趔趄的功夫季昭已经坐上出租车绝尘而去。 季凛站稳脚跟,怔在原地,看着远处城市霓虹流光溢彩的闪烁,许久之后才魔怔般掏了掏口袋。 有什么东西。 他摊开手掌,原来是一枚戒指。 他买给季昭的戒指。 用来告白的戒指。 — 出租车上,季昭给江彦舟不停拨着电话,可一直没人接,直到下车时她才想起下午拉他出门时,因为着急,他没将背包拿在手里。 手机大概是还在教室。 夜晚的锦川一片漆黑,只有校园内的观赏地灯和楼道中的安全指示标志发着幽微光亮。 临近午夜,天空已经飘起了星星小雨,门口警卫室的大叔在收音机的相声背景里已经合上了眼。 季昭顾不得那么多,用力敲了敲警卫室的门。 大叔没睡沉,立马迷迷瞪瞪醒来,翻起身过来给季昭开门。 “叔叔,打扰你了,有同学给我打电话,说他被关在教室里了,让我来救命。你帮我开开门吧。” 保安大叔看季昭还穿着一身锦川校服,人也是真着急的模样,虽然也略有怀疑,可同样担心万一是真的该怎么办,犹豫了几秒,他还是给季昭开了大门,刚想回去拿手电筒和她一起上去找人,结果季昭已经先他一步跑进了校园。 没办法,保安大叔只能在后面又喊又追,可黑灯瞎火的,很快他就找不到人了。 教学楼的楼梯是开放在楼体建筑外的,可以直达楼顶天台,季昭跑的太急,爬到六楼顶时喘的厉害。 她望了眼天台的大门,好在袁奕森只是找了根废钢筋把门从外面别上了,不是什么需要钥匙的锁。 季昭走上去,一把撕下来门上的“通知”,拍拍门朝里面喊:“江彦舟!你在里面吗?” 同时她手上也没闲着,使劲挪着钢筋,起初那钢筋怎么也不肯移动,门里面也没有给她回应,焦躁不安之下,她使出了浑身力气,钢筋终于在令人鸡皮疙瘩骤起的恐怖声音中掉在了地上。 季昭愣了两秒,而后立刻伸手拉开门,踏入了天台的夜色之中。 “季昭?” 江彦舟正走在楼边与大门的中间位置,发丝因为长时间待在细雨中已被打湿。看到季昭的出现,他脸上浮现出惊讶。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季昭的胸腔疯狂起伏,看到江彦舟的那一刻,她压抑不住憋了一路的情绪,眼泪夺眶而出,微颤着声问他:“你没事吧?” “没事。” “对不起……”季昭低下头,脚步迈出又缩回,“都是因为我……” 江彦舟站在原地,目睹季昭朝向地面无声擦了把眼泪,对她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柔软,“你为什么总在对我说‘对不起’,我说过很多次了,没什么对不……” 江彦舟的话没有说完便戛然而止,他被突然扑过来的季昭堵住了嘴。 季昭圈住他的脖子,吻从一开始就带着急切与热度,没有丝毫犹豫地便攻入了他的唇齿之间。 她闭着眼,吻得投入又激烈,小舌同他交缠,尽情诉说着自己迟来的情意。 回过神的江彦舟很快掌握了主动权,他揽住季昭的腰身让两人贴的更近,左手抚上她脑后,那里下午还在他眼前俏皮摇晃的马尾已经散到中间,他捏住头绳,将它完全扯了下来。 发丝散落,撩动心弦。 季昭轻喘着松开他,额头同他相抵,无声静默,好半响才开口问他:“你家有人吗?” 江彦舟想想时间,“我妈应该快去店里了。” 季昭在他唇上又落下轻柔一吻,鼻息交汇间是挥之不去的热意,她望向江彦舟幽深的瞳孔,颤动启唇: “今晚带我回家吧。” ———————————— 今天是小江作为处男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夜晚。 首-发:po18bb.com (ωoо1⒏υip) Chapter36.尘埃落定 (ωoо1⒏υip) “今晚带我回家吧。”季昭对他说。 江彦舟亲着她的嘴角,呢喃一声“好”。 但在离开这里之前,他在飘着细雨的午夜天台上,给了季昭一个长久而又安静的拥抱。 是无声的默契与承诺。 结束时,他终于忍不住笑出来,捏了捏季昭鼻子,对她说:“可真不容易。” “你冷吗?”季昭摸摸他湿漉漉的发顶,“会不会感冒?” “原来你们还知道在下雨!!”一声怒吼自背后的黑暗里传来,吓得两人皆是一抖。 原来是保安大叔听见钢筋落地的声响,终于寻到季昭的方位。好不容易爬到顶,看到的却是让他老脸一红的画面。 “我看你们两个小崽子是活腻歪了!哪个班的,老实交代!明天我就找你们班主任去!” 季昭回头面对江彦舟,嘴上说着“完蛋了”,脸上却不见半分担忧之色,反倒有几丝笑意。 江彦舟掐掐她手心,用眼神示意她收敛点。而后走过去和保安大叔解释:“叔叔,我是真的被人关在这里了。多亏这位同学来帮我。至于其他的你就当没看见吧。” “你们赶紧下来,真出事我可担不起责任。”大叔怒瞪了他们一眼,骂骂咧咧掉头走在前面,临了也没给个准话,到底会不会告发他们。 倒是两位被当场逮捕的嫌疑人显得过于轻松,竟衬得保安大叔才是恼羞成怒的那一位。 出来的时候已过了十二点,在手机上叫车一直得不到响应,好在雨不算太大,两人只能步行往家走。 路上江彦舟借季昭的手机给唐曼玲打了个电话报平安,拿回来时,季昭顺手关了机,再没去理会。 江彦舟的家离锦川说不上路途遥远,走了接近四十分钟,已经能看到几排老旧的家属楼。 两人一路安静走着,谁也没说话,也没去谈论已经发生和将要发生的一切。 拐角处有一家亮着灯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路过时,季昭停下脚步,松开他的手朝便利店走,“我去买点东西。” 江彦舟没问她要买什么,跟着她一起进了便利店。 门口的收银台,一位穿着店员制服的小哥正杵着脑袋半梦半醒的划手机。听到有人进来,他正了正脑门上歪斜的帽子,站起身,没有开口,只等着客人结账。 季昭以前没进过这个牌子的便利店,一时找不到货物的方位,站在靠近门口的空地上四处打量。 这时,江彦舟却从后面走到她身前,直接从左侧的货架上拿了一个蓝色的小盒子扔到收银台上。 店员眼神不经意瞟过两人,随即拿起避孕套扫了码。 滴—— 江彦舟回身问她还要买什么,季昭摇摇头,他又从架子上取了盒黄鹤楼,一起递过去。 结完账出来,雨变得大了些,江彦舟拉着她,一路跑回了自家的单元楼,上楼的过程里,季昭好奇地问:“你买烟做什么?” 江彦舟在电话里让唐曼玲把钥匙留在了门口的垫子下,他一边弯腰找着钥匙,一边回答:“行贿。” 季昭一笑,明白他是用来收买保安大叔的。 他敞开门,让季昭先进去。她在门口脱掉沾满水的鞋子,进门后边解外套,边打量起江彦舟的家。 他家不算很大,是从前江爸爸单位分的房子,一套老旧的二居室。客厅很小,除掉家具外的空地几乎只能允许叁四个人原地打转。两个卧室在南面并排,主卧倒是比客厅还大,唐曼玲一个人在里面住了十年。 季昭下意识看向靠近门边的江彦舟房间,门敞开着,床靠在右侧墙边,书桌、电脑桌、衣柜依次摆放,墙上贴了满墙的切尔西海报。 “原来你喜欢足球呀。” “我爸喜欢,他强行给我贴的,未经我同意。” 季昭抿唇笑笑,心里想的是怪不得他和唐曼玲是一对。 江彦舟说着关上门,自己也把淋湿的外套脱下,同时接过季昭手里的,一起塞进了卫生间的洗衣机。 “把湿衣服全换下来吧,先进去洗澡,小心感冒。”他进了房间,从衣柜里取出一件自己的T恤递给季昭,“只能穿这个了。” 季昭没扭捏,接过T恤,当着他的面开始解裙子拉链。 江彦舟眨两下眼,就这么看着她,既没慌,也没躲。避孕套的盒子刚被他扔到桌子上,事情都到这份上了,谁都没必要假装羞怯。 只是一贯的自信让他高估了自己,季昭裙子落地,下身只穿着内裤,开始一颗颗解衬衣扣子时,江彦舟还是没能控制好一颗狂跳的心,想要离开时却被季昭一把拉住了手。 “你淋的比我久,比我厉害。” “嗯。” “你才是更应该去洗澡的人。”季昭的上衣彻底脱下,她握住江彦舟的手掌,反手将他带到了内衣的搭扣上。 江彦舟低头凝视季昭的眼睛,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人可以将单纯无辜和赤裸引诱完美融合在一道视线中,他只知道在眼下这场较量里,他输得丢盔弃甲、毫无保留。 置于背后的手指骤然施力,江彦舟抱起季昭的腰,在她的腿盘上他腰际时,附在她耳边低声说道:“那就一起。” 吻自一开始便未停下,他抱着她,边走边吻,几步便到了卫生间,将她搁在洗手台上。 季昭下身只有一条薄薄的内裤,在洗手台的冰凉温度刺激下,屁股不自觉向前蠕动了一段,更加紧的靠在江彦舟身上。 即便隔着一层淋湿的衣服,她也能感受到他身体的火热。 季昭环着他的脖子,两腿依然向后圈在他腰身上,用力回吻着他。那是一个濡湿又漫长的吻,唇舌交缠带起的热烈同时裹挟住两人,透过下身被自己分泌的液体浸湿的内裤,季昭清楚感觉到江彦舟逐渐复苏的性器,正硬挺的抵着她。 她分出一只手开始慢慢解他的衬衣纽扣,江彦舟此时也不再老实的只是抱着她吻,手移动到季昭胸前,大力抚慰起两只浑圆。 季昭解完上衣,只挑开了裤子的纽扣便没再继续,而是顺着裤逢将一手素手探了进去,很快便抚上那坚挺的一根。 她故意没去帮他解决,而是似有若无地在上面刮搔着,凭空让它又大了一圈。 江彦舟终于放开她的唇,眼睛微眯着瞧向女孩嬉笑的脸,心里满是粉红色的气恼,他抱起她来到淋浴下,打开热水,浇了季昭满身。 “先洗澡。” 季昭在水流下理着头发,笑眯眯盯着他在一旁脱衣服,“你难受吗?” 江彦舟难受,他用行动告诉了季昭。 衣服脱到一半,他出去又进来,手心里多了个独立包装的小方块。 季昭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倚在办公楼的墙壁上,听见声音朝她侧过脸,也是这般身高体长的模样。 但此刻的他,却是浑身赤裸的,那颗初见时的树,终于挨过严严寒冬,向她展示了盛夏的烈焰。 季昭张开手臂,轻轻唤他,“过来。” 江彦舟走过去,同她一起站在水流下,热水包裹住两人,他揽过季昭的腰,将她拢在自己怀里,抵挡住水流的侵袭,低头重新含住她的唇细细吮吻。 季昭向后倒退两步,肩胛刚抵上墙壁,一只手便伸过来替她隔绝了冰冷的瓷砖墙面。 江彦舟的吻顺着下巴、肩颈,逐渐落在了季昭胸上。 他微弓着身子,含上一侧乳头,时而舔弄,时而嘬吸,季昭闭着眼向上拱起身体,将自己的一对乳往江彦舟嘴里和手上送。闲下来的手抱着他淋湿的脑袋无所事事,只顾自己享受。 她下身已是水流成灾,可被江彦舟舔胸也是一番新奇体验,快感只多不少,她也不催,后来干脆给他在水流下顺起了毛,偶尔舒服了哼唧几声,告诉他自己乐在其中。 江彦舟吻得她晕晕乎乎的同时,一只手伸到下面,寻到花穴的入口摸了把,季昭反应激烈地扭了扭身子。 他摸到一手的水,中指试探着进到穴里面,立刻被温暖的穴肉包裹紧,在淫液的润滑下,他进的很顺利,缓慢插刺了几下后便抽出来。 他觉得差不多了,牙齿撕开套子戴好,唇角贴贴季昭额头,“我可以进去吗?” “嗯。”季昭早已迫不及待,她抬起一条腿搭在他腰后,呈邀请的姿态。 江彦舟没再犹豫,握紧她的大腿,手扶着肉棒在门户大开的穴口处磨了两下,慢慢捅了进去。 饱胀感是随着他的动作逐步释放的,他越进越深,季昭也越来越难耐,环住他的脖子,愈发贴合上他的身子。 等到终于完全进入,季昭已是喘息不止,她都不记得这般小心的动作是什么感觉了。 可惜江彦舟没给她太多机会重温旧梦,尽根没入后的他就像是立刻变了个人,手掐紧季昭的腰,大力抽插起来。 季昭这才意识到他能耐着性子给她舔那么久的胸实在不是件容易事。 肉棒出入的声音被水流掩盖,倒是囊袋打在阴阜的声音清晰可闻,季昭在他的猛力冲撞下脚趾缩起,渐渐站不住身体。 “好、舒、服嗯~”她在江彦舟耳边哼着,引来他一声轻笑,炙热的唇落在脖颈上,痒痒的,和下身的感觉如出一辙。 可随着时间推移,季昭真心觉得自己快要站不住,江彦舟的动作又快又狠,她爽是爽到了,可也在偷偷担心,他第一次就这么干,怕是很快就会结束战斗。 也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灰心丧气。 于是,“好心”的季昭善意提醒他:“你可以稍微慢点” 江彦舟正在兴头上,哪是一句话就能刹住车的,“你疼吗?那我慢点。” 动作倒真是慢了,可季昭看他强行压下欲望的样子,又有些想笑,结果是两个人都不舒服。 提前交代就提前吧。她相信江彦舟有一颗铁打的心,这点挫折不会让他倒下。这样想着,季昭突然又故意夹了夹插在她身体里的那根肉棒,江彦舟“嘶”的一声看向她,眼神仿佛在说“我搞不懂你了”。 季昭嘿嘿笑两声,亲亲他唇角,催他:“快点。” “真的?”本来停下来的就不情愿,江彦舟得了指令,动作马上又恢复原状,肉棒进出的部位被磨得通红,泛着星星白沫。 季昭觉得他还算天赋异禀,第一次就能瞎猫碰上死耗子,找到她的敏感点,龟头在里面顶的她酥麻不已,哆嗦着收缩穴道,吸得江彦舟更加疯狂,加速插了几次后直接缴械投降。 还行,不算太快。 季昭正在临界点上,还没到高潮,江彦舟面上没什么特殊情绪,就是红着一张脸,凑过来不停吻她。 可他吻着吻着,却突然贴在她耳边问她:“你没到对不对?” 季昭有点惊讶,她没怪他,毕竟第一次,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很不错了。 “没事。” 江彦舟没再继续说话,而是在她面前慢慢跪下来,将她原本搭在他腰上的腿挪到肩膀上,嘴贴上去,含住她的小豆豆吮了起来。 这下季昭是彻底站不住了,她本就在高潮的边缘,吸阴蒂快感来的又急又猛,她单脚着地,混乱地跳了两下,没多久也交代了自己。 一股水液涌出,江彦舟舔了几次,重新站起身,摘掉盛满他精液的套套搁到洗手台上,过来替季昭洗身子。 季昭闲来无事,也替他撩了几把水,嘴角的笑怎么也止不住。 江彦舟抬起她下巴,“笑什么?” “没什么。”她还是笑,弄得江彦舟也傻了一样,跟着她一起傻笑,两个人笑着笑着便又吻到了一起。 季昭躲在冒着热气的水流中,躲在江彦舟滚烫的怀里,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令她在一片柔和的吻中莫名其妙湿了眼眶。 她站在卫生间门口,擦干自己,穿好他的衣服,看着一旁的江彦舟拖完一地水,又忙着将淋湿的校服塞进洗衣机。 当他倒完洗衣液,按开滚筒开关时,立在那里的季昭,忽然在一瞬间明白,刚才那让她流泪的感觉,名为尘埃落定。 她一颗漂泊无依的心,就在这间狭小的二居室里,悄悄落了地。 季昭先他一步回到房间,内裤也洗了,她下半身真空,罩在江彦舟宽大的衣服里,跳着倒在床上,环顾着满屋球员的照片,积攒了一夜的疲倦顿时爬满全身。 江彦舟走进来,把刚刚用过的避孕套丢在自己屋的垃圾桶内。 看见季昭半闭不闭的眼,他单腿跪上床,拍拍她泛着红的小脸,试图将她唤醒:“先别睡。” 季昭强行睁大眼睛,疑惑地问他:“为什么?” “因为”江彦舟两条腿都跪到床上,分开将季昭夹在身下,他手撑床面俯下身,在季昭头顶上笑得满含深意。 “天还没亮呢。” ———————————— 首-发:po18bb.com (ωoо1⒏υip) Chapter37.缠绵 (ωoо1⒏υip) 季昭觉得自己恋爱的第一晚,就已经昏了头。 她竟然认为一个刚开荤的少年会在草草射过一次后就放她去睡觉。 大意了。 可怎么办呢?人是自己选的,她哭着不对,是笑着。 因为季昭已经不想睡了,她想继续和江彦舟做爱。 “啊——” 一声舒爽到极点的呻吟过后,季昭攀着江彦舟的肩膀,搭在他腰后的腿无力垂落。 江彦舟脸埋在她颈窝,伴着一阵低沉的喘息,垃圾桶里又多了一个打结的套套。 这一次,季昭是真的爽到了。仰面看向天花板,久久沉在高潮余韵里回不过神。 江彦舟同样保持原样窝在她身上,半点挪动的欲望也没有。 良久之后,季昭下巴抵住他脑袋,视线别扭的转为盯着他半湿的发顶,饶有兴致地就着湿意在他头顶绕了个小揪揪出来。 瞧了好一会儿自己的“杰作”,季昭噗嗤笑出来。笑声引得江彦舟终于舍得抬起头,向上蹭了蹭,依然覆住她身子,脸侧躺在她旁边,在她脸颊印下一吻,“笑什么呢?” “给你打扮打扮。” “打扮了会怎样?” “嗯——”季昭作思考状,右臂抬起自上而下环住他的脑袋,反手摸着他下巴,“会让我更喜欢你。” 江彦舟在她耳边低低的笑,没有回答,而是支起手臂撑在她脸侧,目光聚焦只几秒,湿热的吻便又落了下来。 季昭痴笑着,揽住脖子回应他。今夜他们接了太多吻,温柔的、安静的、炙热的、迫切的,一切都那么顺其自然,驾轻就熟。 像是他们本应在相识的第一秒就吻上彼此,而浪费了这么久的他们,在这个夜晚,竭尽全力地弥补着过去错过的亲密时刻。 两人的鼻翼相互触碰,季昭在江彦舟颤动着扫在她脸上的睫毛中,感到了他无法言喻的小心和悸动。 她更加用力地环着他,舌头同他痴缠舞动,满室皆是唾液交换和吸吮唇瓣的暧昧声响。 分开的时刻,季昭握着在她眼前晃了一晚上的挂饰细细摩挲着。是一个迷你的子弹壳,打孔穿绳戴在江彦舟脖子上。 他告诉她,那是很小的时候爸爸送他的礼物,他带了十几年。 季昭想起第一次见他时,就注意到他露在脖子外的黑线,那时的她,一定不会想到自己的一星半点好奇,会在这样的场景下得到解答。 江彦舟不吻她了,眼睛也没看她,可手却开始不老实,在她腰线上反复流连,暗示意味十足。 季昭不可思议地叹口气,捏住他下巴强行让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真是看不出来你是个这么黏糊的人。” “我原来就是这样的人,是你误会我了。” “是吗?”季昭回忆着江彦舟过去的种种,好像真的咂摸出点味道。 江彦舟勾起唇,挣脱桎梏倒在她颈窝,说话时的热气喷了季昭一脖颈,“对自己喜欢的人,我不仅想立刻告诉她我的心意,还想和她接很多吻、做无数次爱,无时不刻肌肤相贴,做尽所有可以做的亲密之事。” 季昭觉得仅仅是他此时落在她脖子的热意,就已经让她全身跟着一起躁动起来。 到底该怎么办呢?她好像被他的谬论说服,无可救药地陷进了柔软却深不见底的流沙之中。 她挣不脱、逃不出,唯一的结局早已写就,恐惧不过无用功。 但在窒息之前,她想对他说的只有一句:“我们现在就开始,开始接吻和做爱。” 江彦舟沉默着摸摸她的下颌,撑起身子取过一个新的套子撕开,脸悬在季昭上方,凝神注视着她,手伸到下面将套套带到早就勃起的性器上,没有丝毫犹豫地一入到底。 “嗯——” 季昭长舒一口气,身体被填满的感觉今晚不是第一次体验,可她却在这一次中感受到了巨大的满足,她忽然就不希望江彦舟立刻动作,她想让他就这样安静的待在她身体里。 季昭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祈祷,祈愿江彦舟能够听到她的呼唤。 痒痒的,是江彦舟落在她眼皮上的轻吻。不带情欲气息,像在吻着一件珍贵易碎的宝物,眼睛、鼻尖、嘴唇、下巴。四处落脚,不知终点何方。 季昭紧合的双目下逐渐有些湿润,她想,江彦舟好像真的可以听见她的心声,下身就只是一动不动的插在她身体里,慢慢吻着她。 这些干净简单的吻,比任何火热的纠缠都更让她心动。 这一刻,她只觉得幸运。她可以遇见江彦舟,以及,她遇见的是江彦舟,一个可以听见她内心深处声音的奇迹。 她睁开眼睛,两滴眼泪终是自眼角滑落,季昭笑着捧住他的脸,肩颈施力抬起头,同样在他唇上印一个干净的吻。 “我喜欢你在我身体里的感觉。” 江彦舟重重喘口气,低头吻去她的泪,下身开始动起来。 他握住季昭脚踝,将她两条腿压在上半身,压抑多时的性器激烈进出着花穴。 所有声音融在流动的空气中,被静寂夜晚无限放大。肉棒研磨穴道的声音、肉体拍打撞击的声音、液体搅动的咕叽声,季昭被他压得没了脾气,生理泪水直往外涌,又爽又无力。 她觉得自己像个脆弱的洋娃娃,在遭受一轮没有痛苦只有快意的摧打。 “你慢点嗯~” 话说完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季昭原先也没对他抱有希望,她只是觉得自己该表个态,让江彦舟意识到他已经变得不是他了。 江彦舟始终大力操干着,隔段时间才分出心神问她:“真的要我慢点?” 季昭忽然卡了壳,窘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她心里念叨着“假的”,但没好意思说出口,只能假作被他干晕乎了,只会哼哼唧唧。 江彦舟轻轻一笑,堵住她胡乱哼唧的嘴,下半身比原本更快地抽插起来。 季昭彻底没辙,像在热锅里滚了一圈,浑身通红发热,没多久就颤抖着泄了出来。 高潮瞬间收缩的阴道吸得江彦舟尾椎一麻,他拉着季昭的腿把她朝自己拖了一点,就着高潮喷出来的水,大力插了最后几十次,也低吼着射了出来。 两人又是长久没挪窝,趴着各自回神。这次是江彦舟先反应过来,他从小穴里抽出肉棒,解下避孕套丢掉。而后清理了自己和季昭的下半身,在她身边侧躺下。 他们躺在一个枕头上,互相可以听见对方的鼻息,季昭眯眼看着他,突然换上严肃神情指着他:“老实坦白,你到底是谁?” 江彦舟笑睨她,没回话。 “我的江彦舟不是这样的,他对我可温柔了,你把那个他弄到哪里去了?” 江彦舟无奈地笑笑,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塞回被子,“你就说你喜不喜欢吧?” 季昭老脸一红,再次败下阵来,没撑住的笑出声,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那不就得了。”江彦舟闭上眼,学着季昭的模样对她念一声,“过来。” 季昭嘿嘿笑着钻到他怀里,“我们今天逃课吧。” “要不然呢?你还有精力一会儿起床上学?” 季昭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连忙说道:“没没没,我又累又困,只想睡觉。” 江彦舟知道她累,也不想再折腾她,抱她在怀里,沉沉说一句:“睡吧,今天可以睡到自然醒。” 多美好的承诺啊。季昭不再有任何想法,她在江彦舟怀里翻身,背抵着他的胸膛,寻到了一个更加舒适的姿势,眼皮逐渐变得沉重起来。 江彦舟搂着她的腰,鼻间满是他熟悉的洗发水香味,和他身上一样的香味。 他收紧手臂,紧贴她的光裸身躯,任凭萦绕在两人之间的香味和情欲过后的味道将彼此包裹。 这两种味道给了他莫大的信心,无论过去的季昭困在怎样禁忌、混乱的关系里,他都有信心带着她离开那个可怕的漩涡。 他几乎已经成功了,不是吗? 他看不清、摸不着的剩余部分,随着时间流逝,会像此刻她发丝的香气一样,从过去的梦境来到当下的现实。 回到一切原本的轨道。 江彦舟呼吸渐稳时,季昭也已徘徊在睡梦边缘,前半夜喝下的酒精令她有些头疼,眼睛彻底合上的前一秒,她忽然看见了床头垃圾桶里躺着的避孕套。 她挣扎着和睡意抗争,终于数清是叁个。 季昭在暗夜里眨眨眼,因此想起一点往事。 在这之前,她做过很多次爱,和一个本不应该的人。 她没有办法数清到底和他做过几次,因为实在太多太多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今夜躺在江彦舟房间垃圾桶的叁个避孕套,是她今生第一次近距离看见这东西。 她和季凛做过很多次爱,可今天是她第一次和一个人隔着避孕套交合。 季昭吸吸鼻子,合上眼,再不愿去想这件事。 老天爷,快让她睡着,她只想睡到自然醒,睡到烦恼通通消失不见。 ———————————— !!!哥哥不是渣男!!当然更不是不行……后面会解释,先别急。 *********** PS:首-发:po18bb.com (ωoо1⒏υip) Chapter38.女朋友 (ωoо1⒏υip) 本章BGM ? :《Wildest Day》by Maria Solheim ? ———————————————— 季昭如愿以偿睡到了自然醒。 光亮被厚厚的窗帘阻隔,无法判断时间,她能够肯定的事情只有一件:此刻在她胸上揉来摸去的魔爪,属于江彦舟。 “醒了?” 感觉到季昭的响动,江彦舟自背后环住她轻声说话,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喑哑,乱摸的手倒是劲头十足。 “别摸了。”季昭试图缩起身子躲他,动完却发现后背贴他更紧了。 江彦舟眼睛还闭着,感受到她的靠近,低笑一声,藏在被子下的膝盖顶进她两腿之间,将她一条腿微抬起搁在自己腿上。 季昭只觉两条腿侧躺着被分开了,还未做好准备,下面已经瞬间被填满。 她不自觉嘤咛一声,整个人被江彦舟按住胸固定住,动弹不得。 简直无法想象他是如何偷偷戴好套,只等她醒来那一刻的,“你真是” 刚睡过一觉,两人的体力都已恢复,但江彦舟没有立刻加快速度,而是慢悠悠磨着她,逐步唤醒她还未完全苏醒的身体。 这一招很有效果,季昭藏在被子底下的身体很快变热,泛起一层薄薄的汗。 她在他怀里扭动着身子,脸埋在枕头里嘟哝:“快点” 江彦舟跟没听到是的,一如既往缓慢进出着,有时候都不会完全顶进去,在一半的位置反复刮着逐渐敏感起来的穴道。 季昭郁结不已,向后伸手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你还来劲了是吧?” 江彦舟笑起来,将她的腿向后掰了掰,这才一挺身来了记猛的。 “疼疼疼——” 季昭差点直接叫出来,又狠命掐他腰,可一瞬间的冲击过后便是巨大的酥痒,她及时收声,脸重新埋回枕头里装哑巴,哼给枕头和床板听。 她控制不了嗓子里溢出的声响,可也不想因为她难得娇气的声音再给他半点刺激。 做爱要有节制。年轻人要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 她要教会江彦舟这个道理。 “你趴着不难受吗?”腰胯疯狂撞击前顶的同时,江彦舟还有闲情逸致把她藏起来的脸从枕头里薅出来。 “起来好不好?”他低声哄她。 “我不想看见你。”季昭抿紧唇,在他的大力顶弄下,呻吟压在喉间,呼吸变得愈发急促。 “没关系,你不需要看着我。”江彦舟低沉带喘的声音里夹着点笑意,“我就是看你喘得厉害,怕你闷死自己。” “滚!”季昭没忍住,嗤的笑出来,想要故技重施拧他腰的手被江彦舟拦下,别在了身后。 她背抵着江彦舟胸膛,脸刚转过去就被他吻住,呻吟随即融化在湿热的一吻中。 房间内的一切都变得宁静悠长,连同隐在被底下的暧昧情事都变得柔缓细腻起来。 季昭觉得自己好像躺在一团软绵绵的云朵里,下陷、收缩,周身围绕的尽是温暖轻柔的水滴。 直到两人都释放过很久之后,这吻才终于结束。 季昭躺在枕头上平复呼吸,脑袋有点晕乎,抚上江彦舟撑在她上方的脸,笑着对他说了句“早上好”。 “已经十一点了。”江彦舟在她红彤彤的嘴唇上又落下一吻,起身越过她下床,朝她伸出手,“应该是中午好。” 季昭咂嘴,让他别在意自己这点失误,而后将手搁在他掌心,借力撑起了身子。 江彦舟走到床尾,将昨晚脱下来的衣服扔给她,自己也套好衣服,去卫生间给季昭找洗漱用品。 季昭仍然只穿着他的一件大T恤,去到晾衣处查看,内衣、内裤昨晚用吹风机吹过,再加上轻薄,好歹是可以上身,但校服就没这么简单了,虽然在洗衣机里甩过,可现在的季节,一上午根本没法彻底晾干,依旧潮潮的。 裙子好说,就一圈捆着,但校服衬衣比较修身,穿起来肯定难受。 下午他们是要去学校的,江彦舟有备用的校服可以穿,可她怎么办? 正愁着,有人已经替她做好了打算。 “我妈衣柜里有些你能穿的。我这儿也有件小点的衣服。你自己决定,想穿谁的。” 季昭往身上套着内裤,没站稳,单腿蹦了蹦,像是经过好一番天人交战,终于吐出一句“你的”。 “你妈又不在家,没经过同意穿她衣服不太好。” 江彦舟点点头,直接把手里的白T扔在了她脑袋上,“也对,反正不是因为你本来就想穿我的。” 季昭嘿嘿笑,小跑着跟在他后面去了卫生间。 备用的牙刷和杯子都已准备好,季昭拿起来咕嘟一口水,和江彦舟站在镜子前洗漱。 他们直视着镜子里的对方,刷牙的动作频率各有不同,很没默契的样子,脸上也没什么特殊表情,但彼此都在对方眼睛里读到了千言万语,最后还是季昭先停下来,含着满嘴的泡沫,含糊不清地对他说:“真俗。” 江彦舟笑笑,手上的动作没停,反而低下头开始漱口。他当然明白季昭在说什么。 是啊,是挺俗。 他们在起床后,一起对镜刷牙。 又俗又让人上瘾。 江彦舟洗完脸睁开眼的那一刻,在镜子里看到漱完口的季昭正笑眯眯盯着他。 脸上的水珠还在不断坠落,他这次没看懂季昭在想什么,挑挑眉问她“怎么了”。 “我刷完牙了。” “嗯,然后呢?” “你还记得你昨晚说的话吗?” 江彦舟下意识想回他昨晚说了很多话,可看着季昭越来越上扬的嘴角,和晶亮闪烁的眸子,有什么东西擦过心头,霎时击中了他。 他低头轻笑一声,很快转过身来捏住她下巴,倾身覆上她的唇。 江彦舟在她被浸湿的唇上吮着,将她雀跃着凑过来的小舌头卷进来抚弄。 季昭也不甘落后,紧拥着他的腰,吻得丝毫不见弱势。 直到两人粗喘着气分开,江彦舟点点她的鼻尖,玩笑地说:“可以了吧。”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关我的事,我只是在帮你实现愿望。” 实现你想和我接吻的愿望。 “行,是我想,和你没关系。”江彦舟又轻啄了她一下。 季昭笑着撒开手,推他一把,“好了,没有其他事就退下,我要洗脸。” 江彦舟抿唇压着笑,不停点头,经过她身后时用力拍了她屁股一掌,半点暧昧不带,真心实意想打她,气的季昭脸洗到一半,挂着满脸洗面奶往他身上泼水报仇。 这一通闹,结束出门时已经将近十二点。 季昭是个高妹,上身穿着江彦舟的T,多余的部分全塞进校服裙子里,倒也不算奇怪。 去唐曼玲店的路上,江彦舟告诉她,早上在她睡觉时,他已经向班主任请了假,说自己生病。 本来他还愁季昭要怎么办,又没法冒充当事人替她请,可班主任在电话里直接和他抱怨起来,因为昨天年级里有位能闹腾的男生过生日,今天几个班请假的人加起来能凑齐一整个队伍,还有些喝高的连假都没请。 江彦舟坦白从宽,向季昭交代他听到这个消息时,当机立断决定让她沦为那一波“喝高”的人群之一。 可谁成想,季昭根本不在意这个,反而抓住了隐藏的重点,“你手机不是锁教室了吗?你用什么打的电话?” “我还有一个手机。” “可以啊。成功人士的标配——俩手机、四个号。”季昭语气里满是戏谑。 就快要到店门口了,江彦舟跳过脚下一块翻起的石砖,光明正大认下来,“是啊。方便我干坏事。” 季昭又笑又气,跑着去追打快步走向店门的他。 唐曼玲正坐在门口记下午要去菜市场进的货,听见儿子的声音本打算随意抬头略一眼,谁知这一看就没停下。 他儿子身边有个小姑娘,再一看,这姑娘她还认识,仔细一瞧,这还得了,俩人牵着手呢! 唐曼玲搁下手里的笔和本子,眯眼瞧着越走越近的俩人,等到了跟前,她转而只盯着江彦舟一个,“呦,这是又牵着同学遛弯呢?” 季昭偏头看看一脸无语的江彦舟,笑嘻嘻拉着他走近,将两人十指交握的手抬到半空晃晃,“阿姨,现在不只是同学了,还是女朋友。” 这次换唐曼玲不好意思了,她也没想到季昭能如此直白,一旁的江彦舟也震了一下,不为别的,就因为“女朋友”这仨字。 季昭是她女朋友了,今天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天。 “听见没有?”回过神的江彦舟依然是一副和唐曼玲斗嘴的模样,把季昭刚放下去的手又提起来晃过一遍,“是女朋友。” 唐曼玲觉得自己被挑衅了,于是她决定拿出当妈的气势来,震慑一下这小子,“你昨晚上半夜不回家就算了,今天连学也不上了!想造反?” “不敢不敢。您多厉害。”江彦舟不想跟她多说废话,拉着季昭往屋里走,他知道里面肯定有做好的饭。 唐曼玲自个儿在后面生气,半天想不出怎么骂他才够到位。 季昭一边被江彦舟扯着走,一边回过身来冲她安抚的笑。她一点不觉得这些琐碎的对话烦,反而在喧闹中得到了片刻平静。 沉浸在这段毫无意义的母子“骂战”里,季昭可以不去想下午回到学校的事,不去想即将见到的人。 好在作为双胞胎,她坚信季凛一定也和她一样,荣登了老师手里的“喝高”名单,并且更过分的是,他根本连下午都懒得去学校。 所以,她还有一下午的时间用来思考。 思考即将面对的一切,思考如何开口同季凛讲话。 她要告诉他这件事,并且单方面通知他,从今往后,他们只是兄妹。 只做兄妹该做的事。 首-发:po18bb.com (ωoо1⒏υip) Chapter39.学校进行时 时间齿轮倒转回季昭还在沉睡时分。 昨夜下过一场雨,晨起时温度凉快了些,夏日的燥热终于败下阵来,只能在秋风乍起中苟延残喘。 略过身边的是一个个早起上学的学生,季凛倚在走廊,眼神轻轻扫过每个擦肩而过的女生,手里的电话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拨出去。 仍然是关机。 他暗灭手机,塞回裤袋,上课铃响的那一刻,他明白季昭今天是不会来学校了。 从昨夜开始,他和她失去了联系。 但这次季凛没有像上次那样急着找她,无论昨夜他有多措手不及,他都清楚地知道季昭去了哪里,以及这一夜,她和谁在一起。 他盯着地面干站了一节课,早自习结束时还是朝着二班的教室走去。 二班的班长是个身材魁梧的男生,看起来憨憨的,近期轮到坐最靠近后门的座位。季凛走近后门时,他正扫完桌上的书本,打算趴下补个觉。 季凛稍微迈进一点后门,已经看到了季昭座位的空荡,他在班长肩头一推,“季昭来了吗?” 班长挠挠头,认出说话的是季凛,奇怪的反问:“没有。你也不知道她去哪了?我们班主任说她连假也没请。” 季凛沉默点点头,正准备离开,刚迈出去又收住脚步,犹豫片刻后转回身,“江彦舟呢?” 班长虽然疑惑他为何会问江彦舟,但还是老老实实把班主任告诉他的信息转述给季凛听,“他生病请假了。” “是么?”季凛眼神不知聚焦在哪里,两个字出口与其说是在同人讲话,不如说是下意识的呢喃。 “是啊。”可对方全然没意识到,也没责怪被打扰了睡眠,甚至和不算太熟的季凛闲聊起来,“今天邪门了,两个请假的,两个失踪的,袁奕森和季昭一样不知道发生什么了,都是没请假。” 季凛有点烦,没回答他,朝他挥挥手离开了。 袁奕森肯定还在家睡觉,但有人就没这么幸运了。季凛回班里的时候,程野正趴在课桌上睡得昏天黑地。 今早他被女朋友以好好学习为由强行押来了学校,好在有季凛主动陪他,他绝望中勉强得到了一丝安慰。 听到后座声响,程野挣扎着爬起来,侧身将手搁在季凛桌上,迷瞪着眼打了个哈欠,“你一早上去哪了?” 季凛没理他。 程野继续念叨,“昨晚上追上你家大小姐了吗?” 季凛被他说得更烦了,脸色很不好看,程野算明白了,“没成功啊?都一晚上了她还没消气?” 说起季昭生气,季凛又想起刚才二班班长提到袁奕森,忽然皱起眉转移了话题,“你知道袁奕森和季昭有什么事吗?” 季昭生气袁奕森整江彦舟,误会他也牵扯其中,这些季凛都能理解,她也不是第一次做出偏袒那小子的事情了,但她在包间里指着袁奕森,歇斯底里的冲他吼的那句“你知道他是什么东西吗”,很明显另有隐情。 程野突然也不困了,昨夜季昭的样子确实让人起疑,后来虽然没人议论,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和袁奕森有超出江彦舟的过节。 他收起一身懒散,试探着说:“他们虽然在一个班,可平常又不在一起玩。如果真能产生矛盾,还瞒着你,会不会......?” 程野话没说全,可季凛眼神却瞬间冷下来,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当然知道袁奕森在男女关系上是个广撒网、一起捞的渣男,可他最后的良心表现在向来渣的明明白白,一点不藏着掖着,接受袁奕森的女孩也都是各取所需、纯属自愿。 季凛从未想过他会把主意打到季昭身上。 “要不我找人查查,黑进他手机什么的。” “不用了。”季凛沉声说完在桌上趴好。他一夜没睡,此刻只觉身心皆是疲倦不堪。 程野却没了睡意。 他们一群人经常混在一起玩,称兄道弟再平常不过,尽管男生之间不会挂在口头,但其实大家心里都各自有杆秤,谁才是真正的朋友,谁才是最让自己相信的人。 他跟季凛是从小一起上房揭瓦的革命友谊,最是了解他不过。 季凛一句看似不在意的“不用了”,绝不代表着他不想管这些破事,而是他未经调查便已经给袁奕森下了死亡通知单。 程野本来还想问问他告白的事,他实在好奇的很,可昨夜季昭走后,季凛就跟变了个人是的,程野不用猜都知道季凛告白那事肯定又被这祖宗搅黄了。 他心里腹诽,季昭还真是始终如一,坑她哥的一把好手。 季凛是倒了八辈子霉,碰上这么个妹妹。两人哪回干架,不是季凛拐着弯给自己找台阶下。他是把自己仅剩的那点好脾气都留给季昭了。 苍天有眼,赶快让这死丫头吃回瘪吧,程野可太期待那画面了。 — 那厢程野想着女朋友的嘱咐,拼命打起精神保持着眼睛睁开状态。可季凛就像是被抽走气的皮球,半点生机也无,一动不动趴在桌上睡了一整天。 期间,任课老师们各有不同,有站在讲台上喊他的,有远远望着他欲言又止的,有走过去推他肩膀的,甚至还有踱到他跟前绕两圈,最后什么也没做又回去的。 要不是他常常因为颈椎难受,起来转两下脖子,程野真怀疑他已经去了。 最让老师生气的是,保持了一天“两耳不闻窗外事”状态的季凛,放学时闻声闻得却比任何人都要快,铃声刚响起他便已经起身欲离开。 班主任没拦住,打好主意明天要和他“谈谈心”,她知道季凛不参加高考,可申请留学也需要高叁上学期的平时成绩,底子再好也不能这么折腾。 最后一节是自习,原本就不太会有拖堂的情况,陆续有人从各个教室里走出,季凛来到自己楼层的厕所,洗了把脸出来后,顺着楼梯往下走的途中再次拨出了给季昭的电话。 手机里机械女声锲而不舍地向季凛重复着同样的话语,这次没有说完便被季凛挂断,不是他终于不耐烦,而是因为没有再打电话的必要了。 挂掉电话的前一刻,他正路过二班所在的楼层,他试图通话的主人公,正自走廊的另一端微笑着向他走来。 季凛以为她今天不会来学校的,他驻下脚步,远远望着季昭熟悉又陌生的脸庞。 她笑得那样开心,那样轻松,眼角眉梢满是从前不曾有过的欢欣和娇俏。 季凛看的眼眶一热,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见过她。他很想她,有很多话想对她讲,问她是不是还在生他的气,关心她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可是看着季昭的身影,季凛清楚的知道,那样的笑容,不是为他,而是留给她身旁男生的。 季昭的视线自始至终都侧向身旁之人,丝毫没有注意到前方季凛的存在。 她藏在袖管下的手,微微扯着身旁人的两根手指,好像在任性的告诉所有人:我会给学校一点点尊重,不至于十指紧握,但我也要让你们看到,我和他在牵手。 最后还是江彦舟先看到的季凛。 他收起嘴角的弧度,拽住季昭停下步子,在季昭疑惑的眼神中示意她看向季凛的方向。 季昭转过脑袋的瞬间,季凛的心又是一次尖锐的刺痛,因为目光中他的出现,季昭的笑消失不见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脸,完全失去了说话的欲望。 场面顿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叁个人都没有言语、动作。 季昭心里的震惊多于惊慌。她是打算晚上回家再面对季凛的,虽然时间已相差无几,但提前而至的面对面总是让人不知所措。 她怔愣着,扯住江彦舟的手越捏越紧,更是没有放开的意思。 季凛视线向下,固执的凝在那处不动,不知多久,忽然抬头只看向季昭一人,先前轻颤的手指已归于平静,他缓缓抬起手掌伸向她,说话的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哄,“昭昭,跟我回家吧。” 季昭眼睫仓促抖动一瞬,身体本能向前倾的趋势,因着身边人手上不易察觉的施力回归原地。 江彦舟将原本被她扯住的几根手指抽出,转而裹住了她的整只手,动作很轻,很柔,只是牵着她,视线落在对面不曾给予他眼神的季凛身上,手上的力道开始逐渐收紧。 季昭有过转瞬即逝的慌乱,季凛隔空伸过来的手绝不比江彦舟握住她的分量轻。但很快她便找回了心神,再不同前段时日的纠结。既然做好了决定,她就绝对不允许自己重回踟躇之境徘徊。 她微侧过身子,对江彦舟轻轻一笑,趁身边人少之际,踮起脚在他略显严肃的脸上快速落下一吻,“明天见。” 说完,她从江彦舟手中抽离,步履轻盈地走向对面的季凛,握住他僵硬的指尖,一声不响扯着他朝楼底走去。 Chapter40.坦白 一路上都是季昭在前面拉着季凛走,到车边时她本想放开他,像正常人会做的那样,分开各自从两侧上车。 但被动了一路的季凛临上车却突然反过来强硬握住她的手,不发一言的想要带着她从同一侧进。 季昭用力试了几次,愣是没有抽出来,索性随他去,回家的全程一直被他固在掌心。 进家门后季凛倒是放开她了,季昭想的很明白,想说的话早在心里打了无数遍草稿,心情也随之平静起来。 可她看着季凛完全没有想要和她聊聊的意思,反而格外殷勤的引着她先吃晚饭,不仅给她抽椅子,饭桌上还沉默不语地剥了两只螃蟹放到她的盘子里。 季昭简直受宠若惊,渐渐变得浑身难受起来。晚饭过半终于忍不住先开口,第一件事是向季凛检讨自己的错误。 她曾经反思过自己无数次,有时候确实对季凛苛刻了点,对旁人生气时还会顾忌两分颜面,但对着季凛,脾气上来了半点收不住。 袁奕森锁江彦舟这事,她期待季凛给出和她一样的态度根本就是强人所难。但放在从前,季昭即便知道自己错了也绝对不会朝他低头,打就打了,骂就骂了,随便他怎么想。 但这回她就是想姿态放低点,给季凛顺好毛,为后面要讲的正事做好铺垫。 “我昨晚上错怪你了,抱歉,更不应该打你。” 季凛垂头专心掰着蟹腿壳,对季昭的道歉毫无反应,隔了一段时间反而冲她说了句“对不起”。 季昭还在奇怪着,他已经兀自说下去。 “我不知道袁奕森对你做的事,是我应该给你道歉才对。我什么都没发现,什么都不知道,一点忙也帮不上,既没有替你出气,还在你面前和他一起......” “没事。”季昭皱眉打断他,季凛说话的样子很不正常,平白让她担忧起来,“他没对我做过实质性的事情,就是止于聊天和口头而已。”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真的没什么,你答应我,千万别冲动。” 季凛剥蟹腿的动作终于停下,缓缓抬起头看她。 季昭盯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他同她对视着,许久后终是沉默的点头应下,“好。” 他复又垂下眸,像是不经意地提到:“你要不要先去换下衣服。” 没头没脑的一句让仍滞留在刚才话题的季昭怔愣一瞬,待她低头看看自己上身穿的衣服,一件明显是男款的T恤,便立即反应过来他所指为何。 季昭知道他已经察觉了什么,再不能和他装傻下去,“哥,我和你说件事。” “先好好吃饭,其他的等......” “我和江彦舟在一起了。”季昭再次打断他,直截了当地坦白。 季凛嘴唇还保持着最后说话时的微张,不久后他紧咬左腮,低声吐出叁个模糊的字,“我知道。” 他不是瞎子,也不是笨蛋。可对此,他该说点什么呢?妹妹恋爱了,做哥哥的应该做点什么呢? 季凛想了想,朝她展开笑颜,“祝贺你......所以,你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季凛静默的时间里,季昭的心脏如鼓点般咚咚快速跳着,她知道自己是在担心和焦虑,可理智又无法告诉她究竟在害怕些什么。 她的确是和季凛做了些本不该做的事情,可他们没有任何承诺,没有任何超过兄妹情谊的感情羁绊,如果季凛有天告诉她,他恋爱了,季昭想她一定会发自真心的替他感到高兴,而后彻底和他回归兄妹正轨。 但不知怎的,因为人物转换,恋爱的是她,在进行这段对话之前,季昭就是莫名担心季凛无法做到像她一样,洒脱利落的和她划清界限。 可是季凛此刻面对她毫无破绽的笑,还有那云淡风轻的闲聊式问话,让季昭一颗慌张的心瞬间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急速涌上心头的感动。 她想,他还是和她有些默契的吧,比起一时的沉沦享乐,他们首先是血脉相连的家人,最想要的是对方获得幸福。 面对哥哥善意的笑,季昭发现自己好像立刻放下包袱,变成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只想和亲近的人偷偷分享自己无法言说的喜悦。 她对季凛咧开一个有点傻的笑,小鸡啄米般点了好几次头,给他的问题以肯定的回答,“嗯。我有男朋友了。” 季凛看着她,依然是微笑的模样,“你喜欢他吗?” “喜欢。”季昭立马应答,可随即又轻轻摇头,“不对,不是喜欢,是非常喜欢,非常非常喜欢。哥,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一个人。” 季凛握拳抵在鼻下遮住嘴,只留一双眼睛看向她晶亮如星子的双瞳,坚持了好久还是没能撑住,苦笑着垂下头。 他想对季昭说,我感觉到了,我感觉到你是真心喜欢他了,即便你不说话我也能感觉到,你原本不是这个样子的,现在的你像个捡到糖果的小孩子,没心没肺的只想和没糖吃的同伴诉说自己的开心。 他在程野身上经历过一次,如今不过往日重现,没什么新鲜的。 “哥......”季昭稍微冷静了些,“对不起......” 季凛闻言抬起头,试图挤出一星半点的笑容,“有什么对不起的,这是好事啊。” “我以后不会再和你......” 这次换季凛打断她,“应该的.....这是应该的。” 他实在不想让季昭把那两个字说出来,因为他突然惶恐的发现,那件贯穿他们全部过去的事情,在季昭心里仅仅只代表着字面意思那么简单。 他们应该已经上过床了吧,季凛猜。从今往后,她会和另一个人做爱,而对她和那个人来说,这件事将会有着远超字面的含义。 是他渴望而不可得的奢求。 和程野单纯显摆恩爱不同,季昭有着作为女孩子的细腻和作为妹妹的关爱,突然陷入恋爱中的人,最爱讲的一句话就是“你以后一定也会幸福的”。 她因为真诚希望季凛可以同样拥有她此刻的一切,于是不能免俗的对他说出了这句无比残酷的祝福。 “哥......你以后可以试着走出去,接触接触其他人。” 他每天在外面接触的人还少吗? 可季凛似乎明白季昭的意思,她是在建议他在某些事上不要只会围着她转。 “总有一天你也会遇见属于你的那份独一无二的,到那时你就会觉得现在自己的很多想法都只是一时错觉。” 是吗? 是错觉吗? 季凛在心里反复问自己这个问题,但比起搞明白这件事,他更感兴趣的是季昭为什么会这样对他说。 他忽然就痛恨起自己为什么不是一个傻子,傻到完全无法理解她心灵鸡汤般的废话背后的隐藏含义。 她不愿正面说出口的那些话,她字里行间的隐喻暗示,都在声声刺耳地告诉季凛:对于他辛苦隐藏的秘密,她并不是一无所知。 她说她找到了自己的独一无二,他的所有念想都不过错觉而已。 她在替他打开天窗,强迫他的秘密得见天光的同时,残忍的将他沉醉其中的粉红泡泡无情戳破。 季凛已经不愿再去思考自己到底是不是陷在错觉中无法自拔,因为他在此时此刻季昭脸上饱含关心与诚意的眼神中,终于认清一个令他如坠冰窟的事实。 季昭是真心希望他可以找到属于他的幸福。一份和她无关的幸福。 无论过去她是出于什么原因和他亲密无间,答案都绝对不会是他希望的那个缘由。 她不会接受他,即便没有江彦舟的存在。 她坐在那里,带着满心的珍视与温柔,将他刺的遍体鳞伤。 她扎在他身上的每一刀,都在朝他高声呼喊:我不爱你。 坐在餐桌旁,季凛觉得真实的他已经脱离自己掌控,此刻坐在餐桌旁的不过一副空壳。 这幅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壳子强行将那个崩溃濒死的自己关在壳内,违背他的实际意愿朝刽子手投以毫不在意的笑容,将他费劲掰开的蟹腿递过去,替他说出一句全世界最是无用的话语:“还吃吗?” 季昭愣了片刻,随后抿唇笑笑,从他手里接过蟹腿。 季凛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女孩牙齿咬下去的瞬间,他紧绷的那根弦终于彻底断掉。 他仓皇站起身,努力留给她一个还算稳定的背影,可实际上只有季凛自己知道他逃离的步伐是多么的狼狈不堪。 仿佛前方再无出路。 Chapter41.答案 季昭赶在下课铃响时才答完最后一道大题。 教室里开始躁动起来,她合上笔盖,托着腮,手指夹住中性笔,一下下敲在桌面上。 哒、哒、哒...... 就着声响,她在心里默念:五、四、叁、二...... 念到“一”时,最后一排收卷子的男生刚好来到她的座位。 她压下不受控制想要翘起的嘴角,假装若无其事地将摊平的答题纸歪到男生一侧。 江彦舟比她还要淡定,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兢兢业业做着他的本职工作。 几根手指按上季昭的答题纸,施力将它转到自己方向,余光自上而下落在她盯着桌面似笑非笑的脸庞上,临走前,他指着最上面她的那张答题纸的选择题框,压低声音“通知”她:“第八题选B。” 季昭的笑霎时冷却,脑子里“叮”的一声慌了神,下意识就想扯回来看两眼。 可惜害她心情变差的罪魁祸首已经迅捷来到前一桌,继续自己工作的同时,冷冰冰的脸上终于带了点笑意。 季昭看他嘴角抽搐,忍得很艰难的样子,心里越想越气,等他去讲台交完全部答题纸回头路过她身边时,握紧手里的笔在他后腰狠狠戳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算是拿出吃奶的力气来了,可人家就是面不改色,无事发生般悠闲走回了座位。 江彦舟的同桌名叫丁航,小丁同学觉得自己活了十八年,最大的幸运就是能在中学时代的最后一年遇见江彦舟这位同桌。 小丁自诩为胸无大志的典范,学渣中的顶级选手,他的痛苦全部来源自家里违背他的意愿将他送进了锦川。 而江彦舟就是那个在烈狱中拯救他的天使。先不提刚才的测验中,他毫不犹豫地把卷子拿给他抄,丁航还从来没见过周五下午刚过半,就能把提前下发的假期作业写完的人才。 他抄完考试卷子,此刻正趁着课间马不停蹄抄作业呢,一只细白的手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食指骨节曲起敲在桌面上,再无其他动作。 同样的事,最近几天他经历过太多次。 丁航手上不停,抬头看一眼,白眼直接翻上天,虽然嫌挪地方麻烦,但看在恩人的面子上,他愿意给恩人的女朋友一点面子。 他捧着一堆卷子,一边往前座移动,一边给季昭撂下句话:“小心遭天谴。” 季昭真是奇了,她也就这几天因为江彦舟的原因才跟丁航说过几句话,这人是把她当熟人了? 她在江彦舟身边坐下,原本想说的话被新的掩盖,“你就这样让他抄来抄去的,不是害他吗?” 江彦舟手上转着笔,又写完一张卷子丢到丁航桌洞里,“是他自己选的。” 他自己不想学好,我没义务教他上进。 江彦舟没把后面的想法说出来,刚想牵住季昭在桌子底下伸过来的手,季昭却在最后关头改变方向,在他大腿上用力拧了一把。 “你以为刚才的事那么容易就揭过去了?” 看着她气呼呼的小脸,江彦舟哧的一笑,抿着唇不回应她。 “怎么这么缺德呢?”季昭仔细看过,第八题她真的选错了,可如果不是江彦舟,她会在卷子发下来的那一刻才知道,而不是在这样一个尴尬的时刻。 “要么你就偷偷摸摸让我改了,要么就别告诉我。这样算什么?故意气我?” “嗯。就是故意气你。”江彦舟坦坦荡荡承认。 “呵——”季昭向后靠在丁航的椅背上,刻意夸张地说:“我们在一起才几天,你就暴露真面目了,原来从前对我的好都是假象。” “是啊,像你这样单纯好骗的女孩不多见了。” 季昭被他气笑,又想凑过去打他,却被江彦舟别住手搁在桌下握着,动弹不得。 江彦舟手上制住她,脸却没看向身侧人,手指不经意地在她掌心挠了挠。 季昭突然就有些心痒。低下身子趴在桌面上,尽量靠近他,“我今晚去你家找你好不好?” 除了周一那晚,直至今天周五,他们再没有找到机会做点限制级的事情。季家属于完全放养孩子的模式,根本没有门禁这一说,他们兄妹俩要是谁失踪了,除了对方,没人会发现。 她完全可以经常夜宿江彦舟家。 但周二晚和季凛的对话过后,季昭躺在床上仔细回想,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异样感。 一切都太顺利了。 她先前的担心绝不是空穴来风,或她自视甚高,即便再不想承认,季昭内心深处也清楚,季凛在某些方面上对她有种病态的依赖。 即便他不说,季昭也可以感受到。 他心情好、过得顺利时,这种感觉压在他的随性妄为之下,浅的几乎让人难以察觉,可总有那么一些时刻,季昭觉得哪怕她让他去死,季凛都会听她的。 而这一切,都是她自己一手酿成的灾祸,是她自食恶果。 如果不是因着这层原因,她不会拖江彦舟那么久,不会在放开季凛时有过割舍不下的挣扎痛苦。 可那晚季凛表现的太过通情达理,对她即将把大部分精力放到另一个人身上的选择,给出了最大程度的包容和理解。 包括因为她放心不下,在家紧跟着观察他的这几天,他都一直保持着一副“好哥哥”的模样。 不,是比从前还要好。 季昭尽管还是有些担心和奇怪,但她在试着往好的方面想,将这理解成季凛试图自我消化、回归正常的尝试。他在为了自己的以后而努力。 也许是初和江彦舟在一起,她的心情主旋律仍是轻盈飘扬的喜悦,对所有事的看法也向着乐观的方向转变,总之,不过两叁天,季昭就已经放下了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她相信那个在很多事上做的比她更好的哥哥,一定也可以将这件事做好。 而她,当然要专注于更重要的事。 比如她这位听到她暗示的话语,既不拒绝,也不同意,反而心平气和掏出一份新试卷开始演算的男朋友。 “喂!你听到没有啊?”季昭心里没底,语气虽然有点急,但声音压的还算低。 “听到了。” “然后呢?你不想说点别的?” 季昭不相信江彦舟会拒绝她,他们这几天在学校也不是没偷着找地方亲热过,时间都很紧张,最多允许他们接几次热烈的吻,偶尔感觉来了,也会伸进衣服里互相摸摸。 虽然她每次都被弄得不上不下,格外难受,可江彦舟绝对是比她还要惨的存在。 她不说,就没人知道她湿了。江彦舟却不行,裤裆里支棱着老高的东西,总得过段时间才能冷静下来,出去见人。 季昭不相信他半点不想。 “说什么?”江彦舟好像真的不明白她在说什么的样子。 “行,当我没说,我先回去了。”季昭不喜欢被人吊着,就是江彦舟也不行。 “不是。”江彦舟察觉到她真的生气了,赶忙拉住她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她反问的语气很冲,江彦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组织了一下语言才悄声回答:“我只是不想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因为我现在就想吻你。” 季昭抽回手,交叉架在胸前,“你以为说点好话我就会原谅你?” 话虽这么说,可脸上已是阴转晴。 江彦舟知道自己这一劫算是成功度过,笑着对她说:“你看,我没说错吧,你还真是又单纯又好骗。” “去死吧你!”季昭推了他肩膀一下,气鼓鼓地回了自己座位。 丁航捧着他的宝贝卷子回到原位,一边抄,一边对着笑得含蓄的江彦舟重申了自己的态度:“小心遭天谴。” — 放学时又轮到季昭组收拾卫生,她和几个女生拿着扫把,争先恐后抢着地面上仅有的几块碎纸,江彦舟看她玩了会,同她打过招呼先去了厕所,约好等她玩够了就去卫生间门口找他,和他一起回家。 在水池旁洗手时,江彦舟忽然就开始思考起究竟是怎样的缘分,让他和袁奕森又在同一个场合相遇。 季昭和他讲过周一晚上去找他的前因后果,所以江彦舟知道锁他的人是谁。 袁奕森周叁才来学校,这叁天他们一直待在同一个教室里,却没有过任何单独相处的机会。 且他这几天只顾着和季昭腻歪,丝毫提不起兴趣理会不相干的人。 江彦舟堵住他面前洗手池的下水口,按开水龙头开始洗手,他在心里发誓,只要袁奕森能够做到一句话不讲,所有的事情他都会既往不咎。 “没想到还真让你到手了。” 事实证明,袁奕森做不到。 水池里的水越积越多,几乎就要溢到外面的大理石平台。 江彦舟抬起头看向镜面,“这是你自找的。” “什么?” 再没有任何回答,江彦舟猛地掐住袁奕森的后颈,向下用力将他的脸没入了盛满水的洗手池中。 物体的大力浸入激得水池中的水四溅开来,水龙头未关,还在持续不断填补着空缺。 江彦舟按住袁奕森的脖子,任凭他因窒息呛水挣扎不已,也没有放开他,只是冷冷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直到袁奕森以为自己下一刻就会真的窒息,在绝望和惊惧的边缘,江彦舟终于收回遏制他的力道,放他起身。 袁奕森仓促从水中抬头,水花甩的镜面一片狼藉。伴着一声粗犷的气喘,他踉跄着倒退到身侧的墙壁,边咳嗽,边双腿无力的顺墙滑坐到地面。 他想起刚才那种离鬼门关只差一脚的恐怖,仰面看向脸上毫无波澜的江彦舟,整个人完全僵住。 更令袁奕森想不到的是,几乎让一个人经历过一次死亡的江彦舟,竟然俯视着他莫名其妙笑出来。 江彦舟扬起的嘴角还未收回,他走近袁奕森,蹲下身,提起右手在仍是倚墙气喘的男孩脸上轻轻拍两下。 “还没来得及谢谢你。” 谢谢你的愚蠢举动,将始终犹豫不决的季昭彻底推到我身边。 江彦舟欣赏过他眼中转瞬即逝的恐惧和迷茫,轻笑着站起来,正准备去找那个在等他的女孩,回过身时脚步却骤然停住。 适才发生的所有被另一个人全程收入眼底。 季凛抱臂斜倚在厕所门上,低头眼神晦涩地扫过地上的袁奕森,随后视线落在江彦舟脸上。 他直起身,放下手臂,转身的瞬间留给江彦舟一句: “我有话跟你说。” Chapter42.一触即发【po1⒏υip】 校园说大可以很大,大到不在一个班的人很久都见不到一次。 校园说小也很小,小到不想见的人拐角就会相遇。 江彦舟同季凛自然是没有拐角相遇的缘分,但因为另一个人的存在,他每天都会至少一次见到季凛那张令人生厌的脸。 他来锦川一月了,单是从周围人的嘴里就足够对季凛有个大致印象。当然,由于始终秉持着不用耳朵认识人的原则,江彦舟前几日决定亲自对季凛进行一番细致入微的观察。 一是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出于善意,对女朋友的哥哥有最基本的了解。 至于原因二,只能说谁让他倒霉,喜欢的偏偏是季昭呢?摊上这么一对让人头疼的兄妹,他想要了解季凛的剩余理由就全部被他归为恶意驱使。 江彦舟犹记得当日在更衣室的场景。他的心情在很短时间内便发生了巨大的起伏翻转。 初发现兄妹俩的事情时,他只有震惊和愤怒,震惊于两人的胡作非为,愤怒于季凛的无耻行径。 江彦舟承认,当时的他,出于自私逃避心理和对男性心思的了解,完全将责任归到了季凛身上,在那一刻的他眼中,季凛就只是一个连亲妹妹都不放过的混蛋。 可在随后和季凛的对峙中,他很快便知道自己大错特错。 季凛恨他,作为一个男人,而不是一位哥哥。 恨他介入他们兄妹之间的私密世界,将他视为夺走季昭的头号威胁。 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无论是挥拳时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凶狠,还是最后放弃挣扎躺在地上时的苦痛迷茫,那束藏在季凛眼底炙热的光从未有过分毫黯淡熄灭。 江彦舟当日回敬他的每一拳,都会有一半的力量反噬自身,他又何尝不是在发泄自己心中的慌张与无望? 季凛如果是个彻头彻尾玩弄季昭的混蛋,他何足惧之? 可偏这个和季昭身上流着同样血液的男孩,用自己狂热又纯真的眼神向全世界呐喊:他只是一不小心爱上了自己的亲妹妹。 在江彦舟的过往人生里,他从未怀疑过自己有能力做到任何事,可在那间潮湿滴水的浴室角落,他第一次对未来感到了不确定。 他将那点慌张掩藏的很好,人前永远自信沉稳,却无人知道在季昭接受他之前的日子里,他每时每刻都在重复思考同一个问题:季昭又是怎样的态度呢? 无需亲身体验,江彦舟就可以想象到禁忌情感的摧毁与浓烈,哪怕季昭只有季凛对她心思的万分之一,他都相信自己终其一生,都无法做到将这份微小感情从她心间清空。 更何况,真的只有万分之一吗? 如今,已经可以光明正大站在季昭身侧的江彦舟,面对曾经她的游移不定,依然对此持审慎态度。 但他确信的是,他和季昭确立关系的这几天,季凛的销声匿迹绝不意味着他打算就此放手。 只要他不作妖,江彦舟能做的只有静观其变,可今日对方主动找上门来,无非代表着一件事:他终于沉不住气了。 “我有话跟你说。”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江彦舟拒绝了季凛的谈话请求,在他身后出了厕所门,顺便附带一句“季昭在等我”。 “如果她还没和你说,我就替她告诉你一声,她今晚去我家,你自己回家就行。” 话说完,他仿佛看见了季凛头顶升腾起的白烟。这让江彦舟烦闷的心情亮堂些许,泰然自如地做好准备,迎接他的怒火。 可季凛的表现着实出乎意料,脸上原本因为他的话都有些狰狞扭曲了,却生生憋回去,竭力保持语气的平稳,“我不是来和你打架的。” 江彦舟来了兴趣,跟着他走到厕所对面的安静角落,来往的学生已经散尽,距离最近的活人还在厕所中感受死而复生的喜悦。 这处角落足够安全,可以容纳他们讲任何话,同样还是季昭来找他的必经之路。 江彦舟倚在墙上,面色重归不虞之态,催他:“赶紧说。” 季凛不怒反笑:“装不下去了?不是挺能在她面前装好人的吗?” 看到他耐心尽失、起身欲走的架势,季凛不再说些废话,“你知道对吗?季昭和我的事。” 江彦舟肃脸看他,可很快便转化为不屑一笑,“什么事?你是指她不爱你还是她不要你?” 季凛眉心突突地跳,花了好大力气才压下去想要冲上前揍他的欲望。 季昭不喜欢,季昭不希望,季昭会生气 从见到江彦舟的那一刻开始,季凛就一直在心底默默重复这些框住自己的咒语。 他不能再惹她生气了,他得乖乖的。 “我说了我不想和你打架,我是” 江彦舟打断他,“你本来也没资格、没立场和我打架。是季昭自己的选择,你就是把我打死也不会改变她不爱你这个事实。” 季凛觉得自己不能再看他的脸了,于是他转而盯着江彦舟背后一点,强压下声音里因愤怒而造成的颤抖,话说出口时竟是释然的平静,“我知道。我知道她不爱我。” 他花了叁天叁夜的时间来接受和消化这个残酷的事实,也尝试了叁日像很久以前那样,只做季昭哥哥的普通生活。 可已经发生的事要如何抹去痕迹?已经改变的人生轨迹要如何回归寻常? 人都是贪心的,既然得到了又有几人可以轻言放弃? 亲口说出这几个字,对季凛来说更像是一种解脱,和过去叁日失败实验的彻底告别。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只做季昭哥哥的生活太过乏味,他回不去,也不愿回去。 他重新看向江彦舟的脸,和自己比起来,江彦舟身上有种可恶的平和与淡定,季凛知道也许和他本来的性格有关。 但毫无疑问,他的这种轻松闲适,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在过去和自己的隐形战争中,江彦舟成为了绝对胜利的一方。 “我是输给你了。我认清自己的心太迟,没能及时留住她。”季凛眼中又燃起江彦舟曾经恐惧过的光亮,“但我不会一直失去她,一切都是暂时的。” 江彦舟嗤笑他,舌尖顶顶右腮,讽刺道:“你知道她不爱你就好,我也告诉你,既然她现在和我在一起,我就有把握让她一直爱我,明天比今天还要爱我,不管过去你们之间有什么,她都绝不会回头再施舍给你一分一毫注意。” 对他的攻击,季凛像是麻木一样,轻声笑笑:“我不需要她的爱。她可以一直爱你,爱别人,是谁都和我没关系。” 江彦舟皱起眉,留意到季凛的眼神越发亢奋,声音似也饱含莫名其妙的信心和激动。 “我只需要一点点唤回她曾经对我的感情,让她带着当初的心情重新回到我身边,我以前能够做到,今后一定也可以。别忘了,我认识她的时间远比你久,我才是那个最了解她的人。我知道怎样让她心甘情愿地回心转意。即便她一辈子都不会爱我,也没关系。” “你根本就不是爱她!”江彦舟忽然愤怒起来,“你这是占有欲作祟,如果你真的爱她,就不会舍得她陪你跳火坑,让她承受被世人指点的风险。” “你是在害她!你今天对我说的每句话,换一个人可能立刻就会让你们兄妹俩死无葬身之地。我不在乎你的死活,但我绝对不会允许季昭遭受任何她不该遭受的伤害。” 江彦舟是真的担心这一点,可让上述伤害成立的前提才是他最为担心的。 了解一个人无需漫长岁月,有时只在一瞬间,因为季凛刚才的话,江彦舟清楚地看到自己心底的担忧与无奈:季昭绝对不是一块嵌在山体中纹丝不动的岩石,他可以撬动,季凛自然也可以。 更何况,他们之间有着他这个外人无法理解的隐秘联结。即便季昭从未对他讲过家里的事情,他也可以在她透露过的星点信息中窥见冰山一角。 那浸在水底的庞然大物,才是将他们兄妹紧紧捆绑在一起的纽带,是他过去十八年不曾参与过的、只属于他们兄妹的人生。 对于江彦舟的指责,季凛也不无犹豫,短暂迟疑后,想起什么的他却再次轻笑开来,这笑不达眼底,满是对江彦舟的讥讽,“看来你还真是不懂她。” 站在地狱入口召唤的人,从来都是季昭。 火坑是她专门为他造的,他主动跳下去经受烈火炙烤,她在上面没心没肺的痴笑,还想要全世界都来一睹他的惨状。 至于来自他人的伤害?她何时又在乎过。 江彦舟不想再跟这疯子讲理,“真可怜。” 季凛闻言将视线聚到他浮着轻蔑笑意的脸,听到他继续说:“你现在就像一个眼红跳脚的小丑,在正主面前龇牙咧嘴的显摆你那点可悲的过去。” 江彦舟倚墙的身体轻晃一瞬,眼角余光注意到拐角处出现的一抹校服裙。他正了正身姿,只专注于在季凛已经濒临爆炸的火焰上浇上最后一滴汽油。 装出来的淡定永远都是虚的,他不相信像季凛这样脾气的人能够自始至终保持冷静。 “你到底想要什么呢?不需要她爱你,只要她留在你身边?留在你身边做什么?和你不带感情的接吻?为解决生理需求的上床?”他紧盯季凛火光跳动的双眼,笑着说出了最后的致命一击,“抱歉,从今往后,这些事她只会和我做,因为爱、因为情不自禁。而你,最好的归宿就是躲在一旁,安安静静怀念一辈子过去。” 一辈子怀念过去?怀念他因为愚蠢而错过的所有美好?这无疑是正戳在季凛心上,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恼羞成怒了,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让真正的季凛窜出了壳,快步冲过去一把攥住江彦舟的衣领。 握上他衣领的刹那,季凛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季昭冷脸扇他的模样,他立马后悔,知道自己又做错事了。 可打算松开江彦舟的手却僵在原地,整个身体都无法动弹。因为他好像真的听到了季昭的声音。和他记忆中一样的盛怒、怨恨,带着对江彦舟的维护,直冲他来。 “季凛!” 季昭又喊了一次他的名字,他还是没能放开江彦舟的领子,低着头不停笑,只叹自己每次都只差那么一点,老天爷总是和他开玩笑。 “季凛!你耳朵聋了!我让你放开他听见没有!” 最后是季昭强行掰开的季凛,他看着季昭满是怒意的脸,突然就有些灰心丧气,不打算继续装下去了,反正在季昭眼里,他就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坏人,永远无法和身旁这位相提并论。 既然如此,何不坏人做到底?他咬紧牙齿,在江彦舟只顾看季昭的间隙,握拳猛地挥向他。 江彦舟闪躲不及,被他的拳头正中下颌。好在他错身时消减了些许力道,倒不算太严重。 “季凛!你是不疯了!”季昭扯开他,将他推远。 “是,我是疯了。”他看着季昭,边点头边笑,指向捂着下巴的江彦舟,“我以后见他一次打他一次,你最好看好了你的宝贝男朋友,说不定哪次我就把他打死了。” 季昭深吸一口气,凑过去确认江彦舟没什么大事,刚想再和季凛讲些什么,目睹她全部动作的季凛却再没多给她机会,转身向着楼梯走去。 “他不对劲,我去看看他,晚上联系。”季昭脚步只迈出一点便被江彦舟拦下。 “他是叁岁小孩吗?还需要人追着哄着?” 江彦舟语气里也带着点气,季昭能分辨出来不是对她,而是全部对季凛。 她仰头看着他静默不语,许久后用右手松开江彦舟固住她左臂的手掌。 “他是。” 江彦舟不明所以的皱起眉。 “他就是个叁岁小孩,有什么说什么,高兴了就笑,生气了就发怒,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根本不懂什么弯弯绕绕。” “玩心机十个季凛都不是你的对手。” 季昭望向他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和严肃,“江彦舟,你别太过分了。” 说完,她便追随季凛刚才的脚步离开了。 江彦舟留在原地,人生的又一个第一次被季昭发掘。 他知道自己这次玩脱了,季昭发现了他的小心思,并且坦率直接地告诉他:她不喜欢,也不接受。 首-发:po18f.cоm (po1⒏υip) Chapter43.循序渐进【po1⒏υip】 季昭钻进车里时,季凛正在催廖叔赶紧出发,不用等她。 “你上车做什么?不是要去找你呢个男朋友吗?”看到季昭进来,季凛扭头盯着车玻璃,连个眼神都吝啬给她。 季昭一滞,反应过来肯定又是江彦舟特意讲给他听的。 江彦舟还真是生怕气不死他。 季昭是又气又想笑,还掺杂着点愁,最后什么也没说,悄声在季凛身侧坐好,和廖叔打过招呼后,学着季凛的模样也只瞅着玻璃出神。 刚才在走廊,她一发现背对她站在江彦舟面前的是季凛,就知道大事不好。以江彦舟的性子,他是绝对不会去找季凛唠嗑的,只能是季凛主动找他。 至于季凛,他更不是个会四处找人闲聊的人。他往江彦舟面前一站,季昭就只剩两眼一黑:前几天她的自我安慰彻底失败,季凛还是走上了她最不愿看到的路。 她也气江彦舟,怎么就突然玩起小朋友那一套,害她陷入两难境地。 两人虽然没有说开,可彼此都心知肚明。季昭清楚江彦舟知道她和季凛的过去。如今她既然决定和他在一起,那就是向他表明了态度。季凛再怎么说也是她哥,江彦舟坑他,她心里必定不乐意。 季凛这个缺心眼的,被她男朋友气着了,季昭觉得自己有必要代江彦舟收拾一下残局。 可站在江彦舟角度,季凛毕竟不止是她哥,她要是过于维护季凛,又怕江彦舟多想。 季昭犯起难,怎么想都感觉这碗水她无论如何都端不平。可既然刚才已经下意识做出决定,那就只能先哄好眼前这位突然傲娇起来的大少爷了。 明明有一肚子话想和她说,但刚狂拽酷炫发了一通脾气的季凛,不允许自己这么快就向她低头。 季昭忍住笑,照顾到廖叔一把年纪,不打算刺激他,一直憋到回家都没有开口。 停好车,季凛头也不回地利落下车、进门、上楼,倒是房门大敞,也不知道是真的不想跟季昭说话还是装的。 季昭在后面慢悠悠进他房间,季凛正窝在床边的单人沙发里,闭着眼,对她的进门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季昭走过去坐到沙发扶手上,胳膊撑上靠背觑了他好一会儿,然后左手捏住他两颊调侃道:“是你打了人家,你怎么还气上了?” 季凛“啪”地一声把季昭的手打掉,睁开眼瞪她,没好气地说:“不是要去找他么?” “对,那我走了啊。”季昭说着便要起身,可还等彻底站直,手腕便被握住。 季昭弯起嘴角重新坐回去,就让他这么虚虚环着自己的手腕,两人皆是沉默不语。 好半响,季凛握她腕部的手下滑,捏住她的掌心,另只手先是一根根捋直季昭的手指,而后微低头从脖子上取下什么东西。 季昭这才注意到他不知什么时候带了跟链子,链子上串了个银色指环,周围镶了圈碎钻。 单只手不方便,季凛费了点劲才把指环拆下来,他捏着孤零零一个戒指,一声不吭就要往季昭无名指上套。 这下季昭笑不出来了,指尖触到戒指的瞬间立刻便瑟缩着弯曲起来。季凛固执地想把握成拳的手指重新掰开,可季昭的态度很坚决,手掌越握越紧,季凛竟是无论如何也没能成功。 用点蛮力他不是掰不开女孩握成一团的手,只是那小小的一个拳头让他凭空失了力气,满心都是不甘与恼恨。 “哥”季昭不知该说点什么,只能没头没脑地唤他。 “你什么时候买的?”她从季凛手里拿过戒指摩挲着,试图转移话题,“还挺好看的。” “昭昭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季凛圈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小腹,闷声说着,“你和江彦舟分手吧,和我在一起好不好?我们还和以前一样,他能给你的我也可以,我以后一定对你好,嗯?” 话题转移失败。 季昭望望天花板,压回差点夺眶而出的眼泪,许久后才又低下头,沉沉叹口气,无情拒绝:“不好。” “哥,我不会和江彦舟分手起码不会因为你和他分手。” 季凛越发用力的固着她的腰,也不言语,无声表达抗议。 季昭再次无奈叹气,只能对他动之以理,“季凛,我是你妹妹,我是你亲妹妹我们不可以在一起。” 这话一出口,原本安静温和的季凛像是突然被点了引线,直起上半身愠怒道: “你现在知道我是你哥了?当初睡我的时候怎么不记得我是你哥哥?” 季昭被他充满控诉的眼神盯得一个字也说不出,一来二去还真反思起自己是不是渣出了银河系,欺骗了纯情少男的一颗真心,把人吃干抹净后拍拍屁股走人。 “哥,我和你道歉还不成吗,以前是我不懂事,我现在知道错了,我想弥补这个错误。”季昭望着他,回的小心翼翼。 “弥补?你所谓的弥补就是和我断的一干二净?” 季凛明明是生气的语气,可脸却是一副快哭的模样,季昭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是真的慌了神,质问他的声音也变得无力起来:“你到底想要什么呢?我们不是说的好好的,只做爱,不谈别的,怎么就变了呢?” 季凛在她的追问下低头,眼泪吧嗒滴到沙发表面,弄得季昭也难受起来,“我知道我不正常,爱上了自己的亲妹妹,可你觉得兄妹之前做爱就正常吗?别骗自己了,昭昭,我们本来就不正常。” “你知道什么是爱吗?你分得清亲情和爱情吗?”季昭被他戳中心事,语气急了起来,“你只是需要有个人陪着你,如果换做任何一个人在那个时候出现,你都会爱上她,根本不是非我不可。” “是啊。”季凛抬起头看她,嘴角自嘲弯起,“可是没有如果不是吗?从头到尾都只有你,你害得我根本看不见除你以外的任何人,却从来没想过对我负责。” 季昭看惯了他张牙舞爪的模样,实在招架不住季凛这般明目张胆的弱势,心软得不行,她滑下沙发扶手,坐到季凛腿上,抱着他的脑袋搁在肩膀上,声音也有些哽咽。 “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可我不爱你,我没法给你回应,如果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接受你,那才是真的错上加错,彻底断了你以后的路,我不能这么干。” “我不在乎。”季凛脸埋在她侧颈,冰凉的眼泪糊了她一肩膀,“我知道你不爱我,从前也只是可怜我。可你现在就连怜悯都不愿意给我了。” “我不介意的,不爱我没关系,只要你别丢下我。” 季昭完全没办法了,鉴于季凛的状态,她觉得自己必须要严肃正经起来,不能再给他任何微小的希望,即便会无情伤害到他,也要让他看清这条路行不通。 她搬过季凛的脑袋,两手贴在他面颊,“哥,我最后和你说一次,我不会和你在一起,你死了这份心。” “还有,从前我不是可怜你,咱俩没有谁比谁可怜,我们是兄妹,互相照顾是应该的。即便是以后,我也会依然对你好。”季昭觉得不妥,迅速补了句,“作为妹妹。” “真的不给我机会吗?”季凛木楞地看着她,说出的话活像个普通的追求者。 “不给。你好好冷静冷静,多出去接触其他女孩子,赶快给我找个嫂子,和我一样谈一场正常人的恋爱。” 和她一样谈一场正常人的恋爱? 季凛简直想笑。 她可真厉害,大言不惭地在他面前说这种话,企图装成清白无辜者,和他这个“非正常人”划清界限,完全忘记了在她开始谈什么狗屁劳什子恋爱之前,她才是那个带着他下地狱的疯子。 可季凛什么也没说,仍是一副半死不活的可怜样,“我做不到。” 季昭没忍住再次望天,心内直呼老天爷救命,但她很快便听到了一声拯救她的福音,激得她立刻轻笑起来。 “但我会试试。”季凛对她说。 “真的?”季昭声音里是显而易见的激动。 “嗯。”他点头,动作很轻,手上重新把指环穿到了链子上递给她,“就当我送你的礼物吧。” 季昭犹豫了片刻,还是接过来戴在了脖子上,她告诉自己,不过是哥哥送的一个饰品,收下也没什么,更何况,季凛刚答应她会接触别的女孩子,她此刻最好还是顺着他的心意来。 脖子就脖子吧。 季凛这样告诉自己,起码是到了她身上不是吗? “哥,你还生气吗?刚刚在学校的事。” 季昭还没忘记自己的小算盘,她虽然不期待季凛能和江彦舟把酒言欢,但她也不想未来的日子里一直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一个是她爱的人,一个是她的亲哥哥,她想让两人达到最基本的和平,而这中间最关键的便是季凛的态度。 季凛看着她没说话,显然是还在生气的模样。 “那你要怎样才能不生气呢?”季昭重新捧上他的脸,软着语气哄他。 季凛想了想,直视着她的眼睛说道:“你亲我一下。” “” 她没回答也没动作,季凛知道她是不会答应的,随口说了句“算了”。 话音刚落,还坐在他腿上的季昭突然凑过来,在他侧颊轻轻亲了一下,转瞬即逝的碰触,像是不曾发生过,了无痕迹。 “只能这样了。”季昭认真对他说。 他们是相亲相爱的好兄妹,和很多亲人之间会做的那样,亲吻只能止于脸颊。 季凛好半天没说话,直到季昭的手机铃声响起才回过神,他看到季昭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江彦舟”叁个字,面对季昭投过来问询的眼神,他“大度”地松开她,语气轻柔地说:“去接吧。” 他这个做哥哥的,怎么能阻止妹妹和男朋友打电话呢? 她走后,季凛重新倚倒在沙发里,先前的所有情绪似乎随着季昭的离去不见了影踪,他摸上刚才被亲过的侧脸,感受着皮肤上残存的些许温度,再次确定自己的所思所想绝非平白臆测。 季昭是个心软的姑娘,今天他能哄得她在他面颊落下一吻,将来就能让她心甘情愿吻上其他地方。 摆在他眼前的是一辈子时间,只有循序渐进才是良策,他不能急。 总归来日方长,一切皆有可能。 —————————————— 季昭:季凛是个缺心眼的。 季凛:are u sure? 碎碎念: 我真的佛了,又被骂了,说我吃相难看就是贪钱的,好好好,PO是个流量大站,不到一千收的文也能日进斗金,我每天花四个小时码字就是为了赚这两块钱的巨额稿费,没这笔钱我就活不下去了,这样你们可还满意? 我就想知道,如果我一开始就收费,还会有这些无端指责吗? 早期收藏我的读者应该还记得我曾经给女主约过一个人设封,后来觉得不合适撤了,留在我相册吃灰。我就直说,凭现在的订阅,我要好久才能收回人设图的成本。 别说人设封了,就单是简单的文字封我都花钱换过两版,我图什么?PO上有几个用有版权封面的作者? 我自己写的文字,我付出的时间精力,我尽力做到完美的尝试,被你们一句吃相难看贬的一无是处。 既然收费也不能堵住某些人的嘴,那我何必呢?我收费本来就是为了防盗文和防喷子,可现在不过是得罪了原本支持我的读者,顺便落了个朝令夕改的罪名。 就这样吧,我不想管了,随便啦,还跟以前一样,更新不收费了,等着攒攒再说吧。 大家随便看看,珠也不用投给我,我胸无大志,毫无追求,不指着珠上榜单,留给能加更或者需要珠珠上榜单的作者吧,投给我浪费了。 有什么想说的,大家在评论区单纯留个评论就好。 我安安静静写完了事,大家可以在评论区给我留言,我还是很希望能和读者就剧情互动的。其他的,就随意喽。 最后一次在正文附言,以后闭嘴不会说了。 以上。 首-发:po18f.cоm (po1⒏υip) Chapter44.河堤【po1⒏υip】 江彦舟在电话里说要来接她,季昭说不用,太麻烦。 可他随即便回:“我已经到了。” 季昭一惊,赶忙跑出去外面山道,果然看到江彦舟举着手机,正凝神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另只手还提着打包的纸袋,整个人镶嵌在背后昏黄的日暮中,提醒着季昭距离他们分开已过去多时。 江彦舟听到脚步声,挂断电话很快定位到季昭的位置。 两人隔着马路沉默对视几秒,江彦舟抬起手,扬了扬手里的纸袋,“你不是想吃烧烤吗?还是热的。” 季昭迟滞半响,手心被自己掐的生疼,突然毫无预兆地提步冲到马路对面,猛地撞到他怀里。 江彦舟被她撞得一个趔趄,向后倒退一步稳住身子,季昭紧紧环住他的腰身,脸埋在他胸口没有动作,他低头俯视着女孩发顶,空余的手臂轻轻搭上她的肩背圈住她,“怎么了?” “没什么。你等我一下。”季昭抬头,在他唇上落下一枚轻吻,很快松开他向着家里跑去。 在房间里换衣服、收拾东西的过程中,季昭一直在思考自己是怎么了,刚才的一切都好像是不由自主,她也说不出准确的原因。 也许是因为随口提到想吃烧烤是两天前的事。 也许是因为江彦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够换下校服、提着吃的、站到她家门口,意味着他在学校和她分开后,没有浪费丝毫时间用来责怪她的偏心。 最后的最后,也可能是最简单的原因,是他让她产生了某种错觉,其实什么烦心事都没有发生,他们要考虑的,就只是今晚要吃什么,要去到哪里。 路过季凛门口时,她本想和他打声招呼,他的房门还敞着,屋内人不见,浴室却有声响,季昭犹豫片刻,还是什么都没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江彦舟要打车,季昭阻止了他,说要和他一起走回去,让他感受一次当初她深夜流浪到他家时的路线。 江彦舟当场就想敲开她脑子,大声提醒她路途非常遥远,而他们现在是清醒的,不能做这样不理智的事。 可季昭在一旁边走边吃,半点没觉得有问题的样子,他立刻就明白她才不是要和他玩浪漫,只是想趁机聊聊。 可很长一段时间里,两人就只是安静走着,天已经完全黑了,他们从人烟稀少的别墅区逐渐走到华灯初上的市井街道,河堤两岸暖黄的灯光照在路旁树干上,也照在季昭专心吃东西的身影上。 她一手捧着纸袋,一手拿着签子,吃得正欢,这一路上她吃一会停一会,袋子里的串都凉透了,都没能吃完。气的江彦舟在心里琢磨,他倒要看看这个没良心的过多久才能想起身边还有一个人。 神奇的是,季昭就像是听到了他心中的想法,吃了一路独食的她忽然举着一根脆骨签子到他嘴边。 “张嘴。” 行,江彦舟原谅她了。 他停下脚步,握住她手腕稳住签子,张开嘴咬下一口脆骨,“我不饿,你吃吧。” “你都吃了吧,我这还有。”季昭一脸真诚地望着他,坚持不懈想让他吃掉。 得,江彦舟又懂了。 她根本就是不吃脆骨,想让他替她解决掉。 她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江彦舟一把夺过来她手里的签子,很快吃干净,塞回袋子里,季昭明知他看出自己的心思来了,在一旁笑眯眯地觑着他,浑身净是得逞的欢喜。 他伸出食指戳上她脑门,将她戳的向后一歪,引来她更肆无忌惮的笑,紧跟着他的步伐凑上来,“你生气了吗?” “因为这个就和你生气,我岂不是要天天都处在生气的状态里。” 季昭在背后撇撇嘴,一句“哪有这么夸张”愣是没底气大声说出来,只能在嘴里嘟哝。 好在她还没忘记自己要说的正事,收起一身嬉笑样,过去勾着江彦舟的手指,又问他一遍:“那你生别的气了吗?” 她觉得自己可真不容易,解决完上一个,又来解决下一个。行程排的满满当当,人生头一次感到了何为“充实”。 “对不起。”江彦舟的回答却出乎她的意料。 他在向她道歉。 江彦舟牵起季昭逗弄他的手指,裹在手心里,拉她在河堤旁的座椅坐下。 望着静谧的河水,江彦舟轻声开口:“季昭,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任何芥蒂,更不想浪费时间和你吵架,所以我们必须把话摊开说,否则这件事会成为日后梗在我们两人心中的一根刺,谁也舒服不了。” 季昭终于吃完最后一根串,将纸袋揉成一团,朝着不远处的垃圾桶来了一个近程投射,成功命中目标。 她盘起腿搁在座椅上,“你说。” “下午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故意引你哥生气,企图让你误会他,不仅对他不公平,更重要的是,我这是在对你耍心机,没能对你做到坦诚相待,所以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我接受。”季昭直视着河面,没有去看他,她知道接下来他要说的话才是重点。 江彦舟侧过头看她一眼,继而转回去和她保持一样的动作,“无论你以前和什么人在一起都和我没关系,那是你的自由,我不在乎,也没有权利去指点。” 他顿了顿,继续说下去:“我在意的是你的现在和以后。季昭,我是个寻常人,也会小气,会吃醋,我们既然在一起了,我就没法再像从前那样心如止水地看你和别的男人暧昧,哪怕那个人是你哥。这对我同样不公平。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明白。”季昭立刻回答他,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既有喜,江彦舟前一段话让她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人。他值得自己的喜欢和欣赏。 也有忧,如果没记错的话,在几个小时内她先后被两个男人指控“不做人”,尽管江彦舟只是在提醒她,她可能会有不做人的危险。 公平?什么是公平? 她可太难了,她现在只是想好好和江彦舟谈个恋爱,顺便努力珍惜和季凛一母同胞的亲人缘分。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指控她是个渣女或者有成为渣女的潜质? 她很无辜的好吧? “你相信我吗?”季昭搬着自己的腿,在座椅上原地转了九十度,面朝江彦舟。 “当然相信。”江彦舟回的笃定。这让季昭颇为感动,脑门一热,关起来的心门霎时开了道大口子,只想一股脑和他分享分享她的往事。 她第一次干这种事,也没个章法,不知该从哪开始,最后只能从林思晴和季霆桀开天辟地的一夜情讲起,跨越十几年的时空,到她和季凛走上混乱之前终止。 她没打算给江彦舟讲她和季凛的故事。毕竟就像他说的,这是她的私事,同样是季凛的私事,她没义务说给他听。 更何况,江彦舟不见得就想听他俩胡搞的细节。 这对他,不公平。 有点残忍。季昭可不想再被指控了。 她只是结合不久前季凛的话,给自己的这段过去做了一个简单的总结:“确实是我先引的他,他多少有点心理问题,我不仅没重视,还带着他做那样的事,他为了我甚至还是我对不起他,我不想对他太狠了,以后就当没有这件事,你也别对他恶意太大。” “你强迫他了吗?” “什么?”季昭疑惑地抬起头。 “是你强迫季凛的吗?你把他绑起来、威胁他,逼他和你发生关系了吗?” “自然没有。” “所以,你没有对不起他,是他自愿的,你是个疯子,他也是,你们兄妹俩都不无辜,不要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江彦舟听她讲了俩小时,简直脑壳疼,不是因为烦,而是因为气。他气季昭描述从前的字里行间里从未考虑过自己。 她讲母亲的遗憾和离去,恨自己没能及时阻止她的自杀。可她却从未怨恨自己有这样一位不负责任的母亲,把自己全部的痛苦都加诸到女儿身上。 亲眼目睹母亲的死亡现场,天呐,江彦舟想想都要窒息。 她讲他们父亲的残忍,埋怨他把小时候很乖的哥哥养成了纸醉金迷的纨绔,对他不分缘由的施加暴力,可她却不会责怪父亲对她没有过一丝一毫的关心和照顾。 最后说到季凛他更是不能忍,也更让江彦舟认清真实的季昭是个怎样的人。在她口中,其余叁个人都有病,可江彦舟却觉得最该去看心理医生的是季昭自己。 “季昭。”他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你能不能想想自己。活得自私点。” 季昭懵懂地眨眨眼,说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那你能不能也不要叫我‘季昭’了,很生硬哎。” 江彦舟亲亲她的唇,“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叫我‘昭昭’吧,以前妈妈和哥哥都这么叫我。”她眼里闪着光,满是期待地看着他。 江彦舟没有因为她提到“哥哥”而不舒服,因为在这一刻季昭的眼中,他看到是真实的怀念。她话里的“妈妈”、“哥哥”,都只是字面意思的亲人,是她过去人生中唯一带给她温暖的两个人。 而此刻,她在期待着,向他发出邀请,她渴望他可以成为第叁个能够带着爱走向她的人。 “好,昭昭” 江彦舟笑着答应她,手抚上她后颈,将她带到怀里,吻猝然落下。 初时,他只是含住她的唇瓣轻柔吮吸着,季昭纤长的睫毛扫在他脸上,他知道她没有闭眼,而是聚精会神盯着他,似在好奇他为何突然变得感性起来。 “认真点。”江彦舟故作恼意地训她,引得季昭吐吐舌头痴笑起来。 随即她便拿过主动权,揽着江彦舟的脖子快速跨坐到他腿上。 江彦舟以为她要吻他,可季昭只是同他额抵额,气息相接,没有任何多余动作。隔好一会才在他唇角印一个简单的吻。 “江彦舟,谢谢你。” “以后即便我们不在一起了,我也会一辈子记得你的好。” 江彦舟感受着她在晚风中轻颤的身体,用力抱紧她。 她在竭力控制自己落下眼泪,江彦舟也不愿继续引她情绪激动,便开始逗她,“分手就分手了,就别记得我了,我怕珠玉在前,你以后再也没法爱上别人了。” 可谁成想,季昭突然一瘪嘴,眼泪刷的落下来。 江彦舟什么也没说,只是让她趴在自己胸前安静地哭,隔段时间撸起袖子给她擦擦眼泪,手在她后背抚着,顺便瞪一眼朝他俩投来异样眼神的过路人。 从时间上来看,他确实和季昭已经在一起好几日了,他们做过无数次亲密之事,可江彦舟知道,直到今日,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真正走近怀中人的心里,被她接纳。 季昭是个柔软的人,但她不允许任何人看到、触碰她脆弱的一面,她用这场无声的眼泪给予他承诺:无论将来他们是分是合,是喜是悲,她都会在心底给他留一个位置,永远记得他,永远记得他们曾经相爱过。 这太冷情、过于理性吗?江彦舟不觉得,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也许他们真的会分开,生离亦或死别,谁能说得准呢? 但所有相伴一生、走到最后的伴侣,都绝不是依靠虚无缥缈的海誓山盟,而是带着这一秒彼此相爱的火热和感动,坚定地走向下一秒,又一秒、再一秒,直到无数个一秒钟变成一天、一月、一年,年轮交替,时光更迭,一不小心就走到了生命的终结。 江彦舟感到自己也无法言喻的柔软起来,盯着河水的眼睛眨了又眨才没有落下泪,他只是拍拍季昭就快要睡过去的身体,低声问她:“我们回去吧。” “嗯。”她吸吸鼻子爬起来,“我们还要回去做爱呢。” 江彦舟无奈笑出来,“行,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只是随口说,可没想到却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真的?什么都可以?”季昭缩在椅子上,仰头看着他。 江彦舟犹豫了,直觉没什么好事,可话都说出口了,总不能收回去,于是他硬着头皮回她一句“是”。 “那你背我回去吧,我走不动了,好累。” “我也很累啊。”江彦舟一边笑,一边直白地和她讲。 季昭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半点没把自己作为男生的面子放在心上,没办法,她只能利诱了,“你只要把我背回去,今晚上你想怎么来我都答应你。” “你倒会算计,我要真一路把你背回去了,肯定累的倒头就睡,哪还有力气干别的。” 江彦舟嘴上虽然这么说,身体倒是老实,已经背对季昭蹲了下来,他原本也没想着拒绝她,就是逗着她玩是的,谁能想到还能得到她这样一句承诺。 季昭嘻嘻一笑,趴到他背上圈好他脖子。江彦舟握住她腿弯,没费多大力气便站起身。 季昭人挺高的,一米七出头的个子,身上却没多少肉,背起来倒也不算辛苦。 江彦舟就这样背着季昭,沿河边慢慢走着,起初她还能和他说两句话,还自背后揪住他卫衣上的两根绳玩得兴起,不仅打成各种结,还使坏地勒紧它们,“威胁”江彦舟说她的好话。 江彦舟反着说,她就越勒越紧,指控他不爱她了,要勒死他丢到河里。 可没过多久,他们甚至还没有走出河岸,江彦舟的背后就彻底没了声音。 他偏过头看看趴在他肩膀安静睡着的女孩,不禁笑语:“还说要回去做爱呢。” 他没去看时间,可仅是看看路上稀少的人影便知道夜色已深,回家的路不算短,他要背着季昭一直走下去。 但回去的路也不算长,目的地确定了,再难也总会到达终点。 首-发:po18f.cоm (po1⒏υip) Chapter45.被窝【po1⒏υip】 趴在别人背后一定不是个舒服睡姿,可季昭却睡得异常安稳,全程未有过响动。到家时,江彦舟小心翼翼地开、关门,生怕吵醒她,唐曼玲已经走了,家里很安静,可他很快便犯起了愁。 “昭昭”他回头唤了季昭几次,换来几声无意识的嘤咛。没办法,江彦舟只能背着她来到卫生间,将她搁在了洗手台上。 这下季昭倒是醒了,江彦舟挤好了牙膏递到她跟前,她睡眼惺忪地四处打量几回,最后竟是看着他微微张开嘴,再也没有动作。 “你是在跟我撒娇吗?” 季昭还是张嘴瞧着他,不说话,也没表情,似乎是默认。 江彦舟无奈一笑,捏着牙刷轻轻伸了进去,在她的后槽牙上刷了几次。季昭终于有了点笑模样,夺过他手里的牙刷,蹦下了洗手台,自个儿对着镜子操作起来。 “幼稚。” “情趣。”季昭用胳膊肘戳他,“这叫情趣,懂不懂?” 江彦舟没理她,自顾自洗漱完去给她找毛巾,季昭带来了换洗的衣服,而且,不止一套。 他一边给她整理,一边调侃:“你是打算长住我家了吗?” 季昭洗完脸,脱衣服准备洗澡,“这样不是方便嘛!以后就不用每次都带了。” 停了片刻,她又笑着建议他:“以后你也可以去我家,但要过段时间。” “为什么?”江彦舟给她收拾出睡衣来,也来到浴室脱衣服。 “最近的话,季凛他可能还是不太喜欢你,我怕他再找你的事。”季昭没让他说话,赶忙补上,“不过我和他说开了,他答应我会去接触其他女孩子。” 江彦舟掀衣服的手一顿,“他这么和你说的?” “嗯。”季昭打开热水后回答他。 然后你就信了? 江彦舟很想这样反问季昭一句,但他最终把话咽了回去。季凛打得什么主意他心知肚明,无非就是拖延战术,谈恋爱又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他大可和季昭说没遇到喜欢的,一直拖下去,给自己争取时间。 这个贱人。 江彦舟今天已经踩过雷,并为此向季昭道过谦了,此刻他不想再做类似挑拨他们兄妹关系的事情。这是他和季凛之前的竞争,他不想再拉季昭下水。 再者,季昭也不见得就完全相信季凛,她只是比较直,不愿意去耍心机,但不代表她就真的傻,兄妹俩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江彦舟就不相信季昭会不清楚他哥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确信,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只要他敢作为季昭男朋友出现在季家,季凛就能立刻气到宇宙大爆炸,彻底忘掉在季昭面前撒下的弥天大谎,冲上来和他决一死战。 想到这里,江彦舟突然无比期待起这一刻的到来。 “好,我等着你带我去你家。”他走过去,和季昭一起站在淋浴底下,揽着她接了一个深长的吻,再无多余粘腻之举,只快速洗完,便双双躺倒在床上。 “不是要做爱吗?” 季昭迷迷糊糊之际,听到身旁的江彦舟抵在她耳边说。 “啊?那你来吧。”她眼睛闭合,一副几乎已经睡着的样子。 江彦舟是又好气又好笑,确认季昭属实是没良心,他跟她一起走了那么远的路,而后还背着她走回家,比她累多了好吧?她倒好,半句关心都没有,睡得还比他快。 江彦舟实在是累的不轻,刚才也只是睡觉前逗逗她,哪还有力气做什么双人运动,心里想着晚上发生的事,很快也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他是因为呼吸不畅憋醒的,原因无二,睡得神清气爽的季昭捏着他鼻子强行将他唤了起来。 “起床啦!”她伏在他身上,笑嘻嘻喊他。 江彦舟还迷瞪着,只听她继续喊:“起来进行生命大和谐啦!” 他气的笑出来,一个用力,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什么生命大和谐?” “我也不知道啊。”季昭嘴上虽这么说,腿却向上弯曲,膝盖顶在他胯下的东西上来回蹭着,很快就将他下面蹭硬了。 “它醒了。”季昭意有所指,笑着摸他脸,“你醒了吗?” 江彦舟下面无意识在她大腿缝里顶着,上半身却懒洋洋瘫在季昭身上,眼睛闭着,轻轻舔她脖子。 “没呢,还在睡。” “没关系,你继续睡,我来就好。” 江彦舟还没来得及反应她什么意思,整个人便被季昭掀翻在床,他大睁双眼,看她褪去内裤跨坐到他身上,在他的注视中掀掉睡裙,又去扒他的内裤。 他昨晚睡觉时本就只穿了一条内裤,此刻已是不着寸缕。 随后,季昭像变魔术是的,手里莫名其妙多了个套套,撕去包装,动作不算熟练地套在他已经完全硬起来的性器上。 江彦舟扶额,“你从哪翻出来的?” 他虽没刻意藏,但也塞到了抽屉角落里,合着在他醒来前,季昭干了不少事啊。 “里面还剩七个。”这盒套还是他们第一次时买的,当夜用了叁个。 “我们今天把它全用完好不好?” 季昭撑着他的小腹,穴口已经触到了肉茎顶端,说话时紧盯着江彦舟的眼睛,倒真是在同他商量的语气。 “这可是你自己提议的,到时候别赖在我头上。”江彦舟嫌她磨蹭,半天只进了一半,掐住她腰,替她来了个痛快。 季昭几天没做了,突然女上位被插到底有点不适应,嘶着气低下身子趴倒在江彦舟胸膛上,带着丝恼意想拍他,手到半空却被他拦下别在背后。 “这就不行了?刚才的气势呢?” 季昭另只手偷袭成功,直起身子,“谁说我不行了?” 江彦舟笑着两手一摊,示意她继续,把主动权完全交给了她。 季昭刚才那股难受劲早就缓过来了,小穴里又麻又痒,正需要被摩擦、填满,她手按在江彦舟的腰侧,开始匀速套弄,抬臀、落下,交合处没多久便有了轻微水声。 江彦舟说让她来就真的彻底交给她,只在几个特别难耐的瞬间大力向上顶几下,每每都能换来季昭一声短促的轻吟。 可全靠季昭的动作到底是慢了些,越到后面她浑身酥的越没劲,上身渐渐倾俯下来。 江彦舟一手抚在她后背,一手抵在她胸上揉弄着,撑住她失了力气的身子,依然配合着她不急不躁的频率。 她应该是自己找到了敏感点,慢悠悠借江彦舟的东西磨着自己,虽然动作不快,但很舒服的样子,眼睛微眯着咬住下唇,呻吟自嗓子里幽幽溢出来,弄得江彦舟更是心痒难耐。 可偏偏他又不愿打乱她自己纾解的节奏,一来二去竟觉得自己活像个按摩棒,被她无情使用了一回。 他越想越气,只能越发用力地揉她一对乳,偶尔忍不住了狠力插几下安慰自己一把。 季昭被他揉舒服了,更加晕头转向,几乎完全倒在江彦舟身上,她红着一张脸凑过去亲他,下身加速磨了几下,轻颤着泄了出来。 高潮过后的季昭连吻都懒得理他了,趴在他胸膛上低低喘着气,半点动弹的欲望都没有。 江彦舟简直要无语凝噎,在她屁股上拍了掌,搂着她翻转体位,置身上方。 待看清季昭一脸的坏笑,江彦舟才明白她原本就是故意的,根本不是没意识到他还没射呢。 江彦舟捏起她的脸,牙齿咬在她被迫嘟起的嘴唇上,另只手掰开她的腿,借着她穴里流出的水开始大力进出起来。 “昨晚上说的话这么快就忘了?” 季昭被她顶的直往床头挪,手贴在他腰侧,感受着他腰臀的剧烈起伏,喘息着同他嬉笑:“昨晚上我说什么了吗嗯~” 回应她的是更加用力的一波顶撞,刚高潮过的身体受不了一点刺激,每一次摩擦都让季昭难以承受,腰不自觉拱起,四肢酸麻只想躲开。 可江彦舟好不容易得了机会,哪能轻易放过她,在她下一次腰贴向自己时紧紧箍住,肉棒加速冲撞,满屋皆是肉体相碰的啪啪声。 到后来季昭的呻吟声都破碎了,也不再克制自己,全靠嗓子自主发声,叫的格外婉转诱人,江彦舟本还想再坚持会,好好治治这个爱使坏的小混蛋,但谁知道季昭一声带着尾音的尖促哼叫,直接让他交代得一干二净,抖着身子射了好久才结束。 季昭这会儿又缓过神了,贴过来亲他,江彦舟和她唇齿交缠温情了片刻,起身摘掉套子后,两人相顾无言地躺在床上戳戳碰碰。 季昭身上的红很久都没褪下去,江彦舟看着眼热,吻便从她的侧脸一路向下,流连到胸上停下,含住她的乳尖反复舔舐,好半天都没挪窝。 季昭被他舔舒服了,闭着眼只顾享受,还不忘感慨自己好像发现了江彦舟的一点癖好。 她发现江彦舟特别喜欢碰她的胸,无论是揉还是舔,总归他是对她的胸情有独钟,季昭对自己的身体很有自知之明,她人算瘦的,因此胸也不是太大,自己就可以一手握过来。 她对自己很是满意,甚至洗澡时还会照镜子,摸着一对形状优美的微乳自我夸赞。 他们第一次做爱时季昭就发现了,江彦舟无论事前还是事后都很爱对着她的胸亲来摸去,季昭不禁微笑起来,觉得他俩又有了一个共同喜好。 她向上拱起胸部,愈发送到江彦舟嘴里,像只慵懒的猫儿,享受着他人的抚弄。 都说男人钟爱女人的胸,季昭却觉得不是这样的,季凛对她的胸就没什么特别执念,也会亲、会摸,但过去就过去了,继续下一步,从不留恋。 季凛喜欢亲她耳朵,从耳垂、耳廓,到耳后的皮肤,每次做爱时他总要趴在她耳朵附近,含上好一会,季昭原本对耳朵没什么特别感觉,后来被他亲多了,他再一碰她耳朵,季昭便哆嗦着四处躲,硬生生成了一处敏感点。 江彦舟看她越来越困倦,在她乳尖上咬了一口,季昭吃痛,骤然睁开眼,迅速从回忆中抽离,她没敢低头去看趴在她身上的江彦舟,抬起右手用力抽在了自己侧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一点不含糊。 她在心里痛骂自己:活该!让你乱想! 江彦舟惊疑不已,赶紧向上来到她身侧,忙问她怎么了,怎么还自己打自己。 季昭哪能和他说实话,说在他亲她时,她想起了另个男人。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只是想想而已。 思想无罪,下不为例。 两人的手肘都撑在枕头上,被子滑落到腰间,上半身裸露在空气里,季昭另只手揽上他的脖子,湿热的吻取代了言语,很快便让江彦舟忘记了想说的话。 舌头交缠的间隙,唾液声、喘息声清晰可闻,情欲的味道早已蔓延在房间里,裹挟着两人沉沦其间,世界变成真空,再不见周围的任何其他声响。 “江彦舟,你看到我的” 女声伴着开门声在房间内响起,前一刻还在唇舌缠绵的季昭尖叫着钻到了被子里。 江彦舟拿被子将浑身赤裸的她掩在身下,满脸责备地瞪着随意闯进屋内的唐曼玲。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唐曼玲话都说不利索了,倒退的脚步被自己绊住,趔趄着好不容易才退出去。 季昭钻出来,头发乱糟糟的,望着江彦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剩尴尬。 江彦舟轻笑,低下去理好她的头发,亲亲她的嘴角,“没事,先起来穿衣服吧。” 江彦舟先她一步走出去,唐曼玲已经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她只是临时回来一趟而已,没想到会看到这样让她心跳加速的画面。 当然,她是气的。 看到季昭没出来,唐曼玲拖着江彦舟走远点,压低声音刚要训他,江彦舟已经提前开口阻止了她,“行了,你不用说了,我有数。” “你有数?你有什么数?你们才多大?季昭成年了吗?你怎么能对她干这种事?我支持你谈恋爱,可没让你把人姑娘骗到床上去!” “什么叫我把她骗到床上?你能不能别乱说?” 唐曼玲咬牙问他:“她同意了吗?要是让我知道她有半点不愿意,是被你哄骗的,我非打死你不可。” 江彦舟还没来得及反驳,身后响起一声轻柔的“阿姨好”。 季昭以前对着唐曼玲没这么扭捏的,今天的情形实在特殊,她不自觉就别扭起来,声音都柔和了许多。 “真的是我自愿的,你打死他了我上哪去找这么好的男朋友。” 这下换唐曼玲难受了,季昭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她面前秀恩爱,弄得她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明明夸的是她儿子,可她怎么也笑不出来,走过去拉着季昭的手,“小昭,你不用替他说好话,这混小子要是欺负你了,你就跟阿姨说,阿姨一定向着你。” “阿姨,真的没有,你相信我,他要是敢欺负我,我自己就报仇了,用不着别人。” “真的?”唐曼玲还是半信半疑,但到底是动摇了。 “真的。”季昭坚定点头。 “行了,你赶紧走吧。”江彦舟走过去催她,他知道唐曼玲是要去行政大厅办事,“再不去人家要下班了。” 唐曼玲抬头看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这才着急起来,回头又狠狠瞪了儿子一眼,拉着季昭的手走到门前,“你千万记住了,别轻信男人的嘴,他要是欺负你,一定告诉阿姨,阿姨给你撑腰。” 季昭笑笑,“知道啦,谢谢阿姨。” 看到季昭笑得轻松,唐曼玲这才逐渐放下心来,最后给了江彦舟几个警告的眼神,急匆匆离了家。 唐曼玲刚走,季昭便点住脚尖原地转过身,对一脸黑线的江彦舟弯起嘴角,“还剩六个套套,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江彦舟叹口气,走过去弯腰抱住她的腿,一把将她扛到了肩上,在季昭的尖叫笑闹声中无奈说道:“真该让我妈回来看看,到底是谁欺负谁。” —————————————— 首-发:po18f.cоm (po1⒏υip) Chapter46.坏蛋【3800+】 庆山正是秋高气爽时节,万里无云的天际湛蓝如洗。尚存绿意的树杈间落了几只歇脚的鸟儿,一阵发动机的巨大轰鸣过后,纷纷四散惊逃。 季凛今日一点上场的欲望都没有。 他坐在路边遮阳伞下的便携座椅上,隔几分钟就掏出手机看一眼。用程野的话来说就是,“庆山上新来了位年轻保安,恪尽职守的在一旁监控现场”。 季凛当然不是在查看现场,他每次刷手机,打开的都是同一个页面——和季昭的聊天框。 最后一次对话结束于周四下午放学,他催问她为什么还不出来,季昭回一句马上,便再无下文。 季凛记得那天她将“马上”一词的含义延伸到了半小时之久,出来时身旁还跟着一位碍眼的人物,只不过周四时他还在扮演季昭的好哥哥,不仅没去理会她旁边的江彦舟,还一反常态地没有埋怨她耽误大家时间。 但此时此刻,周六中午十二点叁十分,季凛掐指一算,距离昨天季昭离开已经过去了接近十八个小时,他竟然还是没有收到任何一条来自她的消息。 哪怕是一句冷冰冰的通知:我去找江彦舟了。 季昭竟然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离开了! 可以说是完全没考虑到他这个做“哥哥”的会“担心”。 这边季凛正烦躁着,心里郁结不堪,那边程野垂头丧气地朝他走过来,一看就是又输了个底掉。 “靠!袁奕森这小子今天运气也太好了,又让他给赢了。” 程野不仅输了比赛,还把他哥一辆没开几次的小跑撞碎了左前灯,说输得“灰头土脸”一点不为过。 “你人没事吧?” 季凛看着前面的人群,随口问刚在他身边坐好的程野。 他留意到程野刚才出的小事故了。 程野屁股还没坐热呢,听见这话立马感动地站起来,“爸爸的好大儿果然和那些杂碎不一样。” 他原本想扑过去搂季凛脖子的动作被对方无情推阻回去,程野也不在意,一改刚才的低沉样,笑嘻嘻顺着季凛的视线看向对面,“你看什么呢?” 不远处的喧闹已渐渐止息,时值午间,众人都拉帮结伙解决午饭去了,对面的场地边缘只有零星几个人影闪动。 其中最显眼的,自然是刚才把程野按在地上摩擦的胜利者——袁奕森。 中午的日头晒,他只穿了件黑色短袖,倚在刚才带他取得胜利的银色法拉利车身上,满面笑意地迎向眼前人。 站在袁奕森面前的娇小妹子背对着他们,认不出是谁,唯有袁奕森赢得比赛加桃花上门的双重喜色提醒着季凛:他忘了件很重要的大事。 季凛右肘支在扶手上撑住下巴,左手手指有规律地点在另一侧扶手,沉默看了前方片刻后低声对程野说道:“上次你说的事办了吗?” 没头没脑一句话,程野却懂了,一脸“我就知道”的嘚瑟神情,开始从衣服里捞手机。 “我早就拿到了,你这次怎么回事,这么多天才想起来。” 周二说起袁奕森可能和季昭有点什么时,程野提议找人查查他的手机聊天记录,季凛拒绝了。 程野当时就觉得他只是心情不好,不想干太多细致活,等冷静下来肯定会再找人去调查。 赚季凛人情这种事程野最乐意干了,机会都送到眼前了,他当然得好好抓住,尤其是,还是这种事关他人八卦的事,他简直不要太有兴趣。 所以程野联系了他一个有门道的朋友,当天晚上就拿到了袁奕森的手机备份。 “先说好了,你别太过分了。”程野把截出来的有关季昭的部分发给他,“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稍微给他点教训就可以了。” 程野也不知道这话能起到多大作用,毕竟有些话他看了以后都生气,更何况季凛这个隐藏妹控。他只是怕季凛闹大了不好收场,说两句提醒聊胜于无。 可程野这话不过是提前点了火,让季凛意识到他即将看到一些会让他发怒的东西,于是他还没点开呢,就和路过身边的几个吃完饭的男生说:“把袁奕森叫过来”。 程野心里一惊,心道这是拦不住了。 没办法,平常互怼笑骂就罢了,真要搞事了,他总得把自己“季凛至上主义者”的身份高高挂起,坚定地站在季凛这一边,同时也不枉他过去把季昭当自己大妹子照顾的一片心意,就当给她报仇了。 尽管这个知恩不报的死丫头是谁也不放在眼里。 季凛懒散地向后倚靠在布椅里,面无表情快速划着手机,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几个不明就里的男生也就没发现什么端倪,以为就是把人叫来说点事。 直到袁奕森带着残存笑意走近,程野站起身,绕到他身后,一脚踹在他腿弯,将他踹跪在地,众人才一个激灵,从午后的困乏中醒过神。 原来是有戏看了。 走过来的路上,袁奕森不是没想过之前担心的事情要成真,因为传话的人说的是季凛找他。那天在酒吧包厢,季昭指着他吼给季凛听时,袁奕森的心几乎悬在了嗓子眼。 而且担心里面还掺杂了很多恼恨和无语。 对季昭的无语。 袁奕森真心觉得自己冤,明明跟季昭聊得那点东西算不得什么,他经常这么和别的女生聊天,在男生群体里也是司空见款的话语,可到了这位事多的大小姐身上,愣是给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半点情面都不留。 袁奕森还气她不识好歹呢。 作为男生,他觉得季凛肯定也能理解他的这种无语。 但袁奕森担心的点在于,圈子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一件事,季凛私下里怎样不知道,但明面上绝对是个毫无底线护着妹妹的“脑残”,在季昭的事情上,他是半点逻辑都不讲,哪怕是季昭做错了,但你要是敢说她一句坏话,季凛一样给你塞颗苦果子吃。 袁奕森就怕季昭在她哥面前添油加醋的胡说一通,那他这罪过可就大了去了。 季凛倒不能把他挫骨扬灰了,只是他以后还要在圈子里混,“的罪过季凛”这个名号,对他来说绝对比挫骨扬灰还要麻烦。 都是一群见风使舵的小人。 他甚至开始后悔,早知道季昭是个不好惹的刺头,当初就是再漂亮他也不会上赶着给自己找罪受。 说来倒去,都是季昭给他惹的祸。 可过去这么多天了,除了昨天在厕所当着江彦舟的面,季凛给了他一个不明不白的眼神外,他找季昭聊天这事并未引发过任何波纹,天下再太平不过。 袁奕森也就逐渐放下心来,相信季昭根本没跟他哥说,季凛也没发现其中曲折。 跪倒在地的一瞬间,因着踹他的人是程野,袁奕森下意识就以为他是输不起,事后来找茬,这事关他的面子问题,在这方面他又不理亏,怎么可能凭白受这份折辱? 即便对方是和季凛一条阵线的程野,他也不能忍。 袁奕森火噌的蹿起,扭过头瞪向身后的程野,刚想起身回击,视线之外的腹部突然又遭受到更为猛烈的一脚,直接令他捂着肚子对地干呕起来。 季凛没给他恢复的机会,蹲在他面前,揪住他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来。 手机怼到袁奕森眼前,季凛拍拍他脸,冷着声音说道:“来,给我念念这上面怎么说的。” 袁奕森瞟一眼手机界面,心下一咯噔,知道自己完了。 手机聊天记录停的位置是季昭的一大段话,满屏都是对他一番“示好”的回敬,袁奕森心里一肚子气,更不愿意去念这段尖利的抨击。 季凛看他梗着脖子不配合,忽然笑着站起身,复又扯住他头发使他呈仰头姿势,弯下身轻蔑开口:“没事。我替你念,就一句。‘你特么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你也配?’” 袁奕森想起身,又被程野从背后踹了一脚,两人前后夹击,他算是彻底跪地上起不来了。 他气不过,也不再藏着掖着,“季凛,我就是喜欢她,跟她聊了几句,你至于气成这个样子吗?我配不上你的宝贝妹妹,那呢个江彦舟呢?他就配得上?人家说不定早就把你妹妹拐上床了,你还打算把他宰了不成?” 季凛本来就烦,袁奕森还往枪口上撞,当着他的面提江彦舟,季凛没控制住又是一脚,彻底把袁奕森踢趴下了。 “先关心你自己会不会被宰吧。” 季凛有句话憋在心里不方便说出口:袁奕森居然好意思把自己和江彦舟相提并论? 他是恨江彦舟从他身边带走了季昭不假,可这只能侧面证明江彦舟是个自身条件足以打动季昭的强劲对手,正是由于他们两个人走的是挑不出毛病的正常恋爱路子,才令他有苦难言,满肚子辛酸。 江彦舟这样的人,需要的是季凛打起精神来认真迎战。 至于袁奕森,他只配得到一场单方面的“处决”。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季凛始终冷着脸,氛围一僵再僵,程野嬉皮笑脸地开始缓解气氛,不断和人说着“没事啦”、“闹着玩啦”、“别看啦”之类的话,可身体却是完全反着来,季凛踢完一脚,他就笑着补一脚。 袁奕森一直不躲,就呢么躺着挨打,他也是想的明白,真闹起来了,这里没人向着他,何必自讨苦吃。 俩人随便踢了他几脚,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很快就失了劲头。袁奕森有一句话说得没错,他就是和季昭聊了几句而已。 为着这点事情,如果季凛真下手太绝,对谁都不是好事,尤其是对季昭。火势最终难免烧到她身上。不知情的旁人只会议论她小题大做,爱无事生非,更加不愿靠近她。 想到这里,季凛没再继续下去。就像程野说的那样,教训一下对方,点到为止。这事就算了了。 他只是忽然开始责怪起过去的自己,看似和季昭走的近,整日围在她身旁打转,可实则对她的私生活知之甚少,不知道有人在骚扰她,也不知道她是何时遇见的江彦舟,因何喜欢上的他。 也许在她最需要有人站在身边,给她支持时,他却轻易相信了她坚强的表象,他困在与季昭斗智斗勇的怪圈里,完全无视了她也有脆弱的一面。 又或者,他其实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了解,但在兄妹共生的十八年里,他们不是用无言的默契约定好,对彼此的狼狈与不堪闭口不谈,只做两个不能被别人打倒、但却会互相打架的小怪兽吗? 为什么不一样了呢? 是他做错了吗? 还是说,先放弃这场游戏的人,根本不是他,而是季昭。 她爱上了另一种规则,找到了新的乐趣,于是,狠心留他一个人在原先的场地里独自转圈。 他张牙舞爪比划了半天,终于心力交瘁地发现空荡荡的世界里,原来再也没有那个陪他打了十八年架的小女孩了。 季凛肉眼可见的没了刚才打人的狠戾劲,整个人颓了半截,拨开叁两聚集的看客,朝着远处的场地走去。 程野被他搞蒙了,忙赶上去敲他后脑勺,“你干什么呢!”他觉得季凛最近越来越奇怪了,情绪起伏堪比八点档狗血剧。 季凛掐住他后颈拖着他往前走,声音里只剩几分强撑的潇洒:“走,爸爸替你把钱赢回来。” —————————— 就一不小心让季凛社会了一把,可能非主流了点,大家见谅哈,他毕竟一小孩儿 首-发:po18f.cоm (po1⒏υip) Chapter47.姐姐【po1⒏υip】 季昭躺在江彦舟臂弯里,平复呼吸的同时刷着外卖清单。 已经下午叁点了,吃午饭属实有点晚,更何况他们连早饭都没吃。有情饮水饱这话真是半点不假,不然如何解释季昭看了好久的手机列表都没有找到想吃的东西。 江彦舟等她做决定,指尖无所事事地游走在她赤裸的前胸锁骨上,替她拭去几丝残余的薄汗,最终停留在那枚落在她左胸上的指环。 上次和季昭亲热时,她带的不是这串链子。 这样的搭配不太像普通的项链饰品,大多是被人当做纪念挂在脖子上。江彦舟将指环拿在手心摩挲着,虽然有点奇怪,但也没往其他地方想。 因为他发现季昭很喜欢往自己身上戴各种小饰品。她经常穿着最基础款的衣服,却在耳垂、脖子、手腕上花大心思打扮自己。同样是些不复杂的款式,没有叮叮当当的繁琐,但架不住她更换的频率太高,江彦舟认识她这么久,就没见过她戴过重样的装饰品。 因此,江彦舟只当是她又琢磨出什么新的点子,在自己脖子上套了个指环当装饰,在手里搓了半天无所谓的松开手,指环坠落,掉在季昭的右胸上。 “就这个了,你吃吗?”季昭点开看着最顺眼的一家日料,视线上移征求江彦舟的意见。在得到肯定答案后迅速下单,配送时间显示将在六十分钟后到达。 “刚刚好。”季昭丢开手机,翻身趴在床上笑望着他,“还可以再来一次。” 盒子里还剩两个未拆封的套。 江彦舟揽住她后腰将她拖上来,一阵粘腻的热吻过后,他拍拍季昭屁股,“不来了。” 季昭大笑,卷着被子在床上翻来滚去,虽然大好时光用来滚床单也不算浪费,但她其实也没打算真的和江彦舟滚一天。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季昭在心里记着,想看看他到底第几次的时候能拒绝她的求欢。已经是这个时间了,结论自然是他的自制力难配一个“好”字。 江彦舟知道她在笑什么,把她面朝下按在床上不准她动,但依然不能阻止季昭闷在床单里的放肆笑声。 他放弃了,让她自个儿在那笑,越过她翻身下床穿好衣服,从桌上捞过笔记本电脑重新上床。 等待开机的过程中,季昭也已经套好一件T恤,钻回了他的臂弯里。 锦川有非常系统的校内一对一留学指导,两人的一轮申请材料在昨日都已经全部准备好,一封封申请信发出去时,季昭恍惚想起昨天江彦舟对她说过的话。 她开玩笑说自己用两星期走完了别人两年的路。 江彦舟严肃指正她:你只是过去两年把所有的路都无目的地走了一遍,虽然看起来混乱了些,但你并不比别人走的少。 季昭这才想到,当她做出最终决定的那一刻,翻遍过往,申请所需要的考试成绩、各自证明,几乎全部都是现成的,她并没有因为临时做出决定而变得手忙脚乱,连最基础的成绩单都拿不出。 初时,她的确是没有江彦舟、季凛那样明确的选择,但也许正是由于她的这种“一切皆可”的态度,使她漫无目的地将摆在眼前的所有路都尝试着走了一遍。 过去几年,她其实并非自己想象的那般,活得平庸又失败。 好在,现在得知也不算太迟。 季昭往江彦舟怀里靠了靠,安静盯着他操作界面,那一排闪着光的学校名字是代表着他过去十几年努力的功勋章,他敲下发送键时的淡然平静是他对一切成竹在胸的最佳证明。 季昭替他感到骄傲高兴的同时,心底不自觉涌上一丝失落与难过:他们几乎注定将迎来一段漫长的异地恋。 两人选择的专业天差地别,学校的位置横跨大陆,最重要的是,在这份巨大的差异面前,从没有过一秒钟,有谁想过要为对方妥协。 江彦舟把他全部的计划和选择坦诚展示给季昭看,同时告诉她:他同样欣赏她这份以自己为先的坚定。 因为即将分离而难过,因为各自精彩而欣喜,季昭弯起嘴角,从被窝里伸出手摊开在江彦舟面前:“祝你好运。” 江彦舟轻笑着分出一只手握上她的,两人做了一个正式的握手礼,战友般目标一致,“你也是。” “你为什么会想学医呢?”季昭揽着他的脖子,愈发贴紧,珍惜着两人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按照故事走向,像你这种背景的孩子不是都应该继承父亲的事业吗?”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选择学新闻的吗?因为你母亲?”江彦舟笑着反问她。 林思晴生前大多数时候都在从事调查记者的工作,偶尔也会瞒着家里去到动荡地区做战地报道、搞搞国际援助,因此常常被人评价为“因为有钱人的烦恼太少,所以才有兴致做这类闲事”。 但季昭很快便否认自己的选择与林思晴有关,“不是,也许她是让我看到了另一个世界,但最终还是因为我喜欢。” “这不就得了。”江彦舟替她捋顺垂落的发丝,“敬重一个人并不是一定要成为他。重要的是自己喜欢什么。” 这样啊。 可真好。 原来所有人都有了喜欢的事情。 屋里的窗帘依然紧闭,光线透不进来,季昭被电脑的光亮刺的眼睛微眯,在这股刺眼的亮光里,她忽然就想起她其实并不知道那个人喜欢什么。 她知道他想离开这里,他很早就想要离开这里。 季昭也真诚地盼望着他可以早日离开。 可在过去和她亲密相拥的日日夜夜里,他从没有哪怕一次,开口对季昭讲述他的喜好、他的计划、他对未来的选择。 季昭对季凛的了解,全部来源于她自己的观察和领悟。 他有一颗想要逃离的心,而季昭对他计划的了解也仅限于此。 他为什么就不能像江彦舟一样呢?他是个哑巴吗? 季昭突然就生起气来,转瞬想到或许自己和季凛半斤八两,也是个从不和他多讲的人,这才稍稍觉得扳回一局。 这个王八蛋估计现在都不知道她已经递交完留学申请了。 季昭不愿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强迫自己只专注于江彦舟认真注视屏幕的脸,手机铃声便是在这时响起的。 “这么快就送到了?” 季昭以为是外卖,翻身捞过手机接起,“喂,你好。” 电话另一端的人说了什么。 “什么?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江彦舟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拧起眉接听电话的季昭。 “我说!”电话里的男声提高了些,“我是江城市公安局滨海分局的民警,请问你是季凛的姐姐吗?” 听清楚电话另一端人的自报家门,季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时间脑子里各种奇葩画面齐飞。对面人又问了一遍她是不是季凛的姐姐,季昭立马反应过来肯定是季凛骗了人家。 还能撒谎,说明人还健在。 季昭放下心,顾不上奇怪,凭借着本能与直觉立马回道:“是!是!是!我是季凛的姐姐。我是她亲姐。” “那麻烦你跑一趟吧,赶紧过来把人领回去。” “就剩他一个了。”首-发:po18f.cоm (po1⒏υ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