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祖国的荣耀[快穿]》 为了祖国的荣耀[快穿] 第1节 书名:为了祖国的荣耀[快穿] 作者:糖火火 文案: 星际战将聂雪遭叛徒出卖坠入黑洞,再睁眼,发现自己穿回500年前的地球1977年。意识里出现的“强国”系统告诉她,只有在各个时期获得足够爱国值,她才能重回星际救国家人民于危难。 ^ 【七零】女知青下乡为真爱,哪知自己是替身,死缠烂打终丢命,常使亲人泪满襟。 聂雪:小情小爱没见识,造出飞机为万民。 ^ 【八零】大院之花对照组,文工团才女vs粗鲁女汉子,痴恋注定落空,心伤竟寻短见。 聂雪:瞎了他们的狗眼,射击女将铿锵玫瑰,女汉子身披**光芒万丈! ^ 【九零】豪门未婚妻惨遭抛弃,黑化作妖家破人亡。 聂雪:踢开渣男痴迷医学,一不小心研制出了平价抗癌药,不用自己开口全网帮出头,好人有好报。 ^ 【千禧年】校园篮球队拉拉队长,爱而不得嫉妒新人拉踩陷害,事情败露被开除,家族嫌弃下场凄惨。 聂雪:短浅的人注视着华而不实的男生,睿智的人心里只有国家的事业。当我站在巨人肩头,曾经不屑于我的人,只能抬头仰望朝拜。 ^ 【一零年】娱乐圈十八线花瓶女星捆绑流量炒作被全网黑到抑郁,误服安眠药过量早逝,死后无人同情。 聂雪:娱乐圈只会耽误我为国争光。极限攀岩、铁人三项……为祖国未曾获得的荣耀而战,没人能挡住我的脚步。 ^ …… ^ “为了国家的强盛,使自己的一生变为有用的一生,即便不为后世铭记,我也热血沸腾。”——聂雪 一句话简介:在各年代,报效祖国。 立意:“报国不是工作,是信仰。” 内容标签:励志人生 快穿 爽文 年代文 主角:聂雪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七月下旬最炎热的时节,正是芝省兰花镇海家屯最繁忙的水稻收割季节。 聂雪披着头巾顶着烈日,手里拿着一把木头柄镰刀不怎么熟练地一撮一撮割着水稻。 刚开始她的速度是几个知青里最慢的,不过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等其他人直起身子抬头擦汗时,却发现以往干活最慢的聂雪居然赶超了所有人,一个上午的时间已经割完了整天的水稻量。 “聂雪今天割稻子好快,比知青里手脚最利索的王松柏割起来似乎都要快一点,她这是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力气?” “聂雪家庭条件好,每个月父母都会给她寄很多东西,哪像我们在这个穷乡僻壤吃都吃不饱,她当然有力气,之前干活慢吞吞估计都是偷懒。” “那她今天怎么不偷懒了呢?” “哼,庞津海生病了今天没办法上工,我猜她这是为了心上人在努力呢……之前她她就把自己劳动的工分给记在庞津海头上,使得庞津海明明一天只能记6工分的弱书生却有知青队伍每月最高工分记录,我猜她这次也是为了讨好心上人。” “是爱情的力量啊……真是羡慕庞津海,十个工分两毛七分钱,但是只有村里的青壮年才能拿到每天十个工分,独独庞津海知青是个例外。” “呵呵,叫我看爱情就是个狗屁,每个月都当知青队伍最后一名还整天乐呵呵一点儿思想觉悟都没有,丢我们女同志的脸。” “就是,我每次都不想跟她站一起,从没见过这样倒贴不要脸的女同志。” 周围的八卦声悉悉索索的传到聂雪的耳朵里,要是平时,聂雪肯定直接跳脚站起身要跟这些背地里嚼舌根的妮子开撕叫嚣了,今天的聂雪却充耳不闻,埋头苦干。 原来这个叫做聂雪的女同志,此时已经换了个芯子,掌控她身体的人实际变成了误入这个世界的未来星际战将聂雪。 “任务一:在完成本职工作的前提下找齐复习资料,任务完成奖励5积分,完不成电击3秒惩罚,倒计时72小时。” “当前本职工作完成度90%,请宿主继续努力。” 聂雪把收割好的水稻全部搬到人工打稻机旁正准备让登记员检查进度……听到脑海里传来系统平稳无情的机械音,她抿紧了嘴唇来不及擦干额头的汗珠,立马调转脚步往自己负责的稻田奔去。 …… 今早醒来前,聂雪还是星际时代赫赫有名的女战将。 彼时星际海盗猖獗,聂雪受命带队追缉。 与海盗团的多次对战中,聂雪发现虽然海盗实力强劲更是拥有星际最顶级的机甲,但精神力与体能均为3s的海盗团团长似乎并没有传说中的强大。 利用声东击西的办法牵制住海盗团精英队后,聂雪打算与战友们配合一鼓作气把星际最强海盗团一局歼灭。 “海兰捷波,受死吧!” 机甲损毁大半,精神力受创,但对面的海盗团团长比她好不到哪儿去,聂雪甚至用自损八百的方法,引得对方露出致命破绽。 整个机甲只有左手臂还能发动攻击,机甲所剩能量也只够最后一击,聂雪却笑了。 一击足够。 威力强大的光能在机甲左手掌心聚集,强烈的能量波动甚至让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对面的海兰捷波在避无可避中双眼露出恐惧与绝望……然而下一瞬他的眼里却忽然又多出些嘲讽暗喜。 聂雪看不到机甲后海兰捷波的表情,但她却也凭捷精神力感知到身后徒然出现的危机。 3s精神力! 怎么会? 金琼星具有3s精神力的人只有四人,一人是星际战神索尼克战将,一人是十八岁忽然消失踪迹的纳克斯王子,一人就是具有sss战力的海盗头子,还有便是在严酷训练中激发出潜力初初升级到3s精神力与体力的她。 此时她与海兰捷泼正在对战,周围3s精神力强度的能量辐射下低等精神力拥有者根本无法靠近,然而身后的能量波动传来,聂雪却发现这股力量就算全盛时期的自己也无力抵抗。 左臂的能量攻击被一击切断,机甲腹部忽然遭遇□□力攻击。 在无力的失重与破溃中,聂雪用最后一丝精神力联通机甲智眼瞧见,一架自己从未见过的黑红色超级机甲正极速朝自己方向攻击而来。 难不成刚才机甲里的并不是海盗团团长,这里面的人才是? 聂雪想起护国将军曾经提及海盗团团长与他不相上下的高级3s战力,以及刚才那险些被自己歼灭的初级3s敌人,一阵懊恼。 难怪海盗团如此猖獗,他们这是拥有了与帝国匹敌的超强战力。 可因为轻敌,她此次即将牺牲。 想到帝国只剩下护国将军这一位3s级战将,聂雪通红了双眼:若是帝国被星际海盗占领,她就是帝国的罪人。 成年以来第一次落泪,滚烫的液体划过聂雪悔恨的脸颊。 聂雪以为自己会在黑红色超级机甲的一击下彻底失去生命,然而在攻击到达前,她身后忽然出现一阵强大神秘的吸力,将她先一步吞噬。 再次醒来,聂雪发现自己成了500年前水蓝星1977年的下乡知青聂雪,而且脑海里还出现了一个名为“强国系统”的家伙。 系统告诉她,现在她的身躯正处于黑洞中心,意识穿梭于时空之时,实际时间都是停滞的,只要她完成系统给予的任务,她便可以重新回到自己的国度,而且系统还会依据任务完成度,修复她身体与意识的创伤。 想到那两个实力强悍的星际海盗和处于危机之中的无辜百姓,聂雪毫不犹豫答应了。 即便有一丝希望,她都要尽全力尝试。 更可况系统只是让她在各个时期报效国家,都没有逼她干伤天害理的事情,初衷为国的系统,肯定不是什么邪门歪道。 聂雪与系统签订合约后,意识里就出现了属于知青聂雪的记忆与原本的生存轨迹。 父亲是国营饭店大师傅母亲是供销社销售的聂雪,在这个年代可谓是含着金钥匙出生,别人吃红薯稀饭清汤寡水的时候,她想吃肉就吃肉。 原本父母已经托关系给她相好了售票员的工作,然而小姑娘却因为高中喜欢上的男生庞津海不顾父母反对愣是报名知识青年下乡。 下乡的一年里,聂雪当然不适应。 娇生惯养长大的女孩子从没干过苦活累活,只是在庞津海的鼓励与支持下,她愣是改掉了自己的娇气,学着其他知青尽力把工作做好。 庞津海是个柔弱书生,但身上一股要强气。 聂雪见不得庞津海在她面前自嘲,主动提出把自己的工分记到庞津海名下,让他成为队里绩效顶厉害的男知青。 虽然自己会被批评被嘲讽,但聂雪觉得只要庞津海对她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她便可以吃下所有的涩与苦,消化成甜蜜。 然而在系统给出的结局里,俩人之后并没有喜结连理。 在聂雪为庞津海劳作挣工分的时候,庞津海利用时间学习,后来恢复高考他一举考上大学从此脱离苦海,挥一挥衣袖连个留恋的眼神都不曾给聂雪。 等聂雪考了四年终于也考上大学走出海家屯以为能与心上人双宿双飞时,两人再次相见却是在庞津海的婚礼上。 “雪儿,高一的一见钟情让我痴恋你八年,在这八年里,树是你,风是你,鲜花是你,路人也是你。好在我们重逢又相恋,让我爱而有所得。我这一生,所有的爱与痴都将送到你手里。” 唢呐声声一片喜庆中,聂雪听到庞津海对新娘倪雪的告白,却心脏发寒,双目泣血。 庞津海叫新娘雪儿,还口称痴恋八年! “树是你,风是你,鲜花是你,路人也是你。” 所以她苦恋庞津海八年,原以为两情相悦,实际她在人家眼里只是“路人”——一个替代品而已! 痴情人聂雪面对爱情的破碎,整个人都失去理智。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大闹婚礼,认识她的人却也只是觉得下乡时期是她倒追庞津海,但庞津海却没有应她。 聂雪不甘心又屡次找庞津海闹,人家却以聂雪勾引有妇之夫行为不检举报她。 被学校除名后,聂雪黑化报复想杀人,最后反而被庞津海送进了监狱,年纪轻轻失去生命,还害得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以泪洗面还得面对流言蜚语,郁郁而终。 接收完原主记忆与她的命运,聂雪手里也已经把割稻残留的一些稻穗捡得干干净净。 看着系统面板终于显示本职工作完成度100%的提示,聂雪才上前叫了登记员记录她今天的劳作工分。 为了祖国的荣耀[快穿] 第2节 “聂雪,这……是你割的?” 登记员中午就被聂雪拉着登记,正想好好教育一下这个女知青,不想一转头看到她负责那块地竟真的被收割完全。 一撮撮被割尾的水稻梗整齐排布在田地间宛若清理完的围棋格子与周围几块只收了一半的水稻田形成鲜明对比,特别是那块割完的地里明眼瞧着连点儿遗漏的麦穗都没有,都不用再叫村里的小孩去捡漏。 登记员瞪圆了眼,实在难以想象城里来的知青居然干出了农村青壮年劳力的实力还一丝不苟,好半天才回过神,拿起笔往一个名字那里打算记录: “今天姓庞的没上工,打算送他几个工分?” 显然登记员也记住了聂雪这个爱情脑知青,回过神后把人的上进当成了为爱痴狂,以为聂雪这么拼是为了下午去替庞津海干活,一人完成两人的任务。 然而平时听到他的话脸露红晕的知青,这次却抬手指了指登记本上自己的名字,吐字清晰: “我的工分自然记我自己名字,以后庞津海来上工,我以前借给他的工分希望他依次还回来,就每次四个工分,分4个月还。” 第2章 登记员听到聂雪的话,笔尖一顿,直到聂雪离开才回过神来。 他拿起笔给聂雪记好6个工分,然后对着登记册若有所思: 知青们普遍抱怨自己的工分少,但实际村支书都是按照大家的劳动能力分配工作的。比如村里的青壮年一天可以收割的水稻面积,是这些女知青的两倍。 实际按劳作分配的话,青壮年得到10个工分,女知青只能得到5工分,给女知青6个工分都是村支书体恤人家姑娘家下乡才给的优待。 不过下乡的男知青是没有这个优待的,他们工作多少就按多少给工分。 像庞津海这样的柔弱书生每次劳动只比那些女知青好上那么一点点,同样的劳作时间能得到6-7个工分就是顶天。 原本庞津海在聂雪这个倒贴女知青的各种献殷勤下,只拿6个工分也过得比其他知青甚至村里的壮劳力还舒坦,但聂雪同志醒悟过来了! 登记员瞅着庞津海那名字摇了摇头,决定回去问问村支书,是不是该给他多安排些任务,不然每天还出4个工分,他一个大男人每个月分配到的粮食就缩水大半,那还怎么活? 聂雪不知道登记员的想法,此时她已经啃着早上准备好的番薯,一边吃一边朝村长家赶去。 “好甜,原来资料里水蓝星的食物这么美味,比星际营养液好吃一百倍!” 没有像这个时代普通人那样三两下把手里的番薯吃完,聂雪手里捧着番薯像只小仓鼠一样一点一点慢慢啃咬,嘴巴里鼓鼓囊囊一晃一晃的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看来宿主对华国美食真是一无所知,如果华国美食分10个等级,冷番薯只能算最底层。” “这么好吃的食物,居然只是最底层吗?那顶尖美食的味道……是怎么样的?” 趁着离村长家还有20米,聂雪赶紧问出心中所惑。 然而刚才露出鄙夷语气的系统,此刻却闪出一阵刺啦刺啦的模糊信号,最后在聂雪脑海里挤出一句平平淡淡的机械音: “系统只是按数据得出的结论,宿主想要探知真相的话,需要自己去品尝寻找。” 聂雪听到系统的话没有失落,反而眼睛都发亮了。 在原身的记忆里,她爸爸可是国营饭店的大厨!以后她回家肯定可以吃到系统说的顶级美食! 聂雪好心情想着的时候,村长家到了。 “村长叔叔,我可以借一下您的自行车吗?” 聂雪身上有系统任务,需要3天内找齐复习资料。但村里知青下乡的时候,谁也不会明知道自己来干农活还带上整套教材。 尤其很多知青来这里有些年份,渐渐融入了农村生活,有些甚至已经跟村里人结婚生子,心里早就没了再学习的盼头,就算当年把书带来了,此时大部分也早就进了灶头当柴火。 村里唯一有教材的人,恐怕就只有庞津海这个刚下乡不到一年还怀揣着希望回城上学的男知青。 聂雪却不想去跟庞津海借教材。 一来庞津海宝贝教材跟宝贝传家宝似的平时聂雪不小心翻看都会被他斥责他估计不肯借,二来就算借到教材她也不可能在两天半内兼顾劳作把所有教材抄写完。 再有聂雪接收完原主记忆和两人结局,现在根本不想跟那种男人低头,哪怕只是借书的小事。 “当然可以。” 海家屯地处江南平原,虽然从村子到镇里骑车需要半小时的路程,但最近都是晴天泥路也不会溅起泥水弄脏车身,聂雪借车还特别大方,手里揣着的麦乳精可是稀罕食物,他小孙子可喜欢得紧。 今天早上还缠着他说想喝呢,可他手里没票,手头也紧……聂雪真是送便宜来了。 “叔,谢谢您,我会好好护着车的,回来给小希带水果糖。” “哎哟我都收了你麦乳精了你还给啥水果糖啊,叔信得过你!” 村长把车给聂雪的时候小心翼翼的样子,听到聂雪的话,眉眼间舒展开来眼角都笑出了褶子。 平时聂雪同志借车大方,但回来从不会给孩子带水果糖。 虽然村长自己不八卦,他却从自家媳妇那儿知道,聂雪同志的水果糖、饼干、鸡蛋糕……有多的都是留给一个叫庞津海的小伙子的,旁人想要从她手里拿吃的,那是痴心妄想。 但聂雪同志却忽然说要给他孙子带,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三岁的小孙子人见人爱连聂雪这样心里只有爱情的女同志都忍不住关爱,可不是叫人高兴极了! “村长叔叔再见。” 聂雪说完话,左脚就开始往自行车踏板上踩。 聂雪本人没骑过自行车,但她常年驾驶机甲,平衡能力绝佳,只溜着车子适应了几秒,她一个后跨就翻身上了车。 聂雪身姿比江南女子稍稍高大些,此时上了村长的带杠男式自行车,并不显突兀,倒是颇有几分英姿飒爽。 还没回屋的村长见了,叹着气摇摇头: “哎,多好的女娃,偏偏想不通去追个小白脸,咱们海家屯多少小伙子都比那劳什子庞津海好了去了!” 二十多分钟后,聂雪骑着自行车来到镇上的邮局。 把写给父母的信投进邮箱后,她又朝着镇上唯一的废品处理站出发。 虽然信上拜托了父母帮她把高中教材寄过来,但聂雪从原主记忆里分析出,这个送包裹还靠自行车或步行的年代,100多公里的短距离,他们也许要花费不止2天时间。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聂雪打算先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在废品站找到教材。 七七年的废品站没有进行垃圾分类,各种乱七八糟的杂物像小山一样堆积,好在这个年代的人都舍不得丢东西,因此垃圾堆找书本也没想象中的困难。 聂雪跟废品站站长打了招呼后,就开始在一堆杂物垃圾里翻找起来。 七月的天气热度高达34度,垃圾堆的许多物品因为堆积久了没处理发酵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聂雪顶着大太阳与臭味,手上动作不停地翻找。 终于在太阳下山前找到了语文、英语以及一部数理化专业中等教育自学丛书。只是17册的丛书里面,还少了物理一册。 “站长大哥,您见过这一套的物理三吗?” 聂雪想起自己答应了给村长孙子带糖还需要去一趟供销社,于是不再乱翻垃圾堆直接拿起二十多本书朝垃圾站站长处走。 站长正在称手里的一蛇皮袋罐头重量,听到聂雪的话抬起头来: “哟,真被你找到这么多书啊,小姑娘,我这里的书可不便宜,虽然都是旧书,但这么多也要好几块钱呢!” “站长大哥你就告诉我有没有物理三,今天我带的钱不够的话,明天我也会来买下的。” 听到废品站站长的话,聂雪心里也有些忐忑。 毕竟原主不是个省钱的,加上她还要各种讨好庞津海给他每个月带东西吃喝玩,几乎是个月光族。 要不是七月父母给寄过来的包裹刚到不久,聂雪觉得她这次可能一本书都带不回去。 聂雪这样想着的时候,心里对庞津海的厌恶又多了一层。 “物理三大概是没有了,上个月一个小伙子来找书,好像也没找到这一册。不过后来他经过废品站的时候,我跟他闲聊,听说他不知从哪里借到了书,手抄了一本……或许你可以去找他碰碰运气。” 站长一边告诉聂雪,一边查看她手里捡到的书,顺便报价: “这里3册语文、3册英语、16册数理化,共计22本,按旧书价给,语文、英语两毛五一册,数理化三毛一册,一共六元三角。” 聂雪听到这个价格,心里呼出一口气。 要是买新书,她当然是没钱的,但是她爸爸妈妈都是国营企业的员工,之前他们两人就有五十多的工资,76年国家上调工资后,她爸爸一个月工资41.1元,妈妈也有27.6元。 除去家里每个月的柴米油盐,她妈妈存部分钱财后每个月都会给她寄10块钱! 在知青一个月工分普遍只有六七块价值的时候,聂雪一个月的零花都比人家钱多,也难怪之前她把工分给了庞津海自己还能不愁吃。 聂雪打开自己的口袋,从里面掏出一个绣着梅花的手帕,翻出自己的家当,爽快给了站长六元三角,然后收起剩下的零碎钱财装好,才朝站长打听: “刚才站长大哥说的同志叫什么,您知道他住哪儿吗?” 站长没想到女娃跟之前的小伙子一样居然都是真有钱的主,一下买他二十多本旧书,一边数着手里的钱,一边实诚道: “好像是劳家屯的知青姓萧,跟你差不多年岁,小伙子长得又俊又高,左眼眼尾有颗芝麻大的红色泪痣,估计你一去劳家屯打听就能找到。” 毕竟一个男人长得比女人还漂亮,站长也是第一次见,因此印象深刻。 “谢谢站长大哥,我明白了。” 聂雪找来一根尼龙绳和一张废弃报纸,把买到的书包好捆绑,然后提着往外供销社方向走。 劳家屯就在海家屯西北方向,从知青站点步行到劳家屯村边只要十分钟,她可以先买好水果糖等明天完成劳作任务再去找人。 “什么?聂雪说要我每天还她四个工分!” 就在聂雪为了复习资料奔波的时候,完成一天劳作的知青纷纷回到了知青宿舍,而称病卧床的庞津海也从室友口中得知了聂雪的壮举。 第3章 但庞津海震惊过后却一点儿没有担忧,反而朝给他消息的男知青幽幽一叹: “肯定是有什么人给聂雪同志出的主意,想要对我欲擒故纵呢……” 同寝室的男知青听了,也觉得庞津海说的有道理,于是点头附和:“我说呢,聂雪同志都跟你下乡来了,还痴缠你好几个月,这感情哪能说没就没,昨儿也没见你们吵架。” 不过男同志话落又朝庞津海挤眉弄眼: “要我说聂雪同志长得虽不是峨眉脸蛋柳叶眉的标致美人但也不差,她对你也是掏心掏肺,你怎么就瞧不上她呢?” 庞津海虽然单独与聂雪相处时总给她些期待,可在他人面前都做出对聂雪无感的架势,因此知青队伍里都以为聂雪死缠烂打热脸贴冷屁股。 “感情的事情不是想喜欢就喜欢的,聂雪同志总是给我送东西我也很不好意思,但怕还礼又惹来她的误会……如果她能想明白,我也会觉得心安了。” 庞津海听到室友语气含着酸,心里充斥着一股独属于男人的满足感。他假惺惺说着良心不安的话,实际却是在想,到底谁给聂雪出的馊主意,居然让他还工分。 为了祖国的荣耀[快穿] 第3节 在庞津海看来,那工分都是聂雪心甘情愿送他的,也不是他要求人送的,既然都给了哪里有还回去的道理? 庞津海是没把这事情放心上的,他像往常一样拿出比室友更丰富的晚餐食物,三下五除二吃完后就开始看书,看得累了,就拿起笔抄几行泰戈尔的美文写进信里,顺便往里塞一颗聂雪送的水果糖借花献佛,只等着过几天得空去镇上给心上人寄信。 他对聂雪称那是他寄的家书,实际家书里每次都会夹了他给心上人倪雪的信,托家里妹妹带给已经被安排在汽车售票员岗位的倪雪。 都说痴女怕缠郎,曾经对他没什么感觉的倪雪上个月已经开始给他回信,信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庞津海已经从那些只言片语中感觉到倪雪对他生出些微好感。 庞津海嘴角勾起幸福的笑容,眼里却溢出些算计的狠光: 聂雪这姑娘他还得稳住,她是独生子女,父母又宠……肯定见不得女儿在乡下受太多苦,到时候他拾掇聂雪说些话,说不定聂雪父母就能拼了命给安排好回城的工作。 聂雪对他死心塌地的话,他不走聂雪就不肯走,到时候聂雪父母说不定还得先把他这尊大佛打点好了才能接回女儿。 爱情都是自私的。 庞津海觉得为了自己伟大的爱情,牺牲些旁人也是没办法,更可况聂雪说过,为了他就算死都愿意。 那都是女孩子甘之如饴,他又怎么好浪费人家的苦心…… 第二天一早,庞津海吃过早饭就避开了众人来到聂雪所在的女同志宿舍旁等着,他躲在一颗高大的梧桐树后面,只要聂雪一出门他就能发出两声猫叫,吸引聂雪的注意。 庞津海常常对聂雪说,孤男寡女怕妨害她的名声,所以两人独处总是需要避开他人才好,因此还商量了暗号和时间。 往常聂雪为了能与庞津海多些相处时间,总是宿舍最后一个走,就算庞津海只是一个月找她一两次说些感谢的话,她也会每天在这个时间等着,直到时间过去半小时才会独自往地里走。 旁人只以为聂雪贪睡懒惰暗地里嘲讽她娇气,庞津海也从不与人辩驳,心里却暗爽骄傲自己的人格魅力。 然而这天庞津海从八点半等到九点,愣是没等到聂雪的身影。 “庞津海同志,你来田里上工那肯定是病愈了吧?” 庞津海心里憋了郁气皱着眉头来到自己的劳务场地时,见到还没被动过的水稻田,拿起镰刀就要开始割水稻。 然而他才割了一茬,登记员小刘就找到了他。 “好得差不多了,我心里记挂着农活不想因为自己耽误大家的收割,好得自然快些。” 实际庞津海昨天根本就没生病,没来干活不过是因为他答应给倪雪手抄一些泰戈尔的《飞鸟集》经典诗歌。 心上人第一次对他有所求,他自然想早些完成寄出去。 只是原以为聂雪会帮他割好当天的水稻或者送他工分,却不想昨儿个聂雪居然被蛊惑,居然干出那样的事情。 “身体好了那就好,因为队里有交粮期限,还请庞津海同志今天多加把劲把昨天的任务一起完成了,还有……聂雪同志希望你归还每天4个工分的事情我已经跟村支书说过了,支书说有借有还确实是华夏的良好美德,既然聂雪同志需要,那你就该当归还。” 登记员笑着又道, “考虑到庞同志可能需要每天10个工分的任务,村支书给了特批为你加大了任务量,以保障庞同志的分配所需……当然如果庞同志不需要,也可以跟村支书打报告,我们都是以群众的需要出发考虑办实事的。” 面对登记员的言笑晏晏,庞津海只能点头: “那是当然的,我一个男知青怎么可能占人家女知青的便宜,当初我就不赞同聂雪同志,是她偏要给才无奈收下的。” 庞津海刚取得女神的好感,自然不想在这里传出自己与聂雪的绯闻。 加上他惯常给人的印象都是不屑聂雪的,实在不好当着登记员的面改口,所以明面上只能应下。 但登记员走后,庞津海就朝女知青负责的地里张望了一番。 见到聂雪似乎站起身也正朝这边张望,碰到他的目光后又急匆匆躲避,末了还拉住了登记员说话,他终于露出蜜汁自信的笑容。 “王淑慧同志,这是聂雪同志前几天送我的麦乳精,我听登记员说她想通了,便想着把这些东西也还过来……不过之前有些过期的我就没拿,请你帮我转交给她。”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聂雪听取他人的鬼主意想要欲擒故纵,但庞津海却打算来一招空城计。 庞津海觉得,现在聂雪同志肯定在等他的回应,希望他失落茫然去找她,然后在她的逼问下公开两人关系。 可他偏偏要掌握主动权。 如果聂雪等不到他的悔恨失落反而等来他的撒手,那就算背后有人劝,以聂雪的性子肯定不管不顾就要过来求他把东西收回去,也不敢再要他还工分了……说不定情急之下还会许给他更多好处,而且那些东西都是聂雪不求回报的谢罪礼。 庞津海在王淑慧的诧异表情中轻松离去,却不知聂雪当时找登记员只不过是为了确认工分可以顺利还过来。 …… “请问劳家屯有没有一个又高又俊眼角长了颗红色泪痣的男知青?” 一早起来凭着一股拼命尽头早早完成工作的聂雪跟昨天一样啃着早上准备好的红薯就开水往劳家屯赶。 几分钟后,她就来到了劳家屯村口那片金灿灿的水稻田附近。 随便找了个看起来憨厚的农妇,聂雪开始朝她打听昨天废品站站长说的年轻买书人。 “哦,你说的是施洛同志吧,最近水稻收割季,大伙儿都在地里,现在估计在树下午休吃饭歇脚,你是哪位找他有什么事情吗?” “大婶,我是隔壁村的知青,听说施洛同志有物理教材想来借本书。” 聂雪现在的身体与她本人的相貌相似,是个眉眼带着英气,五官立体别致拥有后世审美高级脸的美人,尤其在外劳作晒成古铜色更显得一张脸独具魅力。 然而这个时代的人大多数还欣赏不来聂雪的美,只觉得她比东北憨实大妹子看起来更顺眼些。 “是要借书啊,他就在那个方向你走五分钟就能看到,人群里最俊的男知青就是了……不过这位男知青寡言寡语,平时也不跟女知青说话,能不能借到大婶也不敢保证。” “谢谢婶,我一定会争取借到的。” 聂雪打听完消息,就往大婶手里塞了几颗她昨天顺带买的糖果,然后脚步迅速踩上泥土堆平的田埂往男知青的水稻田方向穿梭。 “这女同志真大方,看起来也没村里那些女知青侨情,怪惹人喜欢。” 大婶把聂雪给的水果糖塞进口袋,抬手用已经半湿的毛巾擦一把汗,心想两点的时候孩子来给她送茶水解暑的时候正好可以给他们解解馋。 只是笑着拿起镰刀前,她瞅了眼聂雪的方向,觉得女娃娃这次估计要失望。 这个叫施洛的男知青,好像有些那个大病……平时见到女的跟见蟑螂似的躲,这女娃娃一会儿跟他说话,估计要碰一鼻子灰。 聂雪没听出大婶的暗示,踩着布鞋轻快赶到了施洛所在的地点。 本以为找人还需要费口舌再打听打听,但只一眼,聂雪就瞧见了一群知青里鹤立鸡群的少年。 仿佛溪水的灰色鹅卵石间一颗被掉落的莹白珍珠在光照下折射出光晕,又像是被遗落在斑驳树影间的精灵一个侧脸便可诠释世间美好。 要是一般女生见了,那眼神铁定直勾勾看着人家的神颜移不开眼,但聂雪这个任务者,视线却黏在了他……手里那本物理三上,仿佛沙漠迷路的路人见到绿洲。 “施洛同志,请问你可以把物理三借我两天吗?” 聂雪手里已经有大部分教材,她打算借书回去手抄一本。虽然物理三比较厚实,但她手速快,花费两个下午加两个晚上的话,抄写完一本书大概不是问题。 施洛趁着午休正在看书放松大脑,听到女人的说话声,他本能皱起眉头。 连回答都没有,他直接转过身无视聂雪的要求。 然而聂雪都见到绿洲了,怎么可能走掉面临被电击的危险……况且四个月后国家就会恢复高考,伟人说“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她聂雪既然身负报国任务,那铁定就要走高考的路子,将来为国奉献自己的一切。 这教材她势在必得。 第4章 因此聂雪对于施洛的无视,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 她的脚步随着物理三转动,仿佛月球围绕地球公转一般,书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施洛同志,我昨天去废品站找了一下午都没找到物理三,听站长说你想办法弄到了才过来借,我就借两天可以吗?” 聂雪说着还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罐未开封的糖水蜜桔罐头。 一阵微风吹过,几缕阳光从斑驳的树影间穿过攀爬上玻璃罐头,瞬间透明玻璃里橙色的蜜桔上闪耀出金光的色泽,没品尝都能叫人感受到它的甜美。 “这可是稀罕玩意儿啊!” “哎呀早知道我下乡就把物理书带来了,哪里知道借书还能拿到水果罐头!” “这女同志家里条件肯定很好吧,之前那些女的来搭讪施洛时顶多就带几颗水果糖,那伸手给出来的时候也是眼含不舍的,哪像她仿佛物理书胜过一切。” “看这个女同志好像是真心来借书的,你瞧她居然看都不看施洛那张脸。” 周围男知青的话语传进施洛的耳朵,听说面前的陌生女同志并不是来骚扰他的,施洛这才抬起头来。 “我不喜欢水果罐头。” 见到面前的女同志顺着他的话目光上移随之与他眼神对视,目光真的没有那些讨厌的痴迷贪婪,施洛脸上的不耐稍减。 “那你喜欢什么,只要是合理要求我都能尽我所能完成,只希望你借给我物理三。” 施洛开口了,聂雪便察觉到事情有戏。 于是她郑重地给出承诺,让施洛明白她借书的决心。 “天热,你帮我把这块地的水稻割了吧,大伙收工前割完就借书给你。” 施洛这话一出,身旁的男知青都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施洛同志对待女同志当真像是秋风扫落叶般无情,但正是这样,那些原本想要缠着他的女同志才安分下来。” “田笑笑同志就是被施洛同志这样气走的,女孩子们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她们也不过想要通过借东西来展开一段美好感情罢了。” “施洛同志上午都没怎么劳作,这9个工分的任务,一个女同志怎么可能完成?” “他这是惯常想叫人知难而退,毕竟有些女孩子擅长伪装,也许眼神不看施洛是想要放长线钓大鱼呢,就凭着施洛的脸,我要是女生我也心动啊……” “也是,他还不仅仅长得好。” “我赌一颗大白兔,这个女同志十秒内要捂着脸愤然离去。” “我赌一把饼干女同志会留下割水稻但坚持不到最后。” …… 男知青们悄悄下注的时候,聂雪听到施洛的条件却是悄悄松了口气,毕竟能借就已经很不错,割水稻这件事除了花费力气与时间,倒也合情合理。 虽然下午的时间不能用来手抄资料了,但她多牺牲一些时间加急的话,应该也是可以完成系统任务的。 “说话算话。” 聂雪丝毫没有忸怩,确认了施洛的要求后,没有浪费一分钟,找到施洛的镰刀就朝那块还剩大半的水稻田而去。 “哟呵,女同志居然真的去了!” “施洛同志总是上午睡懒觉下午才发奋,那片水稻田面积大,我都没有施洛同志的手速能保证割完,女同志是不是对自己太有信心了?” “她肯定是想着施洛同志会心软,却不知施洛同志毫无怜香惜玉的自觉。” 为了祖国的荣耀[快穿] 第4节 “哎,我已经预见女同志白给人干活毫无所获的崩溃场景。” “这女同志看着眼生,你们知道人家叫什么吗?” 在男同志八卦的时候,聂雪充耳不闻已经开始干活。 经过一天多的磨合,她已经彻底适应了新身体,虽然这具身体远远没有她本体的体质,但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即便她的手指磨出水泡,即便肩背都传来劳累的感觉,在聂雪的坚毅意志力下,那些疼痛与劳累感似乎都能被减弱一般,丝毫不能影响她割水稻的速度。 在男同志结束午休纷纷开始上工之际,聂雪脚下割好的水稻就已经将要赶上人家上午的成果。 “我天,这……这女同志割水稻的架势比我还猛!” “我怎么觉得她发力的样子跟施洛同志一模一样的,是不是那样割水稻更省力啊?” “别说话了,快割,我们一帮大男人总不能叫人家女同志超了去!” 这一天,劳家屯男知青的劳作场地上没了知青们嘻嘻哈哈的调侃抱怨,也没了时不时站起身偷懒的身影。 男知青们埋头割水稻,唯一的休息就是实现往一处移动,然后受到刺激般一个个打鸡血似的开始拼命。 平时这一块任务他们拿捏的死死的,完成任务就正好到饭点,不早不晚。 然而今天,当男知青们割完自己手里的水稻把它们放到手动打稻机旁时,有人望了望太阳,才发现今天似乎比往常提早了一个多小时完工。 “施洛同志,我割完水稻了,需要检查一下吗?” 聂雪来劳家屯的时候没带毛巾,此时她满头大汗顺着鬓角蜿蜒流到修长的颈项又汇入早已湿透的短布衫领子里。 聂霜感受到一些难受毫不在意怂起肩膀揩去些即将要流淌到她眼角的汗水,然后微微调整呼吸朝施洛汇报进度。 施洛的眼神从最后一页物理知识中移开,正巧见到聂雪抬胳膊擦汗时另一边颈项与布衣间露出的色差分明的白色月牙线。 撇开目光,施洛依照约定把物理三递给聂雪,然后没有说话便站起身,随手拍了拍身后的草屑,朝登记员处走去。 他迎着夕阳往前走,暖金色的阳光洒落在他的发梢耳垂仿佛给他镀上一层金粉,高高瘦瘦的影子拉长落在聂雪脚边又朝前移动,聂雪低头望一眼手里的物理三,心想: 原主算是没眼光,就算要倒追也该追施洛这样的俊美男知青啊,干嘛看上庞津海这样的败类…… 系统听到聂雪的心声,真担心孩子沉溺美色耽误任务进度,然而它悄咪咪检测聂雪的情感值,却发现自家宿主也就是说说,心里除了对报国有执念,居然毫无其他旖念。 是它眼光好,没挑错人! 系统默默给聂雪点了个赞后,虚拟的喵星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然而它的数据扫描到宿主脸颊出现的轻微晒伤以及手指的水泡,笑容又微微往下。 女孩子不应该都爱惜自己身体的吗,它的宿主会不会太拼了? 聂雪并不能感应到系统的数据波动,拿到书本后,她朝远去的施洛大方喊了声“谢谢”,便顶着夕阳的余晖往海家屯赶。 “聂雪,下午庞津海拖我把你给他的东西还你,我放你床上了……他说有些过期了就没还,你记得清点一下。” 聂雪一进宿舍楼,迎面就碰上王淑慧打着蒲扇往外走。 七月的天太热,乡下人都喜欢去屋外乘凉。 相对比白天的高温,夜晚的微风里透着些沁人心脾的舒畅,王淑惠几个女知青,每个人都搬了竹椅或小板凳,显然都是吃好晚饭去纳凉顺便聊聊天放松心情。 此时见到聂雪,王淑慧让其他人先走,拉住了她说话。 “谢谢淑惠姐,明早请你吃鸡蛋。” 聂雪没想到庞津海会来还东西,诧异了一瞬,但很快想通了其中关节,于是勾唇笑笑没多说什么。 王淑慧停下叫住聂雪一是因为被拜托了给人帮忙办事,二其实是想要知道聂雪与庞津海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见到聂雪毫不伤心还微笑着要送她鸡蛋,那八卦的熊熊火光燃烧得她简直比听到有鸡蛋吃还激动。 “小雪你是真想通了啊?” 聂雪正要往里走呢,发现自己的手腕被王淑慧死死拉住了,那架势似乎她不说出点一二三就要跟她扯皮一晚上。 聂雪还赶着去抄书呢,于是快刀斩乱麻: “淑惠姐,我已经找到了新的人生目标,并打算为之奋斗一生……现在我饿了先去吃饭,我就不打扰你乘凉啦。” 聂雪说完,直接拿手掰开了王淑慧的手指,走得利落干脆毫无负担。 王淑慧望着聂雪潇洒离开的背影,啧啧称奇。 肚子里搁着一堆想法,她快速迈开脚步往外走,等放了凳子在其他女知青旁边那么一坐,她嘴巴顿时憋不住了: “刚才我把庞津海同志还东西的事情告诉聂雪同志,她居然一点儿不伤心,还告诉我有新的人生目标了,你们说奇不奇?” “是不是强颜欢笑啊,她都扒拉人家好几个月了,听说下乡都是为了庞津海同志。” 王淑慧一开话题,立刻有人附和。 然而小道消息比较灵通的周兰却神神秘秘地探过头来低声道: “说不定是真的,我听说聂雪今天去劳家屯了!劳家屯上个月可是来了个超级俊美的男知青,我看过劳家屯女知青给人画的小画像,简直天仙下凡不过如此……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聂雪不过见异思迁罢了。” “真那么俊俏吗?” 王淑慧听到周兰的话语,好奇心上来忍不住追问,却听周兰又是赞叹又是可惜: “我远远看过一眼,看背影就比庞津海俊俏十倍!不过听说那人冷酷无情不好相与……说不定有断……咳咳……就是不喜欢搭理女同志……” 王淑慧听了,忽然理解了什么似的用力一拍大腿: “聂雪在庞津海这里反正也是热脸贴冷屁股,都是贴,叫我也换个更俊俏的……” 庞津海这一天要完成两天的任务量,因为早上去的晚,中午都没午休拿着镰刀在水稻田像机器一般奋斗了他来海家屯最卖力的一天,收割完水稻感觉自己的腰都直不起来。 摸着夜色扶着酸痛的腰黑着脸往回走,路过女知青宿舍外的小道时,却听到知青们悄悄在讨论什么。 瞧见里面王淑慧激动的脸颊,他还以为能听到聂雪后悔莫及的八卦,哪成想躲到树后面一听,耳朵里却钻进聂雪爱上别人的劲爆新闻。 “不可能!” 出于男人的蜜汁自信,庞津海第一时间在心里否定了八卦消息,然而他自己都没发现,原本就因为过度劳动磨红的手指此时在无意识惶恐之下居然抓进树皮,被毛糙的木刺扎得鲜血往外冒。 人倒霉的时候喝水都会被呛。 当庞津海回过神察觉到手指的疼痛又不敢惊呼正龇牙咧嘴满脸扭曲之际,一阵微风吹过,他颈上又忽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庞津海怒火中烧用手一掸,颈项里的东西没有了,这阵扎心的痛楚却又迅速传递到他原本完好的左手。 原来,庞津海偷听的地方找的不好,夜色掩映加上他没有细看,旁边居然有一颗生了刺毛虫的枣树。 刚才刺了他的,正是被风吹落的扭动刺毛虫。 被刺的地方传来一阵接一阵的刺痒感,但毛孔里的刺不能挠,挠了会刺得更进皮肤到时候肿痛更严重。 左手忍着刺痛,右手冒着血。 庞津海咬紧了后槽牙往宿舍走,时不时脸色扭曲僵硬下脖子,来到男知青宿舍楼下差点儿被当成某种在夜色出没的怪物。 第5章 “啊!” “庞津海同志?” “你干嘛这样冒出来,吓死人了!” 男知青们正在树荫下乘凉,顺便听酷爱山村惊悚故事的小缪讲他最近跟村里老人打听到的怪异传说。 虽然这个时代提倡科学不搞迷信,但人类对于神秘未知的事物总是充斥些本能的敬畏,尤其大晚上听故事,即便一群男人围坐,在小缪一惊一乍的渲染语气下,几个人内心还是犹如紧绷的玄,要不是怕被人说胆小,估计在场已经走得只剩小缪一人了。 可偏偏关键紧张剧情时,庞津海面容扭曲姿态怪异地从夜色中冒出,这幅样子顷刻间吓得知青小赵从竹椅上弹坐起来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惊呼。 人吓人吓死人。 随着小赵的手指颤巍巍一指,其他几个男知青均感觉滑在颈项处的晚风带上了阴森森的凉气,就连讲故事眉飞色舞的小缪都僵硬了背脊,生怕自己惹来了不干净的东西。 等一群人发现出现的“不干净东西”居然是庞津海,大概怪怨庞津海使得他们尽失男儿本色,语气都带着不爽。 “回来的时候刺毛虫掉脖子上又被扎了手,不说了我得回屋去冲洗一下再涂风油精缓缓。” 庞津海回到知青宿舍后其实想要恢复他以往自以为潇洒的走姿,奈何颈项间的刺痛与双手的疼痛一阵接一阵,叫他连形象都顾不上地直接往里奔。 然而叫庞津海绝望的是,身后的小赵朝他喊: “宿舍的风油精用完了,你要不忍一忍……说不准明天聂雪同志就给你送补给来了……” 知青们在乡下过得还不如普通农户,他们后院的菜地种得没有农户好,平时干活工分也少。 没有家里寄过来的东西补贴,那就相当于村里的贫困户。 风油精这样的东西,他们自己都是舍不得买的。 平时他们睡觉就点一下农村的除蚊草,效果不好被咬几口,糙汉子随便挠挠就是,也就是聂雪这女同志觉得庞津海矜贵才送来风油精。 上个月庞津海收到家书后心情好,见到室友从屋外回来手臂上好多个蚊子包就提出大家可以随便用他的风油精。 大家没客气就抹上了。 哪成想庞津海运气这么差,居然会被刺毛虫咬到…… 就在庞津海饱受刺痒翻来覆去睡不着时,聂雪点了煤油灯拿出自己准备好的白纸保持一个姿势专心致志在誊抄物理三。 半夜里王淑慧起夜看到了,揉了揉她困倦的眼眸,只道这女知青真是个情痴。 追庞津海的时候为了双方有共同话语可以废寝忘食背人家喜欢的诗词,现在换了人居然睹物思人到去抄写那晦涩难懂的物理书! 庞津海真是瞎了眼居然不屑这样痴情的女同志…… 王淑慧进卧室前又瞅了眼伏案奋笔疾书的聂雪,暗骂了庞津海一句后,悄悄为聂雪同志打气: 加油,王姐看好你,就算那男同志是个歪的,只要功夫深,咱给他掰直带到庞津海面前,到时候叫人后悔莫及,叫他不懂珍惜眼前人! 聂雪并不知道自己做任务被误会了,只就着灯火昏暗的煤油灯一边抄写一边记忆知识点。 聂雪的精神力被损伤了,现在已经没有sss的超人类精神力,但她的智力比起普通人也还是高了很多。 只是星际时代的课本与这个年代的出入很大,而且有些基础知识她多年没用也略有生疏,所以适当的复习训练也是必须的。 傲慢自大到去裸考的话,聂雪觉得即便是她这个掌握了后世先进文化的人也不一定能被录取。 一晚上抄写完三分之一的物理课本后,聂雪舒展了下筋骨上床睡觉。 三小时后她被生物钟叫醒,洗漱完一边生火煮粥,一边拿起语文书翻看知识点,等番薯粥煮好之时,她已经能背诵出一个单元的课文。 “聂雪同志,你又起这么早?” 为了祖国的荣耀[快穿] 第5节 女生宿舍五个人,因为分开做餐麻烦,所以大家每个月都拿出定量的粮食轮流做饭均分食物。 以往聂雪习惯晚起,轮到她做早餐的时候时常会拜托他人帮忙,而因为聂雪偶尔会帮宿舍改善伙食,所以大家倒也没有怨言。 此番连续两天见到聂雪早起还给大伙都做好了红薯粥也蒸了中午要带的干粮,王慧娟困意一扫而空。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只有积极向上的爱情才能让人奋发努力变得更好,看来聂雪同志当真是遇到了更好的真爱! “我想着反正早起自己要吃,就顺带给大家做了,以前承蒙大家照顾,我心里怪过意不去的。” 王慧娟听到聂雪谦虚礼貌的话语,觉得聂雪真是脱离苦海脱胎换骨变得招人喜欢多了: “大家互帮互助都是应该的,谢谢小聂,今天为我省了不少时间呢!” “王姐太客气了,我给你蒸了鸡蛋,快过来吃……昨天我不在,多亏你帮忙才拿到庞津海还的东西。” 王姐想起聂雪昨天的承诺,脸上的笑容更盛。 “小聂你才是最客气的女知青呢……举手之劳罢了,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王姐帮忙说一声就行。” 王淑慧没客气,接过聂雪手里还烫手的蒸鸡蛋,三下五除二剥开不顾烫嘴就往嘴里送了一口。 聂雪来到这个世界还没吃过白煮鸡蛋呢,见王淑慧吃得一脸满足,她嘴巴里也忍不住分泌出唾液,想亲口尝尝这鸡蛋的味道。 学着王淑慧的样子剥开鸡蛋,聂雪张开嘴往白嫩的蛋白处开始咬。 牙齿刚碰触到鸡蛋,一股从未体验过的q弹就传递到她的大脑,紧接着鼻尖也钻进蛋白的清香。 真是神奇的口感! 聂雪瞧见王淑慧又下了一口,鸡蛋露出里面的黄橙橙的土鸡蛋蛋黄,她赶紧也张开嘴。 浓郁的鸡蛋香味充斥唇齿,和着刚才还没下咽的鸡蛋白,即便没有多余的味道,聂雪心里也顿时充斥一股浓浓的幸福味道。 “好香,好好吃!” 聂雪由衷发出赞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叫系统有些看不下去: “宿主,淡定些,你可是高度文明里的星际战将怎么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没出息呢?” 聂雪却眯起眼回味着鸡蛋香摇头: “高度文明的知识科技是现在的地球人无法想象的,但我也不能昧着良心说那毫无味道的营养液好吃啊!” 聂雪说完就精神饱满出发去劳作了,系统见到宿主没有因为忽然被开启的吃货属性懈怠,乖乖闭上了嘴巴。 上午劳作下午晚上抄书,两天只睡三个小时的情况下,聂雪终于在倒计时还剩一小时的情况下完成了她的第一个任务。 “任务完成,奖励积分5,获得系统抽奖机会一次,望宿主胜不骄败不馁再接再厉一颗红心向祖国。” 随着脑海里任务完成的提示音,聂雪看到脑海里还出现一个虚拟抽奖宝箱。 聂雪没想到除了积分居然还有额外奖励,好奇地按下了抽奖提示按钮。 宝箱一开,聂雪脑海里就出现了一只朴实包装的药膏,附加说明: “修复膏:涂抹于伤口表面可快速消肿止痛防止发炎不留疤,居家外出必备良品。请把手伸向自己口袋获取。” 聂雪照着提示往自己口袋一伸,果然原本没有东西的口袋里出现了刚才那白色包装印了黑体字的药膏。 眼神瞥见自己掌心还没消下去的水泡,聂雪试着打开涂抹了些上去,一阵清清凉凉的感觉过后,那本该好几天才能好的水泡居然肉眼可见瘪了下去,而且她已经感觉不到任何肿痛。 “竟比星际的细胞复原液还好用!” 药膏只有小拇指大,聂雪涂抹一次便只剩下半只。 她诧异于药膏的神奇效果,小心把东西放入口袋,问系统: “药膏有保质期吗?” “仅限这个世界使用。” 对于不能带回星际改良医药用品,聂雪虽然觉得可惜却没有执拗。精神奕奕出发完成劳作后,她带着物理三打算去劳家屯物归原主。 脚步才离开水稻田,前面忽然被人挡住去路。 “聂雪,你当真看上了劳家屯的男知青不成?”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原聂雪痴恋错付的渣男庞津海。此时,他双手背在身后,下巴上扬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却不知自己五五分的学生短发被汗水打湿黏腻,眼眶下浓重的黑眼圈以及鼻梁上的红色痘痘叫他看起来分外狼狈。 聂雪根本不想搭理渣男,给了个“干你屁事”的眼神就想绕过庞津海继续走,然而庞津海这人居然不依不饶地展开双手拦住了乡间不宽敞的小路。 “让开。” 聂雪见此,眉头一蹙,身上就散发一股英气逼人的气势。 庞津海有那么一秒生出了退却的念头,然而脑海里原聂雪痴恋他的固有印象又给了他十分的勇气。 庞津海心里,聂雪就算喊人告他耍流氓,知青与村民也不会相信她,只会以为聂雪痴缠他心机深沉心思恶毒。 这么想着,庞津海眼里流露出轻蔑的笑意,嘴上却是放缓了语气开始他惯常的哄骗: “雪儿,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你一定怪我不愿公开我们的关系是不是……我告诉过你啊,等我们离开海家屯,我就会去见你父母说明。” “你静静地居住在我的心里,如同满月居于夜空。雪儿,你要相信我,不必想着叫我吃醋来折磨你自己,我心疼这样的你!” 聂雪看着庞津海油腻地念着泰戈尔的诗在那里自说自话恶心地想吐,见他确实没有避让的意思,直接一记断子绝孙脚。 随着庞津海杀猪般的尖叫响起,原地挡道的人也倒在了路边蜷缩成了一只无脚虾样。 “聒噪。” 聂雪见了,丝毫没有怜悯之心地离去。炎炎烈日下,一声轻微的淡漠吐槽溢出,叫倒地的渣男顿觉某处似乎剧痛加倍。 第6章 “请问你们有看到施洛同志吗?” 聂雪带着物理书来归还,可劳家屯的劳作场地上以及休息树荫下都看不到施洛男知青的影子,于是聂雪找了个看起来面善的知青,询问施洛的行踪。 “是聂同志啊,来还书的吧,不巧,今天施洛上午没来上工,你要不去我们男知青的宿舍找找,就那条路一直往东南方向走五分钟就到了,知青宿舍前挂着红旗挺好找的。” 聂雪上回借书的时候说明了自己是海家屯知青的身份,因为大伙儿对她借书的事情印象深刻,此时一眼就认出了她。 尤其这位钱卫国,因为打赌赢了好些东西,对聂雪说话那叫一个和善。 “谢谢,那我去找找。” 因为是珍贵的手抄本,聂雪没有让他人转交,而是选择了亲自去还书。 索性劳家屯的知青点确实好找,聂雪走到小路往东南方向只走了两分钟就远远见到了那飘荡在知青点前的红旗。 顺着标志往前走,不一会儿聂雪就来到了男知青的宿舍外。 透过知青宿舍外的竹篱笆,聂雪一眼就瞧见了正在院子里的施洛。 他正在杀鱼。 与他精致俊美仙气飘飘的外表不同,施洛拿起刀杀鱼的动作毫不拖泥带水,剃鳞、破肚、挖鱼内脏,鱼在他骨节分明宛若艺术的手指间被利落处理,成为最新鲜的食材。 “施洛同志,我来给你还书了。” 篱笆门没有关,但聂雪觉得进门前还是打个招呼为好,所以见施洛处理完鱼要去清洗的当口,她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进来吧。” 聂雪得到答应,伸手把篱笆门推开了些往里走。 施洛正在摇动打水的辘轳,没空接书,于是递了个眼神给聂雪淡淡道: “那开着门的屋子是我住处,把书放房间桌面上就行。” 聂雪顺着施洛的话往东瞧去,果见最东面的屋子房门、窗户都敞开着,窗前一张简易的木桌上整齐堆叠着许多书籍,桌面中央还有一本翻开未合上的泛黄书卷。 “好。” 聂雪点点头,迈开脚步来到施洛的宿舍。 走近房间,才发现宿舍里居然只有一张床。见到房间内侧堆放了稻草柴火,聂雪猜测是因为原先的宿舍住满了才额外腾出了杂屋间的角落给新来的知青。 聂雪没有要深入研究的意思,把书放在桌上打算离开。 然而这时候系统任务却突兀跳出在她的脑海: “任务二:向施洛同志借取优秀文言读本,在完成基础工作与定量复习前提下,每天有效阅读一小时。任务时间21天,完成奖励5积分,完不成电击三秒惩罚。” 聂雪没想到自己不过看了两个单元的语文,系统就发现她语文文言文基础薄弱的事实。看着施洛桌面上那本叠在书册间的《史记》,她定了定眼神,然后朝屋外询问: “施洛同志,请问我可以再向你借本《史记》吗?我愿意帮你完成下午的劳作!” 接连向这位男同志借东西,聂雪其实略微有些不好意思。 但系统既然给出任务,聂雪便明白高考会有文言文试题,并且占分额度不小。她将来可是要报效祖国的人,若是因为语文失去进入优秀学府的机会,她之后的报国路肯定不顺。 于是为了顺利借到《史记》,聂雪诚恳提出要帮忙干活。 然而门外的男知青抬头瞧了她一眼后,却摇了摇头: “会做鱼吗?” 聂雪当然不会做鱼,她其实就只从数据资料里见过鱼,根本没尝过鱼的味道,更何况做鱼了。 “不会,但我可以帮你生火看灶。” 聂雪摸不准施洛知青的脾气,但事情没有彻底失败前她总会尽力尝试。想到穿越第一天跟室友学的生火煮粥本领,她觉得自己还能争取一下。 “也好。” 施洛同志没有拒绝,这叫聂雪的心情一下子高兴起来。舒展开眉眼,她立马跨步从房门口小跑到院子里搭在草棚下的土灶后。 烧鱼跟煮粥一样,是不用粗木柴火的。聂雪熟练地从扎成捆的干稻草里抽出一小把稻草对折,然后抓取几根略长的稻草一绕圈塞结,又从旁边的火柴盒子里抽出一根往火柴盒旁边黑色的引燃条上一划。 火星冒气的瞬间,聂雪斜向下把火柴伸到扎好的稻草束下引燃稻草,再往土灶里塞。 左手伸进去的时候,聂雪右手也没闲着。 她熟练拿起旁边的火钳掏空土灶里的残余灰烬帮助稻草获取足够的空气燃烧…… “刺啦” 聂雪听到了鱼下锅的声音在火光中抬起头来,便见施洛同志拿着铁铲一副娴熟做菜的模样,那行云流水倒调味料的架势,比聂雪接收的记忆里聂爸爸的动作居然还娴熟一些。 为了祖国的荣耀[快穿] 第6节 没一会儿,土灶里就蒸腾出一股霸道的鲜香,叫聂雪一边往里塞着稻草,一边咬紧了牙关生怕被眼熏到刺激出的生理眼泪从嘴角流出来。 “也不知红烧鱼是什么味道,那香气居然比早上的鸡蛋更香更好闻!” 系统听到宿主好奇又渴望的话语,没有感情的它似乎都体会到了星际人来到华国遇见美食想吃吃不到的心酸。 “宿主实在想吃或许可以蹭饭。” 系统难得跟聂雪提出强国以外的建议,但聂雪觉得她还没厚脸皮到这个地步。要知道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普通农村人基本过年过节才能在饭桌上见到荤腥。 施洛同志锅里的还不是汤煮、清蒸,而是用了菜籽油、酱油、红糖的高级红烧鱼! 这样一道鱼在国营饭店价值4毛1分,相当于知青一天大半的工分。按星际币算,也就是一天工资100星币,这鱼就价值180星币。普通人就算进国营饭店都不舍得点这样的大菜。 “我可以去拿书了吗?” 聂雪听到施洛指示停止加稻草后,撇开视线打算拿了书就赶紧离开这个散发诱人香气的院子。 “可以。” 然而当她脚步匆匆成功拿到《史记》,施洛同志居然帮她盛了一碗香喷喷的白米饭,朝她招手: “过来一起吃吧。” 这谁遭得住! 聂雪穿越到这里后,虽然吃到过番薯粥、土豆番薯饭,但还是第一次见到一整碗都是白米的饭。 而且施洛同志给她盛的那碗,显然不是之前她吃到过的那种陈米,而是聂雪接收到的记忆里,她父母加薪那个月才吃到的新米烧出来的饭。 饭粒颗颗白糯可人且带着莹白光泽,只看着肚子就生出一股想要品尝的欲望。 而那白米饭旁边,还有施洛同志刚盛起撒了葱花正散发鲜香的红烧鱼! 聂雪只想象了一下那白米被淋上酱红色汤汁的神秘味道,嘴里的口水就生理性往外冒…… 但聂雪钢铁般的意志与冷静的理智拉住了她的脚步,使她没有冒冒失失凑上去。 “我不能白吃你的饭菜。” 聂雪是想往口袋里掏钱的,但没想到她还没动作,不远处已经坐下的施洛知青嘴边居然漏出浅笑: “没说可以白吃,下午帮我割水稻抵饭菜钱。” 聂雪见施洛知青的眼神扫过水井旁那被盖着大半的水桶,顿时明白他下午可能要去镇里,这才爽快点头。 一顿饭表面上吃得安安静静。 实际聂雪好几次差点儿被这米饭与红烧鱼香得咬到自己的舌头,等米饭一粒不剩,一盘鱼肉被两人消灭彻底,聂雪都生出一种想要去舔盘子的冲动。 当然聂雪曾经身为星际战将,不可能当真做出此等丢脸的事情。 所以她的目光留恋了汤汁三秒后,果决地移开并拿起书本与施洛的镰刀,毅然决然离开了这个带给她味蕾震憾的小院。 不过下午割水稻的时候,聂雪脑海里想的都是,回去一定要问问室友们有没有会做鱼的,到时候或许可以尝试买点调味品,然后也去河里抓鱼吃。 …… “施洛同志,今天下午怎么聂知青又帮你割水稻了啊?” 听老一辈说,之前兰花镇的河道里也是鱼群众多的,只是饥荒那阵,村民纷纷织网捕鱼连小鱼苗也不放过……渐渐地兰花镇河道里的野生鱼数量就越来越少。 而近几年不知为何,河道里出现了一种疯长的水草葫芦几乎覆盖了附近河道,渔网撒下去补不到鱼还会被勾住拉不回来,人下河都十分危险。 半年前村里的游泳好手就曾经被那水草葫芦缠住,要不是被发现得及时,人就没了。 但村民痛恨水草葫芦带来的不便,又舍不得把它铲除,因为水草葫芦是猪羊喜欢的美食,而且秋冬难打猪草的时候,它依旧有着旺盛的生命力,温度低于5摄氏度叶片才会发黄,这大大方便了各村的猪羊养殖任务。 在捕鱼难度超大的情况下,知青点却来了个施洛。 每周五上午,他都会拎一杆系着绳子的自制木制鱼木仓,去到海家屯与劳家屯接壤处的水泥石板桥上,以知青们难以想象的精准度捕捉深水区的河鱼。 一插一个准,每次捕3-4条鱼收手。 不是没有人模仿,但即便用施洛知青亲手做的鱼木仓去试,也没有人能成功抓起哪怕一条小鱼。 男知青们别提多羡慕了,好在他们也可以因此尝鲜,代价不过是周五完成自己的农活后一起帮施洛同志把他的任务做了。 但今天……原本该是他们吃鱼的好日子……施洛同志的农活却被隔壁村借书的聂同志给抢先完成。 他们可能吃不到鱼了! 钱卫国有些沮丧地询问,眼神可怜巴巴像只被遗弃的二哈,但他又明白鱼是属于施洛同志的,他想给就给,不想他们都不能强求。 然而钱卫国垂头丧气打算去淘米蒸番薯的时候,正在洗衣服的施洛却回道: “锅里给你们留了一盘红烧鱼换明天的农活。” 钱卫国的心激动了: 果然女知青在施洛同志眼里是比不上他们这群知青兄弟的!人家借本书就要一人完成施洛同志一天的任务……他们却可以合作任务吃到施洛同志的鱼。 今晚的鱼居然还是施洛同志亲自做好了的……红烧的! …… 聂雪并不知道劳家屯知青点的种种,回到海家屯问出王淑慧会一些厨艺后,她便拜托第二天正好计划去镇上的知青徐美娟带点调味品回来备用。 这天晚上没有凉风,坐在屋外平白多份烦躁,其他女知青便提早回到宿舍。 女知青们坐在各自床头打着扇子闲聊,聂雪一个人就着煤油灯在帘子连通的外屋看书,做笔记。 “喵呜~喵呜~” 屋外传来几声猫叫,并没有引起女知青们的注意。 特怕热的徐美娟还毫不在意拿起一件短褂说想再去冲个凉水澡散散热好睡觉。 众人却见一直在认真看书的聂雪,忽然手拿麻袋木棍掀开寝室帘子,悄悄对众人道: “今天我去劳家屯还书的时候听说近来出现了二流子喜欢到女知青点偷人里衣,我听着那猫叫不对劲,大家别出声,待我先去看看……” 听到二流子偷衣服,徐美娟紧张地扯紧了自己手里的换洗衣服,而王淑慧则惊慌想要拉住聂雪怕她一个人危险,可聂雪动作快得惊人……她们都还没站起身,聂雪就已经潜出屋外。 第7章 须臾间,屋子外就传来一记闷哼声,紧接着似乎还有棍棒敲打的动静。 “小聂!” 王淑慧惊呼一声,连拖鞋都来不及穿赶忙追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还顺手操起一把竹条扫帚雄狮般冲了出去。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赶去,每个人都心有不安拿了些防身的家伙,诸如锅铲、板凳、拖鞋之类。 然而当她们壮着胆子冲到外面,却瞧见王淑慧木头一样杵在那里像个狼牙山壮士雕塑一般。 几人定睛一看,才发现昏暗的夜色里,那头被套麻袋痛揍的并不是聂雪同志。 “同志们,我们上去帮忙!” 这时候,怔楞的王淑慧反应过来了。见到聂雪对着地上的麻袋一阵乱敲,她爆喝一声迈开脚步开启了女壮士模式。 徐美娟想到之前想要洗澡心有戚戚,此刻见到流氓落网,心里的担惊受怕立刻也化为愤怒爆发,拎起拖鞋往前冲。 …… 庞津海白天想拦住聂雪却被她踢中要害满地打滚缓了半小时才恢复行走后,心里就生出一股阴郁怨愤想要报复于聂雪。 在庞津海看来,聂雪就是从小被宠坏了的女孩子,做事没有分寸。她可以为了爱飞蛾扑火,也容易因爱生恨走极端路线。 只是没有爱,哪能生恨? 庞津海自认为聂雪那是爱到极致后情绪不稳定,最近才变得奇奇怪怪,其目的昭然若揭就是为了逼他承认两人关系得到他。 普通却自信的庞津海深信聂雪的反常皆是因为过度爱他,即便出手狠辣都是为爱痴狂所致,所以完成一天的劳务后,他收拾了一下自己,打算化身风流倜傥聂雪最爱的俊书生来一个浪漫的邂逅重新抓住聂雪的心。 他打算让聂雪溺死在最甜的蜜语中,等她甜甜蜜蜜为他付出一切之后,再告诉她血淋淋的真相,叫她凄凄惨惨戚戚。 庞津海来到女知青屋外的时候满心都是即将报复的暗爽,即便被蚊子啃咬了好几下都没影响他的好心情。 他深情款款用猫叫暗号呼叫聂雪,觉得在他面前凶悍的聂雪此时说不准正暗自懊悔担心急切,而他的叫唤肯定犹如重锤击垮聂雪这几天外强中干的内心。 庞津海想的很好,可事实是,他正在酝酿甜蜜的毒液之际,后颈被什么硬物一敲,他眼前就彻底黑暗了下去。 昏沉间,庞津海感觉自己浑身各处都有东西敲击,明明没敲到骨头却莫名疼得他骨骼生疼,浑身无力,剧痛难熬。 在剧痛作用下,庞津海终于清醒过来。 但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发现自己好像被什么软韧东西困住,手脚施展不开。 “是谁!是谁打我!” 惊慌之下,庞津海想要奋力脱困,然而他这一叫后,周围忽然混乱起来。紧接着身上便多了更多敲打。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隔着东西被肿了,眼眶生疼的厉害,腰腹间忽然被什么东西一戳,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一口气还没上来,手臂又遭到踢打……后来,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件脏衣被人拎着在搓衣板上来回敲打搓摔,浑身没有一个地方不酸痛。 “不要……不要打……了……谁他妈……” 庞津海从求饶到暴怒,最后又从暴怒到无力叫喊,等他耳边终于想起一声“别打死了”的话音,他才敢彻底昏厥过去。 他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醒来的时候,庞津海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被抬到了村委书记家的院子里,旁边还围着一群人议论纷纷。 他们一定正在为他抱不平吧! 庞津海觉得自己肯定遭遇了暴徒袭击,而且就在女知青宿舍外,既然大家都在这里还把他救回,是不是暴徒已经被抓住了? “项支书,你要为我做主啊!” 庞津海酝酿出情绪刚想为自己诉苦,他的嘴角就因为被扯动冒出许多痛感。 本能地捂住嘴正想向书记说明自己的苦逼遭遇,庞津海却见村里的孟大娘朝他口吐一口唾沫“呸”了一声。 而这一声,宛若点燃导火线般,引得刚才议论纷纷的一群看客纷纷效仿。 这个年代是没有烂白菜与臭鸡蛋伺候的,但人民群众智慧的化身,义愤填膺之际拔起杂草、捡来灶灰、拾起烂泥…… 不消五分钟,庞津海就成了抽象派大师手下的杰作。 “你们干什么!” 为了祖国的荣耀[快穿] 第7节 “为什么要砸我?” “我才是受害者啊……” 庞津海嘴巴里含着草屑泥巴,摇头晃脑躲着木仓林弓单雨,终于化身咆哮帝吼出了自己的冤屈。 “乡亲们,先别动手,我们办事情都讲究实事求是,先听听庞津海同志有什么要辩解的话。” 见庞津海喊冤,村支书抬手制止了民愤。 然而女知青们却不想给歹徒狡辩的机会: “项支书,他一个男知青大半夜不睡觉却在女知青宿舍后门鬼鬼祟祟,他不是去干缺德事是什么?” “女知青后门处就是公共浴室,上头有个排气的小窗口,我怀疑他心有不轨!” “听说近来有女知青被偷里衣,我怀疑他是个变态流氓!” 女知青们的话音落下,村民们再次群情激愤起来。村里的张大婶更是惊呼出声,给递上有力证据: “我前几天晒在门外晾衣绳上的里衣就正巧不见了!当时我确实见到庞津海同志一个人走过的背影,之前都以为是被风吹走或者狗叼了,没想到居然是他!” “我去,连张大婶的里衣都偷,真是不要脸啊……” “年轻人火气盛也不能干出这样造孽的缺德事,小心以后生孩子没□□哦!” …… “我没有!谁要偷你这个老虎婆的里衣!我是去找聂雪同志的,我找聂雪的!” 这个年代耍流氓罪名大,被扣上很可能被抓进监狱甚至枪毙,庞津海听到张大婶的话,原本就焦躁的心更是混乱。 为了给自己洗脱罪名,他不得不说出自己的目的。 “聂雪,你快帮我说说话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吧!我怎么可能去偷看女同志洗澡呢,我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如果我是流氓想偷看或者偷东西何必在外面学猫叫引起你的注意?” 虽然内心觉得奇怪,但庞津海心里还是坚信聂雪对自己的感情,所以他见到人群中的聂雪后,立马朝她投去期盼与求助。 然而聂雪还没说话,王淑慧看不下去了: “你不是不喜欢咱小聂同志,那你大半夜去找她干嘛……上次你来还她东西的时候可是说不会再叫人误会,很欣慰她能想通!” “庞津海同志你真是太令人失望了,你分明喜欢的是你老家的倪雪同志,昨天还让我帮忙寄信,怎么今晚却去找聂雪……你这不是想乱搞男女关系吗?” 赵知青的母亲就是因为父亲偷人郁郁而终,他来下乡也是不想跟父亲住一起。听到庞津海与王淑慧的话,顿时觉得自己识人不清。内心被人欺骗背叛的感觉勾起了他的火气,叫他实在忍不住揭发。 晚上去找女知青,如果两人不是恋人关系在这个年代实在不像话,加上赵知青透露出庞津海心里有喜欢的人,所有人都觉得庞津海这个男知青骨子里坏透了。 “庞津海,昨天给心上人寄信,今早还宣誓我是你心里的满月,你可真是大情圣啊!骗了我那么多的吃穿东西,感情你把我当工具人是吧!幸亏我看清了你的真面目拒绝了你,要不然被卖了还得给你数钱呢……好,你真是好得很!” 聂雪看书的时候被庞渣男的猫叫恶心到了,于是阴了他一把。 此时见到庞渣男不良作风被揭发,心里拍手叫好,脸上义愤填膺。 为了激起民众的共鸣,聂雪甚至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让疼痛牵出些眼眶的湿润。也不知是不是这句身体还残留着原主的情绪。 聂雪还担心自己不怕疼哭不出来,但当她最后一字落下,脸庞竟然已经泪如雨下,仿佛祭奠着虚假被欺骗的苦涩暗恋。 周围的民众见了,无不对聂雪报以同情怜惜: “聂雪同志不要伤心,老天爷看着呢,所以今天这个小人才能被逮住让你看清真面目。” “这小白脸惯会甜言蜜语,聂雪同志就当吃个教训,以后看人才更准。” “村里有不少好小伙呢,聂雪同志以后看中哪个,婶帮你掌掌眼保准不会再被骗了!” …… 村民安慰聂雪的同时,对庞津海更加看不起,少不得又是一顿泥巴野草伺候。 “项书记,没在庞津海包裹里发现女性同志的里衣,他平时常去的地方也找不到可疑物品。” 尽管项书记派去的人找不到庞津海耍流氓的证据,女知青抓人的时候也没亲眼见到他偷里衣,项书记心里判断出庞津海应该不是流氓,但庞津海想要脚踏两条船的不良作风还是叫项支书对他失望透顶。 “庞津海同志,知识青年下乡是来进行再教育的,你不思进取还妄想欺骗两位女同志的感情,这就是没有责任没有担当的个人腐败思想。从今天起,每天完成劳作任务后到村支部来写两千字检讨。” “另外,聂雪同志的工分必须还掉,就按4工分一天还四个月。我会安排你10工分以上的劳作任务。还有,以后你都不许靠近女知青宿主20米范围,一旦被举报按流氓罪处。望你改过自新,把全部思想投入到更高尚的为人民服务中去。” 第8章 虽然没证据证明庞津海是流氓,张大婶眼神也是出了名的不好,庞津海偷东西更不可能故意发出声响,但保险起见,项书记还是打算最近几个月都把庞津海同志安排在身边监督。 他想,给安排足够的劳作任务加上繁重的检讨任务,一个人没有空闲时间,那大概也没心思想其他乌七八糟的事情了。 庞津海虽然对书记的安排有些抵触,但想到自己不用坐牢,他大大松了一口气。 只是人放松下来后,他才发现口腔里的污泥杂草散发着怪异的恶臭,他被绑住的手脚也麻木到站不起来,浑身肌肉更是一阵一阵发酸发痛。 庞津海想要让曾经关系不错的室友扶一下他,却不想还没开口,人家已经眼神嫌弃转身,显然是不想跟他有什么关系。 夜深了,看热闹的村民朝庞津海方向“呸”了几声后相继离开,女知青们拥着聂雪也消失在昏暗的夜色中。 第二天还要劳作,庞津海跟书记满脸忏悔道歉后,拖着酸痛的双腿一瘸一拐回去。 半路上,一只眼冒幽幽绿光的黑猫与庞津海相遇发出一声略带惊悚的猫叫,庞津海被吓了一跳后捡起路边的石头猛地朝那猫砸去,似乎想借机发泄自己的不忿。 然而黑猫灵巧地跳开又爬上树,再次朝他叫唤时尾巴一竖目露凶光。 在漆黑如浓墨的乡间小道上,在黑压压的树影笼罩下,那幽绿色的眼睛直直朝庞津海瞪来,他顿时觉得背脊蹿上丝丝寒凉。 一人一猫对峙不过半秒,庞津海几乎落网而逃。 …… “小聂,这么晚了你还看啊,洗洗睡吧?” 聂雪回到女知青点后,又点了煤油灯翻开数学书开始写写算算。 同屋的女知青们经历了这么一场事故,感觉有些疲倦,给自己的竹席擦了一遍凉水后,都打算上床睡觉,只有聂雪毫无睡意的样子。 “我还不累,你们先睡吧。” 王淑惠给自己洗完凉水脸,见聂雪眼底根本也很疲惫的样子,不解道: “怎么会不累呢,你最近干活效率高就必须加快动作,为了借书又去劳家屯帮人割水稻,七月的天高温本就容易疲乏,我看你的神色都瞧出疲惫了……国家都好多年没有高考了,你就算想要上进也不用这样拼吧?” 聂雪穿过来前原身娇生惯养长大,后来虽说参加了些劳动,但身体素质确实不太高,所以在她这几天的高强度劳作下就容易出现疲惫。 聂雪已经给自己计划好锻炼目标,等村里割完水稻后每天还要额外训练自己的体能,加强身体素质。 听到王淑惠关心的话,她想起大家都还不知道几个月后高考会恢复的事情,虽然不能明说,但聂雪还是决定提点一下几人: “不要放弃希望,我在省城的父母最近听到消息,说上头那位主张改革的又复出了,正接管的是文教领域,说不准几个月后高考就恢复了呢……你们平时晚上没什么事情的话,要不也跟我一起复习吧,多学点知识总是没有坏处的。” 这个年代很多青少年上初中上高中就被迫辍学去工作或者下乡,而申请上大学还得有三年工龄基础,但因为不透明的规则,许多人申请之后上大学的机会还是遥遥无期。 知青里的王淑惠已经来海家屯五年了,据她说跟她一起辍学的人中只有一个申请到了上大学的资格。 机会渺茫下,越来越多的知青或者工人渐渐失望。 海家屯早年下乡的知青,大多数都已经在这里结婚生子融入了农村生活。 王淑惠其实也已经快要放弃梦想了,所以之前几年她还趁有空会拿出书翻翻,这一年已经很少看书了。 她原本想着等今年过去,就随便找个老实汉子嫁了,结婚生子度过平平无奇的一生……但聂雪的话仿佛星星之火重新燃起她内心的希望: “真的吗?!” 聂雪的父母当然没告诉她这件事,聂雪也不清楚那位复出的消息是几号传出,但系统提供的信息里,伟人第三次复出就在7月。紧接着教育部就会召开科学与教育工作座谈会。 座谈会上,清大党委负责人忧心袒露现在招进的学生文化素质过低,武汉大学查教授便顶着压力慷慨称述了他内心的观点,认为“招生是保证大学教育质量的第一关”,并痛陈这个年代招生制度的四大弊端。 也就是这次座谈会后,伟人决定废除之前“自愿报名、群众推荐、领导批准、学校复审”的招生办法,重新恢复高考。 “我觉得大有希望。” 聂雪不能直说肯定会恢复高考的事实,但她转身紧紧握住了王淑惠的手,请她相信一切皆有可能,并用坚定而充满希望的眼神望向在门口的其他几人: “如果你们想要学习的话,可以借我的复习资料。毕竟巴斯德曾经说过,机遇总是偏爱那种有准备的头脑。” 海家屯女知青部学习小组就在这个炎热的七月成立了。 虽然许久未看书的女知青们刚开始总是看着书就开始打哈欠,但抬头看到聂雪高度投入的背影后,却没有一个人提出放弃。 …… “听说了吗,天气预报接下来要下好几天暴雨,村支书特意派人从隔壁建设大队运来了电动打稻机……据说这电动打稻机器特别牛,水稻放上去不用脚踩噼里啪啦两三下就可以把稻子打下来,而且打得更加干净,都不用我们再去把碎稻粒手工摘除。” “怪不得隔壁大队今年打稻任务提前完成了!” “这机器本就是每个大队轮着用的,只是当初抽签决定先后,我们村支书手气差抽到了最后一名,怕来不及完成队里任务才让手工的先用,电动的收尾。” “虽是这么说,但隔壁大队劳动总是拖拖拉拉,要不然也不会这么久才轮到我们海家屯。” “别抱怨了,只要能在下雨前完成打稻任务就行,我这辈子还没见过电动打稻机呢,等我把这个稻草墩子扎完我就要去瞅瞅。” 海家屯的水稻已经在收尾,割完水稻的知青们把打完的水稻梗扎成一个个直立的草墩子方便以后收到柴房仓库,还没割完的青壮年继续埋头苦干,有打稻经验的中年劳动力还在用脚踩式打稻机赶工。 而在一大片水稻田靠近村委的那处,一架拖了老长黑色电线的电动打稻机宛若张开嘴的巨兽,一边发出“轰隆隆”的咆哮,一边展示它的威力。 “书记,这也太厉害了,我的水稻刚放上去一下就干净了!” “我也来试试,我看这机器可以两个人一起操作,你拿稻子的时候我放,我拿稻子的时候你来,那肯定可以节约很多时间!” “老卫还是你聪明。” “天哪,这就是新到的机器啊,好神奇!” “小孩子不要靠近啊,这打稻机转得快,要是手靠近可能手指都没了……” 农民们看着新机器心里激动又充满好奇,不过除了老王与老卫两个好手都没人敢靠近,只在把水稻搬过来的时候惊叹几句。 一个上午的时间,这个打稻机就完成了平时四个脚踩打稻机的工作,这叫村里人中午吃饭的时候一个个讲话都没离开这新家伙。 然而老卫与老王吃完饭打开开关想要继续劳作时,却发现上午转得飞快的机器,此时却纹丝不动了。 “这家伙难道不能停的吗?” “早知道我们应该轮班吃饭的,我见它动起来这么快觉得可以提早完成任务才关了,没想到一关就开不起来。” “这也太容易坏了,我脚踩的打稻机可以用几年都不坏呢!” 为了祖国的荣耀[快穿] 第8节 “我去叫书记过来看看吧,这家伙不是我们村的,坏了可能要糟。” “我跟你一起去!” 老卫与老王急匆匆往附近的村支书家赶去,树荫下午休的村民也都发现了这边的异样,纷纷站起身往打稻机方向围拢过来。 但他们都是第一次见打稻机,左看右看都看不出这机器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只能议论纷纷等着村支书过来想办法。 村支书听闻打稻机出事,连饭都顾不上吃,赶紧跟着老王老卫二人前来查看情况。 他手里拿着技术员给的说明书,企图通过图纸与说明找出这机器的问题所在,但瞪圆眼睛前后查了三遍,头发都要掉了都没能总结原因。 这可怎么办呢! 镇里的技术员去省城进修了,要下个月才会回来。如果机器在他们海家屯出事又修不好,今年先进组织的名单就绝对轮不上海家屯了……到时候养猪任务、养蚕任务都不能优先分配的话,来年海家屯村民的日子可会难过很多。 烈日焦烤着大地,项支书的心却似乎被拍进了冰砖,被冻得麻麻愣愣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项支书,请让我看看说明书。” 正在村支书一筹莫展之际,庞津海却挤开村民来到了他面前,他眼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仿佛自己可以轻松解决眼下的难题。 与此同时,完成劳作还没离开水稻田的聂雪,脑海里也出现了第三个任务内容: “雷锋说,一滴水只有放进大海里才永远不会干涸,一个人只有当他把自己和集体事业融合在一起的时候才能最有力量。现在正是集体需要你的时刻,请宿主在半小时内维修好海家屯的电动打稻机,帮助集体完成水稻收尾工作。完成奖励5积分,完不成电击3秒惩罚。” 第9章 聂雪听到系统指令,就明白可以对打稻机进行维修的技术员应该不能赶来。于是她调转脚步朝人群聚集的那处走去。 然而聂雪赶到的时候,庞津海这个渣男居然已经向村支书提出请求,村支书没办法之下也答应让他一试。 “项支书,能让我也看看吗?” 聂雪是身负任务的人,她可不想因为渣男耽误时间。 然而项支书还没开口,已经在打稻机旁边查看的庞津海却忽得抬头瞅了聂雪一眼,语气阴阳怪气: “万事总有先来后到吧,再说我敢站出来是因为自己曾经见过电动打稻机,你个省城来的女知青,见过打稻机吗?” 之前想利用人的时候就叫她亲亲蜜蜜,现在撕破脸就省城来的女知青……渣男就是这样现实又记仇。 “庞津海,见过不代表会修理,我们现在不都是见过电动打稻机的人,但谁能说见一见就能维修的,你不要太自信好不好?” 项支书正为打稻机问题烦恼,此时不想见到知青吵架。 他认为两人说得都没错,但心里总觉得修机器的事情还是男人在行些,于是劝聂雪道: “小庞先提出的,还是让他先试试吧,如果他修不好,聂雪你再看看。” 技术员不在,项书记打算死马当活马医。 庞津海听到项书记的话,嘴角勾起一个正合我意的笑容。 这电动打稻机出事故,本就是他故意为之。他舅舅就是电动打稻机维修员,曾经他暑假回老家的时候跟在舅舅身边看过他不少次维修。 海家屯接了电动打稻机回来那刻,他就知道自己翻身的机会到了。 尤其天助他,技术员都赶在这个时候去进修。庞津海便趁着午休时候人家吃饭的空隙,卸掉了电动打稻机开关处一个关键螺丝。 庞津海最近白天劳作任务繁重每天起床都腰酸背痛,晚上完工后只想躺在床上休息却不得不赶去村支书家写检讨。 字潦草一些村支书觉得他不诚心还会让他重写。 昨晚上他累得回宿舍半路上眼皮打瞌睡差点儿跌进路边的水沟里。 庞津海只熬了两天便有些受不了,加上他因为作风问题被寝室其他男知青孤立……早上做饭没他的份,晚上累得要死也没他一口吃的。 一个人的饭不好做,做多了吃不完七月的天会馊掉……每天都要单独做饭也十分浪费时间与精力。 尤其庞津海这样陀螺似的运转,连给心上人写信都没有了时间。 偷偷从口袋里摸出他中午卸掉的螺丝,庞津海觉得多日淤积在心头的烦躁都随之而去。 将功抵过后,他从此又是海家屯最受欢迎的男知青……村支书不会再处罚他,舍友们不会再为难他,村里人见了他也不会再指指点点。 说不定村支书心情一好,直接帮他归还了聂雪的工分,从此他都不用再费心劳作像老牛一样艰苦作业。 “项支书,我修好了,您打开开关试试。” 庞津海有模有样地各处都检修了一下掩饰他的小动作后,虚虚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才抬起头朝邀功。 “好嘞!” 项支书听到庞津海肯定的话语,包含希望试着打开开关。 只听“轰隆隆”一阵巨响,刚才死水般的打稻机果真转动了起来。 “太好了!庞津海同志你为村里立了大功啊!” 项支书激动地拍了拍庞津海的肩膀,曾经眼里对他的失望果真一扫而空。庞津海心里暗爽正打算趁热打铁免除自己惩罚之际,却听老卫一声惊呼。 却原来打稻机动起来之后,老卫拿着旁边的水稻上去试了试。却不想之前放下水稻两三下脱粒的打稻机仿佛一个叛逆的猛兽,不但一下把整株水稻连杆子都吞了,那谷粒居然还顺着飞快的转轮爆开。 老卫本能躲闪,虽然眼睛避开了谷粒,旁边脸颊却被弹到顿时血珠都冒了出来。即便没皮开肉绽但也看着挺惊险。 “唔噜……” 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之际,聂雪眼疾手快关闭了打稻机。随着电源被切,凶猛野性难驯的巨兽也缓缓停止转动,只发出一声不甘的长叹后便陷入沉眠。 “庞津海,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修好了吗……怎么用起来跟早上完全不一样!” “是啊,之前只是不能开启,现在开启了比不开都凶险,这样我们该怎么打稻,别把命丢了才好。” “我看他根本就没几量本事却还要逞能。” 项支书没想到他开心太早。 见老王与老卫伸着手指都快搓到庞津海额头上了,他伸出手开始调停:“庞津海同志估计也只是好意,没想到好心办坏事,大家也不要骂他了。” 说是这样说,项支书转头面对庞津海的时候脸色明显比之前更差: “冒进主义要不得,没有金刚钻就不能瞎揽瓷器活,现在老卫受伤,等下你陪他去卫生院清理伤口,医药费就你自己掏钱。” 项支书是受过些教育的,虽然知道对于农村人来说小伤没大碍,但工伤万一出现发炎他少不得要补偿。 这庞津海惹出来的祸,他干脆就让人但了。 在项书记看来,要不是庞津海信誓旦旦说修好了,人家老卫也不会尝试。 庞津海一听,心都在滴血。 卫生院去一趟那是要剥普通人一层皮的,例行检查上药看病的钱,一进一出就是几毛打底几块不算多。 他攒下来的钱那是要给心上人买东西的,此时却得拿出来为老卫治伤。他抬头瞧一眼老卫脸颊的擦伤,觉得根本用不着去卫生院那么麻烦。 项支书就是迁怒! 庞津海心里吝啬不想应,然而面对失灵的电动打稻机与项支书的怒容,却说不出一句反对的话。 “项支书,现在我可以看说明书了吗?” 庞津海正懊恼不甘时,前方却传来聂雪的自告奋勇。 “聂雪同志,这打稻机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你确定你可以修理吗?” 经过庞津海的胡闹,项书记迟疑了。 他真怕打稻机原本是可以修好的,却被村里的知青搞得乱七八糟……这样以后技术员知道告他们一状的话,不但评优评不到,还要吃领导批评。 刚才他情急之下冒险让庞津海上手,现在都有些后悔。 聂雪自然看出项支书的犹豫,但她觉得既然系统给出任务,那肯定是在她能力范围内。聂雪觉得身有能力却因为怕惹事而放弃,不是她的作风。 “请让我试一试,下午打稻机运转后打水稻的任务可以交给我。” 聂雪这话就是立下军令状一样了,修理后由她打水稻,其他人就避免了任何风险。 项支书见聂雪眼神坚定一片炽热,心道反正打稻机都已经成了这样,再坏也不过半斤八两的事情,聂雪同志既然愿意承担风险,必然有一定把握。 于是他松了语气: “那就试一试,实在修不好也不要勉强,还是以人身安全为主。” “谢谢项支书的信任。” 聂雪从项支书手里接过说明书就开始观看电动打稻机的结构以及打稻原理、注意事项等。 曾经她连最复杂的机甲都能修理,此时虽然精神力受损,对于简易的电动打稻机说明书还是看得明白的。 此款打稻机是苏省郑市脱粒厂生产的tdg-003型脱粒机,该机主要结构由滚筒和副滚筒组成的脱粒装置、转动机、机架以及电动机组成。 机器正常转速为400转每分钟。 然而刚才庞津海修理后的打稻机转速,以聂雪的眼力判断,应该是已经超出了这个速度。 聂雪检查后发现这台打稻机并没有滚筒堵塞、作物茎秆过湿、转动带打滑等问题,所以她初步判断刚才的故障就是转速过快引起。 而影响打稻机转速的…… 聂雪视线巡视而去,很快就发现刚才庞津海动用扳手转动的螺丝过松,导致打稻机档位失调,而大约由于庞津海的疏忽,原本转动带的控速片掉落在了机槽里,陷进金灿灿的谷粒中。 聂雪拾起关键零件又调整好档位螺丝,保险起见还检查了电源装置查看是否漏电导致停机,确认再也找不出可疑之处,聂雪打算再次打开开关试试打稻机。 倒计时只剩1分23秒的当口,聂雪毫不犹豫按下了开关。 打稻机的隆隆声传到她的耳朵里,在其他人心有余悸躲开一些距离的时候,聂雪拿起一把水稻学着刚才老卫的样子放到打稻机滚筒上。 “聂雪你可悠着点,女孩子破相可就嫁不出去了!” 庞津海见聂雪有模有样地检修电动打稻机,心里一阵不平,觉得聂雪不过一个曾经对他低声下气的女知青罢了,此时却妄想出风头抢他功劳。 然而庞津海半阴半阳的话刚落,他一双眼睛就因为惊诧本能瞪了出来。 只见聂雪那把水稻放在打稻机上,稻谷三两下脱粒,水稻杆完好无损还在她手心。打稻机正常运转,在聂雪眼前仿佛一头被驯化的狮子,充满了力量却已经不会伤人。 聂雪打完一把水稻后又转身拿起一把,第二次的打稻依旧顺利完美。 “天哪!聂雪同志真的修好了电动打稻机,她真的懂!” “聂雪同志真的太厉害了,连这样的大机器都会修!” “我听说聂雪同志最近总喜欢看书,大概脑袋里装的知识多了,懂的事情也多。” 为了祖国的荣耀[快穿] 第9节 “本以为聂雪同志与庞津海同志一样就想碰碰运气,哪知他们一个装模作样一个真材实料。” 村民们激动了,项支书更是高兴地嘴角差点咧开到耳朵: “主席同志说的对,妇女能顶半边天啊……聂雪同志,你就是我们海家屯的榜样!” 项支书对聂雪大为赞赏的时候,系统的提示音也在聂雪脑海里响起: “任务完成,奖励5积分,并生成随即抽奖一次,宿主可在24小时内完成抽奖,逾期作废。” 第10章 “古人云,单丝不成线,独木不成林。为集体尽自己的一份力,那都是我应该做的,项书记过誉了。” “聂雪同志文采好,思想觉悟也高,海家屯知青里能有你这样优秀的年轻人,是我们村的福气。今天下午额外的工作给你记20工分,另外电动打稻机在村里的时间就由聂雪同志担任临时技术员,每天额外领10工分。” 项支书欣慰地看着聂雪,并朝大伙儿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技术员不是随便谁都能担任的,加上电动打稻机在村里也就是农忙的时候会借过来使用。一年早稻、中稻、晚稻三季统共也不会很久,所以对于村支书的决定,没人提出异议。 “谢谢项支书赏识。” 聂雪并没有拒绝,不过想到自己以后会随着高考恢复离开村里,她打算在村里的日子,选个脑袋灵活的年轻人教会他/她电动打稻机的原理与常见问题及修复方法。 项书记满脸笑容回家吃饭了。 村民们也陆续离开回到自己岗位开始劳作。 “聂雪同志,我们一起打稻吧……或者我给你递水稻,这样效率高些?” 打稻原本是老王的活,他看着聂雪一把一把打稻很顺利,之前被老卫事故引发的心里阴影也消散开。 “好啊。” 弯腰低头拿水稻再打稻确实比有人递过来费劲,聂雪便爽快答应下来。 “聂雪同志,要不我也来帮忙?” 老卫脸上的伤不严重,他担心自己去卫生院就拿不到工分,于是也想留下劳动。 聂雪却朝他摇了摇头,和善道: “卫伯你就去卫生院处理伤口吧,最近天气热伤口容易发炎,还是小心处理为好,一会儿我分你10个工分,您这是为集体受的伤,尽管放心去,大家都会理解的!” 聂雪早就看出庞津海的不情愿,对于剥削庞津海的机会,她才不会放过。庞津海这个渣男曾经贪墨了原主好些东西,不叫他吐出来她都觉得不解气。 登记员还没离开,听到聂雪的话也点头附和: “聂雪同志说的对,卫伯你是为集体受的伤,你去卫生院好好检查检查,原本的工分我也给您记上,集体不会您。” 听到登记员与聂雪这样说,老卫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过他家里人口多,好几个孩子需要养活,所以对于聂雪的赠与并没有推辞,只感激朝聂雪他们点点头: “谢谢你们,那我就放心去包扎了。” 老卫是性情中人,对聂雪与登记员的态度如春风般和煦,转眼面对庞津海,一张长方脸立马垮了下来: “还杵在那儿干什么,还不带我去卫生院?” 庞津海听到老卫的话,一张脸仿佛被浸泡了苦瓜汁柠檬汁,又酸又苦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因为他想到自己的劳作任务还有大半没完成,陪老卫去卫生院不仅要下血本,今天可能还要加班加时做任务。 而看项支书的态度,今晚的检讨教育也不会顺利,可能一整晚都不用睡觉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 庞津海带着老卫出卫生院的时候,口袋里攒了好几个月的家当被花得只剩三毛五分,如果要维持正常开销,那么……他将连给心上人寄信的邮票与水果糖钱都没有了…… 聂雪不知道庞津海下午化成了忧郁青年正抬头45度角仰望天空,她完成下午的打稻任务后,拖着一身疲累回知青宿舍,顺便在洗漱的时候点击了抽奖按钮。 这几天聂雪就发现上次系统药膏涂抹的地方,无论她怎么用力割水稻干活,都不会再红肿气泡。 那系统药膏的功效堪称神奇。 因此聂雪此次点击按钮的时候,内心对抽奖奖励还是抱有许多期待的。 “噔噔噔噔” 随着脑海里喜庆的系统音乐冒出,聂雪也看到了随机跳出来的奖励与使用说明:“驱蚊果露,喝下此水果味饮品,饮用者将获得蚊虫避退体质,从此夏天蚊虫无忧。” 真不错! 夏天的夜晚看书时,除了高温闷热带来的心烦外,就是农村多如牛毛的蚊子最惹人厌。蚊子时不时飞到耳边“嗡嗡”叫扰人不说,它们叮咬后的蚊子包时不时发痒还会造成人做事分心。 有了这个驱虫体质,看书的效率肯定会大大增加吧! 聂雪按照说明往裤袋里摸去,果然手心拿到一瓶透明玻璃装的果汁。趁着四下无人,聂雪打开盖子就往嘴巴里灌。 清甜的西瓜味果汁润泽了她被高温熏燥的咽喉,也悄悄改变了她的体质。 肉眼可见,一只妄图往她手臂上吸血的蚊子仿佛遇到了无形阻碍一般,在果汁喝下的刹那瞬息被弹开五米远! 聂雪穿越的身体极易吸引蚊虫。 之前几个晚上即便房间里点了驱蚊草,她看书的时候还是被残留的蚊子青睐。有时候其他人身上都没有蚊子包,独独她裸露的手脚会被咬。 聂雪有几次看书看得投入了,回过神来手上颈项就会出现三四个密集的叮咬红肿,就像是蚊子看她好欺负一直盯着她把她当成固定血库。 此时见到驱蚊露效果如此惊人,聂雪都不由惊呆了。 “系统出品物超越了这个时空的科技,成分也不是这个世界所有,不能用于研究,宿主只把它当成额外奖励就好。” 系统感知到宿主脑海里想要解析科技成果的念头,适时制止了她的想法。 聂雪遗憾地叹口气,只能独享这样诡异又惊人的奖励。 …… 天气预报不精确,但闷热了一天后海家屯果然下了好几天暴雨。之后天气放晴,稻谷稻草经过晾晒,海家屯完美完成了今年的交粮任务。 农忙之后新一季的夏蚕开始饲养,聂雪的劳作任务也从割水稻改成了采桑叶养蚕。 “你们有没有觉得最近的蚊子十分奇怪?” 女知青学习小组自打成立起来,就没有一天中断。聂雪手里除了自己收集的一套教材,还多了一份家里邮寄过来的教材。 王慧娟几人看不进书的时候,就拿着笔抄教材增加记忆,因此学习小组现在几乎人手一套复习资料。 天还是高温。 但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后,女知青们现在看到教材已经不会犯困,而且王慧娟几人在借阅到聂雪手里出来的笔记本后,感觉自己曾经堵塞的思路正被一把巨斧拓展。 思维变得更加清晰后,学习兴致越发高涨。 王淑惠已经改掉死记硬背单词,能凭着单词前缀后缀理解单词词性了,徐美娟的数学公式也开始能套进题目渐渐可以举一反三,张红对于无法理解的化学也不再那么恐惧…… 大概是思绪都沉浸在学习中,很多天之后,王淑惠才率先发现了复习场所的异样。 “淑惠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是,最近我看书的时候都没听到蚊子叫!” “好像是哎,我之前看书偶尔还会有蚊子包,最近都没了。” “是不是最近采的驱蚊草效果好?” “按道理不会啊,下雨天不是蚊子会更多吗……,好像墙角边还有蚊子在飞,但它就是不过来咬人,你说奇不奇?” 聂雪早就明白自己拥有驱蚊体质后周围的异样会被室友们察觉,所以她听到室友们的言论赶紧掏出自己准备好的一个手环。 “是我父母在家书里见我抱怨农村蚊子多,托了关系从海外归国的学子手里拿到的洋货。” 72年华国与米国关系缓和。 虽然这个年代出国比较困难,但也不是没有。 几个知青是知道聂雪家条件好的,听到聂雪这个说辞虽然觉得稀奇,但也没有生出怀疑,只是感叹道: “洋鬼子的东西居然这样管用,什么时候我们华国也能研究出来就好了。” “之前清朝闭关锁国我们落后了太多,一下子怕是赶超不上。” “外国人东西是厉害,就是人忒坏,当年日本鬼子进城的时候我爷爷就被打残了……” 聂雪之所以说驱蚊效果是洋货带来的,只是为了消除几人疑惑。听到知青们感叹外国产品厉害,又回忆起惨痛的家族经历,她语气坚定地开口: “曾经封建时期百姓从没想过可以推翻封建统治当家做主人,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华国的科技进步惊人,65年都研制出□□成为世界第五个有核国家了。” “我们华国人的脑子并不比外国人差,你们更是祖国坚强的未来,所以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学习,为我们国家的未来出一份力。众人拾柴火焰高,我们可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亿万群众为国效力,这个曾经积贫积弱的国家,终有一天会站在世界顶峰重现它的辉煌强大。” 在聂雪坚定又满含憧憬的眼神下,知青们脑海中渐渐铺开一幅华国富裕强大的画卷:新工厂、大机器、宽马路……人们的饭桌上家家吃得起猪肉,破旧的泥草屋个个改造成砖瓦房,全国到处是欢声笑语、喜气洋洋!” 第11章 几天暴雨过后,海家屯难得降下几度的气温又开始升高。在酷暑中,聂雪的第二项每天看书任务不知不觉也完成了。 “任务完成,奖励5积分,并生成随即抽奖一次,宿主可在24小时内完成抽奖,逾期作废。” 因着前两次的奖励,聂雪见到脑海里的抽奖箱时颇为期待。 趁着早上烧早饭没有旁人,聂雪直接点击了抽奖按钮。虚拟的抽奖箱爆出彩带,聂雪定睛一看,只见这次的奖励是一本朴实无华的书籍。 同消炎药膏一般,这本书白纸黑字没有任何装饰,只上书《科学养蚕技巧》六个宋体字。聂雪见到它却眼睛都亮了。 系统真是及时雨,缺什么来什么! 夏季气温过高,蚕宝宝就容易生病。昨天她去蚕室查看的时候,就发现一室里有好些蚕宝宝似乎吃不下桑叶,一点儿没有原主记忆里春蚕那么长势喜人。 她以为自己经验不足,还特意请了村长家擅长养蚕的钱大婶过来看,钱大婶却道夏蚕就是这样,最后收成好不好一半要看老天。 然而聂雪摸到实体书后打开那本《科学养蚕技巧》,却发现事在人为。 根据目录页索引找到夏蚕养殖技巧,聂雪很快发现了“给蚕体降温解暑的办法”。书上说,高温天气时,只要按一斤清水加5毫升发酵液,喷于蚕体,每天中午与下午各喷一次,就可以令蚕宝宝解除暑气。 另外,这样的发酵液稀释液还可以喷于桑叶,避免气温过高后采集的桑叶发黄变质。 当然书上除了降温解暑技巧,还有“促桑叶生成技巧”“养蚕节桑窍门”“蚕种催青收蚁”“适时饷食”等等养蚕技巧。 聂雪觉得有了这样的科学养蚕方法,村里的夏蚕产量肯定会提高很多。 为了祖国的荣耀[快穿] 第10节 如果可以的话,聂雪还希望把这样的方法推广到江南所有养蚕的人家,这样无论是现在的集体收益还是以后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个体收益,都会大大增加。 这么想着,聂雪匆匆吃了早饭就往村支书家奔去。 “小聂啊,这一早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自打聂雪帮村里修理好电动打稻机后,村支书看她就跟亲女儿那么和蔼,瞧见聂雪神色着急来找他,村支书还以为聂雪遇到了什么难事,心里想着能帮一定帮一下。 却不想聂雪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一本质朴的书籍往他手里塞。 村支书疑惑地视线下移,发现聂雪交到他手里的是本养蚕技巧书。 “这是?” 项支书激动了。 他只随意翻看看了几页,就知道这书的宝贵之处。 今年高温比往年更甚,夏蚕本就不好养,炎热的天气下他走访许多农户都被告知部分夏蚕出现生病的情况。 项支书昨晚上为了今年的蚕丝产量担忧得没睡好觉,谁知今早聂雪同志就雪中送炭。 “项支书,这是我写信回家说最近在养夏蚕,父母给我找来的《科学养蚕技巧》,我查看了一下,上面就有如何给蚕解暑的方法。项支书你看第16页,这里详细说明了技巧,可以的话项支书今天就去镇里购置一些发酵液。” 项支书顺着聂雪的话往书本第16页看,果真见到夏蚕养殖的好多科学技巧。 虽然里面提到的提前消毒蚕室与科学蚕室布置有一些已经来不及,但只要按照上面的方法给蚕进行护理,相信比起现在这样的情况,肯定也会好很多。 发酵液这个东西他听说过,报纸上永州化工的发酵液报道就举例,发酵液兑水喂鸡可以减少鸡群生病。 项书记没想到养蚕也可以用相似的办法,一时间眉开眼笑跟聂雪支会一声后,顾不上吃早饭就踩着他的二八杠自行车往镇上赶去。 项书记办事效率很高,当天下午就已经组织好村里的青壮年兑好发酵液,然后有组织有纪律往领了养蚕任务的家庭一户一户送去。 到聂雪她们女知青点的时候,项书记还亲自过来了一趟。 不仅感谢聂雪无私奉献养蚕技巧有功劳,还希望聂雪每天晚上抽出一个小时为村民科普科学养蚕。 聂雪本就希望科学养蚕知识可以普及,听到项支书的提议,便义不容辞答应下来。 下午提前完成任务后,聂雪便利用时间先把夏蚕科学养殖技巧看了一遍,然后结合自己的记忆方法,她给整理出了几页方便记忆又浅显易懂的知识点。 怕有些没上过学的村民记不住,聂雪还奇思妙想给编了首民谣。 民谣的每个词都带着一段知识,方便村民记忆。 晚上七点钟,聂雪来到村支书家的时候,发现项支书不知从哪里给搞来了一块小黑板,看起来有模有样的。 村民们也十分捧场,不过六点半项支书家的院子空地上就站满了人,大多数还自带了凳子椅子,显然是打算听足一小时的。 有些年纪轻的还拿了纸和笔,神色都十分认真。 “项支书说下午村里派发的‘药水’就是聂雪同志从书里找到的良方。我家的蚕昨晚上一半都病恹恹吃不下桑叶了,今天浇了那水后一个个都精神了!” “那水真的是神奇,喷在桑叶上那平时过了中午就发黄的叶子居然绿油油十分新鲜。” “怪不得古人说‘书中自有黄金屋’,原来知识用得好,居然还能让蚕长得好。” “之前聂雪同志修机器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厉害,没想到她不但可以修大机器,还懂养蚕知识,海家屯能有聂雪同志当知青,真是我们的福气。” 聂雪给海家屯普及夏季养蚕知识的第二天,隔壁劳家屯的村支书闻讯也来听了一堂课。 这一听,他就打起了让聂雪去劳家屯普及知识的主意。 救蚕如救火,聂雪明白劳家屯支书的心情。想到兰花镇还有许多村可能正面临夏蚕养殖的困扰,聂雪向项支书提出,派海家屯的优秀知青和村民们晚间休息时间去到各个村为其他村带去科学养蚕知识并给予一定指导。 虽然赶不及印刷整本《科学养蚕技巧》,但夏蚕养殖的技巧方法,聂雪已经给海家屯的知青村民们普及,认字的年轻人们都做好了笔记,听得也格外认真。 聂雪认为只要给他们加强记忆配合笔记,去给其他村普及知识应该不是问题。 等项支书申请好把那本《科学养蚕技巧》全部印刷出来,到时候整个芝省乃至整个江南的农村,大概都可以把养蚕效率提高。 “好好好!聂雪同志的想法很好啊!” 项支书是个为民办实事的村干部,听到聂雪的提议当即拍掌同意。劳家屯的村支书也觉得可行。 当晚,聂雪留下了村里几个优秀的知青以及村民,给他们开了个加强班课堂,又每人抽查问题,确保知识过关后,把给各村送知识的任务分发下去。 第二天,项支书一整个白天都奔波于各个村落给他们带去好消息,所有的村干部对于海家屯的技术支持都表示欢迎与感谢。 兰花镇总共30个村,然而海家屯来学习的知青18人,村里识字能掌握聂雪知识的10人,因为知识普及小队差了一人,聂雪看劳家屯离海家屯近,便打算一人担任两个村的科普员。 “辛苦聂雪同志了!” 项支书听说聂雪愿意一个人承担两个人的责任,心里感动又欣慰, “像聂雪同志这样一心为集体,处处为人民的好青年真是不可多得,我已经向组织提交申请,等上级审核通过,今年的先进工作者荣誉定少不了你!” 项书记夸奖聂雪的时候就想到村里唯一一个没来听课一点不上进的知青庞津海同志,想着因为庞津海的缺席,害得聂雪同志一个人要多付出一份心力,他当即觉得之前给庞津海的处罚真是太轻了。 是以面对聂雪离开后才姗姗来迟的庞津海,项支书一张脸立马垮了下来: “庞津海同志,看来每天两千字检讨你根本没检讨到心里去。大伙儿都积极关心夏蚕的长势,你倒好,完成任务拖拖拉拉,来写检讨还迟到……刚好聂雪同志普及了桑条利用,从明天开始你的劳作任务就改为剥桑条好了。” 庞津海确实是故意迟到的。 他是要面子的人,曾经对他低声下气殷勤备至的人摇身一变成了村里的榜样不说还得到村支书重用给所有人普及养蚕技巧……庞津海只要一想到自己比聂雪低一头心里就说不出的怪异。 然而他没想到要面子会要他的命。 剥桑条可是个大体力活! “项支书,我现在学好吗,我学习能力也不错,补习一下就可以的……” 庞津海企图挽救自己的过错,然而项支书直接推开了他伸过去的手,脸色严肃夹带批评: “你面子倒是大,还想叫30个村等你学吗?任务都已经分配完毕,你要是还有点觉悟就好好给大伙儿剥桑条争取为村里做贡献,这是聂雪同志特意普及的剥桑条知识,给我干好了!” 庞津海完全不想学习聂雪普及的剥桑条技巧,然而传统的剥桑条要用石头或者榔头敲打桑条让桑皮脱节在一点点剥离,按那个速度,要完成项支书手指的那批桑条,几个月都剥不完。他估计也领不到粮食,得活活饿死。 无奈又苦涩地,庞津海接过项支书递给他的笔记查看起聂雪教授的方法,每看一行字,他都觉得自己的脸颊仿佛被聂雪一脚踏在地面摩擦,可他却毫无办法。 …… 聂雪并不清楚自己无形间又教训了渣男一顿,完成第二天的本职采桑叶喂蚕宝宝任务后,她利用下午空闲时间抓紧复习,然后晚上七点来到村支书家给没有理解的村民补习。 晚上八点,当聂雪收拾好东西正要往劳家屯赶,却发现村口出现一道高高大大的身影手握老式甘蔗粗大电筒朝她这头望来。 第12章 “施洛同志?” 电筒没有打开,聂雪便依据月色下的人影做出判断。 “是我。” 似乎是怕引起误会,那道在夜色里显得略微温和的声音又紧接着补充道: “村支书派我来的,怕夜晚你一个女同志不安全。” 实际施洛曾亲眼看到聂雪狠辣地对庞津海出手,也曾瞧见聂雪割水稻时不输男儿的架势,理智上清楚聂雪与普通女知青不同,根本不怕黑夜……但村支书提出让人过来接时,他还是挡住了小钱已经举起的手,率先站了起来。 “谢谢你施洛同志,正好上回跟你接的《史记》我看完了,想要趁着去劳家屯还给你呢!” 聂雪前几天看完史记后,正好拖父母带的《文言文训练阅读》到了。虽然她也想再多翻几遍这样的经典,但书一直借着不好意思。 见来接她的是施洛,聂雪从怀里的两本书中抽出一本,递给施洛。 “不客气。” 接过书拿在手里,施洛的拇指微微摩擦封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书页上似乎残留了些聂雪的温度,温温热热叫他手指间有些痒意。 施洛有些不习惯,赶紧把那书塞进了随身包里跟今天准备的笔记本一起放好。 打开准备好的手电筒,施洛把光照在聂雪前面的道路上。 一路无话,不到十分钟两人就已经来到了劳家屯村支书家。 看着聂雪被村支书与一群知青围着往前走,施洛的心不知为何生出些懊悔,觉得刚才他走路过快了些,也认为自己不该那么沉默。 …… 聂雪浅显易懂的科普引起了劳家屯知青与民众的热烈反响。 对于江南鱼米之乡的人民来说,水稻是他们的粮食,蚕丝则是他们冬天赖以过冬的保障。村里每年都要向国家上交定量的粮食与蚕丝,多余的才是村支书按工分分配给村民的部分。 聂雪这样的科普将直接提高他们村今年乃至今后的蚕丝产量,使得他们冬天可能有足够的丝绵给孩子添新衣甚至给自己穿薄的棉衣加点料,过个温暖年。 往常他们按老一辈的经验细心照料蚕宝宝,但聂雪这一科普却叫他们醍醐灌顶。 一种更科学更有规律的养殖方式,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致富宝典。 可不是叫人稀罕! “聂雪同志每一句话我都记下来了,就是怕漏掉记得有些乱,我回去还得重新抄一遍。” “没想到往常镇里回收的桑皮是造高级纸张的好原料,而且不用我们用石头砸开取皮。” “我都没想过可以用两根螺丝钉固定拉条!” “村支书说桑皮收入不用上交,可以作为村里的额外开支,加上蚕丝丰收的话今年过年说不准可以多买一斤猪肉呐……” “怪不得村支书要请聂雪同志过来科普,这真是请对了人。” “之前聂雪同志向施洛同志借书,我还以为她跟其他女知青一样是好施洛同志的颜色,没想到她真的是为了学问。” “要是聂雪同志是我们村的知青就好了,这样我平时有问题还可以请教她。” 瞧着知青与村里的年轻人都神情激动目光热切望着前方侃侃而谈仿佛会发光的聂雪,施洛捏紧了手里的笔,内心生出种想要把人兜住不给人看的想法。 但这想法一出现,施洛就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觉得自己刚才一瞬间冒出的念头真是龌蹉见不得人。 有知识有文化的人在自己的岗位上为集体发光发热是先进思想,他明明应该支持才对。 从没想过自己居然会产生这样无耻的诡思,一瞬间羞赫之情宛若风暴席卷施洛的大脑,叫他耳根子都染上了绯红。 好在夜色正浓,村支书院子里的灯光昏暗,人们的目光也没落在他身上,聂雪更没注意到他的异样。 …… 大概是因为自己产生过自私无耻的想法,送聂雪回海家屯的时候施洛一路上都不敢把目光往聂雪身上放。 为了祖国的荣耀[快穿] 第11节 直到把人送到了海家屯女知青宿舍前,他才把游移的目光集中起来。 “施洛同志,谢谢你送我回来。” 聂雪坦荡荡的话音大方利落响起在他耳际,施洛的耳根子又控制不住有些发烫: “不客气。” 他呐呐回了一句后,觉得自己的声线似乎过于冰冷,在聂雪转身前,又补充:“明天我再来接你。” “好。” 虽然不敢看聂雪的眼睛,但听到她爽利的回应,又瞧见聂雪的下巴尖在月光下点了点,施洛心里便盛满了不知名的欢喜。 踩踏着月光回劳家屯的时候,夜里没有晚风,施洛却觉得这个夜晚格外静谧又温柔。 …… “小聂,刚才是不是劳家屯的人送你回来的,我好像看到手电筒的光。” 王淑慧她们分别在不同的村落做科普,不过因为去的早,回来也比聂雪稍稍早些。 原本几人正想着要不要去接一下人,没想到聂雪已经开门而入。 “是啊,劳家屯的村支书怕我一个人不安全,你们呢……应该也有人接送吧?” 王慧娟几人都笑了: “那当然,我们去其他村科普知识,都受到了热烈欢迎。” 徐美娟捂着嘴乐道: “我回来的时候大家都舍不得,想叫我留在村里的架势呢……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欢迎,怪不好意思的。” 对于能把学到的知识用于惠及民众,女知青们都十分高兴,一个个脸上洋溢着青春热血的神采,叫八月的阳光都黯然失色。 “为了庆祝大家的成功,我们明天吃鱼吧,上回买的调料都还没用过呢!” 之前聂雪去劳家屯借书的时候吃了一回施洛做的红烧鱼,便有些念念不忘。之前她就已经尝试过去河边捕鱼、插鱼……可惜海家屯与劳家屯交汇处的河里长满了水葫芦,聂雪凭着目前身体的素质,根本捉不到鱼。 今天见到施洛后,聂雪对那红烧鱼的执念又升了起来,心想捕不到鱼她就去买一条。 最近挣的工分多,八月又收到了父母的零花钱。 不用把钱喂白眼狼后,聂雪现在妥妥知青里的小富婆。她觉得偶尔奖励一下自己也是很不错的。 “好啊好啊,我很久没吃过鱼了!” “聂雪你要去镇上吗,那我们一起凑钱买吧,不能叫你破费。” “对对对,鱼钱我们一起出,调料就沾沾你的光。” “厨艺还要淑惠姐大展身手。” “我负责看火好了。” “我来杀鱼洗鱼,这个我能行。” 女知青们都不是贪便宜的人,听到聂雪的想法后,纷纷提出自己可以负责的部分。 质朴的人儿可可爱爱,聂雪也没有坚持自己付钱,笑着应下了。 只是第二天聂雪路过“海家桥”去往村长家借自行车的时候,聂雪却正巧看到施洛在桥上用他特制的鱼木仓插鱼。 他手拿鱼木仓凝神注视着水面,灼热的阳光砸在他的寸发上晕出些五彩的光晕。 一阵微风吹过,平静的湖面被划出细碎的涟漪。 恰在此时,施洛手臂上的肌肉猛地绷紧,他手里的鱼木仓也宛若离弦之箭朝水面迸射而出。 只听水面“噗”一声传出细微的声响,聂雪就见施洛的手起落拉扯间,一条被插中的大鱼顺着被抽回的鱼木仓在阳光下飞出一道带着水珠的弧线。 鱼木仓像是有灵性一般,正正好好就落在施洛扬起的手心里。 那条鲜活的鱼在木仓上挣扎几下,聂雪的脑海里瞬间就涌出了之前那红烧鱼咸鲜入味的美好滋味,嘴巴里也本能沁出些口水。 没出息! 聂雪暗自唾弃了下自己后,见施洛脚边的水桶里已经有三条大鱼,想到他原本就是要去镇上处理的,不由脱口而出: “施洛同志,你的鱼可以卖我一条吗?” 施洛早就察觉有人靠近,他本以为是某些眼馋他插鱼技术想偷师的人,没想到居然是聂雪。 “可以。” 施洛答应的瞬间,不由开始回忆刚才自己插鱼的姿势会不会难看,捕鱼的枪法对于女生来说会不会过于血腥。 心里无端冒出莫名的忐忑,只是抬头瞧见聂雪眼里刹那迸发的亮彩,他又觉得那些担心太多余。 她是不一样的。 施洛心里闪过这样的定义,眉眼也松散开来。 “你这鱼怎么卖,多少钱一斤?” 市场上鲜鱼一元一斤还需要肉票,但这时候不能随意布摊买卖,施洛的鱼找准了买家后直接拿去买家家里实际1.1元一斤不用票的价格。 “它……” 施洛内心此时并不想收聂雪的钱。 他也不明白怎么回事,总觉得聂雪想吃的话,他就想要白送。 但嘴巴打开说了一个字,施洛又觉得两人无亲无故这样送出去,叫旁人知道了可能不太好。 尤其他想到,聂雪爱吃鱼的话,或许正常的买卖交易,还可以让她多跟他买几次鱼,多说几句话。 他喜欢跟聂雪说话的感觉,仿佛春风吹过蒲公英带起希望的种子,又似乎闷热的夏季来一场降温的落雨草木都散发青草的新鲜味道。 “一块一斤,不用票,你想要哪条?” 聂雪不清楚施洛刹那间心思百转,听到报价,当即拿眼神朝他的水桶里瞧。 虽然她们商量好今天吃鱼,但聂雪也怕下午到供销社已经买不到鱼。 此时见到施洛桶里刚插起的新鲜鱼,她心里高兴极了。思索了下五个人的食量又考虑到价格,聂雪选了一条大小中等的草鱼。 “两斤多点算你两斤……熟人。” 施洛报完价不给聂雪开口的机会,扯了河边几根结实的杂草凝成一股绳把草绳从鱼嘴穿进又从鱼鳃出,几秒钟的功夫已经帮聂雪打包好方便她提。 聂雪吃过一次鱼但还没碰过整条鱼,听到报价不疑有他便拿出手帕给施洛数了两元钱的票子,然后接过鱼。 拎到手里,她才惊觉这鱼根本不是两斤出头一点点,而是三斤左右的分量。 想到施洛“熟人”二字的解说,聂雪失笑: “熟人也不是这样放水的。” 说着,聂雪从挎包里掏出小罐子麦乳精一把塞进施洛怀里: “这麦乳精原本是借村长自行车去镇里买鱼用的,现在你给行了方便节省了我好些时间,所以一定要收下。” 大罐麦乳精3.05元一罐,聂雪这是分装到小罐子的,价值1元左右。施洛便宜她的价格差不多也是这样,聂雪觉得正巧可以抵过。 安心一笑后,塞完麦乳精的聂雪拎起鱼就走,不给施洛退还的机会。 第13章 “聂雪同志,你这么早就回来了?” 养蚕比割水稻空闲一些,所以聂雪回到知青宿舍的时候好几个女知青都在。番薯饭已经做好,她们也都还没吃。 聂雪为了赶去镇上买鱼,原本是拿了早上的冷番薯准备垫肚子的,此时半路碰上施洛,她倒也还饿着肚子: “赶巧了,我半路碰到隔壁村的施洛同志捕鱼,心想镇上也不一定能买到,就跟他买了一条!我看也别等到晚上了,现在我们就处理下,鱼新鲜才好吃!” “好啊好啊,这鱼真肥美,做好了一定很香!” “我好久没吃过鱼了,都快忘记鱼的味道了!” 知青们见到聂雪手里的鱼,一个个都笑开了,准备柴火的、拿刀的、接水的……五个知青分工合作配合默契,没一会儿就把与给处理好了。 王淑惠烧鱼,田恬恬烧火的时候,领了洗碗任务的徐美娟空闲下来,见聂雪难得没拿书本在手里,便询问她买鱼的价钱。 “施洛同志便宜卖给我的,原本一元一斤他算我两斤,我给了他两元钱,咱们五个人,你们每人给我4毛钱就可以。” 徐美娟听了,惊讶地说: “才算两斤啊,我刚才拎着挺重的,肯定不止两斤了!” 聂雪知道宿舍几人家庭条件都不是很好,便不打算把麦乳精的事情说出来,于是解释道: “最近我不是去劳家屯科普养蚕知识吗,施洛同志大概觉得感谢,所以才优惠了些。” 聂雪心里也是这样想的,所以说这话的时候毫无虚假成分,这让几个女知青心里负担减轻: “原来都是托了小聂的福。” “这施洛同志大概也是个心系集体的好知青所以才知恩图报的。” 王淑慧一直以为聂雪转移人生目标后对施洛有兴趣,听到她跟施洛买鱼的消息,不由感叹道: “我看施洛同志这个男知青比庞津海好了百倍不止,人长得好看就算了人品也好,也许他也不是对女生没……只是之前没恋爱经验不懂怎么跟女生相处。” 徐美娟听了也附和道: “我暗暗打听过了,施洛同志往常都不跟女同志说话,他能借你书又便宜卖你鱼,肯定对你印象不错。” 田恬恬与宋小珍纷纷赞同: “小聂跟施洛同志在一起的话,也算女才男貌一段佳话了。” 聂雪听到一半,刚往嘴里灌的一口凉开水都差点儿喷了出来: “什么一段佳话?” 王淑慧见聂雪瞪大了眼,英气的眉毛上挑不敢置信的样子,还以为她这是害羞了,笑着道: “之前追庞津海的时候不是大大方方的,怎么这会儿喜欢施洛同志还不好意思了呢,我们大伙儿不是都看好你,这才想帮你出出主意?” 徐美娟也拍了拍聂雪肩膀表示理解: 为了祖国的荣耀[快穿] 第12节 “之前小聂对庞津海估计就是盲目,这女孩子遇到真爱的时候啊,才会扭扭捏捏害羞呢……我们都懂。” 聂雪艰难地咽下嘴里的开水,缓了口气才不解道: “我没喜欢施洛同志啊……找他借书是为了复习,我现在心里只有好好学习将来报效祖国,你们肯定误会了。” “你上次不是跟我说找到新的人生目标了……难不成新目标不是借你书的施洛同志?” 见到聂雪脸上似乎没有害羞表情,眼神更带莫名其妙,王淑慧不由惊了。 “淑惠姐,我的新目标是报国不是恋爱啊,你想到哪儿去了!” 几人没想到搞半天闹了个乌龙,一时间都挺不好意思。 “对不住,是我误会了,当初姐其实并不怎么喜欢你,听到你的消息没证实就跟人说了,希望你原谅我。姐以后再也不背地里议论了!” “我们也有错,都没问过你就乱猜。” “聂雪同志,我以前不了解你的为人才跟着议论,现在接触多了才发现你认真上进敢爱敢恨怪惹人喜欢,对不起。” “希望你可以原谅我们!” 经过这一次交流,几人都想起当初对聂雪的偏见与误会,想到自己曾经背后说人八卦,纷纷对聂雪道歉。 聂雪见到四人眼里如出一辙的歉意,抿唇一笑: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别光顾着道歉,鱼烧焦了可就浪费了!” 几人从聂雪的话音里回过神,鼻子也仿佛在瞬间恢复了嗅觉。 “啊,好香,我口水要流下来了!” “淑惠姐鱼是不是好了?” “肚子好饿,今天应该多烧点饭的,我感觉我可以多吃一碗。” “你也就是说说而已,多吃一碗到时候这个月米不够吃,受罪的还不是自己?” “也是,上个月我贪嘴买了麦乳精和果丹皮米饭吃得又多最后三天我喝番薯粥喝得胃都感觉不实在了,要不是聂雪同志接济,我干活都没力气。” 聂雪听到月光族田恬恬捂着肚子回忆当时的惨状,忍不住摸了摸她圆溜溜的脑袋: “七月割水稻比较耗力气饿得快,不过这个月你可饿不着了……我听村支书说其他村为了感谢科普员,特意凑了300斤大米,到时候我们每人都可以分到10斤!” “十斤!” 田恬恬听到这个数字,一双杏眼瞪得圆溜溜。 毕竟她们干农活吃得多,番薯加米就蔬菜的话,每天也吃不到半斤米……这一下奖励十斤,就算她跟上个月一样多吃了几碗饭,也好几个月不会饿肚子了! “你们不计辛苦为集体奉献,各村感谢你们也是理所当然。” “呜呜呜,那我今晚要加米烧饭,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用脑多了,晚上睡觉总是饿……” 听到田恬恬朴实的愿望,大家都哈哈笑起来。王淑慧见鱼收汁差不多了,吞下嘴里忍不住溢出的口水,朝大家吆喝: “鱼好了,你们快去盛饭,我们吃红烧鱼!” 八月的天没有电风扇与空调的年代,吃微凉的饭反而舒畅。 等大家盛好米饭齐齐来到餐桌上,王淑慧的鱼也已经装好了盘。 “呀,你们帮我也打饭了啊?” 王淑慧闻着鱼真香啊,香到鼻子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股股鲜香味道从鼻子窜到口腔,感觉大夏天都不会口渴了。 她原本着急去打饭呢,结果聂雪帮她盛好了。 “大家一起开吃,不然等你打完饭,我们肯定忍不住先下筷。” 草鱼并不是整条烧的,而是被切成了块状,这样方便大家下筷。五个人十分有仪式感地齐声说了句“开吃”,筷子才往鱼碗里夹去。 王淑慧夹到了一块大小适中的鱼肉,经过足够时间的烹煮,鱼肉已经被汤汁浸润,每一寸纹理上都带着橙红色的汁水,光是看颜色都叫人垂涎欲滴。 因为鱼有骨头,王淑慧把鱼块夹到碗里后,先是挑着大鱼刺的地方落筷。 当外焦里嫩的鱼腹肉终于被含住,王淑慧只觉得自己的舌头立马炸开一股久违的鲜香叫她眼角都差点儿冒出泪花。 但王淑慧又不敢耽搁吃鱼,于是她沉浸在美味中又强迫自己清醒过来咀嚼。 霎时间,经过磨牙咀嚼的鱼肉中的咸鲜味在口腔中蔓延,好吃得王淑慧都不敢张开嘴生怕那股味道跑出一丝半分。 等不舍地吞下一口鱼肉,王淑慧大口往嘴里扒拉了一筷子饭又开始吃带有鱼细骨的剩下的鱼肉。 每次吐鱼细骨,她都要细细慢慢吐,保证鱼骨头上不沾任何鱼肉丝。 其他人吃得也像王淑慧一样精细,等第一块鱼肉吃完的时候,大家意犹未尽看向碗里: “淑惠姐,你是不是分开盛了两碗,晚上还可以吃?” 田恬恬见碗里每人一块后只剩下两片鱼头、两片鱼软肉与一个鱼尾巴尖,心直口快问道。 王淑慧点了点头表示好东西不能一顿吃干净:“你们谁吃鱼头?” “我吃的。” “我吃鱼腹软肉,我喜欢吃那个。” “鱼尾给我好了,我觉得鱼尾刺多但是也嫩。” …… 半条鱼被五个女知青消灭干净,连一点儿鱼汤都没剩。田恬恬见到鱼碗上沾着的一点点汤汁,都用剩下的一口饭去裹掉完美吃进嘴里。 “晚上我们煮白米饭吧,鱼肉配纯米饭可能更好吃。” 王淑慧瞧见田恬恬馋猫的样子,感觉自己肚子饱了嘴巴还想吃,舔了舔嘴唇上残余的咸味,刚过中午她就已经想到晚餐。 “嗯嗯,鱼汤沾着白米饭真香!番薯有些不搭配了。” 大约是听聂雪说起了十斤米饭的奖励,女知青们顿时豪横起来,纷纷商量来一顿没有番薯的米饭。 聂雪听到几人兴致勃勃地讨论,脑海里却不由回想起施洛同志煮的红烧鱼来。 不仅仅因为当时她吃的就是一整碗白米饭,更因为施洛同志煮的红烧鱼味道,比王淑慧做的还要好吃。 …… “施洛同志,你做红烧鱼有什么特殊技巧吗?” 因为施洛同志说两人算是熟人,所以晚上人家来接她的时候,聂雪便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我用的就是家常做法。” 聂雪主动找话题,施洛心里跟着高兴。 见聂雪听到他的回答微微蹙眉,他还一改往常的寡言少语,给聂雪详细介绍起红烧鱼的做法: “红烧鱼做鱼块,我选的是草鱼。为了方便大伙儿吃,往常我都是把鱼切成四厘米粗的小段,再把鱼切成大小差不多的小段,切完清洗一遍把血水洗净这样烧出来的鱼就不会腥。” “之后准备一点儿大蒜、生姜片,如果口味重还可加上青红辣椒……” 八月温热的晚风中,施洛清润偏冷的声音平缓想起在海家屯去劳家屯的小道上,和着月色,使得周遭湿热的空气似乎都清爽很多。 聂雪记性好,为了吃到更好吃的红烧鱼,她仔仔细细听着,打算下次王淑慧掌厨的时候委婉把一些良好建议加上去。 只是施洛介绍中,要把一样美食做到极致,最最重要的却是火候与每道工序时间的把控…… 简单来说王淑慧就算学会了所有方法,也做不出她第一次吃到的味道。 “你想吃的话,下次你们烧鱼我可以去帮忙……我还会糖醋鱼、水煮鱼、香煎鱼、番茄鱼……当然其他肉菜我也略知一二。” 聂雪正苦恼呢,没想到施洛介绍完红烧鱼的做法,居然毛遂自荐。 那一道道鱼的名字从他嘴里冒出来,聂雪只觉得自己一小时前吃饱的肚子仿佛又饿了,恨不得把他报的菜品全部尝一遍那种。 第14章 “改天我问问她们的意见。” 聂雪自己当然是恨不得明天就可以吃,但昨天刚吃过鱼,室友们手头没那么宽裕,显然下次吃鱼应该就得等到下个月。 “好,我每周五10点左右会在昨天那里捕鱼,到时候你想要买鱼可以直接找我。” 大概是听出了聂雪话音里的遗憾,施洛又及时补充一句: “其实我周五下午都要去镇上处理多余的鱼,如果你想要吃鱼的话,可以帮我完成周五的劳作,像上次那样。” 聂雪虽然被挖掘了吃货属性,但觉得自己也不能为了一口吃的就总是去劳家屯。 尤其最近她给两个村子普及养蚕知识,讲完了夏蚕养殖还得讲解春蚕与秋蚕,复习的时间大大缩短,为了一顿鱼再赔上一下午时间的话,每天的定量复习都完不成。 美食虽诱人,但为报国故,还得抛一抛……所以听到施洛的话,聂雪只能遗憾拒绝: “最近有些忙,怕是去不成。” 施洛问完话,内心就生出些期待,因此眼神无意识徘徊在聂雪脸部。此时聂雪抬头回话,他不经意就撞进了一双黝黑明澈盛着漫天星光的眼眸里。 那一瞬间,施洛感觉自己的心漏了半拍。 聂雪眼里的星辉也宛若流星一颗颗砸进他的心间,叫他的心出现一下一下不规则的跳动,撕扯着他的思绪,令他一时间失了言语。 聂雪却毫无所知,见远处劳家屯的村民已经在村支书家院门前朝电筒方向挥手,她加快了脚步往前走去。 …… “最近总是下雨,幸好养蚕知识科普结束了,不然雨水里走夜路打滑不说,布鞋湿掉了也晒不干,只能穿草鞋。” “不是还能穿雨鞋吗?” “雨鞋好重,夏天穿也闷。” 八月下旬,连续的高温之后海家屯又迎来连绵的大雨。夏蚕比春蚕结茧快,如今已经上山开始吐丝。 微微空闲下来,知青们不舍得白天点油灯,便聚在饭厅外的屋檐下就着昏暗的日光看书。 “雨下太多天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停,我昨天去村支书家的时候见到村边的河水都涨到岸边了……再下下去的话,田可能要被淹。” 虽然水稻已经收割不用担心收成,但村里的屋舍都只比田地高了一些,聂雪便不由有些担心。 “系统任务4,发动村民修筑堤坝,预防洪水到来。任务成功奖励10积分,失败惩罚点击6秒。倒计时24小时。” 正当聂雪忧心之际,许久没有响起的系统忽然发布任务。 为了祖国的荣耀[快穿] 第13节 洪水…… 海家屯并不临海,往年都没遇到过大水灾,但系统忽然发布任务,而且高积分高惩罚,那肯定是真的有洪水会爆发,而且爆发时间就在1天后! 难道是雨水太大上游泄洪吗? 顾不得思考,聂雪放下手里的书套上雨天干农活时穿的蓑衣斗笠就朝外面赶。 “我去村支书家一趟。” 只跟院子里的知青们打了声招呼,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雨帘里。 “聂雪同志怎么忽然走了?” “不清楚,但看起来是有要事。” 女知青们看着聂雪匆忙离去的样子,不知为何心里升起些不安,连书都有些看不进去。 …… “项支书,项支书在吗?” 聂雪来到村支书家的时候,村支书不在底楼,只有他媳妇在堂屋下浸绿豆,似乎是打算做绿豆糕。 “小聂你怎么来了,老项他在书房看书呢,我帮你去叫他。” 项大嫂一见聂雪,眼角就笑开了。 她知道聂雪帮丈夫解决了夏蚕的难题,还给村民普及科学知识,村里今年的收益眼见着会增多,对于给村里带来福音的宝贝疙瘩,项大嫂与村民都很喜欢她。 “聂雪同志,你这是遇到什么难事了不成?” 项支书听说聂雪过来,叮嘱媳妇给人泡杯麦乳精后,赶紧来到了聂雪等候的堂屋。 当见到聂雪眉眼间的焦虑,项支书的心就是咯噔一声,直觉出事了。 但他意识里只以为是聂雪遇到困难,所以直接问出了声,心里想着只要能帮上忙,他必定全力相助。 然而聂雪却急道: “项支书,我见这天下大雨一直不停,刚才路过海家河的时候水流都已经快到岸边,我建议村里修筑堤坝。” 怕项支书觉得她的提议不可取,聂雪还直接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河水暴涨的话,上游可能会泄洪,我们早作准备吧,到时候真的河水漫出,村民屋舍被淹到的话,仓库里的谷子、蚕室还在上山的蚕宝宝,村民的家具甚至房屋……损失不可估量。我记得之前村里打算修石子路因为暴雨没施工,那些砂石正好可以先利用,到时候雨停再用作修路也不耽搁。” 村里大多数都是泥草房,像村支书村长家盖得起砖瓦房二层楼的人家屈指可数,河水上涨的话,说不定好些人家的房子都要塌方。 聂霜生活在星际,还是第一次住这样的房子。 天晴的时候只觉得没有温控系统看书、睡觉过热,凭着她钢铁般的意志力堪堪适应下来。 下雨天才明白这房子的糟糕,无论宿舍还是饭堂的房顶都在漏水,知青们的锅碗瓢盆大半都得用来接水,还得及时倒掉免得泥土的地面变得泥泞打滑。 半夜睡过头忘记给搪瓷碗换水,第二天也可能睡在水洼里,跟尿床似的难受。 但好歹房屋在人们有个住所避免日晒雨淋,东西与蚕茧也得以安置……所以此次聂雪一定要带领大家修筑好堤坝,保卫家园。 “我昨天去看的时候河水离岸边还有段距离,现在都已经漫到边缘了吗?” 按照村支书的经验,这样的雨量水位不至于涨这么快。 听到聂雪的建议,他赶忙披上蓑衣打算亲自再去看一看。 没一会儿,两人来到河边。 只见海家河河面上的水葫芦都被冲走了大半,此时河面不见平静清澈,只剩下雨水混着泥水的浑浊和湍急。 项支书见到水位线暴涨,眉眼间瞬间拧起化不开的凝重: “聂雪同志,马上跟我回村,我开广播通知大伙儿都来修筑临时堤坝,确保村民财产安全。” 项支书为民考虑的心比聂雪预料的还要强,只是以防万一的建议,没想到没多费口舌就被采纳了。 “项支书,你先回村,劳家屯与海家屯都临河,我想去那边也通知一声。” “聂雪同志说的对,我们不能光考虑自己,过河小心些。” 连接两村的石板桥已经被水盖过,但还不深。项支书交代一声后便脚步匆匆往回赶,他见到水位线后怕今晚河水就会过线流到田地里,进而往村舍蔓延。 聂雪应了一声后冒雨往劳家屯村支书家赶。 原本比起田埂宽敞多的小道,此时被雨水冲刷得严重。道路中央被踩得光滑的地方此时全是烂泥,倒是路边长满了野草的地段还好走些。 只是聂雪走得有些急,没实时注意脚下,因此在村里转弯处,她脚下一滑,整个人便失去了平衡。 脚底是泥路,摔了也不会受伤,顶多衣裙弄脏。 聂雪并没有惊慌,而是控制好身体尽量减少自己摔跤时与泥地的接触面积,顺便想着如何最快速起身前进。 然而预知的摔倒并没有来临,一只强劲有力的手臂扶住了聂雪的肩膀,把她重新稳住在道路上。 “施洛同志,大雨天你怎么会出来的?” 见到熟人,还被免于摔跤,聂雪语气里不免带点儿庆幸。 “在屋里有点闷。” 实际今天周五,自打聂雪结束科普,施洛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她人,不知怎么心里就特别想见见她。 明知道这样的雨天普通人都不会没事出门,想到曾经说好的吃鱼就周五找他,施洛还是披着蓑衣出来了。 原本只是想去河边望一望海家屯的方向散散心,没想到雨帘里却真的走来了她人。 要不是聂雪忽然身体不稳,施洛还以为自己眼前出现了幻觉。 聂雪却没注意到施洛的眼神飘忽,怕耽搁事情赶忙跟施洛说明了她来劳家屯的用意,希望施洛能跟她一起去村支书家。 她想的是,多个人多张嘴,施洛是劳家屯的知青,而且貌似挺得村支书信任,有他在估计劝说会更方便。 “好。” 对于聂雪的要求,施洛觉得自己好像根本拒绝不了。 而且这也是关系到劳家屯村民与他们知青切身利益的事情,聂霜说可能会发洪水,施洛觉得那肯定是可能性极大。 不过聂雪想多了,她现在是劳家屯民众与村支书心里的文化人,经过病蚕的恢复,桑条的成功售卖等看得见的效果,她说的话分量极重。 施洛都还没来得及献殷勤,陈支书就已经一边感谢一边往广播那头奔去。 村民集合得非常迅速,一个个拿着大铁铲、蛇皮袋、尼龙绳各种用得上的家伙集中到村委,然后只听村支书一声号令,大伙儿都朝着河边进发。 经过两村人民9个小时的高强度奋战,河水经过水平路段终于成功筑起两条长达300米防洪堤坝。 “项支书,堤坝筑了1米高,就算再下一个星期雨,估计都没不进农田与屋舍了,收工吧?” 从早上10点到晚上7点,大伙儿就中午在雨水里吃了点冷番薯,此时都是又累又饿。听到村长这么说,纷纷停下动作打算收拾东西回去。 然而聂雪见到任务栏出现从未有过的红色警示进度条,上面仅仅标注了66%的完成度,她望一眼村民辛苦筑起的堤坝,还是坚定朝村支书道: “再往上筑高50厘米吧,以防万一。” “聂雪,你够了!没听村长说一周雨水都没不进农田了吗,你有经验还是在村里生活了几十年的村长有经验?大家都没好好吃午饭,干不动了!” 村长并没有被庞津海的话语挑拨,只是见到大家都一脸倦容,他和善地对聂雪道: “要不明天我们再一起把堤坝筑高半米,你瞧天都黑了,河水涨幅比下午还小了?” 村里没接到上游泄洪的消息,村长说的也在理,可聂雪见到那暗红色的警示条,总觉得心里不安。 她不能解释自己有任务系统的情况,见村支书都似乎想收工,聂雪红了眼: “我去组织留家的村民做晚饭,我们可以分批吃饭!大家再努力一下把堤坝筑高半米可以吗?我右眼皮一直跳,怕洪水会来!” 第15章 “你一个人眼皮跳就要拉我们大家干活,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吧?” 庞津海近来剥桑条皮剥得满手血泡苦不堪言。每一个深夜,他都问自己,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在一遍又一遍的回忆中,他终于想到,一切都源于聂雪这个女知青。 曾经聂雪对他千依百顺殷勤备至的时候,他就是知青队伍里过得最舒适的人,可自打聂雪无缘无故不理他,他的运气也随之变差。 去堵人被踢,去找人被抓,去修打稻机被打脸,去村支书家被罚……几乎每一件倒霉事都有聂雪的身影。 女人因爱生恨真是可怕! 庞津海在深夜里总结完后,觉得聂雪就是想要威逼他妥协。 爱情的道路上布满了荆棘,庞津海觉得自己为了伟大的爱绝不能为困难折腰,他必定能度过这地狱般的磨练,得到自己想要的爱情。 自我感动后的庞津海,此时看聂雪就是他爱情路上的拦路虎,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因此聂雪提出建议后,他鄙夷地嘲讽起来,觉得她真是个事精。 然而出乎庞津海意料的是,村支书听到他的话理都没理,反而转头征询村民意见: “大伙儿,我们听聂雪同志的,再加把劲吧……75年大水的时候,河南板桥水库就因暴雨发生垮坝,9县1镇东西150公里、南北75公里范围一片汪洋,据统计死伤24万人……今年的暴雨没那年强,但大自然的事情谁说得准!” 村支书看来,聂雪同志一心为集体,绝不是乱搞事的人。加上他心里也隐隐觉得不安,所以听了聂雪的话后,当即搬出了过去的惨痛事例来劝诫大家。 村民们虽然又饿又累,但对于这个多次为集体谋福利的女知青却生不出厌烦。 尤其听到村支书的警示后,大家更是心里一跳,觉得聂雪同志肚里有文章,兴许是察觉了什么不对劲才提出这样的要求。 前年黄河的百年大水没有波及到他们村,但洪水无情,谁知道今年会不会出事……泥草房经不住水冲,蚕室的茧子还没采摘,洪水还会带来瘟疫病痛…… 加固堤坝固然会让一群人熬夜劳累,但只要能保卫家园免除危险,这一点点的辛苦又算得了什么? “我们听聂雪同志的,今夜就算不睡觉我们也要把堤坝筑高!” “我再去找些蛇皮袋来!” “泥沙不够我们就去挖土石!” “誓死守卫家园,绝不让洪水蔓延!” 聂雪没想到大伙儿都能听得进她的话,一时间被村支书与村民的信任包裹,心里的焦虑瞬间被抚平。 “陈支书,我们也跟着把堤坝再筑高半米吧!” 施洛耳朵尖,听到了海家屯这边的动静,立马建议村支书效仿隔壁村。 陈支书还没说话,劳家屯的村民就开始支持: 为了祖国的荣耀[快穿] 第14节 “我们不怕累,隔壁村继续修肯定是发现了什么苗头,要是我们不修筑一样高,到时候万一水位暴涨,淹到的都是我们村!” “好像是聂雪同志提出来的,聂雪同志的脑袋灵,她说的话肯定有道理。” “把堤坝筑高点睡觉才安心。” “我们村可经不起洪水猛冲,家里的蚕还没收呢!” 你一言我一语,劳家屯的村民更觉得应该把堤坝修高些,免得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陈支书见村民都没有怨言,当机立断同意,让筑坝工程得以继续有序进行。 两村的民众齐心协力,就着月色与些微的火把,埋头苦干。终于在半夜12点前,把堤坝又筑高了半米。 “聂雪同志,你还好吗?” 在其他女知青与村里的少女都受不住疲累提早离开时,聂雪却与所有青壮年一起,熬到了堤坝修筑成功才放下肩头的土石担子。 她的肩膀明明看起来比很多农村女性还要瘦弱,但从十点到半夜12点,她挑的砂石土石却比很多男性都要多。 村支书看在眼里,怕过重的体力劳动压垮这个好同志的身体,不由出声询问。 然而聂雪却只眯起眼笑道:“我没事,大家辛苦了,都赶紧回家休息吧!” 村民们陆续离开了,村支书也往回走。聂雪笑着朝他们挥手,实际脚已经再也迈不动半分。 她打算等人都离开后,独自在堤坝旁休息一会儿恢复些体力再离开。 毕竟她穿越的身体就是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即便经过她一个多月的锻炼,也肯定比不上青壮年劳动力。之所以能坚持到最后,不过是因为加修堤坝是她提出的,她一定要带头劳作表明自己的决心。 脚跟灌了铅一般,手也已经抬不起来。 如果这不是野外的话,聂雪连坐姿都不想维持。 累是真的累,但看到任务进度条到达100%,即便系统还没宣布任务完成,聂雪预感到洪水危机已经过去,心里却十分满足。 十五分钟后,海家屯的堤坝上已经见不到一个村民,聂雪感觉体力稍稍回来了些,撑着双手站起来,打算就着月色往女知青点走。 只有五分钟的脚程,可以的。 聂雪坚定了意志站起身来。大概是因为刚才的放松,身体好像比之前紧绷之际更加沉重,她走几步就要喘一下,不然感觉呼吸都上不去。 也不知道喘了多少下,雨势开始加大。 远处的月亮彻底被乌云遮住,聂雪脚底变得漆黑。 她想要抬头望一眼知青点微弱的灯光确定脚程,但抬眼之际小腿却彻底没了力气…… 还是高估了自己现在身体的承受能力,刚才村支书提出派人送她的时候,不该怕麻烦人家就拒绝的。 身体往下跌的时候,聂雪脑海里思考着此时呼救还会不会有人听见。 大概都沾枕头睡觉了吧? 在雨水里睡一晚的话,也就重感冒一场,说不定明天系统发下的奖励就是特效感冒药呢…… 聂雪颇为乐观地想着,准备倒进泥水里时,她的肩膀却再次被人扶住了。 似乎发现她浑身软得像泥,根本站不起来。 那人迟疑一下后,居然蹲下身把聂雪直接背在了身后,脚步沉稳冒着暴雨往前走。 “施洛?” 聂雪累得眼睛已经睁不开,但凭着刚才闭眼前眼缝瞥见的电筒光线与略熟悉的身影,还是判断出此时帮扶她的,就是那个经常接送她的施洛。 只是施洛不是在河对岸劳家屯吗,怎么这么晚出现在这里…… “是我,没力气就别说话了,我送你回去。” 熟悉的清冷嗓音响起在暴雨如瀑的雨夜里,合着雨水哗啦啦砸进水里、泥里、草里各种轻轻重重的杂音,仿佛无章的交响乐找到了主旋律,叫聂雪耳廓里响起的轻微耳鸣都渐渐平息。 一个人关闭一项感官后,其他感官便会更加敏感。 此时聂雪撑不起眼皮,耳朵里就钻进施洛的雨鞋踩踏道路与泥水摩擦发出的吱嘎声,脸颊上也感知到施洛湿冷的麻布衣下传递上来的温热。 施洛看起来高高瘦瘦的,没想到体格这么好。 她穿着蓑衣,在雨水里呆了一天手脚后背的热气都被水吸走,此时浑身都有些冰冷了呢…… 聂雪把施洛的相助当成革命友情,心头发暖的同时,在起起伏伏的晃动中,她终于撑不住睡死过去。 …… “小聂你醒了?今天的早饭我来做,你再眯一会儿……昨天你肯定累过头了,我听到敲门声去开门,见你都倒在门口屋檐下醒不过来,还是我叫了美娟一起把你扶进来的。” “对呀,昨晚上真是吓坏了我,我真怕我们睡熟没听到敲门声害你在外过一夜。” 昨晚聂雪迟迟不回,女知青们太累就先睡了。 农村的门都是里面锁住的木头门栓,原本想着聂雪回来在她们寝室窗口外喊一声,总归能听到,没想到聂雪累得晕厥过去连喊人的力气都没有。 要不是王淑慧觉浅在梦里隐约听到声音想着可能是聂雪回来惊坐起,一伙人可能就要早上才能发现她。 “我没事,睡了一觉已经有力气了。” 脑海里清晰地回忆起自己被人背起的事情,聂雪认为昨晚肯定不是她的幻觉。 聂雪判断,施洛大约是怕他半夜背她回来被人看到会生出八卦谣言,怕影响她的名誉才敲了门离开。 以后得找个机会感谢下人家。 聂雪心里这么记下后,赶紧起床洗漱吃早饭。她还想赶早去河边看看情况,确保村里的安全…… “聂雪同志,真的发洪水了!” “上游桐镇发来电报,说梧桐水库昨晚被水冲出了大缺口,沿河水位暴涨……我们上游的河岸都是丘陵,两边都安然无恙……到我们这低洼平地,差点儿被水淹!” “对啊,上游有丘陵庇护,下游河流分支多可以疏导,就我们这半中间的拐弯处要是没有及时筑堤,差点儿就真被淹了。” “还好我们都听了聂雪同志的意见!” “要不我们今天再加固下河堤吧,也不知那大缺口什么时候可以修好,水位什么时候降下来。” “要的要的,水位没下来前,晚上再派两个年轻人轮班值岗吧,万一有紧急情况也好叫醒大家。” 昨晚水没涨起来,大家也都累得不行干完活都回家睡觉去了,如今见到河面暴涨到堤坝1米出头的位置,原本只是为了心安此时却是实打实的庆幸又有些后怕。 感谢聂雪的同时,他们心里总觉得堤坝厚度不够,怕水会冲毁临时堤坝,一个个又开始自发挑土。 看架势就是要给堤坝再加厚加高。 聂雪觉得阻止他们的话,今晚村民可能会睡不着。发泄一下心里的恐慌,也保证临时堤坝的安全挺好。 “都是集体的功劳,我一个人可筑不了这么长这么高的堤坝!” 聂雪没有揽功劳,只拿起担子加入了农民护堤队。毕竟昨天匆匆赶工,即便系统显示了完成度,以防万一确实也有必要。 第16章 不过今天聂雪忙碌的时候,眼神时不时朝着对岸观望。 昨晚上发大水,她担心施洛回去的时候会遇上困难。而且看昨天的情况,施洛同志好像连蓑衣都没穿,万一人家生病的话,她多少有责任。 “任务完成,奖励5积分,并生成随机抽奖一次,宿主可在24小时内完成抽奖,逾期作废。” 当聂雪久久没见对岸村民里出现施洛的身影,系统的任务完成提示音响起在她的脑海。 聂雪随意一点,抽奖箱出来一个昨晚上她预期过的奖品……特效感冒药。 药品说明显示,无论病毒性还是细菌性感染引起的各种感冒症状,服下此药后均可以快速恢复健康。 想到之前的抽奖奖品似乎都是她急需的用品,感觉自己身体没出问题的聂雪不由升起一丝担忧。 “钱卫国同志,怎么今天没看到施洛同志啊?” 正巧,聂雪视线里出现施洛好友钱卫国的身影,她赶忙询问了一声。 “哎,施洛他发高烧没起得来,据说昨晚上他滑到了河水里衣服全湿了,可能不小心着了凉,我都不知道他几点回来的,幸好人没事。” 昨晚上河水暴涨,很可能半夜时石板桥已经没过腰际根本看不到,施洛同志不会是冒着暴雨游泳回的劳家屯吧! 想到最近的河水浑浊不堪,可能带有不知名病毒,聂雪的负疚感更重……但此时她要是为了给施洛送药就当着两村村民的面游泳过河又不太妥当。 于是聂雪决定先看看情况再说。 毕竟感冒这东西,轻微的自己就自愈了,严重的也不会一两天就要人命。 …… 堤坝被修筑的十分牢固,两天后,海家河的水位渐渐下降。 只是聂雪准备去给施洛送药时,却听说村里好些人陆续感染,发热、咳嗽、无力……大人倒还精神些,小孩子被传染后好些有肺炎趋势。 据聂雪所知,这个时代医疗水平落后,普通人感染肺炎可是要消炎7-10天的,然而大多数人都看不起病,而医院里也不一定有足够的药。 望着还储存在系统面板里的特效药,聂雪忍不住问询系统:“这个药我要是稀释给村民喝下,那药效可以救治病患吗?” “可以,据数据显示,特效药稀释过后仍会产生良好效果,只是喝药人的恢复时间有所延长。一个人喝下特效药一分钟恢复健康,1000人喝下特效药就要1000分钟。” 聂雪心道还好她没有直接给施洛去送药,要不然人家发烧感冒吃了药一分钟恢复,多少会产生惊疑。 反而把药水稀释成千人的量,药效十多个小时的话,大家喝完睡一觉第二天好了,那才是正常的样子。 “系统,我可以熬煮板蓝根加药让药水看起来符合这个时代些吗?” 聂雪觉得直接加在白开水里的话,颇有些神婆卖神水的虚假。正好原主记忆里看过她妈妈一本76年丹东市卫生局出的《土单方》,上面就有关于板蓝根的记载。 “将2000克板蓝根切碎加水煮三次,每次一小时,过滤合并三次滤液,浓缩3000毫升就是100人一天的量。” 板蓝根清热解毒,凉血,利咽。主治外感发热,温病初起,咽喉肿痛,温病发斑,丹毒等…… 感觉完全是洪水后各种病毒的预防良药。 “可以。据数据显示,普通预防只用板蓝根便可,治愈儿童肺炎、高热不退、上吐下泻脱水等严重病症才需要用到系统奖励的特效药。” 有了系统的保证后,聂雪心里有了底。 她特意去镇上购买了一批板蓝根,向村支书说明情况后,就地在村支书家院子里与项大婶一起烧煮板蓝根。 系统给的药水有100毫升,一锅药可以供100人食用一天,聂雪便往每一锅里偷偷滴下10毫升的量。 海家屯村民400余人,劳家屯也差不多,聂雪手里的药水足够。 经过聂雪建议修堤坝事件,村民对聂雪的信任度越加高涨。 为了祖国的荣耀[快穿] 第15节 “板蓝根这个东西我也听说过,是个治病的好东西,我家院子里还种着几颗呢!” “聂雪同志建议的药,那肯定就是良药。” “我家孩子昨晚上咳了一整晚,可家里都拿不出钱去镇上看病,我得赶紧把药给孩子喝了,说不准明天就好!” “我也要喝一碗,我家有人感冒了,我体质差怕被传染。” 海家屯的村民当天服用了聂雪牌板蓝根后,个个药到病除,第二天咳嗽的、发热的、无力的全恢复了精神头。 聂雪怕村民把板蓝根当成神药,以后遇到病就喝这个,当即又给村里科普了一下具体使用板蓝根的适用病症,叮嘱他们不可以盲目用药。 还暗示,这次药到病除也带了些运气成分。 同样,聂雪又去劳家屯组织了一次布药行动。考虑到施洛的病因她而起,聂雪还亲自给劳家屯的男知青处送了一桶药水过去。 “施洛同志,你看谁来了!” 施洛的体质好,虽然感染了病毒,但高热一晚就已经退去,只是这些天还有些轻微咳嗽。 怕自己的病传染给院子里的男知青,这几天施洛都没出门,就躺在自己的床上看书。 听到钱卫国高嗓门叫唤,施洛淡淡: “送东西的赶走。” 原来自打施洛主动接了村支书的任务负责接送聂雪开始,村里原本因为他的冷淡厌女对施洛幻想破灭的女孩子们,又生出了种种念头。 此次听说施洛感冒后,大胆又颇有家底的姑娘们,想着法地过来男知青宿舍想要给“虚弱正需要关怀”的施洛同志送关心表爱意。 施洛不想搭理,用一罐麦乳精作为报酬让钱卫国同志帮他拦人。 甜食控钱卫国同志这两天都表现非常好,施洛听到他的话,还以为麦乳精吃完钱同志暗示他多加筹码。 正想要去柜子里翻找,一起身却听到门口一道熟悉的清朗女声传进来: “送药的也要赶不成?” 施洛的手原本要撑住床沿站起来的,聂雪一出声,他震惊之下手指打滑差点儿整个人就朝床下栽去,要不是眼疾手快扯住了蚊帐借力,可就要在聂雪面前丢人。 “聂雪同志,你怎么会过来?” 钱卫国已经听聂雪的叮嘱去给男知青们派发预防用药了,此时聂雪就站在施洛的房门口,整个人逆光站着。 暴雨过后放晴的炙热阳光铺洒在她周身,仿佛给她晕了一圈神圣的光。 “早就应该来看你的,被一些事情耽搁了。你生病……是不是那天送我回去后回头的路上着了凉?” “那天雨大,河水也暴涨,你过河的时候有没有遇到危险……” 施洛见到聂雪室友给她开门并把人扶进去后才离开,那天回家的时候确实碰到河水水位暴涨。 他用手电筒都照不到石板桥的影子,怕自己待在海家屯那边引来八卦也不好解释,只能硬着头皮游泳过河。 当时的水流远比平时湍急,短短的路程他却游得进三步退两步,加上河水里居然还有上游漂过来的浮木杂物,他半途被砸到整个人被水流一下冲出几十米,还不小心喝到几口污浊的河水。 好在奋力往前,耗费了一些力气终于成功上岸。 不过到岸上的时候,施洛的斗笠已经被河水冲走,他只能捡起自己之前挂在树杈上的蓑衣,淋雨赶回了男知青宿舍。 他没想到自己一觉醒来居然高烧不退浑身无力连去堤坝的力气都没有,想想估计是喝到的那几口污水里带着病毒引发感染。 养病的日子是无聊的,好在他靠在床边时不时就可以听到路过的村民或者男知青言语间偶尔聊到聂雪,对其夸赞不止。 那时候,他看着书,嘴角也会不经意勾起,莫名有种隐秘的自豪。 “没有,生病怪我自己嫌麻烦脱了蓑衣淋雨所致。” 怕聂雪自责,施洛赶紧解释了一句,还伸手朝她示意:“我感冒还没好全,你别进屋,免得传染给你。” “放心,我喝过预防感染的药了,这次就是给你们也送药来的……来,我单独给你装好了一碗,你趁着温热快喝。” 聂雪手里的药黑褐色还泛着药味,是施洛最不喜欢的味道。 曾经他拼命锻炼身体去父亲的部队训练,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小时候他妈妈告诉他,身体好生病少。 之前施洛生病高烧就没喝药,只吃了钱卫国给他煮的枇杷叶水清热止咳。 “你不会怕喝中药吧?” 然而听到聂雪调侃似的疑惑,施洛却没好意思表现出他对中药的抗拒。 这是聂雪同志亲自送来的药,就算是黄连苦瓜味,也一定要干脆利落把它喝下去! 施洛给自己做了一遍心理建设后,生硬地牵起唇角: “没有的事。” 说完,他接过聂雪手里的药碗,英勇就义般往嘴里灌。 施洛已经好几年没患过需要喝中药的重感冒了,而幼时他即便喝药,那也是要捏着鼻子一碗药缓几口气分多次喝的。 此次为了不让聂雪瞧见自己的窘态,他硬是使出了气吞山河的海量,把整碗药给一口吞了。 后果就是对苦味极其敏感的他,被苦涩味一刺激,本能就是一阵反胃。 然而为了维护自己在聂雪面前的形象,施洛愣是凭着自己的意志力,绷紧了咽喉把犯恶感压了回去。 只是当施洛终于克服生理反应觉得自己赢得伟大胜利时,他的嘴里却忽然被塞进一颗水果味硬糖,随着口腔唾液的分泌在嘴里荡开一圈圈清甜的果香甜味。 第17章 施洛看起来高高大大一个硬汉,吃药的时候却像极了稚气的孩童,聂雪见他一张脸皱得都快成一团了,下意识哄海家屯幼儿吃药那样给他嘴里塞了颗果糖。 塞完觉得自己的行为在这个时代略有不妥,但想想施洛同志为了送她回家都重感冒了,这些细枝末节似乎就也没那么重要。 “听说你最近没什么胃口,这是我去镇上时买到的话梅,你留着吃。我还要去帮忙布药,好好休息。” 外头钱卫国同志已经给知青分完了药,手里拿着桶在等着还她,聂雪从怀里掏出一包封口的话梅,往还在发愣的施洛怀里一塞,就匆匆离开了。 聂雪的药药到病除,两村的村民很快恢复了健康。 大概祸兮福之所倚,这一年的夏蚕结茧量颇丰,秋季的晚稻涨势也喜人。 特别在那个收获的季节,国家也终于公布了“恢复高考”的好消息。 那天是10月21日,海家屯的知青们还在田间热火朝天地收割最后一波晚稻,村支书却带来了震惊众人的消息。 一时间,那些知青们都忘记了手里的动作,一个个神情都有刹那的恍惚,只以为听错了。 直到村支书再次复述了一遍,他们才从不敢置信中回神: “天哪,十年了!居然恢复高考了!” “怎么办,我好久没看书了,之前听到女知青看书的消息我还嘲笑她们,现在看还来得及吗?” “不管来不来得及,总要试一试!” “我要去跟女知青借书,这届考不上的话,下届还可以考啊,村支书不是说了,明年夏天还有一场?” “对啊,大家都没来得及准备,万一考到的都是我会的呢!” 村支书也明白大伙儿想要考大学的期待,为了保证秋收的同时照顾好知青们,他特批了农忙时知青可以每天只劳作6小时,但必须是不偷懒有效率的劳作。 水稻收割也就是三五天的事情,之后农村会稍微空闲下来,只要照顾好集体的那几只猪样弄点猪草羊草照顾下院子里的蔬菜,基本没什么事情需要忙,正好可以让知青们复习。 女知青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比男知青镇定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小聂,恢复高考了,你快掐我一把,让我感受下是不是真的?” “啊,我前几个月应该更刻苦一些的,我感觉自己还有好多好多不会的地方,一个月时间好紧啊!” “我只复习完了一科语文,数理化还没看呢!” “从今天开始我们晚上熄灯时间再晚两个小时吧,临时磨刀也好过不磨呐!” 被大家伙的情绪带着,聂雪都生出些急迫感。 毕竟数理化难不倒她,语文阅读尤其文言文她真的弱,即便这几个月已经每天花时间攻坚,聂雪还是保证不了自己百分百理解博大精深的文学内在含义。 她是有任务系统的人,既然要报效祖国,那这次高考必定是需要考上国内顶尖学府的,任何一门课她都不能落下! “任务5,以高考为跳板考上北京航空学院,有志报国,迎难而上。任务完成奖励25积分,失败电击5秒惩罚。” 果然,聂雪心里刚升起念头,系统的任务随之而来。 “连考试后的专业都给我定死了吗?” 聂雪是算到自己需要考上顶级学府,但没想到她连基本选择权都没有。 “据数据分析,往后华国国人对这个年代的最大遗憾之一便是中国制造第一架客机项目运10的终止,宿主需要通过高考进入北航航空工程系,为华国飞天梦做贡献。” 聂雪一听,顿时了悟。 最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造导弹造铁路都有这个时代的人力行并取得了很好的成绩,系统说的运10,大概就是失败后造成后世损失引起遗憾的项目。 而北京航空学院,据原主记忆所知,那是由清大、北大、厦大、川大等八大院校航空系合并组建,是国家指定重点学校。 “宿主想的没错,北京航空学院是国内航空系最顶尖的学府,未来1988年将被改名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内设导弹设计、液体火箭发动机、空气动力学、无线电设备、航空工程经济、飞机结构力学等专业。” 聂雪本就是个军人,明白上级命令属下只需要执行就可。 对系统的内定安排除了有些好奇倒是没有不满,而且她个人本就对机甲感兴趣,虽然七八十年代的飞机她没接触过,都是机器,她觉得自己可以。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她要全力以赴考出理想的成绩。 如果被刷下来,想必她就接触不到这种核心项目了。 光是高考就25积分,说明系统对这个任务的重视,聂雪有预感,只要完成系统说的国民遗憾项目,她在这个世界的报国任务就可以彻底完成。 高考一战定生死。 她能不能完成最终目标回星际,眼下就要取决于于至关重要的高考了。 …… 自打村支书传来高考恢复的消息,所有知青都进入了疯狂复习阶段。这其中就以聂雪为最。 人家知青开启高效收割模式打算空下来复习,聂雪就一边割水稻一边背古文,手下的动作居然比男知青们全力劳作还要快。 知青们悬梁刺股逼着自己复习,聂雪像个永动机般根本没有困倦厌烦的时刻。 女知青们熬夜看书她最后一个睡,女知青们早起她早就一边煮早饭一边在背书。 为了祖国的荣耀[快穿] 第16节 “聂雪同志,你都不用睡觉的吗?” 半个月过去觉得自己被书本榨干的王淑惠见到聂雪同志每天都那么精神奕奕啧啧称奇。 “我每晚12点睡觉,6点醒,就没见到你上床睡觉!” 聂雪闻言却坦诚回答: “我两点睡,五点醒,中午和傍晚都有小睡半小时。” 这是聂雪探索出的可以保持自己精神最佳的睡眠方案,当然她属于沾枕头就陷入深睡眠的那类,这样的模式不一定适用于他人。 毕竟田恬恬同志按她的模式实行了两天发现自己中午睡了还想睡,傍晚睡了半夜失眠,还不如不睡。 “早就听说我国总理每天只睡4小时,看来你也是天生可以少睡的人,羡慕不来呜……” 王淑慧每天睡6小时都感觉自己要崩溃,实在学不来聂雪的4小时奋战,于是只能拿“羡慕崇拜”的眼神望了眼聂雪,然后狠狠掐了把自己的大腿逼着自己清醒的时候至少多学点。 复习的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高考前一天。 十一月的天气气温骤降,但学子们的心却一个个都热血沸腾,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看过考场之后,知青们回到海家屯做最后的冲刺。 有人激动地整夜都睡不着觉干脆决战到天明,也有人为了第二天有精神特意提早休息。 聂雪保持着规律的休息时间,打算不浪费最后一分钟。 高考那天,村支书特意为大家安排了拉车送所有知青去考场,村民们也集体早起站在村口为所有人打气。 当然主要是为他们的宝贝疙瘩聂雪助威: “聂雪同志,这是我早上煮的鸡蛋,你拿着路上吃,免得饿了没精神。” “聂雪同志加油,你一定可以考上的!” “聂雪同志这是我做的围巾,最近天冷你戴着,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乡亲父老们跟自家孩子要高考似的一一叮嘱,大概想到聂雪考上大学后会离开海家屯,有几个感性的村民望着她远去朝众人挥手的背影,还偷偷擦眼角。 …… 沈烁桐是这一届高考的监考老师之一。 对于第一届恢复高考的考场监督任务,她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一刻没有坐下,两天四场考试她全程都走在考场过道上,火眼金睛盯着考生以防止有人作弊。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高考,考场上的考生年龄大小不一。 有应届毕业才十七八的少男少女,也有进过工厂,下过乡甚至结婚生子的大龄青年。 他们有的见到试卷眼神出现迷茫,似乎过于久远的知识在手下陌生到难以下笔,也有目光坚定做不出也要填满所有空格的痴人。 沈烁桐是镇上高中的化学老师兼语文代课老师,虽然心里对考场学生的成绩有预见性,但见到曾经在她班里成绩还算中上的老学生如今语文试卷大片空白她还是忍不住可惜。 三天不练手生,三五年不看书,再捧起书本一个月,成绩可想而知。 沈烁桐老师心里的气叹着叹着,当她巡视到聂雪的座位前时,那口气却卡在心里迅速转化成了惊叹。 这个学生的卷子,前30分的文言文翻译与现代文阅读答案居然接近全对!而她已经二选一开始写的作文“科学有险阻,苦战能过关”内容充实,美感十足,文脉流畅,凝练大气。 有抒情、发真论,思想觉悟高远,见解独到有深度。 沈烁桐认为,就算是她亲自上场考,也不一定能写出一篇更好的作文来。 这是个人才! 沈烁桐觉得自己宛若伯乐发现了千里马,心里忍不住一阵激动:就算只是偏科语文好,那也很了不得啊! 因为惜才,沈烁桐老师在接下来几门考试的时候就特别关注这位语文好的学生,然而叫她震惊的事实是: 这位同学的的确确偏科语文,但根本就是语文偏差! 第18章 在前后左右大部分考生绞尽脑汁,甚至有人只胡乱点兵点将选答案的数理化考试中,这个学生却如鹤立鸡群,整张试卷的答案完全正确! 若是一般人这样考,老师少不得要怀疑这孩子是不是有特殊渠道作弊,但她的卷子上,每一道难题她都可以给出三四种不同解法,有些连沈烁桐老师都想不出那种。 这就好比一群人去荒岛淘金,有人挖三年沙子挖不倒米粒大的金子,有人沾沾自喜自己好歹挖到指甲盖大的黄金,然而这位同学悄无声息凭技术探测并承包到金山,只等剥开金山表层的土壤便将震惊岛内外。 这……是个天才! 沈烁桐老师没想到小小的兰花镇居然卧虎藏龙出现这样的高才生,想到她监考的考场很可能出高考状元,她紧绷脸颊实际内心已经尖叫出声。 直到全部考试结束,沈烁桐看聂雪的目光都是带着不敢置信与激动难耐的。 …… “小聂,数学和理综好难,我好几题都没答全。” 所有知青集合回海家屯的时候,王淑惠一脸焦虑拉着聂雪的手,企图寻找安慰。 在别人说题目难的时候,聂雪当然不能说她觉得简单这样刺激人的话,尤其女知青宿舍的几人与她关系都挺好,于是她反握住王淑惠的手,温和地说: “都考完就不要去想它啦,我感觉淑惠姐你基础知识补习的还可以,应该可以考上。” 王淑惠听到聂雪的话,内心仿佛被注入强心剂,一下子焦虑缓解不少。 田恬恬却愁眉苦脸: “我基础不太好,考前只复习一半知识,铁定考不上……” 聂雪对几人的水平大致有数,也知道田恬恬担忧的结果是可能的,见到平时可爱苹果脸的小姑娘下巴都皱出褶子,聂雪伸手摸摸她的头又道: “还没出结果,也许你幸运呢……就算没考上,也还有明年可以继续努力,总比往年在田里没有盼头好多。” 田恬恬想到村里有些结婚生子眼里已经没有多少光的老知青,顿时觉得像她这样才下乡两年就恢复高考的知青真真已经太幸运,真的不适合愁苦。 “恩恩,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今年不行我来年再战!” 恢复心情的田恬恬高高兴兴笑起来,天生的苹果脸泛起健康的红晕,似乎想到什么,她又一惊一乍询问: “聂雪同志你呢,你考得怎么样啊?” 聂雪也不清楚自己考得怎么样,比起这些知青来说可能已经很好,但系统要求的目标是北航航空系。 语文30分的文言文翻译与现代阅读她没把握拿满分,加上作文70分的主观题,她不清楚老师的评判标准,因心里也有些担心。 这一年考试没有英语,对于政治题目,她虽然比大多数学生有见解,但毕竟时代不同,主观性的题目多她也不能夸海口说自己稳定行。 “她能考多好,之前高中时期成绩班级中下游,语文常常不及格,区区复习几个月就当自己是神童……” 然而聂雪的沉默却被附近的庞津海当成底气不足。 之前聂雪凭借一本养蚕技术书在村里出尽风头的时候庞津海就看不惯聂雪,后来因为聂雪吃瘪更是视她如仇敌。 尤其高考恢复消息传来的一个多月里,其他人都有空余的时间来复习,庞津海的检讨都因为项支书的体恤暂停,他却不得不额外劳作花费大量时间来偿还聂雪的工分。 而且其他男知青去跟女知青借书她们都愿意出借,但条件却是不能给庞津海看。 庞津海觉得这一切都源自于聂雪对他的因爱生恨。 因考场上被各种难题难倒时,庞津海心里对聂雪的仇恨就宛若狂风肆孽有些不可控。 时半路听到有人问聂雪成绩,他立马就跳出来,凭着对聂雪过往的解打算叫聂雪颜面无存。 “不管我考几分,总之比你强。” 原主记忆里庞津海凭着原主为他劳作争取复习时间,又有原主父母寄过来的资料为他所用,也才考到一个普通大学。 现在他没有原主无怨无悔的付出,没有多余时间与完整复习资料,可想而知成绩好不到哪儿去。 聂雪的实事求是在庞津海看来却只是女人的攀比心,他不屑地冷哼一声后,加快脚步就脱离知青队伍一个人闷头往前走。 …… 等待高考成绩的过程对所有人来说都是焦虑的,聂雪却不愿意让焦虑侵占过多的时间。 打猪草,照顾蔬菜的轻松农活后,聂雪便珍惜每分每秒开始阅读拜托父母收集来的航空系教材。 原来聂雪听到系统说要朝这个方向学习的时候就已经写信给父母。 他父亲是省城国营饭店大厨,接触到的人比较多,母亲也是百货大楼的销售主管,顾客群广泛。 虽然聂雪觉得收集航空系教材这个要求对他们来说有些难度,但二老听说女儿不再迷恋那个他们看不上的小伙子,一心想要读大学后,内心欣慰的同时决定不惜一切代价帮女儿。 他们实在怕女儿没书看后回头找那个男知青继续糊涂,而对于自家女儿能不能考上北航这件事……对聂雪盲目自豪的聂家父母来说,这就跟小时候有人问你想要考清大还是北大那样,必须是有可能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聂母在多方打听后,找到一个儿子刚从北航毕业的家庭。即便毕业,人家也是舍不得卖书的。 然而聂母为聂雪的梦想,提出重金借阅。 仅仅借阅,就花她三个月一百元的工资……这个年代,十元大团结就是大数目,一百元那更是巨款。 但那又怎么样,比起女儿追着一个不爱她的男人痛苦,聂母觉得这钱就花得值。 聂雪收到材料的时候,心里沉甸甸的。 也不知是不是原主还残留情绪在,见到信里母亲对她的殷殷嘱托,铁血将军聂雪的眼眶居然湿。 …… “聂雪同志,你打算报航天大学吗?” 聂雪整天手不离书,同寝室的人自然看得到她所看书本的封面。冬天农村比较清闲,室友们大多数时间在宿舍,出于好奇就问出口。 “对,虽然还不知道成绩,但机会总会留给有准备的人,所以我打算先预习起来。” 王淑惠几人都还在担心自己考不上,也没想过自己要报什么专业,没想到聂雪早就已经给自己定好目标,并付诸实践,一个个顿觉自己思想觉悟太低: “聂雪同志说得对,我们瞎担心还不如再看看书。” “没错,如果考不上的话,也可以为明年做准备,比旁人多看一天都是领先。” “我之前还有一半没复习呢,知识都是学到脑袋里的,无论老没考上都可以丰富我们自己。” “说不定刷刷题目还可以静心!” 焦虑渐渐被知识浸润无声消失,女知青宿舍的学习小组暂停几天后又重新启动。 …… “你说奇怪不奇怪,之前庞津海跟我们一样愁眉苦脸一副高考失利的样子,今天从镇里回来居然十分得意,看我们的时候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 为了祖国的荣耀[快穿] 第17节 “难不成他知道自己的成绩,考上?” “成绩还没公布呢,再说庞津海几乎没多少时间复习,他连全套复习材料都没,怎么可能考得很好?” “可能是收到心上人的信,别管那个阴阳怪气的。” 天气越发寒冷,女知青们进食的欲望本能加强。之前忙着复习都没顾着吃顿好的,如今几人决定在考试成绩下来前先好好吃一顿。 按照田恬恬的说法是,怕没考上失胃口。聂雪想起曾经施洛的承诺,便跟几个女知青们知会一声后往海家河边走。没想到路过听到男知青们的八卦。 对于庞津海的事情,聂雪根本不想关心,所以她不小心听一耳朵后没当回事,继续朝前进。 “施洛同志,你今天中午有空吗?” 聂雪做两手准备。她打算先来河边碰碰运气,能遇上人就跟施洛买鱼并询问他的意见;没遇到的话她今天也可以去镇上买,买不到鱼就带点其他肉回来煮。 显然她运气不错,施洛收鱼木仓正打算收工,水桶里几尾肥鱼看起来新鲜肥美。 “有空。” 施洛好久没单独见聂雪,之前赶考的时候他在劳家屯知青队伍里远远见到海家屯的队伍,特别想在考前跟聂雪说句话,但人多口杂愣是忍着没单独过去打招呼。 时见到聂雪,施洛内心略有些激动,他握住水桶的手都不由紧紧,面上却还是一片平静的正常样子,音调也特别沉稳。 “太好,上次听你说起可以到我们这边帮忙下厨,今天我就厚着脸皮过来,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去?” “反正都是要吃饭的,这样吧,我提供鱼,你们提供米饭、柴火、调料,今天就一起吃个饭。” 怕聂雪推辞,施洛还补充一句:“我把钱卫国也叫上,他在附近打猪草。” 一个绝美长相的男子单独去女知青宿舍确实容易引起八卦,多一个钱卫国方便很多。 “那好,一会儿我们院子里再摘几个白萝卜和大白菜,今天吃顿丰盛的。” 聂雪爽快地答应下来后,施洛朝另一头吆喝一声,果然见到钱卫国同志背着一个竹筐往这里赶来。 听说中午可以蹭饭,钱卫国同志眉开眼笑毫不犹豫答应。 三人来到女知青宿舍后,几个知青听说施洛不肯收鱼钱只带个人过来蹭饭,一时间过意不去,按聂雪说的去后院摘萝卜白菜不说,还特意匀出白米,拿出水果糖招待。 一群人分工合作给施洛打下手,施洛杀一条足五斤的包头鱼,就着材料做两碗聂雪心心念念的红烧鱼,一盆萝卜白菜鱼头汤和一碟醋溜白菜。 “施洛同志,你这鱼真是绝!” “虽然我没吃过国营饭店,但施洛同志这手艺肯定不输大厨!” “今天真是我下乡两年吃得最幸福的一天,尝过这么美味的食物,明天我会不会吃不下饭?” “快吃快吃,你们再说话鱼我一个人吃完啊?” 在热气腾腾的美食中,两男五女麻溜地下筷,没一会儿功夫就把四盘菜全吃完。 “嗝,刚才吃太快,我感觉自己都来不及回味那美味,鱼就到我肚子里。” “我也是,总算是明白猪八戒吃人参果的状态。” “哈哈,恬恬哪有人把自己比作猪的?” “猪八戒能算猪吗,他那是天蓬元帅!” 饭后,几个人捂着难得滚圆的肚子,一脸满足聊会儿天。施洛没怎么说话,但也从几人嘴里听说聂雪要考航天专业的消息。 “你打算报哪个学校的航天专业?” 临别的时候,聂雪出来送他们,施洛怕不问到时候没机会知道,瞧见院子里的女知青都散,便停下脚步询问。 “北京航空学院。” “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除宿舍里的女知青,施洛算是聂雪在这里最熟的朋友,所以她没有隐瞒。 “没想过。” 之前没想过,现在想好。 施洛对于聂雪的宏伟目标没有任何惊诧,仿佛在他看来聂雪报考多厉害的学府都理所应当。 没有多说什么,他朝聂雪挥挥手,拎着剩下的鱼踩着冬日的暖阳朝远处走去,高高大大的身影披着厚棉袄,却宛若青松一般挺拔。…… “聂雪同志,没想到施洛同志近看这么好看,今天我一开门差点儿移不开眼。” “对啊对啊,我之前远远一瞥就已经觉得人长得俊,没想到近看这脸居然跟神仙一样,不说那五官,光说那皮肤我一个女人都比不过的细腻!” “难怪劳家屯那群女知青经常去骚扰个个胆大得很,人家确实有这个魅力。” “人长得琼堆玉砌,还烧得一手好菜,聂雪同志,我觉得他跟你挺配的,你真的没想法吗?” “肥水不流外人田,如果你有想法,得早点把握。” 虽然上次聂雪否认她心悦施洛同志的事情,但大家复习的课文里都说,任何事物都是发展变化的。 聂雪同志是他们海家屯知青最有才华的,施洛同志是劳家屯长得最俊的,女才男貌不是挺搭? 也正是因为几人心里抱着这样的想法,施洛来吃饭的时候,她们的目光才都特别客气,用的是丈母娘看女婿类似的眼神。 暗暗观察火眼金睛一番后,几人一致觉得施洛同志虽然人长得招蜂引蝶,但品行特别好,进门到出门,视线都不曾留在除聂雪外的女同志脸上。 “我的心里只有学习报国,目前没有恋爱想法。” 然而聂雪却摇摇头,掐灭室友们磕cp的苗头,反手拿起一张众人都看不懂的图纸开始研究起来。 小聂肯定是被庞津海这渣男的作风搞怕,现在对恋爱杯弓蛇影。 王淑惠遗憾地想。 也不一定高考成绩下来两人天各一方,没感情说不定也是好事。 徐美娟等女知青叹口气,也没在坚持撮合。 …… 两天之后,考高成绩放榜的消息传来,安静一段时间的海家屯顿时又变得热闹非凡。 聂雪跟女知青们走出宿舍,就见到村里好些百姓拿着迎亲时用到的锣鼓唢呐等在门口,脸上喜笑颜开。 “老乡们这是?” 听到询问,手拿锣鼓身带红花的村民抢着回答聂雪的话: “咱觉得聂雪同志肯定能高中,这是为回来路上庆祝用的。” “村支书还准备鞭炮,到时候我们在村口放一片,沾喜气!希望以后村里多出几个跟聂雪同志一样有文化的读书人。” “最近在家也没什么事情,我们都是抢到名额跟聂雪同志一起去看榜的护卫队!” “预祝聂雪同志金榜题名!” 聂雪在海家屯的后几个月,一直为村里办实事:修机器,科普知识,预防洪水,免费送药…… 在老底子的时候,这样的人就是活菩萨。 现在不能搞迷信给聂雪同志上香祈福,他们就只能用自己的方式,给聂雪同志最大的支持。 “成绩还没看呢,整这么隆重到时候会不会尴尬。” 庞津海没想到自己散播聂雪是个学渣的消息却根本没人信,听到村民盲目为聂雪助威,他像是吃柠檬水,说话都带着浓郁的酸味。 他打算等会儿第一个冲上前去看成绩,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使出河东狮吼的力气宣扬聂雪不堪的成绩,最后趾高气扬去到聂雪面前,把这几个月受到的屈辱都返还给她。 庞津海想得很美,去镇里一路上的脚步都自带王八气场。 然而事实是,他来到长数十米的红榜前,挤开所有挡路的人,抬起眼从红榜最末尾开始搜聂雪的名字,数到自己那带有250总分的楷书黑体字,都没见到聂雪的。 怎么回事……难不成聂雪高考超常发挥走狗屎运还能考250以上? 正当庞津海皱着眉头心生疑惑之际,海家屯那群提着锣鼓鞭炮的村民也赶到现场。 “这么多人的吗,识字的都帮聂雪同志去看看成绩好。” “这得有上千人吧,我们每人数一百名,聂雪同志的名字大伙儿都提前记住,放心!” 庞津海听到含着浓重乡土音的大嗓门对话忍不住朝那群他看不上的乡巴佬投去鄙夷眼神之际,在红榜前看成绩的几百号人却齐齐怔愣住,仿佛被按慢镜头一般,所有人的脑袋都往海家屯老乡们的方向转…… 目光中全是地球人听说有飞碟一般不敢置信。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收拾渣男,哼哼o( ̄ヘ ̄o#) 第19章 庞津海纳闷地拍了拍旁边一个考生的肩膀低声询问: “你们都看什么呢?” 这样询问的时候,庞津海只以为看成绩的队伍里来了什么了不得的领导,所以大家才反应这样大。 却不想被搭讪那人伸长了脖子向前张望,语带钦佩道: “看什么,当然是看高考状元啊!我们镇有人考了480分!听说省报社听到风声这两天就要过来采访,连教育局领导好像都要过来!” 77年第一次恢复高考,虽然各省高考试卷内容不一,但基本是在一个水平线上的。 北京传出录取线文科330,理科360,而他们兰花镇的聂雪同志居然考出了480的惊天分数,这成绩就算是顶级学府清大、北大,那也是想报什么专业就选什么专业,而且说不定各大学校老师要抢人的节奏。 最最叫人敬佩的是,这个聂雪同志她数理化全满分,只有语文与政治被扣了20,要知道这数学试卷可不是一般难度,多少学生折在上面,有些人盲猜abc也只有个位分! “这届考生牛逼的人是真牛逼,听说芝省一个女知青,语文考了99,拿下了满分作文!” 显然所有学生都很激动,真恨不得这些天才的智商分给他们哪怕一点点。 “我们省文理科状元居然都是女同志吗……哎,难怪主席同志说,妇女能顶半边天……” 庞津海听到这些人的八卦,大致明白了人家的意思。 原来兰花镇出了理科状元,而且状元好像正好来了,所以他们才一个个想要瞻仰状元的风采。 这就跟古代人看状元游街一个道理,总希望自己多看看天才,沾沾喜气也好。 “状元是哪个啊?” 庞津海学着附近的人也探出头去,但是他根本就没有具体信息,因此也无法判断。 “我也不清楚,但红榜上写着,人家就叫聂雪。” 为了祖国的荣耀[快穿] 第18节 “对对,我刚才听人喊了她的名字,我猜她就在那群老乡围着的女知青里!” 庞津海原本还兴致勃勃打算一睹状元风采,此时听到考生点出那个他刚才一直在找的名字,一下子整张脸都僵硬了。 他幻听了。 一定绝对肯定幻听了! 聂雪怎么可能是高考状元呢,就她高中那点儿成绩,怎么可能考得出480的高分? 然而庞津海拼命否定时,那群高嗓门老乡忽然爆发出一阵阵惊叫: “聂雪同志你第一!” “我刚才听人说你考480,都没仔细数,只往榜单前一瞅,就找到你名字嘞!” “480肯定是高分,你瞧大家都往这里看呢,眼神老羡慕了。” “我就知道聂雪同志稳定能中。” “聂雪同志为海家屯争光啦!” 惊叫过后,庞津海耳朵里就窜起一阵穿透力极强的锣鼓声,咣当咣当的撞击声里,荡开一圈圈对他无形的羞辱与伤害。 当他沾沾自喜自己分数250可以上大学时,聂雪的分数碾压他230分……而他刚才居然还妄想去耀武扬威。 如果他付诸实践的话,自取其辱的人就成了他自己。 “怎么会?!” 她之前明明是个学渣,当年语文考试59分还不知羞愧来找他辅导,妄图接近他的。 难不成当年她伪装学渣? 庞津海摇了摇头觉得聂雪要是有那个实力早就在学校出尽风头到他面前炫耀资本……难道她…… 怀揣某种不怀好意的假设,庞津海的眼里有阴暗晦涩滋生。 “聂雪同志,你简直神了,你怎么考的,怎么考这样高!” “我也查到我成绩了,230,我感觉上大学有希望。虽然比不上聂雪同志这样厉害,但我满足了。” “我没考好,但我有心理准备,打算明年继续努力。聂雪同志,恭喜你!” 周围到处都是道喜的声音,聂雪一声声接着,脚步却忍不住朝红榜前迈进。她想亲眼瞧一瞧自己的成绩。 大概是察觉她的意图,刚才还为了看榜单挤得脸红脖子粗的考生,此时不约而同地给聂雪让出一条道来。 这大概就是普通考生内心对强者的尊重。 “真的有480!” 虽然语文政治果然没有考特高分,但好在也没特别拖后腿。这个分数,考北航应该是稳了。 聂雪高兴的同时,视线下移,就见到与她挨着的一个熟悉的名字。 施洛,语文97,政治60,数学100,物理100,化学100,总分457. 除了政治比她低,其他居然都强到过分。 怪不得听说她要考北航的时候眼神都没变,大概学霸的世界里,去哪个学校都是正常的。 “哇啊,施洛同志居然也是学霸,长得好,学识好,老天爷真是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给他了吧,羡慕!” “那也还是比不过我们聂雪同志!” “小聂才是我偶像。” 室友们显然也看到了施洛的成绩,羡慕嫉妒恨的同时,决定坚决站在我方阵营,与有荣焉。 虽然寝室里只有两人够到了大学分数线,一人够到了专科线,但其他两人也没有因此气馁,打算化失落不甘为力量,来年再拼。 “我们可是有学霸笔记本的人,就算是笨鸟,也比其他人幸运……所以明年我们一定可以的!” “你们高兴就应该开开心心笑,不用因为我们刻意压抑。明年我考上了,我肯定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尖叫,等着我们的好消息!” 聂雪对于室友能有良好心态十分欣慰,分别给了她们一个拥抱,传递鼓励与支持。 这惹得田恬恬和宋小珍眼里都满是笑意: “我们是被状元赐福的人,明年一定行!” …… 聂雪几人回村的时候,在村口远远就听到了鞭炮声传来。 原来得知消息后,村民护卫队里的王小七早就先一步回村告知了大伙儿这个好消息,海家屯出状元这样的事情一传,全村男女老少都跟着激动了。 他们全部围在了村口,就等知青们回来。 “噼里啪啦” “咚咚咚” 一阵过年才有的鞭炮声夹杂锣鼓声喧天而起,小孩们都捂住了耳朵,一双双明亮的眼睛却迎着大人手指的方向使劲往知青队伍瞧。 “聂雪姐姐,我可以摸摸你的袖子吗?我姥姥让我蹭蹭你的状元气。” “聂雪姐姐,你好厉害啊,我听爷爷讲的戏文里,考状元的都是男孩子。” “我就知道聂雪姐姐是世界上最最最聪明的人!” 因为给孩子们送过药塞过水果糖,村里好些孩子都认识聂雪。此时听到那个照顾他们的善良姐姐成状元了,个个探头探脑往前挤,似乎想看看“状元”是不是跟神仙一样会发光。 聂雪见到热情的村民与孩子,忙掏出自己在镇上顺便买的一袋水果糖,拆开分给周围的孩子。 “世界上聪明的人还有很多,国家也不止需要姐姐一个人,所以你们一定要好好学习,长大为祖国做贡献明白吗?” 孩子们似懂非懂,但都明白了,做状元可以得到所有人的赞美,为国争光需要他们好好学习。 …… 几天后聂雪与达到报考分数线的知青们一起去填报了志愿意向,并参加了体检。 在众人等待录取通知书的日子里,村口开来了一辆铁皮车,再一次引来全村人的围观。原来,教育局领导与省报记者真的过来了! “快去叫聂雪同志来村委,领导带了奖金与奖品慰问,省报记者要给她专访呢!” 村支书红光满面,他当了海家屯这么多年支书,还是第一次被领导亲自上门拜访,人生也是头一回见到省报记者。 瞧瞧记者同志手里还拿着相机呢……那可是稀罕玩意儿,一会儿说不定还要跟聂雪同志合影,那样的话他可能也要上报纸的! …… 庞津海打猪草打到一半,就听到了村民夸张的吆喝声。手指一紧,几个指背上被冻出的冻疮就是一阵发胀发疼。 原本他不用干那么多活的! 庞津海觉得都是聂雪作妖,当初心甘情愿送他的工分居然闹到村支书那里还要拿回去,害得他已经好几个月过度劳作了。 要不是聂雪,他也可以借到复习资料,有更多的复习时间,考到更高的分数…… 在自己受苦受难的时候听到敌人春风得意的消息,这种滋味就像是自己饿得皮包骨,有人还拿着鸡腿到你面前吃给你看。 庞津海觉得自己实在受不了。 脑袋还没想好怎么报复,他的人就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村支书家。 看到气派的铁皮车被冬日的浅阳照出亮光,见到教育局领导对聂雪关怀备至还拿出200元的奖励金与购物券让聂雪准备上学用品,瞧见省报记者拿起笔记录村支书嘴里聂雪在海家屯的壮举与复习日常…… 聂雪被众星捧月的样子,聂雪手拿巨额奖励风轻云淡的表情,实实在在刺激到了在海家屯被孤立了四个月每天都在煎熬的庞津海。 “领导同志,我怀疑聂雪高考作弊!” 于是,在领导同志与聂雪握手打算离开之际,在记者同志给领导他们拍合影留念的当口,庞津海爆发了。 “庞津海,你说什么胡话呢?” 项支书尴尬极了。 他之前还好心给庞津海提前结束了检讨让他好好复习,却没想到这人之前的检讨居然都没反省到心里。 聂雪同志端端正正为集体无私奉献一个人,以她的人品,根本不可能作弊好吗? 项支书只觉得庞津海脑子疯掉了,才会当着领导的面来质疑一身正气的聂雪同志。 然而庞津海觉得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也一点儿不想放过聂雪: “领导同志,我跟聂雪一个高中,她高中的时候成绩稀巴烂,平时考试语文不及格,数学也不突出,来海家屯后很长一段时间也没复习,我不信她凭着三四个月努力就考出省状元的成绩,望领导彻查!” “我说的都是事实,领导同志可以电话省城第三中学查聂雪同志的过往成绩,也可以询问村民聂雪是不是下半年才开始复习。” 庞津海义愤填膺说完,梗起脖子宛若大义灭亲的勇士。 对于庞津海的举报,省领导震惊的同时,也很是重视:“聂雪同志,你对这位男同志的说法有什么意见?” 聂雪面对庞津海的举报,却表现十分淡定。明白领导不可能听庞津海一面之词,她大大方方解释: “曾经高中的时候年少无知不思进取在一些小情小爱上,来到海家屯看到农民的艰苦生活,感受劳作的艰辛,体会丰收的喜悦,才明白与个人的感情比起来,集体与祖国才是我该投入热爱的目标。” “庞津海同志仅凭曾经对我的印象就举报我,实为不妥,毕竟古人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领导一看聂雪的神色毫无心虚闪躲,言语间更是光明磊落,心里就对聂雪的话信了八分。 不过领导信归信,也怕庞津海的言语散播出去造成不良影响,当即就派了秘书去镇里招来监考的老师,也顺便让人把聂雪的各科试卷带过来,他打算亲自审查。 在领导喝了一杯茶的时间,比自行车快了许多的铁皮汽车就如猛虎出动迅猛地把领导要见的人和物都带来了。 “沈烁桐老师,是你监考的7号考场吧?” 沈烁桐老师忽然被领导召见,心里十分纳闷。可一路上领导秘书守口如瓶,这叫她整个人都十分紧绷。 此时见到领导威严高坐,脸上看不出表情,当即什么想法都没有,就是坦白实情。 她是见过部分同志被一些名义打倒送去大西北偏远地区改造的场景的,虽然现在很多同志已经平反被送回,但心里总是有些阴影。 “是。” “你当时监考的时候,有没有发现聂雪同志考试出现任何异常?” 领导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叫沈烁桐老师反而更紧绷了背脊: “当时监考7号考场的是我和另一名老师,我们全程都配合监督,考场内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只是……” 领导还没说话呢,庞津海在听到沈烁桐的转折词时却激动地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