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嫡女有毒》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1节 ?《重生之嫡女有毒》 作者:卿月 文案: 上辈子被未婚夫和穿越女联手坑死了,这辈子她要坑回去,让他们生不如死,跪在她面前磕头忏悔。穿越来的,就很了不起么? 标签:古风 正剧 重生 宅斗 复仇 第1章 喋血死牢 死牢的油灯摇曳,残影模糊。 如豆的灯影下,姜沉禾的衣袍破碎,上面尽是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血痕,因为长久没有医治,伤口已经发炎,可是她却仿佛感觉不到一丝的疼痛,目光冷冷的盯着石阶尽头的女子。 那人珠冠宝髻,凤裳如云,逶迤而来,长长的裙摆擦着血染的青石,发出哧哧的响声,一下一下扣在姜沉禾的心上,仿佛在嘲讽她昔日的善心。 没错,她是陆成珺,是她的好姐妹,是她从乞丐窝救来的将死之人,她以真心相待,扶持对方一步一步成长,可是,对方都做了什么? 明面上同她相亲相爱,背地离间她同父母的关系,同她未婚夫暗通款曲,步步谋算了她的皇后之位。 可是,还不够…… 五年了,整整五年了,她在这死牢里已经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陆成珺却不肯放过她,还要将她最后一点价值榨干。 呵呵,没错,她已经成了陆成珺成就美名的工具。 每隔一个月,对方都会来死牢一次,带着太医为她医治伤口,现在整个大齐皇宫都在赞颂陆皇后的仁慈不忘恩,就连害她小产的恶毒女人都能够厚待,可真是菩萨心肠啊! 菩萨么?呵呵…… 望着那华裳渐近,姜沉禾冷冷的想着,然而,陆成珺的神色令她怔住。 不同往日的阴冷,那笑妩媚至极,一张脸扭曲的诡异,“姜沉禾,你如今应当认命了吧……呵呵……”她仿佛神经失常般,脚步放肆得走近,“你自恃身份,总是那么高高在上,不过是仗着出身好,是万千宠爱的姜家嫡女,可是现在……呵呵,你不是了!” 姜沉禾霍然惊住,完全不明白对方这是何意,“陆成珺,你发什么疯!” “我没有发疯。”陆成珺放肆的笑着“你还不知道吧,姜大小姐,姜家已经灭族了,所以,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姜家,你姜沉禾……哦……不……你现在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姊妹,只是一介孤女,如我当年一般。” 她好似痛快极了,目光灼灼的盯着姜沉禾看,欣赏美景一般,“不知姜小姐现在感觉如何,是不是很凄凉,很无助,呵呵……”她说着,竟哈哈大笑起来。 姜沉禾惊怔得呆愣,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她的手指不受控制的哆嗦,接着是嘴唇,是全身,她痛的仿佛五脏六腑移位,目光冷冷的,死死的盯着陆成珺,颤声道:“疯了……陆成珺你这个疯子,姜家养你三年,教你规矩,教你知书达理,父亲母亲更是拿当做亲生女儿,你居然能够下得了手,姜家那是三千余人命,他们皆待你不薄,你……你简直,简直是禽兽不如!” “禽兽?”死牢里回荡着陆成珺狰狞的笑,“呵呵,我不过是留下有用之人罢了,比如你,姜沉禾,我还是要感激你的照顾,为我承担祸事,让衍哥哥爱上了我,许我一世荣宠,你此时是不是很后悔,可惜太迟了,太迟了!” 她温声轻叹,仿佛遗憾至极,姜沉禾恨不得撕烂她的一张美人脸,“陆成珺,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然而,就在这时,“哐当”一声,死牢的铁门被踹开,紧接着,一华服公子疾步而来,一脚踹在姜沉禾的胸口上,她的身体如破败的风筝,狠狠的撞在墙壁上,又重重的摔在地上。 “噗”姜沉禾口吐鲜血,她痛得浑身痉挛,蜷缩着身体,仿佛灵魂飞离身体,却不甘的盯着那罪魁祸首。 这个人她再熟悉不过,他是独孤衍,从小和她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如今,他用阴鸷的眼神盯着她,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贱人,姜家谋逆造反,以下犯上,罪当诛九族,朕念及姜家助朕登上帝位有功,留你一命,你竟然不知感恩,还诅咒皇后娘娘,真是该死!” “姜家助你登上帝位有功?”姜沉禾哈哈大笑起来,她支撑着颤巍巍的身体,眼中尽是讥讽之色: “你还知道是姜家给了你这一切?我以为你早就被这贱人蒙蔽了双眼,忘记了你还是弱小皇子的时候,是贵妃娘娘收养了你,培育你成为帝王之才;我以为你早就忘记了,在你受尽侮辱的时候,是姜家站在你身后,为你一雪前耻;我以为你早就忘记了,你身犯险境的时候,是姜家一次一次救你于危难之中,不然,你今日为何将姜家所有的恩德一抹干净,一句留我一命,你独孤衍就能报答姜家的大恩大德了么?还是你以为一句留我一命,你就可以安心坐你的皇帝,忘记你的双手沾满了恩人的血?我告诉你,不可能独孤衍!你如此恩将仇报,必将天诛地灭!” 第2章 后巷惨死 独孤衍青筋暴跳,冷冷的喝止,“住口,贱人!朕本念在昔日旧情,留你一命,你却冥顽不灵,不知悔改,竟辱没君王,来人,还不将这贱人拖下去,扔到西街后巷,免得脏了皇宫的牢房!” 西街后巷,那是乞丐窝啊!姜沉禾狂笑不止,她指着陆成珺,一字一句的道:“当年我就是在西街后巷救了这贱人,以为她是明珠蒙尘,被世俗的残酷磨去了光芒,将她接回了姜家,一步一步扶持她,你独孤衍竟然将我送去西街后巷,哈哈哈,你可真会报恩,真会报恩啊!” 姜沉禾狂笑着,却见陆成珺变脸一般,已经换了一番面容,是那么的娇柔可爱,温婉动人,她拉住独孤衍的衣袖,已经是泪痕点点,“衍哥哥,珺儿求求你,不要送小禾去西街后巷,她身上这样多的伤,哪里能抵得住冬日的风寒,让太医为小禾包扎伤口吧!” 陆成珺跪在地上,神情好不凄凉,独孤衍心疼的将她扶起,叹道,“珺儿,你还是太善良了,这贱人害你失去了我们的孩子,你还要替她求情,可她未必承你的情,你要为她包扎伤口,朕不拦着,但是她必须要被丢去西街后巷!” “不衍哥哥,不要伤害小禾,不要”陆成珺嘶声呼喊,死死的扯住独孤衍的衣袖,她好像是悲痛极了,身子直挺挺的仰了过去,独孤衍吓了一跳,长臂一伸将陆成珺搂在怀里,不停地摇晃,“珺儿,珺儿” 然而,陆成珺却紧闭双眼,哪里有回应?独孤衍心疼极了,他的目光冷冷的刮过姜沉禾,仿佛厌恶极了,“还不快把这贱人扔出去!”他说完,一甩华袖,疾步而去。 姜沉禾冷冷的看着,她知道,这又是陆成珺演的一出好戏,以往她这样的手段用多了,看似是为自己求情,其实是让独孤衍更恨她,陆成珺就是这样一步一步将她推向深渊,自己为陆成珺承担祸事,陆成珺却在背后败坏她的名声,让父亲母亲疏远她,让姜家上下厌恶她,让贵妃娘娘怨恨她…… 可惜她那时候太傻,太傻了,以为成就了一颗明珠,却是害了自己,也害了姜家,姜沉禾满心的悔恨,可却无力回天,她的身体被太监拖走,有人为她梳妆,又换了一身新衣,身上的伤口却并未包扎,就被扔到了西街后巷。 冬日的寒风裹着雪花,姜沉禾靠在破败的矮墙上,只是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身上的新衣已经被乞丐剥了个精光,只剩下几块碎布遮挡着身子。 姜沉禾知道,这又是陆成珺特意安排,她紧闭双眼,感觉到寒风刺骨,她本就是强弩之末,在这样的冰雪里,清晰的感觉到生命一点儿一点儿流逝,好像钝刀子割肉一般痛苦。 而就在这时候,她看到浩浩荡荡的仪仗朝这边过来,在她的面前停下,很快有无数百姓围了上来,“看呐,这是皇后娘娘的仪仗吧?” “是啊,皇后娘娘的仪仗怎么停在这里?” “你们看,皇后娘娘出来了,她怎么在那乞丐面前哭了起来?” “哎呀,什么乞丐,那是姜氏余孽,害的皇后娘娘失去龙子,皇后娘娘仁厚,不但不怪她,还向皇上求情赦免她的罪,皇上不答应,皇后娘娘这是亲自来接她回去呢!” “皇后娘娘可真是菩萨心肠啊!” “是啊,谁说不是呢?可惜这姜氏余孽未必会感恩呢!姜家胆敢造反,就应该灭族!皇后娘娘和皇帝陛下就是太仁厚了!” “可不是嘛……” 百姓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到姜沉禾的耳中,她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看着陆成珺还在假情假意的哭泣,姜沉禾的一双眼睛突然大睁,她的身体已经被冻僵了,却仿佛一瞬间被怒火冲化,她疯狂的扑向陆成珺,想要掐死对方,身体却被踢飞,然后一阵乱石、菜叶子、臭鸡蛋朝她招呼而来。 “姜氏余孽,忘恩负义,竟然对皇后娘娘动手,杀了她,杀了她!”那是一群疯狂的百姓,一拥而上,愤怒的对姜沉禾拳打脚踢。 姜沉禾大笑起来,眼中淌下一行血泪,她仰望苍天,凄厉的嘶吼,“老天不公,老天不公啊!我姜沉禾一生为善,姜家一族为国为民,没有得到善报,反倒是那恶人扬名天下,我不甘心,我姜沉禾不甘心啊!” 她的声音凄厉,仿佛震碎苍穹,突然天边出现一朵五彩祥云,嗖的一下包裹住姜沉禾的魂魄,又突然消失。 天空中仙音渺渺,百姓们被这异象惊呆了! “是神仙,是神仙啊!” 陆成珺震惊得呆滞,身子不由自主的发抖,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第3章 重生归来 纱缦翩飞,红帘微动。 姜沉禾只觉额头一阵剧痛,翻了个身,越发觉得痛的厉害,刚刚睁开眼睛,就见帘外有人影晃动,正奇怪间,只见那人以帕掩面,轻声抽泣: “小姐已经昏迷一天一夜,生死未卜,夫人竟一次都未来看过,难道真的是狠下了心,舍弃小姐了么?莲子姐姐,你说老夫人真的决定让二小姐替小姐嫁给五殿下么?” “哎!”莲子叹了一口气: “小姐如今的性子太过跋扈,总是闯祸,夫人也是寒了心,老夫人虽然一直宠爱小姐,恐怕也是觉得小姐如今这性子,实在是不堪为后啊!而今,夫人连看都不看小姐,许是在敲打小姐,让她收敛,不要仗着宠爱无法无天吧。不过好在,小姐伤得虽重,有陆姑娘送来的药膏,想来必会无恙了。” 那小丫头闻言,眼睛一亮,语气里充满了敬重和欣喜,“阿弥陀佛,幸好有陆姑娘对小姐不弃,待小姐比亲姐妹还亲,不然小姐这道坎,可真难过啊!” 姜沉禾听的惊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夫人?莲子?老夫人?姜家不是灭族了么?她娘不是死了么?怎么姜沉禾只觉心神剧震,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只听外面又传来说话的声音: “可不是嘛,如今阖府上下哪个不远离小姐,就连四小姐这个同母妹妹都厌恶小姐,只看了一眼小姐就走了,而世子爷更是怨恨小姐又连累了陆姑娘,恐怕小姐这一醒来,世子爷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可如何是好,陆姑娘这次磕伤了胳膊,依照世子爷那性子,恐怕要了小姐半条命!” “哎!”莲子轻叹一口气,“只能去求陆姑娘了,想必世子爷看在陆姑娘的份上,会放过小姐这一遭吧!” 世子爷?姜沉禾越听,越是心惊,忙要起身撩开那帘子看一看,外面到底是谁在说话,可身子一扭,掀翻了茶杯,便是一阵碎裂之声,外面的帘子一响,两个身影窜了进来。 “小姐,您终于醒了,可把奴婢吓坏了!” “小姐,您可觉得好些没?” 那两道声音熟悉而亲切,姜沉禾整个人都呆住了,她眼睛瞪的大大的,这这是她两个婢女,年纪小的叫莲藕,年纪稍大的叫莲子,可是,他们都为了保护她,被陆成珺害死了,而且,她明明死在西街后巷,怎么,这是…… 姜沉禾忙打量四周,只见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香炉茶几,水墨屏风,精致的陈设,袅袅的熏香…… 这这不是她的在姜家的闺房么?她下意识的撸起衣袖,那白嫩嫩的皮肤,仿佛豆腐一般,哪里有丝毫鞭痕?这……这是 姜沉禾惊呆了,宛如木偶一般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莲藕却是吓了一跳,伸出五指晃动在她眼前,“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您可不要吓奴婢啊!” 姜沉禾这才缓过神来,目光怔怔的望向莲藕,只见对方眼睛肿得如桃核儿一般,下意识就去擦那脸上的泪珠儿,只是,指尖刚触到皮肤,她又猛地缩了回去 竟然是热的! 姜沉禾再次惊住,一双眼睛细细的打量莲藕,见她弯弯的眉毛,大大的眼睛,每一处都真实无比,不禁又伸出双手捧住对方的脸,那温度便顺着她的手心传了过来。 真的是热的! 姜沉禾不禁大喜! 难道说,这是活生生的莲藕,真的是活生生的莲藕! 此时姜沉禾也顾不上追究缘由,激动的一把抱住莲藕,喜极而泣,“莲藕,莲藕,真的是你吗?” 莲藕被惊的身子僵直在当地,口不能言,一旁的莲子也吓坏了,手中的茶杯“啪嗒”一声落在地上,仿佛失魂般喃喃道:“难道……小姐……磕坏了脑袋?” 磕坏了脑袋? 这是何意? 姜沉禾被两个丫头的反应惊的回过神来,她慢慢的松开了莲藕,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看来她是光顾着高兴,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将这两个丫头都吓坏了。 于是,她极力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尽量平静得道:“莲子,你刚刚说,我娘她……” 莲子这才从惊吓中缓过来,下意识道:“小姐昏迷的时候,夫人未曾来过,小姐是不是…… 真的有夫人!? 姜沉禾欣喜得直接忽略了莲子其他的话,急切的想要见到亲生母亲,激动地道:“快,快替我更衣!” 想她在死牢一直努力活着,就是为了见父母最后一面,可惜临死的时候却只听到姜家灭族的噩耗,如今能够马上见到母亲,她如何不激动? 莲子便是猛地一哆嗦,活见鬼一样盯着她看,姜沉禾却已走到铜镜前,然而,所有的欣喜被瞬间浇灭。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2节 第4章 再见渣女 只见那镜中女子容颜绝美,可堪倾城,却因额上一条厚厚的绢布折了美貌。 姜沉禾慢慢的,一点点儿的抚上那伤口,她记得清楚,绢布拆下后,额上便会落下一道疤痕。 而这疤痕,便是拜陆成珺所赐! 没错,她姜沉禾一生的荣华尽毁于此人之手,那么,她此次能够见到莲藕、莲子,自然也能够见到陆成珺。 想到死牢对方嚣张得逞的模样,姜沉禾又控制不住颤抖起来,她恨得双拳紧握,指甲陷入肉里,血痕隐隐,却仿佛未觉。 十四岁,没错,十四岁! 这一年,是陆成珺来到姜家的第二年,她那时候已经完全被陆成珺的惊才绝艳所折服,早就视对方为知己,熟料,对方竟然处处算计她! 那时她傻乎乎的被蒙骗,现在仔细回想起整件事,原来是陆成珺故意挑拨她和姜思宁的关系,致使姜思宁失手将她推到假山上,磕破了额头。 她伤得极重,昏迷了一天一夜,可不管是疼她的母亲,还是宠她的老夫人都未来看过她。 因为他们对她失望了,她这个昔日耀眼的姜家嫡女,已经成了闯祸不断的姜家耻辱。可惜,那时候的她,却并不十分在意长辈的冷落,因她身怀吉兆降生,从小就万千宠爱于一身,又是内定的皇后人选,自然不在乎这一时的失势。 更何况,她本就聪慧过人,有足够的自信登上后位,不负众望,到时候,家族必然仪仗她。 再者,陆成珺又总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求她,她哪里忍心看着对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切土崩瓦解?于是一直咬牙为其承担祸事,熟料自己一番苦心,竟然是…… 想到此处,姜沉禾的唇角滑过一抹冷笑,而这时候,莲藕突然道:“小姐,重画姐姐来看您了!” 姜沉禾一愣,猛一偏头,便见一身材窈窕,柳眉杏眼的姑娘立于她身旁,正是她母亲的贴身大丫头重画无疑。此人聪明能干,原本同她很亲近,可因为她经常闯祸,总是求她在母亲面前说好话,对方便渐渐疏远了她。 此时姜沉禾也顾不上细想其他,连忙堆起笑容,“姐姐快坐!” 重画却是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抹厌恶和不耐,“夫人正等着奴婢回话,既然大小姐已无大碍,奴婢就不坐了。” 姜沉禾听闻便知对方误会,以为她又要开口求助,便说了这推脱要走之言,立即笑道:“既然姐姐要回禀母亲,那么我便和姐姐一道去吧,母亲见了我也好安心。” 重画眼中冷色一闪,不知这闯祸精今日抽什么风,冷冷道:“此时世子爷正在夫人屋里坐着,大小姐要去,还是等到晌午过后吧!” 姜沉禾一愣,转而怒火中烧! 这是何意?在警告她?拿姜天晟来压她? 没错,她那时候很怕这个双胞胎弟弟,对方作为国公府的嫡长子,已经被立为世子。同母兄弟,应该互相扶持,可是姜天晟被陆成珺迷昏了头,每次她为陆成珺承担祸事,姜天晟都觉得是她姜沉禾连累了陆成珺,每每警告她收敛,并要求她给陆成珺道歉认错,越发的变本加厉,尤其是这一次,姜沉禾不道歉,姜天晟誓不罢休,甚至对她动了杀心。 所以,一直以来,她为了避免和姜天晟冲突,总是躲着对方,就像耗子见了猫一般,但是无论她如何境况,也轮不到一个小小的婢女来指责! 想到此处,姜沉禾面上的笑意尽褪,重画却觉得她一时语塞,显然是被姜天晟给吓到了,不禁心生鄙夷,讥讽道:“大小姐病体未愈,还是好生养伤吧,免得再出什么岔子,让夫人担忧!” 这是什么语气!姜沉禾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多谢姐姐挂碍,我如今已无大事,姐姐还是前面带路,也好向母亲复命!” 重画听得一震,姜沉禾何曾对她如此疾言厉色,哪次不是殷勤赔笑,今日是发什么疯?所以,她顿时怒了,冷哼一声,“大小姐执意如此,奴婢自然是不敢拦的!” 她说完,竟一甩袖子不屑而去! 莲藕和莲子已经是震惊在当场,完全不明白他们小姐怎么了,竟然赶上去被打脸,难道是磕傻了?可是,见对方动了真怒,他们哪里敢劝?只好静静的跟随其后。 姜沉禾强压怒火,一路细瞧园内景致,见一草一木皆同记忆中一般无二,是那么真实,那么亲切……这哪里是梦中? 难道说,她……她重生了? 而她才想都这儿,却见已到姜夫人屋前,重画没好气的为她打了帘子,便不再理会,而是迎上屋内的陆成珺,殷勤的笑道:“呦,姑娘的茶凉了,奴婢为您换一盏新的吧。” 第5章 失宠嫡女 如此殷勤笑语,变化之快,听得姜沉禾一愣,她猛地顺着重画的身影看去 却见在群伺环绕中,一妇人黛色华裙,墨发长披,斜倚美人靠上,而陆成珺就立于妇人身后,五指如玉纤纤,正往那妇人脸上涂抹一种雪白色的膏子,然后轻轻的拍打,十指不停的画圈按摩。一旁的婢女时不时为她递上茶点,殷勤的为她扇扇子,一张张脸上皆是奉承之色。 那妇人也是笑语盈盈,望着身后的陆成珺,眼中尽是宠溺,“你这臭丫头,嘴跟抹了蜜似的,我要是年轻十岁,岂不是还要唤你一声姐姐了!” 虽然未听到前面说什么,姜沉禾也能猜出陆成珺又说了讨巧的话,可不是,算起来,这个时候,她娘只有三十二岁,年轻十岁便是二十二岁,正是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果然,她才想到这儿,围在周围的众丫头皆笑弯了腰。 而重画已然递上茶来,接口笑道:“夫人抹了这膏子要年轻十岁,奴婢们岂不是变成童子了?” “哈哈哈”众丫头笑岔了气,姜夫人一边笑骂重画,一边举起拳头捶打她:“你这小蹄子,尽是不学珺儿的好,把这油腔滑调学的一模一样!” 重画一边躲一边笑,“哪里,哪里,奴婢不也学了陆姑娘的手艺,改明儿也能给夫人做脸呢!你说是吧,陆姑娘?” “是是是!”陆成珺笑的眉眼弯弯,手上的动作却不停,“重画姐姐心灵手巧,珺儿也自叹不如呢!” 重画听闻,越发得意,“夫人您瞧,奴婢说的没错吧?” 众丫头瞧着重画得意忘形的小模样,笑得越发欢畅。 姜沉禾却僵立在门口,她面上的激动之色早就褪去,变得苍白,无助,可是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变化,她的亲生母亲还在同陆成珺打趣,姜家的丫鬟还在奉承陆成珺,温言笑语,他们没有人理会她,没有人注意到她这个姜家大小姐,好似她只是一个不相干的外人。 姜沉禾痛得哆嗦着嘴唇,昔日的痛楚和无助一幕幕回放,十四五岁,被亲人疏离,病中连一口热粥都喝不上;十七岁为后,却被告知家族已弃她如废子,十八岁入死牢的头一年,她好想见见亲生父母一面,却被冷言拒绝…… 她心好苦,好痛! 可惜她那时候太自信过了头,以为凭借自己的聪慧能够力挽狂澜,她也太天真过了头,以为亲人总是亲人,父母不可能放弃她,却不想人心是肉长的,也会失望,也会受伤…… 但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姜沉禾将目光慢慢的,冷冷得扫向陆成珺,对方此时正讨好她的母亲,理所当然的享受着本属于她的一切,姜沉禾几乎控制不住要冲过去,撕烂她,将其千刀万剐! 可是,可是…… 她不能啊!她办不到啊! 因为她此时已经失宠,被长辈厌恶,被兄弟姊妹厌恶,被姜家上下厌恶!而陆成珺恰恰相反!甚至在姜家地位远远高于她,可以说,她姜沉禾如果敢说一句陆成珺的不是,姜家上下一人一口唾沫都会淹死她! 所以,可惜啊,可惜,她没有重生在十二岁,给了陆成珺壮大的机会,不然那个时候,她轻易便可捏死对方! 不过,她可以忍,她可以等! 在死牢五年她都熬过来了,这点儿等待又能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她有了上一世的记忆,知道未来发生的事情,她完全好好折腾陆成珺,既然老天给了她这个机会,那么,她前世的痛苦,姜家所有人承受的痛苦,她要陆成珺百倍奉还! 想到此处,姜沉禾眼中满是坚定之色,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她慢慢的微笑起来,然后一步一步的走过去,拨开人群,走到姜夫人面前,屈膝行礼,“女儿给母亲请安。” 顿时,所有人都愣住了,转而便是满眼的厌恶,齐刷刷的刮向姜沉禾,仿佛她罪该万死,打断了他们的笑谈。 姜沉禾的心陡然一痛,却仿若不知,她的目光痴痴的,贪婪的望向姜夫人,眸中流转着千言万语难诉的思念,她终于看到母亲了! 终于! 此时此刻,她多想扑到母亲的怀里大哭一场,诉说重逢的喜悦,和那五年她在死牢里的痛苦煎熬啊! 可是…… 她所有的炽烈的思念和爱都被亲生母亲眼中的冷意冻住,姜沉禾怔愣在那儿,她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哆嗦了一下。 可是姜夫人好像没有看到,她又转过头去,对陆成珺笑道:“珺儿,你刚刚说到哪儿?这雪颜系列上市后一套要卖多少银子?” “哦……”陆成珺愣了一下,目光从姜沉禾身上是收回,似乎在考虑要不要为对方解围,接口道:“三百两银子吧……” “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二品大员一年的俸禄啊!” 第6章 让你嚣张 “那又如何,就这个价格,订货已经订到明年了呢!”有个声音骄傲的说。 “哈哈,这岂不是说,银子又哗啦啦的赚了!” “那是自然了,所以我们小姐要扩大店面,到时候大家投银子,那一年的分红就有的各位赚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完全把姜沉禾晾在一边,重画等人更是不经意的瞟过姜沉禾,面上毫不掩饰的鄙夷:让你别来,你非要跟来,现在被夫人打脸了吧,看你如何收场! 姜沉禾自然注意到他们的神色,此时她半屈着膝盖在那儿,说不出的尴尬,莲子和莲藕的脸色也非常难看,自家小姐被打脸,他们也跟着没脸,在人群中那么呆立着,好像是跳梁小丑!偏生夫人竟然丝毫没有为他们解围的意思,似乎是在故意让他们出丑! 姜沉禾知道,姜家上下之所以这样喜欢陆成珺,是因为对方总是能搞出一些稀奇古怪,美肤、美颜的东西,一开始只是给身边的人用,经过两年的发展,已经能够在店铺经营,而且收益很高,姜家不管是主子,还是下人,不但能够得到每年的分红,皮肤还越来越好,自然更加亲近陆成珺。 至于她的母亲姜夫人,更是越发倚仗陆成珺,待她日益亲厚,比亲生女儿还亲。 然而,姜沉禾的眼底快速的闪过一丝冷笑。 陆成珺研制的那些东西的确是为姜家赚了银子,可是这些银子比起姜家的经营连九牛一毛的一毛都比不上,姜家可是簪缨世家,百年大族,底蕴深厚,手底下有无数的经营奇才,就说陆成珺经营的那些店铺,自然用的是姜家的人,陆成珺会研究敷脸的膏子不假,可是她却不懂得经营。 即便是她懂得经营,她研制的那些东西突兀的在京都出现,必然被打压,甚至会惹来杀身之祸,倘若没有姜家的作为靠山,根本就发展不起来。 所以,陆成珺正是通过这些接触,了解了姜家的家底,早就心生贪婪之心,在做了皇后之后,迫不及待的灭族姜家,一方面能够得到兵权,另一方面便是姜家数不尽的财富。 不过,说到底,虽然姜家家底丰厚,可是小姐们的分例却是固定的,陆成珺能够给他们带来额外的收入,自然是高兴,亲近陆成珺也是情理之中。 只可惜,他们这时候还都不知道陆成珺的狼子野心。 看着陆成珺在人群中游刃有余的样子,姜沉禾反而越发冷静了,她站直了身子,然后走向陆成珺,笑道:“成珺,这是你最新研制出来的膏子么?快给我瞧瞧!”她的笑容十分自然,声音轻快,仿佛丝毫没有被刚才的打脸影响。 众人都吃惊的看着她,尤其是重画等人,她竟然,竟然自己站直了,夫人可没让她起来啊!她难道不怕夫人生气么? 陆成珺也震惊的看着姜沉禾,本来她是想给对方解围,让她更感激自己,却没想到她竟然自己走过来,当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这样一来——还没有等她想明白,手中的雪颜膏已经被一双纤纤玉手拿走,只听姜沉禾闻了闻,笑道:“味道不错嘛,成珺,试用装呢?快,快拿出来给我用用!” 陆成珺整个人呆愣住了,好像第一天认识姜沉禾,在她印象中,这位姜家大小姐可是骄傲的很,这样被打脸定会羞辱难当,怎么可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如此坦然自若?她震惊的整个人都结巴了,指了指身上的大荷包,“在这里……” 姜沉禾不由分说的伸手从她腰间解开,那荷包绣工精致,沉甸甸好像装了不少的东西,姜沉禾一拉五彩绳,就露出一个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那小盒子极小,里面是指甲干大小的雪颜膏,姜沉禾知道,这便是陆成珺弄的试用装了! 她从中拿出一个,揭开盖子,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味儿扑鼻而来,整个屋子就安静了,众人也停止了交谈,都眼巴巴的看着姜沉禾。 姜沉禾嘴角轻轻勾起,她抬起头来,围着她的这些丫头们,脸上哪里还有丝毫的鄙夷?一个个都吞咽着唾沫,目光越发灼热的盯着她手上的试用装,想要说什么,却卡在嗓子眼儿的样子。 他们这些人啊,在陆成珺身边前仆后继的献殷勤,可不就是为了多得这些试用装么?要知道,这是免费的,姜家铺子卖那个,姜家的主子们都要提前预定,这些丫头们可拿不出那些银两! 哎!可惜这些试用装如今在她的手上,刚刚她被姜夫人打脸的时候,这些人可没有一个站出来为她解围啊! 第7章 哎腿酸呢 虽然说,他们都是姜家的人,很多都和她关系不错,但是姜沉禾不打算这么容易就给他们好处,总要给他们点儿脸色瞧瞧,毕竟人性是个奇怪的东西,得到的太容易,就很难珍惜,更不会承她姜沉禾的情,而且,这些丫头可是对她有很深的成见,短时间难以改变。 “莹润白皙,光滑柔腻,比以前的那些还好用呢!”姜沉禾故意在手背上重重的拍打,露出极为享受的表情,只看得众人眼睛发直。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3节 而姜沉禾假装没有看到他们的表情,旁若无人的看着自己的丫头:“不错,不错,来,莲子、莲藕你们也试试!”她说着,拿出一小盒塞给莲藕,又拿出一小盒塞给莲子,两个丫头双手捧着那精致的盒子,呆愣的没动,半晌,莲子磕巴着、艰难的挤出几个字,“那个……小姐,奴婢和莲藕从您那蘸一点儿就行了。” 要知道,这雪颜膏珍贵着呢,据说还没有大量生产,这些是陆姑娘自己制的,主子们得的也不多,他们怎么舍得糟蹋? 姜沉禾自然听出他们话中的意思,但脸上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哎呀,怕什么,这里还有这么多,你们就尽管试吧,难道是怕成珺小气,不舍得给你们用吗?” “那……那倒不是……”莲子和莲叶连忙摇头,他们哪里敢说陆姑娘小气呢?可是捧着那精致的小盒子,还是——舍不得…… 姜沉禾叹了一口气,以往陆成珺弄的这些膏子,她也不会亏待自己的丫头,可是却从未像今日一样让他们如此试用,毕竟制作这些可不容易,姜沉禾体谅陆成珺的辛苦,自然也就十分节约,可是,如今她可没那份心思,她陆成珺利用她姜沉禾做了那么多的事,这点儿试用装算什么? 姜沉禾眨着美丽的大眼睛,笑眯眯的歪头看陆成珺,“成珺,你瞧瞧,他们这小家子气,竟然盖子都不敢揭开,你是舍不得给他们用么?” 陆成珺的脸上是温柔的微笑,却微微的肉疼,姜沉禾都这么说了,她要是说不舍得,岂不是坐实了自己小气,于是笑容越发和顺,对莲子和莲藕道:“莲子姐姐,莲藕妹妹,你们不必拘束,听小禾的话,尽管试吧!” 姜沉禾微微一笑,陆成珺总是维持她善良大度的形象,自然不会拒绝,只是装大方,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啊!姜沉禾不动声色的眨了眨眼睛,这边莲藕和莲叶得了陆成珺的话,自然放下心,他们学着姜沉禾的样子,蘸了一点儿,拍在手背上,发现的确是比以往用的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两人相视一眼,都露出欣喜的笑容。 围着的丫头们,脸色可就垮了,都一个个羡慕又嫉妒的盯着莲叶和莲藕看,他们讨好陆成珺好些日子,才得了一小盒,都没有舍得用,这两个丫头竟然可以随便试! 众人看的眼睛都红了,皆想借机要再要一盒,可是想到刚刚还鄙夷姜沉禾来着,只是眼红的瞅着,没有人先动。 姜沉禾优哉游哉的站在众人中间,旁若无人的和莲子莲藕聊天,只将众人晾在一边:“怎么样,好用吧?” 莲子和莲藕都高兴的点头,“好用,好用!” 姜沉禾嘿嘿一笑,“你们这些日子辛劳,这些是小姐我赏的!”她这样说着,从荷包里抓了一大把试用装塞在莲藕的手中,又抓了一大把塞在莲子手中,只将两个丫头惊呆了,手指哆嗦着,激动的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这可是陆姑娘最新研制的雪颜膏啊!就是姜家的主子们,一人才得了两小盒,他们竟然一人一大把!这这这—— 突如其来的惊喜将两个丫头弄蒙了,只将他们高兴的手足无措。 “咕咚——”人群中传来整齐的,吞咽唾沫的声音,一个个眼睛通红通红的。 只是,姜沉禾还没完,她又从那荷包里抓了好几把,然后十分随意的对陆成珺笑:“哎呀,这些日子卧病在床,我院子里的丫头还不曾得,这些我便替成珺你带给他们了!” “嘎巴——”众人惊掉了下巴! 什么,大小姐抓了那多,只是分给她院子的丫头们?她哪里有那么丫头?难道每个丫一人一大把?他们瞬间有想做姜沉禾丫头的冲动! 陆成珺面容僵硬,肉疼的肌肉抽搐,她为了赶出这些膏子,眼睛都熬红了,本来是想多送些人,积攒人脉,可是现在竟然被姜沉禾随随便便拿出去这么多,她—— 姜沉禾假装没有看到陆成珺无比肉疼的表情,她将得的试用装收起来,又将那已经瘪了的荷包重新系在陆成珺腰间,然后伸伸腿,一脸疲惫的道:“哎,站久了,腿有点儿酸! 第8章 前呼后拥 姜沉禾这样说着,一边捶腿,一边叹气,那眉梢眼角的笑意带着意味不明的暗示,那意思分明是,谁来主动伺候她,才有机会拿到试用装。 要知道,她手中现在这些试用装可比陆成珺那里还多呢!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都是姜家的人尖子,哪里看不懂姜沉禾的意思?只是他们刚刚还给姜沉禾没脸,此时上前去阿谀奉承,实在是做不出来,于是虽然心中迫切的想要得到试用装,却站在原地未动。 不过,也有很多脸皮厚如墙,惯会见风使舵之辈,很快笑的一脸谄媚为姜沉禾捶腿道:“大小姐站了这半日,自然是乏了,大小姐快坐下,让奴婢为大小姐锤锤腿!” 姜沉禾自然知道这丫头绝非善类,但是她也不会拒绝,她在宫廷里生活数年,自然知道小人要比那些君子好用得多,因而她欣然接受,并且笑道:“你这丫头甚是乖巧,改日到我屋里坐坐,也好为我解解闷儿。” “只要大小姐喜欢,奴婢便是为大小姐当牛做马,也是使得!”那丫头高兴的开了花,她如何不明白姜沉禾的意思,这是要让她上她那儿领试用装呢! 众人见这丫头谄媚的样子,竟然得到了姜沉禾的喜欢,有的恨恨的看着她,尤其是重画等人,脸上又是愤怒,又是嫉妒,又是鄙夷!不过也有眼红的小丫头,毕竟那试用装得的多了,那价格可是够他们一家子吃一辈子的了!怎么可能不眼红呢? 于是,不到片刻,就有一群丫头已经跃跃欲试了。 姜沉禾先是看看重画等人,她知道这些丫头身上有傲骨,根部不屑向她屈服,觉得是一种耻辱,不过姜沉禾不着急,只是微笑着看那些眼红的丫头们:“哎,这夏日最容易口渴,嗓子眼儿干的很呢!” “奴婢去给大小姐倒茶!”有个反应快的小丫头急急忙忙跑去拿茶壶,手脚慢的丫头看着那丫头的眼神充满了愤怒和嫉妒,同时又火热的盯着姜沉禾,期待她再次有什么要求。 姜沉禾十分赏脸,“哎呀,好热啊!” “奴婢为大小姐扇扇子……”一群丫头一拥而上,围在姜沉禾的周围扇了起来。 “哎……肩膀也有些酸呢……” “奴婢为大小姐捏肩膀!” “肚子饿了呢……” “这是新出的桂花糕,大小姐尝尝……” 只是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姜沉禾已经是前呼后拥,堪比皇太后了! 陆成珺被这一幕惊呆了,什么时候,姜沉禾那个榆木脑袋这样灵活了? 姜夫人也惊讶的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仿佛做梦一般,瞪大眼睛,再瞪大眼睛,老天,这是她的女儿吗?怎么这么古灵精怪起来? 莲子和莲藕先是呆住,转而无比的惊喜和骄傲,腰板都挺的直直的! 看那些鄙夷我们小姐的,想要得到试用装,就只有讨好我们小姐的份儿,不然没门儿,哼! 重画等人的鼻子都气歪了,可是他们看看坐在贵妃榻上的姜夫人,竟然丝毫责怪的意思都没有,不由得更加恼恨,姜沉禾本来已经是不受宠的小姐,合该讨好他们这些夫人身边的红人,今日竟然让他们讨好,真是岂有此理! 不过,他们没有生气多久,很快,一阵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只见帘子一动,一身材修长,俊美无匹的美少年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往屋里扫了一眼,先是落在陆成珺身上,心中一喜,不过当看到姜沉禾的时候,他的脸色陡然变得愤怒异常,脚步生风的走到姜沉禾的面前,狠狠得道:“姜沉禾,你好有脸在这里享受?还不快向陆姑娘请罪,陆姑娘可是被你害惨了!”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熟悉的让姜沉禾心惊,她的笑容僵在脸上,一点儿一点儿失去了血色,目光慢慢的,慢慢的望向那少年。 这是她的双胞胎弟弟,姜天晟,记得她刚刚入死牢一个月,好不容易让忠心的婢女向姜家传话,没想到那婢女冒死的举动却只换来姜天晟一句冷酷的训斥,“那贱人死有余辜,你不必再来!” 死有余辜,死有余辜啊!她姜沉禾一十五年在姜家为这个弟弟忧心,每每嘘寒问暖,却只换来一句死有余辜,他们一十五年的姐弟之情,竟然比不上陆成珺在姜家两年! 姜沉禾的心绞痛,哪怕是她当时已经知道姜家放弃了她,可是姜天晟是她的双胞胎弟弟啊!他竟然被陆成珺迷了心窍!对她动了杀心! 第9章 如此弟弟 这是她的亲人,这是她的弟弟吗?姜沉禾心中凄然,不过她两世为人,又在死牢里静思了五年,早就不是那十四岁的单纯少女,她的脸色不过是微微一变,就很快恢复了笑容,她没有动,就靠在椅背上,露出十分惊讶的神色,就那么看着姜天晟。 在重画等人看来,姜沉禾已经被世子爷的威慑吓傻了,刚刚还志得意满,待会儿还不如孙子一般向世子爷请罪?不然这位大小姐今日断没有活路的!夫人可是早就发话,大小姐再闯祸,便不再姑息! 本来上来献媚,团团围住姜沉禾的丫头们,也迅速退开,他们意识到,如果此时还站在姜沉禾的跟前,必然被殃及!雪颜膏固然很珍贵,可不能丢了性命啊! 姜沉禾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那些丫头,这些人本来就是见风使舵,捧高踩低之辈,指望他们为自己挡灾,那简直是不可能的! 不过姜沉禾也不在意,如果是前世的自己,见到姜天晟退避三舍,那是因为她要为陆成珺遮掩那些祸事,可是现在,却完全没有必要,所以,她无须避开,不但如此,她还要迎上去! “天晟,你来了!你这是去哪儿了,如此风尘仆仆的样子,哎呀,几日不见,我的弟弟生的越发俊俏了,要迷倒一大片姑娘呢!”姜沉禾笑着,已经站起身,无限温柔的打量着姜天晟,还为他掸了掸衣袍上的褶皱,完全是姐姐对弟弟喜爱的真情流露。 什么?姜沉禾竟然不怕世子爷,还夸世子爷俊俏!这在以往,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这……这是怎么回事?重画等人呆呆的站在原地,一瞬不瞬得看着姜沉禾脸上那再自然不过的笑容……这……怎么会这样,大小姐的表情竟然没有一丝作伪,这怎么可能?难道是……难道是大小姐被磕傻了? 对,一定是这样,不然大小姐此时一定吓得跟孙子一般了!哪里还会如此靠近世子爷?除非不想活了! 哼!既然成了傻子,以后还不任由他们拿捏!真是刚才白生气了! 陆成珺和姜夫人也震惊的看着,呆愣的竟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姜天晟本来是一肚子的怒火,恨不得将连累了陆姑娘的这闯祸精碎尸万段,可见到这样的姜沉禾,他惊的整个人都呆愣住了。姜沉禾……今日的姜沉禾,好像……好像不太正常! 不过,他到底是不在意姜沉禾的死活,更别提人不正常了,只是愣了一瞬间,便很快冷下脸色,目光冷冷的盯着姜沉禾,好像要吃了对方一般。 看到姜天晟眼中毫不掩饰的冷色,姜沉禾一瞬间就猜出了姜天晟的心思,她这个弟弟根本就不在意她的死活,上一世,她总是觉得,虽然姜天晟总是呵斥指指责自己,那是因为不知道是她为陆成珺顶了祸事,等到她坐上皇后之位,弟弟年纪大了,自然要处处仪仗自己,到时候,他们的姐弟之情会慢慢修复。 可是,在死牢的那五年,她早就想明白了,她和姜天晟的感情永远都无法修复,因为她这个好弟弟早就被陆成珺迷昏了头!她姜沉禾在她眼里连一个看门狗都不如!往日对他的好都是白费了! 不过,姜沉禾不急着和姜天晟算账,她的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天晟,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姐姐?昨日姐姐的头被磕破了,你都没有去看姐姐,我们是双胞胎,你……你难道不想念姐姐么?”她的脸上一片凄然,仿佛深受打击。 姜天晟却没有半分动容,面色越发的冷,“姜沉禾,你以为你用这种拙劣的手段,就能逃过责罚么?我警告你!你最好现在跟陆姑娘道歉认错,保证下次不会再犯,或许,陆姑娘还能原谅你!不然……”姜天晟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姜沉禾心中冷笑,姜天晟的意思是,如果她不道歉,即便是父亲母亲会绕过她,但是姜天晟也会对她动手,上一世,姜天晟露出这样的表情,她立即道歉认错,想尽办法让姜天晟消火,陆成珺当年还不停地为她求情,姜天晟才放过她。 那时候,她还感激自己在如此落魄的时候,陆成珺也没有抛弃自己,给了自己唯一的一份温暖,对陆成珺无限感激的同时,更加珍惜这份姐妹之情,这一次么…… 姜沉禾的眼中快速的闪过一抹狡黠,然后无比震惊的看着姜天晟,仿佛完全不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天晟?你到底在说什么?姐姐我何错之有?你可要细细道来,免得你我姐弟生了嫌隙啊!” 第10章 所谓人性 “何错之有?”姜天晟完全是咬牙切齿,冷冷的盯着姜沉禾,他越发肯定,姜沉禾就是为了不受罚,所以演出这出戏,他一字一句的数落着姜沉禾的罪名,“你跋扈任性,死性不改,竟然不顾世家小姐的脸面,和二妹妹打在一起,害的二妹妹受伤就罢了,连无辜的陆姑娘也受到你的殃及,姜沉禾,你如今还不知错么?” 这声讨的语气,和前世几乎是一模一样,姜沉禾只觉得恍若隔世,心底冷笑着。 表面上看来,事情的确是她和姜思宁打在了一团,可那是因为她当年看到陆成珺踩了姜思宁的绣鞋,姜思宁暴怒之下要对陆成珺动手,她那时候一心维护陆成珺,再加上在陆成珺的谗言下,早就恨极了姜思宁,积压许久的怒火一触即发,自然扭打在一起。 所以,说到底所谓她惹出的祸事,还不是因为陆成珺? 可是现在,陆成珺却成了无辜受牵连的人,她姜沉禾成了罪该万死的罪人了! 而陆成珺明知道事因她起,却不会主动站出来,不但如此,她还会趁机获得美名,姜沉禾正想到这里,就看到陆成珺上前一步,走到姜天晟的面前,一副我见犹怜的表情,“天晟,你不要怪小禾,小禾就是性子太直,她没有恶意的!” “没有恶意?”姜天晟眉头皱起,关切的看着陆成珺,叹气道,“陆姑娘,你就是太善良了,被姜沉禾蒙蔽了,她若是没有恶意,怎么会弄伤你?每次闯祸都连累你?我看她就是嫉妒你!陆姑娘,难道至今你还看不出姜沉禾的真面目么?” 呵呵…… 姜沉禾冷笑着,受蒙蔽?受蒙蔽,被欺骗的人是她吧! 不过,姜沉禾并不会拆穿陆成珺,因为时机还不到,她满脸的悲痛,身体摇晃了几下,定定的,呆呆的看着姜天晟,仿佛人一下子失去了神采,“天晟……你……你就是这样看待姐姐的么?我们……我们可是双生的姐弟啊,我们的心应该是在一处的,姐姐以往对你的好,难道你都忘了么?” 她这话一出,本来将满心同情的目光投向陆成珺的众人,全部吸引了过来,皆震惊的看着姜沉禾。 长久以来,他们只知道姜沉禾闯祸,却从来没有看到她如此痛苦难过的样子,每次姜天晟让姜沉禾道歉认错,他们都觉得理所当然,甚至觉得还不够,可是现在,看到姜沉禾如此悲痛欲绝,他们竟呆住了。 姜沉禾也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曾经,她就是被亲人宠坏了,不懂得人性那么多的弯弯绕,自从她得知陆成珺背叛自己,她也逐渐明白了一些道理。 曾经,自己总是把所有的痛苦都往肚子里咽,性子骄傲的不肯向人表现自己的柔弱的样子,殊不知,正是自己不懂得柔,所以,在自己被投入死牢的时候,也得不到亲人的一点儿同情。 他们都觉得是她罪大恶极。 可是,人心毕竟是肉长的,她此时表现出柔弱,痛苦,虽然不能让众人立刻原谅自己,但是却可以获得一些同情。 “没错?是,我近两年总是闯祸,丢了姜家的脸面,让你出去觉得脸上无光。是,我有错,我罪大恶极,可是天晟,我是你的姐姐啊,我们骨肉相连,同胞姐弟,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你知道我多么难过吗?” 姜天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姜沉禾,在他的印象里,他这位姐姐是跋扈任性的,从小被父母宠上了天,性子十分骄傲,从不在外人面前示弱,可是今日,她的眼中泪光闪闪,嘴唇哆嗦,仿佛是悲痛欲绝。 那一瞬间,姜天晟有些憾然,可是很快,他的表情恢复了冷然,目光冷冷的盯着姜沉禾,“既然你不想我这样说你,那就改了那些毛病,不要再丢姜家的脸面了!” “是,我改,我一定改……”姜沉禾的声音颤抖,身形摇晃着,仿佛随时都能够摔倒,“所以……天晟,你不要再对姐姐说那样的话……我们姐弟还在一处,等你成亲,姐姐还要为你未来的夫人添妆,为我的小外甥做鞋子呢……”姜沉禾笑着,仿佛眼中充满了憧憬,而事实上,她的眼底一抹狡黠快速闪过。 添妆?做鞋?呵呵,做梦吧! 众人听得呆愣住了,被姜沉禾对姜天晟的感情所感染,不管姜沉禾闯了多少祸事,对姜天晟这个弟弟,可是一片真心啊! 可是,就在众人引起共鸣的时候,一道冷酷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们的沉浸,“哼,什么添妆,做鞋!你还是先改了你那跋扈的性子再说吧!”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4节 这声音好不冰冷,只感觉一兜头凉水,瞬间令众人手脚冰凉。 第11章 低头是岸 姜夫人缓慢的将头转过来,看向自己的儿子。 此时她的心还在微微的颤抖着,“天晟……”以往,不管姜天晟如何斥责姜沉禾,她都觉得还不够,因为那些斥责根本不能够让姜沉禾醒悟,可是此时,她突然感觉到了大女儿心中的痛苦,她的内心,想必……想必如她说的这般。 这个女儿一向骄傲,往日虽然闯祸认错,却从不示弱,高高的昂起头,倘若不是难过到了极点,绝不会轻易示弱……这是姜家人的骄傲,她如何不知道呢? 可是…… 姜夫人慢慢的将目光移到姜沉禾的身上,可是这个骄傲的女儿,真的是认识到自己的错了么?毕竟她的性子已定,也不是那么轻易改变的。 “小禾,你弟弟虽然说话重了一些,可都是事实,倘若你不能改过自新,那么便是姜家的耻辱!” 姜沉禾一怔,心中一阵心酸,一阵欣喜,又一阵悔恨,轻轻的唤了一声,“娘……”这个字,她多久没有这样唤过了?她在死牢的那五年,日日夜夜在回想母亲对她的宠爱和教导,可是后来…… 后来他们母女之间的隔阂越来越严重,到了最后,母亲已经完全对她失望,已经不愿再管她的事,当做没有她这个女儿,毕竟,母亲也不只有她一个女儿。 可是如今,如今自己一示弱,母亲竟然心软了。 前世自己太傻了,总是固守着那可笑的骄傲,不肯低头,想要等到自己登上皇后之位,姜家人主动求到自己的头上,可真是傻啊! 倘若自己早低头,也许……也许便不会有那样凄惨的结局。 “娘……女儿,女儿真的知错了……”姜沉禾不受控制的扑到姜夫人的怀里,她积压已久的痛苦瞬间爆发,如决堤的江河。 姜夫人一时间怔住,低头看着扑在自己怀里的女儿,心又软了几分。 已经有多久了,她没有跟小禾好好说过一句话了?每次见到她,她的脸色都是淡冷的模样,她知道,小禾拖自己身边的丫头替她说情,也知道她的内心想要靠近自己,修复母女关系,可是,她却从未主动向自己认过错。 所以她总是暗里敲打姜沉禾,让她明白,没有姜家,没有她这个母亲的庇护,她姜沉禾什么都不是,经历那些惨痛的教训后,她自然会学乖。 可是……现在啊,现在…… 姜夫人实在是未料到小禾会向她服软,而且……她的内心竟然如此之苦。 姜夫人的衣衫被泪水浸湿,姜沉禾几乎是抽噎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众人皆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好像处于梦幻中。 今日夫人还给大小姐没脸,这会儿就好了? 大小姐那闯祸精,就这样被夫人原谅了? 这怎么可能? 陆成珺就站在姜天晟的身旁,不知怎么的,她看着姜沉禾扑在姜夫人怀里的样子,竟觉得心中十分的不舒服,她有种冲动,想要冲过去,拉开姜沉禾。 姜天晟始终冷冷的看着这一幕,直到姜沉禾停止了哭声,他冷笑着,“姜沉禾,你这出戏也演够了吧!不管如何,你也不能逃脱责罚!陆姑娘可是因为你,被老夫人罚抄了佛经,你这个罪魁祸首,怎能够心安理得?” 姜沉禾慢慢抬起头来,轻轻的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她的嘴角掠过一丝近乎于无的笑意。 罪魁祸首? 这个罪名,她可不能白白的担啊! 前世陆成珺可是占尽了自己的便宜,这一世,她岂能再让对方占分毫? 她站起身来,偏头看向姜天晟,“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应该向思宁道歉,毕竟她受了那样重的伤,是我一时失了理智,误伤了她。” 众人听闻,皆惊愕的瞪大双眼,完全不可置信。 大小姐要和二小姐道歉?这……这简直不可能啊! 可是,这时候,姜沉禾已经朝姜夫人施礼,道:“母亲,女儿去了。” 姜夫人未料到姜沉禾竟然当机立断,真的要去道歉,不禁心中欣慰,可是想到曾经姜沉禾无数次向陆成珺道歉,也没有改过,很快就冷了脸色,道:“你既已放言要痛改前非,便要言出必行,否则不配为我姜家女儿!” 这话说的十分重,姜沉禾却点点头,“是,女儿定不负母亲期望。” 陆成珺皱起眉梢,只觉得姜沉禾这一变化,变的有些蹊跷,好似变了一个人一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磕坏了?她极力思索,却并未阻止姜沉禾,只辞了姜夫人,跟在姜沉禾的身后。 而姜夫人看着众人离去,不由得喃喃自语:小禾,你此次若能道歉便罢,如若不能,我……”我什么,她却如何也说不出口,只半拢华袖,指尖颤抖。 第12章 再见渣男 对于姜沉禾的举动,姜天晟十分怀疑。 姜沉禾和姜思宁如死敌一般,如今老夫人已经有了让姜思宁替姜沉禾嫁给五皇子的念头,姜沉禾恐怕已经恨极了姜思宁,恨不得将对方抽筋剥骨,会去主动道歉?简直是匪夷所思! 不过,既然姜沉禾主动道歉,他自然是不会阻拦,这世上恐怕没有人比他更愿意看到姜沉禾改过,那样的话,这个闯祸精再也不会连累陆姑娘了。 他这样想着,便将目瞟向姜沉禾,只见对方神色淡淡,眼波平静的连一丝波澜也无,在和他目光对视的那一瞬间,突然又一抹冷意一闪而过。 姜天晟一怔,怀疑自己看错了,这怎么可能?以往姜沉禾看自己的眼神都是带着畏惧和关怀的,然而……刚刚…… 姜天晟正待仔细去看,却听见假山后传来一阵说话的声音,“此时大小姐还未醒来,二小姐被老夫人罚抄了一晚上的佛经为大小姐祈福,这会儿还没有睡呢,五殿下,您这次回来……” 众人听到这说话的声音,都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朝假山那边看去,只见一群人正簇拥着一位年轻公子翩然而至,那公子锦衣华服,俊美至极,他笑容优雅,声音温润,“那就有劳管家带路,去月禾苑吧。” 姜沉禾的脚步,不受控制的僵住,她看着那人,一瞬不瞬的望着他的脚步,极尽从容的,优雅至极的走来,仿佛宿命般,恍若回到了前世。 “不管小禾闯了多少祸事,可她终究是小禾,是同我从小一处长大的小禾,姑父、姑母,无论如何,我都会娶小禾为妻……”那一年,她及笄,这是独孤衍在她父母面前为她求情的话,那时候,她因为陆成珺顶罪,已经成了姜家的罪人,独孤衍不但没有嫌弃自己,还说了这一番情真意切的话,她那时候她十分感动,并发誓一定要竭尽全力辅佐独孤衍登上帝位。 可是……可是这都是谎言……一切都是谎言啊! 后来她如愿辅佐他登上帝位,可是却被他弃如敝履,当陆成珺陷害她的时候,他连她的辩驳都不耐烦听,“贱人,你连自己的姐妹都能下得了手,世上怎么有你这么恶毒的女人?”那时候,他冷冷的盯着她,然后让太监将她丢尽了死牢…… 那时候,她无法相信独孤衍会那样对自己,直到在那死牢煎熬了多年之后,她才明白,其实,其实,在独孤衍的眼中,她不过是他登上帝位的一颗棋子,目的达到,她这颗棋子,自然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所以,不管她曾经对他付出多少,他都将她无情的抹去! 姜沉禾的手指,牢牢地,死死的攥紧,她的血液里涌动着无尽的恨意,她极力的压制着,才扯出一抹淡讽的微笑,和众人一道行礼。 独孤衍的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看到完好的姜沉禾,他眉梢微微一皱,不过很快恢复了温润的微笑,“小禾,你如今已无大碍了?” 他这样温和的声音,任谁听了去,都会觉得独孤衍是在关心她,可是姜沉禾知道,对方只是做戏而已,莫说是她姜沉禾,独孤衍就连姜家最卑微的奴仆都是和颜悦色,因为姜家的人,都对他的大业有莫大的作用。 姜沉禾点头,“多谢五皇子关心,我已大好了。”她的神色淡淡,微微低垂着眸子,手指还在袖中不受控制的抖动。 独孤衍深深的皱眉,他有种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他何曾受过姜沉禾如此冷遇? 众人也向姜沉禾投去惊异的眼神。 以往姜沉禾见到独孤衍的时候,哪次不是热切无限?而今日,怎么如此冷淡?这……这不正常啊! “五殿下,您这样急匆匆的来,是有要事找父亲吧。”姜天晟笑着上前一步,挡在姜沉禾的面前,在他看来,姜沉禾那些儿女情长都是小事。 独孤衍微笑着点头,惊讶的目光从姜沉禾的身上收回,不再探究对方的奇怪之处,而是同姜天晟一道往荣国公的院子走去,然而,到半途的时候,他还是回头看了一眼姜沉禾,但是,只剩下一个遥远的背影。 “大姐姐,你当真要向二姐姐道歉么?”待到闯过围廊,一直沉默的姜思静,嘴角突然露出讽刺的笑意,刚刚大哥在,她一直没说话,此时大哥走了,她倒是想要探探姜沉禾的底。 众人也十分好奇,不由得竖起耳朵听着。 姜沉禾将目光淡淡的扫过姜思静,只是一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第13章 所谓知己 姜思静爱慕独孤衍已久,如果不是她已和独孤衍有婚约,恐怕对方早就动手了,此时这番话看上去是问自己是否和姜思宁道歉,其实不过是在探探她的底,是要和姜思宁斗到底,还是真的和解,以便下一步行动罢了。 “三妹,我自是要和二妹妹道歉的。”姜沉禾似笑非笑的看着姜思静,前世的时候,他们姐妹之间为了独孤衍争的头破血流,到头来全部是为陆成珺做嫁衣,虽然前世姜思静也并非良善之辈,可是,姜沉禾却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再便宜了陆成珺。 看到姜沉禾眼中的笑意,姜思宁一震,不知怎么的,姜沉禾那笑,让她有种被看穿的感觉,可是……明明还是同一个人啊,什么时候,她这位大姐的目光不只是关注五殿下了…… 如果被她看出来,那么自己……姜思静的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不过很快,她的嘴角又扯过一抹讽刺的笑意。 她有什么可惧怕的?此时姜沉禾已经自身难保?难不成,她还能动的了自己?这个大姐,马上就要倒台,根本不足为惧嘛! 至于她是不是和姜思宁道歉,只跟着她,一会儿便知晓了! 姜沉禾注意到姜思静嘴角那抹嘲讽,便知晓对方已知道她如今是姜家弃子,已经不足为惧,事实上,前世也的确是如此,姜家让她嫁给独孤衍,只不过是为了姜家的脸面,为了不违抗圣旨罢了,她,最终还是被姜家舍弃的…… 但是,这一世,她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不过,她并未多言,而是将目光转向身旁的陆成珺,只见对方面色淡然,一双盈盈水眸之下,眼珠墨黑,乌沉沉的闪过一抹亮光,姜沉禾皱眉。 虽然重生一世,但是她还是清晰的能够感觉到陆成珺身上散发的气场,绝对不只是十四岁的少女,应该是,更加沉稳……成熟,所以,她必须更加谨慎一些。 “成珺,这一次,这一次,你可要助我啊!”姜沉禾急急走了几步,突然挽住陆成珺的胳膊,用惯常请求的眼神看着对方,前世,她让陆成珺为自己出主意的时候,往往都是露出这种表情,此时姜沉禾眸色哀凉,和前世相似十之七八! “小禾,你……”陆成珺十分惊讶,姜沉禾竟然在求她?可是这一次,她怎么能够帮的了对方呢?难不成让她去和姜思宁道歉?这怎么可以? 她柳眉轻轻的皱起,仿佛在思索,却是在等待人群中有人替自己说话,她不能拒绝姜沉禾,因为姜沉禾救了她的命,如果她拒绝,恐怕被有心人说成自己忘恩负义,所以…… 她慢慢的将目光投向人群中的姜沉萝。 那是姜沉禾同母的妹妹,如今已经一十二岁,虽然比姜沉禾晚生了两年,却被姜夫人教导的极为严格,小小年纪,竟比姜沉禾还成熟几分。 “大姐姐,你怎么能这样为难陆姑娘?你明知道二姐姐一向不喜欢陆姑娘,你还将陆姑娘牵扯进来,岂不是将陆姑娘往火坑推么?”姜沉萝方才听到姜沉禾让陆成珺帮忙,早就心生不满,此时见陆成珺为难,她怎么能还冷眼旁边? 听到亲妹妹句句都在维护陆成珺,至自己的利益于不顾,姜沉禾的内心十分不好受,但是她仍是微微笑着,面露一丝愧疚之色,“哎,四妹妹说的是,二妹妹一直不喜成珺,我怎么能让成珺帮我的忙呢!我真是太糊涂了!” 她的神色越发愧疚,眼睛却哀凉的注视着陆成珺,满眼都是无奈和叹惋,“哎,成珺,我看你此去还是避一避吧,免得到时候,思宁她……她……”她一脸说不下去的表情。 陆成珺深深的皱着眉头,她自然是帮不了姜沉禾,更不想见姜思宁,可是,这样被姜沉禾提出来,倘若她不帮忙,那便很容易寒了姜沉禾的心,所以,她哪怕是做做样子,也要先稳住姜沉禾! “小禾……你不要这样说,虽然思宁她对我有些成见,但是思宁也是通情达理之人,相信咱们一道说清楚,定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我们姐妹能够和好如初。”她这样微笑着说着,心中却知道,以自己往常在姜沉禾面前做的功夫,姜沉禾是很难和姜思宁和好如初的,不过,至于姜沉禾为什么道歉……她自然也能猜出十之八九。 听陆成珺保证,姜沉禾的心底扬起笑意,面上却激动的不能自已,死死的握住陆成珺的纤纤玉指,“成珺,我姜沉禾得你这一知己足矣!” 第14章 废材大姐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姜思宁的院子,姜沉萝走在姜沉禾的身后,暗暗松了口气,幸好自己这位被宠坏的大姐没有再坚持,否则今日无辜的陆姑娘恐怕又受其牵连,母亲曾多次告知自己,陆姑娘一身本事傍身,又知书达理,非池中之物,自己此时同她多多交,他日陆成珺飞黄腾达,也是她的一番助力。 这样对自己未来有用的人,她怎么能让那无知的大姐毁了呢? 姜沉禾并不知道自己的亲妹妹已经将她看成了没用的废材,她此时看到姜思宁的大丫头正在指挥小丫头们搬花盆,便微笑着迎了上去,“如风姐姐,如今二妹妹可大好了?” 如风远远的看着一群人进了院子,自然早就看到了姜沉禾,只是,她的表情还处于震惊中,一张樱桃小嘴张的鸡蛋一般大,“你你……你……大小姐,你无碍了?” “是啊,我如今已无大碍,因而来探望二妹妹,劳烦如风姐姐通传一声。”姜沉禾知道,自己的额头上的伤磕的太严重,当时流了一脸的血,把姜思宁吓傻了,老夫人当初听闻姜沉禾伤的那样重,登时大怒,纵然她再宠爱姜思宁,也罚了对方抄了一晚上的佛经,此时一夜没有合眼,还在为姜沉禾祈福呢!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5节 “果真无事了?”如风不可置信的上下打量姜沉禾,半晌,才反应过来,待到确认果真是活蹦乱跳的姜沉禾站在自己面前,一向沉稳的她,突地大喜,跌跌撞撞的往屋里跑,一边喊道:“小姐,大喜啊,大喜,您不必再抄佛经了!” 要知道,被老夫人抄写佛经那是小事,只恐怕这次姜沉禾真的有个妨碍,他们二小姐就失了老夫人的宠爱,那可是大事啊!如今姜沉禾好端端的,她作为姜思宁的大丫头,如何不高兴? 姜思宁此时正在伏案抄写佛经,正抄的认真,听如风那一声叫,手指一抖,那笔墨就染了一个大黑点儿!这么一来,好不容易抄好的一篇佛经,又要重抄了! 她本是抄了一夜,此时疲惫又担忧姜沉禾的安危,被如风打扰,登时大怒,“号丧什么!真是眼皮子浅,有什么大事值得你这样的惊慌!” 如风不但不怕,还喜道:“小姐,大小姐今日来看您了!” “不见!不见!祖母如今罚我抄写佛经,我这几日谁也不见!”姜思宁烦躁的摆手,不过很快,她又反应过来,“你说谁?” “大小姐啊!”如风高兴的重复,不怪自家小姐没有听清楚,就是她倘若没有亲眼见到姜沉禾,也不相信对方这样快就恢复了啊! “你说是姜沉禾?”姜思宁不大相信,还是重复问道。 “是啊,是啊,小姐,如今大小姐正在咱们院子里呢!说要来探望小姐的!”如风越越欣喜,自从姜沉禾受伤,她就一晚上也不得睡好,如今自家小姐因伤了大小姐,被家中人指责阴狠,此时终于有了扬眉吐气的机会了! “快,快,还不让他们进来!”想到自己一时失手伤了姜沉禾,被祖母一顿臭骂,更是被姜家其他姊妹指责她心狠手辣,而事实上,她哪里是有心伤了姜沉禾,不过是不小心而已!一切都是误会啊!这样的污名自己不能担着,一定要平反! “是是是!”如风高兴的说,连忙叫几个丫头赶快为姜思宁梳妆,然而,等到姜思宁到了外间,看到陆成珺坐在姜沉禾的身旁的时候,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她讨厌陆成珺! 那种讨厌莫名其妙,从她第一眼见到对方就讨厌! 尤其是看到姜家上下一群人围着陆成珺谄媚,就为了那叫什么雪颜膏的玩意儿,更是将对方厌恶不已! 而且,自己的母亲每每总是说,看陆姑娘如何如何……让她更加讨厌陆成珺,尤其是,那日在凤仪亭,要不是陆成珺踩了自己的绣鞋,她怎么可能和姜沉禾打起来?又怎么会受罚?怎么会被姊妹们指责阴狠,残害姊妹? 都是这个陆成珺,她就是天生的煞星! 所以,此时姜思宁本一心和姜沉禾和好的心思已经冷了一半,她看着陆成珺,冷哼一声,“姜沉禾,今日你若是来探望我,我便领了你的情,倘若你是来替她讨回公道,那么对不住,恕不奉陪!” 姜沉禾心底轻笑,知道姜思宁十分讨厌陆成珺,那种讨厌已经渗透到了骨子里,脸上却露出惊愕和愤怒,“思宁,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成珺胸怀宽广,早就原谅你的昨日之失,她如今好心来看你,你怎么能如此无礼?” 第15章 坑死你丫 明知道姜思宁最讨厌有人夸陆成珺的好,姜沉禾越是故意挑出来,激怒姜思宁。前世的时候,自己就是太傻,当初知道姜思宁为失手伤了自己而愧疚,抄了整整一个月的佛经为自己祈福,还被家族姊妹指责手段狠毒,残害姊妹,但是为了陆成珺不被姜思宁欺负,她硬是一个月没有出院子。 于是便给人一种错觉,她的确是伤的很厉害,所以,虽然陆成珺是罪魁祸首,但是因为对方当时出脚太快,很多人没有看清楚,而姜沉禾伤的这样严重,姜思宁对姜沉禾愧疚不已,也不好再去指责陆成珺,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她每次一提出,就会让众人想起她推姜沉禾的那一幕,提醒众人她残害姊妹,所以,受害的姜思宁想要平息这件事,慢慢的就被众人遗忘了。 自然没有人知道,真正的罪魁祸首另有其人,外表看上去跋扈的姜沉禾和姜思宁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这一世嘛…… “她心胸宽广?姜沉禾,你到底被陆成珺灌了什么迷魂汤?昨日若不是这个贱人踩了我的绣鞋,你非要护着她,也不至于被磕成这副模样,这个贱人就是存了心要挑起你我姐妹相斗,难道你还看不出来么?”姜思宁一句没有好话,本来看到姜沉禾上门探望,她已经心生和好之心,毕竟她还指望着姜沉禾在老夫人面前为自己说情呢,可是现在,听到姜沉禾竟然还在维护陆成珺,她真是无法控制住怒火! 哈哈…… 姜沉禾早就知道,姜思宁已经把陆成珺恨极了,只要自己添把火,姜思宁肯定会暴怒,却没想到姜思宁已经怒得口无遮拦,直将陆成珺骂了个狗血喷头,一句话把昨日发生的一切都抖落出来!姜沉禾如何不高兴?她心中爽快的要笑出声来,前世加在一起,她也没看到过陆成珺脸色憋那么红! 陆成珺的确是被气急了,也被惊呆了…… 姜思宁……姜思宁她竟然骂她是贱人……她怎么敢?还有,她怎么把她踩她绣鞋的事情也说了出来,她也不怕姜沉禾一怒,反咬她一口,在老夫人面前告状,让她一辈子也翻不了身么? 她哪里知道,她实在是低估了姜思宁的暴脾气,一晚上没睡,她的神经已经临近崩溃,此时被姜沉禾以激发,哪里还有理智在? “二姐姐,你……你说什么?你说昨日陆姑娘踩了你的绣鞋?你才和大姐姐厮打在一起,此事……此事当真?”听到姜思宁对陆成珺出言不逊,姜沉萝本是怒极了,可是再听到昨日竟然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一幕,她顿时惊呆了…… 陆姑娘踩了二姐姐的绣鞋,引发和大姐姐的争斗,这……这……她根本没看到啊! “哼!”姜思宁冷笑一声,“我善良的四妹妹啊!你自然是见不得那些污秽的东西!呵呵……可是,有些人就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你可知道你为何没见着这贱人踩了我的绣鞋么?因为她动作奇快,而且踩完了以后,立即挡在姜沉禾的面前,看上去好像是在拦截我和姜沉禾打架,殊不知就是在挑起事端!不然,她踩了我的绣鞋,为何不道歉?四妹妹,你如此聪慧,应当不会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吧?” “这……这……”姜沉萝一时间愣住了,她第一次听说善良的陆姑娘还会挑拨离间,这让她如何相信?明明,明明陆姑娘是那样好的一个人……在她看来,这世上没有比陆姑娘更上善解人意,懂她心思的人了…… 被震惊的不只是姜沉萝,还有姜思静等姜家的庶女嫡女们,他们好半晌才震惊中回过神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在你彼此的目光中看到难以置信,便很快判断,姜思宁是不是在说谎? 可是他们都没有看到陆成珺踩姜思宁的鞋子,毕竟他们不是当事人,所以,都将目光转向姜沉禾,也许……也许只有姜沉禾知道其中的缘由…… 姜沉禾自然感觉到了众人的目光,她知道,陆成珺的善良形象已经在众人的心中根深蒂固,所以此刻,她必须趁着这个机会,将那坚固的城墙,破出一丝裂痕来。 “你……你……”姜沉禾一脸怒极了,说不出话来的表情,她的脸色青白交错,好像是羞愧,又好像是在掩饰什么,“姜思宁,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成珺一番好心,你竟然出言侮辱,你……我不理你了,成珺,我们走!” 第16章 憋出内伤 她这样说着,竟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好像是要逃跑一般,拉着陆成珺,急匆匆的奔向门外。 众人皆愣在原地。 这个……姜沉禾这是怎么了? 她怎么一脸见鬼的模样?这……这比兔子跑得还快啊…… “姜沉禾,你果真是被那个贱人迷昏了头,她明明在利用你,你竟然看不出来,简直蠢的跟一头猪一般!长此以往,你定被其害死!”身后,传来姜思宁气急败坏的声音,姜沉禾远远的听着,却并没有回头,前世,姜思宁也没少说这样的话,可是她不但没有相信,还因为姜思宁侮辱陆成珺,把姜思宁恨极了,想想当初的自己,被陆成珺骗得太惨了! 不过,现在么……嘿嘿…… 姜沉禾跑到半途的时候,回头瞅了一眼狐疑的众人,他们那坐也不是,走也不是的模样,简直是滑稽极了…… 这人嘛,你越是告诉他结果,他越是不相信,可是你故意遮掩,就会产生怀疑。她就是将一颗怀疑的种子种在众人心中,总有一天,会生根发芽。 所以,她表面看上去是在为陆成珺遮掩,实际上,却是在宣传,在暗示众人,陆成珺,很有可能就是踩了姜思宁绣鞋,才引起她和姜思宁争斗。 至于她姜沉禾为什么要维护陆成珺么…… 嘿嘿,就让他们慢慢猜去吧! “那个……二姐姐,我看你今日也乏了,我们便不再叨扰,你早日歇息吧……”众人尴尬了半晌,又看到姜沉禾已经没有了踪影,哪里还坐下得住?于是便寻了个由头离开。 姜思宁的确是不会留这些人,更懒得和这些人说陆成珺是个阴谋家,因为她知道,即便是她说破了嘴皮子,这些被陆成珺迷昏了头的人也不会相信,于是厌烦的摆摆手道,“慢走,不送!” 她一向被老夫人宠惯了,平日里都不会给这些姐妹们好脸色,此时她心情不佳,更没好脸色了。 众人早就习惯了她这副高傲的模样,也没有说什么,便追着姜沉禾,匆匆而去,他们还想知道,昨日那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知道姜沉禾不会说,可是,凭借他们的聪慧,也能够打探一二,这毕竟,涉及到陆姑娘,总是让他们忍不住好奇心…… 陆成珺跌跌撞撞的被姜沉禾拉进了一片小竹林,才喘着粗气挣脱对方…… 没错,她是狠狠的甩开姜沉禾的! 这个蠢货,今日,今日将她害惨了!倘若她今日能够义正言辞的反驳姜思宁,并在老夫人面前告姜思宁不思悔改,还污蔑她,她定然无事,可谁知这个蠢货,竟然像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逃跑了…… 这让姜家其他的人难免怀疑,姜沉禾是心虚了,是为她遮掩,而且,事情很可能被姜思宁说准了,她姜沉禾才如此恼羞成怒,一句辩驳不了,只能以逃跑遮掩过去! 被生生甩开,姜沉禾愣了一下,不过看到陆成珺气急败坏的模样,她的唇角又狡黠勾起,突地又拉住陆成珺衣袖,仿佛并未察觉对方的怒火,“成珺……好险……这个姜思宁,她……她真是太大胆了,她怎么一下子把你挑了出来,幸好我反应快啊,不然她还不像疯狗一样攀咬你?” 她呼哧喘着粗气,声音急切,眼中尽是关切之色。 陆成珺见此,胸中的怒火竟然被生生憋了回去! 算了!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此时挽回,还不算晚! 况且,她此时责怪这个蠢货,反倒是寒了她的心,倒不如……只是一瞬间,陆成珺的脑中就想出无数个计策,她的脸上很快露出温和的表情,轻声说道,“小禾,多谢你今日为我解围……只是……”她这样说着的时候,突然顿住,如水的眸子蒙上淡淡的忧虑。 姜沉禾微微讶然,竟然没有责怪她?不过,她一见对方那表情,便了然了,恐怕是心中又想出了什么诡计,为了维护她大度善良的形象不好说吧!所以,便让她来猜喽?不然独角戏怎么唱? 姜沉禾的嘴角滑过一抹冷嘲,你不是让我猜吗?我就是不猜,让你干着急!她这样想着,脸上很快露出欣喜不已的表情,还激动得什么似的握住陆成珺的手,道:“成珺,你说我今日做对了!嘿嘿!我就说嘛,我当时灵机一动,就想出了这个办法,怎么样,成珺,我很聪明吧!” 她一边说,一边眨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目光炯炯的望着陆成珺,仿佛要讨赏的模样! 陆成珺登时一阵怒火翻涌,恨不得骂这个蠢货个狗血淋头!不过,想到对方还有用处,她强压下怒火,轻声道:“小禾,你可知,如今我的处境危咦!” 第17章 狐狸尾巴 姜沉禾一怔,转而心中冷笑,她怎么不知道陆成珺如今的处境?不过,她的脸上满是讶然,“成珺,你何出此言?如今你受到母亲的重用,在姜家的地位稳如泰山,还有谁能够威胁到你呢?” 这个蠢货!陆成珺在心中诽谤,面上却是一片哀凉,叹道,“小禾,你今日虽然帮了我躲过二小姐的攀咬,可是明日呢?那情形你也看到了,二小姐将我看成了眼中钉,我……我恐怕在姜家很难立足了啊!” 很难立足?果真是拿她当傻子?以她陆成珺的手段,姜思宁哪里是她的对手?她如此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无非又是在挑拨她和姜思宁的关系,免得脏了自己的手罢了! 不过,姜沉禾自然不会拆穿对方,面上很快浮起无限的怒火,“她敢!哼!成珺,你不必担忧,只要我在姜家一日,便护你一日,姜思宁虽然受宠,可是她此时伤了我,祖母正生气,她一时半会儿还伤不到你,你且放心吧!” 陆成珺见此,神色稍缓,心想这个姜沉禾纵然蠢,还是处处为她着想的,不禁试探得问道:“那么小禾,你预备怎么做?” 而事实上,她的发问,并非偶然,而是早就做足了功夫,算好了此时姜沉禾对姜思宁的恨已经爆发到了顶点,自然心中有了计策,那样她可省了不力气了!于是将期待的目光望向对方。 姜沉禾将陆成珺的算计看在眼中,回想对方前世这几日的动作,先是在她磕破了头的前一天把姜思宁要替她嫁给独孤衍的事情泄露出来,激怒她,而等到凤仪亭赏花,陆成珺踩了姜思宁的鞋子,姜思宁一出手,她的怒火已经爆发到了顶点,顺理成章的和姜思宁打起来,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十分高明的一石二鸟之策! 而此时,她的怒火自然没有半分消除,她怎么会不生对付姜思宁之心? 甚至一出,便是一条毒计吧! 但是,她如此精心策划,如此的费尽心机,倘若没有收到应得的效果,会不会吐血呢? 想到此处,姜沉禾的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并作出极力思考之态,“这个嘛……”她望着远处的竹林,眉头深锁,仿佛是苦恼至极。 陆成珺的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呼吸都屏住了,她的手指死死扯住绢帕,纵然她心中有足够的自信,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还是紧张了。 毕竟,她可不想苦心谋划的一切功亏一篑啊! 然而,时辰就那么一点点儿流逝,眼见太阳有西斜了几分,姜沉禾竟然还是一脸苦恼。 她已经心急火燎,再也无法等下去,上前一步,走向姜沉禾,然而,就在这时候,姜沉禾突然转身,冲她柔柔一笑,“成珺,要不……我们明日再细谈,如何?” 明日?怎么可能等到明日?陆成珺急了,“小禾,你没有计策么?” 当然是有了?姜沉禾在心中笑笑,不过就是喜欢看你煎熬要死的模样! 不过,这种程度也差不多了,于是道:“成珺,我是想吧,趁着此时姜思宁没有反应过来,先去祖母那儿告她一状,就说她不思悔改,还污蔑你我,相信祖母正在气头上,定然会重重责罚姜思宁,到时候,她名声一臭,失了祖母的宠爱,我看她还如何嚣张!哼!”她说的这个计策,自然不会实施,不过是耍着对方玩儿罢了! 因而,她又假意的征求对方的意见,“成珺,你觉得我此计可好?” 好,简直太好了!陆成珺欣喜的想。 可是,想到她在姜沉禾心中一向是善良的,每每劝说她要善良宽容,所以自然不能答应,因而立即换上了一脸的愁容:“小禾……你……你不能如此做,倘若你在老夫人面前告了二小姐一状,二小姐本就被长辈责怪残害姊妹,你这一状,定坏了二小姐的名声,毁了她一生啊!” 她说的情真意切,就那么柔柔的期待的望着姜沉禾,心中却清楚,此时姜沉禾恨极了姜思宁,即便是她劝说,也是无用,而此番不过是博得姜沉的好感,让对方更加尊重她,敬佩她! 果然又是这种伪善的模样,姜沉禾冷笑,既然你喜欢做戏,那就做个够吧! 姜沉禾的面上很快露出迟疑之色,结结巴巴得道:“成珺……你说的对,毕竟思宁是我的妹妹,哎!我不该这样害她!哎!真是我一时糊涂,幸好你的提醒,险些酿成大错了!”她这样说着的时候一脸的后悔不已,仿佛是幡然醒悟一般。 陆成珺惊呆了,“小禾……你……”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明明自己已经做足了一切,姜沉禾定会置姜思宁于死地,可为什么,她要突然改变主意?这……这怎么可以?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6节 第18章 伪善代价 这岂不是,自己所有谋划已久的一切都白费了,而且……而且,此时众人心中已经对她有了怀疑,倘若姜沉禾不马上澄清,那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自己还怎么在姜家立足?如果让独孤衍知道,她……她将来想要母仪天下,恐怕要谋划更久啊!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想办法扭转姜沉禾的思想,不能让对方心软,然而,她才要说话,却见姜沉禾早一步拉住她的衣袖道:“成珺……你……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我知道你一直希望我做一个宽容大度,善良普度众生之人,可是……你知道,姜思宁她,她竟然要抢衍哥哥,我……我也是一时间气急,我不是……不是真的存了害她的心思……”她的神色焦急,声音急切,仿佛是生怕被陆成珺误会成是恶毒之人。 而事实上,她突然要悔悟,总是要有缘由的嘛,否则岂不是被陆成珺察觉出什么? 陆成珺瞧着她这一番模样,却是恼恨不已,但是想到还要利用这个蠢货,她再次强压住怒火,极力放柔了声音道:“小禾,我并没有怪你,我知道你心地是善良的,不过是一时被逼急了,才会心生恶念罢了,所以,你不必愧疚!” 她这样说着的时候,好似想到了什么,继续道:“所以,小禾,今日你一定要去老夫人那为二小姐求情,并告知老夫人,是二小姐失手推了你,你此时已经原谅了二小姐,这样一来,二小姐的名声挽回,她会感激你,就连老夫人也会重新对你宠爱,小禾……你如此的善良,一定会这样做吧……” 她说完,用无比期待的眼神看着姜沉禾,而事实上,她心中早就忐忑不已,出此言,不过是先试探试探对方,看她对姜思宁的恨意到了什么程度,好做下一步计划! 姜沉禾听言一愣,陆成珺这是作何?试探她?还是要将那善良大度的模样装到底?姜沉禾一时摸不清对方心思,决定谨慎一些,状若为难,“这……成珺……我看,求情之事,还是从长计议吧……” 陆成珺听闻,这才松了口气,看来姜沉禾并没有变,只是,或许是她这些日子灌输的与人为善的思想太多了,于是她放了心,越发迫切得道:“小禾……你不能迟疑了,不然五殿下他……他得知你和二小姐厮打,还不主动道歉,他一定会……”她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满目的担忧。 姜沉禾听言冷笑,这哪里是劝慰,分明是暗示她,为了独孤衍也必须置于姜思宁死地,不然她的心上人可就被抢走了! 而在方才对方的所谓让她为姜思宁求情的话,不过是试探罢了! 姜沉禾眸中冷芒一闪,不过,既然对方跟她玩这种捉迷藏的伪善游戏,她就奉陪到底好了!于是脸上露出忧虑之色,“这……这可如何是好!”她仿佛为难极了,来回在林中踱步,竟然无法下定决心! 陆成珺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看来她方才的努力没有白费,然而,她才想到此处,突见姜沉禾忽的转身,然后一拍额头,仿佛下定了决心的样子,“成珺,你果真是我的福星!想一想,也只有你的主意让我获利最大,如今我已经失去了母亲的宠爱,倘若我为姜思宁求情,虽然她也能够洗清罪名,可我能够获得祖母的好感,想来也是一桩美事啊!” 陆成珺惊了一跳,甚至以为是幻觉,姜沉禾却已经握住她的手,仿佛是激动极了,“成珺,你现在就陪我去见祖母,到时候,她老人家,一定会喜欢你的!” 陆成珺已经完全惊呆,怎么会这样?姜沉禾不应该生气吗?想到独孤衍被抢,以及姜思宁对她做的那些恶事,一定会拒绝为姜思宁求情!她怎么如此轻松的便答应了?这怎么可能? 姜沉禾却是笑了起来,看着石雕一般的陆成珺,一张美丽的脸上肌肉抽搐不已,显然是肉疼极了,于是越发的雪上加霜,笑着近一步握紧对方的手,“成珺,你怎么了?你这是高兴傻了吧!快陪我去和老夫人请罪吧!” 陆成珺这才回过神来,身子猛地一抖,下意识得甩开姜沉禾的手,道:“小禾……你真的,真的要去老夫人那儿请罪吗?”她目光紧紧的,死死的盯着姜沉禾,仿佛心跳失速,她怎么可能让姜沉禾去请罪?倘若姜思宁罪名被洗清,姜沉禾重新得到老夫人的宠爱,她这许多年的谋划,可是功亏一篑啊! 陆成珺的心在滴血,然而,姜沉禾却又紧紧抓住了她的手,道:“走吧,成珺,老夫人她老人家还在等着我们呢!” 第19章 坑渣一计 “小禾……我……我恐怕不能陪同你去见老夫人了!”陆成珺心底恨极了姜沉禾,面上却一副无尽哀凉的表情,一双大眼睛好像蓄满了泪水,随时都能哭出来,那委屈劲儿别提多逼真了! 姜沉禾的眼底,滑过一抹嘲讽,柳眉却微微皱起,故作不知的问道,“成珺,你刚刚还在劝我去祖母那里请罪,洗脱二妹妹的罪名,可你此时为何又不肯陪我前往呢?” “我……小禾,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本来你可凭借此次重新获得老夫人的宠爱,可是……可是你一旦去请罪,那么老夫人定会知晓是我踩了二小姐的绣鞋在先,才导致你和二小姐厮打起来……到时候,老夫人一原谅二小姐,而二小姐又趁机攀咬我,那……那……老夫人,定然会相信二小姐的话,是我挑拨了你们姐妹之情啊!”陆成珺的声音断断续续,慢慢变得嘶哑,她用帕子抹着眼泪,身子也颤巍巍的,仿佛随时都会摔倒。 姜沉禾静静的看着陆成珺表演,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去扶对方。 前世,自己就是被陆成珺这可怜的模样迷惑了,多次想要放弃为其承担罪责,却在关键时刻心软,最终害了自己,害了姜家。 此时此刻,陆成珺还是用这套老招数,让她有种说不出的讽刺。 “小禾,你已经为我顶了那么多的罪名,在姜家的地位也逐渐下降,我……我怎么能够再拖累你呢……所以,此次,此次你便如实告知老夫人,是我踩了二小姐的绣鞋,才导致你们姐妹争斗,到时候,你和二小姐都会无事了……你……你不用管我……纵然老夫人对我不喜,不是还有夫人疼我么?我……我一定会无事的!” 陆成珺的声音在姜沉禾的耳边回荡,让她越发觉得恍惚起来,和前世的情景一模一样,陆成珺越是如此大义凛然,不顾自己,完全站在她姜沉禾的角度去考虑,她越是觉得陆成珺善良,不忍心她受到伤害,殊不知,对方就是利用她的善心,让她越陷越深,最终无法自拔。 她啊,真是被陆成珺骗的好惨啊! 回想到前世,姜沉禾的心刺痛,前世的自己,怎么那样傻呢?明明对方做的如此明显,她怎么就没有看出来? 然而,她哪里知道,陆成珺可是从现代穿越来的人精,哄骗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还不是手到擒来? “小禾……你……你怎么了?”卖力表演了半天,却没有得到姜沉禾的丝毫回应,陆成珺慢慢的抬起头来,疑惑的看向她,却只见姜沉禾一双漆黑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那眼底,竟然有一抹恨意…… 陆成珺的心突地一颤,那是……姜沉禾那是什么眼神?可是,待到她仔细去看的时候,对方的眼中已经充满了愧疚,“成珺……对不起,我……我一时高兴,竟然忘了你的处境……哎,你我情同姐妹,我怎么能够不管你呢?” “虽然母亲重用你,可若是老夫人厌恶你,你也是无法在姜家立足的啊……看来,为了防备姜思宁的攀咬,我不能够去向老夫人请罪了……”她此时还不能逼陆成珺太狠,毕竟即便是此次她真的去向老夫人请罪,姜思宁也趁机攀咬陆成珺,之后老夫人也厌恶了陆成珺,可是,却无法真正动了陆成珺的根基,而且,自己一下子表现出只顾自己,不考虑陆成珺的处境,以陆成珺的狡猾,一定能看出她的不一样。 一旦陆成珺对她心生防备,她就是得不偿失了。 所以,她还须得一步一步的来。 听到姜沉禾已经打消了和老夫人请罪的念头,陆成珺总算是松了口气,不过她的戏还是要做足,叹道,“小禾,还是我太笨了……都是我的错,倘若不是我踩了二小姐的绣鞋,你也不会受到连累……我……我真是对不起你啊!” 每次闯祸,陆成珺便会重复这样的台词,面对姜沉禾的时候,将罪责都归结在她自己的身上,而面对别人的时候,姜沉禾就是罪魁祸首,她是最善良大度的人…… 姜沉禾看着对方做戏,越发厌恶,恨不得撕碎那梨花带雨的脸,不过,她很快又笑了起来,一条计策从心底而生,“成珺,你不要自责,你又不是成心踩了姜思宁的绣鞋!哎,只可惜我现在已经失宠,祖母未必相信我的话,为了保全你,我如今只能装病,只希望祖母念我伤势过重,还没有原谅姜思宁,不轻易相信她的话吧!” 第20章 逼迫认错 她的声色无比诚恳,比陆成珺的演技还要逼真,陆成珺见此,才满意的彻底松了口气,虽然比起她先前的计划差了许多,不能一下子去除姜沉禾和姜思宁这两个劲敌,姜沉禾一旦装病闭门不出,自己也有可能被姜家人怀疑,可是……总比姜沉禾立即向老夫人认错的情况要好的多,至于后续的隐患,她也只能用其他的计策了! 不过,为了稳住姜沉禾,她还是将戏做足,脸上极力装出愧疚和感激的神色来,“小禾……你……你待我真是太好了,这世上,没有比你待我更好的人了……”她呜咽的哭了起来,纤柔的双肩抖动着,任谁瞧着都心疼,而事实上,她根本挤不出一滴眼泪来! 事情被办砸了,陆成珺还要安慰这个罪魁祸首,她的心在滴血…… 姜沉禾没有因此有半分的喜色,她知道,虽然她已经在姜家人心中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可是陆成珺一定会想出计策去除,而自己从今日后要闭门不出,那么想要阻止陆成珺,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过,她还是配合陆成珺的演技,如前世一般,没有躲开陆成珺靠过来的身体,轻轻的拍着对方的后背,真挚的说道,“成珺,你我情同姐妹,我怎么忍心看着你受罪……你放心,有我姜沉禾一日,必保你一日无恙!” 姜沉禾这样说着,脸色却越发沉了下来,心底冷笑着:你陆成珺不是一向喜欢阳奉阴违么?从现在开始,我便好好陪你玩玩这个有趣的游戏! 两人相拥良久,各怀心思,待到收拾妥当,才走出竹林。 此时莲子、莲藕等一众丫头许久找不到主子,已经急出了一头的大汗,看到姜沉禾和陆成珺相携而出,脸上不禁露出喜色,“小姐,陆姑娘,你们……你们无事吧……” 其实,听到姜思宁的质问,他们也十分好奇,自家小姐为什么不反驳二小姐,而是拉着陆姑娘逃跑了,他们知道,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可是,此时见到姜沉禾和陆成珺好的跟一个人似的,他们也不好问了。 姜沉禾自然看出丫头们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微微的笑了起来,“我们自然是无事的。”她这样说着,已经率先走在前面,那方向正是她的月禾苑。 众丫头们见此,更是一脸狐疑,这大小姐和陆姑娘去了那样久,究竟都说了些什么呢? 然而,任他们如何观察,都看不出一丝异样来,不禁有些悻悻然。 此时早就过了晌午,太阳渐渐西斜,晚风轻轻吹拂,迎来荷香阵阵,嗅在鼻间,说不出的惬意。 然而,这美丽的景色,姜沉禾无心欣赏,她虽然面上是淡淡的微笑,可心中却充满了担忧,虽然稳住了陆成珺,可是姜天晟,这个弟弟,可并不好应付啊! 正想到这儿,就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姜沉禾循声看去,只间从石桥那头,走来一行人,为首的两人,其中一男子约摸三十多岁,虽然生的俊美风流,可他周身散发着一种指点江山的英气,只一眼便知,此人一定纵横沙场多年,他虎步生风,正笑着和他身旁的男子说着什么。 其实,他们离得已经不远了,可是,姜沉禾已经听不见对方的声音,一双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那人,人宛如雕塑般站在原地…… 五年了……他们父女已经有五年未见,想父亲对她的教导,对她的爱护,总是为她推秋千,陪着她胡闹…… 此时此刻,她又见到父亲了,终于又见到父亲了…… 姜沉禾的眼中,蓄满了泪水,她疾步走了上去,想要扑到父亲的怀里,可是,一个人影却挡在她的面前,怒目瞪着她,“姜沉禾,你不是和二妹妹道歉了么?怎么,现在反悔了?所以想装可怜求父亲帮你脱罪?” 姜沉禾止住脚步,抬头看着那人,只见姜天晟厌恶的瞪着自己,满身的肃杀之气,而她想要亲近的父亲,此时也板起脸,严厉的盯着她,“小禾,你可知错了!” 姜沉禾被问的整个人都愣住了,知错?她何错之有? 只是,未待她反应过来,又一个温和好听的声音响起,“小禾,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你从此还是不要任性了吧!” 这声音动听极了,却是极为严厉的苛责,姜沉禾的目光看向那人,只见他长身玉立,俊美无匹,虽然面色柔和,眼底却是掩不住的厌恶。 此人不是别个,正是五皇子,独孤衍。 第21章 阳奉阴违 姜沉禾的脚步被生生钉在原地,虽然已经见过了独孤衍,可是此时,再次见到对方,前世的种种画面便飞快的在她脑海中回放,她的恨意化成滔天的怒火,在胸中横冲直撞,仿佛马上就要爆发出来。 姜沉禾用力的攥紧了拳头,她快速的垂下眼睫,遮挡眼中的波涛汹涌。 此时,还不是时候,远远还不是时候,等自己强大了,她定要独孤衍百倍奉还! 想到这里,姜沉禾慢慢的吸了一口气,渐渐的平静下来,她将目光从独孤衍的身上移开,然后又转到了姜天晟的身上。 独孤衍从一见到姜沉禾,就一直注意着对方,他本就在奇怪晌午遇见姜沉禾的时候,对方对待自己的态度太过冷淡,所以再次见面,难免多加关注,可是,他这一关注不要紧,就在刚刚,他在姜沉禾的眼中,捕捉到了一抹恨意,虽然那恨意闪的很快,可是……他还是看清楚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沉禾可是从小爱慕自己,讨好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恨他? 难不成…… 独孤衍的脸上浮现若有所思的神色,或许……是不是有什么人指点姜沉禾,让她换了招数来吸引自己的注意?毕竟,这段日子,自己对她实在是太过冷淡的明显了,于是对方就产生了危机? 姜沉禾不知道独孤衍竟然寻了那么个可笑的借口,她此时目光冷冷的盯着姜天晟,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厌恶。 是的,是厌恶。 想到前世这个弟弟对自己的无情,这一世的蛮不讲理,姜沉禾对姜天晟没有一丝的好感,“天晟,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拦着我向父亲请安么?” 接触到姜沉禾的目光,姜天晟便是一愣,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姜沉禾流露出这样的眼神,晌午的时候,还是一丝,此时已经是完全厌恶!这简直让他不能理解!甚至,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渐渐的离他而去,一瞬间让他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可是,他对姜沉禾的厌恶已经是日积月累,更是把自己和姜沉禾一同出生看成莫大的耻辱,所以,和姜沉禾之间的姐弟之情,他宁可没有! 所以,只是很快,他便压制住那奇异的情感,面色冷凝,“姜沉禾,你不要装了,你不要试图蒙混过关,父亲是不会相信你的!” “蒙混过关?”姜沉禾冷笑,“天晟,我要蒙混过什么关?”连事情的原委还没有问清楚,就定了她的罪,这便是她的好弟弟!姜沉禾真是怀疑,当初母亲生产的时候,是不是弟弟被人掉了包,不然姜天晟怎么对自己没有一丝的感情,简直跟对待仇人一般? 竟然死不承认!这姜沉禾,真是越来越变本加厉了!原来还能够低头认错,此时竟然如此理直气壮,他今日若不教训教训她,看她以后还不翻天! 姜天晟这样想着,他的目光越发的冰冷,“姜沉禾,你晌午在母亲面前全部都是在做戏!所谓的说要悔改道歉,不过是你想到闯了大祸,将二妹妹的脸打的破了相,又连累了无辜的陆姑娘,你生怕被罚,所以才想了这个主意,装可怜让父亲心软,让母亲心软,你好躲过这次责罚,我说的是也不是?” 姜天晟的语气充满了笃定,目光死死的盯着姜沉禾。 而姜沉禾着实一愣,她被对方这看似合理的分析弄得有些哭笑不得,这个弟弟究竟是怎么想出这个理由的呢?她姜沉禾一向骄傲,还从来没有做过低声下气,和人求饶的事情呢!可是也许……人被逼急了,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或许,她的好弟弟,是这样想的?不得不说,他分析的还有几分道理,若是前世,她肯定是不屑低头,可是……她向母亲装可怜也就罢了,现在又来父亲这里装可怜,亏他想的出来…… 姜沉禾的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天晟,我为什么求完了母亲,还来求父亲,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哼!”看到姜沉禾方才呆愣片刻,姜天晟已经确认了自己的想法,他笃定的说,“这有什么奇怪,因为你并没有向二妹妹道歉,母亲自然不会再护着你,帮你躲过责罚。而你又知道父亲一向疼爱你,自然打了父亲的主意,所以才走了这条路,正好和父亲假意碰面,还装出一副可怜的模样,难道不是让父亲心软么?” 姜沉禾整个人呆住了,原来……原来自己刚刚见到父亲的真情流露,被这弟弟看成是在做戏,求得父亲的原谅! 姜沉禾不得不佩服她这位弟弟的想象力,但是,他可以臆想,却不能将污蔑自己,尤其是在父亲的面前,姜沉禾必须要得到父亲的支持! 不见面便罢了,既然见面,她定然要抓住机会,将自己那闯祸精的形象,慢慢的一点一点儿的从父亲的心中抹去! 姜沉禾慢慢笑了起来,她的笑容慢慢变得柔和,“天晟,你恐怕是误会了,刚刚不过是沙子进了眼睛里,姐姐我可并没有要向父亲求救的意思啊……而且……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向二妹妹道歉呢?怎么,是你身边哪位小厮在你耳边说了什么?” 她突然一笑,宛如拨云见日,柔和温婉渗透到了骨子里,只让人看得说不出的舒服。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7节 方才姜天晟的话说的头头是道,荣国公已经基本判定,自己的这个被宠坏的女儿又闯了大祸,一定是在妻子那儿碰了钉子,万般无奈下才求到了自己的头上。可是明明她做错了事情,竟然还死不承认,正待发怒斥责对方,便见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是他从未见过,那么一瞬间,荣国公隐隐发现,这个女儿,好似哪里有些不一样了,可是具体哪里不一样了,他也说不上来! 独孤衍也是微微一愣,他看的最多的时候便是姜沉禾跋扈任性的样子,那样的姜沉禾的确是也有一种骄傲的,独特的美丽,因为她的姑母是当今皇帝陛下最宠爱的姜贵妃,姜家也是大齐四大家族之一,姜沉禾比公主还受宠爱,她任性,她骄傲,那是她的资本…… 可是随着她一点一点儿长大,那些骄傲变成了跋扈,曾经的优点已经成了致命的缺点,甚至屡屡让他丢尽了脸面,从一开始他想借着姜沉禾,得到姜家的助力,想自己虽然不喜欢对方,可是和她举案齐眉,倒是也不勉强,可是现在……他很希望能够马上解除婚约,离这女子远远的。 她就像是灾星一样,谁跟她走近都要倒霉,再加上她那跋扈的性子,简直令人难以忍受,而且,也太愚蠢的过了头…… 可是,就在刚刚,姜沉禾那一笑,竟闪过一抹狡黠的慧色,虽然光华一瞬,也是令人眼前一亮。 只是,可惜…… 他还是不会相信,姜沉禾能够真的悔改,今日的作态,不过是故弄玄虚罢了,也许,她身边又多了一位像陆姑娘这样聪慧的姑娘,对她指点一二了吧? 分析到了此处,独孤衍的目光很快从姜沉禾的身上移开,不由自主的看向不远处的陆成珺。 她还是那样美丽,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总是含着一汪春水,每次和她对视,他都有一种心跳加速的感觉。而且,她还是那么的善良,那么的聪慧,不但能够研制出雪颜膏,还能研制出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甚至连他喝的酒,都是她改造过的,那是全大齐都找不到的好酒啊!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和自己惺惺相惜,她的思想,她的见识,简直令他惊天,那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只有这样的美丽,这样的聪慧,这样的才华,才配得上自己,才配的为一国之后! 至于姜沉禾…… 独孤衍的眼睛慢慢眯起,等到自己登上帝位,这个煞星自然不能留在身边,不然自己会沾了晦气,倒是即便是杀了她,想必姜家也不会说什么了吧,因为他已经知道,此时姜沉禾,已经是姜家的弃子了,若不是姜家顾虑着陛下的圣旨,恐怕姜沉禾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说到底,还是他保住了姜沉禾的性命,作为感恩,姜沉禾的那些付出,自然是理所应当的! 姜沉禾并没有注意独孤衍,不知道对方此时已经对她心生杀意,她只是微笑着看着姜天晟,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姜沉禾的微笑虽美,可是看在姜天晟的眼中十分的不舒服,他神色越发的冷,“哼!姜沉禾,你这是被戳穿了心思,死不承认吧!我哪里需要什么小厮打探,你那点儿心思,还能瞒得住我么?”说的好像他很了解她似的,又转头看向荣国公道,“父亲,你千万不要被姜沉禾蒙蔽了,她晌午的时候,在母亲屋里,便是如此惺惺作态!” 荣国公皱起眉梢,说实话,虽然刚刚他觉得姜沉禾有些不一样了,但是他还是无法相信自己这个总是闯祸的女儿能够这么快就想通了,所以,他的表情十分严肃,“小禾,你究竟有没有和思宁道歉!”其实事情很简单,只要知道姜沉禾到底有没有和姜思宁道歉,那么真相就大白了。 看着荣国公怀疑又严厉的眼神,姜沉禾心中绞痛,可是,她却不慌不忙的上前行礼,从容道:“父亲,女儿并未向二妹妹道歉。” 此言一出,荣国公陡然变色。 姜天晟的脸上充满了嘲讽,独孤衍一副早就预料的气定神闲,看向姜沉禾的眼神越发厌恶,这个女人,恐怕到死都不会开窍了!荣国公竟然还对她抱有希望,除非把秋水望穿! 第22章 小试牛刀 “小禾你……你简直太令我失望了!”荣国公真是被气急了,就在刚刚他还有一丝的希望,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会痛改前非!可是,结果,她竟然这样戏弄自己!将他这个父亲骗的团团转也就罢了,此时没有道歉还如此从容不迫,理直气壮,难道她不知道自己错了么? “姜沉禾,你竟然没有和二妹妹道歉,还一丝忏悔的意思都没有!你简直太过分了!”嗤笑之后,姜天晟的脸上,便是浓浓的讽刺。 从小到大,虽然她和姜沉禾是同一日出生,可是父母和长辈几乎将所有的宠爱都给了姜沉禾,对他只有严厉的教导,此时见到父亲动了真怒,他有种说不出的爽感。 昔日,姜沉禾就是姜家认定的皇后,日后定然母仪天下,姜家将她捧得很高,让他总有自己被这个姐姐压了一头的感觉,虽然这两年姜家上下已经对姜沉禾渐渐失望,可是每次看到父亲愁眉不展的样子,他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好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头上,让他永无出头之日一般。 然而,此刻不一样了,姜沉禾真的要失去父亲的宠爱,他有一瞬间的放松,更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爽快。 他静静的看着,静静的等待父亲暴怒,等待父亲放言,再也没有这个女儿之类的话。 独孤衍的心中一片冷然,他对姜沉禾是失望的,失望了个彻底,倘若今日姜沉禾能够向荣国公道歉,或者说了实话,荣国公说不定念在父女旧情,一定会原谅姜沉禾,可是现在,姜沉禾竟然跋扈到了无法无天,她难道真以为自己是姜家的女儿,是他独孤衍的未婚夫,就可以为所欲为,连自己的父亲都可以戏弄了么? 真是愚蠢,愚蠢的过了头!她也不想想,姜家不只有她一个女儿,少了她姜沉禾,那个皇后的位置,有无数人替补上去!姜家虽然女子甚少,可是一个皇后还不至于培养不出来! 陆成珺惊讶的看着姜沉禾,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说的这样直接,难道不怕荣国公对她失望吗?虽然她很想看到姜沉禾失宠,最终被姜家放弃,可是,并不是现在啊!她还需要姜沉禾为自己铺路,这个石子的价值还远远没有发挥到极致! 莲藕、莲子等人已经急红了眼睛,可是国公爷盛怒之下,他们早就吓傻了,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哪里能帮得上姜沉禾?所以只干瞪着眼睛,心中默默念着阿弥陀佛。 姜沉禾当然注意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表情,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十四岁少女,对于察言观色早就不在话下,而荣国公的盛怒虽然那一瞬间令她心中凛然,却也是意料之中。 她在众人或担忧,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下,仍然是从容不迫,平静的说道,“父亲息怒,女儿的话并未说完。” 并未说完…… 众人的神色又慢慢变得郑重起来,这一次,姜天晟没有再打断姜沉禾,而是嘲讽的看着对方,他相信,就算今日姜沉禾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抵挡父亲的盛怒! 荣国公倒是神色稍缓,他毕竟久经沙场多年,性格本就沉稳,此时很快恢复了平静,不过目光还是十分严厉,目光充满了审视,“哦……你还要说什么?”既然没有道歉,他倒是要听听他这个女儿如何脱罪! 姜沉禾不慌不忙得道:“父亲,女儿以为,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虽然天晟刚刚的猜测符合情理,但是女儿认为,我们不能够总是用旧眼光去看待一个人,而是用发展的眼光去看一个人,因为每个人都是会变的,就比如说女儿,曾经女儿性子虽然跋扈,但是不曾闯下那么多的祸事,父亲还曾夸赞女儿机灵聪慧,七窍玲珑。可是这两年,女儿却越发的任性,总是闯祸,让您脸上无光。这也是一种变化,也是姜家上下,乃至您从未想过的事情。想必在女儿十二岁之前,父亲从未想过,曾经聪慧玲珑,蕙质兰心的我,会变成如今的模样吧!” 荣国公陷入沉思,他认真的想了一下,的确是,女儿的变化在十二岁的时候,也的确是如姜沉禾所说,在她十二岁之前,谁都没有想过那么聪明可人的女儿会变得如此令人讨厌,可是现在…… 她亭亭的站在自己面前,跟他说,要用发展的眼光去看一个人,那么……她是真的想通了么?荣国公的目光,再次凝在姜沉禾的脸上。 只见少女肤白如雪,在阳光的照射下,越发的晶莹剔透,她的一双眼睛澄澈的如同一汪泉水,葱绿色的罗裙随风起伏,说不出的曼妙动人。 是的,他的女儿是美丽的,从一出生便是粉妆玉砌,让他爱的不行,他几乎把所有的爱都给了这个女儿,这是他和妻子的第一个孩子,他对她寄予厚望,希望她能够有一日母仪天下,成为姜家的骄傲。 就是她闯出无数的祸事,他也没有放弃最后一丝的希望,没有人知道,他有多么爱这个孩子。 所以,现在听到对方这样推心置腹,颇有见地的说了这一番话,荣国公不由得点头,但是,他还是不满意的,“小禾,你只是想和为父说这些么?”只有这些,还是远远不够的。 姜沉禾点头,继续道,“方才女儿说的是不好的变化,而此刻,女儿想说一说好的变化,那便是女儿此时已经决心改过,虽然不能立即见到效果,但是请父亲不要放弃女儿。女儿坚信,总有一日,女儿一定会重新成为父亲的骄傲,姜家的骄傲!” 她的目光充满着华丽的光彩,荣国公看的心跳加速,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这两年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女儿的保证,不由得心中一动。 姜天晟简直要惊呆了…… 姜沉禾的口才什么时候这样好了?不不不……姜沉禾的确是有些小聪明,可是这样的大道理,这样的引经据典,她……她这个草包如何能会? 这一定是…… 姜天晟不由得将目光移到陆成珺的身上,一定是陆姑娘教的姜沉禾,告诉她如此的脱身之法!而父亲,果然相信了!他就知道,父亲是那么喜欢姜沉禾,一旦姜沉禾服软,即便是犯了天大的错误,他都能够原谅! 而且,在姜沉禾还没解释为什么没有和姜思宁道歉的情况下,这简直,简直令他无法忍受! “父亲,您不要被姜沉禾骗了!她不过是想要脱罪,根本就没有向姜思宁道歉!”姜天晟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说出这句话。 独孤衍刚刚也惊诧姜沉禾竟然突然聪明起来,竟然和荣国公论起大道理来,可是一听到姜天晟的提醒,他也回过神来,姜沉禾的计策虽然戳中了荣国公的心思,可惜到底是治标不治本! 陆成珺也是露出极为惊讶的神色,看着姜沉禾目光中的华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姜沉禾变了……虽然只是一点点,可是…… 荣国公脸上的喜色以可见的速度慢慢变得冷了,“小禾,你既然诚心悔过,为何没有向你二妹妹道歉呢?” 姜沉禾的脸上出现为难之色,道,“父亲,女儿今日和三妹妹、四妹妹等姜家姊妹去了二妹妹的院子,可惜……哎!二妹妹到底是对成珺有些成见,所以……哎……女儿本是想要化解两人之间的矛盾,谁知道,竟然弄巧成拙,都怪女儿太心急了!” 她的表情无限的遗憾,而且,她已经提出有姜思静、姜沉萝的陪同,自然不会说谎,这样的谎话,只要一问姜沉萝便知,对方是不会为姜沉禾隐瞒的。 姜天晟想了无数种可能,也没有想到,姜沉禾道歉失败,竟然是因为他的善良的陆姑娘,不过想想也就明白了,姜思宁对陆姑娘的敌意,整个姜家都知道,姜思宁当场发脾气,也并没有什么奇怪。 不过,他还是心生怀疑,反问道,“姜沉禾,你是不是不想道歉,才故意让陆姑娘陪你一起去见二妹妹,你明知道二妹妹对陆姑娘有成见,为什么不让陆姑娘在偏厅等候?” “这个……”姜沉禾叹了一口气,将目光转向陆成珺,然后又快速离开,她垂下眼睛,用帕子绞着,任谁看了,都仿佛觉得她在心虚一般,却听她说,“都是我我担心自己弄巧成拙,本是想让成珺为我出出主意,谁知道二妹妹脾气那样的暴躁,想来大约是祖母让她抄的佛经多了,还打了她的脸,她心里不爽快,拿我们出气,也是有的。” 她这一句话,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姜思宁的身上,荣国公听得有些不舒服,不过到底也觉得在情理之中,便勉强点点头,“那么小禾,既然思宁没有接受你的道歉,你接下来预备怎么做?” “我……”姜沉禾将目光移到陆成珺的身上,好像在等对方的眼色,一副将对方看成军师的样子,陆成珺自然知道姜沉禾那是什么意思,她知道,此次在路上遇到荣国公是个变数,若不然,此时姜沉禾已经装病卧床了! 不过,刚刚对方在荣国公的面前豪言壮语,此时自然要表现的大度,于是她朝姜沉禾点点头。 姜沉禾仿佛会意一般,道,“父亲,女儿明日还会登门道歉,明日二妹妹不原谅我,我还会继续去,直到二妹妹原谅我为止。” 她这一番言语十分大度,先不论对错,主动认错还是好的,荣国公总算是满意的点点头,同时,他看向陆成珺的目光也充满了感激,他知道,一定是陆姑娘将自己女儿的坏毛病生生的改了回来,他一定要寻个机会,好好感激对方才是啊! 第23章 撮合双渣 独孤衍投向陆成珺的目光充满了赞赏,他就知道,一定是陆姑娘为姜沉禾出的主意,才让荣国公对姜沉禾又多了一丝的希望,倘若以姜沉禾那愚蠢的脑袋,恐怕一辈子都想不出! 感受到独孤衍的赞赏,陆成珺轻轻的垂下睫毛,脸颊微微的红润,一番少女羞涩的模样,更显得她美丽动人,让人移不开眼睛,独孤衍一时间看的有些呆愣,但是他一向很谨慎,自制力有极强,只是片刻,就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倒是姜天晟看的如同木雕一般,整个人定在原地,好像七魂六魄都被陆成珺勾走了! 他这样的神色落在姜沉禾的眼中,姜沉禾朝荣国公调皮一笑,然后轻轻的眨了眨眼睛,荣国公那一瞬间,好像回到了从前,他立即会意,这个聪明女儿,又要戏弄自己那傻儿子了!只见少女轻盈的走到姜天晟面前,一双纤纤的玉手重重的拍在少年的肩膀上,笑道:“天晟,回魂了!” 姜天晟看的正痴迷,此时被姜沉禾吓了一跳,目光猛地收了回来,他知道自己失态了,本就有些恼羞成怒,看到姜沉禾一脸嘲弄的表情,他怒火更甚,冷冷的呵斥,“你死叫什么!还有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看到姜天晟如此恼怒,姜沉禾的嘴角滑过一抹淡淡的笑意,只是很快就转身躲到了荣国公的身后,“父亲,弟弟好凶啊……他,他这是恼了我么……”她的声音可怜兮兮,仿佛恐惧极了,荣国公本就喜欢她,见她被吓到,自然不高兴,而且,姜天晟一个男子,还是姜沉禾的弟弟,怎么能够斥责长姐呢? 姜沉禾有错的时候,他还能忍受,现在自己的宝贝女儿只是开个玩笑,他就恶言相向,真是太过分了!所以,荣国公理所应当的教训道,“天晟!你身为弟弟,应该敬重长姐,今后不要再让我听到类似的言语!” “父亲!”姜天晟被气得脸色发青,他顿时有种失宠的感觉,事实上,他的父亲除了教他习武,几乎甚少给他爱护,哪里有什么宠爱? 所以,他将怨恨又厌恶的眼神投向姜沉禾,只要有她一日,自己总是被忽略的那一个!所以…… 姜天晟死死的攥紧拳头,所以,他不能看着姜沉禾成长,以前是为了陆姑娘,现在,是为了自己的前程。 而事实上,他要什么前程呢?他是荣国公的长子,现在又是世子,自然会袭了荣国公的爵位,至于他对姜沉禾的恨意,无非是嫉妒而已,只是他自己认不清而已,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总是会给自己找无数个理由。 姜沉禾自然注意到了姜天晟眼中的恨意,她此时躲在荣国公的身后,又将目光移到独孤衍的身上,她漆黑的眼珠一动,便慢慢笑了起来,这两个人不是都喜欢陆成珺么? 前世的时候,自己不知道,这一世,倒是……很有趣呢! 她只是思索了片刻,便朝姜天晟笑道,“嘿嘿,我的好弟弟,你可要好好讨好我哦,不然姐姐我可要阻拦你抱得美人归呢!”她这样笑着,还有意无意的看向陆成珺,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想要娶到陆成珺,还不快来讨好我,我和陆成珺这样交好,只要我在陆成珺面前说几句你的坏话,你岂不是没戏了! 姜天晟的心咯噔一下,他本是聪明之人,怎么不懂姜沉禾的心思人,然而,想要他去求姜沉禾?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陆成珺被姜沉禾的眼神看的十分不舒服,虽然姜天晟对她的心意十分明显,可是从来没有人这样挑出来说,虽然她是现代人,但是在古代生活这么多年,也知道女子的婚姻大事不是儿戏,岂能这样开玩笑? 更何况,她真正心慕的人是独孤衍,她陆成珺怎么可能嫁给一个小小的世子? 陆成珺的心中羞恼,她怨恨姜沉禾竟然拿自己和姜天晟调笑,面上却是强作镇定,只希望姜沉禾到此为止,不要太过分才好! 然而,姜沉禾怎么会如了她的意呢?她瞟了一眼神色淡然的独孤衍,眼底的笑意越发浓厚,她真是好奇,倘若自己极力去促成姜天晟和陆成珺,独孤衍会怎么做呢? 她可真是期待呢! 想到这里,她那双漆黑的眼眸竟是充满亮光的看了一眼独孤衍,只将独孤衍看的莫名其妙,微微的皱起眉梢,姜沉禾这是在搞什么? 虽然他早知道姜天晟也喜欢陆成珺,可是他很有自信,陆成珺真正爱慕的人是他,到时候,他登上皇位,两人在一起,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这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当中,不会有失。所以,他此刻并未将姜沉禾的心思当一回事,毕竟姜沉禾此时在姜家人微言轻,谁能听她的主意呢? 可惜,姜沉禾没有就此停止,她眼中是讳莫如深的笑,扯了扯荣国公的衣袖,眨着美丽的眼睛,“父亲,你说,如何呀?” 这个女儿已经好久没有和自己这样毫无顾忌的笑了,荣国公自然是高兴,他对陆成珺的印象不错,而且,自己的女儿又救了陆成珺的命,得知自己的儿子喜欢陆成珺,他也有过这样的心思,但是,他身为男子,自然不好提出这样的事情,那也太怠慢了陆成珺。 此时女儿玩笑,他笑着刮了刮姜沉禾的鼻子,道,“你呀,就别拿你弟弟寻开心了!你不是伤势未愈,还是好生去歇息吧!” 荣国公虽然这样说,可是姜沉禾还是知道,在对方的心中,对于这门亲事还是很满意的,于是眨了眨眼睛道,“嗯,父亲说的是!” 任何话,都是点到为止,过犹不及,姜沉禾深谙此道,她笑着和荣国公道别,姜天晟今日气得不轻,可是想到自己父亲对陆姑娘十分满意,他又是了了一桩心愿,顿时心情好了起来。 倒是独孤衍,看着远远的,连一个招呼都不打,完全将他当做不存在,头也不回的离去的姜沉禾,他深深的锁着眉头,虽然知道对方在故意引起他的注意,但是忽然被一个曾经爱慕自己的人冷落,即便是他再能够克制,心里还是不舒服的,不过这样也好,总算姜沉禾不会来烦自己,其实也算是一件好事。 独孤衍很快就把姜沉禾抛诸脑后,慢慢的想起,此次自己去南疆,倒是带了许多好玩的东西给陆姑娘,到时候,她见了一定会十分高兴的。 想到晚上能够见到陆成珺,独孤衍的心慢慢的,慢慢的变得柔软起来。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8节 姜沉禾在月禾苑的门口和陆成珺道别,陆成珺也并未再去姜沉禾的院子里坐,她寻了一个由头,说自己今日实在是乏了,而且还要制雪颜膏,便脱身了。 姜沉禾自然知道对方是去做什么,但是她并未阻拦,而是看着陆成珺远去的背影慢慢笑了起来。 “小姐……您今日在二小姐的屋里,为何要拉着陆姑娘走了?莫非……”回到屋中,莲子终于忍不住问出口,她是姜沉禾的心腹,问这样的事情,其实并不为过。 若是原来,姜沉禾为了陆成珺会瞒着自己身边的两个心腹,可是现在,根本就不需要了,经过前世,她已经知道,莲子和莲藕为了自己连性命都可以不要,是值得自己信任的。 更何况,今后她还需要这两个丫头帮自己对付陆成珺呢,自然不会再隐瞒。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虽然十分貌美,可是额头上那绢布生生的将那美感破坏了,就像是上好的瓷器被磕破了一个角,“哎,在凤仪亭,的确是成珺踩了思宁的绣鞋,她说的那样理直气壮,非要说成珺是故意的,想要挑拨我和她的情分,还要告知祖母,祖母本就宠爱她,自然会相信,我倘若不逃跑,那她岂不是更嚣张,将成珺攀咬死?” 莲子和莲藕的脸上出现无比震惊的表情,虽然他们早就有了猜测,可是当听到真相,还是难以置信,“那么说……那么说,倘若不是陆姑娘踩了二小姐的脚,小姐就不会和二小姐厮打起来,更不会将额头磕伤,也不会彻底失了夫人和老太太的宠爱?” 两人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儿冒出来的,那声音带着尖叫,仿佛惊呆了,“小姐……那……那你为何不如实告知老夫人啊!”事情因陆成珺而起,他们小姐为什么要担这样的错?被夫人厌恶,被老夫人冷待呢? 莲子和莲藕虽然也对陆成珺有好感,可是毕竟姜沉禾才是他们的主子,只要姜沉禾好了,他们才能好,姜沉禾的利益便是他们的利益,有谁会傻到毁掉自己的前程呢? 对于两个丫头的反应,姜沉禾很是欣慰,总是不枉费她往日在他们身上的心思,但是她毕竟这么多年都对陆成珺很是喜欢,不能一下子改变太多,这会让两个丫头心生怀疑,更觉得这个她这个主子太过冷血,靠不住,便叹道,“成珺虽然此时在姜家已经立足,可是毕竟她不是姜家的人,母亲虽然喜欢,祖母未必喜欢她,此次的世故必然会影响她的前程,而我将来必然是做皇后的人,自然不怕这个,所以,我能帮她一些,便帮一些吧。而且,她从小无父无母,着实可怜啊……” 这些话,都是姜沉禾前世的心里话,说的情真意切,可是听在莲子和莲藕的耳朵里,却是十分的不舒服,甚至,莲子的脸上已经出现了愤怒,恨铁不成钢得道:“小姐,您以为,您如今的处境,姜家还会让您坐上皇后之位么?”这个主子,简直是天真过了头! 第24章 再生一策 姜沉禾心头一震,没有想到莲子竟然如此直截了当,心思也如此的通透,以往莲子也暗示过自己,要改了脾性,想办法重获姜家长辈的宠爱,可是自己那时候总是觉得,毕竟她是姜家的女儿,以后必然会是皇后,母亲再不喜欢她,又怎么会不支持她呢?所以从未将莲子的话当过一回事,如今听来,却是震惊不已。 那时候的自己,恐怕是自信过了头了吧,不过也并不奇怪,她从小被宠着长大,那种危机感自然不强烈,又怎么想到自己将来会惨死呢? 但是,只是一瞬间,她又回过神来,故作不在意的拍了拍莲子的手,笑道:“莲子,你太过言重了。我知你忧心我,可我毕竟是姜家得嫡女,父亲母亲对我寄予厚望,自然不会轻易放弃,皇后不让我来做,还会有更合适的人么?况且,陛下已经赐婚,姑母虽然受宠,姜家却并不能违抗圣旨啊!” 她即便很满意莲子的反应,可是也不会立即答应对方,其一是,在这之前自己是一点儿也听不进去莲子的劝告,一下子开窍难免让莲子生了疑心。其二便是想要激起莲子和莲藕的斗志,让两个丫头感觉到自己冥顽不灵,到时候,这两个小丫头不用她的吩咐,自己便会动手了。 这样,她岂不是省了很多的心力?毕竟,短时间内,她还不能够明着对陆成珺动手。 莲子不知道自己的主子早就换了一番心思,她看到姜沉禾还是毫不在意,一丝危机感都没有的样子,竟然还以为皇后之位非她不可,顿时急坏了,一条一条的为姜沉禾分析道: “小姐,姜家的确是不能违抗陛下的旨意,可是,您有没有想过,倘若有一日你嫁过去,夫人会不会很快就往五殿下屋里送新人?您那时候已经失宠,夫人还会念在母女之情保住您的地位么?更何况,即便是姜家不送人,五殿下屋里也必然会进新人,到时候必然是一场争斗,姜家还会站在您的身后,成为您的助力么?” 要知道,以现在的情况,他们小姐很有可能成为姜家弃子,不私下处置她挽回姜家的脸面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将资源浪费在她的身上,只是这样的话,她万不会说,恐怕会触怒自家小姐,到时候反倒是劝慰不成,适得其反了! 姜沉禾知道莲子说的是事实,而这些,也都在前世应验了,她不禁更加震惊,原来,原来自己身边有这么一个通透的人,而她竟然连一个小丫头都不如! “小姐!所以,您此次不能只想着保住陆姑娘,更是要为自己的处境着想,一旦失去老夫人的宠爱,小姐的日子恐怕要更加艰难了!而且,五殿下他……”五殿下那样的人物,怎么会甘心娶一个闯祸精为后呢? 后面的话,莲子自然没有说出口,而是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的主子看,她从七岁就跟在姜沉禾的身边,如今已经有十载,虽然此时对方屡次闯祸,可是姜沉禾到底待她不薄,从未像奴仆般驱使,而是将她看成亲姐妹一般,这样的主子,她怎么会轻易舍弃呢? 所以此时,哪怕是有一线的希望,她也要帮助主子翻身,重新被姜家的主子们重视起来!将来登上皇后之位,那也是她的一番荣耀啊! “小姐,您明日就去老夫人那儿请罪吧!虽然老夫人得知事情因陆姑娘而起,顶多会罚陆姑娘了事,不会动了陆姑娘在姜家的根基!而您现在的处境,实在是……连陆姑娘都不如呢!”见姜沉禾一直不说话,莲藕也出声劝慰,只希望姜沉禾能够听得进去一二,至少……至少,他们的日子好过一些啊! 姜沉禾的心中,说不出的感动,她慢慢的握住两个丫头的手,却是轻轻的摇头,道:“你们说的没错,我如今的处境的确是不如成珺,可是,让我做出伤害她的事情,是办不到的,你们就不必劝我了,从明日起,便对外说,我伤势严重,须得闭门静养,谁也不见。” 只是一瞬间,莲子和莲藕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他们如何还不明白,小姐的意思,是要压下此事,不让世态扩大。 因为今日,二小姐已经挑出了当日事实,当着众人的面指责陆成珺的不是,很快就会到老夫人那里告状,所以,为了保护陆成珺,小姐不得出此下策,用装病激发老夫人的怒火。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二小姐一旦攀咬陆成珺,不但得不到好处,反倒让老夫人心生厌恶,觉得自己看错了姜思宁,这个孙女分明只知道推卸责任,根部不顾亲姐姐的安危,真是让她太失望了! 越是分析的明白,莲子的心中越是不舒服,虽然自家小姐和陆成珺交好没错,陆成珺待小姐也很好,可是……小姐竟然为了陆成珺置于自己不顾,这让她突然对陆成珺的好感下降,小姐为陆成珺做到这个份上,对方知道么? 自然是……知道的。 想到小姐和陆姑娘从竹林出来的场景,莲子便想明白了一切,但是,陆姑娘竟然没有阻拦……就那么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这……这让莲子越想越是愤怒,甚至脸上的青筋开始慢慢的凸起,再想到自家小姐还在维护陆成珺,不禁问道:“小姐,您如此做,陆姑娘怎么说?” 姜沉禾一直观察着莲子的表情变化,此时听对方一问,自然明白,这个聪明的丫头已经分析到了关键的部分,她微微皱了皱眉,便道:“她劝我去和祖母请罪,再替二妹妹澄净恶名,并告知祖母,一切的事情都是因她而起,到时候,祖母定然会将所有的罪责归结到她的身上,而我,不但会无事,还会让祖母觉得我深明大义,定然重新获得宠爱。” 她之说陆成珺的好话,不过是想要消除莲子和莲藕心中的怒火,免得在行事的时候太过激,反而激怒了陆成珺,到时候吃亏的还不是自己两个婢女? 莲子和莲藕的神色稍缓,虽然姜沉禾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们也猜测到了小姐并没有同意陆成珺的提议,所以,才会做了刚才的决定。 不过,他们也并没有继续劝说姜沉禾,因为他们实在是太了解自家小姐了,她一旦决定的事情,即便是他们磨破了嘴皮子都不会改变,所以,他们只有另想办法了。 看着莲子已经打消了再劝自己的念头,姜沉禾已经知道对方决定另想法子了,至于什么方法,她倒是……十分的期待。 因为在前世莲子还没有发挥多少作用便早早被陆成珺除掉了,这一世……她实在是很好奇,难道陆成珺早就发现了莲子的不凡,所以提早动手了? 到晚上的时候,姜沉禾伤势严重,突然发起了高烧的消息就传了出来,莲子急急忙忙跑去老夫人院子告知,老夫人听闻,脸色自然不好看,虽然这个孙女总是闯祸,到底是她从小捧着长大的,想到对方受罪,她总是不忍,便去命人请了宫中的太医,为姜沉禾诊治。 而姜思宁得到消息的时候,还没有来得及向老夫人告状,她不由得十分遗憾,要不是自己一晚上没睡,急着歇息,此时陆成珺定然被祖母罚了,她心中十分不甘,却也没有办法,尤其是姜沉禾此时伤势严重,这对她十分的不利。 姜思宁的婢女如风见自家小姐愁眉苦脸的样子,在一旁劝道:“小姐,您此时虽然不能向老夫人揭露陆成珺的诡计,但也可抓住这次机会,和大小姐交好,到时候,老夫人见您诚心悔过,说不定会原谅您,那时候,您再同老夫人说陆成珺的不是,想必,老夫人一定会相信您的!” 姜思宁闻言,却是冷冷一笑,“按照你所说,我岂不是要向姜沉禾低头?这本非我的错,我为何要主动去见她!我如此伏低做小,岂不是往后被人小看,任由别人欺负了?”这样自打脸面的事情,她堂堂姜家嫡女,是万不会做的! 看着姜思宁脸上满是怒火,如风忙闭紧了嘴巴,不再劝说,而是悄悄地退了出去。 而在姜夫人的院子里,莲藕跪在地上,身体不住的抖动,已经泣不成声,“夫人,大小姐此时高烧不退,性命堪忧,还请夫人移步,见见大小姐吧!” 姜夫人搁下手中的书,一双极美的柳叶眉慢慢皱起,看着莲藕,却并未言语。 在姜沉禾高烧的消息一传出来,她便已经知晓,她也知道姜沉禾今日的确是去了姜思宁的院子,然而底下的人禀报,是不欢而散,也就是说并未道歉成功。 那么姜沉禾此时发烧…… “莲藕,你说的严重了吧,晌午大小姐还好好儿的,此时怎么会性命堪忧?你不会是诓骗夫人吧!”重画站在一旁冷笑着,想到姜沉禾晌午对自己的折辱,此时自然要出一口气的!想要骗夫人心软?真是妄想! 莲藕知道重画恨上了自家小姐,可是姜沉禾是真的发了高烧,嘴里喊着娘,那模样看的她十分心痛,所以才来求夫人,希望夫人能够心软,去见上一面,全了小姐的心愿,也能趁机拉近他们母女的关系。 可是,她满含期待的看着姜夫人,对方的面容却在一丝一丝变冷,莲藕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只听姜夫人道:“我非太医,即便是去了,也是无用,莲藕,你回去告知小禾,让她安分些,等病好了再去思宁那儿道歉。” 第25章 莲子变化 道歉…… 小姐半条命都去了,夫人此时想的竟然事让小姐道歉?难道,她是不相信她的话么?以为小姐装病? 莲藕心中悲凉至极,心痛至极,眼中的泪水簌簌而下,“夫人,求您了,去看看小姐吧……”她本是有千言万语要说,想要为小姐辩驳,可是此时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倘若不是国公爷去了军中,夫人……夫人是不会轻易听信重画的谗言…… 姜夫人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一些,目光充满审视的看着莲藕,这个小丫头以往也会想一些由头让自己去见姜沉禾,可是却从未像今日一般,难道……她的女儿,真的发了高烧。 然而,她刚想到这里,又听身边的重画道:“你这丫头好生没有规矩,没有听到夫人的话么?还是,你眼中从未有过夫人!” 她这一番话,猛然惊醒了姜夫人,想到姜沉禾以往的跋扈任性,让她丢尽了脸面,就是被自己宠坏了,而且,她也并未按照承诺一般和姜思宁道歉,倘若,她真的就这样轻易心软,这丫头岂不是更加嚣张跋扈,眼中越发没有了她这个母亲? 想到此处,姜夫人终于狠下心,挥手道:“好了,你不必再言,小禾既然病了,身边自然少不得你照顾,你还是快些回去罢!” 莲藕本是还抱有一丝希望,听到姜夫人这句话,她顿时像霜打的茄子,整个人都蔫了,看来夫人,真的是,狠下了心啊! 难道真的是对小姐彻底失望了?可是,小姐,小姐真的好傻,亲生母亲已经待她如此,她竟然还想着陆姑娘…… 莲藕摇摇晃晃的起身,她跪得太久,腿已经麻了,走上几步,人险些要跌倒,然而,一旁的小丫头在一旁看着,没有人上前搀扶她。 此时谁还看不出来,大小姐已经失宠,他们凑上去不但得不到好处,反倒被夫人厌恶,便都让开路,眼看着莲藕跌跌撞撞的身影,嘴角只是淡淡的讽刺,这个丫头,可真傻! 以为苦肉计夫人就心软了?那样的闯祸精,夫人不送去佛堂,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莲藕不知道自己的所为被夫人屋里的婢女鄙夷到了极点,她此时已经回到了月禾苑。 床榻上,姜沉禾病殃殃的躺在那儿,整个人都憔悴极了,她此时正在发高烧,身上滚烫滚烫,莲藕看着如此虚弱的姜沉禾,她鼻子一酸,眼泪又不住的往下淌,“小姐,小姐……夫人她……”她真的是委屈极了,呜咽不成声。 姜沉禾费力的睁开眼睛,看到莲藕一人归来,她便知对方请姜夫人未果,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她心中虽然失望,却并没有莲藕那样伤感,勉强笑道:“好了,你不要难过,母亲想必是要压压我的脾性,过段日子便好了。” 莲藕听姜沉禾这样说,哭的越发伤心,急道:“小姐的心倒是放的宽,夫人若是能够心软,早就心软了……”她说了一半,突然张了张嘴,自觉失言又闭上了嘴巴,此时小姐病重,正在伤心的时候,她怎么还…… 可是待看到姜沉禾脸色平静,没有一丝的动容,不禁一愣,难不成小姐真真是不上心? “小姐你……”莲藕试探了一声。 姜沉禾苦笑,她自然明白莲藕的意思,亲娘没来看她,她怎么可能不难过,但是在莲藕面前,绝对不能表现出来,她要激发这个丫头的斗志,“好了,母亲没来便没有来吧,怎么也没见她身边的嬷嬷,还有,父亲他……” 这才是姜沉禾关注的重点,此处她高烧虽然是动了一点儿手脚,但是,她也想试探一下长辈们对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态度,对于姜夫人她没有什么期待,可是对于荣国公,她可是寄托着很大的希望呢! 莲藕的脸色十分沮丧,“老爷和少爷去了军中,不然……一定会来看小姐的……至于夫人屋里的嬷嬷……”接下来的话,莲藕实在是不想说,夫人屋里的人都一个个趾高气扬的,根本没有把他们小姐放在眼中,怎么主动请命来看呢? 姜沉禾叹了口气,又重新躺回床榻上,不一会儿,莲子便和老夫人院里的张嬷嬷一同回来,张嬷嬷见姜沉禾这番光景,不免皱眉。 这位大小姐身子一直很好,就没生过这么大的病,此时病殃殃的躺在床上,她不免生出几分心疼来,“老夫人听大小姐发了高烧,本是想来看您,奈何她老人家今日身子欠佳,只能差遣老奴来了。” 这话,自然当不得真,可是毕竟是在安慰她,姜沉禾勉励从踏上起身,愧疚道:“都是我不中用,祖母病了不能伺候在左右,还让她老人家为我忧心,待我病好,定要向祖母请罪!” 张嬷嬷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总归刚才的话没有白说,这大小姐还知道领她的情,也不枉费她白走一遭。 姜沉禾虽然甚少生病,但是因为是姜老夫人亲自派人去请,太医很快就被请了过来。 张嬷嬷紧张的看着太医诊断,尤其是对方那眉头皱成了川子,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待到太医问完了姜沉禾一通之后,道:“大小姐的脉象好生奇怪,仿佛是寒邪入体,又仿佛是热证,这……这恐怕要吃一回药,才能下定论。” 张嬷嬷的心一下子咯噔一下,她突然想起宫里面有位娘娘便和大小姐的病症相似,本以为不相干,可是太医各种药方都试过了,不仅没有好,反而病情加重,数月后更是人瘦如鹤一般,简直不能看了! 这大小姐,该不会…… “这病症……会不会……”会不会治不好?下面的话,张嬷嬷怎么也没有说出口。 回想姜沉禾的病症虽然奇怪,但并不严重,太医道:“少则三日,多则半月。” 听太医连痊愈的时日都说了出来,张嬷嬷暗暗松了口气,待到送走太医后,便向老夫人复命去了。 陆成珺一直坐在一旁听着,姜沉禾突然病了,这是早就说好了的事情,可是竟然真的病了,还得了这怪病,着实令她吃了一惊。 她不由得认真的打量起姜沉禾,这病,该不会是装的吧? “小禾,你此时感觉如何?”她的口气带着试探。 姜沉禾的病,自然是装的,至于太医为何得出那样的结论,是因为她悄悄的在舌苔上涂了东西。 这病理主要是望、闻、问、切,舌苔的颜色是更是至关重要,她寒邪入体,本来应该舌苔发黄,可是竟然是发黑的,虽然脉象很是贴近,可是舌苔颜色对不上,这就是相当严重的问题,虽然太医也觉得这症状简直太奇怪了,可他怎么能够想到是姜沉禾故意为之? 再者,姜沉禾寒邪入体也是切切实实的,虽然不严重,但也足够蒙混过去了。 其实,要是五年后,这太医未必看不出,只是此时大齐的医术并未完善,真正通透温病的大夫还是凤毛麟角。 当然,这个秘密,姜沉禾自然不会告知陆成珺,而陆成珺虽然能够研制雪颜膏,但是这医术方面,却远不如姜沉禾,因而姜沉禾根本不担心被对方发现。 “并不觉得如何,就是头昏昏沉沉的,成珺,你不必忧心。”姜沉禾状若安慰道。 此时周围并没有别人,只有两人的心腹,姜沉禾仍是这样说,陆成珺便相信了,姜沉禾一向什么话都和她说,更何况装病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更没有必要隐瞒她,于是陆成珺点了点头,仿佛松了口气一般,“想来太医虽然说的奇怪,也许并不是什么大病,小禾,你好生养着,我明日再来看你。” 姜沉禾点点头,“此时天色已晚,你早些歇息吧,不是还要制雪颜膏么?莫要太劳累了。”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9节 陆成珺又寒暄了几句,便起身离去。 莲子和莲藕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一直没有出言,此时陆成珺一走,莲子便将门掩上,对姜沉禾道:“小姐……陆姑娘会不会去老夫人那儿请罪?”自家小姐病了,夫人不但没有亲自来看,就连一个人都没差遣过来问个情况,可见夫人对小姐的冷落,倘若路姑娘是真心对自家小姐好,一定会趁着这个好时机向老夫人请罪,告诉老夫人,是她踩了二小姐的绣鞋,才引发两位小姐的争斗,那样一来,夫人得知冤枉了大小姐,一定会心生愧疚,自然会心软了。 姜沉禾自然明白莲子的意思,她甚至想向这丫头竖起大拇指,可面上却是皱起眉梢,仿若忧心道:“成珺……她会做出这样的傻事么?那她岂不是牺牲自己,保全了我?” 竟然还想着陆成珺?莲子十分无语的看着姜沉禾,她实在不明白,自家小姐都到了这样的地步,为什么还要想着陆成珺,纵然陆成珺的确是待小姐不错,可是小姐付出的更多啊! “小姐,倘若陆姑娘一心为小姐着想,一定会去老夫人那儿请罪,倘若……”莲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姜沉禾便打断对方,她豁然从床上跳了起来,仿佛才醒悟过来,急忙道:“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那……那成珺岂不是只是安抚我?”她这样说着,还要下床穿鞋,莲子和莲藕看的惊掉了下巴,“小姐,你这是……” 姜沉禾好像不知道自己生病,手忙脚乱的去摸鞋子,“我……我去拦着成珺!万不能让她去祖母那儿去!” 莲子和莲藕无语的摇头,怎么可能让生病的姜沉禾前往,莲子连忙上前拦住对方,“小姐,奴婢去便可,您就莫要动了!” 姜沉禾才点头,“好,好,莲子,你务必要拦住成珺!” 莲子连连点头,心中却想,她自然不会去拦陆成珺,甚至,倘若陆成珺去老夫人那儿便罢,倘若不去…… 莲子的眼睛,慢慢的眯了起来,一抹狠意一闪而过。 第26章 殿下探病 翌日,陆成珺又来看姜沉禾,莲子默默地观察对方,更是小心的打探过,陆成珺除了在自己的院子里研制雪颜膏,根本没有去老夫人的院子,哪里有丝毫向老夫人请罪的意思? 但是,莲子虽然心中不满,见到陆成珺的时候,还如往日一般,半丝埋怨之色都没有表现出来。对于莲子行事,姜沉禾十分满意,不过,她并没有插手,只是默默的观察,依旧和陆成珺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独孤衍也来探望姜沉禾,事实上,从昨晚他便得到消息,细细打探下,得知姜沉禾的病症还很怪,虽然他很不想见姜沉禾,但是为了大业,他还是亲自来了。 虽然姜家已经有了要放弃姜沉禾的意思,但是他不能透露半分这样的心思,那样会让人觉得他太过寡情,嫌弃姜沉禾。而相反,姜沉禾越是恶名昭彰,他越是不抛弃,更能体现出他的知恩图报,姜家也更会竭尽全力的去帮他夺得帝位。 脸面固然重要,但是姜家的支持以及好的名声,却是更为重要的。 在独孤衍刚刚进入月禾苑的时候,便有婢女欢喜的进来禀报,“小姐,五殿下来看您了!” 对于独孤衍,姜沉禾的丫头们是有着很深的好感,这是姜沉禾的未婚夫,他们将来的男主人,自然是百般讨好的。 然而,姜沉禾听到这个消息,眸中的寒意一闪,胸中的那股子怒火又开始乱窜起来,她的手指死死的抓紧了被单,因为生病,她这怒火竟使得脸颊生红,宛如熟透了桃子,令人忍不住咬上一口。 莲藕见她如此,以为她是高兴坏了,于是道:“小姐,奴婢为您梳洗,你说今日穿什么衣裳?”姜沉禾虽然生病,但是见外客,自然要重新梳妆,莲藕此时正在为她选一件一件华丽漂亮的衣裳。 姜沉禾顿时有些头疼,她突然想起,解决了陆成珺,还要解决独孤衍,曾经自己可是对独孤衍掏心掏肺,她的丫头们也自不必说,想要改变这局面,还要费一番心思,不然,她的好处,岂不是被对方白占了? “不必找了,就那件浮纹五寿花纹的吧。”姜沉禾指了指里面最素净的衣裳说道。 莲藕立即一愣,看着厚重的颜色,虽然也不算失礼,可是,那也太……太庄重了些吧…… “小姐这……五殿下好不容易来一次,您,您不若穿那玫瑰紫的裙子,这是最新做的,五殿下见了,一定会喜欢的!”莲藕没有注意到姜沉禾难看的脸色,继续提议道。 姜沉禾却听得越发不舒服,前世自己总是想着悦己者容,将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在独孤衍的面前,只是可惜,她费尽了心思,对方却从未认真看过一眼,独孤衍心中只有陆成珺,即便是她穿着天仙的五彩衣,也未必能够吸引对方的目光。 这一世,她更不会在这上面费心思,摆手道:“就那件浮纹五寿的!”她的态度带着明显的强硬,即便是莲藕高兴过了头,也一下子听了出来。 她猛然转头看着姜沉禾,却不知道自家小姐为何突然脸色这么难看,正要待劝,却被莲子止住了。 莲藕这才想起来,自家小姐昨日在见到独孤衍的时候就很冷淡,莫非……两人发生了什么矛盾,她不知晓? 这种事情,她自然不会问,于是接下来,姜沉禾在梳妆上要极为素净的,她也没有再说什么。 而等到姜沉禾梳妆完毕,莲藕笑道:“终于好了,小姐,奴婢请五殿下进来吧!” 姜沉禾的嘴角,却滑过一抹冷笑,摆手道:“不急,你先为我倒茶来,我有些渴了。” 莲子和莲藕对视一眼,更加觉得莫名其妙,此时五殿下已经等了半个时辰,小姐还要喝茶,那岂不是要五殿下还要等? 这……这恐怕是不妥吧? 但是,姜沉禾执意如此,他们也不好违背,莲藕出去倒茶,莲子则去安抚独孤衍,她命小丫头们准备陆成珺送过来的糕点,呈给独孤衍道:“殿下,这是大小姐亲自做的点心,您尝尝味道如何。” 他哪里有心情尝点心?此时大半个时辰都过去了,姜沉禾竟然还没有出来,独孤衍早就等得不耐烦,脸上却依旧是温和的笑,“小禾她,好些了么?” 莲子一直在小心的观察独孤衍,见对方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心下松了口气,更加对这个未来男主人的好脾性折服,恭敬得道:“小姐今日好多了,想必几副药下去,便可痊愈,殿下不必担忧。” 他自然是不担忧的,独孤衍在心里这样说,面上还是温和的笑,但是又问了莲子几句,姜沉禾的做的点心,却一块儿也没有动。 有陆成珺给他送去的那些好东西,姜沉禾做的这些,他自然是不稀罕,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只是,跟莲子聊了几句后,便连话也懒得说,他堂堂皇子,跟一个丫头有什么好聊的,又不是陆成珺调教出来的丫头,姜沉禾的这些丫头,虽然生在姜家,却是没什么见识。再者,跟着姜沉禾那个草包,能有什么见识? 独孤衍在心中对莲子很是不屑,可是他又等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姜沉禾还没有出来,甚至连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他是真的有些不耐烦了,才转头问莲子,“小禾她,怎么还未出来。” 莲子知道姜沉禾在屋里喝茶,此时被独孤衍一问,她十分心虚,微微低着头道:“奴婢……去瞧瞧。” 她说完,匆匆的往里屋走,然而,等到她进屋的时候,姜沉禾的茶,竟然还没有喝完,莲子顿时有种想要撞墙的感觉。 她真的是……不想欺瞒独孤衍,而且,小姐,是不是……太过分了? “小姐,殿下……殿下还在外面等着您呢!”莲子显然对姜沉禾已经不满,虽然她并不知道对方为何这样做。 姜沉禾只是微微挑眉,她自然感觉到了莲子的情绪,自己不过是让独孤衍多等了一会儿,莲子就对自己有了成见,这独孤衍对她的丫头的影响,可比陆成珺厉害的多。 姜沉禾在心中估量着,已经慢慢起身,“那就扶我出去吧。” 莲子自然不会觉得姜沉禾还会让独孤衍等,连忙上前去搀扶姜沉禾,心中却默念着,希望修养极好的五殿下能够原谅小姐的怠慢。 莲子去了一刻钟也没有出来,独孤衍有种想要立刻离开的冲动,这个姜沉禾,到底是在做什么!以为多打扮一会儿,就成了天仙了? 真真是愚蠢之极! 想到姜沉禾穿的那些艳丽裙子,他心中更加厌恶,然而,等到那帘子一响,有一双纤白如玉的手伸了出来,那双手水嫩的如青葱似的,令独孤衍瞬间一愣,正想着难道姜沉禾的屋里还有别的姑娘,这姑娘的手生的好生的漂亮,然而,待到他仔细去看的时候—— 只见那少女穿着一件浮纹五寿的长裙,外罩着蝉翼白纱,使得那繁复的图案若隐若现,颇有一种神秘的玄奥,仿佛从天宫走出来的仙姑,只是可惜…… 那少女一双狭长的杏眸,唇色嫣红如花瓣,一张脸美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却不是姜沉禾,又是谁? 独孤衍有一瞬间的呆愣,心中有种说不出古怪,姜沉禾她……她怎么穿的这样素淡,和平日的风格迥乎不同! 他还真是从未这样仔细打量过姜沉禾,这仔细一看,他这个未婚妻,倒是生的极为美丽,五官无一不精致。而事实上,姜沉禾是大齐有名的美人,只是她一心追着独孤衍,反而让对方觉得太过廉价了而已,轻易得到的东西,总是很难珍惜的,哪怕,那是价值连城的珍宝。 不过,独孤衍到底是阅人无数,什么美人没有见过,而且,姜沉禾日日在他眼前晃荡,即便是天仙,也会审美疲劳。他只是惊艳一瞬间,便回过神来,转而便是对姜沉禾的不屑。 让自己等了这么半天,原来是想到了新的法子讨好自己,这打扮固然让他眼前一亮,可是让他等了这么久,他仍是心中不舒服,不免鄙夷姜沉禾,再美也是草包一个,连陆成珺的脚趾头都比不上。 姜沉禾从出来就没有正眼瞧独孤衍,更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倒是莲子和莲藕看到独孤衍脸上那惊艳的表情,心中充满了欣喜,瞬间以为姜沉禾之所以执意要穿这件裙子,原来是为了讨好五殿下啊! 可是,小姐……小姐怎么不早告诉他们呢? 然而,然而——等到他们再看向姜沉禾的时候,却发现自家小姐只向独孤衍行完了礼之后,便自顾自的喝茶,然后再没有言语,仿佛对方不存在一般。 整个屋子,长久的陷入沉静,莲子和莲藕感觉到一种令人尴尬的气氛,但是两位主子不说话,他们也不好插嘴。 独孤衍可是被气坏了!他在这里多等了两盏茶的时间,姜沉禾不但连一句告罪都没有,还将自己晾在一边! 这是什么意思?又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吗? 不过,姜沉禾不说话,他自然不会放低姿态说话,今日他若是主动,往后对方岂不是要无法无天了? 看着独孤衍脸色阴沉的模样,姜沉禾嘴角滑过一抹冷笑,等了那么一会儿就不耐烦了?前世的时候,自己不知道等了他多少个时辰,这不过是一点点儿利息而已,真正的计划……还没有开始呢! 刚想到这儿,突然外面一阵笑声,嗓音清灵如泉水,温婉动人心魄,“小禾,你怎么起身了?” 姜沉禾一转头,只见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陆成珺。 姜沉禾的眼底,笑意一闪而过:来的真是时候。 第27章 殿下和狗 “成珺,你来了。”姜沉禾笑着起身迎接,仿佛看到陆成珺,让她的心情瞬间就好了。 独孤衍本是心情沉郁,跟姜沉禾坐在一起,简直就是煎熬!此时见到陆成珺,自然感觉心情舒畅,再见对方穿着秋香色罗裙,玉带腰间一系,更衬得她纤腰如柳,不足盈盈一握,更别提那行动间环佩铿锵,香风阵阵,简直美得只应天上才有。 对上独孤衍那温柔又灼热的眼神,陆成珺微微垂下睫毛,想起昨晚对方费尽心思为自己弄来的那些东西,她不觉脸颊发烫,却极力保持平静,莲步轻移,拜倒在独孤衍面前,“见过五殿下。” 独孤衍站起身来,轻轻的搀扶,“陆姑娘不必多礼。” 虽然看上去只是虚扶一下,而事实上,在两人衣袖之下,那接触之间,正好碰到了彼此的肌肤,陆成珺的脸,更加红艳,她轻轻咬着嘴唇,却不敢抬头看独孤衍,“多谢殿下。” 两人的互动传情,只是一瞬间,加之两人都是谨慎之人,若不仔细观察,自然是看不出来。 莲子和莲藕的脸上并无异色,而姜沉禾却始终在一旁看着,嘴角的笑容更冷。 当着自己的面就眉来眼去的,可真是没将她放在眼中啊! 虽然,这一世,姜沉禾并不在意独孤衍和陆成珺是否在一起,但是……并不代表她会让他们过的舒服。 陆成珺又回到了座位上,她坐在姜沉禾的身旁,刚刚自己失态,她生怕姜沉禾发现,不免仔细看了姜沉禾一眼,见对方脸上没有丝毫异样,便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然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冲姜沉禾眨了眨眼睛,姜沉禾不明所以,只听陆成珺笑着对独孤衍道:“殿下公务繁忙,还要来看小禾,小禾十分感激殿下呢……”她这样说着,又冲姜沉禾使眼色。 姜沉禾才猛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她的嘴角,那抹冷笑更深了一些。 倒是莲子反应快,见自家小姐还如木头疙瘩一般,她接口道:“可不是么?殿下最喜欢小姐做的鞋子,如今正好做好了一双呢!”她笑的如一朵花一样,由衷的感激陆成珺,然后忙去取姜沉禾早就做好的那双鞋子。 那是一双绣着银线的锦缎靴子,上面的花纹新奇,绣工精致,仿佛是精雕细琢的艺术品,不知道做这双鞋的主人花了多少工夫。 虽然皇子们穿的鞋大多有宫中内务府裁制,那料子,绣线更是民间禁用的,可是姜家却是例外,因为姜贵妃受宠,姜家又是簪缨世家,用这些东西也并不为过,更何况,不是给姜家人用? 所以,姜沉禾便想了这个法子,为独孤衍做了一双一双的鞋子,她的手十分灵巧,仿佛是天生做鞋的天才,她做出的鞋子,不但穿着舒服,而且样子精致。 众人都以为姜沉禾天生具有这样的天赋,然而,只有姜沉禾才知道,她为了能够为独孤衍做一双穿着舒服的鞋子,不知道敖红了多少次眼睛,刺破了多少次手指,数不清的日夜,数不清的心血…… 然而,她捧出一颗无比真挚的心,对方却生生的践踏在上面…… 看着那双自己一针一线做出的鞋子,姜沉禾仿佛看到了自己屈辱的前世。 她没有阻止莲子,只听陆成珺赞道:“小禾果然手巧,这鞋子,真是漂亮极了!” 姜沉禾心底冷笑,面上却是微微一笑,“哪里哪里,这鞋子的料子,绣线的颜色,可是成珺你选的,若是成珺眼光独到,我哪里能做出这样好的鞋子呢?”她的一句话,将所有的功劳都归结在陆成珺的身上。 独孤衍听了,自然是欣悦的,他就知道,自己昨晚送的那些东西,陆成珺是喜欢的,此时正借着姜沉禾的手送自己回礼呢! 本来,姜沉禾做的鞋子的确是又精致,穿着又舒服,但是他根本就不稀罕,但是那绣线和做鞋子的料子却是陆成珺亲自选的,他看向那双鞋子的眼神,不由得温柔起来。 想到陆成珺不知道从多少布料里面选出那样好看的颜色,又是从多少绣线搭配出那么美的色调,他对那双鞋子竟然心生不舍来,这是珺儿的心血啊! 独孤衍的手在接过那双绣鞋的时候,无比的珍重,姜沉禾看在眼中,又是一阵冷笑。 她知道,每次自己为独孤衍做鞋子,都是陆成珺亲自选布料和绣线,原本她以为陆成珺为自己出主意,却不过是,借着她的手给独孤衍传情,她可真是对方免费的劳动力啊!不仅仅费力了,还没有讨到好处! “殿下,这绣鞋,可是小姐足足绣了三个月呢!”看到独孤衍那俊美无匹的脸上露出珍重的神色,莲子又加了一句话,希望对方能够知道自家小姐对他的用心,更加珍惜小姐这份情谊。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10节 可惜,独孤衍在听到莲子这句话的时候,眼底的那珍爱之色慢慢退去,不过他惯会掩藏情绪,很快微微一笑,道:“小禾的绣工真是比宫中的绣娘还强上百倍呢!” 这便是对姜沉禾的夸赞了。 他以为,他的一句赞扬,已经足够姜沉禾高兴傻了。 可惜,姜沉禾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而是眉梢微微挑起,道:“是么?”她的声音微微拉长,“可我为何觉得仿佛哪里有些不妥当呢?” 听她这一说,众人都去仔细打量那绣鞋,那绣工,鞋样还是那样精致,简直是完美无瑕,无可挑剔,哪里有不妥之处呢? 找不到瑕疵,众人不由得将目光转向姜沉禾,只听姜沉禾道:“莲子,你将那靴子呈过来,让我再仔细瞧瞧!” 莲子自然不敢违背,连忙走到姜沉禾的面前,捧着檀木的捧盒恭敬的立在姜沉禾的面前。 只见姜沉禾伸出一双如葱的手指,细细摩挲着那双精致的靴子,她漆黑的眼珠一动,突然微笑着转头看独孤衍,“殿下觉得,这双靴子很漂亮么?” 独孤衍微微皱眉,不明白姜沉禾为什么问这样的问题,难道是要向他邀功,来显示她为自己费了多少心神么?不过,他倒是没有给姜沉禾脸色看,轻轻点头,“小禾做的鞋,自然是漂亮。” 应该是陆成珺选的缎面自然是漂亮吧!姜沉禾心中讥讽,面上微笑不改:“那么殿下是不是一定会很珍惜小禾做的这双鞋子呢?” “自然珍惜。”独孤衍已经有些不耐烦,简直觉得姜沉禾问的是些废话! 姜沉禾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可惜……可惜啊!”她连连摇头,众人都不明白她为什么露出这样神色。 陆成珺忍不住问道:“小禾,可惜什么?” 可是,姜沉禾并没有回答她,而是拿起茶杯,喝起茶来,那茶色荡漾下,映出她幽深的眼眸,只见突然间,茶水一翻,那红红的茶水竟全部洒在精致的靴子上! 银色的绣线,繁复的绣纹,搭配完美的颜色,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只有脏污一片。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莲子还没有回过神来,整个捧盒都打翻了,紧接着,小桌子上的点心、水果都一股脑砸在那靴子上,只是片刻,一双精致的,完美无瑕的靴子,就已经惨不忍睹,仿佛从乞丐窝拿回来的旧鞋子! “啊——” 一阵惊愕无比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又痛又惊的看着那双靴子。 独孤衍已经震怒的站起,指着姜沉禾道:“姜沉禾,你怎么这样不小心!”那可是珺儿的心血啊!他还没有捂热,竟然被姜沉禾这个蠢货给毁了! “小禾……你……”陆成珺也惊呼出声,那是她费了好些心思才配好的颜色啊! 姜沉禾冷冷一笑,却状若可惜的叹道:“哎,我本是看着那绣图有些不满意,此时竟然……竟然变成了这样……可真是……可惜呀!” 虽然是自己亲自做的鞋子,毁掉可惜,可是也不能便宜了独孤衍! 更有趣的是,对方竟然露出那种心痛的眼神! 心痛的,大概是陆成珺的心血吧! “这……快,快放水里清洗,这没准还能穿呢!”不知过了多久,陆成珺突然说出这句话来。 还想着挽救呢?姜沉禾冷笑。 独孤衍的眼中,也浮现一抹希望,然而,莲子的一句话让他彻底绝望,“若是染上茶水倒是不相干,可是和那梅汁和在一起,却如何都清洗不掉!” 陆成珺肉疼的晃了晃身子,最终叹了一口气,“哎……看来小禾只能为殿下重做一双了……”心中却想的是,自己还要重新配色!选布料! 姜沉禾自然没有应声,脸上露出疲惫的神色,“这靴子既然已经无法再穿,那么留着也是无用,莲子,拿剪刀来!” 莲子傻愣在当场,心痛自家小姐的心血就这么毁于一旦,自然不明姜沉禾为什么让她拿剪刀,但还是取来了。 众人此时正处在震惊中,也不知道姜沉禾要做什么,姜沉禾只是微微一笑,手指一动,一挑开,那鞋子便顺着绣线一点儿一点儿破开,那都是陆成珺配的颜色,独孤衍看在眼中,只觉得自己的心在痛,甚至想要去阻止姜沉禾。 然而,姜沉禾接下来的话,更让他又痛又怒,“这鞋子虽然污了,但丢了可惜,我瞧着祖母的小白正缺件衣裳穿,这料子、这裁剪,正合适呢!” 小白,是姜老夫人的看门狗,一直白色的狗。 第28章 莲子出手 这双鞋,本是要送给独孤衍的,此时姜沉禾竟然说给一只狗正合适,这岂不是在说,独孤衍和狗穿一样的东西么? 众人闻言,皆是变色。 独孤衍的脸色已经是难看到了极点,可是他却不能出声指责,那岂不是在对号入座?跟蠢货无异了!所以,他一张俊美的脸竟被生生憋红,瞪姜沉禾不是,不瞪也不是! 这该死的女人,说的什么蠢话! 陆成珺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连续变换无数次。说实话,听独孤衍被如此侮辱,她心中是无比愤怒的,可是那话被姜沉禾说出来,她有种十分怪异的感觉,她足足盯了姜沉禾好一会儿,才轻咳一声,“小禾真是说笑了,这么好的料子,为小白制衣裳,岂不是糟蹋了?” 陆成珺不相信姜沉禾会故意出言侮辱独孤衍,所以,她朝姜沉禾眨了眨眼睛,打圆场得笑了笑。 独孤衍感激的望了一眼陆成珺,还是陆姑娘知书达理,善解人意,哪像姜沉禾这个蠢货,不是给他添堵,就是让他丢尽脸面。 姜沉禾将两人互动看在眼中,却仿佛没有看到一般,她故作疑惑的看着陆成珺,“糟蹋?不会啊!我瞧着这尺寸正合适呢!本以为这么好的料子被污秽了可惜,岂知这尺寸正是小白的!嘿嘿,真是巧呢!” 这尺寸,分明是独孤衍的!这不是在说,独孤衍的尺寸跟狗的一样了! 刚刚姜沉禾的话可以解释为无心之失,可是现在…… “嘎巴……”陆成珺的下巴发出一声脆响,惊的已经合不上了! 独孤衍气得脸色铁青,险些坐不住,直接拂袖而去了! “小姐……”莲子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扯了扯姜沉禾的衣袖,拼命的给对方使眼色。 然而,姜沉禾仿佛没有看到一般,还朝陆成珺笑道:“成珺,你配色极好,你说,为小白配什么颜色,再选些鲜亮的绣线,到时候,祖母见了一定会高兴的。” 还让陆姑娘配色? 莲藕险些站不稳,趔趄在地上。 陆姑娘可是为五殿下配色的人,现在给狗配色…… 这…… “咳咳……小姐,您是不是……”莲子再次用力的扯姜沉禾的衣摆,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姜沉禾打断,“哎呀,你这丫头还处在这儿干嘛,还不去换新茶和点心来,我还要和成珺好好聊一聊要为小白绣什么花样呢!” 莲子瞠目结舌,急得只跺脚,可惜姜沉禾根本就不看她一眼啊! 陆成珺咽了好几口唾沫,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幻听了,“那个……小禾,给小白配色不着急……” “怎么不着急?”姜沉禾打断她,“我正好这几日也出不去,倒不如绣花样儿打发时间,你快帮我想想吧!” “小姐!”莲藕再也看不下去,她提高了声音,“小姐,五殿下还在这儿呢!”这下,小姐总该知道她自己失言了吧! 然而,姜沉禾却极为缓慢的转头去看独孤衍,目光露出十分惊讶的神色,“殿下,您怎么还在这里?此时天色不早了,您还是早些回宫吧!” 竟然是一脸嫌弃,还下了逐客令! 独孤衍就算是再好的脾气也气得够呛!他的优雅矜贵再也维持不住,登时从椅子上站起来,拂袖而去了! 姜沉禾的脸上露出极为诧异的表情,十分奇怪的看向莲子,“他这是怎么了?我惹到他了?” 何止是惹到了?看着姜沉禾那无辜的表情,莲子差点儿晕倒。 小姐啊,小姐……您是不是病傻了? 自那日后,一连几日,独孤衍再也没有来看姜沉禾。 姜沉禾乐的清静,她就是故意的,气死独孤衍,免得对方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看着怪厌恶的。 不过,她倒是极为热衷的拉着陆成珺帮她为小白描好看的花样,还命小丫头们再去老夫人屋里重新为小白量了尺寸,说是怕小白胖了穿不上。 莲子和莲藕见姜沉禾这番光景,终于忍不住提醒对方:“小姐,您……您真的不觉得不妥么?那料子,毕竟是为五殿下裁鞋子用的……” 姜沉禾一副茫然的表情,“那又如何?” “您既然是要送五殿下的,怎么能转手给了小白制衣裳!”莲子翻了白眼儿,差点一头撞墙上,他们小姐这是发了高烧,人也傻了? 姜沉禾呆呆的看着对方,好半晌露出极为惊愕的神色,“怪不得……怪不得他那日的表情,他生气了……” 莲子无语的扶额……这转得也太慢了……不过,她更忧心的是,“小姐,五殿下已经有五日未来看您,您看,是不是再做一双鞋补救,毕竟殿下最爱穿您做的鞋了,总是赞不绝口!” 赞不绝口的是陆成珺的眼光吧!姜沉禾在心中补充,面上却皱起眉梢,摇头道:“恐怕我再也不能为他做鞋了!他一旦想起那鞋子,难免想到我说的那些话,我们的关系,岂不是再也无法缓和?” 她不会再给独孤衍做苦工,她所为,不过是个恰当的借口罢了! 莲子连忙点头,转而问道,“那么,小姐预备怎么办?” 姜沉禾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正要开口,便听到外面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那嗓音尖锐顿时就吸引了姜沉禾的注意。 “你们两个嚼什么舌根?还不给我老实交代!”门外,是莲藕冷冷的斥责声。 “莲藕姐姐,您听错了吧,我们……我们何曾说过什么?”台阶下站着两个小丫头,一脸笑的看着莲藕,眼珠子滴溜溜转,却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莲藕冷笑一声,“你们最好给我老实交代,否则我今儿便将你两人打发了,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一般的下人听了这话,定会吓的连忙求饶,然而,那两个小丫头听了,不但没有慌张,还没事人的笑道:“莲藕姐姐,就别吓我了,我和若成,真的不曾说什么!”嘴上这样说,心中却想,他们巴不得被打发出去,好找个好主子,免得跟着大小姐得不到任何好处不说,还处处受遭人白眼! 竟然没有将她放在眼中,以为她真的不能将他们怎么样么?莲藕的嘴角扯过一抹冷笑,朝一旁小丫头们挥了挥手,“来人,给我按住这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不说实话,便打死!” 两个小丫头顿时变色,哪里想到莲藕竟然发了狠,“莲藕,你……你别太过分!” 过分!莲藕冷笑一声,那就让你们好好尝尝什么叫做过分! “竟然还敢顶嘴?给我狠狠的打!”几个婆子丫头一拥而上,将那两个小丫头摁在地上,便是几个耳刮子左右招呼,只将他们打的嗷嗷直叫。 那两个小丫头本想等到他们攀上高枝,还不把莲藕踩在脚底下,可是此时栽在对方的手中,不免求饶,“莲藕姐姐息怒,我们说,我们说……” 莲藕挥挥手,丫头们立即停手,只听那小丫头期期艾艾的道:“莲藕姐姐,想必您也有所耳闻,外面已经传遍了,大小姐额头那伤,是因陆姑娘踩了二小姐的绣鞋,两位主子才厮打起来,我和若成,不过是……不过是说了几句而已……” “我呸!”莲藕啐了那说话的小丫头一口,“你当我是聋子,没听到你乱嚼舌根子?” 那小丫头顿时傻了眼,顿时明白,她和若成的话,恐怕都落到莲藕的耳中,于是立即求饶道:“求莲藕姐姐手下留情啊!我和若初不是有意冒犯小姐的……只不过……外面,外面的那些贱蹄子,太不知轻重罢了!” 莲藕皮笑肉不笑,“外面都说什么了?” 那小丫头眼珠子转了转,讨好道:“他们说,说大小姐和二小姐性子跋扈,无法无天,陆姑娘踩的好,终于让两位煞星消停了!他们……”那小丫头说到这里,看到莲藕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看,她顿时改口道,“莲藕姐姐,你别生气,他们……他们是有眼无珠……” “对……他们有眼无珠……”另一个被打的小丫头也连忙说道。 听到这里,姜沉禾已经基本确认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几日,她一直在屋里没有出门,自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原来不知不觉间,莲子已经开始行动了。 只是……姜家的下人已经是非不分了么?分明陆成珺才是罪魁祸首,不但没有被骂,反而让众人拍手叫好,仿佛这陆成珺做了一回惩恶扬善的英雄,她和姜沉禾则成了做坏事的恶人。 “小姐,您预备怎么处置那两个丫头?”见姜沉禾皱起眉梢,莲子突然问道。 事情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如今整个姜家都传遍了,是陆姑娘踩了二小姐的绣鞋,虽然引来很多骂声,但是……效果还是不错的…… 因为两个孙女被骂成了恶人,反而罪魁祸首的陆成珺被赞成了英雄,老夫人一定会十分生气。 陆姑娘,谁叫你那么自私,不去登门请罪,将我们小姐害得如此之惨,就怪不得我了吧…… 莲子的心中这样想着,目光却一瞬不瞬的看着姜沉禾的表情变化,“小姐?”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11节 姜沉禾慢慢的皱起眉梢,她此时哪里还有时间去处置连个小丫头,恐怕祖母已经得到消息,叫人去请陆成珺了吧! 这……虽然不是她亲自动手,总归……也是一出好戏。 第29章 再见祖母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外面都传遍了,你们才得到消息?”陆成珺的脚下,已经有无数茶杯碎裂,茶水溅了跪在地上那下丫头一身,烫得她浑身抖索,却不敢吭一声。她本是姜家的家生子,如今知道陆成珺的厉害,早就认对方为主。 陆成珺却好像没有看到那小丫头的恐惧,连连又摔碎了好几个茶杯才总算是消了点儿气!她死死的攥着衣袖的边缘,一双美丽的眸子变化莫测,分明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按照原来的计划,她只需要等待,事情一定会过去。 可是现在…… 竟然有人动了手脚! 而她,竟然丝毫没有察觉,此时更不知那人是谁。 一想到这里,陆成珺的脸色越发难看。 她是绝对不会相信,姜思宁会想出这样高明的办法来,但是,她到底是不得不防,不禁问道:“姜思宁最近可有什么动作?” 那小丫头连忙道:“二小姐一直在自己的院子里,不曾出门。”这几日大小姐的病不但没好,还越来越严重,老夫人十分生气,二小姐自然没脸出门。 本以为这样回禀,主子的神色会有所缓和,然而,陆成珺的脸色却异常难看,倘若知道那人是谁,她还能够防范,甚至能够出手应对,可是自己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岂不是等着被人打? 真是该死,到底是谁?谁要对付她?除了姜思宁,她还真的想不出其他人来。 细细思量了半晌,陆成珺也没想出了接过来,她在房间里面来回踱步,脑子里飞快的思考应对之策。 现在老夫人已经知道是因为她踩了姜思宁的绣鞋,才导致姜思宁和姜沉禾厮打起来,自己就是那个罪魁祸首,可是她却眼睁睁看着姜思宁被罚,姜沉禾被姜夫人冷待,却没有主动向老夫人认错道歉,肯定被老夫人恨极了。 尤其是现在,姜家上下已经将她传成了侠女,一脚下去,将两个煞星都解决了,消停半个月是没有问题了! 这……听上去是好听话,可是,还不得把老夫人气死! 那姜沉禾和姜思宁可是她捧着长大,心肝宝贝的两个孙女,如今因为她被传成这样,一定将她陆成珺恨死了! 陆成珺越想,越是一阵背脊发凉。 虽然她讨好了姜夫人,可是这个姜家老夫人可是不好糊弄,而且,自己至今还没有摸清楚对方的脾性,实在是不知道应该从何出手。 为今之计……只有,只有再去找姜沉禾了……只希望那蠢货能够再派上一次用场。 想明白了这些,陆成珺很快赶往姜沉禾的院子。 月禾苑里,姜沉禾已经梳妆完毕,她急急忙忙的指挥莲藕,“快,快点儿,再晚了,成珺可要受罪了!” 可是,她越是这样说,莲藕越是总是弄乱了姜沉禾的头发,一个头,梳了整整一个时辰。 而就在这时,外面有小丫头通传,“小姐,陆姑娘来了!” 姜沉禾一下子高兴的跳起来,忙出去迎接,还上下打量着陆成珺,“成珺,怎么样?祖母有没有传你去?她有没有……”她一脸的关心和焦急,已经语无伦次了。 陆成珺准备了无数的话要说服姜沉禾替自己想办法,此时对方主动贴上来,她真是省了很大的心思。 不过想想也是,姜沉禾现在很依赖自己,对于一个心里不强大的人,自然需要她的指导。再者,在这姜家,姜沉禾还有说的上话的人吗? “我没事……小禾,老夫人还为请我过去,我……我是来看你的……”她这样说着,慢慢低下头,仿佛欲言又止的样子。 莲子看对方如此,便心中冷哼,这模样,难不成是来求他们小姐帮忙? 姜沉禾仿佛会意一般,转头对莲子和莲藕道:“你们先出去,我有话要和成珺说。”和以往一样,她帮陆成珺的那些事情,是背着两个丫头的。 莲子和莲藕对视一眼,脸上并没有多少惊讶,很多时候,他们小姐和陆成珺说话,都会屏退所有人,以往他们会以为他们说的都是体己话,现在么…… 他们自然不会这样想。 不过,主子吩咐,他们也不会违背。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又传来禀报的声音,“小姐,张嬷嬷来了。” 陆成珺的心,突然咯噔一下,她如何不知道张嬷嬷为什么找到这里?一定是去了自己院子,知道她不在,便来姜沉禾这里了。 果然,张嬷嬷一见陆成珺,便开门见山的道:“陆姑娘,老奴此来是传老夫人的话儿,让姑娘去老夫人屋里坐坐。” 去老夫人的屋里坐坐? 姜家老夫人和别的长辈不同,她不喜热闹,只喜欢自己在院子里弄些花花草草,不管是媳妇还是孙女都不必晨昏定省的每日去拜见,只在每月的初一和十五去请安便可了。 所以,她来姜家两年,见到这位老夫人的面实在是屈指可数,虽然她和姜沉禾交好,然而,那老夫人显然是……看不上她这孤女。 想到自己的身世,陆成珺又忍不住攥紧了衣袖。 对于这一点,其实她并不在乎,常言道,英雄不问出身,等到她坐上皇后之位,这里所有的人还不是要匍匐在她的脚下? 区区一个姜家老夫人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这些,陆成珺提起的心,稍稍安定了,她笑着对张嬷嬷道:“有劳嬷嬷走一趟,我这便同您前往。” 她说这话的时候,朝姜沉禾使了眼神,那意思自然很明显,希望姜沉禾同去,好帮她一二。 这样一出好戏,姜沉禾自然不会错过,虽然她在病中,其实也不算严重,不过是整日吃药罢了。 “嬷嬷,我也同您一道去吧,正好我几日生病,好些时日都没有拜见祖母了!”姜沉禾笑着跟在张嬷嬷的身后。 张嬷嬷皱了皱眉,她看了一眼陆成珺,似乎有些明白这位大小姐为何要跟去。 但是又不大明白。 其实,只是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正是因为二小姐和大小姐厮打这件事,导致姜夫人冷落了大小姐,以为大小姐恶性不改,就连老夫人都对大小姐失望。 可是,突然间,竟然传出一见令人十分奇怪的事情。 原来两位小姐厮打在一起,其中另有隐情,是陆姑娘踩了二小姐的脚,而大小姐为了维护陆姑娘,才和二小姐打起来。 也就是说,那罪魁祸首应该是陆姑娘。 可是,二小姐却因此被罚了,还背上了恶毒的名声,几乎不敢出门,成日躲在院子里抄佛经,更是被老夫冷落了。 两位小姐因为这件事几乎是失宠的失宠,被罚的被罚。 可是,陆姑娘竟然如没事人一样,仿佛这件事和她半点关系都没有。依照她和大小姐的情分,不应该是主动向老夫人和夫人认错,以解除误会么? 二小姐也好受些,可是……没有,已经过了这么多天,陆姑娘竟然没有丝毫行动。 这让张嬷嬷不禁怀疑,也许传言当不得真。 毕竟,陆成珺的名声也是相当不错,她在姜家的这两年让姜家上下都喜欢,虽然她一直跟在老夫人身边,跟陆成珺并没有过多的接触,可是此时观对方的容貌,怎么都不像是能做出那样有错不敢当的人。 姜沉禾正在病中,又执意要去,张嬷嬷只能备了轿子,把姜沉禾抬了过去。 老夫人的屋子里,两盆牡丹花开的正鲜艳,一双手正手执一把剪刀,一下一下的修剪花枝,那人约摸五十多岁,一双眼睛虽然浑浊,却是极为犀利,她衣着并不华丽,却难掩周身那矜贵端庄的气质。 姜沉禾举目望去,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祖母,姜家老夫人。 这个祖母,从小就疼爱她,有一部分原因是爱屋及乌,以及,她是她的第一个孙女,当时自己出生又天降吉兆,自然是百般被疼爱。 只是后来——后来随着她闯祸越来越多,老夫人就慢慢放弃了她,那种一点一点儿疏远的距离,她清晰的能够感觉到,直到她进入死牢,都没有对老夫人抱有任何一丝希望。 因为她知道,祖母虽然疼爱她,可是她毕竟是姜家的老夫人,自然要以姜家的利益为先,自己一个没用的棋子,最终还是会被对方舍弃的。 回想到这里,姜沉禾的神色越发恭敬小心起来。 这时候,姜老夫人也转过头来,看着进屋的两个丫头,她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眼陆成珺,然后道:“都坐吧。” 竟然没有丝毫生气的样子! 陆成珺心下震惊,她这是第二次和姜家老夫人如此近距离接触,以往都是远远的看着,可是,对方越是这样不生气的样子,她越是忐忑不安,仿佛在等待判决一般。 接下来,姜老夫人让人倒了茶,她自己也自顾自的喝茶,并没有开口的意思,仿佛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果然,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外面便有了动静,人还没有出现,冷笑声便传入耳内,“陆成珺,你来的这么早,是迫不及待等着受罚么?” 姜沉禾抬头去看,只见那人身材窈窕,一双狭长的凤目和老夫人有七分相似,她的嘴唇薄薄的,不是姜思宁,又是哪个? 陆成珺的心,突然就提了起来。 第30章 这嘴太毒 是姜思宁,竟然是姜思宁! 姜思宁这么快就到了,一定是老夫人特意安排的! 看着姜思宁那冷笑的脸,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陆成珺整个人都不好了。 虽然姜沉禾此时正在病中,老夫人未必全信姜思宁的话,可是……可是看到老夫人就那样坐着,连看她一眼都不曾,陆成珺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且,她和姜沉禾还没有来得及商量对策,确切的说,她还未给姜沉禾出对策,那个蠢货能够随机应变么?这……这是在考验她的应变能力么? “怎么?看到我就害怕了?心虚了?呵呵……瞧瞧你那白净的小脸儿,白的跟纸似的,啧啧啧……真是令人心疼呢!”姜思宁嘴角充满了嘲讽,看陆成珺的表情仿佛在看台上的戏子,又朝她身边的如风笑道:“如风,你说,那戏台上怎么唱的?” 如风立即会意,自家主子恨极了陆成珺,她也讨厌对方的装模作样,而且,老夫人这几日肯定厌恶陆成珺,不趁着这个时机羞辱她,更待何时?于是她笑道:“看那娘子纤腰如柳,步态袅娜,让郎君好生心疼!” 这本是戏词,如此挑出来说,再看那陆成珺的模样正和那描述有十分相似,几个小丫头闻言,顿时掩着帕子,嗤嗤的笑了起来。 “哈哈……你这丫头,记性可真是好,正是这句呢!”姜思宁哈哈大笑起来。 被人比作戏子,即便陆成珺是个现代人气得也不轻,这戏子在古代可是低贱的人!可是她看着姜思宁笑弯了腰的样子,只能憋着一口气在胸口,怎么也不敢发出! 老夫人就坐在她的面前,她又怎么敢有所动作? 陆成珺死死的攥紧衣袖,恨不得赌上姜思宁那讨人厌的嘴,可是她此时身份低微,只能受制于人罢了!否则,她岂能看这些人的脸色? 姜思宁笑了半天,却看陆成珺竟然一点儿也没有生气,她不禁冷哼一声,心想这贱人真是能装!不过,她也不在意,因为很快这贱人就装不下去了! “思宁!”老夫人放下茶杯,目光扫了一眼姜思宁,眼神中充满了警告。 接触到老夫人的目光,姜思宁缩了缩脖子,连忙收敛了笑意,知道自己有些忘形,此时教训陆成珺还为时过早,不过,她抬头小心的看了老夫人一眼,只见对方虽然面色虽有不悦,但并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不禁松了口气。 心中暗骂自己太过心急,一看到陆成珺,竟然控制不住脾气了。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嘛,陆成珺将她害成这样,她失控也是正常! 姜思宁又转了转眼珠子,心想趁着这个机会,一定好好挫一挫陆成珺的锐气,让她懂得收敛,让她知道知道,这是姜家,不是她能撒野的地方! 然而,她正要开口,只听见门外传来小丫头的禀报声,“老夫人,夫人来了。” 众人听闻,连忙都站起来向姜夫人行礼,陆成珺看到姜夫人,不禁心中一喜,她自然知道,姜夫人此来自然是为了她,一定是忧心她受罚。 可是……想到倘若姜夫人知道那罪魁祸首是她,不知道还会不会一如既往的疼爱,毕竟,她不是姜夫人的亲生女儿啊……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12节 姜沉禾已经多日未见姜夫人,更是在自己病重这几日,姜夫人居然没有差人来看过她一次,这让姜沉禾的心越来越凉,她一直有一件事不明白,虽然她的确是没有向姜思宁道歉,可是毕竟自己示弱了啊,母亲那日见她的时候,虽然看似疏远,也并非无一丝的怜爱之情,可为什么,今日看到母亲,对方脸色更冷,仿佛离自己更远了呢? 姜沉禾蹙眉思索,更是向姜夫人问安,然而,却对上对方充满审视的目光,“小禾,你可曾向思宁道歉了?” 道歉?姜沉禾愣了一下,莫非母亲来此,就是为了她和姜思宁道歉? 不对啊,不是陆成珺踩姜思宁绣鞋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姜家,母亲为何还要质问她?难道是不相信传言? “怎么,小禾是并不想和思宁道歉么?”看着姜沉禾竟然突然间不说话了,整个人呆愣在那儿,姜夫人眼中的审视意味儿更加深,便断定了传言不真。她就知道,成珺那么好的丫头,怎么会做出踩了人家鞋子不道歉的事情?一定是有人乱嚼舌个子,此时见姜沉禾的反应,更确定了此事。 重画见此,看向姜沉禾的眼神充满了讽刺,“原来大小姐生病是假,不想道歉才是真的!”这几日,姜家流传的那传言让夫人起伏不定,她自然不会让夫人偏向了大小姐,再者,姜沉禾的表情,像是被冤枉的样子么? 重画嘲讽的看着姜沉禾,等待对方羞辱道歉的模样,她甚至想到,对方为了平息夫人的怒火,一定再会百般讨好自己,到时候……哼!重画冷冷的想着,姜沉禾不是在自己面前嚣张么?看她求到自己的头上,还不装成奴才样? 然而,一道惊讶的声音打断了她的美梦,“这个……大伯母,您恐怕是误会了吧?应该是我向小禾道歉。” 这一句话,如一道惊雷,惊呆了姜夫人,整个人仿佛置身梦中,“你说什么?应该是你向小禾道歉?”虽然是姜思宁伤了姜沉禾,可是……不是姜沉禾先动手的么?怎么道歉的反倒是成了姜思宁?而且,对方的表情竟然是那样理所当然。 难道……这丫头,突然改了性子了? 重画也同时张大了嘴巴,她还是头一次听说姜思宁要道歉,要知道,姜思宁可是老夫人身边第一等红人,谁不巴结着她,这阖府上下,也就是当年的姜沉禾能够和她争一争宠,这位骄傲的大小姐,也会说……道歉二字么? 她张了半天嘴巴,还是难以置信,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磕磕巴巴得道:“二小姐,您说,您要向大小姐道歉?” 姜思宁翻了个白眼儿,仿佛看白痴一般看重画,“我把姜沉禾打成那样,不是我道歉,难不成她向我道歉?”原本她没想道歉,可是想到姜沉禾这几日病的那么重,也是可怜,而且,她恨的人,也不过是陆成珺而已。 “这个……那个不是说……不是大小姐先动的手么?”重画顿时觉得自己的脑袋不够用,还是这位二小姐的脑袋坏掉了? 然而,姜思宁回应简直惊掉了她的下巴! “哼!这件事本和姜沉禾没有关系,我本要打的人是陆成珺,可她非要挡在陆成珺面前,被我打成那样……也是她活该!”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这……这跟当初了解的完全不一样啊!不是说,是大小姐和二小姐发生冲突,怎么这一瞬间,就成了二小姐和陆姑娘之间的冲突,大小姐瞬间成了无辜的炮灰! 这这这…… 众人都惊愕的瞪大眼睛,一个个不可置信的看着姜思宁,仿佛要从对方身上看出一个洞来。 姜思宁以为自己说的太狠了,所以众人的目光都那么诧异,于是结结巴巴的又补充一句,“我……我那些拳头本来都是要招呼在陆成珺身上,她非得凑上来,这能怪得了我么?” “嘎巴……”重画惊掉了下巴。 姜夫人好半天才晃过神来,结结巴巴的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你……你是说,这件事和小禾没有关系,是你和成珺……”姜夫人的目光投向坐在一旁,同时震惊的无以复加的陆成珺。 重画还是无法相信,“可是……可是当时陆姑娘不是挡在您和大小姐的中间么?”所以,陆姑娘才是那个劝架的人吧? 听到重画这句话,姜思宁的脸上露出讽刺一笑,“哼!什么她挡在姜沉禾的面前,当时她踩了我的绣鞋,不但没有道歉,还像老鹰护小鸡一般挡在姜沉禾面前!我当然要揍她了!可是后来,姜沉禾就冒了上来,我那拳头都打在了姜沉禾的身上!” 原来……事情竟然是这么一回事。 屋子里所有的人,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之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瞬间都说不出话来! 这……真的是陆姑娘踩了二小姐的绣鞋,然后大小姐从中维护,结果被打了…… 这这这……简直是颠覆了他们的想象力啊! 一直被谴责要道歉的大小姐,不但没有错,还是最无辜的人,而被他们认定为无辜的陆姑娘,竟然,竟然……竟然才是主事之一…… 而且,而且踩了二小姐的绣鞋,竟然没有道歉…… 这这这……这简直匪夷所思! 踩了人家绣鞋,道歉不就完了么?结果还闹出后面一大串的事情,让大小姐和二小姐又被罚,又失宠,这不是……不是坑人么? 这真的是善良的陆姑娘做出的事情么? “你是说……小禾她,小禾被打不是和你发生了冲突,她是无辜的……”好半天,姜夫人才终于捋顺清楚,却还是震惊的有些不敢相信,她死死的扯着姜思宁的袖子,仿佛生怕自己幻听。 姜思宁被对方扯得一阵生疼,却怎么也掰不开对方的手臂,只能忍着疼说,“是啊,大伯母,要不是我当时被姜沉禾那一脸的血吓傻了,忘了那个贱……陆成珺踩了我绣鞋的事情,岂能让她白白的得了好名声,单单我和姜沉禾受罚挨骂呢!” 第31章 真相大白 这一句话,将陆成珺置诸死地。 瞬间,整个屋子安静了,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陆成珺,那眼神中都充满了复杂和不相信。 就连陆成珺自己都难以置信,姜思宁竟然主动和姜沉禾道歉,这完全不符合姜思宁的性格啊!这是被老夫人宠爱的,姜家二小姐能够做出来的事情么? 陆成珺自诩自己看人很准,尤其是能够准确判断每个人的心思,精确的计算出最有利与自己的计划,至今从未有失手,可是,为什么现在,一切都偏离了轨道呢? 看着陆成珺惊讶的表情,莲子的嘴角扯过一抹冷笑,这个,自然是她动了手脚。 姜沉禾的唇角微微弯起,深潭的黑眸中闪过一抹赞赏之色。 莲子这个丫头,果然不负她所望,本来她未能亲自出手,便等着为莲子善后,谁料这丫头竟处理的干干净净! 而事实上,在听到整个姜家上下将陆成珺捧为盖世英雄的时候,姜沉禾就隐隐知道莲子大约都做了什么,只是,那时候她仍然有一丝担忧,此时见到陆成珺满脸惊诧的表情,便知莲子这次动手极为的干净利落。 甚至,只惊动了一个人! 没错,整个计划,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恐怕莲子只是偷偷的找过如风。 姜思宁恨极了陆成珺,如风亦是如此,能够有机会踩死陆成珺,姜思宁怎么能够错过?只不过姜思宁性子骄傲,是如何都不肯向人低头道歉,那么能够让她道歉的理由么…… 想到此处,姜沉禾也不得不对莲子和如风的作为拍手叫好! 恐怕是两个丫头商量好了,先是让陆成珺踩了姜思宁的绣鞋还被奉为盖世英雄的消息传的人尽皆知,如此一来,姜思宁一定会大怒! 这时候如风再在姜思宁的耳根子底下说她姜沉禾多么多么可怜,不但失宠、还得了怪病,真是和姜思宁同病相怜,都是被陆成珺害的,如此,姜思宁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听到姜沉禾比她的处境还糟糕,自然心生恻隐之心,道个歉安慰安慰,算是她姜思宁可怜她姜沉禾了,而且,同时还能够让陆成珺受罚,她何乐而不为? 至于那些消息,自然是如风安排的了,所以,她算是不废一兵一卒了! 如此,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那么她只需要再努力一把,便可置于陆成珺万劫不复,虽然早了一些,但是,如此大好机会,岂能错过? 想到此处,姜沉禾的眸光明灭闪动,熠熠生辉。 而就在这时候,老夫人威严的声音突然打断一室的死寂,“陆姑娘,思宁的话,可有半句虚言?” 陆成珺连忙站起身来,跪倒在老夫人的面前,她头也不敢抬,“回禀老夫人,二小姐并无半句虚言!”倘若姜思宁只是攀咬她,说她故意挑拨姜思宁和姜沉禾的关系,引起他们姐妹争斗,姜沉禾还能指责姜思宁屡教不改,冤枉了她。 可是现在,姜思宁竟然直接和姜沉禾道歉,还将姜沉禾摘了出去,也就是整件事和姜沉禾没有多大关系,主要的矛盾在她和姜思宁,那么姜沉禾还插不进来话了!更别提指责姜思宁了!不得不说,姜思宁这招,简直是釜底抽薪,断了她所有可以翻盘的机会! 除了认错,尽量减少老夫人对她的厌恶,此时她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呵呵……”老夫人突然冷笑一声,犀利的目光在陆成珺的身上扫过。 其实,一直以来,她真是没大在意姜沉禾捡来的这个孤女,不过是她孙女的一个戏耍罢了,可是现在,她突然发现,这个小小的孤女,竟然翻起了天。 老夫人的一双眼睛闪着冷厉的光芒,只将陆成惊了一身的冷汗,她知自己被老夫人盯上了,因而立即伏地了头颅,将自己表现的十分卑微,只希望老夫人能将她看成一个可有可无的小人物,暂时不生出对她动手之意来! “是成珺踩了二小姐的绣鞋,才引起二小姐的怒火,使得大小姐受伤,成珺罪该万死,请老夫人责罚!” 见陆成珺还算识相乖巧,姜老夫人神色稍缓,虽然她知道陆成珺这个丫头隐瞒了事实没有安好心,但是对方再怎么有心机,也不过是个乡下的丫头,想必经过她今日的敲打,往后定然不敢再起那不该有的心思,于是沉吟片刻,连那缘由都懒得质问,便道: “责罚那是自然,只不过你并非姜家的人,自是没有资格跪祠堂,便在你屋里跪着吧,等到什么时候反省清楚,什么时候起来。” 这句话,暗含着说不出的鄙夷和轻视,不是姜家的人,即便是犯错,也不配跪姜家的祠堂! 陆成珺的手指死死的在衣袖中攥紧,这句话,她记住! 今日的羞辱,她也记住了! 待她为后,一定百倍还之! 她的美丽的眸子只是寒光一闪,便恭敬的谢了恩典,然后由小丫头们搀扶着起来。 整个过程,姜夫人都没有说一句话。 看着陆成珺那难看的脸色,她的心情十分复杂。 这个丫头,来姜家已经有两年了,一直都是那么乖巧,善解人意,十分合她的眼缘,可是,她却做出了令她十分震惊的事情,而且,那件事还涉及到了她的女儿。 姜夫人始终想不通,依照陆成珺的善良,为什么不主动请罪?既然姜沉禾是无辜的,为什么陆成珺眼睁睁看着自己指责自己的女儿,她却不出来澄清?甚至,自己女儿生病,她也不来解释呢? 为什么?难道是怕老夫人的责罚?所以不敢出来承认? 竟然是敢做不敢当吗? “夫人,陆姑娘……是不是有难言之隐?”这时候,重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姜夫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姜沉禾,只听重画又道:“夫人,陆姑娘是不是……是不是帮大小姐担罪名……”这是重画一瞬间的念头,而且,除了这个解释,真的没有更好的解释了! 姜夫人的心突地一紧,说实话,她此时脑中也是一团雾水,一方面不相信陆成珺会是那样的人,另一方面,她又想相信姜沉禾是无辜的,毕竟……那是她的亲生女儿,从这个孩子一出生就带着吉兆,所以,一直以来,她对这个孩子都寄予厚望,盼望她成为人中龙凤。 姜夫人的眼神,越发茫然起来。 而就在这时候,老夫人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她的思路,“小禾,你这丫头,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是怕我偏心,不为你做主么?” 姜老夫人的目光充满了慈爱,朝姜沉禾招手,姜沉禾本是一直在关注姜夫人,此时听老夫人叫她,她不禁一怔。 她的内心,对这个祖母多少还是有些抵触的,毕竟自己最终成为姜家弃子,是老夫人决定。 “还傻站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快坐到我跟前来?”老夫人的声音带着宠溺的责怪,如今真相大白,是她错怪了姜沉禾,此时自然对这个孙女心存愧疚,想到自己在对方生病的时候都没有探望,更加怨恨陆成珺,不过面上却未露出分毫。 “我……是……”想到自己接下来的计策好需要依靠这个祖母,姜沉禾努力压制内心的不适,走到姜老夫人跟前,而老夫人一把抱住姜沉禾,心肝宝贝的叫着,姜沉禾被对方突然的反应弄的呆愣,整个身体都僵硬了,不过一瞬间又顺从的枕在老夫人的怀里。 姜夫人看着这一切,心中有种说不出的,酸溜溜的滋味。 看着婆婆喜欢自己的女儿,她作为媳妇,自然是高兴的,可是,她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反而觉得这一幕很刺眼。 但是,她最终也没有作出任何的反应,而只是静静的看着,仿佛置身事外。 这一幕正落在莲子和莲藕的眼中,此时姜沉禾正在和老夫人说话,莲藕拉了拉莲子的衣袖,担忧的问,“莲子姐姐,此时老夫人已经重新接纳了大小姐,夫人她……她为什么看起来好像……好像还是对大小姐……热络不起来呢?” 莲子皱起眉梢,她自然知道其中的缘由,目光在重画的身上扫了一眼,冷笑,“还不是有小人在夫人耳根子底下嚼舌根?不然,夫人怎么一进屋就质问小姐?” 莲藕自然知道那小人说的是谁,不由得脸色也难看起来,想到夫人屋里的那些人都对小姐充满了怨恨,长此以往,岂不是小姐和夫人的关系越来越差? “那……那该当如何呢?” 莲子摇头,对于那些人,她也是无计可施,倘若他们的小姐争气一些…… 想到此处,她将目光投向姜沉禾,只见对方长睫微垂,遮住了如潭的黑眸,看上去极为乖巧,而事实上,她的眼神仿佛若有若无的在…… 莲子顺着姜沉禾的眼神看去,只见远处静立一人,朱钗青萝,立如雕塑,面色恭敬至极,却也置身事外! 莲子大惊!此人不是别个,正是方才受罚的陆成珺! 怎么会呢?受到如此重罚,那是绝对的污点,她怎么能够如此淡然处之? 对于陆成珺的表现,姜沉禾却不意外,只是,倘若她陆成珺以为如此便可逃过一劫,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只是她刚想到此处,便被一个禀报声打断:“老夫人,五殿下、国公爷、世子爷来看您了!” 姜沉禾抬头看去,三个人影已进了屋内。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13节 接下来,满屋子的人先是给独孤衍行礼,然后便是荣国公、姜天晟给老夫人行礼。 一应礼仪完毕,主子皆是落座,只有姜天晟突地走到老夫人的身旁,指着姜沉禾便道:“姜沉禾!你竟然把祖母也哄住了!” 他一进屋便瞧见姜沉禾在老夫人面前说笑,知道对方已经才重新获得了老夫人的宠爱,也不知道又用了什么诡计,顿时便一团火气直冒。 他这声音极高,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众人皆用诧异的眼神看着姜天晟,不过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怒火,恐怕,还是不知道那真相呢…… 也不知道…… “祖母,您可不要被姜沉禾欺骗了!几日前,她便和父亲说,一定要道歉到思宁原谅她为止,可是我听说她竟然装病了!可见并没有道歉吧!祖母,您可不要心软,中了姜沉禾的诡计了!” 姜沉禾皱起眉梢,她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每次见面,这个弟弟都要想方设法的往她身上安罪名呢? 第32章 思宁坏笑 她闯祸的时候呵斥她几句也就罢了,那毕竟是这个弟弟并不知道背后的真相,可是现在,明明和祖母谈的其乐融融,姜天晟突然插上一杠子,怎么让她感觉,这弟弟好似是见不得她好呢? 前世姜沉禾没有闯祸的时候,被长辈们捧的很高,姜天晟那时候也对这个长姐又敬又畏,而在姜沉禾闯祸之后,姜天晟的腰板瞬间挺得直了,成了姜家孙辈第一等人,出言指责姜沉禾句句在理,姜沉禾有苦说不出,自然觉察不出什么来。 可是现在,却是不同了…… 只是,她此时未想那么多,只是静静的看着姜天晟,嘴角滑过一抹讽刺。 然而,莲子和莲藕可是看不下去了,以往小姐闯祸的时候,被世子爷斥责几句,就斥责了,那是他们小姐该骂。可是现在,小姐明明是无辜的还要被指着鼻子骂,他们如何听得下去?所以,他们一定要告知世子爷,小姐是被冤枉的,想来世子爷一定会原谅小姐的,并且对小姐心生愧疚,觉得错怪了小姐,到时候,世子爷和小姐的关系,岂不是和好如初? 然而,莲子刚上前一步,就看到姜沉禾朝她摇了摇头。 莲子愕然。 小姐的意思,是不让她解释?可是,这是为何?难道小姐不想让和世子爷和好么? 莲子十分不解,可是她一向尊重姜沉禾,自然不会违背她,只是悄悄的退后一步,仿佛刚才的意动,从未发生过。 姜沉禾当然不是不想让姜天晟知道陆成珺的丑事。 而是,她不想让这些话从自己的人口中说出。 一来,一旦莲子出言,难免激烈,句句维护她,那么就很容易得罪了陆成珺,倘若让陆成珺察觉到莲子对她有一丝的厌恶,那么莲子难免对方盯着,到时候就危险了。 二来,姜天晟那么喜欢陆成珺,莲子一旦出言挑出陆成珺的错,岂不是被姜天晟恨上,到时候自然得不着好,所以,这恶言,断断不能让自己的丫头说出。 更何况,即便是他们不说,也自会有人站出来。 果然,姜沉禾刚想到这儿,就听见姜思宁发出一阵清灵的笑声,她的目光先是从陆成珺身上扫过,落在姜天晟身上的时候,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兴味儿,“大哥怎知是大姐哄骗祖母,而不是另有其他隐情呢?”她自然不是为姜沉禾说话,只不过是,她想让姜天晟快点儿知道陆成珺的真面目,到时候…… 姜思宁的眼底,滑过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被心慕的人知道这样的污点,陆成珺那个贱人还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至于自己这大哥,知道他日日追的心上人竟是这样心思歹毒的女子,也不知道那表情…… 姜思宁越想越是兴奋,没有比看到陆成珺倒霉能让她更高兴的事情了! 没有在姜老夫人脸上看到料想中的表情,甚至就连姜沉禾也坐的稳稳当当,没有丝毫的畏惧。姜天晟正疑惑,此时听到姜思宁突然冒出一句话,顿时皱起眉梢,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问道:“隐情?还会有什么隐情?阖府上下都知道此次是你和姜沉禾厮打在一起,虽然姜沉禾伤的重,可毕竟她是先动手之人,自然要道歉了!而且,她竟然丝毫不顾大家小姐的仪态,竟然公然动手,虽然受伤,这责罚,却断断不能免了!”哪里能够还在这里和祖母说笑呢? 众人听罢,皆是摇头,老夫人得知错怪了大小姐,此时弥补还来不及,怎么舍得责怪?况且,看大小姐那样子,不是,还在病中?这责罚……恐怕是要免了吧? 独孤衍见此,也是十分奇怪,前几日姜沉禾病了,姜老夫人都没有去看对方,显然是想要敲打敲打她,让她知道收敛,可是才过去几日?老夫人的气就消了?这怎么可能? 对于姜老夫人的脾性,他最是了解不过,他知道,老夫人虽然是武将出身,对于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要求的并不是十分严格,可是她即便是再喜欢姜沉禾,也是以姜家利益为先的,断不会任由姜沉禾胡作非为? 可是,此时,老夫人的眼中……竟然有几分愧疚之色? 这……这是怎么回事? 姜思宁呵呵的笑了起来,嘴角的兴味儿更浓,“大哥,倘若这次是你错怪了大姐呢?” “错怪她?”姜天晟脸上充满震惊,“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呢?姜思宁在心中这样想,眼睛轻轻的眨了眨,“大哥,这一次,真的是你你错怪了大姐了,大姐她的确是先动手没错,可是……那是因为陆成珺踩了我绣鞋,那时候我要向陆成珺出手,大姐为了防止陆成珺挨打,所以不得不出手。而我……始终要打的人都是陆成珺,大姐非要挡在前面,所以,我便出手打大姐。所以,你们看到的就是我二人打在了一起……咳咳……其实,这件事同大姐无关的,其实……我也并非那小肚鸡肠的人,要是当时陆成珺向我道歉,我还不至于那么生气,那双绣鞋……” 姜思宁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指甲上蔻丹,嘴角的冷意一闪而过,“那可是我在毓秀坊定制的……足足排了一个月,被人踩坏了,真是好生心疼……”她的声音带着无限的心疼和唏嘘,给自己出手打陆成珺找了充足的理由。 毓秀坊啊,那是京都最负盛名做鞋的地方,就连宫中的公主都慕名而去,所以,即便是姜家,在毓秀坊定制一双鞋子都要排队,姜思宁好不容易等来的新鞋子,没穿几日,就被陆成珺踩坏了,生气,那是人之常情! 然而,这话在姜天晟听来,却是极为刺耳的,他甚至忘了姜沉禾已经被摘了出去,指着姜思宁怒道:“二妹妹!你简直是太过分了!陆姑娘不过是踩了你的绣鞋,你竟然要出手打人,可真是无法无天!若是再不管教,岂不是,岂不是翻了天!” “呵呵呵……”姜思宁对于姜天晟的指责毫不在意,甚至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我很过分么?我怎么觉得,踩了人家绣鞋不道歉,明明知道是自己的错,却不敢出来承认,害得我险些背上残害姊妹的骂名的人,更过分呢?”她一边这样说,一边那眼睛直勾勾的瞅着陆成珺,仿佛要将对方看出一个洞来。 姜天晟顺着她的眼神看去,不由得皱起眉梢,姜思宁说的那人……是陆姑娘?这怎么可能?陆姑娘那么善良,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只是一瞬间,姜天晟就愤怒的反驳,“二妹妹,你不要冤枉好人!” “冤枉好人?”姜思宁嗤嗤的笑了起来,“大哥,我知你一直心慕陆成珺,可是你也不能被那色字迷昏了头啊!这阖府上下可都是看着呢!” 姜天晟大怒,虽然他心慕陆成珺这件事在姜家并不是什么秘密,可是还是头一次被人这样直白的提出来,一双眼睛满满都是怒火,“姜思宁,你莫要胡言乱语!” “我胡言乱语?”姜思宁笑道:“大哥,你说我胡言乱语,我此时倒是要问问你,为何我打了大姐姐之后,被人误会是残害姊妹的时候,陆成珺不出来澄清?和我真正发生冲突的人是她?为何大姐姐被大伯母冷落误会的时候,她没有去和大伯母解释?不是大姐的错,大姐是为了她,才受伤的呢?大哥,既然你说我是胡言乱弄语,那么你一定要为我解惑啊!” 姜天晟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是真的被姜思宁问住了,他不知道如何回答对方。 刚刚,他已经了解了整件事情的始末,是因为陆姑娘踩了姜思宁的绣鞋,才引起姜思宁的怒火,其实,这件事也没什么,只要陆姑娘道歉,也能和平解决。 可惜,陆姑娘并没有道歉,最终引起了两位小姐的争执,最后竟然动起手来。 动手也没什么,不过是各自罚了了事,以示惩戒。 可是,事情坏就坏在了,事情过后,众人都以为是姜思宁和姜沉禾发生了冲突,于是姜思宁被老夫人狠狠的罚了,还被传出残害姊妹的恶名,天天受人指责。姜沉禾更倒霉,不但磕破了头,还失去了老夫人和亲生母亲的宠爱,一下子在姜家的地位险些不如姜家婢女。 若事情原本就是姜思宁和姜沉禾的错也就罢了,可是偏偏,那做错事情的是陆姑娘! 是她踩了绣鞋不道歉引起的! 不道歉也就罢了,居然眼睁睁看着两位小姐倒霉,她竟然不站出来澄清,也不认错,这简直……简直是坏透了!敢做不敢当! 甚至是,忘恩负义!说句不好听的,倘若是姜思宁受罪,她可以旁观,但是为了保护她被长辈错怪的姜沉禾,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倒霉啊! 这…… 只是一瞬间,姜天晟就将整件事捋顺清楚,可是,他却如何都不相信,他的心上人能够做出这等事情来。 难道……这就是姜思宁所说的另有隐情? 不…… 姜天晟的眼睛突然眯起,目光冷冷的扫向姜沉禾……不是说,她是无辜的么?那么…… 第33章 大齐国师 那么……为什么她为什么宁可向母亲低头,也不肯说出真相呢?难道姜沉禾竟然是那么伟大的人,为了保护陆姑娘,不惜承受所有的过错,承受所有的指责?这怎么可能?姜沉禾不连累陆姑娘就不错了?她能够保护陆姑娘,为陆姑娘做到这个份儿上?打死他也不相信! 姜天晟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二妹妹,既然姜沉禾她是为了保护陆姑娘而受伤,为什么大家指责她,让她向你道歉的时候,她却不说出真相呢?” “这个么……”姜思宁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她自然知道其中的缘由,不过是被陆成珺迷惑了心窍罢了,但是,她当然不会告诉姜天晟,而是将目光移到姜沉禾的身上,“这个……恐怕大哥就要问问大姐了!” 这不仅仅是姜天晟的疑问,还是所有人的疑问,姜夫人早就想到了事情的关键,此时也将目光落在姜沉禾的身上。 既然是无辜受累,直接说出真相就罢了,为何还顶着那罪名,甚至宁可让她的婢女来求,也不告知她这个母亲呢? 独孤衍此时也被姜思宁的一番言辞震惊住了,他任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罪魁祸首是陆姑娘?而且,陆姑娘踩了姜思宁的绣鞋不道歉? 这……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在他眼中,只有蠢人才会做出这等事情,陆姑娘那么善良,又那么聪明通透,一定是……搞错了吧?如若不然,那么就是姜沉禾…… 一定是姜沉禾想出了这脱罪之法,让陆姑娘为她担了罪名,所以,姜思宁才闹出这一出,可是,老夫人竟然相信了?那么,陆姑娘岂不是要受罚?而且,罚的定然不轻。 她本就是孤女,从小无父无母,那时候的感觉,一定是十分无助,十分难过的吧…… 只是可惜……可惜自己并不在身边,不过现在…… 想到这里,独孤衍心生悲意和怜惜,只是,很快,这怜惜之情便化成眼中的一抹冰寒,他将目光落在姜沉禾的身上,只要对方露出一丝的马脚,他也必定不能让陆姑娘白白受罚,担了这罪名! 感觉到一道道目光投到自己的身上,或疑惑,或期待,或怨恨……姜沉禾内心的情绪复杂,不过只是瞬间就压住了心中的那些波动。 她突然站起来,“噗通——”一声跪在老夫人的面前。 众人被她这动作惊了一跳,老夫人也是无比震惊,“小禾……你这是做什么?” “我……我……”姜沉禾的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话来的样子。 姜天晟先是十分诧异,紧接着,那嘴角便露出讽刺的笑,难道姜沉禾这是回答不出来,所以不得不认错么? 他就说嘛,姜沉禾怎么可能那么伟大,为陆姑娘担错误? 莲子和莲藕也同时震惊,甚至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小姐……这是? 然而,姜沉禾没有等到所有人做出反应,便道:“祖母,孙女知道您这几日身体不适,本不应在这时候惹您生气,可是有一言,孙女不得不说!还请祖母恕罪!” 老夫人十分诧异,刚刚明明说的好好的,怎么现在突然向自己请罪了? “小禾,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祖母,您今日罚了成珺,孙女心中不服!”只一句话,满室皆惊! 不服!这是为何?陆成珺的罪责摆在那里,一条条的分明,老夫人更是按照姜家家规处置,并无不妥之处啊! 陆成珺都没有不服,姜沉禾为什么不服? 老夫人的眼底涌现一丝怒火,一闪而逝,“为何不服?”她的嘴唇抿起,那是明显的不悦。 姜沉禾道:“孙女觉得,成珺踩了二妹妹的绣鞋,并算不得什么大事,是二妹妹她太过分了!即便成珺没有道歉,即便那绣鞋出自毓秀坊,可是二妹妹怎么可以出手伤人,她分明是仗着您的宠爱欺负成珺一介孤女!本来祖母您已经罚了二妹妹,孙女本不应当说这些话,可是孙女不吐不快!”她的声音带着闷气,显然是被憋了久了,难受极了的样子。 众人听闻,虽然惊讶,却也在意料之中,姜沉禾和陆成珺交好,自然是要站在陆成珺的一边,处处为其着想,就是他们这些喜欢陆成珺的人,也认为二小姐做的过分,不过是被踩了绣鞋,就出手打人。 可是毕竟……老夫人已经罚了二小姐,而且着实不轻,他们即便是为陆姑娘愤愤不平,又能说什么?而且,陆姑娘后来做的那些事情……着实是,不地道……他们那些愤愤不平不过是短暂的一瞬罢了…… 老夫人的嘴唇紧紧抿着,眼底也满是冷色,可是姜沉禾却仿佛没有看到一般,继续说道:“不过好在,虽然二妹妹出手重,却都打在了我的身上,要不然,成珺受伤,可怎么制那雪颜膏呢?所以,二妹妹的道歉,孙女接受了,而且,我此时无事,成珺也无事,我便原谅二妹妹了,只希望她以后莫要如此莽撞了!” 竟然所有的话,都是偏向陆成珺的! 众人瞬间觉得,这位大小姐是不是傻了?还是脑袋烧傻了? 她为了陆成珺被亲生母亲冷落,被世子爷天天指着鼻子骂,甚至险些失去老夫人的宠爱,陆成珺都没有站出来为她求情,甚至主动认错,让她免去那些指责和骂名,她竟然还在维护陆成珺,处处为对方着想,她脑袋是不是有病? “糊涂!”老夫人震惊后,便是一肚子的怒火,她被这个傻孙女气得一口气没喘上来! 这个傻丫头,处处为人家着想,可是人家陆成珺却没有以真心相待,遇到事情躲在她的身后,让她一个人承受一切,难道她看不出对方的心思险恶? 姜夫人的脸上,也露出无比错愕的表情,她即便是想了千万种可能,也没有想到,自己精心培养的女儿竟然如此之傻!不但甘心为别人做挡箭牌,还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 这是真的吗?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14节 这可比姜沉禾闯祸,还来的令她震惊。 她的目光不停地在姜沉禾和陆成珺的身上扫过,眼底的情绪变幻不定。一方面,她无法相信聪明的女儿会这样蠢,另一方面,她无法接受陆成珺竟然是那样心思歹毒的丫头,竟然这样利用姜沉禾对她的感情…… 事情,其实不是这样的……至少要不是表面上这样的…… 成珺那丫头,她是那么善良,那么聪慧,怎么会?怎么会呢? 姜夫人越想,脑袋越乱,一时间,她情绪太过激动,竟然一个没坐稳,整个人仰倒在地! 荣国公也处在震惊中,他的目光也是来回漂移,姜夫人的身子刚刚一歪,他便立即冲上去,将对方抱在怀里,“夫人……夫人……” 众人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皆看向姜夫人。 姜思宁大叫一声,“大姐,你太任性了,瞧瞧,你把大伯母都气晕了!” 姜沉禾根本没有听到姜思宁说什么,她扑到姜夫人的身边,大呼,“母亲,母亲!”虽然知道姜夫人晕倒大概是无法接受陆成珺心思歹毒的事实,至于对她这个女儿,恐怕已经没有多少感情,但是姜沉禾仍然死死的握住姜夫人的胳膊,泪珠如断线,“母亲,您醒醒啊,醒醒!” 此时屋中已经乱成了一团。 姜天晟怎么也没有想到,姜沉禾竟然冒着被祖母责罚的危险,还为陆成珺鸣不平,他更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母亲竟然被气晕了!他此时已经来不及想清楚事情的始末,在荣国公的命令下,慌忙的去宫中请太医。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独孤衍根本无法为陆成珺翻盘,而且,他也根本找不出为对方翻盘的方法!依照姜沉禾那个蠢货的说辞,对方分明就是陆姑娘的挡箭牌,竟然还不自知!已经蠢到了家啊! “伯母,您醒醒啊,不要吓成珺!”陆成珺也扑到姜夫人的身旁,她的眼中满是泪水,悲痛万分。 姜思宁看着她就厌恶极了,“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大伯母要不是因为你,怎么会气晕!我要是你,早就一头撞死,以死谢罪!” 陆成珺被气得脸色铁青。 今日的一切,全部都失去了掌控。 先是姜思宁向姜沉禾道歉,然后又是姜沉禾向傻瓜一般还在老夫人面前为她求情,还说什么幸好她没事的傻话,这不是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姜沉禾为了她陆成珺做尽了傻事,不是更凸显了她的忘恩负义么? 本来,她在老夫人面前显示出自己的卑微,短时间不会被看做眼中钉,姜沉禾这样一闹,她以后的日子……那岂不是要很艰难? 此时,她只希望老夫人还不屑对她下手,否则…… 陆成珺越想越是后怕,所以,为今之计,她还是要多在姜夫人身上下手,毕竟……她这么多年在对方身上费了不少的功夫,总是不能……白费吧? 姜沉禾不知道自己刚刚破除陆成珺一计,对方又生了一计,她此时一心都在姜夫人的身上,希望对方没事。 然而,此时宫中的太医已经聚集在一起,却商量不出一条可行的药方,就连姜贵妃也被惊动了,为自己的嫂子捏了一把汗。 荣国公急红了眼睛,太医们却实在是没有对策,纷纷摇头。 荣国公心如死灰,仿佛一瞬间就老了十岁,然而,就在这时候,王太医突然道:“国公爷何须担忧?虽然我等对夫人的病症束手无策,可对一人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荣国公的眼睛突然一亮,仿佛整个人都有了生机,“那人是谁?” “国公爷难道忘了?咱们的国师可是无所不能……” 第34章 成珺心计 “国师?”荣国公的脸上露出欣喜之色,不过转而就暗淡下来,“国师虽然大能,却一直闭关不出,恐怕……”恐怕是无法为她的妻子医治。 后面的话,荣国公虽然未说,众人已然心中明了,依照荣国公的地位,哪里有资格去请国师?那可是皇家都请不动的人物,要不是当年开国,先祖皇帝…… 然而,王太医却道:“国公爷不若去碰一碰运气,或许国师的其他弟子……如今贵妃娘娘宠冠后宫,国公爷您乃是国之柱臣,想必陛下定然会亲自前往国师府,到时候夫人自然是吉人自有天相!” 虽然请不到国师,但是国师的其他弟子,或许陛下还能请得来一二的。 荣国公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不过,倘若陛下连国公的弟子都请不到,岂不是有损龙颜?陛下真的会为了姜夫人冒这个险么? 荣国公的眉梢慢慢皱起。 姜沉禾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父亲才不过三十几岁,鬓间已见白发,那俊美的面容已无昔日的风采,只有满面的愁容和灰败,心痛如绞。 前世的时候,自己虽然闯祸,可是母亲一直都是好好的,从未发病,今日倘若不是她用计谋陷害陆成珺,母亲岂能突然被气昏?此时就连宫中太医都束手无策。 难道她的重生触怒了天威?让她失去母亲么?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既然她重生,就代表老天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那么…… 母亲一定会没事! 不,母亲必须要没事! 姜沉禾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一步一步走向荣国公,此时太医们已然退出,只有姜家的主子们,她轻轻的拉了拉陷入沉思中的荣国公,问道:“父亲,一定要陛下亲自前往国师府么?” 此时众人皆是神色凝重,考量着得失,是要救姜夫人,还是要保护整个姜家。 一旦能请到国师的弟子还好,倘若请不到,陛下虽然宠爱姜贵妃,也必然对姜家心存厌恶,毕竟,是因为姜家,才导致他颜面尽失,而将来,姜家的子嗣,也可能因此影响了前程。 这是一个两难的局面,是赌,还是不赌? 众人正在举棋不定,此时姜沉禾突然问话,姜天晟冷斥一声,“你当国师是什么人?岂能是我等凡夫俗子能够见得?就连当今陛下,也是因怀有真龙之气,才有资格见上一面!” 突然又遭到姜天晟的冷喝,姜沉禾并未生气,而是皱起眉梢。 前世,她虽然是姜家嫡女,但是对这个国师所知甚少,甚至只知道大齐有位国师,据说是仙人,其他的一概不知,而且,这个国师从未出露过面。 大齐每年的祭天大典都是国师的弟子主持,想必,不光是她,恐怕就连当今陛下都未必见过国师真颜。 但是,她不能放弃,这是母亲唯一的希望,她必须去请这位国师,而且,必须请来。 只是,她还未开口,便突然见一人跪在老夫人的面前,她身姿纤细,却掩不住眼中的坚定之色,“老夫人,成珺有一计,或可能请到国师的弟子相助!” 她的这句话,瞬间吸引所有人的眼光,老夫人本是对陆成珺厌恶极了,此时听到对方竟然有办法请到国师的弟子,虽然未必可行,但是也足够引起她的兴趣,“哦,你且说来听听。” 姜沉禾也震惊的看着陆成珺,她可是知道陆成珺的厉害,可是再厉害她也没有料到对方竟然有办法请到国师的弟子,那是就连陛下都没有把握请得动的人啊! 姜天晟的整个人都一震,眼睛都亮了,目光灼灼的看着陆成珺,他就知道,陆姑娘总是能够带给他惊喜!这世上还有她办不到的事情么? 独孤衍也是一惊,转而狂喜,他原本只是心慕陆成珺,欣赏她的聪慧机敏和善良,此时对方竟然连仙人都能够请来,将来对他的大业,岂不是有着莫大的助力!?可真真是得一女子,足以得到整个天下了啊! 看到众人震惊又惊喜的表情,陆成珺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露出凝重的表情,“请老夫人恕罪,此时成珺还不能细说。”她当然不会告知他们她的计策,那是因为她根本没有什么计策,但是,倘若让她能够见到那国师的弟子,就不一定了。 因为她根本不相信这世上会有什么仙人,她身为一个现代人,又怎么会相信鬼神之说?那分明是违背科学的嘛!所以,既然这个国师并非仙人,便是一个凡人,只要是人,都有欲望,就有所求,只要她投其所好,到时候,未必不能够请的到国师。 而她此次倘若能请得到国师,或者国师的弟子,不仅仅能够平息老夫人的怒火,更会成为姜夫人的救命恩人,到时候,自己在姜家的地位……不……不光是在姜家,就是在整个大齐,她都将被奉为上宾,因为她请到了国师的弟子,而且,很有可能跟对方交好,那么自己的前途,那个皇后之位,岂不是囊中之物? 陆成珺思量了这么多,更加坚定了她一定要见这位传说中国师的信念。 有希望,总比没有希望要好,荣国公很快就下了决心,“好,陆姑娘,既然如此,便依你所言,由你去国师府一趟。只不过,国师府在玉成锋,地处险要之地,此去必然十分凶险,即便是派绝顶高手而去,也未必能够平安返回,甚至在去国师府的路上便会殒命,你还愿意去么?” 陆成珺只是一愣神,便点点头,富贵险中求,她怎么会放弃这一劳永逸的机会? “成珺愿意!夫人待成珺如亲生,成珺即便是丢了这条命,也不会放弃这次机会!”陆成珺的眼神无比坚定,甚至闪着斗志的光芒。 众人见她在生死面前都无丝毫惧意,都对其心生敬佩,就连厌恶她的老夫人,都不由得点点头,觉得陆成珺并非忘恩负义之人,当然,她也有让陆成珺做探路石的心思,“你是个好孩子,倘若你此次不辱使命,姜家定不会忘此恩情。” 这便是许诺了,陆成珺震惊之余,更是欣喜,没想到她还没有行事,姜老夫人便给了如此重诺,然而,还没等她高兴完,老夫人便是话锋一转,神色肃然,“但是,倘若你将事情办砸,为姜家惹来大祸,那么也别怪我老太婆无情了!” 她的声色冰冷,让人听了不禁背脊发凉,然而陆成珺只是微微一颤,便反应过来,立即磕头谢恩道:“老夫人说的是,倘若成珺办砸了,自愿领罚!” 竟然立下军令状了!姜沉禾震惊的看着陆成珺,虽然她知道陆成珺非要冒险去求国师,不过是为了她自己的前程,然而仍是被对方那份孤注一掷的勇气而折服。 这个陆成珺,她的心智,她的勇气,她的智慧,的确是具有皇后之才,只是……她的心思太过恶毒了。 所以,一旦对方事成,自己将来再想将其拔出,岂不是更加艰难?因而,虽然她并不知道陆成珺的计策,但是一定要从中阻止,即便是不阻止,那功劳,也不能属于陆成珺。 只是……她该怎么做呢? 然而,她还没想出具体的方法,就见姜天晟突然站了出来,他看向陆成珺的表情明显的不舍,“祖母,不可!玉成锋在黑雾林深处,据说那黑雾林皆是毒气,陆姑娘虽然救娘心切,可是我们不能让她去送死啊!” 陆成珺只是一心想要飞上枝头,到时候便可一呼百应,登上那制高点,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被人嘲讽出身低微,却未曾想到那前路竟然是那样艰险。 黑雾林?那是什么地方?全是毒气?她穿越这古代已经有十二年,怎么从未听人提起呢? 这时候,独孤衍如何还看不出姜老夫人的心思?她哪里是去让陆成珺救命?根本就是想让对方做一次探路石,可是他,怎么能够眼睁睁看着心上人殒命呢? 所以,他立即站出来,道:“老夫人,其实陆姑娘未必要冒险前往国师府。想必老夫人也听闻过,在皇宫有着直接能够抵达国师府的通道,只要父皇同意……而且,姑母此时危在旦夕,如此作为,也能缩短时间……” 他的一番话,令整个屋子瞬间陷入寂静。 姜沉禾再次被震惊,原来,有这么多秘密她不知道啊!而对于这些,姜天晟显然却是不陌生的,那么,也就是说,自己在十四岁的时候,已经被姜家排除在外了啊! 不过,她此时更加关注的是,老夫人会同意独孤衍的提议么? 即便是的确是能够缩短时间,可是毕竟还是要惊动陛下,而且,陛下必然要前往,倘若到时候连国师的弟子都请不到,还不是让陛下颜面尽失? 这是所有人的担忧,然而,一个轻灵的声音再次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老夫人,事成乃是陛下之能,事败,乃是成珺之罪!” 一句话,解除了所有的担忧! 老夫人和荣国公互相对视一眼,在对方的眼中看到愕然的同时又充满了赞赏。 无疑,这个孩子,简直是太聪明了!又太大胆了! 第35章 凤尾玉佩 姜天晟一惊,独孤衍一喜,也充满赞赏的看向陆成珺。 姜沉禾的眉头却是深深的皱起,她自然明白,陆成珺这是下了血本了! 她赌的太大了! 也就是说,倘若能够成功请来国师的弟子,那功劳自然是归于陛下的。然而,倘若请不到国师的弟子,那么罪过就由陆成珺承担。 而这罪过自然是不轻,但是能够为姜家担罪名,姜家也会念着她的恩情,而且,一旦请来了国公的弟子,她将功劳归于陛下,自然会得到陛下的赞赏,这是又能够讨好国师,又能讨好陛下的好事,可是一本万利!看似凶险无比,却是不管成败都获利颇丰! 真真是打的一个好算盘啊! 即便是姜沉禾深恨陆成珺,也不由得为对方拍手叫好了! 独孤衍大喜,“好,真是太好了!陆姑娘果真是女中豪杰,倘若姑母能够度过此难,陆姑娘可是立了这头等的功劳了!” 姜天晟也立即称赞,“陆姑娘真真是远见卓识,勇气可嘉,我等男儿都是自愧不如!” 一声声的啧啧称赞中,陆成珺只是微微的笑着,她的笑容带着羞拈之色,竟然分毫骄傲自得也无,不由得更令人刮目相看,老夫人赞其聪慧的同时更是暗暗叹息,可惜这样聪明的女子不是她姜家的孙女,倘若她的孙女中有个这样的女中诸葛,那皇后之位,何须忧虑? 不过,她的感叹只是一瞬间,便和荣国公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便确定了此事。 此事不管能否请来国师的弟子,姜家都无罪过,姜家还有什么忧虑呢? “如此,那么明日一早,我便带你入宫,觐见陛下!”荣国公最终拍板。 众人也是大喜,觉得事情终于圆满,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15节 然而,姜沉禾的眉梢皱的更深了,她怎么能让陛下赏识陆成珺?因此,就在这关键时刻上前一步,对荣国公道:“父亲,既然成珺为了母亲能够赴汤蹈火,甘愿赴死,女儿又怎么能什么都不做呢?所以,女儿请求父亲允许我一同前往!”只有跟着陆成珺,她才有机会下手! 众人一惊,皆没有想到在这个圆满的时候,姜沉禾竟然提出了这样的一个要求。 最先反对的是姜天晟,刚刚陆姑娘的表现让他赞叹不已,可是姜沉禾的话一出,他只觉得一锅好粥被一颗老鼠屎给污了,“你要去?你以为凭着你那愚蠢的脑袋能够帮的上陆姑娘的忙吗?事情还不都被你搞砸了!到时候请不到国师的弟子,你承担得起么?” 独孤衍也皱起眉头,他目光阴沉的看着姜沉禾,实在是不明白这个蠢货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凑热闹,这不是给陆姑娘添乱么? “小禾,此时姑母危在旦夕,此次一去至关重要,多你一个人虽然不多,可是陆姑娘恐怕照顾不到你啊!”他的话说的委婉,那意思却是你这个大麻烦就别去了,到时候,谁能顾得上你呢? 姜沉禾听的一阵冷笑。 其实自己的能力不是不如陆成珺,只不过自己前世并没有施展的空间,而后来自己也为独孤衍无数次出谋划策,可是对方并未对她有丝毫的感激,此时更是将她看成了蠢货一类。 自然,她不在乎独孤衍怎么看她,但是,她在乎荣国公的看法,更在乎老夫人的决定啊! “祖母,父亲,小禾虽然不才,可是身为女儿,怎么能够眼睁睁看着母亲身处险境,而无所作为呢?所以,此次,无论如何,请祖母,请父亲成全我的一片孝心吧!”姜沉禾突然跪在地上,头深深的伏在地上。 老夫人和荣国公同时惊诧,他们自然知道姜沉禾是为了姜夫人才求去前往,而且,倘若不让她去,不管姜夫人以后是否会度过难关,都会在她的心上留下很深的阴影,因为她作为女儿,只是袖手旁观而已,竟然什么都没做,而是由一个外人做的,倘若不心存一道坎儿,那是绝对不正常的! 然而,姜沉禾实在是闯的祸事太多了,他们怎么能够让因为她一人不顾姜夫人的性命呢?所以,只是片刻,老夫人已经做了决定,她用安抚的目光看着这个孙女,“我自然知道你的一片孝心,可是一旦你也去了,有谁照顾你母亲呢?所以,小禾,你要在这个关键时刻留在你母亲的身边啊!” 其实不过是怕她闯祸,只是换了一个委婉的说法,给足了姜沉禾面子,十分照顾她的感受。 荣国也道:“是啊,小禾,由你弟弟、五殿下以及陆姑娘陪同,想必一定会万无一失,小禾你就留在家中陪伴你的母亲吧!” 姜沉禾当然也想陪在姜夫人的身边,可是她其实不是完全相信陆成珺能够请来国师,她其实隐隐也怕对方触怒了国师,到时候姜家不但遭殃,自己的母亲更是治愈无望,所以此次,她无论如何都要前去! 她伏在地上连连叩头,“祖母,父亲,小禾此次一定要前往的!不仅仅是想为母亲倾尽所能,更是因为小禾隐隐感觉一旦跟去,请到国师之事,必然十有八九!” 十有八九? 这个姜沉禾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她以为她是国师,会卜卦么?还十有八九,真是可笑死了! 众人震惊之余是不可置信,姜天晟的脸上已经满是嘲笑,“姜沉禾,你可真会扯谎,你以为你是神算,会不挂算命么?还十有八九,我看你就是胡说八道!” 众人当然也是这样认为,姜沉禾一定是因为荣国公和老夫人的反对才出此言,只是,这谎言太拙劣了吧? 独孤衍的嘴角,已经充满了嘲笑。 这个姜沉禾可真是蠢的可以!这样的谎言傻子都能看出来,更何况老夫人和荣国公? 然而,姜沉禾的眼神却是万分的坚定,“祖母,父亲,或许你们不相信小禾,以为小禾在扯谎,其实不然。不知父亲还记得那凤尾玉佩么?” 凤尾玉佩? 荣国公和老夫人同时一怔,这玉佩,他们自然记得…… “听母亲说,我出生的时候天降吉兆,有五彩云围绕在姜府上空,足足半个时辰,后来一位得到高僧便送来一枚凤尾玉佩。”姜沉禾注意到众人的表情,继续说道。 “可不是嘛,那高僧还曾说,此女必乃人中之凤……”听到那吉兆之说,姜二夫人想到当年之事,忍不住惊呼出声,只是她刚说一半,发现老夫人的神色不对,就突然闭上嘴巴。 什么人中之凤啊! 姜沉禾出生后的确是聪慧异常,讨人喜欢,被老夫人寄予厚望,姜沉禾的母亲大夫人更是将其当做皇后来培养,只是后来…… 那闯祸的德行,哪里有丝毫人中之凤的样子? 那凤尾玉佩,分明……分明就是个巨大的讽刺嘛! 姜天晟的脸色十分不好看。 没有人比他更觉得那凤尾玉佩刺眼的了。 正是这枚玉佩,还有那高僧该死的说什么,此女必为人中凤!使得姜沉禾霸占了父母以及祖母所有的宠爱,他堂堂姜家世子,竟然成了无人问津的可怜虫! “祖母,就在昨晚,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到一个黑袍人对我说,三日内必要去见他!那人浑身发着五彩的光芒,他……他应该是一个仙人吧!原本一直想不通,此时竟然通透了,祖母您说,这是不是暗示,娘她说不定有仙人相助呢?”姜沉禾不管众人的眼神,十分疑惑的看向老夫人和荣国公。 老夫人的脸色瞬间变了,荣国公也惊道:“小禾,你真的昨晚梦到了仙人?那人穿着一身黑衣?” 姜沉禾认真的点了点头,老夫人越发震惊,甚至脸上带着一抹喜色,“那……那你可看清楚那仙人的长相?” 姜沉禾作思考状,良久才道:“并未看的十分清楚,只觉得那人仙气飘飘,好生俊美啊!”神仙大概都是这个样子的吧! “哈哈!那就是没错了!小禾,那是国师为你托梦呢!”荣国公突然大喜,老夫人也欣喜无比,“看来我媳妇此地并非祸事,而是大喜事一桩啊!” 姜天晟和独孤衍不知道荣国公和老夫人为何突然就相信了姜沉禾的话,什么托梦,那明显是谎言啊!老夫人和荣国公没道理看不出来啊! 姜天晟急了,“祖母,您可不要听姜沉禾唬人,她是在胡说八道呢!”他才不相信什么托梦! 老夫人却是摆手道:“天晟,你此次一定要好好保护你长姐,不得再这样无礼!”那话中,竟然是斥责之意,姜天晟更加震惊,却仍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却也不得不闭嘴,只又不甘得瞪了一眼姜沉禾才作罢。 独孤衍的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他跟姜天晟一样,不相信托梦之说,只是他也不明白老夫人和荣国公怎么就相信了,难道姜沉禾说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姜沉禾此时自然是松了口气,她刚刚可是句句胡掰,什么黑袍,不过是她想着道士穿黑袍的多,什么生的好生俊俏,不过是她按照通常人们心中仙人的样子描述而已! 真是没有想到,自己运气竟然这样好,竟然蒙对了! 她自然不可能短时间展示出自己的才能,那不仅仅会暴露,对她没有任何的好处,甚是引来危机,所以,她只有另辟蹊径。 只是那玉佩…… 第36章 入宫觐见 回到月禾苑,姜沉禾手执一物,在指尖细细的摩挲着,灯光下,那物件晶莹剔透,仿佛一只五彩凤凰的尾巴,栩栩如生,却不见一丝雕琢的痕迹,仿佛浑然天成。 这便是那高僧所赠送的凤尾玉佩了。 前世一幕幕的回想。 其实对于姜沉禾而言,她是极为相信天命,可是按照她出生的吉兆,以及那高僧所言,自己当为人中凤,为什么后来身陷囹圄,不得善终呢? 灯光的火苗在她的眼底跳跃着,姜沉禾陷入沉思,猛地一转头间,忽然瞟见镜中的影子。 她额头上的绢布,那磕破伤还未好。 猛然间,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朝屋外唤了一声,“莲子。” 莲子本在外间和莲藕耳语,他们对于此次姜沉禾执意要见国师的事情十分不解,但是自姜沉禾一进屋便没有出一言,他们也就没有问。 此时姜沉禾唤她,她立即打帘子进来,“小姐。” 姜沉禾道:“莲子,成珺送来一盒祛疤的药膏,你取来于我瞧瞧。” 莲子神色一惊,眼中的不安一闪而逝,“这药膏小姐惯常都在用,此时可是要再抹上一些?”其实自从知道陆成珺对待小姐不是那么真心,她便对陆成珺心存防备之心,送来的药膏,一点儿也没有用。 姜沉禾知道莲子早就换了药膏,却装作不知道:“成珺制这膏子十分费心,我不想再扰了她,正好此次进宫,让王太医瞧瞧,也好看出其中的方子,以后便无须再劳烦成珺,岂不是省了她的一桩麻烦事?” 莲子微微松了一口气,心想既然小姐要给王太医瞧,她自然不能将那后来的药膏交于小姐看,小姐看不出,王太医却能看出是否出自陆姑娘之手,到时候被查出,自己岂不是被小姐责怪? 而且,倘若陆姑娘送的那药膏有问题,没准小姐就此寒了心,以后便不会为陆成珺做傻事了,岂不是解决了大事! 莲子想了这么多,也不过是一瞬间,她很快应道:“小姐若是让王太医看,只有剜一块便可。”陆姑娘药膏子的包装和旁的不一样,里面的膏子已经被她调换了,自然不能拿给姜沉禾看。 姜沉禾自然知道莲子心中所想,并不拆穿,道:“如此也好。” 莲子听罢,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心道好险。 倘若让小姐知道,她暗中对付陆成珺,小姐会不会……赶她出府?毕竟虽然在姜沉禾身边时日虽长,可毕竟,不过是一名婢女而已! 而姜沉禾则是接过药膏后凑在鼻子下细细闻了起来,这一闻之下,就是骇然变色! 她不由得自嘲起来! 她姜沉禾自诩医术高超,可是竟然因为太相信一个人,连这么明显的手脚都没有看出来! 那么,既然是如此,真是难怪她前世在用了这药膏之后,印堂之上留下了疤痕,虽然不大,可是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这已经是无法恢复的瑕疵,后来自己每每上妆,都要在那伤疤处画上梅花,以作遮掩,远远看上去虽然也美,可到底……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瑕疵,又怎么会美呢? 而且,这印堂上的瑕疵又是十分的不吉。 倘若自己的伤是陆成珺有意为之,那么…… 难道她…… 想到这里,姜沉禾的睫毛一抖,悚然一惊,这陆成珺该不会能窥天命吧? 这边,陆成珺并未被罚,而是手执笔墨,笔走龙蛇,正在快速的书写,她的字迹隽秀至极,带着一种极美的柔韧感,只是看着便是一种享受。 她的贴身大丫头竹墨在一旁研磨,待到看她停笔,才忧心道:“小姐……大小姐真的梦到了仙人托梦么?” 倘若是真的梦到,此次事成,岂不都是姜沉禾的功劳,那么他们小姐岂不是白白谋划了? 陆成珺却是嗤笑一声,“仙人托梦?”她才不相信这鬼神之说,虽然她也知道姜沉禾有一枚凤尾玉佩,也亲眼见过,但是却并不信这些,作为一个现代人,她自然是信奉人定胜天!宇宙飞船都上了太空,要有仙人,怎么会看不到? 不过,对于这些,她自然不会告知身边的小丫头,倘若让他们知道她是异族,岂不是将她看成怪物,“此事你不必担忧,到时候依计行事便是!” 竹墨还是一脸担忧,她蹙了蹙眉,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道:“小姐有没有觉得,大小姐这些日子有些奇怪?而且,今日她还在老夫人面前为您求情,那不是在告知老夫人,她为您做尽了傻事么?让老夫人将您看成眼中钉么?”虽然以往姜沉禾看上去也不是那么聪明,可是这样蠢的时候,也从未见过啊! 陆成珺的眉梢猛地一抖,她也的确是发现最近姜沉禾有些奇怪,甚至有种隐隐失去掌控的感觉,开始她以为姜沉禾是因为被磕破了头,性子难免有些改变,直到今日姜沉禾突然在老夫人面前替她求情……总是让她感觉到哪里不对。 可是她细细思索,也未能找到任何的蛛丝马迹,而且,姜沉禾还是如以往一般处处替她着想,而且,今日姜沉禾的那一番话虽然让老夫人将她恨上了,但是她当时观姜沉禾的神色,却发现对方义愤填膺,仿佛要为自己平反一般,倒是救她心急,说错了话的样子。 而她,自然不相信姜沉禾会对她不利。 对于这一点,陆成珺有绝对的自信。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于姜沉禾是多么的重要。 她从初见姜沉禾,便和对方促膝长谈,更是解开了她多年的疑惑,又多次为她出谋划策,而且,她将姜沉禾的心思早就摸透了,对方早就将她看成不能替代的知己好友,她也能够感觉到她对姜沉禾有种吸引了,那种感觉类似于惺惺相惜,不可或缺。 姜沉禾虽然贵为姜家嫡女,可是到底还是孤独的,对于姜家那些争宠的姐妹又怎么可能倾心而谈?到底是心存戒备,而她是姜沉禾亲手救来,自然更容易让姜沉禾放下戒备,她便有了机会,慢慢走进对方的内心,此时已经成了她精神开导师,又怎么会被对方轻易舍弃? 即便是每个人都是自私的,但是,她和姜沉禾的接触中,慢慢的对对方洗脑,让她的心倾向她,一点一点儿对她感情升温,直到无法放开……而其实,姜沉禾的本性还是偏向感性,她根本不忍心看着她在姜家受辱,而姜夫人…… 所谓日久生情,她精心建立的深厚感情,那也不是说摧毁便一下子摧毁的。 所以,她有绝对的自信,姜沉禾虽然最近有些奇怪,但是,对于她还是依旧那么依赖。 想到此处,陆成珺眉梢舒展,唇角浮现无比自信的微笑,“明日入宫觐见陛下,想必贵妃娘家对小禾也甚是想念的吧。” 想念?竹墨一愣,不知道陆成珺的心思怎么转的这样快。 可是想到姜贵妃已经有三个月未传召姜沉禾入宫陪伴,若说想念,倒不是说是失望…… 只是小姐那笑…… 竹墨望向那灯影下如水的双眸,有一抹精光一闪而逝。 对于皇宫,姜沉禾并不陌生,她见到姜贵妃的时候,对方正懒倚锦塌,云髻高挽,虽盛装华服,却依旧难掩眉间的忧色,见姜沉禾和陆成珺进来,她双眸睁开,“此次凶险万分,你可是真的想好了?”看的人不是姜沉禾,却是陆成珺。 昨晚,荣国公已经传信于她,她已然知晓眼前这个看上去身姿纤柔的少女,却有一颗果敢的心,以往她只知道陆成珺心思灵秀,对她有几分喜欢,此时却心生惊叹。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16节 小禾虽然于姜家已经无用,可是却也做了一件有利姜家的事,将一孤女收为己用,将来岂不是姜家的一番助力? “回禀娘娘,成珺心意已决,绝无反悔之心。”陆成珺深深的叩首,字字铿锵。 姜贵妃听得心惊,未曾想这少女果然如信中所言,不禁赞道:“好好好!果真是个聪明的丫头!” 只是,待到她看向跪在一旁的姜沉禾的时候,又突然皱起眉梢,虽然知道为何大哥和母亲同意她前往,可姜贵妃却并无姜沉禾问话的心思。 她好似极为疲乏,又问了陆成珺几句关于新研制的雪颜膏,便挥手让两人在偏殿等候。 对于姜贵妃的反应,姜沉禾并不意外,她也不急着向姜贵妃表明心思,而是当做什么也没有看到,行礼后随着宫人退出。 姜沉禾并未见到皇帝,晌午的时候便回到姜家,只是得了圣旨要沐浴斋戒三日,而姜夫人只是用药吊着一口气,荣国公虽然心急,却也是没有办法。 三日后,姜沉禾等再次入宫。 见到皇帝的时候,对方穿的是常服,就连一个太监都未让跟随,姜沉禾十分诧异,皇宫的位置,据说距离玉成锋相隔百里,这百里之内,难道陛下也不怕出个什么意外? 同样的,她在荣国公的眼中也看到了诧异之色,但是皇帝却仿佛对此并不在意,而是带着众人一直进入一石室之内。 那石室从外表看上去稀疏平常,里面却是一座极为华丽的宫殿,姜沉禾正惊叹其中陈设考究,便突然觉得眼前一阵荡漾,耳边传来咔咔声,眼前突地一抹黑,不知道过了多久,待到再次见到日光,只见眼前一座山峰,高耸入云。 第37章 国师府邸 那山峰掩映在云朵之中,飘飘渺渺仿佛冲天。 而周围景色也是绿树环绕,哪里还有丝毫石室的影子? 姜沉禾在众人的眼中看到惊愕之色,只有皇帝的面上没有一丝的变化,仿佛已经来过数次的样子。 “咦?难道是从这里出来的?”陆成珺四下打量,寻找回去的入口,便见姜天晟指着脚下的一石雕圆台,他们的双脚就站在圆台上面,很显然,他们通过这个圆台来到这里的。 这圆台是什么东西?陆成珺震惊后便是一阵细细打量,心想,难道这古人已经研究出电梯来了?刚才她在里面的时候有一种失重的感觉,跟坐电梯十分相似。 可是,任是她怎么观察,也没有找到和现代电梯相似的影子,倒是发现圆台上有很多古怪的图案,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不由得想,难道这个国师还是个机关高手?她在古书上看过关于墨家的机关,被写的神乎其神,莫非古代真的有那样的能人?其实也不排除,毕竟秦始皇陵至今科学还未能研究出什么结果。 但是,她对于这个国师还是半信半疑。 荣国公也是头一次来到这玉成锋,此时看着脚下的圆台也是一片震惊。 玉成锋同皇宫相隔百里,可是刚刚那东西,不过是两刻钟的时间,这简直……也太快了吧! 独孤衍惊愕之后,望向玉成锋的目光便充满了火热,心道:国师不愧是国师,果真是不凡啊! 只是,他们并未观察多久,就年皇帝举步向前,众人抬头看去,只见那是一百多级台阶,皆是用白玉石铺成。 姜沉禾满脸惊愕,这白玉石,那一小块儿就价值连城,然而,在这里却是砌成台阶!这简直,简直…… 陆成珺更是看着那一级一级的白玉石台阶两眼冒光,自己哪怕是抠下一小块儿就成了大齐的富贵之人了!当然,她自然不是那目光短浅之人,既然人家国师拿这白玉石铺成台阶,就说明未将这东西看在眼中,可见对方不知道有多少数不尽的宝贝,倘若她能够得到国师的青眼,那好处…… 不仅仅是陆成珺,就连荣国公、独孤衍、姜天晟也有竭尽所能讨好国师之意,只有姜沉禾皱起了眉梢。 这国师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人物,这上山的台阶已经是白玉石了,那上面……她看着高耸入云的山峰,却也不见金碧辉煌之色,反倒是一片雾气,其实看不真切。 走完那一百个台阶,便是一座白色的山门,要说白色,其实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就连荣国公见多识广,也是失望摇头,别说见过,就是听也没有听过还有这等材料制成山门。 更奇怪的是,那山门上面竟然连一门锁都没有,只是一道高高的白墙挡在众人面前。 他们正奇怪怎么进入,只见皇帝轻轻的叩了叩门,不到一刻钟,那门就一阵轰隆隆响,却见是从中间破开了一条缝隙,中间只能过两人,皇帝便从那缝隙进入。 要说是一般人开个门缝让皇帝进入,定然是死罪,天子降临,岂不是应该开大门迎接,只开一条缝,是对皇帝的大不敬。 然而,此时皇帝一丝恼怒也无,反倒是全是恭敬之色,这弄得众人十分惊诧。 当今天子都要恭敬,他们又算得了什么? 在打量四周后虽然未见一人,却也露出同样的恭敬之色。 只是,皇帝在此,竟然不再前行,他们也只好站着等候,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在那曲曲折折的石径小路上便出现一位蓝衫少年,那少年约摸十八九岁,一脸笑容的迎了上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皇帝笑道:“仙长言重了,我此来是有事相求家师,只是不知五玄仙师可已出关?” 蓝衫少年道:“家师已经出关,只是……恐怕陛下须得等上一些时候。”他的神色带着迟缓,显然是在思考,最终要等上多长时间也未说清楚。 然而,皇帝神色不改,笑道:“如此,那就有劳仙长带路了。” 姜沉禾自然不知这蓝衫少年是谁,她猜想,难道是国师的徒弟?那五玄就是国师的名号? 荣国公也从未见过蓝衫少年,对方甚至甚少将目光投在他的身上,更无说话的意思,只是在前面引路,时不时的跟皇帝说几句话,很显然,这少年对于他们这些权贵是很不屑的。 荣国公虽然心中不舒服,可是连皇帝都要对人家巴结,又怎么会将他这个小小的国公放在眼中? 被如此怠慢,独孤衍也是心中不爽,可是想到自己连对方的身份都不清楚,那不舒服的感觉也慢慢压了下去。 众人沿着石路一直往上走,约摸走了两刻钟,便见一座座小竹屋,周围是百花齐放,泉水从山峰倾泻而下,鸟声啾啾,繁花似锦,如同进入险境一般,而他们就被引入一座小竹屋中。 姜沉禾十分惊讶,她本以为这国师用白玉石做台阶,那里面定是金碧辉煌,谁料想,里面竟然是竹屋,显得十分朴素,仿佛是在隐居山林。 而竹屋的陈设虽然简单,也是一应俱全,里面的空间宽敞,桌上茶香袅袅,显然是刚刚沏好的。 那蓝衫少年拿出茶具,为皇帝倒了一杯,至于姜沉禾等,竟连坐下的资格都没有,只是站在皇帝的身边,作为对方的侍从。 这蓝衫少年年纪不大,派头倒是挺大,陆成珺本想细细的观察对方,却在刚投过去目光的时候,那蓝衫少年便已经察觉,陆成珺不得不收回目光。 对方的衣着平常,看上去和一般人也没有什么两样,皇帝刚刚称他为仙长,难道是国师的徒弟? 只是,这玉成锋如此之大,却是人烟稀少,竟然行了那么长的路也未能见到一个人。 真真是奇怪了! 一盏茶过去,蓝衫少年和皇帝说了几句话,人竟然走了,这不由得更令姜沉禾吃惊。 他们前来拜访,主人竟然撂挑子走人了?这……也太失礼了吧! 然而,皇帝的脸上依旧是寡淡的神色,仿佛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时间在匆匆而去,转眼已经过了晌午,他们原本是早晨来的,此时已经过了半日多了。 然而,竟然还是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此时他们已经站了大半日了!荣国公、姜天晟以及独孤衍还能勉强支撑,毕竟是习武之人,可苦了姜沉禾和陆成珺了,他们已经双腿发麻,又未用饭,此时已经是饥肠辘辘,然而再观皇帝,却如石雕一般坐在那儿,仿佛人老僧入定,根本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一般。 姜沉禾简直觉得度日如年,她本就病体未愈,此时只觉得脑袋里昏昏沉沉,眼前发黑。 荣国公看在眼中,自然心疼,终于忍不住道:“陛下,仙长不知何时出关,臣等可否坐下等候?” 皇帝微微睁开眼睛,目光看向荣国公,眼底有一抹厉色,“爱卿说的是,朕倒是差点儿忘了,令爱还在病中。”他说的人,自然是姜沉禾。 本是头昏脑涨,接触到皇帝投来的目光,姜沉禾的人已经清醒了大半,皇帝方才的眼神十分奇怪,虽然只是一瞬间,还是令她的心一惊,可是,等到她仔细去看的时候,皇帝脸上的笑容却是极为温和,仿佛刚才只是她的幻觉。 姜天晟听到皇上如此说,狠狠的瞪了姜沉禾一眼,要不是为了她,父亲岂能在此时打扰陛下?惹的陛下不悦? “多谢陛下垂爱!”荣国公递给姜沉禾一个眼神,姜沉禾连忙跪倒在地谢恩。 皇帝只是微微一笑,之后众人都寻了个地方坐下。 陆成珺长长的松了口气,幸好她坚持住了,不然刚刚引起皇帝不喜的就成了她了! 然而,众人的还未坐下多久,那蓝衫少年便再次出现,见众人落座,他面上微有不悦,不过也并未过多关注,仿佛这些人在他看来可有可无,只对皇帝说道,“陛下,此时家师已经出关,还请陛下随我前来。” 皇帝依言起身,众人也跟在身后,然而,就在这时候,那蓝衫少年的眉梢皱了起来,他看向众人,“只陛下一人前往,你们还是在此等候吧!” 那意思就是,你们根本没有见人家师傅的资格啊! 陆成珺的脸上顿时露出无比失望的神色,就连见也见不到对方,又怎么能够知道对方的脾性呢?她又如何能够投其所好? 同样失望的也有独孤衍以及荣国公等,他们好不容易有了这次机会,自然想见一见国师,好趁机结交一二。 不过,他们失望之后便是惊讶,传闻不是说,皇帝请国师的徒弟都十分不容易,怎么刚刚就能见到国师了? 莫非,陛下要见的不是国师?而是他的某个徒弟? 荣国公只是想了一会儿,便想起每年祭天大典的那人,是一身青色袍子,虽然远远的看不真切,但绝对不是这个蓝衫少年。 有同样疑问的也有独孤衍,不过,他们等了一天后,在翌日一早,便知道了结果。 皇帝请来了一位青袍的青年,那青年和皇帝说话的时候并不热络,反而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过通过他们的言语,姜沉禾已经知道,这青袍的青年已经答应皇帝为她母亲医治。 陆成珺听闻一阵的失望,她还想通过此次讨好皇帝,交好国师,哪里想到,她根本就没有那个机会,而姜沉禾则是心中一喜,本以为此次要费尽心神,却不想如此顺利。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走到山门的时候,她腰间的玉佩突然间就一亮,随即,自那山顶突然闪出一道耀眼的白光,那光华慑人,照的人眼睛疼,众人正不知缘由,就听那青袍青年一阵痛呼,“师傅!” 第38章 国师寝宫 姜沉禾只觉心中一抖,目光直直的看着那光芒大盛之处,正想这异象该不会跟自己有关吧,便见那青袍青年如刀的目光扫过来,那目光锋利,宛如一股飓风,仿佛一瞬间就能夺她性命。 从来没有比这一刻更恐惧,哪怕是她被独孤衍投入死牢,身心剧痛之时;哪怕是在死牢终日受着鞭笞折磨,煎熬无绝期的时候,也没有此刻让她来的恐惧,仿佛形神俱灭,会瞬间从这天地之间消失,那是来自力量悬殊的恐惧,无以形容的强烈威压,要不是重生一世,是已死过一次的人,她早就被吓得昏死过去了! 那是强烈的杀意! 这个青袍人已经对她动了杀心! 姜沉禾的心“砰砰砰——”直跳,在恐惧之后,便有一种颇为滑稽的感觉,自己刚刚重生不久,就要在此殒命,竟然什么都没有做,难不成,老天在和自己开玩笑么? 在这生死一刻,她竟然微笑起来。 已死一次,再死无惧。 她挺直了背脊,无惧的和那青袍之人对视,竟然是镇静,坦然,从容不迫! 青袍人虽然只针对姜沉禾一人,可是皇帝、独孤衍等人也被青袍人散发出来的那强烈威压震慑住了,那力量实在是太强大,压得他们无法站直身体,双腿已经失去了支撑力,仿佛要跪倒臣服在地! 陆成珺根本不通一点儿武功,她的身体早就抖如筛糠,已经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了!她甚至不敢抬头看那青袍人,她强烈的感觉到了一种杀气,那种杀气可以杀人于无形,是在她重活两世第一次遇到,陆成珺不由得十分震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内力? 姜天晟看向姜沉禾的目光已经充满了无比的怨毒,他实在是不能理解,这蠢货到底做了什么,惹怒了仙师,让他们跟着遭殃! 荣国公、皇帝、独孤衍等也看向姜沉禾,眼中满是不解,他们实在也没有注意到姜沉禾做了什么,以至于使得那青袍人对她动了杀心了!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更令他们匪夷所思的是,他们身怀武功皆快要支撑不住,屈膝跪倒,可是姜沉禾竟然直直的站在那儿,一身青衫素衣,分明是纤柔怯弱无比,可是却立如青松,面上丝毫惧意也无。 “嗯?”那青袍人眉梢一挑,脸上出现一抹惊讶之色。 这少女竟然在自己的威压之下站立如常? 不过,待到瞟见姜沉禾腰间那凤尾玉佩的时候,口中冷哼一声!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17节 “随我走!”也不等姜沉禾同意,长袖一甩就把姜沉禾裹了进去,只是一瞬间就消失在众人面前。 荣国公大惊,看着女儿被如此带走,他又痛心又是焦急,“仙长请留步!” 然而,哪里还有那青袍人的影子? 独孤衍等却松了一口气,还好他们没有被姜沉禾殃及,否则性命就交待在这里,岂不是亏死了! 姜沉禾本来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怎料那青袍人竟然带着她御风而行,对方的速度极快,她只感觉到周遭的景色快速闪过,耳边一阵呼呼的风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人已经到了一座宫殿之内,那宫殿用玉石雕琢,大气恢弘,然而举目望去,却了无人烟。 宫殿之内奇花异草,树木高大,却从未见过,姜沉禾正猜测这是什么地方,就听那青袍人冷呵一声,“随我来!” 前面是长长的,白色石头铺成的道路,好像望不到尽头,竟然要步行?这……这要走到什么时候? 可是不知为何,姜沉禾跟在那人身后,不到一刻钟便抵达那宫殿之前。 而随着进入,姜沉禾便听见一阵奇怪的声响,“刺啦啦——”她正奇怪间,就见那青袍人猛地窜入一扇门,姜沉禾也往前进入,却发现无法前行一步!更别提看到那青袍人的影子了! 不过她倒是闻到一股子强烈的血腥味儿,刺得她鼻腔难受,甚至想要转身离去! 她此时说不清楚内心的感觉,其实她不是不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别人不知道,她却是十分清楚,正是因为自己腰间的玉佩突然一亮,所以出现那异象,根据姜沉禾的猜测,她认为,可能是那青袍人的师傅出了什么事情,不然对方不会用那样杀人的目光看着自己。 可是,为什么那青袍人最终没有对她动手,而是将她带到这个地方? 这……是哪儿? 难道是那国师的住所? 也就是说,青袍人并非国师,而是国师的某一个弟子? 不过,这些事情都不是她最担忧的,最令她担忧的时候,倘若她惹怒了那位国师,她母亲的病岂不是救治无望?不仅如此,国师在大齐的地位如此重要,自己得罪了国师,整个姜家都要遭殃了! 姜沉禾越想,越是心急如焚,她再次抚了抚腰间的玉佩,眉心皱起,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姜沉禾却仿佛煎熬的过了几世,那青袍人再次出现,姜沉禾眼睛一亮,但是并未主动上前,而是细细观察那青袍人的面容,只见对方紧紧抿着唇,看向自己的眼神虽不似刀剑,却也十分不善。 从他的表情上看不出对方的师傅如何了,但是姜沉禾觉得,大约死不了,如若不然,那青袍人怎么会留她性命? “走罢!”青袍人上下打量了一眼姜沉禾,又是冷哼一声。 姜沉禾不解其意,只是待到人重新被扔在山门前的时候,她了然了。 荣国公早就心急如焚,担心自己女儿的安危,此时看到姜沉禾毫无损伤,不禁大喜,朝那青袍人拱手道:“多谢仙师手下留情!” 那青袍人冷笑一声,“她是你女儿?” 荣国公不知对方为何问此言,点头道:“正是小女。” 青袍人冷哼一声,却无再问的兴趣,一甩长袍,“前面带路!” 独孤衍等皆不解其意,皇帝却古怪的看着姜沉禾,只是任他怎么看,也看不出姜沉禾有什么不同来,不禁十分奇怪。 陆成珺的神色也十分古怪,她只觉得两世加起来也没有今日遇到的古怪,尤其是那姜沉禾……本来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被那青袍人带走了?他们又去了哪里? 难道……她真的做了那梦? 姜沉禾却是心中一喜,这青袍人的意思?果真是要去救治她娘,看来并未迁怒自己啊! 这真是太好了! 那青袍人是个不拖泥带水的性子,从玉成锋出来,直奔姜家,然后救了姜夫人,整个过程没用一个时辰。 待他从屋中出来,等候在外的姜家人早就心急如焚,“仙师?” 那青袍人面上一丝表情也无,“已无大碍!” 说着,也不等众人相送,径直往外走。 姜老夫人连忙追了出去,姜家等人也急急的跟在身后,只见姜家府外,早就准备好了轿辇,那轿辇华丽非常,说是轿辇却如小房子一般大小,要用三十二人抬着。 满街道的人都被这华丽的轿子吸引了目光,皆驻足观望,姜老夫人想要上前相送,荣国公也急急奔了上去,可惜那青袍人根本不理会众人,飞身上轿,“走!” 竟然是丝毫无停留寒暄的意思,根本就没有将姜家的人放在眼中! 姜老夫人的脸色十分不好看,她还从未被人这样轻视过,即便是当今皇帝还要给她几分薄面,然而,这青袍人竟然连她一眼也不曾,简直将她彻底无视了! 不过想到人家仙人的身份,恐怕是看不上他们这些凡人,内心又舒服了许多。 姜沉禾根本就不关心那青袍人的离去,她此时正守在姜夫人的身边,原本只剩下半条命的人,此时面色红润,仿佛根本不曾病过,不禁高兴极了,上去唤道:“娘!” 姜夫人刚刚醒来,此时神情倦怠,她看着姜沉禾,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根本不想见对方这张脸,不由得皱起眉梢,阖上眼睛,“你回去吧,这儿有重画守着。” 姜沉禾听得心颤,母亲好不容易醒来,竟然是不想见她,她的一腔忧思无处发,被生生压了回去,“是,女儿明日再来看您!” 陆成珺暗暗松了口气,虽然这次自己的计策没有实行成功,不过好在姜夫人并未轻易原谅姜沉禾,也就是她没有完全相信她会利用姜沉禾,眼睁睁看着他们母女心生嫌隙置之不理。姜夫人此时对她,应该还是有着深厚感情的,于是上前试探道:“夫人,您总算醒了……” 姜夫人累极了,听到熟悉的声音,再次睁开眼睛,看到陆成珺的时候,也是眉梢深深皱起,她的脑中皆是白日发生的事情,可是她此时真的不想想,一点儿也不想,于是挥手道:“我乏了,你也出去吧。” 陆成珺只得退出。 荣国公又请了太医重新诊治,确定姜夫人无事后,彻底松了一口气,不过想到白日发生的事情,又将姜沉禾叫到书房。 姜沉禾自然知道荣国公唤自己的缘由,她端茶入内,只见姜老夫人也坐在屋内,不禁脚步一顿。 这个…… 她恐怕是要如实告知,本来在编出那梦境之时,姜沉禾并无任何担忧,即便是让人知道国师为她托梦,会遭人嫉妒,十分扎眼,但是她身为姜家嫡女,姜贵妃又是皇帝宠妃,真真是整个大齐最耀眼的贵女,可是……想到皇帝那奇怪的眼神。 姜沉禾突然觉得,自己在前世,是不是错漏了什么? 第39章 开连锁店 “小禾,那仙师为何会动怒?之后又将你带到什么地方?”姜沉禾行了礼,荣国公便开门见山的问道。 姜老夫人未言语,却是用灼热的目光看着姜沉禾。 姜沉禾哪里不知道对方心中所想,恐怕真的是和那梦境联想在一起了,只是他们并不确定,自然要找她来亲自确认。 姜沉禾却微微低着头,神色有些尴尬,“其实……是因为我那玉佩突然一亮,然后……那山峰之上就出现一道白光,之后那仙师就用那杀人的眼神……咳咳,本来女儿以为必会殒命,不料对方竟然带女儿入一宫殿内,全部用仙石砌成,周遭的树高冲天,从未见过,而宫殿之内住的,便是那位国师……” 她正说到这里,姜老夫人就忍不住打断,“可见到那国师了?” 姜沉禾摇头,“并无见到,当时有一道门,那仙师能够入内,孙女却不得入,只在外面候着,想来应当是国师还未出关吧……”这是姜沉禾的猜测,不然自己的玉佩一闪就耽误了人家,岂有不见之理?那其中定然有原因,也许还未到出关的时候。 姜老夫人顿觉失望,不过想到自己孙女差点儿就见到国师,也是心中一喜,“想来等到那国师出关,再传唤你也是未可知。” 毕竟,整件事看上去,好像是姜沉禾的玉佩闯了祸,可是那仙师不但没有迁怒,反而救治了姜夫人,这就说明,也许是国师从中说了什么,才让仙师改变了主意。 至于到底是什么缘由,他们又怎么猜的清楚呢? 荣国公听闻倒是松了口气,她倒是没有期望姜沉禾能够讨得国师欢喜,只要自己的女儿平安无事,又无隐患之祸,他便放心了! “小禾,若皇帝陛下明日宣你问话,你便如此回答。”荣国公如此说道,姜沉禾听得一愣,仿佛觉得荣国公的话另有深意,但并未去问,而是点头道:“女儿遵命。”如此回答,想来皇帝也觉察不出什么。 毕竟她未能见到国师,也没打皇帝的脸面,同样也没有触怒国师,更不会让皇帝对她动手。 翌日,皇帝果真传召姜沉禾问话。 姜沉禾如实回答后,便见皇帝的神色十分古怪,然后就是上下将她又细细打量了一遍,也不知道在瞧什么。 这位皇帝虽然极为宠爱姜贵妃,可是对方喜怒无常,加之疑心重,姜沉禾前世和对方打交道的次数并不多,因而此时还猜不到皇帝心中所想,只是垂首站着,静静等对方开口。 足足过了两刻钟,皇帝才挥手让姜沉禾告退。 姜沉禾暗暗松了口气,以往自己见皇帝的时候没有这种不安的感觉,可是就在刚刚,那种不安的感觉十分的强烈,也不知为何。 不过她此时深究无果,只得去姜贵妃宫中,毕竟她是皇帝的枕边人,定能窥探一二。然而,她还未待让宫女禀报,就被拦在门外,“大小姐,今日娘娘乏了,恐怕见不得人,您还是早些回府吧。” 姜沉禾自然知道姜贵妃不肯见她,已经对她彻底失望,想到姜贵妃曾经对自己的谆谆教导,可惜那时候她心里想的只有陆成珺,并未将姜贵妃的话当回事,此时受到如此冷遇,姜沉禾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小姐……咱们就这样回府了么?”此次是莲子跟随而来,按照大齐律历,没有品级的婢女没有被宣召是不得入宫,可是姜家的人却是例外,再加上姜沉禾总是入宫,这些律法在她面前早就形同虚设。 姜沉禾点头,“走罢!”凡事不能强求,距离自己及笄还有一段时日,想来还来得及。 只是,她刚走到门口,迎面便来一人,头戴玉冠,华袍锦带,在一应宫墙如碧下,华袍翩翩,俊美如神祇,不是独孤衍又是哪个? 莲子看的有些痴了,姜沉禾却皱起眉梢,可真是冤家路窄,怎么就在这儿碰见?此处道路空阔,想避开也无处可避,只得上前,屈膝行礼,“见过五殿下。”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不见热络,也不见疏离。 独孤衍的俊脸一僵,本以为几日晾着姜沉禾,对方岂不是心焦如焚?此次定然对他百般热络,却未曾想还是这张死人脸,难不成那欲擒故纵的游戏还没玩够,可是他可没有心情陪她玩儿,“免礼吧。”独孤衍的声音,明显透漏着不悦。 姜沉禾根本就不理会他的情绪,转身便走,这可将独孤衍气坏了!他真是不明白,他已经提醒了这个蠢货,自己心情不佳,可她竟然不自知!本来他还想问她关于那玉成锋内的事情,此时看来,这样的蠢货,即便是见了国师,也不会被对方赏识! 想到这里,独孤衍已经打消了问话的心思,他冷冷一哼,拂袖而去! 莲子可是急坏了,拉着姜沉禾的衣袖,“小姐,您……您怎么……五殿下他……” 姜沉禾自然知道莲子的心思,不过她此时断然不会告知莲子实情,她笑道:“傻丫头,衍哥哥心情不佳,我自然不去碰钉子。” 碰钉子……莲子有些不解…… 不过回想独孤衍的脸色,的确是很不好看…… 也许…… 姜夫人的身体日渐好转,不过,她到底是因为心病,心情郁结,可是听到陆成珺在自己病重后,竟然不顾生死去求国师来救,虽然最终没有成功,但是也足见这丫头对自己的情义,姜夫人感动之余,心情渐渐好了起来,身体也恢复的更快,对陆成珺也一日近似一日。 不过半月,便已经和陆成珺谈笑如初,重画等见此,也十分高兴,他们就说嘛,陆姑娘就连丢了性命都不怕,又岂能是那等忘恩负义之人?至于踩了二小姐不道歉那种事情,也指不定是怎么回事,不过老夫人相信二小姐的话,他们也是没有办法,好在老夫人念在陆成珺一心救姜夫人的心意,倒是对她免罚。 一时间,一切好像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姜夫人待姜沉禾不冷不热,就是她身边的婢女婆子也是如此,倒是荣国公和姜老夫人对待姜沉禾的态度变了一些,但是也处在观望状态。 最不甘心的就是姜思宁,她一见陆成珺,总是会讽刺对方几句,装模作样,说她忘恩负义,心思不纯之类,可是不但没有令姜家人讨厌陆成珺,反倒是使得一些拥护陆成珺的姜家婢女更加对姜思宁不喜。 “二小姐真是太过分了!陆姑娘为了夫人连性命都可以不要,怎么会是那等做出踩了二小姐绣鞋不道歉的人呢?更妄提眼睁睁看着大小姐和夫人生嫌隙却不澄清了!”姜家的上下,整整齐齐都是这样的呼声。 莲子听得一直恶心,若说从前,这种话她是绝对相信的,可是自打知道那其中的内幕,她对陆成珺已经厌恶至极,本来就是那等忘恩负义之人,竟然担着这美名也不怕闪腰,当真是脸皮厚! 姜沉禾听到这些话,只是微微一笑。 虽然莲子的计策并未达到预期的效果,但是能够重新得到姜老夫人的喜欢,她已经知足,至于陆成珺…… 莲子打了帘子,远远的,姜沉禾就看到陆成珺正为姜夫人做手膜。 白色的棉布刚刚揭下去,只见姜夫人那双手白皙如玉,青葱似的嫩,不像是三十多岁的手,倒像是十六七岁的少女。 不得不说,这陆成珺制膏子的手段真是高明,更是紧紧抓住了姜夫人的心思,一个女人对于美貌最是看重,陆成珺能够让姜夫人永葆青春,她的母亲不对陆成珺依赖,那简直不可能。 别说姜夫人,就连她的二婶、三婶都对陆成珺极为热络,尤其是二婶,天天夸陆成珺,已经将对方夸的地上没有,天上难寻的。 “你这丫头,真是巧的很!”看着自己一双保养得宜的手,姜夫人满意的笑,“对了,你刚刚说雪颜膏已经供不应求,还要开一家店铺?” 陆成珺笑着点头,“成珺是有这个心思,只是在这京都地段,好的店铺到底是不好买,银两虽然存了一些,可还是差了一些,所以我……”陆成珺的脸上露出尴尬和为难之色,仿佛有些开不了口一般。 姜夫人笑着拍着对方的肩膀,“你呀,就是面皮薄,总归你是为了姜家的店铺,我怎么会薄待你?而且雪颜膏卖的这样好,你不是说,将来要开个什么连……”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18节 “是连锁店!”陆成珺的婢女竹墨笑着提醒。 姜夫人大笑,“对对对,就是连锁店!到时候开个连锁店,让雪颜膏遍布大齐,到时候,我们姜家岂不是会成为大齐最富?”不光是大齐最富,就是在整个圣元大陆,也是最富的!姜夫人心里这样想,却并未说出。 “夫人想的长远,倒是成珺见识浅短了!既得了夫人这话,那成珺便放手一搏了!”陆成珺赔笑着。 姜沉禾看到这里,心中一阵冷笑,什么开连锁店,不过是想法子套姜家的钱,好入她自己的腰包,此时连锁店还是姜家的,那以后,可就不姓姜了! 不过,姜沉禾自然不会戳穿对方,而是笑道:“成珺,原来你在忙着开店铺啊,我说成日见不到你!可把你忙坏了吧,哎呀,你怎么不告诉我呢!若不然,我也能帮得上你一二呢!” 众人正聊得高兴,此时见到姜沉禾就是一阵皱眉,重画讽刺道:“大小姐想要进陆姑娘的铺子,可是要拿银两的!” 第40章 玩笑而已 陆成珺开店之初,为了鼓励姜家人多多投银子,便有一条规定,凡是要进入店铺学手艺或者入店店员都必须投银子,主子不能少于三百两,奴才们不能少于二两,否则就要签下十年的劳动契约,也会按照工人的种类发放银两。 而姜沉禾,堂堂的姜家嫡女,竟然连三百两银子都拿不出来,所以一直没有去陆成珺的店里,她倒不是不想为陆成珺帮忙,一来是她的确是拿不出银子来,她又不是那种厚脸皮之人,没有银子还要占人家便宜,况且,她和陆成珺交好,自然不想破坏了陆成珺定下的规矩。 这二来,姜沉禾乃是姜家嫡女,大家闺秀自然是不宜总是抛头露面的,以至于前世的时候,姜沉禾只是在姜家内宅尽力帮陆成珺,反倒是鲜少去京都的铺子里。 至于她的银子都去了哪里……这在姜家可不是什么秘密,尤其是重画等人是姜夫人的心腹,自然知道姜沉禾每月都是省吃俭用,攒下来送到独孤衍那儿,生怕对方筹谋大业银两不够用。 而姜沉禾她自己,除了每日定例的饭菜很少开小厨房,不过姜沉禾也不在意,她不是在老夫人那儿用饭,便是在夫人处,只是现在……夫人可不喜欢姜沉禾,所以姜沉禾也很少能来姜夫人处,至于老夫人……此时虽然也算是宠爱姜沉禾,但是对方喜静,姜沉禾也不好总是叨扰。 因此,堂堂的姜家嫡女,竟然日子过的不如一下人,苦哈哈的都成了乞丐了! 姜沉禾的脸上,露出为难之色,重画见此,便知姜沉禾拿不出银两来,不由得更加轻视对方,捂着嘴笑,“大小姐若拿不出银两也可,只签了那十年的劳动契约,想来陆姑娘也少不得大小姐的银两,而且这每月的工钱,大小姐岂不是有多了一份收入,手头自然也宽松些。” 那十年的劳动契约说好听是劳动契约,说不好听就是卖身契,堂堂姜家嫡女竟然要卖身十年,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死? 重画此言一出,顿时一阵哄堂大笑,喝茶的婆子笑喷了茶,摔了茶盅子,有些小丫头笑得直将桌子拍得“咚咚咚——”作响,他们笑得前仰后合,姿态百出,却怎么也止不住笑声。 一时间,姜沉禾一堂堂姜家大小姐,竟然成了奴才们寻开心的对象。 莲子的脸都气歪了,恨不得冲上去给重画几个耳光,抽死这狗眼看人低的奴才,他们小姐现在是不受宠,却也不是这些奴才能够欺辱的! “重画姐姐,你太过分了!” 重画笑弯了腰,她此时捂着肚子,笑望着莲子,“怎么过分了?我前儿去厨房,偶然知晓大小姐竟连炖鸡汤的钱也拿不出,更别提打赏给那些婆子们,这不是给大小姐出主意,找那生财之道么?怎么,我如此忧心大小姐,莲子你反倒是不领情呢?” 这虽然不是什么秘密,可是这样被挑出来取笑,着实让人无地自容。莲子从小就跟在姜沉禾身边,鲜少有缺银子花的时候,被重画直言讽刺得如此寒酸,顿时羞恼难当,生生的憋红了一张小脸儿,想要辩驳,竟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气得直喘着粗气! 莲藕也是羞红一张脸,脑子里满是那婆子指着她骂穷鬼喝什么鸡汤的画面!那件事她一直没敢告诉小姐,只和莲子姐姐说了,却没有想到这样被重画挑了出来,真真是将她气得说不话来! 姜沉禾却微笑起来,虽然莲子和莲藕极力遮掩,可那些事情又怎么瞒得住她?她此时手中的确没有银子,可却不是一个小小的婢女能够取笑得了的。 重画固然是姜夫人身边第一得力的人,可在她姜沉禾眼中却算不得什么。 “重画姐姐的嘴巴真是生的越发的灵巧。”姜沉禾就那么笑望着重画,面上不见一丝的恼怒,重画本是在嘲讽莲子,此时听到姜沉禾说话,不禁一震,待到对上对方那毫无波澜的眼睛,顿时愣住了,尤其是姜沉禾竟然一丝都不恼怒,甚至那微笑越发的温柔,不知道怎么的,那个人,还是原来的人,竟看得她浑身发毛…… 见重画不说话,姜沉禾的笑容越发温柔,声音却冷得似冰碴子,“怎么,重画姐姐不说话了?我还等着重画姐姐为我出出主意,想出那些个生财之道呢!刚刚重画姐姐不是说我签了十年的劳动契约,成珺也会给我发工钱,据说每月的工钱还有五两呢!我还有一年嫁人,想来我嫁人后还能有个营生,月月在成珺那儿领工钱,真真是没有比这等好事了!重画姐姐,可真是为我着想啊!” 谁人不知,姜沉禾要嫁的是独孤衍!在娘家的时候,闹着玩就罢了,做了皇子妃岂能做那低贱的活计? 若说刚刚重画说了那么一嘴,众人只当笑话笑了也罢了,夫人此时不宠姜沉禾,自然也不会怪罪他们,他们也料定姜沉禾不会得罪了重画,即便是羞辱难当,也会忍气吞声,哪里想到对方竟然回嘴?竟还是这种半说笑,半认真的样子。 众人顿时呆了呆,皆止住了笑声,小心的看了看姜夫人,果然看到对方的脸色十分不好看,他们不禁为重画捏了一把汗,这玩笑……真的过了头了! 重画也注意到了姜夫人的脸色不好看,知道此时不好收场了,虽然对姜沉禾仍是不屑,却不得矮了声色,“大小姐言重了,奴婢只是跟您开玩笑罢了,您莫要恼了啊!”既然是玩笑,没必要那么认真吧? 重画的脸上是无比讽刺的笑,她料定自己这样说,姜沉禾绝对不能再追究下去!而且,夫人的确是放弃了这个女儿,巴不得他们给这位没脑子的大小姐提点提点呢! 姜沉禾却笑道:“重画姐姐这话说的好,奴才就是奴才,就要知道自己身份才是,可不要什么话都说,今日是我,倘若换了别人,恐怕姐姐要遭殃了!” 一句话定了重画的身份,你一个奴婢,还是要时时刻刻记得你的身份才是! 重画何曾受过这等羞辱,她是姜夫人身边第一得力的人,哪怕都知道她是奴才,可谁敢这样挑出来说,让她如此没脸? 众人也是一震,未料到姜沉禾竟然出言羞辱重画,难道不想重获夫人的宠爱了么?要知道,只要重画在夫人面前说一句难听的话,她就难有得宠之日! 看着重画气得脸色通红,却生生发作不出来,莲子和莲藕顿时觉得一阵爽快,可是想到把重画得罪成这样,大小姐日后岂不是更难了?顿时又愁容满面。 “大小姐,你你你……”重画被气得好半天才挤出几句话来,她想斥责姜沉禾,可却怎么也找不到由头! 姜沉禾冷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婢女,竟然仗着她的母亲嚣张成这样,她今日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姜沉禾根本就不担心重画会在姜夫人面前说自己坏话,她平生最厌恶的就是受制于人! “怎么?生气了?”姜沉禾笑的温柔,“重画姐姐可莫要生气,我刚刚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她这样说着,还俏皮的眨眨眼睛,言外之意就是,你刚刚不是开玩笑么?我此时开个玩笑,又怎么了? “你你你……”重画被气得一口气没喘上来,开玩笑……开玩笑,有这样开玩笑的么?她此时早就忘了,当初她是开的什么玩笑,又是怎么羞辱姜沉禾的了。 众人也吃惊的看着姜沉禾,以为刚刚重画说开玩笑了事了,没想到大小姐竟然又生生将了一军,把重画起了够呛! 这这这……大小姐什么时候这样牙尖嘴利了! 姜夫人和陆成珺也吃惊的看着姜沉禾,怎么看怎么好像不认识姜沉禾了一般! 姜沉禾却根本不理会众人,继续笑道:“不过么……真是让重画姐姐白担忧了,我这月虽然手头紧,不过么……我其实去年便在成珺那儿投了五百两银子,这次去成珺铺子里帮忙,自然是不需要再投银子了!成珺,你说是不是?” 她又是那种温柔的笑,一双美丽的眸子轻轻眨动,说不出的可爱,可是那眼底,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 陆成珺本是在震惊中还未缓过神来,此时听姜沉禾如此说,只盯着她那漆黑的眸子,下意识的点点头,“没错,小禾来帮忙,自然是不需要再投银子的。” 姜沉禾笑的更甜了,“重画姐姐,你可听到了?”明知道重画已经快被她气死了,她还向重画眨眼睛,重画憋了一肚子气无出发,此时听姜沉禾竟然早投了银子,顿时觉得脸色通红,羞恼到了极点! 姜沉禾自然看得出来重画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又转头笑问陆成珺道:“成珺,你说,我明日是不是可以去你铺子帮忙了?” 陆成珺此时终于缓过神来,想起刚刚姜沉禾说了什么! 姜沉禾向自己的铺子投了五百两银子,这件事,她怎么不知道呢? 第41章 哎猪蹄汤 这这这……这显然,显然是姜沉禾胡掰的! 而她,竟然点头了!而且那么痛快! 更悲催的是,她发现,现在反悔晚了…… 而且,自己点头承认姜沉禾投了银子,是明智的…… “成珺,你的脸色,好像不大好看啊?”这时候,姜沉禾轻轻的拍了拍陆成珺的肩膀。 陆成珺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笑的十分勉强,“哪有,小禾,你明日,明日……明日来,我自然是不剩欢喜……”姜沉禾只不过是想到她铺子里帮忙,才向众人撒谎,为的就是不用签那十年的劳动契约,这等小事她要是不为姜沉禾圆谎,岂不是寒了对方的心了? 再者,重画当众侮辱姜沉禾,让她没脸,她怎么能够不帮她呢? 所以,陆成珺肉疼的笑很快变得自然起来,姜沉禾说的那五百两,又岂能真的和她要银子?所以,这一点她一点都不担心。 姜沉禾已经被她攥在手心,对方处处为她着想,又怎么会贪她的银子呢?她刚刚的情绪,不过是守财奴的性子作祟,此时已经被压了下去。 而且,姜沉禾求着来帮忙,这免费的劳动力,她高兴还来不及,正巧她这些日子的功夫都耗费在姜夫人的身上,此时姜沉禾主动贴上来,她也要抓住机会,好好经营才是,毕竟姜沉禾对她将来还是有大用呢! “成珺,你待我真是太好了!”姜沉禾抱住陆成珺笑,一双眼睛眨得灵动好看。 陆成珺干笑,自然知道姜沉禾是在感激她为她解围,道:“我的命都是小禾救的,这点儿小事,不算什么的!” 这个时候还不忘赚好名声!姜沉禾在心中诽谤陆成珺,不过她转而又笑的十分好看,不过待会儿,恐怕要尝尝这好名声带来的麻烦了…… 她这样想着,又轻轻的眨了眨眼睛,漆黑的眸子如墨一般,莲藕看向她的时候,整个人都痴了,小姐这笑…… 这时候,陆成珺也笑道:“既然夫人支持再开一家店铺,那么择日不如撞日,想来新店工作,或者继续投资的现在便可投银子了!” 她的话这么一说,屋内紧张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一众丫头婆子跃跃欲试,尤其是想到以前投的那些银子,每月的分红,他们两眼冒光,好像又看到大笔的银子满天的飘啊飘! 竹墨看着这些人的表情,得意的笑,“要投银子的来我这里登记,要签劳动契约到店里做工的,到梅若那里登记!” 她这话音一落,人群呼啦一下,团团将他们两个围住。 顿时,两个不起眼儿的丫头如众星捧月一般。 竹墨最喜这样的场面,她笑得骄傲,“大家不要着急,排队,排队!” 一时间,姜夫人的院子成了菜市场,两条长长的队伍从院子大门排到了屋门口。 陆成珺笑的合不拢嘴,又对身边的丫头道:“去给其他院儿里的小姐们信儿,可别错过了今日!今日可是二成的利,明日就是一成了!” 她这话音一落,在姜夫人院子外面张望的那些婆子丫头赶忙跑进来排队,生怕过了这村,没这店儿了! 很快,姜夫人的院子围满了人,全是争先恐后投银子的。 只有姜沉禾一行人坐在队伍的一旁喝茶,莲藕闲闲的给姜沉禾扇风,看似悠闲,心中却十分不舒坦。 人家都有银子投,他们连个铜子儿都没有! 那奴才们,一个个的眼神,看的她都快坐不住了! 偏偏他们小姐还优哉游哉的坐在那儿,没事儿人一样! 莲藕气得鼓鼓的。 什么五百两银子,根本就一钱银子都没有。 难道陆姑娘应了那投银子的事情,便真会给他们小姐五百两银子么? 她这样想着,就看到一油光满面的婆子朝他们走来,一双粗茧的手指着姜沉禾嘲弄“呦,这不是大小姐么?怎么,您连鸡汤都喝不起,今日倒是有银子投了?” 她后面跟着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子,听闻也是一顿大笑,只笑的一口黄牙合不拢。 姜沉禾挑了挑眉梢,她只听说莲藕在大厨房被一群老货羞辱了,正愁见不到人无法出手,此时对方倒是撞了上来,真真是天赐良机。 莲藕气得小脸儿发红,“你你你……王妈妈,你好大的狗胆,大小姐也是你这等人能说的?” “呦呦呦……我当时谁,这不是咱们的莲藕吗?这会儿攀上大小姐的高枝儿,瞧不上我么了?”谁不知道,姜沉禾此时已经失宠,哪里还是高枝儿,分明在讽刺莲藕的主子无能,暗骂姜沉禾是个窝囊废。 而事实上,姜家请来国师弟子的内幕这些底下的人都不知晓,只有姜家的主子知道,他们虽然也知道老夫人对待姜沉禾的态度好了一些,但是毕竟不比以往,况且,若是老夫人真的重新宠爱大小姐,怎么会让她连喝鸡汤的银子都没有? 可见老夫人还如往日一般,对于他们刁难大小姐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讽刺嫡出大小姐那滋味,可是说不出的爽快,可比打牌有乐子多了! “大家评评理,难道我说的不对,大小姐又不投银子,竟是百站这好地方!”王妈妈笑完了,仿佛得着了理儿,又一阵大笑,明摆着让姜沉禾这大小姐给她让地方! 莲子和莲藕气得脸色铁青,偏偏对方戳在点子上,她们竟然也无话反驳了! 那婆子见莲藕和莲子气得无话可说,更笑欢快,此时排队的人也多,将王妈妈的话尽数听了,此时也哈哈大笑起来,还用手指不停的指着姜沉禾,那表情说不出的嘲讽。 姜沉禾却微微笑了起来,她就是那么笑着,也不出声,待到众人笑完了,她看向王妈妈,“笑够了么?” 王妈妈愣住了,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19节 这大小姐被好一顿嘲弄,竟然不羞也不恼? 正待她疑惑间,就听姜沉禾又道:“成珺,你那儿收上多少银子?” 陆成珺十分困惑,姜沉禾问她这个做什么?但是她知道姜沉禾根本看不上她那点儿钱,于是让竹墨算了一下,说道:“有一千多两了!” 这么一会儿就一千两了!姜沉禾对于陆成珺的敛财能力十分赞叹,然后用极为温柔的眼神看着陆成珺,“成珺……我吧……” “怎么了……小禾……”下意识的,陆成珺就觉得姜沉禾那眼神不对,可是偏偏她又看不出来哪里不对头。 “我此时手头紧,能不能先从那五百两里面抽出二百两作为这月的花销?”她这样说话的时候,一双眸子眨得十分美丽,陆成珺却是无法欣赏,那心已经揪到了一块儿去了! 二百两银子啊! 这可不是一笔小的数目! 守财奴本性的她,登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宛如木偶一般呆立在那儿。 理智告诉她不能说不,可是却是极为痛苦的,好像从她身上生生的割下了一块儿肉! 姜沉禾见对方如此,自然知道陆成珺舍不得那二百两,原本她还不知道陆成珺爱财如命,后来她和陆成珺撕破脸后,她渐渐发现的,不然,陆成珺在坐上皇后之位之后也不会迫不及待的灭掉姜家,有一半原因是在眼红姜家庞大的财产。 “成珺,那二百两,咳咳,我下月有银子,还是会继续投资的……”姜沉禾晃了晃呆立的陆成珺,对方这才缓过神来,突然就明白,姜沉禾不过是因为刚刚那些婆子的嘲讽,脸上无光,才不得不求她。 想到姜沉禾手底下还有铺子,每月进账不少,她顿时点头,笑道:“这是自然,小禾,银子是你的,你想撤资,自然是……你说了算的!” “嘿嘿……”姜沉禾笑的狡黠,她就知道陆成珺会答应,而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承认她投资了五百两,此时要撤资,又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能不答应吗? “成珺,那银两……”姜沉禾的声音拉的老长,陆成珺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刚刚虽然答应的痛快,可是真要把银子交到姜沉禾的手中…… 她还是十分不舍啊…… 陆成珺忍着肉疼的心情让竹墨点出两百两银子来,就听姜沉禾道:“那一百五十两用银票,那五十两用碎银子!” “这……”竹墨十分不解,这大小姐再搞什么?诓骗他们小姐银子不说,现在又在故弄玄虚了! 而此时,众人已经看呆了。 就连莲子和莲藕也惊呆了! 直到姜沉禾将银票放好,又将碎银子装了一大荷包,他们两人也没有缓过神来! 那是……银子?陆姑娘给的? 王妈妈的一双眼睛更是离不开姜沉禾那鼓鼓的一包碎银子,那是五十两啊,五十两!前几日被她骂穷鬼的大小姐,这么快就有银子了,不是说,大小姐的银子都补贴给了五殿下么?什么时候投资到了陆姑娘那儿? 姜沉禾则是笑眯眯的看着王妈妈,“王妈妈,你说,小姐我有没有银子?”她一边说着,一边拿着那五十两银子的荷包在王妈妈的面前晃荡。 王妈妈看的眼睛都直了,完全不能从那银子上面移开眼睛,“有……大小姐自然是有银子的。” 姜沉禾笑得温柔,“那么,你说今晚的鸡汤?” “奴婢亲自为大小姐炖……” “听闻新入库了一批血燕?” “自有大小姐的一份!” “还有新鲜的鲈鱼?” “自为大小姐奉上!” 姜沉禾却是叹了一口气,“可我只想喝猪蹄汤。” “嘎?” 王妈妈瞪大了一双兔子眼,愣愣的看着姜沉禾。 第42章 摔成残废 她磕巴了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您……您要喝猪蹄汤?” 姜沉禾笑眯眯的点头,“正是。” 众人惊掉了下巴,有血燕不喝,有鲈鱼不吃,要喝猪蹄汤? 这大小姐,莫非傻了? 他们奇怪的上下打量着姜沉禾,猜想这位大小姐是不是脑袋出了问题? 然而,姜沉禾表现的太正常了,而且,那笑……怎么让人看上去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呢? “来人还不把这私贪主子东西的老货抓起来?砍了双手,挂在东门,往后但凡私贪的奴才便是如此下场!”姜沉禾的面容陡变,声音冷如冰霜,只将众人都听愣了。 什么?私贪主子东西? 这…… 王妈妈更是傻了眼,“大小姐,我我我……我何曾私贪了?”明明好端端的,不是大小姐得了银子,要好好贿赂贿赂她,然后好一雪前耻么?怎突然就变了脸色,而且,这私贪……这是……从何说起啊? “你没有私贪?”姜沉禾的笑容冰冷,“那我来问你,那鲈鱼是父亲献给祖母的,统共就两条,你说少不得我的,这鲈鱼可是从哪里出?还有那血燕,我这里早就所剩无几,又是从何处弄来?” “这……”若是平时,王妈妈一定会嘴巴极为伶俐的辩驳回去,可是现在,她只觉得姜沉禾转的太快,她整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姜沉禾根本就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机会,语速快如珠落玉盘,“你说不出?你自然是心虚,就让我来说,你那鲈鱼定是炖成羹,分出一份儿送祖母那儿,分出一份儿给我,因我另出了银子,至于还一份儿,自然是你这老货自己享用;至于那血燕,定是主子们每回让命你做燕窝的时候,你这老货偷偷的拿出了一些;倘若不是我今日用五十两银子诓你玩儿,岂能知道你这老货竟然私下贪了这么多东西,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事到如今,还不下跪认罪?” 私贪主子的东西?下跪认罪?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刚刚这位大小姐还和颜悦色的问王妈妈话儿,以为是要打赏对方,此时竟然风云变幻,一下子冷了脸不说,还给王妈妈治了罪? 这简直…… 而且,那罪过,竟然说到了点子上了! “我我我我……老奴,老奴何曾私贪了!大小姐,你可不要冤枉了好人啊!”王妈妈两眼一瞪,梗着脖子高声大嚷,其实,他们厨房哪个厨子不贪点儿主子的东西?私下里大家都是心知肚明,而且,姜家很多主子都是给了他们银钱,让他们私下置办东西,这也未为不可。当然,他们拿了银子大多不是去置办,而是从往日贪的那些拨出来,岂不是多赚了银子? 而大小姐拿出那五十两银子在她跟前儿晃的时候,她便是如此想,本来一直都是这样做的,自然是习惯了,谁知道一时间竟然忘形说漏了嘴? 谁知道一时间不察,竟然被大小姐听了出来? 姜沉禾冷笑,“这件事容易,有没有私贪,只要一搜便知!” “这……”王妈妈的眼睛咕噜噜的转,“大小姐,您这样冤枉老奴,定是因老奴一时嘴快,讽刺您没有银子炖鸡汤,所以才给老奴安了这么一个罪名!一心想要置老奴于死地啊!”她一边嚷嚷,一边捶胸顿足,看上去就像骂街的泼妇。 重画本是在一旁帮忙,此时听到动静,看到又是和姜沉禾有关,不由得走了上来,冷笑道:“大小姐好生的威风,奴才们不过是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您就要剁了手,这往后,谁还敢为您办差?”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顿时向姜沉禾扫过刀般的眼神,他们已经预想到了自己的将来,这位大小姐本来就性格跋扈,连老夫人和夫人都压不住,倘若任由她如此下去,他们往后还如何安心度日?岂不是日日忧心,生怕哪句话说错了,触怒了这位,将他们的手脚剁下来……做那……那猪蹄汤? 想到这里,众人甚至有种毛骨悚然之感,然后便是一肚子的怒火,眼睛更是如刀子一般,恨不得当场把姜沉禾生吞活剥了! 收到这样的效果,重画的嘴角就是得意一笑,姜沉禾想要在这里立主子威风,只有打脸的份儿! 然而,姜沉禾只是微笑着,“重画姐姐这是说的哪里话?你是母亲身边第一得力的人,想来对于姜家的规矩,定然是烂熟于心,定不会任由这恶奴继续私贪主子的东西,助长姜家私贪之风,败坏姜家规矩吧!”他可不是逞什么威风,不过是为了姜家的规矩,按照规矩办事,难道也有错? 姜沉禾的笑容越发深沉,只那么笑望着重画。 重画顿时一愣,没有想到姜沉禾竟然拿出姜家的规矩来压她,反而显得她在包庇王妈妈一般。 不过,她自然也不会让姜沉禾如意,冷笑道:“姜家的规矩自然是不能坏的,只是这恶奴,恐怕罪名是大小姐凭空安的吧!” “是啊,是啊,重画丫头,我是被冤枉的,大小姐要杀了我,你可要救我啊!”王妈妈突然跳出来,窜到了重画的身后,她被姜沉禾挑出了罪名,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此时见到重画为她出面,宛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姜沉禾眯起了眼睛,本来她没想再找重画的麻烦,不过是想惩治一下王妈妈,让对方知道收敛,可没想到重画竟然主动上来挑事,可见她的气焰可真是足,还是认不清自己奴才的身份呢! “倘若这罪名不是乱安的,而是这恶奴私贪了,重画姐姐当如何?”姜沉禾又微微的笑了起来。 重画冷笑,“大小姐可真是跋扈性子不改,好好的人也被打小姐说成了贼人,岂不是让姜家上下寒心?一旦这搜行一事兴起,岂不是令阖府恐慌?大小姐还是改改那性子,不要再这里乱加罪名了!”笑话,她怎么会让姜沉禾搜王妈妈的院子?她在姜家这么多年,还不知道那些老货的底子? 姜沉禾冷笑,“好一个性格跋扈,好一个乱加罪名,重画姐姐说了这么些个无关紧要的话,无非就是不想搜这恶奴的院子罢了!我倒是不明白,你为何要对她如此包庇,难不成,你在也是从中得利之人?” “你……我怎么可能同他们同流合污?”重画气得瞪大了眼睛,纵然她知道那些婆子得了些好处,可她自然是不屑的! 姜沉禾就知道重画性子骄傲,一下子戳住了对方的弱点,让她跳脚了!只要她失去了冷静,自然会判断失误! “那为何重画姐姐要百般阻拦,不是包庇又是什么?事情不过是十分简单,搜一搜便知结果!而且,倘若是我冤枉了王妈妈,我自然是要向她道歉的……”突然间,姜沉禾又微笑起来。 重画气得脸色通红,手指死死的在衣袖中攥紧,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姜沉禾将她和那王妈妈绑到了一块儿!此时若是不去搜,岂不是在说她和那王妈妈同流合污了? 她刚刚不过是想个姜沉禾使绊子,替王妈妈说了几句话,其实她对王妈妈的印象极坏,而且对方那一口的黄牙,她怎么想怎么恶心的慌,自己跟这种人同流合污……重画只觉得浑身的不舒服,那胸中满是厌恶! “哼!大小姐要搜便搜!与我何干!”她竟然一甩袖子,要走人了! 王妈妈哪里肯让重画走,死死的攥紧了对方的衣袖,“重画丫头,你不能走啊,你可要救救我啊!” 重画一向爱洁,此时看着王妈妈那一双粗手抓着她的衣袖,更加厌恶无比,冷冷的道:“你的事情,我可管不了!”说着,便将王妈妈伸手一推。 她本是气急了,力气甚是惊人,竟然一下子将粗壮的王妈妈推在地上,摔了一个屁股蹲儿,四仰八叉的起不来了! “啊……”王妈妈疼的好像杀猪。 众人顿时愣住了…… 这…… 刚刚重画不是好好的,要护着王妈妈,怎么此时说变就变,生生将人…… 看着一身狼狈的王妈妈,姜沉禾微微的笑了起来。 她刚刚不过是想激怒重画,乱了对方的心智,竟然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她惊讶的看着摔在地上的王妈妈,“呀!王妈妈,你怎么就摔成了这样?此时可安好?哎呀,你说你,你这老胳膊老腿儿的,怎么经得住这一跤呢?”她的声音带着关切,只让众人听得傻了眼。 这又是怎么回事?刚刚大小姐还要说炖了王妈妈的手做猪蹄汤,此时竟然安慰起对方的安危了,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重画听到声响,也立即停住脚步,回头看王妈妈,一时间也愣了愣,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来,不过是个老货而已,她还不看在眼中!便冷眼看着姜沉禾又是闹的哪一出。 只见姜沉禾又将目光投到她的身上,语气充满了责怪,“重画姐姐,虽然王妈妈只是一个做饭的厨娘,可你也不能如此无礼,竟然也不顾她一把年纪,将人摔成这样,可是如何是好?”一口一个她性格跋扈,她可没有无视王妈妈,直接将摔成残废啊! 第43章 其人之道 而事实上,姜家的奴仆众多,更是等级森严,虽然同是奴婢,却也有高低贵贱之分,如重画这般姜夫人身边的红人,那身份自然如半个主子了,谁不巴结奉承,更是心高气傲,不把位分低的看在眼中,平时打脸更是稀疏平常。 所以,今日姜沉禾一激怒,重画竟然爆出了本性。 本来她是姜夫人身边的红人,性格嚣张些也没什么,可是……怪只怪她方才直指姜沉禾性格跋扈,而此刻姜沉禾一位大小姐都没有看低了王妈妈,重画竟然当众将人摔成那样…… 岂不是比姜沉禾还性格跋扈嚣张了? 众人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起来。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20节 他们这些人中,没少受重画的气,可是重画是夫人身边的大红人,即便是斥责他们几句,他们也要受着,不敢反驳,可是此时大小姐这个正经主子都没有说什么,重画竟然动了手,而且那表情十分的不屑,分明是看不起他们…… 同样是奴才,竟然也要被轻视,众人的心中,顿时就起了一团的怒火,看向重画的目光渐渐的不善起来。 重画愣住了,哪里想到姜沉禾竟然拿这个说事儿?不禁更加恼怒,“大小姐想要搜王妈妈的院子便搜,此事我已不管了,大小姐这又是作甚?” 不管了?想管就管,过来冷言讽刺,想不管就不管,撂挑子走人,当她姜沉禾是什么人?随便拿捏么? 姜沉禾的眼中闪过一抹冷意,面上却是极为讽刺的笑,“方才重画姐姐还要一心护着王妈妈,此时竟然如此无情的离开,这心变的竟然比翻书还快了!你说说,长此以往,谁还敢跟姐姐来往,岂不是日日寒心,忧心姐姐翻脸,一条命就交待了啊!”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觉得心上一凉,回想重画的为人,可不是翻脸比翻书还快,他们往日和重画相交,也不过是因为她能够在夫人面前说上话,可是一旦对方翻脸,那岂不是…… 众人的脸上表情变换,一会儿恐惧,又一会儿愤怒,真是青白粉紫,变化多端。 重画顿时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变了。 原本这些人都恨极了姜沉禾,一副要讨伐对方的样子,可是此时,竟然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她,一时间,她竟然感觉到了一丝的恐惧。 那是来自众怒的恐惧。 哪怕是她是夫人跟前的红人,可是也承受不住这么多人的怒火啊! “你……大小姐,你何必说着诛心之言!”重画恼怒之下,便是怒气冲冲的瞪着姜沉禾。 姜沉禾冷笑,“重画姐姐严重了,我说的,不过是事实而已!”这就是诛心之言了?刚刚说她性格跋扈,使得姜家上下寒心,引得众怒的时候,怎么不记得那也是诛心之言了呢?她此事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你……你到底想要如何!”重画怒极了,她真是不明白,她已经不横加阻拦,姜沉禾为何还要攀着她不放! “我哪里想要怎么样了?”姜沉禾笑着眨了眨眼睛,“我不过是想让重画姐姐同我走一趟,好好搜一搜王妈妈的院子,好好看看,她究竟有没有私贪而已!” “哼!既是如此,大小姐何不早说!”此时重画已经烦透了,真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上来替那王妈妈说话,害的她也惹的一身的麻烦,此时她只希望事情赶紧过去,好清净清净! 姜沉禾笑道,“我早便说要搜,可是重画姐姐你非要包庇她的啊!” “你……”重画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只死死的盯着姜沉禾看。 姜沉禾也不着急,就任由对方瞪着,笑的越发温柔,“怎么,我说的不是么?”她这样说话的时候,目光看向一旁的一个老妈妈,那老妈妈下意识的点头,“事情的确是如大小姐所说,若不是重画丫头从中阻拦,恐怕此时王妈妈的院子已经搜完了!” 重画被气得一张脸发青,她冷冷的扫了一眼那说话的老妈妈,对方不由得低了低头,恨不得咬了舌头,刚刚她的话,不过是心里话,只是大小姐问的太突然,她一时间最快,竟然说了出去……这……此时后悔已经晚了! “怎么,赵妈妈的话,惹了重画姐姐的怒气,这是要当场威压么?”姜沉禾笑意宛然的看着重画,对方竟然毫不避讳的威胁,真真是嚣张的出乎她的意料了! 众人自然也注意到了重画的眼神,他们也没少受到这种待遇,可是此时却觉得颇为气愤! “你……你……哼!”重画你了半天,竟然说不出一个字,最后只能冷哼一声,其实她不是不想解释,只是即便是面对众怒,她也不屑同这些低贱人解释! 姜沉禾一见重画的表情,便知对方的心思,越发的火上浇油,“真是好大的脾气,连我都要看重画姐姐的脸色呢!也罢了,我日后还要劳烦姐姐在母亲面前为我说情,自然是不敢说姐姐的一句不好,此时……我们还是去王妈妈那里,搜一搜吧!” 她此言一出,重画只觉得仿佛万箭穿心! 姜沉禾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说她气焰高,连姜沉禾这位主子的脸都甩,可见已经嚣张到了极点,再不惩治,就要爬到了主子的头上了! “你……”重画真的是气得说不出话来,她平生没有这样生气过! “好了,我已经知错了,重画姐姐还是消消火吧!”她的声音好不温顺,越发显得重画跋扈了! 众人此时也觉得重画嚣张得过分了,本来对她有一分的不满,此时已经升级到了五分!倘若任由此人在夫人身边呆下去,他们岂不是皆要遭殃? 看来…… 已经有人在心中暗暗的想如何扳倒重画了,毕竟,夫人身边的丫头多着呢…… 看着众人变换的表情,姜沉禾的笑意越发深沉。 小小的婢女,竟然想要骑到她的头上,那就做好摔的头破血流的准备! 此时引起了众怒,即便是母亲身边的红人,也经不起三人成虎吧? 莲藕和莲子已经看呆了。 只觉得人好像过了几生几世一般。 他们睁大眼睛,再睁大眼睛,又揉了揉眼睛,反复的揉! 这是他们大小姐? 什么时候竟然如此的巧舌如簧,竟然生生的将重画也斗败下去,往日他们可是没少在重画那里吃苦头! 此时小姐…… 他们小姐竟然出了这口恶气! 重画竟然被气得直跳脚了!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境况啊! 只是……重画会不会一转头就在夫人面前,说小姐的坏话呢?本来小姐和夫人的关系就不好。 莲子和莲藕没有高兴多久,那爽快更是一闪而逝,脸上便又是愁云顿起。 陆成珺整个人都惊呆了。 虽然姜沉禾这些日子里给她的震惊也着实不少。 可是她真的没有料到姜沉禾竟然屡次的打压重画,而且,刚刚那一招,明显是引起了众怒,让重画在姜家不得安生呢! 这…… 重画其实于她还有用处,她是不是要帮一帮对方呢?而且姜夫人身边突然换人,她也着实是需要再费心思的! 想到此处,她突然就走上前去,轻轻地扯了扯姜沉禾的衣袖,“小禾,不是要搜王妈妈的院子么?我瞧着此时天色已晚,还是要尽快啊!” 姜沉禾当然知道对方这是在给重画解围,重画在姜夫人面前说她的坏话,那可都要归功于陆成珺啊!重画就是陆成珺的一枚棋子,她自然要护着对方了。 不过,姜沉禾此时也不着急动重画的根基,只是微笑道:“成珺说的是,搜院子,自然是最要紧的!” 她这样说着,已经开始点人了。 搜查的人中,大多都是姜夫人院子里的人,他们自然和重画交好,而陆成珺更是给了好几个婆子使了眼色。 那些婆子顿时会意。 定不能从王妈妈院子里搜出东西来,不然,重画的名声肯定是有损害的,再加上大小姐那些诛心之言,重画往后的日子,可就是不大好过了! 毕竟惹怒了一个人还容易解决,惹怒了一群人,那就是自寻死路! 即便是再受宠,难道不和人交往,不找人帮着办差事么?到时候,自然有的是绊子和陷阱,根本就防不胜防! 姜沉禾自然注意到了陆成珺的眼色,不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还想着做手脚?当她是傻子么? 不过,她并未出言阻拦,而是随着众人一直往王妈妈的院子里走。 王妈妈住在外院子,众人足足行了一个多时辰,重画本来被姜沉禾气急了,此时过去如此长的时间,自然慢慢冷静了下来。 她越是想,越是不对劲儿,渐渐的,背脊上出了一层的冷汗,只将那薄薄的衣衫渗透了。 不过所幸搜索的人都是夫人院里的人,这些人一向和她交好,想来……这次,她应该是有惊无险的吧? 正想到这里,果然有个婆子笑着说道:“你不必害怕,一切都有我们……大小姐,自然是什么都搜查不到的……” 重画顿时喜上眉梢,刚刚是猜测,此时有了对方的保证,她自然是放了一百二十个心,她自当是无事的,可是大小姐…… 看着姜沉禾的背影,重画的脸上露出无比阴冷的笑。 第44章 整治恶奴 王妈妈果真是被摔惨了,此时被人抬着,嗷嗷的叫着,看上去好不可怜。重画本就有些武功底子,又在气头上,更是力气失了准头,王妈妈只被她推得一条胳膊都脱了节。 然而,即便是如此,众人也没有人关注这老货,一到王妈妈的院子,不由分说就暴力的搜索起来。 姜夫人屋里头的婆子们动作很快,不到一盏茶的时辰,就全部搜索完毕。 此时姜沉禾、陆成君、重画以及姜沉萝等都等在里屋,见婆子们出来,并向她轻轻的点了点头,重画顿时松了一口气,同时,她看向姜沉禾的目光充满了嘲讽。 今日的事情,她看的分明,大小姐分明就是想要借着众人之手暗害她,起初,她只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此时冷静下来,已经想明白了整个过程。 这个姜沉禾,既然已经失去了夫人的宠爱,就应该老老实实的认命,非要找她的麻烦,真是不自量力!也不想想,她此时已经不是昔日那荣宠完全的姜家大小姐了!更别提那皇后之位。 将来的前途,莫说是她,即便是姜家随便一个奴仆都比不上,难道五殿下会取这么个闯祸精,给自己没脸么? 真真是蠢到了极点!偏偏人蠢还不自知,看她今日不好好收拾收拾她,让她好知道收敛,明白往后的日子应该安分守己,看她脸色行事,不然,夫人那里……哼哼…… 恐怕今日之事过去,这位大小姐就有的受了,更别提她再在夫人面前说话了! 想到这里,重画已经预想到了姜沉禾待会儿的惨状,本来就是性格跋扈,此时还不知收敛,竟然冤枉了无辜的王妈妈,还搜了院子,真真是跋扈的无可救药了! “如何?可搜到了什么?”重画的脸上,已经掩饰不住喜色,站起身来,急切的望着走过来的婆子们。 那婆子们自然会意,目光看了看陆成君,又看了看重画。 比起姜沉禾,自然是这两位对他们的帮助最大,尤其是陆姑娘这样聪明有本事的人,定非池中之物。 莫说京都的王侯公子,就是他们世子爷这样的人物都喜欢得了不得,倘若将来陆姑娘成了世子妃……他们此时便跟着陆姑娘,那往后,岂不是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哪里像这位不受宠的大小姐?此时寒酸的没银子不说,又是从陆姑娘那儿借来的,这哪里有一丝大小姐的样子,根本就和街头的乞丐无益嘛! 这样的选择,还需要想吗? 其中一个婆子上前一步,恭敬的朝陆成珺福了福身,又象征性的向姜沉禾行礼,只是那动作,两人的恭敬程度立现! 明显的,这些婆子早就不把姜沉禾放在眼中,那行礼,也是敷衍至极,而且,做的那么明显,分明一点儿也不怕触怒了姜沉禾嘛! 姜沉禾微笑着看着那一众婆子,此时他们已经直起了身子,便朝陆成珺禀报道:“陆姑娘……” 只是,他们的话还没用说完,就被姜沉禾打断,“谁让你们起来了?” 她的声音极冷,带着冰寒之意,任谁听了都只觉得心里起了寒霜,几个婆子本是并未把姜沉禾看在眼中,突然听姜沉禾说话,不由得将目光又转向姜沉禾。 只是,他们都是姜夫人屋里的人,平日也很是得力,自然性子高傲,根本不怕姜沉禾,此时听姜沉禾说话,也是半分恭敬也无,其中一个婆子甚至十分不耐烦道:“大小姐,可有什么吩咐?” 姜沉禾只是微笑着看着他们,面上不见一丝的怒火,这些婆子平日就是嚣张惯了,自己上一世就是拼命的讨好他们,可是换来的不过是他们的冷嘲热讽。捧高踩低是人的本性,心性修养好的人自然能够控制的好,这些奴才么……上一世,她已经领教过了,她越是放低了姿态,他们越是欺辱,这一世更是不改嚣张的气焰,更是在母亲面前说她的坏话,半分脸面都不给她留。 这些奴才…… 就是被惯坏了,倘若不给他们点儿颜色看看,他们都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吩咐……”姜沉禾笑得越发温柔,“吩咐倒是没有,只不过,我好想并未让你们起身,周妈妈,你来告诉我,你为何就起来了呢?” “这……”周妈妈不知道姜沉禾闹的是哪一出,虽然这位大小姐在别的院子气焰嚣张,甚至对待当今的公主也是半分让步都没有,可是对待夫人院子里的人,皆是恭敬万分的,尤其是他们这些夫人身边的老人,更是求他们说好话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出言得罪? 所以,她口中虽然有所停顿,此时已经对姜沉禾极为不满。 这个大小姐,到底是在做什么?难不成嚣张成性,欺负了重画丫头,又来打压他们?真真是了不得了!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21节 姜沉禾只是那么微笑着,也不说话,赵妈妈的耐性已经用尽,“大小姐若是没有要紧的事情,奴婢们还要回话呢!” “要紧事!呵呵……”姜沉禾的笑意突然一冷,“连行礼这等最基本的小事都做不好,还有什么要紧事能够做的好?赵妈妈,我记得你可是母亲身边的老人了,这规矩更是在宫里的老嬷嬷教的,怎么这么些年过去了,没有长进,反而退步了呢?” 什么……规矩…… 这下子,一众婆子皆反应过来,一下子明白姜沉禾说的那句,谁让他们起来了,原来……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对方真的是在挑他们的错处!如今这位大小姐已经失宠,在夫人面前颜面无存,竟然真的来挑他们的毛病,看样子,还要借题发挥,难道是想将夫人院里的人得罪尽了?真真是不想在姜家呆了? 顿时,一众婆子满心的怒火和对姜沉禾的不满,周妈妈冷笑道:“大小姐原来是在挑老奴们的毛病,也是老奴们年纪大了,腿脚不灵便,这规矩有时候,也做的不甚好,还请大小姐体谅老奴们!” 这话听上去极为恭敬,而事实上句句都在埋怨姜沉禾的苛刻,不怜惜他们年老,挑这些个毛病,太过不近人情了! 此言一出,倘若姜沉禾还说什么,便是要担那苛刻主子,跋扈的恶名了!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妈妈! 姜沉禾心中冷笑,面上仍是笑得极为温和,“周妈妈说的是,我自然是体谅你们的年老,腿脚不灵便,只是这规矩到底是规矩,姜家乃是大家世族,你们更是母亲身边得力的人,在我面前,我自然可轻松些,可是,倘若是进了宫,在娘娘面前也是如此,那么姜家的脸面,岂不是要丢尽了!” 她的语气极为平缓,可是每句话又是极为严苛。 众妈妈听得一愣,哪里想到这位大小姐的嘴巴这么灵巧,即便是先前有所领教,可是此时真正轮到他们自己的时候,才真正体会到了! 只是,这丢尽了姜家的脸面…… 她姜沉禾好意思说这句话么?她闯的那些祸事,早就把姜家的脸面丢尽了!此时竟有脸说他们?众妈妈的脸上,露出无比讽刺的笑意。 那笑毫不掩饰,就那样笑望着姜沉禾,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大小姐,想说他们丢尽了姜家脸面,还真是不够资格呢! 姜沉禾一见他们表情,便将他们的心思猜了透了,也不等他们说话,便继续道:“或许我说话不中听,但是为了姜家的脸面,我此刻也必须要严苛一些,所以,妈妈们也配合一下我,重新行礼,以免到时候在娘娘面前出丑。好了,此时便开始,行礼吧!” 她的的样子十分的漫不经心,别说羞辱了,那表情分明就是在教习他们规矩的老人儿,正等着他们行礼呢! 众婆子满心的怒火,重画更是气的涨红了一张脸。 她真是不明白,这位大小姐到底是怎么了?吃错药了么?挑她的错处就罢了,此时连这些婆子的错处也挑!难道是要翻天么?他们,可都是夫人身边的老人儿了! 她此时已经气愤无比,忍不住要发作,可是想到姜沉禾马上倒大霉,变生生忍了下去! 也罢,就任由这个嚣张的蠢货再蹦跶一会儿!免得以后便没有机会了! “怎么?行礼的动作一点儿都忘了么?”见众婆子气的浑身发抖,满脸的羞辱,姜沉禾好想没有看到,反而皱起眉梢,“莲子,你去给妈妈们做一下示范,想来他们是年纪大了,脑袋不灵光,忘了规矩,也是有的!” “你……”周妈妈被气红了一张老脸。她虽然不是姜夫人陪嫁的妈妈,也是姜家的家生子,一向是得脸,曾经不知道教过多少大家闺秀,规矩那是被人竖起大拇指,此时听姜沉禾这样说,登时恼怒万分,“大小姐,奴婢们虽然年纪大了,这规矩,自然不会坏的!” “哦……”姜沉禾状若无意的点点头,然而,那说出的话,简直将一众婆子气死,“方才你们说年纪大了腿脚不大灵便,我本以为你们脑袋也不大灵便,记性也不大好了,便体谅你们难处,让莲子示范,既然不需要,那么,现在就行礼吧……” 她的样子一本正经,分明就是在刁难这些婆子没有给她好好行礼,偏生语气认真的不得了。 莲子可是没少受这些老妈妈的气,莲藕更是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第45章 恶奴嚣张 周妈妈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她的肌肉抽搐,人本就是生的胖,仿佛要抖落下几斤肉来,莲藕笑得越发大声。其他的婆子脸色更好不到哪里去,都恶狠狠地瞪了莲藕一眼,示意对方赶紧闭嘴! 接触到那些妈妈如刀的目光,莲藕顿时缩了缩脖子,对于姜家其他的奴才,他们自然不放在眼中,可是夫人屋里的人自然是得罪不得!所以,她笑到了半截上,生生的收了回去,只憋得肚子一阵的难受,却是紧紧闭上嘴巴,避免自己再出声,惹怒了这帮妈妈,将来还不是他们大小姐受罪? 姜沉禾皱了皱眉梢,众婆子们的眼神自然不可能逃得过她的眼睛,她顿时就冷脸色,竟然当着她的面就威胁她的丫头!真真是不知道她是个主子啊! 上一世,莲子和莲藕就没有少受这些妈妈们的气,此时她便要改了这些人的毛病,让他们知道,往后在她面前,就应该规规矩矩,恭恭敬敬!奴才就是奴才,就要有个奴才的样子! 以为是她母亲屋里的人,她姜沉禾就要百般讨好他们,他们就可以骑到她的头上来,真真是可笑! “怎么还不行礼?”姜沉禾面上仍是温和的笑,嘴角却是冰冷至极,“竟是想了这半日还想不起来么?哎,我就说让莲子为你们做示范,你们非要说规矩没有忘,此时还是做不出来!真是……”姜沉禾一阵叹息,那语气却是说不出的嘲讽。 他们分明是被气得已经无可控制,这位大小姐竟然故作不知,生生说成他们忘记了行礼,众位婆子本是气急了,此时更是到了爆发的顶点。 然而,姜沉禾哪里会给他们机会,指着莲藕道:“莲藕,你去,为妈妈做个示范,好给妈妈们提个醒!” 莲藕没有动,身体僵硬着。 那些妈妈都是姜家的老人了,规矩自然好的不得了,哪里需要她教,她这以上前示范,不是打他们的脸么? 这得罪人的事情…… 莲藕的脚,好想定在了原地。 姜沉禾回头看了莲藕一眼,她知道,莲藕已经被这些婆子欺负惯了,自然怕了他们。这人就是这样,越是惧怕人家越是欺负,所以这样的错误,不能够开始。 她姜沉禾的人怎么能够任人宰割? “哼!我们何须她来教!”周妈妈终于气的发出了声,却是从牙缝挤出来的,她如今已经看出来,今日若是不给这位大小姐行礼,指不定对方又将他们羞辱成什么样子呢! 一会儿说他们的规矩会丢了姜家的脸面,一会儿又说他们根本不会规矩,竟让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来教习,倘若这莲藕真的示范了,他们往后的脸面还往哪里搁? 周妈妈能够想到的,众妈妈也想到了,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愤怒,那火苗子好要像烧出来一般,不过,他们这次动作倒是快,整整齐齐的向姜沉禾屈膝,“见过大小姐。” 他们的动作真真是一点儿毛病也挑不出来,甚至是堪称完美。 陆成珺平常不注意,此时认真看起来,也不由得为这些妈妈拍手称赞,到底是夫人身边的人,这规矩,可真是一等一的好。 重画的眼中也满是赞叹之色,她的年纪还小,规矩自然不如这些老妈妈许多! 姜沉萝在一旁听了半晌,姜沉禾开始挑这些老妈妈的毛病,她并未吱声,因为这位大姐虽然性子跋扈,可是这毛病挑的并无半分错处,就是她也觉得这些妈妈行礼也敷衍了许多。 可是此时,这些妈妈重新行礼过后,她的脸上也是出现了赞赏。 她从小就被姜夫人严格教导,规矩是宫里的老嬷嬷教的,自然一眼看出,这些老妈妈的规矩,自然是不差的。 看到主子们的脸上都露出赞赏的表情,行礼的妈妈一个个得意的笑了起来,看向姜沉禾的眼神,更是充满了讽刺,他们的规矩如此的好,这下,这位大小姐挑不出毛病来了吧? 然而,他们看向姜沉禾的时候,却见对方在的眉梢皱的紧紧的,看向他们的表情更是充满了无奈。 一众老妈妈顿时十分不解,明明他们的动作没有丝毫偏差,这大小姐……是什么意思? 就在他们疑惑的时候,就听姜沉禾道:“我何时让你们起来的?主子没让起来,你们便起来,这是哪门子的规矩?” 所有的人登时一愣! 刚刚姜沉禾不是让妈妈们重新行礼吗?他们只觉得动作到位便可,至于这主子…… 其实,这方面,众人都忽略了…… 只是…… 众妈妈听闻,更是一阵的恼怒!更加确定了,这位大小姐分明就是故意刁难他们的! 周妈妈当即要反驳,“大小姐……”她的话还没用说完,就被姜沉禾冷冷的打断,“重来!难道你们在娘娘面前也是如此敷衍!还以为你们的规矩差的不远,不曾想竟如此之差!岂止是给姜家丢脸?重来!重来!”她连连说了好几个重来,语气之间已经对婆子的表现失望到了极点。 她的脸色更是冷的厉害,本看着也不如何,可是在这之前,这位大小姐的脸上,一直都温和的笑,这种反差,登时让人心上一抖! 众婆子登时就愣住了,姜沉禾根本就不给他们机会,“怎么,没有听到么?还不重来,此时天色已晚,你们不是急着禀报?还在等什么?” 这语气,分明是严厉的呵斥! 众妈妈气愤不已,已经憋红了一张张黄脸,他们是姜夫人身边的红人,谁见着不是恭恭敬敬,哪里受到过这样的苛责?而且,还是这位不受宠的大小姐? 可是姜沉禾已经这样说了,倘若他们不行礼,岂不是坐实了他们不懂规矩?于是,众婆子虽然心中愤怒不已,却不得不屈膝,动作更是越发的精准,一丝错处也无,“见过大小姐……” 他们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这一次,谁都没有先起身,都一个个目光冷冷的看着姜沉禾,那便是警告,警告姜沉禾,这已经够了,别太过分! 姜沉禾只是冷笑着,并不出声。 笑话,她姜沉禾岂能是这些奴才能够威胁得了的? 顿时,满是具静。 气氛也一时紧张。 姜沉萝只是在一旁看着,慢慢喝茶,仿佛一切都同她无干。 重画气的身体已经开始抖动起来,此时她脑中已经像出了无数个整死这位大小姐的计策,恨不得立刻实施! 陆成珺只是喝茶,虽然对于姜沉禾的改变有些诧异,但是,这些改变不影响大局,而这些婆子受点儿委屈,她自然是不在意的。 莲子和莲藕却有些站不住了,他们一直在拉姜沉禾的衣袖,偏偏他们的小姐根本就不理会他们,此时事情发展到了这样的地步,他们也是……不知如何是好。 只是祈祷这些妈妈们不要大动肝火,事情过后在夫人面前嚼舌根,竟说大小姐的坏话,到时候,大小姐还不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足足过去了一刻钟的时间,姜沉禾还是不出一言,仿佛并未看到那些妈妈的怒火,莲藕更是扯了她的衣袖不知道几回。 周妈妈再也忍不住了! “大小姐难道还不满意奴婢们的规矩么?既是不满意,何不说出那错处?”她的语气好不讽刺,就是料定了姜沉禾找不出毛病来,就是让她们屈膝站着难受! 她们本是年纪大了,更是在姜夫人面前受宠,平日力气活自然是没有,哪里受得了这么长时间的屈膝行礼,腿早就麻了!要不是怕姜沉禾挑出毛病来,再找出理由刁难,她们早自己就起来了! 姜沉禾依旧是皱着眉头,表情失望极了,声音更是冷的冻人,“错处?我方才为何不出言?便是让你们发现自己的错误,好改正,现在可倒好,自己找不出错处,竟然还来问我,简直太令我失望了!我看你们的规矩还是重新学吧,改明儿我便进宫求姑母安排个姑姑教你们,免得日后丢了姜家的脸面!” 她说的好不严厉,只听得众妈妈一愣一愣的,本以为他们的规矩已经无处可挑,谁想到这位大小姐竟然让他们重新学规矩! 那岂不是比让一个小丫头教他们规矩还打他们的脸? 周妈妈气的翻了白眼儿,早就维持不了行礼的动作,一双满是褶子的老手指着姜沉禾的鼻子,“你……你……姜沉禾……你真是够了!” 姜沉禾冷笑,“怎么规矩学不好,连主子都不知道如何敬了?不敬主子,直呼主子大名!这是谁教你的规矩!”她突然站起身来,一巴掌扇在周妈妈的脸上,只听的“啪——”的一声,仿佛震耳欲聋。 众人简直惊呆了…… 这姜沉禾……竟然说动手就动手了! 周妈妈,可是夫人的人啊! 重画震惊的看着姜沉禾,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 陆成珺拿着茶杯的手指也是一抖。 姜沉萝猛地一震。 “你……你……你竟然敢打我?”周妈妈的脸上,出现了一道红红的巴掌印儿子,她的整个脸被打偏过去,半天也没有反应过来,待到发现自己果真被那闯祸精的大小姐打了,而对方正站在她的面前,冷冷的看着她,周妈妈顿时大怒,指着姜沉禾的鼻子就要骂。 姜沉禾冷笑一声,“果真是不懂规矩!” 其他的妈妈也是愤怒的盯着姜沉禾,都皆站直了身子,赵妈妈就站在周妈妈的旁边,刚刚对方被打,那响声震了她的耳朵,可见那力道,什么时候,大小姐竟然嚣张到了这种程度,夫人院里的人都敢动了? “大小姐,好歹周妈妈也是夫人院里的人,即便是有错,也轮不到大小姐来教训,大小姐如此越俎代庖,将夫人置于何地?”一句话便直指姜沉禾不敬嫡母,这罪过…… 大齐以孝治天下,姜沉禾被按上这不孝的罪名,可真是比那嚣张跋扈来的诛心! 此言一出,整个屋子顿时安静了,仿佛落针可闻。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22节 这罪名……足够让姜沉禾进佛堂了。 第46章 哎手疼了 莲子和莲藕惊得整个人都呆立在原地,也不敢置信的看着姜沉禾,刚刚小姐那一巴掌……可是……可是惹了大祸了! 尤其是赵妈妈那一句将夫人置于何地落下,莲子和莲藕生生的摇晃一下,人险些跌倒。 这……可是如何是好。 本来夫人没有将大小姐送入佛堂,便是念在母女之情,此时大小姐竟然打了夫人屋里的人,岂不是打了夫人的脸吗? 如此,这些老妈妈再在夫人面前嚼舌根子,夫人如何容得下大小姐,而老爷……老爷这段日子一直在军中,大小姐便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啊! 莲藕再也顾不上姜沉禾的脸面,连忙上前一步,祈求般看向赵妈妈等婆子,“妈妈们息怒,小姐她……她不是故意的!还请妈妈们赎罪啊!”她的声音恳切,甚至带着微微的颤抖,显然已经害怕到了极点。 众妈妈见状,冷冷一笑,此时求情,岂不是晚了?只要坐实大小姐不敬嫡母,他们的一口恶气便出了! “不是故意的?莲藕,这屋里的人分明都看着呢,大小姐分明半分都没有顾及到夫人的脸面,将周妈妈打成这样,可有想过夫人的感受?”赵妈妈字字如刀,一句一个不顾夫人的脸面,又是一句一个不顾夫人的感受,分明就是在坐实姜沉禾不敬嫡母的大罪啊! “赵妈妈……不是……小姐她……”莲藕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一双眼睛已经红了,那卑微的姿态,就差向众婆子们跪下了! 然而,她如此伏低做小,众婆子们丝毫同情也无,甚至看向莲藕的目光带着冷意,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一般。姜沉禾都要进佛堂,对于这个小丫头,他们岂不是如捏死一只蚂蚁? 姜沉禾静静的看着这一幕,仿佛看到前世卑微的自己,不由得冷笑起来。 向这些人伏低做小,不但得不到他们的丝毫同情,反而是变本加厉的欺辱!人性本是如此,伏低者,受人欺辱。 这世上,并不是每个人都是圣人能够容纳百态,不惧恶人,不欺善人。 今日,她便要教会这两个丫头这些道理,免得日后再受制于人! 然而,姜沉禾还未出言,周妈妈已经反应了过来,她捂着半边脸,已经屈辱到了极点,只是,她此时看向姜沉禾的目光却是充满了恶意的冷笑,“大小姐既然不是故意,我自然是不怪大小姐的……只是……”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拉的老长,只是那么看着莲藕,嘴角扯着一抹讥笑。 然而,莲藕根本没有看到周妈妈嘴角的讥讽,仿佛听到了仙音一般,脸上顿时染了喜色,充满希望的看向周妈妈,“只是什么……只要……只要我能够做到……”此时她已经顾不上问姜沉禾的意思,已经为对方做了决定!只要能够救小姐,哪怕让她赴死都在所不惜! 然而,周妈妈的目光却是看向姜沉禾,嘴角的讥讽越发明显,“只要大小姐能够向我敬茶道歉,这件事,我自然能够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等到夫人问起,我便说,是不小心碰的……” 敬茶道歉?姜沉禾的笑容越发的冷。她堂堂的姜家嫡女,向父母敬茶,向长辈敬茶,向未来的公婆敬茶,怎么能够向一个奴仆敬茶? 倘若今日的茶敬了,她姜沉禾岂不是成了整个京都的笑柄? 这哪里是要原谅她的错,不过是借机羞辱罢了! 莲藕整个人呆愣在原地,倘若是让她敬茶,她跪下也敬了,可是让大小姐敬茶……大小姐乃是姜家嫡女啊…… 顿时,莲藕只觉得脑中一阵轰鸣,她看向莲子的眼神也是无比的悲凉。 莲子也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呆住了。她如何看不出这个周妈妈就是在羞辱大小姐,可是依照此时的情况,他们哪里有什么办法? 看到莲子和莲藕如此,周妈妈满是得意的笑,一双浑浊的眼睛更是充满讥讽的看向姜沉禾,“如何啊?大小姐?”此时她已经定了这位大小姐不敬嫡女的大罪,想来,为了不入那佛堂,为了不毁了前程,也只能向她敬茶道歉一途了……至于,这位大小姐敬完了茶…… 哼哼!此时这么多人在场,岂是她能当做没事便没事的?姜沉禾自然逃不过那入佛堂被赶出姜家的命运! 她要姜沉禾敬茶道歉……不过是一雪刚刚被打之辱罢了! 周妈妈充满挑衅的,倨傲的看向姜沉禾,仿佛对方此时已经是她的奴仆,注定要匍匐在姜沉禾的脚下! 重画的脸上已经充满了兴奋之色,本来她还想等到待会儿收拾姜沉禾,现在就不用等了!这个大小姐,本来就是不受宠,还是认清局势的好,好好的孝敬他们,以后也免得日子过得更加艰苦! 姜沉萝皱眉看着这一幕,心想,姜沉禾该不会真的会向周妈妈敬茶吧? 陆成珺也皱起了眉梢,不过,姜沉禾是不是向周妈妈敬茶,她丝毫不在意,对方的名声本来就被毁了,再向奴婢们敬茶,也毁不到哪里去,本来就是废人一个了,所以,她此时坐的无比稳当,甚至脸上连一丝担忧也无。 倘若此时姜沉禾看到她此时的表情,一定会无比的愤怒! 姜沉禾自然没有功夫注意她的表情变化,她此事嘴角的笑意冰冷,就那么看着周妈妈,冷笑:“如何?你要我向你敬茶,你还来问我如何?呵呵……”她的笑意越发的冰冷,句句如刀:“好一个猖狂的奴才!方才我只以为你的规矩不好,此时便是明白,你岂是规矩不好?分明是依仗母亲惯了,就连我都不放在眼中,你一个小小的妈妈,要我姜沉禾为你敬茶,说出口也不怕闪了舌头!我看就是母亲平日就是待你太过宽容,以至于你如此猖狂!我乃姜家嫡女,替母亲教训你们,自当时为母亲分忧,想来母亲知道,自然也会赞我一句替她惩治恶奴了!” 她的语速极快,根本没有给周妈妈反应的机会,便是又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只见周妈妈的整个人都被打翻在地。 “嗷呜——”周妈妈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然后仰翻在地,人也翻了白眼儿,显然是被姜沉禾的一巴掌给打蒙了。 众人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只是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刚刚放生的一幕。 周妈妈又被大小姐打了! 大小姐竟然又出手打人了! 这是所有人脑中瞬间出现的一句话! 整整一刻钟的时间,众人都陷在震惊之中。甚至已经忘了去扶地上嚎叫的周妈妈。 重画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怒火滔天,指着姜沉禾便斥责,“翻天了,翻天了!大小姐简直是跋扈的无可救药了!” 众人被她的这一声大呼惊得回过神来,皆充满愤怒的看向姜沉禾。 姜沉萝也惊的张大了嘴巴,怎么也没有想到姜沉禾不但不道歉,反而又是出手打人! 陆成珺也是惊了一跳,整个人都坐直了身子,充满困惑的看向姜沉禾,她……到底要做什么? “大小姐,你……你疯了!”反应过来的妈妈纷纷指着姜沉禾大叫! 莲子和莲藕也是又惊又怕,人呆愣在原地,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事情的发展超乎了他们的想象,不是他们能够挽回的! 然而,姜沉禾此时轻轻的吹着她那纤长的手指,微微皱着眉梢,叹道:“哎呀,方才一时生气,力气失了准头,可真是……手疼啊!” 手疼…… 众人张了张嘴巴,生生的咽下唾沫。 这是关心手疼的时候吗? 难道不知道闯了大祸,此时解释,也是解释不清楚的! “大小姐,您怎么能够再次向周妈妈下手!”赵妈妈终于看不下去了,率先出言斥责。 然而,姜沉禾只是微微皱起眉梢,登时面如寒霜:“我为何要打周妈妈,这话还需要问我么?她一个奴才,竟然让我为她敬茶,难不成她想替了母亲的位置,还是想替了我未来婆婆的位置,我打她岂不是轻的?此种不敬主子的恶奴,合该打死!”她的声音严厉至极,显然也是被气得不轻。 赵妈妈怔了怔,嚣张的气焰顿时消了三分。 刚刚这位大小姐的话,她的确是听了,只是方才经历了周妈妈被打,他们又一时愤怒,就自然揭过去了! 其他的妈妈也是一愣,他们只是想抓住姜沉禾不敬嫡母这一点,谁想到,姜沉禾竟然直指周妈妈不敬主子…… 以往,他们是对姜沉禾轻慢惯了,自然看不得姜沉禾在他们面前作威作福,所以早就忘了他们应该敬重姜沉禾,而不该…… 周妈妈也是嚣张惯了,一时间竟然忘形,竟然让姜沉禾敬茶……刚刚姜沉禾不提出来,他们也是觉得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嫡女,被羞辱了,还不是打掉牙齿咽到肚子里?岂知道对方竟然反应如此之大? 还打了人? “怎么,觉得不服?”看着众婆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样子,姜沉禾的笑容越冷,“既觉得不服,那我们便去母亲面前说道说道,我倒是要看看,母亲是要护着你等不懂规矩的恶奴,还是要我这姜家嫡女受尽侮辱!” 第47章 就是打脸 此言一出,顿时一阵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众婆子心中明白,倘若大小姐能够忍气吞声,他们即便是有些过分,夫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倘若大小姐非要较真,闹到夫人面前,他们……恐怕是…… 众妈妈的眼珠子咕噜噜的转着,他们在姜夫人身边呆了数十年,自然清楚对方的脾气,这一闹下去……大小姐非要在夫人面前说周妈妈不敬主子,夫人的脸面到时候也是不好看的……她总不能看着自己的女儿被一群奴才羞辱而无动于衷吧? 到时候,吃亏受罚的,还不是他们? 姜沉禾再不受宠,也是姜家嫡女啊!她被羞辱,那也丢的是姜家的脸面……倘若姜沉禾闷声不吭就罢了,她非要把事情闹大……这不是…… 重画也很快意识到这一点,脸色顿时一白,原本姜沉禾不在场,他们几个人轮番说一顿姜沉禾的坏话,夫人自然会相信他们,可是此时姜沉禾竟然……她要是在夫人面前死咬住周妈妈的错处,那不敬主子,也是大罪啊! 这…… 重画陷入为难之中,她的心中此时已经烦躁到了极点,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这位大小姐…… 姜沉萝的脸色也是不好看的,姜沉禾是她的姐姐,这些下人对姜沉禾不敬,她心中也是有那么一点儿不舒服,可是时间长了,看惯了,也就麻木了,谁叫姜沉禾总是甘愿奉承巴结人家呢?那不是赶上去打脸?被人家羞辱,也是活该! 可是此时这位大姐突然要反抗,她又是觉得一阵不舒服,惩治这些恶奴本是应当,可是为什么她心中有些不舒服呢?姜沉萝想不通,不过,她依旧不出一言,只是冷眼旁观,对于这个大姐,她其实一点儿好感也没有。 对方从小就万千宠爱,是姜家定好的皇后人选,父亲更是视为掌上明珠,本来,她才是父母的小女儿,应该更受宠一些,可是,怪就怪她出生的时候天未降下吉兆,才使得她虽然容貌品德一丝不输姜沉禾,可是还是无法夺走她半分的光辉! 姜沉萝的心中是憋屈的,是看不上姜沉禾的,可是她的心又是矛盾的,不知不觉就陷入了沉思。 而陆成珺早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一旦姜沉禾闹到姜夫人那里去,姜夫人自然不会护着周妈妈等人,即便是姜沉禾再不受宠,也是她的亲生女儿,也是姜家的主子,主子,怎么能够被奴才打脸?倘若任由这样的风气盛行,姜家的规矩岂不是坏了! 更何况,姜沉禾是姜夫人的亲生女儿,亲生女儿被奴才打脸,那她岂不是颜面无存? 只是瞬间,陆成珺就想明白了各种厉害关系,这些婆子对她还有用,不能让姜沉禾这样毁了! 于是她再也坐不住了,立即站起身来,走到姜沉禾的面前,一双柳叶眉微微皱起,看上去我见犹怜,“小禾……周妈妈也是无心之失,我看此事还是就此揭过,毕竟他们都是夫人院里的人,这样闹僵,也总是不好……”话里话外都是在提醒姜沉禾,不要得罪姜夫人院子里的人,否则他们在姜夫人面前说坏话,她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姜沉禾慢慢的转过头去,她的笑容冰冷的看着陆成珺。 刚刚她被一帮奴才羞辱的时候,她不站出来,现在这些婆子要被她处置了,她站住来了!真真是好笑了! 她此时更是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眼瞎,这么清楚的事情怎么就看不清楚呢? 莲子和莲藕的目光也同时看向陆成珺。 那眼中含着深深的不满。 姜沉禾能够感觉到的,他们自然也感觉到了! 刚刚大小姐受尽了侮辱,被这些婆子威胁敬茶的时候,陆姑娘竟然一句话也没有说,在那儿坐的稳当,此时他们已经看到了曙光,想起了即便是小姐将事情闹大,夫人也不会罚小姐,反而会为了她的脸面,为了姜家的脸面狠狠的责罚周妈妈等人。 这些妈妈……在他们面前作威作福惯了,这一次被小姐挑出不敬主子的大错,只要在夫人面前一说,不死也要脱层皮! 到时候…… 想到自己险些向那些婆子下跪道歉,莲藕就心中一阵恼火,这样的屈辱,本来她不是不可以受,可是,他们竟然要大小姐敬茶,这是绝对不能够忍的! “小禾你……”陆成珺充满不解的望向姜沉禾,“小禾,我知你心中不舒服,可是做人要宽容,你不是努力让心更纯净么,更通透么,所以,自然要容人。而且,你此次宽恕了他们,他们也会感激你的!” 她的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句句都是在说大道理,不仅仅是婆子们,就是姜沉萝听得也是连连点头,陆姑娘真不愧是母亲看上的人,自然是不一般,看这心境,看着度量,如此的善良,将来……只要她向陆姑娘示好,想来她不会忘了她的恩情,定然能够回报一二,成为她的助力! 婆子看向陆成珺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他们就知道,陆姑娘是最善良的,此时更是向他们求情,所以,赵妈妈也不管周妈妈那一嘴的血,连声说道:“大小姐息怒,周妈妈也是一时糊涂,说错了话,想来大小姐一向宽容,定不会怪周妈妈吧!”她虽然嘴上这样说,可心中想的却是,只要过了今日的难关,往后,这位大小姐休想有舒坦日子过! 姜沉禾根本就不看赵妈妈,她此时的目光一直停在陆成珺的身上,嘴角的笑意越发的冷。 陆成珺刚刚说什么?说要她向善,心灵会更加纯净? 真真是可笑之极! 一个满心赃物恶毒的人竟然要让她向善,天下有如此滑稽的事情么?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23节 前世对方就是这幅嘴脸将她骗得团团转,以为她陆成珺是天下最善良之人,岂知道,对方不过是用这一途来蒙蔽她罢了! “小禾……我……我说的不对么?”见姜沉禾还是那么冷冷的看着她,陆成珺错愕的同时也是震惊无比,以往,不管她说什么,姜沉禾都会依照她说的去做,而且对她也是信任无比,可是,此时对方的眼睛里…… 那是……怀疑?冷笑? 陆成珺简直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睛。 不管姜沉禾对别人如何,可是对待她……那是一心一意,现在,怎么会? 这怎么可能? 面对姜沉禾的审视,陆成珺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心虚,反而是错愕和不可置信! 姜沉禾对于这一点一点儿也不意外,陆成珺利用她已经利用惯了,在陆成珺的眼中,她姜沉禾就是她陆成珺的一枚棋子,合该被陆成珺支使,对于她的审视,又怎么会出现那种愧疚和心虚?陆成珺利用她,那是理所应当的! 不过,姜沉禾只是看了陆成珺一会儿,便微笑道:“成珺,不是你说的不对,只是那为善之道并非一日之功,想要容纳百川也不是一日之功,我方才怒火攻心,又怎么能够甘心这样被人羞辱?我非圣人,自然是很难做到心情平和,这是人之常情,否则我岂不是如草木无异?” “这……”陆成珺不明白姜沉禾为什么冒出这么一些话,她此时的心思完全放在阻止对方事情闹大,“那小禾你……”她想要的不过是姜沉禾最终的决定。 姜沉禾哪里不明白对方的心思?此时和陆成珺正面交锋还为时过早,她面上微微一笑道:“成珺,你乃是我知己,一心为我着想,我自然是……要领你的情。” 她的话一出,陆成珺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她就说嘛,姜沉禾怎么会反驳她呢?姜沉禾早就将她看最亲近的人,恨不得什么都告诉她,恨不得将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她,她不过是让姜沉禾小小的让步一下,对方有怎么会不同意? 至于姜沉禾刚刚看她的眼神…… 想来是气急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那样的眼神,其实是看那些妈妈的,自然不是看她…… 陆成珺的脸上出现了喜色,“小禾,你这样想,真是太好了,想来那大容之路也会距离不远,到时候有了大成,心境自然高远。”陆成珺高兴的说着,又拉起姜沉禾的手,“如此……我们……” 她的目光又看向那些婆子们,此时众婆子都感激的看着陆成珺,心里已经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报答陆姑娘,即便是为陆姑娘当牛做马,也是甘愿的! “方才他们本是要禀报那王妈妈院子里有没有赃物,小禾你打断了他们,此时还是让他们禀报吧。”陆成珺的一句话,又将局势扭转到了最初的状态。 听到这里,莲子和莲藕面上的怒火已经遮掩不住了!他们实在是不能理解什么善良,什么大容,在他们看来,那些妈妈们要羞辱他们小姐就应该受罚,而不应该这样揭过去,即便是他们知道不去追究那些妈妈,要少惹一些怒火,可是就这样绕过他们,他们的心中如何平衡! 然而,赵妈妈哪里等莲子和莲藕说话,他们一听陆成珺说话,立即会意对方的意思,连忙恭敬的说道:“回禀陆姑娘,王妈妈的院子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她这样说的时候,看向姜沉禾的目光,已经充满了讥讽。 大小姐想要让他们难过,她也别想好受! 第48章 太过分了 这样的结果,早就是在意料之中,倘若这些奴才连这点儿事情都办砸了,岂不是一群废物?如此,重画的危机也好解决了。陆成珺的心中一喜,面上却是带着忧色,“有劳妈妈们了,既然王妈妈的院子并无那赃物……” 她的话说到半截上,突然为难的看向姜沉禾,仿佛是为对方担忧,毕竟是姜沉禾执意要搜查,此时什么都没有搜查到,那跋扈任性的恶名难免愈发昭著,倘若再被有心之人煽风点火,岂不是又要难逃一顿责罚? 甚至……被赶出府去,到那佛门清苦之地思过,所以,即便是姜沉禾落得那样的下场,她连半分痛痒也无,可毕竟对方于她还有些用处,她总是要表现出那忧心之态,毕竟,这不仅仅是给姜沉禾看的,也是给姜家其他人看的。 姜沉禾救过她的命,她不为对方忧心,实在是可疑。 陆成珺满面的忧色,如花瓣一般的嘴唇微微的张着,后面的话,却是如何也说不出,她的眉头皱得紧紧的,仿佛在思量如何为姜沉禾解除危机。 就是赵妈妈等人看到陆成珺这样为难的神色,也是觉得对方在忧心姜沉禾,毕竟在姜家,陆姑娘总是不忘这个连累她的闯祸精大小姐,此时更是在想法子护她周全,这不由得让众妈妈心中不安起来。 倘若陆姑娘执意要维护大小姐,他们…… 重画见陆成珺如此反应,也想到了这一点,心中不由得诽谤姜沉禾,这愚蠢的大小姐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竟然让陆姑娘如此看重!真真是好处都被她白捡了! 其实她原来不是没有动过让陆姑娘疏远大小姐的心思,甚至在陆姑娘面前说大小姐的坏话,可是陆姑娘简直是太善良了,善良的令她不敢再陆姑娘面前动那些坏心思! 大小姐闯了那么多祸事,总是连累她,陆姑娘竟然还是觉得大小姐是善良之人,甚至求她好好待大小姐,更甚至,让她在夫人面前多为大小姐说好话!不但如此,陆姑娘竟然总是将大小姐救了她命的事情放在嘴巴,时时刻刻的不忘记! 重画知道,在陆成珺的心中,姜沉禾的分量很重,所以,陆姑娘虽然有心帮她,可是并不愿意看着大小姐出事。 所以……这件事…… 本来想着一旦查不出王妈妈院子里的赃物,她和周妈妈等人便可将今日之事闹大,再在夫人面前夸大其词的说姜沉禾的跋扈任性,想来夫人说不定就会下定决心将姜沉禾送入佛堂,到时候,她岂不是一雪前耻了? 可是,她千算万算,竟然忘了陆姑娘对姜沉禾的心意!真真是该死! 这下……该怎么办呢? 重画皱眉思索,同时看向姜沉禾的眼神也越发的厌恶,真恨两年前救陆姑娘命的为什么不是她,那么,现在她就不必忧心这个了! 莲子和莲藕也向陆成珺投去希冀的目光,虽然他们对陆成珺已经心生排斥,可是倘若对方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为他们小姐说话,他们也是心存感激的。 姜沉萝早知道陆成珺会护着姜沉禾,心中并不意外,只是此事已经水落石出,王妈妈并未私贪主子的东西,是无辜的。那么这件事很显然,一定是她这位大姐跋扈任性的毛病犯了,因那王妈妈对她嘲讽几句,就对对方动了杀心。 虽然那王妈妈也着实可恨,可是倘若就此了结,不痛不痒,岂不是纵容了她那跋扈的大姐,一旦这件事不从重处罚,往后她这位大姐更是无法无天了! 而且,事情明摆着是姜沉禾的错,陆姑娘还要护着她,岂不是也要担那袒护的恶名,受姜沉禾的连累? 陆姑娘已经受姜沉禾的连累不浅,她又怎么能够眼睁睁的看着陆姑娘深陷其中? 于是,在众人都直直的看着陆成珺,等着对方说话的时候,姜沉萝突然动了动身子,半晌未言,她嗓子有些紧,咳嗽一声道:“既然王妈妈的屋子是干净的,那么必然是大姐姐冤枉了她,如此,赵妈妈,你去请大夫来为王妈妈诊治,免得她一把年纪落下病根儿,至于大姐……” 她的目光在看向姜沉禾的时候皱了皱了皱眉头,她虽然也是嫡女,可是姜沉禾是长姐,她自然没有资格处置姜沉禾,定对方的罪。 所以,她此时突然停顿下来,在思量往后如何说。 而就在这时候,赵妈妈眼珠子咕噜噜转着,一下子明白了姜沉萝的心思,这样的好机会,她如何能够错过,于是急忙开口,“四小姐说的是,王妈妈是被大小姐冤枉的,只是她一把年纪伤成这样,真是可怜……若不是大小姐非要搜她的院子,岂能落得如此,哎……大小姐,您可要改改那跋扈的性子,往后万不可如此,倘若您不改,今日是王妈妈,明日……说不定就……” 她连连叹气,将王妈妈的伤都归结在了姜沉禾的跋扈上,至于重画的那一推,竟然半个字都未提起,而最后那一句话还意有所指,分明是在说,王妈妈今日不过因为几句话就糟了殃,倘若日后姜沉禾不改这跋扈的性子,往后遭殃的人就更多了! 姜沉禾听得冷笑,但是并未出言,只是静静的听着,仿佛没有因为赵妈妈的言语有半分的恼怒之色。 莲子和莲藕的脸色极为的不好看,大小姐和四小姐乃是同胞姐妹,四小姐不但不帮忙惩治那恶奴,还要定大小姐的罪,这要是在往日,大小姐真的闯祸了也罢了,可是今日分明是那赵妈妈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陆成珺此时静默不出声,她皱眉看着姜沉萝,好似是愧疚极了,正因明知道姜沉禾有错还袒护对方而心虚,头低垂着,万般羞愧难言一般! 而事实上,她就是在等着姜沉萝开口,毕竟,倘若她不护着姜沉禾,难免让姜沉禾寒心,这个恶人,怎么都不能由她来做。至于她为何没有看出赵妈妈们的诡计,那便更好解释了,她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无比善良的,善良的她又怎么懂得那些阴谋诡计呢?自然不会想到是赵妈妈等人动了手脚,只以为是姜沉禾冤枉了王妈妈呢! 姜沉萝见陆成珺脸面发红,越发坚定了心中所想,只是瞬间,便做了决定,看向姜沉禾道:“大姐,你曾说过,倘若是冤枉了王妈妈,便向她道歉,此时你便向王妈妈道歉吧,好歹,她这一身的伤也是因你而起。” 姜沉禾只是微笑着看着姜沉萝并不说话,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也仿佛是无话可说。 姜沉萝一怔,不明白姜沉禾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不想道歉? 堂堂姜家嫡女岂能食言呢? 赵妈妈见此,也是冷冷一笑,这大小姐竟然道歉也不想?可是这只是刚刚开始呢! “大小姐,王妈妈虽然出言冒犯了您,可是罪不当死,她已经因为您的任性受了伤,难道您半分愧疚也无,竟然连道歉都如此推脱,您怎么能够如此跋扈!”她一句一个跋扈任性,仿佛姜沉禾是那罪当诛灭的恶毒之人! 姜沉禾微笑着看着赵妈妈,她的笑容中带着冷意,赵妈妈本还要说下去,激起姜沉萝的怒火,可是看到姜沉禾那笑,嘴巴张了张,竟然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大小姐……这眼神,怎么让人看得瘆的慌? “大姐!倘若你不知悔改,那么此事便只能让母亲来定论了!”在姜沉萝看来,姜沉禾看向赵妈妈的目光就是在威胁,所以,她胸中的一股子怒火终于被激发,冷冷的看着姜沉禾。 然而,姜沉禾还是未言语。 莲子和莲藕心中焦急,却想不出任何的破解之法,只看着姜沉禾干着急。倘若这件事闹到夫人那里,他们小姐岂不是越发失宠了? 而且,再加上这些恶奴的煽风点火,那后果……说不定…… 莲子和莲藕不敢再想下去。 真是冥顽不灵!姜沉萝在心中这样想,对姜沉禾越发失望,目光一寒,看向莲子和莲藕,“还处在那儿做什么?还不扶着你们主子往夫人的院里!” 她这句话,已然下了定论。 莲子和莲藕未动,僵立在原地。 赵妈妈冷笑,“大小姐如此跋扈任性,看来也只有夫人能够压得住了!” 众婆子们方才在姜沉禾那儿受尽了侮辱,此时见姜沉禾此般模样也是心中爽快,火上浇油道:“可不是,大小姐这性子着实难改,既然莲藕和莲子不忍心动手,那么便由我等代劳了!” 几个婆子说着,见姜沉萝也点点头,便上前去抓姜沉禾的肩膀,心想此时这位大小姐落在他们手中,岂不是任由他们拿捏,到时候,哼哼…… 不死也要难受的慌! 然而,姜沉禾却是在那婆子的手抓过来的时候,迎面就是一巴掌,冷声斥责,“没眼色的老东西,你是什么玩意儿,也配近我的身!” 那妈妈被姜沉禾一巴掌打蒙了,捂着半边脸,余下的妈妈见此,也愣了愣,停止了动作。 姜沉萝怒极了,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怒斥道,“大姐,你太过分了!”方才这些妈妈失礼怠慢她教训也罢了,如今他们是在秉公办事,姜沉禾还是如此,真是太嚣张了! 姜沉禾的脸上也染了寒霜,只是那嘴角还扯出一抹笑意,“没错,过分,简直是太过分了!四妹妹,你真是难得通透一回!” 第49章 不如重画 众人听言皆是一愣。 大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在赞同四小姐的话,可是对方的作为,显然不像啊! 姜沉萝本要再次斥责,听到姜沉禾如此说,也是一震,十分不解的看着姜沉禾,“大姐这话是何意?” “何意?”姜沉禾的面上是意味深长的笑,目光更是从姜沉萝的脚一直细细的打量,那仔细劲儿仿佛要将姜沉萝头上有几根头发都数清楚一般,“四妹妹,既然不明白我是何意,就且坐那儿先听着,你如今年幼,我便不责怪你今日过错!” “过错?”姜沉萝听得一团迷雾,“我何错之有?”那犯错之人分明是姜沉禾啊! 姜沉禾微笑着看着她,面上微带怜悯之色,“妹妹既然不知错在何处,那就且坐那看着,也好一解你的疑惑!”她虽然这样说,心中却是波涛汹涌,她这个妹妹没有听她的解释便定了她的罪,其实倒是和姜天晟的情况有些相似,只不过这个妹妹一心想要拉拢陆成珺罢了。姜沉禾虽然心寒,此时却并不想多言。 因为她前世忽略的东西太多了,她还需要时间观察一下,所以只让姜沉萝坐在一旁,毕竟对方今年,也只有十二岁而已。 姜沉萝一脸的困惑,又被姜沉禾那眼神看的发毛,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便果然坐回了原位,一双眼睛看着姜沉禾,仿佛在等对方解惑。 她虽然年幼,可极是聪慧,被人指责犯错,自己竟未察觉,这在姜沉萝的十二年人生里,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所以,难免生了那不服的心,竟然耐下心来! 众妈妈也是一脸的不解,这位大小姐,又在故弄什么玄虚?只是姜沉萝都坐了回去,他们的面上越发狐疑起来。 陆成珺也是皱起眉梢,姜沉禾不是很怕姜沉萝这个妹妹么,怎么今日如此反常?只是事情没有发展到必须她出手的时候,她便也坐下,静观其变。 重画也是脸色一僵,好不容易得到了姜沉萝的相助,竟然因为姜沉禾的一句话,对方熄了火,还稳稳当当的坐了回去,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她怎么会甘心,于是冷笑着看着姜沉禾,“大小姐,王妈妈的院子可是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大小姐难道还承认是你冤枉了王妈妈么?” “干干净净?”姜沉禾冷笑:“这话是谁说的?” 众妈妈听得愣住了,便是一股子怒火,“老奴们每一处都搜查过了,绝无遗漏,并未搜出大小姐所说的赃物,可见是大小姐冤枉了无辜的王妈妈!”事情已经有了定论,难道姜沉禾还能翻盘不成? “哦?你们搜查的?”她的声调带着明显的嘲弄,看向那些妈妈的眼光带着浓浓的讥讽,“你们还好意思说?行礼都行不妥当,腿脚也不灵便,如此老眼昏花的模样,竟然还敢说搜查的一处不漏,可见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差事办不好,竟是敷衍主子,当我是傻子,还是以为四小姐尚且年幼,任由你们诓骗?” “这……”众妈妈简直惊呆了。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24节 一张张黄脸上尽是恼怒之色,他们没有想到这位大小姐竟然咬住他们行礼的错处,借机说他们老眼昏花,这……这简直是气死他们了! 他们分明没有四肢不灵,也没有老眼昏花,又怎么会办不好差事,敷衍诓骗主子? 可是…… 他们气的脸色通红,脖子都粗了,然而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谁让他们在行礼的时候找的借口便是人老了,腿脚不灵便也是有的呢? 想到那喷血的一句话,众妈妈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大小姐在这等着他们,他们就不会那样敷衍了…… 这真是…… 见众妈妈脸上清白交错,不停的变换,仿佛要气得背过气去,几欲喷血,姜沉禾却微笑着看向姜沉萝,雪上加霜,“四妹妹,你可觉得,姐姐我说的可有道理?” 姜沉萝正在震惊中,这一点,她的确是没有想到,这些妈妈的确是年纪大了,一时搜索不清楚,也是有的,同时,想到这些妈妈有可能诓骗她年幼,她心中也是不舒坦,于是脸色阴沉的点点头,“大姐姐说的是,如此,便重新再搜一次!” 此言一出,众妈妈的希望彻底覆灭,终于被气的背过气去,脸部肌肉抽搐着,仿佛是羊癫疯,看上去好不滑稽。 重画也是一惊,没有想到四小姐竟然答应重新搜查,她不是一向都不喜大小姐么,怎么今日反倒是听了大小姐的建议? 事实上,若是以往,姜沉萝未必能听得进去姜沉禾的话,只因姜沉禾方才否了她,指出她的错处,并直言说了出来,这让骄傲的姜沉萝如何接受?所以,既然有错,她自然不会错下去! 姜沉禾只是微笑着,这样的结果在意料之中,她这个四妹妹很是骄傲,同时又是十分虚心,发现自己的错处,倘若不改,恐怕她要夜里睡不着了。 “既然四妹妹也觉得有理,如此还是需得再找几个嬷嬷并几个丫头重新搜查,只是此事兹事体大,涉及到贪墨主子财物,为了严谨起见,还是回禀了祖母,再做定论,四妹妹觉得,如此决定,可有不妥?”她并未问陆成珺的意见,显然在她看来,陆成珺是无法决定此事的。 当然,这也是姜沉禾对陆成珺的变相无视,你又不是姜家的人,我何须问你呢? 众妈妈已经没有心思去关注这一点,他们一听要惊动老夫人,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为什么没有搜查出来赃物,别人不知道,他们还不知道么?倘若让老夫人屋里的人搜查出来,那他们岂不是有包庇王妈妈的嫌疑了么? 陆成珺自然也是一惊,她没有想到姜沉禾竟然死死抓住了众妈妈腿脚不灵便的漏洞,还让姜沉萝改变了主意,倘若事情按照这个方向发展下去,这些妈妈虽然能够保的住,可是重画…… 陆成珺的心思已经变了几变,很快便有了主意,她连忙站起来,阻止道:“小禾,何须那样麻烦,此处距老夫人的院子较远,既然是要搜查……” 只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一阵轻灵的笑声传来,“自然是不必麻烦了!” 那声音极是清亮,一听便知是性子直爽之人,众人循声看去,只见那少女一身青萝紫衫,环佩铿锵,手上拿着一把折扇扇着,眉眼生笑得走来,在姜沉禾的下首坐下,“张嬷嬷正巧同我一齐过来,想来再加上我身边的这几个嬷嬷和几个小丫头,办这搜查的差事,应当妥当了吧?” 她眉长目秀,说话的时候自然有种婉转妩媚之态。 陆成珺一震,盯着对方的面容险些没有回过神来。 姜沉萝连忙站起身来,道:“见过二姐姐!” 姜思宁摆摆手,“姊妹之间,何须多礼?” 重画看傻了眼,刚刚终于有了转机,怎么又杀出一个二小姐? 然而,她只是惊了片刻,便立即反应过来,此时关乎她的前途,她不能不惧怕,连忙朝姜思宁行礼后就道:“二小姐,此处周妈妈以及赵妈妈等已经搜查过了,倘若您再派人搜查,恐怕是不妥吧?” 她的意思很明显,夫人的人没有搜查出来,结果让二小姐的人搜查出来了,这不是在明摆着说夫人的人无能呢? 然而,姜思宁故作困惑得问道:“这有什么不妥,你这丫头想忒多,不过是周妈妈和赵妈妈等太过年老,到底是老眼昏花,腿脚不灵便了,让些年轻的丫头重新搜查,也未为不可,大姐姐,四妹妹,你们说呢?” 姜思宁的到来,就在她的意料之中,姜沉禾微笑着点头,“这是此理,而且,张嬷嬷也是祖母的人,在这里监督,更是不会出了差错,哪里有不妥呢?如此,便开始搜查吧!” 张嬷嬷本是老夫人的人,今日不过是跟着姜思宁监督对方的功课,至于这屋子里发生的事情,她在路上已经有了耳闻,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虽然没有帮姜沉禾之心,可是姜思宁非要伸一把手,那意思仿佛是要和姜沉禾示好,这个忙……她自然帮得。 至于重画…… 那小丫头跟在夫人身边多年,嚣张惯了,锐气的确是应该杀一杀。 于是,在姜沉禾吩咐后,她便应声进去搜查了。 陆成珺被这突然发生的一切弄得措手不及,她着实不明白,姜思宁为什么突然来了? 而且,她如此作为,难道是…… 看着姜思宁竟然微笑着和姜沉禾说话,而姜沉禾对姜思宁的态度也比往常好了太多,两人竟然和和气气的聊了起来。 这在以往,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啊! 姜沉禾,她在得知姜思宁有觊觎独孤衍之心,应该恨死对方才是,怎么可能和姜思宁握手言和呢? 难道是因为姜思宁帮了她这一遭? 陆成珺的脸色阴晴不定,她心里已经很清楚,此时阻拦根本就阻拦不了,可是重画……她是不会轻易让对方折损的。 而姜沉禾…… 看着姜沉禾竟然和姜思宁聊的那么高兴,陆成珺的眸色阴沉,倘若可以……或许牺牲个姜沉禾,换个重画…… 其实也是未为不可。 毕竟此时姜沉禾的价值,说句不好听的。 还真是不如重画! 第50章 原句奉还 只是……此时姜思宁和张嬷嬷在此,她想要扭转局势恐怕是不容易,那么也只有…… 只有静观其变,等待时机了。 想到此处,陆成珺又坐回原处,她看了看姜沉禾,又看了看姜思宁,仿佛欲言又止的样子。 任谁看了都觉得她是碍于姜思宁在此,不好和姜沉禾搭话,孤零零的被晾在一边,好不可怜的模样。 姜沉禾只瞟了一眼陆成珺,就注意到了对方的表情,可是她就是假装不知,继续和姜思宁聊的火热。 陆成珺惯会装可怜演戏,索性就让她演个够吧! 姜沉萝则是皱起眉梢,看着陆成珺一脸尴尬的表情,她自然心里不舒服。尤其是想到陆成珺为姜沉禾说话,此时姜思宁来了,她姜沉禾竟然将陆姑娘晾在一边,竟是忘了陆姑娘对她的好,真真是令人气愤! “大姐姐,你……”姜沉萝终于忍不住叫了一声姜沉禾的名字,以眼神示意她不要忽略了陆成珺。 姜沉禾困惑的转过头来,“怎么了四妹妹?”她朝着姜沉萝示意的眼神看去,果然看到陆成珺一脸可怜的看着她。 姜沉禾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怔,目光一直看着陆成珺,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面上一红,“成珺,你……你若是觉得身子不舒服,便先回去歇着吧,毕竟这些污秽的事情,你还是少听为好。” 她虽然是在关心陆成珺,旁人都明白姜沉禾的意思,因为姜思宁在此处,所以姜沉禾为了保护陆成珺让对方先回去,避一避姜思宁。 只是,后面那一句话…… 陆成珺正要说身子并无大碍,就听姜思宁噗嗤一笑,“污秽的东西?也是,这些不干净的事情,善良的陆姑娘自然是少听为妙,以免污了那干净的心!”她一边说,一边捂着帕子笑。 谁人不明白她这是在讽刺陆成珺呢? 这位二小姐曾经可是将陆姑娘装模作样挂在嘴边,只是今日……倒是换了一说法。 想来是怕有人……说她污蔑善良的陆成珺吧? 姜沉禾听姜思宁如此说,也是一愣,不过瞬间就明白对方之所以不明说,不过是最近姜家人都在传她看不得陆姑娘的好,污蔑陆成珺。 果然,即便是这样的讽刺也引来了怒火,姜沉萝愤怒的看向姜思宁,“二姐姐,陆姑娘为了母亲连性命都可以不要,她这样舍生忘死,自然是最为善良之人,你如此讽刺,难道是看不得这世间纯善之人么?” 姜思宁扯着嘴角冷笑,“四妹妹说的哪里话,我哪里是在讽刺陆姑娘,我是在赞颂她啊!大姐,你说,是不是?”她突然面容含笑的看向姜沉禾,仿佛料定了姜沉禾不会反驳了她。 姜沉禾心底一笑,面上却是一阵为难之色,此时姜沉萝和陆成珺都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等待她说话。 “这……呵呵……”姜沉禾突然一笑,“二妹妹这赞颂可是别具一格,和旁的不同呢……”她笑着打哈哈,仿佛是赞同了姜思宁的话。 这下,姜沉萝的脸色都变了,“大姐姐……你……”她简直不相信姜沉禾竟然站在了姜思宁那一边。 陆成珺也是满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甚至在心中有一股子难言的不舒服,姜沉禾刚刚……她……她竟然奉承了姜思宁的话?这……这怎么可能? 重画和一众婆子虽然在等待搜索结果,也在听姜沉禾们的谈话,本以为在姜思宁问出那一句话的时候,姜沉禾会气愤的斥责二小姐,并警告对方不能再污蔑陆姑娘,可是……这一次,这位大小姐竟然奉承了二小姐…… 这简直…… 简直让他们觉得在幻听。 “大小姐,你怎么能……怎么能应承二小姐的话,难道您没有听出来她在讽刺陆姑娘么?”姜夫人屋里的几个妈妈不可置信的冲口而出。 为什么奉承呢? 姜沉禾的嘴角扯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四妹妹,我们是一家人,还是和气最重要……而且,这些日子,成珺总是劝我要有大容之心,才能练就那波澜不兴的心,日后才能有大作为,而且……我如此做,不也是为了少生事端,姊妹和气么?”她这样说着,眉眼含笑的望着陆成珺,仿佛在等待对方的奖励,而在那眼底,一抹冷意闪过,这可是陆成珺总是挂在嘴边劝慰她的话,曾经可是让她苦不堪言,如今她原句奉还,也让她好好尝尝这话带来的滋味如何。 陆成珺被她这样的眼神气的心口冒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些话……那些话,是她为了给姜沉禾洗脑,未曾想,对方竟然用在了她的身上……简直…… 陆成珺只觉得心中被堵了一口气,可是看到姜沉禾那期待的眼神,竟然不得不生生的憋了回去。 姜沉萝惊呆了。 她很想维护陆成珺,可是被姜沉禾一句少生事端,生生的憋了回去…… 是啊,母亲和父亲都是希望这位大姐改了那嚣张跋扈的性子,倘若她今日执意要她去维护陆姑娘,那岂不是在煽动姜沉禾和姜思宁闹矛盾么……这样的罪名,她如何能担得起? 想到这里,姜沉萝也闭紧了嘴巴。 莲子和莲藕偷偷的松了口气,幸好大小姐没有再因为陆姑娘和二小姐打起来,不然这两人刚刚打完了架,再生事端,那岂不是…… “成珺,你……你怎么了,是觉得我做的还不够么?”明明看到陆成珺被她气的要吐出一口血来,姜沉禾还故作疑惑的皱眉,“成珺,莫不是……莫不是你还要向思宁道歉么?” 道歉? 此言一出,众人皆瞪大了眼珠子。 分明是姜思宁讽刺了陆姑娘,为何是陆姑娘向姜思宁道歉呢?这是不是反了呢? 姜沉萝也惊呆了,她觉得这位大姐的脑袋是不是坏了? “大姐……你……你在说什么?分明是二姐姐的错,怎么能够让陆姑娘道歉?” 这是所有人的疑问。 就连陆成珺也是一脸的不相信。 姜沉禾不但没有替她说话,还要让她向姜思宁道歉? 这是什么道理! 简直了! 然而,却见姜沉禾一脸的理所应当,“这个……你们都不知为何么?哎,可见你们对大道的天赋甚微,也罢,这是成珺平日教我的,今日我便不吝赐教,告知你们缘由好了。”她说着,竟然叹了一口气。 缘由?众人听得一呆。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25节 竟然还有缘由!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荒唐的缘由! 就连姜思宁本人都觉得姜沉禾这说辞十分荒唐,不过,能够让陆成珺给她道歉,她倒是乐见其次。 姜沉禾道:“成珺总是说,凡是错事要往自己身上找,不要怨怪他人,我想,今日若不是成珺忍了思宁的不快,想来她也不会出言不善,所以,这祸端自然是由成珺而起,自然由成珺道歉了!而且,那怒气最是伤身,成珺你……你说我……说的是不是?”她说到了一半,仿佛没有底气似的,目光又转向陆成珺,一脸的求教。 陆成珺张了张嘴,此时她也不知道是被惊的,还是被气得,下巴险些脱臼,可是却不得不憋着那一股子怒火,“小禾,你说的没错,我……我的确是应当向思宁道歉。” 姜沉禾面上一喜,心中却是冷笑,她就知道,刚刚自己在宣扬陆成珺的善良大度,为了她的名声,她自然是会同意她所言的…… “嘎巴……” 陆成珺的下巴没有惊掉。 倒是满屋子下巴脱臼的声音。 这…… 还有这样的缘由? 这简直无法理解…… 姜沉萝只觉得太过惊异,尤其是陆成珺竟然说她理应向姜思宁道歉…… 她已经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呆呆的坐在那儿,一双眼睛莫名其妙的盯着陆成珺看。 “噗嗤……”姜思宁震惊后,便忍不住大笑起来,她可听不懂姜沉禾所谓的那些高深的说辞,不过说到底,陆成珺要向她道歉,她自然是高兴,于是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如此,陆姑娘,你便向我道歉吧!”她的眼神,竟然像是在看一只哈巴狗。 她这一句话惊醒了惊怔的众人,他们皆将目光投向陆成珺,猜想陆姑娘真的会向二小姐道歉么? 姜沉萝的眼神也开始有了焦距,目光凝在陆成珺的脸上。 姜沉禾也看着陆成珺,只见对方的脸部肌肉微微抽搐,衣袖在微微的抖动,虽然眼睛上带着笑意,可是明显已经是被气得不轻,却还要极力压下那怒火,朝姜思宁道:“二小姐,对不住,是我的错,惹您生气了。” 她的声音虽轻,却带着虔诚,即便是,那虔诚是极力装出来的。 众人张大了嘴巴,完全合不上。 姜思宁哈哈大笑,她一只手指着陆成珺,好像在看一个小丑,“真是抱歉,本小姐气急了,你的道歉,我不能接受。” “哈哈哈……”不知道是哪里传来的笑声。 陆成珺一惊,在明白了姜思宁要做什么的时候,她再也维持不住那大度的形象,指着姜思宁,“你……” 只是,她正要发怒,就见一只纤纤玉手扣住她的手腕,“成珺,你……你这是……你不是要和思宁道歉的么?” 第51章 脑袋长包 怎么就忍不住怒火要发作呢?姜沉禾一脸震惊的看着陆成珺,仿佛不相信她心目中善良的陆姑娘竟然也会生气,心中却是万分的爽快,她无法自己出手对付陆成珺,可是她可以借助姜思宁坑死对方啊! 姜思宁绝对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而且,他们现在还有了冠冕堂皇的理由。 那便是所谓的大道能容天下。 这可是陆成珺教她的啊,她此时奉还给她,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觉得很惊喜呢? 接触到姜沉禾这样的眼神,陆成珺也瞬间反应过来,她此时还要忍一忍,不然曾经的努力都白费了!而且,此时看着她的人不只是姜沉禾,还有姜家这么多人,她努力两年建立的善良形象,怎么能够毁于一旦呢? 于是,很快,她便再次压下那怒火,强迫那已经抽搐的肌肉挤出一抹虔诚的笑,“思宁……那你……你说我当如何做,才能让你原谅我呢?”即便是知道,她这样说以后,自己一定会被姜思宁羞辱,可是陆成珺还是忍着怒火逼迫自己说了。 她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 姜思宁看着她如此模样笑得越发欢快。 众人却是一肚子的怒火。 他们怎么忍心看善良的陆姑娘受到如侮辱呢? “哎,我也非那小肚鸡肠的人,倘若你下跪道歉,也许……我会原谅你的,而且,以往那些仇怨也一笔勾销,陆姑娘,你看……我没有为难你吧!”她说完又是一阵大笑。 众人谁听不出来姜思宁就是在羞辱陆成珺,顿时怒火中烧。 姜沉萝大怒,“二姐姐,你怎么能够如此过分,陆姑娘已经向你道歉了,你怎么还要出言羞辱?” 重画也是被气的不轻,平日二小姐就处处针对陆姑娘,今日更是变本加厉,都怪那愚蠢的大小姐,说什么大道能容,可是害苦了陆姑娘了! “二小姐,虽然陆姑娘并非姜家姊妹,可是也是同您地位平等的主子,您怎么能够让陆姑娘下跪呢?” 众妈妈也是一脸的指责,愤愤的看着姜思宁。 面对这样多的怒火,姜思宁却是笑道:“你们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可是为了陆姑娘好,在成全她领悟那什么……大道……”她眉眼弯弯的笑着看向姜沉禾。 姜沉禾几乎忍不住笑意,前世不觉得姜思宁多么聪明,此时倒是觉得对方的思维甚是灵巧,竟然找了这么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她强憋着笑意,一本正经得道,“是大道能容,成珺说,倘若能彻底领悟,必然能够成就一番大事!” 此言一落,陆成珺差点儿吐出一口血来! 她此时真的后悔自己跟姜沉禾讲那么多的什么容人之量,此时她可真是……深受其害了! 姜思宁哈哈大笑,“对,没错,你们看吧,我这是在帮陆姑娘的忙,你们可不要再劝了,不然可要耽误陆姑娘领悟大道了!” 此言一出,众人都停住了说话,皆看向陆成珺。 虽然那大道能容他们无法理解,可是要是耽误了陆姑娘…… 他们岂不是大罪过了? 于是,在姜思宁的大笑中,众人终于停止了指责。 就连姜沉萝也熄灭了再劝的心思,只看着陆成珺,仿佛在等待对方去领悟那所谓的大道。 陆成珺本还是还在希冀众人替她说情,此时见众人如此反应,她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一阵响,两眼一翻,差点儿气晕过去。 “小姐……您……你怎么了……”陆成珺的身子歪向地面,她的大丫头竹墨慌忙接住。 众人见此,也是一脸的惊慌,“陆姑娘这是怎么了?” 自然是被气晕了,姜沉禾心中这样说,面上却是一脸惊讶,“想来那大道甚是浓厚,令成珺一时吸收不了吧!” 陆成珺尚未彻底昏厥,听姜沉禾此言,顿时两眼一闭,彻底晕了! 生生被气的! “哈哈哈——”姜思宁笑弯了腰,笑得肚子都疼了。 “大姐,我突然发觉,你竟然变得如此可爱了,哈哈……”他一边笑,一边拍姜沉禾的肩膀。 可爱?看着脸色苍白的陆成珺,姜沉禾长长的睫毛轻轻的一眨,心道,她可爱么? “这可怎么办?快去请大夫!”姜沉萝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吩咐身旁的丫头道。 姜沉禾摆手,“不必惊慌,此症状不严重,只需掐人中便好了!” 墨竹一惊,她正想趁这个机会让小姐躲了那为姜思宁罚跪呢!谁知道姜沉禾竟然来了一句这话……她只觉得身形险些稳不住了! 然而,她正要阻止的时候,周围已经伸出无数只手,她竟然阻拦都无法阻拦!昔日这些人都是帮他们小姐的,可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竟然帮了倒忙! “快,掐人中!”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便见一长长的指甲掐在陆成珺的人中上,那雪白的皮肤顿时被掐出一道深深的印,还沁出了血珠! “啊……”一阵惊叫声,正是陆成珺的。 紧接着,便见陆成珺猛地跳了起来,显然是被掐疼了。 众人惊愕的看着她,显然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失态的模样。 “哈哈,不好意思,我真是太担忧陆姑娘的安危,力气一时失了准头!”姜思宁的丫头如风大笑道。 “没事,你救了陆姑娘,她会感激你的!”姜思宁在一旁大笑。 竹墨气的瞪着这二人,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姜沉禾看着这奇葩的主仆二人,也忍不住笑意。 陆成珺今日栽在他们的手上,今日可真是……倒霉了! 只是,她的戏份还是要演下去,她迅速的走上前去,拉着陆成珺的衣袖,关切的问道,“成珺,你……你可安好?” 陆成珺简直被姜沉禾气疯了! 这个蠢货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就突然悟透了那大道?那不过是她在道德经上看的,此时竟然…… 看着姜沉禾扯着自己衣袖的手,陆成珺厌恶极了,想将对方拨开,可是……可是此时众人也围在她的身边,她也不好发作……刚醒过来,还要压下怒火!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憋得难受,好像要烧着了! 然而,姜沉禾的下一句话简直让她再次气得背过气去,“成珺,既然你已经无事,还是继续向思宁道歉吧。” “噗……”陆成珺险些喷出一口老血来。 众人惊讶的看着姜沉禾。 这大小姐是不是傻了?怎么还让陆姑娘道歉? 姜沉萝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竹墨只觉得今日姜沉禾脑袋长包了,正待说话,只听姜沉禾拍着陆成珺的肩膀,语重心长得道:“你常常劝我凡事不能半途而废,我见你马上事成,岂能让你如此放弃?” “噗……”无数吐血的声音。 姜思宁笑喷了,尤其是姜沉禾那一脸认真的表情,仿佛是在为了陆成珺好,她简直忍不住,“没错……没错,陆姑娘你快下跪,下跪之后,你那大道一定会再次精进!” “噗嗤——”姜思宁的丫头们笑得捂住了肚子。 众人一脸困惑,皆面面相觑。 看看姜沉禾,分明是那么恳切的眼神,那是在为陆姑娘好,再者,这位大小姐什么时候不是处处为陆姑娘着想呢?再者是说了,就连陆姑娘自己都说了,应该向二小姐道歉,他们还有什么话说。 只是……二小姐那幸灾乐祸的表情…… 他们看着真是十分的不舒服! 只可惜,那大道他们半分都不懂! 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神,陆成珺真恨不得再次晕过去,好不用给姜思宁下跪。 而就在这时,张嬷嬷突然领着丫头们进入屋内。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26节 见表情怪异的众人,皆是一脸困惑。 姜思宁笑得欢快,“张嬷嬷,你来的正好,今日陆姑娘要向我下跪认错,你也好为我们做个见证。” 下跪认错?张嬷嬷一脸不解。 她看看陆成珺,又看看姜沉禾,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姜沉禾道:“张嬷嬷,就请您做个见证吧!” 二小姐这样说也就罢了,就连姜沉禾都这样说,张嬷嬷越发困惑和震惊,她将目光看向陆成珺,那明显是在问陆成珺的意思。 陆成珺真的很想说不想下跪道歉。 可是…… 可是她已经当着众人的面认同了姜沉禾的说辞,此时反悔,那岂不是前后不一? 于是,她忍着那要气的吐血的怒火,轻轻的点了点头。 张嬷嬷惊愕。 最令她惊讶的是众人竟然没有一人反对,所以,她只得点点头,“如此,我便做个见证。” 姜沉禾笑道:“嬷嬷,成珺一定会感激您的!” 张嬷嬷不明所以,姜思宁却是等不及了,“陆姑娘,你还不下跪?如此便成全了你的大道!” 陆成珺被气得肌肉抽搐,还是一步一步走过去,她看着姜思宁恶意的嘲笑,只觉得万般的羞辱,拳头在衣袖中死死地攥紧。 然后轻轻的屈膝,双膝着地,抬头看着姜思宁,“思宁,对不起,请你原谅我!”她只觉得血液倒流,屈辱无比,可是面上却是一脸的虔诚。 看着跪在面前的陆成珺,姜思宁只觉得没有比今日让她更加爽快,只是她嘴角邪邪的勾起,只是那么看着陆成珺,却是久久不说话,就是让对方那么跪着。 陆成珺恼怒无比,几欲甩袖走人。 然而,一道声音突然惊出,“成珺,你可要坚持住,这乃是难得的大道啊!” 一句话,陆成珺整个人踉跄仰倒,两眼一翻,倒地不起了。 第52章 送上大礼 “小姐!” “陆姑娘……” 屋子里一片惊呼声,众人皆围上去查看陆成珺的情况,姜沉萝不停地摇晃陆成珺的身子,“陆姑娘,醒醒,醒醒啊!”她心中焦急,不明白为什么陆成珺又晕倒了,明明人今日好好的,以往也是极少生病,这……这到底是怎么了? 竹墨抱着陆成珺的半个身子,看着自家小姐那苍白的脸,她的脸色十分难看,这里恐怕只有她知道,倘若不是姜沉禾那个蠢货非要提出那什么大道能容,竟然说什么为了成全小姐的大道让小姐给姜思宁下跪道歉,小姐一向骄傲,怎么能受得了如此屈辱? 竹墨胸中的那股子气再也压制不住,豁然抬头就狠狠的瞪向姜沉禾,可是想到小姐竟然认同了姜沉禾那所谓的大道能容的说辞,即便是知道姜沉禾那蠢货做错了事情,害了他们小姐,她也不能责怪姜沉禾什么,只能干瞪着对方! 有气不能发,真真是气死她了! 倘若让她知道,姜沉禾就是故意让陆成珺受那屈辱,她还不气疯了? 对上竹墨那气愤的眼神,姜沉禾自然知道对方心中所想,却故作满不在意道:“竹墨,你不必感激我,我同成珺交好,看着她大道精进,我自然是高兴的!” 她这样说的时候,面上还露出无比高兴的神色。 竹墨顿觉腹部一疼,一口血险些喷出来! 这个姜沉禾……这个大小姐……她脑袋是不是长包了? 什么大道能容,那都是他们小姐拿话诓骗她的!她竟然信了,还信的这样虔诚! 简直了! 蠢死了! 竹墨简直不知道是该赞叹他们小姐的洗脑水平高,还是该骂姜沉禾蠢了。 她此时被姜沉禾气得脑袋一阵轰鸣,简直说不出话来! 众人此时皆用十分诧异的眼神看着姜沉禾。 陆姑娘人都昏了过去,她竟然还如此高兴?难道是…… 那所谓的大道? 众人皆用狐疑的目光看着姜沉禾。 姜沉萝问道:“大姐姐,陆姑娘,她此时可还好?”她方才看陆成君两眼一翻,不省人事,十分心急,忘了询问,此时听姜沉禾这样说,人倒是冷静了下来。 其他的妈妈也将期待的目光望向姜沉禾,只等着对方解惑。 姜沉禾心中好笑,这些人待她不如何,倒是对陆成珺死心塌地,自然,这都是陆成珺这两年来的费心经营,对方惯会拉拢人心,她往后……倒是可以加以利用。 她微笑着眨了眨眼睛,面上全是欣喜之色,“诸位不必担忧,成珺这是吸收大道后的表现,往后这大道就会更加精进,人也会越发通透,所以,诸位待到成珺醒来,可要恭喜她呢!” 竹墨被气得刚缓过气儿来,此时姜沉禾这话一出,她险些两眼翻过去,也栽倒在地。 恭喜…… 他们小姐受辱下跪,这个姜沉禾竟然让这些人恭喜小姐? 那不是在提醒小姐那受辱的痛楚么? 小姐刚被气晕过去,再听到那话,岂不是要气死! 真真是…… 是…… 墨竹觉得头痛极了,只觉得千言万语都无以形容姜沉禾的蠢了! 众人皆是一脸疑惑的表情,姜沉萝只觉得这恭喜无比的荒唐,她磕磕巴巴的问道:“大姐,我们果真要恭喜陆姑娘么?” 姜沉禾一脸理所当然的喜色,“那是自然,倘若你们送上礼物,成珺定然会更高兴的!” 众人面面相觑,可是看到姜沉禾一脸笃定的表情,再回想陆成珺的确是向姜思宁下跪道歉,而且,并没有丝毫不情愿的样子。 也许…… 或者…… 姜沉禾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询问对方是不是要送陆成珺礼物。 这时候,姜思宁突然大笑起来,“好好好!如此我明日定挑一重礼,恭喜陆姑娘精进,哈哈哈……”她一边说,一边大笑出声。 众人谁不知道,她哪里是去恭喜陆姑娘,分明是去羞辱陆姑娘啊! 然而,姜思宁的话还没有说完,“既然这是精进,我瞧着这阶段定然是无比的重要,因而,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送上大礼,毕竟我同陆姑娘的怨恨已经化解,以后,便是一家人了!” 每年都要送? 岂不是每年都要提醒一遍曾经陆成珺跪过她?每年都在提醒今日的羞辱? 于是,想到此处,众人皆十分愤怒,然而,姜沉禾突然道:“没错,便是如此!诸位可莫要忘了!而且,成珺一高兴,那……没准……”她长长的睫毛眨动着,宛如一双蝴蝶的翅膀,美丽动人,那意味却十分明显。 只要陆成珺一高兴,那试用装,自然是不能少。 这下,众人皆会意,没有人再瞪姜思宁,反而却想的是,要送上那礼物,毕竟,姜沉禾那么护着陆姑娘,她都说了这样的话,那自然是,差不了的,不然失去这次机会,岂不是一大损失。 姜沉禾将众人的表情看在眼中,不由得眉梢轻轻挑了起来。 她看着陆成珺仍是昏迷的样子,嘴角轻轻一勾。 陆成珺,我送你的这份大礼,也不知道你醒来会不会觉得很惊喜呢? 她正想到这里,就听姜思宁的笑声越发大了,“没错,没错,如此今日可真是太有纪念意义了!哈哈哈……” 众人怎么听姜思宁的这笑,怎么觉得别扭,不过,只要陆姑娘高兴,他们自然也不在乎的。 甚至,此时已经有人开始小声窃窃私语,应该送什么礼物。 姜沉禾听了几耳朵,皆是十分贵重的,想来他们为了那试用装,也是下了血本儿了!她此时可真是期待啊,倘若陆成珺看到那些礼物,表情应该是,很精彩的吧? “咳咳咳……”张嬷嬷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说,总算是弄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她觉得那所谓的大道能容十分奇怪,但是她并不关心,她只希望快点儿将差事办完,好向老夫人回话。 “既然陆姑娘无事,那我便说着搜查结果了。”她的话,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顿时想起正事来,他们等在这里,还不是为了等待那搜查结果,于是一个个神色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姜沉萝坐直了身子。 姜思宁也停止了笑意,正色道:“可搜到了什么?” 张嬷嬷退后一步,指着身后两个丫头手中的托盘道:“大小姐,二小姐,四小姐,请看……” 众人皆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那两个丫头的托盘里竟然有上等的燕窝、人参、枸杞……还有西域进贡的珍稀药材,而且,数目也是相当不少。 “嘶……”房间里传来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众人显然是被这些搜查的东西惊呆了。 然而,张嬷嬷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又指着地面上的几个袋子和养鱼的缸子道:“还有这些……” “这……”姜沉萝惊讶的捂住了嘴巴,“这些……都是从王妈妈的院子搜出来的?”差事是张嬷嬷办的,自然是不会有差错,只是,这太令她惊讶了,一个厨房的妈妈,竟然私贪这样多,而且皆是贵重的东西。 “回禀四小姐,一样也不差。” 此言一出,屋子里瞬间陷入寂静。 姜夫人院子里的赵妈妈等人更是一脸的震惊,他们没有仔细搜查,不过是做做样子,自然没有想到王妈妈那老货私贪这样多的东西。 这样一来,那岂不是…… 他们…… 众妈妈的心中皆是涌上了一丝不安的情绪,他们下意识的看向姜沉禾,也不知道,这位大小姐…… “哼!这老货竟然私贪这样多的东西,看来大姐并未冤枉了她,我看便是打死也是使得!”姜思宁突然冷冷一哼,她的这句话也惊醒了众人。 姜沉禾的嘴角浮现一抹冷笑,“如此说来,还是赵妈妈没有搜查清楚啊!哎……其实我就说,你们到底是年纪大了,腿脚不灵便,眼神也不好使,这差事就办的不好了。今日这小事办差了也就罢了,倘若以后母亲交给你重要的事情去办,也办成这样,岂不是要耽误大事!” 她的语气平缓,不见一丝的怒火,却字字惊人,听得赵妈妈等人后背直冒了冷汗。 这大小姐,分明是在说他们不中用,办事不力啊! 重画心中一惊,虽然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可是事到临头,才真觉出那心惊肉跳来!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27节 姜沉禾,她……她真的要定他们的罪了! 赵妈妈到底是跟在姜夫人身边的老人了,她抹了一把汗,急忙上前一步请罪,“大小姐说的是,老奴年纪大了,办事不力,还请大小姐责罚啊!” 责罚? 众人皆挑起眉梢。 赵妈妈们即便是办事不利也是姜夫人的人,姜沉禾哪里有资格责罚呢? 众妈妈也是皆跪在地上,头磕得咚咚响,仿佛已经忘了之前还羞辱过这位大小姐呢! “老奴们办事不力,请大小姐责罚!” 那声音喊得整齐,头埋得低,口气有多诚恳便有多诚恳。 莲子和莲藕只觉得今日真是痛快极了,往日这些老货都是趾高气扬,给他们脸色看,今日倒是像狗一般伏在小姐的面前,真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然而,姜沉禾只是微笑着看着他们,却是不应声,她的笑容极美,仿佛不是看一众婆子下跪,而是在欣赏美景。 第53章 吐血三升 众妈妈此时正低着头,伏在地上,心中焦急的等着姜沉禾免罪,可是等了半天,也等不到姜沉禾的一句话,不由得皱起眉头,皆小心的抬起头来看,只见姜沉禾就那么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不由得皆是一愣。 大小姐……这是何意? 难道说,她还记挂着之前的羞辱,此时要处置了他们?这怎么可能? 周妈妈冒犯了她,以下犯上,她可以扇对方几巴掌,可是他们可没有冒犯她,而且,他们只不过是办事不力,怎么也是夫人亲自下令,才能责罚的吧? 姜沉禾……绝对没有这个胆量! 众妈妈这样想着,心中稍稍安定,脸上却见微微的讥讽之意。 此刻要不是张嬷嬷在此,他们这下跪也是不必的,虽然这大小姐同往日不同,也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小丫头,还不受宠,他们拿捏个这样的小丫头,自然不在话下。 所以,姜沉禾未立即让他们起来,众妈妈心中已经心生不满,看向姜沉禾的目光也不善起来。 姜沉禾哪里看不出这些妈妈的眼神。 此时命运攥在她的手心上还敢威胁她,看来真的是她太过纵容他们,使得这些人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莲子和莲藕也是一惊,赵妈妈他们竟然,竟然还敢瞪他们小姐?他们不怕小姐在夫人面前告他们一个办事不力的罪名吗?虽然搜查一事不是夫人吩咐的,可是毕竟也是有陆姑娘以及四小姐等主子在,这办事不力的罪名真真的摆在那儿,大家都瞧着呢,他们难道还能逃脱罪责不成? 此时不应该求着小姐替他们说话,好免受重罚么。 他们……该不会是以为……小姐往后还指望他们在夫人面前美言几句,所以,定会卖给他们个人情吧…… 不过,瞧他们小姐的样子,怎么可能做这等事情,而且,今日的梁子已经结下,定然也不能够化解矛盾,所以…… 莲子和莲藕的目光都望向姜沉禾,猜想他们小姐定然还会用那凌厉的手段,虽然看上去心惊,可是说实在的,他们真的觉得心中爽快,看着这些奴才跪在小姐的面前,觉得扬眉吐气,很久都没有那么舒心的感觉了! 他们不能再被这些妈妈压制了!而且,此时张嬷嬷也在,这些妈妈自然翻不出去天,定会收敛许多! 然而,他们看到是……是…… 莲子和莲藕只觉得下巴都惊掉了! 姜沉禾的脸上露出恐惧之色,她的手指在衣袖抖了抖,声音也带着颤音,“赵妈妈,你……你……你们年纪大了,就免礼吧,今日之事……我定好生回禀母亲,想必,母亲她定……也不会责罚你们太重。” 她这样说着,已经站起身来,亲自去扶赵妈妈等人。 赵妈妈惊呆了,只觉得发生的一切让他们有些缓不过神来。 刚刚这位大小姐还为难他们,此时即便要亲嘴扶起,这…… 姜沉萝也是十分惊讶,她怎么感觉大姐这声音不对啊,而且,她那表情……那是恐惧…… 这……这怎么会? 明明前不久她还怒斥过这些妈妈,又怎么会惧怕他们呢? 这满屋子的人几乎都见过姜沉禾斥责这些妈妈不懂规矩,唯独姜思宁以及张嬷嬷是后来的人,未曾看到,此时周妈妈又早就被人抬了出去,张嬷嬷一见姜沉禾的表情,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她的眼睛一眯,冷冷的看向赵妈妈等人,不过是小小的妈妈,竟然敢威胁主子,真是无法无天了! “哼!这些办事不力的老货哪里配大小姐亲自去扶?老奴瞧着他们半丝悔意也无,还是在这里跪着吧!”她是一等的嬷嬷,训斥赵妈妈这等三等妈妈自然不在话下。 看着姜沉禾亲自来扶,赵妈妈等本以为姜沉禾还要求着他们,哪里想到张嬷嬷突然来了这一句话?他顿时觉得心肝一颤! 张嬷嬷可是老夫人的陪嫁丫头,年纪还小的时候就一直跟在老夫人身边,老夫人对她十分依赖,对方只要在老夫人跟前说一句话……他们岂不是…… 赵妈妈等登时觉得额头一阵汗涔涔,急忙望向张嬷嬷,“嬷嬷息怒,老奴等是真心悔改了!” 张嬷嬷冷哼一声,却是并不理会赵妈妈等人。 姜沉禾微微一笑,她就知道凭借张嬷嬷那犀利的眼神,一定能看出赵妈妈等人对她的怠慢。 有张嬷嬷来对付这帮没有眼色的奴才,她自然是放心。 只是,还不够,姜沉禾突然看向张嬷嬷,劝慰道:“嬷嬷,就让他们起来吧,想来有此次的警示,他们往后一定会铭记在心,不再犯错的!”她的声音恳切,姿态放的低,可是在张嬷嬷的眼中,却是越发的心冷。 大小姐竟然怕这些妈妈怕成了这样? 往日她听人说底下的奴才出言当面讽刺大小姐,她还不相信,今日一见,才觉得此事未必不是真的。可见她还是呆在老夫人院子太久了,真真是不知道这府上不知不觉已经变了天了! 可是,她好歹也是主子,怎么能看奴才们的脸色呢? 难道是因为不受宠,夫人院子里的奴才们越发嚣张了? 想到此处,张嬷嬷神色越发的冷了,“大小姐,还是不必替他们说话儿了,想来待会儿夫人知道此事,定会按规矩责罚的!”她的这一句话生生的就堵住了姜沉禾求情的后话。 姜沉禾一脸的遗憾,张了张嘴,又看了看赵妈妈等人,表示自己无能为力,她的表情好不卑微,只看的张嬷嬷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还了得,堂堂的姜家嫡女竟然要看奴才们的脸色,此事,一定要让老夫人知晓! 这些奴才们,简直是太过分了,也该整治整治了! 她这样想着的时候,目光更是如刀子一般从众妈妈的脸上扫过,看的那些妈妈一阵的心惊。 他们今日真是不明白,这张嬷嬷的眼神怎么这么凌厉呢? 看他们好像看该死之人一般,他们虽然办事不力,也不至于被对方如此恨上吧? 而且,大小姐…… 竟然还为他们说情,他们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呢? 可是,他们还没有想明白,就听姜沉禾又说话了,“那……重画她包庇王妈妈,这罪名……”她看向张嬷嬷的眼神,显然是带着商量。 张嬷嬷又是面色一冷,目光从重画的身上刮过,冷哼一声,“她是夫人屋里的人,包庇私吞主子财物的罪名,想来她会自己向夫人请罪的!”这是在警告重画要识相,自己去请罪,不要妄想威胁姜沉禾替她说情。 重画的心陡然一颤。 她等了这样久,等的这样煎熬。 竟然…… 竟然是让她去向夫人请罪! 倘若这话是姜沉禾说的,她定然不怕,可是,张嬷嬷在此,她哪里敢怠慢,立即也跪在地上,“大小姐赎罪,奴婢那时候,也是……也是一时糊涂!以为这王妈妈是干净的,哪里想到,这老货竟然如贪心!” 一时糊涂?姜沉禾冷笑。 一时糊涂就免了包庇之罪? 倘若今日搜查不出东西来,她姜沉禾说不定就被他们这些奴才合力暗害,进入佛堂了吧? 如此黑心的奴才,岂能再留? 不过,凭借她的力量自然无法处置他们,姜沉禾眼中的冷意只是一闪而过,转而又用祈求的目光看向张嬷嬷,“嬷嬷,我瞧着此事也算不得大事,还是让他们先起来吧,而且,重画……想来,想来也是见王妈妈可怜,所以才替她说话的。” 看王妈妈可怜? 当时王妈妈可是正在讽刺姜沉禾啊,那趾高气扬的模样,哪里可怜了?这话谁都无法相信,张嬷嬷更是一路听来的,自然知道怎么回事。 她此时也更加确信,是姜沉禾不受宠,一直受姜夫人的冷落,所以指望这些奴才为她在夫人面前说好话,所以使得这些奴才越发看轻她这个大小姐,才闹出这样荒唐的事情来。 所以,此时姜沉禾求情,她胸中涌出一股子怒火来。 想着这大小姐好歹也是老夫人捧着长大的,怎么能够让这些没脸的老奴们欺辱? “大小姐可真是有怜悯之心,只是这掌家需要的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大小姐往后嫁人也需得明白这个道理,不能一味的怜悯这些奴才们,坏了规矩,这往后府里岂不是乱成一团?老奴瞧着,今日之事还是由老奴一同和大小姐向夫人回话吧,免得这些奴才往后都无法无天了!”张嬷嬷的脸上带着冷笑,那显然是在提醒姜沉禾,她是主子,主子就应该有主子的样子! “嬷嬷……您……”她支支吾吾,仿佛想要支开张嬷嬷。 然而,姜思宁突然打断了她,“大姐,我今日无事,也正好学学这掌家之道,往后有大用呢,四妹妹,你说呢?” 姜沉萝虽然也跟重画等关系不错,可是她这人天生骨子里有些死板,十分不喜欢坏了规矩的人,便点头道:“二姐姐说的是,如此,我们便一同去母亲那儿吧!” 重画本是还有一丝的希望,此时姜沉萝的话一落,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所有的前程都被毁了,顿时绝望涌上心头! 怎么办,怎么办? 有张嬷嬷在,她该如何脱罪呢? 看着重画等人那灰败的脸色,姜沉禾的嘴角轻轻勾起,这些人都是陆成珺小心培养的,倘若在一日折损,也不知道对方醒来,会不会…… 想到陆成珺那吐血的表情,姜沉禾微微笑了起来。 第54章 夫人之怒 此时已近晚饭时辰,姜沉禾等人到姜夫人的沐风苑的时候,姜夫人歪在美人靠上,神情懒怠,衣衫虽然庄重,发髻也一丝不乱,可那精神气却分明的差了许多。 重画不在身边,名棋伺候在左右,此时见众人浩浩荡荡的前来,又见张嬷嬷也在,重画以及众妈妈的脸色难看,便知大事不好。 只是,她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丫头,又在姜夫人身边伺候多年,心中虽然忧心,也未多言。 “夫人,大小姐和四小姐回来了,二小姐和张嬷嬷也来看您,此时正候在外面呢。”名棋小心的在姜夫人耳边禀报,那声音柔的好似一阵风,仿佛生怕惊扰了美人靠上的那人。 姜夫人歪着的身子动了动,倦怠的凤目微微张开一条缝,轻轻的嗯了一声,“叫他们进来吧。”说完这话,仿佛又想起什么来似的,又问道,“成珺未来?” 名棋也对此十分疑惑,既然陆姑娘随着大小姐和二小姐去搜查,没有道理不回来一起禀报,如今对方未来,难道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 自然,近日姜夫人的情绪总是忽好忽坏,名棋忧其忧心,便道:“此时天色不早,陆姑娘又要增加店铺,想来定然繁忙,恐怕已经先去处理那些琐事去了。” 姜夫人点点头,也觉得对方说的有理。 名棋见姜夫人面上并无异色,便悄悄的松了口气,而事实上,她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至于是什么……她还是不清楚,只觉得这心口发慌的紧。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28节 不过,她倒是很快出去传话,姜沉禾等便进了里屋。 一入屋内,那安神香的味道便铺面而来,姜沉禾准备一肚子的话瞬间熄了火。 斑驳的残阳落了那妇人一身,她发髻高挽,华衣端庄,妆容精致,却难掩那眉梢眼角的倦怠之色,姜沉禾看的心中一痛,“娘……您的身子?” 本以为事情已经过了半月,母亲的身子已经养的差不多,而且,在几个时辰前,不也是好好的么?怎么此时竟然如此憔悴?难道那病症未好利索,一时好,一时坏? 看着进来一屋子的人,姜夫人心口闷得慌,正皱眉打量众人,猜测张嬷嬷和姜思宁为何也这个时候拜见,正烦闷又出了事情让她忧心,只觉得脑仁儿疼,却突然听到姜沉禾那凄然的一声关切,不禁一怔,目光缓缓的转向她。 只见那少女一身素淡的裙子,眉目明丽,不施粉黛,倒是有种素净的美,她此时红唇轻启齿,一双漆黑的眸子满是关切的望着自己,那心意都写在了脸上。 姜夫人的整个人僵在原地,只觉得身子轻轻的一抖。 多少年了,这个女儿未曾说过一句关切的话?宠爱她的时候她还不觉得什么,自从姜沉禾闯祸,她就越发的心寒。 她对这个女儿寄予厚望,自然把最好的都给了她,期望她有一日能够成为人中之凤,然而,极宠之下,竟然出了败儿!不但闯祸坏了姜家的名声,更是越发的不晓事,不但对她这个母亲关心甚少,就连尊重也是鲜有,跋扈任性,不认错也就罢了,动辄和她置气冷战,哪里有那些个贴心的话儿? 她几乎将所有的爱都给了这个女儿,可是换来的是什么?对方的闯祸不成器,对她这个母亲的冷待不尊敬。她这样用心培养的女儿,竟然连一个外人也不如! 她病时是身边的丫头和陆成珺守在身边,她忧心时是身边的丫头和陆成珺变着方的给她解闷儿,她心里发堵的时候……都是陆成珺…… 而她这个悉心培养的女儿的心中只有独孤衍,对她这个亲娘不闻不问,这些年来,她已经寒心,心灰意冷。 半月之前,本来她错怪她的那件事,她心中不是没有过希望,可是其中竟然夹杂着陆成珺,那个善良的傻孩子为了救她连性命都可以不要,她又知道姜沉禾救了她的性命,怎么可能做出那等事情? 对于这一点,她是绝对不相信的,至于那其中的内情,她真是累了,不想去想,每每细想那心口就堵得慌。夫君便劝她,想着难受便揭过那件事,只看往后,这样想着,心才放宽了一些。 可是,这些日子她养病,也是陆成珺陪在她的身边,日日看她憔悴,那丫头的眼睛都哭红了好几夜,她看的心疼,而她的亲生女儿这位姜家大小姐,竟然只看过她几次,便不再来了,倒是小女儿常来陪着她说话儿。 其实,她对于这个大女儿不是没有希望,可是日日盼着,也变成了绝望,她这些日子想,这个女儿既然不成器,便这样罢了,任她自生自灭,将来的命运由老夫人定,她这个母亲的眼不见心不烦。 可是今日…… 她竟然出口关切,那眼神中流动的情意自然做不得假。 姜夫人有些激动,竟然失神。 “夫人,夫人……”见姜夫人失神,名棋唤了对方好几声。 姜夫人才缓过神来,看到众人皆屈未起身,便知自己失神良久,她又深深的看了一眼姜沉禾,嘴巴张了张,却最终一句话也没有说,朝众人摆手道:“都不必拘礼,起身吧。” 等了许久,竟然还是未等来姜夫人一句话,姜沉禾心中怅然,她回想自己前世的所作所为,的确是令姜夫人寒心,恐怕短期之内不能让对方释怀。 更何况,她的母亲对陆成珺十分看重,那件事直指陆成珺忘恩负义,她的母亲恐怕一时也无法接受。 还是怪她太过心急了。 “母亲,您的身子……此事并不打紧,明日再定也未为不可。”姜沉萝也一脸担忧的看向姜夫人,自然知道对方这几日身子其实恢复的并不好,晌午那会儿陆姑娘在,母亲怕对方担忧,才假装已经病好的样子,此时陆姑娘不在,恐怕母亲已经支撑不了了。 姜夫人却摆摆手,“无碍,还是说说搜查结果吧。”她虽然在屋子里面,自然听到外面的争吵,后来陆成珺和重画等人去搜查王妈妈的院子,也是她默许的,本不是什么大事,她自然也不必上心,可是看到今日来人的阵仗,倒是令她眉梢皱起。 张嬷嬷是老夫人身边的人,而姜思宁一直和姜沉禾关系不佳,怎么都凑到一块儿了? 张嬷嬷本是要为姜沉禾讨回个公道,本来风风火火的来,可是看到姜夫人这般的光景,她满心的一把火生生被浇灭了,只看着姜沉萝,并不开口。 姜沉萝自然会意,她说道:“母亲,那王妈妈果然私贪了主子东西,而且……”她说到这里,将目光瞟向那捧着托盘的丫头们,姜夫人顺着目光看去,看到那上等的血燕以及人参等物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这个家里一直是她主持中馈,如今出了这样一个奴才,岂不是说她掌家不严,竟然养出了这样的蛀虫?姜夫人只觉得胸口一闷,她还是对这些奴才太过宽厚了,竟让他们如此欺瞒,她眼睛轻轻的一闭,“杖毙!”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股子寒意。 虽然声音不大,满屋子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子寒意,姜夫人虽然主持中馈,可是待人一直宽厚,深受姜家上下的爱戴,何曾如今日这般疾言厉色,众人不禁噤若寒蝉,一言不敢发。 就是张嬷嬷也是站在原地,屏声敛气。 屋中只有姜夫人清冷的声音,一字一句直扣人心,“往后谁敢欺瞒主子,中饱私囊,这便是她的下场!” 那声音绕梁良久,屋中气氛冷凝,寂静无声。 直到姜夫人摆摆手,示意下面的人去办,众人才渐渐放松了一些。 她就连见也没有见那王妈妈,可见是将对方厌恶到了极点,连一句辩驳之言都不想听。 下面的人得令下去,众人便又看向姜夫人。 重画跟随姜夫人多年,自然知道对方脾性,虽然姜夫人看起来宽厚,可是生起气来却是极为怕人,不容情。 想到王妈妈犯错直接被杖毙,她的心又抖了起来,她长长的指甲陷进肉里,隐隐已经沁出血珠。 众妈妈也是屏声敛气,不敢多言。 这时候,姜夫人突然摆摆手,“好了,今日我也乏了,都退下吧。” 这话宛如仙音,重画等人顿时松了口气,不由得看向姜沉禾,只要这位大小姐不说话,他们犯下的错,也算是揭过去了。 然而,姜沉萝却说话了,“母亲……还有一事未禀报。” 姜夫人本觉厌烦,正在揉眉心,此时听到此言,不禁扬眉,“还有何事?” 姜沉萝看了一眼张嬷嬷,咳嗽一声道:“母亲,这些赃物起初周妈妈等并未搜查到,大姐担忧他们年老兴许未能看清楚,于是便又请二姐姐的丫头婆子们又搜查一遍,才……”搜查到的,几个字终究未能说出口。 姜夫人方才觉得丢了脸面,此时她的人又办事不力,怎么能够不生气? 果然,听到此言,姜夫人的脸色顿时就冷了,目光冷凝的扫向赵妈妈等人,“四小姐所言,可有一句冤枉了你等?” 赵妈妈等人如何看不出姜夫人动怒,连忙扑倒在地,“夫人,老奴们老眼昏花一时未能看清,办事不力,还请夫人责罚!” 第55章 终身难忘 老眼昏花,一时未看清? 姜夫人看着丫头们捧着那满满的血燕以及人参,还有那鱼缸里里面新鲜的鲈鱼,只觉得无比的讽刺。 这么大的东西没有看清?那眼睛要昏花成什么样子? 这样的话,她怎么可能相信? 她的目光轻轻的扫向站在一旁的重画。 有些事情她总是懒得去想,怕费心神,可是此时却不得不去想,不得不去做那决定! 接触到姜夫人这样的目光,重画猛然一惊,她顿时就感觉出来,夫人已经看透了一切。 她在外面替王妈妈说话的时候,夫人就在屋里,事情过去这样久,即便是夫人当时没有听见,可是下面的人早就禀报清楚了。 倘若没有从王妈妈院子里搜出东西还好,此时东西不但搜出来了,就连张嬷嬷和二小姐都在夫人屋子里,夫人即便是舍不得她,也不能够偏私啊! 重画的心,顿时一凉。 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已经是哽咽出声,“夫人,是奴婢错怪了大小姐,以为她跋扈任性只是拿那王妈妈出气,岂料那王妈妈屋里竟然真的有东西……夫人一向治家严谨,王妈妈她真是胆大包天了,竟然敢欺瞒夫人!私贪了那些重物!” 她这话说的恳切,也将自己摘的干净,她哪里包庇那王妈妈,根本就是十分相信姜夫人的治家严谨,根本不会出现如王妈妈这等恶奴!才和姜沉禾分辨,根本就是在维护姜夫人的权威啊! 张嬷嬷一愣,未曾想到这重画如此滑溜,竟然一下子抓住了姜夫人的心思,一句话便转危为安,此时姜夫人刚刚因为王妈妈被查失了颜面,正好在重画这里补了回来,自然会消去一半的怒火。 即便是重画说的未必都是实话,可是能够让底下的丫头如此相信和维护,姜夫人自然有成就感。 果然,姜夫人的神色缓和了许多,也觉得重画这个丫头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也不会生出那么些个歪心思,不由得道:“小禾性子的确是跋扈,你一直为我忧心,想要压压她的脾性,为王妈妈说几句话也是有的。一时失察,也不是你的错,起来吧。” 她声音放的柔和,又让名棋亲自去扶,重画才抬起头来,见姜夫人果然是一脸相信她的样子,并非刻意维护,不禁彻底松了口气,倘若让夫人知道她是故意暗害大小姐,那岂不是…… 幸好,幸好她机灵…… 也幸好此时张嬷嬷顾及夫人的病,一定会暂时隐瞒。 重画起身后还拍了拍胸口,暗道好险。 张嬷嬷的眉梢皱的更紧了,她不会完全相信重画的话,即便是重画的确是有意维护姜夫人,可是咬定王妈妈屋里没有那赃物的时候,也是对大小姐心生不满的吧?而且,显然那些婆子最后还没有搜出那些赃物,一定是和重画串通好了。 只是姜夫人…… 张嬷嬷看向姜夫人的目光充满了担忧。 人刚从鬼门关拉出来,她总不能因为一时维护姜沉禾就刺激对方,引得她病发吧。 张嬷嬷轻轻的叹了口气。 罢了,此事不急,往后还有的是机会。 于是,直到重画起身站在一旁,她也没有再言语。 姜沉禾此时也是紧锁眉头。 按照原来的计策,重画即便是不被赶出姜家,也会被降职,可是母亲如此光景,又显然对这个重画十分倚重信任,她怎么能够再刺激母亲,令其忧心呢? 于是,明明看到重画嘴角那一抹讥讽,她依旧坐的稳稳地。 来日方长,她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急于一时。 毕竟,母亲的身子,比什么都重要。 “夫人……赵妈妈他们……”这时候,名棋突然出言,刚刚根据四小姐的回禀,她已经明白了整件事情的脉络,方才重画,只是侥幸,而这些妈妈…… 姜夫人的脸色又冷了下来,她的神色有些恹恹,“你们都是我身边的老人了,算起来也在我身边伺候多年,的确是年纪大了,既然老眼昏花,办不得大事,明日便回家养老吧。” 如此,便是对这些妈妈的处置了。 众妈妈闻言,也不敢求饶,这已经是夫人开恩,他们连忙跪地磕头谢恩。 到了此处,事情已经基本上处理完毕。 姜夫人的脸色越发的难看。 姜沉禾看的心疼,想要上前说话,可是想到姜夫人那疏离的目光,她张了张嘴,最终也没有上前。 母亲对她还是失望了,倘若她此时往母亲身边凑,母亲岂不是病更不容易好?即便是她很想让他们母女的感情升温,可是…… 她真的是……不知道从何处使力。 如今也只能…… 或许,等到父亲回府,她也能求上一二。 而且往后她自然也会有很大的变化,想来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的吧…… 想到此处,姜沉禾的心略微放宽了,在姜夫人让众人跪安的时候,她往门外走。 而姜沉萝留下用饭。 这亲疏立现。 姜沉禾再一次叹气。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29节 “大姐慢走。”她正惆怅,一双手纤纤玉手突然扯住了她的衣袖。 姜沉禾转头,只见女少女一双狭长的凤目,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大姐,我培植的青莲开了花,你一直喜欢那清香,明日若是闲暇,可来坐上一坐,妹妹我一定沏了好茶静候。” 她的笑容妩媚,眉眼弯弯,那笑意婉转动人,姜沉禾看得一呆。 上一世,她不是没有看过姜思宁的笑容,只是更多的时候却是对方横眉冷竖的样子,此时一笑,到觉得极美。 而且,对方这口气,显然是在向她示好。 难道是因为她最近将陆成珺坑的惨了,随意姜思宁主动上门?想要在她这里找突破口? 只是…… 姜沉禾也微笑起来,“二妹妹邀请,我自然是欢喜,只是明日成珺要忙那新店的事情,恐怕我脱不得身,恐怕无法陪二妹妹烹茶赏花了……不若……”姜沉禾的心思突然一转,“不若明日二妹妹也出去逛逛吧,你不是说和成珺是一家人,往后我们姊妹都在一处热闹,岂不是很好?” 被姜沉禾拒绝,姜思宁只觉得脸面被打,不过听到姜沉禾的下一句话,她又微笑起来,甚至笑容越发扩大,“大姐说的是,我们是一家人,自然是在一处的,而且,我还要为陆姑娘准备大礼,明日就送过去,到时候……我们明日再见!” 她一边说着,一边大笑。 张嬷嬷一直跟在姜思宁的身后,不由得摇头叹气。 陆成珺那姑娘的城府颇深,她自然看得出来,然而二小姐非要和陆姑娘作对……她……哪里能管的了呢?就是老夫人也是头疼不已。 哎!也罢,让这二小姐多吃亏,磨磨性子,也是好的。 姜沉禾则是看着姜思宁远去的背影露出微笑。 对方不提醒,她险些要忘了,她虽然今日没有重伤重画,但是送陆成珺那大礼,想来也会将对方气得不轻。 明日……明日…… “小姐,您也要为陆姑娘准备礼物么?”这时候,莲子突然开口发问,她回想姜思宁那表情,怎么看怎么觉得古怪。 分明是陆姑娘向她下跪道歉,那是莫大的耻辱,怎么还能送礼呢? 然而,姜沉禾微笑道:“送,自然要送的,而且要准备一份大礼。”好让陆成珺终身难忘才是呢! 后面的话,她自然不会说。 莲子和莲藕对视一眼,皆在彼此的眼中看到惊异。 难道,那大到能容真的是很厉害的修心之术么? 不然以小姐对陆姑娘的维护,断不会如此的啊…… 翌日一早,才过早饭时间。 陆成珺的院子就围满了人。 不管是丫头婆子还是主子,都捧着礼物排队。 姜沉萝是来的早的,她捧一盆玉雕的兰花,对陆成珺说道:“陆姑娘,恭喜你的大道再次精进,这是姑母赏我的碧玉兰花,你说这花开的好看,我却瞧着这花最配你才是,如今便送你了!” 那兰花通体碧绿,是用玉石雕成,花瓣栩栩如生,摆在屋内,宛如新生,倘若再有兰花的香味,可以以假乱真了! 陆成珺真的喜欢这碧玉兰花,可是…… 她的嘴角剧烈的抽搐着。 可是竟然是以这种方式送入她手中的! 而事实上,昨天晚上她便醒来,竹墨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在她晕倒后,虽然重画暂时无事,可是赵妈妈等人都被夫人以养老为由赶出府去,也就是说,她好不容易,送出去的东西,培养的人脉,一下子都白费了!那些婆子离开姜家,还如何为她办事? 那都是她日夜努力的心血啊!那十几个婆子,那是多少银子啊!陆成珺昨晚一直都在吐血,忧心忡忡,以至于一晚上都没有合眼,直到今日早上才眯了一会儿。 可是她还没有睡着,就被门外一阵喧闹声吵醒了。 原来,竟然是送礼的! 那是姜思宁对她的羞辱! 倘若日后她坐上皇后之位,这便是抹不去的污点,然而,现在不但无法抹去,竟然成了一种纪念! 陆成珺气得肝疼,明明要气疯了,还要努力扯出笑意来,“小萝,我不过是精进了一小阶段,你不必送这样的大礼的!”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一阵熟悉的笑声,“她那哪里算是大礼呢?你瞧这个,陆姑娘,我保证你终身难忘!” 第56章 成珺受辱 众人正惊异的看着那通体的碧绿的兰花,此时听到笑声,皆循声看去,只见由四个小丫头抬着一大盆青翠的竹子,那玉盆有脸盆那么大,竹子一人多高,竹节分明,鲜嫩如碧,一杆一杆的,仿佛新从林子里挖出来的,颜色煞是好看。 众人皆知道姜思宁得了一盆碧绿的竹子,通体用玉石雕琢,此时一见,皆移不开眼睛。 “竹子节节升高,寓意步步高升,如今我将这竹子送你,成珺,你可明白我的心?”在众人愣神的时候,姜思宁已经走上前去,握住了陆成珺的手,她的手劲儿很大,捏的陆成珺骨节疼。 陆成珺才从呆愣中回过神来。 脑中只有一句话在盘桓。 “你可明白我的心。” 呵呵…… 陆成珺只觉得气血翻涌,姜思宁这是在讽刺她,嘲笑她,笑她跪了她,笑她的出身低贱。 还记得她刚入府的时候,姜思宁便讽刺她低贱之女,不配住在姜家。 昨日逼迫她下跪,今日就送上礼物出言讽刺! 她的心意! 她的心意便是让她记住她跪她的耻辱,让她每到今日便怒气翻涌,重温那耻辱的带来的痛苦! 明知道对方的居心,可是她却不能光明正大的出言反驳,为自己出口恶气,真真是憋屈无比! 陆成珺怒火翻涌,却是心思百转,努力压力心底的怒火,仿佛不知道骨节的疼痛,微笑道:“思宁如此待我,我自是欢喜,只是这竹子如此贵重,乃是思宁的心爱之物,我怎能夺人所爱呢?” 她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是想,即便是姜思宁这竹子价值连城,哪里能够和她的名声相比?她即便是再爱财,也不是那等见识浅短的人。 姜思宁笑着,手指不离陆成珺的皓腕,还一寸一寸的往上掐,两人的衣袖宽大,从众人的角度只能看到两手交握的样子,哪里能看清楚里面的情形? “成珺这是说的哪里话,你我已经解除旧日的宿怨,往后就是一家人了,我的心爱之物,自然是要送给成珺,这才能表明我的心意啊!”她说的好不诚恳,就是姜沉禾去看她的表情也看不出一丝作伪的端倪,仿佛真的已经原谅了陆成珺。 而事实上,此时陆成珺那皓腕上已经出现了一排一排鲜红的指甲印儿,血珠一点点儿冒出来,血液淌出,姜思宁摩挲着那血腥的液体,心中越发爽快,她就是为了今日,特地剪了指甲。 她就是料定了陆成珺这个贱人一定会顾及颜面,不会拆穿了她,今日一试,果然如此!这个贱人真会装模作样啊! 陆成珺的表情不变,笑容温柔,双目如水,“如此,我便要谢谢思宁了!” 被羞辱了,总是要有些回报的,纵然这竹子不好,也价值连城!她也不算是白白被你羞辱了! 众人听言,又是一阵恭喜,陆成珺极力扯出笑意,肌肉的笑僵了,可是不得不绷紧。 姜思宁也笑的欢快,她在衣袖中用帕子擦那指甲上的血痕,眉眼含笑道:“成珺,这竹子的既寓意你节节高升,日日进步,也是你我重修旧好的信物,倘若能够摆在屋里,想来那好运定然飘来,你我之情也会日益浓厚,岂不是一举两得?” 摆在屋里? 陆成珺一愣,脸色瞬间一僵。 姜思宁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年年今日让她怒火翻涌还不够,竟要她将这该死的竹子摆在屋里? “可不是嘛,陆姑娘,这么好的东西可不能放在库房生了灰,奴婢瞧着……呀,就放在这儿好极了!”如风突然指着梳妆台的那一片空地,笑得娇俏。 梳妆台女子必用,日日揽镜无数次,那么……只要一照镜子,一梳妆便会看到那一盆的竹子,岂不是时时提醒她昨日之耻? 陆成珺气得恨不能立时砸了那竹子,刺得她眼生疼! “可不是嘛……陆姑娘,此处甚好甚好!” “对对对!” 众人一阵的附和。 墨竹的脸都被气黑了。 要不是小姐一再嘱咐她忍耐,她非要扑上去将那竹子砸成稀巴烂!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分明是惹的小姐怒火的恶心之物! “怎么了成珺,你觉得放这儿,有什么不妥么?”明知道陆成珺都要气死了,姜思宁却又拉了拉对方的手,一脸温和的笑。 陆成珺气得眼睛发红,还是最终压了怒火,嘴角扯动牵强,“思宁选的位置,自然是好的。”倘若她不答应,岂不是说不承认两人重修旧好? 陆成珺的指甲陷入肉里,眼睁睁的看着那婢女将那一盆竹子放在梳妆台上。 那碧绿的玉竹那是好颜色,此时却看着刺得眼睛生疼。 姜沉禾看着这一幕,笑意宛然,从今日起,哪怕是她什么都不做,就能让陆成珺气得肝火翻涌,她如何不高兴?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道声音打破众人的恭贺声。 “荒唐,荒谬至极!”那声音带着怒斥,显然已经恼怒非常,众人皆被吓了一跳,一转头,只见姜夫人玉钗华髻,衣袂浮动,正扶着重画的手匆匆而来,众人连忙屈膝行礼。 姜夫人摆手免礼,目光依旧冷然,她扫了满屋子的众人,皆捧着礼物一脸的喜色,面色越发难看,“都把礼物拿回去!今日之事莫要再提!” 她的声音冰冷至极,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姜家的奴才们见惯了她和颜悦色的模样,此时姜夫人发怒,众人皆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明明是大小姐让送的礼,而且,陆姑娘今日也是春风得意,还和二小姐重修旧好,夫人这怒火,是哪门子的? 众人皆处在原地,一步不动。 姜夫人见此,怒火更甚,声音更冷,“还不快走!” 众人这才醒过神来,诧异的目光看向陆成珺,却在姜夫人盛怒的眼神下来不及问缘由,皆匆匆而去。 不过两刻钟的时辰,门庭若市的陆成珺的院子,只剩下了姜沉禾、姜思宁、陆成珺、姜夫人、姜沉萝等主子。 姜沉萝也是十分诧异,可是见姜夫人动了怒,她也是不敢问的,只等着对方解惑。 姜沉禾微微皱起眉梢,她似乎知道了姜夫人为何动怒。 姜思宁则是一脸狐疑,“大伯母,今日乃是陆姑娘的大喜之日,您怎么将人都赶了出去?” “大喜之日?”姜夫人目光冷冷的看着姜思宁,“莫要在这里装糊涂,你那点儿心思,难道能够瞒得过我?” 姜思宁从未被姜夫人这样打脸,登时面上一白,她瞬间就明白了姜夫人的意思,合着是来护着陆成珺这个贱人的! 姜思宁冷笑一声,她倒是要看看,这是陆成珺自己做的孽,大伯母怎么护着?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30节 “王太医,你过来瞧瞧,这孩子昨日昏过去两次,也不知今日如何了。”姜夫人的声音突然一转,她上去拉着陆成珺的手,示意御医上来诊治。 姜沉禾的手指猛地攥的死紧,好像一根针生生的扎在心上。 这是她的母亲,她生病的时候高烧不退,甚至有怪病难治的传言,那是整整半月啊,母亲都没有登门看过她一眼,此时陆成珺不过是昏迷了一下,母亲竟然已经请了御医来。 姜沉禾的身子一哆嗦,苦涩生生的往肚里咽。 “夫人……您这是作甚,我……我并无大碍的!”陆成珺此时已经知道姜夫人的意图,可是她总是要做做样子,帮姜沉禾和姜思宁遮掩啊! 姜夫人的面色越发难看,握住陆成珺的手,柔声道:“你这丫头,怎么能这样傻,别躲了,还是让王太医为你瞧瞧,免得以后落下病根儿。” 陆成珺躲躲闪闪,怎么也不肯,直到姜夫人硬生生的扯住她的手,她才罢休。 王太医一脸狐疑,他来看病,怎么还要推脱?不过这事情不是他该问的。等到他诊断完了,神色更是古怪,“夫人,陆姑娘并无大碍,只是先前怒火攻心,吃几副温补的药,想来便无事了。”根本不是什么大病,姜夫人怎么就气成这样呢? “那就有劳太医开个方子。”姜夫人的神色更冷,指尖微微抖动,声音仿佛从牙缝挤出来的。 王太医自然感觉到姜夫人的变化,不由得更加奇怪,只开了方子,姜夫人就让人将他送出了姜府。 王太医这一走,姜夫人的目光就立即扫向姜沉禾,冷声道:“孽障,你做的好事,还不快跪下!” 姜沉禾一愣,只是瞬间就明白了姜夫人的意思。 她将陆成珺晕倒的事情,都怪在了她的身上了! 真真的,没有比这让她觉得更加讽刺和痛苦的事情了。 亲生母亲为了维护别人,竟然责罚亲生女儿! 姜沉禾的笑意苦涩,却强撑着一脸诧异的表情,“母亲,您这是何意?女儿,到底犯了什么错?” “犯了什么错?”姜夫人华袖一拂,茶杯登时被掷在地上,砰的一声碎裂,“我来问你,是不是你让成珺下跪,还说什么是为了大道能容的修心之术?” 昨日陆成珺没有同姜沉禾等一起回她的院子,她就知道出了事情,结果一问重画,果然如此。 姜沉禾这个孽障! 真真要气死她了! 她自己不成器就罢了,为什么要害别人? 第57章 自砸双脚 她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贴心的丫头,怎么能够眼睁睁的看着她名声被败坏,被外人嘲笑呢? 姜沉禾的心好像被一刀一刀凌迟,陆成珺受辱,是她设计的没错,这本是陆成珺她应该受的!可是母亲将罪责都归结在她的身上……真真让她心痛难言。 也许有一日,他们能够母女同心,但是现在……她也只能步步为营,努力往那方向靠近。 姜沉禾攥紧了手指,生生忍下那痛,面上露出狐疑不解的表情,“母亲,那大道能容乃是成珺传授于我,并无不妥啊!而且,她昨日也有所精进,现在又突破了障碍,乃是大喜,母亲怎么说我做错了呢?”她是又困惑又委屈,一脸茫然的表情,看看陆成珺,又看看姜夫人,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姜夫人皱起眉梢,姜沉禾的表情不像是作假。 而且,自从陆成珺入府以来,这个女儿更是处处的维护陆成珺,怎么会害陆成珺呢?难道…… 姜夫人将询问的目光看向陆成珺。 这时候姜思宁也说道:“大伯母,您真的错怪大姐了,虽然昨日陆姑娘向我下跪,可那之前,大姐也是仔细问了陆姑娘的意思,确定的确是能令她修心之术能够精进,才下跪的,而且,陆姑娘……不是精进了么?”她这样说着,也将目光狐疑的在陆成珺的身上打量,仿佛在看对方是否精进。 姜夫人也关切的上下打量着陆成珺,问道:“成珺,事情果如思宁所言么?” 陆成珺微微垂着眼睛,目光闪躲,“夫人,您不要责怪小禾和思宁……是我……我自愿向思宁下跪的!”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极力压制的意味儿,仿佛极力忍耐才能稳住情绪不失控一般。 她这表情哪里是自愿,分明是迫于姜思宁和姜沉禾的威胁才不敢说实话的样子啊! 姜沉禾心中冷笑,她就知道,这送上门的机会,陆成珺怎么可能不抓住,昨日她认同了她的言辞,已经是失策,倘若真的让人每年都送来礼物,那可是无比的耻辱,成为整个京都的笑柄不说,还会成为无法抹去的污点…… 虽然此时那污点也无法抹去了,但是阻止错误近一步发展,那也是好的。 只是,陆成珺她阻止那错误,千不该万不该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她的身上! 姜思宁也是面上一冷,她就知道陆成珺这个贱人不是善茬,此时不但要翻身,还要伺机报复!真是气人! 姜夫人见此,登时怒火中烧! 她就知道! 这世上哪里有那么荒唐的修心之法,竟然靠向人下跪精进的? 她的神色复杂,目光闪烁着怒火,又是心疼,又是愤怒,目光冷冷的看着姜沉禾,“孽障,你竟然连我都敢欺骗!还不快跪下!” 跪下? 她怎么可能下跪? 姜沉禾心底冷笑,面上还是一脸茫然,“成珺,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常常跟我说,要在自己身上找错误么?要有大容之心,昨日周妈妈让我给她敬茶,对我不敬的时候,你就说让我原谅他们,日后他们也会感激我……所以,思宁生你的气,我想,你也定会遵循此法,原谅思宁,而事情因你而起,引发思宁的怒火,所以,你……你不是说你理应向思宁道歉的么……”她结结巴巴的说着,又生怕众人不相信,看向姜沉萝道:“四妹妹,昨日你一直在,我……我没有虚言吧!” 姜沉萝一呆,她此时正在思考那大道能容的修心之术,昨日明明陆姑娘向二姐道歉的时候,明明说是能够精进的,怎么现在好像不大情愿的样子,这怎么回事? 她正想不通,便听姜沉禾问话,立即点头,“的确有此事,大姐并无虚言。” 姜夫人听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竟然还有这等事情? 周妈妈让她女儿敬茶! 不问还不知道,一问她吓一跳! “到底是怎么回事?”姜夫人面色沉冷,问的当然是周妈妈让姜沉禾敬茶一事。 平日里,这个女儿的确是在下人那儿受点儿气,可是敬茶之事,那分明是侮辱啊!她女儿,堂堂的姜家嫡女,怎么能够给一个三等的妈妈敬茶? 姜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陆成珺暗道大事不好,她怒瞪了姜沉禾一眼,这个蠢货,她不是让她瞒着这件事,她怎么就这样脱口而出呢? 姜沉禾的确是想要帮她瞒着,可是谁叫她今日不老实,非要装的仿佛是她和姜思宁欺负她一般呢?而且,昨日十几个妈妈只是被遣散出府,重画也好端端的没事,那一仗,她是投鼠忌器,吃了大亏,今日正好补回来。 姜沉禾假装不明白姜夫人为何发怒,“母亲息怒,是女儿愚钝……女儿错了,女儿不应该劝成珺宽容思宁……都是女儿的错……”她这样说着,竟然伏在地上,重重的磕头。 姜夫人直觉脑仁疼的厉害,眉心突突直跳。 这个女儿…… 这…… 哪里还是那个骄傲的姜家嫡女…… 她这答话,分明是驴唇对不上马嘴! 她无奈之下,只能看向姜沉萝,“小萝,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沉萝自然知道姜夫人问的是什么,而且,她此时要为周妈妈隐瞒,也隐瞒不了了,可是真让她说那过程……也真是……不大好说。 于是她想了片刻,才道:“昨日周妈妈和王妈妈等去搜查王妈妈的院子,出来回禀的时候,向大姐行礼极为的敷……不合规矩,于是大姐担忧他们规矩不到位,跟母亲进宫后丢了姜家脸面,于是让周妈妈等重新行礼,谁料周妈妈年纪大了,几次动作都未能到位,大姐便让他们多行了几次……许是……许是周妈妈年纪大了,屈膝的时间久了,便一时支撑不住,一急之下喊了大姐的……闺名。” 她说到这里,突然一顿,发现姜夫人脸色顿时黑的难看,却并没有让她停止的意思,于是硬着头皮道:“大姐便……便恼了她不懂规矩,冒犯主子,就给了周妈妈一巴掌,可周妈妈到底是母亲屋里的人,被大姐打脸,也是打了您的脸,于是……”姜沉萝支支吾吾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话说完,直说到周妈妈如何威胁姜沉禾敬茶,如何姜沉禾又打了周妈妈,陆成珺又是如何劝姜沉禾饶恕周妈妈等人,以及并未回禀姜夫人的原因。 只是…… “砰”又是一阵茶杯碎裂的声音,只见杜鹃花盖碗以及当季的水果都滚了一地,华丽的鸟兽地毯上一片脏污。 众人惊的心上一抖。 陆成珺更是猛地一颤。 自姜沉禾不小心说出周妈妈让她敬茶一事,她就知道事情无法按照她料想的发展了。 姜思宁的嘴角则是扯过了一抹快意的冷笑。 昨日她去的晚,并未赶上这一出,未曾想,原来还有这样精彩的一幕。 堂堂姜家嫡女受辱,陆成珺竟然劝姜沉禾宽容了那奴才,还说什么,那些奴才会感激她,真真是笑死人了! 恶奴不惩,反而宽容,往后都按照如此行事,姜家的规矩岂不是……乱套了么? 这下,大伯母可气的不轻啊…… 姜思宁这样幸灾乐祸的想着,果然看到姜夫人的目光中含着怒火和恨铁不成钢,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成珺道:“成珺,你真是……真是好糊涂啊!” 她教姜沉禾宽容大度没错,可是那奴才已经骑到了主子的头上,还要宽容,那姜家岂不是乱套了?姜沉禾要是听信这样的话,往后如何治家? 陆成珺知道事情败露,已经无法遮掩,连忙跪倒在地,“夫人,我……我只是想让小禾性子柔和一些……我……我……”她我了半天竟再也说不下去。 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湿了华毯一片。 那分明是委屈极了的样子,她都是为了姜沉禾,谁料到弄巧成拙了,这能怪得了她么? 姜沉禾心中冷笑,她就知道陆成珺又会演这一出,让母亲心软,但是,她怎么能让她如愿呢? 她看着姜夫人叹了一口气,眼底的情绪翻涌,最终化作一抹于心不忍。 姜沉禾觉得不能再等,连忙去抓姜夫人的裙摆,“母亲,您怎么能怪成珺?她并没有错啊,她教我容人,让我宽容,我觉得这几日豁然开朗了,这都是成珺的功劳,而且,她也和思宁重归于好,也是喜事一……”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姜夫人冷冷的打断,“愚蠢,住口!”姜夫人身体抖的厉害,她现在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她这个女儿要劝陆成珺给姜思宁下跪道歉…… 原来……原来是陆成珺自作孽! 连被奴才羞辱了都可以原谅,更何况向姜思宁下跪道歉? 姜夫人本是要扶起陆成珺,此时看到自己的亲生女儿被污浊成如此模样,已经是怒火中烧,“小禾,你往后要记住,你是姜家的主子,到什么时候都是主子,万不可让奴才骑到头上,我姜家的女儿,就应该是铁骨铮铮,怎能向奴才低头?” 这些话说的可都是肺腑教导之言,姜沉禾顿时呆住。 她不过是想要捞回一局,未曾想一激而下,母亲竟然……竟然出言教导了,这真是……意外之喜啊! 姜沉禾喜出望外,几乎忘了算计陆成珺,连忙伏在地上磕头,“女儿多谢母亲教导,定会铭记于心!” 姜夫人见她乖巧,顿时松了口气,满意的点点头。 陆成珺的脸色却是非常的难看,她如何感觉不到,经此一事,姜夫人和姜沉禾的距离又拉近了一些,即便那是一点点,可是……也让她感到了不安。 然而,接下来的一句,更是一箭穿心…… 第58章 险输一局 “哎,我就说嘛,怎么这些日子大姐好似变了一个人,仿佛比以往蠢笨了许多,原来都是陆姑娘的功劳啊!”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31节 陆成珺霍然转头,只见姜思宁正用帕子掩着唇,得意的笑着,对方眼中那暗算意味明显,分明是要将陷她于万劫不复之地啊! 本来她刚刚向姜夫人表明心迹,对方已经心软,可是经过姜思宁这句话……陆成珺顾不得胸中怒火中烧,连忙抬头去看姜夫人。 只见对方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那双以往总是流动温柔和慈爱的眸子,此时正审视一般的打量着自己! 姜夫人信了姜思宁的话! 她在怀疑是她把姜沉禾带成了如此不成器的蠢笨模样! 那可是不小的罪名,毕竟姜沉禾以往虽然性格跋扈,可到底还是好端端的人,此时变成如此模样,难免让姜夫人多想,以往没有多想,那是因为她让姜沉禾在一步一步改变,并不突兀,可是今日被挑出来说,倘若姜夫人真的深想,难免会注意到姜沉禾的变化是从她的到来开始的! 到时候,姜夫人顺着这条线路一直查下去,一切都会十分明晰,她的计划不但会被打乱,前程被毁,而且还会陷入危险,前所未有的危险! 她只是一介孤女,正是借着姜家的势力,若没有姜家…… 这…… 不!她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陆成珺的眼底闪过一抹冷声,她谋划了两年,区区古人,怎么能够拦住她的路?既然她穿越到了古代,根据那些穿越的剧情,那么她就应该能够在这里大展拳脚。 这样的一道坎,不过是一次小小的考验罢了,何须担忧? 想到此处,陆成珺的心境渐渐平和了下来。 姜沉禾刚刚恨自己因姜夫人的一句赞扬,一时激动忘了继续坑陆成珺,倘若刚刚她装作冥顽不灵,不知悔改的样子,那么母亲可就不会那么容易原谅陆成珺的,至少心中会生出一根刺,毕竟她好端端的女儿被陆成珺带坏了,她怎么能够不生气呢?甚至,她再加一把火,说不定还能在母亲的心中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一旦这颗种子种下,姜沉禾便有办法令其生根发芽,陆成珺也会逐步被母亲厌恶,慢慢被母亲冷淡。 前世,陆成珺走的就是这一条路,让她和母亲的距离逐渐疏远,她现在也同样用这种方法。 然而,太可惜了,她还是太过心急,太久没有感受母亲的爱护,竟然一时间激动过了头。 不过好在…… 姜沉禾抬头看向姜思宁的时候,嘴角轻轻勾起一抹赞赏。 不得不说,她这个二妹妹虽然不是十分聪明之人,前世更是被陆成珺害的惨死,但是,她也有难得通透的时候。 竟然牢牢的抓住了这次挑拨离间的机会! 这样一来,和她冥顽不灵的态度正好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可惜……差点儿火候。 不过好在…… 姜沉禾抬头看向姜夫人,在对方眼底看到那一抹怀疑之色,显然已经将姜思宁的话听到了心坎上。 若是平常,姜思宁这样诋毁陆成珺,她的母亲一定会十分生气,可是这一次却是不同…… 事实摆在了眼前,姜思宁说的,其实也并无道理。 然而…… 陆成珺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实在是她在姜夫人的心中位置太重了! 果然,姜沉禾刚想到此处,就看到陆成珺的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她的表情充满了悔恨,嘴唇也不受控制的哆嗦着:“夫人,成珺错了……不应该……让小禾宽容周妈妈。” 她的身体哆嗦着,贝齿狠狠的咬着嘴唇,已经见了血珠,真是我见犹怜,可怜至极啊! 姜思宁在心中怒骂一声贱人,真会演戏! 姜沉禾则是暗道一声不好,陆成珺如此,就是在弃车保帅了!周妈妈固然重要,可不过是一颗小小的棋子! 而且,对方那悔恨的样子,任谁看着都会生出恻隐之心,更何况是心中本就爱护她的母亲呢? 姜沉禾刚想到这儿,就看到姜夫人眼中的怀疑渐渐隐去,脸上慢慢爬上不忍之色,甚至她的表情带有回忆的意味儿,想来在回忆陆成珺种种的好,那么这样一来……岂不是……浪费了这次的大好时机了! 不行!她决不能让陆成珺轻易揭过去! 就在姜夫人俯身要将陆成珺扶起的时候,姜沉禾突然一把扯住对方的衣裙,“母亲……您可不要听信思宁的话,成珺那么善良,又是那么聪慧,女儿哪里是变得蠢笨了?是比以前更通透了……母亲……您不能分开女儿和成珺,我……我还要跟成珺一同去店铺了,学习那经营之道呢!” 她这句话听上去是在否定姜思宁,而事实上,是在提醒姜夫人自从陆成珺来到姜家以后,她的变化很大,甚至闯祸都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原本好端端的一个女儿,突然变了,总是有缘由的! 只是,她不能说的太明显,因为那会打草惊蛇,引起陆成珺的怀疑。 姜夫人一怔,她本是要扶起陆成珺,此时听到姜沉禾的一番话,又想起姜沉禾的变化,不禁皱起眉梢。 她的女儿,的确是改变了许多,跋扈任性更甚倒是有迹可循,毕竟她是姜家嫡女,比公主还尊贵,性子跋扈那是正常,可是……这些日子人好像也愚钝了不少,难道是因为那大道能容的缘由? 想到此处,姜夫人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陆成珺自然看到了姜夫人的变化,不禁暗骂姜沉禾愚蠢,倘若不是她多此一举,姜夫人也不会往深里想了,为今之计,她只能…… 陆成珺狠狠的攥了攥手指,立即打断了姜夫人的思路,“夫人,都是我的错,错解了那大道的深意,往后,往后再也……不会和小禾讨论那些个东西了……” 姜夫人正想着如何少让姜沉禾接触陆成珺,此时得到了对方的保证,她顿时没有了忧虑,毕竟陆成珺这个丫头还是十分不错,她的女儿已经不成器,根本听不进去她说的话,跟着成珺学习学习,说不定能改了那跋扈的性子……而且,成珺所寻的方向也是对的,让小禾的脾气变得柔和了许多,只是方法错了而已! 想到这里,姜夫人已经宽了心,脸上也露出了慈爱的笑容,轻轻的扶起陆成珺道:“孩子,我知道你的心意是为了小禾好,只是这方法错了。你心地善良,自然看不得那些奴才受罚,可是姜家毕竟是大家世族,这规矩还是必要遵循的,我们再世为人,的确是应该多多宽容,可是也要有个限度,我如此说,你可明白?” 见姜夫人态度变得如此温和,陆成珺如何不明白对方的意思?于是立即点头道:“夫人今日一言,胜读十年书,成珺感谢夫人教诲!”她这样说着,伏在地上砰砰的磕了好几个头,好像不胜感激的样子。 姜夫人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成珺这孩子就是聪明,一点就透,如此,她就放心了。 姜夫人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姜沉禾知道那怀疑的种子并未种下,不禁十分失望,只是可惜,她此时还不能明着来,不然…… 不过,她也并不着急,既然她已经重生,往后,还是有机会的。 想到此处,姜沉禾强压下那不甘之火。 而姜思宁可是被气的不轻!她狠狠的瞪着陆成珺,看着对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就恨不得撕碎,想到母亲总是以这个贱人作为她的榜样,日日在她耳边说着贱人的好,她今日却连这个贱人的毫毛未伤,心中十分的不甘。 她就不相信,这个贱人已经带坏了姜沉禾,姜夫人真的会放心让姜沉禾还跟陆成珺混在一起! 于是,即便是看到陆成珺已经落座,她还是决定加一把火,“大伯母可真是宽厚之人,大姐险些将姜家的规矩都忘在脑后,专修那什么大道能容的修心之术……哎,这往后……可如何治家啊!” 这话,带着明显挑拨离间的意味儿。 陆成珺听闻眼底很快闪过一抹冷笑,这个姜思宁,真是蠢货,此时姜夫人已经完全对她放下了戒心,她还在这里挑拨离间,岂不是自找没脸? 姜沉禾也是眉梢一皱,她自然看出姜思宁脸上的不甘,本来今日可以将陆成珺狠狠坑一把,谁料对方如此狡猾,竟然毫发无伤,即便是她也是十分不甘心,更何况姜思宁,只是她能忍下去,但是姜思宁到底只是十四岁的少女,城府还不深,她此时挑拨,不但不能对陆成珺造成伤害,反倒是适得其反,让母亲觉得她这是在故意说陆成珺的坏话。 果然,姜夫人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看向姜思宁的目光也充满了严厉,“思宁,成珺已经知道错了,她定会诚心悔过,往后此事莫要再提了!” 竟然是维护了陆成珺的名声!连提都不让提了! 姜思宁听闻,脸色难看的厉害,心中越发恨陆成珺,甚至连坐也坐不住了,竟然站起身来,冷哼一声,“我好言相劝,既然大伯母不信,我何须多留!” 她这样说着,竟然拂袖而去了! 姜夫人的脸色十分难看,被晚辈拂了脸面,她心中怒火顿生,只是看着姜思宁离去的背影,也并未多言。 这个丫头被老夫人宠坏了,哪里听得进去她说的话,自然,对方不听,她也懒得再多言! 姜沉禾则是一怔,便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姜思宁真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她这样拂了母亲的脸面,岂不是更难在母亲面前说陆成珺的坏话了? 而且,看她那样子,已经气急败坏,恐怕会因为一时的怒火做出不理智的事情,那岂不是正如了陆成珺的意? 姜沉禾想到此处的时候,正看到在陆成珺的眼底闪过一抹轻蔑的冷笑。 看来……姜思宁危险了。 第59章 长远之计 想到姜思宁前世的惨死,也有她一半的罪责,都怪她听信陆成珺的谗言,将所有的怒火都发在姜思宁的身上,要不然…… 姜思宁不会死的那么早,又那么惨,想到姜思宁前世连一具全尸都没有,姜沉禾愧疚不已。 姜思宁其实本性不坏,只不过她从小受老夫人的宠爱,性子太过骄傲,所以,这一世,她万不能让姜思宁再出事,而且,她是姜家唯一讨厌陆成珺的人,正好是最好的同盟,此时她势单力薄,即便是有好的计策,也是行动受阻,倘若暗中结盟了姜思宁,那也是不小的助力啊! 只是,姜沉禾正想到这儿,就听见陆成珺的声音再次响起,“夫人,您莫要生气,思宁她只是因为恼了我,才一时止不住怒火,出言不逊,其实,她本意不是要说那样的话的……夫人……” “住口!”姜夫人突然脸色大变,打断陆成珺的话,“往后你休要再替她说话!”姜夫人只觉得那熄灭的怒火直往上涌,她呼哧喘着粗气,耳边尽是姜思宁临走时候的那句话! 这个姜思宁!真是无法无天了! 她把她这个长辈看成了什么? 她竟然是被迁怒的!因为姜思宁讨好陆成珺,她被姜思宁这个晚辈迁怒的!倘若是她直接引起姜思宁的怒火,她或许会心中舒服一些。 可是这迁怒之火,那她一个长辈,竟然难道成了奴才小厮么? 姜夫人被气得浑身发抖。 陆成珺却是一副呐呐闭嘴的样子,任谁看了都是她一片好心,竟然还为姜思宁说好话。 姜沉萝甚至向对方投去同情的目光。 陆姑娘真是善良,也是倒霉,竟然为了姜思宁引起了母亲的怒火,真是不值得啊! 姜沉禾眸色一冷,她就知道陆成珺不会放过一切坑死姜思宁的机会,此次更是阴险。 她这一句话,岂不是让母亲恨死姜思宁了? 看上去这轻飘飘的一句话不起什么作用。 而事实上,她的母亲虽然不会当面对姜思宁如何,甚至不会再斥责对方,但是却会在姜思宁的母亲的面前是说些不利于姜思宁的话,毕竟,她二婶也不只有姜思宁一个女儿,还有个姜思静,因为同样是二房的小姐,可是不受老夫人的宠爱,那待遇跟姜思宁差的老远,早就恨死了这个同胞姐姐,感觉到自己母亲对姐姐的态度,她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呢? 更危险的就是她的母亲还会在老夫人面前说一些对姜思宁不利的话,虽然老夫人也宠爱姜思宁,可是依照她母亲的心性,肯定不会乱加说辞,定然会让老夫人往心里去,那么……一旦姜思宁失宠,就面临着被姜家抛弃的危险。 若是老夫人寒了心,不顾姜思宁的后半生,只将姜思宁作为姜家的棋子,那姜思宁岂不是毁了一生? 因此,可以说,陆成珺的这句话可是阴险无比,谋算颇多,心思歹毒! 只是可惜…… 可惜她此时还不能明着和陆成珺对立,不然,她此时也有办法扭转一下母亲心思,让姜思宁免受暗算。 姜沉禾又深深的看了姜夫人一眼,对方的怒火还没有熄灭,她暗暗叹气,为今之计,她只能令想他法了! 不过……姜沉禾又看向陆成珺,在对方的眼底看到讥讽之色,显然对于暗害姜思宁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屑一顾,觉得没有什么难度,甚至连一丝得意都没有。 可是,姜沉禾可不打算让对方舒服下去,她今天输了一局,总要给对方添添堵,她突然咳嗽一声,“母亲,那周妈妈……” 这件事,可不能揭过去,而且,此时正在母亲动怒之计,提起此事,那效果……自然是不同寻常的。 果然,姜沉禾此言一出,姜夫人的脸色更加难看,转头对重画道:“把周妈妈叫来,赏她五十板子,竟然敢让大小姐为她敬茶,真是胆大包天,这等上下尊卑不分的奴才,合该打死!” 她的青筋隐隐直跳,显然已经怒到了极点。 重画听闻,心上猛地一抖,周妈妈,这是被迁怒了? 五十板子……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32节 周妈妈一把年纪了,哪里承受得起?岂不是直接被打死? 陆成珺也是一惊,她的手指在衣袖中抖动着,显然也被气得不轻,她眉毛拧在一起,本来经过刚才姜思宁的事情,姜夫人已经暂时忘了周妈妈,往后等着姜夫人怒火消的时候再提起,周妈妈也可以免死了!她能够少折损一人! 可是现在,姜沉禾这个蠢货,竟然又提起周妈妈! 她哪根筋搭错了! 陆成珺被气得肝疼。 而且,姜夫人这话,显然就是给人话儿听的,往后……往后那些奴才们再想冒犯姜沉禾这位大小姐,真是要掂量掂量了! 那岂不是说,她好不容易让姜沉禾众叛亲离,现在她又有回转的迹象! 她的心血!她的努力! 想到计划要推迟,陆成珺满心的怒火。 可是看到姜沉禾那一脸不忍的模样,她又将怒火忍了下去。 算了,这个蠢货还有用处,反正对方还握在她的手心,往后她再小心一点儿就是了。 姜沉禾的不忍自然是装出来的,她就知道她提出周妈妈来,陆成珺肯定会恨上她,未免陆成珺对她提前动手,她还是不得不做戏啊! 她堂堂姜家嫡女,还要百般猜测一个孤女的心思,甚至看对方的脸色,真真是憋屈至极,处境堪忧。 看来,要打破这个局面,她除了要表现突出以外,还要努力收服一些人心,多一些支持者,毕竟她只有一年的时间,以这个进度,恐怕要步前世的后尘了。 陆成珺……她真是太狡猾了,比她想象的城府更深。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女。 此时姜沉禾真是怀疑,陆成珺的身份……她前世明明是…… 难道,前世,她又错漏了什么关键的东西么? 姜沉禾只觉得百思不得其解,便不再多想。 总归……明日她就要和陆成珺去雪颜膏的铺子。 哦对了,那铺子有个好听的名字,瓷肌坊。 瓷肌,瓷肌,便是肌肤宛如陶瓷一般细腻柔滑,真是形容女子美好词汇啊! 翌日,周妈妈因为不敬主子,被打死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姜家。 顿时,姜家各个等级的下人心惊不已,尤其是那些讽刺过姜沉禾的奴才们,他们到处打听周妈妈不敬姜沉禾的细节,生怕他们也被挑出来,惹了姜夫人的怒火,岂不是跟周妈妈一样的下场? “看来,往后和这位大小姐说话的时候还要小心一些!”姜家的角落里,有丫头、婆子以及管事们小声窃窃私语。 “可不是,我听闻那王妈妈就是因为讽刺了大小姐几句,大小姐一怒之下就让人搜了她的院子,结果真的搜出了赃物,夫人一怒,就将王妈妈打死了!我瞧着,往后咱们真要小心了!”有个婆子低声说道。 “王妈妈好歹也是厨房的婆子,可是周妈妈那是夫人的人,竟然也被打死了,可见这大小姐越发的嚣张,夫人真的任由大小姐无法无天?”有个丫头不满的说道。 “哼!还不是因为大小姐抓住了周妈妈的把柄,要不然,好端端的人怎么会死?夫人纵然想护着周妈妈,可是周妈妈打了大小姐的脸,就是打了她的脸,夫人怎么会不处置周妈妈!说到底,大小姐就是早就算计好了,让周妈妈死!” “是啊,大小姐真是黑心!” “原来性子跋扈就罢了,现在又这么算计人,往后咱们的日子可苦了……” “可不是嘛……” 周围一片连连叹气的声音,所有的婆子、丫头、管事的眼中都是愤怒的火苗。 有人苦着脸问道,“那可如何是好?”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脸的无奈。 一时间周遭陷入了寂静,而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突然道:“我瞧着如今这姜家只有一人能够压的住大小姐!” “谁?” “陆姑娘!” “对,陆姑娘!”提到这个名字,众人心中一喜,转而便是忧心,“可是,陆姑娘能压住大小姐,我等未必不遭殃啊!” “哎,这还不简单,我们只要好好讨好陆姑娘,想来到时候,陆姑娘自然会相护的,而且陆姑娘那样善良,即便是……” 那人说到这里,众人已经是一脸欣喜之色。 顿时,阖府上下因为周妈妈的死带来的危机感,顿时被破除。 有一股拥护陆成珺的狂潮涌起。 姜沉禾坐在马车上静静的听着莲藕愤愤不平的叙述,嘴角轻轻的弯起。 看来,陆成珺这是生怕她再次崛起,已经命人在姜家散步谣言。 自己还是太小看了陆成珺,没想到短短两年,她陆成珺一个小小的孤女竟然在姜家培养了这么多的心腹。甚至能够影响整个姜家的动向。 可真是了不起的壮举啊! 只是,这种壮举不会维持太长时间了…… 姜沉禾这样想着,随手掀开了帘子,一抬头便瞧见那闹市的街头,用金子牌匾雕刻的三个大字“瓷肌坊”。 她陆成珺不是要以瓷肌坊作为突破点深入姜家么? 她便要她从哪里站起来,便从哪里趴回去! 然而,她正想到这里,突然一阵高声的喝止,冲破云霄,“国师进城!马车禁行!” 第60章 公子如玉 随着这一声喝止,只听得一阵马匹的嘶鸣,随即便是车厢后往后倾斜,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姜沉禾死死的抓住车窗的前缘才堪堪稳住身形,莲子和莲藕更是划破了衣袖,胳膊上一道长长的血痕,血流不止。 车内的茶具、小几、糕点更是撒了一地,乱成一团,简直不堪入目! 莲藕又惊又怕,见姜沉禾的裙子上都被茶水泼脏了,她的怒火顿时压过恐惧,马车一稳就“哗啦”一声撩开车帘,也不管是谁,劈头盖脸得骂道:“官爷好的官威,连姜家的马车都敢拦,也不怕惊扰了我们大小姐,陛下治罪么?” 姜家乃是大齐四大家族之一,姜贵妃又宠冠后宫,莲藕已经习惯了被人逢迎讨好,今日受到如此轻慢冲撞,顿时怒火中烧,一双美目更是冷冷的瞪着那守城的守卫,只等着对方上前赔罪道歉。 然而,那人一张普通不过的脸,面上却是冷冷一笑,阴阳怪气得道:“姜家?姜家又如何?陛下有旨,国师进城,所有马车不得出城,倘若耽误了时辰,国公爷可担待的起?” 莲藕被气得脸色一红,手指指着那守门的士兵胳膊在半空中颤抖,一个守城的竟然敢拿皇帝陛下压他们国公爷,真是胆大包天了,什么时候,一个守城门的也这样嚣张了,莲藕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好……好……你真是好胆!你……你说的有礼,国师进城,我们小姐自当遵旨不出城,可是你惊了我们小姐的马车,害我们小姐受惊,你可担待的起!” 他们小姐可是比公主还尊贵,受了这等惊吓,这守卫陪了性命也是赔不起的!莲藕觉得,此言一出,这士兵定会惊恐无比,然而,她今日仿佛出门没看好黄历。 那人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嘲讽,冷笑道:“哦,原来是姜家大小姐……呵呵……那可就不必担忧了,这京都哪位小姐都可能被惊住,可你们小姐可是胆量非凡,连陛下都不怕,怎么会被这小小的阵仗惊住?我瞧着既然姜小姐无事,还是将马车退到一旁,等待国师进城,免得耽误吉时吧!” 他的一番话好不讽刺,说姜沉禾胆量非凡,不过是暗指她嚣张跋扈,目无尊长,不敬陛下,这样的大罪扣在姜沉禾的头上,可见其对姜沉禾厌恶。 “你……你……”莲藕被气得抖着胳膊,半晌也没放下来,只瞪着那守卫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那守卫见莲藕如此,又是一脸讥讽,他早就听闻姜家大小姐嚣张跋扈,任性妄为,连贵妃娘娘都不怕,可是今日却是不同……他接的可是国师,倘若这位小姐在此找他的麻烦,就是撞到了枪口上! 而且,他可是国师的人,姜沉禾即便是姜家大小姐,那打狗也要看主人吧! “怎么?还不退开让到一边!”见莲藕还喘着粗气,显然被气得不轻,那守卫佯装不耐烦,冷冷的再次呵斥! “你你……你……我记住你了!”莲藕被气得脑袋嗡嗡直响,她就没受过这样的气,在姜家受气就罢了,今日这个小小的守卫竟然给她气受! 那守卫冷哼一声,“怎样!” 本来莲藕已经想要作罢,听到那守卫无所谓的话,立即怒火翻涌,“我我……”她看了一眼左右姜家的护卫,大声道,“你们还处在那儿作甚,还不把这个惊了大小姐的大胆狂徒给我绑了,想来守门缺他一位也不少!” 护卫们对视一眼,便立刻冲了上去,那守卫见此,便是眼底一抹冷嘲,仿佛料定了如此结果一般,也准备迎战。 然而,就在这时候,马车里传来一阵好听的声音,如泉水击石,“住手!” 姜家的护卫太熟悉这个声音了,他们连忙顿住脚步,那守卫也是一愣,便循声看去,只见马车华帘掀开一角,一双玉手伸了出来,那玉手十指纤纤,如青葱一般,蔻丹未施,指尖却粉嫩如桃,那守卫看的呆住,接着,便见罗裙一展,一曼妙的身形缓缓而出,正待细瞧容颜,只可惜…… 一层薄纱遮了绝世容颜。 “敢问官爷尊姓大名?”在众人怔然间,姜沉禾望向那守卫,轻声询问。 那守卫早就被姜沉禾的样貌惊的七魂六魄都少了,此时听到那仙音,傻傻得道:“我……小的……小的范统。” 饭桶? 这名字一出,惹来一阵大笑声,就连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也忍不住大笑。 莲藕冷笑一声,可不是饭桶,正事不干,单单找茬,不是饭桶是什么? 姜沉禾也忍住那笑意道:“原来是范守卫啊!方才可是你喝止了我的马车?” 范统终于回过神来,知道自己眼中那仙女不是别人,正是京都恶名昭彰的姜家大小姐,姜沉禾!他不禁心头一恼,恨自己眼神不好,竟被那恶毒的姜家大小姐迷了心神,此时姜沉禾问他的名字,那意思岂不是问罪么? 想到此处,范统眸光一冷,羞愤的说,“正是在下,敢问姜小姐有何指教?” 指教?她还是头一遭看到这样趾高气扬的守卫,不禁一笑,“范守卫说笑了,方才我的丫头出言不逊,冒犯了您,还请范守卫不必介怀才是啊!” 范统立即一愣,原以为这位姜家大小姐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将自己打一顿才能消气,哪里料到,对方竟然向他道歉,这是哪一出,完全和传言不符啊! 事实上,他也根本没有见过姜沉禾,对姜沉禾如此不满不过是听茶楼那些说书的,说的唾沫星子横飞罢了。 周围的百姓也是一愣,甚至以为幻听,姜家大小姐的跋扈恶名可是传遍了整个京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连当朝公主惹了她都少不得一顿鞭打,更何况一个小小的守卫? 可是今日…… 这姜家大小姐真的对一个守卫道歉了…… 这……是不是他们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范统不可置信的看着那曼妙的身影,只觉得那轻纱浮动下,一定是他产生幻觉,实在是,姜沉禾的恶名太响亮了! 姜沉禾微微一笑,“还请范守卫宽宏大量,饶恕我的婢女冒犯之罪。” 这下,所有的人都听见了。 范统也确定这位大小姐的确是向他请罪,不由得狐疑得上下打量姜沉禾,不过转而也明白了其中缘由。 这位大小姐虽然跋扈,可是今日迎接的是国师,前段日子姜夫人病危,请的是国师的弟子,此次国师进城,姜沉禾也不得不有所顾忌,毕竟得罪了国师,那可是…… 范统想到此处,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说到底,这嚣张的大小姐还不是怕了国师? “姜小姐说的哪里话?我怎么敢怪罪您的丫头,只是她伶牙俐齿和我好一番争执,只怕误了国师入城的吉时,只恐陛下会怪罪呢!”范统讽刺的笑着。 莲藕气得不轻,指着范统就要大骂,姜沉禾却止住对方,笑道:“范守卫果然宽宏大量,令我敬佩,不若范守卫再发发善心,待到陛下问罪的时候,可否替我的丫头说说情,到时候,我自是不胜感激的!” 这句话一出,又是一阵大笑声。 这讽刺的……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33节 范统一个小小的守卫,哪里有资格见到陛下,更妄论在陛下面前替姜沉禾的婢女求情了! 范统气得脸色涨红,冷哼一声,“姜小姐还是让你的马车退到一旁,莫要误国师进城的吉时吧!”他羞辱的再也不提陛下问罪之事,冷着脸偏过头去,仿佛不愿再看姜沉禾一眼,而事实上,他是羞的没脸见人了! “如此,就多谢范守卫宽宏大量了!”她说完,华帘被撂下,马车已经缓缓而行。 莲藕气却是没消,一进入马车,便埋怨道:“小姐,那守卫,您就这样轻易绕过了么?”那可不是打小姐的脸面,那是在打姜家的脸面啊! 姜沉禾抬眸淡淡的看了一眼莲藕,道:“原先可有守卫胆敢如此冒犯姜家?” 莲藕摇头,“不曾。” 姜沉禾微微一笑,眼中流动着意味深沉的光芒,“那么今日之事,必有蹊跷。” 莲藕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陡然瞪大眼睛,她的目光看向莲子,仿佛在向对方求证,“小姐的意思是……”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一道好听的声音,如江南沐雨般清润,“这是陛下的令牌,你可拿去与那守卫看。” 姜沉禾瞬间被这声音吸引,她撩开车帘的一角,只见在不远的地方也停靠一辆马车,那马车朴素无华,上面却是刻着公孙家的族徽。 这是…… 相府的马车? 马车里面…… 姜沉禾举目望去,只见一公子墨发白衣,缎袍如泻,夏风浮动中容颜被帘子遮了半边,一双修长的手指中握着的正是那令牌。 不是说今日国师入城,她这个不受宠的嫡女得不到消息就罢了。 可是这一国宰相可不能不知道吧。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国师马上就入城了,这公孙玉不去迎接国师,怎么还要出城? 难道不怕惹怒了国师? 公孙玉乃是当朝宰相,绝不会做这种蠢事。 可是,到底是什么让他必须出城不可呢? 正想到这里,就听到一阵咳嗽的声音,那声音好似一女子,声音带着病态,“大哥,我此一去,恐怕再返无期了。” 第61章 初见国师 那女子虽然病音娇弱,声音却极是动听,姜沉禾却是无心欣赏,整个人都是一惊。 这女子称公孙玉为大哥? 那她的身份…… 根据她这病判断,应该是公孙家那位三小姐,公孙倾雪。 这位三小姐据说是从娘胎里带来了的胎毒,整日吃斋念佛,从不在外露面,甚少出现在宴会当中。 所以,上一世,姜沉禾统共只见过这位三小姐一面,而且是匆匆一瞥,后来这位小姐一直在养病,直到她嫁给了独孤衍,做了皇后,这位三小姐也没有嫁人,仿佛要守着青灯古卷一生。 可是,这一世…… 这位三小姐怎么突然就要出城了呢?还再无返期? 这和前世的情形不符啊! 就在姜沉禾一阵狐疑中,只听那温润的声音轻声安慰,“莫说这丧气的话,有了那药泉,你的病不日必会痊愈。” 此言一出,马车中再无声响。 姜沉禾轻轻的挑了挑眉梢,便没有再关注,虽然公孙倾雪在这个时候出城十分奇怪,可毕竟是上一世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物,影响不到大局。 接着,公孙家的马车便到了城门前,方才那范统一脸恭维讨好的笑,仿佛狗腿子,莲藕见了便是一脸冷色,“小姐,您瞧这奴才,分明是故意打您的脸面,难道您就不生气么?” 生气?姜沉禾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前世受的欺辱颇多,这点儿羞辱真是算不上什么,她要是生气,恐怕要被气死了。 “小姐,您还笑?”莲藕不可置信的看着姜沉禾,她都被气死了! “这等守卫的确是应该教训,只是今日却是不能,莲藕,你今日做的过了。”姜沉禾的语气严肃,静静的看着莲藕。 莲藕一呆,“小姐,您这是在怪奴婢?”她说这样话的时候,目光也看向莲子,仿佛在征求对方的想法。 姜沉禾点头道:“如今我不受宠,姑母更是不愿意见我,所以往后我须得收敛,你是我的丫头,自然要压住脾气,免得再惹大祸。”莲藕今日本可以忍过去,可是她跟自己多年,性格骄傲,脾气已经养成,一点儿羞辱都受不了,今日,她便趁此机会好好提点。 “可是小姐……”莲藕结结巴巴,“那守卫分明是没有将您看在眼中,倘若任由她欺辱,岂不是以为姜家好欺负么?” “那你便命护卫将其绑起来?那可是陛下的人,倘若我真的任由你作为,岂不是越俎代庖?”守卫犯错,自然要找守卫统领,她私下就绑了人不是目无王法吗? 前世,这种事情她做的不少,而莲藕才会下了那样的命令,所以,她就要改了对方这毛病。 “小姐……你……”莲藕简直不相信这是他们小姐说的。 莲子则是轻轻皱了皱眉,他们小姐,似乎想通了啊…… “今日就罢了,往后你再压不住脾性,可是要罚的!”姜沉禾这话说的严肃,并不是跟对方开玩笑,之所以她这次没有斥责莲藕,是因为对方是受了她的影响,所以,她只是出言提醒。 莲藕整个人呆呆的,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姜沉禾不再理会对方,她此时不能出城,也就是不能去陆成珺的瓷肌坊,只能等在这里,于是,她衣袖一笼,闭目养神。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终于传来一阵马蹄声。 姜沉禾兀的睁开眼睛,此时再掀开车帘,只见街上已经铺上了红毯,遥遥望去,蜿蜒数十里。 “是国师进城了吧……” “陛下和百官一大清早就去迎接,想来这时辰差不多了……” 人群中,百姓议论纷纷,皆是一脸欣喜之色。 一大清早就去迎接?这消息她一点儿都没得到,不然今日也不会出城被拦个正着,在这儿耽搁时辰。 正想到这里,马蹄声越发近了,只见天空中一片片花瓣盘旋而下,莲藕伸手去接,“呀,这是玫瑰呢!” “好香啊……” 伴随着一阵欢呼声,只见远处正是两排衣着绿色罗裙的少女,每人手执花篮,正在不停的洒下花瓣。 而后面,则是一硕大的,如房子一般的大轿子,那轿子由四十八位少女抬着,一步一步轻移而来。 这场面…… 姜沉禾只觉得惊异无比。 “国师为何让人撒花瓣?这抬轿子的……竟然是少女?” 人群中是百思不得其解的声音。 “嘿,你这就没见识了吧,撒花瓣这是清理俗世浊气,这少女也必须处子,不曾被人污过的,不然这皇城世俗之地,岂不污了国师的仙身?” “这……那既然怕污了,国师为何还进城?”不留在那玉成锋? “国师乃是仙人,我等凡人哪里知道他老人家的心思?” 听到这里,姜沉禾也是皱起眉梢,心中顿生一种不安感。 前世她可不记得国师进入过皇城,这一世怎么突然就进城了? 既然这浊气不利于修行,那么他此此来…… 想到她的凤尾玉佩还伤了对方,姜沉禾越发的不安了。 国师既然来了皇城,该不会宣召她吧? 她还没有想明白,就见那四十八人抬的轿子已经到了眼前。 只见风吹帘动,幽香阵阵,一席黑袍浮纹闪动,若隐若现,那人墨发长披,盘膝静坐,仿佛入定,再观其容颜…… 却是被那纱帘挡住,只见一道人影修长,遗世卓绝,乃是仙人之姿。 这国师,果然是一身黑袍,怪不得她那日说梦见黑袍仙人,祖母那样高兴。 只是……他这黑袍,可不是道袍,是…… 姜沉禾不知如何形容那袍子,只觉得这袍子和寻常的袍子不大一样。 好像…… 姜沉禾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只见那轿子已经走远,只能隐隐约约看到那黑袍人的左右坐着一青袍人,一黄袍人,而此时周围跪了一片的百姓,大呼国师天恩。 而后面…… 是皇帝以及百官的轿辇,只是那轿子,和国师的比起来,可是小太多了。 皇帝竟然在人家后面走。 而且轿子小的不是一个档次。 这场面,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 然而,满城的人无一人提出反对之声,皆是一脸的理所当然。 如此,一直持续了一个时辰,城门才能再次通行。 本来国师进城,住了先祖皇帝为他建的国师府,应该是大摆筵席,然而,国师厌烦这世俗的逢迎,皇帝虽然有心,却也不得不作罢,国师能够住在国师府他就感谢先皇保佑了,哪里敢再多叨扰? 姜沉禾此时却是彻底松了一口气,同时又奇怪起来。 上一次她距离国师那么远,就影响了对方,这次显然近多了,而凤尾玉佩竟然没有反应,这是怎么回事? 莲子和莲藕却是一脸的欢喜,“小姐,国师这次住进皇城一定会再召见小姐,到时候,小姐定能重新获得贵妃娘娘的喜欢,也再也不用受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奴才的气了!” 在玉成锋发生的事情,姜沉禾并未瞒着莲子和莲藕,毕竟两人是她的心腹,将来有大用。 可是,此时姜沉禾却是一脸的苦笑。 只怕此次国师进城,不是福,而是祸啊! “小姐,您怎么了?”莲藕一脸的不解。 姜沉禾笑道:“我们此时还是先去瓷肌坊帮成珺的忙吧。” 船到桥头自然直,此时还是先解决了眼前的事情再说。 陆成珺比姜沉禾出府早,她出城的时候并未被守卫阻拦,此时正在店铺里面忙碌。 经过国师过路,路上的人群还未散去,姜沉禾踩着楼梯上了三楼。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34节 一楼和二楼都是卖的货品,而三楼则是为夫人小姐们做护理保养的地方。 瓷肌坊乃是京都消费很高的地方。 能来这里的人自然非富即贵。 姜沉禾举步上楼,三楼是一个一个小房间,用陆成珺的话说,这是雅间,也有vip和vvip之分,便是普通会员以及顶级会员了,如那些身份高贵的人,自然是要进vvip雅间了。 不得不说,这样的安排真是心思灵巧。 姜沉禾看着那木门精致的雕刻,屏风茶几,新开的花儿还沾着露水,给人一种如入自然的感觉,真是用心良苦。 正想到这儿,姜沉禾再次举步,却被迎面一人拦住,“呦,这不是大小姐么?来的可真是早啊!” 那人杏眼桃腮,朱唇粉黛,不是重画又是哪个? 陆成珺新店又开,重画又要学新的手艺,便要过来帮忙,她是一早头一批和陆成珺来的。 只是,她说的这话,却是好不讽刺,嫌弃姜沉禾来的晚了。 倘若不是国师进城,姜沉禾定不会迟来,可是偏偏重画等人知道此时,却早不告知她,此时又出言斥责,当真是故意找茬! 莲子和莲藕气的脸色通红,夫人已经打死了周妈妈,这个重画还敢和小姐这样说话,真是胆大包天。 然而,姜沉禾却是微微一笑,“古人言,笨鸟先飞,我是只懒鸟,自然来的迟了。” “你……”重画被气得一抽,姜沉禾竟然骂她笨?她正要发怒,又听莲子和莲藕都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更加恼怒非常,指着姜沉禾道:“好……大小姐既然说奴婢笨……我今日可带不了大小姐!”本来按照陆成珺的安排,姜沉禾是要跟着重画学习,可是现在,重画却不教了! 莲子和莲藕皆是一愣,这怎么能行?他们不由得看向姜沉禾,此次小姐来就是学手艺的,重画不教,陆姑娘哪里有功夫呢? 重画也以为自己这话一出,姜沉禾必然会求她,然而却见姜沉禾微微一笑道:“重画姐姐此举甚是明智,我也觉得你会那么点儿东西还无法教我,还不如另请高明!” 她这话自然是故意的,这么一个收买人心,培养势力的好机会,又怎么会错过呢? 第62章 培养势力 重画被气得杏目瞪出,指着姜沉禾咬牙切齿得道:“好,好,大小姐真是好!那你便另请高明,我倒是瞧瞧,哪个高明能够教得了大小姐!”在这个新店里只有一个老店的老嬷嬷会全套的护理手法,这几日过来给新人培训,然后学的比较多便是她和名棋了。 那嬷嬷是宫里出来的老嬷嬷,品级不低,不知道伺候过多少贵人,脾气甚差,整日冷着个脸,严肃端庄的很,倘若哪个丫头动作做的不到位都少不得她的一顿训斥,那嬷嬷肯定不会教姜沉禾这个菜鸟,至于名棋…… 哼哼!名棋是夫人的人,他们自小交好,定然也不会教姜沉禾。 如此一来,这位大小姐只有站着看着的份儿了! 想到此处,重画心中总算舒服了一些,她冷着脸,一拂衣袖,转身就往雅间里面走,只留给姜沉禾一个后脑勺! 哪里有奴才如此大胆,竟然甩主子脸子? “你……哼!”莲藕被气得一张小脸儿鼓鼓的,她性子活泼大胆,见重画往里面走,伸出一只脚朝对方踹去! 原本她很惧怕重画,可自从姜夫人处置了周妈妈后,她的胆子越发大了起来,再也不看夫人屋里人的脸色,再加上这些年一直看那些妈妈婆子的脸色,她憋着一口气,这些日子都要爆发了! 所以,此刻她虽然担忧姜沉禾无人教习,可是看到重画一脸趾高气扬的模样,她顿时就气炸了!总归即便是他们好言好语那重画也不会帮他们小姐,倒不如直接打她的脸,反而泄泄火气! 莲子却拉住莲藕,“莫要胡来!”她的脸色变得严肃,目光看着姜沉禾的方向,朝莲藕使眼色。 莲藕顿时捂住了嘴巴,睁着圆圆的眼睛看姜沉禾,想到今日小姐刚刚训诫过让她收敛,她此时就…… 莲藕磕磕巴巴得说,“小姐,我……” 姜沉禾却微微笑了起来,并未觉得莲藕做得哪里不妥,反而觉得她的模样甚是可爱,她甚至回忆起前世,这丫头从小跟着自己,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哪里受过这等憋屈?都怪她错信了人,害了自己,也害了身边的人啊! 姜沉禾心中感慨万分,面上化作柔柔一笑,摸了摸莲藕的头,道:“好了,随我进屋吧。” 莲藕呆愣在原地,她只觉得姜沉禾那笑甚是迷人,而且……小姐,小姐还摸了她的头…… “小姐……这是不怪罪我了么?”莲藕看着姜沉禾的背影喃喃自语。 莲子拉了她一把,“好了,发什么呆,小姐都走远了!”她心中虽然狐疑这些日子小姐的变化,忽而好像傻傻的,忽而又冷静清醒,不过,这几日夫人对小姐的态度转好,她虽然奇怪,并未主动阻止什么。 兴许,这是好兆头呢? 跟随着姜沉禾一直进入一间雅间,莲子这样想。 姜沉禾不知道她的两个丫头已经神游天外,她此刻站在雅间的门口,不得往里面走,重画远远的指着她的鼻子道:“嬷嬷,这便是我们大小姐,她不愿我教习,您瞧着将她分到哪里?” 她这样说的时候,面上满是讥讽,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姜沉禾就知道重画此言一出,定没好事,而且她那说话的口气……那不是明显在是说她性子跋扈,挑三拣四么?毛病太多么? 果然,那嬷嬷本是在给丫头们讲解,听到重画此言,脸色登时一沉,看都没有看姜沉禾,“哼,什么都不会还要挑人!真是好大的脾气,既是如此,便站在那儿看着吧!” 这意思便是不给姜沉禾选师傅,亦不会教习姜沉禾,让她干站在那儿,晾着! 要知道,此时被分好师傅的丫头们,手上都分了工具以及各种膏子,在他们身旁的美人榻上更是躺着一个个年轻的小丫头,供他们练手呢! 而姜沉禾此时站在门口,显得好不突兀! 莲藕小脸儿气得腾一下子红了,这个嬷嬷好生嚣张,怎么能对他们大小姐如此说话?定是那重画挑拨的!莲藕越是这样想,越是生气,只是她刚要开口,便有一双手拉住了她的衣袖,她诧异的回头,只见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主子,姜沉禾。 莲藕不由得一愣,“小姐,您……” 姜沉禾朝她摇了摇头。 莲藕一张小脸儿都憋红了,却强压着火气站在那儿,不言不语了。 姜沉禾悄无声息的叹了口气。 真是有其主必有其奴,她性子跋扈,心高气傲,受不得气,她的丫头也是如此,若不是经历了前世,恐怕她的性子也难改。 倘若她得势的时候,自然是宠着,可此时她不得势,也只能忍着,也好练练这丫头的性子。 只是,莲藕年纪小,她这种忍耐的法子,只能憋出一肚子的火,长此以往,对身子损害极大,因而,她还要想办法为她开解开解。 想到此处,姜沉禾的目光又有意无意的看向莲子。 莲子比她大上几岁,此时果然沉稳的一丝表情未露出。 姜沉禾的眼底闪过一抹赞赏,自己身边的人有这等定力,她自然是高兴。往后再用心培养,想来定能成为她的左膀右臂。 看到姜沉禾没有出言反驳,而是乖乖的站在门口,莲子也是一脸的诧异,难道大小姐,真的改了性子? 只是这里人多眼杂,她也不好表现太过,眼中只是精芒一闪,便迅速敛回去,只静静的等待,她想知道,接下来她这位主子到底要做什么。 毕竟这些日子,她可是给了她无数的惊喜啊!这让莲子的心隐隐的有些兴奋。 看来小姐并未虚言,她的确是要上进了啊! 重画也本以为蒋嬷嬷的话一出,依照姜沉禾的性子定然受不住这样的呵斥和蒋嬷嬷争吵起来,到时候,蒋嬷嬷一恼,一定会将姜沉禾赶出门去,便是陆姑娘来劝也不济事,而往后姜沉禾再想来,有蒋嬷嬷在她断是入不得门,那时候,她只等着看姜沉禾的笑话便是了。 然而—— 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位大小姐竟然是一脸恭顺的模样站在那儿,竟然一句反驳都没有! 这…… 用陆姑娘的话说…… 这不科学啊! 同时,蒋嬷嬷也是一愣,别看她刚才出言极冷,仿佛根本不在意姜沉禾是不是姜家大小姐,然而,却是暗暗观察着姜沉禾的。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姜沉禾,自然知道关于这位大小姐的传言,那性子跋扈任性,连当朝公主都鞭打,更何况她一个嬷嬷? 不过,她此时已经出宫,也没有儿女,孤身一人,她自然不怕姜沉禾,倘若这大小姐任性妄为,她就将其赶出去,免得在这里碍事!况且,有陆姑娘在前面护着,想来陆姑娘也不会让她出事! 可是此时…… 这位姜家大小姐竟然…… 竟然一脸恭顺的站在那儿! 蒋嬷嬷好几次转过脸去看,险些以为来人是个假的,不是真真正正的姜家大小姐! 然而,等到她看到满屋子丫头也是一脸诧异的表情,她便了然了。 显然,今日这位大小姐收敛了性子了! 恐怕是陆姑娘提前提点了,不让她惹麻烦,这才一副恭顺的模样! 哼! 如此,她便更不必担忧了! 倘若这位大小姐一直如此恭顺也就罢了,但凡她有一点儿生事的苗头,她定将其赶出去! 姜沉禾只是略微看了蒋嬷嬷几眼,便不再关注,前世她对这个蒋嬷嬷有很深刻的印象,她自从出了皇宫,便在陆成珺的店里学习美容手法,是陆成珺这几店里手法最好也是最有天赋的人,所以一来新人便让这嬷嬷教习,可见对其的依仗。 而蒋嬷嬷此人虽然出言难听,可人心肠不坏,更是严厉非常,姜沉禾还指望着对方相助,自然不会出言得罪,况且,她名声不好,重画又恶人先告状,人家态度不好,也是正常。 姜沉禾此时最关注的不是蒋嬷嬷,而是这满屋子里面的小丫头们。 倘若这些人中有几个人成了她的人…… 这些小丫头统共有十五个,她母亲屋里三个,二婶也就是姜思宁母亲屋里三个,三小姐姜思静屋里两个,二小姐姜思宁屋里两个,陆成珺屋里两个,其余三个皆是从京都聘请来的新人。 这些人虽然在姜家的地位大多不高,甚至是外屋的洒扫丫头,但是,但凡她能收服几个,她便不会如今日一般消息闭塞,连国师进城这等大事都不知道。 自然,倘若能够收服她母亲屋里的丫头,那便更好了…… 譬如…… 姜沉禾将目光移到重画不远处的名棋身上。 这个丫头性子内敛,从未对她出言不敬,也在母亲身边多年,倘若能够取代重画,她便少了一分心病了。 而至于那收服的方法么…… 姜沉禾刚想到此处,便听那蒋嬷嬷又说话了,“方才日常护理手法我已经教习完毕,谁来示范一下?” 小丫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敢上前,那些膏子的顺序他们虽然记住了,可是真要上手…… 倘若做不好?今日这嬷嬷可是训斥了好几个人呢! 想到此处,众丫头们皆缩了缩脖子,显然对蒋嬷嬷畏惧至极。 一时间,屋子里竟然陷入寂静,落针可闻。 蒋嬷嬷的脸色沉的难看,显然对这些小丫头的表现十分不满意。 她眉毛一挑,嘴角尽是冷色,抬起胳膊一指—— “嘶——”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35节 屋中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第63章 惊艳四座 那被指的小丫头身子一哆嗦,脚险些迈不开步,愣愣的站在那儿,傻了一般。 蒋嬷嬷的面色越发不好看,“处在那儿作甚,还不快过来!” 那小丫头狠狠一摇晃,才迈开步往前走,却是步子极慢,仿佛走在刀尖上。 重画看那小丫头一眼,撇撇嘴,心道:洒扫的丫头,就是洒扫的丫头,真是没见过世面,没有一计之长就罢了,这点阵仗就吓住了!没出息的样儿! “嬷嬷,我我……”那小丫头一脸畏畏缩缩的样子,手指都张不开了。 蒋嬷嬷面色冰冷,“不必多言,现在开始护理程序,第一步是要做什么?”她这样说着,目光犀利的盯着那小丫头的手看。 那小丫头其实心中也知道第一步要洁面,可那手指摸着香胰子只哆嗦,待到给那躺着的丫头洗完了脸,半刻中都过去了! 而且,那手法……别说美感了,简直没到位了! “不合格!退后!”蒋嬷嬷一脸的失望,又指了一个小丫头,姜沉禾一瞧,便认出这丫头是她母亲屋里做点心的丫头,名为誉书的,她可比方才那丫头镇定多了,每一步都从容不迫。 重画的脸上露出赞赏之色,这才像个样子,未给夫人丢脸。 姜沉禾也是微微点了点头,到底是她母亲身边的二等丫头,这气度便是不凡。 再见那誉书只是向蒋嬷嬷福了福身,一双纤长素手便灵巧的拿起其中一瓶膏子,往那躺在美人榻上的丫头脸上抹去,她的手法虽然算不上纯熟,但也是极其美观。 蒋嬷嬷的脸色略缓,“好,勉强合格,退下!” 勉强合格? 屋中又是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样灵巧,富有美感,从容不迫,才是勉强合格,那要合格……是什么样子? 众丫头皆瞪大眼睛。 誉书听到此言也是一脸的失望,口中未说什么,心中却是不服,难道这里的人还有比她学的更好的? 她一脸不相信的表情。 而重画的面上却是得意,姜沉禾正注意她的表情变化,难道重画比这誉书学的好? “怎么,不服气?”蒋嬷嬷自然注意到誉书的表情变化,面上便是一哂,“你的动作虽然皆到位,第一次能学到如此程度也算是资质比较好的了,然而,比你更好之人也多了去了……譬如……”她这样说着,便将目光移到重画的身上,“重画姑娘也是夫人屋里的人,手法便是比起你强上许多。” 誉书柳眉一皱,脸色登时一红。 同是夫人屋里的人,虽然重画是一等丫头,她是二等,那是因为她年纪小,进府晚,誉书并不觉得如何,可是,此时蒋嬷嬷竟然说她比重画的资质差! 一向心性高傲的她,哪里接受得了? 她看了一眼面上得意的重画,便道:“既然嬷嬷说重画姐姐的手法更好,不若示范给我等,让我们一观,好学习一二。”她口中虽然这样说,心中却是极为不服气,不过是看看自己比重画差在哪里。 虽然重画比她学的早些时日,但是誉书自信她并不比重画差到哪里去? 还未等蒋嬷嬷出言,重画便站了出来,自信满满得道:“如此,我便献丑了!” 她说着,便从人群中出来,走到那美人榻前,开始下一道程序,便是抹那膏状的膏子,虽然膏子不同,但是手法和程序却是一模一样。 只见重画的手灵巧如蛇,轻拍,按摩,那速度又快又富有美感,只将众丫头看的一阵惊呼。 “重画姐姐果真厉害啊,怪不得嬷嬷夸奖呢!” 人群中传来惊呼的声音。 就连蒋嬷嬷的脸上也露出赞赏之色,然后转头看向誉书,“如何,可服气了?” 誉书羞红了一张脸,知道自己和重画差的不是一星半点,顿时便点点头,同时又心生一种不服输的意志,她相信,只要她再努力练习几次,想来也会达到重画那程度! 蒋嬷嬷见誉书的态度,也满意的点点头,她就是要激起这些小丫头们的斗志,互相争锋,才能进步得快嘛! “如此,还有最后一步程序,可有人自告奋勇,上来向大家展示展示?”教了两个资质还算好的徒弟,蒋嬷嬷一时高兴,竟然微笑起来。 此时,果然有人跃跃欲试,虽然他们的手法比不上重画和誉书,但是定然比那小丫头强一些的,而且,蒋嬷嬷此时高兴,这次被点了名字,下次就不用上去了,岂不是大好机会? 然而,就在这时候,重画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她的目光瞟了一眼姜沉禾,便对蒋嬷嬷道:“嬷嬷……不若这最后一道程序让大小姐来做,毕竟大小姐站了如此之久,这恐怕也……太怠慢了吧?”她虽然这样说,面上却越发冷了。心道:姜沉禾,你胆敢骂我笨,我今日便狠狠打你的脸,看你堂堂大小姐的资质还不如一个丫头,还如何抬起头来! 重画当然有自信,因为姜沉禾在这之前从未学过护理手法,菜鸟一个,恐怕连桌子上这些膏子都认不清楚,上来只有丢丑的份儿! “她?”蒋嬷嬷皱起眉梢,这位大小姐是她讲到一半才来的,上来不过是浪费东西,重画怎么推荐这样一个人,不过想到重画是她所有徒弟里资质最好的,便问道:“大小姐以往可曾学过?” 可曾学过? 众丫头们皆是摇头,这位大小姐性子骄傲的很,哪里会学习这奴才们的活计?就是府上的其他小姐也是少学,这次也不知道大小姐抽什么风,突然来店里学习,还说要为陆姑娘帮忙? 莲子脸色一冷,明显看出重画这是故意让他们小姐丢丑,莲子的脸色也极为不好看,这个重画,真是没完没了了,处处针对他们小姐! 姜沉禾微笑着,她正要开口,重画却挡在她前面回答了,“这个……应当学了一些吧,毕竟大小姐总是和陆姑娘在一处……想来这基本的护理方法,应当不在话下吧……”她这话,显然是在恭维姜沉禾,倘若待会儿姜沉禾一幅笨手笨脚模样,岂不是更没脸? 蒋嬷嬷一脸狐疑,她不想耽搁时辰太久,便点头,“如此,大小姐便上来为大家展示展示吧。” 顿时,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到姜沉禾的身上,这位大小姐可是从未学过,为了防止丢脸,她应当会推脱吧?可是方才重画姑娘说大小姐会一些,那她要是推脱,岂不是很……不好看? 然而,姜沉禾只是微微一笑,从容上前一步,“如此,我便献丑了!” 她说着,便走向那美人榻,卷起衣袖,开始最后一步护理程序,那是最后一种膏子。 莲子和莲藕的脸上露出诧异之色,他们小姐,竟然没有推脱? 这……难道她不怕重画待会儿打脸? 不用想,倘若他们小姐做的不好,那重画肯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 所以,他们暗暗的为姜沉禾捏了一把汗。 众丫头也是一脸狐疑。 难道这位大小姐真的会? 蒋嬷嬷也是皱眉,难道这位大小姐原本会一些,所以要换教习的师傅? 重画的脸上却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誉书也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她不如重画资质好,可是这个从半截上来的大小姐,定然不如她的! 然而—— 所有人都呆愣住了…… 只见姜沉禾的一双手洁白纤长,虽然修剪了指甲,那粉嫩如桃的指尖柔弱无骨,她的动作灵动、飘逸,还没有等众人看清,那膏子已经拍打完毕,甚至那躺在美人榻上的丫头发出一声舒服的嗯啊声。 显然,那丫头真是享受极了! 接着,便是开始按摩,突地那双玉手的姿势一变,从脸部的下巴一直到额角,一双手有序的动作,不看怎么做的,单看那手指的弯曲变换弧度,便令人赏心悦目,更别提指尖各种又点又按的变化了。 “嗯……好舒服……”美人榻上的人终于忍不住发出声音。 “这……” 重画惊的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可是转而,她就发现了问题,冷哼一声,“花拳绣腿!这根本不是陆姑娘教的手法!” 众人正沉浸在那手指灵动的美感当中,此时重画一出声,都回过神来,自然发现姜沉禾的手法和他们学习的手法很不一样! 虽然姜沉禾涂抹的很快,可是明显根本就没有学会嘛,不过是做做样子,掩盖她丁点不会的事实,要知道,陆姑娘曾说过,这手法稍有差别,那效果就是截然不同,所以数次提醒,动作一定要到位,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本来姜沉禾的一番动作让她惊呆了,没想到是唬人的,重画冷笑一声,嘲讽道:“大小姐好歹也是看陆姑娘做过数次的人了,怎么这动作差如此之远?方才嬷嬷让上来展示的时候,您说不会便罢了,此时手法错误,不是浪费药膏子么?” 誉书方才一看姜沉禾那灵动美丽的动作,便觉得对方一定是一老手,顿时对对方敬佩不已,可是听重画一说,她也是愣住了,没错,那动作根本不是陆姑娘教的,难道姜沉禾根本不会?上来只是为了不丢脸面,唬人的? “是啊,大小姐,您若是不会,推脱了便是了,浪费了药膏子不说,也耽误大家的时辰啊!”人群中有几个重画的拥护派,在回过神来的时候便也是一顿讽刺。 姜沉禾却始终是微笑着,“重画,你怎知道我的动作有差呢?” “哼,你还敢狡辩!”重画此时已经确定了姜沉禾不会,懒得和对方多言,只看向蒋嬷嬷,道:“嬷嬷,对不住,都是我的不是,推荐了大小姐,谁知道她……”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蒋嬷嬷目光灼灼的盯着姜沉禾看,仿佛姜沉禾脸上开了一朵花,“你这手法……这是跟陆姑娘学的?” 第64章 收服人心 姜沉禾眨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状若不好意思得摸摸头,“这个,这不是啦……”她长长的睫毛抖动着,双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看上去好生腼腆。 蒋嬷嬷一呆,重画的眸色一厉,她就知道姜沉禾不可能一看就会,她方才果真是唬人的,她的嘴角便是一阵讥讽,冷笑道:“大小姐,陆姑娘是让您来帮忙的,不是来捣乱的,你这乱七八糟的手法,供大家取笑便罢了,怎么能够来糊弄嬷嬷?你真是太过分了!大小姐……” 她的言辞严厉极了,恨不能将姜沉禾赶出去,然而,一声喝止突然打断了她,“住口!” 重画被惊了一跳。 众丫头也被惊了一跳。 那一声太过严厉,又太过熟悉了! 重画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的看向蒋嬷嬷,口齿都不灵便了,“嬷嬷……您……” 众人也无比震惊,蒋嬷嬷怎么会呵斥重画?方才不是还夸赞重画资质好么?这一会儿就变了? 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正奇怪,就见蒋嬷嬷根本没有再关注重画,而是再将目光转向姜沉禾,面色柔和的仿佛能够汪出水来,众人只看得惊掉了下巴…… 蒋嬷嬷该不会中邪了吧? 这是所有人的心声。 然而,接下来蒋嬷嬷的一句话,“姜小姐,您方才那手法……不是从陆姑娘那儿学的,那是……”她的眼睛亮的惊人,仿佛穷人发现了宝藏。 姜沉禾却仍然一脸萌萌的表情,尴尬说道:“这个……这是我自创的!”她说完,越发的不好意思了。 自创的? 蒋嬷嬷的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瞬不瞬的盯着姜沉禾看,她的双唇只哆嗦,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你自创的?”难道说,这个姜家大小姐的按摩手法和陆姑娘乃是伯仲之间,不然怎么可能自创出如此高超的按摩手法呢? 怪不得她不愿意让重画教习! 人家这技术能够为师了啊! 蒋嬷嬷越想越是激动,想她也曾经在陆姑娘编制出的按摩手法的基础上也想改造,可是效果皆没有提高多少,然而,眼前这位,竟然令她眼前一亮啊,她看着姜沉禾,甚至失态的去拉姜沉禾的衣袖,“那……那大小姐您可否将此手法传授与我?”方才姜沉禾的手法复杂,她纵然也是学了按摩很久,可一遍不可能便尽会了! 传授?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36节 “嘎巴!” 屋中整齐的一片下巴脱臼的声音。 简直不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蒋嬷嬷要跟大小姐学习按摩手法? 蒋嬷嬷可是除了陆姑娘,在这京都最好的美容按摩师了! 现在竟然向姜沉禾学习…… 这……是他们听错了吗? 就连莲子和莲藕都惊异的看着蒋嬷嬷。 虽然他们也发现自家小姐那手法看上去不凡,可是能让蒋嬷嬷如此,还是令人无比震惊,方才这位嬷嬷可是拽的很,还让他们大小姐在门口站着看,就这么一会儿,全变了? 让大小姐传授?岂不是让大小姐收她为徒? 然而,在众人震惊中,蒋嬷嬷又说了一句话,“只要大小姐愿意传授老奴这一套手法,往后但凡大小姐吩咐,老奴定不推辞!” 这便是一句承诺了! 虽然一个出宫的老嬷嬷的承诺并算什么,但是蒋嬷嬷毕竟是陆成珺的人。 姜沉禾半晌不说话,便是等的对方这一句话。 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低头腼腆得道:“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不不不……大小姐一定要答应!”蒋嬷嬷还觉得这承诺换姜沉禾的按摩手法赚大了呢!试想一个姜家大小姐,能够求到她头上的事情,真是有限的。 但是她学了这一套手法可是银子大把的赚啊! 这大小姐还一脸尴尬的表情,真是好生单纯的小姑娘,蒋嬷嬷在心中这样想,哪里知道她今日被姜沉禾坑了? “额……那……我便依嬷嬷所言吧……”姜沉禾甜甜一笑,便应下了。 蒋嬷嬷激动几乎手舞足蹈,可比原来在宫中升职让她高兴多了。 学了这套美容手法,她在整个大齐,都站在美容界的顶端了,往后这美容按摩发展起来,她将来也是始祖性的人物,没准儿能载入史册呢!她如何不高兴,如何不激动呢? 要知道,这套手法可比陆姑娘之前创立的不知道高明多少倍! “好好好……如此,我们何时开始?”蒋嬷嬷一脸的兴奋,甚至忘了她今日受命教习新学员。 重画等人此时已经傻在原地,仿佛木雕一般。 蒋嬷嬷刚刚说什么?要和姜沉禾学习按摩手法? 嬷嬷是不是老眼昏花了?她可不相信以姜沉禾那蠢笨的脑袋能够创立一套比陆姑娘还高明的按摩手法! 对,没错! 一定是嬷嬷看错了,被这个姜沉禾那花哨的手法唬住了! 所以,就在姜沉禾要开口的时候,重画立即上前一步,“嬷嬷,大小姐那手法不过是花哨而已,怎么能够给人按摩?您可不要被她唬住了啊!” 蒋嬷嬷一双眸子都在灼灼的等待姜沉禾答应,可是重画却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她登时大怒,“住口!你才学几日,莫在这里班门弄斧,大小姐的按摩手法精纯,和陆姑娘乃是伯仲之间,你往后还要和大小姐虚心请教!”她说完这句话,又看了看姜沉禾,却是呐呐闭嘴的样子,“倘若大小姐不计前嫌,愿意教你,若不愿意……” 她下面的话没有说,众人具已明白。 然而,重画已经如遭雷击。 嬷嬷刚刚说什么?让她和姜沉禾学习?这怎么可以? 就在晌午的时候,本来是她要带姜沉禾的…… 现在她要向姜沉禾学习,这样的打击,她怎么受得了? 重画深受打击,怔怔的几乎化为石雕。 莲藕惊呆后便是一脸的兴奋,再看重画那被雷劈的表情,她只觉得爽翻了! 真是风水轮路转啊! 虽然她不知道他们小姐什么时候学了那么一套高明的按摩手法,就连那个冰块儿脸的蒋嬷嬷都要向大小姐臣服,但是…… 一看便知这手法比陆姑娘创的那套高明! 哼哼! 现在这个重画想学习! 他们大小姐还不愿意教呢! 到时候她要想学…… 哼哼! 非让她跪地磕头…… 嗯…… 莲藕兴奋的已经想到无数种给重画穿小鞋的法子,一瞬间又神游天外去了。 众人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虽然听懂了蒋嬷嬷所言,这位大小姐的手法一定很高明,但是还是无法相信,一直在旁观的名棋出言问道:“嬷嬷,大小姐的手法,果真很厉害么?” 蒋嬷嬷一脸笃定的表情,笑道:“那是自然,你问我,其实不若问这个丫头!” 说着,她的手指指向躺在美人榻上的小红,正是接受姜沉禾按摩的那丫头,“小红,方才大小姐按摩的时候,你感觉如何啊?” 那小红此时已经红光满面,点头如捣蒜,甚至向姜沉禾伸出大拇指,“嬷嬷,我当了这样久的试炼人,还第一次如此舒服,真是太舒服了,刚刚大小姐那几下,我只觉得浑身都舒服极了,好像……哎,说不清楚……”她的脸红红的,明显刚刚是享受极了。 这个小红可是当过无数次的试炼人,不知道多少手法高明的人为其按摩过,就连陆姑娘也不例外,她此言一出,众人的脸上都露出惊异的表情。 这不是说,大小姐这套手法比陆姑娘的还要高明么? 这真是…… 这里都是日后要做美容师的丫头们,主子们将他们送到这里,便是有意培养的,他们往后要在这个行业走远,自然需要更好的技能傍身,而且,这是新兴的行业,经过陆成珺两年的发展,已经深受贵族豪门的喜欢,甚至为了选一个技能好的美容按摩师,一掷千金。 也就是说,这美容师的行当,能够赚银子不说,还能结实不少的达官贵人,这不仅仅是一本万利的行业,也是前途光明的行业啊,而且,他们往后脱了奴籍,还能为夫君或者子孙铺路,谋个大官什么的,往后说不定能做个一品夫人什么的…… 众人想到此处,无一不是目光灼灼的盯着姜沉禾看,仿佛姜沉禾身上有他们的宝藏,有他们未来的前程,是他们后半生的希望…… “大小姐,这手法……可否外传?”有人已经忍不住出声,却是说出了众人的心声。 众人虽然惊异那丫头竟然说出了口,可同样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姜沉禾,比蒋嬷嬷方才的眼睛都亮,险些能够照明了。 姜沉禾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只是,容易得到东西,总是不那么珍贵,还需要稍设阻拦,不然日久之下难免让他们心生理所当然的想法。姜沉禾微微一笑,道:“这个不急……你们学的日子尚短,待到将基本功学会,再学习也不迟。” 这句话,不但没有马上答应,给了众人希望,同时也是一种期盼,期盼得到的东西,来的自然更觉得珍贵。 想想,东西还没有到手,只能日日想好几遍,那珍贵程度,自然不用言语。 “这……这真是太好了!谢大小姐不吝赐教!”这里当中有不少给姜沉禾使绊子的,如今姜沉禾能够不计前嫌?他们如何不高兴?连忙出言感激。 重画却是气得鼻子都歪了,她真是没有想到姜沉禾不但不是菜鸟,按摩手法竟然和陆姑娘在伯仲之间,而且,蒋嬷嬷还说让她和姜沉禾请教…… 这…… 任由世态发展下去,这个姜沉禾岂不是骑到她的头上,越发无法无天了?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她得逞! 第65章 收服之术 重画这样想着,一张脸阴沉的厉害,尤其是看向那些恭维姜沉禾的丫头们,很多都是夫人屋里的丫头,而且是她的拥护者,甚至连名棋和誉书看向姜沉禾的表情都充满了崇拜! 重画死死的攥紧了拳头! 不!她不能去求姜沉禾! 她就不信,姜沉禾的手法能够强过陆姑娘,要知道这美容按摩师的创始人是陆姑娘!到时候,她向陆姑娘求教,定然能够很快超过姜沉禾,便不会如那些目光浅显的丫头们一般围着姜沉禾伏低做小了! 蒋嬷嬷此时是一脸的喜色,同时对姜沉禾的看法已经变了,更是不信那些关于姜沉禾的传言,能够倾囊相授,不藏私的人,能差到哪里去? 至于姜沉禾性格跋扈,那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笑着上前一步,想到自己还让人家站在门口看着,蒋嬷嬷一阵后悔,不由得恭维道:“大小姐能够不计前嫌,倾囊相授,真是我等之幸……”她说到这里的时候,一脸的尴尬,显然是因之前对姜沉禾的怠慢很是羞愧。 她还让人家姜沉禾在门口站着? 人家做她的老师都够了! 姜沉禾哪里看不出蒋嬷嬷的心思,笑道:“嬷嬷不必介怀,我方才观嬷嬷手法,也受益良多,往后能够和嬷嬷切磋讨论这按摩美容的技法,乃是沉禾之幸呢!” 蒋嬷嬷本来觉得姜家的人都十分骄傲,而且,她对姜沉禾出言怠慢,即便是姜沉禾嘴上不说,可心里肯定不舒服,此时听姜沉禾如此说,她的眼睛都亮了。 这位大小姐技法如此之高超纯属,人又如此之谦虚,又如此之大度,如此之宽容…… 最重要的是,她不把美容按摩师看成低贱的伺候人的行当,而且十分的尊重,还要和她平等切磋,显然把美容按摩看成了一种神圣的职业啊! 真是…… 难得好脾性的姑娘啊! 谁说姜家大小姐性格跋扈? 谁说姜家大小姐目中无人? 谁说姜家大小姐人蠢如猪? 扯淡,扯淡! 蒋嬷嬷此时恨不得将那些诽谤姜沉禾的人骂个狗血临头! 呀呀呀的,没有看到真人,满嘴喷粪! 该打!该打! 姜沉禾此时却笑得狡黠。 倾囊相授?这怎么可能? 这套按摩手法是她在陆成珺的手法基础上自创的不假,却只是初步改良,那更好,更高深的还没有演示呢! 自然,她当然不会演示,这一套手法都让他们惊呆了,倘若将那更高深的手法一演示,岂不是闹出更大的动静,而且,此时她还未和陆成珺正面交锋,总是留一些底牌的。 “这个……我……老奴还有一事不明,大小姐是如何创立出这按摩手法的?”此时,蒋嬷嬷已经不敢在姜沉禾面前自称我了。 姜沉禾微笑道:“我自打小便最喜医术,学了些针灸之法,便结合按摩,所以创立了这个新的按摩手法。”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37节 “怪不得……”蒋嬷嬷一脸了然的表情,转而更加兴奋了,她年轻的时候也学过一些医术,看过几页医书,做人家奴才,自然要有一技之长,只是后来学的并不多,此时听姜沉禾说,她的一双眼睛更亮了。 眼前这位大小姐不但性子好,而且学识渊博,真真是碰到贵人了! 在大齐,并没有女子无才便是德一说,相反,女子出众也可以一展才华,甚至在大齐的历史上也有几个出名的女将军,而大齐每三年举行的棋术大赛更是女子一展才华的平台。 因而,才女十分被人称颂敬仰。 蒋嬷嬷此时看向姜沉禾的目光便是充满了敬仰。 在他们的世界里,即便是奴才也要有一技之长,或者厨艺精湛,或刺绣出挑,或能够下一手好棋,说不好听点儿,主子转卖可卖个高价,说好听点儿往后有一技之长不让人看轻,自己也有傍身之法。 自然,这美容按摩自然是更出挑的技能,不但能给主子长脸,也能给自己长脸啊! 至于主子们,自然是技不压身,越是才女,越是让人尊敬!甚至,那历代的才女皇帝还会送上第一才女的金子牌匾,倘若哪个府上的小姐得到那牌匾,那是无上荣耀啊! 蒋嬷嬷愣了便可,便又激动得道:“那莫不是说,大小姐的针灸之术……也十分精湛?” 姜沉禾微笑道:“嬷嬷谬赞,我只是略同一二而已。” 略通一二? 这蒋嬷嬷如何能够相信? 这位大小姐按摩手法那样的精纯,都出神入化了,人家还那么谦虚,此时定然是谦虚之言。 众人听闻,哪里还不明白,惯会说好话的丫头更是上前拍马屁,“大小姐真是太谦虚了!您那针灸之术就连国公爷都称赞,哪里是略通一二呢?” 她此言一出,众人纷纷恭维,各种称赞不绝于耳。 对于众人的溢美之词姜沉禾面上丝毫没有自得之色,同时她对于众人这突然的变化也了然清楚。 这些人都是有求于她,盼望她能够在日后教习他们按摩手法,此时她尚未教习,他们自然日日忧心她会改变主意,甚至忧心他们得罪了她,让她姜沉禾一个心情不好就不教习了,所以此时奋力讨好,只希望姜沉禾在传授的时候不要藏私,倾囊相授才好啊! 姜沉禾就是要抓住这些小丫头们的这些心理加以利用,同时,除了这次他们的恭维,往后这些小丫头们在她有求的时候自然也不会推脱,甚至会为了讨好她主动送上门。 至于她如此算计,实属无奈之举,毕竟她能够用的东西真是不多。自然,倘若这些小丫头当中有归心之人,并且忠诚于她,她自然不会亏待了他们。 姜沉禾这样的表情看在蒋嬷嬷的眼中却又是一阵赞叹! 这大小姐是真的谦虚之人啊!这么多人称赞不但不喜形于色,而且那样子……哎呦呦,耳根子又红了,这是羞的? 这可真是个单纯的丫头啊! 而事实上,姜沉禾脸颊发红,完全是因为方才那一套按摩手法累的…… 不过,她自然不会告知蒋嬷嬷…… 莲藕此时可是骄傲的昂起了头,比众人夸她还高兴,拍着胸脯道:“那是自然,我们小姐从小就聪慧异常,那针灸手法自然不在话下!”她说着,还一脸臭屁的表情。 只看得姜沉禾憋不住掩着唇笑了起来。 莲藕这丫头,真是可爱至极! 众人虽然不喜莲藕那小人得志的样儿,却碍于姜沉禾在身旁,又是一顿溢美之词,只将姜沉禾夸的天上难得,地上没有。 重画在一旁听得脸色都黑了,她站在人群之后,仿佛被孤立了!往日这些人可都是围着她转,此时竟然好像忘记了有她这个人了! 这个姜沉禾,就是故意气她的! 不过,今日之耻,她很快就会报回来! 此时,姜沉禾根本没有注意重画的变化,她又在蒋嬷嬷的要求下讲了一些基本的护理技巧,甚至包括如何令手指变得柔若无骨的方法,以及告知这些丫头们,一位美容按摩师应当有一双美丽的手指,因而,按摩师的手指不但要日日包养,还要日日锻炼,这也是提高按摩技法的秘诀。 这些秘法从未听人提起,只将一众丫头以及蒋嬷嬷听得如痴如醉,看向姜沉禾的目光充满了尊敬和崇拜。 姜沉禾见众人表情,才露出满意的微笑。 利益固然能够驱使人办事,可是,让这些人对她心生崇拜和尊敬,那办事的效果和程度可是不能够比较的。 这才是最高的收服人心的手法,甚至比那以心换心更为牢固。 直到临近晚饭,众人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同姜沉禾道别的时候恭敬至极,陆成珺刚刚得歇,新店开业,她自然极为忙碌,此时看到就连誉书和姜沉禾说话也极为恭敬,不禁诧异不已。 她不过是一日不在,怎么好像…… 好像这气氛不对啊! 竹墨也自然注意到了,她皱起眉头打量那些对姜沉禾恭敬非常的丫头们,发现他们都是一些新来的学员,难道说……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自然,她并不着急,打听一下便知晓了。 姜沉禾自然注意到了陆成珺的表情变化,这可是她今日一天的劳动成果,这样的惊喜,也不知道陆成珺感觉如何。 她可是故意挑陆成珺分不开身的时候动的手脚的。 “嬷嬷,小禾她……”陆成珺将询问的目光看向蒋嬷嬷,显然,事情有变,又偏移了她的控制范围,所以她已经等不及去问别人,直接问蒋嬷嬷了。 传言中,陆成珺和姜沉禾的关系极好,蒋嬷嬷对此也是如此认为,她笑道:“有大小姐出手帮陆姑娘,往后您可无忧了!”蒋嬷嬷说的是实话,有姜沉禾这样的高手,你陆成珺往后岂不是省心了? 陆成珺却是极为诧异,蒋嬷嬷怎么来了这么一句话,这是……什么意思? 陆成珺蹙眉思索,难道是姜沉禾的技法还算过得去?不过想想也是,姜沉禾虽然未刻意学习,毕竟日日看她做,再加上重画指点,想来也学个十之八九,差也不能差到哪里? 然而,她哪里想到,如今站在她面前的姜沉禾早就不是以前的姜沉禾了。 “嘿嘿……嬷嬷说的是,那是自然,小禾如此聪慧,自然是我的助力!”问不出个结果来,陆成珺只能顺着说了下去。 蒋嬷嬷便只觉得陆成珺这是承认了姜沉禾技术高超,不由得心中越发欣喜。 陆成珺却是偷偷的给竹墨使了个眼色,竹墨立即会意,连忙去办了。 姜沉禾看在眼中,却假意不知,陆成珺亲切的拉着她的手道:“小禾,我们同乘一辆马车吧!” 第66章 不费一卒 她的目光温柔若水,让人一见便忍不住沉迷,任谁都不忍心拒绝。姜沉禾的眼底却滑过一抹冷笑。 同乘一辆马车? 昨日她说让陆成珺和她同乘一辆马车的时候,对方对她一脸关切,说让她好好歇息,不要累着,迟些去店中,看上去是关切她。 而事实上却是给她使绊子,故意找出事端让重画给她找茬,到时候自然少不得一场争端,那么就加剧重画对她的厌恶。 那么如此一来,重画在母亲面前说她坏话的频率自然增加,不得不说,陆成珺这算计人心的方法不废一兵一卒,甚至不惊动任何一个人,不留痕迹,可谓是高明至极! 同样,从周妈妈被处置后,母亲对她的态度也有改变,陆成珺并未着急,而是一步一步改变计划,可见她也是极有耐心之人,通过这几日的细心观察,姜沉禾每一次出手,便是每一次心惊。 陆成珺的城府太深了! 自己上一世败在她的手中未必是她蠢,只是…… 只是对方实在是算的太精了…… 想到此处,姜沉禾笑得温柔,也轻轻的握住陆成珺的手,关切得道:“成珺,你这一日都在何处忙碌,我成日未见你,甚是想念。” 陆成珺神色一怔,一双美目中微微有异色闪过,姜沉禾今日这话,竟说的如此露骨,想念她? 难道是因为这些时日五殿下对她冷落,所以她已经忍耐到了极限,所以今日才如此露骨,为的是让她出主意? 毕竟,以往姜沉禾虽然也依赖她,可没有今日表现的这样急切。 陆成珺这样想着,面上已是露出担忧之色,“小禾……新店开业,要上新的产品,培训新导购新产品的使用方法,哎……我真的是脱不开手去陪你……”她这样说着,面上又露出关切之色,“小禾你……你……莫不是觉得学习那按摩手法,甚是枯燥?”她自然不能直接就问缘由,而是出言试探。 姜沉禾自然知道陆成珺新店开业要忙的事情太多了,虽然心中清楚,她还是要对对方的进度有所了解的,姜沉禾微微叹了一口气,拉着陆成珺的手道:“哎,知我者,成珺也!” 陆成珺顿时眉梢一挑?她一言猜中了?竟然不是因为独孤衍,而是因为今日在店里枯燥?她狐疑片刻,心中便是一阵嗤笑和讥讽。 还说什么来店里帮她,如今不过是学习个按摩美容就觉得枯燥懒得呆了?果真是矫情的大小姐,一点儿苦也受不了,还成什么大事? 如她这般为了前程步步谋算,殚精竭虑,为了多赚一点儿的钱费尽心思的改良产品以及按摩手法,如此的辛苦,如此的费尽心神却没有叫一声苦,这位大小姐竟然跟她说学了一日便枯燥? 陆成珺的心中极为不舒服,尤其是自己和姜沉禾对比之后,她是什么都没有的穷丫头,什么都要靠自己的努力得到,而姜沉禾却是什么都不缺的大小姐,人家送上门她都未必看上眼。 如此的天差地别,可真是造化弄人!不过,陆成珺也是心中黯然了片刻,便恢复如常,毕竟这样的苦日子不会太长了。 她的这想法倘若让姜沉禾知道,姜沉禾肯定会骂她做贼还要抱怨辛苦,她所谓的苦日子,不过是没有得到更高的地位权势,没有得到更多的尊敬,而心生的嫉妒和不满罢了!竟然说她自己受苦,分明是贪心不足蛇吞象,从一介孤女变成大家小姐还不知足,还妄想那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位置! 自然,此时姜沉禾并不知道对方心中所想,她继续说道:“学了这一日,真是学的骨头都酸了,而且,今日重画竟然训斥我来迟了!这个丫头真是越发过分,以为她日日伺候母亲,就能对我呼来喝去,是我是大小姐,还是她是大小姐!” 姜沉禾这样说着,面上尽是恼怒之色,甚至已经开始咬牙切齿,“成珺,你说这丫头是不是该训斥训斥?不然都要骑到我的头上了!” 陆成珺惊讶的看着姜沉禾,虽然今日让姜沉禾来迟是她有意安排,重画会出言讽刺,她也是意料之中,但是,姜沉禾竟然起了教训重画的心思,却是令她十分惊讶,毕竟姜沉禾以往不是没有还击过重画,但是,却从未像今日如此挑出来和她提起。 难道姜沉禾真的起了教训重画的心思?再也不想忍了? 这…… 这可是她意料之外的事情啊! 倘若姜沉禾真的有了这样的心思,岂不是引起两人的争端,到时候姜沉禾出手狠了,只怕重画会吃亏,毕竟姜沉禾虽然蠢,可是她一旦不想忍耐重画,一个大小姐治一个奴才,可却是简单的很。 不行……不行…… 她一定要阻止,她刚刚折损了周妈妈,可不能再折损重画了。 她这样想着,立即劝道:“小禾,你那隐忍之术不是才修习到初始阶段,倘若因为重画前功尽弃,岂不是太可惜了?” 隐忍之术? 姜沉禾一挑眉梢,诧异的看着陆成珺,难不成她真的把她姜沉禾当成傻子不成?她陆成珺不是刚答应她母亲不再教习她那些个玩意儿,今日怎么又提起?难道还想用那东西牵制她? 姜沉禾觉得可笑之极,同时她也奇怪陆成珺如此说的缘由,便道:“成珺,母亲不是说那大道能容不要再去领悟,恐怕会走到岔口,到时候悔之晚矣么?”要修习大道能容的修心之术首先要修习隐忍之术,然后一步一步向上。 陆成珺顿时讶然,她没有料到姜沉禾竟然真的说不学就不学了! 这…… 陆成珺的眼中闪过一抹阴沉之色,这可是她引导姜沉禾两年的东西,怎么会因为姜夫人一句话,让姜沉禾放弃了? 本来她还以为姜沉禾当时不过是为了不让姜夫人恼怒才敷衍对方罢了,今日姜沉禾这种状态,竟然是……真的放下了? 陆成珺虽然不甘心,可是毕竟也是她当初答应姜夫人的事情,姜沉禾自己固执她便趁机开导,可是姜沉禾已经放弃,她也不好在姜沉禾面前坚持,只是假意一笑,装作十分尴尬的表情,道:“小禾,对不住……我险些忘了夫人的教诲……那咱们往后,往后便不学那个了……只是……” 陆成珺的眉梢紧紧凝起,“只是重画姐姐她这些年来一直和我们在一处,如一家人一般,小禾……还是……还是不要出言训斥,免得伤了感情啊!” 一家人? 姜沉禾心中冷笑。 一家人要处处使绊子,要至于她死地?这样的家人她可要不起! 要说一家人,还不如说她重画是你陆成珺一条船上的人呢!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38节 姜沉禾自然不会如此说,而是眉梢皱的越发紧了,“这个……成珺,母亲不是说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我今日被重画呵斥,她那是对我的不敬,我倘若就此原谅了她,不是坏了姜家的规矩么?母亲曾说,大家世族,就应当有大家世族的规矩,往后我掌家,也应当如此,否则一个家族就乱套了!” “这……”陆成珺的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她没有想到姜沉禾竟然把姜夫人搬出来了,这可真是将她赌的哑口无言,半晌才想出一破解之法,“这……可是我于心不忍,小禾,你知我同重画的感情……哎,在我的心中,你们都是我的亲人,我怎么忍心看到你们两人闹矛盾呢?” 于心不忍?这话说的好假! 她呵斥重画你陆成珺于心不忍,重画呵斥她姜沉禾,你陆成珺就心里舒坦了? 姜沉禾眼底的笑意越发冷了,面上却是一副受伤的表情,“哎,也是,你同重画日日相见,感情日益深厚,反倒是我们这些日子见面的少,你对我自然疏远,这亲疏关系,我自然看的透彻!”她这样说着,越发痛心,“罢了罢了,往后这样的事情我再也不会同你说道,你还是好生去忙你的新店吧!” 她说完,已经放开陆成珺的手,衣袖一笼,便身子一退,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了。 陆成珺惊讶莫名。 她看着抿着唇,闭目不言的姜沉禾,好一阵的晃神。 姜沉禾这是…… 生气了? 难道是……吃醋了? 这…… 因为她这些日子和重画走的近了,所以她有了危机感? 陆成珺并不怀疑姜沉禾有这样的心思,人总是这样,她自己也是这样,倘若她的好友对别人更加热情,她也会伤心,此时姜沉禾便是如此状态。 或许,在姜沉禾的心中本来就有那小小的火苗,如今她又为重画说情,姜沉禾自然一下子就不高兴了!以为她更在意的是重画! 想到此处,陆成珺眉梢一凝,还是她太粗心了,这几日一直没有照顾到姜沉禾的想法,谋划未能到位,以至于出现了这样的差错! 真是算错一步,差之千里啊! 陆成珺连连叹气,看向姜沉禾的目光却是越发柔和,她主动去拉了拉姜沉禾的手,然而,姜沉禾却将她的手一把甩开。 陆成珺挑了挑眉梢,自然知道姜沉禾大小姐脾气骄傲,不过,再骄傲也不过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罢了,哄这样一个小孩儿,还难不住她!更何况这个人对她的感情如此深厚呢? 她这样想着,唇角一勾,面上却是委屈无比,伤心至极,“小禾,你这样说,可真是伤我的心啊!纵然我和重画这几日处的日子多了,可是我同你的情意自然是旁的人无法相比,这亲疏,我怎么会不清楚呢,你的话,可真是诛我的心啊!”她这样说着,还捂着心口,仿佛悲痛极了。 姜沉禾猛地睁开眼睛,虽然知道对方乃是虚情假意,面上露出动容之色,心中却是冷笑:可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第67章 引珺入瓮 “成珺,你此言,可当真?”姜沉禾突然拉住陆成珺的手,急切的问道。 看到姜沉禾这急切的样子,陆成珺顿时松了口气,她的神色却是越发委屈,还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我说的,自然是真的,你救了我的命,又待我如亲姐妹,我怎么会远你亲旁人呢?你虽然这几日一直不在身边,可我的心中却无一日不想你,忧你啊!” 是日日想着怎么算计,利用她吧! 姜沉禾在心中补充,面上却是惊喜之色,扯着陆成珺的手越发用力,“如此说来,倘若我和重画发生分歧,你定然会站在我这一边了?” 这…… 陆成珺的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小禾……重画姐姐她人其实不错的,我自然希望你们能够和睦相处,如一家人一般,还是不要发生矛盾才好啊!” 和睦相处?不过是想让她退步,她陆成珺好继续利用重画在她母亲面前说坏话,让她的地位一日不如一日,最终成为姜家被弃棋子,她陆成珺也将来好上位! 不然,姜家的女子一个一个优秀,一个一个令长辈满意,她陆成珺岂不是没有发挥的余地了?而且,独孤衍即便是想让她坐上皇后之位,也要付出更大的代价呢! 真是账目算的笔笔清楚啊! 姜沉禾冷笑一声,一把摔了陆成珺的手,“说什么和我亲近,竟然还在替重画说话!我看你亲我是假,想要护着重画是真吧!”她这样说着,看陆成珺的眼神也越发冷了。 陆成珺一愣,眉梢便紧紧皱起了起来,心道,这个姜沉禾吃醋吃狠了?她不过是说了一句劝和的话,对方竟然接受不了,又跟她耍大小姐脾气了? 可真是麻烦! 看来她用力过猛,已经反弹了,那么,她往后还是要少制造一些姜沉禾和重画之间的矛盾,不然,这姜沉禾还真是不好哄! 但是,她此时必须要哄! 不然这姜沉禾真的生了对方重画的心,她岂不是日日要防着姜沉禾?如今新店开业已经让她费神颇多,再加上这一场变故,她真是顿觉头痛! “小禾,你,你怎么变成如此模样?我一直以为你纵然是姜家小姐,也心怀慈悲之心,不会与人为难,如今你却硬要和重画姐姐反目,你……你真的是我当初认识的小禾么?”陆成珺用诧异的眼神看着姜沉禾,仿佛不认识对方,又仿佛对她极其的失望。 以往她露出这样的神色,姜沉禾一定会压下怒火,此时,姜沉禾却是冷冷一笑,还想用这一招? 什么慈悲之心!?她好不容易摆脱了那大道能容的枷锁,一直失利,此时那道枷锁被她母亲否定,她自然能够理所当然的反驳,此时又怎么会再次上当? “不与人为难?到底是我要为难重画,还是重画要故意为难我?她一个奴才都要骑到了主子的头上,我再忍耐,岂不是她一刀杀了我,我还要感恩戴德?还是你觉得重画能够随意欺辱我,我却不能动她一根毫毛?连斥责都不行了!”姜沉禾的语速奇快,她目光更是冷冷的盯着陆成珺,仿佛已经失望到了极点。 陆成珺震惊的看着姜沉禾,两年以来,姜沉禾还是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气,她对她已经不满了么? 然而,姜沉禾根本就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冷冷看她几眼,继续说道:“怎么,你说不话来了?是默认了吧!你果然更亲重画,也罢!往后那话我再也不提!”她说着,一甩袖子,朝帘外大喝一声,“停车!” 那车夫本也听到里面主子争吵,此时听到停车也并不意外,一拉缰绳,车便停了下来。 陆成珺诧异的看着姜沉禾戴上帷帽,头也不回的下车,面上更是震惊不已,只是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姜沉禾已经走远了! “姜沉禾!”陆成珺掀开帘子的衣角,已经是咬牙切齿!她今日竟然没有说服这个蠢货,岂不是有了隐患! 远远的,姜沉禾瞥见对方的神情,嘴角却是轻轻的一勾。 如今那大道能容终于破解了,她也该给陆成珺出点儿难题了! 不然对方一旦腾出手来,岂不是要破坏她的计划了? 陆成珺和姜沉禾乘坐的马车一停,后面的马车也停了下来,望向姜沉禾的方向都充满了诧异。 莲藕见姜沉禾掀帘子进来,而且脸色难看的厉害,也是不禁一怔,“小姐,您……您这是怎么了?” 姜沉禾将手中的帕子摔在茶几上,一脸怒气得道:“哼,我今日同成珺说要训斥重画几句,她竟然劝我宽容重画,可见她更亲近重画,已经远离了我!尽是为重画说话,丝毫不顾我的感受!枉我以往对她的好,她今日竟然变了心!” 莲藕神色一愣,转而目光看向莲子,两人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喜色。 其实,陆成珺不真心待他们小姐,他们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他们小姐一心为陆成珺在着想,一直被对方蒙蔽,以为陆成珺还如当初一般平等相待,殊不知,因小姐不受宠,陆成珺恐怕对小姐心生不敬之意,只是碍于那救命之恩,不好明白说罢了! 他们可是为了不违逆小姐一直不敢说陆成珺的坏话,可苦了他们了,此时小姐对陆成珺心生不满,岂不是大好的机会? 莲子只是一瞬间便想明白了一切,对姜沉禾道:“小姐莫要动怒,毕竟重画姐姐帮陆姑娘良多,陆姑娘出言相护也是有的。”她这句话,听上去没有说半点陆成珺不好,却是故意激起姜沉禾的怒火。 姜沉禾哪里不知道莲子的意图?她装作越发愤怒的表情,只将那茶杯重重的磕在茶几上,“哼!重画帮她良多,那我呢?我为帮了她多少?难道她不记得了么?” “这……”莲子的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许是陆姑娘想要重画的帮忙,亦要小姐的相助,自然不想小姐和重画姐姐发生冲突,这才出言相劝……” 一个劝字还没有说完,就被姜沉禾冷冷的打断,“哼!她想要重画相助,就要我受委屈?让我退步?她可真是算计的好啊!难道我为她受的委屈还不够么?” 她说到这里,扫落了满桌子的茶具点心,顿时那砰砰声不绝于耳,莲藕见此,便知姜沉禾动了真怒,真的恼了陆成珺,便想再加一把劲儿,而莲子却突然拉住她,冲她摇摇头。 过犹不及,倘若再多言,恐怕小姐会生疑心。 莲藕立即会意,同时心生失望,本来她想问问小姐什么时候学的那按摩手法,此时小姐心情不佳,她也没有机会问了。 这边,姜沉禾下了马车后,陆成珺很快招竹墨上来。 “可打探清楚了?”他们主仆二人这两年来早就有了默契,一个眼神已经足够。 竹墨点头,却是面带忧色,“小姐,奴婢已经打探清楚,今日蒋嬷嬷之所以对大小姐另眼相看,原来是大小姐在众人面前露了一手,据那些小丫头们说,姜沉禾的按摩技法同小姐您在伯仲之间!” “什么?”陆成珺大惊,一脸的不可置信,姜沉禾根本没有看过几次她做按摩,怎么可能跟她的技术在伯仲之间? 她当年可是做了半辈子的按摩师才达到那样的程度,这个姜沉禾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陆成珺死死的攥紧了手帕,只将那上面的兰花撕成了两半。 姜沉禾一个废物,竟然能够在她引以为傲的方面同她争个上下,这让陆成珺如何接受? “小姐?小姐?”竹墨也是一脸的震惊,她还从未见过小姐如此失态,纵然那姜沉禾和他们小姐的按摩手法不相上下,小姐也不必如此吧? 陆成珺总算是回过神来,她向来隐忍,那表情外露不过是瞬间,又恢复了平静的面色,“也就是说,姜沉禾她将我手法已经学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所以那些丫头都想法子找她讨教?” “这……”方才陆成珺那脸色十分的不好,竹墨自然看出对方受了打击,倘若她如实告知…… 不过想到欺瞒陆成珺的后果,竹墨还是道:“听闻大小姐那一手技法比小姐您的更为……更为厉害,蒋嬷嬷已经求大小姐教习于她,而且蒋嬷嬷还向大小姐许诺,不管大小姐将来有什么所求,她都会答应,而且……而且大小姐已经答应那些新来的丫头教习他们,所以,那些小丫头才对大小姐改变了态度……” 竹墨越是说,声音越是小,因为她看到陆成珺的手指抖的厉害,那帕子上已经隐隐有血痕,一定是指甲陷入了肉里!可见气的不轻! 陆成珺的确是气的不轻,不过她还是忍着怒火听完了,她此时倒是冷静了下来,问道,“姜沉禾露的那一手是什么技法?” 竹墨顿时觉得汗涔涔,她一时着急,将重点给略过去了,急忙说道:“是日常护理!” 陆成珺的眼中顿时冷芒一闪,直直的扫向竹墨,“你是跟了我两日么?这点事情都禀报不清楚?” 竹墨心上一寒,立即伏在地上请罪,“小姐息怒,奴婢……” 陆成珺阴沉着脸,冷冷得道:“退下吧,瞧着你都心烦!” 竹墨如蒙大赦,连忙爬下马车去。 陆成珺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头痛不已。 不过幸好姜沉禾只会那日常护理,虽然手法纯熟些,难道还真能比得上她么?那手法可是她在现代学习,后来又加了中医的针灸疗法加以改良的,可谓是耗费了心血,她不相信姜沉禾的资质能够超过她。 第68章 就是个渣 陆成珺这样想着,才略微松了一口气,毕竟按摩手法涉及的方面颇广,不仅仅是脸部,还有肩部、背部、腰部等部位的按摩,姜沉禾脸部按摩手法纯熟,还能创立新的手法,说明对方的悟性好,在按摩方面有较高的资质,更何况姜沉禾懂一些针灸之术,据说还是师从大齐的徳南医师,虽然这徳南医师算不得大齐最好,可那针灸之法也是很高超了,姜沉禾经过徳南医师的指点,能够在她按摩手法的基础上改进,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奇怪。 更何况,即便是姜沉禾天资过人,这美容界的项目多了去了,什么化妆、淡斑、排毒、瘦身真是目不暇接,并不是姜沉禾能够学会的。 再者说了,姜沉禾那位大小姐会刻意学习这些东西跟她争么?当然不会,就凭借今日姜沉禾才在店里呆了一日便觉得枯燥那样子,根本就是三分钟热度,更别提让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去开个连锁店跟她竞争了! 陆成珺越是如此想,越是放松下来,她方才之所以失态,不过是自尊心作祟,她虽然也能放低姿态,但是她本性是骄傲的,一时之间有人超过了她,要和她平起平坐,她自然不舒服,不过她相信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她会压制这些所谓的自尊心,让自己的内心更加强大,以至于遇到什么事情都能面不改色,波澜不兴。 然而,她哪里知道,姜沉禾已经是重活一世的人,并且在后期为了讨好姜贵妃和一些大家世族的夫人们,姜沉禾屈尊降贵的认真学习了陆成珺的那些按摩美容手法,甚至对于后期陆成珺推出的那些项目更是了如指掌,甚至皆细细分析其中不足,加以改良,可以说,后来姜沉禾坐上皇后之位后,得到的权利大了,资源也多了,无数大齐医师合力改良的东西,哪里是陆成珺这初步发展时候可比拟的? 自然,对于这一切,姜沉禾不会透露丝毫,翌日,她还是一早起来便赶往瓷肌坊,甚至,她进入那培训雅间的时候,还如昨日一般微笑如常,仿佛并未同陆成珺发生任何矛盾,迁怒他人。 蒋嬷嬷不知道姜沉禾在路上和陆成珺吵了一架,她一早看到姜沉禾,只觉得心情大好,即便是阴天也觉得亮堂堂的。 众丫头们见到姜沉禾更是又施礼,又说好话,姜沉禾刚进门,便早有小丫头捧来茶果和糕点,把姜沉禾伺候的服服帖帖,就连莲子和莲藕的待遇也快赶上了老佛爷。 姜沉禾却笑得和善,待人亲厚,丝毫没有嫡出大小姐的架子,这不由得令众人心中惊异。对此,名棋和誉书倒是不奇怪,姜沉禾这位大小姐虽然骄傲跋扈,那是对待外人,对待他们这些夫人身边的人自然是和善,于是一时之间,他们仿佛回到了一起说笑的日子。 那时候姜沉禾还受宠,又是姜家寄予厚望的小姐,他们自然以姜沉禾为骄傲,此时听到姜沉禾将那按摩手法讲解的通俗易懂,令他们极为容易的领受,他们甚至有种奇异的感觉,仿佛以往那万人瞩目的姜家大小姐又回来了。 名棋心中高兴,她性子内敛,却也忍不住多问了姜沉禾几个问题,皆是昨日蒋嬷嬷在讲解过程中所遗留,她甚是不明,此时姜沉禾一一作答,她只觉得豁然开朗。 众丫头们见此,也纷纷上去询问,虽然问题都差不多,但是姜沉禾每次讲解都十分有耐心,只把问的小丫头问的不好意思了,同时众人看向姜沉禾的目光越发尊敬。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39节 蒋嬷嬷更是不住的点头。 这姜家大小姐果真是个不错的人,倘若同其交好,不但受益匪浅,还多了一个交流的小友,她一生无子,进宫多年,已经厌烦了那些心机争斗,出宫后更是不想压制本性,只想余生任性活一次,所以,能够交到姜沉禾这样的朋友,也是人生一种乐趣啊! “今日我要教习大家的是肩部的按摩,这个按摩手法要求也甚是严格,倘若动作和穴位位置出现偏差,那么便是效果大打折扣,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你们可要看好了……”说到这里,她又看向姜沉禾,一脸的肃然陡然别笑意填满,“老奴在此献丑,还请大小姐观后指点一二。” 她说这样的话,再也没有人有异议,甚至皆用灼热的目光看向姜沉禾,那脸部按摩有新手法,背部的,应该也有吧? 姜沉禾微微笑着,“嬷嬷太谦逊了,应该是沉禾向嬷嬷讨教呢!” 蒋嬷嬷慈爱一笑,没有再多言,而是开始示范起来。 众丫头们皆认真的听讲解,甚至期待待会儿姜沉禾的惊喜,唯独重画一人脸色阴沉,嘴角也充满了讥讽。 姜沉禾脸部按摩厉害已经出人意料,算是资质好的了,背部按摩也同样厉害,那岂不是成了妖精?她才不相信。 重画只站在一旁,等着看姜沉禾的笑话。 只是可惜,这背部按摩太过复杂了,蒋嬷嬷花了一上午的时间还没有讲解完毕,众丫头们已经乏了。不过想到自己上午听的一头雾水,诸多地方无法理解,不禁又去请教姜沉禾。 这些问题已经涉及到了中医穴位脉络之法,这些丫头中甚少接触这些,自然听不明白,可是对于姜沉禾而言,却只是最浅显的知识。 她对医术尤其是对针灸和穴位从小就有种奇特的喜爱,她又是姜家最宠爱的女儿,荣国公自然请遍了大齐有名的医师,后来徳南医师是教习姜沉禾时间最长的医师。 但是,姜沉禾师从九人,可谓是得到每位师傅的专长,补足很多师从一人的不足,而后来,姜沉禾坐上皇后之位后,又和圣元大陆最有名的医圣讨教,更是受益匪浅,可以说,姜沉禾站在整个针灸界的顶端,早就将所有的知识融会贯通,解释起这些小丫头的问题,自然是一点就透,令人豁然开朗。 众丫头们越听眼睛越亮,只觉得姜沉禾比蒋嬷嬷讲解的清楚多了,一个个兴奋异常,好像忘了一上午的疲乏。 誉书兴奋的忘了形,只觉得一上午听的东西经过姜沉禾这一讲解已经串成了一条线,在脑子里明晰了,她正从人群中出来,见重画一个人坐的远远的,不由得问道:“咦?重画姐姐,大家都在向大小姐请教,你怎么坐在此处?”只是她还未说完,就看到重画的脸色不对了。 誉书突地闭上了嘴巴,想自己一时高兴竟然忘了,重画和大小姐之间……恐怕依照重画那性子,肯定拉不下脸来去请教。 自然,誉书也不会劝重画,她和重画虽然在姜夫人的屋里,相处数年,却是各有竞争,重画不去主动求教,自然要落下的,到时候她超过了重画,岂不也是喜事一桩? 而姜沉禾这边起初围绕的是一群小丫头,此时就连蒋嬷嬷也坐在周围倾听,等到那些小丫头问完了,蒋嬷嬷也虚心提问,众丫头此时已经饭毕,皆竖着耳朵,仰着脑袋听二人一问一答,初始两人的谈话他们还能听明白,到了后来竟然一点儿也听不懂,想来是那更高深的问题了。 这时候,有小丫头安奈不住问道:“哎,你们说,是大小姐和蒋嬷嬷比,谁的针灸之术更高?” “这自然是蒋嬷嬷了,不然陆姑娘怎么让蒋嬷嬷来教习我等,而不是让大小姐?”有个小丫头不假思索的说道。 虽然姜沉禾讲解的更加清楚,但是他们毕竟没有看到姜沉禾真正出手的时候,而蒋嬷嬷则是除了陆姑娘的第一人,这问题,还用说?自然是蒋嬷嬷更胜一筹。 “哦……说的有理。”众丫头点头。 莲藕却在一旁听得一脸不满,不屑的看着那些小丫头们,心道:我们小姐可是师从九人,更是得了徳南大师的真传,蒋嬷嬷跟我们小姐比,那就是一个渣! 切!莲藕一脸骄傲的仰起脸,鼻孔朝天,不再理会那些小丫头,只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姜沉禾。 这是要让夫人知道,一定会重新宠爱小姐的,莲藕心中想的都是一个一个的光明未来。 只是,她这美好的梦刚做一半,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今日学的如何,可觉疲乏?” 莲藕循声看去,只见陆成珺掀帘子进来,一脸关切的问重画、誉书等人。 重画本是在姜沉禾这里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此时见到陆成珺只觉得见到了救星,连忙道:“姑娘可来了,您若不来,可不知道大小姐的能耐呢!” 陆成珺神色微微一愣,便看向姜沉禾的方向,昨日姜沉禾因为重画和她发了脾气,她今日忧心出事,便寻了空当来看,自然也有探探姜沉禾深浅的意图,此时听重画说,眸光微微的沉了沉,面上却依旧是温和的笑,“是么?小禾又进益了?这可真是太好了!”她脸上尽是为姜沉禾高兴的表情,说着,便轻移莲步,往姜沉禾那桌走去。 重画的脸色登时难看的厉害。 陆姑娘还是如此看重大小姐,看来,她想要对付姜沉禾,还要从夫人入手了。 她这样想着,也跟在了陆成珺的身后。 “小禾,你和嬷嬷,你们这是……”事实上,从一进屋陆成珺就看到姜沉禾和蒋嬷嬷坐在一起说话儿,两人神情专注,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此时近听,陆成珺如何听不出来,两人讨论的是针灸之法! 蒋嬷嬷经过姜沉禾的讲解,只觉得受益匪浅,尤其是积压在心中多年的问题豁然开朗,见陆成珺来了,想到姜沉禾和陆成珺交好,两人平日谈论那针灸之法更是甚多,不由得心生羡慕,叹道:“陆姑娘,您可真是羡煞老奴,得了大小姐这样一位知己,可真是人生大幸啊!” 第69章 不嫌脸大 陆成珺正猜测姜沉禾的深浅,此时听到蒋嬷嬷这句话,脸色立即变了变,蒋嬷嬷这意思…… 在陆成珺的心中,姜沉禾不过是命好,生在姜家,而事实上,从资质和聪慧上姜沉禾是远不如她陆成珺,所以,虽然姜沉禾救了她的命,她也没有多少感恩,那不是姜沉禾心善,不过是大家小姐一时高兴的任意而为罢了。 而倘若不是她心性颇高,远见卓识,又怎么会被姜沉禾搭救?最后更是凭借她的能力和心计在姜家获得等同嫡出小姐的待遇。说到底,不是姜沉禾救了她,而是她自救! 所以,陆成珺一直将姜沉禾看成那纨绔一般的大小姐,不务正业,不安正道,整日想着享乐,不思进取,这样的人一直都是她看不起的,此时蒋嬷嬷竟然夸赞她最看不起的人,她心中哪里能够舒服? 姜沉禾那个蠢货哪里能够和她相提并论? 然而,她也不想想,她一个在现代活了七八十年的人,跟人家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正上下,也不嫌脸大? 姜沉禾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倘若要知道她心中所想,就会说她功利心太重,什么都以利益为先,一颗黑心完全没有了人性,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妖怪。 “陆姑娘,您怎么了?可是今日事情繁多,身子乏了?”见自己说完了话后陆成珺脸色变了变,蒋嬷嬷忍不住关切。 姜沉禾却在一旁冷笑,她哪里不知道陆成珺此时内心的想法,一定是看不得蒋嬷嬷夸奖她,所以内心一定是羞辱无比的。 前世,她和陆成珺已经撕破了脸,她问陆成珺为何要害她的时候,对方那张脸上不但没有悔改,反而是一副理所当然,“我为何要害你?真是可笑,姜沉禾你这个蠢货配坐上皇后的位置么?你若不是姜家小姐,世人谁知你的名字?可我陆成珺却是靠自己的努力得到的一切,我害你?我不过是想要铲除路上的绊脚石罢了!” 路上的绊脚石? 想到这里,姜沉禾的笑容越发的冷,所以,在陆成珺的心中她不是垫脚石,就是绊脚石,她这个蠢货,哪里有资格和她陆成珺相提并论呢? 知己? 那是多么可笑又滑稽的称呼啊! “哦……是有些乏了,嬷嬷方才和小禾谈论的可是针灸之术?”陆成珺知道自己一时失态,被蒋嬷嬷看出来,所以只能假意应承,她心中恨自己一时没有压下脾性,险些露了馅儿,面上却是又微笑起来。 蒋嬷嬷道:“正是那针灸之术,方才听了大小姐的讲解,真是令我受益匪浅,只恨没有早些遇到大小姐……”蒋嬷嬷一时激动,对姜沉禾又是连连赞叹。 陆成珺胸中一阵翻涌,不过想到姜沉禾毕竟师从大齐的徳南医师,针灸之术自然差不大哪里去,倘若她从小也有这样好的资源,定然不是姜沉禾可比,所以,她只是心中不平了片刻,也就恢复如常,望向姜沉禾的目光也充满了赞赏,“小禾从小就学习针灸之术,后来又得了徳南医师的真传,自然是不凡的!” 蒋嬷嬷听闻面露惊讶之色,转而一喜,“怪不得……”她叹了片刻,又说道,“只是……大小姐如今只有一十四岁,能够理解那样高深的医术,可见天资聪颖非常人可比啊!” 陆成珺的肌肉一抖,她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资质和聪慧,在她看来,整个大齐没有能够比得上她的人,虽然众人在夸赞她的时候她很是谦逊,在内心也是那样认为,然而今日蒋嬷嬷连连夸了姜沉禾数次,她心中又是一阵翻腾。 不过想到蒋嬷嬷的针灸之术也不过是那样,她能够看出什么深浅?所以心中又舒服了一些,但是却并未放松警惕,而是问道:“小禾的背部按摩,嬷嬷可是看过了?” 蒋嬷嬷一脸遗憾,“背部按摩要讲解的内容颇多,还没有到示范按摩手法的步骤。” 陆成珺点点头,看来是她太心急了,一时间竟忘了这个,不过,她也不必担心,即便是姜沉禾脸部按摩能够创立出一套新手法来,难道背部按摩还能创立出来新手法? 那岂不是绝世天才?就是她年轻的时候也未必做到,凭借姜沉禾那蠢货的脑袋,当然不如她了! 但是这方面虽然不急,可姜沉禾此时深恨重画,她还必须扭转对方的心意,不然日久之下,可麻烦大了! 于是,她对蒋嬷嬷道:“嬷嬷,我同小禾有些私房话要说,您可否将小禾借我一会子?” “呵呵,陆姑娘真是客气了,我今日同大小姐讨教的已经很多了,哪里敢再贪心?”笑话,姜沉禾那是人家陆成珺的知己,她怎么好意思霸占。 陆成珺笑道:“如此,成珺就多谢嬷嬷了。” 她说完,便去拉姜沉禾的手,姜沉禾并未甩开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自然不会打陆成珺的脸面,那不但会破坏计划,还会影响她在众人心中的好形象。 所以,再和蒋嬷嬷寒暄道别后就随着陆成珺进入一间僻静的雅间。 这雅间距离其他房间甚远,所以,并不怕被人听见。 姜沉禾的脸色在一进入房间的时候就冷了下来,她一屁股坐到美人榻上就冷冷得道:“怎么,又是为了重画说情?你待她可真是好,日日为她忧心,牵肠挂肚!”她一嘴的酸味儿,仿佛还在因为重画而吃醋。 对于姜沉禾的态度,陆成珺并不意外,只是看到姜沉禾丝毫不松口的样子,她的太阳穴隐隐作痛,昨日回府后她便去姜沉禾院子找了对方,奈何被人拦在门外,本来因新店开业她就忧思颇多,姜沉禾又要对付重画,她昨日一晚上都未休息好,一夜只浅眠了一会儿,此时终于见到了姜沉禾,她即便是使出浑身解数也要让姜沉禾断了对付重画的心思! “小禾!”陆成珺仿佛也生气了,“我对重画姐姐的确是有些情意,可是我忧心最多的还不是你?我是生怕你和重画姐姐闹了矛盾,惹了夫人不高兴,夫人岂不是更恼你?” 姜沉禾冷笑,“忧心我?成珺,你何时如此口是心非?我娘会不高兴?我不过是教训一个奴才,私底下训斥几句,难道要闹到我娘那儿?你真是……”姜沉禾这样说着,笑的更冷,“你可真是护她护得紧啊,连教训几句都了不得了!既是如此,你们俩儿好好的,你找我作甚!” 她这样说着,已经站起身来,欲要往外走,陆成珺哪里会让她离开,连忙挡在姜沉禾的面前,“小禾,你当真要同重画姐姐为敌么?” 姜沉禾冷笑,“我与她为敌?你又不是没有见到,她一个奴才处处针对我,哪里是我容不下她,分明是她容不下我!所以,陆成珺,你口口声声说为我好,便是任由我被人欺辱?” “这……”陆成珺只觉得太阳穴跳的厉害,这个姜沉禾怎么这么冥顽不灵?她的胸中也涌出一股子火气,“那么,小禾你要如何才肯原谅重画姐姐?” “原谅?”姜沉禾嗤笑,“一个奴才多次以下犯上,倘若她能够在我的院门前跪上一日,我便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否则,此事休要再提!” 姜沉禾说完,就去拨开陆成珺的手臂,陆成珺死死的攥着,不让姜沉禾移动分毫,“小禾,你真的,真的要如此为难重画姐姐么?她,不过是……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罢了!” 姜沉禾的脸色顿时沉的厉害,一把甩开陆成珺的手,“以下犯上,合该打死,我只是让她跪上一日,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成珺,如此简单的事情,你难道也舍不得么?”她说完,直直的看着陆成珺,等待对方做出决定。 然而,陆成珺仍是深深皱着眉头,丝毫退步的意思都没有,“小禾,你……你不能……”她这样说的时候,眼神中已经充满了祈求。 姜沉禾静静的看着对方,她其实早就料到陆成珺不会那么容易松口,不会轻易让重画向她低头请罪,而是会想方设法的劝服她退步。 毕竟只要她姜沉禾退一步,她陆成珺的计划还不会被打乱,所以没有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绝对不会放弃说服她。 同时,虽然她和重画的关系也不错,可是让重画给她姜沉禾下跪,对于陆成珺来说,难度有点儿大了,而说服她姜沉禾,让她受委屈,就简单得多了。 所以,陆成珺此时一定是要费尽心思,竭尽全力的要来说服她退一步,而她却执意不退,就是让她陆成珺日日忧虑不得歇息好! 一个人倘若长久的歇息不好,忧思过多,不仅仅影响身体,甚至会影响判断力,思路出现偏差,便会做出错误的决定。 那么,这段日子陆成珺不但要忧心新店开业,还要忧虑重画的安危,又不得歇,自然能够分心破坏她计划,对她心生忌惮的机会便少了。 更何况,前世,她为了陆成珺可是受了无数的委屈,为其承担罪责有苦说不出,数不清的殚精竭虑,此时正是陆成珺还债的时候了! 因而,这点儿难题令陆成珺伤脑筋,只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 第70章 真坏透了 陆成珺长久的未说话,只是充满祈求的看着姜沉禾,那双水眸盈盈动人,仿佛就要盈出水来,可真是我见犹怜,让人心疼不已啊! 若是前世,看到陆成珺如此姜沉禾一定不忍心,然而,此刻的姜沉禾没有半分的动容,反而觉得恶心极了。 “怎么?舍不得?呵呵……”注视了一会儿陆成珺的表演,姜沉禾的脸上又是冷冷一笑,“我就知是如此结果!”她露出无比失望的表情,然后重重的甩开陆成珺,衣袖一拂,头也不回的离开! 陆成珺死死的一紧手指,不可置信的看着姜沉禾决然的背影,刚刚明明,明明已经快要打动了姜沉禾,可是为什么她还是离开了呢? 这怎么可能?以往她这样苦苦祈求的时候,姜沉禾总是不忍心,一定会心软答应,这一次,竟然不管用了! 陆成珺阴沉着一张脸,衣袖一拂,扫落了茶几上杯盘,她的眸光也仿佛蒙上了冰霜,气急败坏的咬着贝齿,“姜沉禾!”她已经做到了这个份儿上,姜沉禾为什么还没有心软。难不成要她下跪求她么? 真是岂有此理!她一个愚蠢的纨绔之女,也配她陆成珺下跪? 竹墨一直在隔壁,听到声响就忙的推门而入,“小姐,您的手……”那是一道红色的血痕,此时冒着血珠儿,显然是刚刚划破的。 可是,她担忧了半晌,却不见陆成珺的丝毫回应,便知道对方被气坏了,于是立即问道,“小姐,姜沉禾还是没有答应么?”昨日,她们小姐可是一晚上都未睡好啊! 陆成珺闻言,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张脸竟然扭曲了一下,然后冷哼一声,“她会答应的!”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40节 竹墨却是皱起眉头……只是,见陆成珺如此恼怒,那些话,她也不好说,只默默收拾碎了的茶具,这些东西,可不能让旁人知晓…… 姜沉禾此时已经回到了培训的雅间,莲子和莲藕连忙迎了上去,姜沉禾被陆成珺拉走,他们便知陆成珺的意图,还不是劝他们小姐不要为难重画?想到往日自家小姐对陆成珺的好,莲藕只恐姜沉禾心软,小声问道,“小姐,陆姑娘她……” 姜沉禾自然知道莲藕问的是什么,她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极了,冷笑一声,“她让我原谅重画,真是好笑至极!” 莲子和莲藕一惊,还从未见过小姐笑成这样,不过他们更忧心姜沉禾答应了,于是问道,“那小姐……” 姜沉禾冷哼一声,“哼!不过是个奴才罢了,以为伺候几年我娘便功劳大了,现在骑到我的头上,此等恶奴,岂能不罚?” “那小姐……预备怎么做?”既然生了对付重画的心思,那恐怕是要出手了。 姜沉禾却是皱起眉梢,状若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暂时还未想好。” 而事实上,她暂时还不会动重画,不过会制造一些小麻烦,让陆成珺殚精竭虑,她就是故意的,故意要拖着陆成珺,戏弄对方玩儿,她不是忧心重画么?她就让她忧心的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前世,她是陆成珺摆布的棋子,这一世,她也会让陆成珺好好品尝被人戏耍的感觉。 姜沉禾正想到这儿,便听见蒋嬷嬷已经在招呼众人,下午的培训课程开始了。 姜沉禾却未动,突然笑着望向莲子和莲藕,上下打量着她这两个丫头,莲子面皮薄,被姜沉禾打量的俏脸一红,“小姐……奴婢可有不妥之处?”不然小姐那眼神…… 莲藕也是惊异的看了看自己的衣裳、鞋子,又看看莲子并未发现有何不妥,也狐疑的看向姜沉禾,“小姐在看什么?” 姜沉禾笑道:“我瞧着你二人的资质尚可,不若从现在开始也跟着蒋嬷嬷一起学习,往后也多了一技之长啊!” 莲子早有此意,只是小姐未提,她也不好拿主意,此时姜沉禾如此说,她连忙点了点头。 莲藕却是苦着一张脸,想到那按摩手法的枯燥,让她武刀弄枪还行,整日研究那穴位……她摇头摇得像是拨浪鼓,“这个……小姐的技艺奴婢这笨手笨脚打下手都……咳咳,学习还是免了吧!”总之,他们小姐厉害,哪里用得着她出头啊? 有他们小姐不就好了? 姜沉禾摇头失笑,一根手指头轻轻的敲了敲莲藕的额头,“你啊!真是个皮丫头,小姐我技艺好,你是我的丫头,怎么也应当不差吧?”她当然知道莲藕好动,不喜整日坐着的事情,她如此说,不过是激发对方的斗志罢了! 莲藕揉着额头,一张小脸儿皱成苦瓜脸,“哎哎,好吧,好吧,为了不给小姐您丢脸,奴婢便……便跟着学吧!” 姜沉禾一阵摇头,“你可不仅仅是为我长脸,还有……”她这样说着,便凑近莲藕的耳朵说了一句话,莲藕的眼睛登时亮了,双眸熠熠生辉,“小姐的话,可当真。” 姜沉禾点头,“那是自然。” 莲子却是一脸的狐疑,她最了解莲藕的性子,这丫头总是静不下来,往日她让这丫头陪着她坐一会儿她都受不了,竟喜欢干那跑腿儿的活计,小姐竟说了什么,让她如此兴奋? 只可惜,她出言去问莲藕的时候,莲藕竟然一脸神秘的样子,仿佛那得道高僧,“此乃天机,不可泄露也!” 莲子只气的狠狠的捏了一把莲藕,只将对方捏的嗷嗷叫。 一时之间,两个丫头竟欢腾到了一起。 看着自己的丫头开心的样子,姜沉禾也露出会心的微笑,这些日子她总是步步谋划,从无一日懈怠,这样能够开怀的笑,真是太少了! 只是,闹到一半,莲藕突然想起了正事,一双眼睛骨碌碌的转,“小姐,奴婢和莲子姐姐昨日的脸部按摩和上午背部按摩都未跟上,这下午的课程?” 姜沉禾还没有说话,莲子却是拍了一把莲藕的头,“有小姐在,那些东西何须忧心?“ 莲藕傻笑着摸摸头,笑得憨厚,“那倒也是。” 说服了两个丫头,姜沉禾便将此事告知了蒋嬷嬷,众丫头听闻姜沉禾的两个丫头也要跟他们一起学习,不禁露出惊异的目光。 “莲子和莲藕为何此时才开始学习?”这是所有人共同的疑问。 有个小丫头道:“兴许前面那些东西对他们二人而言,太过简单,因而此时才开始。” 她说完这句话,立即有人附和,“想来他们二人日日伺候大小姐,那按摩技艺也会了十有八九了!自当强上我等数倍。” 众人听言,想到陆成珺身边的几个丫头,皆不由得点头,同时看向莲子和莲藕的目光充满了羡慕。 “如此,我们也可私下向莲子和莲藕姐姐讨教了?”这说话的正是姜沉萝屋子里的丫头。 另一个丫头点头,“可不是嘛!” 莲藕刚领到笔墨纸砚,还有几张背部的穴位图,正高兴,一听那些小丫头们的议论声,小脸儿立即垮了下来。 要是让这些姐姐知道,她什么都不会…… 那岂不是丢了小姐的脸面了? 这可…… 莲藕下意识的看了看姜沉禾的方向,见自家小姐正和蒋嬷嬷谈话,笑容是那么的美,而且,蒋嬷嬷看小姐那眼神,简直像是看她的祖宗。莲藕咬了咬牙,一双拳头突然攥紧,为了小姐,她拼了! 一瞬间,莲藕的心中充满了斗志! 而这时候,莲子也坐到了她的旁边,姜思静院子的小丫头便偏过头来问,“莲子姐姐跟随大小姐多年,想来这技法也很是厉害吧?”她这句话,纯属试探。 莲子其实也只会一些皮毛,她也不知道姜沉禾什么时候学的按摩,不过,姜沉禾让他们学习,自然不想他们露底,莲子笑的谦逊,“略懂一些吧。” 那小丫头听闻便知莲子的技艺不差,顿时面上一喜,“那……那我可否求莲子姐姐指点一二?” 指点? 听到这里,莲藕的小脸儿都憋红了,指点什么啊,她虽然不知道他们小姐什么时候学的按摩手法,但是她却日日和莲子在一处,知道对方跟她其实是半斤八两,连那脸部手法都没有学会,哪里能指点别人呢? 然而,她却见莲子竟然一脸从容,“这个……我其实并不比你强到哪里去,往后遇到难处,我自然是愿意和妹妹互相切磋讨论。” 她这口气,简直将姜沉禾模仿的十成十! 莲藕惊的一上小嘴儿没合上,他们小姐这样说,可是胸有丘壑,这莲子姐姐什么都不会也…… 等到那小丫头高兴的转过脸去,莲藕迫不及待的戳了戳莲子,“姐姐,你……你会?”她自然知道莲子不会。 莲子却眨了眨眼睛,“我啊……偷学了一些。” 偷学? 莲藕的一双眼睛全是不解,“昨日的你都会了?” 莲子笑着点了点头,莲藕一下子兴奋的扯住了莲子的胳膊,“哎呦,我的亲姐姐,你竟然偷学,今晚可要好好指点指点我啊!” 莲子笑着拍拍她的头,伸出一只手指头摇晃,“我才不要,除非你把小姐说的话告知于我。” 莲藕的小脸儿一苦,不过想到自己那最基本都不会,还要劳烦小姐,她只能凑在莲子的耳边说了一番。 莲子听罢,绣帕掩了朱唇,身子笑的只抖“小姐何时这样坏了?” 第71章 重画挑衅 姜沉禾没有注意下面小丫头们的举动,她此时正在认真听蒋嬷嬷的讲解,同时在宣纸上细细的记录下来。 她这一举动瞬间吸引了众丫头的目光,有人忍不住小声窃窃私语,“大小姐不是早就会了这些,怎么还如我等一般记录?” 众人一阵惊异,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不解之色,甚至还有小丫头伸着脖子去看姜沉禾记录的是什么,当确定和他们记录的一样的时候,越发的不解。 这时候,重画突然冷笑一声,“恐怕她并不会背部的按摩,所以此时学习,免得露了底!原来不过是什么都不会,竟然还为我等解答,真是可笑之极!”她笑容带着恶意,仿佛终于抓住了姜沉禾的把柄。 众丫头听闻皆是一愣,转而皱起眉头,虽然他们很不喜重画的口气,可是也不能解释姜沉禾为何同他们一样记录的缘由。 倘若姜沉禾真的不会……那…… “这不会吧?大小姐明明能够解答我等的问题,而且目前并无解答不了的,怎么可能不会呢?”有小丫头提出疑问。 重画笑的却是越发恶意,“不过是装腔作势,你们且看着吧,她定然不会那背部按摩!”她这样说着,脸上尽是讽刺的笑。 莲藕听闻,气得小脸儿通红,一只脚更是不老实,险些上去踹重画,莲子一把按住她,“你且压压火,可别坏了小姐的大事!” 莲藕这才安分了一些,可是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还是狠狠的瞪着重画,心道:且忍你几日,等姐学成,扁得你不知道爹娘! 姜沉禾倘若知道她如此想,此时定然笑喷,只是,她满心都在那穴位上,根本没有听到后面的一番议论。 她的一双手更是在宣纸上写写画画,仿佛在推演什么。 而事实上,她前世虽然针灸之术已经十分精湛,可是,她在死牢的那五年,已经用之甚少,再加上她本是天资聪颖,领悟能力甚高,学习起来十分容易,那么便不像那些领悟差的需要反复推演,对基础掌握纯熟。 所以,基础不实是姜沉禾的短板,而且,经过多年,很多知识已经不是十分清晰,还需要想片刻才能回忆起来,所以,趁着蒋嬷嬷讲解,姜沉禾正好好好扎实扎实,将那些知识完全印在脑中,直到成为她的本能为止。 自然,她也要熟悉一下陆成珺创立的那些按摩手法,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毕竟接下来她和陆成珺还有一场恶战,对于陆成珺,她可不能掉以轻心。 姜沉禾完全投入,蒋嬷嬷却也是一脸狐疑,尤其是听了众丫头的一番话,好几次瞟向姜沉禾笔下那东西的时候,眼神中充满了惊异。 要不是亲耳听到姜沉禾给她讲解那更深层次的针灸之术,蒋嬷嬷险些以为姜沉禾只是一个初学的学生,而且,还是个认真的学生! 不过,她的目光只是惊异了一瞬间,便转向那些窃窃私语的小丫头们,狠狠的瞪了几眼,小丫头们顿时骇得一哆嗦,嘴巴便紧紧的闭了起来,虽然他们十分奇怪,可也只能憋在心中。 重画却是冷冷一笑,越发确定姜沉禾不会,只等着对方出丑的时候,狠狠讽刺一番。要知道,这些日子姜沉禾可是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好不容易能够扳回一局,重画已经迫不及待了。 只是可惜,直到下午日落,那背部按摩才讲了十分之一,全部都是穴位知识,按摩手法半分都没有提到过。 众人心中的疑惑自然也无法解答,只一个个看着姜沉禾,想要问,却难以启齿,这样的问题去问人家,倘若姜沉禾全会,不过是兴致一起,画了两笔,他们一问岂不是得罪了姜沉禾? 所以,众丫头们都是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重画哪里不知道这些小丫头们的心思?此时今日的课程已经讲完了,众人都在整理自己的物拾,只等着明日开课,她也正巧收拾完毕,便提着东西走到姜沉禾的跟前,“大小姐,我听闻您的背部按摩手法颇为了得,今日趁着嬷嬷讲解了穴位,您向我等施展施展,也好让我们开开眼,你们说,是吧?” 她这样说着,将目光转向众人,众丫头们的确是想一观姜沉禾的手法,此时重画提起,目光中都是期待,然而,他们也不好为难姜沉禾,便皆一个个没有开口。 重画见众丫头如此,脸色顿时变了,真是一群没有骨气的废物!只能一辈子臣服在姜沉禾的脚下,被人使唤! 姜沉禾的笑容冷飕飕的,她不知道重画为什么突然出此一举,不过想必是以为她不会背部按摩,所以故意在这里激她,毕竟,这两日几乎所有的丫头都对重画冷落了,她一时受不了,所以想方设法叫她难堪吧! 那背部按摩她的确是有些生疏了,但应付这些丫头自然不在话下,不过…… 姜沉禾微笑着看着重画,“我的确是会那背部按摩之法,可惜给你看,只恐怕是对牛弹琴,浪费力气罢了!”你让我演示我就演示,当自己是谁了?不过是个奴才罢了! 重画的脸登时黑了,姜沉禾的意思,竟然是说她不懂?她怒得指着姜沉禾,“你你……” “怎么,恼了?”姜沉禾呵呵笑了起来,“可是觉得不服?如此,不若你明日和我的丫头比比,好知道知道自己的深浅,不然以这种态度学习,恐怕是误人误己,耽误我母亲的一番培养!” “你你……”重画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她怒瞪着姜沉禾,同时向名棋和誉书使眼色,只可惜,两人皆当做没有看到,重画登时更火了! 她指着姜沉禾道:“好好……明日就明日,你也别拿你的丫头寒掺我,你自己来应战,就那背部按摩手法!” 背部的按摩手法重画基本上也会一些,只是未系统的学习穴位,没有那么精深罢了,但是应付姜沉禾,足够了! 姜沉禾闻言大笑,“你和我比?哈哈哈……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众人也是皆是用无比惊讶的目光看着重画,这是自大狂吗?虽然他们没有看过姜沉禾的背部按摩手法,可是从那脸部按摩手法的纯熟程度看,背部的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重画要跟人家比? 那不是自取其辱么? 莲藕几乎笑弯了腰,指着重画道:“真是自不量力,你才和陆姑娘学几日,就要和我们小姐比,明日我……”她本来想说她就能够赢得了,说到一半改口道,“我莲子姐姐便让你输得心服口服,至于和我们小姐比,你还不够格!” “你……”重画已经怒不可遏,她这几日一直受姜沉禾的气,此时就连莲藕都不将她放在眼中,她如何受得了,只是,此时周围没有一个声音帮她,她陷入孤立无援中,最终指了莲藕半晌,竟然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41节 莲藕笑道,“如何?你不敢应战?” 重画喘了半天的气,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哼!应就应,只是倘若她输了,你必须和我比!”她说着,直直的指向姜沉禾。 姜沉禾笑道:“你还想着如何赢,我看你还是想想明日如何不出丑再说吧!” 她说完,已经不欲和重画多言,径直往门外走,重画只气得浑身颤抖,一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 这时候,陆成珺正好进门,见两人如此,便知又发生矛盾,她顿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忙了一日都不得歇,已经浑身疲惫,此时又碰到两人争端。 陆成珺看了一眼重画,便急忙去追姜沉禾,“小禾……你且等等我!” 姜沉禾却脚步不停,直奔自己的马车,仿佛并未听到。 莲藕见此,竟然偷偷的笑了起来,因为她看到陆成珺的脸黑了。 莲子挑了挑眉梢,状若吃惊的样子,“小姐,陆姑娘在后面唤您呢!” 姜沉禾一甩衣袖,“不要管她!” 莲子闭了闭嘴,又道:“那……倘若今晚陆姑娘还来找您……” 她还没有说完,姜沉禾便打断,“关上院门儿,就说我谁也不见!” …… 莲子和莲藕对视一眼,唇角都是一抹笑意。 这边,竹墨急急的赶了回来,便道:“小姐,今日大小姐又听了一日的课程,甚至记录了蒋嬷嬷的讲解内容。” 陆成珺正揉眉心,听到此言顿时一愣,“记录讲课内容?那不是讲的穴位?”姜沉禾对于穴位之法早就通透,还需要记录? 竹墨点头,“根据那些丫头的回禀,的确是如此。” 陆成珺皱了皱眉,便觉得姜沉禾是一时兴起,画了几笔罢了,于是很快忽略,又问道:“那她今日可有显露那背部按摩之法?” 竹墨摇头,“那道没有,只是今日重画突然出言讥讽大小姐,于是大小姐便派出莲子明日和重画比背部按摩手法。” 陆成珺一脸惊诧,莲子和重画比?姜沉禾会不会背部按摩还是未知数,竟然把莲子派出来? 她那两个丫头哪里会? 不过,莲子倘若不会,姜沉禾为什么还要比?显然还是有些把握,那么,如此说来,姜沉禾真的会背部按摩? 可是对方何时学的?又学到了什么程度?为什么她从未向她提起? 一想到她竟然有不了解姜沉禾的地方,陆成珺只感觉仿佛对姜沉禾失去了掌控。 倘若不是因重画的事情姜沉禾和她发了脾气,她便可当面问姜沉禾了,陆成珺只觉得一阵遗憾。却哪里知道,姜沉禾就是故意将重画的事情挑出来,来引发两人之间的矛盾,便名正言顺的不需要向陆成珺解释了。 “罢了,且看明日吧!”陆成珺皱了皱眉,便如此说道。 竹墨点点头,转而又问,“那今晚……” 陆成珺忽然睁开眼睛,眸中精芒一闪,“你去准备吧。” 第72章 谋划建势 竹墨忙上了不远处的马车,想到陆成珺的计策,嘴角露出讥讽的笑,眼中毒芒一闪,心道:姜沉禾,我们小姐求你你都不应,这次你可要主动上门求我们小姐了! 她此时一心为陆成珺着想,却不想是姜家的家生子,一家子都是因姜家才蒙恩,却不想着感激,要干这等卖主求荣的勾当! 用过饭,陆成珺没有再去姜沉禾的院子,而是靠在美人榻上闭目养神,她今日费神的厉害,待会儿还要研制新品,但是她现在的知识储备量显然不够,想要再改进,还需得好好看医书。 可是,这一切不过是刚刚起步,她想要瓷肌坊的连锁店遍布整个大齐,那便是一笔不菲的财富,不仅仅她用不完,就连她的子孙后代也用不完。 只是可惜,这么一大把财富只有一部分是属于她的,大部分都要进入姜家,每每想到此处,陆成珺就肉疼的厉害,所以,想要这一切都变成她的,她还需要细细谋算,一步不能差。 想到此处,陆成珺竟无法安心歇息,又点了灯,翻开医书看了起来,只是那烛火太暗,她看着昏黄的书页又是一阵皱眉,想到没电的时候点的蜡烛都比这个亮,这古代的憋屈日子,她还能过的下去,真是难为她了! 可是,待到她的目光回到书页上,眉头皱的却是更深了。 她看的正是关于针灸穴位的医书,这本书还是民间版,据说是哪位名医留下来的,存世不多,得来不易,可是在她看来,却不过是一本野路的书,比起徳南医师还差的太远。 一想到此处,陆成珺的指甲又狠狠的陷入肉里,真恨她命不好,不然也能请来徳南那样的医师教习,此时哪里需要如此的辛苦,费眼睛不说,还学不通透。 她连连抱怨痛恨,却不想倘若不是她自己急功近利想要那更好的生活,岂能需要如此?说到底,不过是她不懂得知足常乐,总是妄想那不属于她自己的东西。 陆成珺看了一会儿书,终是无法静心,她抬眼瞟了左右伺候的小丫头,“竹墨还未回来么?” 那两个小丫头对视一眼,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之色,这几日他们小姐好似总是心神不安,愣了一瞬便恭敬得答道:“小姐,竹墨姐姐才出去一盏茶的时辰。” 陆成珺听闻,陡然惊住,才一盏茶?她竟然觉得过了好久!陆成珺又揉了揉眉心,然后重新拿起医术,只是她看了几眼,终究看不进去,于是搁下书,在房中踱起步来。 伺候的小丫头像是不认识陆成珺一般打量着她,从跟随陆成珺以来,他们还是头一遭看到对方如此烦躁的模样。 陆成珺自己此时也在惊讶她的情绪为何如此起伏不定,甚至无法控制,这是以前从未发生过,仿佛不亲耳听到姜沉禾松口,她就无法安生一般。 半晌,她再次糅着眉心,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倘若姜沉禾能够退步,她就能继续利用重画在姜夫人面前说姜沉禾的坏话了,这样她只要控制好重画,便能够控制好姜沉禾成为姜家废棋的进度,那么随之一切的谋算便是水到渠成,可是一旦姜沉禾不退步…… 那就意味着,姜沉禾已经失去了掌控,而且,对方再对重画出手,她之前的努力便大部分白费,尤其是在姜沉禾身上耗费的心神,那就是一个连锁反应,她的计划本来就是环环相扣,如今一环出错,便要重新改变计划,而一旦改变计划,那么就意味着付出的代价更大,如此事关大局,她不忧心,那才怪呢! 陆成珺本以为她自己心神不稳,心理素质变差,原来不是,顿时一阵开朗。 而就在这个时候,她正看到竹墨推门而入,便面上一喜,问道:“可都安排好了?” 竹墨点点头,“小姐且放心,您就等着大小姐登门求助吧!” 陆成珺放才松了口气。 而此时,姜沉禾正在教习莲子和莲藕按摩手法,还有穴位的基本知识,毕竟明日莲子就要和重画比试,那么便必然不能够输,这不仅仅是为了压重画一头,更是为了往后拉拢人心,只有她更有实力,才能吸引更多的追随者,自然,她的丫头能力卓著,也是一番不小的助力。 毕竟,一人之力再大,也比不上万人,她想要在姜家建立一方势力,必须要培养自己的人,不仅仅需要忠心,实力也不能差。 “小姐讲的真是太清楚了,您一句话,顶蒋嬷嬷讲半日啊!”莲藕亮晶晶的看着姜沉禾,本想着回来和莲子学习,未曾想小姐主动教习,这样的机会自然难得。 姜沉禾失笑,她哪里有那么大的能耐,只不过比蒋嬷嬷将的更透彻一些罢了,然而,莲子却笑着点莲藕的额头,“你才知道啊,我昨日便知晓了!” 从第一个人开始求教姜沉禾,莲子便在认真旁听,早就是受益匪浅,知道他们小姐心有丘壑,本来她还担心小姐性子不稳,此时竟然是有了一些自信,不过,她还是问了关键的问题,“小姐这按摩之法是何时学的?” 姜沉禾笑道:“不过是给成珺打下手学了一些罢了,又觉得有趣,便在私底下自己创了一些按摩手法,本是要顽的,谁料被那蒋嬷嬷看上了,还赞了一番。”她经常和陆成珺独处,没有第三个人,如此解释,这两个丫头想来不会生疑。 果然,莲子和莲藕只是震惊片刻便了然,毕竟他们小姐和陆姑娘处的时日多了,这些手法即便是不上手,日日瞧着也会了,更何况他们小姐还会针灸穴位呢? 如此一想,两人顿时兴奋起来。 他们总是忧心小姐和夫人的关系,被重画压了一头,每每看其脸色,而今,他们总算能够压重画一头,只觉得真是扬眉吐气!整个人都舒爽了! 莲子更是激动的拉着姜沉禾的手,“如此,小姐也能为夫人按摩,想来日久之下,夫人定然能够原谅小姐!” 莲子能想到的,姜沉禾如何想不到?只是时机不成熟,不然,她从一开始便会露出这一手了。 她之所以不出手,不过是在忌惮陆成珺,她要将陆成珺的实力削弱到了一定程度才能发起进攻,否则一旦让陆成珺发现她的异样,对她心生忌惮,那么别说能够扭转局势了,连自保都不能。 而她此时之所以能够活着,陆成珺也能够容忍她,不过是她对陆成珺还有些价值,同时,她在陆成珺眼中不过是一枚棋子,不足为惧,但是,一旦这枚棋子能力非凡,那么…… 陆成珺肯定不会再留她,而是想着除之而后快。 “此事不急,待到成珺的新店稳定下来也不迟。”姜沉禾微笑着说,目光中也充满着希冀,自己的一身手艺,自然是希望能够伺候亲娘的。 莲子正要再劝,却听门外帘子一动,一个身量长的丫头一脸喜色的跑了进来,禀报道:“小姐大喜啊,大喜!” 大喜? 姜沉禾蹙眉,这大半夜的何来喜事? 莲子开口问,只听那小丫头说道:“是五殿下,五殿下来了!” 她话刚落下,莲子和莲藕登时坐不住了,也是一脸的喜色,“殿下在何处?“ 那小丫头道,“此时在国公爷的书房中,想来有要事相商。”她一边说,一边看姜沉禾,心想大小姐一定会高兴坏的,毕竟五殿下已经有半月未来府上,正是因大小姐而生气,此时来了,大小姐还不想方设法的见面,好道歉啊! 只是可惜,她未在姜沉禾的脸上看到半分的喜色,反而是柳眉一皱,却不知在想什么。 那小丫头顿时便觉得姜沉禾一定是在忧心如何说服五殿下,只是她在这里苦想,可耽误她的差事,于是提醒道:“小姐,小姐,五殿下恐怕呆的时辰不长呢,这要是走了,岂不是……” 她还没有说完,便被姜沉禾打断,“你不必多言,且先下去吧。”却是没说见,也没说不见。 那小丫头一脸不甘心的表情,只看着姜沉禾不动,又问,“小姐难道不想见五殿下么?” 姜沉禾的嘴角突然噙起一抹冷笑,就那么看着那个回禀的小丫头,只将对方看得浑身打了一个寒战。 倒是莲子急了,“小姐,您快梳妆吧!” 姜沉禾笑道:“不急……”她这样说着,又看向那跪在地上的小丫头,“你叫若成是吧?” 若成突然一愣,不想大小姐怎么突然问起她的名字,于是点头,“大小姐记性真好,奴婢叫若成。” 若成…… 正是她病的那日,被莲藕逮住嚼舌根的丫头,这个丫头明明是她院子里的丫头,却句句赞美陆成珺,句句诋毁她,本来还想离开月禾苑另攀高枝,此时却愿意留下来,今日又向她报喜…… 若是没鬼,她才不信! 然而,姜沉禾并未戳穿,而是微笑道:“退下吧。” 即便知道是陆成珺的人,她此时也不能拔除,只能这样瞧着,毕竟,这丫头还有用的着的时候。 若成狐疑的看了一眼姜沉禾,只觉得今日的大小姐很是不同,那看人的目光只令她心中生寒,此时姜沉禾让她退下,她虽然心有不甘,却是未敢多言,恭敬退出。 莲子哪里还看不出姜沉禾那怀疑的眼神,于是问道,“小姐,这个若成……”莫非有问题? 姜沉禾道:“并没有什么,只是觉得面熟而已。” 一个不进屋伺候的丫头,姜沉禾能见到机会甚少,面熟大概是那日这若成被莲藕处置,所以姜沉禾有些印象,所以今日多看了几眼。 莲子这样想着,便没再关注,而是催促道:“小姐,您此刻还是快些梳妆吧!” 姜沉禾却是上下打量着莲子,问道:“倘若我今日去见衍哥哥,你明日的比试可有胜算的把握?” “这……”倒是把莲子问住了,不过在她看来,见五殿下重要多了,于是道:“奴婢虽然并无把握,但是殿下好不容易来一次,您倘若不抓住这次机会,恐怕越发的和殿下心远了。” 第73章 被惦记了 心远?她和独孤衍的心,仿佛没有近过…… 想到此处,姜沉禾的目光定在那跳跃的烛泪之上,儿时的画面突然浮现在眼前,恍恍惚惚,仿佛还有一股子桃花的清香,沁鼻而来,幽凉入骨。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42节 没错,就是在她七岁那年,那时候桃花开的正盛,姑母说她认了宫里没有娘的五皇子为子,当时她年幼,生了戏耍之心,一颗石子丢在少年锦袍之上。 本以为恶作剧得逞,谁料少年转身,风姿如兰,发丝如墨,浅笑从容,顿时满树琼花失了颜色。 至今,她也无法忘记那画面。 明明娘说,少年五岁便没了亲娘,遭人白眼,受人欺凌,甚是可怜,让她多多谦让,收敛那大小姐的跋扈性子。 姑母也说:“小禾,衍儿身世可怜,你往后可不能欺负了他。” 她原本想,那少年一定是畏畏缩缩,十分怕人。 然而 竟是玉树临风,优雅雍容,矜贵的仿佛是龙之嫡子?哪里有半分曾经受过欺辱的样子?分明是那样大气,又那样从容,那样俊美…… 她阅人无数,心性颇高,什么俊美的人物没有见过?可是那一刻,她的心因为少年动容了。 那时候她想,这少年在深宫污秽之地仍旧能够气度不凡,便如那淤泥中的莲花,不染身心,此人不凡,将来定非池中之物。 于是,她一颗芳心暗许,追逐他的脚步,本以为是青梅竹马,一生相伴,熟料…… 一旨废后诏书,她被打入死牢,甚至直到此时姜沉禾也想不通,明明是她不停地去温暖那颗心,即便独孤衍对她没有爱,也有亲情吧?毕竟,他们也曾共患难过,为什么独孤衍能够那样狠心,甚至一丝余地都未留。 想必是长达十年的相处,她也未曾真正了解这个男人吧! 姜沉禾的玉指扣紧,嘴角却是扯出一抹冷然的笑意,只是,这一世她有机会了解,却已无那心! 莲子见她如此,骇然变色,“小姐,您……您这是怎么了?” 姜沉禾深深得吸了一口气,面上重新恢复了淡然笑意,“不过是想到了一些往事罢了,莲子,我们继续吧。” “继续?”莲子和莲藕异口同声,“继续什么?”难道还继续讲解按摩手法和穴位? 姜沉禾笑道:“自然是那按摩手法,不然明日倘若你输了,重画恐怕往后就要骑到咱们头上了,所以,明日一定要将她的气焰压下。” “这……”莲子的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可是小姐,殿下他……” “这个我自有办法,你无须担忧。”姜沉禾笑的从容,不过是想让莲子放心,投入到学习中,至于独孤衍…… 她此时便更动不得对方,再没有在姜家站稳脚跟之前,所有的反击复仇都是后话。 “您已有法子?”莲子的眼睛瞬间亮了,灼灼的看着姜沉禾,“小姐可不要诓骗奴婢啊!” “自然是当真。”姜沉禾笑着,然后便又开始为莲子和莲藕讲解起来,两人心中落了一块大石头,听得自然投入。 姜沉禾的脸上才露出满意的微笑,虽然重画早先和陆成珺学习了,但也不过是皮毛,她给莲子讲解的虽然也是速成之法,却贵在巧,想必明日若不出意外,获胜应该不难。 而在陆成珺的院子里,竹墨在门口来回踱步张望,便是等待那回禀的小丫头,只是她等了半晌,也没有等到人。 好不容易等到了人,那小丫头的回答竟然一知半解,“大小姐并未说去不去见五殿下,只是莲子和莲藕却是一直在劝,想来……” 她还没有说完,就被竹墨打断,“你是说,姜沉禾并不急着见五殿下?莫非她不想见?”这怎么可能? “这……”那小丫头小心翼翼得打量着竹墨,磕磕巴巴的说,“兴许大小姐在忧心如何令五殿下原谅吧?” 竹墨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就说嘛,五殿下就像是姜沉禾的命一般,姜沉禾恨不得把命都给了五殿下,前些日子令五殿下不喜,还不想方设法挽回,讨得五殿下欢颜? 只是,凭姜沉禾那蠢笨的脑袋定然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到时候自然来请他们小姐。如此,小姐再趁机说重画的事情,姜沉禾又怎么会不答应? 越是这样想,竹墨就越发佩服陆成珺,他们小姐如此聪慧,就是天生的皇后啊! 她这样想着,往那小丫头手里塞了一锭银子,便急匆匆的向陆成珺禀报了。 陆成珺听闻一喜,心中的大石头也落了一半。 然而,她还没有高兴半个时辰,脸色就渐渐的沉了下去,更是命好几个小丫头去打探姜沉禾的动静。 得来的消息尽是姜沉禾没有迈出月禾苑一步! 倘若是梳妆,半个时辰足够了! 陆成珺的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是她仍是无法相信姜沉禾会错过这次难得的机会,于是便靠在美人靠上等。 一转眼,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始终是没有动静。 陆成珺终于坐不住了,她的眸光变冷,不停地在竹墨的身上扫过,“你可确定是将五殿下到来的消息透露给了姜沉禾?” 竹墨战战兢兢得道:“奴婢正是命姜沉禾院里的若成报的信儿!” “那为何姜沉禾未来登门,也未出月禾苑的院门去寻五殿下?”陆成珺冷冷的注视着竹墨。 “这……奴婢也不知……”竹墨只觉得额头一阵汗涔涔,背脊顿生凉意。 明明一切都准备了妥当,并无任何差错,可是姜沉禾……她为什么没有登门呢? 竹墨百思不得其解,又将各种细节一一讲给陆成珺听。 陆成珺听罢,一双手指又揉上了眉心,眸光也越发阴冷,“莫非姜沉禾恨极了重画,所以即便是为了五殿下也不肯向我低头?”然而,她刚念叨此处,却突觉哪里不对,姜沉禾即便是不想向她低头,可是她也并无去寻独孤衍的意思。 这…… 陆成珺的心中隐隐不安。 不知怎么的,姜沉禾那日得罪独孤衍的情景突然浮现在脑中。 她只觉得脑子越发的乱了。 她好不容易让独孤衍今日来姜家,姜沉禾竟然没有按照她预想的一样上门求助,便破坏了整个计划。 陆成珺的脸色沉的厉害,终于压制不住怒火,将茶杯重重的掷在地上,砰的一声碎响,骇得竹墨连忙伏在地上。 “查,一定要查清楚到底哪里出了岔子!”在陆成珺的心中,她相信绝对不会错估姜沉禾对独孤衍的心思,所以,一定是这些丫头当中办事不力,连个话儿都没有传好,害她白白谋划一场。 竹墨连忙退出,然而,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陡然破窗而入,主仆二人连忙抬头去看,只见一男子锦袍墨发,一双黑眸如墨深沉,含笑从容而来,却不是独孤衍,又是哪个? “殿下……”陆成珺的脸上满是惊容,虽然她知道独孤衍今夜回来,却未想对方竟如此破窗而入! “怎么了?是谁惹了你不高兴了?”在窗外,独孤衍便听到那茶杯碎裂的声音,因而一入屋内,便关切的问道。 陆成珺哪里会告知真正缘由,她在独孤衍的面前,永远是善良又美丽的女子,因而立即换了温柔笑颜,“殿下……是何时来的?”她得先试探试探,不然独孤衍看了个全程,她的形象岂不是大毁? 独孤衍道:“就在方才。”只是他看着那地上的茶杯碎片,终是眉梢一皱,“珺儿,可是新店开业,有人为难?”他自然知道,纵然有姜家这个靠山,可是真正要在京都站住脚跟,也是十分不易,那些卖膏子的坊子定然少不得一番折腾。 “劳烦殿下忧心了,此时新店倒是平顺,只是这月的银两恐怕要少了一些……”陆成珺睫毛轻轻垂下,仿佛心中有愧一般。 她倒不是心中有愧,只是心中慨叹自己活的不易,好不容易有了赚银子的路子,还要投入一部分给独孤衍成就大业,不过好在这买卖不赔本,不然她就要吐血了! 独孤衍却是一脸愧疚的表情,叹道,“珺儿,真是苦了你了,你跟随了我,却还要替我出银子……”他说到一半,再也没有说下去,男人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如此卑微,倘若他母亲有个有势力的娘家,他自然不必如此费神,只可惜…… 他不过是姜贵妃收养的皇子,倘若姜贵妃一直无子便还好说,倘若她一旦有了儿子,或者那昔日丢失的三皇子找到了,那他……又如何成就大业? 所以,诸多事情,他不能不防。 不过…… 独孤衍的目光变得柔和,“你不必忧心那银两的事情,这月让小禾多出一些便可。” 小禾…… 每每听到这个称呼,陆成珺都觉得一股子酸,可是她又为了彰显大度,不好让独孤衍改。 至于独孤衍自己,他叫了七年的名字,一时半会岂能该得了? “怎么了,珺儿?”见陆成珺脸色微微变了变,独孤衍的心轻轻一提。 “没……没什么……只是,恐怕小禾拿不出那些个银两来。”她面上一副为姜沉禾担忧的样子,而脑中却想的是,姜沉禾从她手中拿走那二百两银子后,每日又是燕窝又是鱼翅的,只让她看的肉痛,此时独孤衍让姜沉禾多出银子,她自然是高兴都来不及。 独孤衍却是忧心陆成珺太善良,不会答应,他笑着安慰,“你不必忧心,小禾是姜家嫡女,名下有不少铺面,银子定然少不得,即便是少了,她也是有的是法子。” 第74章 打脸打脸 然而,他哪里知道,姜沉禾压根就没有想给他拿银子啊! 就是陆成珺也不会想到姜沉禾突然对独孤衍变了态度,只勉强得点了点头,“那……那也只能苦了小禾了……” 她这样说的时候,独孤衍微微松了口气的同时却想,拿出那点儿银子,姜沉禾哪里会苦?她是姜家嫡女,难不成还缺几千两银子么?他从未真正关心过姜沉禾,也自然不会知道姜沉禾为了他受了多少苦,多少委屈。 他此时心中和眼中都是陆成珺,见对方总算松了口,他又从衣袖中掏出一物,只见那金簪上不知道镶嵌的是什么宝石,莹润如玉,红如泣血,光彩夺目,甚是稀罕,“殿下,这是……” 独孤衍眸光如墨,笑容温柔,“这是送你的。” “送我?”陆成珺惊喜的看着那金簪,一双眼睛仿佛粘了上去,可是……想到姜沉禾,她又不得不迫使自己移开目光,“这……恐怕不好吧……此物想来珍贵,殿下应当送小禾才是。” 独孤衍的眼中闪过一抹不屑,“此乃南疆之宝,每日戴着可驱邪,只有珺儿你才配得起这宝物的尊贵。”送给姜沉禾那蠢货,岂不是糟蹋好东西?况且,他送这金簪,自有深意。 陆成珺如何不知独孤衍此举便是许了她正妃之位?即便是她此刻假意不承认,往后独孤衍也会让她答应的,毕竟已经是送出去的东西,如何能够退回? 陆成珺欣喜不已,她努力了两年,终于等到今日,然而,在独孤衍的面前,她却是拼命压制那喜色,假意推脱了几句,才勉强收下。 独孤衍的脸上终于露出轻松的笑容,看来珺儿长在乡下,还不知这送金簪之意,只是,她今日收下,往后想要反悔,可是难了。 两人各怀心思,说了一会儿话,独孤衍便离开。 此时已近子时(23时至0时),姜沉禾屋里的灯还亮着,莲子还在一遍一遍的练习背部按摩之法,她倒是越练越是兴奋,可苦了莲藕了。 她穴位未开,经络未通,被莲子的一按一推之下,那白生生的背生生被折腾红了。 “啊……不要了,莲子姐姐,真是太……太……”莲藕痛苦的嗷嗷叫,她真是后悔,早知道如此痛苦,她就学这背部按摩之法了!哪里用受这种罪? 姜沉禾却是在一旁慢慢喝茶,瞧着莲藕那可爱的小脸儿通红,不禁一笑,“头一次都很痛,往后便好些,痛则不通,你莲子姐姐的这套按摩手法,好处甚多,别人求都求不来呢!” “呜呜……那还是让旁人求吧……”她才不要呢!莲藕的一双大眼睛已经泪眼汪汪。 莲子也掩了唇,轻轻笑了起来。 然而,她如此胸有成竹,翌日一早,却起得迟了,一睁开眼,那太阳只刺眼睛。 莲子骇然变色,连忙起身穿衣,都这个时辰了,别提伺候小姐了,便是去瓷肌坊也是迟了! 莲子急出了一身的汗,等到到了姜沉禾屋里,却见对方早就梳妆完毕,只坐在一旁悠闲的喝茶,莲子惊诧不已,“小姐,此时已是辰时,恐怕要迟了!”他们小姐怎么坐的如此安稳,今日不是要和重画比试么? 姜沉禾却微笑着看着莲子,“手臂不疼?” 莲子顿时羞红了脸,“是有些……困乏。”虽然临睡姜沉禾已经为她解乏,可是昨晚睡的迟了,又累的狠了,才起迟了。 “既是如此,还不快解开衣裳,让我瞧瞧?”姜沉禾依然一脸笑眯眯的表情。 莲子的脸却是更红了,“这个……小姐,此时已经迟了……” 姜沉禾却一副悠然自若,“不急不急,莲藕还未起呢!”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43节 “啊?”莲子瞪大眼睛,“那奴婢去唤她起来!”这还了得,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起来,她还以为是莲藕伺候的小姐,原来对方比自己还懒! 姜沉禾笑道:“让她好好睡吧,你且过来。” 莲子却是半步不动,再次问道,“小姐,您不是要今日一定要赢重画么?倘若我们去迟了,只恐怕她又不知在背后嚼什么舌根子了!” 姜沉禾轻轻的眨了眨眼睛,“那就任由她去说,反正此时已经迟了,再迟一些,也算不得什么,况且,你倘若还不过来,岂不是耽搁时辰?” 莲子听闻,才勉强挪动脚步。 等到姜沉禾给她按摩完了,她还是一身的不自在,她一个奴婢,竟然让小姐伺候了,她真是受之有愧啊! 不过,姜沉禾也说了,这是为了让她为她争脸面,如此,莲子如何能够拒绝得了。 莲藕此时也终于梳洗完毕,看着等候的姜沉禾和莲子,她尴尬的只挠头,正要道歉,却见姜沉禾一丝怪罪的意思也无,甚至还饶有兴致的往她身上打量,也不知在看什么。 莲藕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她倒是担忧一事,“小姐,此时恐怕蒋嬷嬷已经开始培训课程了,那么便错过了能够同重画比试的时辰,莲子姐姐岂不是白白准备了?” 姜沉禾的眸中却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这个……到时候你便知晓了。” 莲藕和莲子一脸的狐疑,但是想要开口问个究竟,姜沉禾却已经闭上了眼睛。 事情果如莲藕所言,他们到瓷肌坊的时候,蒋嬷嬷已经开始讲课,他们一进雅间,满屋子的人都瞅着他们三人。 蒋嬷嬷更是一脸惊异的看着姜沉禾,今日,这位大小姐,可是足足迟了半个时辰啊!昨天她不知晓,今早才听说,重画要和莲子比背部按摩手法,她期待了半晌,结果姜沉禾主仆三人竟然没有出现! 蒋嬷嬷一脸的失望,同时,众小丫头们也是满脸的失望之色,皆不知道姜沉禾为何来迟了。 重画却是冷笑一声,脸上尽是讥讽之色,“真是白白让我准备一番,没想到有人当了缩头乌龟,当时说的豪言壮语,原来不过是在装模作样!”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满屋子的人都听得清楚。 众丫头们十分不喜她的言辞,却碍于也内心怀疑,蒋嬷嬷也是挑了挑眉梢,虽然她觉得重画说的那可能性很小,但是不排除姜沉禾的婢女不济事啊! 这该不会是……练了一晚上的手,累着了,起的迟了吧? 想到此处,蒋嬷嬷向莲子投去探寻的目光,只是莲子脸上哪里有疲惫的样子?分明是睡的很足啊! 那便是她想多了? 蒋嬷嬷猜了半晌姜沉禾迟来的缘由,却是如何也想不出,然而,她哪里知道,若是常人那样练习,胳膊恐怕要抬不起来,但是经过姜沉禾的按摩手法,不但恢复的好,睡的也香,所以,莲子自然起得迟。 至于莲藕嘛,她被按摩的时候疼的很,过后却是十分舒服,自然有助于入睡。 所以,自然没有丝毫疲惫之象,只有一脸的……粉嘟嘟。 不过,此时莲藕那粉嘟嘟的脸可不是睡舒坦了,而是被重画气得,她一双眼睛狠狠瞪着重画,甚至撸袖子要跟重画打一架,要不莲子拦住,想到莲子胸有成竹,莲藕早就不忍了! “咳咳,好了,现在继续!”蒋嬷嬷咳嗽一声,严厉的扫了一眼众人。 小丫头们登时正襟危坐,再也不敢张望。 莲藕一脸的不甘,只瞧着重画冷哼,心想:你此时嚣张,看待会儿我莲子姐姐一掌将你拍到沙滩上! 额…… 虽然她没见过沙滩,不过听陆成珺讲这词汇的时候,她觉得形容重画甚是妥当。 姜沉禾轻轻的瞟了一眼重画,便长睫一垂,挡在眼中的狡黠,今日她特意为重画准备的礼物,也不知道她可否喜欢。 她这样想着,已然落座,虽然错过了蒋嬷嬷前面讲解的内容,却并不妨碍姜沉禾理解,她如昨日一般再次在宣纸上细细的记录,画图推演,甚至陷入深深的思索中。 后面的一众小丫头的怀疑之色更浓,重画唇角的讽刺之意更甚,便越发确定姜沉禾的实力,恐怕连她也不如。 中间,有一刻钟的歇息的时辰,蒋嬷嬷去换茶了,重画则再次走到姜沉禾的面前,一只手重重的拍在姜沉禾的小几上,只将姜沉禾好不容易画好的穴位图染了一团的墨汁。 姜沉禾登时眉心皱起,还未开言便听重画嘲讽道:“怎么,大小姐,你不敢比了?还是半分不会,生怕丢脸?所以故意来迟了?”她的脸上尽是挑衅之色,就差将姜沉禾整个人拎起来和她平视了! 姜沉禾抿唇不语,瞅着她那画纸一脸的遗憾,重画却以为她是心虚,无话可说,继续讽刺道:“怎么,觉得不服气?可以啊,你现在同我比,想必以你那水平,一刻钟足够了!” “哼!比就比,谁怕谁!”莲藕气得腾的站了起来,几步便走到重画的面前,怒瞪着对方。 重画倒是呆了一呆,转而便是大笑一声,“哈哈……好……好,如此……我们此刻便开始!”赶上门来让她羞辱,她岂有不打脸之理? 然而她话音刚落,便见一双纤纤玉手伸了过来,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说比就比,你当你是谁?我就说不比,你待如何?” 第75章 实力为尊 不比? 众丫头皆是一愣。 莲藕更是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姜沉禾。 小姐竟然说不比?这是为何? 她不是要压压重画的气焰么? 不比如何压? 莲子也是一脸的惊诧,昨日小姐明明说让她好生练习,今日定要胜了重画,为何此刻竟然要不比? 难道是对她没有自信? 不对啊! 昨日小姐还夸她资质好,只要不出意外便能取胜。 难不成是哄她,让她宽心的? 莲子心思百转,也突然变得忧心忡忡起来,只站在一旁静静关注,抿唇不语。 重画也是一愣,不过转而看到姜沉禾那半带虚心的表情,便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她还不确定姜沉禾是否会背部按摩手法,此时终于确定了,原来姜沉禾真的不会,所以今日来迟,就是为了错过比试时辰,免得丢了脸面受辱,此刻更是愚蠢推脱,明显就是怕了嘛! “哈哈哈,姜沉禾,你果真不会,还装什么圣人替大家讲解……原来连我都不如!现在做那缩头乌龟,怕输!”她一边说,一边哈哈大笑,笑弯了腰。 这几日,她真是被姜沉禾逼疯了,此时终于能够扬眉吐气,只觉得浑身一阵轻松爽快! “你们看到没有?听到没有?姜沉禾什么都不会,都是诓骗你们的!你们还要在你她面前低声下气,伏低做小吗?”她一时失控,竟然用手指指着人群中的一个一个小丫头,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众丫头顿时红了脸面,谁被这样单指出来能舒服?但是,他们也看到了姜沉禾脸上心虚的表情,不由得也怀疑姜沉禾会不会背部按摩手法,倘若不会,他们这样一直讨好姜沉禾,岂不是白费力气? 只是可惜,脸部的按摩手法他们尚且没有学会,否则…… 有些小丫头已经蠢蠢欲动,有些小丫头仍处于观望状态,只有少一部分人的人回忆起姜沉禾为他们讲解的穴位经络的知识,对姜沉禾敬佩不已,反而怒瞪着重画。 姜沉禾将所有丫头的表情尽收眼底,这样的变故,最容易获知人心,她正好趁这个机会看一看哪些人能够培养成忠诚的得力帮手,哪些又只能做做跑腿,干些不涉及核心的事情。 同时,这一变故也能推测出一个人的心性。 不过,这一点,姜沉禾倒是没有着急,往后,她还有的是机会测试这些新人。 她此时倒是很惊讶重画的表现,虽然清楚自己这几日一直压制重画,重画一定憋了一肚子的火气,那么她一旦示弱,对方难免会有所爆发,却未想到爆发的如此彻底。 姜沉禾愣在当地,重画只觉得姜沉禾被她戳穿了,却无言辩驳,笑的越发厉害。 莲藕怒气冲冲的指着重画,“你给我住口,住口!重画,你嚣张什么,就你会的那么点儿东西,也配在我们小姐面前显摆?我们小姐懒得理会你这杂碎,你倒是嚣张起来了!” 重画笑岔了气,此时听莲藕如此说,更笑的止不住,“懒得理会我?哈哈……别啊,我倒是想要向大小姐讨教讨教呢!大小姐,请赐教啊!”她的语气好不讽刺,指着姜沉禾的鼻子仿佛在钦点。 众丫头也看向姜沉禾,被重画这样一番羞辱贬低,想来大小姐不会推脱了吧?如此,他们也能一观姜沉禾的实力,心中可有个底,免得如傻子一般追随,却选错了人。 莲子和莲藕也看向姜沉禾,准备等到自家主子发号施令,他们就将重画拿下! 然而,姜沉禾只是瞟了一眼众人,此刻这些小丫头们仍没有主动替她辩白的,他们都不敢冒着得罪重画的危险站在她这一方,这倒是令姜沉禾有些失望。 看来,在她实力未展现出来之前,想要这些人死心塌地的跟随,是有些困难的了,毕竟,谁不想为自己搏个好前程? 姜沉禾想了如此之多,不过是一瞬间,她的目光再次转向重画,面上尽是怒意,仿佛恼羞成怒,被拆穿了一般,“哼!你要讨教?你想讨教我便教习你?你这等狂妄之徒,不配受我指点!” 重画听的一愣,转而又是一阵大笑,眼中对姜沉禾满满的不屑,在她看来,姜沉禾往后只配为她提鞋了!她的手指尖儿点着姜沉禾,险些点了上去,动作嚣张至极:“哈哈……哈哈……真是没种!但凡有一点儿血性的人,也会为自己正名,哎哎,如此看来,大小姐不是不想正名,而是根本没有那实力,只能做缩头乌龟罢了!” 她此时心中无比爽快,今日挫败了姜沉禾,往日这位大小姐也只能看她脸色,否则……哼哼! 她诓骗了这么多的人,这些小丫头可不是傻子啊! 众丫头们也是愣住了,为什么大小姐一脸心虚的表情,仿佛是闪躲?难道真不会?不然也绝对不会受到此等侮辱还不出手的! 此时,心思浅薄的丫头甚至脸上露出了愤怒的表情,更有甚者,面上甚至露出了不屑,想到他们傻傻的向姜沉禾求教,将对方捧为神仙一般的人物,此时对方一点儿也不会,那岂不是……他们都被戏耍了? 然而,这些人只想着利益,却未想,他们这些日子虽然对姜沉禾恭敬,但是同时也获益匪浅,并未少了什么。 “小姐……你……”莲藕实在是不明白他们小姐为何还不答应应战,难道……莲子姐姐的手法还不够么? 莲藕当然不会怀疑姜沉禾的技术,那是她亲眼所见,即便只是为莲子按摩了两个手臂,可是也绝对不是重画可比。 而莲子此刻的心情更为复杂,她甚至有些苦涩,有些感动,她想到姜沉禾如此推脱的原因肯能只有一个,那便是,她的技术还不够好,不然…… 莲子心中愧疚不已,是因她不济事令小姐受这等耻辱,她…… 只是,她正要说话的时候,珠帘一响,众人转身看去,只见蒋嬷嬷已然沏茶返回。 重画本欲再出言,看到蒋嬷嬷那严厉的目光,也渐渐收敛了气焰,看了姜沉禾一眼,不屑的冷哼一声,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其他的小丫头也是老老实实的坐好,安奈下心中那番蠢蠢欲动。 莲藕也是忌惮蒋嬷嬷,毕竟小姐对此人十分恭敬,她性子虽然活泼,人却不傻,自然明白不能得罪了蒋嬷嬷,于是也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好了。 蒋嬷嬷明显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只是新店开业,正是等着用人,她再好奇,也不会去问那些小丫头,至于姜沉禾…… 对方脸色平静,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她……自然也不会去问。 于是,板了板脸色,便道:“继续开课。” 于是,一上午的时间便是如此度过,看似平静,但是在重画的煽动下,已经是风起云涌,甚至在重画对众人说道:“你们不必忧心学不到姜沉禾那套脸部按摩手法,将来蒋嬷嬷学会,自然会教习我等,况且,姜沉禾再怎么厉害,能比得上陆姑娘么?等到陆姑娘创立新的是手法,姜沉禾那套手法,肯定是上不得台面!” 于是这些小丫头中想到重画是姜夫人身边的红人,姜夫人掌家,他们自然求重画的地方颇多,此时重画想要出气,他们便想出力,讨好重画,对方一高兴,没准便答应了他们的请求了! 晌午的时候,重画再次挑衅,出言越发恶劣,姜沉禾以同样的方式拒绝展示,重画登时嚣张之气膨胀,仿佛回到了姜沉禾事事要看她脸色的时候,又对姜沉禾好一顿羞辱。 还有两个小丫头也站在重画的身后讽刺嘲笑,“大小姐倘若不会,也可向重画姐姐请教,想来重画姐姐一定不计前嫌,好生教习大小姐!”这话说的好不羞辱,完全忘了姜沉禾对他们的指点之恩。 姜沉禾笑容冷了几分,这世上可真是有忘恩负义之人,用你之时,千好万好,不用之时,猪狗不如! “你叫慧珍?你叫玉翅?”姜沉禾指着那两个小丫头。 慧珍和玉翅顿时一愣,姜沉禾没等他们说话,便道:“你们二人我记住了。” 记住了? 什么意思? 慧珍和玉翅对视一眼,心底顿生一股寒意,但是想到重画许诺教习他们更高深的按摩手法,顿时便不惧怕姜沉禾,撇了撇嘴,表示不屑。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44节 姜沉禾也无意理会这二人,其中一个是姜思静屋里的,一个是她二婶屋里,被姜思静退回的,真是有其主必有其奴! 惯会见风使舵,做那小人行当! 而此时的众丫头们虽然没有上前讽刺,但是心中却是失望不已,对姜沉禾自然没有以往热络,更无人上前提问了。 姜沉禾也并不着急,她也奢求这些小丫头在没有了解她之前就死忠追随,那样无意于蠢货。 而临近日落之时,莲藕已经快要忍耐不住,实在是重画嚣张死了,而且,周围的气氛也显然不对,那些小丫头们,那是什么眼神? 到了蒋嬷嬷宣布课程结束时候,莲藕一下子从座位上跳起来,直奔姜沉禾身旁,扯着对方衣袖道:“小姐,难道不打算出手了么?” “哈哈哈……”她这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一下子就被重画听到了,一脸不屑的指着姜沉禾道:“没瞧见你们小姐做定了缩头乌龟,哪里会出手?” 她说完,身后的两个下丫头也跟随着笑弯了腰。 然而,他们还没笑几声,便被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以你的水平自然不配我出手,不过我的丫头莲子倒是有些兴致,你可好生领教领教。” 第76章 重画惨败 声音不大,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重画的笑声也是戛然而止,呆愣得看着姜沉禾,对方那认真的表情,一点儿也不做假! 不过,想到一整天这位大小姐都没有说话,仿佛学那韩信忍胯下之辱,此时倒是说要比试,想来是终于被她讥讽的受不了吧! “哈哈哈……”重画突然一阵大笑,这个姜沉禾,还真会装模作样,什么都不会,还如此一本正经!真是笑死人了,只是等到待会儿露馅,还不是羞愤欲死? 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便是姜沉禾这般! 重画笑的欢畅,众丫头却是一脸惊愕的表情,他们不能理解为何一整天大小姐都没有答应应战,反而临走时要让莲子出手了呢? 莫非…… 众人心中千万种猜测,甚至在看到姜沉禾一脸从容的时候,突觉背脊发凉,该不会…… 借着今日试探他们的吧? 只是,他们并不确定,只一个个等在原地,等待二人比试,况且结果待会儿便见分晓,忧心也无用! 莲子也愣住了,同时也不解姜沉禾的用意,她此时只觉得重画嚣张的过分,所以今日必拿出十二成的功夫来应战,非得打烂重画的脸,让她后悔对他们小姐出言不逊! 想毕,在接收到了姜沉禾的示意下,莲子迅速走到重画面前,“我家小姐让我来应战,此刻便开始吧!” 重画此时也笑够了,她连姜沉禾都不放在眼中,更别提这个莲子了,在她看来,莲子就是姜沉禾的一张遮羞布,等她赢了莲子,便可狠狠的打姜沉禾的脸,她要让这位大小姐羞辱的出不了门,恨不得撞死才好! 莲藕是直性子,重画那么嚣张,她早就受不了了,上前一步就要羞辱对方,却被姜沉禾按住了肩膀。 莲藕一愣,一转头便见姜沉禾微笑着瞅着她,“莫急,待会儿你有的是机会。” 莲藕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顿时整个人仿佛打了鸡血,兴奋异常。 此时众人都让开了路,两边的美人榻上,各躺着一个丫头,皆肃然等候。 重画和莲子分别站在两旁,相视而立。 重画满脸不屑的看着莲子,讥讽道:“你先开始,免得说我欺负了你!” 莲子冷笑一声,“姐姐的确是比我年长一岁,只是按摩手法的高低看的可不是年龄,所以,姐姐既然心急,自然是姐姐先开始!” 重画冷哼一声,便知莲子不过是在拖延时辰,不过,她自然不在乎先后,赢了莲子没什么可骄傲的,她也不会有成就感,重画略微想了一下,她用五成的功夫已经是够看得起莲子了! 所以,她卷了卷衣袖,便开始了按摩。 背部按摩讲究的是穴位准确,推拿力度一定要到位,否则效果自然大打折扣,所以要求按摩人要熟悉背部穴位分布,凭借手感就能准确找到穴位,并且十分熟练。 重画出手的时候,力度和穴位找的还算是准确的,只是那手法和脸部按摩手法比起来可差的有些远了,漂亮也是漂亮,但是绝对不是一个档次的。 不过,背部按摩比脸部复杂很多,重画能够发挥到这种程度已经令他们惊叹了! 誉书只看过几次陆成珺施展背部按摩,然后便是蒋嬷嬷,那时候她还没有学穴位,自然不知道好坏之分,此时看重画施展,在心中也隐隐惊叹,怪不得蒋嬷嬷夸重画天资好,看来的确是不差,即便是她此时不承认自己能够输给重画。 重画的一番按摩完毕,引来众多丫头们的啧啧称赞,尤其是跟随她的那两个丫头,在后面不停地拍马屁,目光看向莲子的时候,更是讥讽。 显然在他们的心中,莲子必败无疑。 重画听到这些赞美自然是骄傲的,同时心中也是百分之百确定,她赢莲子,根本不费力气! 于是在赞美声中,她一脸不屑的看着莲子,“现在,该你了,开始吧!” 莲子是个规矩的姑娘,极少会得意忘形,她此刻即便是再不喜欢重画也遵守礼仪,她朝重画施了一礼,“那么就请重画姐姐赐教了!” 她说着,也开始了按摩。 此时,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他们在等待,再看重画和莲子的高下。 倘若莲子技能更高一些,那么就说明姜沉禾肯定是厉害了,倘若……莲子…… 众人各怀心思,却皆是屏息敛气,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莲子白玉的手。 莲子没有动,而是先观察了一下那小丫头的背部。 就在这空当,也引起重画的一番嘲笑,“怎么,发什么愣,还不快点儿,要是不会我看还是直接认输,免得耽搁大家的时辰!” 莲子本在认真思索,此时有人聒噪,她再好的修养也被对方惹怒了,目光冷冷的扫向重画:“闭上你的嘴巴,好生看着吧!” “你……”重画没想到竟然遭到莲子的斥责,她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但是想到待会儿莲子出丑,还不是任由她羞辱的份儿?她此刻便先忍着,待会儿一起算账! 就在她想的空当,莲子已经开始了,她是依照姜沉禾的讲解,根据受按摩者的背部情况判断需要用什么按摩手法,这便是对症下药,不然任你再好的按摩手法也是白搭。 此时她已经找到了这个小丫头的症结之处,略微想了一下,突然一愣,他们小姐真是神了,正是小姐命她练习次数极多的按摩手法,小姐说了,这些小丫头的肝火较旺,其余的部位大多没有什么毛病,再加上这个季节正是夏季,五行火旺,火克木,肝正好属木,所以,显然此时按摩都着重肝脏的部位。 而别的部位都是简单的保养手法便可。 找到了症结,莲子的手法也快了起来。 众人也在莲子呵斥重画的时候认真的打量了莲子一番,发现对方的表情并非不会,此时莲子一动手,他们便瞪大了眼睛,生怕判断不出莲子和重画的高低一般。 他们此刻只见莲子一双白玉的手甚是灵巧,不管是推还是按、点、都富有美感,更别提那穴位的认准度,仿佛她天生就知道穴位的走向,动作流畅,行云流水一般无任何的停滞! 倘若不是看到这个莲子和他们一样听课,他们险些以为莲子是按摩多年的老手了! 或许!也许,就是如此! 然而,他们哪里知道,姜沉禾不知道让莲子练习这一种手法练习了多少次,就是白痴重复一百次以上也应该会了吧?更何况莲子天资聪颖? 而重画学的那些手法虽然多,可是显然不精通,再加上她轻敌,这高下立现! “天呐……这……这太厉害了!”有小丫头不禁惊呼。 “是啊,是啊……” 人群中都是称赞的声音。 认穴位对于他们而言是最难的,可是那在莲子的看来仿佛根本轻松的很,即便是重画,方才动作也有停滞,但是,莲子根本就没有,完全没有! 动作是那么的美,那么流畅,而且,她的手指好漂亮啊…… 这双手是怎么保养的呢? 同是丫头,他们的手可不如莲子的细腻呢…… 就是名棋、誉书等这样一等二等的大丫头也发现自己的手指不如莲子的细腻修长。 就在人群中一阵一阵的赞叹中,莲子也结束了按摩。 重画已经惊呆在当地,完全忘记了反应,只觉得发生在眼前的一切全部都是幻觉。 明明,姜沉禾一整天都在逃避,明明姜沉禾那样子就是心虚啊!为什么……为什么这个莲子的技法竟然如此高超呢? 那简直不像是新手…… 不,不对,简直是一个老手,这怎么可能? 重画半天没有回过神来,众人此刻却将目光都聚在她和莲子的身上,屏声敛气,等着二人说话,一瞬间,整个屋子静得落针可闻。 莲子扔掉擦手的巾帕,转身不屑的看着发呆的重画,“重画姐姐,如何啊?” 如何? 这还用说吗? 显然重画那手法跟人家莲子不在一个等级上啊! 一个老手,一个新手,这能比吗? 然而,他们真是冤枉了重画了,重画方才只用了五成的功夫,倘若她用十成,未必会输的这样惨,直接被认定为新手的菜鸟了! “你……你……这怎么可能?你什么时候学的?”莲子不但会,而且手法纯熟,重画像是不认识莲子一般,认真的上下打量着对方。 莲子却是冷哼一声,根本懒得回答她这个问题,目光更是无比轻蔑的看着重画,冷笑,“看你那么嚣张,以为你技术了得,原来不过是如此!简直是太差了!还说要和我们小姐比?你也不嫌闪了舌头!真是丢人现眼!”她说完,将另一条巾帕狠狠的掷在托盘中,不屑的转身,然后走向姜沉禾,恭敬得道:“小姐,幸不辱使命!” 这时候,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姜沉禾,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姜沉禾沏了一壶好茶,此时正神态怡然的喝着,这哪里是在看比赛?那惬意之态分明是在欣赏风景啊! 众人顿时一脸的汗涔涔,背脊发凉,他们此时终于确定了,没准这位大小姐就是趁着这次机会试探他们的心…… 可是,他们的表现…… 此时众丫头都在回忆这一日他们在姜沉禾面前的一言一行,众多丫头都是松了口气,虽然不热络,也幸好没有如玉翅那两个丫头一般出言不逊。 幸好……幸好啊…… 不然,他们大好的前程岂不是被毁了? 此时,玉翅二人惊惧非常,后悔不已,哪里不知道他们把自己的财神爷得罪了?此时,他们也顾不上呆滞的重画,“噗通”一声跪倒在姜沉禾的面前,伏身祈求道:“大小姐,奴婢有眼无珠不识泰山,竟然对大小姐出言不逊,还请大小姐宽宏大量,原谅了奴婢吧!” 第77章 捧高摔死 姜沉禾搁下茶杯,一双美目慢慢的扫向伏地而跪的二人,眸色一沉,唇角扯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她真是不得不佩服这两个丫头的脸皮,发现不对,能够立即倒戈,这见风使舵,见利忘义之的本事真是令人惊叹,也令人惊讶! “哦?你们何时对我出言不逊?我怎么不记得了呢?”姜沉禾慵懒得敛了敛华袖,柳眉一皱,状若思考。 慧珍、玉翅二人顿时一愣,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惊慌之色,姜沉禾哪里是不记得了,分明是不想原谅他们啊! 于是两人狠狠一咬牙,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头往地上一伏,便砰砰的磕了起来,“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冲撞了大小姐,奴婢该死……”两人一边磕头,口中一边不停地喊着,那脸上的表情更是忠诚不已,仿佛一瞬间变成了姜沉禾的奴才,能够为其当牛做马。 姜沉禾却只在一旁瞧着,神色淡淡,好像没有看到两个小丫头的额头都出了血,她轻抿了一口茶,茶色映出她漆黑的眼眸,如潭深邃。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45节 她就这样看着,一言不出。 一时之间,雅间内气氛浓重,只闻砰砰的磕头之声。 众人惊诧得呆滞。 他们看着伏地的二人,只觉得那磕头的声音仿佛敲在他们的心上,令他们越发觉得呼吸不畅,仿佛绷着一根弦,随时会崩裂。 便是名棋和誉书二人也同样感觉到了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但是,他们却不敢抬头看姜沉禾。 他们心虚,恐惧,不知道姜沉禾会不会怪罪他们在重画羞辱之时没有说上一句话。 倘若大小姐在意,恐怕往后即便是出言指导,也不会如往常一般倾囊相授了! 顿时,众人心中皆是一阵后悔。 后悔他们竟然怀疑了姜沉禾,恨自己左右摇摆,此时,他们只期待姜沉禾不要迁怒他们,还如往常一般教习,那么他们定然忠心追随,不再有二心,毕竟今日的恐惧实在是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阴影,他们再也不能承受这种前程被毁恐惧! 姜沉禾不说话,莲子和莲藕自然不会说话,莲藕虽然着急羞辱重画,可是此时小姐未动,她也觉得欣赏两个不知所谓的丫头做戏也颇为有趣。 那磕头的之声一直持续了约摸半刻中的时辰,便突然停了下来。 随着那磕头之声停下,众人不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觉得心上的弦绷猛地再次绷紧,他们等待的仿佛不是姜沉禾对慧珍、玉翅二人的处罚,而是等待的是对他们的最终审判。 于是在那磕头之声一停下,众人立即屏住了呼吸,竖起两个耳朵认真的听,只恐怕听差了一个字。 姜沉禾慢慢抬起眼帘,瞅着满脸是血的二人问道:“怎么不磕了?” 慧珍、玉翅二人听言便是一惊,满脸的苦色,哭道:“奴婢知罪了,求大小姐饶命啊……”他们本以为磕头会令姜沉禾心软,熟料对方竟然一丝动容也无,倘若再让他们磕下去,哪里还有命在? “饶命?我何时要你二人的命了?你二人不是要表忠心么?我此时还未感受到你们的忠心呢!”姜沉禾的口气淡淡,嘴角暗含一抹嘲弄的笑。 都磕成这样了,还没有感受到他们的忠心? 那岂不是要他们磕死在此地? 慧珍、玉翅二人满脸的惧色,他们此时已经确定了,大小姐是不会原谅他们了!不然也不会如此为难! 可是,他们不甘心啊! 那些不如他们的丫头都能跟着姜沉禾学习,他们却不能,往后肯定要落下的!将来被那些不如之人骑到他们的头上,他们如何能够受得了? 于是又狠狠的一咬牙,伸出手掌,就往脸上扇。 姜沉禾仿佛默许了两人的动作,继续一边喝茶一边瞧着。 众丫头只觉得气氛压抑的要喘不过气来,只盼望着姜沉禾快点儿消火。 这时候,重画终于从震惊中醒过神来,看着半个时辰前还对她一脸谄媚的两个丫头,突然对姜沉禾表了忠心,她顿时怒火中烧,“真是没有骨气的废物,还不快给我起来,你们岂能跪大小姐!” 她伸手就去拉玉翅,然而玉翅却推开重画,继续往脸上扇巴掌,“重画姐姐且让开,不要挡了奴婢的前程,往后奴婢便要跟着大小姐了,为大小姐当牛做马!” “你……你说什么……”重画气得脸色通红,狠狠得盯着玉翅和慧珍,虽然他不在意这两个丫头,但是这个丫头突然弃了她,要跟着姜沉禾,她的脸往哪里搁? “怎么,你没有听到么?还不快让开,别耽误我们小姐惩治奴才!”莲藕一脸不屑的看着重画,面上浓浓的讥讽。 “你……你敢这样同我说话?”重画怒瞪着莲藕。 莲藕冷笑一声,“你?哦……原来是重画姐姐啊!呵呵……”莲藕的嘴角扯过一抹讥讽,她方才一直没有机会出言,此时对方竟然找上门来给她羞辱?不把重画气的羞愤欲死,她都不罢休! “怎么,重画姐姐觉得丢脸还不够,还要和我们小姐比试么?我看就罢了吧,就你那手艺,给我莲子姐姐打下手都不够格,你还是省省吧,在一旁好生听我们大小姐训诫之言,别再这里装高个儿,自取其辱了!” “你……你……你说什么……你说我装高个儿?”重画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莲藕,这个姜沉禾身旁的小丫头竟然还敢如此羞辱她,虽然她的确是小看了姜沉禾,可是她……她也是不差的…… 她不过是发挥了五成的功夫,倘若发挥十成,怎么会输得那样惨? 莲子的确是比她技高一筹,但是她自认为和莲子相差不远,应当是半斤八两罢了!虽然她此时还不敢想姜沉禾将她甩出几条街。 然而,莲藕哪里给她解释的机会,继续讥讽道:“哦……你不是充高个儿?是谁说我们小姐什么都不会,连你都不如?又是谁说要教习我们小姐按摩手法的?啧啧啧……重画姐姐,我本以为你只是狂妄自大,未曾想你脸皮如此之厚,厚颜无耻令人汗颜啊!但凡要脸的人都会羞愧难当,不敢再言,你可倒好,竟然还来自取其辱!当真是不要脸!” “你……你……你……你说我不要脸……真是无法无天了!你这贱人,竟然敢出言羞辱我,真是不想活了!”重画的双眸冲血,她真的是被莲藕气急了,扬起手臂就往莲藕的脸上招呼! 然而,她的手臂还未落下,便被人死死的扣紧,重画只觉得手腕生疼,双目赤红得瞪着那人,“你给我滚开!” 莲子冷冷的看着重画,“重画,我们大小姐在此,岂容你造次?” 重画的动作僵了僵,才看向姜沉禾,那举起的手臂颤巍巍的,一点一点儿慢慢放下! 莲藕见她如此,自然知道重画的气势蔫了下去,冷笑道:“这就对了嘛……败者就要有败者的样子,往后要安安分分的,不要再做那等狂妄之徒让人笑话,还丢了夫人的脸面!” “你……”重画刚刚努力压下的火气又腾的一下冒了起来,她狠狠的瞪着莲藕。 莲藕却是一脸的嘲讽,“怎么,不服?不服再比啊!” “你……”重画气得呼哧喘着粗气,纵然她知道和莲子半斤八两,可是即便是再比也是要输的,她天性骄傲,哪里可能再受辱一次? “切!真是没种!但凡有血性的人,被这样讥讽也要比上一比,你却能够忍下这口气,可见是要坐定了那缩头乌龟了!哎哎……也不知道有个头儿没有!”莲藕一脸遗憾的表情,仿佛在为重画担忧。 众人突觉这句话好生耳熟,这不是重画讽刺大小姐的话么?此时这个莲藕…… 这还真是个人物了! 姜沉禾听罢也是扑哧一笑,越发觉得莲藕可真是,可爱至极啊! 重画简直被气死了!她的指甲陷进肉里,狠狠瞪着莲藕,恨不能反驳一句,然而,她的确是比不过莲子,而且短期之内也不是莲子的对手,所以纵然她想要为自己出口气,也是不能够了!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一直要受辱! “哼!你莫要嚣张,十日之后,我必会赢了莲子!”重画终于忍不下那羞辱,竟下了战帖!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莲藕也是一愣,她本以为这个重画和她莲子姐姐差那么远,肯定不敢再比,未曾想对方竟然如此自不量力,她不禁大笑起来,“哈哈……就你那水平还想和我莲子姐姐比?我看你还是歇歇吧……”她这样说着的时候,转头看向莲子,“姐姐,你要和她比么?” 莲子此时对重画已经失望之极,他们小姐说要让她和重画比试的时候,她以为重画多么厉害,没想到连她的一半都不如,她看向重画的目光自然是不屑,“真是半分兴趣也没有。”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那水平还和我比什么呀,真是没有自知之明! 重画气得满脸通红,羞愤极了,“好,莲子……这可是你说的,你可莫要忘了!” 她这话刚说完,身后便有人扯了扯她的衣袖,“重画,还是罢了吧,你的水平真是和莲子相差甚远。” 说话的人正是名棋,她虽然和重画交好,但是对方如此狂妄自大,不顾夫人的脸面,她怎么能够不出言提醒。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此时雅间安静,屋中的人全部听见了,这时候,便有个小丫头走出来,一脸的嘲笑,“重画姐姐,你那水平真的和莲子没法比,你还要比,是赶上去受辱?让人记住你今日出的丑?” 重画豁然转身看向那人,只见那不是别人,正是姜思宁屋里的二等丫头,叫琼花的,她登时气的满脸通红,“你……你给我闭嘴!”她和莲子的水平在伯仲之间,哪里是差的很远了? 然而,她此言刚落,便又是一人来劝,“重画姐姐,你还是莫要生和莲子比试的心,和我等一同好生学习吧!” “你……”重画看着那姜夫人院里洒扫的丫头,登时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重画跟这帮蠢货一起学习! 虽然她比莲子差了一些,但是也不是这些蠢货可比的! 然而,此时众人哪里知道她的真实水平,嘲笑的嘲笑,劝慰的劝慰,希望重画别再那么狂妄自大,还是安安分分的学习。 重画一向骄傲,被人如此贬低如何受得了,她听得一阵血气翻涌,两眼一翻,险些晕了过去! 莲子惊讶的看着重画,十分不理解对方为何如此,输了就是输了,何必气成这样? 而此时,姜沉禾的嘴角却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陆成珺,这份大礼,你可要好生收着呀。 第78章 心理落差 “你们闭嘴,闭嘴!都给我闭嘴!”重画只觉得羞辱难当,耳边的贬低声令她头部一阵嗡嗡作响,她此时甚至听不清楚众人说什么,只听到一遍一遍的皆是,“你不如莲子,不要自取其辱,不要自取其辱……” “啊……闭嘴,闭嘴,我重画一定能够胜过莲子,一定能胜过……你们这些蠢货,闭嘴,闭嘴……”重画捂着耳朵朝众人大吼,她的一双杏眼瞪得大大的,双目赤红,仿佛疯了一般。 众人皆吃了一惊,很快就安静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不明所以。 “小姐,重画这是怎么了?”莲藕从未见过这么多人一同贬低重画,正觉得心情无比的舒爽,此时重画突然发疯,她也是十分震惊。 莲子也是惊讶万分,不就是输了么?即便是曾经这些人当中无不是捧着重画,奉承她,但是今日被贬低也是情有可原,重画不至于变成如此模样吧? 那样子,简直是无法控制,好似要爆发一般啊! 然而,她哪里知道,重画之所以会如此,是姜沉禾从中动了手脚。 当一个人被捧得很高,自信已经膨胀到了极点,突然间被重重得摔了下去,那心理的落差是极为恐怖的,再加上重画本就是性格骄傲之人,被人奉承惯了,此时竟然遭人贬低和质疑,哪里受得了。 更何况,众人的评估不是重画的真实实力,重画此时不但是羞辱至极,也觉得憋闷至极,明明凭借她的实力能够和莲子比肩,偏偏众人说她远不如莲子。 对于一个骄傲的人而言,没有比被否定和贬低更痛苦难受的了! 更可悲的是,无论她如何说自己的实力不差,之前她自信心膨胀已经深入人心,此时解释,已经无人再信,只觉得她是狂妄至极! 其实,说到底,不过是重画自作孽,倘若她拿出十成的功夫跟莲子比,恐怕此时也不会如此狼狈了吧! 自然,这些姜沉禾暂且不会告知莲子和莲藕二人,她眼底的笑意一闪而逝,“不过是自食恶果罢了。” 姜沉禾此言说的并无夸张,重画拿出五成功夫去和莲子比试的时候,一定存了极尽羞辱她的心,此时被羞辱的人倒成了她自己,不是自食恶果又是什么? “那……他们二人?”莲藕伸出一根指头,指向还伏在地上的慧珍、玉翅二人。 慧珍、玉翅一直等待姜沉禾出言,此时听到莲藕提到了他们,连忙伏地磕头,“奴婢知错了,求大小姐饶命啊!” 他们二人一喊,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也皆往这边看来,甚至忘了还在发疯的重画,一个个竖起耳朵来听。 “我说过,不要你们二人的性命,只是你们二人蓄意闹事,扰乱了瓷肌坊的秩序,想来成珺不会再雇佣你们,明日你们便不必来了,至于雇佣合同,自是无须再签!” 一句话,定了二人的前程。 二人傻傻的跪在当地,惊的张着嘴巴,半天也合不上,待到反应过来,又哭又嚎,头磕在地上砰砰响,“大小姐,您是最宽厚不过的人了,奴婢二人好不容易被主子许了好前程,倘若这样被遣回去,哪里还有脸面侍奉主子啊!大小姐,看在奴婢二人可怜的份上,求大小姐开恩啊!” 可怜? 姜沉禾只觉得这两个字眼儿由这二人说出来无比的讽刺。 如此见风使舵,捧高踩低之人还知道可怜二字? 恐怕他们欺辱的可怜人不计其数了吧! 姜沉禾的唇紧紧一抿,冷冷得道:“既然知道好不容易得了好前程,为何不知珍惜,老实本分的学习,非要扰乱人心!今日让你们二人磕头,便是给你们提点提点,好知道往后本分做事!别总想那有的没的!” 姜沉禾说完,一拂衣袖,便站起身来,预备往外走,然而,两个小丫头立即抱住了她的腿大声祈求。 莲藕厌恶的看着慧珍和玉翅,一脚踹在其中一人胸口上,“滚开,别弄脏了小姐的衣裳!” “大小姐……大小姐……求求您……求求您!”慧珍和玉翅泪珠如断线,鼻涕都流了出来。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46节 这时候,众人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大小姐的意思,这是要驱逐了慧珍和玉翅二人! 那么便是这二人再也不可能被陆姑娘录用了啊! 如此,大好的前程便是断了! 他们都是陆成珺亲自选的资质比较好的丫头,本来已经基本定下,可是此时,大小姐一句话,竟然能够让他们前途毁掉…… 这…… 众丫头的心中具是一哆嗦,皆恐惧的看向姜沉禾,仿佛姜沉禾是捏着他们命脉的判官,随时都可能掌管他们的生死。 大小姐,可是得罪不得啊…… 不过,对于名棋誉书这等二等以上姜夫人、姜二夫人身边的丫头,姜沉禾想要定他们的命运,可就没有那么容易,毕竟那是长辈的人,即便是丫头们有错,还要先禀明了罪名,然后由姜夫人处置。 所以,对于名棋誉书这样的丫头想的更多的却是从姜沉禾那里多学按摩的手法,往后搏一个好前程,所以,他们更关注的是姜沉禾往后对他们的态度。 因而,此时都紧张的看向姜沉禾,仿佛想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然而,姜沉禾却并未往他们这边看一眼,而是已经走向了门外。 而事实上,姜沉禾十分清楚这些人的想法,她此举主要对付重画不假,同时也要震慑这些新人,她就是要他们知道,要追随她姜沉禾就不要妄图生出二心,否则慧珍和玉翅便是他们的下场。 看着姜沉禾头也不回的离去,众丫头皆是一脸的失落,一脸的惊惧。 大小姐这意思…… 是连他们也不教习了么? 不然怎么连一个招呼都不打便走了? 往日大小姐对他们可是很和顺的啊! 众丫头们一个个忧心忡忡,却无人敢上前去问,就在这时,雅间的珠帘突然一动,有个声音传了进来,“小禾,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众丫头正失落,听到熟悉的声音豁然抬头,只见陆成珺和姜沉禾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姜沉禾看着还伏在地上哭泣的玉翅慧珍二人,冷冷得道:“这两个丫头不好生学习,扰乱秩序,成珺,此等学习态度,必然会带来不好的影响,因而此二人不能再留!” 陆成珺早就清楚了雅间发生的始末,自然知道玉翅和慧珍二人是羞辱过姜沉禾,因而姜沉禾便要处置了他们。 但是,她呈现在外人面前的永远是善良的,她皱着眉梢,目光中全是不忍,“小禾……” 她还没有说话,那二人便哭天抢地的求道:“陆姑娘,求求您不要遣奴婢二人回去,您不要奴婢二人,二夫人和三小姐也不会再要奴婢二人了!陆姑娘,救命啊……” 他们哭的好不可怜,仿佛瞬间没了爹娘一般。 而事实上,他们是姜家的家生子,自然过得不错,遣回去不过是等着嫁人或者在去别处罢了! “小禾,你看,他们好可怜……”陆成珺的一双美目盈盈的看着姜沉禾,而事实上,她再借机彰显她的善良,更加显现出姜沉禾的跋扈。 姜沉禾冷笑一声,到了这个时候,陆成珺居然还不忘这个! “成珺,这世上可怜之人千千万万,不是你我能够救得了的,他们自己尚且不懂得自救,我们即便是费劲了心神也是无用,今日我小惩一番,便是提点他们往后收敛点儿,免得再惹大祸!况且,你往后可是这瓷肌坊的掌舵人,倘若赏罚不分,一味的不忍心,日久之下,只恐怕瓷肌坊内便要规矩全无,乌烟瘴气了!” 姜沉禾说完,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心道:你不是要搏好名声么?我便让你名声全无,有的只是赏罚不分,不懂经营! 本来众人也觉得姜沉禾太过心狠,此时听闻,倒是觉得她说的颇有道理,他们这不是做善事,而是经营店铺,倘若掌柜都如陆成珺这般,岂不是连人都管不好?更莫提赚银子了! 陆成珺的脸色登时一黑,眸光中的冷色一闪,她的指尖狠狠的掐了几下绣帕,什么时候,姜沉禾开口闭口都是赏罚分明,规矩治家了! 她这一番言辞哪里是劝慰她,分明是在斥责她不懂经营、不懂规矩啊! 陆成珺的心头冒出了一团火,可是碍于她要表现出善良的形象,不得不忍,于是最终艰难的点了点头,“那么,如此,便如小禾所言吧。” 她说完,还给了玉翅、慧珍二人五两银子,二人不停地给陆成珺磕头,心头感激不已,还是陆姑娘善良啊!同时,他们投降姜沉禾的目光却是充满了恨意。 倘若有一日发达,他们今日之仇必报! 姜沉禾将他们二人的目光尽收眼底,这等见风使舵的小人指望他们宽宏大量,那简直是不可能,自然,这等小人物,她自然不怕。 “小禾,重画她……她这是怎么了?”这时候,陆成珺惊呼一声,目光惊骇的望向躺在美人榻上的重画。 她只听闻今日重画和莲子比试,但是……比试是比试了,怎么莲子好好的,重画却躺下了?而且,那脸色,显然不对啊! 总算是看着了,姜沉禾唇角微微一勾,道:“不过是昏过去了,想来没有什么大的妨碍。” “昏过去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昏过去了?陆成珺转头深深的瞅着姜沉禾,那眼中带着探寻,仿佛再问,是不是同姜沉禾有关。 姜沉禾也不瞒着,反而笑得越发温柔,“成珺,你说,重画此时的样子,是不是美极了?” 美极了? 陆成珺的眼角剧烈的抽搐了一下,她震惊的看着姜沉禾,从头到脚细细得打量着姜沉禾,她只觉得姜沉禾那笑着实瘆的慌,“小禾……你……你在说什么?” 姜沉禾却仿佛不明白她的意思,笑的宛然动人,长睫轻轻一眨,“怎么,成珺觉得不美么?” 陆成珺的脚底,突地窜出一股子寒意。 姜沉禾……她,她是不是疯了? 第79章 初动杀心 “小禾,你……你一定要如此么?你不看在我的份上,可是,毕竟重画她是夫人屋里的人,你……你怎么忍心呢?”陆成珺的樱唇抖动,深深的望着姜沉禾,美目中尽是祈求,她只希望姜沉禾不是她想象的那样…… 姜沉禾却是轻轻地眨动浓密的睫毛,状若不解,“成珺,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我怎么听不懂呢?” “小禾,你!”陆成珺突然嗓音一提,之前她的声色细如蚊蝇,众人皆无法捕捉,此时众人可听得清楚,于是皆狐疑的朝两人看过来。 对于众人的眼神,姜沉禾毫不在意。 陆成珺却是猛然惊醒,突地抓住姜沉禾的手道:“小禾,我们今日同乘一辆车!”她这话说的强势,带着不容置喙,显然是真的急了! 姜沉禾瞅着陆成珺失态的模样,笑道:“成珺,你抓疼了我的手。” 陆成珺柳眉一凝,便轻轻一松,但是仍是不放开,生怕姜沉禾跑了一般。姜沉禾瞧她这模样,便知她害怕了。 陆成珺能不怕吗?今日不过是新店太忙,少盯着一会儿,重画便被姜沉禾害成这般,倘若日后,那岂不是命都没了? 重画对她的价值简直太大了,不仅仅能够在姜夫人面前说话,对于化妆按摩的资质也是罕见,往后她再细心培养便可成她的左膀右臂,怎么能折损在姜沉禾手中? “成珺,你莫要着急,瞧你额头上都沁出了汗珠儿,脸色也是如此苍白,你是忧心重画忧心过度么?”姜沉禾丝毫不动,她的嘴角勾起,仿佛是在笑,也仿佛不是在笑,那表情温柔至极,却说不出的诡异,只将陆成珺看的呆怔。 姜沉禾这……这是吃醋吃狠了,以至于心理畸形了么? “小禾,我并非更在意重画,你为何不相信我呢?”陆成珺知道这是主要的症结,正是因为姜沉禾以为她对重画更亲厚,所以生了对付重画的心。因而,这一点,她一定要解释清楚。 “哦?是么?”姜沉禾依然笑得温柔,美目闪着动人的光彩,“可我觉得这样很好,成珺你不觉得如此很好么?” 陆成珺的身子猛地一震,倘若姜沉禾同她争吵,她还能掌控住对方的情绪,此时姜沉禾如此奇怪的样子,她竟然有种对方已经失去掌控的感觉。 “小禾,你不要这样,你如此,令我很是害怕……”陆成珺哆嗦着嘴唇,双手扯动着姜沉禾的衣袖,企图握住姜沉禾的手指。 姜沉禾厌恶对方的碰触,突地便松开,面上却是温柔一笑,“成珺,你累了应当好生歇息,晚些回府,我便不在此处陪你了!” 她这样说着,便转头对不远处的竹墨道:“没瞧见你们小姐身体不适,还不快来伺候?” 竹墨等本是站的远远的,听姜沉禾如此说,再看陆成珺的脸色的确是不对,便匆匆而来,“小姐,您……” 陆成珺不看竹墨,目光冷冷的盯着姜沉禾离去的背影,脸色越来越沉。 “小姐?小姐……”陆成珺许久不应,竹墨多唤了几声。 这时候,名棋和誉书也上前来关切,虽然他们未能听懂陆成珺和姜沉禾的谈话,但是姜沉禾说陆成珺身体不适,他们自然是忧心的。 陆成珺本还想去追姜沉禾,此时被人围了一圈儿,更是无法脱身,待到那些小丫头皆退出雅间,陆成珺再也保持不住脸上的微笑,冷冷的问,“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已经命人为重画请了大夫,万幸并无大碍,可是这一次无碍,不代表往后便无碍! 竹墨便将今日发生的一切同陆成珺讲了一遍。 再听到莲子不但赢了重画,而且背部按摩手法纯熟仿佛一名老手,就连找穴位也是行云流水,无一丝停滞的时候,陆成珺的脸色突地大变。 “竟有这等事!那不是说,姜沉禾的背部按摩手法应当不差了!”不然不可能教出莲子这样的人! 竹墨小心的站在一旁,轻轻的点头,“小姐,可见姜沉禾往日也同小姐学了一些,倘若她的背部按摩也创立了新手法……”那可真是不得不重视起来了! 更重要的是,倘若姜沉禾用按摩手法去讨好姜夫人,那他们小姐曾经的谋划岂不是更都白费了? 陆成珺的眼睛猛地眯起,纤纤玉指更是掐碎了玉甲,她的脸色变换不定,眸色沉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突地阴沉得道:“倘若下一次她再不答应,此人便不必再留!” 竹墨猛地一震,“小姐的意思是……”她说话的时候比划了一个杀头的姿势。 陆成珺道:“本来我是要留着她完成最后一步棋,可是她如此的不安分,也不能怪我无情了!”这步棋没有姜沉禾,别人照样可以完成!除去姜沉禾,却是除去一重隐患! 姜沉禾此时还并不知晓陆成珺已经对她动了杀心,出了瓷肌坊,她并未直接返回姜家,而是中途换了好几辆马车,然后来到一家医馆。 莲子和莲藕看着姜沉禾已经换好的一身衣裳,面上围着几重的帷帽,就连他们二人也是换了小姐穿的衣裳,终于忍不住问道:“小姐这是要……” 姜沉禾从衣袖中掏出一枚精致的小盒,放在掌心给莲子、莲藕二人瞧,“这是成珺送我的药膏,我左思右想,让太医瞧恐怕惊扰了成珺,因而今日便来这医馆瞧瞧。” 莲子和莲藕猛地一惊,迅速对视一眼,怪不得他们小姐一直没有提及药膏之事,本来他们以为药膏没有问题,原来是未验啊! “小姐此举是怕泄露了药膏的方子么?”不然怎么弄的这么神秘,还换了衣裳,显然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们是荣国公府上的人啊! 姜沉禾点点头,便率先下了车,举步走向医馆。 此时已经日落,医馆的病人稀少,姜沉禾到的时候,大夫已然闲暇,姜沉禾拿出药膏,“可否劳烦看一下药膏中的成分。” 她此言一出,那大夫眉梢便一挑,再看姜沉禾的打扮,便并不奇怪,大家世族内宅争斗不断,他身为大夫,自然见的多了,而且,今日这位小姐戴了帷帽,显然不想透露身份。 他是个通透的人,只管治病救人和赚银子,听闻并不多问,接过姜沉禾的药膏便闻了闻。 莲子和莲藕也是一身小姐的装扮,他们此时正坐在不远处,此刻正紧张的看着大夫又是闻又是尝的。 姜沉禾也不着急,前世敷了陆成珺这膏子,她的额头上便落下一块疤,没有问题,那自然是不可能。 果然,过去半刻中的时候,那大夫的眉头皱的更紧了,道:“这膏里……有石留黄。” “石留黄?”姜沉禾眉梢一挑,还未出言,莲藕就突然惊叫起来,她虽然不懂草药,但从大夫那神色看,药膏里面有石留黄定是不好,便急忙问道:“这石留黄倘若敷在伤口上,当会如何?” 莲藕这样问,大夫越发确定姜沉禾是被人暗害了,所以特来他这里看药膏的成分,便道:“石留黄本是祛湿之用,用量少,自是不当事,倘若过量,便会伤及肌理,使得伤口炎症加剧。” “那这药膏中的用量……”莲子突然轻声问道,虽然她防着陆成珺,可是当对方真的存了害他们小姐的心,她也是吃了一惊。 大夫道:“此量不甚重,却会使得伤口留下疤痕。”女子最重容貌,倘若留下疤痕,一辈子便毁了。 莲子和莲藕的脸上顿时露出无比愤怒的表情,只是他们更为关注的却是姜沉禾,药膏是陆成珺亲自配的,未经他人,倘若不是存心,又有谁会相信? 姜沉禾知道经此一事,必然让莲子和莲藕彻底恨上了陆成珺,甚至将对方看成了仇人,要毁了她容貌的人,岂能不恨?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47节 同时,她此番作为便是要对陆成珺动手做铺垫,实在是身边没有一个得力的帮手,本来就这么两个信得过的丫头,倘若她总是用暗示之法,不但耽搁时日,更是行动受阻,而且,她已经知道陆成珺的不一般,自然不能够坐以待毙,倘若陆成珺突然有一日耐心用尽,她岂不是任人宰割? 但是,她此时还须得演戏,不然一下子就相信陆成珺害她,那岂不是遭到两个丫头的怀疑,毕竟她以往可是将陆成看成知己的啊! “这怎么可能?大夫,你是不是看错了?哪里有用石留黄做膏子的啊!”石留黄最多的时候是治疗湿疹、癞疮等,虽然也是能够除湿,但是伤口上的药膏中却不加石留黄,不仅仅是用量容易控制不好,而且也不太妥当啊…… 大夫摇头道:“老夫行医二十年,石留黄还是不会看错的,纵然这膏子中有麝香的成分,但是仔细闻一闻还是可以闻到,倘若小姐不信,大可闻一闻!” 方才听姜沉禾说话,大夫便知姜沉禾懂一点儿医术,石留黄的气味儿应当不会不知道。 这就是了,麝香味儿浓,自然能够遮住少量的石留黄,而且石留黄用量不多,不至于毁容,却对生肌有很大的影响,只会落下浅浅的疤痕,而疤痕虽浅可是在姜沉禾光洁如玉的额头上也会十分显眼,同时如此浅淡的疤痕,也可解释成是她自己不小心,没有好生养着,自然怪不得陆成珺。 不得不说,陆成珺的心思,可真是有歹毒,又细腻如发丝儿,想找出她错漏,还真是不容易! 姜沉禾想毕,便接过膏子假意的仔细闻了又闻,足足过去了两刻钟的时辰,她豁然站起身来,便往门外走。 第80章 修炼脸皮 莲子和莲藕都惊了一跳,连忙追了上去,“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姜沉禾脚步飞快,只走的呼哧带喘,刚上马车,她便摘下帷帽,扔到一旁,“我要去问问成珺,她为何要如此做,她怎么会害我?” 帷帽被揭下来,莲子看到姜沉禾眉目紧皱,满脸的不可置信和悲痛,知道他们小姐定是十分伤心,毕竟,小姐对陆成珺那么好,还救过对方的命,现在陆成珺反过来竟然要害小姐,就是他们也是无法接受啊! 可是,倘若人家真的是存了心的,如此质问,岂不是打草惊蛇,小姐的处境也更加危险了啊! 莲子心中焦急,连忙劝道:“小姐不可啊!倘若此事不是陆姑娘所为,而是其他的小人,您这一行动,岂不是打草惊蛇?奴婢觉得,您还是暗自查一查,等查到那作恶的人,小姐再出手也不迟啊!”她此时也不奢求小姐能立刻防着陆成珺,只希望她能够歇了质问陆成珺的心思,免得再遭算计。 姜沉禾的眼中闪过一抹赞赏,莲子,果真是个聪明的丫头,她垂下长长的睫毛,状若思考,良久才道:“你说的有理,此时成珺新店开业,有诸多事情要做,我还是让她少些烦忧的事情吧!” “只是……”姜沉禾突然顿了顿,手指抚摸上额头上的血痂,面色忧愁得道:“虽然这伤口愈合得倒是快,却不知会不会留疤。” 莲子听闻,却是一脸万幸的样子,幸好她多了份儿小心,用了老夫人给的膏子,否则,小姐可要…… 莲藕听二人对话,心中已经确定是陆成珺要害他们小姐,但是,至于陆成珺为何如此做,她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莲子安静下来也在想此事,论理,他们小姐救了陆成珺的命,对方应该感恩戴德才对,怎么会对小姐下手呢? 见两个丫头陷入沉思,姜沉禾的嘴角弯起,看来,是时候让他们知道独孤衍已非她良配了,到时候,他们主仆一条心,自然事半功倍。 事情又近了一步,姜沉禾的心情大好,虽然距离扳倒陆成珺还有很大的距离,但是她有耐心,她曾在死牢煎熬了整整五年,日复一日的鞭伤和痛苦,这些坎坷又算得了什么呢? 临近晚饭,姜沉禾才回到月禾苑,只是,刚进院子,她便觉得哪里好像不对,就在这时候,一个小丫头上前来禀报,“小姐,陆姑娘已经来一会儿了。” 姜沉禾的眉头轻轻皱起,略微一想,她便知陆成珺的来意。 只是,往日都是她早一步到府上,关上院门不见人,今日倒是陆成珺比她早就到了。 看来她在瓷肌坊的时候拒绝了陆成珺同乘一辆车,陆成珺不甘心,才又找上了门。 但是…… 她不是吩咐这些丫头,她不在的时候关紧院门么?而且,这些日子她对陆成珺皆是避而不见,但凡有点儿眼色的丫头,在陆成珺来的时候,都不会让对方进来吧? 可是现在陆成珺竟然稳稳当当的坐在屋里喝茶,而且是南国进贡的好茶,已经剩下不多,她屋里的丫头倒是比她还大方啊! 姜沉禾的笑容越发的冷,看来,她是时候好好提点提点这些丫头了,到底谁才是他们的主子! 即便是她暂时无法进行一次大清理,无法用忠心的奴才,也要让他们对她产生惧意,知道擅自做主到底是什么后果! 自然,此时姜沉禾还不会处置这些不懂事的丫头,她还得好好会一会陆成珺呢! 她本是想躲过去,却未曾想对方还是钻了空子,找上了门! 莲子和莲藕的脸色皆变得难看。 刚知道陆成珺害他们小姐,一回来便见到了人,他们甚至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莲子却是担忧的看了姜沉禾一眼,生怕对方忍不住告知陆成珺那件事,不过在看到姜沉禾满上露出温柔的笑意,她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小禾,你回来了……”一见姜沉禾掀开珠帘,陆成珺便立即站了起来,一脸微笑迎了上来,她的笑容是那么自然、亲昵,仿佛她和姜沉禾之前并未发生过任何的矛盾。 姜沉禾笑容不改,“成珺,你今日怎么有闲暇来瞧我了?” 陆成珺一愣,哪里是她没有空闲,分明是她等在门口,姜沉禾不开门啊! 不过,她的脸色只是微微一变便恢复正常,笑道,“你不是早一步比我回府,怎么反而回来的迟了?” 陆成珺在得到姜沉禾还没有回府的消息的时候,便一直想这个问题,姜沉禾到底去了哪里? 姜沉禾自然不会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笑问,“成珺,你此来……该不是为了重画吧?”她说这话的时候,突然就眯起了眼睛,深深得打量着陆成珺。 陆成珺此来一部分的原因自然是为了重画,可是屡次劝慰不成之后,她便歇了这个心思,她此时最重要的,自然是…… “小禾,我听闻你的背部按摩手法甚是厉害,所以便来登门求教了!”而事实上,在听了莲子按摩手法熟练的宛如老手的时候,陆成珺的心中极其不舒服。 尤其是联想到姜沉禾还创立了新的脸部按摩手法,还对穴位经络十分通透的时候,她的心便无法平静下来,回府后更是连饭也吃不下。 姜沉禾脸部按摩熟练她还能接受,但是连那么复杂的背部按摩姜沉禾都十分精通的话…… 陆成珺简直不敢相信。 这怎么可能? 姜沉禾只不过是看过她做按摩,却从未亲自动过手,又怎么可能手法纯熟?穴位认的那样准?按摩也是需要手感的啊,不可能光看不练啊! 倘若姜沉禾只是看着都看会了,岂不是绝世天才了? 想她当年不知道练了多少年,付出多少的辛苦,有多少个日夜晚睡,才终于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那么不容易做到的事情,姜沉禾只用了两年? 不……还不到两年,她按摩是在一年半之前才开始传授的! 尤其是竹墨在回话的时候,那些小丫头把姜沉禾夸的神乎其神,她更是坐不住,一定要亲眼看一看,她就不相信姜沉禾按摩手法真的能够那么出神入化! 姜沉禾却是突然一愣,然后便是微微笑了起来。 她可真是佩服陆成珺的脸皮啊! 他们这样便算是吵架了,她还能在两人发生矛盾的时候厚着脸皮来上门问这样的问题…… 倘若一个人将脸皮修炼到这种程度,真是能够所向披靡了! 人生的上进和取得真是需要更无耻,更厚颜啊! “小禾,你……你怎么了?”见姜沉禾只是微笑,却不回答,陆成珺一阵狐疑,心道:难道姜沉禾不想展示给她看? 还有,姜沉禾既然按摩手法那么厉害,为什么以前都没有告诉她呢?为什么要瞒着她? 姜沉禾笑道:“成珺,不过是这点儿小事,也值得你跑一趟,我不过是进益了一些。”她说着,已经坐到了陆成珺的旁边,一边为自己倒茶,一边道:“倘若你喜欢看,我明日便演示给你瞧。” 她这样说着的时候,一双美目妩媚的眨动,仿佛在和陆成珺献媚,“我的手法,可是比重画厉害多了,成珺,你凭着这一点,你可要同我更亲近才是。” 陆成珺只觉得腾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姜沉禾那笑太…… 纵然她是个现代人,对于同性相恋并不奇怪,可是看到姜沉禾那种眼神,仍是让她瘆的慌。 于是,她便更加确定,姜沉禾已经心理畸形了。 而事实上,姜沉禾不过是想让陆成珺更相信她姜沉禾是吃了重画的醋了罢了,其实,没有别的想法的。 “小禾,我自是……自是同你亲近的。”陆成珺牙齿都感觉抖了抖,口齿都不伶俐了。 姜沉禾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难道她戏演过了? 为什么每次她说话的时候,陆成珺都露出那种奇怪的表情呢? 她哪里知道,陆成珺把她想成了现代的同性相恋了!她甚至在想,姜沉禾是不是双性恋啊! 然而,姜沉禾的诧异也不过是一瞬间,便道:“既然你同我亲厚,那好,你明日便好好斥责重画,告知她什么是上下尊卑!” 陆成珺的面色便是一变,怎么两句话不离开重画!竟然让她斥责重画? 她略微一想,便知道自己中了姜沉禾的计了!对方就是有意引诱她到了这个话头上,可惜她此时才听出来! “小禾……我……我说不出口……你……你不要为难我。”陆成珺知道避开已经无可避开,但是她是绝对不能答应姜沉禾。 否则对方一定会得寸进尺,只要她这次退步,下一次,姜沉禾要求的便是对重画更不利的事情了! 姜沉禾自然知道对方不会答应,她也不是为了让对方答应,而是根本不想给陆成珺展示她的按摩手法! 倘若她真的展示了,实力差了影响她收服人心,实力不差又会被陆成珺忌惮,所以最妥当的便是不展示!能拖便拖! 因而,此刻她的脸色突然大变,笑容冷的厉害,“呵呵……你说不出口,好……真是太好了!”姜沉禾突然将茶杯重重一搁,只听得砰的一声,将屋里的人骇了一跳。 “来人,送客,往后陆姑娘登门谁再将人放进来,便自己领板子!” 陆成珺也是猛地一惊,未曾想姜沉禾竟然将她赶出去,她整个人呆在当地,“小禾你……” 姜沉禾一脸的不耐烦,“我乏了,陆姑娘,请回吧!”她说完,竟然衣袖一拂,进了里屋了! 第81章 驭人之术 满屋子的人都惊呆了,姜沉禾竟然赶陆姑娘出门?这…… 以往这位大小姐对陆姑娘说话的时候都是温言细语,今日怎么就变了脸色? 莲子和莲藕以往并未见过姜沉禾同陆成珺争吵,今日一见,也是吃了一惊。 什么时候他们小姐如此强势了?竟然直接甩了陆成珺脸色? 这……这是不是他们看错了? 众人都呆滞在原地,陆成珺的脸色却是青白交错,又红又黑,难看异常,但是姜沉禾已经下了逐客令,她纵然脸皮再厚,也不能再留,因而未等有人送客,便站起身来,提步往外走。 竹墨的一张脸都气黑了,等到走到一僻静之地,终于忍不住道:“小姐,姜沉禾实在是太嚣张了,她的眼中还有小姐么?” 陆成珺虽然也是生气,但是并无竹墨气的这般,在她的心中,姜沉禾不过是太吃醋了而已,说白了姜沉禾太喜欢她了,所以才针对重画,因而,姜沉禾生气的时候,她的内心有种诡异的满足感。 但是,姜沉禾屡次不答应同重画和解,她也是十分头痛,甚至烦躁,她总是隐隐有种感觉,让姜沉禾松口,恐怕是千难万难了! 但是,她也并不是没有办法! 想到此处,陆成珺的眼睛微微眯起,她就不信姜沉禾不会主动求上门来! “这些日子好好盯着姜沉禾,我倒是要看看,她的按摩手法有多么厉害!” 竹墨连忙点头,心知姜沉禾按摩功夫了得,可成了他们小姐的心病了! 这边,姜沉禾进屋后莲子和莲藕连忙也跟了进去。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48节 然而,他们才走到门口,便听到“砰砰砰” 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放眼一瞧,两人俱是骇了一跳,两套的杯盘都被摔了个粉碎! “哼!她竟然连斥责一句重画都舍不得,重画竟成了她什么人了?” 外面的丫头听到这样的动静也皆是骇了一跳,大小姐,这是怎么了? “小姐,您莫要生气,身子要紧!”莲子连忙上前来劝。 然而,姜沉禾的脸色更难看了,又摔了好几个茶盅子,冷冷得道:“哼!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放陆成珺进来的,你们给我找来,给我狠狠的打!” 莲子和莲藕相视一眼,心知姜沉禾被气狠了,要拿那些奴才撒气,不过,他们却并不打算为那些人求情。 毕竟,这月禾苑早有二心的人不止一个,而且,随着小姐被夫人冷落,有些丫头更是无法无天,往日小姐的心思都放在五殿下身上,甚少理会此事,今日正好趁机敲打敲打那些没有眼色的奴才,好让他们收敛收敛,懂些规矩,不敢再擅自做主才是! 于是,两人只是愣了片刻,便领命而去。 此时外面的丫头可是吓白了一张脸。 她给陆成珺开门,自然是为了讨好陆成珺,以为依照陆成珺和姜沉禾的关系,即便是她放了陆成珺进来,大小姐也不会如何,岂知道,竟然碰到了钉子上了! “莲子姐姐,我……我只是想让大小姐同陆姑娘关系缓和,哪里知道竟然惹怒了小姐?莲子姐姐,您可要替我向小姐说说情啊!”那丫头见莲子一出来,便连忙扯住莲子的衣袖,苦苦祈求。 莲子冷笑一声,“哼!少在我这里油腔滑调!当我不知道你那点儿心思?无非是想讨好陆姑娘,多要些试用装罢了!竟然为了你自己的那点儿油水忘了小姐的吩咐,还要我为你求情!你也不嫌闪了舌头?” 那丫头登时一愣,再看莲子那脸色,分明没有作假,她登时身子一抖,“莲子姐姐,我真的没有要违背小姐的意思,奴婢哪里有那样的胆量呢?” 莲子冷笑一声,“你这次敢不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往后你再胆敢违背小姐的吩咐,便仔细你的皮!来人,还不给我捆起这个丫头,给我狠狠得打!好让她张长记性,往后如何当差!” 她的每句话都掷地有声,所有的丫头都听到清楚,不由得心惊胆颤,哪里不知道姜沉禾此作为便是杀鸡儆猴! 姜沉禾坐在屋中,一会儿子便听到了板子的声音以及丫头的嚎叫声,她慢慢闭上眼睛,上一世她都懒得管下面的人,不仅仅是因为她娘掌家,她根本就不需要处处设防,勾心斗角,更因为这些人都是姜家的家生子,早就是调教好的人,哪里需要她再调教? 所以,长此以往,她把这些活计都扔给了莲子和莲藕,正是如此,就让陆成钻了空子,因而,这一世,她定然不能再给对方机会了! 只是,暂时她还没有更多的精力去管这些奴才,眼下最要紧的事情便是先收服瓷肌坊的那些新来的丫头,这样一来,她的眼线便会初步遍布姜家每个主子的院子,往后便不会有消息不灵的困扰。 而且,这些丫头往后也会留在瓷肌坊帮助陆成珺,而陆成珺不过是钦点了他们,并未真正教习,虽然此时他们对陆成珺敬佩不已,可是人心总会变的,而且,她也自然有法子让这些丫头成为她的人,那么,这些人便是明面上是陆成珺的人,里子却是她的人。 那么,她培养了这样多的人,也好为日后彻底取代陆成珺做铺垫,毕竟能够收回瓷肌坊容易,收服人心却是旷日持久的。 想到此处,姜沉禾顿感疲惫,同时也有一种急迫之感,毕竟她时日不多,很快她就要年满十五岁了…… 不过好在,她在瓷肌坊除了收服人心,还有其他作为,而马上,她便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到时候,她也不会如此时这般束手束脚,根本施展不开。 翌日,姜沉禾早早的便到了瓷肌坊。 她刚进门,便有丫头殷勤的来为她掀帘子,还有捧着茶果、拿着扇子来扇风的,他们一面笑,一面仔细小心的说话,仿佛是在试探姜沉禾的态度。 就是名棋、誉书等人也是小心翼翼的站在姜沉禾的身旁,暗暗的观察姜沉禾的面色,每说一句话都是谨慎非常。 姜沉禾自然知道他们为何如此,经过昨日一事,这些丫头显然已经对她心生惧意,生怕她一个不高兴再也不教习指点他们。 毕竟她姜沉禾可是除了陆成珺和蒋嬷嬷之外按摩手法最高的,蒋嬷嬷极为严厉,陆成珺更是没有空闲,所以,这些丫头都在指望她。 姜沉禾对于他们的表现很是满意,对她心生惧意,知道她姜沉禾握着他们的前途,那就对了,不过,她虽然有心收服,却并不会此时便露出笑脸,轻易便表现出原谅他们的姿态。 那样的话,她之前的努力便是前功尽弃,让这些丫头以为她姜沉禾脾气太好,他们作壁上观,左右摇摆都能够轻易原谅,那么往后岂不是更加胆大,不将她姜沉禾放在眼中。 主子便是主子,她要调教就要调教出一心忠于她的人,她此刻自然将震慑进行到底,不能轻易给他们好脸色,让他们知道,胆敢有二心,想要得到她的原谅,那可是艰难无比,倘若往后再敢动这样的心思,便要好好掂量掂量那后果能否承受得起! 因而,此时姜沉禾的态度十分冷淡,虽然也同众人说话,却带着明显的疏离。 见她如此,小丫头们哪里还敢来问她关于按摩手法的事情?半晌便找不出话来,只干站在姜沉禾身边,仿佛在等待什么。 名棋和誉书也是站在一旁小心等待。 姜沉禾对此却是视而不见,干晾着! 失而复得才更珍贵,她可要趁机让他们不安分的心稳一稳,往后再也不敢轻易生出二心来! 莲子和莲藕自然感受到姜沉禾的情绪,他们二人也对这些人作壁上观十分不喜,明明他们小姐那么费心教导,他们竟然没有为他们小姐说一句话,真是令人失望,现在知道他们小姐技术了得,又蹭到跟前献殷勤了! 不过,他们倒是希望小姐能够改一改态度,毕竟这些人在长辈面前说话的分量可不轻,尤其是名棋、誉书二人,那可是夫人身边的人。 只是,主子不说话,莲子和莲藕自然不会动。 于是,就这样,雅间内突然陷入一片死寂。 就是远远坐在一旁的重画也感受到了。 她心中不由得冷哼一声,昨日的耻辱还历历在目,此时众人都围在姜沉禾的周围,将她一个干晾在一旁,她只觉得憋闷不已! 虽然她清楚的知道,她如今的实力跟姜沉禾没法比,但是,她也绝对不会去讨好姜沉禾,她相信有一日她定能超过姜沉禾,将对方狠狠踩在脚底下! 而且,她相信她会做到的,等和蒋嬷嬷学完了,她便去陆姑娘那儿学习更高深的,姜沉禾她再厉害,难道能够超过陆姑娘么? 重画这样想着,心中终于舒服了许多,仿佛昨日被踩烂的骄傲和自尊又回来了。 然而,她想消停,别人却不想放过她,姜沉禾刚一出雅间儿,便有人瞄住了她,对她好一番讽刺,不是说她缩头乌龟,便是说她狗仗人势,狂妄自大。 重画气得要吐血,“闭上你们的臭嘴,你们会那点儿东西,也配讥讽我?” “哼!我们此时不如你,往后可是说不准,你若不信,走着瞧!”那两个丫头正是姜思宁屋里的,早就嚣张惯了,得了姜思宁的吩咐,哪里会将重画放在眼中?因此,得了机会便讥讽重画。 “愚蠢!”重画对于两人的宣战不屑一顾,这些蠢货想和她一较高下,下辈子吧! 姜沉禾和莲藕、莲子刚进屋,便正好瞧见,莲藕突地嘴角一弯,对姜沉禾道:“小姐,不如奴婢……” 姜沉禾自然明白莲藕的意思,摇头笑笑,“不急。” 莲藕一脸的狐疑,不过,转而似乎明白了什么,她也压制那蠢蠢欲动的心,只悄悄的观察重画。 一转眼,便过去了十日,重画不但日日被人讽刺,还明显感觉到众人都在有意疏远她,于是她的情绪愈发的不稳,几乎到了爆发的边缘。 而这十日,姜沉禾对于众人的态度日渐转好当中,丫头们也仿佛回到了原先求教姜沉禾问题的日子,一个个兴致盎然,就连莲子也成了老师,指点了不少丫头,只有重画从未上前提问,总是一脸的不屑和气愤,并在心中暗暗想,一定要超过姜沉禾,一雪前耻! 而这十日,蒋嬷嬷终于将背部按摩的穴位课程全部讲完,进入按摩手法,这时候,众丫头越发的期待起来,因为一旦讲完按摩手法,他们便可一观姜沉禾背部按摩的厉害了! 同样期待的,也有陆成珺,不过,她此时正靠在美人靠上用力的揉着眉心,冷冷的问:“还没有消息么?” 第82章 夫人来访 竹墨小心得道:“闵州爆发了疟疾,殿下在四处寻找药方子,恐怕短期之内无闲暇之时了!” “你说什么?”陆成珺豁然一惊,“你说疟疾?” 竹墨神色黯淡,眸光紧缩,显然对那疟疾忌惮不已,“正是。” 陆成珺突地坐直了身子,面上困乏全消,她的眸光急转,盯着精致的美人屏风,好半晌才问道:“如此说来,太医也是束手无策了?”不然怎么会让独孤衍四处寻找药方呢? 竹墨道:“正如小姐所言,此时陛下已经发了皇榜向民间征集。”皇榜也是一个时辰前贴出来的。 陆成珺从美人榻上起身,举步走向窗前,望着脚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此时街上正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常,而闵州恐怕已经哀鸿遍野。 想必皇帝陛下一定是忧心不已,倘若此时有人能够拿出医治疟疾的药方,那便是立了大功,想到此处,陆成珺的心中顿生一抹喜色。 这可是一次大好的时机啊! 古代医疗条件差,对于疟疾自然是束手无策,可是在现代,只不过是小病而已,虽然随着病毒的抗药性增强,新药研制并不容易,但是现代的药,用在古代肯定是药到病除。 只是那医治疟疾的药叫什么名字来着。 突然间,陆成珺在房中来回踱步,苦思冥想,可惜,她想了半晌却已失败而告终,倒不是她忘记了药方,而是这个古代根本就没有那种药,那是长在西方国家的一种树,她即便是生出三头六臂,也寻找不来啊! 最终,陆成珺只能深深叹了一口气,摇头作罢,不过她一转身间又问道:“既然疟疾如此厉害,陛下可曾向国师求仙药?” 竹墨听闻,便立即道:“小姐果真神算,陛下的确如小姐所言去找过国师,只是国师的大弟子却说,蝼蚁之死,天命而定,不救也罢!” 蝼蚁之死? 陆成珺的柳眉深深皱起,想到她见到的青袍人和蓝袍人,难道在他们的眼中,百姓的性命便是蝼蚁一般么? 还是根本无从下手,因此给自己找个理由罢了,可是…… 想到姜夫人那样的将死之人都能救回,仿佛也不像是推脱。 那么…… “国师的大弟子是?”陆成珺突然转身问道。 竹墨道:“就是救夫人那位穿青袍的仙师。”在提到青袍人的时候,竹墨的神色十分的恭敬。 陆成珺见她如此,眉梢皱的更紧,她可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那个国师应当是道士之流,只是这个国师对于独孤衍的大业颇有助益,她还须得关注,“那国师如何说?” “国师仿佛还未出关。”也许是皇帝根本就没有见着国师,这样的话,竹墨当然不会说。 陆成珺心中了然,同时越发的忧心忡忡。 独孤衍现在腾不出手来,她又怎么扭转姜沉禾的心思呢? 正想到这里,忽然听到外面一阵扣门之声。 陆成珺蹙眉去看,便见一个小丫头推门而入,道:“小姐,夫人来了。” 竹墨问道:“人在何处?” “马车才到院中。”倘若人都到了楼上她再禀报,岂不是办事不利? 陆成珺却是眉头紧皱,这个时候,姜夫人来做什么? 只是对方前来,她却是不得不出门迎接,但是想到姜沉禾,她又突然道:“这个消息先不要透露!” 她说完,便下楼去迎接姜夫人了。 姜夫人方被扶下马车,远远的便瞧见陆成珺迎了出来,连个扇子都未拿,顿时便心中一暖,又是一忧,“你这孩子,如此热的天气,怎么不好生在里面歇息?” 陆成珺笑道:“听闻您来了,成珺哪里还坐得住?这几日甚是忙碌,都未能向您请安,成珺……甚是想念夫人呢。”她说着,脸色已经羞红了,仿佛说这样的话,令她很是羞涩一般。 姜夫人听闻便是一阵欣悦,这个丫头果真心中有她,她慈爱得拍了拍陆成珺的肩膀道:“就知道你念我,我便来瞧你了,你看,我这是带的什么?” 陆成珺顺着姜夫人的手指去看,只见姜夫人身边一个长相标志的丫头手中拎着一檀木盒子,揭开盖子一瞧,便见一五彩兽纹大碗,当中一个小瓷瓶,周围都是冒着凉气的冰块儿,还未凑近,便闻到一股子雪梨的味道,不禁一喜,“这是冰糖雪梨?” 本来这冰糖雪梨是陆成珺经常为姜夫人做的,姜夫人觉得味道甚好,又清热解毒,今日便亲自炖了一碗,又用冰镇了两个时辰,才亲自带来。 “正是呢!你这丫头的鼻子可真是灵敏!”姜夫人说着,宠溺的敲了敲陆成珺的额头。 陆成珺便腼腆一笑,“嘿嘿,夫人您又在取笑成珺了。” 两人聊的正高兴,打伞小丫头突然提醒,“夫人,外面太阳大,您还是先进屋吧。” 这时候,姜夫人才打量起四周,仿佛在寻找什么,可是不管她怎么看,也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人影,终于忍不住问道:“小禾她……学的可好?”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49节 其实她心中想的是,姜沉禾为什么没有出门迎接。 陆成珺知道姜夫人心细,自然会发现亲生女儿没有出门迎接,便是柳眉一皱,状若为难,支支吾吾得道:“小禾这些日子累的很,不过,进益倒是很大。” 姜夫人听闻,面上顿时一冷。 累得很,所以连亲娘来了都不出门迎接,再看陆成珺的贴心,心中黯淡不已,真是亲生女儿还不如捡来的了! 想到此处,她心情极为不好,不想再多言,便举步往楼上走。 陆成珺见她如此,眸中便是一笑,知道她方才一言直接寒了姜夫人的心,姜沉禾想要再亲近姜夫人,可是千难万难了! 姜夫人来瓷肌坊无非便是想念陆成珺和姜沉禾,顺便来瞧瞧她屋里的那几个丫头,所以,径直便上了三楼的培训雅间。 她一进屋,蒋嬷嬷便认出了姜夫人,神色一愣,便立即停止了讲课,同众人一同向姜夫人请安。 姜沉禾见到姜夫人也是一愣,再看到她身旁陪着的陆成珺,她突地暗道不好,姜夫人来瓷肌坊,陆成珺竟然封锁了消息!亲生女儿没亲自迎接,倒是陆成珺一路陪伴,她的母亲岂不是会心寒? 这个陆成珺,真是时时刻刻不忘背后捅她一刀啊! 姜沉禾心中冷笑,自然能猜测得出陆成珺说的那些话来,定是雪上加霜,不禁立即迎了上去,“母亲,您来了……” 只是,她动作快,重画比她动作还快,看到姜夫人,重画像是看到救世主一般,声音都盖过了姜沉禾,“夫人,您今日来了,真是太好了!”她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上去就抢了扶着姜夫人那小丫头的位置,亲自上前伺候。 她这一举动令所有的人都愣了一愣。 姜沉禾是姜夫人的亲生女儿,你一个婢女竟然抢了小姐的风头了! 若是以往,还没有人说什么,可是此时,众人看向重画的目光皆是愤怒的。 姜沉禾唇角弯了弯,脚步不停的向前,仿佛方才尴尬的一幕并未发生,接过一旁小丫头手中的扇子便为姜夫人扇了起来,“母亲,今日太阳大,您怎么还出门来看女儿,真是巧了,女儿正想您,咦……您今日来,怎无人告知女儿?这样大的日头,女儿好拿了伞,给您遮着。” 她这样说着,奇怪的看左右的丫头,一脸的疑惑。 姜夫人听言便是眉梢一皱,转头向陆成珺投去询问的目光,那意思便是问,她来的事情没有告知姜沉禾么? 陆成珺的脸色顿时就难看极了,自从姜沉禾磕破头以来,便奇奇怪怪,她本以为这些日子姜沉禾鲜少亲近姜夫人,虽然也亲口说要悔过,可毕竟姜夫人对她依旧是十分冷淡,依照姜沉禾骄傲的性子,定然不会热脸去贴姜夫人,可是今日,姜沉禾竟然一反常态说了这么些个暖心的话,还一言解除了她布下的陷阱! 真是…… 陆成珺的眸色阴沉,急转不定,只是对上姜夫人的眼神的时候,却是轻轻的垂下睫毛,好似是在尴尬。 姜夫人便瞬间将这问题推到了底下人的身上,只是,她心中的余火未消,转头对姜沉禾道:“小禾,我听闻你这几日一直同重画学习按摩手法,学的如何了?” 她此言一出,雅间瞬间一静。 姜沉禾同重画学习? 这在他们眼中便是一个笑话! 大小姐的按摩手法不知道甩出重画几条街,哪里需要重画教习? 蒋嬷嬷瞬间一愣,十分不解,虽然开始说姜沉禾要同重画学习,那不是……就是陆姑娘随口一提么?怎么姜沉禾按摩手法那么厉害,姜夫人却不知道呢? 于是,众人皆用奇异的目光看向姜沉禾,只见姜沉禾微微一笑,道:“母亲,重画姐姐的技艺甚是厉害,女儿受益匪浅呢!”她说这话的时候,长睫眨动,好不可爱。 技艺甚是精湛! 怎么听上去那么讽刺呢? 众人听言,看向姜沉禾的目光更是充满震惊。 大小姐为何如此说? 姜夫人却是不知其中玄机,这些日子重画、名棋等在瓷肌坊学习,她也没让他们伺候,让他们好生歇息,自然不知其中情况,便转头问重画,生怕姜沉禾诓骗了她,“小禾可有虚言?” 第83章 危机并存 重画的脸色顿时青白交错,尤其是蒋嬷嬷屡屡在她身上扫过的时候,她只觉得脚上长了针毡,令她坐立不安,又羞辱难当,她如何同姜夫人说? 本来在夫人的眼中,姜沉禾会的那点儿玩意儿都不配给她打下手,可是如今,竟然反了过来,重画只觉得无颜见姜夫人,一时间紧紧抿着唇,竟一字也说不出口! 许久等不到重画回话,又见对方一脸的难看,姜夫人一阵狐疑,转头一想,便知自己那闯祸的女儿,想必又干了什么好事,于是脸色一冷,凌厉的目光扫向姜沉禾,“小禾,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沉禾却是依旧微笑着,美目流转,“这个么……”她这样说着,目光便瞟向众人。 众丫头哪里看不出来姜夫人已经动怒,以为姜沉禾又闯了祸,姜沉禾那眼神正是示意他们上前说话呢! 只是可惜,他们当中不是个个都能在姜夫人面前进言的,不然此次帮了姜沉禾,姜沉禾定然会心存感激,他们求教的时候也会更加用心。他们心中遗憾不已,却不得不将目光投向了名棋、誉书。 名棋心中明白,此刻也只有她最适合出言,于是立即上前一步道:“夫人,您有所不知,大小姐的按摩手法十分厉害,不在陆姑娘之下,又哪里需要向重画姐姐求教呢?” 姜夫人满脸惊容,她的目光一直盯着名棋的樱唇,许久不才道:“你这丫头自小就稳重,可不要诓骗我啊!” 她这话刚说完,便听见一阵轻笑的声音,“夫人,名棋姐姐可没有同您说笑,自是当真的,不信,您可问陆姑娘,也可问蒋嬷嬷啊!” 姜夫人这才将目光转向那清脆好听的声音,正是她的丫头誉书,便信了三分,可是姜沉禾按摩手法那么了得,怎么没有听过她提起呢?就是陆成珺……也从未说过啊! 于是她忽的看向陆成珺,“成珺,这……这是怎么回事?” 陆成珺此时的脸色难看极了,怎么回事? 她也想知道怎么回事! 姜沉禾那个蠢货突然就变得如此厉害,真是令她匪夷所思! 但是,在姜夫人的面前,她怎么能够失态呢?于是,只是一瞬间便恢复了笑意,道:“夫人,这自然时候小禾勤奋又天生聪慧啊!” 即便是再不喜欢姜沉禾,在姜夫人的面前,她也不能贬低姜沉禾。 姜夫人听言,再次惊住,别人的话她不信,陆成珺的话,她又怎么能够不相信呢? 这时候,蒋嬷嬷终于明白了,看样子姜沉禾是想给姜夫人一个惊喜,所以姜夫人并不知晓啊! 于是她也上前道:“夫人,大小姐的针灸之术甚是精湛,恐怕大齐也鲜有出其右,学习按摩手法,自然是事半功倍!” 姜夫人本是处在震惊中,此时再被惊住,“你……你方才说什么,你说小禾的针灸之术甚是厉害?” 姜沉禾幼时的确是学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针灸之术也包括其中,本来以为她是顽的,虽然夫君也曾夸赞过,但是一个大家闺秀学习针灸,又能用在哪儿呢?难不成开医馆,给人治病么? 所以,她一直也未过问,未曾想她女儿的针灸之术如此厉害! “夫人……您难道不知?”蒋嬷嬷一脸的奇怪,当娘的不是应该知道女儿的一切么?怎么这个姜夫人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仿佛不是很了解呢? 姜夫人听闻便是面上一红,她的确是许久都没有好好关心过姜沉禾了,只是,她此时还是难以置信,“小禾……的手法果真……能同成珺比肩?” 莲藕都急坏了,连陆姑娘都说了,夫人为什么不信呢?她抓耳挠腮,却不知如何出言。 就在时,外面外面帘子又响了,屋里安静,众人都往门口看,只见一个丫头匆匆的走了进来,急急的给姜夫人行了礼,便对陆成珺道:“小姐,何太妃来了,奴婢等都伺候不妥,太妃点了名让您去……只是……” 她一脸的愁容和为难,显然那个何太妃甚是不好相与,但是,何太妃是太后娘娘的胞妹,脾气甚是古怪?倘若一个伺候不好,恐怕连店都要砸了! 陆成珺听闻脸色也是突变,她的手受了伤,怎么可能去伺候何太妃?可是除了她…… “小姐,不若让蒋嬷嬷去吧,想来应当……”竹墨的这句话还未说完,便听蒋嬷嬷道:“老奴可去不得,恐怕老奴一去,太妃娘娘反倒更加恼了!” 众人看她神色便知蒋嬷嬷曾和何太妃不和,因而不能见面,这下,可将陆成珺为难住了,“这可如何是好么?”她想遍了资质好的丫头,可是却无一人。 实在是,这个何太妃太难伺候了! 这时候,蒋嬷嬷突然笑道:“陆姑娘何须忧心,大小姐在此,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了,纵然大小姐从未给太妃做过按摩,想来应当也无碍!”毕竟手艺摆在那儿嘛! 她这话一出,顿时有无数人举荐姜沉禾,而事实上,他们一直等着瞧姜沉禾的按摩之术多么厉害,一直没有机会,此次虽然看不见,但是姜沉禾能够将麻烦的何太妃伺候妥当,那自然证明姜沉禾的手艺很是了得! 看着那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全部都是她亲自挑选日后重点培养的丫头,竟然一个个都在为姜沉禾说话,陆成珺的脸色变了又变,眸光更是阴沉不定。 不过,她很想知道姜沉禾的按摩手法如何,此刻便是一个好时机,倒是可以一试。 陆成珺只是沉吟片刻,便突然笑道:“正是呢,瞧我急的,竟然忘了小禾!” “成珺,你真的让小禾去伺候何太妃?”虽然听人都在夸赞姜沉禾,可是姜夫人实在是对姜沉禾没有丝毫的信心。 陆成珺微笑道:“夫人放心,小禾手法不差,应当能够应付。” “这……”姜夫人还在犹豫着,目光在姜沉禾的身上扫了好几次,最终还是不放心,“那么成珺,你可好好生照顾小禾,未免她出了什么岔子!” 这意思便是,千万看着姜沉禾,可别让她闯祸。 陆成珺听言,连连保证,姜夫人才放心。 莲藕可是高兴坏了,他们小姐这次可要大展身手了!以他们小姐的按摩手法,自然能够把何太妃伺候的服服帖帖,到时候小姐名声远扬,想必获宠之日也不远了! 然而,姜沉禾却没有她那么乐观。 此时她陆成珺的丫头一路领着往何太妃的雅间走去,每一步她的心便沉一分。 她已经将陆成珺的神色看的清楚,经此一事,陆成珺必然对她忌惮非常,因为此时的她已经超出了陆成珺的掌控,想必不久,陆成珺便会对她动手了。 但是,即便如此,她姜沉禾也不会退缩,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一旦能够接近何太妃,那么再接近太后娘娘以及贵妃娘娘便不再是难事。 所以,这条路艰险无比,也充满了契机,她姜沉禾自然会放手一搏! 想到此处,姜沉禾的目光越发坚定,反倒是陆成珺的两个小丫头,一个梅若,一个兰暗皆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姜沉禾,面上是浓浓的不信任! 他们真是不明白主子为何让姜沉禾来解除这场危机?虽然他们也听过传言,姜沉禾的按摩手法了得,可是传言毕竟是传言,怎么可能当真?再者,在那些初学者的眼里,又懂什么是厉害与不厉害呢?没准姜沉禾连他们都不如呢! 陆成珺对姜沉禾自然也是无限的怀疑,但是她一向胆大,自然不怕冒险,福祸相依,她正愁怎么除掉姜沉禾,眼见,不就是一个好时机么? 姜沉禾闯的祸,自然由姜家担着,她陆成珺又怕什么? 倘若姜沉禾按摩手法了得便罢,若只是花拳绣腿,那只怪她命不好了! 想到此处,陆成珺又看了一眼姜沉禾,只见对方一直沉默不语,长睫垂着,挡住了漆黑的眼珠,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姜沉禾此时想什么,她已经不关心了! 陆成珺轻轻的推开雅间的门,便听到一阵斥责的声音,“你们陆姑娘怎么还没有来?难道以本太妃的身份还不值得她亲自伺候么?” 那丫头被她斥责得满面通红,却努力陪着笑脸儿,“太妃娘娘请少等……” 她的等字还没有说完,陆成珺已经笑着迎了上去请安,“不知太妃娘娘驾到,有失远迎,成珺真是罪该万死!” 何太妃本是怒极了,还想出言呵斥,听到陆成珺的声音,便是突然一顿,不过,她到底是怒气未消,“哼!算了,本太妃本是出宫来玩的,你既然来了,还不快过来!” 快过来?这话怎么像是在唤奴才,陆成珺的眸光一冷,面上却是笑意,“太妃娘娘有所不知,成珺虽然按摩手法了得,却有一人比成珺还要厉害,所以今日听闻太妃娘娘驾临,成珺便将此人请来,定然让太妃娘娘满意。” “比你还厉害?”何太妃也是让陆成珺按摩过几次,自然知道陆成珺的手法,已经是整个京都最好的了,比陆成珺还好? 何太妃一阵狐疑,“那人是谁?” 陆成珺纤纤玉指一出,便指向姜沉禾,“正是姜家大小姐,姜沉禾。” “什么!”此时,何太妃才看到站在陆成珺身后的人不是别个,正是大齐大名鼎鼎的闯祸精,姜沉禾!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50节 她顿时便是一脸的怒容,“陆成珺,你这是在戏耍本太妃么?”她只听说过姜沉禾闯祸,可没听说过姜沉禾会按摩! 陆成珺笑道:“成珺怎么敢戏耍太妃?太妃若是不信,何不让小禾一试?” “试?本太妃的身子,岂是让人乱碰的?”何太妃已经怒极了,她方才还有耐心等下去,此时看到姜沉禾就站在她面前,她只觉得一阵倒胃口,完全控制不住怒火,“今日本太妃就点你了,倘若你不出手,本太妃就砸了你这瓷肌坊!” 第84章 沉禾亮计 陆成珺满脸的骇然之色,眸中却是笑意一闪,哭道:太妃娘娘,成珺不是不想伺候您,实在是成珺手受了伤,真是有心无力啊……而且,小禾的按摩手法真的不在成珺之下,太妃娘娘就让小禾一试,到时太妃娘娘再不满意,您即便是砸了瓷肌坊,成珺也绝不拦着!” 何太妃霍然一惊,本来以为陆成珺让姜沉禾给她按摩,只是推脱之言,谁知对方竟然拿瓷肌坊作赌?而且言辞如此肯定,莫非…… 何太妃的目光慢慢的转向姜沉禾,只见对方一身冰蓝色长裙,外罩烟笼寒纱的罩衫,身姿窈窕纤长,虽然依旧是倾城颜色,但是…… 这身衣裳,怎么看起来总感觉哪里不对呢? 何太妃瞧了半晌,才终于了然,原来姜沉禾以往都喜艳丽的颜色,此时一身素淡的罗裙倒是让她……有种怪异的感觉。 只是……再观其面色,那眉宇间竟然少了几分傲慢冷艳,多了几分沉稳从容,尤其是此时对方长睫垂着,看上去竟然……很是恭顺…… 这…… 这也是京都大名鼎鼎的闯祸精,姜沉禾么? 倘若不是陆成珺指名,她险些以为此人乃是假冒的! 何太妃豁然惊住,“你……你抬起头来。” 姜沉禾浅笑施礼,“沉禾见过太妃娘娘!” 这声音,这样貌,的确是姜沉禾无疑! 何太妃狐疑的在姜沉禾的身上扫过,半晌后,面上浮起一抹烦躁,对陆成珺道:“罢了,罢了,看在你往日伺候的好的份儿上,本太妃便让姜小姐一试,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倘若姜小姐伺候的不好,我可要当真砸了你的瓷肌坊,到时候你可别去找皇帝告状!” 陆成珺连忙道:“太妃娘娘请放心,成珺既已说出,自然不会反悔!” 她这一句话,便是下了军令状了! 纵然是已经见过无数的大场面,兰暗和梅若却也是震惊不已,唏嘘非常,他们主子是疯了么?竟然为一个姜沉禾许下如此重诺! 瓷肌坊可是小姐的心血,倘若毁在这个闯祸精大小姐手中…… 想到此处,兰暗和梅若投向姜沉禾的目光便充满了恨意,虽然他们无法阻止主子的决定,但是不能妨碍他们厌恶姜沉禾! 这个蠢货,她到底是何德何能? 然而,姜沉禾面色却是冷淡至极,心中直觉好笑不已,陆成珺这是要将她推向风口浪尖儿啊! 听上去句句都是对她的信任,可是倘若她稍有不慎,不能将何太妃伺候的满意,那可不就成了罪人?而且,她还将会受到很多人的讨伐,名正言顺啊! 倘若她再惹怒了何太妃,可就是闯了大祸,到时候祸事自然由她姜沉禾承担,可和她陆成珺无干了啊! 好一个祸水东引啊! 姜沉禾真是越来越佩服陆成珺的能耐了,这心境,这计谋,绝对不是一个乡下的姑娘! 不过…… 陆成珺想要坐享其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想到此处,姜沉禾将目光转向兰暗和梅若二人,声色已冷,“还处在那儿作甚,还不快为太妃娘娘更衣?” 何太妃要熏香沐浴,做个肩部的按摩,之后便是背部按摩。 兰暗和梅若气还未消,此时被姜沉禾支使,顿时便是一脸的怒气,“大小姐吼什么,难道我二人还不知为太妃娘娘更衣!”他们的按摩手法并不在姜沉禾之下,此时竟然要为对方打下手,这等耻辱,他们如何能够受得了? 竟然还跟她顶嘴,姜沉禾眸色一冷,一眼便看出这两个丫头对她很是不满,早就认了陆成珺为主,想他们梅兰竹菊四姐妹也是姜家的家生子,竟然成了陆成珺的一条狗! 不过,此时姜沉禾无意斥责,只淡淡的道:“既然知道,还不快随我进来!” 就在方才,陆成珺已经亲自为何太妃放水,准备香汤沐浴。 瓷肌坊的香汤都是引自院内的活泉,然后加热而成,而在瓷肌坊的每一个vvip雅间都一个巨大沐浴池子,将水引进来,这引水方法,也是陆成珺独创,姜沉禾前世不知赞过对方多少次,真是聪慧非常,称之为天人也不为过。 不过她此时瞧着陆成珺在那儿亲自放水、又点了熏香,还温声问,“太妃娘娘今日听什么曲子?” 在瓷肌坊,客人沐浴之时还准备了曲子,而这弹曲之人皆是京都名妓,而非一般人物,至于这些名妓为何肯来瓷肌坊弹奏,便是陆成珺以瓷肌坊的膏子为许,本来听上京都名妓弹奏一曲便要一掷千金。 然而,在瓷肌坊,却只成为顶级会员,花费足够银两便可享受,还可随意点名,如此,竟然引来无数京都权贵,不但赚了银子,还将瓷肌坊的名声彻底打响。 不得不说,陆成珺倒是十分的聪慧,懂得利用一切的资源。 何太妃此时已经靠在池子沿儿,眯着眼睛道:“阳春白雪吧。” 陆成珺忙朝远处的美人屏风喊了一声,“阳春白雪。” 只是不到半刻中的时辰,音色声起,绕梁入耳。 而整个过程,姜沉禾只是侍立左右,等待吩咐,陆成珺亦然。 约摸过了一刻钟,何太妃再次睁眼,一抬眼便瞧见陆成珺,不禁狐疑,“今日不是姜小姐为我按摩,怎么你还在此处?” 她在此处,自然是看姜沉禾的按摩手法了,但是,她怎么能够如实相告,而是笑道:“太妃娘娘好不容易驾临,成珺虽不能出力,也要伺候左右。” 此话说的巧,何太妃本是心情不佳,听闻面上一笑,“你是怎么生的这张巧嘴,真是让人爱的不行。” 陆成珺却是笑得腼腆,面目羞红,“成珺不过是实话实说,太妃娘娘就不要取笑成珺了!” 实话实话,更是讨人喜欢,何太妃喜的不舍从陆成珺身上移开目光,“真是可惜……今日你这丫头不能伺候本太妃。” 她这样说着的时候,皱着眉梢瞧着不远处的姜沉禾,此时她还甚是怀疑对方按摩手法如何,不过,陆成珺这个讨喜的人儿无法出手,她也只能委屈她自个儿一回了! 这样想着的时候,朝恭敬侧立的姜沉禾招招手,“过来吧。” 姜沉禾早就卷了衣袖,此时直接举步上前,兰暗、梅若不甘的跟在她的身后,一脸的不屑,他们倒是要看看,待会儿这位大小姐手法生硬,惹怒了太妃娘娘,将会如何收场! 肩部按摩无须敷膏子,只需要在手上抹上华润的玫瑰油便可,姜沉禾跪坐在何太妃的身后,纤手一伸,“玫瑰油!” 兰暗和梅若没好气的揭开盖子,便往姜沉禾的手心儿上一倒,因力度太大,竟然倒偏了,多了许多。 姜沉禾眉梢一皱,目光便冷冷的往梅若脸上一扫,梅若不但没有半分的羞愧,反而嘴角扯过一抹不屑的冷笑。 姜沉禾自然知道这两个骄傲的丫头很是不服气,不过她也不在此处斥责他们二人,影响了何太妃,她双手一搓,直到将手搓热了,青葱般的手指才慢慢的抚上何太妃的肩膀。 只一刚上手,她便觉出何太妃的肩膀极紧,这一般都是长期伏案而致,但是何太妃却是整日闲暇,怎么会伏案办公? 所以,姜沉禾只按了两下便停了下来,梅若、兰暗正盯着她的手指,见她不再动作,嘴角的嘲讽更甚,现在就要打退堂鼓?那脸面可是丢尽了! 陆成珺也是一挑眉梢,姜沉禾这是要作甚?只是,还未等她想明白,便听姜沉禾已经出言,“太妃娘娘近日抄写佛经颇多,导致肩膀劳累困乏,此时娘娘放松肩膀,轻轻的吸气。” 何太妃听闻,却是惊讶万分,“你怎知本太妃这些日子抄的佛经多了?”据她所知,姜沉禾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进宫,又怎么知道她的消息? 姜沉禾笑道:“沉禾不过是根据娘娘您的肩部情况判断而已,所以请太妃娘娘缓缓吸气,然后缓缓吐出,沉禾好为您按摩。”放松按摩和不放松按摩的效果差的太远,倘若此处处理不好,之后再高明的手法也是事倍功半。 何太妃惊怔,转而面上一喜,“你这丫头,还是有两下子嘛!”本来她就当是委屈自个儿一回,此时倒是对这个姜沉禾有些期待了。 兰暗和梅若听言,却是撇撇嘴,不过是雕虫小技,也值得炫耀?他们按摩师倘若连这个也判断不出,岂不是废物? 可见这个姜沉禾不是技术了得,而是嘴巴了得吧! 莫非他们主子便是被姜沉禾这般而欺骗住了? 姜沉禾不知道两个丫头已经将她鄙夷到了极点,她此时再次搓热手指,然后开始为何太妃按摩,她这一次未离开,而是动作极慢,不见花哨,却是和何太妃呼吸的节奏正好一样,“太妃娘娘的肩部还是不够放松,您可想些别的事情,将注意力不要在肩膀上面,如此,更加容易放松。” “嗤……”她这话刚说出去,身后的梅若便忍不住嗤笑一声,按摩手法不怎么样,说道倒是挺多。 姜沉禾该不会以这种方式敷衍了太妃娘娘吧! “可是……我肩膀甚是不舒服,想不想也不行啊!”何太妃突然睁眸,豁然看向姜沉禾,目光带着凌厉,这个姜沉禾到底会不会按摩,怎么这么啰嗦? 姜沉禾却是温柔一笑,“这也无碍,太妃娘娘只听我说便可。” 何太妃讶然,兰暗和梅若也是诧异,他们为何太妃按摩的时候深恐哪句话说错了惹恼了何太妃,此时这个姜沉禾竟然要同何太妃说话? 这可真是……胆大包天! 陆成珺也是诧异非常,她在何太妃面前说话也是小心翼翼,只恐言多必失,姜沉禾这是没事找事么? “你要同本太妃说什么?”何太妃一脸狐疑,她和姜沉禾能有几句话可聊?难道要说她是如何鞭打德越公主数月起不来床么? 然而,姜沉禾一出言便让她惊住了…… 第85章 就是坑你 “太妃娘娘昨晚抄的可是《楞严经》?如此沉禾为娘娘诵读此经书,想必娘娘很快便会放松下来。” “……你,你怎知我昨晚抄的是《楞严经》?”难道肩部的情况也能判断出她抄的什么经文,那可真是神了! 陆成珺也是呆了呆,这个姜沉禾竟是如何猜到何太妃抄的什么经文的? 兰暗和梅若也是一脸的惊奇,他们只觉得姜沉禾是草包,愚不可及,却不想此时竟然成了神算了?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姜沉禾在何太妃身边安排了眼线? 好似,也没有什么必要啊! 姜沉禾却是微微一笑,道:“太妃娘娘的肩部甚紧,可见半夜也在劳累,那《楞严经》较长,想必多半便是此经。”而事实上,当今太后痴迷佛道,更是命其身边的人通透佛理,依照何太妃的资质,恐怕高深的经书读不懂,所以,太后娘娘自然也不会让对方学习,只能学习较为容易理解的《楞严经》罢了。 自然,她要说出这样的话,何太妃必然大怒,所以,她只是含糊其辞。 至于她为何提起《楞严经》自然有她的用意。 “没看出来,你这丫头,还挺聪明得嘛!”何太妃震惊之后,便是一笑,不过,姜沉禾要给她按摩,又怎么诵读《楞严经》呢?难道要别人捧着经书,只恐怕手法必然有失吧! 于是她的脸色又迅速冷了下来,“你这是戏弄本太妃么?你要为本太妃按摩,又怎么诵读佛经?” 这也是陆成珺等人的疑惑,却只见姜沉禾微微一笑,“沉禾不才,勉强能够将经书记起,若是其中有失,还请太妃娘娘指点一二。” 她此言一出,顿时四人皆惊! 《楞严经》共计六万余字,姜沉禾竟然都记住了? 这…… 姜沉禾一大家闺秀,不研读佛经,记《楞严经》作甚? 不过,梅若和兰暗震惊片刻,便是又撇了撇嘴,今日何太妃看的是按摩手法,会背经书又有何用呢? 姜沉禾却不管他们如何想,口中已经开始念起来,而这个时候,何太妃的肩膀显然比刚才放松了许多,将一个人的注意力吸引到别处,就自然而然放松了。 不过,这一次,姜沉禾按的不是何太妃的肩部,而是头部,何太妃初始一愣,不过感觉舒服后,便也闭目享受,只是,她虽然惊奇姜沉禾能够背出《楞严经》她可对这个经书无甚兴趣。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51节 听着听着,竟然睡着了。 哎…… 实在是她被太后逼狠了,她如今一听《楞严经》她的困劲儿就上来了。 “将安神香点上。”看着睡着的何太妃,兰暗和梅若都惊呆了,此时听姜沉禾一出言,条件反射的去换了安神香。 陆成珺对于姜沉禾的做法不明所以,难道姜沉禾便这样交差了? 哄着了何太妃,便是完事了? 然而,她还没有想完,便见姜沉禾的手法已经变了,从何太妃的脖子根儿,一直按到肩部,之后手法奇快,快的清不见手指……至于那动作,还有一种奇异的韵律,只将她看的呆住。 兰暗和梅若点完了香,正巧见姜沉禾手指翻飞,仿佛飞燕起舞,灵巧异常,又似龙凤飞天,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道,他们看得入神,只是待到他们想仔细看那手指是如何变化的时候,姜沉禾的一套按摩竟然已经结束了。他们正意犹未尽,便听姜沉禾道:“将太妃娘娘捞出来,放在美人踏上。” “什么……”捞出来? 两个丫头惊呆了,太妃娘娘正睡得香,此时捞出来,倘若惊醒了太妃娘娘,岂不是闯了大祸了? 梅若和兰暗站在池边,迟疑不肯迈步。 姜沉禾眉头一皱,“还处在那儿作甚,还不快点?” 两个丫头这才回过神来,他们方才被姜沉禾斥责了,虽然见姜沉禾肩部按摩手法了得,可是对方竟让他们干那蠢事,顿时恼火,“此时太妃已熟睡,倘若贸然动作,恐怕太妃必然惊醒,到时候惹怒了太妃,大小姐担待的起么?” 又和她顶嘴! 姜沉禾的面色冷冷的,懒得解释,“你二人在你们小姐面前也是这样当差的么?如此质问主子?我让你捞你便捞,哪里那么多废话!” “你……”梅若和兰暗气得直跺脚,看着远处的陆成珺一阵的委屈。 陆成珺才在姜沉禾的那套肩部按摩手法中回过神来,听言,便咳嗽一声,“这个……小禾,我瞧着太妃娘娘已经熟睡,咱们还是退出吧?” 笑话,姜沉禾让她的两个丫头去惊醒何太妃,到时何太妃一个不高兴,倒霉的可是她的丫头,她怎么能够冒这样的险? 姜沉禾却笑道:“成珺莫要担忧,就是打雷,太妃娘娘也不会惊醒,我如此做,不过是要为太妃娘娘再做背部按摩而已。” 打雷也不会醒…… 等等,还做背部按摩…… 背部按摩那可是极疼…… 这时候,陆成珺才发现她仿佛错漏了什么,目光迅速的往何太妃看去,只见对方那本是光滑白皙的肩膀,此时已经一片的红,自然是因姜沉禾力度大,给按出来的,那样都没有醒来…… “小禾……你到底……对太妃娘娘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姜沉禾眨动着长长的黑睫,笑道:“成珺,你待会儿便知晓了。” 陆成珺惊疑不已,兰暗和梅若也是惊奇,他们只看到姜沉禾为何太妃按摩了头部,又按摩了肩膀,怎么人就睡的这样沉了? 但是,他们好奇归好奇,还是依照姜沉禾的吩咐,将何太妃从香汤里面捞了出来,然后便伏面放在美人榻上。 倘若何太妃知道他们如此粗鲁,一定会气得跳起来,然而此时,兰暗和梅若惊呆了的看着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何太妃,连嘴巴都闭不上了。 他们此时便更加好奇姜沉禾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然而,姜沉禾接下来又做了他们惊掉了下巴的事情。 此时姜沉禾抹完了玫瑰油之后,便在何太妃的背部又是大力推拿,又是将拳头化作雨点,疯狂的往将太妃的背部招呼而去,好似何太妃是姜沉禾的出气的死物,而不是接受按摩的尊贵客人…… “嘎巴……” 陆成珺终于忍不住了,“小禾,你是不是应该轻点儿?”虽然大力推拿对按摩很是有好处,可是这样毫无顾忌的下手,真的好吗? 而且,这要是太妃中途醒来,岂不是要跳起来,连辩驳都不给他们辩驳,便砸了瓷肌坊了! 兰暗和梅若此时哪里还有轻视姜沉禾的心思,只将一双眼睛都看直了,这一套手法,那快的他们用眼睛盯着都看不过来,更别提去看清楚动作走向了,那流畅的……就好像龙飞凤舞,大笔一挥,甚是豪爽…… 也有这样按摩的? 而且,那捶打的手法,真的是在按摩,不是在施暴么? 然而,姜沉禾却微笑道:“成珺不必忧心,待到太妃娘娘醒来,定会感激于你的!” 感激…… 陆成珺看着何太妃此时长发蓬乱,背部、肩部一片的通红……那狼狈样儿…… 何太妃甚是爱惜她的容貌,此时变成这般模样,还不跳起来疯掉? 虽然姜沉禾的按摩手法十分令她吃惊,可是也让她十分无语。 难道她当真不怕何太妃发怒么? “小禾,此时可是如何是好呢?” 如何是好? 姜沉禾自然知道陆成珺说的是何意,偏偏她就眨着漆黑的大眼睛道:“成珺,此时我已按摩完毕,我们便不要惊扰了太妃娘娘的美梦,就此退出吧。” 惊扰美梦? 姜沉禾给她的震惊实在是太多了,如今就连地震恐怕都震不醒何太妃,她都不知道如何唤醒对方,姜沉禾便要撂挑子走人? 这怎么行? “小禾,难道就这般放任太妃娘娘不管么?”方才姜沉禾那大胆的手法,她已经无法完全信任对方,这可是手法根本没有准度的人,想要她有所顾虑,恐怕是不可能! 姜沉禾却是长睫眨动,漆黑的眸中闪着狡黠的光芒,“咱们哪里是放任太妃娘娘不管呢?不过是让太妃娘娘好生歇息罢了!”她这样说着的时候,竟然丢了下了陆成珺,径直走了出去! 兰暗和梅若吃了一惊,姜沉禾竟然撂挑子走了? 他们看看狼狈不堪的何太妃,又看看一脸怒容的陆成珺,结结巴巴的问,“小姐,现在怎么办?” 陆成珺的脸色黑到了极点! 怎么办!? 本来她以为即便是姜沉禾再怎么小心都会惹恼了何太妃,可是现在,姜沉禾竟然直接将人弄着了,而且怎么叫也叫不醒! 此时姜沉禾已经按摩完毕,人也走了,倘若何太妃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那责任还不全都是她的了!即便最终怪罪不到她的身上,底下的人也难免有折损! 一瞬间,陆成珺的脸色阴沉的厉害,不过想到姜沉禾一直为她承担祸事,应当出了事情,不会推卸在她的身上吧? 如此一想,陆成珺才松了口气,道:“好生盯着太妃娘娘,倘若出了什么差池,你们也别想活了!” 她的话音刚落,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举目而望,只见迎面而来两位风度翩翩的公子,一从容矜贵,一俊美风流,陆成珺面上一喜,身后的梅若和兰暗皆是面颊羞红,“见过五殿下,见过世子爷!” “不必多礼!”独孤衍摆手,分毫未停歇便问陆成珺,“听闻太妃娘娘来了此处,此时可还安好?”自然问的是有没有摆平了。 原来是忧心于她,陆成珺心中一甜,便道:“殿下放心,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独孤衍立即松了口气,同时看向陆成珺的目光充满了赞赏,姜天晟也是惊喜不已,夸赞道:“陆姑娘当真是才智过人,看来那第一才女的金匾定是非你莫属了!” 第86章 夫人落泪 陆成珺微微垂了头,状若羞涩,谦逊道:“世子爷谬赞,成珺哪里担的起如此美名?况且京都才女众多,成珺的才智,在诸多闺秀面前不过是花拳绣腿罢了!” 她嘴上这样说,心中却想的是,京都那些才女都如姜沉禾之流,连她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赢了那些废物,真是连一点儿挑战性都没有,至于那金匾,她拿不到,还有人能够拿的到么? “花拳绣腿?”姜天晟觉得陆成珺实在是太谦逊了,笑道,“陆姑娘,倘若如你这般都是花拳绣腿,那些才女们还不羞愤撞墙?” 独孤衍也是如此认为,不过他自然不会在姜天晟的面前夸赞陆成珺,虽然他能够赞的不露一丝痕迹,但是他和陆成珺在外人面前的距离越远,陆成珺越是安全的。 而且,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他便也放心了,转而问道:“听闻夫人来此,不知现在何处?” 而事实上,他今日本是在城外的军营,姜家的眼线便禀告何太妃偷偷溜出宫,直奔瓷肌坊,他一听便知大事不好,陆成珺手受了伤,那何太妃脾气古怪,又依仗太后,天不怕地不怕,谁又能伺候好她,所以必然会闹事。 这一闹事,瓷肌坊必然遭殃,陆成珺一人又怎么能应付,他心中焦急,不过比他还焦急的是姜天晟,一听何太妃来瓷肌坊,便马不停蹄的赶来,而他不过是顺便看看而已。 陆成珺自知独孤衍是顺便来看,此时他们还不能在众人面前太过亲近,否则影响大业,这一点,她自然能够理解,便只瞧了一眼独孤衍,便垂下眼睛,掩住那相思之苦,“夫人在三楼雅间,五殿下,世子爷,请随我来。” 说着便走在前面,引二人往里面去。 梅若、兰暗两个丫头红着脸跟在其后,还忍不住回头瞧了一眼……却只瞟到了一片衣袂飘然……只是那一角便能想象的出主人是何等的矜贵,又是何等的气度不凡,顿时,独孤衍俊美无匹的面容便浮现在眼前,顿时,两个丫头不禁耳根更红了,心想,倘若能嫁给殿下这般的人物,此生便值了…… 只是可惜……哎…… 他们正叹气的时候,却见一转眼便是培训雅间的门了。 只见陆成珺纤指一伸,精雕的檀木一转,便见屋内景色 而两刻钟前,姜沉禾才推开培训雅间的门,便见众人皆在焦急等候,连培训也停了,见她一来,蒋嬷嬷连忙迎上前来,笑道:“大小姐,可是已然按摩完毕?”在她看来,以姜沉禾的实力,将何太妃伺候的服服帖帖,岂不是小事一桩?又怎么会出现意外呢? 莲子和莲藕也用灼热的目光看着姜沉禾,甚至胸中的激动之色要压制不住了,他们知道,他们小姐一定不负所托。 众丫头却表现的没有如此乐观,皆用又期待,又担忧的眼神看着姜沉禾。 虽然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也请教姜沉禾,但是姜沉禾却从未真正展示过按摩手法,而他们也知道他们求教的也不过是最浅显的东西,哪里知道姜沉禾的真正水平。 此时,姜夫人也是紧张极了,甚至比她自己去伺候何太妃还紧张,何太妃最是不好相与,尤其是最爱挑人错处,她的女儿,真的能够让何太妃满意么? “小禾,太妃娘娘她……”姜夫人的脸上满是担忧之色,即便是姜沉禾的手法过了关,可是她那性子,她又如何不担忧呢? 姜沉禾微微一笑,道:“母亲请放心,此时太妃娘娘已经安睡。” 安睡? 客人接受按摩完毕,皆会睡上一会儿,那么说来…… 是成了? 顿时,满屋子都沸腾起来,充满了得胜的喜悦。 莲子和莲藕早就走上前来,替姜沉禾倒上了茶,“小姐喝茶。” 这时候,众丫头也反应过来,皆是扇扇子的扇扇子,递巾帕的递巾帕,又有好奇的小丫头问道:“大小姐,那何太妃可如传言那般,甚是不好相与?” 她这一问,众人皆投来灼灼的目光,从这一句话试探,自然能试探出姜沉禾的水平如何,虽然已经侍奉完毕,但是何太妃是否完全满意呢? 姜沉禾自然知道这些小丫头的心思,笑道:“太妃娘娘甚是和顺,想来今日是心情尚佳。” 尚佳? 怎么可能尚佳? 从那禀报的小丫头来看,当时何太妃一定大发脾气,不过……大小姐如此说,岂不是在暗示,何太妃对大小姐的手法十分满意? 也就是说,大小姐的按摩手法十分了得,不在陆姑娘之下了?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52节 这可真是太好了! 如此,他们真的可以放心了! 追随着姜沉禾,离那飞黄腾达,子孙富贵荣华不远了! 于是众人纷纷向姜沉禾道喜。 姜沉禾一笑置之。 而这时候,看着众人那殷勤的模样,已经将她的女儿团团围住,姜夫人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小禾……那何太妃真的睡下了?不曾挑你的错处?” 姜沉禾知道自己瞬间转变如此之快,她的母亲还一时不能适应,此时才醒过神,便走上前来,笑的极为乖巧和顺,“母亲请放心,太妃娘娘很是满意。” 姜夫人真的是高兴坏了。 一双美目瞅着姜沉禾,直停在姜沉禾的朱唇之上,好半晌才笑道:“好好好,如此真是太好了,我的女儿……”她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伸出的手本是要拍姜沉禾的肩膀,却也停在了半空,顿了顿,竟然突地缩了回去。 姜沉禾本也想同姜夫人分享此刻获胜一场的喜悦,眼瞧着亲生母亲亲昵的动作,她心中激动非常,可是…… 她的母亲,就那样,生生的缩回了手,她面上的欣喜之色顿时就僵在脸上,并迅速的去打量姜夫人,只见对方的面色也沉了下来。 想来定是想到她高傲的性子,母女之间的隔阂。 姜沉禾心中失望,可是,好不容易有了接近姜夫人的机会,她又怎么能够错过呢?前世,她便是后悔端着架子,以至于到死都没有看到亲生母亲一眼,这一世,她便是热脸贴她母亲的冷屁股,一次贴不热,她就不相信数次贴不热的! 想到这里,姜沉禾连忙上前一步,离得姜夫人越发近了,“娘,您是不是热着了?”她一脸的担忧之色,好像不知姜夫人心中所想,也不知他们母女隔阂,关切得道:“女儿熬了些绿豆汤,正解暑,您喝一碗,想来定然也可解解热气。” 她这样说着,也不等姜夫人回应,便转头对莲子道:“去拿绿豆汤来。” 莲子哪里看不出,他们小姐是在竭力和姜夫人贴近,连忙便去取了。 此时,姜夫人却愣在当地。 她的手缩了回来,便是惧怕自己太过热络,反倒让姜沉禾太过放肆,无法无天,自然也怕她热脸贴了冷屁股,此时姜沉禾竟然主动笑脸相迎,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动作了! 姜沉禾递上绿豆汤,她便接了过来,一勺一勺舀着喝,那冰凉甜甜的滋味入口,甚是滑溜爽利,然而姜夫人却已经吃不出绿豆汤的滋味来,她此时觉得鼻子有些不舒服,里面好像酸溜溜的。 只是,她的手指还是机械的舀着,一勺一勺。 姜夫人不说话,一时之间,整个雅间陷入一片寂静。 这里都是姜家婢女,自然知道姜沉禾和姜夫人的关系已经闹僵了,姜沉禾失宠,许久未进姜夫人的院子,此时姜夫人突然变得冷淡,实乃正常。 听闻姜沉禾竟然真的将何太妃伺候好了,看着众丫头都殷勤的上前服侍,重画的心已经沉到了极点,她知道,姜沉禾的按摩手法恐怕真的和陆成珺在伯仲之间,她此生想要超过姜沉禾,定是极为不易。 可是,那不算是最糟糕的,最令她骇然的是她唯一的、最大的靠山姜夫人竟然也突然对姜沉禾改变了态度,两人的关系仿佛一瞬间就变好。 那样一来,姜沉禾重新获得宠爱,她岂不是彻底被其踩在脚底下,可想而知,她往后的日子将会是多么难熬。 然而此时 看着姜夫人突然冷下来的脸,她仿佛又看到了希望。 是了…… 姜沉禾跋扈任性,屡次闯祸,早就让夫人寒了心,也伤透了心,岂能是一日便复原的? 所以,此刻,她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不过,她这个时候不宜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等待姜沉禾被继续冷待、呵斥。 姜沉禾自然知道此时姜夫人心情复杂,但是她已经不能等待下去,于是突然打破一室的宁静,轻声问道:“母亲,可是这绿豆汤不合口味?” 姜夫人听言,这才发现一碗绿豆汤已经见底,不由得停下了动作,只是,她要说什么呢…… 姜夫人顿时竟然觉得脑子一片空空的。 这时候,莲子哪里还看不出,这是他们小姐和夫人和好的关键时刻,立即道:“夫人,这是小姐亲手熬的,本想练好了给夫人喝,今日可赶巧了,夫人正好尝着了!” “啪嗒”瓷碗落在了地上。 沿着牡丹刺绣的地毯纹络咕噜噜的滚了出去。 姜夫人看着那瓷碗的方向,双手还维持着捧着瓷碗的姿势。 那是她女儿亲手熬的绿豆汤啊。 味道……好像……没有尝出来,是好是坏呢? 姜夫人正蹙眉思索,这时候,突然一个惊呼声,“夫人,您怎么还落了泪了?” 第87章 功劳被夺 落泪? 这时候,姜夫人才猛然发现,那手背上有几滴晶莹的水珠子,可不就是她的眼泪么? 多少年了,她都没有这般激动过,记得第一次她的心跳得如此之快,那是在十四年前的春季,百花绽放,万物争春,她的第一个孩子便是在一早带着吉兆降生。 孩子传来哭声的时候,夫君在她耳边说,天上飘满了五彩的祥云,此女非凡,将来定非池中之物,满京都的权贵上门道贺,就连陛下和太后也亲自来府,赐下长命锁和金牌玉令,便是向天下人宣布,往后她的女儿可以随意进出皇宫。 如此殊荣,大齐开国乃是头一份儿。 身为孩子母亲的她,如何不激动,又如何不高兴呢? 而后来,孩子长大,也的确是聪慧异常,也一日美似一日,生的倾国之姿,如此玉质,如此品貌,自然当的起那未来的皇后! 然而…… 这个孩子终是在她和夫君的宠爱下变了,变得越发的跋扈任性,变得越发的不可一世,越发的无法无天! 她不再是她的骄傲,也不再是姜家的荣耀,而是姜家的耻辱!她的耻辱!她因这个女儿,甚至已经极少参加夫人们的宴会,便是不想听那些嘲笑和讥讽…… 可是,即便是如此,她这个骄傲的女儿也从未向她请罪、道歉,恐怕是又等着她这个亲生母亲上门去哄着,软言相劝,又怎么会给她做这等耗费时辰和心力的绿豆汤呢? 然而此时—— 竟然…… 姜夫人说不清此刻的心情,她养了这个女儿整整一十四年了啊,这丫头给她端茶倒水的次数都是屈指可数…… 她盯着那泪珠从手背上一直滚落到地毯上,半晌无话。 而众人却是惊呆。 最震惊的当属蒋嬷嬷,不过是一碗绿豆汤,也值得姜夫人如此? 于是,她终于忍不住戳了戳一旁的名棋,“你们夫人怎么还落泪了?”她这么一转头间,竟然发现名棋也拿着一方帕子在抹眼泪,只听对方哽咽着出声,“这是……大小姐头一次为夫人做汤。” 蒋嬷嬷讶然,怪不得…… 她也听闻这位姜家大小姐一出生就宝贝得不得了,女子学习烹调本是必修的课程,可是这姜家大小姐,恐怕…… 定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不然,一个做娘的,不过是喝了女儿一碗绿豆汤,也能感动成这样? 她这样想着的时候,拿眼睛看看姜沉禾,又看看满屋子里面的其他的丫头,皆是一脸的悲伤,竟然大多都拿着一方帕子抹眼泪。 一时间,雅间内又陷入安静。 姜沉禾好半晌才控制住情绪,她知道自己的举动终于感动了她的母亲,娘到底是娘,想要挽回,还是不难的。 姜沉禾的脸上露出欣喜的微笑。 只是此刻,她却不知如何打破如此僵局,她扫了一眼众丫头,竟然无一人能够为她说上话的,而事实上,是身份不合适。 只是,当她将目光停在蒋嬷嬷的身上的时候,突然眼睛一亮,蒋嬷嬷是宫里的老嬷嬷了,这时候劝慰她母亲,还有比她更合适的人么? 于是姜沉禾毫不迟疑的将求助的眼神投向蒋嬷嬷。 起初,蒋嬷嬷还一阵诧异。 不过等到她回想起姜夫人突然缩回去的手的时候,便知姜沉禾和姜夫人之间出现了隔阂,由此,她也想到恐怕是因为姜沉禾那闯祸精的恶名而致。 但是,至于姜沉禾此时为何和那闯祸精的传言一点儿都不搭边儿,她自然不关心,她只知道,今日她帮了姜沉禾,往后姜沉禾定然会加倍报答她,于是,她哪里会迟疑一步,连忙上前笑道:“夫人,大小姐伺候好了何太妃,往后定能在太后面前说上话儿,您应当高兴才是啊!” 姜夫人听言,顿时停止了动作,她才发现,自己一时情绪激动,竟然当众失态,不禁立即擦干了眼睛,正襟危坐。 然而,此时的境况实在是尴尬,她一时间竟然也不知说什么好了。 好半晌才出一言,“嬷嬷说的是,小禾今日之举,的确是解了瓷肌坊的危机,我甚是高兴。”她这样说着的时候,看向姜沉禾的目光,却变得复杂,想要招手让对方过来说说话儿,可是,姜夫人竟然想不出应当说什么。 姜沉禾自然知道姜夫人心中所想,她正要上前一步,却被一阵帘子撩起来的声音打断了。 抬头看去,只见一行人入内,其中两个身影正是半月多未见的独孤衍和姜天晟,姜沉禾唇角的弧度,立刻就僵硬下来。 与她相反的,却是满屋子的丫头羞红了脸,行礼之声不绝于耳。 她此时是多么想避开这三个讨厌的人啊!可是,一双手突然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姐,五殿下来了!” 这时候,姜沉禾才想起来,她须得向独孤衍行礼,于是,向前走了几步,到了独孤衍近前,屈膝行礼,“见过五殿下。” 她的声色不见热络,也不见亲近,只听得众人呆了呆。 就是姜夫人也是一愣。 姜沉禾这么大的变化,她怎么会看不到呢? 以往这个女儿恨不得黏在独孤衍的身上,今日怎么反倒是反常了? 莫非真如传言一般,两人闹了别扭? 以往她对此并不关注,因为即便是这个女儿将来成为皇后,姜家也必定会换人,此时,她却……有了上心的心思,毕竟,她的女儿的变化,她也感受到了,她虽然觉得希望不大,但是不期望,那绝对是假的。 独孤衍俊美的面容顿时一冷,自从姜沉禾磕破了头,整个人都变了,起初他以为对方在用那欲擒故纵之法,想引起他的注意,然而,却不想,这一个多月以来,姜沉禾竟然从未主动找过他,这令独孤衍十分疑惑,此时姜沉禾对他仍是这副死人脸,顿时便令他生出一抹厌恶。 这个姜沉禾到底在做什么?难不成在等他主动上门求他?真是可笑,他要是做了那等事情,她姜沉禾岂不是得寸进尺,他往后便没得耳根子清静了。 至于姜沉禾帮他的那些事情,他自然不会担忧,他知道姜沉禾有多么喜欢他,即便是他此时让她捧出一颗心来,恐怕对方都会毫不迟疑。 于是,独孤衍的面上只是一瞬间便恢复和煦的笑,“小禾不必多礼。” 姜沉禾淡淡得道:“多谢殿下。”言毕,便不欲多言,站在姜夫人的身旁,便不说话了。 但是,她想安静一会儿,有人却不答应了,那人便是姜天晟,他进门便瞧见姜沉禾,顿时便觉得那身影刺眼的很,此时终于和姜夫人行完了礼,便阴沉着脸走到姜沉禾的面前,指着她道:“姜沉禾,你怎么还在瓷肌坊,难道还嫌给陆姑娘添的麻烦还不够吗?” 他的这句话很是突兀,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莲子和莲藕就站在姜沉禾的身后,听到姜天晟出言指责,顿时极了,想要出言辩驳,这里坐着这么多的主子没有说话,哪里有他们说话的份儿? 姜沉禾的脸色顿时便冷了下来,哪里感觉不到姜天晟对她的敌意,不由得冷笑:“天晟,你我姐弟二人许久不见,你见姐姐的第一句话便是出言指责么?” 姜天晟瞬间一愣,转而便是冷哼一声,“我指责你?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这里谁人不知你那闯祸的性子,一日不提醒,便能够无法无天了?哼!想来我多日没提醒你,一定是陆姑娘为你这个闯祸精遮掩吧,所以,今日我见了,你便立即回府,别再给陆姑娘添麻烦了!”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53节 她给陆成珺添麻烦? 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啊! 只是此刻,姜沉禾只是看着姜天晟,却是冷笑不语。 姜天晟以为她这是没有话说,便想干瞪着她不想走,面色越发阴沉,“怎么,你大小姐脾气又犯了,还等着人将人拉走不成?”他这样说着的时候,果然看了一眼左右。 想着哪个丫头支使,然而,就在这时,却见一个身影走上前来,急切得道:“世子爷,你错怪小禾了,她是来瓷肌坊为我帮忙的,而且,小禾也的确是帮了我大忙,今日太妃娘娘来,便是小禾出力。” 姜天晟是瞬间一愣,转而便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她,帮你的忙?还在太妃娘娘的事情上出了力?呵呵……”姜天晟冷笑不已,“陆姑娘,你可不要诓骗我啊,姜沉禾她不闯祸便要念阿弥陀佛了,她还能帮忙?应当是你干那好事,她跟着沾光罢了!” 陆成珺便低了头,抿唇不语。 她这样的动作一摆,本要为姜沉禾说话的人顿时便熄了火。 难道是世子爷说中了? 其实将太妃奶奶伺候得服服帖帖的人是陆姑娘,而不是大小姐? 方才大小姐一人进来,他们本以为是大小姐一人之力,难不成,大小姐只是打了个下手?便将所有的功劳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 姜夫人也瞬间明白了什么似的,她又生怕姜沉禾的确是做了那等抢人功劳的事情,便立即对陆成珺道:“成珺,小禾能够安然返回,可真是多谢你的照顾了!” 陆成珺面带羞涩,腼腆一笑:“夫人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和小禾情同姐妹,我照顾小禾,那是应当……” 第88章 如此厚颜 一句话,便是承认了姜夫人所言,的确是她伺候好了何太妃,而姜沉禾只是打个下手。 顿时,众人投向姜沉禾的目光便有些不善起来,陆成珺惊诧于众人的反应,不过,这个时候,这个功劳必须得是她的,否则,一旦姜夫人知道是姜沉禾立功,两人的关系一定会再近一步。 而至于何太妃那里……她自然不必担忧,姜沉禾的按摩手法的确是了得,可是又怎么比得上她?所以,待到何太妃醒来,依旧指认她按摩,姜沉禾这次功劳,不过是一个小插曲,很快被人忘了,她自然不怕被何太妃说出去,那么拙劣的手法,也值得太妃娘娘同旁人说么?即便是说了,恐怕旁人诧异姜沉禾竟然也会按摩,震惊后也以为姜沉禾不过是打下手而已,又有谁相信姜家小姐按摩手法了得呢?所以,到时何太妃同她今日说辞必然不会冲突,再者,何太妃难道会同旁人说姜沉禾的整个按摩过程不成?效果不佳,自然不值一提! 而此时的姜天晟已经是大笑出声,“我就说嘛,姜沉禾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怎么可能安抚好太妃娘娘,这简直是痴人说梦。那么如此说来……” 他又突然危险的眯起眼睛,看着姜沉禾,就仿佛看着一只蝼蚁一般,可以随意处置对方的生死,“既然没有立什么功,你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必要了,此时便立即回府,免得陆姑娘一个照顾不到,你又闯下大祸!”他的声色冰冷,仿佛发号施令,倘若姜沉禾不答应,便会被立即处死一般。 姜沉禾的笑容越发冰冷,她轻轻扫了一眼陆成珺,眼中滑过一抹轻嘲,本来她还以为要费些心思,未曾想对方自己跳了进来,她这样想着的时候,目光又回到姜天晟的身上,心中冷哼,原来她在这个弟弟眼中已经同一个废物无异,可以任由对方呼来喝去,发号施令!真是可笑之极! 只是,此时她还不着急打醒对方,待会儿可是有的罪让他受,姜沉禾的脸上又重新露出微笑,只是,她唇角的弧度却是冰冷至极,“世子爷可是想好了,此时便要我回府,往后也不必再来了,是么?”她的口气冰冷至极,仿佛在给姜天晟机会。 姜天晟猛地一震,不明白姜沉禾为什么问他这种可笑的问题,他方才不是说的已经很清楚了么?因而,他只是迟疑了一下,便冷笑道:“姜沉禾,你这是在威胁我么?你不回府,留在此处又有何用?” 他的口气带着浓浓的不屑和讥讽,眼神看姜沉禾便如同看废物一般。 姜沉禾冷笑,“如此,我便如你所言,此刻便走就是了!”她说着,竟然走向姜夫人,恭声询问,“母亲可是此时便走,倘若母亲回府,女儿便同母亲一道返回。” 姜夫人愣了一下,不明白姜沉禾为何这样干脆的便答应回府了,受到如此羞辱也不出言辩驳?但是,她转而一想姜沉禾担了陆成珺的功劳,又被当众戳穿,定然是无颜留在此处,难道不回府,还留在这里丢人现眼么? 姜夫人脸色难看,面容冷冷得道:“如此,你便同我一道吧!” 她这样说着,已然起身。 而众人却是惊呆了得看着这一幕。 一脸的不解和不可置信。 他们完全不明白姜沉禾为何如此做! 陆成珺惊诧不已,姜沉禾被姜天晟这样一激就走了?这怎么可以? 此时何太妃还没有醒来,姜沉禾这一走,倘若出了什么岔子,可是如何是好?于是立即挡在姜沉禾的面前,“小禾,你当真就此回府么?你不是说要留在瓷肌坊帮我的么?” 帮你?方才姜天晟出言羞辱的时候,她不但不出言帮忙,还雪上加霜,此时她走了知道着急了?姜沉禾的面上尽是冷笑,“我如此拙手笨脑,哪里帮得上陆姑娘的忙?” 陆成珺一呆,姜沉禾这口气,怎么这么阴阳怪气,这到底是怎么了?她完全不明白姜沉禾为何如此。 难道这是在和她置气么? 而且,就连姜夫人的脸色也是那么难看,她走之前,不是一脸赞赏姜沉禾的样子么?可是此时不但没有为姜沉禾说一句话,反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她错漏了什么,还是在她进屋之前,发生了什么? 陆成珺心思急转,可却如何也想不出缘由,然而,她哪里知道,姜沉禾已经早一步将按摩的事情如实告知了众人呢? 蒋嬷嬷也一脸惊诧,不明白姜沉禾为了突然对陆成珺如此冷漠,不过,她怎么能让姜沉禾就此走了呢?于是立即上前来劝,“姜小姐,您可不要置一时之气啊!” “是啊,大小姐,您可别走,您若是走了,陆姑娘便少了一个得力助手了!”众丫头也纷纷上前来劝。 姜沉禾走了,谁来教习他们? 虽然姜沉禾顶了陆姑娘的功劳,可是,莲子的手法他们可都是看到了,姜沉禾的按摩手法断不会差的! 姜沉禾却是微微一笑道:“诸位不必再劝,我此刻便回府了。” 她说着,已然是不想多言的样子,众丫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再劝。 这一番情景,却令姜天晟十分的吃惊,在他的记忆里,这些丫头当中不是讥讽姜沉禾,便是给对方脸色看,怎么今日反倒是一副极为恭敬的样子,而且,他们说……姜沉禾能帮陆成珺的忙? 这可真是可笑极了。 姜天晟想不明白这些丫头们为何如此,但是让他相信姜沉禾会陆成珺那套复杂的按摩手法,他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陆姑娘的东西,岂是姜沉禾那个蠢货能学得了的? 因而,他只是愣了片刻,看着姜沉禾的背景,面上再次露出无比轻蔑的表情。 独孤衍此时却是紧皱眉头,他对于姜沉禾是走是留并不在意,可是……姜沉禾变了……除了穿着的习惯,还有她的眼神,以往他不注意,今日一看之下,姜沉禾在看姜天晟的时候,竟然…… 在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竟然藏着一抹恨意,这又是怎么回事? 独孤衍陷入沉思,这边姜夫人却是微微怔住,显然没有料到众丫头和蒋嬷嬷会如此恳切的挽留姜沉禾,不过,她的话已经说出去了,如何还能收回,于是只愣了一下,便转身出了雅间。 众人簇拥着姜夫人一直到了马车前,看着姜夫人上了马车,才不甘的往回走,陆成珺死死的攥紧手指,姜夫人的决定,她又怎么能够反驳?而且,她再求姜沉禾,岂不是显得她太没用了? 于是,她今日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姜沉禾离开,只希望何太妃那儿不会出什么岔子,如此,她自然就不必麻烦姜沉禾了! 她这样想着的时候,脚步不再迟疑,提步向前。 而这时候,重画突然回头,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嘴角扯出一抹讥讽和不屑! 本来她还真以为姜沉禾伺候好了何太妃,没想到这个无耻的大小姐竟然敢冒顶陆姑娘的功劳,此时被当众戳穿,已经无颜留在瓷肌坊,羞愤回府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此时夫人对姜沉禾也是失望透顶。 能不失望么? 本来以为亲生女儿立了大功,到头来竟然是空欢喜一场,不但如此,还丢了脸面,这等大起大落,可想而知。 如此一来,夫人短期内是绝对不会轻易同姜沉禾和好了。 如此,等到她学成后,自然有一日能够超过姜沉禾,到时候,便是扬眉吐气,谁也不惧。 这可真是,天助她也! 姜沉禾不知道重画竟然生出那等妄想,此时她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莲子和莲藕伺候在左右,皆是一脸的不解和不甘,“小姐,您为何不向世子爷解释?倘若世子爷知道您的按摩手法了得,也能帮陆姑娘,想来定会和小姐重修旧好。” 重修旧好? 前世,她想过千次万次有一日同这个弟弟重修旧好,可是换来的是什么? 她这个弟弟的恐怕早就被美色迷昏了头。 再者,她说她按摩手法了得,她的好弟弟会相信么? 所以,她过多的解释也只是浪费口舌,况且,她不向姜天晟解释,也有她的用意。 “而且……夫人连同小姐同乘一辆车都不愿,可见对小姐失望之极……”莲藕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不仅仅是姜沉禾一直未出言,而是…… 她看了一眼莲子,见对方点了点头,才出言问道:“小姐,为太妃娘娘按摩的,难道不是小姐么?”明明是陆姑娘让小姐去的,怎么反而是陆姑娘伺候的太妃娘娘?既然陆姑娘能伺候太妃,为什么又让别人去? 还是,这其中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情? 姜沉禾突然睁开了眼睛,面上便浮现无比痛苦又失望的表情,“为太妃娘娘按摩的,自然是我。” 莲子和莲藕惊了一跳,口齿都不利索了,“那……那陆姑娘为何不同世子爷解释……而且,她还那样和夫人说话,那不明摆着,小姐您就是个打下手的,功劳全是她的?”陆成珺,怎么能做出这等事情来呢?莲子和莲藕的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姜沉禾叹了一口气,眼神中皆是痛苦之色,她自然不介意为陆成珺拉仇恨,“我也不知她为何如此。” 而事实上,姜沉禾自然是清楚的,前世的时候,陆成珺抢她的功劳早就抢顺手了,起初的时候,她将自己的功劳让给陆成珺,不过是想她讨长辈欢心,在姜家站稳脚跟,可是等到陆成珺站稳了脚跟,却养成了坏毛病,凡是她的功劳便要据为己有!可真是厚颜无耻! 前世她总以为陆成珺每每同她哭诉从小无父无母,如何如何可怜,是她没有安全感,便宽容了对方,而据她这些日子的细细回想,她发现陆成珺此人十分喜欢被万众瞩目,受人夸赞,即便是对方脸上没表现出什么,但是那眼神中的得意,又怎么能够骗得她呢? 当然,这些事情,她是不会告知两个丫头,继续叹气道:“本来借着这件事,我同母亲能够更亲近一些,怎料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可真是……哎……”姜沉禾一阵的摇头叹气。 莲子和莲藕都被气坏了,他们此时又想起陆成珺还在送他们小姐的膏子里动了手脚,虽然不知对方为何如此做,总之,陆成珺在他们的心中已经坏透了! “小姐,既然是您为太妃娘娘按摩,那小姐何不向夫人解释?既然陆姑娘她不顾小姐的安危,小姐又何必处处为她遮掩?而且,小姐真要就此离开瓷肌坊,再也不来了么?” 离开? 这怎么可能?她费心经营的一切当然不会放手。 而这一次,她不过是同陆成珺和姜天晟玩一场捉迷藏罢了。 她此时可是准备好了,陆成珺、姜天晟,到时候可不要令我失望才是啊! 想到此处,姜沉禾的嘴角缓缓弯了起来。 第89章 自打脸面 七月流火,烈日当空。 临近晌午,姜家的马车才缓缓驶入府内,马车一停,姜沉禾便立刻下了马车,拿了遮阳伞,便疾奔向姜夫人的马车,莲子和莲藕被她的这一动作惊了一跳,小姐这是…… 等到他们下了马车,却见姜沉禾已经撑开了遮阳伞,高高的举在姜夫人的头顶,而她自己却被太阳晒着,她本就皮肤白皙,细嫩娇弱,日光如此一照,脸颊都红了,莲子和莲藕心疼不已,想要撑开伞为姜沉禾遮挡,可是却生生忍住了。 他们如何看不出,小姐这是苦肉计,让夫人心软呢! 姜夫人也被姜沉禾的殷勤模样惊呆了,尤其是看到对反还一脸微笑的样子,她简直以为她那骄傲的女儿脑子坏掉了! “小禾你……”好半晌,姜夫人回过神来,磕磕巴巴的吐出几个字来。 姜沉禾却笑的一脸乖顺,“母亲,今日日头大,女儿为母亲遮阳,您可要扶住女儿的手,免得被日头晒着了。”她这样说着,将一双手伸向姜夫人,她笑得极是温婉,仿佛忘了在瓷肌坊的不快。 弄琴简直是惊呆了。 在她看来,这位大小姐顶了陆姑娘的功劳,不应该羞愤的无颜见夫人么?怎么此时竟然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还来……献殷勤?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54节 而且,她的脸都被晒成了那般,虽然这位大小姐一向骄傲,但是今日却是诚恳,也不知道夫人…… 弄琴将目光转向姜夫人的那双手,却见对方最终也没有抬起来,反而面色慢慢变冷,“你不必为遮阳,还是好生的到那伞底下去,免得中了暑!” 她的声音好不冰冷,甚至转过头去,不再看姜沉禾一眼。 莲子和莲藕顿时一脸的失望,他们小姐如此诚恳,夫人竟然能够如此狠心,看来被今日之事气坏了。 他们想到此处更恨陆成珺,只可惜他们小姐怎么都不肯向夫人说情事实,他们也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姜沉禾却是并不气馁,而是仿佛不知道姜夫人生气,笑的乖巧,“多谢母亲担忧,女儿即刻便去那伞下。”说着,她便示意莲子和莲藕过来,两人立即打开伞,为姜沉禾遮挡。 姜夫人诧异的看着姜沉禾,甚至上下打量着自己这个女儿,可是她打量了半天,只觉得这个孩子比往日穿的更素淡了,而她那骄傲,上哪儿去了? 莫非是终于开窍了?知道没有她这个娘的支持,她姜沉禾什么也不是,所以拼命的来讨好? 这? 这怎么可能? 就是打死姜夫人,她都不相信姜沉禾那骄傲的性子能够做出这等事情来。 可是,对方也的确是做了,而且做的如此自然。 一时间,姜夫人竟不知如何回应,最终叹了一口气,走在了前面。 而姜沉禾,自然疾步跟在左右,脸上堆满了笑意,仿佛没有看到姜夫人脸色不好,“娘,今日比往日都热,女儿听闻坊间新出了消暑的吃食,名曰冰酪的,女儿试做了几次,觉得甚是清凉爽快,您要不要试试?” 冰酪? 姜夫人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她此时脑中全是那碗绿豆汤的模样,只可惜最后一口还是浪费了。 那可是她女儿亲手做的啊! 此时她的女儿又要为她做冰酪? 姜夫人的心突然激动起来,不怪她容易激动,只怪她养了这个女儿一十四年,无一日不是用心呵护,含着怕化了捧着怕摔了,宝贝得不得了,连让她端个茶水都舍不得,更何况为她洗手作羹汤呢? 姜夫人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最终心中的怒火被期待压制,她轻轻的点了点头,只是面上还是不冷不热。 姜沉禾顿时大喜,她就知道她母亲一定有软肋,一试,果真是如此,只要给她机会,她就不怕她的母亲不会回心转意! 莲子和莲藕也是高兴坏了,夫人终于松口了,他们小姐的机会来了…… 于是,一到姜夫人的院子,姜沉禾便去小厨房准备冰酪去了。 而这时候,姜夫人靠在贵妃踏上,却是一脸的愁容。 事实上,她不是不希望这个女儿改过,只是,今日那件事,实在是就像是一个大疙瘩在她心中,却怎么也挥之不去一般!她手指按在额角,一下比一下用力,心情却是越发的烦躁了! 她的内心是十分矛盾的,一方面,她想要姜沉禾亲近她,另一方面,对方做了冒顶人家功劳的事情,她又想出言斥责,可是一旦斥责,定然影响了母女感情,她又怕她这个女儿一下子熄了火,又是那副高高在上,油盐不进的样子。 看到姜夫人如此模样,一旁的弄琴心中担忧,小心得道:“夫人可是在想大小姐的事情?” 虽然表面上看他们夫人是冷落了大小姐,而事实上,他们夫人没有一日不忧心的,只是……哎,那大小姐性子太过骄傲跋扈,总是让夫人寒心。 此时对方好不容易贴上来,弄琴总觉得仿佛看到了希望,毕竟,看着夫人一日憔悴一日,她心里也是十分难过的。 姜夫人听言,便叹了口气道:“琴儿,你说小禾这般,是要如何?” 自然是要同您亲近了,这不是明摆着么?弄琴自然知道姜夫人不是没有看出来这一点,只是心中忧虑罢了。 “奴婢瞧着,大小姐这是想同夫人您和好呢,若不然,连绿豆汤、冰酪都学了,这可不是讨好夫人的么?”姜沉禾这位大小姐最不喜进厨房,总是将君子远庖厨挂在嘴边,本来烹调是女子必修的课程,可是这位大小姐不喜,夫人和老爷竟然都宠着,因而直至今日恐怕连个火都不会点。 姜夫人听言,却仍是眉梢紧皱,“可是她为何做了那等事情,让自己没脸,连我这个娘都替她羞愧!而且,她既然要同我亲近,为何又不向我请罪,解释呢?” 这个……弄琴怎么知道? 不过,她倒是面上一笑,一下一下的为姜夫人扇扇子,“夫人您是太过心切了,虽然大小姐顶了陆姑娘的功劳,可有一点夫人不能不承认,那便是大小姐的变化,虽然奴婢不知大小姐何时学的按摩,但是瞧着就连蒋嬷嬷都对大小姐那般的热络,想来大小姐手艺不差。” 她一边说,一边瞧着姜夫人的面容,见对方眉梢渐渐舒展,继续道:“虽然夫人觉得学会按摩并无甚用处,但大小姐的变化却是好兆头,不仅仅没有闯祸,还帮了陆姑娘,这便说明大小姐并未食言,正在努力悔过,大小姐一日一日改好,夫人往后也有盼头儿了。” 那盼头自然是姜沉禾能够彻底改了性子,好登上那皇后之位。 然而,姜夫人还是深深的叹气摇头,“小禾的名声毁尽,只怕想要悔过,也难当大任啊……” 这话可说的是真的,现在满京都谁不知道姜沉禾闯祸精的大名? 弄琴本是还有些高兴,此时心也渐渐沉了下来。 然而,这时候,那帘子却突然动了,一抬头,便瞧见姜沉禾捧着红漆木盒一脸笑意的走了进来,“娘,冰酪好了,您可要尝尝女儿的手艺啊。” 姜夫人本来还有点儿兴致,方才想到这个女儿已经名声尽毁,不禁神色恹恹,尤其是再想到她冒顶了陆成珺的功劳,当众被人揭穿,丢尽了脸面,她心中的疙瘩越来越大。 哪里还有心情吃冰酪? 便仿佛下了决心一般,冷了脸,对姜沉禾道:“冰酪就且放下,你先来告诉我,为何冒顶了成珺的功劳?” 冒顶功劳? 姜沉禾突地一愣,转而便是长睫一垂,心道,想来算算时辰,也快了吧。她这样想着,目光竟往帘外看去—— 一个时辰前,瓷肌坊。 姜沉禾才走不久,陆成珺正领着独孤衍和姜天晟参观,便有一个老嬷嬷急匆匆的领着一个小丫头赶来,连给独孤衍请安都顾不上了,上气不接下气对陆成珺道:“陆姑娘,我们太妃怎么还未醒来?已经一个多时辰了!倘若太妃娘娘再不醒来,便定会被太后娘娘罚的!” 何太妃是趁着太后嘉宁宫,偷偷溜出来的,而在每日晌午,太后便会考太妃佛经,眼见马上时辰便到了,而太妃连醒来的迹象都没有,他们更是不管怎么叫都叫起来,便立即赶来找陆成珺了! 陆成珺也是一脸的震惊,方才同独孤衍和姜天晟聊得高兴,险些忘了这件事,此时何太妃的侍女找上了她,她也是一阵头痛。 姜天晟和独孤衍听闻,面色顿时一变,怎么好端端的没有醒?在陆成珺的介绍下,他们也知道了一些关于按摩的知识,自然知道被按摩者接受按摩沐浴后会睡上一会儿,但是一般时辰不会太长。 “没有醒来,这怎么可能?”姜天晟一脸的不可置信,何太妃可是陆成珺亲自伺候的,怎么可能出了岔子? 那老嬷嬷等的着急,生怕他们太妃被罚,姜天晟这样一问,顿时脾气就冒上来了,“怎么不可能?我们太妃就是怎么叫都叫不醒!也不知道陆姑娘是怎么伺候的,竟将我们太妃伺候成这样!”其实,她此时更担心的是,他们太妃别出现什么岔子,到时候,她如何向太后交代呢? 姜天晟知道何太妃的人皆是嚣张的,可是被人训斥了,他也是极为不舒服,而且,这个老嬷嬷竟然说陆成珺的不是,他更是怒了,“陆姑娘伺候的自然不会出岔子,你且别嚷嚷了,想来让陆姑娘瞧瞧便好了!” 他想的好,既然是陆成珺出的手,想必对方自有办法解决,陆成珺也的确是抱着试试的态度,这个时候,她又怎么能够去找姜沉禾呢? 于是便亲自去看何太妃的情况,只是,不管她用什么招数,何太妃都没有醒来的迹象,姜天晟和独孤衍隔着帘子看着,也是一脸焦急,这时候,那嬷嬷催的更厉害,口气也越来越不好了,“陆成珺,你到底对我们太妃做了什么?你可知道谋害太妃,该当何罪么?” 第90章 怒请沉禾 谋害太妃? 陆成珺被惊了一跳,她又是把脉,又是换了好几个手法按摩,都无济于事,此时额头上已经渗出细细的汗珠子,正在焦急时刻,突然被那老嬷嬷呵斥一声,她惊的手上一哆嗦,药膏便落在地上,“啪嗒——”一声。 老嬷嬷见陆成珺已经吓白了脸,六神无主的样子,便知对方根本无法唤醒他们太妃,顿时怒极,“哼,学艺不精,还开什么按摩坊,真是害人不浅,也不怕遭报应!” 她这话说的狠,帘外的独孤衍和姜天晟顿时脸色大变。 在他们的眼中,陆成珺是无比聪慧又善良的女子,岂容人如此羞辱? 姜天晟是姜家世子,一向胆大,虽然对何太妃也有忌惮,但是这个老嬷嬷羞辱他的心上人,他哪里能够任由对方:“杜嬷嬷,您说的太过了吧,瓷肌坊开了这么久,也不见有人出这等问题,想来太妃娘娘原本便有旧疾,根本同陆姑娘无干!” “旧疾?哼!我们太妃年纪轻轻,风寒都少得,哪里来的旧疾?姜世子,老奴知瓷肌坊是姜家所开,所以你想维护陆成珺,便将那罪责胡乱推脱?老奴我还没有老眼昏花,任由姜世子哄骗!”杜嬷嬷也是急了,说出来的话,也没有一句好的,此时见姜天晟竟然还维护那罪魁祸首,她气得脖子粗红,直喘着气儿。 姜天晟也气的不轻,他真的不知道这个杜嬷嬷得了什么失心疯,非要说是她心上人的技艺不精,真是可笑之极,陆姑娘的按摩手法是整个京都最好的,倘若她的按摩手法有问题,别人更加不行! 因而,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是陆成珺这里出了问题,便冷笑道:“既然嬷嬷说太妃娘娘身上无碍,何不请个大夫来瞧,如此,也好唤醒太妃,免得太妃娘娘回宫晚了!” 杜嬷嬷眼珠子一转,觉得也是这个道理,便要点头,却有两个声音立即打断:“不可!” 杜嬷嬷看去,一个人是站在她身旁的陆成珺,另一个则是帘外一直未出言的五皇子,独孤衍,不禁眉头微微一皱,“五殿下,太妃娘娘昏迷不醒,缘由不明,倘若不请大夫,耽搁了太妃娘娘的病情,殿下可担待的起?” 这个杜嬷嬷,可真是嚣张,比宫里的娘娘还嚣张! 独孤衍这样想着,面上却是如春风般的笑意,“请嬷嬷稍安勿躁,方才嬷嬷也说了,太妃娘娘身子一直很好,不曾有疾,想来多半不会出什么问题,况且,倘若真的请了大夫,难免惊动了别人,若是让太后娘娘知道风声,太妃娘娘岂不是要受罚?” 杜嬷嬷听闻,才渐渐冷静下来,她知道这个五皇子不简单,太后娘娘曾多次提起,此时听对方出言,她也多了一重忌惮,治一个陆成珺的罪,她倒是不怕,可是独孤衍,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既然请不得大夫,那么依照殿下之意,太妃娘娘该当如何唤醒才好啊?毕竟时辰快到了。” 对此,独孤衍哪里知道如何?便隔着帘子望向里面的那抹纤纤身影。 两人情意日渐深厚,只是一眼,陆成珺便明白了独孤衍的意思,他们之所以不让请大夫,虽然有一部分原因是担心走漏了风声,被太后娘娘知晓,一个处理不好,让何太妃恨上,另一部分原因,那便是担忧瓷肌坊的名声被毁,往后还如何经营? 于是,只是一瞬间,陆成珺就下定了决心,笑道:“都是成珺的不是,一时着急,竟忘了大事,这最后的按摩程序乃是出自小禾之手,想来她精通针灸之术,必然用了特别之法,想来只要将她请来,太妃娘娘很快便会醒来了。” 杜嬷嬷发怒,正是因为姜沉禾的按摩手法出了问题,这种罪名,她如何能够为其背负?更何况,此时独孤衍和姜天晟也在此处,倘若她一直无法唤醒何太妃,岂不是在对方心中的形象大打折扣? 而且,被杜嬷嬷恨上对她往后的前途有妨碍,只有把姜沉禾推出来,才能将她的怒火转移。 果然,陆成珺刚想到此处,便见杜嬷嬷满面的怒火,青筋都突突跳了起来,“你……好个陆成珺,你竟然让姜沉禾伺候我们太妃娘娘,你明明知道姜沉禾是个闯祸精……你……”杜嬷嬷真是被气急了,险些背气儿去! 姜天晟和独孤衍也是一脸的怒气,他们就说嘛,以陆成珺的手法,怎么可能出岔子,原来是因为姜沉禾从中参与!这个闯祸精,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姜天晟已经坐不住了,豁然站起身来,“哼!我此时便将那蠢货抓来,给太妃娘娘出气!”他说着,已经怒气冲冲的疾奔而出,显然是不将姜沉禾抓过来,誓不罢休! 独孤衍并未跟随,对于抓姜沉禾的这等事情,只姜天晟一人便可,虽然他此时也恨极了姜沉禾那个蠢货!本来想着她已经快两月未闯祸,此时竟然给了他一个大惊喜,竟然给太妃娘娘按摩坏了! 倘若太妃娘娘真要如此一直不醒,太后怪罪下来,就是他也会受到牵连!何太妃,可是太后的胞妹啊! 独孤衍越想,胸中怒火越盛,只恨他们未能早点儿来瓷肌坊,早早将姜沉禾那个煞星赶出去,不然也不会出现这等事! 对于杜嬷嬷和姜天晟的表现,陆成珺十分满意,如此一来,这祸事自然由姜沉禾承担,即便是何太妃醒不过来,她也可以免罪了! 想到此处,陆成珺微微松了口气,再看独孤衍的时候,嘴角也轻轻翘了起来,想必经此一事,独孤衍越发厌恶姜沉禾了吧?而自己,在他荣登大位后,便能够名正言顺的母仪天下了! 姜沉禾不知道陆成珺又在做皇后的美梦,此时她在一转头间,便见一个身影风风火火的赶来,那人鲜衣美服,俊美无匹,只可惜满脸的怒火破坏了他俊美的容颜,将帘子掀的啪啦啦作响,脚还没有迈入门,怒声已至,“姜沉禾,你这个蠢货,你干的好事,还不快同我去向太妃娘娘请罪!” 那人自然不是旁人,正是她的好弟弟姜天晟无疑。 姜沉禾的嘴角轻轻的勾起,她这一瞥,可不是赶巧,而是算准了时辰,方才她去做冰酪,便是打听到了姜天晟已经入府内,才端冰酪入屋,便是担忧姜夫人一旦问起冒顶之事,在莲子和莲藕面前,她自然不能将陆成珺点出来,而姜天晟一来,可是大不一样,毕竟人在发怒的时候,什么事情都容易冲口而出的!而且,这个时候,她的母亲也更容易相信。 姜沉禾这样想着,长睫轻轻一眨,眸光闪着狡黠的光彩,面上却是已经大怒,“天晟,你又在此处胡言乱语,我何时得罪了太妃娘娘,又何须请罪?” 姜夫人听言也是一惊,他们临走的时候,太妃娘娘不是已然入睡,姜沉禾又怎么能够得罪对方?还是,此时太妃醒来,中间出了什么岔子?要找小禾问罪? 这个何太妃是太后娘娘的胞妹,不但不讲理,还心胸狭窄,倘若被对方抓住了把柄,岂不是麻烦? 姜夫人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只听姜天晟怒气冲冲得道:“你竟然还不承认?你这个闯祸精,什么事情都让陆姑娘为你遮掩,此时陆姑娘遮掩不了,不得已才告知我们,原来那最后的按摩是出自你之手,所以,太妃娘娘才会无法醒来!” 无法醒来? 姜夫人霍然惊起来,“天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天晟又气又急,对姜夫人道:“母亲,此时太妃娘娘已经睡了一个多时辰,竟然还未醒来,更惊奇的是,不管用什么方法唤醒,都无法唤醒太妃娘娘!母亲啊,姜沉禾,她可是闯了大祸了啊!” 闯了大祸! 姜夫人的脑中一震,身子一摇晃,险些跌倒,那何太妃可是太后唯一的妹妹,倘若出了问题,就是姜家,也要受到牵连!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55节 这一次,她的女儿,真的闯了大祸了! 姜夫人的目光,陡然望向姜沉禾。 姜沉禾自然也注意到了姜夫人的面色已经发白,显然是担忧极了,不禁皱起眉梢,不过,她母亲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自然不会被这点儿事情吓着,只是一瞬间,姜沉禾便恢复了平静的面容,冷笑:“天晟,你说的话,真是可笑之极,既然大部分手法都是出自陆成珺之手,为什么问题出在我的身上,而不是她的身上,我姜沉禾,不过是个打下手的罢了!” 姜天晟也是一愣,姜沉禾说的也并无道理,既然姜沉禾只是一个打下手的,出了问题,自然找那主事,找姜沉禾又有何用? 可是,陆姑娘就是说是姜沉禾这里出的问题,他断然是不会怀疑陆成珺的,于是冷声道:“姜沉禾,陆姑娘说你便是你,你就别再狡辩,认罪伏法吧!” 陆成珺说她便是她?真是好笑了?陆成珺的话比圣旨还好使了? “世子爷真是蛮不讲理,出了问题找上了我,立功劳都是陆姑娘的了!既然她说我是个打下手的,自然按摩手法不如她,她都无法唤醒太妃娘娘,找我又有何用?”她这话说的冰冷至极,又有所指,一瞬间,姜夫人便愣住了。 弄琴也愣住了。 此时此刻,他们才发现,自打姜天晟进屋,说了何太妃未能醒来,姜沉禾面上不但没有一丝的担忧和惧怕,反而全部都是怒火! 这不正常啊! 太妃娘娘安危有损,就是姜家都会受到迁怒,姜沉禾怎么会不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 只是一瞬间,姜夫人便慢慢冷静下来,已然坐回贵妃榻,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姜沉禾,又看向姜天晟,才道:“天晟,你是说,陆姑娘无论用什么法子都无法唤醒太妃娘娘,所以才让你来请小禾出手?” 第91章 戏耍天晟 姜天晟不知道姜夫人为何不治罪姜沉禾,反而问这么奇怪的问题,便道:“母亲,陆姑娘的确是用尽了办法也无法唤醒太妃娘娘,但是儿子是来抓姜沉禾认罪的,不是让她去医治太妃娘娘!”而且,以姜沉禾那手法,她能够治好太妃娘娘,别开玩笑了! 姜夫人柳眉一挑,心情复杂,一瞬间便不说话了,倒是弄琴觉出不对劲儿来,虽然陆成珺极力讨好姜夫人,也拉拢过她,但是人与人之间的感觉就是一种奇怪的东西,不管陆成珺对她如何的热络,她就是对这个人有一种奇异的排斥,反而对一直闯祸的姜沉禾感情不变,所以,听到姜沉禾的那句讥讽后,她的胸中竟然燃气一丝怒火,“世子爷是说,陆姑娘的原话儿便是让您来抓大小姐问罪的么?” 大小姐对陆成珺有救命之恩,既然有这等滔天大祸,她替大小姐顶了又如何? 姜天晟一愣,这才想起陆成珺的原话,皱了皱眉,然后脸上便是浓浓的讥讽,“陆姑娘那么善良的人,怎么会让姜沉禾顶罪?即便是姜沉禾犯了这样大的错,陆姑娘还为她遮掩着,说是她姜沉禾精通针灸之术,用了特殊手法,所以一般人都无法唤醒太妃娘娘,便让我来请姜沉禾!” 弄琴瞬间就松了一口气,想到姜沉禾的确是针灸之术了得,便将其中内情猜了个十有八九,便道:“那便是了,看来是世子爷错意了陆姑娘之意,大小姐的针灸之术的确是了得,陆姑娘请世子爷来,自然是为了救治太妃娘娘的!” 她这样说话的时候,目光也看向姜夫人,姜夫人的面色却是变幻不定,内心早就是波涛汹涌。 今日在瓷肌坊,姜沉禾一回来告知是她的按摩之术安抚了太妃娘娘的时候,她十分的高兴,她女儿从闯祸精,变成了立了功劳,解除危机的人,她如何不高兴,可是等到陆成珺进门,他的儿子质问,陆成珺竟然说她女儿只是一个打下手的,冒顶了她的功劳,可是现在,太妃娘娘无法醒来,陆成珺竟然来请她的女儿救治,这又是怎么回事? 既然陆成珺才是伺候何太妃按摩的人,出了事情,自然找陆成珺,怎么反倒是找她的女儿? 再者说了,不是说陆成珺的按摩手法要高于她的女儿么?既然陆成珺都没有办法,找她的女儿又能如何? 虽然在姜夫人的心中并不相信陆成珺是那等立了功劳便是她的,出了祸事便往别人身上推的人,但是,她此时心中却是十分的不舒服,极度的不舒服,突地又觉得那心口隐隐发闷,有些喘不上气儿来。 姜天晟并未注意到姜夫人的变化,他的心中已经装满了陆成珺,听闻弄琴的话,便是一震,“你是说,姜沉禾她针灸之术了得?此话当真?” 弄琴道:“自然当真,世子爷难道忘了,大小姐自幼便学习那针灸之术,连国公爷都夸赞不已,此时针灸之术更是登峰造极,想来医治太妃娘娘,定然不在话下。” 姜天晟的面色突地一变,经过弄琴这样一提醒,他也想起姜沉禾曾经拜师学过针灸之术,而且乃是大齐名师,他父亲当时高兴得大摆筵席,显然对这个女儿的成就欣喜不已! 而那个时候的姜沉禾,自然是众星捧月,无数的赞美和夸耀,他堂堂姜家世子,竟然站在姜沉禾的身旁,却是无人问津…… 想到往事,姜天晟的内心起伏不定,好半晌才恢复了平静,却是突然转头看向姜沉禾,冷笑道:“既然如此,姜沉禾你还不随我去瓷肌坊走一趟,好去医治太妃娘娘?” 他的声音好不冰冷,发号施令一般,姜沉禾静静的看着对方,冷笑,“世子爷往常求人办事便是如此的么?你让我去,我便去,世子爷将我当成了什么人?” 姜天晟也是一震,他完全没有想到姜沉禾会拒绝,他让姜沉禾出手,那是抬举对方,她竟然不知好歹?姜天晟的脸色顿时大变,“陆姑娘说了,正是因为最后的按摩程序是你出手,所以太妃娘娘才会一直未能醒来,你自然必须要前往救治!” “呵呵……”姜沉禾冷笑,“世子爷,陆姑娘不是说,我只是一个打下手的么?怎么我又参与了最后的按摩程序?真是有趣,陆姑娘说话,真令人匪夷所思啊!”她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讽刺和怨气,众人听言皆是一震。 这还是头一次,姜沉禾出言讽刺陆成珺。 姜夫人同弄琴快速的对视一眼,如何看不出姜沉禾对陆成珺的不满?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两个人不是好的一个人似的,怎么突然间姜沉禾就变了? 姜天晟却是绝对的维珺派,听到姜沉禾竟然口气带着讥讽,他登时怒极了,“姜沉禾,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陆姑娘前后矛盾么?” 姜沉禾的面色越发沉冷,却并未回答姜天晟的话,反问道:“我曾经记得,晌午的时候世子爷可是说过,我不必再踏足瓷肌坊,我瞧着,我并无非去的必要,太妃之事,世子爷还是另请高明吧!” 另请高明! 笑话,陆姑娘连大夫都不让请,就怕走漏了风声,他去请谁? 宫中太医,还是坊间大夫? 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唯有请姜家的人最为保险! 其实,在陆成珺和独孤衍说不可的时候,姜天晟便知道了两人的用意,此时又怎么可能另请他人? 至于他曾说过不让姜沉禾踏足瓷肌坊之事,他也并不后悔,甚至觉得明智,但是,姜沉禾却是必须要出手! “姜沉禾,你的意思,是不想出手了?”姜天晟这样说着,眼睛突然危险的眯起,明显带着浓浓的威胁。 竟然还威胁她?姜沉禾笑的无比的讽刺,“世子爷不是说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求我出手,难道世子爷不怕我将太妃救治坏了,到时候,更是无法挽回么?” “你!”姜天晟登时就大怒,他一直憋着一肚子的怒火,姜沉禾分明是极力推脱,根本不想出手啊! 这个姜沉禾,她到底要干什么! “你不去是吗?好!真好,姜沉禾,你不想去,也必须去!来人,还不把大小姐绑起来,扶上轿子!”他这样说着,看着左右的婢女,然而,此时竟无一人动,皆站在原地,看着姜夫人。 姜天晟瞬间一愣,此时他才发现姜夫人华袖半笼,一直冷冷的盯着他,他不由得惊住,“母亲,您这是……”难道他做错了什么? 姜夫人目光复杂的上下打量着姜天晟,半晌才道:“天晟,小禾是你的长姐,不是你的婢女,任由你差使,呼来喝去!” 姜天晟惊了一跳,完全不明白姜夫人今日为何要替姜沉禾说话,他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得道:“母亲,儿子,儿子只是想要姜沉禾去救治太妃娘娘,好解除危机,儿子……也是一时心急啊!” “心急?”姜夫人冷哼一声,“心急便要绑了长姐?这成何体统?天晟,你是姜家未来的掌舵人,难道便是如此不懂不懂规矩的么?” 姜天晟吓了一跳,多少年了,他的母亲都不曾对他如此疾言厉色,怎么今日就突然……姜天晟实在不解其意,气势却是弱了下来,急道:“可是……可是儿子不绑她去,姜沉禾是断不会去的啊!” 姜夫人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却不说话。 这可把姜天晟吓坏了,哪里还敢动绑姜沉禾的心思,只觉得姜沉禾今日是走了狗屎运! 然而,眼见那沙漏一点一点儿的漏下来,何太妃回宫的时辰便到了,他焦心不已,急道:“母亲,不是儿子着急,而是午时一过,太后娘娘便要问太妃娘娘佛道,倘若太妃娘娘还未回宫,定是要受罚的!所以……” 然而,他还未说完,却见姜夫人已经歪在贵妃榻上,闭目眼神,竟然不理会了! 姜天晟一瞬间傻了一般! 绑也不行! 劝也不行! 这可如何是好! 陆姑娘还等着救急呢! 一想到好不容易为他的心上人办一件事,竟然办砸了,姜天晟就无比的难受,他心中焦急万分,却也不敢在屋中踱步,只干瞪着姜沉禾,死死的瞪着。 又过了一刻钟,他才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问道:“姜沉禾,你到底怎么才肯去瓷肌坊!” 姜沉禾此时正悠然的喝茶,闻言轻轻的撩开眼皮,看了姜天晟一眼,笑道:“左一个姜沉禾,右一个姜沉禾,你将我叫的如此陌生,呵呵……天晟,你在求一个陌生人出手的时候,人家会搭理你么?” 这是何意? 姜天晟的脸色阴晴不定,不过,他到底聪慧,一瞬间便明白了姜沉禾的意思,冷笑道:“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唤你一声长姐,你便去!” 原来存的是这样的心思! 姜天晟的心中嗤笑不已,若是往常,他绝对是不屑的,然而,为了陆姑娘,他也只能低头一次,“长姐,太妃娘娘须得长姐出手,还请长姐跟随弟弟走一趟吧!” 他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敷衍和不甘,姜沉禾听了便是一笑,“光有话儿,没有心,也是白搭!” “你!”姜天晟差点被气死,“姜沉禾,你到底去还是不去!” 姜沉禾展颜一笑,罗袖微敛,“自是不去。” 第92章 扣上罪帽 “你你你……”姜天晟,连说好几个你字,气得脸色通红,青筋暴跳,一张俊脸已经扭曲到了极点,他手指着姜沉禾,“你竟然敢耍我,你就是不想去,故意耍我的是吗?” 耍你? 那是自然,姜沉禾的眼底滑过一抹嘲弄的笑,面上却是冷了几分,“天晟!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本是你的长姐,难道让你唤我一声长姐过分了?还是在你的心中,从未有过我这个长姐?既是如此,你还求我来作甚!”她这样说着,也闭目养神,不再看姜天晟一眼。 姜天晟只觉得今日出门一定没有看黄历,不然怎么处处碰壁! 而且,这个姜沉禾分明就是故意的,她一定是记恨了他以往的不恭敬,对她呼来喝去,所以,得了这个机会,一定好好好报复回去! 姜沉禾!这个蠢货,真是个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贱人!他这样想着,脸色越发的难看,拳头死死的握紧,那声长姐都令他屈辱无比,现在,姜沉禾到底要做什么! 可是,偏偏他今日的确是被人掐住了七寸,不由得看向姜夫人,“母亲,您瞧,姜沉禾她分明是在伺机报复,罔顾家族安危,刁难儿子啊!再过一刻钟,可是就是迟了啊,母亲,您最知道太妃娘娘的脾性,倘若去的晚了,即便是将太妃娘娘救醒,得知是因瓷肌坊的按摩手法有误,导致她被太后娘娘处罚,一定会大发雷霆,不仅仅是陆姑娘跟着倒霉,瓷肌坊也会受到牵连啊!” 姜夫人听闻,果真慢慢睁开双眸,柳眉皱起,她知道,姜天晟说的没错,这个何太妃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再加上被太后护着,更是烈性暴露,恐怕惹了对方,瓷肌坊遭殃不说,恐怕连姜家也会惹了一身骚,于是,姜夫人将目光投向姜沉禾,“小禾,依照你看,当如何?” 她还是要问问这个女儿的意见的,毕竟她今日从瓷肌坊出来,便一直给这个女儿脸色看,可是现在听她和姜天晟的对话,她隐隐猜测,自己恐怕是误会了这个女儿,虽然她心理上还是不相信陆成珺会担了姜沉禾的功劳,但是—— 姜夫人说不清楚她此刻的心情,矛盾中竟然夹杂着一丝喜悦,她甚至想,或许她想岔了,兴许是成珺那孩子立了大部分的功劳,而她的女儿出的力也不少,如此,两人皆有功劳,一想到这种可能,她的脑中竟然控制不住的回忆起他们母女以往和乐的场景,心生浓浓的期待,所以,在姜天晟怒斥姜沉禾的时候,她只觉得她的美梦好像被这个儿子突然打碎,她如何不生气? 所以,在看到大女儿动怒,想要得到姜天晟尊重的时候,她的心便偏向了大女儿,更何况,这个儿子做的的确是太过分了!他直呼长姐大名,真是太不懂规矩了,因而,她便眼瞧着大女儿刁难姜天晟,好让对方收敛。 可是现在—— 的确是情况紧急,所以—— 接触到姜夫人询问的眼神,姜沉禾顿时感觉心中一暖,她已经记不清楚有多久母亲没有这样尊重过她的想法了,已经多久,母亲从来是将她看做可有可无的存在?在陆成珺和她之间,母亲从来都是选择陆成珺。 然而今日,她却在母亲的眼中看到了慈爱,虽然极力压制着,掩藏的很深,可是……却是实实在在的存在的! 那一瞬间,姜沉禾心中狂喜,她知道,她成功了,她又突破了一重障碍,过不了多久,她和母亲的隔阂便会慢慢消除,和好如初。 姜沉禾喜的快要止不住心中的激动,但是她知道,此时此刻,她必须要压制下来,拼命的压制下来,因为接下来,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既然看到了曙光,她和母亲亲近的日子只是时间问题! 姜沉禾想了这么多,不过是一瞬间,在众人看来,她不过是神色微微愣了一下,长睫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很快,便露出和煦的微笑,“母亲不必忧心,医治太妃娘娘,不过是片刻功夫,所以,只要天晟有足够的诚意,女儿自当片刻都不会耽搁!” 不过是片刻功夫? 众人听闻,皆是大惊。 原来何太妃的情况,姜沉禾心中早就有数,怪不得坐的如此稳当。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56节 姜夫人听言,很快便放松下来,她的女儿虽然闯祸,可不是蠢货,既然已经这样说了,那么肯定是十分有把握。 弄琴、莲子以及莲藕本是心中焦急,此时听闻,自然也是定了心,一双眼睛只看着姜天晟,等着看对方的表现,这个世子爷实在是太过分,竟然要绑了他们小姐,这是弟弟应该做出的事情么?怪不得夫人会如此生气! 然而,姜天晟听闻却是整张俊脸都扭曲了,他此时已经确定了,这个姜沉禾就是故意耍他的,她明明就能救治何太妃,可是却百般的推脱,不是在让他难堪又是在做什么?恐怕他一进门的时候,她便开始算计他了吧! 还要诚意? 姜天晟双颊的肌肉都因为怒火抽搐起来,却不好在姜夫人面前发作,忍的难受:“姜沉禾,你到底要什么诚意!”他的嘴角带着浓浓的讥讽和不屑,仿佛要为这个长姐做什么,他便是受到天大的侮辱一般。 还直呼她的闺名! 这个弟弟可真是习惯压制训斥她,早就忘了形,姜沉禾不由得冷笑,“天晟,我是你的长姐,往后不能再直呼我的大名,你我血脉相亲,你每次见我都恶言相向,出言嘲讽,这成何体统?这个毛病,你往后便改了吧!” 姜天晟听闻便抑制不住的愤怒,冷冷得道:“姜沉禾,你的意思是,你往后闯祸,我都不能再出言了么?呵呵……你可真是打的好算盘,倘若我不说,你岂不是越发无法无天,这个条件,我不能答应!”他这样说着,便是将目光投向姜夫人,询问对方的意思。 姜夫人瞬间便是柳眉一皱,她也的确是担心姜沉禾再次闯祸,倘若还不让人出言,那岂不是……因而,她开始迟疑起来。 姜沉禾一见姜夫人的神色,便知对方所想,她也自知她想要彻底摆脱闯祸精这个身份十分不易,而她这个弟弟虽然处在暴怒的状态,竟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一下子就抓住了姜夫人的软肋,不过,她自然不怕。 姜沉禾的脸上很快就露出十分痛心的表情,看向姜天晟,道:“天晟,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这是在盼望我闯祸么?我不过是要你唤我一声长姐,想要修复你我姐弟之情,顺便让你改一改暴躁的性子,免得还做出今日这般错事,误了太妃醒来的时辰,难道我这样做,有错么?” 姜天晟完全震住,他没有想到,姜沉禾竟然把所有的过错推到了他的身上,不由得大怒,“姜沉禾,分明是你的按摩手法出了问题,才使得太妃娘娘无法醒来,你怎么能够将责任推到我的身上!”简直太可恶了! 姜沉禾冷笑,这个弟弟总是说她是闯祸精,今日她也让他尝尝被认定闯祸精的滋味,往后再敢训斥她,可要掂量掂量了! “我按摩手法根本就没有问题!”姜沉禾仿佛气急了,霍然站起身来,指着姜天晟,“即便是出了问题,倘若不是你一时莫名其妙恶言讽刺,句句针对我,我又怎么会一气之下回府,又怎么会耽误太妃娘娘的醒来的时辰?天晟,你说话的时候,可要好好想想!”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愣住,回想姜天晟的种种恶言,也的确是如此,倘若不是姜天晟将姜沉禾惹恼了,驱赶她回府,这时候又何须请人呢? 然而,姜天晟却觉得是姜沉禾故意推脱责任,怒气冲冲得道:“陆姑娘说是你的按摩手法出了问题,才导致太妃娘娘未能醒来,倘若你的手法没有问题,太妃娘娘怎么会醒不来?姜沉禾,你不但闯祸,还推卸责任,简直是太可恶了!” 可恶…… 更可恶的人是陆成珺,和你这个是非不分的好弟弟吧! 姜沉禾心中冷笑,面色却是怒极了,“我说过了,我的按摩手法根本就没有问题,至于太妃娘娘没有醒来,那乃是正常现象,须得再行一次按摩便可!” 正常现象! 姜天晟只觉得姜沉禾就是在睁眼睛说瞎话,当即怒道:“正常现象?姜沉禾,你可真是当我们都是傻子吗?正常现象为何陆姑娘怎么做,太妃娘娘都无法醒来呢?” 这也是所有人的疑问,方才姜沉禾竟然说出正常现象的时候,姜夫人便是十分疑惑,便看向姜沉禾,只见对方一脸的冷笑,“你来问我,我也觉得好笑,怎么依照陆成珺的高超按摩手法,竟然无法唤醒太妃娘娘呢!我也是匪夷所思,我的好弟弟,不如你来给我解惑!” “你——”姜天晟拉长了声调,只觉得听到的完全不可置信,姜沉禾竟然说那是寻常不过的按摩手法,可是陆姑娘竟然解不开,这又是怎么回事? 他一时解释不出,但是他是绝对不会相信她心上人的按摩手法比不过姜沉禾,只瞪着姜沉禾半晌,便冷哼一声,“既然你觉得按摩手法高于陆姑娘,还等什么,还不去救治太妃娘娘!” 姜沉禾却是并不回答,冷笑道:“天晟,你此时可承认,正是你的莽撞误了大事?如此,你往后还是改了这脾性,休要不分青红皂白便胡言乱语,我是你的长姐,可以原谅你,可是换了别人,谁又能够容忍你这样的暴脾气?所以,天晟,你从此改了吧,也别让外人听了笑话,说荣国公府的世子好没有规矩,竟然句句直呼长姐大名!往后,哪家姑娘还敢嫁给你?” 第93章 敬茶道歉 “姜沉禾!”姜天晟被气得青筋暴跳,咬牙切齿,那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挤出来的,可是他想破了脑袋也辩驳不出一个字,只怒瞪着姜沉禾,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姜夫人终于从一连串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严厉的目光落在姜天晟的身上,终于知道姜沉禾回府不是因为没脸留在瓷肌坊,而是被她这个孽障儿子羞辱的,可惜那时候她并未察觉到女儿心思,让这个孽障儿子险些闯下大祸,此时她怒火中烧,“孽障,住口,还不住口!竟然还直呼长姐大名,真是太没有规矩了!” 姜天晟本还要发怒,却瞬间僵住,慢慢的,一点一点儿的转着僵硬的脖子,不可置信的看向满脸怒火的姜夫人,“母亲,您……”这是冲他发火么? 姜天晟实在不明白为何今日他的母亲一直护着姜沉禾,现在又出言斥责他,这在以往,那是……也不是,是在姜沉禾闯祸后,不曾发生过的啊,然而今日,怎么突然就变了呢? 他呆呆的看着姜夫人,竟然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 姜沉禾却是轻轻地勾起嘴角,在姜家,男子教导远比女子严格得多,又因姜天晟是姜家世子,更是比别人严厉数倍,所以,平日里,姜天晟呵斥她,是因为她的确是被认定闯祸了,她的母亲自然只瞧着,可是现在,一旦她的母亲知道是姜天晟闯的祸,那么,对方可是倒大霉了! 毕竟,他这个弟弟本来就不讨她的母亲喜欢,一方面原因是她母亲生产的时候十分艰难,险些去了半条命,另一方面,她出生的时候,天降吉兆,到了姜天晟,可是连个鸡毛都没有啊! 她这样想着的时候,果然看到姜夫人呼哧喘着粗气,目光中全是怒意,显然是被气急了,她连忙走上前去,为对方顺气,“母亲息怒,天晟不过是一时失言,想来他往后定能想通的,做个知礼守规矩的姜家世子,再也不会因为一时鲁莽闯下大祸了!” 姜天晟听言,便是猛地一震,身子突地一晃,霍然狠狠的盯向姜沉禾,他此时如何不明白,他的母亲竟然相信了姜沉禾之言,已经将全部的罪责归结到了他的身上,不由得大急,“母亲,儿子的确是不应当直呼长姐大名,但是姜……”他说到这里,生生将“沉禾”二字咽下,才继续说道,“是因为长姐她屡次闯祸,儿子不过是想她少给瓷肌坊惹下麻烦,哪里知道她竟然也参与了太妃娘娘的按摩,倘若儿子知道,是万不会赶长姐回府啊!” 他的声色急切,目光恳切的看着姜夫人,只希望对方不要被姜沉禾给蛊惑了! 姜夫人的怒火果然渐渐消了,她方才也是一时怒极,此时渐渐冷静下来,觉得姜天晟说的有几分道理,但仍是面容冷肃,目光严厉的盯着姜天晟,“既然你已经知道是错怪了长姐,那么往后便不要动不动恶言相向,你长姐虽然以往总是闯祸,可是她已经有悔过之意,这是有目共睹的,所以,你日后要以礼相待,万不可直呼长姐大名,倘若传出去,姜家的脸面岂不是被你丢尽了!” 姜天晟大惊失色,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的母亲竟然说出这么一段话来,她竟然说姜沉禾诚心悔过?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不由得在姜沉禾的身上扫过,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城外军营,难不成错过了什么?他突然又想起那些小丫头对姜沉禾的态度也变得恭敬,便觉得一定是姜沉禾又巧言令色,蛊惑了她的母亲。 可是,他此时却不能说姜沉禾半句坏话,只恐姜夫人动怒,心中万分的不甘,也只好应了,“母亲说的是,儿子往后定要谨守规矩,再也不会对长姐无礼了!” 他这句话说的可是恳切,不见作假,姜夫人的面色稍稍缓和,道:“既然知错,那还不快向你长姐道歉!” 道歉?还有道歉? 姜天晟惊住,整个人都愣在那儿,目光充满了茫然,显然不知道向姜沉禾道什么歉,姜夫人见此,脸色立即又沉了下来,“愣在那儿作甚,还不快点儿?”再过些时候,可真的迟了! 姜天晟这才猛然惊醒,不甘的走向姜沉禾,正要躬身行礼,却被一个声音打断,“慢!” 姜天晟猛地就瞪向姜沉禾,胸中的怒火汹涌,姜沉禾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道歉她还不满意么? 姜沉禾却是微微一笑,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茶壶,道:“既然是道歉,应当郑重一些,天晟,我此时正好口渴了呢!” 这意思便是敬茶道歉了! 姜天晟的青筋暴跳,险些爆发出来,他堂堂世子爷,竟然要为姜沉禾这个蠢货敬茶!他只这样一想,就觉得无比的屈辱,可是看着姜夫人那严厉的目光,他也只好强压着怒火,目光却是看向一旁的婢女。 还要婢女倒茶?可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啊! 姜沉禾笑的讽刺,唇角一勾,懒洋洋拂了罗袖,叹道,“哎,仿佛我还未喝过天晟你亲自倒的茶,不若今日便让姐姐我尝尝,也解解心痒啊!” “你——”姜天晟终于忍不住怒斥出口! 这个姜沉禾,简直是太过分了! 让他敬茶就算了,还让他亲自去倒? 他从小都没干过那等粗使的活计,现在姜沉禾要将他当成奴才使唤了么? “怎么了?天晟可是不愿意道歉?”看着姜天晟额间的青筋,整个人都钉在原地,一步都不肯挪动,姜沉禾的眼底滑过一抹嘲弄。 往日如奴仆般将她呼来喝去,此时她自然让他这个好弟弟尝一尝被人驱使的屈辱! “还不快去!”姜夫人此时心中也有几分焦急,见姜天晟竟然还磨磨蹭蹭,登时就怒了,目光冷厉的扫过对方。 姜天晟便是一惊,也不顾上瞪姜沉禾,连忙去倒了茶,只是他到底是没有干过这种活计,竟然将茶水撒在了外面,好几次才倒满。 姜沉禾只瞧着他的动作,看着他一步一步的上前,仿佛每一步都屈辱无比,每一步都足以让他姜天晟对她姜沉禾碎尸万段,他捧着茶杯,躬身向前,修长的手指上青筋都隐隐在跳动,显然是气到了极点,却拼命的压制忍耐着,“天晟冒犯了长姐,还请长姐宽宏大量,原谅天晟!” 他的每一个字听起来都诚恳无比,却是咬牙切齿,姜沉禾微笑着欣赏他的俊脸扭曲在一起,慢慢的欠了欠身,接过他递上来的茶杯,笑道:“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天晟,你能够诚心悔过,我很高兴。” 诚心悔过? 他根本就没有错! 姜天晟气得肌肉抽搐,嘴唇哆嗦。 姜夫人的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微笑,“如此,你们二人便随我一同前往瓷肌坊吧!” 莲子和莲藕终于从这场震惊中醒过神来,刚刚,世子爷那是给他们小姐道歉了?他们仍是不可置信回想方才的一幕幕,却真的不是在做梦,而是亲眼所见!不由得惊喜莫名,然而,等到他们回过神来,却发现姜沉禾已经站起身来,便连忙跟了上去。 但是,世子爷那表情—— 看着姜天晟僵直的背影,以及扭曲的侧脸,莲子和莲藕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不安,世子爷这是……显然不甘啊! 弄琴却早已不关注姜天晟,她扶着姜夫人一直往外走,直到上了马车,她才一边为姜夫人递茶,一边问道:“夫人可是觉出错怪了大小姐?” 姜夫人笑着点头,“正是如此,我才想要去看看究竟。”虽然心中疑惑,可是还要亲眼看一看。 这次准备的是快马,瓷肌坊很快就到了。 在何太妃的雅间门口,姜沉禾刚一进屋,便看到独孤衍隔着一层纱帘在外面喝茶,而陆成珺以及几位嬷嬷女官等在里面,见姜沉禾一行,皆立即站起身来。 待到行礼完毕,杜嬷嬷再也忍不住怒火,也顾不得姜夫人在场,便指着姜沉禾,怒气冲冲得道:“姜夫人,您可要好好教导教导您的女儿,她今日干的好事,我们太妃到此时还未醒来!” 独孤衍一见姜沉禾进屋,也是一肚子的怒火,碍于姜夫人在场,他一直压制着,此时听杜嬷嬷怒斥姜沉禾,也出言道:“小禾,你到底对太妃娘娘做了什么,她为何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陆成珺也是立即走上前来,急道:“小禾,你快来看看,太妃娘娘这是怎么了!”她口中这样说,目光在姜夫人等人扫过的时候,眸光中却闪着笑意,本来她还想要费心除掉姜沉禾,却未想到对方自己不争气,直接撞到了枪口上!这可让她省去很多的力气! 其实,她不是没有想过姜沉禾用了特殊手法,可是当她也无法唤醒何太妃的时候,她便知道是姜沉禾在按摩当中出了岔子。那么—— 既然是如此,想来,姜沉禾她自然会主动认错了!如此的祸事,连姜家都会受到牵连,她姜沉禾必然不会再留在姜家,那么她便除掉了这个心头大患! 此时的姜夫人却是吃了一惊,她不明白为何这么多人劈头盖脸得来责怪姜沉禾,不是成珺和小禾一同按摩的么?怎么他们好似都将罪责怪在了小禾的头上,就连成珺也……这是怎么回事? 然而,她还没有想明白,就见姜沉禾已经走到了杜嬷嬷的面前,一脸微笑得道:“嬷嬷稍安勿躁,太妃娘娘此时乃正常现象,待我去将太妃娘娘唤醒,再同嬷嬷细细道来。” 此言一出,整个雅间顿时一静。 陆成珺陡然变色,姜沉禾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 第94章 谎言戳穿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姜沉禾,却发现对方已经撩开了纱帘,脚步从容,无丝毫停滞,哪里是在诓骗人的样子,那表情分明是真的要去唤醒太妃娘娘啊! 姜沉禾真的能够唤醒太妃娘娘么?这怎么可能? 明明,她已经试过无数种方法都无济于事,姜沉禾怎能? 陆成珺瞪大眼睛看着,她此时忘记了姜夫人,忘记了独孤衍,忘记了周遭的一切,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姜沉禾,她的思绪变幻不定,只汇成一个信念,她要看着姜沉禾,看着姜沉禾挫败而返! 因为她陆成珺做不到的事情,姜沉禾也必须做不到! 笑话,这个世上怎么会有人的按摩手法强过她陆成珺呢? 没有人注意到陆成珺的异样,此时他们也死死的盯着姜沉禾的背影,毕竟对方方才的那句话给他们的震撼太大了! 实在是他们只知道姜沉禾闯祸,却未见过她有什么能耐,此时她竟然那么轻飘飘的说能解决令他们手足无措的难题,他们如何不震惊! 独孤衍完全不可置信的看着姜沉禾的那道身影,只见对方已经走到了何太妃的踏前,对一旁的婢女道:“还愣在那儿作甚,还不准备水,我好净手,唤醒太妃娘娘!” 那两人正式梅若、兰暗二人,他们在姜沉禾到来之前,看着自己的主子忙前忙后,怎么都无法唤醒太妃娘娘,方才也是被姜沉禾之言给震惊住了,此时姜沉禾一开口,他们才醒过神来,连忙去打水,兰暗举着脸盆,梅若捧着巾帕为姜沉禾净手。 只是,他们看上去十分恭敬,心中却是鄙夷的,虽然这一整套手法都是出自姜沉禾之手,但是,他们不相信,就连他们主子都无法解决的问题,她姜沉禾却能够解决! 杜嬷嬷和跟随的女官也在姜沉禾净手的时候醒过神来,于是撩开纱帘,走了进来,一脸嘲弄的问道:“姜小姐,你确认,你可以唤醒我们太妃娘娘,据老奴所知,这满京都陆姑娘的按摩手法乃是最好,难道说,姜小姐比陆姑娘的按摩手法还了得?” 这是也是众人心中的疑惑,听闻,也不禁望向姜沉禾,等待对方回答。 姜沉禾却是微微一笑:“嬷嬷何须着急?我是否能够唤醒太妃娘娘,只一看便知!”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57节 杜嬷嬷突地一愣,众人也是愣住,这个姜沉禾说了跟没说一样,不过,对方说的也没有错,能否唤醒,只需要等待了。 他们这样想着,却见姜沉禾已经站在了踏尾,一双纤纤玉手如青葱一般嫩,玉指一扣,竟然从何太妃的脚底,一直灵巧的按到了头顶,她手法奇快,众人还未看清楚她到底按了何太妃的哪里,只觉得她那手指仿佛弹琴一般,又仿佛还有推拿点按,那手指才到头顶,不知道按了哪里,竟然突然收回了! 众人突地一愣,便猛地抬头去看姜沉禾的面容,却见对方额上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子,微敛罗袖,笑道:“按摩已毕,想来太妃娘娘不出半刻中便会醒来。” “什么!”不知道是谁惊呼出声。 众人都来不及去看声音出自何处,只震惊的看着姜沉禾,发现对方面色从容,才不可置信的朝何太妃看去,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确认是否同姜沉禾说的一样! 毕竟,陆成珺可是不知道花了多长时间,何太妃愣是没有反应啊! 这个姜沉禾,真的能够唤醒何太妃么? 姜沉禾却并不关注这些,这套按摩手法,她前世不知道做过多少次,断然不会出错,在众人紧张的盯着何太妃的时候,她慢腾腾的走到梅若和兰暗面前,再次净手后,才侍立在姜夫人身旁,等待结果。 姜夫人可是比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紧张,她只觉得心砰砰跳得越来越快,呼吸也急促起来,一双手狠狠的攥在一起,早就沁出了汗珠,仿佛这一场考验的结果不是针对姜沉禾,而是她! 半刻中很快就要过去了,杜嬷嬷是早就掐好了时辰的,见何太妃丝毫没有反应,她不由得就冷冷的扫向姜沉禾,“姜小姐,我们太妃娘娘还未醒来,你当如何解释!” 众人此时也皆注意到了沙漏的变化,半刻钟的确是马上要过去了,皆不由得看向姜沉禾,独孤衍的脸上慢慢爬上怒色。 姜天晟的怒火一直没有消除,此时发现姜沉禾不过是诓骗人的,顿时要爆发出来,倘若姜沉禾无用,他那些屈辱岂不是白受了? 姜夫人却是紧张到了极点,呼吸都要停止了。 这怎么会?她的女儿不是说正常现象么? 陆成珺的脸上已经抑制不住欣喜,她就说嘛,姜沉禾,怎么可能超过她? 然而,姜沉禾那微笑的脸令她的笑意僵住,只见对方还是一脸从容的样子,仿佛做的不过是一件小事,“嬷嬷莫要着急,想来是太妃娘娘这些日子甚是劳累,恐怕这些歇息时辰,还不够呢,因而自然醒来晚了。” 杜嬷嬷听闻便是一愣,姜沉禾说的没错,他们太妃这些日子就是太过劳累,总是喊肩膀痛,不然也不会溜出宫做按摩。 但是—— 她正待说话,这时候,突然间一阵轻“嗯”的声音,众人霍然看去,只见那美人榻上的人一双胳膊动了,然后狠狠的伸了个懒腰,身子也扭动了几下,之后——竟然旁若无人的跳下了美人榻,赤脚奔向不远处的窗子,那窗子正开着,一阵阵的风吹的她墨发飞扬,她张开双臂仰天大笑,“哈哈,不错,不错,真是舒服极了!” 众人皆惊掉了下巴一般看着她。 这个人…… 真的好了? 能动了! 这般的灵巧? 明明方才还是死人一般躺在那儿,怎么都无法唤醒,这才还不到一刻钟的时辰,竟然好了! 众人皆怔怔的盯着何太妃的背影,半天没有回过神来,杜嬷嬷却是高兴坏了,连忙走向何太妃,欣喜得问道:“娘娘可觉得身子哪里不妥?” “不妥”何太妃挑了挑眉梢,又活动了活动手臂和双腿,只觉得浑身都放松了,仿佛新生一般,不禁大喜,“并无不妥之处,相反,这身子爽利得狠,仿佛年轻好几岁啊!” 她这样说着的时候,仿佛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姜小姐怎么没在身旁伺候,反倒是你?”瓷肌坊的规矩,是不允许带奴仆进入,整个按摩过程,都是瓷肌坊的人伺候,因为,看到了杜嬷嬷,何太妃一脸的疑惑。 杜嬷嬷已经喜形于色,虚惊一场,他们太妃不但安然无恙,而且仿佛比往日脾气好了一些,她自然高兴,不禁笑道:“娘娘,您且转身。” 何太妃一眼转身,便见姜沉禾就站在她的身后,不禁大喜道:“你这丫头,手法竟然果真如此了得,当真比陆成珺强上许多,往后,我便指你一人按摩,陆成珺就不必了!” 她一言便定了姜沉禾和陆成珺的高低。 众人尚未在震惊中缓过神来,此时听言,顿时惊讶莫名。 姜夫人已经不顾上厌恶何太妃,急急的走上前去问道:“太妃娘娘是说,小禾的按摩手法要胜过成珺?” 何太妃一脸的莫名,“那是自然,难道姜夫人不知晓么?” 这…… 姜夫人一愣,她今日只听闻她女儿的按摩手法了得,却并不知道对方已经超过了陆成珺! 不禁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众人心中也同样产生质疑,姜天晟早就按捺不住,隔着帘子便不服气的质问:“太妃娘娘这话说的好没道理,今日为太妃按摩的是陆姑娘,太妃娘娘竟然夸赞的姜沉禾,这是什么道理?” 众人瞬间愣住,可不是—— 不是说为太妃娘娘按摩的是陆成珺么?怎么对方醒来,反而夸赞的是姜沉禾呢? 他们这样想着,皆将同情的目光投向陆成珺。 此时,姜沉禾也望向陆成珺,只见对方的脸色已经不知道变了几变,仿佛才回过神来一般,又是羞愤,又是惊惧,又是惊讶,又是震惊……可真是精彩啊! 而事实上,在何太妃醒来的时候,陆成珺整个人已经惊呆了,甚至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怎么可能? 姜沉禾只是那么轻飘飘的,不知道用的什么手法,仿佛死了的何太妃,竟然醒来了,这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到的,可是姜沉禾做到了! 她真的做到了! 就在刚刚,何太妃还夸赞了姜沉禾按摩手法远远超过了她! 为何太妃介绍的时候,她也称赞过姜沉禾的按摩手法远远超过她,可是那不过是为了高高捧起姜沉禾,然后将对方狠狠摔下来。她知道不管怎么夸赞姜沉禾,那都不是事实,可是现在—— 一切都摆在眼前! 这对于她,什么打击比这还重呢? 然而—— 更可怕的是,她的谎言被当场戳穿了…… 她想了千万种的可能,都没有想到姜沉禾竟然能够真的救醒何太妃,更妄论同何太妃对质,甚至此时,何太妃竟然亲口说了出来—— “姜世子?”何太妃此时望向姜天晟,紧紧的皱起眉梢,一脸的不解,“陆成珺的手受了伤,为我按摩的自然是姜小姐,难道你不知道么?” 这一句话,宛如石破天惊。 惊呆了姜夫人,惊呆了独孤衍,惊呆了姜天晟…… 惊呆了所有的人。 第95章 杀机毕现 他们皆望向陆成珺,充满不可置信! 明明在晌午之前,陆成珺说是她伺候的何太妃,是她安抚了何太妃这个大麻烦,姜沉禾不过是跟着沾光而已,可是现在 怎么…… 何太妃同陆成珺说的不一样呢?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众人实在难以相信,善良的陆姑娘会说谎。 姜天晟怎么会相信她的心上人会诓骗他呢?他只是愣了一瞬间,便再次问道:“太妃娘娘可是确定,为您按摩的,只有姜沉禾一人?没有陆姑娘?” 何太妃不知道这个姜家世子到底是怎么回事,竟然问出如此莫名其妙的话来,不禁奇道:“陆成珺的手受伤,根本无法进行按摩,自然是姜小姐一人,这有什么可疑问的?” 这时候,杜嬷嬷也道:“姜世子难道是在质疑我们太妃娘娘么?还是觉得我们娘娘眼神不好使,连谁伺候的都不知!”她说到这里,看向陆成珺的时候,便是冷哼一声,“再者,这个陆成珺半天都未能唤醒我们娘娘,而姜小姐不到半刻中便令我们娘娘醒来,是谁伺候的,这还需要问吗?” 她这句话堵死了姜天晟所有的疑问,可是他还是不甘得问道:“难道……难道没有……” “好了!”他的话尚未说完,便被何太妃打断,“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该回宫了吧?”她本是心情极好,可是这个姜世子竟然不知所谓,问了一些个白痴的问题,令她烦透了! 杜嬷嬷方才一时间高兴坏了,被何太妃这一提醒,才猛然看向沙漏,发现时辰尚且宽裕,不禁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更加感激的看了姜沉禾一眼,“娘娘说的没错,正好儿到了时辰了!” 何太妃这才微微一笑,看向姜沉禾,“如此,本太妃便要回宫了……”她这样说着的时候,仿佛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凑近姜沉禾的耳边问道:“你能够背诵《楞严经》那么,对那经文的理解如何?” 姜沉禾自然知道何太妃的意思,不禁微微一笑:“略通一二。” 何太妃猛地大笑,抑制不住的拍了拍姜沉禾的肩膀,“好,好,如此你有空闲多来我宫中坐坐,好为我解闷儿啊!” 姜沉禾笑的恭敬,“自当为太妃娘娘解忧。” 何太妃说完,再也无意和旁人多言,竟然旁若无人的叫人穿上鞋子,径直走了出去。 众人连忙恭敬相送。 这时候,不知道是谁撇了撇嘴道:“这个何太妃,真是不知礼数,怪不得太后娘娘整日命她学习佛道,可惜却都白搭了!” 那人的口气好不讽刺,众人却无心去听,送走了何太妃,在瓷肌坊的院子里,他们皆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陆成珺,就是独孤衍也是如此。 虽然他心悦陆成珺也同样欣赏她,但是并未到盲目的程度,方才何太妃说的清楚,陆成珺的手受了伤,不能为她按摩,这件事,他也是知晓,本来他们以为陆成珺的受伤程度不严重,勉强可以出手,可是,未曾想到,她竟然完全没有出手。 可是 为什么在培训雅间的时候,在姜天晟质问姜沉禾的时候,她为何默认了那功劳都是她的? 安抚何太妃,其实对于陆成珺不算是什么大事,但是对方为什么没有告知众人是姜沉禾出手?或者说,为什么没有为姜沉禾和姜天晟解开姐弟之间的矛盾,任由姜天晟恶言重伤姜沉禾呢? 独孤衍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所以,此时他远远看了一眼陆成珺,便辞别了姜夫人,同姜天晟一同回了城外军营,这件事虽然蹊跷,但是还有更大的事情等待他去处理,他哪里有空闲思考呢? 姜天晟也是一步三回头,这个时候,他又怎么可能质问他的心上人,只跟在独孤衍的身后,匆匆而去。 姜夫人此时已经被众人簇拥着走到了马车前,她也是回头看了一眼陆成珺,并未深瞧,便收回目光,她此时根本不想去质问陆成珺,为何同何太妃说的言辞不一致,又为何在姜天晟恶言重伤姜沉禾的时候,陆成珺竟然没有极力澄清,而是 想到此处的时候,姜夫人只觉得脑仁儿疼,不由得揉了揉眉心,罢了,罢了,不想了…… 她这样一想,心情果真好了许多,不由得看向一旁的姜沉禾,道:“小禾,随我一同回府吧。”这个瓷肌坊,今日还是莫要停留的好! 姜沉禾听闻便是一愣,转而大喜,她知道,此时她的母亲心中的疙瘩已经解除,又对冤枉了她心生愧疚,自然热络,她只是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陆成珺,便毫不迟疑的扶住姜夫人的手,笑的柔顺有乖巧。 这一幕,可是要把陆成珺气疯了!她知道姜夫人已经对她心生怀疑,但是此刻却不能上前解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母女二人亲近,一瞬间,她胸中涌出无限的怒火,甚至看到姜夫人那温柔的眼神,看的不是自己,而是姜沉禾,她只觉得一阵酸溜溜的,莫名其妙的嫉妒险些令她失控,想要推开姜沉禾,上去扶住……那双熟悉的……温暖的手。 姜沉禾哪里看不出陆成珺的怒火呢?然而,她却笑得越发甜美,可爱的冲姜夫人眨眼睛,理所当然的为姜夫人扶了扶发钗,“母亲可是还想着女儿做的冰酪?只是可惜,此时恐怕要化成水儿了!” 姜夫人听言,回想起那冰酪的模样甚是精致,想来定花了不少心思,只可惜,她一口都未尝到,不禁怅然,“可不是,那可真是让你白费了心思。” 姜沉禾却是笑道:“母亲莫要担忧,其实,那冰酪化成水,再用冰块儿冻,也甚是爽快呢?” 姜夫人眼睛一亮,“果真?” 姜沉禾微笑,“那是自然,而且,女儿还新学了点心,唤作红豆糕的,甚是松软可口,吃多少也不会腻歪呢!” 两人聊得如此热络,却只将陆成珺晾在一边,陆成珺的脸色越发难看,尤其是看到姜沉禾那理所当然的模样,气得简直要发狂,她今日名声被毁就罢了,就连姜夫人的宠爱也险些失去! 姜沉禾当然理所当然了,这可是她娘,本来就是属于她的!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58节 姜夫人丝毫没有注意到陆成珺的表情变化,一脸欢喜得道:“好,好!如此,我们便即刻回府!”她这样说着,再也不看陆成珺一眼,已经上了马车。 此处只有姜夫人、姜沉禾、陆成珺三个主子,整个过程,姜夫人都未同陆成珺说一句话,众人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姜夫人动怒了,恐怕是…… 这时候,姜夫人的马车已经动了,缓缓驶出,竹墨忐忑不安的看着,待到马车走远,她才小心的看向陆成珺,“小姐,这……当如何是好?” 陆成珺死死的攥紧了拳头,罗帕被她生生的扯裂,她一双盈盈水眸死死的盯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冷冷的说道:“这个姜沉禾,不能再留!” 翌日,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姜沉禾如同往日,乘着马车赶往瓷肌坊。 莲子和莲藕伺候在左右,两人今日皆是笑容满面,原因无他,他们小姐同夫人的关系可是近了一大步,隐隐要回到小姐得宠的时候,虽然夫人现在对小姐还不是那么热络,但是,绝对扛不住他们小姐热情的攻势。 以往他们总觉得他们这位小姐性子骄傲,此时倒是觉得对方若是脸皮厚起来,当真连他们也刮目相看。 不过…… 小姐都走到这个地步,倘若还端着架子,无意于找死,因而,她并没有觉得他们小姐做的有什么不对,反而 反而是那陆成珺,分明担了他们小姐的功劳,害的小姐差点儿同夫人生分了,也害的小姐同世子爷交恶,可是,夫人竟然一句话也没有说,甚至没有责罚对方的意思! 这真是,太令人气愤! 陆成珺,她不过是寄养在姜家的一介孤女,若没有他们小姐,她早就死在了乞丐窝,哪里有今日的荣耀,可是,对方不但不感恩,还处处害他们小姐,这等忘恩负义之徒,合该千刀万剐! 只可惜…… 他们小姐竟然也无防备对方的意思,这可是如何是好? 就在莲藕和莲子忧愁的时候,瓷肌坊已经在眼前了。 姜沉禾一上三楼,陆成珺就一脸微笑的迎了上来,“小禾,你来了,真是太好了,今日我正犯愁,王管家病了,可是有一批膏子没有运过来,此时又无信得过的人,我又走不开,只有你能够前往了!”她的笑容十分的自然,仿佛昨日的不快从未发生过。 姜沉禾却是瞬间一愣,对于陆成珺没有私下找她,做出一番深谈解释感到十分的诧异! 这不对啊! 依照昨日的情况,陆成珺此时应该已经知道了她在对方进入雅间之前,已经把为何太妃按摩的实情告知了她的母亲,也告知了众人,那么这样一来,陆成珺在姜天晟质问之时的默认,必然惹来她母亲的怒火,也惹来众人的怒火。 也就是说,陆成珺的一句话,陷她于不义之地,陆成珺现在求她办事,怎么着也先安抚安抚她吧,即便是最终倒霉的是陆成珺她自己。 况且,昨日她并未帮陆成珺圆谎,表现的那么愤怒,对方也应该问一问缘由,再给她洗脑一番,为她所用,可是对方现在竟然只字不提,还让她去城外去取膏子? 这可不符合陆成珺以往的行事路线啊! 难道说…… 姜沉禾的心中,突然涌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恐怕是陆成珺根本就不打算再留她,所以,就连安抚都免了,那么这一次…… 所谓的去取膏子,也只不过是为了将她送入险境吧? 只是,昨日和今日,不过只隔了一晚上,不……他们是晌午过后离开瓷肌坊的,难道说,仅仅不到半日一晚的功夫,陆成珺已经谋划好了除掉她的计策了么? 姜沉禾的眼中,闪过一抹惊惧,前世她对陆成珺的了解,全部都是对方伪装,而此时,她更是不知道陆成珺手中到底掌握了多少势力,而这一次,倘若她不去,恐怕对方一定会心生怀疑,因而,姜沉禾只是沉默片刻,便笑道:“那么成珺让我何时启程呢?” 其实,她还真想探一探陆成珺的实力,哪怕是让她身陷险境。 第96章 哭戏解困 陆成珺微微一讶,显然对姜沉禾答应的如此痛快十分惊异,不过她只是愣了一下,便笑道:“这个……小禾,你此时便启程吧,毕竟那批膏子实在是急用。” 姜沉禾当然注意到了陆成珺的表情变化,便知对方也在怀疑她的态度,转而便变了脸色,冷笑,“急用啊……那可真是重要的差事,这等重要的差事,成珺怎么不交给重画?反倒是来找我,可真是令我匪夷所思呢!”即便是她最终会答应陆成珺,但是,倘若她真的不生气,却是不正常,而且,既然陆成珺已经对她动了杀心,她自然要好好刁难刁难对方才是! 先收点儿利息嘛! 陆成珺听闻一愣,之后胸中便涌出一股子的怒火! 姜沉禾这是在生气?朝她发脾气? 哼! 她还生气呢! 昨日之事,她的确是做的有所不妥,可是那是她的错吗? 为太妃娘娘按摩这样的大功劳,依照往常不都是她算在她陆成珺的头上么?那么大的事情,姜沉禾不和她商量,便告知了姜夫人实情,之后被姜夫人厌恶,只怪她自作主张! 而且,若不是她自作主张,事先告知姜夫人实情,姜夫人定然不会大喜过望,之后听了是她陆成珺的功劳,也不会生她姜沉禾的气,而事情败露后,没有感情的大起大落,姜夫人也不会那么厌恶她,甚至昨日连一句话都不愿对她说,所以,昨日的一切,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她姜沉禾的愚蠢?! 她竟然还冲她发火儿!应该生气的是她吧! 虽然,在姜天晟重伤她的时候,她故意默认了,那还不是想要那份功劳么?反正她姜沉禾承担姜天晟的怒火也多了去了?再多一次又如何? 而且,姜沉禾什么时候会的那一套奇怪的按摩手法,竟然没有告诉她,害她在众人面前出丑,害她被一群低贱的宫女鄙夷、讽刺!害她听了那么多的辱没轻贱之言! 而且,而且,在众人用那质疑的眼神看着她的时候,姜沉禾竟然未替她圆谎,害她被姜夫人厌恶,甚至被独孤衍冷落,白费了多年的谋划! 说到底,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她姜沉禾的错,她竟然还生气,她陆成珺都没有生气,她姜沉禾有什么理由生气! 想到此处,陆成珺几乎抑制不住胸中的怒火,愤怒得盯着姜沉禾,早就忘了若不是她不安好心,不想让人家修复母女关系,冒顶人家功劳,又怎么会自食恶果呢? “小禾,你……你这是在怪我么,昨日……”她说到这里,便突然停了下来,因为她发现自己因为一时气急,竟然脱口而出,险些在此处便和姜沉禾争吵起来,不由得立即闭紧了嘴巴。 其实,若是以往,陆成珺绝不会如此失态,实在是她这次真是头一次失利,令她一晚上怒火未平! 不过她的表情还是落入了姜沉禾的眼中,只令姜沉禾觉得颇为滑稽,本是已经怒极了要爆发,竟然生生憋红了一张脸,就是莲子和莲藕也惊讶的看着陆成珺,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动怒,本应生气的人,不应当是他们小姐才对么? 姜沉禾微笑着看着她失态的表情,自然知道对方此时闭嘴便是想要遮掩,不禁冷笑道:“我怪你?难道我不应当怪你么?你可知道,昨日晌午回去,母亲一直冷着脸,都不愿看我一眼,你可知道我当时心中的苦,心中的痛?还有我弟弟天晟,你明知道我们姐弟关系一直不好,可是你为何没有当面澄清,反而含糊其辞,让天晟误会我,险些让我们姐弟生分?成珺……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她这样说,面上露出无比痛心的表情,显然对陆成珺已经失望到了极点。 陆成珺却是惊呆了。 她没有想到姜沉禾当着如此多人的面说了这一番话,竟然毫无顾忌! 此时,三楼的前厅人来人往,此刻更是早有一群人围观,把姜沉禾方才的话听的分毫不差! 这…… 这怎么可以? 陆成珺惊恐的来回扫着围观的人群,不过很快,她又恢复了平静! 因为她刚刚实在是被姜沉禾的话气傻了! 事实上,她并未想过封锁消息,而是已经想到了破解之法,只是她已经习惯了姜沉禾为她保守秘密,秘密突然从姜沉禾的口中说出,她自然失态了! 不过……幸好,她早有防备……虽然同她原本的计划有些偏差,但是也并不妨碍。 只是一瞬间,陆成珺的脸上又换上一番表情,她错愕着一张脸,仿佛惊讶莫名,连口齿都不伶俐了,“小禾……你……你到底是在说什么?我……我知道,是我拙舌笨嘴,没能为你在世子爷面前说上话儿,解除你们姐弟之间的误会,可是……这和夫人……又有何关系呢?” 她眨着一双美丽天真的大眼睛,在众人看来,她是那么无辜,那么懵懂,仿佛是姜沉禾言辞严厉,错怪了善良的她! 果然,她这样的表情一落,姜沉禾便听到人群中有小声的愤怒嘀咕之音。 “大小姐这是怎么回事?昨日不是冒顶了陆姑娘的功劳,今日怎么还朝陆姑娘发火?难道是在责怪陆姑娘未帮她遮掩么?” “是啊,本以为大小姐按摩手法了得,也值得敬佩,未曾想竟是这样的人,难道是在欺负陆姑娘一介孤女么?” “而且,大小姐也太大胆了吧,她冒顶陆姑娘的功劳,难道不怕被太妃娘娘揭穿么?可真是……” “哎……” 又是一阵叹息的声音。 姜沉禾听闻,已经是心中冷笑。 她知道,虽然昨日姜天晟风风火火的去请她来瓷肌坊,同时她在何太妃的雅间大展身手,然而,事实上,这件事却已经被陆成珺封锁,这样的丑事,关乎她陆成珺的名声,同时何太妃无故没有醒来,也关于瓷肌坊的名声,自然让太多人知晓,只有仅有的那么一点儿人了解内情而已! 所以,这些丫头皆不知道实情,便偏向了陆成珺一边。 不过,姜沉禾并不担心,而是目光如刀子一般扫视那些丫头,然后便是愤怒的看着陆成珺,指着她道:“你听到了么?他们都说了些什么?你还说同我母亲无关么?陆成珺,正是你昨日的含糊其辞,让我的母亲,甚至所有的人以为是我姜沉禾冒顶了你的功劳!我此时惹了众怒,还让我母亲误会,我可是被你害惨了,你还说同我母亲无干么?” 她的语速奇快,仿佛愤怒到了极点,陆成珺惊得瞪大了眼珠子,旁观的小丫头更是听的一愣一愣的! 他们听到了什么? 原来大小姐不是冒顶了陆姑娘的功劳,而确确实实是大小姐为何太妃按摩的,立了大功! 可是…… 陆姑娘当时在培训雅间,为何那样说呢? 这是所有培训雅间那些小丫头们的疑问,不由得都望向陆成珺,只见对方也是惊呆的模样,颊边的肌肉奇异的抽搐了一下,然后便是一脸的悔恨和悲痛,“小禾……这……真的是这样么?我……我真的没有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当时我……我看到世子爷错怪了你,我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解释,谁知道,夫人竟然误会了呢?我……我……对不起,小禾,我……我错了,你……你不要生气。” 她这样说着,慌乱的瞅着左右的人,然后用力的扯住姜沉禾的衣袖,满脸都是悔恨的表情,“小禾……我……我去和夫人解释,我此刻便去和夫人解释,去和世子爷解释,你……你能够原谅我么?” 她的样子可怜至极,再配上一双盈盈水眸,就是石头都会动容,周围的小丫头听闻,顿时信了她的话,甚至已经有人有意上前为陆成珺说情。 就是莲藕和莲子都在极力回忆昨日陆成珺的所言所行,不禁露出茫然的表情,难道是……他们错意了陆姑娘的意思? 姜沉禾静静的看着陆成珺的表演,突然笑了。 她可真是佩服对方,什么危机都可以用装可怜解决,甚至,这可能早就是陆成珺的计划之一,今日虽然有所变故,她也借机发挥了,为她自己解除了所谓的误会…… 当然,今日之事也会传到她母亲的耳朵里,而她的母亲本就在内心深处不愿意相信陆成珺是恶人,现在陆成珺给她找了一个理由,那么她的母亲自然愿意相信这个,毕竟,陆成珺当时只是含糊其辞,并未点明了说什么,所以,她此时如此解释,倒是还算得通! 到时候,她的母亲便会以为错意了陆成珺的意思,自然会和陆成珺关系修复,和好如初…… 而姜天晟传的那些话儿,所谓的她和陆成珺各自负责一部分为何太妃按摩,恐怕会让陆成珺伤透了脑筋,所以,即便是这里大多人都基本上相信了陆成珺的言辞,但是陆成珺真以为她今日演了一场戏,名声便能挽回了么? 不过此时…… 既然陆成珺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她自然不能够再追究,一方面,陆成珺给她姜沉禾的解释已经够明确了,她本心是想为她姜沉禾解释,结果弄巧成拙,所以,依照前世她对陆成珺的那分儿心,倘若还不原谅,陆成珺便会对她生疑了,虽然陆成珺对她已经动了杀心,但是,她需要在表面上维持同对方的和气。 毕竟,她此时真的还没有同陆成珺正面抗衡的能力,待到她这次平安归来,还少不得一番虚以逶迤。 想到此处,姜沉禾脸上怒容不变,突地甩开陆成珺的双手,冷哼道:“还解释个什么!算了,算了!你不是让我去取膏子么?把库房钥匙给我!” 陆成珺猛地一惊,转而眼中便滑过一抹喜色,她就知道依照姜沉禾对她的深厚感情,是不会不答应的,便状若感动的擦了擦眼泪,结结巴巴问道:“小禾,你……你这是原谅我了么?真是……真是太好了,我……我给你找钥匙,找钥匙……”她这样说着,慌乱的在袖子乱摸,好半晌才找出一把颜色灰暗,十分老旧的钥匙。 看着那钥匙的模样,姜沉禾突然就冷笑起来。 第97章 破庙初遇 这把钥匙显然是一直用的老钥匙,而不是新配的。 姜沉禾不得不佩服陆成珺的心细,连这点儿细节都注意了,换了旁人,恐怕绝做不到她这种程度,怪不得前世就连独孤衍都被她骗的团团转,可见陆成珺的确是有过人之处,不容小觑。 想到此处,姜沉禾眉梢突地皱紧,也不知道陆成珺这次究竟用什么手段杀她灭口呢?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59节 姜沉禾这样想着的时候,已经接过了钥匙,陆成珺又嘱咐道:“小禾,这把钥匙你贴身戴着吧,免得收入袖中丢失。”这是瓷肌坊库房的钥匙,一直只有陆成珺、王管家、还有一个老嬷嬷保管,并不曾给第四个人,可见重要程度,当然,姜沉禾也曾接触过这把钥匙数次,所以今日陆成珺让姜沉禾带着钥匙取膏子,并无任何的突兀之处。 因而,姜沉禾并未再深瞧那钥匙一眼,便缠在手腕上,众丫头见她如此,便也不在周围观望,上前笑道:“大小姐同陆姑娘和好如初,这真是太好了!” “是啊,是啊,大小姐果真是宽宏大量之人。” 瓷肌坊谁人不知姜沉禾和陆成珺的关系,此时见两人如往常般说话,自然上前道喜,也好解他们一直旁观的尴尬嘛! 姜沉禾只是笑而不语,陆成珺却是装出一脸腼腆又不敢说话的样子,支支吾吾得道:“是啊,小禾……她是再好不过的人了。”她这样说着的时候,仿佛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条,“小禾,这批膏子甚是重要,你看这是出库的单子,还有,我再为你多配二十个护卫,如此,定然能够万无一失了!” 万无一失么? 姜沉禾心底冷笑。 恐怕那些护卫是派去监视她的吧! 她这样想着的时候,面上已经换了一番表情,仿佛担忧,又仿佛生气,“护卫?你的护卫吧?你统共就二十个护卫,你自己都不够,还是算了吧,我今日带了三十个护卫,况且,城北并不远,不到半日必然能够返回,你何须忧心?” 她这样说着,再也不看陆成珺一眼,径直下楼去了,只留陆成珺蹙眉深思在原地。 不过,她最终也没有追上去,这时候竹墨突然担忧道:“小姐,这可如何是好?” 此时,厅里的丫头们都散了,即便是有来往的几个人,也是较远,听不见他们主仆的交谈,陆成珺的面上早就换成了冷笑:“那些人不过是监视之用,如今姜沉禾已经对我解除了误会,自然无须再用!”而事实上,即便是不解除误会,陆成珺也知道,姜沉禾不会对她生疑心。 对于一个对她没有丝毫疑心的人,杀了对方,岂不是轻而易举? 陆成珺走到雕窗前,看那人潮涌动,此时姜沉禾的马车已经出了院门,三十个护卫整齐的跟随在后,训练有素。 然而,这些护卫虽然也算是姜家精锐,又怎么比得上那些…… 想到此处,陆成珺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只要姜沉禾一死,她就真的去了一块心头病了! 这世上,本就不应该存在一个姜沉禾! 远远的,姜沉禾正撩开车窗的一角绣帘,便见陆成珺侧立窗前的身影,风吹过她的青丝,罗裙扬起,纤柔动人……然而,她那周身的气质,哪里有半分柔色?分明是杀机隐隐,寒光暗动。 是啊,这根本不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女,应当出现的神色。 姜沉禾飞快的想着。 而此时莲藕可是终于忍不住,一脸的不甘之色,“小姐,您真的信了陆姑娘的话?”本来她当时也几乎被陆成珺的演技欺骗,可是联想到对方竟然连那毁容的膏子都给他们小姐,定然说的不是真话! 也就是他们小姐这等傻瓜才会相信! 姜沉禾正想的出神,此时见莲藕一张小脸儿鼓鼓的,不禁一笑:“好了,好了,不必再多言,待会儿到了城北还要让你出力呢!” 莲藕的一张小脸儿气的通红,想要再言,却被莲子止住,她只好坐在那儿生闷气。 姜沉禾半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再次睁眸的时候,马车已经驶入了官道,姜沉禾撩帘往外看,此处仍是马车攒动,人潮不断,但是城北较远,再过不久,便有一条僻静的小路,那里人烟稀少,应该便是陆成珺最佳的动手地方吧。 到时候,她应当如何应对呢? 正想到这儿,突地便见天空闪过一道惊雷,“轰隆隆——”一声,只将莲藕吓了一跳,忙往外瞧,突地大叫:“呀,小姐,要下雨了,我们往前面破庙躲躲吧!” 果然,天空已经聚满了乌云,压得越发低了,日头也隐没在里面,恐怕过不了多久,雨水便下来了。 看着变色的天空,姜沉禾却笑了起来,看来陆成珺千算万算,就是算错了今日的天气啊! 她想到这儿,便吩咐车夫快行,只是他们行得快,大雨还是下了起来,等到到了那破庙的前头,雨水大的已经睁不开眼睛,姜沉禾远远看去,便见无数人潮涌入那破庙中。 唯独—— 姜沉禾撩帘的手指突然僵住,目光震惊的落在一人身上。 只见在那慌乱人潮中,那人墨发白衣,手撑一把油纸伞,缓缓而行,狂风吹的他雪袍飞扬,暴雨击得那油纸伞噼啪作响,可是他仿佛没有听到,也没有看到,步子仍是不紧不慢,仿佛并非置身暴雨狂风中,而是漫步在江南的细雨中,欣赏江山锦绣繁华,听着古乐悠然长歌…… “小姐……您这是……”这时候,莲藕和莲子也发现姜沉禾的变化,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禁也是呆愣当场。 莲藕的双颊已经爬上了红晕,痴呆的看了半晌,喃喃道:“这……这……这便是天上飘下来的仙人么……他的袍子竟然不沾一丝的泥水……” 就在这时,姜沉禾终于醒过神来,她也发现了,旁人的伞已经被刮坏了,早就落在狂风暴雨中,可是唯独他手中的那伞,平稳得紧,只闻雨水拍打声,却不见丝毫的损坏…… 莲子不由得惊呼,“呀,这公子从哪里弄的这样的神伞啊!”可不是,这等伞真是牢固的令人骇然! 而在她的这声惊叹中,那人已经举步到了庙前,收了油纸伞,莲藕舍不得移开目光,想看那公子天人之姿,然而,一顶帷帽遮了视线,帷帽扬起间,只见一抹朱红艳色,却是…… “可惜了……”莲藕一脸的失望,而这时候,一双手已经拍了她的背,“好了,回魂了!” 莲藕才呆呆的看向莲子,双颊早就粉红如桃,见姜沉禾也在嘲笑她,不禁头一低,“小姐,该下车了。” 莲子抿唇一笑,找出了披风为姜沉禾披了,又寻了伞,才下马车,此时路上已经泥泞不堪,姜沉禾没有走几步,鞋子便湿透了,莲藕苦着一张脸,仿佛在思考那人怎么就能够片污不沾身呢? 姜沉禾并未思索这些,她此时已经举步往破庙里走,只见里面已有十个数人,寻常百姓、街头乞丐、甚至是豪门权贵皆有,但是毫无例外,他们此时同她一般,实在是形象好不到哪里去,身上的衣裳已经褶皱沾湿,此时已经点了火堆,正在火上烤。 姜沉禾也朝四周看着,寻一个落脚之地,就在这时候,她发现一个奇异的景象,破庙距离神像数十步之外,竟然没有一人,好大的一片空地空着,于是,她毫不犹豫的往那空地走去。 而这时候,莲藕突发惊呼,指着不远处,“小姐,您看!” 姜沉禾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那白袍的公子盘膝静坐在神像一旁,他雪袖拢起,坐得端正,仿佛入定,而他头上那帷帽,并未揭开。 姜沉禾讶然,这人明明是个男子,怎么到了庙里还戴着帷帽,难道不想见人? 只是,这同她无干,她只是讶然片刻,便继续举步,在那人不远处停下来,然而,她正待坐下,一双手突然扯了一下她的衣袖,她回头看去,却见身后的莲子已经白了一张脸,“小姐,奴婢,奴婢觉着心慌的厉害。” 心慌? “是啊,小姐,奴婢也觉着心慌,咱们还是离那神像远些,那凶神恶煞的样子,甚是怕人。”莲藕也扯着她的衣袖,手指已经哆嗦个不停。 姜沉禾疑惑不已,再去看周围的护卫,也皆是面色不好,便越发惊讶,“为何我无丝毫不适之感呢?” 不过,这些伺候她的人都不能停留在此处,姜沉禾也只好一直往后远退,直到退到同众人一般的时候,莲子长吸一口气,“小姐,此处便可了。” 姜沉禾点点头,又狐疑的打量了一眼不远处的神像,可并未发现异样之处,便让人点了火堆,开始烤起火来。 这时候,莲藕又开始坐不住了,“小姐,你说那人是不是很奇怪,咱们都在这儿烤火,他竟然不怕冷么?而且,您瞧她的衣袍,竟然没有丝毫的褶皱,难道不曾沾湿,这真是奇了!那样的大雨,一把伞怎么能遮住雨呢?” 这也是姜沉禾的疑问,只是这世上奇人颇多,她父亲年轻的时候曾经周游各国,她早有听闻,便不见惊奇,反而拍着莲藕的肩膀笑道:“你可莫要再言,倘若让人听着,可是不好。” 莲藕这才连忙捂着了嘴巴,目光偷偷的瞟了一眼那墨发白衣的公子,生怕对方如姜沉禾说的那般。 姜沉禾见她如此,她不禁觉得好笑,她不过是玩笑,这傻丫头竟然当真,然而,就在她一转头间,竟然发现那盘膝静坐的人突然动了,而且,他的目光正往她这边看来。 即便是隔两重帷帽,姜沉禾也能觉出那目光灼人,仿佛烧出一团火来。 第98章 改路借兵 姜沉禾骇然变色,迅速垂下了头,避开那灼人的目光,心道:莫非此人乃是旧识,不然怎地如此看人? 可是,她细细的想了一遍,仍是未想出曾识得过此等此的人物,不禁惊奇,莫非人家不是在看她? 左思右想,姜沉禾觉得自己推测的甚是有理,兴许是人家正瞧别人,她正好迎上目光而已,所以,那人多半不是在瞧她,想到此处,姜沉禾稍稍安定,便再次抬眼望向那人,只见对方此时果真盘膝静坐在那儿,姿态端正,宛如雕塑。 姜沉禾方才彻底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是猜对了,而至于那人到底在看谁,姜沉禾可不关心,她此时已经望向庙外,看着瓢泼的大雨,不禁想:倘若这次雨势不停,陆成珺的计划定然破灭。 然而,天公真是不作美,七月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过是半个时辰,雨便停歇,太阳从云中冒出,照的云彩镶了金边,碧空如洗,空气清新的携着花香而来,令人神清气爽,仿佛洗去阴霾。 “呀,雨停了,真是太好了!”莲藕高兴的跳了起来,莲子也是一脸的笑意,“雨终于停了!如此天黑之前,定能返回了。” 看着两个婢女一脸轻松的样子,姜沉禾却是皱起眉梢,看来,他们纵然对陆成珺起了疑心,但是也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快动杀手吧? 其实,就连她也想不通,即便是她坑的陆成珺已经同她的母亲之间产生了隔阂,又令其名声受损,而事实上,陆成珺是绝对不会看出是她故意,此时的陆成珺还是觉得她姜沉禾对她是一片真心,不然,在她提出不要那二十个护卫的时候,对方根本不会那么轻易的答应,这就说明,陆成珺对她并没有疑心。 可是,既然如此,她不过是给她制造一点儿小小的麻烦,依照她陆成珺的能耐,完全可以解决,对方为何要这样急着对她出手呢? 况且,陆成珺一向喜欢物尽其用,将每一个棋子的价值榨干,她这样的行事,完全不符合她以往的风格啊! 姜沉禾想不明白,她知道,还是她前世对陆成珺的了解太少了,因而往后的行事还要更加小心才是。 她想到此处的时候,人已经上了马车,方才坐下,便见莲藕掀开帘子伸着脖子往外瞧,莲子一把拍了她的手,嘲弄道:“还瞧什么?那人并未出来。” 莲藕一脸的失望,还是不舍得放下帘子,口中喃喃的道:“真是可惜了,可惜了,那般的人物,此生恐怕只能瞧上一回了。” 莲子捂着唇笑,“庙里的时候你不敢瞧,此刻在这儿叹什么气!” 莲藕不服气,“姐姐坐在说话不嫌腰疼,你在庙里的时候敢瞧他么?” 莲子顿时一噎,不说话话了,的确是,那白衣公子身上有种奇怪的压迫感,她哪里敢多瞧呢? 两人说到这里的时候,不禁皆望向姜沉禾,只见她倚在踏上,闭目养神,便立刻闭了嘴巴,深恐吵到了姜沉禾清静。 于是,三人不言,只能听到马车骨碌碌的声音,不一会儿,车里便开始颠簸,姜沉禾才突地睁开眼睛,撩开帘子往外瞧,便见马车已经进入一条偏僻的小路上,周遭都是乱石和树木,不见人烟。 她又往远处望去,便见有三个岔口,一个是往城北庄子的近路,一个稍微远些,便指着那稍微远的路对车夫道:“走那条宽的。” 车夫便是一愣,不过主子吩咐,他又怎么敢多问,便立即朝那宽阔的大陆走,这时候,倒是莲子一惊,“小姐,为何走这条路呢?”分明是离得远啊! 姜沉禾只是微微一笑,“待会你便知晓了。” 莲藕也是一脸的狐疑,不过,行了不到半个时辰,两人便了然了,只见在不远处,正是城外驻扎的军营,隔着老远便听到军营练兵的口号声,两人不禁心上一喜,“原来小姐是来看国公爷的啊!” 姜沉禾笑道:“也不尽然。” 莲子和莲藕再次讶然,正待出口问,便听见一阵开门的声音,撩帘子往外瞧,便见那守卫连人也没有问,便放他们进入,原因无他,马车上雕刻着姜家的族徽,这些人多是他们国公爷的旧部,自然识得,况且,他们小姐性子顽劣,以往出入军营也是常事,即便是新兵也有耳闻,自然不会拦着。 马车一直行到了主帅大帐,姜沉禾才叫人停了下来,她此时早就换了一身新衣,戴了帷帽下车,脚方才落地,便有一身材魁梧,浓眉大眼的男子走了上来,“原来是大小姐,将军正念叨您呢,您便来了。” 他嗓音如洪钟,言语之间带着喜色,姜沉禾朝他看去,便认得此人正是他父亲的亲兵,名刘二狗的,此人性子直爽憨厚,是信得过的人,虽然她名声被毁,可对她从未见生,不禁一喜,“正是我呢,许久不见,刘大哥的功夫可长了?” 刘二狗听闻便是腼腆的摸了摸后脑勺,“嘿嘿,那是自然见长了,不然怎么保护将军呢?只是……大小姐的功夫可是荒废了啊。”他这样说着的时候,一脸的遗憾之色,姜沉禾微微一怔,想到自己因闯祸,祖母已经不许她总是出入军营,功夫自然荒废了,不禁顿生苦涩。 她本性喜动不喜静,总是爱弄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又在家中坐不住,便喜往军营跑,缠着父亲教习武功,若是是旁的女子,恐怕早就不知死多少次了,但是她出生的时候天降吉兆,又被太后和皇帝亲赐金牌玉令,不仅仅被父亲母亲宠着,便是有些出格,人家也会说,这是文曲星转世,自然不能以一般人定论,只是她后来闯的祸事多了,也难容…… 想到往日,姜沉禾心中黯然,她知道她此生恐怕再难回到往昔,为了复仇,为了保护整个姜家,她必要压制本性,耐得住寂寞和冷情。 刘二狗见她如此,便知自己戳中了人家伤心事,不禁愧疚道,“对不住,大小姐,俺不会说话儿,你别往心里去。” 姜沉禾微微一笑,“无妨。”她这样说着的时候,便已举步往大帐内走去。 荣国公此时正在案上看文书,眉心已经皱成了川子,姜沉禾进来,竟然也未能使得他抬起头来,刘二狗见此,便要出言,姜沉禾便做了个阻止的姿势,从案几的侧面,悄悄的走到荣国公的身后。 此时,荣国公并未穿着铠甲,而是军中的长袍,姜沉禾一双手扶上他的肩膀,便一下一下的按摩了起来。 荣国公到底是久经沙场,姜沉禾的手才挨上去,身子猛地便是一僵,只是,他并动作,而是任由着姜沉禾。 事实上,自打有人进入,他已经听见,他常在军中,警惕之心从未放松过分毫,本以为是刘二狗等人,却未想到这人的一双手,极为的柔软细致,待到抬头看到莲藕和莲子二人,如何不知那人是谁? 只是,到底是舒服得紧,好半晌,荣国公才出言笑道:“怎地又在家中坐不住,还是又闯了什么祸事,来求为父救火?”不然今日怎么这么乖顺的献殷勤? 姜沉禾听言便知她的父亲并未对她彻底放心,也猜到独孤衍和姜天晟回到军营并未将瓷肌坊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知她父亲,那件事可是涉及到了陆成珺,便是稍微一想,姜沉禾便知姜天晟定然会以事情办妥来轻飘飘回复了。 “女儿的确是求父亲救火。”姜沉禾说话的时候声音极其的欢愉,但是荣国公还是面色一变,一想便觉得难道是他女儿又闯祸了?便声音也严厉了,“你到底又闯了什么祸?” 姜沉禾娇俏一笑,“父亲怎地如此大的火气?女儿不过是同您开个玩笑。”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60节 荣国公顿时松了口气,目光中的厉色却是不变,更是回头瞪了姜沉禾一眼,“这种玩笑岂能随便开?” 姜沉禾抿着唇笑,自然是不敢告知荣国公,她方才只是想试探一番,便笑道:“女儿此来是向父亲借些人用。”她这样说着,便将她要去北城去膏子的事情告知了荣国公。 荣国公听罢,脸色便刷的冷了下来,“糊涂!真是糊涂!到底是谁如此不知事儿,派你做这等差事,岂不是让你送死?再者,那人不知,你好歹也应当知道,西北的战事眼见便要起了,多少人盯着咱们姜家,你带着三十个护卫出城,无意于送死!”三十个护卫,在外城尚且可以,可是要去城北,定然是凶险万分。 姜沉禾哪里不知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只作茫然道:“那女儿可真是行事鲁莽了,早知便将成珺借我的二十个护卫也带上,如此也保险一些。” 荣国公顿时便怒了,更是坐不住让姜沉禾按摩,手指尖直戳向她的眉心,“你这个傻丫头,五十个护卫都不够人家塞牙缝儿,若陆姑娘去,人家恐怕还不会瞧上一眼,可你是我的亲生女儿,你这么一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姜沉禾仿佛吓了一跳,口齿都不伶俐了,“那……那父亲这么一说,岂不是在说成珺要害女儿?这怎么可能?”她这样说的时候,目光细细的去看荣国公的面容,只见对方翻了个白眼儿,“她一个乡下的姑娘,哪里懂这些厉害关系,想来也不是存心。” 荣国公说到这里的时候,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眸色又暗了暗,才对姜沉禾道:“幸好你这丫头心中有为父,如若不然,今日恐怕……”他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又开始变换不定,半晌才道:“既然你今日来了,便带些顶用的人去,免得路上出现什么岔子。” 姜沉禾正诧异荣国公口中的顶用人,只见对方却作了个奇怪的姿势,便见人影一闪,便有两个灰衣人突然出现在眼前,姜沉禾眼睛顿时亮了! 第99章 初露锋芒 眉毛更是喜的飞扬起来。 实在不是她见识少,而是她未曾想她的父亲直接将两个暗卫给了她! 姜家守卫森严,如铜墙铁壁一般,她的护卫自然是各个是高手,不但武功了得,还有懂兵法善谋者,她在内城和外城断然不会有危险,根本用不上暗卫,就是去城北,她的父亲派出些个精锐便是,未曾想直接送了两个暗卫给她,而且,她也识得她父亲的暗卫,这两个乃是顶级高手。 哎呀,亲生父亲到底是亲生父亲,真是心疼她啊! 姜沉禾又是欣喜,又是感动,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两个暗卫,荣国公见她这没出息的样儿,不禁好笑的刮了一把她挺翘的小鼻子,“走什么神儿,还不快来见见这二人,往后他们便是你的了。” 姜沉禾不好意思的弯了弯眉眼,垂着睫毛道:“那他们往后可是会同父亲打小报……” “告”字还有有说出,后脑勺便被狠狠的拍了一下,便见荣国公好笑的看着她,“你这个臭丫头,真是鬼精灵。” 姜沉禾被拍得吃痛,柳眉皱得弯弯的,吐了吐舌头道:“哎呀,好痛,父亲您干嘛打女儿,难道我说的不对么?不然父亲派来这两个高手,岂不是摆设?” 她生的本是有几分可爱,此时说话声娇俏动听,就连一旁的刘二狗都被逗笑了,荣国公又气又笑,哪里不知道她这女儿是防备往后这两人打小报告,所以想要他一个承诺,不禁笑道:“这二个人既然是你的,自然往后只听你一人的话。” 姜沉禾听言便是大喜,自知她这点儿小伎俩早就被荣国公看穿了,不过,她自然不怕,这不过是人之常情,谁又喜欢被人监视呢?而且,她父亲乃是一言九鼎之人,说出的话,自然作数,所以,即便是她威慑不了这两个暗卫,有了她父亲这句话,这二人自然会任由她调遣。 因为此时,她已经是他们的主子了。 于是,姜沉禾便不客气了,咳嗽一声,便一本正经的直起身子,走向那跪在地上的暗卫,道:“你们可是听到了,我往后可是你们唯一的主子了,往后只听我一人的差遣!” 两个暗卫本是性子极冷,眼见这个新主子前一刻还卖萌耍呆,这会儿便一本正经的训话,可真是变脸跟翻书一般,不禁唇角抽搐了一下,道:“属下自当任由大小姐一人差遣!”笑话,他们主子乃是一言九鼎之人,如今当着小主人的面许诺,便是不再要他们,他们哪里敢有半句违背之言呢? 姜沉禾满意的笑了笑,黑睫灵动的眨了眨,想她前世统共也不过是活了二十二岁,这卖萌耍嫩,也是挺像的吧? 她刚想到此处,便见刘二狗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大笑起来,“大小姐可真是太有趣了……哈哈哈……”一会儿可爱得让人喜欢的了不得,一会儿又一本正经得装成了大人,可真是……笑死他了!怎么有这样有趣的人呢? 姜沉禾呆呆的看向刘二狗,睫毛眨得灵动非常,目光却是越发澄澈懵懂,一副天真可爱的模样,“刘大哥……你在说什么呀……” 她这话才说完,又被人一拍后脑勺,却见是荣国公笑骂她,“好了,你刘大哥心眼儿直,你可不能如此戏弄人家!” “嘿嘿……”姜沉禾萌萌一笑,可爱至极,“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荣国公自然知道她的女儿虽然聪慧,却从不欺负老实人,听闻便是满意一笑,“此时时辰已经不早了,你即可便启程吧,免得回城迟了。” 姜沉禾这才辞别了荣国公,然而,荣国公还是不放心,又调集了五十个精锐才亲自送姜沉禾离去。 马车里,姜沉禾撩开车帘往外看,便见那两个暗卫早就隐没,不见踪影,便知他们定是在周围保护,不禁唇角一勾。 她知道,她父亲派出这两个暗卫,其中纵然也有保护她之意,自然也对陆成珺心生防备之心,毕竟对方可是在救她母亲一事上显示了非凡的智谋,她今日又出言提醒,她的父亲本是多疑之人,一直不关注陆成珺,无非便是公务繁忙,甚少回家,然而,陆成珺先是在姜思宁一事上没有主动站出来认错,澄清事实,害她被母亲冷落误会,现在又派她出城取膏子,虽然看起来没心没肺,仿佛不知事儿,可是,谁又知道这个看起来善良无害的姑娘,不是在谋害她呢? 如此,她便成功的在她父亲的心中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日后她只要有意无意的提醒一下,那颗种子便会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到时候,便是陆成珺的末路。 纵然她母亲维护,但是……她父亲岂是不会吹枕边风之人? 如此一想,姜沉禾只觉得前路又明晰起来,用不了多久,她便会成为真正的棋局掌控者,到时候,她再也不需要受制于人! 莲子和莲藕可是高兴坏了,又多了两个新帮手,他们小姐的安全便又有了一重保障,没有比这更高兴的事情了,然而,他们没有高兴多久,便见姜沉禾的脸色突然变了。 两人不明所以,便顺着姜沉禾的目光看去,却不知行了多久,前面已然是一条羊肠小路,被两座山峰夹在当中,那小路两旁便是万丈深渊,而其实……那小路并不窄,两辆马车也能过得去,只是……他们小姐为何要蹙眉呢? 这条路,又不是头一次走过,只过了这座山峰,一转过去便是生产药膏的庄子了,而至于庄子为何选在此处,那是因为这里有一座温泉,药膏的水,便是出自那温泉,因而效果比其他别处的膏子都好。 所以,在莲子左思右想中,也未能想到惊疑之处,不禁问道:“小姐,前面的路……可是有什么不妥?” 姜沉禾轻轻地点头,这是进入庄子的必经之路,依照陆成珺的性子,多半会在此设下埋伏,而这个地方,即便她身边多的是高手,可是却是防不胜防,对方只要提前在两座山峰上准备箭矢或者大石头,他们这一行人的命,便是送在这里了。 自然,她也不是没有方法安然的通过此路,但是这需要很多人的流血牺牲,成为那探路的石子,她虽非心善之人,但是明知道前面有危险,还眼睁睁看着这些忠心于她的人去送死,这种事情,姜沉禾断然做不出来。 因而,她只是沉思片刻,便有了定论!便不再迟疑,撩开帘子,对那车夫道:“停车!” 马车一停,后面的人便也愣了一下,皆是不明所以,便是莲藕和莲子也不明白他们小姐要做什么,而就在这时候,姜沉禾对那车夫道:“你去将护卫统领还有精兵长叫来见我。” 那车夫便是一愣,不明白这位大小姐又要搞什么花样,不过,他为姜沉禾赶车数年,这位大小姐待人倒是不错,听闻不敢问缘由,立即照办去了。 莲子和莲藕更是坐不住了,急道:“小姐,是要发生什么事情么?” 姜沉禾点点头,道:“你们先留在马车上,待我回来再告知你二人。”她说完,也不顾上莲藕和莲子诧异的眼神,戴了帷帽,径直下了马车,一直走到一个距离队伍较远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此时,那车夫也将护卫统领以及荣国公派出的精兵长请了过来,他们二人见了姜沉禾,也是一脸的狐疑。 护卫统领是姜沉禾的人,已经保护姜沉禾有八年之久,自然知道这位主子脾性,看上去性子跋扈刁钻,而事实上,这位小主子聪慧异常,别看小小年纪,脑筋却是转得极快,一开始他还不愿意听其吩咐,但是后来这位小主子一次一次的解决了一个一个的大麻烦,令他实在是不得不佩服。 而至于这位主子的名声,他一个当差的,主子给的赏赐丰厚又贴心,他哪里管那些呢? 因而,此时见姜沉禾一脸肃然的模样,便也郑重的站定,竖着耳朵等待吩咐。 然而,那个精兵长可是急了,他是被派出保护姜沉禾不假,可是他还急着回去训练呢,耽搁一会儿,便比旁人少一会儿,因而便急了,“大小姐可是有要事相商?” 姜沉禾点点头,目光不看二人,而是望向两座夹着羊肠小路的山峰道:“走到此处的时候,我便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被无数双眼睛盯着……所以,我怀疑这两座山峰上面,恐怕是有埋伏,不知你二人可有同感。” 埋伏? 那护卫首领便是一愣,他们以往走这条路不知多少次,未曾遭遇埋伏,今日怎么会有埋伏?而且,人家埋伏在这儿作甚?抢劫? 不对呀! 那么窄的路,埋伏只能埋伏在山峰的两侧,如果抢劫,在杀人的时候,马车受到惊吓免不了会落崖,那岂不是人财两空?劫匪绝对不会用这种愚蠢的手法。 那么…… 便只有一种可能,便是杀人灭口了! 护卫首领能够想到的,那精兵长自然也能够想到,他甚至此时听姜沉禾一言,顿时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他的目光快速的扫向那两座山峰,突地便是一惊,他在战场杀敌数年,对于杀机甚是敏锐,只是片刻便和姜沉禾有了同感,只是……倘若这位大小姐不提,恐怕此时他们已经深陷险境了! 那么……想到此处,他霍然望向姜沉禾,却是…… 不禁就怔愣在当场。 第100章 三策服人 只见那少女一身冰蓝色长裙,身披雪锻流云披风,身姿纤柔,娇弱无比,仿佛一阵风便能够将她吹走,然而,她此时表现的却如此冷静沉稳,一点儿也不像一名十四岁的少女,甚至隔着那层帷帽,他能够隐隐感受到她眸光中的暗流浮动。 她明明是如此的柔弱,明明是如此的娇小,甚至他只是随便一出手便能轻易掐断她的脖子,然而,她此时就平静的站在他的面前,清风浮起她的发丝,鼓动着她的衣袂飞扬,她清冷的眉目、沉稳的气质竟然生生压下身后崇山峻岭之巍峨,万丈悬崖之绝渊,成为唯一的主宰,罗袖一挥便可指点万里江山! 精兵长呆呆的看着姜沉禾,好半晌也没有回过神来,他不明白明明只有十四岁的少女为何有如此气度,仿佛身处高位多年,早就习惯了发号施令,连他这个军侯都几乎匍匐在地,任由差遣? 他想着想着,便想起了他们的将军也是少年成名,年仅十五岁便一身战功,令人折服,那么……莫不是,有其父必有其女?而且人家虽然年幼,到底是大家世族的小姐,气度自然不凡。 所以,之前他可是小觑了这位大小姐,以为人家只是个毛孩子,纵然来过军营,受过训练,不过是闹着玩而已,谁想到,人家的机谨敏锐胜过他这个军侯!那可是他久经沙场,淤血奋战,无数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才对杀机如此敏锐! 只是一瞬间,精兵长再也不敢小觑姜沉禾,而是神色越发恭敬起来,不过,倘若让他知道姜沉禾不是比他机谨敏锐,而是早有预料,会不会泪奔呢? 见那精兵长神色已经变了几变,从开始的狐疑变得神色凝重,想来定是感觉到了两座山峰的异样之处,姜沉禾不禁心生赞叹,到底是他父亲带出来的人,机敏果真不同凡响,便继续问道:“如今,这条小路恐怕不能再通行,不知梁军侯可知其他的小路,可否迂回绕路通过?” 所谓的精兵长,不过是他父亲的临时任命,而事实上,此人姓梁,已经在军中位列军侯,所以,姜沉禾自然称其军衔。 梁军侯听闻便是一愣,不过很快,他便转头向远处的两座山峰看去,指着一处大石头,那里隐约可见树木较为稀疏一些,对姜沉禾道:“大小姐可从此处迂回通行,只是……”他看着姜沉禾那纤柔的身姿,突然便顿了顿,然后才道:“只是……上面皆是山路,定是凶险万分,只怕稍有不慎便会掉下悬崖,大小姐真的要选择改道么?” 那样的山路,对于他们这些经过训练的将士自然不在话下,可是,眼前这位不过是一个闺阁中的娇滴滴大小姐,莫说要走山路了,只单一上山峰,看着下面的万丈悬崖,恐怕就要吓哭了吧?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面前的少女只是望着远处的山峰,并未透露出一丝的恐惧之色,神色平静无波,而帷帽之下的那双眼睛却仿佛深邃如潭,盯着远处的巨石,不知在想什么,好半晌才突然抬起头来,再次问道,“直通的小路危险万分,一上路必然死伤惨重,断然不可行,而上面的山路虽然艰险,却有一线生机,倘若不走,难道梁军侯还知更为妥当的通行之路?” 看着那双眼睛,梁军侯几乎以为要深陷那漩涡当中,此时听姜沉禾如此一说,他顿时一噎,自己方才还在心中嘲笑人家胆小,此时便被呛了回来,磕磕巴巴得道:“属下无能,虽然将军早已令令属下熟悉附近的地形,可是属下并未发现其他可以通行的道路。” 他这样说着,一张黝黑的脸双颊已经见红,显然是羞愧自己的无能,姜沉禾却是微微一笑,“军侯过谦了,你能找出一条小路通行,已然是不错了,只是想要安全从那条小路通过,也是凶险万分,不知军侯可有良策?” 梁军侯听闻,便是深深的皱起眉梢,细细思索起来,“大小姐说的没错,敌在明,我在暗,此时我们的一举一动已经在对方的眼皮之下,因而,贸然选路,自然被对方发现,所以,一旦被对方发现,改变路线来袭,我们也是防不胜防。” 护卫统领是个急性子,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急道:“这也危险,那也危险,那么我们岂不是死路一条了?” 梁军侯神色肃然,他也未曾想不过是护送个人便有这等凶险,不禁道,“也有一线生机,只是,恐怕是要牺牲一些人了。” 护卫统领一惊,“那……那当如何做?”他虽然有些智谋,也不过是姜沉禾身边的护卫,哪里比得上人家位列军侯,此时半分主意也无,只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梁军侯,然后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又立即望向姜沉禾,见对方也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知道方才一时失态插了话,恐怕主子不喜,可是此时已经到了性命攸关之时,他能不着急么? 梁军侯并未在意护卫统领的失控,在他看来,这个护卫统领纵然是姜家的护卫,可是今日这样的阵仗,恐怕也是少见,神色慌乱乃是再正常不过,然而,反观眼前的少女,却仍是神态平静,仿佛并不知晓待会便可能性命不保一般。 只是,对方这样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那是等待她献策?此时梁军侯倒是好奇这位大小姐的智谋来,可别是看上去挺是那么回事儿,里子里却是个花架子,中看不中用,所以,他倒是不着急说自己的计策,而是问姜沉禾道:“大小姐可有良策?” 姜沉禾微微一笑,自知梁军侯在试探她,不禁扬唇,“我心中的确是已有一策,不知同军侯可想到一块儿去,军侯且先道来,我们也好细细商谈。” 听闻还是要他先出计策,梁军侯便是一脸的失望,看来他还是高估这位大小姐了,虽然她心性坚韧,但是谋略上恐怕差了太多,不然也不会用这等言辞敷衍过去,免得丢了脸面,而他既已心中清楚,自然不会让姜沉禾为难,便道: “此时我们的一举一动已经被敌方发现,那么一旦改路,对方必然也会跟着转移,隐藏在暗处,伺机而动,到时候,即便是我们守卫如何森严,也是防不胜防,因而,为了免除敌方的疑心,只能让您的丫鬟替您在马车中,以及原有的护卫跟随在后,按照原路一直往前走,引开敌方的视线,让他们以为咱们并未发现任何的危险。” “而您则同属下以及三十精锐悄悄的从那崎岖的山路迂回而过,想必在那马车引开视线的同时,属下也能够发现敌方的隐藏之处,到时候再伺机歼灭。” 姜沉禾听闻,便是微微一笑,“军侯的意思是说,我父亲派出的剩余二十精锐也是为了吸引地方的视线了?依照你这一策,我们可是损失惨重啊!” “可不是,敌方埋伏在两座山峰之上,一旦巨石一下,我们从原路通过的,无意于送死啊!”护卫统领一听自己就是个鱼饵,顿时便面色变了,一颗心也起伏不定,想他在姜家八年,多少凶险都过来了,今日便要死在此处,哪里能够不悲伤? 然而,梁军侯却突然问道:“那么,既然姜统领觉得我此计不妥,你可有更好的计策?” 护卫统领顿时就蔫了,他知道他们这些人主要保护的便是小姐,只要小姐不死便好,他哪里有更好的计策呢? 梁军侯对于他的表现十分满意,不禁又转头望向姜沉禾,想对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也未必能够想出什么好的计策,神色之间便傲慢了许多,“大小姐以为如何?” 姜沉禾却是微微一笑,“军侯只有这一策么?” 梁军侯一愣,摇头道:“属下暂时只有这一策,莫非大小姐有更好的计策?” 姜沉禾微笑着点头,笑容更深,“军侯此计,不过是下策耳!” “什么!”梁军侯震惊变色,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位纤柔少女,“难道大小姐还有上策,中策?”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61节 这简直太令人难以置信了,这么短的时间内,他能够想到一策,已经是十分难得,他不相信姜沉禾竟然还有比他更好的计策,不禁心生不服,目光炯炯的望向对方,却见那重帷帽下的樱唇仿佛微微勾起,目光中闪着灼灼的光华,看的不是他,而是高耸的两座山峰。 只见她那青葱的手指一抬,便道:“此时敌方隐藏在两座山峰之中,虽然不能知晓具体隐藏在何处,但却可根据地形判断个大概。” 姜沉禾突然停了下来,指着左侧一处凸起的小峰道:“比方说这里,周遭并无多少树木覆盖,攻可以毫无障碍的观测敌情,守可以隐藏在小峰的巨石之后,免受攻击,便是绝佳的埋伏之处,而在另一侧,也同样有几处适合埋伏之地,因而,倘若我们出手,想要对付敌方,也并非不可能。” 她说到此处的时候,梁军侯已经完全惊呆在当地,他简直没有想到这位大小姐还懂得行军地形?他也想学兵法地形,可是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军侯,手下只有五百余人,他哪里有机会学到这些? 因此,听姜沉禾讲到这里,他顿时激动了,插话道:“既然大小姐已经判断出敌方隐藏之处,那么属下此刻便可悄悄的带领数十精锐剿灭那些毛贼,大小姐只需在此处,等属下的好消息便是了!” 护卫统领听闻也是一喜,问道:“那么,也就是说,无须再派人引开敌方视线?我等只在此处保护大小姐便可了?” 梁军侯高兴得点点头,“这里地形我十分熟悉,想必还未等到那些毛贼反应,便已经赴黄泉了,大小姐只需在此处假意歇息,扰乱一下他们的视线,即便是被他们发现,剩下的人,想必拖半个时辰也足够了!”他之前之所以想要一部人诱敌深入,便是无法判断出敌人具体隐藏之地。 “军侯此话可当真?”不需要牺牲还能够灭敌,这幸福来得太突然,只令护卫统领不敢相信。 梁军侯也是心情激动,笑道:“那是自然。” 护卫统领得知有生的希望,顿时摩拳擦掌,“那还等什么,我们即可便行动了吧!” 梁军侯也是亟不可待,然而,却见姜沉禾再次微笑着看着两人,“此计不过是中策耳。” 第101章 且看上策 什么? 这么好的计策,不用伤亡多少人,只是中策! 梁军侯和护卫统领同时震惊在当场,呆呆的望着姜沉禾。 中策已经这么厉害了,那上策又是什么呢? 他们竭力思索着,又哪里想得出来?两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姜沉禾,等待对方出言,却不知何时风起了,帷帽的轻纱一扬,突见一张倾城容颜,那眉如墨画,眸如深潭,不禁看痴了两人。 待到二人回过神来,却见那少女玉立在群峰郁郁之前,只静静的看着他们,不禁脸上一红,尴尬得摸了摸后脑勺,“那个……不知大小姐所说的上策是……” 姜沉禾自知自己容貌外露,却并不在意,她本性就是不愿意拘泥礼数,戴上帷帽,不过是免得遭人诟病,见两人如此,便是微微一笑,“上策便是……我们此刻便原路返回,不再向前。” “什么?”梁军侯同护卫统领同时大惊,完全不相信自己听到的,“难道……大小姐不怕他们追过来么?” 姜沉禾却是微笑道:“要的便是让他们追过来。” “什么!”两人再次惊住,却听姜沉禾继续说道,“不仅如此,我们离开的时候,还要大喊有埋伏,然后作出惊慌之状快速逃离。” “还作出惊慌之状?”两人的脑袋乱成了一团浆糊,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位大小姐在说什么,“那个……大小姐,属下好歹也是西北老兵,不过是见几个毛贼,就惊慌而逃,这太……”丢脸了吧? 然而,姜沉禾却是笑吟吟的看着他,“那么敢问梁军侯,你此刻披的可是战袍?” 梁军侯一呆,摇头,“属下此时穿的是姜家护卫的衣裳。”为免那些多心的人,也为了不引起路人的注意,所以,他们将军命他们换上了姜家护卫的衣裳,因而,在外人看来,他们就是姜家的护卫。 “既是如此,军侯怎么说丢了西北军的脸呢?还是军侯觉得逃离之策甚是丢脸?”她这样说的时候,笑容越发意味深长,只看的梁军侯脸色通红,可是,他这辈子也没做过逃兵,即便是在姜沉禾这样的目光下,仍是站的笔直,道:“大丈夫宁可战死沙场,也绝不做逃兵!” 他的模样郑重,端的是男儿铮铮铁骨,姜沉禾看的无奈又好笑,命都要没了还顾着脸面,怪不得一开始便没想过让她直接回城,放弃取膏子,这等愚蠢的尊严,还不如不要!不过,她无意浪费口舌,转而又一笑道:“我并非让军侯做逃兵,不过是,诱敌深入而已。” “什么?诱敌深入?这是何意?”梁军侯再次惊住,实在是他想不明白,怎么个诱敌法,不过,他到底算是脑筋转的快的人,只是一瞬间便恍然大悟,喜的一拍大腿,道:“哎呀,属下真是愚钝,原来大小姐这是让那些毛贼以为咱们怕了他们,所以逃跑,然后引诱他们追击啊,他们一旦出动,便再也占不了地形的优势了,还不任由咱们宰割!” 护卫统领即便是不大懂兵法,听闻也是大喜,“如此便是正面交锋,咱们再也不怕他们突然冒出来,袭击咱们了!而且,以属下的武功,定也不比那些毛贼差!哎呀,这个计策可真是绝了!” “可不是嘛,如此,以咱们兵力甚至还能占主动权,到时候伤亡自然会少很多了!”梁军侯高兴的几乎要跳起来,此时他哪里还会轻视姜沉禾,只将对方佩服的五体投地,激动的说道:“大小姐真不愧是将军的女儿,真乃是女中诸葛啊!”这么小的年纪,居然能想出如此良策,简直能够去做军师了! 护卫统领听闻有人这样赞美他们小姐,骄傲的昂首挺胸,只觉得跟着姜沉禾颇有自豪感! 然而,姜沉禾的话,再次令两人惊住,“我们此次无须同他们正面交锋,更不会有什么伤亡。” “什么!不会有伤亡!”护卫统领几乎和梁军侯是异口同声。 姜沉禾微微一笑,道:“你们且附耳过来。” 两人一阵的狐疑,同时又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人家姜沉禾乃是大家小姐,离得这样近…… 然而……他们真的想多了,姜沉禾只是他们二人走的近了一些,保证无第四人听见而已,不过,待到他们听完姜沉禾的计策,简直惊呆了。 梁军侯立即改口,“大小姐,您简直令属下佩服的五体投地,这辈子,属下只佩服过将军,佩服过五殿下,然后便是您了!” 独孤衍么? 姜沉禾听闻一挑眉梢。 护卫统领已经喜不自胜,骄傲的拍着胸脯说道:“军侯真是见识浅,您还没有瞧见我们小姐的真本事呢!” “真本事?”梁军侯一惊,再次震惊的看向姜沉禾,却见对方只是微笑,不禁心生遗憾,恐怕他此生再无幸一堵这位大小姐的风采了。 然而,他此时这样想,却未想到只是在不久以后,便亲自见证了这位大小姐厉害之处,可不仅仅是在用兵之上。 姜沉禾此时却是无奈的摇头,她这个护卫啊,竟是会吹牛皮,诓骗人家老实人! 不过,她才想到这儿,那梁军侯的神色又郑重起来,“可是……属下还有一事不明,这些毛贼,真的会乖乖追来么?”即便是他们假装逃跑,对方也会相信么?毕竟姜家的护卫,实力也算是不差了吧? 然而,姜沉禾只是神秘一笑,并未多言,“他们会来的。”她说完,已经举步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梁军侯呆呆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并未追上去询问究竟,因为就在方才,他已经完全被这位大小姐折服,哪里会对她的话有丝毫的怀疑,只是怔愣半晌,便依照姜沉禾的吩咐去安排了。 而护卫统领却是一副骄傲臭屁的模样,他现在已经决定了,往后一定好好跟着他们大小姐,这么聪明的主子,不追随的绝对是蠢货! 姜沉禾不知二人各怀心思,她一上马车,莲藕和莲子便焦急的上前来问,“小姐,可是有破解之法?” 姜沉禾直接忽略过去下策和中策,只讲了上策,莲藕听闻顿时大喜,只拉着姜沉禾的衣袖不停地摇晃,“哈哈,有了小姐在,那些毛贼算什么,小姐可是熟读兵书,这点儿毛贼,在小姐眼中都不够看的!” 莲子听闻啐了她一脸,“方才担忧的要死的,不是你了?” 莲藕只嘿嘿傻笑,努着嘴说,“小姐就是厉害嘛!”然后,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满是崇拜的盯着姜沉禾。 姜沉禾只被她看的好笑,莲藕这丫头,总是能够随时调剂气氛,令她在复仇之路上增添了不少欢笑,只可惜,她此时可是没空和这丫头调笑,便拍了她的手背,笑道:“好了,准备笔墨纸砚,我此时要写字。” “还要写字?”莲藕不明所以,但是小姐吩咐,自然是有道理,于是她便找来了笔墨,想要看究竟写的什么,却被莲子一拍脖颈,“小姐的东西,岂能乱看,也不怕折了眼睛?” 莲藕被她拍的缩了缩脖子,姜沉禾摇头失笑,笔下却并未停留,迅速写了一大张,然后待到笔墨干了,才用一块重物绑了,塞在衣袖里,然后朝外面比了个手势。 此时护卫统领和梁军侯早就吩咐完了手下,一见姜沉禾撩开帘子,便皆也作了手势,顿时,队伍乱了,不知谁喊了一声,“不好,有埋伏,快逃!快逃!” 车夫不明所以,在姜沉禾的吩咐下连忙掉转了马车,往反方向疾驰而去,后面跟着的护卫惊慌失措一般,还左右看着,仿佛惊骇到了极点。 顿时,泥水飞溅,整个队伍已经乱的没有丝毫的威严,如同逃难的难民,不,说成逃命的士兵更为贴切。 莲藕撩帘子往外瞧,不禁捂着嘴笑了,“小姐,他们演的可真是逼真啊!” 姜沉禾但笑不语,此时马车也跑得极快,仿佛吓傻了一般,连口气都没有喘,而不知何时,已经跑出了数里之外,跑着跑着,队伍里的人越来越少,不知道是谁中途掉队,而这时候,姜沉禾突然让队伍慢了起来,众人皆狐疑不已,却见她突然扔出一物,大呼一声,“河走!” 她的话音才落,便有一灰影一闪,从空中抓了那物,然后消失不见。 接着,姜沉禾便让队伍继续狂奔,莲藕却是眼睛亮晶晶的瞧着外面,笑道:“小姐,这个暗卫,反应挺快嘛!况且,咱们跑这样快,他是怎么跟上的?” 她才说到这里,便被莲子一点额头,“你这个蠢丫头,人家会轻功,比这马跑的快多了!” 莲藕吃痛的揉着额头,正要说话,便听到一阵惊呼声,“刺客追来了,刺客追来了,保护小姐!” 莲藕的嘴巴一下子没有合上,连忙撩开帘子往外瞧,只见外头的确是有数个蒙面的黑衣人在外面同护卫缠斗起来,不禁大惊失色,“小姐,小姐,他们怎么来的这样快?不是说,那些毛贼要下山,要确定消息,还要很久才能追上么?怎么这么快就来了,难道事情有变?” 莲子也是惊的变了脸色,若是在内宅她还懂些小计策,可是现在眼见人都杀了过来,那可是真刀真枪,她完全没了主意,不禁望向姜沉禾,“小姐,如今,可是如何是好?” 第102章 查问身份 然而,姜沉禾却是坐的稳当,闭目养神,“不必理会,且坐着吧。” “啊?”莲子顿时一惊,眼瞧着外面那几个黑衣人出手凌厉,他们的护卫纵然多,可却是节节败退,而他们的马车被剩余不多的护卫护送,正在狂奔着,但是,她知道,用不了多久,那些黑衣人便会追上来了! 可是…… 他们小姐竟然如此泰然自若,莲子张望了半晌,最终撂下帘子,“小姐,您……您真的半点儿都不担忧么?” 姜沉禾只是微笑着看着她,“行了这半日,晌午都未曾用饭,难道你不饿么?” “饿?”莲子便是一愣,果然听到腹中一阵咕噜噜直响,不禁脸色一红,可不是,她此时已然是饥肠辘辘,然而……如今已经性命攸关,哪里顾得上这个,不禁脸色一苦,“小姐,您难道没有看到外面的刺客么?那可不是普通的刺客,他们训练有素,恐怕是早有预谋啊!” 姜沉禾轻轻的点点头,“眼力不错。”莲子听闻便是眼睛一亮,她原本以为他们小姐仗着国公爷派的精兵,半分也不惧,根本没有看外面的刺客,未曾想,已经是心中有数了啊! 她顿时一喜,不禁问道:“那么小姐,我们此时当如何?” 姜沉禾的眼睛轻轻的拉开一条缝隙,“等。” “什么……等!”莲子纵然一向沉稳,此时也已经坐不住了,“可是小姐,再等下去,那些刺客可是要追上来了!” 她刚说到这里,却听“噗嗤——”一声,一转头间,竟然是莲藕一边扶着马车沿儿,一边捂着嘴笑,“莲子姐姐,你也有惊慌失措的时候啊,哈哈哈……”她说到这里,竟然大笑起来。 莲子狠狠得瞪了她一眼,“都到了什么时候,你怎么还开这等玩……”一个“笑”字还没有说完,她便突然一顿,然后目光炯炯的看着莲藕,忽然发现对方竟然如此老神在的…… 这……这…… 这不对啊! 她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又猛地望向姜沉禾,一瞬间恍然大悟一般,难道……这些都是……她甚至惊的脱口而出,“这……小姐,这刺客难道都是我们的人?” 姜沉禾轻轻的点了点头,这下莲子急了,“那您……您怎么不早说啊!”害她着急! 而且,莲藕又是怎么知道的,莲子不由得瞪着莲藕,“好哇,你这蹄子竟然耍我玩儿!”她说着,一伸手,就挠莲藕的痒痒。 莲藕笑的连忙求饶,“好姐姐,哪里是我不告知你啊,分明是你对小姐不相信啊!” “这……”莲子被说的一下子红了脸,目光也不敢看姜沉禾了。 莲藕说的没错,虽然他们小姐一直在变,可是,毕竟这些年小姐闯的祸事多,小姐此时纵然沉稳,可是她总是很难将小姐闯祸不稳重的形象驱除……所以……她方才…… 想到这里,莲子的脸已经红透了,头也垂了下来,都要低到了桌沿儿下,小声道:“小姐,对不住,奴婢,奴婢方才……方才失态了。”她实际上是为自己不信任姜沉禾而心生愧疚。 姜沉禾听言,只是微微一笑,“无妨,谨慎些总是没有差的。”她这样说着的时候,心中已经清楚,想要彻底改变莲子心中的看法,或者改变其他人对她旧印象,真的是不容易,毕竟,那是可是长期烙在众人心中的痕迹,想要彻底清除,的确是耗费很多。 不过,对此姜沉禾一点儿也不担心,只要她活着,总有一日她能够掌控这一切。 而此时此刻,自然是脱困要紧,即便是她此时已经胸有成竹,但是她这是头一次接陆成珺的狠招,还是要谨慎再谨慎。 正想到这儿,便听莲藕一阵惊呼,“呀,小姐咱们走的是另一条路啊!” 莲子听闻也往外瞧去,只见马车疾奔下,前面竟然……她不由得大呼,“小姐,前面的小路两旁,也是两座山峰,会不会有埋伏!” 姜沉禾放眼观去,只见两座山峰葱郁盎然,高耸入云,其中一座紧紧夹着小路,而另一座较远,往下一瞧,也是万丈悬崖,不禁眸色一深,便是一笑,“自然是……有了。” “啊!?”莲子和莲藕同时惊呼出声。 然而,马车行的太快,随着那“有了”二字,马车早就行到了那小路中间,莲藕吓白了一张脸,磕巴着惊呼,“停……停车!”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62节 然而,那车夫却半刻也没有停下,就眼睁睁的往前狂奔,莲子和莲藕的脸色顿时苍白如纸,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前面,心想,完了……今日该不会命丧在此吧! 然而—— 直到他们过了那两座山峰的界地,竟然……竟然没有丝毫的反应,两人不由得看向姜沉禾,满面狐疑,“小姐……这……” 从开始到现在,他们小姐可是从未判断失误啊! 姜沉禾微微一笑,神色意味深长,“自然是……为他们备下的大礼。” “什么!”这下,两个丫头同时眼睛都亮了,“小姐是说……咱们过这条路,便是吸引那些毛贼?”他们刚说到此处,便气得拍自己的大腿,笑道:“可不是,小姐早说要设下埋伏的,奴婢这才想起来,只是现在……既然已经过了,那……咱们还往前走么?” 姜沉禾道:“自然是走,只是要再慢一些。”她这样说着的时候,再次撩开车帘往外瞧,莲藕又是一惊,“小姐,咱们的护卫,怎么就剩下七人了!” 姜沉禾笑道:“死的死,逃的逃,这才像是惊慌逃窜嘛!”她这句话,正是回答了梁军侯的疑问,却把莲藕听蒙了。 而这时候,护卫也跑累了,根本就跟不上马车的速度,姜沉禾才命车夫停下来,暂时休息。 这周遭并无平地,皆是山路,坑坑洼洼,姜沉禾选在了一个巨石之上,席地而坐,莲藕和莲子按照她的吩咐早就将车上所有的糕点都拿了出来,晌午都未用过饭,此时三人都饿极了。 莲藕狼吞虎咽,不顾形象得吃着,莲子却是心重,不禁问道:“小姐,我们就在此处等么?”她这样想着到时候,扫了一眼也在大口咬着干粮的护卫,一脸的担忧,就这几个人,倘若被那些毛贼追来,他们小姐岂不是危险了? 姜沉禾却点了点头,“没错。” 于是,莲子不敢细问,生怕让姜沉禾以为她不信任她,于是,她纵然心中担忧,还是沉下心来等待。 莲藕却没心没肺得问:“小姐,那些毛贼什么时候能够拿下?” 姜沉禾此时正在闭目养神,听闻仰头望了一眼天上的太阳,便见太阳又西斜了几分,便道:“快了。” 果真是快了,姜沉禾的话才没有说多久,便有一个灰影闪了过来,七个护卫登时一愣,然而,还未等到他们反应过来,便见那灰影已经跪在姜沉禾的面前,“小姐,成了!” 姜沉禾闻言大喜,纵然她布局周密,可是陆成珺那么狡猾,她还是心中忐忑不安,此时终于有了准信儿,她立即站起身来,笑道:“河走,你做的不错!” 河走的嘴角剧烈的抽搐了一下。 接到那纸条的时候,他还以为什么大任务,未曾想就是对付一群毛贼,凭他的身手,那些人无意于蝼蚁,可是……不过,他无法判断那些毛贼的数量,所谓蚁多咬死象,他能够保护姜沉禾一人无事,但是对于她身边的丫头,那可不能保证了。 因此,他堂堂的,铁血暗卫,竟然为了对付一群毛贼忙前忙后,大费周章,然而,这时候,他不费吹灰之力的完成了任务,这位大小姐,还给了一句夸赞,只让他…… 不过,他悲催泪奔的言辞还没有想完,姜沉禾已经站起身来,他不得不跟随其身后,待到上了马车的时候,河走差点栽了个跟头,这位小主人说什么? “河走你赶车,让车夫歇歇。” 河走无语问天,好吧,跟着国公爷的时候,他也赶过车,虽然那都是杀人的时候,但是暗卫赶车……咳咳,也其实没什么。 河走悲催的想着,车夫可乐开了花,他今日赶了半日的车,累的眼睛都花了,终于有人接班了,如何不高兴? 不过,他并未高兴多久,便见前面的路上横横斜斜的躺着无数的尸体,而在那尸体的旁边,有无数大石,待到走近,他才看清楚,原来这些死尸大多都是被乱石砸死的,再联想到他前不久正是从这条路赶车而过,不禁背脊发凉。 姜沉禾此时已经下了马车,她走几步,便有一队人迎了上来,脸上全是胜利后的欣喜,“大小姐,这些毛贼竟然有二百多人,幸好用了您的计策,否则属下这次可是要吃了大亏啊!”想到他还要上山偷袭,梁军侯不禁脸红的摸了摸后脑勺。 这时候,护卫统领也笑着走上前来,举着血淋淋的一物,炫耀道:“小姐,您看,这小子想跑,被属下给拿下了!” 只是,他话还没有说完,便听到一声尖叫,“啊——” 护卫统领的笑容立即僵在脸上,顺声而观,只见姜沉禾身旁的一绿衣姑娘已经脸色苍白,满目惊恐,他一下子不好意思将那人头收了回去,“哎呀,你这丫头,怎地这样胆小!” 莲藕仍是心有余悸,指着护卫统领道:“周岩,你……你把那东西扔了,不然不要过来!” “哎……真是,你看小姐都没事……”周岩虽然知道自己一时高兴忘形了,但是还是嘴硬。 这时候梁军侯却是满脸的诧异,他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姜沉禾,方才周岩把人头一拿出来,他都惊呼不好,这个周岩也太冒失了!大小姐肯定被吓坏了,可是……结果…… 竟然……没有反应! 但凡是正常的姑娘应该害怕吧?看看她身后的两位姑娘便知了,一个伏地呕吐,一个脸色苍白。 然而,此时,他听到了什么? “他们的身份,可已查出?” 第103章 心性查探 竟然,还想着正事,梁军侯愣了愣,便是心中越发佩服姜沉禾胆量,即便是他,年少刚见到死人的时候,也是吓得浑身哆嗦,哪里像这位这般,连一点儿动容都没有? 他哪里知道姜沉禾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在死人堆里爬过,一颗人头,不过是小场面,即便是她年幼的时候,胆量也是超乎常人。 梁军侯不知怎么的竟然有一种挫败感,仿佛他连一个小姑娘都不如了,于是朝后面一挥手,便有两个护卫连拉带扯的将一人按在姜沉禾的面前,“小姐,这小子嘴硬,竟然一个字都不肯说!” 梁军侯说着,一脚踹在那人身上,对方立即被踹翻在地,身体被捆得如同粽子一般,嘴也被塞上了东西,疼得他蜷缩着身体,然而,却是一声不吭。 姜沉禾细瞧那人的衣着,却只是一身黑衣,而且,上面并无任何的特殊标志,再观其容貌,一脸的络腮胡子,眉目粗犷,皮肤黝黑粗糙,可是…… 姜沉禾的瞳孔陡然一缩,目光落在那人的一双手上,手指纤长白皙,竟然同皮肤是两种颜色,那么显然…… “将他口中之物拔出。”姜沉禾霍然出口。 梁军侯惊了一跳,自知这位大小姐一定看出了什么,连忙依言而行,粗鲁的一拽破布,那人便大口的喘着粗气,怒目瞪着梁军侯,“你们是何人?我们兄弟同你们无冤无仇,为何害我们性命!” 梁军侯气得一脚就踹在他胸口,“你呀的还嘴硬,还不快说,到底是谁派你刺杀我们小姐!” “小姐?谁?谁是你们小姐,她么?”那人梗着脖子,一双眼睛圆睁,脖子根到脸上都通红无比,显然是被气的,“我根本不识得她,又何来刺杀一说!” “哼!你不是刺杀我们小姐,那为何追着我们小姐的马车跑?还这等装扮,难道不是去刺杀,是领赏么?”周岩也被气得狠了,恨不得狠狠的抽眼前这汉子,奈何他们小姐说不让用刑,他只能干憋着。 “我……我们就是顺路!”那汉子梗着脖子,丝毫无惧。 梁军侯气坏了,“顺你娘的路!实话告诉你,我们大小姐早就知道你们隐藏在落玉、落红两峰之上,因而才假意惊慌逃走引你们出山!那时候,你们定然会怀疑是不是有人走漏了风声,所以必然会派人来查看,但是……嘿嘿……结果你们看到竟然是另一批人在刺杀我们小姐,便知不是你们暴露。” “但是,你们终要刺杀我们小姐,自然静观其变,倘若那些人无法杀死我们小姐,你们便预谋出手,结果果然令你们失望,那些人竟然一点一点儿被我们小姐的护卫杀光了,所以,你们不得不出手……嘿嘿……可惜,老子告诉你,那些人根本就没死,这一切不过是我们小姐让我等演的一场戏!引诱你这些毛贼上钩,好在这儿等着送你们见阎王!” 说到此处,梁军侯竟然哈哈大笑起来,粗暴的拎起那人的衣领,“怎么样,我说的不错吧?” 那人瞳孔便是一缩,眸色惊变不定,落到这个地步,他其实并非没有猜出他们中了人家的计,但是未曾想对方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埋伏好,杀他们个措手不及,而且,此人说他们是在演戏,难道那些人都没有死?可是,明明他亲自查探过,已然断气儿了啊! “你小子竟然还不老实交代!”见那人只是眼珠子转,嘴却紧紧抿着,一声不吭,梁军侯气得将他重重摔在地上,伸出拳头就要招呼上去,然而—— “军侯手下留情。” 梁军侯转身去看,却见一抹纤丽的身影已经款步而至,拳头便收了回来,咒骂一声:“算你小子好命!”大小姐竟然为他求情! 那人却早就听不见梁军侯说了什么,一脸惊讶的看向面前的少女,只见对方头戴帷帽,身着罗裙,一步一步的朝他走了过来,她气质沉静,神色淡然,清风浮起,衣袂翩然,身后的披风也摇曳鼓动,分明是玉质天成,风姿如月,同他想象中被刺客追杀逃窜的闺秀简直判若两人…… 只是……对方怎么竟然为他求情呢? 那人正疑惑间,便听姜沉禾道:“你方才是不是很奇怪,明明已经亲自检查过,人皆已断气,可为何此时又全都活生生的出现在你的面前呢?” 那人又是讶然,这个少女,竟然能够猜出他心中所想?不过,他此时自然不能够承认,便偏过头去,假意不知,“小姐说的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呢?” 梁军侯再次被气得瞪眼睛,周岩也恨不得在那人身上补上一脚,然而,姜沉禾却仿佛来了兴致,声音越发婉转,“其实是最简单的闭气之术,我身为医者,自然最擅长此法,我如此解释,你可满意?” 那人便是眉头一皱,显然不相信只是简单的闭气之术便能骗得了他,同时他又心中好奇,然而,此刻怎么可能问出口? 姜沉禾却是微微一笑,“哦,原来不满意啊,那么便让我的护卫为你解惑吧!”她这话说着,转头一喊,“河走,你来为他细细道来!” 河走的嘴角再次剧烈的抽搐一下,自从认了小主人,他便成了打杂的,不是赶车便是回话,可是,让他杀人还成,这回话……河走的眼珠子咕噜噜直转,极力回想那说书的,唾沫星子横飞的场景道:“我们相互动手的时候伤是半真半假,但是每一人必然是满身满脸是血,不过只是迷惑你们的假象,当你们检查的时候,自然先入为主,咳咳……自然,既然是假死,怎么能够让你们细细检查,只在你们探入呼吸之后,我便派人制造了动静,你们的注意自然被吸引,无意再细细检查,如此,即便是闭气不到家的,也可无事。” 那人听闻,便是一怔,果然说的情况如此,既然人满身都是血了,再探鼻息全无,难道还能够活的?再者,他们急着刺杀姜沉禾,自然不能够再细看,而且,前方还有呼喊声,便…… 想到此处,那人又怒又羞,合着他是被人家耍了一道啊! 然而,他还没有气完,姜沉禾便笑道:“你查探了那些死伤,可是同样没有降低戒心,你为人谨慎,早在落玉峰的时候便已经查清楚我的护卫人数,所以,当你发现我在逃离的时候,护卫人数不对,你便心生警惕,半分轻视之心也没有,让全部人马下山。” 说到这里的时候,姜沉禾又是一笑,“然而,你万万没有想到,你的谨慎多疑害了你的手下,也害了你自己,因为你万万没有想到,我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以同样的方法设下埋伏,令你损失惨重。” 那人登时瞳孔一缩,他的确是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一个逃命的人竟然还能设计杀人,而且,更令他没有料到的是,对方竟然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女,而那人不是别人……竟然是姜沉禾! 传言不是说,姜家大小姐只是一个草包么? 怎么突然变成了女中诸葛! 想到此处,他恨极了那打探消息的人,真是坑死他了! 而梁军侯却是呆住了,他还想用什么障眼法,悄悄进山杀人呢,合着此人也是相当谨慎,早就把人点清楚了啊! 幸好啊,幸好他听了姜沉禾的计策,不然此去可真是有去无回了! 想到此处,他竟然高看了地上那人一眼,竟然还颇有智谋嘛,不过,聪明反被聪明误,哈哈,谨慎过了头,结果上了当了,带的人都死了! “哈哈,大小姐,你怎么猜到此人心性谨慎的?”梁军侯也不生气了,转头问姜沉禾。 姜沉禾却是看着地上那人,微笑道:“能够将人隐藏在必经之路的山峰之上,自然是善谋谨慎之人。”而事实上,她并不知道山峰上是否有人,甚至,她根本就不在乎对方有没有全部出动,即便是没有尽数出动,她也是有办法缴清余孽。 不过,经此探查此人心性,姜沉禾已然放心,看来她未曾落下一人。 梁军侯听闻,简直是越来越佩服眼前这位少女了,再也不会因对方年纪小而轻视,不过,此时这人的身份还未问出,他不禁再瞪向那人,“怎么,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肯老实交代么?” 那人仍是死死的闭着嘴巴,一句不言。 梁军侯气得就想再来一拳头,但是,他中途顿了顿,转头看向姜沉禾,“大小姐,您看他,这恐怕不上刑,绝不会招认了!” 周岩也恨恨的说道:“大小姐,此人非要动刑不可!” 然而,姜沉禾却是始终微笑着,“他是否说实话,已经不重要了。” “什么?”梁军侯和周岩同时吃了一惊,“什么……意思?” 姜沉禾此时却望向远处一片横斜的尸体,这些人皆是来刺杀她的刺客,然而,她方才细观其言行,发现此人智谋非同一般,看来,这次陆成珺为了杀她,还真是下了血本儿,倘若她不给对方一个回礼,仿佛太说不过去了,是不是? 于是,她突然笑道:“可还有活口尚存?” 梁军侯连忙道:“小姐让活捉四人,属下幸不辱使命,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姜沉禾微微一笑,“把他们都带上来,也是时候该好好审问一番了。” 梁军侯便是一愣,这些人各个都是嘴硬的,根本半个字都没有审问出来,难道小姐有更好的办法? 第104章 审问刺客 午时刚过,烈日如焦,温度丝毫不减,若不是地上依稀可见泥泞的土地,恐怕看不出丝毫下过雨的痕迹。 姜沉禾举目望去,那些倒地的尸体一个个身上都沾染了泥水和血水,有的甚至被砸得脑浆迸裂,四肢分体,死状惨烈。 虽然并未亲眼看到那杀戮的场面,但是凭着残留的血腥味儿,姜沉禾也能够想象到当时的血腥和残忍。 是啊,二百多条人命,就在几刻钟的时辰尽数化为一具死尸体,倘若不是她早就防备,那么她便是这些人当中之一,甚至连一具全尸都不会留下。 陆成珺,她的确是够狠!够残忍!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63节 而至于这些人,不管是为了钱财要取她性命,还是为了其他,她都不会有半分的怜悯之心,因为这些人无不是杀人无数,双手早就沾满了鲜血,根本无人性可言,她何须手下留情呢? 想到此处,姜沉禾的嘴角划过一抹冷笑,转头对梁军侯道:“将这里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一丝的痕迹!” 梁军侯便是一愣,“小姐,咱们不报官么?”这些人胆敢刺杀姜家小姐,自然要严查防范。 姜沉禾嘴角划过一抹轻嘲,转而一笑,“自然要将人交给京兆尹大人,好生审问一番,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自然也要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你说,是不是?”她这样说着,黑睫轻轻眨动,无比的灵动可爱。 梁军侯听闻便是一笑,姜家这样的人家,抓到刺客自然会先私下审问,况且交给京兆尹,那些废物能够审问清楚么?他想到此处便是一阵摩拳擦掌,笑问姜沉禾道:“那么小姐预备如何审问呢?属下可好生准备一下。” 周岩此时也十分好奇姜沉禾如何审问,毕竟那些刺客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硬骨头,一般的重刑都未必招供,而他们此时哪里有刑具呢?恐怕也只能找来几根藤条罢了。 然而,姜沉禾却是微微一笑,“只需几个铜盆,一把匕首便可。” “什么……”所有的人听闻便是一惊,“一把匕首如何审问?”难道要架在刺客的脖子上么? 这是所有人的疑问,他们皆一个个望向姜沉禾,然而,对方却是已经是提步向前,“此处可有山洞,我们也好让他们解解暑气,倘若晕过去,可是不好了。” 什么?山洞? 众人皆愣在原地,不明白姜沉禾要找山洞干嘛,等到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却见姜沉禾已经走远,梁军侯连忙追了上去,问道:“小姐不将这些人带回姜家审问么?或者带回庄子也可……” 姜沉禾闻言一笑,她自然不能够将人带回姜家,至于庄子,更是不可能,这两个地方皆有陆成珺的眼线,恐怕她前脚刚刚进入,陆成珺便会得到消息,到时候,她恐怕半个字都审问不出来,反而还会让自己身陷险境。 而此处却不同,所有的刺客都落网,消息自然不会那么快被陆成珺得知。 不过,对于这些,姜沉禾并不会作出解释,只是笑道:“赶路疲乏,我们在此处歇息乘凉,顺便审问刺客,岂不是一举两得。” 梁军侯便是一愣,转而嘿嘿一笑,“大小姐想的真是周到。”他们所处之地,不管是距离姜家,还是庄子都有一段距离,本来对付那些刺客已经颇费心神,此时又是烈日当空,倘若再赶路,即便是他也是吃不消。 于是,他便细细的打量周遭,确定所在之地,便在记忆中想到了几个有山洞的模样,便指给姜沉禾,甚至一一解说了山洞的情况。 根据梁军侯的解说,姜沉禾选了附近一处不远的山洞,并吩咐护卫们休息,她则带着河走、梁军侯等人进入山洞的里面。 莲藕、莲子本是被姜沉禾留在外面,然而,二人却执意入内,“小姐,奴婢不怕血,您可不要丢下我们!” 姜沉禾失笑,想到莲藕方才被吓得脸色惨白的样子,不禁逗她,“你难道不怕人头了?” 莲藕便是一哆嗦,目光却是越发坚定,“小姐都不怕,奴婢要保护小姐,奴婢才不怕呢!况且,况且小姐只用匕首,未必能砍下一颗头来!” 看着她怕成那个样子,还要保护她,姜沉禾顿时觉得心中一阵暖意流过,前世她众叛亲离,连亲生父母都舍弃了她,但是始终是这两个丫头留在她的身边,其实……她也是不孤单的。 想到此处,姜沉禾便忍不住揉了揉莲藕的头,笑道:“既然你说不怕,待会儿可不许哭鼻子!” 莲藕挺着胸脯,“切,小姐太小瞧奴婢了!” 周岩却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满脸的鄙夷,莲藕气得直瞪对方一眼,要不是此时姜沉禾已经举步向前,她定要同那人理论不可,她并非胆小之人…… 只是,比小姐胆小那么一点点儿而已! 莲子并没有她那么话多,她紧紧跟在姜沉禾的身后,希望能够帮上小姐一些忙,毕竟此处皆是男子,倘若他们再不跟随,只怕有心人又要乱嚼舌跟。 姜沉禾此时还没有想到那些,她一直走到山洞里面,借着火光查探地形,见果如梁军侯所言,这里有好几个小洞,相互连接,不禁一笑,道:“将那个为首之人带到里面去,其余人在隔壁山洞等候。” 她说着,指着靠近最里面的一个山洞,梁军侯便连拉带扯的将那刺客生生扔了进去,他的动作粗鲁,那人在地上滚了几滚才停下来,待到姜沉禾照近一看,却见对方的额头和手臂已经被石头擦伤。 那人整个过程都是一声不吭,却是在坐起来的时候,一脸的羞辱和愤怒,显然对于这等待遇十分不满,怒瞪着梁军侯,“我已经说过了,我们根本不是什么刺客,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而事实上,他早就听见姜沉禾要审问,只是对于对方如何审问,他却是十分不屑,因为不管对方问什么,他都不会说出半个字! “你还嘴硬,当真不怕死么?”梁军侯怒瞪着那人,看着对方死不承认的样子,便想狠狠揍他一顿。 姜沉禾摆手阻止,“将那座椅放在此处,让他好好歇歇。” “啊?”梁军侯便是一愣,不是要审问刺客么?怎么还让人歇息?这哪里是审问,分明是以礼相待啊!而且,那座椅,不是应当给小姐歇脚的么? 但是,姜沉禾吩咐,他自然不敢违背,立即将那大汉挪到了座椅上,让对方好生端坐着,那大汉也是一脸的狐疑,他细细的打量了姜沉禾好几眼,却只见对方头戴帷帽,样子沉静,半分端倪都看不出来,便坐了。 然而,他方才坐下,便听姜沉禾道:“瞧见那儿了么?”她的一双纤手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洞,倘若不细瞧,自然看不出来。 而那大汉细观之下,也看到那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极小的小洞,通过这个小洞可以看到另一个山洞的情况,因为那边正点着火把,他眼力极佳,就连对方身上的泥点子都看得清楚。 不过……这有什么? 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洞口,这位姜家小姐不会是特意为了让他看这个吧? 他正疑惑,便听姜沉禾又开口,她的声音温柔,仿佛在同他说话,也仿佛是在自言自语,“本来我并未想到这里正巧有个小洞,让你看到那些场面,须得用帘子隔一下,未曾想老天作美,正好赶巧儿,如此,你便只坐在此处便可了。” 那汉子听得一头雾水,这少女让他看,看什么? 只是,他才有了这个心思,便听那少女突然说道:“哦,对了,紧要的事情倒是忘了告知你了。” 她这样的口气,完全不像是在同陌生人说话,仿佛他们已经相识很久,甚至让他有种亲切感,但是,大汉知道,这个姜家小姐不过是看上去柔弱,骨子里恐怕有一种狠劲儿,不然怎么看到一颗血淋淋的死人头都没有丝毫动容呢? 所以,此刻,他倒是好奇起来,这位大小姐要告知他什么重要的事情,不由得抬头看向她,正同姜沉禾忽然转身的眸子撞在一起,不禁一惊,猛地低下头来。 对于对方心虚的表现,姜沉禾不以为意,继续说道:“你此时可是看到了,你的三个手下全部在山洞的另一头,而此时,你能够看到他们,倘若他们细看,自然也能够看到你,不过……” 姜沉禾的笑容突然变深,“等到这边的火把一熄灭,那便是不同了!” 至于怎么不同,大汉自然清楚,他这边无光,隔壁山洞有光,自然是火把一熄灭,他只能看到隔壁山洞,而隔壁山洞的人却不能看到他。 简单的说,便是,这位大小姐是想只让他看到他的手下,而他的手下却看不到他! 这是……要做什么? 只是,他才想到这里,便见那少女突然就向前走了几步,方才他们离得远,此时他甚至能够闻到对方身上的幽幽香气。 姜沉禾笑容不改,“是不是很好奇我到底要做什么?不必去猜了,我此时便告知你。” 那大汉仍是垂着头,根本不看姜沉禾,但是呼吸却是粗重了几分。 姜沉禾仿佛并未感觉到他的变化,笑道:“我知你对你的属下很有信心,不过,就是不知待会儿他们会不会令你失望呢?” 第105章 匕首之用 那大汉的眼睛便是豁然一睁,虽然他并不相信姜沉禾能够审讯出什么来,但是他也对于对方的做法却是十分好奇,只是,待到他想要问什么的时候,却见姜沉禾再不看他一眼,径直走了出去。 而那火把的光亮也随着她的离去一点一点消失,直至完全黑暗,伸手不见五指,正如姜沉禾所说,此时隔壁的山洞看过来,便什么也看不到,只有一抹黑,相反,他向隔壁山洞看过去,却能够看清楚一切,因为此时的对面,已经被好几个火把照亮了。 而姜沉禾的身影,正好出现在山洞的那头。 一绿衣少女见她一出现便迎了上去,“小姐,您瞧,匕首和铜盆皆已准备好,咱们是不是现在便开始了!”莲藕此时手中挥舞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正笑吟吟的比划在那刺客的脖颈,那刺客却是只是冷冷得瞪着莲藕,丝毫惧意也无,而莲藕却仿佛根本没有看到对方的表情,还献宝似的挥舞着。 这样滑稽的场面,看的周岩的嘴角一阵抽搐,显然对莲藕的表现极度的无语。而事实上,那匕首是他的,然而,他刚刚拿出来,便被莲藕抢走了,并且豪言壮语得道:“瞧着吧,待会儿我是要为小姐出力的,你等只站在一旁瞧好就是了。” 那口气说的好似他们只是一打杂的,而她莲藕成了小姐的得力人了!看到对方如此,周岩哪里不知道,这个小丫头傲气的很,此时正在证明自己胆量大呢! 只是,也不知道小姐看她如此将会如何? 周岩想到这儿,便听到姜沉禾的笑声,那轻灵灵的,十分悦耳,显然被莲藕的这般模样逗笑了。 就连那刺客的嘴角也抽搐了一下,可是弄明白了,合着他们只是那丫头为讨好他们主子取乐的! 不过,此时众人却最关心的是,这位大小姐究竟如何审问,只见地上摆着的铜盆,还在火光中闪耀着光芒…… 这也能审问? 然而,却见姜沉禾摆了摆手道:“不急,且先让他们歇歇,咱们好生聊聊天儿,也好解解乏。” “聊天儿!”这下,山洞里所有的人都惊住了,就连河走都一脸不解的看着姜沉禾,他见过用无数种法子折磨刺客的,可是就是没看到同刺客聊天儿的! 就是那三名刺客听了也是一阵的怔愣,甚至以为他们幻听了,不过……这位大小姐要同他们聊天儿?聊什么?他们认识么? 连名字都不知道好不好? 然而,姜沉禾此时已经坐在一旁的一块儿石头上,莲子早就在上面铺上了马车上的毡垫,她坐的舒服,姿态也甚是安然,身子微微前倾,甚至给人几分亲昵之感,果真是一副聊家常的样子啊! 三名刺客登时一愣,真聊天啊! 就是山洞中所有的众人也同样是此想法,甚至他们有种错觉,这位大小姐不打算追究刺客刺杀的行为了! 而姜沉禾此时的表现也的确仿佛如他们所想一般,目光扫了一眼三名刺客的衣着,只是同那为首的衣领略有不同,其余的地方并无丝毫差别,那么显然,他们是一个有组织的刺客团体,或者,应该有个名字,专门做刺杀的,但是,一下子出动这么多刺客来刺杀她,陆成珺真的舍得下血本儿? 根据她对陆成珺的了解,对方可是爱财如命啊! 还是陆成珺想要万无一失,一下子除掉她,生怕中途有异变,所以才出了重金? 但是…… 想到陆成珺还并未对她心生疑心,恐怕对于这一点的猜测根本就不成立,因为刺杀一个根本就对她没有疑心的人,那是很容易得手的! 所以,思来想去,姜沉禾竟然觉得一头雾水,甚至有些怀疑,莫非这些人不是陆成珺特意安排的? 可是,这么一大批的人,如此训练有素,还提前埋伏好了,分明是早就得到了消息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是临时准备。 无法猜出个究竟来,姜沉禾已经不去细思,而是将目光再次落到那三人身上,只见最右边的人身材魁梧,眼大如铜铃,而中间的人身材修长,纤细,脸也是长脸,至于左边那人,却是生的白皙一些。 但是,这三人的长相再普通不过,走在人堆里,绝对看不出他们是刺客来。 姜沉禾打量他们,这三人也在打量姜沉禾,此时,他们还不知晓落到今日地步,全是眼前这位少女一手策划,因此,见姜沉禾那娇弱的身段儿,也不过是十四五岁的样子,还审问他们?恐怕只要一见血便要昏过去了吧? 姜沉禾不知他们心中所想,她打量完毕,便微笑着道:“此时你们应当可以告知我你们姓甚名谁了吧,我们待会儿深聊,倘若不知姓名,恐怕不好称呼,而我,你们应当早知我身份,我便无须多做介绍了吧?” 他这话一出,那三人便是一愣,问名字?虽然算不得什么大事,但是自然不能告知真的,于是,三人的眼珠子咕噜噜直转。 不一会儿,姜沉禾便知那魁梧的汉子叫周兴,中间的叫吴旦,左侧的叫王大有。 虽然是假名,不过也足够了。 姜沉禾听罢便笑着点头:“很好,回答的很顺嘛!” 那三人便是一愣,突然就恍然大悟,他们方才根本没有回答的必要,他们又不识得姜沉禾,就是不回答又能怎样? 可是…… 他们怎么就说了呢? 三人便是一震,实在是这位少表现的太过温和,所以,他们一时降低了防备心,便编了个名字,而事实上,其实,他们是心虚,便光想着如何胡编,便连拒绝也忘了,直接脱口而出…… 这…… 三人只觉得被个小丫头耍了,脸上满是羞愤之色,然而,还没等他们发怒,便听那少女突然指着当中一人道:“你们可知他的名字?” 三人对视一眼,其余两人在所指的那人身上来回扫了一眼,可惜……半个字没说出来,倒是那人自己说了出来,“周兴!” 姜沉禾一笑,“看来你们并不知彼此姓名啊,莫非彼此不相熟?呵呵……这可不好办了!” 什么意思不好办了? 三人一脸的狐疑,显然在对方眼中皆看到了茫然,姜沉禾一见他们的表情,自然知道三人是认识的,这其实毫无疑问,同一个组织,一同训练,怎么会不相识呢? 不过,她仍是道:“你们互不相识不要紧,只要记住彼此的声音便可,我此时给你们机会,一定要好生记好了,免得待会儿吃亏,可别怪我没有提醒啊!”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64节 “什么待会儿吃亏?”三人听的一愣一愣的,姜沉禾却是笑而不语,只瞅着他们瞧,显然是在等待他们互相熟悉。 三人被姜沉禾瞧的愣住,半晌才反应过来对方在等什么,而他们三人却一直没有说话,这不明显说明他们方才说谎了么? 果然,才想到这儿,便听姜沉禾笑道:“原来不需要熟悉彼此的声音啊,既然你们如此为我节省时辰,我便领了你们的情,现在便开始审问。” “什么……审问?”开始了? 三人再次愣住,方才不是说聊家常么?这又要审问了? 但是,审问他们自然不害怕,于是一个个都是一脸肃然的模样。 倒是莲藕、周岩等人眼睛亮了,方才小姐好生跟这些人废话,此时终于审问了!真是太好了! 只是…… 这审问…… 他们的兴奋儿劲儿一下子被姜沉禾的一句话浇灭了,“我现在有三个问题问你们三人,其一,你们三人是什么身份,其二是谁派你们或者雇佣你们来刺杀我的,其三你们是什么时候接到的命令。” 那三名刺客听闻也是愣住了。 就这么干问? 看看这场景,他们三人好端端的坐着,而对面的少女也是坐的端正,还一脸的和颜悦色,笑话,这样审问,他们会老实交代?他们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儿,给块糖便糊弄了! 于是,三人都是一脸倨傲嘲笑的表情,显然在嘲笑眼前这位大小姐果真是没有见过世面,当做聊个天儿,就和他们套近乎了么? 真是太天真了! 然而,姜沉禾的下一句话,却是令他们震了一震,“本来我是个斯文人,并不喜欢武刀弄枪,非要见血,可是奈何你们不配合,我也是无奈啊!”她这样说着的时候,还深深的叹着气,仿佛是遗憾极了。 三人不明所以,却见那少女已经伸出一双纤纤玉手,“莲藕,匕首。” 莲藕这才猛然醒悟,被她以为无用的废物,此时终于派上了用场,于是连忙拔出匕首,只见寒光一闪,便露出锋芒来,很显然,这把匕首十分的锋利。 只是,他们连最可怕的酷刑都受过,难道会害怕一把小小的匕首么? 三人的表情充满了嘲笑,就那么看着姜沉禾,等待着对方出手,然而,却只见姜沉禾只是接过匕首,却根本不看他们,反而在细细观察那匕首,仿佛自言自语得道:“周岩,我听闻这把匕首乃是我父亲赐予你,其锋利无比,削铁如泥,可是虚言?” 周岩哪里想到姜沉禾突然问他,便立即笑道:“没错,大小姐,这匕首乃是国公爷所赐,锋利无比,哪怕是割在皮肉上,也不会有丝毫疼痛。” 姜沉禾听闻便是微微一笑,“哦,那可真是太好了。” 她说完,又望向那地上的三人,笑的愈发温柔,“你们瞧,我待你们多好,生怕你们会疼,还找了一把锋利的匕首,看在我如此贴心的份儿上,你们待会儿可不要令我失望啊!” 第106章 如此审问 三名暗卫的嘴角齐齐抽搐了一下,即便是看不到那少女的容貌,他们也能想象出少女的表情是极其的温柔,如同她的声音一般。 分明已经是要拿出匕首要对付他们了,还说为他们好? 这这可真是…… 只是…… 等等,她方才说什么? 匕首割肉不疼? 审问的时候皆用的便是令受刑者疼痛难忍招认之法,而这位大小姐恰恰相反,不让他们疼! 那还怎么审问?难道拿着一把匕首比划,他们就会怕吗?笑话,别说一把匕首,就是染血的大刀他们都不会变色,这小丫头当他们是几岁的毛孩子了? 周岩等人也是一脸的惊奇,不让人疼,那还审问个屁啊! 不过,这话是姜沉禾所说,他自然深信不疑,只是他到底是心急了,又见三名刺客一脸的嘲讽,不禁道:“大小姐不要同他们废话,直接动刀吧!”他性格十分直接,大的弯弯绕不会拐。 梁军侯却是越听越是好奇起来,他可不以为姜沉禾方才所问的都是些个废话,相反,他觉得姜沉禾的每一句话都大有用处,可是至于有什么用处,他此时还并未猜出,不过,他隐隐觉得,这些嘴硬的刺客,竟然不知不觉的,好似被牵着鼻子走了。 因而,他望向姜沉禾的目光越发的炯炯有神起来。 而此时山洞中所有的人也皆望向姜沉禾,就连隔壁山洞的刺客首领也不例外。 然而,姜沉禾却做得端正,黑色的帷帽下看不清她的容颜,只闻她轻轻一笑,“无须着急,此时时辰尚早,我还有些要紧的事情未同他们三人说呢!” “要紧的事情?”怎么听口气仿佛是在交代亲信?而这三名刺客哪里是她的亲信呢? 于是,众人望向姜沉禾目光越发惊异起来,只是可惜…… 那少女始终端坐在那儿,宛如一尊美人雕塑,好半晌,竟然一言未出,众人甚至以为她几乎要睡着了,时辰一点一点儿过去,山洞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中。 然而,就在这时,她突地就站起身来。 众人齐齐的骇了一跳!身体下意识的后仰,实在是她这动作太突然,完全出乎众人的意料,谁又想到她端坐的好好的,突然站起呢? 就是那三名刺客也是奇怪的盯着姜沉禾看,然而,姜沉禾却仿佛并未察觉众人的异样,一步一步的走向那三名刺客。 而这个时候,看着那少女一言不发,就这样不声不响的走了过来,三名刺客竟然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姜沉禾却脚步不停,一直走到了他们的面前,她的手中把玩着那锋利的匕首,甚至连头也没有抬。 三名刺客齐刷刷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她手中的匕首,随时等待对方动手,然而,那少女只是笑了一声,仿佛是觉得有趣,又仿佛是嘲弄。 接着,她再次举步,众人的目光皆追随着她,只见她已经走到了三名刺客的后面,不禁怔了怔。 难道这位大小姐正面不想下手,要去背面? 而三名刺客耳力也是极佳,他们虽然看不到姜沉禾,但是也能听到姜沉禾就在他们的背后,于是三人便警惕起来,心想,这少女要在他们后面做什么?不禁便有些忌惮,毕竟正面能够看到,而后面,却是未知的。因而,三人的心一时间竟然忐忑起来。 只是可惜,过了许久,却不见一丝的动静,三人已经在煎熬中浮躁了! 奶奶的,说要动刀,怎么现在还不动了! 其中一个已经急了,脖子一转,便道:“不是说用刑,怎么还不动手!” 姜沉禾此时本是在看手中匕首,听闻便是一笑,“怎么这就着急了,可真是太令我失望啊!” “失望?”这又是什么意思? 众人也是不明白,他们大小姐不动手,为何要站在刺客的后面? 然而,就在他们惊疑的时候,却见姜沉禾已经朝一人招手,“河走,过来。” 河走正看的疑惑,此时姜沉禾叫他,条件反射便走了过来,便听姜沉禾道:“伸出手来。” 河走很痛快的伸出了手,正疑惑自己怎么这么痛快,便见一双纤纤细手便在他粗大的手上开始写了起来。 河走一眨不眨的看着,越看越是疑惑,这个…… 不过,在他愣神的时候,姜沉禾已经是收回了手,问道:“可都记下了?” 河走连忙点点头,“是!” 姜沉禾微笑:“很好。” 众人却是疑惑不解了,这位大小姐到底同那人说了什么? 莲藕也是一脸奇怪,她是小姐身边的老人儿了,小姐不告知她,却告知了新来的,虽然对方是个暗卫吧……可是,她心里到底是不舒服,不过,既然小姐没有表示,她自然只能好生站着,只期待自己待会儿能够帮上忙。 而姜沉禾此时已经转身,微笑着看着三名刺客,笑道:“恐怕你们得到的消息,对我未必完全了解,我此时便告知你们,你们可要好生记着啊。” “啊?”三名刺客还等着她动手,结果人家来了这一句,他们齐齐愣住,就是莲藕也是愣住,什么?他们小姐难道要将自己的秘密告知这三个大老粗么? 她正疑惑间,却见姜沉禾又微笑道:“我其实有个最大的秘密,只有最亲近之人知晓,不过今日告知你们也是无妨。” 听闻姜沉禾要说她的秘密,众人觉得这同审问半点关系都没有,可是却都一个个竖起耳朵来,只听那泠泠的温柔之声已经入耳: “我幼时学医,极好针灸之术,曾师从九人,而这九个师傅各有怪异,尤其是宏颉医师尤擅破腹开颅之术,他曾亲自为我讲述过整个开颅的过程,说那病人颅中长了一物,须得将头颅盖顶揭开,然后将那物除去,然后再将头盖骨接回去,我甚是觉得惊奇,便央求他教习于我,只是可惜,那开颅之法甚是繁琐,我短时之内恐怕不能学会,倒是剖腹好学一些。” “于是我便从剖腹开始学起,只可惜,我母亲是极为温善之人,怎么能够让我去剖开活生生的人呢?于是,我便只能用猴子练手了。”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突然停了下来,转头笑望着那三名刺客。 “没错,就是猴子,我师傅曾说过,猴子的身体构造肖似人类,于是待到我破开那猴子的腹部,将其的心脏、肝、肺、肾、胃全部取了出来,细细观察,果真同医术上记载的相差无几,但是我仍觉得可惜,我学习此法是为了为人治病,可不是为了做兽医,于是便一直觉得十分可惜,不能够亲自破开活人的腹部瞧一瞧,然而……”她说到此处的时候,便突然一顿。 此时山洞中本就只有她一人说话,她这么一停,山洞中顿时寂静无声,只觉得静的有些怕人,然而,还未等到这种情绪扩大,便听那少女突然笑了起来,“呵呵……却是未想到啊,老天佑我,为我送上你们三人,可真是太好了!” 她的声音动听,可是在如此寂静的山洞里,回音不断,竟令人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那三名刺客愣愣的瞧着,即便是隔着那一重帷帽,他们仿佛也看到那少女眼中迸发出的灼灼目光……并且她此时正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不知怎么的,三名刺客突然有一种背脊发凉之感,总觉得那帷帽之下的那双眼睛,仿佛如同盯着猎物一般盯着他们,只令他们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啊——”的一声,众人皆是惊了一跳,浑身一哆嗦,如此安静的环境,众人正在聚精会神的倾听,这突兀的一声,倘若有心疾的恐怕要被吓死了! 不过,众人还是缓缓的,慢慢的看向那声源之处,只见一绿衣少女双脚一软,已经栽倒在地了! 众人皆不知发生了什么,就在这时候,一个身影突然扑了上去,痛呼,“小姐,莲藕吓晕了!” 姜沉禾蹙了蹙眉,“这是为何?” 莲子哆哆嗦嗦得说道:“她……她那日好奇,偷偷的看了一眼,想来今日听小姐讲起,便……便想到了那场面,晕过去了!” 众人听闻,皆是骇然,可想而知那场面何等血腥,竟将一姑娘生生吓晕过去了! 他们这里的人虽然皆是从小练武,杀人无数,可是皆是伤其要害,哪里有将活生生的人剖腹拿出五脏六腑的? 顿时,众人的呼吸变得粗重。 梁军侯就那么看着姜沉禾,仿佛在看着一名怪物,大齐最重阴司,即便是罪犯,倘若没有经过官府的允许,也是不允许破坏尸身,而且,活生生的剖腹,那也不干净啊!然而,这位大小姐分毫不忌讳,还如此大胆,难怪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都没有丝毫动容! 三名刺客听的已经是呆愣,也终于明白了这位大小姐的意思了,合着人家是要拿他们做剖腹用的呀! 他们还傻傻的以为人家拿着匕首玩儿呢! 不过,幸好,这位怪胎一般的大小姐正在关心她的婢女,不曾理会他们三人,不然…… 想到他们接下来就要同那猴子一般,被活生生的破开肚皮,取下内脏,他们便觉得浑身一阵发麻。 然而,他们刚想到此处,却见那少女已经转身,手执匕首,帷帽后的眼,仿佛笑吟吟的看着他们,“我的婢女并非胆小之人,她只是久站之下,乏力而已,你们不必担忧,我继续为你们讲述那剖腹之法,好让你们熟悉熟悉。” 乏力而已? 众人皆是愣住! 骗鬼去吧! 第107章 初探控心 然而,那少女还是一步步走近了。 三名刺客呆呆的看着那纤丽的身影,她的绣鞋精致,华美无比,可是不知怎么的,此时她每踏出一步,都仿佛踏在他们的心尖上,尤其是她手中的匕首,此时在灯火的照射下,刺的眼生疼。 然而,那少女竟然是一步不停,三名刺客下意识的往后缩,嘴唇都开始哆嗦,在心中默念,“不,不要过来……”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65节 可是,那少女却发出温柔至极的声音,“不要怕,我不是说,不痛的么?” 不疼!好吧! 可是看着骇人啊! 倘若是鞭刑,甚至是万蚁蚀骨,他们都能够忍受,然而,要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内脏被一个个剖出来,一想到那血淋淋的场面,便恶寒的背脊发凉! 他们是怕疼吗? 他们怕疼吗? 他们宁愿痛死,都不想看到自己的内脏被血淋淋的挖出来! 然而,那少女的声音却宛如魔音一般灌入: “剖腹之法其实十分简单,先从你的胸处开一刀,然后切开八字线,一直往下,横走,整个腹部便开了,只要将那皮肉一掀,便能真真切切的瞧见里面的内脏,靠上的是心脏,心脏两侧是肺,肺下面是肝脏,肝下面是胃,胃下面是大肠,哦……对了,忘了告知你们了,我手中这把匕首虽然锋利,可惜刀刃太过厚,恐怕没有我那刀片好用,只恐怕我头一次使用些偏差,不过,没关系……你们三人,也足够我练手了!” 她这样说着,竟然是笑的越发欢快,仿佛恶魔一般降临,三人听得越发骇然,就是洞中其余的人也是变了脸色。 她分明只是一名纤柔的少女,怎么此时表现的如此令人惊悚? 那三名刺客此时被捆的如粽子一般,但是,也不碍于他们向后缩着,他们看着帷帽下的那张脸,仿佛在火光之下若隐若现。 怎么会有这样的少女,怎么会有这样的怪胎! 不……不! 一定是哪里错了,一定是! 那帷帽之下的绝对是一名巫婆! 然而,他们已经没有机会去看,只见那少女的绣鞋已经停在他们的面前,而他们后背,是冰凉的洞壁! 他们已经退无可退了! 三名刺客齐齐的,惊恐的盯着那双纤纤素手,明明是那么漂亮的手指,怎么可能呢? 只见那是手指轻轻的一动,那少女又笑了,“怎么怕成这样?呵呵……不过,看在你们如此害怕的份儿上,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我说过,我是个斯文人,不到必要,并不喜欢见血。”她这样说的时候,还轻轻的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的确是温柔可人。 众人的嘴角齐齐的抽搐了一下。 倘若之前这位大小姐说她斯文,他们绝对相信,可是此时…… 这不是逗人吗? 三名刺客却早就没有那幽默感,他们死死的抓住两个字眼儿,机会! “什么机会?”三人下意识的异口同声。 姜沉禾微笑道:“我此时只想剖一人,也就是说,你们其中两人可以幸免,所以,能够抢到机会的人,自然可以不被动刀,但是没有抢到机会的人,可就是……”她这样说着,手指晃了晃手中的匕首。 那三名刺客一见,顿时就是一惊。 只是那机会是? 姜沉禾未等他们问,便道:“你们只需回答我三个问题,其一,你们是什么身份,什么组织,其二,是谁雇佣了你们,其三,什么时候得到我来城北的消息。最先回答的可以免除,后面的人,可是……只能对不住了……”她说着,再次晃了晃手中的匕首。 而这时候,三位刺客便是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便是一脸的坚定之色,嘴巴一闭,然而—— “卡巴——卡巴——卡巴——”三声,正是下巴脱臼的声音。 三人一阵的剧痛,身体蜷缩在地面,然而却是不可置信的盯着面前站着的黑衣人,正是那叫做河走的护卫无疑! 三人突然想起,这位大小姐从他们身后走出来的时候,便同这个护卫说了些话,可是至于说的什么,他们并不知晓,此时却仿佛有些了然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仿佛只在瞬息之间,梁军侯、周岩等已经惊呆了,他们显然也看出来了,方才那三位刺客就要服毒自尽,然而,却被河走卸掉了下巴! 然而,他们的惊讶还没有完,只见河走又是一番动作,那三名刺客便在地上呕吐起来,不一会儿,山洞里便是一股子难闻的恶臭味儿! 就连周岩这样的大老粗都嫌弃,不停的在鼻间扇风。 然而,那三名刺客却是肠子仿佛都吐了出来,至于他们口中的药,自然也保不住了! 他们虚脱的趴在地上,喘气粗重,可是目光却是充满震惊,完全没有想到,他们就连死都死不成了! 呀的! 三人真是又气愤又悲催,一双眼睛愤怒又惊恐得盯着姜沉禾,可是,他们想要说话,却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却听姜沉禾道:“你们本有足够的把握能够从我手中逃脱,哦不,或者说,你们对背后的人很有信心,能够将你们救出,同样,你们对自己也十分有信心,可以在任何的刑具之下都可以不吐出半个字,所以,一直没有选择必死之路,然而就在刚刚,你们终于崩溃了……所以……” 说到这里的时候,姜沉禾突然笑了,而接下来的话,自然无须再说下去。 梁军侯却是一脸的恍然大悟,原来,原来……难道…… “难道小姐站在这三人身后,便是在推测三人的心性?”梁军侯不禁脱口而出。 姜沉禾微笑着转身,眼中满是赞赏之色,“军侯果然聪慧过人。” 梁军侯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他哪里是聪慧,分明是小姐您聪慧啊!他就是猜的,只是—— “那推测之法,究竟如何推测呢?” 姜沉禾微笑道:“其实十分简单,无非就是探测一个人的心性坚韧和承受能力,通常情况下,即便是一个陌生的人站在你的身后,你都会十分警惕,心中百般猜测这人在你身后做什么,更何况是一个敌人,而且是一个即将对你动手的人呢?死亡不可怕,危险也可怕,可怕的是未知的降临和等待的煎熬。所以,凭借这一点,根据站在那人身后的时辰长短,便大约可以判断对方心性坚韧程度,自然是时辰越长,心性越坚韧。” “哦……怪不得小姐从这三人身后走出的时候,那般的失望啊!”周岩也是恍然大悟,不过,他并不觉得他能够比这三人心性更坚韧,毕竟回想当时的情况,小姐一直寂静无声,仿佛就是故意,他那么站着都觉得有些不舒服,更何况,这三人本是砧板上的肉,任由他们宰割,命运不定呢? 梁军侯却是摇头,他即便是听了姜沉禾的讲解,也不能够掌握那心性判断之法,具体推测出一个人的心性来,然而,姜沉禾的推测却是那样的精准,否则,便不会如此及时的阻止三名刺客服毒了! 莲子也是惊呆了,什么时候,他们小姐学那些旁门左道,稀奇古怪的东西竟然派上了用场,而且是大大的用场了! 而三名刺客却是一脸羞愤的瞪着姜沉禾,显然对于姜沉禾对他们的判断,十分的不满意。 姜沉禾却是微笑着看着他们,“为防止你们咬舌自尽,我已让我的护卫卸掉了你们的下巴,此时你们想死也是死不成,你们面前只有两条路选择,其一,招供,其二,被剖腹。” 三名刺客听闻,神色立即黯然下来。 他们垂着头,仿佛在思考,也仿佛是不甘心。 姜沉禾却已经不会再等待,只让河走将三人拎到一处干净之地,继续道:“还是不想说,是么?不过没有关系……”她这样说着,望向周岩,“将脸盆拿过来。” 脸盆…… 这下,众人才注意到,早就被他们遗忘的脸盆,派上了用场。 周岩一喜,捧着脸盆便迎了上去,笑道:“属下为小姐打下手!”他可是比莲藕胆子大多了,虽然…… 也许…… 姜沉禾只是笑了笑,又吩咐护卫将三名刺客牢牢的按在地上,而她则站在三名刺客的身前,再一次笑道:“你们说,我应当从谁开始呢?是他,还是你,还是你呢……” 姜沉禾手执匕首,一个一个指向那刺客,那三人便是不断的摇头,显然都不想先从自己开始。 此时他们已经无法自尽,只能任人宰割了!然而,想到接下来自己的内脏便要被活生生扒出来,便觉得头皮发麻,他们头摇晃的越发厉害。 可是,却见那少女已经慢慢蹲身,她的一双纤长的手指执着匕首,轻轻划了其中一人的衣裳,那人只觉皮肉之上仿佛一股子凉意,直透入心底,身子不受控制的一哆嗦,却听那少女的声音竟极其的温柔,“你叫吴旦是吧,你是三人当中生的最瘦的,看在你瘦小的份儿上,我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倘若你能告知我那三个问题其中之一,我便不会对你动手,而是选择他们二人,所以,你可是想好了啊,你只有这一次的机会,倘若错过……可是……” 她这样说着的时候,那匕首的尖儿已经轻轻的划开那人黑色的袍子,只见那口子之下,便是一片白皙的皮肉,照在火光下,明晃晃的。 然而,那叫做吴旦的刺客却只是拼命的晃着脑袋,丝毫没有想说的意思,梁军侯登时便冷了脸,这都不说,还不如一刀下去! 然而,姜沉禾却笑道:“你不说?哦,那真是可惜,看来你还顾着兄弟情义啊,只是不知道待会儿,他们二人会不会顾及你呢?” 第108章 节节崩溃 那叫吴旦的一听,便是脸色一变,霍然转头看向其他的二人,显然是心生怀疑之色,没错,他们虽然不是同乡,但是这些年来也是一同执行任务,虽然他们作为一名杀手,早就应该是冷血无情,但是,在生死的关头,互相扶持,难免也会生出感情来。 他闭口不招认,固然是因一名杀手的职责,倘若他没有开口吐出什么,而其他的二人为了他们自己,抓住了这次的机会,他的内心怎么可能不心生怨恨呢? 而这时候,姜沉禾已经来到其他二人的身旁,站在两人中间,笑吟吟得道:“我这里只有一次机会,你们二人倘若要,便吱一声,我好知道应该向谁下刀。” 二人不明白为什么到他们两个这里,便只有一次机会了,难道这位姜家小姐真的是因为吴旦瘦小?不过,他们来不及细想,却见姜沉禾的匕首明晃晃的已经到了眼前,晃得眼睛发花,他们陡然便是神色一凛。 想着待会儿那匕首要划在自个儿身上,头皮就是一阵怵怵发麻,而且,此时越是不想想那剖腹的场面,脑中却越是一片的血淋淋,只觉得腹中一阵痉挛,极为的不舒服,可是,二人还是用力的摇了摇头,两眼一闭,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姜沉禾便笑了,“哦,原来是这样啊!” 吴旦见此,便松了一口气,虽然他极怕被剖腹,可是也不是胆小之人,这点儿承受能力还是有的。 然而,姜沉禾的下一句话又令他的一颗心提了起来,“既然你们的兄弟情义这样深厚,那么可有主动献身的?这样也能免除你两位兄弟的灾难啊!” 这下,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另外二人更是霍然睁开眼睛,他们三人都没有看彼此,也没有说话,一下子陷入了安静。 很显然,他们在思考,在做心里斗争。 他们皆知接下来的可怕,所以,为了自己,很有可能保持沉默,或者说,他们都没有那个勇气为了其他二人迎难而上。 姜沉禾也不着急,三人不说话,她便站在原地等候。 时辰便这样一点儿一点儿流逝,山洞里再次陷入沉寂,周岩不知他们小姐为何又停了下来,只等的着急,想想此时太阳是不是快要落山了? 而梁军侯的眼睛却是突然一亮,他瞬间仿佛明白之前姜沉禾的问话有何用处了! 而就在他豁然开朗之时,已经是两刻钟过去,那三名刺客竟无一人开口,可是却各自躺在地上,模样煎熬,只听姜沉禾的笑声再次响起,“你们可知我方才给了你们多少时辰?足足两个时辰!可是结果,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两个时辰?此处没有沙漏,山洞里有看不见日光,哪里知道过去多久?不过,怎么会有两个时辰呢? 周岩同梁军侯对视一眼,在他们看来,约摸也不过是两刻钟而已。 可是小姐为何骗人呢? 他们哪里知道,人在煎熬的时候度日如年,恐怕此时姜沉禾说三个时辰,那三人都会相信。 不过,还未等他们想明白,便听姜沉禾叹了一口气,无比遗憾得道:“本来我方才是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想看看你们当中可有那重情重义之人,然而,我给了你们两个时辰,你们竟然还没有做下决定,可见都是那等自私自利之人。哎……危难关头最容易看清一个人的内心……既然你们当中没有那等好人,我也无须免除谁了!” 什么意思? 这位大小姐方才是为了给他们机会? 只是结果却无一人开口! 三人心中顿时一阵的怀疑,目光皆望向姜沉禾,显然不信这位连剖腹都能下手的大小姐,会心生怜悯。 姜沉禾却是微微一笑,“不相信我?呵呵……你们如今落入我的手中,生死都在我手中,我何须诓骗你们呢?”她的眼睛眨得灵动可爱,显然在表示她的确是心生怜悯之心。 三名刺客顿时就是一愣,之后眼中的怀疑之色慢慢变淡,显然是相信了姜沉禾所言。同时表情又是遗憾不已,恨极了自己没有抓住机会。 倘若他们不是太害怕眼睁睁看着五脏被挖出来,恐怕,此时应该幸免了吧! 然而,他们最终做出如此选择,何曾不是出自私心,为了保护自己呢? 周岩和梁军侯的嘴角却是齐齐抽搐了一下。 方才大小姐说时辰的时候,就明显在骗人,现在更是在离间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们竟然没看出来?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66节 这么蠢么? 不过,想想也是,小姐说的并不明显,只不过是在遗憾三人当中无一大义凛然,重情重义之人,况且,在危难之前,选择退缩保护自己,也是人之常情,想必,他们三人此时虽然对彼此生了那么一点儿怨恨,可绝对不是很强烈,自然察觉不出。 不过,小姐这样做,是为何? 他正疑惑,便听姜沉禾又说话了,“你们都不选择,这可就难办了,哎,我只剖腹一人,该选谁呢?可真是伤脑筋啊!”她说话的时候,匕首在三人的肚皮上来回晃悠,只惊的三人眼睛瞪得大大的,呼吸都屏住了,显然,他们此刻的神经已经绷紧到了极点。 然而,偏偏,姜沉禾的刀就在三人中间晃悠,令他们心中那种忐忑不安持续暴涨,甚至开始烦躁起来。 姜沉禾就瞅着三人脑门儿上的青筋已经隐隐跳跃,突然就停止了动作,方才她微微倾身,此时突然就站起来,令三人骇了一跳,霍然便紧紧的盯向姜沉禾,却见那少女只站在那儿,却突然不说话了。 三人搞不清楚这少女为什么迟迟不动手,还是又想出了什么新鲜花招儿。 果然,在他们疑惑的时候,再次听到了那少女的笑声,清泠泠的,悦耳动听,可是他们此刻听来,竟然比那魔音还骇人,却只见那少女朝她的护卫招了招手。 那叫做河走的护卫便迎了上来。 接着,那少女再次在那护卫手上写字,却是不知写的什么。 这下,三人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而此时,周岩等人也好奇,他们大小姐难道又发现了什么? 然而,就在他们怀疑的目光下,河走突然离开了山洞,一闪便消失了身影,于是洞中的人越发狐疑起来。 不过,这时候姜沉禾却又说话了,“怎么,很好奇我的护卫去做什么?不要担心,待会儿你们便知晓了,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到了一个有趣的游戏,你们三人当中不是皆不想成为那被解剖之人么,我此时便想了一个解决办法。” 三人听闻,又是一惊,他们就知道,对于这位大小姐而言,他们三人便如同那戏耍之物一般,开始是将他们当做练手的工具,此时又想到了什么? 三人只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却见那少女已经再次倾身,转头望向最左侧的那大汉,他身材魁梧,叫做周兴,见姜沉禾看过了,便是一惊,却听那少女说道:“我从不喜欢强迫人,因而,我还是将主动权放到你们的手中,也就是说,你们现在可以自己选择其中一人来接受剖腹,当然,你们现在有三人,自然被选两次的那个是倒霉的那个了。” 她说到此处,便是一顿,见三人脸色便是突然一变,然后眼珠子便是骨碌碌转,接着,便是平静了。 姜沉禾自然猜出他们想了什么,笑道:“可千万别以为你们不选择便可以幸免哦,相反,倘若有一人选择不选,那么他必然被动刀,也就是说,我只不过是想剖腹一人,但是你们赶上来要做为我练手的,我自然不会拒绝了。” 三人听闻,便是再次惊住,他们的确是想过不选择,可是现在这位大小姐竟然逼迫…… 那么他们也只能,三人下意识的咬咬牙根,然而,下巴被卸掉,连一点儿劲儿也使不上,心中不由得愤怒又黯然。 然而,姜沉禾已经不会给他们思考的时辰,她指着最左侧的魁梧大汉说道:“你们可是要记住了,他叫周兴,不过,记不住名字也没有关系,他是一号,中间这位,王大有是吧?他是二号,吴旦,他是三号,依次排列,你们可是记好了?” 三人听闻,果然抬起头来互相看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姜沉禾对于他们的表现十分满意,此时可是关乎他们三人的身体是否保全啊,大齐子民最重身体发肤,即便是掉了一根头发都会觉得愧对父母,更何况,她待会儿要将他们的内脏悉数挖出呢? “记好了便好,如此,周岩你过来,拿出三张绢布,让他们三人各自写好,互相不能看。”姜沉禾看了周岩一眼,周岩立即便朝山洞中左右瞧了一眼,可惜……哪里有绢布呢? 于是,他果断的走向最左侧的周兴,伸手就要扒开对方的衣裳,那周兴便是惊的一哆嗦,口中啊啊的叫了起来,可是他下巴被卸掉,说了什么,自然听不真切,周岩嘿嘿一笑,“鬼叫什么,我不过是借块绢布!真是胆小!” 他说着,手已经伸入那人的里衣,然后咔嚓一声,撕了一大块儿,顿时,周兴的皮肤也露了在了外面,山洞里面甚凉,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姜沉禾只瞧着周兴隐隐发白的脸色,唇角便是弯了弯。 此时,周岩已经将布料撕成了三块,不过,此处哪里有笔墨?不过,看了一眼周兴的手指,他眼睛便是一亮,突地就抓了起来,俯身咬了一口,周兴再次叫了一声。 众人皆不明所以,堂堂的刺客,竟然被咬破个手指也能疼成这样?真是太不可思议。 然而,他们哪里知道,周兴如此,是活活被姜沉禾折磨的,在她的一惊一乍中,此时周兴的神经就绷的极紧,担心下一刻便成那练手的人,此时哪怕是发出一点儿变故,他都会心惊,更何况,周岩如此粗暴呢? 不过,周岩可不会顾及他已经濒临崩溃的神经,依次令三人在绢布上写了数字,过程中三人的中间皆被护卫挡住了,自然看不到彼此写了什么,不过,待到周岩将那三块绢布拿起来看的时候,脸色顿时就变了。 第109章 人之本性 这这这…… 一、二、三! 这和小姐说的情况不同啊! 没被选择两次的人,这可如何是好呢? 周岩的眉头愁的皱成了一个川子,神色极为不好的递给了姜沉禾,心中黯然的想,小姐会不会也十分为难呢? 然而,他眼瞧着姜沉禾打开绢布,一一的看完,但是那神色,仿佛并无一丝的变化。 这不对啊! 周岩想。 然而,他还在狐疑的时候,却见姜沉禾已经向他招手,他便老老实实的走了过去,只见姜沉禾在他手上写了几个字,神色便是一愣,转而便是一惊。 这也可以! 天呐,小姐也太黑了! 不过,他自然不会违背姜沉禾的意思,更不会对这些刺客有丝毫的同情,并不觉得姜沉禾如此做有什么不妥。 于是,他便站到了姜沉禾的身后,一咬手指,在那“一”上面添了一笔。 他的动作十分的自然,前面又有数个护卫挡住了视线,在三名刺客看来,只看到姜沉禾站在众人当中,头微微低着,却不知在想什么,至于周岩在做什么,他们并不关注。 他们只是看到那少女再次抬头,此时他们心中正无比的忐忑不安,在猜测会不会是自己?结果到底是什么? 而就在他们的百般猜测中,那少女再一次走近,明亮的火把下,看不清帷帽后的容颜,他们只能根据她的周身气场判断,然而,那少女表现的太过平静无波,他们根本就什么都看不出来。 而事实上,从他们第一眼看到这位少女的时候,便一直猜不透对方所想,现在,命运攥在对方手中,更是忐忑不安。 姜沉禾却是微笑着,她的衣袖拢着,却是露出鲜红的一角,显然,那里面正是他们所想知道的结果,然而,对方却不展露半分,只是笑道:“你们此时是不是很害怕,很忐忑?很想知道最终那个倒霉的是何人?” 三人不言,只是直直的盯着姜沉禾半拢的衣袖。 然而,那少女却并未拿出衣袖中之物,而是伸出一只纤纤玉手,慢慢的抬起,三人的目光便追随着她的手指,连呼吸都停滞了,生怕那指向的是自己。 他们睁大眼睛看着,便见那玉手突然在周兴的方向停止了。 周兴便是一哆嗦,脸色顿时煞白了,他的头霍然转向吴旦、王大有二人,眼中满是愤怒之色,显然是恨极了二人,他的嘴里呜呜的说着什么,奈何被卸掉下巴,半个字都听不清楚。 不过,听不清楚,众人也能猜测他说了什么,定然不会有好话,谁叫他是被选出的那人呢? 而另外两人却其实齐齐松了口气的模样。 姜沉禾见此,便是笑了。 人性本是自私,到了这种关头,哪里还有兄弟情义?更何况,她在探查的时候,已经隐约猜出,这三人并非从小被训练的刺客,而是很有可能是中途走了刺客一途,不管是为了生存,还是其他,心性不能耿直到哪里去。 不过,在周兴一副愤怒又恐惧的表情下,她的手指迅速就变成了中间的王大有,因为就在方才,姜沉禾已经发觉了王大有的神色发生了一丝的变化,很显然,他在奇怪,因为王大有选择的是吴旦,按照选两次,相同数字是吴旦才对,所以,对方已经心生怀疑。 不过,姜沉禾并不在意,只是微笑着看着王大有,一瞬间,他的脸色就变了,仿佛霍然明白为什么姜沉禾突然指向他,原来那人不是周兴,而是他! 于是,他的脸色一瞬间便从怀疑变得愤怒,接着同样是转头看了周兴和吴旦二人,显然恨对方选了他! 人就是这样,抛弃别人的时候不会痛苦,但是被人放弃的时候,却是痛苦不已,心生怨恨。 不过,姜沉禾的手指很快,在王大有还没有愤怒完,她便指向了吴旦,这下,吴旦可是回过味儿来了。 周兴和王大有也回过味儿来了,他们的目光霍然就望向姜沉禾,这个少女,她在耍他们玩儿! 三人的目光充满了愤怒,然而,姜沉禾却无辜的摊摊手,“真是对不住,我一时间忘了是谁,这样吧,你们自己瞧一瞧。” 而事实上,她哪里是忘了,她就是故意激起三人的怒火,让其爆发到一种程度,而到那时候,最终被选中的人,心中怨气才更深。 周岩在一旁看着,简直觉得他们小姐也太黑了,明知道这三人已经吓的不行了,还同人家开这等玩笑,这不是要玩儿死人么? 自然,姜沉禾如此做,并不是为了有趣,不过她此时并不会解释,而是将手中的三块绢布依次展开,三名刺客一瞧,面色便是突变了! 姜沉禾却是微笑道:“这下,你们可是看清楚了,如此,周兴、吴旦你们二人可以被抬到别处了!” 周兴一下子就松了一口气,他的额头此时已经渗出了汗珠子,背脊也湿透了一片,刚刚真是吓死他了,幸好不是他,不然他活着没怎么好活,死了连一具全尸都没有,不……是…… 想到姜沉禾叙述的那血淋淋的场面,他就恶寒不已,他被护卫架着走的时候,双腿软的直打哆嗦。 而吴旦先是松了一口气,颇有劫后余生之感,不过想到他写的明明是一号,怎么被用刑的成了王大有了?这……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说…… 一瞬间,他仿佛明白了什么! 然而,只是可惜,他此时早就被护卫架着到了另一个山洞中,想要提醒也来不及了,而事实上,在多重折心理折磨之下,他的心神已经开始失守,甚至想要解脱,快点儿解脱,倘若再不解脱,他觉得自己要发疯了! 所以,此时此刻,他即便是想明白了一切,竟然也无力做什么了,护卫将他架着放在地上,他整个人躺在那儿,完全不想动。 而在山洞这边,王大有那双眼睛一直盯着吴旦和周兴离去的方向,满是怒火,满是愤怒,因为他是被抛弃的那个人! 哪怕是他想不通,但是被否定,被抛弃,他也是无比的痛苦。 他此刻甚是很后悔,后悔自己有机会免受剖腹的时候没有抓住,反倒是给了另外二人机会,倘若那机会他抓住,此时他定然不会面临如此境遇! 王大有的双拳死死的攥紧,恨得胸中翻涌,但是,他知道,他此时恨也没有用了,因为…… 想到此处的时候,王大有看向眼前的那少女,她手中的匕首雪亮,已经站在了他的身旁,他便是两眼一闭,眼不见,心不怕吧! 姜沉禾将对方的表情看在眼中,唇角滑过一抹笑意,口中却是极为的遗憾,“哎呀,你可真是倒霉,恐怕是往日得罪了人家,人家今日终于逮到了机会,心仇加旧恨啊!这种报复,也能够同挖人祖坟相当了吧。” 那王大有本是熄了些那怒火,此时听姜沉禾如此说,那怒火腾的就被点燃起来,姜沉禾见此,笑的越发狡黠。 梁军侯听到此处,霍然一惊,他的眼睛登时一亮! 原来如此! 倘若小姐一开始就明明白白的挑拨离间,一定会被三人察觉心生警惕,但是小姐竟然耐心如此之好,她先是抓住了人之常情,定了三人皆是自私自利之人,那么三人必然会互相猜忌,接着一步一步的添油加醋,而到了此时,即便是小姐如此明显的挑拨,这王大有听得明白,然而,他的怒火已经爆发到了一种程度,即便是察觉,也是觉得小姐说的有理。 这样的步步为营,心机深沉,真的是一位十四岁的少女么? 梁军侯简直不敢相信,实在是姜沉禾给他的震惊太多了! 姜沉禾不知道梁军侯已经明白了她的用意,她此时望着王大有一脸愤怒的表情,双手轻轻的拍了几下,众人便听到山洞中一阵巴掌的回音。 愤怒的王大有被这回音吸引,正奇怪这位怪胎大小姐又有什么新花样折磨他,便听对方开口,“河走,可是已经准备好了。” 她的话音才落,只见一名黑衣护卫牵着一只小型兽类走了进来,仿佛一只狗的模样,但是那走路亦步亦趋的模样哪里是狗?待到走近,借着火光,才看清楚,那东西身上长着斑斑点点。 那哪里是狗? 那是一只豹子! 王大有瞳孔便是一缩,他的心突地便提了起来,霍然便看向姜沉禾,这位大小姐,到底又要做什么? 为什么弄来一只豹子,虽然是小豹子? 他正惊恐的猜测,便见那少女蹲身,纤纤细手朝那小豹子伸了过去,那豹子便朝那少女发出一阵吼叫,少女却不以为意,笑道:“很是倔强么?才这么大点儿,看样子也不过五六个月。” 河走听闻嘴角便是抽搐了一下,这好歹也是一只豹子,好端端的在窝里呆着被弄到这里,能老老实实的么?况且,虽然这个季节是豹子的繁殖期,但是,他也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的,只是,就是不知大小姐让他找这东西作甚? 王大有也在猜测姜沉禾要做什么,虽然他猜不出,但是凭着这一日这少女的表现,他便知道定然不会是什么好事。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67节 但是,偏偏他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对方,奈何那少女竟然一字不提,只向那豹子微微一笑,“不错,如此也不算是浪费了好东西。” 这什么意思? 王大有满脸惊悚,却见那少女已经提步朝他走来,一双纤纤细手上握着一把匕首,便往他的袍子上轻轻一划,顿时皮肤感觉一阵的凉,那袍子咔嚓一下便被那双嫩如青葱的手指撕了下来! 她的动作利落而快速,仿佛已经做过了无数次,王大有顿时惊呆了。甚至几乎忘了恐惧,然而,紧接着,那匕首的光芒一晃,只见那刀尖儿已经顺着他的?中穴一直到了小腹处停下,便见血珠沁了出来,那血线果真如姜沉禾叙述的一般无二,正是那剖腹的步骤。 王大有的身子便抑制不住的抖了起来,然而,这时候,一阵诡异的叫声令他再次惊住,只见那豹子正凶神恶煞的要冲出套锁奔过来。 王大有的瞳孔便又是一缩,若是以往,如此小的幼崽,他绝对不会惧怕,可是现在…… 那少女说了什么? “不要着急,待会儿有的你吃。” 原来,这豹子是闻到了血腥味儿,突然兽性便爆发了! 第110章 控心之术 王大有惊恐的盯着那只豹子,明明只是五六个月大小,可是一双眼睛中闪烁着血腥的光芒,尤其是在闻到血腥味儿后,他仿佛发了疯一般要冲出那锁链,早就将他这个大活人看成了他的口中之食了! 只是一瞬间,王大有突然明白了这少女的意图。 难道是…… 他方才想到这里,便见那少女转过去看着那只豹子,声音极其的温柔,“呦,看样子还未进食,闻到香味儿便要控制不住了!” 香味儿? 那是人血味儿好不好? 洞中人的嘴角齐齐抽搐了一下。 王大有更是惊恐万分,他拼命的摇晃着身子,企图挣脱桎梏,可惜,他此时竟然感觉有一股子脱力感,竟然使不上劲儿,这是怎么回事? 他想不明白,但是恐惧迫使他奋力挣扎,然而,一只纤纤细手突然按在他的身上,那声音熟悉的动听,“咦?你这是怎么了?我不过是动了一刀,你便吓成如此模样,莫非是痛了?这不会啊?” 痛了? 不不不…… 他绝对不会怕痛,他不怕的,可是…… 接下来再来一刀,他的肚皮就会被生生的掀开,紧接着,腹中的内脏便会露出来,那少女说了,要将她的脏腑取出来,细细观察。 可是观察完了呢? 王大有惊恐的望向不远处的豹子,其实不用姜沉禾说,他也明白,对方有可能将他的脏腑喂这畜生! 他才想到这儿,那锁链晃荡的越发厉害,“刷拉拉,刷拉拉——”一下一下的敲在心上,而偏偏,那锁链却是极细,仿佛随时都会被豹子冲破,那么—— 一旦那畜生冲过来,岂不是…… 突然间,脑中便突然出现豹子冲破锁链啃食他腑脏的场面,那畜生嘴上沾满了鲜血,一口一口的将他的脏腑吞入口中,他惊恐的拼命的摇晃挣扎,他是一个人,怎么能成为一畜生的口粮? 王大有的内心是无比的屈辱,无比的恐惧,然而,不管他怎么挣扎,竟然都无法挣脱,而眼睁睁的,他便看到那少女已经举起匕首,要下第二刀! 不…… 等等,不可以! 王大有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阻止那少女动作,而那少女果然如他所愿停了下来,因为他这般的挣扎,已经影响对方下刀,可是接着…… 那少女竟然转头说了一句,“多来一些人按住他,让他莫要动弹,免得影响我下刀偏差,伤及内脏,可是不好了!” 众人本是聚精会神的等待她出手,此时听闻吩咐,便一拥而上,顿时,五六个身材彪悍的护卫冲了上来,将王大有按得牢牢地,任是他如何挣扎,竟然也动弹不得了。 周岩这下可是痛快了,“哈哈,小姐,他此时可老实了,您可放心下刀了!” 姜沉禾微微一笑,便再次举起匕首,此时她的匕首上竟然没有沾染半分的血珠儿,依旧雪亮无比,王大有惊恐的看着,那刀尖儿,一点一点儿的靠近他的肚皮,他便惊骇不已,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拼了命的挣扎,头也不停地晃动。 他这样大的力气,纵然是五六个护卫齐齐按住,竟然还是让他挣扎了,姜沉禾不由得停了下来,皱着眉弯瞧着王大有,“怎么,你还有遗言要交代?如此,我便再给你一次机会,倘若你的回答能够令我满意,我便换了另外二人,你觉得如何啊?” 那王大有听闻,便是眼睛一亮,未等姜沉禾说什么,他便拼命的点头,此时他已经忘了兄弟情义,忘了身为一名杀手的职责,他的耳边只有那越来越剧烈的,锁链的刷刷声,他此时已经沦落如此地步,好不容易有一线生机,又怎么能错过? 姜沉禾满意的微微一笑,“拿出纸笔,叫他写下来。” 周岩听闻一愣,顿时明白了,原来这个刺客被他们小姐吓的要招认了啊,不过,这抢着招认的…… 回想刚刚抓住这三人的时候,他们死也说的样子,此时已经一脸煞白,周岩的心中生出一种无限的爽快,便是利落的扒开那刺客的里衣,咔嚓几下,又为对方松开一只手,手指尖沾着对方的血,便那样摆在地上,那刺客便俯身写了起来。 只是,他心中到底是恐惧,此时又脱力,手臂抖得厉害,好半天才写出,他们是昨日晌午过后得到的消息,然后便停了下来。 姜沉禾瞅了一眼,便微微一笑。 从这句话,她便能够确认,要杀她的人是陆成珺无疑。 因为她来城北不是早就计划好的,而是今日早上临时起意,倘若不是陆成珺早有策划,这些人怎么可能昨日便得到消息呢? 此时,王大有正不安的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少女,只见对方只是盯着那地上的绢布出了一会儿的神,接着便突然抬起头来。 看她这一动作,王大有的心登时提了起来,竖着耳朵听着,生怕听错一个字,然而,那少女说了什么? “将人绑回去,继续,我的小豹子还饿着呢!” 什么? 继续? 不是他说出一个消息,便可以放过他么? 王大有又是愤怒,又是惊恐的望向姜沉禾,一只松绑的手臂伸直了挥舞着,作势要向姜沉禾扑过去,他的口中不停得啊啊直叫,显然在骂姜沉禾不守信用。 周岩见此,便要踹王大有一脚,却见姜沉禾突然朝他摆手,他顿时停了下来,便听姜沉禾笑道:“你此时可是觉得我在戏耍于你?” 王大有用力的点头。 姜沉禾笑着道:“不不不!我是个老实人,从不喜欢戏耍别人,你难道忘了,我之前可是给了你们无数次机会,而且,只让你们说一个消息便可放过你们,但是你都不肯要,到了现在,你觉得一个消息还能令我满意么?天下哪里又那么傻的人呢?” 她这一句话一出,登时令王大有语塞。 姜沉禾说的没错,之前的确是给了他们无数次机会,可惜,他心存组织,一直没有吐出半个字,可是此时,在这危难之际,他被人舍弃,落到被畜生蚕食的下场,谁又来救他呢? 只是一瞬间,王大有再次点点头,以手指沾血,又开始写了起来。 周岩的脸上露出无比吃惊的神色。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小姐的一句话,竟然让这刺客如此老实得再次招认了。 梁军侯的眼睛可是亮的惊人。 他终于明白了小姐所有的意图。 原来如此啊! 倘若一开始小姐便用豹子吓唬这三名刺客,他们恐怕不会如此轻松的招认,但是经过如此的大起大落可就不一样了! 死对于一名刺客而言,是不可怕的,可怕的是他们濒临死亡和绝境时候的绝望和痛苦,而小姐就是令这种痛苦不断的扩大,扩大,一点一点儿将一个人的意志磨光,而就在他们以为马上快要死的时候,突然给了一抹曙光,当然会拼命抓住,因为他们已经心力交瘁,再也不想承受一次那样恐怖的煎熬。 而同时,小姐还用了离间之计,让三人心生怨恨,对彼此的怨恨,之后便是对组织怨恨,因为其他两人的抛弃令他沦落如此地步,而倘若不是加入组织,恐怕他也不会承认这般的痛苦,若是平常,这种怨恨恐怕并不明显,但是,当一个人感情脆弱,濒临绝境的时候,这种怨恨却是会爆发到一定的程度。 那么…… 在怨恨的驱动下,这人必然会招供,而且,大多都不会是虚言! 想到此处,梁军侯已经把姜沉禾佩服的五体投地,从一开始,小姐便在谋划着,甚至连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她步步为营,都能将一名刺客问得语塞,令对反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真是心细如发,谋划深远啊! 他想到此处,再去看地上书写的王大有,只见对方已经将三个问题都招认了,不由得又是连连赞叹。 而这时候,山洞那头的大汉简直惊呆了,而事实上,半途的时候,他已经隐隐感觉到了,他的人在慢慢一点一点儿的被这位少女操控,到了后来,简直是牵着鼻子走了! 可是明明,她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甚至看上去令人发笑,但是,她说出的每一句,做的每一件事串联起来,竟然得到了令人惊讶的结果。 她甚至连他的属下会在她提出招认更多消息的时候会对她心存怨恨都算计到了,所以,对方之前给了无数次机会,甚至也不贪心,只是要一个问题便放过他们,看似无比可笑的行径,而事实上,她就是在一点一点儿的蚕食,算计,堵得你哑口无言,心服口服! 而且,恐怕经过她这一出,他这些手下连他都要怨恨起来了。纵然他收服这些人的时候,已经无数次训练和洗脑,甚至背叛者会被组织追杀,但是…… 那都是之后的事情,又怎么能解决眼前的危机呢? 那么说,这位少女乃是一位控心的高手。 兵法都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可是她在不了解对方的情况下,也可以操控人心,简直是太可怕了! 这种人可能已经到了见微知著的地步,哪怕你对她说一句话都要万分小心,恐怕被对方窥探到内心。 洞后的大汉越想越是心惊,而这时候,姜沉禾已经看完了王大有书写的一切,便抬起头来。 王大有也在此时看向姜沉禾,目光中尽是忐忑不安。 梁军侯却是看着那血红的字迹并不满意,对姜沉禾道:“小姐,这小子恐怕还知道更多,您看……”他说着,目光投向王大有的时候便闪过一抹厉色。 而王大有一哆嗦的同时,看向姜沉禾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恨,显然,姜沉禾方才让他吐出的那些消息,便是他不情愿,如今还要变本加厉,简直是太可恶了! 但是,他此时落在对方的手上,又有什么办法呢? 心中又是愤怒,又是悲凉,仿佛尊严被生生践踏,如手中戏耍之物无异。 而在梁军侯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洞后的大汉也突然攥紧了拳头,目光炯炯的盯向姜沉禾,他知道,倘若姜沉禾继续问下去,那么他的属下必然会心生不满,倘若她不再问,反而会让他的属下对她心生佩服和敬重。 只是,他还未想完,便听那少女声音已出,“为他包扎伤口,好生送下去歇息吧。” 洞后的大汉猛然一惊!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她竟然真的这么做了,她果然是什么都算计到了!可是她如此极力的消除他属下对她的怨恨,究竟要做什么呢? 第111章 借刀杀人 王大有听闻便是一愣,之后便是劫后余生的欣喜,他的身体甚至因为激动而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同时他半含感激的看向姜沉禾,他真的没有想到这位看似手段狠辣的大小姐竟然真的放过了他,而且并未得寸进尺,如此轻飘飘的停止了审问。 倘若是落到旁人手中,对待他这样的刺客,分毫不会有信誉可言,一定将他嘴巴里的东西撬干净为止,可是,这位大小姐竟然真的放了他,还要为治疗伤口。 一瞬间,王大有甚至不得不佩服姜沉禾的胸襟和人品,或许对方的确若如她自己所言,是个斯文人,并不喜欢见血,也不喜欢动刀,瞧,他吐出了消息,她马上就将他放了。 王大有这样在心中想着,而梁军侯却是一脸不解,看着护卫将王大有拖走的身影消失在洞口,他才问姜沉禾道:“小姐,您难道不想得到更多的消息了么?” 虽然知道了这次刺杀他们小姐的组织乃是叫赤霄门的,这个杀手团体在昨日晌午便得到了消息,是自行刺杀,并非被雇佣,但是……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68节 纵然他也对这个赤霄门也有一些了解,但是也是知之甚少,倘若从这三人口中撬出点儿消息不是更好,更何况,一个江湖杀手组织,没有人雇佣,刺杀他们小姐作甚?可真是匪夷所思啊! 然而,姜沉禾却只是微微一笑道:“我们去瞧瞧那刺客门主吧,也许会得到更多的消息。” 梁军侯听闻一愣,这才想起,原来隔壁山洞还有人一直瞧着,只是却是不知小姐为何如此安排呢? 周岩此刻可是蒙了,小姐不是要剖腹么?怎么放了那个招供的王大有,其他二人也不准备动刀了么? 而且,那小豹子还是那般凶神恶煞的模样,倘若不是被锁链锁着,恐怕早就冲出来咬人了。 虽然他不怕吧…… 只是,他想到此处的时候,却见姜沉禾以及梁军侯等人的身影已经消息在洞口,便急急的追了上去。 隔壁山洞里,那大汉还坐在原地,而事实上,在听闻姜沉禾来看他的时候,他已经不由自主的转过了头来,望向那少女。 少女周身的气质还是那般的沉稳宁静,但是,就在方才,对方说要从他这里得到更多的消息,不由得便令他心生警惕。 然而,那少女却又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怎么,是不是很有趣?” 大汉便是一愣,想到姜沉禾临走的话,他的面上爬满了羞辱之色,这少女的意思,明明就是在嘲讽他驭人之术还不到家,手底下的人如此轻轻松松就被人家撬开了嘴巴! 不过,他同时也对姜沉禾十分佩服,甚至是忌惮,居然只有十四岁便能够将控心之术掌握的如此纯熟,倘若他不是早知对方底细,恐怕以为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姜家大小姐,而是一千年老妖了。 不过,他的属下既然已经招供,他再扯谎也没有必要,而且,他到底是有一事不明,“我赤霄门的毒药明明是见血封喉,为何你的护卫能够令他们吐出而无事呢?”倘若还有如此厉害的功法,他倒是可窥一二。 姜沉禾未料到对方会出言询问,不过,对于一个上位者,心性自然不同,她只是微微一笑道:“那是因你的手下不济事,他们本就没有必死之心,如若不然,被逮到便应该立即服毒,所以,在动作的时候自然会犹豫,再加上他们心境已经不稳,因为恐惧浑身发抖,自然反应还会慢一些,至于我的护卫,我早便告知他,紧紧盯着三人,但凡他们的表情有异便立即动手,因而,在我护卫出手的时候,他们还未来得及服毒,又怎么会死呢?” “什么!”大汉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少女竟然如大胆,难道她就对她自己那么有自信么? “倘若慢上一刻,那岂不是功亏一篑?”他忍不住脱口而出。 姜沉禾笑道:“不会的。” “何意?”大汉不解。 姜沉禾道:“意思便是你的手下内心承受能力很差,虽然作为一名刺客见的死人多了,杀的人也多,但是并不意味着他的内心就很强大,他们会有心理负担,会晚上做噩梦,甚至会情绪失控而崩溃,所以,对于如此差的人,动用我的护卫,真是大材小用了!” “什么!”这一次,大汉是气的!虽然在回想姜沉禾那个心性测试的时候,他的确是也发现他这三个属下不怎么样,但是被人说出来,又怎么会不羞辱?那毕竟是他用心挑选又训练的人啊! “怎么,不服气么?”姜沉禾微微笑着:“不妨告知你,我想要撬开你属下的嘴巴,根本就无须如此费事,他们的心性在我眼中简直不值一提,但是我为何这么做?不过是因为背后的那个人不一般罢了。” “背后那个人?”大汉突地一愣,那三人背后的人,不就是他么?莫非,这位大小姐说的是他?可是,他怎么感觉不对呢? 而他一抬头间,姜沉禾已经继续开口:“我如此谨慎小心,便是担忧那人还有后招,因此步步为营,不敢有一丝的疏漏。”她说的是实话,她第一次接陆成珺的招,自然要百倍小心,先探探对方的虚实。 大汉还是不解,怎么听上去,那人同这位姜家小姐已经交手数次,不然,这位姜小姐也不会如此谨慎,但是,这位姜家小姐已经很厉害了,能够让她忌惮的人,又是何等的心性呢? 突然间,大汉竟然对这个人心生好奇起来。 姜沉禾将对方的表情看在眼中,她今日所有的铺垫便是在这里,她就是故意要露出一些本是来,令此人对陆成珺心生好奇之心,那么接下来,便好办了。 不过,她此时反倒是不言语了,只是看着山洞的洞壁,仿佛是在出神。 大汉不由自主的便望向她,心道:难道这位姜小姐在那人手中吃过亏,所以现在神色凝重? 如此一想,他便更加对那人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难道也会这种控心之术,也是如此心细如发? 然而,他望了许久,姜沉禾始终未出一言,半晌叹了一口气,道:“她此次不费一兵一卒,只是放了一个消息,便令我置身如此险境,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她却是没有说。 大汉也皱起眉梢,在试图猜测姜沉禾的心思,然而,却是未果,只见对方又转头看向他,却是一声笑,仿佛幸灾乐祸,“不过,我从险境逃脱,可是你却是损失惨重,真是好生倒霉,看来,也许她是故意给你们的假消息,让我除掉你们,也是未可知啊……” 那大汉便是猛然一震,没错,他得到的消息和实情半真半假不符,倘若不是如此,他又怎么会轻易上当,又怎么会落得今日地步,一想到这里,他的拳头就卡巴卡巴攥紧,倘若他能够侥幸逃脱,此人定然不能够放过! 梁军侯听到此处,便是惊住,小姐这是何意? 难道杀她的另有其人?他完全不明白他们小姐见了这个门主竟然如此心平气和得聊了起来! 不过小姐方才的话,那显然是在…… 想要借刀杀人? 果然,他才想到此处,便听姜沉禾已经转身,举步走向那门主,道:“既然你我二人皆是被她利用,如此你我联手将她出去,风门主以为如何啊。” 那大汉霍然抬起头来,看向姜沉禾,“联手?如何联手?”他简直是惊呆了,这个少女真是太大胆了,竟要同一刺杀她的人结盟,难道她不怕被反噬么? 姜沉禾微笑道:“自然是我放了门主,你便可调集人马动手,而我,为你提供消息,门主以为如何?” “你放了我?”这下,风门主坐不住了,他觉得这少女不是胆大,简直是胆大包天,恐怕即便是与虎谋皮,她都不带眨眼睛,是她对自己太过有自信,还是她太蠢? 自然是前者,不过风门主忍不住问道:“难道你不怕我反过来杀你?” 姜沉禾微微一笑道:“门主还是想想如何避开我的人,顺利脱身吧。” 风门主便是一震! 这意思便是根本没有将他们赤霄门看在眼中了? 所以根本就不害怕他们的刺杀? 这简直是,太狂妄了! 梁军侯也是惊呆了,这位风门主不知道他们小姐的护卫数量,他可是清清楚楚,统共四十名护卫,倘若出城,也只会增添五十人左右,而人家那是一个杀手门,手下人自然众多,此次虽然死了二百多人,恐怕余下也不是少数吧? 大小姐就真的不怕别追杀? 这怎么可能? 然而,他还未想完一切,姜沉禾已经出言,“为风门主松绑吧。” 风门主便是愣住,这就放了他了? 如此轻轻松松? 这少女可真是当机立断,胆大妄为啊! 不过,人家放了他,他怎么可能还傻到不走,便朝姜沉禾一拱手,“多谢姜小姐不杀之恩,但是来日再见,我也必不会手软。” 他这话刚一说完,梁军侯几乎忍不住砍死他,他们小姐已经放了他,他竟然还在这里口吐狂言的说回头还要杀他们小姐,难道不怕他们此刻便动手么? 然而,姜沉禾仍是微微一笑,“那就看风门主的本是了。” 风门主听言便是一愣,之后面上便是了然之色。 他方才不过是再次试探,他也自然知道这位姜小姐既然敢放了他,自然不会对他动手,因为对方还想借他之手对付那更厉害之人。 至于他试探的结果,果然如他所料想的一般无二。 这位姜小姐的心性、智谋、胆量简直非常人可比,他下次动手,恐怕要好生谋划才是。 送走了风门主,梁军侯看着对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路口的尽头,眉头都皱成了一个川子,担忧道:“小姐,您难道真的不怕此人再次动手?” 姜沉禾微微一笑,“他已经对我心生忌惮,倘若再次行动,一定会更加谨慎,不过……恐怕是短期之内,还腾不出手来,但是,这段时日,也足够了。” 什么心生忌惮? 梁军侯苦苦的想着,突然一拍脑门,哎呀! 他真是脑袋转的慢啊,方才小姐就是故意不将对方看在眼中,所以对方自然会谨慎行事,轻易不敢对他们小姐动手,如此便…… 等等…… 小姐刚刚说了什么? 这段时日已经够了,什么意思? 第112章 留了后手 他刚想到这儿,便听姜沉禾已经笑道:“你此时便将王大有送出来,放他离去。” 什么?又放人? 梁军侯几乎要蒙了,便脱口一问,“那剩余的二人呢?” 姜沉禾笑道:“自然交给京兆尹大人了,我途中遇袭击,自然要严加彻查防范才是啊!”她被刺杀这件事绝对是瞒不住,陆成珺既然已经布局,人死了,她定然得到消息,所以为了解除对方的疑心,她自然将逮到的刺客送给京兆尹。 当然,她如此做,也不仅仅是一个目的而已,但是,有些事情还是需要隐瞒一些,毕竟她还要留足了底牌。 什么什么? 梁军侯已经惊呆了。 方才还说同人家合作,现在反过来又要出手对付? 他们小姐真是心思变的比翻书还快啊! 但是,但是…… “小姐,那门主真的会如您说的一般,对付那背后之人么?”虽然他不知道那背后是谁。 姜沉禾笑道:“他会的。” 此时,那人已经对陆成珺引起了兴趣,便一定会着重关注,况且,对于一个上位者而言,厉害的人物总是能够令他们心生忌惮,早些防范才好,更何况,这个人竟然费尽心机的对付他,让他损失惨重呢? 所以,即便是对方清楚的知道,她姜沉禾是想借他之手,还是不会放过陆成珺,他会顺着得到消息的线路一点一点儿的查下去。 至于他会查到什么…… 想到那人竟然在属下面前也不以真面目示人,恐怕身份不简单,姜沉禾便突然转头,望向一人,“河走,他可是有把握?” 河走听闻,恍然一愣,转而便明白了姜沉禾之意,连忙道:“小姐请放心,戾鸢定不辱使命。” 而事实上,在姜沉禾早在让他出门寻找豹子的时候,便已经吩咐让戾鸢跟踪那个风门主,也就是说,从那个时候,小姐已经料到,这个风门主必然会答应对付那背后之人。 由此,他可真是佩服了这位小主人,一开始他们二人得知往后要听命一个小毛孩儿的时候,心中无限的委屈,可是今日见识到了对方的手段,他此刻是半分的委屈也无…… 不……也不对! 是有的…… 看着戾鸢那得意的表情的时候,他就想,为毛他像是一个打杂的,戾鸢更像是暗卫呢? 这待遇…… 这是差别待遇啊! 姜沉禾并未注意他的神色变化,而是已经转身,因为此刻护卫已经架着王大有走了出来,他一看到姜沉禾,瞳孔便是一缩。 因为他好不容易劫后余生,真是怕这位大小姐改变主意啊! 所以,他一颗放在肚里的心,又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69节 姜沉禾目光停在他哆嗦的手臂上,微微一笑,人的身体总是比他的语言更诚实。 不过,她假装没有看到对方的恐惧,笑如春风,“你既然已经招供,我不喜杀戮,此刻便放你离开。” 那王大有眼睛便是大睁,完全不可置信,这位姜家大小姐要放了他?这怎么可能? 只是,他一脸怀疑的看着人家,对方却已经转头看向她的婢女道:“莲子,给他些银两当做盘缠吧,至于往后的追杀,就看他的造化了。” 她这样说着,一挥罗袖,护卫们皆傻愣得站在原地,看看王大有,又看看他们小姐淡定从容的模样,半晌才缓过神来,连忙为王大有松绑了,周岩简直惊呆了,“小姐,您这是?”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更何况已经放了一个? 然而,姜沉禾却摆手道:“为他接回下巴。” 于是,周岩在极度不甘心下,怒目瞪了一眼王大有,便为其接上了下巴。 而此时的王大有尚且没有缓过神来,只觉得做梦一般,说实在的,他也被抓过几次,皆是自己逃跑,这还是头一次主人亲自放了他的。 这……这真的是事实么?这真的是他没有做梦么?而且,还要给盘缠,这这这…… 王大有怔怔的看着姜沉禾,一脸的不可置信,“姜小姐当真要放我走么?” 姜沉禾道:“我幼时学医,便是要救死扶伤,并非杀人之用,况且我祖母笃信佛道,我怎么能够伤人性命?因而,你还是走吧。” 这…… 竟然是如此真诚,半分作假也无,而事实上,他也听闻过,姜老夫人笃信佛道,虽然这位姜小姐要将他们当做练手之用,可是最终也没有真正动手,可见对方之前并无虚言,现在又放他离开…… 王大有愣愣的接过莲子递过来的那绣工精巧的荷包,用一双粗手捧着,更衬得荷包精美绝伦,定非凡品,可是,他却是那么捧着,迟迟没有收入囊中。 他完全无法相信,他为了钱财刺杀人家,人家不但没有伤他性命,反而还给他盘缠的,一时间,王大有竟然不知身在何处,仿佛回到小时候,娘亲还在的时候,他无须如此卖命挣得银两,虽然那时候家中还穷,但是日子也是安稳快乐,哪里像此时? 他纵然能够逃脱又如何?恐怕正如这位姜小姐所言,他往后便是面临刺杀的日子,那时候,更是担惊受怕,日日睡不得好,倒不如…… 想到此处,他的眼中划过一抹坚定之色,竟然“噗通——”一声跪在姜沉禾的面前,“请小姐收留小人,日后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这一变故,令所有的人惊呆了。 周岩正嫉妒的瞧着王大有手中的荷包,纵然是他为小姐卖命如此多年,还未用这等荷包装银两,这小子竟然走了什么狗屎运,真是便宜他了,才想到这儿,那人竟然跪在了小姐面前,还请求收留,这简直…… 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这这这…… 这到底怎么回事呢? 周岩只觉得脑子不够用,傻乎乎的看着。 梁军侯也是惊呆,这……这这…… 这小子难道真的相信小姐所言,是不忍杀戮么? 而事实上,就连他也有几分相信,毕竟整个过程,小姐根本就没有严刑逼供,虽然中途有些波折,这三人到底没有受什么伤,现在又要放人…… 他将不解目光投向姜沉禾,却听对方轻轻的叹了口气道:“我并非不想收留于你,只是我虽然贵为姜家嫡女,看似比公主还要尊贵,可是你也看到了,想要我死的人太多了,你追随于我,恐怕也要过着忧心忡忡的日子,你可是想好了?” 王大有听闻便是一愣,转而用力的点点头,他作为一名杀手,担惊受怕的日子过多了,虽然不想回到那种日子,但是追随姜沉禾,有姜家的保障,他也会免遭刺杀,再者,追随一名心狠手辣的主子,倒是不如追随心地善良的主子。 而且,他也看出来了,这位姜小姐颇有智谋,又是姜家嫡女,往后前途不可限量,跟随她,说不定往后也可飞黄腾达。 “不管往后多么危险,小人也要誓死追随小姐,护得小姐周全,请小姐收留小人!”王大有再次砰砰的磕了三个响头,以示忠心。 到了此处,梁军侯总算是看明白了,原来这是小姐留的后手啊!怪不得那么轻松的便放了那风门主! 倘若这个王大有已经是小姐的人了,那么他知道的所有的消息,不都是小姐的消息了么?而且,为表忠心,对方一定会尽心竭力的出力,这可远比严刑逼供得来的…… 不仅仅得到了消息,还得了一人为她卖命,小姐这计谋,简直是……太神了。 不过,他看向姜沉禾的时候,对方仍是唉声叹气,道:“看在你一心追随的份上,我便收留于你吧。” 王大有听闻,连忙扣头感激,“多谢小姐收留之恩!属下的命,往后便是小姐的了!” 姜沉禾摆摆手,“不必拘礼,起来吧。” 那王大有却是跪着不起,心中一狠,便道:“小姐,既然属下已经是您的人了,那么属下一定竭尽全力帮助小姐铲除赤霄门!” 梁军侯闻言便是眼睛一亮,果然!他正急着听此人透露消息,便见姜沉禾已经摆手,“此事不急,你且先起来,换身衣裳吧……” 说到此处她便是又叹了一口气道:“姜家守卫森严,哪怕是多了一只苍蝇恐怕都能够盘查出来,因而,你要进府,还须得换个身份,待到几日后,姜家登榜广招护卫的时候你便上门吧,至于你的身份,你自可放心,这一切,周岩都会交由你手中。” 王大有听闻便是一阵感激,他原本不是没有一丝怀疑,这位姜家小姐放他只是做做样子,让他吐出消息,如今对方竟然仿佛对于他所知道的兴致缺缺,仿佛已经不大需要他的模样,他提起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况且,对方还要为他弄那新身份…… 也就是说,他从此便可脱离杀手这个职业,藏身在姜家,不但可以免除追杀,也可以过些比较安稳的日子,纵然这位姜家小姐说跟随她凶险万分,但是又怎么比得上刀尖饮血的杀手呢? 因此,此刻王大有对于他往后的生活充满了憧憬和希望,仿佛重获新生。 真是没有想到,老天让他绝处逢生啊! 想到此处,他整个人都有了神采,容光焕发起来。 周岩仍处在怔愣中,什么?往后这个刺客便是他手下的人了,还要为小姐卖命?这个…… 这样的人,小姐也敢用? 我的老天啊! 待到那王大有随着梁军侯去换衣服,他便小声对姜沉禾问道:“小姐,您真的相信此人会帮咱们铲除赤霄门,而不是细作么?” 姜沉禾却是微微一笑,“一个是刀尖儿上饮血,一个是安稳的生活,倘若是你,你当如何选择?再者,他此时也别无选择!” 周岩哦了一声…… 但是……真的是这样么?可是,他为什么一想到手下曾是刺杀他们小姐的杀手,他就觉得心里一阵发毛呢? 然而,待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却见姜沉禾已经举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第113章 绝境再遇 正瞧见如碧的溪流之上,一绿衣少女正笑吟吟的招手,“小姐,奴婢的演技不差吧?” 姜沉禾听闻微微一笑,“的确是聪慧灵巧,深得我心。” 周岩听闻撇撇嘴,当时他还真以为这莲藕胆子真小,就听了那么几句,便吓晕了,可是,谁料到,对方竟然是装的? 真是难为她了,她怎么想到的?而且,莲子她……竟然也配合的那么逼真,就连他都被骗了过去,甚至于此时他还在怀疑,他们的小姐该不会真的选了那么多活的猴子练手吧? 于是,这么想着,他便脱口而出,“小姐,难道您真的……”联想到那血淋淋的场面,周岩只觉得一阵的恶寒。 姜沉禾微微一笑,“自然是……假的了。” “哈哈哈……”看着周岩竟然也白了脸,莲藕只觉得爽快起来,“正因为是假的,所以我一听便知小姐是要吓唬那三人,自然要配合了!” “原来如此!”周岩一脸的恍然大悟,“怪不得你突然变得那么机灵了呢!” 莲藕不高兴的撇撇嘴,“切,人家本来就很机灵!而且,小姐的确是师从九人,那宏颉医师也确实同小姐讲过剖腹开颅之法,不然,你们听了宏颉医师的大名,怎么会吓成那样?” 实在是这位宏颉医师太过放浪不羁,竟然剖人,所以他的名声极为响亮,就连刺客都唬住了。 不过,周岩仍是一脸的不服气,“哼,我才没有怕呢!” “切……谁信!”莲藕撇撇嘴,两人便又斗起嘴来,姜沉禾听得心中好笑,只觉方才一直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起来,再观此处绿水青山,夕阳渐斜,风景独好,不禁心中敞亮。 莲子一直跟在姜沉禾的身后,回想方才发生的一切,是那般的惊心动魄,可是,却仅仅过了一个时辰而已,不禁心中慨叹,小姐真的是变了…… 不……小姐本是聪慧,只是……只是因那闯祸名声尽毁罢了,倘若是昔日…… 小姐也曾如此这般的光明耀眼,走到哪里都是受人称赞,众星捧月。 那时候的日子啊…… 是何等的风光,又是何等的舒心…… 只可惜…… 恐怕回去再难。 想到此处,莲子深深的叹了口气,举步追随姜沉禾而去,总归不管如何,小姐已经渐渐变了,那便是好事,她就暂且放了那忧愁,也欢喜一番吧! 这样想着,她的眉弯也渐渐舒展,听着水声击打岩石,发出泠泠之声,又一直潺潺流淌,顺着远处的断崖而下,虽然是一小股,可在这夏日炎炎,也足够驱走暑热了,她越是瞧着,越是欢快,就连脚步也快了。 然而 就在这时,她忽觉脚下一阵的震动,接着震动越来越大,甚至整个山体都晃荡起来,她顿觉不好,霍然明白是怎么回事,惊慌大呼,“不好,是地震,保护小姐!” 这时候,众人也有察觉,皆望向姜沉禾,只是,方才姜沉禾一直走向莲藕,距离众人较远,而就在他们反应的时候,山体摇晃的越发厉害,有乱石砸了下来,他们连自身都难保,又怎么能够赶往姜沉禾的面前? 河走也迅速反应了过来,他急急的奔向姜沉禾,然而,却见对方动作灵巧,又在地上滚了几滚,便能巧妙避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然而,就在这时候,山体摇晃的越发厉害,却见姜沉禾连连闪避…… 纵然她从幼时学武,可到底荒废了些时日,很快就手忙脚乱起来,甚至不知不觉的便闪到了断崖近旁,又是一块石头砸了下来,她已经无处可避,整个身体竟然坠入断崖! 河走顿时大惊,他拼了命的奔了上去,可是却连姜沉禾的衣角都没有抓到,眼睁睁看着对方掉了下去。 看着那坠落的身影,他的双眼已经充血,倘若小姐死了,他也别想活了!他咬了咬牙,双拳往崖上一砸,便也纵身跳了下去。 当然,他这跳法儿跟姜沉禾的不同,他轻功了得,踩着可落脚的地方便快速的往下跳跃,可是,此时到底是地震,上面有无数乱石砸了下来,他下落的困难,随时都有坠崖的危险,但是,倘若连小姐的尸身都找不到,他又如何向侯爷交代呢? 此时姜沉禾的身体正在急速下坠,那速度是她从未体会过的,纵然她是死过一次的人,在面临无法掌控身体的时候,内心的恐惧也在逐渐扩大,不过,她知道恐惧没有用,反而会错失保命的时机,所以,她在内心不断地告诫自己要冷静。 因为这是一线生机,是她自己选择的。 而事实上,在巨石砸向她的那一刻,她便立即做出了反应,被巨石砸中,她必死无疑,反倒是跳崖,说不定能够活下来,虽然可能性很小,但是,她坚信哪怕是有一线生机,她也能够凭借自己的心性抓住。 因为她的内心同旁人不同,她曾在死牢煎熬五年,在死亡和绝望的边缘挣扎过数不清的次数,然而,她挺过来了,所以,今日,也不过是小小的恐惧而已。 她能够做到的,能够面临恐惧安然不乱,抓住生的机会。 她这样想着,渐渐的冷静下来,身体也逐渐放松,她本是贴崖而跳,此时夏季,长在山崖上的树木颇多,就在她方才控制情绪的时候,已经擦着无数小型植物而过,而这时候,她却已经睁开眼睛,甚至拔出腰间的匕首。 这是她防身之用,她想也没想便努力靠近崖壁,挥臂抓住崖壁上的植物,哪怕是抓不住,她也没有放弃,甚至忘记自己坠崖一般,极目下望,不禁一喜,原来下面有数个茂盛的树木,扎根在崖壁之上,倘若她能够抓住便可保住性命了。 她虽然轻功不是上乘,到底是有些底子,此时有了目标,手脚也灵巧起来,看准一颗较为粗壮,离得较近的树木,便努力移动身子,果然不负所望,她终于在下坠过程中,落到那树的上方,并牢牢的抱住了粗大的树干。 她登时大喜,总算是命保住了,她此时已经汗湿了衣襟,身体乏力,可以好生歇息歇息,但是,她是无事了,也不知道莲子他们怎么样了,正想到这儿,便又觉山体开始摇晃起来,巨石,甚至马车砸了下来,自然还落下了人来,姜沉禾一瞧,便知是她的护卫,他们可是没有她幸运,竟然毫无滞碍的直坠而下。 她心中不禁黯然,自己即便是那么费劲心力的保护这些人,然而,在老天面前,她还是无能为力,即便是她已经将控心之术掌握的十分纯熟,却也无法掌控天意,真是命运捉弄啊! 就在她连连叹气之下,又是巨石落下,她不得不为了躲避巨石,再次舍弃了那能够求生的树木,不过,这次她已经有了经验,拔出匕首狠狠的扎入崖壁,贴着崖壁向下,以减缓下坠速度。 然而,即便是如此,她还是因躲避巨石错过了无数的好机会,甚至此时手臂也开始发麻,不受控制,即便是她再努力,仿佛已经到了极限,她竟然握不住匕首,身体开始急速下坠。 而且,她此时已经筋疲力尽,即便是极力要抓住什么,却是双手不听使唤,姜沉禾深深叹了一口气,难道她今日便要殒命在此了么?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70节 但是,她不甘心,怎么能够甘心呢? 然而,却只能瞪着一双眼睛,眼睁睁看着一片片的植物从自己的眼前飞快掠过,她不是没想过等到恢复体力,然而,下坠之快,恐怕没有等到她恢复,便已经坠入崖底,那高度可想而知,定然是粉身碎骨! 于是,她竟突生天命难料的悲凉之感,慢慢的闭上眼睛,如今也再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听天由命了! 然而,就在这时候 她突觉仿佛白光一闪,腰间便是一紧,身体已经落入一怀抱中,霍然睁眸间,果真看到自己的腰上横着一截手臂,身后更是白衣翩然。 姜沉禾正疑惑此人是谁,便见对方身体极其灵巧,双足快速的踩着崖壁两侧,显然是在借力上攀。 她便是心中一喜,虽然不知此人是谁,但是能够在危难之时救她一命,她也是不胜感激。 至于对方的身份?姜沉禾低了头,悄悄打量着那人衣裳的料子,纵然她贵为一大家世族的嫡女,已经是见多识广,竟然不识那衣料的材质,只觉得那料子触在手心柔软无比,定非凡品,可见此人的身份,恐怕比她还高。 而此刻,她的鼻尖甚至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也极为好闻,只令她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心情也愉悦起来,但任凭她识得万千草药,竟然无法判断其香。 顿时,姜沉禾对于此人的身份越发好奇起来,等到到了崖顶,她一定要好生感谢救命之恩才是啊! 然而,在她如此乐观之下,却未注意腰间的凤尾玉佩微微的闪烁了一下,虽然光芒不盛,也令她身后那人身体猛地一僵,顿时手脚也不受控制,竟然在接近崖顶的地方,开始急速下坠!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姜沉禾惊了一跳。 她完全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到她反应过来,想要控制下坠的速度,却发现根本无法控制身体,因为她后背还有一个人,那人紧紧的箍住她的腰,紧的仿佛勒入肉中,她情急之下,只能唤了一声,“你……你……你可安好?”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耳边呼呼的风声,而身后的人半点儿反应也无。 姜沉禾的心顿时沉了下来,她是多么的背运,竟然连续两次求生失败,此刻更是又搭上一条人命,老天,在同她开玩笑么? 只是,她还来不及想清楚这些,却见同他们坠下的还有乱石之物,她不知道撞到了什么,竟然还没有到崖底,生生给撞晕了过去。 仿佛过了三生三世那么长,她的脑袋里无数乱七八糟的画面浮动,她费力的睁开双目,想要试图挣扎着起身,却发现腰间仿佛有一物滞碍,正待看去,却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第114章 崖底惊悚 她所在之处,不是树上,不是溪边,而是……一深坑中,而更令她骇然的是,此时月光如雪,披洒之下,本是无比的诗情画意,然而,却是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足足将深坑围了一圈儿,正灼灼的盯着她,姜沉禾登时便觉头皮发麻。 不过,她到底是胆大,仍是极目细观,看清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却只见—— 那竟是一条条的,粗的,细的,红的、白的、黑的、花的、五彩斑斓的……蛇。 它们此时正一个个吐着信子,伸着一个个大脑袋往坑里面探,口中发出令人牙酸的,皮肉发麻的“嘶嘶嘶——”的响声。 而且,这些蛇细的有胳膊那么粗,粗的比她的腰还要粗,密密麻麻的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其数量之多,只令姜沉禾悚然惊住! 即便是她见多识广,胆量过人,可是这样多的蛇…… 就连周遭都充斥着那种腥味儿,仿佛成了蛇的天地,并且,他们当中随便一条冲下来,都能够将她吞食,更妄论这是一群呢? 于是,姜沉禾看清楚后,便立即闭上了眼睛,屏住呼吸,她感觉到恐惧再一次的袭来,令她的一颗心砰砰直跳,她的脑中飞快的想着,想着破解之法。 可是,她想到的那些方法只能对付数量极少,体型较小的蛇类,对于那种粗壮的大蛇根本就没有丝毫用处,况且,她贸然出手,说不定还会引起这些蛇的异动。 那么,当如何呢? 姜沉禾拼命的想着,一个个方法出现,又一个个被她否定,就这样,她不知道想了多久,竟然得到的结论是…… 没有一条可行之法! 这…… 姜沉禾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小心的去观察那些蛇,他们还是如方才一般,不停地往里面探头,但是没有一个主动下坑来的。 但是,他们此刻不下来,并不意味着在过一会儿便不会下来,所以,她还须得想想办法,于是她开始小心的动了动身体,细细打量起周围来。 但是—— 她这么一动不要紧,一下子惊了一跳! 方才她完全被这些蛇吸引了注意力,竟然没有察觉她的身下竟然有温软的,暖暖的一物! 想到上面是一群蛇,那物也指不定是什么,她登时不敢动了,只敢小心的动了动手指,感觉一下触觉,然而,那触觉,好细,好滑,而且仿佛是五根—— 是五根手指! 这时候,姜沉禾不淡定了,她霍然睁眸,向那处一瞧,顿时松了口气。 她怎么连这个都忘了? 她落到半途的时候有一人救她,结果却同她一起落了下来,此时那人正垫在她身下。 只是,她还活着,却不知那人如何了,于是,她极力去感觉,因她后背贴着对方,所以,她很快便感觉到了对方的心跳,一下一下,很是有力,而且,她头顶还隐隐有呼吸声,那么看来,他们两人真是命大,竟然皆活了下来。 虽然不知坠入何处,但是活着便好! 一瞬间,姜沉禾颇有劫后余生的欣喜,竟然冲淡了蛇群的逼迫,而且,她此时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身后还有一名高手的时候,顿时松了口气。 毕竟对方轻功可是了得,加上她身上的一些药粉,想必脱险不难。 于是,姜沉禾没有半刻迟疑,她不敢说话,只恐惊了那些蛇,只小心的碰了碰那人的手指,希望他没有受伤才好,可惜…… 对方没有丝毫的反应。 不过也是,这么半晌没有醒来,想来受伤不轻,不过,她是极有耐心之人,一下不成,她便一下接一下的碰触,同时又小心的观察上面蛇群的异动,见他们竟然又向坑的边缘移动了一些,她的心便慢慢提了起来。 看来,这些蛇也在试探,虽然不明白他们在忌惮什么,但是,姜沉禾知道,她所剩的时辰不多了,所以,纵然她极力保持镇定,在这种危险逼近的时刻,心绪还是受了干扰。 人到底非草木,即便是一颗心多么坚韧,也是难免有所波动,姜沉禾在心中叹息,手指碰触对方手指的频率越来越快,甚至开始去掐对方的合谷穴,希望能够通过疼痛将其唤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月亮又西斜了几分,洋洋洒洒照在二人身上,周遭群蛇环绕,倘若有人站在远处来看,必觉惊悚无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姜沉禾甚至觉得手指已经麻木僵硬,忽然间,突觉仿佛被碰触了一下,她猛地一喜,生怕是久触之下生了幻觉,便摊开手掌,覆在那人五指上,这下,可是真真切切得体会到动了。 姜沉禾大喜,即便是手指已经僵硬,还是用力去掐对方合谷穴,希望那人能够再清醒几分,甚至醒来。 她这样想着,果觉那人手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甚至慢慢的握住了她的手,继而…… 姜沉禾的脸腾的便红了…… 那人的动作好生霸道,果然是来了力气,竟然生生的将五指没入她的指缝,然后死死扣紧,竟然是…… 十指相扣! 这这这…… 这个人应当还未醒来吧? 也许是将她当成了他的心上人,不然一名男子如此扣住一女子的手,那能有什么解释? 姜沉禾只觉得一颗心砰砰跳得极快,脸颊也仿佛火烧起来,方才一直身处险境,她还不觉得如何,可是此时,她突觉后背紧紧挨着的肌肤也仿佛一片火烧,灼得她仿佛喘不过气来,这……这怎么能行? 姜沉禾极力去挣脱对方紧扣的手指,可奈何两人气力悬殊,她哪里是他的对手,挣脱不成,反倒是令那人的手臂也紧了几分,只将她整个人搂在怀里,仿佛她是他思念已久的心上人。 姜沉禾登时恼了,越发用力的挣扎,可怜她的力气在那人眼中简直不值一提,脖子间鼻息一热,竟然是那人的唇贴了过来,姜沉禾直觉浑身一激灵,脸颊红晕如血,眸中却是寒光一闪!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虽然古来称为美谈,在她姜沉禾这里,却是可笑之极,哪怕是此人救了她的性命,她可以欠下一条命,但是绝不可能以身相许! 因而,她此时果断的去摸腰间的匕首,她要让这人清醒,莫要做这种登徒之事! 她的动作很快,毫无滞碍的便摸出了匕首,本来她如此大的动作是担忧被上面的蛇群发觉,可是,早在她挣脱那人之时,两人闹出的动静已经很大,早就惊动了蛇群,此时那些蛇正伸着一个大脑袋往里面瞧着,仿佛是在观察,仿佛是好奇,也仿佛是在等待。 但是,姜沉禾已经不顾上那些,她拔出匕首直往那人手臂上扎,此人救过她的命,她自然不会伤及对方要害,只是提个醒罢了,然而—— 本以为对方没有醒来,她定然一击即中,熟料,就在寒光一闪之际,她的手腕一疼,匕首竟然被生生打飞出去了! 姜沉禾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那匕首飞去的方向,正是蛇群当中…… 这下…… 完了! 方才他们闹出动静,还没有触动这些蛇,可是这匕首一下…… 果然如姜沉禾所料,那匕首刷刷而过之际,竟然连伤数条蛇,他们挨得太近,连躲避都来不及,有一条蛇甚至被匕首生生扎入肉里,血如泉水般涌了出来,蜿蜒而下。 而所有的蛇都惊呆了,望向那受伤的蛇。 这下,姜沉禾不动了。 甚至忘了身后还有一男子。 她的一双眼睛只盯着那受伤蛇,甚至在心中默默计算如何逃跑,然而—— 极度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受伤的是一条大粗蛇,甚至比姜沉禾的腰还粗,但是此时,它正在用力的摇晃脑袋,只将那匕首生生的甩了出去,然后,继续往坑里面探看。它此时身上还流着血,却仿佛并未察觉一般,目光炯炯。 而其他被殃及的小蛇直接从蛇群中退了出去,爬向远处。 姜沉禾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呆了。 依照常理将,她对蛇发出进攻,对方不是应当愤怒,应当反击么?怎么这条蛇的身上没有半分对她的敌意呢? 这…… 这也太奇怪了吧? 难道,难道他们对这深坑之物很是忌惮? 方才姜沉禾一直很小心,不敢多看,此时扭动着脖子去打量坑内情况,只是一眼,她几乎惊的跳起来! 她和那人的身下,竟然是一条更粗的,黑色的,大蛇…… 那鳞片甚至在月光下发出星星点点的光芒,可惜,上面却布满了如同蜘蛛网一般的裂痕,从那裂痕之中,隐隐渗出血来。 姜沉禾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难道是他们从崖山掉下来,生生砸死一条大蛇? 她这样想着的时候,果然用手去触摸,发现那蛇身竟然无一丝的热度,甚至已经仿佛僵硬,看来是真的死了? 可是,他们纵然砸死一条巨蛇,这些蛇在他们周围围着又算怎么回事? 姜沉禾自觉对蛇这种动物还是有所了解,依照他们的秉性,她伤了他们的同类,这些蛇应当向她发起攻击才是,但是相反,他们只是旁观,竟然不动?甚至她又伤了这些蛇,他们竟然没有任何的敌意? 这……是怎么回事? 姜沉禾想不通,也所幸不想,如此夜深人静,哪怕这些蛇不会伤害她,但是她身旁还有男子轻薄,她总不能任由这些蛇观摩吧? 她这样想着的时候,正要出言,却发现那人……不动了,而她的脸颊上有一股热流蜿蜒而下,姜沉禾悚然惊住,连忙伸手一触,竟然是……鲜红的……血。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71节 第115章 公子绝色 姜沉禾大惊失色,她方才察觉,背后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她的腰,软软得倒在地上……不……是蛇背上。 姜沉禾连忙坐起身来查看,却是呆愣在当场—— 纵然是她阅人无数,竟然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只见溶溶月光下,那人发如墨,衣如雪,纵然一条血痕自那嘴角蜿蜒而下,污了白衣,也难遮他风华绝代,如切如磋。 他的五官精致,仿佛是精雕细琢,竟无一丝的瑕疵。 这世间竟有这等男子?生的比女子还要美么? 不…… 他纵然美,也不似女子,他的眉如漆染,飞扬入鬓,分明带着几分邪气,英气逼人,此时虽然紧闭双眸,却仿佛能够想象出他的一双眼睛定是黑入墨玉,幽深摄魄。 不过,再美,也是一名男子,况且之前还轻薄于她,纵然此人气质非凡,看上去不似登徒浪子之流,可是姜沉禾仍是没有放松警惕。 毕竟此处荒郊野岭,只有他们二人,倘若对方真的要对她做点儿什么,她纵然智谋无双,恐怕也是敌不过。 那么…… 姜沉禾连忙摸了摸腰间,还有一把匕首,再查看腰间的香囊,皆在身上,那其中有普通的香料,也有迷人之用,以备不测,平日用小盒子扣紧,系在香囊中,此时拿出,正好派上用场,倘若此人但凡对她有一丝不轨之意,她便可以迷香诱之,想必定然事成。 看着自己一身的行当,姜沉禾才松了一口气,开始打量起身上的衣衫,只见纵有一些划破,也影响不大。 确认了这一切后,她才微微倾身,认真打量起那人的伤来。 他一身的白衣,很容易确定伤口的位置,只见前面无一丝血痕,倒是后面,隐隐约约仿佛渗出一些,只是…… 倘若真的受伤严重,她还须得有水才能清理伤口,环顾四周,深坑里面除了一条蛇,便是土,根本没有水,所以,她还须得将这人拖出深坑。 然而—— 这可令姜沉禾犯愁起来。 这坑足有一人高,倘若她一个人,倒是能够爬的上去,但是要让她将一名男子也弄上去,恐怕是不容易。 而且,她想要走出这里,也必须过了那里三层,外三层的蛇,他们此时还将坑围得严实,竟连风都透不过来。 怎么让他们让开一条路呢? 而事实上,她更担忧的是,倘若她真的走向那些蛇,就怕受其攻击。 不过,让她干等在这儿,她等得起,那男子却是等不得,对方身上受伤,还是及早处理才是。 “可是,怎么爬上去呢?”姜沉禾蹙眉深思,她环顾四周见有巨石,也有粗腾,便是眼睛一亮,登时心中便有了主意。 于是,她慢慢站起身来,小心的观察那些蛇,见他们没有反应,她又向前走了几步,还没有反应,她便又走了一步,于是,三步,四步…… 随着她往深坑的边缘内走近,那蛇竟然慢慢后退着,姜沉禾不由得一喜! 难道他们这是为她让路么? 于是,她越发胆大起来,后退数步,然后疾奔向前,一跃而起,便跳出那深坑。 幸好她学了些轻功,不然这么个坑可是难倒她了。 而更令她高兴的是,随着她向前走动,那些蛇已经为她让出了一跳路来,她本就胆大,此时又见那些蛇对她丝毫敌意也无,便再也不惧被一群蛇包围,开始去解开周围攀爬的粗藤,找了一根足够长的,将一端绑在不远处的大树上,另一端…… 姜沉禾又跳下了坑,她手执粗藤的另一端,目光盯着地上如玉的男子,想着应当绑对方那里好?她好将其拉上去啊! 想来想去,她选择了对方的手腕,如此,此人身材修长,站起来那坑也只到了他脖颈,正好借一段距离。 可是,她想的虽好,却无法施行,因为此时人家受伤,她如此折腾一番,恐怕半条命都要没了! 于是,她左思右想,还是她先去找水源,然后再为其清理伤口吧。 然而,她方才要动,突然间,一条长长的粗大的,白色的尾巴突然甩了下来,姜沉禾登时骇了一跳,以为那蛇要动作了,谁知那尾巴一卷,竟然将那人卷出了深坑,并轻轻地放下了。 一瞬间,姜沉禾的眼睛亮了! 目光奇异的盯着那条白色的蛇,未曾想,这蛇不但没有伤害她,还帮了她的忙! 顿时,姜沉禾对这些蛇有了几分好感,她本就对蛇好恶感不强,在她的眼中,帮手便是有利,伤害便是防备,此时对方释放了善意,她自然是高兴,于是不由分说便跃出深坑,朝那蛇微微一拱手,“多谢相助。” 那蛇晃动着大脑袋,吐着信子,却并无特殊的表示,倒是一双眼睛盯着姜沉禾瞧了又瞧。 姜沉禾见此,微微叹了一口气,便搀扶着那人往远处走去。 她方才已经细细打量了周围,不远处便有一条亮色白带,想必应当是水源无疑,果然,她行了约摸几刻钟的时辰,过见一条溪流蜿蜒而下,她登时大喜,将那人溪流旁的一干净的岩石上,才细细的打量起对方的伤口来。 而事实上,他的背部衣衫隐隐有血痕,那么便须得解开衣带细瞧,此时姜沉禾也不顾上男女授受不亲之类,令其靠在她的身上,便解了对方的衣带,褪了对方衣衫,然而…… 当那衣衫滑落而下,背部却是光润如玉,洁白无瑕,哪里有丝毫的血痕? 姜沉禾不由得一怔,想到黑蛇受伤,想来那血定然是那蛇的,而不是此人,但是,对方身上无伤,那嘴角的血,又是怎么回事? 姜沉禾颇通医术,便执起对方的手,为其搭脉,结果…… 并无受伤或者疾病的迹象,可是,对方为何没有醒来呢? 姜沉禾一阵诧异,难道是她医术不精,诊断不出? 可除此之外,她也确实找不到其他的理由,而在这荒郊之地,也并无其他的人,恐怕要医治,也等到回到崖顶才可。 想到此处,姜沉禾又担忧起莲藕和莲子来,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况且,倘若她抓住的三名刺客不幸被砸死,她岂不是功亏一篑,白白便宜了陆成珺? 而最令她担忧的是,她此时落入崖底,生死不明,恐怕她的母亲和父亲免不得担忧,此刻定是费了心的寻她来。 但是断崖范围甚广,想要找到她,连她自己都不知落入何处,恐怕短时之内,找寻不到。 而现如今? 望着天上月色如雪,周遭树木环绕,乱石如碎,溪水如带,夏日虽热,可此处甚凉,她还是先找个栖身之所,好生歇息吧。 想到此处,姜沉禾微微叹了口气,为那人再穿回衣衫,系上衣带,半是抱着又拖着的慢慢向前移动,行了半晌,才终于找到一处半环的山洞,勉强可以遮挡些霜露,便将那人小心的放在山洞的一侧,她则走向另一侧。 折腾了这么大半日,她的确是累坏了,加之此人比她高出甚多,极是重,她此时还累的气喘,衣衫已经湿透,粘在身上十分的不舒服,可是她累的连一根手指都懒得抬起来,闭上眼睛便想小睡一会儿,不过,她到底心有挂碍,只是浅眠。 也不知过了多久,再次睁眸,却见那人并无一丝醒来的迹象,姜沉禾便果断起身,借着月光,朝那溪流走去,清洗一番,毕竟如此汗水沾身,真的太不舒服了。 她的速度极快,只做简单清洗,又想那男子半日未曾饮水,便摘了树叶,兜了一些水,所幸溪水离得洞口不远,到时水还剩下不少,她便小心的喂给那人,可是,结果…… 那人竟然紧闭嘴巴,一丝也不张开,姜沉禾叹了一口气,另一只手掐住对方的下颚,决定强行灌入,然而,就在这时,那人的一双眼霍然睁开。 姜沉禾的手便是一抖,水全洒在那人衣襟上,也顾不上擦拭,连忙退后数步,直到距离安全才停下来,实在是对方之前所为在她心上留下了重重的阴影,她不得不防啊! 只是…… 待到她望向对方的时候,却见那人只是半靠在那儿,半分也未曾移动,一双眼睛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 他的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的情绪,眸色更是澄净无比,宛如清溪,哪里有半分登徒子的形态? 想自己方才行径,姜沉禾登时尴尬无比,连忙施礼笑道:“多谢公子相救,方才失礼之处,还请公子见谅。” 那人眸光荡漾了几下,正欲出言,便咳嗽起来,他不由得以拳抵唇,可是咳嗽却是越来越厉害,只见那白玉般的手背上,已经隐隐见了血痕,姜沉禾不由得一惊,“公子的身子……” 那人一边咳嗽一边摇头,竟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姜沉禾皱眉,即便是好奇,也不便再问,况且此时对方一副正人君子之态,她也可放心了,想来对方昏迷之时,定是将她当成了旁人,此时醒来,自是无异。 然而,那人到底是咳嗽的厉害,仿佛停不下来一般,眼见那血越咳越多,衣襟都染了一片,姜沉禾便再也坐不住,起身欲要为其施诊,然而—— 未待她靠近,那人便霍然抬头,目光冷厉如刀,喝道:“莫要过来!” 第116章 脾气太怪 姜沉禾蓦然止步,心道:她只想着防备人家,看来人家还防备她呢! 于是便重新坐了回去,只瞧着那人越咳越是厉害,衣襟血痕点点,宛如红梅,唇色如艳,一张脸雪色如霜,竟比那白衣还白,然而,却依旧不见病弱之态,反倒是朱唇白面,竟增了几分妖冶动人。 姜沉禾的眼中闪过惊艳之色,便连忙低下头去,此人生的这般容貌,穿着又是如此尊贵,想来身份定然高贵非凡,可是她却从未见过此人,更未听人提起有如此俊美之人,可见此人多半不是大齐人,应当是别国人士,或者是别国皇室。 不然,这样的气度,这样的尊贵,岂能是平民人家能够养得出来的? 那么,倘若她能够结交一二,想来对她往后也有所助益,毕竟,想要姜家长久屹立不倒,那帝王之位必然是她能够掌控之人坐之,因而,同他国交好,也是必行之举,只是比她的谋划提前了而已,但却并无任何不利影响。 但可惜,她想问对方名讳,人家却咳得如此厉害,她即便是想出言,也没有机会啊!才想到这里,便忽闻那咳嗽声不知何时停止了。 姜沉禾顿时一喜,举目而观,却见那人果真睁开了眼睛,白玉的手指粗粗的擦了擦唇角的血迹,便又合上眸子,闭目倚在洞壁之上。 姜沉禾张了张嘴,最终未出一个字,人家才歇息下来,她怎么好开口?于是按捺心中的意动,也闭上眸子,却并不入睡,毕竟,她此时对此人一无所知,还是了解一下对方,才能安心。 于是,两人便如此对坐,彼此皆不出声,拱形的山洞两旁有月光洒入,照在二人身上,一衣色如雪,一衣如凝冰,皆安静的仿佛入定,只闻周遭夏虫的啾啾声。 虽然看上去和谐不已,然而,姜沉禾却觉得无比的煎熬,因为她已经有了困意,却因面前有一未知之人而无法入眠,忍得难耐,她习惯了掌控一切,失控便意味着变故,她不喜欢一切无法预料的变故。 不过,她还未思虑多久,便听耳边一沙哑靡丽的声音入耳,“坐这边来。” 姜沉禾吓了一跳,实在是之前周遭太过安静,突然有人出声,太过突兀,她霍然抬头,只见那人拍了拍身旁不远处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姜沉禾又是愣住。 方才她要为对方诊脉的时候,他分明不许她靠近,怎么现在反倒是让她坐到他身旁了? 此人好生奇怪! 而且,他指的那位置虽然离那人有些距离,可是……她依旧觉得不安,于是便笑道:“多谢公子美意,我在此处,还算安好。” 那人方才说话的时候并未看她,此时也是垂着眸子,他的睫毛浓密卷曲,看不清眸中景色,而此时听闻她说话,便阖上眼睛,继续闭目养神,显然对于她的选择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姜沉禾却生生的被噎了一下,她这是……被人家无视了么?还是这本不是什么大事,是她太小题大做了? 这……这怎么可能? 她分明是以礼相待。 那么……此人不是不拘小节,便是怪人一个! 只是…… 她才想到这里,便忽觉风起,没多大时候,天上竟淅淅沥沥的飘起雨来,虽然雨势不大,可他们所在之处乃是两面通风,这雨随风卷入,已经湿了她的衣襟。 而反观山洞的另一侧,正是那人所坐之处,地势较高,一侧洞开的山洞又有巨石挡住,雨是卷不进去的,所以,那人此时坐得安然。 而再看那人所指之处,也是正好能够避过雨水,那么……方才对方是这个意思么? 他懂得观测天象,所以好心告知,而她却拒绝了,反倒是枉费了人家一番好意。 可是现在……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72节 她的衣襟已经被雨淋湿,虽然不多,然再坐一会儿,恐怕就…… 一瞬间,姜沉禾的双颊顿时一红,面上尽是尴尬之色。 她方才拒绝了人家,此时又坐过去,换做旁人,面皮上很难过得去,可是姜沉禾是何人?她的脸皮纵然没有陆成珺的厚,可也相差无几,于是,她只是尴尬了一瞬,便站起身来,再向那人施礼,“原来公子会那观象之术,方才在下不知,枉费公子好心,还望公子见谅。” 她这样说着,朝那人深深的施了一礼,然而,她如此诚心,人家却只看了她一眼,便又继续合上眸子,闭目养神。 姜沉禾的嘴巴张了张,好不尴尬,这个人,可真是……是……脾气好生古怪。 方才出言提醒,那是好心,现在莫非这是不怪罪? 还是根本就不在意她的决定? 不过,既然对方没有什么特别表示,她又何须在意?于是,姜沉禾只是呆愣了一瞬,便举步向那干净之处走去,这次,她并未离那人太远,正坐在那人指的位置,实在是此人只说如何做,不说缘由,倘若待会儿再出什么状况,她岂不尴尬? 于是,姜沉禾瞟了那人一眼,见对方还无任何反应,便拢了拢罗袖,斜靠在洞壁上。 此处可是暖和多了,比她方才的位置不知道强了多少倍,之前她担忧此人身上有伤,恐他受风便将他放置在此处,自己却坐在另一侧,现在两人在同侧,倒是…… 真是又挡风又挡雨啊! 但是如此舒服的状态没过多久,便突然一阵嘶嘶之声,姜沉禾霍然张目,只见一条青色长蛇爬了进来,那蛇约摸有人腿那么粗,爬的极慢,倘若是以往,姜沉禾定然会骇然,可是经过今日,她倒是半分恐惧也无。 反倒是对那蛇有了几分好感,不管是对方来避雨,还是路过,她也很是欢迎,而且这蛇的颜色也着实好看。 只是对方身上的腥味儿不大好。 但是,她才想到此处,便忽觉身旁白光一闪,便有一股劲风而过,那青色长蛇陡然便被生生掀了出去,狠狠摔在远处的岩石上,滚落在地,已经是血肉模糊,哪里还有丝毫生气? 姜沉禾登时惊住,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她下意识的就望向身侧那人,她知道,方才便是对方出手,便要阻止,然而—— 却见那人眼中满是厌恶之色,袍袖一拂,又将洞外的蛇尸掀了出老远,却仍未使他周身戾气消减半分,姜沉禾正错愕间,便见那人手指一弹,洞中一处的干草便着起火来,随之,便有一股子异香飘出,正好遮了洞中的腥味儿。 姜沉禾已经忘记了应当屏息,她震惊的看着那人,方才对方所有的动作,连半分都未移动,可见其内力深厚,已经到了一种恐怖的境界…… 而对方厌恶蛇类,仿佛也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此时,姜沉禾真的是十分庆幸,幸好她早就洗了澡,也洗了衣衫,不然依照对方如此怪异的脾气,她会不会如那蛇一般…… 不过…… 咳咳,此人如此厌恶蛇,倘若他知自己掉入蛇窝,而且身上沾了蛇血,会是什么样子呢? 会不会暴跳如雷?恨不能将身上的衣裳撕成碎片? 不知为何,想到此处,姜沉禾竟然觉得心中隐隐有一种爽快,毕竟她方才一直被对方冷待,此时看到他不舒服,她自然是高兴。 只是,她没高兴多久,便忽觉一道眼神扫了过来,姜沉禾登时一怔,微微压下心中喜色,便转过头去,正对上一双漆黑的双眸,那双眸中明显有一股子探寻的意味儿,姜沉禾不由得一惊,虽不相信对方能够看穿她的心思,可是,也是害怕的,不禁又迅速垂眸。 那人却是并未收回目光,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声色依旧沙哑靡丽,“你好似对那蛇颇有好感。” 姜沉禾的身子便是不受控制的一抖。 她从未被人如此…… 或者说,从未有一个人令她如此不敢吐露真言,不过…… 事实上,她此时也说不得假话,毕竟已经被人家看出来了,倘若她撒谎,反而惹来那人厌恶,所以,即便是知晓那人听到实话会不喜,她也必须如实告知。 于是,只是片刻,姜沉禾便点点头道:“是有些好感。”发觉声音有些僵硬,她想了想,又问道:“公子莫非……十分厌恶蛇么?” 那人轻嗤一声,唇角尽是冷色,眼中却滑过一抹果然如此的样子,道:“不过是肮脏低贱的东西!” 姜沉禾眉毛一抖,这位公子竟是如此形容蛇类,这……怎么好像同此物种有过深交一般? 只是,还未等她想明白,那人便再次出言,“此处可是有溪水?” 姜沉禾一愣,正要出言,却见那人已经起身,白衣翩然,正是往洞外走去。 姜沉禾再次愕然…… 这个人,是问她,还是没有问她,怎么如此失礼? 不过…… 此时外面还下着雨,难不成,他便这般出去? 等等! 他方才说溪水? 难道是去洗澡! 莫非,他早就发现身上有蛇血了? 不过也是,即便是没有发现,他们曾在蛇窝呆了那么长的时辰,浑身都是蛇的腥味儿,很是难闻,所以,他此时才恢复了一点儿体力,便去清洗了。 只是,这冒雨洗澡…… 这…… 难道他就等不得雨停? 看着那人踏月而去的背影,依旧是墨发白衣,风华绝代,可是…… 如此洁疾,姜沉禾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第117章 公子腹黑 而且,此人脾气甚是怪异,喜怒不定,她本是生了结交之心,此时却是半分也无,只躲得他远远的才好,免得某时心情不佳,她也同那蛇一般下场了。 可是此处断崖峭壁,以她的轻功很难离开,那人轻功倒是了得,可惜旧伤未愈,恐怕一旦施展,还会中途落下,岂不白费? 那么…… 她也只能希望她的父亲能够早日找到她了。 不然,同此人呆上一刻,便有一刻的危险。 姜沉禾无奈的想着,便忽觉一阵幽香飘入,举目而观,只见一人白衣墨发,踏月而来,端的是飘然出尘,宛如谪仙,再加上他才沐浴过后,自然有一种涤荡清幽之感,衣袂飘然间,望之失魂,可是…… 姜沉禾的嘴角忍不住又是一抽,想到对方那脾性,纵然他穿白衣也好看,可却仿佛不适合他,如此脾性之人,倒是黑衣适合。 不过,此言她自然不能够讲,很快转过脸来,当做没有看见,继续靠在洞壁上,闭目养神。 那人早就注意她的神色,却也仿佛没有瞧见,他此时墨发长披,落在衣襟上,湿漉漉的,衣衫却早就干透,姜沉禾不用想也知道对方是用内力烘干。 不过,那人这次并未靠着洞壁,反而是盘膝静坐,仿佛在运功,只是须臾,一头的墨发上,一滴水珠也无,倘若不是他身上的幽香,甚至不知他曾沐浴过。 姜沉禾心中讶然又是羡慕,她可没有对方内力深厚,她其实……没什么内力,不过,倘若她能够能学的话,也能够保命了,纵然身边也有暗卫,到底是不如靠自己。 只是可惜,那内力修习,可不是一日之功,此人练就如此程度,其一是天资甚高,其二恐怕就是因勤加练习吧。 姜沉禾想到此处,便是心中黯然,倘若她前世不去相信陆成珺,恐怕父亲也不会对她失望,她也不会停了修习武功,内力纵然不及此人,想来定会不差,可惜,真是可惜! 然而,她才叹口气,便突地被打断,只听那沙哑的声音再次灌入耳内,“可是你将我扶到此处?” 姜沉禾一愣,不知对方为何突然问这样的问题,不过,这不是废话么?这里只有他们二人,难不成还有别人?自然,她可不敢得罪对方,只是微笑道:“公子救了我的命,我自是感激不尽,将公子安置妥当,乃是我的分内之事。” 那人脸上却是半分感激也无,反倒是瞅着姜沉禾的目光有些厌恶,“怪不得,你身上也沾染了污秽的气味儿。” 姜沉禾一怔,便要开口,那人却已然扔过一物,道:“将其放在身侧,驱驱你身上的味儿!” 姜沉禾连忙从地上捡起,见那是一截香,此时早已经点燃,自然不必她动手,便依照那人之意,插在身侧。 可是,她刚插完,又后悔了…… 这香,该不会有问题吧? 但是,她此时反悔显然已经晚了,不过,观那人冷冰冰的态度,想必不会对她有什么意思,再者,长成那样,恐怕一般的容色难入他的眼,她应当安心才是。 于是,姜沉禾便再次靠在洞壁上,开始闭目养神。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那人向她望过来的时候,唇角轻轻勾起,仿似心情极好。 果然,过了不到一刻钟,本是心生警惕的姜沉禾,竟然不知不觉就睡的深了,甚至,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她仿佛是累极了,那困意就自然而然涌了上来,盖过了忧心,盖过了疑虑,盖过了一切,令她沉入深睡之中。 而身旁那人,突然睁眸,他已经明显感觉到了姜沉禾的变化,一双如墨的黑眸便慢慢落在对方的身上,从她的额发,眉毛、眼睛、鼻子、嘴唇、下巴,玉颈细细的,慢慢的瞧着,一直到她的双足,最后落在她的脸上,他双眉深锁,目光探寻,仿佛是在深思,又仿佛是在回忆,最后变得灼热,痴迷。 他就那么静静的注视着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甚至不知脖颈僵硬,身体不适,直到那少女眉黛轻轻蹙了一下,他才轻叹一声,收回目光。不过,待到瞧见那已经快燃尽的香后,他唇角又滑过一抹轻笑,华袖一动,便站起身来。 他的脚步很是轻微,落地无声,走到那少女近旁,又俯身,展臂,将其抱在怀中,见对方还睡得熟,发丝紧紧贴在脸颊上,红唇如樱花般柔软嫩滑,端的是可爱模样,不禁伸出手指,将那墨发掖到耳后。 接着,便一直举步将其抱到他所坐之处,就那么横在怀里搂着,手指更是理所应当的摩挲着她的发丝,一下一下,仿佛摸不足,也仿似沉迷其中,然而,待到目光落在她的腰间,一物五彩斑斓,宛如凤尾,他的手指便是突地一僵,眸色一冷,一伸手便要将那玉佩毁去,可是转而又收回了手指,轻叹一口气,“罢了罢了。”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敲打着岩石,发出好听的脆响,洞中幽香浮沉,二人相依,好不温馨,然而,如此温馨是短暂的。 那香的药效也快挥发尽了,而姜沉禾到底是心中戒备,很快便有转醒的迹象,男子却不舍放手,不过,不舍,也是不能够。 他轻叹一声,目光瞟了一眼座下的枯草,在他们所坐之处,早有痕迹,于是,他唇角一扬,华袖一挥,那从她到他的沿路之地,便正是一人蹭着而来的迹象,如此,他便将她轻轻的放置在身侧,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慢慢合上眸子,假意装睡。 不到一刻钟,姜沉禾的睫毛动了动,一睁眼,便发觉周遭亮了许多,朝洞外看去,果见晨光熹微,看来,晚上已经过去,到了白日了! 她心中一喜,可是…… 她猛地转过头去,登时便骇了一跳。 没错,她惊的几乎跳了起来! 怪不得她睡的舒服,原来她竟然……怎么会? 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挪到了那人身旁,靠在了人家肩上! 此人脾气甚是怪异,又有洁疾,倘若让他知晓,自己岂不是遭殃? 想到此处,姜沉禾连忙要站起身来,远离危险之地,可是……那一双眸子便睁开了…… 她登时便是身体一僵,再也不能动。 但是,她的大脑中却是飞速的思考,想着怎么平息对方的怒火,结果…… 对方不耐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仿佛避开蛇蝎一般,直向远处挪了数尺…… 虽然未说什么,可是那动作,那是明显的,嫌弃她啊! 姜沉禾再次无语! 她真的是第一遭人嫌弃,还被嫌弃成这般。 她……她…… 好吧,对方没有发怒,没有要杀她就不错了,她应当念阿弥陀佛了! 不过,她此时也没有太多功夫想这些,因为此时肚子里传来一股叫声。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73节 显然,从昨日中午她只吃了一点儿,到此时都未进食,显然是饿了,便轻叹一声,站起身来,往洞外走,去寻些吃食吧! 然而,她没走几步,身后突然传来说话的声音,“饿了?” 姜沉禾的脚步顿住,并未转身,点头道:“是有些腹中饥饿,不知公子想吃些什么?” 男子瞧着她玉立的身影,浅笑,“随我来吧。” 啊? 姜沉禾倒是一愣,不过想到对方前几次也并无恶意,而且,方才她的冒犯,人家也宽容了,便转身,朝那人走了过去,此时对方已经举步,她便跟随其后。 只见对方衣袂翩然,步子不紧不慢,正是朝溪边的方向,姜沉禾狐疑,难道要捉鱼?可是溪水是流动的,鱼可是难抓得狠啊,不过也不知道这内力深厚的人怎么捉鱼。 她正想到这儿,便忽见对方突然止住脚步,她也迅速收住脚步,却是瞳孔一缩,因为再慢上一点儿,她几乎撞到对方身上,那可是……窘迫了! 想到她早起靠在人家肩膀上,姜沉禾一脸的尴尬,她今日,可是要,更加警惕才是。 那人仿佛未觉,停下后,继续向前走,为了保险起见,姜沉禾距离他又远了许多,男子的眉梢便是轻轻一挑,眼中遗憾之色一闪而过。 果真是狡猾的丫头,一次不成功,便生了警惕。 他几不可查的叹了口气,眸色却是越发深沉如墨。 他步子不停,一直到了一处巨石之上,见上面平坦光滑,才停了下来,站在溪水之旁,姜沉禾这时候才加快脚步,走了上去,她眸中尽是好奇之色,目光再次望向那人。却见对方站着不动,她也只好按捺着好奇,也站着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忽闻一阵拍水之声,姜沉禾立即举目望去,便见一条大鱼自那溪上而来,如此大的鱼,乃是罕见上浅水,倘若她此刻抓住机会,岂不是得了这鱼? 只是,眼见她手中连个工具也无,难道要跳进去捉么?姜沉禾眉黛蹙起,然而,就在这时候,忽见身前那人突地伸出手臂,手指在空中一抓,那鱼…… 竟然隔空飞到了他的手中。 姜沉禾惊呆了…… 这内力…… 是这么用的? 她怎么没有听人提起啊? 然而,还未待她惊讶完,那人已经转身,单手抓着那鱼道:“你可是要抓住,此鱼甚是机灵,倘若稍有不慎,便会逃脱。” 姜沉禾连忙伸出双手,想着如何抓紧那鱼,却并未注意,幽幽溪水之上,男子分明是温润模样,眼中却闪过一抹狡黠之色,连唇角也愉悦起来。 第118章 步步谋心 那鱼身宽,体态壮硕,姜沉禾估量着,她伸出一双手也许能够勉强抓住,可是还是有些险,但是,人家出力,倘若她连拿鱼这点儿事情都为难的话,岂不是太说不过去了,因而,一瞬间就将要那人等待她寻找东西装下这鱼的念头,再者,她还是有些功夫,对于能够抓住这鱼还是有自信的,因而,她没有多想,便伸出手去。 男子将她的表情看在眼中,不禁唇角一勾,他的动作的确是将鱼送入姜沉禾的手中,然而,眼见那双纤纤细手才抓住鱼,还未待抓紧,他便松开了手。 结果可想而知,那鱼本是未受过伤,个儿大,力气又大,姜沉禾只觉手中一滑,那鱼便“扑腾——”一下落入水中,一阵水花溅起,溅了姜沉禾一脸,她闭目急抓,没抓到鱼,却不知踩到了那里,一个没站稳,身子竟然—— 姜沉禾立即睁眸,看清眼前之状,瞳孔猛得紧缩,眼见自己扑向身旁那人,却无法阻止,而且,她根本就没有站稳,倘若不抓住对方,她必然掉入河中,于是乎—— 姜大小姐,死死地,将某人抱了一个满怀。 某人嘴角勾起愉悦的微笑,低着头欣赏怀中人惊慌失措的模样,如此的投怀送抱,可真是……不容易啊! 不过,他却并未出手扶住怀中人,同她对视的时候,更是深深的皱起了眉头,甚至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之色。 看到对方这样的眼神,姜沉禾登时一惊,想到人家有洁疾,她便立即松开了手,向后退去,然而然而…… 慌乱之间,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没站稳,还是被人绊了一跤,竟然—— “噗通——”一声,姜大小姐,华丽的掉入溪水中,登时全身的衣衫湿透,虽然溪水不深,可是…… 她如此狼狈的模样,而且,夏日的衣衫如此之薄,那她岂不是…… 姜沉禾想到此处,便担忧的望向岸上那人,可是…… 她真的是想多了! 人家竟然直接拂袖而去了! “咳咳咳——”姜沉禾被水呛得只咳嗽,看来是方才她的举动惹恼了那家伙,对方脾气甚是怪异,又有洁疾…… 真是可惜那条大鱼了! 才想到这里,肚子里又是一阵“咕噜噜——”的响声,长时间未进食,姜沉禾感觉到乏力,同时,此时太阳初升,崖底本就甚凉,清晨更甚,她在溪水中忍不住打了哆嗦,然后环顾四周,见皆没有人影,她才裹着湿漉漉的罗裙走上岸来。 寻到一处阳光能够照得见的地方,慢慢坐下来。 “阿——嚏!”姜沉禾忍不住打了喷嚏,她被冻得瑟瑟发抖,只是可惜,此处并无点火之物,不然她烤烤火也能好些,而且,她此时饥肠辘辘,还真是十分不舒服。 不过,她一向能忍,这点儿小状况对于她而言算不得什么,虽然,她在心中还是很可惜那条大鱼,都怪她没有接住!哎…… 这次回去她一定要想办法修习武功,不然…… 遇到这般怪人,她就要被压得死死的,想她也是有暗卫的人,可是,此时,她的暗卫在哪里呢?所以,最终还是要靠自己! 想到此处,姜沉禾再次叹了一口气,慢慢起身来,预备寻找干柴,哪怕没有火刀火石,她就钻木取火吧! 然而,还未待她站起身来,便突闻不远处传来一阵靡丽的声音,“可是要帮忙?” 那声音虽远,可毕竟是个男人,姜沉禾惊得打了个哆嗦,心想,这人方才还那般的厌恶她,此时便要帮忙? 不过,既然有人帮忙,她自然不会拒绝,便道:“那我便谢过公子了。” 之后…… 只闻一阵脚步声传来,走在草丛中,发出沙沙的响声,姜沉禾一惊,“公子请止步!” 笑话,她这般模样,怎么能让对方瞧见? “哦?”那人声音懒洋洋的,“那是不用我帮忙喽?” 姜沉禾急了,这人什么脾气啊!不过,她还是连忙道:“公子只需帮我点上火,我……我自己便可……”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一阵嗤笑声打断,姜沉禾一愣,便听那人道:“你觉得我们很熟么?还是你觉得我应当对你有些非分之想?” 姜沉禾, 她是这么想的,可是这人说话怎么能这么直呢?只将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姜沉禾强作镇定得轻咳一声,“那倒不……” “是”字还没有说完,便觉一袍子不知从哪里飞来,捂住了她的头,接着,一股幽香沁鼻而来,姜沉禾登时一呆,这味道太熟悉,不用想,她便知这袍子是属于那人的。 那么…… 看来…… 真的是她想多了。 姜沉禾的脸颊登时一红,直觉尴尬不已,不过,她这样的情绪也就是一瞬间,毕竟脸皮已经修炼得很厚了,片刻便毫不客气的将对方的袍子披在身上,道:“多谢公子出手。” 然而,回答她的是一阵寂静。 之后,便是一阵脚步走近的声音,姜沉禾便知对方要用内力烘干她的衣衫,但是,待到那人走到她跟前,才见他脸上神色带着几分讥讽,“怎么,此时你还要烤火么?” 姜沉禾一噎,烤火不是不行,只是太慢了。 而其实…… 想到她还脱光了人家衣裳,姜沉禾又咳嗽一声,“那个……就有劳公子出手了。”其实,她天性活泼,自然不在乎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之类,不然也不会跑到军营去和一帮男人练武了。 男子的唇角几不可查的轻轻一扬,想要骗这个狡猾的小丫头,还着实费了他不少的心思,于是,他光明正大的走到心上人身后,伸出手掌,贴上她的玉背,这次的碰触,可同她睡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那时候他不知她的反应,而此时…… 少女的背部果然突地一僵,显然对于陌生的靠近十分警戒抵触,不过……他好像并未察觉一般,逐渐加大力度,使得两人贴得更紧,他渴望这般的碰触,哪怕是一点儿点儿,甚至想要沿着她的玉背向下,然而…… 该死的,为何…… 姜沉禾不知身后人所想,她此时阖着眸子,只觉得浑身一股热力传入,紧接着,衣衫便冒起热气来,就连她的头发也冒起了热气,仿佛蒸笼方才打开一般。 夏日的衣衫本就薄,不到半刻中的时辰,她的衣衫便干了,而背后那只手也收了回去,姜沉禾微微松了口气,将身上的白袍脱了下来,递给那男子,道:“多谢公子。” 男子却已经转身,道:“随我来洞中吧。” 对于对方的态度,姜沉禾已经有些了然,便紧随其后,不过,她心中到底是奇怪,他叫她回洞中作甚? 便见洞中不知什么时候燃起了火堆,而在火堆的旁边已经用木棍之物插好了已经处理好的鱼,她不禁眼睛一亮! 难道这人让她来吃鱼? 她正愁鱼跑了,还要找吃食,眼见便有了。 只是…… 那人此时并未理会她,而是径直走到火堆的一旁,将处理好的鱼放在火上烤,不一会儿,就有一股香味飘出,惹的人口水直流,而再见那鱼,不知怎么烤的,她并未看到男子用惊人的手法,却见那鱼肉已经是一片金黄色,看起来十分的诱人。 这时候,男子微微一招手,那烤好的一条鱼便落入他的手中,姜沉禾瞧着那鱼,便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但是,男子已经将鱼放到了嘴边,显然是要开始吃了。 “咕噜噜——”姜沉禾的肚子竟然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她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尴尬,便恢复了正常,而这时候,男子就朝她看过来,“饿了?” 姜沉禾一愣,便状若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嗯。” 男子轻轻一笑,便将鱼递到她的面前,“这个给你。” 姜沉禾颇觉受宠若惊,便连忙接了过来,人家不计前嫌,她自然也不计较了!于是,连一丝愧疚也无,便欣然接受了,“多谢公子,公子辛苦了……”拿鱼都没拿好,烤鱼更是未出一点儿力,就等着吃了。 男子未言,目光却瞧着对面的少女毫无停滞的便咬上了鱼肉,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他的唇角慢慢勾起,接着,他又架起第二条鱼放在火上烤了起来。 不过,这次他烤得不专心,只瞅着身旁少女吃的香甜,便觉得愉悦不已,唇角控制不住的弯起,又过了一会儿,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他又从身旁拿来一物,递给那少女道:“可是渴了?” 姜沉禾便是愣住,瞧着一圆桶状,翠绿色的一物,别致精巧,里面泛着盈盈的水光,竟然是……用树叶编织的盛水的用具么? 可真是心思灵巧啊! “这是……这是公子亲手编制的么?”饶是她不想同那人多言,还是忍不住问道。 男子轻轻得点了点头,状若毫不在意,而事实上,为了能够吸引她的目光,他花了很多的心思,这当然不能够告知对方。 姜沉禾的眼中闪过一抹赞叹之色,心道,此人脾气虽然怪,不过倒是手巧,武功也好。 她这次没做多想,接过了那翠绿筒子,便喝了一口,水质甘甜,还有树叶的清香,真是味道好极了。 她心中一阵欣悦,却不知身旁的人正意味深长的瞧着她,唇角尽是算计,心道:递肉吃肉,递水喝水,这才对嘛! 第119章 控心高手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74节 如此,他可总算是消除了她的一重戒心,想必过不了多久,他便可再近一步,虽然路途很遥远,但是他有的是耐心,只差…… 才想到这儿,竟然闻到一股烧焦的糊味儿,男子顿时一惊,便迅速朝那鱼看去,果真是……一片的焦黑。 他的嘴角忍不住一抽,方才将所有的心神都放在那丫头身上,竟忘了火上还烤着鱼,这可真是个大疏漏啊,想他也是……竟然也能办出这种蠢事,真是情字误人啊! 不过,他才想到这儿,便听那身后的少女开口了,“公子,鱼糊了!” 男子轻轻的闭了闭眸,假装没有听见,伸手一招,便见那令他耻辱的糊了的鱼,掀飞出去。 这次换姜沉禾的嘴角一抽。 这…… 那鱼一边虽然糊了,但是另一边还好好的。 这可真是浪费啊! 不过想到人家那捉鱼的手法和烤鱼的技术,她只张了张嘴,便继续啃她的鱼了。 而男子又从地上拿起一条鱼,架在火上开始烤了起来,这次自然没有糊了,而这时候,姜沉禾也将她的鱼吃完了,见男子还在那儿烤鱼,她便站起身来,施了一礼道:“多谢公子赐鱼,味道甚是鲜美……”她说到这里,见那人没有反应,便继续道:“我想出去走走,公子可要同行?” 而事实上,她是吃了人家鱼,也不好转身便出去,那也太过失礼,但是那人只是瞧了她一眼,便哦了一声。 对于对方的反应,姜沉禾早有预料,便笑着告辞了。 而事实上,她哪里是出去走走,她是想办法将人引来,她知道父亲此时正在寻找她,恐怕就在这附近,可惜她跌落悬崖的时候,那传讯的东西不幸掉了,那么此时便只能另想她法。 其实,她心中早有办法,只是之前一直下雨,无法实施罢了,此时,她捡了一些枯草和树叶、树枝等物,然后放在一处干净的,宽大平整的岩石上,开始钻木取火。 虽然她不是不能从那人那儿借到火来,但是,她内心深处却并不想让对方知道她要引来其他人,于是便只能暗暗行动,而且,她选的这个位置距离他们住的山洞较远,又有一道崖壁挡着,想来对方不注意,应当不会发现。 如此想来,姜沉禾便放心的钻木取火,夏日干燥,还算好起,不一会儿,干树叶就着了,待到那火势大了,姜沉禾便往火堆里放半湿的草,如此,便会有一股浓烟产生,她的父亲看到,一定会寻到此处的。 想到她已经在此处呆了一晚上,还不知崖上情况,姜沉禾心中焦急,她一直坐在火堆旁,不停地放湿漉漉的草,那烟呛得她咳嗽起来,她却仿若未觉,只注意周遭的变化,没有半分人影,心中越发焦急。 不知过了多久,她呛得眼疼,后背突然传来一阵男声,“你在做什么?” 那声音突兀,姜沉禾骇了一跳,人登时突地站起,望向身后,见到那截白衣,她微微地松了口气,道:“我想早日离开此处,便点了这烟,希望能够有人瞧见。” 她说完,竟觉心中十分不安,小心的观察那男子的神色,生怕惹怒了对方。 然而…… 那人只一挑眉,“哦……”了一声。他的声音懒洋洋的,极是动听。 姜沉禾怔愣之下,便是微微松了口气,继续往火堆填柴草,转而又想到什么,正待开口,转身间,竟发现那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 她不禁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对方恢复的如何了,倘若对方恢复,她也无须做这等事情,可是想到人家半分不着急的样子,姜沉禾又皱起眉梢。 湿草烧了半日,姜沉禾熏的难受,便最终停了下来,闻了闻身上的味道,竟都是那难闻的枯草之味儿,想到洞中那人有洁疾,恐又惹了对方不喜,她便先去溪中洗澡,可是行到半路,忽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儿。 于是,她慢慢的停下脚步,细细的听着,虽然并未听出什么,可是她总觉得仿佛有一道目光在盯着她,令她觉得有种毛骨悚然之感,但是任由她如何扫视四周,还是并未发现什么。 于是,她加快脚步,往洞口的方向走去,想必那人定然在这附近,纵然她有危险,对方应当会出手吧? 可是,还未待到她走几步,便觉一阵冷风刮过,迎目望去,便见一物从树木葱郁之处窜了出来,迎面向她袭来,姜沉禾骇然惊住,待到看清,才发现那物极是庞大壮硕,仿佛是大熊,可是…… 睁目细瞧,姜沉禾愣住,那竟然是一只庞大的,花斑虎! 此时对方正张着血盆大口向她扑来,姜沉禾虽然会些武功,但是对付这么个不知大她多少倍的怪物,还真是心惊肉跳! 毕竟是个畜生,此时此刻,生死完全以武力说话,她此时手里握紧了匕首,却不敢正面迎上,而是连连闪避,而那虎见这么小个身躯竟然能够躲过他的袭击,登时大怒,越发疯狂的向姜沉禾扑来,姜沉禾连连闪避,可是别看那虎身躯大,动作却是迅即灵巧,她没多久就手忙脚乱,气息喘喘,她知道,在过不了多久,她恐怕要葬身虎口了! 然而,她还是咬牙闪躲,不一会儿身上便几处划痕,眼见那虎张开血盆大口向她咬来,她却躲不及,恐怕…… 姜沉禾死死的闭上眼睛,然而—— 突然耳边一阵巨响,没有想象中的虎口,而是“轰隆隆——”一声,竟然是那庞然大物被掀翻在地,此时口中鲜血直流。 姜沉禾一呆,便见一白衣男子已经走近,他浑身充满了戾气,目光冷冷的盯着那虎,衣袖一起,还要加上一击,姜沉禾连忙道:“等等!“ 他突地一顿,转头看向她,“怎么?” 姜沉禾虽然被伤了几处,但并无大碍,她站起身来,走到男子面前,道:“这虎皮倒是还有些用处,而且虎肉也可……” 她才说到这里,不得已停了下来,因为那人瞧她的眼神颇为怪异,仿佛带着一抹兴味儿,唇角似笑非笑,“你会剥皮?” 这个…… 她到是会,但是这么大个儿的……她恐怕剥不好,于是摇头道,“这个……” 男子却微微勾起唇角,只看了她一眼,便举步走向那虎,此时虎尚且还有一口气,正在地上苟延残喘,姜沉禾正狐疑男子要做什么。 便见他伸出手指便从那虎的眉心一点,接着便是“刺啦——”一声。 姜沉禾惊得睁大眼睛,那虎皮竟然就被这样生生掀了起来。 男子动作优雅,甚至他的神态都无比从容优美,仿佛不是在做剥皮,而是在做一件极为大雅之事。 就在姜沉禾惊讶的目光下,那巨大的虎皮便被整个剥了下来,前后连半刻钟都不到,而虎皮完整,竟然连一丝血肉都不沾,竟然是如此的干净,而那地上的虎…… 竟然,竟然还活着。 他的一张脸皆是血肉,看不清表情,但是那一双虎眼中流动的显然是无比的痛苦和惊恐,可不知道怎么的,他身体抽搐得厉害,却半个音发不出来,一头猛虎,方才差点儿要了她的性命,此时却如一具尸体无异了! 而这男子也是好生残忍,竟然活生生的剥皮,这也…… 姜沉禾才想到这儿,便见那人眼中还是戾气未消,仿佛猛虎的痛苦仍令他难消怒意,不过,他一转头间,竟突然朝姜沉禾笑了起来,“你可是想吃虎肉?” 那笑太美,动人心魄,只看的姜沉禾一呆,不过,看了这一日,她倒是有了些免疫,很快点了点头,道:“是。”虽然虎肉不大好吃,但是午饭倒是不用愁了。 男子笑容更深,却也是颠倒众生,只将他身后的繁花生生压下,可是再听其音,却只令人发颤,“那还等什么,还不快上去切下一块?” 这就切? 这虎分明还没有死! 活着被生生切肉,这…… 不过,想到这虎方才要以她为食,姜沉禾的眼中便很快闪过一抹坚定之色,握紧手中的匕首就走上前去。 男子目光灼灼的瞧着她,唇角缓缓勾起,眼中兴味儿更浓。 而姜沉禾刚走到那虎的近前,对方的眼中便闪过一抹厉色,狠狠得盯着她,姜沉禾一愣,想起方才男子剥皮的时候这虎分明老老实实的,怎么反倒了她,还威胁? 这是在欺负她么? 姜沉禾的嘴角滑过一抹冷笑,脚步不停的走到那虎的旁边,瞄准背脊上,便狠狠的滑了上去,生生的切下一块儿肉来! 她的动作快速,待到她切完了,才从那虎身上渗出血来。 但是,她仍是没有伸手去取那块肉,因为她厌恶手上沾血,可是,她手中空无一物,又怎么拿呢? 就在这时,突见身旁人又是伸手一招,便有一片宽大的叶子落了下来,落入他的手中,姜沉禾登时一喜,这人,还挺善解人意的嘛! 姜沉禾毫无愧色的接过树叶,将那沾了血的老虎肉包了起来,口中感激道:“多谢公子。” 男子微微一笑,他手指一动,便将一张庞大的虎皮卷成了一小块儿,拿在手中,对姜沉禾道:“随我来。” 虽然不知对方让她去哪里,姜沉禾并未多问,便跟了上去。 对于她的反应,男子十分满意,看来这丫头心思多,也不是没有好处的,容易长记性,免得他浪费体力。 两人行了两刻钟,便来到溪水边,男子轻轻一抛,将一张虎皮抛入溪中,而姜沉禾看到溪水,也是一脸的喜色,她正想着这肉沾了血,到底要洗洗,那人便领了他来溪水旁,看来此人虽然惯会命令人,但是很有先见之明嘛,所以往后对方说什么,她大可不必细想,照做便是了。 也省去不少力气。 然而,她哪里想到,她的一世英名使得她快速落入对方的陷阱中,而且下落之快令人咋舌。 谁说掌握控心不易被控? 咳咳,那是没有遇到更厉害的高手而已。 第120章 公子善变 然而,对于这一切,姜大小姐还一无所知,她此时正沾沾自喜的清洗虎肉,待到清洗完毕,便瞧见那男子站在她不远处伸出一只手指头正隔空点着溪水的虎皮,于是他所点的位置便见溪水中已经起了一圈一圈的漩涡。 很显然,对方正在清洗啊! 不过,这样清洗恐怕也不能立即干,毕竟动物皮毛倘若不干透,也是无法使用,然而,她才想完不到两刻钟的时辰,便见那人又是伸手一招,便将一整张虎皮招到近旁,而那虎皮更是奇异,竟然就那么展开着,在空中老实得不动分毫。 姜沉禾不由得诧异,不过转而便知此人内功深厚,恐怕掌握一张虎皮乃是小菜一碟。果然,她再去瞧的时候,便见那人已经伸出手掌,就隔空那么展开,保持姿势不动。 接着,便见自那虎皮上冒出一缕缕烟气来,仿佛蒸锅一般。 姜沉禾不由得叹道,到底是有内力霸气啊,能烘干衣服,还能烘干虎皮! 只是,这虎皮烘干了,不会冒油么? 也不知此人会如何处理。 就在她疑惑中,那人又是伸手一招,那虎皮便随着他的动作盘旋而起,宛如一个遮天大布,遮住了半边天空,姜沉禾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虎皮,只见虎皮一直盘旋过了她的头顶,往远处一片繁花中飞去,虎皮之大,仿佛要将那花生生盖住,然而,待到慢慢下落,却逐渐变小了,哪里能够遮住大片的花呢? 只是,将这虎皮放入花丛中,这是作甚? 她正奇怪间,就见男子玉手一弹,便有一物从他的手中弹出,然后如同粉末一般,竟然均匀得洒在那虎皮之上。 他动作娴熟优雅,仿佛做过了无数次一般,姜沉禾不禁怀疑,依照对方的身份,怎么可能做这等粗使的活计?这样的贵族公子,不应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么? 姜沉禾才想到这里,便觉鼻尖有一股幽香阵阵,正同男子身上的香气一般无二,那香气随着粉末的扩散,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姜沉禾一脸惊奇,这个……这样粉末状的香料能够维持多久呢,而且,对方就这样撒上去,就完了? 果真,那男子的确是华袖一拂,紧接着,那虎皮竟然自己卷了起来,越卷越小,男子伸手一招,那虎皮便落入他的掌中,那么一张虎皮,竟然小的比他的手掌大一点儿罢了! 难道虎皮还能压缩?姜沉禾不禁狐疑。 而这时候,男子已经朝她走了过来,道:“随我走吧。” 姜沉禾一愣,便点点头,并未问去哪里,便跟了上去,而事实上,她心中有数,这男子拿着一张虎皮,能去哪儿,还不是去洞中? 然而,待到走到半路,她才发现,他们走的路线不似是去洞中,而是去别处,不过,她并未心生警惕,因为这男子不但救过她两命,而且对方除了冷冰冰,脾气古怪以外,倒是没有害过她,于是,她想都没有想,便跟了上去。 行了没多久,便见在曲径尽头,竟然有一个山洞,被绿藤掩映,若隐若现,姜沉禾不禁一喜,便再也不迟疑,脚步跟得更紧了一些。 男子自然注意她的变化,唇角微微弯起,待到洞中,他转头问她,“此处如何?” 姜沉禾打量着洞中景色,只见还有一方石桌,以及一些日常的用具,石碗,石筷之类,想来定然曾经有人住过。 而这山洞虽只有一面开,洞口却颇为大,即便是夏日也不显得闷,很是容易通风,姜沉禾看得只连连点头。 没想到此人虽然身份尊贵,还懂得野外生存之道么!难道说,对方是经常周游,有了经验,如此,她可要重新估量此人了! 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75节 想到此处,她朝那人笑道:“此处甚好,劳烦公子了。” 男子未言,只是微微一笑。 这笑得如此自然,姜沉禾看的一愣,往日对方总是冷着个脸,莫非心情极好? 不过,她只是好奇一瞬,便又开始细细打量起山洞来,虽然里面东西还算满意,但是,她总是觉得缺了点儿什么,想着想着,她便突地一惊! 是床啊! 光有石桌,没有石床,怪不得她觉得别扭呢! 只是,她才想到这儿,便忽见身旁人华袖一拂,便闻一阵“刷刷”之声,只见他手中的虎皮突然大展,飘向洞中一处,那地方正对着石桌,仿佛同姜沉禾想象中的石桌石床的位置甚是相似。 而且,这么一大张虎皮,足够四五个人睡了,但是…… 想到身旁乃是一名男子,她的双颊登时一红,就这么一张虎皮,难道要她同这人同床共枕……虽然没有枕头吧,但是也觉得十分的别扭。 可是,她还没有别扭完,便见身旁人已经举步,只走到虎皮的另一端,端坐而上。 他所坐的位置正好擦着虎皮的边缘,而剩余的地方,则是又宽又长,倘若她躺下去,同那人也隔着老远。 姜沉禾的嘴角顿时一抽! 她真是想多了! 人家如此作为,分明是在告诉她,人家很嫌弃她啊! 所以离得那么远啊! 真是! 姜沉禾苦笑不已,将手中的老虎肉放在石桌上,又去寻找火刀火石之类,果真让她找着了,于是,这次她没有做那吃等食的人,将树枝堆在一起,然后将虎肉穿起来,架在火上烤。 男子瞧她这般,又轻轻笑了起来,看来他倒是没有白烤鱼,还有回报么!只是,也不知道这小丫头整日养尊处优,手艺如何。 咳咳…… 姜大小姐的手艺当然……不么怎样,她好不容易将虎肉烤熟了,然后瞧了又瞧,发现勉强能够入口,便朝男子笑道:“公子赐鱼,我感激不尽,这块虎肉,还望公子不要嫌弃。” 嫌弃? 他哪里会嫌弃呢? 男子慢慢一笑,“口腹之物罢了,能够果腹便可。” 要求这么低? 姜沉禾一愣,以为对方会嫌弃呢,毕竟人家烤那鱼,跟大厨无异,再看她烤这个…… 额,好吧,既然对方不嫌弃,她又怕什么? 于是,姜沉禾捧着那虎肉,诚恳的递上前去。 男子伸手接过,微微一笑,“多谢。” 姜沉禾再次愣住。 这么有礼了? 这这这…… 怎么同之前判若两人呢? 姜沉禾只觉得又抓不住对方脾性了,便立刻判断,此人乃是她此生见过最怪之人,其脾性怪异,风云变幻,难以捉摸,不可度之。 但是…… 她烤的虎肉可真难吃啊!姜沉禾皱着眉毛一口一口的咬着,可是,待到她看那人之时,只见对方动作优雅无比,神色中带着愉悦,仿佛在品尝绝世美味! 姜沉禾嘴角一抽! 此人味觉是有问题,还是,有问题? 她忍着难难吃的味道,咬了最后一口,终于觉得腹中饱了,便松了一口气,吃自己烤制的东西,简直就是折磨,不过…… 她看向洞外的时候,发现太阳已经西斜了,那么午时早就过了,虽然距离天色晚了还有一段时辰,可是,想到这周围还有那么强悍的猛虎,她便打消了去外头走的念头。 况且,她此时也确实累了,便举步走向那虎皮的另一端,靠在那儿坐着。 她当然不会躺下,这么个活生生的男子就在身旁,她还做不到毫无芥蒂。 不过,这虎皮倒是比草软多了,而且,阵阵的幽香,可真是好闻啊! 姜沉禾闻着闻着,困意便上来了,这次她没有强忍着,而是慢慢入睡,因为她对那人虽然没有完全放心,可是也并不担忧对方对她做什么,因为人家嫌弃她还来不及呢! 然而,她哪里知道,待到她熟睡,男子再次睁眸,便站起身来,举步走到她身旁,然后将她半靠在山洞的身子轻轻的歪倒,只是,待到目光落到她墨发之上时,男子轻轻的蹙了蹙眉,便坐下身来,令她枕在他的腿上。 他不是没有想过将她抱起,甚至他十分想同她亲近,但是,那般抱着睡显然会舒服,因而他便立即放弃了。 只是,少女睡的不沉,恐怕不久便会醒来,即便是这般瞧着,也是短暂时光而已。 想到此处,男子轻叹一声,再想他强压制的…… 还未想完,仿佛中了咒儿般,他便忽觉腑内一阵翻涌,便忍不住要咳嗽,他立即捂着唇,然后将少女的头轻轻的挪到虎皮上,才慢慢的走向洞外。 然而,他还是高估了自己,还未待到走几步,便觉得血气翻涌的厉害,他身子一歪,人便跌在那虎皮上,不停地咳嗽起来。 而姜沉禾便被他的咳嗽声惊醒,不过,她还在睡中,方才醒来,还一阵恍恍惚惚,当发现自己竟然躺着的时候,脸上顿时一红,转而立即望向身旁,却见那人竟然歪在那儿不停地咳嗽着。 而他每咳嗽一下,便会有一片的血咳出,显然比先前还要严重了。 姜沉禾大惊,连忙站起身来,走向他,“公子可还安好?” 男子便霍然抬头望向她,“不要过来!” 姜沉禾愣住,这才发现男子周身环绕着肃杀之气,他的眼中也是戾气隐隐,哪里还是那个翩翩佳公子?分明仿佛要化身魔鬼降世啊! 姜沉禾便立即顿住脚步,甚至,不由自主得后退数步。 然而,就在这时候,那男子突然咳得越发厉害,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然后整个人直挺挺得栽倒在地,动也不动了。 第121章 陷入昏迷 姜沉禾大惊失色,连忙走上前去探其鼻息,感觉呼吸还在,她便松了口气。转而,她又迅速摸向对方的脉,可结果,同第一次的结果一般无二,从脉象上看,此人并无任何异样,可是,这怎么可能?这人都这般了,怎么会没有异样? 难道他得的是怪病,她的医术浅陋,诊断不出么? 这可如何是好? 此人伤得如此之重,此处又无大夫,也不知道能够支撑多久,而她想要父亲尽快找来,便须得出去放那浓烟,不然这么大的崖底,到处树木环绕,找一个人岂能好找? 可是,想到洞外虽然看起来并无什么异样,却不知何处隐藏着猛兽,她武功低微,凭着她这三脚猫的功夫,恐怕不但她葬身兽口,连身旁之人都要连累了。 这时候,姜沉禾才突然发觉这人的重要性。 虽然对方脾气怪了一些,令她捉摸不定,但是不但能够为她烤鱼,还能为她寻找洞穴,为她制作那精巧的绿筒子,最重要的是……可以保护她安然无恙啊! 姜沉禾连连叹气,见对方唇角一抹红艳,正是那血痕污了下巴,想到对方最爱洁,便从袖中掏出一方手帕,为其擦了起来,可是那血痕竟然沿着嘴角一直流到了脖颈上,她便一路擦拭,猛然的,她发现了什么! 她发现,自己的手指竟然隐隐约约比对方的皮肤黑了那么一点儿,虽然黑了一点儿吧,但是她也瞧见了! 于是,原本没想细细打量对方皮肤,这下伸出手来一比,姜沉禾猛地将手缩了回去! 自己的皮肤已经是算很好的了,此人竟然比她的皮肤还好! 这这这…… 这是男人吗? 好吧,想到对方身怀绝世武功,长得又俊美十足,自然是男子无疑! 不过,她到底不是太重样貌之人,只想了一瞬,便慢慢扶着对方躺下,可是……她仿佛想到师傅曾说过,人方吐血完不宜放躺,于是,她又令其靠在洞壁上。 只是不知怎么的,对方的身体软软的,竟然靠不上! 姜沉禾无奈,立即环顾四周,并未发现什么可躺之物,她便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 反正此人昏迷,又不知人事,便让他靠一会儿如何? 于是,姜沉禾便让出个肩膀来,让某人靠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发觉肩膀酸了,便也觉得时辰差不多少,才放心的将那人放躺在虎皮上。 此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因一日食肉,她此时倒是不觉腹中饥饿,倒是渴了些,于是便想出洞取水,又想到恐野兽袭击,她将香囊里面的迷香粉全都取了出来,放在一起,虽然不能够迷昏一只猛兽,可是逃脱倒是不难,她如此之想,神色愈发坚定,毫不迟疑的举步走了出去。 不过,这次倒是一路平顺,她取出袖中的那绿色竹筒,便舀了一下,慢慢喝了起来,想到洞中人,便将那小筒子装满了水,很快返回。 毕竟那人昏迷,无一丝的反抗之力,倘若有野兽,岂不是危险,于是她的脚步匆匆,待到入洞中,发现无任何异样,她轻轻地松了口气。 想到刚开始男子醒来的时候,她只提防人家,此时倒是开始提防野兽来了! 姜沉禾无奈的笑笑,便举步走上去,轻轻将那人扶起,喂给他些水喝,然而,那人紧闭着嘴巴,丝毫不肯张开。 姜沉禾讶然,怎么同第一次一样啊! 这样的人…… 难道说此人疑心很重,所以在昏迷的时候为了保护自己才会这般? 这可真是…… 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出这般人物,就是她,恐怕也做不到这般吧? 但是对方如此,岂不是要饿死,渴死了?这可如何是好? 然而,她才想到此处,便发现那人的眼睛突然睁开了,姜沉禾这次没有闪开,而是一喜,“公子,你醒了!” 然而,那人却是冷冷得盯着她瞧,他的眼中满是戾气,一双眸子黑得怕人,姜沉禾惊了一跳,方要是闪躲,却结果—— 那人手指一出,竟然生生的掐住了她的脖颈! 姜沉禾骇然变色,已经知道这人恐怕是走火入魔,已经失去了神智,怪不得咳嗽之时令她离开,当时她还以为此人性情冷漠,原来是为了她好! 不过,此时她也来不及回想,双手死死的扣紧对方的手指,然而,哪怕是她使尽了全身的力气,还是无法动对方分毫,反而是脖颈几乎要被对方捏碎了! 姜沉禾的额上沁出了汗珠,想她好不容易落崖活命,又虎口逃生,此时竟然要被人生生掐死,真是好不悲哀! 她觉得愈来愈无力,能够吸收的空气也越来越少,眼前的人也恍恍惚惚,马上就要栽倒在地,而就在这时候,那人的手指突然松了,姜沉禾便是一愣,正要动作,便觉那人生生的向自己歪了过来,整个身体都扑在了她的身上,她骇然变色!可是却无法阻止那趋势,眼睁睁看着对方将她压得死死的! “咳咳咳——”姜沉禾被压的咳嗽起来,“真是好重啊!” 而且,最令她无语的不是这个,而是,方才,对方的唇就沿着她的脸颊擦了过去,惹得她皮肤一阵火热,而此时……对方的脸正埋在她的颈窝上,那气息便一口一口的喷在她的耳畔,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