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女天师》 第一章劝退婚 “我听说,再过两日,那木家人可就要来长安了,表兄如今可有决断了。” 宋道隽倚着扶手坐在榻上,懒懒散散伸出修长的手指,抓了一粒通透光滑的墨玉黑子,下在棋盘上,这一步,逼的对方危机重重。 对面的赵笙盯着棋盘,那些横竖交错的网格,此时在他眼里,却如一张大网,将他困住。 他手里的白子落回棋盒,一步也走不下去。 见他如此,宋道隽笑他:“表兄万般皆好,唯独在这情爱一事上,未免优柔寡断了些。” 赵笙不理会他的嘲笑,端起一旁的茶,正想一饮而尽,可杯中不知何时多了只黑苍蝇,跟茶叶果皮混在一起,搅的赵笙更加烦闷。 他重重放下杯子,却什么也没说。 宋道隽扫了一眼,瞥向一旁的侍女。 侍女一看,吓的赶紧撤掉茶,重新去煮茶。 宋道隽又笑他:“你可真是怜香惜玉,木家的舍不得伤害,做错事的侍女舍不得责罚。啧啧啧,阿笙,你这样,乐平公主恐怕不答应。” 赵笙终于道:“你又何苦来逼我。” 宋道隽把玩着手里的棋子,似笑非笑,“要我说,你若是真舍不得,只管去求了我阿姐,让她答应,允许木家的女儿进门做妾。如此一来,两个都对得起,你还能左拥右抱,岂不是两全其美?” 茶楼下,人来人往,卖果子的,卖胡饼的,走街串巷的货郎,沿街叫卖的农人,好不热闹。 可赵笙只觉得千头万绪,愁思难解,外面的声音就是一种闹腾折磨。 “你休要胡说,木家女儿与我自幼订婚,她祖父与我有恩,我若是逼良为妾,且不说木家人答不答应,便是消息传出去,这长安众人,还不得唾骂死我?你让我以后还如何在长安立足,又让公主与木家女儿如何在长安立足?” 当今是个明君,最不喜权贵仗势欺人,便是自己家的儿女,都十分约束,否则赵笙这事儿放在前朝,不过是皇帝下个旨意,逼着木家退婚便好。 哪里似如今这般,大家都束手束脚,乐平愁思难解,逼着自己的堂弟来探赵笙的口风。 赵笙是宋道隽的表兄,人称长安第一才俊。人生的风流倜傥,貌比潘安不说,学问才情也是样样出众,是长安众多女子心中的如意郎君。 可偏偏这样的风流郎君,却是个有婚约的。 而那未婚妻,家中区区一个从六品飞骑尉。这样的小官,在地方上还算个人物,可在权贵满地走的长安城,实在不够看。 哪怕如今升职,成了五品官,在长安,也是芝麻绿豆的玩意儿,跟宋家国公府的门第相比,实在是天差地别。 众人都不明白,缘何赵家要选这么一门亲事。 宋道隽与赵笙关系极好,自认表兄配皇室的公主都绰绰有余,得知乐平与赵笙相互有情,乐得成全。 是以,虽没见过木家的小娘子,心中却认定,那是个粗鄙无礼,且难登大雅之堂的小门小户。 “表兄若是不好出面,不如我去替你说道 ,让他们自觉退了这门亲事。回头你再补偿些银钱,全了他们的脸面就行。如此一来,岂不皆大欢喜?” 第二章入城 赵笙摆摆手,苦笑起来:“不妥。” “哪里不妥?”宋道隽看着侍女重新煮好了茶,茶中换了自己喜欢的配料,眉头舒展一些。 说实话,眼前的人若不是他的表兄,他实在不想揽这破事。 若是旁人,给些银钱,升官加职一番,这婚退了也就退了,放眼长安,敢跟他叫板的,还真没几个。 偏偏这位表兄,顾虑太多,这也不行那也不可,总想寻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全了双方的脸面。 有时候,宋道隽不得不感慨,他这个表兄大约是读书读傻了,怎么如此天真烂漫。 赵笙却对他道:“我与芳颜自小订婚,虽是祖父定下的婚约,但我与她从小青梅竹马,也是有几分感情。这些年她随着父亲在平洲,我们却有书信往来。” “所以,你对她是有男女之情的?” 宋道隽不太懂得男女之情,身边虽不乏妙龄女子,可他从未体会过世人所言的情爱之妙。 赵笙深深看他一眼,笑道:“从前我也以为,我对她是有男女之情的,可遇到乐平......” 他苦笑着摇头,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直到遇到乐平,我才知道我对芳颜不过是兄妹之情。然而我们两家约定好,待我十八之时便成婚。如今她要回来了,我却爱上了别的女子,说到底,终是我对不住她。” 宋道君挑眉,看一眼跪在一旁服侍的侍女。 那女子美颜低垂,簪着新鲜的桃花,高高的胸脯,微微露出,姿态妙曼。是个男人看了,都忍不住要多瞧几眼。 他眼里闪过厌恶,失去耐心,刚要驱赶,门被推开,进来个清瘦的长随,凑到赵笙耳边说了两句。 赵笙神色顿变,左右为难起来。 宋道隽问:“怎么了?” “乐平公主今日打马球,不慎从马上摔下来,受了伤。” 宋道隽见他的焦急的模样,心下了然:“既是如此,表兄还不快去?” “可?” “可什么?表兄是公主的老师,公主受伤,你去关心一番,不是理所当然吗?” 赵笙闻言双眼一亮,到底抵不过心中的担忧,起身走了。 人一走,宋道隽便命人将棋盘归整好。一直在旁伺候的长随阿寻忍不住道:“赵世子也太优柔寡断了些,这般犹犹豫豫,只怕等人家进长安了,他都没想好怎么办。” 宋道隽站起来,走到栅栏边,往街上看去,目光轻易就能看到朱雀城门口,那里的人进进出出,他道:“表兄天真了一些,少不得我为他谋算。木家的人,今儿可是要进长安?” 阿寻忙凑过去拍马屁:“世子真是命好,能得您这样的兄弟,亲自为他筹谋。” 宋道隽听的舒服,唇角上扬,嘴上却说他多事。 正说着,城门口进来一辆朴素的马车,车夫黝黑,缓缓的驾驶马车入城。 可马车实在简陋,宋道隽看了,忍不住蹙眉,这是哪家的马车,怎么这般寒酸。 阿寻道:“小郡王,那就是木家的人。” 宋道隽一愣:“此话当真?” 木家再如何,也是六品武将,怎么会坐如此寒酸的马车? 阿寻点头,“没错,小的打探仔细了,您瞧,那车虽然不怎么样,可那马,非同一般啊。” 第三章英姿飒爽小娘子 宋道隽细细看去,才发现那拉车的马儿,高大俊美,毛发乌黑油亮,双目炯炯有神。 他顿时惊道:“这是突厥战马。” 阿寻笑:“可不就是。” 宋道隽眉眼轻挑,放眼整个长安,突厥战马都是稀罕物。便是皇家园林之中,也不过二十多匹,皇家子弟都不能随意享用。 长安城里,有这样好的战马,那绝不是一般人家。 而眼前这突厥战马,竟然被木家这样一个五品武将,用来拉破旧的马车? 宋道隽觉得,他这长安黄金王,也比不上木家能作。 “是本王眼花了,还是木家的人疯了,这样好的战马,竟如此暴殄天物,用它来拉马车。” 阿寻跟着附和,“王爷说的是,这木家的人,可不就跟他们的姓氏一样木讷愚蠢么?” 宋道隽哼笑,扫他一眼:“这般愚钝不堪,果然配不上我表兄,都准备好了吗?” “早准备好了,待会儿王六子就带着人来了,王爷且看好,一会儿便让木家的人颜面全无,回头老老老实实把婚退了。” 话音刚落,就见一群人从拐角跑出来。 他们追着一个人,那人很快到了马车前,硬是逼停马车。 那个人嗖的一下便钻上马车,车夫都来不及阻止。 然后,身后的地痞流氓便开始绕着马车,硬是将车夫拉扯下来。 阿寻嘿嘿一笑,等着车上的小娘子惊声尖叫,谁知忽然马儿一惊,竟驰骋起来。 那匹高头大马一路狂奔,吓的街市上的人群纷纷避让。 可总有那胆小的,吓得腿软不敢动弹,硬生生挡在道路中间,傻子一般看着马儿跑来 眼看那大马就要踏过去,一脚踩死对方。宋道隽也收起看热闹的心思,微微蹙眉。 就见一个女子从天而降,落在马背上,硬生生制服马儿,让它停了下来。 众人惊叹,这马儿若是再往前一步,可就踩死人了。 阿寻惊叹了一会儿,这小娘子真是英姿飒爽,贴身的蓝底暗纹胡服穿在她身上,不仅身段窈窕,刚才一番行云流水的动作,真是耀眼夺目啊。 可细细一看,阿寻才发现,刚才被地痞流氓拉开的车夫急忙跑过去,对着那小娘子又是鞠躬,又是感激,甚至跟在小娘子身后听命。 这小娘子,阿寻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看上自家小郡王:“王爷,那小娘子,莫非便是木家的小娘子?” 原本目光灼灼,眼里闪过惊艳的宋道隽,忽然收回目光,眉眼轻蹙,“你说那是谁?” “呃.....或许,她就是赵笙世子的未婚妻,木芳颜。” 宋道隽压下心里的悸动,冷笑道:“什么叫好像,还不给本王弄清楚。” 他为刚才那一瞬间的悸动厌恶,双目死死盯着下了马的女子。 木芳颜觉得有道灼热的视线盯着自己看,回头看看周围,又没发现异样。 车夫在一旁惊叹:“小娘子,您算的可真准,说今日朱雀门有危险,果然不假,幸好夫人公子都按照您的吩咐,从青龙门提前进城了。” 木芳颜却道:“刚才那个闯上马车的人呢?” “他?”车夫环顾四周,一片混乱,哪里还有那人的影子。 新书开坑了,欢迎关注我的微博@玛利亚Lily,也欢迎踩我的旧坑,《白玫瑰庄园》,吸血鬼的爱情故事 第四章原本的目的 阿寻领着王六子上楼,王六子看到坐在窗边的小郡王,吓的双腿一软,扑通跪到地上。 “王爷恕罪,小的该死,还请您饶小的一命,小的日后定当牛做马,报答您。”王六子瑟瑟发抖,匍匐在地,头也不敢抬。 宋道隽斜睨他一眼,目光依旧落在街道上,渐渐离去的木芳颜身上。直到人彻底消失不见,才收回目光。 “查清楚了,那小娘子是谁?” 阿寻道:“回殿下,弄清楚了,就是木家的小娘子。” 宋道隽:“是么,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抛头露面,果然是小门小户啊。” 阿寻点头附和,却隐隐觉得他家王爷说这话,竟然有点怪怪的。 从前他家王爷若是嘲讽谁,那语气一定是冰冷不屑的,可今日说这句话,怎么有些言不由衷? 阿寻摇摇头,觉得定然是自己听错了。 宋道隽这才看向地上的王六子,“我让你将柳文宁引来,给他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好让他成就一段良缘。可是人还没有到,马却先惊了,不都说你王六子在这朱雀大街上无所不能吗?怎么今儿这事儿,办得如此丢人。” 王六子是朱雀大街上有名的街霸,这一带所有的地痞流氓都归他管,他说一没人不敢说二。可就算如此,在高高在上的皇族面前,也得低头。 更何况,是长安城里,号称黄金王的宋道隽。 此人乃是皇帝的侄子,父亲是皇帝最小的同胞弟弟,最是宠爱。年纪轻轻,就得了郡王的名号不说,本人更是个有心计有手段的。 可最让人佩服的,是他捞钱的本事。 这位小王爷封号淮阳郡王,可比起这个名号,众人更愿意称他为黄金王,就因为传闻说中,他手里的黄金能买下半个长安城。 便是皇帝缺钱的时候,都要寻他周转。 不久前,这王爷让人寻到他,要他制造一场意外,把国子监有名的学子柳文宁引到这条街上,玩一出英雄救美。 他原本都计划好了,只要马车一入城,手下的人便去捣乱,车里的小娘子被迫下车,然后就给柳文宁英雄救美的机会。 可谁知道,柳文宁人没有到,马儿却先惊了。 自己信誓旦旦保证过,如今事情没有办好,王六子心里惶恐不安,只能磕头认罪,哀求宋道隽饶他一命。 要知道,他的名号虽在朱雀大街上响亮,可宋道隽要他死,不过抬抬手的事儿而已。 宋道隽一个正眼也不给他,只漫不经心道:“既然你知道错了,本王也不是那不通人情的,这样,你去摸清楚木家小娘子的底细,无论大小,都要一字不落的告诉我,记着,但凡有一点我不知晓的......” “王爷放心,小的这就去,就连她身上几颗痣,小的都给您弄清楚了。” 宋道隽刚想点头,可一听她身上的痣,脸色有些不自在。“这就不必了,只弄清她有什么能耐就行。” 王六子慌忙点头答应,等回过神来再一想,小王爷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仔细些还是不需要太仔细? 第五章井里有鬼 木芳颜缓慢骑着马儿,找到了常乐坊。 拐了七八个路口,总算看到一处小小的宅院前,自家的马车。 母亲裴氏刚从马车上下来,看到木芳颜,顿时喜笑颜开:“你可算来了,瞧瞧这乱糟糟的,还不帮阿娘归置归置。” 木芳颜上前,挽着裴氏的手往里面走,这宅院并不大,加起来也不过两亩地,前后两进的四合院,勉强塞下主家连带仆人十叁人。 裴氏感叹:“都说长安大,居不易,如今算是见识到了。瞧瞧这房子,在咱们那,刚够给下人住的。如今倒好,咱们一家主仆都得挤在这小小的院落里。” 她叹息一声,虽然为丈夫升职感到高兴,可是长安城里昂贵的房价,却让她心里堵得慌。 木芳颜笑笑,内心却感慨,这两亩地加起来,也有上千平米。 放在后世,那可是超级豪华的大别墅,没有上亿,休想在长安城住这么好的房子。 谁知在古代,人家还瞧不上这样的面积。 “阿娘,您莫发愁,等女儿多赚些钱,回头就给你在安仁坊买一套大宅子,跟公主做邻居去可好?” 裴氏一听,乐呵了:“又胡说,安仁坊是我们平头百姓去的地儿吗?那地方莫说一品大员,如今便是皇族子弟,自己儿都不够住的了。” 说完,见女儿沉默不语,便道:“我知道你与你阿翁学了几分本事,可如今带你来长安,那是为了结婚嫁人的,你如今年纪也到了。可不能让旁人知道,你懂这些玄门之术。弄不好吓到婆家,退了亲事,看你再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婚事去!” 木芳颜笑笑,“怎么会,赵家不就是看上阿翁的本事,当初才非要与我们家结亲的吗!阿翁可是告诉过我,赵笙十八岁的时候会有大劫难,为了渡劫才与我定下的这门婚约,我若是没这份本事,他们家只怕还看不上我呢。” 裴氏听到这话,并不觉得高兴,反而十分担忧。 当初她就不同意这门婚事,齐大非偶,赵家的门第是国公府,也太高了一些。 自家女儿嫁过去,定是要受气的。 可家翁当初不知图什么,竟是答应了。 这些年来,两家虽有往来。但自从赵家的老国公过世,裴氏就觉得赵家的态度冷淡了许多,若不是赵笙每年还会写书信与女儿,她都觉得赵家的人,并不想结这门亲了。 木芳颜看出母亲的担忧,道:“阿娘,莫愁,不然阿耶与兄长来了,定要说我不懂事,惹您生气了。阿耶的拳头,我可挨不住。” 裴氏乐了,瞪她一样:“瞧你这性子,哪里像个小娘子,真是要让杜嬷嬷好好教教你,女儿家的规矩。” 木芳颜一听见杜嬷嬷的名号,就怕了:“小弟在叫我,我去看看他鬼叫什么。” 裴氏看着她溜走,无奈摇头。 木子岩从后院跑来,惊慌失措撞上木芳颜。 木芳颜扶住这个小弟,“小家伙,慌里慌张的跑什么?” 木子岩看见她,立刻拉着她的手不放:“阿姐,井....井里有鬼!” 木芳颜笑容散去:“你确定?” 第六章鬼宅啊 木芳颜叫来母亲身边的丫鬟玉儿,让她把人带到母亲身边去,自己大步到了井边,这一看,眉头一皱,果然一股子阴邪怨气。 难怪这样的宅子,才卖了二百两。管家见宅院难得,还十分高兴,以为自己捡到大便宜了,都说别处这样的院子,得叁百多两呢。 木芳颜回头告诉丫鬟紫萝:“去把我的桃木盒子拿来,告诉外面的人,我没有出去之前,他们谁都不准进来。” 紫萝打个冷颤,她什么也看不出来,但是还是被木芳颜的态度吓到。她小心翼翼问自家姑娘:“娘子,这物厉害吗?若是实在厉害,不如请旁人来收拾吧,您可别伤到自己。” 自己是小娘子回来之后,才跟在她身边伺候的,也不过跟了她半年有余,偶然得知自家娘子精通捉鬼之道,但是她家小娘子不过给人驱过邪,捉鬼可未曾有过。 看着娇滴滴的娘子,紫萝觉得,捉鬼哪里那么容易。 木芳颜笑笑,“别害怕,不过是个惨死的女鬼,我能对付。” 紫萝一听是个惨死的女鬼,吓得脸都发白了,忙送来桃木盒子,然后飞速的跑出去关了院口的门,一步都不敢靠近。 木芳颜打开桃木盒子,掏出一张驱邪咒,缓缓走到井边,只见井口上刻着字,安平顺遂。 木芳颜伸头看向井底,顿时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木芳颜蹙眉,仔细一闻,这井里竟隐隐透着一股子腥臭难闻的气味。 她看见井口处有一铁链,一直垂到井底,似乎挂着某个东西。 这不是普通的铁链,一般人肉眼根本看不见这根链子,更别说触碰。 木芳颜摇晃了一下铁链,触手生寒,顿时觉得骨头都有些发疼了。 她将盒子里的药水倒出来一些,撒在自己的手上,然后再伸手去拉那根铁链,这样一来双手,便不觉得寒冷了。 她使劲拉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井里那东西拉上来,竟是一个半大的木盒子。 盒子被铁链锁住,上面写满了符咒经文。 木芳颜掏出一根细细的铁丝,插入锁孔,仔细弄了两下,咔嚓一声,锁被她打开。 这盒子里,竟是一堆白骨,尤其头骨处,长长的头发已经塞满整个箱子,难闻的恶臭从盒子里扑面而来,木芳颜十分无语。 这情形,得报官啊。 “王爷,王爷,可不得了,出大事了。” 阿寻兴奋地跑入凉亭,宋道隽正听着丫鬟抚琴,觉得余音绕耳,谁知阿寻尖锐的嗓音,一下子扫了他的雅兴。 他抬起眼皮扫一眼,阿寻立刻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可一想到得到的消息,便笑盈盈的凑过去,告诉他:“王爷,小的刚才听到一个极有趣儿的消息,您猜怎么着?” 宋道隽不说话,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阿寻自顾自道:“木家的宅子,发现了一具尸体,已经惊动衙门的人,靖安司的人适才上门去了,小的这才知道,木家买的那处宅子,是鼎鼎有名的鬼宅。” 宋道隽这才抬起头,来了兴趣:“鬼宅?” 第七章嫌弃 “鬼宅?”定国公夫人柳氏,听到这两个字,微微蹙眉。精细的柳叶眉,竟然透出一股不屑。头上的八宝莲花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金光闪闪的,越发衬出她的厌恶来。 她放下茶盏,抬眼看着一旁的李嬷嬷。 李嬷嬷忙道:“可不是,小子们打听的真真儿的。那宅子之前就因为闹鬼,怎么都卖不出去。木家的人图便宜,竟然不管不顾的买了那家的宅子,如今卖宅院的人早就跑了,木家就算想脱手,怕也是不能够了。” “到底是小门小户,手里连多余的闲钱都没有,还妄想在长安落地生根。老太爷当年也不知着了什么魔,非得为笙儿定下这门婚事。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外面的人还不笑掉大牙。” 柳氏越想越觉得不甘心,自己千辛万苦养出来的孩儿,风流倜傥,一表人才,才华横溢,冠绝长安城,便是公主也配得。 如今倒好,好只能娶个区区五品官的女儿。 日后她在圈子里,可如何抬得起头来,真是越想越憋屈。 再看看这木家做的事儿,小气吧啦,日后大约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嫁妆,真是没有一处让她满意。 柳氏憋着气,眼神都冰冷许多。 李嬷嬷跟在她身边多年,自是晓得她的心思,看了一眼端茶的侍女,侍女立刻退出去。 屋里只剩二人,李嬷嬷靠近榻前,对柳氏道:“夫人,照老奴看,木家如此难登大雅之堂,实在委屈了大郎,咱们不妨设法退了这门婚事。” 柳氏自然乐意,可嘴里却叹息,“哪有那般容易。我听国公爷说,当年木家对咱们家是有恩的,仗着这份恩情,才与我家大郎定下婚约 。老太爷糊涂,用什么报恩不好,非将笙儿赔进去。如今我们若是强行退婚,难免落人口舌,说咱们忘恩负义,嫌贫爱富。 这事儿传出去,咱们到老皮老脸的没什么,可大郎正年轻,又才入了官场,日后的前程只怕大有妨害。” 李嬷嬷眼珠子一转,凑上去献计:“既然咱们不好提,那要是让木家的人自个儿上门退婚了,那就不是咱们的错了。” 柳氏看看门口,问:“说得容易,哪有那么好办。木家小门小户,能攀上咱们国公府,只怕是死也咬着不放的。笙儿的性子,虽了他爷爷,大约也不愿违背诺言。” 想到这,柳氏便发愁堵心。 李嬷嬷顿了顿,微妙的笑道:“老奴听说,乐平公主对咱们大郎,那是动了芳心的。而大郎,似乎也不是没有意愿。听说今日乐平公主打马球,从马上落下来,大郎一听到消息,便火急火燎地进宫探病去了。” 柳氏一听,喜上眉梢,眼里藏不住的欢喜:“此话当真?” 若是大郎也动心了,那就更不能让木家人进门了。 李嬷嬷目光微微闪烁,满口好话:“这是自然。夫人也不想想,咱家大郎是什么品貌,满长安的女子,哪个不想做您的儿媳妇?乐平公主人美心善,她若想嫁给大郎,那不过是殿前一句话的事儿。可因着知晓木家的婚约,便不敢表明心迹。您是知道的,圣人最忌讳权贵仗势欺人。哎,就是可惜,木家的婚,不好退。” “不好退也得退,岂能因为木家耽误了我家大郎的好事。不行,你得给我想个法子,无论如何,要让木家心甘情愿上门退婚。” 比起不起眼的木芳颜,自然是乐平公主更重要一些。 第八章把柄 家里的男丁都不在,唯一在的,又是个不足四岁的总角小儿,裴氏受了惊吓,此时还在屋里卧着。 于是撑起门面的,也只有木芳颜。 她送走了靖安司的官爷,连带着那一匣子尸骨,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紫罗跟在她身后,担心又害怕。“娘子,如今出了这种事情,这宅子咱们还能住吗?” 在外办事,闻讯赶来的管家定叔,闻言脸色僵了僵,他留意木芳颜的神色,谦卑的上前来告罪:“都是老奴的错,贪便宜竟选了这样的凶宅,还请娘子责罚。” 木芳颜却淡淡一笑,将人扶起来。“定叔不必自责,这样好的价钱能买到这样的宅子,在长安已经是不易了。若不是事出有因,恐怕咱们家里的银钱,连这样的宅院都买不到,只能租房子住呢。” 她越是这样说,定叔越是愧疚。 长安城居大不易,什么都贵。老爷以前在外边,还能多有些油水,如今进了长安,手里的银钱真是得抠着花呀。 见他满脸愁容,木芳颜笑着安慰他:“定叔莫愁,你莫非是忘了我是做什么的?回头我便开坛做法,将这屋里的邪祟去的干干净净,保管大家伙住得安心,可好?” 定叔半信半疑,若说驱邪捉鬼,老太爷出家问道多年,有几分这样的本事,还说的过去。 可自家这位小娘子,不过跟着老太爷在道观里修行了几年。 老太爷又疼爱她,怎舍得让她吃修道的苦。 见定叔不信,木芳颜只笑了笑,让人去买一只打鸣的公鸡来。 说是今日夜里就开坛做法,把宅子里的赃物驱散的干干净净。 “开坛做法?”宋道隽听到这个消息,笑的前仰后翻! “这木家到底是个什么路数?哪个官家的小娘子,会这些玩意儿!” 长安城里的贵女,不是打马球开诗会,就是赏花赏月学女红。 这木家的女儿,怎么学了一身装神弄鬼的本事! “这事儿还有谁知道?” 阿寻忙道:“这种事情要不是王六子花钱买通他们家的下人,谁能知道?哪个官宦人家的小娘子干这种叁姑六婆的营生,说出去都损名节的,自然不能大肆宣扬。” 叁姑指尼姑、道姑、卦姑,六婆指牙婆媒婆、师婆(女巫)、虔婆(鸨母)、稳婆。 世人眼里,叁姑六婆往往借着这类身份干坏事,被归类为叁姑六婆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家。 宋道隽眼珠子一转,收了手里的金摇扇,告诉他。“这样有趣的事儿,怎么只能本王一个人乐呵。你让王六子的人,多散播一下,若是长安城里还有其他人,遇到跟木家一样的邪门事儿,不就能寻人帮忙,驱邪避鬼了?多好的事儿,你说是吗?” 阿寻一听,就懂了。这种事情传出去,于木家就是一个把柄。 哪个有头有脸的人家,愿意娶个神婆做娘子。 就因着这一桩事儿,定国公府上就能理直气壮的把婚给退了,而且众人还不会说赵家半点不是。 毕竟赵笙堂堂一个状元郎,怎么能娶一个神婆为妻? 便是赵笙乐意,圣人也不会乐意的。 新故事开坑了,满一百珠珠就加更,欢迎投珠珠,欢迎关注我的微博@玛利亚Lily,爱你们 第九章偷窥 定叔按木芳颜的吩咐,买来一只会打鸣的公鸡,这公鸡生的油光水滑,羽毛鲜艳发亮,雄赳赳气昂昂的。 木子岩第一次看到活着的大公鸡,觉得新鲜,好奇地绕着笼子走来走去,将大公鸡从头到脚看了仔细。 尤其那双鸡腿,忍不住咽咽口水:“小鸡鸡,你别怕,我们一会儿就宰了你啊。” 木芳颜一口水喷出来,无奈又好笑看着自己的弟弟。 “赶紧回去陪阿娘,一会儿别吓着你。” 木子岩嘟着嘴拒绝:“不要,我要看杀小鸡鸡,阿耶说,我是将门虎子,怎么能怕这些东西。” 木芳颜笑笑,摸摸他的头:“那井里的女鬼你也不怕?” 木子岩顿时哑了,“我....我....阿娘叫我呢,一定是阿娘怕了,我去陪阿娘。” 她他操着一双小短腿,麻溜的跑了,一下就没了人影。 木芳颜笑着摇摇头,看看一旁的紫萝。 紫萝软萌萌的,僵硬的笑:“娘子,我可以走吗?” 木芳颜对她挥了挥手,“你们都出去吧,我一个人留在这儿,一会儿我要不出来,你们都别进来,知道吗?” 紫萝求之不得,跟在管家身后,麻溜的逃走了。 等人一走,木芳颜就拿出匕首,将公鸡抹了脖子,接了一碗鸡血,随手将鸡丢在地上。 隐藏在暗处的宋道隽,看到她手起刀落,不屑道:“瞧瞧这举止,哪里是个闺阁女子真真是粗鄙不堪。” 阿寻刚想跟着附和,忽然感觉一股阴风阵阵,从他脖子后面擦过,他忍不住打个哆嗦,扯了扯宋道隽的衣角:“殿下,我觉得这里阴森森的,要不,咱还是回去吧。” 实在想不通他家的小王爷,怎么会对这种事情如此好奇,竟叫了他半夜过来偷窥。 宋道隽斜睨他一眼,不以为然:“你若不看仔细一些,怎么将今日的情形告知外面的人?” “可....” “可什么?” 话音刚落,院子里忽然狂风,桌案上的烛火被风吹熄,两人都觉得脊背发凉,纷纷抬眼看去,就见井里缓缓冒出一个人来。 那人披头散发,浑身湿哒哒的,瞧不清模样。 却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一直从井口飘上来,悬在半空中。 宋道隽也好,阿寻也罢,都看傻了眼。 “这....这是鬼吗?”阿寻想尖叫,被宋道隽及时捂住了嘴! “小声点,你想让人发现不成!”宋道隽凝眉,“不过是装神弄鬼,至于让你吓成这样!” 阿寻心里叫苦,人家偷偷关起门来做法,用得着装神弄鬼给别人看吗? 正想着,只见对面的女鬼忽然伸长双手,扑向木芳颜。 木芳颜毫不犹豫撒出一碗鸡血,鸡血撒在女鬼的身上,女鬼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两人一下子看清女鬼恐怖的面容,皮肉翻开,青面獠牙,一看就是惨死的。 鸡血落在女鬼身上,发出阵阵白烟,木芳颜厉声道:“尘归尘土归土,你既已经死了,就该去阴曹地府报道,留在此处为祸人间,便是罪过!” 女鬼不服,大声叫喊:“我不服,他们害我惨死,却能逍遥度日,我就是要扰得他们不得安宁,家破人亡!” 第十章装神弄鬼 木芳颜很无奈,劝她道:“你的仇人早就搬离这里,我们是新来的住户,你纠缠我们又有什么意义 。” 女鬼却癫狂至极,根本不管她说什么,奋起而攻之,想杀了这个喋喋不休的女人。 木芳颜见劝不听,只能将碗里剩余的鸡血又撒出去。 女鬼再次受重创,忽然听见一声响动,朝着假山后一看,一下子扑起来,朝假山后面飞去。 木芳颜忙不迭的跟过去,躲在假山后偷窥二人,遇见女鬼朝他们奔来,也是吓得不行。 阿寻再也忍不住,拔腿就跑,直接甩下了宋道隽。 宋道隽一个侧身,躲开了女鬼的攻击。 那女鬼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阳气,贪婪的再次向他扑来,分明是想要夺了他的阳气,采阳补阴,修复自己受伤的灵体。 木芳颜惊讶这里居然有两个陌生男子,但她来不及细看对方是谁,只及时跳出去,在女鬼就要吸食宋道隽之前,长长的红绳一下套住女鬼的脖子,将她拉回来,然后在女鬼尖声惨叫时,将她收进一个小陶罐中,封了陶罐。 等木芳颜再回头,刚才的男子早已逃之夭夭。 木芳颜看看手里的陶罐,低头捡起地上的宝石蓝牡丹香囊,这才相信,刚才不是自己眼花,的确有两个男人躲在暗处偷窥。 木芳颜微微蹙眉,感到头疼。 倒不是因为他们偷窥了她作法,而是这两个人看了不该看的,怕是要倒霉。 逃出去的阿寻跑了一半,才想起自己大意,把王爷丢下了,一拍脑门,咬牙切齿的回去救人。 恰在这时,宋道隽从墙头跳下,落在他眼前。 阿寻立刻跪在他面前哀求:“王爷饶命,小的实在是吓到了,一时被猪油蒙了心,鬼上头,这才丢下你跑了的。你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跟小的一般计较啊。” 宋道隽看着他,狗腿又卑微的跪在自己面前求饶,眼神都不给一个,抬腿就走。 阿寻磕头磕了半天,见对方没有回应,慢慢抬起头来,才发现宋道隽已经走远。 连忙起身,身上的灰都来不及拍,就急忙跟上去。 一回到王府,宋道隽便让厨房生火,给他熬一大碗姜汤。 他坐在屋子里,哪怕裹着厚重的棉被,也觉得透骨的寒凉。 阿寻跪在他面前,身子也不断的哆嗦着,他也想一床棉被,可自己犯了错,眼下哪里敢哀求,只能忍着寒冷,跪在地上等待发落。 宋道隽直到喝了姜汤,才觉得稍微好受一些,这才冷冷看着阿寻:“你刚才可看仔细了?” “什么?”阿寻没反应过来。 “那东西真是鬼吗?”宋道隽想起自己适才的慌张,就觉得丢人。 阿寻想起女鬼狰狞模样就哆嗦,“那还有假?” 宋道隽却冷冷一笑:“本王纵横长安这么久,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见过。那丫头真能装神弄鬼,都坑到本王头上来了。这世上若有鬼,那刑部大牢里,还不全是惨死的恶鬼。可那里的人,何曾见过一个鬼?” 阿寻愣住,这倒是真的。 要比死人多,睡比得上刑部大牢。 “去查,这女人可真有手段,这般装神弄鬼,定有所图。” 第十一章期待 木芳颜将陶罐收好,打开门,紫萝跟管家定叔紧张的看着她:“娘子,事情可妥了?” 木芳颜不想吓到他们,没有说陶罐的事。只点了点头,道:“都弄好了,只是这井里的水怕是不能喝了,定叔,劳烦您明日去寻人,将井填平,再重新凿一口井吧。” 这都是小事,定叔忙点头答应,等人走后,他壮着胆子往里头看了看,走到井边,果真没有白日里那股子阴凉透骨的寒凉,心里也不觉得慌了。 他虽未曾见到自家的小娘子捉鬼,可心里顿时信了几分。无论如何,事情了结,大家都能安生了。 木芳颜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将陶罐放在桌上,拿起一旁的经文,就念起来。 屋子里点了香烛,随着木芳颜不断的念着经文,陶罐开始发出剧烈的抖动,有什么东西似乎要从封印中破土而出,可随后又渐渐平静下来,最后再也没有响动。 至此,木芳颜又写了一道符咒,贴在陶罐上,就去睡了。 明日,她要去问问靖安司,可查出这女鬼的来历,好将这罐子跟她的尸骨一块埋葬。 到时候再超度一番,也好让她早入轮回。 木芳颜躺在胡床上,望着头顶的天花板,陷入沉思。 说起来,她也是个孤魂野鬼,只不过她来源于后世,是穿越来的。 但在这里更准确的说法,是借尸还魂。 她至今记得,自己刚来时,落在四岁的小姑娘身上,一眼就被人看穿身份。 小女孩的阿翁是个得道的老道士,修道多年,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乃是张天师一脉的亲传弟子。 他看出木芳颜乃借尸还魂,却并没有将她驱走。 用他的话说,他们二人是有祖孙缘分的。 而那病死的小姑娘,才真正不属于这里,不如让安心上路,重入轮回。 自那以后,木芳颜就跟着老太爷上山,在道观里居住了许多年。 一方面是为了养魂,另一方面,老太爷存了考察她的心思。 若她是个品行不端的恶鬼,老太爷当即就会打得她魂飞魄散。 这么多年,木芳颜用自己的行为证明了自己的品性,老太爷这才松了一口气。 又因为她年岁已到,就让木芳颜下山来。 临行前,嘱咐了她一件事,无论如何,要帮着定国公府的世子爷,度过十八岁这一场大劫。 木芳颜还未曾见过这个未婚夫,但这么些年,两人一直有通信往来。 字里行间中,木芳颜断定少年应当是个温润如玉的君子。 对她细心妥帖,仔细聆听她的哭诉与烦恼。 木芳颜在异乡的苦楚害怕,因为他的安抚而得到平复。 渐渐的,木芳颜对这个笔友动了心,很想与他见一见。若是可以,自然愿意嫁给这位未婚夫。 想着想着,木芳颜的眼皮子撑不住,睡着了。 她满心期待要与自己的未婚夫见面,嫁给他。却哪里想到,有些人已经开始布局,想要拆了这门姻缘。 第二日一早,裴氏就让人给定国公府递帖子,作为未来的姻亲,总该拜访见一面才是。 谁知定叔回来,脸色却不太好看。 第十二章谣言四起 裴氏见女儿态度轻松,觉得庆幸又觉得头疼。 这个女儿四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在鬼门关走了一趟,最后虽活下来,老太爷却觉得她魂魄不稳,带着她进道观,在山上养大。 好不容易回到自己身边,偏偏对世上的人情世故一概不通,裴氏有心告诉她,如今的世道对女子虽然宽容,但在名节一事上,也是众口铄金的。 见女儿一双眼干净透亮,裴氏叹息一声,嘴边的话还是噎了回去,实在是不忍心让女儿早早接触这世间的污糟,只对她道:“你昨日累了一夜,今儿就不要出门了,好生在家里歇息歇息,陪陪母亲吧。” 木芳颜道:“今日我要去一趟靖安司,打听一下那具骸骨的事。早日将这事了了,咱们也能早日安心住在这里不是?” 裴氏哪里肯:“这样的事,叫门上的小厮去打探就是,你自己跑什么!如今的长安城,跟泽州可不太一样,你也是官家小娘子,怎么能成日都在外浪荡。” “可是....” “没有可是,去把针线拿来,陪我说说话,做做针线活。” 木芳颜一听要做针线活,立刻双腿发软,手指颤抖。 她从前在电视上见人家做针线活,觉得秀美可爱,也想尝试一番。 只是一直在道观中居住,没有人教她这些的事。 等回到娘家,裴氏有心教导,木芳颜听她说那些复杂的针法走线,艰难的将一只兔子绣成了一团杂线,就十分确定,自己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死活都不肯再绣。 可裴氏铁了心,要她好好补一补女工,整日里逼着她做针线活。 木芳颜总是设法躲过去,此时想拒绝,可裴氏一个眼神瞪过来,木芳颜就收了话头,不敢反抗。 这个时候,裴氏刚受了气,自己若惹恼了她,让她生出病来,可是大不孝。 木芳颜眼巴巴看着紫萝,紫萝暗暗一笑,这家的小娘子鬼都不怕,偏偏怕针线活,说出去谁信? 赵笙确认乐平没事了,才起身离开。 谁知才到门边,乐平就醒过来了。她叫住赵笙:“赵郎就这般不愿与我共处一室吗?还是乐平面目可憎,让你瞧了害怕。” 她娇滴滴的卧在榻上,柳眉微蹙,一双含情目里,水光粼粼,谁见了都要觉得心疼。 美人总是惹人爱,而美人伤心,更是让人怜惜。 赵笙顿时走不动道,回过头道:“公主既然无大碍,微臣也该回去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到底于公主的名节不善。” 乐平见他真要走,也顾不得脚上的伤,急吼吼的,就要下床来。 赵笙一见,急忙过去稳住她。“公主,你这才上了药,可莫要再伤到脚了。” 乐平顺势扑到他的怀中,抬起头,楚楚可怜看着他:“赵郎,你当真舍得我吗?” 赵笙自然是不舍得的,可他已有婚约,如今这般,已经是万万不该,切不可在行差踏错,害人害己。 于是他压下心中悸动,将人扶回去,“公主,家中还有事,微臣该回去了。” 他一走,公主的贴身奶嬷嬷就进来了。 看见榻上垂眸难受的公主,凑到她耳边说了两句。 乐平一听,心里的愁绪顿时一扫而空:“此话当真?” 第十三章一场春梦 奶嬷嬷得意奸笑:“自是千真万确,大街上都传遍了,如今人人都知晓,木家的小娘子居然干起神婆的行当,有了这样的丑事,莫说嫁给赵世子,就算是贩夫走卒,都要嫌弃她了。照老奴看,以后也只有那些老弱病残的鳏夫,才愿意娶她。” 原本因为赵笙离开,而情绪不佳的乐平公主,一下子神采奕奕起来。 腿也不觉得疼了,精神也不觉得差了,连忙让厨房给她上膳食,她要好好的吃一顿。 如此想来,再过不久,赵家就要与木家解除婚约,到时候她再去跟父皇撒撒娇,那婚事不就成了吗? 宋道隽喝完姜汤之后就睡下了,谁知夜里竟做了场噩梦。 梦中,他被一恐怖的女鬼追赶,他一路狂奔,跑着跑着,见到一所大宅。 他毫不犹豫地闯进大宅,关上大门,女鬼就再也没有追了。 他看见屋子里有烛火,抬脚走进去。屋里火烛并不明亮,山水屏后,隐约勾露勾勒出一个人形。 “谁在哪儿?” 是个女人的嗓音,娇软软的,勾人心魂。 宋道隽被这声音蛊惑,没有离开,反而走进去,掀开纱帐,见到正在穿衣服的女子。 女子裸露着后背,雪白的肌肤在烛火下娇柔妩媚,完美的曲线让人忍不住想要抚摸。 宋道隽看着她的背影,并无离开的意思。 女子感应到有人,回过头来,看到宋道隽,紧张的拉住衣服。可衣服本就单薄,越是遮掩,越是显得淫媚诱惑。 女子裸露在外的肩膀,与修长的双腿,好似剥了壳的鸡蛋,又嫩又滑。 宋道隽看着她的脸,却还是鬼使神差的上前。 “木芳颜?” 女子看到他紧张的后退,宋道隽却欺身上去,把人压在墙上,双眸痴痴的看着木芳颜。 容颜比花娇,好似幽兰一般的女子,如今衣衫不整落在宋道隽眼前,竟是诱惑的毒药。 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骚动,扣住木芳颜的下巴,狠狠的亲吻起来。 木芳颜竟也配合,与他缠绵在一处。 宋道隽的手一路往下,摸过她柔软妙曼的乳房,细嫩的腰肢,一路下滑,到了她的双腿间。 就算宋道隽从前未行过男女之事,可男人天生有这样的本能,知道该怎么寻找出口。他修长的手指,就这样摸到木芳颜的小穴,那份紧致濡湿让宋道隽硬起来,迫不及待的解着腰带,想要释放自己。 可越是着急,越是解不开。 他一怒之下,用力一拉,然后听到了惨叫声。 睁开眼,眼前哪里有什么妙曼的女子,只有被他扯着头发,惨叫不已的阿寻。 宋道隽看到阿寻的脸,顿时收回手,无语坐起来:“大清早的,鬼叫什么!真是越发没规矩,扣你一个月月钱。” 阿寻一听,愁苦的不行,也顾不得自己被抓的差点秃噜的头发,哀求道:“王爷,这哪里是小的错,小的见你嗯嗯啊啊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谁知才靠近你,就被你拽了头发,拉个不停。王爷,您是做了什么梦不成?” 说话间,他的目光停留在宋道隽腿间隆起的部位,若有所思,眼神微妙怪异,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第十四章婚事 “王爷,小的要不给你叫个丫头进来?”阿寻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一副你懂我懂大家懂的样子。 宋道隽却被他那个模样弄得有一些尴尬反胃,抄起一旁的软枕就砸过去:“滚!” 阿寻笑嘻嘻出来,迎面撞上王妃身边的大丫头彩兰。 彩兰生的端庄,又养在王妃跟前,浓眉大眼樱桃唇,肤如凝脂发如墨,看见被赶出来的阿寻,俏生生的笑了一下。 阿寻的眼忍不住看痴了,彩兰身后的小丫头,还留着总角,见阿寻这模样,厌恶蹙眉,尖锐指责他道:“看什么看,彩兰姐姐也是你能看的,再多看一眼,挖了你的眼珠子。” 好个傲气的丫头! 阿寻被这唾骂惊醒几分,立时换了副面孔,低眉顺眼,小意讨好:“彩兰姐姐过来,可是有什么样事儿?” 彩兰往里窥了一眼,轻柔问他,“小王爷可是醒了?王妃有事正寻他呢。” 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娇娇柔柔的,却也足够屋里的人听见。 阿寻看在眼里,心中暗笑,什么也没有说。 果然,不一会儿,屋里便传来响动。 宋道隽大步走出来,彩兰一看他,眉眼都水润了许多。“小王爷,王妃寻你呢。” 宋道隽看都不看她一眼,嗯了一声,抬脚就朝着王妃的院子去。 到了芝兰院,一个梳着高云髻的女子,正挑选的手里的丝线。 见宋道隽来了,忙召唤他:“隽儿,快过来帮阿娘挑一挑,哪个颜色更好看?” 宋道隽随意扫了一眼,挑了一撮粉色。”这颜色配阿娘正好。” 荣王妃扫他一眼,笑瞪他:“又胡闹,我与你奶奶做新鞋子,这粉色哪里是她能用的,让御史看见了,还不得指责她的不是。” 宋道隽恍然大悟:“啊,是给太后用的,这宫里的尚衣局人才济济,用得着您在这儿费心?您就别费那个心了,索性我找人打双金鞋子给她,她一定高兴。” 荣王妃瞪他一眼,把下人都赶出去,这才道:“这些话以后少说,省得太后听见,又要说道你一身铜臭味。” 宋道隽笑呵呵:“怎么会?前儿我给她千里迢迢敬献羊脂白玉观音,她不高兴的很吗?那时候怎么不嫌我铜臭。就是可惜,这样的好东西她自个没留两天,转手就被娘家舔着脸要去了。” 太后别的都好,就是太偏疼母族。荣王妃原本是想要给太后做双好看的鞋子,此时听了这番话,情绪也有些恹恹的。就怕自己精心做出来的东西,最后落到旁人手里,还不得他们一句好。 “我寻你,是有关你的婚事,我前儿进宫,听皇后的意思,似乎想要撮合她娘家的侄女。” 宋道隽一下子笑不出来了:“阿娘可莫开玩笑,那可是个野蛮的疯女人,我可受不住。” 对宋道隽而言,女人可以外表平平,但绝不能粗鲁野蛮,更不能任性骄纵。 偏偏皇后唯一的侄女儿,戴思怡,就是个爱恃靓行凶,还自以为人人都爱她的疯女人。 在宋道隽眼里,他宁可娶木芳颜那个装神弄鬼的,也不想娶戴思怡那个有癔症的。 第十五章出府 荣王妃见他走神,忍不住抬手打了他一下:“我同你说话,你在想什么?” 宋道隽被这一打,回过神来,笑道:“阿娘刚才说什么?” 荣王妃气笑了:“我说我也不喜欢戴家那闺女,性子太作妖,她要是我儿媳妇儿,我这后半辈子怕是没有安宁日子过。可皇后递出这个话头来,我又不好当面驳了她的面子。我以为太后会帮我说两句话,可她倒好,装聋作哑,视而不见。” 荣王妃无奈的摇摇头:“要我说,这事也是你自己招的,无端端的去招惹那个戴思怡做什么?” 宋道隽大喊冤枉:“阿娘说什么呢?我何曾招惹过她!” “未曾招惹?那花灯节上,你赢了花灯,为何要给她?” 宋道隽仔细想了想,抬手拍了拍额头,“这是个天大的误会,我那是见她一个都赢不到,实在可怜,这才送她一个,哪里就是喜欢她了。你看我说吧,她这人最爱自作多情,毫无自知之明,这就赖上我了,非说我对她心生爱慕,缠着我不放。 我见她是个女子,总不好做的太过。可她闹腾的本事,也不知是同谁学的,跟皇后娘娘好歹也是一个家族出来,怎么差别这么大。” 说起这位皇后娘娘,倒是人人赞扬的贤良淑德。 可她跟太后娘娘有一个毛共同的毛病,就是对娘家人没办法。 母子俩相顾一眼,对坐发愁,“你说你赚钱的本事了得,圣人都寻你筹钱,怎么对付那些小娘子,连一点法子也没有。” 宋道君一下子就想到木芳颜,当日自己设了计,想让某人来个英雄救美,好让她移情别恋,断了与赵笙的婚约。 结果倒好,事情不仅没办成,那天夜里还差点在她家中,被吓了一场。 他咬咬牙:“阿娘放心,我一定让戴家的小娘子,看见我就怕。” 荣王妃半信半疑,宋道隽信誓旦旦的走了。 才出府门,王六子就来了。 “王爷,成了。” 宋道隽愣了一下:“什么成了?” “自然是您吩咐小人办的事儿成了,如今长安城里人人都知道,木家的小女儿是个干叁姑六婆行当的,我看还有哪家的男人敢娶她。” 宋道隽闻言点点头,这主意虽然损了一点,可也算是釜底抽薪,能让赵笙彻底断了这门亲事。 既然他能对木芳颜狠心,没道理不能狠心收拾了戴思怡。 这么想着,心情便舒畅了许多,“走,去秋林阁。” “娘子,你真的不能出去,若是让夫人发现,肯定要狠狠的数落我的。” 紫萝看着木芳颜翻身上墙,着急的不行。她家这小娘子,怎么跟别家的如此不同。 木芳颜轻笑:“不用慌,我去去就回。帕子你替我绣好,一定要绣的好一点啊。我回来给你带胡饼夹馍。” 紫萝胆子虽小,可这女红一事却做得极好。 木芳颜说完这些,便翻墙而去,紫萝气的跳脚又无可奈何,只能悄咪咪的溜回房里,含泪给小娘子绣花。 木芳颜记得,每月这个时候,赵笙都会在秋林阁以棋会友,今天无论如何,她都得见到赵笙,不管外面传言怎么说,木芳颜觉得,只要赵笙没有变心,这婚事就没问题。 第十六章柳文宁 秋水阁是长安城里有名的棋社,许多文人雅士学子,时常都去那里下棋会友。 长安城中对女子的拘束没有后来那么严,所以棋社之中,也不乏穿了男装出来玩耍会友的小女子。 木芳颜也换了胡装,一进大门,就看见有人在大堂对弈。 许多人就围着那两个下棋的人,纷纷紧张好奇,看看到底谁会赢。 木芳颜看了两眼,对下棋并不感兴趣,转见个倒茶的博士,问他:“敢问一下,今日定国公府的世子,可有来?” 博士目光闪烁一下,点头哈腰,指着二楼左边的竹间道:“赵世子正在楼上等人,小娘子只管上去便是。” 木芳颜一听笑了,连忙抬步往上走。 茶博士为她指了路,立马回身,朝另一间茶室门口的男子点了下头,那人正是阿寻。 阿寻见木芳颜进了竹间,忙回头告诉自家郡王:“王爷,按照您的吩咐,把人引到柳文宁的竹间去了。” 宋道君闻言满意的饮了一口茶,刚才木芳颜一进门,他就见到了。 不用想也知道,这女人定是来寻赵笙的,他想了想,看到竹间的柳文宁,决定再撮合撮合这一对。 阿寻疑惑:“王爷,小的不明白,长安城那么多人,你怎么就偏偏撮合柳文宁给木小娘子?” 宋道隽乐了,“当然是因为,这两个人都是本王最讨厌的。” 讨厌柳文宁,是因为宋道隽觉得,这个人实在是完美的太虚假。 他是国子监祭酒的儿子,年纪轻轻,相貌堂堂,人品出众,与赵笙并列长安大才子之一。 但是比起赵笙,宋道隽就是觉得,柳文宁很虚伪,对上敬重长辈,对下友爱兄弟姐妹,甚至路边的乞丐都得过他的救助。 可宋道隽常年跟金钱打交道,最了解的就是人性,那些越是看起来完美的男人,往往骨子里越深不可测的危险。 只要是人,就一定有缺点! 阿寻看着自家王爷:“王爷,柳大郎若真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那咱们这么做,会不会把木家小娘子推向火坑?” 宋道隽顿了一下,轻哼道:“这二人一个装神弄鬼,一个道貌岸然,凑在一起岂不是绝配?” 阿寻见他这么说,自然不敢反驳,还连说王爷英明。 木芳颜撩开竹帘进去,一眼就瞧见容貌俊逸的柳文宁,好一个翩翩佳公子,唇红齿白,容貌清秀,骨子里淡淡的书卷气,一看就是读书人。 她被对方惊艳,一下子愣住。 柳文宁身旁的小厮一见,立刻指责她:“你是谁家的小娘子,怎么贸然进别人的包间?” 木芳颜看看柳文宁,仔细瞧了瞧他的面相,有些疑惑的问道:“敢问阁下,可是赵笙?” 柳文宁一听,蹙眉道:“娘子认错人了,此地乃棋社,多是文人雅士交流之所,不该是小娘子来的地方。” 瞧瞧这大男子主义的口吻,木芳颜收敛笑容,不想理会,刚要离开,身后就有人笑道:“本王就说,今日为何没有在国子监见到柳郎君,却原来,今日在此会佳人啊。” 第十八章血光之灾 宋道隽到哪里都是万众瞩目的人物,且不说他长安黄金王的称号,就说他的俊美至极的外表,浓眉大眼,眉眼深邃,眼尾似笑非笑。带着一股勾魂的桃花味。 看人的时候,就算是个男人也忍不住有些心跳加速。 木芳颜看见他,眼睛一眨不眨。 宋道隽感受到她的目光,上下打量她一眼,心中鄙夷不屑。 果然与外面那些女人没有区别。 因为他这一句话,引来好些人的围观,众人都看向这里,见是柳文宁,便有人低声道。“这小郡王不是跟柳林文林不对付吗?怎么这说话的口吻,好像很熟悉一样。” 另一人低声回他,“你懂什么?没看见小郡王来者不善吗?今日有人怕是要遭殃。” 说罢,同情的看了看柳文林,又看了看身木芳颜。 宋道隽造了声势,故意让所有人以为,木芳颜与柳文宁私下幽会,想坏她的名声。 柳文宁端端正正道:“我与这位娘子素不相识,她不过是走错了房间,小王爷慎言,莫要坏了人家娘子的名节。” 木芳颜听在耳里,微微诧异,没想到这人虽有些大男子主义,倒也顾惜女子的名节。 宋道隽却笑了:“柳兄何须与我解释,大家也不是瞎子,看到什么说什么罢了。只是这位小娘子有些委屈了,匆匆来会友,却被旁人说不认识。小娘子还是快快离去,免得伤了自己的心。” 这暧昧言语,就差指责柳文宁始乱终弃了。 木芳颜见二人打机锋,微微笑了一下,对宋道隽道,“这位公子,我观你印堂发黑,乌云罩顶,近日怕是有血光之灾,若是可能,叁日内就不要出门了。” 她一说完,就有人乐呵呵笑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女子这样说小郡王!有趣,实在有趣。” 楼下的棋局依旧热闹,宋道隽却被木芳颜的话气笑了。 “传闻说,木家的小娘子,干起了叁姑六婆的行当,我还不信,今日一见,传闻果然不假,你堂堂的将门虎女,还是找少沾惹这些不叁不四的东西好。” 木芳颜却大大方方一笑:“这位公子真是能信口胡诌,你哪只眼睛瞧我干叁姑六婆的行当了。小女子虽不才,但也师从紫云真人,习的是道家正道,不是你眼中叁姑六婆的行当。 我今日观你印堂发黑,本想提醒你两句,但你若不信,我也无可奈何,我的善心提醒,言尽于此,阁下好自为之吧。” 说完,转身便离开了,留下柳文宁与宋道隽四目相对。 柳文宁微微扬起的唇角,证明他心情不错。 宋道隽没想到偷袭不成,反而被人这样打脸,顿时叫住木芳颜:“木小娘,我见你是个女子,才未曾苛责你,可你装神弄鬼的话,糊弄到本王身上来,是真以为本王收拾不了你吗?” 木芳颜诧异,竟是个王爷,怪不得金气环绕。既然你喜欢信口胡诌,老娘就让你知道,什么叫铁口神算!正好家里缺钱,不宰你宰谁! 她站在楼梯上,抬头回应他:“阁下若是不信,不如我们赌一把。” “赌什么?” “叁日之内,你必有血光之灾,若真应验了,你用千金来向我赔罪。若没有应验,我就承认自己学术不精,配不上紫云真人弟子的名号,从此再也不说这些装神弄鬼的话,如何?” 第十九章算计 宋道君文闻言,傲娇一笑:“不如何。” 木芳颜看着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讥诮看着自己:“木小娘子打的好算盘,若是赢了,能得我万金。若输了,不过是从此以后不再装神弄鬼。于你而言,这赌约毫无损失,可对本王而言,那是真真实实损失真金白银。本王看起来有这么傻,让你如此坑骗?” 木芳颜点点头,竟不觉得气恼:“也是,那这位王爷,你想下什么赌注?” 宋道隽看看周围这些看热闹的人,笑道:“今日诸位都做个见证,我与木家小娘子打个赌,若她说的话应验了,叁日后,我输给她一千两黄金。若是她的话没有应验,那她就得滚出长安城,这一辈子,永不踏足长安地界。若有谁违背这份赌约,那这个人就要被对方游街示众,以惩效尤。” 话音一落,众人顿时窃窃私语,交头接耳。 有人惊讶:“这小王爷手段太狠了,不过是个小娘子而已,何至于这么过不去。” 旁人言道:“你懂什么?这位小王爷,别看他出生高贵,生的又貌比潘安,可那心眼子,比针尖还小。但凡得罪过他的,都没有好下场,只是被赶出长安,已经算好的了。” 木芳颜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总觉得这个人好像刻意在针对自己。 他为何知道自己的身份? 又为什么要把自己赶出长安? 自己有得罪过他吗? 想了想,没有想出个所以然。 木芳颜不过来长安城几日,于他也第一次见面,哪里就得罪他了。 难道是因为刚才的事情气到了? 那的确是个心胸狭隘的小男人。 木芳颜沉默不语,宋道隽上前一步,居高临下身体前倾看着她,让她感觉到一股威压,“怎么,小娘子不敢赌了。” 他离得太近了,木芳颜觉得两人之间有些暧昧,忍不住后退两步,虽输了气势,但这种窒息的暧昧感却消除了。 她这才道:“既然如此,那就请诸位做个见证,不知阁下是哪位王爷,我到时候也好上门讨要赌金。” 这话仿佛笃定了自己会赢! 宋道隽哼笑:“本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华山郡王宋道隽。小娘子,我等着你来兑现赌约。” 热闹退去,宋道隽回到包间,手里的扇子扇个不停,连喝了两杯茶,还觉得心火降不下去,“好一个紫金真人弟子,木家这个小娘子,还真是大言不惭,居然敢说本王有血光之灾。放眼整个长安,谁敢上海本王。” 阿寻想到那天晚上,见到她捉鬼,心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王爷,要不这赌约还是算了吧。” 宋道隽斜睨他:“怎么,你觉得本王会输?” 阿寻连忙摇头,机灵道:“怎么会,小的哪敢这么想,是觉得这千两黄金,咱们也太吃亏了。就算您是长安的黄金王,那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她随口两句话,就敢要您这么多银钱,实在是太贪心。” 宋道隽却不以为然,只要这次赌约让她输了,就能让她永远滚出长安。 长安城的门都进不了,就更别想嫁给有赵笙了,如此一来,岂非一石二鸟。 首-发:yushuwu.live (woo16.com) 第二十章赌注 木芳颜没有见到赵笙,她预感今日大约也见不到人了,索性赶回去。 翻墙进门的第一时间,她就找到定叔,交给她叁百两银子。 定叔惊讶的看着她:“小娘子,你怎有这般多银子。” 这么多钱,都足够在长安城买套小宅院了。木芳颜微微一笑,“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定叔您一会儿去赌坊,若是听见有人赌木家小娘子跟华山郡王到底谁会赢,就把这叁百两银子压我身上。” 定叔听到这番话,十分惊讶。“这又是个什么原委?” 木芳颜单将事情给他阐述了一番,定叔听得目瞪口呆,“小娘子,你这胆子也忒大了点,等过些时日将军到了长安,知道这件事情,肯定要狠狠数落你的。” 木芳颜满不在乎:“那我就拿出赢到的一半金额,交给阿耶。他正缺钱呢,看到钱一定就不生我的气了。” 定叔无奈的摇摇头,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小娘子,小郡王叁日之后当真有血光之灾?” 木芳颜毫不犹豫点头,“千真万确,而且这灾祸不小,没那么好平息。” 定叔对于小娘子捉鬼的事情,已经有所见识,对于她算命的本事,自然就多信了几分。 这般想着,回房中叫了自己的婆姨,硬是掏了五十两银子出来凑在一起,去压小娘子赢。 等到了赌坊,发现长安城的消息果然传得快,小娘子与郡王的赌约不过是一个时辰前的事,这一会儿长安城大大小小的堵方,几乎都开堵了。 定叔寻了一家最大最稳靠的压注,发现压木小娘子的是一赔二十呀,小郡王的才一赔五,可见大部分人都不相信木芳颜会赢。 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宝压在自家小娘子身上。 虽然压小郡王的人很多,但他身为木家的人,怎么能不鼎力支持自家的小娘子。 赌约的事情很快传出去,赵笙也听了一耳朵。 他这几日在衙门值班,又为了躲避公主,已经好几日未曾回去。 如今听到这个东西消息,又轮到他放假休息,便急忙出宫去见宋道隽。 一进门便见他靠在榻上吃葡萄,顿时颇为无奈:“你这是做什么?为何跟芳颜闹成这样?” 宋道隽斜睨他:“表兄,我这还不是为了帮你,你倒好,劈头盖脸指责起我来。” 赵笙一滞,气势一下弱下去。 这事他一听就知道,宋道隽所作是为了什么? 他叹息一声,“婚约的事情我自有主张,你又为何非要搅和进来,白白担了坏人的名声。” 宋道隽失笑:“我的好兄长,你别的事情聪慧的很,怎么偏偏在女人这事情上,如此糊涂。木家到了长安,你们的婚事那是迟早的事。你若不想娶她,这时应该快刀斩乱麻,绝了木家的心思才是。难不成,你要大婚当日去逃婚,告诉她,你心中有了别的女人?” 赵笙沉默,竟无力反驳。 宋道隽又加了一句:“再说了,乐平公主的性子,喜欢了就绝不会放手,她看重你,想要你做驸马,你若不亲手斩了跟木家的婚约,等她出手,木家的小娘子肯定更不会安生。” “不,乐平不是那样的人。” 宋道隽嗤笑摇头,“她未必是,她母妃一定是。” 首-发:yuwangshe.uk(ωoо1⒏υip) 第二十一章决定 乐平公主的生母是赵贵妃,别看她一副绵绵软软,慈眉善目的模样,可心狠手辣起来,绝不输任何人。 宋道隽真真实实领教过她的手段,知道这个女人不好惹,更知道她极为护短。 乐平的性子有喜欢像她,却并没有她聪明。 说实话,宋道隽不是很能理解赵笙为什么会爱上乐平公主。 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既然自己表兄喜欢,他也乐于成全。 比起木芳颜那个身份低下的,自然是乐平这样有身份的公主,更配得上自己的表兄。 赵笙将来是要继承定国公府的,他的妻子若没有一些身份地位,如何能镇住那些后宅妇人? 又如何能为赵笙的仕途增光添彩? 世家豪门讲究门当户对,本就是利益结合。 所以权衡利弊,作为一个善于经商的人,宋道隽左右盘算,还是觉得乐平公主更适合赵笙。 赵笙此刻脑子里想的却,是要如何体面的退了这门婚事,既不让木家颜面扫地,又不让自己处于坏人的境地。 宋道隽看穿他的心思,嘲笑他:“表兄,这恶人我已经替你当了,你此刻就装聋作哑不要见她,等我完成这份赌约,正大光明的将人赶出长安,到时候你,就能与乐平双宿双飞了。” 赵笙沉默半天,什么也没有说,转身走了。 车夫驾着马车在大街上行过,不一会儿就路过了常乐坊。 赵笙忽然叫住车夫:“往东去。” 车夫得令驾驶着马车改道,马车的速度缓慢,赵笙撩开车帘细细往外看,很快就看到了裴宅的字样。 那门口站着一个小娘子,与人说着什么。 感觉有人打量她,便转身看了过来。 赵笙慌乱放下帘子,只偷偷撩起一角细细看那女子,一眼就认出那是木芳颜。 她与小时候差别不大不对,不,应该说她长大了,比小时候更加亭亭玉立,美貌非凡。 眉目之间,自有一股飒爽的之气,倒是符合她将门虎女的身份。 赵笙见到她的模样,心中长叹叹息,觉得自己的行为实在龌龊又残忍。 想了想回到府中,告知母亲,他要退了这门婚。 定国夫人闻言,虽感到诧异却难掩高兴,“我儿这般想,实在是太对了,那木家小娘子放浪不羁,怎能入得我定国公府的门!你且放心,阿娘这就派人上门去退亲。无论如何,也要斩断这段孽缘。” 赵笙叫住她:“母亲且慢!这桩婚事我想亲自登门,向木家赔礼道歉赔。” 定国夫人不乐意,“你为何要去赔礼道歉?那木家女儿自己不检点,名声已经臭了,放眼整个长安城,如今谁不知道她干了叁姑六婆的行当。他们有错在先,我们要退婚那是理所当然的,难不成让堂堂定国公家的世子,去娶一个叁姑六婆?” 赵笙却道:“这件事儿子自有主张,您就不要插手了,说起来都是我们理亏,若木家怪罪,儿子一并承担便是。” 不管定国公夫人如何诧异,赵笙似乎下了决心。 回到房中,他翻出一个匣子。 匣子里却是这么些年,他与木小娘子往来的信件。 若没有那场意外,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迎娶木芳颜。 可人生实在是难以预料,他偏偏遇到了乐平,又在她身上懂得了这个情字。如今想来,只能做一回旁人口中的负心郎了。 首-发:yuwangshe.uk(ωoо1⒏υip) 第二十二章时间快到了 赌约的事情全城皆知,大家都翘首以盼,看看谁会赢。 可连着过去了两天半,宋道隽招摇过市,把长安城都逛了个遍,想吃的想玩的一样没落下,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没有发生丝毫意外。 于是很多人开始唱衰木家小娘子,说她果然是个欺名盗世的叁姑六婆,大约这下要彻底离开长安了。 真是可惜,得罪谁不好,非要得罪宋道隽,那哪里是个好惹的人。 紫萝从外面买菜回来,听到消息,眼巴巴的去找自家的小娘子,“娘子,要不还是把赌约撤了吧,你不知道,外面传的人传的多难听。” 木芳颜正在画画,勾勒出最后一笔,看着富贵牡丹图,十分满意,把它给紫萝:“拿去与阿娘做个花样子。” 紫萝见她完全没有在听自己的话,焦急的想哭:“娘子,你一点都不着急吗?万一输了,那个小郡王是绝对会把你赶出长安的。这些日子我可听说了,曾经有人当街吐口唾沫,只因为被他瞧见,他觉得脏了他的眼,就直接把人打个半死。他这么凶残,敢放言让你滚出长安,那绝对会说到做到的。” 木芳颜笑着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慌什么,这不是还有半日的功夫吗?” “半日?半日能干什么呀?” 紫罗心慌慌,木芳颜抬手打了个哈欠:“不急,到晚上就有消息了。实在不行,我半夜到他家去打他一顿,不也应了血光之灾吗?” 紫萝傻眼........ 还能这么干? 阿涩又道:“告诉定叔,一定要记得去荣王府要赌约啊。” 说完就往榻上一躺,睡了。 紫萝见她这个态度,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拿着花样子去寻自家夫人。 宋道隽玩了两日有余,实在累得慌。 他靠在天云阁的二层拦边,欣赏着街上的美景,笑道:“我看不用等到明日了,今日夜里你就带人去木家,把那个木芳颜给我赶长安。” 阿寻闻言点,头哈腰的讨好:“王爷,您瞧好吧,时辰一到,我就让王六子的人把木家围的水泄不通,一定要把那小娘子赶出去。她要是敢停留,我就让他们木家吃不了兜着走。” 这狗腿的态度,宋道隽十分满意:“唉,还以为这事有多难,谁知道她自己撞上来了,真是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狱无门硬要闯。哎呀,等把她弄走,就让表兄上门退了这门亲事,省得拖下去夜长梦多。” 话音刚落,宋道隽便见到几个内侍,匆匆从街面上走来。 他仔细一看,问:“钱公公这是去哪儿?” 正说着,钱公公抬起头来,一眼看到了小郡王,二话不说钻进天云阁,奔到了宋道隽眼前,“哎哟喂,小王爷,您可是让奴好找,赶紧的吧,圣人召见。” 宋道隽不慌不忙起身:“圣人莫不是又缺银子了?” 钱公公笑而不语,阿寻会意的掏出两粒金豆子,塞到钱公公手中。 钱公公这才乐呵呵笑道:“听说南边奉县发生了水灾,死了不少人呢。” “奉县?本王记得,那里不是去年才修过堤坝吗?” 钱公公竖起大拇指,“要不说您厉害,奉县那小地方,老奴都不知道是哪里。” 宋道隽的表情却颇为玩味:“才一年就抵不住了,这帮蛀虫真是不知死活呀。” 钱公公笑:“这奴才哪知道,您还是赶紧入宫去,圣人正在火头上,已经发作好几个了 。” 感谢大家的珠珠,欢迎关注我的微博@玛利亚Lily,也希望大家上官网看正版哦。官网地址<a href=https://.woo18.vip/ target=_blank>https://.woo18.vip/</a> 第二十三章吃饭 宋道隽懒懒散散上了马车,车子晃晃悠悠的进了皇城。 他那辆金光闪闪的马车,走在长安街上就没有人不认识的。 人人都自觉给他让道,用老百姓的话说,黄金王的车,蹭破点皮,都够你赔的倾家荡产。 所以宋道隽的马车走在长安大街上,从不怕堵车。 他很快到了太极殿外,那里已经跪了七八个人,户部的,吏部的,刑部的,还有皇后的第叁子宋立。 宋道隽想起来,奉县那地方的水利主修,是叁皇子宋立推荐的。 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儿,他作为推荐人,自然没法全身而退。 宋立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微妙。 宋道隽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就跟在钱公公身后,进了太极殿。 大殿的地上,已经砸了不少奏折,宫女们在清理被砸碎的瓷片,那些奏折却没有一个人敢动。 宋道隽默默看在眼里,堆起一张笑脸,拱手执礼:“圣人安好。” 圣人听到他的声音,把目光从地图上移开,对他招手:“隽儿,过来。” 宋道隽笑嘻嘻上前,毫无礼数地坐在圣人的对面,圣人看了也不恼,只问他:“奉县的事儿可听说了?” 宋道隽斟酌一下,笑道:“圣人又打趣我不是,奉县发生什么事儿了?我还以为您召我来,是想要兑现上次那顿饭的承诺呢。” 圣人深深看他一眼,目光幽深,屋里安静的诡异,钱公公等人低垂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 还以为圣人要发怒,谁知他忽然大笑起来。“你啊你,果真是不小气的紧,朕还能短了你一顿饭不成。行,一会儿你就留下来,到皇后宫中去吃一顿饭,少不了你的。” 宋道隽忙谢恩,这才问起奉县发生了什么事情。 圣人冷哼:“一帮蛀虫,去年从国库拨了那么多银两去修建水利,跟我说要保二十年之内不受灾,如今呢,这才过去一年,大水就淹了奉县,当地死伤百姓几万人。朕让他们赈灾,竟然与朕说国库空虚。” 宋道隽闻言,喝茶的手一顿,但很快恢复平静,道:“侄儿记得,奉县周围有个紫南县,地势高,洪灾应该未受影响。紫南临近江南道,若是从江南调集粮食过去,让百姓就地安置,也是可行的。” 说罢,又补偿一句:“隽儿在那边有几间粮铺,这就让人去筹措粮食,一定不让百姓饿死。” 朝廷最怕灾民流民,这些百姓一旦受灾,为了活命就会前往别的地方求生路,到时候,就不好控制了。 灾民若只是进城寻出路,倒也罢了,就怕他们携带瘟疫,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小灾也变成大灾了。 圣人一听他的答案,立刻双眼一亮,朝着桌上的地图仔细看,果然如他所说,有个紫南县。他立刻叫来工部尚书司马沁,询问紫南县的地形情况。 宋道隽坐在一旁,安静的听着圣人与工部尚书仔细议论,知道这件事情轻松解围了。 哎,有钱也不容易,圣人也喜欢盯着他的钱袋子啊。 圣人从工部尚书那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立刻按照宋隽军的建议,下令紫南县令就地安置居民,又使人到江南押运粮食,务必确保保灾民粮食充足。 同时派遣太医院的太医,千万救灾,务必将一切病症杜绝在紫南县,决不可蔓延出去。 等事情处理好,皇帝的眉头松开了,外面跪着的那些人,也能起身了。 圣人这才看向宋道隽,“走,去皇后宫中,朕今日就还了你这顿饭。” 首-发:yuwangshe.uk(ωoо1⒏υip) 第二十四章开瓢了 眼看天色将晚,夕阳都快要没了,紫萝愁苦,手里的针线都扎了几次手。 木芳颜实在不忍心,劝她别做了,“你既然心不在焉,不如出去看看,说不定会有好消息。” 紫萝看自家小姐如此淡定,很想相信她说的话,可是都这个时候了,没有消息传来,大约也不会有什么值得高兴的消息了。 正想着,木子岩迈着小短腿,兴奋的跑进来,“阿姐,好消息,大大的好消息。” 他可爱的嗓音让紫萝双眼一亮,立刻站起来,“小郎君,可是那小郡王受伤了?” 木子岩眨巴眼看着紫罗,摇了摇头,“不是啊,是阿耶来信,说他几日后就要到长安了。” 紫罗僵硬的笑笑,看向自家的小娘子。 木子岩心里慌慌的问她,“紫罗姐姐,你是不高兴吗?” 紫萝摇摇头:“高兴,我自是高兴的。老爷回来了,奴婢当然再高兴不过了。” 可老爷回来了,小娘子却要永远被赶出长安了,她叹息一声,实在为娘子发愁。 跟她同样发愁的还有定叔,他可是压了五十两银子出去。 虽然做好了赔本的准备,可那是整整五十两,那是他的棺材本,就这样没了,越想越心疼。 正坐在廊下哀声叹息呢,小厮满头大汗的跑过来:“赢了。” “什么赢了?” “赌局赢了!” 定叔蹭的一下站起来,“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刚刚宫里传来消息,小郡王在宫里让人开了瓢,眼下昏迷不醒,正到处找太医救命呢。” 定叔高兴的手舞足蹈,很努力才压制下来:“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快快快,快去告诉小娘子,咱们发财了。” 定叔仔细算了算,五十两的本钱进去,一赔二十,算起来,那大概就是一千两呀,这都抵他好几年的工钱了。 而小娘子,赚了六千两。 定叔兴奋的把这个消息告诉木芳颜,木芳颜淡定许多,只让他细细说一说,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那小厮却挠挠头道:“这我也不是很清楚,只听说是皇后要给小郡王牵线,想让他娶自家的侄女,谁知小郡王不乐意,惹恼了戴家娘子。戴娘子气不过,当场给他开瓢,直接把人打的晕死过去,现如今长安城里的太医都被召集进宫,给小郡王治病呢。” 木芳颜闻言,不说话。紫萝却很高兴,“该,谁让他不信咱们娘子的话,还想把娘子赶出长安城,呸,遭报应了吧。” 定叔也觉得,小郡王真是活该。 木芳颜笑笑:“定叔,荣王府的赌约,你晚些时候去兑现,人没醒之前,你可千万别去要。” 定叔听她这话,有些惊悚,“小娘子,他不会醒不过来了吧?” 这人都死了,自己再上门讨要赌金,好像是有些缺德。 木芳颜掐指算了算,摇头道:“倒也不是,只是有点麻烦而已,你且去把我在赌局赢的银子都给我取回来,记得低调一点,别让人看出来,知道吗?” 定叔会心一笑,领着人直奔赌坊,迫不及待取钱去了。 木芳颜却望着皇宫的方向,若有所思。 这卦象 ,怪异的很呢。 首-发:yuwangshe.uk(ωoо1⒏υip) 第二十五章醒不过来 荣王妃哭红了眼,看着床上不省人事的儿子,一言不发。荣王沉着脸,看着太医进进出出,也是一言不发。 皇后看看跪在外面的侄女儿,也是愁苦,“你还有脸哭,今日华山郡王要是醒不过来,你就等着偿命吧。” 戴思怡可怜巴巴看着皇后,十分委屈:“姑母,这真的不怪我,是” “是什么,你还敢狡辩。人都躺在床上了,内侍进去的时候,亲眼见你手里拿着花瓶,都沾了血了,还敢狡辩!” 荣王妃看她教训侄女,不屑冷笑:“皇后娘娘也莫要责怪戴娘子,要怪只怪我家隽儿,堂堂一个儿郎,竟打不过一个小娘子。陛下,隽儿是我们荣王府唯一的子嗣,今日若是命丧于此,那也是他命中该有的劫难,怨不得旁人。” 这阴阳怪气的反话,圣人都不敢反驳,看着哭哭啼啼的戴思怡,越发觉得晦气,“来人,把她带下去,等隽儿醒来再发落。” 太医们进进出出,人却始终未曾醒来,圣人迁怒:“怎么回事,华山郡王这伤就这么男治吗?” 太医下的跪地求饶:“陛下恕罪,殿下头上的伤虽流了不少的血,但伤口已经止住血,并无大碍。” “既然无大碍,为何人还醒不过来?” 太医们谨慎惯了,哪里敢轻易下决断,只咬咬牙道:“这人脑精密复杂,或许是有别的原因,还请陛下宽限些时间,臣等一定尽力救治。” 圣人脸色不好看,可人活着,那就还有商量的余地,于是道:“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一定要把人救活,否则拿你们是问!” 圣人说完,瞥向荣王夫妇。 荣王妃撇开眼根本不想说话,荣王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圣人日理万机,明日还要早朝。圣人还是早些去休息,莫要在此劳心伤神,此处有我等照料便好。” 皇后等人跟着劝,圣人叹气一声,让总管太监一有消息便来禀报,这才带着人离开。 皇帝一走,屋子里的人顿时都松了一口气。可皇后没法走,出事地点就是甘露宫,犯事的又是她亲侄女儿,她能躲到哪里去? 众人熬了一夜,宋道隽血止住了,脉象也平稳了,可就是不见醒来。 皇后忐忑不安,荣王妃哭红了眼,荣王只能耐心等待,说不定过几日儿子就能醒过来。 谁知过去两叁日,宋道隽还是一点不见醒的样子,这可愁坏了荣王夫妇。 消息传到外边,定国公夫人柳氏日夜发愁。荣王妃是定国公嫡亲的妹妹,两家关系亲密,于情,柳氏担心是正常的。 但是更让她害怕的,是木家小娘子的观相术。 说宋道隽有血光之灾,就果然有了。 现如今长安城里,都知道木芳颜赢了,而小郡王如今都还未曾醒过来。 赵笙原本要去退亲,硬是被她拦下来。 不为别的,就因为当初这婚约,本就是给儿子挡灾的。 她在祠堂里跪了很久,特别想要亲口问一问死去的老太爷,儿子要是没有这门亲事,是不是就必死无疑。 追-更:biquge.asia(woo18.vip) 第二十六章上门 紫萝把银子数了又数,整整一百两啊,都够她赎身嫁人了。这一百两的嫁妆,定能嫁个好郎君。 这谁能想到,叁天前人人都以为小娘子死定了,再也不能留在长安了,谁知短短一夜的功夫就翻了盘。 木家上下,不止小娘子赚了大钱,凡是跟着压宝小娘子的,都赚翻了。 她不过出了五两,就翻本到一百两,更别说赚了一千两的管家,还有府里其他的小厮。听说夫人也压了一百两,如今私房钱里多了两千两呢! 怪不得那么多男人沉迷赌博,这来钱也太快了。 这叁天,府里的人从上到下,个个喜气洋洋的,恨不得自家小娘子多跟人家赌个几回。 “别看了,过来帮我把这花绣一下,我眼睛都花了,怎么都绣不好。” 木芳颜打断紫萝嘿嘿嘿的笑,把人拉过来绣花。 紫萝收好银子,将它交给木芳颜。 木芳颜疑惑:“这才刚给你,怎么又要给我?” “奴婢那不是想着,您帮我收着,省得我忍不住,直接给花了吗?” 紫萝接过木芳颜手里的手帕,看到这一团杂线,尴尬的笑笑,她家小娘子也不是什么都会的。 木芳颜笑笑,起身帮她把银子锁好,紫萝笑嘻嘻道:“娘子,听说小郡王现在都还没有醒的,你说,咱们这一千两金子,还能不能要回来?” 说起这个,紫萝倒是有点忐忑,姓宋的到底是皇帝的侄儿,如今一直没有醒过来,那些人会不会怪罪到小娘子的头上? 木芳颜却不在意,道:“死不了,他不是短命的。” 话音刚落,定叔便急匆匆赶来,“娘子,荣荣荣王府来人了。” 紫萝兴奋:“这是来送银子来了?” 她家小娘子就是厉害,定叔尴尬的咳嗽一声,看着木芳颜:“也是,也不是。” “这话怎么说?”木芳颜笑问。 “人是来了,也带了赌金,可瞧他们的意思,是要让小娘子去一趟荣王府。”瞧那几个嬷嬷的架势,分明是带不走人不罢休。 “去荣王府做什么?”紫萝不解,有点担忧。 定叔小心谨慎道:“听她们的意思,似乎有人跟荣王说起了赌约的事,王妃觉得兴许这人醒过来,跟您有关,所以” “笑话,能跟我家娘子有什么关系?”紫萝气的反驳:“他可是在宫里受伤的,有病找太医治去,我家小姐又没动他一根头发,他们还想赖上我们不成?” 紫萝气的不行,觉得这长安城里的权贵就是不讲道理。 定叔却道:“你个小丫头懂什么,我得了消息,有人怀疑小郡王之所以醒不过来,是因为丢了魂,想找人招魂。他们倒也请了道士和尚来招魂,可都没用,所以这不想到我家娘子了吗?” 说罢,看向木芳颜:“小娘子,您看,这一趟是去还是不去?” 木芳颜无语:“定叔,我要是说不去,你说他们会强抢吗?” 定叔硬气道:“他们要是敢乱来,小的拼了这条命,也要护着您,咱们木家,边疆的悍匪都不怕,还怕区区几个婆子?” 木芳颜哈哈大笑:“定叔紧张什么,放心,我去去就回来,说不定还能再赚他一笔!” 首-发:yuwangshe.uk(ωoо1⒏υip) 第二十七章倒是会勾引人h 宋道隽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这屋子都是用竹子做的,房间里有着竹子的清香。 他站起身来,看着雅致的屋子,觉得疑惑,这是哪里?自己为什么在这? 他忽然听到水声,于是往屋外走去,不知不觉,走到一处水潭边。 溪流从高处落下,在眼前形成了一处小小的水潭。 周围绿叶竹林,鸟儿的鸣叫声不绝于耳,空气十分清新宜人。 宋道隽深深吸了两口气,忽然哗啦一声,水里冒出一个女子。 女子赤身裸体,浑身湿透,显然是在这水潭之中洗澡。 宋道隽诧异的看着她,女子转过头来,居然是木芳颜。 木芳颜见他,丝毫不惧,反而笑吟吟,带着几分娇羞:“夫君,你醒了。” 夫君? 宋道隽迟疑了,却也没有张口反驳,反而看见她从水里缓缓走上来,大大方方展现自己完美的肉体。 肤如凝脂,双腿修长,一对绵乳被乌黑的发丝遮挡,若隐若现,双腿间那处,竟是一丝毛发也无,看的宋道隽目不转睛。 他咽了咽口水,“你.....” 木芳颜上前来,衣服也未穿,竟然拉着他往水里去,“夫君出了一身汗,不想洗洗吗?” 宋道隽觉得哪里不对,可身体不受控制,强烈的欲望裆部传来,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想,占有这个女人。 木芳颜似乎看穿他的心思,竟主动勾上他的脖子,亲吻他。 宋道隽像是一堆干柴,一下子就被点燃了,立刻死死吻住木芳颜。 木芳颜不仅张开嘴迎合她,还抬起一条腿,勾住他的腰。 宋道隽火急火燎扯开腰带,什么也不管,掰开她的双腿就插了进入。 “啊...好疼,夫君轻一些。”木芳颜娇滴滴抱怨,宋道隽却将人摁在大石头上,就这水潭里的水,疯狂操干起来。” “小骚货,倒是会勾引人,本王现在就操死你。” 宋道隽只觉得,眼前的女人像水一样柔软,紧紧包裹着他的欲望,让他欲罢不能。 从前那么些年,不是没有女人勾引过她,可从没有一个女人像木芳颜一样,只是一个眼神,就让自己心生荡漾。 他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在木芳颜身上发泄自己欲火。管她是谁的未婚妻,管她是什么目的。统统不重要,只有占有眼前的女人,才是最要紧的。 要是不能操死她,自己怕是要被欲火烧死了。 宋道隽那玩意儿又粗又长,他又毫无技巧,不过发力猛操。木芳颜却也淫媚叫嚷,渐渐得了乐趣,一双粉白的乳儿被他操的一晃一晃,双唇微张,娇弱喘息。 宋道隽看的心火燥热,低头死死咬住她的乳尖儿,恨不能生吞了那团肉。 “轻些,夫君,求你,轻一些,人家好疼。” “受着!”宋道隽粗暴的打了她的臀部一巴掌,将人翻了个身,从后面操进去,怎么都要不够一样,只想弄死这小妖精。 木芳颜竟也配合,任由他扯着自己的手臂,淫荡的叫声在山林里回荡,让那些鸟儿都不敢鸣叫了。 “快,快操我,啊...啊....好爽。” 感谢大家的珠珠,欢迎关注我的微博@玛利亚Lily,也希望大家上官网看正版哦。官网地址<a href=https://.woo18.vip/ target=_blank>https://.woo18.vip/</a> 第二十八章泻火 木芳颜才走到院子门口,就见一个丫鬟慌张的跑出来,“不好了,小王爷浑身发热,快请太医呀。” 前脚刚休息的太医,凳子都还没有坐热,只能又急匆匆的起来,去查看小郡王的情况。 荣王妃坐在上位,擦了擦眼泪,已经不敢进去查看儿子的情况。管家温响躬身过去,“王妃,人带来了。” 荣王妃这才抬起眼,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木芳颜。“快让她进来!” 王妃显然是急切了,木芳颜款款走到她眼前,规矩的行了礼,荣王妃忙道:“莫管这些俗礼了,木小娘子,我且问你,可有法子让我儿醒过来。只要你能做到,我定有重谢。” 木芳颜并没有立马答应她,而是委婉问:“不知,我能否见一见小郡王?” 荣王妃哪有不答应的,忙对侍女使了个眼色,彩兰即刻领着木芳颜进去。 从木芳颜进门伊始,彩兰就将人不着痕迹打量了个遍。 这是她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任何出现在小郡王身旁的女子,她都要细细的比较留意一番。对于那些不如自己的,她心里欢喜不屑,面上热情。 对于那些比自己好看的,她心里嫉妒怨恨,却依旧笑盈盈招待,只是总要暗搓搓的排挤对方。 眼前的女人,身段窈窕,眉宇间透着一股子英气,倒是与长安城里娇滴滴的贵女有所不同。 她想的是,这样的女子,小郡王一定不喜欢。 木芳颜到了床边,宋道隽面红耳赤,显然发烧了。 太医把脉,把着把着,面色有点怪异起来。他让那些侍女退开一些,然后掀开被子一看,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他想了想,叫来一个年长的嬷嬷,与她耳语一番,嬷嬷诧异,脸色也不自然起来。匆匆出了里间,走到荣王妃身边耳语几句。 荣王妃愣住,这时候,她儿子居然 “太医怎么说?” 嬷嬷低声道:“太医的意思,是寻个丫头,为小王爷泄泄火就好了。” 荣王妃怔住,这选谁合适? 家里的丫鬟是不少,可一时间选谁合适呢? 她不是那种爱插手儿子房里事的母亲,从没有想过替儿子选什么通房丫头,如今问题忽然跑到她眼前,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应该选谁。 正犹豫呢,彩兰走了出来,一下子就跪在她眼前:“娘娘,奴婢愿意伺候小王爷。” 这多好的机会,若不顺杆往上爬,以后怕再也难留在小王爷身边了。 荣王妃并没有欣喜的答应,反而目光有些幽深的看着面前的婢女。 这女子云鬓高耸,胸脯鼓鼓,的生的花容月貌,论伺候男人,确确实实有副好皮相。 可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宋道隽对这丫头并无兴趣,自己倒是暗示过好几回,可宋道隽都挡了回来。 如今出了这种事情,自己强行把人送到他房里去,也不知他醒了之后,会做何感想。 可此时哪里还由得她思虑,大不了以后宋道隽不喜欢,给这丫头一大笔钱,让她出去嫁人。 正想着,木芳颜出来了,阻止她道:“娘娘不可,这不是在救小郡王,是在害他!” 首-发:yuwangshe.uk(ωoо1⒏υip) 第三十章招魂 “你说什么?” 定国公夫人柳氏听到嬷嬷的话,惊讶地从蒲团上站起来,“你再说一遍!” 嬷嬷重复道:“夫人,荣王妃请了木家小娘子过去,给小郡王招魂。” 柳氏咽了咽口水,焦虑不安难。 不成她还真有那个本事? 嬷嬷心里也觉得忐忑,“不是老奴多嘴,就这一次的事,木家小娘子算的多准,说叁天之内有血光之灾,必有血光之灾,我听宫里传来的消息,说小郡王在皇后宫中吃饭,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可谁知道只是起身去更衣,戴家娘子就莫名其妙的跟过去,还打用花瓶砸破了他的头。总不能,戴娘子跟木娘子有所关联吧?” “绝不可能!”柳氏无比清楚,戴家自视高贵,世家豪族,怎么可能瞧得上木家的小娘子? 更别说木家才刚刚到长安,一点根基都没有。 然而这个答案,柳氏心中却越发慌乱。 她回头看那一排排的灵位,难道说,老太爷当真是为了孙子好,才坚持要定下这门婚事? 柳氏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定国公府什么门第,往来的哪个不是身份尊贵,就算要定下孙媳妇儿,也该在这些名门贵女之中挑选才是,为何去一趟青云山,回来就坚决要给笙儿定亲? 选的还是木家那种低门小户! 如此想来,这婚事大约不能退。 嬷嬷见她这神情,一下子就猜到她在想什么,不觉叹息一声,劝道:“夫人,老奴知你心中的意思,可如今大郎已经与乐平公主有了首尾,乐平公主只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柳氏惊了,“怎么就有了首尾?我家大郎可不是那种不知礼数的。” “老奴听大郎的长随说了,乐平公主与大郎早就私下交换了定情之物。不信夫人去查一查,大郎身上可有乐平公主亲绣的绣帕。这事要是传出去,怕是会伤了公主的名节,圣人若知道,纵然会生气,可一定不会放过咱们大郎。” 柳氏心烦意乱起来,“这木家的婚退不了,公主也不能得罪,难不成还能娶两个?” 就算她能让木家小娘子作小,只怕乐平公主也不会乐意。 大周的公主,个顶个的尊贵。前些年兴宗皇帝在的时候,更是猖狂的蓄养面首。可驸马若是敢对不起公主,那可是抄家灭族的惨祸。 如今皇位传到高宗皇帝,圣人管的严了,公主们规矩起来,不敢明目张胆的养面首,可驸马的身份摆在那,依旧是不可能养小妾的,那不是打公主打皇家的脸吗? 想到这里,又想到乐平公主的生母赵贵妃,那绝不是个好相与的,怎么能看着自己的女儿受委屈? 柳氏从没觉得如此发愁,她盼着儿子尚公主,可如今却陷入两难之地,如何是好? 嬷嬷眼珠子转了转,低声道:“要不,咱们与公主商量商量,先让大郎与木小娘子成婚,婚事也别大办,悄悄的弄,也不用去衙门备案写婚书,避过这一劫后把人赶出去,然后再堂堂正正迎娶公主过门。 木家的若有怨言,多给些银钱补偿便是,大不了再替她父亲升一升官位,若他们家不乐意倒也简单,寻个法子将木家男人下了大狱,还怕的木家小娘子不乖乖顺从吗?” 柳氏觉得这主意阴损的厉害,她就算瞧不起木家,也不至于这样折磨人家的女儿。 可嬷嬷却说:“夫人,您可得想清楚,木家的人好处理,乐平公主跟她的母妃绝不好惹啊。” 一个是皇帝的宠妃,一个是轻易就能捏死的六品武将。孰轻孰重,还用想? 木芳颜仔细检查了一番荣王府准备的东西,都达到了她的标准,点头收进来。 看看时辰差不多,她将所有的人都赶出去,没有一个人能够留在院子里。 她关上房门开始作法,荣王妃不能站在院子外,只能在自己的院子里忐忑不安的等消息。 宋道隽被放在地毯上,木芳颜将符咒贴满屋子,又用朱砂绕着宋道隽,在他周围画了一个奇怪的法阵,随后点燃屋里白色的蜡烛。 做好这些,她拿着桃木剑,走进法阵中,将桃木剑狠狠插在宋道隽头顶的香炉里,随后便盘腿而坐,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不一会儿,就见她眉心飘出一个红点,慢慢的飘到了宋道隽的额头,一会儿就消失在他的头上。 木芳颜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片竹林里,她听到了女人的歌声,寻着歌声,他一路往前走,然后看到一处宅子。 那是竹子造的宅子,越是靠近宅子,越是闻到奇怪的香气。 木芳颜稍微闻了一下,立刻掏出帕子捂住自己的口鼻。 她悄悄的靠近宅子,从窗口往里一看,见一个红衣女子正坐在镜子前梳妆,等她选好珠钗戴上,才起身站起来。 她转过来,竟是一个满脸血痕,面容狰狞的女鬼。 她扭着腰肢走到宋道隽眼前,笑盈盈问:“夫君,我美吗?” 宋道隽目光呆滞,眼神涣散,木偶一般回答:“美...美....” 木芳颜一看就知道,他的魂魄被人拿走了,怪不得一直醒不过来。 只是这女鬼身上的怨气有点重,这又是她的地盘,自己硬抢怕不太容易。 得等等,等女鬼离开再说。 木芳颜悄悄退开,回到竹林里,从怀里掏出一个布缝的小人偶,将一张写了宋道隽生辰八字的符咒贴上去。 又掏出铜钱,朝着不远处用力一砸。 那一串铜钱很快在地上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女鬼一下子狠厉看过来,“谁!” 她急匆匆的出来,木芳颜从窗子翻进去,将那个贴着符咒的人偶摆在桌上,随后用力对着宋道隽的后脑勺一拍,将他拍清醒了。 宋道隽诧异的看着她:“娘子怎么了?” 木芳颜来不及想,他为什么叫自己娘子,拖着他就往外跑。 两人逃出竹屋没多久,就发现自己迷路了。 眼前一片漆黑,根本不辨方向。 宋道隽奇怪道:“娘子,我们这是去哪里?” 木芳颜不理他,蹲下来在路中央插了一根草,眼看着枯草扭动起来,随后朝左手边倒下。 木芳颜毫不犹豫带着他往左边跑,才踏出去,女鬼从天而降:“你们想去哪儿?” 感谢大家的珠珠,欢迎关注我的微博@玛利亚Lily,也希望大家上官网看正版哦。官网地址https://.woo18.vip/ 第三十章招魂 “你说什么?” 定国公夫人柳氏听到嬷嬷的话,惊讶地从蒲团上站起来,“你再说一遍!” 嬷嬷重复道:“夫人,荣王妃请了木家小娘子过去,给小郡王招魂。” 柳氏咽了咽口水,焦虑不安难。 不成她还真有那个本事? 嬷嬷心里也觉得忐忑,“不是老奴多嘴,就这一次的事,木家小娘子算的多准,说叁天之内有血光之灾,必有血光之灾,我听宫里传来的消息,说小郡王在皇后宫中吃饭,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可谁知道只是起身去更衣,戴家娘子就莫名其妙的跟过去,还打用花瓶砸破了他的头。总不能,戴娘子跟木娘子有所关联吧?” “绝不可能!”柳氏无比清楚,戴家自视高贵,世家豪族,怎么可能瞧得上木家的小娘子? 更别说木家才刚刚到长安,一点根基都没有。 然而这个答案,柳氏心中却越发慌乱。 她回头看那一排排的灵位,难道说,老太爷当真是为了孙子好,才坚持要定下这门婚事? 柳氏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定国公府什么门第,往来的哪个不是身份尊贵,就算要定下孙媳妇儿,也该在这些名门贵女之中挑选才是,为何去一趟青云山,回来就坚决要给笙儿定亲? 选的还是木家那种低门小户! 如此想来,这婚事大约不能退。 嬷嬷见她这神情,一下子就猜到她在想什么,不觉叹息一声,劝道:“夫人,老奴知你心中的意思,可如今大郎已经与乐平公主有了首尾,乐平公主只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柳氏惊了,“怎么就有了首尾?我家大郎可不是那种不知礼数的。” “老奴听大郎的长随说了,乐平公主与大郎早就私下交换了定情之物。不信夫人去查一查,大郎身上可有乐平公主亲绣的绣帕。这事要是传出去,怕是会伤了公主的名节,圣人若知道,纵然会生气,可一定不会放过咱们大郎。” 柳氏心烦意乱起来,“这木家的婚退不了,公主也不能得罪,难不成还能娶两个?” 就算她能让木家小娘子作小,只怕乐平公主也不会乐意。 大周的公主,个顶个的尊贵。前些年兴宗皇帝在的时候,更是猖狂的蓄养面首。可驸马若是敢对不起公主,那可是抄家灭族的惨祸。 如今皇位传到高宗皇帝,圣人管的严了,公主们规矩起来,不敢明目张胆的养面首,可驸马的身份摆在那,依旧是不可能养小妾的,那不是打公主打皇家的脸吗? 想到这里,又想到乐平公主的生母赵贵妃,那绝不是个好相与的,怎么能看着自己的女儿受委屈? 柳氏从没觉得如此发愁,她盼着儿子尚公主,可如今却陷入两难之地,如何是好? 嬷嬷眼珠子转了转,低声道:“要不,咱们与公主商量商量,先让大郎与木小娘子成婚,婚事也别大办,悄悄的弄,也不用去衙门备案写婚书,避过这一劫后把人赶出去,然后再堂堂正正迎娶公主过门。 木家的若有怨言,多给些银钱补偿便是,大不了再替她父亲升一升官位,若他们家不乐意倒也简单,寻个法子将木家男人下了大狱,还怕的木家小娘子不乖乖顺从吗?” 柳氏觉得这主意阴损的厉害,她就算瞧不起木家,也不至于这样折磨人家的女儿。 可嬷嬷却说:“夫人,您可得想清楚,木家的人好处理,乐平公主跟她的母妃绝不好惹啊。” 一个是皇帝的宠妃,一个是轻易就能捏死的六品武将。孰轻孰重,还用想? 木芳颜仔细检查了一番荣王府准备的东西,都达到了她的标准,点头收进来。 看看时辰差不多,她将所有的人都赶出去,没有一个人能够留在院子里。 她关上房门开始作法,荣王妃不能站在院子外,只能在自己的院子里忐忑不安的等消息。 宋道隽被放在地毯上,木芳颜将符咒贴满屋子,又用朱砂绕着宋道隽,在他周围画了一个奇怪的法阵,随后点燃屋里白色的蜡烛。 做好这些,她拿着桃木剑,走进法阵中,将桃木剑狠狠插在宋道隽头顶的香炉里,随后便盘腿而坐,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不一会儿,就见她眉心飘出一个红点,慢慢的飘到了宋道隽的额头,一会儿就消失在他的头上。 木芳颜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片竹林里,她听到了女人的歌声,寻着歌声,他一路往前走,然后看到一处宅子。 那是竹子造的宅子,越是靠近宅子,越是闻到奇怪的香气。 木芳颜稍微闻了一下,立刻掏出帕子捂住自己的口鼻。 她悄悄的靠近宅子,从窗口往里一看,见一个红衣女子正坐在镜子前梳妆,等她选好珠钗戴上,才起身站起来。 她转过来,竟是一个满脸血痕,面容狰狞的女鬼。 她扭着腰肢走到宋道隽眼前,笑盈盈问:“夫君,我美吗?” 宋道隽目光呆滞,眼神涣散,木偶一般回答:“美美” 木芳颜一看就知道,他的魂魄被人拿走了,怪不得一直醒不过来。 只是这女鬼身上的怨气有点重,这又是她的地盘,自己硬抢怕不太容易。 得等等,等女鬼离开再说。 木芳颜悄悄退开,回到竹林里,从怀里掏出一个布缝的小人偶,将一张写了宋道隽生辰八字的符咒贴上去。 又掏出铜钱,朝着不远处用力一砸。 那一串铜钱很快在地上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女鬼一下子狠厉看过来,“谁!” 她急匆匆的出来,木芳颜从窗子翻进去,将那个贴着符咒的人偶摆在桌上,随后用力对着宋道隽的后脑勺一拍,将他拍清醒了。 宋道隽诧异的看着她:“娘子怎么了?” 木芳颜来不及想,他为什么叫自己娘子,拖着他就往外跑。 两人逃出竹屋没多久,就发现自己迷路了。 眼前一片漆黑,根本不辨方向。 宋道隽奇怪道:“娘子,我们这是去哪里?” 木芳颜不理他,蹲下来在路中央插了一根草,眼看着枯草扭动起来,随后朝左手边倒下。 木芳颜毫不犹豫带着他往左边跑,才踏出去,女鬼从天而降:“你们想去哪儿?” 首-发:rourouwu.info (ωoо1⒏υip) 第三十一章补肾吧 女鬼朝着宋道隽抛了一个媚眼,娇滴滴道:“夫君,你这是要去何处?” 宋道隽看看女鬼,又看看木芳颜,惊吓诧异,眼前怎么会有两个木芳颜? 哪个是真哪个又是假? 他疑惑了。 木芳颜见他这模样,轻笑道:“想不想看点刺激的?” 宋道隽正不解,木芳颜从兜里掏出一小药瓶,倒出牛眼泪,强行擦在他的眼睛上。 宋道隽顿时觉得眼睛一阵发烫,再睁开眼,面前的红衣女子哪里是木芳颜,分明是个满脸疤痕,面目狰狞的女鬼。 他看了有看,瞪大眼看看木芳颜,又看看女鬼,难受起来,所以自己这几日,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木芳颜笑他:“你被女鬼缠身,差点失了魂,我来带你回去。” 女鬼却道:“夫君,你莫要听她胡言乱语,她才是个妖怪。你忘了这些日子,我们是如何逍遥快活的吗?” 宋道隽当然知道,不觉咳嗽了两声,耳朵有些发红,看看木芳颜,目光有些不自在。 木芳颜却很大方:“这都是幻觉,你与她哪里发生过肌肤之亲,不过你若再在这里呆下去,就要被她吸干阳气,再也醒不过来,荣王妃大约要替你准备棺材了!” 宋道隽忍不住问:“木娘子,你可钟情于我?” 木芳颜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不知他干嘛这么问。 那女鬼却娇滴滴道:“夫君,这问的是什么话,你我本夫妻一体,我不钟情于你又钟情谁?” 宋道隽叹息一声,不说话了。 他是被迷惑了,但他不是傻子,真正的木芳颜只会用这样清冷的目光看着他,她是来长安完婚的,她的未婚夫是赵笙,又怎么会与自己在这里缠绵,做尽了男女之事? 见他并没有像自己想象的一样,站在自己这一边,女鬼顿时恼怒,“贱人,你敢抢我的男人!” 说罢弹跳而起,朝着木芳颜亮出尖锐的指甲,疯狂扑过来。 木芳颜一把推开宋道隽,朝着女鬼打出一张符咒。 女鬼被击中胸口,惨痛的叫一声重重落地。 木芳颜却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拉着宋道隽赶紧往左边跑。 宋道隽一边跑一边问她:“你为什么不收这女鬼?” 他那天可是见过她收拾女鬼的! 木芳颜嗤笑:“第一,她的尸骨我都不知道在哪里,这是她的幻境地盘,我要降服她不太容易。第二,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儿,否则再拖下去,你的小命就没有了!第叁,好歹跟你做了夫妻,你倒是狠心,想要她灰飞烟灭。” 宋道隽不想再问了,说的好像他是个负心汉一样,刚才不还说,他们什么都没发生吗? 女鬼很快恢复过来,疯狂的追击,随着她一声怒吼,道路两旁的竹子纷纷扭动起来,幻化成蛇,开始攻击二人。 宋道隽有几分武艺,可在这里,什么都施展不开,唯有依靠木芳颜的拖拽,才叁番两次躲过那些竹子的攻击。 眼看前方有些许光亮,木芳颜正高兴,忽然间有什么东西捆住了她的脚,将她重重拖拽,摔倒在地。 宋道隽也跟着掉落下去,狠狠的压在她身上,木芳颜胸口发痛,用力的推开他,“你怎么这么重?” 宋道隽尴尬的爬起来,那女鬼已经追过来。 女鬼飘在半空中,阴森恐怖:“夫君,不是说好要陪我一生一世的吗?你怎么能跟着这个贱人走!” 宋道隽哭笑不得:“这位娘子,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何非缠着我不放?” 女鬼一听咯咯咯的大笑,“男人果然都是一个样子,喜欢你的时候口口声声叫卿卿,非你不可。不喜欢的时候,视你如贱草,恨不能要了你的命。姓宋的,你已经来了,就要永远留在这里陪我。” 说着,手上的水袖一甩,一下子就圈住宋道隽,硬要将他拖着回去。 木芳颜哪里肯让,死死拽着宋道隽,掏出手中的桃木剑,用力一砍,砍断了那节水袖。 女鬼惨叫一声跌落在地,愤怒道:“你这贱人,真是爱多管闲事,既然如此,我就留你下来做个贱婢,永远伺候我。” 随后一声鬼叫,周围的竹子疯狂生长,遮住那处光亮,将他们困死在这儿。 女鬼藏在暗处,哼哼冷笑:“过了时辰,你们不想留,也得永远留下来陪我。” 宋道隽恼恨非常,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木芳颜看他一眼,宋道隽有不好的预感,“你要做什么?” 木芳颜抓过他的手,一下子咬破他的手指。宋道隽疼的蹙眉,“你这是干什么?” 木芳颜用力吸他的血,宋道隽诧异的看着她的举动,不自觉的咽了咽喉咙。 等木芳颜吸够了血,推开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火引子,朝着火引子喷出血,困住二人的竹子立刻被大火烧出一个洞来。 女鬼发出惨烈的叫声,还要来追击二人,木芳颜拖拽着宋道隽,叁两步往外使劲一蹦,立刻从黑暗中逃出来。 哗啦一声,屋里的铜铃响个不停,木芳颜醒过来,着急扑过去,拍着宋道隽的脸:“醒醒,快醒醒!” 宋道隽咳嗽两声,醒了过来。 睁开眼道:“别打了,脸都被你打肿了。” 木芳颜见他醒过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即又笑她:“小王爷果然与众不同。” “你这话什么意思?” 木芳颜站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胳膊腿,告诉他:“照我的观察,这女鬼一定跟你有所渊源,我建议你去查清楚她的来历,找人把她超度了,否则难保她不会继续纠缠你。” “与我有渊源?” 宋道隽陷入沉默,木芳颜不管他想什么,走到门边拉开门,天已经微微亮。 见她打开门出来,守在门口的阿寻立刻兴奋地迎上来:“木娘子,小王爷如何了?” 木芳颜指了指屋内,道:“行是行了,不过....” “不过什么?” 阿寻的心提到嗓子眼,可别有什么损伤才好。 木芳颜:“给他买些鹿鞭牛鞭,凡是能补肾的都多买一些。你家小王爷,肾亏的厉害。” 阿寻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自家小王爷穿着里衣,脸色苍白的站在门下,目光怪异看着木芳颜。 “哎哟,小王爷,您可算行了。小的这就去通知王妃好了,让王妃宽宽心。” 感谢大家的珠珠,欢迎关注我的微博@玛利亚Lily,也希望大家上官网看正版哦。官网地址https://.woo18.vip/ 第三十二章诡异的当日 荣王妃一听儿子醒了,连忙飞奔往儿子的院子跑,头上的珠钗落下来都顾不得。 身后的丫头们捡着珠钗,一路跟随在后。一扑拉的全都钻进宋道隽的院子。 宋道隽正坐在桌前,披头散发的喝茶。 荣王妃一见儿子,就泪光灼灼:“隽儿,你可算是醒了,让为娘看看,你可有哪里不舒服。” 忽然见这么多女人钻进来,宋道隽忍不住蹙眉。但还是笑着哄自己的母亲:“阿娘宽心,我好着呢。” 荣王妃还是不放心,又叫了太医来看诊 。 太医一把脉,正常的不得了,“再过些时日,小郡王的伤口痊愈,就没什么大碍了。” 荣王妃这才彻底放心,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咦,那木家小娘子去哪儿了,怎不见她?” 论起来,能让她儿子醒来的,可是木家小娘子,她一着急,竟连感谢都没有,实在是太失礼。 阿寻笑笑:“木娘子说家中有事已经回了。王妃放心,管家已经去列单子,这感谢的礼一定不会轻的。” 荣王妃满意的点头,“正当如此,可通知王爷了?” “已经派人去了,宫里也知会了,说不定一会儿王爷就回来了。” 儿子平安无事,荣王妃心里的疙瘩就轻了许多,对那戴娘子也就没有那么多恨了。 她让那些多余的人都退出去,这才压问自己的儿子,“那日在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戴娘子如此不管不顾,把你打的头破血流,该不会,你与她之间有了什么苟且吧?” 她相信自己的儿子不会轻薄戴娘子,他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犯不着在她面前装什么。 她怕的是,儿子拒绝的太狠,戴娘子恼羞成怒,所以对他下了毒手。 宋道隽提起这件事,便没有了笑嘻嘻的姿态,反而长长的叹息一声,“阿娘,那天的事情,我总觉得蹊跷的很。” “怎么说?莫非真像木娘子说的,你是在宫里撞了邪祟。” 儿子虽然醒了,木娘子的话,她还是有些疑虑的。 宫里那是什么地方,真龙天子居所,自有紫薇真气庇佑,怎么会藏得住邪祟? 宋道隽了解自己的母亲,知道她怎么想的。拍拍她手告诉她:“阿娘,圣人再是真龙在世,那也不过庇佑他自己而已,旁人岂能沾染这福分。” 荣王妃眉头紧蹙,惊恐愤怒:“是何方妖孽这般与你过不去!” 宋道隽安抚她:“圣人留我在皇后宫中晚善,恰好戴娘子也在宫中,便叫了她一块作陪。皇后言语间不断暗示,想要撮合我与戴娘子。圣人面前,我不好驳了娘娘的面子,但也不乐意娶戴娘子,于是我就与圣人提起前朝卫阳公主的故事。” 荣王妃一听,笑了。“你这招可真绝!” 那卫阳公主是什么人? 可不是一般的人物。 卫阳公主虽生的花容月貌,却骄横任性。 年少时踏马出游,看中了琅琊王氏的公子,非要与人成婚,让他成为自己的驸马。 可王公子家中早已有了未婚妻,两人感情甚笃,自然不愿意做驸马。 卫阳公主恼恨,逼着先帝下旨拆散了这对未婚夫妻,强行将崔家的女儿嫁往边地,永世不得回长安。 她顺心如意的嫁给王公子,可王公子心里只有自己的未婚妻,到死都没有碰过卫阳公主。 卫阳使出浑身解数,都没让王公子动心,反而越发厌恶她的骄奢任性。 又因为皇室的逼迫,王公子最后抑郁早逝,年仅二十叁岁。 死了丈夫之后,卫阳纵情深声色,养了无数面首不说,最后还强强别人的丈夫,最后被人刺死在别院,事后尸体发烂发臭,生出蛆虫来,才被人发现。 从那以后,圣人对于这儿女之事,多少讲究个你情我愿。 并将此事引以为戒,绝不允许朝中的公主们做这样的事。 一个男人若是不爱你,就算强行嫁给他,他也不会喜欢你的。 宋道隽这是在暗示皇帝,他不喜欢戴娘子的,若是强行指婚,他能娶妻,但是大约戴娘子要与卫阳公主一般,一辈子守活寡,郁郁而终了。 圣人听明白了,皇后自然也明白了,可戴娘子不明白。 戴娘子与卫阳公主最相似的地方,就是满脑子草包,不学无术,看见喜欢的就想得到,连人家拒绝她的话都听不懂,还一个劲往宋道隽身上凑,一点礼数都没有。 皇后使眼色,她都看不见,皇后索性不管了,圣人也很无语。宋道隽。再怎么样也是自己的亲侄儿,配这样的女人,实在是玷污他了。 宋道隽实在被缠的受不了,趁机提出要去更衣,圣人允了。可宋道隽许久没回,戴娘子坐不住,也寻借口出去了。 戴娘子寻到偏殿,见里面有个人影在帘子后,就眼巴巴凑过去,想弄得衣衫不整,好让人误会她与宋道隽之间有点什么,自然就赖上宋道隽了。 宋道隽也觉得疑惑,他听到戴娘子的声音,才回头,却发现对方惊恐万分,二话不说拿起一旁的花瓶就狠狠砸向他,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当时那个样子,好像看到了鬼一样,大声喊了一句,鬼呀!我都不知道她是真见鬼了,还是纯粹想打晕我,对我做点什么!” 荣王妃不说话了,结合木娘子的话,她细细想了想,道:“难不成,她真见鬼了?” 要是想趁机泼脏水,只需要把人敲晕,再剥了他的衣衫不就行了? 何至于将人打的头破血流,头上好几道口子。 木芳颜也在想这件事,不过她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她想的是,这宫中的女鬼,到底跟姓宋的有什么关联? 情债? 说不定还真是! 客观的来说,姓宋的虽然有点不招人待见,可他生了好看的桃花眼,五官俊朗有一点邪气,是个让人看了心跳加速的美男子。 想着想着,就到了家门口,人还没有踏进门槛,便有人叫住她:“敢问这位可是木小娘子。” 木芳颜回头,看见个穿着软甲的英俊男子,腰间配着刀,目光如炬看着自己。 “我是,您是哪位?” “在下靖安司令狐圻,来寻娘子,是为了近日在娘子府上发现的骸骨一事。” 第三十三章审案 木芳颜看了看他腰间的牌子,是靖安司长史,从六品。 别看他官职不高,可靖安司的人,没有一个能让人看轻了去。 这些人,隶属皇帝亲卫,与守护皇城的羽林郎一样,掌管长安城军防安危,许多贵族子弟挤破脑袋要进去,哪怕做个看门的,也是身份的象征。 那天的事,原本应该报给长安县衙门,可小厮刚来不懂,冒冒失失的出门报官求救,迎面就撞上了靖安司的人。 靖安司那天在街上例行巡逻,见他行色慌张,以为出了什么事儿,就将人拦住。 小厮见他们穿着铠甲,想都没想就把他们带回了家,于是这件事情莫名其妙的成了靖安司管辖。 木芳颜也不管,横竖这件事情有人管就行了。本以为这案子要查许久,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叁娘这厢有礼了,敢问军爷,可是有结果了?” 令狐圻见她落落大方,生的容貌俏丽,与长安街面上最近的传闻完全不同,不觉高看了两眼。“倒是有些结果,可还需木娘子去衙门,帮着核对一下,不知娘子可否方便?” 嘴上说的客气,这种事情大约也是不容她拒绝的。 管家觉得,娘子毕竟是官家小姐,贸然的去衙门,大约不太好。 刚想阻止,木芳颜却点头了。 “娘子,这怕是不合适。”定叔担忧道。 木芳颜笑:“无妨,正好我也想知道,这背后的真相,彻底了结了这件事,不然屋里.....大约不容易消停。” 她意有所指,管家定叔立刻明白,他怎么忘了,娘子房中还有一罐见不得人的脏东西,正等着善后呢! “那老奴陪您去?” 木芳颜摆手拒绝,“不用了,我去去就回,若是我阿娘的问起,你直说无妨,告诉小郎,我回来给他带好吃的羊肉烤饼。” 小娘子主意大,胆子更大,鬼都敢收,他还担心什么,定叔只得回去报告。 裴氏正在家中等着女儿回来,王荣王府的人她拒绝不了,靖安司的人她也拦不了,这长安城果然处处是权贵,一个都惹不得。 她心里焦急,如今丈夫的高升之事,她一点都不乐意了。这若是在老家,丈夫的官职,谁敢这样随意使唤自己的女儿。 “阿娘,阿姐怎还不回来。”木子岩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兮兮道。 “愁什么,你阿姐很快就回来,还给你带羊肉烤饼呢,先去玩儿吧,啊。” 木芳颜跟着令狐圻,并没有到靖安司,反而去了长安县衙门。 大堂上,已经有好些人。木芳颜一个都不认得,疑惑看着令狐圻。 令狐圻把人带到一旁,道:“小娘子莫慌,一会儿县令大人问起来,你只管把知道的说了便是。” 敢情这是让她来做个证人。 这才几日功夫,便破案了? 正想着,长安县令用力一拍惊堂木,吓得她回神,看向大堂之上。 只见一脸官威的长安县令,身穿红色暗纹官服,头戴乌纱高帽,指着跪在眼前的男人问:“李氏,韩家指认你谋害他家的女儿,致使李韩氏惨死家中,你可认罪?” 跪在堂上那个有些微胖的中年男人闻言,立刻哭丧着脸,大喊冤枉:“大人,真是天大的冤枉,那韩氏不守妇道,与人私奔,下落不明,小的多年以前就报案,衙门都还有记档呢。如今她死了,又怎么能冤在我的头上?” “你胡说八道!”一男子粗暴打断他的话,愤愤不平道:“大人,求您给小的做主!我姐姐韩大娘,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贤良淑德,街坊邻里有谁人不知。怎好好的女儿嫁到他们李家,没两年就成了与人私奔的荡妇。 当时我们家就觉得不对,可姓李的空口白牙,硬说是我们家教养的不好,害得我们家这些年夹着尾巴做人,也觉得自己理亏。 可前些日子老天开眼,竟让人在李家从前的宅院里,发现了我姐姐的尸骨,我们这才知道,姐姐早已冤死。大人,凶手一定是他,求大人给我们一家做主,还我姐姐清白!” 说着连连磕头,哭得十分伤心难过。 木芳颜看着那人擦眼泪,的确十分伤心,倒是那个丈夫,面相狡猾,瞧着不太靠谱的样子。 “呸,什么贤良淑德,自己的女儿什么德行自己不清楚吗?当初我们瞎了眼,相信媒人的鬼话,以为她真是什么良家妇女,这才重金聘回。娶回来才一年的功夫,就与野男人勾搭不清。卷了钱财跑路不说,还让我成了城里的笑柄。大人,我堂堂一个男人,若不是被逼的没有办法,哪里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揭自己的丑。大家伙,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看热闹的议论纷纷,有人觉得女人死都死了,未必如这男人所言。 有人又觉得这男人可怜,男人都要面子,谁愿意告诉别人,自己让婆娘戴了绿帽子,那是多丢人的事儿。 长安县令再一次重重的一拍惊堂木,道:“肃静,大堂之上,岂容喧哗。” 众人这才安静下来,老老实实不再说话。 长安县令高喊了一句,“木家的人可来了?” 几个人都看木芳颜,木芳颜连忙走出去,蹲着行礼,“木家叁娘见过县令大人。” 长安县令嗯了一声,道:“木小娘,七日前,可是在你府中发现一具被箱子装着的骸骨?” 木芳颜点头:“回大人的话,正是。” “你这宅子从谁手中得来?” 木芳颜想了想,道:“是从一个姓郑的房屋中人手中购得,衙门应该有交易的存档,大人尽可去查。” 长安县令命人拿出购房交易文书,确认木家所言。 便问中人,房屋之前的主人是谁。 郑中人忙道:“之前的主人姓陈。” 姓陈的一来就大呼冤枉,说自己自从买了这房子,屋子里就时常闹鬼,不得安宁,他倒是有心想把房子转出去,可转了叁年,始终没人肯接。 直到木家的人买走,而这房子从何而来,自然是来自姓李的人家。 众人不明,县令为何要屡清楚这个关系。 木芳颜却是看明白,县令是想要摸清,闹鬼之事是何时有的。 从陈家人口里可知,这房子到手的第一晚就不得安宁了,当时陈家人想要退回,可李家根本不认,还躲了出去,这两年才回来。 第三十四请人 长安县令目光如炬看着姓李的男子:“李登辉,你还不从实招来,你这宅子在你搬走之前,就已经不安宁了,是也不是。” 李登辉狡辩:“大人,你可不能听信传言啊。这鬼力乱神的事情,都是那些无知小民以讹传讹的,我这宅子干净的很,若不是韩氏卷了我的钱财跑了,我急需钱用,又何须到卖祖宅的地步,大人,我真的是冤枉呀。 我看是姓陈的自己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导致宅子卖不出去,所以才想冤枉给我。当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他觉得房子好的不行,又趁我急需用钱压了价,明明是占了大便宜的。 谁知道他后来是不是觉得价钱给高了,又心里后悔,想要压价让我退钱。” 陈家恼怒了,“你放屁,姓李的,你她娘真不是个东西。自从买了你的宅子,我们家中日夜有女鬼哀嚎痛哭,闹得我们全家人不得安宁,那屋子才住了两日就再也不敢进去,无可奈何之下才挂着牌子将屋子卖掉。就因为你这闹鬼的事,搞得我们全家日日惶惶不安,还以为自己做了错了什么,我阿娘日日求神拜佛,头发都愁白了。” 说起这陈家人气愤地向县令大人道:“大人,肯定是这贼人害死了自己的娘子,这等心思歹毒之徒,大人可千万莫要放过他。” 两人一时在大堂之上争吵起来,众人听得津津有味,长安县令见不像话,再一次重重拍了惊堂木,所有的人都肃静下来。 长安县令这才道:“鬼神一事,确实不能作为呈堂证供,但这具遗骸经过仵作检验,的的确确就是你失踪的娘子韩氏,她是被人活活敲碎头骨,打死的。她身上还有多处旧伤,可见生前便遭人虐待,对此,你又有何话可说?” 李登辉却道:“大人,既然是白骨,你又如何确认就是我失踪的娘子韩氏?” 一堆骨头,不都长的一样,想坑他,没那么容易。 长安县令道:“本官寻来韩家人,从韩家的描述得知,韩氏小时候摔断过腿,所以右腿有所损伤,且发现韩氏的箱子里,也装着韩氏生前佩戴的一根莲花簪,不是韩氏,又是谁?” 李登辉闻言,脸色暗沉了一下,又狡辩道:“就算真是韩氏,又如何证明她是我害死的,焉知她不是被奸夫害死,藏于我府中,只为栽赃陷害我?我只知卷了我的钱财跑了,下落不明,我外出回来,发现她不在了,立刻便报了官。这么些年,没有找到她,那是衙门的人办事不利,大人应该去寻找谋害她的奸夫才是,怎逮着我这苦主不放?” “那她的奸夫又是何人?” 李登辉踌躇了一下,道:“这贱人水性杨花,勾叁搭四,勾引的男人又何止一个,我怎知是哪个奸夫!” 韩家人气不过,直接扑过去打他。“姓李的,你害死我姐姐,还空口白牙污蔑她,我今日与你拼了。” 长安县令立刻命人将二人拉开,木芳颜站这一旁,忽然想起那女鬼说,她是被自己的丈夫与婆母害死的。 如此这般,害死她的人一定是姓李的。 只是她又没法让女鬼现身,让众人亲耳听到她的描述,诉说自己的冤情,这可真是为难。 忽然,她灵机一动,对着众人道:“大人,叁娘发现这个匣子的时候,上面有一道符咒封箱。这符咒在我们道家中,是用来镇邪的,不让冤鬼缠身。可见害死韩氏的人也知道,死者死的冤枉,害怕韩氏阴魂不散,来寻自己复仇。小女子倒是认得着这符咒,似乎是属于凌云观独有的符咒。大人不妨命人到凌云观,问一问,当年有谁买过这样的镇邪符咒?便能顺藤摸瓜查出,是谁心中有鬼了。” 长安县令听了这话,却有些怀疑。在他瞧来,这些所谓的镇魂符咒,不都大同小异吗?又有什么区别? 木芳颜却道:“大人有所不知,道门中有些符咒,是需要死者的生辰八字才能写的,尤其是这种镇邪符咒,一定要死者的生辰八字,才能镇得住她。大人不妨将那张符咒寻来,到凌云观中问一问。像这样需要生辰八字才能写下的符咒,道门中人皆有记录,求符咒的是谁,大人一查便知。” 这番话音刚落,李登辉的神情就不对劲了,长安县令见他这模样,立刻明白,便要让衙役前去寻人。 这去凌云观,似是需要一些时间,木芳颜给了提了建议,也没有她的事了,于是便离开长安县衙,回家去了。 裴氏见她平安归来,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拉着女儿进屋,看到这一箱子的金子,木芳颜十分惊讶:“阿娘,你这是发达了?” 裴氏瞪她一眼,“这哪里是我发达了,是你发达了。你前脚刚去衙门,荣王府便派人送来谢礼,瞧瞧这成色十足的金元宝,难怪人家说,这小郡王是长安的黄金王,家里家财万贯,一屋子都是黄金的,果真不假。” 除了一匣子的黄金,还有一整盒的珍珠。 木芳颜见阿娘喜欢,便将这珍珠给了她:“阿娘留着做些喜欢的头面,也给嫂子们做些,二姐,那边也留一份。” 裴氏惊讶:“你自己不要?” 木芳颜摇头:“我留下黄金便是。” 裴氏笑她:“这本就是你自己赚来的,全部拿走又何妨?” 木芳颜道:“阿娘笑话我,这些金子给我百两就行,其他的还是您留着,给二哥跟子岩留着,将来好媳妇儿。不然阿耶手松,少不得要接济他那些属下。” 丈夫的性子,裴氏如何不知,她更知道女儿心疼她,这长安城的确花销太多,于是也不客气,将银钱入了自己的私库。 前两日还在为银钱发愁,这才几日的功夫,女儿就给她赚了这么多银子,这些金子加起来,顶丈夫十年的俸禄了。 她一下子就觉得,担子轻松许多。 木子岩跑进来,缠着他阿姐,“阿姐,说好的羊肉烤饼呢,在哪儿?” 木芳颜变魔术一样,从身后掏出来一包烤饼,馋的木子岩扑腾小腿去抢。 木芳颜笑着递给他,他咬了一口羊肉烤饼,笑盈盈的出去了。 木芳颜才刚刚坐下,管家就来了:“夫人,小娘子,定国公府来人了,想请小娘子过府一叙。” 第三十五章退婚的心思 裴氏一听定国公府,脸就垮下来。 “怎么着,他定国公府当我木家的娘子,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定叔也深有同感,“谁说不是!” 区区一个门房,在木家门前,都趾高气扬的。 哪里是将木家视作姻亲,分明瞧不起木家。 管家他看了看木芳颜,谨慎问:“小娘子,老奴是觉得,这门婚事大约需要斟酌一番。” 木芳颜也沉默下来,她把玩手里的金子,问他:“定叔,咱们到长安多久了?” 定叔仔细算了算,道:“不算老奴提前进城买宅子安置,就从夫人进长安那一日算起,如今至少也有十叁日了。” “整整十叁日,定国公府从未有人来过吗?” 管家点头:“前头老奴递帖子,说想上门拜,结果却被门房奚落赶回来。” 这可不是管家夸大其词,定国公府是如何回答的,裴氏还记得清清楚楚。 木芳颜又问:“这帖子是以谁的名义递进来的?定国公?定国公夫?还是定国公世子?” 管家顿了顿,道:“说是定国公家的小娘子。” 木芳颜笑笑,“劳烦定叔去回复,就说我阿娘入长安以后,水土不服,身体不适,实在不便见客,等什么时候我阿耶入长安了,再上门拜访。” 裴氏有点迟疑,她就算心里不爽,这样直接驳了人家的面子,好像也不恰当,木芳颜捏着她的手安慰:“阿娘无需着急,我瞧这定国功府的态度,实在暧昧不明,我们也没有必要非舔着脸去倒贴。等阿耶来了,让他与定国公说道说道。这门亲事,他定国功府若是认,就该拿出一个对待亲家的态度来,若是不认,我木叁娘也不是嫁不出去,我们又不会欠他的,凭什么捧着他们?” 裴氏沉默,可不就是这个道理。 两家明明是姻亲,按照规矩,女方来了长安,男方再如何,也该派个人上门打声招呼,联络一下感情。 可定国公府倒好,从他们入长安至今,不仅连句问候都没有,木家人上门拜访,还被奚落回来。 如今过去十多日,定国公府当家做主的一个都不发话,反倒用小娘子的名帖,想要让木叁娘过府一叙! 叙什么叙? 名不正,则言不顺。 这是打算含糊把人糊弄过去不成? 木芳颜今日在衙门看见李登辉那猥琐耍赖模样,忽然就清醒过来。 赵笙既然在长安,那自己来长安的消息,他一定知道。 他与自己通信许久,若真对自己有感情,怎么会这么许久以来,都未曾上门拜访。 是他不想,还是他家里人不许? 无论是哪一种,都在指向一个答案,定国公府大约是不想认这门亲的。 木芳颜想起那个惨死的韩氏,心里对赵笙的期待,一下子跌到谷底。 这门婚事若只是自己一头热,那大约也不会有好结果。 既然如此,她何必眼巴巴去找赵笙。 且等等看,等阿耶来了,定国公府如何应对。 她不是那些恋爱脑,更不是恋爱大过天,名节就是命的人,离了男人,还活不好了不成! 这般想着,她硬气拒绝了定国公府的召见。 贴子被退回,定国公夫人柳氏,脸色就有些难看。冷笑道:“这都来了十几日,还水土不服,怎么着,给我甩脸子呢?” 嬷嬷附和:“谁说不是,真是小门小户,一点规矩没有。夫人,可见您想退了这门亲事,做的再对不过。” 柳氏自然想退了这门婚事,可木芳颜的事却又让她迟疑不定,这婚事要退了,儿子真遇到生死劫,谁来挡灾? 她用自己女儿的名义去下帖子,就是想糊弄过去,将所谓的姻亲关系,定位成小女儿之间的手帕情。 想借着女儿的名义,亲眼见一见这个木家的小娘子,是不是真如传说中那样神? 可人家根本不买她的账,柳氏哪里吃过这样的亏,对方是被一个门第低下的武将。 柳氏越发不喜欢这姓木的,正头疼,嬷嬷安慰她:“国公爷过两日便回来了,不如到时候,听听国公爷的意见。再怎么说,这门婚事,也是老太爷定下的不是。” 柳氏想着,也只能作罢,但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要将这木家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告诉自己的夫君。 好让国公做主,取消这门婚事。 赵笙对此一无所知,过了两日,从宫里休沐,去见宋道隽。 宋道隽清醒后,就在家里养伤,哪里都不能去。 至于戴娘子,他寻思自己既然醒了,就不能得理不饶人,该退一步还是要退一步。 留个人情,以后还有大用处。 于是戴娘子逃脱死罪,可她与宋道隽的婚事,那是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戴家为了表示诚意,不仅送来厚重的赔礼,而且亲自将戴娘子送庙里去吃斋念佛。 说是修身养性,磨磨性子。 其实是为了避开这段丑闻,等长安城里不再闲言闲语再回来。 赵笙一进水榭,就听见阿寻在惟妙惟肖的描述,长安城最近热门的李登辉杀妻案。 “小王爷您可不知道,长安县令将那凌云观的道长一请来,姓李的就腿软了。一五一十的招供,人果然是他杀的。” 宋道隽吃颗马奶葡萄,问:“怎么杀的?” “还能怎么杀!小的听说,这韩氏嫁过来之后,才发现他丈夫是个性情暴躁,游手好闲的。偏偏那婆母也不讲道理,母子两人联手搓磨儿媳妇儿。 韩氏苦不堪言,有一回被打的受不了了,就想逃回去,谁知那当婆婆的竟一榔头打在她脑门上,将人砸晕死过去。婆婆便以为把人杀了,姓李的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人装进箱子里,埋在院子里,过了两日便去报官,说韩氏卷了钱财与人私奔了。” 可人算不如天算,韩氏死后,李家便家宅不宁,夜夜有女人的啼哭声。 母子两人惊慌的不行,便去凌云观寻了道士,弄来一张镇邪的符咒。 那道士还告诉他们,说韩氏死的时辰火旺,需要用水来镇压,于是母子两人便将装尸体的箱子沉到了井底。 第三十六章起心思 本以为就这样没事了,可母子两个到底是做贼心虚,日日对着那口井,心里慌的很,于是李家的人便决定卖了宅子离开。 陈家的一无所知,从李家手里买到这座宅子,还以为自己捡了大便宜,谁知住进去之后,无意间动了宅里的镇宅符咒。 夜里就开始不安宁,不断听到女人的哭喊声,叫骂声,夜夜不绝。 陈家人也怕,更是不敢居住,也搬出去了。 直到木芳颜发现井里的箱子,这案情才水落石出。 宋道隽听到此处,又想起木芳颜救自己时候的飒爽英姿。 在幻境里,那凶恶的女鬼追着他们不放。木芳颜被困住,也没丢下他,硬是把他带出来。 如今听到,是木芳颜提出去凌云观请道长,戳破了李登辉的虚伪,宋道隽对木芳颜的感情更加复杂了。 正想的出神,阿寻站起来,对着门口道了一句,“世子爷来了。” 宋道隽眼看见赵笙,笑起来:“表兄今日不用陪乐平公主吗?” 赵笙耳朵微微红了一下,坐到他对面:“她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你总打趣我做什么。” 宋道隽笑笑,亲自给他倒了茶,这才问:“表兄,木家的事,可处理好了?” 赵笙原本挂在脸上的微笑,忽然就淡了下去,他饮一口茶,颇为无奈。“我倒是下了决心,想要大大方方退了这门婚事,可我阿娘又劝我再等等。” 他读的是圣贤书,讲究的是孝敬父母,自然不能强行违逆母亲的意思,于是便拖延下来。 宋道隽从前听他这么说,也不过一笑置之,但今日听他这么一说,心中便有些厌恶。 他压下这份情绪,忽然问赵笙:“表兄可曾想过,若木家的小娘子情根深种,执意与你完婚,你当如何?” 赵笙愣住,想起自己藏在匣子里那些信件,心头便有些怪异。 不可否认,他有身为男人的虚荣心,有女子爱慕自己,心中自然欢喜,但随即想到了乐平公主。 这事情若不能妥善处置,乐平公主那里大约也没法交代。 见他不语,宋道隽旁敲侧击的告诉他:“我若是表兄,还是快刀斩乱麻,及早退了这门亲事为好,横竖拖下去,对你们叁人都没有好处不是。” 随即,又插了一句:“自然,若是木家小娘子不肯退婚,非要赖上你,表兄也莫慌,我亲自替你料理便是,一定让她乖乖把婚退了,如何?” 赵笙想了想,道:“还是我自己去吧,我与她之间,颇为复杂。就算没有男女之情,也有一丝兄妹之谊,实在不该让她失了脸面。” 宋道隽笑的怪异,一双桃花眼里闪过精光。“表兄,你莫不是舍不得木小娘子吧?” 赵笙一下子就想到,那天在木家门口,看到的那张容颜俏丽的脸,那是与乐平完全不同的模样。 她英姿飒爽,落落大方,跟书信里的感觉一样美好。 若是..... 赵笙摇摇头,乐平绝不会同意的木芳颜的性子,大约也不会。 他嘲笑自己的贪婪无耻,道:“你说的哪里话,我如何会这般想。”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饮茶,不再谈论这件事。 宋道隽直到把人送走,才变了脸色。 阿寻见他这般模样,感觉疑惑:“小王爷,可是有何不妥?” 宋道隽道:“我这位表兄,有些太懒了。” 阿寻想了想,便明白了,笑道:“这男人叁妻四妾不是很正常的吗?世子爷的人品相貌摆在那儿,多的是女人自愿送上门。小的觉得,世子爷也算是洁身自好了,这么些年,房中仅有过一个通房丫头,这丫头前两年,还放出去嫁人了。” 谁像小郡王一样,不喜欢女人靠的太近。 长安城里的权贵子弟,谁不是早早开荤,房里养着泻火的丫头。 难不成,还让爷们儿憋坏了身子。 这般想着,阿寻的目光便不经意瞥向宋道隽的双腿间。 侍女彩兰端着熬好的补汤进来,宋道隽一看到那玩意儿,就不高兴的蹙眉。 彩兰见他不高兴,还是笑意盈盈地上前,娇媚的弯腰,将那碗鹿鞭汤放到宋道隽眼前,“小王爷,这是太医吩咐的,您还是喝了吧。” 宋道隽挑眉:“太医?本王怎么记得,是木娘子说的?” 彩兰脸色一僵。 她当然记得是木娘子说的,可木芳颜当日坏了她的好事,让她没法成为小王爷房里的人,她心中记恨,自然不愿意在宋道隽面前提起木芳颜。 如今被小王爷戳破,她也不慌,依旧娇媚道:“自然是木娘子吩咐的,可这药善的方子却是太医亲自开的。小王爷,太医可说了,您至少得养上半个月才好。” 宋道隽才不觉得自己肾虚,昨日夜里,他还梦到自己将木芳颜按在床上为所欲为,好的不能再好了。 他觉得自己不是需要补,而是需要把木芳颜弄回来,压在身下好好泻火才是。 心里虽然不爽,还是将鹿鞭汤一饮而尽。 见他喝了汤,彩兰伸手就要替宋道隽擦唇角的汤汁,宋道隽一个眼神过去,彩兰便顿住,瑟瑟的收回手。 彩兰还想留下来,多点时间相处,宋道隽根本不给她机会,说自己累了要休息,将人赶出去。 阿寻送走彩兰,宋道隽叫他到榻前,“你小子,喜欢她?” 阿寻哈哈一笑:“小王爷取笑小人不是,彩兰娘子可是荣王妃跟前得力的人,奴才哪里敢肖想。” 宋道隽凝视他,看得阿寻渐渐收敛笑容,不敢喘息。 宋道隽提点他:“娶妻要娶贤,彩兰那样的女人,看着心高气傲,一身风骨,其实爱慕虚荣,一心想攀高枝。她可不是良配,你降不住她。这样的女人娶回去,迟早成祸害。你是本王的亲随,本王可不喜欢你坏在女人手里,你要是管不住自己心思,那本王早日成全你,只是本王身边,就留不得你了,懂吗?” 阿寻直冒冷汗,跪地磕头:“王爷恕罪,小的万不敢有着心思。小的就是您的一条狗,觉不敢背叛您。” 宋道隽轻笑,很满意,又告诉他:“我瞧着母妃房里的落云不错,是个安静贤淑持家的,你若是愿意,本王替你说和。” 敲一棍子给一个甜枣。 比起心高气傲的彩兰,落云脾气更好,人也温和聪慧。那是阿寻连想都不敢想的女人,此事得了小郡王的允诺,早就将彩兰抛之脑后。“奴才谢王爷成全,谢王爷成全。” 宋道隽很满意他的态度,这才问他:“我听说,木校尉要到长安了?” 阿寻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木校尉,不就是木小娘子的父亲吗? 第三十七章谁担这罪名 木校尉入城的那一天,木芳颜领着丫鬟亲自去迎接。 她坐在城门口的汤饼摊子前,要了两分份胡饼,两碗羊肉汤,跟丫鬟紫萝吃的津津有味,不时往城门口张望一下。 宋道隽倚靠在酒楼的护栏上,目不转睛的看着木芳颜,瞧她吃的津津有味,回头对阿寻的道:“去给本王买一份。” 阿寻低头看了一眼,笑道:“小王爷,您又打趣奴才不是。从前你可不吃这些粗食,还说那都是牲口吃的。” 宋道隽抬眼撇他一下,“本王何时说过这话?” 阿寻见他危险的眯了下眼,忙弱弱赔罪:“是奴才记错了,您哪里说过这句话?奴才记错了,奴才这就去给您买。” 紫萝吃的满嘴油光,鼓着腮帮子道:“娘子,这家的羊肉汤可真鲜,咱们改天再来吃吧。” 木芳颜笑:“你请我么?” 紫萝顿住,咽下嘴里的胡饼:“呵呵,娘子您这么有钱,还要奴婢请您吃饭呀。” 木芳颜:“我听说这次你也赚了不少呀。” 紫萝嘿嘿一笑,“我那都是毛毛雨,哪里比的上您,一出手就捞了千两黄金,这还不算荣王付给您的谢礼。娘子,奴婢真是服了,您这本事,找遍全长安,那也不会有第二个了。” 木芳颜摆摆手:“你不懂,这种事情,叁年不开张,开张吃叁年。你别看我这赚的多,下一次赚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所以,钱该省还得省。” 紫萝咯噔一下,生怕她要找自己请客,忙转移话题:“娘子,您听说了不曾?” “听说什么?” 木芳颜似笑非笑,撕下一块胡饼,也不拆穿她的小心思。 紫萝低声道:“我听说衙门的判决下来了,那姓李的按理应该是要被判死刑的,杀人偿命不是。可李家使了银钱,竟然只被判了流放。韩家人不服要上告,可谁知衙门的人说,夫杀妻不算死罪,赔钱就能了事。韩家没法子,只能拿钱走人。哎,你说这破律法,女人杀丈夫就是死罪,凭啥男人杀老婆就不是死罪?” 木芳颜听到这个答案,不觉想起被自己封在陶罐里的韩氏。 内心顿时纠结怅然无比,这破律法,夫杀妻竟然不是死罪? 跟她一样想法的,还有不少人。 一旁正在熬羊肉汤的老板娘,听到她们的话,忍不住插嘴:“谁说不是呢?这该死的律法都偏着男人,咱们女人命苦。被丈夫婆母活活虐待致死,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怪不得韩氏成了恶鬼回来复仇,只可惜没找对人。也怪那无耻老道,居然写符咒帮着恶人,不然李家母子,早就该惨死下地狱了。” 阿寻来买羊肉汤,听了一嘴,匆匆离开。 恰时,城门口来了几辆马车。 马车前头的两个男人,骑着高头大马,腰身挺直板正,年长一些的,留着胡须,面容威严,目光犀利。 木芳颜一眼瞧见,立刻起身招呼:“阿耶,阿耶!” 木雄安看见不远处的女儿,立刻下马来,粗犷的脸上露出几分笑容:“叁娘怎么在这儿?” “自是来给阿耶领路的,我怕阿耶寻不到地方。这长安城可不是一般的大,一天都逛不完呢。” 木芳颜小女儿一般挽着父亲的胳膊,宋道隽看着这一幕,心情不太好。 “那人就是木校尉?” 阿寻连忙道:“正是,奴才听说他这一次立了军功,又有人提携,所以才能到长安来就职。否则肯定还得在外边多待两年,熬一熬军功呢。” 宋道隽挑眉:“哦,是何人举荐提携?” 阿寻想了下,“据说是河南道刺史柳河,年前木校尉领兵围剿了一伙山贼,从山贼手里救下了刺史大人的小孙子,所以刺史大人就将他举荐入京。” “柳河?”宋道隽闻言笑起来,“这可真是有趣,我记得,柳河与定国公夫人娘家,有些不合?” 阿寻并不知此事,宋道隽见他一脸茫然,就告诉他:“这柳河虽与我舅母同出一族,但年少时,柳河孤儿寡母在族中被人欺凌,抢夺了田产家财,赶出家门。舅母的父亲,就是领头人之一。为此,柳河远离柳家,发誓一辈子不与柳家往来,直接迁出本族。后来柳河奋发图强,考中进士。凭着一身本事在朝中广结人脉,做到了如今的河南道刺史。但对于当年被欺辱的事,一直未曾释怀。” “几年前,舅母的侄子柳平治犯事,落到柳河手里,柳家族中派人去疏通,可那态度实在是傲慢,最后柳河谁的面子都不给,硬是大义灭亲,将那犯事的子弟判了十年牢狱。如今那人还在河南道矿场挖矿,脱身不得呢。” 阿寻听到此处,啧啧感叹,这柳大人还真是个睚眦必报的。 宋道隽却笑起来:“柳河与柳家不合,我舅母只怕最不乐意见木家与柳河亲近。她本就不喜这门亲事,若是知道这件事,大约死都不会点头同意了。毕竟,那犯事的子弟,可是她最疼的侄儿。” 阿寻总觉得,他家小王爷哪里不对劲。 宋道隽吃着胡饼,喝了一口羊肉汤,这味道还真不错,怪不得木叁娘吃的津津有味。 他慢条斯理的吃了半个胡饼,这才继续道:“木家这婚事,让我表兄上门丢这个人不合适,木娘子才救了我,我若对她下手,好像也不合适。” “那怎么办?您不是说,这婚事肯定结不得吗?” 宋道隽瞥他一眼,嗤笑:“既然这两个人谁担罪名都不合适,那就是只能让那个插足进来的去担责。” 阿寻愣了一下,插足的,那不是乐平公主吗? “小王爷,乐平公主那可是您的亲堂妹啊!” 小王爷这都能下狠手,心真是太黑了一点。 宋道隽瞥他一眼:“你懂什么,本王这两人算是想明白了,这件事从乐平那闹出来,最能快刀斩乱麻。若是按照表兄的法子,还不知要拖延到何时。横竖朝中公主抢人夫婿的,乐平又不是头一个,圣人顶多谴责两句,旁人还能说些什么不成?再说了,她明知道赵笙是有未婚妻的,还上赶着去追求人家,这罪名,她担得不冤。” 阿寻觉得,小王爷真是善变。从前可没这么顾虑木娘子的死活,如今经历这桩事,心思都变了。 首-发:rourouwu.info (ωoо1⒏υip) 第三十八章惨死 木雄安是木家嫡长子,年少时娶了妻子裴氏,夫妻二人感情甚笃,一共生了五个孩子。 大儿子木成钰,年纪轻轻去了边关,在大将军马振手下做一员副将,因得了马将军的赏识,迎娶了马将军的小女儿马氏,如今夫妻二人一同在边关,几年也难得回来一次。 二儿子木霖智,今年十八,跟在父母身边孝敬,这次入长安,也是要来参加朝廷的科举,只待科考之后便与未婚妻成婚。 大女儿幼时身体不好,早早去了,可夫妻二人惦念女儿,便将后来出生的女儿都往后排序。 二女儿木方雅,比二儿子大一岁,如今也已成婚,嫁给了木雄安同僚的儿子,人在泽州,并未跟着入长安。 叁女儿木芳颜,幼年生了一场大病,为了给她保命,夫妻二人将孩子交给老太爷,带到道观之中养到十五,如今这才下山来与夫妻团聚。 最小的儿子木子岩,还是个四岁左右的幼童,最得家人怜惜。 木雄安此次立了功,才有机会到长安任职。因为要交接,所以在这泽州多耽搁了一些时日,只得请妻子早早入长安,安排住宅事宜。 等到了木家宅院,老二木霖智显然被这着小小的院落吓到:“早听说长安物价贵,房价高,却没想到,比想象中的还要贵。” 他可是记得,父亲当着他们的面给了管家叁百两银子,到长安来买宅子。 这叁百两在泽州地界,那可是能买个五进的大宅院了。谁知到了长安,却整整小了一半。 木霖智不觉担心起来,长安的房价这么贵,那物价必然也不便宜,也不知道家里的收入,能不能支撑得起这里的消费? 裴氏看着孩子担忧的神色,忍不住心里暗笑,这与她刚来长安时,可不是一模一样吗? 如今可不同了,她手里的银钱足足的,不慌。 “别在门口傻站着,先下去安置。我让厨房准备了膳食,大家好好吃顿饭,接风洗尘了。” 裴氏看见丈夫,心里就稳当许多。木雄安笑着,与她一同进屋:“这些日子辛苦夫人了。” 裴氏娇羞一笑:“你我夫妻二人,还用得着这般客气?” 木雄安也跟着笑,房里的侍女都退出去,裴氏便迫不及待将丈夫拉到床边,打开一个箱子。 见到这么多金子,木雄安诧异无比:“哪里来的?” 裴氏便将这段日子经历的种种,全告知于他。 木雄安听完之后,长叹一声,“都是我无能,竟让你们受这样的委屈。” 裴氏瞪他一眼:“说什么胡话,一家人,哪分你我。你做的已经够好了,你重情义,帮扶一下军中同僚,我难道还怨怪你不成。” 木雄安一个当兵的,若要捞钱,自有各种法子,也总有人孝敬。 只是他是个重情义的,得了钱财,自要分手下的兄弟一部分,再有那些受了伤或者在剿匪时丢了命的兄弟,除去朝廷给的安抚金,木雄安也时常会接济这些人的家属。 长此以往,囊中便有些羞涩。 若非裴氏持家有道,说不得他这买宅子的钱都留不住。 “如今来了长安,要花销的地方只怕更多,你的手,如今再怎样,都得给我紧一些。” 裴氏也不是没怨言,但是,她当初不就看中木雄安这重情义的性子吗? 如今女儿有本事,家里银钱宽松些。她不会瞒着木雄安,但也得把丑话说前头:“女儿这钱来的不容易,你那些俸禄,暂且拿去救济你的兄弟们。可这些钱女儿说了,那是要给她的哥哥跟弟弟娶媳妇儿用的,无论如何,我再得匀出一份留给她,你可不能打打她的主意,记住了吗?” 木雄安有些羞愧,连连说好,这才问起定国公府来。 裴氏也隐瞒,一五一十的,将定国公府的所作所为说出来,没有添油加醋,却也没有什么期待幻想。 “横竖我是觉得这门婚事不妥,你既来了,就想法子退了这门婚事。咱木家的女儿,不图荣华富贵,只求太太平平嫁个疼惜她的好人家,过安稳日子。你要是敢用女儿去换富贵,我扒了你的皮。” 木雄安难得见妻子生气,连忙讨扰。“夫人莫急,等我上门见过定国公再商定也不迟。这门婚事到底是两位老太爷订下的,如今老定国公不在了,定国公府若真是如此轻慢我们,不愿意认这门亲事,拿这婚咱退。我军中这么多同僚,还怕找不着一个,配得上咱家女儿的好儿郎?” 裴氏用手指点他一下:“你知道就好!” 木雄安笑嘻嘻抓住她的手,目光暧昧幽深看着她,裴氏脸一红,夫妻二人关门恩爱。 木芳颜回到屋里,找到被供奉的陶罐子,这里封的是韩氏的魂魄,今日听到了衙门的宣判,她心事重重,忍不住摸上的陶罐子,闭上眼睛与陶罐里的韩氏神游对话。 不一会儿,她额头冒出冷汗,缓缓睁开了眼。 喃喃自语道:“你这怨气也太重了一些,不过若是没有这份怨气,你也成不了恶鬼。” 罐子忍不住抖动,似乎在抗议挣扎。 木芳颜使劲压住她,等她平息下去,这才道:“今夜我就带你去看一看,你若还是不甘心,我便成全你,只有一样,你不能伤害无辜之人,否则别怪我狠心,将你打的魂飞魄散。” 罐子里女鬼似乎答应了,木芳颜看看天色,就等天黑再行动。 第二日一早,李家的下人起身劳作,却发现老夫人的房门开着,地上一滩血迹。 她心里惶惶不安,往前两步推开门,一下子就吓得腿软,跌坐在地。 只见墙上,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老夫人,被人用一根长长的木棍穿过胸口,死死的钉在墙上。 墙壁上都是血,血渍早已发黑。 她惨叫出声,尖叫着去报官。 一夜之间,李家惨遭恶鬼报复,母子二人一个死在家里,一个死在大牢,都是被人钉死在墙上的消息,传遍了长安城。 定国公夫人听到这个消息,手里的茶盏掉落在地,慌忙叫来嬷嬷:“你你去凌云观,去请张真人来。” 首-发:yushuwu.live (woo16.c o m) 第三十九章小心思 乐平公主在别院里养了一段时日的病,身体大好,心情也大好,可回到宫里,哪里都不好了。 “那个姓木的,真这么邪乎?” 李嬷嬷挥退宫女,凑到她身边道:“老奴也觉得事情异乎寻常,于是专门派人去问了,连靖安司的跟长安县衙的,都打探过了,千真万确。不仅小王爷的事儿让她说中了,就连她那宅子闹鬼的事儿,也真的不能再真了。如今长安城里人人都在传言,说韩氏死的冤枉,所以回来报仇了,许多人嚷着,让木娘子去捉鬼呢。” 乐平虽胡闹,但不是个傻的。“不是说她捉过鬼了吗?既然韩氏的冤魂让她捉住了,怎还会出来害人?嬷嬷是不是糊涂了?” 李嬷嬷叹息一声,道:“老奴也觉得疑惑,既然她有本事捉鬼,那鬼怎么还会出来害人?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人们传说,是木娘子故意把鬼放出来的。就因为世人对她胡编乱造,泼脏水,惹她不高兴了,所以她又将那韩氏放出来,让人们见一见这厉鬼的厉害。” 乐平气的一拍桌子:“简直其心可诛,她既捉了恶鬼,怎么还能将那玩意儿放出来,就为了泄私愤?没想到,她竟是这般心胸狭隘的女子,怪不得赵郎不愿意娶她!” “谁说不是呢?如今人们提起她,那是又敬又怕。我听说长安县令都动了心思,想让她去捉鬼。” 乐平不乐意了,“这样的人,怎么能容得她为所欲为。仗着有几分本事,在长安城里纵鬼行凶,简直可恨不行。我要去寻父皇,让父皇派高僧去收恶鬼,让她知道,不要以为有几分本事,就能在这长安城里为所欲为。” 乐平说到做到,这就加快脚步,去大明宫见皇帝。 荣王妃得了消息,急忙叫来自己的儿子。不过她想的与乐平公主不同,她关注的是缠着儿子的那只恶鬼。 韩氏被收拾了,还能出来作恶,那缠着儿子的恶鬼,岂能如此轻易罢休。 “你说,咱们是不是多给木娘子些谢礼,好让她来帮你捉鬼?” 宋道隽本想嘲笑自己的母亲多此一举,他已经按照木芳颜的提点,在宫里暗中调查,果然发现那恶鬼的来历。 原来当日在宫里作怪的女鬼,叫叶云芝,已经死了十多年。那时候圣人还没登基,那宫女是太后跟前伺候的。 品级不高,很少见到太后的面,又成日做些繁琐的事,日子久了,就心里孤寂苦闷。 有一回因思乡心切,在后花园里偷偷哭泣,便遇到了一个侍卫。 这侍卫安慰了她,两人一来二往,便苟合在一处,不知不觉,叶云芝就大了肚子。 叶云芝心里慌乱,急忙找到侍卫,想让他带自己出国,可宫里的女人有一个算一个,有那都是皇帝的,睡了皇帝的女人,就是死罪。 侍卫这时后怕起来,就哄骗她吃了堕胎的药物。 结果叶云芝不肯,情急之下,侍卫便杀了这个宫女,又怕人认出来,于是将宫女毁了容,埋在御花园里。 侍卫本以为万无一失,谁知几年后,花匠拔除花草的时候,不小心将尸体搬了出来,于是皇帝震怒,让人彻查,这才弄清楚事情的原委。 侍卫被处死,但从那以后,那个地方时常会有女人的哭声。 皇帝有一回路过,竟然被女鬼的哭声惊扰,摔了一跤。 皇帝就让人请来紫云山真人,给看了看。 王真人绕着女子的埋骨之地走了一圈,说这里留着女鬼的怨念,需要在里种一棵桃木树镇压,才能将女鬼的魂魄镇住。 于是御花园里就凭空多出了一颗桃木树。 事情一晃好多年,这件事情渐渐被人遗忘了,唯有几个老人知道。 可最近皇后经过御花园,一只麻雀飞过,在戴思怡头上落了鸟屎。戴思怡气的要杀了那只鸟,可那只鸟飞到桃树上,怎么也捉不住,反而戴思怡被桃树上落下的叶子弄的狼狈不堪。 戴思怡就向皇后娘娘抱怨说那个桃树丑陋难堪,实在是爱了御花园的风景,皇后娘娘疼惜她,于是叫来工匠将那棵树拔出了。 新来的工匠不知其中缘故,自然按照皇后的吩咐办事。 这一闹,就出事故了。 但有一点,宋道隽没明白,他跟女鬼无冤无仇,为何这女鬼非缠着他不放,而不是去收拾戴思怡? 荣王妃见儿子走神,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我与你说话呢!” 宋道隽回过神来,笑道:“阿娘说的极是,我这就亲自登门拜访,好让木娘子感受到咱们的诚意。” 荣王妃觉得是:“这事马虎不得,人家可救了你的命,无论如何,一定要将这女鬼彻彻底底收拾了。” 荣王妃只觉得自己的儿子懂规矩有礼貌,却不知宋道隽打的是其他主意。 木芳颜看看手里的贴子,有点懵逼,这小郡王怎么又找上门来了? 莫不是之前的女鬼又出现了? 紫萝却心慌慌:“娘子,是不是小王爷觉得这钱花的冤枉,所以又想要回去啊?” 木芳颜乐了,抬手敲一下她的脑门:“你当他是什么人,明目张胆的送来,还得亲自上门要回去,他若是差那点钱,也算不得长安的黄金王!” 紫萝闻言,松了一口气。 今日木雄安上衙门报道去了,裴氏带着两个儿子去拜访亲友。 木芳颜因为要抄经书,超度韩氏,所以没出门。 此时此刻,她大大方方在前厅招待了宋道隽。 宋道隽进门来,对于这小小的房舍不免露出两分嫌弃。 这地方实在太小了,与他府里的下人宅院差不多。 可进门看见坐在葡萄架下泡茶的木芳颜,顿时觉得,小点有小点的好。 木芳颜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宋道隽,起身相应:“见过小王爷。” 她客气又疏离的态度,让宋道隽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随后扬起唇角,笑道:“木娘子家里,真是雅致。” 木芳颜觉得他好像不是在说院子,但又不知他暗示什么,只客气的请他上榻喝茶。 待跪坐好,木芳颜伸手去提茶壶,宋道隽也伸手了。 两人的手碰触到一起,木芳颜惊讶,抬头看他。 宋道隽顿了一会儿,从容收回手:“我与娘子,当真默契。” 紫萝蹙眉,怎么就叫上娘子了,这小郡王,也太自来熟了点。难不成,是想先套近乎,后要钱? 第四十章勾引 古人讲究男女七岁不同席,大周的风气虽然开放一些,可男人触摸女人的手,那也是不应该的。 市井之地也就算了,可这些贵族子弟,更是讲规矩的。 木芳颜见宋道隽一脸坦然,好像真的只是无意之举,心道自己多心了,随即笑笑,没有接话,而是提起茶壶,为他倒了一盏茶。 这茶里除了茶叶,什么都没有加。 金色的茶水与宋道隽平日里喝的完全不同,既没有加胡椒盐之类的佐料,也没有他喜欢的一些香料,他微微诧异,闻了闻,发现这样的茶反而更加浓香。 他端起来抿了一口,惊叹道:“木娘子这煮茶之法倒是独特,味道甘甜,与我以往所饮之茶全然不同,不知用的是什么法子?” 木芳颜浅笑:“不是什么特别的房子,山野道人在山里喝的清淡一些,所以弄了个炒茶的法子,我这里还有一些弄好的茶饼,小王爷若喜欢,走的时候带两饼走便是,只需烧开水,冲泡即可,不用煮。” 宋道隽眼眸发亮,一下子就看到商机,但他也没有着急说,反而与她道:“我今日来寻娘子,实在是有事相求,还请娘子莫要推却才是。” 木芳颜听他这话,似乎自己不能拒绝,忍不住问他:“不知小王爷所求何事?若在我能力范围之内,自然全力相助,若不能,还请小王爷莫要为难于我。” 宋道隽见她如此防备自己,也不着急,只将自己查到的事告知她。 说完,他长叹一声,“我也是受了无妄之灾,那女鬼不去找戴思怡的麻烦,偏要来祸害我,这倒也罢了,就怕她如同氏一样,没有怨气未消,恐怕还会祸害他人。还请娘子出手,将她彻底清理,也让我省了后顾之忧。” 木芳颜听到这话,轻笑了一声,摇摇头道:“公子这是觉得,韩氏还会祸害其他人?” 宋道隽:“难道不会?外面可都在传言,说韩氏成了厉鬼游荡人间,只怕不知还要害死多少无辜之人。我听说长安城里有些权贵人家,都请了道士来画符咒作法,免得那女鬼闯入自己家中,害其性命。” 何止如此,凡是有些名望的道观寺庙,求驱鬼符咒的人都满了。 能不能防鬼不一定,可那些庙里的僧人道士,倒是赚了不少。 木芳颜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忍不住笑道:“小王爷多虑了,韩氏心中有怨恨,也只是针对她的母与丈夫,这二人既已死,她也不会留在阳间,自然去了地府投胎。众人的恐慌,实在不必。” 宋道隽半信半疑,“若人死了,都能化成鬼。韩氏与那被她弄死的婆母丈夫,岂不是都成了鬼怪,他们不会打起来吗?” 既然死了能做鬼,这死掉的丈夫与婆母联手,不是更能收拾韩氏? 所以鬼害人这个逻辑,宋道隽存着疑问。 若人人死后都能成为鬼,那他为何从前没有见过鬼,这大牢里死的人更多,那些刽子手,狱卒,不早就被鬼复仇害死了! 木芳颜闻言,只能给他解惑:“我从前也与小王爷一般的想法,可后来在山中学了道,方知这世上的恶鬼之所以会成为恶鬼,需得满足叁个条件 。” “哦?哪叁个?” “这其一,死的时辰大凶。一个人死的时候,若是在阳气最弱的时候,那周身的怨气就很难消除。这也是为什么朝廷斩犯人,一定要在午时。那时阳气最旺,犯人心中纵有怨念,也会被阳气镇压,自然成不了恶鬼。 其二,要死的十分冤枉,心里充满恨意,心中有着报仇的执念。若无这口执念撑着,死时无法成型,便只是一口怨气残留人间,魂魄还是会被地府收走。 第叁,要不惧灰飞烟灭,忍受极寒之苦。人死后想成为鬼,不仅仅是有一口怨气那么简单。成为厉鬼之后,鬼魂就会像在冰天雪地里,光着身子行走一般寒冷痛苦。并且没有去地府,就收不到亲人供奉的香火,会十分饥饿难耐。若是受不住这苦,也成不了厉鬼。” 宋道隽恍然大悟:“这叁个条件缺一不可吗?” 木芳颜点头:“人死以后是不能在阳间逗留徘徊的,否则阳间的阳气会伤损她的魂魄。若怨念到极点,又死的时辰聚集了她的怨气,她是无论如何,不能在阳间停留的。 这韩氏死的冤枉,叁个条件都满足了,又恰好姓李的为了镇压她,将她的尸骨放在最阴寒的水井里,如此反而助长了韩氏的魂魄成型。 她怨恨多年,如今大仇得报,自然心愿了结,去了地府轮回。 至于你担心李家人成了鬼,会与她为难?” 木芳颜呵呵一笑,“那母子二人就算活着的时候再凶残,死了也不过是个新鬼,哪里斗得过早已成为厉鬼的儿媳。到了地府,这冤孽就该由阎王爷去管了。咱们啊,无需操心。” 真是隔行如隔山,宋道隽未曾下事想,鬼怪之事还有这解答之法。 他趁机道:“那叶云芝的事,又该何解?” 抛弃叶云芝的侍卫早就被砍头,不知轮回到哪里去了。怎么她的魂魄还残留在阳间,并且祸害无辜的人。 木芳颜叹息:“这叶娘子,与韩氏又是不同的。” “哪里不同?” “韩氏怨恨的不过是她的婆母与丈夫,他们折磨她一生,让她死得凄惨无比,死后还担了罪名。可叶云芝不同,她怨恨的是全天下所有的男人,任何羞辱伤害她的人,她都怨恨无比。戴娘子砍了桃树,算是助她解脱,所以她不恨戴娘子。反而是你......” “我怎么了?”宋道隽见她笑的古怪,十分疑惑。 木芳颜道:“实在是小王爷生的太好看了一些,我寻思,这叶云芝也是个爱美的。小王爷人中龙凤,她大约看见你,就动了春心,想要你与她永远待在一起。可偏偏你醒过来了,她就觉得你背信弃义,是个薄情寡信的男人,所以要害你性命。” 宋道隽听到这,知道她这话半真半假,少不得几分调侃。 他眉眼一弯,一双桃花眼电力十足的看着木芳颜:“那娘子觉得,我生的好看否?” 木芳颜被他的言语惊讶,可这张俊美的面孔,这勾魂的桃花眼,还是让她心跳加速,有些慌乱。 第四十一章心慌了 木芳颜索性站起来,道:“我去拿两饼茶,小王爷稍等片刻。” 她急匆匆走了,紫萝跟在她身后,等二人没了影子,阿寻才忍不住道:“王爷,小的怎么觉得,您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宋道隽看他一眼,懒得解释,可宋道隽唇角的笑,让阿寻若有所思,心中生出一个惊骇的想法。 他家小王爷,莫不是对木娘子动了芳心? 这样一想,这些时日以来一些想不通的环节,阿寻一下子就想明白了。怪不得从进门开始,一口一个娘子,而不是称人家为木娘子,或者木叁娘。 连对自己的称呼,也从本王改成了我,这是刻意拉近两个人的距离呀! 阿寻低头再看他家王爷,觉得这些日子,小王爷那么处心积虑拆木娘子的婚约,那心思在他看来,就不那么单纯了。 阿寻心里暗暗叹息,不愧是他家的小王爷,脸厚心黑。 明明是想要夺人家妻子,却偏偏表现的一副大义凛然,要为表兄分忧的架势。 真是想不到,小王爷连自己的表兄都可以坑。 啧啧啧,男人都过不了美人这一关,就是可怜赵世子,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他家小王爷,真不是一般人。 木芳颜回到屋里,对着自己的脸不断扇风,好让脸上的红晕消散,看起来别那么春心荡漾。 紫萝翻找出茶饼,见自家娘子对着窗户吹风,担忧道:“娘子,您怎么了?” 木芳颜笑笑:“没什么,只是有些热。” 紫萝却道:“不是呀娘子,你脸这么红,不会是发烧了吧?” 她抬手摸了摸木芳颜的额头,“不烫呀?” 可怜这两颊的红晕,实在怪异得紧。紫萝死死盯着自家娘子,木芳颜被她看的心虚。“你干什么呢!” 紫萝道:“娘子,你不会.....不会.....” “不会什么?” “不会是气的吧?” 木方也愣住了,不明白她这个脑回路是怎么回事,“我哪里气到了?” 紫萝却一本正经道:“娘子,奴婢懂。” 她暧昧的眨眼,“刚才小王爷一口一个娘子的叫你,故意拉近你跟他的距离,你肯定也猜到了,他是想让你免费给他干活,让你收拾那女鬼。这怎么行,哪有拿一回钱,干两回事儿的。这又不是别的营生,那可是捉鬼危险着呢,您冒着生命危险给他抓鬼,还分文不取,那多不划算。您可别脸皮子薄,不好意思开口,您不开口奴婢替你开口,无论如何多少得收他.....嗯,五百两!” 木芳颜:“你还真敢狮子大开口!” 紫萝:“是您说的不是,这种捉鬼的活,叁年不开张,开张吃叁年,那干一票不得多捞一点?谁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来活!” 木芳颜今日才发现,她这小丫头有做奸商的潜质啊,做个丫头实在太屈才了。 她带着茶饼出去,宋道隽已经站在廊下看葡萄。 这时葡萄刚长出青果子,还没成熟,他却看的津津有味。 “小王爷,这是茶饼。” 木芳颜递过去,阿寻还来不及伸手去接,宋道隽就主动接了过来,拿茶饼的时候,指尖恰好与木芳颜的手指对碰了一下。 木芳颜微微一愣,装作无事的收回手。 宋道隽目光清澈无辜,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多谢娘子的茶饼,若是可以,能否将茶饼的制法给我。” 木芳颜并没有多想,当即铺了纸张,书写了制作方法给他。 宋道隽看着娟秀的簪花小楷,十分喜欢,收好塞进怀里。 “今日多有叨扰,那叶云芝的事......” “小王爷放心,我先准备些东西,等小王爷安排好,我便随您入宫,去将其清理了。” 宋道隽顿了顿,道:“择日不如撞日,叁日后,皇后娘娘在后宫里办赏花宴,到时候娘子与我一同进宫可好?” 木芳颜不疑有他,当即就同意了。 宋道隽离开木家,坐在马车里,若有似无的笑,似乎在回味着什么? 阿寻瞥了一眼,见他的手指不断的相互摩挲着,一下子就明白,小王爷这是回味着刚才触碰到的温香软玉呢。 宋道隽看着手边的茶饼,仔细闻了闻,独特的清香是他从没有闻到过的。 以他的经验,这玩意儿一定能在长安城,不,是全天下掀起巨浪来。 “阿寻,去长芳楼。” 阿寻立刻让车夫策马,驱车前往长芳楼。 那是宋道隽的产业,也是长安城里最有名的酒楼。 那里往来的不是名流,便是贵族,消费昂贵不说,一般人连门都不敢登。 可那里日进斗金,长安城里无人不羡慕。 到了长芳楼,门口的小厮一眼就看见了王府的马车,忙谄媚的上前,替他们停好车。 服侍宋道隽进了他自留的包厢。 这里不愧是长安最贵的酒楼,装修奢华不说,凡是不违制的好东西,都用上了。 就连伺候的女使,都个顶个的好看。 身着浅粉色樱花襦裙的女使,娇滴滴领着客人们入包厢。 宋道隽才落座,楼里的掌柜陈年就来了。 陈年生的微胖,一张包子脸,瞧着和气亲和。看见宋道隽,立刻恭敬执礼。“小王爷安好。” 宋道隽看一眼阿寻,阿寻立刻退出去,关上包厢的门,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靠近。 宋道隽这才给陈年一块茶饼,还有煮茶的法子。“你将这东西好好研究一下,务必想法子量产出来。” 陈年打开纸包,仔细闻了闻味道,的确独特。又看了制茶的法子,虽感到惊异,但并没有多问,点头说是。 宋道隽最满意的,就是陈年这一点。 自己吩咐的事,他从来不会问不该问的,只要下达命令,陈年就能稳妥的将事情办好。 见他要拿走方子,宋道隽伸手压住,“原件本王留着,你另外抄一张便是。” 陈年虽诧异,可看见上面的字迹,心下了然,拿起墨宝抄下。 宋道隽这才收了方子问他:“粮食收集的怎么样了?” “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趁着江南道不备,将粮食都收集好了。只要那些人敢抬价,咱们就能让他们血本无归。” 宋道隽满意点头,奉县的消息一出,他就让手里的粮铺在各地暗中搜集粮食,防的就是江南道那些奸商。 第四十二章被鄙视 陈年有些担忧,“小王爷,咱们手里收了这么多的粮食,消息一定会传出去,旁的倒也罢了,若是圣人猜忌,那.....” 宋道隽轻笑:“囤粮食的事情,本王可从没有瞒过圣人。这一次奉县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圣人早就想要整治一下江南道那些贪官污吏。可在此之前,必须得护住百姓,免得他们被贪官污吏逼的造反。所以本王的手替圣人收集银钱粮食,圣人的手用来摁死那些贪官污吏。” 宋道隽身为皇族,哪怕他的父亲是圣人最小的弟弟。但皇家的亲情比普通人家要薄弱,就算圣人疼爱他的父亲,一旦他父亲有任何不轨之举,圣人一定会手起刀落,要了他的性命。 所以父亲从不沾染政权,而是罪心读书育人,往来都是文人骚客。 宋道隽却不同,他天生喜欢钱。他见识过那些高门贵族,因为经营不善,而捉襟见肘。却为了维持表面风光,打肿脸充胖子,借债度日。 宋道隽以为,商人运转天下货物经济,作用极大,他既然不能从政,何不掌控天下钱财。 权利没有金钱的支撑,好比房屋少了基石,不会牢固的。 这世上无论谁当权,只要他不造反,只要他经营得当,他就永远富贵荣华。 陈年得了他的话,心里的不安消失的干干净净。 如今江南道,甚至周边的粮食都被他们收集在手中。 江南道的商家若想哄抬粮价,或者趁机逼迫百姓买卖良田,害这些人沦为黑户,那都会暴露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这些事自然由圣人的官员去处置,他们要做的,是在协助官员安抚百姓的同时,趁着吞掉那些江南商人的市场。 宋道隽办完事,便回府了。他如今有点迫不及待,等待皇后赏花宴的到来。 木雄安从衙门回来,神色并不乐观,定叔看着他有些担忧:“老爷,可是有什么不妥?” 木雄安扫他一眼,轻笑道:“没什么,夫人可回来了?” 他不想说,定叔也不敢多问,木芳颜从屋里出来,看到父亲,笑着迎上去:“阿耶回来了,饿了不曾?厨房做了些点心,您先垫垫垫,等阿娘他们回来,咱们一块用饭。” 木雄安看着女儿如此贴心,郁闷的心情淡了许多,笑着坐进屋里,看着女儿为他泡茶。 他觉得自己没必要因为这一点小事就不愉快,到底是个新来的,在别人手机底下做事,新人哪有不受气的? 得过段时间应该就好了。 谁知裴氏回来了,脸色也不太好。一家人安静用完晚膳,木子岩被丫鬟带下去玩,夫妻二人关起门来说话。 木芳颜叫住要回房温书的木霖智:“二哥,我今日得了一块砚台,你有空帮我瞧瞧吗?” 木霖智有点不乐意,他知道这个从道观里回来的妹妹心思机敏,肯定看出些什么,但他不想说,于是借口道:“我还有一篇文章要作,思如泉涌,这会儿要是不写下来,我怕我待会儿就忘了,下回,下回再看吧。” 木芳颜拦住他的去路,她这二哥,因为是个读书人,个子虽高,却清瘦的很,皮肤又白皙,比不得大哥结实强壮有力量。 所以木芳颜一点也不怕他。 “那岂不是正好,二哥正好用我新到的砚台,说不定,能写出锦绣好文章。” 木霖智想说不,木芳颜已经拽着他往自己房间去。 木霖智苦笑,被逼着进了她的房间。 屋里,紫萝正收拾东西,拿着鸡毛掸子,看见二郎进来,忍不住道:“二郎不用温书吗?” 最近可是快科考了呢! 木芳颜道:“你先出去,我与二哥说说话。” 紫萝觉得有事儿,但娘子不让问,她就不问了。 她拿着鸡毛掸子出去,出门的时候谨慎的关上门。 然后就在院子里玩鸡毛掸子,不时看看门口,防着别人进来。 “二哥哥既然进了我的屋,那就别遮遮掩掩了,今日你与母亲出门访友,到底出了什么事?”木芳颜倒是开门见山。 木霖智却咬牙狡辩,“你又在胡说什么,我与母亲好好的访友归来,能有什么事儿?是缺了胳膊,少了腿?还是磕了皮,碎了牙?你这一天天的净瞎操心,怎不学旁的小娘子天真浪漫,绣绣花扑扑蝶!实在闲得慌,多抄两遍女诫便是。” 木芳颜似笑非笑看着他,眼光将他全身上下打量一遍,缓缓而道:“你今日出门的时候,身上还干干净净的,可回来时,衣角染了一抹墨渍。二哥哥读书人,讲究体面干净,什么时候会犯这种错误?” “这算什么?不过是在别人家中看了别人的文章,比较不小心沾了墨渍而已,也值得你大惊小怪。” 木霖智就不信,她能看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木芳颜接着道:“母亲今日带你去拜访的,是她闺中密友的丈夫,国子监罗司业。我来这以后,派人打探过这位罗司也,发现此人虽有几分迂腐,但学术上的确称得上一方大儒。若是你能得他指点一二,这次科考,定能榜上有名。” “但你们这一去,回来不仅身上沾着墨汁,还脸色不好,沾了晦气,可见这次访友并不愉快。” “阿娘的性子,事关你的前程,一定是好言好语与人说话,绝不可能与人争执起来,除非出了什么事儿,才让你们闹得不愉快。我思来想去,这不愉快怕是与我有关,所以你回来了,也不敢当着我的面说,是也不是!” 木霖智瞪眼看他,到底是半大的少年郎,就算有秀才功名,也是个孩子,自然藏不住心事。 “你怎么知道!” “说说吧,到底何事,让你们这般不开心?” 裴氏屋里,她对着丈夫就是一顿抱怨:“亏我还把秦娘当做好友,觉得他们夫妻二人,为人和善,罗司业更是谦谦君子。可今日一见,却是个迂腐愚蠢的呆货。竟然听信外边那些传闻,说我女儿是叁姑六婆。我这样的人家,他们不屑往来。我就不信她不不知,我家叁娘的话,灵验的很,那小郡王都送来谢礼了。” 第四十三章卦象 “秦娘与你,闺阁里关系最要好,这些年也有所往来,怎么瞧都不像是这样的性子呀。” 木雄安不解,裴氏却冷哼一声。 “人是会变的,花花世界迷人眼,长安城里权贵遍地走,她丈夫不过是个区区的司业,就算有两份清贵,在这长安城里,也丝毫不起眼。” “这话怎么说?” 裴氏道:“我今日去见他,才发现她与从前已经大不相同,满身珠翠不说,张嘴闭嘴不是这个尚书的夫人,就是那个王爷家的女儿。这倒也没什么,可与她多说了两句,我才品味出来,如今我这所谓的闺蜜,在她眼中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土包子,丈夫更是不值一提。她满心满眼想把女儿嫁到权贵家中去,自然就得谄媚这些人家。这其中最要紧的,你猜是谁?” “谁?” “定国公夫人,柳氏。” 木雄安是个武将,性子直得很,弄不明白的其中的弯弯绕绕,但也听出裴氏的语气不对劲。 “这定国公夫人做了什么?” “她?”裴氏冷笑:“她倒是没做什么针对咱们木家的事,可背地里,却寻来一个道士,说什么咱们叁娘命硬,是个凶星。不管谁娶她,轻则克夫克子,重则家破人亡。” 木雄安再好脾气,此时也恼怒了。 “柳氏这是想做什么,就算想退婚,也该堂堂正正的来说,何必用这些手段,玷污咱们叁娘的名声。” 女儿家若是担上一个命硬的八字,那日后姻缘就十分艰难了,莫说嫁个好人家,能不孤独终老都算是幸事。 这世道,嫁不出去的女人,那是很悲惨的。 裴氏越想越气:“我也是愚钝的很,如今细细想来,当初我与她的关系已经疏远许多,可忽然间,叁娘跟定国公府定下婚约,她又来信与我拉近关系。这几年两家互有往来,我还只当她是从前单纯善良的好姑娘,与她掏心掏肺。这次带着二郎叁郎去拜访,就是希望她丈夫来给二郎指点一二,谁曾想,不仅没有见到罗司业,还被她的女儿好生嘲讽了一番。” 裴氏越想越气,当时自己怎么就没有动手,撕了那张虚伪的脸。 木雄安安抚妻子:“都是我无能,让你受委屈了。” 裴氏却道:“与你有什么相干,你行得端坐得正,有哪一件对不起世人的吗?这些人,虚伪可笑,这是觉得叁娘的婚事不保,她能顶上,故意打压欺辱我们呢。” “罗家想将女儿嫁给赵世子?” “想,如何不想。你可莫忘了,赵世子两年前中了状元,身价水涨船高,那时候就有许多人给他说亲,他虽说自己有婚约,都给拒绝了。但总有不死心的,想要攀附上去。罗家的女儿,人不大,脸皮子倒是厚,居然大言不惭嘲笑我家叁娘是个不入流的,配不上赵世子,应当早早去退婚,滚出长安。” “赵世子是长安众多女子眼里的金龟婿,秦娘也不例外。她如今得了消息,我们两家是无法结成亲家,正想打压我们一头,讨好定国公夫人呢。可她也不想想,定国公府风瞧不上我们,难道就看得上她区区一个司业的门第?真是可笑。” 木芳颜听完木霖智的描述,波澜不惊。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反而平静的问他:“如此说来,这门婚事是结不成了?” 木霖智担忧看着她:“叁娘你莫怕,这门婚事可是老国公与咱们祖父亲口定下的,衙门里都有备案的婚书,容不得他不认。别管外人怎么说,等定国公回来,让阿耶上门好好说道说道,绝不会毁了你的亲事。” 木芳颜笑笑:“二哥,要是定国公府执意悔婚,你怎么办?是不是也要学那些腐儒一样,让我剃了头发出家当姑子?” 木霖智连忙呸呸呸:“你胡庆什么?我能是那种迂腐之人吗?若这门婚事真不成了,那也是他们定国公府的错,怎么能怪到你身上? 等二哥考取了功名,一定要为你寻一门好亲事,风风光光的将你大嫁,让他定国公府后悔去。 定国公夫人能做出这种事,说出这些话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家,这婚你不结也罢,至于那赵世子,他既要渡劫,那就让他去死,与你何干?” 看着哥哥为自己愤愤不平,木芳颜心中觉得暖暖的,伸手去拉他的袖子,撒娇起来:“二哥你对我可真好,等你娶妻,我一定给你准备丰厚的聘礼,让未来嫂嫂爱死你。” 木霖智顿时俊脸一红,不好意思的扯回袖子:“胡说什么?一个姑娘家的,那彩礼是你操心的事儿吗?” 说完,急匆匆走了。 紫萝一见他走了,便急轰轰进来,眼巴巴看着她家的小娘子:“娘子,奴婢都听到了,定国公夫人当真不是东西,这样的人家,咱不嫁也罢。” 木芳颜笑笑,从匣子里拿出龟壳,塞了几枚铜钱进去,使劲摇了摇,然后将铜钱倒出来。 看着桌子上的卦象,木方颜轻轻挑眉。 紫萝惊讶地问,“娘子,您这是在算什么?” 木芳颜不说话,将几枚铜钱重新塞入龟壳里,再次摇起来,不一会儿又将铜钱倒在桌子上,这一看,眉头宽松笑道:“瞧瞧我这个二哥哥,果真是有本事的人,这是要做探花郎呀。” 紫萝惊呼:“娘子当真?” “骗你做甚,不过这话你可不能说出去。小心坏了我哥哥的运势,他到时候又做不了探花郎,就是你的罪过。” 木芳颜用手指点了点紫萝的头,紫萝连忙捂住嘴,“奴婢一定守口如瓶,娘子放心,就算奴婢的钱袋子没有了,这张嘴里也不会说公子的事。” 木芳颜满意点头,让她下去休息,可自己脑子里想的全是第一卦的卦象。 都说算命的算不了自己,这卦象雾里看花,不是好卦象,她觉得,自己这门婚事,定然一波叁折。 哎,想起爷爷的嘱托,木芳颜就脑门发疼。 她很想告诉自己的爷爷,计划赶不上变化,定国公府的人并不相信他那一套。 这般想着,她坐起来写了一封信,准备明日送到爷爷手里去,来日若是退婚,可不是她不尽心。 第四十四章进宫去 今日阳光极好,金灿灿的光洒在大地上,人们瞧见都觉得喜气洋洋的。 大街上日渐热闹,卖胡饼的,卖菜卖鱼,打铁的,都是人,果脯铺子门前都挤了不少人,排队买零嘴吃。 一大早,宋道隽就遣人驾车到了木家门口。 木芳颜正要领丫鬟上马车,却被阿寻拦住,阿寻笑道:“宫里不是寻常地方,这丫鬟是不能跟着一块儿去的。” 紫萝略感失望,还以为今日能进宫瞧热闹,她特意换了身最好的衣裳。 她有些伤心,瘪着嘴看着自家姑娘,木芳颜安慰她:“乖,我回来时给你带好吃的可好?” 紫萝这才满意点头,目送她家娘子上了马车,朝着皇宫方向去。 却不知,木芳颜一上车就看到马车里的宋道隽。 宋道隽正闭目养神,听见动静,马车睁开眼,笑盈盈打量她:“娘子今日这身装扮,好生娇俏。” 木芳颜今日换了身石榴色襦裙,衣衫上秀了仙子捧桃,吉祥又喜庆。 关于要进宫这件事,她并未告诉家人,只说今日要出门,替宋道隽做一场法事。 裴氏想着收了荣王府那么多谢礼,心里正觉得心虚,此次听说要木芳颜出门帮忙,哪有不答应的? 她甚至巴不得木芳颜斩妖除魔的事,能够扬名长安,让所有长安的人都看看,自己的女儿有怎样的本事,省的日日嚼舌根,说她女儿是叁姑六婆。 木芳颜不知道母亲心中所想,见母亲没有追问,才松了一口气。 然而看到马车上的宋道隽,她还是有些不自在。 “小王爷日理万机,怎还有时间亲自来接我?” 宋道隽却道:“娘子为我的事奔波,我如何能轻松的置身事外?亲自来迎你,这才符合礼数。” 木芳颜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长安城的规矩礼数实在多,她也摸不清这样对还是不对。 阿寻坐在外边听得一清二楚,心里暗自感慨,小王爷当真是信口胡诌,欺负人家外地来的,不懂长安城里的事儿。 像他们这种大门大户,请道士过府驱邪避灾什么,哪里需要主人家亲自出面? 不都是派个管事去请人就行了? 说不得,那道士到府上走一圈,主人家的面都未曾见到,做完法事拿着银钱走人。 阿寻越发笃定,他家小王爷是对木娘子动了心思,可见今日这场大戏,一定热闹非凡。 就是遗憾,他进不了宫,只能守在宫门口等消息,也不知他家王爷要用什么手段,断了这么亲事。 木芳颜离他有些远,靠在车门边坐着。 宋道隽看在眼里,不慌不忙道:“娘子前些日子给我的茶饼,我回去与父王一起品尝了。我父皇也喜欢的紧,不知娘子是如何想到这制茶的方子的。” 木芳颜礼貌却疏离的笑道:“也没什么特别,我在山中陪着祖父,祖父身体不适,喝不惯那些加了佐料的茶,于是我便想了这个炒茶的法子。祖父喝过之后十分喜欢,我就多制了一些留给祖父。自己随身就带了这一点点茶饼,这般拙劣技巧能得王爷喜欢,是叁娘的荣幸。” 见她话里话外都透着疏远,宋道隽也不着急,只笑笑,又与她闲聊:“今日宫中贵女颇多,我请了皇后宫中的姑姑来为娘子引路,娘子如遇到什么不便,只管告诉她,在宫里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她会立刻告知我,绝不会让娘子受委屈的。” 木芳颜当时没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只以为他担心自己不懂规矩,在宫里冲撞了贵人,于是胡乱的点点头,答应下来。 马车晃悠悠地进了城门,到了宫门口,二人先后下车,守在门口的小太监,立刻便上前来迎接二人入宫。 宋道隽将进宫的牌子递给侍卫,可侍卫却盯着木芳颜,仔细看了看。 宋道隽挡住他的目光,“这是本王请来的客人。” 那侍卫点头,没有多问,放他们进去。 可他们进去后不久,令狐圻也出现在宫门口。 但他今日不当值,而是作为客人,陪同母亲来参加皇后娘娘的赏花宴。 城门口的侍卫见到他,立刻将人拉到一旁,低声说道:“今儿我瞧见华山郡王把木家的木叁娘也带进宫来了。” 令狐圻诧异了一下,这两个人是怎么拉上关系的? 随即又想起长安城里的传闻,这些日子家中也在说这些事。说木叁娘去了一趟荣王府,昏迷几日未醒的华山郡王一下子就醒了。 都说木叁娘是去荣王府驱鬼去了,可荣王府没传出这样的话来,旁人也不好亲自上门打探。 但长安城里有眼线的都知道,荣王府随后送了不少礼谢礼给木家,可见这事儿八九不离十。 令狐圻当然记得,那个落落大方冷静从容的木娘子。 此时听说她进宫来,多少有些诧异。 按照她的身份,是不够资格进入这样的宴会的。 皇后娘娘请来的客人,都是叁品以上大员的家眷。 她父亲不过是个普通的六品校尉,连在这里守城门的资格都没有。 那侍卫见他不言语,又多说了一句,“我瞧着华山郡王对木娘子似乎有所不同,加上外面的传闻,还有之前发生的事儿,你说他们不会在宴会上闹什么幺蛾子吧?” 华山郡王出事,宫里的确出过闹鬼的传闻,但这事儿空穴来风,大家只当个笑话听。 如今无端端的,华山郡王把会捉鬼的木娘子领进来,就值得让人深思了。 令狐圻所在的靖安司掌管长安治安,他父亲是兵部侍郎,他祖父是承远伯,自己本就是世家豪门,所以才有资格进来赴宴。 他与华山郡王没有什么交道,但他知道华山郡王是个笑面虎,做事情永远都有目的。 旁的倒也罢了,就怕那木叁娘一无所知,被华山郡王利用,到时候下不来台。 这宫里可不比其他的地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有可能让人掉了脑袋。 令狐圻拍拍同僚的肩膀,告诉他自己知道了,便跟着母亲身后进了宫门,一到赏花宴上,他的目光就开始搜寻木芳颜的身影。 第四十五章头上绿了 木芳颜跟着宋道隽,一入宫就分开走了。 宋道隽似乎要去拜见皇帝,他叮嘱几句就匆匆离开,一个稍微年长的宫女琴姑,亲自领着木芳颜去御花园。 木芳颜要做的是找到女鬼的怨灵所在,好将其作法清除。 琴姑看着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心里揣测怀疑。 但她在宫里久了,知道什么叫谨言慎行,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不该听的不听,所以才能够存活至今。 再过一年,她就要放出宫去,所以行动越发小心。 琴姑着木芳颜从小道悄悄到了御花园,御花园中那棵桃树已经被连根拔起,坑也被填平了,只是上面还来不及送上合适的花草,所以那一块土地是翻新出来,光秃秃的并不好看。 “木娘子,这里便是桃树所在之地。” 木芳颜走过去,绕着那个坑看了看,摇摇头:“不在这里。” “什么?” “我说叶云芝的魂魄不在这里。” 琴姑不解,心中颇多怀疑:“若不在此处,那应当在何处?” 木芳颜不语,看一眼周围的树,摘了几片叶子,往地上随手一撒,琴姑看着那几片随意洒落的叶子,不明所以,可木芳颜却蹲下来,细细的看了又看,好一会儿才站起来,指着不远处的宫殿道:“在那个位置。” 琴姑一看,顿时纠结起来,那一块可是皇后的寝宫。 “这恐怕,需要先回禀一下皇后娘娘,木娘子不妨在此处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听说她要走,木芳颜急忙叫住她:“我在此处等候,不会有什么不合规矩的地方吧,若有人过来....你也知道,我才到长安城,别说对宫里的规矩,就是长安城里的规矩,我也知道不多。实在怕冲撞了宫里的贵人,不知姑姑可有什么地方,能让我一个人安静的呆着,我保证不乱走,也不出来打扰别人,安静的等你回来。” 琴姑多看了她两眼,心情微妙。 凡是第一次入宫的人,就没有一个不好奇之宫庭长什么模样,想要窥探宫廷繁华不说,甚至有人能起了不该起的心思,想与贵人来一番偶遇,说不得能搏一番富贵。 可眼前的木娘子,显然不是这样的人。 琴姑对她高看了几分,点头道,“木娘子请随我来。” 木芳颜松一口气,还真怕被丢在这。 根据后世各种小说经验,单独被留下不出事才怪。 她跟着琴姑,缓缓而行,不一会儿就到了一处偏僻的宫殿。 这里一个人也没有,琴姑将她领进一间。窄小的屋子,对她道:“委屈娘子在此处稍,奴婢快去快回。” 说罢便走了,木芳颜走进去就关上门。 这里似乎是宫女太监值班时休息的地方,此时并没有什么人,这样也好,她安安静静的坐下等待。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嘈杂的笑声惊醒,似乎有人朝着这个方向来了。 她到底是个小娘子,听见这喧闹,多少有些好奇。 于是微微拉开一道门缝,往外看了看,这一看,便见一个俊俏的男子,拉着一个女人急忙忙的往假山后面躲去。 这男子木芳颜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来。 木芳颜一看到这两个人的情形,心中就起了揣测。 那女子穿着精美的宫装,花容月貌,莫不是圣人的妃子? 而这男子穿着官服,她脑子里立刻脑补,这不会是妃子与皇帝的臣子偷情吧? 哎呀呀,好在她隐蔽的,不然让旁人知道她见了不该见的,那岂不是要掉脑袋? 叹息一声,她关上门连缝,也不好奇了。 少看少听,才是这宫里生存的法宝。 可才关上门,木芳颜就感觉有人在推门,若不是她死死堵着门,那人便冲进来了。 她听到门外的人着急道:“不行,我们去那边。” 接着是咿呀一声,门开了,然后门又被迅速关上。 木芳颜连竖起耳朵偷听,随后不知发生了什么,传来女人的尖叫声,再后来,又是一阵诡异的安静。 木芳颜很想出去看看究竟,但是直觉告诉她,打死都别出去,不然肯定遭殃。 忽然,她听到一女子说:“不知公主殿下与赵世子在此,是我等唐突了,我等这就告辞。” 可还没走开,就有人叫嚷起来:“乐平姐姐,你可真是胆大妄为,青天白日的,就敢在此处纠缠赵世子,实在是有失皇家颜面,姐姐莫不是想男人想疯了?” 木芳颜一听公主,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原来这是公主与臣子偷情的戏码,那另外这声姐姐叫的,不会是皇帝的另一位公主吧。 两人难道二女争一夫? 木芳颜贴着门,小心翼翼在窗户上捅了个小窟窿偷窥,觉得好刺激。 这大周的公主们真是个顶个的豪放,光天化日之下就这样闹起来。 乐平自来骄纵,母亲又得宠。若是旁的公主,谁不惧她两分,可眼前这个城阳,可是皇后亲自教养的,从小跟乐平不对付,此时能放过她才怪。 乐平哪里受得住这份气,立刻叫嚷:“城阳,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与赵世子乃是情投意合,两情相悦,怎么叫做纠缠了?” 城阳公主让宫人拦住那些贵女,不让她们走。 贵女们脸色难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硬着头皮在这里看热闹,这热闹可不好看呀。 城阳讥诮:“阿姐,旁人不知,难道你也不知吗?赵世子可是有婚约的,他木家娘子自小小定了亲,我听说待到赵世子十八岁,便要与木娘子成亲。如今木娘子也到了长安城,你却在这时与赵世子纠缠不清,这不是明摆着抢别人的夫婿吗?原来姐姐,是要学卫阳公主,抢他人夫婿为乐呀。” 乐平气得拿起一旁的花瓶就砸过去,城阳一个闪身躲开,得意的看着她:“阿姐做下这般丑事,如今大家都看见了。事已至此,妹妹也不好为你遮掩,自当将此事禀告给父皇母后,好让他们来定夺。只是可怜那木叁娘,就这样没了赵世子这样的好郎君。” 木芳颜靠在门上一阵无语,这谁能想到,吃瓜吃到自己头上,那个可怜的木叁娘,不正是自己吗? 姓赵,还是世子,除了定国公府,从小与自己定亲的赵笙,长安城里找不出第二个人了吧。 木芳颜摸摸自己的头,这肯定绿了。 第四十六章人骨香炉 城阳公主很满意今日的事,她不过十叁岁,喜怒哀乐都在脸上。 见拉扯的差不多,皇后也派了人来,将人都请走了,赏花的贵女们纷纷离去,但今日的事情一定藏不住。 这偏僻的院落很快就安静下来, 木芳颜依旧淡定的在屋里等候,直到秦琴姑到来,她都 神色如常。 木芳颜似乎都不知道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琴姑见状,淡定的把人领到皇后的立政殿偏殿。 皇后此时正在御花园里,宫里只有值班的宫女太监。 见琴姑领着人进来,安安静静的,一言不发,让琴姑带着人去了偏殿。 木芳颜一进去就知道,这里不干净。 琴姑道:“当日华山郡王便是在此处出的事,木娘子,这里可有什么不对?” 木芳颜走进去,在屋里细细看了一圈,然后走到最角落,指着一个香炉问:“这东西是哪里来的?” 琴姑回答,“皇后宫中的东西,自然是由尚宫局送来的。” 木芳颜不太了解这宫廷里的机构结构,但她却说:“皇后娘娘最近是否时常心神不宁,夜里总做噩梦,太医看了,也没用?” 琴姑惊讶的瞪眼,但很快平静下来。“娘娘最近,的确有些睡眠不好。” 这是变相承认了。 木芳颜知道,这些贵人的身体,都是宫廷秘密,不能外宣。 她也没多问,只道:“这香炉有问题,我要将它带回去,不知姑姑可能做主?” 琴姑想了想,点头找来一个匣子,将那香炉装进去。 这东西虽是宫中的,但不是所有东西都名贵的,不过是个普通的香炉,只需要到同皇后宫里的管事嬷嬷报备一下便可。 就是摔碎了,宫里也无人责怪。 木芳颜没有多说,带着匣子离开。 临出宫门前,琴姑终究忍不住问她,“木娘子,这香炉有什么不对劲吗?” 木芳颜看她一眼,又看看周围,才小声道:“这香炉是用人的骨头制成的。,能被放在宫里,恐怕来历不明,我带回去除了这上面的怨气。但其他的,恐怕不是你我能够探究的。” 琴姑惊骇,连忙点头,谨慎地闭了嘴。 等把人送走以后,她立刻去见宋道隽。 宋道隽正在池塘边上喂鱼,这里的鲤鱼养的又大又肥,红白相间,一群聚集到他眼前讨食,十分讨喜。 见琴姑到来,伺候的太监立刻退开,走到不远处把风。 琴姑小声告诉宋道隽:“小王爷,木娘子带走了一只香炉,她说这香炉是人骨打造。” 宋道隽听到这话,眸光微冷,“皇后宫中怎么会出现这等阴邪之物?” 琴姑摇了摇头,这事儿一定牵扯尚宫局,以及采购者,少不得一场腥风血雨。 她谨慎惯了,多余的话一句不说。 宋道隽却满意的点头,”你做的很好,本王会处理的。“ 琴姑这才点了点头,匆匆离开。 宋道隽却若有所思,看来事情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不过更让他惊讶的是木芳颜,今日任谁看见自己的未婚夫与别的女人拉扯,都会走出来讨个公道,他一直等着她闹起来,琴姑来送信,他好亲自出面,替她出头,也让她对自己生出感激。 谁知她不仅不闹,还淡定从容的把捉鬼的事儿给办了,又不慌不忙的离开,不哭也不闹。 他不仅深思起来,这位木娘子,倒有真沉得住气。 木芳颜一回到家,就把所有人赶出去,自己留在房里,打开那只匣子,掏出香炉。 她轻轻闻了闻,香炉里残留着的余香,可光是闻一下,就眉头紧促,连忙退开。 ”看来不是你自己不想走,是有人困着你,不让你走。” 木芳颜有些头疼,一方面是因为今天的事情闹出来,她得面对退婚的烦心事。 另一方面,是眼前这个香炉告诉她,自己可能不小心卷入了不该卷入的宫廷斗争。 这水有多深,她还弄不清,但从幕后之人能玩这么一出花样,就知道对方也是精通奇门遁甲之术,说不定本事还在她之上。 她要与这样的人斗,未免有些没把握。 叹息一声,倒是有点同情香炉里的恶鬼,想帮助她投胎轮回,就怕背后设局的人,因此怨上她,找上门来。 到时候,弄得木家不得安宁。 这样一想,退婚的事在她看来,又是小事了。 眼前这个局,才是一场大祸。 然而眼下顾不得其它,木芳颜找了一个匣子,把香炉里的香灰都倒出来,满满当当的装上,随后在上面撒上朱砂。 随着朱砂撒下去,那香灰竟然发出滋滋滋的声响,好像虫子被碾死的声音一般。 直到声音平静了,木芳颜才重重盖上箱子,写了一张符咒贴在匣子箱子上,然后塞进柜子里牢牢锁上。 至于这个香炉,她很头疼,看来得亲自见一见宋道隽,与他说道说道。 宋道隽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木芳颜才走出家门,门口就来了一辆马车。 阿寻亲自驾车,将木芳颜接到了一处十分僻静的宅院。 这宅院里种满樱桃树,此时正是樱桃成熟的时候。 木芳颜看着那满树的樱桃,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阿寻看在眼里,毫不犹豫吩咐下人去摘樱桃。 木芳颜才刚刚坐下,侍女便端了干净的樱桃摆在眼前。 木芳颜想想,还是没有动,而是安静的等待。 大约过了几分钟,宋道隽才款款而来,“让娘子久等了,是我的不是。” 木芳颜看到他,神情复杂,总觉得今日的一切都有一种怪异的巧合。 眼前这个人,莫不是故意设局坑她吧。 可转念一想,他图什么? 思来想去,唯一可以坑的,就是自己赢去的那些钱财。 难不成真像紫萝说的,这人小气的紧,想把输掉的钱财,又全部弄回去。 木芳颜叹息一声,这长安城中的权贵,一个比一个有心机。 光是想想都觉得心累,更何况要与这些人玩心机。她摇摇头,开门见山道:“小王爷,可知今日我遇到了什么事?” 宋道隽沉默了一下,收起笑容,正经道:“没想到木娘子竟与我表兄有婚约。” 木芳颜没想到他这么坦诚,更没想到他与赵笙居然是表亲关系。 都说长安城中的权贵相互联姻,豪门与豪门之间的姻亲关系千丝万缕,谁都能攀上亲戚。 “你与赵笙是表亲?有多表?” 宋道隽一听她这话,忍不住笑起来,一双桃花眼勾魂的看着她,“娘子当真有趣,赵笙的嫡亲的姑姑,就是我母亲荣王妃,你说我与他有多表亲?” “你既然与他是表亲,怎会不知道我与他有婚约。”今日的事,越发显得蹊跷了。 宋道隽却长长叹息一声:“娘子恕罪,这事我是真不知晓。” 阿寻在一旁伺候,听得啧啧摇头,小王爷这瞎话,张嘴就来,实在是太能唬人了。 第四十七章吃樱桃 “我的确知道我表兄有一门婚事,只是我从没有见过你木家的人,也不知道我表兄的未婚妻这么巧就是你。我也是到今日才知晓,你与我表兄的婚约。实不相瞒,我舅母甚少提起你们家,所以......” 宋道隽点到为止,木芳颜心领神会。 这是暗示定国公夫人对她不满意呐! 不,何止不满意,简直相当不满意。 木芳颜想起母亲因为定国公夫人的所作所为受了气,心中便有些不悦。 阿寻听在耳朵里,忍不住给他家王爷鼓掌。 这一招祸引东水,实在是高,把罪过都推给定国公夫人,自己反而成了安慰木娘子的贴心人。 好手段,好....卑鄙。 木芳颜看着他不说话,宋道隽收起笑容,担忧看着她:“娘子倒也无需担心,乐平虽是公主,又是我嫡亲的堂妹,可她今日竟然给我表兄下药,强迫于他,实在是为人不耻。你与我表兄既有婚约,那才是名正言顺的,圣人最不喜权贵仗势欺人,只要你不想退婚,便没有人可以强迫你。乐平若要强行拆散你们,我便替你到圣人跟前去说道说道,一定让她歇了这份心思。” 木芳颜也没想到,他会这样为自己着想。 心里有些小感动,随即又摇摇头。 宋道隽眸光一冷,却听她道:“罢了,我虽对你表兄几分情,但强扭的瓜不甜,我看他今日,也不是不情愿的。他既然与公主有了首尾,那就应该对公主负责才是。 只是当初祖父为我与他定下这门婚约,是为了给他躲灾渡劫,如今赵世子即将年满十八,命中的大劫难也快要到了。 这件事,让他多注意吧。” 见她不是执着的非要嫁给赵笙,宋道隽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仔细盯着眼前的女人,见她神情淡然的喝着茶,一点也不像被人辜负的伤心女子,心中莫名开心起来。 宋道隽记得表兄说过,木娘子与他暗中有书信往来,两人也算是有几分情义的,他刚才还真怕木芳颜不肯退婚。 他佯装担忧,还是想试探一下,于是道:“娘子救我性命,便是我的恩人,你若有什么心中不快,大可向我说道一番,我不会告知于旁人的。” 木芳颜愣了愣,抬头看着他,见他一脸真诚的瞧着自己,实实在在只有关心和担忧,心里一软,张口就道:“你表兄爱上别人,想与我退婚,堂堂正正来退婚便是,我又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家,不会厚着脸皮缠着他不放,而且你舅母实在做的难看了一些。” 宋道隽诧异:“我舅母做了什么?” “小王爷还不知道?定国公夫人请了道观里的张真人给我批八字,说我八字硬,克夫克子,弄不好还要祸及全家,做不了正妻。她这是为了解除婚约做铺垫,我母亲因为这事被气的伤心,在屋里躺了好些时日。 我家中也正想退了这门亲事,如今赵世子闹出这样的事情来,我们正好推了这么亲事。 只是你舅母的所作所为,实在让我不爽。她这是将过错都推到我身上,好保全定国公府的名节,不想当坏人呢!” 她其实更想说,定国公府是当婊子还要立牌坊,下贱的很。 木芳颜大大方方说自己的不满,宋道隽心里乐开了花。 他忍不住笑出来:“娘子放心,这份公道我一定替你讨回来。” 木芳颜诧异看着他,忙道:“这就不用了,这是我与赵家的事,怎么能让你来插手,这实在是不好。” 宋道隽却有些伤心的看着她,木芳颜看他的模样,只觉得自己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我与娘子也算是一同应对过厉鬼,共度生死的,怎么在娘子眼中,我却是个外人?” 木芳颜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种小事我自己解决就好了,实在没有必要给你添麻烦。你与赵笙是亲戚关系,若掺合进来,不是伤了两家的感情吗?这对你并不好。” 宋道隽却义正言辞:“娘子与我有救命之恩,我与表兄关系虽好,但这件事,还是应该公正看待。无论如何,我自当为娘子斡旋,还娘子一个公道,娘子且放心,我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木芳颜被他灼灼的目光,弄得有些心跳加速,心里慌乱,这个人好像有点不对劲。 前些日子还讨厌自己讨厌的不要不要的,难道就因为自己救了他一次,就变得如此热情? 虽然有所怀疑,可木芳颜心里又觉得欢喜。有男人这样为自己出头,还是两辈子头一遭啊。 虽然怀疑真假,但心里莫名快乐。 木芳颜心里发慌,忙转移话题,“这个香炉的来历,你一定要查清楚,我已经用了特殊的法子,压制其中的怨气,但这恶鬼并不在炉子里,这只是一个引子,我怀疑背后还有人设了局。只是他的目的是什么,想要做什么,我却一无所知,这恐怕要王爷自己去查了。” 宋道隽点了点头,抬手给她递上一粒樱桃。 木芳颜讶异,宋道隽却坦然道:“娘子说了这许久,可是口干了,尝尝这樱桃,味道极好的。” 他直接将樱桃递到她嘴边,木芳颜顿了顿,伸手去拿。 宋道隽看着她吃了自己递过去的樱桃,微妙的笑起来。 两人又讨论了一番这东西的来历,木芳颜便借口天色已晚要回去。 宋道隽立刻命人将她送走,阿寻看着自家小王爷亲自将人送到门口,那春风满面的笑意,心中暗自感慨,小王爷这一拉一踩的,直接把赵家变成了坏人,而他自己倒是个实实在在的好人。 就是不知,事后木娘子若知道,幕后把事情捅穿,让她丢了婚事的黑手,是自家王爷,心中会有个什么想法? 宋道隽心情极好,拿起眼前的樱桃轻轻咬了一口,道:“回头让人装两筐樱桃,送到木府去。” 阿寻愣了下:“这....合适吗?” 宋道隽似笑非笑看着他,阿寻立刻点头:“小的这就去办。” 小王爷既然说了要送,那不合理也得找个法子,合理送出去。 最重要的,是送到木娘子手里。 第四十八章贵妾 皇后的赏花宴匆匆结束,承远伯夫人上了马车,等离开宫门口,这才对令狐圻抱怨:“圣人虽管的严,可乐平公主仗着赵贵妃得宠,真是什么事都敢做呀。” 令狐圻没有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承远伯夫人叫了两声,他才回过神来,“阿娘说什么?” 承远伯夫人叹息摇头,问他:“我往日瞧这赵世子,也是个芝兰玉树般的人物,怎么就着了乐平公主的道,被她拿捏在手里?” 令狐圻笑笑,附和道,“阿娘说的是。” 今日的事似乎有人有意闹大,城阳公主铁了心要让所有人都知晓,乐平做了什么,仗着年纪小,她直接跑到宴会上,叫嚷着乐平公主如何对外男下药,强占赵世子的事,添油加醋的所有人知道。 这一下众人就算不想听,也听了个清清楚楚。 皇后阻挡不及,也不能说童言无忌,只能压下心中不悦,散了这场宴会。 这丑事压不住了。 承远伯夫人有些惋惜,同情赵世子的未婚妻木娘子,这位木娘子往后怕是难以在长安城待下去。 令狐圻却有些不以为然,他今日还担心木芳颜会在宫里闹出事来,可动静这样大,她却连影子都没有露,可见绝不是个轻易让人摆布的。 木芳颜曾经在长安县衙从容应对上的模样,让令狐圻觉得,这女子纵然失了这门婚事,也绝不会像众人以为的那样失魂落魄,伤心难过。 但他心中又好奇,她会如何处置这件事? 宫里出了事,定国公夫人第一个被皇后叫到立政殿。 她去看过依然昏迷不醒的儿子,心理担忧又不好生气,只能跪在皇后面前,“求皇后娘娘,原谅大郎失了礼数。” 赵笙经太医诊断,他被人下了迷药,所以这会儿醒不过来。 有了太医的诊断,定国公夫人底气硬,觉得做错事的不是她儿子,他自然是无罪的,该头疼的是皇家。 柳氏的心思七转八转,一边想着如何给儿子捞好处,一边想着如何保全儿子的名节。 皇后看着定国公夫人,心里也十分郁闷,这破事她还真不想管。 赵贵妃恃宠而骄,时常挑衅自己的权威,如今她女儿闹出这种事,却要自己来擦屁股,皇后想想都怄的很。 可作为皇后,她应当有皇后的威仪大度,后宫的事不想管也得管。 赵贵妃此时大约又在圣人面前哭哭啼啼,诉说女儿的委屈。 委不委屈的皇后不知,但看见乐平那模样,便知道她对赵笙的心思不是一日两日。 不管今日到底谁设的局,为了皇家的体面,赵笙跟乐平的婚事,也得敲定下来。 皇后叹息一声,亲自扶起定国公夫人,拍拍她的手道:“都是本宫教女无方,这才让乐平做下错事。夫人放心,本宫一定会给世子爷一个交代。只是本宫记得,这赵世子可是有婚约在身的。” 定国公夫人一听,连忙擦了擦眼泪,委屈道:“娘娘也算是看着我家大郎长大的,他是什么性子,您最清楚。我们家也万万不是那不知礼数的人家,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咱们是不能委屈公主殿下的,公主殿下金枝玉叶是圣人宠爱的女儿,无论如何,我也会让大郎给她一个交代,只是” “只是什么?” 定国公夫人哀怨叹息:“娘娘有所不知,我家老太爷之所以为笙儿定下这门婚约,那是因为这木家的小娘子,能助我而渡劫。” 皇后一听,眼神就微妙起来。“渡劫?这又是个什么说法?本宫从前怎么一丝风都没听说过?” 定国公夫人道:“莫说娘娘不知原委,就是臣妇,也不是十分清楚。这事儿只有我家老国公,跟国公爷清楚。如今退婚是容易,大不了我们厚着脸皮去向木家道歉赔礼道歉,怕就怕没了这门婚事,我家大郎会命不久矣呀。” “真有这么严重?” 皇后半信半疑,定国公夫人却道:“臣妇曾经觉得,是我家老太爷魔怔了,夸大其词,可” “可什么,夫人有事尽管说便是,何必在本宫面前吞吞吐吐。” 柳氏苦笑:“可前些日子臣妇请了凌云冠的张真人来批八字,他说若无木家女挡灾,我儿只怕要九死一生熬不过去。” 凌云观的张真人,皇后也曾有所耳闻,他倒是有两分本事。 但皇后觉得,这定国公夫人分明话里有话。 她不语,端起茶盏来,轻轻抿了一口,就这样看着定国公夫人。 面对令皇后的打量,柳氏咬咬牙,硬着头皮道:“这么婚事是退不了的,可又不能让公主殿下委屈的不是,所以所以皇后娘娘能否下个旨,让那木家的女儿进府做贵妾。娘娘放心,木家的女儿进门,越不过公主殿下去。” 皇后听到这荒唐的请求,觉得恶心又腻味。 人家好好一个未婚妻,就因为乐平这番胡闹,被贬为妾室? 说出去,那还不是丢皇家的人,人家不得指责皇家仗势欺人。 可事已至此,错是皇家做下的,难不成还要让乐平背着这样的名声,去另嫁他人? 那其他未嫁的公主们,日后还如何寻觅良婿?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皇后阴沉着脸不说话,定国公夫人连忙跪下来,连连磕头:“都怪臣妇贪心,可娘娘就您看在臣妇只有这一个独子,爱子心切的份上,成全臣妇吧,莫要断了木家这门婚事!” 逼良为妾,便是皇后,也不能轻易答应。 这黑心脏污的罪名,皇后可不想背。 皇后没有立即答应,而是到道:“定国公夫人这般想?木家也同意吗?” 若是她,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谁知道定国公夫人抬起头,来十分笃定道:“自然是同意的,木小娘子自小与我儿定亲,她早已情根深重,两人多年来有书信往来,若不嫁给我儿,她又能嫁给谁?” 皇后诧异,竟是有书信往来?这情义自然不同了,但皇后不觉得事情好办,反而觉得更头疼。 追-更:xp578.com (woo18.vip) 第四十九章她想歪了(微h) 木芳颜看面前温柔含笑的男人,心跳加速,坐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宋道隽拿着樱桃,凑到她唇边,蛊惑的像只狐狸精。 “娘子不想尝尝这樱桃的滋味吗?” 他明明什么越轨的事都没有做,眉目清朗,看着自己无尽温柔,木芳颜就是觉得,他在诱惑自己。 她控制不住自己,微微张开了嘴,宋道隽目光清澈的将樱桃塞入她嘴中,连同他的手指,也轻轻触碰了到木芳颜的嘴唇。 他的手指滚烫,木芳颜忍不住张嘴轻轻咬了他一下,宋道隽微微诧异,看着木芳颜,双眸幽深,好似勾魂的妖。 “娘子莫不是想吃了我?” 木芳颜嘴里含着樱桃不言语,慢吞吞的将樱桃嚼碎,想要吐出嘴里的核,宋道隽伸手接住她吐出来的核,暧昧一笑。 木芳颜觉得不对,可还是说不出话来,只呆愣愣咀嚼着嘴里的樱桃果肉,一下又一下,双眼一眨都不眨,盯着面前的宋道隽。 宋道隽靠近了一些,近到他的嘴唇与自己的嘴唇,不过一根手指的距离。 宋道隽含笑问她:“娘子,你吃了我的樱桃,我也想尝尝你的,可否?” 木芳颜终于咽下嘴里的樱桃,吐出一句话来:“我没有樱桃呀?” 宋道隽微微一笑,盯着她的嘴唇:“娘子的樱桃小嘴,不就是樱桃吗?” 木芳颜还未反应过来,宋道隽已经低下头,用力的吻住她。 他的吻十分霸道,一点都不温柔,好像要吃掉她一样。 木芳颜想要抗拒,却被他扣住后脑勺她,动弹不得。 他霸道又凶残的长驱直入,死死的亲吻木芳颜。 木芳颜觉得自己要喘不过气来了,宋道隽还是不肯松手。 木芳颜用力去推他,宋道隽却将她整个人推到榻上,压在她身上,死死盯着她看。 木芳颜紧张道:“我我是你表兄的未婚妻。” 宋道隽轻笑,放肆的将手探入她衣襟,修长的手指一下子就摸到了小穴入口。 木芳颜夹紧双腿想阻拦,宋道隽勾着他的手,霸道的说:“表兄对不起你,不如让我来补偿。” 木芳颜觉得自己应该义正言辞的拒绝,可她竟然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这样也可以吗?” 宋道隽笑起来,再次低头,不仅亲吻她,还扯开了她的衣服,连同她的肚兜都被扯下来,露出一对绵乳。 他色情道:“原来娘子这里,还藏着新鲜的樱桃。” 宋道隽含住她的乳首,用力吸允,木芳颜只觉得小腹一热,下体有什么东西流出来。 她慌乱了,想要推开宋道隽:“不行,我这样不对。” 宋道隽却不管不顾,硬是扯烂她的衣服,掰开她的双腿,不知何时他已经脱了裤子,将他粗长的东西,抵在她的小穴处,目光炙热道:“与其嫁给表兄,不如嫁给我,我比他好的多。” 说完,就用力的捅进来。 木芳颜一声尖叫不要,然后坐了起来。 漆黑一片,她紧张的流了一身的汗,屋外倒是透着一丝烛光! 天黑了吗? 紫萝听到响动,拿着火烛,急忙推门进来,“娘子怎么了?可是做噩梦了?” 她一边点燃屋里的油灯,一边摸到床边。 木芳颜问她:“什么时辰了?” 紫萝:“辰时一刻了,娘子午睡至今,可要起身了?” 木芳颜没想到,自己睡个午觉,睡睡到现在。 她动了动,忽然感觉两腿之间湿热热的,看向紫萝:“我葵水来了,去给我准备月事带吧。” 紫萝一听,忙下去准备。 木芳颜一个人坐在屋里,看着被点燃的烛火,十分无语。 真是见了鬼,难不成因为今天被戴了绿帽,所以产生报复心理,居然意淫宋道隽? 虽然宋道隽的确生的俊美非凡,但是自己做这种春梦,也实在荒唐。 她叹息一声,一时间觉得,自己最近大约没脸去见宋道隽了。 等她换了衣衫出来,发现母亲还坐在花厅里,桌上的菜也没动,木子岩眼巴巴看着桌上的饭菜,肚子不知叫了几回。 看见木芳颜进来,立刻欢喜的叫她:“阿姐,你可算醒了。” 木芳颜看看坐在一旁看书的木霖智,又看看自己的小弟,道:“阿娘怎么还不用膳食?” 裴氏眉头紧锁,“你阿耶今日被人叫进宫去了,这会儿还没回来呢,我能不担忧吗?” 木芳颜一听,笑起来:“阿娘莫慌,我算一卦便是。” 说着掏出乌龟壳,塞了几枚铜钱,用力摇了摇,往地上一掷。 木子言好奇地凑过去看,圆圆的大眼睛,看着叁枚铜钱,十分好奇,“阿姐,这铜钱说什么呀?” 木芳颜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不安,随即笑道:“没什么,这卦象说,阿耶今日入宫会遇到一件为难的事。” 裴氏一听丈夫会遇到为难的事,心里惊慌起来,“什么事?” “无妨,只是小事,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可能只是差事上有些犯难吧。” 裴氏听她这么说,松了一口气,“差事上犯难,那他官职会不会受影响呀?” 木芳颜道:“也是奇怪,明明是难事,可阿耶这官职,不仅不会被影响,还会高升呢。” 木芳颜想起白日撞破的事,好像明白了什么,想想也不算坏事,“阿娘放宽心,你看小弟这么饿了,赶紧让他吃饭吧,他还要长身子呢。再说二哥,过些时日可是要科考的人,您忍心饿着他呀?” 裴氏一听丈夫没事了,心也就不慌了,立刻招呼孩子们吃饭。 木子言笑嘻嘻的坐在她身边,贴着姐姐说,“阿姐,还是你最疼我。” 木芳颜摸摸他的头,又捏捏他的圆润润的小脸蛋,觉得真是可爱的无比,给他夹了一个大大的鸡腿,“多吃点,长肉肉,长个子啊。” 木子岩连连点头,木霖智却觉得,他这个妹妹一定有话隐瞒没有。 天彻底黑下来,木雄安才总算是回来了。 见一家人正其乐融融地吃饭,心情越发沉重,尤其是看木芳颜的眼神,惋惜,愧疚,不安,不断重迭。 裴氏迎上去:“郎君回来了,可是饿了,快坐下来吃饭。” 木雄安坐在主座,裴氏亲自给他装了饭,可木雄安对着一桌子的菜,有些难以下咽。 但看女儿吃得欢,也不好让她难过,决定先与妻子商量一番再告诉她那件事。 首-发:po18bb.com (ωoо1⒏υip) 第五十章祖父的信 宋道隽又做了春梦,梦里他把木芳颜压在身下,为所欲为,做了一直想做的事情,醒来之后,他发现自己的裤子脏了。 醒来之后,他起身换了衣裳,神情不悦。 坐在桌前,看着一桌子膳食,食不知味。 阿寻匆匆进来,等上餐的侍女都退出去,才凑到他跟前。 宋道隽看见他,目光亮了一下。“如何,定国公府同意退婚了吗?” 阿寻摇了摇头。 宋道隽拿筷子的手一顿:“什么意思?都出了这样的事,还不退婚?” 定国公府竟有这样的胆子,敢与皇家对抗。 阿寻面露鄙夷,“舅夫人她....” “她怎么了?” “舅夫人委实有些贪心了。”阿寻忍不住吐槽:“宫里传来的消息说,定国公夫人拜见了皇后娘娘,表示一定会给乐平公主一个交代。大家都以为,这婚肯定退定了。可谁知道她话锋一转,说自己的儿子被批了八字,一定要有木家小娘子才能挡灾,这婚怕是不好退。” “怎么着,她还想娶平妻?”宋道隽不屑道。 阿寻讥讽:“娶平妻那都算好的,可舅夫人为了让木娘子替赵世子挡灾,恳求皇后娘娘,将木娘子指婚给赵世子做贵妾呢。” 宋道隽猛然站起来,死死看着阿寻,阿寻被他的眼神吓到连连退后,头都不敢抬。 屋里安静的要死,宋道隽咬牙切齿,拳头握了松,松了握,反复好几次。 他在屋里来来回回走了不下十趟,这才道:“本王这个好舅母,还真是贪心的很。她这是笃定,木家不会拒绝了?” 提起这个,阿寻面露难色:“这就是小的觉得不太妙的事儿。” “怎么说?”宋道隽目光冷冽至极。 阿寻咽咽口水:“皇后娘娘还算公正,没有立刻答应舅夫人的请求,而是说,这婚姻大事,木家小娘子也算委屈,自己不可能因为女儿做错了事,就强行下旨。娘娘说,要问一问木家的意思。宫里的人去渲木校尉入宫,谁知道木校尉根本没有当场拒绝,而是说......” “说什么?” “而是说,他要见过定国公,与定国公商谈一番,才肯做结论。” 宋道隽的脸色更冷了,“木校尉难不成,还真存了攀龙附凤的心思,舍不得这门婚事?” 要说赵笙,那的的确确是长安女子梦寐以求的夫婿。 生得俊逸非凡,人中龙凤,家世一等一的好,自己又是最年轻的状元郎,早早入了翰林院,怎么看都是前程似锦的。 做不了正妻,想给他做妾的,恐怕也不在少数。 但宋道隽没想到,木芳颜的父亲居然没有拒绝。 他想不通,越发疑惑,心中跟猫抓的一样,闹腾的要死。 阿寻见他在屋里走来走去,便劝他:“小王爷,若是那木校尉铁了心,要让女儿到宋家去做妾呢?” “他敢!!” 宋道隽怒吼一声,阿寻吓得跪在地上。 他都多久没有见自家小王爷这般生气了,他家小王爷可是笑面虎,对人从来都是笑盈盈的,很少生气。 如今动了怒,只怕怒气难以平息。 阿寻壮着胆子道:“小王爷,您别怪奴才多嘴,这事儿还真不是咱们能做主的。婚姻大事,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木娘子到时候就算不乐意,若她父亲坚持,这婚事不成也得成啊。长安城里为了自己的富贵,强行将女儿送给权贵做妾的,还少吗?” 莫说豪门之中,就算是普通人家,为了眼前的富贵,卖一个女儿,又算得了什么? 宋道隽实在坐不住了,他想立刻就见一见木芳颜。 他要问问木芳颜的心思:“你去,派人送帖子到木家,只给木娘子,约她去长芳楼一聚。” 阿寻有心要劝,可见自家主子火急火燎的,一句劝说的话也不敢说了,连忙去送信。 木芳颜第二天一觉醒来,听到父母的话,觉得一定是自己耳背了。 “阿耶您莫不是开玩笑。” 她不可思议看着自己人高马大的父亲,还有愤怒却不得不沉默的母亲。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父亲叫她来,是想告诉他这门亲事必须得结。 昨日的卦象,为难之处,竟然是她自己。 “叁娘,我知道你委屈,但这是你祖父定下的婚约,不是你想解除就能解除的。” 木芳颜冷笑:“我已去信,告知祖父这婚约定是不成了。阿耶若当真关心女儿,就请退了这门婚事。我便是死,也不会嫁给旁人做妾。” 木雄安却拿出一封信,“我前两日已经收到你祖父的信,你祖父知道你这趟长安之行必不会太平,也知道这婚事会一波叁折,这是他让我转交给你的,说你看了信,便什么都明白了。” 木芳颜看着自己的父亲,好像他手里拿的不是信,而是催命符。 她不安道:“祖父也算到我会有被人逼良为妾?” 木雄安摇了摇头:“我并不知,你祖父没有告诉我具体的过程,他只叮咛我,这场婚事必须得成,你无论如何,都得嫁给赵世子。” 木芳颜拿过那封信,拆开一看,一字一句,都让她倍感无力。 看完这封信,她沉默了。 裴氏担忧道:“信上说了什么?” 她伸手过来,要拿信,木芳颜却避开她的手,将信收起来。 只冷冷道:“阿耶,我不会认命的。” 说罢,她转身出去,木雄安急忙叫住她:“叁娘,无论如何,你都是我与你阿娘疼爱的孩子,若有任何可能,我们怎舍得你受委屈?” 木芳颜并没回头,只是停顿了一下,便匆匆走了。 人一走,裴氏就发火了。“公公是什么意思?这是逼着我的女儿去做妾吗?凭什么他叁言两语,就想断了我女儿的前程!我告诉你,这不可能!姓赵的他要去尚公主,就让他去。我的女儿也是金枝玉叶,她从小没在我们跟前长大,你我已经亏欠于她,难道要因为公公的狗屁卦象,就逼着女儿去死吗?” 木雄安没说话,裴氏更加气恼,“姓木的,我告诉你,你要是逼着女儿去做妾,我就....我就带着女儿跟你和离,你自己去赵家做妾吧。” 第五十一章精心算计 宋道隽火急火燎的想要见木芳颜,可阿寻出门回来,不安的告诉他:“木娘子今日不便出门。” “这是什么意思?” “小的去那里打探了,说是木校尉回来之后,严禁门户,不准任何人进出,尤其是木娘子,杜绝她出门,似乎要等定国公回来。” 事情的发展超出宋道隽的预料,他以为这门亲事一定可以退,闹成这样了,公主绝不会同意木芳颜继续跟赵笙保留婚约。 舅母的态度也就罢了,可为何木家也这样为难自己的女儿,难不成,那木校尉当真是个攀龙附凤的? 若是攀龙附凤,与其给表兄做贵妾,倒不如嫁给他。 心里忽然起了这个念头,他随机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荒谬。 他纵然对木娘子有几分好感,可娶她为妻也不合适。 木家的门第实在太低,皇室不会同意。 这般想着,宋道隽的脑子便渐渐冷静下来。 他回到屋里,铺开一张纸,开始画画。 每当他有事犹豫不决,心情烦闷的时候,他就会很仔细的描摹工笔画,一点一点勾勒,心就渐渐平静下来。 阿寻站在一旁,不知自家小王爷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这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横竖要是他喜欢的女人,要被别人强行纳妾,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甘心的。 可小王爷忽然之间就安静消停下来,这就让阿寻感到不解了。 睡了一整天后,赵笙终于醒来,他环顾四周,看见一脸惊喜的侍女绿薇。 绿薇高兴的掉下眼泪,“大郎,你可是算是醒了,奴婢这就去禀报夫人。” 她一边出门,一边高喊着让人进来伺候,命人去禀报定国公夫人。 定国公夫人不一会儿就来了,看着自己儿子完好无损,这才松了一口气:“大郎,你可算是醒了,你可不知道这一日,担忧死阿娘了。” 赵笙却有些恍惚的问:“阿娘,我这是怎么了?” 定国公夫人神情复杂,看了眼身旁的李嬷嬷,李嬷嬷立刻将所有的人都赶出去,柳氏这才道:“阿娘知道你与乐平公主心意相通,可这次的事情也是闹得有些过了,怎么能对你下药呢?” 柳氏嘴上说着是抱怨,可唇角却有些扬起,眼里的小得意根本不掩饰。 公主为了得到她儿子,做出这般手段,虽有些荒唐,但也证明她儿子招人喜欢。 一想到自己能与赵贵妃搭上线,拥有公主做儿媳,柳氏心里的欢喜是怎么都抑制不住的。 赵笙却很茫然:“阿娘是不是误解了什么,公主并未对我下药呀?” 柳氏诧异的看着他,“不是她?那他们都说,看见你晕倒躺在床榻之上,公主正在脱你的衣裳?” 说到这个,柳氏都有些不好开口了。 赵笙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与乐平.....” 他顿了顿,似有犹豫,柳氏忍不住着急:“在阿娘面前还有什么好隐瞒的,你与公主,阿娘难道还不知晓?” 赵笙耳朵有些微红:“阿娘既已知晓,我也不瞒你,我的确与乐平公主两情相悦,但昨天宫里的事,确实古怪的很。” “怎么说?” 赵笙回忆,那一日乐平派人传信,说有事与他说,赵笙便请了一会儿假,偷溜到御花园里与公主会面。 两人还没说上几句话,就有人进来,乐平怕他们私会被人知道,于是便带着他往偏殿躲。 可一进屋子,他就闻到一股奇怪的香味,然后便晕过去不省人事,后面发生的事,他真的是一概不知。 定国公夫人闻言,便将那日他昏过去之后的事,与他说了个清楚。 原来掉他晕过去后,就有人推开门发进来,尖叫引来了那些赏花的贵女。 城阳公主撞见了,就趁机打压乐平,嘲笑她勾引别人的未婚夫。 赵笙听完母亲的话,就知道他与乐平的事情,只怕是人尽皆知了。 木家肯定也知晓了。 定国公夫人原本还担心退婚影响儿子名誉,如今所有的过错都归到了乐平公主身上,“别人都觉得是乐平轻薄了你,强行抢夺他人的未婚夫,皇后娘娘召我入宫,阿娘少不得表现的委屈,总不好跟娘娘说,你与公主早就有了首尾。这样一来,对你名声不好。日后公主进门,你再好好补偿她便是。” 赵笙点点头,又问起木家的事该如何是好。 柳氏轻笑一声,根本不将木家放在眼里。 “怕什么,那木家不过是个小小的校尉,他女儿虽做不了你的正妻,可看在有婚约的面子上,抬进来给你做个贵妾便是!” 赵笙不可置信看着母亲:“皇后娘娘怎么会允许?” 柳氏不屑撇嘴:“这一次的事情是公主做的,理亏的是他们皇家,所以为娘提出这个要求,皇后娘娘怎么会拒绝?” “那木家呢?木家怎么会心甘情愿的答应?” 柳氏顿了一下,道:“木家虽然没有马上回复,但他们肯定也是乐意的。你不知,皇后宣了木校尉入宫,问一问他的意见。木校尉只说,要等你阿耶回来才能定夺。” 柳氏冷笑一声,“我看他们,不过是想多谈点好处。这木家攀龙附凤,哪里舍得放弃咱们这么好的婚事。眼下做不了正妻,能嫁给你做贵妾,那也算是抬举他们。若不是你祖父说了,这门亲事要给你挡灾,我是万万不会同意木叁娘进家门的。 等公主进门之后,你可要拎得清,谁是正妻谁是小妾,可不要惹了公主不开心。” 赵笙听到这话,只觉得十分无力,“阿娘,您这样做,不是逼良为妾吗?” 柳氏不悦:“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哪里逼他们了,他们上赶着进我们国公府,我不过成全他们罢了。我告诉你,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要是敢胡闹,我....我死给你看!” 柳氏本以为儿子听了她的安排,会满心欢喜,谁知儿子根本不乐意。 她这般谋算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他,真是不知好歹。 柳氏懒得再废话,让丫鬟好生伺候,送了许多补品来,便回院落去了。 因为这件事,长安城里已经掀起流言蜚语。 如今人人都在说,这木娘子到底会如何选择。 是嫁过去做贵妾,还是恼羞成怒,状告乐平公主跟赵家,闹他个天翻地覆! 甚至有人已经开出赌局来,就赌木家小娘子,到底是做正妻还是做贵妾。 第五十二章定国公回来了 被变相软禁的木芳颜没有出门,她把自己关在家中几天几夜,直到传来定国公回长安的消息。 紫萝把这个消息带来的时候,情绪不太乐观。“娘子,这定国公大约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觉得这门婚事,咱得想其他法子。横竖是不可能嫁给那个姓赵的,您这样好的人,凭什么给他做妾,他们就是逼良为妾。这些出什么,真是裁缝出门不戴尺,存心不良!” 紫萝把自己能想到所有肮脏污秽的语言,全都用来辱骂定国公一家人,还是觉得不够解气?她甚至问:“娘子,你这么厉害,难道就没有什么法子,给姓赵的那一家人下诅咒,让他们遭遭罪,也知道你不是好惹的。” 木芳颜叹息一声,她怎么没想过,可是这种邪恶咒术,不仅会自损修为,而且会伤了元寿。 她实在不想因为一个外人,而波及自己的性命。说不得,这邪术诅咒弄的反噬,到时候祸及自己的家人。 真是打鼠怕伤花瓶,木芳颜叹气一声,让紫萝出去,她要一个人呆一会儿。 就连木霖智来了,都不想见。 木霖智很是担忧的在门外,道:“你别怕,阿娘说了,绝不会让你嫁给姓赵的,若是阿耶一意孤行,阿娘就带着你离开长安,这天下之大,难不成他姓赵的,还能强迫你嫁过去不成?” 木子岩也跟在门口喊,“就是,阿姐,你别怕,凭什么我们家要给他们家挡灾,我们又不欠他们的。让他们受难去,让他们饿肚子,一辈子吃不到羊肉饼!” 木芳颜因为这话,心中微微感动,情绪好受了一些,但还是没有见人。 天黑之后,她打开窗户,让月光照进来,借着这月光,在桌上撒出香灰,画出一个八卦盘。 烧了一张符咒,放在八卦盘上,那八卦盘顿时焚烧起来,一股青烟缓缓飞了出去。 木芳颜看着被烧掉后的灰烬,心里稍微宽松,看来这件事情也并非没有任何转机,至少这个定国公回来对她而言就是生机。 定国公一回来,就去了宫里,向皇帝报备此次的差事的结果。 圣人听着他通报,西南部族的动乱已经平息,各部族向朝廷纳贡称臣,很是满意。 “爱卿办事,朕自来放心的很。” 因为实在高兴,便留了他用午饭。 在太极殿里,太监总管指挥着太监宫女,娴熟的摆盘,皇帝用筷子亲自给定国公夹了一筷子嫩豆腐。 “朕记得,爱卿最喜御膳房厨房这一道叁喜豆腐,快尝尝,可还是你喜欢的味道。” 定国公生的斯文俊朗,虽人到中年,却自有一股儒雅之气。 听到圣人的话,恭敬地谢过皇帝。尝了尝豆腐,点了点头:“宫里的御厨,依旧手艺非凡。” 圣人看了一眼大太监柳河,柳河挥了挥手,一旁伺候的人都退出去,远远的站在门边。 此处只剩圣人跟定国公,圣人这才叹息一声,“爱卿啊,朕这里有一件事情,倒是对不起你。” 定国公面色不改,眼里闪过诧异:“圣人这话,从何说起?” 皇帝道:“朕的女儿做了糊涂事,爱卿大约还不知晓吧。” 于是便叁两句,将乐平做下的事告知了定国公。 定国公听在耳里,虽面上平静,内心却已经十分的不安,他连忙跪下来向皇帝请罪,“定是大郎年少不知事,惹恼了公主,才让公主生气惩罚,还请皇上看在笙儿年轻不懂事的份上,饶他一命。” 皇帝闻言,微微挑眉。 这明明是儿女之间的情事,到了定国公嘴中,怎么就成了小孩子胡闹? 他硬是将话说成,儿子不懂事,惹恼公主,被公主惩罚,是不打算应下这门亲事? 圣人眼神微妙,告诉他:“这件事是乐平糊涂,皇后已经见过你夫人,你夫人已经认了这门婚事,只是朕听说,赵世子原本还有一未婚妻。你夫人告诉皇后,说要娶那女子做妾,不知你心中有何想法?” 定国公心中一冷,不觉担忧起来。 圣人不许权贵仗势欺人,也害怕自己的女儿如前朝的卫阳公主一般,抢夺旁人的丈夫,落得个不好的下场。 怎么如今听这口吻,却似乎要自己认下这门亲事。 他心思急转,却哪里知道,当日一出了事,皇帝的确是暴怒,想要狠狠惩治乐平,可赵贵妃哭着去求皇帝,说女儿年少不知事,这才闹出意外。如今大错已经铸成,难道要逼着公主去死不成?” 皇帝心中虽有不喜,但到底是自己的女儿,他就算愤怒,也不能逼死女儿啊。 再加上赵贵妃因为伤心难过哭晕过去,太医诊断,竟有了喜脉,为了安抚自己心爱的妃子,皇帝只能厚着脸皮来敲打定国公。 如今这件这桩婚事,唯一为难的便是木家的存在。 原本只有木家同意,退婚就好。到时候皇帝再给木家一些补偿,这事儿也就圆过去了。 可偏偏定国公夫人却强调,没有木娘子,赵笙命中的大劫怕是躲不过去,铁人心思要让木娘子进门做贵妾。 圣人自然不愿意自己女儿与人共事一夫,长安城里的公主哪个不金贵,谁又会允许自己的丈夫养小妾。 可将木娘子逼良为妾,那对皇家也是丢人现眼的。 好在皇后没有立刻点头答应,木家的态度也甚是微妙。 这件事情是皇家跟赵家理亏,作为一个明君,木家若坚持嫁到赵家去,别说是做贵妾,哪怕是做平妻,皇帝也阻挡不得,否则圣人表面说,不准权贵欺压仗势欺人,一旦在这里开了口子,那他曾经说的那些话,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到时候其他权贵有样学样,皇帝又拿什么震慑这些人? 所以如今人人都等着定国公回来,要看他的态度。 皇帝也指着定国公,看他要怎么抉择。 定国公到底心思老沉,一下子就摸通其中的关节。 他也没有立刻回复皇帝,只说此事要木家的人见过面之后,好好详谈一番才能给出答复,但无论如何,他明白这门婚事是逃不脱了。 乐平公主是一定要进门的。 第五十三章赵笙的态度 定国公的车架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了木家。 他的随从敲了敲木家的门,屋里出了一个小厮,扫一眼眼前的陌生人,问他。“您是哪位?” 随从温和笑道:“我家国公爷特地前来拜访,还请通传一声。” 说着递上自己的名贴,那人听到国公二字,没有多想,他稍后拿着帖子就进了门。 不一会儿,这贴子就到了裴氏手中。 裴氏看着定国公的帖子,心情郁结,很想叫下人将人赶出去,可话到嘴边,还是对管家道:“定叔,你去传话,就说老爷不在家,我一个妇道人家不便见外客,还请他见谅。” 定叔拿了帖子,急匆匆赶到门口,亲自走到马车前,说道:“还请国公见谅,我家老爷当差未归,夫人在家中不便见外客。” 那长随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恼怒,只恭敬地站在一旁。 马车帘子被撩起来,不怒自威的定国公看着面前恭敬的管家,道:“是我冒昧了,还请留下帖子,老夫明日再来拜访。” 说完也不等定叔答应,就放下帘子,长随对着他拱手执礼,笑着道别。 定叔看着离开的马车,觉得这番态度,虽强硬,却比定国公府门口的那些下人要懂规矩的多。 定叔把事情告知裴氏,想了想,裴氏让人去给木雄安送信,又叫来女儿。“叁娘,定国公回来了,这事无论如何都会有个结论,你心中怎么想的,只管告诉阿娘,阿娘定会替你做主。” 女人做妾,无论在哪个时代,都要低人一等。 没有地位,是可以随意买卖的奴仆,哪怕是贵妾,那也是低人一等的。 她好端端一个女儿,明明是正妻,却因为这别人的过错,要沦为贵妾,裴氏如何甘心。 更糟心的是丈夫跟公公的态度,她无论如何也不明白,为什么非得结这门亲事,替赵家的人挡灾,她好好的女儿,难道就要这样让人作贱吗? 冷静了几日,木芳颜的心态平和了很多。 她反过来劝道,“阿娘莫慌,这事儿我自有办法,大不了我离开长安去做道姑去。” 裴氏瞪她一眼,“胡说八道,又不是你做了事情,要出家,也该姓赵的和那个公主出家。” 定叔连忙关了门,免得隔墙有耳,这消息传出去,那是对皇家大不敬。 裴氏还是觉得怄气难受,木芳颜笑着让她宽心,说自己一定会解决这件事情,裴氏这才松了口气。 拿起帕子开始绣刺绣。 她实在是没法子平复心绪,索性就用刺绣来让自己心里宁静一些。 定国公回京的消息,宋道隽在他进城门的那一刻就知道了。 他一得到消息,就去了定国公府,见自己的表兄。 赵笙正坐在屋里看书,见宋道隽来了,起身相迎。“今日怎么得空来我这儿?” 宋道隽笑笑,轻松自在的坐到他对面,摘了个葡萄,塞进自己嘴里慢慢嚼下去咽了,这才道:“我听说表兄很快就要双喜临门,特地来恭喜。” 赵笙一听,苦笑道:“莫要打趣我,你知道,我并不想如此的。” 宋道隽似笑非笑,看着他表兄,“大家都是男人,你又何须骗我?我也是见过的木娘子的,她虽比不上乐平公主花容月貌,性子也糟糕了一些,可也是个娇娇滴滴的小娘子,表兄到时候妻妾双全,可不得羡煞的长安城里的儿郎们。” 毕竟娶了公主还纳妾的,这算是本朝第一人。 这话听着像是恭维,但赵笙怎么都觉得有一股子嘲讽的味道。 他微微促眉看宋道隽,见他笑意盈盈,并没有嘲讽的意思,便怀疑自己多心了。 他摇摇头:“按理说,我尚了公主,是不可能纳妾的,乐平也不会同意。但我阿娘坚持要纳木娘子进门做妾,说是为我挡灾,我也觉得奇怪。到底是什么样的灾?只能娶了她来挡!” 宋道隽也很好奇,“怎么表兄自己也不知道吗?” 赵笙摇了摇头,“我小时候身体不好,你是知道的。八岁那年,我与族里的兄弟外出游玩回来,路上不慎落了水,好不容易救回来,已经没了气息。 好在祖父及时找来,他在我身上贴了一张符纸,将我埋在土里几个时辰之后,我竟真的活了过来。 待我醒来之后,祖父告诉我阿娘,我命里还有一场大劫,为了躲过这场劫,他给我定了一门婚事。” 柳氏那时候刚从娘家回来,不知当时凶险,只胡乱点头答应。 有了这门亲事之后,赵笙的身体不仅日渐好起来,人也变得聪慧,甚至中了状元,成为京城有名的才子。 看着如此优秀的儿子,柳氏早就忘了公公的嘱咐,越发觉得儿子应该配一个高门贵女,就连公主都也尚的,如何可以娶低门小户的木家女儿。 起了心思的柳氏打定主意要退掉这门婚事,但自从木叁娘入长安,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她心中隐隐不安,担忧公公说的话是真的,于是叫来张真人。 张真人这一算,赵笙命中果然有一大劫,而且是生死劫,度不过去就是个死。 柳氏怕了,可又实在不甘心让木家女儿做正妻,思来想去,恰好发生了这样一件事。 她就趁机求到皇后跟前,非要让木家的女儿进门做妾,替她儿子挡灾。 这般贪婪狠毒,宋道隽心中十分不屑。 但他看了看赵笙,忍不住问:“那表兄也当真想让木娘子做贵妾,就为了挡灾?” 赵笙顿了顿,摇摇头:“移情别恋已经是我对不起她,我还逼良为妾,那我还是人吗?” 宋道隽心情复杂,若是从前,他根本不会将这种事情放在心上,反而会理所当然的觉得,就该这么做。 可此时此刻,一想到木叁娘要成为表兄的妾室,他心里就堵得慌,好在他这位表哥还是有君子之心的。 “表兄既然不乐意,为何不直接上表皇后,去木家退亲?” 提起这个,赵笙也是一脸无奈。“我阿娘以死相逼,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只盼着父亲回来,能将这事儿圆满处置。” 孝道大过天,自己的母亲都以死相逼了,他堂堂一个状元郎,若还要跟母亲拗着来,传出去便是大不孝,以后还如何做人? 第五十四章巴掌 宋道隽不咸不淡的笑,“表兄若真不想对不起叁娘子,又不想为难舅母,不妨我替你想想法子。” 阿寻在门外一听,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家小王爷之前想法子要替赵世子退婚,所以让人在偏殿里熏了熏香,这香只对男子有用。闻到的男人会像喝醉了酒一样昏睡,身体并无大碍。 小王爷用这一招,让乐平公主承担了恶名,把乐平公主与赵笙的事弄得人尽皆知,还保全了赵笙的名誉,本以为能够顺利退婚,谁料到,还有舅夫人这个意外。 都说了人算不如天算,阿寻碰到这件事情,对这句话深有感慨。 他有些为赵世子担心,世子爷呀世子爷,我家小郡王这是黑了心要坑你,你是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呀。 赵笙听到这话,惊讶地抬起头来。“你有什么法子?” 宋道隽不说,只问他:“表兄且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意向纳木娘子?若是有,我就不多管闲事了,若是没有,我一定替你处理的干干净净,如何?” 赵笙看着自信的宋道隽,摇了摇头。 宋道隽顿了一下,表情微妙:“表兄是想齐人之美了?” 赵笙摇头:“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我,而在于我父母,尤其是我阿耶。我记得祖父临终前一再嘱咐阿耶,无论如何,一定要我及早完成这门婚事,以免夜长梦多。可我阿娘不满这门婚事,就借口我不能因为婚事耽误学业。阿耶也觉得,我中了状元之后再去提亲,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谁知道.......” 谁知道他与乐平公主生出情意来,又想退婚了。 若只是如此,大不了厚着脸皮退婚。 可就他所知,他父母,尤其是他父亲,对于这门婚事十分执着。 可以说,这门亲事不成,就等于他的命会不保。 作为家中独子,自小得父母宠爱,赵笙自己又如此优秀,他怎会不知父母对他性命的担忧与关切。 他也是到这一刻才知道,这婚不是他想退就能退的。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若要退婚,一定要经过我父母。我还没有弄清楚,是什么让他们如此执着,非要成这成就这段姻缘,眼前怕是退不了。” 宋道隽笑的散漫:“只要她还没有嫁给你,这门婚事就一定能退。既然表兄也不想耽误人家小娘子,少不得弟弟我替你想想法子,把这事圆满处理了,表兄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说罢,他起身走了,阿寻跟在身后,忍不住回头看一眼,站在门口的赵笙,心里暗暗叹息。 幸好世子爷没有想要强娶木娘子,否则他家小王爷恐怕会使阴招对付他。 哎,他家小王爷想要拆的姻缘,还有拆不成的吗? 宋道隽前脚刚离开定国公府,定国公就回来了。 他下了马车,一路往内院走。 柳氏得了的消息,急忙忙出来迎接。 “郎主回来了,这风尘仆仆的,可累了,我这就让厨房去备饭。” 定国公摆了一下手,让所有的下人都退出去,屋里只剩下夫妻二人,他板着一张脸问柳氏:“木家的婚约是怎么回事?” 柳氏一看到丈夫这样子,就有些害怕,可为了儿子,她还是壮着胆子道:“还能怎么回事?笙儿让乐平公主算计了,如今这事闹的,总不能毁了公主的名节,这门亲事不结也得结了。至于木家,那也只能委屈让她做妾了,不过你放心,她进门是贵妾,咱们不会亏待她的。” 定国公重重一拍桌子,横眉冷对,死死看着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的什么主意,乐平公主算计笙儿,你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吗?他们二人恐怕早已有了首尾,哪里是乐平算计他,分明是他私德有亏,自掘坟墓!” 柳氏一听,吓的跪在地上。 “郎君,您这说的什么话,就....就算大郎与公主情投意合,想要娶公主又怎么了?这木家当年趁着我儿遇难,便想揪着这救命之恩,嫁到我们家来,她也配!这小门小户的,说什么挡在,要不是因为她能挡灾,我能让她做贵妾?门她都别想进。” 定国公只觉得眼前跪着的女人愚蠢至极,要不是生了个好儿子,他都想把人送到庙里去修行,眼不见为净。 “你懂个屁,你知道木叁娘的祖父是什么人吗?” “能是什么人,横竖不过一个道士罢了。他的鬼话,郎主怎么也跟着信。” 定国公眸光森冷,“木叁娘的祖父,可是青崖观白乙天师。” 柳氏一脸茫然,对这位白乙天师显然一无所知。 定国公不觉叹息一声,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只能解释道:“这白乙天师乃是先帝的棋友,当初圣人之所以能在一众皇子中突围而出,成为继承者,正是有了白乙真人的预言。 不仅如此,天宝叁年的洪灾,天宝六年的西北之乱,都因为他的预警,圣人才能及时应对。他预言的事,就没有不准的。这样的人,真要攀附权贵,将女儿送到宫里岂不是更好,还看得上你区区一个国公府?你是觉得先帝傻,还是我阿耶傻!” 定国公夫人似懂非懂,只知道这人的确是厉害,但还是倔强道:“就算他有几分本事,如今圣人也没把他当做一回事呀?” 不然怎么不封他一个国师的位置?这宫里也不曾召他入宫,可见一朝天子一朝臣,先帝都去这么多年了,圣人恐怕也不记得他了吧。 定国公冷笑:“你以为人人都像你柳氏一族,靠着裙带攀龙附凤,见风使舵的势利眼?我告诉你,当年这门亲事不是木家攀上来的,而是老国公求来的。白乙天师早就预言大郎活不过十八岁,大郎一生死,咱们定国公府一脉就注定衰败。阿耶仗着自己对木家的救命之恩,求了许久,才求得白乙天师为咱们的儿子改命。 你以为这仅仅是一门亲事,我告诉你,木叁娘若不能嫁到赵家来,不止你儿子会死,咱们赵家也得家破人亡!” 柳氏一听儿子会惨死,当即吓的哆嗦。弱弱道,“那.....那不也让她进门了吗?做个妾,她的身份也够得上了。” 定国公实在忍无可忍,一巴掌狠狠打在她的脸上,响亮的巴掌声让院子外的下人都听见了。 “蠢妇!愚不可及切!妾是什么?通买卖的奴仆,一个奴仆能改变你儿子的命吗?要是这样,白乙还会答应将孙女嫁进来?我告诉你,趁早歇了这份心思,笙儿妻子,只能是木叁娘。除非你想看着你儿子死,看着我赵家家破人亡,然后你灰溜溜的滚回你柳家去,做个被娘家嫌弃的老姑婆。” 第五十九章商谈 阿寻正坐在马车上啃胡饼,忽然看见自家小王爷从宫门口慢慢走出来,他连忙胡吃海塞,将最后一口饼塞到嘴里咽下去,然后迎接他家小王爷。 “小王爷,事儿可都办妥了。” 宋道隽回眸看他一眼,阿寻知道自己逾越了,忙退开两步,小心翼翼的低着头。 宋道隽难得没有敲打他,反而道:“你去把王六子给我找来。” 阿寻眼珠子一转,就知道他小王爷又要下黑手了,于是想都没想,跟着车一路去了朱雀大街。 王六子正坐在院子里与人吃酒呢,一听见阿寻来寻他,立刻放下酒碗,擦了擦嘴,跟着他去天芳楼。 上次的事情办砸了,小王爷没有怪罪他,他一直惶惶不安,这会儿小王爷还能用他,他心中的那块大石头才落下来。 紫萝急匆匆地进了院子,紧张道:“娘子,定国公跟赵世子来了。” 木叁娘头也没有抬,只问她:“阿耶可在?” 紫萝点头,“今日郎主休沐,特地在家中等着呢。” 说到这个,紫萝有些担心。 “要是这定国公也不要脸,非逼着你嫁过去做贵妾,那怎么办呀?” 木芳颜嗤笑,“逼?我就怕他们不逼呢。” 只要赵家先毁约,那这罪孽就轮不到木家来受。 紫萝兴奋,她就知道她家小娘子不是好惹的,开开心心的去探听消息。 人走了,木芳颜就叹息一声,放下手里的毛笔。 这狠话是说出来了,但事情并没有那么好解决。 祖父在信中说的明白,这桩婚事不仅关系到赵家,还关系到木家。 也是看了祖父的信,她才知道,当年祖父因为受过老国公的大恩,所以逆天替赵世子改了命,但是改命是要付出代价的。 改命将两家的命运绑在一起,之所以成婚,不仅仅是替赵世子度过这一劫,更重要的是,两家成为一家,才能共度难关。 可以说,自从当年祖父救回赵笙开始,两家就在一条船上了。 若是不能顺利完婚,到时候惨的不止赵家,还有木家也跟着遭殃。 想想即将科考的二哥,还有在边关的大哥,以及自己的父母小弟,甚至是嫁出门的二姐。 木芳颜叹息,若是原本的木芳颜,一定会认命嫁过去的。 可惜,她不是那个木芳颜。 祖父当年为了报恩,这是把一家子都搭进去了。她占了木芳颜的身体,就算想脱离关系,也不能不管木家人的死活。 祖父的本事有多厉害,木芳颜是见识过的。他预言的,基本都成真了。 可就算如此,木芳颜也不甘心。 嫁到赵家去做妾,那跟要她去死有什么区别? 也不对,死了就一了百了,可她还得嫁过去活受罪。 这般想着,她又掏出龟壳,再次为自己占卜了一卦。 卦象有一线生机,这一线生机,是在定国公身上吗? 她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应该见一见定国公跟赵世子。 裴氏没有出来见客,都是外男,她不凑这个热闹。 一想到定国公夫人,做下那样的恶心事,裴氏对定国公一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索性眼不见为净。 但她恶狠狠的警告木雄安,要是敢让自己的女儿嫁过去做妾,那他们就鱼死网破,谁都别想好过。 木雄安在在院子里见了定国公父子,父子俩都是读书人,风度翩翩,自有一股儒雅气质,尤其这位赵世子,更是生得俊逸非凡,玉树临风。 怨不得乐平公主能看上他。 可想到他闹出的那些事情,木雄安,看他的眼神便有些不悦。 赵笙也感觉到对方的威压,只得执礼对着木熊安拜了下:“晚辈见过木校尉。” 这称呼,一下子就让定国公蹙起了眉头。 木雄安心中冷笑,面上淡淡的看着定国公:“简陋寒舍,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管家定叔端着茶来,给叁人各上了一盏茶。 木雄安开门见山,质问定国公:“想来如今的事,国公爷也清楚了,只是不知国公爷有何打算。” 定国公看一眼自己的儿子,对他呵斥:“还不跪下,向你木叔叔赔罪。” 赵笙犹豫一下,还是撩开袍子跪在地上。“木叔叔,发生这样的事,也不是侄儿愿意的,如今大错已经铸成,多说无益,要打要罚,全凭叔叔做主。” 木雄安连扶都懒得扶他,只看定国公。“我木家虽是低门小户,却也是正经人家,绝没有让女儿嫁到别人家里去做妾的道理。更何况,咱们两家的婚约,还在衙门里写着呢。” 定国公长叹一声,他也为这事头疼。 若是别的人家,他还能据理力争,大不了让对方做妾。 可偏偏对方是皇家,又是圣人宠爱的乐平公主。 圣人嘴上说要责罚女儿,可作为臣子,难道真能让公主背着这样名声,另嫁他人? “木兄,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然而咱们两家的婚约,是万万不能断的。其中原因,你不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木雄安冷笑:“国公是觉得,我们木家不会为了区区一个女儿,以命相搏,赔上全家人的命。” “非也非也,愚兄哪里是那个意思?我家做下这样的丑事,那是千百倍都对不起你们,哪里还敢看轻了你们。只是木兄,这门婚事对我们两家而言都意义非凡,我们” “那我倒是想问问国公爷,你准备怎么做?当初定这门亲事,不仅保你儿子的命,也保你赵家满门福贵。如今你儿子不能娶我女儿,也就罢了,你夫人偏偏厚颜无耻,想要逼良为妾。我木家就算门户再低,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废物,真闹起来,大不了告到圣人面前,让他亲自断了这门亲事,咱们两家谁都别好过。” 赵笙听的糊涂,这门婚事怎么听起来,竟关乎两家人的性命? 区区一个道家玄说,有这样严重吗? 首-发:po18bb.com (ωoо1⒏υip) 第五十五章商谈 阿寻正坐在马车上啃胡饼,忽然看见自家小王爷从宫门口慢慢走出来,他连忙胡吃海塞,将最后一口饼塞到嘴里咽下去,然后迎接他家小王爷。 “小王爷,事儿可都办妥了。” 宋道隽回眸看他一眼,阿寻知道自己逾越了,忙退开两步,小心翼翼的低着头。 宋道隽难得没有敲打他,反而道:“你去把王六子给我找来。” 阿寻眼珠子一转,就知道他小王爷又要下黑手了,于是想都没想,跟着车一路去了朱雀大街。 王六子正坐在院子里与人吃酒呢,一听见阿寻来寻他,立刻放下酒碗,擦了擦嘴,跟着他去天芳楼。 上次的事情办砸了,小王爷没有怪罪他,他一直惶惶不安,这会儿小王爷还能用他,他心中的那块大石头才落下来。 紫萝急匆匆地进了院子,紧张道:“娘子,定国公跟赵世子来了。” 木叁娘头也没有抬,只问她:“阿耶可在?” 紫萝点头,“今日郎主休沐,特地在家中等着呢。” 说到这个,紫萝有些担心。 “要是这定国公也不要脸,非逼着你嫁过去做贵妾,那怎么办呀?” 木芳颜嗤笑,“逼?我就怕他们不逼呢。” 只要赵家先毁约,那这罪孽就轮不到木家来受。 紫萝兴奋,她就知道她家小娘子不是好惹的,开开心心的去探听消息。 人走了,木芳颜就叹息一声,放下手里的毛笔。 这狠话是说出来了,但事情并没有那么好解决。 祖父在信中说的明白,这桩婚事不仅关系到赵家,还关系到木家。 也是看了祖父的信,她才知道,当年祖父因为受过老国公的大恩,所以逆天替赵世子改了命,但是改命是要付出代价的。 改命将两家的命运绑在一起,之所以成婚,不仅仅是替赵世子度过这一劫,更重要的是,两家成为一家,才能共度难关。 可以说,自从当年祖父救回赵笙开始,两家就在一条船上了。 若是不能顺利完婚,到时候惨的不止赵家,还有木家也跟着遭殃。 想想即将科考的二哥,还有在边关的大哥,以及自己的父母小弟,甚至是嫁出门的二姐。 木芳颜叹息,若是原本的木芳颜,一定会认命嫁过去的。 可惜,她不是那个木芳颜。 祖父当年为了报恩,这是把一家子都搭进去了。她占了木芳颜的身体,就算想脱离关系,也不能不管木家人的死活。 祖父的本事有多厉害,木芳颜是见识过的。他预言的,基本都成真了。 可就算如此,木芳颜也不甘心。 嫁到赵家去做妾,那跟要她去死有什么区别? 也不对,死了就一了百了,可她还得嫁过去活受罪。 这般想着,她又掏出龟壳,再次为自己占卜了一卦。 卦象有一线生机,这一线生机,是在定国公身上吗? 她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应该见一见定国公跟赵世子。 裴氏没有出来见客,都是外男,她不凑这个热闹。 一想到定国公夫人,做下那样的恶心事,裴氏对定国公一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索性眼不见为净。 但她恶狠狠的警告木雄安,要是敢让自己的女儿嫁过去做妾,那他们就鱼死网破,谁都别想好过。 木雄安在在院子里见了定国公父子,父子俩都是读书人,风度翩翩,自有一股儒雅气质,尤其这位赵世子,更是生得俊逸非凡,玉树临风。 怨不得乐平公主能看上他。 可想到他闹出的那些事情,木雄安,看他的眼神便有些不悦。 赵笙也感觉到对方的威压,只得执礼对着木熊安拜了下:“晚辈见过木校尉。” 这称呼,一下子就让定国公蹙起了眉头。 木雄安心中冷笑,面上淡淡的看着定国公:“简陋寒舍,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管家定叔端着茶来,给叁人各上了一盏茶。 木雄安开门见山,质问定国公:“想来如今的事,国公爷也清楚了,只是不知国公爷有何打算。” 定国公看一眼自己的儿子,对他呵斥:“还不跪下,向你木叔叔赔罪。” 赵笙犹豫一下,还是撩开袍子跪在地上。“木叔叔,发生这样的事,也不是侄儿愿意的,如今大错已经铸成,多说无益,要打要罚,全凭叔叔做主。” 木雄安连扶都懒得扶他,只看定国公。“我木家虽是低门小户,却也是正经人家,绝没有让女儿嫁到别人家里去做妾的道理。更何况,咱们两家的婚约,还在衙门里写着呢。” 定国公长叹一声,他也为这事头疼。 若是别的人家,他还能据理力争,大不了让对方做妾。 可偏偏对方是皇家,又是圣人宠爱的乐平公主。 圣人嘴上说要责罚女儿,可作为臣子,难道真能让公主背着这样名声,另嫁他人? “木兄,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然而咱们两家的婚约,是万万不能断的。其中原因,你不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木雄安冷笑:“国公是觉得,我们木家不会为了区区一个女儿,以命相搏,赔上全家人的命。” “非也非也,愚兄哪里是那个意思?我家做下这样的丑事,那是千百倍都对不起你们,哪里还敢看轻了你们。只是木兄,这门婚事对我们两家而言都意义非凡,我们” “那我倒是想问问国公爷,你准备怎么做?当初定这门亲事,不仅保你儿子的命,也保你赵家满门福贵。如今你儿子不能娶我女儿,也就罢了,你夫人偏偏厚颜无耻,想要逼良为妾。我木家就算门户再低,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废物,真闹起来,大不了告到圣人面前,让他亲自断了这门亲事,咱们两家谁都别好过。” 赵笙听的糊涂,这门婚事怎么听起来,竟关乎两家人的性命? 区区一个道家玄说,有这样严重吗? 首-发:po18f.cоm (po1⒏υip) 第五十六章将死之人 定国公长叹一声,“木弟消消气,此事也并非没有转圜的余地。” 木雄安看一眼跪在地上的赵笙,这才问他。“国公爷,此话怎讲?” 定国公想了想,咬牙道:“实在不行,便只能到圣人面前,求一个平妻。” 木雄安不说话了,赵笙十分诧异,自己父亲对这门婚事居然看重到这个地步,要让木芳颜进门做平妻? 他忍不住道:“阿耶,此事万万不可。” 定国公朝着他就是一脚,将他踹倒在地,“你这逆子,要不是你做下这等糊涂事,为父用得着在此处为难。” 娶了皇家的公主,还厚着脸皮娶平妻,这事说出去,根本是在打皇家的脸。 本朝公主自来尊贵,没在外面养面首都算好的了,做驸马的竟然妄想娶平妻,简直滑稽可笑。 木雄安踟蹰,虽然还是觉得不满意,但这个答案对他而言,已经算是好的了。 他们家说到底,没权没势,不过是占了一个理字。 能要到平妻,已经是极限。 若想再奢望什么,那就是得寸进尺了。 皇家的权力是压在他们头上,越不过的大山,他们纵有不甘,该低头的还是要低头。 眼看木雄安几乎要点头,木芳颜急忙走了出来。“我不答应。” 几人能听到声音,转过头,就见木芳颜穿着朱褐色长裙,英姿飒爽的立在门前。 她眉眼间的英气,一看就不是长安城娇滴滴贵女。 她缓步走到几人面前,看也不看跪着的赵笙,只大大方方道:“阿耶,我要退了这门亲。” 定国公一愣,看向木雄安。 “这便是叁娘子吗?” 木芳颜对着定国公恭敬一拜,道:“从前得定国公府厚爱,定下什么婚约,如今发生这样的事,叁娘也不想定国公府为难,也请定国公府莫要为难木家。叁娘这辈子要嫁的男人,只能有我一个妻子,莫说平妻,就连妾室通房都不可以有,这世界上没有这样的男子,我便是出家做道姑,孤苦一生,也不会嫁给任何人。” 赵笙愣愣看着眼前的女子,恍然觉得她跟书信里那个温柔的女孩,是不一样的。 真实的木芳颜倔强勇敢,落落大方。 说不妥协就是不妥协,一瞬间,赵笙竟有些自行惭岁。 定国公眼里闪过不悦,道:“叁娘子,这门亲事可是你祖父定下的,岂能说解除就解除?” 木芳颜笑:“叁娘本也是奔着成亲来,祖父念在赵公子大劫将至,所以让叁娘下山来成婚,谁知赵世子背信弃义,要去尚皇家的公主,这件事情谁的过错,咱们暂且不表,可皇家的婚,你们是退不得的。但叁娘也不愿意委屈自己,我不管祖父曾经与赵家有过什么约定。木叁娘不是棋子,不想任人摆布,更不想作践自己一辈子的幸福。” 说罢,她才这才转头看向赵笙,想问一问他的想法。 然而这一看,她惊骇的盯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木雄安看着自己的女儿,露出那样惊恐的表情,忍不住问她:“叁娘,怎么了?” 木芳颜的惊慌也落在了定国公眼中,定国公感到不解,赵笙更感到不解。 木芳颜咬牙道:“这婚我是退定了,阿耶若是敢答应,我立刻就吊死在家中。” 说完转身便离开,她这般坚决的表态,又如此古怪的行为,让几人面面相觑。 此事自然没有个结果,赵家父子只能先回去,人一走,木雄安便来寻自己的女儿。 却见女儿在屋里翻箱倒柜,似乎找着什么东西。 木雄安疑惑:“叁娘,你今日的行为实在太不知礼数了。” 木方颜根本不理他,还是在不断翻找着什么。 见她如此,木雄安只能大喝一声,“你在做什么?为父与你说话呢?” 木芳颜仿佛这才听到,回过头来看着自己的父亲,她紧张道:“阿耶,这门亲事不能结。” 木芳颜惊恐的模样,让木雄安感到事情不对劲:“你祖父.....” “祖父的话没有用,出现变故了。”木芳颜打断他:“赵世子要死了,他惹上大麻烦了,赵家要家破人亡了,难道阿耶要让我嫁过去做寡妇吗?还是阿耶要跟着赵家一起完蛋!” 木雄安惊骇,对女的儿的话表示怀疑:“你在胡说什么,赵世子看着好好的,哪里就是要死了。” 木芳颜十分淡定,“刚才世子身上,一团青黑色气笼罩全身,这分明是将死之像,而且一定是死于非命。” 祖父有一件事情说的对,这位赵世子十八岁时一定会有一场大劫。但木芳颜看不出,这场灾祸跟木家有什么关系。 祖父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并没有真成仙。他没有亲眼见过赵笙如今的模样,否则绝不会许下这门婚姻。 木芳颜还是不断在翻找着什么东西,木雄安忍不住叫住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如何知道他快要死了?” “他身上有怨鬼缠身,已经被恶鬼缠上,分明是遭人下了诅咒,必将死于非命。我们来的太迟,早两个月遇见,我嫁给他还能解咒,如今我就是过门做正妻,也没有用了。” 她好像终于翻到自己要的东西,看着书上的描述,十分笃定的告诉父亲。“阿耶,退了这门亲事吧,你去告诉赵家,若想度过此劫,他不仅不能与我成婚,也不能娶公主。” 木雄安苦笑:“比起你我的话,赵国公只怕更相信你祖父。我瞧定国公的意思,这门婚事他是不可能退的。毕竟当初你祖父断言,说他儿子避不开这一劫,整个赵家都要家破人亡。就算为了他儿子的命,为了整个家族,他也一定会促成这门婚事的。” 木芳颜却道:“那就给祖父去信,让祖父到长安来,亲自同他说,祖父若见过赵笙的模样,绝不会让我嫁给他。因为我一旦嫁给他,他只会死得更快。” 木雄安惊骇,对女儿的话表示怀疑,木芳颜道:“阿耶纵然不相信我的话,但为了咱们木家,阿耶也不愿意一试吗?” 第五十七章桃花咒 定国公府前脚刚回到家中,宫里就有人来传信,皇后娘娘要他们夫妻二人进宫。 定国公让管家给了一包银子,打探一下皇帝宣召他们入宫的目的,突如其来的宣召一定不是小事。 有钱能使鬼推磨,传信的小太监低语几句就匆匆离去,管家闻言急忙来告诉定国公:“如今宫里宫外都出现了传闻,说咱们世子爷跟乐平公主早就心意相通,两情相悦了,并非是乐平公主强取豪夺,抢人夫婿。还说.....” “还说什么?”定国公冷冷扫一眼妻儿,心里怄的很。 管家硬着头皮道:“还说....乐平公主听到外面的传言,说她强抢别人的丈夫,一时悲愤上吊了。” 定国公紧张起来,赵笙与柳氏也心慌至极。 这要是逼死了一位公主,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管家忙解释:“还好,被及时发现,公主只是受了惊,不肯见人。” 柳氏不安看着自己的丈夫,这事情跟她预想的不一样呀,公主的婚事还没有定下来,木家的婚事又不能退,她想要的一样都没有如意,反而将自己家族陷入到危机重重之中去,她惶惶不安道:“郎主,这可如何得了?” 定国公看向自己的儿子,“你做下的好事!” 赵笙却很从容:“阿耶,既然木家愿意退婚,那咱们便退了这门亲事,向公主提亲吧。” 柳氏也跟着附和,再也不敢贪心了。“郎主,事已至此,咱们退了这门亲事吧。木家既然不愿意,咱们就不勉强了啊。” 定国公却摇了摇头,无可奈何道:“大郎,你可知,这婚一退,我们两家都会有大劫?” 赵笙莫名激动起来:“阿耶,难道咱们的命运就凭他们木家几句话就能断定了吗?那天下人,还做什么努力,都听她木家预言度日吧,这木家,怕是皇帝也做得。” 这口无遮拦的说辞,让定国公一滞,仿佛不认识自己的儿子,这哪里是他一手栽培出来的那个足智多谋,谦谦君子,活脱脱一个二世祖,蠢货! 然而事已至此,却容不得他们选择了。 原本皇家不知赵笙与公主有私情,这件事定国公还能咬定,说是自己儿子委屈,到时候求一个平妻。 可木娘子不肯嫁,公主又差点因此上吊,还抛出自己与赵笙的私情,那定国公在皇帝眼里,就不是受害人,而是没担当的小人! 定国公看了看柳氏,终于下定决心:“你今日入宫,先应下婚事。但要说清楚,咱们笙儿因为这次的事受了惊,正在修养当中。等公主殿下身体好了,咱们再来谈后面的事情,至于木家....你老老实实告诉皇后娘娘,木家不愿意嫁给赵家做妾,不要再使你的那些歪心思。若让我知晓,我就送你进家庙。” 柳氏连连点头,换了朝服跟在丈夫身后进宫。 木芳颜却急急忙忙出了门,前往天芳楼。 她记得宋道隽与她说过,若有什么事,到天芳楼去寻他。 也是运道好,宋道隽正在楼里听管事汇报手下的生意,一听说木芳颜来了,立刻让人开了另外一间房。 木芳颜刚刚坐下,宋道隽就推门进来。 他笑盈盈,“娘子可算是得空来见我了。” 木芳颜也不跟他废话,火急火燎道:“你表兄要死了。” 宋道隽愣在当场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坐到她对面问:“娘子,这话是从何说起,你见过我表兄了?” 木芳颜点点头,“他与他父亲今日来我府中,想娶我为平妻,我拒绝了,结果我看到他一脸死气,诅咒恶鬼缠身,分明是将死之人。” 木芳颜的本事他见识过,此时并不怀疑她的说法,心中对表哥那一点点小疙瘩也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可不乐意,他表兄被恶鬼害死。“这又是从何说起呢?” 木芳颜道:“我且问你,你表兄最近是不是性情大变?有哪里跟从前不太一样?就从最近一两个月开始产生的变化!” 宋道隽沉默起来,他认真的回想,要说表兄有哪里变得不对劲,唯独在乐平这件事情上。 “两个月之前,乐平从皇庄养病回来,回来之后就缠着父皇,想要找一个能教骑射的师父 。她选了一圈,别的人都没看中,就看中了赵笙,皇帝便下旨同意了。” “然后呢?” “按照你的说法,如今细细想来,表兄似乎从那时候开始,就有点不对劲。他变得.....有些优柔寡断,尤其是在对乐平的事情上。” 宋道隽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从前他表兄谦谦君子,对男女之事非常忌讳,非常懂得礼节距离。 旁的小娘子再怎么抛媚眼丢荷包,他也常常有礼节的退回去,并告诉对方,自己已经有了未婚妻,不能接受对方的好意。 那时候,乐平公主也曾对他眉目传情,表达过心意,但表兄也是落落大方的拒绝。 他听说后还嘲笑赵笙,还没开窍,不懂男女情爱。赵笙那时候也只是笑笑,颇为木讷,并不辩解。 可自从乐平从皇庄回来,成了赵笙的弟子,不过几日功夫,赵笙就变得有些古怪。 时常走神不说,提起乐平就有一种怪异的暧昧与喜欢。 宋道隽那时候不以为意,只当他开窍了。如今细细的想着,却觉得赵笙的喜欢有一种生硬。 好像.....被人强迫去喜欢乐平一样。 又联想到乐平昨日的神态,他问乐平是否与赵笙两情相悦,可乐平明显是有一瞬间的迟疑。 宋道隽不安的看着木芳颜:“这算不算是怪异?” 木芳颜神色凝重,“我想见一见乐平公主。” 那日匆匆一瞥,什么都没有看见。她既没有看见赵笙的模样,也没有看清乐平的模样。 只不过看过他们的衣着而已,所以无法断定二者之间有着什么样的猫腻?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乐平公主一定有问题。 宋道隽没有马上答应,反而问她:“若是如此,是不是我表兄只有娶了你,才能度过这场灾祸?” 木芳颜没有留意到他的紧张,与眼中闪过的嫉妒,只是叹息道:“不是,你表兄不仅不能娶我,也不能娶乐平公主,至少眼下不能,否则你表兄必死无疑。” 宋道隽更好奇了:“娘子能否说得明白一些?我表兄到底是哪里做错了?竟连公主也不能娶了?” 木芳颜道:“我今日观你表兄,他不仅是被人下了桃花咒,还有怨气缠身。所谓桃花咒,是一个女子为了得到男人的爱,而强行下在男子身上,逼迫男子对自己动心。 这种状况与毒药差不多,哪怕眼前这个男人会对女子有一时的爱慕,但若想长久维持这份爱意,就要不断的给他下咒。 可这个咒是毒,多用几次,男子的精气就会被消耗干净,最终变得虚弱不堪。而他身上的怨气,则会要了他的命。” 第五十八章成了一半 木芳颜就差直接说,乐平公主对赵笙下了桃花咒,所以赵笙才会性情大变,甚至性命不保。 宋道隽难以相信,堂堂一个皇家公主,竟会用这样的鬼魅手段得到一个男人。 他叹息一声,对自己的表哥颇为同情。 他就说,赵笙从前那样一个谦谦君子,怎么会忽然之间在男女之事上糊涂成这个样子,实在是太不像赵笙了。 “这桃花咒也太可怕了一些。” 但他转念又问了一个问题:“若诅咒解除,我表兄可算是度过了生死劫?” 木芳颜依旧摇摇头,“解咒只是其一,我还不知道他身上的怨气从何而来,恐怕只有全部解决问题,才知道这是不是我祖父说的生死劫。” 顿了顿,她又道:“就怕赵家的人不信我,眼下事情已经闹起来,他不可能不娶公主。可赵家的意思,这门亲事又不想轻易放手,所以还请小王爷助我一臂之力,帮我断了这门亲事。” 木芳颜这么慎重的请求,宋道隽还是没有立刻答应。 “公主的亲事只怕拖延不了多久,娘子有多少把握,可以查清原委,解开我表兄身上的诅咒?” 木芳颜颇为无奈,“我没有办法跟你保证什么,我得见一见乐平公主,弄清楚这桃花咒是从何而来,只有捉到背后下咒之人,或许能破了这场劫。你表兄大概还有叁个月就要十八岁,叁个月之后,他只要能平安度过生辰,那我祖父说的生死劫他就熬过去了,从此以后官运亨通,平步青云,富贵荣华可福泽子孙。。” 宋道隽笑起来:“那娘子是铁定不会嫁给我表兄了吧?” 木芳颜点头:“是,事情走到这一步,我不可能再嫁给你表兄。哪怕诅咒解除,他与公主也是外人眼里的一对了。” 宋道隽满意点头,只要她不嫁给赵笙,那就行。 “这几日恐怕不行....” “不行,我很着急,这两天就得见见乐平公主,我能等,你表兄等不得。” 她迫不及待的样子让宋道隽顿了一下 了,心里有点酸涩:“在这件事情上,你才是受委屈的,为何还要帮你表兄渡劫?” 若是旁人,只等着表兄受难而死就行,到时候婚约算个屁。舅母这般恶心木家,若是他,定然让这些人自生自灭。 不火上浇油,都是他仁慈! 可眼前的木娘子,怎么还巴巴来相助? 木芳颜想了想,道:“你可以说我伪善,也可以当做,我是为了兑现祖父的承诺。按照我祖父的预测,赵世子这个人,命格很奇特。一生有两次生死劫,若能熬过,将来定是国之肱骨,能为天下黎明百姓做许多好事。 这对木家也好,对赵家也罢,都是有益处的。但对我来说.....他到底与我相识多年,就算他母亲的行为让我厌恶,但这些年,他给我的书信,对我来说,算是一种支撑吧。” 算起来,他们是笔友。 书信里的赵笙,聪明睿智,为人宽厚,给初到这个世界的木芳颜很多指导,让她对未来没有那么惶恐不安。 可以说,书信里的赵笙,是她的精神支柱。 来长安后,木芳颜对于赵笙的所作所为纵有失望,但眼下知道他中了诅咒性情大变,无论如何,木芳颜是做不到见死不救的。 但这些话不可能告诉宋道隽,太复杂了,说起来也很麻烦,她只道:“若他能平安度过这场劫,也算全了两家的情义,免得我祖父日后知晓,又要数落我。” 宋道隽愣愣看着她,心里莫名觉得悸动。 “既然如此,那我便安排。只是到时候,恐怕要委屈娘子了。” 木芳颜点点头,稍坐片刻便离开了。 把人送走后,阿寻来报:“小王爷,消息都传出去了,皇后已经传召定国公夫妇入宫,奴才看,木家的婚是退定了。您这时候帮着木娘子阻碍公主的婚事,这不合适吧?” 宋道隽斜睨他一眼,用扇子敲了一下他的头。“哪里不合适?这婚事既然开了头,自然不会就这么糊里糊涂的没结果,只不过稍稍拖延一下罢了!倒是我这妹妹当真让我吃惊,下诅咒的事都做得出来,你去查查,她去皇庄那段时间做过什么,又见过谁!” 这个倒是不难,小王爷手里大把的人,很快就能查到线索。 看着自家小王爷,阿寻好奇,若是木叁娘日后知道他家王爷,曾经极力拆了她的姻缘,她心中又有何感想。 果然如定国公所料,皇后娘娘宣了他们夫妻二人入宫,只单独见了定国公夫人,定国公被圣人叫走了。 皇后拿出一块玉佩递给柳氏,柳氏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己儿子出生时,家族特别定制的,极有身份象征,轻易不得离身。 皇后似笑非笑看着她:“想来夫人你也认得,这是赵世子的贴身玉佩。” 柳氏惊慌点头承认,皇后笑道:“夫人承认便好,本宫原本还以为,是乐平犯了错,想方设法的狡辩,如今看来她说的是真的,她与赵世子本是两情相悦,情根深重,所以也不是她强迫赵世子,对吗?” 柳氏知道遮掩不下去,连忙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求娘娘恕罪,臣妇也是今儿才知道。都是臣妇管教不力,还请娘娘看在我赵家一门忠烈的份上,饶了我儿子吧。” 皇后娘娘眼中闪过讥讽,却也没有为难她,乐平玩什么花样她清楚,真想死,哪里会被人发现。 只是如今情形扭转,理到了她这,就不需要被柳氏裹挟,败坏自己的名声了。 皇后唇角微扬,叹息一声道:“这事可大也可小,说起来不过是一对小情人闹得有些不像话罢了。既是彼此友情,那就定下这门亲事,回头本宫让礼部选个黄道吉日,将这门亲事过了明路,也好堵住悠悠之口,夫人以为呢?” 定国公夫人却惶恐的摇摇头:“不行呀!” 皇后一下子就冷了脸:“如何不行?难不成是木家不乐意?” 柳氏忙道:“非也,非也!木家倒是同意退亲,不会嫁进来做妾,只是国公爷说,我家大郎因为上次的事,身体有些虚弱,如今公主又出了这样的事情,所以希望彼此身体都养好一些,再定下这门亲事。到时候,国公爷亲自请指旨成婚,全了皇家的脸面。” 听到她这么说,皇后的眉头才舒展开来:“如此这般最好,那木家,还是要好生补偿一下的。” 满一百珠珠的加更来了,感谢大家的珠珠,欢迎关注我的微博@玛利亚Lily,也希望大家上官网看正版哦。官网地址https://.woo18.vip 第五十九章各怀心思 皇后宫里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宋道隽的耳朵里。 柳氏终于点头,并且表明木家不会继续这门婚约。 他很高兴,高兴过后又沉默下来,自己这个到底是在做什么? 他对阿寻招了招手,阿寻忙凑过去,给他倒酒。“小王爷有何吩咐?” 宋道隽有些微醺的问他,“你说本王是不是也中了桃花咒?” 阿寻闻言,很是诧异:“小王爷说笑了不是,好端端的,你怎么会这么想?” 宋道隽:“本王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有点怪,这木娘子分明是我表兄的未婚妻,本王对她好像太过热情了一些,是也不是?” 阿寻心中嘀咕,何止是热情,你看她的眼神就差要吃人了。 阿寻心中虽这样想,可斟酌一番,还是小心翼翼道:“王爷热情,那是报答木娘子的救命之恩不是?而且木娘子心思纯良,肯定不会做这种龌龊之事。皇庄的事,奴才已经让人在查了,想来过几日就会有消息,小王爷还是莫要多思多虑,以免伤了身子。” 宋道隽还是觉得不对,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身上一定有点什么,否则怎么会对木娘子如此念念不忘! 分明她刚进长安城的时候,自己挺嫌弃她的,觉得她是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哪里比得上长安城的贵女。 可为何这段时间,不是夜里做春梦,就是满脑子想着她,还如此积极的谋划退婚一事。 从前谋划退婚,可以说是为了表兄,后来这段时间,他好像不单单是为了表兄。内里,他一直有种酸涩不满,不愿意木芳颜嫁给自己的表兄。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太像往常的自己,难道因为救命之恩,他就对一个女人生出这种心思来? 可笑! 他可是皇族,身份何其尊贵,天底下多的是愿意为他卖命的,他何至于因为一个女人的救命之恩,就起了这种心思? 但这事没有证据,光靠猜是不行的。 他喝了一口酒,告诉阿寻:“你盯着一些木家,看看就他们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一经发现立即来报,明白了吗?” 阿寻点点头,心里又觉得异常,小王爷这是想一出是一出,到底想做什么呢? 木芳颜回到家里,裴氏笑盈盈拉住她:“赵家来人,说同意退婚了。” 木芳颜这才露出一丝笑来:“这下阿娘可是开心了,我说过了,一定能退婚的。” 裴氏满意的点点头,“你这婚一退,我心里算是落下一块大石了。我已经让人去买些好酒好菜,今晚咱们吃顿好的。” 木芳颜看她笑盈盈的走了,心情却并没有完全放松。 婚是退了,可是劫还没过去呢。 她的好祖父,当年也不知道受了赵家多大的恩惠,硬是把木家跟赵家绑在一起,赵家这个关卡过不去,木家也不会轻松,唉。头疼。 古人真是要命,自己欠的情,拿儿孙来填,还真真是把儿孙当私产啊。 可是世人都觉得如此是正常的,毕竟没有父母的生养,哪有今日的你? 亲情果然复杂。 汉阳宫里,奶嬷嬷高兴的进门去,乐平正坐在榻上吃一碗银耳莲子羹。 听到开门声,她慌张的往床榻跑,一看是奶嬷嬷,忙松了一口气。 奶嬷嬷笑意盈盈,关上门道:“公主大喜。” 乐平忙坐起来,惊喜道:“事儿成了?” “成了,皇后宫里传来消息,那柳氏已经认下这门亲事,只等公主身体好转,定国公便要向陛下请婚,明媒正娶的将你迎过门去。” “那木叁娘是如何处置的?”乐平更关心这个女人,会不会来跟她抢丈夫。 奶默默顿了一下,“这却未曾细说,可公主放心,柳氏已经告诉皇后,说木家不会嫁进定国公府,横竖没有人能跟公主抢夫婿。” 乐平心里乐开了花,抓住奶嬷嬷的手,“多亏嬷嬷替我谋划,若不然,我何时才能与赵郎结成夫妻。” 天知道,她等着一天等了多久。 放眼全长安,最优秀的男子,也只有赵笙了。 也唯有这样才貌双绝的好儿郎,才配得上自己的公主之尊。 “嬷嬷你放心,我定不会亏待你的。” 奶嬷嬷慈祥的笑道:“老奴奶了公主一场,不就盼着公主得偿所愿,幸福快乐吗?公主说这话,可是见外了。” 乐平靠在奶嬷嬷的怀里,听着她哄自己,要给自己准备嫁妆了。 乐平心里止不住的欢喜,已经开始畅想婚后的美好生活里。 却未曾瞧见,奶嬷嬷垂下的唇角,以及渐渐深冷的目光。 柳氏战战兢兢回到家里,将事情告诉定国公。 她总觉得定国公会很生气,可定国公十分平静,淡淡说一句知道了,便转身离去,并未与她多言。 柳氏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躲过一劫,却不知定,国公转身进了书房,叫来了自己的心腹费鸣。 “你去查查,世子爷与乐平公主是何时开始有私情的。” 费鸣不是一般人,不仅武艺高强,而且胆大心细,是定国公亲手培养出来的,所以在定国公面前,也敢说两句自己的看法。 “郎主,您是觉得,这件事有蹊跷?” 定国公点头,他这几日回来,被这场闹剧闹的头疼,可冷静下来之后观察大郎,发现他似乎与从前有些不同。具体的他说不出来,但是就是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今日我带着他去木家,木叁娘的态度也很奇怪,她看到大郎,仿佛是见鬼了一样。听说这位木叁娘自小跟在白乙天师身边长大,多少应该耳濡目染,学了几分天师的本事。” 是什么原因,让她一看到自己的儿子,就如此惊恐呢? 两人这些年来,几乎没有见过面。 他一贯观察细微,善于发现蛛丝马迹,虽还没有证据,但直觉告诉他,这里面一定有事。 于是又道:“你查查木叁娘,看看她这些时日会有什么动静?顺便去把老叁找来,我要知道木家进长安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六十章偷头发 宋道隽办事效率很高,才过去一天,就让阿寻来接她。 特意为她准备了一套宫女的衣服,让她换上。 木芳颜一路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跟在宋道隽后面进了宫。 这一次,宋道隽没有让琴姑来给她引路,反而堂而皇之的带着她到了汉阳宫。 赵贵妃哪怕是怀孕也不忘去皇帝跟前刷脸,宫里只有乐平一位主子在,宫女们带着宋道隽进了乐平的寝殿。 宋道隽一进去,就看到乐平懒洋洋的在榻上,一边吃着瓜果,一边看着手里的话本子,乐呵呵的笑。 见宋道隽来了,乐平笑盈盈起来:“七哥你来的可真是时候,我正要寻你呢。” 看到了宋道隽身后的宫女,瞟了一眼,并不放在心上,亲密的挽着宋道隽的手,拉着她坐下。 “七哥,你给我出的这个主意可真好。柳氏这次屁都不敢放一个,已经答应婚事了。再过不久,定国公府便会请旨娶我,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喝我们的喜酒呀。” 宋道隽笑:“这还用说,你的这碗喜酒,哥哥我是喝定了。只是你这丫头,都要成婚了,怎么一点也不忙?” “忙?”乐平满脑子问号:“忙什么呀?” “忙绣活啊!”宋道隽笑她:“就算是皇家的公主,嫁出去也是人家的媳妇儿。按照民间的传统,当儿媳妇的,不得给未来的公婆叔嫂绣些绣品,没有这些东西,第二日拜见公婆的时候,你拿什么给他们做见面礼?” 乐平想想,不在意道:“这里都有礼部的人去办,实在不行,还有尚衣局,哪里用得着我亲自动手。我呀,只管漂漂亮亮的,做我的新嫁娘就好。七哥,你说父皇会把我的公主府邸设在哪儿?是安仁坊还是清平坊?” 安仁坊那里好像已经没有合适的府邸了,那里居住的都是皇亲国戚,可那里的房子皇室子弟都只有居住使用权,有爵位的皇族子弟死后没有继承者,那朝廷就会把这些宅院收回去,备案登记,等皇帝想赏赐给谁的时候,便从中挑选一座。 乐平想了想,若要给她赐公主府,这公主府一定是要好好的修葺的,如此一来,再怎么满打满算,也得等一年才能成婚。 她不禁有些着急起来,眼巴巴看着宋道隽:“七哥,你替我想想法子,这婚期可不能拖得太久。” 宋道隽挑眉,余光瞟一眼木芳颜,却见他安安静静的立在一旁,立在不远处,一言不发,低垂着脑袋,好像跟木头一样,心里暗暗嘀咕,但他面上却和颜悦色笑道:“真是女大留不住,你这才多大,一门心思都本着夫家去了。圣人这般疼爱你,小心他知道了你的心思,要伤心。” 乐平有些心虚的笑了笑,“这也不是我着急,你看这事已经闹成这样,若不能快些成婚,怎么堵住外面那些人的嘴,还不定要被他们嚼舌根到什么时候呢?我堂堂皇室公主,怎么能让这些人诽谤?七哥,你说是不是?” 宋道隽没有反驳她的话,恰恰这时,有宫女端了樱桃酥酪进来。 木芳颜眼疾手快,接过宫女手里的托盘,朝着屋里走去。 宋道隽与乐平正说闲话,乐平被他逗的哈哈大笑,木芳颜趁着乐平大笑,忽然过去。 乐平一个没稳,打翻了托盘,里面的奶汁溅在乐平的裙子上,乐平气的站起来,“瞎了眼的奴才,怎么做事的!” 木芳颜连连告罪,“公主恕罪,奴婢这就服侍您更衣,还请公主息怒。” 乐平还想发作,可宋道隽却打岔道:“何必跟一个奴才过不去,快去换了衣衫,七哥还有事想跟你说。” 乐平这才瞪一眼木芳颜,“还不进来给本宫更衣?” 木芳颜悄悄看一眼宋道隽,跟在乐平身后进去,替她换衣裳。 没过一会儿,乐平换了干净的衣裳出来,木芳颜抱着已经脏污的裙子,走在她后边,安安静静的退出去,将那脏污的衣衫交给门外的宫女。 宋道隽不知其意,还是配合哄着乐平,又与她细语了两句,还说等她大婚,要给她送一些难得的好玩意儿,乐平笑嘻嘻的把他送走。 木芳颜跟在宋道隽身后,两人急急的离开,可还没到宫门口,便有太监叫住宋道隽,说圣人有事寻他。 宋道隽深深看一眼木芳颜,“本王的事情麻溜的办,办好了本王有赏!” 说着丢给她一块木牌,木芳颜低头接过,快速离开了宫门口,上了阿寻的马车。 阿寻见只有她一个人出来,忍不住问:“木娘子,我家小王爷呢?” 木芳颜叹息:“你家王爷被圣人叫去了,晚点会回来,你先等等吧。” 说话间,木芳颜已经换好衣服,从马车上下来。 阿寻见她要走,急忙叫住她:“木娘子,不等我家小王爷了吗?” 木芳颜想了想,告诉他,“我还有急事,我会去天芳楼寻你家小王爷。” 她急匆匆的走了,宋道隽应付完皇帝出来,就见阿寻一个人等在马车边上。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马车,帘子是撩开的,里面没有人:“木娘子呢?” 阿寻笑:“木娘子急匆匆的走了,说跟您在天芳楼聚头,她好像去找什么东西。王爷,咱现在去天芳楼吗?” 宋道隽点头上马车之后,一直在思索木芳颜今日的所作所为,她好像是故意制造那个跟乐平亲密接触的瞬间,她要做什么呢? 等到了天芳楼,他就清楚了,木芳颜已经在包间里等他。 见他来了,好像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她急切渴望见到自己的模样,让宋道隽心中隐隐得意,“娘子这是盼着我来吗?” 木芳颜没有留意到他话中的暧昧,直白的点了点头:“小王爷把门关上,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宋道隽看了一眼阿寻,阿寻走出去,将门带上,守在门边,竖着耳朵偷听。 木芳颜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从锦囊之中抽出几根头发丝,宋道隽很疑惑:“这是做什么?” 只见木芳颜拿来一只瓷碗,在碗中倒出些许酒,随后将那缕头发丝放入酒里。随着头发丝的进入,酒就瞬间变得漆黑浓郁,宋道隽愣住:“这是怎么回事?” 首-发:po18bb.com (ωoо1⒏υip) 第六十一章瘟疫 木芳颜没有立刻解答,让他稍等片刻。 她紧紧盯着那个碗,宋昭隽也盯着,不一会儿,那只碗里的黑色液体渐渐变成了红色,随后,红色的液体像血一样浓稠,最后进化成一团红色的烟雾,散开了。 木芳颜一惊,及时推了宋道隽一把。 两个人一起往旁边倒下,而那红色的烟团冲到半空中,一瞬间,屋顶的天花板竟被烫出黑色的裂口来。 木芳颜惊骇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确定没有危险了,才渐渐回过神来。 这才发现,自己压在宋道隽身上,两个人四目相对,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连忙退回去。 宋道隽念念不舍的坐起来。 木芳颜刚才心思都在那团红色的烟雾上,根本没留意,将宋道隽推倒在地的时候,宋道君隽闻着她身上的香味,竟有些着迷。 木芳颜整理衣冠,不敢看他的眼睛,“不好意思,刚才情急,还请见谅。” 宋道隽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木芳颜为了缓解尴尬,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子,“透透气会更好。” 等缓过劲来,再回过头宋道隽,宋道隽这才问他。“娘子可能告诉我,刚才这是怎么回事了?” “如我所料,你表兄身上的桃花咒的确是乐平公主下的。可是,乐平公主可能还不知道,自己也遭殃了。” “这话从何说起?” 木芳颜叹气:“这桃花咒,乃是巫蛊邪术。但凡巫蛊邪术,无论是下咒的人,还是被下咒的对象,彼此都不会好受。厉害一些的巫师,若能把对方弄死,自己倒也不害怕什么。但若弄不死,就一定会受到诅咒的反噬。可乐平公主的情况,又有些特别。” “怎么说?” “你也看到了,刚才那缕头发是我从乐平公主身上取下的,我回家取了特制的酒浸泡,就能清除里面的怨气。但光是头发就如此严重,乐平公主全身,恐怕早已被怨气浸泡。 我看她为了给你表兄下降,是以自己为引子,才成功下了这个桃花咒。但.....” 木芳颜忍不住叹息摇头:“乐平公主当真是十分爱慕赵郎君,居然以自己为引子下桃花咒,这是想要永远跟他绑在一起啊。” 执着到这种程度上,木芳颜自叹不如。 她对赵笙是有几分好感,有些情谊,可还没有到这种畸形的地步,非要与他永远绑在一起。 宋道隽也感慨:“男女之情,何至于此,合得来则聚,合不来则散,为什么非要玩命呢?” 木芳颜赞同的点点头,“是啊,如今这情形,他们肯定下了不止一次桃花咒。这事儿不能再拖了,无论如何得先解咒。” “怎么解?” “乐平公主倒不愁,最糟糕的还是你表兄。咒在他身上,得从他身上解,只是我还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需要什么,我替你寻来。” 木芳颜摇头,为难看着宋道隽:“不知小王爷可有法子将公主弄出宫来。” “你这是要....” “既要解咒,必然要将两人聚在一处。”木芳颜想了想,又补充道:“不仅如此,还要引出幕后的人,所以还需要请小王爷帮忙,找些人手来,我到时候开坛做法,为他们二位解咒。抓人的事,就要拜托给小王爷了。” 宋道隽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答应:“这不是什么大事,娘子准备何时解咒?” 木芳颜掐指算了算,“最迟叁日后,不能拖了,再拖下去,必有大变故。” 宋道隽同意,木芳颜说了几句客气话,便告辞了。 夜晚,一个宫女鬼鬼祟祟的摸到乐平的床边,见她熟睡着,紧张的看一眼门口,确定没有人,快速的从腰间掏出一小瓶药。 她将药粉细细的撒在乐平的枕头边上,这药粉只要一点点,就能成事。 她刚撒完,乐平就翻了个身,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宫女急忙忙的趴在地上,一点不敢动。 等乐平打完喷嚏,翻了个身继续熟睡,宫女才缓缓爬起来,见枕头边上那一点粉末,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立刻收起瓶子,悄悄的摸到门边,拉开门走出去。 这一夜,宫里特别的安静。 那宫女寻了个僻静的角落,将将瓶子里的丢进泥坑里,然后用泥土杂草盖上,看不出痕迹了,这才悄悄的回去睡觉。 奶嬷嬷一大早起来,就要去给乐平梳头。 等她进了房间,撩开床纱,正要叫醒乐平,谁知乐平转身过来,她立时一声惨叫声,惊醒乐平。 乐平揉了揉眼,觉得脖子痒痒,一边挠痒痒,一边诧异的看着自己的奶嬷嬷:“嬷嬷,这大清早的,你叫什么呀?” “公....公主,你....你的脸.....” 乐平愣住:“我的脸怎么了?” 奶嬷嬷不知想到什么,惶恐道:“没什么,没什么。公主且先起来,奴婢这就打水给公主梳洗。” 乐平见她急慌慌的站起身,却挡住了铜镜。越发觉得自己身上痒痒,爬起来一把推开奶嬷嬷,看到镜子中的自己,立刻惊声惨叫。 奶嬷嬷连忙出去,叫人宣太医。 汉阳宫顿时人仰马翻,宫女太监没有一个消停的。 皇后才起身,正在上妆。 身边的总管太监就急忙进来,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皇后诧异,眼都瞪大了。“你确定了?” 太监苦笑:“奴才哪敢骗你!太医说,那情形不是天花,也是疫病,情况紧急,还请娘娘给个决断。” 皇后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几步,立刻吩咐太监:“按照太医院的规定,把人移出宫去。重点清扫汉阳宫,里里外外给我清理干净了。让人看好赵贵妃,她肚子里怀着龙种,可别给我闹出事来。” “那公主呢?” “送到皇庄去。”皇后毫不犹豫的下决定,“这可是天花,哪怕是皇子公主也不能留在宫里,若是危害到圣人,那可怎么得了。” “可赵贵妃哭闹着,不肯将公主送走。” 出了这样的事,宫中肯定是有旧例可循的,特意来问皇后,那不过是有需要有一个人做最后决断罢了。 说白了,就是要有人担事。 皇后气恼,语气狠厉起来:“那你问问她,是要肚子里的皇子,还是想连自己的女儿一块害死。” 第六十二章开坛作法 赵贵妃看看才刚刚隆起的肚子,终于还是同意将女儿送出去。 乐平听到宫女传达的答案,又悲伤又愤怒。硬闯到赵贵妃寝殿门口,“母妃,您不疼女儿了吗?就这样把女儿送出去,女儿会死掉的。” 她大声喊着,赵贵妃坐在屋里,激动地想要见女儿一面,却被宫女拦住,“娘娘,您肚子里怀着龙种呢,要保重身子。” 赵贵妃咬咬牙,捂住耳朵,不敢再听乐平的话。 始终没有见到母亲出来见自己,乐平心里又痛,又委屈。“母妃,您不管我,我要去见父皇,父皇最疼爱我,他不会任由你们就这样将我赶出去。” 可那些宫女太监硬是将她困住,哪里敢让她去太极殿,那可是攸关圣人的大事,死一位公主没什么,若是圣人因他们龙体有所折损,那他们到时候便是抄家灭族的灾祸。 赵贵妃终是不忍女儿受苦,命人送来一只五彩宝石珠钗,那是圣人赏赐的,女儿一直想要,赵贵妃自己都不舍得戴,哪里会给女儿。 如今将这东西送出去,是想告诉乐平。她最看重女儿,只是情非得已,让女儿暂且忍耐。 乐平看都不看那朱钗一眼,悲伤痛苦的离开了皇宫。 赵贵妃听着女儿被送走,深深吸气,换好衣衫,准备去见圣人。 可皇后派来孔武有力的太监,堵住了宫门,将门锁住。 “你们这是做什么?是要软禁本宫吗?” 门外的太监柔声道,“还请娘娘恕罪,这天花可不是小事,等太医院的太医来了,将这里里外外该处理的都处理干净,确保您没有染上疫病,我们自会将您放出来,到时候要打要罚,悉听尊便,还请娘娘为了肚子里的小皇子,保重身子,不要硬闯。” 赵贵妃气的咬牙切齿,心里对皇后更加憎恨。 等着,等她熬过这阵子,生下皇子,一定不会让皇后好过。 宋道隽的办事效率,再一次让木芳颜震惊,她还以为至少要等个两叁天,谁知一晚上过去,第二天便传来乐平公主感染天花,被送到皇庄去的消息。 她紧张的去见宋道隽,“公主殿下不会真染了天花吧?” 宋道隽笑着看她:“娘子以为?” 光是一个眼神,木芳颜就知道这事儿有猫腻。 她松口气,“我东西已经准备好了,既然公主出来了,那今晚咱们就作法吧。” 宋道隽:“娘子需要我准备些什么吗?” 木芳颜道:“准备一处安全的院子,周围不要有什么人家,免得到时候误伤了他人。” 宋道隽想了下,“这个好办,不如就把表兄引到皇庄去,那里地方安静,周围也没有普通百姓,恰好他与公主一往情深,乐平生了天花,他去看一看也是应该的。” 木芳颜颇为赞同,于是二人兵分两路,一方去忽悠赵笙,将他引到皇庄去。 木芳颜则收拾好东西,准备夜里开坛作法。 夜色渐浓,木芳颜早已在院子里布下法阵。而赵笙与乐平,被宋道隽灌了迷药,双双躺在木芳颜画出的阵法内。 院子里安静的诡异,周围没有一丝风。 院子里只有穿了一身天师道袍的木芳颜,她掐指算了算时辰,拿起案桌上的铜铃,轻轻摇了几下,原本躺着的赵笙,僵硬的坐起来。 他闭着眼睛,形如木偶,任由木芳颜摆布。 木芳颜走到他面前,将一碗黑色的药喂到他嘴边,他喝了下去,一瞬间,赵笙开始急剧抖动,身上似乎有很多虫子在爬,就在皮肤底下,扭动着,挣扎着,不一会儿,赵笙痛苦的呕吐起来。 好在木芳颜及时用盆子接着,他全部呕吐在盆里,盆中是一只又一只黑色扭动的虫子。 木芳颜忍着恶心,等他吐完,确定身体里没有虫子了,才将一瓶红色的药粉撒在盆里。 只见原本不断扭动的虫子忽然安静下来,蜷缩在一起,好似一颗颗黑色的珠子。 木芳颜将铜盆摆在乐平公主身边,开坛作法。 只见她手持桃木剑,将符咒撒出去:“今已知汝名,汝急速显形,急急如律令!破!” 说着,便朝着乐平公主撒出一把香灰。 乐平乎人浑身抖动抽搐,漂浮到了半空中,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挣扎的逃出来,但又被压抑住。 木芳颜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道在与她拉扯,看来对方已经发现她在作法,要去除乐平身上的怨念。 木芳颜被重重的弹出去,摔倒在地,捂着胸口,感到一股郁闷沉重。 乐平也从半空跌落,再一次掉到阵法上。 被香灰画出来的阵法,诡异的发出亮光。 乐平忽然站起来,目光阴冷,死死瞪着木芳颜:“何方小道,不自量力敢同本座斗法!” 她说话的嗓音成了男人的声调,声音很粗,面目狰狞。 木芳颜站起来,桃木剑指着她:“阁下修炼巫蛊邪术,害人性命,此时回头皆大欢喜,若不然,别怪我心狠手辣,绝你阳寿!” 乐平哈哈大笑,诡异的笑声让人发颤。 院子里顿时狂风大作,吹的她头发飞起,“真是不知死活的杂毛小道,也敢在你爷爷面前搬门弄斧,今日爷爷便让你尝尝,什么叫做凌迟惨死!” 说者竟冲破阵法,飞向木芳颜。 她一掌狠狠拍过去,木芳颜及时躲过乐平的手掌,乐平砰的一声,打在地上,竟将地面打出裂痕来,可见这力道有多大。 见木芳颜躲过攻击,她再次腾跳而起,狠狠攻击木芳颜。 木芳颜挥着桃木剑,打在乐平身上,乐平顿时发出女子的叫声。 木芳颜紧张收回桃木剑,只见乐平又哈哈大笑,发出男人的声调,“你打我却是打不中的,反而会伤了小公主娇滴滴的身子。杂毛小道,还不快束手就擒!” 木芳颜被这家伙的无耻弄得火冒叁丈,他随即跑到案桌前,抓起桌上的红绳墨斗线,朝着乐平砸过去。 乐平躲过去,木芳颜几个急转,不一会儿的功夫,墨斗线全部缠绕在乐平身上,乐平顿时动弹不得,只能恶狠狠看着木芳颜。 第六十三章来自鬼市 乐平又是一阵狂笑,“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你以为这墨斗线,能伤到我吗?” 那男人的声调,诡异叫嚷。 木芳颜掏出一张符咒,恶狠狠砸出去。 乐平忽然就不动弹了,木芳颜跳到身后,对着她背上的叁处大穴,用桃木剑狠狠打下去。 然后一掌打在她的天灵盖上,乐平顿时痛苦惨叫,不一会儿,吐出一只青蛙来。 这青蛙竟然是粉色的,发出怪异的的叫声,弹跳着要逃跑。 木芳颜立刻用乾坤袋罩住它,将青蛙捆到了袋子里。 青蛙原本还在扭动,力道很大,直接将木芳颜带的摔倒在地。 木芳颜死死抓紧袋子,不让塔逃出来,又掐手念诀,不一会儿,青蛙总算消停了。 与此同时,一个黑影从皇庄跳出去,捂着胸口就要逃跑。 可一出去,就被几个侍卫围住。 宋道隽看着那人,冷冷一笑:“原来宵小藏在皇庄里,我说呢,乐平怎么来了一趟皇庄,性子就变得古怪起来。给我抓住这个妖孽,本王倒要看一看,这厮到底是谁?” 侍卫齐齐拔刀,刀刃锋利的光芒,哪怕在夜色中也令人生畏,那人戒备的往后退了两步,随即掏出一把药粉撒出去。 几人急忙闪躲,就这眨眼的功夫,那人发现漏洞逃出去,宋道隽气恼:“给本王追,今日谁能活捉她,本王赏银五百两!” 一听有这么多赏金,侍卫们更兴奋了,提着刀疯狂的追向那个黑衣人。 黑衣人不断奔跑,跑到马厩骑上一匹马,就要逃离。 谁知侍卫也不是好惹的,拉开弓箭就朝着那人射了一箭,人没射到,让她躲了过去。 侍卫接二连叁又射出几箭,这一下,射中了马,那个人也从马上落下来。 几个侍卫立刻冲过去,将人围住。 那人再次想要撒药粉,侍卫眼疾手快,朝着那人的手便砍了一刀,那人惨叫一声,手虽没有断,可伤口极深,手里的药粉掉了,终于被人擒住。 人被压到宋道隽眼前,侍卫扯下那人的面罩,这一看,惊讶无比。 “这不正是乐平公主身边的奶嬷嬷吗?你可藏的真够深。”宋道隽冷笑:“你将乐平喂养长大,怎么如此心狠手辣,要害她的性命。” 奶嬷嬷阴笑:“蠢货,谁是乐平的奶嬷嬷,那老妇早就被人弄死了。” “那你又是谁?”宋道隽疑惑,可才问完,那人忽然吐出一口黑血,随后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宋道隽没想到,这还是个决绝的。 侍卫们面面相觑,“王爷,这.....” “把尸体抬回去,赏金不会少你们的。” 侍卫一听,连忙谢恩,虽然几个人分,但这每人差不多能分到一百两,这可是不少钱呢。 等宋道隽回来,看到院子里的木芳颜,人正坐着喘气,而赵笙已经醒过来,坐在台阶上缓劲儿,乐平公主却不见踪影。 “乐平呢?” 赵笙指了指屋里:“在房里躺着,还没有醒。” 他抬眸,目光清冷的看着宋道隽。宋道隽顿时觉得,他那个高洁清冷的表哥回来了。 “哈哈哈,表兄恕罪,情况特殊。我这也是无可奈何才出此下策,还请表兄见谅。” 赵笙淡淡点头:“你也是为了救我,这次若不是你们,恐怕我就要遭殃了。” 他看一眼木芳颜,心情十分复杂,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木芳颜倒是自在,她问宋道隽:“人抓到了吗?” 宋道隽顿了一下,“抓是抓到了,可她饮毒自尽了,我觉得这幕后肯定还有别人。” 木芳颜站起来,“尸体在哪,我要看看。” “你要看尸体?” “怎么了?不方便?” “倒也不是!”宋道隽笑道:“只是你一个小娘子,莫要被吓到才是。” 木芳颜摆摆手:“小王爷多虑了,我连鬼都敢抓,又怎么会怕尸体?” “我跟你一起去吧!”赵笙站起来,他也很好奇,到底是谁要害他。 宋道隽见两人坚持,也不阻拦,叫了下人好生照看乐平,引着他们去看尸体。 侍卫将尸体放在偏僻的院落,这是一处下人房,此时无人使用。 木芳颜看见木板上那具尸体,还没有说话,赵笙却惊讶:“这不是乐平公主的奶嬷嬷吗?怎么会是她?” 宋道隽摇摇头:“此人说真正的奶嬷嬷已经被她杀死,我还来不及审问她是谁,她就中毒死了。” 说着,又补充一句:“我验看过,不是易容。天底下居然有这样相似之人,也是不可思议。” 木芳颜绕着尸体走了一圈,道:“这身体是奶嬷嬷的,里面的魂魄却不是。而且幕后之人阴毒,在她体内下了蛊毒,一旦她被人抓住,体内的蛊虫就会发作,取了她的性命。” “娘子说的,可是夺舍?”宋道隽震惊,他以为这事只有志怪小说里才有。 “眼下这般情形,恐怕要把人交到京兆府去,让他们仔细调查。”赵笙更主张官府调查。 木芳颜摇摇头,“这个人能下蛊毒,那就说明,他十分确定你们查不到他。你让京兆府的人去找,不会有结果,无论从哪里都查不到这个人的来历。” “这般厉害?那我们要如何查到此人?” 木芳颜沉默一会儿,道:“人虽死,魂还在。我要请他的魂,好好的问一问,请二位在门外等候。” 赵笙好奇:“我们不能看吗?” 木芳颜撇他一眼:“二位阳气太重,她是鬼魂,惧怕阳气。两位若是在这,这魂我怕是招不出来的。” 宋道隽拉住表兄:“那我们在门外等候,娘子若有结果,还望告知一二。” 说完,拉着赵笙走了出去。 木芳颜掏出叁只香,点燃后,插在对方的天灵盖处,随后双手合十。“太上老君召,还不速速起身,急急如律令,起!” 昏暗的房间里,一个魂魄从尸体上坐起来,茫然的看着木芳颜。 木芳颜问她:“到底是谁让你来下蛊的?” 那鬼魂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没有见过那个人。他穿着黑色的衣服,从头到脚都被包裹住,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那你为何助纣为虐?” 鬼魂怪异道:“他付了帛金,我不过在鬼市之中干脏活,这人花钱雇了我,让我来下蛊,我便来了。” “鬼市?鬼市在什么地方?” 那人嘿嘿一笑:“每月初一十五,在长安城玄武街里,就会有鬼市出现,在鬼市上,你可以买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说完这句话,她的魂魄便支撑不住,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第六十四章就寝吧 木芳颜走出来,将自己问到的情况告知两人。 赵笙与宋道隽对视一眼,纷纷感到诧异:“不可能,玄武街怎么会有鬼市?如今实行宵禁,到了夜里街面上都没有人,哪里来的鬼市?” 木芳颜道:“鬼市鬼市,自然不是活人去的地方。这怨鬼被人在鬼市上寻到,抢夺了奶嬷嬷的身体,想来帮她夺舍的人,应该答应过她什么,所以她才会帮那个人,下蛊谋害乐平跟你。至于幕后之人的杀人动机,恐怕只有抓到他咱们才能知晓。” 说完,她看着赵笙,仔细看了又看,表情凝重。 赵引忍不住问:“叁娘,怎么了?” 这一声叁娘叫的宋道隽心里堵得慌,他曾经在自己面前提起木芳颜道,称呼的都是木家小娘子。 竟未曾想,他如此亲昵的叫她叁娘? 宋道隽手里的扇子,扇风速度加快了一些。 两人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木芳颜道:“赵世子身上的怨气还未消散,可见这劫也没有度过去,我们必须找到幕后之人。若抓不到他,这劫就不算度过去。赵世子可想过,你们到底得罪过谁?怎么会招来如此凶悍的仇家?” 赵笙眉目清朗,淡然道:“定国公府也算传承近百年,这期间得罪的仇家并不会少。要真论起来,我却也想不到有谁。” 宋道隽打断他的话:“表兄为人谦和,从不与人起争执,一门心思只在读书。中了状元后,一直在翰林院办差,这长安城里,若要有人与你有死仇,我看不能够。我瞧着这冤孽,多半是其他人造成的。” 所谓的其他人,不是赵国公,就是国公夫人了。 木芳颜想了想,赵国公一身肃杀之气,身上却自有一股正气护体,可见还算个正派人,国之肱骨。 而且他身上没有任何之怨气,也没有冤孽缠身。 木芳颜觉得,这仇家未必与定国公有关。 看看赵笙,她想了想:“我想见一见柳夫人,不知可否方便?” ”你是怀疑,这冤孽的来头与我阿娘有关? 木芳颜点头:“只是猜测而已,是不是,见过了才知道,不过就算见到了,也只是一种揣测,我以为最好的法子,是咱们去鬼市找一找,看看有没有这两人的线索。” 赵笙陷入沉思,他不是质疑木芳颜,而是想着,母亲做过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木芳颜又道:“赵世子,您与乐平公主的婚事,到了这一步,恐怕需要拖延下去。在没有抓到那个人之前,不对....” 她摇了摇头,“在你十八岁之前,绝不可成婚。” 赵笙拱手执礼,“多谢叁娘相告,我记下了。” 又叫叁娘! 宋道隽心里的酸泡泡冒个不停,他忍不住跨了一步,站在二人中间,隔开两人,“今儿天已经晚了,城门已闭,我给娘子安排了住宿的地方,我这就带你过去吧。” 回头又对表兄道,“表兄今日也受罪了,还是赶紧去休息吧。” 说着,就引木芳颜去客院休息。 赵笙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等只剩二人,宋道隽才觉得好受一些,看到木芳颜衣服上的污渍,便道:“今日辛苦娘子了,等事情过去,我定让乐平那丫头登门道谢。” 宋道隽今日虽不在院子里,可还是从门缝之中看到了木芳颜捉鬼的情形。 想到乐平那恐怖狰狞的样子,差一点伤了木芳颜,若不是木芳颜千叮咛万嘱咐,不准任何人闯进去,宋道隽当时还真想冲进去,擒住乐平,好好收拾一下那丫头。 说起这个,他又想起木芳颜擒住的那只青蛙,便不觉问她:“娘子今日捉的那东西,准备如何处理?” 木芳颜也没想瞒过宋道隽的眼睛,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八成窥探了,她也不在意,只道:“这青蛙是那幕后之人下的蛊,如今既然知道他在鬼市出现过,那我们带着这东西去鬼市走一遭,定能够查到些许线索。小王爷若是不放心,可将这东西自己拿去保管。” 说着从腰间抽下乾坤袋,递给宋道隽。 宋道隽没有接:“娘子,这说的是什么话,我难不成还信不过你吗?我只是有些好奇,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来头,怎么如此古怪!” 这青蛙大概半个巴掌大小,这么大的东西,是怎么进到乐平的肚子里,还活了那么久的,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木芳颜也很疑惑:“这些巫蛊邪术自有其门道,我也不得而知。或许抓到了幕后之人,我只能弄清楚,它是怎么跑到乐平身体里去的。” 横竖乐平是绝不可能张开嘴,将这一只青蛙活吞到肚子里去的。 她也很好奇,这到底是个什么术法? 自己见过的巫蛊,有吐鲜花的, 有吐金子的,有吐纸团的,也有吐蜈蚣的,可是吐青蛙,她还真是第一次见。 宋道隽细细看她,确定她不是瞒住不说,便笑笑,正好已经到了院落,宋道隽替她打开门,屋里烛火通明。 虽说是客房,可这是皇庄,来的客人那都是非尊即贵的,谁不是有身份的人? 所以这房间布置的,不说顶级奢华,却也好过木芳颜家了。 宋道隽却说:“屋舍简陋了一些,还请娘子暂时委屈,住上一夜。” 木芳颜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吐槽,不愧是皇族,这样的屋子也说陋室,自己要是表现的惊讶,那在他眼里肯定土包子一个。 不想显露自己的无知,木芳颜笑而不语,任由宋道隽滔滔不绝的介绍,屋里的摆件。 本以为宋道隽说完这话,就要走了,谁知他将屋里能介绍的都有介绍了,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并且潇洒地坐在榻上。 这是一点要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木芳颜看看天色,忍不住想打哈欠:“小王爷,若无事,我想就寝了。” 宋道隽却缓缓抬起头来,眼神有些诡异看着她,跟刚才温和的模样全然不同。 只见他怪异一笑,一把拉住木芳颜:“娘子,天色已黑,你我的确该就寝了。” 第六十五章差点得手(加更来了) 木芳颜一看他眼里诡异的色欲,就知道他中邪了。 她一把甩开宋道隽,就要掏出符咒去镇邪,谁知宋道隽速度快力气大,一下子抓住他她手,打掉她手中的符咒,将人压在了榻上。 他困住木芳颜的双手,呼吸略微急促,目光灼灼,仿佛要吃人,“娘子,我等这一天等了许久了。” 说着就俯身下来亲吻木芳颜,木芳颜瞥开头闪躲,却被宋道隽霸道的抓住下巴,硬生生撬开她的嘴。 灵活的舌头长驱直入,在她嘴里肆虐。 木芳颜被他粗鲁霸道的举动,弄得又急又气,抬腿就要去踢他的关键部位。 谁知宋道隽早有预料,轻松化解,并拉开她的腿,整个人置身在她双腿之间,一把撕开了木芳颜胸口的衣服。 木芳颜还穿着天师道袍,此时她春光乍泄,露出一对绵乳,满眼水光看着宋道隽。 这在外人看来,便是道姑与富家子弟偷情。 木芳颜气急败坏,叫嚷道:“宋道隽,你清醒一点!” 这怒吼让宋道隽顿了顿,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里抽走了,他看着木芳颜,愣愣道:“娘子,我们这是怎么了?” 木芳颜松了一口气,以为他身体里的邪灵被驱散,“你中邪了,快起开。” 她想抽回自己的手,谁知宋道隽不仅没有动,反而身体更往下压了几分,坏坏一笑,迷人又色情:“娘子,你可真是可爱。这到嘴的肉,本王可舍不得松开。” 说完再次俯身,这一次他开始啃咬木芳颜的脖子锁骨,然后去咬她白嫩的乳房。 他力气实在是大,木芳颜被这个动作弄得动弹不得。 眼看着他要脱了自己的裤子,想要玷污她的清白,木芳颜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正在此时,她眼角的余光看到掉在一旁的符咒,便用力的抬手去勾。 宋道隽因为姿势的缘故,稍稍松开了一些她的手,整个人往下滑去。 木芳颜急忙抓住符咒,朝着宋道隽的脑门用力拍下去。 只一下功夫,宋道隽整个人像触电一般,重重倒在她身上。 木芳颜用力退开他,拢住自己的衣服,又急又气,忍不住抬脚踹了一脚宋道隽。 宋道隽倒在一旁毫无意识,木芳颜站起来,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居然被宋道隽撕成了布条,根本遮挡不住。 她气鼓鼓在屋里环视了一圈,发现宋道隽还算贴心,准备了备用的衣服在衣架上,她急忙去屏风后换了衣衫出来。 这才从自己的的袋子里,掏出一小瓶药粉,撒在宋道隽耳朵旁。 随着药粉的洒出,不一会儿,一只黑色的小虫子,钻出宋道隽的耳朵。 木芳颜一脚踩死那只虫子,这才撕开宋道隽眉心的符咒。 见他还是昏迷不醒,木方颜拿起一旁的茶壶,照着他的脸就撒下去。 宋道隽猛然醒来,看着木芳颜手里拿着茶壶,而自己衣衫不整的坐在她面前,一旁的茶几都被打翻了,十分狼狈,他忍不住问:“娘子,我这是怎么了?” 木芳颜此时听他叫娘子,心里实在慎得慌,忍不住道:“小王爷今日追凶的时候,可是中了那妖孽的蛊。” 宋道隽想起确有这么一回事,便点了点头。 木芳颜道,“那想来其他人也中了。” 并将刚才的事大概说了两句,只是越过自己差一点被他强暴的事。 宋道隽忙爬起来:“这可不行,那其他几人岂不是要与我一般伤害良家女子?” 说着便要离去,木芳颜叫住他,把手里的药粉给他,告诉他:“那人给你们下的药粉,能引出你们心中的欲念。” 她顿了顿,表情有点不自在:“每个人的当下的欲念不同,所以会做的事情也不相同,还请王爷及时找到他们,莫要生出祸端才好。” 又将这药粉的用法告知于他,宋道隽立刻拿着药粉走了。 等离开院落,他当即命人去寻那几个侍卫。 然而几个侍卫被请回来,情况各不相同。 有人是在厨房里被找到的,他将出御厨酿的佳酿喝了个干净,还一直灌一直灌,肚子全都鼓起来了,被找到的时候浑身酒气。 有人是在池子里找到的,他居然在池子里捞鱼,虽然一条都没有捞到,但是他一直发了疯一样的捞鱼,分明不达目的不罢休。 有人则在洗衣服,一边洗一边哭,边哭边喊娘,直说洗衣水太冷了,他要扛不住了。 还有人在马厩里找到的,他别的没干,就一直在喂马,还不断的跟马说话,说要给马儿配个好娘子,多生几匹好马。 这几人不同的反应,但没有一个去祸害良家女子的。 宋道隽为他们解了毒性,让他们下去好好休息,自己郁闷的坐在房中。 难不成,只有他是色中恶鬼,见到女人就要扑? 不对,绝不可能。 宋道隽闭眼,努力开始回想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想着想着,脑子顿时闪现木芳颜袒胸露乳,春光乍泄,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情形。 她那娇滴滴可怜的样子,让宋道隽只想狠狠蹂躏,还差一点,他就要得手了。 结果忽然被人打晕! 宋道隽坐起来,陷入沉思,他只是对木芳颜动了色心,还是只要是个女人都可以。 他想了想,高声呼唤阿寻。“去给本王找两个女人来。” 阿寻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错:“小王爷,您是需要丫鬟来伺候就寝还是.....?” 宋道隽冷笑:“本王做事还用与你交代?” 阿寻若有所思,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还是照着他的吩咐,寻了几个漂亮的侍女进来。 这几个侍女高矮胖瘦皆有,风情各异。 宋道隽盯着面前几个侍女,来回打量,绕着圈打量,最后摇摇头,把人都赶出去。 阿寻不明白,“小王爷,您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宋道隽欲言又止,嘴张了几次,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把人都赶出去,自己郁闷的在屋里躺着辗转反侧。 从半夜熬到天亮,眼下青黑,去见木芳颜的时候,十分不自在。 木芳颜看着他,也有一些不自在。咳嗽一声,道:“这里的事情已了,还请王爷派人送我回去。” 第六十六章傲娇 宋道隽看着她急忙忙想要离开的样子,突然间就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故意开口道:“娘子,昨晚的事.....” “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木芳颜打断他,根本不让他说下去。“小王也只是中了蛊,不必执着于那些不小瑕疵。眼下要紧的,还是赶快抓到幕后真凶,我已经出来一日,实在不得停留,剩下的事,等小王爷安排妥当,再来寻我为好。” 她冷漠疏离的态度,让宋道隽心里不是滋味。 平日里追着他跑的女人太多了,长安城里的贵女有几个不是哭着嚷着要嫁给他。 戴娘子为了嫁给他,甚至想用皇后逼迫他。 她倒好,自己本想说要对她负责,结果她迫不及待的想要撇清关系。 宋道隽冷哼:“既是如此,倒是小王的不是了。” “来人,备马车,送木娘子回城。” 他冷冰冰地转身就走,阿寻瞥了一眼自己主子的背影,安静的让人去准备马车。 木芳颜头也不回的走了,马车扬起的尘土,让阿寻觉得,他家小王爷这次肯定栽了。 果然如他所料,他一回到院落,宋道隽就皮笑肉不笑的问他:“人送走了?” 阿寻打个哆嗦,小心翼翼的讨好:“按照您的吩咐,人已经送走了。” 宋道隽:“你这办事的效率,倒越发麻利了。” 这是嫌弃他动作太快? 阿寻弄不明白,不是您让送人的吗?怎么如今又来怪他? 想了想,阿寻小心翼翼问:“这马车的速度应是不快,小王爷若还有事,不妨追上去。” 宋道隽白他一眼,“本王凭什么要追?区区一个六品校尉的女儿,也觉得本王费心思。” 嘴硬! 绝对的嘴硬! 阿寻听出来了,他家小王爷这傲娇劲! 一向在女人堆里顺风顺水的小王爷,如今踢了铁板,心情真不爽的很,又不想低头。 他笑盈盈,什么话都没有说。 见阿寻沉默下来,宋道隽郁闷死了。“怎么像个木头一样杵在那,去看看乐平公主醒了没有?” 阿寻立刻就出去了,他家主子此时阴阳怪气,再待下去,说不定脾气上来,能打他一顿板子,还不如出去躲一躲。 阿寻到了乐平公主的院子,就看到等在门外的赵笙。 赵笙见建阿寻过来,主动问他:“可是小王爷让你过来看看情况?” 阿寻点头,往屋里探看了一眼,道:“小王爷担心公主的身子,特意来让我询问一下情况,公主如何了?” 赵笙道:“醒是醒了,只是情绪有些不稳定,我已经寻了太医,等太医看过再说吧。” 阿寻不知想到什么,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木娘子已经回城去了,奴才瞧公主这情形不对,要不要将木娘子请回来?” 赵笙一顿,看看屋里,“暂时不用,还是先得瞒着乐平吧。” 说起来,乐平公主用这样的手段祸害他,他本该当场拆穿,不管她的死活。 但赵笙想了一夜,觉得此时不能拆穿乐平。 乐平厌恶木娘子,偏偏此时木娘子破了她的桃花咒,拆穿她的所作所为,按照乐平的性子,一定是暴怒非常,绝不会轻易饶过木芳颜。 赵笙的内心十分复杂,在没有种桃花咒之前,他从没有想过,要与乐平公主有些什么? 哪怕这位公主一再示爱,赵笙心里始终只有木芳颜。 他修的是君子之道,自然明白君子信诺的重要。 两家既已订婚,他又自小与木芳颜有书信往来,情感上,他更偏向自己的未婚妻。 中了乐平的桃花咒,他整个人就变开始不受控制,莫名其妙的想要见乐平,想要得到她,想要跟她与夫妻一样相处,甚至不受控制的,做了许多自己都没有记忆的事情。 如今回想起来,哪怕知道自己是中蛊了,却也无可奈何。 事情已成这样,公主的名节也落到了他手上。 就算他把乐平的所作所为说出去,旁人也只会觉得,是他招笙没有担当,竟连公主都敢辜负。 赵笙苦笑,面上却淡然:“我进去看看公主,你去告诉小郡王,让他准备一下,过几日我们一起去寻一寻这鬼市。” 他说完进了屋里,阿寻立刻听到乐平娇滴滴的声音,“赵郎,你何时来的?还是你最好,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抛弃我。” 阿寻听了听,只听到赵笙用清冷的声音道:“公主生了病,应该好好养身子,免得圣人与娘娘担忧。” 乐平却与他抱怨起来,具体说了什么,阿寻已经没有兴趣再听下去。 只摇摇头,感叹这位世子爷能忍! 回到宋道隽的院落,将乐平的情况告知于他。 宋道隽听完之后,心情也颇为复杂,若没有乐平这一招,恐怕他这位表兄很快就要跟木娘子成婚,到时候自己再见这位木娘子,恐怕要叫她一声表嫂。 一想到表嫂这个词,他就心里堵得慌。 “让太医用些好药,赶紧将乐平脸上的疙瘩给我消了。既然桃花咒解除,接下来也该让他俩的婚事尘埃落定,免得再生波澜。” 宋道隽是同情他表兄,可如今最好还是顺理成章,将亲事定下,不要再生枝节。 至于木娘子,宋道隽在心中冷哼,你不稀罕本王,多的是人稀罕本王。 木芳颜坐马车回到家中,就见到父亲在家中等自己。 裴氏去逛街,想要买些新布料做衣裳,木芳颜给木雄安泡了茶,问:“阿耶可知道,定国公府背后到底还有什么仇家?” 木雄安轻轻抿了一口茶,这才道:“赵世子那儿是被仇家所害?” 木芳颜将自己解除桃花咒的经过仔细与他说了一番,但关于宋道隽干的事儿,她直接略过。 木雄安听在耳中,忍不住叹息:“你祖父说的对,这赵家的确有一场大劫。但你祖父从未与我说过,定国公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他只来信告诉,我无论如何要让你嫁入赵家,帮助赵家渡劫!” 如今事情大变,木雄安心里愧疚:“是为父对不起你,若不是因为我的事,让你们晚了两个月来长安,又何至于让你陷入这样的两难之境!” 第六十七章命案 原本两个月前,木芳颜他们就应该来到长安。 可出发之前,木芳颜占卜,发现木雄安这时候若是去长安,恐怕会有人祸。 于是便决定,晚两个月再出发。 她的卦象很准,没过多久,便有人告发木雄安贪污军饷。 好在木芳颜提前布局,木雄安又没有离开泽州,当即拿出证据,抓到造谣污蔑者。 后来才知,那人是刺史柳大人的仇敌所派。他的目的是污蔑木雄安假意剿匪,实则贪污军饷,趁机顺藤拉下柳刺史。 谁知道木雄安并没有按计划离开泽州,而是隐藏下来,这才让对方的计划落空。 木雄安与柳刺史联手,细细盘查,终于抓出幕后黑手。 这一折腾,就过去两个月。 这时候朝廷催促,裴氏才带着家眷提来到长安,然而谁知,就是这两个月情况大变,赵笙着了乐平的道,与木芳颜的缘分算是断了。 “阿耶,如果此事唯有我嫁给赵笙,才能解赵家的劫,您会逼迫我嫁到赵家去吗?哪怕是做妾!” 木芳颜很想知道答案,她来这世间许久,早已经把自己当做木家的女儿。 眼前的人,是这具身体的父亲,就是她的父亲。 她渴望在这家人身上得到父母的慈爱,但她又害怕,父亲为了自己心中的仗义,会逼迫她嫁给不愿意嫁的人。 木雄安看出女儿的惶恐,终究是长长叹息的一声。“叁娘,我是你的父亲,若你死都不愿,我又岂能心狠手辣逼着你去死。之前是阿耶糊涂,如今阿耶想明白了,你是个有本事的,绝不会轻易认命。既然你不想嫁,阿耶绝不逼你,你放心,无论你祖父说什么,阿耶都会向着你。” 木芳颜得了他的保证,心下欢喜,终于笑出来。 “多谢阿耶疼我!” 木雄安见她笑了,也跟着笑起来,喝完杯子里的茶,起身离去。 木芳颜叫来定叔,“银子可拿回来了?” 定叔高兴的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包银票。“娘子真是大才,这样的局势您都能趁机大赚一笔,老奴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一次,木芳颜足足赚了一万两。 要不是怕树大招风,引人注目,木芳颜还能多下点儿注! 这钱是哪来的呢,自然是从赌坊得来的。 自从贵妾的事情传出,木芳颜就听到下人议论,外面的赌方在赌,她会不会成为贵妾。 昨日木雄安已经去赵家,退了这门亲事,消息一下子传遍长安,众人又是一阵扼腕。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区区一个六品校尉,哪来这么大胆子敢拒绝定国公府的婚约。 定国公那么有权势,又占着理,肯遵守婚约把人迎进门,哪怕是贵妾,那也是非同凡响了。 这木家退婚,莫非不想在长安城里混了? 可就算再难过,赌坊该给的银子还是得给。 不过赌坊是不可能亏的,亏的只有那些赌徒而已。 定叔甚至眼巴巴看着木芳颜,很想再问她下一次赌什么。 不用说,定叔一定赚了。 “别说老奴,便是下面的那些人,最少也赚了一两,您身边的紫萝,得了叁百两。” 木芳颜惊叹,“敢情一夜之间,咱们府上的下人,个个都成了巨富了。” 这些钱,不仅能给自己赎身,还能在长安做个小买卖,过上好日子了。 毕竟这时候,一个奴婢最贵不过二十两。 便宜的小丫头,也才几两银子。 定叔连忙摆手,深怕她多想:“他们却没有那个心思,都觉得跟着您吃香喝辣,可没打算赎身出去。” 这长安大,居不易,脱了主家的奴才,若非豪奴,还真没有几个能过得好的。 所以哪怕他们兜里有银子,也老老实实本分的,留在木家。 毕竟木家也算是官宦人家,背靠大树好乘凉,他们的日子比外面那些的平民百姓要自在。 木芳颜笑笑,没说什么,收好银票,想着过些日子分批换成银两才好。 她想了想,道:“定叔若得空,便暗中在长安城里寻一寻合适的人家,买个大一点的宅院。” 定叔好奇:“娘子要多大的宅院?” “怎么着也得四进的才好,只要不违制就行。家里日后的人口只会增多,哥哥弟弟都要娶亲,没有房子那怎么说得过去?如今这宅院,委实有些拥挤了。” 而且这银子放在手里,又不比存在钱庄有利息,最靠谱的还是能换成宅子田地,日日有产出才好。 这般想着,木芳颜便也让定叔去打探,哪里有合适的田地,要买一些置产。 吩咐了这些,她收拾一下,就要出门。 她决定去玄武街看看,那个地方为什么会有鬼市? 夜里去不了,只能白天去看看。 说实话,木芳颜还是第一次听到鬼市这种东西。 鬼市上聚集的都是鬼,既是如此,那地方定然阴气很重,否则鬼魂也呆不住。 她是行动派,想着便出门了。 紫萝一听能出去玩,毫不犹豫放下手里的针线活,跟着小姐出门。 二人带着围帽,走在热闹的街道上。 长安城毕竟是王都,沿街叫卖的小摊贩不说,便是这些店铺也比成泽州城繁华。 紫萝这是来了长安后,第一次如此自在的逛街,看到这个也想买,那个也想买。 “娘子,这蜜饯真好吃!” “娘子,这胡饼真好吃!” “娘子,这云吞看着不错!” “娘子,娘子....” 木芳颜打断她:“你这是带了多少银钱出来?准备把自己的嫁妆吃空吗?” 紫萝嘿嘿一笑:“娘子说的是什么话?奴婢跟着您赚了不少钱,嫁妆可是够够的。花个二两银子在外面吃些好的,有什么问题?” 二人正说笑,却听到一阵哀嚎。 两人同时看过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巷子里,有人抬着盖了白布的尸体走出来。 木芳颜一眼看到靖安司的令狐圻,见他在此,想来这里是出了要命的官司。 令狐圻告别苦主,一转头就看到了街边的木芳颜,与手下招呼了两句,便朝着木芳颜走过来,“木娘子安好。” 木芳颜还了礼:“令狐大人安好,您这是....” “不知木娘子此时可否方便,在下有事相求。” 第六十八章没关系了 紫萝看着面前这个高高大大,穿着一身官服的男子,心里有些毛的话。 小老百姓天生畏惧这些当官的,何况还是武官,她就特别怕家里的老爷。 她本能躲到娘子身后,嘴里的果子却将两颊涨的鼓鼓的,活像一只河豚。 令狐圻看了她一眼,也没在意。 木芳颜将东西交给紫萝,与令狐圻到一旁的羊肉汤摊子上坐下。 木芳颜叫了叁份羊肉汤,又要了胡饼。“令狐大人想说什么?” 令狐圻也不客气,道:“娘子想来瞧见了,那户姓江的人家,家中出了人命。” 紫萝心想,这人净说废话,瞎子都能看出那户人家出了人命。 她咬一口烤馕,觉得这饼考得酥脆,真好吃。 令狐圻看一眼正在咔嚓咔嚓吃饼的紫萝,顿了一下,继续道:“事实上,这家死的是位娘子。这位娘子,已经是这个月第叁个与受害人了。” “连环杀人案?”木芳颜诧异,没想到今日出门,能遇到变态连环杀人案。 令狐圻点了点头,斟酌道:“说起来,此事甚是怪异。” “哪里怪?” 令狐圻觉得,自己跟一个小娘子说这种话,实在有些尴尬,但这件事他们查了许久,怪异之处一直毫无线索,想到木芳颜的本事,说不定,她能给他们寻到线索。 犹豫再叁,令狐圻还是开了口:“根据5仵作的推断,这几人都是被人奸杀的。” 紫萝一口羊肉汤差喷出来,尴尬又无语。 好在她朝着一旁坐,不然这汤不得洒满桌上的馕饼,都怪这厮! 她瞪一眼令狐圻,令狐圻也瞥一眼这小丫头。 两人一个尴尬,一个愤怒,木芳颜却淡定许多。 “奸杀?这有什么怪异的?” 令狐圻:“怪异的地方在于,仵作没有从尸体的身上检查到任何男性的体液,更没有发现这些女子挣扎的痕迹,房中更是没有其他男人的痕迹! 而且我们认真调查过,发现这几个娘子从来都是足不出户,很少与外人有过过多接触,更不要说外面的男子有私情! 这叁个人一个在城西,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北,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我们实在不知道,如何进到她们家中,对她们做下这些极恶之事,又如何顺利逃脱的?更不知道凶手选定目标的方式是怎样的,这就意味着,可能还会有很多人受害,但我们没法追凶!” “这听起来像是一出密室谋杀案!” 令狐圻觉得,这个词形容的极好,“你说的不错,就是密室谋杀。我也算是见过不少命案,如这样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的,实在是让我匪夷所思。思来想去,只能厚颜来求娘子相助了。” “令狐大人怀疑是鬼怪作祟?” 令狐圻点点头,这案子有些人心惶惶,他这算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木芳颜看一眼白日的玄武街,实在看不出哪些地方阴气重。 看来还是要等到天黑以后,再来观察地形。 想了想,她道:“令狐大人,若是方便的话,我想去看看尸体。” 令狐圻愣了一下:“娘子若是不惧的话,自然可以。” 木芳颜跟他去衙门,紫萝抱着一大堆吃食跟在二人身后,却没有胆量跟进去看热闹。 衙门的停尸房特别阴冷,门口棺材前,都贴了许多符咒。 屋里,仵作正准备验尸。 看到令狐圻进来,忙停下手中的工作,先去执礼问候:“令狐大人。” 令狐圻对他点了点头:“陈仵作忙你的,不必理会我。” 陈仵作好奇的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木芳颜,没有多说什么,带着徒弟继续验尸。 木芳颜上前,见仵作检验尸体,忽然叫停,“等一下。” 陈仵作微微蹙眉,有些不悦的看着木芳颜。 这些官宦子弟,怎么带一个小娘子到这样的地方来? 木芳颜不理会他的情绪,抬手在尸体的眉心处按了一下。 只见那惨白的女尸,忽然张开嘴,一团黑气从她嘴里跑出来。 木芳颜伸手便用袋子套住这黑气,在场的几人都露出诧异的神情。 而刚刚张开嘴的女尸,居然自己闭上了嘴。 仵作验尸巫无数,胆子大,并没有过度惊吓。 可他的小学徒却惊慌地跌坐在地,惊恐不安的看着木芳颜。 令狐祈:“木娘子,这是....” 她回过头来:“令狐大人猜得对,这案子恐怕不是常人所为。” 木芳颜再看一眼仵作,道:“我们出去说。” 仵作虽有好奇,但令狐圻没有叫他,他自然不好越界。 到了门外,外头的阳光照在身上,木芳颜才觉得没有那么阴冷。 “令狐大人,这黑气我要带回去研究一下,才能给你答案,但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这种案子的凶手,不是一般人。若我猜的不错,他很有可能学了邪门歪道。” “娘子需要几日?” 木芳颜想了想,“一日足矣,明日我去寻大人,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给大人一个交代。” 令狐圻拱手致谢:“那就有劳木娘子了。” 木方言对他点头示意,转身离开。 紫萝正蹲在门口吃糖饼子,见自家娘子如此快出来,十分惊讶:“娘子,事情办妥了?” 木芳颜点头,大步离开。 紫萝大包小包,抱着自己的吃食,加快速度跟上。 木芳颜与令狐圻去京兆府衙门事,很快传到了宋道隽耳中。 阿寻抬头偷瞄一眼自己的主子,发现他一言不发。 可越是这样,阿寻约瘆得慌。 宋道隽不急不忙拿起桌上的酒杯,饮了一口美味的葡萄酒,轻笑道:“你说,她跟令狐圻去京兆府衙门做什么?” 阿寻咽了下口水:“令狐大人一贯是秉公办案,一门心思都在公事上,今日出了人命案,可能这案子有些稀奇,需要木娘子的帮助,否则按照令狐大人的性子,那也不是带着小娘子去衙门玩闹的人不是。” 宋道隽闻言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随即愤怒砸了杯子。 名贵的水晶杯子碎裂,阿寻吓的往后挪动一下。 “本王真是小瞧她了,才来长安几日,前脚刚退了我表兄的婚约,此时又与其他的男子勾搭在一起,她当本王死了吗?!” 阿寻听的这话,自家的王爷怎么跟个吃醋的丈夫,酸的很! 他忍不住提醒:“小王爷说笑了,木娘子与世子爷退了婚,那就与咱们再无关系了,这不正合您意吗?” 第六十九章恶鬼 宋道隽一个眼刀过去,阿寻哆嗦的一下,直接跪下。 宋道隽不阴不阳道:“本王记得,承远伯府这位郎君,也到了成婚年纪。” 阿寻一边擦汗一边点头:“令狐公子有过未婚妻,只是前两年忽然得急症死了,这婚事不就没了。后来家里又给订了一门亲事,才订好一个月,女方却落水死了。于是外边就传闻,说他克妻。就因为这名声,承远伯夫人一直没找到合意的儿媳妇儿。” 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家的小王爷:“王爷,你怎么忽然提起这个?” “克妻好啊!”宋道隽幸灾乐祸,“凌云观的张真人,不是善于批八字吗?你去,把长安城里没有婚约的贵女八字,都给我送过去,好好批一批,找个命最硬的,透消息给承远伯府。” 这是要替令狐大人选妻? 阿寻忍不住在心里竖个大拇指,王爷你可真是釜底抽薪! 不玩那些弯弯绕绕的,直接掐断了人家跟木娘子在一块的可能! 绝,真是绝! 可阿寻又弄不明白,既然自家小王爷如此在意木娘子,为什么没有去提亲?而且有时候提起她来,还十分的气愤! 阿寻越发看不懂他的小王爷,只摇摇头,转身去办事。 定国公府内,心腹费鸣也查到了消息,正与定国公禀报。 “根据小人这段时间的调查,这位木娘子应是跟她的祖父白乙天师学到了不少东西,一入长安,便名声大噪。” 费鸣顿的顿,觉得这个词似乎不够贴切,但也没有其他更好的词来形容了。 他将木芳颜进长安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打听的清清楚楚,全部告知了定国公。 定国公听在耳中,叹息一声,这么这样好的女子,若是嫁进家中来,必能帮助赵家趋吉避凶,躲过不少麻烦。 可惜了! 定国公深感遗憾的地方在于,这么好的婚事,就这样让儿子作没了。 更感慨于木家铁了心要退婚,他们才与皇后表了决心,木家的人就上门退婚。 定国公心中既愧疚,又烦忧。 这婚事没了,儿子的劫又该如何渡? “你说,她这两日去了皇庄?” 定国公忽然问道。 “是,小世子也去了皇庄。”费鸣想了一下,“小的以为,这位木娘子是个心善的。她这次去皇庄,绝不像是游玩的样子。” “那她在庄子里做了些什么?” 对于这个,费鸣摇头,这一次皇庄戒备十分森严,里里外外严禁任何风声传出,他实在查不出来什么。 但他觉得,这里面的事肯定与世子爷有关。 定国公正着,儿子被华山郡王带去皇庄,乐平公主又生病去了皇庄,木芳颜也去了,这其中必有问题,会是什么呢? 正想着,赵笙回来了。 他在外面求见,定国公看一眼费鸣,费鸣安静退出去。 赵笙进来,看到费鸣,只稍稍留意了两眼,边与父亲问安。 “你来的正好,我正想问你,你去皇庄做什么去了?” 赵笙关上门,确定屋里只有父子二人了,这才把自己种了桃花咒的事,原原本本告诉定国公。 定国公气的拍桌子:“简直岂有此理,她堂堂皇家公主,竟用如此手段来对付我儿,士可忍孰不可忍。” 定国公没想到,这位公主为了嫁给他儿子,这样恶毒的事情都做得出来,若不是木芳颜及时发现,恐怕他的儿子,甚至定国公府都要不保了。 然而冷静下来之后,想到儿子所说的幕后之人,略微不安:“听你这意思,真凶还未曾抓到?” 赵笙点了点头:“我与阿隽的意思是,先将这消息瞒住。公主那边,只当她继续在庄上养病。桃花咒的事儿,不能传出去。” 定国公深以为,觉得儿子受委屈了,又感慨木家家风,果然是良善之家啊。 可惜了! 赵笙微微轻叹息:“错已铸成,阿耶就不要再想过去的事情了。阿耶可知,咱们家到底有哪些仇敌,会用这些手段来害我们?” 定国公在屋里走来走去,想破了头,也想不出他有哪一个仇家,会用这般下叁滥的手段来暗算他们! 况且让他不解的是,“他害我们就好,为什么又找到了乐平公主?难道就不怕此事被圣人知晓,最后得不偿失吗?” 赵笙也想过这个问题,思来想去,也没明白对方的意图。 对方要杀他,为什么不找个普通的婢女下咒,而偏偏是从乐平公主身上下手? 唯一可以解释的,或许这个人与乐平公主也有仇怨! “此事为父会命人详查,你就放心在家中静养。” 赵笙摇头,提起鬼市的事,“阿耶,我想通过你去京兆府,弄一份手令!” “你是想去鬼市探查情况?” 赵笙:“木娘子既然说此事与鬼市息息相关,那少不得我们要亲自走一趟。此贼不除,咱们赵家恐怕永无宁日!” 定国公欣慰的看看儿子,这才是他悉心教养的好儿子,前些日子那个糊涂蛋,果然是因为中了蛊毒,才成为那个样子。“好,我去安排。” 木芳颜回到家中,立刻关上门,并让紫萝关了院子,不准任何人到她的院子里来。 她寻了一个香炉,将那一团黑气释放出来。 那黑气本是要跑,可桌上的香炉一熏,竟缓缓成了一个软趴趴的纸人。 这黑色的纸人落在桌上,木芳颜忍不住冷笑。 傀儡术! 如此看来,这背后的人也不是什么高明术法,只怕是个色中恶鬼。 但这样一想,木芳颜又觉得不对。 这个人能熟练地使用这种傀儡术,奸杀良家妇女,不可能只作案叁起。 一定还有其他的受害人,那为什么其他人没有报官? 是因为名节,还是.....对方没有死? 正想着,墙上的柜子忽然剧烈的抖动起来。 木芳颜回头看去,那里封着她擒住那只青蛙。 青蛙剧烈抖动,想要撞破柜门出来。 木芳颜的目光停留在黑色的纸人身上,想了想,拿起纸人站起来,走到柜子旁。 纸人越是靠近,柜子抖动的越厉害,几乎要摔倒。 木芳颜将纸人塞进去,不一会儿,柜子就消停下。 这一反应让木芳颜明白,只怕这凶手跟谋害乐平的,是同一个人! 她想起宋道隽中了这人的药粉,差点强暴自己,而这个人又不断奸杀无辜少女,木芳颜忍不住气愤,此人一定是个会邪术的色中恶鬼。 第七十章去鬼市 宋道隽夜不能寐,满脑子想的都是木芳颜与令狐圻欢声笑语,你侬我侬的场面。 第二一大早,他便离开皇庄。 临走前他做好了布置,让手下的人将乐平困在这,等事情了结之前,绝不可让她回去。 木芳颜看着眼前的两大筐樱桃,咽了咽口水。 她的确是馋这玩意儿,后世这东西价格被炒翻了,换个名字叫车厘子,大家趋之若鹜,还寻求车厘子自由! 但却好端端的,怎么会给她送两筐樱桃来。 她看着阿寻,阿寻笑盈盈道::小王爷惦记您呢,想着您喜欢吃着樱桃,如今这果子都熟透了,正好给您送两筐来。” 这红到发黑的樱桃,也不知是什么品种。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木芳颜想拒绝,但嘴巴不允许。 “多谢小王爷的樱桃,不知鬼市的事,小王爷准备的如何了?” 阿寻忙道:“正想跟您说这事儿呢,小王爷让奴才来知会您一声,说夜里通行的手令他已经弄来了,不知您何时要用?” 木芳颜道:“就今夜吧,今日正好十五。我去准备一二,夜里我们玄武街见。” 阿寻应了一声好,兴高采烈的回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宋道隽。 宋道隽不紧不慢地嗯了一声,依旧在看手里的书,头都没有抬。 他冷漠的态度让阿寻不明白,挠着头走出去。人一走,宋道隽就起身,在屋子里翻找衣服。 这个好像花哨了一些,这个好像太素淡了,这个好像太深了。 等时辰一到,木芳颜骑着马出现在玄武街上,赵笙已经等在那里,他朝着木芳颜微微颔首:“叁娘来了。” 木芳颜点头:“小王爷呢,怎么不见他?” 正说着,一阵哒哒的马蹄声传来,阿寻驾着豪华的马车出现,这金光灿灿的马车,便是在这黑夜之中,也显得尤其耀眼。 木芳颜几乎要以为,这车子是纯金打造,连车轮子都是宝石镶嵌的。 正想着,阿寻打开车门,扶着宋道隽下来。 木芳颜跟赵笙同时露出震惊,惊艳以及不可思议的眼神。 两人对视一眼,木芳颜在心中吐槽,他穿的如此金灿灿红艳艳,难不成是去成亲? 她低声问赵笙:“小王爷,一直都如此的夸张吗?” 她并没有贬低宋道隽的品味,只是他这一生身,委实有些过度奢华了。 手上的宝石戒指不说,腰间的玛瑙腰带,挂着的宝石小刀,发髻上同款色系的红宝石发冠! 赵笙顿了顿,道:“偶尔也会如此!” 木芳颜与赵笙挨的那么近,让原本惊艳亮相的宋道隽一下子心情就不好了。 他大步走到二人眼前,“表兄与娘子来的可真早,娘子可准备好了,这鬼市在何处,我今日很想开开眼界。” 木芳颜道:“劳烦阿寻在此稍后,我们走吧。” 阿寻回礼,可不敢当。 木芳颜领着二人走到十字路口,在路口摆上一碗白米饭,插上叁根香,随后绕着那碗米饭走了叁圈。 不一会儿,起了一阵阴风,瞬间将香烛吹灭! 阿涩将一瓶药水递给二人:“将这东西抹在眼睛下边,一会儿你们就能看到鬼市了。” 赵笙伸手去拿,宋道隽率先抢过,倒出一些药水,涂抹在眼睛下边。 这药水有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不知是用什么做成的。 两人刚涂上药水,忽然便觉得眼睛有点痒,两人抬手揉揉眼睛,等放下手来,原本空荡荡的街道,忽然之间竟变得灯火通明。 眼前这条长长的街上,不断有马车停下。 车上下来一个又一个的人,这些人于白日里,他们所见之人,并无特别如此。 繁华的模样,让宋道隽忍不住产生错觉,这哪里是鬼市,分明是元宵佳节的夜市啊! 宋道隽正要往前走,木芳颜及时拉住他。 “怎么了?” 木芳颜递给他一个香囊,又给了赵笙一个:“戴上它,这里面有我特制的符咒,佩戴这个东西在夜市上寻找,你们身上的阳气才不会惊扰了这些鬼魂,否则我们可能找不到我们要找的人了。” 宋道隽看一眼赵笙那个,强行换过来:“表兄这个颜色,跟我今日的衣衫特别配,表兄不会介意吧?” 赵笙看一眼他抢走的香囊,又看看木芳颜的衣服,这两都是蓝底苏叶纹。 宋道隽已经迫不及待的戴上,赵笙想了想,摇摇头也戴上香囊,跟在木芳颜身后进了鬼市。 这偌大的鬼市,乍一看,似乎与人间的夜市没有什么不同。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摊贩买卖的东西是完全不一样的。 人间的集市上,买卖蔬果吃食,佩戴的小玩意儿,甚至自制的玩具工具。 可鬼市上买卖的,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比如黑漆漆干枯枯的爪子,不知哪个坟里挖出来的血玉,又不知能干什么的圆形珠子。 宋道隽是看什么都新鲜,甚至有鬼在那摆面摊,但吃的却不是面,而是一碗又一碗的香灰。 有客人丢下元宝,买来一碗香灰,端着香灰使劲的吸,不一会儿,香灰就消失了。 客人打着饱嗝,满足离开面摊。 木芳颜一边走一边留意,忽然在一处摊贩前停下脚步。 “小哥,你这镜子怎么卖?” 摆摊的少年抬起头,脸上竟然长了一大块黑色的痣,看着怪异难看。 木芳颜倒没怎样,身后的两个男人却被吓到,惊讶了一下。 少年见木芳颜目光柔和,没有鄙夷,才道:“这是我阿耶留下的传家宝,不卖钱!” 宋道隽觉得有趣:“若不卖钱,你又将它摆在这摊上做什么?” 少年不理他,只看着木芳颜:“姐姐,你若能替我做一件事,我便将它送给你。” 这倒是奇了! “你想要我做什么?”木芳颜问。 “我想你帮我阿耶收尸超度。”少年苦涩道:“前几日,我阿耶病死了,他一辈子没有做过亏心事,可是命运总是折磨他。我阿娘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此后我与爹爹相依为命,谁知我这脸上生了这么大的黑斑,自小便受人鄙夷欺辱。几年前,我与人斗殴,被那人活活打死。自我死后,我阿耶便郁郁寡欢,死后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第七十一章崇山道 木芳颜听孩子说的委屈,心中甚是同情,但目光却警觉起来:“你怎么知道我是活人?” 少年道:“姐姐无需惊讶,我们这里虽是鬼市,但并非没有活人来。总有一些厉害的道士,和尚,甚至术士,偶尔会出现在这里,采买一些制药或者做法用的材料。只要他们不在鬼市上闹事,大家都会相安无事。” 宋道隽觉得有趣:“那若是闹事呢?” 那少年笑笑指着不远处高高挂起的红灯笼,“看见没?那玩意儿是阴阳两界的鬼眼,但凡有人在此处闹事,无论是人还是鬼,鬼眼看到,鬼差立刻就会出现,将那些闹事者收拾的干干净净。若是鬼闹,立刻拉到十八层地狱去。若是人闹事。” 少年冷笑,“他就别想活着离开鬼市。” 敌人盯着那红灯笼细细一看,才发现它似乎是叁百六十度,缓缓旋转的。 木芳颜觉得,这玩意儿跟后世的监视器差不多,而那些鬼差来到此处的速度,可比警察快的多。 木芳颜笑笑:“我可以答应你,但有件事情我想向你打听打听。” 少年笑盈盈,“姐姐想问什么尽管问,我若是知晓,绝不隐瞒你。” 木芳颜将装着青蛙的乾坤袋递到他眼前,“这东西你可认得?” 少年接过袋子打开一看,立刻吓得合上袋子,还给木芳颜。 “姐姐怎么会有这恶毒的东西,快快拿走,若让鬼差发现,定要捉了你下地府。” 几人诧异,宋道隽忙完:“你知道这是何物?” 那少年看看周围,见没有人留意他这里,才小声道:“这是用因情自杀的女子的尸油,炼制出来的癞蛤蟆,专门用来给人下蛊的。只要。下蛊的人吞下这只青蛙,再给旁人下蛊,无论是谁,都会无法自控的爱上那个下蛊之人。但是” “但是怎样?”赵笙蹙眉问他。 少年看了一眼赵笙,小声道,“但是这个蛊十分恶毒,无论是下蛊的人,还是被下蛊的人,都会先后惨死。我听说,这就是心思歹毒之人特意炼制出来害人的。 下蛊的人吃下这只青蛙,只要跟被下蛊的人,行男女之欢,当夜就会暴毙。仵作一验尸,就会认为这人是被下毒害死的。 而没有几天,被下蛊的人也会跟着离奇死去。被下蛊的人身上却验不出任何毒来,旁人只当他畏罪自杀。” 宋道隽一下收起扇子,目光森冷:“小郎,你要说的是真的。我不仅会替你父亲超度,还会替你们一家人选一处风水极好的墓地安葬,保证你们来世会有个好人生。” 少年一听这话,欣喜万分连连点头,“我自是不会骗你的,这东西我见过。我在此处摆摊几个月了,一直都没有人来买我的东西。只有一个人来问过我,却不是想买我的镜子。他问我愿不愿意为他做事,我瞧他那模样,心里慎得慌,便拒绝了。后来见他在鬼市上,寻了一只饿死鬼去替他做事。只花了一袋香烛,便宜的很。” 原来奶嬷嬷身体里那个魂魄是只饿死鬼! “他什么模样,你还记得吗?”木芳颜紧张看着他。 少年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又是什么意思?” 少年:“不是我不想说,而是那天那个人从头包到脚,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一身黑漆漆的,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某种药物,但我说不上来,总觉得那个味道特别难受。” “那他身上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特征?”赵笙想了想,替他形容道:“比如说身上有什么特殊的挂件,露出的部分,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胎记?” 少年认真的想了想,忽然双眼一亮,“我想起来了,那个人的手是黑的。” “你是说指甲涂黑了吗?”木芳颜笑笑。 少年摇摇头,用自己的手比划着:“那个人的手掌摊开之后,掌心都是发黑一片,手背却又是正常的肤色。我认真看过,那不是涂上去的颜色,而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黑。” 阿涩忽然想到什么,便问他:“他腰上是不是有一块黑漆漆的木牌,木牌上刻着几片叶子?” 少年连连点头:“对对对,是有这么一块木牌,我当时好奇还多看了两眼,那人竟将木牌收到怀里不让我看了。” 木芳颜站起来,赵笙道:“怎么,可是你认识的人。” 木芳颜:“说不上认识,但我听说过这个门派。” 她看一眼眼前的少年,“你把镜子给我吧,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符咒,递给少年。 少年看了一看,欣喜的接过,“娘子你一定会长命百岁,大富大贵的。” 他迫不及待的将那张黄色的纸,收到了怀里,宋道隽忍不住好奇,等少年走了,才问木芳颜:“这鬼不怕符咒的吗?” 木芳颜把玩这面铜镜,摇头道:“那不是符咒,而是一份契约书。在这若是与鬼做这种交易,定要给他们一份契约书,算是承诺。我若是做不到,便是要遭殃的。同样的,他若是给我的东西是假货,那他也会倒霉。” 宋道隽看着那面铜镜,实在看不出任何特别,“你若喜欢镜子,我回头让人寻海外来的琉璃镜给你,那东西照的更加明亮清晰,比这铜镜不知好多少倍呢!” 木芳颜笑笑:“多谢,不过我买这镜子,不是用来照的。” “那是用来做什么?” “用来辟邪!” 宋道隽还想再问,木芳颜打断他,“根据少年刚才的描述,我大概知道害你们的人是谁了?” “是谁?” 木芳颜解释:“这道家门派中,也分好多派。根据我祖父所述,南边有个崇山道,乃是当地土族与外来的道术结合而生,这个门派信奉一种叁眼神,摆弄蛊虫药草。门派中的弟子,每一个身上都有一块特制的阴沉木牌,上面藏着他的身份来历。若是他客死,异乡同门之人便能感应到,顺着这块牌子找到此地,将他的尸骨带回门派中,火化安葬。 这个门派因为常年炼制蛊虫,浸淫于药草,所以手掌发黑。你们可以派人在城里寻找看看,那些手掌发黑的人。” 顿了顿,木芳颜又道:“这个人还有可能跟最近发生的一桩连环谋杀案有关,你们若是要抓人可以跟靖安司的令狐大人一起。” 宋道隽一听她提起令狐圻,整个人都不好了。 “听娘子的语气,似乎与他很熟?” 首-发:po18bb.com (ωoо1⒏υip) 第七十二章童子鸡 木芳颜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的微妙,老老实实回答他:“倒也不算熟,只是见过几面,有两分交情而已。这位令狐大人倒是个公正严明的,他这次寻我帮忙抓凶手,我既答应他了,自然要好好帮忙。” 赵笙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个崇山道的道士,到底是何来历?为何要与他们定国公府过不去,又为何要借乐平的手谋害他们? 宋道隽想的是,这个令狐圻实在是太闲的慌了,居然有时间来勾引别人的女人,是时候让他忙起来了。 一时间,叁个人都十分沉默,在这鬼市上慢慢行走。 木芳颜一边走一边看,还买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两个男人各有所思,停在她身后,耐心等待。 忽然间,一阵喧闹声传来。 众人纷纷看去,却见有个穿着青绿衣裳的男子,疯狂朝他们跑来,而他身后有两个身着黑衣,脸颊死白,浑身煞气的鬼差。 众人及时避让,那青绿男子扑到他们眼前,就被鬼差当场庆祝,直接捅了个对穿,魂飞魄散。 众鬼一看,四下慌乱奔逃。 木芳颜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回头去看,只看到四下逃窜的鬼魂,隐约有个黑衣人消失在拐角。 宋道隽紧紧护着木芳颜,不让那些鬼魂冲撞她。 赵笙也护着两人,谨防那些鬼魂冲撞他们。 眨眼的功夫,街面上的摊子鬼魂全都消失不见,唯有叁人站在黑漆漆空荡荡的玄武街上,而他们的不远处,正是那碗插了香烛的糯米。 鬼市消失了! 宋道隽紧张的问木芳颜:“娘子,你没事吧?” 木芳颜摇了摇头,挠挠自己的手臂,觉得有些痒。“没什么,我们既然已经得到想知道的消息了,就回去吧。” 赵笙深以为然! 他正想提出送木芳颜回去,宋道隽抢先一步:“娘子,不如我护送你回去。” 木芳颜看了一下自己的马,阿寻立刻跑出来:“木娘子放心,小的一定将马给您牵回去。” “那谁来驾车?” 木芳颜很诧异,刚想反驳,却不知何时,马车旁已经站了另外一个马夫。 木芳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看一看宋道隽,宋道隽摸了一下鼻子,“娘子请吧。” 木芳颜想了想,这小王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都是鼻孔朝上的,应该不屑于对她做什么不叁不四的事情。 她点了点头扶着宋道隽的手,上了马车。 宋道隽与赵笙告别之后,也上了马车。 赵笙看着这两个人如夫妻一般乘马车而去,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但他的心思很快就被幕后之人的身份占据,跨上马儿策马回去,他要将这件事情告诉父亲。 车夫的驾车技术很好,木芳颜一路都没有觉得颠簸难受,又或许是这道路平坦的缘故。 她忍不住撩开窗帘往外看了看,忽然发现异样! “小王爷,我们这是去何处?” 这可不是回她家的路。 宋道隽笑道:“前几日皇庄里,多亏了娘子相救,乐平才保住一条性命。我这无以为报,便有一样东西想送给娘子。” “是什么?”木芳颜觉得自己好像表现的太贪心了,忙补充一句:“不用了,举手之劳而已。” 宋道隽自动忽略她后面的话:“娘子到了便知道了!” 什么东西要神神秘秘的,大半夜送给她? 木芳颜微微有些借备起来,可宋道隽坐在一边,并没有什么越轨的举动,木芳颜想着,既然上了车,便也没什么好怕的,大不了打这小子一顿! 这般想着,她便放松下来。 马车很快来到一处别院,这地方木芳颜之前来过,上次宋道隽就是在这里招待的她。 这一次一来,木芳颜觉得院子里有些不同。 院子里的下人提着灯笼,引着二人往荷塘边去。 木芳颜被她引到水榭的二层,宋道隽把门窗子都打开,拍了拍手。 忽然之间,漫天的烟花照亮半个夜空。 木芳颜看着满眼的烟花,十分诧异。 这烟花的花样,自然是比不上后世多,但也足够让人惊艳了。 “娘子可喜欢?” 宋道隽的语气中,有着自己的未曾察觉的紧张。 木芳颜就更没有察觉了,满心想的是,这是特意给她准备的烟花! 她心里觉得怪怪的,忍不住有些冒泡泡,唇角张扬。“多谢小王爷厚爱,这礼物叁娘确实欣喜。” 哪个女人不喜欢这种浪漫的烟花? 这烟花持续了十分钟左右,估计整个长安城都被照亮了。 如此大手笔,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她可是知道,这时候的烟花很贵,是个稀罕物,也就是逢年过节,或者贵族人家寿辰的时候放烟花,老百姓可没有几个放得起的。 等烟花消散,木芳颜就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对劲。 她转头看着宋道隽,忍不住盯着他的侧颜,鼻梁,嘴唇,一路往下到完美的喉结,脑子里竟渐渐浮出一股,不可描述的羞耻欲望。 她捂住自己的胸口,想要压下这个欲望。 宋道隽转头,见她这模样,不免担忧道,“娘子,怎么了,可有什么不适?” 他一靠近,木芳颜就闻到他身上的男性荷尔蒙香气。 木芳颜连忙推了他一下,“你别过来!” 她越是想要压制这怪异的感觉,这感觉越是汹涌,她甚至能感觉到一股湿热的液体,从下体流出。 她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自然明白那是什么。 不对劲,她怎么会生出这种诡异的情欲? 木芳颜忽然想到什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那里有些微微的疼痛,似乎还肿了。 鬼市里有人暗算了她! 是谁对她下了手? 她左思右想,竟开始开始脱衣服。 宋道隽见她这模样,惊讶无比,“娘子,这是做什么?” 木芳颜也没有搭理他,而是露出手臂,看着自己被扎到的地方,她细细闻了一下,这气味像极了宋道隽中蛊的时候,但似乎又有些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木芳颜想不清楚,因为她此时满脑子诡异的念想。 她急忙的想要离开,宋道隽却拉住她:“娘子,你到底怎么了?可是这烟花让你不喜?” 木芳颜想伸手推他,可那手腕拍到他身上,竟软绵绵的,不似推拒,反而像欲拒还迎。 木芳颜眷恋又贪婪地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抬起头来,声音嘶哑:“小王爷,你可还是童男子。” 宋道隽喉结混滚动了下,哪个男人愿意承认自己是童子鸡! “嗯....娘子,我怎么可能是....” 话音未落,木芳颜一把推开他。 这古怪药性,恐怕得童男子的元阳才能解,既然宋道隽不是,那她另外得去找个童男子才行。 第七十三章还有这种好事h 宋道隽何其精明,眼前木芳颜面若桃花,人比花娇,双眼水灵灵的模样,也知道她不对劲了。 于是急忙拉住她:“娘子要去作甚?” 木芳颜一边喘息,一边用手去推他,“你松开,我要去找个童男子。” “找童男子做什么?” “睡觉!”木芳颜本想怒吼,可话听在宋道隽耳朵里,却是娇媚到骨子里的风情。 木芳颜觉得自己体内的火越烧越旺,好像要将她烧死一般,她得找个人灭了这把火,不然她就会被这蛊毒烧死了。 这该死的凶手,给她下的这个药,只有一个解法,就是用童男子的元阳。 找不到童男,她必死无疑! 此人也是凶狠,下了这样的药,木芳颜情急之下,无论被迫之下委身于谁,都一定会羞愤至死。 这个时代虽不阻止女人再嫁,民风也算奔放,但是未婚与人苟和,失了名节,对普通女子来说,那是奇耻大辱,若被家人知晓,或者消息传到外面去,那这女子要么去死,要么只能剃度出家。 但很多家族为了名誉,会将这女子嫁给玷污她的男人。 可木芳颜不会这样,她一个现代人,不就破处,多大点事儿。 一听说她要去找别的男人睡觉,宋道隽立刻急眼了。 “干嘛要找别人?我....我就可以。” “你不是童男子,不行!”木芳颜喘息起来,觉得腿都已经软了,快走不动道。 她眼巴巴看着宋道隽,“小王爷,你行行好,去帮我找个童男子来,我被人下了药,若没有童男子解毒,必死无疑。” 还有这种好事?! 宋道隽的心,欢喜的要跳出来。 却听她说:“阿寻是不是童男子,你把他找来!” 宋道隽正高兴,觉得今是天赐良缘,听到她这样说,简直火冒叁丈。 “他早就不是童男子了。” 木芳颜难受极了,那谁还是童男子,难道她要满大街找人问? 那她就算解毒,也活不下去了,外面明天就会传言,木叁娘满大街找男人睡觉! “我是童男子。” 宋道隽的话,让木芳颜哭笑不得:“小王爷,这事做不得假,你可不能骗我,否则不仅我会死的很惨,你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宋道隽十分确定:“我怎么会用你的性命来赌。” 木芳颜听到这句话,迫不及待将人扑倒,然后骑在他身上,开始拉扯宋道隽的衣服。 她目标明确,直接脱裤子,可宋道隽的衣服腰带十分繁琐,怎么扯都扯不开。 木芳颜气急了,“你这是什么衣裳,扯又扯不烂,拉又拉不开!” “娘子,我这样,好像是趁人之危!” 木芳颜红着脸拉开他的衣衫,一口咬住他的脖子,贴着他的肌肤,觉得好受许多。 “我强迫你的,不算!” 宋道隽要的就是这句话,翻了个身,将人压在身下,“娘子莫慌,让我来。” 却见他动作迅速利落,脱了衣衫木芳颜的衣衫。 看着他脱了裤子,露出干净的粗长的下体,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有一种想舔的冲动。 这是药毒发作,不是她的错。 木芳颜不断催眠自己,可身体比她的反应快,竟然已经抬手握住了宋昭隽的肉棒。 宋道隽倒吸一口凉气,对方温热柔软的小手,就这样捏着自己的命根子,他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活。 木芳颜喘息看着他:“小王爷,可知道怎么做。” 她也没经验呢! 没见过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宋道隽虽是童男子,可该知道的事,他可是一点不少知道,要不然也不会夜里做春梦,对木芳颜为所欲为。 此时美人在怀,他心情激动,动作利落地脱了木芳颜的衣衫。 眼前肌肤雪白的女人躺在自己身下,双腿张开,露出隐秘迷人的小穴,宋道隽想都不想,就低头狠狠的亲吻那里。 木芳颜光是被他的舌头舔到,就喷出一股淫水来。 她身体此时敏感至极,男人的一根舌头就让她达到诡异的高潮。 她仰头叫出来,本能的渴求更多,双头抓住他的头发,“宋道隽,进去,再进去一些,我好痒,啊...啊...啊...” 木芳颜淫荡娇媚,只盼着身上的男人粗暴占有自己,好解了一身欲火。 宋道隽抬起头来,用舌头舔了舔唇角,拉开她的双腿,看着那白皙粉嫩的小穴,呼吸急促几分。 “娘子,我这就进来了。” 说者,长驱直入,一下子捅了进去。 木芳颜疼得尖叫,“轻些轻些,你这冤家,是想要了我的命吗!” 太疼了! 破处这件事真是十分要命,而且宋道隽也是没有经验的童男子。 听人说,那有经验的男子,在破处的时候,女子能少受些罪。 真是作死,没经验的碰到没经验的,好像彼此都有些不愉快。 可宋道隽不这样觉得,他一进去,就觉得那温暖湿润的小穴,把他的魂都夺走了。 眼前这个娇媚淫荡的女人,自己朝思暮想。 前两日还与他闹矛盾,今日却愿双腿张开,躺在自己身下,任由自己为所欲为。 这极大的满足了他作为男人的虚荣心,还有占有欲。 宋道隽微微喘息,稍稍缓和一些,等她没那么疼痛了,才缓缓的抽插起来。 一边操一边问:“娘子,这样可舒服?” 木芳颜像猫咪一样,轻轻哼着,“嗯,舒服,就是这样。” 宋道隽见她开心了,便不急不忙的操干。 屋里传来潺潺的水声,夜风吹进来,吹不散着二人之间火热的情欲。 宋道隽看着她胸前的一对绵乳,忍不住抓住那两团肉,又是啃又是咬,腰上的动作丝毫未停,渐渐的越来越快,全是啪啪的肉体拍打声。 可宋道隽还未曾满足,木芳颜又一次泄出来。 高潮来得快,她自己也诧异,脑子中闪过一道白光,觉得满足了。 可这满足是短暂的,很快小穴又痒又麻的渴望,她抬腿勾住宋道隽的腰,“人家还要!” 木芳颜好似勾魂的女妖,死死缠住宋道隽,好像把他榨干! 宋道隽简直爱死她这妖媚的模样,这只有他一个人能够看到,别的男人休想。 说着,他将木芳颜翻了一个身,从后面用力插进去。 这墙上照出两道身影,男人腰间粗长的玩意儿,在女人的臀部进进出出,女人趴在地上,一对绵乳垂在空气里,随着男人的操干一晃一晃,画出淫荡的弧线。 木芳颜埋头在衣服堆里,咬着衣服,不想叫的太大声。 宋道隽却俯身过去,贴着她的耳朵,一边用舌头舔她的耳洞,让木芳颜敏感的颤抖,一边坏坏的问:“娘子可喜欢我这样操你?” 木芳颜嗯嗯嗯的点头,宋道隽只得将人拉起来,从后面捏住她的奶子,一边疯狂操干,一边逼她叫喊自己的名字:“娘子 是谁在操你?” 第七十四章操死你算了h 木芳颜迷迷糊糊说了一句,“童男子。” 宋道隽本盼着她叫自己名字,不知她会叫什么,叫宋郎,叫夫君,还是叫冤家。 可木芳颜的一句话,瞬间让他火大,扣着她的腰,惩罚式的狠操。 谁知这一操,一下子戳中木芳颜的花心,她止不住的痉挛,身体抽搐,小穴夹紧,宋道隽也受不住,直接射满她的小穴。 滚烫的精液让木芳颜尿意膨胀,用手推搡宋道隽,“放开,放开我。” 宋道隽正爽着呢,哪里肯松开,小穴里的软肉主动吸允,让他的快感不断延长,酥麻的头皮都起疙瘩了。 木芳颜觉得控制不住,用力推开他要去如厕,可恍恍惚惚的,双腿发软,根本站不稳。 才走出去两叁步,一股热流就从小穴里流出来。淫液夹杂着尿液,精液,她好像失禁一样,瘫软在地,狼狈至极。 木芳颜看着一旁的八宝琉璃灯,灯上画着女使图,那女子的面容被灯火照亮,正对着她诡异的笑,似乎在嘲笑她的淫荡。 木芳颜闭上眼,不太想面对此时狼狈羞耻的自己。 宋道隽走过来,将她抱起。两人都是赤裸着,浑身汗液。木芳颜不舒服,想推开他,宋道隽却霸道的将人抱上软榻。 “娘子,可是累了,为夫这就让人备水沐浴。” 木芳颜背对着他,眼睛都不睁开,心情十分复杂。 她安慰自己,好歹毒性解除,没有性命之忧了,其他的,不管了。 下人机敏,听见楼上的动静,就知道要准备热水沐浴了。 所以宋道隽才吩咐下去,下人就提着热水来了。 下人退出去后,宋道隽抱着木芳颜进入浴桶内清洗,可浴室里,灯火比楼上更通明,木芳颜身上青青紫紫,留下的全是他的痕迹。 宋道隽双眸幽暗,看木芳颜的眼神就色情起来,手也不由自主的开始抚摸她的身体。 他这一撩拨,木芳颜又开始瘙痒难耐。他睁开眼,怨恨瞪他,宋道隽眼里,她却是娇媚勾引自己。 “小骚货!” 他忍不住嘟囔一句,说完就进了浴桶,撑开她的双腿,将再次硬挺起来的肉棒,狠狠插进去。 木芳颜淫媚至极,樱唇吐气,贝齿轻轻咬唇,一双杏眼灌满了情欲,恨不能让人操死她才好。 宋道隽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人到他手里,那就是他的了,他要狠狠操,操的她合不拢腿,怪怪叫夫君。 “快说,是谁在操你!” 木芳颜恍恍惚惚,“是.....是小王爷!” 宋道隽不满意,又是一阵狠狠操干,浴桶里的水花因为他动作太大,都溢出去了。 “小骚货,叫夫君。” 木芳颜摇头晃脑,不太乐意。 宋道隽见她这模样,越加来劲,非与她杠上,将她提起来站着,抬起她的一条腿,从侧面操进去。 这个姿势刁钻,再一次戳中木芳颜的花心,她觉得要命,高潮几乎要将她吞没。 木芳颜哭着求饶:“别操了,别操了,啊...啊....慢一点.....啊.....受不了了。” 宋道隽继续逼迫:“叫夫君!” 木芳颜泪眼汪汪求饶:“夫君不要再操了,我受不了了......啊....啊....你混蛋!” 宋道隽是真坏! 木芳颜以为自己求饶了,他会放过自己,谁知这家伙好似吃了春药,更硬了。 提着她的腰,就从后面狠狠操进来。 从屏风看去,就能看见一对男女,站在浴桶里交合。 男人的物件又粗又长,一下又一下,狠狠操在女人的小穴里。 影影绰绰间,一对雪白的绵乳,晃来晃去。 宋道隽看着女人桃子一样的雪臀,忍不住打了两巴掌。 “啊~疼!” 这坏家伙,真是坏透了。 木芳颜越是叫,他越是打,雪白的肉臀上,很快留下红色的巴掌印。 宋道隽看着自己的杰作,肉棒更粗长了。他将人翻了个身,再次从正面操进去,色情的亲吻她,咬着她的唇,几乎要把人吃掉。 木芳颜害怕沉下去,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寻求力道支撑。 宋道隽爱极了她的反应,这粘人的小妖精,真是要来他的命。 “娘子,为夫操的你舒爽吗?” 木芳颜咿咿呀呀:“嗯...嗯....” 这可不是他喜欢的答案,宋道隽忽然停下动作,肉棒插在小穴里,一点不动,一双手只把玩她的奶子。 木芳颜正快活呢,忽然被打断,本能的不满,竟然用小穴去包裹他的肉棒。 宋道隽坏坏一笑,坐在浴桶里,让木芳颜骑在他身上,却扣着她的腰,不让她动弹。 木芳颜不满的睁开眼,娇怨瞪他:”你干嘛~“ 宋道隽:”娘子,为夫操的你快活吗?“ 木芳颜点头,呆萌的有点可爱。宋道隽捏着她的奶子,大拇指摁压她的乳尖,木芳颜酥麻的战栗。 ”有多快活?” 木芳颜双眼迷离看着他,“嗯....像.....像飞起来一样快活。” 宋道隽继续坏笑:“这样快活,娘子嫁给我可好?” 木芳颜摇摇头,“不要!” 宋道隽用力打她的屁股一巴掌:“为什么不要,你都让我操了,难不成还想嫁给别人?” 木芳颜瞪他:“我不,我就不嫁给你,你弄疼我,讨厌鬼!” 说着就要起身,离开他。 她这反应,宋道隽气急了,压着人就是一顿狠操! 一边操一边打她的屁股:“小骚货,穴都让我入了,还想着别的野男人不曾?谁,说,你惦记着谁!” 木芳颜鬼使神差叫了一句:“令狐大人救命!” 这可真是点了火药桶,宋道隽觉得自己的肺要气炸了。发狠猛操,水不断的减出去,木芳颜被操的狠了,开始哭:“你混蛋,放开我!” 宋道隽冷笑:“放开,今儿可不是我趁人之危,而是你这小骚货求我操的。在我的身下还敢想别的男人,老子今天操死你这骚货算了,省的你给爷戴绿帽子!” 屋里伴随着女人的淫荡叫声,肉体拍打的声音,闹腾许久。 下人不敢靠近偷听,却还是隐约听到了动静,小王爷一夜要了七次水,也不知这是哪里来的娘子,让王爷这般宠幸。 第七十五章跑了 宋道隽翻个身,伸手想要去抱木芳颜。可碰到的却是一片空荡荡,他一下睁开眼,床榻边哪里还有木芳颜,只剩他一个人! 他忙起身一边穿衣一边叫喊阿寻:“来人!” 阿寻急忙忙进来,身后跟着伺候梳洗的侍女,拿着新熨烫好的衣服,手里端着铜盆,准备伺候宋道隽起身。 宋道隽问阿寻:“娘子呢?” 阿寻就知道小王爷起来要问这个,立刻让侍女将东西留下,人全赶出去。这才小心翼翼道:“回王爷,木娘子天没亮就走了。” 宋道隽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她天没有亮就走了?” 这怎么可能! 昨天晚上自己那么折腾,几乎是天快亮才放过她,按道理说,她应该被自己弄的下不了床才是,怎么天没有亮就走了,难道是他一睡下,她就趁机溜了? 真是小看这小妖精了,嘴上求饶说自己不行了,结果他一闭眼就开溜? “什么时辰了?” “已经快午时了!” “本王睡了这么久?”宋道隽不可谓不诧异! 阿寻暧昧的笑笑:“小王爷再天赋异禀,这折腾了一夜,那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不是。” 宋道隽懒得跟他废话,让他伺候自己梳洗,换了衣衫,早膳都没有吃,就想去见木芳颜。 阿寻忙叫住他:“小王爷,这是木娘子让奴才给您的,她说您看了就明白了。” 宋道隽接过首信,有些不满,“这东西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他正想着木芳颜会给他写什么,会否情意绵绵与自己撒娇,结果上面却写着:“昨夜之事,请君忘却!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宋道隽一下子就变脸,将那张信纸揉成团,不解气,又撕个稀巴烂,恶狠狠瞪着他。 阿寻直觉不好,打个哆嗦问:“小王爷,木娘子说了什么?” 宋道隽皮笑肉不笑:“这是想跟爷撇清关系!她倒是想的好,她当本王是什么人,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吗?本王堂堂一个郡王,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她倒好,生怕与本王扯上关系。如今都这样了,她....她....” 宋道隽越想越气,急着想要去找木芳颜掰扯掰扯。 可人才到门口,王府便有下人急急寻来,“小王爷,快回去吧,府里出事儿了。” 宋道隽顿住脚步,“发生了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那下人苦笑,连忙告罪,“小王爷实在是事出紧急,奴才这才慌乱的。您快些回去,王爷与王妃都在家中等着呢。” “出了什么事?” 那奴才只一个劲的摇头:“奴才委实不知,管家说王妃接了一封信,便急晕过去,此时全府上下慌乱的很,王爷命我来寻您回去。” 宋道隽自然是孝顺母亲的,他与母亲感情挺好,母亲性子宽和,为人爽利,若不是遇到十分要紧的事情,何至于急的晕过去。 宋道隽立刻跨马,脑子里不断想着,能有什么事情,让他母亲着急成这样? 木芳颜趁着天黑,悄悄翻墙溜回家,总算没有被人发现她一夜未归的事。 她叹息一声,掀开被子,倒头就睡。 直到日上叁干,紫萝来催促了,才缓缓起来。 昨夜的事她自然是谁都不敢说,哪怕浑身酸痛,坐下来都难受,也只能自己找药,自己上! 事实证明,这种事情,虽有几分快乐,但更多的是苦头。 宋道隽那个疯子,昨天硬是折腾了她一夜,她觉得自己都要精尽人亡了! 冷静下来,她决定去见令狐圻,她要把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告诉令狐圻,一定要让他抓住那个幕后黑手。 这王八蛋,暗算到她头上了,让她差点丢了性命不说,还做下这种糊涂事。 木芳颜觉得,自己怕是不能在长安城待下去了。 未婚便与别的男子有了肌肤之情,她又不可能嫁给宋道隽。 阿娘他们一无所知,退婚之后肯定要为她另外订一门婚事,到时候闹腾起来,不知道会有什么流言传出去。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昨夜的事,可不止她一人知晓。 她得赶紧把那个人抓到,然后离开长安。 去哪儿好呢,想了想,还是回山上找祖父吧。 再怎么样,她也可以穿上道袍出家当道姑。 凭这身捉鬼算命的本事,养活自己肯定没有问题。 还有,她存了那么多银钱,在这个世道来说,这些钱其实足够她平平安安用到老死了。 这样想着,木芳颜放松了心情。 寻到靖安司,将自己调查到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令狐圻。 令狐圻道:“木娘子的意思是,这长安城里有一妖道?” 木芳颜觉得这个说法也没什么错,干下这种事情,不是妖道又是什么? “所以劳烦大人在长安城里细细查一查,城中是否有人喜欢穿黑衣,身上有浓重的药草呗,外地口音,掌心发黑。” 令狐圻想了想,道:“娘子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有一个地方,可能会有这种人的存在。” “哪里?” “怀珍坊。” “那是什么地方?” 令狐圻为她解释:“这怀珍坊里有一太西寺,寺中负责的,都是各地来的道人僧侣。若如你所说,此人当真是崇山道的道士,他手中必须有道士的度牒。这度蝶便是出家人的身份证明,他们要入长安,必然要用这度牒在太西寺登记。只要是登记了,那里就会有记录。娘子若方便的话,可否与我走一趟怀珍坊?” 木芳颜闻言,自然是点头同意。 她要亲手抓住这个混蛋,这家伙害得自己这么痛苦,不把他大卸八块,那都是对不起自己受的苦。 令狐圻命人备马,木芳颜一看到马,就不太自在了。 她昨晚经历那样一场折腾,此时双腿之间就算上了药,也还是很疼痛,哪里能骑马? 令狐圻见她这模样,就以为她是不会骑马的。 忙道:“我糊涂了,娘子稍等,我这就命人准备马车。” 木芳颜这才微笑的点了点头,不做解释,这事儿永远是越描越乱,还是默认自己不会骑马的好。 只是木芳颜没想到,她与令狐圻上了同一辆马车的事,没一个时辰,就传到了宋道隽耳朵里。 他当场就砸了一件名贵的贡品瓷器。 第七十六章祸事 落云才走到门口,就听到瓷器被砸碎的声音,她立刻停下脚步,在门口喊了一句,“小王爷,王妃醒了,要见您呢!” 她温柔的声音传进来,屋里的男人顿时散了不少火气。 阿寻心痒痒,自从小王爷许诺他,要将落云许配给他为妻,他就心中生出念想,总盼着能早日把人迎进门,也不在彩兰面前晃悠了。 彩兰一直被他追,如今见他不再如从前热情,还说了他不少风凉话。 阿寻每每只是一笑而过,不往心上去。 宋道隽整理衣衫,看了一眼阿寻:“怎么着?着急成亲?” 阿寻忙摇头:“小王爷说笑了,奴才能不能成亲,都您做主不是。” 宋道隽扫他一眼,竟然有点哀怨。 他当主子的情事不顺,你还想娶妻?! 宋道隽跨出房门,来到母亲的院落。 今日他一回来,便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屋里的下人无一人知晓,连荣王都不明所以,只着急的等在家中等妻子醒来。 如今人醒了,宋道隽一进门,就看见母亲靠在软榻上,荣王端了水喂的她,荣王妃抿了一口,面色难看的摇了摇头。 看见宋道隽进来,忙拉住他:“隽儿,你可算是来了。” 荣王微微蹙眉,将妻子摁回榻上。“你这才刚刚醒,不要下来,有什么事情吩咐他便是。” 说罢,看看儿子。 “一夜不在府里,你去了何处?” 宋道隽眼皮子都有不眨,谎话连篇:“昨日与朋友在外面喝多了,怕回来惊扰母亲,所以就在外面的别院住了一夜。” 他乖巧的看着荣王妃,关心道:“阿娘,您这好端端的,怎么就晕过去了?可莫吓孩儿。” 荣王妃难过的擦了一下眼泪,“出事了。” “出什么事儿了?” 普天之下,除了皇帝,最尊贵的不就是他们这些皇族。 只要他们不造反,荣华富贵应有尽有,能有什么事儿让他们为难。 荣王妃看一眼丈夫,道:“是你舅舅家出事了。” 宋道隽眯了一下眼,难道母亲知道表兄的事儿了? 谁知荣王妃夫立刻说道,“是你二舅舅他出事了!” “二舅舅怎么了?” “他卷入了奉县堤坝修建之事,你二舅母来信说,朝廷已经将你二舅舅下了大狱,弄不好,是要抄家灭族的。” 宋道隽觉得脑子嗡嗡的:“二舅舅自来为官清廉,怎么会卷入这些事情当中,再说,他又不是奉县的县令,怎么会卷入奉县的水利修建之中去。” 奉县的灾情,如今只是暂时稳住,又因为有他运送的钱粮到位,平衡了市场的粮价,所以才没闹出大乱来。 然而灾情还未彻底平息,就传出这样的事情,宋道隽越发觉得,背后有那么一张大网,要把他们这些人都网进去。 荣王妃擦了擦眼泪,“谁说不是,你二舅舅清廉之名,谁人不知。可就是这样,在他家中不仅搜出了许多金银财宝,还搜出了当初奉县修建水利的账目,如今出了灾祸,死了那么多人,你二舅舅若是说不清楚,怕是要掉脑袋的。” 荣王妃一家子感情是好,但荣王妃对大哥定国公,向来是敬畏之情,而对这个二哥哥却亲近许多,所以与他感情也最好。 如今听说他出事,如何不着急,宋道隽也能理解,母亲会吓得晕过去。 宋道隽看向荣王,荣王摇头:“朝廷还未曾得到这消息。” 荣王妃摇摇头,“家里一出事,你二舅母就立刻写信回来求助,她说背后有人在构陷你二舅舅,她的人比朝廷的人动作要快一些。” 定国公府军旅出生,自是暗中圈养了通讯渠道。 他们的速度,也肯定比朝廷的要更快一些。 只怕明日早朝,参二舅舅的折子就要递到圣人的案头了。 “隽儿,你一向主意多门道广,你快替阿娘想想,要怎么做才能救你舅舅?” 不是荣王妃不想求助丈夫,而是丈夫的身份太过敏感,他若去开口,惹得圣人起了疑心,那才是危机。 反而作为外甥的宋道隽出面调查,却合情合理。 宋道隽知道事态紧急,立刻安抚母亲,“阿娘莫慌,我这就让人去查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保证一定不会让二舅舅有事。” 得了儿子的保证,荣王妃才稍稍安心了一些,耐心等待儿子的消息。 宋道隽出了门,便开始思索,自己二舅舅怎么会卷到奉县的事情上去。 他二舅舅虽是正儿八经的进士翰林院出身,可这位舅舅却自小对对农事感兴趣。 外放之后,凡是他去过的地方,必然劝农耕桑,农贸极为发达的。 这些年,甚至还为朝廷培育了几种新的稻谷品种,增加了产量。 等等..... 宋道隽忽然想到,他在江南一带收粮,平横当地粮价,二舅舅又正好在江南道做官,所以那些人可能是冲着他来的。 想通这个关节,宋道隽反而不慌了,他冷冷一笑,叫上阿寻去了天芳阁。 木芳颜下了马车,就看到眼前一座庄严的寺庙。 这寺庙修的有些高,爬上几层台阶,进了庙门,便见到宽阔的广场,巍峨庄严的大雄宝殿。 今日不是什么特别的节日,来庙中祭拜的人自然也不多。 木芳颜跟在令狐圻身后,一路寻到庙中的负责档案的和尚 “令狐大人安好!”那人是个中年的和尚,慈眉善目,见到令狐圻,微微一笑,看到他身后的木芳颜,也礼貌地点了点头。 令狐圻开门见山:“觉明师父,我想要查一查,最近来到长安城里的道士,可否方便?” 觉明笑着点头,“大人请随我来。” 他引着令狐圻往偏殿旁边的房间去,在偌大的房间里,一柜又一柜的经书,让木芳颜惊叹无比。 屋子里七八个僧人,有的抄写经书,有的登记着什么,有的整理经书,并未在意他们的到来。 觉明叫了一个年轻的小和尚:“戒肆,令狐大人想要查一查最近来到长安的道士,你去把记录拿来。” 第七十七章捉奸 眉清目秀的小和尚应声而去,很快从架子上拿出两本册子,交给令狐圻。 他手执佛礼,彬彬有礼的告诉两人:“这是最近半年来,进入长安的道士名册。” 令狐圻谢过,人数没有他想象的多。 木芳颜却知道,朝廷发放给道士和尚的度牒,其实是有数量的。 有些人隐瞒身份出家,并没有官方给予的度牒,这种事名不告官不究,但若仔细一查,定有漏网之鱼。 令狐圻与木芳颜一人一本,仔细翻找。 一个时辰之后,两人对视摇了摇头,都没有看到崇山道的道。 “怎么会一个都没有?” 木芳颜更感到稀奇,这崇山道的道士虽说数量不多,但怎么一个来长安的都没有,这里可是长安。 就算是道士,那也是人,人心没有不向往名利的。 便是当年如她祖父那样的人,也曾年少轻狂,为了名利二字在长安城里宣道。 崇山道真就如此与众不同? 令狐圻想了想,问戒肆和尚。“来到本地的道士,都会到此处登记吗?” 戒肆顿了顿,谨慎道:“若是身负差使,正常往来,必然是要到此处登记的。” 这言下之意,总还有些不守规矩的。 令狐圻与木芳颜了然,离开经书房。 “看来只能一个一个去排查客栈了,这些人再如何,也是要吃饭睡觉的,但凡要住店,少不得要度牒登记。”令狐圻开始思索,到底从哪里开始搜查。 “可长安城这样大,这样找人,找起来就有些费劲了,而且若是此人用了假的身份证明,恐怕大人这番调查,也是白费功夫。”长安城这样大,找起来很费劲吧 令狐圻却道:“我们查案子,怕的就是没线索,既有了线索,哪怕耗费些人力,我们查一查,抓到凶手便也心安了。” 木芳颜赞赏的看着他:“令狐大人果然为民除害的好官!” 令狐奇淡淡一笑,与她前后穿过回廊,准备离开太西寺。 经过大众宝殿的时候,木芳颜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令狐圻回头看她,木芳颜却抬脚走进去大雄宝殿。 走进宝殿之中,大殿中央是一座几米高的如来佛金身塑像,庄严巍峨。 周围又伴随其他的罗汉佛陀,宝殿之中,信徒来来往往,烧香叩拜。 木芳颜走过佛祖眼前,并不跪拜,径直走到的大雄宝殿后面。 令狐圻跟在她身后,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木芳颜绕着佛祖塑像走了一圈,随后都在大殿绕起来,。 令狐圻看她细细闻着什么,心中更加疑惑。 “这什么味道?” 终于,她停在降魔佛陀面前,凑近香炉,用手扇了扇,细细一闻,惊骇看着令狐圻。 “令狐大人,这味道与死者身上的很相似。” 令狐圻微微蹙眉,“你的意思是,死者生前来过此地。” “这就需要大人去查了,我也不是很清楚。” “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木芳颜拿着这个香炉,细细端详,想了想,还是将皇宫之中发现了人骨香炉的事情,告诉令狐圻。 “我以为只有宫里有这东西,可如今看来,这东西只怕不止一个。本来这件事情我不便告诉令狐大人,但我隐约觉得,这件事情跟那些被害的女子定有所关联。令狐大人若是觉得不便,只当今日没有听过这番话。这件事情我会告诉小王爷,横竖这人骨香炉,他是要查个究竟的。” 令狐圻没有立刻回答她,这件事情涉及内庭,已经不是他的职权能力范围之内。 窥探宫闱,那是大忌! 但出于好心,他还是相劝道:“叁娘子愿意斩妖除魔,为受害者申冤,实她们的福音。只是事情涉及内庭,叁娘子还是莫要将此事告诉第四个人知晓。” 木芳颜点了点头,本想拿走那只香炉,想了想,却从锦囊之中,掏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埋在香炉中,才转身离开。 在他们走后不久,有个驼背的老头步履蹒跚的走进来,东张西望一下,发现没人注意,他便伸手在下香炉里翻找。 可他找了一阵,什么也没有,索性掏出布袋,将一炉的香灰全倒进去,重新放好香炉,瘸着脚离开。 宋道隽处理好了手中的事宜,靠在二层的窗边休息,正思索要如何让自己的舅舅安全脱身。 抬眼间,却看见不远处街面上,迎面走来两个人,正是天还没亮,就开溜的木芳颜,还有那该死的令狐圻。 宋道隽眯了眯眼,扬起唇角笑:“这两人,真是相谈甚欢啊。” 阿寻好奇,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去,看到木娘子跟令狐大人迎面走来,顿时眼睛瞪得老大,立刻低下头去,恨不得自己不存在。 可宋道隽偏不放过他,笑着道:“你说这两人在说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阿寻很想当个木头,这个时候说什么都可能犯错。 见他不说话,宋道隽撇了他一眼,“怎么,是耳聋了?还是哑巴了?” 阿寻深吸一口气,扬起笑脸谄媚道:“小王爷,您忘了,令狐大人不是还有案子,要麻烦木娘子吗?这两人在一起,一定是讨论案情的。” “讨论案情用得着笑?这是高兴抓到凶手了,还是高兴死者死了呢?” 阿寻心里叫苦,觉得木娘子哪里不好走,非要走这条道,偏偏又让他家小王爷看见了。 这不是逼着他们家小王爷闹事儿吗? 可在那之前,先倒霉的肯定是他。 阿寻看了一眼窗边的花瓶,忽然灵机一动,忙凑过去。“奴才眼神不好,不如奴才再看看。” 说完往旁边一靠,挡住了宋道隽的目光,却不小心将花瓶砸了下去。 啪嗒一声,花瓶砸在地上,幸好无人走过,没有砸伤人,可这碎裂的动静立刻引来路人的注意。 木芳颜抬起头,一下子就看到了二层的宋道隽,正对着她微笑。 木芳颜顿时有一种出轨偷情,被丈夫抓奸的即视感。 她连忙低下头,抬手捂住脸。“令狐大人,我身体有些不适,得先回去了,受害人的案子,就麻烦您继续查了。” 说完转身匆匆的跑路,宋道隽盯着她的背影,眼睛都不眨一下。 第七十八章不会嫁给你 木芳颜跑了一半,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做什么,怎么好像做错事情一样? 她有做错事吗?没有啊! 她跟宋道隽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一夜情! 所以,她为什么要像是被捉奸一样,仓皇跑路? 她贴着拐角的墙壁蹲下来,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行为实在是憋屈,又没有做对不起宋道隽的事,干嘛这么心虚,一看到他笑就跑路? 木芳颜想了想,都怪宋道隽那个妖孽笑起来让人毛骨悚然的。 虽然他长得很好看,可他笑起来那个坏劲儿,一下子就让木芳颜想到昨晚,他是如何欺负自己的! 禽兽!流氓!无赖! 这般想着,她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理直气壮的往家去。 才走出拐角,迎面又撞上了宋道隽。 她慌乱往后跌去,宋道隽及时抱住她的腰,将人搂在怀里。 阿寻立刻转身,挡住路人的视线。 这角度偏僻,自然也无人注意。 木芳颜用力推他:“光天化日的,你干嘛动手动脚。 ” 宋道隽似笑非笑:“昨日夜里,娘子不还嫌我动作不够快吗?” 木方芳颜一下子就红了脸,狠狠瞪他,说话却有些结巴,“你你你.....你让开,我要回家。” 宋道隽哪里肯让,好不容易把人堵住,自然要跟她掰扯清楚。“娘子这说的是什么话?你我既然已有了肌肤之亲,今日我就该上门提亲才是!” “你闭嘴!”木芳颜惊慌打断他,退后一点,紧张的不行:“我告诉你,你要是敢上门提亲,我跟你没完。” 宋道隽:“没完,怎么个没完法?像昨夜那样,缠着我不放手?还是不肯松开腿?” 木芳颜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又或者给他一耳光。 真是禽兽,这种话头都能找机会开车。 从前见他,也不是这么不正经的人啊! 她哼了一声,“昨晚的事情,只当是个误会,你还是忘了吧,我是不可能嫁给你的。” 宋道隽眸光冷了几分,唇角依旧挂着笑。“娘子,这话是何意,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不嫁给我,又想嫁给谁,总不能是那令狐圻吧。” 木芳颜无语,还未说话反驳,宋道隽就怼她:“令狐大人恐怕不太合适,他母亲不仅比定国公夫人难对付,而且他本人克妻,已经克死过两个未婚妻了,就算娘子胆子够大,愿意试一试,为夫可舍不得自己的夫人去玩命。” 木芳颜抬手推他,与他拉开一些距离,这人靠得太近,她都能闻到他身上独特的男性香气。 身体会忍不住战栗,不受控制的想要亲他。 木芳颜将这当做药性还没有完全退却,擦擦鼻子,“你胡说什么,我与令狐大人只是朋友,他需要我帮忙而已,我哪里就要嫁给他了,你可不要毁我名节。” 宋道隽听到这话,心里稍稍舒适一些,但依旧觉得不满。“娘子既不肯嫁他,又不肯嫁我,那娘子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是我自己的事情,反正我无论嫁给谁,都不可能嫁给你。” “为何?”宋道隽不开心! 木芳颜:“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小王爷身份尊贵,可能娶我一个区区六品校尉的女儿为正妻?” 宋道隽没来得及说话,木芳颜又咄咄逼人道:“你与赵笙乃是表兄,我前脚与他退了婚,后脚便嫁给你,传出去,旁人不会说你们什么,但一定会数落我不是。说我勾引完哥哥,又去勾引弟弟。我可不想我爹娘因为这事儿,伤心难过。昨夜的事,小王爷只当做了场梦,反正你也不是没梦过。” 她意有所指,分明是指他那一次与女鬼在梦中缠绵的事。 宋道隽却来劲了,看一眼她的小腹,道:“娘子不想嫁我,可昨日夜里我在你肚子......” 他凑近木芳颜的耳朵,低声道:“射了那么多子孙,说不定这会儿,已经有孩子了,难不成,娘子要大着肚子进我荣王府的门。” 木芳颜连忙推开他,往后退却靠到了墙上,她面红耳赤看一眼阿寻,见他没转头,应该没听到这些虎狼之词。 她咬咬牙,告诉他:“拉倒吧你,你以为我是那些无知的小姑娘,没有做防范措施,我告诉你,我一回来就吃了药,才不会有孩子,你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踢他一脚,逃出他的包围圈,匆匆跑了。 宋道隽捂着脚,看着她逃跑而去的背影,冷笑着叫阿寻。 阿寻在心里叫苦,面上却谄媚讨好:“小王爷有何吩咐?” “让手下的人,十二个时辰盯紧了她。她从早到晚吃什么做什么,一丝不落的都给本王汇报清楚。要是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人,一定要及时并告诉本王,懂了吗?” 阿寻松了一口气,不让他去杀人放火,那就好,他可杀不了令狐大人。 别看小王爷刚才笑盈盈,可阿寻却十分了解他家这位小王爷,刚才的模样几乎是已经要暴走杀人了。 小王爷手里可不是没有人命,但那些人都是属于该死的。 至于令狐大人...... 阿寻摇摇头,只盼着他家小王爷千万不要冲冠一怒为红颜,弄死令狐大人! 赵笙将鬼市中查到的线索,告知于定国公之后,定国公虽觉得诡异,但也让人去查所谓的崇山道。 赵笙从父亲的书房里退出来,却见母亲忐忑不安的在夹道上等他。 赵笙顿了顿,着迎上去给母亲问安。 柳氏急忙抓住自己儿子的手,心慌问他:“笙儿,你不会也在怪阿娘吧?阿娘所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你好。” 赵笙想了想,才反应过来,他母亲指的是强行纳木娘子为妾的事。 事情弄巧成拙,两家闹得不愉快,差一点结仇。 如今看母亲这模样,恐怕还并不知道桃花咒的事。 他出言安慰:“阿娘,这是孩儿自己行为不端造下的罪过,与您何干?木家的事情孩儿自会去赔罪,母亲若得闲,不如抄两卷佛经,为木娘子祷告,盼她有个好姻缘,也算了结心中的亏欠。” 柳氏一听却不乐意,她对着木家有什么亏欠,那是木家不知好歹,蹬鼻子上脸! 但丈夫的态度摆在那里,儿子如今又说这话,她也只能委屈的笑了笑,看着儿子离去。 人一走,柳氏便对身边的嬷嬷抱怨叫苦:“看看我养的好儿子,还有我的丈夫,我这一天天操心的,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他们父子俩,为了咱定国公府吗?这明明是一桩极好的事,偏偏木家不识好歹,他父子二人还怪我多事。” 第七十九章追捕(加更) 嬷嬷叹息一声,道:“眼下形势对夫人不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横竖大郎与乐平公主的婚事没跑了,您啊,就等着做公主的婆婆吧。” 这件事,柳氏倒是颇为得意,听着嬷嬷安慰的话,心情舒畅了几分。 嬷嬷没见她心情好了,趁机说道:“老奴瞧着,咱们最近诸事不顺,定是那木家惹来的晦气,夫人,若不然,过几日去凌云观里,求道长给两张平安符吧。旁的不说,去去晦气总是好的。” 柳氏深以为然,觉得都是木家带来的灾祸,“你说的有理,过两日咱们就到道观里去拜一拜。” 嬷嬷见事儿成了,忙端上葡萄,让柳氏吃两个甜葡萄消消气,主仆二人便商量着,哪日日去合适。 一个青黑粗布的小厮从街边走来,往身后看了看,确定无人跟踪,才加快脚步跑到对面拐角处。 那里有一处小食摊子,令狐圻跟手下正穿着便装坐在那儿吃饭。 小厮凑过去,低声对他道:“大人,摸清楚了,前边那间友来客栈,果然住着你要找的人。” 令狐圻并不着急,咬了一口手里 胡饼,才问:“可瞧清楚了?” “那人一身药味,掌心是黑的,错不了。小的找后院的杂役打听过,他说那人来长安好些日子了,但白日里几乎不出来,总是穿着一身黑衣,身上一股怪怪的药味。吃饭什么,都是让人送到门口,也不让人进去打扫,要不是他银钱给的足,又没有生过什么事,杂役早就报官了。” 令狐圻点了点头,对几个几个手下道:“待会儿你们去后门堵住,你们两个跟我一起从前门进去抓人。” 几人吃饱了,这才起身。 店里的老板是认得令狐圻的,他常在这条街面上行走,老板一看到他,便心慌慌的迎上去。 “令狐大人,您这是有何贵干?” 令狐圻开门见山:“你店里是否有个客人,穿着黑衣总是待在屋里不出来。” 掌柜的连忙点头,不安打探:“怎么,这人莫非是江洋大盗?” 令狐圻看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带路,我们要抓人。” 那掌柜的不敢多言,立刻亲自领着人去了后院。 他们没有站在门口,而是躲在一边,让掌柜的亲自去敲门。 掌柜的手里端着做好的午膳,轻轻拍了两下门。 屋里没有人回,掌柜的又敲了两下。 屋里这才传来有些粗糙的男子嗓音,透着一股不耐烦:“谁啊?” 掌柜的在门外,小心翼翼地讨好道:“客人,您要的午膳送来了。” “放在门口的!” 掌柜不安的往旁边撇了一下,令狐圻点了点头,掌柜毫不犹豫将东西放下,高声喊道:“客人,那我将东西放在门口了,您趁热吃,不然一会儿凉了,这味道可就不好了。” 说完,急吼吼的离开,生怕被误伤。 掌柜的走后过了一会儿,屋里的人终于来开门。 他一出来,就感觉到危险,急忙蹲下,躲过对付的攻击,端起地上的食物砸出去,趁乱逃跑。 令狐圻等人当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叁个人立刻追击高瘦的男子。 几个人当场就在院子里打了起来! 掌柜的从门缝里偷窥,好在这院落空旷,要是在屋里,还不知要损坏他多少东西。 那男子有几分本事,这叁个人对付他,他虽有些吃力,却始终没让人抓住。 但他也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于是趁乱从怀里掏出一把药粉撒出去。 令狐圻几人急忙闪躲,那人腾空而起,踩着一旁的草垛便跳出去。 “追!”令狐圻跟着跳墙而出,本以为在后门安排好了人,如何都能拖延一二。 随知等他们跳到墙外,不仅没有见到黑衣人,自己的手下也昏迷倒在墙根下。 这一下,要追踪的人彻底失了痕迹。 令狐圻无可奈何,确认手下没事,这才带着人回去。 那人跑得匆忙,多少应该留下线索。 当令狐圻推门进了这间屋子,迎面而来的一股浓重的药味,将他熏的连连打喷嚏。 他立刻让手下把门窗都打开,散散气。 这气味简直要命! 掌柜的看着这邋遢的屋子,又是心疼又是气恼。“这挨千刀的,也忒不讲究了些,我这好好的客房,怎么让他作贱成这个模样,这得赔我多少银子呀?” 令狐圻瞪他一眼,掌柜的讪讪退了出去。此事就算再气愤,这屋里的东西可轮不着他碰,他只能守在门外,不时的探头往里看。 令狐圻在屋里查看,发现桌上摆了不少的瓶瓶罐罐,都是一些不知名的药物,甚至有的盒子里,还装着蜘蛛,蚯蚓,蜈蚣之类的东西,甚为恶心。 但这都不算什么,令狐圻在床上翻找的时候,从枕头底下翻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子。 这盒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竟连个开口的地方都没有。 他摇了摇盒子,倒是个精巧之物,也不知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手下人道:”大人,这屋子奇奇怪怪的东西,此人怕是个妖道,这些东西该不会有什么危害吧?” 一说妖道二字,掌柜的心里就害怕起来。 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是对自己下咒下毒,害死自己全家可怎么是好。 令狐圻想了想,让手下人寻来一个大箱子,把这些东西都带走。 而他自己却去寻找木芳颜。 木芳颜倒是个痛快人,听明他的来意,立刻跟着他走,去了一趟京兆府衙门。 当她看到这一桌子的瓶瓶罐罐,她只大概一扫,就知道这是用来下蛊害人的药物,并无特别。 可当木芳颜看到那只黑漆漆的小盒子,立刻目露诧异,“这东西也是那崇山道人的?” 令狐圻点了点头,“正是如此,正是这东西精巧奇怪,我却不知如何打开。” 木芳颜却是认识的,道家之中不乏有人钻研这些奇巧之物。 她在祖父那里,也学过一些。 她将盒子翻过来,扭转了两圈,盒子中间就冒出一个小孔。 木芳颜在桌上的瓶瓶罐罐中寻找了一下,拿到一个绿色的小瓶儿,将小瓶打开,一只小小的虫子落到那孔中,一会儿就消失了。 几人正不解,那木盒子就自己打开了。 第八十章一起去捉妖 众人纷纷好奇,不知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宝贝,竟然这样的藏在盒子里,紧紧捂着。 木芳颜缓缓打开盒子,盒子里装的是人的头发还有指甲。 众人眼神怪异,如此宝贝的盒子,居然只是装头发与指甲吗? 木芳颜不理会他们的失望,从自己的袋子里掏出一瓶酒倒在碗中,又将那指甲丢进去。 指甲落入酒中融化,立刻成了红色的液体。 木芳颜等它成了红色,又往里加了一点绿色药瓶中的药粉。 不一会儿,红色的液体一阵翻滚,渐渐成为一只小小的青蛙。 这指甲盖大小的青蛙,让众人惊叹万分,“这这...这是大变活物吗?” 木芳颜却急忙用东西将青蛙盖住,然后要来蜡烛,放进碗中。 不一会儿那碗里剧烈抖动,发生怪异的惨叫,好似一个女人被虐待一般。 没一会儿,消停了,众人个个毛骨悚然的看着木芳颜。 令狐圻倒是镇定:“木娘子,这到底是何物?” 木芳颜:“这是用来制作桃花咒的材料。” “桃花咒是何物?” 木芳颜简单为他们介绍了一下桃花咒,然后告诉令狐圻,“这东西不仅仅可以用来制作桃花咒,还用来制作特殊的迷药,我当日在受害人的尸体之上,闻到了这个气味,你见到的黑气,便是这些材料的残余。我想这个人,就是祸害那些娘子的凶手。大人,还请您一定要抓住这个人,否则还不知有多少女子要受他的祸害。” 令狐圻深以为然:“木娘子放心,我一定将这个人捉拿归案。” 木芳颜笑着点点头,办完事之后便离开京兆府衙门。 她寻思这件事,还是得告诉宋道隽他们,然而自己此时并不想见宋道隽。 不管是害怕也好,是心虚也罢,反正她此时心里一想到宋道隽就毛毛的。 但这个事儿总得说一声吧! 她想来想去,在路边找了一个小童,花了几文钱,让他帮忙去荣王府送信。 阿寻拿到信件,立刻告知宋道隽。 宋道隽把信件翻来覆去的看,神情颇为冷漠。 “她这是不想见本王啊!” 阿寻知道自己如果说是,那肯定是很惨。于是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的笑:“王爷多虑了,依奴才看,木娘子这是避嫌,毕竟明面上她与咱们也没有什么交情,若是贸然上府,旁人指不定会传出什么流言来不是。” “传什么流言,我看她就是不想见本王。” 话虽这么说,但他的火气的确消了一些。 阿寻觉得自己摸到命脉了,于是壮着胆子拉开话题:“小王爷,眼下要紧的是,赶紧把这幕后的贼人擒住,这鳖孙不仅祸害了乐平公主跟赵世子,还祸害了其他小娘子,可见是个心思歹毒之人。这样的人,若不将他千刀万剐,绳之以法,谁知道日后还会在长安掀起什么风浪来。” 宋道隽点了点头,还是认同他说的话,“你说的不错,让王六子把他手底下的人都动起来,本王倒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 阿寻见自己躲过一劫,笑呵呵的退出去,寻王六子说话,让他赶紧办事。 王六子得了赏钱,二话不说,把自己手底下所有能用的地痞流氓全都撒出去,一夜之间,长安城里布满眼线。 到了第二天一早,宋道隽就得到消息,发现了这个人的痕迹。 这个人倒是艺高人胆大,居然没往犄角旮旯里躲,反而大咧咧的去了太西寺。 宋道隽起身,本想让手下去抓人。 可走到一半,忽然叫住阿寻:“你去木家,把木娘子寻来。” 阿寻犹豫:“这抓捕的事让木娘子去,若是有危险.....” 宋道隽似笑非笑,“有什么不合适的,她木叁娘艺高人胆大,鬼都敢捉,捉个人又怕什么?再说了,此人是个妖道,谁知道我们抓捕的时候,他会不会下药放毒,弄些邪术下蛊诅咒来坑害本王的手下。本王这么做,还不是为了避免你们产生无谓的伤亡吗?” 阿寻淡淡撇他一眼,他家主子说的可真够冠冕堂皇了,其实就是趁机想把人家小娘子骗出来,不定想干什么事儿呢! 不过主子有令,他哪有不办的,自然是按照他的吩咐,跑到木家,求见木娘子。 木叁娘一听是宋道隽府上的人,本想拒绝。 “可王府那个下人说,他们发现了什么妖道,请您前去相助。毕竟他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怕捉不到人,还出事,所以求您来了。” 紫萝说着又补充了一句,“他家王爷说了,事成之后定有重金酬谢。” 紫萝知道荣王府大方有钱,听到重金二字,双眼就冒光。 木芳颜也觉得心动,钱的诱惑是无穷的,再怎么说不能跟钱过不去。 而且光天化日之下,他宋道隽能对自己做什么? 这么想着,木芳颜点了点头,于是答应了。 她收拾一番,将可能会用到的铜钱桃木剑药水都带上,包袱款款的到了太西寺。 宋道隽正坐在太西寺对面的茶楼上,悠哉悠哉的饮茶,一点都不像是来抓人的样子。 木芳颜被请上去,一看到他就有点想打退堂鼓。 宋道隽道貌岸然,翩翩君子,生疏礼貌道:“多谢木娘子前来相助,今日你若能抓住此妖道,木娘子便是大功一件,本王一定有重谢。” 这帽子都戴上来了,木芳颜也不能此时说跑路,大庭广众之下的,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王爷可确定人就在太西寺中。” 宋道隽饮茶,淡淡道:“没错,只是这人似乎出去了,麻烦木娘子稍等一会儿,等人回来咱们再抓捕。” 木芳颜点了点头,并没有在他对面坐下,而是靠窗静静的观察寺里的情况。 宋道隽也不打扰她,两个人诡异又安静的共处一室,竟然无比和谐。 就在这时,就在木芳颜等的无聊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一股危险又怪异的气息,她顺眼看去,就见一个穿着青黑道袍的男子,缓缓从街头走过来,抬脚进了太西寺。 木芳颜立刻紧张道:“就是那个人。” 第八十一章反复 木芳颜说完回过头,却发现宋道隽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将她围在窗户与他的胸膛之间。 她稍微后仰,可再后退,她就要从窗户翻出去了。 退无可退,宋道隽故意似的,两只手搭在窗沿,将她圈在窗户与他之间,“娘子眼神真好。” 木芳颜这才发现,屋里只剩下二人了。 她抬手推宋道隽,脸忍不住红起来:“你走开一点,我要去捉那妖道。” 宋道隽越加贴着她不放:“这种小事,让他们去办就好了,娘子不必如此辛苦。” 木芳颜咽咽口水,“你不是让我来帮忙捉妖道吗?” “对啊,娘子帮我看看就好,无需亲自动手。“ 木芳颜觉得自己的脸要烧起来了,她低着头,用力的推了推宋道隽,不想让他发现自己的异常。 可宋道隽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细细打量,如何没有发现她脸红耳红的窘境。 宋道隽十分满意她的反应,这证明眼前这个小女人口是心非,心里不是没有自己。 他越加不想放手,但动作上却没有为难木芳颜。 木芳颜推开他,松了一口气,慌乱道:“我去帮忙捉妖道。” 她匆匆的跑下楼,宋道隽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 两人前后脚进了太西寺,阿寻见小王爷来了,忙迎上去。“小王爷,您怎么还亲自下来?” 宋道隽看一眼木芳颜:“本王的娘子担心这妖道跑了,要亲自来看看,本王自然要跟着才是。” 木芳颜真是一点也不敢接这个话,只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抬脚往庙门中走去。 她很快来到后院,宋道隽的人已经将那道人的院子紧紧围住。 只要他一出来,绝对能将他擒住。 宋道隽对阿寻点了点头,阿寻立刻吩咐他们抓人。 侍卫前脚刚踹开门,屋里就飞出来许多飞蛾。 木芳颜立刻大声叫喊,让他们闪开,但仍有人中招,被那飞蛾咬的一脸红疙瘩,痛苦惨叫。 木芳颜忙从口袋里掏出药瓶,丢给阿寻,让他去救治,自己拿出火折子,撒出药粉,将火折子网眼前一抛,顿时燃起一片火焰,瞬间烧掉那些飞蛾。 木芳颜烧了飞蛾就进屋,屋里的人正要从窗户逃跑。木芳颜抬手一个石子打过去,那人就从窗户上跌落下来。 他发出惨叫,木芳颜想都没想,便跑过去对他出手。 那人见对方是个女子,眼中闪过淫邪与不屑,对着木芳颜就撒了一把怪异的粉末。 木芳颜一个翻身躲过,随后从腰间拔出软剑,一下子割伤那人的手腕,那人惨叫,手里的药瓶也跌落在地。 他要去掏腰间的毒药,想要毒死木芳颜,可木芳颜动作更快,掏出一瓶特制的白酒,直接朝他撒出去,那人顿时惨叫一声,手里的药瓶跌落,捂着一张脸,尖叫连连。 外面的人冲进来,宋道隽见到这一幕,忙紧张地去看木芳颜:“娘子,没事吧?” 木芳颜摇头,“我没事,你们要把他身上全扒光了,连头发都给我剃掉,否则他身上全是毒物,会要你们的命。” 阿寻等人听到,先是一阵惊悚,后想起幸好刚才有木芳颜给的药粉,否则外面的那些兄弟,只怕是要命丧当场了。 一阵后怕过后,便是愤怒,侍卫们一拥而上,将这妖道扒了个干净,连底裤都没留,只抽了快布给他裹着。 宋道隽及时捂住木芳颜的眼睛,可不愿意她看到不该看的。 等人被拖出去,宋道隽才松手。 木芳颜见抓到人了,便松了一口气,剩下的事情自然是交给宋道隽他们去做,她就不插手了。 见她转身要走,宋道隽急忙拉住她:“娘子,你脖子怎么了?” 木芳颜不明白他的意思,宋道隽寻了一旁的铜镜,让她照了一下。 木芳颜看着脖子上冒起的红纹,渐渐的形成桃花的形状,顿感不好。 “怎么了?” 木芳颜慌乱推开宋道隽,在屋子里一顿翻找。 屋子里的瓶瓶罐罐发出砰砰砰的响声,可这些瓶瓶罐罐居然都是空的。 木芳颜觉得哪里不对劲,当身体那熟悉的火烧感又回来了,她瘫软在地,双眼柔媚似水,娇滴滴看着宋道隽。 宋道隽一见她这模样,哪有什么不明白,立刻抱着人,匆匆上了马车。 木芳颜从上马车开始,小穴就开始不断有淫水流出来。 她控制不住自己,可她不想屈服,带着残缺的理智,她哀求宋道隽,“小王爷,麻烦您送我回去,我需要给自己解毒。” 宋道隽扒开她的手,不让她触碰自己,“娘子莫慌,本王这就带你回去。” 木芳颜脑子昏沉沉的,觉得特别饥渴,盯着宋道隽的眼神,越发赤裸,甚至饥渴的咽了咽口水。 宋道隽恍若未见,正人君子一般坐在一旁,还特别关心她:“娘子,不知你这解读之法是如何,总不能如上次一般,再寻个童男子吧?” 要真是如此,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要呕血的,打死都不可能让木芳颜去与别的男人交合 木芳颜昏昏沉沉,却知无不言:“不用,我家中配的有药,经过上次,只要吃了那药,就能缓解症状,无需童男子解毒。” 宋道隽闻言,轻轻哦了一声,意味深长看着她:“那,若是不能及时拿到药呢?” 木芳颜趴在马车的靠凳上,迷茫看着他,觉得身体里的火越来越旺盛了。 “若是....不能....那....” “那什么?” “那就只能让你帮我解毒了!” “不会....有什么不妥吧?”宋道隽又问。 木芳颜觉得,自己已经到极限了,一边摇头,一边伸手去开车窗,想要看看到家了没有。 谁知宋道隽一把摁住她的手,木芳颜顿时好似找到了解渴的药水,贪婪的抓住他的手,可怜兮兮的望着宋道隽。 宋道隽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贴到她脸上蹭来蹭去,不怀好意的问她:“舒服吗?” 木芳颜没听出他意有所指,点了点头:“舒服,好舒服。” 她渐渐靠近宋道隽,渴望得到更多,可宋道隽却避开了她:“娘子,趁人之危可不太好。” 木芳颜懵逼看着他,像个傻子一样,完全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马车忽然停下来,宋道隽下了马车。 木芳颜软软的探头出来,发现这里不是自己家门口,也不是宋道隽的院子,这是一个陌生的院落。 马车不知何时已经驶到院子里,车夫也不见了,偌大的院子,只剩宋道隽跟她两个人。 第八十二章婚书h(加更吃肉) 木芳颜觉得自己软的像条蛇,慢慢的爬出马车,扶着马车,人都站不稳,眼巴巴看着宋道隽,盼望他过来帮自己一把。 宋道隽坏的很,与她不过一步路的距离,却偏偏不肯上前扶她一把,反而十分正经的道:“实在是时间有限,没法送娘子回去了。不妨娘子说说,你的药是什么样,我让人去取来。” 木芳颜觉得自己快要烧死了,这要等人把药取回来,她八成也被烧成一个傻子。 她目光饥渴的看着宋道隽,很想立刻把他扑倒,剥光了按在地上为所欲为。 残存的一点理智让她忍住这份饥渴,她伸出手,楚楚可怜:“小王爷,帮帮我,求你了。” 宋道隽还是不肯靠近,“娘子这说的是什么话,上一次是情非得已,这一次娘子既有解毒的法子,我如何能趁人之危?这要传出去,影响了娘子日后嫁人,可就是我的罪过了。” 木芳颜从来没有觉得眼前的男人这么狗,要不是自己的身体受不住,她真想跳起来霸王硬上弓。 脑子里有个声音,不断的叫嚷着,睡他!睡他! 木芳颜控制不住身体的渴求,颤巍巍的跨出一步,再一步就腿软跌坐在地,双手撑着地面,眼巴巴看着宋道隽,咽了咽口水:“小王爷,求你了,帮帮我。” 宋道隽却偏偏拿乔,居高临下看着她:“本王也是良家男子,这身体怎么能随便与女子乱来。娘子你薄情寡性,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上一次得了本王的元阳,翻脸就不认人。这一次本王若在相助,是不是太吃亏了。” 木芳颜觉得自己的脑子就要烧糊了,脑子里没有别的想法,只想快速的满足自己身体里的欲望。 于是她不管不顾道:“那你想怎么样?” 宋道隽这才低头,捏着她的下巴,笑道:“娘子,我也是正经人家,再怎么样,无名无份的事做不出来。” “所以呢?” “所以娘子若愿意签下婚书,本王一定满足娘子。” 木芳颜听到婚书二字,立刻清醒了两分。 “不行! 她摇了摇头,这东西是能是随便签的吗? 上次与赵笙的婚约闹的多么不愉快,退婚之事变动了,她焦头烂额,家里人也跟着焦灼难受。 这姓宋的心眼多,比赵家难对付多了。 见她摇头,宋道隽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就要走。 “既然娘子不乐意,那本王也绝不勉强。“ 宋道隽一走开,那他身上那股让她感觉舒坦的男性香气,一下子就消散了。 木芳颜哪里受得住,身体比脑子反应快,想都没有想,就大喊:”我签,我签还不成吗?“ 宋道隽这才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道,”这可不是我逼迫娘子,是娘子心甘情愿的。“ 木方颜连连点头,不管什么事先答应下来再说,大不了之后不认账就是。 宋道隽想都没想,便将人抱起来进了屋子。 这屋子富丽堂皇,奢华的鲛人纱帐,价值千金,长安城里,便是皇家也没有多少。 木芳颜被放在一张极大的床榻上,他低头下来,木芳颜以为他要亲吻自己,于是伸手去勾他。 谁知宋道隽不慌不忙,走到一旁,拿来一纸婚书,将人抱在怀里。”娘子,在这里签字落款吧。“ 木芳颜看见红彤彤的纸张,根本来不及细看,也不知他竟然早有准备,颤抖的连笔都拿不稳。 宋道隽握着她的手,逼着她在婚书上签了名字,这样又觉得不够,让她的手沾了墨汁,深深在婚书上,印下指纹,他这才满意的笑了起来。 “既然娘子诚心诚意相求,为夫自然要好好满足娘子的。” 木芳颜已经迫不及待,饥渴的去拉扯他的衣服。 宋道隽却忽然将她的手捆住,没一会儿,木芳颜便赤身裸体,四肢都缠上了轻软红色绸缎,整个人淫荡无比的张开双腿,躺在大红色的被面上。 这雪白的肌肤,让宋道隽目光灼灼,恨不能立刻吃掉她。 但他依旧不慌不忙脱了衣衫,俯身在她双腿之间。 看着已经一片泥泞,淫水潺潺的粉嫩小穴,先是伸出一根手指进去。 里面早就湿软,宋道隽的手指一插进去,木芳颜就满足的扭动起来。“再进去一点,对,再进去一点。” 她瘙痒难耐,扭动着身子,竟抬起臀部迎合宋道隽的手指。 宋道隽微微抽出手指,一小股淫水喷溅出来,湿了被褥。 宋道隽抬起头,坏笑道:“娘子此处,可真是泛滥成灾呀。” 木芳颜现在只想生吞了眼前的男人,哀求的用双腿去蹭他,奈何双腿被捆住。 “求你了,给我好不好?” 宋道隽还是坏笑:“给你什么?” “给我那个。” 她的目光下移,停在宋道隽硕大的肉棒上。 宋道隽用粗长的玩意儿,去磨蹭什么木芳颜的小穴,龟头刮过阴蒂,木芳颜身体轻颤,也更加空虚了。 淡淡的合欢香气在屋子里蔓延,这是男女动情交合之时会产生的特殊气味。 这味道让二人的神经都敏感起来。 “求求你了,给我!”木芳颜此刻只想宋道隽用那玩意,狠狠插到自己的小穴里,像那天一样,疯狂的占有自己。 宋道隽却问她:“娘子可知,这是何物?” 木芳颜说的颇为文雅,“是你的小兄弟。” 宋道隽一听,大笑起来,“这是我的宝贝,能让你快乐的宝贝!” 说着,一挺而入,插入木芳颜的小穴,木芳颜满足的呻吟:“好舒服!” 宋昭隽早就欲火焚身,自从上一次已经过去两叁日,自从开了荤,他满脑子里想的都是木芳颜雪白的身躯,紧致迷人的小穴,雪白柔软的奶子,还有在床笫之间发骚发浪的样子。 此时人又落到他手里,宋道隽以为,自己若不把这丫头操的欲罢不能,再也离不开他,指不定清醒之后,又翻脸无情。 于是他也不急着操干,反而那些拨开木芳颜鬓角的碎发,亲吻她的红唇,笑着问她:“娘子可喜欢我这大肉棒?” 木芳颜点了点头,扭动身子,渴望它动起来,“你动一动好不好?人家想要,动一动嘛。” 宋道隽才不会这样轻易就满足她,他要这个女人,像他一样,便是听到自己的名字,小穴都会骚浪的流出淫水,渴望他的占有。 他坏笑着问:”动?娘子要我怎么动,是往前,还是往后?“ 第八十三章耳鬓厮磨h 谁知木芳颜饥渴难耐,气急败坏道,“你是不是男人,能不能给个痛快。” 她都这个样子了,这家伙还要折磨她,实在是太过分了。 宋道隽被她可爱的反应,弄得越加心痒痒,低头狠狠吻住她,温热的舌头在她的口腔里搅动,与她的舌头搅在一起,吸盘一样用力吸允。 两个人都恨不得吞了对方,木芳颜甚至一时激动,咬破他的下唇。 宋道隽退开,尝了尝自己唇角的血丝,邪恶的笑起来,忽然扣住她的腰,狠狠操干起来。 “坏丫头,若不是中了毒,你怕也没有这么淫荡。 ” 木芳颜终于觉得快活,配合着他的操干,主动张开双腿,只渴望他入的更深,操的更猛。 宋道隽的子孙袋啪啪啪的打在她的小穴上,恨不能连着那玩意儿也一块塞进去。 这是他定制特意定制的大床,紫檀木的,请城里最好的工匠历时一年打造,如今却因为宋道隽凶猛的操干,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这声音与木芳颜的淫荡叫声混合在一起,听在宋道隽的耳朵里,便是最催情的药。 木芳颜只觉得这粗长的物件,让她爽的要上天了。 她快活的尖叫着,毫无保留,只沉浸在情欲的快乐里。 她甚至舔了舔嘴唇,淫荡看着宋道隽:“这里也需要你。” 宋道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两团被他操的不断摇晃的奶子,立刻伸出双手,捏住那两团绵软的乳肉,用力的揉捏起来。 这粗暴的举动,让木芳颜樱唇张开,愉快的高潮瞬间到来。 一股淫水喷涌而出,却被宋道隽堵在小穴之中。 淫水浇灌在他的龟头,宋道隽喜欢这温热液体的包裹,所以用力堵住她的小穴。 可木芳颜的淫水还是湿了他的卵袋,宋道隽眯眼享受她的小穴,因为高潮而产生的痉挛。 这痉挛让小穴里的肉,紧紧咬着宋道隽的肉棒。 宋道隽忽然想出什么,一下子拔出自己的肉包,骑到木芳颜的胸口处。 他挺着粗壮的肉棒,抵住木芳颜的嘴唇。“娘子,想不想舔一舔?” 话音刚落,木芳颜已经主动张开嘴,伸出舌头舔弄他的龟头。 宋道隽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射出来。 这小骚货,怎么这么骚! 他当即就将肉棒插入木芳颜的嘴里,木芳颜只觉得这玩意儿真是棒极了,用力的吸允,甚至渴望他射在自己的嘴里。 她舔着马眼,无师自通。 宋道隽看她这模样,血脉膨胀,立刻换了个位置。 将粗长的肉棒插在她嘴里,让她吸允。 自己则低头舔木芳颜的小穴,将她喷浆而出的淫水,一点一滴全都咽到肚子里去。 木芳颜因为他长长的舌头,再次迎来高潮,一张小嘴紧紧的含住宋道隽的肉棒。 宋道隽一个没忍住,全部射在她嘴里。 宋道隽忙起身,想要道歉,却见木芳颜不仅吞咽了他射出的白浊,而且淫媚的舔了舔舌头,眼巴巴的看着他,似乎想要更多。 宋道隽觉得自己要疯了,这女人,是想要他的命。 他粗暴的解开木芳颜身上的绳索,把她翻了个身,快速硬起来的肉棒,再一次被他狠狠插进木芳颜的小穴,还狠狠在她雪臀上,打了一巴掌。 他坏笑道:“娘子既是如此饥渴,为夫定要好好满足你的才行。” 木芳颜嗯嗯啊啊,趴在床榻上,双眼迷离:“操我,用力操我。” 宋道隽觉得不得劲儿,于是将人拖到床边,自己立在床边,扣着她的腰,紧致粗长的肉棒,一下又一下狠狠的操起来。 木芳颜爽到极致,淫荡的叫着:“啊啊啊,用力,快用力,夫君,你好厉害 。” 这一声夫君,叫的宋道隽心满意足。 他低头咬着木芳颜的耳朵:“小骚货,再叫一声夫君。” 木芳颜想都没有想,“夫君,操我。夫君,求你了,操我。” 这谁能忍! 宋道隽非干死这个小妖精不可。 于是勾住她的一条腿,用力操干,一下又一下,次次深入小穴,到了尽头宫口。 肉棒上,都是木芳颜被他操出白沫。 宋道隽捏着她的奶子问:“娘子,喜欢为夫这样操你么?” 木芳颜娇喘点头,“喜欢,喜欢极了。” 宋道隽趁机诱惑她:“娘子若喜欢,那咱们早日成亲可好?” 木芳颜还是点头:“好啊,好啊。” 宋道隽坏笑,身下的动作更用力了,“等成了亲,我就把你关在屋里,用绳子捆起来,没日没夜的操你,把你的肚子弄大,给我生一窝小崽子,好不好?” 木芳颜咿咿呀呀的,点头说好。“生孩子,生好多孩子。” 宋道隽满意极了,觉得这小妖精乖乖听话的样子,实在让他欢喜的很。 他觉得自己征服了这个女人,脑海中已经幻想,到底要生几个孩子,取什么名字。 木芳颜本能的夹紧双腿,收紧小穴,感受着他的肉棒一下又一下,狠狠的插进小穴,操到穴心里的软肉,不断的撞击。 她贪婪地舔着舌头,伸手去摸自己的乳房,玩弄自己的乳尖。 还是不满足,想要更多。 宋道隽见她如此骚浪,又将她翻了个身,从正面操进去。 一边操着她的小穴,一边用力亲吻她。 一双手在她的奶子上,用力揉捏。 一对粉色乳头,硬是被他玩肿了。 木芳颜实在淫媚至极,宋道隽忍不住抬手在她的乳房上打了一巴掌。 不轻不重,却十分快活。 木芳颜被他打的心痒痒,竟主动扶着一对乳房,哀求的看着他。“还要~” 宋道隽暗骂一句骚货,连连在她的奶子上,轻轻拍了几巴掌,然后抓住一个乳头,用力啃咬,啃完一只又去啃另外一只,身下的动作不停。 木芳颜浑身香汗淋漓,小穴更是泥泞一片。 小穴下面的被褥,早已湿了一小块。 床单因为这水渍,颜色都加深了。 两个人激情澎湃,整整在屋里折腾了几个个时辰。 彼此满足在高潮中,抱着对方,禽兽一般的呻吟。 高潮过后,宋道隽压在木芳颜身上,木芳颜已经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宋道隽起身,命人准备热水给她梳洗干净,然后用特制的金色锁链,将她锁在屋里。 没错,就是锁着。 鉴于上一次的经验,宋道隽可不打算让她完事就走人。 他拿着婚书,直接命人将婚书送去衙门案,留档。这事儿办好,这婚事儿就案板上钉钉了。 第八十四章走一步,算三步 木芳颜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的脚上被套上了精致的锁链,动弹不得。 她又好气又好笑,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事情是,她意识到自己好像迷迷糊糊间签了什么东西。 这东西一定很重要! 宋道隽这阴险狡猾的家伙,肯定对她下了阴招! 会是什么呢? 木芳颜思来想去,只记得那张纸是红色的纸。 她心里惊恐,不会是卖身契吧? 正想着,门开了,宋道隽端着食物进来,他将东西放在榻上,然后穿过屏风走进来。 看见木芳颜,笑得格外温柔,“娘子醒了?” 木芳颜长长叹了一口气,指着自己的脚链:“小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宋道隽坐过去,贴在她身边,一点也不觉得愧疚心虚,反而问她:“娘子都与我签了婚书,怎还叫我小王爷?应当叫我夫君才是!” 木芳颜下巴都要惊掉了:“你让我签的那个东西是婚书?你疯了吗?” 她这模样,宋道隽并不意外,也不生气。 只笑着问她:“怎么,娘子如今反悔了。” “这哪里是反不反悔的事情,这是根本就不该发生的事,你怎么能让我签下婚书呢?这东西散播出去,我还做不做人了?” 宋道隽微微挑眉,手指在她的锁骨流连:“怎么,娘子是觉得你我二人的关系,见不得人?” 木芳颜顿时感到一股阴冷,看着笑意盈盈的宋道隽,害怕的咽了咽口水,尽量温和说服他:“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咱俩....我们.....我们目前还不能公开。” 宋道隽似笑非笑:“哦,那娘子倒是说说,为何不能公开?本王难不成就这般见不得人?” 木芳颜苦笑,她隐约觉得,这家伙是软硬不吃的。她要是敢闹,今天别想活着出这个门。 讲道理更不行,他这样哪里是讲道理的样子。 那就剩哄骗了,先安抚他再说。 他笑的样子,实在是太危险可怕了。 木芳颜宁可去捉鬼,也不想应对这个心思深沉的家伙。 于是她半撒娇,半认真道:“我的意思是,我刚刚与你表兄退婚,大家的新鲜劲都还没有退,我忽然之间又跟你订亲,这传出去人家可能会以为,你我早就有了苟且,我红杏出墙勾搭了你,然后这才急急忙忙退婚。到时候你肯定要被人说,抢夺兄长的妻子,而我也要落个水性杨花的荡妇之名,我可不想这样。” 宋道隽将人压在身下,看着她身上那青青紫紫的印痕,笑道:“你的确是个荡妇!” 木芳颜瞪他,宋道隽捏着她的下巴,痴迷的看着她:“你是小骚货,把我的魂都勾走了,像你这样的妖精,也只有我这样的男子才能够降得住。” 木芳颜推开他,不理他的骚话。“总而言之,你我的婚事现在不能提。” 宋道隽又将她压住:“此时不提,何时再提,难不成要等你肚子大起来,我再上门提亲。” 木芳颜想到自己干下的荒唐事,有苦难言,全怪那该死的妖道。 她眼巴巴道:“我自然是不能怀孕的。” 宋道隽的手到了被子里,摸上她的小穴入口,引得木芳颜夹紧双腿。 “怎么,你这里吃了我这样多的精元,如今却不想怀我的孩子?” 宋道隽坏笑的模样,让木芳颜头皮发麻。 她只能先稳住他:“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若大着肚子嫁进你们家,那我之后还做不做人了?你不知道,这送子娘娘是最不喜欢未婚有孕的,对孩子有妨害。你若心里有我的存在,总不会对待我们的孩子,对吧?” 宋道隽冷哼,知道她满嘴都是借口。 要凭他的性子,别管叁七二十一,恨不得今天就拜堂成亲。 可人生在世,该有的礼节总该是有的,他现在满心都是这小妖精,不想让她嫁的寒酸荒唐。 再说,婚书拿到衙门备案,只是例行操作。 他是皇族,婚书还要去宗族内部备案,那需要一些时间。 衙门的婚书,只不过是困住木芳颜的把柄,免得这小丫头哪天起旁的心思,胆敢与别的男人谈婚论嫁。 到时候他就用婚书,把那些男人都赶走。 这般想着,宋道隽轻哼了一声:“娘子所言甚是,可此事拖延下去,也是不行的。我如今与娘子有了肌肤之亲,恨不得日夜与娘子纠缠在一起,夜里一个人都睡不着,娘子难道舍得让我一个人,独守空房到天亮?” 木芳颜被他哀怨的口吻弄得无可奈何,先哄住他。 “再怎么样,也得等叁个月之后你,你表兄的大劫度过了,他与乐平公主的婚事敲定下来。在这之后,你我再宣布婚约的事,大家才不会就此多想啊。” 宋道隽觉得这确实有几分道理,倒也没有逼迫她,说要立刻上门提亲。 可就这样放过这小妖精,宋道隽还是觉得亏了,于是逼迫木芳颜留下来过夜。 木芳颜看着已经有些发黑的天色,当然不肯,“这如何使得,我总不能夜不归宿吧,若让我阿娘发现,定要责备我的。” 上次能躲过去,是因为吃过晚膳才出来。这一次,她要是不回去吃晚膳,家里的人一定会有所察觉。 宋道隽却告诉她:“无妨,今日你阿耶的上官家中办寿宴,你父母携家人先去祝贺了。至于你.....” “我已经用我母亲的名义,给木家送信,请你过府除魔,你阿娘已经答应了。” 真是把她的后路都堵死了! 木芳颜不情不愿,“你....你不怕肾亏啊!” 宋道隽瞧着她这模样,又觉得小腹一阵发热,脾气上来道:“你可真是不知死活。” 宋道隽低头就想乱来,木芳颜慌了:“你别乱来,我还没吃饭呢!” 宋道隽目光灼灼盯着她,起身把人抱起来,搂着她坐在榻上,要喂她吃饭。 木芳颜争不过,只能让他喂。可就是吃饭,这家伙的手也没闲着。 木芳颜脑子里想的却是,该如何把婚书偷出来。 宋道隽见她吃的心不在焉,故意道:“忘了告诉娘子,婚书我已经让人送到京兆府衙门去了,此时应该已经在衙门备案了。” 木芳颜....... 您可真是走一步算叁步啊! 第八十五章拆穿(加更) 木芳颜被宋道隽折腾了一整夜,腿软的走不动路。 最后是被宋道隽亲自送回木家的,木芳颜站在后门的墙边上,跃跃欲试,想要从墙上跳过去。 宋道隽看着她倔强,像只毛毛虫一般贴着墙壁扭动,笑着问她:“娘子可需要为夫帮帮你?” 木芳颜靠在墙边,想施展轻功,可实在腿脚酸软的厉害。 宋道军笑得乐不可支,走过去抱起人,轻松运气,直接跳过了墙,平稳落地。 他卓越的轻功让木芳颜惊讶,落地之后,二人听到铜盆掉落的声音,然后看见紫萝捂着嘴,拼命忍住尖叫的模样。 木芳颜连忙推开宋道隽,“你赶紧走。” 宋道隽眼波流转,微微一笑,故意当着紫萝的面,硬是在木芳颜的脸上亲了一下,才翻墙而走。 这还解释什么,屁都不用解释了。 紫萝指了指墙壁,又指了指自家的娘子,终于将心情平静下来,没有惊声尖叫。 “娘子,你跟这个人.....是什么关系?” 木芳颜才想起这小丫头压根就没有见过宋道隽,她拖着紫萝进屋,把门关上,死死盯的她:“你可千万不能传出去。” 紫萝连连点头,好奇的要死,“娘子,那男人到底是谁,生的还怪好看的。” 木芳颜瞪她一眼,紫萝忙嘿嘿一笑:“奴婢多言了,这男人的事,奴婢不敢乱说话的。” 木芳颜顿了顿,咬牙切齿道:“这个人是华山郡王。” “华山郡王?”紫萝倒吸一口凉气,“就是那个被您坑了很多钱的小王爷?” 木芳颜无语,“什么叫我坑他,那些钱是他心甘情愿给我的好吗?” 紫萝恍然明白了什么:“娘子,这样好看的男人,赵世子跟他一比,实在不值一提,难怪您要退亲。” 说着,又觉得不对,“可娘子,他再好,这般偷偷摸摸的送您回来,若旁人瞧见,那不是毁你名节吗?你昨晚不会都跟他在一起吧?” 紫萝越想越是这样,天刚亮就翻墙进来,可不是一夜未归吗? 木芳颜唉声叹气,“这个事情比较复杂,我以后再跟你解释,但你记得,这事一点风都不能漏出去,否则你娘子我就没脸见人了。不只是我,咱们木家也完了,还有二哥,他的探花郎,恐怕也没了。” “这么严重吗?” 木芳颜慎重的点头,掏出一定金子塞到她手中:“好紫萝,你要若能管住你这张嘴,这金子就当是我给你日后的添妆,日后定为你寻个好婆家。你若是管不住这张嘴.....” “怎...怎样?” 紫萝打了个哆嗦,木芳颜叹息一声,“那这就是你给你家娘子我准备的丧仪。” 她一说这话,紫萝就吓得把金子退回去。“娘子莫要吓我,奴婢一定守口如瓶,什么也不说便是了。” 木芳颜还是把金子塞回来,告诉她:“拿着,你只要知道这金子是从哪儿来的就行。” 紫萝担忧又害怕,被她威逼利诱了一番,怀里揣着金子,紧张兮兮的走了。 今日的事情,她是咬死了嘴,谁也不敢说。 木芳颜叹息一声,往床上一躺。 她也不想用这样手段,哄骗紫萝,实在是宋道隽刚才的举动来看,这家伙绝不会轻易的放过自己。 她辗转反侧,必须承认,与宋道隽在床榻之间还是很愉快的。 但是嫁给宋道隽,她心里就有一种惶恐不安之感,总觉得要出事。 她想不通,坐起来给自己算了一卦,结果却是一卦乱象,什么也算不出来。 木芳颜无可奈何,干脆蒙头睡觉。 乐平养了一段时间的病,发现脸上的疙瘩都消停了,于是便想要出去走走。 谁知才到院门口,就被人拦住,不准她出去,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被人囚禁了。 乐平气的对着眼前的侍卫大声呵斥,“狗奴才,凭你也敢拦本公主。让开,我要出去。” 那侍卫彬彬有礼,却态度强硬:“还请公主恕罪,圣人有命,让您呆在这院子里,直到病情大好才能离开。” “本宫的病早就好了,没看本宫脸上的疙瘩都消了吗?本宫在这屋子里闷的实在太厉害了,要出去走走。” 侍卫不为所动,柱子一样杵在门口,绝不肯让开一步。 气的乐平要打人,却被丫鬟拦住,“公主殿下,圣人若是知道了,少不得要训斥我们的。” 乐平觉得窝火,但是父皇的确不喜欢她们仗势欺人。 她咬咬牙,嚷道:“奶嬷嬷呢,这几日怎未见她?” 谁知宫女听了这话,更是惊慌了:“你这是做什么?本宫只是想见见嬷嬷而已,你怎么像是死了娘一样。” 那宫女抬起头,哭丧着道:“公主,嬷嬷她......” “她怎么了?” “嬷嬷没了。” 宫女的哭声让乐平惊惧,“你胡说,去给本宫把人给我找来。” 奶嬷嬷若没了,那她的事情可怎么办? 小宫女哪敢做主,暂且安抚了乐平,立刻派人去通知宋道隽。 宋道隽很快来到院落,乐平一见他,就哭丧着脸,“七哥,他们说我的奶嬷嬷死了,他们骗我对不对?我前几日见她还好好的呢 。” 宋道隽将所有的人赶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他与乐平二人。 他掏出一样东西丢在乐平眼前,乐平一看那贴着生辰八字的草人,顿时惊慌起来。 “七哥,你这是?” “事已至此,你在我面前也无需隐瞒什么了,你奶嬷嬷心思不良,居然用这些巫蛊邪术设计你,你可知,你差一点害死你自己?” 乐平哪里相信他的话,“奶嬷嬷怎么会骗我,怎么会害我?这桃花咒只不过是让赵郎心仪于我罢了。” “心仪于你?你怕是还不知,你那奶嬷嬷早就死了,在她身体里的,是个借尸还魂的野鬼。那野鬼被人控制,专门来害你与表兄的。等到你们成亲当日,行了周公之礼,你就会暴毙身亡。想想看你一死,我表兄又能活多久?” “不可能!我.....” “别说不可能了。”宋道隽粗暴打断她的狡辩,“若无十足的把握,我会来此拆穿你吗?你若不是我妹妹,我又岂会管这种闲事?” 第八十六章忽悠 乐平此时忽然想到什么,紧张的看着宋道隽:“七哥,赵郎他不会也知晓了吧?” 这后知后觉的反应,宋道隽心里忍不住吐槽。 “事关他的生死,他又是我的表兄,我怎么能不让他知晓?再说....他需要解咒,我如何瞒得住?” 乐平又急又气,唰的一下站起来,有些怨恨的看着他:“七哥,你怎么能如此对我?赵郎知道了,他定会怨我的。而且....而且没有了这桃花咒,他哪里还会喜欢我?” 宋道隽心中冷笑,嘴上却依然淡定微笑:“慌什么?他虽未必喜欢你,但你们二人如今的关系,这婚事板上钉钉,无论如何,他都会迎娶你过门的。” “当真?” 乐平欣喜,可还是有些怀疑。 毕竟定国公府若将这种事情捅到父皇那儿,赵家就是占了道理,如果赵笙不想娶她,父皇也无可奈何。 可宋道隽却道:“定国公乃是国之肱骨,他效忠圣人,因为你,连木家的婚约都退了,走到这一步,哪里还能回头。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宋道隽扫她一眼,微笑道:“你做下这种事情,不仅差点害了自己,还差点连累定国公府满门,这门婚事就算成了,你嫁过去,只怕我表兄也未必待见你。” “我不管,都走到这一步,他凭什么不喜欢我?” 宋道隽听到这话,心中越发不喜,果然跟赵贵妃一般任性娇纵,可她却没有赵贵妃有心机。 宋道隽脸上挂着微笑,心里已经冰冷如霜,可乐平看不出来,见他笑,以为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乐平抓住他的手,哀求道:“七哥,你替我想想法子,无论如何,我嫁到他们家,那都是下嫁,可不能委屈了我。” 真是死性不改。 宋道隽不着痕迹地抽回手,站起身:“若要定国公府的人不怨恨你,为今之计,只能你把身后的凶手供出来。” 乐平闻言,眸光闪烁,很是为难的样子。 “怎么,这点小事都做不到,你可莫要忘了,若非此人,你哪怕嫁到赵家去,当夜就会暴毙而亡。你想要的夫妻恩爱,花好月圆,那是想都不用想了。” 乐平委屈巴巴的看着他,“七哥,不是我不想说,实在是我也不知道。” 宋道隽看着她,乐平却理直气壮:“我当真不知道,这桃花咒是奶嬷嬷寻来给我的,只说我用了这个东西,赵世子便会爱上我,迫不及待的娶我回家。” “那她可曾跟你说过,这东西从何而来?” 乐平一派天真,细细想了又想。“我只恍惚听她说过,这东西是从凌云观来的。” 又是凌云观,宋道隽对这个叁番两次出现在自己耳边的道观,渐渐生出一股怪异的感觉。 好像最近长安出现的坏事,都跟这个道观脱不了关系。 他笑笑,“倒也罢,谁让我是你堂哥,无论如何也不能见死不救。” 乐平连连点头,“七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宋道隽笑笑,又嘱咐了几句,让他她老实实待在皇庄里养病,等过些日子,幕后的贼人抓到了,再放她回去。 乐平本还想说不,可看到他冰冷的眼神,终究是委屈的点头,答应不再闹腾。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赵笙穿着官服,一步一步下的台阶。 那狱卒小心翼翼的讨好:“大人,您走慢些,这地方阴暗的很,切莫崴了脚。” 赵笙轻轻嗯了一声,跟在他身后,很快便到了最里面的牢房。 这间屋子关的,永远是那些极恶之人。 门口配有单独的狱卒,见赵笙来了,二话不说拿钥匙开门。 大铁门被打开,牢房之中,那个被捉回来的道士,已经换了一身囚衣,四肢都被铁链锁着,连脖子上都带了厚重的枷锁,根本动弹不得。 那人看到赵笙,略有些激动的想要起来。 狱卒忙对着他冷呵一声:“见到大人还不下跪!” 那道士居然想都不想,就跪地求饶,“大人我是冤枉的,我真不知犯了什么错呀。” 他的惶恐不安的模样,与他做的那些恶事,在赵笙看来,实在是不符合。 但狱卒却道:“大人莫要被这贼人骗了,华山郡王费尽千辛万苦才抓到这个人,据说抓人的侍卫,差一点被他放出的毒虫送了性命,可见此人是个能装会演的,花言巧语的厉害。” 这牢狱之中,这样表里不一的犯人可多了去。 他这是在提点赵笙,莫要只看表面。 赵笙到底只是翰林院的进士,本身没有过问过刑狱之事,缺乏经验,听到狱卒的话,他点了点头,并未看轻这些狱卒。 他们常年在此,什么样的犯人没有见过,这经验必然比他多。 他对狱卒道:“多谢提点。” 狱卒受宠若惊,未曾想这年纪轻轻的世家子弟,居然这样谦虚,知书达理。 于是心中多了两份敬佩,也更尽心了两分。 “你叫什么名字?”赵笙质问那人。 那人道:“我叫吉达,吉祥的吉,到达的达。大人,我当真是冤枉的,我好端端的待禅室里呆着,忽然就被人抓来此处,我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呀。” 赵笙却掏出一只锦袋,里面的青蛙掉出来,落在他眼前。 看着那只诡异的青蛙,吉达眼神闪烁了一下。 “这东西你可认得?” 吉达摇摇头又点头,“这不就是青蛙吗?” 狱卒也感到奇怪。 “你当真不知这青蛙从何而来?” “这是自然,我用得着骗你吗?” “那你可认识乐平公主身边的奶嬷嬷?” 吉达更是连连摇头,“不认识不认识,您说的这些,我都一无所知呀。” 赵笙留意他的神情,越看越觉得不对。 倒不是认定他是无辜,相信了他的话,而是觉得这个人身上的感觉不太对。 赵笙也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这个人,不是幕后之人。 这种直觉,诡异的灵敏,他静静看着吉达,一言不发。 忽然铁门又开了,令狐圻大步走进来,看到赵笙,微微诧异,“赵世子为何在此?” 第八十七章可怜的女子 赵笙见到令狐圻,也颇为诧异。“令狐大人这又是作甚?” 令狐圻指着吉达:“此人与我最近调查的一桩案子有关联,听闻小郡王抓了凶犯,在下厚颜来审一审。” 令狐圻心中感到疑惑,这赵笙是翰林院的仕子,好端端的,怎么到京兆府的牢房里,来提审一个犯人? “赵世子可问完了?” 赵笙知道自己的事不好让外人知晓,想想站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此人便交给令狐大人了。” 令狐圻顿了一下,与他执礼,目送他离开。 屋里只剩令狐圻与他的另一个手下,看着年轻的吉达,目光深冷。“你可认识江宛娘?” 哪怕此人立刻保证,说不晓得,令狐圻还是从他一闪而过的眼神,中发现了猫腻。 他目光冷冽,又问他:“那长乐坊的赵叁娘,明德坊的关小娘子,你都不认得?” 吉达嘴硬道:“大人说的是谁,草民刚刚来长安,哪里识得这些小娘子们。” 倒是个嘴硬的! 令狐圻也不废话,抬了抬手,手下人立刻拿着烧的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胸口处。 吉达顿时惨叫:“啊~你们怎么能随便抓人呢?这朗朗乾坤天子脚下,竟然严刑逼供,我要去圣人面前告你们!” 他叫嚷的再狠,令狐圻也没有叫人停手。 那人接连被烫了两叁次,痛得晕过去,令狐圻又泼冷水把人弄醒。 “还是不肯说?” “大人,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无辜的,你们不能冤枉我。” 这模样,若是不知情的见了,一定觉得,此人是个被冤枉的。 偏偏令狐圻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更不是赵笙那种斯文人,不舍得动刑。 他抬手让人抱紧来一个盒子,盒子里竟是女人的肚兜。 “这东西都是从你的屋子里搜出来的,你一个大男人,要这么多肚兜做什么?” 吉达仍旧嘴硬,这刑都受了,更不能认罪了。 “我买回去给我娘子穿。” “哦?即使买给你娘子,怎么这每件肚兜的尺寸还不一样,你娘子胸大还是胸小,你都不知道吗?” 吉达故意道:“除了娘子,还有小妾呀。” 令狐圻微笑:“你对她们可真够好的,尽挑一些别人用过的肚兜。瞧瞧这上面写着关字,写着赵字,写着江字,还有这白字,李字。怎么着,你都穷到买二手货的地步,居然还能养小妾?” 吉达狡辩:“我家娘子小妾节俭,就是用别人剩下的。” 令狐圻不废话,又对着手下招了招手,手下的人再次拿起烙铁,在他身上烫下。 可吉达还是咬死不肯承认,此事与自己有关。 见他这么能抗,令狐圻也不慌。 令狐圻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瓷瓶,吉达不明所以看着他。 令狐圻轻轻摇了一下瓶子,叁两步走到他眼前,“本官有一位朋友,也颇为精通巫蛊之术。来之前,本官特意去问她,世上可否有什么蛊虫,能进了人的身体,让人痛不欲生,却又死不了,她就给了我这个。她说这玩意儿叫黑龙,从别人人的鼻孔放进去,这个人便什么都老实说了。我觉得这些东西挺有趣,今儿正好试一试。” 说完,他打开瓶子,把东西倒在吉达的脸上。 吉达惊恐万分,要摇头,将的东西甩开。 可令狐圻死死地扣着他的下巴,让他无法甩动脑袋。 眼看着那只黑色的蜈蚣,慢慢的爬进他的鼻子,钻入他的脑子,吉达一瞬间就感觉,自己千刀万剐一样痛苦,难受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像在大火上烤着痛不欲生。 他惨叫着:“饶了我饶了我,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令狐圻看着面前因为药粉而生出幻觉的人,冷冷一笑,“说吧,你到底害死了多少人?” 木芳颜在院子里练剑,紫萝跑进来告诉她,“娘子娘子,那个令狐大人又来了,他在门外等着,说有事想求娘子帮忙,娘子可得空呀?” 木芳颜点点头,知道他应该是为了连环奸杀案来的,于是换了一身衣裳,走出门去。 到了后门处,果然瞧见令狐圻。 “令狐大人来寻我,可是案子有进展了?” 令狐圻对她笑了笑,“多谢娘子的药粉,那人老老实实交代了。” 木芳颜笑笑:“有用就好。” 巫蛊邪术她是不能用的,用了容易被反噬,但是用点小药粉让那人产生幻觉,自己吓自己,却无碍。 “结果如何?” “咱们边走边说!” 木芳颜点头跟上他的脚步,令狐圻感慨:“不瞒娘子,这事情果然如我所料,他害死的不止叁个人,根据他自己的交代,他一共害了十个人。这十个女子” 令狐圻顿了顿,道:“他最初来长安,害死的是一户姓李的小娘子。他多次入梦奸淫,小娘子最后清醒抗拒,才被他害死。人死之后,他也后怕了一阵,但李家人以为女儿与谁有了私情,做下丑事,所以不敢报官,只对外说女儿暴毙,草草掩埋了尸体。 吉达见状,胆子便大了起来,接二连叁在长安城里犯案。 直到郑家小娘子的事情闹出来,郑家的人觉得事情不对,去报官,我才知道,这长安城中,他已经害死了七个人。 他使用的是妖邪之术,根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我们实在无法查这个人,到底是如何下手的,要不是这次抓住他,他正要对第十一个人下手。” 木芳颜好奇:“那他可交代,他到底是怎么寻找目标的?” 令狐圻道:“他说他到长安之后,落脚太西寺,无意间发现寺庙中,不时会有年轻的小娘子,前去求姻缘。太西寺这姻缘,还是颇为灵验的。” “所以他是通过这个方式,选择下手目标?” 木芳颜了然,怪不得这些受害人看起来毫无联系,原来却是这样让他撞见的。 令狐圻点头:“他在寺庙之中找猎物,但凡来上香,长得好看些的小娘子,都被他留意心中。而被他下手的这些,则是为了算姻缘,留了八字的。” “他是用八字作法?” 令狐圻:“是的,吉达交代,他拿了这些女子的八字,又乘机弄到她们的头发,用邪术做法,夜里便入了她们的梦乡,将她们奸淫之后,夺走了她们的魂魄。” 木芳颜目光生冷起来,“这个人,是不是想要这些娘子的魂魄做些什么?” 令狐圻点点头,“这也正是我来求娘子的原因,此人交代,他将那些女子的魂魄压在太溪寺庙后的一颗老槐树下,他信誓旦旦地说,若无他相助,这些魂魄将永远被镇压在那儿。这些女子已经足够可怜,还请娘子出手相助,让她们早日解脱。” 首-发:po18vip.in(po1⒏υip) 第八十八章女陶俑(加更来了) 面对令狐圻的请求,木芳颜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像她这样的修道之人,多结善果总是好的。 令狐圻对她颇为感谢,亲自带着她再次来到太西寺,可手下的人说,他们找了半天,在太西寺里面,没发现槐树! 令狐圻感到不解,难道那妖道骗了他? 木芳颜想了想,让他带自己到吉达曾经出住过的院落。 这院子颇为偏僻,太西寺的主持也来了,宋道隽在这里大肆抓捕,带走一个妖道,太西寺难免受波折。 消息虽没有传出去,可作为太西寺的主持,又岂会一无所知? 令狐圻见到主持,他身边跟着上次招待他们的觉明师父。 主持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目光慈祥看着令狐圻:“大人,可是那妖道还留有什么?” 木芳颜深深看了大师一眼,并没说话。 令狐圻解释道:“打扰大师了,那妖道交代了一些事,我们还需要搜查一下,或许会惊扰贵寺,还望大师见谅。” 主持叹息一声:“我佛慈悲,若有什么需要,大人不妨直言,太西寺众人定会鼎力相助。” 说罢,又唠叨了两句,便与令狐圻告别离开。 觉明本想留下来,可这位主持似乎身体有些不适,觉明忙搀扶着他离开院落。 木芳颜觉得奇怪,忍不住问道,“令狐大人,您对这位主持大师,似乎格外尊敬。” 令狐圻淡淡一笑:“木娘子有所不知,当年天下动乱,长安城中有匪徒,大肆杀戮。无尘大师带领众弟子,大开庙门,收留了许多无辜百姓,并以一己之力,劝退了杀人的魔头,护住寺庙之中上万百姓。我祖父一家也是其中的受益者,可以说,没有敬无尘大师,这长安城中,会多了上万条无辜的亡魂。” 木芳颜闻言惊叹,怨不得这位大师身上,有一股淡淡的佛光,原来是做过这样的善果。 可她又觉得奇怪,“这太那妖道藏身太西寺时日许久,可上次来,我们根本就没有感觉到他的存在,他是一直住在这儿吗?” 令狐圻点了点头,“似乎是的。” 说着,他也顿住。 两个人看着对方,心里都产生一种疑惑。 若是他长住此处,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客栈? 客栈里的掌柜,可是说过,那人在小院子里住了一个月,几乎不出门的。 会不会下桃花咒的人,跟这个祸害良家女子的,不是同一个人? “你是说,这长安城中,还有其他的妖道。” 木芳颜点点头,“也只是揣测罢了,至于其中细节,还需要大人你们去详查。” 她笑了笑,没有多言,而是在院子里走了一圈,随后停在一株松柏前。 “劳烦大人把此处挖开。” 那松柏下铺着细小的白色石子,看起来干干净净,令狐圻虽感到疑惑,但依旧让人寻来铁锹,按照木芳颜指定的位置挖开。 手下人大概挖了有半米的深度之后,里面露出一个红布包裹。 他们将那个包裹弄出来,包裹才出来,原本的松柏树,竟在众人眼中成了一棵槐树。 众人惊叹连连,看木芳颜的眼神,满是敬畏。 木芳颜在众人的注视下,打开了红色布包,里面竟是一只木匣子。 木匣子是上了锁的,木芳颜看见上面的封条,想都没想,便要来一把香,点燃了香,用香灰撒在封条上。 那封条发出怪异的惨叫,随后自己烧掉了。 众人惊骇,看着木匣子自己打开。 打开之后,里面足足有十个女陶俑。 每个女陶俑长得都还不太一样,显然是精心制作的。 木芳颜随手拿起一个,发现他们的底部,正写着一串生辰八字。 细小的字体刻在足底,木芳颜看得头皮发麻。 “怎么了?” 她抬头看向令狐圻,有些愤怒道:“此人当真是恶毒,居然用拘魂的手段,将这些女子困于陶俑之中,成为他的奴隶。” 至于是什么奴隶,不用想也知道了。 令狐圻顿时觉得,昨日自己的刑罚实在是太轻了,这样的畜生,实在应该千刀万剐才是。 “可怜这些无辜的女子,命丧九泉,连死都不得安生。” 木芳颜重重叹息一声,对他道:“劳烦大人去为我选一些东西来,我需要开坛作法,超度这些亡灵。” 这些女子此生本不该惨死,她们的魂魄被人强行取出来,塞到这样的陶俑里,成了鬼奴,若是无人将她们超度,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当真是可恶! 令狐圻很快让手下准备了祭坛,木芳颜换上道士服,开坛作法。 令狐圻站在门边,没有靠近,只是看静静看着木芳颜。 靖安司的人,个个好奇,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一顿祷告之后,木芳颜烧了符咒,将鲜红的鸡血淋在那些陶罐上。 忽然之间,天色便阴暗起来。 阴冷的风,吹得人头皮发麻。靖安司的侍卫被风沙吹的眼睛疼。 那十个陶俑剧烈抖动,挨个碎裂,咔嚓咔嚓,碎裂的瓷片落在鸡血之中。 令狐圻看不见女鬼,只觉得有一道又一道灰色的影子,从那些女陶俑中冒出头来,随后在木芳颜的一番操作之中,化作一阵风,飞上天去了。 等这一切结束,天空又恢复晴朗。 木芳颜将那些碎裂的瓷片,整理到匣子里头,交给令狐圻。“大人,这些可怜的冤魂,我已经将她们超度,只是她们所受的罪过,还清大人为她们讨个公道。” 令狐圻点头允诺:“木娘子放心,在下一定不会放过凶手。” 与此同时,赵笙寻到宋道隽,将自己的发现告知于他。 “表兄的意思是,那个人不是幕后真凶?” 赵笙叹息:“说来也怪异的很,我本不信这些怪力乱神之说,可看到他的时候,我就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觉得这个人一定不是幕后真凶。” 宋道隽想了想,摇头道:“若此人不是幕后真凶,那这个幕后之人,一定用了妖术自保。我们恐怕是没有办法,撬开这个人的嘴。这个人的情况,极有可能像奶嬷嬷一样,不过是个棋子罢了。” 第八十九章小阴谋 “那表兄想怎么办?” 赵笙看着屋外的雨,滴落在池塘里,青蛙跳到荷叶上,呱呱的叫,道:“笑到,以静制动。” 宋道隽愣了一下,看着赵笙,颇为诧异。 “表兄的意思,难不成是要被动挨打?” 宋道隽这话有些嘲讽了,赵笙却很淡然。“你想想看,这个人阴险狡诈,又特别擅长巫蛊邪术,此事你我若得人相助,倒还好解决,可眼下就连叁娘也摸不清对方的路数,我们与其在后面追,还不如停下来,看看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你别忘了,我的桃花咒解了,奶嬷嬷死了,那与他有关的妖道被抓,可见他原本的计划被破坏。这个人肯定已经知道,自己的计划败露。” 顿了顿,赵笙十分确定:“此人胆敢对皇家公主下手,想来一定是恨意极深,一个恨到这种地步的人,既然开了头,绝不会轻易罢手,所以,我们不如等等看看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宋道隽觉得完全以静制动,也太被动了一些,他从来不是被动挨打的性子。 “若是这个人一直不动,那就意味着危险还会拖延下去。” 他眼珠子转了转,对赵笙道,“表兄若想把人逼出来,不如跟乐平把婚事定下。” 赵笙顿住,一下子就明白他的意思。 这样做,就是把仇人聚集到一处了。 如此,便是与此人当初的计划重合,他要下手害人,一定会趁这个机会。 可赵笙还是有所犹豫的:“我也就罢了,可若是把乐平公主牵扯进来,似乎不太妥当。” 宋道隽深深看他一眼,笑道:“表兄心胸宽广的,她做了这样的糊涂事,还连累于你,你却不去怪她,还担心她的安危。” 赵笙摇摇头,苦笑道,“此事追根究底,错的未必只有她。我也不是不会怨恨,只是事到如今,怨恨于事无补,不过徒添烦恼,还不如想想怎么解决问题。” 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表兄! 宋道隽叹息一声,觉得自己的阴谋在他表兄面前,委实显得卑劣了。 可这个念头不过一闪而过,说到底,他与赵笙还是不一样的。 他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否则也不会提出提前订婚这话。 没错,他就是要借这个机会,把这两人的婚姻缘敲死了,免得木芳颜与他再有机会旧情复燃。 “表兄不妨想想,就算我们戒备的再严,他也会找机会下手,所以不如快刀斩乱麻,引蛇出洞。大不了婚礼的时候,选个武功高强的侍卫假扮乐平。” 赵笙到底同意了这个主意,二人商量过后,起身回去,与定国公相商。 人走了,宋道隽叫来阿寻。 “奉县的事,有消息了吗?” 阿寻笑笑,“正要与王小王爷您说呢,那边来了信,幸好咱们的人去的及时,不然二舅老爷真就被他们害死了。” “胆子这么大?” 阿寻叹息:“狗急跳墙,这些人被您逼的都要倾家荡产了,岂会束手就擒?他们享惯了福,哪里愿意落魄受苦,可不就是费尽心思,要把制造问题的人都给解决了吗?二舅老爷如今可好好着呢,咱们的人办事,王爷放心。已经藏好了,绝对找不到。” 说着,又掏出一个印章给他。 “二舅老爷说,他藏了一份账册,是关于这些人如何在江南一带哄抬粮价,贿赂官员,想要趁机圈钱圈地的。奴才看,这才是二舅老爷被那帮人栽赃陷害的原因。” “牵扯的人有多少?” “这奴才哪里知晓得,小王爷,您自个儿去看看才行。” 宋道隽寻思着,这事儿他的确得亲自出面。 于是起身出门去了钱庄。 马车经过喜迎楼的时候,宋道隽无意间撩起帘子,看到令狐圻从里面走出来。 这喜迎楼卖的都是妇人喜爱的金银首饰,当然也有男子会用到的一些配饰,可令狐圻这人,心思都在政务上,并不像长安城里那些纨绔,喜好奢侈配饰。 他忽然叫马车停下,下车进了喜迎楼。 这是他的产业,掌柜见到他,忙迎上来,“小王也安好,您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店里有女客,宋道隽避开一些,到了贵宾间。 掌柜给他上茶,他一看,不正是自己前些日子从木芳颜那儿弄来的清茶吗? 他笑着问了一句,“你这茶倒是不错。” 掌柜的闻言一笑,“这是天芳阁流出来的清茶,如今市面上可都卖疯了,千金难求呢。您别说,这滋味,比起那加了各种佐料的茶,更显轻贵,那些文人雅士爱的不得了。” 宋道隽轻轻抿了一口,茶是好茶,可他总觉得这个味道,比不上木芳颜当日亲手给他冲泡的。 于是他眉眼淡淡,放下茶盏,问道:“刚才令狐大人进来买了什么?” 掌柜的笑道:“昨日店里刚来了一批南湖珠子,令狐大人说要送人,看了一圈,选中了一条南湖珠项链。老奴瞧着,这位令狐大人怕不是有了心上人,好事将近了。” “什么样的珠子,拿来本王看看。” 阿寻看到自家主子的脸色微微一变,就知道他心情不好。 掌柜的无所知,赶快让店里的伙计将东西弄来。 满盘子的南湖珠首饰,有项链,有头冠,有发簪还有耳环手镯,一整套下来,能值长安街上一间二进的宅子。 “这东西的确是很适合年轻的小娘子。” 掌柜的笑:“可不是,这批货才来,好些夫人娘子就迫不及待的买了去,如今这一套,是最贵的,还无人出价。” “给本王包起来。” 掌柜的一听,忙高兴道:“这就给您包上。” 出了喜迎楼,宋道隽带着这一盒首饰去了钱庄。 他将账册翻了个遍,因为自小便有一目十行的本事,记忆力比旁人都好,没有一个时辰,就将账册都看完了。 心里也有了个大概,他把这些账册交给阿寻,告诉他:“你找个机灵的人,把他送到御史大夫尚云府上,记住,千万别漏了风,让别人知道这是从本王手中流出去的。” “奴才明白。”阿寻得令,即刻去办事儿。 第九十章珍珠项链啊 木芳颜看着令狐圻递过来的盒子,有点好奇:“这是什么?” 令狐圻不好意思的笑了,“劳烦娘子许久,这是我的谢礼,还请娘子莫要嫌弃才是。” 木芳颜打开盒子,小小的锦盒里,躺着一串珍珠项链。 珠子又大又圆,是个女人都喜欢。 木芳颜看了看,觉得太贵重,“大人实在客气了,这珍珠太昂贵了些,我当不得这份重谢。” 见她拒绝,令狐圻还是将盒子推回来。“木娘子,此事若无你相助,背后还不知有多少小娘子要遭殃。我已将事情原委告知这些人的家人,这些人听后大为触动,对我感激万分,我凭担了这份感谢,贪图了娘子的功劳,娘子若连这东西都不肯收,那这份功劳,我也没脸要了。” 这诡异的奸淫案被破,对令狐圻来说,是大功一件,他的上官很满意,自然是要嘉赏他的。 长安城中的百姓听说凶手被抓,也是十分欢喜。 他们感激令狐圻,却不知这背后还有木芳颜的帮助。 木芳颜见他如此,也不推脱了,收起盒子,表示自己十分喜欢。 令狐圻见她收了盒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说话间,伙计来上菜,木芳颜才刚动筷子,便有人来寻他,说上官寻他。 令狐圻歉意的笑笑,木芳颜并不在意:“那这些美食,可就我一个人独享了,劳烦大人破费。” 令狐圻见她如此善解人意,对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改日得空,我一定重新宴请木娘子。” 说完结了账,跟手下离开。 木芳颜看着一桌的好菜,不吃白不吃,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羹汤,觉得滋味甚好。 吃着吃着,又觉得如今这时候没有炒菜,实在是不便的很。 炒菜这玩意儿,似乎到宋朝才有的。 这时候的人,多以蒸煮为烹饪手段,虽健康,但总少了些滋味。 木芳颜想着,自己应该去找人打口铁锅,吃吃炒菜才好。 正想着,她感觉眼前坐下一个人,抬头一看,正是宋道隽。 木芳颜差点被噎住,连忙拿起一旁的茶盏猛灌水。 等喉咙舒服了,这才瞪了宋道隽一眼。“你怎么在这?” 宋道隽唇角挂着讥讽的笑,一双眼幽深幽深的,跟黑夜里的狼差不多。 “娘子与别的野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一同用膳,就不怕为夫吃醋?” 木芳颜一听他的话,紧张的看了看周围,好在这个位置较为偏僻,没有人留意,又有屏风挡着,这才道:“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什么叫我跟别的野男人在这用膳?” “哦,这么说,令狐圻跟你关系非常好?” 木芳颜觉得,这家伙好像在他身上装了雷达一样,怎么自己出现在哪儿,跟什么男人接触,他都能及时冒头跑出来。 她神经质的往周围看了看,紧张道:“你跟踪我?” 宋道隽毫不犹豫的摇头,“怎么会,我堂堂一个小郡王,怎么会做这种猥琐之事。” 他当然没有亲自跟踪,他是让手下人去的,不过这个话题,他可不会告诉木芳颜。 木芳颜想想也是,“你别成天胡思乱想,我跟令狐圻不过是因为公事出来吃了顿饭。” “公事?什么公事?为夫倒是不知,你何时进了京兆府衙门,与令狐圻成了同僚。” 木芳颜叹息一声,拿着手里的盒子道:“看到没有,这是因为我帮他抓到了采花贼,他来给我送谢礼而已,哪有你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宋道隽一手看着盒子,“他送了你什么?” 木芳颜傻傻打开盒子,“珍珠,可漂亮了。” 果然是串珍珠项链,正是他店里出来的那种南湖珠子。 宋道隽拿起珠子,在日光下照了照,圆润通透,极品。 “果真是好东西,他还真是舍得。” 木芳颜好奇:“这东西值多少钱?” 宋道隽听她这么说,就知道这小丫头八成不太懂这玩意儿。 “也还行吧,不过二叁十两银子的货色而已。” 木芳颜一口茶喷出来,二叁十两,这放到现在,差不多就相当于十万块钱左右吧,这还不贵? 不行,得退回去。 她刚想伸手去拿珠子,宋道隽却忽然当着她的面,一下子捏碎了整串珍珠。 木芳颜张大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宋道隽拍拍手上的珍珠粉末:“啊,为夫不小心手抖了,娘子不会生气吧?” 木芳颜简直想打人,“这个东西我要还给他的,你这样,我还怎么还,你赔我!” 宋道隽听说她要还,心里乐呵起来。微笑道:“没问题,既是我弄坏的,自当赔给娘子,娘子跟我来。” 木芳颜戒备的看着他:“去哪儿?” “去挑珍珠。” 木芳颜被他拉起来,但她不太愿意跟宋道隽走,总觉得这家伙会阴她,结果还是迷瞪瞪的被他哄上马车。 上了马车,宋道隽打开一个柜子,从柜子里拿出亮漂亮的漆器盒子,盒子内是满满的珍珠首饰。 木芳颜看看他:“这...得值不少钱吧?” 宋道隽不在意道:“不贵,也就是乐平坊一套两进的宅院而已。” 木芳颜看着这满匣子的珠宝,佯装镇定从里面挑了一串相似的项链出来,“那,这是你赔偿给我的,其他东西,我可没碰啊。” 见她将剩余的珍珠首饰还给自己,宋道隽挑了挑眉,抢过珍珠项链,塞回盒子里。 “你干什么,反悔啊?” 宋道隽:“娘子要是想要,就全部拿走,要是不想要,就一串也别拿走。令狐圻给的那串珍珠项链,对他而言,不过一顿饭钱。 他承远伯府又不是小门小户,那二叁十两银子,哪里会放在心上。娘子不会被区区一顿饭钱,弄的手足无措吧?” 木芳颜在心中暗暗咋舌,既吐槽自己像个土包子,也惊叹这些世家豪门如此能烧钱,干脆把心一横,“算了,我都不要了,你停车,我要下去。” 她想去开门,车门却锁上了,她竟打不开。 她回头看宋道隽,却发现宋道隽几乎贴在她身上,他身上独特的香味,让她咽咽口水,“你离我这么近干嘛?” 宋道隽捏着她的下巴,笑的危险:“娘子,这一日未见,如隔叁秋,为夫想你想的紧,你就不想我吗?” 第九十一章别乱拿东西h(加更) 木芳颜想要拒绝的,可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迷迷糊糊,跟宋道隽亲上了。 宋道隽的技术是真好,一下就让她的小穴湿润起来,浑身酥麻。 马车行驶的平稳,一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木芳颜反应过来,宋道隽已经脱掉她的亵裤,整根插了进来。 木芳颜后知后觉,气的拍打他的肩膀:“你混蛋,青天白日的,就在马车上这样对我。” 宋道隽舔舔她的唇坏笑:“我哪样对你?” 他挺了下腰,木芳颜惊慌咬牙,差点叫出声来。 “你疯了吗?被人发现了,我哪里还有脸做人。” 宋道隽轻轻拍了拍她的雪臀,粗长的肉棒在她的小穴里缓慢抽插,并不理会她的撒娇,反而坏坏道:“娘子是觉得,我不该在马车上奸淫你么?” 木芳颜气鼓鼓:“你....你怎么说的出口。” 奸淫,多么罪大恶极的词。 宋道隽却觉得大受刺激,怪不得有些纨绔,喜欢强抢良家妇女。这闹市驾着马车而过,肆意纵欲的感觉,实在太刺激。 似乎只要有人靠近,就能发现马车上,自己正对木芳颜为所欲为。 她娇软的身子,雪白的奶子,湿淋淋的小穴,都是自己可以肆意玩弄的。 这般想着,宋道隽身下的肉棒更粗长,欲望更强烈了。 他粗暴的啃咬木芳颜的脖子,木芳颜惊慌阻止:“你疯了,会被人发现的。” 这脖子上的痕迹,被人看见等于要她的命。 宋道隽暴虐,将人翻转,逼着她跪在马车上从后面狠狠插进去。 马车上用这个姿势操干,似乎更加刺激。 他贴着木芳颜的耳朵坏笑:“娘子,知道这个姿势像什么吗?” 木芳颜努力捂着嘴,不让自己叫出来。小穴里的快感几乎让她失禁,她从不知道,清醒的时候,这种快乐如此强烈。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竟然敏感到这种地步。 宋道隽两指拉扯她的乳头,恶意道:“像不像骑马?为夫骑着你这淫荡的胭脂马。” 真是下流胚子! 也不知是男人对于这些骚话无师自通,还是这家伙本就是个下流的。 木芳颜根本不想回答他的话,只想他快些完事儿,自己能舒坦。 她不回答,宋道隽就想得不到满足的小孩,非跟她较劲。粗长的肉棒越加凶残的在她体内肆虐。 那该死的龟头,专门冲着她小穴里的软肉去。一下又一下,狠狠撞击。 木芳颜受不住,几乎要高潮了。 结果临门一脚,宋道隽忽然把肉棒抽了出去。 突如其来的空虚让木芳颜诧异,她双眼迷离的回头,看着宋道隽:“你....你回来!” 宋道隽坏笑,撩开她的裙摆,露出雪白的屁股,还有粉色的穴肉。小穴上的菊门,因为她的呼吸,微微张合。 宋道隽的手指在她的臀缝间游走,一双桃花眼里,全是诡计。 木芳颜被他看的心理发毛,咽咽口水:“你....你要干嘛?” 宋道隽微微歪头,笑的焉儿坏:“娘子这旱道,不知是何滋味!” “闭嘴!”木芳颜惊恐万分:“你是变态吗这种地方怎么能那什么,你....你要是敢乱来,我....我杀了你。” 开什么玩笑,她才不要被走后门。 宋道隽却似乎发了疯,非要如意。压着她,令她无法动弹,粗长的肉棒抵在菊花上,非要试试。 木芳颜怕了,据说走后门超级痛,宋道隽这个变态,那玩意儿还无比粗长,真要进去,跟要她的命没区别。 她可不想菊花被撕裂。 “宋道隽,你敢!” 宋道隽十分享受她的挣扎,却不喜欢这小妖精连名带姓的叫自己。咬着她的耳朵道:“娘子,这样叫自己的丈夫,可不对!” 木芳颜只觉得他似乎要进来了,那该死的东西在菊花处磨蹭,只要一用力,就能捅开。 她害怕的要死,只能服软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求你,别进去,我怕!” 宋道隽还是没松开,粗长的肉棒在臀缝里游走:“哦,错在哪里?” 她哪里知道! 木芳颜哀求道:“求你了,我真的错了,你绕了我吧。” 宋道隽知道这小妖精压根就没明白,他一巴掌打在她的臀上,“还敢不敢收野男人送到东西。” 竟是因为这个? 木芳颜心里气鼓鼓,嘴上却讨饶:“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呸,等老娘出去,我来者不拒! 宋道隽以为她服软,又逼迫她:“叫几声夫君来听听。” 木芳颜顿了下,宋道隽硬是撑开了菊花口。木芳颜吓的连忙娇喘:“夫君,夫君,你不要折磨人家了,人家的小穴好痒,你进来好不好嘛!” 这骚话几乎让宋道隽射出来,他急不可耐插入木芳颜的小穴,用力狠操。 恰时马车遇到石子,颠簸了一下,宋道隽的龟头狠狠插在软肉上,木芳颜被剧烈的高潮刺激,快活的翻起白眼。 淫水喷涌而出,裙子都湿了。 宋道隽见状,将人提起来,一边玩弄她敏感的乳房,一边,笑道:“小马儿,为夫骑的你舒服吗?” 木芳颜脸上都是香汗,宋道隽将那汗液舔干净,木芳颜晕乎乎点头:“舒服,好舒服。” 宋道隽的马车在长安街面上行走了半个时辰,木芳颜就被他折腾了半个时辰。 要不是时间不允许,宋道隽恨不能把人带回去继续蹂躏。 马车停到木家不远处的偏僻角落,宋道隽亲手给木芳颜换好裙子。可是却卑鄙的留下了木芳颜的亵裤。 木芳颜不肯,宋道隽却道:“娘子莫非是不想回去了?” 木芳颜吓的收回手,眼神哀怨看着他。 宋道隽将那盒珠宝塞到她手里,亲亲她的嘴唇,道:“以后只能拿我给的东西,你要什么珠宝首饰,我都可以给你买。但是其他野男人给的.......” 他的目光阴冷起来,嘴上却挂着笑:“娘子要是再不懂事,拿了不该拿的,就别怪为夫手段狠辣,让你下不了床,知道了吗?” 木芳颜打个哆嗦,小腿肚子都疼:“知....知道了。” 宋道隽摸摸她的脸,“乖,回去吧,为夫明日再来寻你。” 第九十二章失踪了 定国公听到赵笙的话,神情复杂看着自己的儿子:“这事儿你想明白了?” 赵笙何尝不知道走出这一步会有什么后果,可是事到如今,早一步晚一步,有些事,早就木已成舟。 “这婚一定是要成的,阿耶,你也明白,哪怕这件事最后捅到圣人跟前,圣人信了我们的话,惩罚公主,我不必迎乐平进门,可恐怕以后咱们定国公府,在这朝堂之上再也不好立足了。” 定国公凝视自己的儿子,心里叹息,心疼儿子,可面上却赞赏他:“既然做了决断,为父明日便向圣人请旨。” 顿了顿,终是不忍:“大郎,委屈你了。” 赵笙摇头,“我一个男人,这样的事,算不得委屈。倒是叁娘.....” 他看着定国公,恳求道:“叁娘子受了咱们家的牵连,还请阿耶在朝中多照顾木叔叔。这一次叁娘子能够不计前嫌,帮我解除桃花咒,咱们定国公府,到底是亏欠他们了。” 定国公点了点头,“此事我自会去办,过些日子,便要秋闱了,听说你的上官点了你去阅卷?” 赵笙点头。 “那便好,你好好观察,旁的事不要操心了。” 赵笙谢过父亲,赶紧退出去。 走到花园里时,见到有下人提着东西往柳氏的院子去。 赵笙看着烤好的猪头,有点疑惑:“母亲用这东西做什么?” 那下人回禀道:“夫人说,今日要去凌云观求签做法,命我们准备一些祭祀的用品,这猪头便是嬷嬷特意吩咐的。” 赵笙没有再多问,转身离开。 可凌云观叁个字在他脑子里不断徘徊,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寻思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往凌云观走一趟,结果人还没有出发,乐平公主派来的宫女,便寻到了他。 “大人,公主殿下对你颇为想念,不知大人何时得空再去皇庄,见一见公主。” 赵笙问她:“公主的病情如何了?” 宫女忙道:“公主的病症几乎痊愈了,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太医让公主在庄里好好的养养身子,但公主对大人思念的紧,所以命奴婢来相请。” 赵笙不是个犹犹豫豫的人,既然决定娶她为妻,那么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此时无事,他便跟着宫女出了城。 定国公进宫求见圣人,圣人新得了一幅字画,十分满意,“爱卿,一同来看看,这可是王羲之的兰亭序!” 定国公上前仔细验看,这龙飞凤舞的字迹,还有这纸质踏印留痕,全都对得上。 “依臣之见,这的确是王羲之的兰亭序,恭喜圣人。” 圣人哈哈大笑,看了又看,这才满意的让太监把东西收起来。 “爱卿今日来,可有什么要事?” 定国公一下就跪在他眼前,“微臣想为自己那不孝子,求取乐平公主。” 圣人早就等着他这句话了,闻言当即笑道:“爱卿可想好了?我这女儿顽劣的很,若是过了门,有什么做的不对的,爱卿可要多包容才是。” 定国公谦虚诚恳道:“公主本是金枝玉叶,生来便尊贵,哪里有不足之处,还望圣人原谅微臣高攀才是。” 圣人很满意他的态度,当即答应了这门婚事。 君臣二人又闲聊了一番,定国公这才匆匆离开。 赵贵妃得到定国公府来求亲的消息,也是松了一口气。她问一旁的女官:“乐平的病情到底如何了?” 掌事姑姑阿荷盈盈一笑,“娘娘放心,公主的病已经痊愈了,脸上也没有留疤,只是还需要静养。如今也算是双喜临门,等钦天监算了日子,礼部便会筹备起来。到时候啊,娘娘的宝贝公主,可是要嫁人了。” 赵贵妃摸着自己的肚子,那里还没有凸起,她长叹一声:“这小丫头,能嫁给赵笙,也是她的福气,旁的不说,赵笙生的一表人才,又是状元之身,放眼整个长安,想嫁给他的人多了去。” 当初那么多人求亲,可赵笙却透出风来,说自己早已有了未婚妻。也不知自己这女儿用什么手段,居然让赵笙与她有了私情。 不过这都不重要,对于赵贵妃来说,只要能达成目的,得偿所愿就足够了,管她什么手段。 “你将库房的东西理一理,无论如何,本宫这个当母亲的,要给她备一份体面的嫁妆才是。” 女官阿荷笑着离开,下去办差。 定国公回到府上,天已经黑下来。 柳氏的院子却未点灯,他叫来下人:“夫人去了何处?” 那下人道:“夫人今日去了凌云观,说要为世子祈福。” 定国公点头往书房去,走了两步,忽然回头道:“你说夫人去了哪儿?” 下人惊了一下,紧张道:“凌云观,去寻张真人去了。” 定国公顿时脸色一变,“夫人什么时候走的?” “不到午时便出发了。” “来人,备马,我要出城。” 他火急火燎的样子,让下人心里不安。 管家追过来询问:“国公爷,这是何故?” “上次我就去已经告诫过,让她不要去凌云观与那张真人接触,她无端端的,为什么要去凌云观?” 定国公目光生冷,前些日子,赵笙与他提起过凌云观,他当时就觉得古怪,已经命人开始调查。 费鸣给他的回复,说这凌云观中有古怪,细节还需要详查。 柳氏明明答应他,不去凌云观,怎么如今又违逆他的意思非去不可。 而且按照柳氏的性格,去道观也不会留宿,如今天都黑了,还未曾回来,八成是出事了。 定国公带着手下匆匆出城,赶到了凌云观,可到了道观之中,道观里空无一人不说,连香火都凉了很久。 “这是怎么回事?” 侍卫在道观里翻找半天,只发现柳氏头上常佩戴的琉璃发簪。 簪子短成了两截,定国公知道事情不好,立刻让人到处搜索。 然而大张旗鼓搜查半夜,什么也没有搜查到,连下人的痕迹都没有。 赵笙已得到消息,匆匆赶回家中:“阿耶,母亲可是出事了?” 定国公将断掉的琉璃簪子递到他眼前:“这幕后之人竟对你阿娘下手了。” 赵笙如何也没有想到,本以为对方是冲自己来的,谁知道转手又冲他的母亲下手。 “查!”赵笙冷静下来:“阿娘无端端的,怎会去凌云观,定是有人怂恿。阿娘身边的人,都查一查。” 第九十三章羞辱 可还没等他们调查清楚,苦等一夜的父子二人,就听到一个震撼的消息。 管家急匆匆赶来,惊慌的扑倒在地,话都说不出来。 定国公强压下心里的不安,镇定道:“到底出了何事!” 他已经做好自己的妻子遇害的准备,然而结果比他想的要糟糕的多。 管家双眼含泪,头都不敢抬,趴在地上痛苦道:“国公爷,外面的人传来消息,说夫人他她...她被人扒光了衣服,吊在钟楼的牌坊上。” 定国公听到消息,差点站不稳。 赵笙及时扶住他,定国公死死抓住他的手,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道:“去,把你阿娘接回来,快。” 定国公虽不满柳氏这些日子的荒唐举动,但柳氏与自己夫妻多年,不仅是自己的夫人,还是定国公府的脸面。 如今出了这样的丑事,定国庆府必然要有大震动的。 赵笙带着人急急赶去,总算明白为什么手下人没有当即把自己的娘亲弄下来。 柳氏被除尽衣衫,浑身赤裸,高高吊在贞洁牌坊上,身上缠着怪异的长滕,根本割不断。 若用火烧,怕是要烧到柳氏。 此时街面上早已人来人往,众人看到这一幕,议论纷纷。 有人羞涩惊恐,有人目光淫邪,还有人吃瓜看戏。 赵笙顾不得旁人的目光,只想将母亲弄下来,下人们试了多次,那藤条就是弄不断。 焦急之下,赵笙只能命人前往木家,请求木芳颜的相助。 木芳颜一早也得了消息,实在是这事闹腾的厉害,而且钟楼距离此处并不远。 家里的下人早上去采买,一回来就将这事儿大张旗鼓的告诉了府上所有的人,并颇为嘲讽,说定国功夫果然是作恶多端,才迎来如今这般祸事。 想到柳氏曾经势利眼,瞧不上木家小门小户,如今倒好,那身子让全长安的男子都瞧了去,真是老脸都丢尽了。 木芳颜本没兴趣去管闲事,可赵家的人来求她,她就知道事情并不简单,于是起身策马来到钟楼。 在钟楼牌坊上,挂着个浑身赤裸的妇人,妇人似乎是醒来了,可嘴上被捆着藤条,又动弹不得,悲愤交加,想晕死过去,也动弹不得,只能看着下面的人,对他指指点点,嘲笑不已。 木芳颜一靠近就知道那藤条不对劲,还不等赵笙说话,便腾跳而起,跳上牌坊,从怀里掏出一把骨刀,直接割断了藤条。 那藤条软如活物,碰到她的骨刀,木芳颜只看到藤条上冒出一团黑气,在她眼前变成一个诡异的人脸,然后消失不见。 下面的人及时接住柳氏,赵笙急忙用毯子将母亲裹住,然后送上马车。 他远远看一眼木芳颜,对着她点了点头,匆匆走了。 紫萝跟在木芳颜身后,气喘吁吁的跑来,看到这一幕,惊叹无比。 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去,紫萝这才道:“我的天爷,这下定国庆府算是颜面尽失了,这定国公夫人日后可怎么见人?” 木芳颜没有说话,带着紫萝平静离开。 受了刺激的柳氏眼神涣散,双目神情涣散,语无伦次,旁人根本听不懂她什么意思。 赵笙将母亲送回院落,让手下的丫鬟去服侍。 可柳氏仿佛发了疯一般,不断的打杂怒骂,“滚开,不要过来,你们这些畜生。” 她这模样不用旁人说,丫鬟都猜到了几分。 定国公闻讯而来,在她身上看到一些青青紫紫的痕迹。 他闭眼休憩,喘息着镇定下来,强行给柳氏灌了安神药,让人给她洗漱,换上衣服。 他愤怒地招来手下,几乎咬牙切齿:“到底是怎么回事?” 管家看着的赵笙与定国公回禀道:“小人查到,夫人身边的嬷嬷秦氏行为异常,是她撺掇夫人去的凌云观,小的仔细去她家中查探,发现一件怪事。 秦嬷嬷的家人,叁个月之前忽然全部消失了,她虽对外说,他们是回乡下了,但听邻居说,她家中半夜总是传来怪异的声响。我们在她家中一顿翻找,发现秦嬷嬷的家人全都被制成了蜡尸,藏于家中。小的让人检验过,这些人,死了至少叁月有余。” 又是叁个月前! 这件事跟那幕后真凶,定脱不了关系。 “为什么?他有事为什么不冲我们来,非要这样羞辱阿娘!” 赵笙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那幕后之人碎尸万段。 母亲身为定国公夫人,有身份有地位的贵妇,被人凌辱不说,还赤身裸体的高高挂在牌坊上,那是一处贞洁牌坊,被挂在那里任人围观,简直是杀人诛心。 这比杀了她还要残忍! 赵笙左思右想,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谁,会引来这般祸害。 定国公也沉默下来,他一再回想,也想不明白,这祸事的源头到底是从何而来? 他忍着怒火,看向定国公:“阿耶,儿子想求木娘子出手相助。” 定国公:“你的意思是,此人使用的是巫蛊手段?” “今日若非木娘子相助,阿娘恐怕此时还无法下来,儿子以为,既然是巫蛊邪术,也只得请木娘子出手了。若是不成,还得求白乙天师。” 对付这样的妖道,似乎也只能请更厉害的白乙天师出手。 定国公一点不犹豫:“你先去寻木娘子,白乙天师隐归多年,未必肯出手相助。” 话是这样说,但定国公还是命手下去寻人。 赵笙刚走到府门外,便看到站在街对面的木芳颜。 赵笙忙迎上去,木芳颜看到他,也不拐弯抹角:“你阿娘见过那妖道。” 赵笙惊讶,“娘子确定?” 木芳颜:“错不了,捆绑你阿娘的藤条上,有那妖道的一丝精魂。若不是我带着祖父赠予的龙骨刀,怕也割不断它。但是他这一招,却让我感知到他的存在。” 赵笙咬牙切齿,恨不能立刻就抓了这个人,将他活剐! 木芳颜看他一眼,告诉他:“这个人在大明宫里。” 赵笙对于这个答案,虽有惊讶却不震惊,如今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惊慌不安! “娘子确定吗?” “千真万确。” 第九十四章回宫 木芳颜信誓旦旦告诉他:“当我意识到那是他的一缕精魂,我便在种下追魂香。我十分确定,人就在大明宫里。” 赵笙看着远处巍峨的宫殿,心情十分复杂。 若人在宫中,那并不是他们想动就能动的,他只得寻宋道隽相助。 宋道隽听闻人在宫里,也十分讶异! “倒是个厉害的,也是,若无这份胆识,哪里有胆子敢对乐平公主下手。” 宋道隽叹息一声,颇为同情的看着自己的表兄:“舅母她......” “请了个大夫,人已经冷静下来,只是有些失魂症,谁靠近都不行。” 赵笙想起母亲凄惨的模样,心里就压抑不住的怨恨。 宋道隽实在不知说些什么安慰他,谁能想到,此人如此丧心病狂,就样对待一位国公夫人。 这也让他们更加确定,这个人与赵家,一定有着极大的仇恨。 “乐平的病好的差不多了,明日我便安排一下,送乐平回宫。到时候让木娘子与我们一同进宫,我想有了她的帮助,我们一定能够抓到那个妖人。” 赵笙谢过他,未再多言,转身离开。 阿寻看着从前意气风发的赵世子,此时光芒尽失,整个人像是明亮的珍珠蒙上了一层灰,变得暗淡起来。 他忍不住道,“小王爷,如此看,木娘子的祖父算的可真准,这赵家果真是有大劫呀。” 宋道隽点了点头,忽然瞪他一眼,“怎么,照你的意思啊,木娘子应该嫁到赵家,替他挡了灾祸?“ 阿寻连连摇头,跪在地上磕头,“小王爷恕罪,是奴才多嘴,奴才不会说话。” 他连连扇自己的几巴掌,宋道隽懒得理他,却也没责罚他。 若是从前遇到这种事情,他肯定能为表兄强迫木家,就算是绑,也要逼迫木家把女儿嫁过去。 可如今呢? 就是要了他的命,他也不可能同意木芳颜再与表哥有什么关联。 他坐到榻上,问:“本王让你找的生辰八字,找的怎么样了?” 阿寻一听,连忙点头,“按照您的吩咐,奴才一共选了二十个合适的八字,已经让媒婆悄悄往承远伯府传消息了,想来没几日,承远伯夫人便要开始为儿子说亲。” 宋道隽点点头,表现满意,一旦婚约定下,令狐圻就休想缠着他的叁娘子了。 情敌都被他挨个清理了,剩下的,他就得把自己跟木芳颜的婚事敲定下来,过了明路。 “你去安排一下,明日我们便送乐平回去。” 宫女转达了宋道隽的意思,乐平一听说自己能够回宫,整个人快乐的要飞起来,“太好了,总算可以回去了,再待在这,本宫都要憋出病来了。” 往日里来皇庄玩儿倒也罢了,可如今来此处养病,实在是无趣的紧。 最近桃花咒解除,赵笙只来看过她一次。他看自己的眼神,明显再无爱恋。 自己总见不到赵笙,便日日担心赵笙会舍了她。 那她费尽千辛万苦谋求的婚事,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如今好了,还是七哥疼她,不仅帮着她把婚约敲定下来,此时还助她治好了病。 乐平欢欣雀跃的,让宫女们收拾东西,恨不能立刻就回到宫里去,可贴身大宫女宛柔却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乐平疑惑:“怎么了?还有话说?” 宛柔看了看忙忙碌碌的宫女,乐平翻个白眼,让那些人都下去。 宛柔这才道:“公主,奴婢这也是为您考虑。” “什么意思?” “虽说公主如今与赵世子的婚约定了,可定国公夫人却出事了。” “她出什么事儿?”乐平漫不经心的看了看自己的指甲,觉得颜色浅淡了一些,准备再染个鲜红的。 宛柔便将定国公夫人柳氏身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乐平。 乐平闻言,震惊无比,“天哪!这是谁?如此大胆,居然敢对朝廷贵妇下手。那可是晋国公夫人.....这....” 见她害怕,宛柔在心中嘲讽。脸上却关心她道:“殿下,定国公夫人受了如此奇耻大辱,您若是嫁过去,恐怕您也要被人指指点点。日后这样的人骑在您头上做婆婆,那对您而言,可是颜面尽失呀。” 乐平一想,可不是,虽说公主尊贵,出嫁了便有公主府。 公主是君,下嫁出去之后,这些人得恭恭敬敬的供着。 可乐平还是知道,再是尊贵,嫁到别人家中去,这婆婆也是长辈,不说骑在她头上,但她总要礼敬叁分。 若是个贤良淑德的婆婆倒也罢了,可这种被人羞辱践踏,满城都见过她身子的婆婆,日后若要自己端茶行礼,乐平实在是无法想象那个画面。 她觉得这对她实在是一种屈辱:“你说的对,柳氏发生这样的事情,定国庆怎么没有处置了她?她不会还活着吧?” 若是她遇上这样的事,早就自尽,不给夫家蒙羞。 宛柔摇了摇头:“听人说,国公夫人得了失心疯,人疯疯癫癫的,哪里会自我了结。” 乐平站起来:“这赵家的族老是怎么弄的,出了这样的事情,就应该果断处置了这妇人,如何还能让她活着?” 宛柔小心翼翼道:“那毕竟是定国公的夫人,定国公铁腕铁血手腕这么些年,家中只有柳氏一位妻子,身边连个妾室都没有,可见对柳氏也是疼爱有加的。如今出了事,旁人再怎么说,那定国公只要愿意护着她,柳氏就绝不会有事。” ”不行,在我嫁过去之前,这柳氏留不得。” 乐平目光森冷道:“我要去求母妃,让她处置了这个柳氏。” 宛柔闻言,甜美的笑了,“公主说的极是,无论如何,绝不能让这等有辱门楣的妇人,留在家中。” 宫里的马车很快到达 ,乐平上了马车,心中盘算着要如何跟自己的母妃提出这个请求,但同时又不能让赵笙知道,这是她的意思,否则日后夫妻感情,定是要有妨害的。 乐平一个人坐在硕大的马车上,细细想着这个问题。 木芳颜跟宋道隽跟在后面的马车里,木芳颜委实不太乐意跟宋道隽共处一室,可她来了才发现,宋道隽在马车上。 来都来了,她又不能硬着头皮退回去。 第九十五章汉阳宫 “娘子的神情,莫非这些日子一点都未曾想过为夫。“宋道隽玩味看着她,但是身上有着危险的气息,只要木芳颜说不想,他就在马车上收拾这小妖精。 木芳颜瞪他一眼:“我们前日才见过面,有什么好想的?” 宋道隽将人按在自己的腿上动弹不得,为了方便,木芳颜身上穿了一身宫装,瞧起来就是个娇俏可人的小宫女。 宋道隽的手不老实,隔着衣服揉捏她的身体。“娘子不想为夫,为夫可想你的紧。要不是时间地点不对,为夫现在就想脱光了你的衣赏。” 木芳颜推他,有点害怕:“你可不要乱来,我告诉你,你要是胡闹,我就对你下诅咒,让你再硬不起来。” 宋道隽闻言乐呵呵的笑,“是吗?那就可糟了。若是这次抓妖人,娘子又不小心中了毒,我都硬不起来,可如何为你解毒。”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木芳颜挣脱他,往旁边坐,撩开帘子看车外。 宋道隽实在是太喜欢这调情的快乐,他发现做多大的生意,都没有逗弄自己的小娘子来的有趣。 真是可惜,时间不对,要不然现在就办了她。 马车晃晃悠悠的进了宫,木芳颜跟在宋道隽身后,低眉顺眼。 二人一路进了赵贵妃的汉阳宫,赵贵妃早就在宫门口等着。 一见女儿回来,忙不迭地上前去迎:“乐平,你可想死母妃了。” 乐平看到母亲,泪水潺潺。“母妃,乐平也好想你,还有肚子里的弟弟。” 赵贵妃见她出去一趟,似乎懂事了许多,欣慰的点点头,牵着女儿的手往屋里去说话。 宋道隽上前两步,跟上母女二人,也进了内殿。 木芳颜停在门口没有进去,而是仔仔细细打量来往的每一个人。 看了一圈,她都找到自己要见的人。 就在这时,瑾姑来了。 她带走木芳颜,二人来到僻静处,瑾姑才小心翼翼的问她:“木娘子,可发现了什么?” 木芳颜摇头,“姑姑可知,哪里有安静的地方,我需要做法寻一寻那人。” 瑾姑点头,带着她往偏殿去,木芳颜忽然高声呵道:“谁在哪!” 瑾姑立刻警觉,顺着她的声音看去,却见一个小太监慌张的从假山后跑出来,跪地磕头,“姑姑饶命,姑姑饶命,小的刚才不是有意偷听的,实在是憋的慌,寻个地方方便。” 瑾姑上前两步,发现这是汉阳宫里,一个小太监,叫做蒲江。 她看一眼木芳颜,木芳颜对他摇了摇头。 瑾姑眉眼清冷肃穆:“在这宫里 不该听的别听,不该说的别说,否则弄不好,便要丢了性命,知道吗?” 小太监连连点头,头也不敢抬,那惶恐不安的样子,让瑾姑多看了两眼,这才转身离开。 人走之后,小太监慌忙的离开了假山处。 等走出一段距离,木芳颜突然停下。 “刚才那个小太监叫什么名字?” “他叫蒲江,是汉阳宫里的打扫小太监。怎么了?” 木芳颜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他眉清目秀,小小年纪就入宫了,有些可惜。” “娘子心善。” 说罢便领着她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这里是个杂物房,往日并没有什么人来,只有手下办事的人偶尔在这躲懒。 木芳颜拿出一个八卦罗盘,从怀里掏出小袋子,袋子之中装着当日从乐平嘴里吐出来的桃花青蛙。 她拿起一张符咒,嘴里念念有词。 随后将符咒点燃,硬是掐开青蛙的嘴,将那符咒塞入青蛙的嘴中。 青蛙未曾发出任何声响,就好似喝醉了酒一般,趴在罗盘上,身体开始发红,颜色渐渐从青色变成血红色,最后又变成了黑色。 当青蛙彻底变黑,木芳颜看看天色道,“一会儿便去寻你的主人吧。” 青蛙怪异的呱了一声,闭上眼睛趴在罗盘上一动不动。 乐平正与赵贵妃抱怨,“母妃,那柳氏出了这样的事情,怎么还能做定国公府的夫人。我到时候嫁过去,难不成还得伺候这样的婆母,实在是有失皇家颜面!” 赵贵妃瞪她一眼,“你真是糊涂的,赵笙是个孝子,他母亲为人所害,出了这样的事,正是需要人宽慰的时候。你若是敢说风凉话,让他做出弑母的举动来,那你们才真算是完了。” 乐平一听,觉得也有道理。 赵贵妃劝她:“此时你应当温温柔柔的安慰他,宽解他,让他见识到你的善良美好。如此这般,赵笙定会对你高看几分。而且出了这样的事情,不用咱们动手,自有人会处置柳氏,你去脏这个手做什么?你就安安心心的,在宫里备嫁,别忘了当初你与他的事,闹出来多大的风浪,如今长安城中无人议论,你别以为事情真无人记得。” 乐平公主这样的人,分明是自己身上沾着屎,还要嘲笑旁人不干净的。 可到底是自己的女儿,赵贵妃不会这样说。 乐平想想,觉得也是恰在此时。 赵笙前来求见,乐平欣喜的站起来,他已经好些日子未曾见到赵笙。 自桃花咒解开之后,他只来过一次皇庄,还是隔着屏风叙了几句。 她无比兴奋,想要扑到赵笙怀中,好好安慰他。 赵贵妃瞪她一眼,“矜持些,像什么样!” 乐平嘿嘿一笑,看着赵笙风度翩翩走进来。 他依然玉树临风,只是这精气神却并不如往日。 乐平心想也是,谁遇到这样的事,还能愉快,于是心中更加心疼她的赵郎。 赵笙见过赵贵妃,赵贵妃让他莫要多礼。“今日怎么得空入宫来?” 赵笙看了一眼乐平,礼貌道:“微臣想与公主单独说两句。” 赵贵妃看一眼乐平那欢喜的模样,摆摆手。 “去吧去吧,真是女大不中留。” 乐平笑嘻嘻,也不顾旁人的眼光,跑过去牵住赵笙就往外去。 赵笙有些僵硬,但还是没有甩开她的手,跟在她身后出了寝殿。 到了外边,乐平直接扑到他怀里:“赵郎,我想你想得紧,你可曾思念我?” 赵笙身体微僵,可对上乐平稚嫩的脸庞,到底叹息一声。 在他看来,乐平才不过十五岁,实在是个还未懂事的孩子。 第九十六章蛇祸 他们不想把乐平牵到这样危险的事情中来,然而那幕后之人心狠手辣,一再祸害他们不说,如今还将他母亲害到这幅境地。 他就算再如何,也要抓住这个妖人。 如此,便对乐平多了两份歉疚。 他摸摸乐平的头,笑道:“微臣也想念公主。” 这话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赵笙自己也分不清,乐平却心里乐开了花,踮脚就想亲他。 赵笙却避开了,乐平笑容挂不住:“赵郎,你怎么了?” “我与公主还未成婚,该守的礼还是要守的。” 见他如此,乐平也不好说什么,只拉着他的手嘟囔道:“我知道这些时日,你家中发生了不好的事,你莫怕,我一定让父皇派人抓住幕后凶手,给你出一口气。” 赵笙浅浅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根精致的蝴蝶步摇。 乐平欣喜的看着他,“这是送给我的?” 赵笙对她道:“也不知公主是否喜欢?” “喜欢,我自是喜欢的,赵郎为我戴上可好?” 赵笙点了点头,在他的发髻插上这只蝴蝶步摇。 这镶着红宝石的步摇,在日光下闪耀生辉,甚是明亮,乐平不能照镜子,直巴巴的看着他的眼睛,紧张道:“好看吗?” “好看,公主戴什么都好看。” 这甜言蜜语让乐平心里更是甜蜜,恨不能立刻就嫁到赵家去。 可赵笙就忽然退开两步,神情复杂的看了几眼那只步摇:“微臣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不再多待一会儿吗?你我许久未见了,赵郎.....” “臣的确还有事,等晚些再来探望公主。公主大病刚愈,适当好好保重,养好身体才是。” 听到他这般说,乐平还能说什么,只能依依不舍的目送他离去。 她摸着头上的步摇,也舍不得摘下来,欢喜的回到自己的寝宫。 可赵笙并没有远离汉阳宫,而是走到拐角,到了木芳颜呆着的杂院间。 杂物间里,宋道隽已经在那儿了。 赵笙一进去,就觉得这两人的氛围有些许怪异。 木芳颜似乎有些不高兴,可宋道隽却扇着扇子,倚在门边似笑非笑。 “这是怎么了?” 木芳颜看到赵笙,“东西给她戴上了吗?” 赵笙点点头:“戴上了,那步摇,真能引出妖人?” 木芳颜点头:“我下了药粉,这寝宫若是有妖人邪术,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必然会冲着她去。那妖人既然要使用妖术,宫里肯定是有赃物的。乐平被他下过巫蛊,最能吸引这些东西。” 不怕他动,就怕他不动。 叁人安静的待在屋子里,谁也没说话,大约过去一刻钟的功夫。 天空忽然之间都变成了诡异的黄色,有一种逢魔时刻的恐怖。 木芳颜看着这诡异的天色:“逢魔时刻,必有妖孽出世!” 果然下一秒,几人听见鬼叫声。 宫女接二连叁的尖叫,叁人急忙往声音的方向而去,才到乐平寝宫门口,就瞧见周围爬满了毒蛇。 花花绿绿的蛇朝着乐平而去,宫人们拿东西摔打。 可蛇太多,有人不慎被蛇咬了一口,当场丧命,七窍流血。 这下宫人们更害怕了,纷纷往外逃。 乐平也想逃,可那些蛇跟着她走,她看到赵笙,哭着大喊:“赵郎救我!” 木芳颜当即拿出药粉,往地上一撒,一路撒到门口的大水缸里。 那些蛇一下子就顺着药粉便爬出来,赵笙跑进去抱住乐平,将她从宫殿里带出。 乐风赖在他怀里哭个不停,赵贵妃闻讯而来,见到许多的小蛇往缸子里爬,也十分震惊,“这是怎么回事?” 她看到了赵笙与宋道隽,以及一个眼生的宫女,目光被落到了赵笙与宋道隽身上。 “华山郡王,你怎么在本宫的汉阳宫内?” 宋道隽:“自然是来替娘娘捉妖的。” “捉妖?笑话,本宫的宫中何来妖怪?” 谁知乐平立刻大叫起来:“母妃,这宫里是有鬼,这些蛇不知从何忽然冒出来,追着我不放,差点就要了我的命。” 等那些蛇全部爬到门口的大水缸中去,木芳颜立刻又掏出一张符咒,往水缸里一丢。 眨眼睛,那些蛇都化作一团黑气,消失不见。 所有的人都看见了,胆小的早已吓得腿软,跪坐在地,“这....这....里有鬼啊,妖怪!” 赵贵妃紧张捂着肚子,还好身旁有人搀扶,才未曾倒下去。她死死盯着木芳颜,“你是何人,竟在本宫宫里,行巫蛊之事!” 木芳颜落落大方,向她行礼:“娘娘,民女木芳颜。在此行巫蛊邪术的,不是民女,而是藏在娘娘宫里的妖人。此人不仅想要危害乐平公主,此人还祸害了定国公。还请娘娘相助,让我们捉到此妖人。” 赵贵妃并不相信她说的话,赵笙连忙解释。“娘娘,木娘子说的不假。” 说着便将乐平如何使用桃花咒,对他下咒,然后引来祸患的事情说了一遍。 乐平见他将原委都弄清楚了,心里又慌又怕,头也不敢抬,不敢去看赵笙。 赵笙说完,又道:“此人不除,恐怕危害的不仅是我定国公府,乐平公主也难以幸免,还请娘娘相助。” 宋道隽添油加醋地说了一句:“前些日子公主大病,我等都以为是得了天花瘟疫,可后来到了皇庄,经过木娘子诊断才知,是被人下了蛊毒。若不是木娘子及时相救,只怕乐平早就容易溃烂化作一堆白骨了。” 乐平吓得赶紧捂住自己的脸,紧张看着赵贵妃。 赵贵妃怒道:“是谁?谁如此胆大包天,竟敢祸害皇族。” 木芳颜道:“还请娘娘下旨,让您宫里的人全都到这儿来,民女斗胆,要挨个查看。” 赵贵妃对她的话虽将信将疑,可赵笙与宋道隽在此,,这二人可不是胡闹的。 别人的面子可以不给,可这两个人的面子却不能不给。 于是便让手下的大宫女,却将汉阳宫里的人全部召集出来。 作为贵妃,按照规矩,她手下有伺候的宫女十五人,太监十人。 加上伺候乐平的宫女八人,太监六人,这处宫殿内足足有二十叁个宫女,十六个太监。 这些人很快被召集齐,都去到木芳颜眼前,紧张不安的看着她。 木芳颜将这些人都扫了一遍,问道:“不是还有一个叫做蒲江的小太监,他怎么不在?” 赵贵妃闻言,眸光森冷。 掌事姑姑阿荷顿了下,道:“蒲江叁个月之前,就因为做错了事被杖毙了,怎还会在宫中。” 第九十七章故人来(加更来了) 一旁的瑾姑听到这话,忙道不可能,“我们刚刚才在宫里见到了蒲江,就在花园后的假山里,这是奴婢亲眼所见,绝不敢欺瞒娘娘。” 赵贵妃目光惊骇的看着她,掌事姑姑也吓坏了。““来人,在宫里搜,本宫,都倒看看,是谁在此装神弄鬼。” 死去叁个月的人,的确不会出现在后宫之中,但木芳颜也确定,自己见到的不是鬼魂。 她不觉问瑾姑:“姑姑,你确定那个人就是蒲江?” 瑾姑低声道:“千真万确,赵贵妃宫中眉清目秀的小太监,只有他一个,生的有这般好,谁见了都不会忘记的。” 越是如此,木芳颜越发觉得诡异。既然人人都知道,那为何这人死了叁个月,瑾姑却不知晓? 她看一眼神色不对的赵贵妃与掌事姑姑,只怕这是他们私自用刑,处决了小太监。 她叫住要去搜宫的众人,“无需他们去,民女自有法子能将人引出来。” 赵贵妃等人纷纷看向木芳颜,乐平也怪异的看着她。这女人到底是谁,为何赵笙与宋道隽都这般听她的话? 只见木芳颜打开袋子,那里跳出一只青蛙。 这黑色的青蛙,丑陋恶心,所有的人都露出难看的神情,忍不住往旁开旁边退开一些。 乐平更是忍不住尖叫,”这是做什么?“ 木芳颜将的青蛙放在地上,道:”这是从公主肚子里吐出来的,有人用这只青蛙,对你下了桃花咒。这青蛙身上被民女下了咒,它能够清楚的辨别它的主人到底在何处。“ 若非昨日那人用自己的精魂牢固藤条,她也不可能利用这青蛙找到幕后之人。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青蛙诡异的叫了一声呱,忽然弹跳而起,跳到掌事宫女身上。 掌事宫女慌乱要甩开那只青蛙,可青蛙却吐出长长的舌头,缠她的脖子。 所有人都惊慌的退开,宋道隽想都没想,就站到木芳颜身前护住她。 木芳颜看了他一眼,心里微微触动。 只见青蛙用力缠着掌事姑姑的脖子,赵贵妃惊慌退开,嘴里嚷着让人搭救。 木芳颜却阻止:”谁都不准过去。“ 才说完,掌事姑姑忽然用力扯掉脖子上的青蛙,青蛙的舌头被扯断,喷出绿色的汁液,撒在掌事姑姑的脸上。 眨眼间,掌事姑姑的皮肤开始融化,原本好好的一张脸,诡异的开始下垂,所有人被她的鬼样子吓到,惊慌失措。 掌事姑姑却用力扯下脸上的皮肉,露出一张眉清目秀的少年面孔,此人不是蒲江又是谁? 赵贵妃惊骇:”不可能,你不是死了吗?“ 蒲江从宫女的皮肉中脱离出来,恶狠狠地去抓乐平。 乐平吓的腿软,还是赵笙及时出手,使劲将她拉开。 蒲江扑了个空,转过头来,霎时间白了头发,童言鹤发,双目赤红,恶狠狠的看着赵高贵妃:“老虔婆,你想杀我,可惜死的是你的掌事宫女。” 赵贵妃脸色刷白,那么说来,这叁个月与自己朝夕相对的,都是这个蒲江。 蒲江不理会她,死死瞪着木芳颜:“木老儿的孙女,果然有两把刷子。你祖父当初害死我阿姐,今日你又要来阻我复仇,如此,我便送你们一起上路。” 说完,对着众人撒出一把粉末,那粉末顿时化成大量的飞蛾。 所有人惊慌逃窜,木芳颜跨出一步,祭出一张符咒,嘴里念着:“雷鸣鬼火,急急如律令。” 说完,喷出一口气,符咒在空中形成一团大火,烧光了飞来的飞蛾。 只是这一打叉,那妖人亦不知去往何处。 木芳颜环顾周围,丢下救命的药给宋道隽,指着屋顶道:“他在那,追!” 侍卫立刻追出去,宋道隽将药丢给管事的太监,让他给受伤的人用,自己也追了过去。 赵笙也放下乐平,跟着他们一同追过去。 一时间,就见那妖人在屋顶上飞奔,定国公闻讯而来,指挥着御林军追击。 很快就将人逼到冷宫死角,数十个护卫拉满弓,死死围住眼前,童颜鹤发,神情诡异的妖人。 那妖人被逼到此处,竟也不害怕,反而冷冷看着定国公。“赵令和,你还记得我吗?” 定国公仔细看他,忽然震惊起来:“你是阿若,你怎么会在这?又成了这般模样?” 阿若哈哈大笑,“真是演的一手好戏,我今日这模样,不都拜你们赵家所赐!” 闻讯赶来的木芳颜等人也颇为诧异,阿若死死盯着赵笙冷笑:“你与柳氏那贱人的儿子长得如此优秀,可我阿姐的儿子,却是被人生生流掉了。赵令和,你这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先是辜负阿姐,又灭我满门。可曾想过,我会回来寻仇。” 定国公听到他的话,感到匪夷所思,“你在说什么?我何曾害你阿姐,又哪里灭你满门?” “还敢狡辩,当年你走后不久,你赵家就派人到我族里,哄骗带走了我阿姐。人人都以为,我阿姐是到长安与你成婚去了。可后来我才知道,你们赵家不愿意娶她过门,不仅逼她喝下哑药,强行打了胎,还将她卖入烟花之地,弄瞎他的双眼,让她成了盲妓。在那腌臜之地受尽苦楚,最后不堪受辱,生生饿死了自己。可看你们赵家柳家,飞黄腾达,阖家幸福,赵令和,你凭什么!” “可怜我阿姐,那样单纯美好的女子,听信了你的鬼话,被你们赵家害惨死,赵令和,你当初信誓旦旦发誓说,只爱我阿姐一人,要娶她过门。若是负她,便要受家破人亡之苦,如今这报应来了,你不敢应吗?” 定国公跌跌撞撞后退两步,反驳他:“不可能,绝不可能。当初我回长安之后,便向父母禀明了这门婚事,我阿耶他们都同意了,我便派人去你家中寻人,谁知回来的下人告诉我,你阿姐在我走之后,不甘寂寞,与别的男人勾搭成婚,已经嫁了旁人,让我死了这份心。我不信,去西南寻你们,可你们族里的人却说,你们已经举家搬迁,去了别处,我这才无可奈何回了长安。” “放屁!” 阿若冷笑道:“你敢对天发誓,你父母当时立刻就同意婚事了?“ 定国公顿住,没有说话。 木芳颜一看就明白,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若当真一无所知,不如去问问你的好夫人,柳氏一族与你的母亲到底做过什么?” 宋道隽疑惑:“他们害你,你寻他们复仇便是,为何连乐平也不放过。” 阿若高声大笑:“赵贵妃在那之前,可不是赵贵妃。定国公若想知晓,不如问问赵贵妃,当年为了争宠,跟定国公府的老夫人,一起联手害死过谁?” 第九十八章自杀身亡 定国公道:“阿若,你说的事情我都会去查,若你所言属实,我一定还你一个公道,你束手就擒,我绝不伤你。” 阿若哈哈大笑,木芳颜直觉不好。 就见阿若大叫:“我死里逃生,为了复仇,修炼巫蛊邪术,早已非人非鬼,还怕死吗?如今我大限已至,却一再被你们破坏计划,赵令和,我便是化作恶鬼,也不会让尔等好过。” 说完拿出匕首,一下子割断自己的颈部动脉,鲜血喷涌而出。 木芳颜及时拉开宋道隽与赵笙,大喊着快躲开,还是有人闪躲不及,被他的血沾了身,顿时发出惨叫。 木芳颜忙从怀中掏出药粉,让这些人服用,然而药粉并不充足,还是有人毁容伤了脸部,伤了手脚身体。 皮肉被血溅到的地方,好似被硫酸泼到。 木芳颜跑到那妖人身上一顿翻找,最后寻到一把发黑的枯叶子,她把这些要叶子拿去,让他们分给受伤的人,“一人一片吃下去,能保性命。” 侍卫上前,按照她的吩咐,将那些叶子分给众人。 受伤的人吃过之后,果然不再疼痛尖叫。 焦急赶来的救援,将这些受伤的人送往太医院救治。 定国公看着地上断了气的尸体,神情复杂。 木芳颜想了想,又从背袋里掏出个瓶子,用符咒贴在那人的额头上,嘴里念咒,随后点起一把火,将符咒烧了,塞进瓶子里。 她走到定国公眼前,“这里留着他的一抹怨恨,国公爷若实在想不明白,可喝下去,多少能知道,他的怨恨从何而来。” 顿了顿,木芳颜又补充一句:“只可惜此人修炼巫蛊邪术,魂魄被反噬,我也无法为他超度。” 修炼巫蛊邪术的,都不会有好下场。她没有看到他的魂魄,想来已经魂飞魄散。 她从这个人刚才的话中,隐约觉得,自己的祖父与这人的悲惨遭遇,只怕也有关联。 她也很想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恩怨。 可这东西定国公一定比她更需要。 定国公深深看了一眼木芳颜,捏紧瓶子:“多谢叁娘了。” 他转身离去,看着他稳健的步伐,一点犹?都没有,木芳颜却总觉得,他好像老了一瞬间苍老很多。 赵笙深深看一眼地上的尸体,便有人前来处置这些尸体。 宋道隽牵着木芳颜要带她离开,木芳颜挣脱他的手,紧张跟在他身后,“大庭广众之下,别动手动脚。” 可宋道隽还是紧张的握着她的手,木芳颜感觉他似乎在害怕,忍不住调笑,“怎么,小王爷是害怕了。” 谁知宋道隽将人拉到无人处,紧紧抱着她,他太用力,木芳颜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你怎么了?” 宋道隽恶狠狠道:“下一次再有事,不准挡在我前面。” 木芳颜看着他灼灼的目光,弄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觉得自己刚才救他会受伤,所以害怕了。 木芳颜心中泛起一丝涟漪,唇角微微上扬,不自在道:“我才没有那么笨,我是打不过你,但对付这种妖人,还是有两分本事的。” 她挣脱宋道隽,宋道隽坚持拉着她的手,“你答应我,无论如何,再也不会让自己陷入这样的险境。” 木芳颜觉得他太夸张,可宋道隽将她按在墙上,十分严肃的看着她,非逼着她发誓。 木芳颜只能乖乖点头,“好了,我答应你,不会让自己立于危墙之下,好了吗?” 宋道隽这才满意,俯身下来亲了她一口,“乖。” 木芳颜囧的蛋疼,“天色晚了,我要回家。” “我送娘子回去。” 木芳颜甩开他,大步的往前走,宋道隽叫着:“娘子,走错方向了,那可不是出宫的路。” 木芳颜走出两步又急忙转头,回来瞪他,“那你还不快带路。 ” 宋道隽笑起来,朝她伸手:“这内庭道路繁复杂,为免娘子迷路,还是牵着为夫吧。” 木芳颜不肯,只拉住他的衣角,眼巴巴看着他。 宋道隽笑了笑,转身领着她出宫。 皇宫实在是大,有很多地方又如此相似,七拐八拐的。木芳颜总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定然是要迷路的,恐怕走上一天也走不出这皇宫。 也不晓得是宫里的男男女女,尤其是皇帝,会不会走着走着也迷路了。 后宫的尸体被处理,圣人闻讯而来。 狠狠训斥了宁国公等人,也禁足了赵贵妃母子,并命令定国公将事情的原委查清楚。 定国公低头谢罪,捏着瓶子回到家中,他一走进自己的院落,就听到柳氏哭着喊着滚开。 他立在院门口未曾进去,而是转身去了书房。 书房之中,他看着桌上的白色瓶子,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将它倒入杯中,就着水一饮而尽。 当他闭上眼,陷入阿若的记忆里,渐渐的,眼角流出泪来。 整整一个时辰过去,无人敢打扰他。 赵笙安抚了乐平之后,才回到家中。 母亲喝了安神药,再一次躺下休息,屋里黑漆漆的,没有灯,很吓人。 今日的国公府十分落寞寂静,赵笙疲倦的问小厮:“国公耶可回来了?” 下人指了指书房,“国公爷在书房里,已经一个人待了一个多时辰了。” 赵笙驱散下人,走到书房外敲了敲门,“阿耶,儿子可能进来?”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声颇为疲惫的声音。“进来吧。” 赵笙推门而入,看到他父亲显出老态,昏暗的烛火下,整个人仿佛失精气神。 赵笙看到一瓶被打开的瓶子,心下了然,上前行礼:“阿耶,可知事情的原委了?” 定国公让他坐下,嘴里全是苦涩。 “那孩子本名叫阿若。” 赵笙知道他说的人,便是今日死掉的妖人。 定国公:“二十年前,我奉命去西南平定叛乱,在大王山一带遇到伏击,受了重伤,被当地一个土族的女子所救。 这女子便是阿若的姐姐,她叫依塔,她.....她是我这辈子唯一挚爱的女子。” 赵笙内心触动,原来父亲也没能与心爱的女子相守吗? “在依塔的帮助下,我的伤势渐渐好转,并且摸清了当地的地形,利用各部族之间的不和,一举平定了叛乱。也是那一战,奠定了我定国公府在朝中的地位。” 他说到这里竟扬起唇角,微笑起来。“我与依塔相知相爱,很快便有了夫妻之实。我承诺她,回长安之后,立刻禀明父母,亲自去迎娶她。可谁知回了长安,事情并不顺利。” 第九十九章因果报应(加更来了) 事情有多不顺利呢? 他一回来就向父母禀明,自己想要迎娶依塔的决心。 老国公并没有着急拒绝,可他的母亲十分反对。 “你祖母言辞激烈,说她绝不同意我迎娶一个异族女子为正妻,说她只能做妾。可我的心中只有依塔,无论如何都要迎娶她过门。你祖母说,她已经为我说了柳氏一族的女儿为妻......” 定国公顿住,看一眼赵笙,见他神色平静,这才继续道:“你祖母因此恼怒,大病一场,她娘家趁机将你母亲送过来,说是帮忙照看她的姑母。” 定国公嘲讽一笑,“我害你祖母气出病了,总不能置之不理。只能一边照料你祖母,一边在其中斡旋。无奈之际,我接到了依塔的来信,她告诉我,她已经有了身孕。我心中欢喜,将这个消息告诉你祖母。你祖母得信之后,沉默许久,问我......她问我,你怎么确定那孩子是你的。这些蛮夷,毫无规矩,男女婚嫁娶混乱,谁知道她肚子里是谁的野种。说不定,她想用别人的野种攀附定国公府。” “我闻言大怒,信誓旦旦告诉她,依塔绝不是这样的女子,她单纯美好,肚子里的孩子一定是我的。她若是容不下这孙儿,那我便去西南,再也不回来。” 老夫人见儿子愤怒,冷静下来,过了一夜终于,答应让定国公迎娶依塔。 “我欢喜万分,决定亲自去西南,谁知出发之前,长安城里出现一小股叛乱势力。圣人下旨让我留在宫里护驾,我无法脱身,便委托管家前去迎接依塔。谁知一月之后,管家回来告诉我,说依塔红杏出墙,嫁给了别的男人。” 定国公嘴上说着不信他的话,认为依塔有了自己的孩子,不可能这样对自己。 但心中却知道,依塔的部族,是有这样的事情的。 男人若是离家许久不归,家里的女子孩子无人照料,女子便会替自己的孩子重新寻个父亲。 “我担心依塔气不过我的所作所为,所以带着我的孩子嫁给别人,于是日夜不歇,收拾了那一小股叛乱势力,这才向圣人告了假,重新去往西南。谁知道到了那里,依塔全家人都不见了。” 当地的族人说,依塔嫁给了别的男人,那男人是一个部族的首领,家里钱财万贯,他们一家人都跟着依塔去那男人家中享福了。 他们劝他,那富足的首领部族在交嗤国边界,定国公就是去也寻不回人。 定国公不信,非要去寻。 “可就像他们所言,去往那里的道路,所知者甚少,我在山上找了半月有余,却怎么也找不到去那首领家山路。恰在此时,你祖母又传信来,说她病情加重,催促我回长安。” 到了长安之后,定国公大病一场,柳氏日夜照料。 有一夜,定国公借酒消愁喝醉了,对柳氏做了不轨之事,这才有了与柳家的婚约。 定国公从那以后,便歇了心思,收起与依塔的定情信物,不再谈论儿女情长,满心都在朝政之上。 他与柳氏多年夫妻,虽不曾如胶似漆,却也是相敬如宾,家中连个侍妾都未曾有。 人人都羡慕柳氏,说定国公疼爱她。 定国公对这样的日子说不上厌恶,但心里总有一块地方空落落的,谁也进不去。 直到如今,定国公苦笑:“若非阿若,我恐怕到死都不知道,当年他们一家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在阿若的怨恨之中,他用阿若的视角,看见他心爱的依塔被人哄骗带走,临走前,还笑着告诉年幼的阿若,等她成亲的时候,一定派人来接他去长安玩。 谁知道,这一去,便是下落不明。 依塔走后没多久,家中来了贼人,将所有人屠杀,若非阿若跑得快,跳入河里躲过一劫,只怕当时也死掉了。 大难不死的阿若,被当地一个巫师所救。 老巫师年迈,正要寻一个继承人。他看中阿若的资质,硬是将阿若炼成药人,继承自己的衣钵。 老巫师将所有的本事教授给阿若,就死去了。 阿若埋葬了巫师,踏上寻找依塔的路。 他本要去长安,可巫师临终前告诉他:“你阿姐没有去长安,她遇到了坏人,遭了难,你若是想寻她,便往南边走吧。去的晚了,恐怕见不到她最后一面。” 老巫师的卦象极准,阿若不敢耽搁。 他寻到南方,才知自己的姐姐不仅被人强行下了药,打掉孩子,还被人毒哑,瞎了眼睛,被困烟花之地,被迫日日接客,受尽屈辱摧残。 阿若找到她的时候,她还心心念念的,想要再见定国公一面。 阿若愤怒杀光妓院里的人,将依塔救出,从老鸨嘴里得知,将依塔卖到妓院的,是长安口音。 阿若带着依塔前往长安,却得到定国公世子即将成婚的消息。 可怜依塔缩在客栈里,听到锣鼓喧天,还好奇的在桌上写字,问自己的弟弟,可是有谁家在办喜事? 阿若不敢告诉依塔真相,依塔等了又等,始终未等到自己的心上人,终于在绝望之中死去。 阿若愤怒无比,要前往定国公府寻仇。 却遇到了一个道士,将他打成重伤。 阿若不敌,逃离而去。 他埋葬自己的姐姐,回到西南,苦练巫蛊之术,发誓要回来报仇。 “他到长安之后,经过一番调查才知道,当年你祖母为了让人柳氏进门,哪怕明知道依塔怀了我的孩子,还是命人人前去除掉依塔。他们听闻这些异族精通巫蛊邪术,为了保险起见,他们便寻到一个道人相救。那个人,就是木叁娘的祖父,白乙天师。” 赵笙喉咙苦涩,真相竟如此触目惊心。 他咬咬牙,问道:“那赵贵妃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定国公冷笑:“白乙天师当时并未答应他们的请求,赵贵妃那时候还只是一个嫔,为了得到定国公府的势力相助,她便让人绑架了白乙天师的家人。天师为了救自己的家人,只能出手相助。” “所以,阿若一家人被屠杀,那些族人却都口径统一,说他们举家搬迁,其实那些人,都中了白乙天师的咒术,记忆出错。而我之所以在山里走了许久,始终找不到路,恐怕也是白衣天师设下的迷障。” “我无可奈何的回来,白乙天师达成计划,救回了自己的家人,而赵贵妃因为有你祖母的帮助,得以重新得到圣人的宠幸。至于你母亲......则顺利嫁给了我。” 这件事情是白乙天师这辈子唯一的污点,所以这也就怪不得,他为何会忽然出现救了老国公,又救了赵笙的性命,并且答应让木叁娘嫁给赵笙,助赵笙渡劫。 这劫难,也有他的一份业障在。 定国公觉得真是嘲讽可笑,自己一辈子没做坏事,到头来竟被人这般戏耍。 他哈哈大笑起来,赵笙看着他鬓角的白发,什么也不敢说,安静的退了出来。 柳氏醒来了,又在屋子里大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赵笙忽然觉得,一切都是因果报应。 第一百章夜闯香闺 木芳颜回家后,觉得十分疲倦,她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始终挥不掉阿若的话。 她隐约觉得祖父与赵家当年的恩怨脱不了干系,所以祖父才无论如何,都要定下这门亲事。 可她同时又觉得古怪,按照她祖父的为人,没道理算不到赵家的劫数,更没有道理算不到事情在叁个月之前出现了变故。 可祖父一句话都没有说! 木芳颜陷入沉思,起身去寻她父亲木雄安。 木雄安正在家中考验小儿子的武艺,木子岩瘪着嘴,眼里含着泪,正在扎马步。 看木芳颜来了,眼巴巴的瞧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人生出同情。 可木芳颜并没有心疼他,只走到父亲身边,将手里的果盘放下。“阿耶辛苦了,休息一下,吃些樱桃。” 这是宋道隽送来的樱桃,还新鲜的很,量太多,吃不完。 木芳颜挑了些新鲜的端出来,木雄安看一眼自己的女儿,见天色也差不多晚了,让儿子去休息。 “今日宫里的事,还顺利么?” “阿耶怎么知道?” “有个同僚瞧见了你,随口告诉我的。” 木芳颜笑笑,“阿耶,您派人去请祖父,可有信儿了?” 木雄安吐掉樱桃核,“我正要与你说这事,我派去的人告诉我,你祖父云游四方去了,不在山上。” “什么?“木芳颜顿时觉得嘴里的樱桃酸涩的很,心中越发觉得迷惑。 她想了想,便将今日捉人的事告诉了他。“阿耶, 咱们家跟这户人家的遭遇,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木雄安顿了一下,似乎并不想聊这些事。“如今事情既然已经了结,你就不要再管了。等过些时日,你二哥科考结束,便让你阿娘重新给你寻一门好亲事。” 晚膳准备好了,裴氏招呼家人一起吃饭。 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家人,木芳颜也没有再追问。 她知道父亲肯定是有所隐瞒,但他不愿意说,这个事情也没什么危害,那自己何必去触及别人的底线,非要让他说个明白。 木子岩练功辛苦,木芳颜大方的给他加了一条鸡腿。 木子岩看见鸡腿,所有的辛苦便全忘记。 木霖智为了即将到来的秋闱,闭门读书,发愤图强,也十分辛苦。 裴氏把另一条鸡腿给了他,见女儿的碗里空空的,笑着给女儿夹了一块羊肉。“你二哥跟小弟这段时间都辛苦,明日阿娘再烧只鸡,鸡腿都给你。” 木芳颜笑了笑,暖心的低头吃饭。 夜里,木芳颜回屋睡觉,才上床,就感觉床上多了一个人。 她还来不及尖叫,就被那人压在身下,狠狠的亲吻上来。 木芳颜闻到熟悉的气味,放松下来,随即恼恨的打他。 甚至生气的咬了宋道隽一口,宋道隽吃痛,松开她的嘴:“你这小泼妇,真是要命!” 木芳颜抬脚踹他,宋道隽轻松抓住她一只脚,暧昧的捏着她的脚,拉开她的双腿,跪在中间。 “娘子这是迫不及待了?” 木芳颜想把腿收回来,却被他捏在手里。只能瞪他:“这大半夜的,你到我家来叫什么?” 宋道隽坏笑:“还能做什么,长夜漫漫,为夫不是怕娘子床榻寒凉,特意来给你暖床么?” 木芳颜:“分明是你起了淫心,想干坏事。” 宋道隽却道:“这就怨不得我了,若是娘子肯早日嫁给我,那我还用得着翻墙闯娘子的香闺,来干偷香的坏事?” 绕来绕去,又绕到嫁人这个话题。 木芳颜还是不太适应,变扭道:““我们不是说好了,等你表兄度了大劫,跟乐平婚事敲定下来,咱们再提婚约的事。” “这幕后之人抓到了,我表兄与乐平也定了婚事,他还有什么劫难过不去?” 木芳颜高深莫测道:“世上的事,千变万化,只要没有到最后一刻,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变化?你表兄这生辰还没到,可不就得多费费心吗?” 宋道隽细细算了一下,距离他表兄生辰,哪里还有叁个月,分明只有两月了。 这小丫头眼神飘忽不定,宋道隽盯着她:“娘子,你不会在敷衍我吧?” 木芳颜心里咯噔一下,漏了一拍。“你胡说什么,我是那种人吗,你才是这种人吧?” 宋道隽淡淡的笑,把玩着她白皙的小腿,手指摸过木芳颜的脚踝,木芳颜忍不住战栗了一下。 这狗男人,太清楚如何撩拨她了。 “不是最好,娘子,你我的婚约已经定了。你可别起旁的心思。” 木芳颜胆肥道:“若是起了,又怎样?” 宋道隽笑盈盈:“若是让我知道,你有什么不该起的心思,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他抬眼的瞬间,目光犀利凶狠。 木芳颜心脏扑扑直跳,可转眼间,他又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好像刚才那凶残可怕的模样,并不是他。 木芳颜换了口吻:“小王爷既然敢娶,我有什么不敢嫁的?可我丑话说在前,我既要嫁,那自是要明媒正娶,可不想落人口实。你与其防着我,不如想想,如何过了你阿娘那一关,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把我娶回去。 我听说,你们皇家娶亲,可比我们小门小户婚嫁要繁琐的多。别到时候我嫁不了人,还得落得一身脏污的名声。若要如此,小王爷可别怪我心狠手辣,对你们一家子下诅咒。” 她凶狠的模样,落在宋道隽眼中,好似抓狂的猫。 宋道隽看得心痒痒,逮着人又狠狠的亲吻,想要去脱她的衣衫,与她痛快地纠缠一番。 可木芳颜把人推开:“别乱来,我来月信来了,不方便。” 今日的事让她的月信提前了,正有些难受。 宋道隽顿住,好似泄了气的球。他模样哀戚,可怜兮兮看着她:“我都来了,你怎么就.....” “怎么,难道小王爷竟是如此不体贴女人的?我来葵水了,你还想对我为所欲为,若是这般,那我也不嫁你了,我可不要狠心自私的男人。” “别别别!”宋道隽连忙安抚她:“为夫错了,为夫没有那心思,既然娘子不舒服,那为夫陪你睡一会儿,什么都不做,可好?” 第一百零一章善后 木芳颜看着他,十分怀疑。 他看自己的眼神幽深,就好像要吃人的禽兽。可下一秒,他就抱着木芳颜躺下来,果真什么都没做。 他从后面抱着木芳颜,粗长的东西隔着衣服抵在她的臀间,木芳颜紧张的不敢动。 “你不是说,什么都不做吗?” 宋道隽搂紧她的腰,闻着她的发香呢喃道:“我说什么都不做,就是都不会做。可我的身子很想要你,娘子且忍忍,一会儿就好了。” 木芳颜僵硬的侧躺着,屋里的灯都熄灭了,黑漆漆的。 他们感知彼此的心跳声,宋道隽的呼吸渐渐平稳,那硬硬的东西似乎渐渐软下去。 宋道隽果然遵守承诺,没有动。 一整夜,他的手都压在木芳颜的小腹上。为木芳颜缓解月信提前的不适。 第二天醒来,宋道隽已经走了。 枕头上残留着他的气息,木芳颜忍不住趴在枕头上,细细闻了闻他的味道,心里觉得无比温柔。 说起来,这次月信提前,从前要难受许多。 不仅小腹坠胀,而且身体异常的冷。 她寻思着,给自己开一副方子,让紫萝去抓药。 紫萝才到门口,没一会儿又回来了,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药材,还有食盒。 木芳颜看着精致的漆器食盒,诧异不已:“哪来的?” 紫萝小声道:“小郡王身边的小厮送来的,说是小郡王特意找太医,说了您的症状,给您开了药材。又怕吃药叁分毒,伤了您的身子,所以特别开的药膳。这不仅配了药膳的食材,现成做好的都给您送来了。太医说,这些暖宫的汤药,您这几日吃对身子极好。” “谁要他多事!”木芳颜有点变扭的说着,唇角不自觉上扬。 她也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特别狗的男人,居然会这么贴心温柔。 昨天晚上,自己生怕他坚持不住,对自己强行来一波碧血洗银枪。 他要真敢这么做,木芳颜一定让他不好过。 可他什么都没有做,今日一早还送了这些东西,可见对她的确用了心。 紫萝也感慨,“便是老爷跟夫人恩爱,也不曾这般为夫人贴心思量过。娘子,这小郡王真真是难得的好男子呀。” 却也不能怪紫萝大惊小怪,实在是古时候的男人,对于女子的葵水十分禁忌。 女性若来了葵水,那几日便要被视为脏污,不仅不能与自己的丈夫同房,还要避开自己的丈夫。 久而久之,男人也理所当然的认为,女人身子不干净,就不该在自己面前碍眼,却从未有人为女子思量过,来葵水的时候是否难受,心情是否会不好? 紫萝说的不假,哪怕母亲与父亲的感情还算可以,父亲也没曾这般仔细的为母亲着想过。 木芳颜开心的收下这些东西,打开食盒,喝了药膳粥,味道挺好。 一碗吃下去,她觉得小腹也没有那么难受了,人都精神了许多。 接连几日,宋道隽的下人都上门来送药膳。 裴氏也听了消息,将女儿叫去。“叁娘,这华阳郡王是怎么回事,无端端的,他怎么总是给你送吃食。” 裴氏自然是不知道,这些是药膳。 木芳颜只道:“我前些日子帮他收魂,又救了他表哥。他本想送我钱财,可咱们已经拿过钱,我就不好意思再收。我看他执意想回报,便说想吃天芳楼的药膳,他就答应让人给我送来。“ 裴氏半信半疑,见也问不出什么,只叮嘱女儿。”一个定国公府,咱们都应付不了。这皇家贵胄,更不是咱们能招惹的。你呀,还是跟着华山郡王保持一点距离吧。等过些日子,你二哥哥考完秋闱,若是中榜,娘便趁机给你寻一门好亲事。这一回,一定要选个靠谱点好人家。” 木芳颜笑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心中想的却是,这婚事只怕也由不得她自己。 就是不知宋道隽,要怎么与他父母说这门婚事? 毕竟自己的身份摆在这,与皇族相比,实在是太低微了些。 此时此刻的宋道隽,正坐在水榭中,与赵笙商量着后续的善后事宜。 “如今事情了结,表兄也可安心了。” 赵笙却摇了摇头:“人被抓住了,可这良心上的债,我们父子俩谁也逃不掉。” 宋道隽落下一枚棋子,劝他道:“事情已过去,表兄就应该向前看,执着过去,除了徒添烦恼又能做什么? 若那家人还活着,咱们还能补偿。可这一家人都死了个干净,如今就连着幕后之人都魂飞魄散。表兄,做人有时候狠心一点,并没有错。” 人为了活下去,必要时总该做出残忍的选择。 赵笙不接这话,只道:“我阿耶决定,等我大婚以后,就将我阿娘送到家庙去。” 若是从前,赵笙一定极力阻止。 可知道这背后的缘由,赵笙劝解的话,都说不出口。 起初得知这件事,他还心存侥幸,觉得母亲或许并没有牵涉其中,是祖母跟柳家的人联手,做下这等腌臜之事,母亲也是被连累的。 可这次定国公雷霆手段,快速找到了老夫人身边曾经伺候的老嬷嬷,这才得知,当年这件事,柳氏不仅知道,而且还是参与者。 甚至是柳氏出的主意,让赵贵妃出手,挟持白乙天师。 他那个母亲,并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般仁慈。 甚至她明知道依塔当时有了孩子,还不由还是毫不犹豫的让人下狠手,硬生生打掉的那个孩子。 老嬷嬷说,当时老夫人还是想留下孩子的。可柳氏买通了管家,说这孩子留下来,就会占了长子的名。她绝不允许有来历不明的野种,挡在她儿子前头。 那一刻,赵笙觉得自己的出生,也沾满了罪恶。 这件事情,定国公没有隐瞒。 他一五一十,将自己调查到的事实,全部告诉了圣人。 圣人愤怒,贬斥赵贵妃,在赵贵妃宫里认真搜查,竟也发现了巫蛊草人。 因为此事,圣人迁怒赵家,赵贵妃被贬为才人。 若不是惦念她肚子里的孩子,恐怕当场就性命不保了。 乐平因为这件事,去求情。圣人不见她,她又来寻赵笙,想让赵笙出面救救她母亲。 圣人当即派人将她关起来,让她安安静静在宫里待嫁,否则便要送她去皇家寺庙出家思过。 因为这件事,圣人让礼部加快筹备乐平与赵笙的婚事,这是打算把这个女儿彻底赶出宫去。 第一百零二章秋闱 等婚事结束,我会向圣人请旨,去西南戍边。“ 宋道隽听到他的话,缓缓抬起头来。”表兄何苦如此,这并非是你的过错。“ 他这位表兄,责任心还是太重了。 赵笙却道:“我想去看看那个人,曾经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我阿耶心驰神往,过去这么多年,都藏在心里。” 顿了顿,他又道:“我阿娘欠下的债,总要有人去还。” “可他们一家人都死光了,你又能还给谁?” 他还是太执拗了,自己刚才说的话,怕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宋道隽看他的模样,方才明白,赵笙应该早就有了决定,今日来,并不是商量。 他是提前来道别的。 宋道隽忽然觉得自己卑劣无比,他不想让木芳颜嫁给赵笙,去为表兄躲避灾祸。 所以如今赵家出了这样的事,表兄无法在长安再待下去,只能暂时离开。 赵笙却笑了一下,落下一颗子,将宋道隽的白子吃掉一大片。 “以你的棋艺,分明心不在焉。” 宋道隽看着被吃掉的棋子,的确没什么心思反驳。 赵笙又道:“阿隽,你喜欢叁娘吗?” 宋道隽看着他,轻轻点一下头。 “叁娘是个好女子。”赵笙笑笑:“她配得上世上最好的爱,我配不上她,但也希望她能幸福快乐。阿隽,你身份高贵,你的婚事,并不由你自己做主。若是想迎娶平民女子为妻,更是难上加难。若你不能娶她为妻,给她最好的,就别去招惹她。” 已经来不及了! “表兄不怨我吗?”宋道隽觉得不解,任何男人听了这样的事儿,多多少少会有些生气的。 赵笙:“你若是如我这般,经历了这样的事,你也不会怨恨的。我如今没有身份去关心她,她几次救我赵家于水火,若不是她,恐怕我阿娘此时还......” 他顿了顿,摇摇头,“当初她说要见我阿娘,我没有听她的话,若是早日让她见到我阿娘,或许她就能预料到这份劫难,我阿娘不至于.......” 这样说,似乎也不对。 赵笙心情复杂,最后只得道:“世间事,皆是因果!阿隽,听我一句劝,有些事,不该做千万别做,以免造不该有的业障。” 赵笙走后,宋道隽坐在踏上,看着棋盘中的棋局,沉默不语。 阿寻端着新鲜的樱桃进来,红彤彤的樱桃摆在桌上,十分可人。 宋道隽忽然问阿寻:“本王是否错了?” 阿寻疑惑,“小王爷,您说的是什么事儿?” 宋道隽不理他,自言自语道:“错了便错了,横竖本王是不可能放手的,给太后准备的寿礼如何了?” 阿寻回神,笑道:“你寻的那个寿字珊瑚已经有眉目了,不日便会运到京城。这天然形成的寿字珊瑚,实在是世间罕见,太后若得了这份寿礼,定是喜笑颜开,您说什么,她都答应的。” 宋道隽满意道:“若干好了这件差事,本王立刻就把你的婚事定下来。” 阿寻听得欢喜地,立刻磕头谢王爷成全。 乐平的婚期很快定下来,定在两个月之后,如此匆忙的婚事。 长安城里议论纷纷,可赵贵妃因巫蛊之事获罪,无人敢去触圣人的眉头。 对于公主着急下嫁,更没有人敢议论什么。 眼下秋有即将到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向了秋闱。 长安城里不断有学子前来,各大酒肆客栈都住满了赶考的学子。 木芳颜这段时日也几乎躲在家里不出门,宋道隽偶尔几次翻墙而入,半夜来寻她,木芳颜都没有让他得逞。 宋道隽也不气不恼,每次来都逗弄她一会儿,然后再叁嘱咐,让她乖乖在家里头备嫁,两个月后,自己定要迎她过门。 木芳颜佯装不理会,宋道隽摸摸小手,亲亲小嘴,每次都意犹未尽的离开。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没出现,要不是他时不时的送来一些小玩意儿,木芳颜都要觉得,他对自己腻味,反悔了,再也不想搭理她了。 秋很快到来,整整考了叁日。 裴氏在家里念了叁天经,烧香拜佛。 道家佛家,一个都没放过。 这长安城里的寺庙道观,更是香火异常鼎盛,全都是来求神拜佛,保佑家中科举的人能高中的。 木芳颜也颇为担心的,在家中占了一卦。 卦象没变,木霖智还真是探花郎的命。 木芳颜心里边松了一口气,安心等消息。 这一次,大概是为了冲淡长安城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放榜的时间,竟然提前了半月有余。 送喜报的人到了木家,把消息一送,裴氏开心晕厥过去。 木芳颜急忙命人把她扶进去,又让定叔拿银子打赏。 报喜的人开心的说着吉祥话走了。 木雄安得知儿子高中,亦是欢喜,居然请假提前回来。 因为定国公提携,木雄安短短几个月,就因为捉贼有功,又升了一级,成了从五品的游击将军。 虽然官职还是不起眼,可对裴氏来说,已经是惊喜中的惊喜了。 定叔指挥下人采买食材,要做顿好,大家一起开心开心。 木芳颜甚至大方的,给家里七八个下人都放赏。 下人都得了二两银子的赏赐,脸上喜的乐开了花。 紫萝也大方的去街面上买了一只烧鸡,犒劳自己这段时日,帮娘子打掩护的辛劳。 难得偷懒轻松这么一会儿,她寻思着自家小娘子,只怕过不久便要定亲了。 在一片欢笑声中,定国公府悄悄让人送来了贺礼。 宋道隽也没有忘,甚至令狐圻也送来了贺礼。 只是宋道隽在送贺礼之余,还夹带了私货,悄悄命人给木芳颜送了一盒西域的宝石。 盒子的青金石猫眼石,贵的让人乍舌,木芳颜哪怕知道宋道隽钱多,也不得不感慨,自己对他的经济实力一再低估。 就冲着这钱财,她都没法不心动。 呸,她才不是个肤浅的人,她就是好色而已,也不对,她那是喜欢他的温柔体贴! 对,她只是被他的温柔暖心感动了而已。 可她期待的提亲没有到来,太后回来了,在长安城里,都在议论着新科状元探花榜眼,说哪个男子最俊俏,说哪个进士还未成婚的时候。 太后从皇家寺院回来,宫里开始筹办太后的千秋宴。 随之传来的消息,是太后领回她娘家的侄孙女,似乎要给华阳郡王指婚。 紫萝听到这个消息,菜也不买了,提着菜篮子急吼吼的回来,把这个消息告诉木芳颜。 “娘子,奴婢就说,小王爷这段时间为何一点声响都没有了,敢情是有了新人忘了旧人。娘子,咱们眼下可怎么办呀?” 木芳颜拿出龟壳给自己占卜,却是一团乱麻,竟什么也看不见。 她站起来,道:“去见见他,我倒要看看这传言是真是假。” 第一百零三吃醋去 木芳颜骑着马,到了宋道隽的别院。 一敲门,守门的下人见是她来了,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木娘子来了,小王爷在里面呢。” 他笑盈盈把木芳颜引进去,木芳颜总觉得他热情的不对劲。 可还是加快脚步,穿过回廊,到了水榭处。 宋道隽正坐在茶几前泡茶,见她来了,温柔一笑,对她招招手。“娘子今日怎得空来见为夫?” 木芳颜看一眼下人,那下人笑盈盈,低头退出去,走的时候还带上门。 木芳颜坐到他对面,眼神不悦:“你是不是要娶别人了?” 宋道隽瞧她这气鼓鼓的模样,分明是吃醋了,心情大好,抬手要捏木芳颜的脸。 木芳颜避开他的手,“别动手动脚的,我俩可没成亲呢。” 宋道隽:“这会不准我动手动脚了,前些日子,不是求着我动手动脚吗?” 又来! 木芳颜红着脸瞪他:“别顾左右而言其他,你就告诉我,你是不是要娶别人了。你要是想另娶,咱俩好聚好散,你把婚书退给我,我保证不会来骚扰你。” 宋道隽不慌不忙饮了一口茶,抬头看她:“娘子就是这么看我的?” 木芳颜不知死活道:“这是我看不看你的问题吗?这长安城里都传开了,说你要迎娶太后的娘家侄女。还说那位邓娘子,是长安城第一才女,生的空谷幽兰,气质卓绝。长安城里想娶她的男人多了去,又说你能得这门亲事,二人简直是天作之合。这么一想,倒真是我高攀殿下,殿下还是赶紧把婚书退回来,咱俩好聚好散吧。” 木芳颜知道自己说的是气话,可她是真的气。 女人的心思就是这么多变,之前说不愿意嫁给宋道隽,可二人这段时间相处,宋道隽对她的体贴关怀,早就让木芳颜动了心。 可忽然之间有人告诉她,这男人要去迎娶别的女人,那他这段时间来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分明就是欺骗感情的渣男。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木芳颜觉得,与其拖拖拉拉,不如快刀斩乱麻,省得这样整天提心吊胆,被他白白耽误了时光。 旁的不说,万一这宋道隽也如柳氏一般,想对她下黑手,用婚书逼她做妾呢? 到时候,她可真的没法在长安城再待下去了。 还有她的家人,只怕也要颜面尽失,沦为长安城的笑柄。 木芳颜越想越觉得,这事不能拖延下去。 所以今日,无论如何,宋道隽都要给她一个答案。 要么退了婚书,要么早日将这婚事过了明路。 她今日来看似是赌气,实则是在逼宋道隽作出决断。 可她这话听在宋道隽耳中,却成了对他的不信任。 这女人心中果然是没有他! 当初总是嚷着与他撇清关系,如今二人来往一段时日,自己为她做了那样多,怎么她的心就跟石头一样捂不热,还想着跟自己撇清关系。 宋道隽漫不经心的笑道:“这么说,娘子,这是要与为夫恩断义绝。” 木芳颜顿了一下,抬头看她:“你都要娶妻了,还拿着着我的婚书不放,你到底想置我于何地?难不成也想如柳氏一般,逼良为妾?小王爷,咱们都是理智的人,男欢女爱,合则聚,不合则散。你我二人,好聚好散,不好吗?” 这话一出,宋道隽恍然明白了,这小丫头是担心,自己寡心薄幸,做出这等缺德事来? 他笑起来,笑的木芳颜不自在:“你笑什么?” “原来娘子是担心这种小事!” 宋道隽走到她身边,硬是把人抱在怀里。 木芳颜挣扎了两下,没挣脱。 宋道军牢牢抱着人,亲吻她的脸颊:“娘子可真是让为夫伤心,我这成日忙着把咱俩的婚事敲定下来,你倒好,好听风便是雨,因为这点破事儿,就想与我分开,再这样,为夫可是要伤心的。” 木芳颜别扭看他一眼:“你没骗我?” “我人都是你的,还能骗你什么?” 木芳颜:“谁知道,反正这种事,最后吃亏的一定是女人。婚事没有敲定下来,我才不会相信你说的鬼话。” 说罢,她便想要起身离开。 宋道隽却翻身把人压在身下:“娘子说来便来,说走便走,这是把为夫这当作哪儿了?青楼楚馆?” 木芳颜笑起来,勾住他的脖子,双眸媚眼如丝:“就算这是青楼楚馆,那小王爷也一定是这儿的头牌。” 宋道隽许久未见她,如今她妖媚的躺在自己身下,又用这样的语气与他说话,这不是勾他的魂,要他的命吗? 宋道隽想都没想,就低头狠狠亲吻木芳颜。 木芳颜竟也主动回应他,两个人谈恋爱,彼此的情浓时,就是干柴烈火。 宋道隽焦急的去拉扯她的衣裳,木芳颜却摁住他的手:“不对,你是不是早知道我会来?” 木芳颜喘着气,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从进门时候,下人都态度,就有点异常。而宋道隽见到自己,一点也不意外。 如今自己被他压在身下,怎么想都不对劲。 宋道隽欲火焚身,也没想到木芳颜这种时候,脑袋还能这样清醒。他笑起来,又狠狠亲她一口。 “娘子果然聪慧,谣言是我放出去的。” 木芳颜傻眼:“为什么?” “自然是想试试,娘子心里有没有我。”宋道隽这些日子,不断夜闯香闺,可一次得逞的机会也没有,他总不好用强迫手段,让这小妖精害怕,于是好几次都忍着欲望抱着她入睡。 可男人憋的久了,哪里扛得住。他索性就不去找她了。 他就想看看,这小妖精会不会主动来找自己。 然而坚持了半个月,她都没有出现,宋道隽才气恼了。 恰好这时候,他听到有人传言,说太后有意为他与邓娘子定亲,那他正好借着这股风,试试木芳颜的心思。 木芳颜果然上门了,宋道隽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想扒光了她的衣服,为所欲为。 可这小丫头居然要跟自己一刀两断? 宋道隽觉得,实在是该好好收拾一下她。 第一百零四章等着你来娶我h(加更吃肉) 木芳颜来不及说他心机重,就被脱了亵裤,压在榻上。 宋道隽也实在憋的太久,没等她太湿润,就忍不住提枪冲了进去。 木芳颜倒吸一口凉气,抬手打他:“疼啊,你轻点。” 小穴没有那么湿润,忽然被他粗长的物件顶开,难免疼痛。 宋道隽也疼,小穴干涩,皮肉磨蹭在一起,怎么会快活。可不插进去,他才更痛苦。 他将粗长的肉棒塞满木芳颜的小穴,横竖人在自己身下,是跑不掉了。宋道隽慢条斯理的脱她的衣服,露出一对软绵绵的奶子,他低头,咬住一边的樱桃。 他的舌头围着乳尖打转,不一会儿,乳尖硬起来,他当即狠狠吸允,好似要吸出奶水来。 木芳颜的乳头敏感点很,此时也颤抖酥麻,小穴渐渐湿润,淫水让彼此都舒坦起来。 ”轻....啊....轻点,没有奶。” 好怪异,男人为何这么喜欢吸这里。 宋道隽却不管,又狠狠吸允一阵,才抬起头来,一边缓缓抽送,一边质问木芳颜:“若不是这消息传出去,娘子是不是还要躲着我?嗯?” 木芳颜看着他,心里复杂的很。她对宋道隽的感觉很怪异,跟赵笙完全不同。 对于赵笙,她如今算是明白,那种喜欢,多是知心好友的喜欢,所以赵笙与乐平在一起,她纵然有失落不满,却没有嫉妒与怨恨。 可宋道隽就不同了,这是个冤孽。 最初的时候,她惊艳于他的外表,但是不屑他的言语,觉得这就是个没教养的纨绔,想着多坑他一笔是一笔。 可后来经历一些意外,两人有了身体上的亲密接触,情感就复杂起来。 起初是尴尬慌乱,觉得彼此都不要再见面的好。可后来,这冤家,各种手段撩拨骚扰她,光是看见他,木芳颜心里就痒痒的,想要对他动手动脚。 她觉得不对,认为是药物的后遗症。后来又因为性事和谐,她觉得自己只是身体对他有欲望。 可这段时间接触,他的细心体贴,木芳颜心里就多出心动来了。 但是,这不代表自己非他不可! 木芳颜夹紧小穴,宋道隽的肉棒爽的头皮发麻。他眯眼一会儿,忍住射精的冲动,危险看着木芳颜。 木芳颜挑衅道:“我若说对你没有一点心动,那也不能够。可是吧,我这个人不是恋爱脑,学不来旁的女子,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你我若是两情相悦,你珍爱我一人,不会背叛抛弃我,我定是真心对你。可你要是想要另娶他人,那咱们好聚好散,别闹的难堪。小王爷,您说呢?” 原来她是这样想的? 宋道隽不知为何,听的越加火大。这小妖精,真是随时准备离开他呢。 怎么着,自己还降不住她了? 宋道隽轻笑,把玩她的奶子,用力撞击木芳颜的小穴。 “娘子这话可真是让为夫伤心,你既然已经是我的人了,怎么还能想着其他。自古以来,男女若是有了肌肤之亲,那就是该结为夫妻的。” 他提着木芳颜的腿,大力冲刺。木芳颜被他撞击的快活至极,极力咬住唇,才没大声叫嚷起来。 这青天白日的,要是让外面的人听见响动,她还要不要脸面了。 宋道隽不管,非要折腾她。把人翻个身,从后面狠狠操进去,粗长的肉棒因为淫水的湿润,操的别提多快活。 他也坏的很,知道木芳颜的软肋在哪里,专门朝着那处软肉操。 木芳颜受不住,哀求中达到高潮。 宋道隽看着地上的一滩淫水,拍了拍她的雪臀。“娘子,离了为夫,你上哪找这么让你快活的物件。 木芳颜冷哼:”那可不一定,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要找个器大活好的,还怕寻不到。“ 宋道隽气的又给她几巴掌,打的她的雪臀一片绯红。 ”坏人,你又打我。“木芳颜趴在踏上,回头瞪他。 宋道隽压上去,骑在他臀上操干。”没良心的小骚货,我日日想着早日与你成婚,你倒好,一点风吹草动,就想着跑。怎么着,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赖?“ 木芳颜享受他带来的快感,眯眼满足的不行。”这如何是信赖与否的问题,我这是有自知之明。“ ”什么意思?“宋道隽掰过她的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 ”还能什么意思,我不过小门小户,定国公府都只肯纳我为妾,更何况你们皇家贵胄。“ ”我不是.....“ ”别说你在努力了。“木芳颜媚眼如丝看着他:”若是这桩婚事简单,你怎么会至今也没上门提亲?可见你心里也明白,要娶我为正妻,不是见件容易的事。你们这些男人,明明没有百分百把握,却一定先哄骗女人答应。等女人给了身子,木已成舟,到时候后悔也没出去,只能一再退让,最后沦为妾室,或者外室。我说的,可对?“ 宋道隽愣住,心里感慨,她也太聪慧了一些。 这样的事,豪门贵族里不少。他也不是没见识过,谁能想到,自己也有走上这条道的一天。 但他最大的不同,是他只会迎娶木芳颜。 这小丫头想着退路,因为她是女人,这些事,女人永远是弱者。 宋道隽理解,但是不接受。 他用力狠操她的小穴,把人压在身上狠狠折腾,甚至在她肩膀上咬下痕迹。 木芳颜吃痛,”你松开,想吃了我么!“ 宋道隽的确恨不能吃了她:“小妖精,这门婚事的确难了些,但我既然答应了你,就无论如何都会达成。不管旁人怎么说,你一定是我的妻子。你的那些退路心思都省了吧,否则我直接上门抢亲。横竖我们这些纨绔子弟,强抢民女也没什么,大不了被训斥一顿,贬斥爵位。” 木芳颜不可思议看着他:“你疯了吧,贬斥爵位,你也敢!” 宋道隽顶住她的小穴,狠狠操她的花心,与她一起在迎接高潮。 木芳颜气恼他又射进去,简直要自己的命。 宋道隽却吻着她道:“本王的爵位,那是凭本事得到的,可不是那帮吃祖荫的废物,我能得一次,就能得第二次。” 他自信的样子,让木芳颜心里触动,内心那些惶恐退却,在这一刻,显得滑稽怯弱。 她忍不住勾住他的脖子,主动亲吻:“那好啊,我等着你上门娶我。” 宋道隽喜欢她的主动,一下又硬了起来,刚想继续温存,门口传来剧烈的敲门声。 “小王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第一百零五章寻人 木芳颜惊慌的推开宋道隽,起身穿衣服。 宋道隽喘着气,平息了一会儿,穿好衣服,才走出门,看着跪在地上的阿寻,忍着怒气问他:“出什么事儿了,如此大惊小怪。” “二舅老爷失踪了。” 阿寻知道事态紧,急顾不得其他,连忙告罪:“小王爷,下面的人传来消息,说二舅老爷忽然就失踪不见了,咱们的人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人。没法子,这才把消息传过来。” 宋道隽蹙眉:“好端端的,怎么会不见了,你们不是保证把人看得严实吗?” 阿寻扇了自己两巴掌,焦急道:“小的也不知道,传信的人来说,二舅老爷原本在屋里呆着好好的,下面的下人也是死死的看着他,时刻保护他的安全。可昨日夜里,二舅老爷早早歇下,这一睡就再也没有出来。下人们觉得情况有异样,进去寻人,结果门从里面反锁,门窗都紧闭着,可屋里的人却消失不见了。下人们寻了许久,怎么也想不明白,二舅老爷是如何凭空消失的。” 阿寻紧张又有些害怕:“小王爷,这二舅老爷,莫不是遇了妖物,被妖怪抓走了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忍不住往屋里看了一眼,分明是想要木芳颜出手相助,看看是不是妖孽作祟。 若是妖孽,那看守的人责任也轻一些不是。 木芳颜在屋里听到这话,自然装聋子。 她走出来,看看阿寻,又看看宋道隽。“我有什么能帮忙的吗?” 宋道隽本不想麻烦木芳颜,可阿寻迫不及待道:“木娘子若肯出手相助,二舅爷定能平安归来。” 他这是着急了,人失踪的诡异,眼下正是奉县案子的关键时刻,不怕人找不回来,就怕找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具尸首。 这样他们这些做下人的,怕是没命活下去了。 宋道隽看阿寻一眼,没有阻止他的话。 宋道隽自己心中也知道,为了这次的案子,他已经暗中收集了不少证据,御史已经将东西递到圣人面前,圣人并未着急发作,反而寻了人暗中调查。 实在是因为,这其中牵扯的人太多,忽然发出来,恐怕引来不少麻烦。 圣人在没有摸清底细之前,不会轻易动手。 宋道隽看清圣人的心思,于是让人藏着二舅老爷,对外只说二舅老爷失踪。 他们一面装作找人,一面保护好二舅老爷眼,看着圣人手里的证据收集的得差不多,他们只要把人证物证都递上去,到时候无论如何,二舅老爷都不会有事儿。 可谁知这时候,人不见了。 阿寻眼巴巴看着木芳颜,木芳颜看一眼宋道隽,见他不反对,咳嗽一声道:“可有他的贴身物件,若是有,我可占卜一卦,看看他人在何处,是否有性命之忧。” 阿寻听的欢喜:“有有有,木娘子且等着,奴才这就去寻来。” 他看一眼宋道隽,宋道隽对他轻微点头,阿寻匆匆去了。 宋道隽拉住木芳颜的手,“劳烦娘子了。” 木芳颜挣脱他的手:“光天化日,别动手动脚的。” 宋道隽看着她直笑,木芳颜转身坐到屋里,端起一盘樱桃自顾自的吃。 阿寻很快寻来了木芳颜要的东西,盘子里是条汗巾,绣着文竹。 木芳颜将汗巾点燃,火焰吞噬汗巾,连同上面的文竹,都烧成了灰烬。 木芳颜的把灰烬放入龟壳之中,使劲摇了摇。 灰烬散落在案桌上,这乱七八糟的一片,宋道隽与阿寻,自是看不明白的。 木芳颜一看,顿时惊呼:“不好,你这位二舅舅,怕是有性命之忧。” 阿寻吓得直接跪下了,恳求木芳颜:“木娘子,您可一定要救救二舅老爷,他若死了,咱们这些下人都活不了啊。” 宋道隽也是面色凝重,“可有法子破局?” 木芳颜细细盯着案桌上的灰烬,看了又看。为难看宋道隽,“我只能看出,你二舅舅在城南那一片,但范围有多大,我确实不知道。你可以现在就派人去找寻,若是来得及,他或许还有得救。” 顿了顿,木芳颜又道:“若是在街上遇到一个彩衣小童,你们可以悄悄为跟着他走,或许会有所收获。记得,不要惊扰他。” 木芳颜说罢,宋道隽立刻安排人去找寻。 然而事情实在紧急,宋道隽等不及,要亲自出门去寻人。 木芳颜想都不想,便跟他上了车。 宋道隽看她一眼,并没有拒绝她的好意。 两人焦急的出现在城南,这里好几个坊,找起来真是不易。 宋道隽手下的人全部散开了,甚至王六子手下的流氓都被他派出来寻找。 一个个的都在界面上,暗中留意那些小孩。 可所有的人看遍了,都未曾发现一个彩衣小童。 日头渐渐稀落,逐渐有人收了摊,阿寻心如死灰。 都过去这几个时辰,杀人不过头点地,只怕二舅老爷凶多吉少。 他哭丧着脸,不知如何是好。 忽然间,有个孩子跑过来,撞了他一下。 那孩子连连对他道歉,阿寻不在意的摆摆手,摸了摸腰间,发现自己的钱袋子不见了。 他顿时回头去,看那小童一溜烟跑掉。阿寻这才想起,刚这个孩子穿着破破烂烂的补丁衣裳,翩翩的上面好几种颜色的布料拼接在一起,鲜艳无比,不正是木娘子所说的彩衣小童? 于是阿寻即刻让人在街面上寻找,果然不一会儿,他们便在一个胡饼摊前,看到了彩衣小童。 王六子要上前抓人,阿寻拦住他。 “别着急,让人暗中跟着他。” 王六子不解:“有这个必要吗?把这小子抓过来问一问,他就什么都交代了。” 阿寻想想,却摇头,“木娘子交代了,我们只要暗中跟着他,就一定能找到人,你不要多此一举,以免坏事。” 王六子似懂非懂,但还是照着他的话去做。 于是街面上,便有人暗中留意这个小孩。 小孩偷了阿寻的钱袋子,先是去买了许多胡饼,随后又买了几串糖葫芦,买了一只烧鸡,这才抱着一堆东西,往一处破庙去。 可才到破庙附近,他就闻到一股血腥味。 惊慌的小童转身要走,迎面便撞上阿寻。 第一百零六章失心疯「po1⒏υip」 他要尖叫,阿寻及时捂住他的嘴,把人拖到暗处。 “小子,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不要尖叫。你偷我的钱,我不与你计较。否则,我将你送到矿场去挖矿,有你好果子吃,懂吗?” 小童害怕的点了点头,阿寻这才松开他:“那破庙之中有什么人?” 小童咽了咽口水,“原本,我我的小伙伴都在破庙之中等我,可刚才刚才我去的时候,闻到一股很重的血腥味,还看到” “看到什么?” “还看到门口有一只断手。” 阿寻目光一沉,立刻让王六子去传消息,宋道闻言,看一下木芳颜。 木芳颜点头:“应该就是那了。” 得到她的肯定,宋道隽让人包围破庙。 大约过去一个时辰之后,宋道隽的侍卫回来,但他们的面色不太好。 宋道隽做好了失败的准备,沉声问:“如何?” “回小王爷,人是寻到了,只是”那人吞吞吐吐,有点不敢说。 “只是什么?” “只是瞧起来,像是得了失魂症,不认人了。” 这突如其来的答案,让宋道隽蹙眉。 他已经做好了二舅爷丧命的准备,却未曾想,人会疯疯癫癫。 他不信,带着木芳颜一起去了。 破庙里,只见往日里温润儒雅的二舅老爷,此时疯疯癫癫,像个老乞丐一般,缩在墙角。嘴里啃着杂草,流着鼻涕,傻乎乎的看着众人。 宋道隽上前叫了一声二舅,对方傻兮兮的对着他笑,哪里还有从前的模样? 宋道隽着急起来,难道他被人下了药,毒害成这副模样了? 这些人实在歹毒! 居然用这样下叁滥的手段,这比杀了二舅,还要残忍的多。 看着宋道隽阴沉沉,所有的人都不敢说话,唯有木芳颜上前,蹲在地上,细细看了看这位二舅老爷。 她伸手要去碰二舅,可二舅急吼吼的抓紧自己手里的稻草,尖叫道:“我的,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他突然发出尖锐的叫声,让木芳颜受惊,二舅爷一下跳起来,要冲出去。 木芳颜的猝不及防,被他撞倒在地。 宋道隽连忙让人拦住他,二舅爷被抓住,摁在地上,手里的稻草掉了一地,又急又怒:“我的,我的,都是我的,你们这些逆贼,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阿寻真是要哭出来了,好好的官老爷,怎么成了如今这模样。 他的后半生,算是彻底完了。 木芳颜被宋道隽扶起来,宋道隽紧张,“你没事吧?” 木芳颜道:“他还有救。” 这一句话让阿寻的眼睛发出亮光,宋道隽更是惊异的看着木芳颜,“娘子,这话可不能开玩笑。” 宋道隽也是见过脑子坏掉的人,看遍了天下的大夫,都无药可救。 木芳颜却说:“他不是被人下了毒,毒傻了脑子,他是被人拘魂,才变成这样子的。叁日之内,若能寻到他的魂魄,他还有救。可要是超过叁日,我也无能为力了。” 此言一出,宋道隽又惊喜,着急道:“娘子需要如何做,尽管开口。” 宋道隽是真着急了,木芳颜认识他这么久,从没有见过他这样手忙脚乱的模样。 忍不住抓住他的手,安抚他:“你莫慌,我先去准备东西,你把人带回去,我一定帮你把人救回来。” 木芳颜的保证,犹如一记定心丸,落在宋道隽身上,整个人心里居然没有那么慌了。 木芳颜也瞧出来,他不是个薄情冷性的,能对自己的亲人这般担忧,还只是舅舅,可见是个有血肉的。 心里对他的人品,又改观了几分。 宋道隽亲自把人送回去,念念不舍的与木芳颜分别。 离开之后,进到荣王妃的院子,把二舅的事跟她说了。 荣王妃差点没晕过去,紧紧抓住儿子的手:“此话当真!这些人真是无法无天,竟然竟然” 荣王妃连说几个竟然,心痛加剧,几乎喘不过气来。 宋道隽忙扶着母亲坐下,“阿娘莫慌,木娘子说,二舅还有救。” 荣王妃闻言,犹如抓住救命稻草,死死抓住自己的儿子,紧张的看着他,“那木娘子如何说的?” “她说二舅是被人拘了魂,若叁日之内能把魂魄找回来,那二舅便还有救,若是不能,恐怕” “事态危急,你还在这等什么?赶紧请木娘子出手相救,无论如何,要将你二舅舅救回来。如今你大舅舅家麻烦频出,若你二舅舅也出事,母亲当真是没法活了。” 宋道隽只能及时安抚母亲的情绪,“木娘子已经在准备了,无论如何,儿子一定把舅舅救回来。” 安抚好荣王妃,宋道军隽就想去见见木芳颜。 此时此刻,他觉得只有看着木芳颜,自己心里才能安稳一些。 可才到大门口,宫里来了太后的旨意,要宋道隽进宫去。 宋道隽只能打住,回头看一下身旁的阿寻,交代他:“你去寻木娘子,无论她有什么要求,你全部都满足她。” 阿寻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自然是点着头,积极去木芳颜。 宋道隽上了马车,总觉得心神不宁。 太监领着他去了梧桐宫,梧桐宫里,太后正与宫妃们说笑。 那个气质幽兰的女子,立在太后身旁,浅笑盈盈,正是太后的娘家侄孙女,邓可人。 宋道隽换了副表情,笑盈盈的上前请安:“孙儿给祖母请安,祖母安好。” 太后瞧着玉树临风的孙子,满心欢喜,目光微微瞥了一眼,站立在身侧的邓娘子。 邓可人含羞,偷窥一眼宋道隽,又快速低头,笑而不语。 太后忙将人拉过来:“好隽儿,可算是来了,也不知你这是忙些什么,哀家回宫了,也不曾见你来看看哀家。” 宋道隽早有应付的言词,“祖母,这可是错怪孙儿了。眼看您千秋将至,孙儿自然是到处奔波,为您寻一份满意的寿礼,到时候,一定让您喜笑颜,开多夸赞。” 太后一听,乐了,对着屋里的后妃们道:“瞧瞧这孩子,最是能哄哀家开心的。日后若是哄起娘子来,那不得一套一套的。” 众人不约而同的,看向邓可人,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来。 皇后道:“隽儿既然如此说了,那我们可都等着长眼了。母后到时得了宝贝,可得让我们好好看看才是,千万别藏着掖着。” 太后一听,笑呵呵瞪她:“瞧你这话说的,哀家是那小气的老太婆?你们啊,且等着,莫要让隽儿的贺礼闪瞎了眼。 ” 众人轰然大笑,太后又道:“怎么不见赵氏?” 这宫里,可就只有一个赵氏。 首-发:po18.vip「po1⒏υip」 第一百零七章找鸡蛋 此言一出,屋子里霎时安静无比。 太后见众人神情有异,看向皇后。 皇后看一眼后妃,贤妃等人立刻借口有事,挨个退出去。 宋道隽要走,皇后却把人留下。 这可是个全程参与者,若说细节,他定是比自己还清楚的。 “赵....赵才人的事儿,还是让隽儿细细说给您听吧。” 太后凝眉,疑惑看向宋道隽。 宋道隽微微一笑,便一五一十地将这其中的原委,说了个清楚。 太后听到后边儿,目光不自觉的看向邓可人。 邓娘子的脸色也颇为异常,垂眸不知想什么。 宋道隽看在眼里,没往心上去。 “赵才人是怎么回事?”太后咳嗽了一声道。“从前瞧她,是个会来事儿的,伺候圣人也算有功,谁知背后竟有这样的龌龊手段,真真是该死。” 因为恼怒,太后竟连连咳嗽两声,一旁的邓娘子十分有眼色的端了茶,递到太后跟前,服侍太后喝茶,缓和了太后的咳嗽。 太后满意的看她一眼,问皇后:“赵氏你准备如何处置?” 皇后是个心慈的,但该有的规矩不会忘。“赵才人如今身怀龙种,就算要处罚她,看在孩子的面上,也该从轻发落才是。如今圣人已经贬斥赵才人,只等孩子生下以后,在宫里寻一处僻静的地方,让她吃斋念佛,给那些死去的亡灵念经超度。” 太后吃斋念佛,对于皇后的处罚,虽觉得仁慈了一些,但心里也颇为认同。 皇后若真是个狠辣无情,雷霆手段的,太后心中也会有些不安。 如今见她处置得宜,心中甚为满意,“你做的极好,乐平的婚事如何了?” 皇后看一眼宋道隽,宋道隽佯装喝茶,不想掺和。 皇后叹气:“母后放心,这婚事礼部已经筹备的差不多,只是这仓促出嫁,多少会有些不足,还是委屈这孩子了。” 太后冷哼一声,“她被赵才人教养坏了,心思歹毒任性,这些巫蛊邪术都敢用,幸好没有酿成大祸。要说委屈,最委屈的也是赵笙。” 太后感慨,“那孩子也算是哀家看着长大的,真真是一表人才,委屈他了。你寻个厉害的好嬷嬷,调教好乐平,让她嫁人以后安分守己,莫要再生事端,否则.....皇家也是要脸面的。” 比起这个孙女,圣人的名誉更重要。 太后想得明白,看得清楚,皇后自然也明白。 她懂太后的意思,所谓的教养嬷嬷,怕是去监管乐平的。 以后但凡乐平有一点风吹草动,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这些嬷嬷就会即刻来禀报。 宋道隽内心毫无波澜,这样的事在皇家实在是太常见了,别看太后吃斋念佛,可该狠辣的时候绝不会手软,否则当初也不能扶着儿子登上帝位。 眼看时辰差不多,宋道隽想起身离开。 太后却刻意留他用晚膳! 宋道隽看一眼神情羞涩的邓娘子,哪里不明白她的心思,只是心中觉得怪异。 往日里,也未曾发现这位邓娘子对自己有这份心思呀,怎么如今回来,却好似变了一个人一般。 阿寻寻到木方颜跟前,说小王爷让他到此来,听候木芳颜的差遣。 木芳颜也不客气,直接让他去找鸡蛋。 阿寻以为自己耳朵出错:“木娘子,这鸡蛋能做什么?” 此时此刻,要紧的不是开坛作法吗,为何要让他去寻鸡蛋。 这玩意儿,街市上到处都有的卖,用得着特意去寻? 木芳颜解释道:“我要的不是一般的鸡蛋,我要的鸡蛋,是子时出生的云英蛋。” “什么叫云英蛋?” 木芳颜:“所谓的云英蛋,就是还未受精的母鸡下的蛋,而且一定要子时出生的,其他时辰出生的都没有用,懂吗?” 阿寻迎觉得这东西实在古怪的紧,但木芳颜开口,那就是掉脑袋也要寻来。 “您放心,小的这就去办。” 阿寻出了门,立刻把手下的人召集起来,吩咐他们去办事。 王六子听的脑门子发懵:“这上哪去寻鸡蛋,还得是子时生的。” 估算了一下时辰,他也觉得疑惑的很。 阿寻白他一眼:“这还不简单?你到周边的乡镇去,谁家里有养鸡的都问一圈。凡是那云英未嫁的鸡,能孵蛋的都给我守住了,只要是子时生的鸡蛋,一钱银子一个的收。” 这可是天价,如今这时候的鸡蛋,也才两文钱一个。 有钱好办事,王六子毫不犹豫的去。 可阿寻又冷声警告他,“你可莫要弄些其他的蛋来糊弄爷,木娘子说了,这子时生的云英鸡蛋,有一股独特的气,她看一眼就能明白。你若拿假的来糊弄爷,误了木娘子的事,小爷扒了你的皮!” 王六子连忙摆手,“您放心,小的哪敢,小的们一定将事情办好,办不好你弄死我。” 阿寻点了点头,让他赶紧去。 木芳颜在家中假装身体不适,要早些休息,闭了门不让人打扰,其实暗暗的翻墙而出,到了宋道隽的别院。 她在别院里不断的写符咒,然后又列了一张单子,让阿寻他们去给找。 阿寻看着上面稀奇古怪的物件,不明白这玩意儿是否真有作用。 但好在这些东西也能买到,就是那云英鸡蛋最难寻。其他的黑狗血,墨斗线,都很容易找来。 木芳颜熬了许久,直到王六子将那盒云英鸡蛋送来。 她一个个的看,阿寻看那些鸡蛋觉得平平无奇,可木芳颜硬是从中挑出了七八个退出去,好在运气好,还留了四五枚。 她把东西都整理好,交给阿寻,告诉他:这些东西都给我保护好了,明日夜里我开坛作法,你们家二舅老爷能否回来,就看这些东西能不能有效果了。” 阿寻见东西齐了,松了一口气。 剩下的,就看木娘子的本事了。 木芳颜趁着天微微亮,又翻墙回去,假装才醒来的模样。 裴氏这些日子因为儿子高中,家里不断有客人来访,不少都是给木霖智说亲的。 可二郎的婚事说起来,裴氏并不着急,真正担忧的,反而是木芳颜。 这丫头被退了婚,此时婚事并不轻松。 一百零八章开坛做法(加更) 裴氏作为母亲,自然是觉得自己的女儿哪哪都好,实在挑不出女儿的错。 可她心里也清楚,外面的人不会这样想。 与定国公府退亲这件事情,纵然理亏的是赵家,可女儿想再寻一门合意的亲事,也没那么容易。 且不说长安城里的人家自己所知道不多,要想挑一个不输赵家门楣的,肯定不行。更别说,比赵笙更优秀的人才。 裴氏寻思,对方只要人品好,家世清白就行了。 媒人倒是给她列了不少有意向的人家,可这些人家,裴氏怎么看都觉得不合心意。 要么年纪大了些,要么厚颜无耻的想要娶她女儿做续弦,还有的就是游手好闲的废物,这样的人也敢送到她跟前来,当真是羞辱他们木家。 裴氏越想越气,索性将名册丢在地上。 木芳颜正好进来,看到地上的册子,正要捡,裴氏叫住她:“有什么好捡的,一堆垃圾而已。” 木芳颜看着红册子,大约也知道母亲在愁什么。 她过去安抚道:“阿娘着什么急,二哥哥如今成了探花郎,正是红火的时候,阿娘不如顺势先将二哥哥的婚事定下来。等过段时日,我的风头过去了,您再帮我寻户好人家。这长安城里若寻不着,咱们回老家去。我不求什么富贵人家,只求他是个有上进心,知我懂我人品靠得住的好男人。最好家世简单些,我可不想再碰到柳氏那样的婆婆。” 裴氏瞪她一眼:“一个女儿家,随意讨论自己的婚事,也不怕旁人笑你不知羞。” 木芳颜坦坦荡荡,“我自己的婚事,我自己都说不得,那旁人有什么资格议论?阿娘,不要被这些无聊的小事气恼了。” 见裴氏心气顺了一些,又道:“国子监祭酒林大人家,不是给给您下了帖子,邀您过府去赏花吗?” 说是赏花,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除了为了搭建同僚之情,听说这位林大人家中,还有一位如花似玉,待字闺中的小娘子。 裴氏想到这个,就有些得意。 “之前姓罗的仗着自己是国子监的司业,迂腐不堪,瞧不上咱们,说你二哥哥没什么本事,秦氏那势利眼,也嗤笑你。可谁曾想,你二哥哥凭自己的本事打他的脸,如今得了探花郎,圣人都赞许锦绣文章。那罗司业如今脸都气红了,正好你跟我一块去,踩一踩他罗家的脸面。” 木芳颜哪有时间,她拉着母亲道:“阿娘若要去做客,那自当和和气气的,可不能因为跟罗家的人有恩怨,就折了林夫人的面子。否则到时候,对二哥哥可不太好。” 裴氏一想也是,自己的儿子虽然是探花郎,可自己朝中无根基,这新人报道,若是得罪了长安的权贵,还不定怎么给你使绊子。” 官场上的事情,她虽了解的不透彻,却也是明白。 无意间得罪了小人,你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摔得那么惨。 裴氏叹息,越发为自己的女儿鸣不平。 这样好的女儿,就因为与定国公府退过婚,如今连个好人家都寻不着。 “行,我带上你弟弟一块儿去,正好为他寻个好老师。” 国子监祭酒来往的客人,那都是做学术的文人雅士。 若能寻得名师,将来自己的小儿子,说不定又是一位探花。 裴氏让木芳颜去收拾一下,换身好看的衣服,木芳颜说自己答应去给宋道隽驱邪。 裴氏不解:“这小郡王怎么回事,叁天两头让你去驱邪,莫不是造了什么冤孽吧?” 木芳颜忙道不是:“是他的亲戚,真的。” 裴氏点点头,让她自己小心些,这才召唤木子言。 木子言正开心的和泥巴,听到母亲的召唤,念念不舍地拍了拍手,蹬着小短腿,前来报道。 木芳颜目送母子二人相携出门,嘱咐管家几句,说她会晚些回来,不用留门了。 阿寻早已等在别院,木芳颜见只有他,忍不住问:“你家小王爷呢?” 阿寻尴尬的笑笑:“小王爷还在宫中,未曾回来。” 木芳颜诧异,“不是说成年男子夜里是不准在宫中留宿的,他怎么会留在宫中,此时还未出来?” 阿寻道:“奴才也不是太清楚,听说是小王爷昨日在太后宫里用了晚膳,多喝了两杯,所以便睡下了。今日似乎圣人召见,所以没有回来。” 木芳颜想着,可能是奉县的事。 圣人准备动手了,如此一来,自己得加快速度,把二舅舅的魂魄找回来,否则少了人证,这事儿可就麻烦的很。 木芳颜让人开始布置,掐着时辰道:“巳时一刻,你去取黑狗血,我开坛作法。” 阿寻记在心里,不敢怠慢。 木芳颜在别院中等待了一些时候,天渐渐暗下来,今夜的天空乌云密布,看不见星光,更看不见月亮。 木芳颜给阿寻一个摇铃,“一会儿我开坛作法,会魂魄离体。你盯着桌上的香,香烛一旦熄灭,你立刻摇铃,我便能带着二舅老爷回来。不能早,也不能晚,如果你没有及时摇铃,我很有可能再也回不来。那到时候,我与你二舅老爷,都得成为傻子,明白吗?” 阿寻没想到她这样看重自己,紧张的点点头,死死握住摇铃。“木娘子放心,奴才一定看好香火,眼睛都不眨一下。” 木芳颜看看周围,地上已经点燃了烛火,布了八卦阵。 她掐着时间,进入阵法中,撒出黑狗血,手握墨斗线,将鸡蛋供奉在案桌之上。 鸡蛋上,写满了二舅老爷的生辰八字。 木芳颜嘴中念叨:“弟子木芳颜,请仙尊开道,让我入黄泉路,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一把符咒撒出去,木芳颜打坐在地,一下子就闭上了眼睛。 阿寻立在一旁,看着她,有些担忧。 过了快一刻钟,木娘子竟一动不动,他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看木娘子好像没有呼吸了一样,耷拉着脑袋,紧张的想要伸手去试探。 可一阵阴风吹来,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眼前飘过。 他吓得跌坐在地,随后看一眼案桌上的香烛,香依旧在燃烧,还有一多半没有烧完。 阿寻想了想,决定按吩咐办事,多余的动作不要做。 于是坐在木芳颜给他画的朱砂圈内,紧张的盯着香火,眼睛一眨都不眨。 木芳颜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非常豪华的宅院。 这院落,亭台楼阁,雕梁画凤,显然不是普通之地。 这是哪里? 木芳颜来不及细想,就听到一个男人的惨叫,她顺着这个声音找过去,不知不觉推开一扇门,看到一间书房,书房里空无一人,却烛火通明。 第一百零九章意外 木芳颜细细打量这间屋子,总觉得这布局有些怪异。 按理说,旁人家的书房,进门右手边是书案字画书柜,左手边是待客区。 可是屋子却恰好相反,而且屋里有好几面铜镜。 男子可没有在书房放铜镜的习惯。 木芳颜打量铜镜,忽然听到一阵响动,她急忙闪躲到帘子后面。 柜子忽然移动一下,开了一道口子。两个黑衣人抬着一具尸体便出去。等人走了,木芳颜一个闪身,飘进暗道里。 她一步步往台阶下去,很快发现一个密室。 底下昏暗阴森,长长的甬道尽头,闪着微微火光。 手腕上的铃铛轻轻响了一下,木芳颜看向尽头,快速跑到那里,上面的锁有点奇怪,是一个鬼面獠牙的铜锁,没有钥匙孔。 木芳颜想了想,掏出一张符咒拍在锁上。 那锁顿时开始转动,不一会儿,门开了,屋子里的男人正盘腿而坐,奋笔疾书。 他似乎没留意有人进来,还在不停的写。 木芳颜走过去,叫了一声赵大人。 那人回过头来,诧异看着木芳颜:“你是谁?” 木芳颜道:“华阳郡王托我过来救你出去。” 说话间,就要带他走。 赵令韬却制止她道:“小娘子,此地危险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赶紧走。” 木芳颜:“大人莫慌,我既来了,就一定能带你出去。” 可才走出两步,木芳颜就听到了铁链声。 她低头一看,长长的铁链从黑暗中蔓延出来,锁住了赵令韬。 锁魂链! 木芳颜一眼看出这东西的来历,怪不得能将这位二舅老爷的魂魄困居于此。 赵令韬试过逃跑,但这东西越挣扎越紧。 “这东西连锁孔都没有,你.....” 话还没说完,木芳颜就从腰间掏出桃木剑,重重一砍,那锁链就断了。 赵令韬诧异无比,“娘子到底是何人?” 木芳颜感觉到诡异的危险,没有时间跟他解释,带着他就往外走。 然而才出门口,来时的那条路,已经变成了黑漆漆的栈道,栈道下是火红的岩浆,掉下去必然魂飞魄散。 两旁的墙变成了黑色的石头,伸出无数只鬼手,发出凄厉惨叫。要想过栈道,还得经过他们。 赵令韬被这恐怖景象惊住:“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木芳颜压住心里的不安,道:“冥界。” 她看向赵令韬:“大人的魂魄被人拘于此,今日我若不能带你走,你我二人都将死于此地,大人还请与我配合一些。” 赵令韬看到眼前的情形,也知道自己面临怎样的危险,不敢多言,郑重的点了点头。 木芳颜掏出符咒,往两旁撒出去。 那些鬼手顿时发出惨叫,木芳颜拉住赵令韬,就要跑过栈道。 跑到一半,对面出现许多双目赤红的骷髅鬼兵。 他们个个阴狠可怕,提着刀,朝着木芳颜砍过来。 木芳颜手持桃木剑,丝毫不让,一刀一个砍下去,好不容易打落那些恶鬼,跑到了桥的另一边,却听到赵令韬的惨叫。 她回头一看,赵令韬的腰间,竟被一根绳索拉住,拖着他的往后。铁链的另一头,是个黑漆漆,看不清模样的巨大恶鬼。 木芳颜急惶惶跑过去,用桃木剑砍铁链,可桃木剑碰到他腰间铁链,却瞬间断成两节。 木芳颜眼看着赵令韬被拖回去,她死死抓住他的手,赵令韬痛苦不已,脸都变得通红。 “木小娘子莫要管我,你快离去,这怪物要吃人的。” 木芳颜不理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小把铜钱剑。 对着铜钱念咒:“雷电鬼火,急急如律令!” 铜钱剑瞬间在她手中化作长剑,木芳颜弹跳而起,再次朝着链锁砍下去。 这一砍,终于将铁链砍断。 木芳颜这才带着赵令韬跑过栈道,急急离去。 然而才跑出洞口,却又见到刚才的恶鬼出现在二人面前,手持铁棍,嘴里发出森冷之音:“区区天师,也敢擅闯冥界。” 木芳颜怒了:“你们私自拘走无辜之人的鬼魂,有违天道,就不怕阎王降罪,让你们魂飞魄散?” 那鬼根本不与她辩论,提着铁棍就狠狠打过来。 木芳颜推开赵令韬,救了他一命,自己却闪躲不及,被打中手臂。 赵令韬想要去救她,结果不知哪里来的小鬼,硬生生抓住赵令韬的腿脚,让他动弹不得。 木芳颜推算时辰,这个点阿寻应该摇铃了才是。 眼看着那恶鬼提着铁棍狠狠打下来,赵令韬惊恐怒吼:“住手!” 别院里,阿寻眼看着香烛要燃烧尽,正准备摇铃,忽然有人从后面重重打了他一下,他的铃铛在即将掉落的时候,被人接住,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看到香烛在这瞬间终于熄灭,那人冷冷看一眼地上的阿寻,哼笑一声离去。 宋道隽总算应付完圣人,急匆匆出宫。 下人告诉他,木芳颜在别院里作法。 他也顾不得其他,急忙赶到自己的别院,推门而入。 桌上的贡品被全部打翻,香灰洒了一地,那些香烛全部熄灭,阿寻倒地不起,木芳颜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宋道隽看到这一幕,心慌至极,忙跑过去。 看到木芳颜耷拉着脑袋,好似死了一般。 他伸手去探她的鼻息,却摸到一鼻子的血。 宋道隽顿时肝胆俱裂,“来人!” 他高声叫着,下人们急忙赶来,看到这狼藉的现场,也是心慌不安。 本来阿寻吩咐,说他要是不出来,谁都不能进来。 谁知这里面,竟是这样的情形。 众人忙听吩咐,救人的救人,找大夫的少大夫,清理现场清理现场。 宋道隽抱着木芳颜进了卧房,发现她的身体还有余温,就是呼吸微弱。 他又急又气,可阿寻也不省人事,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无从知晓,只能等他们醒来。 太医被人急呼呼的从宫里招来,一摸木芳颜的脉搏,咽了咽口水,遗憾道:“小王爷节哀,这娘子....” “你说什么?” “这位娘子....怕是....” 宋道隽冷厉打断他:“救人,无论如何,你要保住她的命。” 他不怒自危的气势,太医只在圣人身上见过,未曾想,往人里笑盈盈的小王爷,恼怒起来,竟也如此可怕。 “救活她,不要让她断气。厉太医,你医术高明,本王只求你保住她的气息,莫要让她断气,她活,本王必重金酬谢!” 厉太医愣住,这小娘子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让高高在上的华山郡王低头求自己? 第一百一十章摊牌(加更) 荣王妃一直关注别院的事,下人传来的消息让她心中惊骇,顾不得其他,连忙让管家备车亲自到了宋道隽的别院。 进门一看,宋道隽正坐在床前,抓着木芳颜的手,温柔又担忧的看着她。 看到这一幕,作为过来人的荣王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顿了一下,退出来。 看着身旁伺候的下人,却没有见到一直跟在宋道隽身边的长随阿寻。 她叫住门口的下人问:“阿寻呢?” 那下人紧张道:“回王妃,阿寻办事不利,小王爷生气了,让人打了他二十板子,正在下人房里养伤。” 荣王妃想了一下,回头看向身旁的落云,“你去看看他,顺便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落云柔柔地点头,去了下人房,荣王妃这才咳嗽一声进门去。 宋道隽见母亲来了,也未曾松开木芳颜的手。 “阿娘,你怎么来了?” 荣王妃挥退下人,深深看一眼床上的木芳颜,颇为担忧,“木娘子情形如何?” 宋道隽摸着木芳颜冰冷的手,没有回答。 这时候下人端着一只又一只的汤婆子进屋,荣王妃诧异,“这是做什么?” 这天气还未曾到冬日落雪的时候,竟用上汤婆子了。 宋道隽让下人把东西递过来,挨个塞到木芳颜的被子里,生怕她冷到。 荣王妃心里是一点怀疑都没有了,一个男人为一个女人贴心做到这种地步,若不是心里喜欢她,何需要自己动手? 叫个下人处理便是! 这二人,莫不是已有了肌肤之亲? 荣王妃心情复杂,看一眼躺在床上的木芳颜,也知道她是为了救自己的二哥,才变得如此模样。 虽不知其中细节,但当时一定情况紧急。 而如今二哥依旧疯疯癫癫,木芳颜又是这个样子,她实在担心:“隽儿,你老实告诉为娘,你二舅舅是不是没救了?” 宋道隽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眼下心思都在木芳颜身上,别的什么都不想管。 “这事儿绝不是巧合, 背后那些人,到底想做什么!” 宋道隽听着母亲的怀疑,心里也生出古怪来。 好端端的,太后忽然宣他进宫,又将他留在宫中许久。 叁娘恰在此时开坛作法,需要一个人护法。 偏偏就那么巧,阿寻着了旁人的道,院子外面居然无人发觉异样!阿寻说过,如果到时候没有摇铃,木芳颜与二舅都会很危险。 宋道隽不敢细想后果,但不得不想。 见儿子不回话,荣王妃硬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又问:“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办?” 荣王妃不知道这背后的人到底是谁,但从他们的行事手段看,这些人布局周密,恐怕还有巫蛊邪术相助,没有木娘子,他们实在寸步难行。 宋道隽放入汤婆子后,仔细的给木芳颜盖上被子,不让她受冷。 荣王妃见状,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与木娘子,该不会......” 宋道军抬眼看着自己的母亲,眼神坚定:“阿娘,我要娶她为妻。” 荣王妃倒吸一口气,看看床上不省人事的木芳颜,又看看无比坚定的儿子,挣扎了许久,道:“你可知,你的婚事并不是咱们能轻易做主的?” “所以儿子希望母亲帮帮儿子。”他倒也十分坦诚,“儿子这辈子,就只对她动了心,旁的女人,再也喜欢不起来。阿娘,我已让人做了婚书,在衙门备案。无论如何,她都只能是我的妻子。” 荣王妃知道自己儿子胆大,却不知道他竟胆大到这种程度:“你疯了不成?这种事,连父母都未禀明,谁给你胆子?皇族那些人,礼部那些人,谁会不经圣人允诺,就给你备婚书?” 荣王妃见他一丝不慌乱,不安又紧张的看着他:“你别告诉,这事已经成了?” 宋道隽点点头,他这些时日打通关节,这婚书的确已经落下,只是还没有透出风来,可见他的保密工作做得有多严实。 怕的就是有人从中作梗,耽误他的好事。 荣王妃捂着胸口,一时间真不知说什么是好:“你呀你,胆大妄为至此,圣人知晓了一定要挡路的。不说圣人,便是太后也不会高兴。” 宋道隽却摇摇头:“不会,母亲在皇家许久,难道这也不明白,圣人疼爱父王,但也忌讳父王。我若是真迎娶豪门贵女,只怕圣人更要不安心了。反倒是木芳颜,她门户虽低,却也是官宦之家,家世清白,人口简单。这样的人与我在朝里毫无助力,不会构成任何威胁。对于圣人来说,他虽嘴上会训斥两句,但心里一定是极为满意的。” 说着他又讥诮道:“我的婚事必然要经过礼部,若无圣人点头,我的婚书下不来。” 所以,圣人这是默许了? 荣王妃愣住,越是高门显贵,娶妻越是谨慎。不求对方多么荣华富贵,家世鼎盛。但求对方人品贤淑,且不能招惹圣人的忌讳。 想通这些,荣王妃也觉得儿子所言合理。但......“阿娘也觉得,木娘子人品出众,的确是个好娘子,但她与你表兄曾有婚约,这事传出去,旁人怕要说叁道四了。况且,你就不担心,你表兄心中膈应?” 宋道隽摆摆手,“阿娘莫要小看表兄,他心胸宽广有丘壑,岂是那种狭隘之辈。况且他们之间的婚约,本就是赵家对不起木家。表兄曾劝我,若不能给木娘子幸福,便不要招惹她,而今我要娶木娘子过门,表兄只会大方的祝福,绝不会心中膈应。” 话已至此,自己这儿子,怕是早就把所有困难都想到了,她可真是生了个有本事有心计的好儿子。 荣王妃长长叹了一口气,“就算你说的天花乱坠,如今人躺着醒不过来,你二舅舅也不省人事,这婚事啊,你想成都不容易,你总不能娶一个活死人过门吧?” 就算她肯点头,太后圣人那儿也过不了。 正说话,一个下人急匆匆跑进来,他满面欣喜看着荣王妃与宋道隽:“王妃,小王爷,大喜。” “什么喜?”这时候还能有什么喜事? “二舅爷醒了!”又怕他们不明白,下人补充道:“人清醒了,一点也不傻了。” 荣王妃听了欢喜,忙迫不及待的要去看自己的二哥。 可宋道隽回过头来,看着依然昏睡不醒的木芳颜,心中只有无限的担忧。 难不成,木芳颜是以命换命,才让舅舅恢复正常吗? 想了想,宋道隽跟上母亲的脚步,让下人照看木芳颜,不得有任何差错。 他急匆匆到了舅舅的院落,就见赵令韬正在洗漱更衣。 见荣王妃与宋道隽来了,他的目光落在宋道隽身上,神情颇为复杂。 荣王妃高兴的扑过去,仔细看他:“二哥,你没事实在太好了。” 赵令韬拍拍她的手,“都是做母亲的人了,如何还这么慌慌张张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业障 宋道隽见舅舅恢复正常,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但随机又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赵令韬知道他想说什么,“我见到那位木娘子了,多亏了她,我才能从那阴森恐怖的鬼地方逃出来。” “那她如何了?”宋道隽紧张,会不会很快,她也会回来。 赵令韬苦涩的摇头,“我不知,关键时刻,她用符咒将我送出,自己却被厉鬼拖住,我.....” 他将自己经历的事,大概说出。荣王妃听的心惊肉跳,没想到世间真有地狱。 她在心里不断默念阿弥陀佛,庆幸又不安。 那地狱如此可怕,木芳颜,怕是凶多吉少啊。 赵令韬道:“我瞧这位木娘子道法高深,颇有当年白乙天师的风范,她又姓木,莫非是白乙天师的后人?” 宋道隽:“舅舅所言不假,叁娘正是白乙天师的孙女。如今叁娘因为救你陷入昏迷,我却不知如何才能让她醒来。” 赵令韬得知那女子为了救自己,陷入危险,心中也颇为自责。心里思索一番,帮着出主意:“她既是白乙天师的孙女,你们为何不去寻白乙天师来相助?这样的事,恐怕也唯有白乙天师能救自己的孙女了。” 一语点醒梦中人,宋道隽迫不及待的出门,到了木家。 裴氏一听他的来意,整个人都要疯了。 “小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家叁娘子,为何性命堪忧?” 宋道隽一再道歉:“都是在下的不是,还请裴夫人出手相助,请白乙天师前来救人。等木娘子醒来,要打要罚,全凭夫人做主。” 裴氏听了这话,又急又气:“小王爷说的轻巧,前些日子我家老爷便派人去请阿翁到长安来,可道观里传来消息,阿翁云游四方去了,他们也不知道人在何处。这时候,我上何处给你找人去。” 宋道隽听到这话,也犹如晴天霹雳。 裴氏满心担忧女儿,硬逼着宋道隽带她去见女儿。 看到别院里,冰冷的毫无气息的木芳颜,裴氏心都要碎了。 她想起多年前,女儿因为一场大病,忽然间就没了气息。 那时候,阿翁就说过,这孩子命格不好,不是个长命的。 当时女儿奄奄一息,她也觉得孩子没救了,谁知女儿断气没一会儿,竟又活过来。 活过来的女儿,变得有些不对劲。 少了几分活泼,多了一些超越年龄的举止。 她是不是没有怀疑过,去问了阿翁。 阿翁告诉自己,这孩子活着回来也是天意,只管将女儿养大就行。 裴氏从此以后,便没有再追问。 如今女儿又一次半死不活,躺在这里,裴氏别提有多心疼了。 她恨恨看着宋道隽,终究是什么话都没有说,硬是要将女儿带走。 宋道隽哪里肯:“夫人,娘子如今这般,怎好移动,还是.....” “小王爷,我裴家就算小门小户,比不得王府尊贵,可也是清清白白的女儿家。一个小娘子还未出阁,就在别的男人家里留宿,传出去像什么样子?小王爷,还请给我女儿留一条活路。” 宋道隽被怼的哑口无言,心里愧疚又担忧,早知如此凶险,他说什么也不愿木芳颜冒险。 裴氏硬是带着人离开别院,宋道隽无力阻挡,胸口郁闷难受,只得吩咐下人,盯紧木家,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及时通知他。 木雄安听到自己的女儿出事,顾不得其他,急忙请假赶回家中。 瞧见木方言冰冷如尸体一般躺在床上,险些吐血。 这种情形,与当年一模一样。 “老爷,你想想办法,一定要救回叁娘,这孩子为木家受的苦够多了。” 木雄安看着不兴人事的女儿,长长叹了一口气,“都是命数。” “你说什么?什么命数?” 裴氏不解看着自己的丈夫,听他的语气,莫非早就知道会有今日? 木雄安告诉他:“你还记不记得,二十年前,咱们一家人被人劫持的事。” 裴氏顿住,她当然记得。 那时候她与丈夫成婚两年,刚刚诞下长子。眼看着孩子生得白白胖胖,即将满月,木雄安便想带孩子回家去,见一见父亲。 谁知他们在经过清月山的时候,遇到了一伙强盗。 这些人将他们绑架起来,给他们下了药,让他们手脚酸软无力,无力逃跑,却并没有伤害他们。 他们本以为对方是为了要赎金,可对方什么也没有要,只是牢牢的看守他们。 整整半个月之后,他们被人放走。 来救他们人居然是父亲! 裴氏怀疑过,他们被绑架的事,与阿翁有关。可当时阿翁沉默不语,她也不敢问,只抱着孩子回屋,小心翼翼的哄孩子睡觉。 “那天夜里,阿耶告诉我说,他为了救我们出来,做了一件错事。这件事情的报应,会落在咱们第四个孩子身上。” “第四个孩子?不是第叁个孩子吗?” 第叁个孩子,是木大娘子,没满周岁便去了,裴氏一直记着这事儿。 木雄安摇摇头:“当时你刚失去孩子,我哪里敢告诉你真相,只好用这个法子安抚你。大娘子的死,是意外,不是因果报应。可叁娘......阿耶说,这孩子恐怕是活不过四岁的。” 裴氏嫁到他们家来,与这位公公见面的次数,加起来不超过十次,所以不知道这位公公的本事,也不知道他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如今听到这话,心里满是疑惑。“可孩子不是熬过四岁大灾了吗?不是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怎么咱们叁娘,就没那么顺心?” 木雄安解释道:“她熬过去,那是....” “是什么?” 木雄安看着伤心的妻子,到底没有说出根由,只道:“阿耶当日见的她状况,也觉得异常。于是便占卜了一卦,卦象上说,人虽死而复生,命里却带了灾,必须要消除自己的业障,才能长长久久的活下去。 所以阿耶赶到长安郊外,救下赵笙,定下这门婚事。你当阿耶为何一定要让叁娘嫁过去,明面上,是为赵笙挡灾,可相对来说,木芳颜如能结下这份善果,那她自己身上的业障,也能消个干净。” 第一百一十二章冲喜『po1⒏mobi』 裴氏听丈夫这样说,眼泪止不住流:“她小小一个孩子,怎么会有业障。” 可就算不信,如今事实摆在眼前,救人要紧。“阿翁既然已算到今日,那可曾说过有什么解法?难不成,还要再去求赵家,让女儿嫁过去。” 她以为女儿不嫁到赵家,倒霉的是赵家的人,谁曾想如今形势逆转,女儿若嫁不过去,遭殃的还得是女儿! 怪不得阿翁无论如何,都要让木芳颜嫁过去。 可如今说这些话,似乎为时已晚。 婚他们已经退了,再去强求,分明是一场笑话。 就是他们不要脸面,厚颜相求,皇家也不会同意的。 木雄安看着昏睡不醒的女儿,顿了顿:“为今之计,或许可以试试冲喜。” 裴氏抬起头来:“冲喜?能行吗?” 且不说行不行,如今时间有限,他们上哪里去寻个合适的人来给女儿冲喜。 便说寻到了,对方又可乐意。 这世上愿意给别人冲喜的,可没几个。 男人倒也罢了,大不了花钱买个便宜的娘子。 女儿家难不成也花钱,去买个男人来做上门女婿? 那样的男子,只怕也是不堪入目的。 自己这般好的女儿,怎能配了奴仆? 裴氏越想越气,只觉得女儿当真命苦。 木雄安道:“死马当活马医吧。” 多年前,他也曾见过这样的情形。 南边有户人家的女儿,也如木芳颜一般,昏迷不醒,气息微弱。 那家人寻到白乙天师跟前,求他相助。 白乙天师批了八字,说她得了失魂症,魂魄被困住出不来,最好寻个阳气重的男子冲喜。 恰好这女子的未婚夫,八字阳气重,十分吻合,于是两家商量着冲喜。 婚一成,女子便醒了过来。 “眼下情形,只能花重金请媒婆到处找寻合适的人选,对方可以家世清贫一些,但人品八字都要符合,大不了女儿醒过来之后,给那人一笔钱,让他与女儿和离。” 裴氏擦着眼泪点头,此时此刻,只要女儿能够活过来,别说冲喜,就是要她的命也使得。 宋道隽坐在天芳阁里等消息,这里离皇宫近,他今日一早目送二舅舅进宫去。 看看此时的天色,凭着二舅舅手里的证据,必然能将那些人一网打尽。 只是不知道,木娘子如今怎样了。 正想着,门被推开。新来的小厮阿福恭敬地走进来,禀报道:“小王爷,如您所料,圣人当场在殿上发作,江南的那些官员,都被圣人点名了。 今儿圣人已经发令,着令狐圻与刑部侍郎一起去江南,查办此案。名单上那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宋道隽满意,二舅舅的事了结,如今唯一能够让他担忧的,也只有木芳颜了。 刚想着,一个麻衣小厮便紧张跑来,“小王爷,不好了,木家的人正到处找媒人呢。” “找媒人?给谁说亲?”宋道隽一下没反应过来。 那人道:“小的打探了,说是木雄安透出风来,要寻个男子给木娘子选夫。不拘门第,只要求他八字过硬,身家清白。” 宋道隽听到这话,立刻想到冲喜二字。 他火冒叁丈,又急又气,这是把他的女人嫁给别人! 他想都没想,就站起来着急往外走,走出两步,回头叫上阿福:“你去把官媒的乔大人给我寻来。” 媒婆这个行业,除了民间的私媒,还有官媒。 官媒等级高,能用官媒的,不是富庶人家,就是皇亲贵胄,豪门子弟。 普通老百姓,大都是请私媒。 民间的媒婆说婚事,总有不守规矩的,能把脏臭的,说的天花乱坠。 等人家成了婚,再后悔已来不及。 可官媒就正规多了,他们做事有章法,有规矩,也更有信服力。要不是没钱,还真没人愿意找私媒。 宋道隽带着官媒跟聘礼,正大光明的上门求亲,消息一下传遍长安,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裴氏与木雄安对视一眼,看宋道隽的目光颇为复杂。 裴氏对宋道隽利用女儿救人的事,还有怨气,所以沉默不说话。 木雄安倒是冷静一些,他知道驱邪的事情,本就有风险。 女儿道行太浅,遇到硬茬子,只能自认倒霉。 所以就算心里不快,也还是礼貌客气:“小王爷说笑了,您身份尊贵,又与定国公府有表亲关系,这门婚事,我们实在不敢答应。” 宋道隽早就知道他们会这么说,于是拿出生辰八字递给二人。 这是一份批好的八字,木雄安虽没有跟他父亲学过道家术法,但这看八字的本事,还是有一些的。 只见他细细一扫,便露出惊骇。 女儿的八字,与眼前这个男人竟然十分吻合,可以说,是天作之合。 而且这位小王爷八字端正硬气,阳气十足,若能成婚,对二人都是有益的。 但他同时又有些怀疑:“小王爷有心了,若小王爷是因为心中愧疚才上门,在下以为” “在下爱慕叁娘子许久了。”宋道隽迫不及待道:“实不相瞒,我与叁娘子两情相悦,早就互通了心意,直等表兄大婚之后,才上门提亲。如今情况紧急,便只能这般草率上门来提亲,还请木将军允了这门亲事!” 他的态度十分诚恳,甚至带来了一对大雁。 这对活雁本是在定亲下聘礼的时候才送的,着急去寻,根本很难寻到。 宋道隽带来的这对活雁,毛光水灵,一看就知道这是准备了许久。 于是木雄安心中对宋道隽所言,便信了几分。 女儿若果真与他有情,这也是一桩好事。 只是木雄安还是犹豫:“小王爷身份尊贵,我木家实在不敢高攀。” 宋道隽如何不知他担心什么,看了一眼官媒。 官媒忙笑道,“木将军多虑了,这门亲事,小王爷早已禀明王妃,王妃与王爷也是同意的。只是听闻您到处为女儿寻佳婿,一时心急,想赶紧定下亲事,所以便匆匆带着聘礼上门拜访,只要木将军同意,在下立刻写下婚书,去衙门备案,将这婚事过了明路。” 裴氏见他如此有诚意,心里对他顿时改观了几分。 能在这危机时刻,不顾自己的身份,敢于上门提亲的,自是真心喜爱女儿。 而且他身份又如此尊贵,这灯笼也找不着呀。 裴氏想点头同意,对着丈夫使眼色。 木雄安看着妻子恳切的目光,只得道:“既是如此,那小女便托付给王爷了。” 至此,这婚事算是敲定下来。 宋道隽长长松了一口气,本想再去看看木芳颜,可此时此刻,这行为未免有些不妥,他只能望着木芳颜院子的方向,深深看了两眼,从木家离开。 小说+影视在线:『po1⒏mobi』 第一百一十三章没有消失的阿若 木芳颜与宋道隽定下婚约的事,当日就传遍了长安。 长安城里再一次议论纷纷,都感慨木娘子有手段,能从定国公府那样的婚事里全身而退不说,如今又攀上高枝,能嫁进王府,成了皇亲贵胄,这可真是让人酸掉了牙。 汉阳宫里,一宫女推开宫门,小心翼翼的走进去。 屋里有个女人披头散发坐在榻上,正静静的看书。 宫女凑过去,小心翼翼笑道:“如您所料,那木芳颜魂魄离体,如今成了活死人,躺在家中不能动,可笑木家与宋道隽,还妄想通过冲喜,好让人活过来。” 女子抬起头来,正是平日里娇憨任性的乐平。 只是此时,她目光冰冷讥讽,哪里似平日模样。“冲喜?倒是个好法子,只可惜药不对症,宋道隽这回,怕是要做鳏夫了。” 宫女赔笑:“谁说不是?木家自作聪明,非要与您过不去,如今他们都以为您身死,事情平息,这才落入您的陷阱。这一次木芳颜就算有天大的能耐,也没法再阻碍您复仇了。” 白乙下落不明,木芳颜又成了活死人,整个长安城里,他的巫蛊邪术几乎可以横行。 乐平怪异的笑,嘴里吐出男人的声音:“你说的不错,定国公府,赵氏一族,柳氏一族,他们高高在上,害死我全家,我父母阿姐受尽苦楚,朝廷也不过训斥几句,贬斥赵氏。这两家阖族上下,一点皮毛没动,果真是不把我们异族的性命放在眼里。” “大祭司的意思是,只要能除掉定国公府,那西南就能回到咱们手里,再不用受汉人的欺辱。” 宫女跃跃欲试,满眼都是仇恨的目光。 乐平回头看她一眼,轻笑道:“莫急,该来的一定会来。白乙老儿被咱们的人勾的到处转悠,不会出现在长安。木芳颜此时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等到乐平成亲之日,便是他们灭亡之时,他们这些人,一个都别想逃掉。” 宫女跟着笑,可才一会儿,乐平又顿住。 “不对。”乐平叮嘱宫女:“冲喜的事儿不能让它成了,谁知道木家是不是有别的招?” 到了关键时刻,不能给他们一丝喘息的机会。 宫女想想,虽心中不以为意,但还是认同他的话,这个阿若本事高强,竟能使用夺舍之术,占了乐平的身体。大祭司说过,事情成功之前,一切听阿若吩咐。 “那咱们应该怎么做?” “宫里不是传言,太后有意将邓娘子许配给宋道隽?宋昭君这样的人物,他的婚事,太后岂能不说两句话?” 宫女颇为担忧,“话虽如此,可太后是个讲规矩的,宋道隽已经定亲,太后就算有心阻止,为了名声,也不会强行拆散他们。” 乐平眼珠子转了转,轻笑道:“太后不肯出手,那邓娘子呢?太后年事已高,邓家在朝中的根基越加衰弱,若是再不想方设法攀附权贵,日后邓家只怕是要远离朝堂了。” 毕竟论起来,邓家这一脉,可再也没有什么出彩的子弟了。 既然男子不行,就只能设法用女子去联姻了。 宫女:“你说的是,我这就去吹吹风。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误了我们的事。” 赵笙得了定亲的消息,犹豫再叁,还是来见宋道隽。 宋道隽正坐在屋里,看手中的礼单。 他想了想,又加了些东西上去。 这份聘礼的礼单,一个月之前就已经开始准备,零零总总到如今,要不是怕逾越了规矩,他还能再加一些。 赵笙看着下人进进出出,不断请示婚礼的事宜。他便明白,宋道隽对这门婚事有多么重视。 否则这婚上的细节,自有荣王妃操心,哪用得着一个男人亲自操办? “人还未醒过来吗?” 木芳颜的事,他也是得了消息的。这则消息还没有在外面传开,所以没有人知道宋道隽要娶木芳颜,是为了给她冲喜。 否则的话,长安城里又要掀起流言蜚语了。 宋道隽摇头,随即笑道:“也不知等她醒来,得知自己已经嫁给我,会是什么心情?” 赵笙看着他,心中颇为感慨。“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就这几日。” 按理说,宋道隽的婚事要经过礼部商定挑,选良辰吉日,然后叁媒六聘,八抬大轿把人迎进门,礼数一样都少不得。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少,最少也得有半年时间。 可时间如此紧迫,他恨不得今天就把木芳颜娶进门。 赵笙一想,这日子距离自己成婚,也就早了七八日。 宋道隽看他不语,道:“可是在想乐平的事?” 赵笙点了点头:“说也奇怪,这段日子我去汉阳宫,想要见一见她。可乐平这段时间安静的诡异,竟然不肯见我。我有些担心,想去看看,但宫里的规矩森严,圣人又发了话,我见不到她,所以.....” 宋道隽笑:“你就是担心后宫之中,有人捧高踩低,为难她。” 赵笙:“她到底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赵笙这样的人,就算不为男女之情,也会承担该承担的责任。 宋道隽:“表现多虑了,莫说为难她,便是赵才人都会相安无事的。皇后是个公正的性子,做事磊落大度,你看看后宫里,每一个皇子公主都能够平安长大,就知道皇后是个善心的。” 这些年来,宫廷之中就没有被废除的嫔妃,也没有哪个嫔妃传出被人毒害的消息,可见皇后治理后宫,还是严谨的。 唯一有些出格的,就是曾经的赵贵妃,但那也在圣人允许的范围之内。 赵笙得了宋道隽的话,心中稍稍安心:“来日你成婚,我必当送上重礼!” 两人相视一笑,赵笙匆匆的走了。 人才走,便有下人来报:“小王爷,王爷回来了,正寻您呢。” 宋道隽一下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衫,到了荣王的书房。 书房里气压有些低,荣王端坐在榻上,正在泡茶,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儿子。 “你可真是本事了,我不过出去一个月,回来竟得了这样的消息。你这是背着你父母私自定下婚事,可还将你父母放在眼里?” 宋道隽顿了一下,浅笑坐到他对面。 “阿耶息怒,实在是事出紧急,儿子来不及禀报。” 荣王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你一个月之前就已经命人在暗中运作,将你与木叁娘的婚书都过了档,这是事出紧急?我看,若不是突然出了这样的事儿,我与你阿娘还蒙在鼓中。你真是天大的胆子,什么都敢干,难道就不怕惹恼了圣人,夺了你的爵位?” 宋道隽笑:“怎么会,圣人心胸宽广,岂会因为这种儿女小事而为难我?他倒会觉得,我是个有担当的好男儿,真性情追求自己的真爱。” 第一百一十四章邓娘子『po1⒏mobi』 父子二人大眼瞪小眼,荣王目光深不可测,盯着他,看了许久。 宋道隽不慌不忙回视,一点不肯退让。 门外的下人听见屋里忽然安静下来,好奇的竖起耳朵,往门上贴了贴,随后听到一阵大笑声。 荣王很高兴,拍拍他的肩膀:“不愧是本王的儿子,敢做敢当,肆意潇洒。老子当” 荣王咳嗽一声,换了个口吻。“你阿耶我,当年在人群中一眼就看中你阿娘,非你阿娘不娶。可太后担忧,我娶了定国公府的千金,会对圣人造成危胁,死活不肯同意。你阿耶我一不做二不休,索性生米嗯哼!先下手为强。好男儿,遇见自己喜欢的小娘子,就要抓紧机会,努力争取,不然哪里有咱们家如今的幸福。” 宋道隽知道自己父母恩爱,却从没有听说过,父母之间还有这样一段往事。 从父亲的言辞中,宋道隽清晰的判断出,当年的事,恐怕父王也曾经年少轻狂,用过一些手段,才能抱得美人归。 见父亲没有训斥,也不曾阻拦他,宋道隽松了一口气,“儿子多谢阿耶成全。” 荣王摆摆手,道:“你的婚事不是问题,问题是,你如今要如何把人救回来?这冲喜,真能让木家小娘子醒过来?” 这个问题,不止荣王有疑惑,荣王妃也疑惑。 可如今木已成舟,儿子哪怕头破血流,怕是也不愿回头了。 她只能盼着,这件事能如儿子所愿吧。 邓可人瞧着眼前的食盒,一点打开的欲望都没有。 身旁的宫女笑着催促她:“娘子快些打开吧,这可是侯爷命人送来的,说是您最喜欢的桃花酥,你不尝尝吗?” 邓可人抬眼,目光冷冽,似笑非笑道:“这桃树的叶子都要落光了,哪来的桃花做桃花酥?” 宫女心口一窒,脸上却挂着笑:“这奴婢却不知了,只是侯爷说了,这东西您一定要亲自尝一尝才好,夫人可是整整做了叁个时辰,才做出您最喜欢的味道,娘子不会辜负夫人的一片心意吧?” 邓可人听在耳朵里,皮笑肉不笑,却也只得当着她的面,打开了食盒,随后抓起一块,狠狠咬下去,就着水,咽下嘴里桃花酥。 这才冷冷看着宫女:“如何?满意了吧?要不要我全部吃完,再拉出来让你看看,看看我拉的屎是什么颜色?” 邓可人说话无比难听,那宫女脸上依旧挂着笑,却也没有再逼迫,安静的退了出去。 人一走,待在一旁敢怒不敢言的丫鬟青叶,忙心疼自家的娘子:“娘子,侯爷这是在逼你!他怎么这么狠心?” 邓可人冷笑,“我如何不知他逼我,可笑我阿娘,还以为只要我能乖乖听话,阿耶就会宠爱她一些。堂堂一个正室夫人,落得跟小妾争宠的下场,愚蠢又可笑!” 话虽如此,邓可人对于母亲的不争气,也露出无奈的苦笑。 到底要如何,才能摆脱这种困境? 青叶顿了顿,道:“奴婢听说,小王爷已经定亲了。” 邓可人一听,先是震惊,随后又苦笑起来。“他已经是我最合适的成婚对象,若他都订了亲,那阿耶一定要让我挤到这皇宫里来了。” 承恩侯邓氏一族,是太后的母族。 原本仗着这样的身份,邓家只要好好经营,一定是富贵荣华,羡煞旁人的。 可偏偏邓氏族人不争气,仗着有太后的依靠,个个都好吃懒做,族中认真读书的子弟,一个没有,吃喝嫖赌却样样精通。 外人看着光鲜亮丽,骨子里早就丑陋腐朽。 府中男男女女,竟没有一个省心干净的。 邓可人一想到府中那丑陋不堪的泥潭,心里就恶心发抖。 区区一个承恩侯府,已经如此肮脏。 又岂知天下最大的权力中心,不会比承恩侯府更肮脏不堪。 邓可人想逃,但脱离邓家,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娘子,能做什么? 所以她想方设法,到了太后身边。 盼着太后能为自己寻一门好亲事,不求对方多么显贵,只求是个清白端正的人家,能让她过安宁太平的日子。 荒唐许久的承恩侯有一天忽然发现,自己唯一的嫡女,入了太后的眼。 眼看着家里日渐败落,太后一旦殡天,恐怕邓家也得跟着衰落。 于是想来想去,就打起主意,想把邓可人嫁到皇家来。 邓可人至今难以忘记,阿耶那丑陋的嘴脸。 他竟然想让她嫁给圣人做妃子! 真是失心疯,论起来,圣人算是她的表舅。这种行为,跟乱伦有什么区别? 可承恩侯却觉得无所谓,邓家本就有那丑陋的乱伦之事,他不仅睡自己的儿媳,还把手伸向自己的侄女。 这样的人,堂而皇之的说出,吕后不就让自己的儿子,娶了侄女吗?她怎么就不能嫁给表舅了? 邓可人至今忘不了,冰天雪地里,从井中打捞出来的堂妹,那小小的孩子,不过十岁。前脚还甜甜的叫她姐姐,送给她自己喜爱的糖果。 转身,就被父亲丑陋的欲望害死,尸体都被泡肿了。 可怜孩子的亲娘,不过是青楼买来的,本就被人轻贱,求公道的地方都没有,当晚就悬梁自尽了。 邓家,她无论如何都不想回去。 “娘子,如今与您年龄相当,适合成婚的,也就只有那位华山郡王了。实在不行,你想想法子,让太后做主赐婚。不然老爷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的。” 要么逼迫邓娘子进宫伺候圣人,要么逼迫邓娘子给皇子做妾。 对于承恩侯来说,只要能嫁给皇室子弟,那将来就是太后死了,也不愁没处打秋风去。 想想实在是可悲,邓家也曾是豪门贵族之家,可家门不幸,老侯爷一死,自己父亲这满脑子垃圾的畜生,当家做主,搞得邓家乌烟瘴气。 邓可人十分明白,一旦太后死了,邓家就彻底完了,她要在这大夏将倾之前,赶紧从泥潭中跳出来。 宋道隽,似乎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般想着,邓可人道:“青叶,给我梳妆,我们去见太后。” 小说+影视在线:『po1⒏mobi』 第一百一十五章太后召见 荣王妃接到太后的懿旨,有些恍惚,可太监催促她:“娘娘,太后她老人家还在宫里等着您呢,您快些随奴才入宫吧。” 荣王妃点了点头,换好衣衫,跟着他入宫去。 走过长长的宫道,到了梧桐宫门口,便听到一阵欢声笑语。 荣王妃停下脚步:“可是邓娘子在里头?” 那太监笑而不语,微微点头。 荣王妃想了想,款款进了宫门。 老远就看见,太后在园子里散步,瞧见她,笑着招呼:“可算是来了。” 荣王妃恭敬的走上前,对着太后行礼。“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万福。” 太后拉住荣王妃的手,细细打量一番,笑道:“瑶娘,本宫瞧你,可真是几十年如一日,脸上未得一丝细纹,看来日子过得舒心至极。” 太后忽如其来说的这句话,让荣王妃心里咯噔一下,弄不明白她的意思。只顺着她的话,谦虚笑道:“儿臣哪里比得上母后,母后母慈子孝,圣人孝顺,您自是容光焕发。说句冒昧的话,便是与儿臣站在一起,旁人都要说,您是儿臣的妹妹。” 太后被她的话说的心花怒放,笑着对邓可人道:“瞧瞧,你表舅母真是生了一张甜嘴,怨不得你舅父当年非她不娶呢。” 邓可人附和:“这是自然,王妃娘娘与王爷,数十年如一日的恩爱,不知羡煞长安城里多少女眷,小女不才,也羡慕的不行呢。” 荣王妃忙笑着回应:“这多亏母后将王爷教养的极好,不然儿臣哪有这样的福气。” 这样夸赞自己,太后如何不喜。 叁人笑盈盈到了凉亭处,太后这才道:“既然可人羡慕你表舅,不如嫁给隽儿。隽儿一表人才,与你当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太后这话一出,荣王妃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 凉亭里忽然安静下来,荣王妃怪异的看着太后,她难道不知自己的儿子已经定了亲? 不可能! 太后就算再怎么消息闭塞,隽儿定亲的事情,在整个长安城里传的沸沸扬扬,太后怎么会一无所知? 荣王妃不觉看了一眼邓可人,邓可人心有所感,立忙接话道:“姑婆,这您确实有所不知了。孙女听闻,小郡王已经定亲了。” 太后后知后觉一般,看向荣王妃:“当真?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也不见你们来与哀家说一说,定的是谁家的娘子,品貌性格如何?可不能委屈了隽儿?” 如王妃总觉得自己怎么说都有可能掉入别人的陷阱。但他又不能不接话,于是谨慎斟酌道:“定的是游击将军木家的叁娘子,叫木芳颜。” 果然不出荣王妃所料,太后一听到这个答案,眉头就蹙起来,脸上的笑容消失的干干净净,眼神冰冷。“怎么定了这么个小门小户的人家,哀家的隽儿,就配不上更好的女子吗?” 荣王妃赶紧赔笑:“母后说的是,可....” “可什么?” “儿臣知道,母后心疼隽儿,可这木娘子是隽儿自己喜欢的。他想方设法让儿臣为他上门提亲,难得他有一件事情求儿臣,儿臣如何能不让他如愿?” “胡闹!” 太后恼怒:“隽儿不懂事,你们这些当父母的,也不懂事吗?他可是堂堂华山郡王,荣王府唯一的嫡子,将来是要继承荣王爵位的,怎能娶这样小门小户的人家,做正妻。” 荣王妃心中疑惑,太后的娘家也不曾是什么高门大户,当年太后意外得了先帝的宠幸,怀了龙种被封嫔,家里都还只是个七品小官。 还是太后生下圣人,一步步爬到妃位,又因为圣人登基,邓家才承蒙恩宠,得了承恩侯的爵位。 太后从前都未曾如此刻薄,怎么偏偏在隽儿的婚事上,忽然插起手来,而且说这样难听的话。 她的目光不禁扫向邓可人,邓可人心领神会,温柔的安抚太后:“姑婆,想必那木娘子定是个花容月貌,品德端庄贤淑的,否则也不能入了表兄的眼。照我看,您别着急,不如将木娘子宣到宫里来,亲眼见一见,说不定您见了,也会喜欢的。” 太后听这话若有所思,想了想,看向荣王妃:“这话说的有理,你明日带木娘子入宫来,哀家倒要看看,是个什么品貌的女子,能惹得隽儿动了心,非她不娶。” 荣王妃心里着急,木娘子昏睡不醒的事儿,还藏着掖着呢,如何能让人进宫来见太后? 荣王妃只能推脱,“那孩子最近身子不好,生了病,见不得风。不如等过些时日,她身子好了,再让她进宫拜见母后,也省得她过了病气给您,到时候,儿臣可不好向圣人交代。” “病了?”太后似笑非笑:“倒是病得巧妙,既是隽儿心爱的女子,不如让太医去瞧瞧。若身子实在不好,哀家看,这门婚事也还得再商榷,总不能苦了隽儿,让他娶一个病秧子。日后若是不能传宗接代,那便是你们的罪过。” 荣王妃真是张嘴吃黄连,苦的不行。何止是病弱,恐怕就算让儿子做鳏夫,他也要迎娶木芳颜进门! “儿臣不敢隐瞒母后,已经让太医院的太医去看过了,太医说,她这病得静养,好在并无大碍。” 太后看着荣王妃,目光犀利,不容旁人作伪。 “瑶娘,那可是你唯一的儿子,你可得尽尽心啊。” 荣王妃知道自己惹恼了太后,然而太后也不想再听她解释什么,只是有些不欢快的走了。 荣王妃一身冷汗往外走,她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太后似乎不满意这门婚事,话里话外,都在指摘这门亲事门不当户不对。 又想起长安城里的传闻,还有邓可人,脑子里便觉得,莫非,是邓可人作祟? 这般想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宫门口,却见邓可人站在那里,似乎在等人。 邓可人瞧见荣王妃来了,笑着迎上来:“娘娘,可人在此恭候许久,还请娘娘原谅可人的冒昧。” 荣王妃不动声色,浅笑道:“邓娘子等我作甚?” 邓可人看看周围:“娘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第一百一十六章荣王妃的果断 荣王妃看了看周围,微微一笑。跟着邓可人到了角落处,下人们站在不远处,也不敢过来。 一走到了这僻静的角落,邓可人便朝着荣王妃执礼。 荣王妃不动声色,浅笑着道:“邓娘子这是做什么?” 邓可人抬起头来,目光含泪。“可人做错了事情,特地向娘娘赔罪。” “错?邓娘子这话,我便不明白了,你做错了何事,要来向我道歉。” 邓可人眼中含泪,愧疚道:“前些日子,家母进宫来,与太后闲聊,说我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是该选个合适的儿郎。太后便笑着问我,喜欢什么样的男儿?我当时没多想,随口说,希望遇到一个像荣王殿下那般,疼爱夫人的好郎君。 太后一想,小王爷正好未有婚约,也到了婚嫁的年纪,便有心要撮合我与小王爷。 我当时已经明确拒绝过太后,太后也没有说非要指婚,我便觉得这不过是个玩笑,抛在脑后了。谁知今日太后又旧事重提,更未曾想,小王爷已然有了婚约。 都是我的过错,让太后与娘娘为难了,还请娘娘原谅可人的无知之言。” 荣王妃半信半疑,这小娘子楚楚可人。瞧着这不是个有心计的,但邓家..... 太后或许偏听偏信,荣王妃对于邓氏一族,却所知甚多。 至少比太后多很多! 无论如何,就算这邓娘子再好,她也不乐意自己的儿子,迎娶邓家的小娘子。 再说,如今儿子心思都在木娘子身上,木娘子又与赵家有大恩,这婚事她确实不能让人搅和了。 荣王妃温柔拉过她的手,拍了拍:“邓娘子多虑了,太后本就当这是个玩笑,我也没有往心上去。想来她老人家想见木娘子,那也不过是对孙儿的疼爱。所以言语间,严格了些。 木娘子秀外慧中,是一顶一等一的好姑娘。我想太后若是见了她,定是十分欢喜的。” 邓可人似乎松了一口气,“那便好,只要没有对小王爷造成困扰那就好。这宫里人多嘴杂,外头的事儿,传着传着就变了味。真希望木娘子早日康复,与小王爷成婚后,一块来宫里给太后请安,也让太后瞧瞧自己的孙媳。可人莽撞冒犯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王妃笑着安抚她两句,目送她离开。 但上了马车,荣王妃神情就微妙起来。 “这位小娘子,也不是个简单的。” 今日的事,要说没有邓可人的手笔,荣王妃是不信的。 太后前脚说了狠话,可邓娘子便亲自来请罪,说明原委,如此坦荡荡,她再胡乱猜测,倒显得她心胸狭隘。 只是荣王妃心中也清楚,这宫里的事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这四个字。 好端端的,太后为何忽然提起隽儿的婚事? 又为何非要让木芳颜进宫? 邓可人刚才,分明话里有话。 荣王妃回去之后,便将今日的事情与宋道隽说了。 宋道隽听在耳朵里,微微挑眉。 “隽儿,你说邓娘子是不是当真对你有意,想要嫁给你,所以在太后耳边吹风,想让太后替她做主?” 宋道隽想了想,却摇摇头:“不会,这位邓娘子,我虽只打过两叁次交道,她是个聪明人,不会做这种前后矛盾事。 邓可人之前看他,都是冷冷清清,从不主动靠近。 比起那个戴娘子,满眼都是宋道隽,还恨不得时时刻刻黏着宋道隽,完全不一样。 荣王妃白他一眼,“你以为人人都是戴娘子那火辣的性子,这女人复杂着呢。有些人默不作声,可心思比海水还深。她看着对你清清冷冷,说不得正想法子要嫁给你。毕竟说起来,你的的确确是一门好亲事。” 宋道隽无奈的看了母亲一眼,“阿娘,没你这么打趣儿子的。儿子虽然好,但也不见得所有的女子都想嫁给儿子!儿子还没有自恋到那种程度。我倒觉得,这邓娘子,似乎是想向我传达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思索邓可人的言语举止,他道:“她今日说,希望我成婚之后带着娘子一起去给太后请安,是不是?” 荣王妃点头:“这有什么问题?” “好端端的,为何特意说这句话?她这是盼着我成婚后在入宫,为何如此?这说明,宫里兴许有人想对我的婚事动手!” 荣王妃一听,诧异无比,“怎么会,好端端的,谁会对你的婚事下手?” 木芳颜家世简单清白,除了.....赵家,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可经历这些事,赵家人感谢她都来不及,哪里会为难她。 荣王妃又细细想了一下,“会不会是戴家不甘心,所以想毁了你的婚事。”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戴家与邓家虽都是后族,但一个蒸蒸日上,一个日落西山。 要说谁最有心坏儿子的婚事,莫过那位戴娘子了。 想当初,要不是先帝下了决断,如今在后位上的,可能会是邓家娘子。 戴家不想走上邓家的路,就得把女儿塞进皇室。可圣人不允许后族做大,杜绝了皇子迎娶戴家娘子的可能。 如此,戴家把目光转向宋道隽。 宋道隽若有所思,无奈的笑。这也是自己这么多年洁身自好的原因,外面那些女人,哪个都不是善茬。 恰时,管事进来请安。 “婚礼的事儿,准备的怎么样了?”荣王妃问。 管事道:“按照小王爷吩咐,东西都准备好了。只是这日子实在仓促了一些,小王爷当真要明日便去下聘?” 荣王妃听了甚是惊讶,“你明示就下聘?这也太仓促了一些,人家知道了,不得说咱们怠慢木娘子。” 宋道隽:“叁娘的情形危急,我早一日把人娶进门,说不定她就早一日醒。阿娘,你难道忍心看着她因为我们家,白白丢了性命?” 荣王妃顿了顿,忽然道:“那就别等明日了,今日就去。” “嗯?”宋道隽没反应过来。 “既然已经决定,情形又着急,那就别犹豫。横竖的婚书你都已经弄好了,也不用等礼部发话,今日下了聘礼,就这后日,把木娘子迎进府。” 宋道隽惊叹于母亲的果断,怪不得当年能跟阿耶...咳咳! “今日这天色有些晚了,如此仓促.....” “事急从权!”荣王妃总觉得越拖延,越会出事,索性让管家今日便去下聘。 裴氏看着手里聘礼担子,眼都直了。 “这也太.....” 她刚想说太多了,木霖智忙咳嗽一声,对着母亲使了个眼色。 裴氏反应过来:“小王爷有心了。” 那管事道:“小王爷本想亲自上门与您敲定婚期,王妃说了事急从权,还望裴夫人准备准备,后日我们便来迎亲。” “如此仓促,连喜帖都来不及发,这要传出去,定要有人说叁道四的。” “我们家小王爷说,为了木娘子,他明日便对外宣扬,说得了急症,需要木娘子冲喜。如此一来,大家就不会过多的议论了。” 这何止是为木娘子考虑,裴氏叹息,这法子保全了木家的脸面,消息传出去,人们会同情木家,说荣王府霸道,逼着别人的女儿去冲喜。 不会有人想到,是木芳颜出了问题。 裴氏心里对小王爷那一点儿怨气,此时消失的干干净净。女儿遇上这样的男人,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第一百一十七章成亲 长安城中的百姓前脚还在议论,木娘子有手段,有心机,又攀上了高枝,等过些日子就能嫁到荣王府去,成了郡王妃。 这可真是野鸡飞上枝头,成凤凰了。 然而议论热潮还未消停,过了两日,众人又被锣鼓声震掉了下巴。 前两日才刚刚去上门提亲,今日荣王府就派人上门迎亲了。 这哪里是娶妻,纳妾还差不多。 可人家明明八抬大轿,带着官媒上门迎亲的。只是,众人未瞧见新郎官。 而不知何时,人群里起了一股新的流言。 “听说小郡王之所以要迎娶木娘子,是因为之前小郡王遭了灾,命里有劫数,需要木娘子去给他冲喜。” 这样一说,大家就觉得理所当然了,怪不得新郎没出现。 就是说嘛,堂堂郡王,怎么会娶一个小门小户的女儿做王妃,果然是有缘由的。 但也有人怀疑,说提亲那天,小郡王不是亲自带着官媒上门了吗?哪里就需要冲喜了。 有人道:“小王爷八成使了阴招,强撑着去木家提亲,表面上是提亲,实际上是威胁。木家没有根基,虽是个五品官,可在这长安城里,那真是不够看的。” 小隽王亲自上门威逼利诱,木家再如何强硬,也只能乖乖把女儿奉上。 甚至因为着急,连吉日都来不得定,两天之内就把人娶了。 据说木家的夫人看着女儿出门,伤心落泪,心中郁结,连床都下不了了。 众人啧啧叹息,感慨着华山郡王实在是有些手段,未免有些以势压人了。 御史得了消息,双眼发亮,又有人可以参了,立马将此事捅到了圣人跟前。 圣人如何不知这其中内情,但荣王也不好详细解释,只说儿子爱慕木娘子,非她不娶,听说她家里到处为她寻良婿,儿子一着急,就做了糊涂事,可也是经过木家同意,明媒正娶的,绝不是辱没了人家。 圣人借口华山郡王失了礼数,从中打哈哈,罚俸一年,这事儿也就算过了。 等太后听到这个消息,愣在原地半天没有说话,良久才吩咐自己身边的女官:“你去荣王府打听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堂堂一个华山郡王,这婚事怎么办的如此仓促,连宴席都未曾摆,更别说通知哀家,简直是荒唐。” 青叶得了这个消息,急匆匆去见邓娘子,把这个消息告诉她,邓可人听完,忍不住笑起来。 “这位华山郡王,当真是个人物。” 起初还担心自己的话说的太隐晦,对方会没有察觉,又或者就算察觉了,这婚事也要拖延许久。 谁曾想他当机立断,釜底抽薪,两日之内就把婚成了。 这一下,就算是太后,也没有强行让人休妻的道理。 皇家贵族的婚姻不是儿戏,娶妻不简单,休妻更不简单。 作为天下表率,除非对方犯了大错,否则圣人也罢,太后也罢,都绝不会允许他们悔婚。 青叶见她笑,心里着急,“娘子还笑得出来,华山郡王快刀斩乱麻,娶了妻,您是一点机会也没有了。难不成,你要嫁到荣王府去做侧妃?” 青夜想,按照侯爷的心思,还真有可能逼迫女儿去做这种事。 邓娘子冷笑,“只要太后还活着,他就还要些脸面。我好歹是侯府的嫡女,让我去与人做妾室,那真真是把自己的脸面往地上踩了。” 这等于是迫不及待的告诉所有人,邓家完了。 这也是她为什么要在太后活着的时候,为自己定下婚约。 太后年岁已高,如今虽看着康健,然而天有不测风云,谁知道太后会不会突发隐疾,丢了性命。 到那时,就真无人会护着她了。 “可您这般提醒华山郡王,图什么呢?” 青叶想不明白,本以为娘子去寻太后,是想要为自己谋个前程,嫁到荣王府去。 可谁知道小姐却是去暗示华山郡王,有人要对他的婚事动手。 自家娘子脑子里,想的到底是什么? 邓娘子挑出一只漂亮的七瓣宝莲簪,插在发髻上,“当然是为了结华山郡王这段善缘。” 青叶依旧满脸疑惑,邓可人浅笑:“你怕是不知,在圣人心里,早已厌恶邓家的贪得无厌。邓家府内的阿腌臜事,怎么可能瞒过圣人的眼。圣人没发作,不过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一旦太后......那邓家只怕也不能在长安久留了。” “这说明什么呢?” “长安城里最有权势的,除了圣人,便是荣王。圣人疼爱这个弟弟,别看荣王不在朝中,只挂了个国子监的虚职,但荣王喜好书画文章,结交天下文人士子。文人都推崇荣王殿下,荣王隐约是士子之首。凭着这个权威,放眼天下,只要荣王不造反,就没有人敢动他。 而华山君王此人,我观其言行,是个爱恨分明的。他心思深沉又有手段,与其跟他为敌,不如与他为友。 如今我卖他一个人情,来日我求他在婚事上帮我一把,帮我寻个平安可靠的人家,稳当的度过一生,想来他不会拒绝。” 青叶听到此处,算是明白了,只感慨娘子心思。却还是担忧,“咱们不过提点两句,小郡王会帮咱们吗?” 邓娘子:“我这两句话,为他清理了暗藏的危险,这便是人情。有了这份人情,对于我们而言费尽心机的婚事,对于小郡王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他会乐意相助的。”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赌一把了。 荣王府里,到处添红挂彩。 木芳颜被喜婆背进门,宋道隽亲自抱着她拜堂成亲,进了新房。 屋里布置的喜庆,红枣桂圆,龙凤烛台,喜字窗花,一样都不少。 宋道隽小心翼翼的把人抱在床榻上,为她盖上被子,生怕她冷着。 可木芳颜的手,依旧寒凉。 宋道隽掀开她的盖头,看着熟睡的木芳颜,贴心的为她洗漱换睡衣。 “娘子,如今你已经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今天便是你我的新婚之夜,你可一定要醒来。否则,我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第一百一十八章冰天雪地(加更) 一片白茫茫的天地间,衣衫单薄的木芳颜,在大雪纷飞的路上走着。 她不知自己走了多久,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停下。 这里天寒地冻,一旦停下来,就会冻死在这里。 可是她好冷,又累又饿,怎么也想不到出去的法子。 不知道这是哪里? 把赵令韬送出去以后,她与那厉鬼大战了叁百回合,直到用完最后一张符咒,被迫逃入一个山洞。 跑着跑着,就来到了这冰天雪地的鬼地方,当她想要回头,身后的洞口已然消失不见。 她一直走啊走啊走,想找找看,有没有人能帮她,让她暂时歇息一会儿。 然而此处除了白茫茫的雪,就是又黑又硬的岩石,她曾尝试翻开地上的雪,想要看看下面有什么,结果碰到了坚硬的不行的岩石,连一点植被都没有。 木芳颜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不是被冻死在此地,就是要被饿死。 她到底低估了自己的能力! 大约走出十几步,恍惚看到一个人影,她迫不及待的追过去,可影子眨眼间就不见了,而她一个不慎,摔倒在地,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木芳颜趴在雪地上,又冷又饿,身体渐渐有些发热,这诡异的感觉让她笑起来。 据说冷到极致,人会觉得热,控制不住脱衣服,然后彻底冻死在雪地里。 她只怪自己学艺不精,着了别人的道,怕是要死在这里了。 木芳颜渐渐合上眼,等她闭上眼不久,一个白衣的女子,缓缓飘到她眼前。 当木芳颜再次醒来,感觉身边暖暖的,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处山洞里。 洞里烧着火,火上架着一个陶罐,不知煮什么,她似乎闻到了鸡肉的香味。 木芳颜艰难爬起来,挪动火堆边上,咽了咽口水,安慰自己,“我不吃鸡,我就喝点汤,暖暖身子。” 她咽着口水,伸手去拿陶罐里的汤勺。 还没碰到,就听到了女人的声音,“你醒了?” 木芳颜抬眼看去,那是个灵动又淳朴的女孩,身上的感觉,跟长安城里的那些涂了胭脂,穿着华服的女子完全不同。 却也不是平民女子,倒像是肆意生长在山野之间的百灵鸟,灵巧又纯真。 木芳颜想到自己刚刚偷窃的行为,有些尴尬的收回手,笑道:“对不起,我实在是又饿又渴,所以.....” 女子看一眼陶罐,微笑走过来,拿了一个小碗,为她盛了一些汤,还撕了一只鸡腿给她。 木芳颜再叁谢过,接过碗用力吹了吹,等感觉汤没有那么烫,一饮而尽,顿时觉得身体暖和无比。 真是奇怪的很,明明是魂魄,怎么还会觉得饿?又觉得渴呢? 等到吃完一条鸡腿,再看女子,却的发现她的眼珠子不太对劲。 普通人除了眼白,还有黑色的瞳孔。 可她黑色的瞳孔,颜色很淡,淡的就像冲泡过很多次的茶,几乎失去颜色。 木芳颜知道,能在这种地方存活,对方肯定不是人。 她小心翼翼问道:“多谢娘子救我,不知娘子尊姓大名,日后若有机会,叁娘一定报答。” 那女子温柔的笑:“我叫依塔。” 木芳颜愣住,这个名字,不正是定国公深爱的那个异族女子吗? 她不是死了,应该入了轮回才是,怎么会在这样一个冰天雪地的地方。 木芳颜没有说出自己知道的,状似无意道:“姐姐为何一个人在这冰天雪地的地方,没有轮回投胎?” 依塔闻言,仔细打量她道:“我不想做人了,做人太苦,我死了以后,也不知怎的就来到了这个地方,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活在这。这里没有人,没有纷争我的心很安宁。” 木芳颜知道她生前受尽苦楚,却不知道这苦楚到底有多痛,才能让她生无可恋,再也不想入轮回。 她使劲想了想,也想不出,能有什么地方,可以让一个本该轮回的魂魄停留。 “那姐姐可知道,有什么出去的法子吗?” 她好不容易在木芳颜的身体里活过来,有疼爱她的家人,又有了宋道隽那冤家,她还是留恋人间的,她不想死。 依塔闻言,也很诧异:“你好像跟我不一样,你是个生魂,你自己也不知道出去的方法吗?” 木芳颜叹息一声,告诉她:“我也是误入此地,姐姐若能告诉我出去的法子,我一定为姐姐多烧纸钱,写经超度,好让姐姐早登极乐。做了神仙,便不用再受人间之苦了。” 依塔打断她的话,摇摇头:“你说的那些东西,我都用不着,我觉得这里挺好的,没有纷争没有烦恼,不知天地岁月,哪怕日复一日做同样的事情,也安逸又美好。外面的世界有什么好,你就非得要离开这里?” 木芳颜想了想,道:“外面的世界还有我爱的人,我的父母,兄弟姐妹,还有我心爱的男人,他们一定都在等着我回去。好姐姐,我知道你人美心善,能否帮帮我,为我指一条活路。” 依塔听到她说心爱的男人,嘴里跟着念念,忽而笑着摇头:“这世上哪有什么天长地久的感情,再爱你的人,都会有离开你的时候。留在这里不用受爱恨离别之苦,不好吗?你若出去,外面是受不完的爱恨情仇,人和人的纷扰争斗,不死不休。做活人有什么好呢?” 木芳颜听出来了,她真真是对人间感到绝望。 但自己不能因此而气馁,于是好奇道:“姐姐也曾有心爱的男子吗?” 依塔不说话了,站起身来,“我去寻些柴火,你把这只鸡都吃了吧,在这个地方,喝了这碗鸡汤,整整一个月都不会觉得饿。” 她匆匆的走了,木芳颜听着洞外的风,呼啸而过,端着手里的鸡汤慢慢喝。 既来之则安之,虽然她很着急,但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是定国公最心爱的女子,想到她经历的那些惨事,木芳颜也不愿意强迫她回忆过去。 长长叹了一口气,木芳颜一边喝鸡汤,一边盘算着,该如何解开这位姐姐的心结,好让她带自己离开这里。 第一百一十九章周公之礼(肉渣) 洞房花烛夜过去,天亮了,木芳颜没有醒过来。 宋道隽很失落,也很害怕。 他颤抖的伸手,试探木芳颜的鼻息,发现还有微弱的呼吸。 可如此,冲喜岂不是没有用? 宋道隽想着,是不是有哪里没有做到位。 他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匆匆下床,换了衣衫前往木家。 荣王妃坐在别院,得了下人的消息,对自己的夫君道:“我心里慌慌的,万一这孩子醒不过来,那....” “那什么?大丈夫敢做敢当,既然都娶进门了,什么后果,那他也得受着。身为皇子皇孙,这点担当都没?再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到你我这个年纪,只需要管自己逍遥快活就行了,那孩子这么大,难道还需要咱们操心吗?” 荣王妃看着自己的丈夫,有点无奈。数落他:“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你这当爹的,孩子不从你肚子里出来,你果然没有我心疼。” 荣王放下茶杯笑道:“我心疼他做什么,我心疼你就行了。” 此言一出,伺候的下人们纷纷低头。 荣王妃一时忍不住,又羞又气的瞪他一眼,“老不羞的。” 说完咳嗽一声,对下人道:“盯着些小王爷,让人照看好郡王妃,有什么消息?及时报告给我。” 荣王拉过荣王妃的手,与她情意绵绵,调笑起来。 下人们自觉退出去,带上了门。 宋道隽急匆匆的到了木家,裴氏一看到他就紧张起来,“怎么了这是?” 他看看屋里,只有裴氏一人,只得道:“阿娘,叁娘她没有醒来,是不是有什么步骤忘记了?” “没有醒来?” 裴氏倒吸一口凉气,心里堵着难受,朝着门口喊木霖智。 木霖智担忧了一夜,都没合眼。此时得到这消息,也是焦急的不行。 裴氏道:“二郎,快去问问你阿耶,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疏漏了,否则叁娘怎么还醒不过来。” 木霖智二话不说,去军营寻自己的父亲。 门口的小兵一阵通传,木雄安焦急走出来。“叁娘当真没有醒过来?” 木霖智点头:“阿耶,咱是不是疏漏了什么?或者这个法子并不正确,得想其他的法子。” 木雄安着急与上官请了假,上官知道他女儿嫁给华山郡王,如今已经是郡王妃。 他家中有事要请假,上官自然不敢拦着。 父子二人一人一马,急忙回到家。 宋道隽焦急不安的等着,木雄安一见他,就问他:“你与叁娘可行房了?” 宋道隽愣了一下,纵然他是个男人,可是当着众人的面,与自己的岳父谈论这个问题,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他咳嗽一声,道:“叁娘如今这情况,行房....怕是不合适。” 木雄安顾不得礼数,怒道:“即是冲喜,自然是要行房的,你这.......你....你这事没办完,她如何醒得过来?” 木霖智目光往外飘,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裴氏耳朵臊红,真是不知说什么好了。 宋道隽恍然大悟,对呀,这洞房花烛夜,未行周公之礼,这婚就不算成。 于是他急匆匆的回家去,一阵风似的往自己的院子赶。 下人们看得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荣王妃与荣王听到禀报,有点发懵。 “你说小王爷一回来,就把下人都赶出来?还紧锁房门?他这是要做什么?” 那下人面色窘迫,怪异道。“说是.....说是要行周公之礼,洞房花烛夜,未行周公之礼,这冲喜就不算完成,所以木娘子才没有醒过来。”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荣王妃窘迫,荣王哈哈大笑:“对对对,未成周公之礼,算什么冲喜!” 荣王妃瞪他一眼,对下人道:“行了行了,知道了,你下去吧。” 宋道一进门,就掀开被子,开始脱木芳颜的衣衫。 他就算贪图木芳颜的美色,却也不是禽兽之流。自己的娘子昏迷不醒,他还真没想过干那种事。 如今情势所逼,那就顺势而为。 木芳颜很快赤身裸体,宋道隽迫不及待剥光自己,放下帘子,掰开她的双腿。 看着双腿紧那干燥白嫩的小穴,咽了咽口水:“娘子,为夫这可是为了救你性命。” 随后低下头去,用力吸允她小穴。 灵活舌头拨开阴唇,探入小穴,盼着小穴尽快湿润。 他一边撩拨木芳颜,一边撸着自己的肉棒。 不一会儿,那东西便肿胀起来,硬邦邦的肉棒,顶住木芳颜的小穴,眼看它渐渐湿润,宋道隽迫不及待插了进去。 但他动作轻柔,一点也不粗鲁。 木芳颜忽然觉得有点热! 她醒过来,看看周围,不见依塔,洞外还是大雪纷飞。 她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小穴似乎有一股热流涌出来。 她寻思着,自己莫非是来葵水了? 不应该呀,她如今是个魂魄,怎么会来葵水? 更何况,这日子也不对。 她站起来,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并不是来月信了,只是一股透明的液体流出来。 她忽然脸颊一红,知道那是什么了。 真是要命了,好端端的,她的身体怎么会有这个反应,难不成是思春了? 这大冷天,有什么春可思! 更怪异的是,她之前身体还特别特别的冷,此时却总有一股暖流,从小腹潺潺流出,流遍全身,让她觉得无比的温暖舒服。 她甚至觉得,自己的法力都增强了几分。 趁着这股热劲,木芳颜想要找寻依塔,再问问依塔,离开这里的方法。 可她在外面找了好久,才终于看见依塔的身影。 她才要叫喊,却见到依塔拐了弯,往一座石山后走去。 木芳颜想都没想就跟过去,才靠近就发现,依塔在跟一个黑衣人说话。 木芳颜急忙躲在石头后面,偷窥发现,那人交给依塔一样东西。 木芳颜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但依塔似乎并不想接过那个东西,然而黑衣人强硬的把东西塞到她手里,就走进风雪之中,消失不见。 依塔顿了顿,回过头要回山洞去 木芳颜忽然走出来,“那人是谁?” 依塔看到木芳颜,紧张的将东西藏在身后,“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冰天雪地的,你是个生魂,受不住的。” “你怎么知道我受不住?”木芳颜看着她,觉得她一定隐瞒了。“姐姐藏了什么东西,不方便让我瞧见吗?” 依塔:“没.....没什么要紧的,你饿不饿,我给你煮鸡汤喝。” 木芳颜摇头:“多谢姐姐救命之恩,但我不想喝鸡汤。还请姐姐告诉我,我要如何做才能离开这里?” 第一百二十章醒来「po1⒏υip」 依塔见她如此固执,也忍不住生气:“你为什么非要离开这里?我都跟你说了,外面不好外面不好,你为何总是不听?” 木芳颜见到激动,并没有着急跟她争辩,而是平静的看着她,直到她的情绪渐渐恢复正常,身上诡异的戾气也散去,这才开口道:“我知道姐姐是心善,不想我在外面受伤害,可是我也说过了,我亦是有亲人爱人的。我出了事,他们一定着急担忧,姐姐难道就不记挂自己的家人吗?你的父母,甚至你的弟弟?” 依塔诧异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有弟弟?” 木芳颜瞧她这模样,实在不忍心欺骗。“我不仅知道你有弟弟,还知道你走后,你们全家都被屠戮,你父母惨死,你弟弟好不容易活下来,却练了一身巫蛊邪术,到长安替你报仇。” “阿若为什么要替我报仇?我不是说过,什么都不要做吗?”依塔紧张抓住木芳颜的手。 她手里的东西掉下来,木芳颜看见,那是一个黑色粗布包裹,里面不知包了何物。 依塔紧紧抓住木芳颜的手,焦急问她:“阿若到底怎么了?他怎么会练巫蛊邪术?这是要魂飞魄散的呀。” 木芳颜发现她的眼睛越发透明发白,眼泪落在地上,瞬间成了结成冰沙。 她的手很冷,抓着木芳颜,让木芳颜觉得刺骨的冷,刺骨的痛。 木芳颜忍着难受,平静将阿若为了复仇所做的一切,都告诉了依塔。 依塔含泪,痛苦的摇摇头,”这孩子怎么这么傻?我说过让他不要报仇,不要报仇的。“ 木芳颜觉得奇怪:”姐姐难道就不恨吗?定国公的母亲与柳氏一族这么对你,让你们家破人亡,让你受尽屈辱折磨而死,姐姐难道真的一点就不恨?“ 依塔擦着眼泪,凉凉一笑:“恨,我当然恨。可是” “可是什么?” “这都是我自己造的孽,我活该受这份折磨屈辱。” 木芳颜不明白了,“这话又是从何说起。” 她细细看着这个女人的面相,这明明是个心善的人,唯有她刚才忽然爆发出的戾气,让木芳颜猜测,依塔身上或许有什么业障。 依塔擦掉眼泪,苦涩道:“我当年在山里救下赵令和,与他日夜相处,情不自禁爱上了他。甚至为了他,说出山里隐秘的通道,这才让他有机会平定叛乱,收编了我们西南各部族。” 木芳颜不明白:“他也是奉命行事而已,姐姐哪里害人了,怎么就成了你的业障?” 依塔摇头,眼泪止不住,她悲伤的看着木芳颜:“不是这样的,我虽未曾亲手杀人,可就因为我的所作所为,西南许多族人死于汉人的刀下。大祭司说,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我间接造成了杀业,就注定要承受惩罚。所以,我受到的屈辱痛苦,都是我应该承受的。” 木芳颜并不认同这个说法:“这是什么狗屁道理,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男人争斗打仗造下杀业,跟你有什么关系?若没有你为定国公指路,定国公或许走得艰难一些,但也一定能够平定西南的动乱。我虽对当年的事所知不多,但也清楚,如不是定国公结束西南动乱的局势,那里的百姓如何能安居乐业。姐姐你不但没有过错,反而有功劳才是。这大祭司是谁?为何要这样说?他分明别有居心。” 木芳颜想起刚才见到的黑衣人,刚想问,依塔就痛苦的摇头,“不是的,我有罪,我有罪,都是我的罪过,都是我的罪过。” 她痛苦地发出尖叫,天地瞬间变色,狂风大起。 风雪之中,依塔的发丝散开,变成白色,连面容有扭曲狰狞起来。 她痛苦的嘶吼,顷刻间乌云压顶,巨大的旋风将木芳颜卷进去。 木芳颜想要阻止依塔,让她停止这种自我折磨,可木芳颜忽然觉得体内有一股纯阳之气在身体里散开,然后有什么东西将自己用力的拖拽,直接飞了出去。 当木芳颜睁开眼,发现宋道隽正赤身裸体压在她身上。宋道隽身上的汗水,滴在自己胸口,而自己正双腿大张,小穴里塞着宋道隽那粗长的物件。 木芳颜愣了半天:“你在干什么?” 宋道隽却狂喜,低头抱着她不断的亲。 木芳颜晕乎乎的,等宋道隽亲满意了,才激动道:“娘子,你可算是醒了。岳父果然没有骗我,冲喜一定要行完周公之礼才可以。” 木芳颜这才留意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大床上,身下的被褥皆是大红色,背面上还绣着鸳鸯戏水 。 屋子里处处挂着红,窗户上还贴着喜字。 她咽咽口水,用手推开宋道隽,不让他压着自己:“我们难道成婚了?” 宋道隽点头,“娘子,这个事容我慢慢向你解释,既然你都醒了,那我们继续” 木芳颜气的抬腿给了他一脚,将他从床上踢下去,“你这个禽兽,真是禽兽不如,你你” 她拉过一旁的被子,将自己死死裹住,指着他,“你怎么能趁我昏迷,对我做这种事,你这这是迷奸!” 这一觉醒来已经嫁为人妻不说,自己的丈夫还对自己干那种事,实在是荒唐至极。 看着木芳颜活蹦乱跳,竟还有力气与他闹腾,哪怕被踢了一脚,宋道隽也甘之如饴。 “娘子辛苦,我这就去叫大夫,让大夫为你把把脉。” 他不慌不忙穿了衣服,叫来下人去请太医。 木芳颜缩在床上,隔着帘子,看着下人提了热水进来,要伺候她沐浴。 宋道隽想要亲自给木芳颜沐浴,木芳颜连他一块赶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会儿,我需要整理一下思绪。” 宋道隽一想也是,这人醒了得先去给长辈们报喜才是,于是道:“那娘子好好休息,一会儿我让下人们给你送些吃食,等告知完父母,我马上回来陪你。” 他说着出了门,一面让下人去木家报告这个好消息,一面亲自去见荣王妃:“阿娘,叁娘醒了。” 荣王妃面色古怪的看着自己的儿子:“醒了就好,那什么,叁娘刚醒,这身子应该很虚弱,让太医开些药膳好好补补,你也多吃点鹿鞭鹿茸,一块儿补补。” 宋道隽愣住:“我为何要补?” 荣王妃将茶盏重重一放:“让你补就补,为娘还能害你不成。” 一盏茶的功夫不到就完事儿了,他阿耶这把岁数,每次都得半个时辰呢,这孩子不是肾虚是什么? 免费精彩在线:「po1⒏υip」 第一百二十一章谁是大祭司 木芳颜从浴室里出来,侍女们已经摆盘好新鲜的吃食。 看到这些清炖的食物,木芳颜特别想吃些有刺激性的食物,比如说,火锅! 她的确是饿了,索性也不挑了,省得麻烦别人。 “小王妃,小王爷交代了,您吃完了就让太医给您把把脉。” 木芳颜客气地接过筷子,对着侍女说了一声谢谢。 侍女微微顿了一下,浅笑着继续给她布菜。 木芳颜不习惯别人伺候自己吃饭,可初来乍到,她若是显得太与众不同,好像不好。 好在这些侍女训练有素,安安静静的伺候,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 木芳颜忍着不自在,喝了一碗鸡汤,暖暖的鸡汤下肚,她一下子便想到了依塔。 从依塔的言行看,她分明是被人洗脑,将不应有的罪过加诸在自己身上,让她产生无比的自责,被困在那个冰天雪地的鬼地方,无法轮回。 这个人是谁呢? 木芳颜记得依塔所说的大祭司,这个大祭司又是谁? 她不急不慢的吃着,脑子里想的都是依塔的事。 她隐约觉得,这件事情肯定还没有结束。 宋道隽回屋,看见正在吃饭的木芳颜,就在坐她身边。 “娘子在想什么?” 木芳颜回过神,才发现他贴自己特别近。她挪开一点儿,“光天化日的,干什么呢?” 宋道隽看一眼伺候的侍女,那几个侍女自觉的退出去,屋里只剩小夫妻二人。 宋道隽撑着下巴,看着木芳颜吃东西。 木芳颜嘴里塞着肉,鼓胀胀道:“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宋道隽眼里全是爱意,木芳颜觉得自己快要被他的眼神溺死。 好奇怪,明明心里很开心,但又觉得腻得慌。 就好像是....吃了一颗甜到发腻的糖,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宋道隽:“早知圆房能让娘子醒过来,那娘子昏迷的时候,我就应该对你行周公之礼,也省得这些时日,我担心的吃不好睡得好。娘子如今醒了,可要好好补偿我才是。” 木芳颜羞恼:“如今我人都是你的了,进了你家门,已经是你的妻子,我还要怎么补偿你?” 宋道隽坏坏的笑,贴着她的耳边,“自然是在床上好好满足为夫。” 木芳颜羞涩的抬手打了他两下,娇嗲风情:“禽兽。” 二人调笑,说着耳语,门外的侍女自然听不见。 恰在此时,太医来了。 宋道隽紧张的看着太医给木芳颜把脉,太医捋着他的山羊胡,浅笑道:“小王爷宽心,小王妃身体康健,只不过睡了几日,有些气虚,吃些药膳补一补便好了。” 宋道隽得到太医的回答,满心欢喜,立刻让下人拿了一百两黄金酬谢太医。 太医离开时感慨至极,他行医这么多年,这可真是收到最多的酬金了,且对方还没什么大病症。 搞的太医都想回去再把把脉,非要看出个疑难杂症来,不然都觉得这银子拿的心虚。 人走了,木芳颜也拉着宋道隽,将自己遇见依塔的事告诉他。 宋道隽原本想拉着她休息,结果听到这个,很是惊讶:“这么说,这个依塔没有投胎?” 木芳颜点点头,“我想见见你表兄,我总觉得,这个劫还没有过去。” 宋道隽自然同意,但不是让木芳颜去见赵笙,而是派人将赵笙请到府里。 汉阳宫里,宫女急匆匆来报告:“公主,木芳颜醒了。” 乐平顿了顿,嗤笑道:“瞧瞧,我就知道要坏事。好不容易把人抓住,结果你们还控制不住她。好在我还留有后手,否则咱们的计划早就崩盘了。” 宫女不认同:“公主,你成亲的日子就在这几日了,咱们的人都已经准备好,那个木芳颜再厉害,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咱们还怕了她不成?” 乐平放下书,森冷的嘲讽:“你们总是这样小瞧汉人,所以当年才会被定国公灭族。” 宫女眼里闪过恼恨,不服气道:“汉人行军打仗是厉害,可大祭司也不是好对付的。当年若不是你阿姐出卖我们,我们又怎么会被汉人 灭族。” 乐平猛然抬起手,用力掐住宫女的脖子,将人提起来。她恶狠狠的脸上,闪现出阿若的面孔,声音也变成男人:“自己废物就是废物,斗不过汉人,凭什么把责任推到我阿姐身上?我告诉你们,若不是为了报仇,你以为我会与你们合作?一群丧家之犬!” 那宫女因为缺氧而渐渐翻白眼,眼看要窒息,乐平才把人重重甩出去。 宫女撞在墙上,痛苦滑落,趴在地上。 疼痛让她半天动弹不了,看乐平的眼神,既有恐惧又有怨恨。 身体里的阿若才不管她什么想法,居高临下道:“事情我会看着办,但你要是再敢乱说话,我拔了你的舌头。” 宫女立刻伏低做小:“奴婢错了,请公主恕罪。” 阿若懒得看她,把人赶出去,自己依旧拿起桌上的书,没事人一样的往下看。 好像这件事对他而言,没有一点影响。 赵笙又一次来到汉阳宫门口,想见一见乐平,看看她过得怎么样。 但到了宫门口,瞧见到一个宫女捂着脖子,紧张的从里面走出来。 这宫女赵笙只见过一回,乐平出事之后,她身边的宫女太监都被换掉了,这是新来的。 那宫女瞧见赵笙,停下脚步,微微执礼:“赵大人又来见公主吗?” 赵笙颔首,看着她的脖子,顿了顿,道:“公主脾气不好,辛苦你们了。” 宫女摸着脖子,变扭的看一眼赵笙,露出谦卑却委屈的表情,“奴婢伺候公主,那是天经地义的,多谢大人关心。” 她回头看一眼宫门口,又道:“只是圣人有令,不允许任何人见公主。赵大人有什么话,可以告诉奴婢,奴婢一定替您转达。” 赵笙想了想,没有说什么,只从袖子里掏出钱袋子递给她:“公主小孩心性,还希望你们多费心思,照看好她。” 宫女双手接过钱袋,低着头闷声道:“奴婢明白,多谢大人!” 赵笙又深深看了一眼宫门,这才转头离开。 人走了,宫女抬起头来,把手里的钱袋子抛了两下,不屑的笑:“真真是个痴情的蠢货,没关系,过两日送你们一起上路。” 说罢收了银子,转身离开宫门口。 第一百二十二章死气缠身『po1⒏mobi』 赵笙下了衙门,就打道去荣王府。 才到院子门口,就瞧见木芳颜正坐在秋千上荡秋千。 宋道隽站在她身后,贴心的给她推秋千,不高也不矮,夫妻二人情意绵绵,你侬我侬。 谁这个时候冒出来,都显得多余。 赵笙在门口立了一会儿,看着木芳颜笑盈盈的模样,不觉扬起唇角。 他曾经也幻想过,自己将来与她成亲之后,琴瑟和鸣。 那些年,在写给她的书信中,隐藏的情意,只有他自己知道。 每一次写信的时候,他心里都是充满期待与欢喜的,盼着成婚的日子。 谁能想到,命运弄人。如今应该成为自己妻子的人,却成了自己的弟妹。 她很快乐,赵笙为她高兴。 只是有些遗憾,这份快乐不是他给的。 赵笙立在门口,宋道隽最先发现了他。 于是高声喊着:“表兄快进来。” 木芳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赵笙的第一眼便知道,这劫难还没过去。 赵笙的身上,甚至泛出一股死气。 木芳颜盯着他,一言不发。 宋道隽看到,故意挡在二人之间,拦住木芳颜的视线,对她轻哼了一声。 木芳颜抿一下唇,把他推开:“赵世子最近可有遇到什么不一样的事情?” 赵笙还没有说话,宋道隽却道:“娘子已然与我成婚,应当随我叫一声表兄才是。” 他这一声表兄有点意味深长,木芳颜觉得他不太对劲,似乎是故意的。 但她也没有细想,还真朝着赵笙叫了一声表兄。 赵笙看看宋道隽,失笑摇摇头,“弟妹有礼了。” 宋道隽十分满意,这一声表兄喊出来,名分就敲定了。 木芳颜哪里知道他的那些小心思,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赵笙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赵笙想了想,摇头道:“出了这样的事,我阿耶请假在家中,并未去朝堂。我阿娘” 他顿了顿道:“阿耶做主,要送她去庙里静心悔过。” 其实族里来了人,希望定国公暗中处死定国公夫人。 但定国公为了儿子的前程,不愿意这样做。 定国公不是不怨恨柳氏,但活着的人,比死人更重要。他不得不为自己的家族,自己的儿子考虑。 这段时间家中氛围不好,下人们走路都是轻手轻脚的,生怕犯了错惹恼主子。 木芳颜将依塔的事情同赵笙说了一遍,赵笙听出异样:“叁娘的意思是” 宋道隽咳嗽一声,看着赵笙。 赵笙与木芳颜同时顿了一下,看着他。 还是赵笙先反应过来,道:“弟妹的意思,这件事情还没有了结?” 木芳颜点点头,宋道隽也跟着点点头,他很满意表兄的自觉。 木芳颜道,“据我所知,一个人死后,她的魂魄要么魂飞魄散,要么入轮回重新投胎。若是想要停留在人间,除非化成恶鬼,否则就算是有人供奉香火,她的魂魄也不可能在阳间停留太久。” 而那个地方,冷的就像一个冰窖,好像自己那个世界的太平间。 木芳颜细细想了想,觉得那个地方或许就是被谁制造出来,专门用来存放依塔的魂魄。 “表兄,当初我给定国公的那个瓶子里,阿若到底残留了什么记忆?” 赵笙顿了一下,便将阿若残留的记忆,告诉二人。 宋道隽给两人倒茶,还细心的替木芳颜吹了吹。 木芳颜自然接过来,喝了一口,道:“如今回想起来,阿若如此有心机,盘了这么大一个局,怎么可能就这样失败了。他既有本事混入宫廷,在那样的地方行巫蛊邪术,还没有被人发现,怎么会忽然在我们面前自戕而死?” 宋道隽忽然道:“要说有什么古怪的,就是赵贵妃母女太安静了。” 木芳颜不解的看他,宋道隽道:“这两日因为你的事情,我差点忘记她们了。但宫里的人告诉我,赵贵妃也好,乐平也罢,都格外的安静。” “这有什么问题?” 赵笙也觉得不解,宋道隽笑:“那是因为你们不知道这二人的性子,乐平这丫头不说了,她得圣人娇宠,自小就是个骄纵任性的性格,只会在圣人面前装乖巧,对于旁的人,从来都是傲慢无礼的。前一刻还哭着闹着要见圣人,诉说自己的委屈,可转眼之间就安静下来,再也不闹。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别看赵贵妃如今成了才人,但她在宫中经营多年,有手段有谋略,否则也不能从当初的嫔,爬到贵妃之位,甚至独得盛宠。” 赵贵妃出身并不高,父亲只是一个小主簿。却硬是凭借着手段,从宫女获得圣人的恩宠,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她肚子里又怀有龙种,定是会想方设法翻盘。 “可我的人盯了她许久,她与乐平都格外安静,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不觉得怪异吗?” 赵家的人可都因为巫蛊邪术,被下了大狱。 “或许她是想等孩子平安降生之后,再来运作?如今做什么都是错,倒不如踏踏实实地把胎养好,生下孩子。有了皇子,赵贵妃犯的错对圣人来说,其实也不是不能原谅。”至少木芳颜觉得是这样。 难不成要让圣人杀了自己的孩子,甚至孩子的母亲,给几个异族赔罪? 不是木芳颜叁观不正,实在她很清楚,这是封建社会,皇权高于一切。 什么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那都是话本子里,哄骗无知老百姓的。 要真是同罪,又哪里来的特权? 又为何还有这么多的人,削尖的脑袋读书科举做官。 只有老百姓不甘,想要求一个公平公道罢了。 在政治皇权面前,平衡才是最重要的。 除非这件事情让整个异族动乱引起战争,打仗死人了,否则赵才人日后说不得,还能因为儿子重新获得恩宠。 所以无论如何,眼下最要紧的是,确保自己能生一个皇子出来。 圣人是看重自己的孩子,当今圣人只有四个儿子。 皇后所出两个嫡子,还有两个身份低微的妃子所生,都还是奶娃娃。 孩子对于皇家来说,是十分珍贵的。 宋道隽却摇了摇头,告诉她:“你这样想,是因为不够了解皇家,也不够了解赵才人。我认识的赵才人,是野心勃勃的,她还盼着做太后。而圣人,没有一个帝王不忌讳巫蛊邪术,赵才人就算生下儿子,也未必能活着离开冷宫。” 木芳颜顿住,这样的野心真是宫斗的好手。 赵才人如今要做太后,就一定要弄死所有的对手,让自己的儿子登上皇位才可以。 小说+影视在线:『po1⒏mobi』 第一百二十三章大功德之人 “还有两日表兄就要成婚了,到时候我们就能看见乐平,说不定你能从她身上看到什么。” 木芳颜惊讶:“这么快就要成婚了吗?” 她分明记得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呢! 宋道隽笑着摸摸她的头:“娘子昏睡这几日,不知道也正常。圣人似乎很着急,硬是让礼部把婚期提前。” 如此匆忙,礼部再有本事,这婚事只怕也办的仓促。 可圣人发了话,谁能说不呢? 圣人的态度等于变相告诉世人,他已经厌弃这个女儿,更厌恶赵才人。 也是,再疼爱的孩子,再宠爱的妃子,一旦使用邪术,甚至可能将这些邪术用在自己身上,哪个皇帝能忍。 更何况,圣人雄才伟略,又不是昏君,绝不可能被儿女情长所困。 他的果断与魄力,宋道隽是深有体会的。 木芳颜想了想,对赵笙道:“表兄可否把手伸出来,让我看个手相?” 赵才人倒是没多想,自然地伸出手,木芳颜要去接,宋道隽自然而然地捏住赵笙的手,根本不准木芳颜碰。 木芳颜终于意识到,他可能吃醋了,顿了顿,什么也没有说,细细看着赵笙的掌纹,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宋道隽与赵笙对视一眼,两人也感觉到她脸上不太乐观的情绪。 赵笙笑了,“弟妹有话不妨直言,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不敢听的。” 木芳颜顿了顿,道,“既然表兄不惧,那我也知无不言,从卦象上看,表兄的婚事,不吉利。这场婚事会为赵家带来巨大的灾祸,整个赵家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大凶之相,弄不好,你会有性命之忧。” “可有破解之法?”宋道隽还是关心自己的表兄的。 木芳颜说需要占卜一卦,宋道隽二话没说,命令下人去寻来占卜用的物件。 木芳颜摇了摇龟壳,龟壳里的铜钱落到地上,她看着这乾坤卦象,告诉二人:“卦象显示,故人归来,凶吉难料。如此看来,依塔的事情并没有结束。” “这些巫蛊邪术,防不胜防。这样看,或许他们的计划一开始就是我的婚礼,在婚宴之上动手,他们想做什么?” 这种完全不知敌人目的的情况,实在让人憋屈难受。 叁人面面相觑,连防备都不知从何下手。 良久,宋道隽道:“既然不知对方意欲如何,那就以静制动。” 赵笙:“你的意思是......” “他们要在你的婚宴上动手,一定是会通过婚宴上的各种琐事件。每一个来参加婚宴的人,甚至包括与你成亲的乐平,伺候的下人,他们带来的贺礼,定国公府使用的东西,都需要严查。” “可邪术防不胜防,一般人哪里看得出关键所在?” 赵笙这般想着,二人同时看向木芳颜。 木芳颜想了想,道:“倒是有个法子,可以杜绝有人中招!不过需要有人相助。” “什么法子?” “寻一个有大功德之人,书写符咒,将这些符咒制成锦囊,给所有的人都佩戴上。” “大功德,怎样才算是有大功德?” 宋道隽想着,莫非要借圣人之力,让圣人书写符咒,这恐怕有点难度。 赵笙与他想到一块去了,木芳颜不知他们所想,道:“这个人一定是救过很多很多人,受人敬仰的。整个长安城里,唯有太西寺的住持无尘大师才有这份功德。” 赵笙与宋道隽咳嗽一声,所以圣人不是又大功德的? 木芳颜又道:“只是我与无尘大师不太熟,贸然开这个口,怕不合适。还是要去寻令狐大人,令狐大人与无尘大师认识,我觉得找他帮这个忙,他应该会答应。” “不行!”宋道隽一下子打断她的主意。 木芳颜被他吓了一跳,“你干什么,一惊一乍的,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赵笙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宋道隽理直气壮:“忘了告诉你,令狐圻去江南道查案去了,不在长安城。” “那怎么办?没有他我怎么去找无尘大师?” 宋道隽笑起来:“无尘大师名扬天下,这长安城中,虽不是人人都见的到他,但阿娘却正好与无尘大师认识,不如我们去求阿娘,阿娘肯定愿意帮忙。” “当真?”木芳颜很开心,但是又半信半疑。 若是能接近无尘大师,沾沾他的佛光,那可是有助修行的。 赵笙点头:“姑母的确与无尘大师有交情,想来这事,应该不难。” 木芳颜闻言高兴起来:“有了这层关系,那事情就好办多了。剩下的,我去寻一些防治巫蛊毒虫的药粉给你们备上,等婚礼当日,府里的下人都要随身携带,咱们暂且做到这一步,其他的以静制动吧,等着他们出招。” 赵笙再叁谢过,执礼离开。 木芳颜看着他的背影,身上的死气很重,心里很担忧。无论如何,自己都得帮他渡劫成功才是,不为自己,也为他是个好男人。 这世上好男人不多,自己应该保护他一下。 正想着,宋道隽挡住她的视线:“走远了,别再看了。” 木芳颜突然觉得也挺好笑,走上前踮脚,勾住他的脖子,贴着他的脸,笑嘻嘻问:“夫君可是吃醋了?” 她这么主动,宋道隽没理由拒绝,主动揽住木芳颜的腰,用力把她抱到自己怀里,两个人紧紧贴着彼此。 宋道隽感受到她胸前的柔软,一下子就起了欲望。 木芳颜觉得太近了,想退开一些,宋道隽偏偏不让。 “娘子这话说的,我是那么小性子的人?” 木芳颜轻哼一声,“不吃醋呀?那干嘛一而再再而叁的使小性子?” “娘子这话又错了,我堂堂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像女子一样使小性子。”他才不会承认。 “哦!”木芳颜用力推开他,“不是就算了,我要睡觉去了。” 宋道隽跟着她进了门,一下子就把房门拴上。 木方言紧张的看着他,“你干什么?” 宋道隽哼笑:“娘子说的对,为夫的确是吃醋了。一看到你与表兄太亲近,为夫就浑身不自在,娘子不如好好补偿补偿为夫,让为夫消消醋意,嗯?” 木芳颜看他脱衣服,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顿时紧张起来:“你冷静点,这青天白日的呢。” 第一百二十四章让在下好好伺候你(h)加更 宋道隽饥渴许久,原本想着木芳颜刚刚苏醒,身体还虚弱,打算好好养两日,再来与她缠绵。 可今日她的举动让自己醋意大发,也顾不得了,只想狠狠折腾木芳颜,宣示自己的主权。 木芳颜半推半就,被他脱光了衣衫,压在床上。“这样真的不好,被人知道了,要嘲笑我们的。” 宋道隽嗤笑:“夫妻敦伦,人之常情,你我新婚燕尔,如今连洞房花烛夜都没有完成,旁人哪里会嘲笑?” 说着低头,狠狠亲吻木芳颜,制住她的双手,让她动弹不得,又硬是掰开她的双腿,挤在她双腿之间,炙热又疯狂的亲吻着木芳颜。 木芳颜热情的回应他,说实话,从前没有那么渴望这样的亲昵,但经历了地府里的事,芳颜也十分清楚,自己心里对宋道隽是有喜欢的。 在冰天雪地的鬼地方呆着,除了想父母家人,她最想的人,也只有宋道隽这个冤家。 如今人出来了,她也不矫情,主动的回应宋道隽。 男女情事,你情我愿,最是销魂。 宋道隽欣喜木芳颜的主动,不自觉松开了她的手,顺着她的脖子往下,亲吻她迷人的锁骨,还有胸前的两团肉。 那红红的樱桃,被他吻的全是水光,他还觉得不够,一路往下,亲吻她的小腹肚脐,最后到了玉门处。 宋道隽抬头看她一眼,木芳颜喘息着,双眼迷离,已然是深陷情欲不能自拔。 宋道隽喜欢她为自己沉沦的模样,用舌头舔弄她的阴蒂,木方颜倒吸一口凉气,抓着身下的被子哼唧:“啊~宋道隽,你这个坏人,怎么这么花样?这是在多少女人身上学的!” 宋道隽一再撩拨,木芳颜受不住,小穴湿润,淫水渐渐流出来,若非阴唇挡着,早就喷泄而出。 宋道隽舔了舔她的阴唇,这柔软的嫩肉,散发着独特的幽香,勾宋道隽痴迷不已。 他坐起来,轻笑道::娘子这话可是冤枉我了,莫非忘了,当日娘子身中齐毒,要的可是童男子解毒。为夫的童子之身,可都交付给你了,哪里还有旁的女人?” 木芳颜迷迷糊糊想着,好像也是。 但这家伙花样的确是多,尤其是舌头,无师自通,好像知知道自己的敏感点在哪里,轻轻松松就寻到了她的软处,让她缴械投降。 木芳颜道:“你若没有旁的女人,怎会这些手段?” 宋道隽挺着粗长的肉棒,拨开她的阴唇,缓缓插了进去。 木芳颜忍着尖叫,努力喘息,胸口因为激烈的快感,而上下起伏,宋道隽看她微微颤抖的乳肉,伸过手去把玩。 又酥又痒的快感蔓延,木芳颜泄出更多淫水,腿也张得更开了,甚至扭了扭腰,哀求道:“好夫君,你动一动,人家想要~” 宋道隽却言道:“娘子不是好奇,为夫在何处学的这些本事吗?” 木芳颜睁开眼,不明白他怎么忽然说这个。 宋道隽用力一插,值到深处,木芳颜尖叫一声,随后捂住自己的嘴,恨恨瞪他。 自己刚才的叫声,肯定传到外面去了,真是羞煞人也。 宋道隽笑得焉儿坏,从床头的小柜子里掏出一个卷轴来,在木芳颜诧异的目光中,打开卷轴,摊开在她眼前。 只见上面全是男女交媾图,栩栩如生,不仅将女子的阴户绘的毛发清晰,男子阳物上的褶皱,都清清楚楚。 木芳颜看得目瞪口呆,传说中的春宫图果然不同反响。 “娘子不在身边的时候,为夫只能看着这春宫图,幻想着与娘子交合,插入娘子的小穴,一逞兽欲。如今娘子与我成婚,咱俩名正言顺,为夫觉得,这上面的姿势,咱们都可以试一试。” 木芳颜不理会他的心思,只抬起臀来,扭动腰肢:“你动一动嘛,人家难受。” 木芳颜主动求欢,宋道隽自然高兴。 但他不能这么快就满足这个小妖精,太快结束了,岂不是显得他很没用! 他勾着她的双脚,将它大大分开,自己跪在她双腿之间,缓缓抽插。 木芳颜被肉棒抽插的快感,弄的心神荡漾,嘴里咿咿呀呀的。 但过了一会儿,宋道隽的速度太慢了,木芳颜觉得不得劲。 她想了想,干脆坐起来,盯着宋道隽。 宋道隽看着她笑:“娘子怎么了?” 木芳颜霸道的将他推倒在床榻上,自己占据主导权,双手撑在他的胸口,骑在他的肉棒上,妩媚一笑:“夫君既然喜欢,那我们不如尝试一下新的姿势?” 宋道隽扶着她的腰,笑的高深莫测,艳丽的很。 “娘子这是想骑为夫?” 木芳颜亲他一下,坏坏道:“小郎君真是骚的厉害,这粗长的物件,也太适合伺候女人了。今日我夫君不在,我便要试试你有多厉害。” 宋道隽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一双手往上走,玩弄着她的乳肉:“夫人这般饥渴?怎么,难道你夫君满足不了你?” 木芳颜的还真主动上下耸动起来,她发现这种主动的姿势很奇妙,粗长的肉棒一点点进来,有种难测的危险与刺激。 这玩意儿不仅让她快活,还让她有一种紧张。 一紧张,木芳颜就难以控制的收紧小穴。 宋道隽一下子摁住她,让她重重坐在自己身上,将整根肉棒吞了进去。 “怎么着?小郎君莫不是要射了吧!” 木芳颜挑衅地看着他,喘息加重,宋道隽的呼吸也有些急促,风流浪荡道:“夫人有几分本事,这会吸精的小穴,真是要了男人的命。你那软脚夫君莫不是被你榨干了,所以你才来这青楼楚馆找乐子!” 木芳颜被他扣着腰,没法耸动,只得夹着他的肉棒磨蹭。 宋道隽又倒吸凉气:“夫人这功夫,哪里学来的,真是销魂的厉害。” 小妖精,没看出来竟还有这份本事。 木芳颜俯身低头,亲吻宋道隽的乳头,她灵活的小舌头,只是轻轻一舔,宋道隽都觉得自己要射了。 不行,她这点火的本事实在厉害,要是被她这样弄下去,自己等下一定射。 木芳颜还在得意,让你吃醋,平日总是他折腾自己,今天自己非折腾他一回不可。 可高兴不过两秒,宋道隽就将她压在身下,从后面狠狠操了进去,木芳颜挣扎的想要起身,宋道隽却贴着她的耳朵撩拨:“夫人,不如让在下好好伺候你,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男人。” “放开,我要在上面!”木芳颜气鼓鼓,宋道隽压根不理会,扣着她,从后面狠狠操干。 淫水顺着双腿流到床榻上,很快就湿了床。 木芳颜气恼,喘息叫嚷:“你给我等着,下回我一定让你精净人亡!” 宋道隽大笑,又是一顿狠操,木芳颜受不住,被操的软肉酥麻,白眼一番,高潮了! 她好快活,又很气恼,凭什么她这么容易高潮,这家伙还一点儿事儿没有! 宋道隽得意的笑:“夫人不服气,无妨,今儿一整日,在下都在房里伺候夫人。” 屋里传来砰砰声,伺候的下人好奇,凑过去偷听,听到脸红心跳的声响,立马退开,离开院子。 出去时,主动带上门,不让旁人凑近。 彩兰提着食盒走来,看到守在门口的阿福,斜睨他一眼:“真是不懂事的奴才,怎么不在大郎跟前伺候?” 这大郎,便是荣王妃也许久不曾这样叫唤宋道隽了。 阿福顿了顿,站起来拦住她:“姐姐,小王爷正忙着呢。” 第一百二十五章敲打 彩兰不屑地从鼻子里喷出气,“小王爷再忙,王妃送的药膳,小王爷还不接不成。让开,耽误了小王爷用药,小心王妃摘了你的脑袋。” 阿福可没有阿寻那么机灵圆滑,他脾气耿直了一些,挺着身子挡在门口,就是不让她进去。 “小王爷正忙着,谁也不能打扰。姐姐把东西留下就可以了,为什么非得往小王爷的院子里闯,就不怕碍了小王妃的眼。” 彩兰闻言脸色一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就碍着小王妃的眼了。” 阿福冷笑:“姐姐那点攀高枝的心思,王府上下,谁人不知?可小王爷心中只有小王妃,我劝姐姐还是歇了心思,莫有那不该想的,老老实实寻个人嫁了吧,惹恼了小王妃,只怕不用小王妃出手,小王爷就能亲自动手将你轰出去。” 彩兰被戳穿心思,一张脸红一阵白一阵,指着阿福想发作,可这是小王爷跟前的人,自己不能真对他怎么样。 彩兰只能恨恨瞪他一眼,将食盒放在地上,咬着牙转身走了。 阿福见人走了,不屑的呸了一声,又继续坐在台阶上,打算等屋里安静了,再将食盒提进去。 彩兰离开宋道隽的院落,越想越不甘心。她回头看一眼身后,仿佛能听见旁人嘲笑的声音。 她恨恨地往回走,一个端着铜盆的小丫头忽然从拐角走出来,与她撞上。 盆里的水沾湿了她的裙子,彩兰正有气没处撒,当即狠狠给了小丫头一巴掌。 “不懂礼数的贱婢,当这是什么地方,也敢莽莽撞撞的,要是冲撞了贵人,仔细扒了你的皮。” 小丫头又惊又惧,哭着道歉求饶。 彩兰心里堵着气,正想找人发泄,这丫头撞上来,她便抑制不住的想要对丫头发泄怒火。 还不等她有所动作,便有人喊她:“你怎么在这儿,王妃正寻你呢?还不快跟我走。” 彩兰一见是落云,只得不快的收回手,瞪一眼小丫头:“还不快滚。” 那小丫头端着铜盆,急匆匆地消失在拐角处。 等人走开一些,落云才道:“好端端的,你冲个丫头发什么脾气。” 彩兰闻言,停下脚步,讥笑的看着她:“怎么着,姐姐如今攀了高枝要嫁人了,倒训起我来?我尊你一声姐姐,不过因为你年长我月余,可姐姐莫要忘了,我与你是一同入府,一同到王妃跟前伺候的,没有大小之分。再怎么着,我还轮不到你来训斥。再说.... ” 她冷言嘲讽:“阿寻往日是风光,可这次他办错了事,被小王爷惩罚,往后还能不能回到小王爷跟前伺候还难说,姐姐这高枝不太稳当,姐姐与其有空在这儿训斥我,你不如快想想,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她气鼓鼓的走了,落云瞧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回想她来时的方向,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 落云脾气好,对她的发作并没放在心上,只是叹息摇头。 这丫头没有自知之明,小王爷瞧不上她,偏偏她还妄想着攀高枝,心高气傲。 如今小王爷娶了小王妃进门,眼里再容不下旁的女人,她此时还在这闹情绪,却不想想自己的后路。 落云念在姐妹一场的情分上提点她,可她不肯听,只怕是要出事。 彩兰回到荣王妃的院落,进门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露出一丝丝委屈的模样,缓缓走到屋里,朝着荣王妃行礼。 荣王妃抬起头,道:“东西可送去了?” 彩兰表面谦卑,微微弓着身子,小心翼翼道:“送是送去了,只是......” “只是什么?” 彩兰语气有点委屈,软糯里呆着一丝沙哑:“只是奴婢到了院前,小王爷跟前的阿福,不准奴婢进去,说小王爷与小王妃正......” 正什么她没有说,可眼神里藏着太多的讯息。 这种暗示,荣王妃一眼就明白了。 这小夫妻二人是关了门,在屋里胡闹呢。 若是旁的人家,少不得要训斥儿媳两句。 拉着男人白日宣淫,也不怕坏了男人的身子。 可荣王妃听彩兰一说,却不慌不忙的问她:“他们在屋里多久了?” 彩兰以为有戏,脸颊发红,不好意思,却迫不及待道:“这奴婢哪里知道?可瞧那模样,怎么也得有半个时辰了吧?小王爷身子金贵,这般胡闹,是不是不太妥当?” 荣王妃心里一喜,看来儿子也没那么虚。按照这个劲儿头,自己抱孙子有望。 彩兰见荣王妃不似生气的模样,心下着急,忙道:“王妃,郡王妃这才刚醒来,就缠着小王爷如此胡闹,白日的消息要是传出去,让人嚼了舌根,不是有损小王爷的名声吗?” 荣王妃正沉浸在报孙子的喜悦里,一听这话,挑起眼眸,扫她一眼:“这府里的事,谁会往外说?你?还是本王妃?” 彩兰立马顿住,僵硬的笑笑,“奴婢....奴婢怎么敢随意编排主家。实在是.....有些担心小王爷罢了。” 荣王妃面色淡淡,“你有心了,不过他们小两口的事,不需要你多费心。你的年纪也不小了,是该选一个合适的人嫁了,可有何意的人家?本王妃替你做主,也省得年岁拖到大了,被人嫌弃挑剔。” 彩兰一听这话,连忙跪下来,“王妃恕罪,奴婢知错了,奴婢没有旁的意思,奴婢真的只是担心小王爷而已。” 荣王妃眉眼都没动一下,只道:“你想什么,本王妃没兴趣知道,但本王妃也没有别的意思,真真是你年岁到了,该嫁人了。如今小王爷也成婚了,跟前伺候的人也该换一换了。落云已经定了亲事,你在我跟前伺候也算得力,可我再喜欢你,也不能把你拖成老姑娘,不然外面那些好男人啊,都被人抢完了,只剩些老弱病残的。本王妃总不能做那作贱人的腌臜事儿,把你嫁给那样的男人吧,你说是吗?” 彩兰低着头,咽了咽口水。 她听出来了,王妃这分明是在敲打她,自己若是不能寻到合意的婚事,王妃便要替自己做主,随意嫁个老弱孤残的男人。 自己二八年华,又生得姿色非凡,怎甘心给外面的凡夫走卒做妻子,沦落到住到狭窄的屋子里,整日为了叁两文铜钱算计的地步? 她绝不要过这样的苦日子! 她一定要嫁到有钱人家里,过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的好日子。 想到此,她咬咬牙,低眉顺眼道:“还请王妃宽容些日子,让奴婢慢慢寻个合意的人家,奴婢绝不会让王妃为难。” 第一百二十六章真凶是谁?(加更) 木芳颜第二天醒来,宋道隽已经起身,侍女送来满桌药膳,木芳颜看着各种药膳,心里生出疑惑:“怎么全是补肾的?” 她狐疑地看一眼宋道隽,又往他的腰上瞟了瞟。 宋道隽坏笑:“娘子这是觉得为夫还需要补补?” 木芳颜咳嗽一声,挑衅他,“那谁知道!” 宋道隽眼神有点儿勾魂:“是吗?为夫没补都这么厉害了,这要再补一下,娘子怕是叁天叁夜下不了床了。” 木芳颜看一眼伺候的侍女,察觉到她们微微扬起的唇角,抬手在宋道隽腰上掐了一下。 宋道隽吃痛,抓住她的小手,连着亲了几口。“娘子若再动手动脚,我可要来硬的了。” 一语双关,木芳颜红了耳朵。 她不甘示弱,倔强道:“是吗?小王爷好本事,真是一点也不怕精尽人亡。” 两人你来我往,闹得不亦乐乎。 阿福走到门边,轻轻哼了一声,禀报道:“小王爷,阿寻来了。” 两人这才停止闹腾,木芳颜:“正好,我要见见他。你.....” 宋道隽对阿福点了点头,阿寻微微瘸着脚进来,木芳颜一见他这模样,就知道他身上有伤。“你受伤了?” 阿寻看一眼宋道隽,谦卑谨慎道:“小王妃恕罪,当时都是奴才办事不利,被人算计了,才没有及时摇铃,这才害得您昏迷不醒,奴才今日来是来请罪的,还请小王爷子小王妃责罚。” 他说着跪下了,宋道隽不说话,木芳颜看他一眼,又留意到他身上的药味,便让他起身。 她不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也没想为难他:“这也不是你的错,是我思虑不周,况且背后的人算计的厉害,谁能想到他会混进来打晕你。” 说着,她忽然想到,“那个暗算阿寻的人抓到了吗?” 宋道隽点头,在木芳颜出事的第二天,他就排查别院里的人,最后在后院的侍卫房里,发现了一个上吊而死的侍卫。 有下人证明,那天晚上值夜的时候,那个侍卫的确是忽然消失不见了,随后又在他房里搜到来历不明的钱财。 这般一想,似乎就是这个人了。 宋道隽为了以防万一,还去查过他家里的其他人,结果发现他们家人早就离开了长安。 木芳颜有些怀疑,这样顺利,她怎么那么不信? 她道:“原本我以为这件事情是跟你舅舅有关,那些人是针对你舅舅来的,可依塔的事让我觉得,暗算你舅舅的人,或许跟阿若他们是一伙的。” 宋道隽顿了一下,立马就反应过来。 “如此说来,这些人只怕所图不小。” 木芳颜看向阿寻,问他:“我这有个法子。可以追踪当晚的发生的情形,或许能瞧见真正的凶手,只是需要你的帮助,你可愿意?” 阿寻立马点头,“奴才愿意,谢小王妃给奴才机会,奴才一定将功赎罪。” 阿寻当日醒来之后,知道自己误了事,被打了板子之后,整日担惊受怕,生怕失了小王爷跟前伺候的差事,以后再无出头之日。 所以这伤才好一两日,他便迫不及待的到小王爷跟前来。 就是盼着,小王爷心里还能对他有点主仆之谊。 好在他赌对了,小王爷并没有那么生气,小王妃也是个心善的。 阿寻心里感动,发誓一定要更加忠心的效忠小王爷与小王妃。 木芳颜道:“你下去准备一下,一会儿我去寻你。” 宋道隽:“要作法在院子里作便是了,怎么还要去下人房?” 他是不愿意自己的妻子往下人房去的,那里可都是男人。 木芳颜不知他又吃醋,只想想,觉得也是。看一眼阿寻:“你身子可还受得住?” 阿寻连连点头:“大夫说了,小的已经大好了,能伺候了。” 木芳颜觉得他还没好彻底,却也知道,自己若再拦着他,只怕他会心慌慌。 她看一眼宋道隽,宋道隽发令,“你去院子里候着。” 阿寻高兴的笑起来,连忙点头退出去。 木芳颜让阿福为她寻来一些黄色的符纸与丹砂,坐在屋子里写了几张符咒,随后走出去。 阿寻见她过来,恭恭敬敬的站着等候命令。 木芳颜寻来一碗水,让他坐在石凳上,把丹砂撒进去。 等丹砂将水染成红色,木芳颜嘴里念念有词,将符咒沾了丹砂水,贴在阿寻的眉心处。 一贴符咒,阿寻就慢慢的闭上了眼。 随后,木芳颜将阿寻的手放在那碗水中泡着。 要不是怕妨碍作法,宋道隽绝不会让木芳颜去碰阿寻的手。他盯着木芳颜的手,打算完事儿后一定要抓着她的手多洗两遍。 木芳颜开始提问:“那天晚上,香烛快熄灭之前,你看到了什么?” 阿寻一下子就回到了那天晚上,眼看着眼前的香烛就要灭了,他拿起手中的摇铃准备摇动,谁知身后忽然冒出一道影子。 阿寻紧张转过头去看,还没看清就被人狠狠打了后脑勺。 木芳颜慢慢帮他回忆:“你从看到影子开始,慢慢回头。对....转过去了。” 阿寻竟然跟着做了一个转头的姿势! “你仔细抬头看看,那个人长什么模样。” 阿寻缓缓抬起头来,看到那个人,十分惊讶,“她.....她是彩兰。” 这话一出,宋道隽诧异了,也忘了吃醋。 刚想开口问,木芳颜眼神制止他。“你确定?” 阿寻呼吸急促紧张:“是她,虽然她穿着黑色的夜行装,身上脸上蒙着黑布,可是她那双眼睛,还有她身上那股子香味,我记得清清楚楚,就是彩兰的。 整个王府上下,只有彩兰给自己调配过这种独特的香料。香味里有栀子花,有金菊花,还有一点淡淡的药香,让人闻了会不自觉的有些迷离。” 阿寻曾经就很喜欢这个味道。 木芳颜得到结果,快速的将他眉心的符咒拔了下来。 阿寻倒吸一口凉气,似乎想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情,紧张的看着宋道隽与木芳颜。 “小王爷,小王妃,是彩兰,绝对是她,她那双眼睛,我记得清清楚楚,绝不会看错。” 木芳颜疑惑道:“彩兰是谁?” 宋道隽面色不太好:“她是母亲跟前伺候的大丫头,在王府有许多年了。若她真是.......” 顿了顿,宋道隽问木芳颜:“她会不会也是被邪术控制了,所以才.....” 木芳颜却问他,“如果她被邪术控制了,那为什么那些人还要重新为她寻一个替罪羔羊,是因为她的身份太重要,还是因为他们还要利用她,来做其他的事。” 阿寻听了这话茫然不解,倒是站在一旁伺候的阿福,忽然道:“小王爷,奴才听巡夜的婆子黄妈说,您成亲那天夜里,彩兰曾经偷偷摸摸的到你屋子门口偷窥,还好被她及时发现,这才匆匆离开。” 第一百二十七章 木芳颜听得毛骨悚然,试想一下,大半夜你跟你老公那啥啥啥的时候,有人摸到你家墙角下偷窥。 那画面简直不要太惊悚好吗? 而且这个人很有可能心怀不轨,想要弄死他们! 木芳颜惊出一身冷汗,看着宋道隽:“不如你好好查一查这个彩兰吧,不管她是什么心思,总之我再也不想有人趴在我的墙角之下,偷窥我们的隐私了,可以吗?” 宋道隽也想到了,顿时对阿寻道:“既然你确定是彩兰,那这人就由你盯紧了。事情办得好,本王重重有赏,在你成婚的时候,本王一定给你一份体面,若办不好,你知道该怎么办。” 阿寻连忙点头,“谢小王爷恩典。” 他高高兴兴的去了,木芳颜也站起身来。 “我进门这两日还未曾给王爷王妃请安,既然身体养的差不多了,是该去见见人的。” 其实她醒来之后就应该去拜见,但荣王妃派人传来话,让她先好好歇着,养好了身子再出门。 木芳颜承这份情,而自己又是昏迷的嫁进荣王府,进门的时候该准备的贺礼,一样没有。 此时清醒过来,身体也还正常,那于情于理,自己就应该去给公公婆婆请安。 至于送见面礼的事情,按照规矩,送的应该是自己亲手绣的绣品,但事出有因,她觉得这个可以日后补上。 谁知宋道隽早就替他想好了,让侍女从屋里抱了两样东西出来。 指着那个长方形的盒子道:“这是为阿娘准备的,另一个正方形的盒子,则是给阿耶的。我们府上人口简单,我阿娘阿爷只得我一个儿子,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那些堂兄弟表兄,表姐妹之类的,等过几日我们进宫向太后请安,会挨个认识。这见面礼,我都给你备齐了,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木芳颜心里暖暖的,觉得他简直是再贴心不过的好男人。连这样细致的事情,都替自己考虑到了,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夫君,你真好。” 宋道隽唇角上扬,侍女们微微一笑,都低垂着脑袋不说话。 木芳颜后知后觉,觉得自己猛浪了,轻哼了一声:“这些东西本该是我准备的,花了多少银钱,你报个数给我,回头折算现银给你。” 宋道隽一听不乐意了,“娘子这说的是什么话?丈夫给妻子花钱,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木芳颜:“旁的事情当然是天经地义,可新媳妇第一天进门,给长辈的见面礼,怎么能由丈夫出?那说出去,不是显得我太没有理数了?” 宋道隽一想也是,但还是不收她的钱,“娘子可还记得,当初给我的茶方?” 木芳颜愣了一下:“记得,怎么了?” 宋道隽抓住她的手,笑道:“我当日得了你给的茶方,实在喜欢,一看就知道这是个会下金蛋的好方子。于是我让人去山中寻了你说的茶叶,用你说的法子制茶。如今这长安城里的清茶,价同黄金,而且供不应求。我靠着这张方子,可赚了不少身家。这里面也有娘子你的一份,所以娘子花我的钱那是理所当然的。” 木芳颜顿了顿,还是拒绝他:“一码归一码,这好像还是不合适。” 宋道隽冷冷打断她,“娘子这是要与我生分了?” 木芳颜瞧他冷着脸,似乎生气了,忙道:“真的不是,我只是觉得这过门的礼,一定要有我的亲自来准备才是。” 宋道隽:“哪家的娘子像你这般计较这种小事,只有那没本事的男人,才一天到晚计算着女人的钱财,与自己的媳妇算得干干净净,这样的男人还娶什么媳妇,打光棍好了。娘子不花我的钱,那就是要与我生分,以后若再说这种话,我就让你下不了床。” 木芳颜心里甜甜的,嘴上却忍不住哼了一声,“知道了啦。” 小两口牵着手,欢欢喜喜的去给荣王妃与荣王请安。 荣王妃与荣王正坐在屋里对弈,荣王妃输了半子,正朝着丈夫撒娇,想要悔棋。 听见下人通传,连忙换了脸色,一本正经的做到主位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这才让侍女宣他们进来。 两人牵着手进了屋,看到主位上的夫妻二人,木芳颜正要松手,宋道隽拉过她的手,走到二人跟前,“阿耶阿娘,儿子带的媳妇儿来给你们请安。” 木芳颜松开宋道隽的手,按规矩行礼,要给公公婆婆奉茶。 有眼色的侍女早就准备好了软垫热茶,将垫子铺在他们眼前,宋道隽牵着木芳颜跪下去,给两人行礼。 荣王妃再次见木芳颜,见她面色红润艳丽,满是桃花,就知道这小两口日子过得甜蜜。 她心下欢喜,儿子能遇到一个可心的人,过蜜里调油的日子,简直不能再好了。 她自己夫妻恩爱,自然也希望儿子儿媳夫妻恩爱。 荣王与荣王妃各自喝了茶,又接过木芳颜送的礼。 这一看,真是送到心坎上了。 王妃喜爱的头面,王爷喜欢的古董。 夫妻两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宋道隽的手笔。 荣王妃笑着叫一声落云,落云便端着一个长长的匣子出来。 荣王妃将这匣子交到木芳颜手中:“这是我成婚的时候,太后娘娘赏赐的,说是留作传家宝,传给未来的儿媳妇。我就把这东西交给你了,以后咱们荣王府,就要靠你开枝散叶。你们多子多福,可要把这东西传承到我孙媳妇手上,知道吗?” 没想到这就谈到生孩子的事了,木芳颜红着脸,点了点头。 荣王妃对宋道隽使了个眼色,宋道隽忙把人扶起来。 “阿娘与阿耶看来还有事情要商量,我与叁娘就不打扰了。” 木芳颜没反应过来,就被宋道隽带出去。 “这就走了?不需要再听听公公婆婆的教诲吗?” 宋道隽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个小糊涂。没看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吗?阿耶与阿娘正说情话呢,咱们打扰了人家,还不得赶紧走。” 木芳颜笑笑,“没想到王爷与王妃的感情这么好。” 宋道隽在她腰上微微掐了一下:“又胡说,你都嫁给我了,应该顺着我叫阿娘与阿耶才是。” 第一百二十八章进宫谢恩(加更) 小两口新婚燕尔,腻味了一下。木芳颜提出回宁的事,宋道隽道,“这恐怕还得再等两日。” 木芳颜挠着头,“不是说成了亲,叁日便回宁吗?” 宋道隽笑着的摸摸她的头,“娘子又糊涂了不是,那是普通人家,皇家的规矩与旁人是不一样的。你我虽成了亲,但你还没有正式见过长辈,没有到宫里去拜见过圣人与太后,你的名字甚至还没有上皇家的族谱,这个时候是不能回宁的。 按照规矩,得天家授予了玉蝶,在族谱写上你的名讳,完成所有的仪式,你才可以准备回宁的事。” 木芳颜叹息一声,抱着他的腰撒娇,“你们天家的规矩怎么这么多?” 宋道隽又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什么我们天家,如今也是你的家了。” 小夫妻腻腻歪歪回了院落,按照天家的规矩,成婚叁日之后,他们要进宫谢恩。 起先木芳颜昏迷,荣王妃还十分担忧,不敢往宫里递牌子,如今木芳颜醒过来,人也没有事儿,荣王妃立刻让管家往宫里递牌子,要去拜见太后与圣人。 皇家众人都十分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能引得小郡王迫不及待的把人引进门。 难道真如传言所说,是为给小郡王冲喜不成? 第二日一早,木芳颜换了宋道隽给她准备的宫装,精致的宝石雕花头面,配套的项链耳环甚至戒指。 穿上这一身珠光宝气的服饰,木芳颜觉得自己一下子就变成了奢华的金玉娃娃,走路都不敢有大动作。 因为头上的步摇会叮叮当当的响,十分不雅观。 她不自觉的放慢步子,走出门去。 宋道隽等在门外,一见她出来,便两眼放光,眼里都是惊艳与欢喜。 “娘子今日这般盛装,真是娇艳可人,艳光四射了。长安城里最名贵的牡丹花,也比不得你一分娇艳。” 木芳颜心里甜丝丝,“就你会说话,我这么穿是不是太夸张了?” 她感觉头上的假发头饰,真是越戴越沉。 宋道隽笑:“不会,你还算素净的。” 木芳颜当他开玩笑,等到了门口,看见荣王妃,那长长的拖地长裙,身后两个侍女为她提裙子,木芳颜才觉得自己真不算夸张。 荣王妃端庄大方,姿态优雅的上了马车。木芳颜看的佩服无比,荣王妃头上的假发发髻比她还要高还要大,头上还有那么多金钗发簪 ,光看着都觉得很重了,偏偏荣王妃纹丝不动,驾驭起来轻松无比。 木芳颜惊叹,不愧是做王妃的女人,这仪态就是非同一般。 按照规矩,她自然是要跟荣王妃一辆马车的,宋道隽念念不舍的把人扶上马车,才自己上了马,骑着马儿在前头领路。 荣王见他不断回头,忍不住取笑他:“你这没见过女人的样子,怎么个不干脆把眼珠子粘在你媳妇儿身上?” 宋道隽牵着马绳笑:“儿子好不容易有个可心的人娶进家门,自然是要多惦念惦念,儿子若不惦念,那您何时能抱孙子。” 荣王大笑,父子二人的笑声传进马车里,木芳颜忍不住好奇听了听。 荣王妃却道:“一会儿进了宫,你跟在我身后,什么也别怕。整个宫里,也就圣人跟太后你需要敬畏,不可冒犯。皇后则是个慈善的,对晚辈更是温柔。至于其他的人,你保持表面的尊重就可以了,不要害怕他们。他们要是胆敢为难你,只管与我说......” 荣王妃顿了顿,有些打趣的看着她:“也不用同我说,告诉你的好夫君便可,他一定会把人给你收拾的明明白白,绝不会让你怄着气回来。” 木芳颜红了脸,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傻乎乎的说了一句,“谢谢阿娘。” 荣王妃真是越看这丫头越喜欢,从前对她的好感,是来源于她救了自己儿子的性命。 见面时落落大方,做事不卑不亢。 后来的好感,是她能在柳氏那样逼迫下,不畏强权,洁身自好。 又还能不计前嫌,救自己的侄子渡劫。 这一次,她又为了救自己哥哥犯险,好不容易回来,又不曾趁机打骂办事不利的阿寻。 怎么看,这都是行事光明磊落,心境敞亮的好娘子。如今提起儿子,她这满眼的爱慕与娇羞,让荣王妃觉得,她是真心喜爱自己儿子的。 这样的好姻缘,定能给自己生个好孙子。 荣王妃甚至已经在脑中开始幻想,到底会有多少个小萝卜头,围着自己叫祖母了。 想着想着,马车已经到了宫门口。 太后身边的总管太监庞公公,早已等在门口,迎接荣王一家子去拜见太后。 荣王与荣王妃走在前面,木芳颜学着荣王妃的动作,稍稍落后宋道隽。 宋道隽暗自伸手要牵她,木芳颜悄悄打掉他的手:“别闹!” 都说这宫里的规矩严,她可不想被人抓着把柄说闲话。 宋道隽只回头瞟了她一眼,无奈的走在她前面。 一行人很快到梧桐宫,太后早已等候在宫里。 庞公公领着这一家人进去,他们依着规矩给太后圣人跪拜行礼。 这是正式拜见,太后宫中不仅有太后与圣人,还有一些主要的宗亲长辈,甚至是兄弟姐妹。 木芳颜看着这一堆人,真是觉得头昏眼花。 好在她身边有瑾姑陪着,瑾姑挨个指点她认人,一个个的见过这些皇亲贵族,送上见面礼。 当然,这些长辈们纷纷回礼。 瑾姑一边送礼,一边收礼,却没有一处出错。 木芳颜看的十分佩服,这样的人才,在后世那都是顶尖的公关秘书人才。 直到所有亲戚都认完了,木芳颜才回到宋道隽身旁。 这大殿位置有限,能坐的人都是长辈中的长辈,就连宋道隽也只能站在荣王妃与荣王身后。 太后等她认完了人,不咸不淡的看了看她,道:“如今既嫁了皇家,以后自当要守皇家的规矩,好生服侍夫君,为隽儿开枝散叶才是。” 木芳颜赶紧屈膝说是,可稍稍落下一些,发髻上的步摇却掉了下来。 落在地上,声音格外响亮。 木芳颜顿住,感觉所有的人都盯着她看,一时间不知道该蹲下去捡,还是视而不见。 好在瑾姑反应快,立刻捡起步摇,“郡王妃的发髻松了,奴婢给您整理一下。” 宋道隽挡住众人的视线,木芳颜转过身去,瑾姑手脚麻利给她整理。 可大殿里却想起不同的声音:“七嫂嫂真是好福气,我长这么大,还从没见七哥对哪个女子这般贴心。七嫂嫂也教教我御夫之术,省得我日后嫁入定国公府,不得夫君宠爱。” 第一百二十九章应对「po1⒏υip」 木芳颜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在靠后的位置里,瞧见了许久不见的乐平公主。 她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依旧有些婴儿肥,眼神依旧傲慢不屑,充满挑衅。 但对着木芳颜,她多了几份恨意。 这怨恨太正常不过,可木芳颜瞧着她,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这就是一种直觉,没什么道理缘故。 虽然木芳颜什么也没有看出来,但强烈的直觉让她小心应对。 还未曾说话,宋道隽却先开口了。“乐平妹妹过几日也要大婚了,定国公世子,纯良温厚,一定会是个贴心的好丈夫,何须妹妹学些没用的手段。” 乐平讥诮的看着他,针锋相对,“怎么会是没用的手段,七嫂嫂不就将七哥你训得服服帖帖吗?从前我可记得,你一点也不喜欢木叁娘的。” 太后眉头微蹙,显然并不高兴自己的孙儿孙女在这大喜的日子闹起来。 圣人也不悦,本想着今日是个好日子,让乐平出来散散心,毕竟过些时日,她便要大婚了。 嫁出去的女儿,跟在娘家做女儿,那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圣人今日让他来,其实也存了心思,想让她瞧瞧别人是怎么做儿媳的。 可谁知关了这些时日,她的性子越发左了。 眼看着大殿上的氛围不好,所有的人都鸦雀无声,皇子公主们可以跟乐平撕扯,还真没几个人敢在宋道隽面前放肆。 宋道隽似笑非笑看着乐平,还未开口,荣王妃就插话进来。“公主年少不谙世事,把谣言当正话听,那也是情有可原的,只怪身边伺候的人不尽心,让公主偏听偏信,实在是不合适。娘娘” 她看向皇后,皇后接受到荣王妃的目光,就知道她什么意思了。 果然,荣王妃轻笑道:“乐平嫁到定国公府,那就是我的侄媳妇儿,如今我嫂嫂情形不好,家里没个女性长辈教导,实在不成规矩,臣妾这里倒有个教养嬷嬷,颇有两分调教人的手段,臣妾献丑将她送到公主身边,好好伺候公主,不知皇后娘娘觉得可妥当。” “谁要你的人伺候!”乐平怒吼,刚说完就被人扯住袖子,乐平挣扎,还想说什么,却被宫女硬是捂住嘴,拖了下去。 乐平还想扑腾出来求圣人,圣人却只是看一眼,一言不发。 皇后心中叹息,面上却道:“乐平这些时日大概是憋的慌,有些闹小孩子脾气了,日后嫁到定国公府去,还望弟妹多多照看。这教养嬷嬷,就劳烦你费心了。” 前些日子太后倒是提过教养嬷嬷的事,可皇后寻了几日,竟是没寻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既然荣王妃如今愿意出这个头,皇后简直是乐的不行,立刻就答应下来。 看着昔日傲慢娇宠的乐平像个奴才一样,被拖了出去,往日与她不对付的城阳小公主,心里欢喜,借着年纪小,瞬时道,“阿耶,可到时候吃饭了,人家肚子饿的紧呢。” 小公主这一说,殿上的人纷纷笑出来,皇后赞赏的看了城阳一眼,宫人们便开始布桌开宴。 今日要说宫宴倒也不算的,都是宗亲,不过七八桌,只是家宴而已。 荣王妃领着木芳颜坐在内殿,与女眷们一块儿。 木芳颜按照规矩,给长辈们敬酒,很快一张小脸便红扑扑了。 没了乐平,大家脸上都喜笑颜开。 一顿家宴很快过去,宋道隽与荣王等在门口接自己的妻子一起回家去。 路过的宗亲看了,无不羡慕。 纷纷打趣荣王府家风好,夫妻和睦。 宫女太监们收尾,太后扶着邓可人的手,在园子里消食。 她一边走一边道,“这个木娘子,你觉得怎么样?” 邓可人顿了一下,浅笑道:“能得荣王妃如此相护,定是极好的娘子。” 太后闻言,深深看她一眼,微微点了点头,“荣王妃的确是个聪慧的,爱恨分明,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哀家瞧那木氏” 太后顿了顿,叹口气:“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隽儿这孩子办事,自有章法。这次虽莽撞了些,却不是个没成算的。既然这么迫不及待的把人娶进门,想来心中是真的喜欢。既如此,哀家又何必非要做些讨人厌的事。只是你” 太后惋惜又怜悯,拍拍她的手道:“哀家本想着,把这段好姻缘留给你,可人算不如天算。” 邓可人闻言,忙跪了下来。 太后:“你这是做什么?” 邓可人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太后,“太后慈悲,可人知道你心疼我,但可人有自知之明,我是配不上华山郡王的。可人今生不做他想,只想寻一个规矩贴心,家事简单的人家,过安安稳稳的小日子。” 这是她的真心实意,不掺分毫虚伪。 太后讳莫如深看着她,终是悠悠叹了一口气,“你啊,小心慧及必伤。” 说了这句这句话,太后让她起身,等太后消完食回宫里休息。邓可人的才退出来,回自己的屋子。 青叶跟在她身后,好奇的问她:“娘子,太后这话什么意思,总不会恼了你吧?” 邓可人笑着摇摇头,“太后哪里是恼了我,她这是心疼我。” 青叶没明白,邓可人:“太后恐怕也看出来,邓里有所不妥,更知道我的母亲在家中过的是什么日子。所以我一心只想求个简单人家,盼着夫妻琴瑟和鸣,不想一脚再踏入这豪门,受尽荣华富贵中的龌龊丑陋。” 青叶闻言,更是心疼自家娘子。 别人家的侯门小姐,早早便有父母为其打算,相看条件好的男儿郎,一家有女百家求的。 可她家的娘子,不仅得不到父母的疼爱,邓侯爷还巴不得把自己的女儿拆成几瓣买了,好为侯府多贴钱财,能让他有资本出去花天酒地,胡作非为。 青叶越想越觉得心疼,又忍不住道:“咱们当初跟小王爷示好,时至今日,也未曾见他有什么回应,娘子,咱们不是媚眼抛给瞎子看,全都白费工夫了吧。” 邓可人笑着摇摇头,“你呀,还是太着急了。” 首-发:po18.vip「po1⒏υip」 第一百三十章异常的乐平「po1⒏υip」 乐平被拖回汉阳宫关了进去,她不甘心的拍门大骂:“放我出去,你们这帮狗奴才,本宫是圣人最疼爱的公主,你们敢这样对我,圣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她用力的砸门,门外的宫女对视一眼,漠不关心的走了出去,拉上宫门。 乐平又使劲的拍了拍,不知过去多久,声响终于停下。 守在门外的宫女对视一眼,松了一口气。 只盼着她赶紧嫁出去,这乐平公主惹恼了圣人,今日当殿被拖出来,放在哪个公主身上都是耻辱。 圣人却连出声制止都未曾,可见的的确确是厌了她。 偏偏这位乐平公主还不自知,非要闹腾,实在是牵连她们这些宫女内官。 宫女们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二人寻思一番,觉着要不还是花些钱财,让掌事姑姑费费心,把她们调离汉阳宫。 如今谁到汉阳宫里来当差,那都是自寻死路。 只有那不受宠被排挤的,又没银钱使力,才会来这鬼地方。 等确定门外没有人了,原本疯叫的乐平,就停下动作,安安静静的坐回榻前,拿起桌上未读完的书,继续读书。 一面读,一面品茶,哪里还有刚才那张狂有疯癫的模样。 来的时候只有一辆马车,回去的时候,宫门口却又多了一辆马车。 木芳颜微微诧异,却看到荣王妃与荣王上了一辆车,独自离开。 只剩下木芳颜与宋道隽。 宋道隽扶着木芳颜上了马车,车里只剩夫妻二人,宋道隽便将人搂在怀里亲了亲。 木芳颜不敢有大动作,实在怕这头上的假发忽然掉下来。 “你动作轻点,我这一脸都是脂粉,你也不怕吃了进去。” 宋道隽笑:“娘子的脂粉不就是让夫君吃的?娘子莫非舍不得了?” 木芳颜娇滴滴瞪他一眼,推开他的头:“不要再弄了,一会儿妆都花了,被人看见多不好。” 宋道隽这才松开,抓着木芳颜的小手,发泄似的啃了几口。 “今日委屈你了。” 木芳颜顿了一下,笑:“哪有什么委屈,阿娘不及时护着我了吗?” “只有阿娘护着你吗?”宋道隽吃醋挑眉。 木芳颜笑笑,主动在他嘴上亲一口,“还有你,夫君最爱我了。” 宋道隽这才满意,随后把玩着她的手问她:“今日见了乐平,感觉如何?” 木芳颜听他提起乐平,有些怪异的看着他:”今日乐平,不是你特意放出来的吧?“ 宋道隽笑而不语,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木芳颜很吃惊,”这宫里的事你也能插手了,就不怕被圣人忌惮?” 宋道隽:“这算什么事儿,今日就算我不出手,圣人也会同意的。圣人再怎么说厌恶这个女儿,到底疼爱了多年,今日放她出来,一来是放放风,让家里的亲人见见她,大约还是心疼的,不想让她日后嫁人被人看轻了去。二来你以为阿娘是无缘无故提出要给她请你调教嬷嬷的?” 木芳颜沉默,看着他,等他解惑。 “阿娘也看出来,圣人还是心疼这个女儿的。柳氏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她嫁到定国公府去,头上没个女性长辈,定国公又不好出面管教儿媳。若有我母亲这个当姑姑的,出面教养,合情合理,旁人也说不出闲话。” 木芳颜听得目瞪口呆,这弯弯绕绕的心思,她哪里能想到。 “你们皇家的人,心思也太复杂了一些。” 宋道隽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再说,信不信为夫打你的屁股。什么叫我们皇家,嗯?” 木芳颜立刻讨好的搂着他的脖子撒娇,“好啦,人家知道错了,这不是还没有适应新身份吗?以后不会再这样说了。” 宋道隽轻轻拍了两下她的屁股:“这才乖。” 随即又道:“今日你看乐平,她身上可有异样。” 木芳颜点点头,“她的确不对劲。” 宋道隽眸光一冷,“当真?” 木芳颜道:“前些日子都安安静静了,今日一放出来,就与我争锋相对,这是把所有的怨都撒在我身上。按理来说,她怨我也正常,但问题就在于太正常了。” 宋道隽顿了下:“这话怎么说?” “我在她身上倒是没有瞧出什么邪气,然而她今日的表现就因为太正常,反而让我觉得不安。我若是她,今日的注意力应该在圣人身上,要想法子哄了圣人高兴,多心疼我一些,那日后就算我出嫁,圣人也会看在我这个做女儿的份上,不会过分为难我的母亲。等过两年我生了孩子,生活稳定了,圣人心中对我的气大概也就消散了,那时候我依旧是他心疼的女儿,依旧能够坐稳公主的位置,这日子也不会差。 可你看她今日所作所为,分明是故意要激怒我一样,或者说,就是让所有人觉得,她还是那个风肆无忌惮,任性骄纵的乐平,好像是生怕别人知道她有变化一样。“ 宋道隽听了这话,若有所思。”我会再派人留意的,府里的事,我与阿娘说过了。阿娘已派人去跟无尘大师打过招呼,一会儿你回府换了衣裳,咱们就直奔太西寺。“ 木芳颜一听,很是高兴,两眼放光。 宋道隽瞧她这模样,忍不住又打了一下她的小屁股。 木芳颜不满嘟嘴:”干嘛又打我?“”见别的男人这般高兴做什么?“ 宋道军吃醋捏她的下巴,木芳颜扯开他的手,”无尘大师是出家人,怎么这种醋你也要吃,实在是没道理的很。” 宋道隽却理直气壮,“我若不吃醋了,娘子才该担心才是。我这吃醋,就是爱你的表现。” 木芳颜闻言,哼笑起来:“如此说来,我今日也该醋一醋才是。” 宋道军饶有趣味看着她:“娘子为何要吃醋?” “当然要吃醋了,太后今日对我的态度冷淡的很,我瞧大约也是为了她身边的那位姐姐吧。那位姐姐清冷淡雅,犹如空谷幽兰,气质卓然。她应该就是那位传说中,太后想指婚给你的邓娘子,今日你们二人,倒有些眉来眼去呢!” 宋道隽大呼冤枉:“娘子这可真是胡乱猜想,我哪里与她眉来眼去了,今日我都未曾多看她一眼。” “那你还想看几眼?”木芳颜摆出无理取闹的姿态,暗暗掐了一下他:“别说一眼了,半眼都不准看,我的男人,心里只能有我,眼里只能看见我,你要是想看别的女人,那我就” “如何?” 宋道隽笑盈盈,木芳颜勾着他的脖子魅惑道:“那我就去看别的男人,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首-发:po18.vip「po1⒏υip」 第一百三十一章跟踪者 要不是时间紧,宋道隽现在就想在马车上办了她。 这磨人的小妖精,实在是勾魂的紧,自己恨不能压在她身上狠狠折腾,让她对自己哭唧唧的求饶。 木芳颜也感觉到危险了,她哼了一声,要从宋道隽身上下去。 宋道隽不肯,硬是抱着人:“娘子若再多动一下,为夫可就真忍不住了。” 明明他没有硬,木芳颜就是觉得,只要多晃动一下,这家伙立马就能硬起来。 木芳颜忽然坏笑:“忍不住什么?像上次在马车上那样?” 宋道隽眼里能喷火了,恰好马车到家,木芳颜趁机先下了车,宋道隽喘息了一会儿,平复心里的欲火,才跟在她身后下了马车。 木芳颜快速的回屋里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衫,宋道隽的欲火也消除的差不多。 这才带着她,到了太西寺。 今日的太西寺,游客倒不算多,僧人领着二人穿过大殿,又穿过几个院子,才到达无尘大师的院落。 大师正在书案上翻译经书,见到木芳颜他们来了,起身相迎:“阿弥陀佛,宋施主。” 宋道隽:“冒昧打扰,还望大师见谅。” 无尘大师依旧慈眉善目,木芳颜看他身上散开的淡淡佛光,实在是忍不住,想要伸手摸一把,沾沾这慈悲的佛光。 宋道隽拉过木芳颜,站在无尘大师眼前:“大师,这是我的娘子,木叁娘。今日便是她有事相求大师,多谢大师宽厚,愿意出手相助。” 无尘大师手执佛礼,慈祥笑道:“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施主行善是种善因,必会得善果。老衲能助你一臂之力,亦是老衲的善果,哪里来的麻烦。” 木芳颜跟着点头,小迷妹一样道:“大师说的及是,那我们现在开始吧,时间紧迫。” 她如此迫不及待,无尘大师见状,没有责怪她无理,反而笑道:“小施主当真是个纯善可爱之人,施主这边请。” 说着,将二人引到一旁的桌榻前。 木芳颜将一整个木匣子放在大师的案桌上:“今日的事情实在是劳烦大师,大师若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尽管开口,我一定尽心尽力,为大师办妥。” 说完这话,木芳颜缓过劲来,觉得这个说法,好像是自己用什么东西与大师做交换一样,这不是侮辱世外高人吗? 于是又连忙补救:“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想尽一份心意而已,还请大事莫要见怪。” 无尘大师依旧微笑:“小施主有心了。” 木芳颜打开盒子,盒子里是一迭又一迭的黄色符纸。” 大师顿了一下,问木芳颜:“不知小施主,需要我写些什么?” 木芳颜从怀里掏出一张写好的符咒,摆在大师眼前。“还请大师按照这个符咒,一一描绘。” 宋道隽看着匣子里那厚厚的符咒纸张,又看看无尘大师,觉得这好像有些为难他老人家。“大师辛苦了,若觉得太多.......” 无尘大师微笑:“老衲平日里也要译抄经书,不过是画些符咒而已,何来辛苦一说?” 说完这话,就要开始抄写了。 木芳颜有感,这位大师做事实在,不似其他的和尚道士,总要装神弄鬼一番,玩些高深莫测的套路,显得自己与众不同。 大师不愧是大师,与那些旁门左道的骗子,当真是不一样。 她若不是来到这个世界,又亲自跟在祖父身边,学的都是道家正道,大约也会与旁人一般,被不靠谱的僧道欺骗,最后觉得他们装神弄鬼。 这真货与假货,真真是不一样的。 “看这纸张分量,老衲或许还要抄一段时间,二位施主不妨明天再来取。” 木芳颜想想也是,宋道隽便道:“那实在劳烦大师了,在下与娘子明日再来打扰。” 这么重要的事情了,自然不能随便派一个下人过来。 木芳颜与宋道隽退出去,贴心的关上了门。 小两口出了无尘大师的院子,又在这太西寺旅游一般逛起来。 寺庙里不断有人求神拜佛,求签问卦的,更是一茬一茬。 二人穿过宝雄大殿,在大殿后的院子里,看到一棵巨大的树。 这树怎么看,都是百年老树,枝叶繁茂,树上挂着许多红丝带。 木芳颜抬眼一看,发现的丝带上求什么的都有。 有人求姻缘,有人求学业,还有人求子。 她想起来,太西寺好像求姻缘也是挺有名的。 这样一想,便转过头去,想要从庙祝那儿弄些红丝带许愿。 宋道隽却早已有了准备,将红丝带递给她:“娘子想写些什么?” 木芳颜毫不矫情,看着他笑,“我想与夫君长长久久,恩爱到白头可好?” 宋道隽笑起来,“娘子真是与我心意相通,你想要的,正是为夫想要的,不过得再加一些。” 木芳颜:“还要加什么?” “加一句生生世世,再加一句,子孙满堂。” 二人笑盈盈的腻歪,把自己的心愿写在红丝带上,然后轻松的抛上了树。 那东西稳稳挂在高处,对于二人而言,便是佛祖应了他们的心愿,能够心想事成。 两人牵着手,离开太西寺,才到门口,木芳颜就觉得,似乎有人盯着自己。 她转头看向左边街道,那紧盯人的目光,一下子便消失的不见。 木芳颜相信,那绝不是她的错觉。 宋道隽也感觉到了,叫来阿福,对他低声嘱咐了几句。 阿福二话不说便跑开了,宋道隽看一眼马车:“娘子,今儿这天气极好,不如咱们在街上走走?” 木芳颜拉着他的手,与他一同在街市上不紧不慢地走着。 看到路边的小食,她摸摸肚子。 宋道隽立刻掏钱给她买了新鲜出炉的烤饼,木芳颜撕下一角,递到宋道隽嘴边,宋道隽君低下头来,咬住她手中的饼。 木芳颜在他耳边道:“在你后方有个穿蓝衣的妇人,跟了我们好久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铁锅子(加更) 宋道隽听到她的话,保持微笑抬起头来。 “娘子,这饼格外好吃。” 木芳颜一边咬着饼,一边低声问他。“咱们就这么让她跟着吗?” 宋道隽:“怕什么?我们的人就在周围,有为夫在,谁也伤不了你。” 木芳颜真是越来越喜欢他了,觉得他哪儿哪儿都好,心里甜的要死。“人家哪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猜猜她会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着我们?” 宋道隽牵着她的手,忽然进了一家布庄。 掌柜抬头看见宋道隽,忙亲自迎接:“小王爷,需要点什么?” 宋道隽道:“本王的娘子想为本王做些贴身的衣裳。” 木芳颜顿住,“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宋道隽笑眯眯,拉着她走到一边:“从前我未成婚,这些贴身衣物,自然是有丫鬟婆子做。如今我也是有娘子的人了,再无论如何,娘子也该为我做套贴身的衣裳才是。” “我可听说,按照普通人家的规矩,新娘子嫁过来之前,都会为夫君做一套贴身的衣裳,先送过门,以展现自己的针线活计。你我二人成亲仓促,娘子未曾准备,这时候,总该给为夫补上吧。” 木芳颜看看他,撒娇起来:“你不是说,不用我做这些的吗?” “我何时说过这话?” “那今日拜见公婆,你又不让我亲自准备这些绣品?” 宋道隽笑:“不用亲自给阿耶阿娘准备,但是给我的,娘子还是要尽尽心才是。” 木芳颜低着头,拉着他的衣袖小声的撒娇。 宋道隽没听清楚,木芳颜红着脸,那掌柜的探头看过来,木芳颜瞪他一下,掌柜的连忙收回目光。 木芳颜才小声道,“我不会做。” 宋道军看着她,显然很意外:“娘子此话当真?” “骗你做甚?我从小在山上长大,祖父从没有教过我这些,我学的都是一些道家之术,女红根本不会。” 宋道隽脸色怪异,颇为无奈,他可是盼娘子给自己做的衣服,已经盼了很久了。 千算万算,没曾想到,自己的娘子根本不通女红。 这小算盘算是落空了。 “那你给我做个荷包,总可以吧?” 木芳颜还是摇头:“不会,要不我给你写张平安符?管够!” 宋道隽实在有些啼笑皆非,抬手在她额头轻轻点了一下,“娘子当真是与众不同。” 木芳颜翘着嘴:“怎么着,我不会女红,你嫌弃我了。” 宋道隽虽然失望,但是也不会生气:“不会,以后这种事情让下人婆子做便是了,为夫只是觉得遗憾,未能看看娘子的手艺。” 木芳颜笑:“女红我是不行,但厨艺倒是可以让你尝尝鲜。” 宋道隽笑了,压根不信,他怀疑这小丫头就会画符咒。 “这世上的山珍海味,哪一样我没有尝过。” 木芳颜神秘道:“那可不一定,我这个菜,保管全天下,都没有一个人吃过。” 宋道隽只当她是为了挣回面子,也不点破,只拉着她要走。 木芳颜却道:“既然来都来了,不妨挑两匹布,我回去练练手呗。” 这是打算学女红了? 宋道隽笑着吩咐掌柜:“把你这最好的布匹拿来。” 说是最好,但这样的绸缎布庄,又哪里比得过皇家的贡品。 宋道隽无非是想要木芳颜亲手做的衣服而已,不管什么,就图她一个心意。 小时候阿耶就总爱在旁人面前炫耀,说自己的娘子针线活多好,身上的衣衫独一无二,绣花独步天下。 他小时候不懂,长大了,有了娘子,也想享受这种炫耀的快乐。 本以为没机会了,谁知如今妻子愿意为了他学女红,宋道隽心中甜蜜,两人腻腻歪歪的挑了好几种布料,让掌柜的送到荣王府去。 至于这布料最后能不能做成好看的衣裳,那就见仁见智了,并不重要。 二人离开布庄,阿福匆匆赶上来,“小王爷,人逮住了,您看看如何处置?” “你们好好审问,弄清楚那人到底是谁?哪来那么大胆子,敢跟着本王。” 阿福道了一声是,便去办差。 木芳颜趁机拉着宋道隽,寻了一家铁匠铺子,用纸笔画出一口锅子的形状。“就按照这个做,能做吗?” 铁匠看了又看:“做是能做,只是娘子,做这个东西有何用?” “做饭用。”她要从口袋里掏银子,结果出门的急,身上并没有带钱袋,还是宋道隽给付的钱。 “你一定要好好做,做好了我回头命人来取,可一定要用好铁啊。” 那铁匠见二人衣着华丽,知道是贵客,忙不迭的说好。 出了铁匠铺子,木芳颜忽然问:“都说你们富贵公子出门的时候,身上都不带钱袋子的,钱袋子都在下人身上,你身上怎么还带着这么多钱?” 宋道隽看着她笑,“娘子又是在哪儿听说的奇怪事,谁说我们这些人身上,不会带钱?” 木芳颜人眼珠子一转,“话本子上说的,我来长安之前,便有说书的说,长城里的贵公子啊出门吃饭逛青楼,那都是不带钱的,只管报名号,等回头店家的到他们府上去结账,是也不是?” 宋道隽觉得自己的娘子实在是太可爱了。“你说的这些,也对也不对。” “怎么说?” “不是谁都能够凭着名号,在店家赊账的。这长安城,大大小小的铺子,凡是好一点的,哪家后边没有人?能让他们赊账,本就不是一般人。若是光凭报名号,就能让对方同意赊账,那长安城里骗吃骗喝的,怕是要满大街了。” 木芳颜想想也是。 “这个事儿,还是看人来的,比如说你夫君我,这长安城里大半的铺子都是我的。那些掌柜只要想在长安城里做生意,就没有不认识我的,既是如此,我的名头要赊账,那是一句话的事。可若是哪个纨绔子弟,愿意给他们赊账的,只有那些赌坊妓院。酒家银楼绸缎庄米铺,这些正经行当,是绝不可能让他赊欠的。” 木芳颜颇为惊叹,果然电视小说里都是夸大其词的。 二人说笑着回了家,阿寻立刻迎上来,显然是有话要说。 宋道隽他们一回到院落,阿寻便将自己打探到的事禀报给他们。 “小王爷,小王妃,彩兰最近经常外出去大通坊。” 木芳颜还没听出有什么特别,宋道隽却诧异地抬起头来,“她去那个地方做什么?” 木芳颜好奇:“大通坊怎么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彩兰的药 阿寻回禀道:“小王妃有所不知,这大通坊,来往的都是外地的客人,各国异族居多。比如西域来的,大师过来的,琉球来的,甚至西南边陲小国来的商人旅客,都要聚集在那个地方。” 一听说西南二字,木芳颜便想到了大祭司。“她难不成,是去见大祭司的人。” 阿寻道:“这还未曾确定,但小的细细打探过,彩兰似乎花了一大笔钱,在汤婆那里买了一种药。” 所谓汤婆,便是懂一些医术巫术的婆子。这些婆子一般都是老而孤苦,无儿无女,靠着这一些偏方门道,讨口饭吃。 在街市之中,给妇人治些妇科病症,或者替青楼里的女子堕胎,干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营生。 这种人,哪里都有。 总有那么两个厉害的汤婆,手里有那么一两种不密不外传的秘药,能有奇效。 木芳颜听出危险,宋道隽也蹊跷地笑了一下。 “不知这药是要用在谁身上,起个什么作用?” 阿寻立马从怀里掏出了一小包药粉,小心翼翼的摆在桌上:“还请小王也与王小王妃过目,彩兰买走的便是这种药粉。” 宋道隽伸手要去打开,木芳颜却拍了一下他的手。 “别乱来,万一有毒呢。” 阿寻吓了一跳,连忙跪在地上,“小的该死,小的办事不利,差一点害了主子。” 木芳颜顿住,没想到他反应这么激烈。她可没有指责阿寻,要谋害主子的意思。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这种药不管是谁都该谨慎一些。” 宋道隽打断他,“行了,起来吧,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他见木芳颜如此谨慎,也不敢让她看药了。 木芳颜却不慌不忙起身回屋里,拿了块稍厚一点的棉帕遮住口鼻,然后小心翼翼的打开纸包,隔着药粉细细查验,随后又小心翼翼的将药粉收起来。 “如何?” 木芳颜道:“只隐约闻到一股催情药的成分。” 她想了想,怪异的看着宋道隽。 宋道隽心领神会,冷哼一声,对阿寻道:“去牵两只狗来,要一公一母。” 阿寻照做,宋道隽命人将这药粉撒入狗食中,狗儿吃下,不一会儿,那两只狗儿怪异的叫嚷起来,随后便当着众人的面开始交媾。 木芳颜尴尬脸红,宋道隽看着公狗压在母狗身上,从后面使劲,在她耳畔轻轻说了句话。 木芳颜暗暗用手掐了一下他的腰,宋道隽恶作剧得逞一样哈哈大笑。 阿寻低垂着脑袋,忽然叫了一声不好。 二人转过头去,就见到刚才还有激情四射的小狗,忽然开始七窍流血。 就见那只公狗怪异的叫了一声,痛苦的趴在母狗身上,七窍流血死了。 这一幕让叁人同时惊吓住了。 木芳颜紧张的看着宋道隽,阿寻也看着宋道隽。 宋道隽来回打量两人,“娘子为何这般看我?” 木芳颜紧张道:“就是觉得夫君好危险呀。” 宋道隽...... “娘子这话说的,为何不会是娘子危险,为夫可记得,上一次可是有人对娘子下药了。” 木芳颜顿时脸一红,看向一旁的阿寻,阿寻早就已经安静退了出去。 院子里只剩夫妻二人,木芳颜看着地上的两条死狗,十分无奈:“上次我着了道,可在我之前,夫君也曾差点出事不是吗?要不是我及时出手,说不得,夫君也如今日这般七窍流血而亡的呢?” 宋道隽大言不惭,“那可不一定,说不得那天你我早就成就好事,哪还会等到后来才得手。说起来,这个下药的人也算你我二人的媒人,若不是他雪中送炭......” “呸,谁雪中送炭,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木芳颜瞪他,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 宋道隽顿了一下,笑:“嗯,娘子说的是,要不是他心肠歹毒,你我二人又哪来这般好姻缘。娘子说是也不是?” 木芳颜不想跟他扯淡:“那他万一当时下的是毒药呢,咱俩不一起完蛋了。不对......” 木芳颜顿了顿,有些后怕:“说不定当时下到就是这样的毒药,只是不知为何,我命大,没死成。” 宋道隽顿时也没有玩笑的心思了,“娘子说的是,所以咱们还是快点想法子,将这贼人捉起来。” 说着朝外面喊道:“阿寻!” 阿寻进来之后,带着下人将那两条死狗收拾出去,宋道隽吩咐他,“你把这婆子给我擒住,这样的药也敢在市面上流通,这是想害死谁?” “现在就抓,若是彩兰发现了,会不会......” “让你抓就抓,连彩兰也一块给本王抓,不知死活的东西,我给她活路,她倒是喜欢自寻死路。” 宋道隽原本还想仔细观察一下,看看彩兰背后有什么人。可如今彩兰竟然去弄了这歹毒的药,谁知她会下在哪里?什么时候用? 简直防不胜防! 宋道隽当即立断,立刻让阿寻去把彩兰抓了,免得一招不慎着了她的道。 彩兰才从自己屋里出来,迎面就看到阿寻带着几个粗壮的婆子出现在她面前。 彩兰不悦:“阿寻你这可是胆儿肥了,姑娘们的院子,也是你进的?” 阿寻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彩兰姐姐,这是小王爷的意思,有什么话,姐姐同小王爷说去吧。” “什么意思?” 阿寻也不愿与她废话,对婆子们招手,婆子们立刻上来擒住彩兰,直接堵住她的嘴,将人拖出去。 随后便有人在彩兰的屋子里一顿翻找,粗壮的婆子不敢藏私,将找到的东西全部拿出来,摆在阿寻眼前。 除了一小匣子金银珠宝,还有一些来历不明的药粉。 阿寻想都没想,就带着这些东西去见宋道隽。 彩兰被婆子用布团堵了嘴,根本说不出话,直接被人关进柴房。 她惶惶不安,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哪里露了馅。若见了小王爷,又该如何狡辩,推脱说辞。 然而她被关了一天,也无人来见她,更不要说审问。 时间拖得越久,彩兰心里越慌。 恰时门开了,进来一个婆子,在她眼前放下,一碗稀粥。 彩兰抬脚将那碗稀粥踹翻,婆子回过头来冷哼:“既是不饿,那便什么都不用吃了。小王爷说了,留一口气在就行。” 婆子关上门,屋里黑漆漆的渗人,彩兰想起来,想逃跑,奈何被捆住动弹不得。借着月光,她瞧见一只彩色的蜈蚣从门缝下爬进来,一点点靠近自己。 彩兰怕的要死,可那蜈蚣速度很快,在彩兰惊慌要尖叫的瞬间,飞进她的嘴里,随后,彩兰一阵痛苦的挣扎,想叫却发不出声音,然后彻底晕厥过去。 第一百三十四章大祭司 阿福回来的时候,宋道隽跟木芳颜刚用过膳,木芳颜正与宋道隽商量回宁的事。 两个人腻腻歪歪地闹着,阿福在门外候了一会儿,宋道隽才让他进去。 阿福紧张的行礼,“小王爷,小王妃,那妇人说,一定要见到小王妃才肯说。奴才瞧着,她似乎很急迫。” 宋道隽挑了一下眉毛,“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在本王这谈条件。本王的王妃,岂是她想见就能见了?” 木芳颜看着忽然威严的宋道隽,觉得有些不适应。 在她面前的宋道隽,或者奸诈,或者赖皮,但此刻,宋道隽好像是不一样的。 她眼前的宋道隽没有距离感,也没有身份感,自己一开始遇见他,就没有感觉到身份阶级带来的距离。 可如今在阿福面前,宋道隽真正表现威严不可亲近,高高在上的皇家子弟模样,不是谁想想见就能见。 下面的人就算递了帖子,也要看他心情,等着召见。 阿福也知道这样不对,可他还是硬着头皮禀报。“小王爷恕罪,实在是那妇人说,有万分紧要的事情,事关王府安危。” 他抬眼看向木芳颜,“她一口咬定,若见不到小王妃,那咱们只怕是滔天的大祸。” 宋道隽更气了:“你可真是会办事,她说你便信?若是哪里派来的刺客?要行刺本王与王妃,这后果你担得住?” 阿福吓得连忙跪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二人眼前:“那妇人说了,小王妃见了此物便会明白。小王爷恕罪,就是给奴才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做做这种坑害主子的事儿。” 宋道隽不满意,木芳颜却拉了他的衣袖,让他不要生气。 看看阿福手里的那个东西,木芳颜十分诧异。 那是一节骨笛,上面刻着依塔的名讳。 在那冰天雪地的鬼地方,木芳颜曾经见依塔吹过这东西。 说也奇怪,明明是阴气森森的东西,却能吹出一股苍凉又美妙的音乐。 这声调木芳颜始终记得。 “那人在何处?带我去见见。” 宋道隽看着骨笛,“这是何物?” 木芳颜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几句,宋道隽微看看骨笛,又看看阿福,“我陪你去。” 这还是不放心。 木芳颜也不矫情的拒绝,牵着他的手,到了宋道隽的别院。 别院里竟有一处地下监牢,木芳颜到了地牢门口,好奇的问:“你们皇家都喜欢修这样的地下室,用来审讯犯了错误的人?” 这诡异的癖好,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干的事儿。 宋道隽嗤笑一声,看着她不说话。 木芳颜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又说错话了。连忙踮起脚尖,在他嘴上亲了两口。 眼巴巴看着,眼神求饶。 宋道隽捏捏她的耳朵,笑:“这可不是我修建的,这宅子原是前朝一位丞相的,前朝覆灭,几经辗转,这次宅子就落到了我的手里。这地牢,便是那位丞相修建的。他作恶多端,仇家众多,时不时的会有刺客来刺杀他,所以抓了人都关在这下面严刑拷问,为夫可不是什么心肠歹毒之人。” “那就好!”木芳颜笑笑,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夫君是个嗜杀又虐待人的变态。 可她却不想想,这样的地下室如此可怕,一般人不是将其封死,就是改做他用,可宋道隽却依旧保留这监牢,也不做他用,这又是为何? 宋道隽牵着她的手下了台阶,地下监牢里,木芳颜见到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妇人。 那妇人手脚上都是沉重的镣铐,根本动弹不得,也不怕她使坏,可见阿福是做了十足的准备,生怕她对主家图谋不轨。 这妇人皮肤有些微黑,发间有几丝灰白,眼尾有皱纹,鼻子有些塌,眼睛却炯炯有神。 她看到木芳颜,很是心痛,嘴里嘟囔了几句谁也听不懂的方言。 木芳颜顿了顿,问:“你是西南部族的人?” 妇人这才用生涩的语调道:“是,我叫纳溪,是依塔的同族,她是我的侄女。” 木芳颜很惊讶,“那你找我,是想要做什么?” 那妇人看看宋道隽,宋道隽可没有惯着她,一点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木芳颜道:“这是我夫君,没有什么事情需要瞒着他。这位夫人有话大可直言,不必藏着掖着。” 妇人闻言,便道:“敢问小王妃,前些日子可是离魂去过一个冰天雪地的地方。” 木芳颜点点头:“是的,我的确去过。我还在那个地方见到了依塔,那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她的魂魄被困在那里,无法轮回?” 妇人闻言,长长叹了一口气。“那可怜的孩子,是被大祭司所害,困在九幽之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大祭司要用她的魂魄,转移自己的罪孽。” 九幽之地? 那是地狱最底层啊! 传说那里没有时间,无知无觉,没想到,却是那个模样。 “大祭司是谁?” “大祭司?”妇人嘲讽笑道:“那是西南逍遥国,最高的统治者。在你们中原皇帝没来之前,每个部族的族长,都要对他俯首称臣。” “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木芳颜还是没有明白。 那妇人哭笑不得,“小王妃,且听我慢慢道来。” 许多年前,西南部族有个逍遥国。 这个逍遥国,由许多大小部族组成。部族的最高首领,便是大祭司。 但个大祭司,残暴狠毒,使用巫蛊邪术,压迫部族百姓,实行残暴的统治。 凡是不听话,不臣服的部族,都会受到他的诅咒,被下各种怪异的巫蛊,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只能乖乖屈服,供奉金银珠宝,钱粮布匹。 大约十几年前,大祭司的儿子邬岩不知天高地厚,强抢了一个美丽的小娘子。不仅将她奸淫,还剥下她的皮,制成一面人皮鼓,还用她的头,做了酒具饮酒,用来与外人炫耀。 谁知道那小娘子,竟是西南驻军首领容大将军的女儿。 容大将军寻女未果,得到女儿遇害的真相,领军闯入大祭司的地盘,抓走了邬岩,将其剥皮拆筋,让其被生生剥皮惨死,并用他的皮做成蹴鞠,让手下当球踢。 而邬岩的尸骨,则被容将军喂了野狗。 大祭司因此怀恨在心,鼓动族人与汉人相斗,常年饱受剥削压迫的族人被大祭司驱使,不得不与汉人发生正面冲突。 而汉人与西南部族之间,本就矛盾已久。 因为此时,矛盾彻底激发,战乱不可抑制的产生。 定国公赵令和就在此时,奉命前往西南镇压这场动乱。 也正是因为有了依塔的帮助,定国公联合那些早就不甘压迫的部族,一起反抗大祭司。 这导致大祭司的统治,半年之内就彻底覆灭,沦为丧家之犬,所以大祭司憎恨依塔。 第一百三十五章他们的目的「po1⒏υip」 宋道隽实在忍不住,对着妇人道:“你们这位大祭司,可真不算个男人。一个亡国的毁灭,哪里是一个女人叁两句话就能导致的。一定是沉疴许久,才导致了今日的最终覆灭。我大舅舅的所作所为,不过是顺应民心罢了。他要怨,也该怨自己残暴不得民心,这才让所有的人都背叛了他。” 木芳颜两眼放光,不愧是她的夫君,看问题绝不会像某些愚蠢的男人一样狭隘无知,只会将自己所有的过错,归结在一个女人身上,然后各种侮辱泄愤。 那妇人听了这话也甚是感慨,“大祭司若真这样的胸怀见识,西南部族这些年又怎么会过痛苦的日子?无数的人惨死在他的巫蛊邪术之下,好不容易定国公平定了叛乱,我们过上太平日子,可大祭司竟然没有死,他又想卷土重来!” “这话怎么说?”木芳颜知道,这才是妇人想说的关键。 她道:“我也是偶然才知道,依塔被关在九幽之地。我们寨子里有个少年叫阿吉,他在半年前失踪了。寨子里所有的人都很着急,找了他许久,却没有下落。所有的人都以为,他是进山打猎,被山里的豺狼吃掉,大家都很同情。可是半年之后,他忽然又回来了。” 阿吉虽然回来,却浑身是伤,身上有着恐怖的蛊虫,他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告诉族人,大祭司还活着,并且在酝酿一个巨大的阴谋,一定不要让他得逞,否则整个西南会重新沦为他的天下,到时候大家好不容易得的太平日子,又将烟消云散。 “他说完这话,就痛苦的死去。我们都很害怕,费心寻到山里的一个蛊婆。蛊婆告诉使用招魂之术,把阿吉的魂魄招回来,想问问清楚。可是大祭司发现了,所以阿吉的魂魄只来得及告诉我们,依塔的魂魄还在大祭司手里,并且大祭司要利用依塔与阿若姐弟两人,为自己复仇。” 在族人的认知里,依塔应该是嫁到了定国公府,而阿若一家发生意外,全部死了才是。 可蛊婆占卜发现,阿若还活着,而依塔的魂魄都困在一个奇怪的地方。 “蛊婆拼尽全身的法力,用我的头发占卜,最后把我送到一个冰天雪地的地方,那里就是九幽之地。我在那里见到了依塔,但她全然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日复一日,做着同样的事情。没有时间,没有痛苦。 我在那里短暂的待了一刻钟,便回到现实,我将我所知道的事,告诉蛊婆。蛊婆算出依塔呆的地方,叫做九幽之地。她怀疑大祭司,要用最恶毒的毒咒,作一场不可逆转的法事。而他留着依塔,是为了将所有的罪孽,全部转移到依塔身上。” 木芳颜听到这话,隐约想到什么,但她摇了摇头,“不可能,谁造的孽,谁承担后果,便是到了阎王殿,也无可辩驳。他要如何将自己的罪孽转移到别人身上?” 妇人道:“你有所不知,我们这位大祭司,的确是最厉害的巫师,他不仅巫蛊之术登峰造极,而且是个极其凶狠残暴的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可以牺牲任何人,他唯一疼爱的,便是他的独子。邬岩惨死,连魂魄都魂飞魄散,这导致大祭司再无顾忌,只想让所有的仇人为之陪葬。谁知他遇到了定国公,不仅没有报仇成功,反而彻底失败,差一点惨死。” 妇人嘲讽道:“蛊婆推测,大祭司若要报仇,抢回西南部族,重造他的逍遥王国,要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杀掉定国公。” 木芳颜顿了一下,明白他要报仇的心思,“可杀掉定国公,就能重新夺回整个西南部族?这想法会不会太天真可笑了一些?” 宋道隽却眉头微微一皱,木芳颜看着他,他道:“大舅舅虽然不再掌握西南兵权,但他的威望与能力在那里,如今驻扎在西南的部队,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并且深谙西南地方民情。有他镇着,整个西南就不会乱。” 可一旦定国公惨死,西南部族必然会迎来一场动乱。 若是此时,大祭司在这后宫用些邪术伤了圣人。 那么朝廷动乱,自然没有心思去管西南部族发生什么。 等朝廷稳定下来,整个西南说不定早已落入大祭司手中。 想到这些,宋道隽终于意识到,这件事情恐怕不仅仅是针对定国公府里。 妇人点点头:“你说的与蛊婆猜测的差不多,老族长让我命我进京,一定要将这件事告诉定国公,让他有所戒备,千万不能让大祭司得逞。” 木芳颜疑惑:“既如此,你为何要来寻我?不应该直接去见定国公吗?” 妇人:“原本是的,可是在来的路上,我们发生了意外,与我一起出发的蛊婆说长安城里,发生了异动,将会有大灾。大祭司的人围堵我们,蛊婆临死之前,让我来寻白乙天师的外孙女,木叁娘。她说你一定有法子,化解这次定国公的动乱,保住定国公的性命。并给了我一支骨笛,便是依塔身上佩戴的那只,她说见了这个,你便会相信我。” “蛊婆死了?”木芳颜诧异,如此他们一路必然经历很多凶险。 妇人难过的点了点头,“是的,所以小王妃,求您去见定国公,一定要保住定国公一家人,不可以让大祭司的阴谋得逞,否则我们西南部族又要过从前,备受邪术欺压盘剥的日子。我们不想再过那种朝不保夕,食不果腹,日日担惊受怕,没有一日安宁的鬼日子。” 她说到激动处,伤心的落泪。 木芳颜心中同情,宋道隽却拉住她的手道,不然她靠近妇人。 “你们西南部是没有人了吗?为什么要让你一个区区妇人来送信?” 木芳颜也顿住,怀疑的看向妇人。 那妇人道:“实不相瞒,我们派出好几拨人来到长安报信,但真正到达长安的,只有我一个,其他人,可能都遭了大祭司的毒手。” 首-发:po18.vip「po1⒏υip」 第一百三十六章野男人(肉渣) 宋道隽牵着木芳颜出了地牢,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一路上一句话都没有。 夫妻二人回了荣王府,宋道隽一进门就把门栓上,神色不悦的看着木芳颜。 木芳颜抿唇,心虚道:“你做什么这般紧张,我又不会去做坏事。” 宋道隽:“刚才我要是不拦着你,你怕是要点头答应了吧。” 木芳颜耳畔响起那妇人的哀求,她哭得很伤心,激烈的哀求木芳颜,一定要出手相助。 否则阿若姐弟二人,承受大祭司的业障,他们的魂魄,是要被打入阿鼻地狱,最后沦入畜生道,来世做牲口,受尽苦楚。 她要求木芳颜,一定要救救定国公一家。千万不能让大祭司得逞,否则西南部族再次落入大祭司的手里,会重新沦为人间地狱。 这些事,就算她不求,木芳颜也是会答应的。 但问题在于,如果木芳颜要救阿若姐弟,就必须先想方设法,把依塔从九幽之地带出来。 要从那里将魂魄带出,她必须冒险再去一次九幽之地,。 宋道隽可不愿意自己的妻子再冒险离魂,一想到自己若没有及时阻止,木芳颜可能就点头答应了,他就气得肝疼。 “我想着你,念着你,时时刻刻担心你,你倒好,完全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知不知道上一次你出事,我有多痛苦?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的命你可以自己做主,完全不需要顾虑我的感受。在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夫君?” 这是第一次,宋道隽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 他十分生气,与以往的那些闹醋意完全不同,他是愤怒却恐惧的。 他害怕失去自己。 木芳颜怔怔的看着他,一时间哑口无言,没法反驳。 因为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渣男。 像极了那些自以为是,为了自己的事业不顾一切,完全不顾虑自己妻子心情,也不考虑这个家庭的人。 她忽然意识到,她不再是一个可以随心所欲,只顾自己的小姑娘了。 她结婚了,有丈夫,她应该考虑丈夫的心情,应该考虑到这个家庭,她爱的人会害怕担忧她。 木芳颜心里觉得暖,而不是心情不爽。 更没有觉得被人干涉摆布的愤怒与痛苦,反而有一种被人在意的快乐。 她站起来,踮起脚尖亲了一下宋道隽,然后抱着他的腰撒娇,“好啦,我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气了。” 她就这么软软的扑到宋道隽怀里,小猫一样的撒娇讨饶。 宋道隽愣住,还有一肚子的牢骚全部都说不出来了。 本以为木芳颜会生气反驳跟自己闹腾,谁知道她居然这么乖乖的认错了,而且来哄自己。 宋道隽愣了一下,然后唇角微微扬起,抑制不住的高兴。 他努力把笑容压下去,推开木芳颜:“你真的知道错了?” 木芳颜笑嘻嘻搂住他的腰,抬头看他:“真的知道错了,我发誓,绝不会再冲动冒险了,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毕竟我有这么好的夫君,人家才不舍得离开你。” 宋道隽看着她,半信半疑。 根据他以往的经验,若是他阿耶这样与他阿娘说话,他阿娘要么当场跟阿耶吵起来,要么就示弱认输,但背地里该干嘛还干嘛,想做的事情一定坚持会做。 他阿娘别看温温柔柔的,但骨子里是个有主见有个性的人,否则当年也不可能与他阿耶差点做出私奔的举动来。 鉴于这个经验,宋道隽对木芳颜的话表示怀疑。 “你发誓。” 木芳颜愣住,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这.....不至于吧?” “怎么,不肯?哈,我就知道,那是糊弄我的,发誓都不敢。” 宋道隽冷哼一声,有种怪异的软萌感。 木芳颜感觉自己受不住,踮起脚尖又亲他一口,这个男人太可爱了好吗! “好了好了,我发誓,如果我骗你,就让我再也亲不到你,抱不到你好不好?” 宋道隽:“娘子这誓言,是惩罚自己,还是惩罚我呢?” 木芳颜顿了一下,好像是有点误伤了。她哈哈哈笑,没心没肺,宋道隽好气又好笑,直接把人横抱起来,上了卧榻。 “这....天还没黑,我们还没吃晚膳,这....这就....那啥,不太好吧。” 宋道隽哼道:“我看最好的誓言是,你要是敢背着我冒险,做不该做的,我就可以把你锁在床上,让你永远合不拢腿,下不来床!” 他说着就一把撕坏了木芳颜的衣服,是真的撕,木芳颜听见布料裂开的声音,还没来得及说他,就被他堵住嘴,狠狠亲吻。 他很生气,亲吻的力道很凶残。木芳颜感觉他像个吸盘一样,在自己的嘴里肆虐张狂,撩拨她的舌尖。 他的舌头软软的,那样塞进来,偏偏灵活又有技巧,弄的木芳颜几乎喘不过气来。 好不容易他亲够了,木芳颜的脑子也晕乎乎了,身上的衣服早就被他撕烂丢在一旁。 这好似被人强奸的粗暴感,让宋道隽身体里的禽兽欲望觉醒。 木芳颜半遮半掩的肚兜,碎掉的裙子,遮挡着她的底裤。 浅色的底裤在宋道隽看来,真是致命的销魂。 他一用力,那裤子就被撕扯掉。木芳颜娇羞又气恼:“你干嘛,就不能好好脱,疼。” 宋道隽坏坏的笑:“小娘子生的肤白貌美,不枉费本王费尽心机将你掳来,今日本王就要尝尝,这强抢民女,是个什么滋味。” 木芳颜顿住,看不出来,他还有这个心思呢! 木芳颜装出惶恐的模样:“混蛋,你不要过来,你就算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宋道隽压着她,撑开她的双腿,看着淫靡的小穴,那里竟然泛出一丝水光。 他冷笑:“小娘子嘴上说着不要,身子却实诚的很,瞧着倒不像个未经人事的小丫头,莫不是早也被野男人占了身子吧?” 木芳颜抬脚踢他:“你才是野男人,臭男人,我让你胡说八道。” 第一百三十七章沉迷(h) 宋道隽擒住抓住她的脚,更是将她的双腿掰得更开,整个人压在她双腿之间,让木芳颜无法动弹。 木芳颜气鼓鼓的,“你这脑子里,怎么一天到晚奇怪的乱想,说的都是些什么胡话,也太.....太下流了一些。” 宋道隽笑起来:“娘子此言差矣,我若是流连不同女人的床榻,真做了强迫民女的事,那就是下流龌龊,罪大恶极。可你我夫妻之间,说这些淫言荡语,便是情趣,娘子应该乐在其中,好好享受才是。” 木芳颜正想反驳,宋道隽再次低头,吻住她的嘴。 也不知道他怎么做的,将木芳颜亲的晕晕乎乎,等木芳颜回过神来,他早已将自己剥了个干净,赤身裸体的与她正面相对。 那粗长的肉棒,滚烫滚烫的,抵在她小穴的入口,轻轻磨蹭,也不进来。 木芳颜被勾搭起了淫欲,淫水流个不停。 她咬咬唇,有些渴求的看着他。 宋道隽笑:“娘子想要吗?” 木芳颜倔强的不说话,宋道君坏笑。“小娘子果然骚乱的可以,不枉费本王将你掳来。” 说着便撑开木芳颜的小穴,将粗长的肉棒狠狠插了进去。 木芳颜倒吸一口凉气,抵住他的胸膛,“你等会儿,太撑了,我要缓缓。” 即便是夫妻之间早就已经恩爱过很多回,可每一次宋道隽这样塞进来,木芳颜都觉得这东西太粗长了一些。 她忽然问道,“你这玩意到底有多长,你可量过?” 宋道隽听了这话,笑起来:“怎么,娘子还好奇这个?” 木芳颜也不管羞耻与否,只道:“你这东西太长了,你每一次都插得那么深,我觉得自己要被撑破了。” 宋道隽听了这话,神情更激动了,他低下头来,又亲了一口木方颜,焉儿坏的笑。 木芳颜直觉不好,就听他道:“为夫这大物件,就是要操烂你的小骚穴。” 说完扣着她的腰,狠狠操干,那粗长的肉棒好似凶兽,一进一出,带出许多淫液。 身下的床榻很快便被淫水弄湿,淫水还将她的股沟也弄得湿润。 宋道隽的子孙袋,啪啪啪地打在她的阴户上,木芳颜被撞的摇摇晃晃,好似坐船一般。 只能抓紧身下的被褥,咿咿呀呀的淫叫。 身体被销魂的快感迷惑,让她不自觉的渴望更多。 但一面,她又觉得无比羞耻,忍不住合紧双腿。 宋道隽感受到她小抗拒,直接俯身将她的双腿向她的胸口压下去,几乎将她的腿,压到她的耳侧。 这个折迭的姿势,更有弹性,也更考验腰力。 宋道隽撑着床塌,疯狂的操干木芳颜。 木芳颜感觉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小穴更是紧紧裹着他的肉棒,贪婪地享受着他的操干。 “啊....啊.....啊,你轻一点,你这个禽兽,太坏了,疼....啊.....你轻一点。” 宋道隽低头去咬她的奶子,软绵绵的乳房被他操的一晃一晃的。 宋道隽咬住一颗乳头,用力吸允。“小娘子骚浪,这奶子又软又大的很,莫非与人生过孩子了。生过孩子,想来是有奶水的,本王替你好好吸一吸。” 木芳颜的被吸允的销魂又抽搐,小穴受不住,喷出一股淫水。 都说女人容易伪装高潮,可木芳颜觉得,她几乎每一次都能感受到高潮。 不用别人说,这种快乐体会过的人,自然知道那销魂的美妙。 整个人好似到了西方极乐一般,身体与灵魂都在颤栗。 从这件事情上来说,她觉得她的身体被宋道隽征服了,她的身体渴望眷恋着这个男人。 木芳颜忍不住想,哪怕她当初没有跟宋道隽成婚,她的身体也会渴望宋道隽。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某些女人会在开荤之后,特别沉迷于这种事,并且为了性欲的快乐去偷情,在一个又一个的男人身上寻找快感。 什么都不图,就只高潮的快乐。 男人是很容易得到高潮的,射精的瞬间就快乐了,而女人不行,女人要需要时间,需要爱抚,需要被戳到敏感点,刺激她高潮的神经,让她得到性快感。 在宋道隽身上,她一次又一次的得到这种快感。 她觉得自己好幸运,第一次恋爱,就遇到了对的人,在床榻之间,她的男人还如此厉害,一次又一次的让她销魂,虽然这种销魂,时常有些吃不消。 “你停一下,我受不住了。” 木芳颜娇软软的哀求,可特越是哀求,宋道隽越是凶残。 将她翻了个身,宋道隽挺着粗长的肉棒,从后面掐着她的腰,用力操干。 一下有一下,粗暴却快活。 木芳颜软软的配合,她翘着小屁股,任由他一次又一次的狠狠操干。 她发现宋道隽特别喜欢这个姿势,每一次扣着自己的腰,从后面操进来的时候,都变得更野蛮粗暴,像凶猛的野兽,疯狂的征服她。 这或许是男人的本能。 而宋道隽别看外表斯文,骨子里有着很强烈的雄性欲望。 征服女人,尤其是在肉体上征服一个自己心爱女人,能给他无比的满足与快乐。 宋道隽喜欢这个姿势的理由,更是因为,这样可以彻底掌握木芳颜。 这个从后面操跟进去的姿势,是人类原始基因里的记忆,是雄性对对雌性动物征服欲,占有欲。 他粗暴的给了木芳颜一巴掌,打在她的屁股上。 木芳颜娇软的叫:“别打.....啊....疼!你这坏人.....” 说话间宋道军,又给了她几巴掌,屁股一下子就留下了红红的掌印。 臀上软软的肉,被宋道隽又捏又掐,宋道隽简直爱不释手,每次在床第间,他都褪去斯文的表象,暴露骨子里禽兽粗暴的一面。 木芳颜气急了,回头瞪他,“你干嘛老喜欢打我!疼!” 宋道隽将人拉起来,从后面保住她,缓缓抽插,玩弄她的奶子,咬着她的耳朵:“是疼,还是爽?嗯?” 木芳颜被他给的快感再一次刺激,脑子晕乎乎的,也分不清到底是疼还是爽,又或者是因为这疼痛带来的爽。 这男人手段真是高明,轻轻松松的就将她变成了个无脑的娃娃,任由他摆弄,随意操干。 木芳颜在一次又一次高潮中沉沦,宋道隽压着人,操了一个时辰,再一次射了她一肚子的精液,才满足的压着她。 木芳颜双腿大张,仰躺着喘息。宋道隽粗长的肉棒还塞在里面,不肯出来。 屋外已经天黑,有侍女进来敲门询问,可要用膳。 木芳颜脸红红的,不说话。宋道隽吩咐下人送热水进来,要洗漱先。 木芳颜觉得这个送热水的举动挺糟糕,感觉外面的下人全都知道他们在屋里做了什么。 太羞耻了。 她寻思,或许应该把热水淋浴的设备做起来,省掉事后叫热水的环节,这样好歹保留一点隐私。 第一百三十八章回门(加更) 小两口在屋里腻味了一晚,第二天宋道隽早早起床,让下人准备木芳颜回门的事情。 他是真有心,吩咐下去后,还亲自看了看回门的礼品。 下面的人因此更加慎重,将礼节准备的妥妥当当,不敢有一丝怠慢。 木芳颜睡醒起来,梳洗好吃个早膳食,马车早已备好。 宋道隽带着她回门,裴氏与木雄安早就得了消息,在家中静静等待女儿的归来。 为了迎接他们,家里打扫的干净。摆放了新鲜的花草,整个宅子看起来更加的鲜活。 木子岩今日也不用去上学,早就盼着能见到阿姐。 一早上在门口看了七八回,没看到人来,就来回的跑,一直很焦急,不断的询问阿娘,姐姐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人终于来了,木子岩小熊一样扑到木芳颜怀里撒娇,“阿姐,你总算回来了,我好想你呀。” 要不是看着这家伙实在是小,脸上肉嘟嘟的有几分可爱,宋道隽早就一脚把人踹开了。 他心里轻哼,嘴上挂上礼节性微笑,看着木子岩。 木子岩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他:“阿姐,这就是我的姐夫吗? 一声姐夫叫的宋道隽十分悦耳,看这个小家伙也没那么生气了。“你便是子岩吗?” 木子岩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往屋里高声喊:“阿娘阿耶二哥,姐姐跟姐夫回来了。” 孩童的叫喊声在屋里回荡,下人们纷纷开道。 管家定叔领着人往屋里走,小两口进厅堂,按照规矩先给父母行礼问安。 裴氏看着女儿面色红润,这才相信女儿是真的大好了。她松了一口气,顺手拉过女儿:“好孩子,可见你是过的舒心的。” 她看一眼宋道隽,眼里全是赞赏。 木雄安捋了捋胡须,也微笑道:“没事便好。” 木霖智仔仔细细的看了看自己的妹妹,又看看宋道军,觉得真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 心里也为妹妹嫁了个如意郎君,而感到高兴。 满长安,大概也找不出第二个,像他这样在乎自己妹妹的人。 哪怕冒着做鳏夫的危险,也要给妹妹冲喜。 这样有情有义的好男人,木霖智实在是挑不出错来。 木雄安与儿子拉着宋道隽喝茶聊天,定叔笑着准备膳食。 紫萝见娘子回来了,忙凑到跟前擦眼泪撒娇,“娘子,你不在这段日子,奴婢可是日日担忧,要不是夫人不许,奴婢是怎么着也要跟你去荣王府的。” 这个事情说起来,还真不是裴氏不允许,也不是宋道隽不允许。 而实实在在是,木芳颜当时的情况比较特殊。 木雄安担忧女儿的事情传出去,被外人多加揣测。紫萝这小丫头性子活泼了些,嫁过去未必能照看周全,倒有可能被人套了话去。 索性把紫萝拘在屋里,横竖荣王府中,也不缺丫鬟伺候。 紫萝焦心几日,得到娘子醒来的消息,再开心不过。 此时又见到娘子活生生,面色红润的站在她面前,心里别提多欢喜了。 “娘子,这次你可一定要带上奴婢,奴婢是无论如何都要跟着你的。” 木芳颜笑起来:“你也不可能永远跟着我,总是要嫁人的。” 紫萝却道:“奴婢不嫁人了。” “是吗?那我为你准备了很多嫁妆,那岂不是白费了?” 紫萝一听有些肉疼, 顿时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木芳颜笑着点了点她的头,“你的心意我知道了,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遇到一个好人家,过平常人的幸福日子。” 紫萝羡慕道:“就像娘子遇到小郡王一样?” 木芳颜笑了笑道,“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寻一门合意的婚事,家境人品都得合适,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这小丫头跟自己相处的时日虽不是很长,但不仅对自己忠心,而且心思单纯。 木芳颜如今自己过的幸福,无论如何都希望她也幸福。 遇到对的人,能够过平安顺遂的日子,真是很美好的。 只是她观紫萝这面相,红鸾星并没有动,那就不能强求,回头给紫萝算一卦,看看紫萝的真命天子何时出现? 一定要撮合一份好姻缘。 紫萝笑盈盈的下去端茶递水伺候,闺房里只剩下裴氏与木芳颜二人。 裴氏拉着她的手,细细看着她道:“他对你可好?” 木芳颜点了点头,“自然是极好的。” 一个女人幸不幸福,那是不需要伪装的,光看她的脸色就知道。 女儿在荣王府这几日,回来之后不仅是面颊红润,眼带桃花,眉眼温柔似水,多了一份女人味,而且这幸福的感觉,从她身上的气息就能够感觉得到。 裴氏是过来人,再清楚不过。 这一定是夫妻和睦,你浓我浓的。 “当初我还生气,他让你冒险,如今瞧着,你们二人之间貌似是有特别的缘分,才走到今日。要不说人生这缘分怪异的很,当初觉得赵世子高不可攀,不是门好亲事。谁知你最后嫁给郡王家,这这个门槛更高,更不该是良配才是。 结果呢? 人家愿意低下头来,平等的看着你,没有趾高气昂,没有高高在上,只有尊重跟关怀。” 裴氏笑着叹气:“这也是你的福气,我的儿,你要好生珍惜才是。” 木芳颜点点头,“阿娘说的极是,我自然是珍惜他的。” 说话间,裴氏又道:“后日便是赵世子成亲的日子,定国公府送来了帖子,你阿耶的意思是,咱们肯定是要去的,但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木芳颜道:“去吧,咱们与赵家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这弯弯绕绕的都过去了,如今我们两家也算是亲戚,阿娘不必纠结着过去。” 裴氏叹息,“你倒是个大度的,也罢这定国公府一家,最不堪的也不过是柳氏,如今她也是遭了难,成为.....世人的笑柄,我又何必得理不饶人。再说,咱们又没有做错事,人家大大方方的请我们去,我们便大大方方的去,有什么好矫情犹豫的。回头我便让定叔备好礼,咱们一家欢欢喜喜的去喝喜酒。” 木芳颜顿了顿道:“阿娘与阿耶去就行了,二哥与小郎,一个要去吏部报道,一个要读书,就别折腾他们了。还有,回头我送几个香囊过来,阿娘若是要去,就把香囊都佩戴上。” 裴氏不解,“这是为何?” 第一百三十九章他回来了 木芳颜笑笑:“没什么,就是平安符而已,出门必备,阿娘,让大家都带着吧。这些日子长安城里不太平,能少出门便少出门,要出门就随身带着这种平安符,免得冲撞了不干净的东西,给自己招惹麻烦。” 裴氏听她说得头头是道,自然相信女儿的话,忙不迭的点头,甚至觉得一张符咒不够,还多要几张。 木芳颜点头答应下来,吃过饭没多久,木芳颜便惦记着要去太西寺取符咒,于是拉着宋道隽要离开。 裴氏见不得女儿黏着丈夫的模样,忍不住点她:“再怎么样,也不能这般缠着你夫君,男人在外面都是要做正事的,你始终缠着他,也不怕你婆婆公公心生不满。” 木芳颜乐呵呵的:“才不会,我公公婆婆巴不得我们恩恩爱爱呢。” 其实她更想说,她公公婆婆比她还腻歪,但这话她没说出口,免得损坏荣王与荣王妃的形象。 她也是深刻体会到,公公婆婆恩爱会有什么好处了。 一对恩爱的公婆,心思都在彼此身上,哪里会如柳氏一般,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给儿子攀高枝,挑剔她这个出生低微的未婚妻。 自己当日时若真顺利嫁到定国公府去,恐怕也要被柳氏挑叁拣四,日日磋磨。 婆婆没事干,可不就折腾媳妇儿。 所以嫁人,得先看看你公公婆婆是否恩爱。 荣王府里,公公婆婆恩爱,除非公公有事要出外差,否则去哪儿都喜欢带着荣王妃。 夫妻二人不是今日出门会友,便是去别的庄园过二人日子,逍遥自在的很。 要不是木芳颜刚刚过门,荣王妃恨不得把府里的繁琐事,都交给她打理。 木芳颜寻思,等再过一段时间,荣王妃就一定会这么干的,所以得在这之前,得把赵笙的事情解决了。 两人原本计划着去太西寺,紫萝还想着跟在木芳颜身边,可阿寻匆匆赶来,说圣人召见。 宋道隽无可奈何,只能独自入宫去。 他不放心木芳颜,让侍卫跟着她去。木芳颜觉得,暂时不好带着紫萝,便说明日让人来接她,让她好好收拾一下东西再过府。 紫萝恋恋不舍看着娘子离开,一再嘱咐她,一定要记得来接自己。 宋道隽却叮嘱木芳颜:“遇到事千万别冲动,先保护自己,我可不想看见你受伤。” 木芳颜笑着点点头,偷偷在他嘴上亲了一口,“知道了知道了,你可真唠叨,赶紧去吧。” 宋道隽笑着骑马离开了,木芳颜也想骑马,可想着昨晚折腾的厉害,自己的身体可真不方便骑马,只得老老实实的坐马车,去了太西寺。 到了寺庙,她也不用僧人引领,自己亲自去很快到了无尘大师的院落。 她在门外礼貌地敲了敲门,问道:“无尘大师,冒昧来访,可方便让我进去?” 屋里传来回音,“施主,请进。” 木芳颜推门而入,无尘大师正在翻看经书,见木芳颜来了,笑着站起来,“阿弥陀佛,老衲已恭候多时。” 木芳颜看着一旁的匣子,显然符咒已经写好。 她朝着无尘大师拜了拜,“多谢大师相助,此事若成,叁娘一定登门道谢。” 无尘大师笑了笑,“施主言重了,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大师将桌上那一匣子的符咒递给她,木芳颜双手接过,再叁拜谢之后,转身离去。 走到大雄宝殿前,她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百两银票,塞入功德箱内,又烧了一柱高香,再叁拜谢。 那小沙弥见她给出这样大一张银票,也是十分惊讶,连忙对着她道我佛慈悲。 木芳颜看着这巍峨的佛像,虔诚许愿之后,才抱着匣子离开。 出了太西寺,却发现自己的马车不知去了何处。 原本应该等候的侍卫,也不见踪影。 她很诧异,往两边看了看,就瞧见一个侍卫匆匆的往巷子里去。 木芳颜想着,莫非是把马车停在巷子里了。 她也没多想,抬脚往那儿去,走进去才发现,巷子里空无一人。 木芳颜疑惑,又往里走了走,见到拐角处有一只鞋子露在外边,那人似乎倒在地上。 她抱紧怀中的匣子,戒备又紧张的靠过去。走近一看,两个侍卫已经七窍流血,死在那里。 既然已经死了,那刚才引自己来这里的人,是怎么回事。 木芳颜刚想到,就感觉身后刀风劈来。 她急忙一闪而过,那刀砍在墙上,发出哐当的响声。 木芳颜还未看清那人的面貌,那人便朝着她再次砍来。 木芳颜抱着匣子,根本不好施展,只能避开他的攻击,一路往外逃。 她可记着宋道隽的话,无论如何,保住自己的命要紧,可莫要强出头。 可那人凶残很辣,似乎要置她于死地。 他朝着木芳颜撒出一把黑色的粉末,木芳颜及时避开,粉末落在地上,居然腐蚀了地板。 木芳颜焦急从怀里掏出符咒,朝着他撒出去。 男人被符咒打中,身上发出黑烟,以及惨烈的叫声,但他并未就此退缩,反而表情扭曲狰狞,拿出手里的刀,更加凶残的砍向木芳颜。 木芳颜一个没站稳,朝后倒去。 那人拿着刀,就要砍向她。 眼看着自己要遭殃,木芳颜连惊恐都来不及,抬手去挡刀。 然而那人忽然停下了动作,木芳颜听见痛苦的闷哼声,抬头一看,看见他胸口插出利刃。 那人痛苦倒地,木芳颜看到了一件张许久未见的脸。 令狐圻从凶手的胸膛拔出剑收了回去,凶手倒在地上痛苦又怨恨,死死瞪着木芳颜,终于不甘的死去。 木芳颜咽了咽口水,惊讶道:“令狐大人,你从江南道回来了?” 令狐圻顿了顿,神色有些凝重:“连累娘子了,都是我的不是。” 木芳颜不解:“令狐大人这是怎么说的,什么叫连累我了?” 令狐圻指着地上的人道,“他是跟着我来的,我在这里等候许久,有事求木娘子相助,还望木娘子莫要拒绝。” 木芳颜站起来,抱紧怀里的匣子。 “那人是跟着你来的吗?你怎么会知道,在这里?” 令狐圻似乎很紧张,顿了顿道:“以后再与木娘子解释,可否请木娘子,随我去个地方。” 第一百四十章救人 木芳颜看他眉宇之间,夹杂着一股血杀之气,就知道他最近一定是遇到了极为凶险的事情。 他似乎很着急,也很紧张,木芳颜想了想,道:“能否劳烦大人寻个小童,帮我去荣王府送个信。” 总要告诉宋道隽,自己去了哪里。 令狐圻顿了顿,答应下来。 他走到街头去叫小乞丐,木芳颜留了个心眼,将一张符咒藏到死去的侍卫身上,才跟着他离开。 令狐圻领着木芳颜七拐八拐,走了很久才来到一处特别偏僻的地方。 这里的人面黄肌瘦,穿着粗布衣裳,双眼没什么神采,显然为生活奔波,疲惫不堪。 这与木芳颜所见的富贵长安,全然不同。 未曾想,长安这样的繁华之地,竟还有如此破败不堪的存在。 她诧异看一眼令狐圻,令狐圻没有说话,而是领着她进了一间破旧的院子。 院子里特别安静,晾衣的竹竿上,挂着湿哒哒的衣服,显然才清洗没多久。 木芳颜才走到门口,就闻到浓重的药味。 似乎有人很痛苦的在挣扎,她往里进去。七八个男人同时站起来,握紧自己腰间的刀,紧张看着她。 等看到她身旁的令狐圻,才松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刀,“大人,你回来了。” 木芳颜扫一眼屋里的人,看到床上有个脸色发黑,生死悬于一线的人。 她一看就知道,这个人中了巫蛊邪术。 令狐圻:“木娘子,你快看看,他可还有救。” 木芳颜走过去,谨慎的将匣子放在一旁。 也顾不得旁人异样的眼光,直接扯开男子的衣襟,果然在他的胸膛处,看到一处发黑的伤口。 这伤口形状怪异,像是一个菱形的物件所伤。 她摸了一下这个伤者的脉搏,抬头看着令狐圻:“这是蜘蛛蛊,我可以为他解蛊,但需要工具与药材。” “需要什么?我立刻为你去取。” “劳烦大人去为我寻些朱砂,猪尿泡,还有羊血羊肝,要快!他的情况已经很严重,经不起耽搁。” 都是寻常之物,令狐圻转身就要去。 木芳颜却叫住他:“大人现在不能去。” “这是为何?” 木芳颜从怀里掏出符咒,将一碗水放在眼前,烧了符咒之后,把符咒灰烬撒在碗里。“你们每个人喝一口。” 屋里的人感到不解,令狐圻点了点头,自己先喝了,这些人才乖顺的一人喝了一小口。 谁知喝完之后,所有的人都觉得恶心难受。 那些人目光凶恶,要不是没有力气,早就杀了木芳颜。 令狐圻受不住,跑了出去,这些人也跟着忍不住,跑到门外呕吐起来。 呕吐声此起彼伏,吐完之后,这些人惊恐的看着自己吐出来的虫子,慌乱的将那些虫子踩死。 等声音消停了,木芳颜这才道:“你们被人下了蛊,着了他的道,若再晚些,便与床上这个人无异了。” 说着,看向令狐圻:“大人想想,你们回来的路上,是不是吃过什么东西,而这个人,吃的最多?” 她看向床上躺着的人,立刻便有人道:“是茶!我们回长安的时候,经过一处茶摊,林大.....他渴的厉害,非要嚷着喝茶,我们只好停下来,买了一壶茶,他喝的最多。” 令狐圻的人出门在外,自来谨慎,尽量不在外面进食。若不是水囊里的水快没了,他们也不会在茶摊饮茶。 谁知就这一点儿放松,就着了道。 也正是床上的人毒发的快,令狐圻还不会意识到,长安城外也不太平。 于是回长安的事,他小心翼翼,藏着掖着,因为他实在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跟踪上他们的,会不会在城里动手! 万一有内奸,那就更危险了。 木芳颜道:“现在没事了,你们可以派人去寻找这些药材,我在这等着。” 那些人立刻分工合作,去了几个人寻药。 床上的那个人,原本很安静,忽然之间,痛苦的抖动起来,木芳颜二话没说,把一张符咒贴在他的伤口处,随后死死摁住他的脉搏。 过了一会儿,那个人的痛苦渐渐消失,人平静了下来,呼吸也平缓了。 令狐圻看着他,很焦急。 木芳颜迟疑了一下,才问道:“大人此去江南道,定是凶险万分,这个人很重要吧?” 令狐圻顿了下,面色平静:“让木娘子卷入这样的风险中,是我的不是,待他日事情了结,我一定登门谢罪。只是这其中缘由,恕我无法告诉你。” 木芳颜笑笑,并不在意,她心中想着,或许宋道隽能知道什么,到时候自己去问他便是。 宋道隽从圣人的太极殿出来,神色凝重。 迎面碰上赵笙,赵笙很诧异,“你这是怎么了?” 他看一眼太极殿的方向,“圣人训斥你了?” 宋道隽摇了摇头:“江南道出事了,令狐圻回长安的路上失踪,如今下落不明,江南道比我们想象的要凶险。圣人怀疑,靖安司有内鬼,所以想借我商队的人,去寻找令狐圻。” 此事宋道隽可以避讳旁人,却不会避讳赵笙,毕竟他一直参与其中。 赵笙听到这话,也是担忧:“这件事情,恐怕与西南的大祭司脱不了干系。” “你说的不错,这个人毒辣阴险,我们要捉住他,的并不容易。” 二人一路往宫外去,宋道隽想了想,问:“婚礼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 “差不多了,就等着无尘大师的符咒。” “不是说今日送来吗?” 宋道隽想了一下,木芳颜确实去取符咒了,如今应该已经到家,于是叫上赵笙,跟他一起回去,正好拿了符咒再走。 谁知到家后,却得知木芳颜没有回来。 倒是有人来送信,说木芳颜有事,会晚些回来。 宋道隽觉得的不安,立刻去了一趟太西寺,结果在后巷发现了侍卫的尸体。 阿寻从尸体身上发现了一张符咒,把它交给木芳颜,符咒一碰到宋道隽,那符咒就在他指尖消失不见。 而宋道隽脑子里,一下子便接受到一个讯息,木芳颜是跟着令狐圻走了。 令狐圻回长安了,宋道隽眸光一冷,立刻吩咐阿寻:“让王六子暗中查找一下,看看令狐圻到底藏在何处。” 第一百四十一章找到了 令狐圻的人很快就回来了,他们将准备好的东西都交给木芳颜,紧张的看着她。 木芳颜也很紧张,“你们先出去,我驱蛊的过程一般人可能受不住,所以你们在门外等一等。” 其他人都走了,唯独令狐圻没有退出去。 木芳颜惊讶,“令狐大人这是不信任我吗?” 令狐圻摇了摇头,“木娘子误会了,我是想着,一会儿有什么危险,我也能及时护住你。” 木芳颜一听,觉得自己小人之心了,尴尬的笑笑,低头开始制作。 只见她将羊血混着药草,搅和在一起,然后装进洗干净的猪尿泡中,又点了符咒,燃烧成灰烬之后,将那灰烬洒在病人的伤口上。 不一会儿,床上的人痛苦呻吟,身体开始抖动。 令狐圻立刻握紧剑柄,眼睛都不敢眨一下,若有万一,他也只能快刀斩乱麻。 就见男子的伤口上,忽然有东西把伤口撑开,随后冒爬出一条怪异的蜈蚣。 蜈蚣闻到了血腥味,一点一点的从男子身上爬出来,随后,木芳颜把准备好的盆放过去,猪尿泡混着羊血的味道,让蜈蚣激动不已,钻到猪尿泡里。 木芳颜立刻将朱砂全部倒进去,咔嚓咔嚓的声音传来,猪尿泡里的蜈蚣剧烈抖动,发出类似于婴儿的啼哭声,再然后,整个猪尿泡都发了黑。 令狐圻眼睁睁看着,那猪尿泡化成一滩黑色的液体,恶心至极,并且伴随着难闻的臭气。 他忍不住后退一些,皱了皱鼻子。 木芳颜目不斜视,将那盆东西端开,然后给床上的人包扎伤口,探探他的脉搏。“他的蛊毒暂时解了,只是这身上的伤口,还需要时日恢复。我医术有限,大人最好寻个厉害些的大夫,给他开些滋补的汤药。” “那他何时能醒?”令狐圻知道人没事,松了一口气,但想到自己带这个人回来的目的,也甚是紧张起来。 木芳颜想了想,扒下头像的簪子,在男人的手心寻了一处关节穴位,用力一扎。 那个人悠悠的睁开眼睛,有气无力的看着令狐圻,还有面前陌生的女人,嘴里嘟囔:“水。” 令狐圻二话不说,转过头去,给他倒水喝。 木芳颜也不嫌麻烦,把这个人半扶起来,给他喂水。 那人眨眨眼,看着木芳颜:“小娘子生的好生秀丽,可许了人家,在下甚是喜爱你,纳你为妾如何?” 木芳颜闻言,蹙眉退开。 令狐圻冷冷道:“吕大郎,人家救了你的小命,你醒过来就轻薄无礼,真是不知死活。” 吕大郎大言不惭:“我自然知道她救了我,要不然,我还不屑于纳她为妾,她这品貌,也就比我府上的洗脚丫鬟,稍稍好看些。” 话音刚落,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宋道隽冷冷立在门口,“你算个什么东西,本王的王妃,也是你敢肖想的!” 木芳颜闻言回头,惊喜的看着宋昭道隽。 令狐圻诧异了,他后知后觉道:“小王爷与木娘子,成婚了?” 木芳颜连忙走过去,拉住宋道隽的手,两人的关系一看就非同寻常。 吕大郎听到这人自称本王,又见他玉树临风,眉眼冷峻。顿了顿,紧张道:“阁下莫非是,华山郡王?” 宋道隽上下打量他,贵族的傲气与高高在上,让吕大郎心生畏惧。 他霸道的搂着木芳颜,看向令狐圻,“你千辛万苦从江南道回来,就带来这么一个蠢物?亏得圣人以为你失踪,命本王去寻你。你既然平安无事,便该入宫面圣才是,缘何缩在此地,诱拐了本王的王妃。” 被轻视的彻底的吕大郎,缩在床上,一句话都不敢说,哪里还有刚才一分傲慢? 木芳颜暗暗扯了扯他的衣袖,给他一个眼神暗示,低声道,“他没有诱拐我。” 宋道隽根本不理她,显然很生气。 门外的那些人,竟无声无息的被人制服了,令狐圻十分惊讶,但见到华山郡王却又松了一口气。 有他相助,自己入宫面圣,便少了许多麻烦。 他拱手执礼,“小王爷恕罪,实在是这一路凶险,下官怀疑,长安城中有这些人的细作帮手。这位吕家大郎,乃是这次案件的关键人物,有他作证,才能彻底坐实那些人的罪状。可在回来的路上,他被人下蛊,险些丧命。下官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去请木......” 他顿了顿,改口道,“只能去请小王妃,若有冒犯,还请小王爷见谅。” 宋道隽冷哼,木芳颜生怕他一时冲动,就闹得大家都不来台,忙道:“令狐大人也是为朝廷办事,眼下他平安了,那咱们先回去吧。” 她想了想,又道:“既不是大事,夫君就不要生气了。” 宋道隽用力捏着她的手,木芳颜的手都被捏疼了。 这事儿她是有些心虚的,所以也不敢反抗,只能任由宋道隽冷哼一声,牵着她的手上了马车。 宋道隽走到门口,吩咐阿寻:“把这些人平平安安的送到宫里去面圣,不准有任何差池。” 阿寻连连点头称是,宋道隽又抬眼看令狐圻:“你的这些人,本王就暂时替你收容,等排除了嫌疑,自会平安放出来。至于你靖安司内部的事,本王不便插手,自会有人协助令狐大人查个干净。” 说完便上了马车,车夫驾着马车离去,令狐圻怔怔的看着马车消失,这才问留下的阿寻,“你们家小王爷,与木娘子是何时成婚的?” 明明他离开长安之前,还未曾听说这个消息,怎么才半月不到,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阿寻笑了笑:“我家王爷与小王妃,那是天定良缘,无论是怎么成婚的,如今这婚都已经成了。令狐大人私自拐带我家小王妃来此,实在是有些不该。旁的事,令狐大人还是莫要多问了。省得我家小王爷生气起来,要到圣人面前参你一本。” 这是在告诫令狐圻,令狐圻心中不知怎的,有一些些失落,但也只是苦笑一声,没有再说话。 木芳颜自上了马车,就缩在角落里。 宋道隽也不理她,气压极低,明显是很生气。 木芳颜试探了几次想开口,宋道隽都不与她说话。 直到马车进了府,宋道隽拉着人就往屋里去,木芳颜觉得,今天自己怕是要掉层皮。 第一百四十二章囚禁起来h(加更) 二人一路往自己的院子去,侍女下人们都紧张的低着头,谁也不敢靠近。 宋道军隽把人拉回屋里,直接把她丢在床上。 木芳颜紧张的看着他,结果他没有饿狼扑食一样扑过来,反而开始在屋里翻找着什么。 就见他掏出一个大箱子,把那个箱子抱到床榻前。木芳颜紧张的看着他,“你这是要干什么?” 宋道隽依旧不说话,只是将那个匣子打开。 木芳颜眼睁睁的看着他,掏出一副精致的锁链。 这比上一次锁她的那副似乎有所不同,好像更精致,也更结实一些,上面好像还雕了花纹,挺漂亮的。 她诧异看着他,“这.....这这.....这不会是....是.....是.....是用来锁....锁.....锁我的吧。” 宋道隽二话不说,就将的锁链套在她的脚上。木芳颜想挣扎来着,可看他冰冷的眼神,立刻不敢反抗了。 被锁上以后,宋道隽把锁链套上墙上的铜环。 木芳颜终于明白,为什么床头会有这两个奇怪的金属装饰,竟然是这个作用。 她挣扎起来,“夫君,不至于吧,人家又不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宋道隽看她一眼,木芳颜顿时哆嗦一下,讨好的笑道:“我那也是助人为乐,你是没见到,那个人我去的时候,他已经命悬一线了,我要是再去迟一点,他就要被蛊毒害死了。” 宋道隽终于开口:“那种调戏鄙夷你的败类,死了便死了,难不成你还心疼。” 木芳颜忙解释:“不是,令狐大人当时开口求我,我实在不好意思拒绝啊。再说,我救他之前,也不知道他是这么个败类,若是知道,便是令狐大人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出手相救的。让他被蛊毒折磨,痛苦死去好了。夫君,你不要生我的气嘛。我知道我错了,你可千万不要一时冲动,做下让自己后悔的事儿。” 宋道隽冷笑:“娘子不好意思拒绝令狐圻,想来也应该不好意思拒绝我才是。” 木芳颜咽了咽口水,“你想做什么?” 宋道隽能有什么坏心思,他不过粗暴撕烂木芳颜的衣服,让她光溜溜的被困在床上,只能拉着被子盖住自己,然后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可宋道隽什么也没做,就这样走了。 他走的时候,门被锁着,没有一个人敢靠近这里。 木方雅窝在床上等了又等,都没有等到宋道隽回来,最后双眼疲倦,竟躺在床上睡着了。 等她醒过来,外面天色已黑,屋里亮起了烛火。 宋道隽就坐在床前看着她,眼神本来很温柔,木芳颜一醒,就变得冷酷起来。 木芳颜咬咬唇,有些委屈起来:“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别这样,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别吓我行不行?我害怕。” 她如此乖巧的对着自己撒娇,柔弱无骨,一双手小心翼翼的抓住自己,充满哀求,宋道隽一瞬间就有些心软了。 可想到今天那死掉的两个侍卫,他的心不知有多慌乱。 他觉得只有把这个女人关在屋里,让她永远不出门,自己才能够安心。 他越来越受不了,她会遭遇到一点点危险。 上一次被困在九幽之地,能活着回来,已经让他有种劫后余生的恐惧。 这一次,她忽然消失,好在还留了个心眼,知道用符咒暗暗传递消息,透露出自己的去向,否则宋道隽自己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把人带回来,脱光了关在屋里,却没有对她做任何事情,那是因为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处置她。他怕自己一时冲动,会伤害到她,所以去被别的事情处理了,等冷静下来才回来。 之所以把她脱光了又锁在床上,那只是为了让她没有办法往外面去。 宋道隽把该处理的事都处理好了,再回到屋里,看着可怜兮兮的小娇妻,气早就消了。 木芳颜看他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一言不发,以为他还在生气。 心里惶惶不安,只能硬着头皮,大着胆子,把手摸到他的衣服里。 宋道隽眉头微微一动,盯着她不说话。 木芳颜鼓起勇气,决定色诱。 据说男人都逃不出这招。 这件事情严格说起来,她就是善良泛滥,不懂拒绝别人而已,不是什么天大的罪过。 色诱一下,应该可以被原谅吧? 她见宋道隽没有反抗,一双小手一路往下滑,摸到了宋道隽双腿之间。 宋道隽目光灼灼看着她,还是一言不发。 木芳颜见状,胆子大了一些,也把心一横,捏住那一团。 原本软软的肉棒,渐渐在她手里变得又长又硬。 木芳颜趴在床上,慢慢坐起来,主动解开他的裤头。 然后抬眼看着宋道隽,张开小嘴,主动将粗长的肉棒吞进嘴里。 宋道隽看着她纯真的眼神,淫媚的动作,没有拒绝。 木芳颜生涩的,开始套弄他的肉棒。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的替男人口交,她小心翼翼的含着粗长的肉棒,舔过他的马眼,将整条肉棒舔的湿漉漉。 直到口都酸了,这才抬起眼来,可怜兮兮看着他:“不生气了,好不好?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下次?“宋道隽终于开口,冷冷抬起她的下巴,冷酷道:”不会再有下次了,从今天起,你再也别想出门,别想离开这间屋子。我要把你永远关在这里,像个奴隶一样锁在我的床上,不给你衣服穿,乖乖的光着身子,在屋里等我回来。这间屋子除了我,再也不会有别人进来,往后余生你都只能看见我一个人。” 他认真执着的说着,越说眼神越炙热兴奋,好像真要这么干。 木芳颜被他病娇的样子吓到了,紧张道:“不....不用这样吧,我....我只是犯了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错误而已,不用把我关一辈子吧。我是你的妻子,这样的小错误,你都不能容忍吗?” 木芳颜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她总觉得,宋道隽这认真的样子,干得出这种事情。 见鬼了,他这病娇的模样,让木芳颜莫名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有一种诡异的刺激与兴奋感,但又有一种恐慌。 宋道隽现在的样子,又坏又迷人,可是她说的话让自己心惊胆跳的,万一真被他关一辈子那可怎么是好? 难道她有被虐体质? 不,才没有,她才没有被他病娇帅气的样子吸引。 封建王朝,自己做了他的妻子,几乎等于被他掌控了命运。 只要他乐意,困她一辈子,都是天经地义的事。 不行,这太可怕了。 宋道隽掀开被子,将木芳颜赤裸的身体展现出来。 木芳颜看着他掰开自己的双腿,修长的手指插入粉嫩的小穴,只听他道:“娘子如今知道怕了?那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失踪了,心里有多惶恐。” 第一百四十三章玩物(h) 木芳颜很想没心没肺的告诉他,她是真的不知道。 但随后心里又开始反省,如果宋道隽出了事,下落不明,跟在他身边的人都死了,那自己会怎么样? 想了想,她应该是又焦急又愤怒,到处找人到处求助。如果传来噩耗,她甚至可能干出到地狱去勾魂的事儿。 反正谁来,都不能把她的男人带走。 她这般想着,就忽然理解宋道隽了。 而宋道隽已经脱了衣衫,赤裸的置身在她双腿之间。 那被木芳颜舔得水润的肉棒,此时雄赳赳气昂昂的,抵在她的双腿间,即将插进去,要了她的命。 木芳颜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攀上他的胸膛。 宋道隽勾着她的脚,缓缓的把肉棒插了进去。 木芳颜嗯了一声,晃动自己的脚,锁链叮当响,伴随着宋道隽的抽插,竟发出悦耳如铃铛一般的声音,清脆响亮,却无比的淫靡。 木芳颜不知想到什么,心跳的更快了,小穴缩的更紧了。 宋道隽深吸一口气,忍着自己疯狂的欲望,伸手摸着她的脚,看着脚踝上这金色的锁链,紧紧的锁住她的脚。 长长的锁链与白皙的肌肤配合在一起,是这般的淫靡与勾魂。 宋道隽亲吻她的脚趾,一路往下,在她的小腿肚上留下湿热的吻。 木芳颜被他撩人的眼神弄得神魂颠倒,哀求他:“动一动,好不好?” 宋道隽依旧面无表情,可眼里的情欲能将她吞噬。 “给你什么?” 木芳颜睁开眼,继续自己的勾引之路:“主人,人家错了,你狠狠的惩罚我,好不好?” 她无师自通的骚浪,让宋道隽根本难以自控,勾着她的双腿,就用力操干起来。 粗长的肉棒一进一出,带出不少淫水,木芳颜爱极了他粗暴。 她想着,果然男人再大的怒火,在床笫之间发泄出来,也就气消了。 所以她决定豁出去,使出浑身力气,把宋道隽榨干,让他泄了心中的怨气,不再为难自己。 于是她放下所有的矜持,淫荡的叫起来:“啊啊啊,郎主,你好厉害,人家受不住了。郎主,你太长了,人家要死在你身上了。” 宋道混觉得自己要疯了,这小女人哪怕什么也不做,只要站在那里,对于自己就足够销魂。 而她此时淫荡妩媚,说这样下流的情话,对宋道隽来说,就是极致的勾引。 他才是真的要死在这个女人身上了! 他侧躺侧下来,与木芳颜面对面的躺着,抬起她的一条腿,挺着腰,用力的操干。 木芳颜勾着他的脖子,用一对绵柔去蹭他的胸膛。 宋道隽觉得不得劲,又从正面压住她。 粗长的肉棒在她身体里肆虐,木芳颜抚摸着他的身体,一双手在他的背部游走。 宋道隽太喜欢她的爱抚,享受着她的撩拨。 腿上的锁链因为宋道隽的操干,叮叮当当的响。 屋子里蔓延着销魂的情欲气息,墙上是一对情人纠缠的影子,屋里的烛火都变得暧昧销魂。 随着木芳颜的放荡,两人很快迎来第一次高潮,宋道隽把炙热的精液射在木芳颜的身体里,滚烫的精液让木芳颜浑身战栗,乳头都硬起来。 她娇喘着,颤栗着,紧紧的抱着宋道隽,快活的要窒息一样,好想跟这个男人彻底融合在一起。 宋道隽射完了,粗长的肉棒也没有拔出来,而是插在她的身体里,两个人耳鬓厮磨,紧紧拥着彼此。 宋道隽温柔的爱抚着她的身体,亲吻她的脖子,在她耳边道:“真想把你永远关起来。” 木芳颜一个激灵,冷静几分,推开他一些,骑在他的身上,趴在他的胸口,眼巴巴道:“你不是认真的吧,这种事情很可怕的。” 木芳颜紧张又害怕的样子,可怜兮兮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宋道隽终于笑起来,将人抱在怀里,翻了个身,又一次压在身下。 他一边抚摸她的乳房,一边笑着问她:“怎么,现在知道怕了?为夫也是情非得已,你怎好意思拒绝我的要求?嗯?” 木芳颜嘟着嘴,“你这个要求就过了嘛,把我关一辈子不见天日,那也太可怕了,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宋道隽狠狠的在她唇上咬了一口:“有什么区别?你都嫁给我了,就是我的人。一辈子只对我一个人,又有什么问题?我锦衣玉食的养着你,不需要你风吹日晒而出劳作,也不需要你伺候旁人,你只需要乖乖待在屋里,等着我回来就好了,为什么不行?” 木芳颜不满:“人家是你的妻子,既是妻子,应该有妻子的尊重才是。你这个行为,简直是把我当玩物一般,那怎么可以。” 宋道隽听到玩物两个字,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竟然又硬起来。 木芳颜感觉体内那家伙苏醒了,硬邦邦的,她的小穴又被撑开了。 她倒吸一口凉气,有些惊慌的看着他,“你怎么又硬了?” “玩物这两个字,娘子还是莫要轻易的用好。” “为......为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宋道隽:“娘子既好奇,那为夫便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玩物!” 只见他拔出肉棒,又从箱子里掏出奇怪的东西。 木芳颜看着那些东西,闻所未闻,也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下一秒,宋道隽便将她捆了起来,双腿大张成一个奇怪的姿势,被吊在房梁上。 一对奶子,被勒的挺翘,而他又拿出一个怪异的小东西,塞进在她的小穴。 木芳颜倒吸一口凉气,觉得那东西似乎在动。 她害怕了,紧张的不行。 “你放了什么进去?不会出不来了吧?” 宋道隽:“这是青楼里一种助兴的东西,叫淫虫。有一些变态的嫖客,喜欢这样的东西。放在女人的小穴里,每一次操干的时候,那东西便会嘤嘤嘤的响,让女人流出更多淫水来。娘子不是责怪我,说我把你当做玩物,为夫便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玩物。” 说着便抬着她一条腿,硬是插入她的小穴。 红色的绳子将她的肌肤勒得发红,与白皙的肌肤,形成强烈的性刺激。 宋道隽着了魔,一边狠狠操干她,小穴里的活物,连同宋道隽的肉棒,一起在她的小穴内搅动。 木芳颜紧张又刺激,流出更多的淫水,甚至直接潮吹。 大量的淫水喷在地上,羞耻又淫乱,可宋道隽依旧觉得不够。 粗暴又凶狠的操干,让木芳颜十分无助。 这诡异的高潮,比从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刺激快活,却又让她头皮发紧,完全受不住。 她欲仙欲死的哀求:“停下来,....啊....啊....停下来.....求你了,啊啊啊。” 可宋道隽才不管,铁了心要惩罚这磨人的小妖精。 自己明明担心她,不过恐吓她两句,在她眼中,竟觉得自己把她当玩物,不好好收拾她一番,她又哪里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玩物。 木芳颜就这样被他吊在房梁上,狠狠折腾了一夜,一直到她声音沙哑,连叫都叫不出来,宋道隽才在她身体里射出来。 侍女们红着脸进来,清理现场。 那淫靡的气息,仍是让她们面红耳赤。 而宋道隽亲自抱着木芳颜在浴桶里清洗,侍女们隔着屏风,隐约看见一丝晃动的人影,什么都不敢想,立刻将屋里的狼藉都清理得干干净净,退了出去。 木芳颜被洗干净抱出来,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 宋道隽给她盖上被子,将人搂在怀里亲了亲,低声问:“以后还敢烂好心,不好意思拒绝别人了吗?” 木芳颜迷迷糊糊地摇头,“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宋道隽这才满意将她搂在怀里,沉沉睡去。 第一百四十四章合八字 木芳颜醒过来,发现脚上的镣铐还是没有松开。 屋里没有人,她憋得慌,只想尿尿。 她寻思着该怎么样挣脱这个镣铐,好去上个厕所,门推开了,宋道隽进来。 她赶紧用被子将自己牢牢裹住,然后隔着屏风看见侍女们,将食物端上桌,又有序地退了出去。 门再次被推上,木芳颜看着宋道隽,紧张着急道:“你快帮我解开,我要方便一下。” 宋道隽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坏笑道:“不如为夫抱你去?” 木芳颜觉得羞耻至极,“你闭嘴,再这样我真的生气了。” 大约是被她恼怒的样子弄笑了,宋道隽没有为难她,而是给她解开镣铐,看着她裹着被子,急吼吼的钻到里间,躲在屏风后方便。 雾屋里全是她尿尿的声音,木芳颜面红耳赤。 好不容易方便完了出来,她站在屏风后,紧张道:“你把衣服给我,好歹让我穿上衣服再出来。” 宋道隽笑着端了一套衣服递给她,木芳颜穿上衣服之后,觉得安心多了,这才慢慢从屏风后走出来。 看着桌上的食物,她的确是饿了,也不管宋道隽什么眼神,脸也不洗,牙也不刷,就这样拿着筷子先吃一顿再说。 昨天被他折腾了一整夜,累得晕过去,自己连晚饭都没有吃,这禽兽,泄了怒火,也总算消了气。 自己牺牲,真是够大的。 宋道隽看着她吃胡饼,又怕她噎着,赶紧给她盛了一碗汤。 木芳颜就着汤,吃着胡饼,吃了半饱。才看着宋道隽:“昨日的事,消气了吧?” 宋道隽特别享受这种被娘子哄的感觉,难怪那些女子都喜欢被男人哄。 这被人疼爱关心,小声哄着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他轻轻嗯了一声,“为夫觉得,娘子偶尔犯些小错也无妨,到时候,我也不需要找什么借口,就能把你关起来,为所欲为。” 威胁,这绝对是威胁。 这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分明是在恐吓自己。 木芳颜恨恨瞪他一眼,咬了一口胡饼,低头吃饭不理他。 宋道隽笑着拿过两张帖子给她,木芳颜诧异,不明就里。 宋道隽让她看看,木芳颜直接打开帖子,发现竟是两个生辰八字。 这一男一女虽未写名字,但这八字让她一看就笑起来。 “你这是让我给人合八字吗?这可真是天生一对的好八字呀。” 宋道隽一听,喜上眉梢:“怎么说?” 木芳颜道:“这男子命格颇硬,他若是没有遇到合适的人,定了亲,恐怕要克妻。” 她又指指女方的八字,“这女方的八字,也生的有趣。父母缘分浅薄,双亲虽在,但与她的关系并不和睦。单看这两人八字,各有残缺,可这两人若结为夫妻,那就是宜家宜室。这女子的八字遇上他,妥妥的旺夫。而男人的八字,这女人若嫁给他,便是大富大贵,福则绵长。” 木芳颜越看越觉得有趣,“这是谁的八字?” 宋道隽笑:“令狐圻的。” 木芳颜惊讶:“你还帮他相亲呢?” 宋道隽看她一眼,有点坏坏的感觉。他将帖子拿回去放到一旁,又给木芳颜盛了一碗汤 。 “为夫不过是觉得,令狐圻的满心思都在差事上,却忽略了自己的私事。虽然承远伯夫人嘴上不说,但心里是着急的。阿娘与她也算有两分交情,如今她儿子回来了,又到了适婚的年纪,也该为他选一门好亲事了。省得他为了差事,忘了传宗接代。到时候像这一次一样,有什么意外,连个后都没留下,那承远伯夫人,肯定伤心死了。” “那这女方的八字又是谁?” 宋道隽微微一笑:“娘子倒也认得,不是旁人,正是太后的侄女,邓娘子。” 木芳颜听得一愣一愣的,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两个人的八字竟能如此契合。 姻缘这事儿就是奇怪,缘分实在难说。 宋道隽得了她的八字批复,很是满意,对于自己娘子的道家八卦之术,他还是十分信任的。 既有了这话,回头承远伯夫人那边,便好说了。 一想到令狐圻看木芳颜的眼神,同为男人,他也知道,令狐圻是欣赏木芳颜的。 还好自己先下手为强,否则说不得令狐圻这趟差事回来,就会对木芳颜有点什么心思,上门提亲。 再说邓可人帮了他这么大一个忙,这人情他总得要还。 眼看着邓家不行了,太后那里又很容易有变故,既然如此,不如早些将这门亲事定下,既还了人情,也解了心结,岂不两全其美? 木芳颜只是稍微惊叹一下,也没有多想什么,毕竟这与她并没有关系。 她哪里会知道,宋道隽心中在算计着什么。 她更关心眼下:“明日赵世子......” 顿了一下,她改口道,“明日表兄便要成婚了,符咒的事弄好了吗?” 昨日她匆匆回来,当然不忘拿上符咒。 宋道隽点了点头,“按照你说的,都准备好了,明日怕是有一场硬仗。” 他抓过木芳颜的手,给她擦了擦嘴,“等此事一了,为夫便带你去外面玩一玩,散散心,去去晦气。” 木芳颜却颇为担忧:“这大祭司,一日不擒住,恐怕我一日都没得轻松,你表兄的婚事若能平安度过,熬过他十八岁生辰,我才算是放松了。” 听着木芳颜那老气秋语气,宋道隽忍不住捏着她的下巴,狠狠亲了她几口。 木芳颜傻乎乎瞪眼看着他,宋道隽笑:“年纪轻轻的就这般老气横秋,将来老了,还不得一脸褶子对着我唠叨。” “你这是嫌弃我了?” 宋道隽笑的不行,把人抱起来,坐在自己怀里,连着又亲了好几下。 “为夫爱死你了,夫人赶紧给我生个孩子吧,最好是个女儿,她一定跟你一样可爱有趣。” 木芳颜觉得,他话里的戏谑太多,抬手打掉他的手:“就算要生孩子,也要等到这件事情了结,这大祭司一日不除,我难道还要挺着大肚子去对付他?” 第一百四十五章暗中推动 莫说是大着肚子对付大祭司,便是现在,宋道隽也不想让木芳颜去对付那个居心险恶的大祭司。 他是一点也受不了,木芳颜会陷入危机中,甚至明日的婚宴,都不太想让木芳颜去参加。 他将人抱在怀里,眷恋的埋头在她的肩膀,深深的闻着她的气息,告诉她:“我已经设法在寻找你祖父,还有长安城里,大大小小,有名气没名气的道士和尚,我都去寻了。把这些人聚拢起来,总有一两个得用的,我就不信,他西南部族的巫蛊邪术,比得上我中原的道法正统。” 木芳颜很想告诉他,这么做可能徒劳无功,但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又想到他是为了自己这般用心,心里甜蜜的不得了。 昨日被他折腾的那些辛苦,都忘了个干干净净。 她勾着他的脖子,主动亲吻。 宋道隽亲着亲着,手就往她的衣服里摸。 木芳颜打掉他的手,恼恨道:“还疼着呢,这几日都不准碰我。” 昨夜实在胡闹的太厉害,木芳颜想想都面红耳赤。 宋道隽知道她累了,笑着点头说好。“今日莫要出门,好生在家里歇着。” 宋道隽盯着她吃完早膳才出门去办事,木芳颜发现院子外面竟然多了孔武有力的家丁,一看那面相就不是普通的家丁,身上都带着血煞之气,显然是杀过人的侍卫在这乔装。 她立刻就明白过来,宋道隽这是变相的软禁她,但想到宋道隽的心思,木芳颜也不生气,拿了书在屋里翻看。 宋道隽为了怕他无聊,命侍女们送来各种新鲜瓜果零食,还有很多市面上刚刚出现的话本子,给她消磨时光。 而当时他们在街上挑的那些布料,也被送来了。 他的意思很明显,“娘子若实在闲得无聊,不想看书,不妨动动手,为我做些贴身的衣物。” 木芳颜为这个发愁,这种活实在有些为难她。 好在宋道隽考虑的周全,上午就把紫萝接来了。 紫萝进了门,就被木芳颜拉着一块给宋道隽做衣裳。 她寻思着,紫萝负责配色裁剪,到时候她学着缝针就行了,缝针应该难不到她。 宋道隽出了门,阿寻跟阿福忙上前伺候。 宋道隽把帖子交给阿寻,“找个承远伯夫人信任的,把这消息递出去。无论如何,一定要让她心动,给令狐圻定下这门亲事。” 阿寻什么也都没多问,接过帖子就去办差。 而宋道隽领着阿福,去靖安司寻找令狐圻。 邓可人接到宫女递进来的信剪拆开一看,表情有点诧异。 青叶见她脸色怪异,便问:“娘子,出了何事?” 邓可人忽然问她:“你觉得令狐圻怎么样?” 青叶稍微想了想,客观道:“奴婢倒是见过这位令狐大人,生的玉树临风,英姿不凡。大约是武将,他身上那股子男儿气概,要比那些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纨绔子弟好的多。听说他是个家教严格的,承远伯的门风也不错。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他克死过未婚妻,所以婚事上艰难些许,好些人家忌讳着他克妻的名声,不敢把女儿嫁过去。那不疼惜女儿的人家,承远伯府又看不上,娘子提起这个,莫非是对令狐大人动了心思?” 邓可人也是见过令狐圻的,只不过没有什么交道。 从相貌来上来说,的确是位俊逸的郎君。 年纪轻轻,凭着自己的本事成了靖安司的长史,也是年轻有为的郎君。 他是承远伯的长子,将来肯定是要继承爵位的。 论身份,这爵位比承恩侯要低一些。 可他家中人口并不复杂,家门行事端正,若能嫁给他,其实算是自己高攀了。 “华山郡王说,他找人合了我与令狐圻的八字,说我们是天作之合,天生一对。他询问我的意思,若是我同意,便替我撮合这门亲事。” 说话间,便将那信件给青叶看。 青叶也是从小跟着邓娘子识字的,一眼扫下来,很是惊讶,“若果真如此,这可真是一门好亲事。” 但她又犹豫了一下,遗憾道:“只委屈娘子,不能嫁给自己的心爱之人。” 邓可人看了看她,笑道:“什么心爱之人,你在侯府待了那么久,居然也被那所谓的才子佳人的话本子欺哄,讲究什么儿女情长。于我来说,能寻这样一户人家,安身立命,已经是幸运之事,还强求什么情与爱。” 邓可人想了想,不免讥讽起来:“我阿娘倒是追求那些情与爱,可我阿耶莫说把她放在心上,恐怕在我阿耶眼中,她连个人都不是。若有朝一日,承恩侯府遭了难,恐怕他能毫不犹豫把我阿娘与那些莺莺燕燕都卖了去,给他自己谋生路。” 这可不是什么玩笑话! 好些年前,也曾有过一位成恩侯,他的女儿嫁给皇帝,受了恩宠生下皇子,可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但没过多久,便爆出这一家子要谋反。 事情的真伪已不可辨,总之结果就是,这一家子都被发配到边疆去了。 在边关的苦寒之地,那位承恩侯为了自己活命,不惜逼迫女儿妻子卖淫为生,甚至将从前的小妾也卖了换银钱,只为换一件厚一些的衣裳,度过严寒。 邓可人苦涩的笑笑,她绝不想过那种日子。 所以她告诉青叶,“你替我传信给小郡王,这门亲事若能成,邓可人感激不尽。” 邓可人不是矫情扭捏的性子,她想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毫不犹豫地应下这门亲事。 宋道隽早就预料她会答应,自己可不是随便为她寻的人家。 对于邓可人而言,满长安可能再也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婚事。 而承远伯夫人得到这八字批复,甚为惊讶。 她看着眼前的道姑,“了云师太,此话当真?” 慈眉善目的了云师太点了点头:“贫尼也算看过不少八字,但这一对的确是天作之合,相互成就。也不知是谁家的娘子,夫人若能为令郎聘下这位娘子为妻,必是多子多福,遇事逢凶化吉,平安终老的。” 第一百四十六章心动的承远伯夫人(加更) 承远伯夫人听了这番话,心中难掩欢喜。 儿子这一趟离开长安去出外差,她总觉得心里不安,前些日子眼皮子跳个不停,总觉得要出事,于是便请了慈云庵的了云师太来为她解梦。 了云师太听过她的梦境,便告诉她,她的儿子命太硬,阳气过重,过刚易折。 这一次有贵人相助能平安度过,但日后还有别的劫难在等着他。 最好的方法,便是赶紧为他娶一门亲事。 自古阴阳调和,若想让他儿子福寿绵长,便要娶一门合适的亲事。 于是承远伯夫人暗地里寻了媒人,到处给自己的儿子挑选合适的女子。 门第什么都不重要,只要八字相和,品行端庄,这门亲事她就愿意点头。 可看了许久,一个合意的都没有。 不是压不住他儿子的八字,就是与他儿子貌合神离,或者是对方的人品相貌,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 承远伯夫人没法这样委屈自己的儿子,直到今儿有人忽然给她递来一张帖子,这八字说是天作之合,不信可以让人去合一合。 承远伯夫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请来了云师太。 师太一看,就发出这番言论。 承远伯夫人心喜,可算是找着人了。 了云师太见她如此欣喜,便忍不住恭喜:“恭喜夫人寻到合适的儿媳,只是不知是哪一家的娘子,能得夫人青睐。” 承远伯夫人顿了顿,道:“乃是承恩侯府的嫡长女,邓大娘子。” 了云师太一听,神色便不太自然起来,看着高兴的承远伯夫人,分明是欲言又止。 承远伯夫人与了云师太相识已久,每年也捐贡不少香火钱,一看到她神情便,止住笑容,“师太若有话,不妨直说,你我相交多年,难不成还有什么不方便说的?” 了云师太抿了抿,唇斟酌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夫人若是不问,贫尼也不好在背后嚼人舌根。但夫人既问起来,那贫尼自是如实相告。” 承远伯夫人皱了皱眉头,有些紧张了。 难不成终于找到个合适的儿媳,对方还有什么瑕疵不成? 了云师太说了声阿弥陀佛,才道:“这位邓大娘子,贫尼也是见过的,模样端正,人品贵重,的确是位好娘子,只不过.....” 师太叹息摇头:“这承恩侯府,情况复杂,夫人若想结这门亲事,恐怕承恩侯那儿,不太容易。” 管事嬷嬷亲自将了云师太送出了府,等她回到屋里,就见承远伯夫人坐在葡萄架下,若有所思。 管事嬷嬷上前去,小心道:“老奴瞧着,邓大娘子的确是个不错的,可是承恩侯府内里,实在不堪的紧。” 都是豪门世家,就算不知道承恩侯府中到底有多少腌臜事,可豪门之间有些丑事,总是藏不住的。 承远伯夫人兴奋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她看着杯中的茶,这是如今长安城里忽然流行起来的清茶,简单的冲泡煮茶法,味道清爽舒适,让人欣喜。比起往日复杂的煮茶,这清茶真是独树一帜了。 好似邓大娘子一般! “我一时高兴,竟忘了这承恩侯一门心思攀高枝,只想让女儿嫁给皇子。咱们想结这门亲事,走承恩侯这条路,怕是不行的。” 管事嬷嬷明白过来,夫人这是满意邓大娘子的,从前在太后宫里,夫人也与这位邓大娘子打过交道,想来对人是满意的。如今八字如此相合,大郎又到了非成亲不可的时候,也难怪夫人不管承恩侯府的不堪,也要结这门亲事。 “夫人是想去求太后赐婚?” 想想大爷前日回来,身上带着伤,几乎是九死一生。 他到这个年岁没有成婚,若有个意外,连个子嗣都没有,管事嬷嬷也是心疼又担忧,也十分明白夫人的心情。 承远伯夫人当机立断:“你往宫里递个牌子,前些时日老爷办差得力,皇后娘娘替圣人赏赐了不少东西过来,我也该进宫谢恩才是。” 管事嬷嬷一听这话,便点头去办差。 宋道隽从靖安司出来,阿寻就上来禀报:“小王爷,按照您的吩咐,事情已经办妥。承远伯夫人也着急给令狐大人定下亲事,有了云师太批的八字,承远伯夫人已经动心,要往宫里去。奴才瞧,她肯定是寻太后指婚去了。” 宋道隽听到这个消息,很满意,掀开帘子看了一眼靖安司的大门。 就在此时,令狐圻忽然走出衙门,骑上马往向反的方向跑去,似乎很着急。 宋道隽满意的笑笑,放下帘子。 他来此处,不过是为了给圣人交差。 于是把他手中能够调动密线令牌,给了令狐圻一份,让令狐圻可以调动他的人,在江南道办事。 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把江南到那些蛀虫给清理得干干净净。 至于那个吕大郎,宋道隽冷冷一笑,等这个案子了结,再好好收拾他。他的妻子,也是这种杂碎敢轻薄的。 宋道隽离开靖安司,就去了定国公府。 此时的定国公府,早就按照礼部的规定,张灯结彩,扫洒布置,就等着明日迎娶公主进门。 礼部的人也忙得不沾脚不沾地,甚至还派遣了官员前来这里指挥。 婚事办的匆忙,但该有的规制一样都不能出错,否则就是他们礼部办事不利,到时候被人掺上一本,那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宋道隽看着这些忙忙碌碌的下人,径直去了赵笙的院落,赵笙要成婚了,圣人特意准了的婚假,今日他便不在朝中办差了。 进了赵笙的院落,这里更加张灯结彩,到处都是红色的绸缎。 宋道隽忽然觉得,自己当日迎娶木芳颜,好像还是不够热闹,要不回头再补办一场婚礼? 这般想着,不知不觉就到了赵笙的书房。 赵笙正在书房里画着什么,宋道隽上前一看,画的竟是地方图。 他愣住,神情颇为古怪,“我还以为,表兄这时候应该是画新娘子的画像才是,怎么画这种毫无情趣的东西。” 不画山水,不画花草,更不画美人,反而画着无趣的路辇图,实在是呆板无趣的紧。 第一百四十七章这是什么 赵笙见他来了,将毛笔放在笔架上,吩咐下人上茶。 宋道隽环顾书房,莫名觉得一股冷清。 他从前也不是没有来过定国公府,如今定国公府要办喜事了,下人们忙忙碌碌,看着好不热闹,但宋道隽瞧赵笙的模样,脸上也没有一分欢喜,不免心中叹息一声,有了一丝丝愧疚。 但这一丝丝愧疚,很快烟消云散,因为他十分清楚,这一丝丝愧疚没有什么卵用。 “表兄明日就要成亲了,事情准备的如何了?” 他问的自然是木芳颜交代的那些事! 赵笙看一眼吓人,小厮退了出去,守在门外,不让任何人靠近。 赵笙淡淡一笑,“已经按照弟妹的嘱咐,将东西都置办好了,明日凡是来访的客人身上,都会佩戴她给的符咒。家中也撒了她给的药粉,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我观察了两日,家里的下人并没有什么异动,是不是还有我们哪里没有做到位,所以没有发现?” 赵笙这番说辞,让宋道隽笑起来,“该做的都做了,自然要留个口子,否则他们该如何进来?” 赵笙一想也是,溜一道口子,把敌人哄骗进来,到时候瓮中捉鳖,打个措手不及才是。 这般想着,他释然的笑了,端起茶盏,细细品茗嘴中的茶:“你这清茶,苦中带着甘甜,令人回味无穷,怪不得长安城里,如今千金难求!我要不是拖了你的福,恐怕还享受不到这个味道。” 提起这事,宋道隽更是得意:“我与叁娘说过了此事,她说这茶的方子,倒还有其他,只是这茶叶不好寻,需要我费一些心思,寻一些树种,好好播种。我已命人买下别院山头,大量种植这些茶叶,到时候量产上来了,表兄就不愁茶喝了。” 如今不止长安城里的权贵,便是圣人的案头上,也有宋道隽送的茶叶。 只不过圣人不愿意因为自己的喜好,引来世人的追逐抬价,所以都是悄悄的喝。 对于商贾之事,宋道隽一项是行事果断,办事效率极高,他既这般说,那到明年恐怕的确就有新茶喝了。 赵笙笑着点了点头,“那便好,等此事一了,我便要去西南,你可要多带些茶叶与我才行。” 宋道隽闻言,看一眼案桌,便知道,他刚才画的是西南的地形图。 “表兄还是决定去西南看看?” 赵笙点头:“这个大祭司手段毒辣,心思诡异。明日咱们若能将他擒获,倒也罢了,就怕此人巫蛊邪术厉害,咱们根本捉不到人。若如此,少不得要往西南去一趟,想方设法彻底将这祸端平息,否则于整个朝廷来说,都是危险的。” 宋道隽又想起那个依塔的姑姑,她曾说过,大祭司的目的杀掉定国公府一家,夺回西南,最后将这罪孽全部转移到依塔与阿若身上去。 若是旁的时候,宋道隽自然乐意相助,救出依塔。可要用木芳颜去冒险,去九幽之地把人救出来,宋道隽就一点不乐意了。 他想了想,忽然问道:“凌云观的事,表兄可有眉目了?” 当初柳氏在凌云观出事,观中的那些道士消失的干干净净。 定国公恼恨,让手下的人四处追查,至今还无结果。 赵笙摇了摇头,“阿耶这段时日足不出户,我也不知他在忙些什么,倒是常见他手下得力的人进府来禀报,想来阿耶也一直在追查凌云观的那些道士。若有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两个人都有些愁眉不展,这个大祭司鬼魅的很,来无影去无踪,他们想要捉人,都不知从何下手。 这事怎么看,好像都要用木芳颜去冒险。 宋道隽纠结万分,赵笙也是欲言又止,两个人只淡淡聊了聊,便散了。 宋道隽走的时候,看着下人们忙忙碌碌,心里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他总觉得定国公太平静,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然而这些人明明都笑得喜气洋洋的呀? 是他的错觉吗? 还是应该让木芳颜来看一看才好! 宋道隽上了马车,又放弃这个念头,压下心中的不安,坐着马车回家去。 他一进门,就瞧见木芳颜艰难的跟一堆线做斗争。 一看到他回来,连忙将桌上的衣服往身后藏,紫萝也站起来,紧张的看着他。 宋道隽看一眼紫萝:“你下去吧。” 紫萝看看木芳颜,她点点头,紫萝这才退了出去。 宋道隽笑道:“娘子可是将这贴身衣物做好了?” 木芳颜咽了咽口水:“没有,我没有给你做贴身的衣物,我就是绣着玩呢。” 她拿着一堆布团,急急忙忙的往屋里躲,将布团随意找了个地方塞进去藏起来。 宋道隽也不去追去看,而是看着桌上的一团针线,随手拿起来一块。 木芳颜一出来,连忙伸手去抢那粉色的布料。 宋道隽看得奇怪:“这是何物?” 这两块东西,像是做荷包,但荷包又没有这么大。 若是做鞋面,好像形状又不对,这能是干什么的? 木芳颜看他拿着自己刚刚剪裁好的胸罩贴片,脸色十分尴尬:“那什么,你把它还给我,这是女孩子用的东西,你就别看了。” 宋道隽把东西高高举起,就是不给她。 “小娘子这娇羞的模样,这东西想来应该很私密。” “私密什么啊私密,不就是衣服么!你还给我!” “衣服?”宋道隽拿着那东西,举在高处看了又看,忽然低头看着木芳颜的胸口,心中比划,一下子反应过来。“这莫非是娘子新做的肚兜?” 木芳颜瞪眼:“这家伙怎么这么机灵,一下子就猜出来这东西的作用。” “是又怎样,你还给我,我还没做好呢。” 宋道隽却把人摁在榻上,坏笑道:“这东西倒是特别的很,怎么穿?娘子不妨给为夫演示一下。” 木芳颜羞恼的很,可见他这坏坏的模样,就有点不爽。 凭什么老让他压制自己,于是她娇媚道:“可以呀,夫君坐起来,我呀,演示给你看。” 宋道隽见她乖乖点头,便松开她坐起来。 木芳颜眼神暧昧的看着他,接过胸罩布贴,“这东西的是用来包裹女人的胸的,它呀,是这么用的。” 话音刚落,她就将那东西套在了宋道隽的头上。 宋道隽的模样,立刻无比滑稽。 木芳颜笑嘻嘻的,转身要跑,一下子就被宋道隽拉了回来。 第一百四十八章收拾你 宋道隽将人按在床上,把那两块布料从头上扯下来。“小东西,捉弄我,嗯?” 木芳颜一点也不慌乱,反而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心跳加速,竟有些干涸的,想要去舔他的喉结。 她觉得自己越来越色了,沉迷于眼前的男人的无法自拔。 不可以,好色是不对的。 她道:“你起来,我身体不舒服呢,不能跟你胡闹。” 宋道隽咬着她的耳朵,舌头在做她的耳蜗里打转。 木芳颜倒吸凉气,觉得自己身子酥麻了。 他道:“明知道不该招惹我,还要招惹我。娘子这是折磨我呢?还是折磨你自己?” 木芳颜发现,他勾引人的手段实在太多了。喘息道:“我错了还不行,你起来好不好?一会儿先让人看见了,那可怎么好。” 宋道隽笑:“看见?谁看见?没有本王的吩咐,谁敢进来。” 话音刚落,紫萝推门进来,“娘子,那件衣裳....” 她看到夫妻二人的姿势,惊慌羞涩,立刻转头退出去。 木芳颜又羞又气,使劲挣扎的把宋道隽推开,抽过他手里那两块胸罩布贴,抱怨他:“都怪你。” 她说着急吼吼进了内室,将东西藏起来。 宋道隽坐起身,向着门口,觉得这个丫头真是差点规矩,得找个人好生调教一下。 紫萝红着脸,蹲在院子门口不敢进去。 阿福急匆匆走来,看了她一眼,便越过她进到院子,站在房门外高声道:“小王爷,小的有事禀报。” 宋道隽看了一眼屋内,整理好自己的衣衫,从屋里走出来,居高临下,人模狗样的看着阿福。 “何事?” “小王爷,刚才婆子来报,说彩兰不见了。” 阿福无意是着急的,宋道隽顿了一下才想起来,被他关着的彩兰。 本打算着等事情了结,再来处置她,所以先晾她两日,这才一日有余,人就不见了。 “府里各处都找过了?” 阿福摇了摇头,“婆子们不懂事,发现的晚了,暗地里在周围寻找,实在没找到人,所以才禀报这事儿。” 他跪在地上磕头谢罪:“还请王爷下令,全府四处搜寻。” 宋道隽冷哼:“还不赶紧去找,一定要把人给我抓住了,她倒是有两分本事,居然能逃脱了。” 宋道隽想着此事,越发觉得不安,回到屋里,木芳颜正从屋里出来,双颊绯红看着他,还娇羞的瞪了他一眼。 宋道隽却没时间跟她调笑耍闹,上前拉着她的手道:“不与娘子胡闹了,有要事需要娘子相助。” “怎么了?” “彩兰逃了,你能否占卜一下,她去了何处。” “可是可以,不过需要有她的贴身物件。” 宋昭隽立刻吩咐下人,把彩兰屋里搜到的物件送过来。 木方颜在彩兰的匣子中,挑了一块蓝色的青金石。 她拿着青金石看了又看,宋道隽好奇:“怎么了?” 木芳颜道:“这石头看着怪怪的,不管了,先占卜看看。” 说着,她将轻轻青金石投入碗中,然后点燃符咒,将灰撒进去。随后倒上一碗特制的酒,一倒入,碗中的青金石就褪了颜色,变的黑黝黝。” 木芳颜看着黑色的石头,担忧道:“紫彩兰已经死了。” 宋道君诧异,“你确定?”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府里还有其他的帮手。 木芳颜点点头:“魂魄已经不在人间,但这卦象怪的很,虽说她的魂魄不在人间,可又显着有一丝生气。” 木芳颜想了想,忽然道:“你让人去寻她,一定要做好防护措施,我怕她被人炼化成了行尸。 ” “行尸?”宋道隽未曾听过这个词,“那是什么?” 木芳颜道:“这是西南的一种邪术,我也只是听说过。说是很多年前,西南有一个小国的国主与邻国争斗打仗,但手下的兵力不够用。于是,他们的祭司便想了这样一个法子,将死人的尸体炼化,哪怕没有魂魄,也能用这些尸体进行战斗。但这些尸体没有人的意识,不怕死,不怕痛,哪怕被砍掉了头颅,也依旧按照祭司的命令,一直行军打仗。要想杀掉这些行尸,一定要用大火烧掉她们的尸骨,才能破除这个邪术。 但据说这种做法实在残忍恶毒,所以并没有流传下来。然而我看这个卦象....” 木方颜心中担忧:“你千万让手下的人准备好东西。” 她说着开了一连串的药单,这上面的蜈蚣蜘蛛蟾蜍,都是些稀奇古怪的毒物。 宋道隽心中也甚是不安,但依然让下人去准备药材,方便木芳颜制药。 这人走了,木芳颜才冷静下来,又细细占卜,从卦象上看,情况并不乐观。 明日的事,十分凶险。 她看着这个灾星降临的卦象,很是担忧,脑子里思索着破局的法子。 宋道隽推门进来,她慌乱的收了卦象。 宋道隽看着她:“娘子这是做什么?有事瞒着我吗?” 木芳颜摇头:“没什么,我在做小衣,夫君想试试吗?” 刚才宋道隽可是把女人的胸罩都戴到头上去了。 木芳颜道一说,宋道隽也笑起来。 “阿耶与阿娘明日回来,要同我们一起去定国公府参加婚宴,我让下人准备了首饰衣物,回头你试试,挑一些你喜欢的。” 木芳颜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宋道隽因为人没抓住,去书房等候处理后续。 木芳颜又掏出卦象,重新占卜了一卦,还是大凶之兆,她十分头疼,辗转一夜没有睡好。 宋道隽抱着她,倒是睡得香甜。 府里的人找了一夜,都没有发现彩兰,只在一处狗洞口,发现了她丢失的鞋子。 宋道隽命令下人不准声张,堵住了狗洞,然后命令阿寻与阿福,暗中寻找彩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2日一早,木芳颜与宋道隽便早早起床。 今日荣王府与荣王妃都要过去,帮忙招待宾客。 木芳颜跟宋道隽一起,打起精神,准备好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夫妻两个人吃过早餐,木芳颜奢华的衣袍下,竟还藏了一些防身的工具。 宋道隽看着她,忍不住道:“娘子是担心为夫保护不了你吗?” 木芳颜笑:“自然不是,若对方是武艺高强的杀手,自有夫君你护着我。可就怕来的是歹毒的大祭司,那就只能娘子我,护着夫君你了,到时候,你可要乖乖躲在我身后,莫要让旁人伤了你,否则娘子我呀,不知道多心疼呢。” 她伸手勾起宋道隽的下巴,调戏的笑起来。 宋道隽一下子把人搂在怀里,拍拍她的屁股,低声道:“再不老实,我让你知道谁收拾谁。” 第一百四十九章婚宴 夫妻二人在屋里腻歪了一小会儿,下人来通知说,马车准备好了。 宋道隽牵着木芳颜的手,与她一起到了大门口。 荣王妃与荣王早就上了马车,就等他们一起出发了。 宋道隽与木芳颜正往马车上去,木芳颜耳尖的听到,前面的马车里传来有些暧昧的响动。 忍不住面色一红,率先钻到马车里。 宋道隽搂着她,明显他也听到了。 “看来阿耶宝刀未老,这把年纪了,还能逗得阿娘如此开心。” 木芳颜笑他:“敢打趣阿耶,也不怕阿耶知道了,狠狠收拾你。” 宋道隽坏笑的看着她,木芳颜想起收拾两个字,红着脸转过头去,撩开车帘子,佯装看着外面的街景。 荣王府距离定国公府并不远,马车走了十几分钟的样子,就到了定国公府。 那里恭贺的宾客往来不绝,虽说定国公府之前出了这样那样的事,与乐平公主之间又有诸多传闻,但长安城里的勋贵人家,谁家里没有两叁件糟心事。 只要定国公府的权势还在,圣人也依旧眷顾,这就不妨碍这些豪门勋贵之间相互往来! 木芳颜的马车一停,便有人高声唱和着,荣王府荣王与王妃到。 这一声高喝,所有的宾客都让开道来。 论起来,今日来参加宴会的,身份最高的便是荣王与荣王妃,其后便是他们的儿子,华山郡王,以及郡王妃。 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宋道隽扶着木芳颜下了马车。 她隐约感到一股充满敌意的视线,抬眼看去,瞧见一对陌生的母女。 她愣了一下,低声问宋道隽:“那人是谁?” 宋道隽看过去,道:“那是国子监罗司业家的女眷。” 木芳颜顿时就想起来,这不就是母亲曾经的闺中密友吗? 当日二哥来长安,母亲领着二哥他们去拜访过,想要得罗司业的指点,希望来日在科举上有所进益,谁知不仅没有得到帮助,反而受到一场奚落。 母子叁人气鼓鼓的回来,木霖智发誓要出人头地。 好在他靠着自己的本事成了探花郎,得到圣人的褒奖,而木芳颜虽是被退亲,但最后不仅没有灰溜溜滚出长安,反而更往上走一步,嫁给了宋道隽,成了郡王妃。 这罗司业一家,与木家的关系算是彻底僵了。 裴氏虽生气当初的事,但也不是小心眼的,并没有刻意去报复他们,而是从此疏远了。 木芳颜还记得,罗夫人还曾想将女儿嫁给赵笙来着。 可惜,赵笙尚了公主,纳妾都不会轮到罗娘子。 如今在此处相见,看着她们记恨的眼神,木芳颜暗暗失笑,却故意拉着宋道隽的手,无比亲密。 宋道隽不明所以,但很高兴这亲密的举动。 他拉着木芳颜进了门,罗家母女心中记恨,却无可奈何,只能灰溜溜的跟着人后,挨个进了府。 皇家的公主下嫁,规矩跟普通人家是不一样的。 按照流程,先是新郎新娘要在宫中拜别过圣人与皇后,随后才跟着迎亲队伍,来到定国公府,行拜堂之礼。 而这些宾客早早都来了,可不仅仅是为了吃一顿饭,说一句恭喜。 这些豪门贵族之间的宴会,从来就不仅仅是宴会。 在这样的喜宴之上,各家族之间,男宾与女眷,各自交流感情,也交流着旁人所不知的各种小道情报。 荣王与宋道隽去了男宾那边,那女眷这边,自然是木芳颜跟着荣王妃。 因为柳氏的事儿,这场婚宴上,自然不可能让柳氏来出面主持,否则整个赵氏的宗族也不会答应。 木芳颜跟在荣王妃身后,殷勤的招呼宾客。 那些来往的老夫人,年轻的夫人,小娘子,都各自安坐,看着杂戏,吃着瓜果,叙旧说话。 庞杂的信息在这些人之间流转,木芳颜一直端着笑,学着荣王妃的样子,谨慎小心。 紫萝与落云在二人身旁跟随伺候,木芳颜身上的假鬓与头饰稍稍有些沉重,她觉得一会儿若发生什么事情,无论如何,她得先把这些假鬓都拆了,才能动起来。 她进门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诡异的事情。 下人们都很规矩,大门从进来开始,就按照木芳颜的吩咐,摆上辟邪的麒麟玳瑁不说,侍女们还给每一个进门的宾客,都送了特殊的符咒香囊。 看着他们将这些东西配在身上,木芳颜才松了一口气。 这样,一会儿就算发生些什么,这些邪祟也无法近他们的身。 一圈宾客招呼下来,木芳颜都觉得,自己的手手脚酸疼,可荣王妃依旧优雅高贵,没有一丝疲倦感。 她十分佩服,好在这宾客都到的差不多了,荣王妃可以往里间去休息一会儿,等到了时辰,公主进门就要拜堂成亲,到那时,就可以见到许久未见的柳氏。 想到这个,木芳颜神情怪异的看了看不远处,正招呼男宾客的定国公。 这位定国公,实在让她有些看不懂。 但或许,这就是男人内心的强大,哪怕出了这样的事情,该走的规矩,他一步不落,旁人瞧他镇定自若的模样,哪里还敢瞧轻他? 普通人大约会在此时,杜绝柳氏出现,或者借口生病,暗暗将她处死,只等婚期一过,便公布丧事。 可定国公不仅没有处理柳氏,反而能容下柳氏,只打算把她送到家庙中去。 她想了想,觉得定国公要么是不爱依塔,要么是责任心太重。 男人跟女人到底是不一样的,他们考虑的问题,要更复杂一些。 她想着,一会儿见到柳氏,会是个什么模样。 柳氏疯了,听说一直用药物维持镇静。 待会儿婚宴开始,估计也会被人监管着。 转念她又想到,如果她是大祭司,要怎么做才能杀掉定国公? 木芳颜谨慎小心的留意周围的一切,宋道隽也没有松懈,他时刻留意着定国公身边,还有二舅舅。 今日赵令韬也到了,这样的日子,他自然会出现。 江南道的事,已经交由他人处置,他受了伤,圣人给了他假期,让他好好休息。 宋道隽看着这两位舅舅没有任何异常,心里却越加担忧。 越是风平浪静,就越无法预料对手到底要如何动手。 第一百五十章脸面 这样的日子,裴氏自然是要来的,不仅是收到了请柬,而且她也寻思着,若能看见合意的小娘子,为自己的儿子挑选一门亲事,还是可以的。 前段日子二郎中了探花郎,这说亲的的确络绎不绝,后来女儿又嫁了荣王府,备受宠爱,这上门说亲的,更是数都数不过来。 偏偏裴氏也是嘴紧,对于别家的小娘子,那是满口夸赞,一个也不得罪,但任凭谁来,她都不点头。 她太清楚了,来长安这段时间,豪门世家的嘴脸,她看得清清楚楚。 别管媒人嘴上说的天花乱坠,也别看那外面光鲜亮丽,内里还不知道是个什么门道。 所以裴氏得仔细看,仔细想,无论如何,都得给儿子挑一门合心意的。 不求门第多贵,只有一样,这女方要家世清白,人品端正,父母兄弟那都不能是拎不清的人,否则娶一个人品道德败坏的女人进来,那注定是要家宅不宁的。 裴氏这般想着,身边跟着伺候的嬷嬷,也与她一道暗中留意那些小娘子。 但真是挑花了眼,这些女子从外表看,哪个不是端庄秀丽,温婉可人。 裴氏觉得愁苦,只恨自己在长安城里,没有熟悉的人,不知道这些人家情况如何,实在是无从入手。 正想着,荣王妃走了过来,亲昵道:“亲家,今儿来的可早?” 眼前这个妇人,高贵优雅,这一身华服,谁看都要自行惭秽。 她身旁又跟着木芳颜,不用想,这便是自己的亲家婆母,荣王妃了。 裴氏在她,面前多少有些不自信,但看着女儿如此亲昵的笑,而荣王妃又未曾以势压人,看她的眼神,也没有鼻孔朝上,裴氏这才松了一口气。礼貌上前:“见过荣王妃。” 荣王妃立马拉过她的手,亲昵笑起来,“亲家真是折煞我了,你我是儿女亲家,又不是旁人,哪需要这些规矩。说来,叁娘嫁到我家来,咱们父母双方还未曾得见,今日婚宴过后,我一定要做东,你们一定要来我府中,好好吃一顿饭,我得谢谢您,教养出叁娘这样好的娘子,肯把她嫁给我家那混小子,否则那混小子如今还成不了家。” 明明是很客套的话,荣王妃却说的诚恳无比,周围的人听到她这般说,看木芳颜的眼神变得羡慕又嫉妒。 这位荣王妃自己出生尊贵不说,荣王对她十几年如一日的宠爱,那是羡煞长安城里无数的贵妇人的。 荣王妃除了当今太后与皇后,圣人,可以说没有任何人能让她放在眼中。 如今她这般客气礼貌的对待儿子的岳母,可见是非常满意这门亲事,非常疼爱自己的儿媳的。 婆婆愿意这样给媳妇儿脸面,那些平日里受尽婆婆气的小媳妇们,谁不是心中酸楚羡慕。 于是看裴氏的目光,也真挚两分。 站在不远处的罗氏看在眼中,暗自悔恨。 心中虽有嫉妒,但她一贯是个捧高踩低的。 她只恨自己当日莽撞,惹恼了裴氏,断了这门关系。 否则说不得,如今自己的女儿,还能嫁到木家去。 木家的二儿子可是探花郎了,前途无限,他妹妹又嫁入王府,成了郡王妃,这日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荣王妃拉着裴氏与她一路聊着,就进了花厅,外面那些贵妇人面面相觑,心中无不羡慕,都觉得木家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也不知这女儿是怎么教的,怎么就入了华山君王的眼,不仅丈夫喜爱,连婆婆都十分疼爱这位儿媳妇,大庭广众之下,这般给她面子。 木芳颜的心思,根本就没有在这些妇人关注的点儿上。 她更在意的是,这里的一切哪里会有错漏,生怕有任何不对劲的,到时候着了大祭司的道,那就麻烦了。 裴氏与荣王妃相谈甚欢,裴氏越发觉得,这位荣王妃值得人尊敬。 不仅没有上位者的高傲,反而亲切可人,说话风趣幽默,实在是再难得不过的好婆婆。 裴氏为女儿高兴,抬眼看向女儿,却见女儿心不在焉的眼珠子乱转,她咳嗽一声道:“我这女儿,自小与她祖父在山里长大,顽劣惯了,像个假小子一般,日后若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王妃尽管教她,可切莫惯着她。” 荣王妃笑嘻嘻的看一眼儿媳妇儿,心中想,她才不去管那个闲事。 这种管教的事,留给儿子去做吧,不过依她看,这小夫妻俩,谁管教谁还不一定呢。 “瞧您说的,叁娘子我看是哪哪儿都好,哪里需要我管教,等过些日子我与她阿耶要出门游玩,这日后府里的事儿,可不得交给叁娘子?到时候亲家母可不怨我,让儿媳妇太过劳累才是。” 裴氏与荣王妃相聊甚欢,颇有相见恨晚的架势。 木芳颜预估了一下时辰,觉得赵笙此时应该已经出宫,大约再有一刻钟就该回府了。 侍女来上茶,结果一不小心弄湿了裴氏的衣服。 荣王妃眸光一冷,扫一眼侍女。 侍女立刻跪下去求饶人,荣王妃眼里的寒意一闪而过。 “行了,不是什么大事,来人,带裴夫人下去换洗一番。” 她又对裴氏道:“亲家莫见怪,今日这实在是忙碌的很,丫鬟婆子们忙的很,才出了这样的差错。” 裴氏连连说没关系,便跟着丫鬟婆子往内宅去更换衣服。 人走了,荣王妃看看木芳颜。 木芳颜凑近她:“阿娘,可是有何不妥?” 荣王妃的:“这丫头我瞧着眼生的很,你让人跟着过去看看,是不是有什么猫腻,可莫让你母亲有任何闪失。” 木芳颜想了一下,“阿娘,我亲自去吧,这里要劳烦您了。” 荣王妃点了点头,木芳颜即刻跟过去。 罗氏看见裴氏出来,衣角上有些湿,她想了一下,也跟着上去。 木芳颜看见母亲拐弯进了内宅,连忙跟上去,谁知才走出两步,眨眼的功夫,母亲跟身边的侍女嬷嬷,都不见了踪影。 她立刻转头去找人,结果瞟见一个人影,从假山后一闪而过。 那不是彩兰又是谁? 木芳颜心里惊骇,彩兰怎么会出现在定国公府? 第一百五十一章拜堂(加更) 木芳颜觉得不对劲,本能地跟上去,结果才走出两步,就被人拦住去路。 她一看,这不正是罗氏? 她顿住脚步,罗氏笑意盈盈道:“郡王妃有理了。” 嘴上说着有理,但并没有行礼。 在罗氏眼中,她与木芳颜的母亲交好,是闺蜜手帕交,那在木芳颜这里,她便是长辈。 既是长辈,怎么能给晚辈行礼? 全然忽略木芳颜如今的身份地位,与她是不一样的。 但木芳颜也不在意这个,只点了点头,“罗夫人,宴会不在此处,府里人多杂乱,夫人还是莫要随意走动的好。” 她说完这话,就要越过她离去。 谁知那罗氏偏偏纠缠她:“郡王妃,可是来寻裴姐姐。” 顿了顿,她笑道:“正好我也有事要与裴姐姐说,不知郡王妃可否行个方便,带我一程。” 她忽如其来的举动,让木芳颜顿住,她怪异的看一眼罗氏,见她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只是身上却没有挂着进门时,下人给的香囊。 “罗夫人为何不带着香囊?” 罗氏低头一看,反应过来,知道她说的是,进门时候下人发的那种香囊。 她面不改色道:“我不太闻得惯那个味道,所以并没有带在身上。” 其实是她嫌弃那东西用料粗鄙,配不上自己,所以才懒得佩戴,直接给了丫鬟。 木芳颜神色一变,冷冷道:“罗夫人,还是快些回去带好香囊,莫要随意走动,今日公主大婚,定国公府容不得一点差池。罗夫人有什么话与我母亲说,日后尽可登门拜访,不急于一时。” 她不客气,让罗氏十分气恼,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正要开口训斥她两句,木芳颜却连理都不理,直接越过她,匆匆往假山后跑去。 罗氏顿在当场,气得直跺脚。“真是攀了高枝便不知天高地厚了,野鸡就是野鸡,飞上梧桐树上,那也不会是凤凰。我倒要看看,她得男人的宠爱,能高兴到几时!呸!下贱的东西。” 说完,她转身要走,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脖子上。 她抬手一拍,发现是只蚊子。 她连忙用手帕狠狠的擦掉,把手帕丢给一旁伺候的丫头。“赶紧烧了去,这鬼天气,竟还有蚊子。” 那丫鬟喏喏的点头说是,然后在她不看见的时候,将帕子随意丢在路边花坛里,便跟在她身后,回了宴客的花厅。 木芳颜追到园子里,一下子停下脚步。 她为什么要追着彩兰跑? 此时应该先顾虑自己的母亲才是! 彩兰的贸然出现,像极了一出调虎离山。她心里发慌,掐指一算,立刻掉头转换方向,匆匆去寻找自己的母亲。 等她走后,一个身影缓缓从假山后走出来。 那人浑身死气沉沉,一张苍白灰败的脸上,散发着黑暗的气息,正是从府中逃走的彩兰。 只见她怪异的扭了一下脖子,然后端起一旁的托盘,穿着定国公府侍女的衣服,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那里是去往宴客厅的方向。 而假山里,躺着一个被脱了外衣的侍女,脖子上血肉模糊,显然被人咬过。 鞭炮声响起,公主在喜婆的搀扶之中,缓缓步入了定国公府的大门。 一条红绸,一端牵着赵笙,一端牵着乐平公主。 乐平拿着阙扇,穿着红绿相间的婚服,走在赵笙身旁,两人很快便到了花厅内。 花厅主位上,坐着定国公还有许久不见的柳氏。 柳氏的出现,让客人低语议论,眼神颇为异样。 许久不见的柳氏瘦了一大圈,整个人没有往日的精气神,反而有些面色僵硬,神情空洞,像个人偶一样任人摆弄,被搀扶到主位上坐下,要喝这杯媳妇茶。 所有人的心中都明白,只等喝了这杯媳妇茶,柳氏便要常伴青灯,往后全是清苦的日子。 但没有一个人同情她,且不说柳氏往日的为人,本就与这些人未曾交心。 她遭了这样的大难,按说任何家门都早早将她报一个病故,全了家族的名声。 可定国公却愿意留她一条性命,让她去家庙中安度晚年,这放在谁家中,都是大慈大悲了。 众人静静看着,荣王妃与荣王也坐在一旁,瞧着这对新人一步步走进来,就要开始行跪拜之礼。 宋道隽一面留意着赵笙他们的举动,一面发现,自己的娘子不知去了何处。 他心下不安,让身旁的阿寻赶快去寻木芳颜回来。 司仪已经开始高喝拜堂,一拜天地是成了,可是二拜父母,乐平却不乐意了。 赵笙一个人去下弯下腰去,却会感觉乐平没有低头。 他抬头一看,就见乐平纹丝不动。 司仪以为乐平没有听到,又喊了一声二拜父母,结果乐平打断他道:“拜父也就罢了,只是这柳氏,凭什么受本宫的跪拜。” 此言一出,所有的人都安静的不说话。 宋道隽看着乐平,也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乐平傲慢不屑看着柳氏:“她一个被人玷污的娼妇,早就该被处死,怎还有脸面坐在这高堂之上,受本宫一拜。来人,把这贱妇给本宫拖下去!” 如此张狂傲慢,完全不给夫家脸面,也是让所有人惊的无话可说。 定国公看一眼要上前的人,“今日公主嫁到我定国公府来,虽是君,亦是为人儿媳。堂上坐的,便是你的长辈。就算公主有再多不满,对长辈基本的尊敬也该有。柳氏是笙儿的母亲,无论如何你跪拜于她,那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公主若不愿,那这婚事今日怕是成不了了。” 定国公说出这番话,族老们立刻不乐意了。 老族长道:“令和,你这是闹什么幺蛾子,怎敢如此与公主说话。” 他们看向乐平,安抚她道:“乐平公主说的极是,柳氏辱没家门,实在是无颜受公主一拜。来人,将柳氏带下去,待会去送去家庙。” 乐平得意的扬起唇角,不屑地看着定国公。 她这个神情让定国公觉得异样,好似看到阿若。 但那神情很快又消失,定国公甚至觉得是自己眼花。 面对族老们的威胁,他当即阻止。“住手!” 第一百五十二章行尸 “老族长,我们先前都已商量好,等今日过了,我自会送柳氏去家庙,你们不顾忌柳氏的脸面,难道连笙儿的前途都不顾了吗?” 对定国公来说,柳氏可恶可恨,他怨恨柳氏一族,怨恨赵贵妃一族,甚至怨恨自己的母亲,但再多的怨恨,为了儿子,他都要压下。 赵笙是定国公府的未来,若让人知道,他成婚时便逼迫母亲去死,那就是他名声上的损害。 赵笙走的是学子仕途,这不孝二字便是天大的帽子,能让他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作为丈夫,作为父亲,定国公无论如何,都要顶着压力,替儿子周全。 哪怕对不起依塔,哪怕他恨不得杀了柳氏一族,但无论如何,今日儿子成婚,定国公都要让柳氏出来受这个礼,这份尊重给到柳氏,再送她去家庙。 到那时,所有人都会认为,赵笙作为儿子,尽孝了,以后绝不会以此来嘲笑攻击他。 但今日赵笙或者定国公什么都不做,他日朝堂上,便要有人要说定国公与赵笙这当夫君的,当儿子的心性凉薄。 比起柳氏心狠手辣除掉依塔一家,被人玷污,在大庭广众之下赤裸,让所以男人瞧见了身子,那才是天大的罪过。 然而这罪过,别人可以怨恨,赵笙不可以,因为他是儿子。 赵笙也开口道:“公主殿下,赵笙不是什么高贵圣人,也是为人子的。不管我阿娘做错过什么,今时今日,她就只是我的母亲。公主既然嫁入定国府,那拜堂成亲的时刻,这一拜,我阿娘亦是受得。旁的事,赵笙都可以退让,但公主若不愿意敬我阿娘一分,赵笙也只能冒死退婚。” 这是他的底线,哪怕乐平使用巫蛊邪术害他,让他陷入今日的困境,他也依旧不怨恨乐平。 他与乐平可以说从小一起长大,在他眼里,对这个骄纵任性的公主,一直当做妹妹看待。 可乐平却恶狠狠看着父子儿子,“你们竟敢欺辱本宫!” 她环视一圈,最后把目光定在柳氏身上,叁两步上前,狠狠一巴掌打在柳氏脸上:“贱妇,都怨你,你为什么不去死?” 乐平蛮不讲理的举动,让所有人震惊的无话可说。 赵笙阻挡不及,眼看着母亲被打了一巴掌,他才上去拉着乐平,谁知刚刚被打的柳氏受了刺激,忽然就掏出一把刀,狠狠的刺进乐平的胸口。 这一下,屋子里全是尖叫声,谁也没想到这样的变故。 乐平诡异低头,竟然笑了一下,好似被扎的人不是她一样。 柳氏已然疯癫,拿着匕首再一次插下来,嘴里嚷嚷:“畜生畜生,你们这帮畜生,都该去死,都该去死。” 下人们赶紧死死抓住柳氏,受了惊吓的妇人,远远避开。 定国公及时出手,打掉她手中的利刃。 柳氏忽然用力挣扎,抓住定国公,就狠狠咬了一口他的手腕。 荣王与荣王妃的也是惊吓,荣王立刻挡在妻子身前。 而宋道隽惊讶的发现,柳氏身上有一团诡异的黑气,从她身上冒出来。 那黑气在半空中,形成一张鬼脸,模样狰狞恐怖,哈哈大笑,让所有人都吓到了。 “赵令和,今日我便要你家破人亡,满门灭绝。” 说着,黑影朝着的赵笙扑过去。 赵笙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那黑影穿过身体,顿时口吐鲜血,扑倒在地。 宋道隽拿出利刃要砍对方,可对方只是是一团黑影,哪里又能被他砍中? 荣王护住荣王妃,往门口闪躲。 但那黑影却一下子朝他们扑来,凶狠至极,荣王毫不犹豫挡在荣王妃身前,眼看着那黑影就要穿透二人,定国公拿起高堂上供奉的一把长剑,哐当一声拔出利刃,朝着黑影用力一砍。 本以为会徒劳无功,谁知那黑影被利刃一砍,发出诡异的惨叫声,倾刻间散去。 散去之前,只听他恶狠狠道,“赵令和,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消散而去,宋道隽隐约看到,赵令和手中的那把剑,透着一股浓重的戾气。 宋道隽想起来,小的时候,自己来此处玩,就见到堂上供着这把剑。 那是定国公府世代相传的宝剑,据说杀敌无数,常年被供奉在高堂之上。 小时候,他想要去碰触,却被定国公阻止。 定国公告诉他,这把剑沾了无数人的血,杀气慎重,小孩子碰不得,小心地折了寿。 他以为是玩笑话,谁想到今日竟在这堂上,见识到了这把剑的威力。 怪不得说,阎王怕恶鬼,当真不假。 刚才那黑影恐怖如斯,未曾想却被利刃一剑砍破,打了个无形。 见黑影散去,荣王妃紧张关心的看着荣王,“你没事吧?” 荣王顺势往荣王妃怀里一靠,“娘子,为夫心跳的厉害,可能受了伤,得看大夫。” 荣王妃关心自己的夫君,根本没往别处想,立刻就招呼下人,要带着荣王下去看伤。 一个丫鬟悄悄走过来,谁都没留意的时候,忽然扑到荣王妃身上,从背后狠狠咬了她的脖子一口。 宋道隽立刻拿剑一砍,那人大步退开,对着宋道隽咧嘴微笑,唇齿上是条条血丝,格外渗人。 荣王妃连忙伸手捂住妻子的伤口,也不装病了,愤怒的看着面前的彩兰,恨不得活剐了她。 此时的彩兰,脸色青灰,一身死气,纵然宋道隽看不出来,她身上的鬼气森森,却也觉得眼前的人不对劲。 他想起木芳颜所说的行尸,又看看自己的母亲,忙对荣王道:“阿耶,赶紧带阿娘出去。” 荣王二话不说,抱着妻子往外跑。 彩兰诡异一笑,随意抓了个人,又狠狠咬了一口。 她这疯狂的举动,让宋道隽大叫不好。 果然,只见被她咬过的人,不过稍息的功夫,便与彩兰一般,开始在大厅四处,逮着人就咬。 宾客尖叫声不断,四下逃窜,要远离定国公府。 谁知到了大门口,却发现大门紧锁,怎么都打不开。 众人惶恐,而现场咬人的越来越多。 赵笙勉力要撑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像是碎了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定国公也来不及管其他,敲晕了柳氏,吩咐赵笙照看好母亲,拿着利刃冲出去。 就看见宋道隽一下子砍掉彩兰的头颅,而彩兰头颅掉地之后,嘴巴依旧一张一合,身体也不受控制的,不断去抓人。 那诡异扭动的姿态,让宋道隽终于意识到,行尸的可怕。 第一百五十三章解毒 所有的人惊慌逃窜,但依旧逃不过有人被咬伤。 众人都疯癫一般,逮着没事的就咬。 有人扑向宋道隽,双目狰狞恶狠狠的要咬他。 来了一个又一个,但这些人都是有身份的,宋道隽不能一下子砍了他们的脑袋,就因为这一点点顾忌,那些人越发肆无忌惮,一个个扑向他。 定国公与宋道隽一样,也被围住。 定国公倒是心狠,拔剑砍向扑过来的人,然而那些人就算掉了脑袋,躯壳依旧在扭动挣扎抓人。 这种情况之下,宋道隽知道,只能点火烧光。 此时已经顾不得其他,日后若被圣人追究,被其他家族声讨,宋道隽都只能担着。 大祭司这一招真是狠,今日这些人在此丧命,朝廷损失不少大员不说,便是定国公活下来,只怕也会成为众矢之的,定国公也好,荣王府也罢,都得遭殃。 好一招一网打尽! 就在宋道隽下定决心,要放火时,高墙上忽然多了很多人。 这些人都是宋道隽手下的护卫,只见他们手拿着黑色的坛子,往空中撒出红色的药粉。 药粉如雪花从天而降,撒在那些人身上,原本而疯狂撕咬的众人,竟一下子愣在当场,一点也不动弹。 没有被咬伤的让看着这一幕,感觉就救星来了。 木芳颜心里终于从后宅跑出来,她身上沾着血,显然也经过了恶战。 她看到宋道隽安然无事,松了一口气,这才站在高处,对所有人高声喊道,“进门的时候,每个人都被发了一个香囊。香囊里有符咒,你们将符咒烧了灌水喝下去,凡是被咬伤的,只要喝了这符咒水,就能安然无恙,恢复原状。” 她的话让众人面面相觑,人们并没有立刻照着她的话去做。 宋道隽却是毫无保留的相信自己的妻子,他走到一个被咬的官员面前,扯下挂在身上的香囊,从里面掏出符咒,点燃之后就着水喂给那人喝下。 那人喝下之后,不过一小会儿,便缓缓睁开眼睛,惊恐不安道:“我,我这是怎么了?” 有了宋道隽做示范,没有被咬的人终于松了一口气,纷纷解开香囊,给被咬伤的人,喂符咒水。 荣王妃也被咬伤,木芳颜连忙过去看她的伤情。 好在她随身带着止血的药粉,撒下去,荣王妃一下子就止住了血。 木芳颜给她探探脉,“还好出门前让阿娘喝过符咒水,阿娘技术受到惊吓,人没事的。” 荣王想起来今日早上出门的时候,厨房端完了两碗奇怪的茶,带着一股烟灰味,他本不想喝。 但宋道隽劝说,担心今日婚事会有意外,非要让他们喝下。 荣王妃信任自己的儿子,更信任自己的儿媳妇,所以毫不犹豫的喝了。 荣王有样学样,也喝了。 此时他无比庆幸听了老婆的话,喝了符咒水,否则他也好,荣王妃也罢,刚才早就成了咬人的恶鬼。 荣王妃止住了血,软软的靠在丈夫怀中,整个人显得特别虚弱。 荣王妃护着自己的妻子不撒手,扶着她坐回软榻上榻上休息。 安顿好了荣王与荣王妃,那些没有被咬到的下人,在定国公的吩咐下,开始善后。 彩兰的尸体被撒了大量的红色药粉抬出去,乐平并没有立刻死去,她胸口插着利刃,恶狠狠的看着木芳颜。 木芳颜不理她,去查看了一下柳氏的情况。她喝下符咒水之后,人又昏昏沉沉的睡去,确定她没有什么大碍,木芳颜这才来看乐平。 忽然有人道:“定国公,今日婚宴,柳氏竟敢刺杀乐平公主,简直是等同谋反,本官要进宫参你一本。” 好些人抬头看去,发现那个人,是这次负责婚事的礼部郎中吴义。 今日的婚宴由礼部负责,出了任何差池,礼部都逃不过罪责,他忽然这样跳出来,大声指责定国公,一副势不两立的模样,明眼人都知道,他这是想把罪过都推到定国公身上,省得日后自己遭了殃。 他急切的说出这番话,根本不管乐平的死活,只愤怒往外冲去,这是准备恶人先告状。 定国公着急,宋道隽二话没说,让人拦他的去路,直接把人扣住。 这事儿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又有人丧生,若处理不好,那就算圣人能体谅,其他的人也不会饶恕定国公。 如此一来,大祭司要坑害定国公的事,似乎拐了一个弯儿,依旧在推进。 赵笙欲与定国公入宫请罪,但他被恶灵所伤,根本动弹不得。 定国公整理了一番,便要入宫去,宋道隽想了想,决定与他一道去。 他看着木芳颜:“此处怕是要劳烦娘子了。” 木芳颜点头,告诉他无妨,让他安心入宫去,莫要让大祭司得逞。 宋道隽念念不舍地亲了她一下,跟着定国公入宫。 此时府里劫后余生,荣王妃伤成这样,荣王又只担心自己的妻子,便只能木芳颜来管事。 裴氏见女儿挑起担子,于是留下帮忙,一块理事。 母女二人一面派人请御医,一面为这些人清理巫毒。 木芳颜不确定,这符咒之术是否彻底解了他们的巫毒,于是决定观察一日,凡是被咬伤的,都安排到客房中,在客房中观察。 他们当中当然有人不买账,首当其冲的便是罗氏。 罗氏高声道:“郡王妃就算身份高贵,也做不得定国公府的主。今日你将我们困在这,莫非是怕我们出去,宣扬你做下的丑事吗?” 裴氏哪里见得旁人这般欺辱自己的女儿,顿时怒道:“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歹。叁娘让你们留下,那也是为了你们的性命着想。你们若余毒未尽就出去,咬伤了自己的家人,将这毒病传染出去,闹得满长安都不得安生,你是觉得罗司业能替你扛下罪责不成?” 罗氏一听这话,哑口了。 其他的人想到,出去很有可能会咬伤自己的家人,心中便也有两分顾忌。 罗氏不服气,还想争辩,裴氏却道:“你们哪个不怕死的,想走立刻就走,我绝不阻拦,横竖这事与我木家有什么关系?遭了罪的,不过是他定国公府,要承担责任的,也是他们。但你们可想清楚了,跨出这道门,若有不测,死了便是死了,就算日后能讨回公道......” 她冷哼一声,“诸位的荣华富贵与尊荣,可也就彻底没了。你们是能保证自己死后,夫君不会另娶,还是觉得你们死后,还有谁会替你们赡养妻儿家小不成?” 打蛇打七寸,裴氏叁言两语,就点出他们的顾忌。 为人父母,为人妻子,怕的不正是这些吗? 第一百五十四章挑拨 裴氏的一番话,震慑住了这些人,木方颜暗暗给阿娘竖个大拇指,“阿娘,你可真厉害。” 裴氏斜眼瞪她:“还不快把事情处置好,这可都是豪门贵胄,能唬住他们一时,还能唬住他们一世?” 木芳颜笑道:“阿娘莫愁,那符咒可是太西寺无尘大师亲手所写,大师一身功德,佛光普照,这些人其实已无大碍,只不过我担心还有潜伏的,所以留个心眼。过了今晚,他们没事,明天就能送他们回去。” 听到女儿这一番说,裴氏也松了一口气。出了院落脚软,差点摔倒,还好木芳颜及时扶住。“阿娘,您没事吧?” 莫非刚才自己救人的时候,阿娘受伤了,自己没留意? 裴氏站好,才不会告诉她,自己刚才那番话,也就是装装样子,其实一点底没有。但总不能教女儿看出自己的心虚,失了长辈的威严。“我没事,你忙你的去,吴嬷嬷陪着我呢!” 木芳颜闻言,这才放心离开。 身为父亲的木雄安,也帮着定国公府的管家,一块安顿男宾,木芳颜感激不尽,木雄安却神情复杂,心事重重。 等处理好了这些人,木芳颜才回到内宅,看着躺在床上,明明被匕首插入胸口,却并未死去,反而睁着眼睛,恶狠狠看着自己的乐平。 “你到底是谁?” 乐平轻蔑:“本宫还能是谁,自然是圣上的女儿,乐平公主。” 木芳颜让紫萝在门外守着,走到她眼前:“你演的的确很好,但你对柳氏的憎恨,对定国公府的埋怨,哪里是来嫁人的样子,分明是故意来结仇的。我听人说过你的举动,你今日故意挑衅柳氏,引起争端,就是要让柳氏杀了你。从此,定国公府再得圣眷,当场杀了公主,等同造反,就算不是抄家灭族,也会被夺爵流放,圣人都救不了他们,你可真是好算计,对吧?阿若。” 阿若的眼眸闪烁了一下,笑起来,也不装了,但他并没有正面回答木芳颜的问题,反而笑盈盈看着她:“说起来,这赵家跟宋家都曾经对不起你,怎么你的反而没事人一样,还要帮助他们来对付我?我这个人恩怨分明,与我无仇的我未曾伤害,跟我有怨恨的我一个也不放过。我记得,我可未曾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木芳颜听他说话,顿了顿:“宋家对不起我?” 这个宋家,自然指的是荣王府。 阿若道:“乐平公主为了一己之私,对赵笙下了桃花咒,抢走你的未婚夫,这不是对不起你吗?” 木芳颜顿了一下,“那与我有仇的是乐平,她也算是被你算计,我再很恨她,也没什么意义。可你的意思,似乎不仅仅是指乐平。” 阿若:“原来你不知道啊?” “不知道什么?” 阿若哼笑:“你知不知道,你刚到长安便被人泼脏水,让所有的人都认为,你行的是叁姑六婆的行当,败坏你的名节,这谣言是谁传出去的?” 木芳颜看着他的眼睛,心跳的打鼓,“你不会是想告诉我,这事儿是宋道隽做的?” 阿若哈哈大笑:“你也不笨,没错,就是他。” 看着木芳颜冷着一张脸,阿若笑得开心极了。“这位华山郡王可真是个自私自利的性子,狡诈又无耻。你不知道吧?他很早以前就知道,赵笙跟乐平公主有了私情,从你进长安的第一天起,他就谋算着,要怎么让你自动退了这门婚事。 他们想的可是极好的,这婚要退,但也不能污了赵笙的名声,于是就要把脏水泼到你头上。到时候旁人只会说,是你配不上赵家的门第,绝不会有人说,赵家嫌贫爱富,瞧不起你。 宋道隽为了达成他的目的 不惜让人造谣 毁了你的名节。见一计不成,又故意让你撞见,赵笙与乐平公主偷情。 这下你倒是乐意退婚了,可柳氏不肯,为了给她的宝贝儿子渡劫,柳氏做的龌龊事,背后可有宋道隽的手笔呢。 可惜乐平不肯,她哪里愿意与你共侍一夫,所以才让宋道隽使计,将你赶走。 宋道隽为了他这个妹妹,为了他的表兄,真是处处算计你,就连这场婚事,也是他算起来的。 你不会真的以为,他爱你爱得无法自拔,也不管门第之见,非要娶你为妻吧?” 木芳颜面色阴沉难看,但依旧淡定反驳:“要不是你们给我下药,让我与他有了实质关系,我们又怎么会成婚?就算宋昭隽用心不纯,那你呢,你会好心告诉我这一切?我跟你什么关系?再怎么说,我们两个人多多少少是有些仇的,我祖父欠下的债,我不信你不会迁怒于我。” 阿若讥讽道:“我是对你下过药,但那药可不是春药,不过是让人激发内心的欲念,沉迷自己的欲望罢了。没想到你........” 木芳颜顿时脸红起来,这话不就是说,是自己对宋道隽起了色心,所以才睡了他吗? 不可能,绝不可能!那药分明需要童男子解除,不是春药又是什么。 “我见你是个女子,又还有几分心善,不想你像我阿姐一般,被男人哄骗了,最后受尽苦楚死去。否则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我要报仇,也费不着利用你,多的是人与我合作。” “你是说大祭司吗?” 木芳颜打断他,“除了这位大祭司,又还有谁跟你一丘之貉?” 阿若同情的看着木芳颜:“你知道的真的太少了,堂堂定国公,他今日的威望,那是实打实的军功杀出来的。他手上的人命没有上万,也有八千。一将功成万骨枯,他杀了这么多人,又损害了多少人的利益,你以为他就真只有我一个仇人?” 阿若笑着摇摇头:“你就不好奇,宋道隽为什么非娶你不可吗?你有什么地方吸引他的?怎么就让他动了心,非你不可,你想过吗?明明他之前那么厌恶你,甚至为了要把你赶出长安,不惜败坏你的名声,怎么忽然之间,又改了性子要娶你,不觉得奇怪吗?” 木芳颜:“男女情爱本就是不讲道理的,你未曾爱过谁吧?” 阿若笑的眼泪都出来了:“男女情爱?这世上最飘无虚无缥缈的,便是男女情爱。我阿姐若不是信了这些,又怎么会成为定国公手里的刀,帮他立下累累军功。到最后我阿姐得到什么?受尽屈辱而死,她爱的男人不仅一无所知,还迎娶了杀害她的仇人。 我曾经想要原谅他,可你瞧瞧,他知道真相后,又是如何对待柳氏的。为了他的家族,儿子,依旧要留柳氏的性命,更别说为我们一家报仇,枉我阿姐为他出生入死,甚至救过他的命。男人的自私,就是这样现实。 而宋道隽,呵呵,他是男人我也是男人,男人那些花言巧语,我再清楚不过。木芳颜,我阿姐的下场,迟早也会是你的下场。等他们利用完你,你不会有好结果的。” 阿若的话,好像一根刺一样,使劲的往木芳颜的心口上钉。 木芳颜在心里咬咬牙,道:“你的话,我一句都不信。比起来,我更好奇,你知不知道,你阿姐的魂魄在哪?” 阿若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死死看着木芳颜,“我阿姐早就轮回转世了。” “怎么,你不知道?” 木芳颜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看着他:“这世上有个地方,叫九幽之地。若是亡灵被困在那里,无法转世轮回,就要受尽极寒之苦。我曾经因为招魂,去过冥界,无意间就去过那个地方。有人跟我说,你阿姐之所以被困在那里,都是大祭司做的。这位大祭司准备把所有的罪孽,都转移到你与你阿姐身上,在你们死后入了地府,为他承受万般罪孽,最后沦入畜生道,这件事,你又知道多少呢?” 第一百五十五章质问(加更) 阿若死死盯她,看似不信,但眼里没有了刚才的执念,分明是动摇了。 他嘴上依然倔强:“不愧是白乙那老不死的孙女,惯会玩心计。可这又能证明什么?你觉得你叁言两语,我就能相信你的鬼话?我阿姐早就投胎了,我亲眼所见。” 木芳颜笑起来,掏出骨笛丢给他。“你自己看看,这是不是你阿姐的东西,你若不信我的话,我可以带你去九幽之地看一看,瞧瞧你阿姐是否真的投胎转世。当然,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大祭司还会留多少时间给你们?如今他谋害定国公败了,我已经知晓他的存在,凭着他今日做下的蠢事,我就能够追踪到他的痕迹。 他躲不了一时,躲不了一世。鉴于这种情况,他一定很着急,迫切的利用你得偿所愿。你可以不信我,也可以继续想法子报复定国公,就是可怜你阿姐。生前受了诸多罪,死后还要被你们这般糟蹋折磨。你想清楚,你的仇人,真的是定国公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你阿姐的悲剧,可能是因定国公而起,你可以憎恨他没有保护好你阿姐。但除此之外,真正伤害迫害你们家人的是他吗?你被仇恨蒙蔽了眼,顺着大祭司的要求去做,大祭司除掉定国公,为的是重新得到西南。可你呢?为了报复定国公,要与另一个导致你姐姐悲剧人生的仇人合作,甚至最后要让你阿姐再一次承受伤害,你真的是在报仇吗?还是在满足自己的报复心?” 阿若被她说的气血翻涌,木芳颜视而不见,继续刺激他:“想清楚,什么才是真正的对你阿姐好?” 她扬长而去,阿若不甘心,在她身后叫嚷:“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你的夫君从不是什么善茬。” 木芳颜顿了一下,并没有回头,只是把屋子留给他。 定国公与宋道隽一进宫就得到了圣人的召见,等圣人见他们一身狼狈,又听到这番说辞,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问出一句:“乐平如何了?” 定国公跪地磕头,“公主危在旦夕,太医们正在救治,微臣办事不利,还请圣人责罚。” 圣人看着两人,久久没有说话。 太极殿里安静了许久,在门外伺候的太监大气都不敢喘,真是怕圣人恼怒。 定国公的身份与众不同,牵一发而动全身,弄不好朝堂又是一场大震动。 圣人思虑良久,看向宋道隽:“以你娘子的本事,可能擒住大祭司?” 对于芳颜的身份,圣人是知道的,更知道他是白乙天师的外孙女。 圣人当年得白乙天师相助,才得登大宝,若非白乙天师一心求去,圣人是愿意封他为国师的。 可白乙天师说,自己身有罪孽,要去赎罪,就此远去,再也未归。 圣人虽不舍,但这些年朝堂稳定,日子太平,他也就不强求了。 如今这些鬼魅又一次出现在朝中,搅动前堂与后宫满是风浪,不得安宁。 圣人极为厌恶,他心疼女儿,更憎恨西南部族的大祭司。 所以圣人要斩草除根,然而大祭司来无影去无踪,至今未见真身,常规之法并不好擒人,所以圣人希望,宋道隽的妻子能成为助力。 宋道隽顿了顿,道:“贱内能力有限,如今才刚刚恢复身体,今日为了救人,又伤了元气,恐怕未必是大祭司的对手。” 宋道隽自然把不会把话说满去邀功,这巫蛊邪术极其凶险,他是不愿意用木芳颜去冒险的。 而且他的疑虑并没有错,大祭司的确厉害,木芳颜今日若不是借着似无尘法师的符咒,恐怕也未必能够保下这些人的性命。 宋道隽至今想来十分害怕,若当时自己动手杀了这些贵胄,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圣人听他这样一说,眉眼就冷了几分:“难不成整个天下,竟也寻不出一个人来对付大祭司?” 堂堂天子富有四海,却对付不了一个区区祭司,简直太有损圣人的尊严,可笑又荒唐。 宋道隽道:“圣人明鉴,微臣已经在寻找白乙天师,网络有能之士,定能寻到道法正统,消灭大祭司,解除隐患,绝不会让西南小小祭司,乱了天下。” 圣人看了看定国公与宋道隽:“道既如此,此事就交由你们二人去办,定国公我看你有必要去一趟西南了,这西南的祭司狼子野心,竟远道来长安,可见西南松懈的很,该整治一番了。” 定国公本也有此意,听了圣人的话,毫不犹豫的接旨。 两人离开后,圣人叫来身旁伺候的大太监:“让皇后派人去定国公府看看,乐平......”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纠结道:“让太医尽力诊治。” 宋道隽与定国公回到定国公府,发现一切都被处置的很好。 定国公看着宋道隽,感慨道:“叁娘她真的很好。” 定国公不知抱着哪一种心态说出这番话,说完这个,便大步往屋里去。 宋道隽愣在当场,随后也庆幸自己能娶到叁娘这样的妻子。 他高兴的去寻木芳颜,木芳颜照看荣王妃,确定她无事这才出来。 到了门口,迎面遇上宋道隽。 宋道隽笑着跑过来,一把抱住她,他紧紧的抱着木芳颜,觉得眷恋安稳。 从前不觉得,可此时此刻,只要抱着她,只要她在身边,宋道隽就觉得特别安心。 今日从宫里回来,他就只想紧紧的抱住她,什么话都不用说,就这样抱着就好。 木芳颜的反应颇为冷淡,等宋道隽抱够了,木芳颜才推开他,平静道:“阿娘他们都没事,表哥他身体受了损伤,需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至于乐平,我怀疑乐平早就不在了,她身体里现在的那个人,是阿若。阿若用了夺舍之术,抢走了乐平的身体,我已经帮她拔了剑,她死不了。” 宋道隽见她如此冷淡,又平静的说出这些话,竟没有一句关心自己的,心里忍不住担忧起来:“娘子,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他不提欺负两个字还好,一提木芳颜就抬起头来,质问他:“当初我进长安城,那些污蔑造谣我的话,是不是你让人传出去的?” 第一百五十六章冷战 这回廊上只有宋道隽跟木芳颜两个人,下人们都去休息了,今日这事情闹的,原本热闹的府邸变得格外安静,悬挂的红灯笼此时在微风的吹动下,缓缓摇动,显得格外的落寞。 院子里偶有两声鸟叫,叫着宋道隽心惊肉跳。 他脸上的笑熬不住,不安的问:“娘子从哪里听到的这番话?” 木芳颜深吸,一口气定定的看着他,不错过他脸上的一丝表情,就想求个真相。 “你告诉我,是真是假。别说谎,你一旦说谎,我就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了。” 宋道隽没有立刻回答她,他知道木芳颜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但他不知道她知道多少。 对宋道隽来说,这件事情他只跟阿寻说过,阿寻下去办事,不可能把他暴露出来。 他要是连这点掌控心腹的本事都没有,那他怎么能成为今日的黄金王? 他也多的是法子,将这事糊弄过去,让木芳颜查不到痕迹,但是一个谎言开头了,必然要有无数个谎言去圆它。 他可以用这个法子对付外人,可用它来对付自己的妻子,好像只会拉远彼此的距离,让彼此产生隔阂,这不是他要的。 这短短的稍息,宋道隽便有了决定,他果断道:“是,当时是我让人去散播的传言。” “为什么,就是因为不想让我嫁给你表兄?想让我亲自退婚?” 宋道隽点点头:“我承认那时候自己卑鄙无耻,根本没有顾虑过你的感受,我是个护短的,见表兄陷入为难,没道理不帮他。” “所以你可以不在意一个陌生女子的名誉,她的未来,就这样轻描淡写的毁掉她,是吗?” 宋道隽艰难道:“是我思虑不周,你进长安的第一天,我让人制造意外,便是想撮合你跟另一个陌生人,希望你对旁人动了心思,自己主动退婚。可谁知道你不仅没有出意外,而且轻易把马治住,那一刻我便喜欢你了。但那时候我不敢承认,一心想着让你解除婚约,离开长安,所以才匆匆忙忙的让做出那样的决断,想让你的名声不好,这样就没有人敢娶你,你也不好意思再留在长安,表兄也有理由正式退婚。 可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后面会发生那样的事情。我那时候死里逃生,才意识到自己早就对你动了心。 我不能忍受你嫁给我表兄,更不能忍受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所以我设计乐平与表兄,让你知道他们之间有了私情,就是想让你退亲。我想娶你,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叁娘,我承认我之前做的不对,犯了错不值得你原谅,可我愿意用余生来补偿你,一辈子对你好,你可以打我骂我生气,甚至不理我,但是你不能离开我。” 打也好骂也好,闹脾气也罢,宋道隽根本就不怕。 来日方长,他总有法子哄着她回心转意,原谅自己。 可是她要离开,宋道隽就怕极了,一想到她可能离开自己,宋道隽觉得根本没法活。 只要她不离开自己,一切都好说。 木芳颜看着他良久,吐出一句,“我进长安时发生的意外,也是你设计的?” 宋道隽顿了一下,难不成她不知道这件事? 那自己.....这不是自爆了? 两个人看着彼此,都没有说话,木芳颜咬牙切齿:“我看我们两个人,还是好聚好散吧。” 木芳颜心里堵着火,从前种种信任,此时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可能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她需要冷静冷静,索性关了门,把人关在门外,根本不理他。 宋道隽立在门口,很想敲门进去,解释一下。 可下人路过多瞟了两眼,宋道隽顿住,等到下人走了,才道:“娘子,你先冷静冷静,等冷静下来,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不要一时冲动,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木芳颜就回了一个字,“滚!” 宋道隽彻夜难眠,在屋外守了一夜,就怕她跑了,结果第二天醒来,人没跑,但是就是不搭理他。 宋道隽笑着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有条不絮的处理善后事宜。 确定那些被咬过的人,只是需要时间恢复伤口,身体没有蛊毒了,不会有影响,这才挨个把他们送走。 每个人走时,她还贴心送了药包符咒,并且亲自告知他们,该如何使用,让他们安心养伤,不会有后遗症。 她如沐春风的送走这些客人,又将府中的下人叫来,挨个给他们发了符咒药包,让他们回去泡茶喝,压压惊。 她体贴细致的做好每一步,一直到把荣王与荣王妃都送了回去,所有的事情才算了结。 宋道隽从头到尾跟在她身后,见识到她的细致体贴,也见识到她的内秀。 越是如此,就越是喜欢她,越是喜欢,就越是不舍得与担忧。 终于等忙完这一切,宋道隽舔着脸道:“娘子,你也辛苦一日了,没不如咱们也回府去吧。” 木芳颜瞟他一眼,走到母亲跟前,“阿娘阿耶,你们也受了惊吓,我陪你们回去,好好照料你们几日。” 宋道隽一听着急了:“娘子,母亲还在家中等着我们呢。” 木芳颜没说话,裴氏与木雄安也劝她:“你如今已经嫁做人妇,你婆婆昨日也受了伤,这时候你的确该在床榻前伺候才是。” 宋道隽连连点头,“岳父岳母说的极是。” 木芳颜打断他:“阿娘的伤势我瞧过了,没有大碍,有阿耶在,定能照料好阿娘。昨日我母亲也受了惊吓,我实在不放心,想跟回去看一看,难不成,我嫁人了,就不能孝顺自己的父母了?” 昨日她可是先紧着荣王妃,在她身边照料许久,直到荣王嫌她碍眼,她才离开的。 她笃定自己现在就算回去,荣王也不想她去妨碍公公婆婆恩爱。 所以,她干脆趁机回家,避开宋道隽。 宋道隽有苦说不出,勉强笑道:“娘子说的极是,既如此,我与你回去,一同照看岳父岳母。” 裴氏跟木雄安一听,眼神都很诧异,这小夫妻,瞧着不对劲啊。 木芳颜还想反驳,宋道隽拉住她道:“娘子放心,阿耶让我一定要亲自将岳父岳母送回去,这是孝道,娘子可不能不让我孝顺岳父岳母。” 木芳颜咬牙,这家伙真不要脸。 第一百五十七章吃梨 木芳颜看着一旁的宋道隽,恨不得一脚把他踢下去。 可前面的马车上,坐着自己的父母,她又不是小孩子,小夫妻之间闹矛盾,难道还要让大人操心? 而宋道隽的坐在她对面,对着她有些讨好的笑,那张俊俏的脸上露出这样的笑容,木芳颜有种看到哈士奇咧嘴笑的感觉莫名的喜感。 她迅速转过头去撩开帘子,看着车窗外看着马车外,免得自己忍不住笑出来,乱的气场。 她昨天一夜未眠,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了很久。想到宋道隽的无耻,但也想到他为自己做出的牺牲。 她不能违背本性说,这个男人对她没有一点爱。 可就这样原谅他,好像又太轻易的饶恕他了。 木芳颜心中纠结,所以今日想着跟父母回去,在家中好好静静心,眼不见为净,等她想明白了气消了,或许就不生气了。 谁知道这家伙再舔着脸跟过来,讨厌极了。 马车很快到了木家,宋道隽小心翼翼的下车去,要伸手扶木芳颜,木芳颜拍掉他的手,理都不理他,跟在父母身后进了门。 宋道隽连忙跟过去,木芳颜道:“既然人已经送到了,你就先回去吧,不然王爷与王妃着急,担心你那可真的不好了。” 裴氏与木雄安看一眼这对小夫妻,犹豫一下,裴氏道:“你这丫头,说的是什么话,女婿起来了,哪有让赶回去的道理,茶都不给一杯,也不怕旁人说你不体贴你的夫君。” 宋道隽立刻接话,“阿娘说的极是,贤婿既然来了,再怎么样也得吃顿饭,陪陪岳父岳母才是。” 他不顾木芳颜愤愤的目光,走到岳父岳母身旁,跟着他们一块进了屋。 定叔吩咐着下人安置马车,准备膳食。 木芳颜一跺脚,还是得跟上去。 木子言与木霖智都得了消息,见亲父母,妹妹妹婿没有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木子岩扑到母亲怀里撒娇,“阿娘,你们没事儿吧,可担心死我了。” 裴氏捏捏他的小鼻子:“阿娘与阿耶自是没事的,你今天怎么不去书院,难不成请假了?” “才不是呢,是夫子说,书院里好些子弟的家人昨日都去了宴会,结果一夜未归,夫子瞧大家担忧,所以特日放特意放了学生们假,让大家都休息一日。” 紫萝端了水果上来,宋道隽殷勤的给木芳颜递上一只梨。 木芳颜扫他一眼,没有接过,站起身来道:“阿娘,我进屋去换身衣裳。” 她说是换衣裳去,宋道隽也要跟上,木雄安叫住他:“大郎,你随我到书房来,我有话跟你说。” 宋道隽顿了一下,只能不舍的跟上他的脚步,去了书房。 木芳颜回到自己的房间,想了想,叫来定叔:“定叔,我先前让你看的宅子如何了?” 定叔动了一下,道:“正要与娘子说,这宅子倒是有几处合适的,只是娘子一直在忙,我这也未曾得闲,带您去看看宅子。您看这.....” “我今日便有空,一会儿咱们去看宅子。” 定叔听这话觉得古怪:“娘子如今已经嫁人,哪里还需要再买什么宅子?有这闲钱,不妨在外面买些田庄,也好有些产出。” 木芳颜拒绝了,“我买宅子,自有用处。至于买田庄铺子的钱,我也留出来了。” 定叔一想,如今她都是郡王妃了,当初小郡王娶她那彩礼单子,可是长长一串,上面也有不少铺子与田产。 最后,木家一样没要,全给她做陪嫁带了过去。 娘子如今不差钱,更不差铺子,于是便也不用多问。只说等今日忙过了,便带她去看宅子,说完便退下了。 木芳颜想的是,还是得有个自己的宅院,回头再跟宋道隽吵架,总不能回娘家。 但有她自己的小宅院,便能去宅院躲躲,倒也清静的很。 这般想着,宋道隽就推门而入,木芳颜一看到他,目光就冷下来:“你进来做什么?” 宋道隽端着手里的果子笑:“这是香梨,我想着娘子口渴了,想吃点梨子消消渴。” 木芳颜看着那黄澄澄的梨子,忽然怪笑道:“这梨呀,通离。可见夫君是想与我合离了,既如此,我接着便是。” 她伸手要去拿梨子,宋道隽抬手就把梨子丢出去。“这么不吉利的东西,谁把它带进府的。” 木芳颜似笑非笑,看着宋道隽。 宋道隽笑:“这梨子确实不好吃,回头为夫再为你寻一些西域的葡萄还有甜瓜,只要是娘子想吃的,为夫都为你寻来。” 木芳颜冷哼,“我要是想吃了你呢!” 宋道隽听了这话,先是一顿,随即开始脱衣服。 木芳颜惊讶站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宋道隽半褪罗衫,往床榻上一趟,成个大字型,任君采颉:“来吧。” 木芳颜后知后觉自己,知道说错了话。 “我不是那个意思!” 宋道隽侧躺看着她,衣服胸襟开了,露出好看的锁骨,白嫩的肌肤。 木芳颜被他妖娆撩人的姿态弄得心跳加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而宋道隽仿佛没有发现,自己这风情万种模样有多么销魂,只道:“无妨,娘子想怎么吃,为夫都配合。” 木芳颜羞恼:“你出去,我想一个人静静。” 宋道隽还想耍赖,木芳颜干脆把他拉起来推了出去。 宋道隽站在门口十分委屈,“娘子,我错了,你开个门,咱们有话好好说行不行?” “谁是你娘子,你这个黑心肝的,真当我没脾气是不是,告诉你,我现在一刻也不想看见你。” “娘子,你听我说,我.....” “姐夫,你们这是做什么呢?”木子言站在院门口,看着宋道隽,圆圆肉肉的脸上,天真可爱,写满疑惑。 宋道隽不说话,木方颜也听到木子言的声音。 宋道隽看木子言没有离开的意思,只得咳嗽一声,“你怎么到这来了?有事?” 木子言奶声奶气道:“阿娘叫你们去吃饭饭。” 第一百五十八章不要去 木芳颜顿了顿,高声回答一句,“一会儿就去,你先去吧。” 木子言看看禁闭的门,又看看宋道隽,哦了一声,转身瞪着他的小腿,哒哒哒的跑了。 木芳颜在屋里换了身衣服,打开门出来,看到宋道隽,站在门口对着她笑。 木芳颜瞪他:“你怎么还在这儿?” 宋道隽没事人一样,笑的小意温柔:“阿娘叫我们吃饭,我这是要等娘子一块去。” “吃完这顿饭你就给我回去。” “那娘子呢?可是与我一同回去?” 木芳颜怼他:“我不回去,我要在这待几天。” “几天?”宋道隽迫切的要个数字。 木芳颜没好气道:“不知道,你再废话,我就跟你和离。” 她大步走了,宋道隽听这话,细细一琢磨,这是不打算跟他和离了? 极好极好的,只要不和离,什么都好说。 宋道隽于是殷勤的跟在她身后,一同到了花厅。 裴氏招呼小夫妻坐下吃饭,并且将鸡腿夹到了木芳颜跟宋道隽碗里,“你们辛苦了,多补补。” 木芳颜笑笑:“谢谢阿娘。” 话才说完了,没有得到鸡腿的木子言不开心了,“阿姐才不需要吃鸡腿,她在房里吃姐夫,都已经吃饱了。” 此话一出,众人全部僵住,面色异常的看着木子言。 木子言以为阿娘在怀疑他,于是仰着小脸,十分认真道:“我说真的,我听到阿姐说要吃姐夫,姐夫还同意了。” 木霖智受不住了,忙捂住弟弟的嘴,“非礼勿听... 不不不,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 木芳颜觉得,他们肯定闷在心里笑,她实在不知说什么好。 裴氏瞪女儿,眼带戏谑,“你们小两口再恩爱,那青天白日的,也该注意礼数。” 宋道隽立刻接话,“阿娘说的是,都是我的不是,我自罚叁杯。” 他说的就饮了叁杯酒,木芳颜真是被气的没脾气了。 这种事,她难道还能大庭广众之下解释?只能认栽! 她憋着这口气吃闷饭,宋道隽舔着脸顺杆往上爬,不断的给木芳颜夹菜,木芳颜想拒绝,但宋道隽微笑看着岳父岳母。 木芳颜总不好,当着父母的面,跟他闹起来,只能咬牙切齿的吃完一顿饭,盼着赶快熬过去。 宋道隽倒是想留下,可木芳颜一瞪,宋道隽就知道,要适可而止,于是笑道:“岳父岳母昨日也受了惊,小婿不能在身边照料,实在是无可奈何,只能让叁娘留下来伺候跟前,等过两日,我再来接娘子回家,劳烦岳父岳母,还有兄长与阿弟了。” 他知书达理又乖巧的模样,引得木家人上下一致好感,堂堂郡王能如此礼待妻子的娘家人,可见是对妻子有多么的看重。 木芳颜有苦说不出,心里堵得慌,这家伙真是会演戏,可她也只能在裴氏命令下,把人送到家门口。 “娘子,过两日为夫便来接你。” 木芳颜低声道,“你闭嘴,等我想通了再说,你要是敢来接我,我就跟你和离。” 说着转身走了,宋道隽顿了顿,转身上了马车,回王府去。 坐在马车上,他一路回想着,刚才在书房里,木雄安与他说的那些话,于是叫住车夫,让他改道去定国公府。 阿福被派了其他差事,阿寻再次回到宋道隽身边伺候。 宋道军,吩咐他道:“之前我让你查的那个人骨香炉,有结果了吗?” 阿寻连忙禀报:“有了一些眉目,小的顺着内宫局的供应一查,发现那些香炉是叁个月前,专门找人定制的。小的又去了一趟定制的德家窑,但德家窑的人说,他们根本没有做过这个。小人不信,又在周围细细打探过,最后发现,德家窑有个叫赵涵的工匠失踪不见了。下人们往他家去,他家里的人说,这香炉是给凌云观做的。” “凌云观?” “是的,据说凌云观曾经有个道士,去他们家,说要给观里做一批香炉,要特别定制。并且给了图纸花样,让这个工匠制作。甚至为了制作这个香炉,他们直接把人带走了。倒是给了一大笔钱,可能赵涵再也没有回来过。” 宋道隽听到此处,陷入沉思,似乎这一切最后都指向凌云观,而眼下凌云观的人,全都失踪了,消失的无影无踪,确实令人头疼,所以他得去问问定国公,是否查到了线索。 进入定国公府,他直奔定国公的书房。定国公正着人收拾东西,过些日子要准备去西南,他要准备的东西比较多,所以要提前规划。 看到宋道隽来了,他疑惑:“怎么去而复返?可是有事。” 宋道隽顿了顿,让屋里的下人都退出去。“舅舅,表兄情况如何了?” 定国公道:“叁娘给看过了,无妨,只是身体有些虚,需要好好调养罢了,至于乐平......我已让人好好请看管她,每日给她吃口汤药,定会护住她的性命。” 宋道隽闻言,把话题转移到凌云观上,林:“凌云观的事,舅舅可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定国公告诉他:“正要与你说,前些日子我手下的人给我传了消息,说是凌云观的道长,最后出现在华南道上。” “华南道?”宋道隽惊讶:“那是往西南去。” 定国公点了点头,“这样想来,凌云观与西南大祭司脱不了关系,我过几日便要出发去西南,长安这里,可能要劳你多加照看。” 宋道隽却告诉他:“岳父今日与我说,他收到了白乙天师的来信,信上说,让您不要去西南。” 定国公愣住:“这又是为何故?” 若是旁人劝说,定国公绝不会听,但白乙天师的话,他少不得要听一听意见。 宋道隽道:“岳父没有多说,他只说,百里白乙天师预料到您此行一定十分凶险,劝您不要去,并且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他拿了一封信递给定国公,定国公满是疑惑,拆开信件。 等他看完信件,脸色变得愤恨起来:“这大祭司,简直应该千刀万剐。” 第一百五十九章来信 “舅舅这是怎么了?” 宋道隽的眼睛目光盯着他手里的信,定国功将信给宋道隽,宋道隽拿过来一看,也是震惊万分。 白乙天师在信上说了一件旧事,阐述的便是当年定国公的母亲,是如何为了柳氏一族,设计谋害依塔,又如何与赵贵妃联手,用木家人的性命,威胁逼迫白乙天师,阻止定国公寻找依塔。 旁的事情,他们早已知晓,但有一件事情,却是二人都未曾预料到的。 信上说,这件事背后也有大祭司的影子。 原来当年,大祭司被传闻死于大火之中,但事实上,大祭司毁了容,却未曾死去。 相反,他偷偷潜入长安,在凌云观中落脚。 他在凌云观中待了几年,用扫地杂役的身份,暗中给观众的道士们下巫蛊,这些人渐渐被他控制,成了他的傀儡人。 一面打着幌子,在长安城里布道,实则是摸清长安权贵之间的虚实关系脉络。 一面又使用邪术,修复自己的肉身,改变自己的容貌,等他修复的差不多了,就开始谋划要除掉定国公。 他要让整个长安都不得安生,好趁此作乱夺回西南。 要不是木芳颜的出现,破了他的蛊,很有可能他就得手了。 白乙天师这么些年,因为愧疚,一直设法赎罪,也是一场意外,知道了真相。 他调查发现,当年赵贵妃之所以会威胁他帮忙,也是大祭司从中作梗。 大祭司几乎是随着定国公一起回到长安的,他通过凌云观的道士,得知定国公要迎娶依塔,又知道老夫人不同意儿子的婚事,便设计老夫人,让她相信,柳氏才会延续赵家血脉。 而依塔肚子你的孩子,只会让赵家家破人亡。 所以,老夫人心狠手辣,要除掉依塔。为了让计划更周全,大祭司利用赵贵妃一家,完成了计划。 原本他的测算是,柳氏是个败家之相,赵氏迎娶柳氏,命里只会有一个儿子,而那儿子也是个短命的。到时候,赵家就得绝后。 白乙天师被威胁,本以为自己只是阻碍定国公去寻人,谁知却导致依塔一家的悲剧。 白乙天师得知真相,愧疚难当,于是一直在追查大祭司的下落。 只可惜等他追到凌云观,观中早已人去楼空。 白乙天师一路追着大祭司跑,至今只能断定,此人可能去了西南。 他特意书信告诉定国公,不要去西南,便是因为他算到,定国公此去乃是凶多吉少! 为了天下的安定,定国公绝不可亲身前往,反倒是赵笙,若是他能去西南,说不得能化险为夷,破解其中的劫难。 许多年前白乙天师就已经测算过,赵笙只要度过十八岁岁这个大劫难,以后定会造福天下百姓。 昨日大婚,也是赵笙十八岁的生辰。 他熬过去了,到今日都还好好活着,从此以后,等待他的便是大好前途。 只要他自己不作死不闹事不犯罪,不违逆道德,他的福气便在后头。 既是福星保佑,那他深入西南,遇到危险定能否极泰来,逢凶化吉。 而白乙天师似乎也知道,定国公不会轻易听劝,于是在信中又嘱咐了一句,定国公若是此时陨落,那整个赵家,甚至西南的百姓都会因此遭殃,从而影响的是整个国家的命脉。 定国公必须留在长安稳定局势! 定国公未曾想,自己的性命如此重要。 他苦笑:“到我这个地步,自己的命也不是自己能做主的了。” 宋道隽劝他:“我即日入宫与圣人说,定会为舅舅求情,只等表兄身子好一些,再送他去西南。然而眼下要紧的,不是捉住大祭司,而是怎么让定国公府渡过百官的攻讦。” 定国公听他一言,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虽然圣人能够体谅原谅他们,但朝堂上反对定国公的势力,不会轻易饶过他们。 柳氏当场刺杀公主,若不给个交代,不管公主是活着还是死了,这件事情都不可能轻易过去。而此时的柳氏,还被人看管着。神志不清,疯疯癫癫。 宋道隽与定国公秘密商谈了一番,本想去看看赵笙,但他想了想,决于明天以此为借口,拉上木芳颜一块儿来。 于是他转身回了荣王府,一回去就直奔父母的主院。 走到门口,听到荣王妃的抱怨:“我说了不喝,这汤好油腻,味道又难吃,你要喝你自己喝。” 荣王小声哄着她:“这不喝不行,太医说了,你受了伤,又流了不少血,元气大伤,一定要好好滋补滋补,来,娘子乖,为夫喂你啊。” 荣王妃拒绝:“不要,不喝,我说了不喝。” 宋道隽站在门口,被强行塞了一把狗粮。 心中忧怨他爹娘也太夫妻恩爱了些,只是苦了他,也不是哪个王八蛋拆的台,居然把这事给捅出来,要没有这些人瞎说话,此时他也能赖着自己的娘子,腻歪腻歪。 回来的路上,他也想过,到底是什么人,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 他询问过阿寻,阿寻信誓旦旦的保证,当初干这件事儿,是绝对保密的,就算是王六子,也不敢出卖小郡王。 宋道隽思来想去,最可疑的,只有那个乐平。 从前诸多古怪,又加上木芳颜曾经的怀疑,宋道隽觉得,那身体里住的定是阿若。 别管他是什么方法知道的这些旧事,横竖也只有他会把这个事告诉木芳颜,如此来挑拨自己与木芳颜的关系,达成自己的目的,简直再恰当不过。 荣王妃非半推半就的喝下了一碗药汤,宋道隽才哼哼两声,在门口喊道:“阿娘,阿耶,儿子来了,可能进去。” 荣王不乐意的把碗往一旁放下,扶着自己的妻子靠在他上,这才道:“进来吧。” 宋道隽进门,笑盈盈的给二位请安。 荣王妃疑惑:“怎么只你一人回来,叁娘呢,可是累了,回院子歇息了?” 一想,也不对,叁娘是个懂礼数的,这时候若回来了,一定是要来问安的。 宋道隽不自在笑起来:“岳父岳母不也受了惊吓吗?我怕她担忧,索性让她在岳父岳母家住两日,照看照看,尽尽孝道。阿娘若是舍不得,我立刻派人把她找回来。” 荣王妃的还没有说话呢,荣王训他:“少来,你话都说出去了,此时再把人叫回来,旁人不知道,还以为你娘搓磨儿媳妇呢,你这是想毁你阿娘的名声不成?” 荣王妃点头附和,“可不就是。” 不懂事的儿子就是搅屎棍,多少婆媳关系就是儿子在中间搅坏的。 宋道隽嘿嘿一笑,“阿娘心善,叁娘不会这样想的。” 荣王冷哼,拆穿他:“我看是你们小夫妻闹矛盾了,她生你的气吧。别用你阿娘与我打哈哈,你阿娘这儿有我照料着呢,不需要旁人插手。说吧,你小子这时候来,有什么事儿?” 无事不登叁宝殿,自己的儿子自己还不清楚吗? 宋道隽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把定国公的事儿说了一遍。 第一百六十章乐平去哪里了「po1⒏υip」 荣王妃缓过劲,听到儿子这么说,也很担忧自己的大哥,“你说的对,这件事情无论如何要给世人一个交代。” 最好的交代,就是把柳氏的命交出去,然后定国公负荆请罪,圣人到时候做做样子,罚他俸禄卸了他的职权,这件事情也就算过去了,毕竟乐平还活着,而且所有人都看见,最先挑衅的是乐平。 招惹一个正常人也就罢了,偏要去招惹一个疯子。 人家发起疯来要你的命,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当然,这是站在不知情者的角度。 可荣王妃他们是知道的,乐平昨日的发作,并不是从表面看到的那样,仅仅是因为柳氏德不配位,坐在定国公夫人的位置上,要受乐平一拜。 可就这样把柳氏交出去吗? 荣王当然能够非常理智的决断,让他们把柳氏交出去,然而柳氏的身份是定国公夫人,又是赵笙的母亲。 赵笙如今已经是驸马,让驸马大义灭亲杀了自己的母亲,那就是大不孝。 定国公出手倒是能够平息这场混乱,有理有据,毕竟柳氏之前已经失了贞洁,又疯疯癫癫做下这种事,定国公就算不救她,也没有人会说定国公的错。 可宋道隽很清楚,柳氏还杀不得。 倒也不是他同情柳氏,而是木芳颜与他说过,柳氏被大祭司的巫蛊邪术附身过,只有柳氏活着,她才能利用柳氏身上的邪术残留,找到大祭司。 白乙天师虽说去了西南,但能不能寻到大祭司,还不一定。 凌云观的道士全都消失不见,谁又能保证大祭司是否在长安城里留了后招? 所以就算要处置柳氏,也要等到长安城中的隐患都消除。 就是可惜表兄了,要因此失去母亲。 被人同情的赵笙好不容易缓过劲来,下床走了两步,还觉得胸口闷疼的厉害。 他喘着气,去了关押乐平的院子。 院子里里外外都有人把守,既防止乐平自杀,也防止乐平伤人。 赵笙推门进去,看到乐平正躺在榻上看书。 她倒是淡定的很,见赵笙来了,讥讽的笑了一下。 “你还真是命大,还活着呢。” 赵笙缓缓关上门,走到他眼前,瞧他的伤势,确定他无事,这才道:“乐平在哪里?” 他看出来了,这个人绝不会是乐平。 他与乐平自小一起长大,知道乐平任性娇蛮,甚至有些自私,但乐平到底是皇家的公主,不会在这样的大事上,忽然间如此不顾礼数,与自己闹起来。 说到底,在赵笙眼中,乐平不过是个十四五岁,还不太懂动事的小孩。 他愿意原谅她,再给她一次机会,但前提是,这具身体里住的人,首先是乐平。 眼前的乐平丢了手里的书,缓缓坐起来:“她呀,早就死了。” 赵笙顿住,不太相信他的话。 阿若很坦然:“别的事情我会骗你,但这件事,我还真没有骗你的必要,这位乐平公主真死了。” “是你杀了她?” 阿若笑笑,“我杀她做什么,不过是个愚笨的小丫头,为了那点小心思,差点铸成大错。蠢的不能再蠢,我都不屑于杀她,她是被她母亲杀死的。” 这个答案赵笙始料未及,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怎么可能?赵贵妃一向疼爱乐平,怎么会杀了自己的女儿?” 阿若笑起来:“你还真是被家人保护的很好。” 阿若看他的眼神,带着怨恨,带着羡慕。也带着难以言说的嫉妒。 曾经他的阿姐也像眼前这个傻子一样,被家人保护的很好,天真烂漫,所以到死,心里都没有恨,只责怪自己的无奈。 那些把罪过往自己身上揽的人,永远比不上自私自利的人活得好。 他道:“我瞒你做什么呢?你大约是不知道,这位赵贵妃当年为了上位,有多么丧心病狂。乐平不是她的第一个孩子,赵贵妃牺牲了第一个孩子,才换得圣宠,后来一路成了贵妃。你往日看她,的的确是疼爱乐平公主,可到如今她的富贵,又因为乐平全部丢失,他们赵家更因为乐平,被圣人嫌弃,家族流放,只剩她一个人,在冷宫里支撑,唯一的希望,便是肚子里的孩子。只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是个死胎。” 阿若笑起来,满是讥讽道:“那个孩子本不该来到世上,她命里也没有那个孩子。可她很贪心,她想做皇后,想做太后,想了各种办法,所以我们才能有机可乘。用巫蛊之术,让她怀上龙种,但这个孩子不是顺应天命来的,就注定是个歇胎。既然不该存在,又怎么可能保得住。 按照我们的计划,你死之后,赵贵妃也会自然流产,这样我才能完成报复计划,但是” 但是什么,阿若没有说,他只阴森道:“总之赵贵妃为了顺利生下一个男孩,跟大祭司做交易,吞掉了乐平的魂魄。” 赵笙一下子握紧了拳头,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什么叫吞掉她的魂魄?” 阿若:“字面上的意思呀,就是将乐平的魂魄剥离,打碎了融到她的肚子里去,让这个孩子重新投胎,到时候赵贵妃就能顺利生下一个皇子,这皇子,是她翻身的最后底牌。” 他看着赵笙恼恨的模样,讥讽道:“你不要这么厌恶的看着我,这可不是我逼她的,也没有人逼她。我们只是把这样一个巫术告诉她,她就毫不犹豫做了选择。小世子,你真是太低估女人的欲望与野心了。” 赵笙站起来,觉得胸口越发难受,疼的喘不过气来。 他想到往日里那个任性的小公主,虽有诸多的缺点,但对自己却是真心的好。 在二人来往的时间里,她为自己做的,赵笙看在眼里。 他没有办法昧着良心说一句死的好,他原想着,等成了婚,就带着乐平去西南,远离这里的是非争纷争。 谁知道,她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死了,而且是被自己的亲生母亲谋害。 赵笙忽然觉得,人死为大,她无论曾经做错过什么,对于自己来说,都不重要了。 首-发:po18.vip「po1⒏υip」 第一百六十一章责罚 “你不会是在心疼他吧?”阿若用乐平的脸,看着赵笙,哈哈大笑起来。 赵笙眼中闪过的湿润,竟成了他的笑话。 赵笙抬起头来,阴冷的看着他,并不说话,只是那样看着他。 阿若笑着笑着,觉得没劲透了,也不笑了,只道:“你眼里这几分心疼,倒也对得上她临死之前,对你的惦念。” 赵笙心中诧异,“你什么意思?” “乐平那丫头,虽骄纵任性愚蠢了些,但对你的心却是真的,在临死之前,你知道她是怎么说的吗?” “什么意思?” 阿若想了想,道:“她因为担心赵贵妃,被赵贵妃哄骗到了冷宫。她赵贵妃,说她无论如何都会去求父皇,把人救出来。又告诉赵贵妃,若是圣人不愿,等她日后嫁了人再来求你,让你想法子把赵贵妃救出去。可赵贵妃那时候已经下了决心,要用她的命,换自己的前程,于是就对她下了狠手。” 乐平彼时难以相信,自己的母亲竟会要她的命,她哭着嚎叫哀求,都没有用。 “眼看着乐平的魂魄被打出来,乐平惨叫着哀求赵贵妃,还有我,求我们不要伤害你,留你一条命。她说过错都是她母亲的,都是定国公的,不要杀了你。赵贵妃有没有听,我是不知道了,但我瞧着,她连自己女儿的命都舍得,又怎么会听乐平最后的遗言。 可能在赵贵妃眼中,不如杀了你,去给她女儿作伴,做一对鬼夫妻。” 赵笙越听越痛苦,双腿一软,跌坐在地,捂着胸口,痛苦又难受的看着阿若,他眼里终于有了恨,有了怨。 阿若冷笑:“这就受不了了?” 他阴森森看着赵笙,挂着微笑,说着最残忍的话:“这才哪儿到哪儿,你今日所受与我们家人相比算什么?与我阿姐的苦相比又算什么?我父母被大火活生生的烧死,难道他们不比你痛,不比你苦?我阿姐眼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打掉,被毒瞎了眼睛,人人践踏羞辱,难道不比你这区区一点男女情爱得失痛苦?” 阿若恶狠狠看着赵笙,他是故意的,他就是故意要让赵笙痛苦。 没有他的母亲,没有那些人,他阿姐,他的父母还有他,仍旧在西南好好活着。 那里蓝天碧水,鸟语花香。 纵比不得这长安城富贵繁华,可山林之间自由自在,比这里好千倍万倍。 但是,他再也回不去了。 他阿姐不知还在何处受苦,而他被困在此处,不知该如何选择。 他杀不了定国公,也没有办法杀掉赵笙,或许柳氏他也杀不了。 但如果能他的言语能够让赵笙痛苦,他非常乐意折磨赵笙。 赵笙缓缓站起来,眼里藏着恨,死死看着阿若。 阿若不曾畏惧,扬起下巴,看着他满是讥讽,等着他动手杀了自己。 可赵笙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握紧了拳头,转身离去。 阿若看着他的背影,叫道:“你跟柳氏真是一点也不像,快去与你阿娘告别吧,我想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最后这句话,不知是善意,还是嘲讽。 赵笙走出去,下人们重重关上门,屋子里又清冷阴暗起来。 阿若冷笑一声,躺回榻上继续看自己的书,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心中未起一丝波澜。 第二日的朝堂之上,果然有人攻讦定国公,谋害公主,等同造反。 当然也不乏有人为定国公站出来说话,双方在朝堂上争论不休,圣人悠悠叹息了一声,揽了一半罪责。 “婚宴上的事,朕也听说了。乐平与柳氏皆为邪祟祸害,失了心智。做下这等恶事,定国公也不想如此。” “圣人.....” 有人还要给定国公泼脏水,圣人抬手,示意他不要插嘴,那人只得不甘退回去,不敢说话。 圣人继续道:“乐平性子娇纵,也有过错,现在乐平没有大碍,也是万幸。至于柳氏.......” 他看向定国公,定国公站出来跪在地上,“臣愿意将柳氏送至家庙,一辈子吃斋念佛,为公主祈福,绝不会再回定国公府,还请陛下看在她如今已是个疯癫妇人,饶她一条性命。” 定国公还是要保留柳氏,其中缘由,无法与旁人说明。 但还是有人不满,谋害公主就这般轻易饶过,那以后皇家的威严在何处? 最后的结果是,定国公被打了叁十板子,罚了一年的俸禄,卸了身上的职责,在家中养病。 原本要离开长安去西南的事儿,就此耽搁下来。 宋道隽得了消息,想了想,转身让仆人带着他去了木家。 木芳颜此时刚刚去外面看宅子回来,她已经签好契约买下一栋宅子,就等着定国带人清理清理收拾收拾,找合适的时机,自己就搬进去住。 可一进门,就看到宋道隽笑意盈盈的坐在自己的房中,翻看她的书籍,吃着她的瓜果,躺在她的床上。 木芳颜瞪眼,“你怎么又来了?” 宋道隽一看见木芳颜,嘿嘿一笑,坐起来!“娘子,为夫想你了呀。” 木芳颜唇角抽抽:“我一点也不想你,你赶紧给我走。” 她打开门,侧开身子,这是赶人的意思。 宋道隽并没有动,反而道:“娘子,为夫除了想你,自然是有重要的事情来求你。” “你能有什么正事。”虽然他肯定是真的有正事,但木芳颜现在对他的所作所为,总要细细揣摩一番,深怕他背后还有别的心思,自己一无所知着了他的道。 宋道隽:“今日朝堂之上,舅舅被圣人杖责了叁十板子,乐平情形又不对,表兄伤势如何也不确定,我寻思着,要不你再去给看看。” 木芳颜:“被打了板子应该请太医才是,我去能看什么?还指着我的符咒给国公治伤吗?别信那些歪门邪道,符咒可治不了伤,也治不了病,只能驱邪。” 宋道隽笑:“可不正是为了驱邪吗?你可记得,表兄当日可是被那恶灵穿过身体的,如今还病殃殃的躺在床上,谁知道是不是余毒未消?这蛊毒毒咒之类的事儿,找遍全长安,也只有你精通了,所以我来寻你,真是为了给表兄他们看看。娘子人美心善,不如与为夫走一趟?” 第一百六十二章撒狗粮 木芳颜怀疑的看着他,“就只是这样?” 宋道隽坐起来,一双眼睛明亮又清澈,再诚恳不过:“当然是这样,为夫知道娘子还在气头上,断不敢再做让你生气的事,我保证,真的只是去定国公,给表兄他们驱驱邪,真没有其他的意思。” 木芳颜狐疑:“你拿什么保证?” 宋道隽笑:“我要是骗你,就让我再也上不了娘子的床。” 木芳颜面红耳赤,“臭流氓!” 她抿了抿嘴唇,心里纠结犹豫,却没那么抗拒跟他走了。 赵笙熬过了十八岁,那他命中的大劫就过去了,既然过去,自己也算是功成身退,对得起祖父。 但是宋道隽说的也对,那天赵笙伤的的确有些重。 自己再怎么样,也该去看一看,瞧瞧他的面相,是不是渡劫成功。 宋道隽看出她的纠结,在一旁不慌不忙静静等着,一双眼珠子却落在木芳颜身上,一点不错开。 两日没见,娘子似乎又俏丽了一些,那红艳艳的嘴唇,鼓鼓的胸部,娇嫩的脸蛋,纤细的小蛮腰,宋道隽已经想着她脱光了衣服,白嫩柔软的肌肤,在自己身下如何的放浪形骸,娇娇媚可人。 他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忍住冲过去把人扑倒在地的冲动。 木芳颜不知道宋道隽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黄色废料,只抬起眼来,见他一脸真诚,点点头,“既如此,我便与你走一趟。说好了,我去看过就回来。” “那是自然。” 宋道隽笑着答应,心里却盘算着,贼船好上,想下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木芳颜收拾了一些东西,告诉紫萝一声,让她转告裴氏,自己可能不回来吃晚饭了,就跟着宋道隽去了定国公府。 宋道隽要伸手扶她上马车,木芳颜拍掉他的手,根本不理他,自己上去,坐在最里边,避开宋道隽。 宋道隽也不急,乖巧的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微笑。 木芳颜被他盯得不自在,瞪了他一眼,撩开车帘子,看着马车外的人来来往往,恍惚间似乎看到令狐圻,正带着人从街角走过,一眨眼又不见了。 令狐圻回来有些时日,如今好像又恢复正常巡逻的职责。 宋道隽见他看得出神,忍不住问:“娘子看到了什么?” 木芳颜有种被抓奸的心虚,连忙放下车帘子,不自在道:“没什么。” 宋道君哦了一声,没再说话,两人安静的到了定国公府。 木芳颜提着匣子往里去,宋道隽要来帮他提,她又不肯,宋道隽便让阿寻去拿。 木芳颜也不让他拿,阿寻只得跟在这对小夫妻身后。 他看出来了,小王爷与小王妃闹别扭,就是不知道因为什么事闹。 他想了想,莫非是因为前日小王爷说的,散布谣言的事儿?阿寻想到这个,也觉得冤枉,这事儿他可是捂得死死的,从没与任何人透露过是小王爷的意思。 好在小王爷当时没有责罚自己,但阿寻瞧这架势,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早日让小王爷与小王妃和好。 那到时候,小王爷惦记自己的好,自己的婚事可不就快了吗? 阿寻在脑子里过着各种可能,如何才能让小王爷跟小王妃和好如初。 木芳颜顺着记忆,一路到了赵笙的院落。 却见赵笙正在楼下,看着树枝上的鸟叽叽喳喳。 宋道隽走过去,叫了一声表兄。 赵笙回过头来,木芳颜一看他的面色,顿时松了一口气。 没了,全没了,那该死的黑气散得干干净净,只是人瞧着有些憔悴,想来应该是被恶灵所伤,伤了一些元气。 回头开些药材,好好补一补,没有什么大碍。 宋道隽看到木芳颜的表情,就知道赵笙身上的劫难过去了。 他也松了一口气,站到木芳颜身侧:“表兄身子如何了?” 赵笙淡淡点了点头,“已经好了不少,你们来的正好,我真有话要与你们说。” “什么话?” 宋道隽没想到,自己来的这样巧。 赵笙将二人引到凉亭处坐下,下人们上了茶果,安静的退出去。 赵笙将阿若与他说的那番话告诉二人,宋道隽听完之后,呆愣了半天。 “这世上竟有如此阴毒可怕的邪术。” 但更让他心惊的,是赵贵妃的狠心程度。 他从前只知道赵贵妃颇有心机,手段毒辣,可从未想过,她竟有如此心性,不惜牺牲自己的女儿,成就自己的荣华富贵。 这样心狠的女人,还有什么事情是她做不出来的。 日后她生下皇子,再与大祭司合作,谋夺皇位,那危险的可是整个天下。 木芳颜没有想那么长远,她想的是,“阿若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 无事不登叁宝殿,阿若那家伙满身怨气,绝不会好心把这种事情告诉赵笙。 赵笙摇摇头,眼里是看透世事的悲凉。“不为别的,他不过是想让我痛苦而已。他恨我,恨我们赵家,也恨赵贵妃这些人。为了除掉我们,他不得不与赵贵妃合作,结果如今我们都还活得好好的。” 木芳颜想来想去,决定去见一见阿若。 宋道隽站起来,想要陪她一块去。 木芳颜拒绝了:“有些事我得单独与他说。” 宋道隽不乐意了:“什么事你要跟他单独说?别看他用着乐平的身体,可他实际上是个男人。” 木芳颜无语:“难道他还能对我做什么不成?” 宋道隽眼看她要生气,忙软了口吻:“不是,我那什么,就是担心你的安全。你别看那小子这时候虚弱的养伤,可他阴险毒辣着呢,要是万一伤害你了,那不是伤在你身,痛在我心?” 赵笙听了这话,放下茶杯不说话了,无语看着宋道隽,眼神抗议。 木芳颜唇角微扬,几分羞涩,几分恼怒:“多事!” 她转身走了,宋道隽急忙跟上去,徒留赵笙留在凉亭里,叹息摇头,觉得牙齿很酸。 这哪里是来看望他的,分明是来刺激他的,日子没法过了,长安呆不住了,明天就走! 第一百六十三章商谈 阿若看到木芳颜,又看到她身后的宋道隽,耸拉着眼皮,低垂脑袋继续看书,一点也没有跟两个人说话的意思。 木芳颜上下打量他,道:“你的伤势好得还挺快。” 阿若眼皮都不抬:“瞧你这模样,莫不是赵笙的小子跟你告状了?呵,告了就告了吧,反正我说的也不是假的。你们去冷宫里瞧瞧赵贵妃,就知道我的话,几分真几分假。不过我看,赵贵妃未必会见你们。” 木芳颜却说:“我不是因为这事来找你的,我是想问你,想好了没有?” “想好什么?” “想不想去见见你阿姐。” 阿若终于抬起头来看看她,又看看宋道隽,见宋道隽也是一脸惊讶,忍不住勾起唇角讥讽笑道:“怎么?想骗我离魂?那可不太容易,我这魂魄一旦离开这具身体,可就回不来了。我回不来,乐平公主可就死透了,她一死,这定国公府还保得住吗?” 木芳颜顿了一下,诧异的问他:“你不是精通夺舍之术吗?这离了魂怎么就回不来。” 阿若看着她,似乎有些难以相信,木芳颜被他看得怪怪的,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宋道隽,宋道隽立刻走到她身边,紧紧贴着她,牵住她的手,给她安全感。 阿若看到这两人你侬我侬的劲儿,冷笑:“我说木叁娘,你的本事学的也不够精啊,否则白乙老儿怎会没告诉你,夺舍之术不是谁都能练的,更不是想夺舍就能夺舍的。 当日我在宫里,之所以敢自我了断舍了肉身,便是因为我算好了天地时辰,这乐平公主与我命格相似,十分契合,能成为我的容器。否则我又岂敢夺舍?” 这个事情木芳颜还真是不知道,她当初借尸还魂,还以为夺舍是件很容易的事,或者说对阿若这种人来说是的。 随即想想,又觉得自己的情况也不太对劲。 她也是夺舍过来的,虽然后世的人把这种叫做穿越,但木芳颜更相信借尸还魂这个说法。 但作为借尸还魂的人,她为什么能够离魂之后去到九幽之地,最后又回到本体。 她疑惑的看着阿若,阿若居然没有刻薄的不理她,反而给她解释:“这夺舍之术,跟鬼附身不同。练出来后,只有一次机会使用。既占了旁人的身子,便要折寿一半,且不能活很久。” “乐平的原本的魂魄死了,我本计算报完仇,脱离这肉身离开,谁知没走掉,如今不过是忍着一口气,还在支撑。但实际寿命没多少了,能不能撑过半年都是问题,此时我若自己主动离魂,这身体当场就得咽气。所以如果你想跟我合作,最好拿些有用的东西来。这样我们双方才有合作的可能。” “即使彼此合作,那就应该双方主动表现诚意才行。总不能一方上赶着,另一方什么都不做吧。” 宋道隽拦住木芳颜想要点头答应的举动。此时此刻,既然是谈判,就一定要坚持自己的利益,绝不能有分毫退让,否则在商场上,就只有被人算计的份。 木芳颜的确不善于此,她想了想,把这商谈的事儿留给宋道隽。 阿若看看宋道隽,又看看木芳颜,明白这二人是一体的了。 他嘲笑,“明知道对方算计,你还跟他处在一处,这女人动了心,果然就没了脑子。” 宋道隽听到这话,立刻就确认,发消息给木芳颜,挑拨离间的,就是这小子。 一想到因为他,木芳颜跟自己闹别扭,一两日都未曾回家,自己只能孤枕难眠,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但宋道隽可不会在一个面外人面前轻易泄露自己的情绪,他依旧在笑,让人看不出丝毫的内里。 “作为谈判的诚意,我希望你能把大祭司有关的线索告诉我们,比如说,那个凌云观消失的道士都去了哪里?他们可有人潜伏在长安城中?” 阿若不屑:“不愧是长安的黄金王,要求还挺多。我也不跟你掰扯,你若能替我报了仇,把我阿姐的魂魄救出来,你们想要什么,我都能告诉你们。大祭司藏在何处,是如何隐藏的,他做过什么,下一步想怎么走,我都可以痛痛快快的告诉你。只不过,我要亲眼见到我阿姐的魂魄,否则无论你们想问什么,我都不会说的。” 阿若倒是很光棍,一句话都不肯吐露。 非要他们冒险,把最大的难题之一给解决了。 宋道隽笑出来:“你不会以为,我们只能靠你才能抓到大祭司吧。” 阿若看着他不语,这男人用阿若的脸看自己,宋道隽实在不舒服。 但他面上不显:“很遗憾,白乙天师已经察觉到大祭司回了西南,天师已然跟过去,我来问你,不过是想要更加确定这个消息,看看是否还有残余的旧部留在长安。你若不说,我们纵然辛苦一些,但凭着叁娘的本事,顺藤摸瓜,一个个都能挖出来。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你可怜的阿姐,被困在九幽之地,你却连门道都寻不到,根本不知道如何救她。而你还在这跟我谈条件,也不知她在九幽之地,遭受何种极寒之苦。叁娘与我说过,那里就算是个鬼魂,也受不住。” 阿若听不得这个,自己的姐姐遭受苦难,他根本无法忍耐,但是他得忍,不能轻易上了宋道隽的套。 见他一言不发,宋道隽继续道:“阿若,你得明白,有求于人的不是我们,而是你。报不报仇对我们来说都不重要,我表兄的劫已经过去了,定国公府的困局也基本解了。就算你此时离魂要死,圣人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只不过得稍晚一些,我们再公布你的死讯而已。 待到那时,该罚的都罚了,该做的都做了。你就算离魂而去,空下乐平的尸体给我们,对我们,对整个定国公府都不会有任何影响。 大祭司那么有心计的人,此时避走西南,难道不是察觉到了危险,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所以撇下你离开了吗?你们本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大难临头各自飞,又有什么问题?” 宋道隽忽然道:“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你肯定不知道。” “什么事?” “白乙天师来信说,当年那些人之所以能够寻到他,威胁他来帮忙,非要除掉你姐姐不可,就是因为大祭司在场长安城中潜伏,利用了老国公夫人。 严格说起来,我这位外祖母当时并不想要依塔的命,只不过不想让她做正妻而已。可大祭司的操作,让我外祖母相信,只要依塔进了长安,赵家就会家破人亡。所以如此一算,你真正的仇人,不应该是我们,而是大祭司。” 第一百六十四章一起吃饭吧 木芳颜惊讶了,阿若也惊讶了,可他看着宋道隽淡定从容的模样,又不信了。“白乙老儿的话就是真的吗?我凭什么相信你?木叁娘至少还拿出我阿姐使用过的骨笛来,你呢,你有什么证据证明白乙说的话一定是真的?” 木芳颜也想这样问,叁言两语就要把罪责推给别人,好像没那么容易。 宋道隽:“我没有证据,但.....” “但什么?” 阿若讥诮看着他,觉得眼前这位小郡王真是空手套白狼,将在商场上那套尔虞我诈,都用来坑他,他可没那么好骗。 “我虽不能给你证据,但也没有骗你的必要。因为我跟你无冤无仇,更没有利益纠葛,犯不着费心思来骗你。一个人骗另外一个人,一定是有所图的,你跟大祭司之间彼此算计你,才应该好好想一想,他这么恨你阿姐,为什么会答应帮你报仇?” 阿若不说话了,这些日子他想了很多,当时大祭司找到自己,要跟自己谈合作的时候,他并没有立马答应,但大祭司抛出的诱饵的确是他需要的。 他要报仇,需要力量,一个人想要对付定国公,想要得偿所愿,并没有那么容易。 可大祭司当时与他说,阿姐生前遭受的罪孽太多,他能帮助到阿姐超度,让她来世投胎好人家,过太平日子。 更重要的是,大祭司有一句话说的对,汉人与西南异族本就是势不两立的。 他们的信仰文化并不相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与去信一个外人,不如相信大祭司,至少他们的仇恨的对象是一样的。 阿若不是没有怀疑过大祭司,但他报仇心切,所以忽略了大祭司的其他想法。 他做好了盘算,等除掉定国公,再一并除掉大祭司便好。 然而婚宴当日的事情来看,大祭司没打算让他活才是真的。 按照原本的计划,柳氏只需要刺出一刀,却不会击中要害。 只要刺杀成事实,一切就成定局。 可大祭司显然想要他的命! 而更让他想不到的,是大祭司还布置了其他的后招。 大祭司在婚宴上使用蛊毒,想用他的蛊人制造混乱,害得大家自相残杀,全部都死在这里。 若不是木芳颜及时出现,又早有准备,阻止了这一切,恐怕那天大家都惨死了。 这也是木芳颜来寻他,与他说起阿姐的事,他会那么容易就相信她的原因。 这的确是大祭司做得出来的。 可眼下,他与宋道隽谈判,不能让对方看出自己心虚气弱。 于是他道:“就算我想报仇,我自己寻他就是了,不需要小王爷费心。” 木芳颜实在受不了这两人继续扯皮,着急打断他们的话:“我帮你招魂,找回你阿姐的魂魄。你把大祭司有关的一切都告诉我们,你若是个男子,咱们们就此定下承诺,如何?” 宋道隽跟阿若同时看向木芳颜,木芳颜看看两人,见他们不语,道:“怎么,你们两个男人,还比不得我一个女子果断,拖拖拉拉,像什么样子?羊拉屎不曾,断断续续,没完没了。” 宋道隽没想到他的娘子,会有这样爽利粗俗一面。 阿若哈哈大笑起来,“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你实在是有我们西南女子耿直爽快,好,就凭你这句话,我应你了,只要你带着我阿姐的魂魄来寻我,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可以告诉你,甚至那些你没有想到过的细节,我也会告诉你。” 木芳颜一锤定音,与对方达成协议,办完事儿她就走了。 宋道隽跟出来,絮絮叨叨,“你怎么就这样轻易允诺他,那九幽之地是个什么地方,忘了你当初怎么去的,又怎么回来的。你知不知道当时我有多担心,你知不知道我急得要死,你知不知道.......” 木芳颜转过身来,一脸坏笑:“无妨,大不了夫君,再用上次的法子,为我招魂就是。” 当初可是洞房花烛,才把自己的娘子召回来的,宋道隽听到这话,眼神就暧昧起来了。 他的眼睛盯着木芳颜的红唇,微微低头,想要去亲她,“娘子这话,莫非是想为夫了。” 这个想,可是含义丰富。 木芳颜等他走近,踮起脚尖,双手攀上他的肩膀,不断靠近他。 就在宋道隽以为,她要来亲自己的时候,脚下一痛,竟是木芳颜狠狠踩了他一脚。 宋道隽吃痛,跳脚退开:“娘子这是作何?” 木芳颜一双娇媚的眼眸瞪得宋道隽心火旺盛:“老色痞,脑子里净想着那些事。告诉你,上次我是着了人家的道,这一次我一定准备充分,定能将人好好的带回来,你呀,少诅咒我。” 说着扭着腰肢走了,宋道隽看着她扭着小腰肢走开,恨不得立刻就把人掳回去,为所欲为。 他忍着脚痛跟上去,“娘子莫急啊,我一会送你回去。” 木芳颜拒绝:“不用了,我自己走回去。” “那怎么行?我跟岳母说过了,既是我带你出来,定要好好的把你送回去,这一路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我还能做些什么?” 木芳颜停下脚步一想,也是,这家伙哪一次不得半个时辰,有时候发了狠,能折腾自己一整晚。 这一短短一炷香,也就十几分钟吧,他的确做不了什么,于是就上了他的马车。 马车稍稍走了一段距离,木芳颜就闻到了一股肉香。 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撩开车窗往外看去。 见到前面不远处,有一家羊肉汤馆,真是满街飘香。 她摸摸肚子,还真是饿了。 宋道隽何其人也,木芳颜一个动作,他就能知道木芳颜在想什么,他毫不犹豫让车夫停车。 “停车做什么?” 木芳颜倔强的看着他,宋道隽笑:“都这个点了,娘子不饿吗?我瞧着前面那家羊肉汤馆不错,娘子能否赏个脸,让我带你去吃顿饭。” 沐风烟咽了咽口水,变扭道:“我正好饿了,一块吃吧。” 她还是没有扶宋道隽的手,而是自己踩着小凳子下了马车。 阿寻一听说二人要吃羊肉汤,殷勤的跑过去,寻了安静的位置,将桌椅擦干净,让二人坐下。 随后便大声的叫来伙计,问他们店里有什么招牌菜色。 伙计报了一串菜名,羊肉汤,羊羹,酱骨,胡辣汤,胡饼,真是一样不少。 宋道隽见木芳颜馋了,便一样都要了一份。 木芳颜忙拦住他,“就我们二人,哪吃得了这么多。” 宋道隽:“阿寻与车夫也是要吃的,娘子莫不会,不肯让他们喝口热汤吧。” 阿寻忙配合道:“谢小王爷恩典。” 木芳颜这下没话说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骗回去 精心熬制的羊肉汤,又鲜又嫩,木芳颜迫不及待用汤勺舀了一口汤,吹了吹,这入口的羊肉鲜味儿,实在是一绝。没有羊肉的腥气,全是滑嫩的肉味。 见她喜欢,宋道隽亲自给她撕了半边饼,让她泡着吃,味道会更好。 “看你吃的这样香,我倒是想起前些日子,你说打一口铁锅,要给我做些新鲜的。如今东西倒是送来了,娘子要不要回去看看?” 木芳颜顿了顿,差点把这事儿忘了。 当时她与宋道隽情意绵绵,说好了要给他做好吃的露一手,如今看着宋道隽,木芳颜拒绝:“过些时日吧,我现在不着急回去。” 宋道隽第一次诱惑没有成功,也不着急。为她夹了一大块羊蝎子骨,放入她的碗中。 等她吃的欢喜,啃掉一块骨头,这才道:“阿娘昨日夜里做恶梦,半夜醒来没睡好,我听阿耶的意思,似乎是因为彩兰的事,情绪还未平复。” 他叹息,“别看我阿娘装的若无其事,可我知道她胆子小的很,那天在舅舅家,遭了那样的难,恐怕是受了惊,我实在是担心,怕她最近都会不得安生。” 木芳颜听到这个,不免担心起来。 明明那日走的时候,人还好好的。可也难说,会不会有其他后遗症。 别人她可以不管,可那是她婆婆。婆婆对她又好,听到宋道隽这样说,木芳颜就难免有些担心。 宋道隽仿佛没看见她的担忧,依旧自顾自说着:“本请了太医给阿娘看病,太医说是受了惊吓,开了安神的汤药,好好疗养就好了。” 木芳颜闻言,松了一口气,可心还没落下,又听他道:“可我瞧阿娘眼下青黑,神情恍惚,我总担心的很,你说我要不要带她去寺庙里找无尘法师看看?” 他看着木芳颜,一副诚心求教的模样,谁见了都不忍心拒绝。 木芳颜就觉得心酸起来,他明明想求自己,却又克制隐忍,让木芳颜心里愧疚极了。 “这种驱邪的事情找无尘大师,实在是大材小用,实在是没有必要。” 她这个做儿媳妇的,本就精通驱邪之术,婆婆需要她的时候,她却赖在娘家不回。 再怎么说,于情于理都是她的错。 再说,她自己的父母已经没有大碍,公公婆婆才是真的受伤受惊吓了。 自己若是不回去,好像还真的说不过去。 她纠结回去好了,可想到宋道隽,又觉得不甘心,于是道:“我给阿耶阿娘写两张平安福,你带回去给他们吧。” 还是未曾松口? 宋道隽顿了一下,微笑道:“好呀,他们见了一定会很开心的,我阿娘还说,那日岳父岳母也受了惊吓,还那么帮忙,让我备些上好的药材,送去给岳父岳母,好让他们压压惊。你阿爷的差事也不用担心,我已经让人跟军营里打了招呼,让岳父好好在家安心养着就行。” 说着又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木芳颜。 木芳颜疑惑的接过来,打开一看,竟是一块小玉佛。 “这是......” “这是无尘大师给我阿娘的,她担心你当日受了累,又得罪了大祭司,恐再被那些邪祟骚扰。这玉佛本是我阿耶当年特地为我阿娘,去无尘大师那求来的,开过光。我阿娘贴身带了很多年,灵验的很。她都不舍得给我,偏偏让我带给你,可见我阿娘,还是更心疼你。” 木芳颜心里的愧疚,一下子就炸了锅。“我还是回去看看阿娘与阿耶吧。” “这怎么好,岳父岳母的情况还没有稳定,你此时回去.......” “他们早就没事了。”木芳颜变扭道:“当时他们没有受伤,虽有些惊吓,但喝过符咒水,人也安心了。倒是阿娘,当时受了伤,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我这里有祖父给的药方,可以配上好的去疤药膏,你回头让人取了,制成膏药给阿娘用,阿娘那般年轻貌美,脖子上留了疤,可怎么见人?” “这样啊?” 宋道隽稍稍犹豫了一下,“也罢,那你就先与我一起回府看看,等确定他们没事了,我再送你回去。” 木芳颜闷头喝着羊汤,嗯了一声。 宋道隽眼中闪过得逞笑意,低头吃肉。 阿寻在一旁听了,实在佩服的紧。他家主子真是人精中的人精,小王妃心性纯良,对付善良的人,让她愧疚心疼是最好的办法。 小王爷知道自己犯了错,若是自己装可怜,小王妃未必原谅他,但是把王妃拉出来挡枪,那就很微妙了。 且不说王妃真真实实的心疼小王妃,对她到处照顾,给她脸面。 就说小王爷刚才的那番话,以退为进,明明王妃自己都受了伤,还要来关心你的父母,关心你,只要是个有良心的,那都会感动心酸愧疚,然后顺着小王爷的想法,被他牵着鼻子走。 高,实在是高呀。 木方颜也吃的差不多了,阿寻与马夫在一旁也吃的差不多,宋道隽让阿寻他们结账,带着木芳颜回了荣王府。 一进荣王府,木芳颜直接去了荣王与荣王妃的主院。 走到院门口,她听到欢笑声,微微诧异。 守在门口的落云见小王爷与小王妃来了,忙上前恭迎:“见过小王爷小王妃。” “阿娘与阿耶可在屋里?” 落云点点头,“小王爷小王妃稍后,奴婢这就进去禀报。” 宋道隽无意间看见一旁有个眼生的小丫头,阿寻忙道:“彩兰不是出了事儿吗?王妃就从家生子里,重新挑了个小丫头顶上来做二等丫头。从前的二等丫鬟黄鸳顶替了彩兰的位置,如今也是大丫头了。” “这个新来的小丫头叫什么?” 宋道隽问出口,阿寻愣了一下,“叫玉奴。” 阿寻不明白,小王爷从前不太关心这个的,怎么忽然间问起新来的小丫头叫什么? 木芳颜也诧异的看一眼宋道隽,宋道隽笑笑,低声在她耳畔道,“回头再跟你解释。” 恰在此时,落云笑着将他们迎进去。 二人一进门,就看到荣王妃靠在贵妃榻上。 荣王妃坐在一旁,贴心的陪伴着自己的妻子。 木芳颜上前给二人请安:“阿娘,阿耶安好。” 荣王妃看到木芳颜,甚是欢喜,“叁娘快过来,让我瞧瞧,这两日真真是辛苦你了,瞧把你都累瘦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留下(加更) 木芳颜听到这话心虚的不行,她哪里就累瘦了,不过才两日,再累又能累到哪里去? 不仅没有瘦,反而因为在娘家过得太懒散,还微微圆润了一些。 她咳嗽一声,走到荣王妃跟前,“阿娘,让我给您把把脉,看看您的伤势如何了。” 荣王妃点头说好,荣王也说了一句,“你有心了,你们婆媳说说话,我跟这小子有话要说。” 宋道隽愣了一下,他只是打算来走个过场,一会儿还要忽悠着娘子回房里,然后为所欲为。 可荣王显然不打算给他机会,叫着他就往外去,宋道隽只能恋恋不舍,一步叁回头的离开屋子,跟荣王去了书房。 木芳颜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给荣王妃看伤。 荣王妃等着父子俩走了,才笑道:“你跟隽儿是不是闹矛盾了,可是他惹你生气了,你告诉阿娘,阿娘替你收拾他,一定让他好好给你赔礼道歉。” 木芳颜一听这话,更是感动加心酸。 荣王妃也对她太好了一些,她忙道:“阿娘,没有的事儿,他疼我都来不及。哪里会欺负我。” “当真没有?”荣王妃半信半疑,“你可莫要骗我,我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他呀,鬼主意很多,心眼子比那莲蓬子儿不知多多少倍。这全天下恐怕也只有他阿耶能治他,他们父子俩一脉相承,皇家血脉,心眼是比谁都多。我当年就很不小心着了你阿耶的道,你阿耶.......” 荣王妃似乎觉得这话跟晚辈说不合适,顿了顿没有往下说,可是她意味深长的停顿,让木芳颜忍不住笑起来。 “阿耶与阿娘恩爱如初,是我们的榜样。” 荣王妃瞪她一眼,“倒是会打趣你阿娘。” 木芳颜笑着收回手:“您的伤势的确没有大碍,身上也没有邪气,更没有余毒,好好养着便无大碍了。夫君与我说,阿娘夜里梦魇睡不踏实,我一会儿开张安神的香方,让药房配了香料,放在屋中熏,一熏,夜里保证助眠。” 荣王妃听得这话,就知道这小两口一定是有问题的。 她哪里梦魇了,昨日夜里睡得不知有多好。 虽然在定国公府被咬伤了,受了惊吓,但她是谁,别看她表面是个高贵的王妃,可她也曾是将门虎女。 打小骑马打马球,可是一点不输男子的。 可当儿子的扯了这个谎,把媳妇儿诱骗回来,这当娘亲的总不好戳穿儿子,于是荣王妃跟着点点头,“你有心了。” 木芳颜又道:“阿娘若是担心留疤,我这有一张上好的祛疤方子,一并写了,回头等伤口愈合,你涂抹在伤口上,半个月之内绝不会留下一点疤痕。” 这个事荣王妃倒是欣喜的,这被咬了脖子,以后好些衣裳都不能穿了,她也正为此发愁,让太医给开了药膏。 太医见伤口深,不敢打包票说一定不会留疤。 如今听木芳颜这意思,是百分百不会留疤,她欣喜:“还是你知道心疼阿娘,比那臭小子不知强多少倍,只怪我当初未能生个女儿,好在如今有个好媳妇儿,贴心又懂事。” 婆媳两个相互吹捧,彼此都开心愉悦。 荣王妃拉着她说话,这一说就说到了天黑。 另一边,荣王把宋道隽叫到书房,与他说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我听说,你想撮合令狐圻与邓家的大娘子?” 宋道隽笑:“阿耶怎关起关心起这些小事儿来了。” 荣王哼笑,吹了吹杯中的茶。“你小子也不是个闲的慌的人,怎么无端端的要给令狐圻搞这么一门婚事?” 宋道隽倒也不遮掩,只说:“令狐圻上次出京办差,差一点被人伏击,承远伯夫人担心又着急,总想让儿子成家,赶紧留个后。邓大娘子对我也算是有几分人情,她一门心思想要脱离邓家,寻个合适的夫君,我总不能不帮她。她好歹是侯门贵女,我难不成真给她牵线,让她嫁给平头百姓?若是如此,世人还不得戳我的脊梁骨。” 荣王信他才有鬼,这小子办事从来不会只考虑一桩,只怕是这位令狐圻碍着他了,所以赶着让人成亲。 “你小子鬼心思多,我是不知你到底为何这样做,不过这事儿你办的不错。” 宋道隽诧异,“阿耶叫我来,只是为了说这些?” “我就那么闲得慌?”荣王:“我不过是想告诉你,拉拢令狐圻,是个明智的选择。” 宋道隽看着自己的父王,有点不解。“阿耶这话说的,令狐圻也算是有点实权,又是圣人亲卫,我拉拢他怎么是好事?” 荣王道:“令狐圻有个堂妹,今年也该有十四岁了。” 宋道军愣了一下,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一位堂妹。 荣王:“前些时日,我与圣人闲聊,圣人说叁皇子也该到成亲的年纪了,问我哪家有合适的千金。我一个堂堂王爷,哪户千金好,可圣人话里话外,暗示了令狐家,想让我弄清楚,令狐家有没有合适的小娘子。” 叁皇子? 宋道隽想了想,这位叁皇子比自己不过小一岁,是皇后最小的一个儿子。 从前因为体弱送出宫去,养了许久才回来。 这些年做事中规中矩,不差劲,但也不够冒头,人也算是生的一表人才,温文尔雅,瞧着是个本分老实的。 圣人给他定令狐家的婚事,宋道隽想了想,这位叁皇子是搅合不到大位之争里头去的,他上头两个哥哥,都是皇后亲生,论嫡论长,都轮不到这位叁皇子,除非前头两个死了。 何况上一次因为奉献修建水利的事,那人是叁皇子推荐的,最后事情办砸,叁皇子受了牵连,被圣人责罚,这段时间叁皇子几乎是足不出户,在家闭门思过,安静的不能再安静。 宋道隽听出父王的意思,既然叁皇子没有问鼎大位的资格,那他与令狐家交好,算是间接着与叁皇子交好,将来就不会是任何人的威胁。 宋道隽笑了笑:“阿耶是担心,这皇子们都大了,心里会有其他心思。” 荣王冷笑,“皇子们虽大了,却不一定会有这个心思,但下面有些人吧,蠢蠢欲动,很难说没有这个心思。” 当年他也不是没被人撺掇过,好在他意志坚定,不然就成了别人争权夺利的工具。 第一百六十七章喝点酒吧 宋道隽自己的父王绝不会无缘无故跟他说这个,他不自觉压低声音,谨慎问道:“是谁这么不长眼,这就起了心思。” 圣人龙体康健,还活的好好的呢。 荣王并没有说,只吩咐他:“你所教的那些生意,自己留意留意,别让人算计了就行。等你阿娘身子好了,我就带你阿娘去南边走走看看,游山玩水。长安城里的事儿,就交给你们夫妻二人了,你呀,还是赶紧把你娘子哄好,乖乖回来的管理这一大家子,我才能安心带着你阿娘出去玩儿。” 宋道隽一脸嫌弃:“阿耶这话说的,我们新婚燕尔,蜜里调油,她爱我爱的不要不要的,哪里有什么矛盾?再说,我俩这才刚成婚,孩子都还未曾有,你与阿娘就这样出去玩儿,恐怕不合适吧。” 荣王微微眯眼捋了一下胡须,“你生不生孩子,那是你自个儿的事儿,还指望我与你阿娘再去管你的房中事?我可是完成了我传宗接代的任务,现在就应该逍遥快活的四处玩耍,而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好大郎,你呀,慢慢磨吧。” 宋道隽从屋里出来,下人们已经开始传膳。 落云来书房禀报,让父子二人去吃晚饭。 宋道隽:“小王妃可还在?” 落云点点头,“自是在的,王妃与小王妃相谈甚欢,拉着小王妃说要喝两杯,命奴婢们准备上好的葡萄酒。” 宋道隽一听,眼珠子转了下,低声对着落云低低吩咐了两句。 落云一听这话,眼里闪过诧异,但她的谨慎,所以低垂着脑袋,只点了点头并不反驳,安安静静的下去干活。 阿寻念念不舍地看着落云离去,宋道隽回过神来,看着阿寻的神色,笑道:“怎么着,想成亲了?” 阿寻嘿嘿一笑,“小王爷说笑了,奴才何时成亲,那还不得您发话吗?” 宋道隽想了想,道:“你去请媒人上门提亲,选个良辰吉日,日子挑好了,让管家给你好好把婚事筹办了,本王给你备一份厚礼,一定让你风风风光光的把娘子娶进门。” 得了宋道隽松口,阿寻别提多欢喜了,一再感恩,更加殷勤的伺候。 宋道隽到了主院,荣王妃与木芳颜已经聊到长安各种八卦。 哪家的郎君生的俊俏,哪家的娘子貌美,都聊上了。 木芳颜见荣王妃对长安城中的年轻子弟如此了解,便忍不住问:“阿娘,我二哥也到了年岁,如今中了探花,算是身有功名,我家里正寻思着,为他寻一门合意的婚事,不知阿娘可有合适的人选,为我二哥说道说道。” 荣王妃一听这个,就来劲了:“说起这,我都差点忘了,你那位二哥可是新科探花郎,生风流俊俏,又才华横溢,长安城中适婚的娘子,惦记你二哥的多了去,只怕说亲的人早就已经踏破你们家门槛了吧。” 木芳颜叹息:“有是有,可我阿娘你是知道的,她性子谨慎,因为我的事儿,所以对儿女的婚事最是紧张,谨慎又谨慎。她对长安城里的贵女一无所知,不敢凭着他们的叁言两语,就轻易答应下来。我瞧她为这事儿啊,为难许久了,若是阿娘有什么合适的人选,不妨为我阿娘说说,事情若能成,那我替我阿娘阿爷感激不尽。” 荣王妃听她这么一说,点了点头,“那你二哥跟你父母可有什么要求不成。” 木芳颜想了想,“我二哥那儿我倒是未曾问过,但我父母只有一个要求,不求门第显贵,但求家世清白,人品端庄,若能识字读书有几分才情,这是更好的了。” 这要求简直低得不能再低了,凭着探花郎的名号,他就算是在宰相家贵女,那宰相大人也是乐意的。 说到宰相大人,容王妃想了想:“齐相家中倒是有位待字闺中的小女儿,年方十五,生的像个瓷娃娃一般,肌肤雪白,一双大眼睛看着就讨人喜欢。若说人品,我见过这姑娘两回,是个天真可爱的。齐相一家也是书香门第,与你家正好相配。” 木芳颜听到宰相府中,便有两分胆怯。“这倒是我们家高攀了。” “什么高攀不高攀,如今你可是我的儿媳妇儿,你的身份在这儿,你二哥又不是浪荡子弟,那是圣人轻点的探花郎,前途无量。这门亲事,那是门当户对。” 木芳颜还是觉得自己家高攀了,嫁人要高嫁,娶媳妇儿要低娶,这不是她封建,而是自古男人吃软饭,都会心里不平衡。 女方若是再强势一些,张嘴闭嘴都是你不就是靠着我阿耶才有今日。 这话说的多了,女人只会更傲慢,男人只会更伤自尊。 尤其这种古代社会,但凡有点尊严的男人,都不会想吃软饭。 能低下身子吃软饭的男人,人品也是差到极致的。别看他今日低头吃软饭,等来日一发达,立刻翻脸不认人,能逼死原配。 想到这,木芳颜也不着急打包票,只说:“回头我与阿娘说一说,这儿女婚事,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也得双方情投意合才是。若我二哥难得了齐娘子的青睐,那是他叁生修来的福气,到时候我定厚着脸面,叫阿娘做主,上门说和这门亲事,可否?” 荣王妃点点头,“如此甚好,正好这些日子,我闲在家中,让人帮你探听探听,等我伤好了,就去说和说和这门亲事。” 宋道隽听到母亲要为木家二郎说这门亲事,脸色却古怪起来,但他没有当场说,而是顺着父母,与他们愉快的吃了一顿饭。 期间木芳颜喝了不少葡萄酒,她觉得这滋味实在是好的很,甜甜的,酒性不烈,所以忍不住贪杯了了,只当做是葡萄饮料喝。 谁知这酒的后劲很大,等她喝上两叁杯,人就有些晕乎乎的,站都站不稳。 宋道隽及时扶住她,“娘子可累了,我带你回去休息。” 木芳颜脑子昏沉沉,用手推他:“不,我要回去,我跟阿娘说了,晚上要回去睡的。” 宋道隽搂着人往回走,阴险的哄着她:“我已经差人给阿娘送信了,说你今儿就在这睡,你如今已经嫁人,阿娘哪里会怨怪你。” 木芳颜软软的靠在他怀里,还是摇头:“不要,你个禽兽,我要是跟你回去,肯定要被你折腾来折腾去,睡都睡不好。” 宋道隽被她戳穿,心里那股子邪火燃烧的更旺盛:“娘子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我几日未同床,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想我。” 第一百六十八章不许再提了(h) 木芳颜被宋道隽抱回屋里,温柔的放在床榻上。 一边给她擦脸,一边解了她的腰带。 木芳颜忽然睁眼,按住他的手,双颊红润,眼神迷离,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宋道隽。 宋道隽觉得她微醺的模样实在要命,凑近她,温柔又暧昧:“怎么了,娘子?有哪里不舒服?” 木芳颜看着他的手,摸到了自己的衣服里,他抓着自己的胸,不轻不重的揉捏着。 木芳颜想把他的手抽出来,但是这家伙跟吸盘一样,死死抓着她的胸不放。木芳颜气恼,娇滴滴抱怨:“你给我出来!” 宋道隽才不肯,他已经饥渴难耐,到嘴的肉,还能让她跑了。 宋道隽不仅没有放手,而且还越加肆无忌惮,另一只手摸到了她的裙子里,摸到了那处柔软的穴肉,木芳颜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身体都烧起来了。 她抬手去打他,可喝了酒的木芳颜,软绵绵的,哪里是打人,拍苍蝇的力道都比这大。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你个登徒子。” 木芳颜气鼓鼓的,宋道隽坏的要死。“知道我没安好心还跟着我回来,娘子难道不是因为想念为夫了?” 木芳颜软软道:“我哪里想你,你这个混蛋,我是想阿娘了,我来看看阿娘与阿耶而已。” 宋道隽趁着她挣扎的间隙,早就将她的衣服脱了个干净,自己也赤条条地压在她身上,用力亲吻她。 木芳颜亲着亲着就翻身压在他身上,醉眼迷离,傻乎乎的看着他笑。 宋道隽满眼温柔,抬手想抚摸她,却被木芳颜摁住双手,很霸气道:“你这坏人,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居然用那些下叁滥的手段,一再欺负我,信不信我下咒,让你这辈子都硬不起来。” 宋道隽闻言,竟然用已经硬起来的肉棒去磨蹭她的小穴:“娘子当真舍得?我若是硬不起来,谁还能给娘子快活逍遥!” 木芳颜:“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我有钱又有颜,还怕找不到男人伺候我?” 宋道隽一听这话,气血直冲脑门,一个用力,将人翻身压下,木芳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提起来放在膝盖上,狠狠打了几下屁股。 “小骚货,一天不收拾你,心思野了,嗯?还想找别的男人,信不信我让你这辈子都下不了床!” 木芳颜哇哇惨叫:“松开,不要打我,你这禽兽,到处造谣玷污我的名节不说,还想把我赶出长安,如今又在这欺负我,我恨死你了。” 她委屈的掉眼泪,呜呜呜呜的哭,宋道隽自知理亏,难免心软:“好了好了,我的乖乖,都是我的错,我错了,你打我还不成?” 他抓起木芳颜的手就打自己的脸,木芳颜抬脚就将他踹开,挣扎着要逃。 宋道隽一把将人抓回来,又摁在床上,强行拉开她的腿,将自己粗长的肉棒塞进去。 他粗暴的举动,弄疼了木芳颜。 木芳颜气的打他,宋道隽任由她打。 等把宋道隽身上抓出血痕印来,木芳颜才停手。 她气鼓鼓看着他:“你就知道欺负我。” 宋道隽低下头来,亲吻她的嘴唇,木芳颜艳没有避开,显然是没那么怨恨他了。 宋道隽这才笑道:“娘子,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想要我怎么赔罪都可以。如今你我都已成婚,说不得此时你肚子里已经有了我的孩子,咱俩好好把日子过下去行不行?我承认我年少无知,干过那些让你不耻的事,但我如今爱上你,没有你都活不下去,你要是离开我,我是真的没法活了。” 木芳颜哼一声,侧过脸去,不理他。 宋道隽讨好的亲吻她,哀求她,可怜兮兮的模样,让木芳颜都觉得好笑。 此时木芳颜小穴里也湿润起来,她有些瘙痒难耐,借着酒劲儿,蠕动了一下身子:“你动一动。” 宋道隽听了这话,心下欢喜,立刻按照木芳颜的要求开始动,他粗长的肉棒将木芳颜的小穴塞得满满的。 木芳颜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满足感,她渐渐沉沦,主动抱住宋道隽,亲吻他,爱抚他。 她的身体在渴望这个男人,想要与他水乳交融,彻彻底底地融在一起,狠狠地,真实地拥有他,哪怕他曾经对不起自己。 这一刻,木芳颜不想去想那些复杂的事,只想在欲望的快乐中,彻底满足。 她主动抬起臀部,迎合宋道军的操干。 一下又一下的撞击,撞到了她的心里,让她浑身酥麻,发出愉快的叫声。 她似乎终于明白了那句话,女人的阴道,直通女人的心。 宋道隽结实性感的肉体,满足了她对男人所有的幻想与欲望。 他不仅粗长,而且持久。 木芳颜被他翻了身,从后面操进去,一下又一下,撞击的这么狠,每一次撞击木芳颜的阴户,都让木芳颜觉得,他的卵袋要钻到她的身体来。 危险恐惧,却又兴奋。 木芳颜快活地喊叫着,宋道隽听着她的叫声,也沉溺于此。 他没有告诉木芳颜的是,在她之前,他没对其他任何女人产生过欲念。 自从第一眼见到木芳颜,他的心就乱了。 只是那时他很傻,不知道那就是男人对女人原始的渴望。 他像个傻子一样,想要把这种不安陌生的感觉拒之门外,把木芳颜赶出长安。 等到他爱上木芳颜,无数次后悔自己愚蠢的举动。 早知会有今日,当初木芳颜进城,他也不想其他的馊主意了,直接把人娶回家中不就好了。 这样两全其美的法子,真是美妙至极。 木芳颜被他撞击的受不了,在淫秽的叫声中,达到高潮。 她用力的推他,想让他出去。 可宋道隽死死地扣着人,硬是将她泄出的淫水堵在小穴里,淫水冲刷着他的肉棒,宋道隽快活的头皮发麻。 等他缓过劲来,看着娇喘的木芳颜,坏坏的笑道:“娘子,这可真是洪水泛滥了。” 木芳颜懒懒的,不想理他,侧过头去。 宋道隽可坏了,硬是掰过她的头,强迫她与自己亲吻。 他舌头绵长有力,在木芳颜的嘴里肆虐,占有。 木芳颜被他折腾挑逗,再一次起了情欲。 宋道隽的肉棒本就插在她的小穴里,立刻感觉到穴肉的收紧蠕动。 他贴着她的耳朵:“娘子,为夫把你伺候快活了,不许再提离开的事,好不好。” 木芳颜饥渴难耐,只能迷迷糊糊的点头,祈求他快给自己快活。 宋道隽挺着性感的臀,再一次在她体内冲刺,又是一个漫长又销魂的夜晚。 第一百六十九章哄老婆 木芳颜想翻身,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压着自己,她难受的醒过来,发现宋道隽手脚并用,八爪鱼一样,死死的裹住自己。 她觉得自己要喘不过气来了,用力的推了推宋道隽。 谁知越推,宋道隽就裹得越紧。 木芳颜气不过,抓住他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宋道隽疼了,终于醒来,松开她道:“娘子,醒了?” 木芳颜不理他,气鼓鼓的起身,给自己换上衣服准备梳妆。 宋道隽见他这架势,厚着脸皮的贴上去,从后面抱住她,想要来个早安吻。 木芳颜一把推开他:“你走开,你个大骗子,不是说好忙完就送我回去吗,昨晚算什么!” 宋道隽听这话,顿时讨好的笑:“这如何能怨我,昨夜分明是娘子抓着我不放,非要与我回来的,难道你要是忘了,昨夜你是如何热情似火,与我尽享雨水之欢的吗?” 木芳颜脸红的冒烟,想到这里就又羞又恨。一面厌恶宋道隽之前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一面又恨自己贪图宋道隽的身子,还有那高超的技术,每次都能让自己欲仙欲死。 怪不得旁人说,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合,这性生活和谐了,心里的怒气都能消一些。 可这小子阴险,诡计多端,简直熊猫送快递,笋到家的主儿,木芳颜总觉得,不能就这样放过他。 宋道隽多鸡贼,一看她生气,就知道她是放不下面子,恼恨昨晚的事,于是拿出一个宝石匣子摆在她眼前。 “这是什么?” 宋道隽示意道:“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木芳颜一看这珍贵的盒子,就知道里面装的东西十分贵重。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盒子。 盒子里躺着一套精美的宝石头面,金光灿灿不说,而且是好几种宝石。这样的盘丝金花设计,是个女人都得喜欢。 木芳颜很想要,但她觉得这东西要是拿了,自己可能就再也硬气不起来了。 她刚想要拒绝,宋道隽便取出其中的宝石项链给她戴在脖子上。 这金光灿灿的项链一挂上去,木芳颜就觉得自己被映衬的格外光彩照人,心动的不得了,根本不舍得取下来。 她恨恨看着宋道隽,这家伙真是坏透了,怎么能用女人的弱点这样来攻击她,诱惑她? 宋道隽见她还不满足,又拿起宝匣子里的戒指取出,挨个给木芳颜带上。 “这套首饰,我早就让人去定制了,本想着跟你成婚的时候,送于你的。谁知后来发生了变故,这东西还没有做好,你就进门了。如今正好,给娘子赔罪。” 宋道隽特别诚恳,拉住她的手道:“娘子,从前是我愚蠢无知,伤了你的心,如今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我用一辈子给你赔罪,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他可怜兮兮的,半跪在自己眼前,那张俊俏的脸,就这样看着自己,像讨好的猫咪,哀求自己的垂怜。 木芳颜觉得自己无法拒绝,真的无法拒绝。 可还是咬了咬牙,别扭道:“这样就想打发我,你当我是什么人?花街柳巷的卖笑女不成?给些银钱就能换我一张笑脸。” 宋道隽听她嘴上说着赌气的话,可眼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愤怒,笑道:“娘子此言差矣,你可是我最心爱的女人,百年之后要与我埋在一处的。怎么能这样比喻自己?再说了,为夫洁身自好,从不曾招惹乱七八糟的女人,我的心里眼里除了你,谁也装不下,送这套珠宝给娘子,那不过是想博娘子一笑,若娘子不满意......” “不满意又怎样?” 宋道隽笑笑,拉着她站起来。 木芳颜疑惑跟在他身后,见他进了内室,在宝物架上,转动了一下上面的瓷人娃娃。 眼前忽然多了一道门,宋道隽带着她往里去。 木芳颜跟他到了里间,发现下边还有一个非常大的空间,大概有一百来平方大小。 宋道隽带着木芳颜往里走,随手打开一个箱子,里面都是满满的黄金与珠宝。 木芳颜惊讶无比,宋道隽道:“这个是为夫的全部身家,娘子若不满意,我就只能把这些东西都奉上了。” 木芳颜目测,这些黄金加起来够买半个长安城,怪不得世人都说,宋道隽是长安里的黄金王。 可听他的语气,木芳颜又怒道:“谁要你的臭钱。” 她转身要走,宋道隽立刻从后面抱住她:“钱不要,那人总要吧。我的好娘子,我生的俊逸非凡,床上功夫又厉害,你若离了我,谁还能像我这般,满心满眼只有你,在床上床下都小心翼翼的伺候你?” 木芳颜:“你闭嘴,不要胡说八道。” 她觉得羞耻之极,宋道隽却咬着她的耳朵,诱哄着她:“好娘子,你就原谅我吧,我的身家性命都交托给你了,你若再不原谅我,我就只能日夜缠着你,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你做什么我也做什么,直到你回心转意为止。” 木芳颜扑哧笑出来,“你当你是狗皮膏药吗?还想黏着我不放!” 宋道隽笑:“我哪里是狗皮膏药,我只想做娘子的贴身肚兜,贴着你的肌肤,贴着你的乳肉,闻着你的体香,缠绵悱恻。” 木芳颜觉得自己根本斗不过他,“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宋道隽:“你又不是别人,你是我的妻子,是我最亲密的枕边人,你的脸面就是我的脸面。在你面前,我要脸面做什么?男人可以跟男人要面子,问自己女人要面子算什么回事儿?” 木芳颜实在受不得他歪缠的架势,终于点头答应,这事儿算是揭过去了。 但她要求宋道隽发誓,以后不能使用这些下叁滥的招数,也不能因为一己私欲,随意这样泼脏水,诬陷一个跟他无冤无仇的人。 “做人要有底线!”木芳颜指着他道:“我从前与你无冤无仇,你都想着要害我,可想而知从前干过多少缺德事,你若真想我原谅你,以后少不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底线。对付那些跟你有仇有怨的也就罢了,可那些无冤无仇的,你这样谋害人家,小心招惹大祸,累及子孙家人!就像.....老国公夫人那样!” 这可真是现成的例子,宋道隽忙不迭答应:“是是是,娘子说的都是,娘子说是什么那就是什么,以后娘子指西,我不敢往东,娘子要上天啊,为夫绝对不拖着你下水。” 第一百七十章说亲事 宋道隽千辛万苦哄好了自己的娘子,小日子过得逍遥。 另一头,令狐圻面对母亲的催婚,颇为头疼。 “阿娘,这事我们不是说过了,不急。” “哪里就不急了!”承远伯夫人看着自己的儿子一点不着急的模样,真是头发都要白了。 “我为你选过两门未婚妻,有一个病死,有一个听说你的名声,吓得装病退婚。长安城里都在传说你克妻,没有哪个正经娘子愿意嫁给你。我倒是想要心一狠,随便娶个普通人家的娘子做儿媳,可那些人家一听说要嫁给你,都打着卖女儿的主意。我的大郎,你是家中的长子,你若不成婚,你后面那些弟弟妹妹要何时才能完成人生大事?我若不是你亲娘,何须费这苦心。” 令狐圻看着母亲愁苦的样子,亦是心中不忍,顿了顿,问:“那阿娘选了哪家的小娘子?” “邓家。” “邓家?” “对,承恩侯府的邓大娘子,太后的亲侄女。” 令狐圻在脑子里过一遍,只有一个隐约的身影,“邓家同意了?” 他觉得母亲这话前后矛盾,那些平头百姓家的就是卖女儿,这邓家难道就不会? 邓家的那些传闻,旁人只是听过,他可是亲眼见过的。 邓氏一族已经腐朽,恐怕等太后百年之后,就得落败。 “我选她,自是因为她合适,且是个拎的清的。我了解他们家那一摊子事儿,阿娘打听过,邓家大娘子巴不得早日脱离邓家。她若是嫁给你为妻,只要咱们对她好。让她把这当做自己家,她难道还会向着她的偏心的父母不成?而且呀,我也试探过皇后娘娘的口风,皇后娘娘的意思是,太后老人家倒是挺满意这门婚事,邓大娘子也觉得可行。” 令狐圻慢慢的听着,脑子里却不断的回想邓娘子的模样,恍惚间记得在宫宴上一瞥而过,她站在太后身旁,倒是位窈窕淑女。 他是有教养的男子,哪能盯着人家女眷看,所以也未曾仔细瞧过是个什么模样。 听着母亲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位邓大娘子如何如何,娶了她又有这么多好处。 令狐圻忍不住打断她,“阿娘,你说的千般好,但有一样,可跟人家说清楚过?” “什么?” “我这克妻的名声,既然要成亲,总不能隐瞒人家。” 说到这个,承远伯夫人一拍手,高兴道:“这你就不必担心了,我为了这件事情,特意去请了云师太给你们合过八字。师太说了,你们二人乃天作之合。她若嫁给你,一定是旺夫旺子,富贵一生的。” 令狐圻顿了一下,“此话当真?” 他忽然明白,母亲前面那些话,只怕都是虚的,什么平民家的小娘子不好,什么邓家不算事儿,真正让母亲心动的,是这八字相合。 “千真万确!”承远伯夫人说完,就僵硬了一下,心里那点小心思,真是藏不住。 这也不能怪她,儿子不信鬼神之说,偏偏两次挑的娘子,都因为八字不合而出事。 承远伯夫人也是没办法,后面选的娘子,都得先合八字。 也是见了鬼,她门槛一再降低,挑了不少娘子,结果没有一个受得住儿子的命格。 如今好不容易有合适的,别说邓家会成打秋风的亲戚,就是邓娘子容貌丑陋,她也得下聘。 可儿子的心情,她还是要顾忌的,于是自己找补起来。 “了云师太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别的本事没有,可合过的姻缘八字,那是一个赛一个的准。远的不说,就说你陵阳府,陈叔家的女儿。陈老夫人非要给孙女说自己娘家的侄儿,陈小娘子不愿意,为此特地那拿了八字去合。了云师太就说了,这八字不行,老夫人娘家侄子就是个扫把星,谁嫁给他都得倒霉,不出两年就会守寡。 老夫人一听不乐意了,非说师太是个骗子,硬是把孙女嫁给了娘家侄儿,结果你猜怎么着?那小娘子才嫁进门没多久,就生了一场大病,刚刚怀上孩子也被丈夫打的流产。 实在熬不下去,偷偷派丫鬟回娘家送信求救。陈小娘子的阿娘气不过,硬是上门把女儿接回来。 陈老夫人糊涂,对方叁言两语就把她哄住了,硬要让孙女回去。陈小娘子铁了心,死活不肯。陈夫人也坚持把女儿留在身边。 结果没过半年,陈老夫人家的侄子跟人在江南道喝花酒,在花船上争抢花魁,最后被人生生打死。 师太说过,他生性浪荡,是个短命鬼,果其不然,应验了吧。只可惜陈家那位小娘子被自己祖母害了,如今宁可在道观修行,也不愿意回来。” 令狐圻倒是知道这件事,却没想过这里面还有那位师太的批语。 难不成真如她所言,自己命定的这位娘子,便是邓大娘子了。 “说了这么多,你到底同意不成?” 令狐圻想了想,道:“阿娘容我想想。” “那你要想多久?”承远伯夫人催起来:“总该给我个时日,你这一个月是想,一年也是想,总不能拖到我头发白了,还见不到孙子,我就给你叁天时间。” 令狐圻知道,母亲这是已经定主意,不管自己同不同意,这婚事也是板上钉钉了。 他含糊应了一声,借口有公务,起身出门去。 承远伯夫人看着儿子离去,长叹一口气,只盼师太说的千真万确,不会让她空欢喜一场。 令狐圻出了家门,就要往静安寺去。 迎面撞上手下人来报,说广安坊出了命案,让他去看看。 令狐圻骑上马,与手下一起赶往广安坊。 一辆马车缓缓从宫门出来,青叶看着外面的街景,笑道:“娘子,咱们要不逛一逛再回去。” 邓可人今日得了母亲的信,说身体不适,对女儿甚是想念,想让女儿回去看看自己。 这是孝道,便是太后也推脱不得。 邓可人便收拾东西,打算回家里住上两叁日,给母亲侍疾。 她对回家这件事意兴阑珊,若有可能,她一辈子都不想去那个地方。 青叶大概也是知道的,所以才提议回家之前先在外面逛一逛,谁知道回了侯府,何时能出来? 邓可人顿了顿,道:“回去少不得要给父母带些东西,让马车往广安坊那边去,看看给他们带些什么合适。” 广安坊能有什么好东西,最热闹的街市,可不在那一片。 清叶没有多想,吩咐车夫绕道去广安坊。 邓可儿想的是,在广安坊走一圈,可以绕远路很久,才回到承恩侯府。 晚回去一刻,便多一刻的自在。 第一百七十一章心动了 广安坊虽不是最热闹的街市,可这里是长安,大街上处处人来人往,西域来的胡人牵着骆驼,叮叮当当的走过。 人们早就习以为常,并不好奇围观金发碧眼的胡人。 倒是第一次来长安的胡人,见了长安繁华,人人锦衣绸缎,眼中露出惊叹又羡慕的神情。 他正畅想着,如何卖了货物,在这长安繁华之地久留一段时日,远处却传来一阵嘈杂,有个男子疯狂的向他跑来。 沿途不断有摊贩被掀了摊子,摊位上的货物被狼狈地打散在地,那人面目凶狠,满面络腮胡子,一看就不是好相遇之辈好。 胡人还未反应过来,那高大的贼人已冲到他眼前,冰冷锋利的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路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让胡人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成了危险的中心。 他用蹩脚的长安话发出求救,“球...球...李....别....憋....杀我。” 激动起来,一嘴胡语,气的大汉叫起来。 “闭嘴!” 那大汉恶狠狠的,似乎打算挟持他离开此。 可还不等他有所动作,一群带刀的侍卫就将他们团团围住,令狐圻走过来,神情俊冷,看着匪徒。 匪徒凶恶:“想要我的命,你还嫩了一点,我告诉你,现在就把道让开,否则我拉着这人一起陪葬。” 胡人哆哆嗦嗦说了几句,旁人听不懂的胡语。 谁都看出来,他危险至极。 人们害怕又好奇,揣着看热闹的心思,远远的观望。 一辆马车停下来,青叶疑惑撩开帘子,问车夫怎么停下了。 车夫指着前方:“大娘子,前边儿靖安司的在捉人,咱们要不要绕道而行?” 听到靖安司,邓可人一时好奇撂开帘子,往外看去,看到持刀而剑的令狐圻。 自那日宋道隽与她提过婚事,她便在脑中辗转反侧想了许久,纵然已经做好决定,要嫁给他,可心中始终忐忑,不知道对方会否会答应,又不知道对方是否如传言一样,是个优秀的好儿郎。 邓可人煎熬了两日,如今乍然一见,令狐圻比印象中还要高大威猛,俊逸非凡。 一双眸子清正肃穆,一马当先站在贼人面前,这气势,这有担当有勇气的举动,瞬间就让邓可人安心不少。 她从小到大见的最多的,便是懦弱无能没有担当的男人。 令狐圻的举动就那样一下子,让她的心悸动起来。 她想了想,让车夫将车停到一旁,自己下了车,往前走近了两步,站在高处,想要看个清楚。 不知那胡人与令狐圻说了什么,令狐圻手里的剑没有拔出来,竟然指挥手下人让开一条道。 恶贼得意又紧张的挟持着胡人,就要离去,还不等他走出几步,令狐圻忽然射出飞镖,一下子打在贼人的手臂上。 贼人刺痛,手中的匕首掉落。 邓可人就瞧着令狐圻运用,几步上前,用力将那贼人踹倒在地,随后将他制服的动弹不得。 青叶在一旁看的惊叹无比:“好俊的功夫,娘子,这位令狐大人当真是身手不凡。” 邓可人点了点头,从台阶上下来。 贼人被抓了,热闹退去,小摊贩们自认倒霉,收拾东西,叹息着今日算是遭了殃。 邓可人看在眼中,不免露出同情,但她并没有同情心泛滥。 只是转身要离开,可刚走出两步,却有个小女孩撞到她,小女孩手中的泥娃娃不小心蹭到邓可人的裙摆上。 青叶忍不住叫了一声,“哎呀,娘子,都脏了,这衣服可贵着呢。” 她这一声委屈,虽声音不大,却足够小女孩担惊受怕,眼眶里挂着泪,哆哆嗦嗦的看着眼前的贵人。 邓可人看她要哭出来的模样,觉得还挺可爱,抬起手,想要摸摸她的头。 有个妇人忽然冲出来,在邓可人摸到小女孩之前,就将人抱了回去。 邓可人的手僵在半空,什么都来不及做,那妇人紧张又害怕,一再赔罪,“娘子恕罪,娘子恕罪,小孩子不懂事,您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您这裙子.....这裙子,我.....我们赔。” 她说出这番话,真是使出浑身力气了。 青叶为难的看一眼邓可人,邓可人垂眸,看到妇人身边的一篮子鸡蛋,道:“你这鸡蛋可卖。” ”要卖的!” 那妇人紧张的点点头,邓可人见她衣衫褴褛,想来也是日子清苦的人家。又见她这样保护自己的女儿,心里感触,掏出一串铜钱。 青叶明白她的意思,把铜钱全给了妇人:“既如此,便用你这鸡蛋赔偿我吧。” “啊?” 妇人没有反应过来,她已经做好了挨打被羞辱的准备,却未曾想,对方不仅没有对付她,反而还给了她钱,买走了她的鸡蛋。 她连忙道:“使不得使不得,贵人要不得,应当你当我们赔偿您才是。” 邓可人却笑笑道:“这钱不是买鸡蛋的,是给这小姑娘的,她刚才大约也受了惊,算是给她压惊的。你这鸡蛋,算是赔偿我的衣服了。” 她说罢,青叶便提起一篮子鸡蛋,跟在她身后走了。 那妇人在后面千恩万谢,看着人走远了,才带着女儿转身离开。 令狐圻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等人走了,才走过来,捡起地上的香囊。 这是刚才那小娘子掉下来,他想了想,要跟上去将这香囊还给她。 谁知手下人跑来叫他,他说话的功夫,那小娘子便不见了。 令狐圻拿着香囊闻了闻,竟是有些凝神的檀香,实在不像年轻小娘子会喜欢的。 他家中的那些姐姐妹妹们,最喜欢的是各种花香。 每年都要换着法子自己制香,品香。 这位小娘子的香囊里,怎么如此不同,居然有这份宁静安神。 令狐圻看了又看,发现这粉白绣桃花的香囊上,有一个小小的邓字。 这小娘子,原来是姓邓吗? 邓可人走了一路,也未曾留意自己的香囊不见。 青叶跟着她,很是好奇:“娘子,咱这么闲逛,您到底想买些什么呀?” 广安坊里,没有名贵的珠宝店,药材店,反而是平民商铺居多。 青叶实在想不明白,她家大娘子能买些什么东西。 第一百七十二章当铺(加更) 邓可人停在一家当铺门口,青叶看看当铺,又看看邓可人,心惊胆战:“娘子,您不是要进去吧?” 这不是在说笑吗,堂堂侯府的小娘子,到当铺来,旁人知晓了,怕是要笑话的。 邓可人苦笑,“咱们被人笑话的地方还少吗?” 她那个阿娘,满心思都在争夺父亲宠爱上,绝不会无缘无故说自己病了,要她回去。 她从前不懂事的时候,一听说母亲病了,火急火燎的赶回去,结果回去了,母亲就对各种明示暗示,问她从太后那儿得了多少赏赐,有多少银钱? 邓可人到那时候才知道,父亲已经败家到了何种程度,对母亲又欺骗到哪个地步。 他不仅每月将俸银田产都花了个干净,甚至连母亲的嫁妆都没放过。 偏偏她母亲还是个不争气的,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丈夫,总觉得自己只要多给丈夫钱财,丈夫的心思就能回到她那去。 邓侯爷也是个会哄女人的,需要钱了就去正妻屋里睡一睡,花言巧语的哄她一番,然后银钱自然到手了。 母亲明知丈夫拿钱花天酒地,养别的女人,却还是傻乎乎付出,嫁妆能卖的都卖了,可以挥霍的也都让父亲挥霍了。 没有钱的时候,主意就打到了她身上。 邓可人也不想这样,劝过母亲很多次,她倒贴的那些银钱,都肥了姨娘庶子的腰包,谁不是在背后嘲笑母亲,是个蠢到极点的。 可母亲着了魔一样,父亲说什么就是什么,邓可人渐渐长大,劝说的心就死了,只盼着早日脱离邓家。 但在嫁人之前,却只能煎熬着。 她甚至一度绝望的认为,或许只有她母亲死了,她才能够彻底解脱。 她对父亲没有感情,可以不管父亲的死活,可母亲是不一样的。 小时候,她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那时候祖父孩子,她们的日子还算安稳。 这幼儿时期的感情,邓可人没法彻底割舍自己的母亲。 但也是这一丝亲情,让她陷入两难的境地。 想逃逃不掉,想摆脱也摆脱不了。 哪怕她避到宫里去,也偶尔要受到折磨。 如今的承恩侯府,真真是个空到极点的空架子。 府里只怕是出了御赐之物,能卖的能当的全都卖了当了。 若不是御赐之物典当会被查处,恐怕她父亲早就不管不顾,卖干净了。 邓可人思及此,只在心中幽幽叹息。出宫之前,她拿了一些不起眼,没有标记的小东西。 有太后赏赐,还有宫里逢年过节,圣人皇后宫妃们赠予的。 她挑这些小东西出来,准备送到当铺去典当。 别的不说,几百两银子还是能有的。 有了这些钱,她回一趟家,好歹能应付过去。 这般想着,邓可人进了当铺。 伙计问她是要买些东西,还是要当些东西的。 邓可人把小匣子递过去,匣子里的几件珠宝,一看就不是凡品。 伙计的眼珠子一转,“小娘子是要死当,还是活当?” 邓可人让伙计把东西看看,报了个价钱。 伙计的张口就是二十两。 邓可人毫不犹豫的把东西抽回来,价都不讲,转身就走。 伙计一看,着急了,“哎,小娘子别急呀。” 他拦住邓可人,青叶立刻挡在邓可人眼前,叉着腰恶狠狠瞪他:“臭小子,你想做什么?告诉你,再靠近一步,小心我砸了你的狗头。” 青叶凶狠的看着他,那小伙计连忙赔笑,“小的没别的意思,您瞧您的东西确实是好,这价钱咱还可以再商量不是。” 邓可人道:“我这东西加起来,死当五百两不还价,你若是愿意,就让你的掌柜出来给句实话,银货两乞。你若不乐意,就别拦住我的去路,低于这个价钱,我是不会当的。” 伙计一听这话,就知道这小娘子不是好糊弄的,挠挠头,请她坐下,自己进屋去请了掌柜的出来。 掌柜的出来后,对邓可人作揖,想要查看她的货品。 邓可人再次将盒子递给他,掌柜的细细一看,眼珠子转了一下,道:“小娘子,您这可是宫中之物。” 青叶心里咯噔,没想到这没标识的东西,还能被认出来,这掌柜的眼光真毒辣,她紧张的看着邓可人,这私自贩卖宫中之物,可是有罪的。 邓可人却云淡风轻,“怎么,宫中之物,掌柜的不敢收?我怎么记得,掌柜的常年做着宫中的生意,到我这儿,就不敢接了?” 掌柜的一听这话,立刻让伙计去把门关上,随后小声地问道,“您是......” 隔着纱笠他,看不清邓娘子的模样。 邓可人淡定道:“是宫里的林公公介绍我来的,他说你这儿价钱给的公道,嘴也严实。只要我这东西不是偷起来的,掌柜的就会收下,是也不是?” 掌柜的一听她林公公,立刻便换了姿态:“是是是,您说的对,这谁还没有个手头紧的时候。您放心,就按您说的五百两。” 他亲自去取了银票来,邓可人满意的将东西交给他,将银票收好,这才离去。 青叶等走的远了,这才小声的问:“娘子,真是林公公介绍您过来的?” 邓可人笑了笑,“哪里就是他介绍的,只不过是我偶尔听了一句嘴罢了。这宫里的宫女太监,谁没有个手头紧的时候,有些御赐的东西他们不敢动,可手里得了赏赐,想要换成银钱总得有个法子。” 这间当铺,便是她无意间在小太监那里偷听来的。 她暗中记下地址,便是想着,有这么一日,自己也需要来这,当这些宫中之物。 本只是做个后路,谁知道今日还真就遇到了这样的事。 她将钱财收好,准备带着青叶回家去。 主仆二人才走出一段路,便有个人被狠狠丢在二人眼前。 青叶与她同时吓的退后几步,随后就见旁边铺面里,冲出来两个人,朝着地上的那个人拳打脚踢了几下。 “臭小子,没钱还敢来赌,在我这耍横,也不看看我们大东赌坊是什么地方,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守规矩。你今儿要是不还钱,老子就废了你一只手。” 那人穿着一身旧绸缎衣衫,被打的鼻青脸肿,邓可人与青叶还是一眼就看出来,那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庶长兄,承恩侯府庶长子,邓怀哲。 邓可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原本被打得惨叫的邓怀哲,忽然一下就看到了她。 邓可人刚想转身跑,邓怀哲就指着她大喊:“让她还钱,她是我妹妹,她有钱。” 说着,用尽全力挣脱打手,往前一把抓住邓可人,“大娘,你快帮我还钱,不然他们就要这样打死我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出手相救 邓可人只想甩掉这个狗皮膏药,可对方死死抓住她,已然是赖上了。 青叶看不过去,抓住邓怀哲的手就一口咬下去,痛得邓怀哲一脚踹开青叶,却松开了手。 邓可人忙将青叶扶起来,可她的脸因为这一巴掌,已经被打的红肿,唇角出血,甚是狼狈。 邓怀哲犹不解气,怒道:“贱婢,竟敢咬我,老子这就将你卖到青楼里去,让你尝尝千人骑万枕的滋味。” 邓可人扶着青叶,怒骂道:“你要钱找你娘要去,我与你什么关系,要替你还赌债。” 邓怀哲见她这模样,越加来气。 “将来整个承恩侯府都是我的,你替我还钱怎么了,今天你老老实实把钱给我还了,否则我连你一块卖到窑子里去。” 旁边的人一片哗然,指指点点。 “这是承恩侯府的?” “是呀,听这意思好像是。” “不至于吧,这承恩侯府好歹是太后的娘家,怎么能说出这种当街卖自家妹妹的话来,说不定就是个地痞流氓。” 那赌坊的老板也感到意外,今日这赌客穿了一身旧绸缎衣裳来赌,输了叁百两不说,还欠了五百两的赌债。 他以为对方是个落魄子弟,谁曾想还有可能是承恩侯府的郎君,那这钱就不怕要不回来。 他让打手悄悄围住两人,莫让他们跑了。 邓可人转身要拉着青叶走,被打手拦住去路,邓怀哲纠缠不休,伸手打掉了她头上的纱笠,看见她头上戴着珠翠金簪,就要来抢。 邓可人哪里肯,她身上这些东西,有一件算一件都是她的,凭什么给只会吸血的的庶子。 邓怀哲是父亲的一个小妾所生,这小妾青楼出身,身份虽低微下贱,却颇有手段。 邓侯爷还未成婚,就将她收作外室。 自己的母亲嫁进门多年,没有嫡子,只得她一个女儿,邓侯爷就以此为借口,把养在外面的外室跟庶长子带回来,从此以后,家里便是争斗不断的妻妾斗法。 母亲为了抢夺父亲的宠爱,日渐忽视她,这还不算。 张姨娘甚至害的母亲小产,那是个成型的男胎,若非如此,她今日也算是有弟弟的人,哪里轮到一个小妾的儿子叫嚣着,要卖了她。 大庭广众之下,邓可人实在没法像个泼妇一样吵闹纠缠。 她自小受的教养,也不允许她毫无礼数,在此高声尖叫。 她转身欲走,邓怀哲可不允许。 他今日悄悄来广安坊赌博,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身份。 阿耶已经严重警告过他,再让阿耶知道,他又欠了这么多银钱,少不得要打的他皮开肉绽。 于是他死死抓住邓可人,无论如何要让她把钱还了。 青叶又急又气,“你放开我家娘子,你这泼皮无赖,放开!” 慌乱之间,邓怀哲竟然扯烂了邓可人的衣袖。 众人一声惊呼,邓可人只觉得屈辱无比,恨不能当场死了去。 就在这时,有人给她披上披风,将其紧紧裹住,遮挡了脸面。 邓可人回头看去,竟是华山郡王的小王妃,木芳颜。 木芳颜今日着了男装,英姿飒爽地挡在她身前。“哪里来的泼皮无赖,竟敢当众纠缠良家妇女,识相的赶紧离去,否则我送你去见官。让你吃几日牢饭。” 邓怀哲看他一眼,见他不过穿着普通的男装,并不像个有钱人,于是不屑道。“我跟我妹妹要钱与你何干,这是我们的家事。” 邓可人刚想解释,木芳颜就道:“你说是你妹妹就是你妹妹,这小娘子穿金戴银,气质不凡,一看便是富贵人家的小娘子,倒是你,衣衫褴褛,贼眉鼠眼,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泼皮无赖,居然敢攀咬贵人,来人,给我打。” 木芳颜气势汹汹,甚至不等他解释,就让手下的护卫将人擒住,一顿暴打。 邓怀哲还想解释,侍卫眼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直接将人拖到巷子里。 赌坊老板瞧见了,欲言又止,木芳颜冷冷一瞥:“怎么,你也敢攀咬贵人?” 那老板虽有几分势力,但瞧这小娘子带来的侍卫,一个赛一个的凶狠,绝不是普通人家便,不敢再攀扯其他,只道:“还请小娘子留那郎君一命,否则我这赌坊的债,找谁要去?” 木芳颜道:“放心,我又不是江洋大盗,怎会随意杀人,不过收拾他一顿。” 没一会儿,几个侍卫出来了,对着木芳颜禀报:“夫人,已经处置妥当了。” 木芳颜点了点头,拉着邓可人便走远,进了一家酒肆。 宋道隽买了火烧回来,看到屋里的邓可人,又看了看木芳颜,颇为诧异。 邓可人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衣衫,站起来对着他屈膝行礼,“见过小王爷。” 宋道隽微微颔首,将蜜饯放在木芳颜眼前,规规矩矩的坐在她身旁,一句也未曾多问。 邓可人再叁表示感激,木芳颜想了想,还是让侍卫护送她回去。 邓可人也不拒绝,领了这份情,带着人走开。 宋道隽等人走了,才好奇问:“邓大娘子怎么会在这儿?” 木芳颜只得将刚才的事情跟他说了一番,愤怒不已:“你说那男人是不是下贱无耻,当街随意攀咬他人,今日要不是我认出邓娘子来,说不定他就其他人一起,强行掳走邓娘子,拐卖了去。这长安城里的地痞流氓,也实在是太猖獗了一些。夫君,你跟府衙的人好好说说,让他们管一管街面上的治安,天子脚下,怎能有这种龌龊肮脏事情发生。” 宋道隽听了她的描述,呵呵一笑:“那男子,那大约还真就是邓大娘子的兄长。” 木芳颜听得一愣一愣,“怎么会,那个人贼眉鼠眼,一身猥琐气,哪里像个贵族子弟,你说他是花街柳巷的龟公还差不多。” 宋道隽大笑起来,捏捏她的小鼻子,“娘子,你的形容还真是恰如其分,不过这个邓怀哲,的的确确是邓大娘子的兄长,却只是她的庶兄。” “两人一点都不像啊!”如果说邓可人高洁如兰,那人真是泥坑里的粪水,又脏又臭。 “说起来,也是承恩侯府的一桩笑话,你不知道那也很正常。” 木芳颜不免好奇,她所知道的长安纨绔,就算在外面嚣张,那通身的气派,也不是平民百姓能比的。 可刚才那人,真真是地沟里的老鼠一样,处处怪异,猥琐至极。 第一百七十四章命里的一道坎 “娘子有所不知,这个邓怀哲,生母出身卑微,乃是贱籍。按理说。这样的人是进不到勋贵之家,便是做妾也不够资格,偏偏她颇有手串,又碰上了邓侯爷那等浪荡子,于是花了钱使了手段,将人赎身成了良家子,又经过衙门的一番操作,就成了邓侯爷的外室。” 侯夫人几年无所出,偏偏这妾室怀孕,生下了庶长子。 张氏生下长子没多久,侯夫人这才千难万难生下一个女儿。 老侯爷眼看儿子年纪渐大,家里却没有一个嫡子,于是才默认邓侯爷将这母子二人接回府中。 进门之后,张氏起初还伏低做小,处处忍让,等老侯爷一死,就仗着自己生了庶长子,不仅害的正室流产,还让邓侯爷压根不把正室放在眼中。 木芳颜惊讶疑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能让男人头昏至此,这样宠妾灭妻,这得多喜爱!” 到了这里,木芳颜才知道一件事,正妻的地位是非同一般的。小妾胆敢坏了规矩争宠,正妻可以直接处置,不需要丈夫的允许。 而且,若是丈夫宠妾灭妻,别说正妻,便是外面有脸面的人家,都能瞧不起这样的男人,而若是告到官府去,男人是要丢了功名的。 这邓侯爷,宁可冒着被处置的危险,也要宠爱小妾,这得多喜欢呐! 宋道隽看着木芳颜,觉得她实在单纯可爱。“哪有什么喜爱,这说来也是老侯爷造下的孽。” “这话怎么说?” 宋道隽给她切了烤肉,放到盘子里,让她尝尝味道。 木芳颜一边吃,一边催促着他快说。 “这位邓侯爷,自己就是个庶子。老侯爷与夫人原本有个优秀的嫡长子,珠玉在前,那小妾生的孩子,自然是不够看的。老侯爷注重嫡庶,所以对这个庶子,就没那么在意。他的偏爱,在邓侯爷心里就形成了仇恨。又加上邓侯爷的生母,心胸狭隘嫉妒,总是逼迫儿子与嫡子一争高下,甚至几次出手暗算嫡长子,老夫人这才心狠处死了那位小妾。” 于是,邓侯爷就彻底怨恨上老侯爷与嫡母。老侯爷为了以防万一,就把邓侯爷送回宗族教养,打算等他成年,就将他分出去。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嫡长子太优秀,终究遭了大难,年纪轻轻就病故了。老夫人眼看儿子惨死,才半年,也伤心过度去了。 这家族中没了继承人,爵位只能落到邓侯爷身上。老侯爷忍痛将庶子接回来,请封了世子。 但老侯爷与儿子之间,早已生了嫌隙。 任凭老侯爷如何教养,邓侯爷都是阴奉阳违,逆着性子来。 没过两年,老侯爷一病不起去了,邓侯爷彻底掌了大权。 上位之后的邓侯爷,大概也是出于对正室的憎恨,还有对父亲的不满。所以对父亲逼他迎娶的正室,十分轻贱,反而偏宠一个外室。 这也是张姨娘能够上位的手段之一! “但你要说他多么喜爱这个张姨娘,那恐怕也不至于。” “这话如何说?” “邓侯爷虽喜欢张姨娘,可他屋里的莺莺燕燕可没断过。就我所知,有名分的没名分的,不下叁五十个,还别说那些卖掉的通房,死掉的丫头。总之整个承恩侯府,早就乌糟糟一团乱了。” 木芳颜听的目瞪口呆,“这承恩侯府好歹也是太后的娘家,出了这样的事,太后也不管管?” “太后倒是想管,但太后从前眼里就只看得上早逝的那位嫡子,一点也不喜欢邓侯爷。觉得他心胸狭隘,胸无大志,被他姨娘教养坏了。后来被迫接受他成为继承者,太后曾经几次帮扶,想让邓侯爷立起来。可这个邓侯爷......” 宋道隽笑着摇摇头,不屑道:“那真是个脑子拎不清,还觉得自己厉害的。旁人的话一句听不进,总觉得自己当了侯爷,就没什么能束缚他,这些年纵情声乐享乐,怎么快活怎么来。” 邓侯爷手下的承恩侯府,那真是一个拿得出手的都没有。 太后也不是老糊涂,比起这扶不上墙的娘家,自然是自己的儿子更可靠。 所以她对承恩侯府的态度倒也简单,她活着的时候,有口饭吃不至于散了家就行。 至于她死后,宋道隽咳嗽了一声,“至于太后娘娘百年之后如何,太后是懒得管了。” 木芳颜想了又想,“可我先前听阿娘说,太后她老人家,对娘家还是颇为疼爱的。” 宋道隽笑笑:“至少表面得做个样子出来,若是太后明明确确的表示,自己已经厌弃了邓家,那邓家岂不是衰败的更快?旁人到时便要说,是太后无情无义,连娘家人的死活都不管了。以邓侯爷性子,少不得说难听的话,泼脏水,污了太后的名声。 太后所谓的疼爱,也不过就是逢年过节给些金钱物件赏赐,让他们打打秋风,但是想要别的,那可真是一概没有了。” 木芳颜长叹一口气,世间事还真是复杂。这样一想,邓可人能留在太后身旁,为自己谋一番婚事,也实实在在是不容易。 今日若不是自己及时出现,她堂堂一个贵族小娘子,还不知要如何颜面尽失。 同为女人,木芳颜想到,若那是自己,恐怕也觉得羞愧难当,连门都不敢出了。 马车上的邓可人面无表情的坐着,手里却多了一串佛珠。 那是木芳颜给她的,说她这两日会有一道劫难,若是平安度过去,往后便苦尽甘来。 还叮嘱她,珠子千万不要离身。 这位小王妃,观相的本事,自己早有耳闻,所以真是十分感激。 青叶在一旁担心不已,眼看着马车渐渐到了侯府,才道:“娘子今日的事,大郎回去朝侯爷诉苦,那咱们......” “他能把我怎么样?” 邓可儿很冷笑:“我如今再不济,也是太后跟前伺候的,他的那点能耐,还能为了一个不争气的庶子,打杀了我不成?如今他正盼着用我换一门好亲事,延续承恩侯府后续的荣华富贵,所以就算他知道,也不过训斥我一顿罢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都是你的错 邓可人深吸一口气,在马上停下来之后,缓缓出了马车。 车夫上前敲了敲门,下人看一眼门口,立刻笑着打开门,恭迎邓可人进去。 虽是恭敬的模样,可邓可人莫名觉得,他的眼光落在自己身上,说不出的怪异。 她停下脚步,细细看了一眼,那下人忙垂下头去,又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 哪里不对,是自己惊慌失措,产生错觉了吗? 邓可人想了想,没往细处去,径直往内院走。 可这一路越往里走,越显得冷轻。 青叶也觉出不对劲来,她紧张的小声问:“娘子,这府中的下人,似乎少了许多,还有不少生面孔,瞧起来贼眉鼠眼的,不像是训练有素的家生子,很是没规矩。” 邓可人嗯了一声,让她不要声张。 两个人走到贾氏的院落门口,才看到母亲身边伺候的秋嬷嬷。 秋嬷嬷瞧见她来了,立马欢喜的笑起来。“娘子可算是回来了,夫人想你想得紧,如今一见你,病就好了一半了。” 她笑着把人迎进去,邓可人瞧见母亲半躺在榻上,眯着眼养神。 虽是素面朝天,可她的气色只有两分憔悴,没有一丝病气。 邓可人就知道,自己的猜测落实了,母亲恐怕又是装病,将她哄骗回来,有所求来着。 “阿娘,女儿回来了。” 贾氏缓缓睁开眼睛,看见邓可人,露出激动与欢喜,“大娘,我的好女儿,你总算是回来了,可想死为娘了。” 面对贾氏的热情,邓可人不过淡淡一笑,不拒绝也不配合。 贾氏夸张的表演,在清冷的邓可人面前,被映衬的格外可笑。 氛围有些尴尬,秋嬷嬷连忙上前打圆场,将贾氏扶回塌上,又请邓可人坐下。 她端着瓜果出来,一个劲儿招呼:“这是娘子最爱吃的梨,娘子快尝尝,夫人一大早便让我去买的,新鲜着呢。” 邓可人日日呆在宫中,与太后为伴,什么样的新鲜货没吃过。只淡淡点头,谢过秋嬷嬷,才道:“阿娘身子好些了?” 贾氏听到她终于关心起自己来,忙抽出秀帕擦了擦眼泪,“你这孩子,一去就是数月,我若不写信与你,你便不回来看我吗?你真是太狠心了些。” 邓可人静静的盯着他看,看得贾氏端不住了,才讪讪的收回帕子。 邓可人心中又是一阵悲痛,她的母亲从前分明是端庄的,如今身上透出一股小妾的做派。 她思来想去,也不能完全怨怪母亲。 母亲在娘家的时候,就只是个庶女出生,所以哪怕嫁给别人成了正妻,可丈夫不疼爱,她从前端的那些架势,根本没人买账,久而久之,为了讨丈夫的欢心,又沦为小妾的做派。 说到底,是根上坏了。 她要不是小时候,得老侯爷亲自教养过,说不得,如今长大了,也不过是个小妾的做派,上不得台面。 思及此,邓可人只道:“我刚刚从门口进来,发现这府中冷清了许多,从前那些下人都去哪儿了?怎么这一路走来,竟没有几个眼熟的。” 秋嬷嬷一听这话,也知道瞒不住,就看了一眼贾氏。见贾氏没有阻拦,便大胆道:“这府里的情况,娘子也不是不知。前些日子侯爷急需用钱,便做主卖了一批下人出去,横竖也养不下那么多人了,留着也是费口粮。” 邓可人也猜到了,但是亲耳听到母亲身边的嬷嬷这般说,心更是沉到极点。 他们这些勋贵之家,世代累积,养一批懂规矩的家生子并不容易,除非是遇到什么大喜庆的日子,才会放恩典,将那些想赎身的人家给放出去。 说出去,也是豪门当家的慈善,旁人都要再赞美两句。 可这种偷偷摸摸卖家生子的行为,只会向外人传达一个消息,这内侯府怕是不行了。 所以勋贵之家,为了维持表面的光彩,也绝不干不出来这种偷偷卖下人的事。 没想到,承恩侯府没有最糟,只有更糟。 她终是觉得糟心,忍不住质问:“到底发生了何事,需要到买卖奴才的地步了。阿娘,你也算是堂堂侯府夫人,这么做传出去不怕那些人笑话咱们吗?” 贾氏一听这话,不仅没有当母亲的样子,反而竟哭哭啼啼起来,邓可人难以置信的看着她,秋嬷嬷也觉得有些不对,忙咳嗽了一声。 贾氏好像鬼上身一样,忽然醒悟,想着自己这是对着女儿,不是对着丈夫,于是擦了擦眼泪,僵硬道:“大娘,你听我解释,实在是你阿耶也遇到了难处,这庄子铺子上的收入,都还没有收上来,无可奈何这才卖了下人。等回头钱到位了,咱们再买一批下人便是,只要有钱,还怕没有人伺候吗?” 邓可人豁然站起来,看着母亲,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阿娘何必骗我?我阿耶的钱,只怕都到了张氏手中吧。莫说这府里的钱,连你的嫁妆银子都被她贪没了去。您都到这个地步了,为何还没有醒悟?要用自己的银钱去倒贴!他在外面吃香喝辣,哪里管过你我的死活。阿娘,女儿到了这个年岁,也是要嫁人的,难道说女儿嫁人的时候,您一分嫁妆也拿不出来吗?” 贾氏呆呆看着女儿,一时间竟有些哑口无言,可想着丈夫的话,咬咬牙,只道:“你....你不过是个娘子,家里的财产将来都是给你兄长的,再说你有太后的疼爱,出嫁的时候,太后定会给你一份体面的嫁妆,家里的这些,你就别惦记了吧。” 邓可人难以置信,这可是自己的亲娘,怎么能说出这番话来。 “阿娘你疯了吗?阿耶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竟让你这般作贱自己不说,还要养着张氏那母子俩,忘了当初他们怎么害的你流产,让我失去弟弟的吗?” 贾氏闻言,也气了:“那还不是因为你不是儿子,你若是个儿子,我何至于养着那个废物。没有儿子,你让我以后靠谁养老。” 第一百七十六章救救夫人 邓可人听到这番话,愣了半响没有反应过来。 她征征看着自己的母亲,不知道母亲何时有了这样的想法。 “阿娘,你是觉得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以后继承了侯府,还会养你不成?” 她实在难以相信,母亲心中竟有了这样的观念。 对邓可人来说,这个爵位日后能不能留得住都很难说。她在宫里许久,太了解太后的心思了。 只怕太后百年之后,承恩侯府要么被夺爵,要么就要被降等。 无论如何,都会从长安勋贵中没落下去。 至于邓怀哲,就算他是邓侯爷唯一的儿子,这爵位也落不到他头上。 这长安城里,勋贵子弟有什么猫腻,哪里瞒的过圣人耳目。 邓怀哲恐怕是到死,都不会有机会继承爵位。 贾氏竟也觉得委屈:“当初我满怀心思,以为你是个儿子,谁想你竟是个小娘子。若非如此,你阿耶怎敢明目张胆把那外室跟他的逆子带回府上。这么些年我生不出孩子,将来这侯府不由他的继承,还由谁来继承?我不养着他,日后谁又来养我?靠你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侯府一旦没有了男人继承爵位,那些亲戚宗族就会扑上来,生吞活剥了我。这爵位旁落了,那我日后如何得善终?” 邓可人越听越糟心,阿娘曾经不是这样的,她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是小娘子,而厌恶过自己。 她这是怎么了?为何自己许久不回来,她竟生出这样的念头来? “是阿耶跟你这样说的?他对你说了什么?你如今只相信他说的话了?” 除了她那恶毒可恨的父亲,还有谁会这样对她洗脑。 “你.....你阿耶说的也没错,要怪,就怪你不是儿子。” 贾氏懦懦的说出这句话,眼里却是含着恨的。 她钻了牛角尖,根本不会听旁人讲道理。 邓可人连跟她辩说的力气都没有了,转身要离开。 秋嬷嬷忙跟过来,“大娘子消消气,大娘子消消气,夫人这也是没有办法呀。你这大半年你不在府里,是不知道,张氏母子俩把侯爷牢牢的把控住了,夫人若不顺着些,这日子都没法过了呀。” 邓可人不想听,只想离开这里。 秋嬷嬷眼看她铁了心要走,只能扑通一声跪下,拉住她道:“娘子,你就心疼心疼夫人吧。你想了法子逃到宫里去,躲开了侯府的纷争,可夫人能往哪里逃呢?她嫁到侯府,娘家便回不去了。没了老侯爷的照拂,她连个贴心说话的人都没有。侯爷的性子您是知道的,偏到胳肢窝去了,有事求夫人的时候,便来哄骗夫人的嫁妆,没事的时候,院门都不入。 夫人这些年越发左性,门都出不得了,这性子乖张是可恨了些,可她也是个可怜人啊,娘子,老奴求求您了,您若是一走了之,夫人就真的没人管了呀。” 邓可人听到这话,终于动容。 对,她可以逃,可她阿娘能去哪里? 女人嫁了人,若是遇到好人家,这辈子能太太平平,安安稳稳的过下去,也是一桩福气。 若是嫁错了人,就会如她母亲这般,在这看似繁华,实则糟心的鬼地方,日日受尽折磨,渐渐左了心性,成了这副模样。 想逃逃不掉,想摆脱又无能为力。 她忽然有些理解阿娘刚才说的那番话了,若她是个男子,便能建功立业,替母亲撑起一片天,便能不惧父亲的打压,甚至带着母亲远走他乡,一定能过好日子。 可她只是个女子,这世道对女子虽不如前朝束缚,但也没有那么宽容。 她自小在宫中长大,学的不过是闺阁千金的那些诗词歌赋,如何做一个好女儿,好妻子,却没有一项技能是谋生的。 她能所想到最好的主意,便是寻个对的人家,把自己嫁出去过安稳的一生。 她可以嫁人,可她母亲能怎么办呢? 邓可人将秋嬷嬷扶起来,“嬷嬷,你老实告诉我,这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阿耶要将家奴都变卖出去。” 秋嬷嬷闻言,也不禁心酸落泪。 想当年她陪着夫人嫁进来那时候,老侯爷还在,这府里是何等的风光,富贵繁华。 她心想,她家娘子终于是嫁了个好人家,往后便能过侯府太太的富贵日子。 谁曾想,这姑爷却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心性歹毒狭隘的。 “还能为何,还不是邓怀哲那小畜生,他染上赌瘾,输了许多钱不说,为了还赌债,竟胆大包天将御赐的玉如意都拿去变卖了。等侯爷发觉,自然将他捉回来好好打了一顿。但那玉如意,先帝爷赐给老侯爷的。若流到世面上,便是对先帝的大不敬。圣人知道了,一定要狠狠处罚咱们侯府。无可奈何之下,侯爷便变卖了许多财产,连家生子也都一块卖了,这才凑齐了钱财,把玉如意赎回来。” 果然,又是为了邓怀哲那畜生。 他闯下这样大的祸,父亲也替他收拾了,可他依然不知悔改,偷偷换了衣服出去,继续赌博,堂堂侯爵府的子弟,成了这般地痞流氓的模样,说出去,谁人不笑话。 想到他威胁自己的那些话,邓可人就恶心难受。 她总觉得,事情不会这样过去,按照那对母子的心性,绝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阿耶既知道他成了这模样,为何没有管束一番?” 秋嬷嬷不屑又愤怒:“侯爷什么德性,您还不清楚吗?出了事,他不去责怪张姨娘,反倒来责怪夫人,说夫人没有把儿子教育好。这要怎么教? 夫人倒是想把那小畜生抱到跟前来养,可张氏又是哭又是闹,侯爷生怕夫人虐待那庶子,居然也同意,不让夫人把孩子抱过来。 夫人既然无法教养,出了事,凭什么怪到夫人头上?可夫人呢?” 秋嬷嬷也是恨铁不成钢:“夫人的圈子越过越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侯爷说她两句,她竟真的左了性子,相信起侯爷的话来,觉得是自己的错。” 秋嬷嬷心酸又委屈,“大娘子,您想想法子,把夫人弄出府去吧,老奴怕她再在这呆下去,人就要疯癫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心软 邓可人还是心软了,她没有一走了之,而是留了下来。 旁人可以不管,但这是生她养她的母亲。 她不能在母亲绝望无助的时候,只顾自己活。 邓可人想了许久,决定按照秋嬷嬷说的,想法子带母亲离开,这地方再呆下去,母亲还不知要被父亲折磨成什么样? 关于父亲,邓可人清楚的知道,这个坎他是跨不过去了。 邓可人并不同情他,他把自己年少的磨难,全部都发现在母亲与自己身上。 对老侯爷的憎恨,老夫人的怨,对兄长的嫉妒,对正室的扭曲心态,是父亲这辈子都绕不过去的心结 她苦笑,回到自己的院子,看着自己曾经居住的地方,院子里不仅张满了杂草,屋里但凡值钱的东西都不见了。 青叶见此愤愤不平:“他们实在是太可恨了,娘子。” 邓可人安抚她:“暂且忍忍,收拾一番,等过几日我就带着阿娘离开这。” 怎么带母亲离开,她还没有想好,这种事情需要人帮助。 这府里的下人,除了秋嬷嬷,她谁也用不了,谁也无法信任。 思来想去,她想到了木芳颜,邓可人低头看着手上的佛珠,心里盘算着,对方帮助自己的几率有多少。 木芳颜听完宋道隽的描述,对邓可人十分同情。 今日她也见到邓可人,是如何帮助那对可怜的母女,没有斤斤计较,没有大发雷霆。 这小娘子哪怕自己身在泥潭中,心里也有一束善良的光,所以她倒是乐于帮助邓可人。 所以才会在看出她有难,送了她一串佛珠。 可就算如此,心里还是有些忐忑,毕竟她眉间的阴影还挺深。 宋道隽拉着她的手,与她在街头闲逛,看到好看的鲜花,便买了一束给她,却发现木芳颜在走神。 宋道隽忍不住抬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想什么呢?与我在一起还能走神。” 木芳颜道:“在想邓娘子,我今日见她印堂发黑,怕是有灾祸降临,所以便送了她一串佛珠辟邪,可今日听你说了这番话,我隐约觉得,她的劫难接纳恐怕并不好渡。” 宋道隽听了这话,略微整理了一下,便问她:“你想出手相助?” 木芳颜不好意思的点点头,“你不会怪我多管闲事吧?我发誓,我会量力而行的,如果超出我的能力范围,我绝不会冒险。” 宋道隽这才满意的笑笑,“她遇到最大的难,也就是她的父亲跟她那不成器的哥哥了。邓娘子今日不管邓怀哲的死活,不肯替他还赌债,你又打了邓怀哲一顿,这邓怀哲哪怕被赌坊放回去,恐怕也得剥一层皮。” 宋道隽是知道的,前些日子,承恩侯府卖了不少东西,连家生子都卖了一批出去,就为了换钱财。 动静虽然很小,但他手下叁教九流的人都有,王六子早就把这消息告知了。 宋道隽细细一查就知道原因,以他对邓侯爷,以及那个邓怀哲的了解,这对父子俩一定会想方设法,弄银子填补亏空。 可这父子二人,一个心胸狭隘没脑子,一个好吃懒做有赌瘾。 靠着吃祖荫,勉强维持眼前的体面。 那些祖产,早被他们败得七七八八,只剩几处田庄几间铺子,不能买卖。 如今他们穷的,就差典当御赐之物了。 既没有谋生的手段,也没有谋生的差事,空有爵位俸禄,可满足不了这对好吃懒做,贪图享乐的父子。 宋道隽思来想去,这府里唯一还能变卖的,又比较值钱的,也就是邓大娘子本身了。 不用想,这父子二人一定在婚事上,要将邓娘子卖个好价钱。 木芳颜听完他的分析,又是一阵目瞪口呆。 “靠着嫁女儿谋财产?谋彩礼吗?” 这这女方的彩礼,体面的人家,多多少少随着女方嫁到男方家去。 如果没有嫁妆,女方的后半辈子,在婆家大约是要受鄙视的。 宋道隽道:“那就要看,是什么样的人家了。若是皇室,是一样自己的私物都不允许带的,并不需要嫁妆。 若是嫁给勋贵的人家,两家势力相当的,男方虽不侵占女方的嫁妆,可是嫁妆单子便是新娘子的脸面,若是嫁妆不够好,就难免被人瞧不起。但有一种情况,男方并不在乎女方的嫁妆。” “哪一种?” “那就是男方家里,那个男人看中了女方的身份,但男方却有诸多毛病。比如说傻子残疾之类,这类人家,倒是愿意花重金娶个有身份的娘子过门,或者就指望女方传宗接代,不拘出身,他们并不在乎带对方的嫁妆。不过没有嫁妆过去,那就跟卖女儿差不多,这样嫁过去的小娘子,在婆家的地位可想而知。” 木芳颜想了想,“依照承恩侯府的地位,邓侯爷会不会想着把女儿嫁到宫里去?” 嫁给圣人是不可能的,辈分在那摆着,若是嫁给皇子,还是有这个可能的。 宋道隽再次摇了摇头,“圣人不会同意的,圣人厌恶邓家,能允许邓大娘子在宫中陪伴太后,已经是极限,哪里还会允许邓家人再与皇室有所瓜葛。” 木芳颜很惊讶,“都说圣人心胸宽广坦荡,怎么会厌恶邓家呢?再怎么说,那也是太后的母族啊。” 宋道隽笑:“我也只是听过传闻,说是邓家病故的那位嫡长子,年少时与圣人是极好的朋友。曾是圣人的伴读,圣人当年在宫里遭人下毒,也多亏了这位嫡长子冒死为圣人寻来救命的药,所以圣人才活了下来。 如今若是那位嫡长子继承了爵位,那邓家自然是满门风光。只可惜嫡长子突然病故......” 顿了顿,宋道隽小声道:“倒是有过一种传言,说这位嫡长子死的蹊跷,恐怕是那位邓侯爷下的手。可这事儿没有证据,最后老侯爷又板上钉钉,说人就是病故,那位嫡长子一死,圣人对邓家便厌恶起来。若不是看在那一位的份上,圣人恐怕早就容不下邓侯爷了。” 木芳颜听他说过,那位嫡长子死后不久,邓侯爷的姨娘也死了,接着便是老夫人。 如此说来,这其中必有猫腻。 或许那位死去,与邓侯爷的姨娘脱不了关系。 然而如今人都死了,圣人什么都没说,旁人就算多方揣测又还能怎么办? 圣人是个讲情分的,登上帝位之后,曾经想过要为邓家的嫡长子过继一个儿子,好延续香火,可这事不知为何又耽搁下来,至今再无人提起。 宋道隽只非常确认一件事,那就是圣人对邓家的容忍,全靠太后支撑。 太后已过世,等待邓家的,将是万劫不复。 第一百七十八章黑心的 宋道隽虽然没有明说,但木芳颜从他的话语之中,隐约感觉到,圣人一定是非常确定,才会如此厌恶邓家的。 一定是有原因,困住圣人的手脚,才没有让圣人对邓侯爷下杀手。 但这一天迟早会到来,所以在那之前,邓可人若能脱离了邓家,求一段好姻缘,那便是脱离苦海了。 她正想着,便远远地瞧见了令狐圻。 她眼珠子一转,巴巴看着宋道隽,宋道隽也看到了令狐圻。“娘子这般盯着我,是想要做什么?难道娘子还想上去与他说话?” 宋道隽笑,透着一股子危险,木芳颜呵呵一笑,挽着他撒娇:“我不能说,你却是可以的。” “你想为夫说什么?” 木芳颜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宋道隽微微挑眉:“你倒是热心的很。” 木芳颜怼他:“这事儿还不是你起的头,既然说媒拉纤,你总要促成才是。而且他俩的八字的确是太和了,若真能成了这门亲事,自然是好,若是不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夫君难道要看邓娘子遭了殃不成?” “她遭不遭殃又不是我的责任,我难道还要心里愧疚?” 木芳颜一跺脚:“这叫结善缘,人说种善因得善果,你结了这门善缘,日后说不得会有好的回报呢?再说,就算不为回报,你我出于同情心,顺手帮一个小娘子,那也是人心之善。夫君你就去吧,好不好?你如果不去,我自己去了。” 宋道隽拉着她,无奈道:“等着,我去。” 他倒不在意什么结不结善缘,他就是不想让木芳颜跟令狐圻说上话。 木芳颜于是等在摊子前,远远看见宋道隽,走过去跟令狐圻说了几句。 令狐圻似乎有些诧异,随后不知与宋道隽说了什么,两个人拱手告别,宋道隽便回来了。 “他答应了?” 宋道隽点点头:“应了应了,不过你说的这么含糊,他未必能体会到。” 木芳颜道:“无妨,只要他那个时辰出现在那里,邓良子的劫就一定能够解。” 她笑盈盈的挽着宋道隽的手,夸赞道:“我夫君果然人美心善,我真是爱死你了。” 宋道隽被她吹捧夸赞,说不出的快活,像只得意的小狗,扬起唇角,翘起尾巴。 夫妻二人继续在街上闲逛,定国公府的事情告了一个段落,二人这才有心思出来散散心。 驱散驱散郁闷的心情! 过些时日,赵笙要准备南下,宋道隽留在长安城中,暗中搜寻大祭司留下的残余势力。 至于后宫里的那位赵贵妃,木芳颜掐指一算,如今她肚子里的孩子,还真就动不得。 按照命格来说,那孩子已经成型,生死簿上有名有姓的,自己不能定他的生死。 只等看几个月之后,赵贵妃能否顺利把孩子生下来。 若是顺利生下,怎么教养那是皇家的事情。 若真是个邪胎,少不得木芳颜出手,除了这孽障。 等到夫妻二人逛的差不多了,准备回去的时候,却有个人被人丢出来,扔在路边。 木芳颜坐在马车上,原本没有留意。 那人慢兮兮的扶着墙爬起来,一张鼻青脸肿的面孔,衣服都破了,很是狼狈,但也仅仅是狼狈,还能走动,可见并没有伤到要害。 他缓缓走出过来,木芳颜瞟了一眼,这不正是被自己打过一顿的邓怀哲? 侍卫把人丢下之后,原来是被赌坊的人带走了,也不知道与赌坊说了什么,赌房的人居然把人放出来了。 宋道隽上车,见木芳颜盯着车窗外看,忍不住好奇也看过去,见到邓怀哲,诧异道:“娘子看他做什么?” 木芳颜:“你让人跟着他,他身上有股子邪气。” “什么?” 宋道隽没明白过来,木芳颜很着急:“你先让人跟着他,我回头与你细说,让人好好留意他这段时间接触什么人,遇到过什么事儿,一定要仔细了。” 宋道隽对阿寻吩咐了两句,阿寻立刻跳下车去办事儿。 阿福驾着马车策马往王府去,邓怀哲不知自己被人盯上,忍着痛,擦着天黑的边回到侯府。 好在府中的下人遣散了大半,他从后门偷溜进来,一路躲躲闪闪,却也没有被人发现。 他的鬼祟着从后门进去,一进门就直奔张姨娘的院子。 张姨娘正在刺绣,见他推门进来,吓了一跳,“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鼻青脸肿,让人打成这样。” 邓怀哲不理她,一屁股坐在榻上,抓起桌上的糕点就吃了一大盘。 等他喝下小半壶茶,才松了一口气,吩咐侍女:“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给我弄些吃食来,想饿死我不成?” 侍女立刻下去准备吃的,张姨娘翻箱倒柜寻了些上伤药出来给儿子上药。 邓怀哲又痛又难受,骂骂咧咧。“都怪邓可人那个贱人,若不是她见死不救,我何至于被赌坊的人打成这个样子,阿娘,那贱人是否回来了?” 张氏听他抱怨,也是一脸愤怒,“这小贱人,居然敢丢下你不管,任凭你被别人打了。我这就去收拾她,一定让她跪着给你赔礼。” 她急吼吼要去找人,邓怀哲却诡异的拉住她:“等等。” “怎么了?” 比起凄凄惨惨的贾氏,张姨娘保养的极好,肌肤水光滑嫩,穿金戴银,若不是眼尾微微的细纹,这身段从后边看,人家只当她是二八少女。 “阿娘,就这么打她一顿,让她给我下跪道歉,那算什么本事。我要把这贱人卖了,换一大笔银子,好好享用享用才是。” 张姨娘听了这话,就有些畏缩。 “你在说什么胡话?那贱人再过分,也是侯府的嫡女,岂是你说卖就卖的,你当那是平民百家姓家里的小丫头?” 邓怀哲站起身将门合上,偷偷摸摸告诉她:“原本我今儿被赌坊的人逮住,是要被他们打个半死的。我正打算舍了命回家里来要钱,可我偏碰到个人,那人救了我一命。别的不求,倒是想求个人。” 张姨娘:“他看上大娘子了?” 邓怀哲点了点头:“说起来,这个人富得流油,虽是商人,可手指缝里漏一点,都够咱们府上的几年收入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典妻「po1⒏υip」 张姨娘听的心动,几年的收入,那得是多少万两银子呀? 她在花楼里待过,自然知道,这世上最有权势的,那是贵族世家。 可真正有钱的,却是各地的商贾。 那些绸缎贩子,茶叶贩子,还有盐贩子,这些人家里的钱财,真是金山银山了。 府里的小妾,那真是一打一打的纳,山珍海味,绫罗绸缎,随意使。除了违禁的,不够身份不能用,这世上只要是花钱能解决的,商贾之家自然不缺,简直是富得流油。 当年她也曾有机会,嫁到富商家里去。 可富商年岁大了,家里的婆娘又是个彪悍的,她一直游移不定。 后来遇到邓侯爷,那会儿的邓侯爷年轻俊美,又是勋贵子弟,她便想着,这世上只要有了权,就一定能有钱。 可有钱,却不一定会有权。 所以两相权衡,她心甘情愿做了邓侯爷的外室,熬了几年生出庶长子,果然称心如意,嫁入侯府,做了威风八面的姨娘。 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邓侯爷不仅花心浪荡,而且十分败家。 那败家的手段一出又一出,这老侯爷才死没几年光景,邓家的底子就被他败干净了。 好在她存了心计,自己的银子藏的死死的,撺掇着邓侯爷去找贾氏,花她的嫁妆。 贾氏的嫁妆几乎被她掏空了,这府上也没什么能让她捞钱的地方了,如今张姨娘存了大把的银子,谁也不说,连亲儿子也不知道。 她青楼里什么样浪荡子没见过,最清楚的就是,女人只有把钱跟儿子死死攥在手里,才有保障。 哪像贾氏那个蠢货,男人叁言两语哄一哄,连保命的钱都掏出来了,最后男人不照样不爱她。 什么情呀爱呀,呸,男人是个什么玩意儿,都是牲口,脑子里只有想那事儿的时候想着女人。 跟男人讲感情,那都是蠢货才干的事。 而她呢,大把的银钱抓在手里,别管邓侯爷又生了几个儿子,玩多少莺莺燕燕,都越不过她去。 将来是侯府的爵位儿子继承了,自己就是老封君,什么样的好日子过不了? 只是儿子进来染上赌瘾,已经输了大把的银子,再这么下去,家里怕是要让她掏空。 张姨娘正愁着怎么多捞些银子傍身,如今听到儿子这番话,她蠢蠢欲动生了心思,却又害怕出了事儿,这罪责自己担不住。 邓怀哲却道:“阿娘,这就不懂了吧,咱们这个家缺银子的,可不止我一个,还有我的好阿耶,他在外面风流快活,哪一样地方不需要银子。你看他嘴上说替我还赌债,赔了多少银子进去,家生子都卖了一大半。可我告诉你,他手里肯定还攥着银子,只是咱们不知道而已。你不知道吧,阿耶前日在绿藤楼里,一掷千金,就为博美人一笑呢,他比我还能挥霍!” 张姨娘一听这话,心里就不屑起来。 一把年纪了还这么骚浪,迟早死在女人肚皮上。 邓怀哲对母亲笑笑:“阿娘气什么,男人嘛,哪个不风流。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咱的好阿耶,那也是缺钱的。他没钱了,还能干什么,肯定是想法子捞钱。眼下,不就有一个捞钱的好法子。” “你是说,把邓可人嫁给商贾?这不可能,再怎么说,也是侯府千金。下嫁给商贾人家,那不是自贬身份吗?太后也不能乐意。” 邓怀哲冷笑,眼神阴狠恶毒,“谁说把她嫁给商贾,阿娘有所不知,那商贾年过四旬,家里妻妾成群,却始终没个儿子继承家业。” “所以呢?” “他一直想找个人给自己生个儿子,偶然认识了一位大师,给他掐指一算,说若能得贵女给他生育,必能生个儿子。这算来算去,就看中了邓可人。他知道,咱们不可能把贵女下嫁,他只要求把大娘子送到他那儿去,给他生个儿子,他就把人原封不动的送回来,到时候好好休养一段生日,再把人嫁到皇室里去做侧妃,不就行了吗?” 这阴损的法子,让张姨娘心里发凉。她看着眼前得意洋洋算计的人,这若不是她儿子,她都想远离他。 可随即想想,这世道,男人不狠,怎么立脚,顿时也释怀了。 这法子,就是民间常干的典妻。 民间有些穷苦人家,娶不起老婆,又想生个儿子养老送终。 而有些人家呢,有婆娘,男人却养不起家的,就想了这么个馊主意,将自己的妻子典当给别人生孩子。 无论是生儿子还是生女儿,只要孩子生下,来那就有笔钱了。 能生儿子最好,若是女儿,那基本养活一下就变卖掉,转头再花钱买个女人回来生孩子。 这种事儿,富贵人家或许没听过。 可青楼那样的地方,什么离奇事情没听闻。 倒也有些富贵人家偷偷干这种事情,寻个身家清白的小娘子,生了孩子带回家中,重做自己的儿子,然后把母亲赶走。 狠一点的,留子去母。 邓怀哲又道:“那商人愿意出十万两雪花银,您想想,就算把邓可人嫁给勋贵人家,这到手的银子,最多不过上万两聘礼钱。这十万两,够嫁她十次了,还不用掏彩礼钱。再说,人家只是想借她肚子生个孩子,生完就放她回来,女人不就是要生孩子的吗?多大点事儿。这生完孩子回来,多的是法子让她像个处子一样,干干净净的嫁给皇子做侧妃,一点也不亏呀。 阿娘,你看儿子如今我年纪也差不多了,也是时候说亲事了,家里总该给我准备聘礼吧,你说是也不是。” 要说这破了处的女子,怎样装作处子,张姨娘自然是有心得的。 青楼里这样的手段,旁人不知晓,她又哪里不知。 当初,她可就是用着这一招,哄的邓侯爷以为,自己是她第一个男人。 张姨娘原本只是犹豫,听到十万两银子。实在是心动不已。 可她想了又想,对他道:“这点银子,你阿耶只怕不会同意,价格你再谈一谈,再怎么说,得十五万辆,她可是侯府的大小姐,那生出来的孩子能一样吗?” 这可不是花街柳巷平民家的小丫头,侯府家的大小姐,那都是贵女。 给商贾人家生孩子,这价钱不得往高了去要。 邓怀哲见母亲心动了,满嘴答应,一定跟商贾再商谈商谈,抬高价钱。 他没说的是,这商贾答应给他二十万两,他准备截留一半,回头好跟老头子有个交代,不然老头子也不能同意。 有了阿娘做帮手,再吹吹枕边风,老头子缺钱缺的紧,一日不心动,两日不心动,吹个四五日一定得心动。 亲父子,二人谁还不知道谁呢? 首-发:po18.vip「po1⒏υip」 第一百八十章噩梦 “可人,可人,醒醒....快醒醒。” 邓可人仿佛听见有人在叫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母亲一脸焦急的站在她床前,见她醒了,慌忙将她拉起来。 “阿娘,这怎么了?” 深更半夜的,外面还漆黑一片,母亲穿着单衣,头发都没有来得及梳,就慌乱的将她拉起来:“跟我走,快跟我走,这里不能待。” 邓可人慌慌张张的穿上鞋子,就被她往屋外拉去。 可才跑出院子,眼前就出现了一堆的人,这些人个个穿着白衣,看不清面孔,披头散发的将她与贾氏团团围住。 贾氏忙将女儿护在身后,怒吼道:“姓邓的,你害了我一辈子还不够,还要害死我的女儿不成?” 邓可人不明所以,就见那些围着她们的人让出一条口子,她看到自己的父亲阴沉着脸走了过来。 她许久未曾见到自己的父亲,这一瞧,她发现的父亲死气沉沉的,拉长着一张脸,双眸阴狠,看她的样子,好似看仇人一般。 她忍不住紧张起来,抓紧了母亲的手,想要护着母亲。 可贾氏站在她身前,死死挡住,哪怕浑身颤抖,也未曾退开。 邓可人不明白这是怎么了,就见邓侯爷缓缓张口,“她是我的女儿,命都是我给的,生死由我摆布,我要她如何,她就该如何,你若再阻拦,我连你一块杀。” 邓侯爷可怕的语气,让邓可人浑身发冷,她低头看去,发现父亲脚下没有影子,周围这些人,都没有影子。 她惊慌失措,小声问:“阿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贾氏渐渐松开她的手,低声道:“一会儿二娘让你跑,你就跑,千万别回头。” 邓可人觉得不对劲,但还来不及反应,贾氏忽然把她甩了出去,并冲过去死死抓住邓侯爷,朝着邓可人大喊:“快跑,快跑!” 邓可人一脚踹开贾氏,邓可人瞪眼愣住,还来不及反应,邓侯爷就张开血盆大口,脖子拉的老长,好似一条蛇一般,张嘴就要吃了她。 邓可人惊慌失措,往后退去,却不知怎的一头扎进了井里。 这井好似无底洞,深不见底的恐惧,一下子让邓可人惊醒。 她满头大汗的坐起来看看周围,天已经亮了,屋外有鸟叫声,细碎的光从窗口撒进来,邓可人看着白日光阴,知道自己做噩梦了。 她擦擦冷汗,想到自己的母亲,心中不安,连忙换了一身衣服,想去见一见贾氏。 青叶跟着她去主院,到门口却看到秋嬷嬷对她使眼色。 她在门口停下,果然听到邓侯爷的声音。 邓可人还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屋里却传来声音,“谁在外边?” 秋嬷嬷小心翼翼的看一眼邓可人,恭敬道:“是大娘子来了。” 邓侯爷一听,传来冷漠虚伪的声音:“是大娘啊,让她进来吧。” 这冰冷冷的语调让邓可人心中发凉,深吸一口气,脸上伪装出恭敬怯弱,缓缓走了进去。 她悄悄瞟一眼邓侯爷,见他不是夜里那恐怖狰狞的模样,脚下也有影子,脸上也有血色,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微微屈膝问安:“阿耶。” 邓侯爷年轻时候,也是俊逸的容貌,可这些年声色犬马,沉迷酒色,如今早已身体发福,面容猥琐油腻了几分。 他放下筷子,上下打量这个许久未见的女儿,见她通身气派,身上的衣料,也是宫里才有的蜀锦。 耳畔想起张姨娘昨夜与他说的那些话,他轻轻嗯了一声,也不叫女儿坐下,只问她:“你在宫中伺候许久,太后如今身子如何?” 他问的这样直接,其实已经违禁。这是窥探内庭,是大忌。 邓可人在宫中呆久了,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能说,只恭恭敬敬道:“太后凤体安康。” 如此冠冕堂皇,邓侯爷微微促眉,冷冷扫她一眼,转了话头:“你在宫中许久,如今也该到了要嫁人的年纪,太后与圣人,可有意将你许配给哪位皇子?” 这宫中未成婚的皇子还有叁位,叁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其中只有叁皇子年纪与邓可人相当,其他两个,都要比她小一些。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邓可人非常清楚,圣人并没有意向将她指给任何一位皇子,连太后也没有这个意思。 太后最大的善意,不过是将她许配给皇室某个无权的皇室子弟,保她一生富贵而已。 可邓可人不想入皇室,更不想遂了父亲的意,顿了顿,道:“这是圣人与皇后娘娘操心的事,我怎敢揣测圣意?” 四两拨千斤,推了回来。 邓侯爷冷笑:“倒是个最严的,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阿耶,旁人不能说的话,与我也不能说吗?” 他冰冷威慑的样子,还真吓不到邓可人,邓可人只觉得厌烦。 她父亲也只敢在他们这些人面前,窝里横,摆摆做父亲的威严。 可他行的那些事,哪一桩不是龌龊不堪,让人鄙夷。 她在宫中许久,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圣人的威严,她瞻仰的够多了。 可贾氏却惊慌失措,忙跟着赔笑:“侯爷,瞧您说的,可人这孩子嘴笨不会说话,您别往心上去。” 又对邓可人道:“大娘,还不快与你阿耶道歉,怎能这般驳了你阿耶的面子。” 这是极力维护她丈夫了! 邓可人想起昨夜母亲维护自己的事,果然是一场梦。 现实里,母亲眼里只有父亲,哪里管她的死活。 她顿了顿,也不与他们相争,只低头道:“是女儿的过错,阿耶莫要生气。” 邓侯爷冷哼一声,连着深深的眼袋都抖了几下。 “我听说叁皇子正在选妃,回头你与太后说说,若能嫁进皇家,与我们侯府那是再好不过的,就算不能当正室,做个侧妃你也够资格了。” 与人为妾? 她堂堂长安侯府的嫡女,嫁给皇子做正妃也都是够资格的,可她父亲却轻易说出这种与人为侧妃的话来,可见心中未曾将她当做女儿来看待,不过是把她当做一件为自己谋富贵的工具。 邓可人早已习惯,但听了这话,心头还是寒凉无比。 她忍不住道:“女儿的婚事,自有太后做主,阿耶也莫要操心了。” 她不软不硬地顶回来,邓侯爷看着她,贾氏紧张不已,以为丈夫要发火,谁知邓侯爷盯着女儿看了半天,怪异的笑道:“那就等着太后为你好好做主吧。” 第一百八十一章寿宴银子 邓侯爷是阴着脸走的,饭都没有吃完。 他冷冷看邓可人的模样,像极了邓可人昨日夜夜里见到的神情。 人一走,邓可人松了一口气。贾氏却不乐意了,“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惹你阿爷生气,他难得来我这里吃顿饭,你就不能顺着他一些,你阿耶想问什么,你告诉他便是,他是你阿耶,有什么不能说的?” 邓可人盯着母亲不语,贾氏被她看得毛骨悚然,不自在道:“你盯着我做什么,难不成阿娘还说不得你了。” “阿娘,阿耶是不是对我的婚事有什么打算?”父亲绝不会无端端提起婚事,想着之前对自己的种种明敲暗打,邓可人总觉得,父亲似乎很着急。 贾氏顿主,还未曾说话,秋嬷嬷就进来了,她笑道:“娘子,这是夫人吩咐给您做的,您最爱吃的鱼鲙,虽换了厨子,可是新来的厨子手艺也是不错的,您快尝尝。” 邓可人看着片的极薄的鱼鲙,没什么兴致。 贾氏看着女儿,道:“你既然来了,有件事我想与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眼看着你阿耶也该过大寿了,你这做女儿的,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邓可人都差点忘了这件事,算起来,邓侯爷的确是要过寿辰了。 只是这寿辰可没那么好做! 老侯爷在的时候,侯府虽有家底,但老侯爷生性节俭,不爱铺张浪费,哪怕是老侯爷自己过寿,也都是简单的一顿家宴,从没有大摆宴席。 可邓侯爷继承了爵位之后,好像是报复一样,几乎每一年的寿辰都要大摆宴席,恨不得向所有人宣告他的富贵荣华。 最初几年,宴席倒也摆的。 宾朋满座,人人都来恭喜他。 可这两年,世家豪门也都摸清楚了,承恩府就是个空架子,本事没有不说,邓侯爷连个正经差事都没有,回回都要借着这寿宴捞钱 轮到别人家办宴会,承恩侯府的回礼,那真是抠抠搜搜上不得台面。 久而久之,旁人对于邓侯爷家里的各种红白喜事,是能不来就不来,能敷衍就敷衍。 渐渐的,邓侯爷想要靠着办喜事捞取钱财的主意,也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两年办宴席,客人来是来,但是送的礼,真是一年比一年廉价,豪门世家都在看笑话。 可邓侯爷不在乎,他只要能捞钱就行。 邓可人知道,贾氏忽然跟她说,这个绝不仅仅是要让她送礼。 果然,就听贾氏道:“这些日子,府里银钱有些紧张,田庄里的产出还不到日子,铺子上的生意也不太好,我便想着你在宫中得太后恩宠,肯定有许多赏赐。你拿一些出来,给你阿耶办场体面的寿宴,这回可是你阿耶四十大寿,再怎么样这寿宴也得办得风光一些。” 邓可人道:“阿耶办寿宴,自己不出银子吗?还有他心爱的庶子张姨娘,这些年捞得不够本吗?怎么他们都不出,就盯着我一个未出嫁的女儿,我既无爵位,又无俸禄,哪来的银子给他办寿宴。” 贾氏不高兴,道:“你也是他的女儿,怎说的这番话,你不是儿子已经够让他伤心了,如今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难怪你阿耶不喜欢你。” 秋嬷嬷一看,这两人都起了火,连忙打岔。“夫人莫急,娘子这也是心疼你不是,娘子说的对,没道理只咱家娘子出钱,那一边的却一毛不拔。” 贾氏道:“那边的钱我哪里管得到,一个个都跟铁公鸡一样一毛不拔,全指望着我呢,我能有什么法子。我若有个儿子,我还指望你。” 又是这番话,邓可人板着脸问:“要多少钱?” 贾氏看看秋嬷嬷,秋嬷嬷使了眼色,她就道:“怎么着,也得一千两才够。” 邓可人大笑:“便是皇后娘娘在宫里办个寿宴,所费也不过叁四百两,我阿耶真是好大的脸面,比皇后还能花钱,说出去也不怕人笑掉大牙。” “这怎么一样,皇后娘娘那是生性节俭,要给众人做表率,你阿耶整四十大寿,是大日子,当然得好好操办一下。” 邓可人:“既然皇后娘娘做了表率,咱们家也算是后族,怎么就不学学皇后娘娘的节俭,反倒依旧奢侈。这传到宫里去,只怕圣人又要不喜了。阿娘不如劝劝阿耶,掂量掂量清楚,自己够不够那个资格,办这么奢侈的寿宴。他要是花自己的钱,我也无话可说。可等着我当冤大头,我没那么多银子。他要办,我最多出一百两算作贺礼,再多的一分没有,阿娘要是不要吧。” 贾氏又要生气,秋嬷嬷忙劝住了她:“气不得,气不得。大夫说您的身子不好,不能老生气。” “我怎么生了个这么没用的废物,怎么当初死的不是你,是我那可怜的儿子。” 这话一说,邓可人豁然站起来,冷冷扫一眼自己的母亲,一言不发走了。 贾氏气的手抖,秋嬷嬷连忙劝她,好不容易安抚了,这才道:“夫人,这实在不行,一百两就一百两吧。” “一百两哪里够!侯爷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若不办的风光些,他丢了脸面,又要来磋磨我。”贾氏哭哭啼啼,好不委屈。 秋嬷嬷想了想,道:“也不是没有法子。” “什么意思?” “就老奴所知,这长安城里,来往的某些客商,就喜欢进这种豪门的家宴,甚至为此一掷千金。” 贾氏傻乎乎看着她,不明白道:“为豪门宴一掷千金做什么?” “夫人,这就不懂了吧。这些商贾,看着是花钱参加宴会,可其实都是打着结交人脉的幌子。他们进到咱们侯府来,吃了什么用了什么,拿到外面一说,那普普通通的物件就能身价百倍,到时候外面大把的人追捧。只要咱们给机会,花再多钱他们也乐意。” 贾氏恍惚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咱们办宴会,让他们掏钱进来吃饭,咱们还能从中赚一笔?” 秋嬷嬷连连点头,贾氏若有所思,略微担心,“可这样会不会自降身份?” “怎么会?夫人若信得过,这事儿啊老奴让人悄悄去办,不仅不会折了面子,还会把事情办得风风光光的,一定让侯爷满意。” 第一百八十二章报晓金鸡 贾氏听了这话,满眼欣慰的看着秋嬷嬷,拉住她的手,感激道:“嬷嬷,这府里上下,我能够依靠的,也就只有你了,这事若办得妥,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秋嬷嬷满眼感激,笑着走了出去。 出了门,却不屑地瞥一眼贾氏门口,哪里还有刚才的恭敬贴心。 可这鄙夷不过一瞬间,转过脸来,她又是那副慈善贴心奴仆模样,谁能挑得出错? 木芳颜蹲在地上,把眼前的大公鸡仔仔细细看了个遍,还是叹气地摇摇头。“不是这个,拿走吧。” 阿寻也跟着愁苦郁闷:“小王妃,您这都瞧了一上午了,一只都不是?” 木芳颜摇头,“真不是,拿走吧,我再找找。” 宋道隽端着洗净切好的蜜瓜出来,走到她眼前,“怎么,都不是你要找的?” 木芳颜抱怨撒娇:“这鸡也太难找了,咱都找了两天了,再这么下去,我什么时候才能把依塔救出来。这人救不出来,阿若那边肯定不会跟我实话实说,拖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险,谁知道大祭司还在背后捣什么鬼。” 小两口过了两天自在日子,木芳颜可没有忘记,答应阿若的事,她得把依塔的魂魄救出来。 但要救人,可不是嘴上说说,那得有趁手的工具。 “别的东西都好找,唯独这报晓金鸡实在难寻。” 宋道隽领着她,把名下的几个庄子都走遍了,也没有见到她描述的那种报晓金鸡。 他不仅感慨,“你要寻的到底是只什么样的鸡,总得说个模样特征出来,这样我便让手下的人分出去找,也好过你自己亲自上阵,累死累活的,瞧瞧,这两日都累瘦了,快尝尝这蜜瓜,新鲜到的,味道极好。” 木芳颜张开嘴,“你喂我。” 宋道隽笑笑,用细簪子插了一小块,塞到她嘴里。 木芳颜慢慢的咀嚼咽下去,“真甜。” 宋道隽笑问:“那是它甜,还是我甜。” 木芳颜轻轻打了他一下:“当然是它甜,你哪里甜了?” 阿寻站的远远的,不打扰小王妃与小王爷恩爱。 他看一眼阿福,阿福疑惑:“你瞧我做什么?” 阿寻:“哥哥我过些时日就要成亲了,也算是有媳妇儿的人了,瞧你还一个人单着,不如我与王爷说道说道,给你也寻个媳妇儿,早日成家。” 阿福板着一张脸拒绝了,“多谢哥哥好意,弟弟心领了。” “怎么,是有意中人了,还是这府里的丫头没有一个瞧得上的?” 阿福摇了摇头,“哥哥说笑了,我这样的出身,若有娘子愿意嫁与我为妻,那便是我的福分,只是我家中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我阿耶病重,我好不容易得了这份差事,赚的银钱都给阿耶看病了,哪里还有钱娶媳妇儿。难道空着手把人娶进来,让人家跟着我受苦不成,这不是男人该干的事儿。” 阿寻听他这话,竖起大拇指,“弟弟说的极是,你是条汉子,咱们男人就应该担起养家的责任。这没有能力养家,还学那浪荡子将女人坑进家门,那不是害了人家?就冲着你这份心性,以后有什么好事,哥哥一定想着你,等你攒够了银子,我再去求王爷做主,给你许一门好亲事,定让你成个家,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好日子。” 阿福听到此处,动容道,“那就多谢哥哥了。” 两人说的正欢,紫萝提着裙子,急匆匆的跑进来,“娘子娘子,外面来了一个老农,也带了只公鸡过来,您要不要瞧瞧,说不定就是你要找的那种报晓金鸡。” 宋道隽看着这咋咋呼呼的丫头,可真是个没眼色的,没瞧着他与娘子正情意绵绵,夫妻恩爱嘛。 而且她张嘴娘子闭嘴娘子的,叫的如此生分,旁人说不定还当他当木芳颜未成亲,于是板着脸顿道:“你家娘子已经嫁给本王,你应该称呼她为小王妃才是,日后再称呼错,本王就把你嫁出去算了。” 紫萝紧张,连忙赔罪:“奴婢知错了,王爷可不要一时生气,就胡乱把我配出去。” 木芳颜笑着拍了一下宋道隽:“好了,你别吓她,她胆子小呢,你说的那个老农在哪儿,带我去见见。” “就在门外呢,他提着一只鸡,娘子,咱去看看吧。” 宋道隽牵着木芳颜的手,二人前后脚出了庄子的门,果然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见到一个粗布麻衣的老农,他戴着斗笠,脚边有只竹编的笼子。 笼子里装着一只鸡,木芳颜走过去,那老农忙点头哈腰,“见过贵人。” 木芳颜:“大爷,您这鸡我能看看吗?” 老农连连点头,让开一些,让木芳颜近前来看笼子里的鸡。 木芳颜将手伸进笼子里,想将鸡提起来,这鸡竟要去啄她。 还好木芳颜手收回的快,否则就要被啄伤了。 宋道隽一见就冷了脸:“这是什么鸡,如此凶悍,真该宰了才是。” 老农被他的严肃的模样吓到,话都不敢说。 木芳颜连忙说不要,“这就是我要找的鸡。” 宋道隽看着眼前的大公鸡,从外表看,没有之前看到的那些鸡精神抖擞,也没它们雄壮。 与其他的鸡相比,甚至有点病殃殃的。 “你确定?” 宋道隽实在不明白,她怎么就判断出,这就是她要找的报晓金鸡。 木芳颜:“你看它的嘴。” “嘴怎么了?”鸡不都是这样尖尖的嘴吗? “你仔细看看,它嘴尖上,是否有一丝黄色的亮光。” 宋道隽低下头去,细细一看,倒是有一点点泛黄,但这并不特别。 木芳颜想想,问老农:“这庄子里可有什么人家的小孩,受了惊,总爱哭闹的。” 老农想了想,道:“白婶家的小孙子,才一岁多,最近这几日总是啼哭不止,去看大夫,大夫说没有大碍。又请了神婆,神婆施了法,可也没什么用,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个宝贝孙子,如今一家子可着急的很,嘴角起泡了。” 木芳颜对阿寻道:“你去找一下这户人家,让白婶把孙子抱过来,就说我能给她的孙子驱邪。” 第一百八十三章驱邪 老农听的这话半信半疑,眼睛却一直盯着自己的鸡看,好像生怕木芳颜直接抢了他的鸡,不给钱一样。 木芳颜瞧出他的紧张,从怀里掏出银子,整整叁十两,“这鸡我买了,老人家可以放心。” 老农接过银子,愣在当场,难以相信的抓起银锭放在嘴里一咬,还真是银子,连忙跪下来给二人磕头,“谢贵人赏赐,谢贵人赏赐。” 他听见庄子里传说有贵人要重金买公鸡,只当是夸张,再重金,也就一两银子左右吧,那也够他一家吃半年了,谁知这般大手笔。 他虽觉得这贵人花叁十两买鸡有些离谱,可这笔钱真是意外之喜,有了这笔钱,他就可以给小儿子娶媳妇儿了。 他拿了钱,本想赶紧走,生怕贵人反悔。 可看着白婶抱着孙子着急的走来,又生出好奇,于是停下脚步,想看贵人是如何给孩子驱邪的。 白婶听到有人能帮自己的孙子驱邪,又不收银子,就壮着胆子将孙子抱来。 木芳颜远远看着孩子,微微蹙眉。 宋道隽:“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 木芳颜只笑一声:“无妨,等她过来便是。” 白婶加快脚步到了跟前朝,朝着二人怯怯的问安:“见过二位贵人。” 小孙子趴在她怀里,两眼失神没精打采的,眼睛有些红红,显然并没睡好。 白婶瞧着也是十分憔悴,可孩子一过来,笼子里原本安安静静的鸡,忽然咯咯咯的叫起来,在笼子里扑腾,似乎要破笼而出。 宋道隽留意到,那原本平平无奇的鸡,双眼忽然间变得犀利,死死盯着那个孩子。 它这一叫,孩子大声嚎哭,趴在白婶怀里哭闹不止。 白婶又着急又害怕:“贵人见谅,这孩子受了惊吓,也不知怎么了,总是哭哭啼啼,我们大夫也看了,神婆也请了,就是哭闹个不停,再这么下去,别说我们大人受不了,这孩子也熬不住呀。” 木芳颜伸出手要去抱孩子,白婶怯弱的最后一步,紧张看着她。 木芳颜笑:“把孩子给我,我替他驱邪。” 白婶看着木芳颜,有些担忧,这年纪轻轻的小娘子,能有这本事? 可阿寻道:“婶子,都到这儿了,何妨一试。再说,这么多人看着,我们还能伤害你的孩子不成!再拖下去,这孩子真就熬不住了。” 白婶转念一想,自己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既然来了,那就只能信任对方了,于是壮着胆子,把孩子递给木芳颜。 那孩子落到木芳颜怀里,哭声震天响,吵的宋道隽烦闷的皱了下眉头,小孩子怎么如此能哭闹? 木芳颜却很淡定,一点也不恼,反而微笑着摸着孩子的头,嘴里念念有词。 她抱着孩子走在笼子前,越靠近那只鸡,鸡叫的越厉害,孩子哭的也厉害。 白婶紧张,就见木芳颜将孩子的手,往鸡嘴上凑,一靠近,那鸡凶狠的扎了一下孩子的手。 白婶急的跳脚,“您这是做什么呀?怎么能让鸡啄我家的孙子呢?” 可说也奇怪,原本哭闹不止的孩子,被鸡啄了一下,竟然不哭了,哪怕手上被啄破,流出血来。 而叫个不停的鸡,也消停了。 宋道隽疑惑,老农与白婶也甚是疑惑,这这是什么情况? 木芳颜一边给孩子止血,一边问:“这几日,你们家中是不是有人到过河边,尤其是水特别深,还死过人的地方。” 白婶想了想,忙道:“有有有,就前几日,我儿媳妇儿去河边洗衣裳,结果衣服飘的有些远,她便去捡。她到的那个地方,水位置比较深,往年汛期的时候,就淹死过孩子。” 木芳颜点点头:“她洗的衣服可是孩子的尿布?” 白婶心惊:“是,是孩子的尿布,贵人你怎么知道?” 这种事,她甚至都没跟外人说过。 木芳颜道:“那死过人的地方,有水鬼的怨气。小孩当时死了,人并没有超度,只是草草下葬了,对吧?” 白婶心里再信服不过了,知无不言。“您说的没错,花婶家那孩子死的急,又是枉死,那么小的孩子,在我们乡下死了就是不吉利,不能入祖坟,只能草草寻个地方掩埋。为这事儿,花神的媳妇儿还大病了一场呢。” “这孩子走的不平静,所以在水中留了怨气。又正好你家儿媳正好去河边洗的,是孩子的尿布,所以这怨气就粘在尿布上带了回来。孩子阳气弱,很容易沾染这些东西,所以才在夜里啼哭不止。报晓金鸡能见鬼,被它一啄,这怨气就被他吃掉了,所以你的孩子才没事儿的。如今好了,这孩子的怨气没了。不过你家这孩子,十岁之前绝不能到河边去,否则怕是要丢了性命,记住了吗?” 白婶闻言连连点头,“多谢贵人救命,多谢贵人就命。” 她没什么感谢的,只能跪下来连磕了几个头,木芳颜也不拦,等她磕完头,就将孩子还了回去。 老农地在原地看到这一切,心中便有些后悔,早知这鸡有这灵性,应该多卖些银子才是。 可如今人家已经付了钱,又是贵人,自己再要贪心索要,那可就说不过去了,于是只能遗憾的拿着银子离开。 宋道隽看着那平平无奇的鸡,忽然问木芳颜,“娘子往日里最不喜旁人对你下跪,今儿怎么受了她一拜?” 木芳颜叹息:“我救了她孙子,就是与她有恩,她若是给我钱财,我俩就两清了,可她这模样,我哪里能收钱财,只怕她也没什么能回报我的。如此一来,她就会留下因果债。我受她一拜,她欠我的也就还了,我们之间就不会有因果债,她们一家也会过得顺畅一些。” 宋道隽闻言,有感妻子的心善,笑了笑:“这事儿还能这么算。” 木芳颜点头,“我驱邪是小事,但是于她孙子却是救命之恩。这恩情,必会结果。你别小看这些细碎事,哪怕遇到一个乞丐,他受了你的恩,将来就要报答你,若是无法报答,那他便是欠债,欠债不还的,迟早会有人找他讨要回来。小恩小报,大恩大报,这就是因果循环了。” 听到她这番话,宋道隽若有所思,不知想些什么。 木芳颜得了报晓金鸡,心中欢喜,“有了这个,再把其他的几样东西买齐,等东西一到,我就开坛作法,这次我一定可以把依塔救出来。至于阿若那里,就交给你去处理了,可好?” 宋道隽点了点头,“娘子说是便是。” 第一百八十四章寿宴 木芳颜这头盘算着,如何救出依塔的魂魄。 另一边,邓可人看着府里的下人来来往往,张灯结彩,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有谁成亲。 她回来两日,没有在母亲跟前侍疾,倒是掏了一百两银子出去,给父亲办寿宴。 可她看着,这一百两根本不够置办现在的规模。 她满心疑惑,让青叶暗中去打探。 青叶嘴巴甜,又花了些银子,总算摸到一点门道。 邓可人听在耳朵里,十分诧异,“你的意思是?阿娘拿了商贾的银子办这场寿宴,还答应让他们进门参与宴会?” 青叶点点头:“没想到侯府如今已经沦落到,一场寿宴都要商贾的银子才办得下去的地步。” 邓可人也是唏嘘叹气,外面那些商贾,碰上哪个富贵人家办喜宴,都是削尖的脑袋想要来送礼。 但世家豪门爱惜自己的羽毛,不会轻易收了商贾的礼,毕竟这礼收了,就是一份人情,日后人家有事托到你头上,你若不办就坏了名声。 或者他们打着世家的名头在外行事,坏了事,世家就得遭殃。 所以,清贵一点的世家,甚至连寿宴都不敢大办,就怕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邓侯爷真是越发没底线了,由此也可见府中日子多么艰难过。 邓可人觉得实在糟心,打算明日过了寿宴就回宫里去。 横竖母亲的身子没有大碍,早日回去谋划,看如何才能让母亲离开这个鬼地方。 张姨娘的院落里,邓怀哲正享受着侍女的伺候,张姨娘进门,瞧见他这模样,忙将侍女赶了出去。 母子二人关上门,张姨娘才偷偷摸摸问:“事情可是办妥了?” “自是妥当了,阿耶点了头,这事儿哪里还有难度?” 邓怀哲也觉得好笑,本以为这事儿还得有一番纠缠,谁知道邓侯爷去了一趟主院,回来就同意了。 这可真是天助他也! 可见邓可人那小贱人,有多不招人待见。 想到此处,他得意的笑起来,“只要明日事成了,姓周的就把剩下的钱都给咱们。阿娘,无论如何,你可得留下点钱给我娶媳妇儿,将来我可是要继承爵位的,再怎么样,也要给我娶门当户对的贵女才是。” “那是自然,我儿子一表人才,便是公主也配得,你放心,阿娘一定要给你娶个漂亮懂事,嫁妆丰厚的小娘子。” 邓怀哲做着美梦,与张姨娘开始谋算,到底哪一家的小娘子能配得上自己? 可挑来挑去,不是觉得那个不够漂亮,就是嫌这个家财太单薄,恐怕没有多少陪嫁。 母子二人算盘打的叮当响,可邓侯爷来了,那新鲜到手的十万两银票,全得落在他手上。 邓怀哲嘴上说着孝敬阿耶,心里却十分不屑,他知道这银子落在了邓侯爷手中,到时候能有千把两回来,那就不错了。 所以他留了个心眼,说商人只给了八万两,剩下的七万两银子,等事成之后一并交付。 邓侯爷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第二日,承恩侯府的下人忙忙碌碌,招待来宾。 那些收到请柬的人家,大部分能不来的就不来,只备了一份薄礼,略表心意,实在推却不了的,就让家里最没有身份的子弟前来参加宴会。 原本张姨娘还盘算着,那些富贵人家的小娘子,跟着夫人们一块来,自己要好好留意观察一下,给儿子选一门最合心意的。 可来参加宴会的大多是男宾,女客这边,大多是上了年纪的,或者已婚的妇人,偶有一两个带着小娘子来的,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小门小户,张姨娘可瞧不上。 她的如意算盘落了空,心中不免暗恨。 承恩侯府这些人都敢怠慢,日后定要让侯爷到太后面前去,参他们一本。 全然忘了自己做的那些丢脸的事儿,早就被豪门世家瞧不起,否则这样的宴会,家里有着待嫁的小娘子,未婚的男郎,谁不是带出来相看相看,好寻一门婚事。 这来往的贵客不多,那些身份低贱的商贾却特别多。 这些人绫罗绸缎挂满身,那的确是富贵。可比起那些百年世家有教养的人家,礼数气度上实在是拿不出手。 邓可人本不想露面,可贾氏忽然又不舒服了。 她作为这个家的大娘子,总要出来露个脸,招呼一下宾客。 虽然这事用不着她,张姨娘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多独宠,穿金戴银,在妇人之间来回穿梭,好像跟谁都很熟的样子。 但那些人脸上挂着笑,与她说话却并不亲近。 只有身份低微的,才上赶着讨好她。 张姨娘享受着这些人的讨好,一副当家娘子的做派。 邓可人只稍稍应酬了一番,便转身要回去。 路过花园的时候,迎面瞧见一个男人,一直盯着她看。 她忍不住瞟了一眼那中年男子,眼神上下充满打量,神情让人十分不舒服。 邓可人觉得很不自在,转头疾步离开,脑子里全是那个人看自己的眼神。 她忍不住对青叶道:“你去打探一下,刚刚在园子里盯着我看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怎么这般没规矩。” 青叶闻言,关上房门离开。 可直到天黑,她也没有回来。 邓可人觉得奇怪,便走出门去,想要找找人。 谁知刚拉开院门,便有一个人扑了进来。 邓可人急忙闪躲开,却发现那人醉醺醺的,双目赤红,一脸淫邪之相,死死盯着自己。 他正是白日里,放肆盯着自己打量的中年男子。 邓可人难以置信,他竟然摸到后院来,这是家宅内院,女眷待的地方,他一个外人怎能摸到此处。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内宅。” 她故作镇定,悄悄的往门边靠,想要趁机逃出去,喊人来救命。 可男子却邪恶的笑:“小娘子,歇了逃跑的心思吧,你也不想想,若非有人点头,我又如何能进到这里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谁?张姨娘还是邓怀哲?” 商贾哈哈大笑:“小娘子莫愁,我不过是想借你的身子生个儿子,等孩子生下来,我绝不会强留你的,为了这个孩子,我可是花了一大笔银子,无论如何,你都得让我如愿才是。” 第一百八十五章梦境与现实 邓可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以今晚的事,都是父亲默许的? 这寿宴是母亲办的,难道母亲也是知道,并且默认了? 邓可人想到这种可能,心一下子就寒凉彻骨,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一样。 她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商贾见状,以为她认命了,高兴的扑过来,就要对她动手动脚。 可才碰到邓可人,他就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疼得摔倒在地。 邓可人被手腕上的佛珠刺痛,回过神来,才发现刚才佛珠里似乎一道光打了出去,击打在那商贾身上。 那商贾重重飞出去,邓可人见他恶狠狠的抬起头来,模样狰狞可怕,鼻子发出粗重的喘息,张开嘴,似乎露出獠牙。 她惊恐,转身就往屋外跑,一边跑一边尝试着喊救命,可并没有人来救她。 邓可人很快就被商贾追上,压在地上。 “放开我!!” 邓可人怒吼,用脚去踹对方,使出全身力气挣扎。 可对方虽然年纪大了一些,但也是个男子,力气特别大,死死压着邓可人,阴狠毒辣地笑:“小娘子,既不喜欢在屋里办事,那咱们就在这儿把事儿办了,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他一下子撕破邓可人的衣衫,就要去拉扯她的裙摆,对她用强的。 粗长的物件已经硬起来,邓可人恶心又恐惧,眼看对方要得逞,忽然有人从后面狠狠砸了他一下,商贾被被砸破脑袋,又被人狠狠一脚踹出去。 他在地上滚了一圈,脑子嗡嗡作响,邓可人看着自己的阿娘,惊讶又呆愣。 贾氏一把拉住她,拖着她就逃。 邓可人以为自己又做梦了,她咬了自己一下,是疼的,很疼,这不是梦吗? “阿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贾氏不理她,面色严峻,急吼吼拉着她往外逃,可才跑出一会儿,就被一群人围住。 邓怀哲带着一帮家奴,阴狠冷笑走出来。 “怎么着,还想走?” 邓可人看到他嚣张的模样,忍不住怒斥,“邓怀哲,你这畜生,今日的事情都是你指使的,是也不是!” 邓怀哲看着她满不在乎的嗤笑:“是又怎么样?没有阿爷的默许,那商贾能顺利的进到后院来。” 他上下扫一眼邓可人,“妹妹,哥哥劝你一句,老老实实从了吧,阿爷可是拿了人家十五万两银子,要是你要是不乖乖听话,给他生个孩子,人家把钱要回去,那阿爷可没有钱还。” 邓可人真是心如死灰,她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堂堂侯门世家,会对自己的女儿逼良为娼。 “你们这般作践于我,太后若知晓了,绝不会让你们好过。” “太后?”邓怀哲肆无忌惮道:“到时你生了孩子,可就不值钱了,太后知道了,为了体面,也只能把你嫁给那商贾。可哥哥我给你打算好了,你偷偷把孩子生下来,咱们家赚了银子,到时候给你备一份嫁妆,再选个体面人家将你嫁出去,不是两全其美吗? 可若让太后知道,那可就是一条道走到黑了,到时候你堂堂侯府嫡女,沦落的给商贾做妾,那才是丢了咱们家的体面。” 他这般颠倒黑白,歪曲事实,仿佛倒是邓可人不知好歹了。 邓可人气的难以言语,这辈子都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胸腔里的愤怒,几乎要将她焚烧,恨不得跟眼前的人同归于尽。 贾氏死死拉住她:“一会儿你往后门跑,阿娘给你留了一条路,你能逃出去的,你出了门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梦里的事在此时重合,邓可人紧张地抓住母亲的手:“不,阿娘,咱们一起走,我不能丢下你。” 她有很多疑问,想要问清楚。 此时的母亲与平日完全不一样,一定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她害怕梦里的事成真,害怕母亲被父亲打死,更害怕自己根本逃不出去。 邓怀哲无赖道:“我说老贱人,秋嬷嬷那个的老太婆,居然没将你看住,让你逃出来。不过也没关系,我连带着你一块处理,省得你继续占据侯府夫人的位置,反正阿耶早就想除掉你了。” 说着就让手下的人上前来抓她们母女,谁知下人一靠近,就被狠狠刺了一刀。 贾氏手中竟藏了一把匕首,她目光凶狠,如护着崽子的母狼。 下人惨叫倒地,一时不敢靠近。 真没想到,平日里懦弱无能的贾氏,也有如此凶狠的一面。 贾氏拿着带血的匕首,一手牵着女儿,一边恶狠狠道:“来呀,你们谁不怕死,大可以来试试。” 这些下人才买来的,可没那个胆子。 邓怀哲见他们心生退意,催促的他们上前抓人。 趁着这个间隙,贾氏拉着女儿就往外逃,邓怀哲自己也不敢上,只等人跑开以后,才怒道:“还愣着干嘛,都给老子追!” 下人们这才拿起棍子,一路追上去。 邓可人跟在母亲身后左拐右拐,一直冲到了后门处,眼看着就要逃走,贾氏一把将女儿推出去,自己却锁上了门。 邓可人惊慌拍着门,“阿娘,你做什么,你出来啊!” 贾氏将门拴好,恶狠狠道:“你滚,我不是你阿娘,我没你这样的女儿,赶紧给我滚,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邓可人从门缝中看到那些人追上来,手里拿着棍子,一个比一个凶神恶煞。 母亲又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邓可人明白,母亲堵在门口,是要给她断后,留一条生路。 邓可人绝望至极,不知如何是好。 忽然听到马蹄声,外面漆黑黑的,远远有火光出现。 她想也不想便冲出去,这时候能在大街上举着火把走的,除了巡城的队伍,还能有谁? 令狐圻骑着马,缓缓的走到此处。 他正满心疑惑,不懂得华山郡王为何非要让他在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 等他看到一个小娘子,惊慌失措的冲出来,跪到他面前求救,他低头看去,不正是那日助人为乐的小娘子吗? 第一百八十六章都抓起来 “令狐大人,救命。”邓可人不顾一切,扑通一声摔倒在他面前,哀求着他救命。 令狐圻看她一身狼狈,衣服都破了,连忙让所有的士兵转过头去,自己脱下披风给她披上,邓可人来不及顾虑这些,只哀求他:“大人,救救我母亲,我们家中出了事,那些歹人要杀了我母亲。” 令狐圻看向不远处,正是承恩侯府的后门,他想都没想,就让手下人去砸门。 原来这女子是承恩侯府的小娘子,令狐圻一下子就明白,可能她就是母亲口,中十分满意的那位儿媳妇儿,邓大娘子。 没想到,他们之间会有这样的缘分。 后门半天打不开,令狐圻走过去,用剑用力一劈,门就被轰开了。 院子里的邓怀哲正命令手下人拿着棍子,狠狠的殴打贾氏。 贾氏已经头破血流,晕倒在地,失去了意识,邓可人看到这一幕,冲过去将下人们推开,她慌乱抱着自己的母亲,试探她的鼻息。 邓怀哲没想到,邓可人不仅回来了,还带来了帮手,他显然不认识令狐圻:“你....你是谁?竟敢擅闯承恩侯府,是不是不想活了?” 邓可人抱着自己的母亲,恶狠狠的看着邓怀哲,眼里淬着毒,目光坚毅,怒道:“令狐大人,我要状告邓怀哲不孝,竟敢殴打嫡母,联合外人欺辱自己的妹妹,求大人为我做主。” 令狐圻掌管长安城的治安,不仅守护着大明宫,整个长安城的治安,他都有管辖插手的权利。 人家状告到他这里,他还真就能够名正言顺的管。 于是立刻下令,让手下的卫兵将这些家奴,连同邓怀哲一块抓了起来。 又命人去请大夫,给贾氏治伤。 邓侯爷正在做美梦,想着新到手的银子,等着事成之后,整整十五万两银子入账,他又可以好好的逍遥快活一段时间,一定要多买两个可人的小娘子,好好快活快活一番。 张姨娘虽保养得宜,可到底年纪大了,没什么乐子,比不上那新鲜的皮肉,让人兴奋快活。 张姨娘想的是,要如何哄着老头子,将钱吐出来一些。 她可不能把所有的钱都给他,总要留一些在自己的口袋里,将来儿子可是要娶一房好媳妇儿的。 二人各怀鬼胎,笑得甜蜜无比。 然而未得意几分,下人便冲进人来呼喊,“不好了,侯爷,出大事了,靖安司的人进来了。” 邓侯爷颜色一冷,“靖安司的人来做什么?” “是大娘子,大娘子开了后门,将他们引进来的。大郎被他们抓住了,说是要下大狱呢,侯爷您快去看看吧。” 邓侯悦一听这话,就着急了。 那可是他唯一的儿子,不能有任何闪失,张姨娘也急得不得了,连忙跟着一块出去。 到了院子里,却见府里几个强壮的家丁,都被抓了起来。 邓可人站在令狐圻身旁,面色肃穆阴冷,看二人的模样,仿佛在看死人。 邓侯爷看到令狐圻,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怒斥邓可人:“你这逆女,这是要做什么,居然将靖安司的兵引到家中来?是想让我们家抄家灭族吗?” 邓可人冷冷看一眼一旁的张姨娘,道:“大人,张氏不敬主母,纵容儿子殴打嫡母,还请大人一并收监。我明儿便会向宫里递折子,祈求圣人重罚这对母子。” 张姨娘听这话就来气:“你个小贱人,竟敢这样对我,我是你的庶母....” “闭嘴,你一个青楼出身的妾室,也敢自称我的庶母。今日你犯了罪,人证物证确凿,我便是告到太后眼前,你也是要发配充军的,真以为自己做了什么恶,都无人会责罚你吗?” 令狐圻抬抬手,手下的人立刻去抓张姨娘。 张姨娘这才知道怕了,忙抓住邓可人不放手,“侯爷,侯爷你救救我,我这可都是听了你的命令啊,我......” 邓侯爷一下子甩掉她,怒道:“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听着我的命令。” 他认出眼前的令狐圻,这个时候决不能承认自己宠妾灭妻,纵容庶子与小妾对正室不敬。 哪怕事实如此,大家心里都清楚,可若坐实了证据,闹到圣人面前,轻则罚俸杖责,重则夺爵灭门。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何况张姨娘本就只是个小妾。 张姨娘怎么都没想到,邓侯爷对她连一丝情分都没有,如此轻易的把她交了出去。 她难以置信,着急道:“侯爷,你就算不在意妾身,也想想大郎啊,我是他亲娘,我们母子都被抓了,日后谁人给你养老送终?” 邓可人闻言,死死看着邓侯爷,生怕他开口阻拦。 毕竟他是一家之主,他开口说不,就算她人证物证确凿,邓可人也难以轻松带走张姨娘。 谁知邓侯爷一脚,踹中张姨娘的心口,张姨娘吐了鲜血,直接晕过去。 邓可人冷冷看着父亲的所作所为,再次惊叹于他的凉薄自私。 若有可能,她巴不得令狐圻连他一块抓了。 但是不行,她可以用庶子不敬重的名义,抓了张氏母子,可邓侯爷是她的父亲,男人杀妻,最多罚银罢了。 而她作为女儿,却是要背上不孝的罪名的。 邓可人的勇敢果断,甚至愤怒之时的冷静选择,落在令狐圻眼中,心里又增添了一份赞赏。 她果然如母亲所说,是不一样的。 邓可人目送令狐圻抓人离去,看都不看邓侯爷,也转身离去。 贾氏的院子里,秋嬷嬷也已经被抓走。 青叶原本被抓秋嬷嬷起来,如今被放出来,一个人忙前忙后,照料邓可人,还有家事。 府里的下人规矩不全,却也有眼色,都乖乖青叶的吩咐办差。 一夜过去,天大亮了,府里的下人惴惴不安,谁能想到昨日还喜庆办寿宴,一夜之间就变了天。 侯府唯一的儿子被抓走,得宠的张姨娘也没逃过。 这久不露面的侯府大小姐,竟是这么个狠角色。 下人们都老老实实不敢动弹,青叶亲自照看下人熬药,善后,府里鸦雀无声儿。 邓侯爷缩在自己的院子里,始终没有出来,不知在想些什么。 经过一夜的诊治,贾氏才悠悠转醒。 看见邓可人,忙道:“你怎么还在这,走,快走,离开这,永远不要再回来。” 邓可人见她似有疯癫,连忙抓紧她的手,安抚道,“阿娘,没事了,没事了,那些人都被我抓起来了,没有人再会伤害我们的。” 第一百八十七章因由「po1⒏υip」 “都抓起来了?”贾氏征征看着女儿,眼里全是怀疑,她紧张的问:“那邓怿呢?他也抓了?” 邓怿就是邓侯爷,贾氏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邓可人遗憾的摇了摇头,贾氏立刻就慌张起来。 “阿娘莫慌,他自己呆在院子里,暂时出不来,你别害怕。” 贾氏惊恐的摇头:“不,得把他抓起来,要不把他关起来,他还会来害我们的。你这傻子,我不是让你走了,不要回来,永远不要回来,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状似疯癫,邓可人连忙抱住母亲,不断安抚。 青叶送来安神的药,邓可人想喂她喝下,贾氏却一把打掉了药,愤怒惊恐:“我不喝,我喝了好多年的药了,这个畜生,就是用这种法子控制我,还有秋嬷嬷的一个贱婢,她是我贴身的嬷嬷,这么些年我待她不薄,她居然也被邓怿那畜生收买了,他们联合起来折磨我,羞辱我,还要把你推入火坑,我恨死他们了!我恨死他们了!” 邓可人紧紧抱着母亲,不断安抚:“阿娘,莫怕,阿娘莫怕,可人在呢,我一直都在的,你受了这些苦,为何不告诉女儿,女儿可以去求太后救命啊。” “求太后?”贾氏似哭似笑,“太后也是邓家的人,她哪里会为我们做主,没有人可以为我们做主,可儿,没有人会为我们做主。” 邓可人抱着母亲,任由她嚎啕大哭,哭了许久,终于平静下来,这才端来水给母亲梳洗。 看着靠着床头的母亲,邓可人忍不住道,“阿娘,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 贾氏似乎清醒冷静了许多,慈爱的摸着自己的女儿:“我的傻孩子,你这么好,怎么就生在了邓家,是阿娘害了你,都是阿娘害了你啊。” “阿娘不怕,可人长大了,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你的。” 贾氏:“哪有那么容易,当年我也觉得自己能护着你,可我低估了他们。这承恩侯府,早就脏烂透了,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丑陋不堪,龌龊至极。这些年,我若不是装疯卖傻,任由他们摆弄,恐怕你我母女二人,就活不到今日了。” 邓可人怔住,不是怀疑母亲的话,而是惊叹于母亲的厌恨。 “这这话从何说起?阿娘,我已经长大了,我求你告诉我,不要再把我当做无知的孩童。真的,不然昨夜我哪有本事救下你,你说是吗?” 贾氏听这话,想起女儿昨夜似乎带人将邓怀哲抓了起来,而此时邓怿那畜生也被困在院落里出不来。 她脑子清醒了叁分,长长叹一口气。“这冤孽,还得从十几年前说起。” “你个英年早逝的大伯,他与我阿姐定了婚约,眼看着就要成亲了,却忽然暴毙而亡。我阿姐伤心难过,不知如何是好,家里人也寻思要为她再寻一门合意的婚事。 这时候,老侯爷却上门来,想要继续婚约,但成亲的人,却成了邓怿。 阿姐满心只有你过世的大伯,一心求死,哪里肯嫁人。 你外公外婆不愿意为难嫡女,可又舍不得这门亲事,于是这婚事,就落到了我头上。” 贾氏嗤笑一声,眼里难掩憎恶。 “你外公外婆的说辞,刺痛了邓怿的自尊心,他心中喜欢的是我阿姐,一心想娶个嫡女。谁知我父母却不肯把嫡女嫁过来,他只能不情愿的娶了我。 他虽然娶了我,可始终认为,所有的人都瞧不起他,所以他表面对我好,但其实一直不冷不淡,根本瞧不起我庶女的身份。 我也不喜欢他,只是既然嫁过来,那就只能老老实实做个贤妻良母。 起初的几年,老侯爷在,这日子也算安定。可老侯爷一死,他的真面目就暴露出来了。 他因为得不到我阿姐,便对我十分厌恶,觉得迎娶我一个庶女,就是一种侮辱,所以想方设法想要除掉我。 我起先不知,后来才知道,我阿姐死了丈夫守寡回门,他又起了心思,想要弄死我之后,再迎娶我阿姐过门。 就在这时,我有了你弟弟。 为了保命,我只能乖乖顺从,装疯卖傻。 可即使如此,还是被张姨娘母子弄得流产。 我当时小产,整个人去了半条命,眼看要活不成了,还是你胆大求了太后,这才让我活下来。 太后窥见府中的事,狠狠警告了邓侯爷一番,他这才消停下来。 我阿姐察觉到他贼心未死,着急之下,快速寻了人家重新嫁出去。 邓怿这才无可奈何,歇了心思,从此更加放纵,对我不闻不问。 若是是这样也好,可渐渐的,这府里被他挥霍的差不多,他居然丧心病狂,打起了你的主意。 你十二岁的时候,他就曾经想要设计你,让你成为圣人的妃子,若不是我当时对你下了药,让你高烧不退,说不定他就得逞了。” 邓可人听到此处,难以置信:“阿耶这是疯了吗?我与圣人的辈分,是他的表侄女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贾氏看了一眼门口,低声道:“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你那位大伯的死,跟他脱不了关系,圣人因此憎恨他,他心惊胆战,害怕圣人要对他不利,于是便想将你献出去,到时候你也算是他的妃子,他与圣人并有了姻亲关系,圣人就算再厌恶憎恨,也没法对他下手谋害不是。” 邓可人只觉得这种想法荒唐可笑,且不说圣人会轻易被他算计了去,依照圣人的心性,若是经历了这样的算计,只会震怒。 就算同情她,也绝不会放过邓侯爷。 他这样做根本是自寻死路。 贾氏冷笑:“他那个脑子,能装什么有用的东西。他早就扭曲了心性,别的本事没学到,学了一肚子的龌龊。以为这样肮脏手段,就能裹挟圣人,真是可笑至极。若不是我当机立断,只怕此时邓家早就灭门了。 可我没想到,我怕你不明就里留在府中,会继续被他祸害,所以在想方设法让你去了宫里陪伴太后。太后再怎么偏帮邓怿,也不能让你被人作贱了去吧? 我想着,等太后给你寻一门好亲事,把你嫁出去,这日子就好过了。 我哪怕死在这儿,也没什么遗憾。 可谁能想到,他能为了金钱,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免费精彩在线:「po1⒏υip」 第一百八十八章求娶 邓可人听到此处,却恍然大悟:“所以这些年,阿娘你一直装作嫌弃我,厌恶我,只是为了迷惑他们吗?” 贾氏点点头,怜爱看着女儿:“我若不装的疯一些,傻一些,让他们以为掏空了我的银钱,眼里只有他,他与张氏早就容不下我了。 下毒毒死一个正妻,于他们来说,那简直是太过轻松的事情。” 若不是因为这些年,府里银钱短缺,自己又总能不时的提供一些钱,乖乖当钱袋子,这对狗男女,哪里还会容她们母女存活。 这也是贾氏要当着秋嬷嬷的面,逼问女儿索要银子的原因。 秋嬷嬷监控着贾氏,她若是不如此表现,邓侯爷压根不相信,贾氏被掏空了。 邓可人双目含泪,心疼母亲,“阿娘应该早将这些告诉女儿才是,女儿误会阿娘了,居然对您心生怨恨,都是我的不是。” 贾氏为她擦掉眼泪:“哭什么,阿娘不能让你过得好,总不能再拖累你。只有让你恨我,我若遭遇不测,你心中也不会难过,更不会浪费时间给我报仇。我日日盼着你嫁个好人家,过好日子。关于嫁妆的事,你莫怕,阿娘这些年偷偷经营,给你留了一笔嫁妆,这钱不多,也就叁五万两银子,你全都带过去,断不会让你婆家小瞧了你。” 平常人家给女儿的嫁妆,也不过一两万,母亲给她留了五万两银子,足够她富足一生了。 邓可人抱着母亲大哭:“阿娘,女儿不孝,让你费心了。” 这些年她只顾自己,未曾想母亲已为她做了这么多。 如此想来,她只觉得自己自私可恨。 若是她能早点发现异样,母亲便不会受这些苦了。 都怪她,都是她的无知。 昨夜若非令狐圻搭救,母女二人只怕真要天人永隔了。 “阿娘放心,往后的日子,都会好起来的,女儿定能把这日子过好,护您一辈子,让您安享晚年。” 她紧紧抱着贾氏,心中暗暗发誓,从今以后,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自己的母亲。 青叶在门口等了等,才敲门进去,“夫人娘子,太后身边的陈公公来了。” 邓可人擦了擦眼泪,让阿娘好生休息,连忙出去。 陈公公正坐在花厅里喝茶,下人们战战兢兢一言不敢发。 面无白须,却十分威严的太监,瞧着便让人生畏。 邓可人匆匆而来,那太监瞧见他,竟起身叫了一声:“邓大娘子。” 邓可人忙回礼,“陈公公辛苦,公公前来,可是太后有吩咐?” 邓可人是紧张的,从母亲的态度看,太后肯定偏向阿耶,若是太后让她收回诉状,饶恕张姨娘母子,那她该如何是好? 毕竟,比起女儿,儿子才更有价值。 陈公公毫不犹豫把府里的下人都赶出去,对邓可人道:“大娘子受委屈了,您的苦,太后都知道了。” 邓可人顿时双眼泛红:“谢太后慈悲。” 心里却丝毫不敢放松。 陈公公安慰她:“大娘子说的哪里话,这邓侯爷不像话,好好的家,管成这样,闹得不成样子,纵然出邓大郎这种不孝之子,实在可悲可恨。圣人也十分恼怒,娘子莫慌,自有太后与圣人为您做主。太后命老奴前来,一是安抚娘子,让娘子安心在家中养伤,侍奉母亲。二来,是有一桩好事,想要告知娘子。” 邓可人诧异:“不知是何事?” 陈公公道:“承远伯夫人今日进宫了,特地到太后跟前,求娶了娘子。” 邓可人瞪住,“这.....令狐大人知道吗?” 经过这两两次相见,邓可人对令狐圻,那是满心感激与信任的。 正因如此,心中更是自卑,没有胆量嫁给他。 这样好的人,怎能把他卷到自家这污秽事件中来。 陈公公笑道:“娘子不知吧,这婚事就是令狐大人托了承远伯夫人,亲自来求娶的。承远伯夫人说,令狐大人对娘子你那是一见倾心,非你不娶,这才厚着脸皮来求娶。不然,那肯定先要找个中人探问一番,哪里会如此冒昧,直接来求亲。太后让我问问您的意见,娘子若乐意,咱家就回去回了太后,好应下这门亲事。” 邓可人想了想,歉意道:“公公恕罪,不是我不知好歹,只是令狐大人那般的好儿郎,我实在不敢拖累于他,所以,我想见见令狐大人,亲口问一问他,再回复太后娘娘,可否?” 陈公公闻言,笑道:“这是自然,那您慢慢问,老奴就先回去复命了。” 他也没有强迫,非要给个答案,只是把太后的赏赐,一并赠予,让她安心在家侍奉母亲。 “邓侯爷那里,娘子也莫要害怕,太后自有决断。” 邓可人闻言,心里有话却不敢问。 她不知道太后对昨夜事,知道了几分,是否知道邓怀哲与邓侯爷做下的龌龊事,她差一些失了名节,令狐圻又知不知道? 她思来想去,觉得都应该见一面令狐圻。 把昨夜的事,说个清楚,好让他心里有个底,免得日后传出风言风语来,心里生了疙瘩。 正想着呢,青叶来禀报,说令狐圻在门外求见,问她要不要见。 邓可人想了想,还是将人请进来。 令狐圻今日不当值,换了一身便服,与他往日穿着官服,英姿飒爽的模样全然不同,倒多了几分文雅气。 他一进门,邓可人的心就跳个不停,脸颊忍不住的有些微微泛红。 她上前两步,朝着他执礼:“见过令狐大人。” 令狐圻回礼:“娘子唤我叁郎便好。” 论起来,令狐奇家族排行第叁,叫他令狐叁郎也没有错,只是这称呼,邓可人笑了笑,没有应。 青叶上了茶,两个人坐在花厅,四目相对,邓客人羞怯地低了下头,随后鼓起勇气,正要开口,令狐圻却说:“家母已经去向太后提了亲,不知娘子可愿意。” 邓可人没想到他这般主动直接,纠结了一下,道:“令狐大人,您的提亲,我受之有愧。有件事,我必须告知你,你听了以后,还愿意迎娶,那可人便厚着脸皮嫁给你。” 令狐圻疑惑的看着她,邓可人便将昨夜差点被商贾羞辱的事情说了,甚至连邓怀哲与邓侯爷如此如何谋算,对她欲行不轨,出卖女儿的事,也一五一十的交代。 “这是家丑,我本不该说,但你我若要成为夫妻,这样私事便避不过去。我不想你从旁人口中,听到这些事,将来对我生了嫌弃,再来后悔。大人若不愿意,邓可人依旧感激大人救命之恩,他日若有机会,并结草衔环,以死相报。” 令狐圻并没有说话,屋子里安静的有些过分,邓可人十分紧张,低着脑袋不敢看他。 良久,令狐圻问了她一句:“相士说,我命里克妻,娘子还愿意嫁给我吗?” 第一百八十九章商贾的来历 木芳颜翻了许久的书,终于找到自己要的那个符咒,正兴致昂然,准备去画符咒。 宋道隽从门外走进来,抱着她就是一顿猛亲。 木芳颜被亲的一脸口水,愣神看着他,“你这是怎么了?” “成了。” “什么成了?” 看到他笑得如此开心,似乎遇到了什么大喜事。 “令狐圻与邓大娘子的亲事定下来了。” 木芳颜先是愣了一会儿,随即笑道:“当真,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儿,邓娘子那样的姑娘,谁娶了都是福气啊。令狐大人也好,令狐大人正义有担当,邓娘子善良果敢,这二人真是天作之合。” 宋道隽难得没有吃醋,只欢喜道:“娘子说的不错,这的确是天作之和,所以他们的婚事成了。” “这才几日功夫就成了?”木芳颜还是觉得有点难以置信,她以为好歹得要一段时间磨合呢! 宋道隽却笑她:“也只有你是个慢性子,结婚嫁人,看准了就下聘求娶便是,也不知你哪里来的那么多歪理,成亲都推叁阻四。” 他可还记得当初自己几次求亲,这小丫头哪怕与他有了肌肤之亲,也推拒着不愿意嫁,真不知她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木芳颜白他一眼,这古人的心思跟她这个现代人,还是有差异的。 现在人结婚,那不得谈个一两年的恋爱,摸清楚对方的心思人品心性,然后再决定嫁不嫁。 这古代人倒是先看门第,差不多了就成亲。 男女双方婚前可能都没有见过一面,盲婚哑嫁,等嫁过去发现对方人品心性不行,都已经来不及了。 但是这话,她还真不能跟他说,只能不理会他。 “令狐圻特意来谢我,说多谢那日,我让他去白杨街巡逻,否则就错过救人的机会。你是不知道,这邓大娘子的的确确差一点遭了劫难,也幸亏有你,说起来他们可真是欠了你好大一个人情。” 木芳颜一拍脑袋,“瞧我把这事都快忘了。” 这两日忙得晕乎了,差点忘记重要的事。 “邓娘子遇到了什么事儿了?” 宋道隽消息灵通,承恩侯府发生了什么,不过半日的功夫,他就摸得清清楚楚。 木芳颜听完他的描述,顿时道:“那商贾可抓到了?“ “抓到了,还是我娘子有先见之明,让人盯着邓怀哲。所以下面的人早就摸清楚,那商贾的落脚处,这一出事,商贾就想逃,我立刻就让阿寻领着令狐圻去抓人,果不其然人逮着了,一并关在大牢里呢。你上次说邓怀哲身上有股子邪气,可是因为这个人?” 木芳颜:“但还不清楚,得看看,你怎么会怀疑是他?” 宋道隽自然没有隐瞒,将邓可人的话转述给她:“邓娘子亲自来见我,说当日若非有你的佛珠相助,她还挣脱不了那个商贾。那商贾当时面目狰狞,形容恶鬼,十分可怕,像是鬼上身一般。她让我来问问你,那人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 木芳颜听到他这般形容,立刻着急的站起来:“走,我们去见见,说不得会有有用的消息。” 宋道隽没想到她这么着急,忙忙碌碌的。 “慌什么?如今令狐圻还在审问呢,等明日你再去瞧也不迟。” “等不及了!”木芳颜说:“晚一日,便多一日的麻烦,这事咱们能速战速决,就千万别拖沓。” 她拉着宋道隽往外走,宋道隽本想拖着她腻歪腻歪,结果不能得逞,早知道就晚些说这消息,先搂着人快活一会儿才是。 宋道隽不情不愿的,跟着她一块儿到了大理寺的牢房。 才进去,就听到男子骂骂咧咧的声音,“我可是未来的承恩侯,你们这些没眼色的家伙,居然敢把我关起来,小心我告到太后面前,让你们抄家灭族,还不快放我出去。” 宋道隽听了这话,眉眼一挑,笑着摇了摇头,“这个邓怀哲,也不知道怎么教养的,明明是侯门子弟,哪怕是个庶子,也不该这一身地痞流氓的习气,但凡有点脑子,也喊不出这种蠢话来,真真是无知者无畏。” 木芳颜远远撇了他一眼,转头问宋道隽:“那个商贾呢,我要见见他。” 宋道隽看一眼狱卒,狱卒立刻都带着他们往里去。 只见另一处牢房里,关着个绫罗绸缎的中年男子。 他身上有伤,好像是抓捕的时候打伤的,又被上了枷锁,根本动弹不得。 宋道军疑惑,“这人可是会功夫?” 若非如此,何至于用这样重的枷锁,让他无法动弹。 狱卒讨好道:“小王爷有所不知,抓捕这人的时候,他力大无穷,伤了咱们好几个,还是令狐大人功夫高,才将他擒住。大人吩咐了,一定给他上叁十公斤的枷锁,免得他逃狱。” 宋道隽瞧商贾那肥胖的身材,也不像是习武之人,竟然能伤了靖安司的侍卫? 能进靖安司,哪个不是一身本事,居然轻易让他伤了。 宋道隽看一眼木芳颜,关心道:“娘子小心些,要不就别进去了,有什么话就在这儿问。” 木芳颜摇摇头:“不,我得进去。” 宋道隽拦不住她,只能紧张跟在她身后,进去之后,木芳颜走到商贾跟前,二话没说,掏出一只铜铃,轻轻摇晃了两下,原本安静的商贾,忽然之间站起来,龇牙咧嘴,恶狠狠瞪着木芳颜,伸手要来抓她。 奈何身上带着枷锁,手上又有镣铐,被牢牢固定住,根本动弹不得,更别说伤了木芳颜。 宋道隽一把将木芳颜往后一拉,退到安全距离。 那狱卒也紧张的要死,不知这小王妃是要做什么,怎么就轻易的让这家伙发起疯来。 木芳颜却死死盯着这人,看着他的眼睛,再次摇了摇铃,嘴里念念有词,“魂归来兮,魂归来兮。” 商贾痛苦哀嚎,跪坐在地,似乎受到了极大的痛苦,用力挣扎着,几乎将枷锁都要挣脱了。 狱卒吓得往一旁闪着,又紧张地犹豫,要不要上前保护着贵人。 若是他们在这伤了,可不得了! 宋道隽摸上腰间的软剑,准备一有不测,就立刻拔剑砍掉这人的脑袋。 而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木芳颜就见这人的身体里冒出一段诡异的黑气,挣扎着要回到身体,却被木芳颜嘴中念念有词,用力一拔,一团黑气脱离商贾的身体。 木芳颜急忙掏出一个瓶子,朝着黑气打出一张符咒。 狱卒与宋道隽就见半空中,那符咒自己燃起来,化成的灰后,全部飞到了木芳颜的小瓶子里,被装了进去。 狱卒擦了擦眼睛,还以为自己眼花,却看到木芳颜将的瓶子收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她冷冷质问 商贾虚弱,神情呆滞:“我叫王德海。” “哪里人士?” “江南道扬州人。” 木芳颜又问:“是谁让你去找邓娘子的,为什么要选中她为你生孩子。” 王德海恍恍惚惚,“是个道人,说是长安凌云观的,他跟我说,只要让邓大娘子怀孕,我就一定能有儿子。” 第一百九十章流放 又是凌云观的道士,由此可见,此事跟大祭司脱不了关系。 “为什么非得是邓娘子?而不是别人。” 商贾摇了摇头,“我也不知,他只说这是我最后的机会,若是我今年不能让邓娘子怀有身孕,给我生下儿子,我这辈子便注定无子送终,家破人亡,被人吃绝户。我万贯家财,怎能便宜了旁人?” 问到这里,宋道隽也好,木芳颜也罢,都是满脑子疑问。 离开大理寺牢房的时候,宋道隽给了狱卒一锭金子,让他管好自己的嘴。 狱卒点头哈腰,小心翼翼把人送走。 他哪里敢多嘴,这监狱里的秘密多了去,他要是嘴巴不严实,早就丢了命了。 宋道隽扶着木芳颜上了马车,才刚刚坐好,木芳颜就忍不住问:“大祭司挖坑对付定国公府,甚至是对付咱们,都情有可原,可是为什么要对邓娘子下手呢?” 她实在想不明白,这其中有什么阴谋诡计? 宋道隽也是满头雾水,这个事儿不仅他们有疑惑,听到消息的邓可人,也是满脑子问号。 “所以这个人,真真是冲我来的?” 本来还以为,那是邓怀哲为了钱财不择手段,如今看来分明是有人指使,另有所图。 她知道,男人对于传宗接代有多么执着。家大业大无人继承,断子绝孙,要被吃绝户,死后连个烧香供奉的人都没有,谁都受不住,所以世人十分看重男子。 就算生不出儿子,也要想方设法给自己过继一个,好继承自己的财产,免得把死后百年无人供奉香火,在阴间孤苦伶仃。 可邓可人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要找上自己,而且如此笃定,只有她能够生个儿子。 青叶见她愁眉不展,将厨房新做好的餐食摆好盘,笑道:“娘子既然想不出,就暂且放下了,如今要紧的,是让夫人好好养病。您是不知,夫人得知您定了这么好一门亲事,可高兴的不得了,大夫说,夫人的情绪渐好,这身子也会越来越好的。” 邓可人点点头,又问她:“我让你去办的事儿怎么样了?” 青叶小声道:“按照您的吩咐,在族里寻着呢。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他那一脉是老侯爷的堂兄,叫邓远,按照排行,称呼十四郎。 十四郎父亲早死,母亲得了重病,去年人没了,那小小的孩子,就被寄居在六伯家中。但六伯一家,把他当下人使唤,也没个好脸色,我瞧着这孩子却是个聪明的,虽然不过六岁,但人机灵的很懂事,又听话。若是将他记在夫人名下,他得了这份恩情,一定会好侍奉夫人。” 邓可人想了想,这个孩子,她倒是见过。 那时候十四郎的母亲还在,这孩子才四岁左右,就能把祠堂祭司后分发的点心全部存下来,带回家给母亲吃,就怕母亲饿着,是个十分孝顺的孩子,人也机灵。 她一去宫中许久,竟不知那孩子的母亲已经去了。 “也好,回头你把人带来见见我,如果他愿意,就过继吧。” 邓可人这一次下了狠心,邓怀哲心狠手辣,她绝不会让他回来继承侯爵之位,哪怕邓侯爷心存念想,邓可人也要禀明太后,求一个恩典。 这次事情闹的这么大,她们母子的委屈,处处占理,她就是要趁机夺权,斩除张姨娘母子活命的机会。 邓可人思来想去,决定过继一个孩子在母亲名下,算作嫡子养大,日后继承爵位。 只是这事还需要一番操作,得圣人点头才行。 邓怀哲跟张姨娘在大牢里关了两叁日,始终不见人来救他们,心里又急又气,从最初的暴怒变为哀求,不断的嚎叫,想让狱卒去给邓侯爷报信,把他们救出去。 可等来的只有狱卒的白眼,张姨娘就更惨了,她被关到大牢里,还想耍侯爷夫人的威风,人家一听只是个姨娘,女囚们也不惯着她,抢光了她身上值钱的事物,又将她狠狠打了一顿,到了吃饭的时候,连馊掉的窝窝头都未曾给她留一口。 张姨娘原本还气焰嚣张,到最后只能夹着尾巴做人,话都不敢说了。 狱卒也是怕她被女囚们打死,只能给她换了个单人牢房。 到了第叁日,张姨娘等来了邓可人,先是惊讶,随后就想扑过去求救:“大娘子,你可算是来救我了,快带我出去,这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 邓可人冷冷看着她:“张氏,你区区一个妾室,不敬主母,教唆庶子殴打嫡母,又做下那种肮脏丑事,实在罪大恶极。承恩侯府容不下你,族老们已经将你除名,你再也不是我承恩侯府的姨娘。” 说着丢给她一纸放妾书,张姨娘不信,“不可能,侯爷那么宠爱我,我生下的可是侯府唯一的儿子,将来是要继承爵位的,你怎敢如此对我,待我出去了,一定将你扒皮抽筋,卖到烟花之地,让你千人骑万人枕,人人践踏。” 青叶见她如此嚣张愤怒,想要怒骂她几句,邓可人却拦下了。 她冷冷道:“张氏,你就叫嚣吧,这放妾书,只是让你脱离与我邓家的关系,接下来,你还有刑律的惩罚。” “什么意思?” 张姨娘难以置信的看着她,总觉得她说话阴阳怪气的,可怕的很。 青叶冷笑:“还能是什么意思?你犯了律法,自有律法处置。太后已经下了旨,要求衙门秉公办案。我们将你这些年的罪状,全部交给了大理寺,想来过不久,你就要被宣判了,我瞧着,最轻也得是个流放。张氏,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流放?”张氏似乎想到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抓着牢狱的门死死哀求:“大娘子,我错了我错了,你饶过我吧,这不是我的错,这都是你阿爷的错,是他心狠手辣,跟你们母子过不去,他怨恨你们,他怨恨贾家不肯把嫡女嫁给他,所以一而再再而叁的折磨你母亲,这与我何干?我不过是个棋子,玩物而已,你饶过我吧,你要报仇寻他去呀。” 邓可人冷笑:“你犯了罪,自要受到惩罚。至于我阿耶,莫慌,你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调不掉,包括你那个黑心肝的儿子。” 第一百九十一章过继的心思 张姨娘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她的儿子。 他的儿子可是承恩侯府唯一的男丁,将来毫无疑问,这爵位是要落在他头上的,所以邓可人的话,他并不相信。 “我儿子将来是要继承爵位的,他要是没了,承恩侯府就是绝户,你知道什么是绝户吗?绝户人家,那些亲戚,能把你们母女生吞活剥了。你嫁人之后,哪怕在婆家受气,也没有娘家人替你撑腰。你受了罪,吃了苦,不会有人管你的死活,你们邓家的列祖列宗,从此再也无人供奉。” 张姨娘得意道:“没了我儿子,侯爷他就要绝后了。他一定会来救我儿子的,你这贱人,再有本事,还能杀了你阿耶不成?” 邓可人看着她,轻轻的笑了。 “你笑什么?”张姨娘被她的笑弄得心里发毛,这小丫头怎么一点都不害怕? 贾氏但凡听说死后无人供奉,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屁都不敢放一个,怎么她就一点不怕? 邓可人:“没了儿子,这爵位的确可能旁落。可我与母亲这些年所经历的,没有你们,我与阿娘会过得更好。这爵位给别人就给了,哪怕我从族里选一个子弟,过继到我母亲名下,将来继承爵位,也好过养邓怀哲这样没底线的畜生。我告诉你,邓怀哲他死定了。他对我所做的一切,哪怕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这一次他敢殴打嫡母,被抓了个正着,便是告到圣人面前,你儿子也没有活路。他死了,你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不可能,绝不可能!”张姨娘怒吼:“侯爷不会这么轻易让你得逞的,这承恩侯府还是侯爷做主的,哪怕是太后,也不能让人绝后。” 邓可人笑:“我阿耶他如今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他那样的人,能自私的为了钱出卖女儿,再卖个儿子,又有什么意外?若是无事,他可能还会护着儿子,而今大难临头各自飞。他能保住自己的命,都算不错了。” 也是如今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邓可人才看清自己的父亲。 她从前以为自己父亲手段滔天,甚至能在宫里用宫女监视她,逼迫威胁她行事。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逃脱不了父亲的掌控。 可随着张姨娘跟邓怀哲被抓,父亲惊慌的躲在屋里,门都不敢出。 那一刻,她才意识到,她把他父亲想的太厉害了。 她父亲或许有两份手段,但在绝对的权势力量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他就是只纸老虎,摆着花架子,糊弄了旁人许久。 他能在窝里横,可以折磨自己的发妻,但一旦有更强大的力量压迫,他只会惊恐的躲在家里,只求保命。 什么家族,什么儿孙,在他眼里,都不如自己的命重要。 父亲的自私凉薄,让邓可人寒透了心,也嘲笑自己曾经的愚蠢。 这么些年才戳破了这层恐惧,求得一条生路。 好在一切还来得及,如今她要把命掌控在自己手里。 张姨娘看着邓可人离去,忍不住怒吼:“你骗我,你这贱人,侯爷不会放弃我们的。他一一定会救他的儿子,侯爷厉害着呢,多的是手段收拾你这不孝女。你且等着,等我出去,一定将你卖到烟花地去,让你沦为世上最下贱的奴才,让你也尝尝世人的践踏。” 可任凭她怎么怒吼,邓可人根本就不为所动。 一张放妾书,轻松了断了张姨娘跟承恩侯府的关系。 没有了承恩侯府的庇护,她就只是一个任人作贱的罪人。 朝廷的刑法,会让她万劫不复,而张姨娘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怒吼到最后,惊慌失措缩在角落,惶惶不安的裹着自己,不敢想象,接下来等待她的,会是什样可怕的事。 出了女牢的大门,青叶忙迎上来:“娘子,可办妥了?” 邓可人点点头:“放妾书已经给了她,她再也不是承恩侯府正经的良妾。” “那大郎呢,他又如何处置的。” 张姨娘可以赶出去,有血缘关系的邓怀哲,处理起来却难了一些。 邓可人道:“慌什么,他殴打嫡母,犯了大不孝之罪,我已经以母亲的名义,写了奏折与诉状地,递了上去。他就算死罪可免,活罪也逃不了。除非圣人有意包庇,否则便是御史大夫,也不可能饶恕了他。” 邓可人作为妹妹,没有办法从道义上教训邓怀哲。 但贾氏作为嫡母,铁了心要告不孝的庶子,这状子朝廷不仅得接,还得严办,以敬效尤。 否则世人谁还遵守孝道? 梧桐宫里,太后看着贾氏的折子,长叹一口气,将折子放到一边。 圣人忙关切道:“母亲,莫让这闲事气着了自己。” “闲事,哪里是闲事,这邓家若与我无关,那就是闲事。” 太后越想越来气,“你说你舅舅那么英明的一个人,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个废物儿子。当初哀家就不该心软,答应你舅舅,留他一条性命。他自己不成器也就罢了,教出的儿子也是这般愚钝不堪,到如今,整个家族都要毁在他手中。当初......” 圣人沉默,并不接太后的话。 当年的事情提起来,圣人也是唏嘘不已。 但今日有此下场,他其实早有预料。 邓怿能对自己的手足下狠手,可见是个没底线的,圣人甚至都难以置信,他为了钱,居然同意儿子的鬼话,把唯一的女儿送给商贾生孩子。 这般恶毒无德之人,连人都不配做了。 最可惜的他那位表兄,若活着,今日定是朝堂上的肱骨,承恩侯府也不会沦为长安城里的笑柄。 “母亲,事已至此,多想无益,不如想想怎么善后吧。可人倒是个聪明的孩子,她上了折子,求到儿子这儿,想从族中过继一子弟,在她母亲名下,将来好继承爵位,人选都已经有了。 那孩子父母双亡,心性品德良好,您若是同意,儿子这就下旨,让邓家开祠堂,把名字记到族谱上去。” 太后点了点头:“你做主吧,哀家当初答应你舅舅的,是保他儿子一条命,也保住承恩侯府的爵位,可没说要保邓怀哲。这种畜生......” 太后想想都一阵恶寒,怒到道:“按律法处置,一定要严处,让这满长安的人家都看看,做守孝道,不友爱手足,是个什么下场。” 第一百九十二章败家婆婆 木芳颜准备好了一切,事到临头发现,又少了一味朱砂。 好在作法定在叁日后,她决定出门采买一些蜀地的朱砂,那里的朱砂阳气足,最能辟邪。 她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出门,谁知刚到门口,却碰到了荣王妃。 荣王妃见她要出门的,也很诧异,“你这是要去哪?” 木芳颜上下看一眼荣王妃:“我出门采买一些朱砂,阿娘不在家中养伤,这是去哪啊?” “还能去哪儿?我在屋里憋的慌,正好出门走走。”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荣王妃的身子伤口已经基本愈合,脖子上的伤因为用了木芳颜给的药,疤痕淡淡的,若不靠近看,看不出来。 再涂些时日,基本上真是一点疤痕也不留了。 荣王原本在府里守着她,不准她出门,今天荣王似乎出门办事去了。 荣王妃在屋里养着,实在是憋闷的慌,荣王又不在,就想出去走走。 看到木芳颜也要出去,避免她去告状,索性叫住她,“正好咱俩俩一块出去走走。” 木芳颜哪里知道,荣王妃存了拉拢她,避免她打小报告的心思,晕乎乎上了荣王妃的马车。 今日天气极好,阳光金灿灿的洒下来,街上的行人走着走着,都觉得心情好的不得了。 荣王妃看着是外边的街景,笑道:“这人呢,果然还是得出来走走,心情才舒畅,老待在家里,没病都给憋出病来了,你说是不是?” 所以千万别跟你父王告状,我就想出来走走。 木芳颜完全没明白她的心思,只开心附和:“阿娘说的是,这日头极好,您怎么没叫阿耶陪你一块出来逛逛?” 荣王妃一顿,摆摆手,“老腻在一起,烦的很,我让他出门跟他的那帮诗友喝酒去了,省得老待在家里,光逮着我一个人折腾。” 荣王妃嘴上说着抱怨,可眼里的柔情藏都藏不住。 木芳颜羡慕:“阿娘与阿耶的感情真好,我听说阿耶过段时日,要带您到江南去游玩?” 想到成亲之后,二人还没有度过蜜月,木芳颜就有点小遗憾。 荣王妃笑:“这是他老早之前就答应我的,这一回总算是要兑现了,以后这王府里的事儿,你可得多费心。对了,你可听说了,承恩侯府邓大娘子定亲了?” “夫君昨日与我说了,不过这就定亲了?” 定亲不是要叁媒六聘走一遍流程吗?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没有叁个月,也得有一个月,怎么这么快就定了。 荣王妃笑:“太后娘娘下了圣旨,这圣旨一出,哪怕流程没走完,这门亲事也算是板上钉钉了,没想到,邓大娘子最后竟嫁给了令狐圻,那孩子我见过,一表人才,自己又是个有本事的,比长安城里那些纨绔不知好多少倍。” 顿了顿,又道:“比我家那小子也强一些。” “阿娘这般比较,也不怕夫君听了不高兴?” “不高兴就不高兴吧,我自己的儿子,我自己知道。他能力本事倒是厉害,可论心性,实在是狭隘了一些,比不得令狐圻跟赵笙,这一点像他父王。” 真是一番话,骂两个人。 木芳颜尴尬的不敢接话,阿娘可以数落自己的丈夫儿子,她却不能在婆婆,面前数落自己的公公与夫君。 好在马车停了下来,紫萝在前面道:“娘子,到药材铺了,要去采买朱砂吗?” 木芳颜看一眼荣王妃,荣王妃起身:“正好我下车与你一块逛逛。” 婆媳二人先后下了马车,木芳颜进了药店。 朱砂这东西,既能做药,又能做法事,药店有的卖,棺材铺这些地方也有的买。 但是她听说,德荣药铺里的朱砂,是蜀地来的,所以特地到这来看一看。 婆媳二人一进去,掌柜的连忙上来迎接。 “王妃安好,您今儿怎么来了?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一声,小的让人给你送到府上去便是,哪里用得着您亲自跑一趟?” 木芳颜顿住,荣王妃见她惊讶,笑道:“你还不知吧,这也是咱们家的产业。” 她对掌柜道:“你去把店里最好的朱砂拿来,让小王妃过过眼。” 掌柜的一听,一边让贵客去了里间,一边忙亲自去取朱砂。 木芳颜看着这偌大的药店,进出的客人,谁不是绫罗绸缎,一想便知这店里的朱砂并不便宜。 她小声问荣王妃:“这是您的陪嫁铺子。” 荣王妃摇摇头,“这倒不是,这是你夫君自个儿经营的产业,他呀,这赚钱的本事的确是厉害的很,所以你有什么喜欢的,想买的尽管买,你夫君不差钱。” 木芳颜觉得她的婆婆,在怂恿她败家,但又觉得是自己的错觉。从来都是婆婆怕儿媳乱花钱的,哪有婆婆怂恿儿媳败家? 谁知接下来的事儿,真就让她开了眼。 掌柜的把朱砂挑出来,木芳颜一看就觉得,这东西色泽真的不错,就是她要的。 但她要的量不大,于是只要称一两。 谁知荣王妃财大气粗,一整盒全要了。 木芳颜忙拒绝:“用不了这么多,阿娘,这东西也不便宜呢。” 尤其是蜀地的朱砂,这一盒子下来,少说也有两斤重,少不得要有叁百两银子。 她称一称,要个一两银子的用量就够了。 荣王妃诧异:“你师从白乙天师,平日里也需要这些朱砂书写符咒的,多买一些回去备着,省得你来回再买。” 木芳颜想想也是,可这价钱实在是太贵了一些,叁百多两啊,够买一套小院子了。 虽然是自家的店铺,可也没有这么消耗钱财的。 荣王妃见她肉疼,笑道:“这与你夫君而言,一顿饭钱都不够,不用放在心上。” 瞠目结舌的木芳颜,看着掌柜笑盈盈的记下单子,回头就把东西送到府里去。 她傻乎乎的跟着荣王妃一路大买特买,荣王妃,是真能花钱,而且花钱如流水。 进书店,把书店里最贵的笔墨纸砚,最好的字画,喜欢的都带走,连价钱都不问。 到布庄,看见喜欢的面料,也一并全拿下,每个颜色来一匹。 木芳颜粗粗估算了一下价钱,这一匹布料就得七八十两一匹,荣王妃一下子拿了十几匹。 随后她又去逛首饰店,光是宝石头面就买了五套。 给木芳颜两套,她自己两套,还有一套匀出来,让木芳颜带回家,给裴氏。 木芳颜吓得都不敢接,荣王妃毫不犹豫让掌柜的,把东西送到家里去。 木芳颜粗略估计,荣王妃这一趟下来,少说也花了近五千两银子。 这么多银子,她得赚多久才够? 荣王妃看着木芳颜那肉疼的模样,上了马车,忍不住打趣她:“这五千两,还不够你夫君一日的流水进账,你这般心疼银子,可不行哦。” 木芳颜咽了咽口水,“这寻常人家 一辈子都未必能赚得了这么多银子,咱们这样奢靡,会不会太招摇了一些?不是都说财不可露白吗?” 荣王妃笑笑,意味深长道:“你说的那是普通人家,咱们这样的人家,有时候花钱,不仅仅是为了享受。” “那是为了什么?” “那是为了给别人看的,上面的人看了放心,下面的人看了也放心。” 第一百九十三章看相啊『po1⒏mobi』 木芳颜知道自己震惊的模样,看起来像只土狗,显得抠搜没见过世面,实在登不得大雅之堂。 但她并不掩饰自己对于金钱概念的无知,她又不是出生在富豪之家,家里没有金山银山,看到这样的事发出惊叹,再正常不过,何必装作见过世面,矫情伪装,反而会让人觉得她贪慕虚荣,装模作样。 荣王妃就是喜欢她这一点,喜欢钱财,却不贪钱。 做人有底线,有原则,有尺度。 钱谁不爱,哪个女人不喜欢漂亮的衣衫,珍贵的珠宝,说不喜欢的都是假话。 但能控制自己的喜欢,把握尺度,不会为了物质没有原则,这才是让人欣赏的地方。 真正贪婪的,譬如彩云那种小丫头,富贵繁花遮了眼,满心满眼的就向往富贵堆里钻,以为靠着一副皮相就能让男人花钱,为此不择手段,最后莫名其妙丢了命,也是荒唐可笑。 “你呀,回去问问你夫君,他会告诉你答案的,关起门来,夫妻二人什么话都能说。” 她说着说着,又盯着木芳颜的肚子,疑惑道,“你这月信可准?” 木芳颜顿了顿,点头道:“这两日就该结束了,我身子好的很,没有不准的。” 荣王妃疑惑了一下,“阿娘倒不是催你,只是咱们这样的门第,子嗣还是很重要的,当年我一进门就怀上了大郎,后来如果不是你阿爷坚持,我少不得还得给他多生两个孩子。你这我瞧你们小两口恩爱的很,进门也有两叁月了,你这肚子怎不见动静?” 木芳颜经她一提醒,也疑惑起来,按说她身体康健的很,两个人也没有做保护措施,瞧宋道隽那折腾劲儿,那体力也不是个元阳不足的,既如此,二人怎么至今没有动静。 荣王妃生怕自己给了她压力,笑道:“哎呀,我也就是随口说说,你们俩小两口正年轻着,这种事情不要着急。” 木芳颜跟着笑笑,“可能是我最近事情有些多,身体比较疲倦,所以才没怀上,等我把眼前的事情忙完了,再好好备孕。” 她是喜欢孩子的,一直想要自己组建自己的家庭,拥有可爱的孩子,所以并不抗拒生育。 她想着,可能真的是二人这段时间,烦心的事太多,所以才没有怀上,于是也没往心上去。 荣王妃又与她聊起承恩侯府的事情来:“太后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我听宫里传来的意思,邓家已经选了合适的孩子,准备过继到贾氏名下,将来好继承爵位。至于那个邓怀哲” 荣王妃冷笑:“真真是个畜生不如的,照我看,该千刀万剐才是。” 如今街面上的人,只知道邓怀哲殴打嫡母,犯了大不孝之罪,圣人已经下令,将他严惩,似乎是要发配到边疆去。 这出去就算能回来,承恩侯府爵位的继承人,也不可能是他了。 而邓怀哲与商贾联手,差一点害了邓可人的事,自然是被瞒的严严实实。 这可是事关邓可人的名节,传出去,哪怕他们事情没有成真,邓可人的名声也会受损。 因为这事,令狐圻还求到宋道隽这里,请他相助,莫要让外面的流言散播开来。 宋道隽满口答应,只要能促成这门婚事,别说找他帮一个忙,帮十个忙,他也是乐意的。 他是非常乐见,令狐圻跟邓可人成亲的。 这些时日,宋道隽忙着自己生意上的事情,又在长安城里寻找与凌云观有关的人与事。 无论如何,他要把大祭司留下的隐患拔了干净才能安心。 木芳颜想想,道:“邓娘子这灾祸一除,往后皆是好日子,我给她算过,她若是能嫁给令狐圻,命里至少有6个儿子。” 这世道,有了儿子底气足,再也无人能欺负她了。 荣王妃一听,忍不住道:“你还能给人算子孙?” 木芳颜诚实点头:“略懂一些,但比不得我祖父精通。” 荣王妃感叹,这孩子可真实诚,一边若有所思,想了想,道:“过段时日,便是圣人的万寿节,宝德公主也要跟着驸马一块回来。” 木芳颜尴尬的笑笑,别说宝德公主,便是长安城里居住的皇亲国戚,她都还没认全呢。 荣王妃见状笑道,“你不知道也正常,这宝德公主是圣人最小的妹妹,虽然不是太后所生,但却是在太后膝下养大的。太后怜惜她生母早逝,一直亲自教养,所以与太后的关系十分之好。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太后再疼爱,宝德公主没有子嗣,这往后的日子只怕也难熬。” 荣王妃想起来,就颇为叹息。 先帝过世的时候,宝德公主才刚刚叁岁。 圣人把她当女儿一般养大,哪怕不是千恩万宠,至少也是嫡公主一般的待遇。 当年先挑万选,选中了山东的白家做驸马。 这白驸马别的都好,偏偏血脉单薄了一些。 “你宝德姑姑嫁过去这么些年,一个孩子都没有。太医看过了,说他夫妻二人身子都好。也求了不少送子观音,可庙也拜了,香火钱也捐了,甚至为了得孩子,夫妻二人铺桥修路,积善积福这么些年,还是一个孩子没有。她心里难过,甚至想给驸马纳妾。 可驸马不乐意呀,白驸马心中只有公主,竟发誓说一辈子不纳妾。这一闹腾,他母亲不乐意了,为此还气得生了病。这件事情就成了婆媳之间最大的矛盾。你宝德姑姑因此都病了,你既然能看这个,不妨等他们回来,便帮他们看一看,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们一直没有孩子。” 木芳颜想了想,也不敢打包票,“还是看看再说吧,阿娘知道我的,这叁脚猫功夫未必能够看出些什么,实在不行,恐怕还要寻到我祖父那里,让祖父给他们测算一下,看看他们的儿孙缘,是不是还没有到。” 荣王妃抓着她的手笑道:“你还不算有本事呀!没事,你大胆的看,阿娘相信你一定能够看出个所以然的,你是不知,你宝德姑姑再这么下去,真真是要郁闷死了。” 小说+影视在线:『po1⒏mobi』 第一百九十四章烤肉好吃 荣王妃都这么说了,童惜夕哪里还有不答应的? 她买了朱砂回来,放在柜子上收好。 叁天后就可以开坛做法,把依塔的魂魄救出来。 为了安心,木芳颜寻出铜钱,特意给自己占卜了一卦,这卦象,大吉大利。 虽有小风险,却也能平安度过,她松了一口气,收好龟壳。 宋道隽从门外回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娘子,快来瞧瞧,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木芳颜走出去,看到漆木盒子,闻到了肉香味。 “这莫不成是烤肉?” 宋道隽打开盒子,“你这鼻子,倒是灵敏的很,莫非为夫娶了只小狗?” 木芳颜走过去掐他的腰,“说谁是小狗呢?我若是狗,你是什么,公狗吗?” 宋道隽被掐疼了也不生气,将人搂在怀里,咬着她的耳朵呢喃,“公狗艹母狗,天生一对。” 木芳颜气的红脸,羞恼推开他。“下流!青天白日的,你也太肆无忌惮了些。” 宋道隽见她这模样,越发想欺负了。 他忍着欲望,拿筷子道:“娘子快尝尝,这这可是草原上来的羊肉,新鲜的很。你若是喜欢,回头我再让他们送几只过来,给你做烤全羊吃,可好?” 木芳颜见他没有继续说荤话,松了一口气,夹起烤羊肉品尝,真是外酥里嫩,不知撒了什么特殊香料,口感极好,竟还有一丝丝蜂蜜的味道,完全是后世的蜜汁烤羊腿啊。 可吃着吃着,她才有遗憾道:“若是来些辣椒粉孜然粉就更好了。” 宋道隽疑惑:“什么是辣椒粉?什么又是自然粉?” 木芳颜想起,这时候还没有辣椒,与孜然,忙道:“就是一种调味料,我也是偶然吃过,味道极好的,阿娘说,你生意做得广,咱们这地界儿南来北往,什么样的商人你都打过交道,你帮我找一找,看看有没有有一种番邦植物,它可能是用来观赏的,果子长长的,或红色或者绿色的果实,吃起来特别辛辣,比姜要辛辣许多,你去给我寻了,我给你做顿好吃的,保证你从来都没有吃到过,好不好?” 宋道隽哼笑,一点不信:“娘子这话糊弄我呢。” “我哪里糊弄你了!” “还说不是糊弄,之前说打一口锅,要给我做好吃的,可你瞧瞧,到如今我也没有尝到娘子的手艺。” 木芳颜顿了一下,倒打一耙:“还不是你胡搅蛮缠,老让我忘记这事儿。” 这也不能算她胡说,上一次宋道隽以此为借口,想把她骗回来,她没上当。 到后来,还是着了他的道,回来之后,一有时间,宋道隽就缠着她不放,跟她腻腻歪歪。 院子里的侍女们因为这事,还小声议论过。 她偶尔听到,侍女们不是夸赞他们夫妻恩爱,就是形容小王爷体力过人,小王妃真是幸福的紧。 木芳颜每每想到这里,就面红耳赤不敢说话。 随即又想,荣王妃说两人这般恩爱了,怎么还没有孩子? “你说,我要不要寻个太医来看看。” “找太医做什么,身体不适吗?” 木芳颜摇摇头,把他跟容王妃说的话转告给宋道隽。 宋道隽还以为是什么事,道:“娘子多虑了,你怀不上孩子,倒不是因为身体有问题,而是为夫用了药。” 木芳颜:“你用药?用了什么药?难道你不喜欢孩子?” 宋道隽眸光闪烁一下,道:“倒也不能说不喜欢孩子,只是你我还太过年轻,夫妻二人的小日子还没过够呢,这么早就让孩子生出来,那你我之间不就少了许多乐趣。” 木芳颜半信半疑,质问他:“你用的什么药?” “就是一些避孕的香料,宫里特制的,绝不会伤害你我的身子。” 木芳颜放下筷子,心情就不太好了,“这种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我是夫妻,怎么能隐瞒呢?再说,我很喜欢小孩的,我还想生好几个孩子呢,你这样难道是不想让我给你生孩子吗?” 宋道隽安抚:“娘子千万别误会,为夫巴不得你多给我生几个孩子,这事就是.......,好吧,当时你魂魄离体,身子越来越虚弱,我着急痛苦不安,日日清太医给你看,后来你好不容易回来了,太医却说,你这身子虚弱的很,暂时不宜怀孕。岳父也为此特意叮嘱我,让我们不要这么快要孩子。所以我才用了避孕的药,避免你早早怀孕。岳父说,等你再养个一两年,身子骨康健一些,咱们再要孩子也不迟。” “这种事情,你跟我商量就可以了,难不成我还会胡搅蛮缠不答应吗?”木芳颜不理解,总觉得他有所隐瞒。 宋道隽小意讨好求饶:“是是是,都是我的不是,主要是这事儿太小了,你回来之后我也忘了,这避孕就成了日常,真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我的好娘子,你看为夫这般辛苦为你寻来着上好的羊肉,连命都是你的了,难道这样的小事,娘子也要与我生气吗?” 木芳颜见他委屈巴巴,气一下子就消除了。 她掐他一把:“我不管,以后任何事情都不能瞒着我,你我既是夫妻,那彼此之间应该毫无保留才是,你下次如果再这样,我们夫妻不就离了心,失去信任,这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是是是,娘子说的都是。” 宋道隽抱着人,笑得开怀,却又意有所指道:“我什么都可以告诉娘子,但是.....” “但是什么?”木芳颜瞪他,他只要敢整幺蛾子,自己就真生气了。 “但是我自己都不记得的事,娘子可不能因为我没说,就跟我计较,你说是不是?” 木芳颜哼哼,转头继续吃烤羊肉。 宋道隽在一旁给她喂食,“娘子趁热吃,这东西热着吃最好,凉了就腥了,不好吃。” 为了让她吃得开心,宋道隽还特意让阿寻弄来上好的葡萄美酒,配着一块吃。 吃到一半,木芳颜又想起一件事情来。 “上次你看到阿娘身边多出来的那个侍女,为什么神情古怪,这事你还没跟我说呢?” 宋道隽顿了顿,他自己都要把这事给忘了,没想到木芳颜却还记得,女人的记性真是..... 他叹息无奈的摇头,“娘子的记性也太好了。” “那你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丫鬟有什么问题不成?” “那个叫玉奴的丫头,的确是有点特殊。她刚出生的时候,就克死了自己的母亲,没过两年父亲也在一场大火中死掉了。后来家里的人,都稀奇古怪的死去,只剩她一个。 管家邱伯瞧她可怜,就让府里的人照料着,这才慢慢的把这孩子拉扯大。 却没想到这么些年过去,她已经长得这么大,而且到了母亲跟前伺候。” 宋道隽模样不善,木芳颜了悟:“你是害怕这孩子命中带煞,会伤了旁边的人?” 宋昭隽点点头,以前他不信这些,可自从遇到木芳颜,有些事不信也不行。 木芳颜道:“那日见到玉奴,她看起来平平无奇,模样生的俊秀,身上一点煞气都没有,兴许都只是巧合罢了。 并不是说身边死了人,这孩子就一定是天煞孤星的,要不然这样,明儿我去看看,若是不妥,就先让她去别处干活,免得妨碍到了母亲。” 第一百九十五章相克 人的命格是很奇怪的,有些人相生,有些人相克,有些人明明毫无关联,但哪怕走在路上相互遇见,多看了一眼,就有可能给彼此造成祸害。 木芳颜跟随祖父学习占卜之术,学到至今,也不过学到祖父十分之一的功力,自然谈不上勘破天机,无所不知。 但预测个吉凶,还是有两分把握的。 宋道隽笑道:“如此便好,有劳娘子操心,娘子快吃。” 他拿着筷子又给木芳颜喂肉,木芳颜一边吃一边疑惑:“为什么你不吃?一个劲的喂我?” 宋道隽意味深长道:“把娘子喂饱了,我就满足了。” 木芳颜并没有多想,等她吃饱喝足,宋道隽又殷勤的扶着她在院子里遛食,散步。 好在她没有吃撑,打了两个饱嗝,走了几圈下来,就觉得舒坦了。 “娘子可舒坦了?” 木芳颜满足的点点头,宋道隽一下子就把人抱起来,木芳颜紧张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娘子的小日子也该过去了,咱们夫妻二人是不是应该及时行乐?” 这几日木芳颜来小日子,宋道隽殷勤周到的伺候,又是煲汤,又是弄汤婆子暖她肚子,木芳颜真是一点不适都没有,连情绪都被照顾的特别好。 只是苦了宋道隽,这么些日子憋的难受,甚至半夜偷偷爬起来自己解决。 木芳颜不是没有察觉,她对宋道隽也是有欲望的。 只不过现在不行! “现在不行?为什么?”宋道隽无法理解,这都箭在弦上了,人都喂饱了,一会儿攒着体力能够折腾一整晚,结果你说不行! 木芳颜道:“叁日之后我要开坛作法,这几天要清心寡欲,不可以沾染房事。” 宋道隽哀怨的看着她:“那推迟一天再做吧,我这都憋坏了。” 他焦急的伸手,扯木芳颜衣服。 他一边解,木芳颜一边扣。 “这哪里行呢?我特意选在那一天,是因为那一日阳气旺盛,是开坛作法的好日子,能保证万无一失,再推迟一刻,都可能错过时辰,不能把人救回来。好夫君,你就暂且忍一忍,等我把人救回来了,随便你怎么折腾好不好?” 宋道隽眼里冒着火,欲望都已经冒上鼻头,要长痘痘了。 听到木芳颜的话,咬牙切齿,死死看着她,一眼不发。 木芳颜瑟瑟裹着被子,紧张又哀求看着他,好像宋道隽但凡来硬的,就是禽兽一样。 宋道隽咬牙,转身去洗冷水澡。“你给我等着,叁日之后,为夫一定折腾个够!” 木芳颜嬉笑一声,故意添油加醋,“夫君,要不要我帮你洗呀?” 宋道隽隽恨恨拒绝:“不用!” 这傲娇又不满的怨气,木芳颜听在耳里,笑得乐不可支,也开始盘算着叁天后,搞定了这件事情,是时候给宋道隽做顿好吃的,至于是先吃饭,还是先吃人,她甜蜜的笑了笑,眼里泛着恋爱的光明,到时候再说。 宋道隽冲了冷水澡出来,木芳颜已经软软地趴在榻上睡着了。 宋道隽看着她敞开的衣领,露出乳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把人抱上床,盖上被子,在她嘴上亲了一口,哀怨道,“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说完,也上了床,将人抱在怀里安心的睡去。 第二天醒来,宋道隽告诉木芳颜一个决定,为了早日抓到大祭司,也为了避免自己实在忍不住,他决定到别院去住叁天。 说完也不等木芳颜同意,就搬走了。 等木芳颜反应过来,无奈又好笑的开始忙碌。 既然要开坛做法,除了各种法器道具,还有一些事情是要准备的。 为了万无一失,她这叁天要闭门念经,禁男色,沐浴更衣。 闭关叁日之后,再开坛作法。 这个仪式,一定是非常肃穆的法事,才需要。 普通的驱邪小法事,哪里用得着这么费心力。 宋道隽离了府,率先去找赵笙。 赵笙在家中养伤,听到他来了,也甚是高兴,忙让人上茶。 “叁娘叁日后就开坛作法,到时候能救出依塔,咱们就能把大祭司在长安城里的余孽,都揪出来了了。” 赵笙疑惑:“这是好事,你怎么瞧着闷闷不乐?” 宋道隽可不会告诉他,自己欲求不满,只一本正经道:“因为有一件事情,我始终想不明白,希望表兄你给我参详参详。” “什么事?” 他将凌云观道人,如何算计邓可人,差一点酿成大祸的事,告知于赵笙。 具体细节他没有说,赵笙也不追问,毕竟事关邓娘子的名节。 “你说大祭司要报复咱们,冲着你来,冲着我来,甚至冲着赵贵妃一家去,都情有可原。可邓娘子呢,她跟这件事情可是一点关系也没有的,无端端的,这帮人为什么要算计她?” “那你可查过邓娘子,发现过什么异常?” 宋道隽叹了一声气,“这也正是我所烦恼的,这几日我把他周围的关系都查了一遍,只知道她不被邓侯爷所喜,母女二人过的艰辛,为此设法进了宫,一直陪在太后身边,日子过得太平,也不打眼,更未曾招惹谁。 身边的人也罢,宫里的那些人也罢,哪个不说她脾气好性格好,又识大体懂规矩。 实在是挑不出一点错来! 你要说这仇是冲着邓侯爷去的,我倒觉得有可能,毕竟他与他的儿子惹出的麻烦事不少。” 这些年,大家若不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暗中关照,邓侯爷都不知道要被人收拾多少回了。 “那凌云冠的道人,会不会就是为了报复承恩侯府,所以才算了邓娘子?” 宋道隽想了想,“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只是我观大祭司行事,绝不做没目的的小事,可这一招,我是真看不出他的目的。况且,这帮假道士不敢冲着邓侯爷父子去,却为难一个小娘子,而且手段如此卑劣恶毒,实在不是男人所为。” 宋道隽自认不是什么好人,就凭他当初设计木芳颜,也知道他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 但宋道隽自认为,就算再卑劣,也不会用这种恶毒的手段,去毁掉一个女人。 顶多施以小惩,让对方丢丢脸,失了面子而已。 于赵笙来说,这种事情就更加可恶了。 他想到自己的母亲,还有被受尽苦难的依塔,这种手段对于女子来说,简直比凌迟还悲惨。 “要不要去问问阿若,或许他知道些什么。” 宋道隽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来劳烦表兄。” 赵笙明白他的意思,这是想让自己跟着打配合,旁敲侧击,若是到时候阿若不肯说,他们左右夹击,说不得能从漏洞磨出些线索来。 第一百九十六章真实目的 阿若正坐在廊下看书,他虽是被关在这院子里不得出去,但在这个院子里,他过得倒是逍遥自在,想吃什么想用什么,都有人送来,好生养着他,毕竟如今他这具身体,可是乐平公主。 谁敢怠慢了去? 宋道隽进门就看到正在看书的阿若,忽然觉得有点不爽。 他们在外面忙得要死要活,为了捉贼千辛万苦,自己的小娘子甚至为救依塔,到处找法器,接下来还不知道会面临什么危险。 这小子倒好,如此悠哉悠哉,实在让人气不过。 他压着怒气跟在赵笙后面走过去,阿若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是他们二人,又低下眼眸,翻了一页书。 “你们来做什么?我阿姐救出来了?” 宋道隽:“还未曾。” “人还没有救出来,你们到我眼前来晃什么,不知道我看见你们就心烦?” 他这刻薄的口吻,实在让人听了来气。 宋道隽心里不满,脸上却笑,眼里闪着冷光。 “你着什么急?我们已经准备好东西了,只等叁日之后作法,将你阿姐的魂魄救出来。今日来寻你,是有一件事情想要问问你。” 阿若头都不抬,又翻了一页书,“事情都没办好,就想来跟我谈条件,你这生意谈的是不是太轻松了一些?” 宋道隽真是被堵,自然不满,却没有怼回去。 他眼下不能为了打老鼠伤了玉瓶,该忍还得忍。 于是宋道隽挂着笑,将邓大娘子的遭遇说了一遍,说这件事的时候,宋道隽一直盯着阿若看,别看阿若始终没抬头,可听到邓大娘子的遭遇,阿若却忘了翻书,显然自己的话,他是听进去了。 宋道隽对赵笙点了点头,赵笙接过话头:“大祭司可是跟邓娘子有什么愁怨不成?” 阿若冷笑:“他们有什么仇怨,我怎么知道,我跟这位邓大娘子是没有仇怨的,跟我有仇的只有你们赵家,还有柳家。” “既是无仇,为何大祭司要这样对一个女子下狠手?” 阿若放下书,拿起一旁的茶,轻轻饮了一口。嘲笑看着宋道隽:“小王爷真是五十步笑百步,当初您算计木芳颜的时候,不也是想要毁了她的名声?你对别人下手不手软,怎么到了邓娘子这儿,就觉得大祭司的手段卑鄙残忍了?” 宋道隽一点不心虚:“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我与我娘子,那不过是小打小闹,犯的小错尚可能原谅。可这位大祭司倒是心狠手辣,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若真让他得了逞,邓大娘子才真真是走投无路,只能去死了。小偷小摸跟杀人放火,那是天壤之别。” 阿若冷哼,显然不屑与他的狡辩。 他那不屑的眼神,让宋道隽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他已经在脑子里盘算了上百种死法,每一种都可以施加在阿若身上,让他痛苦而亡。 阿若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对方在脑子里虐杀了上百遍,他显然并不愿意配合这两个人,说出他们渴望的答案,“你们要是没事,就赶紧走吧,什么时候把我阿姐救出来,什么时候我们再谈!” 这就是要赶人了? 宋道隽看一眼赵笙,赵笙叹息一声,竟对着他拜了一下。 阿若似笑非笑看着他,一言不发。 赵笙道:“我知道你憎恨我们,恨我阿耶无能,没人保护好你阿姐,恨我祖母跟我母亲心狠手辣,将你阿姐害得这般惨。可是邓娘子是无辜的,她差一点就受了和你阿姐一样的罪过。你想想,当时若有人相助你阿姐,或许她也不会那般惨死。 如今邓大娘子,就好比你当初的阿姐。我们拉她一把,救了她的命,这世上就少一桩悲惨事。阿若,若有可能,我希望你能够救一救邓娘子,免得她再遭横祸。” 他的这番话,真是刺激到阿若的心。 阿若的确曾这样想过,阿姐当年若有人相助,何至于受了那么多的罪。 那位邓娘子似乎与自己的阿姐交迭在一起,若能救一救她,似乎就是救了曾经的阿姐。 阿若被触动,冷冷一笑看着赵笙:“不愧是状元郎,这说服人的本事,的确非同凡响。” 宋道隽并不插话,只静静看着阿若,他似乎松动了。 阿若想了想:“我只知道大祭司在江南布了局,他凌云观的道人去南边,结识一些富商,似乎想从江南到买粮食。” 买粮食? 宋刀隽顿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阿若看着他笑:“小郡王富有黄金王的名号,不愁吃穿,哪里晓得底层百姓的劳苦。你们中原富庶,这江南道的粮食更是富甲天下,可我们西南就不同了。那里多高山峻岭,难以耕种,粮食奇缺,甚至连盐巴都很缺。我们为了吃口饭,只得跟你们汉人做交易。可你们汉人心黑,多数时候总要坑骗我们手里的东西。” 然而他们没得选,为了活命,哪怕这口粮食贵的跟金子一样,他们也要低头认了。 听到此处,宋道隽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想。 一个大祭司无缘无故,弄那么多粮食要做什么? 赵笙也想到了,问道,“这跟邓大娘子的事又有什么关系?” 阿若:“听你这番阐述,想来那位邓娘子的确是个能生孩子的。大祭司虽然心思恶毒,但他的巫术却是真实厉害的,我猜那富商定是想儿子想疯了,他以此为由,给了富商这个生儿子的法子。或许这邓大娘子,就只是命不好,被他选中成为棋子,便宜卖给富商了。 我想大祭司应该从那位富商身上,得到了很多很多粮食。” 宋道隽想起来,关在牢里的商贾,的的确确是做粮食生意的,哪怕这一次江南官场震动,他家中也没有受到牵连,依然富庶,否则哪有胆子拿十五万两银子,坑邓大娘子生孩子,还用这么龌龊的手段。 至于为什么只是绑邓娘子去给他生一个孩子,而不是凭着财力迎娶邓娘子过门。 宋道隽想了想,最合理的解释,就是邓怀哲父子舍不得女儿尊贵的身份,下嫁给一个商贾。 既失了侯爵府的面子,又少了攀附权势的机会。 但为了那十五万两银子,又能狠心让女儿去给别人做生孩子的工具,真是狠毒至极。 第一百九十七章危机四伏 看来邓大娘子可能真的就只是一个棋子,运气不好,被选中而已。 但又幸运的碰到了木芳颜,救了她一命。 宋道隽想了想,告别表兄,径直去了自己的长芳楼。 管事陈年见他来了,连忙赶到雅间:“见过小王爷。” 宋道隽点点头,开门见山的问他,“这一次去江南道收粮食,可曾发现什么异常不曾?” 之前为了奉县的水灾,圣人从他这里调走了不少粮食。 若非他的粮食及时送到紫南县,帮着安顿流亡到那里的百姓,恐怕就要引发民乱了。 陈年闻言,谨慎的想了一想:“小人不确定,不过小王爷这般问起,倒是有个异常的事儿。” “什么事儿?” “手下的人曾经回报,说这次他们去收粮,特意做过统计,与往年对比,今年的粮食产量,分明比去年高出了两成,可怪异的是,他们收到手里流通的粮食,无缘无故消失了叁成,这叁成粮食去了哪里,无人知晓,他们也查不出痕迹。” 因为粮食流通起来,本就复杂难测,下面的也只是大概统计产出比,不是很确定。 毕竟除了衙门特意登记各地的产量,不是所有商贾都特别关注这些消息。 而且这件事,并没有影响到他们筹集粮食,所以他们没有在意,也没有把这件事情往上报。 可宋道隽听到这儿,忽然生出一个诡异的念头,“你让下面的人去查一查,就把最近叁年的账,都给我查一遍,看看粮食是不是都有无故消失,不知流向的。” 陈年虽不明所以,但也听令的吩咐下边的人去细查。 想了想,宋道隽觉得还是不妥,又吩咐陈年,“不仅仅是粮食,还有盐铁之类,这些都给我严查。” 粮食食盐,事关民生大计,旁人看着或许只是一份生意,但宋道隽十分清楚,这些东西的供应流通,会影响整个国家的安稳。 老百姓一旦闹饥荒吃不饱饭,就注定会造反。 国家安稳,靠的就是粮食供给的稳定。 粮价哪怕稍稍有波动,一旦往上涨,那对老百姓来说,可能都是一场动乱。 而在战争期间,就更是如此了。 若是西南部有了造反的意图,那么粮食盐铁这些,就是最重要的供给。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他们想做什么,就一定要储备足够的粮食武器。 宋道隽虽然吩咐手下的人去查了,但这个事实在事关重大,他想了想,还是进宫去面见圣人,将情况告知圣人。 圣人听到耳中,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你做得很好,这件事情,朕会着人去查,一定会弄清楚西南部有什么异动。” 宋道隽闻言松了一口气,“希望只是微臣莽撞,胡乱猜想,毕竟这事要闹起来,可是兵戈之祸。” 圣人却道:“朕的几个儿子,若有你这般精明,朕也不会这般发愁了。” 这话可不好回。 说轻了,说重了,都有可能让圣人不满。 宋道隽哈哈一笑,挠挠头道:“圣人这话说的,微臣哪里能跟几位堂兄相比。他们日夜为国事担忧,微臣不过是做些不入流的商贾之事,多赚点钱财。 微臣是看不懂什么国家大事的,只不过是担心那边生出动乱来,会妨碍微臣做生意。 您知道的,微臣在西南那也是有些产业的。虽然那地方穷苦,但那里的珍馐野味,甚至稀罕药材,可是很难得的。 就前些年,微臣弄到了一条千羽裙,那裙子可是世间罕见之物。得上千只鸟,才能拼凑出那么一条裙子来。 穿上它的女子,无不是华贵美艳,冠绝长安。若不是皇后娘娘节俭,微臣都想把它献进宫来。” 他张嘴闭嘴都不离商贾之流,圣人眉眼平和,笑了笑。“你呀,还是把心思放到正途上来。过不久,朕也该立太子了,到时候,你可要好好辅助太子,丰盈国库才是。” 宋道隽心里真是愁苦,这圣人怎么前脚挖了一个坑,后脚又接着挖坑,这是太子皇储的事,是他能参与的吗? 弄不好就是储位之争,九死一生。 他连忙摆手:“圣人又为难微臣不是,您让微臣帮着出些赚钱的法子,那还行。这做太子的左右手,那好歹也得是微臣表哥那样,文功武略,样样精通的状元郎。 微臣一个懒散人,只想媳妇儿孩子热炕头!微臣可答应了娘子,等长安城里的事都了结了,就带她到处走走,看看天下好风光。 阿耶与阿娘也约好了,要去江南道走一走,看看江南的风光,可不愿意管这闲事呢?” 他嘻嘻哈哈的糊弄过去,圣人也没有强求什么,只赏赐了一些宫里的点心,便打发他走了。 人一走,圣人就站起身来往后面走去,看着大墙上挂着的江山舆图,手指在西南那个位置,点了几下。 宋道隽擦着汗,走出太极宫,急匆匆的往家赶。 走到一半,又想起来,娘子这几日要沐浴闭关,根本不能见他。 他叹息一声上了马车,路过街头的时候,看到有新鲜出炉的饼子,想了想,便吩咐阿寻买了好一些吃食,送回府去给木芳颜。 紫萝大包小包提着东西进了院门,看到娘子刚抄写完经书,连忙将那些东西都放在桌上。 木芳颜看着她,“不是说了,我要沐浴更衣,很多东西都不吃,只喝些清淡的粥吗?” 紫萝:“奴婢是这样跟阿寻说的,可阿寻说,只有这个小食盒里的东西,是小王爷给您的,说是特意让长芳楼的厨子做的百合粥,您喝一些能养养胃气,千万别饿着自己了。” “那这些其他的呢?” “其他的东西的这些,是咱们夫人送来的。” “我阿娘送的什么?” 木芳颜打开一看,有裴氏亲自腌制的各种小菜,还有一些手工绣活做的衣裳。 “不止您有,王妃也有呢。您忘了,昨日您跟王妃娘娘去外边逛街采买,专门送了一套头面去给夫人。夫人接到以后很高兴,便送了一些自己亲自做的小菜,绣活过来。王妃那已经送了一份过去了,这份是给您和小王爷的。不过小王爷把您不能吃的用的都留下了,让我把这些给您带过来,说你一定会想吃的。” 母亲亲自做的酱菜,配着宋道隽送来的粥,的确是极好的。 木芳颜心里暖暖的,满足的吃起来。 她这几日可要储备好力气,过几日就要开坛作法。 第一百九十八章邓十四郎 “娘子,那孩子就是十四郎了。” 邓可人跟青叶站在高处往下望去,正见一个男孩抱着书,从外院进来。 那男孩生的俊俏白皙,眉清目秀的脸上,是孩童独有的圆润可爱。 可微风吹起来,撩起他的一抹衣角,邓可人远远瞧见,他的内衫裤腿上,竟打了补丁。 她微微一滞,不用想也知道,寄人篱下并不好过。 她正想着,是要当面问他愿不愿意跟自己走,还是去见了六伯一家再说。 忽然,青叶惊呼:“娘子,你快看。” 她低头看去,就见假山后忽然冲出叁个孩子,一下子抢走十四郎手里的书,并将十四郎推倒在地。 青叶叹气:“那是六老爷的幼子,十叁郎。另外两个,是五老爷的嫡子十二郎,庶子十五郎,他们同一年生的,就相差几个月罢了。” 另外叁个孩子,锦衣华服,一看料子就知道不便宜。 这差别待遇,寄人篱下,终究低人一等。 邓可人瞧着十四郎受欺负,不觉感同身受。 都说没爹妈的孩子早当家,早早体会人间疾苦。 她这个有爹有娘的孩子,其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只这一幕,她便心疼上这个孩子。 但心疼归心疼,邓可人并没有贸然做决定。 就在此时,那几个孩子不知吵了什么,似乎要将十四郎推到池子里去。 谁知十四郎拼命挣脱,反倒是擒人的十叁郎,被推到池子里。 原本还闹腾的几人,一下子就静下来。 另外两个孩子还愣在原地,十四郎当机立断,想都没想就跳下去,将十叁郎救上来。 青叶原本紧张的要叫救命,看到这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她激动又宽慰:“娘子,这孩子真是心善,旁人那样对他,他还能以怨报德,救了十叁郎的性命,这份心性,实在难得。” 他们过继孩子,最怕的就是遇到那种没有良知,道德败坏的白眼狼。 若是如此,只怕比绝后还要悲惨。 邓可人也是松了一口气,刚才她还犹豫要不要考验一下这个孩子。 可眼下,这孩子品性端庄,勇敢宽厚,日后哪怕不能把贾氏当做亲生母亲一样侍奉,敬重关爱定是少不了的。 这般想着,邓可人带上青叶走下回廊,打算去看看那个孩子。 谁知两人下了台阶,刚到院门口,就听到女人的怒斥声。“你这小贱种,我们一家好心收留你,你居然想害死我儿子,白眼狼,我当初就不该答应郎主,让他收留你。” 说着便是响亮的巴掌声,邓可人一听就知道出了事,连忙加快脚步走进去。 她瞧见被打倒在地的孩子,嘴上依旧据理力争:“婶婶,不是我推十叁郎下水的,真的不是,是他们做的。” 原本打闹的十二郎忙说道,“胡说,就是你干的,我们不过想借你的笔记看一看,你就生气了,瞧不上我们,仗着先生夸你两句就找不到北了。婶婶,你可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我没有,你们污蔑我。” 十四郎到底是孩子,受了这番委屈,眼里含着泪,倔强又伤心。 眼看着六婶要让家丁狠狠的责打自己,十四郎也害怕的不行,他多想有人能出来救一救自己。 下人恶狠狠逼近,抬手就要打他,可下人的手还没有打下来,邓可人就出现了。 “六婶这是在做什么?” 气得脸红的妇人瞧见邓可人,顿了一下。看一眼准备动手的下人,下人懂事的退开,没有再动手打人。 青叶忙跑过去,将披风裹在小孩子身上,以免冻得他瑟瑟发抖。 好在出门的时候,娘子身上带了披风,不然眼下可没有衣衫给这孩子换。 邓可人看一眼惊慌失措的十四郎,又看看站在一旁裹着披风,一言不发的十叁郎,上前道:“没事吧?” 十四郎点头。 “婶婶,无缘无故的,干嘛责打这孩子?” 梅氏扯出笑来:“大娘子怕是不知,你六叔六伯好心收留这小崽子,给他吃给他穿,小主子一样照料着,这待遇跟自己儿子也没有差别了,可他倒好,不仅不思回报,反而欺负我儿子,刚才把人推落水,差一点就要了他的命。那池子水深,大人都淹死过的,若不是他们的兄弟及时相救,我的十叁郎怕是要没了。” 邓可人看向站在一旁,衣服干净的没有一点水渍的两个小孩,又看看浑身湿透的十叁郎跟十四郎,只要有眼睛的,都不会认为是十二郎与十五郎救的人。 梅氏这是真蠢,还是故意的? 十二郎与十五郎紧张的看着她,不敢说话。 邓可人看向十叁郎:“十叁郎,你说,到底是谁将你推下水,又是谁将你救上来的。” “是....是......”十叁郎瞟一眼十二郎,指着十四郎道:“就是他推我下水的。” “我没有,你胡说。”十四郎委屈,难以置信看着他。 梅氏不知道这个侯府家的嫡娘子,怎么来管这事儿,便道:“大娘子,您这是做什么?” 邓可人也不理她,只看着十叁郎:“刚才的事,我在上边看得清清楚楚,你再想想,自己是不是记错了,到底是怎么落水的,又是谁不顾性命,把你救上来,想清楚了再说。” 邓可人就这样盯着他看,不怒自威,连梅氏事都觉得不对劲,十叁郎不敢看邓可人的眼睛,尤其听到她说,刚才的事情她看得清清楚楚。 良久,十叁郎才哆哆嗦嗦道:“是.....是他们把我推下去的。” 梅氏一听,顿时恶狠狠的看向十二郎与十五郎。 可这是五伯家的嫡子与庶子,五伯在朝中做官,位置虽然不高,却是个善于经营的,家里又有钱财。 自己家也攀着五伯的关系,能沾些好,所以她平时都让十叁郎跟着他们玩,难免没有讨好的意思。 如今听了这话,又羞又气,心里憋闷,可最后竟将怨恨全对着十四郎。 她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她凶恶的眼光,让十四郎瑟瑟发抖。 青叶看在眼中,十分心疼。“六夫人这是做什么,这孩子既没做错事,而且还救了十叁郎,你不说感激,反而怨恨的瞪着他,是想做什么?到底谁才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若今日没有他,只怕十叁郎已经一命呜呼了。 没梅氏咬咬牙,假笑道:“十四郎,是婶婶错怪你了,婶婶回头一定好好跟你六伯说说,让你六伯谢谢你。” 说着,狠狠瞪一眼青叶,带着自己的儿子走了,也不管十四郎的死活。 第一百九十九章人心险恶 十四郎明显心中不安,可面对邓可人,依旧特别有礼貌地向她鞠躬作谢,“多谢大姐姐出手相助。” 邓可人摸摸他的头问道:“六伯伯家呆的不好,要不要跟大姐姐走?” 十四郎眼里闪过亮光,但随后却摇了摇头。“多谢姐姐好意,可是六伯在危难之中将我带回家中抚养,对我有恩情。阿耶教导我,做人不可以忘恩负义。我不能因为旁人对我更好一些,便舍了六伯伯的恩情,弃他而去。” 邓可人听到这话,心中更是欢喜了。 青叶却不理解,“六老爷一家分明对小郎不好,刚才六夫人恨不得杀了你,你若再回去,只怕也讨不到好,何不跟我们走?” 十四郎还是摇了摇头,坚强笑道:“十叁郎与我不过是小孩打闹,婶婶刚才误会了,所以才生我的气。既然解释清楚,便不会有事了,而且六伯伯待我极好,不仅出资让我去学堂读书识字,还安葬了我父母。点滴之恩,当涌泉相报,今日欠下姐姐的恩情,来日十四郎一定结草衔环,报答大姐姐。” 他说着要退下披风,邓可人却道:“穿着吧,青叶,你送他回去,给他请大夫,别让他着了风寒。” 青叶点点头,牵着他就要走,十四郎却停下脚步,转头往一旁跑去,将摔在地上的书捡起来,拍干净上面的尘埃,谨慎的拿在怀中,可又怕湿哒哒的衣服沾湿了书,眼巴巴看着青叶,小心翼翼求道:“能否劳烦姐姐,帮我拿一会儿。” 他礼貌的样子,实在是让青叶心疼又欢喜,这么懂事的好孩子,就是命苦了一些。 等青叶处理好事情回来,满嘴抱怨:“娘子,幸好你让我把小郎送回去,不然那位六夫人还不定怎么搓磨他。这孩子真是苦,差不多跟下人住在一块,连身好衣服都没有,更别说让大夫给他看病了。好在奴婢自个儿掏腰包,给他请个大夫,又给他买了两身御寒的衣裳。” 青叶想了想,又吐槽道,“这孩子也是死脑筋,你说跟咱们走,哪里不比跟六老爷在一处合适?就算六老爷对他还行,可六夫人一看就是个刻薄小气的,根本容不下别人的孩子。” 邓可人不慌不忙,“无妨,这孩子不是个忘恩负义的,这是好事,我们强要带他走,他心里恐怕会生怨,怀疑我们的目的。” “那就这么算了?眼下上哪里再去找一个,比十四郎更合适的人选?” 邓可人道:“六伯不赶他走,不代表六婶不会。” 青叶一听,眼里闪光,“娘子,你可是有主意了?” 邓可人点了点头,对青叶道:“你让人守在六伯家后门,我看今日夜里,那孩子就要被赶出来了。” “这是为何?”她以为是娘子做了什么。 “我原本还想着要,怎么说服六伯把这个孩子过继到我母亲名下。甚至可能要花费一番心思,毕竟六伯这个人,虽不是什么坏人,但也有些喜欢占便宜,这是人之常情。可今日十叁郎得罪十二郎跟十五郎,按照五婶的脾气,肯定得闹一闹。为了一家子生计,六婶绝不会留下这个孩子,一定会把所有的气都撒在这个孩子身上,给五婶一个交代。” 否则得罪了五伯一家,六伯一家的生计,怕也有些受困。 老侯爷在的时候,还有大片的产业,不时资助族人,所以宗族欣欣向荣,大家都信服侯府。 可老侯爷一死,邓侯爷不仅断了宗族的资助,而且想方设法坑其他族老的钱。 也可以说,邓侯爷是存了报复的心思。 毕竟当年他母亲只是个妾,他因此也受了不少白眼。 如今侯府跟邓氏族人的关系,早就冷淡了许多。 六伯一家的生计,跟五伯一家脱不开关系,所以十四郎怕是只能离开。 青叶听到也是心酸,当即让家丁暗中去守着。 果然到了半夜,青叶抱着十四郎抱回来。 邓可人看着被打得浑身是血的孩子,忙把孩子安置在自己院子,“这是怎么回事?” 青叶擦擦眼泪,道:“娘子,你还是把人心想得太好了,六夫人真真不是人,十二郎十五郎害她儿子落水,差点丢了命,她不说去恨人家,反倒觉得这件事情的起源,全都是十四郎的错。为了平视平息五夫人的怒火,竟将这孩子打出一身血,要往乱葬岗丢。还是咱们派的人盯着,才救回这孩子。” 大夫来了,仔细为孩子验伤,好在都是皮外伤,只是若再晚一些,在乱葬岗里冻上一夜,这孩子是真的没命了。 等孩子悠悠转醒,惊恐又不安的看着邓可人。“大姐姐,我这是在哪儿?” “你在我家中,还能在哪儿?” 他想要坐起来,邓可人摁住他,摸着这孩子的头道:“到如今,你还要回到六伯家中去吗?” 小孩子抿了抿唇,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问了一个问题。“大姐姐,我的存在,是不是碍了他们的眼,所以他们才这样恨我。” 邓可人叹息一声,心疼道:“你六伯当初把你接回家,的的确确是一片好心。他怜悯你无依无靠,也存了心思想要把你养大,可是人跟人是不一样的。 你六婶婶觉得你是累赘,不愿意养着你,任由孩子欺负你,毕竟在她心中,自己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你可以怨恨六婶婶心思太多,对你不好,也可以怨恨十叁郎,不顾兄弟手足情谊欺负你。 但你六伯对你的恩情,你也该记得,如果有机会应当报答。但如今.......” “如今怎么了?”十四郎不解的看着她。 “如今的情形看,你若再回去就是在为难你六伯伯一家。” 十四郎想想,聪慧的明白过来。“我若回去,六伯伯与六婶婶一定会我而争吵,反而导致家庭不和睦。六伯哪怕铁了心要留下我,恐怕我未来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对吗?” 邓可人惊叹这孩子的早熟与聪慧,心疼的摸摸他的头。“你现在还有一个选择。” “是什么?” “留下来给我做弟弟可好?我会对你好,抚养你长大,将你培养成才。之后你就算想要祭拜你的父母,我也不会阻拦。但是做了我弟弟,就要将我视作姐姐,将我的母亲视作母亲,你愿意吗?” 第二百章正式过继 邓可人要过继十四郎,给贾氏作嗣子,将来继承爵位的消息,在邓氏族中炸开。 所有人都震惊了,那些从前没什么走动的族老都登门来质问邓可人:“你一个小娘子,怎能越过父母做这种事?” 邓可人看着他们冠冕堂皇的数落她的不是,眉头都不皱一下。 这些人,要是真管事,哪里会任由邓侯爷这些年如此胡作非为,败光家业。 又怎么会这么些年,任由邓侯爷磋磨正室,沦为长安的笑话。 说到底,他们来,不是来为邓侯爷鸣不平,而是来为自己捞好处。 青叶惊慌不安,邓可人却十分镇定,拿出了一个盒子,从盒子里拿出一沓的契约,分给几位族老。 几个族老看过之后,人人脸上无光,面色难看。 邓可人落落大方,道:“从前是家父荒唐。闹出许多蠢事来,如今得太后娘娘旨意,选了十四郎做侯府的世子。若各位叔伯同意,这借据就归还给诸位,从此以后咱们大家都安生,你们说呢?” 几人面面相觑,没有着急说话,似乎在犹豫什么。 邓可人知道他们动心了,但是还缺把火,于是又道:“咱们到底是承恩侯府,太后的母族,总不能因为我阿耶的荒唐,就这样彻底没落下去。我阿耶这一辈,包括邓怀哲,那是不堪大用了。可我瞧其他叔伯家中,还是有几个人才的,所以特意向太后求了两个国子监的名额。 若是叔伯愿意,咱们邓氏族人也能进国子监读书,来日无论如何,能入官场,谋个一官半职,也算是光耀门楣了不是?” 这国子监读书的名额,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何况还是两个。 但凡进了国子监,等于半只脚踏进官场,将来就算考不中功名,也能凭着国子监学子的身份,谋一个小官,慢慢往上爬。 虽做不到首辅大臣,但做个叁品四品的大元,那也是光宗耀祖了。 比起钱财,他们这些世家族亲,更在意的是这个。 这般想着,原本摇摆不定的几个族老,纷纷动了心思。 可这名额不够,怎么分? “这名额,给谁?”有人问道。 邓可人笑笑:“这我就管不着了,我对族里有哪些优秀的子弟,实在所知不多,还请各位叔伯自个儿商议好,推荐一下。我想,你们一定能够给出公平合适的答案,对吗?” 这可不是大白菜,还想人人分。 两个名额,那是别的家族想求都未必能求来的。 这些人动了心思,再也不阻拦十四郎过继。 何况,邓可人还有太后的旨意。 太后发话了,圣人也不会反对,所以与其继续反对,不如见好就收。 这些叔伯族老挨个笑着离去,没有人问一句邓侯爷如何。 青叶松了一口气,“娘子,你给他们的是什么呀?” 邓可人笑道:“还是阿娘有谋算,当初阿耶荒唐,为了捞钱,也为了报复这些人,不惜连自己的族人都坑。这些在座的族老,几乎每一个都被邓侯爷坑过钱财。他甚至坑骗他们欠了债,以此拿捏他们。” 可那些拿来放贷的银子,有一分算一分,几乎都是的贾氏嫁妆银子所出。 贾氏最初便留了一个心眼,要求他们留下借据,邓侯爷反正没也没打算为贾氏讨回公道,只是想坑了贾氏的钱回去,所以就将这些借据全部都给了贾氏。 贾氏将借据留在手中,盘算的就是有朝一日,或许会有用途。 贾氏听说邓可人要将十四郎过继,便将这些借据全部拿出来。她看得明白,这些宗族要是没有好处,怎么会同意让十四郎过继。 这可是侯府的爵位! 邓可人惊叹母亲的智慧,只觉得自己要学的还很多。 没过几日,圣旨就正式下了。 邓可人亲自在祠堂里,将十四郎的名字写到了贾氏名下,取名邓淮南,字,念之。 从此以后,贾氏有了儿子,十四郎也有了家。 邓可人心中的那块大石,总算彻底落下。 然而安心之后,她心中又生出不安。 她问青叶:“这些日子,侯爷可有什么动静?” 青叶摇了摇头,自从出了事,侯爷已经在自己的院中一个多月,谁也不见,每日让下人送了饭进去。 他们虽困着邓侯爷,却没有彻底将他软禁。诡异的是,邓侯爷谁也不见。 送餐的下人倒是禀报过,但是邓侯爷的情况没有什么异常。 邓可人想了又想,决定去看看自己的父亲,要将过继的事情告诉他。 等她推门进去,看到邓侯爷正在书案前作画,人是憔悴了几分,目光也阴冷了许多,但瞧着还算康健。 看见邓可人来了,他阴沉疾讥讽:“你来做什么?” 邓可人:“我带弟弟来见过阿耶,从今日起,他便是侯府的世子了。” 邓侯爷冷冷扫一眼十四郎,十四郎迎着他冰冷的目光,上前行礼。“念之见过阿耶。” 邓侯爷粗暴刻薄道:“我可没生过这个野种,你倒是厉害,我这么些年向圣人上书,要立你大哥做世子,怎么也求不下来,你却随处弄来一个野种,做了承恩侯府的世子,你祖父知道了,只怕九泉之下也无法安宁。” 十四郎被无故辱骂,忍着不安看一眼邓可人,邓可人摸摸他的头,安抚道:“念之莫怕,你去陪母亲,我回头去看你。” 十四郎有礼貌的朝着邓侯爷拜别之后,才转身离开。 邓可人冷冷道:“阿耶与大哥做过什么?圣人岂会一无所知,就凭你们做的这些荒唐事。圣人没有杀了你,没有灭了我承恩侯府,就已经是极大的宽容,阿耶莫要再说这些荒唐话了。如今大局已定,圣人下了旨,张姨娘打回贱籍,跟邓怀哲一起流放边疆。他们这辈子都回不来了,阿耶还是好好修身养性,过安生日子吧。” 邓侯爷拿起桌上的砚台,就砸过来。 邓客人被打中手臂,身上一身墨汁。 她站在那一动不动,邓侯爷也指着她怒骂:“你这贱种,当初我就不该让你们母女俩活下来,早就该将你们母女一块卖到妓坊去。贾家瞧不起我,生出的女儿也瞧不起我,你们都瞧不起我。” 哪怕邓可人早有准备,可自己父亲亲口说出这种恶毒的话,邓可人也难免心寒怨恨! 他疯癫的开始砸东西,邓可人想都没想,转身离去,关了门。 门外守着的小厮紧张看着门口,邓可人道:“阿耶这几日身体不适,可能胃口不太好,就不用给他送饭了,饿个两叁天,清醒了再送吃的来。” 下人心里咯噔:“这合适吗?” 邓可人斜睨他:“怎么,这府里还有我不能做主的地方?” 下人连忙跪下磕头:“娘子恕罪,娘子恕罪,是小的多言。娘子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莫要与小人计较。” 说着,连连扇了自己两巴掌。 邓可人淡漠道:“好好办差,别让老爷离开院子。” 说着,转身便走了。 那下人慢慢抬起头来,看着她消失,若有所思地看一眼房门,里面的响动也停了。 他才诡异的站起来,打开门进去,随后关上了门。 第二百零一章重回九幽之地 紫萝按照木芳颜的吩咐,将祭坛供品摆好。 甚至那只养的油光水滑的报晓金鸡,都放在笼子里带来。 木芳颜看看天色,待到天擦黑,自己就可以开坛作法,进入九幽之地。 为了储存力气,她多吃了两张胡饼,可吃的太急噎着了,她抬手去倒茶,却有人及时倒了一杯茶,摆在她眼前。 她喝了茶,对方温柔的在她背后拍着,帮助她咽下去。 木芳颜缓和过来,抬头一看,竟是宋道隽。 她惊喜道:“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等我作完法之后再来吗?” 自己可记得,宋道隽走的那天是气鼓鼓的,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宋道隽傲娇道:“我不回来,你若再出了事,我还能再给你冲喜不成。” 木芳颜嘿嘿一笑,站起来搂着他的腰,扑在他怀里腻歪撒娇,“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 宋道隽抱着她软软的身子,唇角上扬。“这不是废话吗?我不爱你,还能爱谁!” 这温香软玉的身体抱在怀里,宋道隽便有些心猿意马,那只手不老实的往下滑,摸到了木芳颜的屁股,顺便还捏了两下。 木芳颜立刻打掉他的手,娇嗔的瞪他,“别闹,一会儿要干正事。” 宋道隽咽了咽口水,咳嗽一声,唇角挂着暧昧不明的笑。“为夫知道,所以这不是回来了吗?为夫这一次,一定好好给你护法,不让任何人坏了你的法事,至于事成之后.......” 他为木芳颜整理了一下衣裳,摸着她的耳朵笑的坏坏:“事成之后,娘子可得履行诺言了,是也不是。” 木芳颜羞红了脸,却也配合的点了点头。 说实话,她也是有需求有渴望的,只是没法像宋道隽那般主动直白罢了。 宋道隽想要亲她,却被木方颜推开,紧张道:“不可以沾染男色!” 宋道隽有些丧气:“好吧,如你所愿,反正后续的时间都是我的。” 他说完转身走了,没一会儿,紫萝才走进来,看着脸颊微微发红木芳颜,担心道:“娘子,你怎么了?是屋里太热了吗?” 木芳颜摆摆手:“没有的事儿,东西备好了吗?” “备好了,都准备齐全了,就等时辰到了,您开坛作法。” 木芳颜点点头,看一眼不远处的沙漏,掐着点走到院子里,那里早已挂上了经幡,贴满符咒,就等着她开坛。 她看到宋道隽站在不远处,并没有靠近,而周围墙头上似乎隐隐有人。 她诧异的看向宋道隽,紫萝道:“奴婢看见,府里里里外外都布置了巡逻的侍卫,尤其是咱们这个院子,几乎墙角站了一排又一排的人,姑爷可真是心疼您,生怕你有一点意外。” 大概是因为上一次的事,宋道隽受了刺激,但没法从道术上给予什么帮助,就只能通过外边这些人,增加安全感,确保不会有大祭司的余孽,破坏木芳颜开坛作法。 木芳颜朝着宋道隽笑了笑,宋道隽深深看她一眼,就立在门边也不进来。 宋道隽紧张,阿寻更紧张。 上一次因为他办事不力,害的小王妃差点丢了命,这一回他可是睁大的双眼,把这里里外外,但凡一点有嫌疑有猫腻的,都清理出去了。 这次一定要确保开坛作法万无一失才行! 不一会儿,那只报晓金鸡,怪异的咯咯咯叫了两声,紫萝立马退出去。 木芳颜走进自己画下的法阵之内,拿起桃木剑砸出符咒,嘴里念叨:“弟子木芳颜,请求祖师相助,助弟子入九幽之地,解救无辜亡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去!” 说好说完,将那福咒在半空之中焚烧,最后盘腿而坐,坐在蒲团之上。 宋道隽肉眼可见,木芳颜忽然间就耷拉了脑袋,整个人好像被抽了魂魄一般。 他紧张起来,却并没有着急乱动。 就见木芳颜离魂之后,紫萝忙将报销金鸡放到木芳颜的怀里。 那原本乖张怪戾的金鸡,乖乖的爬在木芳颜怀中,一动不动闭上眼,好像睡着一般。 紫萝做完这一切,立刻退到法阵之外,站在小王爷身边,紧张的看着法阵之内。 随着这只金鸡闭上眼,整个法阵刮起了一阵怪异的风,形成一个漩涡。 肉眼可见,院子里所有的烛火一下子全都变成了绿色。 阿寻惊悚,这分明是鬼火! 他紧张地看一眼紫萝,紫萝抱着柱子,紧张的看着场内,一句话都不敢说。 宋道隽还是立在门口,手里却死死捏着扇子,展现了他的紧张不安。 木芳颜睁开眼,发现周围是一片雾茫茫。 她隐约看见周围有树木房舍,却不知这是哪里。 突然,一阵怪异锣鼓声响起。 那是家中有白事,出殡的时候,才吹奏的曲子,怪异悲凉又可怕。 木芳颜远远的看见一群披麻戴孝的人,抬着棺椁从自己面前走过。 他们似乎没有看见她,就那样走了过去。 木芳颜疑惑,这是哪里,自己不应该去九幽之地吗,难不成哪里出了错?自己怎么来到这儿。 她正想跟着这群人,上去问问。 忽然有人拉住她,她回头一看,正是许久未见的依塔。 依塔拉着她转身就跑,木芳颜不明所以,只能跟着她一路跑。 依塔一边跑,一边对她喊着:“别回头,千万别回头,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回头,否则要招惹恶鬼的。” 她越是这样说,木芳颜越是好奇,但她没有叛逆的回头,去看什么。 因为她隐约感觉到,后面有人在追,而且似乎是庞然大物。 那东西奔跑起来,脚步沉重,自己脚下的地面都震动起来,巨大的阴影将她与依塔笼罩住。 依塔似乎很着急,拖着木芳颜死命的跑,死命的跑,眼看跑到了一处断崖处,依塔想都没想,就拖着木芳颜一起跳了下去。 失重感让木芳颜本能的生出惶恐,她不断的默念,告诉自己不会死,没有事的,不要害怕,不要害怕。 可依旧闭上了眼睛,不知喊了多少个不要害怕,才感觉自己落地了。 第二百零二章劝说 她似乎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木芳颜缓缓睁开眼,周围是一片雪茫茫的白,偶尔有黑色的部分露出,那是岩石与枯木。 似乎是安全了! 依塔松开她的手,木芳颜疑惑:“刚才追我们的是什么东西?” “是丧葬鬼。”依塔似乎很疲倦,瞧着眼下有些青黑。 “丧葬鬼?”木芳颜倒没有听说过这么个东西,一时间很诧异。 依塔带着她往那个熟悉的洞穴去,进去之后,木芳颜看见发绿的火光,愣了一下,上次来,分明是正常火焰,这是怎么回事? 她带着疑惑坐到火堆旁,觉得身体没有那么寒冷了。 “丧葬鬼是什么东西?”她故意的问道。 依塔又在煮鸡汤:“丧葬鬼呀,据我所知,人死之后不是要办丧事,可办丧事的时候,这个死者若是枉死的,或者遗愿未了,那他的尸体就会散发一种污浊之气。这污浊之气累积的多了,就渐渐幻化成阴物,我们把它称之为丧葬鬼。丧葬鬼的记忆停留在丧葬这件事上,所以没日没夜的办丧事。 平日在这个地方,倒也没有什么特别。可若是碰到活人生魂之类的,就会变异起来,恐怖的想要吞掉活人的气息,消除怨念。” 木芳颜惊叹,这东西若是从地狱逃出去,一定会乱了人间,好在被锁在九幽之力难以逃脱。 她看着依塔,笑道:“依塔姐姐,我是来带你离开这儿的,你跟我走好不好?” 依塔原本在盛汤,听到这话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怪异的看着她:“离开这里?我为什么要离开这里呢?这里比外面好多了,没有纷争,没有嫉妒,没有算计,虽然枯燥无味了一些,但日子平静,我心里安稳。” 木芳颜想了想,若是能过安稳太平的日子,一眼望到头,可能真的是一种幸福,但是这一切都是假象。 大祭司把她困在这里,需要让她成为自己罪孽的祭品,让她背着债,轮回转世,承受不属于她的痛苦。 于是木芳颜道:“可阿姐,这里的一切都是假象,你若不离开,这大祭司是不会放过你的。” 她将大祭司的阴谋,告知依塔,依塔却并不相信:“我已经成了冤死的鬼,困在地狱里,再遭罪,又能遭到哪里去,他还能拿我怎么样呢?倒是你,你是什么人?无端端的为什么要带我离开?你是真的想要帮助我吗?” 她怀疑的话,让木芳颜一滞,但并不觉得生气。 她知道,对于曾经遭受人心背叛,看尽人性丑恶的依塔来说,防人之心,不过是保命的手段罢了。 好在她早有准备,她打开布包,递给她一只小盒子 依塔诧异的接过来打开,居然是一只竹编的蛐蛐。 看色泽很老旧了,依塔一眼就认出来,这是阿若的东西。 “这是我离家之前,特意给阿若编织的。这竹子上还长了一块黑斑,我记得的,你怎么会有这个?” 依塔紧张的看着她,木芳颜道:“我知道姐姐不信我,所以特意去问阿若要了这个东西。姐姐不知,你死后,阿若心生怨恨,打定主意一定要替你们报仇,他甚至不惜因此跟大祭司合作,竟舍了肉身,练成夺舍之术。这种逆天的邪术,不仅会折损阳寿,而且到了阴曹地府,必要被判官审判,可这都不是最糟糕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依塔听说自己弟弟要下地狱,受尽折磨,就已经很害怕了,这居然还不是最糟糕的? 木芳颜道:“阿若爱自己的家人,也爱姐姐你。他视你们如生命,为了报仇受尽苦楚,变得不仁不义。可就算是如此,他并没有后悔过。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一切都被大祭司掌控力,姐姐被困在这九幽之地,将来只会沦为大祭司献祭的祭品,替他背负无数的冤债。 阿若一心想救你脱离苦海,重入轮回过平常人家的好日子,可如今他知道,自己费尽心机,却成了仇人的棋子,并且间接害你受到责罚,被打入畜生道,生生世世不得解脱。 这对阿若来说,简直杀人诛心,姐姐,你可明白?” 依塔慌乱的连手里的碗都掉落了,“不可能,不可能,你骗我,我只是想要过太平日子,我没有被别人利用,他答应我的,他答应我,说不会报仇,他会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他他怎么可能去报仇呢?” 木芳颜见她不信,又掏出一张符咒递给她:“姐姐若是信我,便将这符咒握在掌心,这样便能与阿若一见。” 依塔半信半疑,接过符咒,按照木芳颜说的,在心中默念阿若的名字。 不一会儿,她两眼放空,没了反应,好似灵魂出窍一般,呆呆的愣在原地。 阿若原本紧张的等待着,手中握着木芳颜的符咒半信半疑。 可忽然间,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拉入了一个黑色的空间。 他正疑惑,以为自己着了木芳颜的道。 却见眼前冒出一团烟,不一会儿,依塔便出现在他眼前,“阿姐!” 他惊讶的看着依塔,依塔看着自己的弟弟,扑过来紧紧抱住他。“是你吗?阿弟,真的是你吗?” 两个人看着彼此,有激动亦有心酸。 “是我,阿姐,你难道真的困在九幽之地,木芳颜没有骗我?” 依塔点点头,“是,我在九幽之地,可我.....” “阿姐,你听我说,你听木芳颜的话,赶紧跟她一起离开那,你想知道的,出来之后我都会给你解释,你相信木芳颜。她答应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依塔却害怕了,瑟瑟发抖,紧张道:“不,我并不想回人间,做人太苦了,阿若,你听我的,放弃报仇吧,不要再卷入这些是非之中,恨一个人太累了。” “不行!”阿若怒吼:“这已经不是我报不报仇的事,而是大祭司算计你我,根本不给咱们留活路。而且.....阿姐,我求求你,从那里离开,只有逃离那里,咱们姐弟俩才有可能转世为人,难道阿姐要与我一起沦为畜牲道,生生世世任人宰割不成?” 依塔凉凉一笑:“任人宰割,我生前做人,不也任人宰割吗?” 第二百零三章幻觉 她的悲观绝望,让阿若紧紧抱住她,特别心疼这个姐姐。 他们俩自小感情就好,姐姐比他年长好几岁,从小带着他长大,可以说这既是姐姐,又是半个母亲。 阿若紧紧抱着她,十分心疼,却也理智的清楚,时间不多,他必须及时说服姐姐。 “阿姐,我知道你害怕,也知道你难过绝望,可你有我。只要你跟着木芳颜离开九幽之地,咱们就能一起轮回。这一次,我做哥哥,你做妹妹,我会长大保护你,让你一辈子都幸福快乐。你信我,好不好?” 依塔还是害怕的,这黑色的空间似乎要破裂了,有什么东西即将要从地下钻出,把他们吞噬。 阿若紧紧的抱着依塔,依塔想让他放手,赶紧离开。 可阿若铁了心,死死抱着她:“若姐姐不愿,那我就跟你一起下地狱,在九幽之地陪着你,哪怕进入畜生道,我也陪着你,姐姐别怕,你不是一个人,就算全天下都舍弃阿姐,我也会在你身边。” 依塔痛哭,地底下钻出来的黑漆漆的东西,好似一只巨大的怪兽,硬是将他们分开。 依塔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弟,被拖拽而去,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任凭她怎么呼唤,都再也听不到他的声响。 深深的恐惧,让依塔一下子惊醒。 看到坐在对面的木芳颜,她急切又慌乱问道:“你把他怎么了,说,你把他怎么了。你有什么事情冲我来,不要为难我弟弟,他是无辜的,他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是我无耻,是我不自量力,喜欢了不该喜欢的人,还妄想嫁给他为妻。是我出卖族人,让他们家破人亡。是我罪该万死,你有什么冲着我来好了,不要为难他,不要为难他。” 她嘶吼着,发泄自己的痛苦,将山洞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遍。 木芳颜只安静的跪坐在一旁,任由她发泄哀嚎。 许久之后,依塔才平静下来,跪到木芳颜面前,泪流满面,狼狈的看着她:“不管你是谁,我求求你,救救我们,救救我的阿若。有什么罪,有什么苦,你让我受就好了,别让我弟弟落得跟我一样的下场。” 她可以沦落畜生道,永世不得翻身。她可以任人宰杀千万次,一次又一次绝望。 可阿若做错了什么呢? 他不该承受跟自己一样的折磨! 木芳颜叹息一声:“姐姐,你跟我走,只有离开这儿,你才能救他。” 依塔静静看着木芳颜,似乎想要将她看穿。 木方颜迎着她审视的目光,坚定又诚恳,一点退却都没有。 依塔终于艰难的点了点头,木芳颜松一口气,抓住她的手将她拉起来,“那好,我们现在就走。” 她拖着依塔往外去,出了洞口没多久,眼前就出现了好几个雪怪。 他们浑身雪白的毛发,面目狰狞可怕,满嘴利牙,轻易就能将她们撕裂。 它们冰冷的看着二人,木芳颜紧张的后退,想要换个方向逃,可身后也出现了这些雪怪! “这是什么?”木芳颜小声问。 依塔终于吐露出心声,“从我出现在这里开始,它们就一直在这,以前我还想逃,可它们一次又一次抓住我,让我根本无法逃离。日子久了,我便记忆模糊混乱,以为自己就应该属于这里,只有这里才是太平日子。只要待在这里,我就能安稳的活下去。” 木芳颜听得心惊胆战,原来她不是没有想过逃跑,实在是一次又一次打击与洗脑,让她渐渐混乱茫然,直到认命! 木芳颜心疼的握紧了她的手,从腰间掏出桃木剑。 “姐姐跟紧我,这一次,我一定带你离开这儿。” 那些雪怪意识的她要逃,发出怒吼,甩出巨大的雪球,想要砸死碍事的木芳颜。 木芳颜一把推开依塔,用力一劈,拿雪球被切成两半,碎成雪花。 随即,那些雪怪一个又一个的扑向木芳颜,每一次攻击,都凶狠又残暴。 好在木芳颜早有准备,从布袋里掏出一把青色的草,朝着那些雪怪撒出去。 青色的草打在雪怪身上,雪怪顿时发出剧烈的惨叫,随后竟融化了。 依塔看在眼里,惊喜又紧张,“你撒的是什么?” “仙茅!” “仙茅是什么?” 木芳颜拖着她一边走一边解释,“仙茅向阳而生,吸收的是天地最烈的阳气,人服之可补阳气,这阴气聚化的阴物要是遇到了,会被它的阳气所伤,雪怪就更害怕这种仙茅了。” 来之前她做足了功课,推测了各种意外的可能,最好的方法,便是烈酒泡着的仙茅草。 这东西撒出去,能驱赶一切阴寒之鬼。 没想到,自己惧怕的这些雪怪轻松就被木芳颜制服,依塔更是信任木芳颜,紧紧跟在她身后。 木芳颜要寻一个地方作法,好带着依塔一块离开。 她往上望了望,看到一处高点,就拖着依塔往上去。 可两个人越往上走,那雪就渐渐开始崩塌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把他们卷进去。 依塔紧张害怕,惊恐的抓住木芳颜的时候,木芳颜带着依塔跳上一块石头,身旁的雪忽然全部如雪崩一样,整个塌下去。 不一会儿,露出巨大的黑色岩层,那些岩石似乎是活的,居然开始蠕动,发生诡异的嘶吼声。 接着,无数的枯枝从地上冒出来。 只要轻轻一碰,都能戳穿人的身体。 木芳颜显然没想到,这地方竟如此恐怖。她随即掏出符咒,狠狠打出去,硬生生靠着手里的符咒,开出一条道来,好不容易爬到高处,手里的符咒几乎用完。而身后的阴物,却越来越多了。 宋道隽紧张的看着法阵中央,这风似乎越来越强劲了,吹的院子里的人都睁不开眼,所有的树发出怪异的响动。 紫萝真是怕了极了,可还是强忍着眼泪,死死的抱着柱子,硬是不肯松懈。 宋道隽紧张的看着法阵之内,似乎有怪异的黑色影子,从远处飘来,朝着木芳颜飞过去。 宋道隽正要冲过去相助,阿寻却死死拉住他:“小王爷,您冷静点,小王妃说了,无论发生什么,咱们都不能进法阵中央,不然就是坏了她的阵法。” 宋道隽眼看着那些恶鬼缠绕着木芳颜,甚至一刀砍掉了木芳颜的脑袋。 他惊恐恼怒,一口血吐出来,甩开阿寻,抬脚就要进入法阵。 可才刚刚靠近,一股强大的力量便将他弹了出来。 宋道隽隐约看到怪异的金色符咒,缠绕着木芳颜,她明明没了脑袋,可身体却站了起来。 第二百零四章回来了 宋道隽想要呼唤木芳颜,阿寻连忙扑过去,硬是将他压在地上,然后捂住他的嘴,紧张又小声:“小王爷,莫要喊莫要喊呀,会害了小王妃性命的。” 宋道隽一下子冷静下来,抬手便给了自己一巴掌。 不一会儿,就发现,木芳颜的脑袋明明还在,哪里被砍掉了?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自己生出错觉了吗? 他惊恐不安的看着阿寻,却见阿寻脸上生出怪异的黑斑,阴冷的对着他笑。 他又回头看紫萝,紫萝站在不远处,像个诡异的纸人一样,也对着他微笑。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她死定了。” 阴冷嘶哑的叫声,让宋道隽心烦意乱,更是惶恐不安,这到底是个什么妖魔鬼怪! 他怒吼着拔出软剑,指着紫萝怒骂:“妖孽,凭你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 说着就要去砍紫萝! 阿寻猝不及防,只能用力拖他。 宋道隽的剑砍偏,砍掉了旁边的树枝。 紫萝心慌的跌坐在地,看着发狂的宋道隽,忍着惊恐叫喊:“小王爷,你清醒一点。” 可在宋道隽眼中,自己不仅没有砍死紫萝,她还嚣张的走到法阵之中,朝着木芳颜狠狠捅了一刀。 宋道隽气急败坏,拿着剑再一次砍向她,紫萝惊慌失措,连忙往门口逃跑。 阿寻死死拽住宋道隽,被宋道隽一个回身,狠狠踹开。 眼看宋道隽的剑即将刺穿阿寻的胸口,千钧一发之际,一声鸡叫,让宋道隽愣在原地。 不一会儿,他睁开了眼,仿佛终于清醒了。 他看着阿寻,还有腿软的倒在门边的紫萝。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本王刚才这是怎么了?” 阿寻看到他似乎恢复正常了,忙焦急道:“小王爷,咱们快退开,免得误了小王妃的阵法。” 宋道隽再差一点点,脚就要跨进去了。 他也恍然想起,木芳颜曾叮嘱过他,让他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到法阵里去,否则可能破坏阵法,导致她回不来。 他连连退后,回到门边。 紫萝吓得往旁边一躲,哆哆嗦嗦的缩成一团,都不敢看他。 宋道隽沉默,握紧了拳头看着法阵之中,一动未动的木芳颜。 好一会儿,那金鸡又尖叫起来,啼叫声让人心慌不安。 宋道隽紧紧盯着场内,忽然,香案上的香烛迅速的燃烧,一下子全部化作灰烬,随着报晓金鸡的尖叫,木芳颜猛然醒了过来。 她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整个人满身是汗,衣服都透着湿气。 她抱着那只鸡艰难的站起来,阿寻看她醒来,大大松了一口气,紫萝则是哭哭啼啼的跑过去,紧张道:“娘子,你可算是醒了,没事了吧?” 木芳颜有气无力的摇摇头,让她把报晓金鸡放进笼子里,“一定要好好养着。” 宋道隽注意到她声音略微嘶哑,站在门边竟不敢上前,生怕这一出又是幻觉。 直到木芳颜大步走到他跟前,圈着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膛喘息:“宋道隽,我好累,这种法事,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宋道隽这才紧紧抱着木芳颜,木芳颜靠在他怀里,感觉到他温热的身体,觉得特别安心,她以为自己回不来了。 宋道隽越抱越紧,木芳颜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了,才拍了拍他的后背,“你松开一点,抱这么紧做什么,我难受!” 宋道隽抱着她,微微松开了一点点,让她能够喘息。“刚才我以为,你被人杀了,吓死我了。” 木芳颜惊讶抬起头来,在他怀里仰头看着他,显得特别的娇小与可爱。 宋道隽忍不住就低头狠狠的亲吻她,阿寻连忙避开,紫萝更是不敢看,提着金鸡就出去了。 他亲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木芳颜,木芳颜喘息道。“人家刚刚死里逃生,你这么用力,想再害我一次吗! 宋道隽却对她撒娇,“我刚才吓得半死,不管,你要补偿我。” 木芳颜却连忙推开他,宋道隽被推开,怀里空落落的,十分不满,“娘子,为夫做错了什么?你莫不成反悔了?” 木芳颜摇头安慰他:“不要胡思乱想,我没有拒绝你的意思。是咱们好歹得把眼下的事情办完,等都处理干净了,再谈其他的好不好?” 宋道隽看看她,又看看周围,依塔的魂魄就出来了?” 木芳颜点点头:“我们得赶紧到定国公府去,当着阿若的面,帮他阿姐超度,以免夜长梦多,又被大祭司捉了去。” 此时的天早已暗沉了,夜里是要宵禁的,没有宋道隽的帮助,她还真是哪里都去不了。 宋道隽一听,二话不说,让手下人驱车,带着大队侍卫,浩浩荡荡的护送他们到了定国公府。 街面上巡逻的金吾卫,一听是小郡王出行,也不敢多问,急忙避开。 宋道隽几乎是抱着木芳颜下马车的,因为她看上去,整个人虚脱一样。 宋道隽知道她太累了,所以多余的废话一句不问,只等她把事情办妥,好好休息。 至于其他的事情,还是等她养好精神头再说吧。 阿若看着木芳颜如约而来,给了他一个小葫芦。 “你阿姐的魂魄被我封在这里头,你可以自己给她超度,也可以多留她一留,但叁日之后,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去阎王殿报道,否则错过时机,就要成为孤魂野鬼了。” 她交代完,整个人就失去意识,的往后倒下。 宋道隽一把抱住人,将她抱起来,深深看一眼阿若,头也不回的走了。 阿若看着手里的葫芦,哪怕只是轻轻摸上去,都可以感觉到依塔的气息。 只是轻微的一下,他便忍不住掉眼泪,“阿姐,你终于回来了。不怕,我在这里呢,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宋道隽可不管这些,他快速上了马车。 他甚至来不及回到荣王府,而是把人带到了自己的别院,听到响动的管家与侍女们,早已布置妥当。 宋道隽一进去,就把人安置在床上,然后抱着木芳颜,裹着被子睡下。 第二十零五章主动求欢(h) “走开,走开,走开!” 木芳颜呓语着,满头是汗,很显然梦魇了。 宋道隽一点响动就醒过来了,他着急的拍着木芳颜脸,轻声呼唤,“娘子醒醒,娘子醒醒。” 木芳颜猛然睁开眼,看到宋道隽,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 宋道隽还没反应过来,木芳颜便抱着他的头,用力亲吻他。 宋道隽只稍稍愣那么一下,便主动抱住自己的妻子,两人纠缠在一起,木芳颜好像特别饥渴,一直亲吻宋道隽。 她甚至主动伸出舌头,探入他的嘴里,与他的舌头搅动在一起。 宋道隽控制不住的硬了,伸手摸木芳颜的腰肢,轻易脱掉她的肚兜,揉捏着那两团软绵绵的肉。 木芳颜也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来,才松开宋道隽。 她喘息着,自上而下的看着他,满眼都是宋道隽:“宋道隽,我怎么这么喜欢你?” 宋道隽摸着她的脸笑了,“能有我的喜欢多么?” 木芳颜点点头,“肯定比你的多。” 宋道隽抱着她坐起来,擦掉她额头的汗:“做噩梦了?” 他明明硬的不行,却并不着急占用木芳颜。 木芳颜坐在他的腰间,那粗长的物件顶着她,她脸颊发红:“我不是有意的。” 宋道隽揽着她,眼里是炙热的火焰,还有无限的柔情:“这样的故意,娘子可以多来几次。为夫体力好,一定能满足你。” 木芳颜攀着他的肩,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喃喃道:“刚才作法,我差一点就回不来了,那一刻我最害怕的事,不是不能赡养我的父母,也不是自己快要死了,居然是害怕再也见不到你。宋道隽,我居然爱你爱到这种地步了。” 她的话里看似抱怨,实则在表真心。 宋道隽听到这番表白,心里别提多舒服了。他的手不老实的伸进木芳颜的衣服,摸到小穴处,两腿之间的软肉,不轻不重玩弄着。 木芳颜倒吸一口凉气,“你可真是个下流的坏男人。” 宋道隽却笑了,“娘子这般深情表白,为夫若是没有一点表示,怎么对得起你。再说,对外面的女人做这种事,那是下流无耻。对自己的妻子做这种事,那叫夫妻恩爱。” 木芳颜半推半就,任由宋道隽挺着长枪,进入她的肉穴。 他明明很急切,想要狠狠占有木芳颜,偏偏动作很轻柔。 看着木芳颜蹙眉,紧张道:“怎么,弄疼你了?” 宋道隽放缓动作,温柔地亲吻,安抚她的身体。 木芳颜渐渐适应了他的粗长,小穴里分泌出许多淫液,宋道隽觉得她放松了,才缓慢的冲刺起来。 他想要疯狂的占有的,但还是要抑制欲望,一点一点的扩张她的小穴,想要让她感觉到快乐。 木芳颜闭眼享受他带来的快感,主动勾住他的脖子亲吻他。 两个人吻的难分难舍,情绪高涨,欲望与爱的火焰相互交织,让他们的灵魂与肉体,都感受到无比的快乐。 宋道隽一边缓缓的操干,一边问她:“你梦见了什么?” 他想知道木芳颜离魂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危险。 当时产生错觉,让他很恐慌。 但他是个男人,不能在自己的妻子眼前表露出恐慌与不安,这样木芳颜恐怕会更加害怕。 木芳颜收紧小穴翻了个身,硬是要坐在他身上,霸道的说:“我梦到你跟别的女人跑了,把我丢弃了,不要我了,我好气,恨不得杀了你,可醒来之后又好不甘心。宋道隽,你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背叛我,好不好?否则我会疯的,真的会疯的。” 当你拥有一段美妙至极的爱情,忽然之间,那个你以为与你相爱的人却背叛你了,把属于你的快乐温柔贴心爱意,全部都给了另外一个女人,那绝对是痛苦非常的。 宋道隽觉得疑惑,搂着她的腰,缓缓操干,感受她的小穴带来的极致快感。 “好端端的,娘子怎么会做这个梦?为夫是做了什么,让你产生这样的错觉,以为我会背叛你?嗯?” 木芳颜不说话,鼻子里发出轻轻的冷哼 宋道隽见状,来气了。 将她翻身压在身下,从后面狠狠操干进去。一下又一下的撞击她,一边操一边狠狠打她的屁股,“小骚货,一天到晚胡思乱想,你可真是一点不信任自己的夫君。我是那种人吗?我爱你都来不及,满心满眼都是你,钱给你了,命也给你了,这还不满足,居然觉得我会背叛你,你干脆气死我算了。” 他越说越来气,操干的动作又凶又狠,偏偏就是这霸道的占有,让木芳颜觉得十分满足。 她实在太喜欢被宋道隽占有的感觉了,他这么迫不及待,疯狂的操她,非她不可,比任何听言蜜语都来的有用。 她嗯嗯啊啊的叫着,哀求着,让宋道隽再用力一些,狠狠的占有她,让她快活的喘不过气来才好。 宋道隽抬起她的一条腿,从侧面插进去,木芳颜抓紧床单,被操到极限,忍不住发出尖叫,“不要了,受不了了,求求你,我不行了。” 说着,射出一股淫液。 淫水喷洒在宋道隽的龟头上,宋道隽并不拔出来,粗长的肉棒堵着她的小穴,又是狠狠一巴掌,打在她的雪臀上。 木芳颜瘫软在床上,浑身酥麻,没有一点力气。 宋道隽快活却又不满,将她提起来,又从正面操进去。 她的一双腿被挤压到胸部,宋道隽狠狠道:“你真没良心的小白眼狼,这种荒唐的梦也做,在你眼中,为夫就是花心浪荡,叁心二意的男人不成。亏得我这样疼你,要什么给你什么。你倒好,对我一分信任都没有。” 木芳颜被操都受不了了,终于开口求饶:“夫君,我错了,我错了,这是梦,我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梦,你饶了我,嗯嗯啊啊。” 木芳颜苦苦哀求,宋道隽却步步相逼,硬生生压着她做了一整夜。 天微微亮时,才射在木芳颜的身体里。 他趴在木芳颜身上,把玩着她的乳肉,咬着她的唇,道:“小骚货,日后再敢胡思乱想,我就继续惩罚你,让你合不拢腿,下不了床,弄大你的肚子,乖乖给我生孩子,知道吗?” 木芳颜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实在扛不住,疲倦的睡了过去。 宋道隽总算泄了火,吃到肉,本该很满足。 可他抱着木芳颜,莫名其妙生出一种空虚与担忧。 他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就是觉得很不安,好像要失去她一样。 第二十零六章寿宴贺礼 “陈嬷嬷,您这手法真是厉害,只给我这么按了一下子,我的头果然就不疼了。” 贾氏看着眼前保养的如叁十左右的女子,十分欣慰。 面前这个,是邓可人从太后那儿辛苦求来的。 这位陈嬷嬷看着只有叁十出头,实际上有四十多了。 她保养得宜,做事牢靠,一直是太后眼前得利的人。 这一次邓可人厚着脸皮哀求太后,把陈嬷嬷赐给自己,不为别的,只是为了母亲身边能有一个可靠的人,照料母亲。 秋嬷嬷背主求荣,连同张姨娘等都判了流放之刑,永远回不来。 这府里不干不净的下人,也都被邓可人清理出去,如今这府上的大权牢牢掌握在邓客人手中,没有人再能对她们母女做什么。 陈嬷嬷老早想要寻一个可靠的人家,安度晚年。 太后年事已高,恐怕太后一走,这后宫就没有自己的容身之所了。 所以邓可人提前寻陈嬷嬷打了招呼,陈嬷嬷只回了一句,若太后有命,奴婢当然不会抗拒。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身为奴才,不会背叛太后。所有言行举止,都向着太后。 邓可人也很满意,这才厚着脸皮到太后跟前就相求。 太后眼前能伺候的人很多,如今承恩侯府只得一个侄孙女撑起整个家,她扫除了邓侯爷跟邓怀哲这两个毒瘤,承恩侯府至少能够保全了。 百年之后,太后也有脸面,去地下见邓家的列祖列宗,所以便答应了。 陈嬷嬷心中欢喜,面上却恋恋不舍的告别了太后,收拾了东西,彻底离开皇宫。 这尔虞我诈的宫廷,一不小心就要丢了命。 就算你保住命,可老宫女们出了宫,日子也不会好过。 若留在后宫,最终也不过是去奴役所,凄惨老死罢了。 如今能有一户人家赡养到他们终老,这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陈嬷嬷一生未嫁,邓可人相信只要自己善待她,她定能像亲人一样陪伴在母亲身边,永远忠于母亲。 这位陈嬷嬷也的确有两分手段,进门之日,便帮着邓可人也将所有的账目理清,并且教训了不规矩的下人。 该教训的教训,教训不了的直接发卖,所以才有了如今承恩侯府的家风肃静。 陈嬷嬷很善于揣摩人心,到来的第一天,就看出来贾氏身子不便,需要人照料。 她有十分有眼色,贾氏稍有不对,一个眼神,陈嬷嬷便能快速作出反应,伺候的贾氏十分舒适。 才短短几日,贾氏便觉得自己离不了她了。 这内院里的大权,都到了陈嬷嬷手里,自己只安心养病。 邓可人看在眼中,心里也甚是安慰。 “劳烦嬷嬷了,我想与母亲说两句话,劳烦嬷嬷去看看十四郎,可下学回来,照看两分。” 陈嬷嬷会意,退了出去,屋里就只剩下贾氏与邓可人。 邓可人这才问道:“母亲,你观陈嬷嬷如何?” “就眼前来看,倒是个都用着。日久见人心,你也不必那么着急,非要现在就有个结果,横竖她如今与咱们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离了宫有咱们家供养。她若安安分分办事,咱们大家都各自欢喜。她若心中有鬼,即便离了此处去外边,坏了名声的嬷嬷,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邓可人听到母亲这般说,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贾氏见她愁眉不展,“怎么了?可有什么不妥?” 邓可人抿唇,有些不好意思。“令狐大人前些日子帮了我们许多,我至今还未来得及感谢,加之我们二人如今又有了婚约,关系非同寻常,我就想着,该找个合适的时机表示一番。” 顿了顿,她又道,“而且承远伯夫人的寿辰快到了,再怎么样,我也该有所表示才是。可是......” “可是你又拿捏不好分寸,不知道这礼该怎么送,才显得不卑不亢是吗?” 邓可人点点头,贾氏笑道:“倒也简单,咱们家中备一份常规的寿礼去,而你这边做件绣品吧。” “绣品?做什么好?” 绣衣服这些太过亲近,这些要得成了儿媳妇做才好。 若是抹额,好像又太小家子气了一些。 “你这傻孩子,真是是糊涂了,绣个小屏风便好,你的双面秀,当年我可是请了吕娘子亲自教导的,这技艺,你不会断了吧?” 邓可人忙摇摇头,这怎么会忘,当初她人虽还小,但心中已成了逃离家中的想法。 她想着若能有一门刺绣的手艺在身,无论去哪里都有一条活命的路子,所以刺绣这件事情,她从未落下。 只是这份手艺所知的人不多而已,就连太后那儿,她都未曾轻易展露双面刺绣的本事。 不为别的,只是怕她区区一个外戚,太过打眼,与其他人的忌惮。 更不想因为这门手艺,沦为邓侯爷眼里交易的筹码。 毕竟圣人当时一点也不喜欢承恩侯府的人。 贾氏点点头,“这便好,你回头要去秀个小屏风,顺带给你那位未婚夫,绣个香囊放在一起,送给承远伯夫人。” “这便足够了吗?” “够了,这香囊按照男子的款式绣,承远伯夫人一定闻弦音知雅意,会帮你转达的,不会乱了你们的名声。而双面绣屏风,既展现了自己的女工,又展现了自己的贤惠,把握住了分寸成婚后,承远伯夫人只会欢喜,不会觉得你唐突冒昧。” 邓可人得了母亲的指点,便亲自去采买了绣线与面料。 她把自己关在屋里绣双面绣,熬了几日,才将东西绣好。 寿宴那日,十四郎跟着管家一块去贺喜。 他年纪虽小,却礼数周全,又有世子的身份在。 外人见他这模样,不得不佩服邓可人挑选继承人的眼光。 等宾客散尽,承远伯夫人单独将承恩侯府的贺礼挑出来。 这小屏风,她看一眼就喜爱的不得了。 这富贵吉祥的牡丹,与仙鹤呈祥,各自成画,两面刺绣皆不同。 她看的啧啧称奇,“这样的手艺,我可是只在刺绣大家吕师傅手中见过,如今吕娘子早已不再刺绣,没想到这世间,还有人有如此精湛的技艺。” 第二百零七章让人欣喜的寿礼 伺候的女使见她欢喜,忙道:“这里还有一只香囊,只是这香囊,好像跟这个屏风不太相配。” 承远伯夫人将香囊拿起来对比一看,笑了。 “去,把大郎叫来。” 侍女虽不明所以,可依旧听令的去叫人。 令狐圻一进门,就看见母亲的桌上摆着一架双面秀屏风,煞是精致好看。 “阿娘又新得了什么宝贝,巴巴的叫着儿子来观赏。” 承远伯夫人瞪他一眼:“我的宝贝再好,也比不上你幸运。” 令狐圻微愣,不懂她的暗示。 承远伯夫人指着桌上那只小香囊:“拿去,这可是你未婚妻,特意夹杂在寿礼之中送来给你的。” 令狐圻看到桌案上,一只精致的茶色香囊。 色泽稳重,精致的绣了两只狮子,活灵活现,甚是威武。 他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却还是正经道:“母亲说的这是什么话,既是送给您的寿礼,又怎么会是给我的。” 说是这样说,手却已经去拿了。 “你见过谁送礼,送了这么大一架屏风,还夹杂一只男子的香囊的?” 承远伯夫人哼笑,满眼戏谑。“我起初还想着,承恩侯府是不是太大手笔了,竟送给我这么珍贵的双面绣屏风。可对比这针脚,这香囊跟着屏风上的,分明出自同一个人。吕大娘子的双面绣天下一绝,如今却早已不再绣了。她虽收了两个弟子,但可没有一个弟子的手艺,能比得上眼前这个。 我思来想去,这恐怕是邓大娘子的手艺。她藏的如此深,偏偏为了咱们,愿意展露技艺,那是把你我当做自己人。这一份不仅仅是寿礼,也是谢礼。这位的娘子有心,却又毫不张扬,是个稳重可靠的。” 令狐圻听到母亲赞美自己的未婚妻,眼里忍不住的与有荣焉。“母亲谬赞了。” 承远伯夫人打趣他:“我儿得了一房好媳妇儿,将来可莫要娶了媳妇儿忘了娘,太过偏袒媳妇儿。” 令狐圻笑笑不说话,承远伯夫人立刻让他拿了香囊走人,自己再次欣赏起这幅双面秀来。 这世上还真没有哪个女子,能拒绝这样精致的双面绣。 双面绣技艺独特,长安城里贵的双面绣,能卖到上千两一副。 邓可人的屏风双面绣,技艺精湛,活灵活现,卖到上千两也不为过。 而且绣的图案,又正是她喜欢的,这份礼,可实实在在送到她心坎上了。 大概是实在太喜欢了,所以后来在朋友的赏花宴上,当众夸赞起邓可人来。 却不曾想,差点引来一番争端。 那一日,是韩国公夫人举办的赏花宴,一来是因为菊花开得正好,可以赏花,可以吃螃蟹,圈子里的贵妇们相聚一番,联络联络感情,相互交流一些暗地里的小消息。 另一面,则是韩国公夫人为了给宝德公主接风洗尘。她是宝德公主幼年的伴读,两人感情不错。 宝德公主出嫁多年,难得回到长安,韩国公夫人当然是迫不及待的要邀请她来。 木芳颜自是跟在荣王妃身后,到了韩国公夫上府上。 这位韩国公祖上是太祖谋士出身,不仅助太祖夺了江山,而且经历各种斗争存活至今,是少数传承至今的开国功勋家族。 第一代韩国公去世之后,剩下的几代子弟专心读书,诗书传家。 虽涉猎朝政,但从不参与争权夺利,党政之争。 所以别的世家起起伏伏,韩国公一家这些年,低调行事,悄悄的传承了五代。 这一代的韩国公,热衷书法,年轻时在国子监任祭酒。教出了不少学生,后来便云游天下去了。 家里叁个儿子,都在朝中为官。品级虽然不是很高,但只要不犯大错,稳健攀升,再过几年,家里或许又要出一位宰相。 所以,韩国公家的门庭,还真不是谁能高攀得上的。 木芳颜跟着荣王妃,穿过打理得当的荷塘,来到韩国公府花园。 这花园之中,真是摆满了各种品种的菊花。 姹紫嫣红,花香阵阵。 木芳颜并不太懂菊花的品种,只看到粉的白的,黄的甚至紫色的,十分惊叹。 为了不露丑,她就不与人品头论足,说这菊花有什么特别之处了。 荣王妃今日来,却也不是为了赏花,而只是为了见一见宝德公主。 她领着木芳颜往里走,不一会儿就看到主宾位旁,坐着的宝德公主。 木芳颜远远一看,愣住了。 荣王妃见她停下来,忍不住回头:“怎么了?看出什么来了?” 木芳颜看看周围,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还不确定,我想走近再看看。” 荣王微微颔首,拉着木芳颜往前去。 走近一看,宝德公主可真是个花容月貌的妇人。 看她的年纪,可能也就是二十五六。 云鬓高耸,头上簪着富贵牡丹,头上的琉璃碧玉簪,更显得她华丽贵气。 光看气色,普通人都会觉得,她在婆家过得不错。 木芳颜越看宝德公主,心里却沉得越厉害。 宝德公主感觉有人一直盯着自己看,缓缓抬起头来,看到荣王妃,当即笑道。“是嫂嫂来了,快过来,嫂嫂可让宝德好生想念。” 木芳颜跟上前去,就见荣王妃坐在宝德公主身侧,拉着她的手感慨万千,“可不是,你我当日一别到如今,也快要叁五年未相见了。这些年不见,你倒是一点都没变,好像还越发娇俏年轻了,可见驸马疼你疼得不得了。” 她一说,宝德便有些微微羞涩的笑了起来,看到她身旁的木芳颜,一身妇人装扮,却是自己未曾见过的,便面带疑惑看着荣王妃。 荣王妃忙介绍道:“叁娘,快过来见过你姑母,隽儿成婚的时候,你不在长安,这便是我的儿媳妇,木叁娘,你叫她叁娘便好。” 木芳颜走到宝德公主面前,标准行了一礼。 “叁娘见过姑母。” 宝德公主上下打量木芳颜,笑道:“隽儿这小子真是好艳福,瞧我们叁娘子,生得眉清目秀,娇俏可人,眉宇之间隐约有股英气,想来定是个不凡的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