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同人]我的BE遍布世界》 分卷(1) 《我的BE遍布世界》作者:荔枝酒_ 文案: 作为抽取到了恋爱系统的7458号代理者,风间羽一直都在攻略路线上放飞自我,完美贯彻了编号所代表的意义。 系统:这个世界线我们走HE。 风间羽大手一挥,落地成盒,留下BE界的传说,成为无数世界线大佬的白月光。 系统:稳一点稳一点,我们要五分好评! 风间羽看着满屏零分差评,陷入沉默。 干完这票就回老家好了! 系统:呵,你做梦。 世界线整合,无数时代重叠,翻车正在进行中。 大佬们:你还敢回来啊。 风间羽:走错世界了,告辞! #摆脱系统后的我翻车了怎么办?# #BE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就不能当你的爱人被大风刮走了吗!# 我将告别黄昏与苦痛,从此挣脱泥泞的黑暗,蹒跚而行,向你的光里坠落。 使用说明: 1.主受偏苏。 2.开放式结局,专栏里有惊喜番外。 内容标签: 综漫 家教 少年漫 文野 搜索关键字:主角:风间羽 ┃ 配角:文豪,港口Mafia,鬼杀队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论那些年大佬们打出的BE结局。 立意:珍爱生命,从我做起。 第1章 【欢迎代理者进入游戏,您的编号为7458,请随机抽取您的指定系统。】 【叮咚抽取完毕。】 【您的指定系统为,恋爱系统。】 【是否抽取身份技能卡牌?】 是。 【抽取成功。】 【您已获取身份卡牌海神之子。】 【恋爱系统已经分发,在您到达新世界任务开始之际将正式开机运行。祝你有个愉快的任务过程。此前进行最后一项核查。】 【任务开始之前,请配合我们查询您的身份,请将您的灵魂给予查看。系统正在搜索您有无相关经验历史,以及未完成任务。】 【危险危警告】 【系统查询您的■■身份为■■01,叛逃*\|■■系统,诛杀■■】 开启权限,篡改。 【错误,错误信息录入系统正在被入侵警警告】 【叮咚信息篡改完毕。】 【您的身份正确,代理者7458,祝你有个良好的任务体验。】 如你所言。 工作那么多,要写的报告还不少,我当然不会那么听话的呆在那里给森先生当苦力了!这么好的天气,这么好的日子,当然要朝气蓬勃的找个好地方去自杀啦 森先生肯定没有叫你一定要把我找回来对吧?放心啦,既然叫织田作你来,那么肯定就是故意的啦,森先生想要给我放个假! 挂断电话后,幽静的小巷子里只剩下了带着几分欢快的曲调,含糊不清的话语拼凑而成的歌词在寂静的环境下回响,伴随着点点脚步声朝着内里的黑暗深处走去。 黑发的少年眉眼看似温润含笑,鸢色的眸底却泄漏了点点冷淡的漠视。白色的绷带圈圈缠绕从他指尖蔓延而上甚至包裹上了半侧的眼眸。黑色的西服外套懒散耷拉落在肩侧,随着微风拂过荡起弧度。 他背离光线的拥吻,任由阴影将他裹缠,拢入黑暗。 小巷是太宰治偶尔发现的捷径,路的尽头并非是死胡同,而是通向了横滨的海面。 他一边走着一边看着自己手里刚刚挂断电话的手机,正准备关上的时候却意外发现有了一条短信的到来。 太宰治微微挑眉,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一看就不是出自港口Mafia的手笔。他顿了顿,还是点开了那个短信,却没有停下脚步。 【敬爱的先生,您好。我是来自■■的测试员,现在想要询问您一个问题,期待您的配合调查。】 嗯? 太宰治嘴角勾起了点笑容来,他的电话可从未曾泄漏过,有关游戏的东西,也用着的是另一个手机号码用做注册。他勉强打起了几分精神来,看了下去。 【请问,您想要在世界上,找寻到活下去的意义吗?】 看着面前莫名其妙出现的问题,太宰治前进的步伐停了下来,他也同样的到达了目的地。 活下去的意义这种问题暂且先不思考。太宰治看着面前的海面,却是合上了手机,似乎是毫不在意,首先的事情是把电话那头的人查出来问问吧,毕竟随便查到了港口Mafia干部的确切信息这可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这片海域是横滨极其靓丽的一道风景线,港口那来往船只无一不在透露着这个城市的繁荣和生机,但是这些都并不是太宰治在意的东西。 他和织田作之助说的话可没有半句谎言,他的确是打算选择一个好地方朝气蓬勃的,不打扰任何人的死去。而这片海域就是个不错的地方。 为了避免自己淹不死的情况,他才选择了这里。 海鸟盘旋飞驰落下,锋利的爪子从平静的海面一划而过,抓住游动挣扎的活鱼当作今日的食物。接近黄昏,比起午间炙热滚烫的光线,如今它已经温柔缓和了不少。 但是这一切对太宰治来说,都没有任何的用途。 他在溺亡。 昏黑的水面之下,窒息感和痛苦在他的脊骨之上攀爬而行,死亡触手可及。太宰治微微昂首向上看去,企图追寻而来一份光线的存在。 虽然憧憬着死亡,此时此刻他的身体却遵循了那份本能,抬手朝上伸去,妄想抓住些什么东西,却是徒劳的,入手的只有冰冷的海水。 我想要在世界上,找寻到活下去的意义吗? 或许试试也不坏? 谁也不知道,他口袋里早已经进水彻底坏掉的手机此时此刻却发出了微弱的光芒,屏幕内侧的短信之上隐隐约约浮现出了一行字。 【感谢您的配合,您的代理者已经到来。】 【代理者此世界身份为海神之子。】 用尽最后一份力气抬手想要再度去抓住什么,思绪告诉着他是空无一物的,却在手腕下落的时候,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太宰治努力眯着眼看过去,有人踏光而来,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被人抱在怀里缓缓朝上游去,穿破彻彻底底的黑暗后迎接初日的光线。 抱着他的怀抱不同于人类体温的温暖,而是带着冰冷的感觉,体温似乎都和海水融为了一体。 太宰治顺着光线看去。 淡蓝的发丝散披在他的肩后,柔顺的落在海面上伴随着层层荡起的波纹飘荡。他有一张十分好看的脸,但是比起他的容貌之外,更加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那若隐若现的点点透明的鳞片,落在光线之下闪烁着。 太宰治未曾顾及自己的情况,却是忍不住抬手轻轻抹去对方脸侧的点点水珠,露出半分探寻的笑容来。 有意思。 他在自杀的这一天,见到了神话中的生物。 一只人鱼从深海而来,苍蓝如海的眼眸中只有他的身影存在。 第2章 喂,织田作吗?我记得你之前喂养了不少的流浪猫吧? 织田作之助一开始接到太宰治电话的时候,还有点疑惑。按理说偷来了两三天的假日,一般太宰治都是找不到人的,他打过去的电话也是很少有人接听的,这是为数不多的太宰治打电话给他的时候。 织田作之助简简单单应了声是,另一边的太宰治却在犹豫了片刻后,才试探性的问出了口。 那你觉得养鱼的话要买些什么呢? 织田作之助:我喂流浪猫和养鱼有什么关联??? 挂断电话后的太宰治买好了不少东西,最后却是站在了卖鱼缸的地方四下打量。 店长看见了,走过来询问,十分热情的打着招呼:客人看了这么久,还没决定买什么鱼缸吗? 太宰治点了点头:家里新养的鱼有那么点特殊。 店长捞着小巧的鱼缸一一给他介绍推荐着,却都得到了太宰治的否决,好奇之下他按捺不住问出了口:特殊的话可以说说是怎么个特殊的法?大概这样子的话,才方便更好的为您推荐。 太宰治看着他手里的鱼缸,指尖忍不住伸出比划成了一个长方形,然后在一点点缓慢拉长。 在店主迷茫的目光下,太宰治才给出了答案。 我养的鱼,有点大。 【叮咚,代理者7458号您好,我是您的专属指定系统,恋爱系统。接下来为您导入当前世界线攻略的天之子身份】 蓝发的人鱼眉眼淡漠,苍蓝的眼眸的只有疏离和冷漠,他窝在小小的浴缸里面动弹不得,看着白暂的墙壁发着呆,直到听见在脑海中响起的声音他才微微分出一份心神来。 风间羽,直接叫我的名字,我不喜欢被用编号来称呼我。 分配下来的系统似乎也是个小新手,一个小球的模样,被风间羽的语气冷到微微一颤,透明化小小的身子缩在浴缸的角落里,还没有忘记伸出圆圆的小手戳戳风间羽的小尾巴。 【知、知道啦!】 【这个世界线攻略的天之子是,港口黑手党最年轻的干部,双黑之一,与大文豪同名的太宰治。】 伴随着一声开门声,有什么东西从地面上拖过,发出刺耳的响声,吸引了风间羽的注意力。 他把扒拉着他人鱼漂亮的尾巴的系统拽了下来丢出窗外,自己从浴缸里伸出沾满了水珠湿漉漉的脑袋看着紧闭的洗手间的门,佯装十分警惕的模样。 虽然系统已经从窗户边努力的爬回来冒着脑袋告诉他,回来的是太宰治。 太宰治打开浴室门的时候,迎面而来的就是漫天的水花,把他砸了个正着,透心凉。太宰治身上的绷带都打湿了不少,绑在脸上的绷带下晕染出层层血色还未曾处理,此时此刻被冷水打湿让他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太宰治捂着伤口的绷带轻轻揉了揉,低头亮着目光准备追寻过去教训教训调皮的小混蛋,罪魁祸首却先一步行动。 看起来和人类十四五岁大小的人鱼此时此刻脸上是一片无辜,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眸看着太宰治的脸,目光紧紧的落在了留有血痕的绷带上,带着几分微微的颤抖和心疼? 心疼? 太宰治的眼眸微微一抬,多了几分探寻的意味。 而此时风间羽已经撑着身子努力想要起身,却无奈身下只是一条尾巴的缘故,他最后只能选择轻轻拽拽太宰治的衣角,示意他蹲下身子来。 太宰治歪了歪脑袋,最后还是选择如了风间羽的意,蹲下身来任由肩膀上还未褪去的西装外套的下摆落在地上,沾染湿漉。 怎么是想要报复我把你从海里骗出来和我一起回家吗?太宰治挑眉,鸢色的眼眸露出几分笑意,那样的话,我可事先声明一下。 被我抢回家的小人鱼,我可不会选择放回 余下的话语被堵在了喉间,哽咽着未曾继续出口。 人鱼的指尖缓缓抬起,他的指甲十分尖锐锋利,宛如刀刃一般在灯光下泛着点点寒光。指尖落在太宰治的脸上,带着冰冷的触感,却意外的没有任何的尖锐,而是柔软的。 人鱼收起了自己锋利的爪牙,小心翼翼的拿着最柔软的一面轻轻贴着太宰治,指尖顺着碾上绷带包裹着的地方,才微微展露分毫锋利的程度,立起指甲尖端从绷带上一划而过,绷带顺势落在地上。 风间羽从进入这个世界开始,就被赋予了海神之子的设定,同样的,他必须遵守一些固有的东西。例如从小被大海限制,不许上岸,所以并不是很了解人类的语言,他只能磕磕绊绊的说出几句话来。 疼伤,伤会疼 扒拉在窗户边上冒头偷看,刚刚见识过风间羽冷冷一面的系统:?你双标! 人鱼是海妖里人类极为恐惧的一类,其中流传最广的就是这类生物的嗓音。那是天籁之音,那是魅惑之声。 太宰治十分赞同传说里的这个观点,因为他的确从这种生疏的语言中体会到了所谓的被魅惑的感觉。 他现在只剩下满心的心软,身子都不愿意起来。他的理智十分清晰,这份心软并不是出自于他自身而产生的。 他索性顺着这份心软应声:是哦,被坏人打伤了。鱼鱼我好疼呀。 话音落下,他便被人摁着后脑勺往下一压,栽进了一个满是水珠的怀抱。人鱼的手轻轻拍拍他的软发,落到下颚托起了太宰治的脸,风间羽细细打量了他的伤口,最后选择低头落下亲吻在伤口处。 人鱼的舌尖不同于人的温暖,依旧是冷的,亲吻舔舐着伤口的时候反倒带来了几分安抚平稳了些许疼痛。风间羽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将血液清除,拢了血腥味入唇眉眼都未曾有过半分的皱眉。 鱼鱼应该是男孩子吧?那可不能和我做这种事情哦,毕竟我还是更喜欢女孩子的哦? 一吻落罢,风间羽撤离开来,对上太宰治戏谑的目光,他歪头皱了皱眉眼,似乎没有听懂太宰治的话,但是他却听懂了开头的两个字。 不是鱼鱼风间羽十分艰难的出口拼凑着人类语言中他的名字,叫,风、风间羽。 第3章 风间羽。 未曾料到人鱼还有属于自己的名字,太宰治一愣,却是细细琢磨了起来。 风间羽未曾管他,而是目光依旧落在了太宰治的眼侧。 分卷(2) 太宰治是真的很好看,就算有着伤口的存在也仅仅只是为他多添了几分让人心疼的意味。 风间羽的目光上挑而去,看见的是那双鸢色的眸子里满满的都倒映出来的是自己的身影,还有那条漂亮的鱼尾,落在太宰治的眼里,仿佛沾染上了他眼里的颜色,泛着点点光芒。 被风间羽亲吻过的伤口开始渐渐愈合,狰狞的伤口向内缩去逐渐自发缝合了起来,直到最后失去了最开始的疼痛的感觉。太宰治试探性伸手上抬摸了摸,入手的却是一片平坦,没有伤口的存在。 太宰治压下心口的诧异,看见的却是风间羽十分得意的目光,风间羽不会说话,还是伸出漂亮的指尖指了指太宰治的伤口,又调转过来指了指自己,眨了眨眼睛,一副讨要表扬的样子。 太宰治失笑,怕他听不懂自己的话语,从门口拎回来的塑料袋里拿出了小小的鱼干,还有几盒鱼罐头,打开后一一摊平在了地上。 风间羽顺着他的动作昂着头看过去,太宰治指了指这些,比划出了一个大拇指的夸奖给了风间羽,又指了指自己的伤口,还有地上的这些,示意他自己选一个,当作奖励。 风间羽微微思考了一瞬间,尾巴一甩荡出水花来扑在了地上的食物身上,而是目光灼灼的看着面前的太宰治,指尖点点他。 要这个。 太宰治挑眉,却是蹲下了身子浅浅戳了戳风间羽漂亮的小尾巴。冰凉的鳞片手感极好,柔顺至极,他忍不住捏了捏,惹来风间羽的疑惑,才笑着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的无辜。 太宰治顺着尾巴摸了下去,另一只手揽住了风间羽的腰侧,找准地方后他将风间羽打横抱起,从浴缸里捞了出来,也不管自己的衣服都被弄的湿漉漉的。 你都自己选出来了要我当你的饲养员,那我总得做得合格一点对不对?给你换个舒服的小住宅可不许闹腾哦。 被抱着轻轻放进了外面大大的玻璃长方形的鱼缸里,在太宰治转头回去拿水管准备过来填满的时候,风间羽折腾了一天,最后窝在玻璃的一侧小小的角落里团了起来,窝成了漂亮的人鱼团子,安安静静地睡了过去。 太宰治回来的时候放轻了动作,凑过去偷偷看了眼睡着的小人鱼,却意外的看见人鱼面前的玻璃上被折腾出了一片雾气,一个小小的爱心被画了出来。 太宰治失笑,隔着玻璃轻轻敲了敲,才从桌子上掏出一只水彩笔来,在玻璃的外面作画。 他画的是一个有着小尾巴的人鱼团成小肉团睡觉的样子,末了还没忘记在小人鱼肥嘟嘟的脸边上补上一个爱心当作回礼。 做个好梦吧,小鱼鱼。 假日最多不过两三天,时间一到太宰治还是接着电话被捉回去上班了,处理起了港口Mafia的一些事情来。 这日闲暇的时候,他去找港口Mafia首领报告任务情况的时候,推开门恰巧遇见了正在陪着爱丽丝,给爱丽丝讲着小故事的森鸥外。 太宰治忍不住暗自念叨了一声,他自己都没时间回去陪着自家可爱的小人鱼。 正当他准备打断两人的时候,却听见了一些他想知道的东西。 森鸥外给爱丽丝讲解的,正是家喻户晓的安徒生童话里有关美人鱼的故事《海的女儿》。 太宰治来的时候这个故事已经讲完了,爱丽丝十分不耐烦嫌弃的表情却还是耐着性子陪着森鸥外努力的搭着话。 爱丽丝问出了故事之外的话题:其实我还挺想知道的,世界上真的有人鱼的存在吗? 森鸥外挑眉,额前凌乱的碎发荡了荡,他的目光落在爱丽丝的身上,余光却不经意扫过了靠在门口双手抱胸的太宰治身上。 有没有并没有确定的言论,但是有许多相关的传言哦,爱丽丝。森鸥外笑着说,例如人鱼其实是海神之子,自然的宠儿。在大海之中,每一个时期内都只会有一只人鱼的存在。 那人鱼对待人类的态度呢?太宰治微微侧首对上森鸥外的目光,友善还是憎恨呢? 爱丽丝坐在椅子上摇着自己的腿,太宰治的突然出声没有吓到她,但她却对太宰治的这个问题也十分好奇。 森鸥外屈指弹了弹小萝莉的脑袋,才给出答复:大概是友善的吧。因为我们人类这个物种对人鱼来说似乎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大海会刻意的保护着海神之子的存在,将他掩盖在层层水面之下。 那倘若有人捉到过一只人鱼呢?太宰治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衣角的灰尘,拿着手里的报告走了过来,在报告递给森鸥外手中之前,他再度问了个问题。 森鸥外没有急着去接,而是上下打量着太宰治,回答着他的话语:那只有一个可能。 那个人是人鱼的,命定之人。 话语落下,森鸥外双手撑在下颚语调含笑,毫不掩饰话里的试探和审视:看起来你的假日过的不是那么的平凡啊,对吗,太宰? 太宰治放下手里的报告,从善如流:我也是小孩子范围内的吧,偶尔的童趣之心也不可以吗?森先生,我记得我签订的可不是卖身协议吧? 事实证明这个和卖身协议没有什么大的差别,压榨童工的森鸥外毫不犹豫的拿着新鲜出炉传递上来的信息交给了太宰治去处理,顺便给他配备了搭档。 森先生和我说你是在做任务,我倒是没想到笨蛋蛞蝓的任务就是这个啊。太宰治靠着冰凉的墙壁,任凭灰尘落在外套上,语调含笑。 半蹲在地上的人微微侧首,目光落在了身后的太宰治身上。他的动作带动了帽子的转动,展露出柑色的短发细碎落在额前,顺势而下的是一双湛蓝如水的眼眸,徒留几分嫌弃的情绪。 中原中也的指尖点点下方从他手里讨吃着火腿肠的小奶猫软软的毛发,才放下了手里拿着的火腿肠全给了小猫。他在搭理太宰治之前左右看了看,找来了猫咪的小碗后从怀里拿出了羊奶,尽数倒在了里面,塞进了猫咪小小的箱子里。 做完了一切,中原中也这才起身回头,语气不善:所以说你这个混蛋来找我只是为了嘲讽一下我在干什么? 中也要是这样子理解的话,我会很开心的。不过很可惜,我是来找你一起出任务去了。 太宰治十分惋惜,一边说着一边好奇凑过来偷看了眼小奶猫,白色的小猫因为流浪的缘故有点脏兮兮的样子,但是看见太宰治的一瞬间顿时就开始哈气,露出小小的锋利的尖牙威胁着太宰治。 太宰治不甘示弱凶了回去:干什么凶我,信不信我真的把你抓回去栓在港口Mafia门口当看门喵给人打一辈子的工! 末了他恶狠狠的又补充了一句:还没有小鱼干吃!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我说青花鱼你还没认清楚你自己的体质啊,根本没有小动物喜欢你的吧! 太宰治挑眉,想起了家里他出门的时候窝在玻璃鱼缸里眨眨眼看着他离去背影的小人鱼,难得没有选择和中原中也继续吵下去,而是柔和了几分眉眼:有的哦。 嗯?做梦的话还是趁早醒过来吧,天都黑了不适合做白日梦。中原中也颇为怀疑的看了眼太宰治,最后还是没继续了下去,而是蹲下去拎着小猫的后颈把它放回了自己的小窝里去。 不是要出任务吗?别耽误时间了,我还要赶着吃顿晚饭。 太宰治走之前歪着脑袋看了眼缩在窝里的小猫:虽然我也很急着回家,但是有些问题还是很好奇的啦。你一直喂着那只小猫,为什么不带回家养着呢?我记得你以前养过猫的吧。 中原中也脚步一顿,却没有停下了前进的步伐。 他看了看不远处临近黄昏的天色,淡淡开口:我的猫走了。 第4章 今晚下着雨,雨声淅淅沥沥落在外面,落在窗边,砸出点点声响来,吸引了风间羽的注意力。虽然已经不早了,夜幕早就沉沉的压了下来,但是他还没睡着。 其一的原因是雨水对海神之子的呼唤、感应,让风间羽的心情十分雀跃一时之间难以入眠。另一个原因就是完成任务后回来不久,在屋内辗转反侧折腾着自己的太宰治。 风间羽甩着尾巴游了上去,漆黑的夜晚屋子里也没开灯,他看不清什么东西,却能够察觉到点点的水液顺着门口而来,在他的鱼缸面前绕了一圈才转回了太宰治自己的房间。 他扒拉着鱼缸的上面,指尖一动,落在地上残余的水液仿佛受到了召唤一般自地面浮起,朝着风间羽的方向飘散了过来。散落的水液凝结而成水珠,一点点融合起来,最后一个圆圆的水球落在了风间羽的指尖之上。 风间羽左右看看,找准了小小的角落,控制着鱼缸里的水左右分排,让出了一条小道来。他手腕轻轻一动,水球脱手而出,砸中了系统的脑袋。 系统慌慌张张爬起来还以为遇上了袭击。 【小羽毛快起来!有人袭击咱们!】 【我来保护你!!!】 风间羽十分坦然的把干坏事的那只手藏在了身后,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房间,又指了指自己的尾巴。 太宰治回来了,情况似乎不是很好,我不太方便,你去看看。 系统伸出圆圆的小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十分狐疑的看了眼风间羽,这才爬起身来准备窜进屋内去看看,走之前他还不忘记回头看了眼风间羽。 【如果发生了什么一定要和我说哦,攻略对象的命可没有代理者的重要。】 风间羽挑眉,却是看着系统离去的小背影,没有说话。 恐怕重要的,不是代理者的命吧? 系统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不怎么好的消息,太宰治发烧了,或许是因为淋雨太久的缘故。太宰治回来也没有想过过多的去处理什么,连澡都没洗就倒在了自己的床上,床上此时此刻都是湿漉漉的一片还没有干掉。 【我试探着摸了一下,攻略对象的额头好烫的呀。如果这么烧下去的话,明天很可能会出问题的。】 系统挥舞着自己的小手比划着,风间羽忍不住皱了眉头,他看着屋子里,灵敏的听觉清晰的传递过来沉重的呼吸声音,告诉着他屋内的人的到底有多难受。 【我们现在也没有什么办法啦,最好还是等天亮攻略对象醒过来吧。】 风间羽细数着太宰治的呼吸,看着系统的目光毫无波澜,他说:不能等了。 剧烈的水声响起,无数的水珠打落在地上,溅散开来,形成朵朵漂亮的水花。系统回过头来看见的,就是那条极其漂亮的,堪称造物主赠予的绝美手笔的蓝色鱼尾。 昏暗的房间此时此刻只有窗口洒进的几分月光,打在风间羽的尾巴上,镀上了一层淡银色的月光,宛如一层薄纱铺上,配上风间羽调转过来的目光和半边侧脸的鳞片,便是真真正正的神明降临。 风间羽毫不犹豫的翻身出水,无数的水滑下自发的护身在他周遭,为他造就了一道看似柔软却能够完全保护着风间羽落下的水屏。 伴随着他的落地,水屏散开洒落满地,风间羽湿漉漉的趴在地上,柔顺的蓝色长发贴合着身上。 系统慌慌张张追了下去。 【要是你不是海神之子的身份,这摔上一下你自己都得躺上一天嗳!小羽毛你自己也要小心点!】 风间羽屈指弹了弹系统的脑袋,目光才收回来落在紧闭的房门之上。 他说:那里面还有人在等我。 太宰治在睡梦中起先是十分难受的,火烧的感觉在他心口蔓延而上,久久不曾褪去,带来燥热和昏沉的痛苦。 发烧而出热的汗液和因为懒散而没有擦去的雨水混杂在一起,粘稠的感觉也让他分外难受。 他辗转反侧睡眠难安,却又仿佛被什么东西拉沉着向下落去,回到了当初沉溺大海的那个时候,无法挣脱,无法睁眼,只余下无数的黑暗。 和他活过了的狰狞前半生一样,只有数不尽的黑暗。 无人愿意将他打捞而起。 直到冰冷的触感顺着额间蔓延而下,驱散了几分炙热。那感觉分明是凉的,却意外的熟悉和让人安心。 。 不知名的语言伴随着轻哼的歌谣,温柔而又充满了安抚的意味,有人将他拢进怀中牢牢抱住,类似于鳞片的触感抵在他的腿侧。靠在他身后的那只手,一点点轻轻的拍着他的脊背诱哄着。 。 痛苦散去,太宰治紧皱的眉宇被人的指尖轻轻抚平。哼唱着的语调转了个弯弯,伴随着点点响起的水声当作伴奏,越来越压低了声调。 太宰治的意识脱身于痛苦,被温暖裹狭着向下坠落。 意识的最后,他却清晰的听清了那最后的一句话。 太太宰做、做个好梦 一定会是个好梦。 太宰治无声的应答着。 晨曦洒落光辉,没有紧闭的窗户被微风吹过摇晃着发出声响,一夜的暴雨过去,留下的是新一天的晴日的到来。 太宰治被刺眼的阳光照耀,他下意识想要抬手遮挡的时候却发现手被什么东西压着,无法抬起。他这才缓缓睁眼,入目的便是自家小人鱼的侧脸。 或许是因为离水太久的缘故,风间羽脸上的本是透明的鱼鳞开始越发的明显了些许来。 太宰治摸了摸自己的额角,他是知晓自己昨天发烧了的。不过只是因为自己单纯懒得去管而已。今早起来却是没想到烧退了。 他微微打量了下如今的场景,忍不住嘴角多出点点零碎的笑意和无奈来。 床铺已经湿漉漉的一片,漂亮的人鱼尾巴此时此刻压在他的腿上缠住不许他乱跑,小心的护住。 太宰治小心翼翼抽身出来,没有吵醒风间羽。他只是去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才拿着拖把准备拖拖地,顺着水痕走出去,太宰治才意识到昨天自家的小人鱼做了什么。 他站在玻璃鱼缸边上,看着地上扭动划过的一长串水痕,因为昨天潮湿的缘故,所以还没有干彻底,太宰治可以清晰的知道风间羽是如何一点点爬过去,钻上他的床安慰着他,唱着柔软的人鱼的歌谣哄他入睡。 系统扒拉在门口,哼哼唧唧了几声,内心却在小声嘀咕。 【小羽毛昨天可是艰难的爬了好久!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好好照顾自己!】 太宰治从门口的袋子里捞出小小的礼盒,里面装着的是他昨天回来路过首饰店挑的礼物。 分卷(3) 他放轻了脚步回到屋内,捞着盒子打开,从里面取出来了小小的项链。纯银的项链下方吊着一颗蓝色的水晶,类似水滴的模样。在售货员和他介绍的这个项链名字的时候,他就买了下来。 对上还在熟睡的风间羽,他悄悄的把项链挂在风间羽的脖间。 他在那一瞬间突然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买听见那个名字的瞬间就把这个项链买了下来。 他的耳畔似乎还回响着当初的话语,售货员笑着说:这款项链的名字叫做人鱼之泪。 太宰治想起了初见之时,海水落在了人鱼的脸上,他忍不住抬手抹去那如同泪水一般的存在。 人鱼哭起来会是什么样子呢?太宰治不知道,也意外的不想知道。 因为 我把你的眼泪买下来了,你以后就不需要哭泣了。 伴随着这个念头,太宰治忍不住轻轻捏了捏人鱼软软的脸蛋,低头打算亲亲风间羽的侧脸当做礼物的回礼,自己来讨要。 却没想到风间羽此时恰巧因为被摆弄后的轻微痒意扭头打算躲开,侧首的一瞬间,柔软的唇角撞上了太宰治的亲吻。 系统: 系统在一边吓掉了色。 【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能亲的啊!!!要出大事的啊啊啊啊啊!】 第5章 出乎意料的亲吻带给了太宰治难以言喻的情绪,他忍不住后撤一步抬手轻轻抚摸上自己被亲吻的唇角,带着点点的凉意。 虽然跟在森鸥外的身边当着港口Mafia的干部,各种场景他也见过不少,还时常因为自己拥有的这张脸的缘故被派去当诱饵。 但是刚刚的那个亲吻不一样,太宰治可以清晰的意识到这一点。 本来是想讨要一个回礼的怎么这一下反倒还更占了人家鱼鱼的便宜? 但是 太宰治探出柔软的舌尖舔舔唇角,挂上几分恶劣的笑容来。 他的指尖戳戳还在熟睡的风间羽,语调都上扬了不少:你不知道的话,那我就不补偿咯? 毕竟我可是恶劣的港口Mafia干部啊。 系统拽着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小手帕恶狠狠的咬着,看着太宰治给风间羽捻好被子才缓缓出门,系统才勉勉强强松开了被咬着的手帕。 【占便宜还想不认账!小羽毛起来我就和他告状!】 刚刚关上房门的太宰治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念叨几声还是转悠去了厨房,当然了,是去拿买好的饭菜。 买好的饭菜他还总是骗小人鱼说是自己做的,辛辛苦苦的样子让小人鱼心软了好几次。但是要真是他自己下厨,怕是家里的小人鱼可能就得食物中毒被迫住院了。 系统则是担心的凑了过来,扒拉着床边看着被子里的风间羽,翻出了那张海神之子的身份牌努力研读。 本来的攻略打算是等到两个人有了感情,彼此喜欢之后系统才打算诱哄着让风间羽去亲吻太宰治。但是它也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最后的一步被提前了过来。 【我记得海神之子被命定之人亲吻的话是会化身人形的但是但是若没有诚挚而全然的爱意】 伴随着系统话语的落下,风间羽有了动作。他紧皱着眉头露在外面的头也缩进了被窝里,他发出了轻声的呢喃。 【无论何时何地,皆是如履刀尖。】 风间羽钻进被窝紧紧的缩起来躲藏在里面,他蜷成一个人鱼团子,小尾巴都微微折起来一些抱在自己的怀里,想要借来抚平尾巴上陡然升起的疼痛。 他的下半身仿佛不属于了自己一样,剧烈的疼痛自下而上彻底入侵了他的所有思绪。风间羽瞬间清醒了过来,第一反应就是紧咬唇瓣将痛呼压抑回喉间。 他缓缓冒头出来,身下已经麻木到不属于自己。所幸遭受苦难的人是他,是风间羽,他尚且有过不少的经验,抵抗得住没被疼昏过去。 怎么回事,系统?他问。 【命定之人的亲吻会促使你变化出人的双腿,但是这种变化正如同童话故事中的交换,支付的代价得是对方真诚而全心的爱意。】 【但是攻略对象对你,还没有到达这一步。】 【无力支付这份爱意的交易,交易自发的选取了其他的东西作为代价。你也应该猜到了,就是你的双腿。疼痛、脆弱,还有致命的弱点,是被赋予海神叛逆的孩子的惩罚。】 鱼鱼,还赖床呢?你喜欢的糖醋鱼我都做好了好久哦?不来吃的话就凉了。 太宰治打开紧闭的房门的时候,冒着脑袋悄悄看了进来。 床铺之上一时之间都找不到风间羽的影子,太宰治眼眸微抬,四下寻找,最后才找到了床铺上鼓起的小小的团子。 太宰治凑了过去,拽着被子的一角准备掀开:你不能离水太久了吧,我看你的鳞片都好明显了,我抱你进去水里吧? 轻轻的拉一下,被褥没有被扯动,太宰治眯了眯眼看了过来,抬着手找准了侧边的地方,根据往日杀人指枪的经验,准确的找到了风间羽蜷缩在被窝里的脑袋,拍了上去。 被窝里的小团子反射性往上一窜,拽着被子的一角缓缓探头出来。 五六岁的小少年顶着被窝在上,缓缓起身扭头看了过来。被子毕竟不是衣服,难以切身贴合,展露在外的便是白嫩软软的皮肤。湛蓝的眼眸带着几分谴责看着太宰治,婴儿肥的脸蛋褪去了鳞片的存在,蓝色的长发耷在肩后。 风间羽捂着自己刚刚被打的地方,艰难的组织着自己的话语去骂他:太、太宰,坏蛋。 太宰治承了骂名不由得摸了摸鼻尖,他垫着脚悄悄往下偷看几眼软乎乎的名副其实的小团子,才收回目光轻咳一声:明明就是鱼鱼半天不起来。 一边说着,他探手钻进被窝里想要把风间羽抱出来,却意外的触碰到了柔软的属于人类的肌肤。 那是一双人类的腿。 因为他的触碰而微微的颤抖着,太宰治忍不住再度碰了碰,确认无误那就是一双隶属于人类的双腿。 他准备掀开被子的时候被风间羽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想起刚刚被骂的一声坏蛋,太宰治才想到风间羽此时此刻是没有穿衣服的。 他极其无辜的举手示意无辜,翻着自己的衣柜找出来了件普通的衬衫准备塞进去。 塞进去之前他还颇为担忧的问了问:我的衣服鱼鱼会不会太大了? 风间羽冷哼一声,叫他出去。 太宰治举手投降,慢悠悠退了出去。退出去的时候他却没有走远,而是靠在自己的房门上。 织田作之助之前还询问过他家的那条小鱼养的怎么样了,太宰治当初认真的答复还得到了坂口安吾怀疑的目光,如今倒是可以带出去给他们看看,自家的小人鱼到底是多么可爱的存在。 不过人鱼会走路吗? 答案当然是不会的,尤其是面对着被太宰治害惨了的风间羽来说。 伴随着一声巨响,太宰治还听到了一声闷哼,等他打开门的时候却发现地上多了一个白团子。衣服有点长的拌脚了,加上风间羽并不会走路的缘故,这一下倒是摔了个结结实实,脑袋都红了一小片。 系统成为了贴心的小棉袄,十分担忧的替风间羽吹吹额角。 【不应该变成小孩子的!自保能力太差啦,小羽毛!】 风间羽恍若未闻,而是捂着自己的脑袋揉了揉,看着门口走来的太宰治,十分认真顺畅的伸出了双手张开怀抱,因为年纪的缘故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奶味,他说:抱! 然后稳稳当当的落在了非常舒服暖和的人肉软垫里面,被抱着出门的时候,风间羽还没有忘记对着身后呆愣愣的系统比了个耶。 太宰治抱着风间羽的时候察觉到了什么,目光不由得多落在风间羽的腿上。风间羽刚刚那一摔害得腿都摔红了一小块,本来看起来是没什么的,但是近距离接触后,太宰治明显能够感觉到受伤红了一小块的那条腿颤抖的明显比另一条厉害,像是在强忍着什么疼痛一样。 他不由得想起了那些传闻中有关人鱼腿的事情。诸如疼痛,如履刀尖这一类事情,在两人吃饭的时候,喂饭给风间羽等着他吃完的时候,忍不住分了心思留在风间羽的腿上。 很疼吗? 注意到了太宰治在看他,风间羽抬头。他嘴里的食物还没吃完,手里拿着刚刚在脖子间发现的漂亮的小挂饰,有些不明白太宰治为什么要这么看着他。愣了片刻才想起来自己变成了人的原因,和系统说的话这些重要的事情。 是因为他亲了我,才会变成这样。 他还送了我礼物。 所以他现在这样子看着我是在讨要回礼? 风间羽琢磨片刻,咬住了一块剥好的蟹肉。他努力的站在了板凳上,面对面和太宰治大眼瞪小眼,抬手撑住太宰治的肩膀。 在太宰治回过神来疑惑的目光下,风间羽反过来拿着筷子喂了蟹肉给太宰治。甜甜的蟹肉伴随着风间羽凑近的小脸,还有落在鼻尖隐隐约约的奶味,无一不在触动着太宰治的神经。 太宰治手一抖,饭碗落在了地上。风间羽却好似什么都没发生的一样坐了回去,认认真真的和太宰治说:这、这是,是谢礼。 太宰治: 他悄悄遮住自己微红的耳尖,别开了目光。 怎么被喂个饭就不行了呢? 都怪混蛋小流氓鱼鱼。 第6章 所以这个孩子,就是你嘴里的那条可爱的小鱼?坂口安吾坐在酒吧的椅子上,看着身边太宰治怀里安稳坐着的小孩子,目光中透露着不信任。 太宰治摸了摸鼻尖:事发突然,事发突然,鱼变活人我也想不到,不要在意那么多啦。你说是吧,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坐回来的时候听见太宰治的话没什么过大的反应,他只是和酒吧的老板说着话,等着酒吧老板端来一杯温热的牛奶才转过头来小心翼翼的递到了风间羽面前。 你是叫鱼鱼吗?织田作之助小声询问,目光柔和。 系统飘了过来,认真打量了织田作之助的脸。 【哦,是他呀。织田作之助,攻略对象少数的朋友,非常重要的人之一。了解起来对你攻略人物或许有帮助,但是也不是什么举足轻重的人物。】 风间羽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 我们判断他人,并不是完全在于他重不重要,或是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价值。人活着,并不只是单纯为了去成为计较得失的工具。 就算对于我们而言这是任务,但是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对于这个世界的每个人,谁也没有资格去评判他的一生有无价值。因为对他们自己而言,他们重要的人而言,他们都灿烂的活过。 对上织田作之助温暖的目光,风间羽的答复无声的传递了出去。 系统平稳的线路似乎有了一丝波动,它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机械冷酷的理性和命令性的思维却将它压迫了下来。它最后只是将风间羽的话语录入系统的文档里去,沉默着归于平静。 风间羽调转注意力,看着面前的织田作之助歪了歪脑袋,伸手准备接过来的时候却被太宰治劫走了。风间羽怀疑的抬头看过去,却发现太宰治没有拿走牛奶,而是小心的放在他的嘴边示意他自己低头就可以喝。 太宰治笑着朝织田作之助耸耸肩:自家的鱼鱼自然是要自己来亲手喂了,不然小家伙摔了杯子可不好。 织田作之助挑眉,和坂口安吾对视一眼,才发觉彼此眼底都藏着几分浅淡的笑意。 风间羽低头抿了一口牛奶,听见他嘴里喊的鱼鱼二字,当下眉眼就是不善,故意弄了满嘴的牛奶爬上去亲了一口太宰治的脸蛋,蹭了他一脸的奶液。 风间羽双手叉腰慢悠悠坐了回来,抬手指了指身后的太宰治,组织着自己的语言:太宰,变、变态。不叫鱼鱼叫风间、风间羽。 太宰治举手投降,但是还是十分坏心眼,恶劣气息十足的低头下来,捧着风间羽软软的脸蛋捏上一下,然后脸对脸超坏的蹭了回去。 对上风间羽气鼓鼓的眼神,太宰治笑意满满:略。 织田作之助靠在一边,目光从两个人身上扫过,他看了看风间羽脸上的奶液,又瞧了瞧得瑟十足的太宰治。 意外的,他也沾染上了几分来自太宰治的恶劣,抬手拿着纸巾想要帮风间羽擦擦。 织田作之助的手故意从太宰治面前横过去,缓慢的准备落在风间羽的脸上。 他的动作被拦住了。 太宰治再一次毫不犹豫的低头蹭过去,先一步抢占了织田作之助手上的纸巾给自己擦脸,把整张纸巾弄脏了自己的脸擦干净了,才挑衅的递给风间羽一个眼神。 想要擦脸吗?太宰治推开织田作之助的手,不明意味的看了他一眼,才低下头来逗风间羽,叫声太宰哥哥,我帮你拿纸巾。 风间羽: 风间羽深吸口气,众目睽睽之下,他拽着太宰治的黑色外套毫不犹豫的蹭了上去,不通人语的人鱼活生生给气出了一句流利的,完整的话来。 织田作,揍他! 系统:说得好! 和织田作之助还有坂口安吾告别后,太宰治牵着风间羽的手慢悠悠的跟在他的身边,顺着他一点点的步伐前进着,时不时还开口指导他走路的姿势。 腿和脚都是疼的,风间羽却还是强硬的凭借着自己的意志把疼痛压了下来。每走一步都是一次意志的博弈。 太宰治居高临下看着风间羽的小脑袋,目光落在他的发顶,鸢色的眼眸渗透进几分风间羽的蓝色,带着点点难寻的阴沉。 在风间羽要他抱之前,他不打算出手的。 多疼一会儿,或许以后就会更喜欢他,更加的依赖着他的怀抱。 这是恶劣的,胆小鬼的小心思。 他们没有走回家的路,而是跟着太宰治的指引一点点的来到了高楼大厦的面前。面前的高楼远远超过了之前看见的,风间羽努力昂首朝上看去,把脑袋都快仰朝了天都没有看见顶端。 他还想继续,却被一只温暖的手盖住脸蛋。 太宰治脱下了自己的西服外套,盖在风间羽的身上示意他自己包裹好自己。 分卷(4) 在风间羽疑惑的眼神下,太宰治捞着他的腰身往上一带,动作娴熟的托住了小人鱼的屁股落在自己的怀里。 太宰治十分满意看见风间羽眼里的惊讶,眉眼含笑,伸手把他的外套往上拉拉,盖在了风间羽的脑袋上。 他凑了进去,鼻尖点点风间羽软软的脸蛋:藏好点,里面可都是喜欢小美人的坏蛋。尤其是某个小矮子和萝莉控大叔哦。 所以一定要乖乖的抓紧我。 太宰治是被喊回来办事的,新捉到的几个间谍嘴很硬,拷问小队都没能撬开他们的嘴,这份情报又很紧急,万般无奈之下他们只能想到太宰治。 太宰治也不大放心风间羽一个人在家,最后还是选择带着小家伙一起来。 进入拷问室的时候,太宰治眯着眼看着屋内触目惊心的刑具和一地的血液,还有不少干涸的血液凝固了起来,洗刷不去。 风间羽嗅到了满满的血腥味,听见了不少的惨叫声。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想要冒头去看看,却被太宰治的手压着强行扣在了自己的怀里。 怎怎么了,太、太宰? 太宰治低头蹭蹭风间羽,语气故意软了下来:外面很脏,看见了会让鱼鱼难受的。不如让鱼鱼看着我吧,毕竟我还是挺好看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走进,在墙上随意的挑选着刑具:我们还可以一起玩一个游戏。 风间羽歪头:什么? 太宰治握住了什么东西,调转了过来:很简单,鱼鱼盖住自己的耳朵什么都不许听见,也不许睁眼乱看,乖乖的等我来喊。要是你赢了,回家路上我给你买小鱼干。 虽然可以找人帮忙抱着风间羽出门不看见这些。 太宰治扫过身边伸手想要接过他怀里的风间羽的下属,目光冷得宛如寒冰。 但是他不喜欢。 看见风间羽乖巧的闭上眼睛伸手盖住耳朵之后,太宰治才落步走到了间谍的面前。 少年的脸十分好看,黑发零碎飘扬,低垂的目光和浅淡的语调,宛如恶魔的来临。 麻烦你等会儿小点声,鱼鱼的手太小了,万一盖不住全部的声音可就不好了。 任务完成了。太宰治和外面的下属们说着,耸了耸肩走了出来。他摆了摆脑袋似乎想要甩掉疲惫,停下来的时候却看着不远处的监视器上,我可以安心回家了吧? 投过监控画面和太宰治对上目光的森鸥外忍不住挑眉,最后慢悠悠挪开了目光来。 他的嘴角勾起半抹笑意来。 森鸥外的目光最后投过厚重的玻璃落在外面,黄昏柔和的光线撒落下来,零散的落在他眼中的景色里,温暖的光线融进他的眼里,却意外的冷了下来。 今天这样的太宰,是我最想看见的,也是我最不想看见的。 爱丽丝抬头,嘴里的蛋糕含糊不清:唔?林太郎指的是今天的太宰还有他带来的那个孩子吗吗? 森鸥外点点爱丽丝的脑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太宰自己暂时性都还没发现出来吧,那过分的保护欲和占有欲。 森鸥外想了想,做出了比喻:就像是拥有自己最喜欢吃的小蛋糕的爱丽丝一样,分外珍惜,不允许他人窥探一眼。 爱丽丝气鼓鼓踩了森鸥外一脚:林太郎你是不是故意在说我! 森鸥外举手投降:当然不是啦。只是这个比喻非常形象呀。 占有欲和保护欲并不是可怕的东西,诸如孩童对待喜欢的玩具的占有,诸如父母对待孩子的保护。但是对人生毫无希望的人升腾起的保护欲和占有欲 一旦延伸下去,会是什么东西呢?是弱点,还是逆鳞? 森鸥外扭转过头来,看着身后紧闭的大门,看着自己落座的代表着首领的身份,轻轻的摇了摇头。 或许可以让太宰试试看二选一,他会选谁呢? 在那之前,我们先一起去看一看那个孩子吧。 第7章 风间羽因为变成人的缘故,太宰治也不大放心,最近都时时刻刻把他带在身边。 接触水之后,在风间羽的想法下他的确自己可以变回来,但是太宰治更加喜欢可以接触得到,带在身边的风间羽,风间羽也就没选择变回来。 所以近些日子来港口Mafia的人都喜欢出入太宰治的办公室,往日十分害怕的地方如今对他们来说也没有那么的难熬了。 太宰治批改完下属送来的文件,伸手递出去的文件却半天都没有人接住,他挑眉,慢慢抬头看了过去。他的下属正盯着沙发的角落里,目光灼灼。 沙发的角落里,小小的孩童缩成一个小团子蜷着,他身上盖着的不是什么被子,而是太宰治的西服外套,熟悉的气息把他笼罩在内让他足以安心好眠。 因为热和闷的缘故,原本全部被外套盖住的小家伙踹开了被子的一角,露出了自己白嫩嫩的足底,上方的外套也被他拉开,蓝色的发丝露出了点点的边缘,在窗边洒进的点点光线里沾染上了金色的余晖。 太宰治轻咳一声,才吸引回了下属的注意力,下属迅速低下头道歉着接走了文件,临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 太宰治托手撑住下颚,顺着光线看去,眼底落下几分柔软的痕迹。 他迈步走了过去,小心翼翼的坐在了沙发的边上避免吵醒了风间羽,指尖轻轻朝下挠一挠风间羽露在外面的小脚,风间羽哼了一声缩着脚抱着膝盖往里面钻去了些,露在外面的长发都只能看见一点点发尾了。 太宰治掀开外套露出风间羽的小脸,因为闷闷的,风间羽的脸蛋都染上了几分红色。太宰治的指尖再次过来使坏,落在风间羽鼓鼓的脸蛋上连捏带戳,把人折腾着翻了个身不理他,所幸没有被吵醒。 太可爱了呜呜呜 是啊是啊,好想养啊 要是中原干部不赶着去国外出任务的话,这几天说不定也可以看见小可爱的! 悄咪咪躲在门外冒着脑袋偷看的几个下属们忍不住发出了感叹。 太宰治的指尖一顿,冷漠的目光扫过门口的几人,这才干脆利落的抱着风间羽塞进怀里遮个掩饰。 决定了,太宰治想,今天要翘班! 踏着欢快的步子走上翘班的路,还没走出大门刚刚下电梯的时候,正面就撞上了熟悉的,也是目前来说太宰治并不是很想见到的人。 港口Mafia的首领森鸥外牵着小巧可爱的女孩子站在门口,背靠着墙面,神态懒散,似乎等了他很久。 太宰来的太慢啦!爱丽丝拉拉看着外面发呆的森鸥外喊他回神,语气里都有着小小的抱怨,不过把你怀里的小可爱给我看一眼我就既往不咎哦! 太宰治挑眉,对上森鸥外的目光也毫不动摇:我拒绝。 但是他怀里醒过来的风间羽却伸出了小手抓住了太宰治的衣领,迷迷糊糊冒头出来,一副还没睡醒过来的小样子,昂着头送给太宰治侧脸一个奶味的亲吻。 太、太宰,早安。风间羽揉着眼睛,小声说。 看了眼接近黄昏的天色,太宰治面不改色的应声:早安。 被迫带上上司和上司的女儿一起逛街是什么感受? 太宰治:烦,很烦,二人世界没了。 爱丽丝因为要去买新裙子和新的甜品,所以也要出门,今天就和他们一起凑成了一组。但是太宰治却扫过森鸥外身上,对上森鸥外淡淡的笑意他心中一沉,他知道森鸥外是故意的。 爱丽丝不敢碰太宰治,便拽着身边的森鸥外要他帮忙喊风间羽下来。风间羽窝在太宰治怀里看着下面小小的女孩子,始终觉得哪里不太对。 系统,这个女孩子是人吗? 【你的贴心小棉袄已上线哦!我看看爱丽丝找到了!】 系统飘来飘去快乐的摆了摆自己的小手。 【她不是真实存在的人,她是港口Mafia首领森鸥外,也就是被她牵着手的那位白衣服的医生的异能哦。】 风间羽心下一动,仗着自己外表年纪小的缘故肆意打量着爱丽丝和森鸥外。在风间羽打量的目光下,森鸥外凑近了过来,拍了拍太宰治的肩膀:我说太宰,你也是个小孩子,抱着他不累吗?虽然我知道他很可爱,但是对于孩子来说可不能过分溺爱哦,你看我的爱丽丝走起路来多可爱。 爱丽丝十分配合的拉着红色的裙摆转了个圈。 太宰治挑眉,刚刚准备开口说什么,怀里的风间羽却拍了拍他的手腕示意自己要下去。太宰治只得听他的话,把他放了下去。 下去之后的风间羽刚刚站稳就被爱丽丝牵住了小手,女孩子香香软软的气息凑近,风间羽忍不住捏了捏对方和自己一样软软的手。 我们去甜品店吧,毕竟男孩子可不适合去买小裙子当然啦,身后的林太郎那个变态除外! 爱丽丝走路有点快,风间羽跟上有点艰难,小小的女孩子走起路来都带着跑的意味,风声顺着耳边划过。风间羽对甜品店并没有多大的兴趣,本来是任凭对方拉着他走的,却在路过一家店的时候停下了步伐。 太宰治和森鸥外慢悠悠跟了过来,太宰治拍拍风间羽的脑袋:你想去做小玩偶? 风间羽看着面前的手工玩偶店,抬头抓住了太宰治的手:想。 他话语中的欢喜情绪透过声音传了过来,太宰治自己都难以避免的升腾起了几分欢喜,舍不得开口拒绝。最后只好在人鱼的目光下,抛弃了森鸥外和爱丽丝带着风间羽进去了。 爱丽丝不甘心被抛下,拽着森鸥外也跟了进去。 这是一家玩偶店,特殊的是这家店可以自己做玩偶。风间羽就是看中了这一点,他想要做一个太宰治送给对方。 店员很快接待了他们,爱丽丝和风间羽坐在另一边学习做着小玩偶,森鸥外没有选择和太宰治一起坐,而是帮着自家的爱丽丝一起做着手里的小玩偶。 只有太宰治一个人坐在另一边,同那边的欢声笑语仿佛隔绝了开来,活在另一个世界一样。 在笑什么呢?在做什么玩偶呢? 太宰治想,心里却意外的又了答案。十分肯定的答案。 在笑自己在他身边,在做的玩偶是太宰治。 看着风间羽十分认真的样子,时不时还回头打量他,把他和自己正在做着的太宰治小玩偶做对比,一针一线都十分仔细。 所以就是说啊,果然还是笨蛋鱼鱼。 太宰治动手了,不过他着实不大擅长这个针线活,躲在角落里偷偷绣着。因为是偷偷的,没有人指导,歪歪扭扭的针线做出来的成品自然是极其难看的。太宰治悄悄对比了下对面忙碌的风间羽和自己手里做成的风间羽小玩偶,仔细观看后他忍不住啧了几声。 这种东西送出去根本不会有人要的吧? 等到了风间羽迈着步子欢乐的跑过来把自己做好的太宰治小玩偶送到太宰治面前的时候,太宰治看着那个针脚粗糙,模样一般,十分艰难才能辨认出来和他是一个人的小玩偶。 他背在身后的手把自己做的差劲的玩偶丢弃了下去,另一只手接过了风间羽做的小玩偶后挂在自己的手机上,屈指弹了弹小人鱼的脑袋,十分嫌弃的样子:真丑。 风间羽锤他肚子抗议,半晌才伸手看他,眉眼带着几分期待:我我的? 太宰治此时万分庆幸找提前就找店员帮忙做了一个风间羽的小玩偶,喊着店员的名字就被送了过来。 看着面前店员递过来的十分漂亮的小玩偶,针脚利落,模样生动,连那双湛蓝的眼眸都贴近了几分,太宰治还算满意,他示意风间羽去拿,风间羽顿了顿,满心的欢喜散去了半分,不情不愿才伸手接了过来。 风间羽小声骂他,话倒是越说越利索了起来:太宰,混蛋。 太宰治还颇为得意,低头啾啾软软的脸蛋:谢谢夸奖,鱼鱼又不是第一次知道了。 太宰治的目光扫过身后被他丢弃的玩偶,眸里沉着几分莫名的情绪,太过复杂,让人难以寻觅,更加难以解读。 天色不早,玩偶店的手工活动到此结束,太宰治和森鸥外也将分道扬镳。太宰治抱着风间羽走的时候,森鸥外和爱丽丝还站在原地没有急着离开,风间羽冒头趴在太宰治的肩膀上的时候看见的是和他招手说再见的爱丽丝,还有森鸥外。 爱丽丝放下了手,似乎在和森鸥外说什么,森鸥外看着他们这边,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 人鱼的视力比人类强上不少,风间羽可以清晰的看见森鸥外的嘴一张一合,最后成了一句话。 下次见了,小人鱼? 风间羽抓住太宰治衣服的手顿时猛然一紧。 【怎么啦小羽毛,对方和你说了什么吗?】 风间羽阖上眼眸,压下心口点点不安。 没有。 织田作之助今天休假,也就一直呆在家里用着难得的时间陪着家里的小家伙们。今天晚上他们吃好吃的,正当饭菜放好了孩子们坐好了准备开吃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织田作之助第一反应是摸上了腰侧的枪,他缓缓靠近门,警惕的打开之后看见的却是笑意盈盈的太宰治,和他怀里歪着脑袋打招呼的风间羽。 打扰啦因为天太黑了,离家太远了,麻烦织田作借我们借住一晚吧!你肯定不忍心看着这么可爱的鱼鱼流落街头吧! 风间羽十分配合:织田作,抱! 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先抱走了风间羽收取了报酬,才让太宰治进来。孩子们对太宰治还是比较熟悉的,此时此刻一个个都偷偷看着织田作之助怀里的风间羽,那个漂亮的小孩。 小孩子们对美丽的事物都十分喜欢,也有好奇心。看着面前的风间羽更是一个个闹腾的小家伙都忍不住安分了些许,坐在饭桌上的时候年纪最大的幸介坐到了织田作之助的身边,好奇的把好吃的都递给了风间羽。 风间羽吃着织田作之助的投喂,右边的太宰治也不甘示弱,再加上左边的幸介也时不时递过来好吃的,整个人都幸福成了蓝色团子。 分卷(5) 再一口吃掉幸介递过来的小糕点,风间羽咬的时候不小心齿尖碰到了对方的指尖,怕磕疼了对方,风间羽下意识伸出舌尖替他舔了舔。 幸介: 幸介瞬间脸色红了起来,他挣扎犹豫了半晌,才豁出去了一般开口:你放心!你亲了我我以后一定对你负责! 哦嚯 织田作之助余光偷偷瞥了眼太宰治,对方夹蔬菜的手过分使力,蔬菜从中间直接断开,散落了下去。 完蛋咯。 教训完小孩子后,晚餐也结束了。他们休息了一会儿,孩子们大多都已经累了,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互相看了一眼,也就各自抱着各自的家的小孩回屋子里让他们早点休息。毕竟天色也着实不早了。 太宰治给风间羽念了不少小故事逗他,风间羽靠着太宰治的肩膀一边听着一边打哈欠,最后太宰治看了看时间的确不早了,这才拍拍风间羽让他躺在了枕头上。 我出去喝水,回来我们一起睡觉吧?蹭蹭风间羽的鼻尖,得到一个亲亲当作礼物的太宰治十分满意,还有,下次离那个小鬼头远一点! 风间羽揉着眼睛点点头,太宰治才安心出去。 等太宰治喝完水准备回屋子里睡觉的时候,正巧碰见了织田作之助出来,他和织田作之助打了个招呼就要回屋子里,织田作之助却喊住了他。 太宰治回头,满脸疑惑:怎么了,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看着他的眉眼,细细打量,半晌才勾起了半抹笑容来:没事,我只是觉得现在这样的你,挺好的。 太宰治举了举自己手里装着水的杯子,笑着应声:或许吧。 回到房间里的时候风间羽已经睡着了,毕竟是小孩子的身体,加上玩闹了一整天,如今睡的倒是十分香甜。他白天给风间羽定做的风间羽小玩偶被风间羽放在了自己那边的桌子上,太宰治只是匆匆扫过了一眼便没什么心绪了。 他小心翼翼钻进被窝里,调整好了姿势后想要抱着风间羽一起睡觉觉,却发现风间羽的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抱在他自己的怀里在。 嗯? 鱼鱼自己有了小秘密不告诉他了吗? 太宰治强压心头细微的不悦,坏心眼的凑过去看,一点点掰开那双软软的小手,避免划到或者弄醒了风间羽。 直到他打开层层的保护,才得以从中窥见炙热的温暖。 人鱼的双手中,最接近心脏的地方,摆放的是他丢弃的,那个绣得十分差劲的玩偶。 第8章 至于剩下的,我们先等干部来了再说吧广津柳浪这么说着,目光在面前的几具尸体上扫过,带上了几份沉重。 中原中也自行请愿去往国外完成任务短时间内无法回来,如今留在港口Mafia的干部只剩下一位暂时方便被调动来。 比起往日拿着游戏机蹲在上方漫不经心的俯视着他们的样子,这位干部这一次的出场格外的让人意外。 太宰治打着哈欠,目光有些晕乎,看起来还没有睡醒的样子。他席地而坐,身上却没有披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西服,顺势下看,干净整洁的黑色西服此时此刻已经当作了垫布,被垫在了地上,成为了那个蓝发的孩子的地盘。 太宰治手里还拿着一杯温热的牛奶,似乎是在等着身边的孩子吃完了早饭来喝。比起下方的惨案他的目光更多的都留在了身边的人身上,就算下方死去的是自己组织的人,对于太宰治来说不过也只是所谓的陌生人。 身侧的衣角被轻微的拉了拉,太宰治反射性把手里的牛奶递了过去,风间羽却摇了摇头。 小人鱼眨了眨眼:有人,找太宰。 太宰治不耐烦的啧了一声,这才微微打起精神来挑眉看着这边的尸体,鸢色的眼眸平淡如水,毫无波澜。 知道啦知道啦。太宰治把手里的牛奶小心的放进了风间羽的怀里,帮他放安稳了让他抱住了,这才起身拍了拍灰尘跳了下去,你乖乖喝,我处理完了就回来。 风间羽借着温热的牛奶暖暖人鱼冰冷的体温,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 负责武器戒备库的人被杀了,这对于港口Mafia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港口Mafia的名声在外,敢盯上港口Mafia武器库的亡命之徒可以说是许久未曾见过了,并且这次的人从伤口可以辨别出来,手法相当狠辣,并且干脆利落。 太宰治看着手里一一摆放开来的证据,眉眼半挑。 这一次被袭击的武器库是港口Mafia最高保管库的其中一个,对方是输入了正确的暗号密码再攻入的。而这份密码只有准干部级别的人才得以知晓的。 这个组织的真身广津柳浪皱着眉头听着太宰治的分析,还不清楚吗? 我的部下昨天对俘虏进行了拷问,想要套出情报。但是被他抓住了一丝机会,吞下藏在大牙里的毒药自杀了。太宰治笑着,目光扫过上面喝着牛奶被他勒令不许往下看的风间羽身上,但是靠着某个秘密武器,我们在他死前审问出了一点,敌对组织的名字叫做Mimic。 【小羽毛小羽毛,我记得我们昨天审问出来的好像不止这一个吧虽然对方很快就从你的声音里清醒了过来自杀了,但是我们还审问出了一个东西吧?】 你说的是Mimic首领的异能力? 【对呀,为什么攻略对象没有选择说出来呢。】 风间羽一口饮尽杯里的牛奶,垂首看着掌心里干干净净的杯子,顺着杯壁往上自下方太宰治的侧脸轻扫而过。 清晨的光线和空气着实让人欢喜,干净的毫无杂质。盘旋的候鸟伸展开漂亮的羽翼自天空滑翔,微风拂过带来飘落的树叶打着转儿向下坠落。 心口的不安越发的强烈,风间羽却忽略了下去,答非所问。 雨季要来了。 接到织田作之助的求助,太宰治和风间羽赶过去的时候正好遇见织田作之助遇险,莫名势力的敌人一前一后将他包围在内,步步紧逼。 风间羽被拎在太宰治的怀里抬眸看过去,在那两人逼近织田作之助的时候太宰治的表情明显冷了很多,几乎是步子还没稳住就急着喊出了声。 织田作!屈起身子! □□之后紧随而至的港口Mafia人员端稳了手里的枪械对准了那两人,在太宰治的示意下他们刻意的抬高了枪口,避免射击到织田作之助。织田作之助对于太宰治的话语也十分信任,迅速抱着怀里的箱子就蹲了下来。 风间羽被太宰治放在了他的身后落在了地上,太宰治示意风间羽抱紧他的腿,背过去的双手护住了风间羽的耳畔,避免过大的声音刺激到他的耳膜。 枪响过后,地上唯余两具残破不堪的尸体,肢体破碎,被洞穿的躯体流淌出污浊的血液来顺势而下蔓延过来,被太宰治踩在了脚下,本就是黑色的鞋子不会被弄脏,却意外的给了太宰治一种诡异的粘稠感。 仿佛有什么东西,拉开了序幕。 织田作你这个人真是让人头疼啊。太宰治说着,朝着织田作之助伸出了手,追捕也好寻找也好,你就算不想动手杀人也要保证好自己的安全吧? 不再是往常的话语,不再是什么你要是想的话,明明可以在一口气的时间杀掉他们的这一类的话,虽说大同小异,织田作之助却可以清晰的读懂他话里的被改变的东西。 织田作之助叹了口气,握住了那只手:我记住了。 看着他背后小心翼翼冒头看过来的风间羽,对上那双担忧的目光,织田作之助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也谢谢你的担心了。 织田作之助追杀的人也是Mimic的人,拥有着坂口安吾消失线索的也是Mimic的人,从坂口安吾房间找来的箱子里面被打开之后赫然躺着的也是象征着Mimic组员身份徽章的枪械,灰色幽灵。 还有坂口安吾的疑似背叛。 一切的一切因为这个组织的存在而连成了一条断断续续的线,零碎的掩盖着什么东西。 太宰治垂首看了眼身后的风间羽,蹲下身来伸出手来握住了他的小手。 鱼鱼听着累不累呀?太宰治笑着问,全然没顾及身后缓缓站起来的人。 身中数枪的人凭借着最后的意志顽强的站了起来,弯曲得不成样子的手腕艰难的握起了手中的武器,枪口下调对准了太宰治。子弹造就的伤口形成的血液在他身上逐渐蔓延开来。 太宰!织田作之助瞪大了双眼。 太宰治安然的蹲在风间羽面前,全然没有在乎后身后的那个人:很抱歉背对着你,无法让你看见我眼中的欢喜之情。只要你稍微弯下手指,我最为期待的事情就会到来,当然了,我唯一害怕的事情就是你打偏了。 织田作之助缓慢的垂下了手,握紧在了自己腰侧的枪上。 太宰治却在此刻此刻调转了话锋,点了点风间羽的鼻子:但是你是狙击手啊,不是吗,你一定一定可以做到的吧? 拜托啦,带我走吧。 枪响的一瞬间,太宰治的身躯被人狠狠拉开。太宰治诧异的看了过去,以为是织田作之助出手了,看见的却是身前站着的风间羽。 我不许他带你走。 他们踩在脚下的,那属于敌人的四散的血液化作薄薄的水雾升腾在上方,替太宰治挡下了那一枪。 紧随而至,是滔天的枪声充斥着这整个小巷,彻底杀死了Mimic的人。 水雾散去,血液宛如落下的雨滴四散,留下的只有水雾之后风间羽看着太宰治的那双冷漠的眼眸。 太宰治轻咳一声,笑着摆了摆手:我的演技不错吧? 风间羽沉默着转过了身,拽住了另一边广津柳浪的衣袖,不愿意再多看太宰治一眼。 太宰治空着手站在原地,脸颊上有着子弹擦过留下的伤痕,顺着侧脸滑落在地上,溅出一朵水花。他垂着脑袋,可怜兮兮的样子看起来让人心软。 可惜前面的风间羽背过了身,头都不回。织田作之助凑了过来本来打算安慰安慰太宰治的,却在靠近些许的时候看见了太宰治难以压抑住抽动着的肩膀。 他在偷笑。 知晓了这一点的织田作之助深深叹了口气,十分无可奈何的敲了敲太宰治的脑袋:你已经被抓住了,就不要再去试探什么了。 太宰治垂眸,偷偷藏起笑意:我知道了。 告别织田作之助后,港口Mafia一行人走在回总部的路上。太宰治小心翼翼戳了好几下风间羽才得来短暂的眼神交流后,风间羽恶狠狠的踩了他一脚就准备跑,却没想到被提前预料到的太宰治抓了个正着塞进怀里。 你听话点我回去给你买糖!太宰治低头认错,说到做到! 风间羽这才勉勉强强扭头看他,不再是当初那般冰冷。太宰治叹了口气,小声嘀咕:笨蛋鱼鱼脾气倒是不小。 在他怀里听的一清二楚的风间羽: 风间羽毫不留情给了他一拳头。 一行人看着前面两个打打闹闹的算是到了站。港口Mafia的总部就在面前,报告整理之后今天的事情姑且算是告一段落了。 但是看着面前的高楼大厦,太宰治顿住了脚步沉默片刻,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他把怀里的风间羽的手递给了广津柳浪。 帮我照顾一下他,小心点,他身子不好。太宰治说着,我去找个人,问清楚一点事情就回来。 风间羽看着太宰治离去的背影,指尖忍不住抚上自己的心口。 这个时间点要去找港口Mafia的人问什么呢? 太宰治照着往常走过无数次的路顺着电梯来到了熟悉的地方,厚重的大门之下只有森鸥外一个人坐在象征着港口Mafia首领的座椅上,细细看着窗外,居高临下的审视着窗外的横滨。 你来了,太宰?森鸥外看了过来,今天的报告任务这么早? 太宰治甩了甩手示意自己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有,只是推着边上的滑椅坐了过来。 Mimic的人不是不怕死。太宰治说,而是在求死,对吗? 和Mimic的人面对面交谈过,交过手,太宰治在其中抓到了什么东西。如果只是一个人求死而已那并不足为奇,但是他们遇见过的每一个Mimic的人,都不对。 追逐着死亡的人,虽然目的不同,方法不同,但是那种从骨子散发出来的糜烂腐败的气息是不会被认错的。太宰治是知道那种滋味是什么样的人,身为他们的同类,太宰治很清晰的意识到了他们在追求着什么。 森鸥外慢慢的抬起头来看他,往日带着颓废伪装的眼眸此时此刻却染上了寒光和计量:是来找我算账的啊所以呢太宰,你想说什么? 一开始我想的是,森先生是看中了我们三人的关系好而已才派织田作去找安吾的吧但是那个的前提是我不知道Mimic首领的异能。太宰治毫不示弱的对视了回去,他坐在森鸥外的对面,个子虽然矮了不少,但是气势没有半分退让,一旦我知晓了这个首领的异能和织田作异能的相似性,以及这个组织组员的特殊性,我就忍不住的在想一个问题。 森鸥外挑眉:哦? 太宰治露出笑容:这一切,身为港口Mafia首领的森先生是知晓的吗? 没有所谓的巧合,有的只是图谋已久。 您到底在计划着什么,想要织田作去做些什么呢? 谁知道呢,或许我还得感谢太宰你亲手把这份我都不知道的消息送过来呢。森鸥外往后靠去,懒散了姿态,但是有些事情可不是干部能涉足的东西。你想好了逾越的代价了吗? 我可不是会被威胁到的人哦,森先生要动手杀了我吗?太宰治抬眸,眉眼间都是兴奋,那最好快一点哦,可以的话轻一点,我还是怕疼的啦。 除了你之外,那个小家伙也很怕疼吧?森鸥外说。 死一般的寂静蔓延开来,太宰治眉眼的兴奋和嘴角的笑意仿佛僵硬了起来,挂在脸上未曾改变,唯独那双看下来的鸢色眼眸带着不可见的利刃将面前的森鸥外死死的钉住,仿佛要把他连皮骨一起剥离开来。 分卷(6) 森鸥外饶有兴趣打量着太宰治的反应:你问过的有关人鱼的问题,买来的过于巨大的玻璃缸,那个孩子腿部的不正常,甚至是远落后于常人的语言系统,你说说看,这些东西连成一条线,猜起来并不困难吧? 太宰治的笑容彻底消失了,连维持在脸上的动作都懒得继续了。他只是冷冷看着面前的森鸥外,没有说话。 别那么看我,某种程度上来说,你或许还要感谢我才是。森鸥外说,我始终觉得那个孩子很熟悉,仔细想了想这才想起来在谁的口中听过那个孩子的昵称,也想起来了我在多年前见到过那张脸。你知道是谁吗? 你应该对他最清楚的吧毕竟那可是你的搭档啊。要不是我批准了中也去国外的任务,中也现在应该已经发现了他的存在,察觉到不对劲了吧?中也请求任务的原因是要去找人,找他的仇人。可谁能想到,他所在意的那位兜兜转转变了些样子来到了你的身边,而他却因为寻找仇人而错过了呢? 有些事情,不可说,不可念。森鸥外屈指弹了弹身前的玻璃水杯,发出清脆的声线,恍惚间打破了满室的紧张到让人窒息的气氛,不过选择权还是在你自己的手里。 人有了弱点,就不再是无所不能。寻死之人有了羁绊,可以抓住的光,体会过温暖,也会害怕光的离开,自己被抛弃。 别让自己后悔啊,太宰。 第9章 从广津柳浪手里接走风间羽的时候,太宰治是笑着的,但是牵住他手的风间羽却可以明显的察觉到太宰治身上的负面情绪。 窝在太宰治怀里趴着,两个人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的时候,风间羽忍不住伸手轻轻拽了拽太宰治耳侧的碎发。 太宰治回过神来:怎么了,鱼鱼? 风间羽看着他,目光带着几分担忧:太宰回来后,不、不开心。 太宰治落在风间羽身上的目光因为他话语的缘故重重一顿,半晌才回过神来笑着继续走了下去,不过他的步调放慢了许多,没有往日赶着回家的气氛。 没有不开心。太宰治说,我只是在想事情。 不许问在想什么事情。太宰治说完话后突然意识到什么,捞着口袋里之前买的糖就塞进了风间羽的嘴里堵住。 风间羽猝不及防被塞了一颗糖果进嘴里,硬糖难以吞咽也不好一下子间咬开,风间羽只能含在嘴里,含糊不清的应了声答应。 回家的路不算很远,但是走走还是要一些时间的。往日他们都是开着车回去的,今天太宰治刻意的就是想要和风间羽一起走过这段路来。 风间羽伸着脑袋靠在太宰治的肩膀上,埋首钻进他的脖颈里蹭蹭。他的动作十分熟练亲昵,落在太宰治的眼里融进了那份深不见底的黑暗里去。 风间羽的埋首促使他那柔软白嫩的脖颈从衣服的掩盖里露出了一小截,漂亮的蓝发散开来没有遮挡住。 太宰治踌躇的情绪暂时性被缓解了几分,他侧首盯着那白嫩的地方发了呆,半晌才将落在风间羽背上轻轻拍拍的手缓缓上移,想要捏一捏那块。 但是被捷足先登了。 一滴雨滴砸了下来,落在了风间羽的后颈上,水滴顺势下流进了衣物里去。突如其来的凉意让风间羽忍不住缩了缩身子,但是对于水的熟悉感还是带来了快乐。 淅淅沥沥的雨在下落,突如其来的一场雨带着寒意到来了。 算算时间雨季的确到来了太宰治喃喃自语琢磨着,却是惯性的想要把风间羽塞进怀里加快步伐,可惜了,本来还打算今天和鱼鱼一起多逛一下的。 这么说着,他怀里却一空。风间羽顺着跳了下来,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太宰想要。风间羽说,他的手抓住了太宰治的手,两个人紧紧相握住,那就,那就一起走。 雨声渐渐响了起来,雨幕之下,他们的手牵在了一起,迈着步子往前走去。雨水模糊了前方的场景,唯独留下的只有掌心背紧握住的炙热。 风间羽操控着雨水的流动,海神之子的命令下雨水十分听话的在落下的时候调转了方向,分明是朝着他们的地方落下的,即将碰到他们身体的时候却躲了开去,落在地面上溅起水花。 太宰治在他的身边,看着这雨帘,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太宰治塞着手里的糖果递进了风间羽的嘴里,点点他的唇畔,我们一起走。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到最后被雨声掩盖。 我要是做了什么你会不开心吗? 会。 那鱼鱼喜欢我吗? 喜欢。 噗 笑什么? 很高兴。因为我也是。 笨蛋。 还有对不起。 最后一句话落入尘埃,浅淡的声音不可追寻。 在回家路上的岔道口,太宰治调转了步子换到了另一边去。 风间羽的手一紧,不自觉的加重了握住太宰治手的力道。太宰治微微皱眉,出乎小孩力道的紧握让他有点疼痛。 但他很快调整好了自我的状态,并没有选择停下步子。 太宰治带他来到了当初的他们相遇的地方,那个他自杀坠亡的海域。彼时还下着点小雨,淅淅沥沥的也落不到他们身上去。 风间羽看着身边的太宰治,晃了晃自己的腿,坐在高高的石头上。 他在等太宰治开口。 对上风间羽看过来的目光,太宰治是笑着的,说出的话在风间羽的意料之中,但还是无可避免的却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太宰治说:鱼鱼,回你的家去吧。 他怕一旦带着风间羽回家,会暴露更多的消息给森鸥外,让森鸥外看出他的打算,有机可乘。他也害怕回家之后,他没有勇气也舍不得去说出口这件事情。 所以一次性狠下心来。 海面拍打的声音,海浪翻滚着,和雨声一起混杂着难以辨别。无数的喧嚣之下,唯独太宰治的这句话清晰的可怕。 他的目光十分认真,因为风间羽的保护未曾沾染分毫的水液,在越发巨大的雨幕中他显的十分干净,不曾沾染尘世的东西。 这尘世的东西里也包括着他吗?风间羽想。 你不要我了?风间羽问他,垂下了眼眸敛进黑暗里去,往日微微翘起的乱发如今也顺势耷拉了下来。 回海里去了之后不要轻易的出来了,知道了吗?太宰治一点点嘱咐着。 你不要我了? 不论是谁喊你,都不要理他,也不要出现在人类的面前。就算是有人死在海里,都不要轻易的去救他。 你不要我了。一字一句,风间羽疑问的话语最后变成了陈述,带着固执的反复着重复着,不肯罢休。 蓝色的眼眸此时此刻黯淡了下来,失去了光泽宛如深夜的海面,带着冷漠的颓气。 太宰治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伸手抱住了面前的小人鱼,我没有不要你。 风间羽抬头看他。 太宰治别开目光,只是摁住了他的脑袋:前面那句话我改改,不是让你回家,我只是把你暂时寄存在这里。 轻轻捏捏风间羽的软脸,太宰治继续说:等事情处理完了,我再来接你好不好不,接你回我们的家。 风间羽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点头,从干哑的喉腔挤出了一句话语来:好。 重归大海,风间羽潜入深层的海底,漂亮的鱼尾摆动着到最后却陷入了平静,任由自己随着水流飘荡。他抬手轻轻抚摸抚摸着自己脸上的鳞片,阖上了双眸。 【小羽毛,你看起来有点难过呀?】 让人烦躁的情绪心理监控功能,风间羽想,睁开眼来捉着系统的一只小爪子恶狠狠的捏着。 是又怎么样。 系统十分乖巧的拍了拍风间羽的手。 【只是在好奇,明明是早有预料,但是为什么还会有难过的情绪呢?】 早有预料并不代表可以接受。对于他来说这的确是目前来看最好的选择,但是对于我来说,我接受的却是一个我很不想要的结果。 【?】 我费劲心思终于抓住的人,亲手放开了我。就算知道他会回来,但是这里。 风间羽抬手点点自己的心口,心脏跳动的地方。 还是会难过。 这就是你叫我来接触人世,去认识他人,拥有羁绊的理由吗? 第10章 被送回海底,风间羽的日子开始平常了起来。起先的难过被早有预料和重归海底自由自在的亲近感压下一些,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被压下的难过却分毫未减,反而有些愈演愈烈。 没有电视电脑,也没有手机,更没有太宰治的生活对于一个尝过人世美好的小人鱼来说是极其难熬的。他只能找着一些事情去打发时间。 他从海里挑选起了漂亮的贝壳和装饰品收藏起来,还有深埋在海底人们留下的宝藏,他也在其中细细挑选。对于风间羽的这个做法,大海是全力支持的,还时不时送来漂亮的珍宝来给风间羽挑选着。 只要自己的宝贝小家伙不和陆地上奸诈狡猾的人类一起跑走,那无论做什么都是被允许的。 这就是大海的念头。 风间羽接受着大海的馈赠,同样也未曾放下过太宰治那边的情况。海底的鱼儿有的经常在靠近岸边的地方呆着,偶尔会听到一些消息,还有从其他地方顺着水流而来的鱼儿也带来了不少的消息,风间羽都在听着。 那个满身绷带的孩子亲手杀人了!我和你们说,我当时就在旁边的水潭里呢,血都溅到了我身上! 你说那个孩子?我有点印象,他好久都没来我们那条河跳河了,不过之前我才看见他路过我们那儿,忙忙碌碌的样子。 我也看见了我也看见了!我从水里冒头偷偷看他,他那张脸上好没精神,眼眶下都是一圈黑的,颜色可重了。 是吗? 风间羽想着,拍了拍身边小鱼的脑袋当作谢礼。 正当他收好消息准备让鱼儿们离开的时候,姗姗来迟的一条小鱼猛的冲了过来,甚至连刹车都忘记了,直直的朝着风间羽撞了过来。好在风间羽提前看见了,运用水流替它缓冲了下来。 怎么了,急冲冲的?风间羽问它,周围的鱼儿们也跟着应声。 那条小鱼缓过神来,气喘吁吁的开口了:我刚刚在港口那边吃东西听见有人在谈事情,我冒头看了看,那些人都带着斗篷。 斗篷。 风间羽的目光一冷,他看着面前的小鱼将他捧在掌心,柔声安抚:没事,慢慢说,你把你听到的全部都告诉我。 【小羽毛,其实我觉得我们不要插手这件事情比较好。】 人鱼摆尾快速游动,连同水声一起被抛诸脑后,声音都追不上他前进的步伐。静谧的水里,风间羽从未停下过前进的步伐,他蓝色的眼眸比上水面要更浅一些,此时却仿佛染上了水面的深沉和冷意。 系统的话语在脑海中响起,风间羽冷冷的侧首瞥了它一眼。 理由。 【我们没有必要为了攻略对象的好友,一个对我们来说无足轻重的人而去冒险。而且我侦查到了熟悉的气息。】 风间羽前进的动作陡然一顿,他停了下来看着伸出两只小手挡在他面前的小球,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 是代理者? 他最终问出了口。 【我侦查到的信息的确是与我们相同的代理者信号。或许就是他们口中的那个人。代理者之间在同一个世界不会有相互对立的任务,所以我想,我们没有必要为了一群无足轻重的孩子,同其他的代理者为敌。】 可那不是一群无足轻重的孩子。 温热的牛奶,甜甜的糕点,丰盛的晚餐,孩童害羞的脸蛋,充满了天真的话语,还有当初最美好的气氛,夜晚美好的睡前故事。 无数细碎的片段拼凑而成的画卷被风间羽深锁在自己的脑海中,连同不久之前听来的话语一起沸腾翻滚。 我听到的消息是,那群人似乎找到了目标,不是那个绷带少年,而是那个绷带少年的朋友,红发的那个好心人,经常来给我们喂食的那个!不过因为绷带少年的保护斗篷人一直没找到好地方下手,就连红发好心人的孩子都早早的被转移了地方保护了起来。 斗篷人一直在想办法,然后前几天在他们的枪战途中,有一个人出现帮了他们,还找出了红发好心人孩子的藏身之处。他们商讨好了以及决定今天晚上就出手了。 出手杀掉那群孩子。 你还是做好准备吧。 风间羽说,微抬的目光闪着点点星星,有着下定的决心。 做好和其他系统开战的准备。 幸介你在看什么呀?小女孩柔软的声调询问着身边的孩子。 幸介从思考中回神,笑着拍了拍身边妹妹的脑袋:我只是在想当初那个漂亮好看的小孩。 他说着捏了捏自己的指尖,似乎回想起了当初风间羽舌尖的炙热,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爆红了起来。 咲乐眨眨眼:那个小哥哥不可能和你一起啦!人家早就有主了! 幸介抱胸轻哼一声,似乎想起了那日被太宰治教训的惨状,压低声音小声抱怨:我才不管呢我就是要 分卷(7) 剩下的话语还在酝酿着未曾说完,来自屋外的一声巨响轰隆而至,声音之大震耳欲聋,孩童的耳膜甚至一时之间都有些难以承受,带来轻微的疼痛。幸介强忍心中的惧怕撑着身子从窗外看去,身为最大的兄长,他有责任要保护好自己的兄妹。 他们新搬来的地方不是热闹的市中心,但也不是过分偏僻的地方,此时外面传来的是哀嚎和惊慌的喊叫,无数走在过道上的人们四散着找着地方躲起来,在家中的人们也都拉上了窗帘紧闭着。 幸介抬头看过去还想多看见些什么来,但是目光接触到的,只有站在他面前,隔着一层窗户阻拦了他所有视线的身着斗篷,借助阴影挡住自己半边面容的人。 咲乐的尖叫声在身后升腾而起,幸介才发现面前斗篷人露在外面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来。 他们家紧闭的门被撞开了。 织田作之助在追着森鸥外给的任务忙碌,太宰治也不在这里,他不放心换好的新地方也安排了人在这里看守着,此时此刻看守的人已经急着打了电话回去,汇报了情况。 太宰治接通电话后在对方焦急的话语中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扫过下方自己的手下,带着审视的意味,他才缓缓开口:等我。另外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给织田作。 比起继续使用炸弹的行为,Mimic的人似乎换了一种方式。孩子们被尽数捉了过来用绳索捆在了一起放在了床上,周围堆满了从屋子里搜刮来的各种布料,零碎的还有各种易燃的东西被摆放在了地上。 其余的孩子们缩在身后不敢出声,还有的就是在小声抽泣着掉着眼泪,唯独幸介的目光紧锁在对面领头人手里缓缓掏出握紧的打火机上。 他们想要烧死我们。 幸介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争分夺秒。 带领着身后数位下属在小巷中急速穿梭来去的太宰治第一次意识到了这个词语代表着什么样的心情。 他必须要快一点,再快一点,在织田作之助到达目的地之前去救下那些孩子。 在一个拐角急转之后,太宰治的身子转身了过去,面容刚刚跟上脚步的朝向看过来的时候,一颗子弹自他脸侧擦过,留下血液的痕迹,落在地面。 太宰治刹车停住了自己的步伐,从腰侧拔出了自己的手枪。他看着面前阻拦在小巷的人,眯着眼目光不善。 方便让个道吗?太宰治说。 他看着面前放下手枪侧首看着他的青年,二十来岁的年纪,面容清秀,眉眼含笑,唯独那双眼眸的笑意在看见他的时候愣住了片刻,又越发的深了一些。 青年笑着摇了摇头,他指了指自己的身后。Mimic的部下自两边的巷口踱步而来,整整齐齐的站在了青年的身后,全副武装的戒备着。 你觉得我们能让道吗?青年说,他的指尖落在自己的唇畔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不过放心,我不会动你的。 被缠上的太宰治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来不及了。 泼油准备完毕的那一刻,幸介目光紧锁着的那个打火机便被打了开来,打火机在空中翻了个滚落在地上,瞬间升腾起了高窜的火焰蔓延开来。在Mimic的人准备撤退离开的时候,透过浓烟的熏染,有人穿透了那个被火焰包裹的门站在了面前,阻拦住了他们出去的路。 【小羽毛,虽然我很不喜欢你的这个选项,但是还好,另一个代理者并不在这里。基于火焰是你的天敌的原因,可以速战速决吗?】 如你所言。 少年足底踏着层层水液,踩过滚烫的地板而来。火焰避开他的身侧,靠近他的火焰更是逐渐熄灭,呈现臣服姿态。拔高的身姿不同于以往孩童的稚嫩,更加增添出他隶属海洋冷漠如水的氛围,蓝色长发落垂腰间荡出轻微弧度,上挑的蓝眸沾染出神明的漠视。 简单的T恤配上黑色的外套穿着凌乱,似乎是疾驰赶来的模样。唯独他的气质没有被影响到分毫。 对上指在他脑袋的枪口,风间羽只是轻轻瞥了一眼,目光便落在了不远处的孩子们身上。 他问:是你们自己把他们还给我,还是我来抢? 与神明一方为敌,就注定了最后的结局。 姗姗来迟来到的织田作之助最终还是先于一切踏上了这片土地。 面对着面前被火焰吞噬殆尽的房屋,滔天的火焰在翻滚,屋顶的一些地方甚至已经被烧穿了开来松动着掉落在地上,激起无数层尘土。 周遭的哀嚎声和求救声被传进了跪在地上的织田作之助的耳里,他恍惚了自己的神情,痛苦到了极点才意识到现实是什么,怒吼声自干哑的喉嗓中怒嚎而来,穿透云霄,也落在了后面带着伤痕和零碎的下属赶来的太宰治耳里。 太宰治紧握着枪柄的手缓缓放了开来,看着面前跪地崩溃的男人,他的嘴唇张张合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第11章 青年柔软的目光落在身前满身伤痕的人身上,他侧首微微撇了一眼不远处跪在地上痛哭的织田作之助和被火焰包裹的房屋,表情带着几分难以追寻的复杂。 你是说,有人来救了那群孩子,所以那群孩子并没有死去,对吗?青年喃喃的重复着从伤患嘴里听来的的话语,陷入了沉思,来救他们的人只有一个,虽然很强大,但是因为怕火和要保护孩子们的缘故,也受了重伤。 了解了大致消息的青年姑且算是有了打算,他的指尖上挑落着指在了不远处的织田作之助身上,下达了命令:你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死死盯着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不用太近,只要别让陌生人接触他们就好。尤其是那个蓝发的少年。 因为孩子未曾死去的消息,那边正在哭泣悔恨的人,似乎并不知道。 蜷缩在身后屋内,与青年一行人相隔数面墙的风间羽压低自己唇角溢出口的喘息痛呼,目光浅浅扫过周身围着他的一群昏睡过去的孩子们,指尖落在下方仔细检查了每一个孩子的呼吸,才松了口气。 火焰和浓烟对孩子们的伤害很大,所幸他还记得这一点,打斗过程中尚且记得运用水墙将床上的孩子们隔开。 【我都说不要来了,小羽毛你非不听。】 系统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把风间羽本就轻浅的抽气声又警惕得压低了几分,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把声音吞回腹中。 Mimic的人训练有素实力强横,在面前的他尚且可以应付的游刃有余,但是不远处那个潜藏蛰伏的狙击手开出的那一枪却是意外。就算是他已经提前意识到了,但是为了保护孩子们,风间羽还是受了伤。而且受伤的地方正是作为人鱼,此时此刻最不能受伤的地方。 那就是他的腿。未曾被支付爱意强行换来的双腿,疼痛和脆弱如影随形,受过伤之后更是难以愈合。此时此刻被子弹击中的地方早就已经被血液溢满,漂亮的衣物被染成了暗红的色彩,伤口和衣物粘黏在一起,虽然看不见狰狞的伤口,但是些许的动弹都会带来极大的疼痛。 最起码我以后不会后悔。 风间羽说着,指尖下滑轻轻拍拍倒在他身边的孩子的脑袋,动作轻柔,似乎想起了太宰治,痛苦在思绪中被撇开了几分。他懂人类的情感,也学到过一点,时隔多年再次体会到羁绊,不同于第一次的懵懂僵硬,这一次更多的是知晓自己要去做什么。 【还好系统之间不见面的话是不清楚对方系统的属性,就算是大概知晓对方任务相关的一些东西,但是具体的任务内容是只有自己知道的。】 【这种事情不能再有下次了,小羽毛。如果再有下次的话,我会根据守则上报给主神。】 知道了。 在心底补充了一句下次还敢,并且已经做好了修改系统准备的风间羽叹了口气,将几个孩子笼罩在水泡之中,借助水流的力量带着自己和孩子们蹒跚的朝着阴暗的小巷里去,让系统探路,自己一行人不会被发现的。 他决定带着这群孩子们去最安全的地方。而对于海神之子来说,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海域附近。 走之前风间羽顿住了脚步,呼唤而来盘旋的海鸟,随意书写的纸条记录着孩子们被他救下来保护好的讯息。风间羽站在可以偷偷窥探到太宰治的角落里,指了指那个绷带的少年,示意海鸟送过去。 他顺着海鸟飞翔而去的羽翼,看着自己腿间骇人的伤口,似乎第一次有些怨恨着自己的腿带来的软弱。 如果是全然健康的身体,他是可以去见到太宰治的。 如果没有那个代理者的到来,他是可以回去的。 无论怎么样,这些想象中都是建立在如果的前提之上的。而现实总是带着几分遗憾的。 遗憾过后,会有弥补的。 飞翔的海鸟舒展着白暂的羽翼,随风而起盘旋,找寻着踏上离去步伐的目标。在它嘴里紧咬的纸条记载着足以改变后续结果的东西。它飞过重重房屋,抖落的羽毛却落在了地上,被来往的路人碾进泥土之中,沾染污垢。 青年笑着昂首,拍了拍自己系统的脑袋,看着它找来的那张纸条,眉眼含笑。 不曾相互对立的任务下,我甚至还放了他的任务相关人员一次。他还要这么做,活脱脱浪费我的一张技能卡在找这张纸条上面系统,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记点小仇? 【任务为重,我可以申请补偿您一张技能卡。】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织田作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太宰治说着拦在了织田作之助的面前,那张漂亮的脸蛋此时此刻沾染上灰尘,点点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都未曾来得及治疗,这一切都是一个局,不要一个人去,他们就是想要你的命,想要你出手!Mimic的人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求死! 织田作之助恍若未闻,只是握紧了腰侧的手枪,一直被当作摆设的存在到如今终于连同它主人被激怒起来的怒火一起出了鞘。 织田作之助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但是那张脸因为悲痛已经有些难以恢复的痛苦,那双往日总是带着温柔温暖的眼眸此时此刻也被冷漠和杀意彻底充斥着,仿佛成为了往日他人口中那个杀手的存在。 太宰治抓紧了织田作之助握枪的手腕,抬首展露的表情带着严肃:你不能一个人去。 那是我的事情,你没必要劝我。织田作之助听见了他的话语,虽然被悲痛和愤怒压下了一切,但是还是仅存了一丝理智,我是为了我的孩子们,太宰,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太宰治看着他,却是十分认真的,他说:我知道,但是我们是朋友。 织田作之助深深吸了口气,半晌才缓缓吐露了出来,苦痛到了极致就是麻木,他带着让人心生惧意的理智:太宰,你很清楚,你拦不住我的。 太宰治伸手,没有错过,他的掌心落在了织田作之助的肩膀上,狠狠的收缩了起来,抓紧了对方。 太宰治齿尖咬着唇瓣,做出了答复:我说过,你不能一个人去。要去,得带上我。 织田作之助想要拒绝,看见的却是太宰治那双极其坚定的眼眸。在沉默中,他默许了这个决定。 太宰治松了口气,挥手示意身后的手下一起跟上,加入前进的步伐。但是他们却没有动。 太宰干部身后的下属们选择了站定身子,不再前行。 太宰治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紧随而至的话语,坐实了他的想法。下属看着手机刚刚结束的通话,宣告了自己的无能为力:首领说,叫我们回去。至于您想回去就回去,不想回去,我们也不会强迫您。 太宰治深深吐了口气,上挑的眉眼冷漠如冰。 他说:不必了,我们两个人也能活着回来。 Mimic的防备十分森严,军人的教养和训练带给了他们极大的收获。这一点早就获取了些许资料的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提前根据信息商量好了对策。火力全开彻底捡起来了当初那份气势和实力的织田作之助在异能天衣无缝的帮助下躲开了致命的道路一路往前杀去,最终搏出了一条道路来,连同太宰治一起进到了最深处。 对上纪德那张脸的时候,织田作之助有着出乎意料的平静。他看着那张脸,审视着那双早已经和死去毫无差别的目光,回想起燃烧的火焰,被吞噬殆尽的房屋,一时之间哽咽话语在喉间。 纪德察觉到了什么气息,笑着问:你带了客人一起来? 织田作之助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紧张的气息,平淡交谈下掩盖着的剑拔虏张的氛围,在下一刻平淡的外表便被撕烂粉碎了彻底。异能力在幻想中的斗争连同现实当中响起的枪响,彼此侧肩而过的子弹击碎的墙壁,那是战斗的号角在被吹响。 生与死的较量,任何一次的失误便足矣带来死亡的代价。 阴暗角落中,太宰治垂眸而立,细细打量。他压低了呼吸的声音趋于死寂,上膛的枪口在暗处对准了目标的身影,随着二人的动作不停的移转。 机会就在一瞬中。 打得可真激烈啊。 带着口哨轻轻吹响的声音,高楼之上青年挑眉而望,透过狙击镜将这边的一切场景尽数收在眼底。 他的镜头随着织田作之助的动作而移动着,指尖落在扳机之上。他看起来很放松,未曾绷紧自己的精神,而是同身侧的系统有说有笑。 做好准备了,系统? 【收到,一切准备就绪。确定使用补偿发放的单次技能卡百发百中?】 确定。 第12章 安顿好昏迷的孩子们,风间羽松了口气,挑起的目光扫过屋外广阔的海域,顺着盘旋展翅下滑的海鸟追寻而去。本应是安稳的,但是他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心口处升腾而起的是不安。 系统,你说对方真的会吃了这个闷亏什么也不干吗? 系统飘累了落在他的肩膀上,晃晃悠悠着自己的小脚,分析思考后得出了可能性多的结论来。 【任务为重,根据数据分析,应该不会。】 是吗? 听见了系统给的答案,风间羽收回了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腿侧,现在才想起来处理伤口。借助着分散的注意力强压下那份心口躁动的不安。 期待是这样的吧。 分卷(8) 决战时刻,自地面翻滚而起衣物脏乱不堪,脸上留有被子弹射过划出的血痕,强大的军人素质促使纪德压下了痛呼的声音,只是溢出口了轻微的闷哼。他的衣物早就因为战斗的缘故破烂不堪,对面的织田作之助也是同样的遭遇。 但是两个人的眼眸于空中相望,对视之中都能瞧见对方眼底的灼灼星火。织田作之助的火是怒意,脑海中孩子们的尸体和咆哮的火焰便是燃料。纪德的火是死亡,向往而又充满着希望,阴冷的气息宛如地狱而来的火焰。 不死不休。 将这一切收敛眼底的两人有着截然不同的心思。太宰治找寻着弱点潜藏着自己的身影,于阴暗处抽身而出,伴随着他踏出的脚步迅猛的速度,枪声一同响起。 纪德身体反射性躲开擦肩而过的子弹,抬起的脚踢开侧身边缘的太宰治。异能力发作的瞬间看见了来自织田作之助带来的死亡,他扭头看过来整准备应对,那些幻想和未来却在下一刻消失不见。 纪德瞳孔猛的一整,他察觉到迈不开被抓紧的脚腕,被他踹开的太宰治就势撑地一个翻滚落在他的脚侧,伸出的手死死抓住了纪德。 纪德低下头来,对上太宰治那饱含杀意的目光,刹那间分了神。 生死之战中,一瞬间的差错足以带来的结局。 枪声响起后,溅开的血液洒落在太宰治的脸上,遮盖住那张过分漂亮的容貌,却衬托出他周身冷漠如冰的气息,血液仿佛洒进了那双鸢色的眼眸深处,点缀着鲜红的色彩。 你输了。 纪德倒地的最后时刻,看见太宰治张合的唇畔作出的口型,那是无声的话语。 死亡到来的时候不是恐惧,也不是胆怯,对于纪德来说有的反倒是解脱和释然。 他干哑的嗓音压低的声响听不清说出的话语,那双明亮的眼眸渐渐暗淡下去,失去了生机的色泽。 直到最后,归于寂静,只留下了两声轻浅的喘息。 织田作,可以了。太宰治掌心撑在地面上支着起身,刚刚剧烈的运动导致了他的西装外套飞散了出去。不过太宰治此时此刻有些庆幸它飞了出去,起码这样子就不会沾染上了血液。 织田作之助靠在后面的墙壁之上喘着粗气,竭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他上挑的目光落在对面站起的太宰治身上,似乎在确认他是否完好没有受伤,自上而下检测过后放心了,这才看向了纪德的尸体。 他说:我知道。 其实不论如何,那些孩子们都回不来了而已。这就是无可更改的事实。他的举动是报复的,是痛苦的,如今发泄完了留下的却有迷茫和悲痛。 不过既然他还活着,那就总归还是有存活的意义。无论结果如何。 太宰治捞着自己沾满了灰尘的外套捡了起来,伸手拍拍抖落脏乱,又颇为嫌弃的打量了几眼,最后还是选择了耷拉在自己的肩膀上而不是选择穿上。 织田作之助看着他的举动情绪好了些许,柔和的目光扫过太宰治身上,才朝着他走过来。 回去吧。我想给几个孩子选个好点的地方安住。织田作之助说着。 太宰治目光从外套上收了回来,闻言顿了片刻,才接话:我陪你。顺便 他压低声音,轻的仿佛落在了尘埃里,散了干净:去接人。 织田作之助没有听见那句话,毕竟太宰治说得太轻了,就算织田作之助听见了,给他带来的也只有痛苦。因为他已经没有可以接回来的人了。 织田作之助看着纪德的尸体瞧了半晌,才吐了口气。他收起了枪别回自己的腰侧,才朝着太宰治走去。太宰治也挥了挥手,朝着他走去。 变故只在一瞬间陡然发生。 织田作之助猛然僵住了步伐,异能天衣无缝的发作带来了未来几秒内发生的事情。 那是从外面射来的子弹,突如其来,不带着任何的征兆,未曾留下任何反应的时间便洞穿了异能所展现的虚幻中那个织田作之助的心脏。 织田作之助的表情一冷,转身退开的念头刚刚升起,下一秒,异能力便再次发作。 这次的依旧是子弹洞穿心口的景象,未曾有分毫的差错,只有幻想中那个同样跌落在地的自己和冲过来猛然接住自己的太宰治。 啧 短短几秒内织田作之助尝试过无数次的举动,每一次都触动了异能力的发作,带来一次次相同结局的景象。 这份陡然而来的死亡仿佛粘稠的污垢,不知何时缠上他的足底缓慢上攀,在悄无声息中彻底将他包裹其中。 无所遁逃,这是织田作之助得出的结论。但是在无数次死亡之中,织田作之助看见过一次不一样的结局。 那是他存活下来的结局。 不过是以太宰治的死亡作为收场。那个缠满绷带往日追寻死亡脚步的少年在自己怀中倒下,血液洒落在地,甚至落在了织田作之助的脸上。 最终时刻到来,织田作之助在太宰治的视线下沉默的最后终归迈出了那一步。 不远处的高台之上,青年的声音宣布了死刑。 确定技能卡使用对象,织田作之助。 扣动的扳机,子弹自青年手里的枪膛而出,划过空气带来破风声响起,由洞穿人体血肉的声音画上句号。 太宰治还未曾回过神来,他愣愣的站在原地,身体已经提前反应了过来,伸出的双手接住了织田作之助倒下的身体。 织田织田作?太宰治的思绪还没回转,僵硬的低头下来还不清晰到底发生了什么,织田作之助靠在他的怀里,突如其来的重量促使太宰治跪倒在地,才方便了织田作之助倒在了他的胸口上。 沉重而粗缓的呼吸声隔着衣物喷洒在他的胸口之上。有什么东西顺着织田作之助的身上流淌而来,粘稠的,湿漉的感觉将放松调笑的心态彻底摧毁崩溃。 太宰治回过神,他的手心在织田作之助倒下来的时候撑在了上面,此时才颤抖着从织田作之助的身下抽了出来,入目所见的便是猩红。 织田作之助被翻转过来的身躯呈现在太宰治的眼下,那种粘稠的液体的感觉也终于被暴露在光线之下。从纪德手中活下来的人仿佛逃不开既定的命运一般,投入死亡的怀抱之中。在他胸口靠近心脏的地方,留下的是子弹穿入的痕迹。 织田作之助在痛苦中喘息着,昂首看过来,目光却似乎带着几分淡然,仿佛经历了很多一般:我有句话一直想对你说,如今或许就是最好的时候。 太宰治崩溃边缘再也压抑不住,彻底喊了出来:不行!我不听!你活下来在和我好好说!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掉了下去:所以拜托你了不要用那种语气 织田作之助的手用着最后的力气拖住了太宰治的脸,强迫的逼着他看向自己,用着从未有过的严厉:听我说!我曾经在想,对于你而言能够填补空缺的东西并不存在但是那天夜晚,我改变了自己的想法。或许是存在的,至少那是能够抓紧你的存在。 织田作之助说的很慢,还有些断断续续,拼着自己的最后一口气撑着想要说完那些话:对你而言黑暗和光明哪一遍都无所谓那么被黑暗驱逐的你不如带着那个孩子一起去往救人的那一边。体会一下不一样的感觉,牵着那个孩子的手一起站在光明之下。 紧紧捂住织田作之助伤口的掌心毫无用处,太宰治看着织田作之助那双认真的眼眸,最终开了口。 我答应你。 伴随着太宰治落下的绷带,织田作之助阖上的双眸,有人的脚步落在地上故意踏出声响来吸引注意力。 太宰治沉默着转头看过来,漠然的目光撞上了一双饱含笑意的眼。 青年的脚步顿在了门口,没有选择进来。他怀里抱着长长的狙击枪,背靠着身后的墙壁十分慵懒,唯独那双眼里带着的情绪落在太宰治的眼里宛如嘲笑,连同他手里的狙击枪一起。 或许找到了填补空缺的存在?青年一点点复述着听见的话语,牵着他的手一起站在光明之下? 青年说着,眼底的笑意都漏了出来,挂在了嘴角:看起来,那家伙在你这边的任务做的不错嘛?那我就放心了。 任务? 那那家伙? 太宰治抓住落下的绷带的手逐渐紧缩,将青年的话语收进脑海中琢磨。 毕竟我的矫正任务结束了,还担心着新人会不会完成不了任务。现在觉得我大抵是可以安心的离去了。青年说着,表情微妙的僵硬了一下,语气的尾调有着细微的抽气声。 【警告,不可泄漏代理者相关信息。】 但是我可没说我是代理者哦?闲暇的聊天你也要管吗? 【保密协议是为你好,我不希望合作了这么久,这次任务之后要换下一任代理者。】 放心,你看我还能开口不就还好吗?只是有点疼而已。不过这点疼能换来捣乱的那家伙任务的阻碍 对上太宰治瞬间冷漠下来的目光,青年压抑着的疼痛似乎都不重要的了。 划算。 第13章 代理者3270,矫正任务:Mimic总部抹灭织田作之助已经完成。申请抽离世界。 【立刻?】 立刻。 青年,也就是编号为3270的代理者作出了答复。他侧首躲开横射而来的子弹,打量的目光落在太宰治冷漠的眼眸上,笑意不减。 对于聪明人来说不会因为他的话语被轻易的带动。但是那并不是他的目的。正因为是聪明人,你给他一点亦真亦假的提示,他便可以组合着零碎的线索出来,推测出真相的一角。 打破太宰治和风间羽的羁绊凭借寥寥几语是不可能做到的,但是给他们中间种下怀疑的种子却是3270的可以做到的。 3270这么想着,看着对面被阴冷气息彻底包裹的太宰治,还十分好心的挥了挥手,当作告别:拜拜咯。祝新人的任务圆满成功。 话语落在地上,太宰治反射性攥紧了手里的枪柄,迅速抬起对准目标想要扣动扳机的时候才发现对面已然是空无一人了。 他的敌人就在他的眼前消失了。毫无存在的痕迹留下来,好像世界上本来就没有这个人的存在一样。 异能?好像并不是。太宰治思考着,他扫过周围一遭所有的环境,最后的目光收在了躺在地上的织田作之助的身上,干哑痛苦的喉嗓最终归于平静。 他蹲下了身子捞着织田作之助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因为少年个头矮小一些的缘故,太宰治拖着织田作之助的动作有些被压倒,弯下了脊骨,十分艰难的样子。 但是无论再怎么艰难,太宰治都没有选择过把织田作之助留在这里。 他磕磕绊绊的前进着,蹒跚而行,负重前进。 这里才不是你的归宿。 风间羽照顾着醒来的孩子们,他还是那副少年的模样,因为对于现在的情况来说他是需要去保护他人的存在。 抬手轻轻拍着小女孩的背,一点点顺着气,看着咲乐软软的鼓起来的脸蛋,风间羽忍不住塞着手里的小糖果进她的嘴里,把她喂成一只小仓鼠。 小姑娘含着甜甜的小糖果寻问出了口,看过来的目光带着闪闪的气息:大哥哥,你和之前来我们家玩的一个人好像哦,那个小哥哥也是蓝色的头发和眼睛,超级漂亮好看的! 风间羽眉眼一软:咲乐也很好看。 咲乐听见了他的夸奖,蹦蹦跳跳的钻进了风间羽的怀里,害羞极了:织田作也是这么说的! 说着她自己顿了下,昂首悄悄打量着风间羽的脸:大哥哥,你知道织田作去哪了吗? 风间羽抬手替她理了理额角凌乱的发丝,他隔着窗户和玻璃,看着外面原本理应是湛蓝的,此时此刻却暗沉了下来的天色,轻声安慰哄骗着咲乐:会回来的。他们一定都会回来的。 顺应他话语第一个到来的不是织田作之助着,而是淅淅沥沥响起的雨声。雨声落在地上砸出水花来,带来轻微的舒服的声响,让人焦躁的情绪得以舒缓几分。小孩子遭受了一天的苦难,听着助眠的雨声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风间羽捞着小女孩的腿弯小心翼翼的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去替她盖好了被子这才选择离开回去了大厅里。大厅的抽屉中有医疗箱。 他腿上的伤口好得慢更是难以处理,虽然不会恶化但是还在流着少许的血液,未曾止住血。之前随手缠上的绷带早就被血液染了个透彻不能用了。风间羽小心翼翼的撕开粘黏在一起的绷带,血肉被扯动的痛苦因为体质的缘故被放大了千百倍。 比起系统喋喋不休的喊着他要好好处理,风间羽吐了吐舌头选择性拒绝了。不是伤口的缘故,也不是任何药物的缘故,只是那个亲吻带来的体质的惩罚而已,任何的外物都是无用的。 他收拾好了医疗箱合上,调转着身子准备去泡杯热咖啡来驱散寒意,熬夜等着太宰治那边传来消息的时候,路过边上的窗户随意的往下看去,却顿时僵在了原地。 倾盆大雨瓢泼而下,有熟悉的人影站在雨中,蹲在海边。雨幕模糊了风间羽看过去的视线,但是那身装扮和熟悉的感觉却在告诉着风间羽是太宰治。 风间羽愣了一瞬迅速转身,手里撕开的咖啡粉散落了满地都来不及顾及,带着满身的疼痛跌跌撞撞的往屋外跑去。 他用着自己最快的速度跑着,对着楼梯都是翻身而下的冲了过去,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但是那不是风间羽现在有时间在意的事情。 不安感终于被坐实了,风间羽察觉到。他得赶着去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站立在那人的身后,喘着粗气平复着自己的呼吸,调整着落下的雨滴不要去侵扰对面那人的身体。 太宰治在雨滴停下的那一刻就知道来的人是谁,或者说一开始听到脚步声的时候,他就猜到了来的人会是谁。 隔着厚重的雨幕,雨声遮盖住了一切,风间羽却听见了一声浅到了尘土里去的叹息。 太宰治笑着回头,对上了风间羽的脸,挥了挥手:我来找你啦,鱼鱼。怎么没在海里好好待着呢? 分卷(9) 风间羽对着他的笑容,总觉得哪里不对:你没收到我的信? 太宰治歪头:什么信? 风间羽暗自咂嘴一声,伸出的手握住了太宰治冰冷的指尖,他看着湿漉漉的太宰治,指了指不远处的楼层:回去说。 回到屋子里之后的太宰治被风间羽摁在沙发上换了衣服擦着头发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风间羽的身上,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风间羽把自己手里的热咖啡给了过去:在看什么? 看你。太宰治说,没想到鱼鱼长大的样子超乎想象。 风间羽坐在他的身边,屈指弹了弹他的脑门:很丑? 太宰治摇了摇头,嘴角勾着淡淡的笑意:不,恰巧相反,很好看。 风间羽的少年姿态是少有的绝美。蓝发蓝眸是太宰治的预料之中,为此他曾搜索过各式各样的蓝色眼眸,也幻想过未来风间羽的样子,但是所有的幻想在看见风间羽的那一刻都化做了惊叹。 蓝色的眼眸远比照片图片呈现出来的更加美丽,灯光之下反射出点点光亮点缀在眸中,宛如星河璀璨。简单懒散束起的马尾辫有几缕落在身前,配上风间羽柔软下来少了冷意的脸,带着温馨的气息。 太宰治强迫自己收回目光,不动声色扫过桌子边垃圾桶里沾满血色的绷带,才问出了口:鱼鱼你说的信是什么意思? 风间羽抬头看他,垂在肩侧的那缕发丝落了下去:我叫海鸟给你送了张关于孩子们在我这里的小纸条,你没收到。 太宰治的脸在听见孩子们三个字的时候,顿时僵在了原地。他沉默了很久,才颤抖着指尖加重了几分呼吸,指向了紧闭的房门。 你说的是织田作的孩子们?太宰治问,他们没死? 没死。风间羽皱眉,有鱼带来了相关的消息说给我听,我过去的时候正好赶上了最后一步,便把那些孩子救下来了。不过当时那群人一直守在你们的周围,我进不去。叫海鸟帮忙托信给你带去了这个消息。 结果,太宰治没有收到。 风间羽顷刻间就判断出了答案是那个代理者动的手。 风间羽从太宰治手里接过了那个毛巾,替他擦着头发,淡淡的语调掩盖住心口的情绪:所以织田作还好吗?这群孩子还在等他,我也不会养。 太宰治抬手往上抓紧了他的手腕,缓缓拉了下来落下柔软冰冷的吻在风间羽的手背上:我这不是来了吗。我养。 刻意避开的话题,极其明显的答案。 风间羽的嘴张开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垂下了眼。 和代理者、系统为敌,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因为背后的靠山不同,代理者和系统可以根据任务去随便的改变世界,但是世界却连他们的知晓都不被允许。 不公平。 从一开始就不是对等的存在。 风间羽想着分了神,直到手腕被向下拉去,猝不及防一下子整个人被拽,脸蛋搁上了太宰治的肩膀。 干什么?风间羽好奇侧首转了过去,正对上那双鸢色的眼眸。他们靠的很近,彼此之间呼吸的气息都喷洒在对方的脸上,炙热的滚烫的,却暖不起来身躯魂灵。 太宰治的眼神很冷,冷到了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存在,宛如雪山之上数年沉淀不化的寒冰,将他的疯狂一同冰封而去。 冰封的疯狂,那些压抑和隐忍并不是退让,而是凶兽收敛起了尖牙利爪等待着机会一口咬断猎物咽喉的打算。 风间羽听见太宰治的声音,温柔的语调带着调侃,还有熟悉的他喜欢的上挑的尾音。但是他说出的话语却让风间羽如坠冰窖。 恶魔的呢喃。 我其实很想知道一个问题。对你和我之间来说,你想要用我来达成什么任务呢? 太宰治伸出的指尖放在了唇畔:嘘,想好了再说。 风间羽反射性别开了目光躲开冰冷而又让人窒息的打量。 他必须要开口。 【想好了也不能说。】 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它飘在空中落在太宰治的身边,腔调少了往日几分调皮,而是彻底的机械的冷漠。 【每个代理者的灵魂都有烙印。有关我们的事情,代理者一旦开口,涉及到轻微的消息便是灵魂灼烧的疼痛,再深一点就是死。而系统一旦开口便是自毁。】 我知道。 风间羽握紧的手心,指尖刺入掌心的软肉,疼痛却比不过心口的烦闷和难过。 他比谁都清楚这些事情。因为他灵魂里的禁锢比一般的代理者都要重,涉及到的东西也更多。 第14章 太宰治的问题来的太过于突然,风间羽甚至都没想到过他会询问到这个上面来。毕竟太宰治之前从没有涉及过这方面的想法。 系统的告诫连同心中潜藏下来的记忆,那些包裹着无数机密的记忆之中有着无数代理者死去的惨样。 他不能成为其中之一。 风间羽想着,但是太宰治看过来的目光太冷了,冷到刺进他的心脏,让他平静惯了的情绪产生了惧怕的感觉。那是一种被依赖之人丢弃的不好的感觉。 风间羽没有说话,而太宰治等了很久。 直到最后,太宰治缓缓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松开了紧攥着风间羽手腕的掌心,让风间羽得以解脱,从他的眼神下仓皇逃离出来。 太宰治随意甩了甩脑袋,似乎是要把什么东西甩走一样。他笑容不减,语调也未曾改变过那份温柔:我只是试探你而已。 但是你的表现告诉我你真的是为了什么东西才来靠近我,接近我的。 那么风间羽所做的一切事情,一切举动,全部都是有目的的,为了获得什么才去被实现的。那些小小的举动,感情的流露,全部全部都是假的。 太宰治想着,一天之内,他所拥有的一切都仿佛只是个笑话而已。友人逃脱不开死亡的宿命,在乎的人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单纯的算计才来靠近自己。 那个包含着温暖的夜晚,热闹的场景,织田作之助看着孩子们温柔的笑意,他牵住落在掌心里那双稚嫩的小手。 留存在记忆中的影像仿佛就是透明的玻璃一般,从最中间风间羽的脸上开始斑驳着纵横的裂纹蔓延出去,最后一片片掉落下来,碎的一干二净,满地的碎片刺伤了太宰治自己。那个伸手想要去捡起碎片重新拼凑的自己。 太宰治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角,带着疏离和冷漠,客气的宛如第一次相见的陌生人一般。 他说:关于孩子们的事情,谢谢了。 他说:孩子们的去向交给我就好了,不需要您再过多的操心了。 他说:今天暂时接住一晚,明天我就带他们走,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他的话语一字一句落在风间羽的耳边,带来最难以让人接受的结局。 风间羽看着他背过身去往房间走去的身影,抬手想要抓住那一抹撩起飞扬的衣角,却落了个空,抓在自己手心的只有错过着两个字。 风间羽忍不住喊出了口:太宰! 太宰治顺着声音回首,面容平静,直到看见了风间羽的脸才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合拢的拳头落在另一个掌心上轻轻一敲:差点忘了说一件事。 他连身都没有转过来,仅仅只是抬起了手挥了挥,连看都没有看风间羽一眼:那我们就这样吧。很高兴遇见您,可惜的是,我无福消受。 分外明显的字眼清晰的划分开了两人的距离。太宰治站在那里没有急着离开,和风间羽只有一步之遥,但是风间羽却感觉中间隔着一个世界,有着无法修补的裂痕。 直到最后,风间羽的目光扫过太宰治的背影,连同身侧的系统,缓缓的垂下脸目光。 风间羽说:不用,你可以在这里多留几天。 他话语落在地上,听清了一切的太宰治握紧了自己的掌心,半晌才勾起了嘴角,带着自嘲的笑意。 他没有再说话了,而是进了屋子里关上了门。 徒留风间羽一个人留在这里。 窒息的氛围让风间羽难以忍受,混乱纠缠成乱麻的思绪让他不知道说什么。他没有接触过这种场景,唯一接触过的情感也没有这么复杂过。 他深吸口气拽着系统就跑了出去,系统被拽的摇摇晃晃的差点颠簸散了架。 等到系统刚刚回过神来低头看过去的时候就是铺满了眼底的海洋,紧随而至的就是扑面而来的海浪将他们裹缠了进去。 风间羽甩着自己入海就变换而来的尾巴,腿上的伤口没有痊愈呈现在尾巴上的就是缺少了一块小鳞片的地方,突兀的一小块看起来十分影响人鱼的美丽。 【干什么呀小羽毛。】 系统问他,小爪爪拍拍自己的脑袋带来几分清醒。 风间羽没搭理它,只是一味的摆动着还在疼痛的尾巴使力的往下游去,企图潜入到最深的底部漂浮在深海当中把自己掩埋下去。 或许这样就能够逃开一切? 他不敢再留在屋子里了,他怕第二天或者是晚上看见的还是太宰治那舍弃了最真实笑容的脸蛋,看见的是另一张对待外人用的虚伪的假面。 系统见半晌风间羽都没有停下来,内里的情绪心理监测系统也一直报告出了不好的检测结果。 【小羽毛,有些事情我还是要和你说的。】 系统喊出了声,落在风间羽的耳里,他这才缓缓的停下了深游朝下的心思,任由漂浮的波浪将他推过。 什么事情? 【有关你的情绪现在的状况,我认为你最好暂时性什么都别想,好好休息一下。】 下次把你在我身上用的情绪心理监控功能给我关了。 风间羽眯着眼作出了答案,冷冽的目光横了过来,冰冷的带着浅淡的杀意,不过须臾间便被压了下去。 系统摇了摇头选择了拒绝。 【情绪心理监控功能是必须要开着的,为了代理者的身心而想,也是避免意外事故的很好防范之一。毕竟穿越世界总会带来各种各样的心理问题,而任务也总会掺杂进私心。】 【我将大概情况报告给了上级,他们最终给了处理方案来。这次突然出现的情况如果导致任务的失败的话,那么惩罚并不会落到你的头上。因为这件事情并不是出于你自己的本意和私心,也不是原本世界中事情的正常发展,而是其他代理者的干涉。】 系统说着,摊开了双手,小小的叹了口气。 【这个处理方案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系统拍拍风间羽的脑袋,状若安抚,但是对于风间羽来说这并不是值得他分神的事情。 系统疑惑着风间羽未曾放松的心绪,给出了接下的话语来。 【这意味着,你现在就已经可以脱离这个世界了。】 系统的话伴随着水流的声音响了起来,落在风间羽的耳畔令他瞬间收敛了分散的思绪看了过来,眉眼都皱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需要管这个世界的任务了。你的恐惧惧怕情绪太过于超标了,你要是想走的话,不想留在这里的话,我们可以直接离开。】 【所以,你的选择是?】 风间羽陷入了沉默。 恐惧和害怕,都是对于太宰治而言的。但是和其他人的害怕不同,他这种害怕和恐惧更好的代言词是胆怯。 太宰治冰冷的眼神被刻进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想,任务二字和背对着他的身影都是对于风间羽存在的处理方式最好的答复。 风间羽惧怕看见他,惧怕对上被抛弃的答案,惧怕着太宰治嘴里的厌恶和在一次的被重复被告知的分道扬镳。 他思考着系统给出的提议,沉默了很久,半张的嘴正准备酝酿出答案来,却给曾经有人在他耳畔留下的话语击沉了下去。 我希望你不再听从系统的命令和任务而活,你要作为一个人,有着自己的思考自己的喜怒哀乐去存活,去做事。不违背本心,不惧怕得失,还有不轻易逃避。 不要像我一样,等到逃避离开后的失去,才去后悔。 风间羽作出了答复。 我不要走。我的心告诉我,我不要走。 太宰治是知道风间羽昨天晚上做了什么的,他隔着一层玻璃透过窗户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蓝色的身影一头跳进海里,被海浪包裹吞吃掉,只有蓝色的漂亮尾巴打了个转,最后归于平静。 他今天早上起来本来以为的是风间羽会回来至少见他一面再说些什么,但是没有。 推开门看过去的只有满屋的空寂。 身边跟着起来的咲乐拽着太宰治的衣角轻轻拉了拉,揉着自己的眼睛小声的问出了口:太宰哥哥,你知道昨天的那个大哥哥去哪里了吗? 太宰治沉默了很久,才把小姑娘抱在了怀里。他的动作因为之前抱过风间羽的缘故十分熟练,小姑娘被抱着很舒服,也就没有过多的挣扎。 太宰治没有想好怎么回答小姑娘,对着小姑娘单纯的脸和那双眼睛他也不大好意思开口欺负小姑娘说着什么他不要我们了这种话。 他只是拍拍小姑娘的背顺顺气,另一只手牵着另一个孩子,喊着其他的孩子们过去坐着等他去做早饭。 却没想到走到了桌边侧首看过去的却是放满了一桌子的早餐。没有热气,太宰治伸手贴了过去选了一个轻轻试了试,牛奶没有凉,还带着些许的余温。 太宰治顷刻间就想到了是谁准备的东西。 身边的孩子拉了拉太宰治的衣角:太宰哥哥,是大哥哥送来的早餐吗? 太宰治挑眉,目光扫过桌上的食物,直到落在了自己最喜欢吃的蟹肉包子上,才轻轻叹了口气。 他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脑袋,作出了答复:是哦。他想让你们都吃的饱饱的,身体健康不挨饿。 不远处飘在空中隔着窗户看见了这一切的系统深深的吸了口气,算是圆满完成了观察任务后,才荡了回去找楼下缩着的风间羽。 他们起来了? 风间羽问,看见系统点点头这才放心了一点。 分卷(10) 错开了时间避免遇见太宰治,送过去的早餐风间羽一直都担心会凉了,所幸还好,太宰治他们还是起来的比较及时。 系统贴过去蹭了蹭风间羽的脸蛋,才慢慢开口。 【要是想走的话,和我说,随时都可以脱离世界的哦。】 蜷缩在单元门前靠着,被上方的遮阳板遮盖住身体,不让楼上的人发现。风间羽眯着眼顺着今日难得升起的太阳看了看,才作出了坚定而确切的答案,不会改变。 不了,暂时不走了。 这是风间羽的想法,从来都不是被系统束缚,为了任务而去做的事情。 第15章 风间羽趁着夜色小心翼翼的翻窗进屋子里去,为了怕开门的动静被发现他都没有选择走路上来,而是借助着水流从外部爬楼上来的。 稳稳当当的落在地上,风间羽轻轻拍了拍凝聚而成的小水球的脑袋表示夸奖,小水球欢呼雀跃的蹦跶了一下便安静的留在了窗户外面,等着风间羽出来。 系统靠在风间羽的肩膀上,低头看着他攥紧的掌心。 【其实送礼物的话,攻略对象不会喜欢这个吧?】 系统小声念叨,风间羽听了个全,也就顺手轻轻拍了拍系统的小脑袋。 是给咲乐的。 风间羽说,在系统不解的目光下才缓缓道来了自己的思量。 太宰那家伙虽然总是和孩子们相处,但是算起来照顾孩子的事情他也是不清楚的吧?这个给他,让他拿去哄咲乐他们的话,会好一点。 风间羽说着,目光也垂了下来,落在了上抬着缓缓摊开的掌心里。 他正好站在窗户边还没急着离去,自他手心呈现出来的是一颗圆圆的小珍珠,被钻了孔系上了银色的绳子做成了项链。月光顺着洒落了下来,落在圆滚滚的珍珠上,折射出漂亮的光泽,还含带着点点紫色的存在。至于其他余下的月光,仿佛都被珍珠吸收了进去,带着夜晚的寒凉。 送给小姑娘的礼物,这种小首饰是再合适不过了吧?风间羽想着,他可是在海里找了很久,还和珍珠的小主人讨价还价商量了许久才换来的。 要是知道他的想法,系统得暗地里骂出声。 普通的珍珠都能让小女孩高兴一些,更何况这颗品相好就算了,还含带了海神之子的祝福,那可谓是千金难求的宝贝。 风间羽迈着轻轻的步伐正准备荡进屋内,看见的却是开着房门没有关闭的卧室。 风间羽思绪一顿,手里的珍珠慌乱往口袋里一丢边急急忙忙跑了过去。 果然。 入目所见的情况,和他第一时间出现在脑海中的反应重叠了起来。 被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刻意被打扫干净过的痕迹,空无一人的房间,毫无任何的生气可言。 风间羽撑着手抵靠在门边,屋内本来是漆黑一片的,风间羽的脸朝着里面看不见神色。系统飘了过来伸手打开了灯光。 刺眼的灯光一瞬间亮了起来,习惯于黑暗的风间羽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光亮都忍住了眯眼的打算,脸上侧头看过来的只有近乎诡异的平静。 【他们走了。】 系统点破了最后的答案,不让风间羽有躲闪的可能。风间羽沉默着站直了身子,走了进去。 他企图追寻到一些太宰治留下的东西来,他不愿意相信在太宰治的眼里风间羽这个人是他唯恐避之不及的存在。 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风间羽什么都没找到。 留下来在屋子里响起的,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所以你还要留下来去找他吗?】 风间羽走在路上,耳边是坐在肩上的系统发出的疑问。对于系统他们这种机械类的生物来说,可以避免找寻麻烦那就避免,可以离开一些就离开。 但是对于风间羽来说,更多的是情感促使着身体发出行动。 他们回了一趟海里,发动了不少的鱼儿们去找。带着几个孩子们的太宰治显然是一个大目标,一定有人能看到的。但是很可惜,鱼儿们并没有带来很多的消息。 时隔一天,风间羽在第二天的时候起了个早,带着系统转道去了自己当初买早餐的地方。更重要的是一直以来太宰治自己喜欢吃的,风间羽之前买回来的蟹肉包子,都是出自于这里的一家店铺的。 风间羽想来碰碰运气。 本来不抱希望,但是没想到坐在位置上啃着早餐等着人,小心翼翼观察的风间羽真的看见了熟悉的人影。 出来的只有少年一个人,但是他的装束开始有了改变。褪去了隶属于港口Mafia的一切,而是带来了新的改变。 他脸上遮盖住一边眼睛的绷带被拆了下去,风间羽想,这样做太宰治另一只漂亮的眼睛也会被除却他之外的人发现了。那张少年时期就分外好看的脸被彻底暴露了出来。 他换上了新的外套,米色的风衣随风飘扬,意外的搭配却在他身上穿出了几份独有的韵味,让许多的人侧目。 太宰治没有选择在这边吃饭,而是买好了就转身回家。看到这里的风间羽连最后一口都来不及吃了,捞着自己的小牛奶就追了过去。 他放轻了脚步动作缓缓,意外的有着极好的跟踪技巧,躲避着太宰治偶尔的回头和感官的察觉,并且没有跟丢。 直到最后风间羽看见太宰治停在了熟悉的门前,抬手敲了敲门,小孩子们欢呼雀跃的声音传了出来,门被打开露出一张张满是笑容的脸蛋。 那是织田作之助原来的家。 太宰治垂下的脸蛋从风间羽的地方看过去只能看见半边的侧脸,但是能明显看见那张脸上有着淡淡的暗沉,似乎一夜没睡,眼底黑了不少。 伴随着合上的门扉,风间羽才松了口气,精神松懈了下来靠着墙壁。 他没有注意到关门的那一刹那,那双鸢色的眼眸微微一动,从身边的孩子们的脸上调转到了身后风间羽所在的地方,轻轻瞥了一眼。 【你不过去吗?】 系统问他。 风间羽低头看着掌心里被紧紧抓着的小盒子,他早上起来的早,所幸去店铺里买了个小盒子把小项链装了起来。 他缓过神来咽下口气,才摇了摇头。 暂时不了。 于是那个深夜,有人迈着轻浅的步伐落在织田作之助故宅的门前,放下小小的礼物挂在门口,才抽身离去。 第二天清晨趁着黎明的光出门的太宰治收到了一份春日黎明的馈赠。 他低头看着盒子里躺着的小小的珍珠,沉默半晌,嘴角没有勾起,但是却有了一声轻笑。 于是有一就有二,有了被开了先河收下的第一件礼物,自然后面的也不会少。 大海里的礼物不会少。人类的沉船,埋葬的宝藏,各色的珍珠,那都是极其容易找到的。 想着太宰治一个人养孩子不容易,风间羽还给过不少的人类沉船里搜刮而来的金钱过去。 太宰治收了下去,当天晚上就买回来了不少的蟹肉罐头。看得后面巷子里躲着的风间羽眉眼都柔和了点。 系统不解他的举动,连面都不敢见,一味的想要留下来那又有什么用呢?但是风间羽却总是对他的问话忽视了过去,不作回答。 风间羽心里想的是,再等等,再等等。等到太宰治柔和一些一切缓冲下来一点,不会再看见那双冷漠的眼睛的时候,他再回去。 但是他的打算注定是要落空的了。 风间羽这天惯例来这边送礼物,往日五六点的时候太宰治就回去了,但是风间羽这次提早了点来,三四点的时候就窝在巷子里等着太宰治回家,直到等到了夜幕降临,时间已经来到了新的一天,都没有看见那扇门迎来他的主人。 不对劲? 风间羽想着,太宰治不可能放下这群孩子们的。如果没有回来,那肯定是被什么东西牵制住了。 话说这几天回来的太宰治身上也总是带着一些血味。虽然他掩盖得很好,但是风间羽对水的存在很敏感。 港口黑手党的人找他麻烦了? 风间羽皱眉,他实在是不放心。太宰治虽然聪明,但是身手并没有强到离谱的地步。风间羽送出去的那个珍珠拥有的海神之子的祝福可不是单纯好听的名声而已,那种东西在确切的时候的确有用处,能够拯救佩戴者的一条命。但是几率十分有限。 但是此时此刻,风间羽却能清晰的察觉到那个珍珠的破碎,声音似乎就是响在耳畔。 风间羽迅速确定了方位,毫不犹豫的迈开了步子,绕过重重的巷子,杂乱无比四通八达的小巷他没有过犹豫和迷路,朝着自己的目标追寻而去,最终在一个拐角口听见了熟悉的名字。 太宰治,脱离了港口Mafia的你,还真是不堪一击啊。 伴随着这一声响起的,是隶属于少年的闷哼声,似乎压下了无数的疼痛一样。 风间羽的情绪顷刻间达到了暴怒的临界点,彻底喷发。 无数的水液从四面八方而来,汇聚而成的不再是柔软可爱的水球,而是一把把散发着寒意锋利无比的水刃。 水是柔软无力的,凝聚而成的水刃纵使给人看起来的感觉是锋利无比的,但是也没给不远处的数人带来压迫感。 他们似乎还嘲笑着什么,说援军来的可真差劲。 唯独站在最里面的太宰治,怀里揣着被摔碎的珍珠,低下的被碎发遮盖住的面容咧了开来。 哈 我的援军很差劲吗? 他话语的落下,迎接而来的便是屠杀的开端。 柔软的水刃在碰到人体的一刹那边凝聚而成锐利的冰锋,横面直斩而去,干净利落,连叫喊的权利都不给对方。 被打碎开来落地的水液下一瞬间便再度凝聚而成水刃攻取,化身死亡的寒冰夺取每一条伤害过太宰治的人的性命。 毫无怜悯。 干净的水液到最后甚至沾满了红色的血,成了鲜血铸就的刀刃。 至此,方休。 太宰治抬脚踩在身下尸体的脑袋上,重重的踹上了一脚,他开口,声音含着冰压低了语调,在如今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出来。 一墙之隔,风间羽平复暴怒的情绪。他的背抵在墙壁上,冰冷的墙壁还有些凹凸不平的刺痛,但是抵不过他发散的思绪。 风间羽没有选择动,只是眉眼微微的颤了颤。 太宰治再一次的开口了,目光扫视周遭,暗暗追寻:出、来。 留给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太宰治最终还是喊出来他的名字,一字一句,缓慢的自齿间出口,咬紧了每一个音符:我说,风、间、羽,出来。 【他不会凶你的,你出去的话,也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系统说,但是风间羽却还是没有动。 他只是伸手拉了拉自己的兜帽,遮盖住自己藏进月光照射不到的阴影里去。 他小心翼翼冒出脑袋来看着太宰治最终还是选择离去的背影,一步一步,越走越远,远到听不见他说的话语,才轻轻的念出来一个字来。 怕。 我怕。 我怕他开口叫我滚。 我怕接受到再一次拒绝的答案,被嫌弃多管闲事,被嫌弃毫不需要,被嫌弃所有的都是故作出来的欺骗。 第16章 太宰哥哥,你不留在家里休息一下再出门吗? 小姑娘扒拉着门扉冒出脑袋看了过来,嘴里还叼着包子,说的话都有些含糊不清。 太宰治出门的脚步一顿,站在原地选择从口袋里摸一摸。最后如他所愿摸出了一颗小糖果来。那是风间羽之前送来的东西,他总是习惯性的把一些小的礼物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去。 太宰治蹲下身子来摊开掌心,把自己的小糖果递给了咲乐的面前,他笑着说:不是想要大哥哥吗?我去帮你把他抓回来。 咲乐小心翼翼拿过糖果眨眨眼:嗳?太宰哥哥可以找到大哥哥吗?不是说大哥哥不是很想见到太宰哥哥的吗? 太宰治起身拍拍衣角,作出了答复:能找到的,他总归跑不掉的。有些事情,我还是要问出口。 那些有关真心的话题,或许问个清楚才能让他安心。到底是因为任务才对他好,还是仅仅只是因为想对他好才这样做。 太宰治打算要去问个清楚。 这是胆小鬼难得一次的勇气。 他说着,起身开了门,嘱咐着孩子们要小心不要自己出门,也不要有人敲门就开。彼时已经临近黄昏,昏暗的光线洒落在地上,带来点点暖意。 风间羽已经好几日都没有来了,逃避的意味也太过于明显。 太宰治挥了挥手,缓缓出门。 风间羽在海底吐泡泡给系统看,系统也难得好心的陪着他一起玩耍,还时不时戳破几个泡泡来。 风间羽弯了弯眼眸,算是这几日来难得的好心情。他勉为其难的捞着系统抱进怀里蹭了蹭,算是奖励。 系统好奇问他。 【这几天不去给攻略对象送礼物了吗?】 风间羽的动作一顿,这才沉下了声音应答。 他近期应该不是很想看见我的吧。 系统沉默片刻还打算想要说什么,但是最后还是归于虚无再无言语的打算了。 风间羽戳戳它冰冷的外壳,带着些许的报复,让他吃了教训下次不要问这个奇怪的问题。 但是上方传来的动静却吸引走了他们两个人的注意力。 他们是在靠近海岸的地方玩耍的,这样做上岸方便一些,有什么消息他们也能很快知晓。本来来海岸的人不在少数,应该是吸引不了他们的注意力。但是这次察觉的气息来的人身上满满的都是海神之子的气息。 想起来自己送给太宰治让他去讨好孩子们的礼物,风间羽有些猜测。 那群孩子过来了? 系统却皱着眉头摇了摇。 【应该不是,我觉得很有可能是】 系统的话语出口的瞬间就阻拦住了风间羽摆动尾巴的动作。 【攻略对象本人。】 风间羽满满的担心融化进了这柔软的海里,此时此刻这些海水仿佛有了千钧之重,压得他难以摆动尾巴迈开前进的步伐。 最后垂下目光,风间羽还是小心翼翼的向着那边那个被自己气息彻底包裹着的人凑近,但是不肯露面,而是隔着一层海面小小的距离去偷偷感受着对方的存在。 分卷(11) 黄昏的时间早在太宰治走来的路上渐渐被黑夜笼罩,此时此刻靠近海边,更能瞧见天上闪烁着的点点明星,那是城市之中被通明的灯光下所掩盖的,看不见的,属于自然的景色。 太宰治来这里的次数不少,也就知道哪里更适合坐着等人。他居于高高的岩石之上,捞着怀里那个破碎的珍珠选了一小块朝海里扔去,溅起一圈圈的波澜,顺着他张开的唇畔喊出声音来。 他说:风间羽,鱼鱼,出来。 每一个碎开的珍珠落进海里,打破了平静的海面荡起波澜动荡,沉入海里发出微弱的蓝色的光芒照耀着落在了风间羽的手里。 他合拢掌心收起了碎裂的珍珠碎片,埋首下去收敛着上面隶属于自己的气息和太宰治的气息,没说话。 海面上的珍珠碎片还是在下坠着,每一块摔入海底都会自发的落在了风间羽的手里,仿佛被吸引了一样。伴随而来的,是裹缠在每一块碎片中的熟悉的声音。 风间羽。 鱼鱼。 出来。 出来见我。 风间羽的话语哽在喉间,他沉默的悄悄合拢遮盖住逐渐圆润恢复原样的珍珠,冒着脑袋露了小小的一点破绽趁着黑色的夜晚看不清的海面探寻而去。 他那非人的眼眸之中,看见的远比正常人的要清晰。 他看见坐在岩石上的太宰治,对方张合的嘴和他听见的声音逐渐对上。 追他追到这里来了? 风间羽想,身边的系统仗着没人看见,从善如流的冒了出去,大大咧咧的扫视着作出疑问。 【攻略对象这么凶的吗,还要追上门来骂你叫你别多管闲事?】 风间羽: 瞬间的寂静让系统回过神来,它侧头看见风间羽冷漠的眼神,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系统: 干嘛啦,人家不就是把你的想法帮你说出口让你面对了吗! 被系统这么一说,想起来昨天太宰治凶凶的语气,风间羽的思维跑了岔。 他其实想到的也是系统说的。 毕竟他本来就不是特别理解正常人的思路和情感,更何况太宰治这个多智近妖的人呢? 【我估计你要是不去,他明天肯定还要来。怎么办,做个决定吧?】 风间羽沉思片刻,最终还是下了决定来。 等我送他一个礼物之后 我们就走吧。 太宰治最后一块珍珠碎片丢落海面,没有任何的回应。他咂嘴压下心口的躁动,沉默了片刻没有急着说话。 他现在才开始意识到有关风间羽的事情他其实了解的并不是很多。而且他也不舍得狠下心来,用各种狠毒的手段来逼迫风间羽出来。 但是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难得一次的主动,真的要就此结算吗? 不要。 太宰治想,绝对不要。 在他思绪停转得出结论的时候,一直安静的海面终于有了动静,送上来最为美丽的礼物。 摇曳摆弄的蓝色鱼尾露出一角打个转儿,宣告着自己的到来和带来的礼物。 那是隶属于海洋独有的烟花。 在风间羽吟唱着的人鱼歌谣的轻哼下,迎接上来的是无数被调遣而来的海洋生物。 海鸟盘旋振翅鸣唱声响当作人鱼歌声的奏乐,轻灵空洞而带着海洋的包容,绝美的声调就算是听不懂歌词,却也能够感受到那份宁静。调转的语调上挑的尾音逐渐拉长,缓慢下弱,才又开始新的一轮歌唱。 他的歌谣上扬,那么便是拉开序幕的宣告。蓝色荧光自海面蔓延开来,无数小鱼飞腾而起,鱼跃跳起,穿刺摇尾在空中翻腾抖擞身上的水花,这才稳稳下落海面溅起波纹。 海鸟鸣叫着盘旋而下,挥舞着自己的翅膀拍着抚过翻腾的鱼儿的身侧,合奏顺应着人鱼的曲子铺着歌舞伴奏。 那是开在海面上的烟花,每一朵都带着堪比照耀整个天空的烟花的绚丽。 那是最盛大的告别礼物。 风间羽想。 他歌唱着离别的奏乐,那是以往的人鱼送给自己离去的爱人的饯别礼,也是给听见的人送上祝福和印记。 你是我的人,海洋从此不会刻意与你灾厄。 歌声散落在外,落在太宰治的耳畔,他垂下眼看着自最中间的人鱼浴水而出的姿态,看着风间羽高举的手腕上递出什么闪着亮光的东西被下落的海鸟勾住抓紧。 嗯? 是什么? 他想着,看见的却是盘旋转圈的海鸟规律而有整齐的将那个拿着东西的海鸟护在中央,那只海鸟抓紧的东西微微飘荡,在月光下,自海面上折射出异样的光彩。 风间羽的歌声归于平静,海面归于风平浪静,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一样,鱼儿安稳的落下,唯有那些海鸟还在展翅朝着太宰治飞来。 太宰治伸出手心递了过去,重重落在掌心的东西带着一点尖锐的感觉,冰凉的触感让太宰治勉强撤回几分目光落在上面。 等他借助月光看清楚落在掌心的东西具体是什么的时候,握紧的手心任由那东西尖锐的一面狠狠刺进自己的肉里,带来疼痛,碾得掌心发白。 你什么意思,风间羽?太宰治咬紧唇畔,字句斟酌出口带着暴虐的气息。 谁准你把这个还给我了? 在他的掌心里躺着的,是当初送给人鱼,被人鱼视若珍宝的存在。 那是人鱼之泪。 风间羽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甩着尾巴沉入海底,溅起的最后一丝水花当作饯别。 【确定要走了?不要留下来了?】 已经足够了。 风间羽说,强留下来也没什么必要,不如给彼此留下最好的印象,正如太宰治所说的话语一样,到此为止就够了。 面对系统弹出来的透明的蓝色对话框的界面,对上上方的问话,他看着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缓缓的抬起了手。 【任务未完成,代理者7458是否脱离世界?】 他的眼眸倒映着屏幕的影子,影子里面是他自己抬起手,正准备落下点上的样子。 风间羽顿住了指尖的动作。 【怎么了小羽毛?不是要走】 系统的问话被风间羽猛然的回头打断。 落水声在海里被无数次放大传进了风间羽的耳里,清晰可见,还能够听见那人逐渐紧促的呼吸和呛水的声音。 风间羽的思绪瞬间绷紧。 太宰治? 绷带被水流冲散开来,顺着海的流向飘荡着,少年的身躯和意识一同都在缓慢下沉。但他却死死的拼着一口气,不愿沉睡。 不是葬送自己的生命,这是他第一次入海为了别的目的。 水流灌入耳畔,但是他却能听见附近水流有划动的声音。 他在下坠,浮力正把他向上推去,但是终究抵不过沉没的重量。 意识到最后陷入昏沉的边界线,不过只是他一人吊着最后一丝神志不愿就此罢休。 他的动作趋于沉寂,挣扎着已经没有了气力,用尽最后所有的力气攥在掌心紧紧握住的人鱼之泪也开始松了手,缓慢朝上被浮力推着上去。 抓不住了。 真的抓不住吗? 很多话还没有问出口。 他还没有回答我。 淡蓝的发丝是太宰治昏迷前看见的最后一抹色彩,有一只手抓住了上飘的项链的绳索,缓缓下移握住了太宰治伸出的手。 冰冷的,却很温暖。 睡吧。 风间羽说,语调温柔:安心睡吧。 在海滩上醒来的太宰治咳出不少水来,抖擞着满身的脏乱。天色已经泛白,破晓将至,他身上的水液也早就分毫不存。 清晨带来的凉意却抵不过心口的暖意,回想起昏迷前的事情的笑意。 人鱼揽住他的腰身的动作虽然很轻,但是不容拒绝,带着小心的意味,柔软的唇角贴在太宰治的耳畔,劝导着留下一句话语,才足以太宰治能够安心昏睡。 不走了,明天去找你。 第17章 风间羽最终还是选择奔赴约定,在第二天的下午才捞着系统一起从海里起了身。 他选的是隐蔽性强一点的衣服穿着,带上兜帽下拉很多遮盖住自己的半张脸,留着一点距离足够让目光打量出去就够了。 系统还是老样子在他身边,但是看起来有点沮丧。 毕竟对于系统来说,好不容易可以不用提心吊胆了,可以脱离世界了,却因为太宰治的作妖,动摇的代理者又被拽了回去,不愿意离开了。 太宰治,一生之敌。系统心里如是想着,也不愿意多话些讨来风间羽的冷漠目光。 去织田作之助家里的路对于风间羽来说是极其熟练的,可以说这些日子的踩点,他甚至是闭着眼睛都能走过去。 他低头数着步子慢慢过去,一步一步的。 等到他落脚稳稳站在织田作之助的家门的时候,嘴里数着的数字也终于到达了他往日每次都数到的那个数字上去,分毫不差。 看着紧闭的门扉,风间羽有些踌躇,虽然往日太宰治这个点都是不在的,但是因为要等他,很有可能太宰治是会在屋子里等他的。 虽然察觉到了太宰治找他应该不是为了说什么不好的事情,那些他想象中的事情。但是风间羽还是有点不想敲门的。他站在原地给自己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最后反倒嘲笑起自己来了。 没感情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毫无惧怕毫无退让。但是如今被人拽着跌入凡尘,体会到失去后,因为任务再次的体会到感情的滋味,反倒束手束脚,多了许多的惧怕。 真是失了他往日的行事作风。 心下一横,风间羽抬手敲门,动作轻柔有礼,而不急促。 门半晌没有动静,没有人来开。 风间羽皱眉,等了许久后才又是抬手敲了敲。 这一次才有了动静和反应。 风间羽灵敏的听力听见了门的那边传出来的靠近的脚步声,不过不同于太宰治往日脚步的沉稳,这次的脚步声挨得很近,却又没有那种急促的意思。 风间羽还没琢磨个什么出来,里面又发出了板凳拖拽而过磨蹭地面的声音,什么人踩在了板凳之上,而后才是冒出来的清晰可闻的问话。 谁呀?你是谁? 女孩的声音带着稚嫩的气息,柔和甜美的仿佛是很期待敲门的人作出她理想中的答案。 嗯? 风间羽听出了那是咲乐的声音,太宰治好像并不在家。 咲乐似乎还喊了喊身边的人,幸介随意的应了一声,似乎准备要过来接替咲乐的位置。 确定无误,风间羽这才开口,喊出了声:咲乐,是我,之前救你们的大哥哥。 门的那边,咲乐的期望落了空,但是她的眼睛却还是猛然亮了起来。 她仔细辨认着风间羽的声音,欣喜不已。她透过猫眼打量了下,看见了熟悉的蓝色这才蹦蹦跳跳的下了板凳,打开了门冒出小脑袋。 她透过小缝隙完整的打量面前的风间羽,看见漂亮的蓝色和熟悉的脸的时候才张开了手扑了过去,抱住了风间羽的腿。 大哥哥,你回来啦!太宰哥哥没说错,他真的把你抓回来了! 抓回来?风间羽挑眉,明明就是逼他回来的。一边这么想着,风间羽捞着咲乐抱在了怀里,看着跑来的幸介和后面的几个孩子,才哄着开心的孩子们。 你们的太宰哥哥呢?风间羽问。 咲乐抬头听见了这个问话反倒也疑惑了起来:是哦,太宰哥哥怎么还没回来?他说今天大哥哥要来,一定要准备些好吃的,出去了好几个小时了! 所谓的好吃的只是太宰治喜欢吃的东西吧? 风间羽想,该不会太宰治跑去海鲜市场直接选了只大大的帝王蟹,现在正在和帝王蟹做搏斗吧? 再或者看着帝王蟹向往水面,自己眼馋也跑去投水了吧? 风间羽琢磨了很久,这些还真是太宰治做的出来的事情。 但最后他只是压下满心的无奈来,坐在了咲乐的身边,任由咲乐亲亲她的侧脸。 他估计半路上和食材打起来了。风间羽说,我们一起等吧。 等到夜幕来临的时候,孩子们已经饿着拽着风间羽的衣角撒着娇,风间羽才回过神来看了眼天色,皱着眉。 他安抚着孩子们进了厨房,捞着围裙随手做了点小菜给孩子们应付一餐。 照顾好孩子们收拾完吃完的东西,再抬头一看,时间已经很晚了,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看出去的只有一片黑。 风间羽怀里抱着咲乐拍着哄哄,身边幸介被他安排着带着其他孩子回屋睡觉。女孩子有点昏昏沉沉,揉着自己的眼睛睁不开了,快要睡过去。他只能哼着语调哄着小女孩睡觉,人鱼的歌声斟酌着带着暗示安抚的意味。 坂口安吾敲门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不过他也没有错过风间羽猛然亮起来的眼神在看到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一点点暗淡了下去。 坂口安吾看着风间羽,眼底闪过一瞬间的惊艳但很快被压了下来。他似乎想问出口什么东西,对风间羽只有陌生的疏离和戒备。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风间羽身上挂着的项链上,再看看那熟悉的蓝发和蓝色的眼眸,对待织田作之助的孩子们温柔的态度,才隐隐约约猜到了风间羽的身份。 你是风坂口安吾的话说到一半,顿住了。因为风间羽看过来的目光是充满了威胁的。 直到看见风间羽怀里好不容易哄睡着的咲乐因为坂口安吾的问话不安稳的皱了皱眉,才意识到了风间羽是怕他吵醒孩子。 等到风间羽把咲乐放进了屋内,这才出来了关紧了房门,将糟心的难受的事情全部隔离开来那些孩子们的身边。 他们已经失去的够多了,没必要再背负不属于他们的东西。他们只需要快乐就好。 端来白开水放在坂口安吾身前的桌面上,风间羽靠着沙发坐了下来,语气没有对待孩子的温柔:我是风间羽,你来什么事? 风间羽还不知道太宰治和坂口安吾私底下的事情,对待坂口安吾只是他一贯的态度,落在坂口安吾的眼里反倒以为他是为了太宰治才改变的态度。 分卷(12) 坂口安吾只能看着面前杯中平稳的水面,直奔主题:太宰还没回来吗? 风间羽挑眉:嗯。 坂口安吾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看着风间羽,半晌才问出了口:我不知道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但我可以肯定你是异能者。那么你有把握从重重包围的地方救出一个人吗? 风间羽意识到了什么:什么人? 坂口安吾表情严肃:太宰治。 坂口安吾对太宰治一直有着些许的歉意,但是没办法,他们始终是不同阵营的存在。后来太宰治说要脱离组织,他其实算是有些欣慰的。 他也知道太宰治脱离港口Mafia后会是什么处境,洗白的艰难暂且不说,在港口Mafia的时候树立的敌人知道这个消息后肯定是不会放过他的。太宰治如果是独自一人,那他可以随意的离开,不会有软肋。 但是太宰治不是。他带着织田作之助的孩子们。 知晓这一点的坂口安吾忍不住还是在繁忙中抽出几分心神来给到了太宰治的身上,派出一些人跟踪保护太宰治,掌握太宰治的行踪。他做的这一些太宰治是知道的,不过对于现在的太宰治来说是好的,太宰治也就任由坂口安吾去了。 也就是因为这一次的放纵,才给了坂口安吾发现不对劲找上门来的机会。 坂口安吾来是打算先来看看孩子们怎么样的,但是出乎意料碰见了风间羽,他又动了心思燃起了希望。 能在回家路上堵住太宰治,那说明那伙人其实已经很了解太宰治的路线了。那么那伙人是不会如此轻易善罢甘休的。 也就是说,他们会卷土再来。 躲过一次的太宰治无法躲过第二次。譬如这一次。 你上次打倒的那些人并没有放弃,而是在这一次的突袭中得逞了。坂口安吾说,那是和太宰治有很大仇的一个组织。 风间羽按捺下躁动的心神:在哪? 坂口安吾掏出手机来调到了地图的界面上,风间羽的目光跟着他的指尖一动,最终落在了极其熟悉的海面上。 海上? 坂口安吾解释道:在海上,我猜测你的异能应该是有关水的方面吧?那边应该就是你的主战场。 风间羽点点头,记仔细了那个地方。 坂口安吾看着风间羽,虽然十分担忧太宰治,但是他的话还是带出了自己的疑惑,那些潜藏的不安:这件事情可能很危险。因为他们的举动似乎是想活抓太宰治,你知道的,对于那个组织来说,直接杀了太宰治明明更好。太宰治这个人多智近妖,活捉他太难,风险也很大。 但是他们还是这么做了。 所以背后一定藏这些什么东西。 迫不得已的时候,我能支援你一次,但是那是最坏的打算。坂口安吾看着风间羽,十分认真,那么,知晓了所有的利弊,你还愿意去吗?你的异能有把握从那里救出来太宰治吗? 我要去,我有把握。风间羽说,他对上坂口安吾的目光,落在膝盖上放着的手忍不住攥紧了起来,抓皱了衣物。 他必须去,也必须有把握。 他不可能抛弃太宰治,更何况海洋就是他的领地。 昏暗的地牢里,伤口传来的疼痛在蔓延,刺激着脆弱的神经企图将它摧毁,但是意志力却始终坚持着不曾倒下。 麻烦。他这次还特意换了条路,甚至说是小心到了一种境地。那么到底是谁把他的消息泄漏了出去呢?跟着他的人里面最近有坂口安吾的人但是不可能,凭借着那家伙的心思是不可能还愿意对他动手的,那还有谁呢? 太宰治这么想着,背靠墙壁,上挑的目光带着冷漠扫视着周围的场景。 杂乱不堪的草堆就当作了床铺垫在身下,虽然早就被血液侵染了粘稠不堪,但是聊胜于无。 他的伤口没有止血,虽然不大,但是长期的失血正常人都支撑不了太久。 有脚步声传来,一点点靠近,落在空荡的地牢不仅吸引了看守的两人的注意力,还吸引了太宰治的注意力。 那人落在牢前,隔着一层栏杆看着里面的太宰治,眯起的眼睛带着打量的神色。 看了许久,他把看守喊了过来:去把医疗箱拿来。给这家伙治治,别死这里了。 看守有点犹豫:boss,你不是恨死他了吗,带回来就算了咱们还要给他治疗? 被称为boss的人目光不移,锁在了太宰治的身上,说出的话语却十分不容拒绝:把医疗箱拿过来。 看守的人只得照做。 boss顺着刚刚被打开的牢门进去了,伸手拽着太宰治的脸转了过来,对上太宰治的眼神,他忍不住笑了出来:还记得我吗?被你踩在脚底下,不入你的眼,甚至都不被当做什么东西的杂碎,连死都会脏了你的手的人如今你反倒落在了我的手里,是不是很好笑呢? 他说着,出乎意料的认真的给太宰治开始上药:不过放心,我暂时不会动你的。因为你还有用。 有用? 顺着他的话语,难以压抑嘴里闷哼的太宰治声音一瞬间停了下来。 他想到了什么。 森鸥外! 顺着他的思绪,对面的人终于落下了话语。 港口Mafia的首领贪图我手里的一单大生意,拿你的下落和我换。虽然我很想让你死,但是大生意对我来说似乎更重要,起初我是没同意的。 但是他们后来给出的消息太让我心动了。于是我换了。 这个船上的一切,包括你,都是我布下的局。至于为什么还留下你?因为我要确保万无一失啊那么你就是最后的保险。 一切的一切最终拉开了序幕。 你说那条爱你的人鱼,能卖出什么价格呢? 第18章 海洋上的东西逃不过海神之子的感知当中,风间羽大可以使用海洋彻底将那艘船覆灭了,但是那样子很容易危及到太宰治的生命。最终在来到了目的地之后,风间羽还是决定自己要亲自找过去进船里去救下太宰治。 坂口安吾跟着他一起来的,站在他身边看着风间羽,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十分明显的船只。 船虽然开的有些远了,但是那个横在船上的存在还是让人一眼就可以看见的。 坂口安吾在看见风间羽准备下水过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多嘱咐了几句:孩子们有我照顾,别光顾着救太宰,你自己的安全也很重要。要是你出了事太宰恐怕会更难过。 风间羽顿住脚步,半晌才继续前进,他连头都没有回,只是抬着手挥了挥,当作答应和告别。 放心,照顾孩子的时候别忘了在这边等着接应我们。 风间羽在海里的速度是很快的,毕竟人鱼也算是十分凶猛的猎捕者。下水还没有时隔多久的时间,便很快就追上了不远处的船只。 风间羽潜到下面先偷偷看了眼,船身很大,但是并不算那种军队的装备,而是普通的客船,漏洞破绽都不少。 或许他们根本就没想到过被港口Mafia认为是叛徒的,恶劣心狠的那个太宰治还会有愿意来救他的伙伴。 这倒是方便了风间羽的进去。 水流十分配合着他的指挥敲晕了其中一个偏门的看守护卫,抓紧了船身侧边的绳索快速的爬着荡了上去,稳妥落在地面上的时候风间羽刻意放轻了脚步声,不至于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门被上了锁,风间羽打不开,他皱着眉头调转目光落在了倒下的看守身上,这才拽着他起来掀开面容打量着腰身,最终还是在那里发现了挂着的钥匙。 拿到了钥匙连同顺来的枪械一起,风间羽打开了门。他看着面前一条直直往前延伸而去的道路,不知通往哪里。但他目光一横,最终还是沉默着下定了决心,抬脚往里走去。 在第二只脚落下整个身子彻底进到船上的时候,风间羽察觉到了异样的感觉。仿佛有着一把锋利的刀刃横在他的面前,毫不犹豫一刀斩断了他对外界的联系,看不见的屏障竖起将整个船只包裹其中,连同他一起。 风间羽下意识反应了过来,迅速去感知外面的气息,试着调动着海洋的水面。 但是应证了他最坏的想法。 这艘船宛如一个单独的空间一样,他和海洋的联系被彻底斩断了开来。 所以这是早有预谋对吗? 风间羽紧咬唇畔,还是顺着那条唯一的道路走了下去。走到前面面对的并不是什么房间,而是一条岔路口,蔓延的道路朝向两个不同的地方,风间羽一时之间也拿不准,更因为没有水可以留给自己控制当作后手,他如今十分小心。 他还没选好要走哪条路,另一边忽然传来了小小的脚步声落在了人鱼十分灵敏的耳里。 左右无数可躲,风间羽思绪旋转一圈最终还是抬头,看见了上方的通风管道。 你是要去给牢里关着的那个咱们boss的死敌送饭?我想想看那个死敌叫太宰治来着吧? 是啊,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都是给那家伙送去的。你说这好好的捉了人不杀是为了什么,咱们boss可不是那种会对死敌心慈手软的人啊 男生断断续续的声音响起,带着疑问的语气,交谈中吐露的熟悉的名字让风间羽一颤,那些声音越发的清晰靠近,仿佛就在风间羽的正下方一样。 风间羽窝在通风管道里,这里十分狭窄他只能勉强的把自己装了进去。他是趴在下面的垫板的上的,刚好可以通过下方的小窗口看见来人的样子。 他的目光探寻过去看见的是推车上随意摆放的十分简易的饭菜,零零碎碎还有一些绷带什么的东西。送东西的是两个人,他们并排走着,但是恰好落在他眼底的时候其中一个人腰间挂着的传讯器发来了消息。 下面的两个人站住了步子,接通了讯息。 喂,这里还在巡逻顺便要去给那个叫什么太宰治来着的送饭。 左边的人接过了手帮忙推着车,另一个人则是用着通讯器和那边的人交谈着什么。 风间羽俯首贴耳过去,发现自己是能听清的。 不用送了,那个人没什么用了。那边传来的声音慢慢说着话,boss要勾引过来的诱饵已经上船了,那个太宰治现在没什么重要的,只要是死不了就够了。 这边的男人似乎和通讯器那边的人关系不错,虽然是通报讯息,但是两个人还聊了起来:其实我还挺好奇好兄弟,满足满足咱这好奇心,到底要抓什么啊,和这个太宰治有什么关系? 那边的人叹了口气,似乎吃着什么东西,含糊不清回答他:好像是咱们boss从港口Mafia那边得到的什么消息,说是这个太宰治身边有个很不错的宝贝,boss想要。这个太宰治就是个饵料,勾着那条大鱼上钩就好了。为了抓这条鱼咱们boss还下了不少的功夫。 男人听着和身边的人对视了一眼,想起了什么:我好像有点清楚了,这艘突然买下的船和之前重金聘请来的异能者,都是为抓那条大鱼? 是啊。那边的人给了答案,最后草草结束掉这个话题,反正别管了,直接回来,太宰治是死是活都无所谓,和咱们没啥关系。你把饭随便丢在前面左转关押太宰治的地方就够了,等着看守的人去折腾吧。 男人忽然一顿,眉头皱了起来想要说什么:可是左转那里 这是boss说的命令。那边的声音不同之前的,瞬间换了个人,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让男人瞬间闭上了嘴。 通讯器挂断,男人嘟囔了几句怎么回事,这才和身边的人对视一眼推着车往目的前进。 风间羽沉了沉眸子,记住了那个地方,在下面的人前进的一瞬间迅速踹开盖子跳了下来。没有大海的帮助他只能用自身的体术去打倒对方。 他在落地的一瞬间就跳了起来,踩着边缘的墙壁迅速反蹬,借助冲力狠扑过去压住落在后面的男人,反手对准他的后颈就是一劈,力道毫不软弱直接将对方打昏了过去。 等到了另一个人回过神来的时候,风间羽已经站稳在了他的身后,同样的手法打昏另一个人,接替了他掌心里攥着的推车,护住饭菜没有受损。 速战速决。 他毫不犹豫顺着前端走了过去,找到了通讯器所说的地方才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准许后才推着车进了里面去。 风间羽是低着头的,任由兜帽挡住他人的窥探,在进去的瞬间便举着手里的枪指在了门口站着的人的脑袋上。 他压低声音威胁道:太宰治呢,带过来给我见见。 但是迎接风间羽的,是无数枪械被举起上膛的声音,和抵在他脑后的冰冷枪口。 透明空间拔地而起将他彻底包裹,连接到最后成了实体显出了形状来,风间羽握着的枪械松了手,落在了地上。 兜帽被从脑袋上拽了下来,风间羽的蓝发散落而下,那双上挑的冷眸扫过周围一圈站立的等着他自投罗网的人。 终于读懂了那个送饭的男人没有说完的话语。 用在海上这个让他放松的地界勾引他来,以太宰治作为诱饵,找来分割空间的异能力者将整艘船从海上隔离了开来。 他用不了海洋的能力没有一丝的水能够在这个封闭的空间被他使用,面对着无数的枪口他只能束手就擒。 环环相扣。 开门走来,看着风间羽的眼底满是惊艳和满意的boss鼓了鼓掌,唇角带着难以掩盖的笑意。 他想起了当初说起这个人鱼的时候太宰治瞬间狠戾的眼神和面容,又看着面前的风间羽,难以言喻的成就感侵袭满身,让他舒畅。 蓝发蓝眼,俊美得不似常人就是你了。boss说,安排着身边的人,就把他关在这里了,给我看管仔细了,他要是跑了你们全部都不用活了。 他说着,似乎想起了还有什么安排没有做:对了,至于那个太宰治已经没什么用了,直接 杀了吧。 分卷(13) 杀了谁? 风间羽一时之间有些慌神,还在琢磨着对方说的话语到底在说些什么。 杀了太宰治? 再一次的重复将那人的模样和名字填充进了谁的这个空档,风间羽忽然意识到了面前这个人想要对太宰治做什么。 不行。 那种事情不可以。 那种事情是不被允许的。 风间羽想着,抬手撑在屏障之上,他看着接受了boss的命令出门去执行任务的人,攥紧了自己的手,任由指尖穿破血肉,流淌出点点的血液滚落在地上。 疼痛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血液,顺着血液上扫过来看见的还有自己衣物之下那腿间无法轻易愈合的伤口。 他想,他找到了办法。 足以突破这个屏障,不必借助海水运用异能的办法。 屏障破碎的声音和系统的声音一起响起,在耳畔打着架,宣告着不同的事情。但是风间羽没有心思可以给他们。 他的指尖指向了面前看押着他的无数的人,看着boss那张因为叫喊扭曲的脸,看着无数惊恐的眼神,毫无波澜。 【紧急,紧急,检测代理者身体情况身体机能完整运行程度持续下降中,100%96%,95%87%75%】 【警告,警告,身体机能受损程度超过临界点,请代理者停止你的行动,迅速脱离世界。】 不能。 风间羽作出了答复,他踩着由着自己亲手扫荡出来的道路,将无数获得的血液当作了继续下去的武器,尸体堆积在他的身后,他却连眉眼都没有动摇。 还能走下去。 迎接死亡的时候,太宰治理应是淡然的,但是他想到了为他而来的风间羽。要杀掉身为最后的保险的他,足以说明如今风间羽应该已经落入对方手里。 太宰治咬着唇,第一次对于死亡产生的不是渴求,而是退拒。 被磨蹭锋利的石块已经做好了准备,边缘尖锐连同太宰治试探的指尖都不小心弄开了伤口,流淌着血液滴答落下摔在草垫里去。 对上来杀他的人,太宰治一如既往带着的是嘲讽的笑意,从他来的时候开始就没有从脸上褪去过。 再凑近一些。 再凑近一些 握紧在掌心的石头调整好了最佳的姿势,等着猎物的落网。 黑色的靴子落稳站在太宰治垂下的眼里,子弹上膛的声音在空寂的房间里格外显耳。其他的人因为任务完成懒得看见血腥的场景便退了出去,只留下了这么一个来杀他的人,所以这是可以动手的好时机。 捕捉猎物的猎人放缓了呼吸,在那人凑近到一定距离的时候正准备展露獠牙吞吃对方入腹的时候,猛然被踹开的房门打断了潜藏的杀意。 嗯? 鼻尖嗅着远比自己身上还厚重的血腥味,仿佛凝聚成了实体落在空气中散落着每一寸土地。 尖锐刀刃刺穿血肉的声响落在耳畔宛如凌空惊雷一般,太宰治抬头看去,眸底沾染上惊艳的颜色。 血色的冰刃刺穿了要杀他的人的心口,他的血液还没来得及顺着冰刃滚落在地就已经被冻结了起来。 粗喘的呼吸声响起,有人拖曳着碎碎的步伐缓慢凑了过来。 那是风间羽。 他垂在腰后的蓝发都沾染上了血红的颜色,发尾更是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风间羽是扶着墙壁走过来的,太宰治想起了当初在垃圾桶里看见的血色,猜出了他的腿因为从未好转过的伤口仍旧在折腾着他的神经。 风间羽每一步前进都有零碎的声音响起,似乎是什么东西摔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等到风间羽彻底展现在太宰治的面前,他才知晓了那些声响是什么。 是落下的血液被强制性冰冻了起来,小小的血红的冰块落在地上的声音。其余没有落在地上的冰块则是悬浮在空中,拉长成为锋利的冰刃当作最忠实的护卫。 走。风间羽撑着身子走了过来,全然无视掉耳畔系统的叫喊,他只是抓紧了太宰治的手。 第19章 被风间羽的手牵着走的时候,太宰治能够明显的察觉到隔着他们牵手的距离的那一端,风间羽在不停颤抖着的身躯。 他们一路走过去,经过的路上遍地死尸,甚至很多的死相都分外的诡异。向上露出的面容十分狰狞,还冒着点点霜寒的气息,就像是被吸干了一样。 太宰治的目光微微的扫过风间羽周身围绕漂浮着的血色的锋利冰刃,瞬间就懂得了那些尸体死去的惨样是因为什么原因。 他们的血液都被抽了干净,当作人鱼的武器,足以解救太宰治的武器。 在看守的过程中太宰治偶然听见过看守的那两人的闲聊。他们找来的那个异能者也在闲聊当中被提及过。分割空间的能力的确十分稀有和特殊,放在以前对于拥有人间失格的太宰治是不会多加注意的。可现在不行,这是为风间羽量身定做的陷阱,因为这个异能者的缘故,风间羽应该被逼着只能动用血液来行动。 风间羽也一定是从被抓住的屏障里逃出来的,不然那个boss是不会派人来杀了他的。 那么问题就出来了。 被屏障锁住,毫无水流可以动用的人鱼最开始用来打破那层屏障的武器是什么呢? 什么武器能够打破那层不简单的屏障的束缚呢? 一切最终有了答案。 那是人鱼的血。 风间羽牵着太宰治的手在努力前进,他有点疼得厉害,系统还在耳畔一直吵闹不停。他只能努力甩甩脑袋撇去杂音,抓着太宰治的手忍不住握紧了几分。 他的身子无法控制朝着身边歪去,懈了几分力道落在了太宰治的身上。 太宰治接住了风间羽的身体,避开了有关他所想的那些事情,也不去问。他咬紧了唇瓣发白得厉害,只是压低了嗓音问他:去哪? 风间羽的脚步顿住了片刻,随后似乎想起了什么,指尖伸出来看着前面的路,指向了其中一条通往另一个地方。 走回去大厅,那里的下面我问出来了,有足以容纳我们的救生艇。 他说着声音都忍不住抽气。 其他的地方受伤会很容易被愈合,因为对于人鱼化身的人型来说是只有腿部被剥离在外的。 所以风间羽选择的是当初残存的伤口被彻底再度剖开,甚至还用着滴落出来的点点血液化身为冰毫不留情的增添上无数的伤口。 这些伤口被掩盖在他的裤身下,无数的血液顺着腿侧滑落下滴,却在落在地上被发现之前被风间羽强制性的控制住了成冰,才不至于自己是一步一个血脚印。 得快点走。 这句身体要支撑不住了。风间羽想,出去之后他可能连保持清醒的能力都没有了,所以必须得给太宰治找好那艘救生艇来。 他们很快推开了那扇半掩的门,门内的场景远比门外所见过的经历过的更为骇人。太宰治眉头都没有皱过一点,目不斜视的直直往前走去。 风间羽的步伐本来是在走的,但是目光扫过身边的场景的时候,陡然愣了一下。 太宰治察觉了,问他:怎么了? 风间羽抿紧了唇角:那个boss应该是倒在这里的。 顺着他的指出来的方向,太宰治看了过去,那里却只有一片空荡。地上蔓延开来的一小滩血液宣告着那个boss存在过的痕迹。 你下手没彻底杀死他?太宰治皱眉。 风间羽点了点头:我急着来找你。 风间羽下手并不轻,奔着杀死对方去的。不过是因为急着来找太宰治,问了救生艇的路紧赶着过来了,没有去仔细察觉对方是不是被他彻底杀死了。 没办法,当务之急还是赶快下去找到救生艇。那个boss的下落等到他们出去了迟早会报复回来的。 风间羽没时间去寻找,直接操控着冰刃化作水的形态下流渗透着层层叠叠的地板往下,准备强行拆穿破除的时候,却被太宰治拦住了。 太宰治似乎是找到了什么东西,他对机关这种东西向来熟练。他走到什么地方随意的踩上了一脚,地板下陷后展露出来的便是一层向下的楼梯,那是暗道。 对上风间羽疑惑的眼神,太宰治牵着风间羽往下走去的时候才开口解释道:有血。往常的血液应该是一小滩,或者是被你的冰刃刺穿溅起的血液,但是这里的不一样,像是有人走过踩过的痕迹。 风间羽沉默了。他能想到他们会遇见的人是谁。 甚至可以说是过去的时候,救生艇可能已经早就不在了。被那个boss开着走了。 但是总归是要过去看看的。 出乎意料,风间羽和太宰治走到路的终点的时候发现的是完好无损的救生艇,甚至是身边都没有什么血液流过的痕迹。 风间羽不疑有他,简单扫视过救生艇确认无误后,塞着太宰治就准备上去。 但是陡然响起来的滋滋的电流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我知道你们两个一定都还活着,对吧。太宰治还有那条人鱼 你们别以为自己能够活着离开这里 和我一起都去死吧! 谁都不需要活着了!我宁愿不走,也要拖着你们两个一起下地狱! 狰狞而扭曲到一定程度的声音从最里处扩散了开来,从广播蔓延而出,响彻了全船。 那声音沙哑不堪甚至带着歇斯底里的意味,时不时还咳嗽几声狠的仿佛要把自己的肺都给一起咳出来,连同呕血的声音一起。 你们全部都不得好死! 最后的诅咒便是收尾,伴随着拉长的颤音电流的声音响过之后,那些尖锐刺耳的声音便消失了,广播被关上了。 爆炸的倒计时开始了。 滴滴滴的声音和时间流逝而过的声音从广播中被播报了出来,那是倒计时的数声。 时间仅仅剩下的只有一分钟。 风间羽毫不犹豫拽着太宰治往救生艇里推进去,抿紧的唇角被咬得发白,他的腿早已经麻木到濒临崩溃。 太宰治一时不察,被推了进去。但是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死死的抓紧了风间羽的手。 看着风间羽准备拉开阀门把救生艇推下去的举动,太宰治只是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腕,示意他不必了,不需要。 太宰治起身从救生艇上下来了,他说:表面看起来的确是好的,但是这个救生艇已经不能用了。 它已经坏了。 如果不是太宰治很熟悉这些东西,他和风间羽估计一下海就会被淹没。 时间由不得他们犹豫,也没有暂停键可以被摁下。风间羽此时只能逼迫自己的精神一定不要疼昏了过去,起码要保证太宰治能够安全上岸。 倒计时,半分钟。 太宰治忽然抓住了风间羽的手把他拽了回来,他看着风间羽的眼睛,低下了头,捧着他的脸蛋上抬迫使两个人的眉眼相对,毫无能够躲闪的余地。 他看着那双连同海面一般的苍蓝的眼眸,此时此刻眸底深处沾染着点点血色,却清晰可见他的身影。 这也可以算是殉情?太宰治心里想。 但他最终,时隔这么久,兜兜转转还是问出了自己想问的东西:鱼鱼,回答我几个问题。 风间羽不理,这根本不是问问题的时候,风间羽只是推着他,喊他走。 太宰治加重了语气,不容抗拒:风间羽,好好听我说话,你只需要说是或者不是。 风间羽握紧了拳头。 这算是无可奈何的默许。 得到了风间羽的默许,太宰治并没有松开自己的力道,而是更紧更重抓住了风间羽:我问你,你是因为任务才接触我的吗? 风间羽因为失血过多的脸色发白:是。 倒计时十五秒。 太宰治沉了沉眸子:你是因为任务才对我好的吗? 风间羽想沉默,但是他知道他现在连沉默的权利都没有,只能咬着牙应:是。 倒计时十、九、八、七 那么你对我的感情,也是因为任务才骗我的吗? 六。 【警告,警告,7458号代理者受损程度严重危及生命,请7458号代理者在规定时间内必须脱离世界。】 五。 【时间范围,十分钟之内。】 四。 他必须要走了。 风间羽听见这句话,反倒是释然了,他将所有发自真心的感情掩埋而下,说出了三个问题回答的话语中第一个谎言。 他冷下了眉眼,不带感情,一个简单的字说得十分认真:是。 我根本就对你没有任何的感情,仅此而已。 三。 太宰治忽然笑了。 二。 太宰治的唇畔在风间羽的眼里动了动,说出了一句话来。 他说:最后一个,你在骗我。我不信。 一。 倒计时归零,轰鸣炸裂的声响掩盖掉所有,过于巨大的声音几乎要把人的耳膜一齐震碎。船身顷刻间便四分五裂,滔天的火光爆炸和烟云一齐在上方弥漫。 不远处的坂口安吾心下一凝,看过来打量的目光带着严肃的意味。 要逾越上级的命令去插手港口Mafia和其他黑手党的事情吗? 而太宰治本人,却在无数炸裂而来的攻击上来不及躲闪,被拥入一个冰冷却又温暖熟悉的怀抱。 第20章 轰鸣的爆炸响起,船身彻底的碎裂了开来,横飞而去,整艘船都在缓缓的下沉被淹没在海里,成为海底留存的历史之一。 海水弥漫而来裹缠着他们的身躯往下坠落,太宰治本来的本能意识是想挣扎的,但是他清楚的听见了耳畔那属于风间羽的闷哼。 风间羽周围的冰刃和身上干涸的血液一同跌落在水里,重重的往下沉去,堕落深海之中。 太宰治想说话,但是在水里他的行动始终是有限的存在,他能做的只是抓紧了风间羽的手腕,牢牢的反客为主的抱紧了他。 分卷(14) 别放开我。 风间羽的思绪已经难以维持太久的清明,系统发出告诫后时间的倒计时已经在他的眼中显现,已然不剩下多少时间了。 他握着太宰治的手都有些脱力,也许是太宰治意识到了这点,才死死的抓住了他的手。 但是一切始终都是徒劳的。 风间羽在海里还是可以说话的,他背对着太宰治,没有给太宰治看见他背后那些被鲜血所侵染的一切。 爆炸来临的时候他将太宰治护在身后,血液所形成的保护罩和承受的所有冲击力都打在了风间羽的身上。他后背的衣物早就被撕扯了开来,狰狞的伤口在后面一点点的往外渗着血液。 因为落下的时候他们周围满是血液,所以太宰治尚且都没有察觉到风间羽的现状。 但是大海察觉到了。 滔天的巨浪掀起打下,阴暗下来的天气缓缓的盖住了晴空的太阳,点点的雨滴往下落去砸在地上,砸在海面上,溅起了无数的水花。 它的孩子受了重伤,那是它的珍宝。 是因为人类的缘故。 全部都是因为人类的贪欲。 怒浪滔天翻滚着宛如巨兽一般凶恶,连同风间羽怀里的太宰治都受到了几分波及。 风间羽垂下了眼,看着已然过半的时间,对上太宰治努力想要抓紧他看过来的目光,才缓缓的开口了。 那是太宰治听过两次的声音,人鱼的语言。第一次是安眠,第二次是告别,第三次就是彻底的离别。也是人鱼最后用尽全力的歌唱。 不过这次的歌谣带上了许多不明的气息。有对海洋的安抚,有着哀悼的曲调,还有的是歌谣结束后,穿插而来的宛如普通说话交谈一般的语调。 风间羽深深的看着太宰治,将自己脖子上挂着的,因为浮力的缘故往上飘去的人鱼之泪取了下来,戴在了太宰治的脖子上,落下浅淡的亲吻在上面。 太宰治心下一颤,不可置信的目光落在了风间羽的身上。他发现风间羽甚至已经难以维持住人型,做回了当初的那个人鱼。 往日看过无数次漂亮的尾巴上是有着闪闪发光的蓝色鱼鳞,甚至还沾染过太阳的颜色。而此时此刻那条尾巴伤痕累累,暗淡无光,鳞片透露着的都是灰败的气息。 风间羽在太宰治的目光之下,抬起的手落在了他们相握的指尖,一点点一根根的掰开太宰治紧握的力道,而是缓缓上移,最终双手并拢捧在了太宰治的下颚,轻轻的托着拽住了他的脸。迫使他低头看向自己。 太宰治抓不住,只能顺着风间羽的动作低头下去,看着风间羽的脸,看着风间羽的那双眼眸。 你要干什么? 太宰治的唇瓣张合,宁愿水流冲进,也要把这句话无声的问出了口。 但是他得到的答案只有风间羽柔软下来的目光。 人鱼没有选择歌唱,而是昂首看着被浮力逐渐向上推去的太宰治,他和不停的往下坠落的风间羽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风间羽的唇齿念出最平常的话语也宛如歌谣一般,天籁之音。 我将海神的庇护给予给你。 大海平静了下来,暗里却仍旧是翻滚的,不曾停歇,带着哀痛的悲怆。 太宰治没有听懂风间羽在说什么,但是他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在风间羽话语落下的一瞬间,周围向他挤压而来的水流丧失了力道,有的只是被包裹着的温柔。 甚至说是,他那紧促的呼吸如今放松了下来,他可以在海里正常的呼吸了起来。 风间羽做了什么? 太宰治不安的预感一直在叫嚣。 紧随而至的,是风间羽的第二声语调。 我的魂灵与你同在。 海流翻滚着到最后却平静了下来,似乎是接受了这个结果。有光的存在透过了重重叠叠的海面折射了下来,打在了上方的太宰治身上。 海里升起了无数的光亮,点点的蓝色荧光环绕成圈聚集而来,落在了太宰治的身边,点亮了这一方天地,形成小小的亮圈,将他和风间羽一齐围绕其中。 风间羽的长发顺着水流往上飘流而去,风间羽自己的脸也昂着头,带着向往和不舍。 从此以后,你就是新的海神之子。 海洋就是你的后盾,就是你的庇护。你无数次堕入深海,寻找解脱,都不会成功的。 这是我送给你的,最后的礼物。 我会想你的。 风间羽说。 太宰治意外的读懂了这句话。 但是他宁愿自己不要去读懂。 我不要你想我。太宰治说,我要你留下来。 对上太宰治的目光,风间羽笑了,到最后他给出的答案却是太宰治不想要的答案。 他松开了和太宰治之间唯一的联系。 太宰治被海水裹缠着往上浮去,风间羽则是往下坠去。松开的指尖的那段是太宰治拼了命想要往下抓的手,是错过的。这段是风间羽收回的掌心,是无法留下的。 风间羽看着他,一如最初相见之时,不过这次不同的是不再是抓紧的手,而是分别。 我记得回家的路。 风间羽说,他的声音透过水流传递到了太宰治的耳里,太宰治咬紧唇畔,还是不愿意放手想要去抓,却始终只是空荡荡的,有的只是水流被挥开的感觉。 海水拖着他的身躯往海岸边送去,风间羽最终消失现在了他的目光之中。 【十分钟时间到。】 【7458号代理者脱离世界中。】 【脱离成功。】 【身体精神状况检测中。健康无损。】 虚无的空间中,风间羽缓缓落在地上,他脚踩在实地上,却还是忍不住回头去看身后自己离开的世界。那个已经化作了无数星河中的一颗星星的世界。 半晌,似乎记住了那个世界的模样,他才开口。 计算任务完成度。 【任务完成度百分之六十,余下百分之四十隶属于攻略对象的评分。正在获取攻略对象评分中。】 坂口安吾守在岸边看着那边状况百出的海面,爆炸过后的残骸,最终还是决定抛弃组织在后,只是去接个人,只是去看一眼。 但是海洋断绝了他们下海的想法,并且送来了坂口安吾想要的人。 太宰治被水流冲上岸边,在获得海神之子身份之前呛到的水此时此刻害得他咳嗽不停,他起身的第一件事就是挣扎着要往海里去,但是被坂口安吾眼疾手快的抓住了。 你要干什么?坂口安吾拉稳了太宰治不许他再进海面,太宰治回头看过来的一眼让坂口安吾忍不住僵了片刻。 那真的是凶狠到了极点的眼神,宛如失去一切的恶兽最后的咆哮。 坂口安吾没有看见在他身后跟着上来的风间羽,都是聪明人,瞬间就懂了什么。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会让风间羽换回来的太宰治再次赔上自己的命。 太宰治抓着坂口安吾衣服的手死死的紧锁,将他的衣服扯得皱乱不堪。坂口安吾甚至都有一种错觉,太宰治要把他的衣服撕碎。 许久,太宰治才缓缓的平静了下来,他看着翻滚着,透露出哀嚎悲伤气息的海面,继承了海神之子身份的他更能体会到隶属于海洋撕心裂肺的痛苦。 他慢慢张嘴,哽咽着喉间的话语,才努力的维持着往日的平静说出了话语: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我把你的孩子弄丢了。 太宰治低着头,一看着海面,一瞬间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海鸟盘旋着哀鸣,凑近他们从船上沉没的地方展翅挥舞,那里本来应该是被风间羽的血液弥漫的地方,此时此刻却归于海水的颜色,层层叠叠的回归于那份蓝。 风间羽生于海面,骨肉血液都是海洋的一部分。 除了他送的项链,除了那个他亲手做的笨拙的小玩偶,除了海神之子的身份,这些太宰治不需要的东西之外,太宰治需要的,风间羽一个都没留下来。 例如他自己。 只有那句我记得回家的路。 太宰治要的才不是这个答案。 他松开了坂口安吾的衣服,缓缓站直了自己的身子,似乎是放下了什么。但是随即他的身体又重新僵硬了起来。 他的口袋里多了一些不应该存在的重量。 太宰治伸手从口袋里摸了过去,碰到的却是冰冷的感觉,那是手机屏幕的触感。 手机? 太宰治深吸口气,被强制性忘记的记忆忽然就重新被翻了出来,想起了最开始的那个奇怪的短信。 想要在世界上,找寻到活下去的意义吗? 太宰治想那种东西的确是根本不会存在的,但是总有人成为的是能够让他对活着这件事情多上几分感触和期待。 所以呢? 这一切的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条线。 太宰治打开手机,看着最新的一条短信,未知名的号码便是署名。 太宰治冷着眼,点开了那个短信。 【敬爱的先生,您好。我是测试员,请问您对我们的服务感官如何?】 【我们静候您的评价,零分到五分之间。】 看着下面流出来的勾画涂鸦的地方,太宰治还带着一些水滴未干的指尖落在上面,毫不犹豫的作出了答复。 零分。 想起风间羽有关最后一个问题那明显的谎话,太宰治的眉眼才柔和了些许,但是还是带着难以言语的窒息和难过。 撒谎撒得那么差劲,只配拿零分。 把他的人生当作一场游戏,情感当作一场体验。 做到这些事情的人,一定会被他找出来的,太宰治想。 他侧首看着逐渐展露的光线,到最后,只是沉默的准许了风间羽的最后一个话语。 我记得回家的路。 我等你回来。 你必须回来。 第21章 武装侦探社的人对于太宰治的存在从头到尾都抱着不少的好奇心,而对于新加入的中岛敦来说他的好奇心最为强烈。 因为太宰治这个人的身上从头到脚都被谜团充斥着。 到后来偶尔的交谈相聚,更是从他人嘴里知道了更多的奇怪之处。 谷崎直美拍拍中岛敦的肩膀小心告诫他:你要记住啦,关于太宰先生,有些事情还是不能做的。 中岛敦好奇:不能做的那都是什么事情呀? 在一边查找资料的国木田独步听着随口搭上了话:那是他们总结出来太宰那混蛋的几大禁忌,反正无论是同伴还是敌人,别碰就对了。 这下子让中岛敦更加的好奇了:可以问一下,到底是什么吗? 很简单啊。我来告诉你。 手机上挂着的小小的破旧的玩偶,针脚有些粗糙不堪。看起来十分已经有些年月,老旧的玩偶因为被保护很好的缘故,没有沾染上灰尘,隐隐约约可以看出那是太宰治的人偶。小小的一个被挂在太宰治的手机上,每一次打电话掏出手机的时候,都在上面摇摇晃晃。 中岛敦知道太宰治换过不少手机,但是唯有这个最脆弱的玩偶却一直都还留在这上面。 手腕上轻轻摇晃着的手链,靠近手腕内侧摇晃着的挂饰,上面有着的是漂亮的蓝色水晶,不过似乎有了些暇疵的存在,裂开的纹路遍布。 知晓了他人告知的答案,中岛敦的目光总是忍不住往太宰治的那边看过去。小小的玩偶挂在口袋外面,漂亮的手链挂坠,随着行走的步伐摇摇晃晃。 这次是他和太宰治的任务。所以他能跟在太宰治的身后,小心打量着面前这个人,看着他周身的一切。 国木田独步的话语在耳畔回响。 对于那个绷带浪费装置,自杀狂魔来说,意外的他也会有很在乎的别人不能碰的东西。 例如手机上挂着的那个粗糙的玩偶,例如他手腕挂着的那个蓝色水晶的手链,对于他来说都是不许被触碰的存在。 中岛敦当时还不明白这个不许被触碰是什么意思,忍不住开口询问。得到的答案是国木田独步顿住的清理档案的动作,和面容上不由自主带上的严肃。 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如果你仔细观察那颗水晶,你会发现上面有着不少的裂痕。他的那个手链原先是一个项链,但是在一次的任务中被抓捕对象损坏了,连同链条一起被扯断。 你说的是军方给我们的那次任务?与谢野晶子沉思,怪不得那次太宰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太对。 不应该说不对吧甚至是超乎寻常的恐怖嗳。谷崎润一郎摇摇头。 国木田独步适当的作出了总结:反正玩偶和手链,都是他的逆鳞。当初那个毁坏了他项链的人,如今的下场你是不会想要知道的。 中岛敦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正准备出门去找太宰治的时候,国木田独步又喊住了他。 你的这次的任务是和那家伙一起的对吧?国木田独步问,得到了中岛敦肯定的答案后才给出了建议,我记得你们这次的任务是去海边,要是看见那家伙入水自杀的话,就不用去管他了。 反正死不掉。 因为并不是什么很重要很紧急的任务,太宰治闲庭信步,颇有出来游玩的架势。 中岛敦跟在他的身后在想着国木田独步的话,没有看着前面的路,而后遇到的却是撞到了太宰治的胸口。 太宰治转过了身来,双手插兜,低头带着调侃的笑意看着面前的中岛敦:怎么,这么急着就要投怀送抱啊?不过很可惜哦,我的怀抱可是独家限定的。 中岛敦捂住自己的额头,对上太宰治的调侃赶忙否认。 太宰治笑容不减,似乎知晓中岛敦一直在看什么:不用想太多事情,我这个人身上没有故事。 骗人。 中岛敦心里暗暗吐槽,谁的身上都可能没故事,唯独太宰治身上不可能没故事。 分卷(15) 但是每个人都有不想给他人知道诉说的东西,中岛敦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任务完成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他们走在回侦探社的路上。淡黄色柔和的光线顺着将要落下的太阳洒落下来,铺在了海面上,宁静而又祥和。 海浪浅浅的打了过来,打在了海面上,留下湿漉一片方才缓缓的退去。 中岛敦看见前面的太宰治蹲下了身子,起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几颗漂亮圆润的小珍珠。 太宰治挥了挥手,向着大海说了声谢谢。 对上中岛敦好奇的目光,太宰治解释道:这片海域嫌弃我总是跳进去污染海水,送这个来打发我呢。刚好,家里的几个孩子还挺喜欢这些珍珠的,我也就答应了这个交易。 中岛敦: 虽然你说的很像是真话,但是我一点都不想相信。 看着中岛敦显然是不信的,太宰治怂怂肩,有些无奈:我这次说的可是真话。 太宰治难道这么认真。 中岛敦想起来国木田独步最后嘱咐的有关太宰治入水的事情,忍不住开口问出了声:那么太宰先生,你为什么总是会跳进这片海域呢? 海域不少,但是你好像格外的中意这一片海域。而且,寻找解脱的方式也不少的吧,你似乎最喜欢的也是入水。 太宰治听着他的话语,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巨大的岩石之上,直到走到了那里,他才轻轻拍了拍岩石,答非所问:这块岩石曾经是我最喜欢的地方。 中岛敦顺着看了过去。 因为我总是在这里看着,期望再度等来一场海洋的烟花。太宰治说着,海风吹拂而过撩起他的发丝,带来难以言喻的悲伤,但是后来我才明白,我或许等不到了。 我的每次入水从来都不是为了去追寻解脱,要说的话,殉情这个词更好吧。 嗯?中岛敦问,太宰先生一个人也可以殉情吗? 太宰治摇了摇头:当然不是了。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我喜欢的人一直都在我的身边。 他的魂灵与我同在。 他一直都在我的身边。 太宰治因为家里孩子很多的缘故,并没有选择住在侦探社的宿舍里。而是选择了在外面租了房子。 他本来看中的,想要租下的房子就是当初风间羽带着孩子们在的房子,但是后来询问了才知道,风间羽带来的大量财宝已经提前把这间房买了下来,并且填写的是太宰治的名字。 自风间羽失踪后,太宰治就在这里重新的住了下来,他一个人带着这群孩子,洗白,加入武装侦探社,过成织田作之助希望的样子。 但是身边再也没有那个人鱼的陪伴。 太宰治回到家中,捞着怀里的小珍珠分给孩子们一人一个,余下的最漂亮的那个他自己放进了房间的盒子里。盒子里漂亮的小东西不少,一点点积攒了起来。 这是给风间羽留下的礼物,大海和太宰治达成的共识。 他们都知道,都认为,风间羽没有死。 抱着小巧漂亮的盒子放在怀里,太宰治靠着窗户坐着,顺着楼下点点的灯光看过去,顺着月光看过去落在海洋上,似乎想起了当初夜晚跑出去急着躲闪开钻进海里的小人鱼。 同样的场景,不同的是人,还有心境。 太宰治的确没有故事。 他有的那些不过是经年的旧梦。梦里是故友的呼唤,是人鱼带他看过的无数次灿烂的烟花。 梦醒之后,他什么都没有。他的确想过要死去,但是他想到的却是风间羽的那句话,我记得回家的路。 所以太宰治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他不能让回来的风间羽见不到他。他不能让风间羽没有了家。 他人总说时间可以冲刷洗去很多的东西,刻骨铭心的爱恨,那些过去的岁月,但是对于太宰治来说时间从未曾洗刷过什么。 风间羽一直活在他的记忆中,织田作之助也从未离去过。 只有太宰治才是被时间留下的人。 他会去祭拜织田作之助,回去海边看望不存在的风间羽,他会带着孩子们好好的活着。 那些有关爱恨情感的事情他从未显露在外,但是压抑心中的也从未曾止息过。 偶尔遇见港口Mafia的人,港口Mafia的人觉得他变了不少。似乎比起之前更加淡然了很多事情。 但是只有太宰治自己知道,他从来都没有变过。 他的内里仍旧是被黑暗侵染的存在,所有的一切不是淡然了,也不是不在乎了。而是被压在心口,崩溃发烂,就等着彻底爆发的那一刻。 终将来临。 太宰治想起了中岛敦那个他没有回答的问话,只是淡淡的扫了眼窗外的海洋,回想着当初堕入深海,被人捧着向上浮起迎接破晓的光芒。 风间羽温暖的怀抱,风间羽柔软的气息,风间羽的一切都在海里。包括他自己。 从此后他再也无法在海洋中死去。因为他是海神之子,无论多少次的死亡,都会被海水裹缠往上送去,一如风间羽还在的时候。 你是胆小鬼难得的勇气,想要去抓住的存在。 我的每次入水溺亡,都是为了和你拥吻。 第22章 【上一个世界的任务结算成功,攻略对象评价获取零分。分数总结,六十分,恭喜及格。进入新世界准备中。】 【新的世界任务或许会很难,因为毕竟是你收到的第一个零分而且这个世界的结局我们打出来的并不是HE,而是BE!所以现在小羽毛你还需要休息吗?】 不需要。 【那我要先说明一些,新的世界作为惩罚,你要从头再来。我并不会参与其中,刚好趁着这个空荡,我也要回总部去一趟汇报这次任务的一切情况,因为太过于特殊了。】 【不过你放心,你身上有安全系统,当安全指数下降到一定程度你会被强制性传送出来的。】 嗯。不过从头再来? 【意思就是说,你将作为一个降临于世的人,从头到尾的活一次,没有现世的记忆。】 【从零开始,宛如新生的婴儿一般。】 攻略对象呢? 【你们终将相遇。】 好。 清晨对于许多人来说都是新的一天的开始,对于正常的上班族来说是新一天工作的起始,但是对于处在黑暗地界里的人来说,却是忙碌了一整个晚上之后难得的闲暇时间。 在彭格列里工作,是无数黑手党的梦想。原因无他,彭格列不仅福利好,各个守护者们对待下属的态度也不错,特殊的除外。尤其是彭格列的十代目,有着自己的原则和初心,着实难的。 但是对于普通的下属们来说,尤其是女下属门,最重要的还是彭格列的帅哥是真的不少。 早川子抱着手里的资料慌慌张张的跑在路上,想要赶上前面的电梯,电梯门马上就要关闭了,但是对于她上班的时间点来说也快要到了。 虽然说她们情报部的人不会怎么扣工资,但是天天迟到对自己的上司总归是要开始找不齐借口了。 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还是各地的守护者聚集而来开会的日子。 早川子在最后放弃了,电梯实在是赶不上,她蹲在边上喘着粗气十分难过,但是很快就被人轻轻拍了拍肩膀。 早川子抬头,看见的就是足以让她瞬间清醒的场面。 青年垂首看她,额前落下的发丝随着风的转向飘动,他挑眉看过来,黑色的眼眸宛如黑曜石一般,在光线下灼灼生辉,目光带着几分打量和浅淡的疑惑。 这个男生分外的好看,好看的容貌和伸出来想要等着早川子牵住他的手的动作都给人增添了不少的好感。他虽然是男生,但是却意外的有着很长的马尾,顺着他垂下的动作从腰后展露出来。 早川子遮盖住些许的脸红,牵住对方的手借助着站了起来,低下头躲开对方打量过来对于她来说过于滚烫的目光,才小声开口:风间部长,早上好。 风间羽点点头,看见早川子站稳了身子这才缓缓抽回了自己的手:很急? 被自己上司的顶头上司,还是如此好看的人问话,早川子说话忍不住有些磕磕绊绊和羞愧:是,那个我我要迟到了 风间羽了悟,将手里并不重要的文件递到了早川子的手里,言简意骇:记得送到我的办公室。 风间羽说完就走了,早川子站在原地愣了很久,才品出了他这句隐晦的话语来。 文件给她,她就可以当作是途中接到的任务来执行,然后就可以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来迟到了。 早川子在原地抱着文件无比感动。 风间部长真的是个好人啊! 风间羽,彭格列地下的影子,也是彭格列情报部的部长。能力斐然,在位期间获得的情报攻破过无数的组织,在外界留下过不少的传说。 他虽然没有任何火焰的能力,但是从来都没有人敢小瞧他的存在。 更有黑手党觉得,彭格列的情报网没有找不到的东西,因为它的身后站着的是风间羽。 相比较那些虚名来说,掀开那些帷幕下不为人知的,则是风间羽和彭格列十代目的关系。 他是沢田纲吉的青梅竹马,也是伴随着沢田纲吉成长起来的人。连同他身边的守护者们一起都是沢田纲吉不可割舍的人。 不过 风间羽的身份要更加的特殊一些。 经过无数的下属们,点头示意收取了他们的问好,风间羽走过在记忆中无比熟悉的路,最后从电梯中出来的时候,看见了熟悉的一行人。 来的守护者不多,但是所幸是好说话的,山本武挥了挥手,和风间羽打招呼,凑了过来。 阿纲在和reborn说事情呢,我刚刚去打了个招呼就出来了。山本武笑着说,扫过风间羽的周身,怎么,你是来找阿纲的吗? 风间羽点了点头:可以进去吗? 山本武思索片刻:应该是可以的吧,毕竟他们也没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再说啦,有什么事情会不让你这个情报部部长知道呢? 风间羽点点头道了谢意正准备继续走的时候,山本武喊住了他。 阿纲好像想要和你说什么。山本武说,眨了眨眼,你们之间也是时候该有一点改变了吧? 风间羽沉默片刻,才缓慢的点了点头,继续前进。 沢田纲吉的办公室在高处,厚重的门扉也是标配,看见风间羽来了,门口的人也没有多问,很快的推开了门,让风间羽进去。 风间羽进去的时候,reborn并不在,只剩下一个身影坐在了椅子上,背对着他,只有露出来的半个脑袋。 听见声音,那边坐着的人才缓缓的转过神来,看着手里报告的目光一顿,笑着抬头看了过来,放下了手里的报告,双手交叉撑起放在了桌子上。 你来了? 沢田纲吉唇角带着几分笑意,如同春日暖阳,连同玻璃墙壁外折射进来的光线一起驱散了不少房间里阴沉的气息。那双栗色的眼眸淡淡的看了过来,亮出几分光来。因为熬夜处理公务带来的懒散和疲惫在看见风间羽的时候,瞬间亮起了几分欢喜的气息。 比起最开始的那个笨笨小孩,如今成长起来的十代目足以让所有的人注目,没有人可以忽视掉他的存在。但是风间羽却看得出来,也知道最初的那个可爱的笨小孩还一直都在,他没有忘记过自己的初心。 风间羽走了过来,靠在桌子的边缘,抬手拿起了桌上的报告,随意的打量了几眼才给出了答复:歌尔瓦家族在彭格列的领土上不愿意让步的话,你就去问问他们,之前做过的那些实验数据需不需要公开一下,给大家一起分享。 沢田纲吉伸手拽着风间羽的衣摆轻轻的拉了拉,从报告上吸引了回来了风间羽的视线,才轻笑出声,钦定的私人时间还要说公事?reborn可都是提前走了把位置让给我们的啊。 顺着被拉拽的衣摆看了过去,风间羽轻轻拍了拍沢田纲吉的手背,拢着捉来放到了自己的掌心里镇压下来:那我刚刚说的记住了吗? 记住了,等会就派人去处理。 沢田纲吉坏心眼的眨了眨眼,勾起指尖在风间羽的掌心一笔一划,缓缓的写下了风间羽的名字:万能的情报部部长大人,你那里有没有一份情报卖? 嗯?风间羽垂眸。 能够让风间羽对着我笑一笑的情报。沢田纲吉补充着自己的问话。 风间羽最终放下了手里的报告,屈指成扣轻轻敲了敲沢田纲吉的脑袋:你已经获得了。 才没有吧?沢田纲吉摇了摇头,你哪里笑了? 风间羽抽手而来,落在自己的心口之上轻轻敲击,认认真真作出答复:这里。看见你就很开心。 沢田纲吉忍不住凑近去看他,停在他的脸前,稍微再进一些就足以让鼻尖相撞。 沢田纲吉很认真的在看着对面的风间羽,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他单手撑在后面的桌面上,凭借着身高的优势占据高位,顺着光线让自己的阴影彻底笼罩了风间羽的存在。 风间羽抬头看去,只能撞进沢田纲吉的目光里。那是一片柔软温暖的地方,正如他的火焰一般,是风间羽极其喜欢的地方。 但是风间羽也很讨厌这一点,因为很难有什么东西能够瞒过他的眼睛。 沢田纲吉低头凑近,鼻尖轻轻撞了撞风间羽的鼻尖:真的吗? 风间羽毫不躲闪,看着沢田纲吉的目光:真的。 沢田纲吉才笑着,用着最平常的话语问出了问题:那要不要公开一下恋情啊? 风间羽的目光猛然一愣,睁大的眼眸脸上都带着几分错愕。 对于极其敏感察觉到风间羽的情绪的沢田纲吉来说,他很容易看出来,风间羽的第一反应便是抗拒。 半晌风间羽才垂下来眼,迅速调整好自己的心绪,收敛起了自己的情绪:你在说真的吗? 分卷(16) 沢田纲吉之前或多或少都有过暗示这件事情,但是都被风间羽躲了过去。因为风间羽自己可以很肯定的说,沢田纲吉和他在一起只是出于愧疚和感动而已,并不是喜欢。 总归是要分开的感情,没必要暴露出去。所以以前的风间羽一直装作听不懂。 但是这一次的沢田纲吉似乎很坚定,他说:我对你从不说假话。 骗子。 明明说了很多句假话。风间羽想,最终还是给出了答案。 我觉得现在并不是时候。 沢田纲吉缓缓抽回了自己的手,转而站直了身子,很坚定的看着风间羽:为什么? 对你我都好。风间羽不想纠结于这个话题之下,他看了眼时间,这才后撤开来走出了沢田纲吉控制的那部分地方,要上班了,晚些见。 风间羽毫不犹豫转身就走,沢田纲吉伸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角都来不及,只能落着满手的空荡。他低头看着空空的手心,才缓缓应了声。 好。 是不是真的要强硬一次,不给你逃跑的机会呢。 沢田纲吉靠在门前,目光一直落在风间羽的背影上,看着风间羽一点点往前走去,离开他的视线当中,再无可寻。 想起刚刚交谈中被拒绝的话语,沢田纲吉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他想到了在风间羽来之前,他的老师,reborn在这里和他说过的话,也促使了他在今天,会选择要和风间羽说些什么来,想要改变一下两个人的现状。 你和风间羽打算一直这么僵持下去吗? reborn说这话的时候,沢田纲吉握笔的手微微一顿,他沉默着批改完手里的文件,才抬头看了过去。 reborn你也发现了? reborn轻啧一声:你们之间太容易看懂了。不过意外的地方,很复杂。 嗯? 看似爱的人其实没有心,看似被追逐的人其实才是渴求对方的人。reborn端着手里的杯子喝了口,才作出了总结,我们一起成长起来的人都知道风间羽是喜欢你的,是爱你的。追逐,陪伴,不离不弃,多年换来了你的回头,换来了两情相悦。 reborn说着,慢悠放下了手里的杯子:但是很少有人才看得出来,风间羽的确是最在乎你的,你对于他来说是最重要的。但是那种重要并不是爱。风间羽自己都不懂什么才是爱。他所谓的爱,只是想用爱的名义去绑住你。让你留在他的身边。 可惜了,你还是更蠢一些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沢田纲吉的身上,带着不明意味的情绪,打量的目光和确凿笃定的眼神,让沢田纲吉有些泄力。 他扶着自己额头深深的叹了口气,看着桌子边树立的相框,那是当初他吗所有人的合照,而他的身边站着的是风间羽。 风间羽的目光一直落在了沢田纲吉的身上,甚至都没有去看镜头。 似乎对于他来说,沢田纲吉就是最重要的。当然了,这也的确是真的。 沢田纲吉抬手扶着相框往下倒去,将所有的掩盖下去。 reborn你说的对,我就是蠢啊。我已经跌进去了。 但是那并不代表他沢田纲吉会认输。他会好好的和风间羽一起走下去,反正时间还长着,他有足够的岁月去告诉风间羽什么叫爱,什么叫喜欢。 第23章 风间羽今天晚些时候是打算不和沢田纲吉见面的,但是没想到还是难以避免的和沢田纲吉见了面。 快到下班时间点了,大家都准备起了收拾东西,而不远处的那边,沢田纲吉靠在门口的边缘,轻轻的敲了敲门,示意自己的到来,也不会过分的打扰到情报部的人。 风间羽抬头看了过来,发现是他,又垂下了头加快处理着手里最后的一个东西,并没有急着搭理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轻轻叹了口气,十年后的十代目十分擅长攻心,出自reborn教导之下的他对于人心的把握也不差,很轻易就猜中了风间羽还是对上午他的话题有些抗拒。 沢田纲吉和风间羽之间大多数时候是风间羽去接沢田纲吉下班,因为身为彭格列的首领,他的工作要更多一些。今天是特殊一些,是沢田纲吉找了过来,虽然很轻不想吸引打扰里面的人,但是他这个人就足以吸引到不少人的注意。 你们看,boss来督查咱们了!不远处的下属拉拉身边的人,凑过去小声嘀咕,却给风间羽听了个正着。 他身边的人反倒不觉得:你仔细看看,boss一直盯着咱们部长看呢我和你说,一定是来接我们部长下班的。 一边全部听见了的风间羽: 风间羽听不下去了,最近的文件都不是立马要处理完的,他索性把笔放了下去盖好,捞着文件装进袋子里和周围的人点头示意,就打算离开。 当然,离开前还没有忘记拽住了门口一直等着的沢田纲吉的后衣领拖着一起走。 你是故意的。 走出楼栋,风间羽手里的袋子被沢田纲吉顺手接过去的时候正巧对上了沢田纲吉难以压抑笑意的嘴角,忽然就意识到了什么。 沢田纲吉没有否认:我要是不来接阿羽的话,怕是这几天都见不到你了吧? 所以舆论有时候还是非常有用的。那两个小员工干的不错,可以考虑加点奖金。 风间羽看着他那张笑脸,还有认真的解释,一时之间居然找不到反驳的话语,半晌才生硬的挤出句话来:不会。 沢田纲吉故意听不清楚,问他:不会什么? 风间羽瞪了他一眼,才又说了一遍:不会,舍不得不见你。 得到了比较满意的回答,沢田纲吉才笑着轻轻拍了拍风间羽的脑袋:知道了,我肯定是相信阿羽的。不过今天来接阿羽主要是因为有人要来家里吃饭,打算带你一起去超市里选选吃什么。 守护者们?风间羽挑眉。 算是吧,来的那几个想提前聚聚。还有reborn和京子她们。沢田纲吉说,他看着前面的路,没注意到身边的人有一瞬间的停顿。 风间羽将京子二字收入耳畔,阖上了自己的眼眸,锁住重重的情绪不许外露,才又睁开了来,跟上来前面沢田纲吉的步伐。 好。 风间羽和沢田纲吉虽然是同居状态,但是一直都是分房睡的。做饭这件事情上多数落在了风间羽的身上,毕竟沢田纲吉还是更忙一些的。 他们经常会去逛超市,在如今和平的世界里过着和所有普通人一样的生活,宛如一对普通的情侣一样。不过算来,其实他们两个一起逛超市的日子占比很少。 沢田纲吉很自觉,推着购物车跟在风间羽的后面,生杀大权都交给风间羽,他站在后面看着风间羽认真的挑挑拣拣,心里都是满足的。 对着风间羽手里拿着挑选出来的水果,敏锐的超直感在这种事情上也十分尽职尽责,促使了沢田纲吉的开口:阿羽你换一个吧,拿边上的那一盒。 侧头瞥了一眼沢田纲吉,似乎已经习惯了超直感被拿来干这种事情,风间羽如他所说拿好了水果放进了车子里,才转站下一个区域。 途中,沢田纲吉似乎想起了什么,上下打量着风间羽,想要看出什么东西来。 炙热的目光大大方方的不加掩饰,风间羽很快就察觉到了,回头看过来:怎么? 没事,只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沢田纲吉笑着说,阿羽你知道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的超直感对着你就有着很特殊的反应。 什么反应?风间羽回头看回了面前的菜。 嗯说不上来,当时的感觉将很奇怪。觉得你是个很让人心疼的人但是又不能过分的靠近你?不过还好,我没有止步。沢田纲吉趴着购物车的搭手上,慢悠悠看着车内的东西,将话题转了回来,说起这个只是因为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超直感就对阿羽彻底不管用了。 风间羽拿东西的手一顿,才佯装无事的回答:或许是因为太熟悉了,我要做什么你都知道。 当然察觉不到了,风间羽为此做过不少的实验。对待沢田纲吉如果不屏蔽超直感这一种bug的存在,怕是风间羽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的是危险的气息。 而且对于幼年时的风间羽来说那个担惊受怕的时间点有一个人直觉过分准确看穿自己的一切,对他自己来说都是必须要铲除的隐患。 所以他干脆利落的烧断了世界想要在他身上连上的线。 沢田纲吉眯着眼若有所思:是吗 他可不这么觉得。 因为约定好了时间相对早一些,等到风间羽和沢田纲吉做完全部的菜端上桌的时候,人已经到齐了。熟悉的人们凑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聊天玩耍,一点也没有疏远,分享着自己最近的状况和遇到的趣事。 来的人不多,因为还没有到正式开会的日子,大家来的更多是想提前聚聚聊聊天。 往日安静的家里难得的热闹了起来。 狱寺隼人是出完任务后,一下了飞机就赶着过来的,身为十代目坚定的左右手,他自然挨着选着坐在了沢田纲吉的左手边,此时正在和沢田纲吉汇报着任务完成的情况,还不停的伸手给沢田纲吉夹着好吃的饭菜。 被时间冲刷沉淀下来的岚之守护者,狱寺隼人,纵使在外是十分可靠并且沉稳冷静的人,但是在沢田纲吉和大家的面前,永远都是当初的那个少年。 沢田纲吉挑眉,制止了狱寺隼人的动作:吃饭时间禁止谈论公事。 狱寺隼人一句话哽在了喉间,对上沢田纲吉含笑的眼眸他只得收了声。 不远处给大家添饭的山本武适当的补了一句:是啊,这可是阿纲也出力了做的饭菜,要是聊那些东西,不就白费了阿纲和阿羽的心思了吗? 狱寺隼人夹菜的动作一顿:十代目十代目!这是您亲手做的饭菜吗?! 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和身边的风间羽对视了一眼,不太好意思告诉狱寺隼人,他除了递厨具打下手就没动过饭菜,其实全都是风间羽做的。 山本武很自觉替沢田纲吉做出了回答:是的哦。 狱寺隼人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沢田纲吉对上那样的眼眸只得无奈的点点头。 狱寺隼人的眼睛顿时更亮了。 来的人还有笹川兄妹,他们坐在一起,笹川京子还在和身边的三浦春聊着天,说着最近彼此遇到的事情,而那边添好了饭回来的山本武则是在和笹川了平聊着天,说着笑着。 沢田纲吉看着他们,风间羽浅淡的扫过身边的沢田纲吉,而后缓缓的收回了目光,低头看着碗里的饭菜。 的确是和平而又安宁,让人舒适而又温暖一切。 收回了目光不再看着打打闹闹热闹聊天的众人,沢田纲吉悄悄打量了自己身边唯一一个安静的意外,这才夹了一筷子自己手边风间羽不好夹的喜欢的菜,调转着挪了过来,放到了风间羽的碗里。 风间羽抬头,对上了沢田纲吉轻轻眨了眨的眼睛,才叼着那块肉肉塞进了嘴里。 风间羽不是不喜欢他们,也不是融不进他们,只是风间羽习惯性的处于了安静之中。他在这一点上和讨厌群聚的云雀恭弥有些许的相似,但是风间羽更多的还是跟着他们,就那么看着他们,都会觉得心里舒服很多。 虽然有时候的确会想过孤单的问题,但是他们当中总会有人在他掉队的时候停下来喊他。不只有沢田纲吉,也有山本武,狱寺隼人,甚至云雀恭弥和六道骸都曾喊过他跟上。还有笹川京子。 这也是为什么,风间羽还一直留在这里的原因。因为所有的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温暖。 周围有点吵闹,沢田纲吉悄咪咪做了个口型问他:还要不要吃? 那碗菜有点远,还恰巧是风间羽喜欢吃的。也不知道沢田纲吉摆上桌子的时候为什么会放在那边。 风间羽舔了舔唇畔,还是挺想吃的,同样小声的回答了过去:要吃。 沢田纲吉满意的弯了弯眉眼。 不枉费他故意把这菜放在靠近自己手边的位置。 沢田纲吉再次夹着肉递过去的时候,还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周围吵闹的声音渐渐的安静了下去。 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的情绪管理掌握的非常好,面部管理也十分合格,他从容不迫的把筷子上的肉放到了风间羽的碗里,才回过头来对上一众人打量看过来的灼灼目光,轻咳一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风间羽本来是在低头吃掉那块肉肉的,发现周围不太对劲,抬头看见的就是所有人看着沢田纲吉的动作,他恍然大悟。 于是风间羽一边吃着嘴里的肉肉,也跟着侧头看了过去。 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你看什么。 诡异的寂静。 山本武最终打破沉默来,笑着看风间羽和沢田纲吉:我说阿纲,你和阿羽之间没什么消息要和我们说说吗? 山本武说完这话的时候,周围的人也都带上了笑意,三浦春更是打算说什么却被笹川京子先一步拉着捂住了嘴。 两个女孩子凑在一起小声的嘀咕说些什么。 风间羽和沢田纲吉的关系大家差不多都有目共睹,两个人也没有刻意的掩饰着什么。聪明的人甚至都已经猜到了他们确切的关系。守护者们私底下其实也都是心知肚明的,一直等着他们的坦白公开,好明确的送上祝福。 对于山本武来说,他大概猜到了上午的沢田纲吉想要和风间羽说些什么。 沢田纲吉的目光都不知道该放哪里去了。对这旧日的同伴,私下的闲谈,他可不想也端不起十代目的架子来。 他左右为难。 左手边是狱寺隼人,他嘴里塞满了吃的说不出话来,但是还是炙热的看着身边的沢田纲吉,等着他说什么。 他右边是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他要公布工作上的消息的风间羽十分认真的目光,甚至还拿这手机调出来了备忘录准备记点什么东西,做好笔记。 分卷(17) 嗯?肉吃完了? 看着风间羽嘴里的肉吃完了,沢田纲吉还没忍住,又给他夹了一大块。 停顿时间不短,最后沢田纲吉只得抬头举手投降:我和阿羽能有什么事情要和你们说? 所以是失败了? 不会吧。 山本武琢磨下来,还是准备扯开话题拉开这个氛围。 但是一边的风间羽忽然看出了什么端倪,他想起了山本武早上的话,懂了他们在说什么。他还没忘记吃完嘴里的肉肉,才轻轻咳嗽一声,吸引回了在沢田纲吉身上的注意力。 有事。风间羽说,他侧首再次看到沢田纲吉的身上,不同之前顺从大流的目光,这次是他自己看过来的。 阿纲,过几天我要出趟任务,想提前找你要个任务结束之后的奖励。 沢田纲吉挑眉:什么? 答应我一个请求。风间羽说,等我回来之后,我来告诉你。 沢田纲吉有些许的停顿,但是很快,那一端有一只手小心翼翼探了过来,在被桌子遮盖后的地方,轻轻的抓住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拢在掌心当中十指相扣。 沢田纲吉垂眸,余光不动声色的扫过桌边,半晌才勾着笑意回拢掌心同他紧紧的相扣。 他说:好。 知晓了这两人的进展后,大家都没有过多的涉足,他们自己的事情留给自己去处理。而且根据风间羽的态度,或许送上祝福的日子并不会太晚。大家后来闲暇聊着的话题被扯乱了开来。 风间的话,这一次是去收集最近兴起的那个奇怪的坏蛋家族吗? 风间羽点头:是的,那个叫z的家族。 说起这个,沢田纲吉也想起了什么:黑手党的许多家族大多数都是拥有底蕴和徽章,各自都有着自己的象征意义。这个家族却不一样,名字奇怪,连这些东西他们也什么都没有,对于外界来说也都是一片空白。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单纯的为了被创造而被创造出来的。 狱寺隼人对这件事情也有着不少的发言权:z他们一直都在入侵其他的小家族,而我这次去的任务途中,收到了一个消息。短短几日之内,北边的格拉家族已经覆灭了。 格拉家族在北边并不算是小家族,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小小的霸主。而就是这样的一个家族,居然在短短几日内居然被覆灭了。 这和最开始传递来的z家族只是吞并着其他小家族的消息显然非常不对劲。彭格列起初也以为只是正常的黑手党火拼抢夺位置,但是随着时间的进展才越发觉得不对劲。 我去勘查过实地,外界说的吞并这个词其实并不是很符合z家族。狱寺隼人说,比起吞并,更适合他们的词是屠杀和毁灭。因为格拉家族的领土整个的被不明的火焰烧为了灰烬,并且一个活口都没有。 风间羽也忍不住皱眉:我昨天才收到消息,近期无论大大小小的家族都开始收到了骚扰,部分的据点被毁。虽然我们彭格列还没有被他们动手,但是以防万一,我必须去一趟。我们的情报得最好一切意外的准备。 我也要去见识一下,传闻中被制造出来的那种'白色的死神'。 z家族虽然什么资料都没有被确切的捕捉到,他们摧毁过的黑手党家族的地方也都是焚烧殆尽不留活口,但是万事总有疏漏,在角落里有人发现过垂死的人,得到过最后一丝消息。 那是个不可能有生还希望的人,他除却肉体被摧毁之外,连同自己的精神也一起被摧毁了。 被人找到的时候疼到不行的身躯还在颤抖着,努力挣扎着想要从梦魇中爬出来,血液沾满了他的全身,身上遍布着被烧伤的痕迹。 他用着沙哑的嗓音说出了最后的话语:那些是我们打不过的他们不是人,不是人!是白色的白色的死神! 有关白色的死神,彭格列的技术部人员给出过猜想,说可能是一种人造的物体,而并不是活人。联想起被焚烧的场景,制造那些东西的很可能是和他们一样的死气之炎,不过是异变的火焰,却拥有着十分强大特殊的能力。 对上风间羽坚定的目光,沢田纲吉只是抬手顺了顺他因为长发随意扎起落到额前着遮盖住几分眼眸目光的碎发,别在了耳后。 沢田纲吉笑着说:安全回来最重要。 风间羽要走的那天,不是和往常一样公事公办的去到了沢田纲吉的办公室递交任务申请的,而是就在家里吃完晚饭,顺手就把东西递了过去。 沢田纲吉看着递上来的报告,早就知道了这几日风间羽将要走,仗着在家,肚子里的坏水终于可以冒泡了。 他指着自己的侧脸:给点贿赂吧,部长大人? 彼时的他坐在沙发上,风间羽是站着的。 风间羽听见他的话语顺势低头看他,逆着灯光看过来的眼眸中带着不知名意义的情绪,还未等沢田纲吉琢磨个什么来,那情绪就消失了,紧随而至的是凑近的脸畔。 风间羽俯身凑下来,极近的距离可以清晰的察觉到对方的呼吸,那吐露出来的温热的气息。还有的,是那长长的睫羽,和一双漂亮的黑色眼眸。 那里面装满了沢田纲吉的身影。 沢田纲吉意识到了什么,正准备配合的侧开头给亲亲的时候,下颚却被风间羽的指尖制止住了,动弹不得。 嗯?要做什么? 沢田纲吉的思绪还在转着呢,下一秒就彻底停止了转动,宣告了罢工。 他正面对着风间羽,唇畔上传来了软软的触感。那是比他的体温要低一些的存在,带着凉凉的气息和点点清香。 风间羽给了他一个吻。 浅淡的亲吻一触即离,蜻蜓点水一般在沢田纲吉平静的心河中荡开层层的波澜。 沢田纲吉忍不住想,风间羽一定背着他偷吃了不少的糖果。他轻轻抿了抿被亲的地方,不然为什么是甜的,连同心里也是甜的。 风间羽压低了声音:boss,可以批准了吗? 沢田纲吉停顿了许久的思绪才终于开始重新的转动了起来,他握拳抬到面前轻咳了一声,才拿着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和准许。 早点回来,饭桌上你说的话,我一直都记得。 风间羽知道他说的是请求,沢田纲吉想要的请求是有关公开的事情。和之前一味的逃避和躲闪一样,风间羽这次给的是沉默。 他没说话,伸手去拿回来申请,却发现抽不动。低头打量过去看见的是沢田纲吉伸出的掌心摊开了摁在了纸张的上面。 沢田纲吉的目光没有移开过,一直都在风间羽的身上:阿羽,我希望你的请求是如我所想的,好吗? 沢田纲吉端坐着,挺直的脊骨和不自觉带上的属于上位者的压迫的气势,都树立在来风间羽的面前。 要想有改变,总是要逼迫一次的。 他的话语很轻,但是风间羽却知道这是他最认真的一次,或者说这不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的话,无论他的答案如何,沢田纲吉都要去做。 贿赂只收一次,所以你亲了也不行。沢田纲吉说着,抬起的指尖竖起一只落在来自己的唇畔上,上挑看来的眼眸收敛了灯光的色彩,仿佛是他开启火焰的时候的样子,璀璨的火焰在其中闪烁。 风间羽最终应下了声音:好。 风间羽走的时候,是在深夜。他向来不喜欢离别,尤其是和沢田纲吉之间的。在收到了准许的当天晚上就坐上了离开的飞机。 风间羽走的悄无声息,沢田纲吉也向来都习惯了。但是唯独这天晚上不一样。 沢田纲吉在睡梦中见到了很久之前的场景。那些他曾经走过的岁月,奇幻的历险中的一些事情。 他曾经是世界的希望,和自己的伙伴守护者们一起来到十年后的世界,在这里打败过最为强大的敌人白兰。 但是在打败白兰的途中,最终决战的时候,他和白兰一直都是有过交流的。 白兰留给过他几句话,而那些话语被当时的沢田纲吉记住了,回到自己的世界之后他一直提心吊胆的审视着周围的一切,数年来却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才放下了心来,将这些话抛诸脑后了。 但是如今却再度被沢田纲吉想了起来。 白兰说:你的世界是最特殊的世界,特殊到足以吸引那个'我'的注意。你想知道是什么方面特殊?这是个秘密。 我只知道,只看见了一件事情。 那个世界的'我',阴差阳错之下给你的世界埋下了一颗种子。一颗仇恨灌溉而生的种子。 而种子终归是要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的。 从睡梦中惊醒的沢田纲吉猛然起身,第一反应是起身去到隔壁找风间羽的人,直到看见了整齐而又空旷的房间他才回过神来,风间羽已经走了。 沢田纲吉在近几年很少有过狼狈的样子,但是在今天晚上他却是狼狈不堪的。 低喘不稳的气息还在平复之中,随意套上的外套穿得凌乱不堪,他的软发都耷拉了下来。他靠着风间羽房间的墙壁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往下滑去,坐在了地上靠着,借助墙壁的冰冷来从梦里清醒。 分明不是什么很可怕的梦,但是他的心却跳的厉害,被恐慌的情绪充斥了心口。 是对于风间羽来说失效了许久的超直感终于再度起作用了吗? 沢田纲吉想着,但是到了最后,一切还是被强硬的压了下来,都归于平静。 风间羽 他只能反反复复的念着这个名字,碾在唇齿之间,不肯松开。 那一晚的荒唐仿佛是个梦,梦里醒来了,沢田纲吉还是那个坐在彭格列首领位置上的人,掌控全局,进退有礼,温柔温暖。 他对于风间羽放不下心来,但是他更加顾全大局清楚自己的责任,没有叫风间羽回来,也没有对周围的人下达过什么命令。风间羽那边也一直好好的,定期都有消息传递回来。 本来一切都在好转。 但是后来断联许久的那边传递回来的消息却是,基地被袭,风间羽失踪。 第24章 沢田纲吉收到消息的时候正是开会,紧闭的门扉被情报部的人推了开来直直就闯了进来,那人抱着怀里的文件喘着粗气,因为电梯还需要等待,他索性就一路走楼梯跑了上来。 沢田纲吉看了过去,还没忘记安慰对方让他别急,慢慢说说仔细了,可是等到从对方嘴里知道风间羽被z家族抓走失踪的消息的时候,他自己脸上挂着的笑意狠狠的僵住了,身边垂下放在座椅扶手上的手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猛然的抓紧了。 还好,比起情感,他的理智更加清醒,占据着上风。他拿来了那边发来的报告,让情报部的人退了下去。 他们开会的内容有了一瞬间的中断,话题瞬间就被引导了上来。 各处的干部们坐不住了,有几个已经激动的站了起来:十代目!我们必须要去把风间羽救回来! 是啊!必须要去把他救回来! 风间羽绝对不能落在别人的手里! 而且更何况,他是被那个z家族掳走的! 众人之间倒是你一句我一句的情绪激昂了起来,身居首位低头将所有人的反应收入眼下,沢田纲吉握着的手又紧了几分。不同于下面的人,他看起来很平静,但是他自己心里却很清楚的知道,他们所思考的和自己并不是同一个东西,他们不是担心着风间羽的安危。 他们担心的是风间羽脑子里的那些东西,那些足以轻易的摧毁一些东西,甚至是危及到彭格列,危及到他们的情报。 黑手党之间,很少会存在感情。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守护者他们和沢田纲吉之间一样,有着无法割舍坚韧无比的羁绊。 黑手党最多的是死亡和争夺,血液和金钱。沢田纲吉甚至都能想到他们要说的是什么。 如果救不回来,那么风间羽必须当场死在那里,确保所有情报的不外漏。如果风间羽已经死了,他们更是要亲手确定风间羽的死亡。 这些话,不过是碍于他在这里,才没说出口。 沢田纲吉清楚的知道这是必须要思考的事情,也一定会是之后的对策,但是他暂时不想去想,而且眼下的事情也不容搁置。 reborn坐在边上,从很久之前他就不开始插手沢田纲吉的事情了,逼迫着沢田纲吉自己去成长,去处理很多事情,承担后果和责任,担负起一个boss需要的东西。 reborn此时此刻只是懒散靠在身后的椅子上,摸了摸列恩的小脑袋,打量探寻的目光落在了沢田纲吉的身上。 沢田纲吉冷下了声音:说够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出口的一瞬间四周全部安静了下来,最终伴随着他那句话一起落在地上的没有任何的声音。 不说了吗?难道你们已经替我做好了决定?沢田纲吉的声音正如平常说话的语调一样,但是却没有人敢再开口。 周围鸦雀无声,无人敢应声。 沢田纲吉从上任起,就一直是黑手党公认的最和蔼的最好说话的首领。但是同时谁也不会忘记,能够坐上彭格列首领的位置,并且带着彭格列走向另一个盛世的这个人到底有多强,狠起来有多可怕。 毕竟沢田纲吉头上的名号早已经不是reborn的徒弟,而是所有人都承认的彭格列的十代目。 风间羽的事情,我会安排守护者们去处理的。沢田纲吉屈指成扣,轻轻的敲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在不断回荡,他的目光装作不经意的扫过刚才最为激动的几人,让他们忍不住瑟缩着往后躲去,你们现在该谈论的,应该是这封邀请函的事。 顺着他的话语,众人沉默着才将目光重新挪回了面前的屏幕之上,那上面有的正是一封宴会的邀请函。 身为彭格列的十代目,沢田纲吉收到了一封信件,是其中一个较大的家族发来的。这个家族最近深受z家族的袭击和侵扰,但是在这种时候,他们还是想要举办一场宴会。而这场宴会的邀请对象是大大小小的无数的黑手党家族的首领。 至于目的?很简单。 有关z家族的合力剿灭。 起初很多人并不放在心上,因为被吞并的都是小家族,想要对大家族动手的话,那并不会是什么很容易的事情。大家族有的不仅仅是底蕴,还有极强的火焰使用者。 分卷(18) 可是z家族成长的太快了。在格拉家族事件之后,北边另一个大家族也在一夜之间被覆灭了。 还是一如既往没有任何的消息,但是周围住在附近的人却听到过无数的哀嚎。那声音吓到附近居住的人甚至连一点点的窥探的目光都不敢展露出来。 直到声音弱了下去,才有人大着胆子掀开窗帘去看,入目的只有被白色的火焰彻底吞噬,葬身火海的整座城堡。被焚烧的城堡甚至连渣碎都没有掉下来,直接被一齐吞噬了下去。 所有的家族一瞬间被敲响了警钟。 不少的家族都同意了这次的宴会申请,而沢田纲吉最开始是打算拒绝的。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z家族不是冲着彭格列来的,而是冲着除了彭格列之外的所有黑手党来的。 但是今天收到的消息让沢田纲吉垂下了眼,最终对宴会邀请的答复是要去。 风间羽在z家族那边,如果合力剿灭的事情确定了下来,z家族真的被剿灭了,他们没有提前救下来风间羽的话,其他家族的人会发现风间羽的存在,转而占为己有。 不论出于何种打算,沢田纲吉都要去。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沢田纲吉更愿意现在亲自去到那边,亲手去把风间羽救出来。但是不行啊,他是彭格列的首领,而彭格列的首领是没有任性的权利的。 在沢田纲吉如今的位置上,大局永远大于个人。 山本武是在凌晨过来的,他过来的时候,沢田纲吉和风间羽家的门甚至都没有关上,毕竟对于其他人来说也是没有人敢来偷彭格列十代目东西的人。 山本武转悠了一圈没找到人,前几天还热闹的饭桌今天剩下的只有冷漠和空寂。 最后找到沢田纲吉的时候,是在风间羽的房间里。沢田纲吉似乎怕碰坏了风间羽走之前收拾的屋子,都没有去椅子上和床上坐着,而是随便的靠着墙蹲坐在地上。 山本武来的时候,沢田纲吉没怎么说话,山本武四下瞧了一眼,索性捞着自己的裤子上拉一些,方便自己也一起蹲下来。 沢田纲吉似乎忙了一晚上刚刚睡醒的样子,还捂着自己的脑袋悄悄的揉揉,才抬起头来迅速的清醒了过来,有些耷拉垂落的软发都重新有了精神。 山本?沢田纲吉抬头去看他,你来得好快。 山本武手撑着下颚看着沢田纲吉:因为好像是出了不得了的大事啊,所以想早点过来早点出发会更好一点。 沢田纲吉瞧着山本武也坐在地上,便也打消了起身的想法,两个人就那么的面对面的坐着,看似随意的交谈着:很抱歉打扰到你短暂的假日了,山本。 山本武摇了摇头:抱歉这个词不应该在我们身上出现的吧,阿纲?再说了,阿羽不也是我们的同伴吗? 直接说说看啊。 诉说完情况后,两个人都有些沉默。 半晌,沢田纲吉示意山本武伸出手来。山本武歪了歪头,很是疑惑,但还是照做了。沢田纲吉伸手从风间羽桌子上拿来了一颗糖果,那是风间羽走之前留下来给沢田纲吉吃的。沢田纲吉拿着那颗糖果,轻轻的放进了山本武的手里。 沢田纲吉说:吃吃看。 山本武虽然不解,但还是拨开漂亮的糖纸把橙色的小糖果塞进了嘴里。 这是硬糖,甜甜的橙子味顷刻间在唇齿间弥漫了开来,山本武舌尖一勾,捞着糖果慢悠悠舔了舔,才抬头递过去疑问的眼神,但是对上的却是沢田纲吉的笑容。 嗯? 沢田纲吉露出了得逞的笑容来:你偷吃了阿羽给我留下的糖果哦。 山本武: 山本武:啊?! 山本武的糖果含在嘴里一下子愣住了。他瞥了眼桌子上,第一反应却是怪不得这糖这么好吃,而且沢田纲吉只是舍得分给了他一颗而已。 沢田纲吉慢悠悠用着最轻松的话语补充着:所以,你要好好的去把风间羽带回来,然后出钱让他买糖来还给我。 沢田纲吉伸出小拇指来,朝着山本武晃了晃。 山本武了悟的伸出小拇指来,勾上来沢田纲吉的小拇指。 好,约好了。把阿羽带回来给你买糖。 山本武走了出去,才叹了口气。 沢田纲吉一直都是沢田纲吉,为了不想要他有过重的负担,并且为了缓解气氛,才玩笑似得说着这件事情来。 山本武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刚刚勾在一起的时候,他察觉到了沢田纲吉手里的凉意。 的确,z家族恶名在外,或许风间羽都有可能已经被杀了,就算留存下来得到的也不会是什么好的结果。 分明最担心的人,一直都是沢田纲吉自己,但是他却还是想尽办法让山本武放下心来一些。 真的是 过分温柔了啊,阿纲。 所以怎么可以辜负你的期望呢? 因为邀请的都是大大小小的首领们,有头有脸的人也来了不少,出于这个考虑,虽然这个家族之前才受过z的攻击损失不少,但是宴会的地方和规模还是办得十分华丽的。 沢田纲吉没带什么人,身边只是惯例的跟了个狱寺隼人。银发的青年跟在他的身后守在他的身边,沉稳而饱含着戒备,甚至连对方伸手讨要邀请函想要接触到沢田纲吉的动作都被制止住了。 沢田纲吉笑着无奈的递给了门口看守者一个歉意的眼神,才走进了那个金碧辉煌的建筑,推开了那扇门。 迎接而来的是刺眼亮堂的灯光,还有端着酒杯来往交流的人们,无数佳肴美食被摆铺在桌面上,穿梭而过的服务员们从未曾停下过步伐。 这里和正常人的宴会并没有过大的不同,除却人们腰间别上的枪,还有带在手上的戒指之外。 沢田纲吉和狱寺隼人进去的时候全场嘈杂的氛围有一瞬间的安静,无数打探探寻的目光看了过来,却没有人敢有任何的异动。 因为谁都能认出他们身上带着的徽章,他们代表的是哪一方的存在,甚至宴会的主办家族在得到了彭格列首领的答应后,都有些欣喜若狂。 彭格列在十代目的带领下走上了新的盛世,可以说是当今黑手党世界顶尖的存在之一。 沢田纲吉早就熟悉了被他人看着的炙热的目光,他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径直的走了进去,落脚站稳在大厅的正道上。 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的行动。 虽然说很多的首领都来了,但还是有不少的都没有来。彭格列的首领往日交谈最多的几个首领今天倒是都凑巧了,因为事情的冲突没有来。 那么如今的沢田纲吉到底会去找谁交谈,找谁来聊天呢? 这是值得在意的事情,也是最好的机会。 在众目睽睽之下,沢田纲吉动了。 他没有选择走向大厅的正中央,也没有选择去找那些最近声明渐起的家族,而是往最边缘的角落,靠近外面阳台的地方的一个小小的沙发那边走了过去。那里过分偏僻,仅仅只有两个人。 狱寺隼人虽然也有些好奇,但是他从来不会在外面质疑沢田纲吉,跟在沢田纲吉的身后还没有忘记从路过的服务员身边那里拿来一杯沢田纲吉喜欢的酒。 对于沢田纲吉来说,那个小而偏僻的角落在沢田纲吉进来的第一刻开始,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等到走进之后看见那边的两个人,身后的狱寺隼人忍不住轻轻的皱了皱眉头。 这两个人一站一坐,似乎和他们的配置是一样的,首领和保护者。但是他们很奇怪。 因为站着的人带着大大的兜帽,黑色的兜帽被故意的下拉了些许遮盖住那人的半边面容,甚至连眼睛都没有分毫的外漏,只留下了紧抿的唇角。他低着头,似乎可以透过布带去看他下面坐在沙发上的主人。 坐在沙发上的人似乎还没察觉到他们的到来,因为他正在低头看着一本书,他们凑近的时候恰好伸出指尖来翻动了页面,头都没有抬起来过。 沢田纲吉站在前面,屈指成扣轻轻的敲敲沙发面前的桌面,发出清脆的声线,吸引了看书的那人的注意。 沢田纲吉笑着问:请问这里有别的人坐吗? 沢田纲吉出口的时候,看书的人翻页完成收回指尖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僵硬,半晌他才缓缓的收拢了书本合上,抬头看了过来。 这个人很奇怪,凑近他的时候都能察觉到奇怪的凉意,类似于冰雪的气息,苍凉而又荒芜。他有着一头漂亮的黑色长发,顺着肩膀耷拉了几缕下来落在了书本上,长发的尾端意外的沾染着零碎的白。 他的面容都让人难以知晓,因为他带着面具,白色的面具镶嵌着金色的边框,还有树叶藤蔓的花纹蔓延而上,遮盖住了整张脸,只留下了一双白色的,极其怪异的眼眸冷冷的看了过来。 他沉默的看着沢田纲吉,许久才轻轻的点了点头,甚至连话都没说。 他身后带着兜帽的人作出答复:这里除了我们没有别人,您当然可以随意就坐。 第25章 这人似乎很不想和他交流? 沢田纲吉知道带着面具的这个人肯定不会是哑巴,因为在进来的时候他极佳的视力看见了这个人和后面的人有说话的举动。 沢田纲吉也没强求,只是从狱寺隼人手里接过了酒杯,递给他一个没事的眼神。 沢田纲吉没有急着喝酒,而是放在了桌面上,这一放他才看见了桌子上原先放着的杯子里装的是橙色的果汁。 这种宴会上的果汁大多不都只是装饰吗?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疑惑,后面的兜帽人开口解释:我们boss不适合喝酒,很容易醉。所以果汁更加安全一些。 兜帽人的话说完,就被下面坐着的他的首领挑眉看过来警告了一眼,才后退了一步撤远了一些,不再逾越。 您喜欢橙汁吗?沢田纲吉将一切尽收眼下,虽然知道点到为止,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的开口,就是想和这个人多说说话,不是涉及窥探您的隐私,只是想起了一点小事。 我的恋人也不能喝酒,一喝就醉,后来每次我给他拿的都是橙汁。 闲暇交谈,本以为不会有回答的,但是对面的人却意外的给出了答复。 他轻轻的点了点头,透过面具送来了刻意压低的声音。他的声音十分沙哑不堪,难以让人听见,宛如苍老的老人。 你的恋人,是怎么样的人? 沢田纲吉摸摸鼻尖,开了个小玩笑:我告诉您的话,日后您要是遇见我带他一起出来,可千万不能告诉他哦? 从沢田纲吉认识风间羽开始,就没看见过他喝酒。就连应酬的时候他都不喝,沢田纲吉起初还一直以为是风间羽不喜欢喝酒。 但是后来他才知道,风间羽不是不喜欢喝酒,只是单纯的沾不得酒,比一杯倒还可怕,他是一口倒。 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是一次应酬,和其他家族的会面。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当时风间羽想要去收集情报,就跟在了他的身边。 沢田纲吉那个时候还不知道风间羽一点酒都不能沾,拿来的饮料没注意是带了点酒精含量的,风间羽一口下去也没喝出来,最后喝了不少。 沢田纲吉一开始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直到后来回家路上,他才充分体会到以后不能轻易给风间羽喝酒。 不然自己男朋友都没了。 他们是一起走着回家的,在黑手党首领界可以说是独树一番,格外朴素的一对恋人。 走在半路上的时候,迎面来了一只白色的兔子,小小的一只迈着小短腿蹦蹦跳跳的,自己的脖子上还牵着一根绳子,似乎是走丢了,绳子后面的主人都没影了。 那只小兔子似乎有点喜欢沢田纲吉,蹦跶到他的腿边黏住了上去。沢田纲吉一愣,索性蹲着身子捏捏小兔子的脸蛋逗弄起了小兔子来。 这一逗弄,就出了大事。 风间羽挑眉看了过来,眼神看似清明却十分迷糊,似乎打量了周围一圈,才低头看过去蹲在地上的沢田纲吉和兔子。 沢田纲吉觉得好笑,转过身来和兔子并排蹲着,一起昂首乖巧的看着风间羽。 风间羽的指尖抵在下颚,似乎很认真的在思考,半晌后也跟着蹲了下来,凑近一些认真的打量着沢田纲吉。 昏暗的灯光勉强能够照亮下面的场景,风间羽的鼻尖抵着沢田纲吉的鼻尖,身后的长发随着风的吹拂飘过,那双垂下的黑色眼眸落进了点点光彩。 沢田纲吉看着他,忍不住低头撞过去蹭了蹭风间羽的前额。 风间羽被蹭了一下,第二下来临的时候他很快的躲了开来。 沢田纲吉疑惑的看过去,风间羽更加疑惑的看了过来。 怎么了? 风间羽从他身边抱走了那只小兔子,面无表情的训斥着还蹲在地上一脸懵的沢田纲吉:谁让你乱蹭别人的男朋友了? 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 只见风间羽低头轻轻蹭蹭怀里的小兔子,把它捧在手心,高高的举了起来。 风间羽认认真真的说:我现在就让我男朋友来打你。 小兔子意味不明,但还是非常配合的挥了挥小小的肉嘟嘟毛茸茸的拳头。 沢田纲吉: 阿羽你醒醒啊?! 你的男朋友是我!是我! 不是它啊啊啊啊! 彭格列的那位居然去了那边?端着酒杯的人忍不住自己心里的好奇,慢悠迈着步子凑近举办宴会的家族的首领,好奇的问出了口,看起来两个人还相谈甚欢,他可真是好运气啊。 家族首领无奈耸耸肩,还以为自己会获得这份殊荣,但是最后只是跟着身边的人一起看了过去:是啊,虽然只是一个小家族,但是这和彭格列交好了那不是就又有了往上爬的机会了? 说着,家族首领意识到了什么,忍不住皱了皱眉:不是,你不认识那家伙吗? 他身边的人喝酒的动作一顿:嗯? 家族首领也奇怪了起来:我去查了看,那不是依附你们周围的一个小家族吗? 那人也满是疑惑,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又在一瞬间想起了什么,浑身的僵硬,手里的酒杯差点都没拿稳。 怎么了?家族首领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人呆愣了好久,才缓缓回头,压低的声音小到微不可闻,他的喉结都因为紧张吞咽着:那个小家族的名字是不是叫鲁尔纳? 分卷(19) 家族首领一愣:对啊,你这不是知道的吗? 我当然知道的啊。那人咬牙,我才收到消息,鲁尔纳家族在昨天晚上就被覆灭了。 家族首领猛然回头,重新回头看过去那边坐在沢田纲吉身边的人。 恰巧,他对上了那张带着面具的脸,还有看过来的目光。带着面具无人知晓他的表情如何,但是家族首领却可以很肯定,他一定是在笑着的,嘲笑着自己的。 他一手扶着自己脸上的面具,另一只手端起了桌子上的果汁,调转着方向朝着家族首领小小的歪了歪杯,像是要和他碰杯。 发现的还不算太晚? 没有废物到某种地步呢。 家族首领手里的酒杯被狠狠紧攥,杯壁边缘裂开裂痕往下蔓延而去,他感觉到自己的后背都是在发寒。但是发寒之下,他自己却还是带着几分狂热的欣喜。 告知了这么多的黑手党们,他也料到了z一定会发现的,所以他这里其实某种程度上也算是鸿门宴。布好了天罗地网。 而如今z的人或者说是z的首领 终于上钩露面了。 虽说在说着自己恋人可爱的小故事,但是沢田纲吉还是敏锐的察觉到整个宴会的气氛有些变了,看向他们这边的眼神除了之前的打量,羡慕还有憎恨不屑之类的外,如今多了份杀意。 不过他很清楚的知道,那份杀意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冲着他身边的这位来的。 而且似乎还不是私人恩怨? 狱寺隼人压低了自己的动作,不动声色的回头看去,多年来的经验让他可以很轻易的从那些掩盖下看见无数刚刚架好的枪口,正牢牢的死死的对着他们这边。 而且敏锐的听觉告诉他,还有不少的人在继续往这边赶来。 什么意思? 是要对他们动手吗? 狱寺隼人靠近沢田纲吉一些,将沢田纲吉遮盖在自己的身后,不会被枪口指着。 他的眼里有怒火。 沢田纲吉适当的结束了最后对于自己恋人的话题,拍了拍狱寺隼人的背,示意他放松一些。 那边有人走了过来,在狱寺隼人极其凶狠的目光下,十分恭敬的对着沢田纲吉行礼:彭格列的十代目,我们首领非常高兴您的到来,他的确想来拜访您,但是给您准备的礼物无法放任不管,还是想请您到楼上一叙。 是要把他从其中摘除吗?沢田纲吉了悟了对方的想法,最终笑着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起身临走前,那个人喊住了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顿住了步伐,侧首回头看着那边的人。 你对你的恋人很好。那个人说这话的时候,将膝盖上放着的书拿了起来,放回了桌面,他的语调有些温柔,不同于第一次见面的冰冷。 记住了。进去了,就别出来。 沢田纲吉笑着给出了答案:我的恋人才是最好的。谢谢忠告。 沢田纲吉和狱寺隼人往上走去,走过无数台阶,最后在打开的大门前顿住了步伐,沢田纲吉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身后下方的那个人,最终还是收回了目光,走进了房间。 伴随着大门合上的那一刻,无数黑手党重要首领干部被疏散开来,外面的气氛彻底改变了,平静祥和的伪装被撕裂开来,无数的枪口对准了下面的人。 两个人就敢来赴约,你们z的胆子还真是大啊 不过你们迟早要对自己的狂妄自大付出代价。 兜帽人挡在了前面,似乎想要出手,但是被他保护在身后的人却丝毫不领情。 让开。 他的声音不再是和沢田纲吉对话时的沙哑不堪,反而异常的好听,还有带上的冷漠。 他昂首看去,甚至连站都没有站起来,唯一的动作还是伸手拿过桌子上的橙汁一饮而尽。 他问:谁说我们是两个人了? 所以沢田阁下您并不知道您身边的人是谁吗?家族首领坐在沙发上,和对面的沢田纲吉对上了目光。 沢田纲吉抬手撑着下颚,只看了几眼面前的人,就移开了目光:是这个宴会的目标,对吗? 家族首领发出赞叹:不愧是彭格列的十代目啊。猜的很准。他们是z家族的人,不知道是手下的干部,还是首领。 是首领。沢田纲吉说,给人的那种感觉和威压气势,不会是普通的干部。 怪不得会问他有关恋人的话题,这么说风间羽果然在他们手里吗?是因为和自己的恋人的关系,争取到了活下来的机会吗?所以刚刚问他的那些事情,都是为了套取情报吗? 不像是。 沢田纲吉有些头疼。事情如今是一团乱麻,而他还在想着办法去理清最开始的那个线头。期望山本武那边会有好消息传来。 趁着家族首领准备出门验收成果的时候,沢田纲吉一直带在耳朵里的耳机终于被调整了线路,发挥了它的用途。 沢田纲吉调转到了和山本武约定好的线路上,才小心翼翼的问出了口:山本,你还好吗?那边怎么样了? 我这边有点奇怪啊,阿纲。山本武的声音十分平稳,似乎很容易就入侵到了敌人的内部。 沢田纲吉疑惑:怎么了? 山本武站在屋内,面对着整座城堡的空荡,慢慢的推开了最后一扇门,不出所料,还是一个人都没有。 这里不要说是人了,连一只老鼠都没有。我的意思是指,不是他们逃跑了转换了地方,而是这里根本就没有人生活存在过的痕迹,倒是灼烧的痕迹有不少。 山本武说着,往前面走去,他随意的扫过桌面和床铺,却在某一个地方定格了下来。 我好像发现了一份文件? 外面传来的并不是家族首领得逞的笑声,想起了走之前那个人给自己的忠告,沢田纲吉有些不安,最后还是站了起来和狱寺隼人对视一眼,往外走去。 他的戒指一直都在手中。 什么文件? 伴随着沢田纲吉的声音落下,那边传来的是翻动纸张的声音,山本武一目十行看得很快,但是那双眼眸此时此刻再也不是轻松的气息,紧锁眉宇。 沢田纲吉踏出门外,看见的却是燃烧着的白色的火焰在那个坐着的人的手里绽放着,无数白色的没有脸的人在他身边护卫着,还有的在进攻着。 那些白色的人形没有生命,不惧怕疼痛,被打散开来也不会立刻死去,而是任由散落的架势往前扑去,扑上了敌人的身上。 而只要沾染上一点,便是死亡。 滔天的火焰顿时拔地而起,燃烧着吞噬着将被沾染上的人连同骨肉一起啃噬殆尽,分毫不剩。 直到烧却了那人的存在,火焰才散去,归于虚无。 白色的死神。 来去无影的z家族。 灼烧一切的火焰。 这就是事情的真相。 阿纲山本武的声音有些颤抖。 沢田纲吉看下去的目光一顿,他问:山本,怎么了?别急,你慢慢说。 伴随着山本武的话语落下,对面的那个人转过了头来,长发飘扬散落,不知道是不是沢田纲吉的错觉,他发尾零碎的白色好像又多了一些。 他摘下来了那张面具。 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不要出来。 沢田纲吉的目光顺着往上看去,最终落在了那人的脸上,往日平稳如水的眼眸此时此刻终于被打破了寂静。 他的眼里,印入了熟悉的面容。 z的首领就叫风间羽。 第26章 风间羽从来都不是被捉走了, 他只是回去了。 没人敢靠近他们,因为围绕着保护着他们的白色人形,那诡异的火焰在示威。 风间羽昂首,目光直直的落在了对面居于高处的沢田纲吉身上, 火焰带来的些许感官强化让他可以清楚的看见沢田纲吉猛然放大的瞳孔。 他缓缓的叹了口气, 再次重复了那句话语:我说过了, 让你不要出来, 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呢? 狱寺隼人在沢田纲吉的身边握紧了拳头,他亮着自己的獠牙时刻准备展现自己的力量,用岚的火焰烧却一切。 有人的手拦在了狱寺隼人的面前。 狱寺隼人看着那熟悉至极的手套,对上身边陡然亮起的炙热温暖的橙色火焰, 喊出了口:十代目! 额前炙热的橙色火焰带着极其温暖的氛围, 连同沢田纲吉这个人一样。但是恐怖的气息仍旧在他的火焰中缓慢的蔓延了开来,延伸遍布着全场。 火焰照亮了沢田纲吉这个人, 棕色的发丝亮着金色的光, 那双栗色的眼眸也终于收敛了耀日的光辉, 点缀着他的气息。 强大, 温暖,却毫不留情, 极其理性,为了伙伴而战斗。 沢田纲吉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每一步落在如今因为他的到来而十分空寂安静的大厅内都十分明显, 仿佛落在了在座的每个人的心口之上。 最终他止步于风间羽的面前:你到底要干什么? 风间羽看着他,终于摆脱了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看过来的目光压下了点点恼意。不过恼怒的方面是对于自己处理这些人的动作太慢了。 他们说的话声音很大,面具之下的风间羽的那张脸其实很少人知道的。毕竟是情报部的部长,对于彭格列来说很重要的人, 所以被彭格列隐藏保护的很好。 不过如今看来,所谓的无火焰者、需要被保护的存在,都只是假象。 风间羽合拢掌心,收敛起了那白色的火焰,任由它熄灭而去分毫不留。 他别开了看着沢田纲吉的目光,自他身后眺望而去,看见了那个瑟缩着往后躲去的家族首领。 风间羽轻笑着撑着桌面站了起来,那个笑容是沢田纲吉没见过的样子,嘲讽、冷漠、不屑、厌恶,无数负面的情绪所汇集而成。 所幸不是对着他的。 风间羽朝他走来,沢田纲吉的目光紧紧锁住在他的身上,他的每一步,每一个落点都看得一清二楚。但是出乎他所料,风间羽只是路过他,彼此之间擦肩而过,好像不相识的陌路人一般。 沢田纲吉握紧了拳头,抬起手来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臂,不允许他再往前走。 风间羽的身体太冷了。沢田纲吉忍不住皱眉,隔着一层衣物传递过来的体温简直不像是人类拥有的体温。 风间羽瞥头侧视了他一眼,才抬起手来轻轻的,却不容拒绝的拍掉了他的手。 阿羽。沢田纲吉终于喊出了那个熟悉的称呼,他很小声,两个人的耳语不会落到其他人那边去,怎么回事? 风间羽没有收回拍开的动作,也没有准许他的触碰:如你所见,不想被冠上和z有勾搭的名号,就快点让开。 沢田纲吉未曾退让。 他只是依旧面无表情,但是脸上那双眸子烫得吓人:你真的是z的首领吗? 沢田纲吉其实是知道答案的,但是他还是不愿意去相信。他想听听看从风间羽嘴里亲口承认,说出的话语来。 风间羽对着他的眼眸,仿佛被灼烫了一般。 于是他作出了答复。 风间羽的动作很快,仿佛就是一瞬间完成的,甚至让沢田纲吉都来不及反应。 他从腰侧以极快的速度取出枪支,目光甚至都还一直落在沢田纲吉的身上,但是却意外的能够瞄准到目标那个躲在最后面以为沢田纲吉到来自己就安全了的家族首领。 枪声响起的一瞬间,沢田纲吉眼里的风间羽因为射击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后退,待到沢田纲吉的思绪转过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他迅速回头去找,看见的是倒在血泊中的家族首领。 风间羽收枪,避开了沢田纲吉的视线,而是看向了周围的所有人。 他的语气很是嘲讽,甚至是带上了厌恶,觉得和这些肮脏的黑手党们说话都是恶心的。 怎么,首领们的宴会就是这么欢迎客人的? 所以说 他就站在那里,敌对着所有的人,却始终没有任何的退让,带着的只有所谓的冷漠。 黑手党就是脏啊。 说完他顿了顿,不动声色的轻轻歪了歪头,对着身边的彭格列的首领,曾经的恋人,示意自己刚刚的行动就是那个问题的答案。 我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风间羽说,轻蔑的声音足以让所有人听见,我想看看,要被我彻底毁灭的是什么东西。 反手上抬轻轻拍拍沢田纲吉的肩膀,风间羽重新接手了兜帽人递来的那张面具,缓缓的戴上遮盖住自己的面容,似乎要连同所有的过往一起隔绝开来。 沢田纲吉凑的很近,可以清晰的看见面具遮盖住面容的时候,风间羽小声的说了句话。而后白色的人形重新化作了火焰包裹而来,风间羽后退,撤离开沢田纲吉的身边,任由火焰将自己包裹其中。 沢田纲吉想要把他抓回来,让他说清楚,但是风间羽身后留下了一个白色人形,扑上了身后的建筑,燃起的大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火烧的很快,似乎顷刻间就要吞噬掉整个屋子。 叫喊声和哀嚎声混为一起,唯独只有沢田纲吉死死的看着风间羽逐渐消失的背影,咬紧了唇畔。 风间羽带上面具之前说的是:对不起。 风间羽走后,沢田纲吉直到回到自己的彭格列的时候,低沉的气息都没有什么大的改变。 狱寺隼人有些担心。 沢田纲吉看着狱寺隼人关心的目光,轻轻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无碍,连同耳边山本武的声音一起给了答复。 山本你早点回来吧,路上安全最重要。 处理了一切的事情,他才推开了阳台的门走了出去,双手撑在了栏杆上。 他左手托着下颚昂首看着夜幕,点点的星辰仍旧在闪烁着,只是身边再也没有了那个一同观看靠着他肩膀安心睡去的人。 今天的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就好像是一场梦。 那一定是一场噩梦。沢田纲吉想。 他空下来的右手最终缓缓上抬,落在耳畔的边上,轻轻敲了敲放在里面一直没有被取出来的耳机。 分卷(20) 调转线路。他小声的,轻轻的念着。 伴随着他的动作和声音,耳机里传来了一声滴的声响。 沢田纲吉听着这个声音响起后半晌都没说话,他似乎也没想到这个线路能被接通。 那边也没开口,而是一直等着,也没有选择挂断。 沢田纲吉和很多人都有着自己的线路,有时候对于守护者单独的下令也会很方便。 而如今正调转来的,这条线路的主人,就是沢田纲吉和风间羽。他们往日也会用着这条线路说些什么,例如今天要买什么菜,晚上偷懒两个人不做饭一起去哪里吃。 他们很少有过这么沉默的时候,窒息的感觉甚至能从线路的那边传递过来,带给两个人彼此间心照不宣的无言。 沢田纲吉半晌才轻轻的叹了口气:阿羽,我知道你在。 那边没有回复,而是一直的沉默,沢田纲吉也没有着急,而是一直耐心的等着。他的耐心很少见底过。 许久之后,才有了一声轻轻的嗯。 他们之间虽然一直并肩成长,风间羽对他有着执念,他对风间羽有着爱意,但是此时此刻沢田纲吉才意识到他和风间羽看似很亲密,其实其中早就被无数透明的墙在不知不觉的时候隔阂了开来。 风间羽走的是另一条路,一条死路。 是真的要毁灭黑手党吗?沢田纲吉很温柔,他看着满天的星空,心情复杂的难以言喻。 如果是毁灭,那多半是源于憎恨。那么对黑手党充满了憎恨的风间羽,到底是以着什么样的心情留了下来,一直的待在他的身边呢? 风间羽抱着身边兜帽人递来的热牛奶,借着暖暖冰冷的指尖,是。 因为憎恨? 因为憎恨。 风间羽抬头,透过打开的窗户看着外面沉沉的夜幕,他和沢田纲吉处在同一片天空之下,但是看到的却是不同的景色。 他的这边一颗星星都没有。 我放不下,阿纲,我不是你。 我也不可能成为你。 那些有关鲜血和痛苦的过往,在许多次的梦中反反复复的被想起,无法忘却。结痂的伤口一次次被扯裂开来,被倒上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良药,而是肮脏的污垢,层层堆积上去,无法除去,是他的心结。 他放不下。 沢田纲吉救过很多人,风间羽也一直都在其中。但是风间羽从没说,沢田纲吉伸手抓起的也只是一部分。那些不曾言语的东西,余下的仍旧在黑暗中溃烂。 沢田纲吉苦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恨的呢? 遇见你之前。在遇见你之后,有想过放弃。风间羽说,但是果然不行。 无论什么的存在都会有它自己的价值和意义,况且阿羽,你和z,不可能和整个黑手党世界为敌的。 我可以。风间羽在那边说完话顿了片刻,紧随而至的是轻微的咳嗽声,还有粗重的喘息。 身边的兜帽人想来伸手扶住风间羽,却被风间羽极其冷漠的目光钉在了原地,不许他靠近分毫。 他抬手捂住嘴,做了个口型:滚。 沢田纲吉关切的话语传来,风间羽充耳不闻,继续着刚才的话题,他低头看着发尾的白:在你身边的我不可以,但是现在的我能做到。因为我已经做好了决定。 黑手党也有它存在的意义,我也曾抗拒否决过黑手党的存在,但是合理的运用,找准自己的目标,坚守着那份初心,它们其实也是另一种方面上的守护者,为了保护同伴和家园而战。一旦黑手党被全部连根拔起,世界会产生极大的动荡。你应该知道的,那些被黑手党世界压下的肮脏罪孽,都会弥漫出来。 那样的世界绝不是所谓的美好的世界。 不会的。风间羽斩钉截铁,我看见过,那样的世界依旧过的很好。 沢田纲吉深吸一口气,突然之间意识到了什么:谁带你看的? 风间羽给出了沢田纲吉预料到的答案:白兰。 早在那个名叫白兰的人被看管抓捕之前,他似乎对自己世界中独有的一个特殊存在十分好奇。 他看过了,无数的世界中都没有过那个名叫风间羽的人的存在。除却了自己的世界。 于是他找上了门,对着当初那个满身戒备冷漠的小小的少年诉说着,出于好玩的逗弄,他给风间羽看见了他理想中的世界。 那个没有黑手党存在的,美好无比的世界。 于此,种下了的那颗仇恨种子,向着白兰所给的绘图,那个渴望中理想的世界进发。 除了沢田纲吉这个意外。 所以,你要毁灭沢田纲吉知道风间羽的念头已经无法更改,数年来累积下来的那些都是血泪的哀嚎。 怪不得有时候深夜会听见隔壁房间门开的声音,偷偷开门打量而去,能看见风间羽披散着头发站在玻璃窗面前,发呆发愣的样子。 弥漫着无言的悲哀。 那你要毁灭的黑手党中,包括你自己吗? 包括。 那么包括我吗? 沉默许久,那边传来了清脆的声响,风间羽手里装着热牛奶的杯子被放到了桌面上,他垂下了眼,暗淡不明。 不包括。 我不会动彭格列的。 第27章 风间羽在说完那句话之后, 就挂断了线路的电话,和沢田纲吉的交谈向来很危险,加上他对沢田纲吉大多时候有问必答的习惯,再多谈下去无非是对自己不利的。 沢田纲吉听见了最后那句话还想说什么, 但是留在耳边的只剩下机械而又长久的滴。 最终一切归于寂静。 沢田纲吉忽然有点无力, 风间羽从小就很固执, 无论是跟在他们身后, 还是后来因为无火焰被拒绝也不退让,凭借着自己的本事钻进了情报部里面,不靠借他们的关系,自己一个人一点点爬上来的。 reborn都曾说过, 风间羽这个人的恒心和毅力, 还有对于认定的目标的追逐,是谁都无法阻止的。要想阻止他, 只能杀了他, 或者是去依靠沢田纲吉这个人。 那么风间羽这么多年来过的都是什么样的日子呢?痛恨憎恶着黑手党的存在, 却还是跟在他们的身边, 努力的把彭格列排除在憎恨之外。 这么多年来的每一个夜晚,或者说是每时每刻, 风间羽都在想什么呢?那些笑容和温柔沢田纲吉知道都是真的,但是骨子里的痛苦和黑暗却一直都在吞噬着他的存在。 理所应当的, 沢田纲吉想起了最初的时候, 自己遇见风间羽的第一面,还有那些过去的种种。 那个时候隔壁搬来了新的人家, 沢田奈奈一如既往的是温柔好客的,出于想要和邻居间拉近距离的想法,还有磨练沢田纲吉的想法, 沢田奈奈拿着做好的小糕点给了沢田纲吉,叫沢田纲吉带过去给新来的邻居当作礼物。 但是当时的沢田纲吉是极其不愿意的,只是无奈被母亲推出了家门来。 他看着手里包装漂亮好看的小礼物,里面是自己也非常喜欢吃的小糕点。 沢田纲吉一点点小步的挪到了隔壁的门前,深呼吸准备敲门,但是动作始终不敢继续下去。 沢田纲吉对邻居这个词有着阴影。 隔壁之前搬来的邻居家是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起初沢田纲吉一家和他们相处起来很和谐,但是那些都是假象。 沢田纲吉偶然去超市买东西的时候看见那家的孩子和父母聊着天,沢田纲吉想要凑近去打招呼的,但是他的动作被接下来听见的话语给哽在了原地。 你离隔壁那个废物远点。邻居家的女主人这么说着,眉头紧皱,别一天到晚和一个废物一起让别人瞧不起,也别让他带坏了你。 小孩认认真真的点点头:妈妈你放心吧,我就是觉得逗他好玩,你看看,就我和他玩,我就算是欺负他他都不敢说什么的。再说了,妈妈你不觉得和他凑一起,别人都觉得我更加优秀了吗? 我那次教你的衬托你倒还记得清楚?女主人笑着拍拍孩子的头。 男主人拿着买来的肉笑着看过来,又重复一遍:那次?带着我一起和隔壁家那个女人出去玩的时候? 女主人颇有些得意洋洋:那当然,我的幸福美满和她不就是成了对比?她还说自己结婚了鬼才信呢,估摸着那个沢田纲吉就是野种一个,这么久了谁看见过他的父亲啊? 如果是骂沢田纲吉自己,沢田纲吉是无所谓的,只是会有些小难过。因为他从小到大已经听过了太多的嘲讽他的话语。 但是怎么都不能涉及到他的底线,涉及到他的母亲。 自那之后,沢田纲吉再也没有接触过隔壁的邻居,连同自己的母亲一起都被拉着避开他们。 直到他们的搬走,新邻居的到来。 沢田纲吉还是很抗拒邻居,当然,他那些事情都没有和沢田奈奈说,所以沢田奈奈并不知道。 沢田纲吉犹豫了许久,才敲响了门。 过了很久,才有人来开门。开门的是个小孩,和他差不多一样的年纪,但是不一样的是比他高一些。 门只开了一点小缝隙,但是沢田纲吉还是借助点点光亮打量着。那个小孩留着长长的头发,看起来十分漂亮,上挑看过来的眼眸沉淀在昏暗的屋内中。 他看过来的只有戒备和冷漠,宛如一只小刺猬,谁敢随意的凑近就给他疼痛作为代价,冷冷的气势和凶意不加掩饰的直冲而来,把门外的沢田纲吉吓了一跳。 待到里面的小孩看见了门外的是谁,有些愣住了,片刻后才悄悄收回了自己的凶意。 他言简意骇:谁? 小孩的声音很沙哑,小小的孩子说话也雌雄莫辨,沢田纲吉看着漂亮的长发还以为是女孩子,害羞的磕磕巴巴:你你好,我们是你,你的邻居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说着他闭上了眼,鼓起勇气把怀里的小礼物递了过去。 那边半晌没有动静,沢田纲吉小小的手举着有些颤抖,心里也在发慌。他忍不住想要抬头偷偷看过去,心里想的是被拒绝了也是可以被接受的。 但是出乎意料,他看见的是被彻底打开的门,对面的小孩儿刚刚的没动静只不过是靠着墙壁,低头慢悠悠的打量着他。 对上沢田纲吉小心翼翼偷偷看过来的目光,对面的孩子低头弯了弯眼目,压下那份浅淡的柔软,才故意冷着脸接了过来,生硬而又干涩的作出了回复。 谢谢。 回到家之后的沢田纲吉忍不住抓着沢田奈奈的衣角,开开心心的和她诉说着隔壁那个小姑娘有多好看,有多可爱。 沢田奈奈忍不住笑着低头掐了掐沢田纲吉的小软脸:最可爱的小朋友不是在这里吗? 说完这话的沢田奈奈看着飞奔出去蹦蹦跳跳的沢田纲吉,似乎才想起来了些什么东西。 她喃喃自语:隔壁搬来的,不是个男孩吗? 当发现了那个漂亮的小姑娘是自己学校新来的转校生,还和自己是一个班级的时候,沢田纲吉是又怕又喜的。 喜欢的是可以和隔壁的小姑娘一起相处,怕的是同班的孩子们排挤他不喜欢他,这个新的小姑娘或许也会变成这样。 但是后来他发现新来的小姑娘会欺负他,这一句话的两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没实现。 为什么说是两件事情呢? 因为小姑娘不仅没有欺负他,还在某种程度上和他玩,同他说话。至于第二件事,就是这个小姑娘的真实身份最终在厕所的时候被揭露。 在厕所里的沢田纲吉和长发的小姑娘面面相对,对方十分从容的走过他的身边打算出门离开。 沢田纲吉愣傻了,抬手抓住身边路过的人,呆呆的问了出来:阿羽,你为什么在男厕所啊? 风间羽回头,身后的马尾跟着一甩,看过来一如既往冷漠的目光带上几分迷惑:男生为什么不来男厕所? 小小的沢田纲吉: 他羞红了脸颤颤巍巍的松开了手。 风间羽从容走过,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虽然是沢田纲吉单方面的闹了个大笑话,风间羽并不知道,但是沢田纲吉还是有些尴尬,好几天都故意避开和风间羽相处的时候,风间羽对这个隔壁的小孩子也毫不在意,毕竟对他来说不是重要的人。 但是这种局面很快就被打破了。 那天同班同学的做法太过分了,甚至是将沢田纲吉一个人骗到了储存室里面关了起来。 漆黑一片的地方对于成年人来说都难以忍受,更何况是一个胆小的孩子?外面恶作剧结束就大笑着嘲讽着他走了的孩子们丝毫不会在意被关起来的沢田纲吉,他们笑着说明天老师来他自然就会被放出来,把沢田纲吉的哭喊求饶当作笑料准备明天去讲。 沢田纲吉哭累了,外面也没了声音,他只能一个人蜷缩在小小的角落里抽泣着,哭得太厉害还不住的打嗝。 妈妈肯定会很着急。沢田纲吉一边小声的哭着一边想,哭久了的缘故嗓子都有些干干的疼,让他更加难过了。 小小的孩子只能一点点挪着身子钻到小小窗户的边上,扒拉着看着外面的月亮。 好饿。 他捂着自己的肚子这么想,眼泪没什么用,只能更加的消耗着自己的体力。 他只能耷拉着耳朵,像一只垂头丧气的小兔子。 不知道他在黑暗中过了多久,紧缩的门忽然发出了声响。 沢田纲吉从瞌睡中醒来,揉了揉眼睛,生怕是有人来偷东西了。毕竟他也是知道的,正儿八经的谁会这么晚了跑来这里。 可惜打开的门进来的人是他所熟悉的样子。 风间羽正如第一次见面,靠着门口懒散的目光看了过来,不过少了最初的冷漠。 分卷(21) 沢田纲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风间羽十分不耐烦的垂首看了过来,看着还呆愣坐在原地的沢田纲吉:不会走路? 沢田纲吉猛然回神,迅速起身拍了拍自己衣角的灰,小心翼翼的跟在了风间羽的身后。 看着风间羽挺直的脊背,沢田纲吉第一次察觉到什么叫做安心,这是和沢田奈奈怀里不一样的安心感。 他忍不住小声的问出了口:阿阿羽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啊? 他本来以为风间羽是懒得回答他的,但是却意外的有了答案。 找你。 嗳? 这个答案让沢田纲吉忍不住迈着小步子凑近了些许,跑快了点站在了和风间羽并排的线上:找我吗?阿羽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回家的呀? 你妈妈在找你。风间羽说。 他大半夜处理完一些跟来的小尾巴,回家的时候却意外看见了隔壁屋还亮着的灯光,还有那个极其焦急抓住他的手抱着几分希望寻问的母亲。 风间羽看着沢田奈奈那双温柔的眼眸,里面装满了对自己孩子的担心。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后,母亲的眼眸有一瞬间的暗淡,但是很快又再度打起了精神。 沢田奈奈强撑着自己笑着嘱咐风间羽要好好休息,这才离去了。 深沉漆黑的的夜晚,风间羽窝在楼上靠着窗户给自己上着药绑绷带,他透过玻璃看过去的时候,沢田奈奈还在外面转悠着找人,昏暗的灯光一闪一闪的,拉长了她的身影,孤寂无比。 风间羽沉默着,并不打算下去。对于自找麻烦这件事情,他并不是很喜欢。 可是目光轻轻扫过边上桌面上放着的漂亮的小布袋,回想着被装在里面送来的好吃的小糕点,他只是沉默着叹了口气,最终处理好了自己的伤口重新换上了衣服,推开了自家的门,走了出去。 最后一路找回了这里,用着自己的火焰烧毁了那个锁,捡了一只棕毛的小兔子回去。 对上沢田奈奈欣喜的目光,风间羽才准备转身离去,却被沢田纲吉喊住了。 风间羽不耐烦的回头,刚想问有什么事情,得到的却是迎面而来的两个温暖的怀抱。 沢田纲吉迈着步子坚定的跑了过来,似乎害怕被拒绝,直接闭上了眼睛伸手抱住了他。 而在沢田纲吉身后的沢田奈奈知晓了自己儿子的想法,抬手一勾,他们两个一起顺势被纳入了沢田奈奈的怀里。 沢田纲吉还闭着眼睛,虽然是胆小胆怯的,但还是带着满心满意的笑容:谢谢你。 几乎已经忘记了温暖是什么样的感觉,对他人的憎恨和厌恶如鱼得水的风间羽自脱离家族之后第一次感觉到手足无措是什么体会。 怀里香香软软的拥抱,甜甜的气息,无一不在让他的思绪停止转动。他回过神来,强硬着想要推开他们。 但是侧视转过来对上沢田纲吉的目光,沢田纲吉似乎知晓了他的打算,坚定的目光再度瞪了回来,大着胆子表示自己绝不放手。 风间羽握紧的拳头最终失去了力道。他压下了伤口被触碰之后带来的疼痛,只是轻轻的垂下了眼。 只是放任这一次。 他想。 但是事实证明一次的放任便足以改变许多东西。 风间羽被从黑暗的阁楼中拽了下来,自高楼倒下撞碎无数层的玻璃,最终迎接而来并不是疼痛,而是少年温暖的怀抱和璀璨的光亮。 就算后来在reborn的到来中猜测知晓了沢田纲吉的身份,厌恶憎恨着黑手党的风间羽却还是没有把沢田纲吉从自己的世界中划分出去。 他想要抓住沢田纲吉,那份照亮黑暗世界的光。 那么如何才能去抓住一个人呢? 过往的记忆告诉他,答案就是爱情。 所以他爱着沢田纲吉。 reborn曾经问过他,对沢田纲吉是什么看法。 风间羽坐在凳子上,看着不远处和山本武还有狱寺隼人交谈说话,脸上带着笑意的沢田纲吉。笹川京子走过来和沢田纲吉打招呼,之前还和同伴们十分健谈的沢田纲吉顷刻间脸红了起来,害羞得低头甚至连自己的目光都不知道看向哪里。 他在磕磕绊绊的和自己喜欢的人说着话。 意识到这点的风间羽压低了眸子里的暗沉。 这个问题你问我最不客观,我会带上情感的偏见。毕竟那是我喜欢的人。风间羽说。 对于风间羽的这个答案,和风间羽嘴里的喜欢,reborn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小小的婴儿拉着帽子低了些,挡住树叶罅隙中透下来的光。 reborn说:相反,问你才是最客观的。 风间羽的手放了下来,落在了从reborn肩膀上爬下来的列恩身上,阳光有点洒落了下来,落在列恩的脑袋上,风间羽伸手想要去捉住那点光亮,最终蹭了蹭列恩的脸蛋。 很简单,我是追光者。 第28章 第二天醒来的沢田纲吉没急着出门, 他选择在家里准备好东西,来接见连夜未曾休息直接赶回来的山本武。 很多事情线路通讯中说起来太费劲,也说不清楚,山本武把那份被遗留下来的情报带了回来, 让沢田纲吉自己去看。因为这件事情他觉得自己没有开口概述的权利。 沢田纲吉端来一杯热水递给了山本武, 让他缓缓, 这才分出了心神坐好了来看他递过来的情报。 看之前他皱着眉头问了一声山本武:你确定那里没有其他人? 我确定。山本武向来心细, 他也仔细搜索过那边的痕迹,但是的确没有人留下来,他作出了推断,阿羽一直在我们身边, 所以那些人和火焰肯定是他找来的人帮忙放的。这份情报很有可能就是他找来的人留给我们的。虽然不明白意图, 但是我看过了也调查过,这的确是一份真情报。 沢田纲吉挑眉, 他的脑海间一瞬间闪过了当初站在风间羽身后的那个人影, 半晌才什么都没说, 抬手准备翻开那份情报。 但是山本武摁住了情报的一角。 沢田纲吉疑惑的看了过去, 对上的是山本武十分复杂的眼神。 山本武深吸口气,最终还是开口了:阿纲, 你想好了吗?确定要去看阿羽那些过往的痛苦吗? 你做好了准备吗? 他的话落在耳边,沢田纲吉忍不住有些握紧了手心, 在山本武口中说出来的痛苦二字仿佛是个笑话一般, 嘲笑着他们这群人这些年来所有的忽视,所有的不了解。 风间羽一直都在挣扎着负重前行, 可他的路是荆棘遍布的,淌着无数的鲜血,他在努力的想要往前走去, 但是始终逃离不了内心和过往的黑暗。 他想要开口,可是风间羽就是这么个人,抬起的手捂住了自己的唇畔,将所有苦痛所有过往闷进心口,直到腐烂溃败,彻底崩溃。 沢田纲吉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他说:我必须去看。 加尔诺家族的地下室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地下室,这里更准确的来说其实是一个实验室,对被抓捕而来的孩子们实验、培训、洗脑,从而让他们成为自己手上的一张牌。 每到一定的时间,会开启看门战。当这里的孩子一对一能够打倒看门人,那证明他们的实力已经过关了,可以出去成为家族的一部分力量。而当他们挑战失败,获得的结局将会是死亡。 不想死,要么变强,要么去接受一次次的实验,努力的活下来。 而作为加尔诺家族的看门人之一的雷纳,他杀死过不少的孩子,也斩断过无数的叛逃者,这么一个内心早已经对杀戮麻木,对这里的孩子毫无感情的人,却意外的对其中的一个孩子有了几分好奇疑惑的心绪。 那个孩子和其他人来的就不一样,他是被自家首领抱在怀里领着进来的,首领似乎看起来心情不错,笑意盈盈的样子。 但是在他怀里的孩子并不是这样的,那个孩子在雷纳看见他的第一眼,就察觉到这个孩子绝对不是普通的人。 被抱在首领的怀里和首领的表情截然不同,那个孩子脸上只有冷漠,被零碎的未曾打理的碎发遮盖住的眸子隐隐约约透露的是无数缠绕而生的恨意,只是一眼,足以让雷纳心生骇意。 首领不知道和实验人员嘱咐了什么,往日公事公办带着机械化冷漠的实验人员露出了欣喜的眼神,看向那个怀里的孩子都带着狂热的色彩。 雷纳叼着嘴里的草根慢悠悠的转了个圈,出于对自己身份的认知,他还是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压下了不应该有的好奇心。 关他什么事情呢? 他漠不关心的想。 但是后来闲暇时总能听到有关那个孩子的消息。 那个孩子是个天才,战斗素质逆境中的应对能力都是极佳的存在,被带领他的老师称为鬼才。 听着老师夸耀着,雷纳忍不住懒散的打了个哈欠,问出了自己好奇的东西:这孩子是家族未来的继承人吗?不然怎么首领亲自送来的还叫咱们这么上心? 老师夸耀的话一顿,这才凑了过来,递了杯酒过来:那不是,这个孩子是个捡来的孩子。不过这个孩子倒也是挺惨的。 嗯?雷纳来了兴趣。 这个孩子家里都是警察,你之前和我谈的几个案子,都是他们家破的。老师说着,但是警方那边总有人想要和我们搭上线,捞些好处,便把他们家卖出来了,给我们当做礼物。 雷纳咽下了嘴里的酒,终于读懂了那孩子眼底的恨意。 老师继续说着:本来那孩子亲眼见到父母被杀死也是要斩草除根,一起送下去的,但是谁能想到,这孩子有异样的天赋呢? 说到这里,话题就有些隐秘了,雷纳很聪明的低头凑了过来,方便老师说着话。 老师压低了声音:这孩子,能用雪属性的火焰。 超脱常规之外的火焰,那是甚至让人以为已经灭绝了的火焰。 怪不得首领那么的开心。 雷纳了然,替老师付了酒钱当做谢礼,他起了身这才出了门。 解除了自己的疑惑,雷纳对这个孩子也就放下了几分好奇心来,后续更是没有过多的接触。直到某个夜晚,他出门去实验室的厨房想要找点什么东西来吃,抬头的一瞬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但是少了初见时惊天的恨意的眼眸。 雷纳啃着鸡腿的动作都顿住了。 不远处,小小的少年迅速拿紧了自己手里的匕首横了过来,锋利的刀刃朝向了雷纳的一边。 小少年宛如刺猬一样,和当初一样的可爱好看,但是戾气十足。那双黑曜石的眼睛紧紧的锁在雷纳身上,一瞬不眨。 雷纳试探着把嘴里的鸡腿拿了出来,小心的晃悠几下。 小少年的目光跟着一起转动。 雷纳瞬间懂了,把身后装了几个小鸡腿的盘子拿着递了过去。 小少年疑惑的目光看着他,但是饿得太厉害了,喉结看着下面的食物忍不住的滚动着。 终归还是个孩子。 最后还是收起了刀刃叼着鸡腿跟着吃了起来。 雷纳失笑,故意使坏的靠近一些。 小少年迅速警戒了起来。雷纳举手投降,然后退了出来。还没有忘记留下一颗漂亮的小糖果放在了小少年的面前。 雷纳这才彻底的走了出去。 虽然他没有吃饱,但是心情很不错。 后来他总是能在开门的时候发现一些对于实验室来说很难得见到的一些东西。例如漂亮的花朵,例如好看的叶片。 雷纳还在琢磨着自己是做了什么,直到晚上刻意的抓住了那个拿着漂亮小花放在门口的小少年。 小少年似乎很快就察觉到了雷纳的目光,抬起头来冷冷的瞪了他一眼,迅速就跑开了。 雷纳摸摸鼻尖,这是害羞了吗。 走之前雷纳抬手挥了挥,喊了出来:我叫雷纳,你叫什么啊! 对面的小少年跑的很快,没有回头。 雷纳叹了口气,但是第二天从门口收到了一张纸条。 风间羽。 雷纳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小孩怎么这么可爱? 他一边想着,回头进屋写了东西包着糖果放在了外面,留给了风间羽。 就这样,两个人异样的友谊保持了下来,偶尔见面风间羽不会再是冷漠的戒备,而是轻轻的扫过。两个人偶尔还会一起窝在厨房偷吃东西。 时间就这么过去,直到最终,看门战的到来。 最后的看门战上,雷纳想着自己早点结束了还能赶着找人给自己带酒回来喝,指不定还能给那个小家伙带点小糖果回来。 他穿戴了整齐慢悠悠推开面前的门扉,迎面对上的却是一张稚嫩而又熟悉的脸蛋,那张脸蛋上的眼眸中带着未曾遮掩的诧异。 风间羽站在他的对面,手里拿着的是枪械和锋利的匕首。 首领在上方审视的看着他们,目光灼灼,滚烫的仿佛要把他们的灵魂都一同烧却。 他们的关系,基地里的一切,全都不可能逃过首领的眼底下。 别无选择,他们只能一战。 作为被夸耀无数次的,被称为鬼才的风间羽来说,雷纳的一切根本就不够看,更何况后来交流的时候两个人会打闹着切磋下,雷纳更是暴露了自己的不少底子,风间羽早已经得心应手。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雷纳瘫倒在地,被风间羽踩中了胸口,不允许他起身。风间羽对他下手不重,所以雷纳尚且还能说话,保持平稳的呼吸。 雷纳随时可以起身继续,但是抵在脑门的冰冷枪口却杜绝了他的一切想法。 风间羽说:你输了。 雷纳顺着打量上去,还是那个小小的少年,但是出乎意料成长起来真的是太快了。几乎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少年,雷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嗯,我输了。 风间羽等着最后的宣判,等来的却是上方首领淡淡的一句话。 风间羽,你的看门战可不是打倒他,你得杀了他。 本以为一切结束准备起身的雷纳摔回了地上,他抬头看着风间羽冷漠得毫无感情的目光,忍不住喉结滚动。 他在害怕。 害怕着死亡的到来。 看着风间羽逐渐有了动作的指尖,雷纳认命般低下了头,闭上了眼,等着死亡的到来。 但是出乎意料的,那个冷心冷情的少年却是甩下来手里的枪,随着它落地发出声响,收回了自己的脚站在原地,一字一句的回答着。 分卷(22) 我输了。 他说着,伸手拉着雷纳起身,这才缓缓拍了拍自己衣角的灰尘,转过身来的时候额前的短发摇曳,他捡起了自己掉了的匕首。 雷纳睁开了眼,深深的呼吸着,体验着活着的滋味。 首领对这个结果却是带着出乎意料的欣喜,他说:雷纳,还不动手吗? 雷纳听见了那句话,他低着头,甚至不敢对上风间羽的目光,他只是沉下了自己的嗓音,他说:对不起。 匕首刺穿血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喉间被血腥味弥漫,难以压抑,猩红的血液自唇角边吐出。 风间羽诧异的目光对上的只有雷纳的发间,留给他自己的只有无数弥漫而上的疼痛,刺穿了心口那份最后的善良和希翼。 刀刃被抽出,抑制不住的血液溅落满地,余下的顺着刀锋滚落。 风间羽捂着伤口后退一些,小小的少年哽咽着喉间的话语,沙哑干涸的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 雷纳听着渐渐靠近的脚步声,握紧的指尖恨不得要刺穿自己血肉。最终紧握的拳头还是松了开来,他转过了身,把自己掌心染血的刀刃低头递给了踱步而来的首领手上。 他不敢回头,怕看见那个孩子冷漠到极致,失望到了极致的目光。 但是一切从最开始,就是一个局。 首领随手拿过那把刀刃,看着捂着伤口跪在地上,鲜血染了满地的风间羽,语气里满是失望:这样都不能激发你的雪属性的火焰吗?真是太可惜了。 毕竟雷纳为了或许你的信任,还真是费了不少的时间。 雷纳闭上了眼,他在内心恳求着,恳求着面前的首领不要在说下去。但是那是不可能的。 身后的风间羽缓缓的抽手回来,看着身下的血液,掌心满满的血液,又看着被染红的衣物,似乎听到了什么落在地上破碎的声音。 他可以看见过去的自己对坐在自己的面前,无数的裂痕蔓延而上,将他彻底破碎撕裂开来,落在地上散落成无数的血液,什么都没有留下。 思绪痛苦到崩溃,他想要哀嚎,想要大叫痛苦的发泄,但是极大的悲痛下嗓子似乎都难以发出声音。他伸出自己的手狠狠的抓着自己的脖颈,尖锐的抓出无数条血痕来,想要逼迫着自己发声。 恨。 好恨。 众目睽睽之下,风间羽缓缓的站了起来。 滔天的火焰自他掌心而起,不同于往日他们见过的火焰那般,风间羽的火焰是纯白的色彩。 寒冷紧随而至,蔓延至整场,隐隐约约有着点点的雪花在里面落下,凝结的冰覆盖了风间羽流淌着的血液。 首领的眼睛陡然的亮了起来,他的目光中被狂热逐渐充斥着,但是他身后忍不住回头看过来的雷纳有的却是另一种情绪。 雷纳伸出手去接住落下的雪花,雪花在顷刻间便被他的体温融化成了水。 雷纳忍不住再去看着风间羽,看着他的火焰,看着那燃烧摇曳的白色火焰,察觉到的只有心底的凉意,和无法言述的哀痛。 那是雪之火焰的现世。 xx年x月x日,实验对象:风间羽。雪之火焰能力增强,趋于异变。 xx年x月x日,实验对象:风间羽。雪之火焰确认异变,对象自身尚且无法掌握火焰运用。 xx年x月x日,实验对象:风间羽。火焰掌控十分困难,对象自身抗拒火焰,准备安排强制性洗脑。 看到这里的时候,沢田纲吉握着纸张的手忍不住一紧,他咬紧了自己的唇畔咬得发白,才抑制住了心口的那份心疼。 山本武沉默着,没去打扰他。 自这里之后,后续的记载似乎变了不少,似乎是执笔人换成了另外一个,语调不再是冷漠的机械的报告,而是带上了人味的叙述。 xx年x月x日,强制性洗脑触动了风间羽最后的防线,风间羽火焰失控,加尔诺家族毁于一旦。看门人雷纳被杀。 xx年x月x日,风间羽去往日本并盛修养。隔壁家的邻居看起来很不错,那样温暖的正常人,或许可以修复他的仇恨和心结,让他回到正常的生活里去。 xx年x月x日,风间羽和邻居的关系似乎越来越不错,超乎我的预料。有点小尾巴跟过来了,风间羽自己处理了。 xx年x月x日,我从未想过,他的邻居居然会是彭格列的黑手党。但是风间羽似乎一如既往,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和憎恨,他好像改变了不少。 xx年x月x日,风间羽或许真的可以改变。 翻看下一页后,时间间隔了很多年,带来的却是坏消息。 xx年x月x日,我错了,他从未放下过仇恨。那似乎成了他活着的理想。 简单的字句,寥寥几语匆匆盖过最后的结局,但是却是风间羽痛苦无比的前半生。 纵使经历过无数的痛苦,风间羽的心中始终存着一份善,虽然被雷纳背叛过,但是对上他的靠近,风间羽始终给出过信任和放任。 风间羽。 沢田纲吉将这个名字,这个简简单单的名字碾在喉间反复念着,似乎想要咀出什么东西来。 例如数年来每个夜晚坐在窗前看着夜幕回忆着痛苦的风间羽,例如无数次欲言又止之后压回心口的过往。 风间羽从不曾言语过。 沢田纲吉痛苦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第29章 黑手党世界鲜少有过和平的时代, 而如今带来较为和平的时代的人就是彭格列的十代目。但是这来之不易难以保持的和平顷刻间就被撕破了开来。 这一切和彭格列无关,他们被迫排除在外,仿佛一个局外人看着如今硝烟弥漫鲜血遍地的里世界。 风间羽所带领的z家族在那次宴会上的露面,极其嚣张的话语和当场被击杀的首领, 宛如对黑手党整个世界的宣战。 各个首领们回去之后都分外的震怒, 因为对方的举动就是在对着他们在乎的面容给了极其响亮的一巴掌。 黑手党家族们迎来了极其少见的合作期, 他们的目标就是要杀掉风间羽, 彻底摧毁z家族。 他们会和起来获取消息攻入z家族的总部企图一网打尽。 透过重重陷阱损失惨重,到达目的地。好不容易进去了总部,面对着的却是满屋的空荡,迎接而来的是燃烧而起的火焰, 彻底包裹住了逃跑的退路, 将他们吞噬殆尽成为火焰的养料。 这一切都是风间羽的一个局,故意泄漏的消息, 故意布置的陷阱, 让所有人以为这就是真的总部, 而后一网打尽。 看着手里各种各样有关这件事情的报告, 沢田纲吉皱着眉头,扫过下一份, 但是看见的还是熟悉的字眼。 在这场明确的对立的战斗中,彭格列的身份极其特殊。并不是说彭格列的站队不明确, 而是他们根本没有队伍可以站。 z家族对大大小小的家族动手, 摧毁着他们,几乎每个家族都被z家族侵扰过。 为什么要说是几乎呢? 因为彭格列是那一个例外。彭格列至今手下的小家族都没有过被侵扰。当然, 这里只限于真实属于归附于彭格列家族的小家族,其他打着彭格列名号的一些家族都被更加狠毒的摧毁了。 这都是风间羽的情报。 沢田纲吉清楚的知晓这一点,风间羽很久前就有统计那些小家族的习惯, 沢田纲吉也曾好奇过,才发现借用他们彭格列名号的人居然有这么多,真实归附于他们彭格列的人也不少。 z家族很明确的态度是不会对彭格列动手的,而另一边其他的黑手党却给彭格列发出了请求,因为他们屡战屡败,四处寻找,却始终没有抓到过z的尾巴,自己还被抓住了弱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损失惨重。 于是他们将目光放在了居于高位之上,未曾动手的沢田纲吉身上。请求着彭格列的出面,一起对z家族进行剿灭。 出于面子,沢田纲吉派出过人去帮忙,不是守护者但是在彭格列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是总是在传来全军覆没的消息后,他派出去的人被发现在彭格列一些据点的门口,还活着。 风间羽践行了他的话语。 他不会对彭格列动手的。 可是送回去的毕竟不是本部,据点当中有很多的人,虽然风间羽特地挑选过的都是较为安全的据点,但是周围始终都是有别的眼睛的。 黑手党们都看见了这种场景,于是各种的传言连同宴会的时候一起在暗地里流传。 有人说彭格列如今坐着的十代目做的事情都愧对黑手党这三个字,种种迹象表明他是和z家族有关联的,不然为什么z家族独独没有对他们动手呢? 也有人说,彭格列太过巨大和厉害了,对于z来说彭格列是惹不起的存在,所以他们想要交好。再加上彭格列这些年声名都不错,或许z家族想要摧毁的黑手党就是他们这些。 无论是哪种,虽然风间羽的意愿是不愿意牵连彭格列的,但是或多或少,彭格列始终在风暴的正中心。 沢田纲吉叹了口气,对着门外响起的敲门声示意准许进来,本以为来的应该是狱寺隼人,但是没想到察觉到的是不同狱寺隼人和山本武的熟悉的气息。 男人推开的门连同他自己一起都带着寒冷的气息,风流顺着门口涌来,吹动着他黑色的衣角,飘扬起小小的弧度。 脸颊两侧下垂的碎发随着风的气息被吹荡开来,展露其下的是异色的双眸形成的色彩强烈对比,还有那熟悉的,奇怪的笑声。 沢田纲吉看报告的手一顿,平复心绪,上挑的眉眼,唇角的笑意似乎染紧了眼底,都是温柔的欣喜。 骸,怎么回来了? 六道骸懒散的靠着对面的沙发坐着,翘起的腿搭在桌面上,异色诡异的双眸看了过来,似乎对沢田纲吉的态度勉强入眼:怎么,彭格列不欢迎我? 沢田纲吉举手投降:只是没想到你会来的这么快。 六道骸轻哼一声,似乎对他烦恼的事情颇为有兴趣:风间羽这家伙还挺不错嘛,做的事说的话,第一次让人看得这么顺眼。 知晓六道骸的性子,沢田纲吉当然品出了关心的味道。他低头苦笑一声:他和你很像。 我和那个白痴可不一样。六道骸嘲讽的笑着,撑着沙发上起身。 他站在沢田纲吉的面前,漫不经心的扫过桌子上写好的任务,沢田纲吉还在斟酌决定着这一次的任务到底是谁去。 六道骸嘴角嘲讽的意味不减,指尖抬起落在那张纸上轻轻敲击。 沢田纲吉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 我知道了。他叹着气,抬起的笔尖最终在执行人那一栏止住了,写下了六道骸的名字。 那么就拜托你了,骸。沢田纲吉握紧了手里的笔,将任务的准许推到了六道骸的面前。 六道骸嗤笑一声,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对上的却是沢田纲吉那双一如既往,满是信任的眼。 笑声和嘲讽最终卡在了喉间,六道骸随手抓着任务准许塞进了口袋,挥了挥手这才出门:你以为我是谁啊,愚蠢的彭格列。 这种眼神太让人恶心了。 六道骸心想。 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六道骸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他回头,侧过来的那只眼睛是血红色的,刻印着黑手党在他身上留下的痛苦和罪恶:沢田纲吉,我得告诉你,我说的是真的,我和风间羽那个白痴不一样。 沢田纲吉沉默了很久:我知道。 风间羽和六道骸,相同的遭遇,和沢田纲吉不同的相遇,造就了不同的人。 六道骸从出现开始就是毫不犹豫不掩饰的展开着自己的恶,他是展平铺开的平面,沢田纲吉可以清楚的看见,清楚的接触到那些过往,可以走过去拉着六道骸回到他的这边。 但是风间羽不一样,风间羽一直都藏在所有人的身后,连同情感一起压下。连reborn都没有看出来过。 风间羽的定位在沢田纲吉的眼里很奇怪。 沢田纲吉有些依赖着风间羽,在某种程度上。在后来无数次被挫折和reborn捶打的时候,他经常会和风间羽一起在夜晚看着星星,说着那些糟心的难过的事情,吃着风间羽递过来的小糖果。 风间羽是陪伴者,是见证者。 但他从来都不是被拯救者。 那种一直存在着的疏离感从未散去过。 曾在某个深夜,两个人窝着一起看星星,沢田纲吉烦恼的说着最近遇到的事情,说着喜欢的女孩,说着很多很多,但是风间羽只是安静的听着,坐在他的身边,当作一个安静的聆听者。 唯独那双垂下的眼眸,带着无言的忍耐。 话题的最后,从京子扯到了风间羽的身上。 沢田纲吉捞着风间羽冰冷的指尖从寒风中逃离,塞进自己的口袋用自己的掌心去暖和。 他忽然没脑的冒出来了一句话:阿羽,你会留下来吗? 风间羽低着的头一愣:怎么这么说? 沢田纲吉捏着他的指尖轻轻拍拍,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似乎很不好意思:只是感觉,阿羽好像一不注意,就会找不到了。你的到来都很像是 是什么呢? 对那个废柴的孩子,被欺负被嫌弃的孩子来说,那个时候的风间羽将宛如什么呢? 就好像是恩赐一般。 风间羽难得的笑了出来,半晌才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脑袋,没有说话。 而如今的沢田纲吉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往日都会有回应的风间羽对着他这次的发言,没有做任何的评价。 因为风间羽自己无法保证会不会离开的这件事。 而神明最终收回了他的恩赐。或者说,他自己弄丢了那份恩赐。 在彭格列宣布加入到这场战斗中,站在z家族的对立面的之前的那个夜晚,沢田纲吉本来是还不能够作出决断的,毕竟风间羽不会有损彭格列。 而且去站在自己爱的人,保护着自己一起成长的人的对立面搏个你死我活,沢田纲吉始终还是有些犹豫。 虽然风间羽的的确确是走错了路。他还是想好好的拽着风间羽拉回来,而不是通过战斗的方式。 但是命运对于沢田纲吉来说,似乎最近一直都未曾有过眷顾。 他和六道骸有过约定,最少三天要有过一次联系,那是对自己雾守的一个安全警戒。 但是三天的时间过去,让沢田纲吉确定了一件事情。 分卷(23) 六道骸失联了。 知晓了这件事情的首领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的景色,落日的余晖被他一起收入了眼底。 他笑着,却让人后脊发寒:比起放任而言,还是亲手揍一次,把他拽回来更好吧? 在总部等待着彭格列派来的人进行联络的众人都有些安静,毕竟被一个最开始他们没放在心上的小家族逗弄得团团转,对于他们这些大家族的人来说的确很有损脸面。 再加上各个家族各自有指挥者,谁也不愿意服气谁,此时此刻若是开口就是和以往一样,是大家互相的嘲讽。 但是这个局面在今天将会被终结。 推开紧闭的门扉,有人伴随着交谈的声音跨步而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棕色的软发随风摇曳,黑色的西服衬托着他修长的身型,长长的披风划过空中,被带着手套的指尖抓住一角,拢到身侧收敛起来。 俊朗的面容仿佛不是隶属于黑暗的存在,温和的笑意和淡淡挑起看来的眼眸,都带着光的色彩。 彭格列的十代目笑着:很抱歉,各位。这里归我接手了。 第30章 六道骸在牢里蹲了不少年, 做了不少年的凤梨罐头,甚至都当出经验来了些。他本以为自己的经验还能有点儿用处,但是没想到风间羽毫不留情的关上了那扇门。连一丝一毫的自我虐待栽赃的机会都不留给六道骸。 他抬头看着自己的牢房,这里有着柔软的床铺, 有着阳光, 有着可以推开透气的窗户, 甚至是让他逃跑都足够了。 风间羽的意图完全表露了出来:快滚。 六道骸摸摸鼻尖, 似乎还能想起来自己死皮赖脸留在这里翘着二郎腿不愿意走的时候风间羽满脸的麻木。 呵六道骸冷笑一声,他的目光下垂,落在了不远处端来食物的兜帽人身上。兜帽人背对着他放着食物,根本不担心自己会被袭击打倒的可能性。一举一动都全然暴露着自己的弱点。 居然敢背对着他? 有意思。 六道骸眯了眯眼, 半晌才笑容不减的挑起了那双眉眼, 血红色的眼眸中刻印着的数字诡异而骇人。 谁也想不到那一盘散沙的联合组织在沢田纲吉接手之后居然彻底的蜕变了,和之前简直就是天壤之别。行动迅速, 细心仔细, 很是轻易的抓住了那些未曾清除干净的点点小尾巴, 顺着那条浅淡到几乎是看不见的线找了过来, 最终成功的将z家族围困在了这个小小的城镇里。 所以事实证明,一个好的首领很重要。兜帽人总结着手里的消息, 做出了自己评价,不然那群乌合之众如今可能还在被我们逗着玩, 被我们牵着鼻子走, 甚至还以为z家族是多么大的一个庞然大物。 风间羽不置可否。 z家族从来都不是庞然大物,z家族其实甚至都不能被冠以家族二字。因为真真正正隶属于这个家族的人只有两个而已。boss和他的追随者。 其他的人不是风间羽火焰幻化出来的白色的人, 就是偶尔雇佣着用上些许的雇佣兵、亡命之徒们。 他们不曾接受任何家族的投降,也不曾接受任何家族的归顺,也不会准许任何的人加入进来。z家族名义上承认的家族成员只有风间羽一个人, 兜帽人都不能被算在内。 为什么不选择壮大人手呢?若是用风间羽的话来说那就是很简单的答案。 没必要把其他的人拉进我的仇恨里来。 风间羽靠在窗边,嘴里叼着一根被点燃的香烟,烟气环绕升腾了起来,在他周围久久不曾散去。他的身边是拉上遮住光线的窗帘,窗帘很厚重,密不透风,感觉到的只有压抑的气氛。 对上严肃的气氛,风间羽吐了口烟,白雾遮挡住了他的脸,他忽然没头没脑的冒出了一句话来,似乎是在问面前的人,又似乎是隔着这层肉身躯壳,去问最里面的那个灵魂:你真的认为能找到这里来,靠的全是沢田纲吉吗? 兜帽人看着手里的情报,目光有着一瞬间的冷凝,他的动作僵硬了一刹那,很快被带着继续流畅的下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让人难以察觉到。 他看着风间羽,故作疑惑:那么按照boss你说的,还会有谁在他们那边呢? 风间羽没说话,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起身离开了,他将这个问题的一切都留了下来,送到了兜帽人的手里,让他自己去解答。 大战将至,他们各自都在做着自己的准备。 在先前定下来的准备突袭的时间点要到来的时候,兜帽人正准备去喊风间羽出门,但是推开房门扑面而来的只有满屋子的烟味,在鼻尖萦绕,让人忍不住呛出声来。 从彭格列出来之后,风间羽禁锢了无数年的烟瘾也似乎伴随着这些日子的放肆和下堕彻底放开了来。这么吸下去迟早要出事的,兜帽人知道这一点,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根本没有立场去说什么。 兜帽人小声的喊着:boss,要出发了。 风间羽在黑暗中轻轻的嗯了一声,他走了出来拍了拍褶皱的衣角,却没急着出去,他习惯性抬头问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身上的烟味重吗?阿纲可能 会训我。 后面的话被回过神来的风间羽止住,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那话语哽在喉间隐忍不发。 末了,他才指了指门,说了句:走吧。 无论是哪边都是子弹和埋伏,那么还不如光明正大的从门口出去。风间羽躲开迎面射来的子弹,那双潜藏在被戴上的金边面具下的目光是锐利的。 他十分轻易的分辨出了射击的方向,从衣兜里掏出的枪械在躲开的一刹那便抬起,没有分毫的犹豫极其流畅的瞄准开枪,子弹穿破无数阻拦的风,最后透过狭小的窗口正中目标,带来一声惨叫。 风间羽头都没有回,一个打滚,任由黑色的衣服上沾染上灰尘,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突围。 对于风间羽来说这些突围并不算太难,在前面开路的兜帽人也会处理掉很多事情,两个人势如破竹,总能从各种对方无法看到的视角,无法阻挡的地方出手。兜帽人有时候没杀死的人,风间羽路过的时候还会补上一枪。 他们找准了守备最薄弱的一点突围着,距离小镇的出口已经不远了,但是围剿他们的人似乎看起来并没有那么的恨铁不成钢。 因为。 那边的路自然是不用担心的啊,那条路是特意留出来的。收敛着被风间羽杀死的人的尸骨,男子和身边的人聊起了这件事情,说话的字句中都带着十分骄傲的语调,那边的守备只有一个人。但是那一个人,可是我们彭格列的首领啊! 伴随着一声枪响,子弹穿梭而来,太快的速度风间羽甚至都没有回过神来,所幸那一枪并不是要他的命,而是擦着他的面具狠狠的冲了过去。 破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来,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风间羽低头去看,是他的面具的一部分。伴随着这个破碎的地方开始往外蔓延,面具遍布裂痕,似乎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破碎开来。 风间羽抬手轻轻摸过自己的脸蛋,伸手看过去落在自己的掌心,指尖上沾染着点点猩红的色彩。 他为什么没能躲过身后的那一枪呢?为什么没能察觉到有人在他身后站着呢? 因为身后带来的是安心的感觉。身后的人对他,没有杀意。 不必言语,他清楚的知道是谁开的这一枪。谁用这一枪打破他的面具,终结掉那些对着他人时带着的假面,和那双隔绝开他们两人,在上一次结束的时候被风间羽重新带上的那张面具。 沢田纲吉站在他的身后,正对上风间羽看来的眼眸。 沢田纲吉说:好久不见,阿羽。 我和彭格列的首领,从来都没有好久不见这个说辞。风间羽说,他收起了在身边垂着的□□,转而崭露着换成了升腾而起的火焰,有风吹过,带来几分摇曳。 沢田纲吉低头轻轻叹了口气。 这里没有别人在。他说,没必要和我势不两立。 风间羽眯着眼,他相信沢田纲吉说的话,他也知道沢田纲吉没必要拿彭格列的名誉来赌,他还是送去了打量的目光,单纯的对着沢田纲吉这个人。 所以呢?风间羽说,他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话语来,你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呢? 你为什么会站在我的对立面呢? 沢田纲吉无奈的看着风间羽,目光却又从他身上眺着往后看去,落在了后面一直靠着墙壁,表面上是戒备着四周实际上光明正大的听着墙角的某个兜帽人:骸麻烦你了不少时间吧? 风间羽皱眉。 沢田纲吉笑着补充了下半句话:我们彭格列讲究的是礼尚往来,既然不听话的雾守麻烦了你这么久,那得让阿羽你麻烦回来不是吗? 风间羽陡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所以,请你去彭格列做做客,给我添点麻烦应该是不为过的吧? 伴随着这句话语的落下,是干脆利落的破风声和风间羽手里陡然熄灭的火焰。 脖颈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最柔软的地方之一,即使是火焰使用者也是如此的。风间羽回复的话语哽在喉间,他的注意力都在沢田纲吉的身上,等他察觉到有人的靠近已经太迟了,后颈传来的疼痛让他瞬间失去了清醒的神智,火焰熄灭顺势倒下的时候,他看见的是身后兜帽人站着的那挺拔的身躯。 有风吹过,撩起了兜帽的一边,那双眼睛刻印着熟悉的数字。 六道骸! 风间羽昏迷前心里已经骂出了口,最终无可奈何,只能跌进那个熟悉温暖的怀抱,被稳稳接住。 你下手太重了,骸。沢田纲吉身后黑色的披风顺势往前一甩,披盖在了风间羽的身上,他抱着怀里比起之前过分瘦弱冰冷的身体,看着他眉宇间褪不去的疲惫,忍不住沾染上了心疼,还是没照顾好自己的啊,阿羽。 六道骸嗤笑一声,别开目光:不重一点,你以为他现在能安分的躺在你的怀里?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彭格列。 能成功明明就是骸你打了个措手不及吧。阿羽可是很不甘心的样子。沢田纲吉吹了口气,撩开了阻挡着风间羽面容的发丝,毕竟他早就知道是你了,不过他只是以为你还要继续潜伏留在他的身边传递些情报呢。 要说了解风间羽这方面上,沢田纲吉排名论第二,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敢认第一。 六道骸拽着自己的兜帽拉了下来,他虽然用着这具身体,但是他着实很不喜欢这具身体的打扮风格。 回去的路上,六道骸换回了自己的身体。按理说风间羽被特殊对待了是因为他对于沢田纲吉的重要性,但是兜帽人也出乎意料的没有被捆起来,而是在六道骸的提议下丢进了他们的车内,和六道骸一起坐在了后座上。 沢田纲吉还是舍不得放手,抱着风间羽坐在前面。 透过前面扒拉下来的镜子,沢田纲吉目光落在了后面的兜帽人身上。他似乎看起来很安静,兜帽下的那张脸就是普通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很平常,丢进人群中都难以找到存在。唯一特殊的,就是他那只被火焰灼烧坏的左眼,还有左边半边脸上残存着的一些烧痕。 很平静的氛围。 回去的路很遥远,开车的时间不短。六道骸或许是看着窗外的风景看到最后颇为无聊,才选择掉头过来,装作无意的开口,问出了话:有什么想说的故事就直接说。 别和我说什么没有,毕竟对上兜帽人冷漠的目光,六道骸挑眉,虽然不需要你的帮助,但是你是特意过来把身体给我的,不是吗?要说起来,抓捕你的boss这件事情上,你的出力才是最大的吧? 哦? 沢田纲吉落在风间羽侧脸上轻轻捏捏的动作一顿,他抬头看过来的表情变得严肃而认真:如果是有关阿羽的事情,那就请您一定要告诉我了。 对上两个人的打量的目光,兜帽人冷笑一声:凭什么? 沢田纲吉说:凭我能把他拉回来。 从那条错误的道路之上。 兜帽人沉默着,抬起的目光落在沢田纲吉回头看过来的那张脸上满是审视的味道,他顺势下滑,最终落在了沢田纲吉眼里的坚定上。 沢田纲吉看着对方冷漠的目光毫不退让,抱紧了怀里的风间羽。 最终兜帽人认输了。 我叫雷纳。他说,那张带着岁月痕迹的脸上似乎深深的叹了口气,你们在那份情报上看见过的那个雷纳。情报也是我留的。 沢田纲吉压下了情绪,控制住自己的面容,他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你不是在阿羽烧毁基地的那天死了吗? 雷纳摸着自己脸侧的烧痕,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我没死。 火焰被烧起来的时候,没有人来得及跑出去。 往日充斥着孩童们哀嚎的实验室此时此刻却被那些实验人员,掌权者们的哀嚎包裹着。 白色的诡异火焰无法被扑灭,一旦烧起就一定要把被焚烧的东西吞噬殆尽了,才愿意像日出后的雪一样融化而去,不留痕迹。 火势越来越大,他们的家族被毁于一旦。 雷纳说不清楚自己的心里是什么感受,但是难以掩盖的是有雀跃的。 这个罪恶的,让自己挣扎堕落的地方被毁灭了。 虽然自己也要给他陪葬,作为犯罪的同伙一起。 被他人洒落泼来的点点火星在他身上落地的瞬间就迅速生根,从下往上一路烧去,最后爬上他的脸蛋耀武扬威。 雷纳忍受着眼部传来的剧烈的疼痛,忽然想起了什么,艰难的起身站出来。 他记得那个少年,那个叫风间羽的少年的牢房在哪里。 都做了一辈子的坏事了,临死前只想对得起那个孩子一次。 但是他看见的是什么? 是从路的尽头缠着血液,捂着自己脑袋一步步走来的熟悉的少年。白色的衣服已经被血色染红了,那张好看的脸已然褪去了人性的气息,连孩童该有的稚嫩都分毫不剩。 他的掌心亮着火焰,周围燃烧着的火焰在他凑近的时候低下了头,微微小了些嚣张的气焰,让出路来让他前行。 风间羽抬眸,那双眼眸不同于初见之时看到的黑色,漂亮的黑色此时此刻被满目的白代替了,异样的眼瞳宛如鬼怪。 分卷(24) 风间羽轻轻瞟过一眼跌倒在地上被火焰烧得生疼,十分狼狈的雷纳,似乎完全不认识他,毫不犹豫的抬脚迈了过去,没有停留。 雷纳苦笑着低头,心里自然了悟风间羽对他是什么态度。他的脸贴到地上,企图借助地面的冰凉能让自己舒服的死去一些,但是地面都是滚烫的。 雷纳本以为自己要死了,他闭上了眼睛等了许久,却发现和想的不一样,痛苦的灼烧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微风吹过的清凉。 有脚步声从远处走了回来,顿在了他的脚边。 雷纳缓缓抬头,看见的是蹲在他的面前,小少年熟悉的面容。 风间羽眼底有了丝情绪,和刚刚冷漠的样子不一样,他低头看着雷纳被烧伤了一边的脸蛋,冰冷的指尖凑了过去,落在了伤口上小心的抚摸而过。 风间羽喃喃自语:眼眼熟 风间羽说着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似乎想要晃晃那些不清楚的思绪整理起自己来,但是混乱的记忆还在缓慢的恢复中。 雷纳沙哑的几乎发不出声音来,嘶哑着念的话语宛如将死之人一般,恨不得要咳出血来:为什么 雷纳问他:为什么要救我? 风间羽收回了自己在他脸上伤口的指尖:直觉告诉我,不想你死。 他说着,似乎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事情,起身准备离去。 但是他的裤脚被人扯住了。 带上带上我雷纳死死的抓住了风间羽,不肯放手,嗓音沙哑的几乎是无声的恳求:求你 风间羽垂首看他,未曾言语。 我厚着脸留了下来,跟在他的身后。虽然洗脑实验后遗症过去,想起了一切的他很抗拒我的存在。你们看到的那份情报后面的东西都是我写的。雷纳说,看门人雷纳的死去,不过只是当初那个满身罪孽的看门人死在那里而已。 留下的只有寂静,六道骸不满的瞥开目光,似乎对风间羽留情的举动很是不赞同。 沢田纲吉则是压下了心口无数的动荡。 风间羽那颗并不是全然仇恨的种子,里面还有被黑暗无数次折磨过后还残存留着的善和光。 雷纳继续说,他指着沢田纲吉:我一直都希望你能够唤醒他心里还残存的善,让他放弃死去的父母告诉他的目标毁灭所有的黑手党,为自己复仇。 因为你是唯一的人选,也是唯一一个能伸手把他拉回正轨的人。雷纳轻轻叹了口气,他是个好孩子,不应该被父母的遗愿压垮,不应该被仇恨吞并,不应该被这个世界痛苦的对待。 所以我相信你,把他交给你们。你救救他,好不好? 雷纳的嗓音近乎是哀求,哽咽的话语落在地上,散开成了一朵朵尘土里的花。 那是被恶孕育的,最终被爱浇灌出来的开出的善的花朵。 第31章 风间羽醒来的时候, 看见的并不是牢房里暗色的板砖,而是白色的天花板。白的甚至像是新刷过油漆一样,一点灰蒙的色彩都没有。 他随意的瞥了几眼周围,才发现这里是他的房间, 不过并不是他和沢田纲吉的家, 而是在总部里的那间属于他的房间。 后颈还带着被打昏的副作用, 疼得厉害, 又很沉重,仿佛要带着他刚刚清醒的思绪再度往下坠去。风间羽压低了哼着的声调,捂着自己的后颈缓缓撑着床边起身。 不动不要紧,这一动就让他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他的手行动被限制住了, 撑着床铺的时候另一只手也被牵连着拉扯了过去。有什么东西重重的落在他的手腕之上, 风间羽垂首看了过去,看见的是手腕上环绕着禁锢着他的手铐一样的东西。不过和手铐不一样的是, 他中间的铁链较长一些, 还是能够让风间羽较为方便的活动一些。 风间羽对这东西也算是有所了解。之前实验室那边为了关押火焰的俘虏想破了脑袋, 最后着手设计着这种禁锢火焰使用的手铐。那边的事情风间羽向来不去了解很多, 如今有的反应也只是单纯的啊,他们研究成功了啊。 不过说实话, 这东西还真不好看,有待优化。 抱歉了阿羽, 我知道你是嫌弃那个很重。沢田纲吉靠在推开的门边, 手里还拿着热腾腾的牛奶,他侧首看了过来, 带着歉意,但是没办法,那已经是现有的优化最好的版本了, 你必须带上安全措施才行。 这是自宴会之后他们再次的见面,不同于线路对话中的样子,两个人面对面的看着,彼此之间都毫无退路。 风间羽抬首看了过去,他撑着身子站了起来,锁链被摇晃撞击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响声。他的目光落在沢田纲吉的身上,贪婪的看着,话语问的却是另一个人。 六道骸呢?风间羽问,他在哪里? 沢田纲吉摸摸鼻尖,走了过来。靠近着风间羽面对面的站着,将手里的牛奶小心的递了过去,他垂着眼,看着升腾的热气,漫不经心的回答:虽然知道阿羽是想报复回去,但是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问我别的男人在哪这对恋人来说,算是挑衅吧? 他的话语很轻,似乎就是闲谈着近日的家常,但是那双自上方看来的眼眸是暗的。呼吸间喷洒的热气伴随着沢田纲吉弯下的身子落在了风间羽的脖颈之上,风间羽被压迫的气势所迫,往后退去,却撞到了床边,重新跌了回去。 沢田纲吉居高临下的看着,而风间羽紧闭的唇齿中,齿尖咬上了自己的软舌企图压下那些莫名其妙升腾起的东西。 风间羽的小动作沢田纲吉向来熟悉,之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一直都很努力的去纠正那些不好的小习惯。但是离开的日子里,风间羽似乎把一切都抛诸脑后。 他伸出指尖来,探去风间羽的下颚禁锢着,强硬的力道不容拒绝的迫使他抬头,让那张脸必须面对着自己的目光的审视:张嘴。 风间羽恍若未闻。 他加紧了捏住下颚的力道,用态度去逼迫着风间羽张嘴。 风间羽最终认了输,张开喘息的唇畔内,那微微撩动的舌尖带着被他自己咬破的血色,血腥味和铁锈味弥漫唇内。 沢田纲吉问:阿羽,你答应过我什么? 你答应过我不会再因为紧张和无措去伤害自己,不会借用疼痛去安抚自己。 你也说过戒烟了。 但是穿着的衣服上还带着未曾散去的厚重的烟味。 风间羽双手都难以撑着身子,他索性甩着锁链随意的耷拉在身边。他很平静:我忘了。 沢田纲吉看着他的眼眸,似乎是被风间羽这种极度不配合的态度和故作出来的无所谓刺进了心口去。 他单手撑着床铺,膝盖上抬抵在床上,俯下身去抓紧了风间羽的衣领,逼迫着他抬头看着自己。风间羽无处可躲,衣领被人抓在手心里上提着,陡然收紧的衣领还扯住了喉咙,带来束缚感。 风间羽皱着眉头想要说什么,话语却被死死的堵在了唇角。 沢田纲吉放大的脸遮盖住风间羽的面容,那双陡然睁大的白色眼瞳此里时此刻照映进的只有沢田纲吉的脸。 唇畔之上传来了柔软的触感,温热的,却带着撕咬的狠意。对方又心软舍不得伤他咬得太狠了,那尖锐的齿收敛了戾气,未曾见血,只是深深浅浅的撂下牙印的痕迹。 沢田纲吉在亲他。 唇面上传来的轻微的刺痛让风间羽意识到这一点,他的思绪没有丝毫的混乱,而是清醒的可怕。 他没有和以往一样回应着,他只是垂着眼。退无可退,他的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之上,身子的凉意和身后墙壁的凉意似乎混杂在了一起。 风间羽的叹息散在破碎的吻里。 他们亲吻过很多次。 战争胜利后那饱含着喜悦的吻是甜的,宛如蜜糖一般,带着甜腻的味道让他们清醒的体会到胜利和存活的滋味。久别重逢困境脱险的吻是苦的,带着泪水和点点血腥味,有着最厚重浓烈的拥抱。外出游玩,在盛开的烟花之下偷藏树后背对所有人的吻是淡的,小心翼翼的吻淡到一触即分,却在柔软的心口留下爱的痕迹。 但是从没有过一个吻是这样的。 分明是凑近的,唇齿相贴纠缠的,血腥味被沢田纲吉尽数卷了过来不想让风间羽尝到。他们凑得很近,彼此的体温贴合着,但是无法互相取暖。 这个吻是冷的。 深入灵魂的冷漠,仿佛要将彼此的魂灵一同冻结,然后破碎,被掩埋于尘土之下。 沢田纲吉问他:在约好约定之前,你就知道自己这都是假的,这个约定也是作废的,对吗? 风间羽舔舐着舌尖伤口残存的血液,这个问题的答案太过于明显了:是。 任务完成后讨来的请求约定永远都不可能实现。 因为他的任务并不会被完成。 这是在出发前就定下了的事情。 为什么?沢田纲吉握紧了拳头。 风间羽低头躲开沢田纲吉的目光,他拢来了身边的锁链肆意把玩,想要借助着声音和这个分散开点注意力,消散这里如今的氛围。 只是觉得我们不合适而已。 不合适? 数年来的追逐并肩,挣扎奔跑努力去抓住自己的举动,就算不是爱自己也算是他的执念,但是如今得到的答案居然只是一句不合适? 沢田纲吉虽然如今掩盖情绪的能力越发的好,几乎除了自己的老师reborn没有人可以看透,但是风间羽毕竟是他的青梅竹马,更何况还占据了恋人的身份朝夕相处。要是风间羽此时此刻抬头愿意去看一眼沢田纲吉,对上那双眼眸的话,肯定会收回接下来要开口的话。 但是风间羽没有抬头,依旧说着那些需要出口的话语。 你不适合我,也不爱我,所以没必要。他说,没必要把你拉进我这个死局当中。 他是死局,毫无破解之法。 这是风间羽对自己被毁得差不多的这辈子最清楚的认知。本以为逃出实验室就是解脱,本以为遇到了沢田纲吉就是光明的未来,但是果然不行。命运从未对他有过施舍,这个世界从未对他有过仁慈。 沢田纲吉没有说话,而是用行动代表了自己的答案。 他的手指伸展开来往前探去,最终落在了风间羽一直看着的那个锁链之上。他的指尖一勾,拢着那锁链丢进了掌心狠狠攥住,在风间羽疑惑的目光下,他拽着锁链的中间往上拉扯而去,连同风间羽的双手一起被拉扯上去抵在身后的墙壁上,动弹不得。 冰冷的墙面格外的硌人,风间羽忍不住弓着腰想要躲开,但是这样正随了沢田纲吉的愿望。因为弓腰而导致的两个人贴近的脸,刚刚亲吻过自己后,自己舌尖上的血液还有些许沾染在沢田纲吉的唇畔上,格外的艳红。 你说错了,阿羽。沢田纲吉说,他的嗓音很低,喉结滚动,我是爱你的。 请你相信我一次,把一切和我说一次,好不好? 风间羽张开了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欲言又止,最终出口的只是其他的话语:你不是都知道了吗?雷纳都告诉你了。 不一样。沢田纲吉压进,鼻尖蹭蹭风间羽的脸蛋,那不一样,不是你亲口说出来,不是你亲口告诉我的。 就算是知道了又如何?那些始终都不是风间羽自己说出来的,风间羽从没有自己对他坦白那些最深处的肮脏。这就代表着风间羽始终没有过改变,没有愿意让他进到他内心的荒芜去看看,看看能不能灌溉着那一颗树苗,一颗善的树苗,带来希望和新生。 我说的,你并不会喜欢听的。风间羽说,因为我想说的是有关别的话语的答复。 沢田纲吉顿住:阿羽,你说,我在听着。 风间羽看着他的眉眼,双手被锁链吊着无法动弹,他所幸借力起身一些,抬起头来亲在了沢田纲吉的前额。 有关你爱我的话题,我的答案是 我不相信。 风间羽的话语让沢田纲吉入坠冰窟。 你爱我的原因难道不是因为对我有所亏欠,想要补偿我的吗? 他的话语落下的时候,沢田纲吉松开了紧攥在掌心的锁链,风间羽双手和身子顺势滑落而下,却被沢田纲吉穿过腋下拢在怀里,死死的抱住,埋首他的脖颈。 第32章 那是在风间羽和沢田纲吉确定关系的前不久, 他们刚刚来到意大利,正式参与到任务中磨练的时候的故事。 沢田纲吉虽然是作为彭格列未来的十代目,但是在最开始的时候,他还是被委派着和同伴们一起做着reborn给的任务各自的磨练着自己。不得不说这种办法是很有效的, 在一个人的时候, 面对困境的时候, 最能够激发出人的潜力, 培养人的冷静和思考的能力。 给他们的任务也都是reborn和风间羽核对情报仔细斟酌的。 但是情报也总有失手的时候。 那次的任务是风间羽亲手核对了上下限,确保了沢田纲吉的安全,才将这个任务给到了沢田纲吉的手里。那个家族最近被查出了在做着彭格列严厉禁止的人体实验,并且他们的手伸得太长了。他们做的人体实验的对象都是有火焰者, 这一点足以说明了他们的用心不简单。 六道骸本来也是想去的, 对于毁灭这种组织的任务来说他是最喜欢的,但是很可惜他还在千里之外。 按照沢田纲吉的身手程度来说, 那个家族理应会被很是轻易的消灭, 虽然沢田纲吉心怀善念, 但是在数年来的教导下他对于绝对的恶的态度也是绝不姑息的。 所以这个任务理应得到和以往一样的结果执行者完成任务顺利归来。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 沢田纲吉在这上面栽了个跟头。因为他失去了联系,他的通讯器在最后一次通话后被高温反应给摧毁了。 在总部这边的风间羽和reborn看着消失在敌对家族里的信号光点, 彼此对视一眼,眼底装着的都是陡然沉下来的警戒。 不好的预感。 风间羽面色不显, 但是和reborn一比较, 他明显就有些急躁起来了。 分卷(25) 他们以极快的速度调动着余下的守护者们前往,风间羽也搭上了去往那边的飞机。在飞机落地的刹那手机接通了来自前方的信号。 进不去。电话那边说, 那栋建筑整个的燃烧了起来,燃烧的火焰抗拒着我们的靠近。 风间羽将手里的包裹递给了身边的人,眉头紧锁:火焰属性查出来没? 电话那边的人安静了下来, 伴随着催促的声音,刚刚出来的情报直接就落进了风间羽的耳里,火焰的属性是 是大空。 风间羽深吸口气,他的脚最终落在了实地,他抬头看去,那庞大的家族别墅被包裹在升腾着火焰里,上方还在冒着烟雾飘扬而去,被微风吹散。 那是熟悉的橙色火焰,一如既往的温柔而强大。但是不同的是此时此刻的火苗摇曳着四下舞动,带着几分狰狞凶狠、暴躁的意味,阻拦一切窥探者和进入者的侵扰。 这是火焰暴动。 只需一眼,风间羽就了解到了最根本的问题到底是什么,那是出于自身的经验。但是他不能说,只是开口问着一些话语。 守护者们能进去了吗? 不能。所有有火焰者都被排斥在外,暴力的办法也行不通。岚守已经试过很多次了。 那无火焰者呢? 无火焰者的确是能够进去的,但是会被打昏了送返回来。 啧。 风间羽咬紧舌尖,这是他缓解自己紧张一直以来的小习惯,往日有沢田纲吉看着还不敢咬,沢田纲吉一不看着他就容易老毛病重犯。 风间羽脱下自己的外套甩进身后的人的手心里,往前走去的步伐没有犹豫,他只是留下了一句话。 等我。 火焰暴动风间羽经历过,那一次的他烧毁了整个家族。事后他收集着家族记载的资料,曾了解过这方面的问题。 能够造成火焰暴动的人少之又少,因为其中一个必须的条件就是掌握的火焰力量必须强大。而沢田纲吉毋庸置疑,他就是最好的大空。 凭借着沢田纲吉的超直感和那绝佳坚韧的心性,他不会轻易的被迷惑。这个家族研究了解过有关火焰的事情,他们有独特的引诱对抗手段风间羽最终猜测出了真相,他们运用药物引诱出了沢田纲吉的火焰暴动,但是他们没想到来的人是彭格列的十代目,所以火焰的力量彻底爆发出来他们完全难以控制。 而针对火焰暴动的办法也很简单,要么等他自我发泄够了之后停下来,要么强行打破进去。前者风间羽舍不得等,那对身体伤害极大。后者对于沢田纲吉的火焰来说,现在完全没有人能够打破。 那么最后的选项只有一个。 他所信任的人,一个无火焰者,独身穿过火焰去唤醒他。从那噩梦中。 当然,身为雪之火焰的拥有者风间羽能来到这里自然是依托了自己火焰的特殊性。隔着紧闭上与外界隔绝开来的门扉,风间羽的指尖上抬,燃烧簇起的小小火焰带来的是从天而降的白雪,落在掌心边化散了开来,寻不到存在的痕迹。 但是落在大空火焰之上的白雪却浅浅淡淡的覆盖了一层白色的雪霜上去,被覆盖的地方火焰势头稍稍弱下去一些,似乎被安抚着,又勾着自己小小的火苗同落下的雪花玩耍着。 风间羽便顺着道路一点点摸索而去。 这个实验所还有人活着在。那群引诱沢田纲吉火焰暴动想要抓捕利用他的人还活着,并且肯定还在找着办法捕捉沢田纲吉。 他在来之前早就找寻过这里的地图,并且在飞机上背了下来。计算着沢田纲吉来的时候应该首先要去的地方,他没有迈步去往实验室里面,而是转身去了地牢。 沢田纲吉肯定会先去地牢,释放那些无辜的孩子们。 风间羽的猜测在这里得到了验证。地牢门口的火焰燃烧得显然比其他的地方都要大,推开滚烫的门往里看去,看见的是被逼着躲到这里缩进牢笼最里面的科研人员,那些侩子手。他们带着恐惧的眼神看着前方的不远处。 那里被无数的火焰围绕着,正中心好像有一个人,整个场景宛如盛开的花朵一般。 风间羽眯眼去看,最终看见了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人。 沢田纲吉被困在自己的火焰中,或者说因为他暴动后昏迷,那火焰将他包裹着保护着他,避免被对面的人伤害得到。 他和它都在抗拒着所有人的靠近。 但是风间羽必须要去。 他抬起脚来,无视了那边喊出声的侩子手们,在众目睽睽之下往前走去,走上了那道火焰铺就的路,火焰围成的堡垒。无数的火焰在摇曳燃烧,他却恍若未闻,任由双手被纠缠,所作的也只是从中抽出撑着这副摇摇欲坠的身躯继续前进。 烫。 风间羽的脑袋全部都被这一个字充斥着。他伸出的指尖不消片刻就被烫红了色。 他咬紧牙关,将所有痛呼压在喉间不发,他强撑着自己的身子往前走去,被火焰灼伤也分毫不惧怕,任由他们落在自己身上肆虐,他的眼眸紧紧的盯着前方,那个他最重要的人的身上。 直到他最终站在了沢田纲吉的面前。透过火焰去看沢田纲吉的脸。 他伸出了手。 风间羽从火焰中抓住了自己的光,将他从肆虐的火舌中抓紧拉出来,扯到了自己的面前。 风间羽压着嗓音正准备开口,他的喉嗓早已经因为炙热的缘故干哑不堪,声音有些发不出来,或者说是过分嘶哑宛如无声的呢喃。 他只能先轻轻拍着沢田纲吉的脸,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嗓音。 在他终于可以开口说话的那一刻,昏迷着的沢田纲吉的声音却先他一步出了口。 云雀学长山本狱寺 沢田纲吉的声音很小,带着痛苦,他的语调都是颤抖着的。 风间羽听不太清,他忍着疼痛低头去听,俯首凑近沢田纲吉的唇畔。那双唇畔轻轻张开又闭上,吐出的话语却是清晰的。 小春蓝波妈妈 京子 风间羽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愣住,他明知道要快点喊醒沢田纲吉,却还是不甘心,死死的抓紧沢田纲吉的衣领低头凑近想要听到自己的名字。 哪怕自己在他心里其实是最低的都好。 但是没有。 沢田纲吉紧皱的眉头,抿紧的唇畔,再也没能说出话来。 风间羽沉默着松开了紧攥的指尖,勾起的唇角带着自嘲的笑意。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狠狠的戳了戳身上被烫伤的地方,强迫性逼着自己的嗓子发出抽气声来出声,断断续续的喊他。 阿纲醒过来 沢田纲吉在混乱的梦境中痛苦着。 他梦见了很多人,很多事。那些年少的相识,那些同甘共苦的日子,那些一起走过的路,那些欢声笑语。不过一切都宛如一面镜子一般,缓缓开始破碎往下摔去,粉身碎骨,只留下无数的碎片,扎进心口疼得厉害。 他梦到了自己最害怕的场景之一。 那是陪伴着自己的朋友们的离去,他们背对着自己大步朝前走去,向着黑暗前进。而自己跪坐在地上,伸出的手抓不住任何离去的衣角,在痛苦中睁眼最后捧起的只有毫无呼吸气息的脸庞和撕心裂肺的哭喊。 那是一张张熟悉的面容,闭着眼,好像安然睡去。 云雀学长山本狱寺骸大哥库洛姆 他一一数着,每每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容身子就抖得厉害。 小春蓝波妈妈京子 还有reborn。 他一点点念着。 沢田纲吉咬紧了唇畔,期望一场噩梦快点过去,逼迫自己快点醒来。但是他却被困在其中,被一双看不见的手强迫着推着往前走去。 最里面躺着一个人,是他无比重要的人。 只看见那长长披散开来的铺了满地的黑发,沢田纲吉就颤抖着指尖,知晓了最后的那具尸体会是谁的。 沢田纲吉不愿意去看。 他死死的闭着眼睛,任由那双手转换着抚摸而上他的眼睛逼迫他去看。 折磨与痛苦间,他额前的火焰燃烧得越发浓烈,滚烫得仿佛要把他自己一起灼烧了去,连同这场噩梦一起烧个干净。 慢慢的,慢慢的,有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那人喊着他的名字,穿过无数的深渊和滚烫的火焰,跌入深海往下沉去寻找他的身影。伸出的那双手捧起了他的脸蛋。那是温热的指尖,带着活人的气息。 阿阿纲 零碎的声音渐渐响起,小到难以寻觅。但是沢田纲吉却听见了。 他顺势抬头看去,阴沉的天色不再是乌黑一片,而是伴随着烧却的痕迹有一束光透了进来,那人迎着光而来,跌落进他的怀里,抬起的面容带着熟悉的样子。他落在自己的怀里,鲜活而温暖,粉碎了身后那个之前一直避让着不曾看见的脸。 风、风间羽。 你不能继续睡了。风间羽说,他难得的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眼底却是淡下去了痛苦,身子都在颤抖,要活着醒过来。 沢田纲吉拢着怀里的风间羽,梦境和睁开眼看到的现实重叠了开来。风间羽在他怀里,不一样的是他们的对面站着无数举枪的人,而在他怀里的风间羽的背后早已经被鲜血染红了衣袍。 从火焰暴走中清醒过来的那一瞬间,是最为薄弱的时候。 那些人一直都在等着这个时间,在火焰消失的那一刻就开枪了,企图杀死沢田纲吉,但是却被风间羽打断了。 风间羽挡下了那一颗子弹。 呆愣的抽手回来看着手心沾染的满满的血液,沢田纲吉愣住了几秒,他回过神来,头颅像是机械一般的转动着,看向了那边举着的枪口。 梦中极力避免未曾去敢看见的场景,却在现实中被上演。 他额上的火焰燃烧着越发鲜艳的色彩,那双落进金色的眼眸却让人背脊发寒得可怕。 沢田纲吉问:谁开的枪? 后来有人说,或者彭格列十代目在黑手党世界的所有伟大作为,就是一场烟花拉开了序幕。 一击摧毁了整个基地,那绽放夜幕之上的烟花。 彭格列未来的十代目抱紧了他爱的人。 第33章 在那次事件之后, 沢田纲吉逼迫着自己对于火焰的掌控精准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甚至主动找reborn进行加训,锻炼自己的精神快速恢复的办法,还有各种的抗药性。 更重要的是, 在那次之后的某一天, 去医院看望风间羽的沢田纲吉握住了风间羽的手, 第一次认清了自己心里喜欢的人, 重要的人是谁。 他正视了这个问题,同风间羽说着自己的话,磕磕巴巴似乎鼓足了积攒的勇气,最后在风间羽称得上是温柔的目光下开口了。 阿羽, 我喜欢你!请你当我的男朋友吧!我想要我想要一辈子好好的照顾你! 风间羽握着沢田纲吉指尖的手一顿, 他垂着头,目光从沢田纲吉的脸上落到了地上。 沉默了很久, 他叹了口气, 似乎吐尽了这半生的荒唐, 接受了在他看来那宛如施舍的爱意。 他说:好。 从睡梦中醒来, 沢田纲吉昨天那悲哀到了极致的样子还在不清明的脑中回想着,风间羽被锁链的摇晃撞击的声音拉回了心神。 他从不相信沢田纲吉是爱他的, 这句话是真的。风间羽始终都觉得是自己夺走了少年对京子的那份情感,他宛如一个卑劣的小人一般, 强行用愧疚和感动去抓住了沢田纲吉。 毕竟那可是你爱慕了整个年少的人, 毕竟那可是你无数次困难中前行的动力啊,那也是你在最后喊出来的名字。 沢田纲吉追着他年少的初恋, 风间羽看着沢田纲吉的背影。这从一开始就决定了的事情,也将贯彻他们余下的半生。 后来呢?睡着之前沢田纲吉好像对他说了什么。 沢田纲吉说了什么呢?风间羽细细回想着。 那极致的悲哀压过了一切,沢田纲吉出口的声音近乎带着几分绝望。 我很清楚我喜欢的人是谁, 我爱的人是谁。他说,我爱的人是你,是叫风间羽的人。 是那个会对我笑,会对我好,一直陪伴着我不离不弃,在所有人之前先抓住我的手,在重重火焰中穿透伤痛过来带我迎接黎明的风间羽。 风间羽垂着眼,因为被抓紧了手,也没办法像往常一样伸手去摸摸沢田纲吉的脑袋,他只能转过头来用自己的脸蛋去蹭蹭沢田纲吉柔软的棕发,漫不经心:我知道了。 他说的是我知道了,而给他的答案早在最开始就给到了沢田纲吉的手中。 沢田纲吉颤抖着自己的身子埋首风间羽的脖颈没有抬头,两个人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彼此沉默着,直到最后睡去。再次醒来的风间羽还在清醒着自己的意识,起身想要动一动才发现自己轻微的动弹就被身后一直抱着他的人紧张的抓回来按在自己的怀里,死死的锁住。似乎生怕会把他弄丢了一样。 沢田纲吉也醒了过来,他的脖子因为睡觉姿势的缘故有些酸疼,抬手一边揉着,另一只手还是落在风间羽的腰上,不肯撒手。 昨夜的荒唐就是一场梦,梦醒了两个人怀揣着彼此的心思和计谋,同床异梦,念想的从来都不是一样的。 沢田纲吉还准备说什么,一边的风间羽却理了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指了指不远处的梳子叫他拿过来帮自己来梳理头发。 风间羽晃了晃手里的锁链,示意自己实在是没办法了。 沢田纲吉了悟,这才拿了梳子过来,嘴里的话被堵了回去,能说的只是握着风间羽柔顺的黑色长发帮他梳理的时候表达赞美。 沢田纲吉拢来边上掉落的几缕发丝放在掌心往后理顺,汇拢成一把换了个手高高的握着,空下来的手则是伸了出来。他低头凑近自己的手腕,咬着那根黑色的皮筋拿了下来,这才慢慢的帮风间羽扎着方便的马尾。 分卷(26) 这事儿他起初是出于想要帮风间羽做什么的念头,后来却成了习惯,手腕上挂着的不是什么名贵的腕表和手链,却是比钱财权力更重要的东西那根黑色的橡皮筋。 在很多时候橡皮筋可远比腕表和手链有用。 风间羽张嘴想要说话,沢田纲吉瞧着镜子看见了他嘴的举动,伸出一只指尖来抵了上去,制止了风间羽的声音:我先说。既然起来了就必须吃早饭,我会派人监督你的,要是没吃完后果自负哦? 风间羽无奈的点点头。 沢田纲吉这才满意了些许:好了,阿羽,你刚刚是要说什么? 风间羽挑眉,目光落在镜子上,也借着镜子看着那个低下头来搁在他脖颈上的人。 风间羽说:你还记得你一般周几几点开会吗? 沢田纲吉皱眉,似乎真的认真思考着:每周一的上午十点来着。 风间羽抬起的指尖指了指不远处的闹钟,语调难得带着幸灾乐祸的气息:现在十点零三分,巧合的是,今天周一。 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 慌慌张张赶来的十代目大人在半路上还忍不住左脚踩右脚,照例摔了个平地摔。但是在即将进入众人视线中他还是恢复了那个强大的,不让他人轻看的教父形象。 进门的时候沢田纲吉轻轻点了点头,沉稳的目光扫视过周围一圈落座的人,除了彭格列本来的人之外,还多了几个其他家族的生面孔。 沢田纲吉挑眉,坐上了被拉开的椅子。他翘着腿眯眼看过去,威胁的气息配上的却是柔软歉意的话语:非常抱歉,处理了点事情来晚了。不过也不算太晚不是吗? 现在还请新来的客人们好好谈谈你们要说的事情吧? 陌生面孔的家族们彼此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知道在交流着什么,最后其中一个点了点头。他双手撑着桌面站了起来,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我们希望彭格列能把在围剿时期的收获开诚布公。 例如z家族火焰的秘密。说着,他话语一转,又或者说被彭格列首领您抓捕的z家族的那两位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他们的首领呢? 沢田纲吉眯起了眼,他的双手交叉拖在下颚,审视的看着对面的人。 僵硬的气氛之下,半晌他才笑了出来,让人生寒。 沢田纲吉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眼底的疲惫也没有过消停,黑眼圈重得风间羽在房间里都能听到狱寺隼人震惊的声音。 当然,这里面或多或少风间羽都出了力的。 虽然每天都抱着看守着他一起入睡,但是沢田纲吉始终都还是不放心。那天晚上风间羽不知道为什么大半夜醒了过来,被抱着的身体有些僵硬的难受。 他正努力的转过身来想要调整睡姿,但是迎面正对上的是那双猛然惊醒充满戒备和紧张的棕色眼眸,狠戾偏执的情绪一时之间都没掩盖下去。 他的眼里伴随着眼珠的转动能够看见红色的血丝,蔓延着爬上上去,足以彰显着沢田纲吉的疲惫。 内忧外患,外面来的那几个家族还没有走。虽然他们惧怕着彭格列,但是他们家族也安排了任务,损失的利益必须讨要回来。并且传来了消息,z家族的白色死神还在活动着,虽然数量少了很多,但是还是有家族在被烧毁覆灭。 于是他们在谈判上试探着提出了要求,要沢田纲吉交出传闻中被他抓捕的z家族的两个人来,拷问出一切消息后再归还给彭格列。 于公,彭格列不会准许这个要求的,他们也不承认这个传闻。交由他人审问,那风间羽脑子里的那些情报会泄露。交由他们彭格列来审问,那几个家族一直委婉的拒绝着这个提案。他们暗地里怀疑着彭格列,在这件事情上不愿意相信彭格列。 于私,沢田纲吉也不愿意把风间羽交出去。 于是双方就此僵持不下,而这个交易谈判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彭格列主导的,彭格列一言就足以决定。但是谁都知道,整个黑手党世界都在看着这场交易谈判。 不能轻易做决定,也不能妥协。 沢田纲吉也没有掩盖,去问过风间羽有关外面还在活动的白色死神的事情,得到的只有风间羽淡淡的目光。 风间羽没有说答案,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去问自愿留在这里的雷纳。 boss的雪之火焰能够用戒指来储存。雷纳说,早在任务的最开始,boss就做好了很多的戒指分散到了各地,雇佣了人们在他的信号之后去到指定的位置点燃。我估计就是突围被你们抓住的那天boss发出了信号。 至于目的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想要宣扬z家族还存在,没有被消灭掉的假象吧? 不止。 还带着逼迫沢田纲吉的心思。 他想借助其他家族的口,来逼沢田纲吉把他自己交出去。在沢田纲吉的眼皮子底下风间羽升不起逃跑的心思来,但是在其他人的眼皮子底下就不一样了。风间羽绝对有那个能力随时随地的离开。 偏生这一点沢田纲吉还不能和其他家族的人说,他若是和z家族的首领暴露出恋人的关系来,那么本就摇摇欲坠岌岌可危的信任很快就会破碎开来。 杂乱的事情堆凑在了一起,回屋的时候沢田纲吉还是撇清了所有的忧虑,换上了往日的笑容来。 风间羽轻轻咂嘴,似乎不满:这里没有别人,不用强撑。 沢田纲吉耸耸肩,十分无奈却无可奈何。毕竟在他最了解风间羽的同时,风间羽也是最了解他的存在。 阿羽你也是知道的,首领的事情向来很多的啊。沢田纲吉钻上被窝靠着风间羽的膝盖上,叹了口气,却闭口不谈有关谈判的事情:我和你说,堆积的文件都快有我桌子那么高了。 他说着还要伸出指尖来比划给风间羽看。 风间羽屈指弹了弹他的脸蛋,没说话。 和平温馨之下掩盖的是风雨的汇聚,终归有一刻雷电劈开宁静的伪装,迎接新的暴雨。 在被关的第三周结束的时候,迎接落日的晚霞,风间羽回头看着推门进来的沢田纲吉,难得的带着几分真心笑了出来,他指了指屋外草地那片空旷的地方:带我出去看看吧,阿纲。恰好,你也需要休息一次放松一下不是吗? 叫上守护者他们,还有京子他们,我们一起试试烧烤怎么样? 沢田纲吉本来是打算拒绝的,但是他想到了风间羽对着屋子一个人度过的日子,还有那双看着窗外多出几分渴望的目光,最终一切都锁在了手中的手铐之上。 沢田纲吉给出了答复:好。 第34章 在聚会开始的那天, 沢田纲吉疏散了周围的人,那是只属于他们的时光,并不容许别人的插手。 当然以防万一,他们还是准备了足够多的人手看守着远远的围了一圈。虽然沢田纲吉觉得并不需要。 山本武对着狱寺隼人不满的目光慢悠悠别开头来摸摸自己的脑袋, 才笑呵呵的一如既往的迈着步子进去。往日空旷的草地此时此刻被搬来的烧烤架和各种各样的好吃的点缀着, 而一旁的椅子上风间羽翘着腿看着不远处森林中的景色, 只有沢田纲吉一个人在忙碌。 狱寺隼人当下就冲了过去给沢田纲吉帮忙打下手, 没什么好气的回头打算教训一个人偷懒的风间羽:我说你怎么可以就让十代目一个人在这里忙来忙 他的话语终结在陡然响起的声音来。 风间羽抬起手腕,晃了晃手里的锁链,递过去含着浅淡的挑衅的目光,似乎在说我都这样了, 你让我怎么帮忙。 狱寺隼人哽了一口气, 正准备还说些什么,他的手被沢田纲吉摁住了。沢田纲吉无奈的顺着炸毛的岚守, 将他的目光从自己恋人身上引走, 安抚的给狱寺隼人布置着忙碌的任务。 狱寺, 我的烧烤架搭好了, 我对烤东西不是很拿手你要来帮我吗? 狱寺隼人的眼睛亮了起来,回头之前还没有忘记瞪了一眼风间羽, 这才赶着过去拿着烤肉串试探着烤着。山本武本来是想来搭话的,但是看着狱寺隼人手里的动作, 还是忍不住过去帮忙, 先给刷油。 京子和小春她们和沢田纲吉风间羽打过招呼后也迅速的开始忙了起来,一起帮着忙加快场景的布置, 架起的小桌子上按照人数放好了饮料,还有她们拎着的袋子里买来的小零食也没有忘记分给大家。 京子把手里的甜甜圈递给了沢田纲吉两个,在沢田纲吉疑惑的目光下才笑着做出了解释:不去亲手送给风间吗? 沢田纲吉失笑, 他接在了手里道了声谢,转过身去小心的凑到了风间羽的面前。 风间羽坐在椅子上矮了一截,沢田纲吉索性蹲了下来,从居高临下的姿势换着比风间羽还低一些。 在风间羽看来的目光下他抬手拢了风间羽的手腕在自己的掌心之中,低头落下柔软炙热的亲吻在风间羽的指尖上,一路上移,最终落在冰冷的手铐上。 在风间羽抬手准备掐他脸蛋的时候,沢田纲吉十分聪明抽开身子躲开这一掐,反手把京子给的甜甜圈选了个更甜一些的给了风间羽。 抱歉啦阿羽。沢田纲吉无奈的笑着,在大家一起聚会的时候还得让你带着这个东西,但是没办法。 不过沢田纲吉眨眨眼,要吃什么就和我说,我今天当你的双手。 风间羽挑眉,毫不犹豫抬手屈指重重弹他脑门。在沢田纲吉吃痛谴责的目光下低头叼走甜甜圈,毫无负担的吃着。 吃了甜甜圈被收买了,风间羽最终还是决定起身,走到了忙碌的烧烤区抬手帮着忙。 最终,他们这一顿饭吃到了晚上,生火和食材烤着烤着等来了星辰作伴。大家热热闹闹的吃饱喝足了,男生们拎着酒碰着杯子,女生们则是和虽然长大了但还是一如既往捣蛋的蓝波喝着的都是各种味道的汽水。 当然了,风间羽的也是。 沢田纲吉拒绝了蓝波要喝酒的要求,示意狱寺隼人看管仔细了蓝波,这才偷偷的拽着风间羽的手腕拉着他去到了一边,两个人远离了喧闹的人群偷偷约着小会。 沢田纲吉看着漫天的星辰,因为他们的别墅在森林,没有城市的喧闹也没有城市的灯光,星辰在天上挂着看得异常的清晰,他看着热闹的前面,闹腾的伙伴们,席地而坐裹在草地上,问着身边的人:阿羽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吃烧烤的时候? 那个时候还是我们所有人都在的时候,当然了,骸还不在。沢田纲吉充满了怀念的语气,我还记得当时的我还在学习跳舞来着reborn还说这气氛正好,逼着我跳跳给大家看,练练胆子。 风间羽听在耳里,语调也是柔和了一些:是,我记得。我是你的舞伴。 当时对着京子沢田纲吉说不出来请求,风间羽也断然不会帮着自己的情敌去做些什么。他只是在窘迫尴尬的时候最终伸出了手,选择了当沢田纲吉的舞伴。 现在想来,当时他的举动还带着少年时期嫉妒的心思。 是啊,要不是阿羽愿意当我的舞伴那我可真是要被reborn弄死了!不过跳完之后也差不多了沢田纲吉回忆起后来魔鬼的日子,忍不住捂着脸替过去的自己哀嚎。 风间羽没好气的打断他的凄惨回忆:罚你不也是有理由吗?你踩了我好几脚。 人家舞伴都是女生踩着男生,沢田纲吉跳着男生的步子,却意外的总是能够踩到风间羽的脚。 Reborn在一边看着脸都逐渐的黑了下来。被吓到了的沢田纲吉越急躁反倒出错越多。 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捂着脸都不够了,干脆埋进了自己的膝盖前继续哀嚎出声:阿羽你就不要再来鞭尸我的黑历史啦! 说着,他似乎很快的调整了过来,面部表情很快归于了彭格列十代目的平静自信。他站起了身,拍拍衣角的灰尘,伸出的指尖颇为自信,眉眼都带着张扬的神色:要来试试吗,阿羽?再和我一起跳一支舞,就当是为了未来的某一日做个彩排,也当作来见证我的成长吧? 风间羽挑眉,眉眼却是淡淡的,他伸出的指尖点了点沢田纲吉的掌心,最终拍开了拒绝:我拒绝。 啊?沢田纲吉想要抓住风间羽的指尖却落了个空,只能垂下脑袋凑近,面对面的看着风间羽,为什么? 很简单。风间羽学着沢田纲吉眨眨眼的样子,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吃饱了,站不起来没有力气了。 风间羽没有说慌,他的确没有力气了,不过不是因为吃饱的原因。 每一种火焰的强度都有上限,也有能做到的和不能做到的。因为它是觉悟的火焰,也是自身的代表。而每个人就算再怎么强大,也始终都是有上限的存在。 但是风间羽所属的雪之火焰却很奇怪,他的火焰的特性太多了,安抚其他的火焰,烧却在世界上存在的痕迹,烧却一切被沾染上的东西,以及最为可怕的制造。 简直就强得过分了。 外界一直追着彭格列想要情报也有这一方面的考虑,对雪之火焰的垂涎,不想让彭格列独占。 但是正如情报所言,强大的从来都不是雪之火焰,而是风间羽那异变了的雪之火焰。 异变带来的强大所需要的燃料从来都不是觉悟,而是生命。 对于风间羽来说,那火焰燃烧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别的东西,而是风间羽自己的生命。他的身体也一直都在衰弱。白色在吞噬着他,眼睛是彻底开启火焰运用起来的标志,他的发丝也是被白色吞噬的痕迹。 往日一直呆在沢田纲吉的身边没有大范围的运用过火焰,所以白色吞噬他的速度很慢,而风间羽选择彻底放开的时候,他被加倍的吞噬着生命。 所以他和沢田纲吉说过太迟了,他已经不能回头了这些都是真的。 带着满身烟火气偷懒被沢田纲吉背回屋子里,风间羽十分享受,也大大方方接受了身后狱寺隼人恶狠狠的目光。 他本来想要和沢田纲吉说什么,但是沢田纲吉在放下风间羽的时候就收到了什么消息,急急忙忙说了声就赶着去开会了。 留下风间羽一个人窝着被子里,懒散的抱着手机玩着贪吃蛇消磨时间。 分卷(27) 没办法,给他的手机都不能联网,也没有信号。不过给他网和信号也没用,他也没有可以联系的人,毕竟唯一的人还是那个叛徒雷纳。 风间羽这边刚刚想起来雷纳那个人,那边的门传来一声响便被打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有人趁着这一道小缝隙迅速的钻了进来,而后关上了门。 风间羽眯着眼看过去,入眼的是熟悉的面容。 雷纳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面容上带着几分急促。 boss,您现在可以逃走,周围的人已经被我打昏处理干净了。雷纳说,这是我画出来的逃跑路线,您赶快记一下。 他的动作十分急促,嘴里还喘着粗气,却没有分毫的犹豫捞着怀里的纸张拿了出来摊开放在风间羽的床上。 风间羽没动作,玩着手机的手还是轻轻的摁着操控着界面上的小蛇吃着东西,连一个眼神都没分过去:怎么,我被关在这里不是你想要的? 雷纳动作一顿,他却还是坚持着把地图递过去:是我想要的,但是我并不想要您死。 死?风间羽松手,屏幕上的小蛇最终撞壁死去。 是的,死。雷纳说,其他家族最近对彭格列有关您的事情越来越紧逼,彭格列十代目很有可能保不住您。 他是沢田纲吉,他也是彭格列十代目。而彭格列一定会比你重要。 风间羽抬头,目光终于落在了雷纳的身上,他看着那张地图,拢进了掌心看都没看就撕了个粉碎,任凭纸屑散落漫天,我一直在等你来,你来了就代表外面的情况已经不容小觑了。 你对我来说,就像是一个信号。我会走,但是不是逃走。 正因为他是沢田纲吉,正因为他是看重伙伴,能从复仇者监狱捞出六道骸的十代目,所以他绝对不会把我交出去。风间羽说,也正是因为他不会把我交出去,所以我才要走。 站起身来的风间羽露出一个雷纳数十年来都未曾再次见过的面容,那是一个带着感谢的笑容来。 风间羽说:谢谢,还有,我原谅你了。 他以手做刃敲在雷纳的脖颈之上,让他带着震惊的目光倒下,躺在了柔软的被窝之上,他才俯下了身子伸手遮盖住了雷纳看向他的眼眸。 第35章 在雷纳开口的时候, 风间羽就知道雷纳替他做好了准备。 在白天外出举行宴会的路上,风间羽的打算一开始就在进行着。他看清楚了周围的警卫布置,也大概计算出了最薄弱的那条路是哪里。而雷纳跟了他这么多年, 这条路也一定会是雷纳最终选择开辟出来的路线。 所以他不用那张地图, 因为真正的地图就在他的脑子里。 他顺着那条路走, 暗哨都被雷纳解决掉了,剩下的人也被风间羽很轻易的躲了过去。风间羽甩着从手腕上取下来的手铐, 转上几圈塞进了口袋里。 这个好东西可得留下来。指不定之后可以用上, 虽然对他并没有什么用处 他绕过十分复杂的室内构造, 房间太多弯道不少, 上下的楼层也不少。 风间羽还记得最开始来到这里的时候沢田纲吉看着面前豪华的别墅, 看着被递过来的那张极其复杂的地图,被reborn要求着要记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吓掉色了。 结果最后记得最清楚这个别墅构造的人还是沢田纲吉。风间羽都比不上。 沢田纲吉拿到地图的时候偶尔会拉着风间羽在休息的时候到处去探险,他们去看这栋楼里藏着的小地方。还有各种小小的秘密基地,还找到了不少reborn的基地和通道。 他们探查出了不少的东西, 当然, 其中也有一条捷径。譬如风间羽现在踩在脚底下的这一条路。 他要去沢田纲吉的办公室。去见见那些想要他的人,他们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看看这些人是怎么的想要他, 对他的渴望到底有多大。 至于手段?不是彭格列的话, 就不需要仁慈。 而沢田纲吉的话,应该已经昏迷在了会议室,被医疗部急着治疗吧。 但是他不知道在下一个拐口处,有熟悉的人迈着欣喜的步伐,手里拿着从厨房偷偷顺来的小甜点和小糖果,正打算回去给刚刚匆匆告别的人当作歉礼。 而下一刻风间羽就停住了步伐, 他听见了对面的脚步声。知道这条路的只有守护者们和沢田纲吉,但是他们现在应该都不可能在这里啊。 难道是六道骸? 风间羽捉摸着的时候,那人已经迈过了墙壁的遮盖,棕色的短发摇曳,温柔的目光顺着月光看了过来,露出了风间羽最熟悉的脸来。 沢田纲吉? 药效还没发作吗? 风间羽皱着眉头,对面的沢田纲吉也同样看见了风间羽的脸。他手里的小甜品和糖果还放在瞬间僵硬的掌心。 回过神来的沢田纲吉将那些礼物顺手塞进了自己的口袋,很认真的看着风间羽的眼。 阿羽,你不应该在这里。 但是我的确现在就是在这里。风间羽说。 沢田纲吉为了图快早点回去见风间羽,却没想到风间羽反倒是给他准备惊喜。他沉默着戴上那对手套,燃气了自己的火焰。 温暖的火焰和沢田纲吉一样,但是却和风间羽是极端的两点的存在。 你是要把之前欠着的那一架在这里打完吗?沢田纲吉问他。 他的态度很强势,就站在那里,拦住了出口。 但是出乎意料,风间羽分了神,他低头琢磨着时间,直到最后都没有燃起自己的火焰,来打一场那堪称boss间对抗的战役。 和现在的你战斗,我不需要用火焰。风间羽说,他迈着自己的步伐毫无畏惧的往前走去,逼近沢田纲吉的面前。 沢田纲吉燃气火焰带来冷漠的神情,他没有退让,只是看着走进的风间羽,目光中充斥着审视。 你什么意思? 风间羽下一个步子落在了沢田纲吉的身边,他抬起的手腕微微上抬轻拍沢田纲吉的肩膀,不含带任何的杀意和进攻的举动。 很简单。风间羽说,你站不稳了。 药效时间终于到了。 伴随着风间羽话语的落下,眩晕感顺应着他的意思袭击而来,重重的冲撞而上钻进沢田纲吉的脑中,把他满脑子的清明搅合成一团浆糊。他宛如脚踩棉花云朵之上,仿佛整个地面都在往下陷去。 这种眩晕感似乎是特别针对沢田纲吉的,来的太猛太烈,沢田纲吉最终认了栽,往后退去一个踉跄,火焰熄灭的同时自己这个人几乎要摔了下去,却被风间羽一个转身抵在自己的身上,慢慢挪着过去靠着墙壁轻轻的放了下来。 风间羽垂着脑袋上下打量,在沢田纲吉看来那双眼眸里装的是满满的恶作剧的打算。 你要干什么?沢田纲吉皱眉。 风间羽伸出指来落在唇畔上做了个嘘的动作,他从自己的口袋捞出了那一副有些沉重的手铐来,在空中打了个转呈在了沢田纲吉的面前:你说呢?十代目。 最后三个字他拉长了语调,伴随着上扬的语调彻底结束的时候,他打开了那个手铐,一段拷在沢田纲吉的手腕上,另一端则是找了个位置扣了上去。 就铐一天。风间羽做了个一的手势。 沢田纲吉断断续续的开口,话都说不完整:你你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风间羽顺着墙壁坐下来,靠着沢田纲吉的肩膀,蹭了蹭,我只是觉得你回来的越来越晚了,猜出来了他们对我所拥有的东西的渴望。宴会的举行能让我看清楚周围的警戒,同样,这个时间也会带来警卫的松懈。因为彭格列最强战力都在那里,不需要更多的戒备。 至于你现在的状况?你可以想想,我为什么会在拥有着手铐这种负担的时候还要选择帮你们做饭呢? 沢田纲吉的眼睛猛然睁大,回首看过来撞进了风间羽温柔的目光中。 告诉你一个秘密。风间羽低头凑近,这个手铐的原理大概是在火焰燃烧的那一瞬间就断绝掉火焰的燃料,但是它断绝的限制里好像是只包括你们常态理解的燃料,而不是我这种异变所需要的燃料。 沢田纲吉颤抖着声音补充了下面的话: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是可以行动的。 是。只是觉得出去了也没用,之前制定的计划已经被你和六道骸彻底耽搁了。风间羽点点头,不过后来觉得不能这么消沉,这么沉迷美色,还是得出来开口,做点事情。 而在帮你们做饭的时候,我的火焰背对着你们很轻微的燃起过,进到了烧烤的火焰里去,在烧烤的同时往食材里输送了一些小东西,确保你们失去战斗力。话语一转,风间羽耸耸肩,毕竟我还是不太想和你真的打一架。 虽然六道骸那家伙没有来参加,没有中招。但是六道骸的话,风间羽还是能够应付的。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沢田纲吉低着头,你不会拿同伴来算计,之前也是,你宁愿孤身一人走,也不会在彭格列利用我们。 那是因为我一直都知道一件事情,但是以前的我不愿意相信的。风间羽说,若是想要摧毁掉黑手党世界的话,那么彭格列是绝对不可能绕过的坎。而身为彭格列的十代目沢田纲吉,是我所有计划中唯一的变数。就算我把你排除在外也是一样的。 正如和白兰的战斗一样,你的身上拥有着无限的可能,你就是奇迹的本身。 风间羽说着,凑近些许。他伸手捏住沢田纲吉的下颚迫使他抬头,于唇角上留下亲吻的痕迹,不同于往日的冰冷,而这一次是带上了人类的温热。 所以我必须制住你。 所以我必须杀了你。 虽然没想到沢田纲吉的药效发作的这么慢,能够撑到来到风间羽的面前才开始发作。 沢田纲吉的身体软得毫无力气,他被迫昂着头,只能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别做别做傻事阿羽! 傻事我已经做了一辈子了。风间羽起身,他拍拍衣角,松开了自己的手,再做一次又如何? 只有杀了沢田纲吉,他所有的计划和梦想才有可能实现。 但是风间羽舍不得。 这就是一切最后的答案。 迈开前进的步子,白色火焰在风间羽的掌心上翻滚着,烧起的火焰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大,张牙舞爪咆哮着想要吞噬掉其他一切的举动。 风间羽毫不犹豫将伸出的手反手下倒,任由那火焰脱落掌心落在地面燃烧而起,烧起一座火焰的堡垒将他走过的路拦截而下,树立起绝佳的防御,不准许任何人的通过。 我会毁灭彭格列的。风间羽说,而你只能坐在这里看着,看着我的火焰彻底吞噬掉所有的一切。 我不会毁灭彭格列的,而你只能坐在这里看着,看着我的火焰彻底吞噬掉我自己。 透过重重火焰,沢田纲吉咬着牙看着走远的风间羽,只能够看见他的背影。他一只手被拷在边上,没有被锁住的另一只手艰难的抬起来,想要去抓住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有,空落落的摔在了地上。 你在骗人。 你的表情明明就是像要哭出来了一样。 第36章 拉长的警报声带来的是让人难以置信的消息彭格列被入侵了。 这放在往日几乎是没人敢去相信的事情, 但是它的确就是切实的发生在了所有人的面前。漆黑的夜晚不少人被从睡梦中惊醒,起身迅速穿衣拿上自己的武器就奔赴着各自的岗位去探查战斗。 但是袭击来得让人诡异。 白色的火焰宛如蜿蜒前行的毒蛇一般,吐露着自己长长的舌头, 冰冷的眼眸看着在场所有的人, 把他们全部当作了自己手里的猎物。 白色火焰盘旋过的地方, 白色的人形落地而生,混乱着和彭格列的人们打斗着。被打散了就重聚再来, 死死的拦住人们前行的道路。而那火焰更加放肆, 攀爬而上屋檐尽情的燃烧着, 烧却这栋房屋。 风间羽的可怕之处在此时显露了出来。情报铸就的线路和一人成军的本事足以让人为之忌惮。 守护者大人们呢?有人在应对的空隙回头咆哮出声, 大人们这个时间点应该早就赶来了啊! 守护者们回房间休息后根本就联系不上了! 得知了这个噩耗的消息, 那人咂嘴一声,应对的时候分了神在思考到底是怎么了,完全没注意到他的身后有白色的人形潜伏着靠近,对准他的脖颈准备落下必中的一击。 小心身后!他身边的人回过神来猛然出声提醒。 那人身子一震,回头看见的之后靠近的影子笼罩了他整个人。 千钧一发之际, 雾气不知道何时弥漫了开来, 诡异的笑声和陡然亮出的三叉戟抵挡住了袭击。熟悉的人站在他们面前,飘扬的黑色风衣, 鲜红如血的半边眼眸, 虽然有着笑声, 六道骸的面容却是似笑非笑的。 扰人清梦可是要吃苦头的,风间羽。六道骸说,他最终唇角挤出一声冷笑,去找其他人,别在这里碍事。 身后的人点头领命,和周围的人打了招呼后一群人迅速聚拢离开。看着身后跑远的人, 六道骸的武器一横,直直的挡在了路口的面前。他就一个人站在那里,却丝毫不畏惧对面的数人。 没那个胆子就不要做这种事情。 六道骸的目光扫过身边的尸体,他的话为这边的战场拉下帷幕。 风间羽推开门的时候,屋子里是空无一人的。他也不在意,而是慢悠悠的一步步的迈上去,走到了最前端的主座上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了坐到了边上。 他摸摸鼻尖,还是不决定去为了装装气势而染指那个属于沢田纲吉的位置。 他没有急着做什么,而是伸出指尖来在桌面上画着什么东西,他画的十分认真,一笔一划落下都是斟酌了许久。 他在等人。 等谁呢? 答案很快便被揭晓了。 分卷(28) 那几个家族不大,却自认为身后有靠山,在谈判桌上咄咄逼人的家族代表被白色的人形压着,他们彼此看了一眼,颤抖着双手缓缓推开了门,正面迎上了风间羽落笔完成看过来的冷漠目光。 风间羽抬手掌心向下覆盖了桌面,不动声色的轻轻一蹭,将上面之前画的Q版的沢田纲吉给擦了干净,这才将重心目标全部放在了他们的身上。 请坐。风间羽说,他的眼狭着寒,语调却让人如沐春风,我对待客人向来是知礼数的。 这几个人是来之前见过上头人给他们看的风间羽的脸的,此时此刻都认了出来,更加肯定了彭格列一直才藏着这份宝藏想要独吞。 但是他们也都算是半个聪明人,一路上看过来的烧杀的场景,边上倒地的尸体都堆积成了小山,足以清醒的警告他们这个人不是那个真的知道礼数的彭格列十代目。 对彭格列要么不动手,要么一动就直逼心脏。 不过在他们看来,彭格列也算是咎由自取。谁让他们想要独占那份火焰呢? 你想要干什么?家族中的一人按捺不住这片安静的氛围,开口询问。 风间羽挑眉,没想到谈判桌上咄咄逼人,如今倒是沉不住气了:很简单,我想请各位联系一下你们的首领。我有些事情想同他们说说。 那几人低头互相看了几眼,最终选择了妥协,选择了连接自己首领,打了视频会议过去。但是风间羽在他们动手之前示意白色的人形拦住了他们。 我希望见到的,是你们最背后的那个人。风间羽对上疑惑的目光,慢悠悠解释着,别想着骗我,对待客人有礼数的前提是。 他的手做出了□□的样式来,对准了其中一个人,似乎是玩闹般轻笑着做了个开枪的手势。他的嘴唇没有动,没有拟声词的响起,但是那些人明显感觉到身边传来一声哀嚎,鲜血溅开了满地,洒落到了他们的脸上。 客人得是听话,乖巧,诚实的。 这个人根本不在乎他们的命!甚至是叫他们打视频通话不过也是玩闹!他早就知道背后的人都有哪些! 站在那里惊愕的瞪大了目光的人们惊恐的认识到了这一个事实。 视频会议接通的很快,对面的人还以为这边有了新的情报,却没想到迎面看见的是一个陌生的人,还有他身边站着的低头的给他们打来电话的那些人,以及地上没有收拾的那具尸体。 很高兴你们能够接通这个电话。风间羽说,或者说,很高兴能够获得你们的关注? z视频那边的人们对视一眼,咬紧了自己的唇畔。 为什么在彭格列,z的首领会大摇大摆的走在外面并且绑架了他们的人! 不过别担心。我是站在你们这边的。风间羽拍拍桌面,语调轻轻,你们不是一直都很想要我,但是彭格列怎么都不肯交出来吗?所以呀,我帮你们动手了。 随着他话语的落地,大屏幕上被调转出来的惨状转播到了所有人的眼里。 惨叫声和遍布的尸体,血液在地上流淌成一条小河连接而下,甚至都没有断开的地方。本来是漆黑的夜晚,打开的灯光都没有火焰来的明亮,无数的人在抵抗,但是都是徒劳的。那火焰铸就的白色人形打散便再次凝聚重来,丝毫没有过犹豫再度袭击而上。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这些场景就和他们这些日子在自己那些被袭击的地方遇到的一模一样。 你看,我帮你们做了你们不敢做的事情,不是吗?风间羽的声音越发的轻柔下来,但是听在所有人的耳里只能用疯子二字来形容他。 所以呢,你想要什么?视频对面的人沉稳着自己的心态。 我要的不多,只是很简单的东西而已。 我只是要你们的命。 对上视频对面的人猛然僵硬的身躯,风间羽挑眉:别急,别怕。总会一个个慢慢的轮到你们的。 别想着跑啊。彭格列不都为你们做出了表率吗? 他之前发放出去的那些交给他人保管的戒指火焰算着时间应该也已经就位了。那可是极大的火焰储量,倾尽在外面所有的存量发出的最后一次的袭击。 风间羽的话就是恶魔的呢喃。 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紧随其后的是下属上报的消息。 在我们家族领地的附近发现了大量的白色的死神。 风间羽对他的剂量下得最大,沢田纲吉坐在那里动弹不得,手铐冰冷,束缚住了他所有的动作。他只能听见外面传来的惨叫声和哀嚎声,他始终不敢相信这是风间羽带来的东西。 昏沉的意识将他裹缠,就如同风间羽的冰雪一般,将他淹没覆盖在厚重的雪层之下,冰冷麻痹了他的思绪和躯体,将它们从自己的神经感官上剥离开来。 但是他必须起来,他必须要动起来。 沢田纲吉想着,伸手拽着手铐的锁链压抑着不停颤抖的双腿缓缓起身,他本来是站稳了的,但是因为抬起的头颅想要站直自己,锁链的长度够了又把他拽下来狠狠的摔在地上。 这一下倒也不是不好,因为他的思绪摔得更加清明了一些。 沢田纲吉揉着摔疼的地方轻哼几声,再次准备试探着起身的时候,目光落在前面的地面上,那里有一个人的阴影将他笼罩了下来。 真是狼狈啊,蠢纲。 熟悉的声音带着回忆中反射性的恐惧,沢田纲吉猛然抬头对上的是压低的帽檐下那双狭长锐利宛如鹰隼一般的眼眸,他的肩上,小小的变色龙也睁着大大的圆圆的小眼睛,看起来分外的可爱。 既然能被风间羽那家伙弄成这样reborn上下打量面前的人,唇角带着冷笑。 沢田纲吉现在顾不上身体反射性的惧怕,只是先开口去问:reborn,教训我的事情等一切都处理完了再来!现在外面怎么样了? reborn挑眉:你希望是怎样的呢?别告诉我,你在这里听了这么久还心里没数? 沢田纲吉低头苦笑:没有,我只是只是觉得阿羽不会那么做的。 说完,他再一次努力撑着身边的东西想要重新再站起来:那我得赶快出去狱寺山本他们估计都站不起来了我必须赶快出去才行。 reborn抽出身侧的□□来,慢悠悠抵住自己的帽檐往上推一推:就你现在这种状态? 这句话配上reborn拔出的枪,沢田纲吉起身的动作陡然愣在了原地。 不是不是吧? reborn你轻点啊!沢田纲吉捂着脑袋提前哀嚎出声。 在这种时候,沢田纲吉才能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的家庭教师,那个世界第一杀手,里世界的传说,最强的阿尔科雷诺,本质的身份是晴属性。也就是说,这个人其实是一个奶爸。 谁家奶爸这么凶残啊?! 谁家奶爸拿枪给人疗伤啊?! 沢田纲吉在极少被reborn治疗之后总会由衷的发出崩溃的感叹。当然了,正因为reborn这层奶爸的存在,沢田纲吉受伤的次数被吓得直线下降,大伤重伤的次数更是少得可怜。 眩晕感褪去,雪之火焰带来的负面状态都被尽数驱逐。沢田纲吉的身体很快恢复到了最好的状态。他接住了reborn丢来的那把钥匙,在打开锁链之前犹豫了会儿。 还不快点?reborn举枪对了过来,你在磨蹭什么。 我有点疑惑。沢田纲吉的目光落在了reborn的身上,如果外面很紧急的话为什么reborn你还站在这里一副打算回去喝咖啡的样子呢? 超直感让他逃过一劫。 沢田纲吉躲开迎面射来的子弹,他刚刚站着的地方有着一个弹孔的存在。 reborn只是说:做好你该做的事情就够了,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插手。 看着沢田纲吉奔跑远去的身影,reborn抬起的指尖点了点身边列恩的脑袋,一如当年那个看起来还小小的少年透过光的罅隙伸手抚摸列恩的脑袋一样。 风间羽总说自己是死局,但是世界上哪有必死的局? 不过只是画地为牢,固步自封,不曾也不愿意去接受上方伸来的手,一个人干坐在悬崖边的枯枝上等着摔落崖底尸骨无存。 reborn站在原地,回想起刚才沢田纲吉那陡然黯淡下来的目光和那句带着苦笑意味的话语来。 我只是只是觉得阿羽不会那么做的。 啧。 某种程度上来说,蠢纲的话倒是没说错。 第37章 风间羽没有急着去关闭视频通话, 与之相反的是他就那么一直开着,分着神,似乎在想什么别的东西, 又似乎是在看着对面的人那眉宇下潜藏的惊慌失措, 当作笑料一般唇角还勾起了几分。 谁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除了他自己。 而在所有人眼里的疯子此时此刻想着的人,却是他曾经的爱人, 唯一一个能够牵住他的绳索, 束缚在他脖颈的那个存在。 风间羽在想以前的事情。 在想着很久之前的某一日, 有人敲开他的家门, 带着所有的同伴一起站在他的家门口。 风间羽彼时刚刚洗完头, 听见敲门声算着大概是隔壁的沢田纲吉,毕竟这个点沢田奈奈应该不会来。所以他就放松了些,随意的披散着头发捞着浴巾盖着,身子都还没擦干净,衣服都没来及的穿就那么来开门了。 风间羽懒散上挑的目光对上的是屋外一大群人睁大的双眼。 最边上的几个女孩子们已经红着脸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风间羽: 风间羽面上分毫不怕, 却还是默不作声的把下身的浴巾往上拉点, 这才横着眼看了过来,问站在最前面眼神正直, 摸着自己脑袋傻笑的某个小首领。 来干什么的?风间羽的眼神递过去了极其严肃的意思, 叫沢田纲吉坦白从宽。 沢田纲吉毕竟和风间羽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眼神递过来的时候他就懂了。摸脑袋的手放了下来,笑得十分可爱的样子,那张还带着点儿肥肥的脸蛋看起来十分的软乎,让人想捏。 风间羽偶尔还会感叹,当初那么可爱的人怎么长大就变了个样,脸捏起来还是一样的软, 但是人却随着那张越来越帅气俊朗的脸一起走上了另一条路。 沢田纲吉送上最灿烂的笑脸和邀请:阿羽,要一起去看烟花吗? 风间羽这才注意到他们穿着的都是和服浴衣,女孩们漂漂亮亮的挽着头发别着小巧的饰品,男孩子们看起来是随意的打扮,但是无论是怎样的衣服,配上他们那张帅气俊朗的脸始终都不会平凡的。 至于站在最前面的沢田纲吉那就不用说了,橙色的浴衣似乎是因为他本身不大会理的缘故,有些格外的松散开来。虽然浴衣本来就是穿着简单舒服,但是风间羽还是始终看着不太顺眼。他没动,挑眉伸手示意沢田纲吉过去,沢田纲吉虽然很疑惑但还是歪着脑袋凑了过去。 风间羽在众目睽睽之下伸出手来拽住他松垮下来的衣领,一点点的理顺了往上竖起来,该遮的地方一个不露,这才拍拍他的胸口示意可以了,慢慢的松开了指尖。 等我。风间羽留下一句话后,这才关门转身回去换衣服。 沢田纲吉回头有些不好意思:阿羽的强迫症有点严重 边上目睹了全过程的众人:我们都懂。 风间羽以前从没参加过这种活动,也没机会,所以连衣服都没有准备过。他随意找了身休闲的服饰,也不管融不融合得进去,就那么出门了跟在大家的身后,挑起的目光看着前面和京子说话的沢田纲吉,没作声。 却没想到前面和女孩子说话的沢田纲吉谈论的却是有关他的话题。 京子小声的说:风间穿的是常服,虽然这样也很好看,但是还是很想看看风间穿浴衣的样子。 女孩子,还是自己暗恋的女神凑在自己耳畔软软的说话,说着的明明是另一个男生,但是沢田纲吉居然没有一丝难过,甚至他的心神也全部放在了最后面慢慢吞吞随时将要掉队的人身上。 风间羽好看是全校公认的,长发扎起马尾,小时候还带着雌雄莫辨的感觉,随着年纪的长大,他还是稳稳占据着很多人的目光,但是再也没有人会把他认成女孩子。 女孩子的话语带动沢田纲吉思绪转动,说实话,他也挺想去看看风间羽穿和服浴衣的样子,他悄悄的侧过头往后看去,看见的是盯着不远处白软软的棉花糖发呆差点掉队的风间羽。 风间羽的目光很淡,却是锁在了那白色的棉花糖上。半晌他才回过神来似乎意识到自己掉队了,这才迈着步子不紧不慢的追了上来。 好像所有的人都在过节日,除了风间羽这个人。他只是来世界上走一遭,看看人间烟火,却没有人间烟火愿意将他包容接纳而下。 沢田纲吉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时间还来得及。他低头和身边的京子说了声抱歉,得到了京子笑意盈盈的目光和鼓励后,这才转身离去,钻进人海里穿过他们这个长长的队伍凑到了最后,在人群之中抓住了风间羽的手。 猛然凑近的气息,还有指尖温热的感觉,风间羽警觉的抬头,却在看见对面那人温柔的双眸而收敛起了所有的尖刺,假装自己并不是一只野生的刺猬,而是拔掉了所有尖刺的小猫,对着主人伸出软软的,粉嫩嫩的肉垫来。 怎么来了?风间羽问他。 沢田纲吉神神秘秘的做了个嘘的手势,抓着风间羽的手腕没松,拉着他穿过重重的人群,小跑着往前走去。 太过突然的缘故,风间羽被拉得踉踉跄跄,最后调整着步子勉强跟上了沢田纲吉。他刚想问什么,却发现沢田纲吉很快的停了下来。在沢田纲吉身后冒着脑袋看了出去,看见的却是一家和服浴衣的店面。 沢田纲吉笑着回头,指了指屋子里面,拍拍自己的胸脯很是认真:阿羽选一件吧,我给阿羽买! 分卷(29) 笨蛋。 风间羽无奈的摇了摇头,在沢田纲吉充满期翼的目光下抬脚迈了进去。 彭格列的一行人少了最主要的十代目,可把狱寺隼人给急坏了。但是得知了是跟着风间羽一起,狱寺隼人嘴上虽然还是念着,心里却已经放了下来。 狱寺隼人在沢田纲吉这个问题上很少会认可什么人,但是不得不说,风间羽始终都是过了认可的这条线。 他们一行人捞着小小的金鱼,捞走了不少看傻了蹲在边上的店家。山本武乐呵呵的说可以试试金鱼寿司,下次请大家一起来吃。这个打算当然被很严肃的拒绝了,那种东西真的可以吃吗?这是大家共同的疑惑。 不远处跟着一起来的reborn站在射击摊上,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周围都在夸着这个小小的婴儿有多么可爱。还有不少的女孩子凑近一些小声的提醒,说小孩子不能随便乱碰枪的哦。reborn压低了自己的帽檐,抬起枪握在手中,扣动扳机一声响动,对面的气球连声破碎。 店家: 店家直到把奖品递出去的时候都还是傻眼的。 ciao~reborn说,身边的列恩摇了摇尾巴,收获不错。 几个女孩子们则是站在一边收着男孩子们玩游戏送来的礼物,reborn也把射击得来的小玩偶分给了女孩子们。当然,他没有忘记留下最漂亮的一个,留给沢田奈奈。 库洛姆看着手里被塞来的凤梨小玩偶,听着意识中六道骸冷漠的哼声,害羞的心绪都褪去了不少,只是悄悄的捂着嘴,不让嘴角的那抹笑意泄露出来。 蓝波和一平拽着风太的手往前跑着,一个不小心撞到了别人,风太只能来得及抓着一平,蓝波倒是倒霉了,被撞得往后摔去。 在即将摔落到地上迎接疼痛的时候,有一只手拎着了他的奶牛的小尾巴,提溜着拽了起来。 呜蓝波捂着眼睛发现自己没摔,这才兴奋了起来回头看去,对上的是风间羽满是嫌弃的眼睛。 风间羽轻轻咂嘴一声,把被拽着尾巴的小奶牛甩进了身后沢田纲吉的怀里。沢田纲吉手忙脚乱的接住了被丢来的蓝波,反射性从口袋里捞出葡萄味的小糖果来哄着。 沢田纲吉给风间羽选的是黑色的浴衣,神秘的黑色搭配上风间羽身上那股子从未被人看透的气势,有着异样的韵味。纯黑的服饰唯有边缘的线带着点点的银白色,角落处被银白的线条勾勒着画着一只可爱的兔子脑袋。 虽然说换上衣服对风间羽的改变并不大,但是沢田纲吉这一次却有了在众人面前抓住了风间羽的实感。 那个夜晚他们一行人站在高处看着外面灿烂盛大的烟花,每一朵都是开在夜幕上的花,绽放出绚丽的色彩。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不少的好吃的,讨厌群聚的云雀恭弥却也还是一直远远的跟着他们身边,嘴上说着是来收取保护费的,但是实际上保护费的事情全部交给了风纪委员们去处理。他窝在树上垂下的凤眸扫过下方群聚的沢田纲吉一行人,只是摸了摸停在他指尖的云豆的小脑袋,第一次把咬杀群聚这项任务往后放了些。 迎着被烟花照亮的他们,唯有一句话值得总结这一切。 大家把手里的吃的往边上放开,让自己的指环的腾空了出来,可以被一起朝上举着。 风间羽靠在云雀恭弥呆着的那棵树下,肩膀上还坐着一只小小的家庭老师。他们看着不远处热闹的少年们,在他们大喊中一起重复着那句话。 E'la mostra ora incisa sull'anello。 指环上铭刻着我们的光阴。 那是羁绊和友情走过的痕迹,那是保护和觉悟的岁月,是我们共同走过的路。 烟花落幕而下的时候,有人拿着白色的软绵绵的棉花糖走了过来,那棉花糖蓬松软软的仿佛是一朵云一样,最终被送到了风间羽的手里。 沢田纲吉眨眨眼,在众人的打闹声中比划着手势。 送给你的。 风间羽失笑,他可不喜欢这东西。低头咬住软软的一边,柔软的糖果瞬间化在了唇舌之中,带来甜得发腻的味道。 但是 很好吃。 第38章 沢田纲吉无数次推开过那扇门, 最初是和朋友们一起面对未来,坐上彭格列十代目位置上的小心翼翼和不安,到如今一步步走来的习以为常。他没想到过最初的那种情绪居然还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深呼吸, 轻吐气。他缓缓的重复着这个举动, 最终伸出手来, 掌心贴合冰冷的门扉缓缓推开,推开的大门看见的是溅了满地的血液, 倒下的尸体, 还有大屏幕上打开的视屏通话, 以及坐在那里的风间羽。 视频通话那边的人看见了沢田纲吉的到来目光都一亮, 似乎把什么希望放在了他的身上。 十代目!杀了他!快杀了他! 杀了他! 愤怒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 在沢田纲吉的耳畔不停的转动着,而风间羽翘着二郎腿上挑的目光带着满满的嘲讽。 沢田纲吉其实在看见他们的第一眼就知道,他们是在盼望着自己对风间羽出手。但他不知道风间羽刚刚做了什么,让这群人的目标从抓住风间羽变成了彻底杀死他。 他们很可能意识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风间羽并不是单纯的被抓住了就会投降的人, 这个人就是个疯子, 谁也别想,谁也不可能从他手里拿到什么, 处理掉他的唯一方法只有杀了他。 风间羽抬手摁住了视屏通话的静音, 避免了他们的谈话会被外露出去, 被那边的人听见。侧首看了眼身边还活着的几个人,风间羽低头嗤笑一声,毫不留情的拔枪而起,当着所有的人面将他们全部射杀于枪下。 现在是我们的时间了。这场战斗无论如何的推脱,都始终无法逃过。风间羽说,他抬头, 看着沢田纲吉的目光带着潜藏在最深处的温柔,我想问最后一个问题。 问吧。沢田纲吉的手套燃起火焰,紧皱的眉头最终还是舒展了开来。 你 你真的,爱我吗? 他没有说完那句话,但是沢田纲吉却是懂得。 沢田纲吉因为死气模式而冷漠理性的眉眼和往常一样充满了温暖,却又意外的让人感觉到悲哀。 他说:我爱你。 爱是什么,恨是什么? 风间羽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长大,父母因为是警察的缘故,长年累月的活在前线,而风间羽作为被保护的警察家属从小生活的地方就十分的有限,学习都是在自己家中找来的老师。他和父母见面的次数其实很少。但是每一次见面都是带着暖意的。 因为过分困倦睡在冰冷的椅子上,因为地方过于窄小和姿势的缘故而导致浑身不舒服,小小的孩子睡着的时候都是皱着眉头的。但是不同于以往一夜到天明,有一双温暖的大手把他举了起来抱在自己的怀里,温暖的胸膛成了他的依靠,带来舒服的感官。 睡吧,孩子。有人哼着童谣,我和你爸爸一直都很爱你。 爱是什么?风间羽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的是父母爱着他这个事情。 因为有爱,所以父母不论离得多远,不论去往哪里,都会回来到他的身边,被他牢牢的抓在掌心之中。 但是为什么不能一直留在我的身边的? 小小的孩子拽着父母离去的衣角问出了口。 因为责任,因为肩上的警徽,那都是不能被辜负的存在。父亲摇摇指尖说着不着调的话语,但是他话语中的认真却没有分毫的减少。 一边的母亲蹲下身来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头,说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还有最主要的。因为仇恨。黑手党们杀害我的家乡的人,留给回去找寻父母的我只有遍地的尸骸和火焰。这些血泪的账我们都要一笔一笔的从他们手里讨要回来。 说这话的时候,母亲的眼睛里带着燃烧的火光,那火光是炙热的,带着无数的恨意让风间羽有些害怕的松开了紧攥着父母衣角的手。 父亲拍拍母亲的肩膀示意她安静,小声同她言语:对孩子不要说那些话。我们本来对他就没有过多的陪伴,就不要把仇恨带给他,爱和幸福才是他应该有的东西。 恨意比爱意还要重要吗? 风间羽在纸上画着,两颗小心心隔着对立,左边的下面写了个恨,被他拿黑色的马克笔涂满了颜色。而右边的下面写了个爱,用红色的笔涂满了全部。 爱和恨到底是什么呢? 他没有机会从父母那里得到答案。 燃烧了父母家乡的火焰最终落到了他的家里,父母的血液和惨叫声哀嚎交织一起,将他的家化作了灰烬。 他看见燃烧的火焰,被黑手党的人拽着衣领从地上拖着走。单薄的衣服被磨破,膝盖被磨出了血,天上飘着落下的点点白雪,落在伤口上,冰冷稍微的舒缓了疼痛的感觉。但是其实这种疼痛他能忍受,唯独看着崩塌的自己的家的时候,心中有着一把火焰在燃烧。 他被父母嘱咐着,一定要活下去,为了他们而报仇,为了他们的仇恨而去战斗。于是他听从了,拽着不属于自己的责任和属于自己的恨意往下走去。 他隔着镜子去看,忽然发现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和当初的母亲越来越像,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画出来的。 在实验室的时候,他有过一位老师。是一个漂亮妖艳的女性,在黑手党的世界中也颇为有名,凭借着美艳的容貌和了解人心的能力,在无数的权贵中游走,变装术让她总能轻易的靠近目标,然后一击毙命。 这位老师被委派的任务,要教导他的东西就是人心。 在偶尔见面的时候,风间羽总能发现对方身边不同的男人。男人们总是跟在她的身后宛如小尾巴一样,用名贵的珠宝,别墅,衣服,企图换取她的一次回眸转身,或者是唇边的一抹笑意。 那些男人是自发的跟在她的身边。 是因为爱吗?那么怎么样,才能绑住一个人呢? 小时候的他没有绑住自己的父母,看着他们赴死,自己活了下来。他想要学会去抓住一个人,在未来的日子里能够抓住自己在乎的人。 听见了风间羽的这个问话,老师挑眉,似乎没想到这个年纪的孩子还分不清爱恨,这个看起来沉默寡言冷言冷语的孩子也会有这样的疑惑。但是了解过了他成长,似乎对风间羽这个样子有了眉目。 答案很简单。 老师笑着说,漂亮的金色长发宛如海面上那被洒落的那一层金色薄雾一般,有着不属于这个冰冷世界的阳光的味道。 是因为爱,也是因为恨。爱和恨才能绑住一个人。她说,他们爱我,所以愿意跟在我的身边,企图将我绑住,让我属于他们。但是被绑住的人是他们自己,他们成了爱情的俘虏,我的傀儡。他们恨我,因为我玩弄人心,从不为他们付出感情,他们求而不得,于心不甘。 说着的时候,老师随意撩起风间羽身边的一缕长发拢来自己的手心当中,映下浅淡轻吻,不过爱对你来说难以解释,但是恨这个东西你自己不已经是深有体会了吗? 风间羽抬头,看着被她亲吻过的发丝。 你能呆在这里的根本原因其实从来都不是我们束缚住了你的自由,将你困在这里。就算我们送你离开,无论多久,无论如何,你最终还是会回来这里,为了你的父母,为了你的恨意而向我们复仇。 就算复仇成功,你这份恨意也永远不会消失,你的余生将永远被我们所束缚住,笼罩在我们的阴影之下。你会在无数次午夜梦回的时候被噩梦惊醒,梦里全是我们的身影,你会在无数的人身上看到我们的影子,那是你惧怕憎恨的东西。 这就是恨的力量。足以束缚住一个人的一生。 老师的声音很好听,带着情人间特有的撒娇的语调,听来却让风间羽如坠冰窖。 寥寥几语看透了他的半生。 风间羽不服气,然后认识了雷纳。他学会了羁绊和友情,却在即将要读懂爱的含义的时候被穿过身体的匕首彻底斩断。 毁灭基地的时候,风间羽还在洗脑后的后遗症的时候,看见过将死之前的老师。 老师似乎带着解脱的意味,毕竟她曾经和风间羽念过话本,说着故事,说着自己的理想,想要一个人做一个普通的小女孩子,有一片金色的麦田,每当风吹过的时候麦穗摇晃,带来金色的波浪。 老师笑着和风间羽说谢谢。 她轻轻捏了捏风间羽的脸,唇瓣张合说了什么风间羽当时记不清楚,但是在后来遇见了沢田纲吉之后的某一天,风间羽忽然就想起来了那位老师最后说了什么。 你这孩子笨得很,不懂爱,也不相信自己会被爱。要怎样的光芒才能融化你那如同冰雪的内心呢? 你的这一辈子,就是为了死而活着的。我真的为你感到悲哀啊,孩子 老师说的有对有错,错的只是说他遇不到灿烂的光芒而已。 爱和恨可以绑住一个人,风间羽舍不得让沢田纲吉恨他,只能自己去用自己都不懂的爱去绑住沢田纲吉。 他被痛苦和恨意包裹余下人生,被恨意的锁链禁锢着,却还是笨拙的学着想要用温柔的爱去牵住沢田纲吉。 但是这一次是他先松开了手。 第39章 风间羽的火焰是冷的, 但是沢田纲吉的火焰却是暖的,他们是对立的,也是极端的存在。 他们开始了最后的, 也是唯一一次认真起来了的战斗。 不论爱不爱, 阿纲。风间羽站起了身来, 看着他,绝对的理智和清醒的头脑才是你应该有的, 它们会压制住你的难过和情感, 告诉你应该怎么去做。 我不希望那些不必要的东西蒙蔽你的斗志。 沢田纲吉的脸面无波澜, 所有的情绪都被压在了那份光芒之下。光芒笼罩着他, 过分的闪亮以至于将他的阴霾和苦痛都覆盖在了下面, 隐忍进了心口,被锁链系上牢牢的捆住所有的打算。 好。 伴随着攻击而来的火焰,沢田纲吉作出了允诺。 纯白的火焰和橙色的火焰混杂在一起,偌大的办公室里被他们的火焰充斥着宛如烟花一般,散落在天上。因为交手的缘故彼此都在受伤, 偶尔有血液溅入那烟花之中, 为这场烟花增添了肃杀的氛围。 分卷(30) 沢田纲吉对风间羽的雪之火焰始终不是太了解,加上虽然答应了风间羽不留手但他始终还是没有使出自己的那些招式。所以当他被风间羽压在身下的时候他的目光只有平静和早有预料。 阿羽, 你为什么会选择抛弃过往的一切和我们, 走上了这条路呢?忽略掉自己的处境, 沢田纲吉问。 你问我为什么会选择抛弃过往的一切和你们,选择走上了另一条路呢?风间羽重复着沢田纲吉的问话,他的手死死的掐在沢田纲吉的脖颈上,双腿张开跨坐在他的腰上彻底束缚住沢田纲吉所有能够行动的地方。 他低着头,顺着他低头的动作缓慢滑落从两侧落下的长发荡在了沢田纲吉的面前,在他脸颊上轻蹭, 痒痒的触感让沢田纲吉忍不住眨眼。 那是纯白的色彩,再也寻不见往日落在掌心被亲吻的黑。 因为我活不久了啊,阿纲。 雷纳也不知道这件事情,但是他刻意留下的报告上的火焰异变如今终于在风间羽的嘴里被拉开了所有遮盖秘密的帷幕,将过往的黑暗彻底的放在了沢田纲吉的面前。 沢田纲吉愣了神,他抬头,撞进那双犹如妖魔一般的白色眼眸,初次看见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不应该是人拥有的眼眸,但是如今几乎坐实了他的想法,他却开心不起来。 那双瞳孔只有白,连同对面的风间羽一样。 到底到底是什么意思沢田纲吉庆幸着自己的死气模式没有关闭,所以他的表情不会泄露出去,还能够保持着沉稳和冷漠的假象。 我的火焰燃料是我的生命。风间羽说,在我那句话出口的时候,你应该就已经猜到了吧? 没有办法挽回了。我的开关关不掉。从实验室出来后,雪之火焰就开始了它的燃烧。风间羽发抖得厉害,分不清是被烧伤被打得疼,还是冷得厉害,他说着当年故事的后续,分的不过是我使用和不使用而已。我使用和不使用的区别只是火焰燃烧我生命的速度快慢。 它每时每刻都在要我的命。风间羽底下的头更深了些,他的声音都是颤抖得不成调,在离开你之前,燃烧了数十年后,它终于要把我彻底吞噬掉了。在死之前我想了想,这辈子就是个笑话,倒不如最后去完成一个理想。 沢田纲吉想伸手去摸摸风间羽的脸,告诉他不要怕,还来得及,一定可以治疗好。 但是风间羽先一步看了出来,只是苦笑:都坐在这个位置上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那么的天真?你看见我的眼睛了吗,看见我的头发了吗,摸到过我的身体了吗? 那是我彻底接纳这份火焰,彻底运用它的代表。 沢田纲吉的一切也不过是想而已,他燃着火焰的双手被风间羽死死的压住,喉咙滚动想要说出什么来的时候,风间羽加大了掐住他脖颈的力道,逼迫他活生生把话语哽了回去。 但你毁了我的所有计划。所以我在之前就说过,我会摧毁彭格列的,我会带着你们一起下去陪我的。风间羽的苦笑逐渐有些疯狂,他剧烈的咳嗽着,情绪被牵动的太厉害导致胸口都在发疼。 好。 陡然响起的沙哑的声音让风间羽的笑声刹住了车,死死的顿住,连同咳嗽一起被强行的压了下来。 那是沢田纲吉的声音。 风间羽诧异之间松了几分指尖的力道,让沢田纲吉得以喘息,补全那句话:彭格列不能动,但我愿意陪你一起去。 风间羽愣在了原地。 沢田纲吉抬眸,他的嗓子干涩,说话哑了火,但是风间羽却听得意外的很认真:话说得那么坚决,但是别骗人了,阿羽。如果你真想杀我的话,我现在早就已经死了。 那你就说错了。风间羽松开了抓死沢田纲吉脖颈的手,他僵硬的思绪很快的开始重新的转动了起来,眸子一闪而过的深意将所有被沢田纲吉刺得外泄的情绪重新掩盖在层层冰雪之下,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这种盲目的信任真是让我觉得恶心。所以我刻意把你捆在那里,和现在还不曾杀了你,都只是为了让你亲眼去看看被毁灭的彭格列,让你的火焰染上痛苦愤怒的色彩。 他说着起身,将视屏通话那里看着他们生死纠缠的人的界面放到了一边去,而是把彭格列的监控放到了最中间。 你要记得,不要和疯子谈感情和直觉。 顺着风间羽的话语,沢田纲吉站起了身,他转动着目光看了过去,印入眼眸的却是他从未想到过的场景。 那是确确实实存在的尸体,瘫倒在地血液在他们身下形成了小小的水洼,有的脸被压在下面难以看见,有的却是露了出来。沢田纲吉一眼扫过去看见那无数张脸的时候,瞳孔猛然放大。 他看见了很多熟悉的脸。会在楼梯和他点头对他温柔笑着的女孩,会送文件的时候带来小零食的员工,陪他一起出任务被他扛在肩膀上带出敌人基地的下属。 沢田纲吉企图想要用超直感去看,看看是不是和六道骸以往开的玩笑一样是幻术的痕迹,但是没有,他没有察觉过雾的存在,他的超直感宛如一潭死水没有任何的反应。 不可能,不会的。一定还有别的幻术师! 你不用想了,我的身边只有雷纳,他不是雾,也不可能用幻术。而且他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他还昏睡在你给我准备的房间之中。 几乎是在沢田纲吉想法涌起的一瞬间,风间羽便做出了残忍的宣判。 还要坚持你那可笑的想法吗? 嘲讽和尸体,血液和那些东西最终成功的点燃了沢田纲吉火焰中另一些东西,沢田纲吉借助着掌心的火焰冲力快速的起身,反身一蹬墙面快速攻去,展开了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战斗速度和水准。 风间羽挑眉,似乎终于来了兴趣。他侧身一闪躲开沢田纲吉的攻击,手腕下探狠狠一拳头带着火焰打在了沢田纲吉的腹部。 沢田纲吉以伤换伤也毫不犹豫回敬了风间羽侧脸一拳头,火焰灼烧而过的地方又烫又疼,让他们忍不住都皱起了眉头。 他们站在对立,沢田纲吉背后就是开着的视频通话,背对着摄像头,而他的对面就是风间羽。 他们双方都很清楚,下一招就是最后的一击。 积攒火焰,蓄力而待,两人犹如闪电一般分窜而出,对上的掌心喷射着火焰对抗着。风间羽的火焰后续始终是跟不上沢田纲吉的,所以他毫不犹豫舍弃了那攻击。 他提前安排好了白色的人形化作了他的模样留在原地对轰着,而他自己则是在双方火焰熄灭的那一刹那侧身而出直逼进沢田纲吉的身侧,毫不犹豫抬手满满的火焰就是要往沢田纲吉的心口打去。 沢田纲吉瞬间反应了过来,来不及躲闪,他只能反手打算以命换命击中风间羽的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 沢田纲吉的火焰却在落在风间羽心口前时,堪堪的顿住熄灭了,在出手的那一刻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再往前进几分,而他的手却背离了头脑的指挥,擅自的停了下来。 也幸好停了下来,那火焰没有燃烧到风间羽的身上,没有落到他的心胸之上。 因为风间羽的速度其实比他快,可以在自己的手撞到他之前就杀了他。但是在最后一步的时候风间羽的动作很自然的停顿住了,似乎他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吓唬沢田纲吉而不是要他的命。 呵风间羽看着沢田纲吉庆幸的眼神,轻笑了一声,又无奈又欣慰,你在心软什么啊,这一步都要我来帮你吗? ? 帮我什么? 沢田纲吉思维迟缓的转动着,没有琢磨透这句话。但是风间羽的动作很快的让他切实体会到了风间羽到底要帮他做最后一步的什么。 风间羽微微屈身,让自己的身子被掩盖在沢田纲吉的身后,视频那边的人透过摄像头看见的只有沢田纲吉的背影,而看不见他们两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风间羽握着沢田纲吉的手腕,看着他手套上熄灭的火焰,带着解脱的笑容。 他在刹那间走进一些,握着沢田纲吉的手腕往自己那边拉去,抵上硬物便毫不犹豫的直直刺穿了过去。 沢田纲吉瞪大的瞳孔着只有风间羽的脸,有什么东西滚烫的温度隔着手套都能传递到他的手心,那是软和的感觉,温暖的让人想哭,但是沢田纲吉却不敢动,不敢贪恋着这份温暖。 他的手腕被拽着往前去,那只手深深的刺入了风间羽的心口,鲜血四溅开来,也顺着风间羽那毫无痛苦表露的唇角流淌而下。 第40章 手套将沢田纲吉和风间羽的躯体隔绝开来, 但是视觉看见的和自己感触到的东西完全无法掩饰,沢田纲吉的思绪根本没想到过会这样,他只是被动着蹲下身子去接住下垂着往地上倒去的风间羽的身体。 他的黑色衣服被血液侵染也看不出颜色, 但是他可以清晰的从风间羽身下的出血了感知到风间羽的出血量之大。 风间羽刚刚自己凑上来的那一下, 绝对已经洞穿了风间羽的心脏。 你就是在激怒我, 想要让我杀了你,你在求死。沢田纲吉压低的嗓音几乎被痛意冲撞得听不出原本的声音来。 给他看的那些, 风间羽会违背本心去杀那些人只是为了彻底激怒沢田纲吉让沢田纲吉在愤怒下动手。 风间羽伸出沾满了自己血液的双手捧住了沢田纲吉的脸, 他低头把自己嘴边的血液蹭了个干净, 这才缓缓抬头的带着近乎是虔诚的表情去亲吻着沢田纲吉。 亲吻着他的光明。 我早就知道的。一吻落下, 风间羽勉强维持着那份笑意, 抬起的目光回归到了那些日常的时光中去,他自顾自说着自己的东西,从未想要开口解释着之前发生的东西和沢田纲吉的问话,你和我的理想只能活一个下来,我舍不得杀你, 那只能和我的理想一起殉葬了。 为了理想而活的人从一开始就预见过自己理想的溃败腐烂。 风间羽捧着沢田纲吉脸蛋的手往下移去, 握住了那插入他胸口沾满了血液的手腕一点点的往外抽去。 他们坐在地上,桌子阻挡住了摄像头的视线。 风间羽得以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暴露真实的自己, 喘息着最后的一口气。他低头将那个亲吻继续, 不过这一次落在的是沢田纲吉沾满了血液的手套上。 他一点点舔舐着沢田纲吉手套指尖沾着的血液, 然后把剩下的尽数擦蹭在自己伸手,企图让沢田纲吉恢复最初见最开始那个干干净净的小少年,没有被分毫的他的血液所污染玷污。 但是擦不干净的啊。 那些血液融进了沢田纲吉黑色的衣服上,仿佛成了他所拥有的一部分,那身黑西服如今看来黑到带着血腥味和可怕的气息。 不用担心有关我的事情处理后续了。风间羽一边说着,一边捂着自己的嘴强硬吞下将要出口的血, 我已经帮你做好了。没有人会再来借用这个给彭格列找麻烦了,你可以早点休息了。 沢田纲吉可以睡个好梦,不会再有黑眼圈了。 再也不会有人来骚扰彭格列了。因为这场视频通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沢田纲吉亲手杀了他的这件事情一定会从视频那边的那些人的嘴里传出去的。 这就足够了。 风间羽垂着眼,摊开的掌心抵上沢田纲吉的胸口,将他恶狠狠的往外推去,而沢田纲吉因为担心还没有回过神来,被推了个正着往后倒去,落在了身后早就准备的好的火焰上。 风间羽指示着火焰烧掉那台通话的电脑,确定接下来的东西不会被那边的人看见,这才让火焰绑住沢田纲吉往那扇推开的门过去。 阿羽!放我下来!沢田纲吉皱眉。 他的大空火焰强行的烧开了雪之火焰,留在了这里抓住了风间羽的手,两个伤痕累累的人彼此依靠着,沢田纲吉忍着自己的疼痛把他抱在怀里护在披风之下,这才肯愿意抬脚往外走去。 要走一起走。 他践行着自己说的话,但是风间羽却不允许。 在靠近门的时候风间羽发动了第二次的突袭,现在全靠着雪之火焰吊着他最后一口气,所以发动起来的火焰带着死的气息,格外的强悍让受伤的沢田纲吉难以抵抗被活生生的捉了个正着。 挺好笑的,一直要他命的东西居然是最舍不得他死的。 因为死了之后,它也要一起消失掉。 在捉住沢田纲吉之后,这再度燃起的火焰不同于每一次见到的寒冷和威胁,杀意褪去留下的只有温柔,轻轻抚上他的身后将他禁锢住往门外推去,直到沢田纲吉的脚踏出了那扇门,门扉才猛然的重重关上,火焰松开了手钻回了屋子里去。 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隔着无数火焰,在门的两端,沢田纲吉将要落地的时候看见了对面靠着桌子勉强支撑着自己身体的风间羽笑着说话,学过唇语的沢田纲吉顺着风间羽唇瓣动着的模样缓缓的将风间羽说的那句话说了出来。 我的心愿,我的请求就是 忘了我。 离别之前,欢声笑语的饭桌之上,黑发的青年抓住了他的指尖笑着说等他回来许他一个请求。 沢田纲吉最初一直在等待着这个请求的出现,等待着可以领着风间羽从暗处被他牵着走向光明,可以在所有人面前亲吻牵手拥抱的资格。 但是现在他忍不住有些憎恨起了那个约定。 这根本就不是他所希望,他所等待的,他所期翼的东西! 跌坐在地上的沢田纲吉起身想要冲回去,但是外面门边瞬间有无数的火焰燃烧而起,阻拦着他的前进步伐。 不过就算不阻拦也没事,因为他进不去,体力的过度消耗和身体上的疼痛折磨着他,他甚至连起身都做不到,只能呆愣的坐在原地,近乎傻了般看着自己的手套,看着自己那摊开的掌心。 他抓住了风间羽那个混蛋所有的尾巴,却发现手中好不容易抓住的尾巴是那个家伙留给他的礼物。亲手割断自己的尾巴留给他的礼物。 不远处的走廊有人的脚步声传来,急促的,拥挤的。 无数的人在朝着他的方向跑来。 在楼梯中看见他会点头问好面带温柔笑容的女孩冲了上来查看他的身体状况,大声喊着医疗部快来。在送文件时候带来小零食的员工拿着手里的电脑也跟在后面慌慌张张,小声的露出其他家族发来的视频通话问他要不要接通,陪他一起出任务被他抗在肩膀上活着带回来走出敌对势力基地的下属手里拿着枪守护在他的身旁。 分卷(31) 他 他干了什么? 沢田纲吉疯了般伸手去抢过电脑来,比起先接通视频通话,他首先做到的是调转着监控回忆着记忆中看到的场景顺着建筑找了过去,最终调出的画面让他彻底失去了言语说话的能力。 风间羽给他看的那些尸体的地方其实什么都没有,那些狰狞面容的尸体从一开始就是他的火焰拟态出来的人形,不过不是以往和他们战斗的样子,而是模拟着这些人死去的样子。 沢田纲吉想到了最后一击的时候在前面留下的佯攻的那个被制作出来风间羽模样的人,他什么都懂了。 他抽手打算回来撑着身子重新起来的时候,却不小心按到了哪里,原本被遗忘的视频通话被接通了开来,出现在电脑上的面容是当初在会议室里面目睹了他和风间羽残杀全程的那几个家族的人。 他们此时此刻看着沢田纲吉的目光都带着崇拜和敬意,跪在地上宣告着自己的忠诚。 多亏了您,入侵我们总部差点杀死我们的恶鬼才没有成功。 对啊,真不愧是彭格列的十代目,居然能杀了那个恶鬼! 您简直就是我们世界的英雄啊! 我们居然之前还怀疑您,我们真的是罪该万死。 您怎么可能会想要包庇那个疯子呢? 风间羽不是疯子。 风间羽也绝对不是恶鬼。 沢田纲吉想要反驳,但是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说着什么,嘈杂的声音乱糟糟的响在沢田纲吉的耳里,让他头痛难耐捂着脑袋狠狠的坠了下去砸在自己的膝盖上,剧烈的疼痛强迫自己清醒过来,将理智重新抓回这具身体中。 在他回神的时候,外面的人似乎达成了什么共识,视频那边的统一了口径。 我们愿意把我们的一切献给彭格列家族,我们愿意为您冲锋陷阵,做您的麾下犬。 为我们的英雄致谢。 才没有什么狗屁的英雄! 恶狠狠掀翻了电脑,任凭它摔落在地支离破碎,沢田纲吉逼迫着自己扶着墙站了起来,越过门口的那层火焰。那层火焰也只是恐吓,根本没有想要伤害沢田纲吉的意识,在他靠近的时候便弱了下去。 恐吓不起作用,它们只能任由沢田纲吉走进那扇门。 沢田纲吉抬起手来,一下一下的重重的敲了上去,每一次都用尽了十分的力气,每一声敲门声都重得吓人,那不间断响起的声音越来越急促,沢田纲吉一起大喊了出声。 风间羽!你给我开门! 风间羽!你给我滚出来啊! 每锤一下他便大声喊了出来,直到最后声嘶力竭,喉咙几乎要咳出血液来嗓音彻底嘶哑了下去都不曾甘心。 狗屁的英雄 视频那边的众人欢呼雀跃歌颂着新英雄的诞生,视频这边的英雄拖着残破不堪的身体,伸出的双手几乎要锤出血液来,大声喊着恶鬼的名字。但他最终只能缓缓落地额头抵着封印恶鬼的那扇门,连眼泪都不敢让他人知晓。 哪有什么英雄,不过都是风间羽的一场赌局和作秀而已。 用命给沢田纲吉赌来的虚名。 你真他妈是个混蛋,风间羽。 第41章 沢田纲吉的周围寂静无声, 彭格列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点内幕,他们知道此时此刻并不是出口的好机会,只是站在沢田纲吉的身后不知道应该去如何做。 沢田纲吉顺着门滑落着跪了下去, 但是那双手还是死死的抵在门前, 拼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想要推开它。 不过可惜的是, 它从未有过分毫的动摇,纹丝不动的树立在沢田纲吉的面前。 沢田纲吉调整着自己的喘息, 抬起的目光满是坚定和怒火。他撑着自己的身体还想要继续推, 继续的用着为数不多的力气, 但是他起身的时候一个打滑, 没有站稳自己的身子直直的往后倒落下去。 本以为会把后脑勺摔得生疼, 但是他却没有想到有人接住了他落下的身子,将他稳稳的撑着让他重新站了起来。 是谁? 沢田纲吉眯着眼想要回头去看,但是他的脑袋却被人摁着重新对上了那扇门。有火焰在他身后燃烧着,那是晴的气息,治愈着他的伤痛。 有人的气息, 熟悉的气息笼罩在他的周围所有的地方, 将他牢牢的包裹在内。拥有气息的那些人站在他的身边伸出着自己的手一起共同的抵在了那扇门上。沢田纲吉身后晴之火焰熄灭,使用火焰的人伸出了自己的手抓住了沢田纲吉的手腕将它重新放回按上门上, 而后他自己的双手也放在了上面。 沢田纲吉顷刻间就读懂了他们的意思, 也认出了身后和身边的人。 蠢纲, 这扇门都打不开的话,后果自负哦?reborn的声音往日这种话语会让沢田纲吉惧怕颤抖不已,但是此时此刻却宛如天籁一般。 阿纲还好吗,还能不能站起来啊?山本武的声音从左边传来,带着关心和担忧。 狱寺隼人不甘示弱,也用着自己的力气想要推开这扇门:十代目, 只要我们一起的话,一定可以的。 就连因为长大但还是淘气,平时爱玩总是看不见人影的蓝波都在贡献着自己的力量:他偷过我的一袋糖果!我一定要拿回来! 紧闭的门看起来坚不可摧不可动摇,但是掌心被人摁着贴上门的沢田纲吉却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身边来源于朋友的力量,那扇看似无法动摇的门发出哀鸣,正在颤抖着自己的身躯。 三。 人们自发的跟着走了过来,不知道是谁张开了口,大喊着出声。 二。 大家屏气凝神,每个人都死死的拽着一口气在心中。 一! 最后一声的落下,在众人集结的力量之上,那扇对于沢田纲吉一个人来说过于厚重的门最终宣告着自己的失败,在木头的嘎吱声响起后,缓缓的被推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那缝隙在众人充满了期望的目光下越变越大,直到最后被彻底推了开来。 有光来,有火焰在燃烧,滚烫灼热,却又冷得骨子都在发颤。 沢田纲吉握住了身边差点脱力摔下去的女生,将她缓缓放到了别人的手里这才笑着点了点头,他说:谢谢。 被他拽着的女孩就是最开始被风间羽拯救了躲过了迟到风波的早川子,她至今能够记得风间羽隔着阳光伸出的手,伸出的指尖都沾染了光的色彩。 她看着沢田纲吉坚定着的往前走去的步伐,忍不住大喊出声:boss!一定要把风间部长带回来啊!他还欠我们一个解释! 沢田纲吉背对着大家没有说话,但是他却伸出了手高举着。 我一定会的。 开启的大门很快就被在里面燃烧着的火焰拽住了两边,似乎要再度把门关上。伴随着逐渐缩小的地方,沢田纲吉快步的跑了进去,守护者们本来也想跟着过去的。 但是reborn伸出的手阻拦住了余下的守护者们想要跟上沢田纲吉一起进去的步伐。 怎么了?山本武疑惑的看了过来,顺便按住了身边有些急躁的狱寺隼人。 你们进不去的。reborn将□□放在肩上仍由它变回列恩的样子,漫不经心的抬眼看了过来,这只是他们的故事,我们只是看客。 所以他打一开始就看清楚了风间羽的所作所为,知道了彭格列没有人会死去的时候就没有想要插手的打算。但是没办法,笨蛋徒弟的那个样子和风间羽数年来的一同陪伴成长的痕迹和记忆,那都是真的,reborn也是亲眼见证的。 或许连蠢纲都不一定能进得去,毕竟那孩子倔的狠。 那孩子肯定是不愿意回来的吧。 沢田纲吉进去后没多久那扇门就被关上了,他只是施舍了几秒的时间把目光给到了门上,余下之后的全部都是在整个白色的世界中找着那个自己想要的人。 这里太冷了,倒还真有几分地狱的模样。白色的一片阴冷的可怕,地上还沾着血液和死去的尸体,污浊不堪凌乱无比。 在房间的正中央有着一朵白色的巨大的花朵,那花朵的花瓣莹白的发着微弱的光芒,在火焰折射过来的光下透彻无比,宛如玻璃一般,以至于可以让沢田纲吉清晰的看见里面站着的那个人。 风间羽闭着自己的双眼,后靠着,散落的长发被花朵之中的火焰撩起,似乎在输送着什么。他那头漂亮的长发此时此刻正发生着剧烈的斗争,纯黑的色彩在逐渐蔓延上去带着死亡的气息,白色似乎想要努力的吞噬回去保持着那具身体唯一的生机。 雪之火焰吊着风间羽的最后一口气。一旦他褪去雪之火焰的使用状况那么将会彻底回归人身,迎接那份死亡。 沢田纲吉咬着牙,他的大空火焰被用作了护身撕开重重阻拦往里走去。 这里的火焰可不同于外面的吓唬,而是真实的发动着猛烈的攻击想要吞噬掉他来弥补自己使用所消耗的燃料来弥补维持着风间羽的生机。 沢田纲吉摇了摇头:抱歉,我还要去接他,可不能让你们吃了我。 他这时才意识到了当初穿过重重火焰还被枪子打中的风间羽到底会有多疼,自己如今忍受的连他一半都没有却疼得发颤。 落步那朵花前,沢田纲吉本以为自己会是被承认的人,能够进入到那个世界的存在。但是他没想到的是保护的火焰完全拒绝着他的进入,在他伸手的一刹那毫不犹豫给他猛烈的灼烧当作见面礼。 沢田纲吉抽着冷气迅速让大空火焰覆盖上来运用强硬的姿态撕碎开来那朵花,他等不起了,花瓣落在地上消散开来,白雪化开,留下的只有睡美人。 沢田纲吉艰难的迈着步子伸手去捞风间羽的腰身想要把他抱起来,却被一只手抓住了往边上挪去。 他低头看去,撞进了一双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黑曜石一般闪烁着光的眼眸之中。 那是风间羽。 风间羽虽然已经被黑快要吞噬了回去,但是样子看起来似乎还很好。却让沢田纲吉心沉了下去,他知道,那是回光返照的现象。 风间羽撑着身后花枝的一点残碎拖着自己的身子坐了上去,以至于不用站起来就能够和沢田纲吉对视。 他伸出指来抓紧了沢田纲吉的下颚,目光扫视而过:为什么在这里? 因为你在这里。沢田纲吉昂着头,将被他抓住的手腕抽了回来,反过来抓住他挑着自己下颚的手。 风间羽没动,只是看着他,被沢田纲吉拽着往下拉的时候也是让火焰强行固定住自己,不给沢田纲吉分毫被拽走的机会。 每种火焰都有自己的存在含义。你在守护者们的身上都体会过对吧?风间羽忽然开口说着莫名的话题,你知道雪之火焰有着怎样的意义和责任吗? 我在听你说。 落在掌心的雪花被风间羽递给了沢田纲吉的面前,他伸出指尖沾染了一片点缀在沢田纲吉的鼻尖之上。 我的雪,是破碎虚无的雪。 这就是答案。雪之火焰为了消亡融化而生。 就当我送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吧。风间羽笑着,他肩侧垂落而下的碎发已经近乎变成了纯黑的颜色,只有点点白色宛如落雪一般维持着不想被死亡覆盖。 风间羽剥离下那最后一丝负隅顽抗的雪之火焰,将它送到了沢田纲吉的额前,松开了手让那缕火焰钻进藏入大空之中。 沢田纲吉阻止不能,只能看着那火焰融入进他的身体里,凉意顺着滚落到心口去,缠绕着形成保护的样子护着他的心。 它不会吞吃你的生命,只是偶尔吃一点你的火焰而已。虽然是个吃了我的坏孩子,但是它也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对它好点吧。风间羽点点沢田纲吉的心口,似乎在隔着那副躯壳和雪之火焰逗弄玩耍。 至此,他已经彻底归于人类的一方,纯黑的头发和眼眸和数年来的相处一模一样。沢田纲吉明显的察觉到了他生气的消散。 风间羽指尖上抬,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得逞的意味。要是平常推着沢田纲吉出去可能还不会成功,但是这一次是一定可以把他送出去的。 沢田纲吉体内的小小的雪之火焰得了指挥,顺着外面燃烧的火焰一起裹缠着沢田纲吉重重的往门摔去,砸开了那扇门丢了出去。 而后门也没有关上,只是没人再敢进去。因为陡然升起的巨大火焰将这一片地方彻底吞噬了干净,最后凝结成白色的球漂浮上天空,散落成无数的星光化作点点飞雪落在了地上。 那雪花落在了每个人的掌心当中,也熄灭了沢田纲吉头上的火焰。 沢田纲吉伸手想要抓住那片雪花,雪花却在他的掌心中化作了一滩水留了下去,无法被抓紧留下。 xx年x月x日,这是boss死去的日子,从昏迷中醒来我得到了这个噩耗,有的除却难过之外还有一丝解脱,是为我自己的罪孽,也是为他活得如此疲惫痛苦的一生。世界抛弃了他,所以他也抛弃了世界。 xx年x月x日,今天本来是boss下葬的日子,没有骨灰,没有单独的照片,我们只有一座墓碑可以留给他。葬礼的时候我看了看,十代目并没有来。 xx年x月x日,我将离开黑暗的世界,去过过看boss所期望的生活,光明正大的走在阳光之下。十代目听见了我的打算,笑容似乎顿了顿,他最终拿出一颗糖果来问我知不知道是哪里买的。而我并不知道答案。得到了我的答案,十代目似乎落魄了不少。 xx年x月x日,今天我坐上了离开的飞机,半路的时候我才想起了什么。那糖果似乎是boss之前一直买给十代目吃的。那个厂家早已经停产了,是boss专门包了一户商家给他生产的。不过那户商家只有boss一个人知道,十代目大概是吃不到了吧。 xx年x月x日,所有的故事最终都会落下落幕。 写完最后一句话的雷纳放下了手里的笔,在风间羽离去之后他没有留在那个黑暗的世界而是一个人出来旅游世界,偶尔打探着听听看黑手党世界的故事,会在最初的那个记录着风间羽信息的本子上继续写着他自己后面的故事。 但是正如他写的一样,故事终将伴随着死去的人一起落下帷幕。 他前不久才接受邀请回过一次彭格列,沢田纲吉似乎很忙,他没怎么见到过,只是在走之前才近距离的扫过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虽然那个人还是在笑着的,温柔没有分毫的减弱,但是他总觉得那个人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分卷(32) 侧首看着桌面上那张照片,照片上是他偷拍的东西。在夜幕降临的夜晚,漫天的烟花下,有两个孩子牵着彼此的手仿佛就牵住了一辈子一样,他们的背影被拉得很长,但是一个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一个眸底被温柔软化。 这就是故事的开端,这就是故事的结束。 雷纳懂了到底有什么不一样了。 沢田纲吉的心死了。 第42章 番外 家族的宴会因为之前的事情推迟了不少, 但是最终随着时间的流逝迎接了到来的日子,大家热热闹闹的准备着,而守护者们也都汇聚在了这里。宴会上彼此交谈欢声笑语, 沢田纲吉则是从办公室里偷懒出来,躲开熟人的目光,找着个小地方伸展着自己的筋骨, 难得舒服会儿。 云守大人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新来彭格列的下属和身边的人小声交谈着,语气中都有几分惧怕, 他会不会出手砸了这里呀, 之前看见过云守打架真的好厉害! 他身边的人拍拍他的肩膀, 笑着为他解释:云守大人虽然很讨厌群聚,但是没事的, 这种聚会他虽然一直都很抗拒, 可是却一次都没有缺席过哦! 沢田纲吉不小心听了个全, 握着手里的橙汁摇晃着靠着墙边似乎还很不好意思, 最终还是选择迈开了脚步往窗边那去。 云雀恭弥一个人就靠在不远处的窗户边上,挑起的凤眸带着冷漠和几分对那边热闹气氛的不耐。看见沢田纲吉走过来的身影, 他才面前抬起些许看了沢田纲吉一眼。 云雀学长还是不愿意过去一起和大家聚聚吗?沢田纲吉拿着走过来途中新拿的一杯果汁递给了云雀恭弥的手里, 带着笑容问着。 云雀恭弥冷冷的横了一眼过来,打量了片刻才伸手接了过来:很吵。 沢田纲吉摸摸鼻尖,只是靠在窗户的另一边也看着外面:每次聚会的时候云雀学长似乎总喜欢呆在这里看外面的景色,但是我总觉得云雀学长你今天看的好像不是很满意? 听见他的问话,云雀恭弥晃着酒杯的动作一顿, 随意的抿了一口才将酒杯放了下去。他抬起的指尖点了点窗外:不一样了。 嗯?沢田纲吉顺着他指尖好奇的看了过去,半天也没琢磨出了怎么个不一样来,这不是没有变过吗?虽然被烧毁过,但是重建的格局还是按照以前的一样的。 他说起被烧毁的时候很是轻易, 似乎那件事情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打击。 云雀恭弥摇摇头:错了。今天,没下雪。 宴会结束后,大家笑着散场,唯独剩下沢田纲吉一个人还靠在那个窗边,在众人的目光下笑着送他们离去,表示自己还想在这里安静的呆一会儿。 烟火繁盛散去,余下的只有他和满屋的空寂。 沢田纲吉摇头苦笑。 他还在想着云雀恭弥的那句话,以至于一直深深压在心口的情感不小心被撞破了一个小口,爱恨也好痛苦也罢,都顺着那道裂缝跑了出来,在他整个身体里翻滚叫嚣着。 他们总部的地方并不是被冰雪所眷顾的地方,一年中可以看见雪的日子简直就是屈指可数。但是每一次在他们家族聚会这一天,不论如何,不论天气预报如何报道,他们总是能够在这一天迎来一场漂亮的雪花,带着温柔和凉意却让每个人都心安。 因为年年都有,因为年年都在,因为年年都来,所以沢田纲吉习以为常才没有意识到今年的特殊,反倒是往日总借着看雪花来分散注意力的云雀恭弥更能深刻的意识到。 沢田纲吉在想,这里的雪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下起来的呢? 顺着这个问题,他始终难以避免难以躲闪开来那个站在他心尖上的人。 在记忆的深处,很久之前,他们曾谈过什么东西。 彼时是刚来这里不久,举行的第一次家族宴会。因为在并盛的时候大家最后一次聚会的时候是一个下雪的日子,一起打着雪仗玩着雪花,堆起了大大小小的代表着他们的雪人横了一排,他们站在雪人面前留下了最珍贵的笑容所凝结成的照片。 那张照片至今还躺在沢田纲吉的抽屉里。 在第一次家族聚会的时候,沢田纲吉趴在窗户边看起来无精打采。他手里拽着那张雪景的照片,叹着气。 风间羽是在这个时候拿着文件进来的,文件的那端落下来敲敲沢田纲吉的脑袋:在看什么? 沢田纲吉捂着脑袋起来,把手里的小照片递给了风间羽,小声嘀咕抱怨着:阿羽,为什么这边都不下雪啊。你说要是在这种日子里下一场雪,我们大家聚在一起,是不是感觉就回到了当初那些快乐的日子里呀? 不需要回到,我们一直都在。风间羽对他的提议表示否决,将文件递给了他,快处理,不然晚上的宴会你赶不来我们不负责。 太过分啦。沢田纲吉想,干什么这么官方啊。虽然如此,但他还是点着头拿起了笔。 风间羽走之前忍不住回头,压低了声音问出了口,那问话很轻,落地便散了开来:真的很想看雪吗? 沢田纲吉因为注意力都在文件上了,这会儿才回过神来:阿羽?你刚刚说什么? 风间羽转身关门,只留下了一句没什么。 晚上的宴会是在室外举行的,但是人数不多,还是只有他们几个。他们烧烤着好吃的东西,争抢着。蓝波使坏拽着好几大块肉准备跑掉被沢田纲吉抓了个正着,沢田纲吉正准备教导他不可以这样的时候却发现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落在了手心。 那是白色的,软软的东西。 沢田纲吉一愣,周围本来打闹着的人也一愣,大家对视一眼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们齐齐的抬头看去。 下雪了。 超乎意料的惊喜,众人赶快撑起了支架来避免烧烤的火被熄灭,但是孩子们和女生已经忍耐不住连厚厚的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就跑了出去,在雪景中一起感受着这份馈赠。 沢田纲吉不知道怎么的回头看去,正对上之前一直不见踪影但是现在靠在树边的风间羽的目光里去。 很漂亮。沢田纲吉笑着说,阿羽你看,真的是最漂亮的一场雪了。 嘴里叼着糖果驱散苦意,沢田纲吉想着很多事情。 世界上从来都没有什么巧合,有的只是蓄谋已久的谋划。 他所有的惊喜和期望从来都不是被上天仁慈的实现,而是有人做到了一切送给了他一场惊喜和好梦。 风间羽葬礼的时候他没去,只是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透过落地窗往下远远的看过一眼他们为风间羽树立起的那座墓碑。 他不想面对风间羽的死亡,也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的脆弱。他那双手套下掩盖着无数的伤痕,那是他雕刻着风间羽名字留下的痕迹。 没人知道他们树立起的那座墓碑沾染着彭格列十代目的鲜血,是他在无数个夜晚窝在一角,蹲坐在地上一点点,一笔一划刻印出来的。风间羽下葬的日子推迟了不少,因为沢田纲吉刻毁的失败品并不在少数。 他始终想给风间羽最好的。 雷纳后来来找过他,提出了想离开这里出去走走,去看看风间羽所期望的光明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沢田纲吉没有理由留下他,批准了他的念头,只是在雷纳走之前,他从自己那个最下面的最宝贵的小抽屉中拿出了一颗小小的糖果来。 那是当初给山本武分过的一批,他总是会无意识的吃掉,本来剩下的还有三颗,在宴会结束的时候吃了一颗,如今躺在这里的只有两颗了。 他拿起一颗来询问着雷纳它的来处,他查找过这种糖果,得到的答案却只是已经停产了。他本以为能从雷纳这里得到什么,但是雷纳却摇了摇头。 他没有说谎。超直感这么告诉他,最终沢田纲吉只是笑着送别了雷纳。 回家的路上他吃掉了倒数第二颗糖果,糖果一如既往的很甜,吃在嘴里却有些食不知味。 自此之后沢田纲吉封存了有关风间羽的房间不允许他人进入,打扫和整理什么的全部都交给了他自己一个人。家里那个属于风间羽的房间也从未改变过。 某一天的时候,他在打扫的过程中碰到了一个小保险箱,小保险箱被藏得很深,还是沢田纲吉大扫除的时候才偶尔发现的。他将这个小小的保险箱拿了出来,试探着输入密码。 他琢磨着风间羽这个人,在第一次输入的时候打出的就是他自己的生日。在沢田纲吉极其复杂的目光下,锁咔哒一声开了。 他沉默着顺着往里看去,拿出来的却都是零碎闲散的东西,看起来不起眼的东西却占据了整个箱子里,甚至连一点什么珠宝财富都没有。 有漂亮的小袋子,那是沢田奈奈每次送来糕点后外面包着的布制的小袋子。有漂亮的和服浴衣,那是沢田纲吉亲手送给他的礼物。有射击摊位得来的玩偶,那是沢田纲吉好不容易射击成功过的第二次的来的玩偶,第一次的礼物送给了京子。 每一样每一个都承载着少年的回忆,这些东西远比财宝权力要重要,对于风间羽来说。 他一点点数着这些回忆,直到在角落中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本子。 在打开本子的时候,他的超直感叫嚣着告诉他这里面有一切的答案。他平复着自己的心绪,最终打开了尘封了数年,深埋灰尘之下的那些属于风间羽的自卑。 在病床上的时候我在想,明明他那痛苦的梦中喊了所有人,以京子结尾,却从没有过我的名字。他的年少一直在追逐前面的人,从没有回头看我,那他的爱我,想要在一起,不全都是谎言吗?他只是为了弥补我,补偿那个为他受伤留下伤痕的风间羽。 我知道我应该拒绝他,可我有着最恶劣的心思,我想要绑住他,我说不出那个不字。所以我自私的绑住了我的光。 对不起,但是没有人会爱我。就算是假的,也请你就这样继续爱我吧。 那个自认为自私的孩子将这份心事写下来,埋藏起来,自卑着认为自己不应该被爱。 沢田纲吉觉得嘴里苦得难受,压抑不下去,他摸索着自己身后的口袋掏出了最后的一颗糖来塞进了嘴里。 他看着碎裂在掌心的漂亮塑料袋,沉默无言。 一点也不甜,真苦。 沢田纲吉想。 他最终拿出了笔来,趴着跪在地上在纸条的后面一笔一划的写着他的答案。 请你也纵容我恶劣的小心思,允许我用这辈子去继续爱你。 第43章 【上一个世界的任务结算成功, 目标攻略进度满分,攻略对象评价因为特殊缘故暂未记录,系统自动评判目标满意度零分。分数总结, 六十分,恭喜及格。进入新世界准备中。】 公事公办的冰冷机械话语结束后, 面前的小圆球才伸出圆圆的手摸着自己脑袋擦了擦那并不存在的汗滴,深深的叹了口气, 恢复了调皮语调的声音还带着模拟出来的几分气喘。 【小羽毛要不是你身上的安全机制触发了自动把你传送回来的话,你就要死在那个世界了!吓得我报告一结束就飞一般往回赶。】 系统一一的数落着。 【而且因为是从头再来的特殊机制,所以不算记录攻略对象的评分,换成系统自动评分目标满意度。它毫不留情给你打了个零分,要不是你攻略进度是满分,你就得因为不及格被除名了。】 一边说着一边读取着那个世界发展的数据,系统那张脸都模拟出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来,要是给它安装了武器功能,它指不定气得要拎着锤子出来敲风间羽的脑袋了。 【青梅竹马暗恋转正,你到底是怎么玩出来了虐恋情深相爱相杀的剧本的啊?!这种纯爱青春甜甜小剧本,再不济歪楼也只能歪到黑道教父和他的小逃妻上面去, 你是怎么打成这种反叛boss的BE结局的啊?!】 风间羽勾着指尖点了点系统的脑袋,似乎在想着怎样把它那些记录了乱七八糟的内存给一口气清零。 天赋异禀。 【这不是值得骄傲和学习的东西啊,小羽毛!】 系统咆哮的声音被淹没在身后,风间羽的指尖收了回来落在自己的心口之上。那里空无一物没有任何的伤口存在, 但是风间羽却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心口仿佛被那只穿透而过的手放进了零碎的火焰, 火焰在他心头燃烧着, 弱小却未曾熄灭过。 沢田纲吉。 风间羽无声的念着这个名字,垂下的眉眼黯淡。 是吗。 进入下一个世界。 【唉唉唉?不休息一下吗小羽毛?】 不用了。 小小的孩童走在林间小路上,他背上背着一个包裹, 包裹看起来空空荡荡的宛如单层的布片一般贴在他的身上,只是伴随着他的脚步才隐隐约约发出零碎的撞击带来的清脆响声。 小孩童那张脸瞧着倒是分外的可爱,唯独那上面挂着的是平淡如水,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气息,一点表情都没有泄露出来,几岁的小孩倒是老成的很。耳畔挂着代表好寓意的吊坠,而他的脸颊之上有着奇怪的符号在蜿蜒着落在左额头,像是深红色火焰一般灼烧着,披散的头发似乎是因为长途跋涉疏于打理而显得有些乱糟糟的样子。 继国缘一从继国家离开之后便是一个人走上了孤独的旅途,没有目的,没有伴侣,仅仅只是一个人带着一双与众不同的眼去看这个世界。 他走了许久了,肚子也开始抗议了起来,只好停下脚步思索片刻,找来了一处阴凉的好地方把包裹放下藏好,这才四下打探着追寻去想要摘点蘑菇和果子来补充体力。 他熟练的爬树窜上高处扒拉下来藏在最深处那些甜甜的果子,不一会儿就带着满满当当的收获下了树,把怀里的小果子一起藏在了包裹的地方。 有果子可不够,他准备去找点蘑菇来煮点蘑菇汤,他那个看起来小小的包裹里装着一个耐烧的碗和点火的东西。他常常把那个小碗当作锅来烧起一小碗汤喝着暖暖身子。 他挑蘑菇的本事没人教他,只记得最基础的教导,鲜艳的可不能吃,也亏得他运气好能小小的自己一个人活到现在。 但是运气似乎今天要走到尽头了。 高大的树木之上枝条错横,有人翘着腿靠在粗壮的树枝上,嘴里叼着一个小小的草根转着圈圈,垂下的目光漫不经心的看了下去,将下面的所有都收入眼底。 他扎着的长发高高的翘着,目光倒是分外淡然带着几分观察的趣味。 分卷(33) 他在的位置就是继国缘一藏东西的正上方,小小的孩子迈着步子抱着蘑菇跑了回来,去河边洗了个干净,打了点水回来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升起了火来,准备美美的吃上一餐。 【小羽毛你还不下去吗?再不出手的话他要把毒蘑菇一起煮了哦?】 风间羽挑眉,微微歪了歪脑袋这才有了起身的打算。 就是他? 【对哦,本世界的攻略对象,继国缘一哦。他长大了可是超厉害的存在,别的系统有的攻略对象认识他,可会吹他了。】 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不过照你这么说,我能碰到? 【咳咳我错了呜呜呜,我也没想到这次的身份这么难搞,我任打任骂决不还手!】 系统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忐忑不安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风间羽的欺负。但是最终他等来的只是轻轻落在额前的一敲。风间羽将话题扯了回来。 那些蘑菇,我现在为什么能碰到? 【你吸收的东西越多,带来的能力也就越强大。我估算了一下小羽毛你吸收的储存量,应该是可以碰到一些凡尘里的东西了。不过还无法让人看见。】 知道了。 反正这个孩子还小着呢,在他长大之前努力多吸收一点吧。 这么想着的风间羽最终还是彻底的站了起来,衣角漂浮而起,他眯眼看了眼下面辛勤洗好蘑菇正往碗里丢的继国缘一,抬脚就跳了下去。 风吹过撩动他衣袍疯狂的翻卷而起,风间羽稳稳的落在地上,被他踩在脚下的草却没有被他踩过的痕迹,宛如没有风间羽这个人的存在一般仍旧直直的树立着自己的腰身。 风间羽挑眉,径直朝着继国缘一所在的地方走了过去,他弯着腰凑过去瞥上几眼,看着那小家伙认真的模样,装作大人模样的小脸后,却是坏心眼日常发作,伸出指尖来落在他的小碗里。 风间羽目光落在了上面,挑挑拣拣的摘出了几个有毒的蘑菇随意的丢在了一边,也分毫没有照顾小朋友心灵的心思,就是那么直接让小孩直接的看着自己碗里的小蘑菇像是遭了鬼一般的飘了出去,还琢磨着会不会给小孩儿带来点心理阴影。 让他来看看,这个小孩子那副平淡如水的表情会不会有点改变呢。 风间羽回头的时候看见的不是继国缘一惊慌失措的表情,而是小孩子那张带着严肃表情的还带着婴儿肥的脸蛋,看起来有点鼓鼓的。小孩子的皮肤很好,这几日的流浪似乎没对他带来太多的影响,依旧是白嫩一片,看起来分外的有吸引力。 他一直盯着地上的蘑菇,眉头不由得皱起了些许,却因为脸蛋的缘故带着分滑稽的可爱。 风间羽表面沉默着,但是心口却有些按捺不住,他毕竟是成年人,高了小孩子太多,便只好弯下腰去伸出指尖来戳上那自打见面开始就勾引他的软脸蛋。 果真和想的没差,甚至手感比当初想的还要好上不少。风间羽琢磨着,指尖控制不住往里戳去,给小孩儿脸蛋上戳下去了一个小小的窝窝。 他还想换着地方多戳几下来着,却忽然停住了。 有一只小小的,软软的小手带着温暖包合了起来抓住了风间羽伸出去的指尖。 冰冷的指尖被温暖了起来,风间羽的心却是咯噔了一下。 他诧异的抬头,却发现继国缘一的那双眼中居然能够清楚的凝聚着他的面容。 【?!?!?!】 他能看见我? 一主一系统都有了片刻的愣住,彼此对视一眼都呆住了。 半晌,系统才艰难的出声。 【所以小羽毛,你刚刚莫名其妙丢人家蘑菇,还像个痴汉一眼蹲在边上看人家,伸手掐人家脸蛋虽然我没什么资格,但是我还是想说一句小羽毛你是变态!】 闭、嘴。 饱含杀意的语气直冲而来,要不是因为自己是系统风间羽无法动手,系统可以肯定,它现在估计已经滚回地狱里摇着尾巴等上几十年之后风间羽的到来了。 系统举手投降,悄悄的钻进了风间羽的衣领里去。 【我只知道继国缘一掌握了通透世界,但是我没想到通透世界连你都可以看见。】 我叫风间羽,是一个游历尘世的人。 那个干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事情的奇怪的人这么介绍着自己,继国缘一沉默了许久,才试探着把自己怀里的小果子分了几个过去,却被对方拒绝了。对方柔软下来的目光说自己不需要。 自从离家之后,这还是继国缘一第一次坐下来和别人交流。之前是母亲和哥哥,但是伴随着去世和自己的离开,他已经好久没有认真的和人靠近一些了。 继国缘一没说话,本来是等着对面那个叫风间羽的人继续说着什么的,但是对方却没了声音。他疑惑的抬头看去,却看见对方灼灼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意识到了什么的继国缘一一愣,沉默了很久之后才缓缓的用尚且稚嫩的声音作出了答复:继国缘一。 简单的介绍之后继国缘一的目光却落在了风间羽的腰身之上,那里别着一把刀。 刀是用来杀戮或者保护的兵器,它应对的对象理由是人,但是继国缘一却始终感觉刀风间羽的那把刀有着意外的违和感,就好像它不是为了杀人而存在的。 察觉刀继国缘一探寻的目光,风间羽所幸散开了手让他看去:我曾经的本职是杀鬼。 如今是养小孩。 第44章 真是个奇怪的人。 这是继国缘一对风间羽的第一印象, 也是继国缘一保留到现在的印象。 这个半路上遇到的奇怪的人,在丢了他的蘑菇蹭了他的吃食的时候露出了极其怀念满意的眼神,而后在继国缘一起身收拾好小包袱的时候开始慢慢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起先是较为隐蔽的,离他身后远远的掉着, 吃饭的点才来, 偶尔还带着不少的好吃的东西来让他做。 而继国缘一的反应则是看了看边上被猎回来的野猪,又看了看自己小手里抱着的小小的碗, 表情有着些许的沉思。 继国缘一在很认真的思考如何用小碗做两个人吃的肉来。 风间羽看着他的表情意识到了这点, 忍不住微微弯了弯自己的眉眼。他拍拍衣角的灰尘起身离开了,走之前还没忘记敲敲继国缘一的小脑袋。 他们之间向来是风间羽处理好食材直接交给他的, 这是莫名其妙达成的习惯和共识, 风间羽对此表示是孩子还是少碰血比较好。 如今风间羽这一走, 倒是让继国缘一有些愣住了。 他呆呆的站在那儿半天都还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去怎么做呢,愣完神准备去找小刀自己来处理的时候风间羽这才回来了。 伸手再次敲敲继国缘一的脑袋,风间羽没收了那把小刀,这才从自己的身后拖出来了一个锅来,看起来比继国缘一的小碗正经多了。风间羽伸手把小锅递给了继国缘一,才转身去处理起了肉来。 处理起来并不复杂, 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在秋天有些寒冷的天气中躲在山洞里围绕着他们升起来的火焰取着暖,风间羽没吃多少, 只是托腮看着对面拿着小碗暖手一点点喝着肉汤的继国缘一。 好小一只。风间羽想, 比他当初人鱼变成的小孩感觉还要小。果然自己坑系统拿来的锅还是有点用的,继国缘一看起来比同龄人还要小上一点,偶尔捏过的地方都是瘦瘦的, 一点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该有的婴儿肥都没有。 抱着养小孩的心态,风间羽这篇漂泊的叶片最终落在了站在树下伸出上手接住了他的继国缘一的掌心中。 他们开始结伴上路。 在某个接纳他们的好客的小村庄中继国缘一选择了停下自己的旅程,他看着村民们和善而又温暖的笑意并没有什么过大的反应, 直到身边的一个村民好奇的问了出来。 孩子,你是一个人流浪到这里来的吗?和蔼的老妇人柔着声音问道,轻轻的摸了摸他的脑袋。 和风间羽不一样的触感,风间羽大多数时候都是喜欢敲他脑袋的,不过一样的都是很轻柔的。 继国缘一微微抬头,他正打算做出反应摇头否决的时候却发现他的身后是空荡荡的,的确正如老妇人所言,他在他们的眼中看来就是一个人。 风间羽继国缘一在心里不明原因的重复了一次这个名字,最终还是没去多想,或许真的彼此只是路途的旅人而已。 他点了点头,住进了村民们腾出来的无人所居的房屋里去。 房间有点乱糟糟的,但是胜在能住。常年和母亲一起照顾母亲的继国缘一自然对一些家务打扫比较拿手,他拿着不知道那里抓来的抹布正准备大扫除的时候,却在房间深处的小角落里找到了熟悉的人。 破旧的窗户被秋日的微风吹拂着荡出吱呀的声响来,难得出太阳的日子,宛如麦穗般金黄色的光线洒落进来落成一颗颗黄金的珠子,偶尔有几颗溅散了出来,碎在地上。有人整理出了柔软的垫子放在墙上和地上,他正靠在那上面,恰好的背离了阳光的侵扰,垂着眼发出小声的呼吸和点点呢喃,似乎在做一个好梦。 零散的碎发在阴影中遮盖住他眼尾自带的几分凌冽,周身晕染开来金色的光线沾染柔和,将他也尽数拖了过去,模糊了那份他自身带着的疏离感。 风间羽。 继国缘一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容,心口不知道为何有了一丝松气的感觉,微乎其微被他翻页盖过。 原来他没走啊。 继国缘一想,最终停下了自己整理的步伐和动作,他拍拍自己衣角的灰尘看着正好的天色暖洋洋的太阳最终还是决定顺遂心意,去睡一个这么多天以来难得的懒散的午觉。 他悄悄的掀开盖在风间羽身上的被子,钻了进去,靠着身后的软垫最后选择把自己的脑袋搁在了风间羽的手边上。 午安。 伴随着逐渐平稳的呼吸声,风间羽歪着靠在墙边的脸上缓缓睁开了靠近继国缘一那一边的一只眼,瞳孔转动往下看去。 他伸手捞着被子往上拉一点,被靠着的手臂往下落了落,促使紧绷的地方柔软下来,让小孩更好的休息。他学着小孩认真的样子无声的张合了自己的唇角。 午安。 东边的小屋住进了一个流浪的小孩,背着小小的包裹衣服有些破烂,脸上又奇怪的纹路但是看得出来,他一定是一个好孩子。 老妇人这么说着,身边围绕着一圈的孩子们蹦跶了起来。 那奶奶,我们可以去找他玩吗? 老妇人温柔的笑着点了点为首小孩的脑袋:当然可以。 那群孩子们倒是没找来,来的是老妇人自己。她带着不少的米和一些食物走了过来,装在篮子里递给了继国缘一。那篮子有点重,继国缘一抱着还有点吃力。 老妇人四下打量,看着干净了不少的屋子,和往日破败的模样完全不一样,那些冰冷的东西都沾染上了人的气息。 老妇人笑着摸了摸继国缘一的脑袋:辛苦你了,孩子。一个人打扫清理肯定很累的吧?但是你做的很棒哦。 继国缘一摇了摇头,看向了不远处靠在墙壁边双手抱胸的风间羽。风间羽帮了他很多的忙。 但是老妇人却仿佛看不见风间羽这个人一般,丝毫没有提起过他的存在,而是在简单的嘱咐了什么之后便打开门走了出去。 继国缘一看着篮子里满满的东西,听见有脚步声传来。风间羽走了过来,站在了他的身边,伸手抓了把米捏了捏。 今天晚上喝海鲜粥怎么样?风间羽问,却又好像已经做好了决定,等会一起去捉螃蟹吧。 日子在简简单单的一天天过去,但是对于继国缘一来说却是很充实很美满的日子,他喜欢这种日子。 平凡而又朴素。 继国缘一还在某一次外出归来的时候,身边跟上了一个小小的尾巴。那是一个小女孩,面容清秀,唯独那双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眼眸让人惊艳。 小女孩名字叫做歌,诗歌的歌。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风间羽根本没想到继国缘一会带人回来,在继国缘一伸手介绍着自己身边的风间羽的时候,歌的目光抬了起来,在看到继国缘一所指向的地方的时候,瞳孔里倒映着的本应该是一片虚无,却在顷刻间被风间羽的身影填满了。 歌有些疑惑,那里应该是没有站过人的啊,但是此时此刻确确实实是站着一个人。她琢磨着,但是毕竟是小孩子,很快便认为是自己之前看错了。 风间羽点了点头,把口袋里的小糖果分了一颗出去。他没有说话,他怕他一开口便会泄露出去那些难以压抑的疼痛的声音。 下次可得和继国缘一说清楚了,可以捡人回来,但是不能带回家。 所幸是纯洁的孩子,不需要耗费多大的代价就可以看见他。 歌的眼睛很漂亮,如同黑曜石一般灼灼生辉,风间羽曾经夸耀过她,但是被歌的话语反驳了回来。 风间的眼睛才是最漂亮的。歌说着,她拽着风间羽的手把他一起拉到河边,指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你看,那才是真正的黑曜石。 他们说着的时候继国缘一正靠在一边的树旁,似乎是闭着眼睛小息片刻。但是他的耳朵却轻轻的动了动,将不远处的一切都收入了耳里。 系统看着三个人和和睦睦倒是有些恨铁不成钢,在歌去摘果子的时候念念叨叨着。 【人家都自己捡回来童养媳了!你还这么开心!】 都是孩子。 【青梅竹马什么的才是最可怕的!】 顺着它的话语,风间羽想到了上个世界的自己和沢田纲吉,最终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缘一把歌只是当作妹妹而已。 那个孩子对世界都还是懵懂的,对于爱恨还在学习着。风间羽不想拔苗助长,也不想为了任务让继国缘一错误的把别的情感当作他还没理解的爱。 系统还想嘀嘀咕咕什么,但是对上风间羽递过来的冷漠威胁的目光后才意识到身边这个主儿虽然最近一直在带孩子温和了不少,但是还是并不好惹的存在。 于是它收声了。 继国缘一曾表现出过对风间羽腰身挂着的那把刀十分大的兴趣,不知原因的。或许也有很久之前在继国家看见的学习的缘故。 风间羽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一向顺着继国缘一宠继国缘一的他没有选择把自己腰身的刀给继国缘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