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吉表示很赞》 第 1 章 已经第三天了啊。 纲吉小心翼翼的瞟了房间门口一眼。 一个浑身是血,比伽椰子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身影像门神一样候在了他的房间门口。 不过纲吉更认为对方是堵死了他的出路才对。 捧着游戏机的手都在颤抖,不知道屏幕上多少次的game over出现后,纲吉忍无可忍,张嘴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鬼魂兄抬眼看向他。 那一眼无悲无喜。 然后纲吉可耻的怂了,满面憋屈的吞下了所有的牢骚,继续颤抖着和无数次的game over奋斗。 天知道他好想去厕所啊。 纲吉:qaq。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啊! 内心泪流满面的纲吉在悲伤呐喊着。 ...... 纲吉红着脸,僵硬的手都不会放,目光飘忽着,小心翼翼偷瞄着身旁的女孩。 京子居然和他一起做值日啊...... 纲吉对于别人强塞给自己值日的不满顿时烟消云散。 那、那可是京子啊。纲吉红着脸想。 女孩样貌清秀,橘色的短发沾染上夕阳显得熠熠生辉了起来,整个人都好像闪着光。 “有事吗?纲君。”发觉男孩的目光后京子笑的温柔。 “没、没什么。”纲吉紧张的磕磕绊绊,挥舞的手砰的一声巨响打上了黑板,黑板震了三震,黑板擦掉落在地上,溅起了一地的粉笔灰。 “喂——”一同值日的黑川花不满的抱怨。 “对、对不起。”纲吉嗫嚅着道歉,心里唾弃着自己的废柴体质。 看了看自己已经红肿的手背,纲吉在心里泪流满面。 他果然在京子面前丢脸了啊啊啊...... 京子一如既往的善解人意并且在纲吉眼里发着光,她一边安慰着好友,一边开始拿着扫把收拾残局,弄的纲吉特别羞愧,“纲君你没事吧?”她看着纲吉的手背问。 纲吉下意识把手背在身后,他尴尬的笑,“当然没事啦,哈哈哈——” 黑川花皱着眉撇了他一眼。 最后两个女孩把最轻的活安排给了他,让他去排桌椅。 纲吉十分微妙的觉得自己反而被女孩们照顾了。 虽然很没有出息,但是纲吉希望这次的值日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毕竟第二天就是暑假了,他有好长一段时间看不见京子了嘤嘤嘤。 “纲君。”京子突然叫住了他。 女孩咬着嘴唇,满脸都是欲言又止。 “怎、怎么了吗?” 难不成京子要向他告白吗?? 少年为想象中的画面一下红了脸。 纵观全场的黑川花为这段鸡同鸭讲的对话翻起了白眼。 “废柴纲。”她喊,“京子的意思是让你放学小心点。” 诶? 纲吉茫然的张着嘴,似乎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京子犹豫的看向他,然后压低了声音:“放学前我在楼梯间听到田中君和那些高年级的在讨论他们会在学校附近打劫你。” 纲吉一下子白了脸。 大概他“废柴纲”的名号太过响亮,他已经是方圆十里的小混混眼中的大肥羊了。 虽然心里已经提前开始了哭泣,但是纲吉还是打起精神安慰起了京子,毕竟总不能让女神这么一副忧愁的样子。 “没事啦——”纲吉摸着脑袋傻笑着,“我会小心的换条路回家的啦,再说实在不行我去找风纪委员他们,京子你不用担心啦。” 女孩虽说有些怀疑,但还是选择相信他,“要小心啊,纲君。”京子笑着说。 纲吉瞬间觉得眼前开了一大片向日葵。 果然京子酱太治愈了。 他们在夕阳的注视下于校门口分别。 “小心点啊废柴纲。”已经走了一段路的黑川花转过了身,“别被什么缠上了啊。”女孩一脸的不耐。 “嗯。”纲吉笑着点头,他知道黑川同学虽然嘴很毒,但是心地很好。 他注视着女孩们的身影远去。 然后悲痛的捂住了脑袋,他被迫回归了现实。 该、该往哪里走啊......... 回想了一下兜里仅剩的钱,纲吉已经能想到如果被抓住的话,一顿毒打是绝对跑不掉的。 他中午就不该给人跑腿!! 犹犹豫豫选了条宽敞的大路,纲吉已经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并在心里祈求,希望逃跑的时候废柴体质不会发作。 奇特的是快到家了都没有奇怪的人跳出来大喊着打劫。 难不成他们被云雀学长发现了?纲吉庆幸的想。 正要走进一条小巷子里的时候,有声音传了过来。 “人到了没有。” “还没有大哥。” “这废柴纲居然有胆量让咱们等那么久,亏我还特意选在他家附近动手,看我到时候是怎么收拾他的。” 纲吉:...... 他果然还是躲不开一顿毒打吗?少年欲哭无泪。 还有你们等那么久是因为他又被人拉去值日了啊! 特意候在家门口动手还真是谢谢你们了啊! 纲吉小心翼翼绷着身体,他准备换一条远一点的路绕道走。 天不遂人愿,或者说这样的发展才符合他“废柴纲”的外号。 纲吉一脚踩上了地上的易拉罐摔了个狗吃屎。 “谁在外面!”听到声音的混混们群巢而出。 “这摔跤的声音一定是那废柴纲。”有人大喊。 纲吉:...... 跌跌撞撞的连滚带爬起来,身后乱七八糟的声音不断,纲吉也没顾着往哪跑,一心只想甩掉身后的人。 “站住!” 怎么可能站住啊!少年在心里吐槽,脸上已经泛上了缺氧的白。 一边跑纲吉甚至还在心里吐槽,如果上次的测验他有这个速度的话,是不是就及格了? 喉咙里逐渐都蔓延上了血腥味,眼前都发着白,腿也开始软了,纲吉慌不择路的看见一个小巷子就冲了进去,然后摔在了地上。 “人在哪呢?” “快找!” 纲吉把自己缩在了大纸箱后,捂着脑袋瑟瑟发抖。 他已经跑不动了qaq。 奇怪的是混混们好像都不约而同略过了这个小巷,但是考试均分只有17.5的纲吉并没有意识到这点,他的小脑瓜里还在庆幸自己躲过了一劫。 这条小巷特别的长,弯弯曲曲显得出口只有一个亮光,两栋高大的房屋挨的特别的近,以至于小巷子暗又阴森,仿佛一下子进入了另一个时空。 废弃的家具和垃圾遍布在地上。 纲吉小心翼翼避开地上的东西慢慢走,一边还要注意身后混混们的动向以防被抓住。 “哇哦!” 废柴体质发作,纲吉脚踢到了一个红艳艳的东西,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痛痛痛——” 呲牙咧嘴的吹着破皮的手,纲吉犹豫了一下,转过身,伸手在地上扒拉着什么,他想看看刚才把他绊倒的东西是什么。 分开地上杂乱的草屑与垃圾,纲吉愣愣的盯着手上的东西发呆。 手上是刚□□的金属碎片,巴掌大小,散发着瑰丽的红,隐隐有花纹遍布其上,手上破皮的地方碰到了冰冰凉凉的金属居然都不怎么痛了。 呆愣了半天的纲吉慌慌张张的把碎片放进了口袋,迟钝的他现在才反应过来伤口可能会感染。 吹着伤口的纲吉一脸的欲哭无泪,感叹自己最近真是水逆,他还以为自己能避开受伤的结局。 伤口不痛之后纲吉拍了拍弄脏的衣服,揉了揉酸痛的腿,刚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被笼罩在了一大片阴影里。 人形的阴影。 纲吉发着抖,冷汗从额头冒出,喉咙里有咕——咕——的声音。 他想不起来阴影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了。 可能已经盯了他好久的了。 这个念头冒出的时候纲吉眼前都一片发黑。 他盯着阴影打着哆嗦,阴影貌似一直保持一个姿势,晃动都没有一下。 世界都好像安静下来,纲吉缓缓的转动头部,耳边只有他脖子发出的咔咔脆响。 他终于转过了头。 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就在身后盯着他。 世界安静了三秒。 “咿呀——” 纲吉撕心裂肺的大喊,连滚带爬的窜起来,跌跌撞撞往前方的出口跑。 他下意识害怕的闭上眼,果不其然的摔在了地上。 这次他腿软到没有力气爬起来了。 “对不起,别杀我啊啊啊啊——” 他缩在地上捂着脑袋玩命的大喊。 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也没有什么红色的液体滴在脸上的触感。 纲吉小心翼翼从指缝间眯着眼睛偷看,并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像个瑟瑟发抖的小鸡仔。 男人还在滴滴答答流着血,出血量诡异的大,但是男人好像没看见一样,依旧一动不动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过来。 发觉男人好像并没有伤害他的意图,纲吉暂时放下了和帕金森一样的手,他满脸的眼泪也不敢擦,哆嗦着问出了口:“需要、要我帮您喊个救护车吗?” 男人面无表情,也不说话。 纲吉:qaq。 于是他拔腿就跑。 这次再也没摔过跤,一口气跑出小巷,迎面而来的夕阳给了纲吉勇气。 少年忍住快要哭的冲动,一边跑一边打着嗝。 跑了没几步,沢田宅赫然出现在眼前。 纲吉:??? 他停下了脚步,从上到下看了看面前的宅子。 还真是他家啊! 满脑子都是劫后余生的纲吉完全把“他家周围有那种小巷子吗”的疑问给抛到了脑后。 打开门,厨房传来香味,暖色的灯光把家里照的通透,一时之间空气里都是温馨的感觉。 终于回到家的纲吉压抑的委屈都涌上心头,眼前开始模糊了起来,他现在特别想要妈妈的一个拥抱。 走进厨房里,奈奈妈妈少见的没有哼着歌,她皱着眉难得走神的没有注意到已经煮开的浓汤。 纲吉觉得有点奇怪,但他还是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给了奈奈一个拥抱。 奈奈反而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一边搂着儿子一边伸手去关火,“怎么了小纲?”她问。 “妈妈快报警啊啊啊!家附近有奇怪的人啊!” “诶诶——到底发生了什么?” 刚想把小巷子里的事情全盘托出的纲吉无意间看见旁边刀具上的倒影。 男人就在厨房门口。 纲吉开始全身僵硬,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妈妈拦在了身后。 “妈妈快跑啊——”他撕心裂肺的喊。 “诶,小纲,厨房门口有什么东西在吗?”妈妈问。 嗯? 什么? 纲吉一愣,他几乎是磕巴的说:“什么都没有吗?” 男人依旧无悲无喜的站在厨房门口。 奈奈疑惑的看着她的儿子:“什么都没有啊。” 诶? 男人可能不是活人,并且只有他能看见。这是纲吉仅剩的想法。 “噗——哈哈。”奈奈突然笑出了声。 纲吉傻乎乎的看着他的妈妈。 “因为妈妈不开心小纲就开始演话剧安慰妈妈吗,妈妈很开心哦。”奈奈笑着说。 奈奈摸着他刺猬头,“小纲长大了呢,也会安慰妈妈了呢。” “小纲演的真棒。”女人笑着说。 纲吉顿时说不出话了。 最后他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的傻笑:“被看出来了吗哈哈哈。” 男人依旧一脸血的看着母子两个。 母子两温馨的用完了晚饭,纲吉悄声的问妈妈到底在烦恼什么。 奈奈忧愁的点着脸颊,她从小到大的挚友三叶生病住院要准备一场较为危险的手术,她十分想要去帮忙,但是放心不下儿子一个人呆在家,带儿子一起去的话怕会分心照顾不好儿子。 她把决定权交给她唯一的儿子。 认真听完全程的纲吉给出了他的答案,作为一个从小到大愿望都是变成大机器人保护妈妈的乖孩子,他只想要他的妈妈开开心心的。 ...... 啊啊啊果然什么“做为一个男子汉一个人当然没问题”这种回答是在耍帅啊。 纲吉再一次game over出现在频幕上。 他的膀胱也在告急。 少年涨红了脸,犹豫再三,姿势怪异的走到门口。 “能让一下吗?”他嗫嚅着问。 男人看了他半晌。 然后向旁边娜了一步。 鬼魂兄也不一定是坏人嘛,终于解放了的纲吉漫不经心的想。 于是少年拯救了他的膀胱,可喜可贺。 第 2 章 纲吉突然觉得很冷。 他抬起头,一只硕大的北极熊张着嘴近在咫尺,少年一边尖叫一边在冰川之中穿梭着躲藏,前面突然出现了一大群企鹅。 纲吉大喊着“刹不住车啦——”然后一头撞进了企鹅堆里。 他睁开了眼,胸口还留着被撞上的闷痛,纲吉愣愣的摸了一把嘴角,身下的木地板冰凉,周身散落着不少的漫画书。 原来他睡着做噩梦从床上摔下来了。 还好还好,纲吉扶着胸口庆幸,没有张着血盆大口的北极熊。 可是为什么自己会在夏天感到冷呢? 纲吉一抬头,一张满脸是血的脸就出现在了正上方。 男人低着头看向他,应该是出现在床边好久了。 “咿呀——”纲吉下意识惊呼起来,手脚并用退到床的另一侧才反应过来。 男人就是已经跟了他三天的鬼魂兄。 “你不要吓我啊......”纲吉摸着被吓出来的眼泪,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有撒娇的嫌疑。 鬼魂兄应该对他没有恶意,但是架不住鬼魂兄全身血呼啦的一片,看着特别吓人,纲吉觉得自己每看一次鬼魂兄都是胆量的增长。 他小心翼翼的偷瞄了对方一眼,“请问有什么事吗?”他问。 鬼魂兄不爱说话,也不知是不愿还是不能,而且鬼魂兄不会离他太近,总是保持着可以说是礼貌的距离,但是这次破天荒的出现在了他床边。 纲吉一时也分不清自己是想出什么事还是希望能听到鬼魂兄说话。 男人没有说话,那张被血掩盖看不清面容的脸少见的转向了门外。 纲吉顺着男人转头的方向去看,并没有看见什么,但是传来了声音。 是电话声。 可能已经响了好一会的电话声。 慌慌张张往楼下跑,毫不意外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滚下去,纲吉一边揉着脑袋一边嘴里喊着痛。 接起电话,果不其然是奈奈妈妈。 只有妈妈了解他的废柴体质电话很长时间没接通也不会挂掉。 “有好好吃饭吗小纲?”奈奈妈妈哪怕有些失真也显得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纲吉肯定的回答,虽然妈妈不在的第二天他是吃泡面度过的。 “是不是一直吃的泡面啊。”虽说是疑问但却用肯定的语气说出来了呢。 纲吉:...... “没有啊。”纲吉睁着眼说瞎话。 鬼魂兄出现在了周围,定定看了他一眼。 纲吉有些心虚的避开了目光。 “你这孩子,不是说过了泡面要少吃的吗,钱我留给你不少的啊......”奈奈妈妈开始了典型的妈妈式说教。 纲吉认认真真听着,时不时应和两句。 “所以今天出去吃吧。”温柔的女人在电话那头下了结论。 “啊,好的。” “和朋友们一起怎么样啊,约同班的山本君吧。”女人笑着问。 纲吉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他实在不好意思说妈妈我其实和山本君不熟。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可以一起吃饭的朋友啊。少年欲哭无泪的想。 算了,把妈妈哄开心就行。纲吉漫不经心的想。 母子两的对话结束后纲吉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也是快晚饭的时间了。 打了一下午游戏的纲吉的也觉得有点饿,于是他愉快的走进了厨房,心里思考着今天的晚饭吃什么口味的泡面。 豚骨?还是鲜虾?亦或者是冬阴功? 纲吉美滋滋的想着,然后他停住了脚步。 鬼魂兄就站在了放着泡面的橱柜前。 泡面和少年的距离只隔着一个浑身是血的鬼魂。 纲吉:...... “可以让一下吗?”他小声的问。 鬼魂兄面无表情,好像没听到或者是听不懂一样,背站的挺直,像一把直插于地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来的骑士,忠贞的守护着身后的宝藏。 纲吉:...... 这时候开始装傻了是吗?? 纲吉与对方大眼瞪小眼,好半天他明白了今天的晚饭与泡面无缘了。 在心里与泡面说着再见,纲吉捂住受伤的心,告诉自己那个鬼魂他惹不起。 准备好钱包,纲吉拿着钥匙最终还是出了门。 不要问一个废柴为什么不自己做饭这种问题,他还不想妈妈在新闻上看见他,事故原因是火灾或者爆炸。 初夏的夜晚还是凉爽的。 迎着晚风,纲吉略显惬意的眯着眼,他当然不会去做大老远冲到山本家里就为了邀请人家一起吃饭的那种事。 他没有朋友,早习惯了一个人吃饭。 纲吉决定去超市里买一份便当解决掉晚饭。 饭点的超市人还不少,纲吉慢悠悠闲逛着。 身后的小女孩撒着娇想要母亲买一份布丁,母亲故作严肃的板着脸吓唬小女孩说容易蛀牙,女孩换了个对象拉着父亲的手娇娇软软的请求,父亲大笑着一下子把小女孩举到了肩上在购物车里放进了好几种口味的布丁,母亲无奈的看着闹成一团的父女两,一家三口就这么笑着走远了。 纲吉才反应过来他就这么看着一家三口看了好久。 失去了闲逛的心情,纲吉随便拿了一份便当转身就走。 在柜台付钱时手一抖钱包里的硬币撒了大半,顶着柜员不耐烦的目光,纲吉好半天捡起硬币在心里说着对不起匆匆付了钱就走。 晚风一下变的有些刺骨,纲吉穿着短袖的手臂起了一些鸡皮疙瘩。 心中有着奇怪的闷气,看着周围成双成对的行人,纲吉努力把它憋在心里。 某个不经意间的时候,纲吉注意到一个影子始终维持着一定的距离跟在自己身后。 两个影子一前一后在夜晚中往前走。 纲吉回过头,一个血糊糊的身影就在身后不远处。 奇怪的郁闷感顿时消散了,纲吉望向鬼魂兄血红一片的眼睛忍不住笑了。 哼着走调的校歌,纲吉看着周围的人群,心想自己也不是一个人了。 回到家门口,纲吉用钥匙打开门锁,暖色的灯光一下子扑面而来,是一种从发梢到脚趾都泡在温水中的暖意。 他喊着“我回来了”先一步走进暖色的世界,顿了顿,纲吉转过了头。 鬼魂兄站在大门口的黑暗里,身上的血液都与黑暗融为一体,男人就这么定定的止步于黑暗之中,一向血红一片的眼睛里闪过了什么,但是纲吉看不懂。 寂寥、萧索环绕了鬼魂周围,纲吉突然觉得很难过,就好像有人在他心里打碎了一颗柠檬。 为什么呢?他想,鬼魂兄明明是个很好的人,因为自己害怕他就一直站在远处,因为电话会把自己喊醒,也会督促自己不要老是吃泡面,所以为什么鬼魂兄会这么看着让人难受呢? 啊,少年瞪大了眼睛,他想他知道了为什么在睡梦中仿佛置身寒冬的原因了。 因为鬼魂兄靠近了他。 鬼魂兄一定特别特别的冷,冷到哪怕只是靠近了他,纲吉都会做梦梦到了北极。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全部攥紧了心神,纲吉很难过,自己可能没什么用,但哪怕只有一点,他也希望鬼魂兄好受一点,因为鬼魂兄一直流着血。 在纲吉的世界里,受伤流血了就一定很疼,鬼魂兄受了很重的伤,流了很多的血,纲吉不敢想象鬼魂兄到底有多疼。 哪怕每次纲吉都是只是擦破点了皮,他都要掉上好一会眼泪,妈妈也不会嫌他娇气,他的妈妈会给他一个拥抱,会摸摸他的头,笑着安慰他男孩子不能哭喔。 是因为鬼魂兄没有人安慰他所以就不会喊疼也不会皱眉吗? 纲吉胡乱的想着,时间看似过的很慢其实才短短一瞬。 他突然冲着鬼魂兄大力的挥着手,脸上拉开了灿烂的笑容,“鬼魂先生,你不进来吗?”他冲他喊着。 这应该是三天以来纲吉第一次称呼了鬼魂。 门口有路过的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加快了路过的脚步。 纲吉并不是很在乎。 鬼魂静静地看了他一会,然后他慢慢地动了,鬼魂兄走的很慢但还是一步一步褪去了黑暗,一步一步走向了灯光之中,被暖意笼罩着走到了纲吉面前。 纲吉怔怔的看向他,也不知是因为灯光缘故还是鬼魂兄脸上的血迹减少了,鬼魂兄的眼角下有一颗泪痣,好像在闪着光。 不知道为什么,纲吉看着那颗泪痣,奇异的,对鬼魂兄最后一丝恐惧也烟消云散了。 纲吉笑着关上了门。 打开还散发着余热的便当,纲吉向他妈妈一样也开始絮叨了起来:“啊,说起来今天电话的事还没向鬼魂先生你道谢了,要是鬼魂先生你不在的话我可能真的会错过妈妈的电话啊,一定会被妈妈担心死,这次的便当我还没有吃过诶也不知道会不会好吃,不过肯定没有妈妈做的好吃......” 少年一个人的絮叨在屋子里静静流淌,有灯光有热气还有一个不说话的鬼魂的陪伴,纲吉一点都不觉得孤单。 纲吉突然拉开了身边的椅子,他对站在远处的鬼魂微笑:“鬼魂先生,可以陪我一起吃饭吗?” 少年的笑容明媚,暖咖色的头发在灯光下被渡上了一层虚幻的金边,棕褐色的眼睛里好像有蜂蜜在流淌,暖光浸没了他通透的瞳孔,于是瞬间,世界上所有的灰暗与失落都好像淋上了鲜亮的色彩,一切的一切都温馨的将要化开。 “鬼魂先生?” 鬼魂最终还是坐在了纲吉替他拉开的座位上。 纲吉抿着嘴唇笑,流水线上做成的便当虽不如母亲包含爱意的饭菜可口,但还是别有一番风味。 少年看着鬼魂模糊不清的面容,好像是错觉,恍惚间他看见了鬼魂兄意气风发的身姿,俊朗的面容含笑的望着自己。 再一眨眼,坐在身边的鬼魂依旧是一副怨气缠身浑身是血的样子。 错觉吧,纲吉在愣神中想。 但是真好啊,纲吉缓缓绽开一个微笑,他在心里开心的告诉母亲他也有一起吃饭的朋友了。 他不是一个人了。 ...... 坐在病床前温婉的短发女人削着苹果的手一顿,她几乎是愣神的看着病房窗外的灯火通明。 “怎么了奈奈,在担心小纲那个孩子吗?” 病床上的女人可怕的消瘦着,脱相的面孔却依旧不减她的秀美,她蹙着眉,担忧的看向从小到大的挚友。 奈奈笑着摇头,她不再年轻了,眼角都出现了细纹,不变的是她从始至终的温婉,“我能感觉到哦,小纲现在一定和朋友在一起很开心啊,那孩子不会孤单的。” “啊,这样吗?”三叶也微笑起来,“小纲那孩子看着就能让人温暖起来了,就像你一样啊奈奈。” “讨厌啦,真是的。”奈奈害羞的捂住了泛红的脸。 她们像是儿时那般,笑笑闹闹的叙谈起来,气氛顿时好的不像话。 于是病房门口某个看着一脸冷酷的男人叼起了一根烟,他决定去楼道里抽完一支烟再进来。 ...... “晚安啦,鬼魂先生。” 纲吉躺在床上,他已经盖好了被子,不过他并没有关上灯。 鬼魂兄依旧候在房间门口,像一位宣读过骑士宣言的正直骑士,如影子一般,静静守候着少年入梦。 调暗的灯光中鬼魂的身影只有一个剪影,但是给纲吉带来了满满的安全感。 在纲吉睡着的前一刹那,他回忆起了晚饭时鬼魂兄的靠近并没有带来强烈的寒冷。 真好啊。他想。 少年在欣喜中进入了梦乡。 第 1 章 已经第三天了啊。 纲吉小心翼翼的瞟了房间门口一眼。 一个浑身是血,比伽椰子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身影像门神一样候在了他的房间门口。 不过纲吉更认为对方是堵死了他的出路才对。 捧着游戏机的手都在颤抖,不知道屏幕上多少次的game over出现后,纲吉忍无可忍,张嘴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鬼魂兄抬眼看向他。 那一眼无悲无喜。 然后纲吉可耻的怂了,满面憋屈的吞下了所有的牢骚,继续颤抖着和无数次的game over奋斗。 天知道他好想去厕所啊。 纲吉:qaq。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啊! 内心泪流满面的纲吉在悲伤呐喊着。 ...... 纲吉红着脸,僵硬的手都不会放,目光飘忽着,小心翼翼偷瞄着身旁的女孩。 京子居然和他一起做值日啊...... 纲吉对于别人强塞给自己值日的不满顿时烟消云散。 那、那可是京子啊。纲吉红着脸想。 女孩样貌清秀,橘色的短发沾染上夕阳显得熠熠生辉了起来,整个人都好像闪着光。 “有事吗?纲君。”发觉男孩的目光后京子笑的温柔。 “没、没什么。”纲吉紧张的磕磕绊绊,挥舞的手砰的一声巨响打上了黑板,黑板震了三震,黑板擦掉落在地上,溅起了一地的粉笔灰。 “喂——”一同值日的黑川花不满的抱怨。 “对、对不起。”纲吉嗫嚅着道歉,心里唾弃着自己的废柴体质。 看了看自己已经红肿的手背,纲吉在心里泪流满面。 他果然在京子面前丢脸了啊啊啊...... 京子一如既往的善解人意并且在纲吉眼里发着光,她一边安慰着好友,一边开始拿着扫把收拾残局,弄的纲吉特别羞愧,“纲君你没事吧?”她看着纲吉的手背问。 纲吉下意识把手背在身后,他尴尬的笑,“当然没事啦,哈哈哈——” 黑川花皱着眉撇了他一眼。 最后两个女孩把最轻的活安排给了他,让他去排桌椅。 纲吉十分微妙的觉得自己反而被女孩们照顾了。 虽然很没有出息,但是纲吉希望这次的值日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毕竟第二天就是暑假了,他有好长一段时间看不见京子了嘤嘤嘤。 “纲君。”京子突然叫住了他。 女孩咬着嘴唇,满脸都是欲言又止。 “怎、怎么了吗?” 难不成京子要向他告白吗?? 少年为想象中的画面一下红了脸。 纵观全场的黑川花为这段鸡同鸭讲的对话翻起了白眼。 “废柴纲。”她喊,“京子的意思是让你放学小心点。” 诶? 纲吉茫然的张着嘴,似乎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京子犹豫的看向他,然后压低了声音:“放学前我在楼梯间听到田中君和那些高年级的在讨论他们会在学校附近打劫你。” 纲吉一下子白了脸。 大概他“废柴纲”的名号太过响亮,他已经是方圆十里的小混混眼中的大肥羊了。 虽然心里已经提前开始了哭泣,但是纲吉还是打起精神安慰起了京子,毕竟总不能让女神这么一副忧愁的样子。 “没事啦——”纲吉摸着脑袋傻笑着,“我会小心的换条路回家的啦,再说实在不行我去找风纪委员他们,京子你不用担心啦。” 女孩虽说有些怀疑,但还是选择相信他,“要小心啊,纲君。”京子笑着说。 纲吉瞬间觉得眼前开了一大片向日葵。 果然京子酱太治愈了。 他们在夕阳的注视下于校门口分别。 “小心点啊废柴纲。”已经走了一段路的黑川花转过了身,“别被什么缠上了啊。”女孩一脸的不耐。 “嗯。”纲吉笑着点头,他知道黑川同学虽然嘴很毒,但是心地很好。 他注视着女孩们的身影远去。 然后悲痛的捂住了脑袋,他被迫回归了现实。 该、该往哪里走啊......... 回想了一下兜里仅剩的钱,纲吉已经能想到如果被抓住的话,一顿毒打是绝对跑不掉的。 他中午就不该给人跑腿!! 犹犹豫豫选了条宽敞的大路,纲吉已经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并在心里祈求,希望逃跑的时候废柴体质不会发作。 奇特的是快到家了都没有奇怪的人跳出来大喊着打劫。 难不成他们被云雀学长发现了?纲吉庆幸的想。 正要走进一条小巷子里的时候,有声音传了过来。 “人到了没有。” “还没有大哥。” “这废柴纲居然有胆量让咱们等那么久,亏我还特意选在他家附近动手,看我到时候是怎么收拾他的。” 纲吉:...... 他果然还是躲不开一顿毒打吗?少年欲哭无泪。 还有你们等那么久是因为他又被人拉去值日了啊! 特意候在家门口动手还真是谢谢你们了啊! 纲吉小心翼翼绷着身体,他准备换一条远一点的路绕道走。 天不遂人愿,或者说这样的发展才符合他“废柴纲”的外号。 纲吉一脚踩上了地上的易拉罐摔了个狗吃屎。 “谁在外面!”听到声音的混混们群巢而出。 “这摔跤的声音一定是那废柴纲。”有人大喊。 纲吉:...... 跌跌撞撞的连滚带爬起来,身后乱七八糟的声音不断,纲吉也没顾着往哪跑,一心只想甩掉身后的人。 “站住!” 怎么可能站住啊!少年在心里吐槽,脸上已经泛上了缺氧的白。 一边跑纲吉甚至还在心里吐槽,如果上次的测验他有这个速度的话,是不是就及格了? 喉咙里逐渐都蔓延上了血腥味,眼前都发着白,腿也开始软了,纲吉慌不择路的看见一个小巷子就冲了进去,然后摔在了地上。 “人在哪呢?” “快找!” 纲吉把自己缩在了大纸箱后,捂着脑袋瑟瑟发抖。 他已经跑不动了qaq。 奇怪的是混混们好像都不约而同略过了这个小巷,但是考试均分只有17.5的纲吉并没有意识到这点,他的小脑瓜里还在庆幸自己躲过了一劫。 这条小巷特别的长,弯弯曲曲显得出口只有一个亮光,两栋高大的房屋挨的特别的近,以至于小巷子暗又阴森,仿佛一下子进入了另一个时空。 废弃的家具和垃圾遍布在地上。 纲吉小心翼翼避开地上的东西慢慢走,一边还要注意身后混混们的动向以防被抓住。 “哇哦!” 废柴体质发作,纲吉脚踢到了一个红艳艳的东西,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痛痛痛——” 呲牙咧嘴的吹着破皮的手,纲吉犹豫了一下,转过身,伸手在地上扒拉着什么,他想看看刚才把他绊倒的东西是什么。 分开地上杂乱的草屑与垃圾,纲吉愣愣的盯着手上的东西发呆。 手上是刚□□的金属碎片,巴掌大小,散发着瑰丽的红,隐隐有花纹遍布其上,手上破皮的地方碰到了冰冰凉凉的金属居然都不怎么痛了。 呆愣了半天的纲吉慌慌张张的把碎片放进了口袋,迟钝的他现在才反应过来伤口可能会感染。 吹着伤口的纲吉一脸的欲哭无泪,感叹自己最近真是水逆,他还以为自己能避开受伤的结局。 伤口不痛之后纲吉拍了拍弄脏的衣服,揉了揉酸痛的腿,刚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被笼罩在了一大片阴影里。 人形的阴影。 纲吉发着抖,冷汗从额头冒出,喉咙里有咕——咕——的声音。 他想不起来阴影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了。 可能已经盯了他好久的了。 这个念头冒出的时候纲吉眼前都一片发黑。 他盯着阴影打着哆嗦,阴影貌似一直保持一个姿势,晃动都没有一下。 世界都好像安静下来,纲吉缓缓的转动头部,耳边只有他脖子发出的咔咔脆响。 他终于转过了头。 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就在身后盯着他。 世界安静了三秒。 “咿呀——” 纲吉撕心裂肺的大喊,连滚带爬的窜起来,跌跌撞撞往前方的出口跑。 他下意识害怕的闭上眼,果不其然的摔在了地上。 这次他腿软到没有力气爬起来了。 “对不起,别杀我啊啊啊啊——” 他缩在地上捂着脑袋玩命的大喊。 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也没有什么红色的液体滴在脸上的触感。 纲吉小心翼翼从指缝间眯着眼睛偷看,并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像个瑟瑟发抖的小鸡仔。 男人还在滴滴答答流着血,出血量诡异的大,但是男人好像没看见一样,依旧一动不动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过来。 发觉男人好像并没有伤害他的意图,纲吉暂时放下了和帕金森一样的手,他满脸的眼泪也不敢擦,哆嗦着问出了口:“需要、要我帮您喊个救护车吗?” 男人面无表情,也不说话。 纲吉:qaq。 于是他拔腿就跑。 这次再也没摔过跤,一口气跑出小巷,迎面而来的夕阳给了纲吉勇气。 少年忍住快要哭的冲动,一边跑一边打着嗝。 跑了没几步,沢田宅赫然出现在眼前。 纲吉:??? 他停下了脚步,从上到下看了看面前的宅子。 还真是他家啊! 满脑子都是劫后余生的纲吉完全把“他家周围有那种小巷子吗”的疑问给抛到了脑后。 打开门,厨房传来香味,暖色的灯光把家里照的通透,一时之间空气里都是温馨的感觉。 终于回到家的纲吉压抑的委屈都涌上心头,眼前开始模糊了起来,他现在特别想要妈妈的一个拥抱。 走进厨房里,奈奈妈妈少见的没有哼着歌,她皱着眉难得走神的没有注意到已经煮开的浓汤。 纲吉觉得有点奇怪,但他还是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给了奈奈一个拥抱。 奈奈反而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一边搂着儿子一边伸手去关火,“怎么了小纲?”她问。 “妈妈快报警啊啊啊!家附近有奇怪的人啊!” “诶诶——到底发生了什么?” 刚想把小巷子里的事情全盘托出的纲吉无意间看见旁边刀具上的倒影。 男人就在厨房门口。 纲吉开始全身僵硬,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妈妈拦在了身后。 “妈妈快跑啊——”他撕心裂肺的喊。 “诶,小纲,厨房门口有什么东西在吗?”妈妈问。 嗯? 什么? 纲吉一愣,他几乎是磕巴的说:“什么都没有吗?” 男人依旧无悲无喜的站在厨房门口。 奈奈疑惑的看着她的儿子:“什么都没有啊。” 诶? 男人可能不是活人,并且只有他能看见。这是纲吉仅剩的想法。 “噗——哈哈。”奈奈突然笑出了声。 纲吉傻乎乎的看着他的妈妈。 “因为妈妈不开心小纲就开始演话剧安慰妈妈吗,妈妈很开心哦。”奈奈笑着说。 奈奈摸着他刺猬头,“小纲长大了呢,也会安慰妈妈了呢。” “小纲演的真棒。”女人笑着说。 纲吉顿时说不出话了。 最后他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的傻笑:“被看出来了吗哈哈哈。” 男人依旧一脸血的看着母子两个。 母子两温馨的用完了晚饭,纲吉悄声的问妈妈到底在烦恼什么。 奈奈忧愁的点着脸颊,她从小到大的挚友三叶生病住院要准备一场较为危险的手术,她十分想要去帮忙,但是放心不下儿子一个人呆在家,带儿子一起去的话怕会分心照顾不好儿子。 她把决定权交给她唯一的儿子。 认真听完全程的纲吉给出了他的答案,作为一个从小到大愿望都是变成大机器人保护妈妈的乖孩子,他只想要他的妈妈开开心心的。 ...... 啊啊啊果然什么“做为一个男子汉一个人当然没问题”这种回答是在耍帅啊。 纲吉再一次game over出现在频幕上。 他的膀胱也在告急。 少年涨红了脸,犹豫再三,姿势怪异的走到门口。 “能让一下吗?”他嗫嚅着问。 男人看了他半晌。 然后向旁边娜了一步。 鬼魂兄也不一定是坏人嘛,终于解放了的纲吉漫不经心的想。 于是少年拯救了他的膀胱,可喜可贺。 第 3 章 “早安啊,鬼魂先生。”纲吉揉着眼睛从美梦中醒来。 天气大好,窗框上挂着的竹质风铃敲打着欢快的旋律,树叶顺着清风舞出柔美的姿态,明亮的阳光随着窗户泄入房间,把木质地板细细涂抹了一遍,暖金融进了每一丝缝隙,房间中少年的每一根眼睫都好像被刷上了一层金色,他笑着和整个房间氛围格格不入的身影问好。 鬼魂先生依旧维持着纲吉闭眼前的姿势,血红一片的双眼静静的看过来,好似永远也不会疲惫的雕塑。 纲吉并没有被厉鬼纠缠上的自觉,他只是有点小雀跃的想鬼魂先生保护了他整晚,让他做了一个成为大机器人的美梦。 鬼魂先生真是个好人啊。纲吉欢快的想。 开开心心的洗漱完,虽然在浴室里直接撞到了头,但依旧减少不了纲吉睁眼看见鬼魂先生的好心情。 “鬼魂先生你说是草莓味酸奶好呢还是原味酸奶好呢?”纲吉打开冰箱在酸奶的口味上开始纠结,于是他愉快的把选择权交给了鬼魂先生。 他现在就像一个好不容易得到了朋友的小孩,恨不得什么事都要拿出来分享一下,什么话都想要和对方说,虽然心里微妙的为自己的心态有点脸红,但是管他呢,纲吉想。 他的第一个朋友可是个鬼魂啊! 纲吉无比骄傲。 少年完全没有自己的这个心态已经跑偏的自觉。 纲吉看了看鬼魂兄一眼,然后愉快的拿出了草莓口味的。 嗯,现在连审美和口味都跑偏了。 纲吉欣喜的眯起眼,“鬼魂先生,这个酸奶好好喝啊,它里面果粒好多哦。” 鬼魂先生依旧像一个沉默的影子,浑身是血的候在远处,但他的目光并没有离开纲吉。 但是纲吉十分敏锐的发现了一个事实。 有用!他在心里比着耶。 虽然有往脸上贴金的嫌疑,但纲吉就是能发现鬼魂先生心情的不同。 说心情也不太对,更像是一种冥冥之中的感觉,对厉鬼不怎么了解的纲吉粗暴的把鬼魂不停滴滴答答流着的血比作怨气,与第一天遇见鬼魂时鬼魂流了一地的血相比,现在的鬼魂先生已经不会把地板弄脏了。 天知道第一天的时候鬼魂先生到底流了多少的血,他家差点成了凶杀现场! 还是只有纲吉一个人能看到的凶杀现场! 谁也不知道纲吉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在奈奈走之后清理家中被血液浸透的地板的。 几乎花了他一整天的时间! 犹记得当时一大早奈奈妈妈出了门,纲吉几乎是快要哭出来的接了盆水拿了块抹布,倒水的时候水还溅了他一身。 不知道从哪开始干起的无力感遍布心中。 前天晚上鬼魂兄几乎是跟着他走遍了家中的每一个角落。 纲吉满脑子都是吾命休矣,罪魁祸首就静静站在身后。 恨不得立刻抱上对方大腿的纲吉只想哭着求对方不要流了。 来不及擦了,真的。 纲君:qaq 但是回头就是鬼魂兄面无表情的脸和血红一片的眼睛,纲吉可耻的怂了,他不敢。 纲吉几乎是面死如灰的蹲下身干了起来,出乎预料的是,地板上是否在现实存在都要打个问号的血迹抹布一擦就干净了。 纲吉:哇哦。 奇特的是擦干净血迹的抹布并没有染上别的色彩,就好像纲吉擦了一个寂寞一样。 所以他的一盆水白倒了啊。 纲吉在心里吐着槽。 他不敢也不觉得鬼魂兄会回答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少年就这么闷声不响一个人把家里地板擦了个遍。 终于完事后纲吉看着亮晶晶的地板心中的满足与自豪感几乎是填满了他。 这是他平常想也不敢想,做也做不到的事。 偷偷瞄了身后的鬼魂兄一眼,鬼魂高大的身躯挤在了一个小角落里,莫名的看着有那么些委屈,纲吉微妙的产生了自己是个坏人的错觉。 甩甩脑袋把如此荒诞的想法甩出去,想到了什么,纲吉回过了头。 鬼魂兄依旧在流着血,鲜亮的血液甚至把那个小角落浸透了个遍。 纲吉:...... 累到腰酸的纲吉移开了目光催眠自己看不见,把用具收拾好后,少年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吃了份泡面,漫不经心的想他以后几天清理一下地板比较好。 反正最后不是他接受能力强了就是他累死在地板上。 那个时候的少年并没有注意到,在他清理地板后,鬼魂的出血量其实小了很多。 ...... 所以说!如果出血量真的代表怨气的话,是不是说明鬼魂先生的怨气真的减少了呢? 纲吉不是很懂,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应该是没错的。 鬼魂先生是个好人,所以纲吉迫切的希望他能开心一点,哪怕一点点都行。 他并不知道鬼魂先生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替鬼魂先生感到难受,虽然鬼魂先生哪怕被糊了满脸血也只能看见他面无表情,但纲吉就是知道鬼魂先生很难过,特别的难过。 好像被全世界背叛了一样, 纲吉的国文并不太好,他并不能准确描述出那种感觉,他觉得鬼魂先生就像在满目疮痍寸草不生的大地上一个人寂寞的淋着大雨,没有人陪他说话也没有替他撑伞。 鬼魂先生不应该是那样才对,纲吉莫名笃定的想,在他心里,鬼魂先生特别像史诗故事中才会出现的正直骑士,谦恭、正直、英勇,对人温和有礼又重情重义,应该还有一位貌美如花的公主作为妻子才好。 骑士守护公主,所以最后公主嫁与骑士也没什么不对的嘛。纲吉理所当然的想。 所以哪怕只有一点点,纲吉也希望鬼魂先生开心一点,就算自己一个人絮絮叨叨的特别傻气也没关系,被别人误会也不要紧,鬼魂先生是他第一个朋友,他希望对方能过得更好。 纲吉不知道该怎么做,于是他摸索着用了最笨拙的方式。 ...... 再一次把家里收拾了一遍,期间在鬼魂先生的注视上纲吉摔跤撞头了无数次。 好、好丢脸...... 纲吉突然很庆幸鬼魂先生面无表情的脸了,因为就算被笑了也看不出来。 不过鬼魂先生也没有因为他废柴而不理他,依旧维持着一个特定的距离跟在身后,纲吉注意到鬼魂先生离他的距离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更近了些。 感叹这就是进步的纲吉懒散的伸个懒腰倒在了床上,只剩下他自己的房间没有收拾了,拖延症犯了的少年告诉自己偷懒一会也没关系。 反正他地板上也就是漫画书零食多了一点而已嘛。 余光看到鬼魂先生少见的把目光移向了地上,好像在看一张纸? 纲吉的表情从茫然到煞白再到爆红也就过去了几秒,差点习得变脸技能的少年只觉得一下子世界都灰暗了下来。 啊啊啊那是他0分的数学卷啊—— 慌慌张张下床结果变成了脸刹着地,纲吉硬生生是滑到了试卷身边,急急忙忙把试卷团成一团塞到身下,脸都摩擦红了的少年开始了口不择言:“什么都没有!拜托你忘掉吧。” 纲吉开始一万个后悔为什么要偷懒,现在好了,丢脸都已经不是丢给人看了,连鬼魂都知道自己是个远近闻名的废柴了。 急中生智纲吉开始了转移话题:“可以麻烦鬼魂先生陪我去采购点零食吗?拜托拜托拜托。” 少年双掌合十,希冀的目光投给了面前的身影。 鬼魂依旧没无表情,但是他点头了。 纲吉在心里比着耶,知道这是翻篇成功了的意思。 等等! 纲吉:!!! 鬼魂先生他刚才点!头!了! 纲吉瞪大了双眼,这是几天来鬼魂先生第一次给予他反应。 他终于不再是单机了! 莫名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成就感,纲吉恨不得买个几十串烟花奔走相告,鬼魂先生终于理他了真是太不容易了。 在兴奋中的纲吉并不愿意让鬼魂先生久等,火速的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周末的超市人流异常的大,纲吉几乎是惊叹的看向一些主妇们以瘦弱的身躯在人群里杀出了一条血路。 完、完全比不过。 少年的内心充满了挫败感。 一回头就看到来来往往的人群就这么直接从鬼魂先生的身体中穿过。 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出现在纲吉心中。 冥冥中纲吉突然感受到有人看了他一眼,带着莫名的恶意,纲吉忍不住全身一凉。 他转过头,不远处有几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社会青年恶狠狠的盯着他看。 发现纲吉的目光后,其中一个应该是头头的混混冲他比划了一下,拇指从脖子处用力划过,混混比着口型,纲吉愣是看懂了。 ——这次看你往哪跑。 纲吉:...... 不、不会这么巧吧。 纲吉转身就跑。 为什么要追我啊啊啊啊。 少年在心里流着泪,好在每次快被追上的时候,身后的混混不是突然摔跤就是被货架砸到,硬生生让纲吉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一路窜出超市,纲吉下意识往小路开始跑,一边跑少年还有心力在吐槽着。 为什么这个剧情这么熟悉啊!! 在快要被追上的时候纲吉一个连滚带爬的急转弯,手脚并用的钻到了旁边的巷子里。 身后的混混并没有发现,朝着错误的方向追去了。 松了口气的纲吉瘫坐下来,暗自感叹着再来几次他的测验一定能合格了。 等等! 纲吉的心中一凝。 这、这个即视感...... 少年转过头,印入眼帘的就是狭长的小巷,遍地的杂物,阴暗的气氛,寂静的仿佛另一个时空。 纲吉:!!!他又来了啊啊啊啊! 少年畏畏缩缩的想要逃离,却被一个东西晃花了眼。 草丛中有什么发着不知是紫色还是粉色的光。 这摆明了就是想我过去啊啊啊! 纲吉像是看到鬼了一样惊恐的后退着,他颤抖着舔了舔嘴唇,“鬼魂先生,你说我要去看吗?” 鬼魂先生站在小巷的入口处,于是纲吉猜测这应该是同意的意思。 纲吉小心翼翼的挪了过去,轻轻扒开草丛,一个发着荧光的碎片静静的呆在地上。 最近自己好像特别和碎片有缘啊。纲吉甚至还能分心吐槽。 碎片有种温润的感觉,纲吉觉得其中蕴含着磅礴的力量。 应该是错觉吧。少年这么想着。 然后下一秒纲吉就突然飞了起来。 纲吉:!!! 说是飞也不准确,纲吉偏过头,失重的感觉冲击着内脏,速度太快视觉还在错位着,大脑跟不上反应的速度。 鬼魂先生把他扛了起来,在小巷子里穿梭跳跃着。 诶?发生了什么? 纲吉满脸的茫然,一回头,一个长得像一口就能把他吞进去的蜈蚣之类的生物就在眼前,狰狞的样子就填满了少年的视线。 “啊啊啊啊啊———”纲吉吓得扒紧了鬼魂先生,一边哭一边尖叫着。 “四魂......给我......”怪物好像在说着什么。 纲吉吓得什么都没听见。 鬼魂先生和怪物的速度都非常的快,小巷子就那么长,才几个眨眼间出口就近在咫尺。 已经被眼泪糊住大脑的纲吉才反应过来一个很重要的事。 “不能让它也出去啊———”纲吉撕心裂肺的嚎,差点都破了音。 鬼魂先生硬生生强扭转身体借助墙壁高高跃起向后翻转着。 天旋地转中恍惚间纲吉还以为他触碰到了天空。 再见了妈妈你的儿子要和你丈夫一样变成星星了啊啊啊! 这是纲吉最后的想法。 第 2 章 纲吉突然觉得很冷。 他抬起头,一只硕大的北极熊张着嘴近在咫尺,少年一边尖叫一边在冰川之中穿梭着躲藏,前面突然出现了一大群企鹅。 纲吉大喊着“刹不住车啦——”然后一头撞进了企鹅堆里。 他睁开了眼,胸口还留着被撞上的闷痛,纲吉愣愣的摸了一把嘴角,身下的木地板冰凉,周身散落着不少的漫画书。 原来他睡着做噩梦从床上摔下来了。 还好还好,纲吉扶着胸口庆幸,没有张着血盆大口的北极熊。 可是为什么自己会在夏天感到冷呢? 纲吉一抬头,一张满脸是血的脸就出现在了正上方。 男人低着头看向他,应该是出现在床边好久了。 “咿呀——”纲吉下意识惊呼起来,手脚并用退到床的另一侧才反应过来。 男人就是已经跟了他三天的鬼魂兄。 “你不要吓我啊......”纲吉摸着被吓出来的眼泪,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有撒娇的嫌疑。 鬼魂兄应该对他没有恶意,但是架不住鬼魂兄全身血呼啦的一片,看着特别吓人,纲吉觉得自己每看一次鬼魂兄都是胆量的增长。 他小心翼翼的偷瞄了对方一眼,“请问有什么事吗?”他问。 鬼魂兄不爱说话,也不知是不愿还是不能,而且鬼魂兄不会离他太近,总是保持着可以说是礼貌的距离,但是这次破天荒的出现在了他床边。 纲吉一时也分不清自己是想出什么事还是希望能听到鬼魂兄说话。 男人没有说话,那张被血掩盖看不清面容的脸少见的转向了门外。 纲吉顺着男人转头的方向去看,并没有看见什么,但是传来了声音。 是电话声。 可能已经响了好一会的电话声。 慌慌张张往楼下跑,毫不意外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滚下去,纲吉一边揉着脑袋一边嘴里喊着痛。 接起电话,果不其然是奈奈妈妈。 只有妈妈了解他的废柴体质电话很长时间没接通也不会挂掉。 “有好好吃饭吗小纲?”奈奈妈妈哪怕有些失真也显得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纲吉肯定的回答,虽然妈妈不在的第二天他是吃泡面度过的。 “是不是一直吃的泡面啊。”虽说是疑问但却用肯定的语气说出来了呢。 纲吉:...... “没有啊。”纲吉睁着眼说瞎话。 鬼魂兄出现在了周围,定定看了他一眼。 纲吉有些心虚的避开了目光。 “你这孩子,不是说过了泡面要少吃的吗,钱我留给你不少的啊......”奈奈妈妈开始了典型的妈妈式说教。 纲吉认认真真听着,时不时应和两句。 “所以今天出去吃吧。”温柔的女人在电话那头下了结论。 “啊,好的。” “和朋友们一起怎么样啊,约同班的山本君吧。”女人笑着问。 纲吉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他实在不好意思说妈妈我其实和山本君不熟。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可以一起吃饭的朋友啊。少年欲哭无泪的想。 算了,把妈妈哄开心就行。纲吉漫不经心的想。 母子两的对话结束后纲吉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也是快晚饭的时间了。 打了一下午游戏的纲吉的也觉得有点饿,于是他愉快的走进了厨房,心里思考着今天的晚饭吃什么口味的泡面。 豚骨?还是鲜虾?亦或者是冬阴功? 纲吉美滋滋的想着,然后他停住了脚步。 鬼魂兄就站在了放着泡面的橱柜前。 泡面和少年的距离只隔着一个浑身是血的鬼魂。 纲吉:...... “可以让一下吗?”他小声的问。 鬼魂兄面无表情,好像没听到或者是听不懂一样,背站的挺直,像一把直插于地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来的骑士,忠贞的守护着身后的宝藏。 纲吉:...... 这时候开始装傻了是吗?? 纲吉与对方大眼瞪小眼,好半天他明白了今天的晚饭与泡面无缘了。 在心里与泡面说着再见,纲吉捂住受伤的心,告诉自己那个鬼魂他惹不起。 准备好钱包,纲吉拿着钥匙最终还是出了门。 不要问一个废柴为什么不自己做饭这种问题,他还不想妈妈在新闻上看见他,事故原因是火灾或者爆炸。 初夏的夜晚还是凉爽的。 迎着晚风,纲吉略显惬意的眯着眼,他当然不会去做大老远冲到山本家里就为了邀请人家一起吃饭的那种事。 他没有朋友,早习惯了一个人吃饭。 纲吉决定去超市里买一份便当解决掉晚饭。 饭点的超市人还不少,纲吉慢悠悠闲逛着。 身后的小女孩撒着娇想要母亲买一份布丁,母亲故作严肃的板着脸吓唬小女孩说容易蛀牙,女孩换了个对象拉着父亲的手娇娇软软的请求,父亲大笑着一下子把小女孩举到了肩上在购物车里放进了好几种口味的布丁,母亲无奈的看着闹成一团的父女两,一家三口就这么笑着走远了。 纲吉才反应过来他就这么看着一家三口看了好久。 失去了闲逛的心情,纲吉随便拿了一份便当转身就走。 在柜台付钱时手一抖钱包里的硬币撒了大半,顶着柜员不耐烦的目光,纲吉好半天捡起硬币在心里说着对不起匆匆付了钱就走。 晚风一下变的有些刺骨,纲吉穿着短袖的手臂起了一些鸡皮疙瘩。 心中有着奇怪的闷气,看着周围成双成对的行人,纲吉努力把它憋在心里。 某个不经意间的时候,纲吉注意到一个影子始终维持着一定的距离跟在自己身后。 两个影子一前一后在夜晚中往前走。 纲吉回过头,一个血糊糊的身影就在身后不远处。 奇怪的郁闷感顿时消散了,纲吉望向鬼魂兄血红一片的眼睛忍不住笑了。 哼着走调的校歌,纲吉看着周围的人群,心想自己也不是一个人了。 回到家门口,纲吉用钥匙打开门锁,暖色的灯光一下子扑面而来,是一种从发梢到脚趾都泡在温水中的暖意。 他喊着“我回来了”先一步走进暖色的世界,顿了顿,纲吉转过了头。 鬼魂兄站在大门口的黑暗里,身上的血液都与黑暗融为一体,男人就这么定定的止步于黑暗之中,一向血红一片的眼睛里闪过了什么,但是纲吉看不懂。 寂寥、萧索环绕了鬼魂周围,纲吉突然觉得很难过,就好像有人在他心里打碎了一颗柠檬。 为什么呢?他想,鬼魂兄明明是个很好的人,因为自己害怕他就一直站在远处,因为电话会把自己喊醒,也会督促自己不要老是吃泡面,所以为什么鬼魂兄会这么看着让人难受呢? 啊,少年瞪大了眼睛,他想他知道了为什么在睡梦中仿佛置身寒冬的原因了。 因为鬼魂兄靠近了他。 鬼魂兄一定特别特别的冷,冷到哪怕只是靠近了他,纲吉都会做梦梦到了北极。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全部攥紧了心神,纲吉很难过,自己可能没什么用,但哪怕只有一点,他也希望鬼魂兄好受一点,因为鬼魂兄一直流着血。 在纲吉的世界里,受伤流血了就一定很疼,鬼魂兄受了很重的伤,流了很多的血,纲吉不敢想象鬼魂兄到底有多疼。 哪怕每次纲吉都是只是擦破点了皮,他都要掉上好一会眼泪,妈妈也不会嫌他娇气,他的妈妈会给他一个拥抱,会摸摸他的头,笑着安慰他男孩子不能哭喔。 是因为鬼魂兄没有人安慰他所以就不会喊疼也不会皱眉吗? 纲吉胡乱的想着,时间看似过的很慢其实才短短一瞬。 他突然冲着鬼魂兄大力的挥着手,脸上拉开了灿烂的笑容,“鬼魂先生,你不进来吗?”他冲他喊着。 这应该是三天以来纲吉第一次称呼了鬼魂。 门口有路过的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加快了路过的脚步。 纲吉并不是很在乎。 鬼魂静静地看了他一会,然后他慢慢地动了,鬼魂兄走的很慢但还是一步一步褪去了黑暗,一步一步走向了灯光之中,被暖意笼罩着走到了纲吉面前。 纲吉怔怔的看向他,也不知是因为灯光缘故还是鬼魂兄脸上的血迹减少了,鬼魂兄的眼角下有一颗泪痣,好像在闪着光。 不知道为什么,纲吉看着那颗泪痣,奇异的,对鬼魂兄最后一丝恐惧也烟消云散了。 纲吉笑着关上了门。 打开还散发着余热的便当,纲吉向他妈妈一样也开始絮叨了起来:“啊,说起来今天电话的事还没向鬼魂先生你道谢了,要是鬼魂先生你不在的话我可能真的会错过妈妈的电话啊,一定会被妈妈担心死,这次的便当我还没有吃过诶也不知道会不会好吃,不过肯定没有妈妈做的好吃......” 少年一个人的絮叨在屋子里静静流淌,有灯光有热气还有一个不说话的鬼魂的陪伴,纲吉一点都不觉得孤单。 纲吉突然拉开了身边的椅子,他对站在远处的鬼魂微笑:“鬼魂先生,可以陪我一起吃饭吗?” 少年的笑容明媚,暖咖色的头发在灯光下被渡上了一层虚幻的金边,棕褐色的眼睛里好像有蜂蜜在流淌,暖光浸没了他通透的瞳孔,于是瞬间,世界上所有的灰暗与失落都好像淋上了鲜亮的色彩,一切的一切都温馨的将要化开。 “鬼魂先生?” 鬼魂最终还是坐在了纲吉替他拉开的座位上。 纲吉抿着嘴唇笑,流水线上做成的便当虽不如母亲包含爱意的饭菜可口,但还是别有一番风味。 少年看着鬼魂模糊不清的面容,好像是错觉,恍惚间他看见了鬼魂兄意气风发的身姿,俊朗的面容含笑的望着自己。 再一眨眼,坐在身边的鬼魂依旧是一副怨气缠身浑身是血的样子。 错觉吧,纲吉在愣神中想。 但是真好啊,纲吉缓缓绽开一个微笑,他在心里开心的告诉母亲他也有一起吃饭的朋友了。 他不是一个人了。 ...... 坐在病床前温婉的短发女人削着苹果的手一顿,她几乎是愣神的看着病房窗外的灯火通明。 “怎么了奈奈,在担心小纲那个孩子吗?” 病床上的女人可怕的消瘦着,脱相的面孔却依旧不减她的秀美,她蹙着眉,担忧的看向从小到大的挚友。 奈奈笑着摇头,她不再年轻了,眼角都出现了细纹,不变的是她从始至终的温婉,“我能感觉到哦,小纲现在一定和朋友在一起很开心啊,那孩子不会孤单的。” “啊,这样吗?”三叶也微笑起来,“小纲那孩子看着就能让人温暖起来了,就像你一样啊奈奈。” “讨厌啦,真是的。”奈奈害羞的捂住了泛红的脸。 她们像是儿时那般,笑笑闹闹的叙谈起来,气氛顿时好的不像话。 于是病房门口某个看着一脸冷酷的男人叼起了一根烟,他决定去楼道里抽完一支烟再进来。 ...... “晚安啦,鬼魂先生。” 纲吉躺在床上,他已经盖好了被子,不过他并没有关上灯。 鬼魂兄依旧候在房间门口,像一位宣读过骑士宣言的正直骑士,如影子一般,静静守候着少年入梦。 调暗的灯光中鬼魂的身影只有一个剪影,但是给纲吉带来了满满的安全感。 在纲吉睡着的前一刹那,他回忆起了晚饭时鬼魂兄的靠近并没有带来强烈的寒冷。 真好啊。他想。 少年在欣喜中进入了梦乡。 第 4 章 这就是玩偶的感觉吗? 纲吉恍恍惚惚的神游,他现在说好听点叫玩偶,难听点他就是一个被鬼魂先生扛在肩上的麻袋。 世界天旋地转着,眼前一会是灰暗的天空,一会又是爬满爬山虎的墙壁,地上的垃圾和杂草在闪现着,视觉被颠倒、位移,大脑运转的速度完全追不上,空茫茫残存的印象里只余一些乱七八糟五颜六色的色块,不知为何,重复次数最多的是墨绿夹杂着暗红的色彩。 哦,那是鬼魂先生血迹斑斑的护甲。 这个结论在纲吉被胡乱填满的大脑里一闪而过。 身后的怪物穷追不舍,过于庞大的身躯和腹足在快速移动时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尘灰。 被失重感和呕吐感填满的纲吉在某一个瞬间好像看见了有位慈祥的满头白发的老奶奶在大桥上煮着一锅汤,桥下有位穿着斗笠同样白发苍苍的老爷爷用桨划着船,河的两岸有大红的花开的正鲜艳。 真是一幅现世安好的画面啊。纲吉神游着感叹。 啊,老爷爷对我招手了。 纲吉恍恍惚惚的傻笑着。 “少年,要过河吗?”老爷爷亮着一口的大白牙爽朗笑着问。 “少年,要喝汤吗?”老奶奶举着一碗汤笑的和蔼又慈祥。 当然......啊啊啊啊! “嗷——”唤醒纲吉的并不是残存的理智。 他咬到舌头了。 疼痛一下子让他回了神,扬起的尘沙迷了他的眼,鼻尖不知是自己的还是鬼魂先生身上的浓浓的血腥味。 喑哑、粗旷的声音在怒吼着,连耳膜都被刺痛着。 “给我——”怪物在咆哮着。 没有人拿你东西啊。纲吉略带委屈的想。 这样下去不行。这是纲吉的第二个想法。 鬼魂先生因为他的话之后并没有带着纲吉跑出小巷,他们可以说看起来有点狼狈的在小巷子里躲藏。 但也只是看起来而已,纲吉已经差不多能适应这种让人晕眩的视角转换了,他眯着眼睛看,发现鬼魂先生在每次怪物都要抓住他们的时候都能在恰好的时机,用能让旁观者惊掉下巴的速度和姿势完美的躲过。 纲吉的心一开始也跟着一次次的在体内与体外之间游移不定。 但渐渐的...... 有点像遛狗啊。 已经有点看出门道的少年放下了惊魂不定的心脏,慢慢的开始了吐槽。 但狗也不能这么一直遛下去啊啊啊! 纲吉的吐槽之魂开始了咆哮。 巷子一共就那么大、那么长,并不是什么好的用来打持久战的地方。 纲吉现在急的一嘴的血腥味,俗话说的好,时间长了狗和主人总得疯一个,虽然怪物长得也不像狗,但拖到最后还是他和鬼魂先生不利。 少年急急忙忙开始从身上翻找起来,他迫切希望能帮上鬼魂先生的忙而不是只能拖后腿。 鬼魂先生明明可以不管他的。 纲吉能感觉到,鬼魂先生不是被迫跟在他身边的,这几天的相处都是鬼魂先生自愿的,所以纲吉更加高兴他的这位第一个朋友,怪物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是冲他来的,鬼魂先生才是受到牵连的人。 所以哪怕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他也想要找到能帮鬼魂先生的东西。 钱包......没用。 钥匙...... 纲吉看了看怪物的大小再看了看钥匙的大小...... 为什么他出门不带菜刀呢?纲吉很想哭。 手掌无意识握紧,刺痛的感觉传来,纲吉一愣,摊开掌心,碎片在掌心莹莹发着光。 “四魂之玉——给我——”怪物看到发光的碎片后怒吼的更大声了,它发了疯似的冲撞过来,地上、墙上到处都是蛛网似的裂纹。 “还给我——” 纲吉定定的看着处于疯癫之中的怪物。 “这不是你的。”他突然说。 碎片在纲吉看来像玉一样有着温润的手感,隐隐有暖暖的感觉散发着,看着它的时候纲吉觉得就像小时候被妈妈带去了神社一样。 这绝对不是属于面前散发着腐朽味道的怪物的东西。纲吉笃定的想。 “给我!!” 怪物更加疯癫了起来,它几乎是不计代价的反扑,溅起的尘土中一闪而逝了什么红色的碎片。 纲吉莫名觉得有点眼熟。 鬼魂先生不仅要躲开怪物的攻击,为了纲吉甚至还要闪躲飞溅的石块,深知这样下去不行的纲吉看着鬼魂先生不停的闪挪,一股夹杂着委屈的火气涌了上来。 纲吉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他大声的喊着:“这不是你的东西!”一边把碎片塞进了鬼魂先生的护甲里面。 下一秒伴随着碎片的闪光在天旋地转与尘土飞杨中纲吉感受到了强烈的失重感。 接着就是一阵从上到下的闷痛,手掌的地方火辣辣的,纲吉觉得自己就像经过了洗衣机的洗礼之后再被扔上高速运转的过山车上,过山车还没缓过来就直接上了跳楼机。 捂着晕眩的脑袋,睁开眼,纲吉才发现他被甩了出去,他趴在地上,喉咙被灰尘拂过呛个不停,眼泪鼻涕就压根没用停过。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希望鬼魂先生安好。 用力抹掉糊满眼睛的泪水,少年努力忽视着浑身上下的疼痛,委屈无措又生气的情感从泪腺宣泄出来。 纲吉趴在地上发着抖,哆嗦着,哪怕已经泪流满面了但他的眼睛亮的惊人,他几乎是带着哭腔的对面前的狰狞的庞然大物叫喊道:“那不是你的东西,绝不会给你!” 他的直觉告诉他绝对不能把碎片交出去。 小巷子外面就是他的家乡,是他如论如何也要保护好的存在。 怪物狰狞的、咆哮的样子就这么印入纲吉的眼中。 少年瘦弱的身躯在怪物面前就像是弱小的兔子面对着饥饿的狮子,弱小的兔子倔强的、岌岌可危的守护着身后的出口,就好像要拿自己的身躯做为最后一道防线那样。 在怪物要冲上来把他撕碎的前一刹那,纲吉还是下意识闭上了眼。 他发着抖,内心唾弃着自己的这个举动,怨自己太过弱小,他不自觉想到了自己的母亲,自己喜欢的女孩,甚至还有邻居家总喜欢追着他的吉娃娃。 他不希望她们出事。 预想之中的痛感并没有降临。 冷兵器交战的铿锵声在耳边出现,清脆的在空气里震开谁也看不到的波纹,只余一个缓缓拉长的余音。 纲吉颤巍巍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天昏地暗中一个逆着光的身影手持一柄如同鲜血组成的长/枪挡在了纲吉身前。 不断的铿锵声是长/枪和怪物的触角交战的摩擦,刺眼的火星子不停冒出。 纲吉下意识瞪大双眼。 是鬼魂先生! 逆着光的身影,闪烁着光辉的长/枪,狰狞的怪物,灰暗的背景,飞舞的火星。 这幅场景深深刻印在了少年的脑海里,哪怕纲吉已经白发苍苍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会同身边的伙伴笑着描述这个画面。 这是少年第一次感受到澎湃的力量与温暖。 仿如亲身介入史诗故事般的激动感不自觉的激励着纲吉,他不想妨碍鬼魂先生,跌跌撞撞爬起来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躲好。 好好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抱头蹲下来的纲吉认真观察起了战局。 虽然他完全看不懂。 但这并不妨碍纲吉双眼放光的看着鬼魂先生。 好、好帅啊。 少年已经变成了星星眼。 鬼魂先生拿长/枪格挡或攻击的身姿流畅又潇洒,但迟钝如纲吉也明显发现了什么。 那把长/枪是虚影。 不对,纲吉下意识反驳自己,他眯着眼睛去瞧,有着金属色反光的鲜红长/枪中靠近枪头的位置有一小片实影。 是那片被扬起的红色碎片! 少年恍然大悟。 纲吉下意识摸上了裤子的口袋,他才明白第一次走进小巷发现的红色碎片是什么。 但是很可惜...... 他忘记碎片被放哪了啊啊啊啊!!! 愕然的捂住了脑袋,纲吉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么失败过。 挫败的拽了拽自己的刺猬头,突然纲吉抬起了头。 “鬼魂先生加油啊!”然后他喊着。 因为好像也没别的事可做了。 就在纲吉喊完的下一秒,鬼魂先生枪尖一挑,身影向后跳跃,在怪物狂躁的怒吼中蓦然向前,身影仿佛鬼魅,不过纲吉却觉得比舞蹈还要优雅。 枪尖的红光闪烁,鬼魂先生的速度快的几乎出现了重影。 一长串刺眼的火星子闪起又消失,在眨眼间鬼魂先生就出现在了怪物的另一头。 他突然停住了身影,世界也一同安静了几秒。 伴随着世界重启的是怪物绝望的嘶吼和它仿佛被烈火焚烧后黑灰化的身体。 怪物就在纲吉眼前慢慢的化成了碎片。 一同远去的还有纲吉全身的力气。 他脱力般的倒在地上,劫后余生的感觉夹杂着心跳声回荡在他的耳朵里。 纲吉完全不在乎地上脏不脏的问题了,这顶多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已经比他活过的前半辈子都要刺激。 他“斯哈斯哈”的大喘着气。 有脚步声响起,分散的心神甚至已经开始了“原来鬼魂也有脚步声”的吐槽。 顿了顿,纲吉用大脑仅剩为数不多的内存回忆了一下这几天里鬼魂是否有脚步声。 答案是他不记得了...... 刚想对走近的鬼魂先生道谢,纲吉下意识啊的叹出声来。 鬼魂先生已经从一开始的不停流着血到现在变成了不怎么流血了,差距就在差不多在一开始一看就知道不是个活人到现在仔细看也就是一个受了重伤的人的程度了。 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纲吉咽了口唾沫愣神的想。 最关键的是—— 他终于能看清鬼魂先生的面容了! 鬼魂先生果然有一张放出去就是祸害的脸。 怎么看怎么是万千少女梦中情人的那种。 而且他还有呆毛! 纲吉的目光全神贯注的盯着那撮迎风晃动的呆毛。 连鬼魂先生的长/枪是怎么消失的也没发现,回过神来只剩下地上一小块红艳艳的碎片。 纲吉小心翼翼捧起那块碎片,他想了想然后笑着说:“鬼魂先生我来帮你一起把碎片都找出来吧。” 满脸的灰尘也隐藏不了少年的笑容。 这些碎片一定都是鬼魂先生很重要的东西。 纲吉的直觉这么告诉他。 说干就干,纲吉直接弯下腰在周围仔细搜寻了起来,时不时搬开石块挑挑拣拣。 和灾后第一现场一样的局面给纲吉增加了不少的麻烦。 但哪怕他的腰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他也没想停下来。 纲吉十分的想要让自己有用一点,而不是只会拖后腿。 小巷很长,工作量对纲吉来说还是大了点,哪怕他已经找了很久,但也只找了小巷的一小部分。 但幸运的是他真的找到了又一块碎片。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被拉长的影子。 纲吉抬起头,鬼魂先生站在了他的面前冲他摇了摇头。 “可是我还没有找完——”纲吉有些着急。 鬼魂定定看了他一眼,再次摇了摇头,他握着什么东西伸出了手阻断了纲吉的开口。 纲吉也愣愣的伸出了手,摊开的掌心被放入了一个碎片。 是那个怪物心心念念的好像叫四魂之玉的东西。 “诶,这个也交给我保管吗?”他问。 鬼魂点了点头,然后他那只手握住了纲吉受伤的手,带着他往小巷子的出口走。 纲吉下意识跟紧了他的脚步。 出了小巷就被阳光笼罩着,好像一切都被阳光净化了一样。 纲吉全身都洋溢着暖意,舒缓的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 阳光下一长一短两个影子并肩前进着,有着旁人无法插足的默契。 纲吉没忍住偷瞄了鬼魂先生一下。 鬼魂先生虽然眼睛还是血红色的一片,乍一看还有点吓人。 但是已经不会再流血泪了呢。 真好啊。 少年在阳光下想着。 ※※※※※※※※※※※※※※※※※※※※ 希望没有太ooc,私设如山大家看个乐呵就好,下章第一个崽就要出现啦 第 3 章 “早安啊,鬼魂先生。”纲吉揉着眼睛从美梦中醒来。 天气大好,窗框上挂着的竹质风铃敲打着欢快的旋律,树叶顺着清风舞出柔美的姿态,明亮的阳光随着窗户泄入房间,把木质地板细细涂抹了一遍,暖金融进了每一丝缝隙,房间中少年的每一根眼睫都好像被刷上了一层金色,他笑着和整个房间氛围格格不入的身影问好。 鬼魂先生依旧维持着纲吉闭眼前的姿势,血红一片的双眼静静的看过来,好似永远也不会疲惫的雕塑。 纲吉并没有被厉鬼纠缠上的自觉,他只是有点小雀跃的想鬼魂先生保护了他整晚,让他做了一个成为大机器人的美梦。 鬼魂先生真是个好人啊。纲吉欢快的想。 开开心心的洗漱完,虽然在浴室里直接撞到了头,但依旧减少不了纲吉睁眼看见鬼魂先生的好心情。 “鬼魂先生你说是草莓味酸奶好呢还是原味酸奶好呢?”纲吉打开冰箱在酸奶的口味上开始纠结,于是他愉快的把选择权交给了鬼魂先生。 他现在就像一个好不容易得到了朋友的小孩,恨不得什么事都要拿出来分享一下,什么话都想要和对方说,虽然心里微妙的为自己的心态有点脸红,但是管他呢,纲吉想。 他的第一个朋友可是个鬼魂啊! 纲吉无比骄傲。 少年完全没有自己的这个心态已经跑偏的自觉。 纲吉看了看鬼魂兄一眼,然后愉快的拿出了草莓口味的。 嗯,现在连审美和口味都跑偏了。 纲吉欣喜的眯起眼,“鬼魂先生,这个酸奶好好喝啊,它里面果粒好多哦。” 鬼魂先生依旧像一个沉默的影子,浑身是血的候在远处,但他的目光并没有离开纲吉。 但是纲吉十分敏锐的发现了一个事实。 有用!他在心里比着耶。 虽然有往脸上贴金的嫌疑,但纲吉就是能发现鬼魂先生心情的不同。 说心情也不太对,更像是一种冥冥之中的感觉,对厉鬼不怎么了解的纲吉粗暴的把鬼魂不停滴滴答答流着的血比作怨气,与第一天遇见鬼魂时鬼魂流了一地的血相比,现在的鬼魂先生已经不会把地板弄脏了。 天知道第一天的时候鬼魂先生到底流了多少的血,他家差点成了凶杀现场! 还是只有纲吉一个人能看到的凶杀现场! 谁也不知道纲吉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在奈奈走之后清理家中被血液浸透的地板的。 几乎花了他一整天的时间! 犹记得当时一大早奈奈妈妈出了门,纲吉几乎是快要哭出来的接了盆水拿了块抹布,倒水的时候水还溅了他一身。 不知道从哪开始干起的无力感遍布心中。 前天晚上鬼魂兄几乎是跟着他走遍了家中的每一个角落。 纲吉满脑子都是吾命休矣,罪魁祸首就静静站在身后。 恨不得立刻抱上对方大腿的纲吉只想哭着求对方不要流了。 来不及擦了,真的。 纲君:qaq 但是回头就是鬼魂兄面无表情的脸和血红一片的眼睛,纲吉可耻的怂了,他不敢。 纲吉几乎是面死如灰的蹲下身干了起来,出乎预料的是,地板上是否在现实存在都要打个问号的血迹抹布一擦就干净了。 纲吉:哇哦。 奇特的是擦干净血迹的抹布并没有染上别的色彩,就好像纲吉擦了一个寂寞一样。 所以他的一盆水白倒了啊。 纲吉在心里吐着槽。 他不敢也不觉得鬼魂兄会回答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少年就这么闷声不响一个人把家里地板擦了个遍。 终于完事后纲吉看着亮晶晶的地板心中的满足与自豪感几乎是填满了他。 这是他平常想也不敢想,做也做不到的事。 偷偷瞄了身后的鬼魂兄一眼,鬼魂高大的身躯挤在了一个小角落里,莫名的看着有那么些委屈,纲吉微妙的产生了自己是个坏人的错觉。 甩甩脑袋把如此荒诞的想法甩出去,想到了什么,纲吉回过了头。 鬼魂兄依旧在流着血,鲜亮的血液甚至把那个小角落浸透了个遍。 纲吉:...... 累到腰酸的纲吉移开了目光催眠自己看不见,把用具收拾好后,少年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吃了份泡面,漫不经心的想他以后几天清理一下地板比较好。 反正最后不是他接受能力强了就是他累死在地板上。 那个时候的少年并没有注意到,在他清理地板后,鬼魂的出血量其实小了很多。 ...... 所以说!如果出血量真的代表怨气的话,是不是说明鬼魂先生的怨气真的减少了呢? 纲吉不是很懂,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应该是没错的。 鬼魂先生是个好人,所以纲吉迫切的希望他能开心一点,哪怕一点点都行。 他并不知道鬼魂先生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替鬼魂先生感到难受,虽然鬼魂先生哪怕被糊了满脸血也只能看见他面无表情,但纲吉就是知道鬼魂先生很难过,特别的难过。 好像被全世界背叛了一样, 纲吉的国文并不太好,他并不能准确描述出那种感觉,他觉得鬼魂先生就像在满目疮痍寸草不生的大地上一个人寂寞的淋着大雨,没有人陪他说话也没有替他撑伞。 鬼魂先生不应该是那样才对,纲吉莫名笃定的想,在他心里,鬼魂先生特别像史诗故事中才会出现的正直骑士,谦恭、正直、英勇,对人温和有礼又重情重义,应该还有一位貌美如花的公主作为妻子才好。 骑士守护公主,所以最后公主嫁与骑士也没什么不对的嘛。纲吉理所当然的想。 所以哪怕只有一点点,纲吉也希望鬼魂先生开心一点,就算自己一个人絮絮叨叨的特别傻气也没关系,被别人误会也不要紧,鬼魂先生是他第一个朋友,他希望对方能过得更好。 纲吉不知道该怎么做,于是他摸索着用了最笨拙的方式。 ...... 再一次把家里收拾了一遍,期间在鬼魂先生的注视上纲吉摔跤撞头了无数次。 好、好丢脸...... 纲吉突然很庆幸鬼魂先生面无表情的脸了,因为就算被笑了也看不出来。 不过鬼魂先生也没有因为他废柴而不理他,依旧维持着一个特定的距离跟在身后,纲吉注意到鬼魂先生离他的距离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更近了些。 感叹这就是进步的纲吉懒散的伸个懒腰倒在了床上,只剩下他自己的房间没有收拾了,拖延症犯了的少年告诉自己偷懒一会也没关系。 反正他地板上也就是漫画书零食多了一点而已嘛。 余光看到鬼魂先生少见的把目光移向了地上,好像在看一张纸? 纲吉的表情从茫然到煞白再到爆红也就过去了几秒,差点习得变脸技能的少年只觉得一下子世界都灰暗了下来。 啊啊啊那是他0分的数学卷啊—— 慌慌张张下床结果变成了脸刹着地,纲吉硬生生是滑到了试卷身边,急急忙忙把试卷团成一团塞到身下,脸都摩擦红了的少年开始了口不择言:“什么都没有!拜托你忘掉吧。” 纲吉开始一万个后悔为什么要偷懒,现在好了,丢脸都已经不是丢给人看了,连鬼魂都知道自己是个远近闻名的废柴了。 急中生智纲吉开始了转移话题:“可以麻烦鬼魂先生陪我去采购点零食吗?拜托拜托拜托。” 少年双掌合十,希冀的目光投给了面前的身影。 鬼魂依旧没无表情,但是他点头了。 纲吉在心里比着耶,知道这是翻篇成功了的意思。 等等! 纲吉:!!! 鬼魂先生他刚才点!头!了! 纲吉瞪大了双眼,这是几天来鬼魂先生第一次给予他反应。 他终于不再是单机了! 莫名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成就感,纲吉恨不得买个几十串烟花奔走相告,鬼魂先生终于理他了真是太不容易了。 在兴奋中的纲吉并不愿意让鬼魂先生久等,火速的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周末的超市人流异常的大,纲吉几乎是惊叹的看向一些主妇们以瘦弱的身躯在人群里杀出了一条血路。 完、完全比不过。 少年的内心充满了挫败感。 一回头就看到来来往往的人群就这么直接从鬼魂先生的身体中穿过。 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出现在纲吉心中。 冥冥中纲吉突然感受到有人看了他一眼,带着莫名的恶意,纲吉忍不住全身一凉。 他转过头,不远处有几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社会青年恶狠狠的盯着他看。 发现纲吉的目光后,其中一个应该是头头的混混冲他比划了一下,拇指从脖子处用力划过,混混比着口型,纲吉愣是看懂了。 ——这次看你往哪跑。 纲吉:...... 不、不会这么巧吧。 纲吉转身就跑。 为什么要追我啊啊啊啊。 少年在心里流着泪,好在每次快被追上的时候,身后的混混不是突然摔跤就是被货架砸到,硬生生让纲吉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一路窜出超市,纲吉下意识往小路开始跑,一边跑少年还有心力在吐槽着。 为什么这个剧情这么熟悉啊!! 在快要被追上的时候纲吉一个连滚带爬的急转弯,手脚并用的钻到了旁边的巷子里。 身后的混混并没有发现,朝着错误的方向追去了。 松了口气的纲吉瘫坐下来,暗自感叹着再来几次他的测验一定能合格了。 等等! 纲吉的心中一凝。 这、这个即视感...... 少年转过头,印入眼帘的就是狭长的小巷,遍地的杂物,阴暗的气氛,寂静的仿佛另一个时空。 纲吉:!!!他又来了啊啊啊啊! 少年畏畏缩缩的想要逃离,却被一个东西晃花了眼。 草丛中有什么发着不知是紫色还是粉色的光。 这摆明了就是想我过去啊啊啊! 纲吉像是看到鬼了一样惊恐的后退着,他颤抖着舔了舔嘴唇,“鬼魂先生,你说我要去看吗?” 鬼魂先生站在小巷的入口处,于是纲吉猜测这应该是同意的意思。 纲吉小心翼翼的挪了过去,轻轻扒开草丛,一个发着荧光的碎片静静的呆在地上。 最近自己好像特别和碎片有缘啊。纲吉甚至还能分心吐槽。 碎片有种温润的感觉,纲吉觉得其中蕴含着磅礴的力量。 应该是错觉吧。少年这么想着。 然后下一秒纲吉就突然飞了起来。 纲吉:!!! 说是飞也不准确,纲吉偏过头,失重的感觉冲击着内脏,速度太快视觉还在错位着,大脑跟不上反应的速度。 鬼魂先生把他扛了起来,在小巷子里穿梭跳跃着。 诶?发生了什么? 纲吉满脸的茫然,一回头,一个长得像一口就能把他吞进去的蜈蚣之类的生物就在眼前,狰狞的样子就填满了少年的视线。 “啊啊啊啊啊———”纲吉吓得扒紧了鬼魂先生,一边哭一边尖叫着。 “四魂......给我......”怪物好像在说着什么。 纲吉吓得什么都没听见。 鬼魂先生和怪物的速度都非常的快,小巷子就那么长,才几个眨眼间出口就近在咫尺。 已经被眼泪糊住大脑的纲吉才反应过来一个很重要的事。 “不能让它也出去啊———”纲吉撕心裂肺的嚎,差点都破了音。 鬼魂先生硬生生强扭转身体借助墙壁高高跃起向后翻转着。 天旋地转中恍惚间纲吉还以为他触碰到了天空。 再见了妈妈你的儿子要和你丈夫一样变成星星了啊啊啊! 这是纲吉最后的想法。 第 5 章 “我回来了——”纲吉有气无力的拖着调子喊。 家里一如既往的冷清,奈奈妈妈也还没有回家,也不知道三叶阿姨的状况怎么样了。 抬头看了看时间,总共也就出去了一个多小时左右。 去掉路上的还有在超市里闲逛的时间,小巷子满打满算顶天了也就过去了15分钟。 真的好累啊。 纲吉把自己摔在客厅的沙发里,柔软的触感裹挟着全身,他把脸埋在抱枕里,洗涤剂的清香淡淡的走入鼻腔。 国文并不好的纲吉人生头一次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度分如年的感受。 一共15年,加起来比他年龄都大了。 纲吉有些怨念的抱怨着。 放松下来之后全身肌肉都在哀鸣,骨骼发出脆弱的声响,剧烈跳动的心脏看起来短时间内平复不下来。 手掌受伤的地方更加火辣辣起来,还不止手掌,其余类似于膝盖的地方也有些微的灼痛感,全身的伤口加起来一定不会少。 好烦哦,不要管了啦。少年在心里抱怨着。 有些憋红的脸抬了起来,纲吉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家里不知是因为气味还是其他的什么勾引着他彻彻底底放松下来,侵袭而来的睡意逐渐压过了肌肉的酸痛。 闭上眼的下一秒纲吉的思绪就开始混沌起来,恍惚中认为自己应该要做什么来着。 要做什么来着? 少年一边断断续续思考一边陷入了沉睡。 阳光特意穿过透明的窗户亲吻了少年沾上了些许灰尘的脸庞。 ...... 一只明显不是人体温的手拍上了纲吉的肩膀。 “......妈妈我要再睡一会。”纲吉嘟囔了一句偏过了头。 手顿在空中,过了一会再度拍上了纲吉的肩膀。 “......妈妈放暑假了我今天不上学啊。”纲吉迷迷糊糊的说。 手稍微带上了点力道推了推他的肩膀。 “嗯——”纲吉揉着眼睛睡眼蒙松的醒来,半边脸上全是被压出来的红印子。 配上满脸的灰尘简直可以说精彩二字。 可惜纵观全貌的只有一个还不说话的非人类。 稍微清醒点的脑子第一个从视觉接收的就是一双血红的一看就像恐怖片场客串来的眼睛。 哦,还有呆毛。 纲吉囧囧有神的看着呆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谁。 “啊,鬼魂先生,我睡了好久吗?”下意识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纲吉脸红着问。 鬼魂先生摇了摇头,额前的呆毛随着他的幅度一同晃动着。 ——完全吸引了纲吉全部的注意。 不得不说,看着就像从恐怖片场来的鬼魂先生自有了呆毛的加持后特别像晚间八点档三流烂言情剧里演人鬼情未了的男主。 收视率爆棚的那种。 纲吉发现自从有了这呆毛后他就不太能直视鬼魂先生的脸了。 鬼魂先生偏过头看向了廊上,纲吉下意识跟随他的目光。 总觉得这一幕也有点熟悉啊...... 果不其然,电话铃声一直在响。 “哇哦——”纲吉下意识跳起来,然后腿麻了直往地上摔,幸好被鬼魂先生一把捞起。 纲吉一边笑着说谢谢一遍姿势怪异的跌跌撞撞向着电话跑。 “小纲,妈妈不久之后就可以回来了哦。”刚一接起电话奈奈妈妈有点高昂的语气就传了过来。 “好啊。”纲吉先是答应着,过一了会才反应过来母亲话里的潜台词,整个人也忍不住高兴起来了。 “这么说三叶阿姨的病好了吗?” “嗯。”奈奈的语气兴奋,能想到电话那头一定在用力点头的画面,“手术非常成功哦。” 纲吉为母亲也为三叶阿姨感到由衷的高兴,“那真是太好了啊。”他情不自禁的笑。 “你三叶阿姨已经给你买好了好多的礼物哦。” 话音刚落纲吉的表情开始卡壳,然后龟裂。 不,妈妈,我真的不想要激辣鲜贝,巧克力也不需要激辣口味,真的。 少年已经能想到母亲捧着一大堆红彤彤的礼物回来的场面。 “好的,帮我先谢谢三叶阿姨。”纲吉带着无法言说的表情开了口。 鬼魂先生在身旁面无表情但是纲吉知道他就是十分的疑惑,连呆毛都无风自动在那晃了晃。 纲吉一时也不知道该怎样和他解释。 反正到时候等妈妈回来后就见分晓了。 呵呵,那几天一定连世界都是激辣口味的。 纲吉叹着气,微妙的羡慕鬼魂先生不是个人类的事实了。 母子二人结束每天一次的通话后纲吉开始了和鬼魂先生大眼瞪小眼。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啊?”纲吉问。 鬼魂先生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看了一会纲吉惨不忍睹的脸,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纲吉下意识学着他的样子搓了一下脸。 一手的灰。 纲吉:...... 这脸丢大发了。 “为什么不早点提醒我......”认为自己已经社会性死亡的纲吉悲痛的把脸埋进了手心里,也就比蚊子大点的声音含含糊糊顺着指缝传来。 难怪回来的路上有好多人多次回头就为了看他。 头顶传来温柔的触感,纲吉抬起头,鬼魂先生修长有力握着长/枪飒爽的不得了的手带着极其轻柔的力道摸着他的头顶。 好像触摸来之不易的珍宝似的。 纲吉傻愣愣的看着他。 在他的记忆里好像也有个高大的男人也会这样摸着他头大笑着告诉他别怕,记忆里小小的自己会觉得男人的身影比山还宽阔,满满的安心感多到能溢出来。 可惜,再然后男人就变成星星了。 纲吉叹了口气,然后他仰了仰头,自己用脑袋蹭了蹭鬼魂的手,丢下一句“我去洗澡”就跑了个没影。 只留下鬼魂一人愣愣的看着手掌发呆。 ...... 受了伤再洗澡果然就是二次处刑。 纲吉疼的呲牙咧嘴给自己上药,还好并没有太严重的伤口,身上多处擦伤,不过最严重的也就手掌和膝盖,贴上膏药也就差不多了。 可能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也太匪夷所思,纲吉居然不怎么想哭,当然上药红了眼眶那种不算。 看着镜子里那个脸上到处都是创可贴的自己,纲吉总觉得他的人生就是个茶几,上面除了杯具就是杯具。 真希望能在妈妈回来之前好透,纲吉想。 自从他无意识去了那个奇怪的小巷之后,纲吉总有种他的人生已经跑偏了的错觉。 小巷......? 纲吉好像想起了什么。 碎片啊啊啊啊! 他居然忘了! 慌张的从脏衣篓掏出全部家底,还好他在进洗衣机之前找了出来。 纲吉看着放在桌上的碎片们发呆。 两片红的,一片粉白的。 想了想,纲吉从床底翻出来一个大箱子,吹掉上面的灰尘,无视里面零零碎碎的东西,小心清理出一片空地,纲吉把三片碎片放了进去。 身后一直没有声音的鬼魂先生突然上前,他拿起了那片粉白的碎片又放回了纲吉手中。 “诶,这是我需要放身边的意思吗?”纲吉抓紧了碎片。 鬼魂点头。 几乎不怀疑鬼魂的纲吉立马找了个小瓶子放碎片然后塞进了口袋里。 数了数碎片的数量,纲吉想起了一个事实。 他好像还有一片不知道在哪来着......? 纲吉的脸白了又绿然后变灰,疯狂开始找了起来。 希望妈妈没当垃圾扔掉......少年在内心流着宽带泪。 忙碌中的纲吉完全看见鬼魂欲言又止的手。 最后找遍了全部地方的纲吉五体投地栽在了鬼魂身前,“我很抱歉,鬼魂先生,我搞丢了你很重要的东西。” 纲吉羞愧的带上了哭腔,他觉得自己简直罪大恶极。 鬼魂却是把纲吉扶了起来,手指着一个地方。 纲吉顺着他的方向望去,是他的床。 抱着怀疑的心态,纲吉先是抖开了一直没叠过的被子,然后掀开了枕头。 碎片赫然就出现在枕头下。 纲吉:...... 还他的罪恶感!他差点都想切腹谢罪了! “......我妈妈放的吗?”最后他问。 鬼魂点了点头。 纲吉:...... 狠狠搓了一把脸,纲吉整理好了情绪,“我们现在出发吧,鬼魂先生,去把剩下的碎片都找出来。” 鬼魂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这次纲吉出奇的固执,他的眼睛也亮的惊人,他顶着可以说是一张惨不忍睹的脸,语气却是掷地有声。 “走吧,那是很重要的东西不是吗,那我们就去把它都找出来!” 他就这么看着面前的鬼魂,眼里有光又有火。 鬼魂看着这样的纲吉突然就笑了一下,笑容转瞬即逝,那一刹那完全冲淡了周身的戾气,美好的像是焰火晚会第一束冲上云霄的烟花。 等纲吉回过神来之后鬼魂已经先一步走在了他身前。 少年狠狠捏了自己一把,一万个庆幸只有自己才看得见鬼魂。 上天保佑希望京子酱不要看见鬼魂先生啊啊啊! 纲吉在心里祈祷着。 ......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突如其来空荡的慌张袭击了纲吉, 这已经是他第十次把家周围绕了一圈。 他找不到那个奇怪的小巷子了。 纲吉茫然的停在了路口,影子在身后拖成了一个扭曲的形状。 按理来说小巷子就应该离他家不远,但他无论怎么找,就是找不到那条巷子。 他下意识看向了身旁的鬼魂。 鬼魂先生应该也觉得不对劲,他皱着眉,血红一片的眼睛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最后鬼魂先生一只手轻拍了拍纲吉的肩膀,摇了摇头,意思是回去吧。 “再找找吧,可能我们都找错了呢——”纲吉着急了起来,有路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鬼魂先生弯下了腰,双手放在了纲吉肩上,他看向了纲吉的眼睛再一次摇了摇头。 “可是——”纲吉突然就说不出话了。 那可是你很重要的东西啊。他很想这么说。 纲吉忘不了鬼魂先生手持长/枪的样子,意气风发英姿飒爽的不得了,他注意到鬼魂先生握着长/枪的时候连气息都产生了变化,长/枪闪烁的红光就像是对鬼魂先生的回应,那是一种吸引纲吉全部注意力的“威风”。 第一天晚上纲吉在睡梦中醒来,看到在昏暗的灯光中,鬼魂默默的望着自己的手心,那种失去了重要事物的悲伤感纲吉感受到了,想来那就是在怀念什么了。 鬼魂先生再一次揉了揉他的头顶,凉凉的感觉摩挲着他的发丝。 纲吉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默默的和鬼魂先生回了家。 ...... “......就是那个孩子啊。” “听说是真的。” “喂,不要和他一起玩。” “天知道他会对你做什么。” 小小的鸣人一个人静静的走着,絮絮叨叨的声音围着他接连不断。 他低着头,突然一个小皮球滚到了他的脚底下,鸣人捡了起来,他想要把球还回去。 他看到不远处有一群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孩子犹犹豫豫看向他。 他笑着抱着小皮球走了过去。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笑,但是他躲在暗处偷偷观察过,好像只要笑起来的话身边的人也会笑着回应。 所以鸣人学着那个笑容,他希望有人能笑着回应他。 还没走近孩子们尖叫着跑远了,其中有一个胆大的男孩冲他扔了块石头。 鸣人没有躲过去,尖锐的石块划伤了他的脸。 他举着球,想说你们的球忘记拿走了,但他还没有说出口,有人打断了他。 “离孩子们远点,你这个怪物。”有位母亲冲了过来抱起了她的孩子,声音尖锐刺耳,她大喘着气,甚至都不愿意直视鸣人的脸,匆匆抱着孩子跑远了。 鸣人依旧维持着举着球的动作,他就一直看着那个埋在母亲怀中的孩子,直到周围的人走远了也没有动。 为什么我没有妈妈呢?鸣人问自己。 他放下了那个球继续走。 阳光把他的影子拖的很长。 “发生什么了?”有人问。 “他死死的盯着那个孩子哟。”有人回答。 “真可怕。”有人说。 人群对他指指顶点,对他絮絮叨叨,但是没人会对他笑一下。 鸣人低着头,好像只要在他周围就连影子都不愿意靠近他。 他觉得很饿,有香味传了过来,他偷偷抬起头,是一家拉面店。 他好饿啊,但是摸了摸口袋,他的钱不够。 为什么只有我会这样呢? 小小的鸣人问着自己。 我做错了什么吗? 他不知道。 他快速跑了起来,好像这样就能甩掉黏在他身上的人们的私语。 “我回来了——” 鸣人轻轻的打开门说。 清清冷冷的家里永远也没有人等着他回来然后说一句他在街上看到的“欢迎回家。” 只有他一个人。 为什么只有他没有爸爸妈妈呢? 鸣人有点想哭,但他倔强的把眼泪揉了回去。 他好饿啊,幸好桌子上还有牛奶。 堵着气把牛奶全喝掉的鸣人躺在了他的小床上。 他小小的身影静静的看着天花板,眼泪就突然流了下来。 为什么他没有爸爸妈妈呢,是因为他犯错了吗? 三代爷爷总是不告诉他爸爸妈妈的事。 如果有的话他的爸爸妈妈是怎样的人呢,会不会对他笑,会抱着他,会在家里对他说欢迎回家吗? 鸣人不知道。 肚子突然疼了起来。 但是鸣人没有喊出声,因为没有人会来抱他哄着他。 他捂着肚子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枕头吞掉了他的眼泪,他蜷缩着睡了过去。 ...... “......醒了吗,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有声音传了过来。 鸣人慢慢睁开了眼,有一个棕色头发的小哥哥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这好像是他头一次被人这样看着。 鸣人看着他,犹豫着、试探着小心翼翼开了口:“我疼,能不能抱我一下,就一下。” 然后他害怕闭上了眼。 并没有被扔石头的疼痛,他被人环抱住了。 布料也隔绝不了的暖暖的体温涌了过来,小哥哥抱着他,一只手轻拍着他的背,声音又轻又柔,他说:“乖啊,别怕。” 鸣人学着那个被母亲抱走的孩子把脸埋在了小哥哥怀里。 这个梦真好啊。 他流着眼泪想。 第 4 章 这就是玩偶的感觉吗? 纲吉恍恍惚惚的神游,他现在说好听点叫玩偶,难听点他就是一个被鬼魂先生扛在肩上的麻袋。 世界天旋地转着,眼前一会是灰暗的天空,一会又是爬满爬山虎的墙壁,地上的垃圾和杂草在闪现着,视觉被颠倒、位移,大脑运转的速度完全追不上,空茫茫残存的印象里只余一些乱七八糟五颜六色的色块,不知为何,重复次数最多的是墨绿夹杂着暗红的色彩。 哦,那是鬼魂先生血迹斑斑的护甲。 这个结论在纲吉被胡乱填满的大脑里一闪而过。 身后的怪物穷追不舍,过于庞大的身躯和腹足在快速移动时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尘灰。 被失重感和呕吐感填满的纲吉在某一个瞬间好像看见了有位慈祥的满头白发的老奶奶在大桥上煮着一锅汤,桥下有位穿着斗笠同样白发苍苍的老爷爷用桨划着船,河的两岸有大红的花开的正鲜艳。 真是一幅现世安好的画面啊。纲吉神游着感叹。 啊,老爷爷对我招手了。 纲吉恍恍惚惚的傻笑着。 “少年,要过河吗?”老爷爷亮着一口的大白牙爽朗笑着问。 “少年,要喝汤吗?”老奶奶举着一碗汤笑的和蔼又慈祥。 当然......啊啊啊啊! “嗷——”唤醒纲吉的并不是残存的理智。 他咬到舌头了。 疼痛一下子让他回了神,扬起的尘沙迷了他的眼,鼻尖不知是自己的还是鬼魂先生身上的浓浓的血腥味。 喑哑、粗旷的声音在怒吼着,连耳膜都被刺痛着。 “给我——”怪物在咆哮着。 没有人拿你东西啊。纲吉略带委屈的想。 这样下去不行。这是纲吉的第二个想法。 鬼魂先生因为他的话之后并没有带着纲吉跑出小巷,他们可以说看起来有点狼狈的在小巷子里躲藏。 但也只是看起来而已,纲吉已经差不多能适应这种让人晕眩的视角转换了,他眯着眼睛看,发现鬼魂先生在每次怪物都要抓住他们的时候都能在恰好的时机,用能让旁观者惊掉下巴的速度和姿势完美的躲过。 纲吉的心一开始也跟着一次次的在体内与体外之间游移不定。 但渐渐的...... 有点像遛狗啊。 已经有点看出门道的少年放下了惊魂不定的心脏,慢慢的开始了吐槽。 但狗也不能这么一直遛下去啊啊啊! 纲吉的吐槽之魂开始了咆哮。 巷子一共就那么大、那么长,并不是什么好的用来打持久战的地方。 纲吉现在急的一嘴的血腥味,俗话说的好,时间长了狗和主人总得疯一个,虽然怪物长得也不像狗,但拖到最后还是他和鬼魂先生不利。 少年急急忙忙开始从身上翻找起来,他迫切希望能帮上鬼魂先生的忙而不是只能拖后腿。 鬼魂先生明明可以不管他的。 纲吉能感觉到,鬼魂先生不是被迫跟在他身边的,这几天的相处都是鬼魂先生自愿的,所以纲吉更加高兴他的这位第一个朋友,怪物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是冲他来的,鬼魂先生才是受到牵连的人。 所以哪怕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他也想要找到能帮鬼魂先生的东西。 钱包......没用。 钥匙...... 纲吉看了看怪物的大小再看了看钥匙的大小...... 为什么他出门不带菜刀呢?纲吉很想哭。 手掌无意识握紧,刺痛的感觉传来,纲吉一愣,摊开掌心,碎片在掌心莹莹发着光。 “四魂之玉——给我——”怪物看到发光的碎片后怒吼的更大声了,它发了疯似的冲撞过来,地上、墙上到处都是蛛网似的裂纹。 “还给我——” 纲吉定定的看着处于疯癫之中的怪物。 “这不是你的。”他突然说。 碎片在纲吉看来像玉一样有着温润的手感,隐隐有暖暖的感觉散发着,看着它的时候纲吉觉得就像小时候被妈妈带去了神社一样。 这绝对不是属于面前散发着腐朽味道的怪物的东西。纲吉笃定的想。 “给我!!” 怪物更加疯癫了起来,它几乎是不计代价的反扑,溅起的尘土中一闪而逝了什么红色的碎片。 纲吉莫名觉得有点眼熟。 鬼魂先生不仅要躲开怪物的攻击,为了纲吉甚至还要闪躲飞溅的石块,深知这样下去不行的纲吉看着鬼魂先生不停的闪挪,一股夹杂着委屈的火气涌了上来。 纲吉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他大声的喊着:“这不是你的东西!”一边把碎片塞进了鬼魂先生的护甲里面。 下一秒伴随着碎片的闪光在天旋地转与尘土飞杨中纲吉感受到了强烈的失重感。 接着就是一阵从上到下的闷痛,手掌的地方火辣辣的,纲吉觉得自己就像经过了洗衣机的洗礼之后再被扔上高速运转的过山车上,过山车还没缓过来就直接上了跳楼机。 捂着晕眩的脑袋,睁开眼,纲吉才发现他被甩了出去,他趴在地上,喉咙被灰尘拂过呛个不停,眼泪鼻涕就压根没用停过。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希望鬼魂先生安好。 用力抹掉糊满眼睛的泪水,少年努力忽视着浑身上下的疼痛,委屈无措又生气的情感从泪腺宣泄出来。 纲吉趴在地上发着抖,哆嗦着,哪怕已经泪流满面了但他的眼睛亮的惊人,他几乎是带着哭腔的对面前的狰狞的庞然大物叫喊道:“那不是你的东西,绝不会给你!” 他的直觉告诉他绝对不能把碎片交出去。 小巷子外面就是他的家乡,是他如论如何也要保护好的存在。 怪物狰狞的、咆哮的样子就这么印入纲吉的眼中。 少年瘦弱的身躯在怪物面前就像是弱小的兔子面对着饥饿的狮子,弱小的兔子倔强的、岌岌可危的守护着身后的出口,就好像要拿自己的身躯做为最后一道防线那样。 在怪物要冲上来把他撕碎的前一刹那,纲吉还是下意识闭上了眼。 他发着抖,内心唾弃着自己的这个举动,怨自己太过弱小,他不自觉想到了自己的母亲,自己喜欢的女孩,甚至还有邻居家总喜欢追着他的吉娃娃。 他不希望她们出事。 预想之中的痛感并没有降临。 冷兵器交战的铿锵声在耳边出现,清脆的在空气里震开谁也看不到的波纹,只余一个缓缓拉长的余音。 纲吉颤巍巍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天昏地暗中一个逆着光的身影手持一柄如同鲜血组成的长/枪挡在了纲吉身前。 不断的铿锵声是长/枪和怪物的触角交战的摩擦,刺眼的火星子不停冒出。 纲吉下意识瞪大双眼。 是鬼魂先生! 逆着光的身影,闪烁着光辉的长/枪,狰狞的怪物,灰暗的背景,飞舞的火星。 这幅场景深深刻印在了少年的脑海里,哪怕纲吉已经白发苍苍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会同身边的伙伴笑着描述这个画面。 这是少年第一次感受到澎湃的力量与温暖。 仿如亲身介入史诗故事般的激动感不自觉的激励着纲吉,他不想妨碍鬼魂先生,跌跌撞撞爬起来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躲好。 好好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抱头蹲下来的纲吉认真观察起了战局。 虽然他完全看不懂。 但这并不妨碍纲吉双眼放光的看着鬼魂先生。 好、好帅啊。 少年已经变成了星星眼。 鬼魂先生拿长/枪格挡或攻击的身姿流畅又潇洒,但迟钝如纲吉也明显发现了什么。 那把长/枪是虚影。 不对,纲吉下意识反驳自己,他眯着眼睛去瞧,有着金属色反光的鲜红长/枪中靠近枪头的位置有一小片实影。 是那片被扬起的红色碎片! 少年恍然大悟。 纲吉下意识摸上了裤子的口袋,他才明白第一次走进小巷发现的红色碎片是什么。 但是很可惜...... 他忘记碎片被放哪了啊啊啊啊!!! 愕然的捂住了脑袋,纲吉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么失败过。 挫败的拽了拽自己的刺猬头,突然纲吉抬起了头。 “鬼魂先生加油啊!”然后他喊着。 因为好像也没别的事可做了。 就在纲吉喊完的下一秒,鬼魂先生枪尖一挑,身影向后跳跃,在怪物狂躁的怒吼中蓦然向前,身影仿佛鬼魅,不过纲吉却觉得比舞蹈还要优雅。 枪尖的红光闪烁,鬼魂先生的速度快的几乎出现了重影。 一长串刺眼的火星子闪起又消失,在眨眼间鬼魂先生就出现在了怪物的另一头。 他突然停住了身影,世界也一同安静了几秒。 伴随着世界重启的是怪物绝望的嘶吼和它仿佛被烈火焚烧后黑灰化的身体。 怪物就在纲吉眼前慢慢的化成了碎片。 一同远去的还有纲吉全身的力气。 他脱力般的倒在地上,劫后余生的感觉夹杂着心跳声回荡在他的耳朵里。 纲吉完全不在乎地上脏不脏的问题了,这顶多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已经比他活过的前半辈子都要刺激。 他“斯哈斯哈”的大喘着气。 有脚步声响起,分散的心神甚至已经开始了“原来鬼魂也有脚步声”的吐槽。 顿了顿,纲吉用大脑仅剩为数不多的内存回忆了一下这几天里鬼魂是否有脚步声。 答案是他不记得了...... 刚想对走近的鬼魂先生道谢,纲吉下意识啊的叹出声来。 鬼魂先生已经从一开始的不停流着血到现在变成了不怎么流血了,差距就在差不多在一开始一看就知道不是个活人到现在仔细看也就是一个受了重伤的人的程度了。 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纲吉咽了口唾沫愣神的想。 最关键的是—— 他终于能看清鬼魂先生的面容了! 鬼魂先生果然有一张放出去就是祸害的脸。 怎么看怎么是万千少女梦中情人的那种。 而且他还有呆毛! 纲吉的目光全神贯注的盯着那撮迎风晃动的呆毛。 连鬼魂先生的长/枪是怎么消失的也没发现,回过神来只剩下地上一小块红艳艳的碎片。 纲吉小心翼翼捧起那块碎片,他想了想然后笑着说:“鬼魂先生我来帮你一起把碎片都找出来吧。” 满脸的灰尘也隐藏不了少年的笑容。 这些碎片一定都是鬼魂先生很重要的东西。 纲吉的直觉这么告诉他。 说干就干,纲吉直接弯下腰在周围仔细搜寻了起来,时不时搬开石块挑挑拣拣。 和灾后第一现场一样的局面给纲吉增加了不少的麻烦。 但哪怕他的腰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他也没想停下来。 纲吉十分的想要让自己有用一点,而不是只会拖后腿。 小巷很长,工作量对纲吉来说还是大了点,哪怕他已经找了很久,但也只找了小巷的一小部分。 但幸运的是他真的找到了又一块碎片。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被拉长的影子。 纲吉抬起头,鬼魂先生站在了他的面前冲他摇了摇头。 “可是我还没有找完——”纲吉有些着急。 鬼魂定定看了他一眼,再次摇了摇头,他握着什么东西伸出了手阻断了纲吉的开口。 纲吉也愣愣的伸出了手,摊开的掌心被放入了一个碎片。 是那个怪物心心念念的好像叫四魂之玉的东西。 “诶,这个也交给我保管吗?”他问。 鬼魂点了点头,然后他那只手握住了纲吉受伤的手,带着他往小巷子的出口走。 纲吉下意识跟紧了他的脚步。 出了小巷就被阳光笼罩着,好像一切都被阳光净化了一样。 纲吉全身都洋溢着暖意,舒缓的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 阳光下一长一短两个影子并肩前进着,有着旁人无法插足的默契。 纲吉没忍住偷瞄了鬼魂先生一下。 鬼魂先生虽然眼睛还是血红色的一片,乍一看还有点吓人。 但是已经不会再流血泪了呢。 真好啊。 少年在阳光下想着。 ※※※※※※※※※※※※※※※※※※※※ 希望没有太ooc,私设如山大家看个乐呵就好,下章第一个崽就要出现啦 第 6 章 今天能遇到那个奇怪的小巷子吗? 纲吉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又一次出了门。 他现在对那个奇怪的小巷子微妙的有种又爱又怕的感觉。 为什么别的人因意外到了奇怪的地方遇见的不是龙猫就是白龙啊,而他不是鬼魂就是狰狞的怪物。 少年在内心吐着槽。 难不成是因为主人公的性别? 纲吉在默默在思考着。 可是他也想看到龙猫诶。 纲吉叹了口气,阳光无意中晃了一下他的眼睛,他抬起头。 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澄澈的天空蓝的一望无际,朵朵白云在慵懒的漂浮着,纲吉在其中看到了兔子和猫咪的形状,啊,还有一朵特别像狐狸。 光束透过树叶筛下了斑驳的光影,绿植随着微风摇摆,翠绿的颜色旺盛的成长着,街上到处都是雪白的肤色,女孩们的裙摆飞扬,在某个不经意间露出了丝袜与裙摆的绝对领域。 真是能让人感叹夏天真的来了啊的画面。 纲吉没忍住眯着眼笑,他一头棕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永远都是鲜亮的色彩,他偏头看向了现在总是在他身后只有一步之遥的鬼魂先生,暖褐色的眼瞳中倒映着整个世界的阳光。 鬼魂在纲吉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自己血红一片的眼睛和橄榄枝叶一般绿色的护甲。 “已经是夏天了呢。”纲吉对着他笑着说。 有人经过他身旁的时候脸皮还是比较薄的纲吉会目不斜视一脸正气的看向正前方,等人走了之后他又恢复了那种开心的、雀跃的神态迫不及待和身后的鬼魂先生分享着他认为的美好的一切。 “今天一定会是幸运日。”他笑。 自从那天的事情之后纲吉就感觉鬼魂先生有哪里不一样了。 几乎可以说是肉眼可见的不同。 鬼魂先生再也没有流过血了,而且最近好像特别喜欢站在他身后只有一步之遥的位置,会定定的看着他然后有时候还会摸着他的头。 偶尔还会笑! 虽然每次纲吉看着他的笑容都会愣上半天然后一万个庆幸能看到这个笑容的只有自己。 随便让鬼魂先生上街一定会造成不得了的事件,说不准还会是流血事件。他莫名笃定的想。 在某些时候,纲吉看着一直在他身后注视着他的鬼魂先生,他会想鬼魂先生算不算是代替某个变成星星的男人来照顾自己的守护灵呢? 每每想到这里的纲吉都觉得心里在咕嘟咕嘟冒着欢喜的泡泡。 他的第一个朋友,是个鬼魂,而且还是个总是在身后注视着自己的守护灵,这多酷啊。 ——梦想是变成大机器人的纲吉如是想着。 鬼魂略微有些不解看着突然就高兴起来的纲吉,额前的呆毛晃了晃。 就是不知道鬼魂先生到底发生了什么。无意识瞟到鬼魂胸前伤口的纲吉想到。 破烂的护甲,胸前狰狞的伤口,矫健的身姿,还有那虽是虚影但看着就不凡的长/枪。 纲吉突然就不能确定鬼魂先生身前还是不是人类了。 他好像被卷进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当中。纲吉在心里以头抢地。 一个写着平静生活的牌子长着翅膀眼睁睁从纲吉的面前飞走了。 鬼魂的呆毛大幅度晃了晃,他更加不解的看着少年刚才还高高兴兴转眼间就满脸写着失落的样子。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少年看着扎手其实软的一塌糊涂的刺猬头,这已经成了他最近每天必有一次的惯例。 冰冰凉凉的感觉传来,纲吉有些脸红的任由鬼魂先生揉着他的头发,虽说有些不好意思但鬼魂的手掌宽厚,上面有着老茧,带着一个成年男性特有的魅力与安全感。 纲吉发现他抵抗不了这个。 算了,管他呢,纲吉想,反正鬼魂先生他是一定会帮到底的。 很好,今天一定要找到小巷子然后把鬼魂先生重要的东西都找出来! 少年的内心突然充满了雄心壮志。 鬼魂看着突然打起精神的纲吉慢慢放下了手,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做为鼓励,收获了纲吉一个坚毅的眼神。 一切都在变好,不是吗? ...... 所以到底进入小巷的方法是什么呢? 纲吉捧着一大袋零食想着。 虽然采购了上次没买到的零食,但他依旧没有找到那个小巷的入口。 难不成是他没有说密码?纲吉混乱的想着。 南无阿弥陀佛还是芝麻开门? 纲吉努力回想那几次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嗯......先是遇见小混混,然后被追,再然后逃...... 咦? 纲吉突然停下了脚步。 好像破案了啊! 抿了抿嘴唇,纲吉看了看身后的鬼魂深深吸了一口气。 “保佑我吧,鬼魂先生。”他说,然后转身直接换了个方向。 纲吉在街上找啊找,专门挑一些平常绝不会走的小路,果不其然他找到了。 嗯,还有几个熟脸。 再次深呼吸了一次,“喂——”他喊,然后一包超市半价的薯片就砸上了领头的小红黄蓝毛。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寂静在几人之中回响。 小红黄蓝毛傻呆呆的捂着被砸上的脑袋,身后的小弟们维持着同样的姿势呆愣的看向躺在他们中间完成一杀的薯片,同班的田中君更是一脸惊恐的看向纲吉。 “有有有有有种你你、你们就来追我啊——” 顶着混混们恶狠狠的目光纲吉的腿都在发着抖,短短一句话在他嘴里磕巴了好几次。 他真的没想到那袋薯片能正好的完成一杀,天知道他只是想引起他们注意啊啊! 妈妈你要保佑你的儿子啊。 纲吉这么想着然后转身就跑。 身后安静了片刻,然后是一声满含着怒意的大吼:“愣着干嘛给我追啊!” 真是好龙套的台词啊。 次数太多纲吉已经能一边在内心吐槽一边马不停蹄的跑。 他尽量放空着脑袋,看到空就钻。 期间躲躲藏藏了好多次,突然间纲吉脚踩到什么东西直接往前扑了过去,手掌下是草屑的湿滑,呼吸间有尘土的味道,身后穷追不舍骂街的声音慢慢的远去了。 纲吉抬起头,果不其然是他朝思暮想了很久的画面。 他顶着一脸的草屑与灰尘,随便的拍了拍被弄脏的手,傻笑的对身后的鬼魂说:“鬼魂先生你看,我们又到这里了啊。” 鬼魂突然一反常态的默默盯着纲吉的脸,看的纲吉尴尬的揉了揉后脑勺,“哈哈哈——虽然这个进入的方法十分的......有创意啊。”他干巴巴的笑。 虽然失败了估计就是一顿毒打。 风险看起来还不小。纲吉在心里欲哭无泪。 用力揉了揉脸,纲吉给自己鼓励。 然后就把脸弄的更脏了。 他弯下腰,在记忆中上次结尾的地方继续翻找起来。 找着找着没多久,鬼魂先拍了拍他的肩膀,纲吉抬起头,发现鬼魂指着前方。 疑惑的眯了眯眼,前方有小腿肚那么高的杂草间隐约透露着点金色。 纲吉:??? 难不成又是什么东西的碎片? 自己好像得了什么碎片恐惧症之类的病,纲吉确信。 他转头观察着鬼魂的表情来决定自己是向前还是立马就跑。 鬼魂没什么表情,于是纲吉稍微拿出了那么点和隔壁吉娃娃对视的勇气慢慢向前走。 手抖三抖的扒开了扎手的草丛,印入眼帘的就是一头和周围格格不入的金发。 是个孩子! 纲吉大惊,慌慌张张摸了摸小孩子的胸口。 嗯,有心跳,还是热的。 悄悄松了口气,他轻轻摇了摇小孩子的身体,金发的小孩没什么反应,甚至呼吸都有点浅。 纲吉有点着急了,他环顾了一下好不容易找到的小巷再看了看瘦小的孩子,毫不犹豫下了决定,“抱歉鬼魂先生,我需要把这孩子送去医院,但是我一定会帮你把东西都找到的。” 他歉意的看着鬼魂发着誓。 鬼魂先生又揉了揉他的头然后笑了一下,纲吉立刻知道了这是支持他的意思。 他一把抱起了男孩的身体,男孩蜷缩的身体特别的轻,轻到那怕纲吉这样的弱鸡都能毫不费力的把他抱起来。 大概是连续的颠簸让男孩觉得不适,他动了动身体,整张脸毫无保留的露了出来,一直忽视这个的纲吉正巧也扫了那么一眼。 然后他顿住了脚步。 鬼魂先生有那么些不解纲吉为什么停住了脚步。 “鬼魂先生......” 纲吉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在阴森的小巷里甚至有那么点飘渺。 他幽幽的说:“我觉得这孩子他可能去不了医院了。” ...... 不会是真的吧。 纲吉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在心里问自己。 他最后把男孩抱回了家。 男孩现在躺在他不久前刚收拾出来的客房里,头上贴着一幅退烧贴,在枕头上的本该耀眼的金发却黯淡着,有那么点死气沉沉的味道。 别吧,应该不能吧。 纲吉坐在了床边,脸上表情特别精彩的守着男孩。 应该是个不知道谁家的金发混血儿吧,可能走丢了。 纲吉在心里催眠着自己。 但是哪个混血儿脸上会有胡须一样的胎记的? 纲吉搓了一下男孩的脸又默默推翻了自己。 大概是巧合吧。 他偷摸掀开了男孩的眼皮,嗯,是蓝色的眼睛。 金色的头发,胡须一样的胎记,蓝色的眼睛...... 纲吉悲痛的捂住了脸,他确信自己的人生已经偏了十万八千里。 他不太能继续催眠自己了,但是漫画主角什么的穿越到自己身边那也太扯了。 这概率绝对没有家里同时出现贞子和伽椰子大! “唔——” 纲吉一愣,男孩醒了。 他想着妈妈安慰生病的他的样子轻轻拍着男孩的身体,“听得见吗,醒了吗,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他一下子问出了许多问题。 男孩子呆呆的看着他,有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纲吉一下子就觉得心里酸酸的起来,他摸了摸男孩子的额头发现还有点烫。 男孩子哆嗦着开了口,他问纲吉能不能抱他一下。 纲吉顿时就觉得心脏被狠狠揪了一下,在他生病的时候,他从来不需要用小心翼翼的语气开口,他可以理直气壮的让妈妈抱抱他哪怕稍微耍点小脾气也不要紧。 奈奈总是笑着纵容他,“生病的孩子总是有特权的呀。”她一直这么说。 纲吉用力抱紧了男孩,他学着奈奈的样子拍着他的背哄着他,男孩子好像哭了出来,有温热的液体沾湿了纲吉的肩膀。 纲吉注意到鬼魂先生也伸手想要轻拍男孩的肩膀,但是一下子穿了过去。 鬼魂收回了手,纲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遭到了鬼魂的摸头杀。 好半天男孩子终于不哭了,他揉着眼睛从纲吉的怀中起身。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啊?”纲吉问。 男孩子还打着哭嗝,奶声奶气的声音说:“嗝——我、我叫漩涡鸣人。” 哦嚯。 纲吉确信他平静的生活就这么长翅膀飞走了。 第 5 章 “我回来了——”纲吉有气无力的拖着调子喊。 家里一如既往的冷清,奈奈妈妈也还没有回家,也不知道三叶阿姨的状况怎么样了。 抬头看了看时间,总共也就出去了一个多小时左右。 去掉路上的还有在超市里闲逛的时间,小巷子满打满算顶天了也就过去了15分钟。 真的好累啊。 纲吉把自己摔在客厅的沙发里,柔软的触感裹挟着全身,他把脸埋在抱枕里,洗涤剂的清香淡淡的走入鼻腔。 国文并不好的纲吉人生头一次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度分如年的感受。 一共15年,加起来比他年龄都大了。 纲吉有些怨念的抱怨着。 放松下来之后全身肌肉都在哀鸣,骨骼发出脆弱的声响,剧烈跳动的心脏看起来短时间内平复不下来。 手掌受伤的地方更加火辣辣起来,还不止手掌,其余类似于膝盖的地方也有些微的灼痛感,全身的伤口加起来一定不会少。 好烦哦,不要管了啦。少年在心里抱怨着。 有些憋红的脸抬了起来,纲吉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家里不知是因为气味还是其他的什么勾引着他彻彻底底放松下来,侵袭而来的睡意逐渐压过了肌肉的酸痛。 闭上眼的下一秒纲吉的思绪就开始混沌起来,恍惚中认为自己应该要做什么来着。 要做什么来着? 少年一边断断续续思考一边陷入了沉睡。 阳光特意穿过透明的窗户亲吻了少年沾上了些许灰尘的脸庞。 ...... 一只明显不是人体温的手拍上了纲吉的肩膀。 “......妈妈我要再睡一会。”纲吉嘟囔了一句偏过了头。 手顿在空中,过了一会再度拍上了纲吉的肩膀。 “......妈妈放暑假了我今天不上学啊。”纲吉迷迷糊糊的说。 手稍微带上了点力道推了推他的肩膀。 “嗯——”纲吉揉着眼睛睡眼蒙松的醒来,半边脸上全是被压出来的红印子。 配上满脸的灰尘简直可以说精彩二字。 可惜纵观全貌的只有一个还不说话的非人类。 稍微清醒点的脑子第一个从视觉接收的就是一双血红的一看就像恐怖片场客串来的眼睛。 哦,还有呆毛。 纲吉囧囧有神的看着呆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谁。 “啊,鬼魂先生,我睡了好久吗?”下意识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纲吉脸红着问。 鬼魂先生摇了摇头,额前的呆毛随着他的幅度一同晃动着。 ——完全吸引了纲吉全部的注意。 不得不说,看着就像从恐怖片场来的鬼魂先生自有了呆毛的加持后特别像晚间八点档三流烂言情剧里演人鬼情未了的男主。 收视率爆棚的那种。 纲吉发现自从有了这呆毛后他就不太能直视鬼魂先生的脸了。 鬼魂先生偏过头看向了廊上,纲吉下意识跟随他的目光。 总觉得这一幕也有点熟悉啊...... 果不其然,电话铃声一直在响。 “哇哦——”纲吉下意识跳起来,然后腿麻了直往地上摔,幸好被鬼魂先生一把捞起。 纲吉一边笑着说谢谢一遍姿势怪异的跌跌撞撞向着电话跑。 “小纲,妈妈不久之后就可以回来了哦。”刚一接起电话奈奈妈妈有点高昂的语气就传了过来。 “好啊。”纲吉先是答应着,过一了会才反应过来母亲话里的潜台词,整个人也忍不住高兴起来了。 “这么说三叶阿姨的病好了吗?” “嗯。”奈奈的语气兴奋,能想到电话那头一定在用力点头的画面,“手术非常成功哦。” 纲吉为母亲也为三叶阿姨感到由衷的高兴,“那真是太好了啊。”他情不自禁的笑。 “你三叶阿姨已经给你买好了好多的礼物哦。” 话音刚落纲吉的表情开始卡壳,然后龟裂。 不,妈妈,我真的不想要激辣鲜贝,巧克力也不需要激辣口味,真的。 少年已经能想到母亲捧着一大堆红彤彤的礼物回来的场面。 “好的,帮我先谢谢三叶阿姨。”纲吉带着无法言说的表情开了口。 鬼魂先生在身旁面无表情但是纲吉知道他就是十分的疑惑,连呆毛都无风自动在那晃了晃。 纲吉一时也不知道该怎样和他解释。 反正到时候等妈妈回来后就见分晓了。 呵呵,那几天一定连世界都是激辣口味的。 纲吉叹着气,微妙的羡慕鬼魂先生不是个人类的事实了。 母子二人结束每天一次的通话后纲吉开始了和鬼魂先生大眼瞪小眼。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啊?”纲吉问。 鬼魂先生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看了一会纲吉惨不忍睹的脸,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纲吉下意识学着他的样子搓了一下脸。 一手的灰。 纲吉:...... 这脸丢大发了。 “为什么不早点提醒我......”认为自己已经社会性死亡的纲吉悲痛的把脸埋进了手心里,也就比蚊子大点的声音含含糊糊顺着指缝传来。 难怪回来的路上有好多人多次回头就为了看他。 头顶传来温柔的触感,纲吉抬起头,鬼魂先生修长有力握着长/枪飒爽的不得了的手带着极其轻柔的力道摸着他的头顶。 好像触摸来之不易的珍宝似的。 纲吉傻愣愣的看着他。 在他的记忆里好像也有个高大的男人也会这样摸着他头大笑着告诉他别怕,记忆里小小的自己会觉得男人的身影比山还宽阔,满满的安心感多到能溢出来。 可惜,再然后男人就变成星星了。 纲吉叹了口气,然后他仰了仰头,自己用脑袋蹭了蹭鬼魂的手,丢下一句“我去洗澡”就跑了个没影。 只留下鬼魂一人愣愣的看着手掌发呆。 ...... 受了伤再洗澡果然就是二次处刑。 纲吉疼的呲牙咧嘴给自己上药,还好并没有太严重的伤口,身上多处擦伤,不过最严重的也就手掌和膝盖,贴上膏药也就差不多了。 可能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也太匪夷所思,纲吉居然不怎么想哭,当然上药红了眼眶那种不算。 看着镜子里那个脸上到处都是创可贴的自己,纲吉总觉得他的人生就是个茶几,上面除了杯具就是杯具。 真希望能在妈妈回来之前好透,纲吉想。 自从他无意识去了那个奇怪的小巷之后,纲吉总有种他的人生已经跑偏了的错觉。 小巷......? 纲吉好像想起了什么。 碎片啊啊啊啊! 他居然忘了! 慌张的从脏衣篓掏出全部家底,还好他在进洗衣机之前找了出来。 纲吉看着放在桌上的碎片们发呆。 两片红的,一片粉白的。 想了想,纲吉从床底翻出来一个大箱子,吹掉上面的灰尘,无视里面零零碎碎的东西,小心清理出一片空地,纲吉把三片碎片放了进去。 身后一直没有声音的鬼魂先生突然上前,他拿起了那片粉白的碎片又放回了纲吉手中。 “诶,这是我需要放身边的意思吗?”纲吉抓紧了碎片。 鬼魂点头。 几乎不怀疑鬼魂的纲吉立马找了个小瓶子放碎片然后塞进了口袋里。 数了数碎片的数量,纲吉想起了一个事实。 他好像还有一片不知道在哪来着......? 纲吉的脸白了又绿然后变灰,疯狂开始找了起来。 希望妈妈没当垃圾扔掉......少年在内心流着宽带泪。 忙碌中的纲吉完全看见鬼魂欲言又止的手。 最后找遍了全部地方的纲吉五体投地栽在了鬼魂身前,“我很抱歉,鬼魂先生,我搞丢了你很重要的东西。” 纲吉羞愧的带上了哭腔,他觉得自己简直罪大恶极。 鬼魂却是把纲吉扶了起来,手指着一个地方。 纲吉顺着他的方向望去,是他的床。 抱着怀疑的心态,纲吉先是抖开了一直没叠过的被子,然后掀开了枕头。 碎片赫然就出现在枕头下。 纲吉:...... 还他的罪恶感!他差点都想切腹谢罪了! “......我妈妈放的吗?”最后他问。 鬼魂点了点头。 纲吉:...... 狠狠搓了一把脸,纲吉整理好了情绪,“我们现在出发吧,鬼魂先生,去把剩下的碎片都找出来。” 鬼魂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这次纲吉出奇的固执,他的眼睛也亮的惊人,他顶着可以说是一张惨不忍睹的脸,语气却是掷地有声。 “走吧,那是很重要的东西不是吗,那我们就去把它都找出来!” 他就这么看着面前的鬼魂,眼里有光又有火。 鬼魂看着这样的纲吉突然就笑了一下,笑容转瞬即逝,那一刹那完全冲淡了周身的戾气,美好的像是焰火晚会第一束冲上云霄的烟花。 等纲吉回过神来之后鬼魂已经先一步走在了他身前。 少年狠狠捏了自己一把,一万个庆幸只有自己才看得见鬼魂。 上天保佑希望京子酱不要看见鬼魂先生啊啊啊! 纲吉在心里祈祷着。 ......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突如其来空荡的慌张袭击了纲吉, 这已经是他第十次把家周围绕了一圈。 他找不到那个奇怪的小巷子了。 纲吉茫然的停在了路口,影子在身后拖成了一个扭曲的形状。 按理来说小巷子就应该离他家不远,但他无论怎么找,就是找不到那条巷子。 他下意识看向了身旁的鬼魂。 鬼魂先生应该也觉得不对劲,他皱着眉,血红一片的眼睛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最后鬼魂先生一只手轻拍了拍纲吉的肩膀,摇了摇头,意思是回去吧。 “再找找吧,可能我们都找错了呢——”纲吉着急了起来,有路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鬼魂先生弯下了腰,双手放在了纲吉肩上,他看向了纲吉的眼睛再一次摇了摇头。 “可是——”纲吉突然就说不出话了。 那可是你很重要的东西啊。他很想这么说。 纲吉忘不了鬼魂先生手持长/枪的样子,意气风发英姿飒爽的不得了,他注意到鬼魂先生握着长/枪的时候连气息都产生了变化,长/枪闪烁的红光就像是对鬼魂先生的回应,那是一种吸引纲吉全部注意力的“威风”。 第一天晚上纲吉在睡梦中醒来,看到在昏暗的灯光中,鬼魂默默的望着自己的手心,那种失去了重要事物的悲伤感纲吉感受到了,想来那就是在怀念什么了。 鬼魂先生再一次揉了揉他的头顶,凉凉的感觉摩挲着他的发丝。 纲吉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默默的和鬼魂先生回了家。 ...... “......就是那个孩子啊。” “听说是真的。” “喂,不要和他一起玩。” “天知道他会对你做什么。” 小小的鸣人一个人静静的走着,絮絮叨叨的声音围着他接连不断。 他低着头,突然一个小皮球滚到了他的脚底下,鸣人捡了起来,他想要把球还回去。 他看到不远处有一群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孩子犹犹豫豫看向他。 他笑着抱着小皮球走了过去。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笑,但是他躲在暗处偷偷观察过,好像只要笑起来的话身边的人也会笑着回应。 所以鸣人学着那个笑容,他希望有人能笑着回应他。 还没走近孩子们尖叫着跑远了,其中有一个胆大的男孩冲他扔了块石头。 鸣人没有躲过去,尖锐的石块划伤了他的脸。 他举着球,想说你们的球忘记拿走了,但他还没有说出口,有人打断了他。 “离孩子们远点,你这个怪物。”有位母亲冲了过来抱起了她的孩子,声音尖锐刺耳,她大喘着气,甚至都不愿意直视鸣人的脸,匆匆抱着孩子跑远了。 鸣人依旧维持着举着球的动作,他就一直看着那个埋在母亲怀中的孩子,直到周围的人走远了也没有动。 为什么我没有妈妈呢?鸣人问自己。 他放下了那个球继续走。 阳光把他的影子拖的很长。 “发生什么了?”有人问。 “他死死的盯着那个孩子哟。”有人回答。 “真可怕。”有人说。 人群对他指指顶点,对他絮絮叨叨,但是没人会对他笑一下。 鸣人低着头,好像只要在他周围就连影子都不愿意靠近他。 他觉得很饿,有香味传了过来,他偷偷抬起头,是一家拉面店。 他好饿啊,但是摸了摸口袋,他的钱不够。 为什么只有我会这样呢? 小小的鸣人问着自己。 我做错了什么吗? 他不知道。 他快速跑了起来,好像这样就能甩掉黏在他身上的人们的私语。 “我回来了——” 鸣人轻轻的打开门说。 清清冷冷的家里永远也没有人等着他回来然后说一句他在街上看到的“欢迎回家。” 只有他一个人。 为什么只有他没有爸爸妈妈呢? 鸣人有点想哭,但他倔强的把眼泪揉了回去。 他好饿啊,幸好桌子上还有牛奶。 堵着气把牛奶全喝掉的鸣人躺在了他的小床上。 他小小的身影静静的看着天花板,眼泪就突然流了下来。 为什么他没有爸爸妈妈呢,是因为他犯错了吗? 三代爷爷总是不告诉他爸爸妈妈的事。 如果有的话他的爸爸妈妈是怎样的人呢,会不会对他笑,会抱着他,会在家里对他说欢迎回家吗? 鸣人不知道。 肚子突然疼了起来。 但是鸣人没有喊出声,因为没有人会来抱他哄着他。 他捂着肚子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枕头吞掉了他的眼泪,他蜷缩着睡了过去。 ...... “......醒了吗,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有声音传了过来。 鸣人慢慢睁开了眼,有一个棕色头发的小哥哥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这好像是他头一次被人这样看着。 鸣人看着他,犹豫着、试探着小心翼翼开了口:“我疼,能不能抱我一下,就一下。” 然后他害怕闭上了眼。 并没有被扔石头的疼痛,他被人环抱住了。 布料也隔绝不了的暖暖的体温涌了过来,小哥哥抱着他,一只手轻拍着他的背,声音又轻又柔,他说:“乖啊,别怕。” 鸣人学着那个被母亲抱走的孩子把脸埋在了小哥哥怀里。 这个梦真好啊。 他流着眼泪想。 第 7 章 纲吉不知道他露出了什么表情。 他以为遇见一个鬼魂已经会是人生中最荒诞奇特的经历了,现在想来真是一山还有一山高。 明天是不是就有个戴草帽的来敲他的房门邀请他一起去找one piece了? 待会记得问问妈妈家里有没有姓工藤的亲戚。 话说那他是不是真能成为大机器人哪天就守护世界攻打大魔王了? 面上不显的纲吉内心的吐槽已经开始爆棚。 眼眶红红的鸣人那双蓝色的眼睛弥漫起了雾气,小孩子低下了哪怕有些消瘦但也圆圆的脸,小小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他是不是又被讨厌了? 鸣人这么想着,他努力把眼泪憋回去。 他告诉自己这个梦已经够好的了,他得到了第一个微笑还有头一个拥抱,已经够多了,他在村子里见过有爸爸妈妈在训斥孩子说小孩子太贪心就会什么都得不到,他不能再贪心了,他不想要这个唯一会拥抱自己的哥哥露出和村民一样看他像看怪物的目光。 他真的不想要被这个哥哥讨厌。 所以马上醒过来也不要紧。 “啊啊啊——我没有不欢迎鸣人的意思哦。” 纲吉回神就看见面前的小孩脸烧的红红的,蓝汪汪的眼睛满是水汽,低下头一幅要哭不哭的样子。 从没有带过小孩子的纲吉最怕小孩子哭了,他几乎是手忙脚乱抽出一张纸巾给男孩擦着眼泪,他还特意收着力道就怕伤到小孩子娇嫩的皮肤。 鸣人呆愣愣的任由纲吉动作,乖巧的像一个精致的布娃娃。 “就怎么说呢——”纲吉一边轻轻的给男孩擦着眼泪,他带着点不好意思的语气小声的说。 “看到鸣人我其实真的很惊讶啦。” 纲吉讪笑着挠了挠脸颊,暖色的灯光让他的眼瞳都闪着波光粼粼的色泽,他微弯的眼睛任谁看了都不会怀疑他话中的真实性。 “但是,我绝对绝对没有不欢迎甚至讨厌鸣人哦。”纲吉加重了两个绝对的读音。 毕竟是他真正喜爱过的角色啊。纲吉在心里喟叹着。 没有谁会讨厌这个永远像小太阳一样的木叶乃至全忍界的英雄。 他是真的在另一个地方注视着某个受尽冷眼的孩子从吊车尾慢慢成为了英雄,看着他从以前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到后来收获了挚友恩师与爱人。 每个男孩子都喜欢英雄的故事,纲吉看着鸣人的故事,会为鸣人的每一次受伤眼泪感到难受也会为鸣人的成功而欢呼。 他看着这个故事,这个故事也陪伴着他。 他是真的为那个达成了梦想的鸣人而感到高兴。 自己才应该对鸣人说声谢谢才对。纲吉想。 于是他笑着说:“我是真的很喜欢鸣人哦。” “......真的吗?”鸣人抿了抿唇,男孩子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还是滑落下来,在被子上晕开了一朵又一朵深色的痕迹,他压抑不住的哭腔轻轻的问。 哇哦,还是哭出来了。 自己好像把未来的七代火影给弄哭了。 纲吉一时不确定该给自己鼓掌还是给自己一巴掌,然后他刚想继续给男孩擦眼泪,鸣人扑过来哇的就大声哭了出来。 看着埋在自己怀里嚎啕大哭的男孩,纲吉顿了顿,最后也只是环住了他轻轻给他顺着气。 鸣人闷闷的哭声传来,男孩子哭的很凶,像是在瞬间把所有都受到的委屈都发泄出来似的,眼泪一下子湿透了纲吉的衣服。 男孩哭的一抽一抽的,看的纲吉也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摸着鸣人有些暗淡的金发,放轻了声音,他问:“想吃糖吗?我妈妈买的,很好吃的。” 鸣人抽噎着抬起了小脑袋,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一片,像是打翻了的大海,他打着哭嗝,脸都哭红了,一只手用力揉着眼睛,好在纲吉立马制止了他,拿起纸巾轻擦着男孩的眼泪。 “嗝——可、可以吗?”鸣人好像不敢相信一样瞪大了他水汪汪的眼睛。 “当然啊。”纲吉笑着揉了揉他的头,跑去房间拿出了糖罐子。 圆圆的罐子上满是水果的图案,一打开,一股甜甜的味道就扑鼻而来。 “我可以吃吗?”鸣人看着罐子里五颜六色的糖果再次发问,他眼里的不可思议与希冀几乎要漫出来。 纲吉没有回答,直接拿起一颗橙色的塞到了男孩嘴里。 “唔——”鸣人眯起了眼睛,“好好吃哦!” 他含糊不清的叫喊出声。 糖果磕碰着他的牙齿,浓浓的橙子味弥漫在口腔里,酸酸甜甜的味道包围了唇舌,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他抿着嘴里的糖果,眼泪却又一次下来了。 纲吉慌张的还以为自己做错事了,他连忙说:“不喜欢可以换别的口味哦。” 鸣人流着眼泪摇着头,塌下来的金发随着他的幅度一同晃动着,“很好吃,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男孩子在笑,但是眼泪却在流。 纲吉突然就说不出的难过,这时候他才产生了面前是个真实人物的实感。 他们之间不再隔着原著,跨过了屏幕,小小的鸣人来到了他的面前,他还不是后来那个仙人模式帅的一塌糊涂的忍界英雄,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受尽了委屈连糖都不怎么吃过的孩子。 纲吉突然伸手往泪眼朦胧的鸣人嘴里又塞了一颗糖,在男孩子愣愣的目光中,他笑:“好吃,那就再吃一个。” 鸣人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笑着用力点头。 再甜的糖果总会有吃完的时候,就像不管多美的梦也有醒来的时候。 鸣人回味着嘴里的余甜,他想,就算现在醒过来家里依旧只剩他一人也不要紧,面前很温柔的小哥哥不存在也不要紧,这个梦已经够好的了。 但是...... 他看向了糖罐里五颜六色好像闪着光的糖果,“我能再吃一个吗?”他犹豫着问。 纲吉看向对方的眼睛突然就觉得心里软的冒起了泡泡。 “当然。”他笑。 “生病的孩子是有特权的呀。” 他把整罐糖都给了鸣人。 ...... 鸣人晕晕乎乎紧搂着整罐糖躺回了床上。 他抱着糖罐像是抱住了一个珍宝。 毕竟还是个生着病发着烧的小孩,哭累了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纲吉有些失笑的看着鸣人死搂着罐子不放的样子,他给男孩掖了掖被子,重新换了个退烧贴,轻手轻脚关上了灯,拉上了窗帘,小心翼翼的带上了门。 他对着关上的门小声说了句晚安。 不好意思的对着一直陪着他的鬼魂先生笑了笑,鬼魂先生揉了揉他的头。 腼腆笑着的纲吉突然顿住了,他目着脸,看向了茫然的鬼魂。 “鬼魂先生,你会煮粥吗?”他轻声问。 鬼魂错愕的晃着他的呆毛。 ...... 鸣人其实并没有睡着。 他还记得他傻乎乎搂着糖罐子时错愕的情绪,温柔的哥哥笑着说把整罐糖都送给他。 他高兴到不知所措或者说已经忘记了该有的情绪,甚至都忘记说一句谢谢。 鸣人在心里有些埋怨自己,他觉得自己是个坏孩子,小哥哥对他那么好他都没有说声谢谢。 他有点冷头又有点疼,看出来的小哥哥让他躺下,被窝暖暖的感觉传来,一下子弥漫了全身,香香暖暖的被窝顿时让鸣人好多了。 舒服的他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睛,但他没有睡着。 鸣人不知道是不在这里睡着了就表示他要醒了,他忍着睡意,他真的不想离开这里。 他搂紧了他的第一份礼物,是不是睡着了礼物也就没了呢? 这里有温柔的哥哥,暖暖的被窝,甜甜的糖果,是他做过的最好的梦了,要是他醒了再也做不到这样的梦了该怎么办? 他止不住的想。 鸣人感受着小哥哥温柔的手帮他整理了被窝,额头换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真的好舒服啊。他想。 爸爸妈妈是不是就是这样的? 他闭着眼,感受到小哥哥关上了灯,还拉上了窗帘,眼前立刻就昏暗了起来,压抑住的睡意开始反弹。 是该醒了吗? 小哥哥关上了门。 啊,忘记问哥哥的名字了。鸣人想。 这是鸣人最后一个闪过的想法,他被沉沉的睡意吞噬。 笑容出现在他的脸上,他在这个美好的梦境里甜甜的的睡着了。 ...... 感谢万能的速食发明者。 纲吉在心里感叹。 顺便还有什么都有卖的超市。 他一边看着包装上的说明一边磕磕绊绊跟着做。 在他的印象里,生病里就该吃点清淡的粥,奈奈妈妈也是这么照顾他的。 谁让他和鬼魂先生都不会下厨呢,纲吉有些沮丧的想。 热水冲泡在包装碗里,没多久就有些许的香味飘来。 希望妈妈快点回来,纲吉念叨着。 鸣人一定会喜欢上妈妈做的食物。 没有人能不被奈奈妈妈抓住胃,纲吉笃定的想。 他希望把鸣人送回家前能让他开开心心的。 纲吉是知道一点鸣人的童年的,他做不了什么,村民的偏见与冷眼是他阻止不了的,但是他能让那个点燃忍界的小太阳回家之前亮一点,再亮一点。 纲吉看着飘出袅袅白烟弥漫着香味的粥慢慢想着。 ...... 鸣人揉着眼睛慢慢醒来,他开心的想真是做了一个美梦。 他突然停住了手。 这好像不是梦? 第 6 章 今天能遇到那个奇怪的小巷子吗? 纲吉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又一次出了门。 他现在对那个奇怪的小巷子微妙的有种又爱又怕的感觉。 为什么别的人因意外到了奇怪的地方遇见的不是龙猫就是白龙啊,而他不是鬼魂就是狰狞的怪物。 少年在内心吐着槽。 难不成是因为主人公的性别? 纲吉在默默在思考着。 可是他也想看到龙猫诶。 纲吉叹了口气,阳光无意中晃了一下他的眼睛,他抬起头。 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澄澈的天空蓝的一望无际,朵朵白云在慵懒的漂浮着,纲吉在其中看到了兔子和猫咪的形状,啊,还有一朵特别像狐狸。 光束透过树叶筛下了斑驳的光影,绿植随着微风摇摆,翠绿的颜色旺盛的成长着,街上到处都是雪白的肤色,女孩们的裙摆飞扬,在某个不经意间露出了丝袜与裙摆的绝对领域。 真是能让人感叹夏天真的来了啊的画面。 纲吉没忍住眯着眼笑,他一头棕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永远都是鲜亮的色彩,他偏头看向了现在总是在他身后只有一步之遥的鬼魂先生,暖褐色的眼瞳中倒映着整个世界的阳光。 鬼魂在纲吉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自己血红一片的眼睛和橄榄枝叶一般绿色的护甲。 “已经是夏天了呢。”纲吉对着他笑着说。 有人经过他身旁的时候脸皮还是比较薄的纲吉会目不斜视一脸正气的看向正前方,等人走了之后他又恢复了那种开心的、雀跃的神态迫不及待和身后的鬼魂先生分享着他认为的美好的一切。 “今天一定会是幸运日。”他笑。 自从那天的事情之后纲吉就感觉鬼魂先生有哪里不一样了。 几乎可以说是肉眼可见的不同。 鬼魂先生再也没有流过血了,而且最近好像特别喜欢站在他身后只有一步之遥的位置,会定定的看着他然后有时候还会摸着他的头。 偶尔还会笑! 虽然每次纲吉看着他的笑容都会愣上半天然后一万个庆幸能看到这个笑容的只有自己。 随便让鬼魂先生上街一定会造成不得了的事件,说不准还会是流血事件。他莫名笃定的想。 在某些时候,纲吉看着一直在他身后注视着他的鬼魂先生,他会想鬼魂先生算不算是代替某个变成星星的男人来照顾自己的守护灵呢? 每每想到这里的纲吉都觉得心里在咕嘟咕嘟冒着欢喜的泡泡。 他的第一个朋友,是个鬼魂,而且还是个总是在身后注视着自己的守护灵,这多酷啊。 ——梦想是变成大机器人的纲吉如是想着。 鬼魂略微有些不解看着突然就高兴起来的纲吉,额前的呆毛晃了晃。 就是不知道鬼魂先生到底发生了什么。无意识瞟到鬼魂胸前伤口的纲吉想到。 破烂的护甲,胸前狰狞的伤口,矫健的身姿,还有那虽是虚影但看着就不凡的长/枪。 纲吉突然就不能确定鬼魂先生身前还是不是人类了。 他好像被卷进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当中。纲吉在心里以头抢地。 一个写着平静生活的牌子长着翅膀眼睁睁从纲吉的面前飞走了。 鬼魂的呆毛大幅度晃了晃,他更加不解的看着少年刚才还高高兴兴转眼间就满脸写着失落的样子。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少年看着扎手其实软的一塌糊涂的刺猬头,这已经成了他最近每天必有一次的惯例。 冰冰凉凉的感觉传来,纲吉有些脸红的任由鬼魂先生揉着他的头发,虽说有些不好意思但鬼魂的手掌宽厚,上面有着老茧,带着一个成年男性特有的魅力与安全感。 纲吉发现他抵抗不了这个。 算了,管他呢,纲吉想,反正鬼魂先生他是一定会帮到底的。 很好,今天一定要找到小巷子然后把鬼魂先生重要的东西都找出来! 少年的内心突然充满了雄心壮志。 鬼魂看着突然打起精神的纲吉慢慢放下了手,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做为鼓励,收获了纲吉一个坚毅的眼神。 一切都在变好,不是吗? ...... 所以到底进入小巷的方法是什么呢? 纲吉捧着一大袋零食想着。 虽然采购了上次没买到的零食,但他依旧没有找到那个小巷的入口。 难不成是他没有说密码?纲吉混乱的想着。 南无阿弥陀佛还是芝麻开门? 纲吉努力回想那几次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嗯......先是遇见小混混,然后被追,再然后逃...... 咦? 纲吉突然停下了脚步。 好像破案了啊! 抿了抿嘴唇,纲吉看了看身后的鬼魂深深吸了一口气。 “保佑我吧,鬼魂先生。”他说,然后转身直接换了个方向。 纲吉在街上找啊找,专门挑一些平常绝不会走的小路,果不其然他找到了。 嗯,还有几个熟脸。 再次深呼吸了一次,“喂——”他喊,然后一包超市半价的薯片就砸上了领头的小红黄蓝毛。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寂静在几人之中回响。 小红黄蓝毛傻呆呆的捂着被砸上的脑袋,身后的小弟们维持着同样的姿势呆愣的看向躺在他们中间完成一杀的薯片,同班的田中君更是一脸惊恐的看向纲吉。 “有有有有有种你你、你们就来追我啊——” 顶着混混们恶狠狠的目光纲吉的腿都在发着抖,短短一句话在他嘴里磕巴了好几次。 他真的没想到那袋薯片能正好的完成一杀,天知道他只是想引起他们注意啊啊! 妈妈你要保佑你的儿子啊。 纲吉这么想着然后转身就跑。 身后安静了片刻,然后是一声满含着怒意的大吼:“愣着干嘛给我追啊!” 真是好龙套的台词啊。 次数太多纲吉已经能一边在内心吐槽一边马不停蹄的跑。 他尽量放空着脑袋,看到空就钻。 期间躲躲藏藏了好多次,突然间纲吉脚踩到什么东西直接往前扑了过去,手掌下是草屑的湿滑,呼吸间有尘土的味道,身后穷追不舍骂街的声音慢慢的远去了。 纲吉抬起头,果不其然是他朝思暮想了很久的画面。 他顶着一脸的草屑与灰尘,随便的拍了拍被弄脏的手,傻笑的对身后的鬼魂说:“鬼魂先生你看,我们又到这里了啊。” 鬼魂突然一反常态的默默盯着纲吉的脸,看的纲吉尴尬的揉了揉后脑勺,“哈哈哈——虽然这个进入的方法十分的......有创意啊。”他干巴巴的笑。 虽然失败了估计就是一顿毒打。 风险看起来还不小。纲吉在心里欲哭无泪。 用力揉了揉脸,纲吉给自己鼓励。 然后就把脸弄的更脏了。 他弯下腰,在记忆中上次结尾的地方继续翻找起来。 找着找着没多久,鬼魂先拍了拍他的肩膀,纲吉抬起头,发现鬼魂指着前方。 疑惑的眯了眯眼,前方有小腿肚那么高的杂草间隐约透露着点金色。 纲吉:??? 难不成又是什么东西的碎片? 自己好像得了什么碎片恐惧症之类的病,纲吉确信。 他转头观察着鬼魂的表情来决定自己是向前还是立马就跑。 鬼魂没什么表情,于是纲吉稍微拿出了那么点和隔壁吉娃娃对视的勇气慢慢向前走。 手抖三抖的扒开了扎手的草丛,印入眼帘的就是一头和周围格格不入的金发。 是个孩子! 纲吉大惊,慌慌张张摸了摸小孩子的胸口。 嗯,有心跳,还是热的。 悄悄松了口气,他轻轻摇了摇小孩子的身体,金发的小孩没什么反应,甚至呼吸都有点浅。 纲吉有点着急了,他环顾了一下好不容易找到的小巷再看了看瘦小的孩子,毫不犹豫下了决定,“抱歉鬼魂先生,我需要把这孩子送去医院,但是我一定会帮你把东西都找到的。” 他歉意的看着鬼魂发着誓。 鬼魂先生又揉了揉他的头然后笑了一下,纲吉立刻知道了这是支持他的意思。 他一把抱起了男孩的身体,男孩蜷缩的身体特别的轻,轻到那怕纲吉这样的弱鸡都能毫不费力的把他抱起来。 大概是连续的颠簸让男孩觉得不适,他动了动身体,整张脸毫无保留的露了出来,一直忽视这个的纲吉正巧也扫了那么一眼。 然后他顿住了脚步。 鬼魂先生有那么些不解纲吉为什么停住了脚步。 “鬼魂先生......” 纲吉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在阴森的小巷里甚至有那么点飘渺。 他幽幽的说:“我觉得这孩子他可能去不了医院了。” ...... 不会是真的吧。 纲吉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在心里问自己。 他最后把男孩抱回了家。 男孩现在躺在他不久前刚收拾出来的客房里,头上贴着一幅退烧贴,在枕头上的本该耀眼的金发却黯淡着,有那么点死气沉沉的味道。 别吧,应该不能吧。 纲吉坐在了床边,脸上表情特别精彩的守着男孩。 应该是个不知道谁家的金发混血儿吧,可能走丢了。 纲吉在心里催眠着自己。 但是哪个混血儿脸上会有胡须一样的胎记的? 纲吉搓了一下男孩的脸又默默推翻了自己。 大概是巧合吧。 他偷摸掀开了男孩的眼皮,嗯,是蓝色的眼睛。 金色的头发,胡须一样的胎记,蓝色的眼睛...... 纲吉悲痛的捂住了脸,他确信自己的人生已经偏了十万八千里。 他不太能继续催眠自己了,但是漫画主角什么的穿越到自己身边那也太扯了。 这概率绝对没有家里同时出现贞子和伽椰子大! “唔——” 纲吉一愣,男孩醒了。 他想着妈妈安慰生病的他的样子轻轻拍着男孩的身体,“听得见吗,醒了吗,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他一下子问出了许多问题。 男孩子呆呆的看着他,有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纲吉一下子就觉得心里酸酸的起来,他摸了摸男孩子的额头发现还有点烫。 男孩子哆嗦着开了口,他问纲吉能不能抱他一下。 纲吉顿时就觉得心脏被狠狠揪了一下,在他生病的时候,他从来不需要用小心翼翼的语气开口,他可以理直气壮的让妈妈抱抱他哪怕稍微耍点小脾气也不要紧。 奈奈总是笑着纵容他,“生病的孩子总是有特权的呀。”她一直这么说。 纲吉用力抱紧了男孩,他学着奈奈的样子拍着他的背哄着他,男孩子好像哭了出来,有温热的液体沾湿了纲吉的肩膀。 纲吉注意到鬼魂先生也伸手想要轻拍男孩的肩膀,但是一下子穿了过去。 鬼魂收回了手,纲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遭到了鬼魂的摸头杀。 好半天男孩子终于不哭了,他揉着眼睛从纲吉的怀中起身。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啊?”纲吉问。 男孩子还打着哭嗝,奶声奶气的声音说:“嗝——我、我叫漩涡鸣人。” 哦嚯。 纲吉确信他平静的生活就这么长翅膀飞走了。 第 8 章 诶? 不是梦吗? 鸣人茫然的揉着眼睛。 眼前依旧是他睡着前的房间。 被子香香暖暖的,枕头也松松软软,空气中有着莫名的勾人的香气,蓝色的窗帘没拉好透出一条缝来,金色的阳光穿过缝隙给昏沉的房间带上了不一样的气息,地板的缝隙都被填满了金色。 轻轻掀开被子,鸣人赤着脚踩在了地板上。 温凉的触感温柔挠着他的脚底,男孩不自在的缩了缩脚趾。 挠着头,鸣人愣愣的环顾着周围,他下意识伸出了手,不论是开关一按就亮的小台灯,还是手感顺滑的窗帘,周遭无一不在告诉他,他并没有做梦。 一种特别的感觉突然涌上了鸣人的心头,是一种从头到脚都像回到胎儿时期的舒适感,温热的感觉包围心脏,血液涌向全身,连昏昏沉沉的大脑都像被人抚摸一样再也不难受了,鸣人的蓝眼睛忍不住翻起了一阵水雾,他突然很想大叫、欢呼。 耳边有砰——砰——砰——的声音回响。 他怔怔的摸着心脏的地方不知道这个地方为什么跳的这么快。 这个时候的鸣人并不知道这种感觉叫幸福。 他只是带着自己都想不到的脸上的惊喜,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这个房间。 啊,对了! 鸣人急急忙忙跑回床上,他在被窝里翻找起来。 太好了,还在! 眼睛都眯成小月牙的鸣人开心的搂紧他的第一份礼物。 小小的鸣人一只手搂紧糖罐子,一只手轻轻扒住窗框,他踮起脚,小心翼翼掀起窗帘的一角,他向外看去。 金色的阳光陡然间铺满了他的视野。 眨了眨眼,一望无垠的天空印入他的眼睛,他那双像大海又像天空的眼睛与之交相辉印,即刻熠熠生辉了起来。 有鸟雀在电线杆上欢快交谈着,期间夹杂着风铃清脆的附和声。 他们某个瞬间和鸣人对上了视线,鸣人小小的惊呼了一声。 大胆的鸟雀们歪着几乎看不见脖子的脑袋,抖了抖蓬松的羽毛,一下子飞到了鸣人跟前。 “哇哦——”鸣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伸出手,没有选择打开窗,男孩子小小的指尖摩挲着玻璃,好像能透过玻璃摸到那蓬松的羽毛似的。 鸟雀们扑棱着翅膀在他面前唰的飞走了。 鸣人并没有一点的不高兴,他向着蓝天挥着手,脸上的笑意不断。 “再见啦——”他笑着挥手,眼睛都闪着光。 鸣人把他的脸搁在了窗框上,小小的脸硬生生被挤出了肉肉,他却没有感觉到这幅看着有点滑稽的画面,他就继续看着窗外。 由于那个很温柔的哥哥还没有回来,鸣人就算没有父母的教导也知道不能随意在别人的家里走动,他打算看着窗外打发时间等哥哥回来,他要好好的道谢。 看着看着,鸣人迟钝的小脑袋发现了一些事。 这里好像不是木叶村啊。 鸣人想,他没有看见熟悉的建筑,也没有看到伟岸的火影岩。 他是无意中走丢出村了吗? 天空好像都黯淡下来,鸣人垂下了眼睛,他的额发也软塌塌了下来。 虽然有第一次出村的害怕与茫然,但是鸣人更害怕那个温柔的小哥哥把他带回家给他礼物是因为不知道村民们喊他怪物的原因。 鸣人不敢想象那个小哥哥看他的目光和那些村民一样,光是想到这些他的心脏就一抽一抽的难过,连头都疼了起来。 是不是不告诉哥哥就没关系了呢?鸣人希冀的想。 他在内心天人交汇着,但他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他不想做坏孩子,他更不想欺骗那个笑起来很温柔的哥哥。 已经打定了主意的鸣人看向了没有被打开的门,他在想着哥哥的反应,哥哥那么温柔应该是不会动手的。 希望哥哥不要把糖都拿走。鸣人祈求着。 但是糖也是哥哥的东西。鸣人纠结的皱起了小脸。 他人小鬼大的对着窗外叹了口气,忽然他好像听到了声音。 “嗯......对......” 声音断断续续穿过房门来到了鸣人耳朵里。 鸣人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那个哥哥的声音! 眼睛都亮起来的鸣人看着房门犹豫了半晌,他推开了门,小心翼翼探出了半个脑袋。 果然一打开门哥哥的声音都清晰了好多。 寻着声音,鸣人赤着脚穿过了走廊,扶着墙走下了楼梯,哥哥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直到还剩一个拐角。 他一路都眨巴着大眼睛认真的看,对于审美都还模模糊糊的小孩子来说,他只觉得哥哥的家里给他的感觉和哥哥一样,都是舒舒服服的。 鸣人扒着拐角,咽了咽唾沫,一种冒险独有的紧张刺激感出现在男孩子心里,悄咪咪探出了一只眼睛,他屏住了呼吸,偷偷观察着哥哥的样子。 ...... “小纲,妈妈明天就回来了哦!”奈奈妈妈欢快的声音隔着话筒传了过来。 “这样啊。”笑意出现在纲吉脸上,难得和母亲分别这么久的少年十分想念着他的母亲。 “明天有想吃的东西吗?”妈妈在电话那头温柔的问。 “啊,汉堡怎么样,我的小纲最喜欢汉堡了。”没有等他回答,妈妈果不其然说出了他最爱的东西。 纲吉在电话这头笑着应和。 “光是汉堡也不行呢,想吃炸虾天妇罗吗,妈妈可以做哦,但是光有这些也还不够呢......”奈奈妈妈一说到儿子的事情就容易絮絮叨叨起来,就和每一位母亲一样,会在自己的孩子面前忍不住有絮叨的时候。 时不时会下意识点头,但一想到是在打电话纲吉生怕对面不知道似的“嗯嗯”的应和着。 “说起来小纲还是小小个的时候就会经常忍不住抓着妈妈的裙子‘妈妈,我要汉堡汉堡’的叫着,没有汉堡的话还有揉着眼睛哭呢,一转眼都这么大了啊......” 和每一位母亲一样,时不时就会拿自己的孩子小时候的糗事出来说道。 “妈~妈~”纲吉有些黑线实为害羞的打断了母亲。 “抱歉抱歉。”妈妈轻快的说着。 果然没有认真道歉嘛。纲吉有些小怨念的想。 “真的好怀念哦,小纲撒娇的样子和爸爸很像哦,都一样......” “妈妈。” 纲吉眨着眼,垂下的发丝恰好遮住了眼睛,他打断了母亲的念叨。 身旁的鬼魂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揉了揉他的头发。 纲吉乖巧的对着鬼魂先生笑了一下,好像一瞬间的不对都是幻觉一样。 “妈妈——”他再度开了口。 奈奈妈妈在电话那头等着他的回答,只有清浅的呼吸声传了过来。 “......有个小孩子他能住我们家吗?”纲吉忐忑不安的问,声音都有了些卡顿。 “诶?”奈奈妈妈错愕的出声。 生怕奈奈妈妈不同意,纲吉十分难得的用着一种僵硬的语气,他卡着顿却又迫切的解释了起来。 “那是个很好的孩子......”他说。 “真的很好,虽然有点爱哭,但真的是非常非常好的孩子......”并不怎么擅长言辞的纲吉说来说去也只有那几个字,他无法准确说出内心的真切感受。 拐角处的鸣人无意识瞪大了双眼。 “我很喜欢他,妈妈你一定会喜欢他的,他真的是个很好的孩子!”纲吉急切的说。 语毕,他握紧了话筒,不安的把裁决交给了他的母亲。 “当然好啊。”奈奈妈妈温柔的声音传来。 纲吉好像完成了什么大事一样夸张的松了口气。 “太好了!”他笑道。 “嗯。”可以想象奈奈一定也在点着头的样子,止不住的笑意出现在纲吉脸上。 “妈妈很开心啊。”奈奈妈妈过了一会突然出声,“这好像是小纲第一次带朋友回家,第一次这么努力的拜托妈妈呢。” “妈妈我真的很开心哦。”奈奈又重复一遍。 “也没有啦。”纲吉摸着脑袋羞涩的笑。 “啊!”奈奈突然惊呼出声 “怎么了妈妈!” “快帮妈妈问问那孩子喜欢吃什么,明天妈妈回来当然要庆祝一下啊。要买什么好呢......”电话那头的妈妈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絮叨。 “那孩子叫漩涡鸣人,是个乖孩子。”纲吉一字一顿的说。 “至于喜欢什么的话......”纲吉略显苦恼的抬起了头,无意间发现拐角处出现了一个小金毛。 纲吉:...... 小金毛蓝汪汪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又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纲吉:...... “啊......”纲吉突然想到,他选择直接把话语权交出去,“妈妈你直接问他不就好了吗?” 无视了小金毛突然一抖的身体,纲吉冲他招招手。 鸣人同手同脚十分僵硬的走了过来。 手抖的接过电话,鸣人脸上的表情僵硬看的纲吉十分想笑。 “没事的,妈妈她只是想问问你喜欢吃什么。”他冲鸣人眨眨眼打着掩护。 “您、您好——”把电话放在耳边的鸣人好像完全不会说话了一样。 “是鸣人君吗?”出乎他意料的是,有一个十分温柔的声音传了过来。 “啊——是,妈、咳我是说阿姨......”鸣人差点咬到了舌头,他觉得自己的表现一定差劲透了,希望阿姨不要讨厌他。 但是电话那头的声音特别的温柔,像是微风拂过湖面的感觉慢慢抚平了鸣人紧张的心,声音并没有任何一丝讨厌他的意思。 “鸣人君有什么想要吃的东西吗?阿姨明天回来可以做哦。”声音笑着说。 “我、我都可以。” 鸣人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他吃什么都可以。 “这样吗,有点苦恼呢......” 鸣人下意识抬头看起了哥哥。 纲吉揉了揉他的头,笑着说:“只要是鸣人说的都可以哦。”期间还夹杂着电话那头“对,没关系,想吃什么说出来”的声音。 鸣人咬紧了嘴唇。 他最后小声问了句:“我可以吃糖吗?” 他不安的等着对方拒绝。 但是...... “当然啊。”声音回答,但是语气一转,故作严肃的说:“不可以吃太多哦,小心蛀牙。” “还有小纲你也是,甜食不可以多吃知道吗!” 纲吉冲电话吐了吐舌头,两人一点都没有被凶了的感觉。 鸣人小小的微笑起来。 “那就这么决定了,阿姨明天带各种糖果巧克力小蛋糕回来好了。”又变回温柔的声音愉快的下了决定。 鸣人笑了起来,男孩子欢快的情绪谁都听得出来,“谢谢阿姨。” “嗯。鸣人君,明天见。” “嗯!”鸣人大力点着脑袋,金色的发丝一晃一晃的。 愉快的挂了电话,鸣人止不住对着纲吉笑道:“阿姨真是个好人啊。” 纲吉微妙的为这个形容囧了一下,但他还是笑着揉了揉鸣人的头发,他算是知道了为什么鬼魂先生特别喜欢揉他的头。 这手感太棒了! “哥哥。”鸣人仰着头看向他,“我叫漩涡鸣人,今年五岁了!”他笑着说,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了纲吉。 于是纲吉点着头,他也笑,“我是沢田纲吉,今年十四岁,请多多指教。” “嗯!请多多指教!” 第 7 章 纲吉不知道他露出了什么表情。 他以为遇见一个鬼魂已经会是人生中最荒诞奇特的经历了,现在想来真是一山还有一山高。 明天是不是就有个戴草帽的来敲他的房门邀请他一起去找one piece了? 待会记得问问妈妈家里有没有姓工藤的亲戚。 话说那他是不是真能成为大机器人哪天就守护世界攻打大魔王了? 面上不显的纲吉内心的吐槽已经开始爆棚。 眼眶红红的鸣人那双蓝色的眼睛弥漫起了雾气,小孩子低下了哪怕有些消瘦但也圆圆的脸,小小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他是不是又被讨厌了? 鸣人这么想着,他努力把眼泪憋回去。 他告诉自己这个梦已经够好的了,他得到了第一个微笑还有头一个拥抱,已经够多了,他在村子里见过有爸爸妈妈在训斥孩子说小孩子太贪心就会什么都得不到,他不能再贪心了,他不想要这个唯一会拥抱自己的哥哥露出和村民一样看他像看怪物的目光。 他真的不想要被这个哥哥讨厌。 所以马上醒过来也不要紧。 “啊啊啊——我没有不欢迎鸣人的意思哦。” 纲吉回神就看见面前的小孩脸烧的红红的,蓝汪汪的眼睛满是水汽,低下头一幅要哭不哭的样子。 从没有带过小孩子的纲吉最怕小孩子哭了,他几乎是手忙脚乱抽出一张纸巾给男孩擦着眼泪,他还特意收着力道就怕伤到小孩子娇嫩的皮肤。 鸣人呆愣愣的任由纲吉动作,乖巧的像一个精致的布娃娃。 “就怎么说呢——”纲吉一边轻轻的给男孩擦着眼泪,他带着点不好意思的语气小声的说。 “看到鸣人我其实真的很惊讶啦。” 纲吉讪笑着挠了挠脸颊,暖色的灯光让他的眼瞳都闪着波光粼粼的色泽,他微弯的眼睛任谁看了都不会怀疑他话中的真实性。 “但是,我绝对绝对没有不欢迎甚至讨厌鸣人哦。”纲吉加重了两个绝对的读音。 毕竟是他真正喜爱过的角色啊。纲吉在心里喟叹着。 没有谁会讨厌这个永远像小太阳一样的木叶乃至全忍界的英雄。 他是真的在另一个地方注视着某个受尽冷眼的孩子从吊车尾慢慢成为了英雄,看着他从以前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到后来收获了挚友恩师与爱人。 每个男孩子都喜欢英雄的故事,纲吉看着鸣人的故事,会为鸣人的每一次受伤眼泪感到难受也会为鸣人的成功而欢呼。 他看着这个故事,这个故事也陪伴着他。 他是真的为那个达成了梦想的鸣人而感到高兴。 自己才应该对鸣人说声谢谢才对。纲吉想。 于是他笑着说:“我是真的很喜欢鸣人哦。” “......真的吗?”鸣人抿了抿唇,男孩子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还是滑落下来,在被子上晕开了一朵又一朵深色的痕迹,他压抑不住的哭腔轻轻的问。 哇哦,还是哭出来了。 自己好像把未来的七代火影给弄哭了。 纲吉一时不确定该给自己鼓掌还是给自己一巴掌,然后他刚想继续给男孩擦眼泪,鸣人扑过来哇的就大声哭了出来。 看着埋在自己怀里嚎啕大哭的男孩,纲吉顿了顿,最后也只是环住了他轻轻给他顺着气。 鸣人闷闷的哭声传来,男孩子哭的很凶,像是在瞬间把所有都受到的委屈都发泄出来似的,眼泪一下子湿透了纲吉的衣服。 男孩哭的一抽一抽的,看的纲吉也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摸着鸣人有些暗淡的金发,放轻了声音,他问:“想吃糖吗?我妈妈买的,很好吃的。” 鸣人抽噎着抬起了小脑袋,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一片,像是打翻了的大海,他打着哭嗝,脸都哭红了,一只手用力揉着眼睛,好在纲吉立马制止了他,拿起纸巾轻擦着男孩的眼泪。 “嗝——可、可以吗?”鸣人好像不敢相信一样瞪大了他水汪汪的眼睛。 “当然啊。”纲吉笑着揉了揉他的头,跑去房间拿出了糖罐子。 圆圆的罐子上满是水果的图案,一打开,一股甜甜的味道就扑鼻而来。 “我可以吃吗?”鸣人看着罐子里五颜六色的糖果再次发问,他眼里的不可思议与希冀几乎要漫出来。 纲吉没有回答,直接拿起一颗橙色的塞到了男孩嘴里。 “唔——”鸣人眯起了眼睛,“好好吃哦!” 他含糊不清的叫喊出声。 糖果磕碰着他的牙齿,浓浓的橙子味弥漫在口腔里,酸酸甜甜的味道包围了唇舌,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他抿着嘴里的糖果,眼泪却又一次下来了。 纲吉慌张的还以为自己做错事了,他连忙说:“不喜欢可以换别的口味哦。” 鸣人流着眼泪摇着头,塌下来的金发随着他的幅度一同晃动着,“很好吃,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男孩子在笑,但是眼泪却在流。 纲吉突然就说不出的难过,这时候他才产生了面前是个真实人物的实感。 他们之间不再隔着原著,跨过了屏幕,小小的鸣人来到了他的面前,他还不是后来那个仙人模式帅的一塌糊涂的忍界英雄,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受尽了委屈连糖都不怎么吃过的孩子。 纲吉突然伸手往泪眼朦胧的鸣人嘴里又塞了一颗糖,在男孩子愣愣的目光中,他笑:“好吃,那就再吃一个。” 鸣人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笑着用力点头。 再甜的糖果总会有吃完的时候,就像不管多美的梦也有醒来的时候。 鸣人回味着嘴里的余甜,他想,就算现在醒过来家里依旧只剩他一人也不要紧,面前很温柔的小哥哥不存在也不要紧,这个梦已经够好的了。 但是...... 他看向了糖罐里五颜六色好像闪着光的糖果,“我能再吃一个吗?”他犹豫着问。 纲吉看向对方的眼睛突然就觉得心里软的冒起了泡泡。 “当然。”他笑。 “生病的孩子是有特权的呀。” 他把整罐糖都给了鸣人。 ...... 鸣人晕晕乎乎紧搂着整罐糖躺回了床上。 他抱着糖罐像是抱住了一个珍宝。 毕竟还是个生着病发着烧的小孩,哭累了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纲吉有些失笑的看着鸣人死搂着罐子不放的样子,他给男孩掖了掖被子,重新换了个退烧贴,轻手轻脚关上了灯,拉上了窗帘,小心翼翼的带上了门。 他对着关上的门小声说了句晚安。 不好意思的对着一直陪着他的鬼魂先生笑了笑,鬼魂先生揉了揉他的头。 腼腆笑着的纲吉突然顿住了,他目着脸,看向了茫然的鬼魂。 “鬼魂先生,你会煮粥吗?”他轻声问。 鬼魂错愕的晃着他的呆毛。 ...... 鸣人其实并没有睡着。 他还记得他傻乎乎搂着糖罐子时错愕的情绪,温柔的哥哥笑着说把整罐糖都送给他。 他高兴到不知所措或者说已经忘记了该有的情绪,甚至都忘记说一句谢谢。 鸣人在心里有些埋怨自己,他觉得自己是个坏孩子,小哥哥对他那么好他都没有说声谢谢。 他有点冷头又有点疼,看出来的小哥哥让他躺下,被窝暖暖的感觉传来,一下子弥漫了全身,香香暖暖的被窝顿时让鸣人好多了。 舒服的他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睛,但他没有睡着。 鸣人不知道是不在这里睡着了就表示他要醒了,他忍着睡意,他真的不想离开这里。 他搂紧了他的第一份礼物,是不是睡着了礼物也就没了呢? 这里有温柔的哥哥,暖暖的被窝,甜甜的糖果,是他做过的最好的梦了,要是他醒了再也做不到这样的梦了该怎么办? 他止不住的想。 鸣人感受着小哥哥温柔的手帮他整理了被窝,额头换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真的好舒服啊。他想。 爸爸妈妈是不是就是这样的? 他闭着眼,感受到小哥哥关上了灯,还拉上了窗帘,眼前立刻就昏暗了起来,压抑住的睡意开始反弹。 是该醒了吗? 小哥哥关上了门。 啊,忘记问哥哥的名字了。鸣人想。 这是鸣人最后一个闪过的想法,他被沉沉的睡意吞噬。 笑容出现在他的脸上,他在这个美好的梦境里甜甜的的睡着了。 ...... 感谢万能的速食发明者。 纲吉在心里感叹。 顺便还有什么都有卖的超市。 他一边看着包装上的说明一边磕磕绊绊跟着做。 在他的印象里,生病里就该吃点清淡的粥,奈奈妈妈也是这么照顾他的。 谁让他和鬼魂先生都不会下厨呢,纲吉有些沮丧的想。 热水冲泡在包装碗里,没多久就有些许的香味飘来。 希望妈妈快点回来,纲吉念叨着。 鸣人一定会喜欢上妈妈做的食物。 没有人能不被奈奈妈妈抓住胃,纲吉笃定的想。 他希望把鸣人送回家前能让他开开心心的。 纲吉是知道一点鸣人的童年的,他做不了什么,村民的偏见与冷眼是他阻止不了的,但是他能让那个点燃忍界的小太阳回家之前亮一点,再亮一点。 纲吉看着飘出袅袅白烟弥漫着香味的粥慢慢想着。 ...... 鸣人揉着眼睛慢慢醒来,他开心的想真是做了一个美梦。 他突然停住了手。 这好像不是梦? 第 9 章 “哇哦——”鸣人含含糊糊的声音传来,他瞪大了眼睛,脸颊一鼓一鼓的像只小仓鼠,满脸的兴奋几乎压抑不住。 “阿纲哥,这个好好吃哦!”他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双颊高高的鼓起,眼睛都幸福的眯了起来。 鼻尖迸发着四溢的香味,高温授予食物最精彩的洗礼,经过时间的孕育产生了沁人心脾的舒爽,软糯的米粒入口即化,摆脱脱水状态的绿色蔬菜经过汤汁的浸润闪着光亮的色彩,肉块变得膨胀且诱人,汤汁有着浓郁的鸣人形容不出来的味道,刚好入口的温度侵袭了口腔,融化了唇舌,绿色蔬菜的清新加上有嚼劲的肉块于口中迸裂,一口咽下是彻底的从发丝到脚趾尖的舒爽。 纲吉用勺子搅着速食碗里的粥,袅袅的热气自下而上升起,氤氲在空气里,模糊了对面人的面容,只余那双透亮闪着亮晶晶的蓝色眼睛。 “这么好吃的吗?”他无奈的笑道。 速食的东西到底是速食的,虽说有着较好的口感,但到底比不上家里人用心做的料理,从小吃着母亲包含爱意的料理长大的纲吉是不喜欢这些东西的,他买了也只是应急。 看着眼角好像有晶莹在闪烁的鸣人纲吉突然就很不是滋味。 好像有人在他心上戳了一下又一下,不是剧烈的疼痛,是一阵一阵酸麻的难受。 这只是一份简简单单放在超市货柜上的没什么起眼的速食产品,流水线的做法,根本就不值得鸣人的眼泪。 纲吉叹了口气,脑海里突然回忆起了自己看过的关于鸣人的童年片段。 村民的白眼与诽议,一个人落寞的背影,过期的牛奶,很多很多的泡面,饿到要自己钓鱼...... 是一个承受了太多不公的乖孩子。 “超——好吃的!”鸣人兴奋的点着头,夸张的用手比了一个他认为最大最超级的圈圈。 “好好好。”纲吉无奈的笑,顺势摸了摸鸣人的头发,得到了男孩子一个享受的表情。 半碗粥下了肚子,纲吉舔了舔嘴唇,他突然开了口。 “鸣人。” 努力刮着碗底的男孩子抬起了头。 “等妈妈明天回来了,会有比今天好吃一百倍一万倍的粥哦。”纲吉看着面前的鸣人,也看着那个屏幕里孤独的一个人坐着秋千的背影。 “不止还有粥,还有好多好多好吃的,妈妈一定会带很多的巧克力回来,做的料理吃了就能让人开心起来。” “所以啊——”纲吉轻轻柔柔的笑了起来,鸣人只觉得他的眼睛比灯光还要暖。 “有很多很多的好吃的东西都在等着鸣人你啊。”他笑着说。 “唔......” 鸣人得眼泪又流了下来,他除了刚来的时候嚎啕大哭哭湿了纲吉的肩膀,其实他是一个不怎么会大哭的孩子,他的眼泪总是安静的、无声的默默的流淌。 “......为什么呢?”鸣人揉着眼睛,男孩子总是像惊慌失措的小鹿一样,眼里有着惶恐,害怕着失去来之不易的像梦一样美好的东西。 “因为鸣人你值得。”纲吉笃定的说。 因为你值得。 无论是现在这个爱哭的孩子还是那个未来洋溢着灿烂笑容的英雄,不变的是他一直值得。 “唔......但、但是他们说我是怪物,所......所有的人都不喜欢我......”鸣人打着哭嗝,泣不成声,蓝色的眼睛弥漫着水光,像是暗沉下来的阴天,细雨不断,无人问津。 “这不是你的错!”纲吉用力的捧起了男孩子的脸,一时没控制住把鸣人的脸都挤变形了,但是他并没有任何想笑的欲望。 “鸣人你要记住。”纲吉认认真真盯着鸣人的眼睛,少年一向好脾气的脸上是难得的严肃,他尽全力的要把某种想法传递给面前的鸣人。 “这不是你的错。” 纲吉能看到鸣人蓝色的虹膜里浅一点成灰白色的纹理,像是蛛网一样的裂纹或是泛起波纹的海面,就像男孩子比玻璃还要好看的眼睛被打碎了一样。 没关系,纲吉想,就算了被打破了也不要紧,修补起来就好,他不行就还有奈奈妈妈,奈奈妈妈也不行还有鸣人的伙伴们,这个男孩子总有一天会变成那个总是灿烂笑着充满着生机的预言之子。 总是懒懒散散还是个废柴的纲吉头一次有了明确的目标。 他要让回家之前的鸣人一直笑着,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 “这样的话为什么我没有爸爸妈妈,其他人都有,只有我没有。”鸣人看着他,流着眼泪,他带着哭腔问。 “不——”纲吉张开了嘴,但他惊恐的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很想说你的爸爸妈妈很爱你,水门夫妇直到最后一刻都还惦记着你,你是存在于爱中的孩子。 某个瞬间纲吉很想把那些前因后果都诉说出来,他想把一切的一切通通告知鸣人,鸣人他有资格了解一切。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好想有什么更宏大的存在掐住了他的喉咙堵住了他的气管,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鸣人睁着泪眼模糊的双眼等着他的回答。 “你的父母很爱你。”最后纲吉这么说到。 他也只能这么说。 揉着眼睛,鸣人也不知道相信了没有,但至少他没有在流眼泪了。 “对了,阿纲哥,这里是哪里啊?”鸣人问起了很关键的话题。 就是不知道他是故意转移话题还是真的大大咧咧完全忘了刚才的眼泪,男孩子笑着问起来。 但是这个话题很致命啊!! 纲吉内心惊疑不定起来。 最后他干巴巴道:“这里是并盛。” 鸣人歪着头,脑袋上大大的问号都感觉已经具象化了。 完了完了会不会被当成人贩子啊! 纲吉内心流着泪,小心注视着鸣人的表情。 “诶~是没听过的地方啊。”鸣人眨了眨眼睛笑着说。 咦? 纲吉说不来,但他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 为了防止对方真把他当成人贩子,纲吉犹豫了一下,说:“我是在一个小巷里见到晕倒的鸣人,鸣人你还记得晕倒前发生了什么事吗?” 男孩抿着勺子,歪着脑袋皱着眉努力开始回忆,“我不记得了啊,好像是躺在床上睡着了的说。” “嘛,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他笑着挠了挠他金发的脑袋,不羁的发丝看着更乱了。 诶? 纲吉张了张嘴,奇怪的感觉更强烈了。 他犹豫着、试探着问:“鸣人不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想啊。”这次鸣人少见的灿烂的笑了起来。 他蓝色的眼睛看着通透,纲吉认认真真的看了过去,一眼就能看到底。 不对。 纲吉敏锐的直觉告诉他鸣人并不是真的那么想知道结果,男孩可以说是知道也行不知道也行的无所谓态度。 对,就是无所谓。 纲吉下意识张大了双眼,他终于知道不对劲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了。 鸣人一直都是不需要“解释”的状态,他完全不觉得“原因、答案”这类的东西有多么重要,并且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一个才那么大点的孩子因为不知道的原因出现在了完全没听过的地方只会笑着说一句“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吗? 纲吉不清楚。 好像鸣人从不打算思考是怎么回事,有人说就听没人说就当不知道这样。 看来如何疏导儿童心理状况已经是重中之重。纲吉在心里长叹着气,内心呼喊着妈妈救命。 “没关系。”纲吉垂下眼再度拥抱了鸣人,他把男孩子护在怀里,像母亲以前哄闹脾气的自己一样轻抚着对方的后背。 鸣人说得上是乖巧的由着他,软软的脸颊蹭着他的胸口。 并不是很难想到这样的原因,纲吉想。 鸣人从小就没有得到过一句解释,他的大大小小的疑问从来没有人为他解答过,加上村民们的冷眼与恶意,漠视与旁观,他已经习惯了,习惯没有解释也没关系,习惯了不去想这些事情,种种的一切造成了男孩思想微妙的偏差。 “我和妈妈会陪着鸣人的,鸣人如果有什么想知道的一定要问哦,我和妈妈一定会回答的。”纲吉说到。 “真的吗?”鸣人从纲吉怀里抬起头,脸激动的红扑扑的,他大喊着太好了然后用力搂紧了纲吉,可以说是手舞足蹈的表达着高兴。 你只听到了前半句是吧? 纲吉无奈的陪他一起笑,反正有些问题也不急于一时。 ...... “对了,可以拜托鸣人和我一起把家里打扫一遍吗?”纲吉冲他眨眨眼。 “我们让妈妈大吃一惊吧。” 鸣人一愣,然后激动的抬起头,眼睛里的开心都要溢出来,他拍着自己瘦弱的胸口,把胸口拍的砰砰响。 “包在我身上吧。”他灿烂的笑着说。 纲吉当然不会把什么重活安排给小孩子,他给了鸣人一块小抹布,让他自己擦想擦的地方。 基本上就是哄小孩子玩啦。 纲吉则自己回归了老本行,他打算把地板上剩余的血迹擦干净。 对,依旧是鬼魂先生的血迹。 鬼魂先生虽然已经不会滴滴答答流着吓死人的血了,但最后那次纲吉偷懒的血迹还在呢。 幸好鸣人看不见这幅场景。纲吉庆幸的想。 要不然别再给孩子本就偏差的想法给在跑偏了。 回去忍界的小太阳变成了黑泥做的那纲吉真是切一万个腹都弥补不了的塌天大祸。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忙碌的纲吉觉得身后鬼魂先生的脚步好像变轻了? 鸣人站在椅子上,他卖力的擦着刚才他们用餐的桌子。 木质的桌面很快就湿漉漉的反射着灯光,鸣人觉得不够,依旧卖力的擦着。 他只觉得好开心哦,这是第一次有人认认真真拜托他帮忙。 鸣人不想让拜托他的阿纲哥失望。 他其实并不是一个耐得住性子的孩子,但为了阿纲哥鸣人并不觉得这种枯燥的工作很难忍受,他只觉得很开心,开心的想要吐泡泡。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为阿纲哥话里的“家”“我们”觉得开心。 这算不算他也有家人了呢? 鸣人手背抹掉额头的汗水,他看着自己的杰作,笑到:“嗯!很好。下一个就决定是地板好了!” 他也算有家了吗? ※※※※※※※※※※※※※※※※※※※※ 纲吉的保父体质已经彻彻底底盖不住了。感谢在2020-10-27 21:00:27~2020-10-28 21:01: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往作者酱的手心里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