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爱惊喜:腹黑总裁狠追妻》 第1章:祸不单行 这是什么地方?新婚前的最后一次单人旅行,凌空空绝对想象不到自己会遭遇到这般悲惨的事。 本来是去酒吧找一个老朋友,可是没等找到,乱哄哄的酒吧里,她就被人捂住了嘴巴,直接掳上了黑色的轿车。 当她下了车时,面前已经是一片别墅区。 凌空空害怕极了,这里空无一人,手机也被拿走,她口干舌燥地求了整整一路,可是根本没人理她。 后背被人重重一推,凌空空跌进了大厅,沉重的门在身后关上。 这下怎么办?凌空空四下搜索着,也许有窗户打开能让她逃走? 正盘算着,凌空空随便打开一间房门,可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就扯着她的脖子往后仰去。 手臂的力气如此之大,凌空空连发出声音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人抱起,朝着房间中央的大床迅速地接近过去! 在碰到床的瞬间,她看到一条很白的手臂伸过去触碰了智能开关,房间的灯熄灭了。 凌空空的心,顿时掉入了无底的深渊! 她什么都看不见,却能感受到有人解开了或者说是撕开了她的衣服,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感受到空调释放出来的阵阵凉气。 感受到脖子上的禁锢已经松开,凌空空立刻猛烈地挣扎起来,手脚并用地想要逃离这个男人的笼罩,但她的力量怎能抵得上男人的十分之一? 结实有力的手臂重新按住了她的双肩,凌空空只觉得自己的腰被猛地握住。其实她已经有预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惊恐之下,她心惊胆战地惊呼道:“救命!” 话刚落音,她听到男人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酷无情的笑声,紧接着吻像是雨滴密密麻麻地落在她的胸口处。 这随便找来的女孩……身体对他有一种无尽的吸引力。 “别动……”他已经快忍不住要释放这种折磨人的痛苦。 “别动了!该死的!”身下的女人不听话仍在挣扎,他不得不伸出手去按住了她的双手禁锢在她的脑袋上,他已经彻底认了输,身体的诚实度比起他的冷漠更加浓厚,他闻着女孩身上的淡淡花香,便迫不及待地俯身! “啊……” 惊呼声伴随着一阵狠狠的颤抖,凌空空感到自己的身体好像是被马车扎过一般的撕裂开,她瞪大了双眼看着黑暗中的脸。这场介于痛苦和渐渐舒缓的拉锯战,将她拉上天堂又扯进地狱…… 在这场不怎么让人愉悦的欢愉中,凌空空挣扎着,却又无济于事,只能躺在床上任由这个男人摆布。 一滴泪不知何时滑了下来,可是男人丝毫没有察觉,依然沉浸其中。凌空空明白即使现在挣脱了她的忠贞也已经失去,她的脑海里划过以前看的像她这样遭遇的女孩子维护自己最后尊严该做的事,瞪大了朦胧的泪眼,努力想要看清这个男人的模样。 可是该死的这房间的透光度简直为零,她甚至没办法看清楚男人的轮廓。 除了身体感受出来这男人的体力很强壮之外,她剩下的几乎都是痛苦。 过了很久了吧…… 可身上的男人却好像还精力充沛似的仍旧在奋力。 担忧,惊恐,害怕,不安。 这一夜,她绝望无比。 床吱呀吱呀响着碾压,嘲讽着她的尊严…… 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听到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嘶吼声,吓得赶紧转头就跑。 清晨的阳光划破别墅区的万籁寂静,鸟儿落在窗外的树上唱起了歌儿。 他缓缓苏醒过来,脑袋昏昏沉沉的,他皱了皱眉。 好几秒钟后昨晚的记忆回到了脑海中,他看向床旁边的位置,却没看到那个女人的影子。 记忆还存留在脑海,不像是他以往接触过的那些人…… 而更重要的是,她的那张脸,总让他有种时光交错的感觉。 他翻开被子,看到床单上盛开的一朵鲜艳的花。 “该死的……” 拿过手机拨通阿南的电话,那边很快就接了。 “二少。” “昨天的女人你在哪里找的?” “二少您不是把人赶走了吗?”阿南的声音很狐疑。 “赶走了?”流川飒眯起了危险的双眼,那么昨天晚上那个女人是谁? 可是回想起那个女孩子的脸,流川飒陷入了沉默。 跟曾经的那个女人,真的太像,太像了…… 另一边,凌空空一逃回酒店就赶紧钻进了浴室,可是身上的污垢洗了又洗,白皙的皮肤几乎要被她连皮带筋地从骨头上扒下来。 站在喷射的花洒下,她再也承受不住,慢慢地蹲下来抱住自己的膝盖,无声地哭泣起来。 此刻她的满脑子都是未婚夫权知言那温柔的笑意,她很想抱着他,虽然她还没有想好要如何跟他说这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但是他即将是自己的家,家不会抛弃一个受到伤害的人的。 凌空空再一次买了回国的机票,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奔向了权知言的家。 她本来要在新婚之夜交给他的最重要的东西,被一个陌生男人强行夺走了。 足足呼气吸气三次,她才终于鼓足勇气打开了大门。 步入即将成为新房的别墅,迎接她的却是空无一人。 “知言?”她试探性的喊了一声,结果无人应答她。 不对啊,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家才是,假期他要出去都会跟自己汇报去向的。 凌空空听到二楼传来了响动,她弃了行李赶紧朝着二楼奔了上去。 在推开房间的门之前,她满脑子关于那天晚上的一切全都忘记了,此刻她只想抱着他,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哭也好,发泄也好,只要他在身边她就会觉得心安。 她以为回家后等待她的是温文尔雅从未变过的权知言。 然而,进屋后的一室凌乱让凌空空看傻了眼。 她给权知言买的衣服,裤子,袜子,拖鞋散落了房间外的附属小房间一地,而且交错着女人的衣服…… 这一切为何如此刺眼! 凌空空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她的身体僵硬,一步步像是活死人一般向前挪动着。 她和权知言共同挑选的床上,一对男女身体亲密纠缠……这一幕是如此熟悉! 脑海里浮现那天晚上的黑,凌空空的脑子一阵剧痛,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一片黑暗,这一切,整整持续了五秒钟。 看到了站在门口呆愣住的人,唐虞奸计得逞地笑了,随机对上男人的脸,继续努力发出自己的声音。 “宝贝,我好爱你啊。”即将到达顶峰,这种感觉让权知言不自觉的将这句话脱口而出。 终于,他释放了自己。 第2章:厮混的男女 温情脉脉间,唐虞却在此刻在他耳边说了一句煞风景的话。 “姐姐,你回来啦?”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个人都回过神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 三人之间的空气中散发着全是惊异的气氛。 他们这个样子根本不像是第一次了。 唐虞自小就喜欢抢她的东西,而父母亲都会帮着唐虞让自己让步,只因为她是父亲从外面带回来的“养女”,唐虞会抢自己男朋友的事凌空空早已经有所准备了,而她没有想到的是,权知言居然会投降。 凌空空对于自己决定旅游前权知言的万般催促似乎有了答案,顾不得多想。凌空空脸色惨白,紧紧的攥着手心,做出了最重大的决定,转身离开了现场。 有些话不问出口也知道答案,问出口了只会伤害自己。 凌空空不想做愚蠢的人,她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群发了几个人,接着关机拔卡丢到一边,转身像个女王一般离开了这里。 不消一会,留在床上的两人都收到了同样一条信息。 我主动取消唐权两家的联婚以及我本人和权知言的订婚关系,勿寻。 “还真当有人会费尽心思去找一个私生子一样。” 唐虞看完短信后直接把手机扔到一旁嘲讽道,接着手攀上了权知言的脖子,在他脖子上留下一个草莓印记,她羞红了脸亲吻他的唇,娇滴滴地道:“知言,现在没有人能阻止得了我们了……” “嗯。”他抚摸着她的身体,却回答的有些漫不经心。 抚摸间干柴烈火的两个人在床上再续,而凌空空此时已经到了飞机场。 刚刚才从这里出去却又再次回到这个地方,凌空空的心情很是沉闷。 看着大屏幕上滚动的航班,她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一次新婚前的旅行毁了一切,她连准备的机会都没有,未婚夫没有了,贞洁,也没有了。 唐权两家关系一向很好,不过大家都说权知言是为了攀上唐家所以才跟自己谈恋爱的,一开始凌空空没选择相信,而现在看来似乎事实如此。 半年前自己是私生子的消息才被爆出来,从那之后,唐家人对自己的态度有了明显的转变,而自己的姓也从唐硬生生地改成了父亲出轨对象那酒吧女的姓氏。 短短半年她失去了以往所拥有的一切,除了权知言。 而现在,她连他都失去了,只因为她没有权利继承唐家家业。 那条短信之后,相信唐家人会派人找自己吧,不过很快,等这件事的风头火势过去了,她的存在就会被唐家完全雪藏起来,到时候,也许她连活着的证明都没有了。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淋湿了她的心。 凌空空不知道自己还剩下什么,那天晚上的噩梦再现眼前,她承受不住这等打击,恍恍惚惚摇晃着身体居然朝着马路走了出去! 货车疾行而来,拿着打火机准备点烟的司机丝毫没有注意到迎面而来的危险! 路两旁的人注意到了马路上的危机情况,纷纷侧目看着大货车距离女人越来越近!还有救人的机会,可是没人敢去冒险!而失魂落魄的女人,丝毫没有发现危险降临。 “先生,您看那位小姐!” “嗯?” 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的男人微微抬眼朝着身旁人的手指方向看去,一个女人正在朝着车流走去。 看她走路的姿态恍恍惚惚,仿若精神不太正常。 “小姐!” 听到这声呼喊的时候,凌空空回过神来注意到朝着自己快速行驶而来的车,她尖叫一声,捂住了脑袋她的耳朵里充斥了鸣笛声! 凌空空身体悬空,一股重力在最后一刻,将她推离了危险地带。 …… 市里最好的医院。 凌空空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有个帅哥站在自己床边,还买来得及开口说什么,就被帅哥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你差点害死了先生!先生有严重的心脏病刚做完手术!为了救你他差点被车撞了!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吗!” “流川先生醒了。”护士说完赶紧退了出去,她可不想介入这危险的地带里。 阿南带着凌空空直接去到了流川檩的病房,他想让她见证一下自己害人不浅的后果。 凌空空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床上的男人,他身形欣长,阳光透过窗子撒在他的身上形成一道光环,他仿若是降临人间的天使。 她不自觉地缓缓地接近了他的身侧,这男人,有种莫名吸引她的能力。 “坐。”流川檩放下手里的书,转头看着身侧的人。 凌空空愣愣地四周看了看,找来一张椅子放在床边,坐了下去。 “你叫什么名字?” “谢谢。”两人的话重复在了一起,流川檩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温柔的笑容看得凌空空有些失神,她第一次看到如此好看的男人,一个笑容好像融化了世间所有冰霜,她本来深陷寒冰中的心渐渐有些融化开来。 “凌空空。”她回神挠了挠头,再次重复了一次,“谢谢你。”为救自己的那件事,还有,“对不起。”为差点害死他。 流川檩打量着她,一个长相很可爱的女孩子,他实在是想象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将她深陷于走向死亡的道路。流川檩羡慕一切身体健康的人,故也讨厌别人自寻死路。 “好好的一个女孩子,怎么跑去自杀呢?” 凌空空不知所措地弄乱了头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当时的感觉:“我……” “这世界上没有任何理由值得一个人为之付出生命,要好好活着。”流川檩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出乎意料的,手指碰到她头发的感觉,异常柔软。 凌空空像个宠物似得张大着眼睛看他,越看越觉得这男人的眼,像极了某天晚上她那场噩梦中最可怕的梦魔。 那个男人,他的眼…… 那天晚上唯一能看清的那双眼,墨黑,深不见底。 跟眼前这个男人的眼,像极了。 第3章:带她回家 “你是……”凌空空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劈过似得麻木起来,难道眼前的人就是那天晚上那个男人? “我叫流川檩。”他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做自我介绍,看出来女人的表情不对劲,他有些担心:“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凌空空一想到那晚上的回忆身体就禁不住颤抖,那是她人生中最绝望的一天晚上了,那之后她失去了一切,然而那个罪魁祸首,她却连他的模样都不知道,除了那双眼睛……她记得清清楚楚,在此之后的每个夜晚都成为了她梦中最可怕的梦魔。 “你是那个男人……”凌空空差点失声尖叫出来,她根本没办法走出来,那个夜晚……她无法忘记的那双眼睛,就在自己跟前。 他毁了自己,又救了自己。 “你怎么了?凌小姐?”流川檩不知为何突然发生变故。他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事,他已经让阿南去调查了,希望不是什么多可怕的事。 凌空空瞪大了双眼,她认真地看着他,此刻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既痛苦又感到害怕,她的浑身禁不住狠狠颤抖,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直到她双腿瘫软,差点摔倒在地上。 “阿南!”流川檩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赶紧把阿南喊了进来。 医生给凌空空做了个临时检查,花了不少时间。 看她的状态不太好,医生建议让她先休息一下。 观察了凌空空一段时间后,阿南推着流川檩的轮椅走出了走廊,静静地汇报情况。 “先生,心理医生已经为她看过了,情况这般……” 阿南的话让男人微微皱了皱眉头,语气里带着担忧反问道。 “被赶出家门了吗?” “是的,我调查过了,她是唐家现任掌门人的私生女,前些日子新闻发布了她跟权家独子权知言的订婚消息,不知道为什么会精神失常出现在飞机场那边。” “我知道了。” 隔着玻璃窗看着眼前还有些失常的女人,流川檩居然感到有些心疼。他听到了阿南对这个女孩子的教育,在得知她的遭遇之后,自己似乎明白了她为何不珍惜自己的原因。 也是个可怜人。 阿南在一旁见到先生好像蛮在意这个女孩子的,也知道先生一直心慈,身为管家,他不免提醒了一句:“先生,我会继续彻查此事,很快就会把她的一切资料……” “不必了。”流川檩挥手拒绝了阿南的提议。 阿南有些为难:“可是最近有一场竞标赛,唐家和权家联手将会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我想此事应该和她无关。” 看她失魂落魄的模样不像是假装出来的,流川檩本就不喜欢怀疑别人,更别说,这个女孩子方才差点自寻短路,为了公司的事而做出如此这般大的牺牲,想必眼前这个女人不是这么愚蠢的人。 不过听闻唐家做事一向喜欢动些小手段,流川檩微微蹙眉,开始考虑这个女人接下来的去向,就在这个时候流川檩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挥手示意了一下,阿南帮他接起了电话,不一会,阿南吧手机递给了他的跟前。 “先生,二少的电话。” 看到来电显示,流川檩的眉眼微微眯起,勾人的笑容在嘴角扬着,伸出手接过手机语气温柔下来,“飒。” 两兄弟随便聊了一些,流川檩心情很是愉快。 通话挂断,流川檩看着眼前不知该如何处置的女人,再联想到自己那个单身二十几年的弟弟,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阿南。” “是,先生。” 阿南微微倾下身体,伏在他的身边细心听着他的安排。 …… 看着眼前奢华的装修,凌空空有些微的愣。 林阿姨给这位先生带回来的小姐倒了杯茶,接着推着先生上楼换衣服去了。 凌空空自由的在大厅里转了转,被墙上悬挂着的一些画给震惊到了。 梵……梵高的临摹图吗?还是原画?简直太像了! 还有齐白石的……这些虾画的不是一般的好看啊!简直惟妙惟肖! 好像会动弹似的。 凌空空伸出了手,听到一声惊呼。 “小姐别动!” 凌空空转身像是受惊的兔子看着身后突然出现的人,是那天那个俊美的男人。 “你在干什么?!”阿南看到她居然想动先生的收藏,根本就止不住好脾气了,就连二少都不敢动先生的收藏品,她居然胆敢碰,简直就是不怕死! 好在先生上去换衣服了,不然恐怕的出大事。 “我……我觉得这画好看……” 她想再多说两句的,可是心中实在太过委屈,她本不是这么懦弱柔弱的女人,但是经历了这么一系列的变故,再坚强的女子也已经脆弱不堪。 看到她的眼泪和红红的鼻尖儿,阿南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第一次遇到如此娇弱的女人,他的心有些慌张。 “你别哭啊,我不是故意凶你的,只是先生的画都是珍藏品,我们都不敢动的,你别哭了,别哭了好不好?” 这哄几乎没起什么作用,她哭得更凶了。 听到楼下的响动,刚刚脱了一个袖子的流川檩举起手阻止了林阿姨的动作,他仔细听着楼下的声音,脸上的浅笑凝固住了,是那女孩子的哭声,心理医生说她现在极其敏感,需要细心照顾不然容易出事,一想到这里,流川檩衣服也不换了,直接就对林阿姨吩咐。 “推我下去。” “先生?”林阿姨第一次碰见先生没换完衣服就决定下楼的情况,先生的洁癖谁都清楚,出门之后回来第一件事肯定是回房换衣服,接着做一些身体上的清洁护理,要出门的时候得再换一套衣服,睡觉前还要洗一个半小时有多得澡才上床睡觉。 他的东西,别人都不准乱碰的,除了一直负责流川家卫生的林阿姨之外。 林阿姨虽然不太敢确定,却还是服从命令推着先生下了楼。 第4章:流川兄弟 果不其然一下楼就听到了响动更大的哭声,刚过一个转角流川檩看到女孩哭了,他第一时间想要站起身来去安慰她。 起身一步步走过去伸出手将她拥入怀中,流川檩却在这一瞬间感到自己心脏加快跳动的感觉又来临了,不过这一次不同于平时的疼痛,这次的感觉有些微的奇妙。但是不适感让他微微蹙眉,却还是温柔安抚怀里颤抖的女孩:“别哭了,我在。” 这一声温柔的话居然让凌空空昏睡了几个小时,醒来的时候闻着身侧还残留那男人香味的毯子,凌空空意识恢复了不少。 还未看清楚眼前自己所处的地方是何处,她听到了两个男人的对话。 “哥,明晚我有个宴会,可能不回来吃饭了,到时候我让林阿姨给你准备一些补身体的炖汤,你可千万记得喝完,别又像上次那样偷偷倒掉。” “好了,怎么反倒你更像个父亲似的。” “谁让你是我哥,我不关心你,我关心谁?” 对话空档了一会,接着第一个声音再次响起,那清冷的声音这次带着些许的担忧和犹豫。 “哥,你今天又要去看她吗?” “今天是她的忌日,我必须去一趟。” “可是哥,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已经无碍了。” “我听阿南说你今天救了个女人?” 话题回到了自己这里,凌空空有些愧疚地缩了缩脖子,因为自己今天的事,听阿南说这个好心的先生心脏病发作晕倒在路边差点被车撞了,看着这家人有钱的程度,自己确实赔不起一条这样昂贵的人命。 再次响起了流川檩淡然的声音,他丝毫没有掩饰此事却也并不着急解释,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那样缓缓说道:“无碍,你别听阿南说那些话说得那么严重,其实也就是一点小事而已。” “下次救人之前,先确认自己的身体情况吧。” “我知道了。”虽然没有见到人,但是凌空空总觉得这句回答听上去有些苦涩涩的。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来一张胜似雅典娜的脸,只是那脸上的笑容失踪了,剩下的全是苦涩。 那么温柔的一个男人啊,好心想要救自己却被说是错误,他的心里肯定很难受吧? 又沉默了一会,紧接着这次是流川檩的声音先响起。 “晚上不用等我回来。” 那声音没再回答流川檩的话,脚步声路过她的跟前,凌空空抓紧时间装睡,那人没停留多久,脚步声便越来越远,灯突然被关了,接着传来关门的声音。 凌空空不知道是谁离开了这里,不过接下来的安静让她感到些许的恐慌,不知为何,她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完全没办法控制自己急促的呼吸,特别是那个脚步声接近的时候。 踢踏,踢踏。 就像个街头混混的气息。 “哟,怎么有个女人?” 流川飒打开了手机的电筒,照向了睡在沙发上的女人脸上。 女人? 可真是新奇,流川檩居然带了个女人回来? 流川飒的嘴角勾起一个坏坏的笑容。 等等,这女人怎么长得好像有些眼熟? 流川飒蹲下身细细打量着她的眉眼。 嗯,倒是挺漂亮的,小巧的鼻子,细长的睫毛,薄樱一般的唇……衣服套的还是流川檩的衬衫。 此刻她斜躺着,胸前一小片风光无限啊……等下,流川飒的一些记忆好像回来了,这大小不正是那天晚上的? 他闭上眼思索一会,细细品味自己的记忆。 凌空空的心跳很快,她没料到眼前的人就是她的噩梦,而流川飒已经把她认了出来,他有些愤怒,没想到这种女人居然敢勾引他的哥哥。 该死的不要脸的……贱女人!他绝不会让这种女人跟他的哥哥再有任何牵连。 不过既然再次送上门来了……那天晚上的记忆可真让人寻味。 流川飒伸出手把弄着她的脸蛋,滑过她的肌肤,没想到居然如此顺滑。 一路向下,捏起了下巴,狠狠用力! “唔!”凌空空装睡不了了,痛的她惊呼出声,她睁开双眼,不知为何眼前的男人居然突然对自己动粗!他早上不是还是一个温柔的男人吗!为何突然之间对她做这种事?难道说人面兽心? “放开我!”经历了一次那样的事,凌空空已经害怕被人禁锢了,特别是下巴,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那是她不想再想起来的梦魔! 流川飒眯起双眼,放开?她真当自己是什么忠贞烈女了?不都是出来卖的?怎么她就把自己演的这么楚楚可怜呢。 在他看来,这完全就是欲擒故纵,根本不值得被怜爱。 “没用了,同样的伎俩使用一次或许能勾引起我的兴致,但是第二次,只会让我感到你很假,既然是出来卖的,卖一次也是卖,卖两次也是卖,已经趟了这趟浑水你别想着回头了,勾引我的哥哥……你可真够不要脸的。” 哥哥? 难道说他不是今天上午救自己的那个男人? 凌空空坚持着挣扎,可是男人的力气很大! 她下身的防备一下子就被抽空,没有任何前戏,那男人直接冲撞进来! “啊!”凌空空痛苦不堪,她的身体被撕裂开来的痛楚与那天晚上的重叠,绝望埋没了她本就脆弱的不堪一击的精神,她双眼空洞地看着身上上下起伏的男人,一时之间居然忘记了反抗。 而她的僵硬,成为了流川飒坚信她是欲擒故纵的女人! 这身体对他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吸引力,大概是因为紧致,所以才显得独特,而且那正好让他掌握在手心的感觉,使他从头到尾的享受着拥有的权利。 身下的女人紧闭着双唇,下唇都被咬出了血,她居然不叫? “难道说,我还不够卖力吗?不够满足你?”流川飒低下头,舔咬她的耳朵,他知道女人的弱点,一击致命! 他加重了自己身体的力气,几乎要贯穿她! 第5章:重温故梦 像是惩罚性的揉她的身体,那天晚上一别之后再次相遇居然是在自己家中,而且这女人居然就是被流川檩拼了命也要保护的那一个,流川飒不得不开始怀疑,这女人是不是有什么阴谋才接近他们两兄弟? 从第一次见面就送上床,逃跑之后就对上了自己的哥哥,这女人的意图在哪? 先不管阴谋论了,身体的舒服让他思绪有些混乱跟紧张,但更多的是想要好好体验这个女人的身体。 这女人的身体,简直太适合自己了。 “你叫什么?”他啃咬她的身体,尽量让自己清醒着。 看着女人在身下承欢却又不愿意表露出来自己的感受,流川飒有些不太满意。 按理来说他的技术已经娴熟到只要是女人都会承受不住才是,怎么这女人却如此倔强? 凌空空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屈辱的哭声并发出来,她的身体气势早已经逐渐适应了这种折磨的痛苦,甚至开始舒服起来,她强迫压抑自己,使自己不能够发出声音,即使那股酥麻的感觉已经传遍了全身,开始侵占她的所有意识。 只有嘴唇的疼痛还在提醒着她不要丢失尊严。 可是她知道,自己的尊严早就已经失去了。 就在那个晚上之后,她的人生彻彻底底的被改变。 “你要是出来卖的,我可以包养你,至少你不用陪那么多男人睡换钱。” 男人嘲讽的话直击她的心脏,她情难自控哭了出声,尖声喊道:“我不是出来卖的!”但随即而来破口而出的却是低沉的轻哼,只要开了口,那些舒适所带来的回应就禁不住冲破了喉咙,她羞愧难当,可男人却更加加快了自己的动作,誓要把她的防线全部击溃! 她开始拼命地挣扎,可是她的挣扎有用吗?她的尊严,她没有了一切,她都差点选择了轻生的道路,她只是一个被抛弃的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而已,还能有些用处的话,那就用吧。 这一刻,她突然陷入了无比的绝望,临近深渊地狱,火烧着她的灵魂,身躯像是站立着的死人盯着她,嘴角微微扬起嘲讽的笑容。 没有人需要她。 “唔……嗯。” 终于,身体跟声音都妥协下来,她突然放弃了所有一切挣扎,跟随着他的动作叫了起来。 酥酥麻麻的电流传遍身体,她不否认这种感觉是真的很舒服。 相互配合很快就达到了顶峰,他还不愿意松手,放缓了速度,将她带入更进一步的巅峰…… …… 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夜幕降临,把已经精疲力尽的女人抱起来送到客房的浴室,帮她梳洗之后给她穿上了衣服遮挡住她身上自己留下来的痕迹,清洗完自己之后,流川飒回到了床边看着她。 “听说你自杀了。” “不过人没死,因为我哥救了你。” “你这条命是我哥给的,所以你应该无条件地为他付出。” “我哥曾经有个女朋友,叫智媛,三年前出车祸成了植物人奄奄一息活不久了,之后她的家人按照遗嘱把心脏捐献给我哥,我哥一直忘不了她,这几年不找女朋友,我知道他一直沉浸在失去了女友的痛苦中。” 流川飒说了很多,也不知道好像已经失去了灵魂的女人到底有没有听到自己说的话,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的脸,感叹了一句。 “太像了……简直就是她高中时候的翻版。” 这一句包含了太多含义。 寂寞,落空,悲伤,和哀叹。 凌空空睫毛动了动。 视线转向流川飒这边,眨了眨眼。 “我会给你钱,你所需要的任何要求只要我可以做到我都会答应你,不过有件事你要时刻记住,满足我哥的一切要求,但是绝不能,跟他有任何身体上的交易,因为你的身体,是属于我的。” 流川飒微微眯起了眼睛,夜色正迷人,一闪一闪的星空像极了那天他和那个女人的初遇,如此温馨浪漫。 他以为自己是她的归属,可是他只有自己的以为而已。 上天把这个女人送到他的身旁,仍旧是与他相遇,仍是重复的剧情。 只是这一次,他不会再让步。 “你叫什么?” 穿好衣服站起身来,他回头看了一眼斜躺在沙发上仍旧还没恢复过来力气的女人。 “凌空空。” “唐家的人?”流川飒微微眯起了双眼,似乎在做什么怀疑。 “我被赶出来了,我妹唐虞跟我的未婚夫牵扯到了一起,我只是个私生子。”凌空空此时已经不介意揭开伤疤,在这个男人面前,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尊严可言了,身体被夺走,无处可去,如果这里能收留自己,她选择隐忍一段时间。 “原来如此。”其实流川飒早就听说了传闻,唐家迫不及待地丑闻揭露无非就是不想让自己的宝贝女儿跟私生子多分一杯羹,这么看来这女人确实有些可怜。 “想报仇吗?”流川飒扶起她,“想报仇的话,就跟着我吧,乖乖的跟着我,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除了……”他看着她那张漂亮的脸蛋,看着她那双带着倔强的眼睛。“你在我这里永远不要奢望感情,而且你要记得,只要你不勾引我流川家的人一个男人,我不会弃你于不顾。” 凌空空没有回答他,她当然不甘心自己的未婚夫就这么被夺走,可是她更清楚自己的定位,这个男人也许是想利用自己做一些什么别的事,可是那又如何?这一切跟她无关不是吗? 第6章:合约 “好,我答应你。” 这句话很轻,若不是整间屋子寂静得可怕,恐怕流川飒都听不到她这轻飘飘的几个字。 “我流川家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酒吧。”她这么快就答应下来,流川飒有些错愕,但面上丝毫没有表示出来,“你想好,签了合约后,在有效期内你就是我流川家的人。” “合约是吧?拿来吧,我签。” 凌空空依旧垂着眼帘,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 流川飒又是一愣,皱着眉头又强调了一遍:“我再说一遍,你若是反悔,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后悔毁约的决定。” 凌空空蓦地抬起了眼眸,深深的瞳仁仿佛一个深渊。 似有嘲笑,似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不为人知的绝望。 流川飒眯了眯眼睛,转身走进了书房,不出十分钟,一份带着墨香的合约就甩在了凌空空的眼前。 她简单地扫了一眼,毫不犹豫地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半分迟疑,流川飒接过签了字的合约,嘴角浮出一丝嘲弄。 果然是风尘女子啊,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 “记住我说的话,你好自为之。明晚有个应酬,你收拾一下自己,陪我过去。” 流川飒转身站起,余光再一次瞟向沉默的凌空空,心中微微一凛,扭头就走。 这女人……跟那些野花野草还真有些不一样。 不过具体哪里不一样,流川飒烦躁地皱眉,他还真是说不出来。 第二天下午,本宅。 女佣们穿梭在偌大的房间中,各种从时装周最前线运回的衣服被扔得到处都是,仿佛那只是从地毯上便宜淘来的三流货。 “你肤色白,穿黑色和银色尤其好看。”林阿姨欢天喜地地忙活着,还不忘捏一捏凌空空娇嫩的脸蛋。 是人都看得出来,林阿姨特别喜欢这个新踏进流川家家门的女人,虽然来历不明,可是这女人居然有着能让大少爷和二少爷都露出微笑的能耐,于是也不敢多问,一个个都见机行事地说几句好话。 可是凌空空却像一个安静的娃娃,只是道谢,其他的什么都不说。 “这些,都收走吧。”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流川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虽然坐在轮椅上,可是气度非凡,手中碰着一条黑色的长裙,看上去比房间内任何一件衣服都要美。 凌空空抖了一下,眼底浮出不知名的情绪。 看着林阿姨将他推到自己面前,凌空空回想起流川飒警告过她的话,便用力地微笑一下,当做是打招呼了。 “别这样笑,我会心痛的。”话虽这样说,流川檩也只是淡淡一勾唇,将手中的裙子交给凌空空,“穿它吧,我特意为新一季的走秀设计的,这款绝对独一无二。” 凌空空瞪大了眼镜,看着裙子精致的裁剪,惊讶道:“原来你是设计师啊。” “不然你以为呢?”流川飒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笑着走过来,道:“我哥若是自居第二,估计国内没有设计师敢厚着脸皮自封第一。” 虽是亲兄弟,凌空空看到流川飒的眼睛时,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战栗。 是错觉吗?凌空空甩了甩头,跟着流川飒坐上车子的时候,她能够感受到身后那道忧伤而喜悦的目光一直黏在她的背上。 “一会儿到了会场,你什么都不用说,跟着我就行。”流川飒一边打转方向盘,一面嘱咐着凌空空。 见她没有丝毫反应,流川飒不由地扭头看了她一眼,抬起手肘推了她一下,“你可别忘了合约,上面的标点符号我都能背下来,所以一会儿见了那么多有钱的帅哥,可别给我打别的小心思!” 凌空空终于转过了头,望着他的一双水灵的大眼睛中满是说不清的神色,压抑了多天的情绪终于忍不住,可她抓紧了手里的包包,一字一句道: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陪酒女!若不是唐家抛弃了我,我怎会胡乱地跟你们流川家扯上关系?” 流川飒一个急刹,车子停在了海边的一个会场旁边,凌空空吓了一跳,赶紧扶住扶手才稳住身子。 可是流川飒趁机毫不客气地捏过她的下巴,毫不客气地在她的唇上印下一吻。 “你干什么!”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暧昧的光线,流川飒盯着眼前精致的人儿,痞痞一笑:“我这个流川家二少爷的吻,可是价值不菲,这就算是给你今晚的定金了,不许给我看别的小哥哥!” 话音刚落,他就拉开安全带跳下车,绕到凌空空这一边,十分绅士地打开车门。 凌空空深呼吸一口气,压住不停乱跳的心脏,下意识地摸了摸这个男人在自己唇上留下的痕迹,慢慢地走下了车。 现在回想,自己到底为了什么要签那个合约?真的是为了和权知言赌气吗? 凌空空甩甩头,不想多想,也不敢多想。 不过直到她挽着流川飒的手走进宴会,她才知道这流川兄弟在这个圈子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原本喧嚣的宴会,在众人的目光聚集在他们二人身上时,突然静下来好多。 “挺胸仰头,不用怕,有我在。” 流川飒转头替她理了理耳畔的碎发,顺便伏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不知为何,她下意识地居然乖乖照做了,凌空空悄悄地瞟了一眼他的侧脸,一直怀揣的一颗剧烈跳动的心脏渐渐地平复下来。 “这女人……是谁?” “她身上的那条裙子,是不是流川檩前两天发出来预告的那一款?” “我的天啊,这不是唐家的那个被扔出家门的二小姐吗?她怎么跟二少在一起了?” …… 凌空空半垂着眼帘,听着周围人的议论纷纷,趁着走到转角处的时候,压低声音问身边的流川飒:“你带我来这种地方,到底是为了什么?” 流川飒笑着拿过两杯香槟,答非所问地反问道:“作为曾经的大小姐,酒量应该不烂吧?” 凌空空固执地没有接。 看着她的表情,流川飒的笑意更深,“你别跟我赌气呀,你不是问我为何带你来吗?”说着,他握住她的手,将香槟塞入她的手中。 凌空空刚要反对,一抬眼却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亲爱的,好久不见。” 唐虞挽着权知言的手,慢慢地走了过来,笑眼弯弯,眼神却锋利如刀。 第7章:酒会调戏 凌空空紧紧地攥着酒杯,挽着流川飒的手不停地颤抖。 权知言面带微笑地走过来,死死地盯着她挽着那个男人的手,喉结不停地抖动着。 没想到,刚刚分开不到几天,可是凌空空为何会和这个男人……权知言的目光转向凌空空,呼吸停滞了一秒。 他从来不知道,凌空空竟然会有如此美丽的一面,以前和自己在一起时,不过是一个最多算得上是清秀可人的小丫头罢了,怎么会突然…… 流川飒淡定地观察着两人的表情,转头亲昵地问道:“空空,你脚腕还好吗?还疼不疼了?” 凌空空恍惚了一瞬,唇角十分不经意地一勾,挽着流川飒的手更紧了一些,“我还好,已经不痛了。” “脚腕?你的脚腕怎么了?”权知言下意识地看向凌空空的脚腕,却只看到了长长的裙摆。 唐虞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权知言。 “听说流川家这次竞标,是势在必得了?”唐虞飞快地转移话题,“流川二少爷可真是气定神闲,明知道我们唐家是竞争对手,还敢带着这个女人出席这种宴会。”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怎么了?”流川飒古怪地问道,“这女人前几天差点出车祸,我救了她,现在我们很处得来,有什么问题吗?” 权知言凌厉地盯着流川飒,这家伙分明知道自己和凌空空的事情,非得在这里打太极,可他又摸不清凌空空怎么会突然和流川飒搞在一起,一时之间难以捋清线索。 出车祸…… 权知言似是想到了什么,立刻松开了唐虞,上前一把拉住了凌空空的手腕,“空空,我们借一步说话。” 可是不等他拉着她走,流川飒冷冷一笑,反过来抓住了权知言的肩膀,笑容很暖,声音却极冷:“权先生,据我所知你们两个已经解除婚约了,在这种公共场合,你这么做……不太合适吧?” 流川飒本就引人注目,这么小小地一闹,更是引得周围人纷纷凑了过来,权知言是个极爱面子的人,一见不妙,虽然不情愿,可也不得不松开了凌空空的手腕。 唐虞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致,她凌厉地往周围一瞟,迅速地拉着权知言离开了这里。 看着这两个人迅速离开的背影,流川飒挑了挑眉毛,举杯跟凌空空手里的香槟碰了一下,笑问道:“怎么样,爽不爽?” 凌空空叹了口气,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你带我来,该不会是为了帮我报仇的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 流川飒摇摇头,很流氓地说道:“你可真把自己当成盘好菜了是不是?唐家和权家是我们这次竞标的对手,有你在手里,我看权知言也不敢轻举妄动。” 本以为自己这么说,凌空空会觉得委屈,可是流川飒转过头,却发现这女人的脸上没有半分自怨自艾的神色,反而是他意想不到的释然。 “是你把我太当盘菜了,我在权知言那里,已经彻底结束了,他不会再在乎我了。”她一边淡淡地说,一边柔和地笑,面庞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明媚动人。 流川飒一愣,不由地仔细观察起这个女人。 她很漂亮,虽然没有那么漂亮,却很有味道。不知是不是跟她睡过两次的缘故,流川飒总觉得,即便长了一张和智媛很像的脸,可是两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眼前美丽的脸庞渐渐地在光晕下化开,流川飒一惊,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拂过她的侧脸,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凌空空愣了一下,她和这个男人不止一次地有过更加亲密的接触,可是这个吻,居然让她心跳有些加速。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这美好的一幕,已经被人从角落里拍了下来。 “哟,这是哪里来的小姐呀?”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流川飒微微皱眉,回头一瞧,果然是辰染。 凌空空不动声色地立在原地,刚才那一声“小姐”虽然没有什么太多的侵犯性,可在这种大家都称呼女性为“女士”的场合里,这个称谓不免让人有些不舒服。 可是辰染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他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打量着凌空空的曲线,俊美的脸很是吸引人,不过在凌空空的眼里却很是猥琐。 “你不是唐家的那个……哦我想起来了,你怎么会在这里?被唐家赶出来没活路了吗?” 辰染言外有意的一番话,让周围的人再一次侧目,如果这些人里有记者的话,流川飒闭着眼睛都能想到明天的头条——唐家弃女堕落卖街路,重拾生母本行云云。 “辰染,你可真会说话,她怎么会没有活路呢?”流川飒挂上了非常专业的微笑,眼里渐渐染上寒光,“空空前些日子出了车祸,我哥刚好在同一个医院,空空非常适合走设计这条路线,所以我哥让我带她来这种宴会,熟悉一下环境罢了。” 不过辰染依旧不依不饶,在他的眼中,像凌空空这种女人无非就是个出卖身体以换取钱财的小婊子罢了。 “这位小姐,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聊一会儿呢?”说着,辰染伸手径直搂住了凌空空的肩膀,想要将她带离流川飒的身边。 流川飒眼疾手快地制止,可是凌空空回头粲然一笑,那表情似在说:没关系,我能行。 流川飒一滞,犹豫几分后,还是决定收回了手。 “辰染先生,不如我们玩一个游戏,如何?”凌空空笑盈盈地侧身,非常自然地躲开了辰染搂住自己的手。 “好啊,由你决定。”辰染的余光瞟了一眼站在几步开外的流川飒,见自己这般调戏凌空空都不见流川飒保驾护航,便以为凌空空真的是他想象的那种女人,一时间有恃无恐。 凌空空似乎也看透了他的心思,她拍了拍身旁的酒桌,笑道:“我们比酒量,如果先生赢了,我听从先生的一切吩咐,但如果我赢了……” “你想让我怎样?”辰染有些迫不及待了。 “先生就要无条件答应流川二少一个条件。” “没有问题。” 凌空空勾了勾唇角,举起了满是香槟的酒杯。 第8章:小妖精 第一杯,两个人都无碍,放下酒杯的一刻相视一笑。 第二杯,凌空空依旧笑得甜美,辰染虽然镇定自若,可脚下已经有些不稳。 第三杯,凌空空笑靥如花,可是辰染居然没等喝完,就已经一个跟头栽到了地上。 周围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全当凌空空是流川飒的女人,也不管辰染是个什么位分的咖,纷纷拍手叫好。 在一片口哨和掌声中,凌空空优雅地将三个杯子倒过来,以示证明。 流川飒潇洒地靠在桌子的旁边看完了这一出好戏,他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毛,走过去搂住她的腰,低声在她耳畔道:“没想到我随便带来的一个丫头,居然是个有酒量有胆量的小妖精。” 凌空空耸了耸肩。 “你到底怎么办到的?辰染可是我们这个圈子里出了名的好酒量。”流川飒回头瞅了一眼不省人事丑态百出的辰染,心中颇有几分幸灾乐祸。 “我刚才看到他偷偷往我的杯子里加了点东西,我就趁他不注意把杯子对调了。” 凌空空娇俏地一歪头,笑着挽住流川飒的手臂,在众人的瞩目下缓缓跟着他走开。 在人群中,她轻松地用余光看到权知言在不远处的一堆人之间,深深的目光一直看向她这边。 心中突然一痛,凌空空狠心扭过了头,不想再看他那双眼睛,更不想回忆被她撞见的他和唐虞的那一晚。 “行了,别瞅了,再瞅也瞅不出花来。”流川飒嘲讽地一笑,似乎知道她的心事一样,拉着她离开了权知言的视线。 凌空空狠狠地甩了甩头,像是要甩掉一切记忆一样,干脆利落地上了车,手机却嗡地一声亮了屏幕,微信通知的名字正是权知言。 她侧头看着流川飒忙于启动车子,便悄悄地翻找出手机,打开了微信—— “明天下午三点,你最爱的咖啡厅见,如果你能回心转意,我可以不娶唐虞,给你一个完美的交待。” 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一下,凌空空直接关掉屏幕,可是第二条微信随之即来—— “我知道你母亲的下落,如果你肯来,我愿意将我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你。” 母亲的下落? 凌空空的心脏一紧。 英国,流川本宅。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坐在壁炉的前面,看不清他的脸色,面前的电脑上显示的正是宴会上的照片。 眉眼英挺的男人眼中满是宠溺,修长的手指拂过女人的侧脸,在她精致的额上落下一吻。 这样的眼神,已经有多年没看到过了。 “老爷,这女人的来历很是暧昧,要不要我们……” 站在他身后的西装男适时地提议,可是被老人抬手制止。 “你去把智媛那个女孩子的档案给我调出来,再订一张回国的机票,越快越好。” 西装男点头离去,只留老人一个人坐在壁炉前,跳动的火光时明时暗,看不透他的想法。 第二天,流川家。 凌空空整日都躲在自己的房间里,踱来踱去,心神不定。 流川檩上午来找过她,可是她借口自己身体不太舒服,就没有多聊,一心想着权知言的那条微信,惴惴不安。 若是权知言骗她,她该怎么办? 但若是权知言真的知道自己生母的下落,自己又该怎么办? 下午三点,凌空空换了一身低调的衣服,悄悄出了门,赶往约定的咖啡厅。 果然不出她所料,权知言依旧坐在他们二人谈恋爱时经常坐的位置,侧脸的轮廓分明,俊逸好看。 凌空空皱了皱眉,这个男人终究还是负了她,不管他要不要娶唐虞,跟她都已经没有关系了。 “说到我的生母,你知道多少?”凌空空一坐下,直接开门见山,她的时间有限,懒得多说废话。 可是权知言却深深地望着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痛苦地说道:“空空,我和唐虞订婚真的是迫于无奈!你父亲为了家族产业,不得不这么做!” 凌空空吓了一跳,连忙挣脱,可是权知言却越抓越紧。 “你放开我!权知言,做人好歹要有底线,你已经跟唐虞订婚,我们之间再无关系!” 权知言冷笑了一声,顺势将她拉到自己面前,压低声音道:“空空,你不要逼我,我是真的对你还有留恋,也请你为自己家着想一下,毕竟这附近都是我权家的眼线。” 凌空空一滞,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你骗我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我生母只是你的一个借口是不是?” “不,不是借口,我是真的知道你生母在哪里。”权知言瞟了一眼周围,“但是作为交换条件,我要知道你为何会在流川飒的身边,你到底跟流川飒透露了多少我们唐权两家的信息。” 原来如此。 凌空空先是一愣,然后冷冷一笑,一把抽回了自己的手,“权知言,你现在的一切都是自作自受,若不是因为你和唐虞,我怎会出车祸,又怎会遇见流川飒?是他救了我!” 说罢,她拎起自己的包包,起身就要离去,“我和唐家不再有任何关系,所以不存在你怀疑的信息泄露,请你离开,以后不要找我。” 一见她对自己真的半分感情都没有了,权知言暗下了眸子,既然如此,他也不必打那虚假的感情牌了。 未等凌空空抬脚离去,权知言追上她,一把将她抱在怀中,恶狠狠地说道:“你尽管讨厌我,可是你也要想好,现在咱们两个被拍的照片都会落到流川家,你想想,流川家会允许你这么一个跟前男友纠缠不清的女人踏入他们家门楣吗?” “你放开!无耻!”凌空空死命地挣扎着,可是没有用,以她一个女人的力气,怎么可能拼得过男人呢? “哗啦——” 突然间,一声巨大的碎裂声震响在耳边,所有人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的时候,咖啡厅的一整面落地玻璃窗已经全部碎掉。 流川檩淡淡地一笑,目光却和以往的温柔大相径庭,即便坐着轮椅,也是风采出众。 而他身后的流川飒一身运动服,十分休闲地走了进来,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说道: “不好意思啊权兄,你的人把着门不让我进,我和我大哥只能砸窗户进来了。” 第9章:吃醋 一见是流川家的两兄弟,权家的人都面面相觑,最终将目光都聚集在了权知言的身上。 权知言咬咬牙,原本以为凌空空只不过是流川飒新弄过去的一个玩具,不会太当回事,可谁曾想这女人竟然把流川两个兄弟全都给招过来了。 本想着从这女人嘴里套点情报,这下麻烦了。 “喂,你小子对着我的女伴干什么呢?” 流川飒抱着双臂,优哉游哉地溜达到了权知言面前,瞅着他禁锢着凌空空的手臂,十分不爽地问道。 权知言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了凌空空。 本来一颗高高悬起的心终于落下,凌空空只觉得双腿发软,一抬眼看到流川檩正对着她暖暖地笑,还伸出一只手让她过去,凌空空也释然了许多,乖乖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你……最近有点碍眼。”流川飒上下打量了一番权知言,语气中带着很明显的不友好。 权知言带来的人不动声色地聚集在他的身后,流川飒笑了笑,装作若有所思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 “我这个人啊,最讨厌跟别人一起公用一样东西,物品也好,人也罢。”流川飒朝后一瞥,比权家多出来整整一倍的人也同样不动声色地将咖啡馆围住,“所以啊,既然你已经跟凌空空划清界限,若是还想打探我们流川家的消息,拜托你用点正规手段。” 说着,他从运动裤的口袋中掏出一个信封,塞到了权知言的手中,笑道:“这算是你今天约我们空空出来一游的谢礼,不送!” 望着流川家的人带着凌空空离去,权知言咬牙切齿地撕开了信封,一沓子照片扑簌簌地掉落了出来。 他弯腰捡起相片的时候,整个人却完完全全傻在了原地。 那些不堪入目的相片,正是他背着唐虞和凌空空在外面乱搞时被拍下来的! 权知言如遭雷击,他想不通为何流川飒会搞到这些照片,又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让他知道,难不成……是为了整垮唐权两家的合作? 手机突然响了,权知言拿出来一看,是唐虞的来电,于是烦躁地挂掉。 “先生,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他的助理面露杀机,“要不要采取一些手段?” “手段?什么手段?你还打算干掉谁啊?流川飒还是凌空空?”权知言的火气不打一处来,他将照片扔到了助理的脸上,怒道:“给我收拾好了这堆东西!” 既然你们这么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真的不客气了。 权知言阴冷地勾起了唇角,不动声色地拨通了一个号码:“是我,你们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另一边,流川檩温和地挂掉了电话,对着凌空空淡淡一笑,“你不用担心了,今天在咖啡馆发生的一切,外界都不会知道。” 凌空空看着自己的手,眼眸埋在了阴影中,“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流川飒翘着脚,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趁着流川檩和凌空空说话的功夫,直接拿过来凌空空的手机,顺便牵过她的拇指,不由分说地按到home键上,成功解了锁。 凌空空一愣,立刻扑过来想要拿回手机,不过被流川飒轻巧地躲开。 “今天的事情,我得收回我的成本。”他坏坏一笑,继续躲着凌空空的手。 流川檩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凌空空慢慢变红的脸,思绪仿佛回到了多年前。 看着微信中的聊天记录,流川飒眉头一皱,非常不爽地直接点了删除,连同权知言的电话、地址、以及各种好友,统统删除。 “喂!你这样是侵犯我的隐私!”凌空空夺回手机,看着通讯录和微信抱怨道。 “那你就去告我呀。”流川飒不以为意,刚想跟她再较劲一下,一楼就传来了骚乱声。 流川檩从二楼的窗外向外看去,只见流川家的庭院中不知何时停了好多辆黑色轿车,还有一部分正在从铁门开进来。 “少爷!少爷!不好了!” 一个女佣慌慌张张地跑上楼梯,焦急中还差点摔了一跤,流川飒一见她这副狼狈的模样,不禁皱紧了眉头,“有事就说事,管家先生教你这么慌张地报告情况了吗?” “不是的少爷……”那个女佣仿佛见了鬼,抖得不成样子,“是老爷子回来了!” 这句话就仿佛是个鱼雷,毫无预警地窜出了冰面,轰地一下炸响了。 流川飒和流川檩都愣住了。 半晌后,两兄弟相互对视一眼,流川檩拉过还呆在一旁的凌空空,吩咐道:“你就跟我安静地待在这里,不要说话。” 望着流川飒走下楼的背影,凌空空不明觉厉地抖了抖。 不过是老爷子回来了,怎么流川家都跟见到了老佛爷一样,这么惊慌失措? “我父亲长居英国,只有在重要的董事会或者公司交接权利的时候才会回来,而且一般都是会事先告诉我们的。”流川檩好像看出了她的心事,直接了当地回答道。 凌空空点点头,并不是很明白,不过看着庭院中连车都停不下的阵仗,只觉得这位老爷子的架子摆得十足。 “爸,你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跟我和我哥说一声?” 流川飒迅速地换了一身体面一些的衣服,脚步飞快地朝大厅走过去,老爷子正坐在正厅的正座上,一张威严的面容隐藏在了晚霞的背影中,看不清神色。 凌空空听着楼下的噪音渐渐停止,便将半张脸贴在了门口,屏气凝息地听着动静。 流川雲不动声色地坐在正席之中,看着眼前的儿子,所有的情绪似乎都被藏在了面容的皱纹之中,只有握着拐杖的手正微微颤抖。 “爸,你这次回来得还真是时候,我这几天正研究各种茶叶呢,等你有空我就给你泡一壶——” “啪!” 未等流川飒说完,一记凛冽的耳光直接了当地打在了他的侧脸上。 凌空空心脏一紧。 第10章:替代品 流川飒的身子歪了歪,可是没有倒下,他身后的管家先生痛心地想要上来扶他一下,被流川雲一个眼神给斜了回去。 “好你个孽子,还知道有我这个爹啊?瞧瞧你这几天干出来的好事,快要把我们流川家的脸给丢光了!” 流川雲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底气十足,震得整个宅子似乎都在跟着微微抖动。 周围的佣人们都大气不敢多出,一个个都恭敬地站在一旁,甚至连抬眼看一眼热闹都不敢。 “爸,你把话说清楚,我又干什么了?”流川飒很冷静地站直了身子,干净的侧脸上那几道清晰可见的指痕看着就让人心疼。 流川雲冷冷一笑,扔出一沓子照片在地上,抬起拐杖指着那照片上的脸,一字一句地问道:“我的好儿子,你给我解释一下,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凌空空抓紧了自己的衣角,惶然一回头,发现流川檩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那眼神已经无法用“哀切”来形容。 虽然没有下楼,但是她应该已经猜到,一定是自己和流川飒在一起的时候被偷拍了。 “她的来历,你应该早就已经查明白了,不然为何又来兴师问罪呢?但是事实不是你想的那样!”流川飒逻辑清晰地解释道,“这女人已经被唐家所抛弃,她非常干净,有关唐家的一切事情她统统都不知道。” 流川雲又是一个冷笑,“不知道?怎么,你把她的心挖出来看过她的想法吗?我看纯属是这个女人像极了智媛,才把你们两兄弟迷得神魂颠倒!” “爸!” 似是被戳中了痛处一般,流川飒攥紧了拳头,内心几乎滴血,他一步步走到流川雲的面前,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够听清的声音说道:“我向您保证,她跟那个权知言已经没有往来了,我让她留下来,也是为了大哥好,你也知道,大哥他……一直没有走出来过” 流川雲审视着面前的儿子,半晌都没有说话。 不可否认,虽然都是他的骨肉,但是他似乎爱这个小儿子更多一些,不光是因为老年得子的缘故,而是这个孩子,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流川雲深深地叹了口气,六十年的风风雨雨,他是个看透了人生的人,流川飒望着那个女人的眼神,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单纯望着异性的眼神。 可是他无法说什么。 感情这种事情,只有自己亲身经历才可以,任何一个外人都没有权利指手画脚。 不知过了多久,流川雲转过身,朝二楼的方向看了一眼,对流川飒严厉道:“若是这个女人坏了我流川家的名声,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话音未落,他便拄着拐杖离开了本宅,他带来的那群西装男人也一同离去,一时间前一秒还门庭若市的本宅,现在就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庭院里回荡的全是引擎的声音,流川飒望着那些绝尘而去的轿车,闭上了眼睛。 二楼,凌空空呆坐在藤椅之中,只觉得口舌干燥,不知道该从何解释。 她为何会进了流川家?最开始她是怪罪于唐虞和权知言的,可是那份契约归根结底还是她自己签的。 “你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良久,一直陪着她沉默的流川檩终于开口,“你就是凌空空,不是曾经的智媛。” 凌空空抬起了眼眸,眼底似有晶莹,可是她微笑了一下,忍住了。 这副强颜欢笑的样子让流川檩心中一滞,他不由自主地抬起了手,动作轻柔地抚上她的头。 流川飒走上楼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正是这温暖的一幕。 温文尔雅的男子坐在轮椅上,气度非凡,却独独宠爱着眼前这个似水的女子。 握着门把手的手指轻微地颤动,流川飒勾起嘴角,将情绪掩藏起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说道:“行了行了,你们也别瞎操心,老爸估计是在英国喝腻了下午茶,回来吃顿火锅而已。” 说罢,他不由分说地拉起凌空空,扭头跟流川檩交代:“这丫头今晚借我一下,有重要的宴会要她陪我!” 望着两人消失在长廊的身影,流川檩垂下头,盯着自己刚刚抚上那个小脑袋的手。 “真的……不是替代品吗?” 他喃喃自语着,望向工作桌旁贴着的那张便利贴,那上面是凌空空的尺寸。 自从她来了以后,好像他做的每一件衣服,都是根据这个尺寸量身定做的。 流川檩苦苦一笑,这个不知是美梦还是噩梦的梦境,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 “你真的没事吗?”看着流川飒侧脸上的指痕,凌空空有些担心地问道。 流川飒烦躁地从冰箱里掏出一堆冰块,用毛巾包好敷在脸上,满不在乎道:“我能有什么事,关键是你,你这几天可别给我丢人!再让我逮到你联系那个权知言,看我不宰了你!” 对于他的思维跳跃,凌空空愣了一秒,随即问道:“这几天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流川飒微微一笑,“我带你去各种酒会,你只要好好当我的女伴就好,然后一周之后,我们去参加唐家的订婚典礼。” 凌空空怔在了原地。 一看她的表情,流川飒就知道这家伙又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十分不满地拉过她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我说过了吧,你可是签过合约的,我要你时时刻刻记住你现在是我流川家的人。” 下巴被他捏得生疼,凌空空奋力挣脱开。 真是白关心这个家伙!浪费感情! 手机突然响了,流川飒似笑非笑地盯着凌空空回房间换衣服的身影,拿出手机瞟了一眼,神色立刻变得复杂。 他回到房间,反锁上门,给张秘书回拨了电话。 “你刚才说的竞标结果,真的是唐家赢了?怎么可能?” 那一边的秘书室已经乱成一锅粥,张秘书十分焦急,若不是电话那边是自己的老板,她肯定早就吼出来了:“是真的!咱们公司现在全乱了!记者们已经在大楼下面等着了,总经理,我们该怎么回应?” 流川飒深呼吸了一口气,没想到意向之中完全应该成功的竞标居然会失败,他迅速地打开电脑,一边搜索着文件一边问:“那块地皮对咱们特别重要,公司下半年开发的好几个项目都在那里进行,有没有人知道落标的原因?” 张秘书十分为难地扫了一眼手忙脚乱的秘书室,跑到窗边,压低声音道:“据说是咱们流川家的资金项目被泄露出去了,原本好好的账目现在全是负债,而且……而且我听说,檩总裁计划的下个月的服装展被取消了,原因好像是……设计稿涉及抄袭。” 流川飒的指尖儿,一瞬间变得冰凉。 来不及多想,他迅速地跑去流川檩的房间,“哥,我刚才——” “怎么会抄袭?你是说我抄袭了唐家的设计?证据在哪里?” 没等流川飒问出口,流川檩严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抄袭这两个字,在流川家五十多年的产业中,是绝对不可能存在的。 一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流川飒屏气凝息,安静地等待着流川檩挂掉了电话,恶狠狠地问道:“哥,我听说你的设计图跑到了唐家那边,是怎么回事?” 流川檩淡淡地皱着眉头,眉宇间少了往日的那种温和的气质,“我感觉,我们公司应该出了内奸。” 第11章:横空认亲 订婚典礼总是能够满足很多女人的幻想,可是凌空空只觉得自己心中的一块石头重重地落地。 并不是因为她对权知言完完全全放下了,更不是她对他和唐虞之间的偷情不屑一顾,只不过是很简单地因为她签了合约,即便想要和这段旧情有什么联系,也是不可能了。 流川飒为她打开车门,她依然在座位上走神,闪闪的耳环折射着冷淡的光芒,化了精致妆的侧脸十分立体。 “喂,想什么呢?”他笑了笑,歪头打量着她的五官,觉得这个丫头真是自己捡回家的一个宝。 凌空空回过神来,提着裙摆走下了车,却被他拉住了手。 “你记住,今晚我也是交了定金的。” 说着,他握住她的手,在手背上轻轻一吻。 凌空空心中一颤,但是立刻回以一个好看的笑容,“我知道了,我肯定不会丢你的人。” 唐家和权家的联姻,是个人都知道是商业婚姻,可是每个前来的嘉宾依旧装得好像两个人是真爱一般,送上自己最真挚的祝福。 流川飒不动声色地放下手机,这一周以来的日子过得很是艰难,不过最让他觉得难以消受的是,流川檩的设计稿会泄露,有可能是流川家出了内奸。 但是经过两兄弟秘密排查,设计图的原稿,而且是唯一稿件,只存放在流川檩的卧室中,这期间出了流川家的佣人进去打扫以外,唯一一个能够有机会泄露原稿的外人,恐怕就是凌空空了。 在没有决定性证据出现之前,他不可否认,他一直都在演戏,这一周以来他故意和凌空空保持身体上的距离,但又口头上时不时玩弄一下男女之间的暧昧,但是就他观察来看,凌空空白得仿佛一张纸,上面连一点折痕都没有。 真的是她吗? 心底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否认,扰得他心绪不宁。 流川飒若有所思。 “欢迎欢迎,也谢谢你们的祝福。” 唐虞娇俏的声音不远不近地传过来,流川飒回过神,搂紧了凌空空的腰,迎着唐虞走了过去。 “拿出你那天整垮辰染的气势来。”他伏在她的耳畔轻轻说道,温热的气息搞得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凌空空抿了抿嘴唇,努力调整心态,在流川飒的带动下走到权知言的面前。 “订婚快乐。”她甜甜一笑,光彩照人,吸引得旁边好几个记者的相机都对准了她。 权知言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一句话没说,转而在唐虞的脸颊上印下一吻。 唐虞很是开心地搂住他的脖子,将脑袋靠在他的颈窝之中,笑着对凌空空说道:“我真的没想到,我亲爱的姐姐竟然真的来祝福我了,真是受宠若惊呢。” 凌空空依旧面不改色,她拉过唐虞,对着记者们的相机露出一个很美的微笑,“我的好妹妹大婚,我怎么能不来呢,我们总要合照的对吧?” 两个女人站在一起,不比还好,一比真的很吓人。 唐虞虽然穿着精致的订婚礼服,但是凌空空身上那件出自流川檩之手的礼服,即便低调,但也足够将唐虞这个未婚妻的风头抢了个干净。 记者们迅速地将麦克对准了凌空空,开启了炮轰式的提问: “请问身为唐家的前任大小姐,现在出现在唐权两家的订婚宴上,是为了抢风头吗?” “请问你现在穿着的是流川檩先生亲手设计的独家吗?难道说流川家在涉嫌抄袭门后还有最后的底牌没有亮出来?” “请问您现在跟唐虞的关系如何?是否像大家想象的那样不合?” …… 凌空空非常自然而又优雅地搂住了唐虞的肩膀,笑答道:“我和权知言先生的订婚原本就是强扭在一起的,而他和我妹妹唐虞才是真爱,既然他们二人终成眷属,我又何来的不愉快呢?” 她落落大方,即使是很无礼的问题也悠悠道来,流川飒插着兜站在一旁,朝着权知言露出一个很是可惜的表情。 那好像就是在说,看见吧?多亏你放弃了她,现在才这么给我流川家长脸。 听着记者们的问题,唐虞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暗无比。 但是面对镜头,她不得不学着凌空空那样,挤出一个自认为很美的笑容,附和着凌空空,尽力往对唐家好的方向说着回答。 权知言扫了一眼手机,然后不动声色地放回了口袋中,依旧是那副扑克牌脸。 我们走着瞧。 “祝福你们,我们先进去了。”流川飒走过来搂住凌空空,面容在各种闪光灯下显得格外深邃。 唐虞微笑着放开凌空空,暗地里却咬紧了牙龈。 “她是一个贪婪的人。”流川飒一边往大厅走,一边低声说,“她把爱情给了权知言,却在虚荣着我。” 凌空空差点笑出来,“你可真是久经沙场,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能洞穿女人心。” 流川飒一滞,望着眼前美丽的面容,忽然停下了脚步,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每一次她一笑,他就感觉面前仿佛洒下一抹亮,柔和地将他整个世界都包裹住。 强劲的心跳声就在耳边炸响,凌空空在他的胸膛前抬起头,正巧被他巧妙地捉住了嘴唇。 突如其来的霸道的吻几乎夺走了她的呼吸,凌空空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被他紧紧地锁在了怀里。 舌尖的冰凉不再让她战栗,这是上一次在客厅发生过关系后,到现在为止第一次这么深入地和这个男人有着亲密接触。凌空空闭上了眼睛,不再像之前那般剧烈地挣扎,而是随着他的节奏,双臂盘上了他的脖子。 他捏紧了她的纤腰,几乎要把她给捏碎融进自己的身体,她被他带得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贴上了被装饰得十分精美的墙壁,他的吻却借着墙壁的支撑力而更加深入。 “小妖精,我看你是不怕我了,是不是?”流川飒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松开她的唇,转向了她的颈窝。 炙热的气息喷薄在耳后,凌空空手指一颤,轻声道:“还有人呢……” “有人?不怕。我看他们谁敢多嘴。”流川飒很不满她的分心,拦腰直接抱起她,直接将她放在了宽大的窗台上。 凌空空无奈地笑了笑,刚刚想要倾身一吻,便看到流川飒身旁的一个人影。 她吓了一大跳,立刻松开了抓着他肩膀的手,整个人失去重心,差点儿跌落。 流川飒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警戒地朝旁边走了好几步,才看清那个人影。 “你是什么人?” 其实那根本不是什么人影,只不过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裙,头发乱糟糟,浑身酒气的女人罢了。 女人胡乱地抬起头,用浑浊的目光仔细打量了一番凌空空后,惊喜地扑上前去: “我的女儿!空空!我终于找到你了!” 第12章:信任的裂痕 凌空空如遭雷击,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流川飒诡异地看着那个女人,毫不客气地带着凌空空后撤了一步,躲开了她伸过来的手,厉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出现在这里是什么用意!” 女人扶着窗台慢慢站起来,两只手拨开挡在脸前的头发,早已经花开了妆容看上去无比恐怖:“是我啊,凌玫瑰!空空,我是你的妈妈啊!” “不……不可能!我不认识你!我没有见过你!”凌空空颤抖得非常厉害,她一把打开凌玫瑰伸过来想要抚摸她脸颊的手,整个人跌跌撞撞,差点儿再一次摔倒。 流川飒皱着眉头,打电话让张秘书过来。 他审视着眼前自称凌玫瑰的人,脑子中却迅速地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过了一遍,然后他怔了一下,得出了一个很不像话的结论。 “空空,前几天权知言联系你出来的时候,是不是提到过你的生母?” 凌空空本来已经将此事忘记,因为她觉得完全是权知言编织的谎言,可是流川飒这么一问,她反倒真的害怕起来:“我、我以为他真的是为了骗我出去才……” 不过没等她说完,流川飒就已经松开了搂着她腰的手臂。 凌玫瑰突然出现在唐权两家的订婚典礼上,又突然来认了凌空空这个女儿,而他们流川家前几天刚刚落标,然后流川檩的设计图被偷…… 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流川飒的眼眸渐渐冷下来,望着惊慌的凌空空,心中的怀疑越来越强烈。 “权知言那个小伙子告诉我,你们两个要结婚了他才叫我来,可是……可是他怎么娶了别人呢?空空,你身边这个小伙子是谁?你不是应该嫁给知言的吗?” 凌玫瑰有些不好意思地擦着花掉的口红,面对如此美丽的女儿,她有一种捡到了宝的兴奋感。 这一番话更是证实了流川飒所想,他凌厉的目光瞥向远处站在聚光灯下的权知言,只见权知言拿着酒杯,自如地穿梭在敬酒的来宾中,感觉到他在看向自己,便微微一笑,举了举酒杯。 就好像在说,看到了吧?我这个生母的礼物,你可还满意? 流川飒攥紧了拳头,冒着怒火的眸子盯向凌空空和凌玫瑰。 可是凌空空完全被蒙在谷里。 “女儿!我的好女儿!你救救我吧!你弟弟被抓进去坐牢了,可是我没有钱打官司……我现在还欠了三百万的赌债,你不能见死不救!” “什么弟弟?我怎么还有弟弟?还有你为什么欠了那么多赌债?到底发生了什么?”凌空空抓住凌玫瑰的手腕,将她从地上拖起来,突如其来的认亲让她措手不及,她转头望向流川飒,可是却被他冰冷的目光给吓到了。 她不傻,看到流川飒如此阴冷的表情,凌空空立刻想到,这有可能是一场误会。 她一把上前抓住他的手,死死地握住,目光坚定地望向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你就不能想一想,这有可能是权知言的报复呢?” 流川飒垂眸看着抓住自己的那双纤细的小手,嘴角勾起一个冷冷的笑:“但是现在,你的嫌疑最大!我曾经问过你为什么要接近我们兄弟,看来我得重新审视你一番了。” 说罢,他毫不客气地甩开她的手,对着站在一旁的阿南吩咐道:“把这个女人给我带回去!” “流川飒!” 凌空空跌坐在地上,望着那个决绝的背影,胸口仿佛被压上了一块巨石,无法呼吸。 阿南缓缓走来,蹲下来对着她慢慢说道:“不好意思,二少的吩咐我们不得不遵从,委屈你了。” 两个西装男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凌空空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 不远处,权知言和唐虞对视了一眼,唐虞点点头,悄悄地从人群中走了过来。 看着流川家的人离开,唐虞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凌玫瑰,嫌弃地说道:“辛苦你了,你的演技还真是不错。以后你就自求多福吧,我已经给你打开了流川家的门,不管是律师费还是赌债,你都管你那个好女儿要吧!赶紧滚!” 凌玫瑰喜滋滋地打开信封瞧了瞧,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你们唐家还真是大手笔,我以后不会再来了!谁让你老爸当年那么狠心抛下我,不然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望着凌玫瑰一步一摇地离开,唐虞拿出手帕,狠狠擦了擦刚刚碰过凌玫瑰的手。 一个在酒吧卖的婊子,也配管唐家要钱! 若不是知言坚持,她唐虞绝不会容忍这种女人从唐家拿走一分钱! 第二天,夜深,流川家。 “我再问你一次,你和权知言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流川飒狠狠地捏着凌空空的下巴,力道之大,凌空空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闭着眼睛,不停地摇头。 “说!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给了台阶你要是还不下,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我……我真的只是被赶出来了……”凌空空艰难地开口,望着眼前这个魔鬼一样的人,泪珠在眼底打转。 一个小时前,这个男人还温柔地吻着她,现在却摇身一变成了恶魔,凌空空咬紧了嘴唇,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 “小飒,够了,你再这么下去,她迟早被你弄死。” 流川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看着凌空空哀切的面容,制止了流川飒。 看着哥哥眼底的痛,流川飒气不打一处来,“哥,你不要为了一张相似的脸,一昏再昏!” 这句话一说出口,整个屋子立刻寂静了下来,凌空空大气不敢多出,而流川檩安静地坐在轮椅上,仿佛一个没有生命的雕像。 流川飒有些后悔,刚才说得纯属是气话,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拳头攥得很紧,“对不起,哥,是我冲动了。” 良久,流川檩慢慢地转动轮椅滑进屋子,一双眼睛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我无论怎样都是败者,几年前是,现在也依然是,但是关键在于你,你到底能不能直面自己的内心。” 话音未落,流川檩平静地笑了笑,“你先出去,我有话跟空空说。” 第13章:钱债肉偿 凌空空颓废地滑坐在了地上,脖子上隐隐有着掐痕,她泪汪汪地盯着自己的手,目光没有任何焦距。 “我真的不知道我的生母,我二十多年没有见过她,我也不知道我有弟弟,在唐家的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得到过任何大小姐的待遇,我又怎么能够有着那么广阔的人脉,处心积虑地害人呢……” 流川檩眉头微皱,想要上前拉起她,手却僵硬得无法动弹。 多年前,当这个圈子里的人将智媛当成他的出轨对象时,智媛也是泪汪汪地跪在他的病房门口,求着能在离开前见他最后一面。 当年的一幕幕如同白驹过隙一般穿梭在记忆之中,如同尖刀插在心脏上,流川檩闭上了眼睛,嘴唇微微颤抖,“这件事情我会彻查,但是我弟弟……我弟弟他真的是反应过激了,请你见谅。” 反应过激?为什么? 凌空空抬起湿润的眼眸,刚想说什么,楼下就传来了很吵的敲门声。 流川飒本来就在气头上,一听到这敲门声更是怒火直冲,他转头掐灭了刚刚点燃的烟,大声道:“阿南哥!” 阿南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最清楚这流川二少的脾气,于是也等不及管家去开门,自己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跑去,一把拉开了门闸。 “我家空空呢?让她出来!哪有丢下自己亲妈就跟一个毛头小子跑了的道理!” 一个尖利的女声划破了空气,更是好死不死地钻进了流川飒的耳朵,他嗖地一下站了起来,冷笑着朝门口走去,阴冷地问道:“你到底是她的亲妈还是唐家的走狗啊?居然有脸跟到了流川家的大门?” 楼上的凌空空听到了争执声,飞快地跑下了楼,一见是凌玫瑰,内心五味杂陈。 凌玫瑰本来还想争辩几句,可一瞧闺女来了,立刻往地上一跪,眼泪说来就来:“空空,我求你救救我们母子二人吧!” 凌空空最受不了的就是她这一套,明明是她抛弃了自己二十多年,现在突然又找上了门,还带了一个闻所未闻的弟弟过来。 “既然你二十多年前抛弃了我,那么我现在也不认识你!请你离开!” 凌玫瑰没有想到,凌空空竟然丝毫没有见到生母的半分喜悦之情,几番软磨硬泡不见成效后,她索性抽出了一把匕首,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你不答应我没有关系,但是你弟弟,你的亲生弟弟,现在正在监狱里半死不活!你可以不帮我,但你若是放弃你弟弟,我就死给你看!” 那把匕首折射着很冷的月光,凌空空的心仿佛已经被利刃千刀万剐了无数遍,眼泪终于还是不争气地落下来了。 “我在唐家被折磨了二十多年,都不见你来问我一声好……现在你的儿子出事了,你就用死来逼我……你还是人吗?我怎么敢相信你真的是我的亲生母亲?” 流川飒抱着双臂站在一旁,眼神似比那把匕首更要冷上数倍,“凌玫瑰,你看见了,这就是叫做自作孽,不可活,给我关门!” 凌空空扬起了头,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再也不想看凌玫瑰一眼,转身咚咚咚地跑上了楼。 自己的亲生母亲,竟然如此不留情面地将自己推进了深谷。 甚至是,连一点点的犹豫,一点点的愧疚都不曾有。 大门吱呀地合上,凌玫瑰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她没有预料到自己的最后一张底牌竟然一点效果都没有,一时间束手无策,只能大叫着凌空空的名字。 沉重地一声关门声,流川家的大门就这样死死地关上,流川飒若有所思地盯着凌空空跑上楼的身影,转身对阿南吩咐道:“你现在想办法给我做一个凌玫瑰和凌空空的dna鉴定。” 这一家子姓凌的,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凌空空回到房间,将厚重的窗帘拉开了一条缝隙,玄关的灯光很暗,但是足够让她看清凌玫瑰的脸。 凌玫瑰摆弄着那把匕首,她垂着头,看不清她的脸。 凌空空叹了口气,刚要拉好窗帘,却见凌玫瑰扬起了匕首,一下子戳进了自己的肚子! 鲜血立刻飞溅了出来,凌空空尖叫一声,跌跌撞撞地跑下了楼。 “快开门!快点救人啊!” 流川飒古怪地盯着快要疯掉的她,给了阿南一个眼神,让他好好看着大门,一边一把拽住了凌空空,“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我没有!我没有!快救人!” 凌空空的声音几乎都变了调,她一双大眼睛死死瞪着几米开外的大门,大张着嘴巴,可是从嗓子里发出的却全部都是哭声。 流川飒紧紧地拉住她,眉头几乎拧在了一起,声音也开始变得沙哑:“凌空空,你这又是在玩什么花样!” 看着她这么极端的举动,阿南奇怪地扭过头,试探性地打开了大门,却见一股暗红的鲜血顺着门缝涌了进来! 流川飒一愣,立刻让人叫救护车,将凌玫瑰送去了医院。 凌空空扑倒在地,呜呜地哭,瘦弱的后背不停地颤抖着,长长的头发黏着泪水和汗水固定在额角,看上去像极了一个被抛弃的娃娃。 不知过了多久,医院的电话打来,流川飒瞥了一眼凌空空,按了免提。 “因抢救及时,患者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目前仍处于昏迷状态,情况有待进一步观察。” 听着医院那边吵杂的声音,凌空空啜泣着从臂弯里抬起了头,巴掌大的小脸上全是泪痕。 流川飒移开了目光,不想看到她那张引人可怜的脸,从身后抽出一份刚刚送来的报告,似是念给自己听,又好像是念给她听一样,“凌小佑,17岁,因杀了其生父而入狱,据说是因为生父,也就是凌玫瑰的丈夫是个不折不扣的酒鬼,经常酗酒后殴打母子,一周前被抓,目前在看守所。” “凌玫瑰平时在酒吧做脱衣女郎,欠了巨额赌债,而凌小佑在学校也是个小混混,那天晚上据说他生父酗酒后对凌小佑拳打脚踢,有危害生命的危险,所以凌小佑此举,有可能是正当防卫。” …… 凌空空坐了起来,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自言自语道:“看来是真的,我真的有一个弟弟。” 流川飒悄悄抬起眸子扫了一眼她,不知为何,他心中对她的怀疑在悄悄地减弱。 可是面子上,他依旧是一副冷到极致的表情,淡淡地嘲讽道:“你们这群姓凌的是不是被佛祖诅咒过?怎么这辈子摊上的全是这种事儿?” 不过话虽这么说,流川飒还是转头掏出凌玫瑰和凌小佑的资料,仔细地看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脚腕一紧,流川飒吓了一跳,却见凌空空不知何时跪坐在他的旁边,一只小手怯生生地抓着他的脚腕。 “二少,我求你,能不能救救我的弟弟和我母亲?” 流川飒一愣,随即大笑道:“我看你是脑子烧糊涂了,我凭什么要救他们两个拖油瓶?再说了,你是我的什么人?” 可是凌空空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一样,她摇了摇头,目光很坚定:“我不是签了合约吗?你为了救他们两个人花的钱……你大可记在我的账上,我来还。” 这个女人,这是准备上演一出家庭伦理剧了吗?而且还是在流川家的地盘上? 流川飒眼神一暗,一个挺身将她压在了大理石地面上,冷笑道:“你来还?你拿什么还?” 凌空空的身体抖得不成样子,可是她依然逼迫着自己直视他的眼底,慢慢地说道:“我什么都没有,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这样可以吗?” 第14章:引狼入室 男人手臂的力量清晰地通过骨骼的疼痛传递过来,凌空空哀切地望着眼前的流川飒,一天前还温柔地吻她的那个男人,似乎已经成为了无法再续的历史。 “如果你看得起我,那我就可以钱债肉偿。” 这句话,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 女人生而为女人,身体总是被视为最后的自尊。 可是她没有办法,世上仅有的亲人,她不能袖手旁观。 流川飒没有料到,这回的凌空空竟然这么快地服软,甚至连一丝挣扎都没有,他很是挑逗地向上拉起她的衣服,露出平滑的小腹,嘲笑道:“这么没有挑战性的女人,我没有兴趣,你不是一直否认你是小姐吗?现在这是怎么了?这么快就低头?” “对,我是出来卖的,二少,请你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吧。” …… 眉头微微一皱,流川飒仔细地审视着眼前这个小女人,她的面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可是现在的眼底却是一片干涸。 他有些措手不及,却又不想让她看出来,于是一把捞起她横抱起来,直接扔进了自己的卧室。 卧室里面没有开灯,但是窗帘没有拉上,外面的月色很好。 流川飒冷冷一笑,轻车熟路地从酒架上取出威士忌,冰块混合着暧昧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打转,发出好听的声音。 “看你的表现如何了,如果你表现良好,我可以考虑在契约上加上你想要的条款。” 说着,他仰头一口喝干了杯中的液体,喉结微微抖动,在朦胧的黑暗中更是荷尔蒙泛滥。 凌空空站在角落的黑暗中,唯独一双眸子盈盈发亮,却是绝望的光芒。 “你想让我怎么做?” 流川飒反而笑了,“讨我的欢心,懂吗?” 讨一个男人的欢心,到底应该怎么做? 凌空空垂下了头,身体不听使唤地朝他走了过去,双手也不听使唤地抬了起来,解开了他的衬衫纽扣。 冰凉的手指接触到男人温热的皮肤,流川飒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一颗,两颗,三颗。 直到他结实的胸膛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一颗冰凉的泪也落了下来,直接砸在他的胸口。 凌空空看不到他的表情,她的身高只够看到他的锁骨,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她的泪落得更急,双手也在不停地颤抖,朝着他的腰带摸了过去。 “够了!” 他一把攥住她的小手,一个转身将她按倒在床上。 现在这一刻,他清清楚楚地明白,她不是智媛,她只是凌空空,独一无二的凌空空。 热烈的吻不由分说地袭来,凌空空感受着那带着怒火的薄唇侵略过自己的每一寸肌肤,那双修长的手不老实地撕开她的衣服,解开她内衣的挂钩。 可是她不能反抗。 意识朦胧的时刻,她隐约听到这个愤怒的男人在自己的耳边,恶狠狠地留下了一句话: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你要是敢上任何一个别的男人的床,我立刻撕了你的生母和弟弟!” 她害怕了,真的害怕了。 第二天的阳光很好,可是似乎照不进这件卧室。 流川飒站在淋浴底下,机械地冲洗着凉水,仿佛要唤醒意识一样。 那个女人的身体依旧紧致,昨晚他几乎失控了一般疯狂地要了她无数回,可是她只是咬牙忍着,嘴唇几乎要被她咬出血。 “他妈的!” 愤怒地一拍淋浴开关,水流立刻停止,流川飒咬牙爆了一句粗口,披上宽大的睡袍走出了浴室。 原本以为会看到睡在被子中的凌空空,却不想她什么时候已经起来,胡乱地披了一条床单,露在外面的肩胛全是吻痕。 她半靠半倚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玄关处的那一滩已经凝固的血迹,流川家的佣人正在清扫,可是那抹血红却深深印在了她的脑海中。 流川飒胡乱地擦了擦头发,将毛巾往旁边一丢,有些烦躁地说道:“你母亲已经没有大碍,我会安排人二十四小时看守,你弟弟我已经请了律师,减刑的可能性很大。” 凌空空毫无灵魂的眸子中总算有了一丝丝的生机,她机械地转过头,看着他修长的身形,樱唇微微动了动: “谢谢你。” 这不道谢还好,一句谢谢几乎要让流川飒暴跳如雷,他连人带床单一把捞起凌空空,将她带进了浴室,恶狠狠地咒骂道:“我就知道我摊上你,不是什么好事!” 两人都不知道的是,卧室门的外面,流川檩默默地坐在轮椅中,已经坐了很久。 阿南担心地上前询问过好几次,可是流川檩只是摇头,半句话都没有说。 是了,她现在是弟弟的人,不是智媛的替代品,更不是他拿来幻想的对象。 流川檩深深地叹了口气,听着里面两人吵杂的声音,默默地转动轮椅离开。 当年,虽然智媛和自己是真正的一对恋人,但是弟弟流川飒看着智媛的眼神,甚至要比自己还要热烈。 但是爱情永远都是自私的,智媛去世后,自己痛不欲生,但是流川飒也同样几乎崩溃。 流川檩闭上了眼睛,他想放手,但是最后一丝留恋让他无法真正断开。 阿南上前,依旧是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问道:“先生,凌小佑的律师已经到了,您需要亲自见一见他吗?” “不了,这件事情让小飒来负责吧,他应该不喜欢我来插手。” 一周后,凌小佑被释放,理由是未满16周岁,而其杀死生父的表现,被很大程度上认定是正当防卫。 凌空空坐在流川飒的车上,目光一直盯着看守所的大门。 两人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看到硕大的铁门吱呀地打开,一个身形瘦削的少年走了出来,五官深邃,却满满的都是痞气。 凌空空拽开车门,迅速地朝他跑了过去,仔细地拉起他的手,细细地打量着。 这,就是她的亲生弟弟。 “小佑,我是姐姐啊……我是你的姐姐……” 凌空空努力地让自己微笑,心中念叨了一万遍的“姐姐”,终于有机会说出口了。 凌小佑本来还奇怪眼前的女子是谁,这一声“姐姐”一出口,他的眼眸立刻暗了下来。 “啪!” 凌空空还没有反应过来,耳畔就被人甩了一巴掌。 流川飒一愣,迅速地跑过去扶住凌空空,一把揪住凌小佑的领子,怒道:“你这个死孩子,你是没长眼睛还是没长耳朵?这是你的姐姐!” “姐姐?哼,我可没有在富贵人家吃了二十多年而弃我于不顾的姐姐。”凌小佑傲气地扬起了头,任凭流川飒揪着衣领。 “你……” “喂,你现在落魄了,跌落到了出来卖的地步,就想起我这个弟弟了?”凌小佑冷笑着,稚嫩的面容上全是不屑,“我告诉你,凌空空,你就是个婊子!” 第15章:质疑的血脉 流川飒神色一凛,放开了凌小佑的领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后,冷冷一笑。 “你们姓凌的一家人,还真是有毒。” 凌小佑狐疑地盯着眼前这个穿着看似随意,但实际上一个衬衫纽扣就看上去及其精致的男人,防备地问道:“你又是什么人?包养凌空空的男人吗?” 流川飒依旧是淡淡地一扯嘴角,“小子,你说话最好放尊重一点,她可是我花了大价钱请来照顾我哥的人,你若是觉得她被保养了,那么你若是进入我们流川家,你就是第二个被保养的人。” “你说什么!”凌小佑立刻挥舞起了拳头,揪着流川飒的衣领,眼看着拳头就要砸在他脸上。 一直沉默的凌空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在凌小佑的拳头落下来之前,毫不客气地将他刚刚甩在她脸上的耳光,完整地赏了回去。 流川飒一愣,似乎是没想到这个身子板还没自己一半厚的小丫头,居然这么有爆发力,于是他忍不住多瞧了她两眼,往边上退了几步,大有抱着瓜子看热闹的架势。 凌小佑的脑袋被打得偏了过去,大致他也不曾想到,一向软软糯糯的凌空空竟然也有打自己的一天,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双眼瞪得老大:“别以为你仗着这个有钱的男人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 “你告诉我什么?”凌空空非常淡定地抓住了凌小佑的头发,手上用力,强迫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不不不,现在轮不到你告诉我什么事情,我来告诉你,你若是想要摆脱这种冬天冻死人夏天晒死人的看官所,就给我把嘴闭上,老老实实地跟我回去,带着咱们的妈,听懂了吗?” 她的语调很是平稳,瘦瘦的身子板在一个十六岁的少年面前也显得单薄无力,可是却神奇地有一种让人乖乖就范的压迫感。 凌小佑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可是看到她那双幽深的双眼,即便骂人的话已经涌到了舌头尖儿,也不得不使劲吞回去。 默默地跟着两人上了车,凌小佑打量着车内低调却奢华的装饰,有些局促地坐在座位上,车子开出去好远,才嗫喏着问道:“我妈怎么样了?” “好得很,现在在vip高级病房,你要去看看她吗?” 流川飒一边漫不经心地展开报纸,一边用余光打量坐在后面的姐弟两个,见他们都没什么反应,便直接吩咐司机去医院。 这家医院算得上是全国的三甲,vip一般住的都是很有权势的病人,凌玫瑰这种出身的人在这里,虽然是一人住一个单间,但也避免不了被别人议论。 果不其然,凌空空前脚刚踏入vip区,就听到了凌玫瑰很是响亮的声音:“你还要我跟你说几遍?我要换病房!我要换去一个安静的地方!” “不好意思,这位女士,”护士长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比这里更安静的地方就是疯人院,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这就可以跟主任申请。” 周围病房里的病人,有很多都纷纷探出头来看向凌玫瑰的方向,几个护士也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时不时还发出不小的嘲笑。 凌空空瞟了一眼手里的水果,直接了当地塞进了阿南的手里,然后两手空空地径直朝凌玫瑰走了过去。 “妈!”凌小佑的动作更快,直接飞奔过去,一把抱住了凌玫瑰,“妈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儿子?” 凌玫瑰一惊,似是碰到了肚子上的伤口,痛得她一缩,可是即便如此她也紧紧地抱着凌小佑,眼泪几乎要冒出来:“我以为你下辈子真的要在监狱呆着了!都是我这个当妈的不好!” 母子两个一把鼻涕一把泪,流川飒站在vip的入口,瞅着这两个夸张的人,冷冷一笑,对旁边的阿南说:“你说说,凌空空到底是不是亲生的?这怎么瞅着这孩子跟充话费送的一样呢?” 阿南呆呆地瞄了手里的水果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二少爷,不是每个人都被上帝眷顾的。” 流川飒默默地看着凌空空单薄的背影,没有再说话。 “你们两个要哭,能不能出去再哭?”凌空空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些看热闹的人,声音凉的没有一丝温度。 凌玫瑰终于发现了她的存在,赶紧放开儿子,焦急地拉着凌空空的手,问道:“怎么样?我们母子两个有没有安身之所?你跟那个少爷聊得怎么样了?” 凌空空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从凌玫瑰的牵制中解脱出来,转身便走,只留下一句所问非所答的话:“我看你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我先走了。” “喂!你等等!”凌玫瑰一看摇钱树要飞走,飞快地想要拦住凌空空,“那我们两个怎么办?亏我生了你这么个完犊子的东西!” 凌空空的脚步越来越快,可是病房到出口的距离突然变得很长。 “唉,都说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我这到底生了个什么东西!” 已经走出去好远,依旧能够听到凌玫瑰的念叨,以及凌小佑悄悄安慰她的声音。凌空空终于踏出了vip的地界,步履飞快地走去电梯口。 流川飒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阿南悄悄地打量着凌空空,想要说什么,可一看流川飒神秘莫测的表情,又只能把话咽回去。 三个人走到停车场,刚刚把车子启动,没等开出去多远,转角横空就杀出了一个瘦高的身影,吓得阿南一脚踩了急刹车。 刚要摇下车窗开骂,仔细一瞧,凌小佑什么时候跑出来了? 凌空空揉着被磕痛的膝盖,一抬头看到的,就是凌小佑瘦高瘦高的身子板,以及那双红红的双眼。 “你这孩子,你妈想死,你怎么也跟着找死?”流川飒拔下安全带就要下车,可是凌小佑却跑到了凌空空的后座,用力地敲打着车窗。 凌空空愣了一下,还是将车窗降了下来。 “这次算我求你,你能不能,让我和我妈跟着你!” 凌小佑的声音就像是堵在嗓子眼一样,可是他还是逼着自己,大声地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第16章:口不对心 十六岁的男孩子,已经有了一些属于男孩子的自尊心。 即便凌小佑年纪小,即便他是个杀人未遂的小孩子,他也懂得一个男人不应该轻而易举地倚靠女人的力量去生活的道理。 但是他没办法。 凌空空安静地看着弟弟的脸,一张小脸憋得通红,眼球也红红的,却执拗地盯着自己,已经看得出来的喉结轻轻抖动着,仿佛刚才那句请求的话已经用尽了他毕生的力气一样。 任凭她再怎么讨厌生母,但这个弟弟,毕竟无辜。 “这件事情不能全部由我来决定,你等一会儿,我和他商量一下。” 看着凌空空打开车门,一步步走到自己的面前,流川飒耸了耸肩,眼神却瞟着凌小佑,“怎么,现在你要拖家带口搬进我流川家吗?” 凌空空沉默一秒,然后从包包里掏出了那份协议,甚至连笔都准备好了,她翻到条款那一页,递到了流川飒的面前,慢慢地说道:“二少,我之前并不知道我这个弟弟的事情,如果我现在请求你,加上关于我弟弟的条款,你能同意我的请求吗?” 流川飒的唇角终于又勾了起来,他伸出手,直接越过协议和笔,直直地捏住了她的下巴,问道:“小丫头,前几天你在我的床上,可没有这么把我不放在眼里的表现。” 凌空空的心底猛地抖了一下,可她依旧强迫自己直视着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睛,现在只有他才有能力给他们母子三个人余地,否则他们三个都要流落街头。 流川飒的话一字不落地落入凌小佑的耳朵中,他震惊地瞟了一眼凌空空,立刻红着脸躲开了视线。 “以后你想让我怎么表现,我就怎么表现。”凌空空几乎是咬着嘴唇说出的这句话,“我只求你能给我们母子三人一个睡觉的地方,我母亲的债,我弟弟的生活,我自己想办法。” 流川飒差点儿笑出声,原本深不见底的眸子中猛地燃起了愤怒的火焰,他用力地将她手中的纸笔打落在地,捏着她纤细的脖子,直直地将她的身体抵在了车门上! “我说过了吧,你太高估你自己了!”流川飒的眼神几乎能够把人给活生生地冻死,他恶狠狠地拉开凌空空的衣服,指着她身体上那些还没有消下去的吻痕,问道,“请问你这副身子板,够卖给我多少夜的?你又得卖多少次才能赚出他们两个人的生活费?” 凉凉的空气侵蚀着皮肤,凌空空挣脱不开,只能别开头,声音依旧很低,却很坚定,“二少,你只要告诉我,你到底答不答应,其余的我觉得都没有必要说了!” 流川飒危险地眯起了眼睛,他冷笑着松开了凌空空,转身钻进了车子,“开车!” 阿南直接愣住了,他左边瞅瞅涨红了脸的凌小佑,右边又看了看衣衫不整的凌空空,半天没有放下手刹。 “你他妈是聋了吗?开车!” 流川飒一声怒吼,阿南再也不敢犹豫,车子径直扬长而去,留下一片沙尘。 凌空空闭上了眼睛,身子摇摇晃晃的,在初秋的清晨显得格外单薄。 凌小佑犹豫着走上前,突然一阵风起,地上的协议哗啦啦地就要被吹走,而凌空空似乎也终于坚持不住,重心不稳地倒了下去。 凌小佑一下子有点慌,一边想要去捡协议,一边又急着想要去扶凌空空,最后手忙脚乱地将协议收好时,凌空空已经倒在了自己的怀里。 一想到一个小时以前,自己还在说着“别以为你仗着这个有钱的男人就可以为所欲为”这种话,还顺便附送了她一个耳光,凌小佑此时此刻只想把自己扇出去的那一个耳光抡到自己的脸上。 “对不起了,现在我连出来卖,都不够价钱了。” 凌空空似乎已经不剩半分力气,她虚弱地瘫倒在凌小佑的怀里,嘴唇很白,睫毛不停地颤抖着,仿佛一个被玩坏了的娃娃。 凌小佑咬咬牙,半撑着身子脱下外套,将凌空空整个包裹起来,然后将她背到了自己的背上。 他的动作看起来十分娴熟,好像常年都在做这种事情一样,凌空空依旧闭着眼睛,轻轻一笑,“看来这些年,你真的没少这样背凌玫瑰回家。” 凌小佑也依旧红着眼眶,他抬头望了一眼这个入秋的城市,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到底有多么渺小,又有多么无助。 红灯前,阿南有些焦急地用手指敲打着方向盘,他瞟了一眼表,还是忍不住对身边一直在看报的流川飒说道:“少爷,今天降温,再加上医院那个方向一向都不太平……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流川飒从报纸中抬起眸子,凉凉地扫了一眼阿南。 这一眼盯得阿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可是他实在放心不下凌空空一个人,又带着一个啥都不懂的小子,他看着红灯的倒计时还有很多,便趁着流川飒没发现的功夫,偷偷微信自己的兄弟阿北,让他去照看一下凌空空。 可是没想到,阿北给他回了一个问号,还说二少爷几分钟前已经交代自己去办这件事了。 阿南的眼珠子几乎都要瞪出来。 还好他终于能够放心了,自己家二少爷就喜欢较这种别扭的劲。 不过……二少爷这报纸,好像自从上了车就没翻过页啊。 阿南偷笑着,看着前面变绿的信号灯,心情很好地踩了油门。 医院的大厅里,上班时间快要到了,人流也渐渐多了起来。 凌空空手里握着一个温热的豆浆杯子,是凌小佑用身上最后一点儿钱买来的早餐,豆浆已经喝完了,可是她依然紧紧攥着杯子,仿佛在享受它的余温一样。 凌小佑很想问问她,自己一个十六岁的男生,到底干什么能够赚钱快一些,可是脑海中除了去偷去抢,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选择了。 而凌空空一直在沉默,她望着手腕上那青紫的抓痕,低垂着眼眸,半晌都没有动静。 第17章:八年的噩梦 从身世被爆,到被权知言出轨,再到不得已和流川飒签订契约。 现在,本以为只要等契约到期就可以离开,没想到又横空窜出一个生母,还有一个从未谋面的弟弟。 凌空空低垂着睫毛,只觉得人生从来没有这么无望过。 “小伙子,有兴趣来我们公司面试模特吗?” 突然间,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脑袋上方响起,凌空空回过神,由于一直在低垂着头,首先看到的是一双刷得干干净净的运动鞋,连鞋带都洗的一尘不染。 她纳闷儿地抬起头,再一聚焦,一张很是阳光很是好看的面孔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张好看的面孔此时此刻正对自己和凌小佑笑着,相当人畜无害的感觉,而他的手里还有一张名片,制作得不比流川家的差。 凌小佑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他好奇地接过名片,仔细瞧着,却被凌空空拿了过来。 兰渝文化娱乐公司。 凌空空微微皱眉,随即爽快地一笑,将名片还给了男子,嘲讽地笑道:“先生,传说中的兰渝是绝对不可能在医院发这种名片的,兰渝的艺人全部都是从艺校里面挑,哪里会在这种地方拉人?” 听到这番话,男子并不生气,接过名片后重新递到凌空空的手里,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你听说的兰渝只不过是新闻中的兰渝,我们的艺人百分之九十五的确是你说的那样,但剩下的百分之五,也不完全是星探找来的人啊。” 凌小佑好奇地凑到凌空空的耳边,问道:“姐姐,兰渝是什么呀?” 凌空空打开手机,直接百度兰渝,递给了凌小佑,看完描述的凌小佑嘴巴越张越大,忍不住夺过男子的名片反复地看着。 “你、你是兰渝的总裁,江琦?” 江琦? “别闹了,我们现在很忙,先生麻烦你骗人的话去别的地方吧。”凌空空很是疲惫地下了逐客令。 可是凌小佑却逼着她看那张卡片上的名字,对照着手机网页上的介绍,真的是江琦。 兰渝? 真的是传说中的兰渝吗? 凌空空终于抬起头,正视面前这个眉目很好看的男子,他站在医院大厅的人流中,穿着并不十分显眼,可是仔细一看,他的气质真的十分夺目。 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星探? 凌小佑有些激动地握住凌空空的手,问道:“姐,你让我试试吧,万一成功了,咱们一家三口也算有个收入来源啊。” 可是凌空空并没有直接答复凌小佑,她慢慢地站起身,眼睛直视着江琦,“你怎么让我相信,你不是个骗子?” 江琦依旧不生气,他很是轻松地耸了耸肩,指着医院对面的高楼说:“我的公司就在那里,你们方便的话,我这就可以带你们过去。” 与此同时,气喘吁吁的阿北终于赶到,他透过医院的玻璃门,远远地就看到了凌空空姐弟两个,刚要打电话给流川飒回复消息,一抬头却注意到了姐弟俩面前的那个男人。 阿北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这个男人……有点眼熟。 保镖的职业让他本能地生出警惕之心,他默默地移动到人多的挂号窗口后面,仔细打量着江琦。 当江琦终于说服姐弟二人,转过身准备离开时,阿北终于看到了他的正脸。 真的是他! “我的车子就停在门口。”江琦对着凌小佑淡淡一笑,看得凌小佑呆了又呆——他根本不像是冷酷无情的总裁啊,乍一看简直就像是大学里面的学长! 可是凌空空却是防备心很强地跟江琦隔着两个人的距离,生怕他图谋不轨。 阿北立刻躲到询问台的后面,等到三个人走出了旋转玻璃门,他才急急地掏出手机,打通了流川飒的电话。 “少爷,我刚刚看到凌小姐和江琦在一起!” 正吃着早餐的流川飒听着阿北的汇报,已经抬起的餐刀迟迟没有落下。 “你说什么?哪个江琦?” “就是兰渝的总裁江琦啊!当年跟您还有大少爷……哦,还有智媛小姐一起的那个江琦!” 叮当一声,精致的餐刀被丢在了餐盘中,流川飒一把抓起一旁的外套,头也不回地吩咐阿南:“把上午的会议取消!我现在有急事!” 飞快地启动车子,流川飒只觉得手都在颤抖——如果真的是曾经的那个江琦的话,他要对凌空空做什么? 八年前的那些经历,让他对江琦这个名字有着巨大的阴影。 另一边,兰渝文化娱乐公司。 凌小佑小心翼翼地踏上刚刚装修好的大厅,推开玻璃门的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仿佛走进了一个童话。 “兰渝的总部,我记得是在别的城市。”凌空空打量着还存留着刚刚装潢好的这个建筑,不着痕迹地提防着江琦,“江总什么时候把公司搬到了这个城市?而且一条新闻都没有看见?” 江琦淡淡一笑,将包随意地放在没有人的前台,前台的桌子也是刚刚弄来的,还贴着塑料布。 “如果你真的对兰渝有关注,应该知道我是一个及其低调的人,自兰渝成立八年以来,你何时见过我本人上过新闻?” 这倒也是。 凌空空转头仔细打量着江琦,这个人给自己的感觉,真的很奇怪,仿佛天生无害一般。 三个人走到高层的练习室,本来以为这里也是没有人的,可是推开门的一刹那,动感的音乐立刻砸进耳朵,一堆年纪不大的练习生们正在对着镜子练习舞蹈,汗水不停地往下淌。 “其他部门的员工我还没叫过来,因为设备还有点问题。”江琦笑着关上门,带着姐弟两个又上了一层楼,“但是练习室什么的我是最先弄好的,为的就是方便这群孩子。” 凌空空走出电梯,原来这一层,是演员的练习室。 江琦在两人身后关上门,看着房间中对着镜子练习表情的几个演员,笑着问道:“现在,你们相信我应该不是骗子了吧?” 第18章:另一份契约 那一瞬间,凌空空摊开自己白皙的手掌,看着上面繁复的掌纹,不知为何就突然想起算命先生说过的话: “这一生,你会有很多男人,但是最后留下来的那个,一定不是你最爱的那个。” 她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很受男人欢迎的人,因为毕竟她曾经只爱过权知言一个人。 结果呢?她爱的人,果然没有留在她身边。 “姐姐?你怎么了?” 凌小佑伸出手指在凌空空面前晃来晃去,凌空空回过神,惶然地对着他一笑。 江琦一直在默默地微笑,他是一个眼睛很毒的人,能够透过细枝末节看透一个人。半晌,他终于缓缓开口,语调平缓,但是语出惊人: “凌空空,你要不要考虑和弟弟一起做我们公司的演员?” 凌小佑一愣,随即两眼放光:“真的吗?姐姐也和我一起吗?” 江琦不置可否,只是继续带他们参观公司剩下的部分,而凌空空却一直没有说话,仿佛心中装着很多事情。 直到最后,凌小佑终于忍不住了,趁着江琦打电话的功夫,悄悄问凌空空:“姐,你到底在顾虑什么呢?” 凌空空裹紧了身上凌小佑脱给她的外套,“再想以后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凌小佑没有理解,不过没等他再开口,凌空空就微笑着问道:“你知道这条路一旦走上了,就再也无法回头了吗?只要成为艺人,即便你想回到现在的生活,也是不可能的了。” 凌小佑微微一怔,垂下眼帘苦笑了一下,反问道:“难道现在的生活还能更糟一点吗?” 现在的生活,还能更糟一点吗?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竟触动了凌空空这些天以来一直回避的那根弦。 恍惚中,凌空空竟也是苦笑一下,情不自禁地重复道:“是啊,还能再糟糕一点吗?” 江琦打完电话,慢慢地走回来,“要不给你们一些时间,回家跟亲朋好友商量一下吧。你们住哪里?我送你们回去。” “不,我们考虑好了。” 空旷的一楼大厅里,凌空空的声音虽小,却十分清晰,“我们考虑好了,可以来你这里当艺人,但是不是演员,我们还不确定,因为我们没有受过正规的训练。” 大体是她答应得太快了,淡定了一路的江琦也愣住了。 “合同有吗?现在可以签吗?” 凌空空问得直接,丝毫不拖泥带水,凌小佑以为自己老姐终于想通了,欣喜之色溢于言表。 “再等等吧,毕竟你们现在不知道到底要做什么,等你们多了解,再做决定。”江琦立刻反应过来,爽快一笑,“不过你可说好了,要来我这里,我这辛苦挖来的人,可不能到时候反悔啊。” 凌空空点头致谢,最终还是推脱了江琦要送她回家的邀约,带着凌小佑走出了公司的大门。 江琦并没有执拗地送她回家,他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看着姐弟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车流中,面目含笑,眼神却是冰冷。 “江琦!你给我滚出来!” 凌空空前脚刚走,大厅里就传来了流川飒愤怒的声音,江琦转过身,悠闲地从楼梯走了下去。 果不其然,流川飒匆匆忙忙地出来,领带都是歪的,一见到云淡风轻的江琦,不由分说一下子上前揪住他的领口,质问道:“你把凌空空和凌小佑带来这里做什么!” 江琦不怒反笑,“噢哟我的流川少爷,八年不见,一见面不问我到底为何会重新出现,反倒是先兴师问罪了?” “你废话,真的很多。”流川飒扯起嘴角,揪着江琦的衣领将他按到了墙上,“你如果八年来蜕变成了聋子,那我就再问一遍,你把凌空空姐弟两个带来这里做什么?” 江琦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别的人突然造访,便慢条斯理地将流川飒的手从自己领子上掰下来,“你应该谢谢我,没有直接把你们的智媛讲给凌空空听。” 流川飒阴森地盯着江琦那张脸,指尖儿冰凉,深深凹进去的眉眼十分深邃,好像一个黑洞,下一秒就要将江琦吸进去一样。 良久,他缓缓收回了手,唇角一勾,不怒反笑:“是啊,我是应该谢谢你呢,如果你先告诉了凌空空八年前的事情,我恐怕又得费一番功夫,好好编造一下咱们两个的故事。” 说罢,流川飒随手理了理领带,皮鞋的鞋跟一步步地敲打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家伙,难道不是因为凌空空像智媛,才把她留下来的吗? 江琦低头抚平领子上的褶皱,盯着流川飒离开的身影,想来想去,还是打通了电话。 “你帮我查一查凌空空的底细。” 电话那头的人很是奇怪,“先生,您一个月以前不是已经查过了吗?” 江琦沉吟一瞬,继续吩咐道:“不,这一次我要凌空空遇见流川飒之后的资料,越详细越好,我今晚就要。” 如果流川飒没有将凌空空看成智媛的替代品,他此番的这些作为,岂不都是白费了? 寂静的车子里,流川飒沉默地坐在驾驶座中,钥匙已经插进孔,可好久都没有启动车子。 脑子里全部都是八年前的回忆,智媛和流川檩的笑脸,流川檩住院后横空出现的江琦,还有智媛闭上眼睛前的最后一滴泪。 流川飒长长的手指不知不觉地互相挤压在了一起,他的脑子很乱,一会儿是智媛,一会儿是江琦。 而最后,凌空空的脸竟然出现在了最后,赶都赶不走。 心烦意乱间,流川飒摸出手机,想也不想地直接拨打了凌空空的号码。 几声等待的声音后,那边竟然直接按掉了手机,再拨打过去的时候,已经是关机状态。 这个死女人! 也不知道她现在带着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臭小子,能跑到哪里去! 流川飒皱眉盯着屏幕,有些赌气地将手机摔到一旁的副驾位,直接一脚油门踩到底,尘沙飞扬,直奔医院。 第19章:我养你 车子一个急刹,刹车的声音刺入耳膜,引得好多人都纷纷回头。 流川飒冷着一张脸,拽着西装外套下了车,隔着玻璃门他一眼就看到了默默坐在大厅椅子上的姐弟两人。 凌空空静静地将头靠在身后的墙上,像一个被玩坏了的娃娃,身上还披着凌小佑的外套。 椅背不够高,所以她的姿势有些诡异,而凌小佑也是陪着她坐着,一句话也不说,从外人的角度看上去,真的挺奇怪。 流川飒低头瞧了瞧自己的手,早上在医院的停车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一时冲动,加上一看到她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他就忍不住对她动了粗。 现在想来,有些后悔。 流川飒默默地走了过去,一言不发地坐在了凌空空的身边,凌小佑一看到他来了,眼神很是不友好。 “欺负了我姐姐,把她赶出家门,你还想怎么样?让我们离开这个城市吗?” 凌小佑一番不轻不重的话,并没有让流川飒感到难堪,他伸手捏了捏凌小佑高挺的鼻梁子,来了句完全不相关的话:“小伙子,难怪呢,挺有上镜的资本。” 可这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果然,凌空空猛地睁开眼睛,冷冷地盯着他,声音不大,但足够冻死人:“你跟踪我们?” “谁那么闲跟踪你们,我回来找你们的时候正好路过,看到你们被江琦送出他公司的大门!”一下子被识破,流川飒有些恼火,可是面子上他依旧不服输,随便瞎编了一个理由搪塞过去。 不过凌空空似乎对他为什么回来找他们不感兴趣,而是继续问道:“你和江琦什么关系?你们是联合好了一起设套让我们姐弟进娱乐圈的吗?” 这话不问还好,流川飒只觉得自己就像被屁股着火的猴子一样,咬牙切齿地反问:“凌空空,我们流川家的产业跟江琦这个娱乐老板曾经有过合作,很奇怪吗?我下了好大的决心回来找你,你就这么怀疑我?” 凌空空重新闭上了眼睛,重新将脑袋靠在了椅背上方的墙上,又恢复了那副淡淡的模样,“对不起,是我多虑了。” 凌小佑盯着流川飒半晌,然后也挪开了目光,不再看他,仿佛他是一个异类。 一向受众人追捧的二少爷哪里经得住这种气,流川飒噌地一下站起来,一把捞起凌空空,拉着她就要往外走,“跟我回家!” “你放开我。”凌空空没有歇斯底里地反抗,她的声音放得很低,眼神很凉。 流川飒直接将她塞进了车子里,不管凌小佑的极力反对,可是谁知凌空空竟然趁着他刚刚开车的功夫,打开车门直接跳了出去! 流川飒一脚急刹,额角的冷汗立刻滴了下来。 “姐!” 凌小佑惊恐地从后面跑过来,扶起地上已经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的凌空空,不过好在她没有重伤到哪里,只是胳膊上被磨破了一层皮。 “凌空空,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 流川飒狠狠一摔车门,若不是周围还有路人,他估计着自己早就暴跳如雷了,可是凌小佑一抬头,眼底里竟然泛着轻微的泪光,倒是他不顾周围人的视线,直接了当地吼了出来:“你到底把我姐当成什么!你说!” 他这一吼,周围的人纷纷侧目,有些已经认出常年驻扎在花边新闻头条的流川家二少爷,早就掏出手机拍照发微博了。 流川飒彻彻底底地被打败了,没想到一个凌空空很麻烦,这凭空出现的弟弟更是麻烦,无奈下,他只能先好声好气地压低声音劝凌小佑,说:“我是来接你们回家的,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家再说,可以吗?” 可是凌小佑竟然整个人护在凌空空的前面,将流川飒挡了个严严实实。 都说小孩儿难缠,流川飒没想到居然这么难缠,回顾自己青春期的那些年,再跟凌小佑这个蹲过号子的一比,流川飒破天荒头一回觉得自己真的差远了。 “是我太激动了,我来就想跟你们说,不管你亲爱的老姐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我答应还不行吗?”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流川飒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好不容易好言相劝地将姐弟两个拉上了车,可他没想到,更大的麻烦还在后头。 听着园子里的声音,正在看书的流川檩转头朝窗外看去,只见流川飒手忙脚乱地对付着一直不肯老实的一个男孩子,而凌空空独自披着一件宽大的外套,眼神满是沧桑地跟在了后面。 管家很是诧异地上前,却差点儿被凌小佑给抓伤了脸,流川飒咬紧了压根,一边控制着凌小佑的双手,一边让自己的脸远离他的荼毒。 女仆们都憋着笑,一向很受各个年龄段女人,或者有时也是男人的欢迎的流川二少爷,竟也有如此被人嫌弃的一面。 流川飒一个极度不满的眼神瞟过来,女仆们赶紧敛了笑意,各自散开。 管家在后面跟着,也不知道是该先拉凌小佑和流川飒的架,还是先去给凌空空包扎一下流血的手臂,左右为难,滑稽得很。 “一上午不见,你们倒是热闹得很。” 流川檩人未到,声先到,他没有坐轮椅,而是手握着一本书,一步步走了过来,虽然走得很慢,但是气质和风度半点都没有少。 本来还一直在和流川飒较劲的凌小佑,一看到这个和流川飒有几分相像的陌生男子,默默地停止了胡闹,仿佛流川檩的身上有魔力一般。 一见这熊孩子松手了,流川飒几乎要给他哥跪下,他赶忙拉过凌空空就往屋里走,边走边回头大声说道:“大哥,你先帮我劝劝这孩子,我先给空空包扎!” 凌空空默默地被他拉进房间,看着他摆弄着一堆医药箱里的东西,嘴唇无声无息地动了动:“我不在乎你把我当成什么,可你为什么突然答应接我弟弟进家门?” 她知道的,作为流川飒这种生意人,从来不做吃亏的事情。 本来一直在摆弄药水的流川飒,听到这句话,很烦躁地脱下了外套扔到一边,“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就全当我慈悲的一颗心在作乱,悲天悯人就好了!” 凌空空无声地抬起了眼眸,一双眼睛如水一般,瞳色深得犹如深潭。 流川飒将自己的领带揪下来,一抬头看到她这副眼神,更是徒增烦躁。 “你就别管了!合约按照你想要的来,以后,我养你!” 第20章:记者的名字叫巧合 以后,我养你!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凌空空默默地凝视着流川飒,本来二十出头的年纪,可她的身上竟丝毫没有年轻女孩该有的朝气,反而犹如枯萎的花朵,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带着沧桑的痕迹。 流川飒扯出纱布,又端来一盆水,将她胳膊上的那些嵌进伤口的石子清理出来,也许是伤口有些深,再加上感染,纱布一接触到伤口,凌空空就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看着她咬牙忍痛的表情,流川飒冷冷地扫了一眼她的伤口,冷哼道:“让你作死,现在知道痛了吧!” 嘴巴上虽然这么说,可是他故意将手底下的力道减轻了,最后甚至放弃了纱布,拿出了镊子,细细地将那些小颗粒一个个地夹出来。 他低眉敛神,细致而又耐心地处理着伤口,如此近的距离,凌空空默默地抬起眼睛,凝视着眼前这张好看的面孔,胸口处仿佛压了千斤巨石,五味杂陈。 “你到底……为什么要答应我?” 当时在停车场,她只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倔强地掏出了合约,却从来没有想过他会答应。 本来以为这件事情已经没有转机了,可谁曾想,这个男人又原路返回了。 流川飒的手一滞,但只是一瞬而已,他扭头重新倒了一些酒精,满脸不在乎地回复道:“哪有什么为什么,就是觉得你要是就这么走了,或者真的跟江琦跑了,我会觉得无聊罢了!” 凌空空抿了抿嘴唇,看着他专心的模样,没有再说话。 这个男人不摆出一副冷酷而又暧昧的样子的时候,真的像极了女孩子们幻想过无数次的王子,时而霸道时而体贴,在最关键的时候永远站在自己前面。 不知不觉地这样想着,凌空空终于还是避开了眼神。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这个样子,比他在媒体前笑得犹如妖孽的时候要更加勾人? “行了,这几天不要碰水,我让小叶服侍你的起居,我最近不会麻烦你。”流川飒打量了一下自己还算不错的包扎技术,扭头去收拾医药箱。 凌空空终于回过神来,她有些恍惚地看着流川飒就要离开的背影,下意识地叫住了他:“那、那我弟弟和母亲怎么办?”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本就底气不足,现在更是怕流川飒会无端地发出一股无名之火,惹恼了他大家都不得好死,可是她又不得不问。 本来自己就一无所有,现在又拖家带口地麻烦流川家,凌空空特别烦恼,这笔人情到底该怎么还才好? 不过很是意外地,流川飒只是疲倦地皱了皱眉头,“我哥那个和事佬会摆平一切,只要不给我添大麻烦,凌小佑和凌玫瑰,你就随便吧。” 凌空空压在心口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了。 本想加一句谢谢,可是一抬头,流川飒已经走了,只留下关门的一声咔哒声音。 “姐!姐!你的伤口弄好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凌小佑精气十足的声音打破了凌空空的发呆,她赶紧上前打开门,只见凌小佑一身干干净净的校服,带着一脸满足的微笑,正期待地盯着自己。 这是……什么意思? “是我的意思,让小佑去上学。” 流川檩不知何时站在了凌小佑的身后,手里捏着一张申请单和各种收据,对着凌空空温暖一笑。 “我已经将他送进流川高中,那是我们家族的私立学校,升学率很高,口碑不比那些公立学校差,我想你是知道的。” 凌空空瞪大了眼睛,拉过凌小佑,将他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番,心中似是有事,但还是抿了抿嘴唇,没有说出口。 “姐,我今天下去就去上学了!晚上给我做好吃的!我要吃红烧肉!” 凌小佑一见自己老姐没有反对意见,生怕她再反悔,赶紧从仆人手里拎过书包,逃也似的飞出了大门。 流川檩微笑地目送着凌小佑活力四射的背影离开,眼神转向凌空空,微微一笑:“我腿脚不方便,可以邀请我进去坐一坐吗?” “哦、当然……当然可以,对不起。”凌空空才反应过来,赶紧侧身让流川檩进去。 她的房间不大,但是精致得很,左侧摆了一张单人床,右侧靠窗的位置是连带着茶具的书桌,一看就是一个有格调的人装饰出来的,只不过这些木质的家具,不免都有一种已经摆放了很多年的气息。 凌空空端过两杯茶,犹豫几番后,还是说出了口:“流川先生,我觉得——” “叫我大哥就好。”流川檩抿了口茶水,“你既然跟小飒差不多大,跟着他叫我大哥就行,何必那么见外呢。” “好,大哥……”凌空空有些不习惯地改了口,“我觉得小佑去那么好的高中,还是不太合适,毕竟我现在还没有找到工作,在你们家借住已经很不好意思……” “原来你是在意这个。”流川檩轻轻摇了摇头,安慰道,“合约既然已经签了,你留在这里也不是无偿的,更何况小佑是你的弟弟,我没有理由袖手旁观。” 他的一言一行之间,甚至是一个眼神,都带着一股回忆的味道,凌空空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或者是,已经把她当成了那个智媛的替代品? 她不知道。 但她很想弄清楚。 午后的阳光轻柔地从窗户落了进来,流川檩靠在舒适的椅背上,眼神放远,似乎已经陷入了回忆。 而凌空空只是静静地坐着,听着他那些不成逻辑的呢喃,一杯茶握在手中,渐渐地变凉。 兰渝娱乐公司。 江琦独自一人坐在没有开灯的办公室中,双脚惬意地搭在办公桌上,看似随意地把玩手机。 秘书敲门进来,看到自家老板这个姿势,自己也跟着随意了一些。 “江总,都安排好了,记者已经出发了。” 江琦闻言,从手机屏幕后探出半个脑袋,对着秘书甜甜一笑。 “这年头的娱乐圈,记者的名字都叫巧合。” 哪里有巧合,哪里就有记者。 或者说,哪里有记者,哪里就会出现所谓的巧合。 第21章:逼不得已 流川檩在自己的房间呆了一下午后,接到了一个电话说是有事,便匆匆离开。 凌空空看了看时间,都晚上七点多了,凌小佑还是没有回来,她有些担心,便走出去随便叫了一个女仆,向她问凌小佑的情况。 可是女仆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匆匆走开。 家里的氛围很正常,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管家站在门口,正在和其中一个女仆说些什么,眼神瞥见楼梯口的凌空空,立刻停住了。 凌空空苦笑一下,果然自己在这个房子里,还是个外人。 不过这没什么好抱怨的,本来就是事实,凌空空左思右想,盯着手机上的号码半天,还是拨通了流川飒的电话。 接通电话,凌空空心中一喜,刚想说话,却被流川飒抢了先: “凌空空,你现在绝对不能出门!听我的话,给我好好呆在房子里!” 他的语气可以形容为气急败坏,凌空空下意识地把电话移开了耳朵,没等她说上一句话,流川飒就挂掉了。 为什么?难道是凌小佑出事了? 凌空空纳闷儿地收起手机,看了看门口的管家,决定还是上前一问。 可是万万没想到,管家瞟了一眼窗外,然后大惊失色,立刻将凌空空拽到了一边:“凌小姐,你不能出去!” 本来凌空空只是想问一问,凌小佑到底为什么放学了还不回家,哪知道管家就好像跟流川飒约好了一样,劈头就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这一下子,平日里再不多事的人,也被激出了好奇心,凌空空反握住管家的胳膊,问道:“管家先生,我只不过想问一问,我弟弟小佑他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与此同时,流川家的大门外已经传来了不小的喧嚣,管家刚想跟凌空空解释,扭头一瞧,却见门外一堆车灯汹涌地聚过来,以及一大堆扛着摄像机的人们。 管家大惊失色,赶紧让身边的女仆拦住凌空空,自己转身吩咐门口的保镖,一丝消息都不能走漏。 一群人风风火火地扛着摄像机聚在了流川家的门口,由于保镖们拦着,记者们拍不到流川家别墅的里面,只能一个个踩好点,似乎在等待着某人的到来。 凌空空挣脱开想要拉着她的女仆们,飞快地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闪成一片的相机,还有几乎将路给围堵了的车,转头冷静地问道:“管家,这到底怎么回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管家忙里忙外,本来以为流川飒能够将此事拦下,没想到还是走漏了风声,他深深地叹一口气,唰地一下拉上厚重的窗帘,说道:“您的那位好母亲,也就是凌玫瑰,今天从医院里跑出来,说要找你讨个公道!” 凌空空皱紧了眉头,“她一个人能掀起什么浪?” “唉,我的凌小姐啊,凌玫瑰她住在vip病房,已经将此事传开了!说您不养母亲,只顾着弟弟,现在可的好,您弟弟这就去了流川家的学校,凌玫瑰就抓着这个事情,说您……说您是流川家的卖身女!” 虽然已经预料到了凌玫瑰会找上她,可是当管家说出事实时,凌空空还是脑子一沉,扶着旁边的窗棂才站稳。 女仆们赶紧扶住她,生怕她一有什么事情,流川飒会拿她们开刀。 一向很是冷静的管家此刻也冒出了冷汗,凌空空看着他的神情,意识到了什么,立刻白了脸:“我弟弟呢?小佑在哪里!” 管家咬咬牙,深深叹了口气,还是一股脑把事实告诉了她:“小佑听说了您母亲的胡闹,跑到医院想要阻止,可是凌玫瑰却以死相逼,让他作证您是卖身到流川家的!” 凌空空脸色一白。 虽然“以死相逼”这四个字比较恐怖,但凌空空清楚,凌玫瑰活了这么些年,这四个字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保命的饭碗。 半晌,她捏紧拳头让自己冷静下来,咬牙切齿地问道:“不要慌!她没有证据的话,流川家可以轻而易举地告她诽谤!” 一片咔嚓的快门声音中,凌玫瑰苍白着一张脸,从一辆车上缓缓地走了下来,而另一边,凌小佑飞快地打开车门跑下来,一见到这么多的记者和相机,脸唰地一下红了。 “妈,你到底要怎么样!你是不是还嫌不够丢人!” 这么多的镜头前,凌小佑几乎是咬着牙龈挤出的这句话,可是凌玫瑰全当没听见,不施脂粉的一张脸在镜头面前,更显得柔弱不堪。 管家无奈地问道:“若不是你们两个五官有一些相像,我真的不敢相信这是您的母亲。” 凌空空如此沉静隐忍,怎么这个母亲竟像个神经病一样? 听闻此言,凌空空凄凉一笑,也不知她笑的是自己,还是命运的离奇,“我和管家先生一样,半个月之前才听说自己有这么个母亲,真不知是上天给的礼物,还是开罪于我的劫难。” 能将人闪瞎的灯光下,凌玫瑰看着将窗帘拉得死死的流川家豪宅,凄然地一扯嘴角,像个喝醉的女人一般,一把扯过一个记者的麦,大声道:“你们给我看好了!没做亏心事,为何不敢出来见面!凌空空,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你卖了自己,竟然还来嫌弃你娘我!” 此言一出几乎震动了整个现场,凌小佑疯狂地捂住凌玫瑰的嘴巴,可是记者们已经纷纷挤了上来,保镖们虽然训练有素,可毕竟不敌众人,包围网很快就被冲破。 “请详细说明一下您和凌空空小姐之间的关系!” “请问凌空空真的在被权知言抛弃后,自暴自弃卖身给了流川飒吗?” “那她到底是流川飒的人,还是栖身于两兄弟二人?” …… 外面的那些污言秽语,一字不落地落入了凌空空的耳朵里,管家十分担心地看了她一眼,却发现她面色虽苍白,但异常平静。 “管家先生,这些消息到底为何会走漏?谁告诉凌玫瑰这些事情?” 管家摇头道:“这是流川家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我们的信息网十分强大,但我向您保证,这真真正正是头一回。” 第22章:告密者 可是管家知道,凌空空问的不是这个。 凌小佑下午刚刚去学校报到,外加流川飒特别吩咐过,他刚刚入学,对于凌小佑的事情要尽可能低调,就算这个孩子再怎么招摇,消息一个下午的功夫也不可能传到凌玫瑰的耳朵里。 而就算凌玫瑰神通广大得知了消息,那也不可能让整个城市的记者们全都得到消息,跟各大媒体报社都交好的流川家,在这个圈子屹立了四十年不倒无所不能的流川家,竟然会走漏了情报。 凌空空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虽然低微,但是她不傻。 管家谨慎地和她对视一眼,凌空空明白过来,便将到了口头的话收了回去。 这种情况出现的可能性只有一个,那就是内奸。 凌玫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用尽力气将凌小佑捂着自己的手推开,然后一把扯开衣服,露出绑在腹部上的绷带。 绷带上血迹斑斑,有个站在最前面的记者晕血,立刻昏倒了。 “我跪着求过她,可是她呢?我当时很绝望,自杀的心都有了,可是当我在医院醒来,她连我的病房都没有踏进去过!” 记者们一个个都拼了命地将自己的麦克凑到凌玫瑰的面前,那个晕血的记者本来是要被人抬出去,可是由于实在太挤,最后只能是被人手忙脚乱地背了出去。 凌玫瑰一边爆料,一边向房子这边看来,凌空空此刻也拨开了窗帘的一角,正好和凌玫瑰的视线对上。 母女两个人,此番竟是作对的冤家。 凌空空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只是一双眼睛无比幽暗,而凌玫瑰挑衅似的转了个身,对着身后的记者继续大声说着什么,避开了凌空空的视线。 凌空空冷哼一声,转身就要打开大门。 管家在门内,眼看着门外的局势越来越不利,这一扭头看到凌空空就要出去,生怕再出什么乱子,赶紧拽住她:“凌小姐,外面人那么多,您还是等着两个少爷回来处理吧!” “等他们?他们现在在哪儿?” “已经在路上了,今天是周五,晚上这个时间太堵了。” 凌空空勾起唇角,一动不动地盯着管家,“等他们来,黄瓜菜都凉了。” 话音未落,她不顾周围人的阻止,一把拉开了大门。 实木的门被猛地拽开,沉重的折页吱嘎一声,离着较近的几个记者眼尖地发现了凌空空,立马围堵到了她的面前。 “凌小姐,凌玫瑰女士所说的是事实吗?” 事实?凌空空冷冷一笑,不理会这些记者,直接朝着凌玫瑰的方向走了过去,她的眼神冷到了极致,本有想堵住她路的菜鸟记者,却被身后那些长老级别的记者们给拉住了。 凌玫瑰一见她的宝贝女儿来了,妩媚地一转身,将衣服拉好盖住腹部的伤口,娇滴滴地问道:“我的好闺女,你可终于出来了。” “你最好不要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四十岁的人了,老黄瓜刷绿漆,很恶心。” 她的语调平平,却直击凌玫瑰的痛处,对于凌玫瑰这种舞女,最介意的就是芳华已逝。 果不其然,凌玫瑰不由分说地指着凌空空的鼻尖儿,大声道:“我告诉你个小贱种,你生得这张脸多亏了我的基因!否则你也不会有今天的好日子,能给流川两个少爷当侍妾!” 侍妾? 这两个极具传统封建意味的字,从凌玫瑰的口中毫不犹豫地就被吐出,周围的人们不免屏气凝息,生怕错过了什么好戏。 “妈!” 凌小佑忍无可忍,自己的母亲如此羞辱骨肉亲人,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他愤怒地瞪着周围这些只等着明日头条的记者们,大叫一声,猛地冲向一个摄像的人面前,挥起拳头就将其打倒,然后用力地举起摄像机。 一声巨响,摄像机在地上被摔成了几块,四分五裂,一看就已经报废了。 “死孩子,这是我们公司的私有财产!你得赔!” 周围的人一下子乱了,直到被砸了摄像机的记者反应过来,大声指着凌小佑叫到:“给我按住他,不能让他跑了!” 凌空空没有想到凌小佑竟然这么冲动,她本来是想好了一个退路,才敢打开大门走出来的,没想到被这个傻弟弟给打断了,一时之间,她只能先去保护凌小佑,不被那些记者伤到。 混乱中,姐弟两人一起被推到了地上,凌空空下意识地护住凌小佑,提高声音喊道:“凌小佑现在是流川家的人!我看谁敢!” 这句话虽然威慑力足够,但是并没有起到太大作用,听到此话收手的几个记者一见其他人并没有停止的意思,便重新抓住凌小佑的手臂,说要将他送到警局。 凌玫瑰满意地退到一边,看着因自己而生的混乱,再扭头敲了敲流川家的豪宅,心想着不出几日,自己也能住到这种宅子中,嘴角就不自觉地上扬。 身体被无数人推来推去,脚踝好像也被人踩了好几脚,可是凌空空不敢大意,即便凌小佑大叫着让她快走,她依旧不敢放开护着弟弟的胳膊。 “都够了!都给我闪开!” 一声暴喝犹如晴空霹雳,喧嚣混乱的人群立刻静了下来。 凌空空恍惚地抬起头,只觉得身边推她踩她的人一下子不见了,她慢慢地挣开眼睛向声音的方向看去,却是江琦的脸。 “江琦先生?” 他怎么会在这里? 凌小佑也懵了。 而听到“江琦”二字,众人也懵了。 而几个在场的元老级记者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江琦虽然不出现在镜头前,但是有时候会出席一些很高级的酒会,而这些元老记者有幸会被邀请到这些酒会上去,所以他们一些人是能认得出江琦这张脸的。 可是在场的绝大部分记者们,都没有有关江琦的阅历,更没有见过他的脸,所以都将信将疑。 一向不出现在公共媒体面前的大老板,只活在传说中的人物,怎么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第23章:陷阱 “哈?你是江琦?”一个实习的记者突然问道,语气即为挑衅。 江琦不慌不忙地看向他的方向,回以一个柔和的微笑,说道:“是我。” “哈哈哈哈,你要是江琦的话,老子就是流川檩!哪里来的毛头小子,在一堆记者面前装什么大瓣蒜!” 这个实习记者差点大笑,他一发声,很多记者们也跟着嘲笑起来。 “就是就是,当我们这职业是吃白饭的吗?江琦从来不肯在镜头前露脸,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还好意思出来装大老板啊?” 一个老记者一把拉住那个实习记者,面带怒容,但更多的是害怕:“经历不够还急着出头,我看你明天可以递交辞呈了。” 江琦默默地含笑听着这些话,并不生气,他也不理会这些冷嘲热讽的人,而是弯腰将凌空空扶了起来,低声问道:“有没有伤到哪里?” 凌空空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握着自己胳膊的手,淡淡笑道:“没有,谢谢你了……不过,你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江琦耸了耸肩,“我只是想来问问你们两个考虑好了没有,打听到了你的住处,没想到是流川家——” 没等他说完,另外一个女记者风风火火地上前,狠狠拍了一把江琦的肩,笑问道: “喂!大瓣蒜,编好理由了没有?你要是这么想火,老子明天的头条就写你,好不好啊?” 众人立刻爆发出很大的笑声,那个女记者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凌小佑有些坐不住了,但是江琦默默地按着他,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担心。 “各位似乎是有些误会,我不是假冒的,我此番过来,就是来接凌空空去公司签约的。” 江琦慢慢地站起身,笑得一丝烟火气息都没有,他的样子很是谦虚,甚至说得上是恭敬,但是丝毫不见妥协,更不是忍让。 这一瞬间,凌空空突然明白,原来江琦这个老板当了这么多年,是有道理的。 以退为进,给足了双方台阶,至于这台阶对方走不走,就看对方到底有没有远见了。 那个女记者先是一愣,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大摇大摆地将跟着自己的摄像机推了过来,再慢吞吞地掏出麦克凑到江琦面前,依旧嘲讽道:“那好啊,那就请大老板跟我们说两句,你这个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人,怎么会突然签约这个卖身流川家的侍妾呢?” 江琦不愠不火,听到“侍妾”二字,面上微笑依旧,但目光已经渐渐寒冷,“这位记者,请你说话放尊重一些。虽然你们是娱乐八卦记者,但不意味着你们可以口出狂言伤害我的艺人。” 也是在这一刹那,凌空空看了看自己受伤的手臂,由于刚才的推搡,包扎好的伤口又裂开了,纱布上渗着点点的血迹。 流川飒为她包扎的那一幕,不知怎的就出现在了眼前。 他低眉敛目,专注认真,虽然表面很是高傲,但还是收留了她和弟弟,甚至言语间还有收留凌玫瑰的意味。 他待她如此,她无以为报。 唇角淡淡勾起,凌空空扶着地面缓缓站起,对着众人淡定地宣布: “这位的确是江琦先生,我本来还要再犹豫几天,到底要不要签约兰渝公司,但事到如今,事情闹得这个地步,我只能做下这个决定。” 她深呼吸一口气,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到了凌玫瑰那张表情复杂的脸上,一字一句道:“我凌空空,从今天开始,就是兰渝文化娱乐公司的艺人,不是什么流川家的侍妾,请各位撰写稿件和报道的时候,注意一下用词。因为毕竟是江琦先生的公司,请各位为自己以后的路多考虑几分。” 江琦一直半笑不笑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个完美的弧度。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凌空空的背上,思绪一下子跳到了八年前,流川檩心脏手术前的最后一晚。 那个瘦瘦的身影,决绝地挖出了自己的心脏,还恳求自己和流川飒对流川檩保密,只因为她爱他。 江琦深吸一口气,猛地回过神来,看到凌空空相似却又很是不同的那张脸,默默地在心底里摇了摇头。 不,虽然长得像,但是她不是智媛。 除了脸比较相似,剩下的地方,真的一点都不一样。 正沉浸在半梦半醒的回忆中,眼前突然出现了凌小佑的脸,小小的脸上全是渴望。 江琦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小脑袋,低声道:“我说好了也要签你,但是你刚刚去学校,这件事情以后再公开,今天先为你姐姐着想,好吗?” 欧耶! 若不是周围的人太多,凌小佑肯定就要抱着江琦欢呼了,他激动地揪着自己的校服一角,咬着嘴巴退到一边儿,自个儿消化这么大的好消息去了。 “空空,跟我去公司吧。” 江琦微微一笑,掏出一份已经拟好的合约交给她,凌空空打开瞧了瞧,也对江琦回以一个微笑:“走吧,我的新老板。” 就这样,在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下,江琦优雅地为凌空空打开车门,自己坐到驾驶位上,看上去丝毫没有半分老板的高傲气息。 凌小佑蹦蹦跳跳地跟着上了车,上车之前还学着流川飒的表情,扫视了一圈这帮记者们,然后将目光聚焦在那个已经面色惨白的女记者身上,冷哼一声。 两侧的夜景飞快地倒退,凌空空淡漠地瞥了一眼手上的合约,不在意地扔到了后座位上。 趁着红灯的功夫,江琦扭头看着她的侧脸,赞赏道:“你真的是一个很有主见的女人。” 凌空空并未作答,待到绿灯亮起,她才幽幽地开口道:“哪里哪里,我这点儿三脚猫的功夫,哪里比得上江大老板的手笔呢?” 江琦依旧是那副带着微笑的表情,但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却微微用力。 她知道了? 似乎是猜到他的心境,凌空空终于转过头,一双眸子清丽无双,“事情发生一个小时了,一向在于颜面的流川飒不可能不回来,不,可能是他回不来。” 江琦毫无裂痕的微笑,终于看上去有些僵硬了。 凌空空反倒是有恃无恐,她耸耸肩,望着窗外的夜色,淡淡地继续问道:“我现在只想问问,你到底把流川飒和流川檩两兄弟堵在了哪里?” 第24章:心甘情愿 车里没有开音乐,只有吹热风的空调和引擎的声音,空洞,一成不变。 正如江琦的微笑,深不见底。 “挺聪明,但是事先声明,你母亲凌玫瑰那边,可不是我授意的。” 江琦很快地回复了冷静,车速也稍稍慢下来,像是要准备给凌空空讲清前因后果一样,“我只不过是想让记者跟着你,好逼你就范,乖乖来当我的艺人。至于凌玫瑰那边……我估摸着,应该是唐虞干的好事吧?” 凌空空丝毫没有惊讶,只是点点头,慢慢地说道:“你居然跟记者说我是流川家的侍妾,很好,你这个老板很不计后果,我喜欢。” “不不不我的大姐,侍妾这俩字真不是我说的。”江琦赶紧澄清,“我跟记者说的内容,不过是你现在是流川飒的女伴,让他们去挖一挖你俩的八卦。” 凌空空盯着他的眼睛,很清澈,但清澈之中带了一丝的委屈和无奈。 她如释重负地轻笑,说实话,她刚才跟着上车时,还在心中摆出了好几条路——万一这是个无耻之徒,她好走为上,带着弟弟立刻逃离龙潭虎穴……不过现在看来,应该可以放心了。 很奇怪,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是不信任的,但是凌空空也不知道为何,从见到江琦的第一眼起,虽然嘴巴上不肯信他,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个能够害她的人。 江琦完全不知道凌空空的内心世界,只觉得口干舌燥,又一个红灯,江琦将车子停下来,无奈地叹气道:“算了,不解释了,本来这件事情就是我的不对,我向你道歉。” 不管唐虞有没有掺和这件事,不管她有没有教唆凌玫瑰去流川豪宅前面闹上这一场,自己的出发点本就是逼凌空空来自己这里,没什么好澄清的,手段不当是事实,错了就是错了。 凌空空倒是坦然,“没什么,从你这个大老板的身份出发,你也不见得有什么错,我还得感谢你把我和小佑救出来呢。” 入秋的城市,夜晚里总是有点凉,到达兰渝公司的时候,江琦从后座上拎起一件外套递给凌空空,凌空空也没有介意,直接披上了。 有些凉的办公室里,江琦连灯都来不及开,径直地走到办公桌前,“嚓”地一声滑了根火柴,点亮了一个像是香薰蜡烛的东西。 凌空空瞧着他如鱼得水的动作,摸索着墙面点开灯,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坐在了办公桌的这一边。 “想不到你挺有情调。”闻着这有些特殊的香气,凌空空开始打量他的办公室中的一桌一椅。 这个香薰不似平常的香薰,里面有着一些安神的原料,江琦打开电脑,很快地打印出一份合同交给凌空空,“不满意的地方告诉我。” 凌空空仔细地阅读着,江琦也不急,叫了秘书上来两杯茶,自己优哉游哉地喝着茶,似乎凌空空会签约兰渝已经是一件不可改变的事实一样。 “别的都好,只有一点。”凌空空爽快地拿起笔,“我弟弟凌小佑可以现在就参与演艺活动,但是学校和工作场合,我要你保证他的绝对安全。” 按理说,保护安全这种事情,不用江琦出马,流川飒雇的人就已经够用,但是凌空空握着笔,笔尖儿悬在签名的空白处,坚定地盯着江琦。 “没有问题,我把话放在这里,有我在的一天,就不会让你弟弟受到威胁。” 凌空空勾起了唇角,爽快地签了自己的名字。 江琦也慢条斯理地放下了茶杯,将合同归档。 办公室坐落在兰渝的最顶层,这里有三百六十度的环视落地窗,整个城市的夜景尽揽眼底。 凌空空端着茶杯站在窗前,若有所思。 从今天开始,她凌空空和弟弟小佑,就是艺人了。 这条无数人羡慕又无数人趋之若鹜的路,她从来没想过该怎么走。 简单坐了一会儿,江琦熄灭了蜡烛,说要送凌空空姐弟回家。 可当电梯停在一楼大厅的时候,凌空空刚走出电梯门,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大厅的沙发中,眉眼藏在暗影里。 “你不是问我把流川飒堵在哪里了吗?”江琦神秘地笑了笑,“喏,这就是给你的答案,你俩慢慢聊吧。” 一见凌空空走了出来,流川飒赶紧起身,几乎是半走半跑地冲到她的眼前,一把抓住她的肩,焦急地问道:“你有没有受伤?那些记者有没有为难你?” 凌空空被他抓得又痛又好笑,赶紧挣脱开,“没有,还是江琦过来解的围……哦对了,凌玫瑰怎么样了?” 一听到凌玫瑰的名字,流川飒的表情就很是阴冷,但是碍于凌空空,他还是如实回答了:“我让管家先生把她弄进宅子里去了!省着在外面丢人!” 凌空空松了口气。 但是流川飒依旧不满,他隔着玻璃门看着门外和凌小佑说说笑笑的江琦,表情更加无法捉摸:“你以后离江琦远一点,不知道你是签了契约书的人吗?赶紧从兰渝里出来,别趟这趟浑水!” 凌空空一愣,这才想起他好像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签了兰渝,有些吞吐道:“我刚才已经签了,我和小佑现在已经是江琦的艺人了。” 流川飒目瞪口呆,只觉得气冲脑门,又不能对眼前的小女人发火,于是抬手就在凌空空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捂着自己的脑门,凌空空尴尬地笑了笑,宽慰道:“没事的,江琦这么一个大老板,又不能把我们两个怎么样……就算怎么样,这不是还有你在吗?” 流川飒的眉毛挑了一下,不等他说些什么,凌空空转身就想往外走,躲避他的连环追问,“回家吧,很晚了。” 她刚才说……这不是还有自己在吗…… 流川飒微微一滞,愣是慢了半拍才缓过神来,“你先和小佑上我的车,我和江琦有话说。” 这个女人,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签了一个什么公司,公司老板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第25章:踩在刀尖儿上的回忆 江琦淡笑着走了进来,回头瞅了一眼已经坐在流川飒车上的凌空空和凌小佑,唇角的弧度很是让人难以捉摸。 流川飒西装革履,领带已经解开,活脱脱像一个玩世不恭的少爷,而江琦却是一身休闲的打扮,白色的毛衫衬得他更像是大学里温柔的学长,两个截然不同的男人面对面地站着,引得江琦的秘书路过时多看了好几眼。 “你到底想怎样?” 流川飒懒得废话,开门见山,都是老相识了,他实在忍不了江琦那套打太极的聊天方式。 不过这一次他冷静得很多,相比上一次一上来就揪着江琦衣领的做法,他本人也是十分看不起。 而江琦这回也很是痛快,双手插兜往旁边的沙发上一坐,样子惬意得很:“我本来是想怎么样,但是现在看来,我倒是有点茫然。” 流川飒也坐了下来,眼底升起一片模糊的雾气,像是在憧憬,又像是在回忆。 八年前,他刚刚上大学,而江琦正好是他的学长。 本来这没什么稀奇的,可当时的江琦可谓是声名远播,原因非常简单——h大的艺术女神智媛,找了穷小子江琦当男朋友,两人相恋三年后,一夜之间分手。 而更戏剧的是,智媛的新任男朋友,正是流川飒的好哥哥,流川檩。 吃瓜的群众们早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几角恋,因为大家无法确定流川飒有没有卷进这场风波,而一向花心的流川二少爷果然不负盛名,却是暗地里悄悄喜欢上了这位艺术女神。 只是喜欢,悄悄的喜欢,最最纯洁的那种喜欢。 本来只是哥哥和弟弟一起爱上了一个女子的故事,但是江琦这个已经成为过去式的前男友,却因为年轻气盛的流川檩的一时冲动,而成为了故事的黑马。 流川飒沉默片刻,一边把玩着自己的手表,一边开口道:“我承认八年前是我哥过分在先,但是这件事情,咱们每个人好像都脱不了责任。” “所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但是我看流川檩的态度,他好像是最无法走出来的那个人吧?” 江琦笑得没心没肺,仿佛这件事情他只是个局外人而已。 流川飒默默地捏紧了表盘,每一次回忆对他来说都是一种酷刑,可是江琦的脸一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又无法控制地去回忆,就好像一把藏在神经里的刀,时不时地捅进心脏。 只因为八年前的江琦品学兼优,抢了当时刚好毕业不久回国投资h大的流川檩的名头,再加上他是智媛还没有忘记的前男友,于是在江琦申请奖学金时,流川檩动了手脚,将名额给了别人。 但是这笔钱对于家境贫寒的江琦而言,却是能够救病重母亲的关键,于是一个月后,江琦的母亲去世,唯一亲人的离世将他打击得体无完肤,也彻底改变了这个年轻的男孩。 回想着血淋淋的过去,江琦唇角的笑丝毫不减,目光却好似寒冰。 “我不问你别的,我只是好奇,你特意把我给弄走,还把我哥叫出去,然后上演这么一出逼凌空空就范……你这么想要得到她,是因为什么?” 流川飒知道江琦是个闷骚深沉到极致的男人,所以他也直击要害,避免以后没有用的操心。 “没什么,只是觉得好玩而已。”江琦倒是淡定,可流川飒却皱紧了眉。 “凌空空不是玩具,她现在是我的人,麻烦你顾全一下大局行不行?” 江琦很是颓废地往椅背上一靠,瘫坐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地痞混混,“二少爷,我保证不会伤害你们两个人,也不会伤害流川家的名声,可以吗?” 流川飒也不多言,江琦虽然是个很无赖的人,但最起码言而有信,过去的那些纠葛都只是年轻气盛,冷静下来一看,没什么值得抓住不放的。 流川飒站起身,再一次拜托他不要胡闹,然后看了眼时间,准备离开去接凌空空姐弟回家。 看着流川飒挺拔的背影,江琦从椅背上扭过头,叫住了他:“你就这么放心我?不采取点措施防着我什么的吗?” “你?不必。”流川飒从旋转玻璃门中转过头,对着他傲气地一笑:“老子要对付的另有其人,你顶多算是个流氓,不算坏人。” 流氓? 这个比喻很好。 江琦哈哈一笑,这是他这些天以来最真挚的笑声。 自己搞这么一出,没想到流川飒丝毫没有将他暴打一顿的打算,反而由着他收了凌空空。 如此以来,江琦自己的计划都在动摇,如此一想,自己仿佛真的只是为了“好玩”,才将眼睛瞄上凌空空。 站在夜风徐徐的兰渝门口,流川飒没有马上坐上车,而是拨通了阿南的号码。 “你现在立刻给我查,唐虞和权知言最近的动作。还有要看好凌玫瑰,这可是咱们家现在的贵客。” 他将语气重音全部放在了“贵客”二字上,阿南心神领会,立刻着手去办。 与此同时,唐家别墅。 “哗啦”一声,名贵的花瓶被尽数摔在了唐虞的脚边,暴怒的权知言指着唐虞的鼻尖儿,毫不客气地扯开了嗓门开骂: “你是不是蠢!你的脑子进屎了吗?为什么要这么做!” 花瓶猛地碎裂在脚边,唐虞吓得后退了好几步,大眼睛里面含着泪,却愤怒地挺直了脖子,回敬道:“你应该谢谢我!若不是我去找凌玫瑰,你哪里能钻得了流川家的空子!” “你给我闭嘴!” 又一个玻璃雕塑碎在了唐虞的脚下,权知言此刻就像一只发怒的狮子,丝毫不见往日里那副斯文柔和的样子。 “谁说我要钻流川家的空子?你知不知道现在权家的形势很不好?自己的碗都没端好,还妄想着去抢别人碗里的东西?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唐虞狠狠地咬着唇,满眼是泪地盯着权知言。 自己耗尽心血演这么一出,不但权知言不买她的账,现在又横空蹿出来一个什么兰渝的老板给凌空空解了围! 这世道,为何是这般不公平! 第26章:你跟我睡一间房 江琦默默地站在门口,目送着流川飒的车离开后,在微冷的夜风中站了很久。 秘书左等右等都不见他的人,刚要打电话找,就看到自家老总穿着单衣,手里拎着外套站在玻璃门前,背影很是修长。 江琦沉默了半晌,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了烟,娴熟地点上。 秘书刚要推门而出,一看到缓缓升起的烟雾,整个人傻在了原地。 据说老板已经戒烟八年了,这怎么突然间又抽上了? “交给你的事情办完了吗?”江琦头也不回,嘴里叼着烟,声音有些沙哑。 秘书一个愣神儿,立刻回答:“办、办好了,现在我们已经买通了a城百分之九十的媒体,权知言和唐虞一有什么异动,我们会在第一时间知道。” 江琦点点头,让秘书下班,自己在门口抽完了整整一根烟。 他记得,流川飒也是戒了烟的,原因很简单,只因为八年前的智媛对烟味过敏,所以他们两个会抽烟的男人,全部在一夜之间断了烟。 而最讽刺的是,一向不吸烟,崇尚健康生活的流川檩,竟然是最后需要智媛用心脏来救的男人。 江琦冷冷一笑,直接将烟掐灭在掌心,智媛的那张脸渐渐淡去,反倒是凌空空义无反顾的身影在眼前挥之不去。 原本自己是打算借用凌空空来好好羞辱一把流川檩的,可是……江琦嘲讽地挑起了眉毛,可是自己现在竟然在犹豫。 这个世道,从来都不曾给过他公平!也从来不允许他妄想任何不属于他的东西。 所以,他只能去抢! 江琦披上外套,一步一步朝着停车场走过去,经过八年的打磨,他早就不是那个因为流川檩而错失奖学金,抱着母亲冰凉的尸体哭得一塌糊涂的小男生了。 回到流川家时,已是深夜。 凌空空按了门铃,里面竟然出奇地没有应答。 平时门铃响三秒就有人来开门,今天这又是怎么了? 流川飒叹了口气,在口袋中找了半天才找出钥匙打开了门,没等两人踏进去,一个相框就猛地从打开的门中飞了出来,差点儿砸到凌空空。 多亏流川飒站在一旁,眼疾手快地将她拉过来,要不然她的脑袋上又会多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伤口。 “你们算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对我呼来喝去的!” 果然是凌玫瑰。 凌空空的眼神一秒冷了下来,她侧身躲过又一个飞过来的摆设,脚底下踩着一堆玻璃器皿的碎片走了进来,流川飒紧随其后。 本来整洁的屋子被砸得仿佛被八国联军洗劫了一般,凌玫瑰披散着头发,赤着脚站在客厅中间,管家气红了脸站在一旁,一堆仆人们清理的速度都赶不上凌玫瑰砸东西的速度。 “真没想到啊,你老妈这个病人是我见过的最有活力的病人。”流川飒抱起了双臂,一边嘲讽着一边叫来了管家,低声吩咐了几句。 管家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逃也似的离开了。 凌小佑欢天喜地地跟上来时,刚一进门就看到如此场景,气不打一处来,张口就骂:“妈!你现在真是太过分了!” 无奈他一个十六七岁大的孩子,嘴皮子功力实在不足,凌玫瑰闻声转身,看着门口的三个人,冷笑道:“怎么,把我迎进来,却让我住在那种破屋子里面,你们当我傻吗?” 破屋子? 流川飒眼神一扫,立刻有一个小姑娘模样的女仆哭出来了,“二少爷……我明明给她安排的是二楼左侧那间屋子,除此之外咱们没有卧室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满,还打我……” 那间屋子是上个月刚刚弄好的,相比其他屋子是小了一些,但是装修很精致,不知道凌玫瑰这闹得又是哪一出。 仿佛猜到他们的心思一般,凌玫瑰一扬下巴,说道:“我要凌空空的房间!” “你够了!”凌小佑忍无可忍,也不顾一地的碎片和玻璃渣子,径直上前揪着凌玫瑰的胳膊就要将她带离这里,“二哥,你让她跟我一间屋子吧,以前我们都是睡一间房的,她应该也习惯了!” 凌玫瑰一把甩开凌小佑,恨铁不成钢地反过来揪住他的肩膀,恨恨道:“我的儿子你是不是傻!有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要将就!我就不信,这么大的一间别墅,连多余的卧室都没有!” “不好意思,还真没有。”流川飒凉凉的声音终于响起,“你当我们家是什么地方?我父母虽然不在家,但是他们的房间就算给你,你敢住吗?除此之外还有管家加上一堆仆人的房间……哦我想起来了,仆人的房间还有空位,我非常不介意把你安排在那里,人多还热闹。” 凌玫瑰丝毫不把流川飒当成二少爷,反而更加猖狂地靠近了一步,“二少爷啊,你这算哪门子的二少爷,你就不怕我再出去闹一闹,让整个城市都知道凌空空是个什么货色吗?” 流川飒更是波澜不惊,他夸张地“哦”了一下,将凌玫瑰往边上引了几步,低声在她耳边说:“你记性可能不太好,空空刚才已经跟江琦大老板签约了,你若是敢兴风作浪,我现在立刻就可以把你扔出去,我和江琦联手,一定有办法让你在a城要饭都要不到,别以为背后有唐虞和权知言撑腰就当自己是老大。” 话虽如此,流川飒的嘴角一直没有放下来过,凌空空站在一旁,虽然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但只觉得他这副表情,当真是像极了江琦。 这俩人……以前认识? 凌空空耸了耸肩,决定暂时不理这些事情,转头劝说凌小佑回屋子睡觉,不要多管闲事。 唐虞和权知言…… 凌玫瑰嚣张的表情里,头一回带上了一些畏惧。 流川飒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大声地宣布:“好,凌玫瑰就住凌空空的房间!你们现在就去收拾,一定要非常干净!” 此话一出,忙着收拾凌玫瑰砸的烂摊子的仆人们都先是一愣,可是流川飒的话谁敢不听,一个个赶紧朝二楼凌空空的房间涌过去,客厅里一下子就寂静了下来。 凌玫瑰虽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是鉴于自己和权家唐家的关系被发现,心虚之下也逃也似的跑上了楼。 凌空空皱着眉头,“二少爷,你是想让我去露宿街头吗?” 流川飒开心地笑了,他一把揽过她,毫不客气地在她脸颊上轻吻一下,压低声音道:“我怎么可能让未来的演员去露宿街头,从今天开始,你跟我睡一间房。” 第27章:三生孽缘 虽说昨晚流川飒没有把自己怎么样,可是凌空空依然觉得有芒刺在背,流川飒那双眼睛太过深邃,一直不动声色地盯着自己,是个人都会觉得不舒服,更何况是凌空空这种敏感到极致的女人。 “你化妆干什么?” “你穿这条裙子干什么?” “你为什么要梳这个发型?” 因为跟江琦商量好今天要去公司,凌空空本想收拾一下自己,可是整整一个清晨,流川飒都跟一只乌鸦一样,扰得她不得安生。 这个男人穿着质感超级好的浴袍,侧身半躺在床上,胳膊拄着脑袋,结实的胸膛在宽松的浴袍下一览无遗。 凌空空别扭地转过头,一边对着镜子画眉,一边暗暗告诫自己,千万不能被这只孔雀给骗了去。 虽然也跟他睡过,可是相比起他要她时的那霸道的模样,凌空空只觉得他现在的样子更恐怖。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又不是出去贩卖人口,你为什么要管这么多?” 忍无可忍之下,凌空空扔开了眉笔,一把捞起床上的被子往他脸上一扔,正好遮住了他半露在外的胸膛和好看的脸。 流川飒丝毫不生气,淡定地将被子扯开抱在胸前,舒服地换了个姿势,笑道:“以前只见你不服气地躺在我身下,现在却觉得你生气的样子更好看。” 这个男人简直有病! 凌空空无言以对,整理好了发型,顺手将刚才试穿过的一件衣服再往他脸上一扔,可这回流川飒很有先见之明地抓住,叠得板板整整地放在一旁,对凌空空勾魂一笑。 心跳一下子漏跳一拍,凌空空扭开视线,拎起包包走人,临走前留下一句:“我今天去公司看一看,如果可以的话,让小佑也走这条路吧。” 小佑那个小子,文化课成绩简直糟得不行,空长了一张好看的脸,由于家庭背景凄凉,心理承受能力和情商都要高于同龄的孩子,好好引导一下,走明星路应该不成问题。 目送着凌空空钻进司机的车子,流川飒收起笑容,利索地坐起来穿好衣服,打开电脑开始查询兰渝的信息。 八年前智媛一死,江琦和流川飒说好江湖不见,可是江琦当时只是说好不再和流川飒往来,但没有说不会继续找流川檩报仇。 报仇这词很是俗,但是江琦乐在其中,不过流川飒万万没想到,这个当年一贫如洗,连给母亲治病的钱都拿不出来的穷小子,竟然在八年前一夜崛起,成为了兰渝的老总。 没人知道江琦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因为他从来不上新闻,从来不接受任何采访,即便是参加高级会所的酒宴,也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十分低调。 本来这些,流川飒都是不好奇的,但是为了留住凌空空在身边,他只能答应让她签约兰渝。 那份合同凌空空给自己看过,流川飒仔仔细细地趁着她睡觉时,一字一句地看完了,连标点都没有放过,虽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可是他依旧不放心。 流川飒沉思了一会儿,吩咐管家给他找来了江琦全部的资料。 虽然是个大老板,但是管家拿着资料进屋时,所有的东西叠在一块也不过一本大字典的厚度,少得可怜。 看着流川飒不厌其烦地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那些资料,管家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二少,我们因为凌空空小姐而和兰渝结仇,会不会后患无穷?” “后患无穷?”流川飒从一堆资料中抬起头,笑了笑,“当然不会,空空现在是江琦的艺人,任凭他再怎么不喜欢流川家,也不会为难凌空空。而我们只要看着空空没有任何意外,就没必要故意招惹兰渝。” 管家点点头,继续问道:“大少爷已经外出快一天了,但是一通电话没有打,我们要不要联系他一下?” 流川檩有个习惯,不喜欢家里人在他的工作时间打电话催他,如果不是工作要紧的事情,管家绝对不会去骚扰他,但是现在…… 流川飒明白管家的心思,于是笑着安慰道:“您也知道,大哥出去办事是因为江琦把他支开了,一会儿我来打电话,你帮我泡杯茶吧,另外凌玫瑰要是有什么动作,赶紧过来告诉我。” 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管家眼角的皱纹终于释然了。 流川飒轻敲着桌面,回想着这些天来的事情,只觉得命运无常,造化弄人。 遇到了凌空空,遇到了江琦,这算不算是三生前没有放下的孽缘? 另一边,兰渝地产。 流川檩疲惫地活动了一下肩膀,从昨天下午被叫出来到现在已经快二十四小时了,由于是兰渝的合作项目,流川檩不敢让秘书假手。 话说回来,跟流川家八年都没有交集的兰渝,突然之间提出合作,让流川檩十分吃惊,至于为何这个项目这么突然,他已经知道原因了,昨晚的事情挺秘书一说,凌空空没有受伤,媒体也封住了消息,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电话响起,是流川飒,流川檩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接了起来。 “哥,江琦有没有玩什么花样?” 就知道他在担心这个,流川檩温和地一笑,淡淡地回道:“没事,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地产项目,江琦估计是想在这里再开发一个练习生练习的地方,所以就把我叫来了。” 流川飒沉吟片刻,还是忍不住嘱咐了一句:“哥,你要是遇到了江琦,你一定要冷静。” 听到弟弟这句话,流川檩忍俊不禁,可是笑容里多多少少带了些无奈:“小飒,江琦不是当年那个小孩子了,我也不是当年那个年轻幼稚的流川檩了,你放心吧,不会让空空受委屈的。” 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过流川飒还是决定相信江琦一回,也相信自己的哥哥一回。 早上九点,兰渝公司。 凌空空照常推开公司的大门,没有装修好的公司依然透着一股凉凉的空气,她轻车熟路地按了顶层的电梯,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 叮咚一声,电梯门缓缓划开,凌空空刚要踏出电梯门,迎面一泼冷水猛地甩到了自己的脸上。 第28章:前路茫茫 凌空空赶紧扶住一旁的电梯门,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水。 一个年龄差不多十七八的女孩子,容貌俏丽无双,只是一双本该纯净的双目此时却含着怨毒,一动不动地盯着凌空空。 “原来你就是那个小贱人啊,我看着长得真是一般啊。” 女孩子声音如黄鹂,清脆悦耳,确实有一把歌手的嗓子。 凌空空淡淡地甩掉额上的水,上下打量了一番女孩子――生得俏丽,又有一把好嗓子,看来很适合走歌手演员的双栖路线。 女孩子见她不说话,更是扬了扬尖尖的下巴,“问你话呢,哑巴了?” 凌空空松开扶着电梯的手,淡淡一笑:“你问我什么了?” 说着,她绕过女孩子,朝江琦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女孩子自然是不甘示弱,一见自己被无视了,更是气不打一出来,踩着细高跟追上凌空空,怒道:“别以为你有一个流川家做靠背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我们这个圈子不是你砸多少钱,勾搭多少男人就可以站稳脚跟的!” 江琦的办公室锁着,估计人应该是被早高峰堵在了半路上,凌空空惬意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感谢地朝女孩子一点头:“谢谢,我记住了。” “你――” 女孩子被激得怒不可遏,刚要指着凌空空的鼻子开骂,身后便传来一把柔和的声线:“黄雨,出什么事了?” 江琦不知何时从电梯里走了出来,看到站起来的凌空空,点点头说:“实在不好意思,路上实在太堵了。” 黄雨一见江琦来了,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有些尴尬地理了理头发,对着江琦笑靥如花:“江总什么时候来的,都不吱一声,吓我一跳呢。” 凌空空立刻明白过来,又是一个小丫头误以为自己是江琦的不正当关系女友。 而江琦似乎完全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一样,掏出门卡打开办公室,微笑着朝两个女孩子点点头,邀她们进去。 黄雨一进去,立刻坐在了客人的主位上,凌空空也不介意,从容地坐在一旁。 江琦也不跟她们客套,直接了当地从桌下掏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凌空空,开门见山说道:“你看看这个剧本,如果可以的话,我就安排你去当女二号。” 凌空空翻开文件,简单地扫了一眼,问道:“我没有任何表演基础,怎么演?” 听闻此,江琦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这个导演不走寻常路,他不是很重视表演基础,他更在意演员的亲身经历,所以遇到合适的,他打算亲自培养。” 有这样的好事? 凌空空沉吟片刻,还是听出了江琦的话外音:“我明白了,表演课什么时候开始?” 江琦满意地笑了:“如果你愿意,今天就可以。” 黄雨听着这话,心里十分不是滋味,“江总,我是女一号,难道你让我跟一个从来没有进过表演系的人一起搭戏吗?我做不到!” 江琦就知道这丫头会这么说,所以他先让凌空空去楼下的练习室上课,自己跟黄雨慢慢说。 凌空空立刻起身,其实作为一个进公司刚一天不到的新人,她最不想让她的同事们和同行们觉得,她想对江琦不轨,不论是钱,还是重要的信息。 微笑着目送凌空空离开,江琦悠哉悠哉地泡了壶茶,黄雨已经忍无可忍,若不是因为对面坐的人是她的老板,她绝对会掀了桌子咆哮一番。 “我是你的艺人,你不能这么对我!” “小点儿声,我听得见。”江琦笑着揉了揉耳朵,将面前的一杯茶推过来,“你喝茶,我慢慢跟你说。” 黄雨猛地端起茶杯,结果茶太烫,搞得她差点儿喷出来,但还是呛到了,剧烈地咳嗽了半天。 江琦递过来一张纸巾,不慌不忙的样子让黄雨更是尴尬,她索性不去接那张纸巾,转了个身继续猛烈地咳嗽。 “你是女主角,我怎么可能亏待你呢?”江琦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拉过她的手,将纸巾塞进她的手中,“我答应你,下一部剧你尽管挑,我们公司的电视剧邀约那么多,所有的剧本都先过你的手,但前提是这一次你一定要好好和凌空空对戏,好不好?” 这可是一块大蛋糕,黄雨先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待呛到的那口水终于平复下来后,她攥紧纸巾,确认一般地问道:“你真的会捧我?” 江琦笑眯眯地点点头,“我虽然不是君子,但最起码说话经大脑。” 练习室。 虽然已经是初秋,但这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凌空空安静地接了一杯热水,认真地听着表演课的老师讲解。 整个教室只有两个学生,凌空空用余光瞥见了另外一个女孩子。 那个女孩子似乎跟自己差不多大,但是十分美丽,也十分安静,她的安静和自己完全不同,虽然两人坐得比较远,但隔着这个距离,凌空空就已经感受到她整个人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傲气。 老师姓周,五十岁左右,一双月牙笑眼长在一个男人身上,反倒是多了几分年老的可爱,凌空空安静地听着,笔记记得飞速,她是个勤奋的人,念书时成绩也是能拿得出手的。 终于等到了实战的时候,周老师给出的题目看似简单,但实则很难——对面站着的是横刀夺去你男友后,成功成为他未婚妻的女人,但是曾经救过你。 凌空空有些头痛,虽然她的经历也是形色各样,但这个题目真是让人措手不及。 那个傲气的女孩子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凌空空舒了口气,放下纸笔准备对戏,可当她抬头碰到女孩眼神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差点儿僵在了原地。 这是什么样的眼神啊!冷酷,哀恸,不惜一切的决绝。 女孩子嘴角冷冷地挑了一下,睫毛抖了抖,开口便说:“听说你现在委身两个男人了,怎么,现在连江琦都要染指吗?” 第29章:假冒的配角 教室里非常安静,凌空空甚至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这算什么?众矢之的吗? 早上有个黄雨,现在又来一个很不友好的冰美人,凌空空垂下了眼帘,难道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见她不做声,女孩上前两步,两人的鼻尖儿之间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她认真地打量着凌空空,嘴角妩媚地一勾,美得惊心动魄:“犹豫什么呢?我今天来就是兴师问罪的,抢了二少爷,占着大少爷,江琦又对你好得不得了……哦我真的不太懂,你到底是为了钱,还是为了人?” 将所有的想法在心里过了一遍后,凌空空慢慢地抬起眼眸,柔和地一笑:“但是我救过你,不是吗?而且二少爷不爱你,你是知道的。” 既然这女孩入戏这么深,而且她又抢占了受害者角色的先机,那么自己也陪着她演戏好了! 女孩子冷哼一声,浓墨一样的双眼中染上的全部都是恨,“是的,你救过我,所以你就是板上钉钉的老好人,而我更不可能对你做什么,因为不管我做什么,都是我的不是!” 最后一句话,女孩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凌空空刚想回台词,就被老师给叫停了。 周老师站起来,一边鼓掌一边笑,“非常好,真的非常好,尔熙你的表现堪称一绝,现在就可以演电影去了!” 被叫做尔熙的女孩轻轻一俯身,就当谢过老师的夸奖,凌空空也跟着一起,虽然老师夸的不是她,但她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尔熙的演技。 女孩子转过身看着凌空空,一扫刚才的怨毒和哀痛,对着她伸出了手:“初次见面,我叫欧阳尔熙。” 凌空空愣了一秒,女孩子的眼中一下子就变成了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纯黑,她恍惚一下,也伸出了手,握住了女孩有些冰凉的手指,“你好,我叫凌空空。” 这句问好,就是欧阳尔熙跟凌空空这一天里说的唯一一句话。 周老师打量了一下凌空空,耐心地告诉着她刚才的表演中不足的地方,虽然不如欧阳尔熙那么精湛,但是多加揣摩角色的心思,演一个女二号还是完全可以的。 末了,他先让欧阳尔熙下课,然后叫住了凌空空。 “孩子,你跟江琦是真心还是假意?” 周老师丝毫不打马虎眼,看着欧阳尔熙消失在门口的身影,直接了当地问道。 凌空空先是一怔,然后哭笑不得:“老师,我和江琦认识不过三天,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太仓促了吧,再说,我没有和老板搞其他关系的想法。” 周老师微笑着盯着她,似乎是在分辨着她所说的真假,凌空空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这是怎么了,自从被唐家一脚踢出来以后,自己身上有关于异性的留言一直没有断。 但是现在,她是流川家的人,不仅仅是因为签了合约,更是因为流川飒一而再地保护着她,她不能置人于尴尬的境地。 终于,周老师还是释然地拍了拍她的肩,说:“我懂,我也年轻过,但是这个圈子你要慎重再慎重,你是我见过的最适合揣摩角色心里的新人,用心的话大有作为。” 从周老师那里离开的时候,凌空空只觉得心中有一块悬着的石头,却说不清道不明。 在电梯口再一次遇到江琦,他依旧是微笑着走过来,径直将合同和剧本递给她。 凌空空接过来,也笑着反问道:“周老师表扬我了?还是我有幸走了你的后门?” 江琦双手插兜靠在电梯口,笑得一丝烟火气息都没有,“你算哪根葱,还能走我的后门?” 看来是周老师同意自己接戏了。 走出公司的大门,凌空空刚要给管家打电话,却看到树影里停着一辆不怎么熟悉的车,车子旁边的身影长身玉立,侧脸恍若雕塑一样完美。 看到她走出来,那个身影转过来,对着她温和一笑。 是流川檩。 凌空空有些惊讶,这才意识到已经一整天没有看到他了。 她扭头跟江琦道谢告别,却发现江琦的笑容更深,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冷意,不过只是一瞬间而已。 凌空空一愣,仿佛江琦眼中的那抹冰冷只是一个幻觉,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朝自己挥挥手,嘱咐她好好看剧本,然后就走回到了公司的玻璃门里面。 流川檩拎着她的一件衣服,缓缓走过来披到她身上,“入秋了,你怎么不知道照顾自己?” “你怎么来了?身体好些了吗?工作上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凌空空接过衣服,乖乖地穿到自己身上。 流川檩温柔地望着她,答道:“都处理好了,我带你去吃饭吧。” 凌空空也一口答应下来,坐在流川檩的车上,她突然主意一转,笑着问道:“不如我请你吃东西吧,我知道一家超好吃的火锅,在h大那边。” 流川檩猛地一震,系安全带的手不停地抖,安全带的金属头磕碰着插口,凌空空立刻侧目。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焦急地握住他的手腕,只觉得指尖儿传来的冰凉都要瘆死人,凌空空立刻掏出电话想要找人,却被流川檩艰难地夺走了手机。 “不用!我一会儿就好!” 看着他有些苍白的嘴唇,凌空空赶紧将他的椅子往后放过去让他尽可能舒服一些,一想到他有着心脏病,凌空空只觉得上天不公。 这么温柔似水的一个男子,事业有成,性情温和,却偏偏有着这样的病。 不知过了多久,流川檩的脸色终于不再像白纸一样,他缓缓握住凌空空的手臂,嘴角扯出一个弧度,说道:“对不起,害你跟着担惊受怕了。” 凌空空摇摇头,“不过你还能开车吗?算了让我来开吧,今天我们先回家,我做一点好吃的给你,改天我们再去h大。” 流川檩眼底的情绪动了动,还是应了她的意:“好的。” 老天爷,你真的要这样报复我吗? 一回想起当年h大的那个小小的火锅店,智媛在热腾腾的火锅后面,笑靥如花,流川檩只觉得心口生生地疼。 第30章:八方刁难 一周后,片场。 经过这一周马不停蹄的练习,凌空空已经十分到位地揣摩了这个女二号的性格特点,前天试镜,导演非常开心,能在非表演系的汪洋大海里找到凌空空和欧阳尔熙这样的人才,一抓还是俩,简直是上辈子拯救了宇宙。 但是论功底,还是黄雨比较厉害,所以最后的决定就是,黄雨女一号,凌空空和欧阳尔熙演双配角。 凌空空早早地到了片场,布景还没弄好,她特意让管家不要太过于招摇,适当地给剧组工作人员一点心意的好处就可以了。 管家自然是明白她的,所以走访剧组的时候,都只是小小的礼物塞进了工作人员的手中,并没有砸巨额刷存在感。 凌空空坐到一旁,开始温习台词,不一会儿管家就回来了,小礼物倒是都送出去了,只不过他的脸色很是奇怪。 “怎么了?有人为难您?”凌空空极会察言观色,立刻将官家叫到一旁。 管家摇摇头,“没有人敢为难流川家,只不过……那些人似乎对我们并不是很待见。” 凌空空微微睁大了眼镜,要说在这座城市,敢不把流川家放在眼里的,真是的少之又少。 正说着,片场的另一侧开过来一辆很低调的黑色轿车,远远的看不清里面的人,虽然不招摇,但是一听那引擎的声音,便知道这又是哪个豪门驾临现场了。 很多工作人员立刻放下手中的活,一个挤一个地上去迎接,熙熙攘攘的人群涌动着,凌空空费了好大的劲,才看清那人群中被围在中间的人。 是欧阳尔熙! 管家的脸色变了又变,这才低声地1咬牙道:“我说怎么回事呢,原来是欧阳家的大小姐!难怪那群工作人员都对咱们摆出一副冷淡的客气相!” 而凌空空则是一脸茫然,这一周的练习中,她从未再见过欧阳尔熙,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也是个大小姐,便忍不住问道:“这个欧阳尔熙是个什么来头?” 可是管家却叹了口气,说道:“看来整个剧组的人都是欧阳家的人了,凌小姐你有所不知,这个欧阳尔熙,曾经是咱们二少爷的未婚妻。” 凌空空怔在了原地。 良久,直到欧阳尔熙被簇拥着走向更衣室时,凌空空才缓过神来,继续问道:“曾经的未婚妻?这是多久的事情?” 管家沉吟片刻,在心中估摸着凌空空在流川飒心中的地位,还是决定告诉她真相:“是两年前的事情了,老爷子擅自做主,和欧阳家谈成了长期发展的合作,然后两个老人一拍即合,欧阳老爷子决定将自己唯一的闺女嫁给二少爷,咱家老爷子非常开心,结果二少爷不愿意。” “所以……流川飒就拒绝了?” “二少本来是反对的,但是老爷子把他关了禁闭,强压到了订婚现场,结果……” 凌空空赶紧追问:“结果怎样?” “结果,欧阳尔熙和二少爷当众从订婚宴上跑了,两个人消失了一个星期左右,但是两个人后来分别回到了家,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欧阳尔熙主动提出解除婚约,二少也答应了。” 凌空空皱了皱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那老爷子就任由他们把婚约给解除了?” 管家摇头,说道:“老爷子当然震怒,但是二少爷回家的时候遍体鳞伤,好像被谁虐待了一般,欧阳尔熙虽然没有像二少那般伤得那么重,但据说身体上也留下了好多疤痕,加之二少爷的精神状态仿佛被什么东西抽干了一样,不停地说胡话,老爷子没办法,只能解除婚约了。” 另一边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喊凌空空准备造型了,管家连忙将剧本递到她的手里,指了指门外:“我在外面等您,有什么事情立刻叫我。” 凌空空跟着一个工作人员走进了化妆室,而欧阳尔熙安静地坐在化妆镜前看着报纸,一个温顺的化妆师正在给她化妆,见凌空空进来,她微微一笑,轻轻一点头算是问好。 看了一眼她那张根本无需化妆的脸,凌空空也苦笑一下,媒体们都巴不得扒出她自己跟多个男人的故事,可是倾国倾城的欧阳尔熙才是真正和流川飒有过一段刻骨经历的女人啊! 导演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对两个配角嘱咐了几句后就离开了,凌空空换上衣服,闭着眼睛背台词,任由身边的几个造型师为自己化妆。 可是她真的很想把所有人都赶出去,单留一个欧阳尔熙,她很想问问她,两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凌空空慢慢地睁开眼睛,用余光从镜子中瞥见身旁不远处那个美丽的面孔,欧阳尔熙的表情非常单一,只有冷淡,除了和她刚刚问好的那一瞬间以外,她这一个小时以来都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 化妆师温和地说:“凌小姐,请闭眼。” 凌空空乖乖闭上眼睛,任由刷子沾着眼影在自己的眼皮上扫过,心里不由得鄙视了一番刚才的自己——你管人家和流川飒有什么过节,反正这些回忆都没有你的份儿。 是啊,自己不过是个闯入流川飒生命中的一个扭曲的棋子,恬不知耻地让他收留自己母子三个,凌空空终于放下了心中的执念,认真地将精力都倾注在这部剧中。 “黄小姐,黄小姐!您不能进去!” 门外传来很吵的声音,凌空空睁开眼睛,化妆室的大门被人猛地踹开,门呼啸着向后弹去,借着惯性撞倒了门后的一整个化妆架子,一堆粉底啊眼影啊什么的哗啦一下子全都撒在了地上。 黄雨踩着老高的高跟鞋,嚣张地一马平川一样踏过在地上捡化妆品的工作人员,也直接忽略凌空空,径直走到了欧阳尔熙的面前,冷笑着一把拽开她的报纸。 “小贱人,你可真是无处不在啊。”黄雨盯着欧阳尔熙的那张脸,气不打一处来,觉得扯了报纸还不够,硬是转头抄起一个杯子,眼看着就要砸下来。 欧阳尔熙冷冷地勾了勾唇角,十分敏捷地揪住黄雨的手腕,将那个杯子抢过来扔到一旁。 “不要以为是个新人就跟江琦有一腿,你这点儿小女孩的心思,拜托别拿出来丢人。” 第31章:三个女人一台戏 凌空空瞧着欧阳尔熙那副淡定中隐藏着不屑的模样,就知道这黄雨小丫头有可能真的把贵人圈里的名媛们都得罪了个遍。 一想到这里,凌空空便随手拿了瓶水喝,自觉地退到一旁看热闹。 黄雨怒发冲冠,看着欧阳尔熙的那张脸,只觉得气冲脑门,她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一样猛地回头瞪向凌空空,眼白都在发红。 一个凌空空还不够,竟然又冒出来一个欧阳尔熙! 凌空空慢慢举起台本挡住脸,不想参合这个丫头的事情。 “你说,你们两个是不是一起给江琦下药了!为什么这么好的剧要让你们两个小白来演!” 欧阳尔熙头也不抬,声音凉得连凌空空心底都一凝,“我也在纳闷,这么好的剧本,为什么找你这黄毛丫头来演女主角。” “你——” “我要是真的给江琦下药,我一定把我自己放到一个群演里面,绝对不会去当什么女主或者女配。”欧阳尔熙凉凉地扫着镜子里面自己的脸,“保安呢?把她给我请出去。” 她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两个欧阳家的保镖过来,二话不说就将黄雨拉了出去,一点面子都不给这个女主角。 听着耳边黄雨破口大骂的声音渐渐消失在门外,凌空空笑了笑,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谢谢你啊。” 欧阳尔熙抬眼,一双眸子里面波澜涌动,“谢我干什么?” “我也不喜欢聒噪的丫头,谢谢你帮我把她弄出去。”凌空空拂了拂耳畔的碎发,对着镜子里的欧阳尔熙莞尔一笑。 化妆师小奈开心地露出了八颗牙,伏在凌空空耳边低语道:“姐姐,你虽然不及欧阳尔熙漂亮,但是越看越美。” 小奈一向快人快语,从不打马虎眼,不过看人下菜碟的功力也是打磨得十分精湛,所以极受化妆工作室的青睐,此番请她来给一个没有任何表演履历的凌空空化妆,她便猜到这个女人一定不简单。 凌空空自然是听得出她此话背后的动机,便也装傻道:“真的吗,那就麻烦你把我化得更美一些喽。” 欧阳尔熙不动声色地拿起报纸,将自己的表情藏在油墨味的纸张背后,看似平静地坐在原地,但她捏着报纸的手却在不停地微微颤抖。 天鹅颈修长白皙,而她的喉咙却也微微抖动,欧阳尔熙悄悄地从报纸的间隙中侧目,偷偷看着一旁认真看剧本的凌空空,一双美目中竟然有微微泪光。 是她吗? 真的就是这个凌空空吗? 本来她还是不服气的,可是直到一周前在练习室见到她,欧阳尔熙才知道,自己真的输了。 一滴眼泪悄然滴落,吓得她慌忙擦掉。 两年前,父亲告诉自己,已经决定让流川家的二少爷流川飒来做女婿,一向性情冷淡的她,竟也在被窝里笑弯了眼睛。 可是他不爱她。 他从来都不爱她。 不论是在职场中的见面,还是私下里的约会,他会笑着和她开一些玩笑,会摆出一副流氓的样子却也在细心照顾她。 欧阳尔熙攥紧了报纸,眼泪竟打不住地落下。 她以为他是对她特别,可是他风流的名号和实际行动告诉她,他对任何一个女人都很体贴照顾。 但仅限于照顾,绝不会越雷池一步。 导演在外面叫了凌空空的名字,凌空空放下剧本,对着用报纸挡着脸,完全看不到表情的欧阳尔熙说:“我去瞧瞧,说不定导演真的把黄雨那丫头换了呢。” 欧阳尔熙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是那么哽咽,“若真是换了,咱们两个今天就白来了,肯定要找新的女主角。” 凌空空帅气地穿上外套,“要是真的换了,我就请命去当女主角,顺便替你说说情,圆了你这个当群演的心愿!” 几个化妆师都噗嗤一声笑了,欧阳尔熙听着她离去的声音,手中的报纸无力地垂了下来。 她望着镜中的自己,已是满脸泪痕。 凌空空走向导演的方向,看着哭得十分狼狈的黄雨,很无语地耸了耸肩。 导演也是头痛,手里面翻着剧本,找了一出大家都很平和地坐下来吃饭的戏,说道:“今天先安排这场吧,女主角情绪太激动不是什么好事,空空,你把尔熙叫出来,你们三个对一下戏!” 不等凌空空去找,欧阳尔熙已经出来了,妆化得无比精致,眼神依旧冰冷。 三个女人无需多说,各怀各的心思,导演满意地看着她们,觉得这部剧一定收视长虹。 “不对,感觉不对,再来!” “尔熙,你站在空空的那一侧,但是眼神要看向黄雨,再来!” “你们今天是怎么了,试镜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再来!” 一条戏,ng了将近二十次,导演一直在说凌空空,顺便附带着黄雨,却只是用一句话赞赏了欧阳尔熙,丝毫不管在场的工作人员一半都是欧阳家的人,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凌空空疲惫地坐到一旁,小奈立刻捧着化妆箱子过来,她实在不明白,这么简单的一出戏,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她的角色很简单,和欧阳尔熙一样,是男主角身边的高级秘书,而黄雨饰演的角色便是男主的心上人。她的角色沉稳低调,而欧阳尔熙的角色高傲冷酷,可以说是跟她们本人很接近了。 凌空空苦恼地看着台本,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表现得不好。 “你根本就没在状态,难怪导演要骂你。” 不知何时,欧阳尔熙突然站在了她的旁边。 凌空空笑了笑,将台本递给她,问道:“那我该如何投入呢?” 欧阳尔熙凝视她片刻,突然问道: “我问你,你有没有爱而不得的人?” 凌空空一愣,摇摇头:“没有,我目前为止只爱过权知言一个人,但是他背弃我了,我便也没有必要纠缠不休了。” 她知道欧阳尔熙出身不凡,便晓得自己和权知言的事情她肯定知道,所以也没有故意加以隐瞒。 欧阳尔熙没有说话。 片刻后,她直接了当地叹了口气,道:“你觉得你活得明白,但实际上不过是自欺欺人。” 第32章:我为何要替你还债 再一次开拍,凌空空慢吞吞地走过去,心里反复琢磨着欧阳尔熙的话。 爱而不得? 她到底想说什么? “action!” 耳边响起导演的声音,可是凌空空似乎并没有听到一样,脑海中突然回想起今天早上管家先生和她说过的,那些欧阳尔熙和流川飒的过往。 他们两个人……消失的一周到底干什么去了? 为什么他们两个回来的时候,都受了伤? 为什么流川家这么大的一个家族,生意线遍布全国,她却从来没听过有和欧阳家来往的信息? “卡!完美!” 导演大吼一声,吓得凌空空将理智追了回来。 咦?刚才演了吗?发生了什么? 凌空空扫了一眼四周,只见刚才一直愁眉不展的工作人员们都露出了笑容,导演拍着手走了过来,满脸的喜色收都收不住,“空空啊,你刚才的感觉特别棒!就是这个角色应该有的状态!继续保持啊。” 凌空空愣在了原地。 她下意识地望向欧阳尔熙,却见她也在望着自己。 于是她终于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两个女配角的心理!原来这就是爱而不得! 可是……她真的爱流川飒吗? 剧组挪动着器材准备移动到下一个场景,凌空空惶然地握住台本,看着上面那些熟悉的文字,突然之间感觉有些陌生。 “凌空空呢?凌空空在哪里!” 一个尖利的声音突然之间闯了进来,导演被吓了一大跳,再一回神,只见一个头发很长,穿着很不正经的女人正踩着高跟鞋冲进了现场,猩红的口红像是刚刚喝了血一样,浓妆艳抹,十分扎眼。 管家一脸抱歉地小跑过来,几乎要给凌空空跪下请罪了,“凌小姐,我实在是没辙了,您母亲她……她竟然拿了把刀挟持了咱家的一个女仆,说不让她出来找你她就下手杀人!你说这个——” “所以你就放她出来了?”凌空空叹了口气,“下回再遇上这种情况,先给我打电话,也不要报警,一旦惊动警察,流川家又要上头条了,流川飒不会喜欢的。” 管家连连点头,在流川家服侍了二十多年,第一回见到这么胡搅蛮缠的女人,也是整得他措手不及,毫无道理可讲。 凌玫瑰一把挡开导演喊来的保安,直起脖子喊道:“我要见凌空空!”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这里撒泼?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知道我是谁吗?”黄雨一脚踏出来站在凌玫瑰的面前,打量了一番她不伦不类的穿着,觉得十分土气。 凌玫瑰上下扫了一遍黄雨,不紧不慢地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 黄雨立刻打开她的手,尖叫道:“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在酒吧那种地方混久了,人的命不但不值钱,反而会自己轻贱自己,凌玫瑰就是最好的典例,她看着被黄雨打开的手,笑道:“小丫头我告诉你,我们酒吧里那几个脱衣跳钢管的都长得比你好,所以啊,在阿姨面前你最好还是乖一点,否则哪天你落到我手里,你只配当一个一百块就能睡一晚的婊子!” 黄雨一向自语高贵,哪里听得惯这种糙话,一看周围的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立刻觉得自己被狠狠地羞辱了一把,眼泪立马不争气地啪嗒啪嗒掉下来。 导演将黄雨拉了回来,回身指着凌玫瑰的鼻子,忍无可忍道:“保安呢!再多来几个人!把这个女人给我轰出去!” “不必!” 凌空空提高了声音,才将众人的视线转移到自己身上,她艰难地挤过人群走进来,对着导演嫣然一笑,“导演,可否给我几分钟,让我跟她说说话?” 导演一愣,虽然不知道这女人和凌空空怎么扯上了关系,但是一瞧这俩人相似的脸,便立刻心中明净——真是造孽的一对母女! 一有导演发话,工作人员立刻散去,凌空空将凌玫瑰带进化妆间,锁好门,脸上的表情很是冰冷。 凌玫瑰立刻反客为主,舒舒服服地往沙发中一坐,眼睛不停地打量着满桌子的化妆品。 凌空空的眼中仿佛结了冰,她猛地将化妆室中隔着休息室和化妆间的帘子一拉,满桌子琳琅满目的化妆品立刻便被挡住。 “我很忙,给你五分钟,你若是说不完,我立刻喊保安把你请出去。” 凌玫瑰笑了,她干脆整个人躺在了沙发中,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递给了凌空空。 “既然我生了你,你便应该知道报恩。当年我把你放在唐家,你不但不好好摸爬滚打,反而被扔出了家门!真是愧对我的一番苦心!” 一番苦心? 凌空空险些笑出来,她懒得再和凌玫瑰那奇怪的世界观争论,打开她递过来的纸张一瞧,凌空空面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了。 一张欠条,寥寥几笔,可是金额竟然是两千万! “这到底怎么回事?流川飒不是将你欠的三百万还上了吗?你上哪里又搞出来这么多欠债!” 可是凌玫瑰丝毫没有反悔的意思,她干脆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里的空调和沙发,慢慢地说道:“难道你让我一分都不花吗?我也要生活的,我也是有开销的!” “我不管,如果债主来找你,那你就用你自己去抵债吧。”凌空空将欠条扔了回去,转身欲走。 “你要是不给我还债,我现在立刻去记者的面前,将你们这些天的事情全都曝光!包括你和流川飒的契约,我知道上面的全部内容!” 契约?她怎么会知道契约?难道是凌小佑告诉她的? 不,不可能,小佑现在要么在学校,要么在公司训练,最近都很少回家,不可能跟凌玫瑰串通一气。 凌空空冷静了下来,转头道:“好的,我帮你还债。” 如此快速的转变,让凌玫瑰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刚要说几句狠话让凌空空乖乖听话,却见凌空空微微一笑,不慌不忙道:“我帮你还债,条件有两个:第一,不能告诉流川飒,不然你性命不保。第二,再让我发现你和唐虞串通一气,那么我现在立刻找到债主,告诉他们我还不上这笔钱……到时候,流川家能保我,但他们能保你吗?” 凌玫瑰的脸色白了白,看着凌空空优雅地离开,尖利的指尖几乎钻进自己的掌心。 第33章:水中月镜中花 一天的拍摄下来,凌空空已经累得不成人形。 她满心里想的都是那两千万的欠条,刚刚她问过管家,这部剧的片酬是一千五百万,那么剩下的五百万,到底该从哪里凑呢? 而且这件事情,到底要不要告诉凌小佑? 凌空空的脑子很乱,收工的时候也是慢吞吞的,别人都走了,只留她一个人在拍摄地点的咖啡馆中,管家半路送凌玫瑰回家,现在估计正在绞尽脑汁地忙着想法子制服凌玫瑰呢。 唉,乱七八糟的一天。 凌空空缓缓地套上外套,仔细检查了咖啡馆的煤气和电闸,一切都无异样后,她推开了咖啡馆的门。 这个时间,本以为外面的街道应该空无一人了,可是她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那个林荫道中的身影,那么熟悉,那么温暖。 一辆车,一个人,便是幸福的全部。 流川飒安静地站在树荫里,落叶沙沙,人影绰绰,他的脸不再像平时那样带着半分邪魅,而是安静地低着头,把玩着手里的一个小盒子。 凌空空本来已经走了出来,但是看到他,便转身跑回了门里,躲在窗户的后面偷偷朝外望去。 流川飒完全没有发现她,只是一心地靠在车门边,把玩着手里的东西,时不时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勾唇一笑,尽管脸半藏在路灯的阴影下面,但依然十分夺目。 他这样安静地站着,凌空空也安静地望着,他不穿正装的样子格外好看,比穿着休闲帽衫的江琦还要好看。 看脸识男人一向是凌空空比较鄙视的审美观,但是今天晚上,她想任性一回。 就这么站着,看着他,看着如此没有攻击性微笑的他。 许是偷窥的时间有点儿长,流川飒终于掏出手机,决定给凌空空打个电话。 攥在手里的手机猛地振动了起来,凌空空吓了一跳,赶紧打开门跑了出去。 “你在里面干什么呢,怎么这么久?” 看到她出来,流川飒笑了起来,顺手按掉了电话,过来牵她的手。 “没什么,不过是趁着老板不在,偷尝了几口咖啡罢了。”凌空空笑靥如花,在今天的晚上看到他,她承认自己是真的很开心。 流川飒微微眯起眼睛,似是很留恋她这样毫无保留的笑容,恍惚了一瞬,这才想起什么似的打开手里的盒子:“礼物,看一看,喜欢不?” 盒子很小很精致,是一块雕琢很讲究的玉,上面是凌空空的属相。 凌空空的笑意更深,刚才他拿起盒子的那一刹那,她还在想着万一这是钻石或者宝石,她该如何婉拒。 不过还好,流川飒的心思果然不同于世俗,是一块很有深意的玉。 “收着吧,我知道你以前做过玉石鉴定师,你识货的。”流川飒已经看破她的心思,不由分说地将坠子取出来,挂在了凌空空的脖子上。 “谢谢,这块玉挺贵的,算在合同里,以后一起连本带利还给你。”凌空空揶揄着,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流川飒万万没有想到这丫头的嘴皮子功夫竟这么厉害,一时之间忘记了还嘴,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凌空空已经坐在车里偷笑了。 “行,这可是你说的,我一个生意人,绝对不会在你身上吃任何亏!”流川飒赌气地坐进驾驶室,嘴上连连攻击,心底里却乐开了花。 车子安静地在夜间行驶着,空调开得暖暖的,阻挡了这秋日的寒气,凌空空伸出手感受着空调的暖风,在心里咀嚼着想要说出的话。 “对了,凌玫瑰今天来找你,到底因为什么?”流川飒也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情,赶紧问道。 凌空空一怔,然后笑着摇摇头,“还能干什么,胡闹呗,她一天天的没有个正经事,就知道折腾。” 流川飒侧头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有心事,自己想问,嗓子眼却也跟堵住了一样,奇怪得很。 “你能帮我一件事吗?” 良久,快要开到家的时候,凌空空突然转头,认真地盯着流川飒。 “哦,什么事?我要是能办到一定帮你。” “凌玫瑰应该是唐虞和权知言的眼线。”凌空空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我总感觉她住进流川家,并不光是为了她自己的衣食住行,更是为了监视你们,好给权知言通风报信。” 一听到权知言三个字,流川飒的眼神立刻变凉,他冷淡地勾了勾唇角,打转方向盘将车子开进了流川家的花园。 “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彻查,但是……但是那毕竟是你母亲,你真的没关系吗?” 凌空空用力地点头,“给我一些时间,只要她肯回头,那么一切都好说。但她若是执迷不悟……呵,那就让她自生自灭吧。” 自从遇到凌玫瑰,她的日子没有一天好过。 每次一见到凌玫瑰的那张脸,凌空空总是能够想起她被母亲抛弃的事实。 从小唐虞就和自己不友好,而凌空空童年的阴影,绝大部分来自于唐虞对于她没有母亲的羞辱。 所以自从知道了唐虞和凌玫瑰的关系,凌空空只觉得心中有巨浪在翻涌,每一个浪几乎都能将她最后的一点对亲情的执念远远地甩到对岸的沙滩上。 走进家门,还没等将客厅的灯全都打开,凌小佑便猛地扑了过来,抱着凌空空不肯撒手。 流川飒很有眼力价地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将客厅留给好久没回家的凌小佑,让他尽情缠着他老姐。 “姐姐你知道吗,今天有服装品牌过来找我签约啦!” 凌小佑校服都来不及脱,大概是从学校回来后一直等到现在,生怕换个衣服的功夫,老姐就回来了。 凌空空怔了怔,笑道:“那很好啊,江琦给你什么安排了吗?” 这算是打开了话匣子,凌小佑拉着凌空空坐到沙发上,将江琦给他的资料一份份地摊开给凌空空看,还附赠满是口水的讲解。 末了,凌小佑终于说累了,整个人摊在了沙发上,眼皮也开始打架。 凌空空一见他这副德行,刚想要劝他去睡觉,哪知凌小佑又像想到了什么一样弹了起来,说道:“姐还有一个事儿,今天高二艺术班转来了一个大明星!可漂亮了!” “大明星?是谁呀?姐姐认识吗?”凌空空笑着给他脱下校服外套,挂到了一旁的衣服架上。 “童星出道,我也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她,叫……哦对了,叫黄雨!” 第34章:上天派我来惩罚你 凌空空皱了皱眉头,再一次确认道:“你刚才……说谁?” “黄雨呀!黄雨!就是那个演了白裙女神的那个校园剧,然后就一炮而红的那个黄雨呀!”凌小佑毕竟是个没有见过明星的人,一提到黄雨,刚才的那股困意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凌空空还是有些不相信,伸出手比划着,问道:“这么高,瘦得跟电线杆一样,头发染成棕黄色的小姑娘吗?” 凌小佑一看凌空空似乎是知道黄雨,变得更激动了:“对对对!就是她!她本人比电视上好看一万倍啊!今天她一入学,我们好多人都跑去高二楼看她去了!” 凌空空苦笑一下,若是自家弟弟知道黄雨那丫头有多么的飞扬跋扈,还不知道得怎样大跌眼镜呢。 敷衍了几句,终于成功地劝说凌小佑回屋子睡觉去了,凌空空长舒一口气,梳洗完毕,推开了卧室的门。 流川飒这几天一直很安静,晚上看完文件后直接睡觉,也不折腾,凌空空就很庆幸,还好自己晚上还是有一个好觉能够享受的。 不过这个好觉过去,第二天一早醒过来,就是爆炸性的新闻。 唐虞和权知言定了结婚的日期! 流川飒正在喝早茶,一翻开报纸,映入眼帘的巨大头条便是唐虞和权知言拥吻的照片。 刚刚翻开报纸的流川飒,成功地将已经喝进嘴的红茶尽数吐了出来。 本来凌空空正因为这消息而头痛,一看到流川飒这么激烈的反应,差点儿没崩住,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笑意。 之所以因为消息而头痛,是因为他们两个人的三天后的婚期定的酒店,正好是自己剧组要过去拍摄的那一家。 这岂不是要撞个满怀?躲都躲不掉? 不过最让她不舒服的是,现在她已经知道了凌玫瑰和权知言的关系,自己的一举一动在那种公开的场合,一定是万众瞩目的,一旦有什么小岔池,就又要被凌玫瑰抓住把柄…… 这万一真的又被抓住把柄,若是再来一张两千万的欠条,凌空空只觉得自己要揪着凌玫瑰的衣领跳楼了。 果然,不出十分钟,导演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凌空空拍了拍脑门,第八百遍告诉自己要冷静,强带着微笑接起了电话。 “哎呀空空,今天的拍摄暂时取消!看新闻了吧?唐虞和权知言要在今天去踩踩点儿,咱们的拍摄得往后拖了!” 导演的大嗓门儿震得凌空空头痛,赶紧敷衍几句后,凌空空不带半分犹豫地按掉了通话。 流川飒的笑声从报纸后面传了过来,“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准备干点什么呀?” 凌空空却没有半分要开玩笑的意思,她机械地撕扯着烤面包,一旁的咖啡也渐渐地凉了,“我去学校看看小佑,他似乎很喜欢黄雨,我怕他不顾身份做出一些事情,会影响他以后的艺人路。” “那我送你去学……喂,你等等我!”流川飒刚刚放下报纸,一侧头的功夫才发现,凌空空早就已经跑没影了。 管家笑着过来收拾凌空空的餐盘,看着也立马跟着忙活起来的流川飒,嘴角的弧度就没放下来过。 这清冷寂静的流川家,终于热闹一些了。 凌空空想不了那么多,一想到黄雨在小佑的学校,而她又是自己这部剧的女主角,万一小佑惹出来什么事,那么自己一定会被推上新闻……凌空空坐在出租车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仔细思考着以后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脑子里一片混乱,以至于凌空空根本没有关心出租车走去了哪里,直到车子拐进一个不怎么对劲的小巷,凌空空这才警觉起来。 外界的喧嚣仿佛一下子被隔离开了一样,凌空空立刻坐直了身子,摸到了自己包包里面的刀。 兰渝文化娱乐公司,总裁办公室。 流川飒双脚翘在办公桌上,皮鞋擦得锃亮,正在把玩着桌子上的一个3d的摆件,嗓子里哼着歌,看上去像极了出门修仙的老大爷。 “老大爷,现在是办公时间,你这么闲适地往我的办公室里一坐,你还让不让我接待那群大咖了?” 江琦很是无奈地守着茶具,一遍又一遍地用茶水浇着茶壶和茶碗,只因为流川二少爷说,自己用的茶具一定是用热茶浸泡五次以上的。 第五次将上好的茶叶泡的茶浸没茶壶,江琦已经快要咬牙切齿了,本来自己只是觉得凌空空的感觉很是不一样才将她招揽在自己名下的,没想到这个凌空空背后的流川飒这么不计前嫌,就这样大喇喇地往这里一坐,满脸写着“你能把我怎么样”。 终于玩够了摆件,流川飒身子后仰,整个人陷进了舒适的座椅中,还高兴地吹起了口哨,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更不管江琦在这里浪费的时间能够做成多少单几百万的生意。 江琦用镊子钳着茶具,走过来直接将茶碗往流川飒脸上一贴,烫的他立马从椅子中跳了起来,怒火一下子窜得老高。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我不记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到了能让你在我这里胡作非为的地步。” 江琦一改往日里笑眯眯的模样,冷着好看的眉眼斟茶,整张脸跟一个速冻饺子似的。 流川飒懒洋洋地坐了回去,将怀中的报纸抽出来,往江琦身上一丢。 “相信你也已经看到了今天的头条,虽说恶心了一点,但杀伤力还是有的。”流川飒眼睛盯着天花板,用脚控制着椅子转来转去,“所以我想,你的消息网比我们流川家灵通,你能不能在婚礼现场探出点什么消息来?” 原来是为了这个。 江琦将斟满了茶的茶盏往流川飒面前一推,自己捧着冒白气的茶壶端详了半天,缓缓说道:“这个我可以办得到,关键是现在权知言和唐虞还不知道我已经盯上了他们俩,你今天来,是为了凌空空对吧?” 流川飒点点头,看着面前的茶盏,心中的想法无数,但不知从何说出口。 第35章:人生何曾容易过 安静的小巷子,两侧都是烂尾楼,有的还是建到了一半没有资金的半成品,要多荒芜就有多荒芜。 凌空空向后靠了靠,可后面就是车座子的靠背,她还能逃到哪里? “你倒是冷静,没有喊叫什么的。”出租车司机终于转过了头,他的半张脸隐藏在高高竖起的衣领中,这里光线又不怎么好,只隐约看得到那双冒着杀气的眼睛。 凌空空微微一笑,“我喊也没有用,这里连个人都没有,就算有,也应该是你的人吧。” 司机缓缓掏出了一把刀,不动声色地抵在了凌空空的脖子旁,问道:“两千万,你准备什么时候凑齐?” 凌空空先是一愣,立刻反应过来,眯起了双眼,“原来凌玫瑰早就把我拖来当垫背的了,我还纠结着怎么找到你们这群债主呢。” “少废话,不要拐弯抹角!” 债主明显是怕她拖延了时间,让流川家察觉不对,一旦流川家派人找,自己再想逃就难了,于是面露凶光,手中的匕首也贴近了几分。 没想到凌空空完全没有恐惧的意思,她慢慢地将自己的脖子尽可能地远离这刀刃,说道:“我的片酬足够还债,但是你得等,就算你现在等不起,威胁想要杀了我,我也没办法筹到钱。我死了,你更没了还钱的人,岂不是很郁闷?” 这些话明显说进了债主的心坎里,大家都心知肚明凌玫瑰是个还不上钱的主儿,别说是两千万了,就算是两千块,她也能拖到明年春节。 可是距离杀青还有一段时间,债主不傻,又不想放弃凌空空这个馅饼,继续威胁道:“你不可以告诉任何人这件事情,包括警察,否则我会立刻剁了你的手指喂狗!” 凌空空咬咬牙,竟然抬手将债主的刀挥开,远离了自己的脖子,冷冷道:“你若是想让我还债,可以!我甚至可以连本带利地还给你!但是我有条件。” 一听到“连本带利”,债主的刀立刻放下,追问道:“你说!” “第一,不许再借给凌玫瑰一分钱。第二,不许骚扰流川家。我告诉你们,流川家的钱不是你们能够想入非非的,流川飒那个人,阴狠至极,我现在之所以没有告诉他,是因为怕把事情闹上新闻……所以,你心中有数最好。” 凌空空坐稳心神,看着这债主既然能一次性借得起两千万,必定是个有些许背景的人,所以她摸清了这一点,为了能够保护凌小佑的安全和流川家的清白,她鼓足了勇气赌了一把。 果然,债主思考了片刻,立刻答应。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凌空空一直藏在包里的手终于松开,刀柄上已经全是冷汗,可她面上依旧笑靥如花,对着债主继续说道:“现在就请债主大人送我去流川高中吧,要是你把我撇在这里,我找不到路,流川家的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车子安静地行驶出了小巷子,顺着车流汇进了城市的车水马龙中,和无数出租车一起,再也无迹可寻。 “所以你到底想怎么做?” 茶烟袅袅,江琦坐在桌子的这一侧,和流川飒一样将脚翘到桌子上,拿起遥控器将门锁上。 流川飒盯着报纸上的照片,唐虞和权知言自从订了婚,真的是怕全世界都不知道他们两个要在一起了,疯狂地报道宣传,好像媒体是他们家开的一样。 想都不用想,这肯定是唐虞的要求。 “三天后婚宴,和凌空空的剧组撞到了一起,依照唐虞的性格,一定会大闹一场。”流川飒移开目光,不想再去看唐虞那些骄纵做作的照片,“凌空空现在是你的人,你的情报网又这么厉害,我想咱们不如别撕了这张请柬,干脆一起去吧,说不定真的能挖出来东西。” 江琦不置可否地把玩着手中的请柬,精致的卡片和信封在他的手里,不出一会儿就被搓麻成了报纸那种质地,“你的目标太大,还是我负责潜伏吧,这a城谁不知道流川飒是出了名的风流二少?我估计你都不用进去,直接在酒店门口一站,姑娘们隔着八百里就能认出你是谁了。” 流川飒撇撇嘴,不想争辩,毕竟谁没有个年轻气盛的时候?他端起茶盏送到嘴边,可没等茶进嘴,他就想起了什么一样忽然问道:“酒店的那场戏,都有哪些演员?” 虽不知道他为何这样问,不过江琦还是找出了剧本翻看,回答道:“是男主角和三个女孩子的对戏,欧阳尔熙的戏份较少,主要是黄雨和凌空空。” “那你就好好盯着,不要让我知道这个男演员对凌空空有什么不怎么好形容的举动。” 江琦差点狂笑,“老大爷,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不允许女演员有吻戏和床戏啊?再说了,我都已经照你的吩咐,把凌空空的吻戏都抹去了,全部换成拥抱和牵手,你还想怎样?” 流川飒吹了一口茶盏中的茶末,细细地问着茶香,完全不把江琦放在眼里,“我不管,必须给我看好了,不然我就撤资。” 江琦很是无语地将请柬甩到一旁,“是!老大!我错了!我全都听你的!” 两个人坐在这里聊了一会儿,直到江琦的电话差点儿被等着见面的人打爆,流川飒这才把脚放下来,拍拍西装上的灰,准备走人。 江琦将门锁打开,可是进来的不是秘书,而是欧阳尔熙。 照理说,这种预约老板见面都是秘书先来通报一声,可是欧阳尔熙就这么走了进来,身后静悄悄的,连秘书的影子都没看到。 “哦,我让你的秘书去送点咖啡进来。”欧阳尔熙看着愣在原地的江琦,淡淡地解释着,一双深深的眸子看似不经意地扫过流川飒的脸。 第36章:孽缘终归是孽缘 刚刚还满溢笑声的办公室,此刻间静得连呼吸声都是噪音。 欧阳尔熙难得地露出一个很淡很淡的微笑,双眸直视着流川飒,道:“好久不见。” 流川飒没有说话。 而一向充当和事佬的江琦,此刻却非常安静地在桌子后面坐了下来,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没听到一样,翻开了文件夹中的季度报表。 “好久不见,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欧阳尔熙也完全不把江琦当外人,精致的高跟鞋往前一步,站在了流川飒两米的地方,美丽的眼睛几乎不眨一下,直直地盯着他的脸,仿佛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流川飒淡淡一笑,“我很好,你好吗?” 欧阳尔熙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本来她想说,她不好,她真的不好。 可是…… “我很好,谢谢,你呢?” 流川飒只是笑了一下,扭头和江琦告别,路过她身旁时,只是点头致意。 他的脚步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了当地开门离开。 欧阳尔熙踉跄了一下,仿佛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她惶然地转头盯着那扇门,一向冷淡的她竟也险些泫然欲滴。 一直置身事外的江琦终于还是叹了口气,他放下了装作看了半天,实则一个字没看进去的报表,劝道:“都过去两年了,你为何还是放不下呢?” 欧阳尔熙苦笑一下,反问道:“那你呢,都八年了,你不还是一样,放不下当年那个女孩子?” 果然,身为一个男人就不应该跟女人谈感情两个字,江琦只觉得心头一下子被一根针给狠狠扎了一下,余下的只有苦笑。 “别想了,我这八年不也是……喂!你去哪!” 欧阳尔熙突然间脱掉了高跟鞋,毫无预兆地飞奔了出去,江琦吓了一跳,刚想出去追,就被忽然间探头进来的秘书给拦住:“总裁,郭导演等了您好久,您真的不见吗?” 该死的…… 耳边的风声不停地划过,欧阳尔熙飞奔出大厅,看着流川飒钻进一辆车子,想都不想地就冲了过去。 好在这里还没有完全建好,若是像正常营业那样的公司里,人来人往,大家看到欧阳家的大小姐光着脚,披散着头发飞奔出来,还不一定成为怎样的饭后谈资呢。 流川飒吓了一跳,赶紧踩刹车,他飞快地跳下车跑到欧阳尔熙面前,有些紧张地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刮碰到哪里?” 林荫道上,一个极美的女子,和一个绅士的男子,安静地站在早高峰之后的绿荫中,落叶沙沙的声音填满了耳畔,仿佛是一个虚幻的爱情故事。 欧阳尔熙忽闪着睫毛,拼命地忍住压抑了两年的情绪。 该死的,又是这该死的温柔! 他有着让所有女人都会产生错觉的体贴,但当她们想要贴近他时,却发现这不过是他作为一个男人应该有的绅士风度罢了。 绝不越雷池一步。 呵,好一个风流的流川二少! 见她不说话,流川飒默默地叹了口气,将她扶起来后,转身欲走回车子。 “两年了!流川飒,整整两年你不肯见我!整整两年你不再和欧阳氏合作!难道就因为我父亲八年前的做法,你就要记恨我这么久吗?” 八年前,流川檩心脏病发作,流川家满世界寻找配型成功的人,本来已经找到了一个配型成功的死刑犯,可是仅仅因为当时的欧阳氏和流川家是一块地皮的竞争对手,欧阳尔熙的父亲便从中做手脚,让那个死刑犯的心脏无法被移植到流川檩的身体中…… 于是,同样配型成功的智媛便成了牺牲品,虽然她是自愿的,但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欧阳尔熙的父亲。 然而风水轮流转,为了生意,也为了家族兴盛,两年前,流川飒的父亲竟然接受了欧阳家的提亲,而正是因为如此,流川飒不能原谅父亲。 在父亲的眼中,智媛的死毫无价值。 流川飒冷冷一笑,但望向欧阳尔熙的目光中,没有半分愤怒和记恨,“我为何要迁怒于你呢?你是无辜的,只不过我们只是有缘无分罢了。” 说罢,他挣脱开欧阳尔熙的手,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好好生活吧,你父亲终归只是你父亲,上一辈子的仇,没有必要让下一辈也跟着不幸福。” 车子绝尘而去,不带一丝一毫的留恋。 欧阳尔熙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老天爷,我到底上一世做错了什么?你要让我此生托生在欧阳家! 背着欧阳这个姓氏,我一生都不可能再与流川飒结下任何缘分,甚至连朋友,都是奢望! 流川私立高中。 凌空空潇洒地走下了车,留下一句“车费就算在两千万的利息里面吧,我没有带零钱出来”便很酷地离开。 此时正好是午休,多半数的学生都三三两两地走向学生餐厅,她为了不引人瞩目,特意带上了帽子,朝高一楼走了过去。 虽然现在还没有出名,但是过几天这部剧的发布会一旦公开,自己这张脸便再也无法公然地出现在大街上了。 凌空空随手抓住一个高一二班的学生,客气地询问凌小佑在哪里,结果那个学生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指了指高二楼,说:“凌小佑正在忙活大事儿呢,你可以去看一看。” 大事儿? 凌空空有种不好的预感,她飞快地朝高二楼跑过去。果然,凌小佑不愧是凌小佑,没等凌空空踏进高二楼,就听到身边经过的女孩们都在议论。 “听说那个凌小佑刚刚转过来,就敢这么嚣张?” “黄雨也是他能追的?虽说他长得也不错,但是咱们学校啥都缺,就是不缺帅哥美女。” “本来我还挺看好这个凌小佑的,我给他买的礼物都放在家里了,可是他转头就去追黄雨了,所以我决定不追他了!” 凌空空只觉得气冲脑门,她这好弟弟睡一宿觉起来就把她的嘱托扔到了脑后! v 第37章:姐弟恋怎么了犯法吗 其实根本就不用凌空空怎么找,顺着人流涌动的地方直接找过去,便看到了站在高二五班的两个花季少年少女。 坐着的那个自然是黄雨,果然明星就是明星,一身校服穿在她身上就和穿在别的女孩身上大不同,而凌小佑站在黄雨的桌子前面,双手插兜,虽是不经意的动作,但是看上去真的少年感十足。 都是十六七岁的孩子,正值花季雨季,凌空空刚刚还堵在心口的火气,此刻却像魔术一般,烟消云散了。 她随手借了一件校服披在身上,装作高中生的样子混进看热闹的学生中,沉寂多年的八卦心理突然犯贱,决定一探究竟。 黄雨漫不经心地看着课本,时不时往上面记了些笔记,而凌小佑伸手敲了敲她的桌面,笑得一丝烟火气息都没有。 “喂,给个准话,咱俩真的挺适合,要不要试一试?” 少年终归是少年,而少女也终归是少女,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最喜欢的就是一身白t,穿着干干净净的球鞋,长得十分阳光的男孩子。 而命运非常凑巧地临幸了凌小佑,他恰恰就生了一副这样的气质。 凌空空偷笑,因为她看到好多身边的女学生都在悄悄地拿起手机,对着凌小佑拍呀拍,有的甚至当场就把凌小佑设置成了锁屏封面,有的还悄悄嘀咕着类似于“要是把黄雨能够p掉就好了”这种话。 凌空空压低了帽檐,嘴角的笑意几乎藏都藏不住。 黄雨单手托腮,看着凌小佑贴在她桌面上骨节好看的手指,仍然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反问道:“我为什么要选择你?要知道在我的圈子里,你根本算不上什么上上之选。” 所有人都觉得黄雨对凌小佑没什么感觉,毕竟一个童星出道的小明星,见过的娱乐圈中的帅哥多得不胜其数。 可是老油条的凌空空却不以为然,因为她看到黄雨藏在校服裙子褶皱之间的另一只手,正在反复地捏着裙子布料。 而且这个小丫头,面上虽然清淡,但是耳朵悄悄地红了。 凌小佑并不生气,他扫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故意身子前倾,贴在黄雨耳畔悄声说道:“我当然知道我不是上上之选,但是追你的那些男明星们,他们能像我一样,每天都在学校陪着你吗?” 黄雨的睫毛抖了抖。 周围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们,尤其是女孩子,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因为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像极了凌小佑倾身吻了黄雨。 凌空空也是头一回这么仔细观察自己的弟弟,他才十七岁不到,身形正处于抽条的阶段,校服袖子挽上去露出线条结实好看的手臂,而贴在黄雨脸侧的那个下颌线,更是有着一股少年很少能够散发出的性感意味。 不出意外,自家弟弟赢了。 耳畔温热的气息猛地涌过来,黄雨终于忍不住地躲开,为了不让自己脸红,她疯狂地寻找着演戏时候的感觉,一把推开凌小佑。 可是凌小佑依旧不生气,他大大方方地握住黄雨的手腕,笑道:“走,我带了两份便当,我请你吃!” 黄雨理所当然地想要推拒,可是不等她反抗,凌小佑再一次悄悄覆在她耳边,说道:“我只告诉你哦,我签了兰渝,眼下应该是当模特,以后多指教啦!” 一听是跟自己的公司一样,黄雨愣了一下,凌小佑借着她愣神儿的功夫,拉着她跑出人群,一边跑还一边笑道:“感谢各位过来看热闹!有你们在我才有勇气!成功的话请你们每一个人吃一顿饭!” 女孩子立刻哄笑起来。 凌空空满意地吐出一口气,自家老弟这情商,看来不用她担心了。 第二天,拍摄现场。 “喂,我有话跟你说。”黄雨依旧是一副主角的样子,走到凌空空身边,眼睛扫了一眼欧阳尔熙。 凌空空看着她那不确定的小眼神儿,吩咐小奈先休息一会儿,过几分钟再来化妆。 她带着黄雨走出化妆间,寻了一处没有人的角落,笑道:“有什么关于凌小佑的问题,尽管来问吧。” 黄雨一愣,有些赌气地说道:“原来你真是她老姐,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一看她的表情,凌空空就知道这凌小佑还是没绷住,告诉黄雨自己的事情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凌空空直接摊牌了。 黄雨气鼓鼓地一跺脚,小脸一撇,哼道:“那真是以后多多关照了!姐!” 这一声姐叫得凌空空差点笑出声,她趁机捏了一把黄雨水嫩嫩的脸蛋,嘱咐道:“现在不喜欢江琦了?改目标了?那我和欧阳尔熙就都不是你的假想情敌了!” 一想到之前自己干过的那些蠢事,黄雨脸烧得通红,回怼道:“姐弟恋怎么了,又不犯法!反正以后大家都和谐相处就是了!我先回去化妆了!” 目送着她气鼓鼓地走开,凌空空只觉得年轻真好。 “空空!你过来一下!”导演拿着扩音器喊自己的名字,凌空空回过神,赶紧跑了过去。 只见一个斯斯文文的男子正对着导演对戏,听到凌空空的脚步声,立刻回过头。 凌空空一对上他的那双眼,就觉得这个人不是个省油的灯。 虽然长相跟江琦一样斯文,但是那双眼睛,藏了太深的欲望。 “这是咱们这部戏的男主演,叫顾真,过来认识一下。” 原来是男主演,凌空空心里默默地盘算着,果然演戏的人都不适合在正常生活里有过分遐想,他的这张脸和这个眼神放在剧里就是吸引人,但是生活中……凌空空无奈地叹了口气。 “过几条戏咱们两个就会有对戏了,多多指教。”顾真非常绅士地伸出手,彬彬有礼的样子让凌空空更是多了一个心眼。 她也伸出手握住顾真的手,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便缩了回来。 顾真看着自己的指尖儿,微微一笑,盯着凌空空半晌,嘴角的笑意难以捉摸。 第38章:你能把我怎么样 自从那天见到了顾真,凌空空的心里就一直不怎么舒服。 女人的第六感非常灵敏,她翻看了一遍剧本,曾经告诫过黄雨让她注意安全,但是那个小丫头嘴巴一撇,不屑道:“哼,他还能把我怎么样?剧组那么多人都看着呢!再说了,我是江琦哥哥的艺人,他最宠着艺人了!” 凌空空无奈,只得缄口。 终于,唐虞和权知言的婚礼要如期举行了,婚宴定在了晚上六点。 借着婚宴的名,行做生意之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却也一个个摆了笑容过来祝贺。 唐家和权家从今天开始,不管明里暗里,就正式地穿一条裤子了。 凌空空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身上刚刚出炉的裙子,有些不敢相信这是自己。 流川檩的手艺一向独一无二,业内一向以流川檩为尊,能够穿上他亲手剪裁的衣服,一直被视为是最高的待遇。 “很适合你。”从镜子里望去,流川檩笑了笑,他最近身体不是很好,便又开始坐进了轮椅。 凌空空明媚地一回头,对着他毫无保留地笑了笑:“谢谢哥,我今天算是又借了你的光了。” 流川檩安静地坐在轮椅中,看着女仆们手忙脚乱地往凌空空的耳朵上和手腕上戴着饰品,只觉得再多的装饰都不及凌空空一人美丽。 酒店建在一个屋顶花园上,十分奢华,流川飒非常固执地要求自己送凌空空过来,并且全程陪着她演戏。 凌空空很是无奈,但是只要她一有拒绝的意思,流川飒立马凑过来,威胁她晚上要折腾她。 白天拍戏已经很累,凌空空最盼望的就是晚上能睡个好觉,而流川飒好死不死地捉住了她的把柄,成天拿这个吓唬她。 长相清秀的小厮走过来,很是恭敬地打开车门,凌空空也出席过很多这样的场合,知道跟着流川飒肯定又是一番狂轰滥炸,所以很晓得谨言慎行。 隔着老远,凌空空就看到了穿梭在酒席中的唐虞和权知言。 唐虞一身金光闪闪的礼服裙,隔着八百米就能看到她整个人都在闪,脸上的笑容说真不真,说假不假,端着一杯香槟正在招待来客。 凌空空隐约听到身侧的传来一声叹气,一扭头,看到流川飒的表情无比纠结。 “我现在真是同情权知言这位兄弟。”流川飒保持着面上的微笑,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唐虞真是悲惨,没有这个唐家的姓氏,恐怕她早就已经被人踩在脚底下了。” 凌空空不置可否地一笑,她明白流川飒的意思。 同样也是远远地,唐虞看到了万众瞩目的流川飒和凌空空,眼底里的阴狠一闪而过,随即露出了更加美丽的微笑。 凌空空低声在流川飒耳边说道:“凌玫瑰似乎已经知道了咱们之间的契约关系,你多留意,我总感觉今晚很让我不安。” 流川飒的脸色微微一变,“什么时候的事情?” 问完他才反应过来,凌玫瑰既然已经和唐家联手,虽然契约已经被好好地收起来,但想必在凌空空的房间肯定发现了什么。 该死,自己怎么能疏忽了这种事情! 流川飒暗暗地鄙视了一下自己,之前一直留意着凌空空不要在剧组受委屈,却忘记了家里还有一个大隐患。 正纠结着,一起过来敬酒的还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导演,唐虞一见导演,立刻迎了上去,笑道:“啊呀大导演,我联系了你那么多次,你怎么就不回复我一下呢?” 导演也是皮笑肉不笑,“我这不是忙着拍戏嘛,这样,我自罚一杯,算是给唐虞大小姐赔罪了!” 说着,导演干脆利落地举杯干了杯中的香槟,像个老顽童一样还把杯子在脑袋上倒过来,对着大家笑。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掌声。 “对了导演,你看看我这婚宴现场跟你的拍摄地点都重合了,能不能让我当个客串,也过一把演员的瘾呀?” 这时,权知言也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看到凌空空几乎脱胎换骨的模样,震惊地打量了她好久。 如此灼热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这么长时间,凌空空自然是知道权知言的内心活动,只不过他终究只是个故人了,没什么值得自己留恋的。 女人是很自卑的生物,但同时又十分自尊。 你不要我,好的,那么我总有更好的归处。 凌空空淡淡一笑,转身对上权知言,微微一举手中的杯子,就当是问好了。 从此便是路人,我们之间无需再多说。 一想到这个男人将凌玫瑰塞入了自己的生活,凌空空就对权知言再无半分的留念,转身走向流川飒身旁,挽住他的手。 权知言捏紧了酒杯。 若不是为了权家的未来,若不是因为唐虞亲自送到自己面前,他怎么可能会接受唐虞! 失去了才知道珍贵! 权知言咬紧了牙,他突然十分怀念以前凌空空黏着自己的日子。 记者们突然骚动了起来,原来是黄雨挽着顾真的手,出现在了入口处。 黄雨最近真是的名声大噪,而顾真也因为上一次出演了一个变态角色而闻名娱乐圈,两个人一起出现在这种场合,引得媒体们连连发问。 唐虞很是不满地盯着这对演员,对于他们两个将自己的风头抢走这件事情非常不爽,她连忙缠着导演,继续追问道:“求您了导演,您就给我个面子吧,我真的好想尝试一下演戏啊!” 凌空空不动声色地捏紧了手指,唐虞这赶得还真是时候,这出在酒店的戏码,正好是女主和自己遭遇富家女的打骂,而男主出面救人的场景。 万一导演答应了…… 早就看过剧本的流川飒一把将凌空空拉到身后,低声说道:“今天的势力太多,多数是站在唐虞那边,我无法用流川家和江琦的名望压住他,如果真的演,你就告病说不舒服。” 凌空空沉吟片刻,握住了流川飒的手。 流川飒回头,看到的正好是凌空空坚定的一双眼。 “你不用担心,既然是我选的这条路,我不要让你一直做我的保护伞。” 凌空空释然一笑,楚楚动人,明媚生花。 第39章:耳光 一听说唐虞大小姐要当一回演员,在场的各个家族纷纷示好,有的还端了两杯酒跑到导演面前,自己全部干掉,就当是给唐虞求情。 “啊呀我的导演大人,你说这天时地利人和,唐大小姐大婚,你又是恰好在这里拍戏,你就成全一下人家的心意吧!” 导演非常无奈地看向凌空空,可是她却非常淡然地点了点头。 她是个明事理的人,懂得如果现在让导演得罪了在场的金主,那么以后不管是他,还是自己,甚至是江琦的兰渝,都会遇到不小的障碍。 导演在内心里叹了口气,有着流川飒这样的背景,现在看来,也不知道是凌空空的幸,还是不幸。 “那就婚宴过后,我们开拍!”导演大着嗓门,终于一锤定音。 一片欢呼声和掌声中,黄雨默默地看向了凌空空。 她虽然年纪小,但是也知道这是龙潭虎穴。 只是凌空空为何能够面不改色地接受? 顾真拿起了酒杯,意味深长地看向微笑着的凌空空。 流川飒恶狠狠地拨通了江琦的电话,咬牙切齿道:“你小子躲到哪里了?给我滚过来!” 而电话那边的江琦再一次被堵在了高架桥上,听闻了现场的事情,也是无奈地劝道:“既然你都知道咱俩合璧也救不了空空,那你冲我发火也没用啊。” 流川飒冷冷一笑,又回到了那个冷酷模样的流川二少爷,“谁让你来救场了?现在这群起哄的都他妈是谁,你过来给我给我记清楚!” 江琦瞄了一眼手机,只觉得流川飒的怒火隔着屏幕都要喷出来了,“你等着,我还有十分钟,你控制一下自己,别闹出什么事儿来!” 凌空空一看流川飒的语气,便知道是江琦,刚刚的不愉快也消散了很多。 她拉过流川飒的手,朝黄雨那边走了过去,柔和地说道:“你过来跟我见见黄雨吧,小佑喜欢她,他们两个很有可能结成长期战略关系。” 本来流川飒还在为唐虞的事情发怒,一听说凌小佑要找女朋友,脑袋没转过来弯儿:“这是什么意思?这小子刚进娱乐圈,就瞄准长期的战略伙伴决定下手了?” 凌空空无语,“他才十七岁,你能不能别想得那么复杂。” 黄雨松开了顾真的手臂,自顾自拿起了水果,一看到凌空空拉着一个长得十分好看的男人走了过来,便知道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来,这是流川飒,流川家的二少爷。”凌空空笑着介绍着,她无意给黄雨拉后盾,但是顾真望着黄雨的眼神,很让她不安。 黄雨正准备甜甜一笑,听到流川飒的名字,伸出去的小手一下子僵在了半空。 这、这是流川飒? 黄雨脑子一热,这又想起来之前在江琦办公室前面泼凌空空一脸水的那天,她天不怕地不怕地说了一句“别以为有个流川家做垫背就了不起”云云。 啊,真是糊涂死了! 凌空空自然知道黄雨的内心戏,不过她并不是小肚鸡肠之人,自然不介意这些细枝末节。 流川飒径直握住了黄雨伸出来的僵硬的小手,露出了少女杀手的笑容。 凌空空把自己推到黄雨面前,不就是为了保护她这个未来的弟妹嘛。 小意思,太小意思了。 不过最令他开心的是,凌空空终于肯将他看做自己人,对他敞开心扉了。 不知不觉,婚宴已过了大半,唐虞非常开心地再一次钻到了导演面前。导演没有办法,便吩咐自己剧组的人开始布置场面,准备开拍。 这一回不比平时,虽然遣散了所有的媒体,也勒令在场的人不许偷偷剧透,但是导演还是无法完全放心,让人去检查了三遍安保情况才准备开机。 凌空空一直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唐虞拿到剧本时欣喜若狂的脸,就知道她一定是觉得可疑报仇了。 唐虞有多恨自己,凌空空心知肚明。 这个女人爱了权知言将近十多年,不视自己为眼中钉就怪了。 “唐虞,你一会儿就走到凌空空的面前,然后推她……因为你是大小姐,看不惯凌空空这个闻名业界的秘书,所以——” “啊呀导演,我不擅长推人的,可不可以改成耳光呀?我不会用力打的!” 唐虞娇俏地一笑,眼神瞟向凌空空。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不但不阻止,反倒偏帮唐虞说话。 “推人不好看!还是打吧!” “没关系的,唐虞有分寸,下手不会重的!” “哎呀这算个什么,女演员吻戏床戏都演,还差这个耳光吗?真打又能怎么样!” 众人们一看凌空空,立刻想起上一次她出现在唐虞和权知言的订婚宴上的情形,虽然她当众说明自己只是流川飒的女伴,但在这些人的心里,她不过就是一个流川飒的玩具。 而事实上,演员的地位在这个圈子里是非常低的,众人不过是觉得今天唐虞做东,就算是流川飒比较重要的女伴,流川飒也会以大局为重,不敢把他们怎么样罢了。 凌空空一个眼神给过去,流川飒立刻心知肚明。 她要让他安静地看戏,流川家的名号,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拿出来压人。 只不过他恨,恨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保护好凌空空。 江琦终于赶到,他非常低调地找到了流川飒,单手按着他的肩,生怕他忍不住冲上去。 在场的权贵太多,即便是江琦和流川飒,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 “沉住气,你应该也知道,很多人都是借着唐权两家的势力和在场其他家族,过来趁机扇你一个耳光。” 流川飒冷冷一勾唇角,今天的这笔账,日后定要慢慢清算。 导演拼了命想要护自己的演员周全,却又没有办法。 打光灯猛地打亮,随着倒计时,一声“cut”喊出来,似乎是命运的一捶。 唐虞提着裙摆走过来,傲慢地一仰头,她的台词非常简单,说完了一句“贱人”,便高高地挥起了手。 一声清脆的声音,凌空空立刻侧身,只觉得脸侧劈过一道闪电,热辣辣地疼。 第40章: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流川飒面容微微一凛。 本来打完后,应该还有一句台词的,但是唐虞的手抖了半天,抱歉地对着导演一笑:“啊呀太对不起了,导演我忘词了。” “没关系,唐虞第一回演戏,情有可原!对吧导演!” 江琦小心地看了一眼流川飒,只觉得掌心都在冒汗。 导演什么都没说,只是吩咐再来一次,然后也同样看向了江琦和流川飒的方向。 身不由己,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唐虞苦笑着甩了甩手,“有可能是我太投入了,下手有点重,姐姐不会怪我吧?” 她这话一出,大家才想起来,这个凌空空正是唐家之前的女儿,如今已经被唐家赶了出去。 这样一想,看热闹的人更是有恃无恐。 “action!” “啪!” 黄雨心中一凛,唐虞这一回比上次下手更重,但是之后的台词她依然没有说。 唐虞怒气冲冲地推了凌空空一把,然后立刻干笑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又忘记了!” “第三条,action!” “啪!” “你个小贱人,我告诉你,落地的凤凰不如鸡!你这辈子都——啊呀,什么来着?对不起!真是太对不起了!我第一次演戏,没想到台词这么难!” 导演面无表情,只是趁着大家都没有注意的时候,吩咐助手去联系欧阳尔熙,让她立刻赶到现场。 本来欧阳尔熙也是在唐家和权家婚宴的邀请名单上面的,但如果说流川飒是业内的三军统帅,那么欧阳尔熙就是位高权重的长公主,她若是不想来某个场合,主办方也不敢多一句嘴。 助手心疼地看了看凌空空,立刻转身跑出去打电话了。 凌空空的身子晃了晃,没有倒,小奈赶紧跑上来,将用毛巾包住的冰块敷到她的脸上。 “我都没哭呢,你哭什么呀。” 看着小奈红透了的眼睛,凌空空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本来是安慰的话,可是小奈的眼泪却猛地涌了出来,“空空姐,我真替你不值!真的替你不值啊!” “路是自己选的,有什么值不值的?”凌空空接过冰袋,镇定地往脸上敷上去,“我估计一会儿还得ng个几十条吧,唐虞不过了这把瘾,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一会儿找个医生来,让他尽可能帮我消肿,明天还得拍别的戏呢。” 小奈呜呜呜地哭出了声,可是又没有办法,导演已经喊了清场,她一步一回头地跑出去,按照凌空空的吩咐去找医生。 凌空空转过头,清凉凉的眼睛直视着流川飒。 江琦抓紧了流川飒的肩,他甚至都能感受到流川飒皮肤下在血管中激荡的血液。 “你可跟我稳住了,你要是出头的话,这群势力小人群起而攻之,咱俩带着凌空空,都得完蛋。” 流川飒冷冷地瞥过眼睛,唇角的弧度几乎能将人活活冻死,“不用你说,江琦,君子报仇,是不是十年不晚?” 江琦点点头,“那是自然。” “看来我这个流川二少爷,当得还是太温柔了。”流川飒将目光转到了唐虞的脸上,“你说我们有没有必要搞一些事情,给这个圈子正一正风气?” 江琦终于笑了,“为何不呢?” 这个婚宴现场,就这样一步一步地变成了一个闹剧。 唐虞阴狠的耳光打得凌空空嘴角都淌下来一丝红色,第十条已经废了,凌空空的脸也几乎不能上镜了。 就当周围的人起哄着换一个角度,就可以拍第十一条的时候,导演慢慢地从椅子上坐了起来,扫视了一圈众人。 “唐虞小姐今晚的婚礼,自然是要高兴为上,既然唐虞这么喜欢演戏,那我这个导演当然也是要送这个客串礼的。” 众人一听,立刻鼓掌。 导演满意地点点头,做了个手势让大家安静下来,“本来今晚只有女主黄雨和女配凌空空的戏份,但是为了送唐虞小姐这个大礼,我决定在记者发布会之前,先给大家一个劲爆消息!” 唐虞很是开心,也不顾自己的手打得酸痛,赶紧围到导演身边,问道:“导演我真的喜欢死你了!是什么劲爆消息?快说快说!” 导演微笑一下,几乎是气沉丹田地说道:“此剧的女配角还有一位,是大家绝对想不到的人,我非常荣幸地给大家介绍我们这部剧的第二个女配角——欧阳尔熙!” 本来此时应该有热烈掌声的,不过欧阳尔熙四个字似乎是个不怎么应该鼓掌的名字,在场的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几秒的沉寂,如同魔鬼的枯手一样几乎能掐死人。 唐虞不可置信地僵在了原地,嘴里哆哆嗦嗦地重复道:“你、你说谁?你刚才说的谁?” 导演笑了笑,“是欧阳尔熙,她本来不想这么早地暴露自己进入了影视业,但是今天的日子特别,所以她特意来给唐虞小姐庆祝。” 唐虞双眼大睁,几乎站不稳,权知言上来扶了她一把,这才勉强稳住了心神。 寂静得能听到呼吸声的现场,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人群慢慢地让出一条缝隙,欧阳尔熙淡然地走了出来。 她一到场,可谓惊艳四座。 导演招呼着她过去,将修改后的剧本递给她,说道:“这一出打凌空空的戏,我会继续用,只不过会剪一下,因为唐虞小姐她第一次演戏,不太会背台词。” 欧阳尔熙接过来看了眼剧本,眼神扫过脸色惨白的唐虞,说道:“那么我现在出场,给凌空空打抱不平,对吗?” 导演微笑着点点头。 凌空空站到一旁,因为下一出戏依然要求她出镜,欧阳尔熙缓缓走过来,有些嗔怒地压低声音:“如果我今天不来,你是不是就不要你这张脸了?” “怎么会。”凌空空淡然一笑,“我想了好几个方法,没等用上呢,你就来救我了嘛。” 欧阳尔熙十分冷地转向唐虞,嘴角一勾,气场逼人:“唐虞小姐,我和你一样没演过戏,那咱俩今天就看看,到底是谁记不起台词的功力比较深厚。” 唐虞几乎要昏过去。 第41章:自作自受 欧阳尔熙转过头,问道:“导演,我看空空这一场就别在了,咱们镜头掐一下,让她下去养一养瘀伤吧。” 流川飒沉默地望着欧阳尔熙,目光凌厉地扫过导演的那个助手。 江琦一直站在流川飒的身后,业内很少有人认识他,所以趁着欧阳尔熙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时,江琦也慢慢走了出来,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微笑。 果然很少有人认得江琦的脸,他缓缓走出来时,很多人都以为这是一个哪家新出道的演员。 江琦不卑不亢地走到欧阳尔熙身边,笑着说道:“我来晚了,不好意思,不过今晚不早该结束了吗?怎么演了这么久?” 欧阳尔熙朝凌空空抬了抬下巴。 江琦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望向凌空空,一看到她高高肿起来的脸,吃惊地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唐虞咬牙切齿,这个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小白脸,这个时候居然敢往自己伤口上撞!她猛地甩开手里的杯子,直直地逼到江琦面前,怒道:“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你给老娘滚开!” 欧阳尔熙冷冷的声音钻了过来,“这当然有江琦说话的地方,凌空空和我都是他的艺人,他赞助了这部剧很多钱,难道不该说两句吗?” 江琦? 这男人是江琦? 欧阳尔熙的话咬字清晰,一字不落地落入了众人的耳朵中,从来没有露过面的江琦,此刻居然出现在了公众面前! 唐虞彻彻底底地被震在了原地。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知是因为后悔,还是因为恐惧。 原来这凌空空背后的关系竟如此复杂! 看来今天不光是流川飒站在凌空空这边,原来兰渝的江琦和欧阳氏的欧阳尔熙,竟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现场立刻骚动了起来,刚刚还出言不逊,赞同唐虞扇凌空空耳光的人,此刻就想偷着离开以便逃离这是非之地。 流川飒双手插进口袋,侧头对着阿南吩咐了一句:“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许走,就说我流川飒请大家留下吃宵夜,放走一只苍蝇,我拿你开刀。” 阿南早就按捺不住了,刚刚看着凌空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受辱,若不是流川飒和江琦都按着他,他早就冲上前去把那个唐虞给打成猪八戒了。 有流川飒的贴身保镖拦着,果然在场的人一个都没有走出去,欧阳尔熙满意地看着这个场景,转头冷笑道:“我们开始吧。” 导演心领神会,“action!” 欧阳尔熙深吸一口气,流利地念出台词:“我们秘书室的人你也敢动,这位小姐,我看你是真的不想在这个圈里面混下去了!” 话音未落,欧阳尔熙猝不及防地扬起了手,猛地朝唐虞的脸上打了过去! 清脆的一声响,唐虞惨叫一声,被扇得直接倒在了地上。 欧阳尔熙咬紧牙,入戏地瞪着唐虞,可是半天没有说出下一句台词。 “抱歉导演,我忘记台词了。”欧阳尔熙盯着捂着脸的唐虞,冷冷一勾唇角。 凌空空垂下了眼帘。 其实这并不是她要的。 她想要的很简单,不过是互相放过罢了。 这一瞬间,凌空空突然想起了什么,她仔细地观察着欧阳尔熙的表情,一点点地印证着自己的想象。 也许欧阳尔熙这么做,并不是为了帮她,而是……而是为了帮流川飒? 正要在人群中寻找流川飒,却见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身后,一把熟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立刻温暖了整个世界:“还好吗?” 凌空空一怔,“还好。” 流川飒安静地转到她面前,很是愧疚地望着她脸上的瘀伤,满是歉意地低声道:“我今天没法帮你,是我的错,是我还不够强大,让这些人敢抱起团来为所欲为。” 凌空空也安静地笑了,“这怎么能怪你呢,是我不够强大,让这些人敢合起伙来欺负我。” 流川飒一把抱住了眼前的女子,周围的人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欧阳尔熙和江琦的身上,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这对相拥的男女。 这个女人! 明明是个小女人,却有着男人都很少能够有的坚毅。 贪婪着这温暖的拥抱,凌空空安抚地拍着他的后背,她知道他今天迫于无奈,她也知道他向她投来的目光有多么深切焦急。 她不怪他。 欧阳尔熙第三次将唐虞扇倒在地上,然后甩了甩手,自言自语道:“这真是我倾尽全力演的一出戏了,打别人自己的手还这么痛。” 唐虞抱膝痛哭,不肯再起来拍第四条。 欧阳尔熙拿过助理带过来的冰块,敷着自己灼热的右手,而唐虞的左侧脸颊也很明显地肿了起来,加上她再一哭,脸上的妆全部花掉,十分难看。 导演看不过去,立刻叫了小奈去把唐虞的妆给补好。 “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唐虞妹妹。”欧阳尔熙淡笑着将冰块还给助理,让小奈把唐虞拉起来。 唐虞哭得不成样子,补妆的速度还不赶她花妆的速度快。 可是欧阳尔熙在她的面前,加上低调却一向权倾朝野的江琦,如果这些人真的和流川家结盟,那么没有人敢逆这个结盟里任何一个人的意思。 欧阳尔熙冷冷一笑,低声道:“你若是不起来,那我可就私自改剧本了,到时候我这个高跟鞋,踢到你的脸上可没法控制啊。” 唐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是没有办法,她扶着地面站了起来,在欧阳尔熙不动声色的威胁之下,憋住了眼泪,左颊又是狠狠地被甩了一耳光。 “cut!可以了!”导演这一次不等欧阳尔熙念台词,直接切镜。 流川飒搂紧了凌空空的肩,在她耳边轻声道:“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可是凌空空并没有听得进去。 那天的这场混乱的婚宴到底是怎么结束的,凌空空已经记不得了,她只记得欧阳尔熙在没有演戏的时候,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瞟过流川飒的方向。 第42章:龙潭虎穴 各大媒体的办公室写字楼,一夜之间炸开了花。 欧阳尔熙闯入娱乐圈竟甘心只做配角。 流川二少金屋藏娇,竟笼络三方权利大头。 唐家小姐婚宴喜剧成悲剧,权家少爷观望无一言。 …… 流川飒看着手机里的新闻,头条的名称一个比一个不像话,有些不怎么出名的小媒体们都绞尽脑汁勾画出一篇引人入胜的豪门斗争大戏,以此博得一些同样不像话的点击率和阅读量。 新闻也就算了,新闻底下的评论们更是不堪入目。 江琦像是有什么高兴事儿一样,非常愉悦地用名贵的茶水浇着上好的茶具,表情甚是欢喜,如果流川飒往他脸上浇点水,估计这下一秒就能开出花来。 实在受不了他那笑得如此贱的脸,流川飒忍无可忍地抽出一份今早崭新出炉的晨报,毫不客气地往他脸上一扔,“笑什么?不就是股票飞涨了吗?还不是导演和尔熙帮你的大忙!” 说起来也真是凑巧,江琦不过是昨天趁着欧阳尔熙秒杀全场的功夫,站出来露了个脸报了个家门,今日坐享股利的竟然也是他。 一想到昨日深夜,凌空空回到家中那副疲惫不堪的样子,流川飒再无心思看手机里的各种新闻,眉间也凝聚起了一片阴云。 “话说回来,凌玫瑰和唐家的关系断了没有?”江琦也不再嘻嘻哈哈,滚烫的茶水倒入茶壶,香气四溢。 流川飒点点头,“已经埋了眼线了,这回要是再不断开,恐怕日后唐家权家,以及向着这两方的所有势力都会找空空的麻烦,以后她是万千聚光灯下的艺人,我即便拼尽全力也无法二十四小时护她周全了。” 茶叶舒舒服服地飘在液面上,江琦凝视着茶盏片刻,轻轻一吹,将茶叶的碎末吹跑,仿佛在吹走一个又一个烦恼。 以后的日子,也许再也无法过得平安快乐了。 流川别墅。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为什么不能有手机?” 凌玫瑰叉着腰站在房门前,怒视着面前的这个小女仆。 自从流川飒带着凌空空昨天夜里回来后,女仆就进了自己的房间,把所有能够联系外界的电子设备统统收走,凌玫瑰自然是要抗议,可是管家代替流川檩发话:如果凌玫瑰反抗,那么立刻将她赶出流川家,并且将她在整个a城乃至周边城市的所有酒吧封杀。 女仆虽然低着头,但是丝毫没有把凌玫瑰看成是贵宾的态度,“大少爷吩咐了,如果你再和唐家有任何联系,那么立刻会将你赶出去。” 唐家? 难道他们知道了? 凌玫瑰立刻畏缩地缩回了想要推女仆的手,女仆见她一副有所顾忌的模样,便一言不发地扭头离开,不想再和这个突然闯入流川家的泼妇多说一句话。 管家一直微笑着站在一旁,此刻慢慢地走上前,笑道:“凌玫瑰女士,二少爷又多了一条吩咐——请您不要离开这栋房子,如若不然的话……哈哈,不用我多说了吧。” 凌玫瑰的怒气立刻蹿了上来,她瞪了管家一眼,呯地一声将房门关上,力道之大,连门框都在颤抖。 管家冷冷地扫了一眼颤抖的门把手,吩咐女仆们,每二十分钟像他报告一次凌玫瑰的情况。 既然已经进了虎穴还要偷食,那么休怪主人不客气。 三天后,片场。 今天的拍摄地点是在一个公司的写字楼。 黄雨安静地坐在一旁看剧本,自从上一次目睹了唐虞婚宴上的闹剧后,她在片场的时间就越来越长,也越来越安静。 工作人员都在奇怪,这小丫头是吃了什么药了,怎么性子来了个大转变? 凌空空化完妆,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听到身边的化妆师们都在议论着黄雨,于是也忍不住往黄雨那边看了一眼。 这么说起来,黄雨的确是安静得过分了,之前那个风风火火的小丫头虽然让人头痛,但最起码能看到她身上属于这个年纪的朝气。 凌空空活动了一下脖子,前两天都没有她的戏份,今天这是男女主角配角都到了,应该是一场挺重要的戏。 由于拍摄资源和时间的限制,剧本从来没有按照过时间线的顺序来拍,比如今天拍的就是剧本的中间阶段,是女主拒绝男主,男主又强势地追求女主的戏份。 看着黄雨低头背台词的样子,凌空空很想过去说几句话,可没等她迈开脚步,欧阳尔熙凉凉的声音就从背后传来:“不要多管闲事。” 凌空空立刻站定脚步,古怪地回过头望着欧阳尔熙,半晌后才笑了笑:“我才不会多管闲事呢,今晚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呀?” 欧阳尔熙依旧是凉凉地扫了她一眼,“我平时去的酒店和餐馆,你恐怕请不起我。” 凌空空并不生气,好像料到她会这样说一样,笑得心无城府,“谁说要请你去那么贵的地方吃东西?我请你去h大附近的小吃街,保管比你的那些山珍海味要强!” h大的小吃街? 这女人把自己当什么了? 欧阳尔熙想要回敬,但话到了嘴边儿却又忘了该怎么说,只能看着凌空空丢下一句“就这么定了”,然后大步流星地朝黄雨走了过去。 她又把自己当什么了? 黄雨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凌空空微笑的面容,立刻转身换了个地方,背对着凌空空继续背台词。 “丫头,凌小佑还成天缠着我问你片场的情况呢,你这让我如何汇报?又让我说些什么呢?” 凌小佑就是黄雨的死穴,果然,黄雨听到这仨字,犹豫着转过头,嘴唇颤抖了半天,哆哆嗦嗦地问道:“他、他还好吗?” “只要你好,他就好。”凌空空直接坐在了黄雨身侧,“说吧,我不在的这两天,发生什么事了?” 黄雨捏紧了手里的剧本,本来就不怎么厚实的纸张被捏得皱巴巴的,她酝酿了半晌,刚要下定决心告诉凌空空,眼神一抬,却苍白了脸。 第43章:多管闲事 凌空空很是奇怪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顾真一身名贵的西装,在工作人员的欢迎声中缓缓走来。 他的笑容很温和,但是目光却很迷离,在众多工作人员中转来转去,最终停在了黄雨的脸上。 黄雨的脸瞬间变得如纸一般,她哆哆嗦嗦地避开眼神,下意识地往凌空空身后缩。 化妆师冰儿隔着门目睹了这一切,扭头问道:“欧阳小姐,咱们这回——” “让她去!”欧阳尔熙有些烦躁地翻开杂志,“我好不容易把她从唐虞手上救下来,她这一扭头又去拯救黄雨了,真是不怕惹祸上身。” 冰儿叹了口气,三天前欧阳尔熙本来在家舒舒服服地泡着玫瑰浴,结果导演一通电话打过来,自家小姐就连头发都来不及吹干,直接奔着本来都推掉了的婚宴现场去了。 而且救的人还是凌空空! 冰儿越想越来气,趁着化妆室里都是自己人,就忍不住多说了两句:“小姐你真是菩萨心肠,菩萨得我都觉得难过。你说那个凌空空,明知道她现在是流川飒放在心尖儿上的人,还要救她……我看她要是知道了小姐两年前跟流川飒的过往,她还敢这么嚣张!” 听到这些话,欧阳尔熙淡淡地抬起了眼睛,凌厉的眼神扫过冰儿,好像一阵寒风擦着鼻尖儿划过。 冰儿有些不甘地缩了缩肩膀,“小姐,我都替你难过啊!” “我不难过,我怎么会难过呢。”欧阳尔熙又将杂志翻了一页,“都是两年前的事情了,他因我而在订婚宴上不顾一切地带着我跑,因我而不顾一切地带着我逃,又因我而受伤……” 即便他不爱她,她也应该知足了。 可是人心,岂是一个知足能够打发了的呢? 欧阳尔熙垂下了眼眸。 她总是想,要得更多,但有时即便只是远远地看到他,她便心满意足。 周围的搭建工程乱糟糟的,但是凌空空还是注意到了黄雨的颤抖,她大大方方地站起身,朝着顾真打了个招呼:“两天不见,你们拍戏可还顺利?” 顾真的笑意更深,指了指藏在凌空空身后的黄雨,说道:“当然顺利了,导演还夸了黄雨呢,说她年纪轻轻,但是有这样的演出功底,真是圈内无人能媲美。” 虽然是夸自己的话,但是黄雨没有丝毫的满足情绪,她甚至悄悄地伸出手指捏住凌空空的衣角,使劲地往回拉。 凌空空脑子一转,温和地回复道:“那好,我看今天的戏份,你们俩的对手戏最多,加油哦,我先去和欧阳尔熙搭戏了。” 黄雨一下子慌了,她眼看着凌空空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开,只觉得自己的生命就要结束在这个现场了。 顾真也看着凌空空离开的身影,笑容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十分绅士地拉起黄雨颤抖的身子,皮笑肉不笑地问道:“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一天的拍摄很累,但是进度感人,导演看了一眼时间,大手一挥,宣布今日的戏份全部ok。 大家欢快地鼓掌,这算是这部戏开拍以来,收工最早的一天了。 凌空空收拾着自己的东西,问一旁的欧阳尔熙:“怎么样,敢不敢跟我走?” 冰儿一听就不乐意了,刚要上前呵斥凌空空,就被欧阳尔熙一把拉住。 “可以的,你有车吗?我们开车过去。” 凌空空摇摇头,“我们是要喝酒的,哪里还能开车,让你的管家来接你就好啦,我们打车过去。” 说罢,她将自己的双肩包往肩上一搭,扔下一句“我在外面等你”就消失在混乱的工作人员之间,冰儿目瞪口呆地指着凌空空离开的方向,惊讶地问道:“小姐,你当真要跟这个女人出去吃晚饭?” 欧阳尔熙点点头,“当真。” 她倒要看看,凌空空所说的h大附近的小吃街,到底有多好吃。 作为一个留学归国的金融硕士,加上人人都羡慕的家庭背景,欧阳尔熙的高傲是从骨子里养起来的,并不怪她本人。 所以凌空空也不把她的高傲态度放在心上,这一顿饭虽然不是山珍海味,但最起码要谢她那日的出手相帮之情。 除此之外…… 凌空空的目光望向顾真的方向。 不一会儿,欧阳尔熙跟着凌空空坐上了出租车,可是凌空空没有说要立刻去h大,而是吩咐司机道:“麻烦您跟着前面的那辆车,千万别跟丢了。” 欧阳尔熙皱紧了眉头,“不去h大吗?你这又是玩什么花样?” 凌空空抱歉地回头笑道:“h大我们还是要去的,但是不是现在,我要是不把你骗出来,怎么救黄雨那小丫头呀。” “……” 欧阳尔熙彻底无语,她都已经警告过凌空空不要多管闲事,看来这女人根本不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前面黄雨的车子开得很快,司机也是铆足了劲儿跟着,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欧阳尔熙抬头一看这个很是高级的酒店,眉头一直没有打开。 可是凌空空虽然知道欧阳尔熙的顾虑,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谢谢师傅。” 黄雨匆匆忙忙地从车子里钻出来,一身明星走在路上的打扮——鸭舌帽,黑色墨镜,高领衫拉得老高,整张脸几乎看不到。 凌空空也从包里掏出两个帽子,一个扣在自己头上,一个递给了欧阳尔熙,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欧阳尔熙很是无奈地将帽子戴上,事已至此,她也不得不管了。 但是凌空空这个人很有意思,明知道这件事情不该管,欧阳尔熙也准备装作没看见,但是被凌空空拉进了局,她丝毫不觉得被拖下了水,反而有种相帮的冲动。 这个叫凌空空的女人,有毒。 黄雨脚步飞快地走进了大厅,这个酒店处于cbd的核心,消费不是普通平民能够想象的,在这里出入的人们都是非富即贵,而黄雨这身打扮,反而显得有些扎眼。 她在大厅的角落等了一分钟,门口就出现了一个很高的身影。 欧阳尔熙冷冷一瞥,哼道:“我早说了顾真不是个好东西!” 第44章:轻生 果然是顾真。 虽然凌空空知道他和黄雨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但是没有亲眼看到或者亲耳听到之前,她不能确认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执拗地拉欧阳尔熙过来,看来是个很好的选择,这个女人看似高傲,表面上什么都懒得管,但实际上如果真的放任她什么都不管,黄雨一旦出了事,最后悔的也一定是这个女人。 有的时候,真的是旁观者清。 凌空空一听到欧阳尔熙的这声不满的谩骂,就知道自己拉她来对了。 “接下来怎么办?”凌空空转头问道。 欧阳尔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拉我过来,想都不想就管闲事,居然还问我怎么办?” 正说着,黄雨攥紧了包包带子,朝着顾真的方向走了过去。 而顾真也是十分绅士地伸出手,可是黄雨并没有拉他的手,而是自顾自地往前走。 顾真一下子变了脸色,脸上瞬间晴转多云,他一把拉过黄雨,十分粗暴地将她推进了电梯。 凌空空咬着牙,恨恨道:“黄雨这丫头果然是栽在顾真手里了。” 正纠结着该如何是好,凌空空不经意间一回头,却发现欧阳尔熙已经不见了踪影。 凌空空想了想,没有去找欧阳尔熙,而是走去了前台,摘下了头上的帽子,对着前台的小姐姐一笑。 “请问顾真先生订了哪间房?” 小姐姐很是不买账,连头都不抬一下地回道:“不好意思,恕不能透露。” “是流川飒先生想要投资顾真的下一部电影,但是顾先生临时有拍摄,就将见面地点换做了这里。”凌空空不慌不忙,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而且欧阳尔熙小姐已经到了,她也对顾真先生的发展很有兴趣。” 先是流川飒,又是欧阳尔熙,前台姐姐终于抬起了头,一看到凌空空的脸,惊讶得捂住了嘴巴:“你、你不是那个流川飒的……不对,是——” “我是凌空空。”凌空空淡淡一笑,“流川先生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您方便告诉我顾真先生的房间吗?” 一大早的新闻全都是欧阳尔熙和凌空空,前台姐姐就算再与世隔绝,也认得出凌空空的脸,她赶紧查看了入住记录,告诉了凌空空房间号,还顺便求了个签名。 凌空空笑着道谢,又玩笑了几句,暗示了请前台保密的意向,转身走向了电梯。 其实她心里特别着急,万一她晚去了一步…… 凌空空不敢想也不能想,万一黄雨那丫头真被顾真给骗上了床,那她怎么跟凌小佑交代? 站在房间门口,凌空空想都没有想,直接就要去按门铃。可身后一个强大的力道将她给拉了回来,凌空空还以为是自己的计划被顾真看穿,刚想反抗,耳边就传来了欧阳尔熙的声音:“你给我听好,你现在去敲门,就等于送死!” 凌空空挣脱开来,小声道:“我现在如果不去敲门,黄雨就基本完蛋了。” 欧阳尔熙快要被她给气死了,正要好好教育她,顾真的门就猛地被打开,黄雨疯了一样地跑出来,直奔消防楼梯。 这么快?发生了什么事? 凌空空在原地沉默数秒,拉着欧阳尔熙从酒店另外一个通道跑过去,避开了顾真房间的视线。 但是跟着黄雨飞奔,凌空空感觉非常不好,直到黄雨猛地推开了通往天台的门,她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行动有些晚了。 欧阳尔熙的手无比冰凉,她拉着凌空空的手,脚底如同灌铅。天台非常冷,当两个女孩子推开铁门时,只觉得夜风将身体吹得无一处温暖的地方。 “黄雨!你给我回来!” 望着那个脱了鞋子,站在天台边缘的瘦弱身影,欧阳尔熙只觉得心惊肉跳,心脏几乎要冲破身体的屏障。 黄雨闻声转过头,十七岁稚嫩的面容上,写满了沧桑和悲凉。 能在死之前看到这两个姐姐,算是老天爷送给自己的礼物吗? 凌空空努力控制着呼吸,想要慢慢地接近黄雨,可是黄雨察觉了两个人的动作,大叫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她一边叫喊着,一边又朝着天台边缘挪了一步,欧阳尔熙赶紧拉住凌空空,四只脚立刻停在了原地。 “黄雨,告诉我,顾真把你怎么样了?”无法靠近她,凌空空只能尽可能地挑着黄雨能够说出来的话题,尽可能地拖延时间。 黄雨凄凉一笑,摇了摇头,“他已经把我的照片发了出去,明天一早,各大媒体就会收到我被偷拍的裸照,,难道要一辈子背负着这么丑陋的事情吗?” “正因为你才这么小,以后的路这么长,所以你现在跳楼,没有捞回来的东西更多!”欧阳尔熙冷静地回应,她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语气,不让自己看上去十分慌张。 黄雨冷冷一笑,“没有用的,他找人偷拍我,拿着我的照片管我要三个亿……哈,我哪里能搞来三个亿,我出道十年,钱全部给了我爸,我没有钱,我真的没有钱……” 说着,她突然抱住了头,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凌空空皱紧了眉头,一边试图靠近黄雨,一边低声问欧阳尔熙:“你刚才跑去哪里了?为什么你会知道顾真的房间楼层?” 欧阳尔熙没有回答,而是脱掉了高跟鞋,趁着黄雨哭泣的时候,光着脚迅速地跑去了她的身边,猛地一把搂住了她,将她从天台边缘给拖了回来。 黄雨跪在地上,放声大哭,一把搂紧了凌空空,将脸埋在她的胸口,眼泪几乎要浸湿她的整个前襟。 “你不要怕,我们会去找媒体,绝对不会让你的照片流露出去,好不好?” 凌空空拍着黄雨的背,一下又一下,像是安慰小孩子一般,虽然她并不能肯定她能够将此事降到最低,但是她一定会去想办法。 欧阳尔熙喘着气,心有余悸地瞟了一眼刚才的天台。 估计这个十七岁的小丫头,再也不会鼓起勇气来跳第二次了。 第45章:三生有幸 高级酒店的天台,夜风一点都不温柔,将人的身体都能吹透。 欧阳尔熙也坐了下来,看着黄雨扑在凌空空的心口放声大哭,而凌空空十分耐心地安慰着小丫头,自己却被寒风吹得打了个寒颤。 欧阳尔熙苦笑一下,别过了脸,回忆纷至沓来,将她搞得心神不宁。 回想两年前,她也曾同样站在一个酒店的最顶层,那也是一个深秋,寒风也几乎将她最后一丝生命力吹得烟消云散。 自己被父亲强制性订婚,要嫁给那个闻名a城的风流男子,她当然不愿意,可是没有用,父亲要强行将自己拉到订婚现场,而当时的欧阳尔熙也和黄雨一样,选择了轻生。 她站在高高的楼顶,望着脚下的车水马龙,只觉得自己的生命就这样了吧,一跳下去,就可以一了百了。 可是当她脱了鞋子,散开了头发,赤着脚站在窄窄的栏杆后面时,一个淡淡的声音从左边响了起来,轻巧地钻入她的耳膜。 “你这么美,跳下去岂不是很难看?” 欧阳尔熙转过头,只见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子正坐在天台的边缘,两条修长的腿搭在深渊处,一荡一荡,十分惬意。 女孩子的身边有好几个空的听装啤酒,她修长的手指握着一听还没有喝完的酒,笑容无比耀眼,甚至比过欧阳尔熙见过的任何一个富家名媛。 “你算哪根葱,凭什么管我的闲事?”欧阳尔熙依旧是冷冷的模样,即便是将死之人,也维持着骨子里的那种清高冷漠。 女孩子并不生气,她依旧荡着她的两条细长的腿,万一她坐不住,可真就是会掉下着高高的楼顶,但是她轻笑着,仿佛根本就不在意。 “我是认真的,就凭你这美貌,根本不值得为任何事情去死,不是吗?”女孩子一仰头,喝干了手中的啤酒,然后利落地收回腿,轻巧地走到欧阳尔熙的面前。 欧阳尔熙以为女孩子会伸手拉她回来,可是没有,女孩子将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精致的侧脸仿佛夜明珠一样动人,她从身后变出来一听新的啤酒,递给了自己。 欧阳尔熙迟疑地接过来,心中五味杂陈,女孩子穿得并不怎么好,但随意的衣衫在她的身上,就是比那些名媛要好看千百倍。而欧阳尔熙突然很是嫉妒眼前的女孩,虽然她没有自己美丽,但是她真的嫉妒她。 “本姑娘今晚心情好,正好请你喝一杯,酒钱嘛……你就share一下你的故事当做酒钱吧,本姑娘喜欢听故事,陪你走一遭,怎么样?” 一句豪爽至极的话语,竟一下子将欧阳尔熙的眼泪勾了下来,她一脚踏离了天台的边缘,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那一晚,从来都是公主一样姿态的她,对着一个酒量很好、长得很好而且笑容很美的姑娘,倾诉了她所有的痛苦。 她全程都没有说任何名字,但是女孩子安静地听着,在身边又多加了几个空的啤酒罐子。 “你活得,真的很容易。”末了,女孩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并没有像欧阳尔熙想象的那样多说几句安慰的话,“相比你脚下的那些人来说,你活得太容易了,所以别总是想着自杀,好吗?” 欧阳尔熙捏着啤酒听,咬紧了嘴唇,她的头发也像女孩子一样,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但是心中却有种释然的快感。 “你叫什么名字!我以后还你酒钱!”看着女孩子向自己道别,欧阳尔熙犹豫一秒,还是大声地问了出来。 女孩子回眸一笑,如乌云散开的月光一般动人,“我叫空空,我不喜欢我的姓氏,有缘再会!” 同样的夜风,同样的天台,同样的人。 欧阳尔熙轻轻拭去了眼角的一滴泪,转头望着凌空空温柔美丽的侧脸,内心百感交集。 当一切都如尘埃一样被封印在记忆中时,有一天,欧阳尔熙无意间打开了报纸,却发现了唐家正式将大女儿唐空空赶出家门断绝关系的消息,看着“空空”两个字,欧阳尔熙只觉得自己的心中也变空了。 于是她追着这个报纸上的女孩子,才发现她被未婚夫劈了腿,赶出了家门,无意间却被流川飒捡了回去。 当报纸再一次刊印出流川飒和凌空空出现在唐虞和权知言的订婚宴上时,欧阳尔熙的手几乎抓不住薄薄的报纸,那画面上女子的侧脸依旧美丽,只是她现在穿着流川檩亲手裁剪的裙子,挽着流川飒的手,笑容很冷,眼神更冷。 只是现在,她叫凌空空。 只是现在,她成为了流川飒的女人。 听着黄雨的哭声,以及凌空空安慰的声音,欧阳尔熙仰头望着星空,鼻尖儿红红的,不知道这到底是三生有幸,还是命运的捉弄。 救了自己的女孩子,变成了自己爱而不得的男人的心上人。 不知过了多久,黄雨终于抽噎着离开了凌空空的心口,望着被自己弄得湿哒哒的衣服,以及被风一吹冻得哆哆嗦嗦的凌空空,黄雨非常不好意思地脱下了外套,想要给凌空空披上。 凌空空笑着拒绝,揉了揉黄雨的脑袋,笑道:“得了,我估计你也不敢跳第二次了,咱们现在就去找江琦大老板,让他保护咱们艺人的合法权益,怎么样?” 黄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很快又哭丧起了脸,“万一……万一他——” 凌空空无声地叹了口气,“没什么万一,现在我们去找江琦就会有一万种解决的方法,但是不去的话,就只有给你收尸了。” 黄雨低头抹干了眼泪,狠狠地点了一下头。 欧阳尔熙默不作声地站了起来,望着这城市的万千灯火,深夜的秋风不光吹透了她的身体,更是吹透了她的心。 一阵风猛地袭来,凌空空控制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肩上忽然一暖,凌空空闭着眼睛,一边擦鼻涕一边笑道:“都说了不用你脱衣服给我,你一个小丫头怎么能……” 话未说完,凌空空一抬头,却看到了一双深深的眼睛。 第46章:物是人非 他一来,原本凛冽的风也变得温柔了许多,她耳畔的碎发被轻轻地吹起,而他伸出手,轻柔地为她将碎发别到而后。 这一幕太美,美到令人心窒,美到想要落泪。 欧阳尔熙不动声色地转过了头,鼻尖儿依然红红的,可是唇角却荡出了一个温柔的弧度。 凌空空有些呆地望着眼前的男子,有些吃惊地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流川飒柔和地凝视着她,“我刚到,你怎么出门也不多带一件衣服?” 当着黄雨和欧阳尔熙的面,流川飒如此温柔的眼神和语气让凌空空有些不好意思,她略微尴尬地后退了一小步,和流川飒拉开了距离,装作无所谓地笑了笑:“你可真是及时雨,快帮我们去贿赂一下江琦吧,黄雨小丫头出了点儿状况,我们在这里解决问题呢。” 流川飒十分不解风情地上前一步,将他和凌空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我知道,我都知道。” 黄雨呆呆地立在原地,好半天才缓过神儿来,“你、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 流川飒的目光转向黄雨,不知道从哪里又变出来两件外套,一件给黄雨披上,一件给欧阳尔熙披上。 欧阳尔熙全程低垂着眼眸,那件外套披到自己身上时,她也只是十分轻地说了声“多谢”,然后再无言语。 “哪里要你谢我,明明是我要谢你。”流川飒的温柔并不只给了凌空空,他拍了拍欧阳尔熙的肩,勾魂一笑,“感谢你给我打电话,要不然今天真的出大事了。” “我说你刚才去哪里了,原来是搬救兵了。”凌空空大大咧咧地拉上外套拉链,笑着一歪脖子,对欧阳尔熙一眨眼睛,“尔熙,我真的得好好请你吃一顿饭了!” 可是一想到黄雨和流川飒,再想一想黄雨的照片事件,大大咧咧的凌空空也一下子大咧不起来了,她深深叹了口气,刚想说要不今天的饭改天再吃,就被欧阳尔熙打断了: “没关系,明天估计得拍到好晚,我们今天去吃吧,我刚才已经给江琦发微信了,他会处理黄雨的事情的。” 流川飒不动声色地看向欧阳尔熙,面不改色,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看不透的情绪。 于是四个人坐着车,无声无息地驶向了h大的小吃街。 酒店,高级套房。 顾真慢条斯理地解开了领带,望着躺在床上的那个身材火爆的美女,嘴角勾起一个很是邪气的弧度。 “说吧,想要什么?钱?还是名声?” 顾真一边问,一边解开了皮带,顺便用力一扯衬衫,训练有素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中,满是荷尔蒙的气息。 床上那个穿得极少的女孩子颤抖了一下,将目光放在了别处,声音几乎低到谷里,“我……我只要名声,不要别的,更不奢求别的。” 只要名声? 看来是个聪明的女人。 钱有什么用,有了名声,钱自然而然就来了。 顾真冷冷一笑,猛地压上女孩子,手下用力一扯,一点都没有怜香惜玉之举。 女孩子呜呜呜地哀求起来,可是却被顾真掐住了脖子。 “要名声是吧?那就给我顺从一些!我不喜欢装可怜的女人!” 顾真的声音很沙哑,女孩子狠狠地咬着嘴唇,努力地让自己适应,可是顾真冷冷一撇眼,又再一次毫不留情地咬在了她的嘴唇上。 “我有黄雨那个丫头的照片,如果你表现好,我可以考虑只给你独家。” 女孩子的手攥紧了耳侧的枕套,胸口用力地起伏着。 她要忍!忍过了今晚,她就是整个a城最受人关注的娱乐记者! 两人不顾一切之时,放在桌子上的电脑闪着蓝色的指示灯,本来一闪一闪很有规律的蓝灯突然间变成了红色,然后就陷入了黑暗,再无动静。 夜,对于有些人是沉沦,但对有些人却是解脱。 虽然夜风很冷,但是这片h大附近的小吃街却是热热闹闹,人声鼎沸。 凌空空轻车熟路地带着几个人往这里一坐,上来就点了好几瓶啤酒,不用看菜单又点了几个这家的特色,然后对着老板嫣然一笑。 “这是我大学时代最喜欢的店了,这家名义上是火锅,但实际上烧烤和板面做得做好吃。”看着黄雨和欧阳尔熙有些诧异的样子,凌空空点完餐,直接了当地解释道。 大学总是满载着一代又一代年轻人的回忆,十六岁雨季,十七岁花季,十八岁步入大学,也半只脚踏进了小社会,这才真正是值得珍藏的四年。 欧阳尔熙看了一眼手机,对着黄雨说道:“江琦已经雇了黑客,入侵了顾真的电脑,把你的照片全部删除了,而且保证不会有备份。” “不会有备份?怎么做到的?” “就算顾真藏了一份在分离的优盘里,但只要优盘被插入顾真的电脑,系统就会清除一切相关的东西。”欧阳尔熙笑了笑,江琦这人办事效率还真是高,说一不二,这斩草除根的狠劲儿连她都要敬佩一二。 黄雨终于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一回想这三天以来的担惊受怕,她只觉得眼眶又是一热,抱着身边的凌空空就要再哭一场。 凌空空赶紧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拒绝道:“你要是再哭一场,你飒哥哥可没法再变出来一个外套给我了。” 可是流川飒却丝毫没有听见这些人的谈话一样,他的目光忧伤而又缓慢地扫了一圈四周的人和物,最终聚焦在了空气中的不知名的某处,若有所思。 熟悉的景色,熟悉的店面,却是物是人非。 当年那个h大的艺术女神拉着流川檩的手,而他跟在身后,也是一笑一闹地走进了相同的店面,坐在了相同的位置。 流川飒苦涩地一笑,原来他从未忘记,更从未放下。 第47章:心怀鬼胎 啤酒被端了上来,一起的还有香喷喷的烤串,冒着热气的各种串在有些凉的空气中冒着白色的热气,很是诱人。 欧阳尔熙难得地露出一个真心的微笑,赞赏地看着凌空空,说道:“你还真是不适合请我吃山珍海味,不过你这一顿小吃顶我三顿西餐牛排,原谅你了。” 凌空空非常豪爽地拉开易拉罐的环,自顾自地抿了一口酒,又拎起一串肉嚼了一口,眯起眼睛赞不绝口:“什么是生活?这才叫生活!” 黄雨噗嗤一声笑出来,她也学着凌空空拎起一个排骨串,笨拙地拉开啤酒易拉罐,先是咬了一口肉,可是当啤酒钻进口腔的时候,小小的姑娘原本秀气的眉毛却一下子拧在了一起。 “啊呀这是什么味儿啊,这啤酒也太难喝了!” 凌空空差点狂笑,“姑娘你可得练一练酒量,我家凌小佑和我一样,可是千杯不倒呢。” 两个不是姐妹更胜姐妹的女孩子你一言我一语,欧阳尔熙却若有所思地盯着手中的啤酒,唇角笑意淡淡,但却十分真实。 这是她两年前那次天台喝了啤酒后,到今天为止第二次喝到这种听装啤酒。 平日里的香槟和鸡尾酒,已经成为了生活的惯性,偶尔出来“苟且”一番,竟是如此醉人。 两年前的天台历历在目,欧阳尔熙把玩着手中的易拉罐环,时不时偷偷抬眼看一下凌空空的侧脸,口中是苦,心头却是甜。 她到底,该不该告诉凌空空,自己就是两年前她救下来的女子呢? 欧阳尔熙曾经试探过,比如第一节在兰渝上的表演课,她用自己的真实情感和凌空空对戏,但是凌空空没有任何状况之外的反应。 她应该……不记得她了。 欧阳尔熙突然很难过,因为她发现,自己和凌空空一比,简直是天上地下。 更何况,如果她现在问出口的话…… 她再一次偷偷抬眼,看向了同样沉默的流川飒。 “飒哥哥?你怎么了?” 黄雨见流川飒半天没有吱声,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又晃。 欧阳尔熙本来明丽的眼眸,一下子黯淡了下去。 黄雨叫了好几声,流川飒才像做梦被吓醒一样,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回过神,看着大家都在盯着自己,自觉失态,抱歉地一笑:“不好意思,工作上的事儿,有点分神了。” 说着,他干脆利落地拉开啤酒罐,猛地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抿嘴一笑。 黄雨年少不更事,此时更是因为逃脱一劫而开心地不行,所以说话多少失了些分寸,她用力地灌了口啤酒,拍了拍流川飒,小声地问道:“哥哥,你说一说你和凌姐姐是怎么在一起的好不好?” 凌空空微笑着捏了一把黄雨的大腿,痛得她嗷嗷叫唤。 流川飒的反应却是十分淡定,他温柔地瞥了一眼凌空空,只说了四个字:“缘分且至。” 果然又是缘分吗? 听着这四个字的欧阳尔熙,苦笑着又拉开了一罐啤酒,几个人坐在这里不过一个小时,她的脚底下就已经有四五个啤酒罐子了。 流川飒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不咸不淡地劝道:“你们明天还拍戏,你这么个喝法,能行吗?” 哪知欧阳尔熙一把挡开了流川飒的手,“老娘愿意!你算哪根葱!” 这一举动一出,不光是三个人,连同欧阳尔熙自己都愣在了原地。 上一次说“你算哪根葱”是什么时候来着? 哦她想起来了,正是两年前自己轻生的那晚,遇见凌空空说的第一句话。 欧阳尔熙怔在了原地,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还是凌空空反应快,笑着举起了酒杯:“这是我们尔熙明天的台词!不要多想!” 黄雨立刻释然,她摸着心口吐了口气,一向高傲美丽的欧阳姐姐,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地说出这种……有点俗的话呢? 可是流川飒依旧静静地看着欧阳尔熙,然后移开了眼神,再也没有看她。 欧阳尔熙痛苦地一笑。 听闻黄雨要出事时,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别的,而是躲开了凌空空去给流川飒打电话。 至于为什么要躲开凌空空,她也不知道。 电话的彼端响起流川飒干净的声音时,她的心都要跳出来,两年了,这是她头一次拨通了他的号码。 听闻了事情的大概,流川飒立刻说要赶过来,并且立刻调出了酒店的录像发给欧阳尔熙,所以她轻而易举地找到了顾真房间所在的楼层。 虽然知道流川飒快马加鞭地赶来并不是为了自己,可是欧阳尔熙挂断电话的一刹那,她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 若不是黄雨的事情迫在眉睫,加之又不能让凌空空知道自己内心的阴暗想法,欧阳尔熙几乎是强打起精神,跟着凌空空跑去了天台。 真是造化弄人啊。 流川飒抚摸着有些锋利的易拉罐边缘,笑着解释道:“我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会被凌空空这种女人给绑走,更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为了她而得罪一些权势贵族。” 凌空空有些烧红了脸,她赶紧吃了一大口面,以掩盖有些潮红的面部。 哪知流川飒停滞了一秒,迅速地在她的脸上印下一吻。 速度太快,以至于凌空空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哗啦一声,欧阳尔熙猛地站起身朝别处跑去,带着她脚下的一堆易拉罐哗啦啦地作响,黄雨直接愣了,磕磕巴巴地问道:“你们这是什么玩法?欧阳姐姐又怎么了?” “估计是喝得太多,胃里不舒服想吐吧。”流川飒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我去看看她。” 看着流川飒走远的身影,凌空空坚持了好几个小时的微笑,终于疲惫地退场了。 第六感告诉她,欧阳尔熙和流川飒之间,绝对不止曾经的未婚夫妻这点事情。 而且她百分百确定,欧阳尔熙爱流川飒。 是的,爱情。 面前的易拉罐几乎能堆成山,凌空空不顾黄雨的劝阻,再一次喝干了一瓶啤酒。 第48章:夜风愁人醉 小酒,夜风,醉醺醺。 流川飒长身玉立地站在街旁,看着眼前这个碎发微拂的女子,眼眸中星光点点,犹如这繁华夜城中的万千灯火。 凌空空慢条斯理地笑着,手里还拖着一个玻璃的酒瓶子,束着头发的头绳不知何时丢在了哪里,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散开,温柔地贴在微醺的面颊旁。 流川飒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她这个样子,实际上比镜头前的演员凌空空美得千百倍。 美而不自知,吾以美之更甚。 “你准备闹到什么时候?”收好心中的情绪,流川飒有些冷地问道。 周围的行人很多,多数都是学生,但是大家都最多只是多看一眼罢了,都以为这不过是一个很好看的男子正陪着一个醉酒的女子坐在这里吹夜风,也是别样的一种浪漫。 凌空空仿佛听不见,她自顾自地扶着地面站起来,哪知脚底下被道路旁的石阶绊了一下,重心不稳,一下子扑在了流川飒的怀中。 怀中一暖,流川飒稳稳地接住她,一头青丝在胸口处被揉乱,凌空空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十分真挚:“你别走好不好?” 流川飒心中一滞,想要推开她让她站好,可是却怎么都不舍得松手。 几番纠结的推攘之间,凌空空的头发彻底被弄乱,明明喝了酒没什么力气,但她的两只胳膊却紧紧地抱着流川飒的腰,死也不松手。 流川飒终于败下阵来,他整个人被凌空空给死死地箍住,无奈周围的人又有点多,他本想将凌空空抱起来走去后面的人行道上,哪知凌空空又像个八爪鱼一样,怒道:“不许你走!” 她这一开口,又有好些人频频回头,看着这一对金童玉女,只觉得好看的人干什么都是对的。 流川飒彻底被击败了,平日里沉稳大方的凌空空去哪里了? 无奈之下,流川飒只能像拖一个大油瓶一样,将自己的身子连同凌空空一起向后挪了好几步,坐在了学校附近的草坪上,这才避开了主道上的人来人往。 凌空空很是不满这样的移动,她闭着眼睛不管不顾地挣扎,本来好好坐着的流川飒,硬是被她一起按着躺倒在了草坪上。 “你……坏蛋,明知道我喜欢你……你还跟欧阳尔熙眉来眼去……” 眉来眼去? 他可真的没有。 都说女人的第六感很恐怖,没有的也能看出有的,流川飒有苦说不出,只能任由凌空空躺在自己的胸口,不满地嘟囔着她藏得很深的小心思。 但是她说,她喜欢他。 流川飒直视着头顶的星空,晴朗的秋夜就是令人心旷神怡,他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慢慢地道来:“我和欧阳尔熙,只是一段孽缘,你不要当真。” 凌空空换了个姿势,舒舒服服地躺在了流川飒的臂弯之中,长发扎到了他的脸,有些痒,流川飒完全不在意,只是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小脑袋,慢慢地诉说着自己的过去。 “我被强制性订婚,不爽至极,可是父亲押我去了订婚现场……到了那里我才发现,原来我的订婚对象,也对我们这段强扭在一起的姻缘很是绝望。” “然后她又告诉了我一个惊人的事实,欧阳老头子之所以这样不顾一切地指婚,是因为当时的欧阳家和流川家遇到了一个共同的难题——他们为了弥补账上巨大的亏损,一同招惹了一个水很深的外企……所以当欧阳尔熙说出这件事情,并且求我一起逃走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说到这儿,流川飒扯出一个云淡风轻的嘲笑,也不知是嘲笑这世道,还是嘲笑这段孽缘。 凌空空安静地依偎在他的胸口,时不时地点点头,虽然她并不清楚这个男人都说了什么,可是她不想让他觉得寂寞,所以要做出一副自己一直在听讲的样子,实际上却在偷偷地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两下…… 虽然只是心跳,但她却觉得很幸福。 一阵风袭来,吹得草坪上的落叶都跟着舞动起来,流川飒看了一眼怀中的女子,顺手将她刚刚折腾到一旁的外套严严实实地披在她的身上。 “于是我们就真的跑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当时还想呢,这他妈的不就是私奔吗?可是转念一想,只有未婚夫妻中的一方劈腿,跟着自己的心上人跑了,可哪有像我们这样,本来就是一对,然后在订婚宴上私奔的?” 凌空空很是配合地笑了一下,然后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依偎在他身上,重新安静了下来。 “我们跑了以后,找了个小一些的地方暂时躲起来,因为我们两个都觉得,家族的这种烂摊子不应该用我们来做交易,可是……” 回忆着痛苦的过往,流川飒的目光一点点变得阴狠,胸口起伏得也越来越剧烈。 可是,两家的父亲竟然真的将烂摊子甩到了两个孩子的身上,虽然有心相救,但是最终还是没有任何实质上的帮助。 家大业大,连自己的命都不能自己做主。 欧阳尔熙看上去很冷漠,实际上是一个很渴望关心和爱护的女孩子,尽管流川飒和她分在两间房,但是身在异国他乡,心中的那些痛苦全部都被这个看似不亲近,但实际对人关心备至的男人,产生了很强烈的好感。 所以那些拎着冲锋枪,带着防毒面具的团体闯进我们所在的那个小旅馆时,欧阳尔熙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扑在了流川飒的面前,挡住了枪口。 为此,她的腹部一直有一个无法消去的疤痕,就是因为那枚子弹穿透了她的身体,打在了流川飒的左肩处,正好偏离了心脏的位置。 女人的感情,真的可以在心中被思念浇灌成一株大树,巍巍盎然。 然而她终究是得不到。 凌空空睡着了。 流川飒也停了下来,说完这段往事,他也疲惫了。 第49章:兄弟裂痕 自打那晚醉酒后,回来整整两周,几乎整个流川家的人都被传染了感冒,明明只是深秋,流川宅子中的人们全部都穿上了棉袄。 凌小佑很是嫌弃地将口罩戴上,他对于这东西将自己帅气的脸给遮住十分不满,但是又拗不过微笑着摇头的管家,只能将书包往肩上一扔,上学去了。 凌空空半眯着眼睛,突然猛地打了个喷嚏,吓得一旁的侍女差点儿把水倒洒。 “今天没有戏份吗?凌小姐?”管家微笑着上前接过侍女手中的保温壶,亲手给凌空空调了一杯热乎乎的红豆羹。 凌空空摇了摇头,刚想喝一口,结果又一个喷嚏袭来,手中不稳,红豆羹撒得到处都是。 连女仆也忍俊不禁,赶紧去找抹布,将地上的痕迹抹干净,还不忘嘱咐一句:“空空姐,你可真是十年不得病,一病病十年啊,这都半个多月了,你这感冒丝毫不见好,还有加重的趋势,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凌空空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虽然这几天在片场一切风平浪静,但是顾真看着她和欧阳尔熙的眼神,可真是不够友好。 那么能装的人都绷不住了,看来顾真是真的很气愤。 不过凌空空倒是很想笑,想必顾真跟那个不知来历的女人一夜后,第二天打开电脑,刚想把黄雨的照片发出去赚一笔,哪知他的那些珍藏的裸照竟然全部变成了哆啦a梦的剧照。 当江琦在办公室把这件事说出来的时候,若不是当时还有几个即将出道的练习生在场,凌空空肯定要狂笑一番。 果然,当在片场见到顾真时,他整个人虽然衣着光鲜,但是眼神明显变得十分阴狠,甚至阴狠中还有一点点带着愤怒的……害怕。 当时凌空空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不过转念一想,说好了的裸照能够赚一笔,结果发过去的都是哆啦a梦,八卦媒体们一气之下肯定要将顾真羞辱一番。然后第二天,各大报纸和新闻就刊登了顾真八百年前的丑照,外加整整三个报纸刊面的天花乱坠的故事。 凌空空回想着自己生病的这半个月,流川檩为了准备隔年春季的发布会而忙到彻夜工作,而流川飒也在忙着出国,在家的时间寥寥无几。 一天的时间,凌空空几乎都捧着热姜汤度过,而晚上的时候,许久不见面的流川檩突然来敲她的房门。 同在一个屋檐下,凌空空恍惚了一下,还真是许久都没有见到流川檩了。 “空空,我想送你一个礼物。” 流川檩的笑容不像江琦那样,是实打实透着温柔的暖,连感冒的凌空空也舒服了很多。 原本以为是新做的衣服,可是流川檩却递给她一张纸条,上面是一个地址和电话。 “我给你母亲找了一份工作,是声乐老师,我听说她的嗓音不错,唱歌也是长项。” 凌空空着实地愣了好久,然后才缓过神,赶紧接过了那张珍贵的纸,说道:“我……我真的不知道,她居然还会唱歌……” 脱衣舞娘的名号并不是浪得虚名,凌玫瑰响亮的名号虽然不雅,但名震江湖倒是真的。凌空空默默地叹了口气,微笑道:“不管怎么样,真是谢谢你了。” 流川檩深深地望着她,片刻后才缓缓问道:“如果你真的想谢我,不如你来当我的模特,好不好?” 当模特又不是第一次,演戏这两个月以来,凌空空也是拍了不少剧组的画报,于是她耸耸肩,轻松地说道:“当然没问题,在剧组这么久,我现在可是遥控人偶,你说让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 “不,不是人偶。”流川檩的眼神深得仿佛一块寂静的潭,“我是让你当我的走秀模特,不是平面杂志模特。” 走秀模特与平面模特,虽然都是模特,但职业要求和素养相差很大,凌空空一怔,想到自己的身高根本没到走t台的要求,于是婉拒道:“我这个身材……唉,平面最好的就是不要求身高,你这让我上去t台,岂不是给你丢脸?” 哪知流川檩依旧凝视着她,更是很有诚意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凌空空猝不及防,身体本能地一抖,笑着说:“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流川檩自然是感受到了她的颤抖,犹豫了几分,还是慢慢放开了她的手腕:“你误会了,我这个春季发布会在国内,我不打算找一群很高很瘦的模特来穿这些衣服,再说……” 再说,这些衣服几乎全部是按照凌空空的尺码设计裁剪出来的,他本无此意,但下了剪子才发现,原来自己早已经陷入。 凌空空并没有去纠结他后面的那个“再说”的下文,她思索了片刻,然后微微一笑,点头答应了下来。 “既然如此,那我什么时候去试装呢?” 流川檩面色上虽然没什么大的变化,但是目光明显带上了狂喜之色,凌空空有些不解,不过是自己答应了穿衣服走秀,他为何如此开心? 目送着流川檩回到他楼上的工作室,一个正在客厅打扫的女仆悄悄地朝周围看了一眼,然后趁着管家不注意,偷偷跑到角落中,用手机发着些什么。 意大利,午后。 流川飒缓缓摘下墨镜,对坐在桌子对面的金发男微微点头致歉,然后起身朝门外走去。 自从出国,他一直带着第二个手机,而这个手机只有一个功能,那就是和自己安插在家里的眼线联系。 流川飒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然后点开信息。 只有一行的消息,却也足够让他的眉头紧皱。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片刻,流川飒的唇角勾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 八年了,看似物是人非,好像一切都已成为尘封往事,但实际上,每一个人都活在了原地,每一个人都捧着记忆,苟且地活着。 流川飒毫不迟疑地拨通了阿南的电话,让他立刻订一张回国的机票。 “大少爷力邀凌空空当走秀模特,走秀款式全部都是按照智媛曾经的衣服,一比一重新订制出来的。” 第50章:十六岁雨季 片场。 也许是最近的娱乐圈有点寂静,以至于顾真的一失足真的成了千古恨。 导演抱着热水袋,愁眉不展地扫了一眼时间安排,距离杀青只有不到一周了,可是顾真作为男主角,竟然被媒体争相报道了这么多天,顾真的经纪公司也花了不少钱来压这些“陈年旧事”,可是舆论非但不消,反而更加猖狂。 再这么下去,别说是这部片子的收视率了,就连同和顾真有过不少对戏的演员们,都会跟着一起遭殃。 别人倒是不怕,可是万一江琦那个从来不按套路出牌的人一旦有什么变卦…… 一向淡定的导演都变得不淡定了。 凌空空也抱着热水袋坐在一旁,现在她都不敢打开手机,每天的推送消息全部都是顾真的那些好事儿,剧组的工作人员也对顾真没有像刚开始那样崇敬了。 欧阳尔熙面无表情地锁上手机屏,闭上眼睛,任由冰儿在自己的眼皮上画上眼影,这阵子的戏拍得十分难受,因为她和凌空空的对戏实在太多了。 自从黄雨丫头的那个晚上,她除了拍戏,就再也没对凌空空说过更多的话。 一想到那个晚上,欧阳尔熙的心口就被撕扯得发疼。 自己鼓起勇气,喝了好多的酒,由着自己任性了一回……可是结果呢?结果明明白白告诉她,她没有任性的资格,尤其在流川飒的面前。 那晚,流川飒虽然追上了她,却拿了她的手机,给欧阳家的司机打了电话,然后等着车来,将她送上了车。 温柔的话语,温柔的相劝,欧阳尔熙的手指搅在了一起,虽然他待她很温柔,可是她明白,这是他的为人处世的方法,他可以对任何一个女孩子如此温柔。 借着酒意,她拉着他说了好多很傻的话,可是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最后送她上车之前,他深深一叹气,说了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 欧阳尔熙坐在车上,手里还拎着酒瓶子,可是眼泪却哗哗直流,吓得司机都停在了路边,问她还好吗。 也不知怎么了,她突然发了疯一样地让司机返回去,等到她想要重新跑回他的身边时,却发现,那个恬静的女子正依偎在他的胸口,而他正将外套披在那个女子的身上。 两个人就这么毫无顾忌地躺在一片全是落叶的草地中,虽然有些突兀,画面却很是和谐。 欧阳尔熙默默地转身,回到了车子中。 于是她明白,这次是一个警告,她不能再任性第二回了。 “尔熙?尔熙你怎么了?” 一个来自天边一样的声音闯入了她的回忆,欧阳尔熙回过神,发现凌空空正一手端着一碗热姜汤站在她的面前。 “你有什么事吗?”欧阳尔熙冷冷地问道。 就算凌空空再傻,这么多天下来也明显能注意到她不怎么友好的语气,不过她不想计较那么细,所以依旧笑着说道:“我熬了热姜汤,特意给你带一碗,虽然不怎么好喝,但是我觉得这东西驱寒还是挺管用。” 欧阳尔熙重新拿起了手机,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冰儿虽然表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自己家小姐终于想开了,终于不再惯着这个凌空空了。 凌空空叹了口气,将两碗汤放在了桌子上,嘱咐了一句,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可是没等她迈出脚,一个很是猛烈的喷嚏就侵袭了她的鼻腔,打完喷嚏的她只觉得头晕目眩,差点儿站不稳。 欧阳尔熙的嗓子一动,刚想说一声“你注意身体”,然后自己便愣住了。 目送着凌空空离去的背影,欧阳尔熙僵在了原地——自己不是恨凌空空吗?这到底是怎么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犯贱? 今日的戏份已经拍完,凌空空抽了张纸擤鼻涕,顺便跟剧组的人员们说再见。 一个摄像机后面的小妹探出头,指着凌空空身边的饭盒子问道:“空空姐,这是送给你弟弟凌小佑的吗?” 凌空空一怔,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要给他送饭……哦不,你怎么知道我弟弟是凌小佑?” 小妹超级神秘地一笑:“你弟弟现在可是模特界的新起之秀,而更重要的是,你弟弟和黄雨丫头……嘿嘿嘿,反正最近传得特别狠啦!” 这小子…… 凌空空咬咬牙,果然这凌小佑不是个给自己省心的料! 可是忽然间,一个很惊悚的想法跳入了她的脑子中,凌空空一把抓住小妹,问道:“顾真哪里去了?他的戏不是还没结束吗?” 小妹被凌空空一瞬之间的变脸吓了一跳,磕磕巴巴地回答道:“他、他好像是去找黄雨了吧,因为刚才他的经纪人威逼着他去给黄雨送点东西,因为最近网上传两个主演不合,所以要做做戏什么的……哎,空空你去哪!” 糟糕了,真是糟糕了,如果自己没记错,今天黄雨应该是在学校上课! 如果顾真一去,如果顾真真的要借众人之眼抹掉那些男女主不合的新闻……按照凌小佑的脾气,他绝对会当场跟顾真翻脸! 凌空空赶紧拎起饭盒,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片场,随便捞了一个出租车,直奔流川高校。 高校本就是青春挥洒的地方,而凌小佑同学和黄雨同学,或者准确来说,是凌小佑同学拉着黄雨同学一起不厌其烦地挥洒着青春的热血。 凌小佑抱着双臂站在高二五班的门口,嘴里嚼着口香糖,校服外套系在腰上,活脱脱一个少年流氓的扮相。 而黄雨此刻正藏在凌小佑的背后,细细的手指头紧紧揪着凌小佑的衣服,水灵灵的大眼睛躲躲闪闪,小脸煞白。 周围早就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好多人,不过同上一次不同,这回凌小佑可是有着千万校园粉丝的大人物,虽然江琦还没让他正式出道,但是他的名气在学校里面早就传开了。 而凌空空好不容易挤过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看到的就正好是这一幕英雄救美的场景,而唯一有点让人不爽的是,英雄救美,竟是从顾真手里救美。 第51章:十七岁花季 一看到顾真,凌空空赶紧将帽子口罩都戴上,然后拎着饭盒跑到角落中,既不影响看戏,又不会暴露自己。 凌小佑一边盯着顾真,一边认真地嚼着口香糖,还故意嚼出声音,一下一下,搞得顾真十分烦躁。 “我再说一遍,别给脸不要脸,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来拦我的路?” 顾真当然不认识凌小佑,要么说江琦就是江琦,保密工作这方面没人比他做得更好。 凌空空偷笑,江琦呀江琦,斯文败类一个,长得人模狗样,干的事情倒是很让人拍手叫好。想到这儿,她偷偷地拍了张照片发给江琦,还给他发了个大拇指的表情。 凌小佑冷笑了一下,嚼口香糖的声音更大,凌空空站得老远都听得到他的咀嚼声,感觉这小子嚼得口水都要喷出来了。 周围好些人都笑出了声,黄雨偷偷地又往凌小佑的背上贴了贴。 少年的肩不宽,但是足够为她遮风挡雨。 虽说顾真的少女粉很多,但是在学校里,大家耳濡目染的还是凌小佑,刚开始有几个顾真的粉丝跳出来唱反调,却不曾想被凌小佑的一群哥们加之一大批崇拜者给打了回去,再也无人敢吱声了。 静悄悄看热闹的周围,加之几声嗤笑,让顾真觉得颜面扫地,可是经纪人的话一直回荡在耳边,让他心烦意乱。 自从想要曝黄雨裸照未果后,跟他睡了一宿后想要一夜爆红的小记者愤怒不已,回到自己的电脑前就码了一长篇关于顾真以前的那些负面新闻,这个小记者再加油添醋一番,找出当年的狗仔照片仔细观察,找出了很多当年的媒体们没有找到的细节。 所以,明明是刚出道没多久的那些陈年旧事,一下子被彻底扒了出来,加之小记者的各种炒作,将顾真生生拖下了水。 准确来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仅如此,那个小记者还将黄雨拉进了漩涡,隐晦地透露了一些顾真敲诈黄雨的信息,引得网上众说纷纭,而舆论还一边倒,直接捧黄雨,踩顾真。 顾真恨得咬牙切齿,自己的公司墨迹了将近大半个月,要求他主动去跟黄雨结交好,因为目前这部剧正在拍摄,来探班的媒体和粉丝也不少,为了压住男女主角不合的消息,软硬兼施,让他来黄雨的学校给她送便当。 想到这儿,顾真拎着便当盒子的手都在泛白。 归根结底,都怪那个凌空空! 凌小佑本来不是这个窝儿的人,而不巧的是,他有着消息八面灵通的江琦做靠背,江琦这只老狐狸,好死不死地将凌空空一直瞒着自家弟弟的事情,也就是顾真想要拿裸照敲诈黄雨的事情,一股脑儿地微信了凌小佑。 凌空空嘴角扯了扯,一猜就是江琦干得好事儿。什么时候说不好,偏偏挑这种良机,为了保黄雨,江琦真是把自己家弟弟给扔出来了,回头再找他算这一笔账! 当顾真半推半掩地走进学校,一副装作不想让人看见,实则又很想让人看见自己来送便当的模样,吸引了不少粉丝的眼球时,本来就憋着一口火气的凌小佑,一见顾真来了,就跟油锅里倒了一瓢水一样,怒火值瞬间爆表。 理清楚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来龙去脉,凌空空吐出一口气,决定继续看戏,就以凌小佑此刻的愤怒值,自己只要在关键时刻拦住他,别让他太过暴力就好。 “我是谁不重要,关键在于你干的事情,伤害了黄雨。” 凌小佑不紧不慢,可能是口香糖嚼得有点累了,改换为口水战。 顾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我伤不伤害黄雨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是看你是个学生才不想跟你计较。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顾真身后的两个保镖立刻往前走了一步,气势逼人,搞得看热闹的学生都后退了一步。 凌小佑歪着脑袋,打量了一番这两个看上去十分健壮的保镖,也是不慌不忙地解下了围在腰上的校服,露出了藏在里面的一把不大不小的尖刀。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黄雨也瞪大了眼睛,赶紧抱住凌小佑的胳膊,语调都快变了:“你不要干傻事!” 凌小佑只觉得自己的胳膊一紧,回头一看到黄雨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瞬间感觉就算自己真的拿刀捅了顾真也是值得了。 不过他并没有失去理智,悄悄地覆在黄雨的耳边,轻轻说道:“你别怕,我就是吓吓他,让他以后别来骚扰你!” 就算是淡定如凌空空,一看到那把刀也哆嗦了一下,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老弟虽然猛了点儿,但也应该知道轻重缓急,于是她走得靠近了一些,不过依然躲在角落里。 尖刀的反光直直地射入顾真的眼,虽然演戏时候也拿过真家伙比划过,但是这刀放在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子手里,那可真的就是未知数了。 几重顾虑之下,顾真咬咬牙,朝旁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在凌小佑放下刀的时候,立刻将他制服。 周围的人有的拍照有的录像,搞不好现在已经传出去了,若真是他顾真怂在了一个小屁孩儿的面前,那让他以后如何在娱乐圈立足? 就算自己用强,那也是凌小佑拿刀挑衅在先,过后再让公司改一下舆论方向,就万事大吉了。 这样想着,顾真冷冷地笑起来,将便当放在了地上,然后双手慢慢地举起来。 凌小佑吸了吸鼻子,继续道:“你给我立个保证,以后不来骚扰黄雨!” 顾真非常识时务,只要让那把刀离开凌小佑的手,或者让他的注意力转移,自己就有机可乘,“好,我答应你,以后不来骚扰她。但是这个便当你还是拿走吧,这是剧组亲自给黄雨做的。” 说着,他带着保镖后退了几步,然后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这还差不多。 凌小佑满意地点点头,往前走了几步,弯腰去捡顾真放在地上的便当盒子。 就在一瞬间,两个保镖像闪电一样,猛地冲向了弯腰的凌小佑。 “小心!” 第52章:十八岁的天空 一声巨响,是骨头撞到门框的声音。 尖刀滑落在地,将地上的理石划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阵阵尖叫声声袭来,仿佛这里发生了命案。 黄雨吓得闭上了眼睛,而凌空空只觉得自己的呼吸窒在了气管当中,她猛地拨开了人群,刚要疯狂地扑上去,定睛一看,直接愣在了原地。 凌小佑一左一右,两只手从不同的角度拧着那两个保镖的手臂,两只脚又恰到好处地将他们两个人的身子别着,动弹不得又无比痛苦。 保镖的脑门上是一层细密的汗珠,凌小佑冷哼一声,加重了手中的力道,立刻就有两个嚎叫的声音钻进了耳膜。 “顾真,看在你这年老色衰的面子上,我本来还想叫你一声哥呢。”凌小佑一把放开了保镖,将两个壮汉往顾真的方向一甩,差点儿将顾真整个人撞倒在地。 “明明是保护你,可我刀都快放下了,你居然让这俩废柴偷袭我?”凌小佑拍了拍手上和衣服上的灰尘,转身扶起吓得惊魂未定的黄雨,劝道:“小雨,跟你搭戏的这个男人真是太差劲了,你俩以后可别接一块儿的剧了,就算你接了……我也会悄悄磨江琦哥哥让他把合同撕掉!” 最后一句话,凌小佑是压低了声音说的。 黄雨的后背湿了一片,也是被吓出来一身的汗,凌小佑将刚刚解下来的外套披在她身上,体贴地将拉链拉好。 顾真的脸色青一块紫一块白一块,还真像是被人打了一样,凌空空看着他这张脸,内心非常复杂地叹了口气。 明明是一部好剧的男主演,就这么自己把自己给毁了。 凌小佑好声好气地安慰了黄雨好久,这才腾出空来搭理一下顾真,“喂,这便当你还是拿回去吧,万一里面下毒,把小雨给毒坏了怎么办!” 说着,他还伸出了脚,把便当一脚踹到了顾真的面前。 这下,顾真的脸是彻底的紫了。 他的拳头不声不响地攥紧,然后伸出脚,猛地踩上了那个便当盒子。 “你叫凌小佑是吧?”顾真的眼神几乎能杀人,“我们走着瞧。” 这场闹剧终究还是没有任何照片和视频被传到网上,凌空空上网搜了搜,连一行报道都没有,就想到应该是江琦大神的杰作了。 其实她一直相当好奇,江琦到底是怎么做到能够如此有效地控制着整个城市的消息网,又是怎么打通的这些人脉呢? 甩甩头,凌空空告诉自己,这些暂时不用她操心。 趁着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去,凌空空扯下口罩,朝着这对小鸳鸯走了过来。 凌小佑一瞧是自家姐姐,高兴地一把搂住了她,“老姐,你这几天都住在剧组,我好几天没看到你,都要想死了!” 黄雨眼睛里还噙着泪花,一见是凌空空来了,刚想上去也抱住她,可是凌小佑抢了先,便有些不好意思地呆在了原地。 捕捉到黄雨的情绪变化,凌空空硬是从凌小佑的大熊抱中腾出一只手,大方地搂过黄雨的肩,将她揽在自己和凌小佑的怀里。 饭盒留给了两个小的,凌空空为了不当电灯泡,找了一个要给流川檩试衣服的理由,先跑了。 黄雨跟着凌小佑来到学校的树荫草坪中,今天难得没有风,没有扬起的风沙,两个人惬意地坐在软软的落叶上,幸福地吃着凌空空亲手做的便当。 “对了,你从哪里学来那么好的擒拿功夫?”吃到一半,黄雨忍不住好奇,问道。 “哦,那个啊。”凌小佑满嘴塞的都是寿司,稀里糊涂地回答道:“那是擒拿吗?我都不知道诶。我初中都没怎么上,一直在我妈的酒吧附近跟一个大哥混来着。” 黄雨的手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继续问道:“那,你是因为流川飒才来的流川贵族高中吗?” 凌小佑点点头,“流川飒哥哥是我的恩人,我姐姐更是我的亲人,他们给了我这么好的机会,我当然不能放弃啦。” 他这样说已经十分明确了,眼前这个男孩子并不是一个品学兼优,性格温和,待人友善的白马王子,而是一个学习不怎么好,以前混社会的小痞子而已。 黄雨的心里有些难受,出身很是高贵的她,喜欢的是那些成绩很好,或者经历很丰富的男孩子,说白了,就是那些轻轻松松解一道数学题就感觉他在发光的那类男孩子,而凌小佑偏偏哪个都不是。 不过正吃着便当的凌小佑没有发现黄雨的心事,他大大咧咧地笑着反问道:“你呢?你以后什么打算?准备去哪所大学呢?” 黄雨抿了抿嘴唇,小心地注意着措辞,说道:“我想去h大的表演系,但是……h大只收非常出名的演员或者模特,所以我感觉有些吃力。” “别呀,你已经很出名了,你成绩又不错,文化课不会拖后腿,一定会考上的。”凌小佑依旧没有听出黄雨的画外音,随手倒了一杯果汁递给她。 黄雨满是心事地接过来,没有再说话。 十七岁的少女,梦想着十八岁的天空。 而那个天空之下,没有能够陪伴在她身边的男孩子。 意大利。 “二少爷,我已经订了六天后早上的那班飞机。”阿南一边将航班信息发给了流川飒,一边开着免提。 一听这话,流川飒的眉头微蹙了起来,“为什么是六天后?我要今晚就回去!” 阿南为难地拿起电话,瞟了一眼正坐在自己对面的流川武,磕磕巴巴地说道:“是……是老爷子的吩咐,让你不干完工作不允许你回去……” 老爷子…… 流川飒闭上眼睛深呼吸,自从两年前的订婚事件之后,他和父亲的关系就一度非常不好,谁劝都没有用。 流川武拿过阿南的电话,威严的声音透过手机传了过来: “小飒,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不要再为了一个女人而卖掉你的一切!你的一切是我给你的,你没有权利说不要就不要!” 第53章:八年之痒 太阳完全落了下去,一群鸟儿扑棱着翅膀,天地之间仿佛一瞬间按了下来。 流川飒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八年前他也是这种感觉,不知为何只觉得胸口发闷,氧气虽然吸入体内,却没有发生转化成二氧化碳的化学反应。 他这辈子不恨别的,就恨有人跳出来试图左右他的人生。 而流川武作为父亲,偏偏就要戳儿子的这根红线。 阿南无可奈何地在心底里叹气,默默地退到一边,不想离流川武太近,怕血腥味染到自己身上。 意大利的天空一直很昏暗,尤其是黄昏之时,流川飒瞟了一眼太阳落下去的地方,侧脸藏在教堂的阴影之中,宛若一个刚刚降临人世的恶魔。 “我的一切?那我将我的一切还给你,如何?”流川飒握紧了手机,“我现在就从罗马竞技场的最高处跳下去,把一切还给你,怎么样!只要你一句话!” 隔着手机,站得老远的阿南都听到了流川飒沉沉的声音。 阿南胆战心惊地看了一眼老爷子,果然不出他所料,流川武拄着拐杖的手指立刻变得泛白,他也捏紧了手机,一字一句道:“你不要每次都试图用死来威胁我,既然你已经学会了威胁,那么就让我来教教你,怎样才叫威胁。” 说着,流川武接过电脑,看着上面的照片,微笑道:“我送给你一个礼物,查收一下。” 流川飒盯着屏幕上跳出一个电子邮箱的提示,猛地回过神,点开了邮箱。 看着里面附件的内容,流川飒的双眸立刻燃起了火。 都说姜还是老的辣,果不其然,流川武只是轻轻点了一个发送键,就将他打入了地狱。 那些照片,全部都是凌空空在试穿流川檩衣服的图片!而且还包括两个人之间的互动。 什么相视一笑,什么回眸一瞥,什么亲密无间。 流川武在这边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只要你安心地把意大利的事情办完,我不会为难这个叫凌空空的女人。” 威胁,又是威胁! 流川飒几乎咬牙切齿,用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你好像已经威胁我好多年了,但是结果似乎都不管用,你该生气还是生气,我也还会照着我自己的意愿办事。” “那是因为人质在你心中的地位没有那么高而已。”流川武稳稳地一笑,“你可曾还记得,智媛那个丫头可就是你最大的掣肘。” 若是流川飒能做到,他一定现在就断绝和这个男人的血缘关系。 他真的怀疑过,自己到底是不是流川武的儿子,这个男人的冷血,无情,狡诈,自己真的一点都没有继承下来。 为了流川家的一切,他可以不择手段。 当年的智媛就是典例。 曾经的流川飒本来是要走钢琴这条路,可是自从流川檩被查出心脏病,他就被逼着继承了家业,可是到了大学,他遇到了挚爱――智媛。 智媛是闻名全国的钢琴艺术生,流川飒想要不顾一切地放弃家业,被流川武威逼利诱,最后智媛成为了流川檩的女人。 身为父亲,做的事情却如此冷血。 而多年之后的现在,凌空空成为了流川武的第二只武器。 一辆法拉利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十分修长秀美,指甲被染成了丹蔻的花样,有节奏地敲打着。 女人一头黑色的直发倾泻而下,勾魂的眼神一直黏在流川飒穿着风衣的背影上,片刻都没有离开过。 比萨斜塔就在旁边,而女人却意外地觉得,这个名叫流川飒的男人,和意大利这个国家实在般配得很。 不像英国那样冷漠,不像法国那样高傲,更不像罗马那样嚣张。 “听说你最近很是在意一个叫凌空空的女人啊……”她喃喃自语着,掏出手机对着流川飒的背影拍了几张照片。 如果你喜欢她,那对不起,你俩不可能在一起。 酒吧。 第三杯威士忌下肚,流川飒终于有心情拿起了手机,看着流川武发来的那些图片,一张又一张,有时候看到细节,会在某一张照片前停留很久,然后才翻到下一张。 虽然来意大利只有不到半个月,可是流川飒已经和这个酒吧的调酒师混了个半熟,长相清秀的白人小哥一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便知道这位公子又在哪里收到了红颜的漠视了。 “喝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还不如喝杯果汁。”小哥倒了一杯苹果汁,端到了流川飒的面前。 流川飒邪邪一笑,接过苹果汁灌进了肚子,瞬间就觉得火辣辣的胃降下了温,“你一个卖酒的,还给我推荐果汁,真是良心啊良心……再给我来一杯。” 小哥笑着点点头,刚要回头再倒一杯,吧台上却多出来另外一个精致的杯子,里面一片橙色,像是橙子汁。 “苹果汁不好喝,喝这个吧。” 声音的主人是个留着短发的俏皮女郎,流川飒转过头,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混血的脸。 酒吧这种地方,用这种方式勾搭男人的女人多了去了,若是平时,流川飒也许还能聊上一两句,但是今天他实在没心情,所以也不打算搭理这个女人。 “今儿个很是down啊,我的二少公子。”女郎漫不经心地往他身边一坐,直接无视他不怎么友好的冰块脸,目光扫到了他面前手机里的那些照片,神秘地一笑。 “麻烦离我远一点,我不是你能碰的男人。” 流川飒的声音很冷,而且说出来的话也很欠揍,不过女郎非但不走,还故意靠他靠的近了些,“我偏不,如果这个时候放你走,也许你会后悔一辈子。” “麻烦说重点,否则就不要来烦我。”流川飒的耐心已经有些余额不足,他拿起杯子转身,准备走人。 女郎笑了。 “如果我告诉你,我现在就有办法让你摆脱流川武,回国去找你的凌空空呢?” 脚步一滞,流川飒站在了原地。 女郎笑靥如花,衣着光鲜,她漫不经心地举起橙子汁抿了一口,血色的唇彩在昏暗的灯光下,有种暧昧的味道。 第54章:迫 酒吧里流淌着温柔的钢琴声,由于坐落在小一些的街道中,所以客人并不是很多。 人不多的情况下,某个人做了些什么事情,就会格外引人注目。 流川飒深知这点,所以他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这个酒吧里的人,心中有底以后,才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女郎心平气和地再一次笑了起来,悄悄地凑到流川飒耳边,“我说啊,你要是觉得你老爸是个烦人精,我帮你除掉就是了,何必这么迎合他?” 流川飒心里咯噔一声,眼神几乎能扫射出激光,“你再说一遍!” 女郎赶紧摆摆手,吓得笑着往后缩了一下,“你干嘛呀,我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调酒师又端上来两杯五颜六色的酒,然后非常有眼力价地退到了一边玩手机,将这个空间留给两个人。 流川飒立刻端起酒,仰头直接干掉,而女郎晶莹的水晶指甲就在杯子的边缘绕了一圈又一圈,看着身边这个男人的喉结滚动着,一滴冷汗从他好看的下颌线上淌了下来。 嗯,这个流川飒,还蛮性感的嘛。 看着他深深的眼眸,女郎思考了片刻,然后从包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他的面前。 流川飒看了她一眼,径直打开。 不过他万万没想到,他抽出来的竟然是一张机票,护照号和个人信息都印在机票上,时间正好在流川檩举办春季发布会的早晨。 “你……” “嗯嗯我知道,我超级美丽性感大方可爱,对吧?”女郎俏皮地打断了流川飒的话,指了指门外,继续说道:“我看你还是赶紧回酒店,将你爹留给你的那些工作加班加点办完,然后等到时间一到,直接拎行李走,这样你两边都不耽误。” 流川飒盯着手里的机票,脑海中过了一万种可能性,最后他捏紧了机票,目光盯着女郎,问道:“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帮我?” 女郎却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兴趣,两只胳膊搭在吧台上,开始研究着哪种酒好喝,“哎呀,看你长得帅,帮你就是帮你了呗,反正这笔账你以后还我就行,我不会要求你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的。” 酒吧里灯光昏暗,流川飒仔细地盯着她的脸,将这张脸印在了脑子里,道谢后离开。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流川飒捏紧了机票,意大利的夜晚有些透心的凉,他钻进车子里迅速地离开,心中很乱,却找不到乱的源头。 同一片天空之下,不同的世界。 凌空空穿着一件校服,站在偌大的镜子前面,有些失神地望着镜子中的自己。 这件校服是h大艺术生的校服,虽然她之前在那里念书的时候不是艺术生,但是每次去上课,经常能看到一些音乐系的女生们趾高气昂地穿着这一身精美绝伦的校服从面前经过。 h大很奇怪,普通学生的校服只有那种普通的样式,而且平时不强制,但是音乐系和美术系,加上表演系的艺术生们偏偏有着十分精致的校服,平日里上课的时候就要求穿,所以他们这群艺术生,便是h大的一道亮丽风景线,但是由此也引发了艺术生和普通生之间的深沟——艺术生看不起普通生,普通生懒得搭理艺术生。 “空空,你怎么了?” 流川檩的声音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中传来,凌空空回过了神,对着他笑了笑,说道:“没事,我就是想起了以前的大学生活,明明刚毕业一年多,现在想想真是想念。” 听到她这些话,流川檩只是淡淡一笑,并不作声。 凌空空打量了一番此次的衣服,和平日里流川檩的设计风格不太一样,宽敞得能够容下小学生在里面排练体操的试衣间中,琳琅满目挂满的不是线条优美的礼服,而是学院风和职业风十足的成衣。 “这次的主题,就是回归校园。”流川檩看出了凌空空的想法,直接了当地回答着,“我设计了一些大学生喜欢的款式,还有大四的孩子刚刚步入职场的衣服,准备当做礼物,献给h大。” 凌空空一愣,惊奇地问道:“你也是h大毕业的?” 流川檩失神地笑了笑,“当然,不光是我,江琦和小飒都是h大毕业的,他们两个还是一届的学生,很久之前就认识了。” 直觉告诉凌空空,他们这群人之间一定不止这些关系,肯定还有其他。就拿初遇江琦这件事讲起,若不是流川飒和江琦是故交,否则以当时流川飒的心性,一定不会同意自己入娱乐圈这个行业。 可是…… 不知为什么,凌空空总觉得在这之前一定发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故事,她很想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不光如此,她也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八卦。 流川檩叫来了好几个助理,将衣架上的衣服收了几件,拿到了凌空空的面前。 作为一个试衣模特,凌空空非常敬业地拿着衣服拉起了帘子,毫无怨言地开始换。 等到再出来的时候,她穿着一条纯白色的裙子,长到小腿,肩膀的线条十分流畅。 凌空空是个衣服架子,她偏瘦,但是线条很完美。她撩起帘子出来的一瞬间,几乎惊艳了时光。 流川檩怔怔地站在原地,眼底隐隐有泪,思绪一瞬间回到了好多好多年前。 那时的他躺在医院里,面色惨白,嘴唇发青,因为刚刚经历过一轮心脏停跳,而医生险象回生地将他救了回来。 好不容易恢复了意志,踏入他病房的第一个人,便是智媛。 她一身白裙,面色不好但是笑容真挚,她拉着他的手,长发垂下,轻轻地说了一些话,然后像一朵白色的花一样飘走了。 第二天,医院通知流川家,找到了合适的心脏,但捐献者的家属拒绝透露任何信息。 第三天,流川檩接受了手术,手术非常成功。 等到他在icu中醒过来,直至转到普通病房,都再也没有见到智媛。 然后流川武告诉他,他这辈子都见不到智媛了。 第55章:禁忌 凌空空伸手,在流川檩面前挥舞了好久,都不见他有任何反应。 直到助理上前,狠狠地将他摇晃了一番,流川檩这才醒过来,眼角已经挂上了一滴泪。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流川檩飞快地将眼泪拭去,对着助理吩咐,让她们都出去,很快,偌大的空间中,只有他和凌空空两人,加上排满了空间的衣架。 “空空,这一件……就当做闭幕的衣服吧。”流川檩再一次打量了一下凌空空,藏在背后的手不停地颤抖。 凌空空没有发现流川檩的异常,而是点点头,指着助理挑的那些剩下的衣服,问道:“这些怎么办?” 流川檩果断地摇了摇头,“这些给其他模特穿,你就穿着这件闭秀,然后开秀……就穿我刚才的那件改装过的校服。” 凌空空拿过时间表,默默地记了一下自己出场的顺序,然后拢了拢头发,挑帘子进去准备换下这条白裙子。 可是突然间身体一紧,凌空空吓了一跳,却发现流川檩居然一下子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自己! 考虑到他身体不太好,凌空空本想挣扎,但还是忍住了,“大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不要脱下这裙子……” 他的声音一下子沙哑了很多很多,借着身高差,她耳后的香水气息淡淡,却足够致命。凌空空感受到了他呼吸的变化,有些紧张地挣脱着,却让他抱得更紧。 “不要动!” 这句几乎是低吼出来的,凌空空的心一下子悬在了喉咙,十分紧张地握紧了手指,小心翼翼道:“哥,你别激动,我是凌空空啊。” 虽然知道他之前很爱很爱过一个女子,但凌空空担心的事情依然还是发生了。 从进入流川家的第一天起,流川飒就跟她说过,曾经有一个女子三年前出了车祸后将心脏捐献给流川檩,而自己长得很像她高中时候的翻版……但是现在想想,那时流川飒说的这些话,应该都是假话,因为自己刚刚试过的那件校服,明明就是h大的。 如此推测,那个女孩子应该是h大时期和流川檩相爱,而不是高中。 “哥……你能跟我讲讲,曾经的那个她吗?” 为了稳住流川檩,不让他做出出格的事情,凌空空不敢再乱动,转战为口头劝告。 流川檩将脸埋在她的颈窝之间,留恋无比,“你终于肯回来了……智媛,我想你想了整整八年……你终于肯来看我了。” 凌空空心中一惊。 居然有八年了? “是……我回来了,你过得……还好吗?” 纠结之下,凌空空一边想逃开,一边又很想知道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于是顺着流川檩的话接了下去。 果然,听到这句话的流川檩整个手臂都在颤抖,凌空空更加不敢擅自挣脱,她艰难地抬起手,拍了拍他搂着自己肩膀的手臂,安慰道:“说一说吧,我在呢,我一直都在。” 流川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两颗泪砸在了凌空空的颈窝中,滚烫的泪水顺着皮肤流了下来,引得一阵战栗。 这间屋子是特意为流川檩摆放衣服而设计的,所以架梁集顶很高,落地窗上空沉重的窗帘没有拉上,被擦得透亮的玻璃毫无保留地将窗外的月光洒了进来,染了两人一身。 一个女仆装扮的人不声不响地将大门欠了一个缝隙,打开手机对准两人,连续拍了好几张照片。 “智媛,我对不起你,如果我知道当年父亲早就瞄上了你,我就算死,也不会故意在小飒面前将你追到手。” “我明知道小飒喜欢你,可我当年……可我当年实在是太年轻了,什么都要和小飒争,所以连你也……” “父亲得知我们兄弟二人为你而产生了嫌隙,又得知你和我配型成功,于是故意联手欧阳家,将本来要移植给我的那颗心脏给弄没,然后你就……”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凌空空彻彻底底地愣在了原地。 这种感觉,就仿佛一颗巨大的雷,猛地就落在了自己的脑袋上,说都不说一声就直接炸开了花。 原来是流川武将智媛送上了断头台! 可是……可是流川飒知道吗? 不,他应该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了,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又岂来现在的安静平和? 凌空空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了,她命令自己冷静下来,趁着流川檩不注意,猛地咬伤了他的手臂后挣脱了出来。 流川檩如梦初醒,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额发,他抱着受伤的手臂,眼神恢复了之前的幽深,整个人垂着头站在原地,很是伤感。 “对、对不起,大哥,你有些走火入魔了,我……不得不这么做。” 凌空空生怕他再冲动,于是朝着大门的方向跑去,喊道:“我让助理拿医药箱!你站在那里不要动!” 巨大的开门声,凌空空跑了出去,门轴有些涩,大门被拉开的回声一直响彻在这个房间中。 流川檩走到了镜子前,呼吸依然有些不稳,他看着自己鼻尖儿渗出的汗珠片刻,然后忽然间猛挥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镜子上! 巨大的镜子应声而裂,以流川檩的拳头落点处为中心,一条又一条裂痕朝四面八方伸展而去。 凌空空一股脑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猛地将门扑上,反锁,连灯都不点。 今天的流川檩的种种行为告诉她,以后绝对不可以再和这个男人共处一室。 即便她已经是流川飒的人。 即便他是流川飒的哥哥。 凌空空拿起手机,黑暗的空间中,屏幕上流川飒的手机号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脑子里回响的全部都是流川檩刚才那断断续续的叙述,她的拇指颤抖了半天,还是无法按下通话键。 万一……万一流川飒知道了当年的真相,那么他的心也会不会被那个已经死去的智媛抢走? 说不定他现在已经走出来了,那就没有必要告诉他了…… 活了二十多年,凌空空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一个自私的贱人。 第56章:惹祸 比萨斜塔是一个很好的地方。 这就是流川飒初来意大利时,最直接的感觉。 可是现在,流川飒坐在道路的对面,望着天边昏暗的交际线,点燃了一根烟。 机票就在他的口袋中,他没有什么行李,只身一人来,只身一人走。 手机很是烦躁地震动起来,流川飒看也没看,直接接起来,笑道:“您果然是嗅觉灵敏。” 流川武愤怒地用拐杖敲着地面,几乎是怒吼道:“不孝子!你若是敢现在回国,我立刻派人将凌空空五马分尸!” 而流川飒冷冷地挑了一下眼角,望着比萨斜塔那个危险的倾斜角度,慢慢地对着父亲说道:“这回是你的失策了,父亲。” 流川武没有说话,隔着手机只能听见沉重的呼吸声音。 “八年前我爱得热烈,可是现在,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而父亲依然是八年前的父亲,丝毫没有长进。” 说完这句话,流川飒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作为一个生意人,玩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掌握很多要义的他,从来不会挂断任何人的电话。 除了流川武。 听着电话的忙音,阿南虽然看不到流川武的表情,但是看着他拄着拐杖颤抖的手,便知道一场风暴又要来临了。 寂静的房间里,落地钟的钟摆干涩而又机械地摆动着,阿南很是紧张地站在原地,他很想说些什么,可是空气中流动的强大气压让他不得不闭上嘴巴。 “去,把我之前安排给你的事情,给我提上日程。” 流川武背对着阿南,盯着手机的屏幕,声音很是沙哑。 阿南一愣,然后随即反应过来,若不是流川武此刻背对着他,那么流川武肯定能看到阿南撞了鬼的一张脸。 流川武所说的事情……如果流川飒知道了,岂不是会掀了流川家的屋顶? 可是在流川武面前,所有人只有服从,没有反抗的余地。 阿南打开电脑,十分苦恼地将文件打开,犹豫几分,还是点了发送。 一项阴谋悄悄地进行开来,无人知晓。 流川家的次年的春季发布会,举办在了这个有些寒冷的初冬。 时装界是一个神奇而又憧憬的世界,春装永远在入冬时发布,而秋装也在春末夏初时登场,时装界的人士永远走在时间之前,仿佛能战胜时间,就能战胜一切。 作为一个从来没走过t台的人,凌空空在一群也同样没走过t台的平面模特中,并不显得十分隔路。 但是,平面模特们永远有着一股t台模特没有的冷漠眼神,凌空空拿着衣服走进换衣间时,几乎所有人都向她投来了鄙视的目光。 凌空空叹了口气,她实在不能理解,这群活在镜头和灯光下的人,怎么自我感觉就这么良好? 她不打算过多地跟这群模特纠缠,直接朝着自己的更衣室走过去,作为流川檩亲自挑选的模特,她可以在独立的更衣室中换衣服。 可是当她推开写着“凌空空”门牌的门时,却见两个身材纤细的女孩子正站在她的房间里,见她来了,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屑的声音。 凌空空推开门的手没有动,她的眼睛瞟向了挂着开秀那件校服的空空的衣架,而此时那件校服,正好穿在了为首的那个女孩子的身上。 “忧儿,我觉得你穿着这件衣服,比她好看多了。”小魅斜着眼睛扫了一眼凌空空,满是鄙夷。 穿着校服的沈忧儿自顾自地对着镜子梳头发,完全不想跟凌空空说话,而站在另一侧的小魅抱着胳膊朝凌空空走了过来,扬了扬下巴。 “哟,就你啊?传说中那个踏入了流川家,蛊惑了流川檩和流川飒,又能够让江琦和欧阳尔熙都站在你这边的女人,你叫凌空空?” 凌空空关上门,完全没有理会小魅的挑衅,径直走向了穿着校服的沈忧儿,声音凉凉地说道:“脱下来。” 沈忧儿将头发绑好,在镜子里斜了凌空空一眼,依旧是一副女王的样子,转身继续打量着凌空空衣架上那一排排的衣服,随意地用手拎起一件瞧瞧,然后非常不珍惜地再扔回去。 好几件上好的衣服,都被她弄得全都是褶子。 凌空空也不着急,转了个身跟上去,在沈忧儿再一次拎起一件衣服的时候,毫不客气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凌空空的力气不小,捏着沈忧儿细细的手腕就仿佛随便拎起一个物什,而拇指还正好掐到了沈忧儿的脉门,痛得她惊声叫道:“贱人!你放开!” “我的衣服,你是准备重新熨烫一遍,还是亲自去给流川檩道歉?” 沈忧儿十分不满地揪住了凌空空的头发,恶狠狠道:“我叫你放开,你听不懂中文吗?” 凌空空依旧不慌不忙,她扫了一眼沈忧儿身上的校服,笑着问了句毫不相关的话:“这个空间是装了摄像的,我的换衣间在那个帘子里,你该不会就在监控下这么换了衣服吧?” 一听此话,小魅慌慌张张地抬头寻找着摄像头,果然,刚才沈忧儿直接就这么换了衣服,完全没有发现转角处有一个帘子,而那才是真正应该换衣服的地方。 沈忧儿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她恼羞成怒地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就凭你这张脸也敢勾引流川飒……” “我想监控室的小哥们一定看得脸红心跳。”凌空空打断了她的话,顺便伸出闲着的那只手,同样捏住了沈忧儿抓着自己头发的那只手的手腕,指尖用力,痛得沈忧儿大叫起来。 小魅赶紧朝门那边扑过去,想要出门找人,可是没等她冲出去,一开门就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外。 是流川檩。 凌空空立刻放开了手,朝着流川檩抱歉一笑。 流川檩本来是来找她商量一下合音乐的问题,可是一开门居然看到了穿着校服的沈忧儿,本来温柔的一张俊容,几乎是一瞬间结了冰。 第57章:蓄谋 沈忧儿双目含泪,气冲冲地甩开了凌空空的手,一见流川檩来了,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后台,委屈地落下了眼泪。 “阿凛哥哥,明明是你亲自发了邀请函要我来当模特,你看这个女人把我抓得……我手腕这么红,一会儿怎么上台啊!” 流川檩的唇边毫无笑意,一向温文尔雅的他几乎双目含冰。 “脱下来。” 毫无感情的三个字,就这么从他的口中吐了出来。 沈忧儿刚要上前去抓他的手,一听这三个字,不可置信地停在了原地,似乎是听不懂这三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待回过神的时候,沈忧儿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愤怒地指着坐在沙发上悠闲无比的凌空空,怒道: “阿凛哥哥,怎么连你也和流川飒一样,被这个女人迷得神魂颠倒!要知道你这次发布会上的服装,我爸爸投资了多少吗!” 流川家一向很惯着沈忧儿,因为她的父亲虽然不是什么大的生意人,但却是重要机构的要员,明里暗里帮了流川家许多。 沈忧儿娇生惯养,一副大小姐脾气,没什么深的心机,所以流川檩和流川飒全任由着她胡闹,可是沈忧儿自小就喜欢这两个大她没多少的男人,以至于凌空空的出现,毁了她自认为在流川家有着不同地位的幻想。 凌空空冷冷一笑,“你要是不换也可以,我刚刚已经微信了监控区的同事,让他把视频都保留一份发给我。” 沈忧儿立刻炸开了:“你敢!你这属于性骚扰!” 凌空空差点儿笑出声,“我说的是你弄皱我衣服的视频,不知道你说的性骚扰从何而来?” 沈忧儿气得耳朵都红了,却生生争辩不出一句合理的话,流川檩上前一步,拉住凌空空的手腕,冷冰冰地对沈忧儿说道:“如果我十分钟后回来还看到你穿着这身衣服,那么休怪我将你踢出这次的走秀。” 话音未落,他的脚步已经迈开,将凌空空拉出了房间。 这一次的发布会,主题是智媛,这一点凌空空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内心深处似乎是被种上了一颗虫子,它渐渐长大,开始四处爬,它的触角搞得凌空空开始痒,可又不得不忍。 工作人员还在布景,而凌空空站在观众席,听着流川檩耐心的指导,却一句都没有走进心里。 “哥,智媛的事情……流川飒知道吗?”凌空空酝酿好久,终于鼓起勇气问道。 正在讲解走秀和定点位置的流川檩,一下子停了下来。 “空空,你刚说谁?”流川檩有些诧异地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盯着凌空空。 凌空空也愣了,“智媛啊,哥,是你跟我说的,八年前的事情。” 流川檩恍然若失地站在原地摇摇头,“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八年前的事情?” 这下子,凌空空也有些慌了,她一把拉过流川檩的肩,手指用力到几乎要戳破他的肩膀,“昨天我试穿那条白色的裙子,然后你……反正你就跟我说了一些八年前的事情……你、你难道不记得了吗?” 流川檩闭上了眼睛,他真的不记得了。 在他的印象中,自己只是抱了一会儿很像智媛的凌空空,然后自己的手臂就被凌空空咬伤了,他以为他不喜欢这样抱着她,于是才没有多说什么。 “我昨晚都跟你说什么了?哦不……八年前的事情,我跟你说了多少?” 一见他这副诡异的状态,已经涌到了嘴边的话,硬是让凌空空没有信心问出来了,她脑子一转,试图探寻一些别的消息,于是改口道:“其实也没说什么,只不过就说了一些你们之间的事情……比如她穿着白裙子来医院找你,比如你们兄弟两个人居然真的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 流川檩的眉头微微一皱,“我竟然,说了这么多?” 生怕他起疑,凌空空摇了摇头,“其实说得不多,就是因为你说得不多,我才好奇完整的故事……没关系,等你愿意分享的时候再告诉我吧,我先去换衣服了。” 直到凌空空走出去好远,流川檩依旧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是真的想不起来,昨晚的那几分钟之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如果真的让凌空空知道了,那真的对谁都不好。 流川檩握紧了拳头,看着凌空空的身影消失在换衣间的门口,暗暗下定决心。 无论如何,他也要留她在流川家! 飞机上,仿佛静止的时间和空间,就是人类逃离真实世界的短暂的天堂。 头等舱,由于不是旅游旺季,有不少座位还是空着的,流川飒沉默地坐在位子中,盯着手机上那张昨天刚刚收到的图片,目光中寒冰三尺。 一堆美丽的衣服中,那个高个子的男人死死地抱着那个纤细的女人,女人的表情很是怅然,虽然看不清男人的表情,可是他禁锢着女人的手臂上青筋暴起,隔着屏幕都能够感受到他的力度有多大。 自己在意大利不过半个月,家里就发生了这么好看的一幕。 他的亲哥哥,和亲自将自己送上床的他的女人。 流川飒微微提起了唇角。 真是没什么比这更讽刺的了,当初将凌空空留在流川家,合约上的第一条就是,不允许她用这张妩媚的脸去勾引流川家的任何一个男人。 流川飒的手指颤抖着,片刻后,他猛地将手机甩在了地毯上。 手机滚出去好远,然后砸在了空姐正在准备饭食的车子下方。 “先生……您的手机……”空姐捧着手机走到流川飒的身边,看着他那张结着寒冰的脸,连笑容甜美的空姐都怯生生地躲在了两步开外,再也不敢上前。 叮咚一声,连着飞机wifi的电脑跳出了一个邮件提示,流川飒扫了一眼空姐,让她帮忙把手机扔掉,然后打开了邮件。 “亲爱的儿子,落地后,请接收我送给你的礼物。” 流川武每次送的礼物,都十分别致。 流川飒的心咯噔一声,随着飞机的开始降落,如同一个即将被压力压爆的水球一般,逐渐开始爆破。 第58章:漩涡边缘 作为业界的知名人士,流川檩的发布会现场人满为患,保安全部出动,可依然拦不住疯狂的记者们。 凌空空穿着改版过后的校服,站在幕后的秀导身边,认真地听着音乐的安排,而流川檩则是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为模特整理衣服的版型。 沈忧儿是紧接着凌空空出场的第二名模特,见流川檩正在给自己整理肩部的褶皱,敛起媚眼,换了一副无比清纯的模样。 流川檩一直保持着面上的微笑,对于沈忧儿的变化,他只是扫了一眼她化好妆的脸,说道:“这件衣服不需要清纯,你只要表现自己就好。” 沈忧儿的面容立刻僵在了那里。 半晌,看着流川檩整理到凌空空的衣服,她想了想,若无其事道:“不知道流川飒晓不晓得呢,白月光虽然是白月光,可只要握不到手中,就永远只能观望。” 这句话的深意到底深到了哪里,凌空空和流川檩都无法理解,只全当是沈忧儿胡闹,没有放在心上。 音乐响起,灯光打亮,凌空空吐出一口气,换上了职业的笑容。 而沈忧儿的脸隐藏在黑暗之中,隐隐地在笑,却十分模糊。 与此同时,一架巨大的波音飞机落地,流川飒打开手机,眼神锐利如刀。 刚刚过海关,还没来得及走出大厅,手机就疯狂地振动了起来,流川飒心中一沉,接起电话。 “二少!您在哪里!出事了!”一向很是冷静的秘书几乎是对着电话吼出来的,流川飒皱了皱眉,没有说话,等待着秘书的下文。 “老爷子……老爷子他……”秘书握着手机,整个人都是哆哆嗦嗦的,“老爷子擅自发布了您的订婚消息!对象是沈家的千金沈忧儿!” 皮鞋猛地停在了机场大厅,流川飒紧紧地捏着手机,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静:“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自己秘书都快急疯了,“现在媒体们都在疯狂地往咱们公司打电话,因为老爷子没有正式发出公告,所以大家都在确认消息的真假……” “拦下来。”停在原地的皮鞋忽然间飞快地朝前方走去,“告诉他们,这是误报,千万不能有任何新闻在今晚流出去,否则我让整个公司的公关陪葬!” 秘书飞快地挂掉电话,甩掉高跟鞋,没命一般地跑了出去,整个秘书室都响彻着电话铃声,但是没有人有时间去接,所有的秘书都打开了电脑,指尖儿飞快地发着公文。 好听的引擎声振动起来,流川飒将包一把甩在副驾驶座位上,油门踩到底,车子呼啸着朝发布会驶去。 走秀已接近尾声,凌空空飞快地换上那条白裙子,重新走上了t台。 伴随着众人的掌声,凌空空脚底都在抖动,并不是因为自己压轴闭秀,而是不远处流川檩投递过来的目光,太过忧伤。 她知道这件衣服的意义,但是却是由她穿着,这不免心中会有些别扭。 流川檩,这是制造了一个还原智媛的虚拟景象,凌空空定点后华丽地转身,心中暗暗下决心――这种事情,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虽然合约上注明了她要照顾身体不好的流川檩,但是这种事情……凌空空捏紧了手指,当初答应下来为流川檩走秀,她也不曾想到这个智媛对流川檩的影响居然这么大。 看来这件事情,必须和流川飒商量了。 一条t台漫长得仿佛一个世纪,凌空空踩着高跟鞋,终于走到了尽头。 所有的模特一个接一个走出来,流川檩在最后出来谢幕,观众纷纷起身鼓掌,台下闪光灯闪起一片。 流川檩拿过话筒,刚要致辞,一个不明物体突然飞上了台子,差点儿砸到凌空空。 众人皆是一惊,流川檩眼疾手快地将她拉到一边,伸手挡住了那个物体。 原来是一个装满水的塑料瓶。 底下的保安立刻围住人群,凌空空慌忙拉过流川檩的手臂,上面已经被砸出一道发紫的红痕。 一个头发烫成小卷卷的女人怒气冲冲地冲上来,三四个保安慌忙拦住,那个女人非常愤怒地指着凌空空,大叫道:“就是你!那个老贱人生了你这个小贱人!你给我滚过来!” 凌空空一惊,“贱人”一词已经差不多成为凌玫瑰的专属名称了,娱乐圈和那些不干不净歌舞升平的圈子往往是连在一起的,所以做艺人以来,她自己也没少因为凌玫瑰遭到白眼。 不过她万万没想到,凌玫瑰居然毒性这么大,连春季时装发布会都不放过。 流川檩明显是认出了这个小卷卷女人,他将凌空空拦在身后,冷静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值得你这么闹上一闹,难道就不能等我的发布会结束再解决吗?” 小卷卷女人冷哼一声,抬起粗壮的小腿,一脚踹开了一个保安,满脸怒气地爬上了t台,指着凌空空说道:“流川檩先生,明明是你把这个小贱人的娘放到了我们家当舞蹈老师,可是那个什么凌玫瑰居然背着我偷我的男人!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要个脸!若不是我儿子跟我告状,老娘还蒙在鼓里做春秋大梦呢!” 话音刚落,女人飞快地冲向了凌空空,气势如同一只炸了毛的狮子,吓得其他模特纷纷惊叫着躲开。 流川檩大步上前,硬是拦住了女人,低声说道:“这件事情,我们私下里解决不可以吗?你想要任何赔偿,我都可以满足你。” 可是女人偏偏就是想将事情闹大,她故意扬大了声音,挑衅地看着凌空空说道:“那好啊,你要给我钱我就可以私下里解决,但是——凌空空和凌玫瑰必须给我下跪道歉,否则我不接受。” 流川檩的目光,瞬间冷了好多。 “下跪道歉是绝对不可能的。”流川檩虽然温柔,但是语气明显比刚才生硬了很多,“你想要钱,没问题,但是是我介绍了凌玫瑰,你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将气撒在凌空空身上。” 第59章:尊严 整个会场静悄悄的,台上的模特和设计师,台下的观众,全部都屏气凝息,静静地等待着这场混乱的结果。 流川檩温和地微笑着,眼神无比冰冷,他扫了一眼面前这个特意跑来这种公开场合揭发凌空空母亲恶劣行径的小卷女人,脑海中无数个想法掠过,却无从下定论。 凌空空叹了口气,这样给凌玫瑰收拾烂摊子的局面,也不是第一回了,只不过没有想到,对方会将此事闹到这里来,更没想到凌玫瑰做事会这么不计后果。 她倒是无所谓,只是现在凌小佑也一同踏入了这个圈子,她没有办法不去顾及自己的一举一动能够给凌小佑带来的后果。 更何况,寄人篱下的姐弟两个,更要顾及流川檩和流川飒的感受。 思虑再三,眼看着门外的保安要拦不住收到消息而冲过来的记者们,凌空空拍了拍流川檩的肩,沉静地说道:“哥,这件事情由我来解决吧,你不要插手了。” “你不要什么事情都要去替凌玫瑰担,这不是你的责任!” 情急之下,本就怕她强出头的流川檩音调有些急,语气也比刚才重了很多,他刚刚意识到,刚想缓和表情再劝几句,却发现凌空空只是淡淡一笑,并不介意。 她本就幽深的眸子看向了空气中某一个不知名的点,唇角的笑意多了些无奈。 “不是我的责任?”凌空空微不可闻地吐了口气,“这该死的血脉关系,生来就是我的责任。” 她曾经尝试着逃脱,可是根本不可能。 “生而为人,人人膝下有黄金,让我下跪是不可能的,但是别的事情,我都可以弥补。”凌空空冷静地上前,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出自己的立场。 她明明只是一个瘦弱的女人,可是气场之强大,让做好了充足准备而来的小卷女人都后退了一步。 想了半天,小卷女人恶狠狠地打量了一下凌空空身上价值不菲的裙子,又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流川檩,大声道:“两千万的赔偿金,一分也不能少!现在就要给我,我只要现金!否则我不走!” 台上台下皆是一片唏嘘声,虽然两千万对于流川家不是个大问题,但是这女人现在就要求看到钱,简直是胡闹。 流川檩沉下气,很是清晰地解释道:“没问题,但你总要给我一些时间,两千万现金不是小数目,我总得跟银行预约取钱——” “不管,就是两千万!必须是现金,而且现在就得给我!”女人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流川檩的话头,还伸出了胖胖的手,一副拿不到钱就坚决不走的架势。 这简直是无理取闹! 眼看着流川檩要忍不住发火,台下的观众们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凌空空焦急地瞟了一眼门外的保安,眼看那群记者就要扛着摄像机冲出警戒线,情急之下,她上前一步,刚要开口,就被一声巨响给震住了。 哐当一声,好像是门被生生撞开一样,紧接着就是一个黑漆漆的身影从没有打灯的台下飞快地走过来,步履轻快,身形瘦削。 女人刚意识到不对劲,正转身的功夫,迎面就砸来了一大沓纸一样的东西,力量之大,直接将她拍得身体后仰,直直地摔在了台上。 众人都傻在了原地,回过味来的时候定睛一瞧,才发现这哪里是纸,明明是好多好多沓粉色的人民币纸钞。 总共一满怀的纸币,径直被砸在了女人的脸上! “你要的钱,我都给你带来了,现在把这些钱收拾一下,限你五分钟内给我滚出这个会场!” 如此熟悉的声音,让凌空空的血液一滞。 她抬头一瞧,只见流川飒笔直地站在台阶上,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箱子,唇角噙着一丝熟悉的冷笑。 也许是感受到了她炙热的目光,流川飒转头看向她,冰冷的目光中渐渐升起一丝暖意。 可是就这点难得的暖意,也在他看到流川檩抓着凌空空的那只手时,烟消云散了。 被直直砸在地上的女人十分愤怒,扭着笨拙而臃肿的身子,好不容易坐起来,指着流川飒的鼻子刚要开骂,就看到了自己身边飞舞的桃红色纸币。 果然,人民币和任何一个人都是上辈子的恩爱夫妻,这辈子一旦见到了,就绝对不会撒开手。 小卷女人立马瞪大了眼睛,嘴唇都哆哆嗦嗦的,双手更是颤抖得不像样,一把抓起一堆散落的纸币,话都说不明白了。 凌空空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不知道是在鄙视还是可怜。 如果当初被唐家赶出家门的时候没有遇到流川飒,自己现在会不会也像这个女人一样,看到了钱,就什么都可以不要? 流川飒看着她这副模样,将手里的行李箱打开锁,顺势往台上一扔,声音清冷,“带上你的钱,给我滚!” 女人乐呵地连连应道,可是刚要去拿行李箱,她就想到了什么一样,轻蔑地抬起头:“流川二少爷,这些真的是两千万吗?你不要当我不会数钱!” 流川飒双手插兜,冷哼道:“现在还剩四分半,你要就赶紧捡,不要就滚!我没空听你在这儿废话!” 说着,他长腿一伸,顺势将那个行李箱往前一踢。 本就打开了锁的行李箱磕磕碰碰,到了女人面前的时候,里面成罗成罗的钱都已经洒出来,铺了一整个台子。 见女人还在犹豫,流川飒索性眯起了眼睛,挑衅道:“还剩四分钟。” 一听此话,小卷女人立刻趴下了臃肿肥胖的身子,呼哧带喘地捡着钱,整整四分钟,她一直毫不顾忌旁人眼光地在捡钱,用力地将那些桃红色的钞票塞进自己的包包和箱子里。 “时间到,保安!把她给我弄出去!” 流川飒用手机掐着时间,真是一秒不差,可是女人的钱还没有捡完,保安就已经架起了她往门外拖去。 纸币从她的口袋中掉出来,沿着她被拖走的路线撒了一路。 但是现场的人,没有一个去捡。 第60章:三重误会 流川檩看着那个女人被带走的背影,耳朵里还回响着她离开时愤怒的叫喊。 “二少爷!再给我一分钟!我还没有全部带走!” “我的钱!我的钱!” …… 流川檩转身,看着脸色不怎么好的凌空空,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关切地问道:“空空,你怎么样?有没有被吓到?” 流川飒的眼睛里像是结了冰,他冷冷地扫了一眼流川檩,然后目光聚焦在凌空空身上的那条熟悉的裙子上。 呵,真是一个成功的春季时装走秀啊。 流川飒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下了t台。 凌空空有些别扭地扭着身体,想要挣开流川檩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双手,“我没事,多亏了流川飒及时赶到……哎,他人哪里去了?” 定睛一瞧,刚刚还在的流川飒,此时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走秀也已经结束,现场的工作人员都在安排着退场,流川家的人也都在忙着封现场观众的口,坚决不能让刚才的丑闻闹出去。 夜色降临,今夜有些多云,看不到平时明朗的月光。 流川飒脚步飞快,旅途的疲惫加上刚才的混乱,已经让他的身体有些过度负荷,走到自己车子旁边时,他有些重心不稳,一把扶住了车门才不至于让自己摔倒。 “流川飒,你等等!” 凌空空不知何时追了出来,她还没来得及换掉刚才的走秀裙子,一身白衣,缥缈如仙子,可是落在流川飒的眼中,却那么的不舒服。 她气喘吁吁地跑到他旁边,看着他有些苍白的唇色,愣了一下,似乎是不知从何问起一般。 “回去吧,已经入冬了。” 看着她这副模样,纵然是他心里再有气,也实在是说不出狠话。 流川飒不再看她,轻轻地将她从车门处推开,自己坐上了车子。 凌空空喘匀了气,一把挡住车门,开门见山道:“你什么时候下的飞机?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现金呢?” 流川飒没有看她,他坐着,她站在车外,她只能听到他凉凉的声音从车内传出来:“我只是接到了江琦的报信,就提前准备了,你放心,那些钱不过一百万,我就当喂狗了。” 说着,他轻轻挡开凌空空的手,关上车门准备离开。 凌空空沉吟一瞬,竟直接打开后车座的门坐进去,然后顺着空挡爬到副驾位上。 “流川飒,这些天我意识到了一些事情,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关于流川檩,关于智媛,关于八年前发生的一切…… 凌空空本不想打听这些,虽说人人都有好奇心,可是在流川家这种人家,好奇就会害死猫。但是直到那一晚,流川檩像疯了一样地抱住她,疯了一样地念着智媛的名字,凌空空便知道,自己这一关是必须得过了。 合约上写得清楚,她不许勾引任何一个流川家的男人,她必须照顾身体不好的流川檩,既然合约都如此写,那么她也不得不迈出这一步了。 流川飒的表情阴沉得可怕,凌空空转过头,不看他的眼睛,直接开门见山道:“智媛是谁?你当初为何骗我说,她出车祸去世?” 一听到智媛的名字,流川飒猛地转过头,深邃的眼眶中,那两道眼神几乎瞬间变成了两把利刃,直直插进了凌空空的心脏中。 “你听谁说的?谁告诉你的?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要试图去挖流川家任何一个人的过去!” “智媛不是流川家的人。”凌空空条理清晰地指明逻辑,并且将试衣服的那一晚发生的一切,都冷静地说给了流川飒听。 末了,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真的被吓到了,但是既然已经答应做模特便不好拒绝,还好你回来了……我觉得,你大哥从来没有走出八年前的事情,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还是请心理医生来看看比较好。” 流川飒沉默不语,可是握着方向盘的手上青筋暴涨,寂静的车子中只剩下了他越来越不稳的呼吸声。 凌空空心中藏了无数个问题已经涌到了舌尖儿,可是这样不冷静的流川飒,她还是头一次见到。她悄悄地侧过眸子瞟了一眼身旁的男人,只觉得他面色惨白,修长的手指几乎要捏碎方向盘。 忽然间,流川飒猛地拉开车门,快步朝着海边走去,这附近就是沙滩,初冬的海风吹得整个人都要透了,而他偏偏不在乎,风衣外套也落在了车里。 凌空空吓了一跳,赶紧拎着他的外套追了出去。 手机在外套的兜里不停地震,可是凌空空没空去看,她用尽力气跑着去追流川飒,后背上已经是一层汗水。 “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这么不冷静?”好不容易追上了流川飒,凌空空一把将外套披在他的身上,海风虽然不大,但是足够冷,凌空空缩紧了脖子,打了个冷战。 流川飒的额发被海风吹起,他握紧的拳头终究还是没有将情绪平复下来,外套披在身上的一刹那,他猛地弯起身子怒吼了一声,随手挡开了凌空空的手。 “你们都骗我,都骗我!” 流川飒喘着粗气,精致好看的侧脸藏在海岸线和沿海这一片别墅的灯光之间,模模糊糊看不清他的轮廓,凌空空担忧地望着他,一种很是不好的预感渐渐占据了她整个灵魂。 “你……你当年是不是……” 她嗫嚅着,话就在嘴边,可是一股股苦涩的冷流漫过全身,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问句。 如果真的是这样,她该怎么办? 流川飒望着她,冷冷一笑,从地上捡起自己的那件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转身就走。 可是凌空空仿佛一个木偶,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那件外套没有在肩膀挂牢,而是又掉到了地上。 这一次,从外套口袋中掉落出来了一个方形的钱夹,敞开了躺在沙滩上,凌空空叫住流川飒,顺势将钱夹捡了起来—— 她弯腰的一瞬间,只觉得血液几乎倒流了。 一张相片从敞开的钱夹中落了出来,四个大学生的笑容绽放在已经磨旧了照片上,那么温暖,那么刺眼。 第61章:旧时事 流川飒走了几步,听到凌空空的声音,一转身却看到她拿着敞开的钱夹,低着头,肩膀簌簌抖动。 他神色一凛,立刻上前将钱包拿回,“我的事情,何须你这么操心!” 凌空空的手中一空,整个人却没有动弹半分。 那张照片上,流川檩,流川飒,江琦,这三个人都在看着同一个女孩的方向。 那个女孩子长发及腰,简简单单地穿着艺术生的校服,安静地坐在最前面,正对着镜头笑。 后面的三个男生,温柔的,狂野的,含蓄的,都在深情地望着女孩的背影,那情感是如此纯真,如此不容玷污。 凌空空的嘴唇不停地哆嗦着,指尖儿也慢慢地变得泛白,也不知到底是因为海风太冷,还是因为现实太残酷。 “原来……原来你们爱的,都是同一个人……” 凌空空呆滞地站在原地,双手保持着刚刚拿着钱夹的姿势,眼神却盛满了震惊和忧伤。 原来流川檩,流川飒还有江琦,爱的都是同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叫智媛,竟和自己长得这般相像! 流川飒急忙将钱夹收起来,看着凌空空颤抖的身体,赶紧捡起了地上的大衣,不由分说地披在了她的身上。 凌空空苦苦一笑。 “这么几个月,你们三个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 她哀切地抬起头,望着眼前这个自己偷偷喜欢了很长时间的男人,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指甲一点点地没入手心,她丝毫感觉不到疼,只是认真地望着流川飒的眼,试图从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一丝否定的神色。 流川飒紧紧地抿着嘴唇,捏着钱包的手指十分用力,他的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丝微笑,沙哑地回答道:“不,对我而言,你不是任何替代品。” “那契约算什么呢?”凌空空的微笑看上去十分苍白,“我之前一直不理解,为何身边美女无数的流川二少爷,会轻而易举地让我呆在流川家。” 她不是没有质疑过,可是最后她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流川飒是真的对她有感觉才让她留下来的。 可是现在回想起当时的一切,凌空空只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蠢的女人。 流川飒的喉结滚动着,他想说些什么,可是当他的余光瞥见流川檩的身影从会场中跑出来的时候,原本一言难尽的表情却渐渐地变成了肃杀。 “我到底为何会让你呆在流川家,你心里真的不知道吗?” 流川飒冷冷地勾起了唇角,一回想起自己在意大利时收到的那些照片,他就觉得有一股无名之火一点点窜进了血液,渐渐流动到全身,无法控制。 凌空空皱了皱眉头,她后退一步想要看清他的表情,但她每退一步,他就更近一步。 踩在有些软的沙子上面,凌空空脚下一个不稳,眼看着就要跌倒,流川飒眼疾手快地拽住了她的胳膊,径直将她拉到了自己的眼前。 如此近的距离,两个人的鼻尖儿几乎要对上,流川飒紧紧地握着眼前这个女人细细的胳膊,气压几乎让她窒息。 “既然你记得契约,那么你该给我背一背,我在上面都写了什么?” 凌空空想要挣脱,他却拉得更紧。 “凌空空,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要勾引流川家的任何一个男人?我又没有警告过你,不要好奇我们兄弟二人的过去?” 他的声音沙哑到了极致,几乎是从嗓子中强行逼出来的,凌空空的气息有些不稳,心中的委屈竟被他如此反咬一口,羞怒之下,她开始奋力地挣扎,不顾一切地想要逃离他的笼罩。 男人狭长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他唇角一勾,眼神一暗,一把将眼前的女人揽入怀中,十分霸道地霸占了她的唇。 刚刚披上肩膀的外套掉落下来,凌空空疯狂地推拒着他的胸膛,可男人的力气大得出奇,加之一股火气聚在心口,力量之大几乎要将她的腰搂断! “流川飒,你……唔……” 一声裂帛声音,凌空空猛地抖了一下,泪水聚集在了下巴上,砸在了男人的领子上。 她恍然地抬起眸子,却在一瞬间怔住,如遭雷击。 刚刚被流川飒挡着,此刻他去吻她的锁骨,那个凄凉哀切的身影立刻映在了她的视线中! 流川檩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海风吹起他的额发,露出了那双绝望的眼睛。 凌空空愣了一秒,立刻慌张地想要推开流川飒。 可是流川飒当然不会放开她,只不过从她的锁骨上抬起了头,侧过脸来,冷冷地瞟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流川檩。 “我说过,让你不要勾引流川家的男人,但是你依然勾引了我哥。” 流川飒的声音很低,只有凌空空能够听到,她像一个被玩坏的木偶一样,长长的睫毛下是莹莹泪光: “是我的错,也是我的责任。”她艰难地扯起了唇角,“我签了合约,我爱上了你,此刻想要质问你的真心,你却用我来推拒你哥,以报当年他抢走了智媛的仇。” 她的语气轻轻,说出来的话却是重量万分。 流川飒猛地一震。 是啊,他刚才为何……要在流川檩到来的时候,故意吻她呢? 不!不是为了报仇!而是-- 流川飒恶狠狠地吐出一口气,重新一把将她抱紧,重新狠狠地吻住了她,再一次将她占为己有! 不是为了报仇,而是纯粹的嫉妒啊! 流川檩的眼中,似有什么东西,在此刻真正地碎裂了。 第62章:兄弟反目 突如其来的吻,再一次的霸占,让凌空空措手不及。 可是这一次,她没有由着眼前的男人强取豪夺,在愣了几秒后开始了拼命的挣扎。 虽然她并不是爱上了流川檩,可是从这个男人对智媛的感情来看,流川飒此举无非是在他亲哥的心上再插了一把刀。 对于她的疯狂挣扎,流川飒有些意外,可他不愿意松手,不愿意在八年后的今天,再一次牺牲自己的感情去换取一段不可能再生的回忆! 他一把将她按到了沙滩上,近乎霸道地俯视着她,唇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收敛。 如此角度,流川檩一眼便看到了她胸前被撕扯得不像话的裙子。 这一瞬间,他的眼睛就仿佛被针扎了一样。 自己亲手打造的一个智媛的回忆,就这样被流川飒给戳破了。 流川檩的拳头已经攥得很紧,骨节青白,青筋暴起的手臂藏在衣袖中,隐隐能够看到手背上鼓起来的血管。 凌空空颤抖地躺在一片湿软的沙滩上,身上的男人依然压她很紧,动弹不得。 “流川飒,你放开她,有什么不满就冲我来。”流川檩终于开口说话了,他死死地盯着被撕坏的裙子,一向温柔的声音里也透着寒气。 感受到他的视线,流川飒冷哼一声,放开了凌空空,转过身来直接对上流川檩的眸子,慢慢地说道:“这么一想,我为何要冲着大哥去呢?当初我们早已经在心里下定决心,情出自愿,事过无悔……可是结果呢?” 结果就是,因为流川檩的自大,因为流川飒的无能,因为江琦的怒火,因为欧阳家的是是非非,那个美丽而善良的女孩子,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走了。 流川檩的眸子狠狠地一颤,凌空空的心脏也随之冻结了一般,等她找回呼吸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拉住了流川飒的胳膊。 凌空空咬紧了牙关,不停地去看流川檩的眼色——难道真的要说出事实吗? 没有发现两个人之间的眼神交流,流川飒依然停留在八年前的怒火中,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抓住了流川檩的衣领,怒道:“江琦已经和智媛分手了,他已经是过去式了!为什么你还要无中生有,去取消江琦的奖学金!” “他母亲的死就是因为你!不然他怎么会去告诉智媛有关你的病情!流川檩,这么多年了,你真的反省过吗?你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像智媛爱你那样爱她吗?” 一连串的质问,流川飒脖子上的青筋几乎都要爆出来,海浪无情地拍打着沙滩,呼吸都冷到了凝结成白气。 凌空空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她原本以为,八年前不过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三角恋罢了,可是造化弄人,那个美好的女子没有被上天眷顾而已。 可是如今流川飒时隔八年的质问和咆哮,彻彻底底地将她原本的预想给拆碎打乱,只剩下渗着惶恐的迷茫。 拽着流川飒的手猛地落了下来,凌空空哆哆嗦嗦地缩在沙滩上,不知所措地抱紧了肩膀。 流川檩渐渐地闭上眼睛。 是了,这就是流川飒所知道的全部事实,作为智媛曾经的恋人,流川檩自认为是一个失败到了极致的男朋友,可是…… “小飒,你难道就没有想过,智媛的这件事情其实另有苦衷吗?” 不知过了多久,流川檩心痛地望着眼前如此痛苦的弟弟,终于艰难地开了口。 可是他哪里知道,自己一直愧对的弟弟,竟是丝毫不给自己任何解释的余地。 “你闭嘴!过了八年,你竟还在狡辩!”流川飒猛地抬起头,眼中似有两团烧得通红的火焰,他用力地提着流川檩的衣领,骨节泛白,却突然间挥起了拳头! “流川飒!” 凌空空大叫,咬紧了牙关站起来,不顾身上的衣服还是一团糟,她扑上前去抓紧了流川飒的手腕,用力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智媛的这件事情,真的不是你想得这么简单。” 本来只是兄弟之间的问题,她这一插手,本就在火气上的流川飒终于忍无可忍。 他斜了一眼满眼沉痛的流川檩,慢条斯理地松开了眼前人的衣领,居高临下地看着凌空空,嘴角噙着一丝无情的笑。 “哦我明白了,原来在我去意大利的这些天,我大哥成功地给你洗脑了,是不是?” 凌空空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推测得这么偏,她只能摇头,只觉得自己只长了一张嘴真是不够用,“你听你哥说,智媛她——” “我不许你再在我的面前提起这个名字!” 一声爆吼,吓得凌空空的心都跟着狠狠地颤抖了一下,可是她依旧倔强地盯着眼前发怒的男人,“好,我不提,但是你最起码要让你哥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你讲清楚……这八年从未走出来的不止你哥,更是你。” 流川飒眯起了眼睛,良久,他抬起手,一根一根地将凌空空攥着自己的手指给掰开。 “凌空空,我今天正式地警告你,不要惹我生气……我发怒的时候,从来不考虑后果。” 凌空空没有说话,只是暗自握住了手指,他刚刚触碰自己手指的时候,那冰冷的温度几乎透过了皮肤渗进了血液,让人一瞬间从头寒到脚。 “你若是还想让凌小佑和凌玫瑰能够体面地走出流川家,就什么都不要问,跟我回家!现在,立刻!” 话音刚落,流川飒扭头就走,他再也无法忍受凌空空当着自己的面,如此明目张胆地偏帮流川檩,居然还搞出了智媛那一套。 智媛这个名字,不容任何人玷污。 “流川飒!你小子为什么不接电话!” 忽然间,一个相当生气的声音从海滩那边传了过来,流川飒扭头一看,居然看到江琦喘着气从很远的那边跑了过来。 凌空空微怔,一股很是不好的预感一下子就占据了她的心神。 流川飒的脸色更不好了,本来刚刚就因为八年前的事情不愉快,而这个智媛的前男友偏偏要在此时过来插一脚。 “我打了无数遍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很少能够见到江琦如此生气的样子,流川飒冷哼一声,不想作答。 江琦瞟了一眼几个人的状态,猜了个大概,叹了长长一口气,将手中的电脑往流川飒怀里一塞。 第63章:强迫性订婚 要是说什么叫做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今天的情况便可以作为教材案例。 流川飒有些不耐烦地打开了电脑,简单扫了一眼新闻头条。 他的眸子瞬间结了冰,托着电脑的手指不停地用力,喉结也开始不安分地滚动起来。 江琦苍白一笑,也懒得摆出平时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我的流川二少爷,如果我没数错,这应该是你第三次被强迫性订婚了吧?” 订婚? 凌空空扭过头,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订婚?谁订婚?给谁订婚?” 江琦避开了凌空空的视线,望向了别处。 “混账!” 流川飒猛地将电脑往地上一砸,虽然是软沙滩,可是他用力之大,电脑直接从折页的地方劈成了两半。 凌空空顺势一缩肩,有些犹豫地将被摔下来的屏幕那一半拿过来,冷光乍现的屏幕上,一行新闻的最新头条就这样直直地刺入了她的眼睛—— 流川二少再次订婚,即将牵手沈家千金! 沈家千金? 沈忧儿? 大脑一片白,甚至连呼吸都不能由自己控制,凌空空呆滞地举起了屏幕,指着上面的头条,慢慢地问道:“江琦,这个消息是、是真的吗……” 江琦闭上了眼睛,虽是不忍,但依然缓慢地点点头。 “我已经尽可能地想要抢在别人之前获知一些消息,可是这次……”江琦无奈地扯出一丝微笑,抱歉地看着几近崩溃的流川飒,“可是这次,流川武肯定是策划已久,不然以我的消息网,不可能一点苗头都看不到。” 流川檩握紧了拳头,看着坐在沙滩上呆滞的凌空空,心口一痛,捡起地上的风衣披在了她的身上,顺势揽她入怀。 流川飒一撇头,看到的正好是这副“温暖”的画面。 他转过视线,不想再看到流川檩和凌空空任何的互动,嘴角噙着冷笑,脚步飞快地走向自己的车子,再也无法在这里多呆一秒。 这件风衣在今天晚上,已经是第几次披在自己的肩上了? 凌空空数不过来,也不想数。 此时此刻,她满脑子都是沈忧儿在刚才的走秀上,那副刁钻的模样,那些不堪入耳的言语,以及那两道看似不屑但实则怜悯的眼神。 她原以为,沈忧儿是不会怜悯别人的,一定是她自己看错了,可是现实就这么残酷地摆在了眼前。 一个是流川家即将订婚的名媛千金,一个是寄宿在流川家的屋檐下的下贱卖身女。 凌空空恍惚地露出一丝微笑。 原来,原来这就叫做自不量力。 沈忧儿不怜悯她,怜悯谁呢? “空空,你不要这样……你看看我,好吗?” 头顶传来了流川檩温柔的声音,凌空空一惊,缓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被他揽入怀中,赶紧挣扎着挣脱他的怀抱,“对不起,我现在……我现在不想这样。” 再一回神,她这才发现流川飒已经走出去好远,江琦一边去追流川飒,一边回头叫她,眉宇间萦绕的全部都是郁结。 凌空空咬咬牙,擦干了眼角残留的泪水,回头深深地望了一眼流川檩,低声道: “大哥,我们还是做最单纯的朋友吧。” 说罢,她提起了裙摆,不顾肩上的风衣再一次滑落,头也不回地朝着流川飒的方向追了过去。 流川檩愣在了一旁。 这是他此生第二次,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美丽的背影逃离了他的世界。 八年前,他的世界中只剩下了荒芜。而八年后的今天,难道他依然是毫无所得,空手而归吗? 悲愤和挫败之间,流川檩对着那个已经跑出去好远的身影,情不自禁地大喊道: “空空,不要留我一个人!” 那个白色的背影停顿了一秒,可是也只有这一秒。 然后,她重新提起了裙摆,坚定地朝着流川飒追了过去,再没有回头。 流川檩跪坐在了沙滩上。 苍天,你为何要如此待我!为何要两次让同样的痛苦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 海风呼啸着,海浪变高了。 据报道,今夜有暴风雨。 记者们永远是二十四小时在线,无论现在是凌晨三点还是半夜十一点,该活力四射的依然活力四射。 流川飒选择了一条最隐蔽的道路,直接开向了流川武的私人别墅,记者们全部都围堵在了众所周知的街口,守株待兔地等待着流川飒。 流川武的私人住宅建在半山腰上,景色极佳,但唯一的缺点就是盘山高速,夜间开车一不留神就会撞下山崖,掉进波涛滚滚的大海。 流川飒却丝毫不介意这种危险,他油门踩到底,过弯时直接飘移甩尾,高级的引擎声音回荡在山坡之间,却带着明目张胆的怒气。 看着周围的景物飞快地倒退,凌空空手心全是汗,几乎拉不住车门上的把手,有好几次车子都差点滑落下去,可她瞥见流川飒抿得紧紧的嘴角,反复地掂量着自己到底该从何说起。 他到底为何会订婚? 自己订婚怎么可能毫不知情? 可是……八年前流川武才是真正害死智媛的这个事实,到底要不要现在告诉他? 凌空空心里乱极了,一想到他的订婚对象竟是沈忧儿,她的胸口仿佛压了千斤巨石,憋得脸色青紫,却无法呼救。 终于一脚猛刹,车子停在了灯火全开的宅子前面,流川飒冷冷地看着这个鲜少有这么明亮时刻的宅子,迈开步子走上了楼梯。 好像知道他要来一样,一个长相清秀的门侍站在门口,非常有礼貌地为流川飒打开了门,并且殷勤地为他递上一个暖手炉。 凌空空默默地跟在他的后面,看着他进了大门,她紧随其后,却不想未等她踏进门槛,门侍就非常淡定地将门关上了。 流川飒听到声音,回头看到这一切,阴冷地问道:“怎么,我流川飒带来的人,你也敢拦?” 可是那个门侍依旧带着礼貌的微笑,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几步。 三秒后,一桶冷到极致的水,就这样毫无预警地,泼在了凌空空的身上。 第64章:当众羞辱 早在沙滩上受了风凉,加之初冬的海边寒风阵阵,凌空空到达这里的时候,冷意已是彻骨。 这桶毫无预兆的水又是加了好些冰块,在外面放了好久的,这一泼到身上,她整个人犹如被冰封在了冰块中,一动都动不得。 流川飒一脚踹开了大门,不由分说拎着门侍的衣领将他揪到了自己的面前,咬牙切齿地问道:“我流川飒带来的人,别说是一个女人,就是一条狗你们也得给我照看好了!谁允许你这么做?说!” 门侍依旧是那张万年不变的微笑脸,不卑不亢地回答道:“二少爷,我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如此对待二少的女人,只是……” “别磕磕巴巴的,说!” “只是,我一向只听从老爷子的吩咐,所以二少此番带来的不管是女人还是狗,我只能听从老爷子的安排。” 门侍一番话说下来,语调平缓,面带微笑,流川飒手上用力,一个寸劲儿将他狠狠地推开,转身从车子后面取出一个毛毯,飞快地裹紧了凌空空。 她唇色发紫,紧紧地闭着眼睛,水珠从头发上滴下来,发梢处已经结了冰。 流川飒眉宇间写满了愧疚,他死死地搂住她单薄的身子,薄薄的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任何话。 “二少,您这样子,我可真是不好做人了。”那个门侍被推在了地上,却满不在乎地拍拍手套上的灰尘站起来,重新笔直地站在门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流川飒看着怀中哆嗦得不成样子的凌空空,低声道:“我也真是糊涂,我为什么就带你来了呢……” 可是凌空空却闭着眼睛,颤抖地伸出手,拽紧了他的袖口,说道:“是我自愿跟来的,我、我一定要问清楚,你到底为什么要订婚……” 我在你的眼里,在你父亲的眼里,到底算什么? 流川飒点点头,用力地支撑着她站起来,慢慢地走到门边。 看着门侍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流川飒冷冷一勾唇角,“把门打开。” 门侍微笑着站在那里,仿佛一个雕像。 “好,你不听是吧。”流川飒眯了眯眼睛,将怀中的凌空空扶到一旁,然后重新走回来,对着门侍一笑。 屋内,袅袅的茶香四溢,流川武舒服地坐在柔软的沙发中,听着门外的声音,嘴角的弧度让人难以捉摸。 室内温暖如春,灯光都是黄调的颜色,和室外的冰天雪地完全两个世界,流川武认真地喝完了茶,然后随手拿起报纸翻了翻,仿佛门外的声音都与他无关。 沈忧儿笑得十分甜,她叫来了女仆,将一早准备好的甜点摆了出来,对着流川武笑道:“伯父,听说您平时最爱吃不糊口的点心,这不,我特意做了一些带过来,您尝一尝如何?” 流川武放下报纸,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接过沈忧儿递过来的盘子,仔细跳了一块放进嘴里,表情很是享受。 “忧儿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我家小飒也喜欢吃甜点,等你进了家门,一定要让他好好尝一下。” 沈忧儿喜形于色,忙递上一杯解腻的茶,“伯父,这也是我学着您的管家泡出来的茶,您也——” “呯”地一声巨响打断了沈忧儿的话,她吓了一跳,好悬将手里的热茶撒到流川武的裤子上。 流川武微微一笑,换了个姿势坐在沙发中,头都没回一下。 流川飒直接了当地将门踢开,力道之大,门轴处都有些松动,而那个不可一世的门侍此刻正趴在地板上,鼻青脸肿,嘴角的血泡滴在了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 “爸,您挑的哪里是门侍,不过是你的保镖中长得比较清秀的一个罢了,何必换上门侍的衣服,装模作样地拦着我。” 望着被自己揍得不成人形的门侍,流川飒活动了一下手腕和拳头,好久没有动过手了,有些生疏。 他瞟了一眼从门侍那里抢来的钥匙,随意地往地上一丢,转身将凌空空搂住,然后迅速地关门,将寒风都关在了门外。 沈忧儿抬起眼睛,看了一眼被淋得面色惨白的凌空空,不屑地哼笑了一下,不想再多看她一眼。 流川武慢条斯理地站起来,缓步走到门侍的身边,嫌弃地用拐杖敲了一下他受伤的手肘,力道不轻,门侍忍痛哼了一声。 “没用的东西!连我的儿子都打不过,还在我的保镖队里混什么混?”流川武抬起拐杖,懒得再跟他废话,“找你们队长结算工资去!从明天起,不用来上班了!” 门侍艰难地用剩下一条完好的腿站起来,朝流川武深深一鞠躬,转身一瘸一拐地离开了,不敢有丝毫反抗。 流川飒看了一眼流川武,知道此次自己的父亲是有备而来,贸然争吵只会让自己落得下风,严重的话还会伤及凌空空,于是他强压下一肚子的怒火,扶着凌空空在旁边坐了下来。 “站起来,我没有允许你坐在我们家的沙发里面。” 寂静的客厅中,流川武的声音无比清晰,也无比威严,他看都不看凌空空,只是自顾自地在刚才的位置坐下来,拿起了茶盏。 流川飒仿佛没有听到,只是压在凌空空肩膀上的手臂微微用力,仿佛无声中在告诉她,不要怕。 沈忧儿斜着眼睛望向凌空空,见流川飒没有丝毫动静,忍不住讥笑道:“流川飒,你爸爸的话你也不听了吗?我们今天是有正事要谈,流川家没有这个女人的一席之地!” 流川飒打量了一番沈忧儿,依旧什么都不说,而是倾身上前,拿起了沈忧儿搭在一旁的羊毛外套。 沈忧儿一愣,刚想发问,却见流川飒竟然将自己珍贵的外套扣在了凌空空的头上,为她擦拭头发! “流川飒!你太过分了!” 沈忧儿尖叫一声就要上前,却被流川武一抬拐杖给拦下了。 一个威严的眼神递过来,沈忧儿气得满脸通红,可是当着流川武的面,她不得不重新坐下来。 给凌空空擦拭完头发,流川飒打量了一下她的脸色,见她已经缓过来一些,便随手将外套往身后一扔,对着在坐的两人笑了笑: “好了,我的事情办完了,我们开始谈你们所谓的正事儿吧。” 第65章:人生从未自己做主 寒风阵阵的海边,本该热闹的沿海别墅此刻却都不如往日人多,也许是今晚的天气太过阴沉,也许是因为预报的暴风雨,大家都躲在了屋子里面,没人愿意过多出来走动。 海浪拍打着沙滩,已有暴风之势,可是江琦靠在自己的车边,一手搭着车门,一手接听着电话,仿佛丝毫不觉得冷。 刚刚流川檩听说了流川飒被订婚的事情,面色变了变,然后就不知道去了哪里,而江琦此刻的消息网似乎并不是特别灵敏,仿佛故意被人切断了一般,处处碰壁。 八年前智媛一死,他大学毕业就离开了a城去了别处,因为流川檩对他的制裁,让他处处找不到工作,无奈之下只得去酒吧打工,结识了很多社会上的人,过着半黑半白小心翼翼的日子。 虽然也曾低落过,但江琦毕竟是江琦,凭着自己的一己之力忍辱负重,终于将周围的人打通关系,拉着酒吧里卖唱卖跳的兄弟姐妹们一起,成立了一个娱乐公司。 因为认识了很多混黑道的人,江琦找到了一个隐姓埋名却在投资艺校的老大,费了好大的力气将他说通,于是自己公司的艺人来源就从酒吧和夜总会转变成了正规的艺校。 一步一个脚印,江琦也渐渐地在别的城市发展出来,而作为一个娱乐公司的老板,他将别的人比下去的地方不是别的,正是他辛苦经营了八年的消息网。 放下手机,江琦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原以为,自己的消息和人脉无坚不摧,可是流川武却能够不声不响地从内部拆解,现在他的消息网一夜之间受到了重创。 看着从自己嘴里吐出来的白色雾气,江琦捏紧了手机。 看来,自己的这个人脉,需要重新再打通一次了。 身后的脚步声传来,江琦警觉地回头,却见欧阳尔熙一身朴素的大衣站在他的身后,精致的五官满是震惊。 “我……我听说流川飒订婚了……他人哪里去了?凌空空在哪里?” 欧阳尔熙的心里乱极了,本来身为江琦的艺人,有什么消息一向都是在别人之前收到,而且是还没有公布于众的消息,可是这一次,这么大的事情,她竟然后知后觉? 江琦转过头望向海浪翻滚的海面,语气中满是不敢相信却又很是无奈,“我也不敢相信我的消息网就这么被拆了,我一定会重新修整,但是这一次,我要亲自用人……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欧阳尔熙看着刚刚举办过春季发布会的现场,此刻只有两三个保安在做最后的巡逻,工作人员已经回家,十分冷清。 “我听说流川飒今天回国,但是我料他应该不会一下飞机就回家,肯定会第一时间来找……所以我就跟过来了,但谁能想到,他竟然会订婚。” 江琦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美丽的面容,如此美丽的生物,却叫人觉得惋惜。 欧阳尔熙对流川飒的感情,他是知道那么一些的,有些话落到了嘴边,他却生生说不出口,最后说出来的却只能是安慰:“别担心了,流川飒已经带着凌空空去了流川武的私宅,依照流川飒的性子,越是关键的时候越不会乱来,你放心吧,他有分寸的。” 虽然也知道流川飒不会乱来,但是一想到他要订婚,对象居然是那个沈忧儿……再加之他带着凌空空去了流川武的私宅……欧阳尔熙闭上了眼睛,无奈地轻叹,看来流川飒的世界不管怎么乱,都不会再有她的一席之位了。 江琦盯着手中的手机屏幕,微信上一堆显示着自己已被拉黑的提示,他思考片刻,忽然间抬起头,问道:“尔熙,你记不记得你和流川飒两年前在摩洛哥的时候,遇到的那些人?” 那是一段非常黑暗的回忆,欧阳尔熙下意识地抖了抖,迟疑地反问道:“那又如何?” 江琦微微一笑:“你们两个逃得那么隐秘,居然还是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被找到,看来令尊和流川武的消息网,比我要灵敏得多。” 欧阳尔熙有些紧张地看着江琦,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你别紧张,我只是问一问。”江琦很有分寸地说道,“那些人现在在监狱是不是?你能给我一些消息吗?我想去处理一下,但绝对不会牵扯到你。” 一阵寒风袭来,海面上的浪瞬间被卷起老高。 一些海边巡逻的警察朝他们两个人大声地喊,让他们远离沙滩。 欧阳尔熙深深吸了口气,有些无奈,却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江琦,你可真是把我拉上贼船了。” 流川武私宅,客厅。 看着自己那件珍贵的外套被蹂躏后,直接被丢在了地上,沈忧儿的一张脸已经气得通红,若不是因为流川武的阻拦,她肯定早就跟流川飒理论一番了。 “我就有话直说了,这个女人,我肯定不娶。”流川飒从容地站在凌空空的身侧,眼睛都不看沈忧儿,径直表明态度。 流川武也相当沉得住气,他早就预料到儿子会反抗,特比备了今日的这番准备,就等着他将凌空空带过来。 “不愧是我的好儿子,继承了我的直言不讳。”流川武温柔地打着太极,“既然如此我也就有话直说了,这个女人,我肯定不会让你留在流川家。” 凌空空总算是缓过来一些,她的嘴唇依然泛白,可是眼神却是之前几倍的凌厉。 “流川武先生,我此番跟过来只不过是想问清楚一件事情。”凌空空不卑不亢,从容地坐在流川武的对面,瘦瘦的身子似有无穷的力量,“您为何一定要,将一桩桩订婚强加于流川飒的身上?” 流川武没有想到这个女孩子竟然如此胆大,一时间拿捏不好尺度的他摸着自己的胡子笑了。 凌空空望了一眼流川飒,终于决定说出来,“流川武先生,八年前你对智媛所做的一切,我都已经知道了。” 第66章:丑陋 流川武一震,面色依然平静,但握着拐杖的手却明显紧了紧。 凌空空的手指搅紧了披在身上的毯子,她默默地看了一眼流川飒,继续说道:“您不用紧张,是流川檩不经意间告诉我的,这不是任何外人察觉到的。” “流川檩?他知道什么?为什么之前没有跟我说过?” 流川飒皱紧了眉头,空气中的寂静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凌空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流川武,努力平静着自己的情绪,慢慢说道:“流川武先生,您为何不亲自解释给流川飒听呢?我虽然不知道流川檩到底是怎么察觉到的,但是您八年前……是特意为了将智媛赶出流川兄弟的世界,而特意将那个本来要捐心的死囚犯弄死了吧。” 流川飒彻彻底底地懵在了原地。 沈忧儿完全不懂他们所说的什么智媛啊什么八年前啊到底是什么,自己插不上话,就非常焦急地想要让他们把话题转移到订婚上来,“等一下,凌空空,今天流川家可没有你说话的份儿,伯父没有让你滚出去已经是对你的尊重了!” “你给我闭嘴!”流川飒猛地吼了出来,吓得沈忧儿向后靠了靠,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转向流川武,本想哭诉让他为自己说话,却见流川武阴沉着一张脸,完全不想理会她。 凌空空紧紧地拽着肩上的毛毯,苍白的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而流川飒的脸色比她还要白,就仿佛忽然间被人捅了一刀,失血过多一样。 落地钟吱嘎吱嘎地摆动着钟摆,像是人生的警钟。 流川飒一步一步走到流川武的面前,他站着,他坐着,如此居高临下的角度,流川飒第一次觉得,这个身为他父亲的男人做了一件令自己完全站在理上的事情。 “父亲,她说的是真的吗?” 流川武没有说话,眼神渐渐变得锐利凶狠,他不回答流川飒,反而话头转向凌空空,冷冷地问道:“你说是流川檩不小心告诉你的这件事情,那么流川檩是怎么知道的?还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流川飒心中绷紧的那根弦,终于还是彻底绷断了。 “所以……所以……这是真的?” 他嘴唇哆哆嗦嗦,踉跄地后退几步,小腿碰到了沙发,无力地坐了下来。 凌空空心痛地拉住他的手,鼻尖儿已经红红的,可是这件事情早晚都要告诉流川飒,他早晚都要受伤,她索性当着流川武和沈忧儿的面说了出来,也许能够挽救一些他们兄弟之间的隔阂。 那一瞬间,凌空空突然明白,原来流川檩一直没有告诉流川飒这件事情的原因,或许是因为流川檩还需要他这个弟弟支撑起流川家,毕竟流川飒和流川武之间的父子情虽然有污点,但不至于一击就破。 可是一旦真相被挑破,那么流川飒的注意力就会全部放在自己的父亲害死了智媛这件事情上,那么原本要继承流川家事业的流川飒,就会毫不犹豫地甩手不干。 凌空空沉默着勾起了唇角,她当然希望流川飒的订婚能够被取消,可是她并不希望,流川飒因为八年前流川檩的一些失误而误会他至今,她想让流川飒明白,真正导致智媛死亡的,是他的父亲,而不是流川檩。 流川飒闭上了眼睛。 凌空空看着他这副崩溃的模样,忍了又忍的眼泪终于还是砸了下来。 一片寂静间,流川飒默默地拉住了她的手,已经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凌空空十分痛心,声音不知是因为受了凉,还是因为情绪太过挤压而变得十分沙哑:“我本想你一回来就和你商量,可是……” 可是,是他自己被嫉妒冲昏了头,压根儿就没有给凌空空解释的余地。 流川飒低下了头。 半晌后,他才喃喃地问道:“我问你,你现在知道了实情,你还依然不肯放弃我吗?” 一直没有说话的流川武突然冷笑了一声,拄着拐杖慢慢站了起来,一旁的沈忧儿急忙上前去扶。 “她只知道了这一部分,但你们之间的过往,她恐怕还不知道呢。”流川武慢条斯理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似是想到了什么,有恃无恐地笑了笑,突然间变得和蔼了许多,“小飒,你要不要一起告诉她,当年你都为了智媛那个女人做了些什么?” “只是当年的事,当年的人,我没有那么蠢。”流川飒依旧低着头,额发挡住了他的面容,但声音却很清晰。 凌空空摇了摇头,“不用你多说,之前在路上,江琦已经将事情的全部告诉我了。” 流川武的拐杖,就像被折断了一般,戛然止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晴天霹雳一样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流川飒已经有些懵了,凌空空打开手机微信,将江琦发给她的一条长长的消息给他看,笑着说:“我知道你的过去又怎样,重要的是,我现在想要你的人,我想要的是现在的流川飒。” 是的,她想要他。 她喜欢他。 非常,非常喜欢。 那一瞬间,流川飒觉得自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那一瞬间,他意识到自己对凌空空的喜欢,远不足她喜欢他的十分之一。 沈忧儿的脸色已经像是被扔到沸水中滚过几轮一样难看,她上前摇着流川武的胳膊,哭道:“伯父,今天不是要给我订婚的嘛,您可要对我负责啊!” 拐杖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精致的皮头已经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流川武一张威严的面容上不满皱纹,怒气已经成鼎沸之势,眼看就要喷薄而出。 “凌空空,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流川武危险地盯着眼前这个不自量力的女人,完全没有理会沈忧儿的哭诉,他转身叫来管家,让他先把沈忧儿带下去好好休息。 凌空空慢慢地捧住流川飒的脸侧,认真地、深情地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被流川飒踢坏的大门不经意间响了一声。 流川檩匆匆赶到,踏入大门的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这般美好而又残酷的场景。 第67章:错位 海边别墅的风景永远独树一帜,即便外面是暴风雨掀起的惊天巨浪,站在这落地窗前竟也是一幅绝美的画面。 一个长发的女人静静地站在窗前,涂着丹蔻的指甲有节奏地敲着玻璃,手中的手机时不时地嗡嗡一振,她也不在意,等手机振了好几下以后才懒洋洋地解开锁屏瞧一眼,然后继续发呆。 “外面都已经翻了天了,你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赏风景。”一个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的黑暗中,嗓音有些独特的磁性。 整个别墅一盏灯都没亮,全靠着透光性极好的落地窗和外面高楼大厦的一些灯光,才不至于连人脸都看不清。 女人回过头,对着黑暗中的男人嫣然一笑,指甲上的丹蔻艳丽无比,“哪像你呢,放着家里刚成婚几个月不到的唐虞不要,跑到我这里躲清静了?” 一提到家里那位,权知言的表情立马就没有那么从容了,可是当着这个女人的面,他不好发作,只能强行忍住:“你说的哪里话,唐虞惹出来的乱子,我做丈夫的替她收拾是理所应当。” 话虽如此,权知言的语气中却多了些嘲讽的意味,女人自然是听出来了,但是丝毫不介意,她瞟了一眼手机上新来的消息,打开一瞧,乐得伸手掩住了唇。 “瞧瞧吧,你这个放在心中的白月光,这么快就跟流川飒好成这样儿了。”女人一边笑,一边将手机翻过来给权知言看。 那张图片上,凌空空湿着一身的衣服,倾身上前吻了流川飒的唇,而流川檩正好开门走进来,流川武和沈忧儿的脸色都十分精彩。 这张照片抓拍得非常到位,可谓是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清晰地印在了上面。 权知言愣了一秒,然后移开了视线,点头道:“的确是这样,她一向水性杨花,不值得男人为之驻留。” 女人歪头一笑,并不答话,也并不想戳穿他心中的想法。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一定要嫁给流川飒?嫁给流川檩不好吗?流川飒那么多的花边新闻,你也不怕染了一身不好的网评?”权知言不想再纠结于凌空空的事情,索性引开了话题。 女人耸了耸肩,视线转向窗外的巨浪,“是唐虞背叛我在先,你现在作为给她擦屁股的人,不觉得问得太多了吗?” 权知言一下子哑口无言,若不是因为藏在黑暗中,他因羞愧而微微变红的脸一定一览无遗。 好歹也是富二代一个,现在却要受制于人,权知言虽然不甘,但是没有办法,毕竟眼前的这个女人和自己目的一样,都是为了整垮流川家。 “沈薛,我听说你在意大利见过流川飒了?” 长发女人回过头,又是一笑:“我真是好久没有听到你对我直呼其名了。” 权知言又是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控制住语气,毕竟往常他都是称呼沈薛为“沈小姐”的。 不过沈薛并不想纠结于这种无聊的事情,她漫不经心地往沙发上一坐,半边脸陷进了黑暗中,“不算见过,我只不过是跟在流川飒身后,对着他的背影偷拍了几张而已。” 作为真正要嫁给流川飒的女人,沈薛自认为没有缺点。 沈家一共三个女儿,她是老二,那个沈忧儿就是个妾生出来的小贱人,根本不足挂齿,若不是沈老爹病重决定分遗产,她才懒得对沈忧儿下手呢。 至于那个大女儿……沈薛的眉眼沉了沉,她从来没见过,也从来没听过,这在沈家似乎是一个秘密,这个大女儿毫无线索可寻。 不过没关系,既然老爹的遗产已经不可能分给沈忧儿那个贱人,那么就算有个大女儿,自己至少也能得百分之五十。 沈薛冷冷一笑,抬头看向权知言的方向,吩咐道:“凌空空肯定坚持不了多久,别看她现在一副爱流川飒爱到死去活来的模样,过一阵子有她哭的,你做好准备就行,其他的不要问。” 身为一个有名有势的男人,此刻却不得不听从一个女人的安排,更何况这沈家的名号还没有权家的名号响亮,权知言的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可他又无可奈何,点头答应后,便走出了沈薛的家门。 坐上车子,却迟迟没有启动,权知言捏紧了方向盘,顺手从副驾驶位子上拿起一个文件夹,抽出文件,“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赫然出现在文件的上方。 权知言挑了挑眉毛。 只要拿到唐家的股份,就立刻和唐虞这个女人离婚! 车子绝尘而去,扬起的一片沙仿佛一团迷雾,来时看不清,去时也看不清。 从流川武的大门走出来时,凌空空仿佛已经抽干了全部的力气。 流川飒将她身上的毯子裹得又紧了些,转头看了一眼正好推门而出的流川檩,低声说道:“你去车里等我,一会儿就好。” 凌空空已经没有半分力气,可是看着流川飒依旧闪着火光的眸子,忍不住劝道:“不要吵了,也不要猜疑了,好吗?” 流川飒微微一点头,不由分说就将她塞进了车子中,暖风开到足。 流川檩慢慢地走下台阶,神志恍惚,直到一双皮鞋站在面前拦住了去路,他才停下来。 “你对凌空空,到底是怎么想的?”流川飒开门见山,刚才当着流川武的面,他没有问。 流川檩笑了笑,坦然地直接说了出来:“我爱她。” 流川飒怔在了原地。 片刻后,他才找回自己出走的神志,用尽耐心地解释道:“但是我们两个互相喜欢,你爱的是智媛,她不是智媛的替代品!而且我们两个已经睡过很多次了,我想你心里清楚。” 可是令他万万想不到的是,流川檩听到这些话,面色丝毫未改,只不过是轻轻一笑,说道:“我知道,但是我喜欢她,和你们两个有没有睡过有什么关系?” 流川飒震惊地瞪着眼前的男子,仿佛这么多年的兄弟,他却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自己的亲哥哥一般。 “流川檩,你疯了!你他妈的真的是疯了!” 甩下这一句话,流川飒扭头就走,几乎是逃也似的驱车离开,片刻都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 望着车子飞一般地离开,流川檩苦苦地勾了勾唇角。 是啊,他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第68章:情出自愿 “凌空空,你今天是怎么了,这都ng多少次了!” 导演一声怒吼,震得摄影棚都跟着颤了几下,凌空空回过神,说了一句非常抱歉,然后拿起剧本,重新背了一遍只有两句的台词。 鲜少发火的导演这一声吼,吓到了几乎整个剧组,拿打光板的小哥甩了甩酸痛的手,不满地瞟了一眼凌空空,悄悄地问一旁的造型师:“怎么感觉今天大家都不正常?导演火气大了些,凌空空心不在焉,就连欧阳尔熙刚才都把台词背串了,这是大家一起准备罢工不演了吗?” 造型师也忙着手里的瓶瓶罐罐,不动声色地抬起眼睛扫了一眼这群“不正常”的演员们,压低声音说道:“指不定是因为什么事儿呢,你也知道,娱乐圈何时干净过?我猜大半是因为昨晚上流川飒的那个订婚消息吧。” 打光板小哥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这个凌空空不就是流川飒的那个什么……什么绯闻女友吗?据说他俩现在还住一块儿呢?” “什么绯闻女友啊,就是一个床上的玩具罢了!”造型师将各种发胶规整地摆放在箱子里,“据我所知,这个凌空空不知道给流川飒下了什么药,即便流川飒订婚了也不肯放她走呢,估计俩人正是好得如火如荼,放不开手呢!” 打光板小哥差点笑出声,刚想再继续八卦,就只觉得身后一阵阵阴森森的气息从天上直接压了下来,没等他转身,刚刚造型师码好的一个化妆箱的头发用品,就哗啦啦地被人一脚踢翻在地,弄出了好大的动静。 这一脚力道有些大,有些玻璃瓶子的用品因为这力道直接摔碎在了地上,造型师一愣,转头就要骂,却见欧阳尔熙踩着高跟鞋,抱着两根细细的手臂,正阴森森地盯着自己。 到了嘴边的骂街的话不得不又强行咽了回去,眼看着众多工作人员都往这边瞅,造型师很是下不来台,只得小声问道:“欧阳小姐,您这是干什么?” “哦,不好意思啊,打翻你的化妆箱了。”欧阳尔熙偏偏将声音提了上去,好像故意让所有人都注意这边似的,“你刚才说,谁是谁床上的玩具?你大声一点,我也想八卦一下,有消息大家分嘛。” 如此敏感的用词,搞得更多的人都拿眼睛往这边瞅,原本闹哄哄的现场音量一下子小了很多,好些人都竖起了耳朵,等待着八卦。 打光板小哥立马闹了个通红的脸,赶紧将欧阳尔熙连请带拖地拉到了一边,一遍又一遍赔不是。 造型师本就心中有气,此刻更是憋得内伤快出来了,他索性将发胶一丢,转身就要理论两句,硬是被打光板小哥给拦住了。 “凌空空跟流川飒,你看到什么了?听到什么了?网上的报道写了什么了?你就敢这么猖狂!”欧阳尔熙今天貌似也吞了火药,一字一句都是带刺儿的,一点儿面子都没给对方留。 情况正处尴尬的时候,导演又是一声大吼:“都在那儿干什么!开机了!打光板哪里去了?被你们吃了还是当菜板了!” 现场立刻肃静了很多,打光板小哥又劝了几句,就赶紧回到原地去打光了。 造型师也是不想再生事端,瞪了欧阳尔熙一眼,也扭头忙自己的事了。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呆在一旁的凌空空,此刻也终于抬起眼睛朝欧阳尔熙瞥过来,一向借冷淡的包装来明哲保身的她,竟然因为几句议论也搅了进来。 凌空空合上台本,看着导演因为她状态极差而临时换了场景拍摄的顺序,加之周围的人看她的眼色都不怎么友好,此时的她心乱如麻。 “我问你,流川飒的订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欧阳尔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突然这么一问,凌空空吓了一跳,“你为何不去问江琦?” 欧阳尔熙冷冷一笑,“江琦?他的消息网就是他屹立于这个圈子顶端的基石,现在这个基石倒了,你指望他有什么用!” 凌空空先是一惊讶,可是转念一想,他们兰渝一向以江琦的消息为利器,这次如此被动,应该也是这个原因。 “应该是板上钉钉了。”凌空空轻轻一笑,回答起了刚才欧阳尔熙的问题,“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就算他订婚了,我竟一点也不害怕。” 欧阳尔熙没有说话。 看着顾真和黄雨在不远处对戏,黄雨哭得梨花带雨,而顾真眉头紧锁,一把将她揽入在怀,贴着她的耳边说着那些柔情似水的台词。 望着他们两个人,欧阳尔熙移开了视线,语气中不免带了些嘲讽的意味,问道:“你后悔进了流川家的家门吗?” 凌空空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我后悔进了他们的家门,但我不后悔喜欢上流川飒。” 原来这就是爱情。 欧阳尔熙默不作声地拿起了剧本,回想起两年前在摩洛哥的那个沙漠中,她为流川飒挡得那一枪。 生死的瞬间,往往是世间最单纯的时刻。 没有犹豫不决,没有心怀鬼胎,没有利益纠纷。 只有他和她,只有她喜欢他。 欧阳尔熙不知不觉地咬紧了嘴唇,虽然他不爱她,但是此生喜欢上他,她从不后悔。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凌空空所说的那句看似矛盾的话。 “那……如果给你一次重新选择,你会怎么做?”看着导演非常满意地喊了卡,上前庆祝顾真和黄雨杀青,一片喧闹中,欧阳尔熙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一堆工作人员捧着蛋糕和香槟出来,庆祝黄雨的又一部电视剧杀青,凌空空也赞赏地望着黄雨,唇角的微笑真心实意,“我依然会选择遇到他,即便是在我那么不堪的境况之下。” 欧阳尔熙终于没有再说话。 看着工作人员和导演反反复复地折腾着给黄雨和顾真倒酒吹蜡烛,她默默地和凌空空躲在安静的角落中,思考一瞬,还是拿起了手机,给流川飒发了一条微信: “祝福你,新婚快乐,我是真心的。” 一分钟后,她收到了流川飒的回信: “收到,你也一定要幸福,我也是真心的。” 一滴晶莹毫无预警地砸在了屏幕上,欧阳尔熙默默地抱紧了自己的膝盖坐在地上,将脸埋在臂弯中,失声痛哭。 第69章:红灯区 a城的红灯区,永远是埋葬很多秘密的地方。 权知言一身运动服打扮,运动衣后面的帽子扣在头上,帽檐拉得很低很低,几乎只露出来一张嘴巴。他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位上,侧头看着这红灯区的灯红酒绿,心中的想法特别乱,无法理出一条清晰的头绪。 这家名叫“伊人”的夜总会是a城最受欢迎的夜总会之一,幕后的老板几乎没几个人知道,但是执行总经理却是人人皆知的六嫂。 六嫂是个风骚至极的女子,看不出年龄,不知道背景,不晓得真名,人们只知她是控制伊人在内的很多夜总会的大拿。一头棕红色卷发荡在腰间,指尖儿烫金,夹着烟卷,这几乎就是对六嫂外貌的最佳形容。 权知言看着手机上六嫂的照片,他自然也是听过这个六嫂的名号,若说流川飒在商圈中有多出名,那么这位六嫂在红灯区中就有多出名。 “先生,到了。”司机将车子停在伊人的前面,见后座上的客人迟迟不动,便开口叫道。 权知言恍惚一瞬,立刻掏钱付了车费,然后将帽檐拉得更低。 他这副打扮在这种夜总会中是最不受人瞩目的,权知言踩着劲爆的音乐走进伊人,径直拉过一个调酒师,低声说了些什么。 那个调酒师本来是一副不怎么耐烦的表情,可是权知言几句话下来,他的表情就由不耐烦转变成了尊敬,朝周围仔细瞅了一圈后,这才带着权知言悄悄地从酒吧台子后面绕了出去。 权知言一路拉着帽檐,跟着调酒师走在这条相当僻静的小巷中,他总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可是调酒师脚步飞快,他只能尽力跟上。 直到走到小巷和另外一条路相交的十字路口时,一股十分阴森的感觉立刻爬满了权知言的后背,他猛地一回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先生,这条路晚上是不会有什么人的,你放心吧。”调酒师看到他一副神经兮兮的表情,劝了几句,然后继续飞快地赶路。 权知言没有想到,沈薛约见自己的地方名义上是伊人,实际上跟伊人隔着两条街的距离。 直到调酒师绕到另外一个小一些的酒吧后门,从安全通道走进去时,权知言的后背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 顺着狭窄的楼梯走上去,调酒师示意了一下眼前的这道包厢的门,彬彬有礼地朝他鞠了一躬,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权知言深吸一口气,听着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便转动把手,走了进去。 一个长发染成红棕色,烫成大波浪一直垂到腰间的女人正慵懒地坐在正位上,一个穿着服务员衣服的清秀小厮正在给她倒酒。沈薛坐在一旁,黑长直也垂到了腰,看到权知言走进来,扭头朝他一笑,如同一个披头散发的好看的女鬼。 “权先生的架子摆得还真是高,迟到了半个小时还如此从容不迫。”六嫂的勾魂眼漫不经心地一抬,不怎么重视地扫了一眼权知言,伸出染着金色亮片的指尖儿揪了一个葡萄塞进嘴里,一举一动都甚是风骚。 权知言瞟向了沈薛,沈薛皱了皱眉,眼色凌厉。 权知言立刻懂了,立马朝着六嫂欠了欠身,说:“实在抱歉,知言也是第一次来,有些迷路,请六嫂多多包涵。” 在商圈,他权知言也许还算一根葱,可是在红灯区,没有人敢不给六嫂面子。 沈薛递给权知言一杯酒,让他坐到自己身边,顺便看向六嫂,开门见山道:“六嫂,我觉得咱们没必要兜圈子了,我就直说我的目的了。” 说着,沈薛朝一个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会意,立刻走出门去,不到一会儿就带着另外两个壮汉返回来,壮汉一左一右,还拖着一个胡乱挣扎的女人。 权知言一下子站了起来。 那个女人,正是沈忧儿! 六嫂不动声色,依旧吃着她的葡萄,眼睛瞟了几眼沈忧儿的脸和身材,似乎在等着沈薛的下文。 “六嫂,这个女人,就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沈薛朝六嫂的方向倾身过去,“怎么样,坐台是不是很有资质?” 沈忧儿惊慌失措,可是她喊不出声音,因为嘴巴里被塞满了布条,脸上也有很多掌印的痕迹,看来为了让她老实,动用了一些暴力。 六嫂漫不经心地将葡萄籽吐在纸巾上,似乎懒得再看沈忧儿一眼,沈薛却有些着急了,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沈忧儿,继续问道:“六嫂,那您说吧,只要让她进了您的夜总会,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权知言皱紧了眉头,不知道沈薛将沈忧儿送进夜总会到底意欲何为,如果真想让沈忧儿从沈家消失,或者真想让她这辈子不能翻身,那么随便找个地方给她一个枪子儿就好了,干嘛还要特意麻烦这个六嫂? 六嫂头也不抬,像是精通读心术一样地回答了权知言的问题:“沈家虽然不算大户人家,但财产也是个不小的数目,如果沈忧儿这么容易就死了,很容易引起外界怀疑。而一旦被怀疑,媒体会立刻盯上到时候已经订婚的沈薛,加之流川家的名号,她恐怕没办法让自己安全脱身。” “不过沈薛姑娘想得十分周到,在这个圈子中,死人容易被发现,但是只要清理活人留下的痕迹,就可以证明此人活着,但如果想不被找到,那么我这里是最好的藏身之处。” 这番解释说得云淡风轻,就好像在讨论今晚吃了什么一样,权知言看向了正在喝茶的六嫂,终于明白自己来时坐在出租车上的那种不好的感觉到底出自哪里了。 一开始他还怀疑这个红头发的女人是不是个假冒货,但这一番交手下来,她果真是传说中的六嫂。 “沈薛姑娘,我就问你个问题,至于条件嘛,我们一会儿再谈。”六嫂终于放下了她的茶和葡萄,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沈忧儿面前,“你想让你这个血统不纯的妹妹,在我这里过上个怎么样的生活呢?” 沈薛冷冷一笑,干脆利落地回答道:“死不敢死,活又活不下去。如果您真能如我的愿,六嫂,我会非常非常地感激您。” 第70章:鬼狼之心 总统包厢中,气氛有些凝固。 权知言一直没有插话,在他没有弄清楚这个六嫂的底细之前,言多必失。反倒是沈薛比他放松得很,虽然一样对六嫂很是恭敬,但沈薛明显放得更开,她朝被两个壮汉钳制在地上的沈忧儿一扬下巴,眼神阴冷,嘴角上挑。 六嫂扭着水蛇腰走到沈忧儿面前,捏着她的下巴打量了一番后,点点头说道:“还不错,不愧是个富家养出来的千金,这底子就是比我们这种天生出来卖的强。” 她这话说得顺溜,可是听的人却是心惊,权知言暗中打量着六嫂,试图从她的一举一动中分析出一点她的心思,哪怕一点也好,可是这个女人如同一面铜墙铁壁,大炮都轰不动。 嘴巴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沈忧儿目瞪着六嫂和沈薛,被打的半边脸已经肿起来老高。 六嫂眯了眯眼睛,瞧着她这副宁死不从的眉眼,红唇微微一勾,扬起手就又是一巴掌。 虽然六嫂身段纤细,可是出手却出奇地又狠又准,沈忧儿立马被打得没了重心,两个壮汉死死地钳制住她,才不至于倒下。 看她喘着粗气依然不服气的模样,六嫂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她听一样地喃喃道:“这现在的小姑娘一个个的心气儿怎么就这么高……给自己留个台阶下不好吗,哎呀偏偏要我下狠手……” 正呢喃着,六嫂突然示意壮汉将沈忧儿抬高一点,她抖了抖一头红色的卷发,抬手就将沈忧儿的衣服撕开,还顺便将她的内衣往上一拽,刹那间春光乍泄。 沈忧儿死死地闭上眼睛,嘴里呜呜呜的声音更加绝望,可是六嫂完全听不见,她打量了一下沈忧儿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歪头仔细想了想,然后径直扒掉了她的裙子。 这一系列的动作看得权知言心惊胆战,他立刻将视线转到一旁,后来又觉得不够,索性转了个身,将这一片残忍的荷尔蒙爆棚的场景都撇在了身后。 “好吧,我答应你。”六嫂妩媚地一转头,俏皮地看了一眼喜出望外的沈薛,说出来的话却是令人心寒至极,“大卫,老刘,还有你们今天带来的这些小伙子们,我都替你们先上手了,你们来替客人先试试水吧!” 话音刚落,刚刚一直站在六嫂的沙发后面,排成一排的保镖们立刻走出来,如同一群黑压压的士兵,齐刷刷地朝着沈忧儿压了过去。 嘴里的布条被扯出来,沈忧儿瞪大了眼睛,歇斯底里地吼道:“沈薛!沈薛!你们到底要对我干什么!” 可是不管她怎么喊,为首的一个肌肉男三下五除二就脱了自己的裤子,拽着沈忧儿的两条腿将她拖到自己面前,毫不客气地压了上去。 不光是肌肉男,整个包厢将近二十个男人全部都涌了上去,像是一群豹子看到了一只野兔,围上去的瞬间已经看不到沈忧儿白得发光的身体。 惨烈的尖叫声立刻填满了安静的包厢,六嫂像是一下子累了一样,放松地转了转脖子,重新坐回她那个舒适的沙发中,端起葡萄接着吃,好像一旁的惨叫只是一出戏。 沈薛不屑地哼了一声,也坐到了六嫂身边,十分周到地替她倒茶,“六嫂,现在说一说您的条件吧。” “我的条件非常简单,你只需要回答我三个问题。”六嫂微微一笑,朝权知言招了招手,让他也坐过来。 这个女人似有强大的威压,不得不从,权知言虽然很是别扭,但也乖乖地坐了过去。 “第一,你为什么一定要嫁给流川飒?同样都是流川家的儿子,流川檩不好吗?” 沈薛自信地一笑,答道:“流川家的继承权攥在流川飒手中,流川檩虽然也是大头儿,但是跟流川飒未来的权利比起来,不足挂齿。” “好,第二个问题,流川武提供的好处是什么?” 这个问题明显就有些隐秘了,沈薛犹豫了片刻,反问道:“六嫂知道这个干什么?” 一猜她就会起疑,六嫂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我以后也很想让流川家和我合作啊,他们家大业大,我想知道什么条件能够打动流川家。” 颇有道理。 沈薛放下了心中的疑虑,毫不迟疑地答道:“流川武说,同意将百分之十的股份给我,还说流川飒以后的任何行动我都可以参与。” 六嫂迟疑了一瞬,仔细品了品这句话的意思,然后点了点头,继续问道:“第三个问题,流川飒身旁的那个凌空空,你打算怎么对付?现在她可是大势,你有万全的策略吗?” 听着这些犀利的问题,沈薛心中不免层层出汗,不过她只思考了一瞬,便干脆利落地答道:“这个流川武已经替我想好了,他承诺绝对不会让凌空空打扰我和流川飒婚后的生活。” 权知言一言不发地坐在六嫂的身边,身后就是沈忧儿声嘶力竭的叫喊,还有一群男人恶心至极的调笑,他一直沉默地盯着六嫂的表情,试图从她的眼神和笑容中读出一点什么来。 突然间,六嫂一下子将视线转向了权知言的脸,一直盯着她的权知言吓了一跳,整个身子都跟着颤了一下。 昏暗的光线下,六嫂一动不动地盯着权知言,笑靥如花,声音却是极冷:“好的,我答应你们了。” 沈薛高兴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果真这个六嫂是个传奇人物,不收一分钱,不欠一份人情,就可以帮着把事情都办了。 六嫂不动声色地叫小厮送客,权知言却让沈薛先出去等他,他有话跟六嫂说。 目送着沈薛走出去,六嫂微微一笑,“我的时间很宝贵,但愿不要浪费。” 权知言立刻鞠了一躬,快速说道:“今天见了六嫂的行事风格,我很佩服,不知道六嫂愿不愿意再收一个女人当坐台,我愿意无偿提供。” 六嫂一撩头发,媚眼中的神色藏在了浓密的睫毛之下,“说来听听。” 权知言冷冷一勾唇角,本来清秀的容貌此刻却宛若恶魔在世: “我的现任妻子,唐家的小女儿,唐虞。” 第71章:二人世界 支撑着强颜欢笑的一张脸整整一天,凌空空终于杀青。 由于流川飒的订婚消息已经放出一整天了,虽然凌空空和欧阳尔熙同时杀青,可是剧组的人员都不敢在这个时候捧这个在流川飒身边不知身份的女人,于是几个人起了欧阳尔熙的头,剩下的人就跟风起哄。 大家全都围着欧阳尔熙,一时间,凌空空这里倒是冷清下来。 心已经悬着一天了,凌空空反倒是不介意,反倒是突然有些感谢欧阳尔熙,若不是她被众人瞄上,自己真是难得有这个清净时间。 走回化妆室,偌大的空间中只有小奈一人,凌空空疲惫地躺倒在沙发上,看着小奈在自己面前各种抱怨剧组的人偏心,只是略微扯了扯嘴角,一笑带过。 “我没事,你放心吧,外面剧组准备了好吃的,你去吃一点儿吧。”凌空空柔声安慰着小奈,半哄半骗地让她下班了。 看着小奈走出化妆室,凌空空抬手关掉灯光,宽敞的化妆室一下子就暗了下来,只留着窗户玻璃外的一抹皎洁月光。 凌空空拿起手机,已经整整一天没有流川飒的消息了。 昨晚上在流川武私宅经历的一切仿佛已经过去很久,凌空空闭上眼睛,很疲惫却睡不着,她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后,突然一下子坐了起来,点开通讯录找到流川飒,却迟迟没有拨出去。 这个时间,他在干什么? 加班?熬夜写文案?或者也像自己一样,也在某个角落中,暗自地想着什么人? 凌空空抱紧了自己的膝盖,满脑子全部都是昨天那一盆冰冷的水泼在自己身上时,流川家那些仆人们鄙夷的眼神。 后来她才知道,这是流川武授意的,这个一家之主认为,自己是一个肮脏的女人。 是啊,她的父亲是唐家的掌舵人,可是母亲却是红灯区有名的脱衣舞娘,自己身上的血又能有多干净呢? 昨晚回到流川家,虽然和流川飒睡一间房,平日里他却很是顾及她的感受。但昨晚的流川飒躺在床上,一直用胳膊搂着她不肯松开,可是早上一睁眼睛,他人又不见了。 凌空空捏紧了自己的手臂,心前所未有地慌乱。 就在沉默之时,手机突然亮起屏幕,多亏凌空空调了静音,不然肯定会被吓一跳。 “你怎么不出来?” 熟悉的声音飘进了耳朵中,凌空空怔在了原地,愣了好久,不敢相信他真的打电话来了。 流川飒坐在车里,看着剧组的方向迟迟没有凌空空的影子,放心不下,“是不是累了?出来吧,我来接你了。” 简简单单几句话,却直接撩起了一片暖流护住了破碎的心,凌空空贪婪地听着耳边的声音,半晌说不出话。 她扑到窗户旁边,看到了不远处那个车子中熟悉的人影,哆哆嗦嗦地挂掉了电话,打开化妆师的门就跑了出去。 被剧组围在中间的欧阳尔熙瞥见了凌空空从角落中穿出去的身影,刚想叫她一起过来吃蛋糕吹蜡烛,却见她一副什么都不想管的样子,直接了当奔向了不远处的车子。 凌空空三个字刚要叫出口,欧阳尔熙只觉得嗓子一下子被什么堵住了一般,从拥挤的人群缝隙中朝那边看过去,只见流川飒温柔地打开车门走下来,朝着凌空空展开了双臂。 那个美好的人儿,就那样欢呼雀跃地扑在了他的怀抱之中。 欧阳尔熙闭上了嘴巴。 细心的一个服装师看着欧阳尔熙的表情,偷偷问道:“欧阳小姐是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去拿一瓶热咖啡?” 欧阳尔熙摇摇头,强迫自己将视线集中在眼前的蛋糕和礼物上,强迫自己扯出一个好看的微笑,强迫自己不去关注那边的两个人发生了什么。 流川飒温柔地微笑着,温柔地搂着凌空空的腰,拨开她耳旁的碎发轻声问道:“你自己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干什么呢?” 凌空空贪婪地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回答道:“我想你了。” 他闻言,只是低眉浅笑。 半晌后,他缓缓放开了她,双手握住她的肩,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问道:“我们从流川家搬出去吧。” 凌空空一滞,“搬去哪里?” 流川飒点了点头,“不错,不问我为什么搬出去,而直接问搬去哪里,你果然是我的女人。” 凌空空一下子涨红了脸,若不是夜色昏暗看不清脸,她肯定又要被眼前的男人嘲笑一番了。 “搬去我办公室旁边的公寓,那里是我租下来的,本来是用来安顿熬夜加班的员工,现在看来它有更大的用处。” 凌空空望着他好看的眼睛,毫不犹豫地点头。 尽管心中有无数个问题,可是所有的伤心和难过在看到他温柔的眸子时,都神奇地化作乌有了。 流川家,二楼茶室。 凌小佑不由分说地踹飞了一个小茶桌,本该阳光的脸上写满了愤怒,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指着眼前江琦共享的照片,吼道:“你是不是疯了!你是不是该进精神病院了!” 那是一系列卷发女人在流川檩的发布会上闹事的照片,还有一段挺长的视频,本来这些资料都当场被公关掉,可是江琦还是留了一个底子,还把这些东西共享给了所有住在流川家的人。 要么说,江琦是谁,那是一堆老奸巨猾的狐狸中最老最老的那个。 凌玫瑰皱着眉头,歪着身子懒在茶椅之中,面对凌小佑的指责,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就这么耗着,仿佛她没长耳朵。 凌小佑已经快要气炸了,他哆哆嗦嗦地指着凌玫瑰,不可置信地问道:“亏我还管你叫一声妈,你之前一个劲儿地让我跟流川家搞好关系,目的是不是就为了你自己能吃香的喝辣的!” “这不能怪我,谁让我欠下的钱那么多!”凌玫瑰有些受不了了,自己一向疼爱的儿子居然反过来跟自己兴师问罪,一时间没控制好情绪,说漏了嘴。 果然,凌小佑立刻瞪大了眼睛,声音立马高了两个八度:“欠的什么钱?之前你的赌债,流川飒哥哥不是帮你还清了吗!” 第72章:强行圆满 整个流川家此刻都静悄悄的。 流川飒和凌空空不在家,流川檩又在工作室中闭门不出整整一天,这个时间,仆人们都已经休息了,只剩管家在楼下等待着流川飒回来。 凌小佑的嘴角抽搐了几下,他身子前倾,双手支在椅子两旁的把手上,目光里藏着一抹尖利的神色,和他的年龄完全不符。 “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又赌出去多少钱?” 凌玫瑰回避着视线,声音含糊不清,“你不用管了,凌空空已经答应帮我弄钱了。” 凌小佑咬咬牙,转身又踢翻了另外一个小茶桌。 名贵的茶具哗啦啦地摔了一地,楼下的管家听着上面的动静,只觉得心肝儿在颤。 “我姐哪里来的钱!她哪里有钱!你到底欠了多少,老老实实告诉我!” 如此寂静的夜,凌小佑中气十足的咆哮几乎快要撕开流川家的屋顶,管家扼腕叹了口气,决定亲自上去解决矛盾。 凌玫瑰依然是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只不过声音比刚才没了底气,“你不用管!凌空空说了会解决就一定会解决,你自己念你的书,以后赚钱养我!” “想得美!你再继续这样下去,我绝对不认你这个妈!” 凌小佑握紧了拳头,年轻的面庞满是怒意。 几个月之前,他还只是一个被判杀人未遂而在劳改所呆了一段时间的问题少年,可是谁能想到几个月后的现在,他虽然未出道,但已经是江琦手下最受好评的模特了。 凌小佑突然很替凌空空委屈。 虽然他知道自己姐姐跟流川飒有过一段身体上的交易,可是他也不瞎,现在的姐姐和流川飒哥哥之间已经有了真正的感情。 如此一来,即便是凌玫瑰捅出天大的篓子,凌空空也不可能跟流川飒说出来,因为她喜欢他,她十分在意他。 凌玫瑰见凌小佑半天没有说话,便试探性地问道:“小佑,你现在也算是模特了……你的工资,给我透露一下?” “滚!” 凌小佑猛地摔开凌玫瑰的胳膊,怒气冲冲地转身就走,而管家此时正好要开门进来,凌小佑一脚便踹开了茶室的门,弹出来的大门差点儿将管家从二楼栏杆撞下去。 管家拉住了凌小佑,将他带到没有人的角落中,悄声询问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凌小佑正在火气上,三下五除二地快速将事情讲清楚了,正好自己也泻火。 管家思考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询问道:“你希望凌玫瑰远离你和凌空空的生活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凌小佑愣了一下,然后仔细地想了想,用力地点点头。 “我希望她能够远离的,但我更希望她自己过得好,这样我们互不打扰是最好的。” 凌小佑的表达能力真的很不错,管家慢慢地点了点头,说:“好的,我明白了,你回去睡觉吧,剩下的事情我来帮你处理。” 相处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管家早就把凌小佑和凌空空当成了流川家的家人。 午夜的街道,依然车水马龙。 a城是一个不夜城,很多人在白天的时候工作,学习,可到了晚上便是他们解脱的时刻。 流川飒专心地开着车,凌空空也专心地看着车外的夜景,两人都不说话,流淌在车子中的只有好听的引擎声音。 两个人各持一方心事,却不约而同地为对方着想,只露笑脸,将眼泪藏在背后。 车子停在了流川氏的大楼前,流川飒带着凌空空走向楼后面稍微矮几层的写字楼,刷了门卡进去,电梯直接按到顶层。 “这里相当于一个总统套房了,你可以安心住在这里。”流川飒的声音似有些疲惫,但是脸上依旧是温暖的微笑。 凌空空也跟着笑了笑。 两个人非常有默契地轮着洗澡,换衣服,当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黑暗中,流川飒默默地注视着身旁人的侧脸,沉默许久,忽然探身一吻。 凌空空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支着一只手臂,近距离地捏着她的下巴,准备再落一吻。 她慌忙推开他,扯起被子挡在两人之间,脸色稍稍变红,“你突然间的这是怎么了?” 流川飒却不动声色地将被子拉开,一个翻身直接将她压在了身下。 凌空空更慌了,刚要反抗,嘴巴就被两片薄薄的唇给死死地控制住,两只手臂也被他钳制在了头顶,动弹不得。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间他的身体变得这么滚烫? 一瞬,随后又是一阵亲吻,凌空空有些头晕目眩,这样的流川飒让她有些陌生,“你怎么了?怎么突然——” “别动。” 他的后背已经湿了一片,看来忍得十分辛苦,凌空空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上一次和他做这件事,是多久之前了? 这几个月她一直睡在他的旁边,他这是忍得有多辛苦?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出奇,额发黏在了光洁的额头上,好看得仿佛一个妖孽。 凌空空感觉有些无法呼吸,他微微扯了一下嘴角,忽然低下头,松开钳制她的手,转而捏紧了她的腰。 她也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得到了释放的手犹豫几分,还是慢慢地绕到了他的身上,揉着他的头发。 “你喜不喜欢我?”进来之前,她咬了咬嘴唇,轻声问道。 流川飒转过视线,一双勾魂夺魄的眸子中只有她的倒影,“喜欢。” 下一秒,她浑身上下的毛孔一下子张开,随后两具交错在月光之下,美好得令人有落泪的冲动。 她紧紧地闭着眼睛,不让自己看眼前这个妖孽一样的男人,脑海中全部都是江琦发给她的那条长长的微信,讲述了他和智媛八年前的全部故事。 眼泪终究还是滑落。 我喜欢你,你喜欢的却是替身的我。 第73章:种子 初冬的校园总是有着和cbd的写字楼完全不同的气息,即便是昏暗的天和冰冷的空气,学生们的活力也能将这死寂的校园染得多了几分颜色。 凌小佑拖着疲惫的身子从管家的车上走下来,一向不戴口罩的他此刻却将半边脸都给遮上了,黄雨正巧从另外一辆车上走下来,看着他这副全副武装的模样,忍俊不禁道:“凌小少爷,今儿个怎么把你这张帅到惨绝人寰的脸给挡起来了呢?” “帅到惨绝人寰”是凌小佑对自己这张脸的专属评价,她这一提,凌小佑更不高兴了,好看的丹凤眼一横,恨恨道:“我属于易肿体制!” 黄雨噗嗤一声笑了,她身为演员,戴着帽子和墨镜倒是平常,可是凌小佑毕竟没出道,这样一个大的口罩蒙着他的脸,不免有些搞笑。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往教学区走,同为艺术生,这个学校里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已经出道的演员或者歌手,所以黄雨和凌小佑并没有很瞩目,可是今天一走到这一条路上,大家的目光却全部集中在了这两个人的身上。 虽说凌小佑很喜欢引人注目的感觉,可是这种注视却让他非常不舒服,一路走来已经压了不少的火,若不是黄雨一直在捏着他的胳膊让他先不要轻举妄动,他早就拎过一个人盘问到底了。 “你在剧组发生什么了吗?有什么消息泄露出去了?”凌小佑已经十分不满,可是又不得不压低声音先问个明白。 黄雨摇摇头,“我在剧组好得很,顾真也没有什么动作……再说了,我们有琦哥坐镇,任何消息都会提前知道的。” 一说到江琦的消息网,并不知道这消息网已经被击溃的凌小佑也稍稍放下心来。 这种怪异的气氛一直持续到教学楼门口,黄雨要去高三楼,凌小佑在高二楼,两个人告别,分别从岔路口的两条路分开了。 凌小佑深吸一口气,瞧着周围的人都在看自己,眼神有的鄙夷有的好奇,搞得他实在是很不舒服。 刚想发作,却听到身后一声尖叫,然后一片鼓掌声此起彼伏。 猛然回头,凌小佑的眼睛一下子冒出了火光。 “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货色,今儿个才知道原来你勾引凌小佑是为了进流川家的家门啊!小贱人!” 一声甜腻腻的女声穿过空气飘进了凌小佑的耳朵里,他想也没想地冲了过去,一把推开了围观的人群,看到的正是倒在地上捂着脸的黄雨,以及好几个散落在地上的苹果。 “怎么了怎么了?”凌小佑把书包往边上一扔,一个跨步上前搂住黄雨的肩,却见她痛苦地捂着额头,指缝之间竟然有血渗出! 憋了一早上的火气一下子就烧了起来,凌小佑猛地回头,怒视着那个甜腻声音的主人,咬牙切齿地问道:“兆菱,黄雨招你惹你了?你发什么疯!” 兆菱是高三艺术班非常有名的美女,同时也是在歌手界还没有出道就已经名满天下的练习生,凭着一把好嗓子而闻名歌谣界,而她本人更是如同声音一般,长得甜美无双,可是眼神却没有她的外貌一般干净。 兆菱喜欢凌小佑是全校皆知的,此刻她抄着双臂,拎着一袋子苹果,居高临下地冷笑着,看着黄雨痛苦的表情十分得意:“小佑啊,你可真是被这个女人给骗了!她故意对你欲迎还拒,就是相中了你身后的流川家!” “你放屁!”凌小佑终于按捺不住吼了出来,他一边解下自己的围巾替黄雨捂住伤口,一边瞪着兆菱,“老子选女朋友,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校医呢?把校医叫来!没看这有人受伤了吗!” 可是围观的人一动不动,更别说是让人去找校医了。 兆菱抿了抿嘴唇,十分不甘地看着不惜一切代价维护黄雨的凌小佑,心里难受极了,可是这么好的攻击黄雨的机会,她用力地盯着凌小佑,继续她的解说:“小佑难道你不知道吗,这个黄雨曾经去酒店找过顾真!两个人打扮得鬼鬼祟祟,都不知道在酒店里干了什么呢!”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几个月前的噩梦本来已经醒过来,可是此时兆菱旧事重提,再一次撕开了黄雨的伤口。面对着周围人鄙视的眼光,黄雨终于忍不住,将脸埋在了凌小佑的怀里,失声痛哭。 凌小佑的愤怒已经到达了极点,他紧紧地搂住黄雨,看着兆菱又从口袋中捞起一个苹果,眼瞅着又要砸向黄雨,他毫不客气地接住了苹果,迅雷不及掩耳般地反砸向了兆菱。 兆菱一声尖叫,虽然苹果没有真的砸到她,但是一个硕大的苹果落在了脚背上也是够疼的,她万万没有想到凌小佑竟然真的会这样对自己一个女孩子,一时之间委屈到了极致,抱着膝盖往地上一坐就开始呜呜地哭。 几个和兆菱一伙的艺术班的女孩子立刻指着凌小佑,破口大骂:“我x你大爷的!你他妈还是不是个男人,居然对女孩子动手!” 凌小佑冷冷一笑,握住其中一个指着自己鼻尖儿开骂的女孩子的食指,另一只手紧紧抱着黄雨站起来,眼神中仿佛结了冰。 手上微微用力,女孩子立刻痛得皱紧了眉头,连连叫着让他放手。 “我的确从来不对女孩子动真格的,但是你们不要触及我的底线。”凌小佑非但没有松开,反而不动声色地加大了力道,女孩子哭喊得更加急切。 “老子之前可是玩过真家伙的,瞄准射击什么的最拿手了,刚才要不是我放水,现在兆菱就该躺到医务室了,懂么?” 话音刚落,凌小佑猛地撤去力道,弯腰将黄雨打横抱起来,头也不回地朝校医院快步走去。 女孩子们赶紧安慰兆菱,可是她只是坐在地上,不管不顾地哭,谁来扶她都不起来。 校外,一辆普普通通黑色车子中,司机缓缓摇上了车窗,恭恭敬敬地朝后座位汇报道:“老爷,事情已经办好了。” 流川武不动声色地合上报纸,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 “老郭,要不要跟我打个赌?看看凌空空到底能坚持多久?” 第74章:浇水 凌空空几乎是飞一般地冲到了校医务室,不管不顾地拉开了帘子,看到的正是躺在床上紧紧闭着眼睛的黄雨。 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头上缠着渗着血的纱布,而凌小佑坐在她的床边,一动不动地握着她的手。 跑来得太过着急,而且还掐着学生上课的时间,人少的时候飞奔过来,凌空空捂着自己的口鼻,尽力平复呼吸,不让自己气喘吁吁的声音吵醒黄雨。 听到身后的声音,凌小佑转过头,眼睛里面全是悔恨和愧疚。 凌空空已经听说了大致的情况,她缓缓走上前,将凌小佑的小脑袋搂到自己怀里,轻轻揉着他顺而柔软的头发。 受了一早上气的凌小佑伸出一只胳膊搂紧了姐姐的腰,另一只手依旧不肯松开黄雨的手。 为了不打扰黄雨,凌空空哄了半天,才让凌小佑松开了黄雨,跟着她走出了病房。 “姐姐,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谣言呢?虽然我住在流川家,可是这个消息不是一直被流川飒哥哥给封着吗?别人是怎么知道的?” 凌小佑百思不得其解。 凌空空长叹一口气,安慰道:“按理说的确不太可能,但是你要知道,娱乐圈的人都是身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再加上——” 说到这里,凌空空突然停下了。 凌小佑愣了一下,“再加上什么?” 一股钻心的寒冷不由分说地占据了凌空空的心口,她仔仔细细地回忆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看上去风平浪静,可是今天黄雨竟突然遭到这种无妄之灾。 早在凌小佑住进流川家的时候,流川飒就承诺过,会保证凌小佑在学校的安全以及个人隐私,其中就包括了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凌小佑住在流川家的事情。 凌空空抬起手,怔怔地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无法相信自己脑海中的假设。 她想过流川武会使一些手段逼她离开流川飒,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流川武竟然会向黄雨出手! 如此一想便也理清了脉络,凌小佑最在意的黄雨若是因为凌小佑的绯闻而受伤,那么最在乎凌小佑的凌空空就会心痛,而凌空空肯定不会允许本来不在这个漩涡中的黄雨受到牵连,一环扣一环,好一招攻心计! 如果这样算来,那么所有她身边的人都会…… 凌空空一把抓住了凌小佑的手臂,声音都开始抖了,“小佑,黄雨被打中后,你有没有反击?” 她的思维跳得太快,凌小佑完全没有跟上,可还是乖乖地回答道:“那个兆菱又想用苹果砸黄雨,我接住后就反过来扔给她……你放心我手下有数,故意没有砸到她。” 凌空空闭上了眼睛,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兆菱百般挑衅,多半是拿钱做事,可是凌小佑若是反击一点,就立刻会被抓住了把柄。 一阵冷风从没有关紧的窗户缝中吹了进来,凌空空打了个寒颤,用力维持着平衡才没有腿软倒下。 凌小佑实在忍不住,看着她这副像是精神不正常的样子,走过去关紧了窗户,问道:“姐你倒是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啊。” “小佑,等黄雨好一些以后,你们两个都不要再来学校了,至少这一段时间不要出门了。”凌空空只觉得累极了,用手撑着身侧的墙,后背全部都是冷汗。 凌小佑瞪大了眼睛,咬了咬嘴唇,“可是为什么——” “不要问为什么,照做就行了!” 虽然和这个姐姐在一起的时间不过两个月,但凌小佑从来没看过她如此不稳的模样,一时间再好奇的问题都强行咽了回去,乖乖地点头应道:“那我去给管家先生打电话,让他安排……可是姐姐,你这个样子,一个人回去不太好吧?我让阿南哥过来接你吧。” 凌空空伸手扶住额头,从指尖儿到掌心都是冰凉冰凉的,唯独额头烫的出奇。 半晌后,她摇了摇头,沙哑地安慰道:“我没事的,你回去看着黄雨吧,记得给管家打电话。” 撂下这句话,凌空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凌小佑纵然再担心,但也拗不过自己的姐姐,目送着她离开后,便回到病房去照看黄雨了。 头昏昏沉沉的,眼前的走廊仿佛正在给自己施魔法一样,一会儿晕眩,一会儿模糊,凌空空从后面花园的那道门离开学校,坐进车子的时候,已经十分不舒服。 阿东有些担心地回过头,递过来一杯热咖啡,“凌小姐,您不舒服吗?” 看着咖啡那种好看的褐色,凌空空接过来直接倒进了嗓子中,咖啡促进血液循环,不出一会儿她便好受很多。 “阿东,麻烦你给流川飒打个电话,就说我有急事找他。” 自己的手机没有电了,刚刚着急着来看黄雨的情况就忘记了充电,凌空空靠在椅背上调整自己的呼吸,寂静的车厢中能够清晰地听到阿东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 不出五秒钟,电话被挂断了。 阿东奇怪地瞅着屏幕上被挂断的提示,咕哝着说道:“真是奇了,二少爷办公室的电话从来都是三声电话必接的,今儿是在办公室有会议吗?” 凌空空心中一紧。 “阿东,你试试打他手机。” 可是一样的,这回不出三秒就被挂断了,再打过去的时候就直接挂断,非常干脆的提示音在车厢中隐隐约约地响起,空气一时间都冷了几度。 “今儿是什么日子啊?二少爷到底在干什么?”阿东十分纳闷儿,他指着手机回过头,对着凌空空解释道:“小姐您放心,我估计是因为订婚的缘故,二少爷可能会比较忙。” 凌空空摇了摇头,接过阿东的手机拨打了江琦的电话。 可是江琦的手机一直没有接听。 她思考片刻,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对着阿东吩咐道:“麻烦你带我去一趟兰渝公司,能多快就开多快。” 车子呼啸地驶离了校门,凌空空看着道路两旁已经秃了的树木,以及一地枯黄的落叶,只觉得呼吸都是奢侈。 第75章:施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虽然还不到下午四点,可是冬日的太阳总是一种奢侈。 沈薛一身名贵的连衣裙,一头黑长直顺滑地流淌到腰间,虽然阳光已经躲到了西边,她依旧架着一副硕大的墨镜,踩着高跟鞋走进了伊人,一举一动之间皆是富家千金的味道。 调酒师正在擦拭杯子,这个时间的红灯区还处于沉睡之中,店里只有打扫收拾的职员,舞池里空荡荡,对比起午夜笙歌的情景,不免让人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 见到沈薛来了,调酒师赶紧放下了杯子迎过去,微笑道:“薛姐,老大在楼上见客人呢,您先等会儿,我这就给您叫去!” 在这种环境中生存的人,敏锐的眼力是他们活下去的必要条件,沈薛满意地打量了一下这个调酒师,掏出钱夹随便抽了几张桃红色的钞票递过去,调酒师非常有礼貌地鞠躬道谢,收好钱后立刻动作麻利地朝楼上跑去。 六嫂谈事情时,没有任何人敢随随便便敲门进去,所以调酒师也只是轻轻扣了扣门,伏在门口说道:“六嫂,沈薛来找您了。” “知道了,让她先等着,你们好吃好喝先招待着。”六嫂的声音有些闷闷地从门缝中传了出来,调酒师不敢多问,赶紧按照吩咐去做了。 桌子上摆满了水果,可一向爱吃水果的六嫂此刻却连一个葡萄都没有动,体态也不像往日那样慵懒,而是静静地直立着身子坐在沙发中,看着对面那个整个人藏在了黑暗中的人。 厚重的窗帘一直是拉着的,六嫂凝视着对面的男子,眼中似有千千万万种情绪在一起涌动。 “真是可惜了我一个好好的网络,里面居然安插了这么多双面间谍。”男子的声音很是清凉,他彬彬有礼地坐在沙发中,面上的微笑无懈可击,整个人虽然是谦逊的,但是他坐在那里,明显主导着整个局面。 六嫂深深叹了口气,“你的情报网算什么,不过是多几条眼线罢了,我活在伊人,每天看着这么多女孩子身陷囹圄而不得自救,我才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说着,她不经意地朝不远处的监视器看过去,沈忧儿就在隔壁,整个人被绑在了床上,好几个男人在她身上大汗淋漓地索取着,可她却一动都不能动。 “说到沈忧儿,你真的打算把这个女孩子逼疯吗?”江琦整个人都笼罩在昏暗中,不经意地顺着六嫂的视线看过去,监视器上的画面令人血脉喷张,可是他却完全不为所动。 六嫂点点头,“如果要让沈薛相信我们,我只有按照她的意思,对沈忧儿下狠手,只是可怜了这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摊上这么一个无耻的沈家。” 没办法,谁让沈忧儿宁死不从呢?六嫂无奈地叹了口气,为了收买沈薛的信任,她只能用行内的方法来调教沈忧儿,并且把视频发给沈薛,让她完全满意。 江琦依旧微笑着,可是嘴角的弧度渐渐变成了冷笑。 八年前他从h大毕业,无奈进入了这种灯红酒绿的地方,看过无数女孩子被禁锢在这种肮脏的地方,不管是自愿的还是被逼的,反正被男人压过之后,出来的都是男人所要求的妩媚和风骚,初心这种东西在这种地方,就是活脱脱的一个笑话。 六嫂看着他云淡风轻的表情,心又不知不觉地抖了几下。 “你告诉流川飒了吗?关于他的未婚妻其实是沈薛的事情?”六嫂深吸一口气,转移了话题。 江琦点了点头。 当晚沈薛带着权知言找来的时候,六嫂立刻将信息报给了江琦,而他也立刻告诉了流川飒,可是流川飒回复给他的信息只有一个字:等。 而据江琦的消息,流川飒收到他的信息之后,就去了片场接凌空空,可是两人并没有回到流川家,而是转去了流川家公司后面的写字楼。 江琦的目光沉了沉,他有些看不透回国之后的流川飒。 “我拜托你找的人,你找的怎么样了?”回想起自己受到重创的消息网,江琦闭上了眼睛,太阳穴突突突地跳。 六嫂抿了抿嘴唇,非常沮丧地摇头说道:“流川武这一次几乎是连根拔起,很多人直接偶读联系不上了,还有一些联系得上的,要么就是被杀了,要么就被送出国,我们现在的境况……十分不好。” 看着手中厚厚的一叠资料,江琦仔仔细细地过了个遍后,将资料往桌子上一放,起身拿起了外套:“多谢你,我还有事,先走了。” 六嫂一愣,虽然每次他的告别都十分突然,可是她依然不能习惯。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急忙抓住了他的手臂,看到他的眼神又犹豫了几分,但依然不肯松手,喃喃道:“江琦,你难道就真的没有想过,让兰渝都脱离这个乱七八糟的漩涡吗?” 江琦沉吟一瞬,转过头来的时候已经是一脸的笑意,说出来的话却很是心酸:“你觉得我放着凌空空和流川飒在这边,我还可能全身而退吗?” 六嫂的手,终究还是放开了他。 “江琦,你会喜欢我吗?” 静悄悄的房间内,江琦缓缓地穿上了外套,对着六嫂回眸一笑: “如果我不是江琦,我一定会喜欢你。” 话音刚落,面向小巷的窗子就被打开,江琦手脚利落地借着墙壁上的管道,轻巧地从二楼爬了下去,落地时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六嫂呆呆地望着被打开的窗户,一阵阵冰冷的风穿透了她的身子,只觉得无比刺骨。 他救了她,却不爱她。 六嫂苦苦一笑,外面的调酒师已经在催了,她深吸一口气强制性让自己平静下来,对着一旁的镜子整理好头发。 打开门时,那个众人熟知的风骚美人已经带上一双电眼,魅惑的红唇勾引着令人犯罪的味道。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江琦谨慎地确认周围没有人监视他后,钻进车子直接驶向了自己的公司。 隔着老远,他就看到了正站在自己公司门前的凌空空,她似乎也是刚到,看到自己的车子后,急急忙忙地挥了挥手。 江琦笑了笑,做了个手势让她稍等,看后面没有车经过,他便打转方向盘准备停车。 可是忽然之间,天地似乎旋转了过来。 意识清醒的最后一刹那,他看到的正是凌空空惊恐的一双眼。 第76章:幼苗 凌空空死死抠着一旁凸出来的墙壁,眼前一片晕眩。 巨大的撞击声和滚滚烟雾引来了很多路人,有的报警,有的上前查看,有的试图救人。 可是肇事车辆早就已经疾驰而去,消失在了黄昏的余晕之中,凌空空的耳朵似乎有些不好使了,眼前朝着事故现场奔跑过去的人们好像都是慢动作呈现在她面前,而她的世界中一片寂静。 “凌小姐,您在这儿发什么呆!”兰渝公司前台的那个姐姐踩着高跟鞋就冲了出来,看到凌空空在门口发愣,焦急地上前来拽她的胳膊。 一个好大的力道将自己给扯了出来,凌空空打了个冷战,这才反应过来,脚底下踉踉跄跄地跟过去,短短的几步道差点摔了好几跤。 车子被撞得翻了过来,可见肇事车辆是算好了江琦会在这里过马路停车,所以从一旁的巷子里冲出来,直接了当地将他撞到角落然后逃之夭夭。凌空空咬紧了牙,拨开人群上前去,和前台姐姐两人一起查看情况。 车子变形损毁十分严重,前台姐姐看着这人间地狱一样的场面,想也不想地去拉驾驶室的门,可是变形的车门早已经无法打开,情急之下,凌空空拿过一旁的一个灭火器,砸开了后座的玻璃,整个人探进车厢内。 前台姐姐转头去查看别的地方,可是一旁有懂一些的人赶紧拉过她说了几句,姐姐听完吓得魂不附体,她一把拉住凌空空,尖叫道:“油箱已经被撞坏了,你赶紧离远一些!” 可是凌空空仿佛听不到。 “江琦!江琦你听得到我说话吗?”好不容易从挤压得不成样子的后座探进去,凌空空忍着刺鼻的味道和烟雾,伸手去探江琦的鼻息。 他紧紧地闭着眼睛,额头上流出的血液几乎快要蔓延过整张脸,凌空空只摸到了一手黏糊糊的血液,一颗心一直在不停地往下沉。 前台姐姐急得手指都不听使唤了,她急匆匆又小心翼翼地绕过来,一把抱住凌空空的腰,使劲儿将她往后拖。 刺鼻的汽油已经流淌出来,周围过来帮忙的每一个人都焦急如焚,一边帮着疏散人群,一边忙着叫救护车,凌空空不停地叫着江琦的名字,期望着他能够给她一点儿反应,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救护车呼啸着赶到,警笛声随后,警察迅速地赶在人群围得更紧之前拉上了警戒线,并飞快地让出一条通道,救护人员抬着担架上前,几个人一起将凌空空拽开。 耳边的吵杂声音似乎一直在响,却是若近若远,凌空空踉跄地被人群拉到一旁,一下子坐在地上,眼看着救护人员拿着各种工具将车门锯开,然后将江琦小心翼翼地抬出。 凌空空恨死了自己。 她什么都做不了。 看着江琦被抬上了担架,凌空空想要冲过去,却被一个人高马大的医护人员给拦在了一旁:“你是家属吗?” 前台姐姐一看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无奈地上前顶替道:“这是我的老板,我是员工,我跟着去吧。” 说罢,姐姐回过头,使劲咬了咬呆滞的凌空空:“空空,如果警察问你什么你就答,在场的这么多目击者,你也不要有压力,听见了吗?” 医护人员已经在催了,虽然前台姐姐也很担心凌空空的状态,可是不得不跟着上了救护车。 凌空空依旧坐在原地,指甲抠着水泥地面,指尖儿已经有血丝渗出。 是巧合吗?还是蓄意? 凌小佑和黄雨刚刚出事,就轮到江琦了? 可是为什么对江琦就这么狠,一定要车毁人亡才算完? 周围的人忙忙碌碌,凌空空独自一人坐在那里,却没有人注意到她。 猛然间,不知是错觉还是直觉,凌空空瞪大了眼睛朝四周望去,似乎在寻找什么。 一辆十分不起眼的黑色车辆就停在警方的封锁线外围,人来人往,车来车往,它仿佛只是一个寻常人家的车子,停在这里凑凑热闹,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车窗上贴着非常密实的遮光膜,凌空空看着那辆车子,似乎已经感觉到从车内射向她的两道凌厉的目光。 一个消防车呼啸着驶来,虽然没有真的发生火灾,可是为了以防万一,众人还是拨打了火警电话,巨大的车子停在了警戒线外,挡住了凌空空的视线。 一堆消防员冲了进来,凌空空立刻站起身朝外面跑去,但是当她绕过消防车时,那辆黑色的车子已经不见了。 太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凌空空回头,看着江琦翻倒在路旁已经变形的车子,心中的内疚几乎将她吞噬。 “凌空空小姐?”一个甜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凌空空拉回出走的思绪,回头一瞧,是江琦的其中一个助理。 小助理皱着眉头看着路边这副惨状,非常心痛地叹了口气,将凌空空拉进了兰渝的大门,悄悄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纸条。 纸条已经很旧了,能看出这个小纸条被这个小助理揣在怀中很久。 “这是老板让我给你的。”小助理直接将纸条递给凌空空,甚至都没有打开看过一眼。 凌空空狐疑地接过,反问道:“为何让你送来?这张纸条是什么意思?” 发生了这些事情,她现在不相信任何人。 小助理似乎知道她会这么问,也不生气,而是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道:“老板说了,一旦他有任何意外,你是他最相信的人。” 凌空空一愣。 她和江琦的私交并不深,虽说两人的关系处得比较好,但也不至于到“最相信的人”这个地步。 可是没等凌空空反应过来,小助理已经离开了。 她朝旁边看了看,确定没有别人后,打开手中的纸条,里面是一串密码一样的东西。 凌空空想了想,立刻走进电梯,按了江琦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她深吸一口气,脱下外套,踩着椅子,将监控摄像头给盖住,然后按了电梯的停止键,顺便反锁了消防通道的门。 看着江琦门口的密码锁,凌空空咬了咬嘴唇,毫不犹豫地将纸条上的密码输了进去。 吱嘎一声,大门缓缓地打开,没有开灯的办公室无比昏暗,仿佛一个地狱,在缓缓向她招手。 第77章:除虫 夜幕降临,红灯区的万千灯火也妩媚地亮起。 伊人正式打开大门,无数男女迫不及待地涌了进去,不出几分钟,这家红灯区数一数二的夜总会便首当其冲地卖弄起风骚,隔壁的几家较小一些的酒馆反倒被衬得冷清许多。 耳边的音乐震天响,六嫂妩媚地踩着高跟鞋走下楼梯,看着舞池中满满的人群,十分满意地打点着一切。 一个小服务生匆匆忙忙地从舞池中穿了过来,着急之间还踩到好几位客人的脚,引起了不小的骚动,音乐声太大,客人都是扯足了嗓门训斥,好一会儿才引起六嫂的注意。 那个小服务生赶紧道歉,直到六嫂过来才平息,她将服务生单独拎到一旁,笑意盈盈地给客人说对不起,这事儿才算过去。 “你怎么干活的,着急的话不会从一旁绕过来吗?非得穿舞池?”六嫂瞧着她一副初来乍到的样子,好心地提醒道。 可是小服务生根本管不了那么多,不由分说地就趴在了六嫂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后,六嫂的脸色直接由白皙变成了惨白。 她摇摇欲坠地抓住服务生,嘴唇颤抖了半天,才磕磕巴巴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 服务生拼命地摇了摇头,很是无奈地摊手道:“所有红灯区的消息似乎都被封锁了,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江琦先生伤得非常重。” 六嫂一下子坐到了前台的椅子上,双脚无力,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可是小服务生除了陪在她身边以外,再也帮不上任何忙。 好半天过后,六嫂才像是猛然想起什么事情一样,一下子握住服务生的手腕,吩咐道:“你让黎哥过来见我,现在,立刻!” 小服务生点点头,转身跑开了,不一会儿就将那个调酒师带了过来。 叫做黎哥的调酒师以为又有什么重要的客人到访,可是一见六嫂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他吃了一惊,没等开口问,手里就被塞进去一张纸条。 “该怎么做,你懂得,我教过你。”六嫂握紧了黎哥的手腕,一个纤纤弱女子,手劲却大得吓人,黎哥微微皱了皱眉头,只是点头,没有出声。 人声鼎沸的伊人里面,一个调酒师悄悄地偷懒出去抽根烟打个电话,几乎算不上什么。 黎哥从后门出去,顺着上一次带权知言走过的道路小跑出去,一直跑到那个不起眼的小酒吧中,他才算真正松了口气。 这个小酒吧尽管不起眼,却是六嫂所有手下进行秘密交易的地方,定期清理,绝对安全。 一直到二楼的小包厢中,黎哥这才打开攥在手里的纸条,这一路紧张下来,小纸条已经被手中的汗给弄得潮乎乎的,好在里面的字迹没有损坏,黎哥从沙发垫子底下找出一个手机,拨打了纸条上面的电话。 虽然他很想知道这背后到底有什么关联,为什么一向冷静的即便天塌下来也只是妩媚一笑的六嫂,居然会当众露出如此惊慌失措的表情。 可是现在没有时间让他细想,黎哥握紧了手机,外面的壳子都在微微作响。 忙音一下子被打断,黎哥深吸一口气,不等对方开口,直接了当地说道:“江琦出事了,你是他最信任的人,东西都在箱子中,请你慎重行事。” 说罢,黎哥立刻挂掉电话,不给对方时间,直接将手机关机。 这个手机是隐形机,没有任何记录,更没有任何个人信息。 六嫂为了建造起伊人,这八年的时间可是下了血本。 黎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着洗手间的镜子整理好仪容,再一次走出门时,已经是一个很普通的,只不过是为了抽口干净的烟而出来偷懒的调酒师。 听着电话那端的忙音,凌空空僵在原地,好久都没有动弹。 这是怎么回事?是江琦的线索吗? 她如何判断对方是敌是友? 看着面前窗帘紧闭的昏暗办公室,凌空空莫名感到害怕,她尝试着回拨刚才那个号码,可是耳端却传来这是空号的提示。 就这一分钟,刚才的号码就变成了空号? 冷汗不知不觉地遍布了她的后背,可是现在已经来不及多想,她将办公室的门反锁上,迅速打开了江琦的办公电脑。 虽然说江琦的情报网受到重创,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所有信息都拥有自保能力。当凌空空看到屏幕上很是不同寻常的提示时,便知道江琦还是留了一手。 本该启动后就显示桌面的电脑,现在却像被黑客入侵了一般,无数代码遍布屏幕,凌空空耐心等了一会儿,终于跳出了正常的桌面。 “江琦出事了,你是他最信任的女孩,东西都在箱子中,请你慎重行事。” 凌空空想也不想,直接找到了江琦放在桌面的邮箱快捷方式,密码输入了themosttrustedgirl(最信任的女孩),果然打开了。 算了算时间,她喊停电梯和遮住摄像头的时间已经够长,为了避免其他的意外,她拿起桌面上一个u盘,将邮箱中的东西全部拷到u盘中,然后迅速地关掉电脑。 在她关掉电脑的瞬间,整个兰渝陷入了停电模式。 六嫂看着面前的屏幕,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是江琦所有办公信息的远程操控人,出身黑客的她,此时此刻终于是派上用场了一回。 凌空空抓起u盘,一把捞起蒙住摄像头的衣服,趁着整栋大楼停电的功夫,从消防通道一路跑到了一层。 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凌空空从后门的通道出来的时候,膝盖已经抖得不成样子,可她来不及多想,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朝着流川飒的写字楼赶去。 看着手中的u盘,凌空空只觉得这u盘千斤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如果真的是流川武所制造的这一切……那么下一个人,会是谁? 凌空空握紧了自己的手,若流川武真的虎毒不食子,对流川飒下手…… 她想也不敢想。 第78章:成长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可是凌空空打开房门,等待她的却是一室的清冷。 她站在冰凉的空气中,轻轻吐了口气,伸出冰凉的手指打开空调的暖风。 这么晚了,流川飒去了哪里? 凌空空将包往边上一扔,静静地躺在床上,整整四个小时过去了,她充好电的手机没有一点动静。 一天下来,她已经身心俱疲,没有想到晚上回来竟然还会因为流川飒而疲惫。 先不说他为何至晚不归,平日里即便是在下班高峰期被堵在路上的他,也会迫不及待地给她打电话说明情况,今天这样的事情,倒是头一次。 凌空空想了想,还是打通了流川飒的手机。 她屏气凝息地等待着对方的接通,但是和今天阿东打给他时一样,响了三声,就被挂断了。 钟表的时针和分针双双指向十二,凌空空将手机扔到一旁,深深叹了口气。换衣服,洗漱,敷面膜,她只能用这些生活中的细节让自己冷静下来。 门轻轻一响,凌空空下意识地抖了一下,内心一股狂喜喷涌了出来。她赶紧打开床头的灯,朝着门口小跑过去,看到的正是同样一脸疲惫的流川飒。 一天未见,却仿佛相隔了整整一年。 凌空空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轻轻上前,温柔地抱住了他。 怀中的男人明显有些僵硬,凌空空强制性让自己忽略心底的异样,只是嗅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整整一天积攒的担惊受怕似乎都化为飞灰了。 “我以为你睡了。”流川飒的声音很是沙哑,好像是说了整整一天的话,口干舌燥的感觉。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两人再没说什么,凌空空躺回床上,流川飒进了洗手间去洗漱,日子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半个小时后,灯熄灭了,流川飒也掀开被子躺下,听不到他一丝一毫的呼吸声。 手机振了一下,凌空空生怕吵醒身边的人,赶紧先按了静音,然后查看短信。 一个陌生的号码,里面是一条很简单的消息:我是今天给你打电话的人,你可以叫我黎哥,今晚八点,我在红灯区的伊人等你,请你低调。 凌空空一怔,立刻将号码存上,然后删除短信。 夜,似乎很是寂静。 虽然是自己的枕边人,可是凌空空却感觉身边躺的,是一团空气。 凌晨不知道几点,天还完全是漆黑的,彻夜未眠的凌空空刚刚有一些困意,就感觉身边的男人微微动了动,然后掀开被子坐起来,开始看手机。 手机的光线在这窗帘拉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扎眼,凌空空背对着他,不敢回头,生怕他以为她没睡。 这个年头刚刚跳出脑海,她便吃了一惊――自己和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已经生分到这个地步了? 手机的光亮了一会儿,流川飒关掉手机屏幕,掀开被子下了床,顺手拎起衬衫穿好。 凌空空睁着眼睛,看着他倒映在自己这边的影子,一颗心渐渐揪紧。 流川飒轻轻将窗帘撩开一个缝隙,将落地窗推开一点点,冰冷的空气瞬间就闯了进来,他似乎很享受地吸了几口,唇边的白色哈气点缀着这个初冬的冷意。 凌空空下意识地裹紧了被子,听到她的声音,流川飒立刻将窗户关好,回头走到她床边。 听着脚步声快速接近,凌空空赶紧闭上眼睛装睡,不过他只是替她把被子掖好,然后便没有了动静。 不知沉默了多久,脚步声远离开来,卫生间的门轻轻一关,里面传来了洗漱的水声。 凌空空翻了个身,看着他放在枕头上的手机,她本知道不该如此,可是脑海中不好的预感几乎要将她折磨得疯掉,再一次确认流川飒在洗漱后,她拿起他的手机,按亮了屏幕。 迅速地输入密码,可是手机屏幕上却显示,密码错误,还有三次机会。 凌空空直接怔在了原地。 他修改了手机密码! 原来的密码是她的生日,可是他改了密码! 听着洗手间里的动静,估摸着流川飒要出来了,凌空空赶紧将手机放回去躺好,继续装睡。 这个清晨,她注定是无眠了。 流川飒手脚利索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拿起车钥匙和手机,再一次走到她的床前。 这回,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立刻转身离开。 直到大门吱嘎一下关上,凌空空才睁开眼,恍然若失地坐了起来,像木偶一样地走到窗前,学着他的样子拉开窗帘,并且将窗户欠了个缝隙。 冷空气毫无预兆地席卷了她整个人,她咬咬牙,直接将窗户彻底拉开,穿着单薄的睡衣跑到阳台上,而流川飒的车子正好停在楼下。 车灯亮起,一阵风猛地吹了过来,卷的窗帘猛然朝窗外飘去,凌空空扒在阳台的栏杆前,心中的重量再也无法承受,眼看着那辆车已经开了出去,她深吸一口气,伤心地大喊道:“流川飒,你到底要去哪里!” 车子一个猛刹。 轮胎摩擦着地面,在这一片死寂的凌晨十分刺耳。 凌空空的眼底立刻浮出希望的光,可这光芒亮起不到三秒,便又瞬间熄灭了。 本已经停下来的车子,再一次加速,驶离了这条街道。 扑通一下,凌空空跌坐在了冰冷的阳台上。 寒风吹透了她的睡衣,她却再也不觉得更冷。 东方渐渐升起鱼肚白,凌空空打了个寒战,她望向已经展露头角的阳光,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这里已经坐了很久很久。 屋内的手机正在嗡嗡作响,她扶着冰凉的栏杆艰难地站起来,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强加在被冻的几乎失去直觉的双脚上,险些跌倒。 电话是黎哥打来的。 凌空空麻木地接起,电话那头虽然不像夜店那么嘈杂,但也没消停到哪去,黎哥用肩膀夹着电话,双手忙着收拾折腾了一夜的杯具,问道:“空空你醒了吗?流川飒昨晚回家了吗?” 听着他那边的噪音,凌空空突然有些羡慕他。 自己忍受了一整夜的寂静,她突然很想和人群呆在一起,她不喜欢寂寞的感觉,但她没有办法。 第79章:分枝 狠狠地打了个喷嚏,凌空空后知后觉地裹紧了毛毯,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那张苍白的脸,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抽出自己的化妆包。 今天要做的事情很多,要先回流川家一趟,然后去医院看看江琦,最后晚上要去红灯区的那个什么伊人找黎哥。在心底里排了排时间,凌空空对着镜子仔细地涂好口红,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 你可是凌空空啊,千万不能倒下。 收拾好东西,刚要出门,手机再一次猛振了起来,凌空空吓了一跳,几乎是抖着接了起来。 “空空,昨天你到底去哪里了!”导演的声音里多多少少有些气急败坏,他那边似乎很忙,来来回回的都是工作人员的声音。 凌空空这才想起来,昨天下午自己的手机没有电了,失联了将近半天,“对不起,黄雨和我弟弟昨天出了些意外,我手机还没有电了……导演有什么事吗?” 导演彻底无语,但他也知道黄雨的事情,不得不耐心道:“我知道黄雨丫头受了委屈,听说你让凌小佑把她接回家了?明天就是电视剧的发布会,今天是彩排,你怎么还不到?” 凌空空的力气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一样,昨天惊心动魄的一天,她哪里还顾得上发布会!情急之下,她小心地措辞,试着让导演同意自己的缺席。 可是一向很向着她的导演,这一回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你是新角色,又是新人,你这回要是不来,媒体的评论还能看吗?加上你和流川家的关系,肯定又会说你摆架子!不要顾及那么多了,顾及一下自己的事业吧,赶紧过来!” 凌空空捏紧了手机,继续磨道:“导演我知道,可是现在我……我不好跟你解释什么,我真的没办法去那里,至于理由我以后再跟您解释。” 对方是导演,她不能随随便便地敷衍,凌空空现在只期盼导演能够放她一马,以她现在的处境,一旦真的出席了发布会,说不定流川武又会对哪个人出手。 导演的态度很坚决,可是她的态度更坚决,最后凌空空看着时间快要来不及了,只能道:“这样吧,我保证参加发布会之后的庆功宴,这样可以吗?我们各自都退一步吧。”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秒,导演还是答应了:“只能这样了,但是你一个人来庆功宴吗?找个男伴过来,庆功宴好歹也是舞会,不要让别人看你的笑话。” 男伴? 凌空空挂断电话,一边往外走一边仔细地想,这个时候,她自保都是问题,怎么可能还去找男伴? 凌小佑和黄雨真的很听她的话,乖乖在流川家呆着,一步都不往外走,凌空空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有了点着落。她本来想要去楼上看看流川檩,可是工作室的门紧紧关着,管家也是闪烁其词,说是大少爷不在家。 整个流川家上上下下都很是怪异,凌空空是个观察力极其敏锐的人,她拉过管家,两个人走到花园,确认四周没人后,她直言问道:“管家先生,为什么流川飒要带我出去住?流川檩白天很少外出,他今天到底去哪里了?” 管家摇摇头,和颜悦色道:“凌小姐,二少爷的行踪一向不跟我们汇报,订婚消息刚刚传出来,沸沸扬扬的,估计是出去料理了吧。至于大少爷,他的春季时装展刚刚办完,巴黎那边又有新的订单,他去公司跟客户电话会议去了,的确是不在家。” 这一番解释滴水不漏,凌空空看着自己的脚尖儿,也许真的是自己多心了呢? 她突然间,特别特别想见流川飒。 医院,vip病房。 心跳的滴答声音在寂静的病房中十分清晰,江琦紧紧地闭着眼睛,氧气面罩上的哈气似有似无,显示着病人的呼吸并不是很平稳。 六嫂静静地坐在他的床边,一双好看的眸子中,隐隐有雾气浮出。 黎哥也静静的站在她的旁边,看着她那双好看的眸子里,各种情绪搅拌在一起,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虽然眼底情绪变换万千,可是六嫂的整张面部表情,却是出奇地冷漠,性感的唇紧紧地抿着,唇角不上挑也不下垂,乍一看上去,她似乎只是江琦床边的一座雕像。 病房外面隐隐传来了脚步声,黎哥终于拍了拍她的肩,将声音压得很低:“估计是凌空空来了,六嫂,我们还是先离开吧。” 可是六嫂却眸子一转,冰冷的视线看向黎哥,问道:“你不是私自约了她晚上去伊人见面吗?那正好,我现在也想见见这位传说中的凌空空呢。” 自己私自定的事情被一语道破,黎哥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他没想到自己如此隐秘的行动都被六嫂轻而易举地看穿,一时间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反驳,只能乖乖地呆在原地,等着凌空空推门进来。 不过转念一想,江琦自从入院做手术,到脱离危险转到vip病房,这期间所有的操作都是六嫂暗中打点,绝对没有外人插手,换句话说,江琦所涉及的一切治疗和看护都是自己人,这样一想,黎哥反倒是松了口气。 在这种自己人有着绝对控制权的地方,凌空空也不会有危险。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凌空空没有想到江琦的病房里还会有人,不由得吃了一惊,随即皱眉问道:“你们是谁?” 发生了如此不好的事情,她的警戒线在一天之内提到了最高。 六嫂冷冷一笑,头也不回地反击道:“我们可不是什么大人物,不过是背后帮你远程操控江琦的电脑,让你顺利从兰渝公司脱身罢了。” 凌空空一怔,昨日的回忆历历在目,她将手中的水果和花篮放到一旁,难得地露出一丝真诚的笑意,“原来是你们帮的我,不过你们为什么会在江琦的病房?你和他是朋友吗?” 六嫂慢慢地站起身,踩着高跟鞋的她足足比凌空空高处半个头,性感的唇依旧抿着,不想回答凌空空的问题。 突然间,她猛地扬起手,朝着凌空空的侧脸打了下来。 第80章:发芽 凌空空吓了一跳,刚要躲,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六嫂画着描金边的水晶甲眼看着就要划破她的脸,凌空空下意识地后退,预计中的疼痛却始终没有到来。 黎哥紧紧地抱着六嫂,一只胳膊从后面抓住了她的手腕,那凌厉的掌风距离凌空空的脸颊只有不到十厘米。 “大姐,冷静啊!你这时候把凌空空打一顿又能解什么恨呢,无非是让敌人开心罢了!” 深知六嫂脾气的黎哥死死攥着她的手腕,生怕她一个发飙将自己也给揍一顿。凌空空抚摸着心口顺了顺气息,她万万没想到这些事情和这些人竟然是联系在一起的,一时之间有无数问题涌了上来,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六嫂紧紧地盯着凌空空的脸,胸扣不停地起伏着,她越是这样,黎哥就越是害怕地抱紧她,从来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伊人一姐,能露出如此不淡定的表情还真是少见。 黎哥不免瞟了几眼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江琦,虽然他知道六嫂对这个男人的感情很深,但是…… 原来女人的嫉妒心,竟是如此可怕。 六嫂转过视线,不再和凌空空计较,一把扯回了自己的胳膊,黎哥也是松了一大口气,赶紧搬了个凳子让凌空空坐。 “我就是给你发信息的那个黎哥,初次见面,时间有点尴尬哈。”为了缓和气氛,黎哥朝着凌空空友好地伸出手,面上的笑容有些过于灿烂。 凌空空微微一勾唇角,握住了黎哥的手,“谢谢你们昨天帮我。” 多了一个人,这个病房里似乎也多了一些生气,凌空空拿出水果分给黎哥,两个人随便寒暄了几句,气氛也缓和了一些。 六嫂依旧像刚才那般,一动不动地坐在江琦的床边,一句话都懒得说。长长的红发挡住了她的脸,从侧面只能看到一个精巧的鼻尖儿。 凌空空藏起所有的心事,看着眼前的这个如同冰雕玉琢一样美丽的女子,又看向黎哥,问道:“你们是江琦的什么人?” “算是同甘共苦了八年的战友吧。”黎哥剥开香蕉递给六嫂,见她没有接过去的意思,便塞进了自己的嘴里,“从他在夜总会端盘子的时候我们就一起混了,他帮六嫂和我还清了欠款,当年他被人砍了二十多刀的时候也是我俩一起救的他。” 凌空空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波涛汹涌——原来这就是六嫂!就连娱乐圈里的人都挂在嘴边的六嫂! 不管是娱乐圈里的男人还是女人,提起这个六嫂都是带着三分钦佩的语气,凌空空虽然入圈时间短,但是这个女人的名号比好些知名的歌手演员还要响亮,她不由得再一次仔细打量了一番身侧的六嫂,只觉得终于看到了一个不管从气场还是美貌都有资格和欧阳尔熙比肩而立的女人了。 似乎感觉到凌空空在看自己,六嫂在心底冷哼一声,完全不想理会这个初出茅庐的丫头。 “空空,昨天江琦到底是怎么出事的,你跟我们描述一遍可以吗?警察的笔录我们可不信,肯定又被某些人给篡改过了。” 凌空空回过神,仔细地回想着昨天的一点一滴,一点细节都没有放过,全部说给了黎哥听。 听完她的叙述,黎哥的拳头已经握得很紧,他看着江琦那张惨白的脸和额头上的纱布,火气却无处发泄,“果然他娘的又是流川武!这个老头子肯定他妈的失心疯了!” 凌空空沉默地看着怒火中烧的黎哥,自己的算盘一直没有停过——她只是描述了那辆很是可疑的黑色车辆,对流川武却是只字未提,那么黎哥到底是凭借什么指控流川武? 脸上是一丝不苟的微笑,她藏在衣袖中的手指却渐渐捏紧。 黎哥没有发现她的异常,在床的另一侧踱来踱去,“早知道他们会对江琦下手,老子就应该早早地把江琦这小子锁进屋,一步都不让他出去!” 一直没有动静的六嫂突然间抬头看向黎哥,虽然依旧没有说话,可是眼神中多了些警告的意味。 黎哥撞上她的眸子,立刻秒懂,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那……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凌空空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喃喃自语道。 她现在什么都不能为江琦做,这个男人因她而受伤,自己却一点忙都帮不上。 “回家呆着,哪里也别去,也不要招惹流川家的人。”六嫂的声音像是从某个密闭的容器中发出来的,她注视着江琦的脸,话却是说给凌空空听的,“你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哪里也不去,省着再给你的敌人以可乘之机,免得你周围的人继续因你而遭殃。” 这些话的分量很重,也很难听,可是凌空空却一字不落地听进去了。 临走前,她回头看着六嫂美丽而萧瑟的背影,不由得苦苦一笑,说道:“六嫂,我可不是你的假想情敌,我和江琦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他对我的感情从来都没有跨越男女的那条线……等他醒来,你就跟他表白,好好追他吧。” 说罢,她拉开了病房的门,脚步飞快地离开。 最后的一句话,她还是没有说出口,因为她实在不忍心,在这个已经为了江琦担惊受怕的女子的心上再重重一击。 六嫂没有动,可是垂在床边的指尖儿却在不停地颤抖。 末了,她一把攥住自己的手,非常痛恨地握紧拳头,在一旁的墙上打了一拳! 黎哥吓了一跳,赶紧跑过来想要制止她,却见她的目光中盈盈有泪。 “阿黎,你听到凌空空最后一句说什么了吗?”六嫂的声音抖得不像样子。 黎哥愣了愣,果断地摇摇头。 六嫂转过脸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苦笑道:“她想说,如果我再不追他,那我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了……人活在世上,谁知道明天会有什么灾难来夺走你的小命呢,你说是不是,阿黎?” 第81章:开花 流川家的公司,三幢大楼呈三角形矗立在cbd办公市中心,最高的楼,最奢华的装修,以及最贵的地价。 每一次走到这边,凌空空总觉得心脏被五花大绑一样,紧张感不由自主地蔓延了全身的血液,后来即便和流川飒交好,她也鲜少往公司总部走,一是怕人说闲话,二是她不是很喜欢这个地方。 今天她穿得很低调,化妆是为了不让自己看上去那么憔悴,凌空空带着宽大的平沿帽,墨镜架在脸上,灰色的风衣趁着骨感的身形,犹如一个走在时尚界最前沿的仙子缓缓走进了大楼。 打听到了流川飒的办公室所在楼层,凌空空搭乘电梯,直接前去找他。 总经理办公室大得吓人,和秘书室是连在一起的,所有的墙壁都被透明的玻璃所取代,虽然看上去没有大楼外部那么奢华的感觉,却独有一番特色。 一个个踩着高跟鞋的秘书们带着精致的妆容,忙里忙外地打印、签字和送文件,总经理的办公室在秘书室更往里的地方,是个套间,虽然隔着这么老远,可凌空空刚刚踏出电梯,立刻就看到了层层玻璃后面的那个挺拔的身影。 他低眉敛目,正在认真地修改着桌子上的文件,头发不打半点发胶,带着点骄傲的感觉垂在额前,颇为个性,完全没有职场高官的那种油腻味道。整个办公室没有一丝一毫的奢华装饰,所有的器具都是古色古香,看上去独有一种在奢靡都市中独自为营的清流之感。 这是凌空空头一次看到他正经在公司办公的场景,她释然一笑,刚想要直接进去,但看到周围这人来人往的场景,想了想后还是转身去了前台,跟前台的小妹妹报备一下。 小妹看到她摘下墨镜的脸,先是一惊,然后立刻换上职业性的微笑,十分有礼貌地让她在一旁的沙发中坐下稍等。 凌空空也礼貌地回礼,欠身往沙发中坐下,小妹端来了一杯热茶,让她驱寒。 看着前台小妹朝着里面的办公室走去,凌空空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暖意立刻荡漾全身。 其实,就这样看着他,未免不是一种幸福和安慰。 小妹伏在流川飒身旁低语了几句,他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眸子朝这边看过来。 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仿佛两个深渊,凌空空微微一笑,回想起最开始爱上这个男人,便是因为黑暗中他的这双眼睛,实在太过令人着迷。虽然开端是最不可理喻的一夜情,但是回想起那一晚,她除了害怕,除了对权知言最后的一点情,剩下的便是对这个男人的好奇。 用最简单的话说,他成功地用一双眼睛勾引了她。 看着她精致的面容,流川飒似乎有些恍惚,他放下笔,对着前台小妹嘱咐了几句,便合上了文件准备出来。 凌空空放下茶杯,刚要起身,却见一个穿着白裙白风衣,黑发流淌在腰间的女人直接了当地推开秘书室的门,直奔总经理办公室。她脚步飞快,正好和前台小妹撞了个正脸,小妹看到她走进来,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朝凌空空这边看过来。 流川飒一愣,扶着桌子站起来的身子僵在原地,直到那个女人推门进来,他又再一次坐回了原位,重新翻开了文件。 凌空空握紧了自己的手指。 前台小妹推门出来,看着凌空空依旧面不改色地坐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笑着上前,支支吾吾地说道:“凌小姐,我已经告诉总经理了,您看……要不您再等等?” 凌空空转头看向她,眸子澄亮,笑意丝毫不减,但音色却是低沉了很多:“请问这位妹妹,这个女孩子是谁呢?” 小妹十分头痛,再一次干笑两声,答道:“这个……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每个人都有秘密,每一个秘密都和流川飒相关,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却唯独她凌空空不知道。 凌空空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再为难前台小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等着。 女子十分贴心地倒了一杯咖啡,可以说是非常殷勤地递给了流川飒,他接过那杯咖啡放在了桌上,转身在书柜中找着什么。 由于背对着凌空空,她无法看到他的表情,但是那个女子一举一动都十分温柔,在他找书的这段时间,女子一直在整理他的办公桌,将所有东西分类归好。 若要形容一个女人是水做的,那么整个女子便是再合适不过。 凌空空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突然感觉到口渴,便不由自主地端起来喝了一口,却是冷意遍布全身。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茶凉了。 前台小妹一直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喝了口茶后皱眉,便十分贴心地上前问道:“凌小姐,要不我给您再换一杯茶吧。” 凌空空没有说话,她盯着茶杯半晌后,勾起一抹苦笑,说道:“好啊,既然换,就换一杯滚烫的,我可不要什么茶香。天知道我还要在这里等多久,时间一长,茶再一凉,就不太好了。” 前台小妹几乎是战战兢兢地将茶杯端走,不出一分钟变端上来一杯滚烫的茶,凌空空单手握住茶杯,却丝毫不说烫。 待她松开手时,掌心已经是紫红一片。 小妹刚想劝说,里面就传来了流川飒的声音。 “诸位,请容我为大家介绍一下,站在我身边的这位便是新晋的总经理助理。从今天起,她便是你们的同事,和你们共用一间办公室。” 所有秘书室的职员纷纷起身鼓掌欢迎,里面热闹非凡,外面却是冷冷清清。 女子对着流川飒莞尔一笑,十分清秀动人,掌声雷动之间,她深情地望着流川飒,如玉的一双手握住了他的手。 凌空空握紧了茶杯。 流川飒朝她点点头,女子松开他的手,上前一步,对着大家微微欠身,礼貌地自我介绍:“初次见面,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我叫沈薛,大家叫我小薛就好。” 第82章:果实 冬日寂静的夜总是带着一抹肃杀,窗帘没有拉,衣服没有换,凌空空坐在床边,很久很久没有动一下。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夜之间会出来一个总经理助理? 凌空空虽然不参与流川家的事务,但是她不傻,眼下这种经济背景,流川家在半年内裁员无数,连总监以上职位的人都走了不少,这突如其来的一个总经理助理,若是没有任何背景或者人脉,绝对不可能如此轻而易举地留在流川飒身边。 凌空空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全部都是那个白衣女子从身后抱住流川飒的样子。 时钟不厌其烦地一圈一圈转着,凌空空仿佛被抽去了灵魂,只剩一副残破不堪的躯壳还留在这人世间受苦。 这一夜,流川飒没有回来。 新闻发布会。 这种场合永远都是一群演员导演制片人,加上一群带着摄像机的记者一起,用固定的套路来赚钱,凌空空坐在化妆间中,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问。 欧阳尔熙依然和她一个化妆间,看着凌空空这副安静的模样,欧阳尔熙几次开口询问,却都被她眼底那抹刺痛给制止了。 几天不见,出了什么事? 好不容易等到身边没有几个化妆师在那里忙里忙外了,欧阳尔熙放下手机走到凌空空的身后,伏在她耳边问道:“空空,你能联系得上江琦吗?我认识的一个导演说要兰渝的演员,可是江琦的手机打不通。” 凌空空一直半垂着的睫毛,忽然抬了起来。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她的语速很快,苍白的手指抓紧了欧阳尔熙的衣服一角,整个人也忽然站了起来,平视着欧阳尔熙的眼睛。 欧阳尔熙愣了愣,虽然不解,但也还是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凌空空恍惚了一瞬,呆滞地又坐回了椅子中。 欧阳尔熙竟然不知道江琦出事了? 那么严重的一场车祸,肇事者还逃逸了,最开始的那半天的时间内,凌空空忙于其他的事情,没有注意到这场车祸根本就没有上新闻,一个字都没有。 现在想来,真是后怕。 眼看着外面的一堆人要进来收拾东西,欧阳尔熙拉住了她的手,焦急地问道:“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能不能联系得上江琦?” 凌空空本来要回答,可是脑中一个念头跳过来,她看向欧阳尔熙,反问道:“既然那个导演这么着急要兰渝的人,你怎么不去问问流川飒,他和江琦是好朋友,而且没有像我这样的上下级关系,不是更方便联系吗?” 这句话说完,凌空空就后悔了。 明知道欧阳尔熙对流川飒的感情十分特别,自己这么一问,反倒是有种嘲笑人家的感觉。凌空空口吃了一瞬,尴尬地刚想要道歉,欧阳尔熙却是轻描淡写地摇摇头,说道:“我懂你的意思,而且我怕尴尬,我的确还特意让我的秘书联系过流川飒,但是……秘书告诉我,流川飒的手机根本打不通,最开始我还以为是他屏蔽我了呢。” 回想起当时的情况,欧阳尔熙苦苦一笑,眼底却是释然,毕竟这样的事情,她已经在这个男人身上经历过好几回了。 凌空空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面对欧阳尔熙的坦然,她也不再犹豫,如实相告道:“江琦出车祸了。” 门忽然被打开,一群挂着工作人员胸牌的人涌了进来,各司其职,距离发布会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大家都有些焦躁。 欧阳尔熙震惊地后退了两步,她反应很快——如果这么大的事情都没有一条新闻,那么幕后操控者一定非同等闲。 周围人多口杂,欧阳尔熙不好相问,只能对凌空空使了个眼色,随着领路的工作人员出去候场了。 凌空空重新坐回椅子中,周围的嘈杂似乎都与她无关,她静静地看着镜子中那张自己的脸,陷入了沉默。 流川飒昨晚没有回来。 这个事实一直像一把锥子一样,虽然不大也不够锋利,可是足够将她的心戳出千千万万个很小的孔。 过了一会儿,导演突然闯了进来,一把拉住凌空空的胳膊,焦急道:“空空,你既然都来了为何不去参加发布会?你若是不露脸,今晚的娱乐周刊头条肯定又是你的负面新闻了!” 凌空空挣脱开导演的手臂,抱歉一笑:“您都答应了不强迫我,我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我有要紧事要办,您去前面吧,记者都在等着了。” 导演十分烦恼地抓了抓头,不过想起自己承诺过的事情,不好反悔,只能说了些气头上的话,然后匆忙离开。 刚才还人声鼎沸的化妆室,此时一下子只剩了凌空空一人。 她缓缓打开手机,微信上从两天前开始就一直是自己单方面发出去的记录,一条回复都没有,而最近的一条发出去的信息,正是她邀请他做男伴的信息。 可是流川飒依然没有回复。 昨天在流川家的公司,在总经理办公室和秘书室的外面,那些回忆简直是置人于冰窖之中。凌空空寻了处角落躺下来,拿了几个靠垫放在后面,一夜未眠,她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了。 在自我介绍了一番之后,那个名叫沈薛的女子带着完美的微笑,和秘书室的每一个人都握手打招呼,礼貌有加,令人挑不出毛病。 而凌空空安静地坐在门外的沙发上,手里捧着滚烫的茶,精致的妆容也渐渐无法掩饰她身心俱疲的事实。 透过层层玻璃和层层人流,她直直地看向最里面的那个人。 可是他只是微笑着,目光随着沈薛的一举一动,看不透他内心的想法。 待秘书室里面的喧嚣终于静下来后,凌空空放下茶杯,刚刚起身想要进去找他,只见沈薛优雅地推门而出,看到她后露出一个更加优雅的微笑。 沈薛整个人散发着清新和纯洁的气息,她看着凌空空的眼睛,嘴角的弧度不变,也同样伸出了手: “你好,我叫沈薛,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真是有缘。” 第83章:采摘 沈薛。 沈薛。 凌空空起身,索性将化妆室的灯全部关掉,自己一个人重新躺回之前的角落。在一片寂静中,静静地聆听自己血管中血液流淌的声音。 这个叫沈薛的女人到底是谁,其实自己早就在八方打听了,只不过一天过去,她只知道这个女人是流川家特别招进来的一个总经理助理,和流川飒自小要好,只不过因为身体不怎么好的缘故一直在家里养病,如今才抛头露面罢了。 外面的记者发布会已经开始,凌空空打开手机,一片黑暗中的手机屏幕亮光十分刺眼,她盯着微信上那个久久没有回复的对话,周围的暖气开得很足,可是她已经感不到任何暖意。 算来到现在,她已经三十六个小时没有合眼了。 脑袋很疼,双腿有些麻木,指尖儿也是冰凉的。凌空空不停地深呼吸想要缓解身体的不适,但无济于事。 化妆师小奈悄悄开门进来,看到灯全部被关掉,还以为凌空空已经睡了,于是轻手轻脚地走过来,结果看到黑暗中的一抹手机屏幕的光,还被吓了一跳,问道:“空空姐,妆都化了,衣服也换了,你为什么不出去啊?” 凌空空最后看了一眼微信,然后关掉屏幕的光,将手机扔到一旁,疲惫地答非所问道:“小奈,我睡一会儿,麻烦你别让任何人叫我,好吗?” 小奈是看过新闻的,知道流川家的二少爷要和沈家千金订婚了,虽然出事的这些天她没有仔细地问过凌空空,但是看凌空空的脸色,小奈便知道她肯定不好过。 在人心叵测的娱乐圈,人人皆以私利为先,但是凌空空让她看到了不同。小奈悄悄地搬了垫子过去,索性就坐在凌空空的旁边,黑着灯,就这样陪着她。 虽然闭着眼睛,但凌空空还是握住了小奈的手,最痛苦无助的时候,不需要那么多冠冕堂皇的安慰,只需要一个人陪着,便是幸福的。 长时间的劳累加上很不好的睡眠质量,凌空空竟然睡着了。 小奈也是累极了,这几天跟着剧组忙里忙外,她这种身份在那种情况下也不只是个化妆师了,被叫去做苦力的时候太多,也跟着凌空空睡着了。 外面是吵吵闹闹的记者发布会,走廊里也是工作人员的叫嚷,这个化妆间却是闹中取静,两个女孩子睡在黑暗舒适的角落中,不染尘世烟火。 即便这偷懒的时间,只有一小会儿而已。 寂静的空间中,凌空空的手机突然亮了屏幕,一条微信消息跳了出来,但因为没有及时查看,屏幕亮了三十秒后又重新暗了下去。 医院,vip病房。 六嫂特意换了平底鞋,就为了怕高跟鞋的声音会吵到病人,她悄悄地打开门走进来,十分小心地将手中的购物袋放到一旁的茶几上。 黎哥紧随其后,谨慎地查看了整条走廊,谨慎地确认没有外人后,这才放心地从门缝中闪进来,再谨慎地锁好门。 六嫂看着他眼底下的黑眼圈,轻轻地说道:“这几天麻烦你跟着我跑前跑后了。” 这一声道谢仿佛是太阳雨,明明下着雨,却能看到温暖的阳光,黎哥愣了好一会儿,本要去拿水果的手在半空中悬了好几秒,这才尴尬地继续刚才的动作。 他笑嘻嘻地瞅了一眼六嫂,跟她眼底的黑眼圈一比,自己的黑眼圈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六嫂你也别太担心,医生不是说了吗,江琦很快就能醒来,最迟三天,最少几个小时,你再耐心等等吧。” 六嫂也是身心俱疲,一个风流妩媚的多姿女人此刻却是双眼无神,她也无心化妆,素着一张脸反倒是更加妩媚了,黎哥一边洗水果一边偷偷往这边瞧,虽然他很想告诉六嫂她不化妆的时候更可爱,但是江琦躺在床上,现在这种情景实在不适合说这种话。 “对了,沈忧儿怎么样?”六嫂趴在了江琦的床边,被子挡住了她的半张脸,声音听上去闷闷的。 黎哥瞬间抽回自己游离在外的思绪,“哦那个沈忧儿,她现在似乎已经服软了,也没见她抵抗,昨晚开始就已经在坐台接客了。” 六嫂的眼底终于有一丝光芒闪过,但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昨晚接客了吗?客人怎么说?” “客人……”黎哥瞬间一脸愁容,“一言难尽啊六嫂,客人说这个姑娘长得不错身材也不错,有个模特的背景更是加分,只是……” “只是,活像一个僵尸,对不对?” 黎哥愣了一下,“你都知道了为啥还要问我一遍啊?” 六嫂摇了摇头,幅度很小,视线一直看着江琦手上的输液管,“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这颗棋子到底有没有用。” 如果她真的服软了,而且像僵尸一般,那就证明她还没有成为有用的棋子。 虽然隐约能够感觉到六嫂话里的意思,可黎哥依然有种云里雾里的感觉,他本想再深问一下,但六嫂索性站起身,往旁边的陪护床上一躺,一副没有打算继续聊下去的样子,他也就作罢了。 眼睛是闭着的,可脑子依然转的很快,六嫂仔细地回想着和沈薛交易的每一个步骤,确定没有任何疏忽和遗漏后,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六嫂,你说凌空空从江琦那里拿到的资料,她看了吗?怎么一点音儿都没有呢?”黎哥拿起一个苹果,狠狠咬了一口,又将一个橘子扔到了六嫂的枕边,力道控制得分毫不差。 “她当然没有时间看,她现在整个人都扑在流川飒和沈薛身上,怎么可能还注意得到江琦为她做的一切?”六嫂冷哼一声,拿过橘子,像是泄愤一样三两下就扒开了。 果然,一提凌空空,六嫂就不是六嫂了,黎哥做了个鬼脸,赶紧识时务地闭上了嘴巴。 一旁的呼吸和心跳渐渐加快,黎哥不经意地一撇,然后猛地瞪大了眼睛。 江琦!江琦醒了! 第84章:丰收 凌空空是被一脚踹开的门给弄醒的。 小奈嘤咛了一声,十分不满地听着越来越近而且怒气冲冲的脚步声,转头正想继续睡,却不曾想被人一下子踹开,后背撞到了化妆台,一时间痛得她差点儿掉眼泪。 凌空空也睡眼朦胧,可是化妆室没有开灯,她刚睁开的睡眼也完全分辨不出眼前的人到底是谁,看到小奈被踹开,她一下子精神了起来,刚要起身开骂,却被人抓住了衣领按到墙上。 “凌空空,你到底是不是故意在整我!” 是顾真的声音,虽然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但是听着面前这十分粗糙的呼吸声,估计气得不轻。 凌空空已经习惯了娱乐圈里的人动不动就大动干戈,情绪不定,所以她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问道:“不知道我又做错了什么事,惹到了我们顾大少爷?” 小奈忍着痛,起身打开了一盏台灯,虽然亮度不够,不过能够看清周围的事物就可以了。 借着昏暗的灯光,凌空空清晰地看到眼前这个顾真的脸已经快要变了形,大概是刚才的记者发布会不如意吧,可这关她什么事儿呢? “导演上场前一再强调,让我绝对绝对要无条件维护你和黄雨!黄雨那个贱丫头倒是好说,不过就是学校里的一点儿绯闻……可是你呢?你他妈是怎么对我的?” 本来烦心事就已经够多,凌空空实在没有闲心听他在这儿瞎指责,索性一口咬上他的手臂,顾真吃痛,立刻放开了手,凌空空松开嘴巴,他的胳膊上已经有了一道深深的牙印。 大概是听到争执声,顾真的经纪人循着声音找了过来,看到的场景便是顾真捧着受伤的胳膊怒目而视,而凌空空却淡定地拿起旁边的水瓶漱了漱口,然后将漱口水尽数喷在了顾真的脚下。 顾真像触电一样弹开,看着湿了的裤脚,更加怒不可遏:“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嗯,我的确不想活了,但是你可千万别在我想死之前惹怒我,搞不好你会死在我前面。” 小奈偷偷地叫了声好,顾真咬牙切齿,刚想要发作,却被经纪人给拦住了。 经纪人十分厌恶地瞪了一眼凌空空,却不好发作,只能使劲忍着:“你好歹是个女演员,麻烦你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 凌空空冷笑一声,连句话都懒得说,转身就走。 “你……”顾真想要冲上去理论,经纪人使劲拽着他,压低声音劝道:“她现在是媒体的红人,别看正面还是负面新闻,总之你现在找她麻烦就会惹祸上身!” 顾真一把甩开经纪人的胳膊,怒气无处发泄,飞起一脚踢翻了一旁的椅子,弄出好大的声响。 小奈揉了揉刚才被顾真踢到的地方,一瞧凌空空走了,自己也没必要再呆下去,便吐了吐舌头也转身离开。 “你是个化妆师?分配给凌空空的?”顾真突然看到了她,冷声问道。 有了凌空空的影响,小奈也懒得搭理他,可是顾真却冷笑一声,警告道:“我劝你把眼睛擦亮一点,我现在不敢动她,不代表我动不了你。” 这句赤裸裸的威胁,小奈不屑一顾,只是回头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顾真的这副模样,嘲笑一声便抬脚离去。 经纪人看着小奈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看了看顾真阴晴不定的脸,只觉得这个化妆师要倒霉了。 一边昏暗中,顾真简单地用水处理了一下被咬上的地方,刚要离开,却发现角落中有什么东西在闪。 一个手机静静地躺在几个靠垫中,若不是提示灯一直闪,这个手机也就被落在这里了,顾真看了一眼门口,见凌空空没有回来,便拿起了手机,按亮了屏幕。 他不知道密码,更没有指纹,但是屏幕上显示的一条微信未读消息,却让他狡猾地勾起了嘴角。 流川飒发来了非常简单的三个字—— 对不起。 记者会已经散去,导演直接抓住了凌空空的胳膊,连拖带拉地想要将她立刻塞进车子,直接带去庆功宴,生怕她再找什么理由推脱,会影响这部剧的收视率。 凌空空抵挡不过,被导演强行塞进车子后面,屁股还没坐稳,司机就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看着身上睡得皱巴巴的礼服裙,凌空空深深叹了口气,一摸包包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似乎忘了拿。 她立刻拍了拍司机,想要调转车头,可是司机无奈地加大了油门,劝道:“凌小姐,导演对你真的是一忍再忍了,你别太过分,好不好?” 凌空空非常着急,可是司机死活就是不肯回去,反倒是一路狂飙,沿着环城高速的方向驶离了市区。 庆功宴被设在一个小岛上,若说这座沿海城市的夜景哪里最美,那么非属那座小岛了,近年来很多贵族和富翁都抢着要来这座岛举办一些自己的派对和商务活动,所以租金一夜之间飙升到老高。 凌空空坐立不安地捏着手包,心思一直在自己的手机上——万一流川飒回复了,她没有收到,到时候岂不是会错过很多? 初冬的夜自然不会暖和,可是这座小岛上却要比沙滩那一带温暖一些,周围都是密密麻麻的树木,窜得老高,挡了一些海风。凌空空缓缓地在岸边下车,被一个穿着侍者服装的小厮带到了船上。 要想到达岛中央必须坐船,好在这一片不属于开放海域,无风无浪的,凌空空裹紧了小厮递过来的棉服,安静地坐在一旁,任由小厮划着桨,带她前往岛的方向。 一片黑漆漆的海面上,凌空空望向市区的方向,那里灯火万千,看似华丽,实则令人心寒无比。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遍遍地在脑海中回放,凌空空呆滞地看着从自己口鼻中吐出来的白气,这凛冽的天气反倒是让她清醒了不少。 到达岛中央后,小厮带着她前往宴会大厅,凌空空一路走来,却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看她。 有的悄悄摸摸,有的明目张胆,有的眼带嘲笑,有的扼腕叹息。 第85章:震天新闻 又来了,那种及其不好的第六感,又来了。 凌空空咬了咬嘴唇,忍着心底强烈的异样,硬着头皮跟着小厮一步步往前走,这个地方很大,这条长廊真的距离很远,周围都是拱形门的镂空设计,头顶是华丽的装饰水晶灯,凌空空再一次裹紧了上半身那个装饰性的外套,除了冷,还是冷。 偌大的现场,人似乎来了很多,可是因为场地过大,每一处都是稀稀拉拉的客人,一个个端着酒杯,都在窃窃私语。 如坐针毡地到了正厅,凌空空随便寻了出角落的座位坐下来,看着面前摆盘精致的各种食物,她一点儿都吃不下,而离她不远的长桌上更是佳肴丰盛,不少外国厨师都在长桌后面忙活,她这才像想起来,自己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 胃里一阵抽搐,凌空空赶紧扶着桌子站起来,想着即便没食欲也填一点东西在胃里,一会儿万一流川飒来了,她若是饿晕了,岂不是闹了大笑话? 这样想着,凌空空艰难地移动着高跟鞋,几步路的距离仿佛走了几个世纪,她看着桌上那些精美的事物,随便选了几块塞进了嘴巴。 两三天没有吃东西的口腔瞬间充满了食物的黏腻,凌空空忍着强烈的不适,命令自己嚼着食物,然后咽了下去。 胃里一下子填了些东西,胃酸立刻开始反应,凌空空单手撑着桌子,脸色十分不好,她捂住嘴巴想要命令自己的胃消化这些东西,可是事违人愿,她只感觉自己的胃不停地在抽搐,然后一股酸水猛地反了上来。 这个反应太突然了,凌空空转头就跑,好在卫生间就在旁边的走廊,她直奔女厕所,找了最里面的一间,对着马桶狂吐起来。 虽然好久没有吃东西,可是她却呕个不停,好像要将整个腹腔内所有的器官全部都吐出来一样,外面有几个女客人听到她这间单间里的声音,十分厌恶地抱怨了几句,洗了洗手就赶紧离开了。 凌空空难受地扶住墙壁,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真的是因为心病,连身体都撑不住了吗? 掏出纸巾擦掉嘴边的酸水,凌空空咬了咬嘴唇,将马桶中的污秽物尽数冲下去,打开门走了出来。 刚一开门,就看到欧阳尔熙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瓶水,眼底尽是哀伤。 凌空空吐得头昏脑涨,眼前也是眩晕一片,她只看清了欧阳尔熙递过来的水瓶,含糊地道了谢,接过来就往嘴里倒。 看着她如此不文雅的喝法,欧阳尔熙悲哀地望着她,像是赌气一样地冲上前,一把将水瓶子从她手中夺过来,水瞬间呛了凌空空一脸。 她剧烈地咳着,一边狼狈地擦着脸上的水,一边古怪地盯着眼前的欧阳尔熙,“你、你到底是来帮我的,还是来看我呛水的?” 欧阳尔熙不答话,只是她的眼神太过伤感,搞得凌空空一脸莫名其妙。 “尔熙,你什么时候来的?导演也来了吗?”凌空空想到自己落在发布会现场的手机,于是赶紧抓住欧阳尔熙的手,问道:“尔熙你看到我的手机了吗?刚刚我的手机落在现场了,你——” “你真的爱他吗?” 欧阳尔熙的状态太古怪了,她直直地盯着凌空空的眼睛,悠悠地问了一句。 凌空空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这种情况下,欧阳尔熙居然会问如此无头无脑的问题,“尔熙,你到底想说什么?” 欧阳尔熙艰难地吞了吞唾沫,她看着凌空空的那张精致的面容,唇角是一抹苦笑,“空空,算我求你,你老实回答我,你到底爱他爱到了什么程度?” 凌空空没有说话。 她知道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子和自己爱的是同一个男人,但是她不讨厌她。 “我现在,没有他不行。”凌空空仔细想了想,然后微微一笑,给出了最后的答案。 欧阳尔熙的一双眸子,彻底掉入了深渊。 半晌后,她上前抓住了凌空空的肩膀,用力地看着她,也用力地说道:“空空,答应我,你一定要坚强,好吗?” 她的话自从进来的时候就一直没有逻辑,凌空空不想现在这个时候纠结这些问题,于是点了点头,算是把这事儿应付过去了。 看着凌空空离开的背影,欧阳尔熙攥紧了手机,上面是江琦发来的微信。 一字一句,皆是痛彻心扉。 凌空空走出洗手间,发现大厅的灯已经灭了大半,而导演站在一旁的喷泉旁边,注视着高高的台阶上那对男女,眼底是说不出的情绪。 由于胃里依然不舒服,凌空空坐回了刚才的位置,打量了四周才发现,客人们都聚集在了这里,高高的台阶如同宫殿,两侧是两个不大不小的喷水池,沿着台阶一路往上,远远地能看到一些穿着粉色裙子的女孩子和灰色西装的男孩子。 大家手里都端起了酒杯,遥望着上面的那些人影,一个个的面色皆洋溢着祝福。 欧阳尔熙也慢慢地走出来,坐在了凌空空的身侧,抬手将手包放在了桌子上,整个人似乎和凌空空一样疲惫。 “顺便回答你刚才的问题,你的手机,我已经拖小奈给你带来了,她随后就到。” 欧阳尔熙的嗓子已经哑了,借着现场为了制造气氛的灯光,凌空空眯起眼睛,仔细这么一看才看到欧阳尔熙红红的双眼,以及眼底下非常重的黑眼圈。 “诸位,在这个非常令人高兴的日子里,我非常荣幸能够作为代表,宣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导演拿起了话筒,看着背后巨大的时钟,两个指针距离重合只剩下一分钟不到。 距离较远,凌空空只能看到那些穿着粉裙子和灰西装的男孩女孩渐渐排成两排,面对面地站着,将中间的一条路留了出来。 观众们也在兴奋地搓着手,直到零点的钟声响起,响彻整个岛屿,敲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一团团的玫瑰花瓣瞬间从天上撒了下来,一个黑色和一个白色身影从男孩女孩让出来的道路中缓缓走出,拾级而下,迎接着众人的祝福。 凌空空握着酒杯的手,突然间松了。 哗啦一声,杯子在地上四分五裂的同时,流川飒牵起了沈薛的手,微笑着朝大家深深一鞠躬。 第86章:不可理喻 很久之前,或者准确说来,大概几个月之前吧,凌空空躺在他身下的时候就曾经在想,这样一个男人,这样一个风流而又无情的英俊男人,最后到底会娶一个什么样的女人进家门? 如今,漫天的红玫瑰花瓣仿佛血泪,一颗一颗砸在身上,痛彻心扉。 是啊,现在她终于有了答案。 这个答案叫做沈薛。 一个沈家的女人。 观众席瞬间掌声雷动,没有人发现地上有一个被摔得粉碎的杯子。 导演十分热情地将这对璧人迎接下来,那些伴娘伴郎也跟随着流川飒和沈薛,在他们两个人的身后围成一个半弧形,灰色西装和粉色裙子,黑色正装和白色婚纱,多么美。 是啊,多么美,美得令人目眩,美得令人想要转身离去。 沈薛一脸的红晕,娇羞得正如出嫁的花朵,十分欣慰地依偎在流川飒的怀中,黑白两道影子之间,竟然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玫瑰花瓣雨下的一抹情,就这样被埋葬。 凌空空笑了笑,随手接了一片花瓣,纤细的手指之间,那抹花瓣显得过于艳红。 “尔熙,我终于明白你刚才为何那样问我了。” 欧阳尔熙回避着她的眼神,可是这才发现她根本就没有看自己,她只是静静地垂着眼眸,浓密的睫毛挡住了视线。 “你问我到底爱他爱到了什么程度,说出来我自己都想笑啊尔熙,我看着他结婚,看着他挽着别的女人的手,我竟然,如此平静。” 话音刚落,指尖儿的那片玫瑰花瓣,就这样被生生撕开,瞬间没有了刚才的光泽。 光影交错间,欧阳尔熙望着低垂着眼眸的凌空空,眼神里面几乎被哀伤埋没。 是啊,她知道这种感觉。 她知道的。 捧在心尖儿上的人,瞬间挽着别的女人,穿着正装,对着全世界宣布,他要娶她。 “尔熙,你跟我说说话好吗。”凌空空静静地坐在那里,静静地盯着指尖儿上的两个已经被撕开的花瓣,如此近的距离,欧阳尔熙几乎听不到她的呼吸声。 “好的,你想怎样都可以,我陪你,空空你听见了吗?你不是一个人,我陪着你呢。”欧阳尔熙试着扯出一个像样一点的微笑,可是失败了,她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连面具都不会做。 台阶上的一对新人正在切蛋糕,一米八的叠层蛋糕,半黑半白,她喜欢他穿黑色,他喜欢她穿白色,就是这么简单。 流川飒握着沈薛的手,一块又一块,那个很高很高的大蛋糕被切了将近十多分钟才被切完,立刻有侍者上前,耐心地将一块块蛋糕装到盘子里,再放到车里,推下去分发给各个客人。 又是一簇玫瑰花瓣喷射了出来,这一次的更猛,径直就是朝着客人们的方向喷射出来的,如此突如其来的惊喜,顾客们纷纷欢呼起来,并附送上更加热烈的掌声。 沈薛抓着话筒,十分紧张又十分开心的样子,她的声音甜甜的,眼神羞涩却又大方地直视着台下的观众,从容地说道:“感谢大家这几天来对我和流川飒婚事的关心,现在我们终于订婚,希望大家一直能够支持我们的感情,谢谢!” 原本冷清的一个小岛,此刻渐渐地被这对男女的订婚仪式所点燃。 别的桌都是酒过半旬,凌空空却突然抖了一下,她猛地仰起头,像是被淹在水中好久好久一般狠狠地吸了一口氧气,然后缓缓地闭上眼睛。 “尔熙你告诉我,这真的是咱们那部剧的庆功宴吗?” 欧阳尔熙握住了她的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单纯地觉得,现在如果不紧紧地抓住她,这个女孩子恐怕下一秒就会消失在自己的面前,甚至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沈薛已经换了一身更轻便的礼服,随着流川飒举着酒杯走到观众席来敬酒,台下这么多桌,他们二人竟是一桌不落,而且每次端杯,必定干杯。 凌空空艰难地咽了口口水,胃里翻腾得更加厉害,可是她管不了那么多了,随手从一个服务生的手中拿过香槟,一仰头,金黄色的液体全部倒在了嗓子中。 欧阳尔熙惊恐地拦住她,又考虑到周围的视线,不得不压低声音道:“空空,你疯了也不至于折磨自己的身体!” 凌空空擦了擦嘴角的液体,轻轻摇了摇头,笑道:“你误会了,我只是渴了。” 说着,又是一杯金色的香槟。 欧阳尔熙都来不及阻止,只见她又是一仰头,酒水顺着嘴角淌了下来,可她丝毫不在意地又擦掉了。 流川飒听着客人的祝福,眼神却已经飘到了不远处的角落中,那个穿着皱皱巴巴礼服裙的女人,正在一杯又一杯地豪饮。 第五杯下肚,凌空空终于心满意足地坐下来,对着欧阳尔熙灿烂地一笑。 欧阳尔熙心痛地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能好生劝道:“空空,听话,我们回家吧。” “家?我没有家的。”凌空空依旧在笑,笑得妩媚生姿,笑得百花齐放。 她没有家的,从凌玫瑰抛弃她的那一瞬间,她就已经没有家了。 凌空空恨极了,为何自己的酒量如此好?为何就是喝不醉呢? 眼前这个制片人一直在谈合作和投资的事情,流川飒一句都没有听进去,他虽然面带微笑,一边听一边点头示意,可是全部的心思都尽数跑到了那个不起眼的角落中。 余光瞥见那桌子上五个空空如也的杯子,他握着高脚杯的手不知不觉地紧了又紧。 沈薛娇笑着靠进他的怀,他没有拒绝,只是一直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 凌空空吐了一口酒气,神清气爽地脱了自己的外搭。 冷风一吹,她反倒更兴奋了。 新人敬酒,终于还是敬到了她们这一桌。 相比其他桌的高雅和风度,这里明显一团乱,沈薛依旧得体地笑着,可是眼底的嫌弃却一闪而过。 “对不起,我把别的男人当成你了,流川飒。”凌空空指了指面前的五个空杯,“我喝不下了,你找尔熙吧。” 说着,她拿起了外套,转身就走。 手腕突然传来一个力道,凌空空回头,却发现他竟然当着沈薛的面,握住了自己的手。 第87章:寸草不生 不可否认,那一瞬间,她的心被狠狠地震动了一下。 “流川飒先生,这是何意?”凌空空索性就站在原地,不挣脱,不附和,似乎故意将这一幕给别人看到,等着流川飒的解释。 沈薛不动声色地挽紧了流川飒的胳膊,他犹豫了一瞬,还是松开了凌空空。 “既然凌小姐喝不动了,那我何必勉强,只不过这一杯,你总得让我敬你。” 说着,他也从容地将自己的酒杯斟满,然后对着凌空空轻轻一抬,仰头喝干了里面的液体。 沈薛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做,但是身为新娘,周围又有那么多的视线,她不好耍赖,也只得跟随流川飒的做法,将一杯香槟干杯。 刚刚敬完酒,整个会场的灯光就暗了下来。 众人转头,之间喷泉和楼梯之间的那片很大的空地已经被清理出来,一簇灯光打了下来,正好笼罩在场地的正中间。 这是跳舞的时间。 感受着这浪漫的气氛,沈薛欣慰地一笑,眉目含情地望向流川飒,而流川飒点了点头,将空杯放到一旁,绅士地伸出一只手。 沈薛将纤纤玉手放在了他的掌心,流川飒用力一拉,几步优美的舞步之间,两个人就滑进了舞池。 喷泉后面的乐队优美地扬起手,小提琴、大提琴、萨克斯还有钢琴,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如此良辰美景,众人只顾得上欣赏,完全没有时间去想别的,更没有人发现,凌空空已经拿着外套,绕开密集的人群准备离开现场。 “空空,你慢一点走。”欧阳尔熙立刻跟上,生怕她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一个会场竟然如此大,凌空空走啊走,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刀刃上,生生地疼。 音乐声越来越远,人群越来越稀疏,忍了一晚上的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好不容易走出了会场,凌空空呼吸着外面的冷空气,突然在拱形门长廊边停了下来。 一轮圆月高挂在半空,今夜还真是好天气,一点点乌云都没有。 月光如水,残忍地将她面容上的泪痕隐射地无比清晰,凌空空靠着墙壁滑坐下来,鞋子也走丢了一只,那华尔兹的音乐如同酷刑,折磨得她心力交瘁。 抬手捂住了耳朵,凌空空将脸埋在了膝盖之间,无声地哭泣。 泪水浸湿了膝盖部分的裙子,寒风一吹,又冷又潮,她下意识地又抱紧了自己的肩膀,可是松开手又听到了那该死的音乐,几番折腾下来,她再也坚持不住。 一颗心,反复被蹂躏,现在已是寸草不生。 欧阳尔熙站在两米开外的地方,脱下了了自己的大衣,盖在凌空空的肩膀上。 现在她明白了,她终于看清楚了。 自己所谓的“爱那个男人爱到体无完肤”,根本就是骗人的。 跟凌空空的感情比起来,自己算什么呢?自己什么都不算。 就她自己的这点爱情的分量,根本不足以撑起一个故事,甚至都不足以撑起一个简短的篇章。 凌空空是一个多么坚韧的女人,她见识过了,她早在两年前被强制性和流川飒订婚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了。 那个站在天台上,手里握着酒瓶,耳边的碎发温柔得仿若一探秋水的那个女孩子,此刻已是寸草不生。 “空空,你等着,我去叫一个侍者过来送你。”欧阳尔熙颤抖地说着,转身就去找人了。 这里这么大,没有侍者的带路是出不去的,再说还有海路,需要有人替着划船。 为今之计,只有让凌空空远离这个该死的地方,让她回家,让她躺在床上慢慢养伤。 寂静的长廊,似有脚步声响起。 不像是欧阳尔熙高跟鞋的声音,这个脚步声更沉稳,更有力,更像是男人的皮鞋敲打在路面的感觉。 凌空空的泪已经流干,这里的风虽然不大,但是足够在她已经冰凉的心中雪上加霜,所以当那个脚步到达自己身边的时候,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嗓子,一瞬间变得火烧一般。 “众人皆醉你独醒,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一个万分好听的声音,就这么钻进了她的耳朵。 凌空空抬起头,泪眼婆娑间,看到的是一副立体的面容。 这个男人穿着宝蓝色的西装,丝毫不顾及这样会抢了今日新郎的风头,他朝她缓缓伸出手,问道:“小姐会跳探戈吗?” 凌空空一怔,苦笑了一声,并没有作答。 男人却完全不介意,他有力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拽起,扶她站稳后,又恰到好处地松开,保持一定距离。 凌空空擦干了眼泪,瞄了一眼自己身上皱巴巴的礼服,拒绝道:“我这样子做你的舞伴,只会丢脸,谢谢你安慰我。” 说着她就要侧身离开,可是男人并没有让她走,而是拦住她的肩,眸子清亮:“我叫阿哲。” 凌空空叹了口气,刚想再说一些更狠一点的话来拒绝他,一转头却发现,自己就想要被吸进他的眸子中一样。 十分钟后,欧阳尔熙焦急地带着一个侍者跑回来,却发现这里空无一人。 大厅中,流川飒和沈薛的开场舞已经完毕,又有三三两两的男女携手滑进舞池,气氛非常好。 一曲完毕,乐队之间互相点了点头,换了一曲《一步之遥》。 如此经典的舞曲,很多人跃跃欲试,可是没等他们踏进舞池,便有一对宝蓝色的身影在舞池边缘旋转着朝中央滑去。 灯光暧昧,一瞬间看不清脸,可是沈薛只觉得,整晚都温和谦逊的流川飒,此刻突然揭开了盖在他身上的这一层纱。 一阵阵阴冷的感觉侵袭了沈薛的大脑,她转头看着身边的这个男人,只见他凤眸眯起,危险地注视着那舞池中的身影,手握拳头,捏得手指关节咯吱作响。 “流川飒,你怎么了?”沈薛担心地握住他的手腕,指尖却传来了一阵冰凉。 她好奇地转头,当她也将视线聚焦在那对宝蓝色身影上时,同样地,她的拳头也握紧了。 第88章:演戏 铿锵有力的探戈,张弛有度的步伐,跳跃舞动的裙摆。 凌空空只是下意识地跟紧了他的步伐,当年唐虞被父亲送去学华尔兹,舞蹈老师偏偏看中了在后面拎东西打杂的凌空空,偏偏就非要她来报名,就偏偏教了她探戈的舞步。 这么多年过去了,凌空空没有碰过探戈,可是音乐响起,手臂架起,多年前的那些舞蹈课竟历历在目,迈开高跟鞋的瞬间,舞步竟分毫不差。 阿哲一边带着她,一边心无旁骛地打量着她的眉眼,“没想到你跳得这么好,比那些装模作样的名媛强太多了。” 这样的赞美,在当年的舞蹈课上也是不绝于耳,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凌空空微微一怔,只觉得岁月过得真快,一晃竟也是物是人非。 欧阳尔熙默默地挤到人群前面,有些震惊地看着舞池中的那抹宝蓝色,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领过来的小厮见没有自己的事情,便默默地退开了,可是欧阳尔熙叫住了他,让他在后面等一等。 由于隔得有些远,她看不清凌空空的表情,只知道这对宝蓝色的……男子和女子,十分完美地将探戈诠释了出来,再看看周围人的目光,多半都是欣赏,可再去瞧一眼流川飒的表情…… 欧阳尔熙抿了抿嘴,只觉得这世间万物,真是相生相克。 空空,此时的流川飒如同失去了一个万分珍贵的宝石一般,你可知道? 可即便是再珍贵的宝石,丢出去之后,别的劣质宝石占据了唯一的镶嵌之位,这最珍贵的宝石便再无可能重回他的身边。 欧阳尔熙垂下了眸子,长长的睫毛间,满是沧桑的神色。 探戈不同于华尔兹,没有那些华丽的旋转,也没有那些温情脉脉的舞步,凌空空非常到位地跟着他的步伐,一句话都不说,只是安静地沉默着,安静地咀嚼着自己的心事。 “早就听闻你的大名了,今日终于有缘一见,却让我赶上了这么个大婚之日。”阿哲撇了撇嘴巴,似是想到什么一样,歪头对着面前的女子一笑,“凌空空,你做我女朋友怎么样?” 凌空空抬起眼睛望向他,平日里碧波流转的剪水瞳此时却是死寂一片,冷得阿哲在心底里打了个冷战,赶紧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诶哟我的姑奶奶,不答应也不至于这么瞪着我啊,我错了我错了,诶呀我错了还不行吗?” 这个男人,说白了也就是个贫嘴的混蛋帅哥。 凌空空收回目光,重新垂下两簇浓密的睫毛,由于身高原因,阿哲从俯角更是看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一时之间竟有些词穷。 宝蓝色的西装,和宝蓝色的晚礼服长裙,凌空空垂眸看着自己满是皱纹的裙子,在旋转的时候竟是如此美丽。 可惜了这美丽,再也不能被她想要的观众来欣赏。 忽然间,她有些感谢这个凭空杀出来的阿哲。 他用一个最简单的方式,保住了她在众人心中最后的形象。 而且扶在她腰上的那只手,只是有力地扶着她,并没有半分僭越的意味,虽然他口出狂言,语气轻浮,可是行为举止之间尽是对她的尊重。 不管这个阿哲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她凌空空今夜只要走出这个大门,便和流川飒再无任何关系,一曲一步之遥作为告别,再好不过。 曲子很长,但也很短,凌空空拎起裙摆谢幕。 观众席先是一片寂静,众人犹豫了几秒后,如潮水一般的掌声立刻填满了整个大厅。 阿哲带着自信的微笑,朝观众一鞠躬,看着身侧的凌空空,悄声说道:“看到了吗,这个圈子的人心就是如此不靠谱,上一秒还在嘲笑你成了流川家的污点女人,这一秒就在羡慕你有我这么完美的舞伴。” 凌空空依旧沉默。 见她不说话,阿哲微微一笑,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地瞟了一眼某个方向,然后故意贴在她的耳边,揶揄道:“有某个男人的目光里藏了刀,要将我千刀万剐呢。” 话音未落,只见凌空空提起裙摆,直接了当地绕开舞池,走了出去。 她这样出场实在有些突兀,阿哲默默地叹了口气,朝依然还在鼓掌的观众再鞠一躬,也走下舞池追了出去。 流川飒握紧了拳头,眼眸已经变得血红,他转头看着凌空空离去的蓝色背影,抬步就要追出去,沈薛却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 她表面是大方得体的笑,可是眼底却是满满的警告。 “流川飒,不要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沈薛看着他的眼睛,从牙缝中挤出来这句话,和她温婉的面容完全不符。 流川飒微微一笑,也是当着大家的面温柔地握住了她的手腕,低声说道:“是啊,我怎么敢忘记呢,你这么完美,这么好,这么……像当年的智媛,我怎么舍得抛弃你呢?” 沈薛信以为真,便松开了抱住他胳膊的手,甜甜地笑道:“我就知道我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选择!” 流川飒的笑容不减,眸子幽深,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外面凛冽的空气再一次灌入肺部,凌空空步履飞快,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喂!喂!我帮你解了围,你就这么对待我?”阿哲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凌空空的脚步犹豫了一秒,却更加快速地朝长廊走去,以至于到最后都变成了小跑。 欧阳尔熙紧随其后,带着刚刚找来的那个小厮,吩咐他带着凌空空离开此地。 一条长廊仿佛走了十年,好不容易看到岸边的船,凌空空松懈了紧绷的神经,一时间没有留神脚下,一个不小心踩到了凸出来的石块上,整个高跟鞋的跟咔嚓一下子断掉了。 她惊呼一声,紧紧闭上眼睛,已经准备好了迎接身体掉进海水中的冷意,可是半天过去了,预想中的寒冷并没有出现。 凌空空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身体结结实实地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扶住。 再一抬头,江琦那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就这样完全没有预兆地出现在了面前。 第89章:一切从头开始 凌空空怔怔地站在原地,有些失神地盯着江琦的那张脸,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赶紧脱了鞋子站稳,将自己压在他手臂上的重量减轻。 江琦松开了手,看着她身后追过来的阿哲,微微一点头。 “江琦,你什么时候出院的?为什么黎哥都没有告诉我一声?”凌空空找回自己的思绪,看着江琦额头上还没有好全的伤,当天的那场车祸的情景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回放,再一次撕扯着她脆弱不堪的神经。 可是刚问完,凌空空便想起来自己的手机落在了新闻发布会的现场,几个小时过去了,没有看到消息也是正常的。 江琦沉吟一瞬,从裤兜中掏出了一个手机,递到了她的手中。 凌空空愣在了原地,这不就是她的手机吗?看来江琦先去了会场,然后带着手机来了这里。 解锁手机,果然无数条未读消息跳了出来,凌空空简单地翻了翻,一看没有什么重要消息,刚要将手机收好,一则十分不起眼的未读消息机警地抓住了她的余光。 江琦看着她的动作,缓缓地叹了口气,“空空,对不起。” 凌空空没有回答,她有些错愕地盯着屏幕,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直到她颤颤巍巍地点开了那则未读,三个大字跳到了眼前,竟一瞬间击中了她的心。 对不起。 原来流川飒真的回复她了,原来他没有将她遗忘在墙角。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对不起呢? 阿哲看着她颤抖的背影,咬了咬好看的嘴唇,将外套脱下来披在她的身上,然后拦住刚刚赶到的欧阳尔熙。 看到江琦,欧阳尔熙也瞪大了眼睛,而阿哲却指了指凌空空,暗示她不要多说话。 两个人走到更远的地方,将这片空间留给了江琦和凌空空。 凌空空仍旧垂着眸子,一秒又一秒,直到一颗颗晶莹的泪珠砸到了屏幕上,信息透过泪珠的折射变得歪歪扭扭,江琦伸出手,想要为她擦干眼泪,可是手伸出来到半空,犹豫了一刹那,还是收了回去。 她的眼泪,应该由那个男人为她擦去。 凌空空抖了一下,似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擦了眼泪,抬头对着江琦惨淡一笑,问道:“你……这就出院了吗?” 江琦沉默一瞬,递给她一张纸巾,温柔地答道:“我是偷偷跑出来的,主治医生不允许。” “那你为什么——” 本来是没有必要赶过来的,因为毕竟让黎哥给欧阳尔熙发了信息,可是欧阳尔熙迟迟不回,再加上打凌空空的手机没有回音,他放心不下,这才要赶过来,结果半路上遇到送凌空空的那个司机,听说了她的手机落在了现场,所以这才迟到。 原本江琦以为自己能够在流川飒发布订婚之前赶到,最起码还能让凌空空回避一下,甚至可以说劝她不要来现场,可谁知她正好撞上了,引得议论纷纷。 一时间,江琦有些内疚,自己没用地被流川武给撞了,昏迷了这些天,一醒来又无法弥补。看着凌空空眼底的泪,江琦即便有千言万语,到了嘴边也只剩下了对不起三个字。 “空空,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江琦咬了咬牙,在心里做好了思想准备,不论凌空空之后想要干什么,他一概奉陪到底。 可是他没想到,凌空空吸了吸鼻子,眼中还带着晶莹,眼神却已经渐渐冷却了下来。她裹紧阿哲的外套,往湖边的石子路旁一坐,冷静地说道:“我自然还是你们兰渝的演员,但我以后所做的一切,和流川家再无半分关联。” 江琦朝一侧招了招手,阿哲和欧阳尔熙立刻上前,陪着凌空空坐到一旁。 “凌小佑是我的弟弟,我不能让他受到任何伤害,所以只能麻烦江琦你安排他住在员工宿舍了,所有的费用从我的片酬里面扣,不要告诉我给我免费,我会生气的。” 江琦的目光闪了闪,面上虽没有大的情绪变化,嘴角却微微地上挑了一个看不清楚的弧度。 凌空空深吸一口气,稳定了内心的情绪,徐徐道来,“凌玫瑰就让她自生自灭,我认了她的儿子,认了我的弟弟,以后会负责到底。再加上我帮她还债,已经尽了我的责任,从今以后,她与我再无关联。” 欧阳尔熙默默地听着,内心受到了极大的触动,这个凌空空比她想象的,要坚强太多,自己真的不及她的十分之一。 同样都是被流川飒抛弃,她能够在一个小时之内振作起来,可是自己花了两年的时间,依然仿佛活在哀怨之中。 凌空空没有察觉到她的心事,而是看着静静的海水和小舟,沉吟一瞬,然后轻轻地笑了:“我很幸运,在二十多年的人生里面遇到你们。” 她扶摇而上时,他们锦上添花,如今她落寞不堪,他们依旧不离不弃。 凌空空慰藉地叹了口气,心上的伤痕似乎没有那么痛了。 几个人一起走上了一支小船,那个小厮十分周到地走到船头,不多看一眼,也不多问一句。 船轻轻荡了出去,几个人各怀心事,远离了这个令人伤心的小岛。 一路无言。 凌空空拉下了肩上的西装外套,看着船已经靠岸,将外套还给了阿哲:“谢谢你帮我解围。” 阿哲差点儿笑出声,“你这个人真有意思,自己都小命不保了,还有工夫过来谢我。” 说着,他还是将外套推了回去,一脸嫌弃的模样,“你这哭得我领子上全是鼻涕,我可不想要了,你拿回去帮我扔了吧!” 凌空空也不跟他客气,收下了外套,顺便拒绝了江琦要送她回去的提议。 欧阳尔熙皱了皱眉头,劝道:“你现在还能去哪?流川家的门口肯定围了好些人,你现在回去肯定是自投罗网。” 凌空空反倒是轻松地笑了笑,说道:“不用担心,我自然是不会回流川家,我有地方可去的,明天公司见。” 第90章:流浪 她话音刚落,便有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她的面前,凌空空迅速地上去,朝其他人挥挥手,让司机开车。 那样子,就好像是在逃离一个纸醉金迷的梦境。 看着车子孤单地消失在夜幕中,欧阳尔熙低声问道:“你确定她没有关系吗?” 江琦勾了勾嘴角,“怎么可能没关系,但是现在咱们两个难道能帮上什么忙吗?” 欧阳尔熙张了张嘴巴,却没有说话。 这种无力感,她是最清楚不过的。 几天的时间而已,却仿佛过去了一整个世纪。 凌空空坐在出租车上,怔怔地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司机问了她好几遍要去哪里,她都没有反应,直到司机将车子减速停在岔路口,她才回过神来。 去哪呢? 凌空空哑然失笑,说了那个写字楼的地址,然后疲惫地闭上眼睛,靠在车座上沉沉睡去。 她以为自己会做梦,以为会做一个很虚幻很治愈的梦,可是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泪流满面。 窗外已经是蒙蒙亮,冬日的早晨总是亮得很晚,凌空空躺在床上,怔怔地看着天花板,好半天才缓缓伸出手,抹掉了眼角还未干透的泪痕。 昨晚她不是上了出租车,然后就睡着了吗? 那车费是谁付的?难道是司机送她上来的? 司机不可能有钥匙,难道…… 凌空空一下子坐了起来,掏出手机查看,可是手机上面静悄悄的,除了江琦和欧阳尔熙发给她的几句关心,没有任何其他的显示。 机械地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昨晚的一点一滴终于还是在脑海中重新浮现了出来,凌空空环视了一下四周,苦苦一笑。 几天前的夜晚,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他那么霸道地搂住她,却是那么温柔地要了她。 然而在那之后,一切的一切都跌入了深渊。 她终于,还是要告别这个地方了。 他收留了她,给了她希望,给了她体贴,却唯独没有给她爱情。 站在镜子前,凌空空抚摸着镜子中的自己,不到一周的时间,她已经瘦得不成人样。 想当初,权知言和唐虞抱成一团,将她踢出那个圈子的时候,即便心中难受不甘,却也从来没有如此萧瑟过。凌空空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将脸洗净,她没有勇气再去重拾和流川飒的感情,几天时间的等待,早已经将一颗带着希望的心给磨成灰烬。 窗子是打开的,她离开的时候,仅仅带了一个没有装满的小包,里面是一些换洗的衣物,至于其他的那些名牌包包和衣服,统统都按照原样挂在衣柜里,一件都没有少。 当她一副素颜的模样出现在总裁办公室时,江琦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她这副模样,半晌都说不出来话。 凌空空淡淡一笑,声音倒是冷静得很,“江琦,能不能腾出一间不用的练习室,给我当房间用?” 江琦愣了一下,瞄了一眼她手里那个不大不小的包,反问道:“你是要在那里练习表演,还是要在那里安家落户?” 凌空空不置可否地一笑,“当然是安家落户,我都仔细考虑过了,如果能在a城找一个世外桃源的话,除了你这个兰渝以外,没有别的选择了。” 这个女人! 乱来!纯属乱来! 经历了这些事情,在她的面前,江琦也不再挂上那副云淡风轻的笑,他紧紧地盯着她的脸,想要劝说,却不知道从何开口。 因为他也清楚,不管自己怎么劝,这个女人都会固执地一意孤行,白费自己的口水。 “好吧,你赢了。”最终江琦投降,“但是一间练习室肯定不能满足你的生活需要,剩下的东西我负责给你弄,你要是拒绝,就拎着行李找别的地方!” 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凌空空非常乖地点点头,朝着江琦九十度鞠躬,“多谢我的老板!” 即便心再痛,再寸草不生,她也要生活下去。 因为还有凌小佑,还有其他朋友,爱情,并不是生活的全部。 江琦看着她的头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短短的半年时间,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实在是太过复杂了。 “对了我的老板,为了我继续能够养家糊口,还有没有别的剧可以接了?”凌空空抬起头,终于开始说起正事。 江琦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但随即露出了一脸为难的表情,他默默地从抽屉中抽出一份文件夹,扔到了她的面前。 打开文件,凌空空简单扫了一眼剧本大纲和剧组的初步安排,毫不犹豫地点头说好。 见她答应得如此快,江琦差点气炸,他耐着性子站起来,指着那个文件夹说道:“凌空空,你给我看好了,这是一个刚刚完成编剧的剧本,男主角还没有决定谁来演,开机时间也是未知,我只是说你有拿到女主角的希望,但我可没让你这么快就做决定。” “不用想其他的,就这个就行了。”凌空空把文件夹一合,重新扔回了办公桌上,看到江琦的茶水间里面有新弄好的点心,便很不客气地坐了过去,拿起一块点心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江琦很是无语。 看着他这副无语的样子,凌空空反倒是轻松地笑了,含着一口点心,含糊不清地说:“我相信你手里肯定有很多很多的剧本邀约,但是你最终只给我这么一个,肯定是筛选过后的最好的选择,我相信你就是了,何必想那些乱七八糟没有用的。” 这丫头倒是机灵,原本江琦以为她受了如此大的情感打击之后,最起码会一蹶不振个几天,没想到这刚过了一夜,她便生龙活虎地过来投靠自己,虽然苍白着一张小脸,但是眼神却是灼灼有神。 “好吧,我说不过你。既然你答应了,我便去联系导演,过阵子通知你来签约,怎么样?”江琦无奈地收好文件夹,看着凌空空吃得正香,就倒了一杯自己的咖啡递过去,生怕她噎到。 凌空空点点头,几天没进食的她,忽然觉得这个点心好吃得很。 第91章:双面平行线 午夜零点,红灯区,伊人夜总会。 顾真漫不经心地坐在总统套间的沙发中,手中的酒杯反射着暧昧的光,真皮的皮质十分贴合地顺应着他的姿势,外面是动感的音乐,可包间里面却寂静得很。 手臂中的那个身材劲爆的美人摘下一个葡萄,纤纤玉指摆弄着,将葡萄的皮剥掉,然后放入嘴中,顾真打量着她这一系列的动作,手上用力,将美女按在了自己的怀里,倾身吻上去。 美女乖巧地趴在他的怀中,樱桃小口中的那粒葡萄就这么到了他的口中,甘甜的汁液顺着他的嘴角淌了下来,美女没有离开他的唇,而是伸出小巧的舌尖儿,将那外流出来的汁液舔干。 如此会伺候人的坐台小姐,他顾真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了。 美女的手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地抚摸过他的胸膛,被解开的衬衫里面,葱葱如玉的指尖儿就那样漫不经心地划过他的红点,顾真微微一颤,眼睛很是危险地一眯,顺势将美女按倒在了沙发上,手掌顺着胸衣摸了上去。 一旁的李导演身边也是美女云集,这个喂酒,那个喂水果,一时间花团锦簇,忙得不可开交。 迷乱的包厢里面,连味道都是迷乱的,香水,脂粉,水果,香槟,所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叫做欲望。 直到那个美女衣不蔽体,浑身上下全部都是青紫色的吻痕,顾真才心满意足地爬起来,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回头看向李导演。 “这个丫头不错,哪里找的?” 李导演笑了笑,推开了身边的美女,走上前捏住了那个还没来得及穿衣服的女人的下巴,好好打量了一番之后,这才慢悠悠地回答道:“顾真先生,听说过六嫂的名号吧?” 顾真皱了皱眉头,有些不太高兴地反问道:“我是这里的常客,自然是知道六嫂的大名,只不过从来没有缘分见一见罢了,李导演为何这么问?” 这句话正好说在了点上,李导演拿起酒瓶,咕咕咕地往嘴里倒了好些酒,这才煞有介事地搂着顾真的肩膀坐下来,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个美女正是六嫂派来的,据说以前在国外当过小姐,这是让六嫂费了好大劲才挖过来的,正好给你送来了。” 听闻此话,顾真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毛。 这么一说,这六嫂是有意要跟他认识一下了? 顾真慢条斯理地穿上衬衫,看着身旁的美女被他翻云覆雨一番后累得不成样子,便从钱夹中掏出了全部的纸币,往沙发上一扔,顺便将自己的外套扔到了她的身上,“走吧,我们现在要谈正事了,以后我要是来这里,你就自觉一点过来。” 美女小心翼翼地将外套披到身上,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钱,然后立刻快速地退出了房间,连同李导演身边的那群女人也互相使了个眼色,一言不发地离开,将房门带好。 原本香艳的屋子中,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你可别想得太多,六嫂这个人我见过,行事比江琦那只狐狸还要捉摸不定,你不要随便瞎猜她的心思。”说到六嫂,李导演似乎有一些趾高气扬,毕竟在顾真这样骄傲的人物面前,他唯一能够拿出来说道一下的,也就是这个人人皆知却未必人人都见得到一面的六嫂了。 顾真当然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傲气,却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意思,毕竟这个六嫂他觊觎很久,找了很多人引见,却一直都没有成功。 要不是因为这个六嫂有一个十分响亮的名号在江湖上挂着,以顾真的性格,早就摔脸发怒了,到时候他肯定会强行找人将这个六嫂拖出来,好好教育她一番。 李导演仔细地看着顾真的脸色,行走娱乐圈多年,自己虽然是个不怎么有名的导演,但是察言观色倒是很在行,就算顾真再沉得住气,毕竟也是一个贪恋女色的男人,对付这样的男人比对付其他人可容易多了。 加之六嫂响亮的名号,李导演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拳头。 这个顾真,已经被自己攥在了手掌心里面了。 果不其然,顾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拿起酒杯,给李导演倒了满满一杯啤酒,微笑着递过来,说道:“六嫂到底是怎么想的,请李导演明示,我倒是很有兴趣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李导演终于毫无顾忌地点点头,“没有问题,只要有我在,六嫂肯定愿意跟你坐下来好好聊一聊,但是……” “说吧,她有什么条件。”顾真打断了李导演的话,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用这种严肃的举动来掩饰心中的迫不及待。 李导演终于在心里有了百分之百的把握,顾真这个男人,这是明知道有价格不菲的条件,依然睁着眼睛往火坑里跳了。 “条件当然是有的,但是不会为难你。”李导演看着顾真面前空空的酒杯,也举起自己的杯子,将酒全部喝掉,“六嫂只不过是想开发一下娱乐圈里面的资源罢了,比如,凌空空这样的女人……” 哗啦一声,顾真猛地将手中的酒杯往地上狠狠一摔,怒道:“不要跟老子提起这个名字!” 李导演吓了一跳,虽然听说过凌空空和顾真不合,但他没想到顾真竟然这么厌恶凌空空。 不过转念一想,这下正好。 “你先别激动,这个六嫂是自己人,自己人。”李导演笑得十分意味深长,他转头朝门口招了招手,门被缓缓打开,一双精致的高跟鞋迈了进来。 顾真皱紧了眉头,“凌空空”三个字明显就是故意在戳他的痛处,他相信以传说中六嫂的人脉,不可能不知道凌空空惹怒过他。 故意往枪口上撞,是有恃无恐还是自恃为强? 可是当那双高跟鞋迈进来的一刹那,顾真便推翻了刚才自己脑袋中所有的想法。 这个红头发的女人盈盈一笑,千般风骚,万般妩媚,她伸出纤纤玉手,指着地上的玻璃碎片,娇嗔道:“顾真先生,人家这可是从欧洲买回来的杯子呢,被你这么一摔,我可真是心疼啊。” 顾真愣了一瞬,随即起身上前,一把搂住她的腰,倾身就要吻上去。 第92章:后路 没有了流川飒的日子,反倒是平静了很多。 凌空空就住在江琦楼下的那间练习室中,随便买了一个厚一些的床垫子铺在地板上,江琦又添置了一些其他的生活用品放在柜子中,虽然简陋,但是足够温馨。 外面的报道几乎要炸开了,各种各样的谣言和新闻满天飞,有的说凌空空被抛弃,不甘寂寞又找了新的高富帅下家,有的说凌空空已经被流川飒雪藏,秘密送往了国外,还有的说凌空空已经失势,没有办法忍受旁人的白眼,早就自己栓了根绳子上吊,一了百了。 看着这些新闻报道,凌空空盘腿坐在床垫子上,一边吃着刚买回来的早点,一边一笑带过。 但是奇怪的是,那天晚上明明在订婚宴现场的人很多,记者也有不少,可是她和阿哲跳的那曲一步之遥,却没有半点新闻。甚至更离谱的是,所有有关流川飒订婚的报道,全部都没有凌空空三个字的出现,一心一意地讲述着流川飒和沈薛之间的浪漫点滴,没有涉及到凌空空分毫。 难道,又是江琦暗中控制了记者,给自己留了颜面? 想到这儿,凌空空将最后一口早点塞进嘴中,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走出练习室。 “是你帮我把报道拦下来的吧?我的总裁大人?”看着江琦正埋在一堆文件之中,凌空空上前敲了敲他的办公桌,将一份豆浆油条放在了他的面前。 江琦愣了一下,“什么报道?” 凌空空微微一笑,豪气地拍了拍他的肩,“别跟我装了,你这个好人做都做了,干嘛又不承认呢?” 说着,她将手机掏出来给江琦看,所有有关流川飒订婚的头条中,她的名字压根儿就没有出现。 江琦苦笑了一下,一边翻着报道,一边给凌空空解释道:“是啊,我这个好人的确做了,可是我只负责做到了在流川飒和沈薛的新闻中将你的名字剔除,不让你被搅和进这个事件中,但是至于媒体对你的猜测和臆想,我可就阻止不了了。” 凌空空爽快地点点头,“我知道,若是让我在订婚现场的照片流出去,媒体就不止是臆想了……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了,我的江大老板。” 目送着她走出办公室,江琦签名的笔顿了顿,还是停了下来。 流川飒,这是你为她做的最后的事情吗? 这到底是出于愧疚,想要弥补她,还是说出于怜悯之心,随便施舍她一个安静的归宿? 江琦合上了文件,思绪飘回了几天前。 一周之前,凌小佑黄雨出事前一天。 清晨五点,兰渝娱乐公司。 一阵不怎么轻缓的手机闹钟划破了清晨的寂静,江琦微微皱眉,在沙发上翻了个身,顺手按掉了手机。 初冬的清晨永远像蒙着一个灰色的布帘,江琦闭目养神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慢慢地支起身子坐起来,身上的毛毯滑落,一股锥心的冷意立刻钻进了骨子里。 灰蒙蒙的天就好像他的心境,今天是周六,清冷的办公室中没有开空调,越发冷得刺骨。江琦对着手机上的信息沉默了一会儿,疲惫地活动了一下脖子,这才披上外套从沙发中坐起来。 一个人影静静地坐在办公桌前,出其不意之间,吓了江琦一大跳。 “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我差点儿喊保安了!” 看着流川飒像个死人一样瘫坐在桌子前面,脚翘到了桌子上,若不是胸膛还有微微的起伏证明他在呼吸,江琦真的以为他就是一个雕像。 “你可终于醒了,我老早就到了。”流川飒的声音也很沙哑,一听就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江琦,我觉得咱们不能再这样被牵着鼻子走下去了。” 江琦沉吟片刻,并没有追问他突然造访的原因,只是睡眼惺忪地走到茶桌旁,不一会儿整个办公室就飘满了茶香。 “我听说你打算去你们公司后面的写字楼住。”江琦不动声色地浸泡着茶具,时不时抬起眼睛瞟一眼流川飒的表情。 “和凌空空一起。”流川飒补了一句,立刻转移了话题,“江琦,我问你一件事,你对我哥现在还——” “没有,我对他没有任何感觉。”江琦打断了他的话,茶水漫过精致的茶壶,他的脸在袅袅的水雾中有些模糊。 两个人一起沉默了好久,直到第一壶茶水泡出来,江琦将茶碗填满,才悠悠开口:“你想拜托我什么,直说吧。” 流川飒端起茶杯,注视着这个他认识了十多年的男子,发现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他,“在凌空空这件事上,我可能必须得全身而退了。” 江琦皱了皱眉头,没有立刻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我父亲,已经要对凌小佑下手了。” 茶香袅袅,可是在这初冬的冰冷空气中,很快就凉了下来。 看着面前的茶一点点凉了下来,江琦沉吟片刻,问道:“什么叫做已经要对凌小佑下手了?他是下没下手?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自己怎么不去阻止?” 似乎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流川飒端起已经凉了的茶,默不作声地喝了一口,然后慢慢地回答:“因为我没用,只能来找你。” 江琦沉默了。 能够让流川飒说出这样的话,流川武到底暗地里做了什么? “好吧,你需要我做什么?”江琦不再多问,虽然这么多年来没有和流川飒打过交道,可是当年在大学里面,眼前的这个男人还是一个十八岁的男孩子时,就已经十分骄傲了。 就好像一只孔雀,即便见到了比自己美丽的人,也依然会把尾巴张开一样。 可这一次,流川飒的尾巴根本来不及张开,就已经被人生生扒光了羽毛。 流川飒静静地盯着江琦的眼睛,“我要你,帮我保护好凌空空和凌小佑。” “怎么保护?有流川武那个老妖精在,连你都没办法,我有什么办法?” “很简单,你不需要做别的,只需要暗中和我分享消息就行。” 流川飒冷静地喝光了茶杯中的冷茶,两只幽深的眼眸中,藏了两座深渊。 第93章:心上的刺刀 思绪被拉了回来,江琦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是一后背的冷汗。 仅仅是回忆一周前的事情,回想起流川飒当时的眼神,江琦便预感了一次翻天覆地的革命。 流川飒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指向了一个事实——就算流川武把天给切下来压在他身上,他流川飒也要拿过来当被子盖,而且要盖得很舒服的那种。 可是他实在不明白,既然流川飒保护凌空空的欲望如此强烈,为什么不直接反击,他到底还要在流川武身上探索些什么? 秘书敲了敲门,探头进来,声音悦耳地说道:“江总,李导演已经在外面等候了。” 江琦点了点头,“请进来吧。” 说着,他将桌面上的文件全部收拾进了书柜,李导演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正优哉游哉喝着茶的悠闲总裁。 “江总好趣味,隔着这么远我就闻到了茶香,肯定是上等货吧?”李导演顺手关上门,没等坐过去,恭维的话却是先一步到了。 江琦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茶水,没有回答,将杯子放在干净整洁的办公桌上,示意李导演坐下,然后将一杯泡好的茶水推到他的面前。 “那个……女主角的事情,凌空空小姐考虑得怎么样了?”屁股还没坐热,李导演象征性地端起了茶盏,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江琦依旧没有表情,他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一副十分惬意的样子,似乎他坐在这里并不是要和李导演谈剧情和片酬,而是纯粹过来喝茶享受的。 见他这副完全没有兴致谈的样子,李导演很是无奈,可是想到自己的电视剧距离成功马上只有一步了,也不得不耐着性子继续讨好江琦。 “你要知道,凌空空是我们公司最年轻的演员,资历尚浅,只演过一个电视剧,你非得让她出演你的女主角,到底是何用意?” 这句话直击要害,李导演的笑意尴在了脸上,赶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江琦一直盯着他的表情,似乎在寻宝一样,直到他放下茶盏,这才赶紧说道:“你紧张什么,我只不过随便一问。不过凌空空这个演员的确有特色,她的眼神很到位,我当初真是一眼就相中她了,但是对你的这个剧本……” 说到这里,江琦故意停了一秒,看着李导演的表情,然后轻轻一笑,“对你的这个剧本,她唯一不满意的地方就是吻戏和床戏太多了。” 李导演一愣,随即解释道:“哎呀我的江总,这个男女主角有吻戏和床戏可是剧情的大卖点啊。” 江琦思忖了片刻,俯身从办公桌的底下抽出一份新拟好的合同,上面有凌空空的签字,李导演欢喜地想要接过来,可是江琦手一偏,将合同拿开了一点,笑道:“你先别激动,这是我们改过的合同,在你的合同的基础上加了一条,你看看。” 加了一条? 李导演接过合同,立刻就看到了新加进去的那一条,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瞬间点燃了他的怒气。 禁止女主角和任何演员有吻戏、床戏或者亲密的肢体接触。 “江总,您这不是为难我吗?”李导演拍案而起。 江琦双手交叉在唇边,手肘支撑在桌面上,半张脸都隐藏在了黑暗之中,只露了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睛,阴森森地盯着李导演,令人不寒而栗。 “我的条件只有这一个,其余的条件嘛,比如片酬,低一些就低一些吧,只要别低出了我的底线就行。” 李导演十分为难地瞪大了眼睛,伸出手拍了拍面前的桌子,抗议道:“你这样我根本没办法跟你合作,你在娱乐圈也混了这么多年,带过的演员也快有娱乐圈的一半了吧?你见过哪部都市言情剧的剧本里面,男女主角一点吻戏和床戏都没有的?” 江琦默不作声地笑了,他嘴角的弧度藏在了交叉的手指后面,看不太清,由于坐的位置背对着光线,只让人觉得他像极了降落在凡间的恶魔。 李导演见他不说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猛地从椅子中站了起来。可是那边又答应了顾真和六嫂,不好反悔,想了又想,只能尴尬地再坐回去。 “我们已经将片酬拉到了最低来满足你的资金支出,怎么样,签不签?”江琦微微一笑。 李导演握着笔,笔尖儿一直在不停地颤抖。 “江琦,今天我总算见识到你的厉害了!”李导演咬牙切齿地盯着对面的男人,他恨极了,恨自己看不透他,恨自己在他面前一览无遗。 网上的风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凌空空安静地坐在出租车内,口罩墨镜和低檐帽一样不少。 司机从倒车镜中看了她一眼,眼神古怪,仿佛拉的这位客人是得了皮肤病的怪人,脸上捂得一点皮肤都看不见。 可是凌空空管不了那么多。 江琦告诉她,凌小佑和黄雨今天正式回到学校了,其他的事情他会打点,而且最重要的是,凌小佑马上就要出道了。 凌空空反复思索,还是请江琦将有关她的情况全部保密,包括对凌小佑也不能说。 可是毕竟是骨肉至亲,凌空空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在凌小佑出道之前,再一次来学校看看他。 付了车费,凌空空走下车,为了不引人瞩目,她特意选了学校的后花园的那道十分不起眼的门,本以为这个时间会没有人,可是一辆车子就停在那里,像是特意在等她到来一样。 凌空空攥了攥手指,那辆黑色的车子,那么眼熟。 寂静的花园门口,学生们都在上课,没有任何其他人在,只能听到枯萎的花园中那些枯枝被风吹得互相摩擦的声音,凌空空握紧了包带,飞快地从车子旁边经过,可是没等她一脚踏入铁门,车门就被打开了。 一支拐杖跟着皮鞋踏了出来,老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外面套着质感非常好的大衣,看着凌空空一身生怕别人认出来的打扮,微微一笑。 凌空空迈出去的那只脚,生生停在了原地。 “这么冷的天气,凌空空小姐这是要去哪里?” 流川武微笑着问候,眼神仿佛在盯着一个猎物。 第94章:牵线木偶 一辆车,两个人,一座枯萎了的花园。 如此意境,若是站在面前的不是一个老人,而是一位英气的年轻男子,恐怕凌空空还能抽出一点闲心浪漫一下,可是眼前的却偏偏是流川武。 凌空空摘下墨镜和口罩,看着流川武那张难得有了一丝笑意的脸,只觉得后背发寒。 上一次在流川武的私宅中,她意气风发地勾着流川飒的脖子,告诉这个老人说,她爱他,胜过爱世间的一切。 可是现在,她一败涂地。 “流川老先生今儿个是来落井下石,看我笑话的吗?”虽然用脚都能猜出流川武的来意,可凌空空还是劝说自己放平心态,平和面对。 毕竟,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过。 流川武挑了挑眉毛,拄着拐杖往前走了几步。 眼前这个女孩子,似乎和当时那个站在自己家大厅,信誓旦旦地说着爱自己小儿子爱得死去活来的那个女孩子不太一样了,不到一个月过去,她仿佛变了一个人。 “我一把年纪了,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情来为难年轻人?”流川武笑了笑,看着自己的鞋尖儿,虽然已经是银发满头,但风姿依旧。 这是凌空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打量着流川飒的父亲,那日在他的私宅中,她淋了冷水神志不太清楚,加之客厅的吊灯不怎么明亮,那时的她以为这个老人不过就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可是今日再仔细一瞧,这个老人绝对非同一般。 他年轻的时候,应该也和流川飒一样,那么风姿绰约,是女孩们眼中的完美男人吧? “如果不是清楚我的行事作风,您绝对不可能等在这里的。”凌空空哈了一口冷气,搓了搓手。 流川武也打量着她的一举一动,这个女孩子面对自己,竟然如此从容,没有一丝一毫的敬畏或者惧怕。 如此,甚好。 他缓缓地从大衣的内夹层中抽出一个很厚实的信封,慢慢地说道:“感谢你能够体谅我这个做父亲的心情,我们流川家家大业大,必须和沈家联姻才能有利益可循。” 凌空空点点头,指着那个信封说道:“我当然理解您,可是您拿个这么厚的信封干什么?里面莫不是沈薛写给流川飒的情书?故意送给我来刺激一下我的?” 这一套明知故问,让流川武意味深长地笑了。 “这可是比情书更有用的东西,凌空空小姐,我愿意继续出钱供凌小佑念完书,直到他从大学毕业,而且我还可以给他提供住处,吃穿用行我全部负责。” 凌空空一直从容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 流川武敏锐地捕捉到她的想法,将信封塞进她的手中,不同于她冰凉的指尖儿,流川武的手却是温热有力。 一个如同被逼到悬崖的麋鹿,一个仿佛是胜券在握的猎人。 凌空空冷冷地一笑,掂量了一下信封的重量,反问道:“您如何有把握,确定我不会狗急跳墙,反咬你们一口,就是死皮赖脸地赖着不走呢?” “如果你真的这么干,那江琦在医院的这些天可就白住了。” 这个心狠手辣的人! 凌空空捏紧了信封,心中的愤怒几乎要将她吞噬殆尽,看着流川武那张不怒自威却又面带笑容的脸,她真的恨极了。 当日江琦出车祸的情景,再一次出现在脑海之中,这么多天,她虽然装作若无其事,可是每每一看到江琦的那张还没有完全恢复的苍白面容,她总是无数次想杀了自己。 流川武就是捏准了她的性格,才会下手如此之准。 凌空空闭上眼,深深地吸进一口气,命令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再一次挣开眼睛的时候,她又恢复了那个笑靥如花的样子。 “这个礼金,我就收下了,谢谢伯父。不过也请你放过我身边的人,从此以后,我和流川家再无来往。” 说罢,她再也不想多看流川武一眼,转头就走。 “如果你是去找凌小佑的话,就不用费心了,他已经在拍摄出道的定妆照了。”流川武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领子,转身走回车子旁边,立刻就有一个从副驾位上跳下来的男人为他打开车门。 凌空空焦急离去的脚步再一次因为他的一句话停下。 她转过头,看着流川武的车子驶离了这片寂静的后花园,自己一个人站在萧瑟的风中,只觉得更冷。 流川武分明是早已经安排妥当,今天来这里找她,只不过是通知她一声罢了。 凌空空看着手中那个信封,冷冷一笑,瘦削的脸上没有半分血色。 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选择?还有什么反击的机会? 老天从来就没有给过她任何绝地反击的余地! 兰渝。 从江琦的办公室走出来,李导演的脸色十分难看。 回想起前几天的那次在伊人的聚会,六嫂那风骚的眼神,加之顾真严肃的语气,李导演都觉得这次的事情绝对会办妥,可是他千算万算,偏偏就没有想到这个江琦竟然先下手占得了先机。 这下可得好,他该如何跟顾真和六嫂交代? 那日在伊人的总统包厢中,六嫂笑意盈盈地拿出整整一个行李箱,沉甸甸的,她将行李箱放到沙发上,缓缓打开,纸币的味道立刻盖过了包间中的各种气味。 李导演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他盯着那满满一箱子的钱,话几乎都说不利索了:“这是……六嫂,您这个到底是要……” 六嫂非常柔情似水地抚摸上他的手,李导演一时沉醉,正在好好感受着自己手上的那抹柔软的触感,下一秒却袭来了一阵猛烈的痛,一回神,才发现六嫂猛地将行李箱给合上了,正好将他的手给狠狠地夹了一下。 顾真立刻按住了要跳起来的他,冷静地说道:“李导演,你如果不能让凌空空出任女主角,事情谈不妥的话,你损失的可不仅仅是这一箱子钱了。” 言下之意,大有威胁他双手不保的架势。 李导演捏着那张被修改了的合同,面色铁青,气急败坏地朝红灯区奔去。 凌空空是要出演女主角了,可是吻戏床戏全部被cut掉,这算谈妥了,还是没有谈妥? 第95章:保命符 站在花园门口,凌空空的胸膛里似乎装了一只兔子,四处乱窜,扰得她不得安宁。 她拿出手机,直接拨打了江琦的电话,询问凌小佑的情况。 刚刚送走李导演,江琦在那边也似乎刚闲下来,他一边仔细翻着电脑中的各种扫描合同,一边听着凌空空的叙述。 “空空,你先听我说。”江琦将手机从右手换到左手,仿佛这样就能让凌空空冷静下来一样,“刚才你刚刚从公司离开,我的邮箱里就出现了一个待遇非常好的合同,是有关凌小佑的,我仔细看了一下,后面附加的支票扫描文件是流川武的签字……你懂我的意思吗?” 原来流川武真的早就下手了。 凌空空捏紧了手机,半晌都没有说话,江琦也没有挂电话,只是听着那边的呼吸声有些沉重。 “空空?” 他试探性地叫了声,顺手将邮箱中的那个合同原样转发给凌空空,“我现在把东西发你邮箱了,虽然我这个总裁还没有点头,但我想如果是流川武的计划,就算我不点头,他也有办法将凌小佑带走的。” 凌空空突然觉得十分疲惫。 她缓缓地挪了几步,这才发现自己的脚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后花园旁边有一排排的长椅,她艰难地挪到了最近的一把长椅上,扶着椅背坐了下来。 不过好在凌小佑依然是兰渝的人,流川武这么做并不是出于同情,而是将凌小佑留在江琦的旗下,方便他控制罢了。 江琦冷笑,这个老狐狸,这些年下来还真是宝刀不老。 “对了空空,你上次在我电脑中拷贝的内容,还在你那里是不是?”江琦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十分郑重地问道。 凌空空将手插进了外套的兜里,那个u盘她一直随身带着,一刻都不曾离开。 半个小时后,她带着u盘回到了江琦的办公室。 见她进来,江琦将整间办公室封锁,落地窗全部自动开启了屏蔽模式,连同外界的联系也被切断。 凌空空看着周围的光线忽然转暗,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你知道流川武这一次为什么赢得这么轻松吗?”江琦坐在椅子中,唯一的电脑屏幕上的光线勾勒着他的侧脸,像极了一只落入人间的恶魔,“不,不应该说是轻松,这件事情我猜他应该筹备了至少五年。” 凌空空没有回答,她对江琦了解得甚少,之所以相信他也是出于自己的直觉,以及流川飒和欧阳尔熙对他的信任。 江琦轻轻一笑,看着凌空空的表情,慢慢说道:“我的消息网,被流川武从内部彻底瓦解掉了。” 能够一击制敌,这说明流川武至少要用五年的时间来打通人脉。 江琦在指尖把玩着那枚u盘,等待着电脑启动程序。 凌空空坐在一旁,时不时地打量着江琦的侧脸,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她总感觉有些恍惚,因为江琦从某些角度上,那感觉像极了流川飒。 直到电脑屏幕变成蓝色,江琦这才将u盘插进去,然后拽出了键盘,指尖飞快地敲打着代码。 凌空空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 不,这是江琦,不是流川飒。 回想起那个噩梦一样的订婚夜,凌空空的心一阵阵地痛。 那一晚的流川飒,和她说了对不起。 那一晚的流川飒,亲昵地拉着那个叫做沈薛的女人,他们两个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他西装笔挺,她婚纱拖地。 那一晚的流川飒,没有正眼看过她一眼。 欧阳尔熙拉着她的手,似是想说很多话,可是却没有说。一个本身就冷极了的美人,自然是不善言辞,遇到这种情况,能够陪在她身边足矣。 凌空空恍惚了一会儿,回过神来才发现,原来心口竟是如此地痛。 江琦没有发现她的异常,手指修长地在键盘上飞舞,凌空空咬了咬嘴唇,不想再让自己重新掉进那一晚噩梦一般的回忆中,所以开始没话找话,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你这是要做什么?” 江琦一心三用,一边编代码,一边时不时腾出手给自己泡了一壶茶,一边回答凌空空的问题:“我再重置整个公司的系统。” 凌空空愣了一下,“整个公司?包括你的分公司?” 江琦点点头。 眼看着话题又要到了尽头,凌空空的脑袋中中突然跳出了六嫂那张妖冶的面容,“六嫂似乎和你的感情很好,她是你的好朋友吗?” 飞舞的手指忽然一顿,屏幕上不停加载的代码也随之停止。 江琦背对着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悬在键盘上的指尖儿却没有半分继续码代码的意思,凌空空轻轻吐了口气,耸了耸肩,抱歉地说道:“对不起啊,是私事吧?当我没问。” 好一会儿后,敲击键盘的声音才又一次响起,江琦一边继续泡茶敲代码,一边若无其事地回答道:“也没什么,我的老朋友了,以前都是一起混夜总会的,我出来自立门户,他们也都跟过来了。” 凌空空微微一笑,不再发问,但她知道江琦没有说出全部。 那日在医院,她能够清楚地看到,六嫂那双面对所有男人都一视同仁的妩媚眼神,落到江琦那张脸上时,完完全全变了味道。 那是心痛,心伤,不甘,一起怨恨的混合体。 敲门声响起,大概是江琦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过久,秘书过来催了。 屏幕上的进度条终于推进到百分之百,江琦微微一笑,拔下u盘,转头扔进了垃圾桶,对着凌空空点点头,说道:“既然我的消息网被人钻了空子,那么咱们就重新再来。” 凌空空也对着他温和一笑,用力地点点头。 “从现在开始,你结识的每一个人都要仔细地跟我汇报,这一次,我要保证我圈子里的人全部都是有足够信任的人,坚决不会再让流川武钻了空子。” 人生越是艰难,就越需要取暖。 凌空空看着江琦坚定的侧脸,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男人是她人生中不可多得的朋友。 既然以前从未好好珍惜,那么从现在开始便不算太晚。 第96章:真真假假 海边,摄影基地。 沈薛一席拖地的长婚纱,抹胸式的婚纱裙十分到位地将她完美的身材展现了出来,一头黑发乌黑亮丽地放下来,不做任何修饰,任由那些光泽的发丝随风飞舞。 如此一个清纯美丽的人儿,就连阅人无数的摄影师都称赞连连,更别提在海滩上的那些工作人员和闲杂游客了,沈薛只不过换了衣服往那里一站,没有三分钟,周围就已经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人群。 沈薛朝保镖们使了个眼色,保镖立刻分散到各处,强制性地让围观的人都避开。 摄影师各种角度取材,冬日的阳光下,沈薛仿佛一个精灵,就这样恰到好处地流落在了沙滩上,而今天婚纱照的主题便是这个,流川飒是人间不可多得的公子,而沈薛又是一个下凡的精灵,如此天作之合,拍出来的效果简直不能更美。 可是半个小时过去了,一直都是沈薛自己的拍摄,摄影师看着策划上的内容,吩咐工作人员去催一下正在换衣服的流川飒。 这都半个小时过去了,连一套衣服都没换上,这也太过分了吧? 工作人员非常为难地敲了敲流川飒的休息室大门,彬彬有礼地请他出去,可是不管工作人员怎么敲,里面就是没有动静。 流川飒是个什么人物,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听里面没有回音,只有流川飒打电话处理公事的声音,工作人员也不敢多说,更不敢私自拿主意,只能灰溜溜地返回去,将情况告诉沈薛。 听到工作人员的汇报,沈薛一双美目忽然间蹿上了一抹凌厉之色,可是只有一瞬,便又恢复了往日的清纯大方。 工作人员愣了愣,怀疑自己方才是不是看错了。 “我知道了,你先忙吧,辛苦你帮我跑这么远了。”沈薛柔柔一笑,清丽动人。 工作人员如获大赦,赶紧跑得远远的,生怕这事儿再一次落到自己头上。 沈薛提起裙摆,缓缓地走到摄影师的面前,“老师,我去叫流川飒吧,他这几天太忙了,连今天的拍摄都是我拖着他过来的,请您稍等一下。” 摄影师自然是受用得很,目送着沈薛那风姿绰约的背影一步一生莲地朝别墅的休息室走去,身边的助理也探过头来,嘿嘿一笑,说:“老师,这个沈薛可真是名媛出身啊。” 摄影师转过头,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助理的脑袋,笑道:“你小子都看傻眼了吧?别想了!这是人家流川家钦点的儿媳妇,已经名花有主了!” 助理继续嘿嘿嘿地傻笑着,眼珠子一动不动地黏在沈薛的背影上,直到目送着她走进别墅这才将目光移开。 让周围的人都先离开,沈薛提着裙摆走到流川飒的休息室前,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沈薛不动声色,继续敲门,直到里面传来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才后退一步。 门被打开,里面的人看到她,立刻就要关门,可是她像是不要命了一般撞上去,死也不让他将门关上。 流川飒皱紧了眉头,手上想要关门的力道一下子松开,沈薛正努力阻止他关门,这一下子就松开了手,流川飒飞快地闪开,她重心不稳,一个趔趄跌进了门内,摔在了地毯上。 碍手碍脚的拖地婚纱正好卡在了门缝,好大一声裂帛声音,好端端的价值百万的婚纱裙,就这么硬生生地被撕开了。 地毯并不厚重,摔在上面和摔在大理石地面上无异,沈薛艰难地坐起身子,抬起手肘看着关节处被摔破的伤痕,再看了一眼被撕开的婚纱,转头瞪着流川飒,眸子好像要喷出火来。 “流川飒,谁给你的权利这么对我!” 她的声音也不像刚才那样温柔似水,此时仿佛就是一个泼妇,一把粗嗓子沙哑得很,吼出来的时候,连头顶的吊灯都跟着震了震。 流川飒若无其事地往旁边的沙发上一坐,正好一屁股坐在了工作人员送来的那套礼服上,好端端的名贵礼服瞬间就被坐出来好多好多褶子,沈薛瞪着被他坐在屁股底下的礼服,那件礼服可是她花了好多心血,从欧洲请的设计师连夜赶工出来的礼服,整个世界上唯此一套。 “我告诉你,你这样对我,我会立刻告诉你的父亲!”沈薛不停地喘着气,胸口好像要爆炸一样,她的手渐渐地攥成拳头,身侧的婚纱被她攥在手里,有型的纱没过几秒就变成了软趴趴的丝,看上去立刻廉价了不止一倍。 “好啊,你快去告诉他吧,请。”流川飒打开了一罐可乐,丝毫没有将沈薛的威胁当一回事。 看他这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沈薛甩掉高跟鞋,上前一把打飞他的可乐,深色的液体撒了一地,染脏了她没有被撕掉的那部分婚纱。 “既然你这么不想要我,为何又要跟我订婚!” 看着她怒火中烧的眼睛,流川飒差点笑出声,“诶哟我的大小姐,不是你威逼利诱着我娶你吗?现在马上要进流川家的大门了,怎么还挑三拣四的?” 是个明眼人都知道,沈家和流川家的联姻,不过就是为了利益而生的罢了,可是沈薛咬紧了嘴唇,几次下定决心后,还是扑在了流川飒的面前,握住了他的手,哭诉道:“你难道真的以为,我嫁给你纯粹是为了沈家的发展吗?” 流川飒垂眸看着她握住自己的手,一句话不说,一根一根掰开了她的手指,从桌子上拿了一方餐巾,仔仔细细地将自己的手擦干净,然后餐巾一扔,转身就走。 “站住!” 可是他的脚步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明天就是李导演新剧的发布会!凌空空和顾真是主角!”沈薛回头,大声地吼道,“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他们两个人会发生什么吗?” 流川飒停了下来。 看着他的背影,沈薛冷冷地勾起了嘴角,这个男人的唯一软肋,就是那个叫凌空空的女人。 “如果你想让凌空空平安无事,那就好好地穿上衣服,陪我一起照婚纱照。” 他沉吟了片刻,就在沈薛拿起被弄皱了的西装,准备好言相劝几句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迈开了步子,咣当一声关上了房门。 第97章:男女主角 新剧的发布会,记者来的数量异常地多。 李导演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入场的记者们,他并不是一个很有名的导演,所以他预计自己的新剧发布会不会有太多的记者前来采访,就租了一个稍微小一些的场地,也好避免过高的租金浪费。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消息放出去之后,记者们就像是被下了药一样,疯了一般涌向这个小小的场地,一时间这个地方竟人满为患,保安拼命地拉着线,可是依然阻挡不住热情的记者们。 李导演站在荧幕后,看着外面热闹的情景,心里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紧张。 “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会这样?”顾真突然出现在李导演的旁边,吓了他一大跳。 “还不是因为我给你出的那个主意。”顾真含着笑,一边看着火爆的场景,一边解释道,“女主肯定是凌空空来演,但是我让你把演男主的名字不要对外公布,这样一吊胃口,记者不就都来了吗?” 李导演快要乐开了花,朝顾真点了点头,“还是你的主意多,以后多多合作了!” 后面有人在喊顾真去换衣服化妆,为了能够使这一次的发布会更加引人注目,顾真又嘱咐了几句,这才放心离开。 李导演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随意地翻看着桌面上有关这一次记者提问的资料,思绪却是飘回了几天前,自己拿着江琦改过的合同,去红灯区找六嫂商量。 要么说江琦是谁,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就能够在各种娱乐公司崛起的娱乐圈摘下王位,李导演在去江琦办公室之前,早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可是没有用,江琦三言两语,请他喝了个茶的功夫,便将他的计划全部扰乱。 去往红灯区的车上,李导演的心里实在不踏实,他在路上就迫不及待地给顾真打了电话,让他查明白江琦的底细。 没想到,顾真在电话的那边懒洋洋地笑出了声,讽刺道:“我的大导演啊,江琦是何等人物?我们这群混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的人都打听不出他的消息,你现在病急乱投医,有什么用啊?” 顾真是演员,他是导演,按理说应该演员捧着导演,才能够拿到自己想要的角色,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中生存下去,可是到了这里,角色就完全调换了,自己虽然是个导演,可偏偏成天要被顾真使唤来使唤去。 想到这儿,李导演的心里不免有些不爽。 但是为了自己的前途,他硬是压下了这口气,心平气和地回复道:“我这边虽然拿到了合同,但是一言难尽,你那边的人脉那么广通,难道对江琦真的一无所知吗?” 顾真似乎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严肃的感觉,也不再嘲讽他,放下了自己那高高在上的姿态,认真地想了想,说:“我这边的信息非常多,但是什么事情一旦涉及到江琦,就会变得非常复杂……我唯一知道的是,他八年前曾经在咱们城市的那个h大念过书,毕业后就消失了,然后就是兰渝的崛起。” 李导演认真地听着,握着手中的合同,脑海中千万种法子都过了一遍,“那你们就没从h大里面调查出来一点什么东西吗?” “废话,我们难道是傻子吗?放着h大不调查?”面对李导演的一根筋,顾真有些气急败坏,对牛弹琴的感觉不过如此,“我们去h大的时候,获得的消息只有江琦的一张大学毕业照,剩下的什么都没有!肯定是江琦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自己早就清理过了。” 原本有可能的机会被顾真这么一说,李导演有些气馁地寒暄了几句,然后挂掉了电话。 不过当他到了伊人的时候,六嫂的反应却是出人意料。 她用金灿灿的指尖儿夹过合同,草草地翻阅了一遍后,笑着说:“这才是江琦。” 李导演一愣,立刻问道:“六嫂知道江琦的什么消息吗?” 六嫂摇摇头,“我当然不知道,但是我却知道,这个江琦对凌空空很是在意,而且……从前一阵子唐虞和权知言的订婚现场来看,江琦很有可能已经和流川飒还有欧阳家抱成一团了。” 一听到“流川家”和“欧阳家”,李导演立刻有些坐不住了,六嫂一把拦下他,语重心长地劝说道:“你们两个都给我冷静一点!顾真,你的意图不过就是为了报凌空空为难你的私仇。李导演,你想要凌空空出演第一女主角无非就是为了能够让流川飒过来多给你一些好处,好让你少为难凌空空一些,不是吗?” 回想起自己的初衷,之所以选择和顾真合作,李导演打的算盘就是如此。 双方各取所需,互不打扰,然后电视剧拍完,就各拿着钱各奔东西,井水不犯河水,这是他们两个人之前达成的共识。 “所以啊,流川家和欧阳家跟江琦抱团,这有什么不好?”六嫂摊开手,光明正大地嘲笑了一番两个人的智商,“李导演适当地多为难凌空空一些,不光是流川飒会因为旧情给你送好处,欧阳尔熙说不定也会看在朋友的面上过来给你送礼,这难道不好吗?” 被她这么一说,李导演的脸上立刻小雨转晴。 回想着六嫂的这些话,李导演坐在屏幕后面的椅子上,不知不觉地笑了笑。 要想在娱乐圈中活下去,总要使一些手段。 这个六嫂如此一见,靠谱,非常靠谱。 “各位准备!距离开场还有三分钟!”现场的主持拿着麦克,提示每一个人都做好准备。 李导演回过神,看着几个配角已经在镜头前面坐好,却唯独没有看到凌空空。 刚想让助理给凌空空打电话,却见她衣着光鲜,非常优雅地走到了他的面前,笑道:“不好意思我迟到了,周末的交通实在太让人尴尬了。” 说着,她默默地脱下了手套,礼貌地朝李导演伸出了手,“初次见面,我叫凌空空,李导演,请多指教。” 第98章:现场难堪 李导演看着她的脸,一边握手一边暗地里惊讶了一番——这个凌空空,真人比电视和海报上好看太多了,他果然没有选错女主角。 “对了空空,我得跟你说一下,男主角我们刚刚才敲定,是顾真来演。” 原本以为凌空空会露出震惊或者失望的表情,可是她听到顾真的名字,只是微微一笑,点头答应。 李导演有些错愕,难道传闻中顾真和凌空空不合是假的? 凌空空安静地站在原地,一双幽深的眸子盯着李导演的脸,唇角的笑意大有暗中讽刺他的意味,这样他很是不舒服。 “导演,您和我一起去前面吧,我是一个新人,最近的报道又对我不太友好,不能太过张扬,还是谦虚一点。”凌空空一边笑,一边仔细地对着镜子打量了一番自己的穿着和妆容。 记者发布会终于开始了,如同一场通往地狱的通道,缓缓拉开了遮盖的帘幕。 当宣布顾真作为男主角出演时,现场引起了不小的骚动,顾真从屏幕后面走出来,目光正好对上凌空空的,两个人相视一笑,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记者们当然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人之间的这一眼的互动,立刻就有问题提了出来。 凌空空安静地坐在那里,微笑着回答记者们尖锐的问题,其中不免有些涉及了流川飒,可她依旧面不改色,只是回答一些擦边球,记者们觉得不够满意,问题越来越犀利。 李导演替她捏了一把汗,不过每次他准备开口挽救现场,生怕凌空空一个忍不住,现场气氛僵化时,这个凌空空总是能够化险为夷,让记者们无话可说。 记者发布会平顺地进行到了最后,最后几个问题也已经抛了出来,只要按照面前的模板,照着念出来官方答案就行了,可是偏偏有一个记者,带着超厚的近视片眼镜,举起了手。 “刚刚我们发现顾真先生和凌空空小姐之间有着不少亲密的眼神互动,两位既然也要出演男女主角,何不现场表演一段即兴的感情戏,让我们大饱眼福呢?” 此话一出,立刻就有记者借着现场平和的气氛起了哄。 凌空空依旧面不改色,笑靥如花,可是心里却顿时凉了半截。 那些犀利的问题她倒是能够巧舌应付,但是现在被提出这样的要求,她又不能拒绝,因为人家记者说出来的原因合情合理,都出演男女主角了,一段感情戏又怕什么呢? 可是……可是…… 凌空空握紧了拳头,万一他现在正坐在电视前,看着自己呢? 万一顾真起了报复心,故意要借着现场这么多摄像头为保护伞,对自己不利呢? 凌空空闭上了眼睛。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李导演性质非常高,没等顾真说什么,他已经拿过麦克,迅速地答应下来。 顾真无语地笑了笑,虽说为难一下凌空空有可能会让流川飒和欧阳尔熙共同示好,但是这个一根筋的导演表现得如此急不可待,岂不是会弄巧成拙? 可是当着这么多记者的面,顾真又不可能推辞,他余光瞥见凌空空,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猜测绝对没有错——她对流川飒是真心的! 只要有了感情上的真心,那么对付一个人,就格外得心应手。 缓缓站起身的顾真走到凌空空的面前,目光冰冷,正好应了他男主角的总裁身份。 “佳茵,作为你的上司,我必须和你好好聊一聊。” “佳茵”是凌空空作为女主角的名字。 底下的闪光灯一片片,几乎要晃瞎她的双眼,凌空空自知无法躲开,于是也睁开了眼睛,跟随顾真站了起来,强迫自己不要多想。 勉强地跟着他对了几句生硬的即兴台词后,凌空空以为这就结束了,刚要松一口气,可是面前的顾真一下子阴冷了眼神,一把拦住她的腰! 他的力道之大,她整个人几乎是摔进了他的怀中。 台下一片掌声和口哨声,这群记者们总算是挖到了大宝,更有甚者还大喊“亲一个”。 顾真抬眼扫了一眼李导演,他的表情非常纠结,一面为了合同上“不允许有吻戏、床戏或者亲密的肢体接触”这则杀千刀的规定,一面又不忍心就这样放过如此好的宣传机会。 感受到怀中人儿的颤抖,顾真冷笑一声,伸手捏住了凌空空的下巴,强迫她望着他。 如此近距离地打量她,对于顾真来说也是头一次,他刚想贴在她耳边放几句狠话,却意外地怔在了原地。 这个女人,原来这么美的吗? 作为男演员,他不论是演戏中还是生活中,都是阅女人无数,而凌空空这样长相的女人他也见过不少,可是这双眼睛,却是独一无二。 一时之间,顾真也有些被迷到了。 凌空空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指甲几乎要狠狠插进自己的掌心,她的心几乎要从胸膛中跳出来,颤抖之间,她忽然想起了那个合同,于是赶紧压低了声音,说道:“顾真,咱们两个的私仇归私仇,你私下里大可找我泄愤,可是万一你要是违背了合同里的条约,江琦不会放过你的。” “哦?你在跟我谈条件?”顾真回过神,轻轻地勾了勾唇角。 “不,我只是陈述事实。”凌空空第无数遍命令自己冷静,“江琦是个锱铢必较的老板,他是个名副其实的生意人,只赚不赔……你惹了他,你也不会有好下场。” 顾真的笑意更深,搂着凌空空腰的手也紧了一分。 “凌空空,如果我放过你,你愿意跟我聊一聊江琦这个人吗?”既然都已经谈条件了,那么索性谈到底吧。 凌空空一怔,这个顾真要探江琦的底? 见她一副十分防备的样子,顾真冷哼一声,“既然不愿意拿筹码来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他立刻倾身,朝着她玫瑰花瓣般湿润的唇,吻了下去。 凌空空在心中尖叫一声。 第99章:心无旁骛 一声尖叫突然在现场响起。 预想中嘴唇上的触感并没有出现,凌空空睁开眼睛,发现顾真停在了离自己嘴唇几厘米的地方,虽然他的气息已经笼罩下来,可是生生被那声尖叫所打断。 一个小记者捂住了嘴巴,惊讶地看向了安全出口的方向。 流川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整个人隐藏在走廊的黑暗中,现场的人这么多,若非仔细观察,是绝对不可能发现他的。 和凌空空有过一腿的流川飒竟然出现在了现场,而且如此神不知鬼不觉,记者们的鼻子立刻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刚刚还在兴奋于凌空空和顾真的现场吻戏,这一秒就全部聚集在了流川飒的面前。 警卫们都先是懵了一下,直到所有的记者都像蚂蚁一样疯狂地涌向安全出口的方向,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全部都挤了过去,可是人实在是太多,场面一度混乱。 负责人的嗓子都喊破了也没有用,他抢过了两个扩音器,用最大的音量吼了出来,但记者们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即便是警卫们各种警告,他们也视若无睹。 顾真放开了凌空空,看着现场险些失控的场面,转头望向李导演的方向。 李导演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瞪大了眼睛摊开手,表示他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流川飒双手插进裤兜,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记者们疯了一样地将话筒和收音器之类的东西争先恐后地塞在自己的面前,无数问题从无数张嘴巴里说出,一时之间竟听不清。 凌空空站在远处,隔着这么一群人,她看不太清流川飒的表情。 “真是没看出来啊凌空空,你这女人竟然这么有男人缘。”顾真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的脸,讽刺道。 凌空空没有反应,她的脚好像生根了一样站在那里,她很想走过去抱住那个男人,但她不知为什么,就是无法动弹。 瞧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和发布会之前的那个落落大方的女人判若两人,顾真在鼻子里轻哼一声,竟有些微微的不爽,“旧情人见面果然似火一样啊,可惜人家已经是沈薛那个丫头的人了……凌空空,要不要我帮你一下,让你俩彻彻底底地断开?” 没等凌空空反应过来顾真说了什么,刚刚搂住她腰的那只手,再一次伸了过来。 凌空空吓了一跳,立刻躲开,警惕地盯着顾真,“我的事情,不用你多管!” 顾真一愣,没想到她的动作如此利索地弹开,心里顿时不爽到了极点,他强行将她拖到了自己面前,鼻尖儿几乎和她的碰上,咬牙切齿地说道:“咱俩可是要未来相处好几个月呢,我是男主,你是女主,虽然没有吻戏和床戏,但是你这一天天看着我的脸,总得适应才行啊!” 流川飒站在安全出口的黑暗中,眼神阴森森地盯着后方的一切。 “流川飒先生,您明知道和凌空空小姐之间的绯闻但仍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什么!” “有狗仔爆料您和您的未婚妻沈薛小姐感情不和,走向真正婚姻的可能性很低,对此您的看法是什么?” “先生……” …… 面对着快要将眼睛晃瞎的闪光灯,流川飒微微一笑,将目光从凌空空和顾真身上移开,温柔地盯着面前的收音器,徐徐开口解释道:“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给各位提供一个最新的消息。” 一听到最新的消息,吵闹的记者们立刻安静了下来,整个会场只听得到闪光灯的咔嚓声。 流川飒不动声色,重新将目光投向凌空空,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准备投资李导演的这一部剧,包括凌空空之后所有的作品,我都会考虑注资。” 现场的人齐刷刷地愣了一秒,然后是一波比刚才还要恐怖的提问。 警卫们几乎是拼了性命才勉强控住了热情的记者们,现场的负责人一个脑袋两个大,他们哪里会想到,流川飒竟然想一出是一出,说来就来,说引爆全场就引爆全场。 凌空空从头至尾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看流川飒一眼,她挣脱开顾真的手,安静地走回了幕后,仿佛流川飒爆料的内容和自己完全无关。 一些相关的编剧和副导演都过来拉她,可她执意要走。 “不瞒大家,这个决定,其实是来源于我未婚妻的提议。” 轻飘飘的一句话,也轻飘飘地飘进了凌空空的耳朵。 刚想要坚定离去的高跟鞋,像是生锈了一般一下子和地面黏在了一起。 流川飒难得温和一回,他十分有礼貌地对着镜头笑了笑,然后转个了身,朝着身后黑暗一片的走廊伸出手。 一只秀美的手落在他的掌心,身穿白裙和白大衣的女子带着极具亲和力的笑容走了出来,亲昵地站在了流川飒的边上。 记者们全部都看傻了,有些人下意识地扭头去瞧凌空空的表情,可是传说中的这个大三角都十分平静,三个人带着似有似无的微笑,仿佛在嘲笑众人那可笑的三角恋假设。 “真是不好意思,麻烦大家费心了,本来应该早一点说出来,避免这么多的误会,可是也请大家理解,我和流川飒都有不得已的苦衷。” 面对这些咄咄逼人的镜头,沈薛反倒是落落大方,她一边温柔地回应着,一边看着流川飒的侧脸,两个人都是冰雕玉琢一样好看的人,此刻站在一起,更有一种无言的默契。 “那……能否请问,沈薛小姐和凌空空之前认识吗?你们的关系是怎样的呢?”一个大胆的记者猛地举起话筒,大声地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沈薛微微一怔,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她羞涩地看了一眼凌空空的方向,毫不犹豫地笑着回答说:“我和凌空空小姐之前并不熟悉,但是我能够有幸认识流川飒,却是多亏了凌空空小姐的引见呢。” 流川飒保持着那个得体的微笑,眼神虽看似温柔,可是实则已经快要结冰。 第100章:恨意 尝过什么叫做锥心之痛吗? 那滋味,只需一次,便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沈薛仿佛一个木头人一样站在黑暗的走廊中,前面便是流川飒面对着记者们的背影,他的面前闪光灯无数,可他偏偏将最黑暗的后背留给了她。 从始至终,他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直到凌空空抬脚要走,她看到流川飒的背影一震,立刻抛出了那个问题——“不瞒大家,这个决定,其实是来源于我未婚妻的提议。” 凌空空离去的脚步,因为他的这一句话,成功地被拦截在了原地。 沈薛握紧了拳头,她总算是看明白了,原来她这个流川家的未来儿媳妇在流川飒的眼中,不过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工具!用来应付记者,挑拨凌空空感情的工具!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他回头朝自己伸出手来的时候,自己竟然是这么欢喜? 沈薛咬了咬嘴唇,贪婪地看着他逆光的侧脸,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一步一步走上前去。 她将手放进他的手掌的那一刻,是她觉得这些天最幸福的刹那。 凌空空沉默地立在那里,有些僵硬地回过头,看着闪光灯下的那两个人,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沈薛小姐,能否跟我们透露一下,凌空空小姐是怎么将流川飒先生引见给您的呢?” 沈薛似乎早就知道会被这么问,她再一次深情地看着流川飒,不急不慢地答道:“其实我早就有进军娱乐圈的想法,无奈我大学时期虽然是表演专业,可是我更喜欢做故事的主导,所以自己写了好多剧本大纲……而看了空空在上一部剧的表现,我认定她就是我的女主角,我去找她的时候,正好她将流川飒介绍给了我。” 流川飒不动声色地听着沈薛的这一派胡言,她说得如此自然,仿佛像是背课文一样,毫不费力地说服了在场的记者们。 凌空空冷笑一声。 李导演听得一愣一愣的,磕磕巴巴地问道:“空空,你真的把流川飒介绍给沈薛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看来流川飒对凌空空的感情不过如此,自己的这个如意算盘不就空了吗? 顾真很是无语地打了一下李导演的肩,低声骂道:“你是不是傻了?沈薛这么做还不是为了能把流川飒锁在自己身边,不让凌空空再有夺爱的机会!” 听着顾真和李导演你一句我一句地小声争吵,凌空空一句话都没有解释,她寻了个座位坐了下来,表情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 当被问及此事是否属实时,流川飒笑了笑,宠溺地为沈薛顺了顺耳边的碎发,说道:“你们如此怀疑我们,真的会让沈薛伤心的。” 此话一出就是最有力的回答,沈薛幸福地将头靠在了流川飒的肩上,两个人的身形之间看不到任何缝隙。 此乃一番佳话啊,记者们纷纷放下了心中的偏见,大呼“亲一个”,颇有将生米煮成熟饭的架势。 凌空空的眼神一凛。 顾真下意识地看着她的表情,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竟是如此可怜,又是如此可怕。 流川飒微微一愣,似是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套的这么深,原本他听说沈薛在现场安排了被买通的记者,会让凌空空委身于顾真,便摔下手里的文件,怒气冲冲地赶到了现场。 看着顾真强行要将凌空空按在怀里强吻,他及时地出言阻止,却没有料到沈薛准备得竟是如此细致,连失败后的后路都给自己铺好了。 面对如此咄咄逼人的架势,他的指尖儿抖了抖,还是乖乖地按照大家的意愿,将沈薛搂入了怀中。 一片灯光之下,流川飒捧住了沈薛的脸,没有任何犹豫地靠了过去。 伴随着比刚才还要高出好几倍的欢呼声,凌空空安安静静地站了起来,朝着幕后走了过去。 见她要离开现场,李导演赶紧拉住她,急匆匆地问道:“我的空空大小姐,你可是这件事的核心啊,怎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听到流川飒要注资,李导演明明已经喜形于色了,可是顾真朝他丢了一个警告的眼神过来,他便微微收敛了一些脸上的兴奋,语重心长地教育起了凌空空。 凌空空置若罔闻,她回头看了一眼被记者团团围住的流川飒,又看了一眼大屏幕上巨大的电视剧名,不禁冷哼一声——连男主角都是今天开场才公告出来,这个投资人还真是个风险喜好者。 挣脱开李导演的手,凌空空的眼神冷得可怕,“我累了,按照合约应该是半个月之后开拍,我会准时到场的。” 说罢,她脚步飞快地离开了现场。 由于在场的保安全部都去支援控制流川飒引起的骚动,凌空空走出门口的时候,竟无一人拦她。 前面是吵吵闹闹的发布现场,自己面前竟是安安静静的一片街道,凌空空深深吸了一口夜晚的冷气,没有叫车,而是踩着高跟鞋,徐徐走回了江琦的公司。 天气虽冷但路途不远,凌空空回到自己那间练习室的时候,整个公司只有几个加班的员工,她坐在床垫子上发呆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赶紧换了一身衣服便走上了楼。 江琦的办公室就在她的楼上,见办公室的门没有锁,凌空空放下了本想敲门的手,轻轻一推便走了进去。 果然,办公室里虽然关着灯,可她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江琦。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听到脚步声,江琦掀起身上的毯子坐了起来。 凌空空抿了抿嘴唇,郑重其事地拉过一个椅子,坐在了他的旁边。 “江琦,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流川飒的未婚妻从沈忧儿一下子变成了沈薛?” 江琦愣了一下。 这个神奇的女人,见证了流川飒和沈薛制造出来的风波,回到这里问他的竟然是这句话? 可是当他看到她眼底藏得深深的伤痛后,江琦默默地叹了口气,答非所问道:“在我面前,你不用掩饰自己的。” 这句话一瞬间将情绪全部都勾了出来,凌空空抱紧了毯子,将脸埋在了毯子中,无声地痛哭。 第101章:有苦难开口 江琦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个无声哭泣的女子,自己想做些什么,却是无能为力。 感情的痛,感情的重量,旁人只有看着,毫无分担的能力。 刚才自己也是在看直播,当流川飒捧着沈薛的脸凑上去时,江琦就知道,这家伙不仅打碎了凌空空的心,更是伤害了沈薛的感情。 以他对流川飒的了解,这个家伙是绝对不可能真的去吻沈薛的。 捧着沈薛那张脸的两只手,非常完美地挡住了各种角度的摄像头,江琦不禁无奈地笑了笑,这个男人学的这些逗女孩子的伎俩,最后还真的虎了自己最心爱的女子。 空空啊空空,你可真是爱上了一个致命的男人。 凌空空的肩膀不停地抖动着,江琦坐在一旁,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肩膀,他有好几次都想脱口而出,告诉凌空空刚才的那一切不过都是流川飒演的戏,他没有吻沈薛,没有背叛你,更没有办法忘记你。 可是他没办法。 回想起半个月之前,自己一觉醒来看到流川飒默默坐在办公桌前的那个清晨,江琦的心口就像被什么给堵住了一样,血流不畅。 当时的流川飒似乎已经瘦了一些,由于大早上起来天都还没亮,江琦看得模模糊糊,可是泡茶的那一会儿功夫,他清楚地看到流川飒那双眼睛中,第一次有了血丝。 这个男人一向奉行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更是吸引万千女人的法器,眼药水什么的一向随身携带,怎么突然出现了红血丝? 可是流川飒云淡风轻地将自己那些天经历的事情给描过去了,他认真地看着江琦,问道:“你愿不愿意帮我保护凌空空?” 江琦一愣,他当然愿意。 然后流川飒微微一笑,“好,那我今天跟你说的事情,请你一个字都不要告诉她。” 江琦彻底愣了。 而半个多月之后的今天,凌空空缩在自己办公室的沙发上,抱着自己那个好久没有洗过的毯子,眼泪浸湿了好大一片。 看着他们两个人互相折磨的样子,江琦只有叹气。 但是说实话,流川飒到底想要干什么,他也不知道。 不知过了多久,凌空空终于哭够了,她接过江琦无声递过来的纸巾,疯狂地擤着鼻涕。 瞧着她这副受了好大委屈然后躲起来哭一场,缓过神来之后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江琦的嘴角终于向上挑了挑,趁机逗她道:“都说做女人难,可我也没看出来到底难在哪里,没什么事情是哭一场解决不了的啊。” 明显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揶揄,凌空空肿着一双桃花眼,红着鼻头,鼻涕还没擦完,就抬起脚想要踹他。 “别别别,我错了,您老要是还觉得委屈,就抱着毯子再哭一场吧!”江琦动作麻利地躲开,指着那个湿乎乎的毯子说,“忘了告诉你,我这个毯子可是超级名贵的材质,一般人我可不给抱。” 凌空空真是又羞又急,不停地在心里埋怨自己刚才为什么不忍一忍,忍着跑到楼下自己的练习室里,怎么哭都没有人看热闹……这下可好,自己真是什么样的狼狈样子,都被眼前这个男人给看了个遍。 丢死人了! 不过江琦似乎是知道凌空空在想什么,他索性将一整盒纸巾递过来,见她心情好转了一些,便不再开玩笑,“刚才你问我为什么流川飒的未婚妻是沈薛而不是沈忧儿,这一点我倒是知道一些。” 凌空空也安静了下来,一边擦着鼻涕,一边认真地听讲。 伊人那个封闭的房间内,沈忧儿被绑在床上的情景在脑子中一掠而过,江琦不动声色地微微一笑,慢慢说道:“流川武非得让流川飒和沈家联姻,其中的利益你应该知道,但是沈忧儿你也见过了,你觉得以流川武的角度,是沈薛适合当他的未来儿媳妇,还是沈忧儿更适合?” 江琦停顿了片刻,见凌空空没有开口的意思,便继续说道:“换句话讲,沈忧儿不过就是流川武的一个工具,用来试探和激发你对流川飒感情的工具。” 说到这里,凌空空瞬间明白了过来。 原来那天在流川武的私宅,全部都是流川武用来试探她而摆得一场戏码! 沈忧儿是一个恃宠而骄的富家女,以凌空空的性格肯定瞧不上她,更不用说将自己心爱的男子送给这个女人当未婚夫了。 好一出攻心计,好一出过河拆桥! 凌空空闭上了眼睛,对于流川武而言,她的那一番爱情宣言在现在看来,简直好笑。 “这是流川武给我的分手费。”凌空空将手伸进大衣口袋,掏出了那个已经被蹂躏得十分脆弱的信封,“我去学校找凌小佑的时候,他给我的钱,我一分没有动,交给你处置了。” 江琦微微一怔。 他想到过流川武会用一些软手段逼凌空空自觉地就范,但是没想到凌空空竟然要将钱交给他。 接过那个沉甸甸的信封,江琦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笑了。 “空空,你在最落寞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自己有了钱,最想干的事情是什么?” 这问题问得无头无脑,但是凌空空却认真地想了半天,然后再认真地答道:“我最落寞的时候其实不缺钱,是唐虞折磨我的时候,那阵子我最想干的事情,就是偷一笔钱,雇一个杀手,去将我的生母和父亲杀掉。” 江琦顿时觉得后背有一股凉意飘过。 可是凌空空立刻笑了笑,澄清道:“其实也就是想一想,我每一天都盼着自己的母亲能够来接我,但我又无比恨她,又无比想念她,等到我真的见到了她的样子,知道了她是谁之后,我反倒是觉得,该被杀掉的人,应该是我自己才对。” 她缓缓地低下了头,唇角带着笑,可是鼻尖儿似乎又红了。 江琦沉吟片刻,然后用力地抓住她的肩膀,笑道:“既然如此,那么你童年时期的愿望,现在终于有机会实现了。” 第102章:臭水沟里的烂泥 在凌空空充分理解江琦那一句“同年的愿望终于可以实现了”之前,她完全想象不到江琦到底已经干了些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或者说,她以为这件事情是江琦做的,但她似乎想得太简单了。 温暖的咖啡厅中,外面寒风阵阵,一层窗户玻璃似乎就能将所有严寒都隔绝在外。 凌空空看着面前的那杯勾花弄得很精致的咖啡,沉默了一瞬,拿起杯子尝了一口,竟是满满的苦味。 “空空,你瘦了。” 对面的流川檩温柔地打量了她许久后,慢慢吐出这句话。 流川飒和沈薛订婚不过多半个月,所有见到自己的人第一句话要么就是“空空你还好吗”,要不就是“空空你瘦了”。 凌空空哑然失笑,自己应该对这种关心感恩戴德吗? 此时此刻的她沦落如此境地,再看到流川家的人,未免多多少少都是一种讽刺。 即便流川檩是带着善意过来的。 抿了一口咖啡,流川檩垂眸而笑,像是自言自语道:“这咖啡做得真是越来越好,这家咖啡厅刚开的时候,还因为口味不同而跟顾客吵过好几次架呢。” “哥,你找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凌空空实在不愿意再在这个男人面前多待,仿佛他的存在就是在嘲笑她那段可笑的感情,见他一副十分休闲惬意的样子,她心里不免有些不舒服。 自己还有好多事情要做,离开了流川飒的庇护,以前认为不是事情的事情,现在全部都变成了麻烦。再加上几乎整个娱乐圈都在等着看自己的笑话,凌空空默默地舒了口气,压在心底的压力是前所未有地沉重。 她现在就是臭沟里的烂泥,人见人躲,又何必自找不痛快。 流川檩微微一怔,似乎是没有料到她对这次见面竟然如此不耐烦,于是也放下了手里的咖啡,开门见山:“空空,我给凌玫瑰找了别的去处。” 别的去处? 这消息来得太过突然,凌空空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流川檩也不急,从一旁的公文包中抽出了一张纸推过去,凌空空展开,里面写着一个地址。 “这是何意?” “是为了你而考虑。”流川檩的表情开始变得严肃,“我知道我父亲用你身边的人威胁了你,所以凌玫瑰若是继续再在流川家呆下去,按照她的行事作风,很容易就会被我父亲抓到把柄,若是凌玫瑰再反过来出卖你而换取我父亲的好处……” 流川檩的话没有说完,但凌空空已经充分懂得他如此做的含义。 就凭凌玫瑰那副见利忘义的性情,留在流川家绝对是一个绝大的隐患。 “这是一份夜总会工作,但是这一回,我找的是一个正经的夜总会,而且我也已经上上下下交代过了。一,严禁凌玫瑰涉及那种交易;二,看管好她,出了问题请夜总会自己负责。” 话虽然说得难听,但是凌空空却落下了心里的一块石头。 “谢谢你。”收好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凌空空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流川檩微微眯起了眼睛,眼前的这个女子虽然多半个月不见,但好像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 手指突然不知不觉地颤抖了起来,流川檩在桌子下方捏住自己的手,保持着面上的笑意不变。 她瘦了,成熟了,也更加让人心生敬意了。 “对了哥,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没有问你。” 流川檩稳住心神,慢慢地端起自己的咖啡,又抿了一口。 凌空空瞟了一眼自己面前的咖啡,刚刚的那阵苦意似乎苦到了她的心里,再也没有喝第二口,“你有没有觉得,沈薛这个女孩子长得似曾相识?” “哗啦”一声,杯子中的咖啡猛地撒在了桌面上,连同杯子一起掉在了绣着精致花纹的桌布上,杯子滚了一圈,然后摔在了地毯上面。 凌空空吓了一跳,赶紧抽出一旁的纸巾按在桌上,旁边的服务生听到声音,也赶紧找来抹布清理桌面。 好在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装饰性的地毯,否则杯子落在上面肯定会碎。 流川檩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不好,他恍惚了好一阵子才猛然反应过来,对着服务生们抱歉地说:“实在对不起,我刚才手抖,没有接住杯子。” 看着桌布被染上一层深褐色的液体,凌空空古怪地看了一眼流川檩,“哥,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先回去吧,不用硬撑了。” 而流川檩的这个激烈的反应,正好印证了凌空空心中的想法。 流川飒订婚那日,流川檩出现的时长特别短,似乎只是敬了一杯酒,然后就离开了。 凌空空这些天来仔细地想了想,至于原因应该就非常简单了——沈薛的一举一动甚至是穿着打扮,都和当年的智媛一模一样! 也许,这才是让流川檩心神不宁的罪魁祸首。 三天后,凌空空便收到了一个威胁短信。 她正在自己的练习室小窝中研究剧本,十分入迷,所以当那则短信跳进来的时候,她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注意到。 本以为就是一个普通的商场打折消息,或者是电话卡的费用消息,凌空空正在屏气凝息地进入角色,却听到一旁的手机突然像中了邪一样,疯狂地涌进来好多短信。 凌空空吓了一跳,赶紧放下剧本,将手机拿过来查看,一堆由一串莫名其妙的号码发过来的短信息足足有二十多条,一条一条点开,却全部都是威胁和骂人的话语。 点进去那个号码,凌空空试着回拨,可是对方却占线,最后她直接连电话都打不通了。 放下手机,凌空空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到底招惹了什么人,可是自从她从流川家搬出来之后,招惹的好像只有流川武一个,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她没有越雷池一步,再加上这种发短信威胁人的方式实在太过幼稚,应该不太可能是流川武。 眼神无意间瞟见了一旁的那张纸条,凌空空猛然醒悟。 她咚咚咚地跑上楼,推开了江琦的办公室门,将纸条放在他的面前,问道:“我的大老板,这件事是不是你拜托流川檩去做的?” 第103章:祸害 对于凌空空不敲门就闯进来的行为,江琦已经习以为常。 他从一堆文件中抬起眼睛扫了一眼凌空空,又瞄了一眼面前纸条上的地址,笑着摇了摇头,说:“事情的确是我拜托他办的,但至于他把凌玫瑰安排在了哪里,我完全不知情。” 凌空空点了点头,“这么说,你是把流川武给我的那笔钱转交给了流川檩,再让他用这笔钱安置凌玫瑰了?” 江琦又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凌空空顿时气得七窍生烟,指着江琦的鼻子质问道:“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做主?怎么,当老板很爽是吧?老娘的意见就不是意见了?” 江琦差点笑出声,和凌空空认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到她这么气急败坏的时候,于是他也丢下笔,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优哉游哉地给她倒了一杯茶。 见他依旧是一副不知悔改的样子,凌空空索性甩出手机,将那些威胁短信一条一条地翻给他看。 “瞧着说话的口气和用词,肯定是你那个亲妈没错了。”见凌空空懒得喝茶,江琦便把新泡好的茶水送到了自己的口中,“但是你这气到底从何而来呢?你是气我没有及时告诉你,还是气凌玫瑰这种幼稚的做法?” “当然是因为你没有及时跟我商量就自作主张!” “谁说我没有跟你商量,前一阵子流川檩约你出去的前一天晚上,我去找你说事情,可你把我关在门外,偏偏说要背台词,你说我能怎么办?” 这句话彻底将凌空空的脸搞得通红,她想反驳,但是又没有依据——那晚的确是她一脚把门踹上,将江琦关在了门外,自己确实是要背台词啊! 凌空空用手扇了扇风,努力给自己这股莫名其妙的火气降降温。 江琦也保持着面上那惯有的三分笑意,眼下却是清明一片。 今天早上,流川家公布了具体的婚期。 明年的三月,春暖花开,流川飒和沈薛将步入真正的婚姻殿堂。 消息一传出来,所有的媒体评论都是满满的祝福,一言一语,一字一句,却再也没有半句凌空空的位置。 江琦将开水倒进茶壶,不动声色地说道:“都说这茶水都是第二泡最好喝,你可知道为什么吗?” 凌空空一懵,不知道他忽然将话题转到这里做什么。 “第一泡太过于青涩,只有将茶叶表面的那一层高傲耐心磨去,里面真正的清香才会渗出来,感情其实也是一样的。” 很少见到江琦这么认真地讨论感情,凌空空心中一滞,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脑海中一下子浮现出六嫂那张脸,凌空空张了张嘴,可话到了嘴边,又换成了另外一种问法:“江琦,你谈过恋爱吗?我是说很认真的那种恋爱。” 江琦抬起眼睛,唇角的笑意不减,“有过一次,怎么了?” 凌空空也是微微一笑,“我感觉,比起流川飒,你更像是一个祸害。” 所谓祸害遗千年,凌空空敢笃定,江琦的这个祸害基因,一定能够永垂不朽。 带着微笑从办公室出来,看着窗外已经叶子落尽的枯枝,凌空空忽然觉得彻骨地冷。 明年的三月,流川飒便要结婚了。 新娘不是她。 望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凌空空惨淡一笑。 老天爷,你为何就是不肯放过我?是因为我受的情伤还不够深,还是因为这个男人是我命中注定的劫? 流川家。 管家十分热情地打开了大门,看着外面整整四辆车的队伍,不知道到底应该用多么热烈的笑容来欢迎女主人入住。 沈薛从容地从第一辆车上走下来,小跑到管家面前,握住他的手,深深一鞠躬。 “管家先生,以后就麻烦您了。” 侍奉了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回看到如此卑躬屈膝曲意迎合的富家千金,管家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只得也反握住沈薛的手,跟着她的样子深深一鞠躬。 两个衣着华丽,一看就出身不凡的人,互相打个招呼竟然鞠了九十度的躬,引得一旁过来看热闹的小女仆们都偷偷地笑。 管家一个眼神扫过来,女仆们立刻收住笑容,换上一副正经严肃的脸。 四辆车上的保镖们动作麻利地将车上的行李搬下来,按照管家的指示送入沈薛的房间,本来空荡荡的流川家,因为沈薛的到来而一下子忙碌起来。 和管家寒暄一番过后,沈薛踮起脚尖,朝里面望了又望,问道:“管家先生,流川飒去哪里了?她怎么不出来见见我?” 一提到流川飒,管家笑容洋溢的脸一下子变成了苦海深渊,他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为难地说道:“二少爷他……他今天身体不太舒服,吃了一粒感冒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睡觉了……他绝对不是故意不来见您的,沈小姐你可不要误会他啊。” 生病? 沈薛俏皮地一笑,将眼睛中的情绪藏住。 “既然生病了,那自然是要好好养着,更要有人好好照顾才是。”沈薛看着自己的行李也差不多快搬完了,于是走进了大厅,打量了一番这里的建筑格局,然后回头问道:“流川飒的房间在哪里?” 管家依旧是有些为难的表情,可是谁都不知道他到底在为难些什么。 面对沈薛炯炯有神的目光,他也再不好推辞,于是翘起一根手指头,悄悄地指了指二楼的一个方向。 沈薛的笑容顿时又明媚了好多,她谢过管家,轻盈地飘向了楼梯,裙摆摆动之间,能看到她精致纤细的脚踝。 管家看着她的身影,不知不觉地恍惚了一瞬。 当年的那个女子,也是这般绝妙的身姿,每到上完学校的课,就会这样开心地来流川家的宅子来找大少爷。 物是人非啊。 沈薛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像极了当年的智媛,她屏气凝息地走到流川飒的房门前,将耳朵贴在上面,仔细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突然间,一个杯子猛地被砸在了房门上,玻璃碰撞到坚硬的实木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碎裂声。 第104章:腥风血雨 沈薛只觉得耳边传来一个巨大的轰鸣声,耳膜都要被震碎了,她吓得直接跪坐在了地上,半边的脑袋嗡嗡地疼。 管家吓了一大跳,赶紧三步并作一步地冲上了楼,扶起了坐在地上的沈薛。 瞧着这结实的雕花木门,管家很是纠结地想了想,终于鼓足勇气抬起手,刚要敲上门板,就听到又一个玻璃杯子猛地砸在了门上,还是同一个位置,还是同样狠毒的力道。 这下不光是门前的两个人一抖,连在一楼大厅收拾东西的女仆们都身子一震。 “滚出去。” 低沉有力的三个字,清晰地在门后响起。 管家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他苦着一张脸扶起了沈薛,小声劝道:“沈小姐,您还是先回自己的房间吧!” 本来管家的声音已经很小了,可是因为流川飒摔的那两个玻璃杯子太过响亮,以至于整个流川家的宅子都充斥着刚才的回音,女仆们大气都不敢多出,所以偌大的空间寂静得令人害怕。 在如此寂静的环境之中,管家的这句“小声劝阻”,也变得清晰可闻。 沈薛愣愣地被管家给拽了起来,整个人都在恍惚中,直到管家吩咐她带来的随身保镖将她送回自己的房间,她才猛地回过神来,一把甩开了保镖的胳膊,大怒道:“我现在是流川家二少爷的未婚妻!” 她这一吼,本就静悄悄的宅子里面更是充满了她的回音,管家大呼不妙,担忧地回头瞟了一眼流川飒寂静的房门——谁知道下一秒他会不会冲出来,然后掀起一片腥风血雨呢? 自从那天流川飒和沈薛去海边拍了照片后,这位二少爷的脸色就十分阴沉,虽然面上依然带着三分礼貌的笑意,可是眼神里面似乎藏了刀子,见一个杀一个。 沈薛冷冷地看着那扇冰冷的门,唇边的笑意和她完全不搭,她扭头扫视了一眼楼下的女仆们,对着管家亲切却又冷漠地说道:“管家先生,麻烦您吩咐这些女仆们都先歇着吧,我有点私事要和流川飒说。” 一个是面热心冷的女子,一个是执念很深的男子,管家夹在中间,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本来处事圆滑的管家也不得不照做,生怕这流川家里面的火苗生生烧到了沈家。 管家手一挥,宅子里干活的人们都心照不宣地退下了,一时间整个宅子又空旷寂寥了几分,沈薛满意地看着这空无一人的大厅,抬手再一次敲了敲流川飒的门。 管家头痛地下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动不动地听着楼上的动静,一旦有谁失控,他好赶紧冲上去拦住。 沈薛静静地等了一会儿,不见里面有回应,便大胆地按住了门把手。 吱呀一声,她有些惊讶地盯着已经打开的门,原来这道门没有锁! 阳光透过薄薄的窗纱撒了进来,整间屋子却没有半分暖意,地面上是残破不堪的玻璃碎渣,门后面也是被砸出了两个大坑。 沈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狼藉的书房,小心翼翼地踩着高跟鞋避过地面的碎片,径直走到了书架前面。 那个让自己魂牵梦萦的身影正长身玉立于书架旁边,仔细地看着里面的书目,手里握着一只茶杯,里面的茶似乎还是温的。 如此淡雅漠然的男子,仿佛和刚才那个连续砸了两个名贵杯子的人判若两人。 沈薛吸了一口气,缓缓地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说:“我今天搬进来了,你怎么不和我聊聊天?” 流川飒依旧专注地看着里面的书目,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 沈薛没有生气,反倒是将他手中的茶杯接过来,转身换了一杯热茶递回来,“我知道你在气我那天故意找记者为难凌空空,可是那是我一时气不过,只要你愿意跟我一起好好过日子,以后我不会再做了。” 流川飒打开书架的门,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抽出了一本书扔到桌子上,然后转身坐在桌子后,惬意地翻开了书。 指尖儿捏着的茶杯中装着热茶,滚烫的触感让她差点儿抓不住茶杯,看着他如此淡漠的样子,沈薛心中一痛,动作缓慢地放下了茶盏,拉开了他身旁的椅子。 流川飒一手握笔,一手握着刚才那杯冷掉的茶,往书上做着笔记,然后慢慢地品着冷茶,仿佛自己身边的是一个隐形人。 沈薛的指尖儿都在微微颤抖,钻心的痛让她有些急火攻心,可是她看着他冰雕一样完美的侧脸,本来已经涌到舌尖儿的重话,硬是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从出生以来便是家里的掌上明珠,虽然没有见过大姐,但是身为老二的她绝对要比沈忧儿那个小杂种受宠爱,自小到大,她都坚定地认为自己想要的东西,没有人能够阻止她得到。 可是,直到她遇到了流川飒。 父亲告诉她,流川家的二少爷是他势在必得的女婿,通过这段联姻,可以让沈家得到流川家的帮助,从而在商业圈得到前所未有的地位。 可是父亲却将沈忧儿那个小杂种送进了,想把她嫁到国外去,好平衡沈家的生意……她气不过,于是使出了最低劣的一招——将沈忧儿送进了在红灯区权倾天下的六嫂手下,没有人能够找到沈忧儿,也没有人会在意她到底去了哪里。 沈忧儿失踪后,沈薛甜言蜜语地告诉父亲,她将自己的小妹妹送去了国外留学,还特意找人做了一场完整的戏,将沈忧儿在国外大学的照片定时发给父亲,好让他安心。 每次看着那些合成照片被秘书送进父亲的办公室,沈薛都觉得自己离流川飒又近了一步。 可是他呢? 他每次都将她远远推开! 甚至连凌空空的新剧记者发布会,他都要用手挡住两人的脸,在记者面前光明正大地做戏! 他根本就没有吻到她…… “流川飒,我活到这么大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男人如此上心,如果你厌恶我,也请你告诉我好不好?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流川飒终于抬起了头,望着她的那张脸,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第105章:雨过没有天晴 寂静的午后,闲适的书房,一对未婚夫妇相视而坐,可是彼此之间却隔了千秋万壑。 流川飒静静地看着她,终于露出一个微不可见的笑容,说:“我本来对你没有敌意,可是如果你一直这样执迷不悟,我不会对你有任何怜惜。” 沈薛在桌子下面握住了自己颤抖的手腕,强颜欢笑道:“那你要我怎么做,才会被你认为‘没有敌意’呢?我作为一个未婚妻,想要争取丈夫的爱,难道错了吗?” 流川飒移开了目光,重新聚焦在自己面前的书上,语调平缓,却没有任何情绪变化,“这场婚姻本就是你强求过来的,你还想奢望些什么呢?” 轻描淡写的一句反问,就这样彻底撕开了沈薛心中的伤口。 她该高兴吗?毕竟这是流川飒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和她说话。 沈薛闭上了眼睛,回想起自己为了得到这个男人而做的一切,只觉得自己应该得到他,而不是就这样止步于此。 奢望?这不叫奢望,叫回报! 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的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沈薛飞快地愈合了心中的那块伤口,即便依旧是血淋淋地带着缝合的痕迹,但是她已经冷静了下来,慢慢地说道:“我嫁给你,是因为我爱你,随便你信不信。” “我当然信,为何不信。”流川飒面无表情,可是声音明显变冷,“能够让你疏通各种人脉,让凌空空和顾真搭戏,真是苦了你的这番心意了。” 此话一出,沈薛猛地瞪大了眼睛。 难道,难道,他知道自己和六嫂有来往了? 不可能!六嫂这个人办事如果这么不严谨,她不可能凭着好名声在红灯区混了这么多年还屹立不倒! 心底里快速地将信息拢了拢,沈薛面上挂着一个笑,心里却是飞速地捋出了两种可能——第一,流川飒不知道她找的人是六嫂,只不过是觉得她动用了些人脉罢了。第二,权知言那个家伙泄露了风声。 沈薛的眼神犀利了起来。 这个权知言,自从他和唐虞结婚了之后就没见他怎么折腾,这家伙还真是不显山不露水,琢磨着事成之后将她手里的成果抢过去独吞呢! 渔翁得利的事儿,谁不想干呢?沈薛在心底里冷笑一声,还真是不知好歹,就算要收利,也得看是哪个渔翁的利吧! 流川飒虽然没有看她,但是她的呼吸声明显急促了起来,不用看也知道,坐在自己边上的这个女人,心虚到了极点。 “如果没有什么事,你出去吧。”虽然知道她心怀不轨,可是他真的累了,如果她能够就此收手,他也许还能和她平和地保持着这种表面上的客气。 毕竟自己正在谋划的事情,不想过多牵连无辜。 这句逐客令一下,沈薛再也不好待在这里,她犹豫了片刻后,露出会心的一笑,像个真正的妻子那样随便嘱咐了几句注意身体的话,转身离开了书房。 管家正揣着小心脏紧张地等待着上面的动静,一听到开门又关门的声音,赶紧走出去瞧了瞧。 看到沈薛完整无损地从书房里走出来,管家终于松了一口气。 “请问之前凌空空住在这里的时候,用的是哪一间房间呢?”沈薛趴在栏杆上,微笑地问道。 管家一愣,又是一个尖锐的问题,可是他转念一想,凌空空之前既然和流川飒住在一间屋子里,就算沈薛想要干什么也没法干吧,毕竟那是流川飒的房间啊。 心下里考虑了一圈,管家如实相告,沈薛听后也只是微微一笑,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 本来就头痛,流川飒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掏出了一片去痛片,就着茶水咽了下去。 苦涩的茶水就着苦涩的药片进了嗓子,又带出来满嘴的苦味,流川飒怔怔地盯着手中的茶盏,眼前又浮现出那个熟悉的影子。他深夜加班,她从床上醒来,正好看到他用茶水吃药的样子,不顾困意就坐了起来,将他不轻不重地说了一顿。 什么茶水不能吃药,什么不要一头痛就吃去痛片,什么这种去痛片会有抗药性…… 这样回想着,流川飒的嘴角不知觉地上扬。 她现在住在哪里?过得可还好? 忽然间,外面传来了不小的响动,像是在搬什么很重的家具一样,流川飒回过神来,想到沈薛今天正式搬进来,只觉得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便继续看自己的书。 可是没等他翻页,管家就一脸挫败地闯了进来,来门都来不及敲,整个人踩在了刚刚门口的那些碎玻璃上,差点儿一个踉跄摔倒。 流川飒吓了一跳,刚要起身过去扶,好在管家稳住了重心,没让自己的老胳膊老腿摔在那些碎片上。 “二少爷,都是我的不好!沈薛她……”管家抓着旁边的衣架,哆哆嗦嗦地瞧着地上的碎片,再抬头看了看流川飒,语气里面全是自责。 流川飒愣了愣,立刻随着管家出去。 当他看到宅子里的这一切时,一直隐忍在心中的怒火终于熊熊燃烧了起来。 沈薛站在自己卧室的门口,指挥着一堆保镖将床一点点地抬了出来,不光是床,还有衣柜,书桌,茶水间的摆设…… 那些带着凌空空记忆的家具,统统被她给端了出来。 管家几乎是哆哆嗦嗦地拉住了流川飒的手臂,语调已经不能用哀求来形容了:“二少爷……您要怪就怪我吧,可是沈薛现在是您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她在家里收拾您的卧室,于情于理都挑不出毛病,您要是跟她翻脸,老爷子若是知道了——” 流川飒凉飕飕的眼神直直射在了管家的脸上,以至于他后半段话说都来不及说,就直接咽回了肚子里。 看着沈薛这大张旗鼓的一番做派,管家眼睛一闭,默默地退到了后面。 流川飒慢慢地走上前,握住了一个正在抬衣柜的保镖的手。 保镖瞟了一眼他瘦高的身形,不屑地哼了一声:“二少爷是要帮我们抬吗?就您这小身板子,不必了!” 可是下一秒,流川飒突然挥掌直击保镖的颈间,趁保镖麻痹的一瞬间,他猛地拎起比他大了一个型号的保镖,直直地将他从二楼扔了下去。 第106章:撕破脸 “咚”地一声巨响,保镖整个人摔在了一楼的地毯上。 虽然这家居的集顶并不算高,二楼到一楼的距离也没有那么高,可是流川飒这么一扔,保镖依然没有缓过劲儿,直接晕在了地毯上。 剩下几个忙着搬家具的保镖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似乎是下意识地不愿意承认眼前这个看似瘦高的男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将一个训练有素的保镖给扔下了楼,所有人搬东西的动作都停在了原地,怔怔地看着流川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沈薛也同样愣在了原地,好半天后才反应过来,一把扭过流川飒的胳膊,怒道:“虽然这是你们流川家的地盘,但是你这样对我的保镖也太过分了吧!” 流川飒冷冷一笑,眼底似是结了冰,“我倒要好好问问你,在我们流川家的地盘上,你随随便便搬我的东西,连通知都没有通知一声,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有脸管我做什么吗?” “你——”沈薛立刻抬起手指,指尖儿正对流川飒的鼻尖,怒不可遏地骂道:“我明确地告诉你,我就是要将这个房子里所有有关凌空空那个贱货的东西全部都清空!你若是不满就去找你父亲,看看他到底站在谁的一边!” 流川飒沉默了一瞬,然后慢慢地抬手握住自己鼻尖儿前的那根手指,反而微微一笑,“我不需要去问那个老头子的意见,反正二十六年来,他从来没有站在我的这一边。” 他掌心用力,但又没有很用力,足够让沈薛感受到手指被扭曲的痛。 果然,沈薛紧紧地皱起了眉头,想要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掌心中解救出来,可是不管她怎么挣扎,流川飒就是纹丝不动,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我不妨再告诉你一句,流川武要是真的站在我这边,现在站在流川家的宅子里的女主人就是凌空空,哪还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他温柔地看着眼前这个空有一张外皮的女人,眼底是温柔,可是嘴角的弧度却能够将人置于三尺寒冰之中,“沈薛我警告你,不要以为风风光光踏入了流川家就是胜利,你如果不知道见好就收,我虽然不会打女人,但我有无数种方法让你风风光光地踏进门,再让你灰头土脸地滚出去。” 说着,他猛地甩开手,沈薛正用力地挣脱他的钳制,力道一下子松开,她一个踉跄被甩到了一旁,整个人被甩到了栏杆上。 流川飒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方纸巾,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手,正如那日在海边拍摄婚纱照一样。 周围的人都屏气凝神地站着,生怕沈薛会将怒气撒在自己身上。 大厅和二楼都静悄悄的,唯有流川飒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脚步声。 他平静地走出了家门,坐上自己的车子,猛踩油门,绝尘而去。 沈薛气喘吁吁地靠在栏杆上,手指被扭得生生地疼。 管家不动声色地立在一旁,眼睛看着别处,面上的表情很是冷漠。他原本以为沈薛是一个识时务的女人,可是没想到自己对她的客气竟然酿成了大祸,眼下既然如此,他也没有必要为她维护什么了。 这样尴尬的寂静之中,所有人都仿佛雕像,冷眼看着她如此出丑。沈薛气急败坏,看着保镖们搬的那个衣柜,突然发了疯地一样冲上去,打开柜门,鬼哭狼嚎地将里面的衣服尽数扯出来扔在地板上。 明明是流川飒的房间,可是这些衣服明显都是凌空空的。 沈薛披头散发,一把抓住一旁的剪刀,坐在地上就开始疯狂地剪那些衣服,一件一件地彻底剪开,仿佛那些衣服里藏得都是她的杀父仇人。 保镖们手足无措地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没有人敢上前劝说一下这个疯狂的女人,就连管家也默默地站在旁边冷眼看着,丝毫没有刚刚沈薛进家门时的热情。 女仆们都闻声赶来,有的大胆的想要过来将沈薛扶起,可是被管家一个眼神甩过去,都害怕似的缩了回去。 有一个女仆眼睛尖,看到了沈薛剪刀之下的那些衣服,立刻露出了错愕的表情,她伸出手指着那些衣服,嘴巴张了张,可是看到管家摇了摇头,警告似的看了自己一眼,便又默默地收回了手,乖乖闭上嘴巴,跟着其他人一起回到自己的屋子。 在沈薛的尖叫声中,那些衣服一点点变成了分辨不出原样子的碎块。 “沈小姐,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这些东西不光是二少爷的心头宝,你这样做,有可能连同大少爷都一起惹怒了。” 沈薛猛地转过头,脸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的液体混合在了一起,看到的人只觉得狰狞不堪,她恶狠狠地瞪着管家,冷笑道:“怎么,一个凌空空真的如传闻那般,将你们家大小两个少爷都给迷得神魂颠倒了?那正好,我这个做未婚妻的,今天就来正正风气,为民除害!” 说着,一把剪刀又是一下子剪到了底。 门口传来了脚步声,管家侧头一瞧,心想着终于有人来主持大局了。 流川檩前脚刚刚踏进家门,就看到了二楼栏杆后面这疯狂的一幕。 由于他站在一楼的门口,只能看到沈薛那个魔怔了的背影,他不解地又看向了管家,只见管家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是自己也无能为力。 流川檩慢慢地走上楼梯,而沈薛也只是匆匆回头看了他一眼,并不想理他,转头继续自己的“工作”。 当看到她剪成碎片的那些衣服时,一向温和儒雅的流川檩,露出了恐怖的表情。 他一把捞起了沈薛的胳膊,抢过她手中的剪刀,顺手抓起一堆已经成了碎片的破布,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问你,谁允许你碰这些衣服的?” 沈薛毫不示弱地瞪着眼前的男人,“谁告诉你我需要准许才能碰流川飒的东西?我是他未婚妻,连他这个人都是我的!” 听着这些话的流川檩,忽然露出了一个十分诡异的笑容。 他猛地将沈薛按在了墙上,扬起剪刀,目光中仿佛藏了一只野兽。 第107章:残忍 夜幕降临,唐家宅子里面照常亮起所有的灯光。 唐虞是一个十分不喜欢寂静的人,即便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也要强行将所有的灯都点亮,不然她会觉得无聊。 权知言已经习以为常,他安静地坐在书房之中,处理着摞成一沓子的公务,侍女送过来的饭菜放在一边已经凉透,早饭加上午饭,全部都一动不动,不知道他到底多久没有吃东西。 楼下的餐厅之中,唐虞慵懒地坐在主位,看着面前长条形餐桌上丰盛的食物,一边把玩着手里的餐刀,一边问道:“姑爷怎么还不下来?” 一个刚来不久的小女佣甜甜地一笑,回答道:“小姐,姑爷他忙了一天的公务呢,我送过去的早饭和午饭都没有吃,我这就去叫他下来吃晚饭。” 唐虞一直半垂着的眸子默默地抬了起来,她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女仆,微笑着问道:“你说……他的早饭和午饭都是你送过去的?没有吃?” 小女仆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唐虞微微一笑,慢悠悠地从椅子中站起身,走到了小女仆的面前,将她的手拿起来,仔细打量了一番。 “连这双小手都长得这么细嫩,一看就是刚来没多久,没做过多少粗活。”唐虞笑着夸赞道,“你这双手长得比我都好看,真是让我好生羡慕啊。” 小女仆羞涩地一笑,“哪有,小姐的手又纤长又白净,我哪里比得上啊。” 唐虞顿了一秒,然后忽然将她的手按在了桌上,猛地将右手的刀插进了她的手背上! 小女仆惨叫一声。 而刚刚从楼上走下来的权知言,看到的正好就是这血淋淋的一幕。 所有的女仆都噤若寒蝉地呆在一旁,唐虞大小姐发飙的时候就像一个失控的牛,谁上前谁就倒霉。 权知言愣了一下,飞快地走过来将唐虞拉开,看着小女仆跪在地上眼泪横流,错愕地问道:“她犯了什么错,让你这么大动肝火?” 唐虞握紧了权知言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小女仆,握着刀的右手再一次用力,冷冷说道:“这个小姑娘送到你房间的两顿饭你都没有吃,她如此让你饿肚子,我怎么能原谅她?” 权知言又是一愣,不可置信地问道:“就因为这个,你就要把她的手给弄成这样?” 听到他并不怎么赞成的语气,唐虞惊讶地瞪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怎么,你看上这个小女仆了吗?要收她为妾吗?要借用她来给我难堪?” “唐虞,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权知言厌倦地揉了揉眉心,自从结婚以来,唐虞一直是这样阴晴不定,搞得他疲惫不堪。 唐家的产业被唐虞搞得一塌糊涂,加上权家的生意最近也不是很好,权知言每天都是从早忙到晚,今天好不容易有时间待在家里处理公事,不用去公司看那些职员的臭脸,于是一时心急想要将工作在一天之内处理完,这才没有来得及吃饭,可是…… 看着唐虞刀下的那只鲜血横流的新嫩小手,权知言的心底生出一股不忍,他努力劝说自己要平静,上前搂住了唐虞的肩,哄道:“你想多了,我不过是因为家里的生意不太好,有些心烦不想吃饭罢了,和谁送来的没有关系,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现在不就是过来陪你吃晚餐的吗?” 唐虞倨傲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小女仆,几分犹豫之间,终于还是看在权知言的面上拔出了刀。 她的力气虽然不大,可是如此锋利的刀插下去,即使是没多大的力气,那只手也被穿透了大半。小女仆已经没有力气哭泣,哆哆嗦嗦地跪在那里,捧着自己受伤的手,疼痛折磨得她几乎晕厥。 权知言刚想要吩咐一旁的人送这个女孩子去医院,可是没等他开口,唐虞便抢先一步说道:“即便是如此,她也有错,为什么别人送过去的饭你就吃,她送过去的你就一点没动?” 权知言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不想再在面上和唐虞过不去。 “喂,老钟你过来!将这个小丫头丢到前面那个街口,让她清醒一晚上再回来!”唐虞转头叫来了保镖队的队长,“办事办得干净一点,别拖泥带水的,不要让我连你也一起罚哦。” 老钟点点头,不由分说地扯起小女仆的衣领,毫不费力地将她拖到了街口。 看着淌了一桌子的血,权知言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他忍着不适拉开了唐虞旁边的座位,不等女仆过来服侍就自己给自己倒了一碗汤,一仰头就灌了下去。 唐虞欣慰地靠在他的怀里,“看看,你肯定是饿了,快来多吃一点。” 女仆们很快就将血迹擦干净,还特意喷了一些去味道的喷雾,一时间整个餐厅里弥漫的都是食物的香味,鲜血的腥味立刻消失不见,仿佛这里从未发生过任何血淋淋的惨案。 “以后不许这么胡闹了,听见没有?”权知言又喝了一碗汤,这才把胃里的不适给压了下去。 唐虞一听就不高兴了,“我怎么胡闹了?那个小女仆一看就是个狐狸精,我难道还不能捍卫我这个妻子的地位了?” 看着她这副刁钻的模样,权知言耐着性子劝了几句,可是唐虞丝毫不留退路,话也是越说越难听。 本来就不怎么有兴致的权知言终于放下了汤勺,起身要走。 唐虞一见不妙,立刻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他,可是权知言执意要走,她执意不让,两个人纠缠了半天,男人的力气终究还是大了一些。 眼看着好不容易能够陪自己吃一顿饭的丈夫这就要走,唐虞情急之下,大喊道:“权知言!你之前拜托我的事情,我答应你就是了!” 听到此话,男人离去的脚步停了下来。 “我答应你就是了,你过来,好好陪我吃饭。”唐虞咬了咬嘴唇,委屈的泪花在眼里打转。 权知言顿了片刻,再次回过头的时候,已经挂上了平日里的那个斯文的笑。 他安静地坐回了原位,看着满席的山珍海味,一天都没有胃口的他终于觉得自己应该吃点东西了。 第108章:手段 今日是冬至,天气已经十分寒冷。 在这北方的雪中,家家户户都躲回了家门后吃饺子,这片富人的别墅区里更是人烟寂寥,大家都暖和地缩在豪华的宅子中,享受着这节日的美好。 江琦拎着一袋速冻饺子,缓缓地走在积了不少雪的路面上,他的车停在了两条街开外的地方,由于今天来这个别墅区和一个练习生的母亲谈了一些事情,出来后想起附近只有一个超市,便顺道去买了一些饺子,回去正好和凌空空一起吃。 他本可以将车开进这片区域,但是一向低调的他却没有这么做,这里到处都是监控,他又正好处在人际交往的敏感期,万一被人抓住了把柄,利用车牌号调查他的个人信息,那就非常不好补救了。 江琦吸了一口冷空气,整理了一下遮住大半张脸的围巾和帽子,平时出行的时候他也会故意遮住自己的脸,尤其在这种富人区,一个不留神就会被人抓住小辫子。 所以当他看到不远处那个穿着一身女仆服装,一动不动如同一个雪人一样的人影时,第一反应是将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把随身携带的刀。 他故意放轻了脚步,尽量让自己踩在雪上面的咯吱声音降到最低。 可是那个人影似乎只是一个雕像,在这漫天的鹅毛大雪中,她已经被雪覆盖成了一个雪人。 江琦有些纳闷,从最开始的怀疑和警惕到现在的好奇,他慢慢地走了过去,直到他站在女孩子的旁边,她都没有动弹分毫。 直到他看到一片白色中有点点滴滴的红色时,他才将饺子放到一旁,蹲下身子想要伸手去扶她。 女孩子像是触电了一般,猛地躲开,躲开的瞬间还打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她的手上本就有着伤口,这么一活动更是撕裂了伤口上的一小层结痂,鲜血立刻涌了出来,女孩子愣了下,然后痛苦地捂住伤口,可任凭她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血反倒是越流越多。 江琦有些惊讶,但依旧很冷静地环视一周,看到头顶上的监控时,他非常感谢上苍——这个监控正好坏掉了。 看着女孩身上单薄的女仆服装,他缓缓将自己的围巾摘下来,围到了女孩子的脖子上,然后抬起她受伤的手,认真地查看她的伤口。 小女仆愣愣地盯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心里本是一片绝望的她哆哆嗦嗦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由于在外面冻得时间太久,她的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发音都有些不正常了。 江琦微微一笑,“我只是个好心的路人,看到美女在这里莫名其妙的受冻,过来查看一下而已。” 这是他八年前在夜总会最底层混生活的时候学会的技能,面对一个毫不之底的陌生女人,最好的伪装就是漂亮的恭维,把自己扮成一个喜好美色的无脑男人。 不过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个女孩子,竟然脸红了。 江琦有些怔,脑海中无数种可能飞快地飘过。 难道是仇家送来的桃花炸弹?或者是某个想要进兰渝的富家女,故意搞出一发苦肉计在这里等他? 可是所有的可能都在他看到女孩子那双清澈的眼睛时,纷纷退散开来。 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江琦已经忘记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看到过如此单纯美好的女孩子了。 “发生了什么事?你在谁家打工?为什么会在这里?”江琦看着女孩子手上已经恶化开来的伤口,这么冷的天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再不及时治疗,这只手很可能废掉。 可是女孩子抬起了头,没等说话,眼睛里就飞快地蒙上了一层水雾。 眼看着眼泪就要掉下来,江琦吓得赶紧扶起她,但女孩子根本站不起来,她的脚和腿埋在雪里面太长时间,已经僵硬了。 “我是唐、唐家的女佣,唐虞小姐她……她说我做错了事,所以……”女孩子抽噎着,断断续续的,江琦费了好半天劲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唐虞大小姐生气,将这个可怜的孩子当成出气筒了。 想到这里,他再一次瞟了一眼女孩手上的伤口,心底下一阵恶寒,这还真的是唐虞干得出来的事情。 江琦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然后走到一旁给六嫂打了通电话,让她把附近所有能拍到自己的监控都中断五分钟。 六嫂正在伊人里面品尝饺子,一接到他的电话,立刻冲到了电脑旁边,让黎哥看着门。 黑进一个监控系统并不是什么难事,六嫂很快地处理好,回头给江琦回电话。 “如果这个女孩子是唐家的人,你可要小心点,别忘了权知言还和沈薛在联手,试图弄垮凌空空和流川家呢。”由于放心不过,六嫂在挂电话之前还是没忍住嘱咐了几句。 江琦只是微笑地听着,温和地答应下来。 看着头顶那一连串的监控纷纷灭掉了红灯,江琦背起女孩子,用最快的速度朝自己车子的方向走过去。 大学纷飞,他的脚印很快就被雪花盖在了底下,看不出任何痕迹。 女孩子瑟瑟发抖,想要倚靠眼前这个男人,可又怕他是一个比唐虞更可怕的男人,她缩在后座位上,将脸深深地埋在膝盖之间,不敢抬头看江琦一眼。 瞧着她这副小鹿受惊的模样,江琦不以为意,踩着油门直奔医院。 “我不是什么好人,你不要对我有什么期盼。”等到了一个红灯,江琦将车子停下,这才看着倒车镜中的女孩慢慢说道。 果然,女孩的头埋得更深了。 “不过虽然我不是什么好人,但肯定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坏人,我送你去医院治疗,是要收感谢费的。” 女孩子抖了抖,好半天后才哭着出声:“我没有钱治疗……更没有钱来给你感谢费……” 绿灯亮起,江琦微微一笑,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朝医院飞去。 “我收感谢费是因为我想要利用你,我问你,你愿不愿意来我的公司上班,当一个化妆师?” 女孩子终于在后座上抬起了头。 第109章:双面间谍 温暖的医院大厅,江琦非常耐心地和一名医生说着些什么,那个医生探头看了看女孩手上的那个血肉模糊的伤口,点了点头,示意让江琦把女孩子带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江琦慢慢地扶起她,带着她一瘸一拐地跟着医生走向ct室。 “敏敏。”女孩子的声音如同蚊子一样,她的脚痛得厉害,手上又带着一碰就痛不欲生的伤口,整个人低谷到了极点。 可是刚才,江琦的那一番话让她非常纳闷,走到ct室前面,眼看着江琦就要离开,敏敏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小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学化妆出身?” 江琦面不改色,笑着回答道:“你先认真地养伤,听医生的话,等你出来我自然告诉你。” 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敏敏害怕地缩回了手,老老实实地跟着医生拍片子、缝合、办理住院。 直到深夜,这繁琐的程序才全部都弄完。 江琦抬头看着吊瓶里面的液体,伸手调了调输液的速度,好让躺在床上的人不那么难受。 敏敏面色苍白地半卧在床上,看着江琦温柔的侧脸,心里却一直翻滚着别样的情绪,她固执地盯着他,想要他回答她的问题。 注意到她灼热的视线,江琦笑了笑,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她的床边,“好奇我是谁,我想要干什么,对不对?” 敏敏犹豫了一下,用力地点点头。 “你的脸颊下颚线处有三道粉底的痕迹,虽然你已经擦掉,但是你的脸经寒风一吹早就已经不是肤色,而那三道粉底的痕迹自然就显露出来了。” 敏敏像是触电一样摸上了自己的左侧下颚线,立刻明白了江琦的言外之意。 “在脸侧测试粉底色号是化妆师最常用的方法,而你的左手手背上还有用刷子反复刷的痕迹,估计你当时试完了唐虞的粉底,又看了看她的化妆刷子是什么材质的吧?” 江琦不慌不忙,看着这些细微的地方,面带微笑地一一点破,“不光如此,你右手小拇指经常翘着,食指和中指有很轻的茧子,我估计那是你常年拿化妆刷和用小拇指勾着粉扑的关系。” 敏敏终于再一次低下了头。 “我觉得……也许就是因为我在打扫的时候偷偷看了唐虞小姐的彩妆,所以上天才让她这样惩罚我……”想起今天下午打扫的时候,边上都没有人,趁着没人注意她,她才偷偷地拿起唐虞的彩妆,一样一样地看过来。 当年在化妆学校的一点一滴历历在目,敏敏就是这样想着,眼泪也不止地往被子上掉。 “我妈妈就是她们家的仆人,一年前因为唐虞的一些事情被拉去做替罪羊,关了监狱,而我为了还债,只好放弃了化妆师,过来她们家当女仆。” 敏敏习惯性地将脸埋在蜷缩起来的膝盖之中,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沙哑。 江琦不动声色地听着,面上的笑容丝毫没有因为敏敏悲伤的过去而减少半分,他就默默地听完了整个故事,然后缓缓从口袋中拿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敏敏愣愣地接过,看到上面兰渝的标识以及江琦的名字时,她就抬头盯着江琦,一动不动地盯着。 “我送你到医院,将你从唐家救出来的报酬金,就是你来我们公司上班,如何?”面对她眼神中的各种怀疑和警惕,江琦视若无睹,再一次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凭什么相信你?”敏敏颤抖地拿着卡片,过去在唐家被虐待的一幕幕再一次显现在眼前,即便她的眼眸再怎么清澈,也经不起这样一次又一次地被有钱人当做玩具在掌心玩弄。 江琦轻笑出声,拿过一个苹果和一把刀,慢慢地削着,似乎是在给敏敏充足的时间考虑。 见他这副轻轻松松的样子,敏敏抱紧了自己的胳膊,已经缝合包扎好的伤口不知为何又痛了起来。半晌后,她看着江琦削苹果的两只修长的手,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你对每一个女孩子都这么好吗?” 似乎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问,江琦削苹果的动作没有停,只是抬起眼睛瞄了她一眼,如实回答道:“我只对那些对我有用的人这么好。” 敏敏的脸又是一红。 虽然潜台词就是他在利用她,可是她依旧觉得有一只小鹿在心口乱撞。 将削好的苹果放在病床一侧的托盘中,江琦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站起来说道:“你慢慢考虑,我就住在公司,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打名片上的电话,但我希望你不要告诉任何人今晚的任何事,包括这张名片,也请你自己收好。” 敏敏看到他要离开,有些匆忙地从病床上坐直,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敏敏愣了愣,又缓缓地靠回了病床里面。 不知为何,在刚才的几句交谈中,她对他的怀疑一扫而光。 垂眸看着手中的名片,敏敏默默地拿起手机,将上面的号码存了起来。 如果真的能像他说的,去兰渝里面当化妆师……那就真的不用再过低声下气的日子了吧? 这样美好地想着,敏敏将灯关掉,缩回了被子中,决定明早一起来就给江琦打电话。 红灯区,伊人。 六嫂看着被自己黑了的监控,半晌都没有吱声。 黎哥上前来查看了一下江琦背走那个女仆的过程,又扭头瞅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六嫂,安慰道:“既然江琦救了一个唐家的女仆,我估计他肯定是要安插一个眼线了,就像你一样,双面间谍。” 六嫂凉凉地抬起眸子扫了他一眼,这一眼看得黎哥浑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赶紧后退几步,离这个风暴核心远一点。 如果江琦将那个女仆送到了医院……六嫂盯着画面上的雪地背景,不知道江琦到底在盘算些什么。 “黎哥,你现在就去医院查一查,看看那个女仆被他放在了哪里。” 任何接近江琦的女性,都要仔细地调查,一个都不能放过。 第110章:举步维艰 当权知言一言不发地闯进伊人的大门时,六嫂正对着电脑发呆,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黎哥手下的一个小兄弟认得他,立刻笑着迎上来,跟他说没有预约的话,六嫂是不见人的。 可是权知言看着后面坐在沙发中的六嫂,眼神冰冷地瞥着眼前的这个小兄弟,吝啬地不肯多说一句话。但小兄弟也是有“圣旨”在身,不敢多言,更不敢放他过去。 六嫂瘫在沙发中,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江琦到底要干什么,直到看到自己的门前多了一个人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客人。 立刻换上那副招牌性质的微笑,六嫂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万般妖娆地从沙发中起身,朝着权知言的方向迎了过去。 “喔唷我的权先生,今儿怎么做了一回不速之客呀?”六嫂风骚地拍了拍小兄弟的肩,让他不要这么紧张,“这多亏了我现在没有别的事情,要不你就白跑一趟了。” 权知言寒着一张脸,毫不客气地将六嫂递过来的一杯烈酒倒进了嗓子中,火辣辣的酒顺着嗓子走下去,可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六嫂有些惊讶地看着如此隐忍怒火的权知言,笑得更加妩媚,“权先生,这是哪个不识抬举的惹怒你了?告诉六嫂我,我替你找兄弟们揍他一顿,如何?” 权知言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道:“我只想知道,等我事成之后,将唐虞送你你这里来的计划,到底靠不靠谱?你能不能做到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六嫂又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何他突然扯到了这件事,面上却是保持着不变的笑容,“当然啦,我六嫂要是连这点信用都没有,那还混什么混啊?” 权知言挡开了六嫂拿着酒瓶的手,自己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头一仰,又一杯威士忌进了喉咙。 热辣辣的感觉立刻袭来,权知言冷冷一笑,这种感觉真是太妙了! “唐虞那个贱人,简直就是人面兽心!”他冷眼看着手中的杯子,慢慢说道,“就因为那么一点事情,就把女仆的手戳得血肉模糊……呵呵呵,这样的女人,不要也罢!” 六嫂挑了挑眉毛,立刻明白了江琦带走的那个女仆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了,我今天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第三杯酒下肚,权知言终于开始说起了自己今天的来意,“沈薛暗中拜托我,让我去找唐虞,说只要能够让唐虞出演李导演这部剧的女二号,距离我们成功就又近了一步。” 六嫂甜甜地笑着,可是心里却忽然漏了一个大窟窿。 唐虞出演女二号?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她作为三面间谍,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知道? 虽然脑子中闪过无数不好的念头,但她那魅惑的笑容和眼眸中的风情没有减少丝毫,“这么大的消息,我竟然也不知道,那权先生现在告诉我,是想让我帮你们做点什么呢?” 这里的光线本就暧昧,权知言喝了三杯烈酒,眼神不由自主地开始迷离。 六嫂坐在他的对面,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不利消息,没有被撼动分毫。 看着这样面不改色的六嫂,权知言心中对她的信任又多了一分。 让唐虞出演女二号的这个提议,是沈薛提出来的没有错,可是沈薛这只小狐狸,在告诉他自己的打算之前,反倒是让他留意六嫂这个人。 当时的权知言愣了愣,不知道为什么沈薛忽然怀疑到了六嫂身上。 听到他的不解,沈薛只是笑着摇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不是说六嫂已经干了什么对我们不利的事情,只不过她这个人城府太深,认识的人太多,我怕凌空空捷足先登,让六嫂做他们的双面间谍。” 权知言的心沉了沉。 明天就是新剧开机的时间,所以权知言特意选在了今晚,过来告诉六嫂有关唐虞出演女二号的消息,看看她有什么反应。 出乎他的意料,六嫂非但没有质问为什么没有告诉她这么重要的消息,反而更是对沈薛为何不告诉她的动机只字未问,上来就直接问自己有什么可以帮忙的,这大大地打消了他心底的疑虑。 看着六嫂那双动人的眸子,权知言笑了笑,解释道:“让唐虞在片场为难凌空空,流川飒就会分心,他一分心,我们就有机会趁机而入。” 听说流川家最近要接一个国外的项目,如果流川飒放弃这个出国的机会,而选择留在国内盯着凌空空,那么这个项目自然而然地就落到了沈薛的手里,到时候…… 权知言不着痕迹地挑了挑嘴角。 他的思维快,六嫂的思维更快。 只几个呼吸的功夫,六嫂便已经洞若观火。 送走了权知言,正好碰上刚刚打听消息回来的黎哥。 看着权知言上了车离开了红灯区,黎哥这才谨慎地将六嫂拉到一旁,低声将自己的发现都告诉了她。 六嫂的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 “化妆师?你确定?” 黎哥点点头,“百分之百确定。” 六嫂缓缓地又坐回了那个舒适的位置,面上的笑意全然不见。 “六嫂,要不要现在就告诉江琦有关唐虞出演女二号的事情?”黎哥焦急地问道,一边急又一边埋怨道,“这个权知言和沈薛,真是越来越会玩了,现在都开始弄出其不意这一套了,改天有他们好看的!” 听着他左一句右一句的埋怨,六嫂沉默了一会儿后,终于重新挂上了微笑:“不,不要告诉江琦。如果他问起来,我们就说权知言故意将消息隐瞒,拖到今天晚上才说出来。” 黎哥一愣,这六嫂什么时候转了风向?她不是一向都全身心扑在江琦身上的吗? 六嫂却是慢条斯理地拿起橘子,一瓣一瓣地送进自己的嘴里。 以她对江琦的了解,明天开拍的新剧,一定会有那个敏敏过去找他。 看着她深不可测的表情,黎哥捏紧了手机,本来已经编辑好的一条微信,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 在这种举步维艰的棋局里面,他虽然有自己的想法,但他更相信眼前这个红发的女人。 第111章:内讧 新剧开拍,所有的摄像机上都挂好了红色的花。 一根长长的鞭炮从这边甩到了那边,李导演笑得比那摄像机上的花还要灿烂,他高高地举起了手,然后猛地一挥,鞭炮立刻被人点燃,爆竹的声音响彻整个室外的片场。 所有的演员、造型师、化妆师、服装师还有编剧,都纷纷鼓起掌来,虽然手都藏在了厚厚的手套中,但现场的掌声依然很热烈。 凌空空安静地站在一旁,象征性地 顾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那边跑到了这边,伏在凌空空的耳边说道:“看你一脸死了亲娘的表情,这是又怎么了?” 凌空空的语调没有丝毫波动,她看着四周围着的人群,慢慢地说道:“没什么,只不过是感觉这个娱乐圈终于有一点我想象中的样子了。” 顾真微微一怔,随即轻笑一声:“这回领略到了娱乐圈的残忍吧?要我的建议就是你认真拍,这是你出道的第二部作品,有我这个老人带着你,你肯定不会吃亏。” 凌空空终于回过了头,古怪地瞅了一眼他,“今儿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顾真也是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反问道:“我就不能善良一回吗?你想象中的娱乐圈就是这么一点光明都没有吗?” 看上去他今天心情似乎很好,凌空空懒得贫嘴,只是一笑带过。 又是放鞭炮,又是剪红带子,叨扰了半日这才正式开始,凌空空只觉得自己的手脚都冻冰了,导演也没有喊她过来。 “对了,你知道咱们的演员还没有到齐吗?”顾真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冒了出来,像个阴森森的鬼魂一样,吓了凌空空一跳。 凌空空白了他一眼,这家伙今天尤为兴奋,她最好不要推波助澜。 顾真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冷淡一样,面带微笑地继续他的叙述:“其实我也好奇,李导演说他给我们准备了一个super surprise,连我都没有告诉,不知道他在玩什么花样。” 凌空空在心底冷哼一声,谁知道这个见钱眼开的李导演又搞出了什么幺蛾子。可是就在一堆副导演和编剧聚在一起商量着什么的时候,一个底气十足的声音穿透冷冷的空气和吵闹的人群传了过来:“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让各位久等了!” 人群听到声音都纷纷让出一条路,探头探脑地想要看看这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到底是谁。 李导演非常有底气地笑了笑,将那个声音的主人拉了过来。 凌空空看到唐虞的那张脸时,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侧脸朝身后的顾真问道:“这就是你说的super surprise?我看不是惊喜,是惊吓吧。” 后面迟迟没有传来声音。 凌空空纳闷,回头一瞧,只见顾真微微皱着眉头,眼神复杂地盯着唐虞的那张脸,半天没有说话。 难道这家伙真的不知道唐虞出演这部剧的事情? 唐虞笑得很美,妆也是早就在家里化好了才过来,她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各位工作人员,最后视线落在了凌空空和顾真身上。 凌空空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平和的表情中找不到一丝破绽,仿佛她早就知道她要来,而特意等在这里一样。 唐虞有些不满,连她自己都说不上来到底为什么不满,也许是因为凌空空是全场唯一一个没有把她放在眼里的人? 没等李导演说些什么,唐虞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凌空空的面前,对着她一仰头,伸出了手:“又见面了,我的好姐姐。” 那一刻,顾真的脸色变得十分不好,连唐虞都觉得凌空空的身后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抹杀气。 不过凌空空像是完全没有感觉一样,大方地伸手握住了唐虞的手,面上的微笑无懈可击。 李导演纳闷地在暗中观察着两个人的动静,他预想中的一场撕逼大战完全没有开始的迹象。 墨迹了将近半天的时间,第一场戏终于开拍。 上来就是女一在教室里的独立拍摄,凌空空饰演的是一名大学女教师,高学历的冷美人,剧组将第一场戏的布景设置在了一所谈好了的高校,凌空空走进化妆间开始化妆。 顾真一把拉过正在和作家们讨论的李导演,狭长的眼眸中似乎藏了两只喷火龙,“为什么唐虞出现在了这里?为什么要让她来演女二号?你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李导演抬了抬眉毛,不自然地挣脱了顾真的手,“我是导演,我为什么还要听你的指挥?唐虞在她的婚宴现场扇凌空空耳光的视频我偷偷看到了,我觉得她非常适合演女二号。” 顾真冷哼一声,转头就走。 李导演暗暗地骂了一句“神经病”,也扭头继续和作家们讨论剧情,不想再理顾真那个自大狂。 就在昨天,当电视剧投资方深夜给他打来电话,告知他有关唐虞出演女二号的事情时,李导演本人也是无比惊讶,可是挂了电话后细想,如果能够让唐虞和凌空空在剧本里对上,那么流川飒可能对自己这部剧的关注就会更多。 既然流川飒和沈薛已经当着整个媒体的面宣布了他们流川家会投资这部电视剧的事情,那么现在引进一个唐虞,对自己有利无害。 半夜睡不着的李导演左思右想,决定对顾真暂时隐瞒这个事情。 思绪被拉了回来,李导演瞥了一眼像一个公主一般坐在一旁的唐虞,满脑子里面全部都是钱的影子。 顾真暂时按下了怒火,他本想去找唐虞一问究竟,可是转念一想后,他躲到了个一个无人的角落,拨通了六嫂的电话。 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六嫂冷冷一笑。 这群为了利益而勾结在一起的人,能有什么真感情! “为什么你没有告诉我有关唐虞的事情,为什么李导演那个家伙在我之前就知道了?”顾真的声音低沉到了极点,现在的他有一种强烈的被人摆了一道的感觉。 而六嫂恰恰在昨晚权知言到访时有着感同身受的体会,她幽幽一笑,不急不缓地开口道:“李导演当然是为了钱,而你呢?你是为了什么?” 第112章:陌生人 “我问你,你到底知不知道唐虞的事情?”顾真有些气急败坏,可是碍于身旁人多口杂,他不得不控制着情绪。 六嫂沉默了一秒,然后铜铃一样的笑声通过电波传递了过来:“跟你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或者说……我刚刚才知道,因为你们拍摄现场有我的人,我刚刚收到信息。” 顾真冷冷一笑,“我凭什么相信你?” 六嫂冷静地反问:“你凭什么不相信我?” 回想着当日见到六嫂的一点一滴,顾真仔仔细细地品着这个女人隐藏在暧昧灯光下的每一个表情。不知为何,这个六嫂有着一种让人不得不信的感觉,而这种感觉有点似曾相识…… 在哪里还见到过这种人呢? 顾真有些苦恼。 另一边,凌空空已经换好衣服化好妆,站在冬日的阳光下,准备第一场戏的开拍。 看着她孤孤单单地站在一堆反光板和摄像机之间,顾真突然觉得,一个女人活成凌空空这样,反倒是一种前世修来的福气。 同样的阳光下,不同的心境。 流川飒一个人坐在空无一人的茶馆中,这是他从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很喜欢的一家茶馆,好几次都想把它买下来,可是这所茶馆幕后那个神秘的老板,却一直都不肯同意,也一直都不肯露面。 出入生意场多年,流川飒还是头一次遇到如此倔强的生意人,不管自己出多少钱,送多少礼,这个老板死活不肯来见他一面。 回想着自己这笔失败至极的买卖,流川飒轻轻抚摸着掌心的茶杯,苦笑了一下。 今日约在这里,却是为了别的事情。 他狠心抛下凌空空,忍痛将她推得远远的,为的就是能够在日后给她真正的幸福。 流川武这一次是下了狠功夫,流川飒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原本想要跟江琦一起联手,借助他的情报网来扳倒自己的父亲,却不曾想流川武轻轻一击,江琦引以为傲的情报网就全部被瓦解。 万般无奈之下,为了保全凌空空,他不得不走了怀柔政策,向流川武低头。 这么多天以来,冬日的温度越来越低,他的心也越来越凉。为了以后的出路,他不得不靠着一点点的精神动力来维持着,整个人清瘦了很多。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流川飒正了正领带,尽量让自己的气色看上去好一些。 滑门被拉开,流川飒清了一下嗓子,转头笑问道:“你好,请问是……” 当他抬头看到来者的脸时,一句问候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里。 俏丽的女郎化着精致的眼线,一头短发俏丽生姿,她单手扶着被推开的门框,笑眼弯弯地瞧着流川飒那张错愕的脸,红唇仿佛一朵绽放的玫瑰。 “怎么啦,意大利一别,你就不认识我了吗?”女郎缓缓将门拉上,然后优雅地往流川飒对面一坐,眼底碧波流转,不知道她到底在盘算些什么。 流川飒晃了晃神,意大利那个小酒吧中,这个女人递给自己那张机票的情景历历在目,今天他的秘书接到陌生的电话,本来秘书是想挂断的,可是对方说知道流川武背后计划的一切,所以将流川飒约了出来。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好久好久之前的事情,今天竟然产生了谜一样的关联。 流川飒深吸一口气,将泡好的茶推到了她的面前,等待着她开口。 女郎微笑着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男子,沉默了片刻后,这才悠悠开口道:“流川飒,你好像瘦了很多。” 流川飒不置可否,在他弄明白女郎约他出来的真正目的之前,他不打算开口,以免自曝短处。 女郎似乎并不介意他的沉默,而是像自言自语一般,“你真的是瘦了,比凌空空瘦得还厉害。” 如此悠闲的口气,仿佛她和凌空空是认识多年的好姐妹一样,一举一动她都掌握得十分清楚。流川飒的眼睛微微一眯,可是依旧还是不说话。 轻轻端起面前的茶盏,她吹了一口浮在表面上的茶叶,然后一边含笑看着流川飒,一边抿了一小口茶水。 一个淡淡的红唇痕迹印在了茶杯的边缘,女郎没有擦掉它,而是将它就这么原样放回了托盘上。 那个红色的唇印在素色的茶杯上,显得格外明显,流川飒皱眉看着那个唇印,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一样。 “我当初给了你机票,让你回国将凌空空争取到手,可是你没有做到,所以……” “所以,你是想要要回你的报酬是吗?” 女郎有些不敢相信地挑了挑眉毛,笑道:“诶哟我的二少爷,在你的世界观里,所有除了你亲近的人以外都是坏人吗?我此番前来可不是要报酬的,而是过来帮你的。” 流川飒冷笑一声,他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写着他不相信眼前的女人了。 女郎叹了口气,自我介绍道:“我叫落仪,落叶的落,昭仪的仪。我很看不惯流川武和沈薛的那一套,所以呀,我们是朋友,不是敌人。” “证明给我看。”流川飒的眼神很冷,在这种紧要关头,相信错了人无异于自杀。 落仪歪了歪头,“这个好难啊,自古以来,清者自清这种话纯属放屁。要不然这样吧,我将我的消息全部分享给你,至于你信不信,就另说喽。” 流川飒垂下了眼眸,由于瘦了很多,他原本就高挺的鼻梁更显得线条明显,整个人仿佛一下子就成熟了很多。 “唐虞已经出演了李导演那部戏的女二号,我估摸着应该是沈薛搞得鬼,她想要趁着你为了凌空空心烦的时候,拿到你们流川家下一个国外项目的掌控权,然后出国搞一些鬼。” 落仪漫不经心地将这些消息说出来,说完后还皱了皱眉,自言自语道:“二少爷,你这茶泡的真是太烂了,刚才我没好意思说,可现在真是忍不了了。” 流川飒的指尖儿轻颤,刚刚得到的消息让他有些坐不稳。 唐虞什么时候变成女二号了? 他猛地坐了起来,拉开门就要冲出去,可是落仪笑了笑,送给他最后一句话:“哦对了,关于这间茶馆,你若是喜欢的话就拿走吧。我看你管我要了这么多年,我也累了,索性给它找个新主人。” 流川飒本已经走出去的脚步,猛地又滞在了原地。 第113章:恐惧 由于今天是周末,虽然不是上下班高峰,可是依旧有很多路段在堵车。 一辆十分艳丽的红色轿车左挤又挤,在本就不怎么宽敞的道路上,显得格外招人烦。 凌小佑有些恼怒地拍了拍车座的后背,“哎呀我说司机大哥,您这技术也不行呀,按照黄雨的说法,您开车的时候简直就像脚踩风火轮,一路畅通无阻才对啊。” 一旁的黄雨十分不满地白了他一眼,生气道:“那你厉害,你怎么不去找车啊!这么堵的路段,你还想插翅飞过去吗?” 两个小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坐在后座位上一刻没停过,前面的司机也是一个小年轻,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 本来今天自己是休息的,可是黄雨大小姐一通电话将他从午睡中给叫了起来,非得让他载着她和凌小佑去凌空空的片场。 黄雨的司机有好几个,毕竟是个名头不小的影星,江琦给她配的司机还是很靠谱的。可就算技术再好的司机,遇上这样糟糕的路况,也没有任何办法,除非两个人下车,用两条腿跑着去片场。 司机小伙子刚刚这么想完,凌小佑就把外套一拉,一副英雄要就义的表情,悲壮地说:“黄雨,我们下车用腿跑着去吧。” 司机猛地一回头,不停地用眼神告诉他这事儿不靠谱。 凌小佑视若无睹,一双亮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黄雨,司机又把目光转向黄雨,没等他开口阻止,黄雨就学着凌小佑的动作把外套一拉,“好!我们跑着去!” 司机开始怀疑人生了。 两个年轻火力旺的小孩子,就这么在高架上跳下了车,然后将口罩帽子围巾都捂好,飞快地穿过拥挤的车流往桥下跑去。 司机只觉得自己活腻了,若是让黄雨的父母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就这么在高架上冲了下去,万一出了什么事,不光父母能杀了他,江琦老板和经纪人也能杀了他。 无奈之下,司机小伙子只能钻回去,手忙脚乱地给江琦打电话。 听到了事情来由的江琦先是微微一笑,慢慢地劝他没有关系,凌小佑和黄雨自有分寸什么的,可就在司机稍稍放下心来的时候,江琦突然一顿,然后像是中了邪一样,咔地就把电话挂断了。 司机小伙子古怪地盯着被挂掉的显示屏,纳闷地挠了挠头。 总裁今天这是怎么了?以往的江总打电话,不论对方是比他牛逼还是比他low的身份,他都会耐心地等着对方先挂电话,这么多年,从来都是如此。 再抬头瞧了瞧已经跑没影的两个小孩子,司机小伙子还是不放心,于是跟着拥挤的车流,决定还是到片场看一看再说。 冬日的冷空气非常干燥,又是在北方,凌小佑和黄雨两人虽然口鼻都围着厚厚的围巾,可是依然觉得肺部和咽喉要炸开了。 拍摄第一幕的高校片场就在前面,黄雨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地哈着腰,两条本来就细的双腿支撑着穿着厚厚的短款棉袄的上衣,感觉特别不堪一击。 凌小佑一把捞起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的黄雨,笑道:“你真是减肥过度缺乏锻炼,这刚哪到哪啊,赶紧跟我走。” 说着,他便拉着黄雨慢跑起来,速度虽然没有刚才那么快,但是黄雨依然有些跟不上。 今天她本来是去陪凌小佑去拍摄画报的,流川家旗下的一个副线品牌出了新一季的衣服,特意邀请凌小佑和黄雨去当模特,可是拍摄刚刚过半,凌小佑接了个电话,便火急火燎地带着她冲了出来,直奔凌空空的片场,说是唐虞要欺负他姐姐,他必须到场。 黄雨都有些摸不到头脑,唐虞?这部戏不是顾真和凌空空的吗,什么时候唐虞也来插一脚了? 远远地看到正在场边休息的凌空空,凌小佑飞快地冲了过去,被保安拦了下来。他急得各种解释自己的身份,可因为他出道没多久,没有什么知名度,保安就是不放。 黄雨上前来,客气地说了几句话,这才将凌小佑带进去。顾真和唐虞正在拍摄,凌空空坐在一旁,看上去手脚都完好,没有和唐虞打架的迹象。 看到凌小佑突然冲了过来,凌空空吓了一跳,赶紧从座位上坐起来,“你怎么来了?” 凌小佑不管不顾地抱住了自己的姐姐,又是蹦又是跳。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交头接耳起来,凌空空有些无奈,赶紧让黄雨带着凌小佑,到一旁无人的花园坐下来聊。 “姐,我听说唐虞来了,她真的是女二号吗?”凌小佑屁股都还没坐稳,就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对面正在和顾真对戏的唐虞,“她有没有为难你?若是她再敢像上次那样打你耳光,我就亲手揍她一顿!” 凌空空好笑地摇了摇头,好生安慰这个不消停的弟弟。 凌小佑终于稍微平复了一下对唐虞的负面情绪,他认真地盯着凌空空的眼睛,这些天一直想要问的问题,终于有机会问出了口:“姐,你和二哥到底怎么回事啊?” 凌小佑口中的“二哥”就是流川飒,流川檩是“大哥”,凌空空就是“姐姐”。 听到他的问题,凌空空怔了一下,唇角的笑意虽然不减,但眼神明显不及刚才那么炯炯有神。 黄雨愣了一下,偷偷在身后掐了一把凌小佑。 “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半晌之后,凌空空抬起头,笑靥如花,“我和他彻底没有关系了,现在的流川家媳妇,是沈薛。” 凌小佑十分不能理解,他有些着急地往凌空空这边蹭了蹭,全然不顾自己身上还穿着赞助商的新衣服,“可是自从你从流川家搬出去以后,我给你打电话你经常不接,问江琦哥哥,他也是轻描淡写一带而过……姐你实话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 凌空空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抬起手摸了摸凌小佑的头。 可是就在她抬手的一瞬间,花园的那一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十分优雅的身影。 流川武微笑着站在那里,拄着一个材质很好的拐杖,目光和蔼可亲,唇角的笑意也是没有半分虚假。 第114章:撕心裂肺 和他目光交错的一瞬间,放在凌小佑头发上的手猛地一颤,立刻放了下来。 凌空空只觉得一颗心在不停地往下沉,最终沉到了深渊之中。 凌小佑古怪地回头瞧了瞧,没有看到人影,“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看着流川武又消失在花园的边缘,凌空空颤抖地深吸了一口气,不停地在心里默念——没关系的,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我没有违背流川武的意思…… 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 尽管她这样安慰着自己,当日江琦的车翻起来撞到街边的场景,再一次冲击着她脆弱的神经,凌空空只觉得一阵无比尖锐的疼痛忽然侵袭了她的大脑,眼前一黑,立刻蹲了下来。 凌小佑和黄雨都吓坏了,不停地在凌空空耳边说着话让她振作,黄雨觉得不妙,刚要回去喊人过来,就被凌空空一把抓住。 “不……不要……” 她的嘴唇哆哆嗦嗦的,手也不停地颤抖,仿佛是要在兜里找什么东西。 黄雨动作麻利地拉开她的包,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瓶装的小药盒,立刻就拿出来倒了一粒放到凌空空的手中。 凌小佑正要找瓶水,却见凌空空毫不犹豫地张开嘴,将药直接嚼碎了咽下去。 苦涩的感觉立刻充满了整个鼻腔和口腔,凌空空一时没控制住,捏着鼻子就开始剧烈地咳嗽。 凌小佑都快要急死了,只见凌空空已经咳得满脸通红,他慌里慌张地跑开,找了一瓶水过来,二话不说就让她灌下去。 冰凉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来,弄湿了衣服,凌空空闭着眼睛靠在花园的石头旁,仿佛劫后余生一般。 黄雨谨慎地再一次望向刚刚让凌空空怔住的地方,依然空无一人,便问道:“姐姐,你刚才到底看到谁了,你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特别不好。” 终于缓过气来的凌空空虚弱地靠着岩石,嘴角飘起一个虚浮的笑意,没有力气说话,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不远处的拍摄现场,李导演拿着扩音喇叭喊着凌空空的名字,满世界找她过去拍下一条。凌空空扶着岩石慢慢站起来,好在那阵尖锐的头痛已经退去,她挪动脚步朝着拍摄现场走去,步履之下明显虚浮不稳。 顾真大老远就看到了她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心下正纳闷,等到看到黄雨和凌小佑跟着她走过来时,怔了一瞬,然后不以为意地扭过了头。 黄雨有些害怕地躲到了凌小佑的身边,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可是面对顾真的时候,她依然会害怕。 凌小佑挑衅地盯着顾真,以为这个坏心眼儿的男人又要为难自己家姐姐或者黄雨,可是顾真却非常淡定地拿过台本坐到一旁,对他们十分自然地打了个招呼,就默默地背台词去了。 看到凌空空胸前湿了的衣服,再瞅瞅她那没有焦距的双眼,李导演有些不满地叫过来造型师,令他们重新给凌空空换一身衣服。 没等造型师带衣服过来,凌空空便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突然走到导演面前,说道:“能不能让唐虞和顾真先演后面的,反正都是在这个现场,我……我先把我弟弟和黄雨送回去,不然我、我有点担心他们。” 李导演本来有些不乐意,刚要拒绝,身后的顾真却先行答应了下来,“你去吧!反正这第一场是我和唐虞的对戏多一些,这家伙以前没演过戏,真是笨死了,我得好好教一教她,你快去快回。” 凌空空感激地看了一眼顾真,如获释了一般拉着凌小佑和黄雨就往外面走。 李导演把剧本一摔,跳起来刚要发作,就被顾真按着双肩给按回了座位上。 “我的大导演,你要是对凌空空过分不好的话,还指望着谁来给你好处呢?流川飒到时候就直接把你做掉了!”顾真不慌不忙,伏在李导演的耳边慢慢地说道。 虽然心里有火,但李导演只能压下怒火,默默地接受了顾真的提议。 唐虞站在一旁,虽然她是奉权知言的拜托过来故意搞一搞凌空空,可是这个凌空空似乎和之前那个处处都要和她作对的凌空空不太一样……不过具体哪里不一样,她还说不上来。 凌小佑和黄雨被凌空空拉着,一路半走半跑,好不容易恢复的体力这会儿又被耗尽了,凌空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拖着两个人一直走到了校门口,这才放开手。 “姐,你是不是精神有问题了啊?”凌小佑搓着被凌空空弄痛的手腕,狐疑地问道。 “具体的事情我以后再跟你们解释,反正你俩记住,以后没有江琦的允许,谁都不许私自过来见我,知道了吗?”凌空空的表情很冷,似乎比这寒冬的冷空气都要冷上几分。 凌小佑哆嗦了一下嘴唇,不寒而栗。 凌空空正要打电话叫车,就看到黄雨的那辆红色的轿车飞驰而来,猛地停在了三个人的面前。 司机小伙子着急地跑下来,一看到完好无损的两个人,这才松了口气。 一见是自己的认识人,凌空空也松了口气,这个小哥的驾驶技术她完全放心,好生嘱咐了一番后,这才将凌小佑和黄雨送上车。 “麻烦你今天加班了,加班费我会去和江琦要的。”凌空空微笑着谢过小伙儿,“今天就劳烦你陪他们拍完所有的画报,再将他们送回去了,我这边有事,就不能陪同了。” 小伙子嘿嘿一笑,表示这都不是问题。 目送着红色的轿车远去,停在了路口的红绿灯前,凌空空抚了抚胸口,但愿这是虚惊一场。 “空空!” 刚要离开,一声熟悉的声音从另一边传过来,凌空空一回头,竟然是江琦。 他怎么也来了? 江琦跑过来,不顾自己气喘吁吁,一把拉住了凌空空的胳膊,问道:“凌小佑呢?黄雨呢?他们都哪去了?” 凌空空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指了指路口的红色车。 江琦的眼中瞬间折射出了恐惧。 绿灯亮起,红色轿车刚刚起步,却见十字路口突然冲出来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猛地撞向了红色轿车。 第115章:忍痛割爱 这种心脏一瞬间停止跳动的感觉,凌空空这是第二次体会到。 当她看到那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黑色轿车时,她的世界都仿佛在一瞬间坍塌了。 身体不由自主地冲了上去,却被江琦一把抱住,她拼死地挣扎着,可是就是无法第一时间冲到凌小佑的身边。 眼看着那辆车子就要撞上去,黑车立刻调转方向盘,狠狠地踩了刹车。 两辆车之间几乎是高速贴着擦了过去。 地面上立刻留下两道黑色的轮胎印记,黑车突然间的转向把另外一个反向行驶的车都给吓到了,黑车又是一脚踩了油门,飞快地逃离了现场。 凌空空扑通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江琦拼命地摇着她,跟她说了一些安慰的话,可是她一句都听不见。 见她是这个状态,江琦想要上前去确认红车里面的人有没有受伤,现在也不敢离开,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助理的声音,他连忙把凌空空交给助理,在车堵得更厉害之前冲了过去。 车门被死死锁住,江琦用力地拍了拍窗户,直到凌小佑颤颤巍巍地从另一侧的车门出来,江琦的一颗心这才稍稍落下。 “怎么样,受伤了吗?” 凌小佑腿软得厉害,似乎已经不能说话,他颤抖地指着驾驶位的方向,额头上全是硕大的汗珠。 江琦安顿好凌小佑,上前拍了拍驾驶位的窗户,见司机已经昏迷在了方向盘上,刚刚放下的心又是一凉。 他转到后座上,整个人坐了进去,看着司机额角上的血,转头大喊着让人来帮忙。 角度问题,江琦无法将司机的安全带打开,无奈之下他只得从另一侧伸手过去,将车门的锁打开。 一堆好心的路人立刻上前,打开了驾驶位的车门,将已经昏迷的司机抬了出来。 凌空空恍惚地坐在地上,寒冬的天气,水泥地面上都渗着一层寒气,可是她丝毫感觉不到,和心里的凉意比起来,水泥地面算什么呢? 可是,这一幕真的太熟悉了。 旁边的助理在说些什么,她完全听不到,耳鸣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要夺走她的全部听力。 看着司机额角上的伤口,凌空空闭上了眼睛。 又是车祸!又是这一套!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无声地抠紧了地面,一点点加力,再加力。 助理露出了惊慌的表情,她死死地拦住凌空空的胳膊,张大嘴拼命地劝着什么,可是凌空空听不见。 她的世界一片寂静。 直到她默默地垂下眼睛,看到自己那十根鲜血淋淋的手指尖儿,这才明白过来。 十指连心,可是她也同样感受不到痛感。 黄雨也哆哆嗦嗦地从另一侧的后座位上下来,膝盖都在打颤,刚刚坐在后面的他们两人没有系安全带,多亏了司机急中生智,将车子扭了一个弯,才不至于伤到两人。 可是司机自己的头却撞到了旁边的车门上,冲击力太大,直接晕了过去。 警车和救护车纷纷赶到,江琦仔细地看了一眼司机小伙子的伤势,虽然流了血,但好在伤口不深。 等他回头去找凌空空时,却发现她已经不见了。 江琦一愣,立刻去问助理,而助理表示她根本拦不住,凌空空刚刚恍惚地站起来,然后什么都不说就跑开了。 两次目睹了身边的人因为她而受伤,江琦默默地叹了口气,吩咐助理立刻用监控找出凌空空的位置,她不能再有事了。 回头看着这混乱拥堵的现场,江琦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拳头。 刚刚接到司机打来的电话时,他便已经意识到不妙,万一凌空空真的见到了凌小佑,而流川武又恰好在那里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凌空空估计在背台词,手机也不接,他飞速地想要赶到现场,但无奈被堵在了路上,谁又能想到凌小佑和黄雨这么快就到了片场,他赶到的时候正好错过了。 然后,就是那噩梦一样的一幕。 江琦不懂为什么流川武这一次没有像撞他一样直接撞上去,也许是那个路口的车子太多了,不方便他们肇事逃逸? 跑回到自己的车里,看着助理发过来的定位,他立刻启动车子朝着定位开去,并吩咐助理照顾好黄雨和凌小佑,暂时让他们留在公司,不要乱跑。 依旧是流川私立高中的后花园,依旧是一片苍凉的景象。 凌空空一步一步走到流川武的面前,神色清冷,嘴唇上没有多少血色,看上去一阵风就能把她给吹走。 流川武也依旧是那副装束,不带一丝灰尘的大衣,围巾工整地围在领子里面,笑容和煦,带着黑色手套,拄着一个质感很好的拐杖。 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流川武虽然年纪已大,但是他的目光依然清明,不同于其他迟暮的老人。 凌空空安静地站在那里,指尖儿还在滴着血,可是她完全不在乎。 “我想我上一次已经说得够明确了,流川武先生。”凌空空开门见山,“是我弟弟怕我在片场受委屈才找过来的,我没有违背我们之间的承诺,你不该那么做。” 流川武微微一挑眉,微笑地问道:“我不该怎么做?我做什么了?” 凌空空冷冷一笑,“你至于在我面前还这么演戏吗?我本就是演员,我受够了在我自己生活里还继续当一个演员。” 流川武将拐杖提起来,打量着上面精致的花纹,笑意更深,“我只不过是想警告你一下,让你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毕竟,你是收了我的钱,如果你收了钱还不履约的话……” “我知道,所以你也不用费心,时时刻刻监督我,我没有那么幼稚。”凌空空转过身,抬脚就要离开,面对这个老而不尊的人,她打心底里厌恶到了极点。 流川武并没有拦住她,而是微笑地目送着她的背影离去。 “凌空空小姐,我再一次告诉你,如果你不遵守诺言,我就不是简简单单地将钱收回来那么简单了,你身边所有人的命,就是我到时候会收回来的违约金,请你记好。” 第116章:疏漏 流川氏的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今天是周末,整栋楼里面空空的,只有一些业务没有做完的人在加班,看上去有些过于空旷。 沈薛不慌不忙地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看着这层层玻璃之后的那个实木装修的小办公室,立在门口沉默了许久。 有秘书室的职员看到她,立刻过来打招呼,她也笑着回礼,一举一动之间都是大家闺秀的做派,让人挑不出毛病。 “夫人,我来帮您把衣服挂上吧。”一个笑得甜甜的小姑娘走了过来,朝着沈薛伸出了手。 沈薛点点头,将大衣脱下来交给她,然后径直地走进了办公室。 “哎夫人……您的围巾不用挂吗?”看着她脖子上那条厚厚的围巾,虽然很挡风,可是在这个供暖很足的室内,还是有些格格不入。 沈薛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笑着说:“不用了,我最近脊椎和咽喉都不太好,不能受凉……麻烦你帮我泡一杯热茶来,谢谢。” 小姑娘听后立刻转身出去泡茶,沈薛的笑容也渐渐消失,她走进流川飒的办公室,看着镜子中自己脖子上那条厚厚的围巾,左右瞟了一眼,看没有人在观察她,便悄悄地将围巾往下拉了一些。 原本白皙干净的脖子上,一道不怎么浅的血痕躺在了皮肤上,沈薛盯着镜子中自己脖子上的这道伤痕,眉眼间的狠意重了几分。 那日在流川家,她不过就是因为剪了几件流川檩亲手设计的衣服,一向以温和为名的流川檩忽然向发了疯一样,拎起她手中的剪刀,把她往墙上粗鲁地一推,扬起剪刀就要朝她扎过来。 管家猛地冲了出来,一把抱住了流川檩,他手中的剪刀因为管家的突然出现而偏离了方向,原本是要毁了沈薛这张脸,却被她一躲,划在了脖子上。 那锋利的剪刀堪堪停在了她的脖子一侧,如果流川檩再稍稍偏一点,估计那时的她就已经血流如注地躺在地上,喉咙被戳出来一个大窟窿了。 回想起那一日的惊心动魄,沈薛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为了吞掉流川家,她的计划里面只详细规划了流川飒的部分,倒是疏忽流川檩这个潜在的威胁了。 身后传来那个挂衣服小姑娘的声音,沈薛匆忙将围巾拉上,然后笑盈盈地接过茶水。 她直接坐在了流川飒的位置上,仔细打量了一番他办公桌的构造。 所有不怎么重要的文件都在面上摆着,一些十分重要的机密文件统统被他锁进了抽屉和书柜,沈薛抿了一口茶,然后皱了皱眉头,这茶叶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吗?太粗制滥造了。 听说过几天,流川家会有一个国外的项目,这个机会她沈薛一定要争取到手,无论如何都要将主动权争到自己手中。 忽然间,她突然发现了一个被夹在备忘录旁边的名片,抽出来一瞧,竟然是一个茶馆的名片。 沈薛失声笑了笑,流川飒的办公桌上,别说是茶馆的名片了,就连约客户吃饭的饭店名片都没有,这一扫眼过来全部都是和工作相关的,根本就任何娱乐消遣的信息。 沈薛想了想,将这张名片偷偷照了一下,然后再放回原处。 再一次端起那杯不怎么好喝的茶水时,沈薛脑子中已经勾画出了一幅非常完美的蓝图。 流川家,一定会是她的,而流川飒……绝对不会再有任何女人跟她分享流川飒了。 到时候,这个男人的全部就是她的,谁都别想夺走一分。 城市某个角落,某高校。 连续一天的拍摄下来,凌空空已经累得不成样子,不过好在成果很丰厚,李导演的要求没有那么高,所以目标很好达成。 导演喊卡后,她缓缓地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已经僵硬的腰。 眼看着日落西下,凌空空的肚子咕咕叫,正要打开手机订一份外卖,导演又扬起了喇叭,对着剧组吩咐道:“明天我们换一个布景,所有演员和职员早上七点准时到h大的正门集合,不许迟到!” 凌空空一怔。 她慌忙跑过去拉住李导演,磕磕巴巴地问道:“为什么是h大?这里不是挺好的吗?” 李导演匆忙解释道:“这里是挺好,但是离市中心有点远,咱们这个都市题材的剧,取景不太方便……明天别迟到!别再像今天一样,跑出去那么久还受了伤,太不尽责了!” h大……h大…… 凌空空沉默地站在原地,她不想去h大。 那个秋日的夜晚,流川飒,黄雨,欧阳尔熙还有她,她们四个人各怀心事,醉倒在了h大门口的那条小吃街上。 而她,喝得迷迷糊糊地躺在了草地上,或者说,躺在了流川飒的怀里。 他以为她彻底喝多了,实际上她还存有最后一丝意识,那就是他温暖的怀抱,和蛊惑的声音。 他好像是讲了一个故事,而她就在他的胸膛上睡着了。 凌空空握紧了自己受伤的手指,今天下午那场车祸的一幕反复折磨着她的神经,从流川武那里回来后,她只觉得自己被掏空了灵魂。 剧组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凌空空也找回自己的精神,弯腰拿起自己的包,准备离开。 没等她走出剧组的布景,一个陌生的女孩子就走了过来,长相十分清秀,可那双眼睛似是怕人一样,躲在毛线帽子底下不停地打量着周围的人,如同一个走丢了小奶狗。 “小姐,你找人吗?”凌空空温和地问道,她看着女孩正小心翼翼地拿着一张卡片,手上包着厚厚的纱布。 这是受伤了吗? 女孩子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将手中的名片递过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我找江琦……” 凌空空一愣,江琦?再低头一瞧,这名片还真是江琦。 这家伙什么时候开始往外送名片了?不是一向低调为上的吗? 凌空空刚想回答,却见唐虞不知道从哪里忽然蹿了出来,一把扯住女孩子的头发,反手就是一耳光。 第117章:上帝派来的天使 清冽的耳光声音在这种没什么人的校园里,似乎都能传出回声。 凌空空直接僵在了原地,唐虞这一系列的动作做得太过于流畅,以至于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唐虞扇了一耳光还不解气,揪着女孩儿头发的手压根儿没有松开的意思,嘴里面骂骂咧咧的,抬手又是一耳光扇了过去,“我就知道你这个小婊子没安好心!老娘让你跪在雪地里是为你好,是为了让你脑子清楚一点!可你呢?你怎么报答我的?老娘出门的时候,你个小贱货居然敢自己逃跑了!” 两个耳光扇下来,女孩儿的脸已经高高地肿了起来,可她呜咽着,死死咬着牙,不敢回嘴,更别说是还手了。 唐虞怒气不减,刚要扇第三个耳光,凌空空终于回过神,上前一把挡开了唐虞,拦在了她和女孩儿之间。 还没有从剧组下班的职员们纷纷凑了过来,大家都在纳闷,这唐虞和凌空空可是死对头啊,一天的戏份拍下来也不见两人有什么争吵,就在大家都相信了两人已经和好的时候,这一幕再一次颠覆了大家的认知。 女孩子闭上了眼睛,泪水不停地顺着脸颊淌了下来,她呜呜地哭着,却又不敢明目张胆地哭出声,只能躲在凌空空的背后,瑟瑟发抖。 “你是什么人?唐虞为什么上来就打你?”凌空空偏过头问道。 唐虞冷哼一声,伸手指着凌空空的鼻尖儿,嘲笑道:“别以为你演一个剧就可以在我面前肆无忌惮,告诉你,我就算是新人,学得也比你快!你算什么东西,三番五次地教育我!” 看着自己鼻尖儿前的那根手指头,凌空空吐了口气,不由分说地握住唐虞的手指,一转一扭,唐虞立刻蜷缩起来,直喊痛。 她凌空空这辈子可以忍受污秽的言语,可是唯独指着自己鼻尖儿她忍不了,若是换做别人,凌空空有可能还大肚能容一些,但是唐虞自小跟她一起长大,她的逆鳞唐虞是最清楚的。 既然清楚但还是要犯,那就不怪她凌空空不客气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能忍受的某些怪异的事情,因人而论,但是明知故犯的话,在凌空空这里绝不能容。 掌心的力道很大,凌空空故意又加了些力气,唐虞立马皱紧了眉头,嘴里的脏话连篇,将凌空空上面的祖宗和未来的十八代全都问候了一遍。 听着这些完全不像是从大家闺秀的嘴里吐出来的污言秽语,凌空空只是冷冷地笑,“你可别骂错了,我的老子和你的老子可是同一个人,骂我不等于骂你自己吗?你这到底是有多蠢?” 说着,她又更加用力地攥着唐虞的食指,尖锐的疼痛之下,唐虞的眼泪都快要下来了。 “住手!你俩都给我住手!” 不知何时,顾真快步地从另一个方向赶了过来,看到这一幕,隔着五十米开外就大声阻止。 凌空空顿了一秒,放开了唐虞。 女孩子看了一眼顾真,更是将自己完完全全地藏在了凌空空的背后,恨不得自己是一个隐形人。 顾真抄起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三个女人,问道:“只听说过女人因为某一个男人打架,也只听说过男人为了同一个女人打架,你们俩这是怎么回事?今天要公布自己的性取向吗?” 凌空空白了他一眼。 顾真无奈地叹了口气,凑到她的耳边说道:“你们两个这么打,明天肯定上头条,这里是高校,学生多得很,这年头的学生一个个的都是记者,你难道没有领略过吗?” 说完这番话,顾真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自己居然向着凌空空说话了? 顾真的表情很不自然,他有些僵硬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好像在极力劝说刚才的自己是被恶魔上身了,那番话并不是出自他本意一样。 凌空空也是微微一顿,顾真为什么要为自己说话? 唯独没有发现异样的就是捂着手指的唐虞,她恶狠狠地瞪着凌空空,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恨恨道:“凌空空,我好歹也是女二号,你等着,以后有你的好看!” 说罢,她瞪了一眼躲在凌空空背后的女孩子,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跟我回去!” 她这一吼,女孩子的眼泪更是像开了阀门的水龙头,停都停不下来。 凌空空虽然不明白这女孩子来找江琦和唐虞跟她过不去到底有何关联,但是自己既然管了,那就索性管到底吧。 她上前一步,将女孩子护在身后,毫无畏惧地盯着唐虞,一字一句道:“我看着女孩子还是跟我走吧,就你这脾气,回去肯定把气都撒在她身上。” 唐虞甩了甩疼痛的手,也懒得说话,直接上前和凌空空扭打在了一起。 顾真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话竟然没有一个人听进去,不由得一个脑袋两个大,赶紧冲上来想要将两个女人分开。 “住手!” 又是一句住手,但是这回貌似是一个女人,凌空空一扭头,只觉得上帝给她派来了天使。 欧阳尔熙快步走过来,一把拎住唐虞的衣领,不等她露出惊慌害怕的表情,上来就赏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这一回落在了唐虞的脸上,力道还不轻,直接将她打得扑坐到了地上。 此情此景,跟当时唐虞扇凌空空耳光,欧阳尔熙前来救场,简直一模一样。 凌空空苦笑,“尔熙,每一次都是你救我一命,我该怎么报答你?” 欧阳尔熙凉凉的眼神抛过来,凌空空愣了一下,立刻会意。 她握住身后那个已经快要哭成泪人的女孩子,温和地将她领出了这块不太平的地方。 唐虞死死地瞪着离开的两个人,想要爬起来去追,却被欧阳尔熙给挡住了。 “唐虞,都说吃一堑长一智,你怎么就学不好呢?” 唐虞恨得不行,“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欧阳尔熙笑了笑,不说话,而是将一份律师函扔到了她的面前,然后甩甩手,头也不回地跟着凌空空的方向走过去。 莫名其妙地打开了文件,唐虞的脸色立刻由红转白。 第118章:善良 敏敏整个人缩在欧阳尔熙的车里,头垂得极低,仿佛抬头看一眼凌空空就能要了她的命一样。 凌空空冷着脸,一边打着江琦的手机,一边审视着眼前的女孩子。 欧阳尔熙看到她这副有火不能发的样子,不禁失声笑道:“你别生江琦的气了,他本来是追着你去了,怕流川武对你不利,结果可能是因为目睹了车祸,自己的伤又没有完全恢复,在半路上就已经很不舒服了,所以他才给我打了电话。” 可是这个解释似乎并不能消减凌空空的愤怒,她用力地挂掉电话,将敏敏手里的名片夺过来,指着上面的文字,压着火气问道:“尔熙你瞧瞧,这家伙说好了不对外宣传,这下可倒好,名片都印出来了!” 欧阳尔熙愣了一下,接过凌空空手中的那个她从未见过的名片,仔细地看了又看,确认是江琦的无误。 看着欧阳尔熙错愕的表情,凌空空的目光又转回到眼前这个古怪的女孩子的脸上,“你是什么人?跟江琦什么关系?” 女孩子把头低得更低,“我叫敏敏……” “敏敏是吧?这张卡片你是怎么得到的?” 敏敏颤抖着抱紧了自己的身子,脸上被唐虞甩得两个耳光的痕迹滚烫地肿了起来。 看她这副样子,凌空空甩开那张名片,火气也没处发,只能将敏敏的手拉过来,查看她的伤口。 “是唐虞弄的吧?”凌空空漫不经心地问道,顺便一点点解开纱布,查看里面的情况。 敏敏愣了一下,然后怯生生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凌空空冷冷一笑,转头向欧阳尔熙要了酒精,“我可是唐虞的亲姐呢,你手背上的伤口,可不是她第一个杰作了。” 欧阳尔熙默默地将酒精递过去,看着凌空空的眼神有些复杂。 闻言,敏敏再一次将头埋在了膝盖中,“谢谢你们救了我……” 看着她手背上这个似曾相识的伤口,凌空空默不作声地给她处理着发炎的地方,很多年前的那些回忆慢慢地填补了进来。 很小的时候,唐虞就已经是如此暴躁的一个人,她不过十二岁左右,就学会了用餐刀去弄伤女仆的手。 父亲并不介意她变成这样,反而觉得一个女孩子懂得用刀来自我保护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而凌空空无言以对。 敏敏捏着一把嗓子,小声地将江琦救了她的经过讲给凌空空听,她没来由地信任眼前的这个所谓的“唐虞的亲姐”,虽然和唐虞流着一半相同的血,但是她信任她。 “江琦那个家伙现在在哪儿?”处理完伤口,凌空空再一次掏出手机,可是江琦依然没有接。 欧阳尔熙摇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红灯区,伊人。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了山,红灯区的灯光也一家家地点亮。 六嫂手里端着一盆热水,边上挂着毛巾,表情复杂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江琦,这里是她的卧室,而江琦自从醒过来后,一言不发。 江琦皱紧了眉头,忍着剧烈的头痛,本来是追着凌空空去的,生怕她被流川武为难,可是自己开车开到一半,头就像忽然被什么东西给砸了一下一样,他猛踩刹车停在路边,那阵剧痛并没有因此而缓解。 黎哥这边是二十四小时监控江琦的一举一动,从监控中看到他这个样子,就立刻前去将江琦接回了伊人。 到了伊人的时候,江琦已经昏迷,好在六嫂的私人医生给他诊断了一下,这才将他的症状平复下来。 上一次车祸的旧伤还没有完全养好,江琦就匆匆出院,去找流川飒订婚宴上的凌空空,本来是要在近期复诊的,可是江琦一直没去医院。 六嫂又气又心疼,可是又不能说什么,只能让江琦在自己的卧室里躺下,等待他醒过来。 可是醒过来的江琦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她,半个字都没有说。 “你到底在生什么气,能不能告诉我,让我也反思一下?”看着他这副冷漠的表情,六嫂置气一样地将盆往地上一放,有些重的力道让里面的水都撒了出来,她往江琦的床沿上一坐,伸手想要摸一摸他的头还热不热,却被他躲开。 六嫂盯着他的脸,固执地再去摸他的额头,江琦一把抓住她的手,依旧不说话。 “你是不是被车撞傻了?失去语言功能了?”六嫂很生气,她又伸出另外一只手探过去,这回江琦没有躲开,但是眼神依旧冷冰冰。 “还好,不发烧了。”六嫂不动声色地收回手,那只被江琦握着的手却没有动,依旧让他这么握着,“黎哥将你送过来的时候都快要吓死我了,高烧不退,神志还不清,你知不知道万一——” “你为什么瞒着唐虞的事情?” 江琦突然打断了她的话,声音沙哑,不带一丝热度。 六嫂愣了一下,笑道:“你说什么唐虞的事情?” 江琦看着她的表情,松开了她的手,重新闭上了眼睛,像是倦了一般。 他这副冷漠的样子让她的心里很是不安,六嫂沉默了一下,还是固执地拉过了他的手,安慰道:“权知言这一回根本没有事先跟我说,我得到消息不比你们早。” 江琦依旧闭着眼睛,只是唇角的冷意没有减轻分毫,“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肯信?” 六嫂又是一愣。 “凌空空不是你的假想情敌,这个敏敏更不是,我救敏敏回来是因为我觉得我们可以互惠互利。”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让六嫂垂下了眼眸。 她本来是想将唐虞出演的事情瞒着江琦,黎哥又打听到了这个敏敏今天一定会去找江琦,那么敏敏肯定会碰到唐虞,所以唐虞看到敏敏一定怒火中烧,到时候一番拳打脚踢是避免不了的。 可是她的这番心思,江琦却是一眼就看穿。 “我……”她垂下了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心中的这个疙瘩。 江琦却缓缓睁开了眼睛,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反握住了她的手,“我答应过你,如果哪天我的心里入住了某个人,我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第119章:众矢之的 吵闹的一晚后,凌空空第二天起来,只觉得头里面装了一个定时炸弹。 她浑浑噩噩地醒过来,看着刚刚亮起来的天,忍着头痛起床洗漱,然后赶到h大。 导演说七点半必须赶到,可是当凌空空一个人风风火火地从车上跑下来的时候,寂静的校园里面只有一些上早课的学生,剧组的人一个都没看到。 凌空空苦笑了一下,找了一处卖早点的地方随便买了些吃的,然后坐在一旁的凉亭中安静地吃着。 从七点半,一直等到了九点,这才有几个眼熟一点的剧组工作人员陆陆续续地走进来,脚步懒散得很,看到凌空空坐在不远处,连招呼都不打,自顾自地坐到了另外一个方向,仿佛凌空空是一个透明人。 又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一直到十点多,李导演才带着一堆新找来的群演踏进h大的大门,凌空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微笑着走过去打招呼。 顾真诧异地看了她冻得通红的鼻尖儿,问道:“你这是几点来的?” 李导演不动声色地戳了他一下,暗示他不要多管闲事。 凌空空依旧是笑靥如花,语气平静地回答道:“起早了,就过来怀念一下我的大学生活。” 顾真没有说话,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凌空空,脸色苍白没来得及化妆,指尖儿和鼻尖儿通红,嘴唇却没有半分血色。 人聚得多了,一些下课的学生立刻就注意到了顾真,好些女孩子惊喜地拿着手机冲了上来,叽叽喳喳地想要合影。 李导演立刻让警卫们维持秩序,而顾真反倒是笑了笑,脱下自己的大衣,上前披在了凌空空的身上。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们瞪大了眼睛,一阵阵欢呼声和口哨声立刻响了起来。 李导演不满地看着顾真,碍于这里人多,他只能先吩咐工作人员把场地弄好,然后转身去和群演们说细节,时不时回头关注着顾真的一举一动。 等到终于安静下来一些后,凌空空脱下大衣还给顾真,“谢谢你的宣传,现在那些媒体们应该不会再说咱俩关系不好了。” 正在弄发型的顾真睁开眼睛,看着凌空空递过来的大衣,不耐烦地挥挥手:“你要是现在还给我了,媒体们才会说咱俩在作秀!” 凌空空闻言不禁笑了笑,说的好像是两人演戏就不是在作秀一样。 看着凌空空脸上那种无所谓的笑容,顾真心里很不舒服,像是撒气一样地从脖子上拽下了围巾,扔给她,“这个你也围上!既然你觉得我们在做戏,那索性就做全套!” 凌空空依旧是笑了笑,这次也不拒绝,直接围在了脖子上,道了谢后就去找自己的造型师了。 顾真的发型师瞧了瞧凌空空的背影,再看看镜子中顾真那张别扭的脸,忍不住嘲笑了一番,“看看你这德性,示好还弄得这么违和,难怪人家凌空空不领你的情。” 顾真抬起眼睛,打量了一下镜子中的自己,总觉得看上去有点陌生。 今天的天气格外寒冷,然而拍摄的地点几乎都是外景,凌空空虽然穿得还算暖和,可是因为昨晚折腾额一宿没睡好,今早又坐在外面冻了那么久,头痛更加厉害,即便是吃了去痛片也不见好转。 头痛直接影响了她的状态,导致镜头对着她的时候,她总是抓不住感情,第三次ng之后,导演怒不可遏地将台本一摔,上来就指着她的鼻尖儿开骂。 唐虞笑嘻嘻地坐在铺着毛毯的座位中,一副要看好戏的样子,时不时还跟周围过来看热闹的学生们互动一下,惬意得很。 凌空空垂着眸子,安静地听着导演的训斥,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末了,她看了看周围这些和她一起挨冻的工作人员,默默地鞠了一躬,跟大家道歉。 李导演喘着气走回了自己的座位,皱紧了眉头,声音也带着怒气,“再来一遍!” 现场的气氛很是紧张,所有人都屏气凝息地注视着凌空空,期待着这一条能过,然后大家可以去休息一下。 化妆师和造型师一起冲上来,一边小声安慰着凌空空,一边默默给她加油。 凌空空暖心一笑,微微地点点头,让她们不要紧张。 打光板举起来,导演挥起了手,对着扩音器大喊一句:“action!” 凌空空微笑着抬起头,正要说台词,可是一抹刺眼的阳光忽然从云后钻了出来,她只觉得自己眼前一亮,又是一花,然后就彻底漆黑一片了。 脚下一个不稳,台词也卡在了嗓子中,凌空空一个趔趄就要向后栽去。 顾真眼疾手快地上来扶了她一把,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抓住了顾真的手臂,这才不至于跌倒。 李导演一把摔了自己的扩音器,上来用卷好的台本指着凌空空,“我就问你,你今天到底能不能拍了?” 凌空空扶着头痛欲裂的额头,勉强点了点头。 “既然能拍,那就给我摆出一副能拍的样子!你的角色是一个坚强的女性,不要给我摆出这张装可怜的脸!再来!” 可是头似乎已经不能听从自己的指挥,凌空空难受地抓住导演,想要解释一些什么,可是导演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回身猛地甩开了她的手,手里的台本也顺手砸在了她的脑袋上。 很清晰的“啪”地一声,凌空空倒在了地上。 李导演吓了一跳,赶紧跳开了好几步,好像这件事情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懵了,顾真一个箭步窜上去检查她的状况,看着没有一个人上来帮忙,他不禁也来了怒气:“都瞎吗?过来帮忙啊!” 可是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好一会儿后才有零星几个人上来帮忙,个个都在看导演的脸色。 李导演的表情也是很难看,虽说自己是故意找凌空空的麻烦,可谁知这个女人这么脆弱,竟然直接晕在了地上。 这时,一辆兰博基尼忽然开进了校园,大喇喇地停在了剧组的后面。 流川飒冷着一张脸走了下来,身边的阿南赶紧跟过来,将一件大衣披在他只穿着西装的单薄的身上。 第120章:断情 流川飒的出现,莫过于黑漆漆的天空上忽然间出现了一片流星雨,而且是毫无预兆的那种。 女学生们都愣住了,等大家缓过神儿来后,原本围在剧组附近的人们全部都朝流川飒的方向涌了过来,他朝阿南使了个眼色,阿南立刻领会,给保镖队的队长打了电话,不出一分钟,立刻就有一群比剧组带来的保安更加专业的保镖们过来控制局面。 围观的学生们立刻就被请到了八百里开外的地方,每隔三米站一个保镖,将现场保护得非常到位。 凌空空扶着额头,终于找回了一些神志,她晕晕旋旋地看着面前的顾真,虚浮地一笑:“你们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就是有点站不稳而已。” 顾真却是皱紧了眉头,看着像是在注视着凌空空,实际上他的余光一直在观察着正在走过来的流川飒,浑身的神经几乎都被绷紧了。 凌空空还不知道大家为什么一个个都是这么复杂的表情,她扶着冰冷的地面慢慢坐起来,眼前依旧是一片眩晕。 流川飒走到她的面前,将自己肩上的大衣脱下来,不由分说地盖在了她的身上。 如此熟悉的动作,如此熟悉的气息,凌空空刚想笑着对顾真说,你这样子真是像极了一个人,一抬头就看到那双仿佛吞噬了两座深渊的眼睛。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抓着那件熟悉的大衣,上面是淡淡的古龙水的味道。 流川飒走到她的面前,蹲下来替她紧了紧大衣,看到她抖动的唇,替她整理大衣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像是没有看到一样,继续将自己的暖手宝放到她的手中。 凌空空垂着眸子,浓密的睫毛下看不清她的眼神,只是冻得白里透粉的面容上,忽然一下子多了几分萧瑟。 李导演看到流川飒,就如同猫看到了鱼,激动地想要迎上去,却被他这一套动作搞得云里雾里。 顾真也是皱了皱眉头,隔着几米开外就跟李导演传递着眼神,可是不知为何,李导演从顾真的表情里,似乎读到了一丝嘲讽。 这家伙在嘲讽谁啊?他?还是自己? “你为什么会来?”凌空空的声音几乎听不到,扑闪的睫毛下藏着无尽的心酸。 流川飒没有说话,而是拉住了她的胳膊,想要将她从地上拽起来。 可是凌空空沉默一瞬,抬手打开了他的手。 四周一片唏嘘。 流川飒有些怔,他看着自己停在半空中的手,手指抖了抖,然后默默地收了回来。 凌空空扶着地面,慢慢地站起来,而那件大衣随着她起身的动作而掉在了地上。她终于抬起了眸子,认真地注视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唇角微微一勾,如同一个从天使转变成的恶魔一般,“谢谢二少的好意,不过您既然是有家的人,这大衣和这个手炉,您还是自己收着吧。” 说着,她将手炉还给了流川飒,但是他没有接。 凌空空淡淡一笑,将手炉放在了地上,然后潇洒地转身,朝着屋内的休息室走去。 即便知道自己的背后黏着无数个好奇的目光,如坐针毡,可是她没有办法,她没有选择。 流川飒没什么表情,可是一派淡然之下似乎藏着一场风暴,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手炉,又看了一眼阿南,抬脚就朝着凌空空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阿南立刻明白,飞快地捡起手炉,跟着流川飒快步前去。 “诶哟我的二少爷,您这本来挺有眼力价的人,怎么这时候就跟三岁小孩子的智商一样了呢?”唐虞不知何时插在了流川飒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流川飒的目光瞬间变冷,“让开。” 唐虞笑嘻嘻地做了一个害怕的姿势,然后听话地让开,看着流川飒的背影,她的笑容不免染上了一丝得意的神色。 凌空空已经走进了一所教学楼内,流川飒眼看着就要跟上去,忽然肩上多了一份力道,转头一看,竟是沈薛。 唐虞往嘴里扔了一块糖,一副没有她的事儿了一样往旁边一坐,开始看好戏。 沈薛还是挺争气的,自己刚才拦流川飒的那么几秒,沈薛真的赶上了,而且当着周围这么多观众的面儿赶上了,真是应该给她鼓鼓掌。 沈薛笑得十分娇媚,她亲昵地挽住流川飒的手臂,将他往相反的方向带去,一边走一边说道:“亲爱的,你走得那么快,怎么不等等我啊?” 流川飒原本还挂在脸上的一幅不动声色的面具,此刻彻底裂开了。 “你什么时候跟来的?”他一边挣脱着沈薛的手,一边让阿南将这个女人带走。 可是阿南只能立在原地,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哪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将自己的未婚妻给拉开的?要是让老爷子知道,还不得拿他开刀? 沈薛暗中用力,硬是凑到了他的耳边,低声道:“你难道就不好奇凌空空为什么对你这么冷淡吗?” 流川飒拗不过她,只得跟着她往相反的方向走。 “也许你还不知道吧,昨天凌小佑和黄雨来看凌空空,就因为几个人见了一面,流川武就差点儿用车撞死凌小佑,就像几个月前对江琦那样。” 流川飒猛地一震。 沈薛满意地勾起唇角,不忘给唐虞递过去一个感谢的眼神儿。 有一个大胆的小姑娘站在保镖的后面,大声喊道:“流川飒先生,你来这里是不是为了探班呀!” 流川飒一怔,反应很迅速地挂上职业性的微笑,“我的确是来探班的,毕竟我是这部剧的投资方,我来看看拍摄质量如何。” 他这一回答,小粉丝们都纷纷打开了好奇心的水龙头,沈薛不厌其烦地回答着各种各样的问题,每一句回答都离不开他们未婚夫妇二人的甜蜜故事。 凌空空安静地坐在一个人都没有的教室里,这里临时被导演租下来,当做化妆室和换衣间。 窗外正是流川飒和沈薛二人的侧影,凌空空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冻得红通通的双手,心仿佛被豁开了一个大窟窿。 第121章:左右逢难 流川飒面带着不冷不热的笑容,非常绅士地站在沈薛身边,冷淡却又不失礼仪地回复着这些小粉丝们的问题。 沈薛拨了拨自己那头浓密的齐腰黑长直,一股股发香混合着冬日的气息飘进了流川飒的鼻子,明明是好闻的味道,他却微微皱了下眉头。 “听说我的一举一动像极了你们兄弟二人的初恋?”沈薛得空,低声问道。 流川飒的眉心又是一紧,虽然他并不知道沈薛如何得知智媛的事情,但她的行为举止真的像极了八年前的那个女孩。 流川飒的目光渐渐结冰。 虽然像,但是完全不同。 凌空空长得像,沈薛的一举一动像,但是都完全不一样。 “你和那个女孩子,根本不同。”片刻的沉默后,他低低的、沙哑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沈薛有些微怔,她侧头看着他如同雕刻一般的侧脸,犹豫地笑道:“怎么就根本不同了?” 流川飒笑了笑,从脖子上缓缓解下了围巾,上前靠过来。 沈薛只看到眼前的这副俊颜越来越近,她的心跳也越来越不受控制。 耳边似乎响起了粉丝们的声音,是欢呼声吗?还是掌声?她们是在为自己而欢呼吗? 血液,似乎在血管里奔腾起来了。 自己的脖颈突然一暖,低头一瞧,一条做工精致的围巾正围在自己的脖子上,高级的羊毛触感贴合着皮肤,竟有一种令人落泪的冲动。 流川飒那张脸近在咫尺,他唇角的笑意非常温暖,沈薛怔怔地抬起手,摸上那条围巾,可是当她欣喜地抬头看向流川飒的时候,却被他眼底的温度给冻冰了。 “不管你和那个女孩,还是你和凌空空,都完全不一样。”他看着沈薛眸中的那抹惊慌,不急不缓地用一种极尽温柔的语调,如同温水煮青蛙一般,将她一点点地埋葬,“你永远都比不上那个女孩,你更永远都比不上凌空空,不要自作多情。” 说着,他松开了手,后退了一大步,朝着她微微一笑。 耳边的欢呼声不绝于耳,隐隐约约还有几个人在喊“亲一个”。 沈薛惊慌失措地抬头,只见流川飒依旧微笑着朝粉丝们点点头,再一次跨步上前。 她却像是看到了鬼神一样,猛地后退了一大步,却被他捧住了脸。 沈薛几乎要绝望了,她还没来得及扯下脖子上那条几乎要让她窒息的围巾,他眼中的那抹带着剧毒的狠意再一次席卷了她。 这个她特意布置的场合,本来是想当众羞辱凌空空,却不想反倒是成为了她自己的噩梦。 终于到了中午休息的时候,凌空空依然坐在教室中,不想出去,也不能出去。 剧组都纷纷进了教学楼,躲避外面冰天雪地的寒冷,叫的外卖也纷纷送到,一打开盒子,整个休息室都是幸福的食物香气。 凌空空一个人坐在化妆室中,造型师过来叫她去吃饭,她应下来,却没有动弹。 直到外面粉丝们的喧嚣稍微弱下来一些,她这才慢慢地站起来,走出教室,朝着洗手间走去。 这个时间,大家几乎都在食堂或者寝室,也不是考试周,所以教学楼里面很少有人。凌空空站在洗手池前,看着自己这张有些陌生的脸,惨淡一笑,伸手用力拍了拍脸颊,想让自己的脸看上去有点气色。 洗洗手刚要离开,隔壁的男厕所就传来了隐约的动静,凌空空关掉水龙头,仔细那么一听,竟然是顾真和李导演的声音。 李导演有些气急败坏,他盯着顾真那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合适的台词来骂他:“你刚才为什么要搞那么一出?不知道流川飒是我们的金主吗?” 顾真鄙夷地斜了他一眼,“你脑子被唐虞给舔了吗?你看不出流川飒和沈薛之间的嫌隙?有沈薛这个女人在,流川飒绝对不可能看在凌空空的份儿上给咱们好处!” 李导演捏紧了拳头,很是后悔地盯着镜子中自己的脸,“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六嫂那个小贱人,我当时就不应该轻信于她!” 顾真没有回答,他仔仔细细地将手洗干净后,慢慢露出了微笑:“六嫂的确是个小贱人,但是她对你坦诚相待,最起码在我们合作的这件事上,她没有骗过你。” 李导演刚想反驳,就看到顾真猛地回过头,阴森森地盯着自己,“可是你呢,你骗了我。” 脊椎上猛然冒出一层寒气,李导演伸手推开顾真,让他站得离自己远一些,“我骗你什么了?” 顾真冷哼一声,拽下来一张擦手的纸巾,蘸干了手上的水渍。 李导演仔细地想着,终于一下子明白过来,原来这家伙是在憎恨自己瞒着他有关唐虞的事情啊。他轻笑一下,顺手拍了拍顾真的肩,又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我这不也是为了咱俩的利益着想吗?有关凌空空的事情你放心,我的直觉告诉我,流川飒肯定放不下她,咱俩只要控制好度,一定能再捞一笔。” 听着他们走了出来,凌空空立刻转身想要走进里间避开他们,可是手机偏偏在此时响了起来,虽然铃声不大,可是依然让已经走出门的顾真和李导演纷纷侧头。 看到凌空空的背影,两个人纷纷僵在了原地。 凌空空对着门口的镜子理了理头发,转头对着尴尬的二人轻轻一笑。 顾真的话都快要说不明白了,他不敢看她的眼神,目光涣散地问道:“你……你怎么在这儿?” 李导演抚着心口,待看清眼前的人真的是凌空空的时候,脸立刻涨得跟猪肝一样。 “现在你们看到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似从前了。”凌空空淡淡一笑,沉静的面容上看不到丝毫波澜,“所以以后大家都和平相处吧,你们好,我也好。” 顾真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空空,我们并不是真的觉得你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有机可乘,我们只是……只是这么一说,没有真的打算付诸于行动。” 李导演看着凌空空那张平静的脸,脸上火烧一般滚烫。 第122章:荒芜 凌空空并不想多说什么,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只不过看了看两个很是无地自容的人,脚步稳重地走出了洗手间。 李导演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还好这女人没跟咱们计较。” 顾真却是面色阴郁,他冷冷地扫了一眼李导演,眼神犹如被攻击过的猎鹰,也是一脸似乎没什么好说的样子,抬脚就要离开,却被李导演一把拽住。 “从今天开始,我不认识你,咱们只是导演和演员的关系。”顾真一把甩开了李导演的手,“你若是想发流川飒的大财,那你就继续为难凌空空好了,钱若是真拿到手,千万别分我一份。” 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了一片粉丝的欢呼声,趁着李导演愣神的功夫,顾真立刻离开,好像李导演身上有瘴气一般,待不得片刻。 下午的戏份多半都是男女主角的对手戏,凌空空给自己买了一杯咖啡,坐在无人的角落中默默地喝光。 温暖的教学楼大厅中,一群编剧围着顾真席地而坐,正在讨论下午剧情的细节,顾真单手握着卷起来的剧本,听着编剧们细致的讨论,却没有半句话真的进了他的耳朵。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够穿过人群看到凌空空的侧脸,她坐在室外的那个凉亭中,手里握着一个早就喝光的咖啡,鼻尖儿通红,睫毛浓密,目光却看不太清。 顾真不由得轻轻一笑。 这个女人美得十分到位,可是现在看上去却是一片荒芜。 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转向了另一个方向的流川飒,他正坐在大厅的走廊中,面前摆了一张桌子,上面全部都是看着就很好吃的东西,沈薛坐在他的一旁,虽然也是笑着的,可是明显没有了刚刚来到片场时的兴奋,嘴角的弧度很是牵强。 这三个人,发生什么了吗? 一个编剧说完了自己的想法,刚要问问男主角,一抬头却看到顾真正在认真地打量着沈薛,便忍不住说道:“人家沈薛已经是流川飒的未婚妻了,你现在也就只有看看的份儿,可千万别多想!” 身边的朋友撞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用很严肃的眼神警示着自己,编剧抬了抬眉毛,一脸不屑一顾的表情,好像在说:他能把我怎么样?难道他还有理了? 朋友深深叹了口气,这家伙还真是年轻,不知道顾真在这个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好色,管人家女孩子订没订婚,只要他想要睡,就一定能把沈薛搞到床上去。 本以为顾真会生气,可是他居然点点头说:“的确,人家都是流川飒的人了,我可不敢惦记……” 毕竟,那是流川飒。 顾真淡淡一笑。 他虽然好色,可是对沈薛这样的女人,他可提不起兴趣来。 李导演吃完饭,过来清点了一下人数,便拿起麦克喊各就各位。 顾真沉默地站了起来,下一场拍摄正是在这个教学楼大厅里,该布置好的都已经布置好了,唯独就差凌空空了。 几个工作人员趴在窗户旁边叫凌空空进来,可她好像没有听见,依旧保持着那个坐着的姿势,浑身上下只有睫毛颤了颤。 李导演皱紧了眉头,悄悄打量了一番流川飒,可是他失望地发现,流川飒从头到尾都没有半分介意的举动,他一直在和旁边的阿南说着些什么,还有说有笑。 难道这人真的不在乎凌空空了? 但既然不在乎了,他刚才又为什么要过来跟凌空空搞那么一出亲密的戏码? 凌空空终于回过神,看到大家都已经各就各位,便迅速地扔掉咖啡杯子,快步走进了大厅。 看着这群在生活里也有着高超演技的演员们,李导演头痛万分。 午后的阳光斜射了进来,在这栋装修很复古的教学楼中别有一番韵味,这一场演的正是男女主角第一次在学校见面,男主对女主一见钟情的戏份。 顾真看着面前这个如同清潭一般沉静的女子,心头忽然不受控制地一痒。 凌空空并没有看他,而是对着化妆师的镜子,拿起粉补了补自己鼻尖儿上的红。 “你们俩,一定要表现好一些。”执行导演默默地走过来,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一旁走廊里面坐着的流川飒和沈薛,“今儿个咱们的钱袋子可到场了,拿出你们所有的本事,让他们开心就是让咱们的前途明朗,听懂了吗?” 顾真和凌空空都没说话,一时间,执行导演有些下不来台。 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转身退出镜头,只觉得这些演员今天下午都有些古怪。 李导演看着已经进入状态的两个人,非常满意地喊了action。 阳光正好斜斜地勾勒出凌空空的侧脸,她精致的鼻梁和鼻尖儿简直是一幅艺术品,顾真失神地看着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可是已经过了该说台词的时刻。 李导演立刻喊卡。 众人都有些诧异,这个顾真演男女之间的感情戏一向是最到位的,而且他的外号就叫做“一条过”,从来不存在忘词的情况,今儿个是什么了? 由于顾真的名声一向很不错,李导演只是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举起手来准备重新拍。 “等一下!” 一个清晰的声音在人群之后传过来,流川飒慢慢地站起身,看着李导演的眼睛说道:“导演,这种感情戏不要这么刻板,让演员跟着自己的情绪走。” 他这番话说得非常礼貌,可是语气中却有着一股不可违抗的命令感。 李导演浑身的毛孔都跟着一紧,立刻点头应着。 凌空空不动声色地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安静地等待着第二条的开始。 依旧是那抹阳光,依旧是那张精致的侧脸,顾真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 整个现场非常安静,大家都屏气凝神地等待着顾真将那一句台词说出来,然后这一条就可以过了。 如此近的距离,凌空空睫毛下的那一片荒芜,一瞬间刺痛了他的心。 也刺痛了他的心。 “我似乎是看上了你了,这位老师,你……觉得我怎么样?” 第123章:没来由的嫉妒 外面冰天雪地,屋内温暖如春。 一个面容英挺的男子拦住一个清冷如霜的女子,笑意盎然,语调柔缓。 这一幕实在是太过美好,现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尽情地欣赏着这美丽的相遇。 凌空空眨了一下眼睛,也缓缓勾起了一个开心的笑意,虽然笑靥如花,可是她的双眸内却没有丝毫温度。 “卡!” 李导演几乎是运足了内力喊的这声卡,他大手一挥,非常满意地笑道:“你们两个人真的是绝配!就这样继续保持!” 一声卡仿佛唤醒了一场梦,凌空空立刻收回情绪,回到了那副冷淡的样子。 顾真却是笑意不减,他俯身看着凌空空那张冰雕玉琢一样的脸,说道:“你真的越来越像一个正经的演员了,咱们合作愉快。” 看着他的笑意,凌空空面无表情,转过头让化妆师补妆。 面对她的冷漠,顾真反倒是一脸无所谓,他抱着双臂看着凌空空的背影,继续道:“你这样对我爱答不理的,是不是还在介意中午我和李导演说的事情?” 凌空空依旧是一句话都没有,仿佛顾真这个人就是一个透明人。 沈薛坐在暗处,既不说话,也不动弹,面色很是难看。面前摆着的一堆美食她一口都没有吃,就连平日里最喜欢的红酒都半口没有喝。 工作人员们一直暗中观察着这些人,只觉得古怪,却说不上来到底哪里古怪。明明是一对未婚夫妻,为何两人之间一点对话都没有? 流川飒的表情很是不可捉摸,他端着一杯黑咖啡,眯起眼睛打量着顾真和凌空空,却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在两个人身上看出些什么名堂。 刚想要继续拍下一条,李导演就突然喊了停。 凌空空连眉毛都没有抬,只是微不可闻地轻轻冷哼了一声。 “你们两个趁着现在这么搭,阳光又这么好,咱们就先拍男女主角分别后再重新在一起的画面,还是这个老地方!服装组!把两个人的衣服换一下!” 所谓导演,就是这么由着性子来。 凌空空立刻就去换了衣服,顾真却是盯着她的背影,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直到她消失在了门后,他这才转头看向流川飒的方向。 却不想,流川飒也在盯着他。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错,莫名地多了几分硝烟气息。 也许是察觉到身侧流川飒的冷意,沈薛的眸子终于找回了一点焦距,她坐直了身子看着流川飒,脸上多了几分刚才没有的紧张。 “预备……action!” 十分钟之后,还是同样的场景,而故事的情节却完全变了。 男主角已经订婚,女主角伤痕累累地回来,决定面对自己的伤疤,给自己一个重生的机会。 还是这一片大厅,温暖而后冰冷的阳光,她的侧脸依旧那么精致,可现在的女主角已经是一个脱胎换骨的女主角了。 “我很开心你能回来。”顾真上前一步,紧紧盯着女主角的眼睛,手藏在较长的衣袖中,看不到他的颤抖。 凌空空爽快地点点头,毫不迟疑地答道:“是啊,我也很开心我能挺过来。从此以后,我们就是路人了。” 顾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寒暄了几句台本上的台词,然后凌空空嫣然一笑,转身就要离开。 本来剧情发展到这里就应该喊卡的,可是李导演的扩音器刚刚举起来,却见顾真猛地伸出双臂,一把将凌空空揽入怀中! 在场的工作人员倒吸一口冷气,纷纷拿眼睛去看李导演,不过李导演对于顾真的这个即兴表演似乎很满意,立刻抬手制止了想要喊停的副导演,让两个人继续演下去。 凌空空本来是一惊,本想要挣脱开来,可是一抬头却对上了流川飒的眼睛。 那一刻,她已经抬起来准备挣脱的手,又落了回去。 “这是什么意思呢,教授先生?” 既然是即兴,那便即兴好了。凌空空冷冷一笑,挂上女主角应该有的感情色彩,眼神的焦距放在了一个遥远的点上,虽看着像是在望着流川飒,可仔细一瞧,她谁都没有看。 顾真察觉到凌空空身体的颤抖,又感到她似乎冷静了下来,便觉得自己这一发即兴,真的是赚到了。 他胜利地勾起了唇角,看着流川飒隐忍而不能发的表情,只觉得内心从未如此畅快。 既然如此……那就…… 看着流川飒的那张脸,顾真挑了挑眉毛,一把转过凌空空的肩,按住了她的肩膀。 李导演“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满眼兴奋地盯着顾真的一举一动——难不成这个小子要放大招了?在流川飒面前上演合同不允许的吻戏? 他的动作很是突然,凌空空也是吓了一跳,但她很快地冷静了下来,面不改色地看着面前的男主角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两个人的鼻尖儿几乎要碰上,在距离她的唇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顾真忽然停了下来,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慢慢地说道:“凌空空,我可真是小看你了,这种时候你还能沉得住气?不推开我吗?” 如此近的距离,凌空空脸不红心不跳,“我为何要推开你?你不会真的亲上来的。” 不会真的亲上来? 一股无名之火猛地在心底里窜上来,一手按着她的肩,一手捧着她脸颊的手都隐隐地颤抖了起来,顾真咬牙切齿,怒极反笑,“你为何对我如此有信心?不知道我是出了名的好色之徒吗?” 凌空空笑意更深。 李导演怀揣着小心脏,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见两人有什么互动,刚想要喊卡,却见顾真又推开了凌空空,力道还不小,然后走到一旁按着胸口,仿佛在压着什么火儿。 “你们这是干什么嘛,要亲直接亲上去啊!”眼看着到了嘴边的肉飞走了,李导演很是不满,虽然放下了扩音器,可在场的人依旧听得清清楚楚。 “啪”地一声,似是盘子碎裂的声音,众人吓了一跳,纷纷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一直没有动静的流川飒终于慢慢地站起了身,笔直的身材若隐若现地被走廊的黑暗勾勒出来,像是一个刚刚退掉了天使外皮的恶魔。 第124章:心都没有何来真心 这一声盘子的碎裂声,就像是好好的晴天忽然劈来了一道天雷,劈得李导演幡然醒悟,想起了那个该死的合同。 流川飒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站着,气场强大得几乎要把人逼到上吊自杀。 李导演立马收敛,夹起尾巴做人,“行了行了,都别看热闹,过来收拾一下,跑下一个场!全体移动到礼堂!” 这句话仿佛是解了穴道一样,原本静止在原地的大家伙都立刻生龙活虎,搬道具的搬道具,收拾现场的收拾现场,生怕这流川二少爷的无名之火撒到自己的身上,更何况人家还是投资方。 这年头,谁有钱谁就是大佬。 流川飒推开桌子,慢慢地走向顾真,凌空空非常识趣地后退一步,准备跟着化妆组一起走人,却被流川飒拽住了胳膊。 她暗暗用力想要挣脱,可是流川飒看着毫不费劲,实际上力道大得吓人。 “二少爷找我,这是有事要说?”顾真看着周围的人都忙忙活活地搬着东西,心想应该没人注意自己,便开门见山。 流川飒单手插兜站在顾真的面前,两个男人身高差不多,身型也差不多,看上去势均力敌,又非常有互殴的理由。 凌空空抬头看了一下两个人,胳膊被流川飒拉着动弹不得,大家都在忙着别的事情,有的时候会有人时不时往他们三个这边看一眼,但脚步都是急匆匆,仿佛他们三个是无关紧要的路人。 “你放开她,有什么话咱们两个聊。”顾真有些看不下去,抬手拽住了流川飒的手腕,想让他放开凌空空。 流川飒迟疑了一下,还是放开了那只细细的胳膊,凌空空输出一口气,立刻抬脚离开。 “凌空空,你等一下!”流川飒迟疑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叫出了她的名字,不受控制一般地向前迈了一步,却止步于此,仿佛她是一个可望不可及的晨星。 凌空空的脚步放慢,渐渐停了下来,可是她始终没有回头。 “你给她编织了一个梦,却又亲手把这个梦给捅碎,你有什么资格再叫她的名字?”顾真压低了声音,只让流川飒听到,看着凌空空瘦削的身影,心底一股不忍瞬间爬升了上来。 凌空空停顿了几秒后,重新迈开了脚步,跟着工作人员离开了这片大厅。 阳光又降低了角度,刚刚还温暖宜人的教学楼大厅,这片刻的功夫就变得冰冷了很多。 “你这是做什么戏?你身边已经有一个沈薛了,你还想让凌空空单打独斗得更艰难吗?这么多流言蜚语,你能替她挡多少?你自己又能承受多少?别跟我说什么真不真心的话!你心都没有,何来的真心!” 顾真难得认真一回,他死死地盯着流川飒的眼睛,很想从他的眼神中看出几丝端倪,可是流川飒仿佛就是一座深渊,只有别人陷进去,没有他让别人探到底的可能。 大厅的人几乎走得差不多了,流川飒这才慢慢地转过身,微微一笑,“怎么,你想趁虚而入吗?” 顾真也跟着一笑,“这怎么能叫趁虚而入呢?我这明明就是不想错失良机。” 流川飒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我告诉你,就算你想借此良机也要看是谁制造的良机,你要是敢违约,我一定好好拜托江琦,让你赔得倾家荡产!” 看到他这么生气的样子,顾真反倒是更加开心,“合约上的确是不允许任何吻戏床戏或者是过分的肢体接触,但是……这只是工作时间,你能干预我们的私人时间不做这些事情吗?” 流川飒怒极反笑,什么都没有再说,他再一次仔细盯了一眼顾真的笑脸,抬步离去。 顾真吐出一口气,似乎像是吐出了含在嘴里半天的苦药,轻松得很。 全体转移到了礼堂,摄影棚正在搭建,凌空空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跟导演打了声招呼后,就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流川飒正好从门口进来,看到她盯着手机屏幕走出去,愣了一下,悄悄地跟了上去。 可是凌空空压根儿就没有看到他,她接起电话,脚步飞快地朝着没有人的地方走去。 “你要干什么?现在还不死心吗?”沈薛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了礼堂,看着流川飒二话不说就要跟着凌空空走,心里一直憋着的一股火气猛地就冒了出来。 流川飒没有理会她,反而加快了脚步跟过去,沈薛忍无可忍,一个箭步抢到他的前面,死死地瞪着他的脸,倔强地不肯让步。 “刚才那个盘子,你知道你摔碎的不仅仅是盘子,还有我的面子和自尊心吗?”沈薛气得手都在颤抖,她整个人像是一只紧绷着弦的猫,而面前的流川飒就像是一只老鼠,老鼠一旦动弹半分,猫就会猛地窜上去咬死它。 流川飒冷冷地勾起了嘴角,“我还是那句话,你既然决定嫁给我,连这点儿觉悟都没有吗?” 沈薛的目光可以称得上是阴冷二字,“我告诉你流川飒,你这个人,我要定了!即便我得不到,别的女人也别想好过!” 远远地望着凌空空的身影越走越远,流川飒眯了眯眼睛,抓住沈薛的胳膊,刚想把她扯到一旁,一把温厚却又致命的声音在背后凉凉地响起。 “儿子,你怎么这么对待你的未婚妻呢?” 流川武就像一个鬼魂一样,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流川飒怔了一下,迟疑地放开了沈薛。 “凌小佑似乎在他的模特路上走得很好,对于你们这群年轻人说,太顺利的日子终归是不好,有苦头吃,才有进步,你说对吗?” 流川飒猛地攥紧了拳头。 流川武的笑容非常完美,旁人看来这个老人简直就是老人里面的绅士,每一次出现时候的装束都一丝不苟,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永远带着深不可测的笑。 沈薛看到他,仿佛就看到了自己上辈子没来得及相认的亲人,立刻冲上前去拉住他的手,又是撒娇又是闹。 流川飒还停留在刚刚那番威胁凌小佑的话中没有回过神,就见凌空空又急匆匆地返回来,拉住导演低声说着些什么,然后就钻进服装间,似乎要换衣服走人。 第125章:一山又一山 看着凌空空换好了自己的衣服,一边脚步匆忙地往外走一边围围巾,李导演非常不满地看了看剧本,指着上面划得又是红又是绿的字体,说道:“你是女主角,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听到他的指责,凌空空不得不停下来,抱歉道:“实在不好意思,请导演先把顾真的部分拍摄进去吧,我不会去太长时间的,最多两个小时。” 话音刚落,她也顾不上导演到底要给她什么脸色,几乎飞一样地离开了现场,朝着大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流川飒抬步就要追,可是没等步子迈出去,他像是猛然惊醒一般,回头看着流川武的脸,心底的不安愈演愈烈。 “你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别告诉我是来凑热闹的。”虽然父子这么多年,可是流川武的行事作风直到今日,他流川飒也不能完全看明白。 流川武安抚性地拍了拍沈薛的肩,笑道:“傻孩子,你们两个人都来了,我怎么会不来呢?” 打太极是流川武最擅长的事情,流川飒想了想,收回了想要去追凌空空的想法,他走进礼堂搬了几个椅子,找了块最暖和的地方,指着椅子说:“那好吧,今天我就陪着你们演戏。” 说着,他一屁股坐下,一副什么都懒得再管的模样。 沈薛笑眯眯地拉着流川武,“伯父,还是您有办法啊,我之前那么劝都不好使,就差在流川飒面前掉眼泪了!” 顾真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切,直到李导演的action再一次响起,他才收回心神,专心在摄像机面前披上男主角的假面。 冬天的太阳落得很快,凌空空站在h大门口,胳膊都要挥断了,这才拦到一辆出租车。 刚才一个陌生电话打来,她一眼便认出那是凌玫瑰的号码,自从上一次在公司收到那些幼稚的威胁短信后,她便将这个号码拉黑,可是不知为什么,明明拉黑了却又能够打电话进来。 心里毛毛的感觉一上来,她就接起了这个电话,可没想到一接起来,果然就是凌玫瑰的破事儿。 一个有些熟悉又不太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上来便向凌空空要钱。 “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开出租车去接你。” 那边的那个男人感觉到她的疑虑,轻笑着吐出这句话。 凌空空顿时觉得手脚冰凉,那也许是很久之前了吧,她从流川家出来,本想去学校看望一下凌小佑,却不想被出租车司机给带到了小巷中,上来就管她要凌玫瑰的赌债。 原来是他啊。 凌空空吐了口气,自己上一部剧杀青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个债主还算不错,安心地等到了她的剧上映这才来讨债。 将一直夹在钱包里的那张流川檩留给她的纸条抽出来,凌空空看着上面那个凌玫瑰夜总会的地址,毫不犹豫地奔向红灯区。 虽说在这个城市生活了这么久,但是红灯区那种臭名昭著的地方,她这还是头一次去。 司机一路上都没说话,时不时地从倒车镜中看了她好几眼,那眼神仿佛在讽刺,小姑娘长得不错,没想到真的是干那种交易的女人。 凌空空懒得争辩,她现在活得很累,白天应付着顾真和流川飒,晚上还要给凌玫瑰擦屁股。 这个夜总会不是很有名,虽然大但是没几个人在里面,傍晚时分,凌空空走进大门的时候,只有几个看家的店员趴在酒台上打盹儿,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看到她进来,立刻上前把门反锁。 听着身后门栓的声音,凌空空心里一凉,面上却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 “很好,言而有信,给你点赞。”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楼梯那边传来了脚步声和一阵不怎么热情的掌声,一个面上带着刀疤的男人缓缓走下来,微笑地注视着她。 凌空空一眼便认出,这个人便是那天混做出租车司机,将她劫持到小巷中去的债主。 债主换下了那身出租车司机的制服,一身西装在身,虽然面上的那抹刀疤十分骇人,但整个人还是透露着一股难得的清雅,凌空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笑问道:“债主大人有pos机吗?两千万的现金我可是拎不动,还是刷卡吧。” “你可以叫我谢昭。”债主看着她这副不慌不忙的样子,也笑着让手下将pos机递上去。 不出半分钟,一张纸条就从机器中吐了出来,谢昭拿过发票,非常温柔地递给手下,而手下挑衅地看了凌空空一眼,随手就将放票放进了旁边的碎纸机。 “两千万还清,我走了,希望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凌空空嫣然一笑,拎起包包转身就走,可没等她走到门口,两个小弟就拦在了她的面前。 谢昭拿着被碎纸机分尸的发票碎片,慢条斯理地走到她的身后,依旧是非常温柔地伏在她的耳畔,低声道:“两千万……是远远不够的,凌小姐,恐怕你还清赌债之前我是不能放你走的。” 凌空空渐渐收敛了唇角的笑意,“两千万不够是什么意思?” 谢昭挑了挑眉毛,“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他话音刚落,一个壮汉就拖着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是血的女人走了过来,毫不顾忌地将女人往谢昭的面前一摔,好像他拖得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畜生。 凌空空后退了一步,虽然夜总会里光线昏暗而且还没有开始营业,可是面前的这个女人明显像是受了好大的酷刑一般,连叫的力气都没有,若不是肩膀还若有若无地有一点呼吸的起伏,她怕是真的要被人看做死人一个了。 谢昭微笑地蹲下身,一把抓住女人的头发,手里一用劲,女人的头不得不抬了起来。 凌空空只觉得眼前一黑,猛地向后靠去,却只碰到了冰冷的门。 这哪里是一个女人,明明就已经被毁了容!像极了一条浑身恶臭的虫子! 她咬了咬牙,使劲抑制着翻滚的胃,可是当看到凌玫瑰那张鬼一样的脸时,她再也忍受不住,冲到一旁疯狂地呕吐起来。 第126章:最值钱的东西 谢昭笑了笑,松开了凌玫瑰的手,接过手下递过来的一方纸帕,认真地将攥过凌玫瑰头发的那只手仔仔细细擦干净,然后将手帕扔到了凌玫瑰的身上。 凌空空的反应并不意外,在黑社会的世界里,对于欠钱不还的最好惩罚,是根据人与人之间的不同而划分好几种手段的。 而对于凌玫瑰这种觉得自己的脸是生命中最重要存在的人来说,那么将她毁容,搞得人不人鬼不鬼,那便是最好的惩罚了。 “我来都来了,就是为了要给她还钱的!你们又有什么下手如此狠毒的必要!”凌空空抚摸着心口,眼前一片漆黑,胃里面翻江倒海,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艰难的洗胃。 狠毒?谢昭转过脸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凌玫瑰那张已经看不出完好皮肤的脸,笑道:“我们把她弄成这样是给她不还钱的惩罚,你来是为了给她还清赌债,这有什么关系吗?两件事情当然要分开来谈,对不对?” 凌空空扶着门框,艰难地站起身子,强迫自己不再去看凌玫瑰那张令人看了就不舒服的脸,望向一边,“说吧,到底还有多少没有还清?” 谢昭见她冷静下来,顺势坐到一旁的桌子上,伸出了四根手指。 “四百万?还是四千万?”凌空空对凌玫瑰已经不抱有任何幻想,她默默地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准备还清这一次的钱后,再和凌玫瑰没有任何瓜葛。 大不了,就让谢昭留一个存底,让他把凌玫瑰一辈子都扣在这个地方。 凌空空恶狠狠地想着,嘴角浮出一丝无奈的冷笑。 谢昭摇了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仿佛他才是那个欠了钱而坐立难安的人一样,“亲爱的凌小姐,这回可不是钱的问题了。你这个神奇的妈搜刮了这个夜总会,四个酒侍都跟她上了床,而且被她骗得倾家荡产?” 凌空空一怔,像是没有听清楚一样,“你刚说什么?” 猜到了她不会相信,谢昭索性也懒得多废话,直接往凌空空的脚下扔出一个信封,语气中不知不觉之间带了一丝狠意:“然而很不幸,她骗的这四个酒侍,好巧不巧偏偏是我的下属……那么凌小姐,你觉得这笔账,应该怎么算呢?” 凌空空弯下身,慢慢地打开那个信封,抽出里面的照片,刚扫了一眼,便已经不堪入目。 一堆堆白花花的肉在照片上肆意扭曲着,凌玫瑰的那张脸还很妖娆,虽然已经是三十九岁的人,可是依然和凌空空差不多大的酒侍们玩起了sm的游戏。 象征性地翻了几张照片,凌空空再也看不下去,将照片随手扔回给了谢昭的下属,像是下了好大决心一般,转头看向谢昭,问道:“那我倒要问问你,这笔账你想要怎么算?” 谢昭斜斜地坐在桌子上,一条长腿跨在地上,单手把玩着一把尖锐无比的瑞士军刀,笑意不减,“很简单,这四个酒侍偏巧就是我最得意的下属,不得不说这个凌玫瑰的眼光非常到位,但是……动了我最得意的人,我也要拿走她最得意的东西,她的脸算是一样,而她的钱袋子,算是另一样。” “钱袋子?你是说我吗?”凌空空仿佛在听一个最不好笑的笑话,“在出租车上我就跟你说了,还完这两千万,凌玫瑰和我再无瓜葛,至于她到底把你这四个酒侍怎么样了,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谢昭似乎预料到她会这么说,忽然抬起军刀拦在她的面前,泛着冷光的弯刀就在自己鼻尖儿前几寸的地方,凌空空心底一沉,握紧了拳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从她进来见到谢昭的第一眼开始,她就知道凌玫瑰的这个债主,是一个极不好惹的男人。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几个月,大小应酬都参加过,她也不免见过很多黑白两道都混的人,可是这个谢昭不同于那些黑社会,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和江琦很是相似的魅力,很可惜,这种男人一般面热心冷。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凌空空已经不奢求他能放过凌玫瑰,即便她求他保凌玫瑰一条性命,估计就会把自己搭进去,说不定还会把江琦和凌小佑也搭进去……几番思索下,她决定先让自己有路可退。 谢昭依旧斜着坐在桌子上,看似吊儿郎当,但是握刀的那支手的手腕非常稳,刀尖停留在凌空空的面前,这么久竟一分一毫都没有偏差。 “我还是那句话,很简单,我只要你。” 整个夜总会一楼都静悄悄的,刚才虽然只有趴在桌子上打盹儿的员工,现在从二楼到三楼的楼梯口和栏杆后,都不知何时站出来很多穿着侍者衣服的人,不知道是真的服务生,还是谢昭的卧底。 大家非常默契地一句话都没有,都默默地注视着凌空空,有的居高临下,有的不屑一顾。 凌空空稳住心神,笑着后退一步,离谢昭的刀锋远一些,“要我?你要我能干什么?” 谢昭沉吟一瞬,猛地将刀收回,动作干净利落,他从桌上下来,走到凌空空的面前,轻轻说道:“当然是要你为我做事了,你这张脸,这个身段,这个双商,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他离她很近,眼睛看着酒台的方向,用侧脸对着她,她看着他那张不输流川飒的侧脸,心里忽然有些惋惜他的脸上带着一道刀疤。 “你想让我做什么事?只要别让我杀人放火干违法的事,我就可以答应你。”凌空空的后背冷汗直冒,尤其是谢昭的那句“可遇不可求”。 他是不打算轻易放过她了。 谢昭转过头,近距离地打量着她的五官,忽然就笑开了。 若不是那道刀疤,这个笑容一定是加分的。 可惜。 “我想让你干的事情很简单,不过就是替我勾引一个人罢了。” 不知为何,凌空空突然之间有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她咬牙回敬道:“只要不是流川飒,我都可以答应你。” 谢昭看着她,露出了一副非常惋惜的表情。 第127章:陈年旧事 傍晚,夕阳西下。 江琦艰难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苍白着一张脸,也顾不上自己的头现在痛得厉害,直接放下手机,从床头柜子里找出另外一只手机,哆哆嗦嗦地开机,拨通了电话。 六嫂扫了一眼来电显示,这是他们之间的约定,如果江琦用这个号码打给她,便是十万火急的事情。 虽说是十万火急,可是六嫂依旧当做没看见,继续一边吃葡萄一边编代码,看得旁边的黎哥跟着干着急。 江琦极少用这个号码联系六嫂,现在这个号码打进来,在江琦看来肯定是出了天大的乱子,黎哥的手掌心都在冒汗,可是六嫂的葡萄依旧吃得云淡风轻。 手机第二次响起来的时候,黎哥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闭上眼睛心一横,索性一把抓起了电话按了接听,往六嫂的耳边一放。 六嫂吓了一大跳,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手机已经贴在了自己的耳朵边,江琦焦急的声音立刻传来,她不听都不行。 狠狠地斜了黎哥一眼,六嫂接过电话,慢条斯理地打断了江琦:“你慢点说,有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江琦虚弱地靠在床边,头痛几乎折磨得他看不清眼前的东西,“我知道现在我用我正常的号码打给你,你肯定不接,所以我只能这样了。” 六嫂一听就来了火气,“既然没什么事,那我挂了!” 刚想要按掉,那边低沉沉的声音再一次传了过来,“六嫂,凌空空出事了。” 六嫂一愣,刚想要反问凌空空出事关她什么鸟事,想了想后还是憋了回去,改口问道:“她能出什么事?流川飒不是亲自跑到剧组去了吗?有这个二少爷保驾护航,苍蝇都飞不近她的身边。” “不是流川飒,是凌玫瑰。”江琦单肩夹着电话,满抽屉找止疼药,“谢昭把凌空空带进了他的夜总会,我听说进去好久了都没有出来。” 六嫂“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抓着电话叫道:“你说什么?你说谁?你再说一遍!” 江琦苦苦一笑,他就知道六嫂会是这么个激动的反应,“谢昭,他老人家您应该认得吧?乖,快别跟我赌气了,赶紧去处理一下这个事儿,晚去一步,凌空空估计就被他给吃了。” 刚说完这句,江琦本想还嘱咐一些其他的,可谁知道那边直接挂断了。 六嫂一把扔开手机,拎起外套就朝门外跑。 黎哥纳闷儿地看着如此活跃的六嫂,冲到门口大喊道:“你去哪!” “你给我看好了家,要是谁敢过来砸场子,你不用向我汇报,直接打断他们的腿!”六嫂一头钻进车子,没等门关好就先踩了油门,留下一头雾水的黎哥站在门口,傻傻地张望着她离去。 虽说红灯区听起来就是一条街的大小,但实际上真正的红灯区足足有一个村那么大,从这边到那边,即便是开车也要二十分钟的时间。六嫂一边踩油门,一边冷冷地扯起了嘴角,这个谢昭,多年不见,现在终于让她抓了个正着。 八年前她在地下酒吧坐台的时候,要不是江琦救了她,估计她现在就得像沈忧儿一样,被谢昭五花大绑在床上,被无数个恶心的男人上。 那些不堪回首的经历一幕幕从眼前飞过,六嫂握紧了方向盘,回忆里的那些屈辱一点点腐蚀着她的理智,可是她不得不承认,现在她在红灯区甚至是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也是多亏了当年谢昭的一手调教。 可是她不在乎。 他成就了她,也差点儿毁了她。 今天终于有机会把这笔账算算清楚,六嫂一个急刹停在了谢昭的夜总会门口,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走下车子,一脚踹开了大门。 凌空空正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脱身,一声巨响生生打断了她的思路,回头一瞧,只见好久不见的六嫂正冷着一张脸,踩着高跟鞋站在门口,眼神就像激光枪一样扫射着在场的所有人,直到谢昭的那张脸才停下来。 看到她进来,谢昭先是一愣,不过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重新把玩起刚才的那把军刀,笑得十分阳光。 “你少跟我来这一套,八年过去了,大家都老大不小,别把你自己的那个招牌笑用在我身上,不好使。”六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脸,嘴里面几乎是下意识地吐出这些挖苦的话语,都不用过脑子。 “稀客啊,稀客。”谢昭笑意不减,对于六嫂的改变,他反倒是一点惊讶都没有,好像他们昨天刚刚见过面一样熟悉,“这八年以来,你日日夜夜找我,我实在受不起,所以决定在你的面前出现一下,以示我的真诚。” 六嫂走了进来,将凌空空推到一旁,盯着谢昭毫不客气地回敬道:“我去你妈的,明明是你要追回欠款才不得不回来,恭迎老娘我的这种话就不必再说了!” 凌空空不动声色地退到六嫂身后,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这个六嫂和谢昭肯定是有个人恩怨的,虽然只见过六嫂一面,但是凌空空能够看出来,这两个人在江琦到来之前,铁定还有过一段纠缠不清的过往。 “别瞎猜,猜了你也猜不对。”六嫂像是后背长眼睛一样地道出了凌空空的心事,凌空空立刻心领神会,乖乖地又往后退了好几步,最后索性坐在了一旁。 几个谢昭的手下看着凌空空,也没敢把她怎么样,毕竟六嫂现在站在这里,再猖狂的人也要收敛几分。 六嫂看了一眼趴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凌玫瑰,走过去用脚踹了踹她的身体,痛得她一吸气。 “这是几个意思?妈欠了钱,为什么要闺女来还债?你的那些小算盘还是那么没人性!”她厌恶地瞥了一眼凌玫瑰那张被毁容的脸,雷打不动地挖苦谢昭。 可是谢昭没有半分在意的意思,他慢条斯理地坐回桌子上,用刀尖指了指凌空空,说:“虽然你今天来的意思我已经搞明白了,但是不好意思,凌小姐这个人我用定了。” “如果你是想让她帮你监视江琦,那你想都不要想。” 凌空空一怔,瞬间明白过来。 看来这个六嫂和谢昭,加上江琦,又是一段说不清的故事。 第128章:被绑架 凌空空垂着眸子看着地上,静静站在一边,听着六嫂和谢昭两人对峙,心思却在如何逃跑上。虽然她隐约能够猜到六嫂和谢昭之间有一些什么纠缠,两个人是旧相识了,但看谢昭的样子,似乎并不会轻易就放她而去。 他和江琦之间有什么恩怨? “呵,六嫂我看你是太过于自信了。我用凌小姐做什么,需要你指教吗?还是你觉得……”谢昭双手一勾,脚步迅速上前两步,那锋利的匕首只差几毫米就划在了六嫂的脸上。“你有这个能力,能对我指教什么?” 只不过,六嫂的脸上并没有任何一丝惊慌的神情。她连眼睛也没有眨一下,相反小巧的脸上反而浮现着一丝令人难以捉摸的笑容。 也仅仅是在那一两秒钟的事情,谢昭手上的匕首就收了回来。在他迅速收回手中的匕首之时,他眼底深处快速的划过了一丝什么。凌空空将谢昭眼底的那一丝神情尽收眼底,她的心中瞬间就定了定神。 六嫂指着谢昭的脸,嘴角上嘲讽的笑意越来越明显,“谢昭,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的放屁了,赶紧将人给我放了。我们的事情就有好好谈的余地。”六嫂上前几步,一边说话一边悄悄将凌空空护在身后。 凌空空立刻顺着六嫂的手势,跟在了她的身后,顺便接过了六嫂从身后递过来的两个小小的圆球。 “哈哈哈哈。”谢昭大笑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之中,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夜总会外面的声音也已经停止了,所以谢昭大笑的声音显得特别突兀。但是仅仅是几秒钟,他那张带着伤疤的脸,就狰狞起来。“好,你想从我这里将人带走,可以。但是,那你准备留下什么?” “留下什么?”六嫂轻笑了一下,她离开凌空空身边,上前几步走到了谢昭的跟前。声音忽然从刚才的粗犷便成了妩媚的娇嗔,“好,你说说你想让我留下什么?” “你,”在六嫂逐渐走近的步伐之中,谢昭那到刀疤却变得柔和起来。他迅速看了一眼周围站着的人,十几个人都在虎视眈眈的看着凌空空和六嫂,任由这两个人插了翅膀,也不可能飞出去,更何况外面还有二十几个人在外面。 “我要你留下来,在这儿。”谢昭顺手一指,就指到了旁边的床上。 在他说完了这句话之后,所有人都凝视着六嫂。而六嫂笑容依旧不改,她再上前一步,拉近了她和谢昭的距离。在众人的目光之下,她一只手勾上了谢昭的脖子,嘴唇就差贴上去了。 “行。” 谢昭眼底显然有一丝惊讶。他低下头看着这熟悉的面容,身体崩得紧紧地,语气恶狠狠。“我警告你,你可别耍什么花招。” “行了。”六嫂手收了回来,打了一拳他的胸口。“你先赶紧把人给我放了,接下来,你想做什么,我都随你。” 谢昭看着与自己保持了距离的六嫂,打量了一下她之后又立刻看了看凌空空。 “你快点的。” 谢昭挥了挥手,旁边的那十几个人为凌空空打开了大门。凌空空看了一眼六嫂,毫不犹豫的向着大门走去。在大门关上的最后一瞬间,她看到了六嫂的笑容。 午夜的街角,两个身影在前面狂奔着,而她们的身后是一群壮汉。然而,在她们不遗余力的奔跑之中,她们忽然发现,前面就是死胡同。 “跑啊!死娘们,我看你们再跑!” 那一群壮汉之中,像是带头的人,两手插着腰冲着凌空空和六嫂大吼着。而六嫂和凌空空两个人,相互的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是难堪的神色。 片刻之后,谢昭慢慢地出现在了这一群人的身后。此刻他的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一丝可以商量的余地,他那张被刀疤贯穿的脸,在暗夜的灯光之中,看起来异常狰狞,如同鬼魅。 “谢昭,我警告你,你不要乱来。你放了凌空空,我和你走。” “呵,你觉得现在我还会相信你吗?”谢昭一边说着一边拿着手中的鞭子走了过来。此刻的他心中满是怒火,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再一次的被两个女人给骗了。要不是他反应快,这一次就又要让她给跑了。 这凌空空这个女人也是不简单,他一直盯着她和六嫂,两个人全程没有交流,可六嫂只是给了她两颗圆丸,她就知道怎么用,而且居然还有胆量一直不走,等着六嫂出来了之后,才一起走。 呵。他真是小看了她了,原本他以为凌空空不过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毕竟在她走出大门的时候,她居然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可就在她出去将房间的门关上之后,不到几分钟的时间之内,夜总会外面的人便全都被那圆丸的烟雾迷倒了。 他稍稍一放松,六嫂便跑了出去。等到他觉得不对劲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跑出了好长一段距离。 不过还好他发现得快。 六嫂上前一步,将凌空空拉在自己的身后。 她们两个人的点实在是太背了。原本她们完全能够跑出去的,可居然跑到了死胡同里面。现在,她们两个一前一后的站在这狭长的过道之中,两边是两堵高墙,而她们正前方十几米之处,便是谢昭的人,他们将前路已经完全的堵上了。 六嫂快速看了一眼周围,又看了一眼凌空空,最后还是放弃了要翻墙的想法。“谢昭,我们有话好好说。你别不相信我,这一次我说真的。我不跑了,你把凌空空给放了。” “秦凤,你住嘴吧。”谢昭手中握着鞭子一步一步上前,在前方暗暗地灯光下,他整张脸显得异常的阴暗,而他手中鞭子的影子随着他逐渐的靠近,一点一点拉长。“秦凤,我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了。可是你是怎么做的,你现在没有任何资格给我谈条件!”啪——,随着这一声话的落下,谢昭手中的便在狠狠地打在了地上,声音响彻整个胡同。 第129章:谈条件 看着谢昭暴露的样子,六嫂一阵发愣。一阵一阵阴风吹过来,她忽然觉得身体有些冰冷。从前这个人,虽然脾气暴躁,但是从来也不会在她面前表现出这般狠劲,仿佛一只暴怒的狮子,要将她一口吃掉。 “那我和你谈条件怎么样?”凌空空的声音从六嫂身后响起。等六嫂回过神,凌空空已经将她拉在了身后。凌空空正面面对着谢昭,“你不是想让我做什么事情吗?我们来谈谈条件吧。” 说时迟,那时快。啪——又是一声打鞭子的声音,等众人回过神时,凌空空的手臂上已经挨了一鞭子。还好她身上穿着一件厚大衣,但那件大衣已经被打烂了,露出了她白皙的胳膊。很快,那胳膊上流出了细细的血液。 但凌空空却仍旧一动也没有动。等看清楚之后,连六嫂都惊讶了,“谢昭,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凌空空一把拉着正要冲上去的六嫂,“没事。”她转头对着谢昭道:“请问谢老板,气消了吗?” 对眼前的这个女人的看法再一次发生了改变。 在这幽暗的胡同里,他看不太清楚凌空空的脸。但是他却能够清楚地从眼前这个身形并不庞大,甚至是有一些弱小的女人身上,感受到一种难以撼动的坚持和冷静。仿佛看到以前的自己。 此刻,他心中的愤怒早已经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于凌空空的欣赏。他也忽然有些明白过来,为什么江琦,流川飒他们都被这个女人所折服。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迷人的坚持。 以后或许会是一个厉害的人物。 “好,我欣赏你。今天,我就放了你们。” 凌空空和六嫂两个人狂奔着,等到两人真正确定后面没有人追来时,两个人同时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凌空空。” 六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街上响起,凌空空转过身,淡淡地看着六嫂。六嫂看着眼前这个衣袖在风口之中撕扯着,脸颊冻得通红,头发凌乱看起来有几分狼狈的女人,想到刚才她挡在她面前,镇定自若的对着谢昭的样子,心中不禁升起了一种敬佩。 “刚才谢谢你了。没想到,你挺厉害的。” “六嫂,你严重了。我才是应该感谢你,要不是你来找我的话,我现在恐怕还待在那个地方呢。”说完,凌空空猛地站了起来,六嫂措手不及,凌空空站在她面前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风一阵一阵的从她们脸上刮过,夜里的寒风冻得人耳朵似乎有种割裂的疼痛。良久,六嫂才说了一句话。 “江琦果然没有看错你。” 当凌空空和六嫂沿着街道走了半个多小时之后,她们发现她们被几辆黑色轿车包围了。在凌空空和六嫂感到慌张时,一辆停在她们正前方的轿车车门,忽然打开了。 “空空,你怎么在这里?!”是流川檩。一个黑衣人快步推着轮椅,将流川檩带到了凌空空的面前,在凌空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流川檩已经站了起来,一把抱住了凌空空。 是温热的面颊,急促的呼吸。以及温柔的话语。“空空,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凌空空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躯正在被流川檩一点一点箍紧,她也能够更加直接的感受到流川檩对她的担心,是那样的直接和汹涌。 “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凌空空听到流川檩在自己的耳边小声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可是等凌空空再一次抬头的时候,流川檩的已经将怀抱松开,只是他的眼底微红。 “让我看看,你没有事吧?身上有没有伤到哪里?”流川檩赶紧上上下下的看着凌空空。 “嘶……” 在流川檩查看的同时,他的左手正好捏到了凌空空手臂被鞭子打伤的位置。随着凌空空的声音,流川檩慌张地松开手同时低下了头。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结痂,浓黑色的血液凝结成一道丑陋的伤疤,破烂的衣服在寒风中闪动,随着寒风的灌入,凌空空的手臂是一片紫红。 “空空你怎么伤得这么的严重,你还有没有哪里伤到了?这个谢昭!”流川檩前前后后的看了一遍凌空空,手指节捏的咯咯作响。他垂着头,站在凌空空的跟前,立刻将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下来,将凌空空围绕起来。他的声音轻微而自责,“空空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不是不是,大哥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自责。”凌空空一边安慰流川檩,一边想要从流川檩的怀抱之中挣脱出来。 可她发现流川檩将她裹得紧紧地,完全没有给她挣脱的机会。渐渐地,她也只好放弃挣扎了。 “这个谢昭,我不会放过他的!”流川檩挥了挥手,前面几辆车下来的人,便纷纷开始回到车中,凌空空即刻将流川檩的手拉了下来,她劝说道:“大哥,没有事。我已经安全回来了,谢昭也没有做什么,你不用再去找他了!” “他还没有做什么,他还想要做什么?你看看你的伤口!” “大哥,这不要紧的,是我自己不小心,弄到的。不关谢昭的事。你就放过他吧。” 看着凌空空恳求的神色,流川檩犹豫良久。最好执拗不过凌空空,只好作罢。“空空,你就是太善良了。” 在和六嫂分别之时,六嫂抱了一下凌空空,并且低头在她的身边轻声说道:“我知道刚才你是为了我才不让流川檩去找谢昭的。空空,谢谢你。” “大哥,这是要去哪里?”凌空空坐在车中,看着车子一路往前驾驶着,心中有些忐忑。流川檩坐在她旁边,双眼看着前方,没有回头。“去流川家。” “我不去。” 凌空空立刻拒绝道,“大哥,停车吧,我在这里下车就可以了。” “为什么?” 沉默。空气中的气氛瞬间由刚才的温情,变得有一些压抑。可凌空空顾及不了这些了,她不能够去流川家。 第130章:砸手机 良久,看着流川檩没有一点想要停车的意思,凌空空才憋出来这一句话。“我不想去。” “空空说实话。” “我真的不想去!!”凌空空吼了出来。这一句话说出来的声音,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前方的司机更是频频回头。但流川檩依旧纹丝不动,仿佛并没有听到凌空空的话一般。 “你还爱流川飒吗?” 是那个熟悉的名字。凌空空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抽痛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像刚才那样喊出来。可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空空,你放心。”沉默许久,流川檩才回过头。他的眼里是温柔的笑容,一如当初看到他那样,笑靥如花般暖人温柔。“我们不是去流川家,是去流川家旗下的一个小院子。” 凌空空一听,着急想要说不用。可却被流川檩先一步抢先开口,“你不用担心也不用拒绝。你是和流川家签了合同的。这合同上说了要管你住处,我们就不会不履行合约。这是你应得的,不要多想。” 说完了这句话之后,接下来的过程之中,流川檩再也没有一句话。仿佛和刚才见到的人,是两个人一般。 一栋独立欧式别墅。 周围是高高的围墙,等到凌空空随着流川檩走进了别墅之中,她才发现这别墅周围都是保镖。 “空空,你就住这里了。这些人都是用来保护你的,你可以放心,住在这里绝对不会再有人敢打扰你了。” 凌空空恍惚的站在门前,屋子里面温暖的灯光打出来,落在她的脸上,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有些轻飘飘的,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流川檩已经将她抱在了怀抱里。“空空,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让我担心。” 流川檩说完这句话,就立刻松手放开了凌空空。凌空空抬头时,只在暗夜的微光之中,看到流川檩单薄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凌空空捏着身上的衣服,慢慢走进了房间之中。 “二少爷,大少爷已经成功将事情办好了,空空小姐现在已经住在了皖南的别院了。”阿南站在流川飒身后,恭恭敬敬的对流川飒汇报着情况。 流川飒站在三楼的落地窗前,身形背对着阿南。整个屋子之中没有一点光亮,只有外面零星的灯光映衬着整个屋子,流川飒眼前有一点微光,他整个人站在黑暗之中,整个脸上的表情也融入黑暗之中。 他已经在这间屋子里站了四个多小时了,从灯火通明站到万籁俱静。终于,在听到这声汇报之后,如霜的眼眸之中,有了一丝丝的温度。 流川飒深呼吸一口气,将声音调制平稳。“好,你先下去吧。” “等等。”流川飒转过身,低声问道:“事情办得隐蔽吗?” “少爷,事情是通过江琦转传的,不会有人知道的。” “那就行,你下去吧。” 吱—— 刚刚关上的门又打开了。流川飒微微皱着眉头,沉声问道:“阿南,还有什么事吗?” “的确有事。” 流川飒立刻转过身,黑暗中门口有一个人坐在轮椅上的轮廓。是流川檩。流川飒双手抱了起来,双眼直愣愣的看着流川檩,心中又一丝丝的紧张。但随即他又放下了。“哥,现在已经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你要注意身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流川飒逐渐走近流川檩,想要帮流川檩推轮椅,将他推到自己的房间去。就在流川飒距离流川檩几步之远的距离之时,流川檩说话了。 “为什么?” 流川飒停在原地,疑惑地问,“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流川檩双手紧紧抓在轮椅两侧,他按下旁边的按钮,自己主动向着流川飒的方向走了一段距离。 两个人的距离陡然拉近,流川飒可以清晰的听出来流川檩低沉的声音之中的愤怒,“为什么要取沈薛?” 流川飒愣了愣,他没有想到流川檩会问他这个问题。沉默片刻,流川飒先轻轻笑了一下。“沈薛长得挺好的,不是吗?她父亲又是h市房地产大亨,而且手下金融行业也十分繁荣。她无论是身世还是相貌,都足以配得上我,不是吗?我娶她,只会有益处而没有丝毫的坏处。” “不是这样的。”流川檩抬起头,双眼之中闪烁着愤怒和不满,他猛然拍了一下轮椅的扶手,“你的性格不是这样的。流川飒,你到底怎么回事?!你想让空空怎么办?” “什么怎么回事,大哥,你想的太多了。凌空空那个女人,不管是出身还是才情相貌都比不上人家沈薛,我为什么要管她呢?大哥,你要记住事实,我是一个实用……。” “你知道今晚空空怎么了吗?!” 流川檩忽然吼像流川飒。在暗夜中,流川飒手指忽然捏紧,脸上都是紧张的神色。他的心在一瞬间变成了一把乱麻,但他一出口,声音却变得冷冷的。“不管她怎么了,都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大哥,以后你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这个人了。” “流川飒,你就……这么的怂吗?” 流川檩心中克制着自己想要冲上去打流川飒一拳的冲动。他想起站在寒风中面颊双手都冻得通红的凌空空,想起她在寒风之中,飞舞的衣袖,还有那黑色的伤口。以及,他问她是不是还爱着……,她的那个眼神。 越是这样想着,流川檩就觉得越加生气。 “大哥,你想的太多了。我已经不记得凌空空,我就是一个喜新厌旧的人。” “流川飒,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就你和我两个人。我知道,一直是父亲在逼你。现在,我为了你和空空两个人,而帮助你逃脱……只要你带着空空幸福就好。” “……”听着流川檩的话,流川飒差一点就答应了下来。但下一秒钟,他就沉静了下来。他们的房屋之中,没有任何的光亮,房间的门半掩着。而且,周围也没有任何一点声音。但流川飒还是立刻注意到了那一闪而过的身影。 第131章:请求 今天早上他听到的话,还历历在目。凌小佑发生了车祸。而更早之前的画面,也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流川檩犯病时苍白的身形。 不管是对于流川檩也好,还是凌空空也好。一个是他的亲哥哥,一个是他爱的人。他都不能够再将他们置身于危险之中,更何况现在还是隔墙有耳。现在,他不求其他,只求他们都是安全的。 “哥,你别再说了。我再说一次,就这一次。我和凌空空不可能,我以前也仅仅是受了她一时的诱惑而已,现在我已经看清楚了。” “好,流川飒,你别说我没有给过你机会。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你既然给不了空空想要的,那你也再也不要去招惹她了。” “太晚了。哥,休息吧。” 流川檩推开流川飒的手,“你歇着吧。我自己走。” “怎么回事,谢老板你不是鼎鼎有名吗?你不是志在必得吗?怎么人还在你手里,你就让人跑了?你可真够厉害的……” 还没有等唐虞将话说完,谢昭就立刻将电话给挂断了。唐虞丝毫不死心,又立刻将电话打来了。谢昭立刻再一次挂点了。唐虞的性格,就是不依不饶的那般。接下来,便是无数的电话轰炸,谢昭最后直接将电话关机了。 半个小时之后,谢昭才开了机。 五分钟之后,唐虞又来了一个电话。这一次谢昭接了。 “谢昭!我说你怎么回事,就是这一次失利了,我们还有下一次不是吗,你怎么能够不接我……” “唐虞小姐,我这次接你电话,不是为了下一次,而是我想要告诉你,我们没有下一次合作了。” “你什么意思?!我……”那边立刻传来了骂声。 谢昭最后笑了一下,打断了唐虞的话。“最后,唐虞小姐我还想要告诉你一点,你永远也比不过凌空空小姐。” 电话的另一头,唐虞听到这句话之后,电话之中就传出了忙音,再打过去的时候已经彻底打不通了。唐虞气的将整个手机直接砸在了地上。“凌空空!” 凌空空一早就醒了过来。在睁眼看到陌生的环境之后,她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睡意全无。这是一间素净而高雅布置的房间,整个房间以黑白灰为主调,墙上挂着一些名画。房间之中只放着一张床,一个灰色柜子,一张白底桌子。地上是十分舒适的灰色地毯,脚踩上去整个人都好像陷入了棉花里面。 凌空空赤脚站在地毯上,看着这熟悉的流川檩的风格。总算回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情。“你还爱他吗?” 凌空空用力甩了甩头,克制着头脑之中不断浮现的身影。 h市附属高级医大二院。 去加护病床看到一直昏迷不醒,头上包裹着一层一层纱布,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的凌小佑,凌空空觉得心中心疼不已。好不容易,自己才有了一个至亲的人,可现在自己不仅保护不了他,还让他受到了这样的伤害。 凌空空冲向医护室,“医生,小佑到底怎么样了?他为什么还没有醒过来?” 被询问的医生和忽视都面面相觑了一眼。最后一个小护士,看凌空空可怜,实在忍不住了开口说道:“姐姐,你别着急。凌先生现在的头颅之中还有大量淤血没有清理,所以现在醒不过来……” 那小护士还没有说完,旁边的人都拉住了她。她还想要说什么,却在周围人严厉的神色之下,不敢再开口说话了。 而凌空空听到那小护士的话更是睁大了眼睛。 “什么?什么意思?这么久了,还有淤血还没有清理?那赶紧清理啊!你们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们……” 还有大量淤血没有清理,即使是凌空空这样什么都不明白的人,也知道淤血如果不及时清理,那肯定会危机生命的。凌空空走上前去,想要保住那些医护人员的手臂,乞求他们。可那些人却仿佛她是什么病毒一样,唯恐避之不及,纷纷躲开了她的手。看着他们慌张而害怕的神色,凌空空仿佛明白了什么。 “啪——” 凌空空一把跪在了地上。她垂着双手,一双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泪水。“我求求你们……救救我弟弟,求求你们了!” 众人看着眼前的凌空空虽然眼睛里都是心疼的神情,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凌空空看着众人和她保持着一米远的距离,眼泪如同一颗颗珠串接连不断的掉,她一面伸出手一面两只膝盖不住的往前面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动。“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我弟弟,你们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凌空空尽力伸手拉着那些人的衣袖,最后有人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将告诉凌空空,“凌小姐,不是我们不想救,是我们开颅医生被调走了,你求我们也没有用啊……” “不,你们骗我……” 三楼办公室,一个黑衣男子透过玻璃窗,看着对面不断哭求的凌空空,嘴角逐渐勾起一丝笑容。他从裤缝之中掏出来一只手机。几秒钟之后,凌空空对面人群之中的男子接起了电话。 “是是……”那男人走到人群后面,小声的回答着。紧接着,他身后跟上了几个拿着相机的人。那男人挂了电话,独自走到凌空空的跟前,居高临下的问道:“你真的什么都愿意吗?” 此时的凌空空,已经嗓子都哭哑了。她呜咽着抬起头,一张脸上满是泪水。她长长的头发也被她的眼泪濡湿,狼狈地垂在她的肩膀上。“愿意,愿意……” 那男人走近凌空空身边,递给她一张纸条。“好,你先看看这个,看完了将东西还给我,然后将上面的话对着大家全都讲出来。” 凌空空缓缓站起来,哆嗦着接过那男人递过来的纸条。当她逐渐看清楚了上面的字时,她震惊地抬起头看着那男人。 “怎么样?能不能读,能的话我可以马上将医生给你调回来。如果不能够的话,对不起……医生可忙了,好多人找他做手术呢。你弟弟,怕是……” 第132章:愿意 “能。我能。” 凌空空立刻将低下头认真的看了看纸条上的字,几秒钟之后她将纸条换给了那男人。此时,她的神色已经恢复平静了,仿佛正要做的事情,不是什么难事。 “这就行了吗?你可别骗我。” “行了。”凌空空缓缓抬起头,声音很轻。 很快,凌空空的跟前就站满了人,凌空空双眼在那些好奇的,困惑的,一脸看好戏的人群中扫视着。这些人一个个都使劲的盯着她,对着她低声议论着。但是即使是低声议论,凌空空也能够听到一些肮脏的字眼。 可是那又能够怎么样呢?凌空空凄楚的笑了一下,没有人在意。 “我是凌空空,我是妓女生的孩子。我出身下贱,因为长着一张好看的脸,所以想方设法勾引了流川飒……是我一心想要爬上了他的床,费尽心机想要嫁入豪门,是我下贱,我就是一个婊子的女儿,所以我也是一个……” 很快,不知道什么时候,凌空空的跟前就有了无数的闪光灯。那些人拿着相机不停地对着凌空空进行拍摄,同时他们如同浪潮一般席卷到凌空空的身边,将话筒递到凌空空的身边。“请问凌空空小姐,你是怎么爬上流川飒的床的呢?” “凌空空小姐,你以前就是三陪吗?” “少爷,少爷,事情不好了……” 阿南立刻打开流川飒办公室的门,可当他打开门才发现屋子里有两个人。沈薛靠在流川飒的身上,两个人正看着他们落地窗对面的大荧幕,上面正在播放凌空空说话的视屏。 流川飒直直的站着,并没有回头。沈薛双手搭在流川飒的身上,头轻轻枕在流川飒的头上,双眼之中仿佛含着秋波一样,她的嘴角是合不拢的笑容。“阿南,你做什么呢?这么慌慌张张的,我和少爷正在欣赏我们的大明星真情表白呢……” 阿南站在门口,他看了看微笑着的沈薛,又看了看纹丝不动的流川飒,脑门上已经急的满是汗水。但是却不敢前进一步,随即阿南想了想便将逐步退后将门给带上了,但同时他守候在了门口,他总觉得右眼皮有些跳动,像是要发生什么事情。 流川飒定定地站在落地窗跟前,对面整个大大的屏幕上满是凌空空的身影。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在大屏幕上被播放得清清楚楚。眼泪,一滴一滴的眼泪从她的眼睛之中滴落下来,落在流川飒的心尖上。而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一样一下一下切割在流川飒的皮肤上,凌迟的疼痛感,让流川飒握紧了拳头。 “是我勾引的流川飒……我就是一个贱人。” “哎哎呀,这凌空空今天是怎么了呀?怎么一股脑儿的把自己的心里话都说出来了,飒,你好好听听,她一开始接近你的目的就是为了你的钱。你这可要好好听清楚了,别再被她气欺骗了。” 沈薛靠在流川飒的肩上,嘴就在流川飒的耳边上,就差要将自己的嘴直接放进流川飒的耳朵里面了。流川飒一边看着凌空空狼狈流泪的样子,一边悄悄的将握紧的拳头放下,克制着自己想要将沈薛推开的冲动。 看凌空空的模样,不用多说什么他就知道,凌空空一定是迫不得已才会说这样的话的。而她那样的性格,能够让她说出这样话的事情,那定然是非常严重的事情了。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人,除了流川武,又还能够有谁呢? 他现在不能够推开沈薛,相反他只有稳住了她。他们才不会继续为难凌空空了。流川飒微微转过头,左手抱住沈薛的腰,右手勾起了沈薛的下巴。距离被猛然拉紧,沈薛的心跳立刻变得激动起来。她的双眼在一瞬间瞪大,整个头脑之中一片空白。 在流川飒逐渐靠近的距离之中,沈薛的心跳跳得越来越快,仿佛自己的心已经不是自己的心了,在下一秒钟就要蹦出来了一般。流川飒缓缓低下头,在两个人的嘴唇快要接触的时刻,沈薛一下闭上了眼睛。 流川飒看着睫毛都在颤抖的沈薛,嘴角微微勾起一点笑容。他将拖住沈薛下巴的手收了回来,右手食指和中指紧紧并在一起。“以后别再和我提那个贱人了。” 在咫尺的距离中,流川飒的气息一点一点喷在沈薛脸上,这一点温热的气息和流川飒的话,已经完全的打乱了沈薛的心思。语闭之后,流川飒迅速将手指在沈薛嘴上点了一下,就放开了沈薛。沈薛一睁开眼睛,整个房间之中已经只剩下了自己了。此时,对面的大荧幕上,还在循环播放着凌空空说话的画面。 沈薛看着凌空空那哭泣的神色,手不自觉地伸向自己的嘴角。流川飒说的那句话还在自己的耳边回荡,沈薛的嘴角逐渐露出了胜利的神色。“土鸡就是土鸡,永远不要想飞向枝头变凤凰。” 流川集团第三十层顶楼办公室会议室之中。 “儿子,最近你和沈家小姐关系似乎不错啊,我想你还是想明白了吧?”流川武整个身体靠在真皮沙发上,双手展开放在沙发顶上,表情十分的愉悦。 流川飒慢慢合上自己手中的文件,嘴角露着淡淡的笑容。“爸,你说的不错。” “哦?真的吗?儿子,你真的想明白了?哈哈哈,我就知道,这女人你很快就会忘掉的。”流川武满意的点点头,心中终于放下一些心来。 流川飒坐在一边,淡淡点头。他表面上风轻云淡,仿佛已经真的放下了凌空空一般,可只有流川飒自己心中明白,他的心就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捏着一般,十分难受。他已经调查清楚了为什么凌空空会说那番话,不过就是有人在用她弟弟的性命逼迫她。 而做这件事的人,就在他的跟前,却还是这般虚伪的和他说这一番话。流川飒简直恶心到想要吐。可是,现在还不是时机。 第133章:发烧 “怎么样啊?流川飒看到了视频是什么反应?”唐虞兴高采烈地问着沈薛。即使她昨天晚上一早就给沈薛打了电话,但是却一直没有打通。直到今天上午十点钟,才打通了沈薛的电话。不够唐虞还是一点也不生气,她很高兴。简直觉得自己整个人简直快乐得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即使是在这种时候,沈薛也不傻。她克制着自己激动的心情,只是淡淡地说着,“这件事还不错。这一次你做得很好。”沈薛并不想要将昨天晚上流川飒亲她的事情告诉唐虞,即使她们现在同仇敌忾,但她并不相信唐虞。 “啊切啊切……”凌空空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身上裹着厚厚的衣服,手中抱着一杯热水,不住地打着喷嚏。 顾真站在一边和助理讨论着剧情,被凌空空连续不断的喷嚏给吸引了。他看了看周围,除了凌空空的助理站在她的跟前,其他人都距离她至少有五六米远,大家都仿佛没有看到凌空空一般,自顾自低头冷眼旁观。 顾真微微叹息了一口气。将手中的剧本递给助手,缓缓走到了凌空空的身边。“你感冒这么严重,怎么还来上班,你今天明明可以……” 凌空空抬起头,她知道顾真在说什么。他是想要说凌空空今天明明可以躲在家中的。因为,此刻他们拍摄的外面,全是一帮记者。他们纷纷都是为了今天早上凌空空说的那一番话而来的。 凌空空挥了挥手,“我不要紧。咳咳咳……”凌空空刚刚说完,口中喝着水就咳嗽了起来,一杯水被她咳嗽时抖动得身形洒得到处都会,正好就将她的大衣打湿了。为了拍戏凌空空里面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衣服,本来就冷的她大衣一打湿,便感觉到更加的冷了。 顾真一把抓住了凌空空的手,帮她结果水杯。在接触到凌空空的手时,顾真感受到凌空空身上滚烫的温度。他瞬间将凌空空拉到了自己身边,凌空空此时身体也没有什么力气了,被顾真这么一拉,就立刻倒在了他的怀抱之中。但凌空空还存在着清醒的意识,她挥了挥手,想要从顾真的怀抱之中挣脱出来,可无奈力气太小,根本抵挡不过顾真。 “你还说没有事。你自己摸摸你的身体,多么的热。”顾真一边说着,就一边将凌空空身上湿的那件衣服脱了下来。又将自己的外套赶紧脱了下来,披在凌空空的身上。“走,赶紧走。这戏先不拍了,你跟我去医院。” “不……不……”凌空空用力拒绝着,但她实在是没有力气抵抗顾真。只能够被顾真拖着走。 在他们两个都看不见的地方,咔擦咔擦。有几个相机快速地抓拍着。 “哎,哎……你们要去哪儿啊?!这戏还没有拍完呢,想干什么?”唐虞带着两个助理立刻出现在凌空空他们跟前,拦住了他们两人的去路。顾真想要绕开他们走,但那两个助理在他往哪儿走时,他们就往着哪儿走。 顾真怀中还拉着凌空空,根本不方便直接绕过他们。“唐虞,你到底想干什么?空空都烧成这样了,你赶紧让开!” “哟哟哟,顾真,你什么时候从采花大盗变成了护花使者了?”唐虞几步走到顾真的身前,双眼直勾勾的看着顾真,那凌厉和讽刺的眼神赤裸裸的在威胁着顾真,让顾真将凌空空放开。 “让开。”顾真并不多言,唐虞是什么样子的人,他清楚得很。这样的人,不理会她就是最好的答案。但唐虞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更何况她不仅仅是身边有两个助理,而且几米之外还有她的保镖。 只见唐虞轻轻挥了挥手,一直站在一边默默没有动身的几个黑衣男子就走了过来。他们整整齐齐的挡在顾真的跟前,让顾真根本没有办法越过他们。“顾真,你可要想清楚了,这凌空空小姐自己都承认自己是一个婊子了,你真的还要和这个婊子在一起吗?” 从唐虞挡在了他们面前开始,片场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话,转过身来看他们。此时,所有的人都盯着顾真和凌空空,在唐虞说到婊子的时候,顾真能够明显的感受到原本安静的片场,开始了窃窃私语。而一些难堪得连他都说不出口的话,却轻轻松松的从这些人的口中传了出来。顾真的脸色立刻的变得不好看了。 “唐虞,你嘴巴干净一点。在这里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我胡说八道?我胡说八道吗?这可都是昨天我们凌空空小姐亲口承认的。”唐虞一边指着凌空空,一边围着她转了一圈。等回到凌空空跟前的时候,唐虞毫不留情的笑道:“怎么。昨天才发表了情真意切要悔过自新的自白,今天就有攀上了我们大名鼎鼎的顾真大明星了?凌空空,你可真是一点没有改变,狗改不了吃屎啊!” “可是顾真,你可是鼎鼎有名的大明星,凌空空这样历史的女人,你都要吗?”唐虞讽刺的笑容越来越大,在顾真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有了一大圈人包围了上来了。 是那些原本应该挡在了外面的记者,在唐虞和她的保镖让开的一瞬间,那些人如同一群蜜蜂一样嗡嗡嗡的涌动了上来,顾真顿时有些慌张,毕竟他还是一个演员,而且他也没有见过着这样的阵势。 但是此刻,早已经体力不支的凌空空已经晕了过去。看着自己怀抱之中,紧闭着双眼的凌空空,顾真咬着牙,将凌空空抱了起来,妄图穿过人群带她去医院。 可是人群却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大家纷纷问着让人觉得十分恶心的话题,“请问顾真先生,你和凌空空小姐是已经发生过关系了吗?” “请问顾真先生,你知道凌空空小姐的过去吗?” 顾真双手紧紧地抱着凌空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冲出去,却陷在重重的人群之中,根本无法动弹。那些闪光灯越来越多,涌向前的人也越来越多。 第134章:解救 在这一阵一阵的追问和拥挤之中,顾真感觉自己整个人的呼吸都快要挤没了。一想到昨天凌空空所遭遇的情景比他甚至更甚,顾真的手就更加抱紧了凌空空。正当在他努力想要挤出去的时候,前面的人群忽然松开了。 周围的人群也突然闭上了嘴,顾真疑惑地抬起头。在前方那些记者让开的一条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人。是正坐着轮椅的流川檩。 虽然坐在轮椅上,但流川檩整个人看起来却一点不失气度,他穿着一件栗色风衣,灰色裤子。双膝紧挨,双手随意放在扶手上。那张欧式立体的脸上,一双深邃的眼睛正温柔地看着前方。 “哇……” “这不是流川家的大少爷吗?他怎么出现在了这里?” “他好帅啊。” 那些愣住的记者,忽然蜂拥的往着流川飒的方向跑过去,彼时顾真终于觉得松了一口气。只是无论这些女记者怎样尖叫,怎么样激动。她们都被一排排黑色制服的保镖牢牢拦住,没有办法靠近流川檩。 流川檩一步一步,慢慢向前滑动。直到到了顾真的跟前。顾真的身边已经空无一人,他抱着凌空空,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流川檩,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但他也知道,流川檩是谁,是他根本抵挡不了的人。顾真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在轮椅上,也仍旧风度翩翩的公子,暗暗地更加抱紧了凌空空。 “她怎么样了?” “烧得厉害,现在晕过去了。” 流川檩眉头瞬间锁紧,他双眼之中的神情也在一刻间变得冷若冰霜起来。流川檩对着后面挥了挥手,两个大汉就走上前来。 顾真看了看他们,又看看流川檩,他也正看着顾真,只是双眼之中的神色又恢复了那种温和的眼神,可顾真却觉得自己心中忽然一惊,后脊背上起了层层鸡皮疙瘩。顾真咬了一下牙,只好将凌空空交到了那两个人的手中。 “谢谢你照顾空空。”流川檩略微向顾真点了点头,他身后的一众人整整齐齐向顾真鞠了一躬。 眼见流川檩将人带走了,唐虞站在一边,心中气得咬牙。随着流川檩的离开,那些记者也离开了,眼见凌空空还没有得到她想要看到的惩罚,唐虞用力踢了一下脚边的垃圾罐。 那垃圾罐正巧踢到了顾真的身后,唐虞一抬头看到顾真那呆呆看着前方的身影,又想到刚才他的行为,气不打一处来。她的声音立刻尖酸了起来,“顾真,你可真没有用,你就这样让流川檩将人带走了啊?你不是挺厉害吗?” 剩下的人刚刚才看了一场好戏,余味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又纷纷盯上了唐虞和顾真了。顾真的表情看起来不咸不淡,仿佛这对他一点影响也没有。顾真回头看着唐虞,轻飘飘吐出一句话,“我是没有本事。你有本事,你去拦流川檩啊。” 说完话,顾真就从唐虞身边毫无留恋的走了过去。唐虞红着眼睛瞪着周围的人,“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的眼睛挖出来!”唐虞凶狠地剜了一眼顾真的背影,暗自低语道:“好,你给我等着。” “前两天辛苦你了,最近没有什么事了。你好好休息一下。”江琦背对着海面,背靠在栏杆上,双手扶住栏杆,笑容明朗。 六嫂带着一顶帽子,双眼在帽檐下不停地观察着周围。虽然江琦好像没有什么害怕的,但她依然需要留一个心思。他们现在的关系,还不是公布的时候。在看了一圈之后,六嫂叹口气。 “你今天找我来,就是为了给我说这些?” “是啊。”江琦向着六嫂的方向走了几步,两个人的距离慢慢拉近了一些。六嫂抬起头,一双眼睛藏在墨镜后面,是不明白和惊讶的神色。但随即,她挑起眉头,“真的没什么事了吗?前两天凌空空的视频,我可是看到的。” 江琦努努嘴,将身子转过来。“是真的没什么事。她后面发生的事情,会有人处理的。”自己已经收拾了够多的摊子了,这是流川檩的原话。接下来的事情,他会亲自处理的。 和流川檩见面的时候,江琦的心中还有一些膈应,但他能够从流川檩的眼神之中看出来一些东西。如果不是他和他同时经历了那件事情,他或许是不会明白的。可是他宁愿自己永远也不会明白,这样就不会再有心疼的感觉。 江琦暗暗地够了够嘴唇,想到流川飒还有流川檩,这两个人性格一个是看起来热烈实际冷静,而另一个是看似冷静实际热烈。他还真是很好奇,这两个都想要保护同一个人的两个人,到底会有什么不同。 不过对于这种不同,江琦并不持有乐观的态度。 站在江琦身边的六嫂,一看江琦眼底的神色就知道江琦在想些什么。她禁不住觉得有些好气又好笑。“你这样真的好吗?费尽心思将凌空空救了出来,现在又要拿她做试验品了吗?” 江琦转过身正面面对六嫂,不以为然道:“话不能够这样说,有的事情我们是真的左右不了。那只好隔岸观火了。不过放心,空空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凌空空是被电话给吵醒的。接连不断的电话,在她的耳边炸开了,她努力撑着疲惫的身体坐了起来。等她拿到了电话,看清楚手机上的未接电话和短信之后,她整个人惊呆了。随后,凌空空觉得自己血液一下子冲到了脑门,在下一秒钟又立刻被冻住了,整个身子变得像是一块冰一样沉重而冰冷。 此时,还有不停地电话打了过来。凌空空赶紧将手机设置成了飞行模式。她坐在柔软的大床上,双脚屈膝,整个身体前倾,用双手抱住了自己。手机上的短信,都是发来骂她的,这些骂话,凌空空早已经习惯了。可这一次,看起来气势汹汹,而且她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得知她的手机号的,凌空空紧紧保住自己,觉得手心手背都是汗水。 第135章:暴怒 她努力回想着昨天发生的事情,可在她只有晕倒之前的记忆。直觉告诉凌空空,她似乎又做了什么错失。凌空空看了一眼周围,立刻跑了电脑跟前。 一打开电脑,输入了自己的名字。凌空空就发现了铺天盖地的新闻。大明星凌空空陷入多角恋,自爆爬上流川飒的床之后,又勾引流川檩和明星顾真…… 越往下看去,凌空空自己都看得想要吐了。仿佛自己就是一个下三滥的破鞋,不停地去勾引别人。 凌空空立刻站起身来,走到了窗户跟前。她通过窗户仔仔细细的看着外面,这是一栋独立的别墅,周围并没有太多的东西,一眼看下去都能够把周围看得清清楚楚。凌空空快速看了看,虽然没有看到什么其他可疑的人。但凌空空还是立刻将窗帘拉了起来,整个房间立刻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凌空空终于觉得安心了下来。 “凌空空,你在做什么呢?赶紧给我过来,你还想不想要混了,全剧的人都在等你一个人呢!”凌空空连上无线打开微信,就看到了李导演发过来的无数的微信。一想到自己现在还欠着一大笔债,再说凌小佑的医药费也是一大笔钱,凌空空咬住牙,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去剧场。 一路过来,凌空空包裹得严严实实,好不容易才走进了剧场。 “哟,这到底是谁啊?这么见不得光。”唐虞走了过来,双手扶住手臂,眼睛轻轻眯了起来,就好像在大量一只什么牲畜一样的看着凌空空。顾真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凌空空的存在,又看到唐虞跟了上去,他也立刻走了上去。 “空空,你好点没?没好点就养着病。”顾真走过来将凌空空拉到了一边,唐虞站在一旁,用力剁了一下脚。 在暗暗地树荫后面,一只相机在阳光下闪烁了一下。 “滚,都给我滚!”流川飒一脚将旁边的凳子踹到了,站在身侧的几个下人被吓得直愣,下一秒就连滚带爬的将门带上了走了出去。在门关上的一瞬间,一个水杯又摔在了门上。接着,整个房间里不停地传出来砸东西的声音。半个小时之后,沈薛站在了楼梯口上,此时门里面的砸东西的声音,也停了一会儿了。 站在门口的阿南一看到沈薛过来了,心中真是犯难。他知道,现在流川飒肯定最不想要见到的人,就是沈薛了。 当沈薛“小姐,你最好现在还是不要进去……” 沈薛只停顿了一秒钟,根本不理会阿南,就打开了门走了进去。房间里一片狼藉,所有的凳子都东倒西歪,有的甚至被流川飒踹得变了形。而桌上的所有东西,也都在地上了。杯子,书籍,画卷…… 流川飒一个人坐在沙发正中间,正垂着头,看起来十分受伤。沈薛轻轻咳嗽了一下,笑意盈盈的走向了流川飒身边,她正要坐下。流川飒冷冷的传来一句,“别过来,出去。” 沈薛皱了一下眉头,很快又笑起来,身子仍旧往前挪动。“飒,什么事啊?你这么生气,你说出来让我给你分担分担,说不定我可以帮你的大忙呢。” 沈薛刚坐到沙发边缘,流川飒就再一次的说道:“出去。” “飒,你怎么了。”沈薛一坐下,身子就往流川飒身上靠,双手抱紧流川飒的手臂,头靠在了流川飒的肩上。“我叫你出去,你听不见吗?” 流川飒一把将自己的手臂从沈薛手中抽了出来,同时往后退了一下。由于惯性,沈薛一下摔在了沙发上。此时,沈薛的脸色也不好了起来。 沈薛端端正正的坐了起来,双腿并拢,手指撩了撩头发,将整个头发从脖子后面又再一次撩了一下。在她双眼看向地上的时候,一打照片印入了沈薛的眼中。那照片上的人,沈薛再熟悉不过了。 这不就是她日夜都想要剔除的眼中钉肉中刺吗?沈薛微微眯了眯眼睛,脸部瞬间僵冷了起来。她看了看还在垂着头,怒气冲冲而根本不愿意让她靠近的流川飒,忽然笑了。 沈薛扭动了一下身躯,站了起来。她走了几步,走到了那照片跟前,缓缓蹲下,用两只手指将那一叠一叠的照片抽了出来。那都是昨天凌空空和顾真的照片,以及和流川檩的照片。那些照片拍摄的角度,看起来十分微妙。 沈薛不急不慢地一张一张的看着那些照片。“啧啧啧……”沈薛抬起头时,流川飒也已经抬起了头,“这凌空空还真是厉害呢。不仅仅能够成功的爬上你的床,还可以同时勾引顾真和你哥哥呢?哈哈哈,她可真是一个标准的三陪……” “出去,东西给我。”流川飒有些发红的眼睛,瞪着沈薛。可沈薛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她心底的火越发旺盛了起来。前两天她才刚刚建立起的喜悦,在这一瞬间崩塌得无影无踪。沈薛歪着头看着流川飒,眼睛里满是挑衅和愤怒的神色。“还给你?” “呵。”沈薛踩着高跟鞋,任由鞋面在地板上敲得咚咚响。她手中拿着照片,一步一步靠近流川飒,围着流川飒绕了一圈,最后一只手拿着那一打照片在另一只手拍打着。“看来我们的流川公子,根本还是一点放不下凌空空小姐啊。你是不是还在为她吃醋啊?” “沈薛,我再说一次。东西留下,你出去。” 流川飒双手交叉放在腿上,眼神犀利而危险。沈薛却根本不以为然,她忽然大笑了起来。“流川飒,你可真够下贱的。人家根本不喜欢你,根本就只是为了你的钱。你知道她为了钱和你爸爸签了合约吗?我看你还是根本没有想明白吧,被女人当做了一颗棋子……” “啪——滚!!” 茶几上最后还剩下的一个杯子,顺着沈薛的耳边飞了过去。沈薛只觉得自己的耳边像是一阵大风刮过,等到那一声巨响之后,她的耳朵立刻产生了耳鸣。在茫然中,她看着流川飒。流川飒眼睛通红,两只眼之中满是血色,整个人身体紧绷看起来像是随时会扑上来将她给撕了。 第136章:讨论剧本 沈薛回头看了看那个玻璃杯,心中终于有了一些后怕。等到沈薛反应过来时,她才发现自己的耳边似乎有什么再流淌。她伸手一摸,是血。随即疼痛接踵而至,可沈薛却只敢跺一跺脚,立刻冲出了房间。她真怕自己再慢一步,流川飒就冲上来将她给掐死了。 “卡,凌空空,你究竟怎么回事?啊?今天卡了多少次了?你知道外面的人,现在都怎么说你吗?因为你那些破事,我们已经损失了很多了,你能不能敬业点?” 李导演站在一边,手中举着一个大喇叭,冲着凌空空喊着。在场的所有人,都将李导演的话听得清清楚楚的。所有人都看着凌空空。 此刻的凌空空脸部潮红,整个身体软绵绵的,人像是走进了一团一团的棉花里面一样,脚踩不到任何的实处。她用意志在强撑着自己。 “导演,你可不能够这么强烈的要求空空啊,万一哪些空空再睡一个大款来。这可是我们高攀不起的啊。” 唐虞的话,引得众人一阵一阵的笑。周围人的声音也立刻如同蚊子一样嗡嗡嗡了起来,但凌空空仍旧听得出来,她们在议论她。 “导演,对不起。我重来,是我错了。”凌空空推开身旁正扶着她的助理,向着李导演用力的鞠了一躬。 “这样就行了嘛?凌空空,你知不知道自己多耽误事情?我们可是整个剧场的人,在等着你,陪伴你的。像你这样的演员,可真是少见。要不是李导演善良,你可能早就解约了,你自己可好好掂量掂量吧。” 唐虞站在李导演身边,手臂挽着李导演的胳膊,整个人都靠在李导演身上。就差没有直接亲上去了。凌空空都看在眼中,唐虞明显是在跟她示威,现在李导演和她是一伙的。她要是真的让李导演不高兴了,她现在的这一部的戏可能真的拿不到钱了。虽然有江琦在,但是她总不想要每次都去麻烦别人。而且,她现在更不能够去找流川檩,江琦,否则还不知道那些记者会写一些什么。 一想到医院里还躺着的凌小佑。凌空空心中就咯噔了一下。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使劲不让自己倒下,微笑的看着唐虞。“我愿意道歉,那李导演到底想让我做什么呢?” “好,你愿意道歉就好。这样吧,你跪下,冲着我们磕头,不需要太多,三下就行。”一听凌空空的回答,唐虞即刻放开李导演的手臂,抢在了他的面前说话。 在场的所有人,齐刷刷的都看向凌空空。大家小声的议论了起来。没有人一个人站出来为凌空空说话,相反大家都抱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看着凌空空。只有凌空空身边的助手,小心翼翼的拉了一下凌空空的手臂。 “空空,别理会他们。你不舒服就先休息吧。李导演,空空都病成这样了,还来拍戏,这还不叫敬业吗。”说着,顾真就想要拉着凌空空离开。唐虞立刻招了招手,她身后就上前了两个人,拦住了顾真。 “顾大明星,谁还不是有点伤有点痛的在做这份工作啊,我还前两天崴脚了呢,我不是一样在剧中该跳舞的时候跳舞吗。你可别整这些借口了,你看看凌空空在这开拍的一个月中,都缺了多少次了?而且还发生那么多的破事……按照道理,早已经可以开除了……”说着,唐虞就不住地冲着凌空空翻白眼。凌空空一手抓住顾真的手臂,对着他摇了摇头。顾真反手将凌空空的手摁住了,立刻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不用管。 “唐虞,做人做事不能够太过了!你要空空道歉可以,可你提出来的这个要求,实在是太过分了!” “我过分吗?凌小姐,你觉得是直接让你失去工作比较好呢,还是这样……比较好呢?”唐虞笑眯眯的看着凌空空,可眼睛里却满是嘲讽和得意。 凌空空咬了咬牙,她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办法了,她需要钱。“好……我答应……” “我看谁敢让她跪下。” 大家都冲着声音的来源望去。是一身火红色的打扮,流川飒出现在众人的跟前。看到悄无声息出现的流川飒,李导演和唐虞都睁大了眼睛。李导演最先反应过来,“哎呀,流川少爷说得极其有道理,这个剧情不合理,怎么能够让空空小姐跪下呢,等下我就让编剧将剧本给改了。” “哦?”流川飒微微眯着眼睛,慢慢地走了过来。众人自动给他让开了一条路,而这条路所通往的终点,正是凌空空。凌空空用最后一丝意志让自己忍住不倒下。是那个熟悉的人,是那个在她的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那个人。是那个自己永远也无法触碰到的人。 可就在自己急需要她帮助的时候,他再一次的出现了。一身她从来也没有看到过他穿过的衣服,一身红色。好像一个温暖的源泉一样,正在源源不断的诱惑着她。在这无比虚弱而又不安的时刻,凌空空真想要一把扑进他的怀抱之中。 可是,她不能够。 “是在讨论剧本吗?”流川飒走过来并没有看凌空空一眼,而是直接走到了李导演的跟前。他一米八五的个子,站在一米七的李导演跟前,让李导演瞬间有了一种压力。李导演如同捣蒜一样点着头,简直说不出话来。流川飒淡淡一笑,他微微弯腰在李导演身边小声说道:“李导演,我看你好像是忘记了我们的合约了。” 说完这句话,流川飒立刻将身子直起来,他盯着唐虞说道:“最好是在讨论剧本。”唐虞即刻冲着流川飒献殷勤道:“当然了,当然了,是在讨论剧本。刚才我只是在考验空空的反应能力,空空的表演天赋不错呢。” 顾真在一边轻飘飘地说道:“我们的剧本可根本没有这一出戏。” 唐虞立刻求助一般的看向李导演,同时不停用自己的胳膊肘捅着李导演的胳膊。 第137章:生气 李导演感觉到自己的脑门上都是汗水,幸好他现在带着一顶帽子,别人看不见。李导演尴尬地笑了笑,同时瞪了一眼顾真。笑眯眯看着流川飒说道:“这就是剧本内容,最近才新加的,不过不是顾真的戏份,他不知道罢了。” “就是!顾真本来就不知道。”唐虞离开李导演身边,凑近流川飒。流川飒皱了皱眉头,立刻挪了挪位置。所有人都看着唐虞,唐虞立刻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却不能发作。 “你说,是怎么回事?” 流川飒站在凌空空面前,他的双眼在顾真抱着凌空空的手上停顿了几秒,再抬起头时,漆黑的眸子如同夜空里的一只狼在盯着凌空空。顾真站在凌空空身后,感觉到自己的后脊背一阵冰凉,放在凌空空腰上的手,仿佛也有一些火辣辣的感觉。 顾真暗暗垂了垂眸子,心中有些气愤。这流川家两兄弟,都给人这种后背发凉的感觉,真不愧是两兄弟。 凌空空抬起因为身体发烫而潮红的面颊,双眼慢慢从流川飒的脚尖一直慢慢看向流川飒的脸。眼前这个人就是自己日思夜念的人,她真是舍不得将他这么快的就看完了。如果可以,她真想自己变成一台摄像机,她要永远保存他站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即使心中已经这般波涛汹涌了,凌空空也没有任何办法表露出来。等到她看向流川飒的双眼时,双眼之中的深情早已经退却。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冰冷,仿佛她没有任何感情。 看到冷静而毫无情绪的凌空空,流川飒心中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他几步逼近凌空空,低下头沉声说道:“哑巴了。说话啊。” 流川飒的怒气即使是站在凌空空身后的顾真,都明显的感受到了。可凌空空却一句话也没有,整个人就是冷冰冰的看着流川飒,好似陌生人。周围的氛围也随着时间的流失和流川飒这句话,而一点一点尴尬而可怕起来。 眼见流川飒整个人好像一头饿狼,就要扑上来了。顾真上前一步,将凌空空挡在身后,小心地说道:“空空有些不舒服,流川公子就不要问她了。这大概……就是剧本吧。”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流川飒用力推了一把顾真,同时他将脚伸了出去。顾真被流川飒这样一推一绊,一下就摔倒在了地上。等顾真再回过头来时,流川飒已经伸出手将快要晕倒的凌空空抱走了。 唐虞居高临下的看着用手撑在地上的顾真,双眼既是恨意又是笑意。她瞥了了他一眼,鄙视而不屑的从他身边走了过去。顾真坐在地上,双眼之中逐渐充满阴霾。 凌空空迷迷糊糊之中,感觉到仿佛有什么人在脱自己的衣服,接着很快一个温暖的东西就贴了上来。那东西仿佛是源源不断温暖的源泉,凌空空感觉到身体瞬间就仿佛找到了依靠一般,立刻将身子贴了上去。 “死女人,别乱动!” 流川飒低声诅骂了一声。这是流川家一处不太起眼的住处,因为太久没有人打理了。房间中的暖气坏掉了,而且这里山高路远,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医生。而凌空空刚刚才打完吊瓶到了这里,刚刚被流川飒放到床上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的喊冷。流川飒一摸凌空空的身子真的冰凉,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咬了咬牙,想到自己小时候感冒喊冷的时候,就是妈妈用身体温暖他的。现在,他也只好这样做了。 想了半天,流川飒忍住自己的渴望,不看凌空空的身体,将自己的身体靠了上去。可没想到,自己刚刚一靠上去,这死女人就不安分的动弹,动弹就算了还紧紧地抱住了自己。这光滑的皮肤,柔软的躯体一贴上来,流川飒就倒吸了一口气。有什么东西,在迅速地变化。 可身边的这个人,睡得死死地,一点也不知道他多辛苦,而且还越贴越紧,连给他翻身的机会也不给。流川飒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了,只能忍着。他低声咒骂着,“凌空空,等你醒了,有你好受的。” 在凌空空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之后,她的身体也不再乱动了。可流川飒依旧很辛苦。他微微侧过头,看着这个近在咫尺的人,想到他们分离的这些日子,他的心中就好像针扎一样的开始有些疼痛了起来。 好不容易,今天他终于找到了机会来到这里。原本他是来兴师问罪的,可却看到她这般憔悴的模样。流川飒尽力不打扰到凌空空的将一只手抽了出来,他用手轻轻摸了摸凌空空的脸。她的脸本来就不大,在这一段时间中似乎又消瘦了不少。流川飒一摸就都是骨头,他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空空,真的苦了你了。” 凌空空的眼睫毛忽然动了动,流川飒瞬间就将手放开了。等到他意识到自己将手放开了之后,流川飒又有些自责的将手放了回去。“空空。” 流川飒又低声叫了一声,这一次比刚才的声音更加温柔,更加深情。而这一下,凌空空忽然睁开了眼睛。两个人四目相对,流川飒立刻瞪大了眼睛。此时他的手还放在凌空空的脸上,而凌空空整个人在她的怀抱之中。凌空空一抬头,头就撞在了流川飒的鼻子上。 “啊,你干什么?!”流川飒捂住了鼻子,瞪着凌空空。原本两个人之间的温情,瞬间就没有了。 凌空空迅速掀开被子看了一眼,瞬间大声质问“你又干了什么?!流川飒,你不要脸!”流川飒一边捂住鼻子,一边听着凌空空的质问和辱骂。听着凌空空的话,他脑门上的血瞬间就上来了,自己好心好意的照顾她,她倒好居然说他不要脸。 流川飒阴沉着一张脸,一把抓住了想要离开的凌空空。原本凌空空就没有什么力气,流川飒一拉凌空空整个人就瞬间回到了床上。流川飒再以上前,双手按住凌空空的手臂,整个人往上,瞬间就绝对的气势压在了凌空空的身上。 第138章:五十万 “流川飒,你放开我,你要做什么?!”凌空空挣扎着,想要逃脱流川飒的制服。她原本身体就十分的不舒服了,现在流川飒这样按住她,她感觉到更加的惶恐和害怕。可凌空空越是用力的挣扎,流川飒的脸就阴沉得更加厉害了。 “怎么,你在害羞什么?我们之前日日合欢的事情,你都忘记了吗?我看,我是应该让你再好好的回味回味了。” 原本凌空空身上就一丝不挂,而流川飒为了凌空空也早已经将衣服都脱光了。流川飒的双眼早已经变得通红,他原本就热得很难受,而此刻凌空空那雪白的肌肤,修长的脖颈…… 凌空空一早就醒了过来。但她却没有办法从流川飒身上离开,流川飒整个人从身后紧紧抱住了她,使得她根本没有办法能够抽出身来。而流川飒其实也一早就醒过来了,只是他不愿意醒过来。 昨天晚上,他要了她无数次。仿佛把之前他们两个缺少的那一段时间都给补了回来,可最后他却看到凌空空眼角流下了眼泪。 流川飒回想着自己昨夜的行为,觉得自己真是做得太过分了。他实在不应该这样做。可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流川飒真是不愿意面对,也不知道如何向凌空空解释。只好装睡。 “六嫂,这就是你给的情报吗?你这情报,我自己随便找个人就能够得到。这就是你的业务能力?” 沈薛坐在沙发上,整个人身体往后仰着,脸上一副不屑的神色。权知言坐在他的身边,微微皱着眉头,他远远地看着桌上凌空空和流川飒的照片,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终于将那些照片拿了起来。权知言不停地往下一张一张的翻着,这其中全是流川飒和凌空空的照片,里面有无数张他们站在一起,或者拉着手的照片, 这些照片虽然是别人抓拍的,但是却让人看着觉得凌空空和流川飒十分般配,简直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权知言越看越气,但是却忍不住看下去。知道他翻到了后面,权知言的手才逐渐慢了起来。那些照片,是凌空空才被赶出家门的照片,这些照片上逐渐出现的人是唐虞,还有凌空空摔在地上的人。 不管是谁,只要看完了这些照片。都能够大致的了解了凌空空遭遇了什么。再加上旁边一些文字资料的补充,权知言更是明白了,在他不知道的背后,原来唐虞居然做了这么多可恨的事情。 看来他是真的被唐虞一时蒙住了心智,唐虞这个贱人,现在不仅将凌空空赶出了家门,还成功嫁到了他的家中,更可恨的是她很能讨顾真父母的欢心,妄图全方位的控制他。顾真越想就越觉得生气,自己当初真的是瞎了狗眼才会觉得唐虞比凌空空好。 “沈薛小姐,话可不是这样说的。什么叫做随便找个人就能够查到?你可以随便去找找别人,这些到底能不能够找到。再说了,谁说这就是所有的资料呢?”六嫂就坐在沈薛的对面,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方方的桌子,六嫂口中叼着一支烟,眼神不屑。 “哦?”一听六嫂的话,沈薛的眼睛就发亮了。不管怎么说,她的确觉得这些资料并不是她想要的。不过聪明人,都知道要将最好的东西留到最后。这六嫂,显然就是一位十分聪明的人。 六嫂深深吸了一口烟,淡淡一笑。“你先说说,你到底能够给出什么好处来。” 一说到好处,沈薛的表情就沉了下来。她可不是什么好主儿,所有想从她这里得到好处的人,都不会那么轻易的成功的。沈薛脸色阴沉,“六嫂,你这可是不讲诚信啊,价格我们之前不就是谈好的吗?” “哦?”六嫂露出有些吃惊的神色,但随即她抖动了两下烟头,手肘放在大腿上,他笑眯眯地将头隔在手上。“我们是说好的,但是贵重情报的价格,可是需要加价的啊。” “你说……” 沈薛想要发作,六嫂却命令人先一步将合约递到了沈薛跟前,并且将合约条款后面的附加条件指给沈薛看了。上面白纸黑字,的确是加有六嫂所说的话。“你,这这是骗人!” “不,我们是白纸黑字说好的。我可不敢骗沈薛小姐你。”六嫂吐着烟雾,在烟雾缭绕中,她的双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沈薛看了一圈里房间中的保镖,又看了一眼六嫂。心中有些纠结,也感觉到了几分害怕。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时,权知言开口说道:“你要多少钱。” “这个数。”六嫂翘起了二郎腿,她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万?” 六嫂摇了摇头。“五十万?”权知言再一次问道。 这下六嫂点头了。可沈薛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权知言却在她开口发作之前,点头确定道:“好,成交了。” “此话当真?”对于权知言的豪爽,六嫂也有一些的惊讶。权知言再一次点了点头,“当真。”说着,权知言就从身上掏出来一张卡,放在了桌上。“钱在这里面。六嫂告诉了我们消息之后,你们就可以划走了。” 面对权知言的镇定和果断,沈薛感觉到十分的震惊。她侧过身,仔仔细细的盯着权知言,想要从他的脸上寻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可什么也没有。沈薛于是只要靠近权知言,低声的问道:“你是不是疯了?为了几句话,就给五十万?你当你是流川飒?” 权知言有些好笑的回过了头,但是却没有生气。他只是解释道:“就算不是流川飒,五十万还是给得起的。如果这条消息,真的对我们有用的话,五十万值了。” “可她现在什么承诺也没有给,即使给了也不过是口头承诺。你怎么就相信她了?”沈薛都快要急了,她觉得权知言真是人傻得不行,别人还什么都没有说,他就这么轻易的将钱给了出去。典型的没有脑子。 “这就要看六嫂的信誉了。我想六嫂能在这条道上混那么多年,肯定不能够连这点信用也没有。”权知言将脸转向六嫂,“六嫂说这条消息值得五十万就值得。” 第139章:困惑 六嫂将最后一口烟抽了,眸子转向权知言。嘴角噙着令人捉摸不定的笑意,“权少爷可真实会说话啊。我六嫂要的就是你这一种信任。”说着,六嫂的眸子就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沈薛。 六嫂对着身后的人,打了一个响指。身后就走上来一个壮汉,他手中那些一台pos机。六嫂双眼又盯向权知言,“权少爷,我可真的划了啊。” “划吧。”权知言做出一个请的动作,让六嫂随意。 “哈哈哈。”六嫂大声笑了两下,“好。权少爷果然爽快,我六嫂今天就给你打个折,只收你十万。” 六嫂话一出来,沈薛双眼也变直了,她实在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她其实一早就有心理准备的,六嫂是什么人,她当然清楚得很,也自然知道他们就是想挣钱,自然会不顾一切地讹诈别人。但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这六嫂说打折就打折,一下去掉四十万元,沈薛的心中还是很为震动。同时,她也看到了六嫂信任和欣赏权知言的眼神,有些后悔刚才自己的那种态度了。 说不定这就是六嫂他们的一种考核形式,自己刚才要是再想多点就好了。毕竟这六嫂的实力不容小觑,如果能够拉拢她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可现在,因为刚才的视频,沈薛也明显觉得自己将事情变得很尴尬。 可权知言当做没看见一般,也不为沈薛开脱,而是直接进行了下一个话题。此时,整个房间中的人,都已经一一退出了房门,房间中只剩下权知言,沈薛和六嫂。 “好,六嫂。请问你要说的消息是什么呢?” 六嫂坐在椅子上,又点燃了一支烟,这一下午的时间,她已经抽了一烟缸的烟了。现在,又是她最后一支烟了。六嫂吞云吐雾的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条消息,只有三个字。流川檩。” 凌空空坐在后台的化妆室,楞楞的看着镜子之中的自己。面容憔悴,面无血色。如同纸片一样苍白而无力。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感受好像流川飒抚摸自己的脸一样。她的耳边还回荡着流川飒在自己耳边的呼唤,在自己耳边的喘息。 凌空空的手指向下,她看到自己修长的脖子。在衣领下,凌空空忽然发现,自己的脖颈处有一团红色的印子。那是昨晚,留下的痕迹。凌空空不想回想,她昨天晚上的挣扎。她一想到流川飒,鼻子就一酸。可更可恨的事,他为什么又来招惹她,她仍旧是那么喜欢她。 “空空,你在做什么呢?” 不知道何时,欧阳尔熙走到了化妆间门口。凌空空立刻将衣领往自己脖颈上提了提。可欧阳尔熙眼疾手快,已经将凌空空衣领下的红色看得一清二楚。 欧阳尔熙心中一愣,但仅仅一秒钟就她就恢复了笑容。“我在外面等你半天,你怎么一直不出来,有心事吗?” 今天凌空空算过得很轻松的了,欧阳尔熙回来了,经过前几次的亏,唐虞今天倒是十分的乖,没有刁难凌空空。 反倒是顾真,像是一块狗皮膏药一样,贴上了凌空空的身体一样,只要不拍戏他就在凌空空身边嘘长问短,仿佛自己是凌空空的男朋友一般。 “没有呢,可能是感冒还没有好全的原因,就是有点没有精神,尔熙不用担心我。”意识到自己的确在化妆间待了太久了,凌空空立刻站了起来,要往着外面走去。 “感冒还没有好的话,你就坐着再歇一会儿吧?”欧阳尔熙伸出手来,要按住凌空空的肩膀,想让凌空空坐下。 凌空空挣扎了一下,要往前面去,却被欧阳尔熙拉得紧紧地,走动不得。欧阳尔熙想着好不容易自己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可以好好和凌空空交流一下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说实话,得知凌空空和流川飒闹翻了,她心中还是有一些微弱的快意的。可她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得不到流川飒。今天早上,她和流川飒见过一面,流川飒仍旧对她是彬彬有礼的回复,眼神里却一点没有她。而且欧阳尔熙能够感受得出来,之前的流川飒和现在的流川飒有一些不一样了。他的眼神中失去了什么东西。 “尔熙,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凌空空和欧阳尔熙已经默默坐了有十分钟,两个人一直没有说话,反倒是凌空空先开了口,凌空空能够看得出来,欧阳尔熙有什么想要问她的事情。 欧阳尔熙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凌空空,只见凌空空整个人面容安宁,目光平静,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但欧阳尔熙知道,这是凌空空内心的情感已经死水微澜。欧阳尔熙不禁有些心疼凌空空,“空空,最近你还好吗?你要是有什么想要我帮助的,你尽管开口。” “尔熙,我挺好的。谢谢你。”凌空空侧过身,看着眼前这个温暖的女孩子,心中一暖。这真是她这么长一段时间来,觉得最温暖的一刻。还有人在关心自己,凌空空你还是幸运的。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就走出了化妆间。顾真看到凌空空走了出来,就即刻上前,嘘寒问暖道:“空空,你怎么样,是不是不舒服?” 凌空空有些疲惫地抬起了头,顾真怎么又来了?她实在是不想应对顾真了,不管顾真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可最关键的是,这么一些天来,她真的看不懂顾真的目的。 此刻,趁着四下并没有几个人。凌空空直截了当的问到,“顾真,你到底想做什么?” 看到凌空空眼底的困惑,还有疲惫地神色。顾真愣了一下,心下又有些担心起她的身体来,同时却根本没有理会到空空真实的意思。“我没有想做什么,空空,我只是想要关心你。” “够了,现在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说吧,你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第140章:表白 凌空空认真的神色逼视着顾真,顾真看着凌空空严肃和冷峻的神情,又留意到周围的的确确没有几个人,心下一横,双眼直视着凌空空。顾真伸出双手,拉着凌空空的左手,沉声的说道:“空空,我喜欢你。” 凌空空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是被谁打了一下,眼前瞬间黑了。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之前,顾真又上前一步,俯下身嘴巴就靠在凌空空的耳边,“空空,我真的喜欢你。” 顾真看着逃跑的凌空空想上前去追,可是眼前有个麻烦,欧阳尔熙挡在他的跟前,根本不让他靠近凌空空。等到凌空空没影儿了,欧阳尔熙才让身边两个壮汉退后。她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顾真,嘴角忽然绽放了一抹笑容,“顾真,看不出来啊。你之前那样对待空空,现在说喜欢上她了,谁信啊?连我也不会相信的。” 说完话,欧阳尔熙转身就离开了。徒留顾真一个人站在原地。他回味着欧阳尔熙的话,又想到刚才空空那不敢相信的神色,忽然有些懊恼。自己似乎太过于操之过急了。 “我也是很惊讶呢,顾真,你当真喜欢上了凌空空了?”唐虞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顾真的身后。她的两只眼睛火辣辣的盯着顾真,其中的怒火像是立刻就要将顾真烧死一般。顾真并没有回过头,他都不屑于看唐虞。他只觉得,身后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烦了。“怎么哪里都有你?” “哟,顾大明星。这剧场又不是你家开的,我想在哪里就在哪里。”看顾真不转过身来,唐虞便主动上前走到顾真的跟前。顾真想要不看她,她就偏向他的眼前窜过去。“怎么,刚才告白不是挺深情的吗?现在害羞了?还是害怕了?你猜要是我将刚才你对凌空空说的话报告给媒体,你会怎么样?” 顾真不得不抬起头来,看着前方的唐虞。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的心机这么深,这个女人是这么的让人觉得可恶。顾真现在的身份的确特殊,他的好几部戏现在都在热映,而且反响不错,观众都很喜欢他。可是从上一次爆出来他和凌空空的照片后,他的确受到了一些影响。 上一次因为大众媒体都瞄准了流川檩,对他的报道并没有那么的多,可以说他躲过了一劫。可是现在,再一次爆出来什么,他的事业肯定会再一次受到阻碍。顾真微微眯起眼睛,分析着利害关系。 但不过怎么说,顾真心中是真的厌烦这个唐虞。一天到晚,只知道做一些不着调的事情。想了想,顾真不无嘲讽的说道:“你可真够闲的。” 面对别人的嘲讽,原本就出身不是那么好的唐虞,心中自然敏感了起来。但顾真却并不想要再理会这个女人了。唐虞挡在顾真的面前,顾真向前直走,一把推开唐虞,从她的身边走了过去。 看着顾真不屑一顾的从自己眼前走过,唐虞内心的愤怒瞬间空涨起来,她忍不住冲着顾真吼道:“顾真,凌空空到底有什么好,她给你们下药了吗?你们一个二个的都为她着迷!” 顾真凝神站住,缓缓转过身来。“她的好,反正你是比不了。” “你!”唐虞气节,她的手在一瞬间捏紧。在顾真扬长而去之后,凌空空,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这消息已经确定了,可现在我们要怎么做?” 强哥站在六嫂对面,双手插在鼓鼓的肚子上的腰带上。黑胖的面容上,有几分凝重。 六嫂坐在桌子上,一手手指中间夹着一根烟,一手挽着袖子。她坐得很随意,小巧而涂满了浓妆的脸上,噙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六嫂将红木卓上的水晶烟灰缸拿了起来,一点烟灰轻轻抖在了里面。“怎么做?” 她笑了一下,“什么都不做。” 强哥又看了一眼六嫂,眼底里有几分惊讶,但最后他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演完戏以后,凌空空先去了医院。凌小佑还没有醒过来,但此时凌小佑的气色已经比起之前要好了很多,医生说不久之后,凌小佑就会醒过来了。凌空空总算放心了下来。黄雨受的伤比凌小佑要轻很多,昨天她就醒了过来,一直守护在凌小佑的身边。 凌空空去观看凌小佑的时候,她一直守护在凌小佑身边,手紧紧握着凌小佑的手,双眼通红。凌空空的内心还是觉得安慰的,看来自己的弟弟还是没有看走眼,黄雨一直在为凌小佑祈祷。 等到凌空空走出医院时,她发现面前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而那旁边正坐着的人——是流川檩。 流川檩坐在轮椅上,穿着一件白色羽绒,灰色长裤。腿上盖着一张厚厚的毯子,他身后站着一位仆人,流川檩挥挥手,那仆人就缓缓推动流川檩的轮椅,走向凌空空。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懒洋洋的洒下来,在树叶的间隙见形成一道一道温柔的光斑。它们在微风的扫动之下,一层一层的晃动。流川檩坐在这高高的树荫下,带着那些温柔的光芒,一步一步向着凌空空的方向而来。 凌空空愣在原地,好像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流川檩那般陌生而惊讶。她好像的的确确也没有怎么仔细打量过流川檩,流川檩的长相,衣着一直在她的脑海之中都是模糊的印记,她好像从来也没有如同这般一样,认真的看着流川檩。 流川檩一直带着淡淡的笑容,干净的,温和的。在这温柔的树荫和光芒的环绕下,好像一位折翼的天使。那么的纯净,那么的让人觉得安心。 “空空,你弟弟还好吧?” 流川檩的声音近在咫尺,凌空空从自己的失神之中走了出来。她看向流川檩,目光之中带着感谢。“已经好多了。谢谢你,为我付清了后面的费用。我会想办法还给你的。” 流川檩眸子中沉重的情感在凌空空这句话之后加重了起来,那双漆黑的眸子好似夜晚的星辰,点缀在凌空空的心头之上。 第141章:袭击 流川檩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但眸子之中沉重的情感,在一瞬间仿佛被什么化解了一般,又变得轻盈了起来。他笑眯眯地看着凌空空,“好啊。” 流川檩已经和凌空空站在同一个方向上,他的仆人站在他的身后,慢慢推动着。流川檩双手放在膝盖上,“既然如此,我正好有事情要拜托你。那就用这件事情,来还清这些钱吧。” 凌空空站在流川檩身侧,双眼看到流川檩裸露在外面的双手,又注意到他身后的仆人仿佛有些力气乏了,推动轮椅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疲惫。凌空空一面低声说道:“好啊,是什么事情?”凌空空一面蹲了下去,整个人蹲在流川檩的身边,她将脖子上的围巾取了下来,将流川檩的双手用围巾缠绕了起来。 “大哥,你很会关心人。可对于自己的事情也不能够这么不上心啊。”凌空空站起来,笑眯眯地的看着流川檩被她的围巾所包裹的双手,心中很是满意。“你的双手都已经冻红了,以后出门可要带点手套之类的。” 流川檩愣在原地,他仔细地盯着被那灰色的围巾所包围起来的双手,看起来有些臃肿而且缠绕得也不是很好,甚至有点丑陋。仿佛一个笨拙的孩子,在冬天被一层一层的棉花缠绕了起来。但是这丑陋的围巾上,还残留着温暖的热气,那是凌空空身上的热气。这热气残留在那柔软的围巾上,围巾也变得温情和让人喜欢起来。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笑容。 “空空,谢谢你。”流川檩抬起头,明朗的笑意落入凌空空的双眼之中。冬日里的阳光,干净而纯粹,落在两个人的身上,宛如一道道圣洁的光芒。而且凌空空那明媚的笑容,和流川檩那不俗的气质,即使是在这普通的街道上,仍旧是一道亮丽的风景。 “大哥,你谢什么。这点小事情。”空空也回敬流川檩一个笑容,她的笑容干净无暇,宛如一块透明的水晶落入了流川檩的心中。 凌空空自动的走到了流川檩的身后,用双手推着流川檩的轮椅,两个人慢慢沿着林荫道走着,那辆黑色轿车静静跟随着。“大哥,对了,你刚才说的是什么事情?” “空空,最近我们有个时装秀,我设计了一些衣服。找不到合适的模特,空空你上次不是帮我试过衣服吗?我想你再帮我试试衣服。” 流川檩的话从前面传过来,凌空空的回忆一下被带到了上次走秀的经历。一想到上次不愉快的经历,凌空空的心中就有些害怕。正当她要开口时,流川檩却抢先一步开口了。他将一只手抬起头放在轮椅扶手上,凌空空的手上拍了拍。 “空空,上次是一个意外。你不要紧张,这次也就是帮我试试衣服,不会再出现上次的事情了。” 流川檩的话让担心的凌空空逐渐放下心来,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中就是很相信流川檩,觉得和他在一抹内心莫名的安定。他说的话,凌空空自然也就相信。 在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他们身后的黑色轿车后面,跟随着一辆疾驰过来的墨绿色轿车。 “如果是这……小心!!”凌空空大吼了一声,立刻将轮椅往前推过去,可是来不及了,那辆墨绿色的车已经撞了过来,凌空空觉得自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在往前推着,接着,她就看到轮椅变形了。 就在凌空空闭上眼睛,不敢想象这一切的时候。凌空空却感觉到自己的整个身体在被谁拖着跑。等她睁开眼睛之后,凌空空发现流川檩正牵着她的手,费尽的往前走着。她仔细地看着流川檩的双手,又看了看他们身后的轮椅。 那轮椅早在一瞬间变形了。但那轮椅变形的地方,有一大块挡护牌。凌空空记了起来,在那车撞过来的一瞬,流川檩站了起来,同时他的手仿佛按了什么东西,那轮椅立刻形成了一道挡护牌。流川檩就趁着那么几秒钟的时间,就拉着她跑开了。 黑色轿车立刻走下来了几个人,他们手中都拿着手枪,全身穿着黑色,双手持枪已经要准备冲着那辆墨色轿车开枪了。凌空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阵势,心跳不停地砰砰砰的跳动。 “小心一点。别看。”流川檩走了过来,大衣一挥将凌空空的双眼挡住,同将身体挡在了凌空空的面前。凌空空只觉得眼前一黑,同时听到了几声尖锐的枪击声。很快,她又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奔跑,凌空空再睁开眼前的时候,自己正在路上狂奔,身后有一位保镖跟着他们,而凌空空再回头的时候,她发现刚才保护自己和流川檩的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凌空空觉得心中一惊,内心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裂了。等她再回头时,只见拉着她的流川檩双眼之中,满是镇定和严肃。 凌空空感觉到自己的手,仿佛仿佛伸进了棉被之中,温柔又温暖。流川檩看一眼后面,又迅速看一眼街角,很快拉着凌空空往左边跑去。“空空,不要怕。” 凌空空一路上就靠着这句话支撑了下来,等他们两个跑到了一个废旧工厂中躲藏起来之后,凌空空还不敢回想刚才他们往左边跑,他们身后的保镖往右边跑之后,那边传来的好几声急促的枪声。 “呼——呼——”流川檩一只手拉着旁边的铁杆,一只手缓缓从凌空空的手中抽了出来。手中空荡荡地,那温暖的源泉瞬间没有之后,凌空空才回过神来。 流川檩双手扶着心脏的位置,整个嘴唇泛白,双眼紧闭,面部有些发紫。凌空空立刻转过身问道:“大哥,大哥你怎么了?” 流川檩咬着牙从一阵一阵剧烈地疼痛之中,睁开眼睛环视了一圈周围,用食指对着自己的上衣口袋指着。 凌空空跪在地上,头埋进了流川檩胸口的衣服上,在衣服里面她找到了一只一次性针管和一小瓶她看不太懂的法文字符的注射液。 第142章:危险 流川檩微微点头,示意凌空空将那注射液之中的液体打到他的手臂上。 看着流川檩越来越紫的面孔,但是却还是冲着她微笑着的流川檩,凌空空的眼睛瞬间通红了。在她将注射液快速打入流川檩手臂,看到他整个青紫的面孔,不禁觉得鼻子一酸。 凌空空就抱着流川檩静悄悄蹲在一个低矮破烂的柜子旁边。流川檩在打完针之后就晕了过去,凌空空紧紧抱着她,不敢大声吼也不敢挪动位置。她清楚地记得,他们身后也跟着了几个壮汉。 “咚咚咚……” 脚步声越来越近,凌空空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浑身瞬间冰凉。她实在没有想到,这几个人居然还能找到这里来。她越发的抱紧了流川檩,整个身体却僵硬冰冷,甚至在发抖。 什么东西在自己怀中好像动了动,凌空空低下头看到流川檩的头和手,在无意识的动弹,流川檩面容上的紫色已经消失全无,仿佛要苏醒过来。 几秒钟之后,流川檩睁开了眼睛。凌空空那双紧张不安的双眼,首先进去到流川檩的视线之中,流川檩的脑海中反应了几秒钟。 “咚咚咚……”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流川檩瞬间坐了起来,他将凌空空整个身体护在里面,自己坐在遮挡物外侧。同时,流川檩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把枪。 凌空空身体紧贴在流川檩的后背上,头稍稍往前,感受着那些来人的方向。 忽然,凌空空感受到自己放在流川檩肩膀上的手,被流川檩拍了两下,接着枪声就响了起来。 流川檩一个滚动翻身,同时在翻身的同时对那几个保镖进行了扫射,凌空空再抬头,流川檩已经在对面了。 流川檩做出一个不要轻举妄动的神色,双眼则继续开始瞄准敌人。敌人不太多,一个被他干掉,还剩下两个。敌人的脚步声,在刚刚的一场激战之中,已经没有了。 流川檩时刻盯着前方,握着手枪的手已经微微流出了汗水。 忽然,流川檩就看到自己右侧出现了敌人,他转过身要对付右侧的敌人。但他没有看到,自己的左侧也一样出现了敌人。 而凌空空的角度,左侧敌人正好背对着她,她看到流川檩收到的两面夹击,内心一惶恐,凌空空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了两个啤酒瓶子,没有犹豫她捡起瓶子,上前两步就砸在了流川檩左侧敌人的身上。 流川檩迅速向右面敌人出完枪,就听到了砸瓶子的声音,他立刻翻过身,那人已经向凌空空举起了枪。流川檩凝神一秒钟,举枪以更快的速度,将子弹打了出去。 两个人瘫坐在地上,身上全都是汗水。流川檩喘着粗气,手扶在胸口上。“空空,刚才太危险了。”他现在想起来自己若是没有更快出枪,那么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凌空空感受到自己已经被恐惧的汗水浸透了全身,她握紧拳头,闭着眼睛。“刚才真的太危险了,大哥你以后一定不要自己冒死强撑。你不知道……刚才我有多担心你。” 地板是十分冰凉的,由于身上都是汗水的原因,脊背就感觉到更加凉快。这句话,却给流川檩注入了一股暖流。流川檩侧过头,“空空……你是在关心我吗?” 凌空空睁开眼睛,流川檩那干净清澈的双眼中,竟然是满满的惊讶和小心翼翼,仿佛根本不敢问也不敢相信自己。一种心疼从凌空空心底蔓延开来,凌空空用力点了点头,眼眶默然一红,认真地说道:“我当然是在关心你了!大哥,以后你也要多关心自己才是!” 流川檩愣了愣,他根本没想到凌空空居然掉下了眼泪。那晶莹的泪珠,顺着她小巧的脸颊往下滑,好像一串冰珠,剔透而脆弱。幸福感从他的心底展开,凌空空心底定然还是对他有感觉的,她才会这样的在乎他,并且为他掉下了眼泪。 而且刚才那样危险的时刻,她做出这样的举动,也只是为了保护他。如果是一般女孩子,恐怕早已经吓得只知道尖叫了。 “好。”流川檩伸出手,揽住了凌空空的头,让凌空空整个人靠在了他的怀抱中。“以后不会这样了。空空以后也不要太冲动。” 两个人只等待了几分钟,救援就来到了。被拯救的那一刻,凌空空终于觉得放松了,在车上靠着流川檩睡着了。 而流川檩却根本睡不着,管家已经将今天的状况发给他看了,一般来说,他们的救援早就已经到了,因为流川檩身上自带定位系统。 在发生突袭时,流川家就应该得到了消息。可今天救援的速度,远远地跟不上他们流川家应该有的速度。 如果,要不是他今天用了一针强心针,他和凌空空可能真的会魂断那个废旧仓库。 流川檩养着熟睡的凌空空的面颊,小巧的面颊,玲珑的鼻子,殷桃小嘴,细眉润眼。凌空空整个人也不庞大,身形娇小但却前凸后翘,拥有长腿但是骨架小的绝世身材。她趴在流川檩的怀抱之中,流川檩感觉不到什么重量,仿佛只是一个小女孩躺在自己怀抱中。 流川檩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凌空空的脸。这张自己想念了无数次,却始终无法触碰的脸。 最后,流川檩在凌空空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吻。 “什么意思?”黑衣男子将电话远离自己的耳朵,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怒火中烧了,声音大得像加入了麦克风。 男子吸了一口气,嘴角却挂着一丝自嘲的笑容。“事情就是这样,失败了。” “失败了?!”电话那头的人不依不饶,“当初你们给我说好的呢?现在告诉我失败了?你们还要脸不?” 随着电话那头的骂声此起彼伏,黑衣男子的神色逐渐严峻起来。很快他冷静而严肃地道:“合约我们是签好的,钱你给也要给,不给也要给。” “你们在做梦……” “嘟嘟嘟……” 黑子男子魂断将电话挂断了。 第143章:病房 “到底怎么回事?” 附属医院贵族vip病房,流川飒气势汹汹的从医院走廊走过来。整个贵族vip病房已经被完全的包了下来,流川檩发病的时候,没有办法直接送回家去,只好送到附属医院来。流川家在第一时间里,买下了整个贵族vip病房。 走廊上只有两个医护人员,其余房间和地方都没有人其他闲杂人等。 凌空空守在流川檩的病床前,她的双手紧紧握着他冰凉的手,内心尽是惶恐。她没有想到,那一针强心针的后作用居然那么的大。流川檩现在整个人呈现一种紫灰色,看起来就像是中毒了一样,而且浑身冰冷,只在心电图上看到他的心脏还在跳动,可仔细看他整个人,像是一点呼吸也没有,就如同一个死人一般。 事情来得实在太突然,流川檩将凌空空送到了她现在住的地方,两个人才刚刚下车,流川檩整个人就忽然向后面直挺挺的倒下去。管家也在那一瞬间慌了神,两个人立刻就近送到了医院里。 杨医生说了,如果他们再晚来那么一会儿的时间,可能流川檩就没有救了。后面的话,凌空空就记不住了,她想象不到,如果流川檩出了事会怎么样。 “哥!” 流川飒猛然打开了病房门,凌空空稍稍愣神,只是听那么一声的声音,就知道来的人是谁了。她没想到流川飒居然来得这么的快,她记得她昨天才听说他去了美国。 流川飒冲了过来,凌空空迅速站起来,往后面退去。在她准备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流川飒瞬间抓住了她的手。凌空空不得不抬起头,和他对视,是那双熟悉的眼睛,但里面充满着一种仇视。 仿佛她是他的仇人,流川飒红着的双眼瞪着凌空空,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到底对我哥做了什么?” 凌空空心下一沉,没想到流川飒会这样问她。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人了?可笑的是,刚才她听到他的声音,她还觉得心中有一分欢喜。现在凌空空只觉得心中空落落的,一时间喉咙之中仿佛生了一层堵塞物,她无法说出话来。 “说话。” 凌空空抬起眸子来,双眼已经泛红。她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流川飒,只觉得手生疼。“你弄疼我了。”看到凌空空泛红的双眼,那显而易见的委屈,流川飒一瞬间失神,手也一瞬间放开了凌空空。但他控制住了想要问她疼不疼的冲动,毕竟他刚才才露出了凶狠的神色,现在不是暴露的时候。 手一被放开,凌空空就立刻冲着门口走去。正当她要趁着这个机会离开的时候,流川飒立刻冲着门口两个仆人说道:“不许放她走。” 两个人仆人立刻将凌空空挡在门口。凌空空咬着牙,觉得懊恼,现在想逃也逃不了了。流川飒看到凌空空被成功的挡了下来,内心终于放心了。他走到流川檩身边,仔细的看了看,刚才他一路走近房间时,医生已经给他讲得差不多了。这种情况,他以前也见过,现在情况已经逐渐稳定了。稳定了就好,接下来等着流川檩醒过来就好了。 片刻后,流川飒看了一圈四周,双眼迅速从凌空空身上扫了过去。凌空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但表情仿佛有一些悲伤。流川飒皱了皱眉头,心中瞬间有一些烦躁起来。他立刻低着头来回走了走,缓解心绪。 流川飒再抬起头来,想要和凌空空说话。但他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立刻说道:“你们都出去吧,我有点事情要单独问她。” 凌空空看到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一个都出去,房间之中终于只剩下了她和流川飒,以及躺着昏迷不醒的流川檩。她的心变得惶恐又悲伤起来。 两个人良久都没有开口说话,整个房间房间之中只有医疗器械的声音在他们之间穿梭。好一会儿,流川飒才开口问道:“你的手腕还疼吗?” 凌空空抬起头,流川飒已经在走到了她的身边,牵起她的手帮她揉了揉。流川飒干净又棱角分明的脸,就在自己眼前,而且他低下头为自己认真揉手腕的样子,他整个人倒三角的棱形脸的轮廓显得十分明显,两道浓重的眉毛,那双似星辰的双眼和流川檩有些相似,但流川飒身上更加充斥着一种英气。他们两个人一个像火,一个像水。 “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给我讲讲。”流川飒放下凌空空的手,询问凌空空。凌空空感觉到那双手离开了自己的手,她稍稍活动了一下,感觉的确比刚才舒服了很多。她抬起头看着流川飒的双眼,此刻的流川飒眼底刚才的关心已经没有了,这人脸上情绪的变化就如同翻书一样快。 好歹,凌空空在最近这一段时间里,已经有些体会到了。也就不再说什么,她只是简单的将他们遇到的事情,讲给了流川飒听。 “那些人有什么比较出众的特点吗?”流川飒皱着眉头,双眼之中已经有了隐隐的怒火,真是不要命的,居然敢动他们流川家的人。连流川檩都敢动。 “我没注意到。” 凌空空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上似乎有一道火辣辣的目光,她再抬起头,发现流川飒看自己的眼神又有了一些不一样。“那一阵强心针是我哥让你打的吗?” “是。”凌空空深呼吸了一口气,想到当时的场景,又看了看现在躺在床上的流川檩。她到现在还是不知道自己当时冒然就接受了流川檩的要求,是好还是坏。如果当时,她不接受流川檩的要求,现在可能他们两个已经去了另一个地方了。 可是那个决定,真的太危险了。 听完凌空空的话,流川飒得承认自己内心的火气一瞬间就上来了,凌空空根本不知道强心针是什么东西。那一小瓶的注射液,并不是一般人就能够随随便便给流川檩打的。 ” 第144章:医院质问 那一剂强心针,的确是在危机的时刻才可以用的,它可以瞬间强迫流川檩的身体,将他的体弱变成体强,在一定的时间之中,让他看起来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比一般人更加健迫一些。不过副作用也很大,很容易就休克了。所以身边一定要有一些医护人员。经常跟在流川檩身边的那个司机就是这样的角色。 但是这强心针全世界一共都没有几针,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流川檩一定是不会用这个东西的。就算流川檩被抓住了,以流川檩的聪明和他的地位,流川飒想也不用想,流川檩是可以安全逃出来的。而且,这强心针也不是谁都可以打的,如果不是有足够的意志能够支撑,那么相反这强心剂就会变成一种要命的东西。 凌空空注意到自己回答完了之后,流川飒的脸色瞬间就变得十分难看,但是她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惹到他了。在凌空空还没有想明白的时候,流川飒冷冷地从凌空空身边走了出去。 “啪——” 是关门的声音,这声音大到凌空空瞬间觉得心惊了一下。 沈薛站在医院门口,双眼瞪着二楼的位置。她知道凌空空就在里面,沈薛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凌空空,你居然敢明目张胆的跑过来送死,那我何不送你一程呢?” 流川飒走到了楼下,他往着四周看了一眼,沈薛打电话过来就是说她在这里的,可是这四周除了几盆植物之外,什么也没有。流川飒等了几分钟,想了想还是转身回去了。 “飒,我在这儿呢。”沈薛从一个拐弯的地方走了出来,她巧笑着看着流川飒,做出一副乖巧良顺的模样。“哥哥怎么样了?”沈薛走过来就靠在流川飒的身上,流川飒稍稍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放弃了。他顺着沈薛去靠在他的肩膀上,也不再挪开步子,只是淡淡地回答道:“还好,情况已经稳定了。应该不久就会醒过来了。” 沈薛暗暗地沉了沉眸子,再抬起头来时,已经满是笑容。“那就好,对了,飒,你可不可以陪我去那边看看,我刚才看到一只受伤的花猫,我想……我们应该帮帮它,也算是积福了。” 流川飒犹豫了半秒钟,看向沈薛的眼神已经是赞许的模样了。“好,我们去看看。” 见流川飒居然答应得这么的畅快,沈薛惊讶地看了一眼流川飒,但流川飒的面容上什么也没有,只是淡淡的笑容,仿佛真的十分同意沈薛的观点。两个人朝着医院外面走去。 在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沈薛微微回过头又看了一眼第二楼窗口的位置,她的双眼里是志在必得的神色。“凌空空,我看你这一次怎么逃。” “管家,我并不着急,我不想走。”凌空空想要收回被管家拽住的手,可是管家却鼓足了劲儿将她往着前面拉去,眼见就要被赛上车了,凌空空想起还在昏迷的流川檩,心中就还有些放心不下,她是真想要亲眼看到他醒过来。 可是现在,凌空空却被人拉着往着前面走去,与流川檩的距离越来越远了。“空空小姐,你就快走吧,别想太多了。你越早走,越好。” 管家说着就将凌空空用力往车上塞着,原本凌空空还想要再反驳反驳,试一试自己能不能留在医院里陪着流川檩。但是管家这样一直白的说,凌空空凭借自己的敏感,立刻嗅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的确,现在不管是她的身份也好,还是其他也好。她不仅是没有资格在这里的人,也是最应该离开的那个人。不过,流川飒,我在你心里现在真的这样的不堪了吗?凌空空知道这件事情一定是流川飒安排的,可是知道又能够怎么样呢?凌空空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最后,凌空空毫不犹豫的上了车。 沈薛和流川飒一回到医院,站在医院对面的红绿灯就看到医院围着一大群记者,流川飒微微皱了皱眉头,眼睛里已经有了几分怒气。沈薛自然是看在眼中的,她立刻说道:“这些人可真是狗皮膏药,怎么甩都甩不掉。”沈薛虽然口中这样说着,但心中却在洋洋得意。 流川飒和沈薛想要绕过这些记者,走进医院中。但在他们刚刚要往前面走,那些记者就一阵骚动了起来。流川武居然出现在了医院的门口。流川飒轻轻挑了挑眉头,犹豫了几秒钟,没想到就是这么的几秒钟,那些记者就立刻发现了流川飒和沈薛,他们其中的一些人冲着他们蜂拥而来。 沈薛立刻换了一副有些害怕的神色,她往着流川飒似乎是在询问他应该怎么办。流川飒定了定神,对着挽着他的沈薛点了点头,“我们过去吧。躲也不是办法。” 就在他们靠近的时刻,那些记者忽然之间又出现了一片哗然。那医院的二楼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哪里。沈薛也有些惊讶的指着那个身影说道:“那人……飒,你快看那人是不是凌空空呀?” “空空怎么会在那里呢?这下被记者发现了可怎么办呢?” 不等沈薛说完,流川飒就将双眼的神色收了回来,眼中尽是平静。“发现了就发现了,不管发生了什么都是她自找的。” 沈薛侧着身偷偷打量着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他有着完美的侧脸,棱角分明,鼻子挺拔,双眼是欧式平行的,整个人看起来真是帅气又有气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双眼之中泛着冷光,仿佛是谁要是撞到了枪口上来,就会让他立刻死一样的。 但沈薛的心中清楚得很,流川飒完全没有忘记凌空空那个小贱人。这一次,她就要借着机会,将凌空空打得永世不能够翻身为止。 在还有几步就到了医院门口的时候,沈薛即刻就拉紧了流川飒的手臂。流川飒回过头看她,她的双眼眨巴眨巴了两下,嘴唇微微嘟着,“人家有些害怕。飒,你一定要一直在我身边,不要离开。 第145章:不是凌空空 “嗯。”流川飒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沈薛的手臂,两个人继续往前走了。沈薛再心中偷笑,流川飒任由你装得再像,我看你等会怎么办,会不会抱着我的大腿哭泣呢。沈薛盯着自己牡丹色的指甲,觉得今天自己的指甲真是好看。 在被众记者推着往前的时候,沈薛紧紧拉着流川飒。她脸上在微笑,心中却在想着,刚才给你机会,你不上前去结局这件事情。现在,你千万不要妄想着从我身边逃脱。 流川飒和沈薛,走到了流川武的身边之后。记者立刻开始蜂拥着提问,“请问流川武先生,你儿子的病情现在怎么样呢?” 最开始大部分的问题都是这一类的问题,终于那二楼的窗口又出现了刚才的那个身影。那些记者再一次骚动了起来,大家开始纷纷的闻起来,“请问流川武先生,现在网传你的大公子流川檩和你的小儿子流川飒先生在争夺同一个女子,请问这个传闻属实吗?” “网传流川檩先生这一次受伤,就是因为那个女子,请问流川武先生知道吗?” “请问凌空空小姐,现在就在流川檩先生的房间之中吗?” 在这一条条的问题问过来的时候,只见流川武的脸色由紫变青,看起来变换十分可怕。而关于这后面的问题,流川武开始沉默了,他的脸色真的十分的难看了。流川武在这个问题开始之后,立刻看向了流川飒。 终于,流川飒难看的对着那些记者说道:“对不起,谁告诉你们那个女子就是凌空空?” “可流川飒先生,那女子就是凌空空小姐啊,我们全部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的,你可别再骗我们了。”一个尖锐的女声,从人群之中冒了出来。 流川飒迅速看向了那说话的女子,头又迅速抬了起来,对着后方一名黑衣男子点了点头。“你们真是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那女子在街上被抢劫了,我哥哥仗义相救,只是没想到心脏病忽然复发了,没想到到了你们这里,就成了这个样子了。”流川飒笑眯眯的看着底下的一群记者,显得和前几次的采访非常的不一样,他看起来很有耐心也很绅士。 “我们不信!我们不信!” “叫那个女子出来!有本事,就叫她出来!” 不知道是谁在下面起哄,只见下面不停涌动着的记者,都在往着前面涌动着,他们想要突破流川檩和流川武之间的间隙,直接跑上楼去一探究竟。就在人群骚动不安时,楼梯上出现了一个身影。 “你们,是在找我吗?”那女子站在楼梯上,一脸迷茫。 “对,对对,就是找你!”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之中大声的喊了一句,人群就冲向了那个女子。沈薛远远地看着那个女子,看到她被人包围的样子,嘴角都快要止不住笑容了,要不是她努力在克制着,恐怕她已经笑出了声来了。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然而刚才喧嚣骚动的记者,本来在问着一些犀利而刻薄问题的记者的问题纷纷变成了,“你是谁?” 当这一声质疑变得越来越大声了之后,这一群记者都开始相互议论,他们也逐渐纷纷将手中的相机和话筒放下了。注意到身后的骚动忽然变得寂静了起来,沈薛立刻回过了头。 流川飒注意到了沈薛时时往着后面看去,他伸出一只手勾着沈薛的腰,两个人的距离陡然拉紧,他在她耳边低声耳语道:“我们过去看看吧。” 沈薛心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惊讶,但是碍于周围人群她并不能发作。她只好笑着服从,被流川飒往着前面带去。 那人影越来越近,直到距离拉近之后,沈薛才感觉到很是不妙。那女子远远地看过去,似乎很像凌空空,可再往近处一看,那女子只是长相穿着有些神色凌空空,但实际上根本不是凌空空。 在距离还有几米的时候,沈薛还不死心,当她走近了,她才清楚这个人——真的不是凌空空。 沈薛的脸瞬间绷紧了,瞪着那女子的眼珠,看起来就像要掉出来了一样。流川飒站在一边,亲自感受到身边人喜怒的变化,觉得心情十分愉悦。 “好了,现在该清楚了吧?”流川飒放开沈薛,走到那女子跟前。“这女子是谁,你们可写清楚了,要是谁明摆着的事实还要乱写,那就是和我们流川家过不去。” 沈薛望着站在前面,警告那些记者的流川飒,心中的愤恨逐渐上升,像一团纸堵在了胸腔中,难以咽下,又吐不出来她只能够默默在心中攥紧了拳头,“凌空空,算你走远。” “事情调查怎么样了,出了结果了吗?” 流川飒双手撑在栏杆上,俯瞰着二十楼的景色。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淡薄云曦,雾色光芒。 阿南现在流川飒身后,打开了一份材料。“谢昭,男,43岁。h市人……39岁因为地盘争夺引起骚乱,进监狱三年,但在监狱一年后就出狱了。他……” “停。”流川飒转过身,右手做出停的姿势,顺便将背靠在栏杆上。他用左手摸了摸眉头,问道:“谢昭,就是这次的带头者?” 阿南又翻了一页资料,身体站直点头道:“是的,就是他。” 流川飒从身前的抽屉里,拿出了一盒雪茄。他打开盒子,抽出了一支。烟雾缭绕在流川飒的眼睛鼻翼跟前,他抽了几口又看了看手中的烟,最后扔在地上摁灭了。 “阿南,继续调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夫人!你干什么这么生气呀?!”女仆刚说完这一句话,啪——唐虞一个茶杯就砸了过去,她指着那女仆的鼻翼吼道:“我是怎么教你们的?在家里不要叫我夫人,要叫我小姐!” “是,是小姐小姐!”血已经顺着额角流淌了下来,但那女仆来不及擦,只能先道歉。 “滚!给我滚出去!”唐虞指着大门口让那女仆滚,仿佛就是让凌空空滚了一样。 “最近娱乐播报……” 唐虞迅速拿着遥控将电视机关掉了 第146章:画轴 一早上,唐虞早早地就起了床守候在电视机旁边,等待着今天的娱乐播报。事情的结果自然是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唐虞一边砸着东西,一边在心中恨恨地想,这沈薛也不怎么样嘛,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居然让凌空空直接逃跑了,真是蠢死了。 “咚咚咚。” “咚咚咚——”唐虞将桌上最后一个茶杯向着门前摔去,茶杯瞬间被摔得粉身碎骨。伴随着这茶杯的四散五裂,还有唐虞的骂声。“刚才不是让你们滚了吗?是那个不长眼的,还往前凑?!” 唐虞隔着门的声音也一点不小声,外面站着的仆人都低下头不敢说话。权知言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周围的仆人,他们身上有的人的脸上,是一圈红肿。唐虞一在里面开始训话,这些人就好像形成了条件反射一样,将头降得很低。权知言看着他们,心中实在是有些心疼了。但是他自己的处境,也根本好不到哪儿去。 自从娶了唐虞这个女人之后,这日子没有一天是安稳的。权知言扶了扶额头,心中无线叹息。想当初凌空空在的时候,何曾发过这样的脾气。 权知言对着那些仆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那些仆人确定权知言让他们走之后,二十个仆人,只在五秒钟之内,就在权知言的,面前消失了。等人都走了,权知言屏住呼吸,再一次敲了敲门。 这一次。房间里没有再传来砸东西的声音。权知言试着打开把手,忽然把手自己开了。权知言一抬头,就看到唐虞手中拿着一副画轴,正要作势打他。要不是权知言躲闪得厉害,权知言现在的脸颊或者其他地方,应该和那些仆人的伤口差不多了。 唐虞显然也没有想到一打开门,竟然是权知言站在外面,她当是哪个不要命的仆人呢。不过即使唐虞心中有些后怕,但她的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在权知言和她之中,只有她才是绝对的领导者,她是不会再权知言面前露出胆怯或者歉意的神色的。 “哦。是知言啊。”唐虞懒洋洋地将手放开,权知言点了点头,顺势将门打开,走了进去。门一打开,权知言就惊呆了。 地上早已经是一片狼藉,无论是书画还是瓷器,是珍贵的收藏品还是便宜的茶杯,只要是放在书桌和茶几上的,统统都没有逃过唐虞的魔抓。那些瓷器和书画,经过唐虞的一顿糟蹋,完全已经不能够看了。 权知言半蹲在地上,仔细检查着那些书画,妄想其中还能够有一些幸存,但他完全错了。唐虞完全没有给他这种机会。 唐虞回过头,放下手中的画轴,一转身看到权知言半蹲在地上,在观看那些已经被她仍在地上,用脚踏过无数遍的书画,气忽然就不打一处来。 “啪——”唐虞一下子将手中的画轴扔了过来,那画轴在地上随着惯性脱了长长的一段距离,滑行到了权知言的面前。权知言伸出手,将那本画轴捡了起来,用手慢慢展开。那是一副清朝遗留的仕女图,这一副画轴的边缘已经被摩擦怀了,但是画轴里面的话还算完整。 “权知言,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怪我将这些东西给打坏了吗?可是你也不想想,我为什么这样做,凌空空那个小贱人,人家离开了你可是攀上了流川家,明明她就在医院里面,可这娱乐报道出来却不是她,这流川家的人可是真的护着她啊,连顾真那小子都被她迷得失去了魂魄,这凌空空可真是……” “闭嘴。”权知言终于忍不住了,自从凌空空出现在了流川家之后,唐虞每天都在重复的骂凌空空,一点点小事,她也能够怪到凌空空的身上去。权知言真的是已经听够了。但是对此他并不想要多说什么,他知道自己永远和唐虞扯不清楚。 权知言指着地上的画轴道:“这幅画,是清朝时候的遗作。价值虽然不高,但是我父亲却十分喜欢。” “这幅画,是齐白石大师的,价值——我想你也不知道,不过,现在已经坏了。我也就不说什么了,还有这些……”权知言指着地上一地的碎片和残渣,“这些都是我父亲喜欢的东西,我希望在下个月他回来的时候,你能够有个合理的解释。” 说完,权知言毫不犹豫的就转身了。“你给我站住。权知言,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唐虞在权知言身后大声叫喊着,但权知言丝毫没有想要停下脚步的意思。 “你站住!”随着一声巨响,门砰的被唐虞关上了。“权知言,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休想踏出这件屋子半步。” 唐虞一只手抵在门上,一只手指着权知言。权知言眸子低沉,缓缓抬起头来,他的愤怒已经到达了极点了。权知言走上前,一只手将唐虞的手反手拍在了墙壁上,接着整个身子压了上去,权知言俯视着唐虞。唐虞从他那深沉而漆黑的眸子之中,看不见一点光亮。她感觉到了一种恐惧。 “权知言,你放开我。放开……唔”唐虞选想要挣扎,权知言另一只手却直接掐住了她的下巴,他恶狠狠地瞪着她。“唐虞,你给我听清楚了。我权知言不是你想使唤就使唤的人,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定位。当初是你自己急着爬上我的床,赶走了凌空空,现在凌空空去了流川家,怎么,你嫉妒了?我告诉你,你要是脱光了站在流川飒的身边,他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说完,权知言用力一甩,唐虞就撞在了另一边的墙上。等她再抬头,权知言已经走出了出去。 凌空空站在医院的大厅前,看着电视机上正在播放的娱乐新闻,原本她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但是里面传来了自己的名字,凌空空不得不抬起了头。看了这一则新闻消息,凌空空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被流川家的管家赶着走,还是流川飒,他早已经想到了这一切了,自己在那里的确是会耽误事情的。 第147章:消失的凌小佑 不过即使知道了原因,在看到沈薛亲密的靠着流川飒的肩头,仿佛一堆璧人一样站在大家的跟前,凌空空的心中还是咯噔了一下。在凌空空沉思着走上楼梯的时候,她没有注意到她身边走过两个黑衣人,他们中间夹杂着一个穿着黄色衣服的姑娘。 302病房,凌空空走了进去。当她走进去,黄雨不在房间之中,而她一抬头看到的是背对着她睡着的凌小佑,凌空空心中先是觉得惊喜,凌小佑改变了睡姿,那定然是因为他已经醒过来了。 凌空空高兴地的走上前去,但是一走上前去凌空空就觉得好像有些奇怪。忽然,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眼,双眼立刻睁大了。凌空空快步走上前,一把将被子掀开。果然——床上空无一人。 恐惧像是一条毒蛇一样,立刻缠绕上了凌空空。凌空空后退了两步,她转身四处看了看,房间之中的确是一个人都没有了。黄雨,找黄雨。这是凌空空的第二个念头,然而凌空空找遍了整个三楼,都没有看到黄雨。 最终,凌空空终于确定,凌小佑和黄雨消失了。 黄雨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给江琦打了电话。可是奇怪的是,无论怎么样,她都打不通江琦的电话。而且最奇怪的是,江琦最近也像是消失了一样,一直没有出现。没有找到江琦帮助,凌空空心中越来越沉重了。 可现在,根本没有一个人能够帮助她。江琦打不通电话,流川檩躺在医院里面,流川飒现在更是不能够去打扰他。 “滴——” 凌空空拿出手机,看到了短信提示。“想要救凌小佑和黄雨,明天九点到葫芦桥,将四千万放到一艘白色船上。过时不候,后果自负。” 凌空空试图将电话打过去,但对方显示电话不存在。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卡,今天这场戏不错啊。空空,你这状态很好。要继续保持。”李导演收了收手,就走到了后台。现场只留下了顾真和凌空空。 “空空,你今天这场戏真的不错。不过我看你,似乎有什么心事啊?”顾真拿着一瓶热水递给凌空空,双眼关注的看着凌空空。 凌空空一边接过热水,一边向着旁边的椅子上坐过去,“坐。”她冲着顾真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刚才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可到现在她一个钱都没有筹集出来。 “空空你怎么了,有什么心事。你告诉我,我能够帮助你的,肯定会尽量帮助你的。”顾真坐在凌空空的身边,情真意切的关心的和凌空空说话。 凌空空看着自己手中的那杯水,心中有万分纠结。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现在像顾真求助,可是现在她除了像顾真求助之外,她真的想不到其他的人了。下午她去找过欧阳尔熙,可是还没有走到她家的院子之中,就别人拦截了下来。这条路也是行不通的。 “顾真……我真的有事想要求你帮助我……”纠结了半天,凌空空最终还是像顾真求助了。现在已经是夜晚了,她今天担心纠结了一天,到现在确实没有办法了。凌空空看向顾真的双眼之中,充满了请求和祈祷。 顾真微微一愣,但从凌空空的眼神之中,瞬间就能够明白她已经忍耐和期待了很久了,自己定然是她最后的一根稻草了。顾真心中还是犹豫了一下,他本不是一个能够承担多么重大责任的事情的人,他真怕自己不能够承担这样的重则,但是想到自己刚才已经答应了下来了,顾真还是挺起了胸脯。“空空,你说吧,我能够帮助你的,肯定帮助你。” 凌空空一听,立刻将水瓶放在一边,拉住了顾真的双手。“顾真,我真的有点急事……你可以借我一点钱吗?” 顾真松了一口气,他以为是多大的事情呢。“可以,你说吧,大概要多少钱,我现在就通过个人银行转给你。”顾真拿出了手机,等待着凌空空开口。 凌空空深呼了一口气,她抬起头认真而期待的看着顾真。“四千万。”顾真在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凌空空居然要一下子借钱借这么多,他愣了愣神,问道:“空空,你要这么多的钱做什么?” “我……”凌空空四周望了望,眼眶瞬间变得红红的。“我弟弟和黄雨被绑架了。他们现在需要钱。” “空空,这钱不能够给他们。你不知道这些人……”顾真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这种事情在他看来,是一种没有诚信而言的事情。“而且,空空你确定了吗,你弟弟和黄雨真的被他们给绑架了?” 此刻的凌空空眼泪已经快要掉出来了,她立刻认真的点了点头。“我已经确认了,他们在发来了短信之后,又发来了照片。” 事情一下子变得复杂了起来,顾真想要凌空空报警,但凌空空决定绝对还是不要报警。可是现在最紧要的事情是,顾真现在没有那么多的钱,他最多可以给出二千五百万,剩下的真的没有了。 凌空空和顾真两个人坐在椅子上,随着夜晚寒气的入侵,两个人在感觉到身上冷得的时候,同时也觉得内心之中也冰冷至极。 “你们在干什么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唐虞出现在了他们身前。顾真和凌空空两个人同时抬起头,凌空空的表情没有什么,但顾真的表情十分明显,他根本不想要理会唐虞。“我们没什么事,唐小姐这么晚了,快回家吧。” 顾真牵起凌空空的手,就往着前面走去。唐虞站在他们身后,默默摸出了手机,给李导演打了一个电话。 “少爷,事情好像又有了一些复杂了,现在发生的事情,所涉及的人员已经越来越多了,少爷还要往下查吗?” 阿南站在流川飒的身后,一点一点给流川飒汇报着。流川飒双手抱拳,他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前方,口中只剩下一个字,“查。” 第148章:凑钱 第一百四十八章 凑钱 “对了,现在外汇的状况怎么样?” “现在状况比较稳定,对比昨天上涨了0.001个百分点,对比前天跌了0.002个百分点。总体来说,最近一个星期,跌涨的幅度,都不是很明显。”阿南站在流川飒的身后,一五一十的回报着,等到流川飒点头完毕之后。阿南犹豫了一下问道:“少爷,下个星期美国公司基金会议,还去吗?”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外面流光灯在闪烁着,车水马龙,五光十色。流川飒看着这些令人纸醉金迷,令人迷恋的灯光,淡淡地说道:“暂时预定,具体的情况,到时候再说。” “可是少爷,如果你不早点定下来,到时候……会不会不太好?” “担心什么,出了事我来扛着。你照办就是了。” 凌空空在焦急中度过了一夜,整个晚上她都没有休息。她一直在想着凌小佑和黄雨两个人到底怎么样了,凌空空也打了无数遍电话给那个打短信的手机号,可是一直都是对方手机号不存在,打到最后凌空空整个人大哭了一场,她实在是不知道为什么命运要这样对待她,她已经这么努力的在生活了,好不容易认了一个两个人亲人,一个亲人不断害他,而另一个亲人却不断受伤,她却没有办法帮助他。 “嘟嘟嘟……” 手机震动的声音,瞬间将闭着眼睛的凌空空给弄醒了。她迅速坐了起来,是李导演的电话。凌空空想了想,还是接了电话。“喂,李导演有什么事吗?” “空空啊,我这里有个活,你要是能干的话,可以挣一大笔钱。”李导演的声音之中充满了诱惑,凌空空想了想最后还是拒绝了,是一件替代的活,但是凌空空想了想,自己目前似乎已经签了太多的契约,她现在不能够盲目的签约。 尤其,是在这种关键的时刻。她更加不能够盲目的签约。在凌空空刚刚挂了电话,另外一个未知电话,就打了过来。凌空空看着这个陌生的电话,心中一惊,但仅仅是犹豫了一秒钟,凌空空就立刻接了起来。 “喂,你好……” “空空啊,是我,唐虞。” 凌空空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电话的另外一头的人到底是谁,此时她的手心之中满是汗水,整个人已经紧张到了极点,毕竟她还没有把钱凑够。等等凌空空冷静下来,她问道:“有什么事吗?” “钱我可以借给你。” 凌空空一早就到了约定好的公园里面,公园里此时还没有一个人,凌空空站在一边的椅子旁边,双手放在衣服口袋里,来来回回的走动着。寒风从前方划过来,割在凌空空的脸上,她略微低了低头,将整个头往着衣服里缩进去。 唐虞来的时候,凌空空并没有发现她,直到她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凌空空看到眼前一双高筒靴,慢慢往上,就看到了唐虞那张熟悉的脸。 “空空,这是给你的。”唐虞递过来一个大箱子,凌空空犹豫着,并没有立刻接过去。 唐虞微微皱了皱眉头,但仅仅也就是在那一瞬间的时候,随即她的眉头又舒展开来,唐虞主动走上前,将手中的箱子交到凌空空的手中,并且拉着凌空空的手不放,语气有些悲伤的说道:“空空,之前的事情,真的是我不对。是我……没有一早就告诉你我和权知言已经……相爱了。” 一听到权知言的名字,凌空空的心中就惊了一下,随即她的手就想要收回去。但唐虞紧紧拽着凌空空的手,紧紧不放 “空空,我知道我之前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希望你不要再计较了。我也听顾真说了,你现在有难处了,我一直也想要弥补你的,现在这些就当做是弥补吧。”唐虞硬将箱子塞到了凌空空的手中,顺便拉着凌空空抱了一下。 凌空空身子有一些的僵硬,但手中装有钱的手提箱的重量很实在。凌空空在头靠近唐虞肩膀上的时候,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没有关系,这些事情早已经过去了。不管怎么说,唐虞,谢谢你。” 唐虞看着凌空空毫无留恋也毫无什么伤心,就离开的背影,她心中还是有不少的愤恨。这凌空空真是能够装啊,呵呵,明明在她提到权知言的时候,她的手就缩了一下。这足以证明,凌空空心底还是喜欢权知言的。肯定是这样的。 视频会议。 流川飒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在下巴上,用着流利的英语和恒晟证券公司的经理交谈着,两个人就h市区一块地皮的规划正在热烈的讨论着。 “嘟嘟嘟……”流川飒看了一眼正在震动的手机,他微微皱了皱眉头,顺手就将吗电话给挂断了。 可是过了几分钟,那电话又忽然响了起来。流川飒犹豫了片刻,终于对对方说了一声“sorry”,就到旁边去接电话了。 “少爷,不好了,凌空空小姐……” 流川飒一接完了电话,只低声咒骂了一句,“蠢女人。”就立刻再次和peter说了一声抱歉,就将视频会议给挂断,他拿起椅子上面的外套就往外面跑。 凌空空按照指定的路线,独自一个人乘着车走去目的地。她在中途已经换成了三次公交车了。不过具体的路线,凌空空仍旧记得。她也不是傻子,为一路过来虽然都是她自己一个人,但她也十分注意自己的安全。不管怎么说,现在不是要把自己命给搭进去的时候。凌空空戴着一顶黑色的渔夫帽,戴着墨镜和一个黑色口罩。她将自己捂得很严实。确保自己不会被别人认出来,同时如果等下有什么她也好能够尽快的通过变装逃脱。 凌空空注意的看着周围的人,同时记录着自己走过了哪些车站哪些牌子。很快,凌空空就快要到指定的目的地了——葫芦桥。 其实说是桥,凌空空到了才知道原来这里居然是一个码头。 第149章:码头找人 上午八点半,码头上已经人山人海。货船和人力搬货的人群,交易金主都在码头上来来往往,进行着交易。码头上更是聚集满了货船。凌空空站在桥上,仔细观察桥下。在这种人来人往,人声鼎沸的地方,凌空空就算想要察觉到什么,也是一筹莫展。 这些人除了一些交易金主之外,大部分人穿的衣服,做的事情都差不多。这一路望过去,少说也有几百人,就算凌空空想要察觉出什么来,也是不可能的。而且,她又看了一眼那天短信,上面根本没有说。 看来这些人是有备而来的,凌空空原本还想要耍点小聪明之类的,不过现在看来,是不行了。凌空空一直站在桥上,直到八点五十了,才缓缓向着桥下走去。而此时,凌空空也发现,大部分的船现在都在准备起航了,水面上传来阵阵不绝的轰鸣声。 凌空空伴随着这些轰鸣声,一步一步走下桥去。而她没有注意到,她身后有两个人正在逐渐穿过人群,向着她的方向急匆匆的走过来。 那两个人穿着和桥下人力工人一样的衣服,他们混迹在人群中,一点看不出来什么端倪。不过,此时阿北已经在凌空空身后站了好一会儿了。他是一路上跟着她过来的,这是流川飒一早就安排好了的。 流川飒昨天在凌空空离开医院的时候,就让阿北一直跟着她。最开始阿北并没有发现凌空空有什么不对劲,主要是医院太容易被撞见,他就在门外等的她。直到今天早上,唐虞拿了一箱子钱给凌空空,阿北才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 阿北走上前,一把将那两个跟踪凌空空的人给打晕了。随即,他再看向凌空空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找不到人了,想到流川飒要是知道自己将人给跟丢了,阿北的后脊背瞬间竖起了寒毛。阿北迅速穿过人群,往着前面走去,寻找凌空空。 此时,凌空空正在码头的人群之中穿梭着,随着一班一班的轮船开走,人群也渐渐稀少了起来。渐渐地,凌空空就发现这葫芦桥下面,左边有一轮船一直也没有开。她注视了良久,发现那船上仿佛只有几个人,也不打算上货或者开动的样子。 等待了一会儿之后,凌空空确定只有那么一轮轮船没有开动的迹象了。她便朝着那搜轮船的方向走过去。 在凌空空逐步走动的时候,阿北终于发现了她的身影。而当阿北看到凌空空往着那一轮轮船走去的时候,他心中一惊,但此时已经来不及了。阿北只好大声的叫着凌空空,“空空小姐!空空小姐!” 凌空空慢慢回过头来,双眼在四处搜寻了一下,终于确定了阿北的身影。看到凌空空看到了自己,阿北心中一阵欣喜,他立刻跑着冲向了凌空空的方向。可就在他冲向凌空空的方向的时候,凌空空是正对着他的,反面背对着那一轮轮船。所以,她看不到那一轮轮船里面,跑出来几个人正冲着她的方向跑过来。 阿北惊恐地看着凌空空背后的人,他立刻冲着凌空空大声的喊道:“跑!快跑!” 然而,此时已经为时已晚。凌空空困惑地回头时,她就发现几个人向着自己的方向冲过来,等她想要拔腿跑了,但手已经被那几个人给抓住了。凌空空恐慌的冲着阿北叫喊道:“救命!救命!” 然而阿北的解决也并没有太好,阿北也没有逃脱被这些人给抓住的结局。只是,在他被抓住之前,他按下了裤缝之中的一个按钮。 此时的流川飒正在前往的路上,当他打开手机提示的一瞬间。流川飒一拳打在了前座上。阿南只感觉到自己的耳边仿佛刮起了一阵巨大的风,他快速地从后视镜之中看了一眼流川飒,心中满是恐惧。 “停车!” 阿南觉得自己的后脑勺一阵凉意,他立刻将车停在了路边。流川飒不管不顾的从后座上走了下来,他绕到驾驶座那边的窗户跟前,拉开车门冲着阿南命令道:“你赶紧给我上那边去。” 阿南犹豫了一下,他知道流川飒想做什么。但是同时,他也知道,自己是劝不住流川飒的,于是阿南只好听从了流川飒的话。 流川飒一坐上驾驶座,就立刻用力踩下了油门。阿南显然还没有来得及系上安全带,身体立刻随着惯性而冲向前方,还好他的手够有劲儿,一把抓在了车顶上扶手的地方,整个身体被机车惯性使然而变得东倒西歪。 流川飒踩着一小时一百八十码的极限速度,飞一般穿过了车道。 “还有多少时间,我们才能够到达目的地?”流川飒一面狂奔着,看起来根本不在乎的样子,却十分在意这时间节点。 阿南勉强撑着身体,将裤缝之中的手机拿了出来。“我们大概还要十分钟左右才能够到达……”达字的尾音,阿南还没有说出去,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就好像甩出去了一样,就差贴在玻璃窗上了。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我们和你们素未谋面,也从不相识,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凌空空双手背绑在一把椅子上,和她一起被绑着的还有阿北。 站在凌空空跟前的两个壮汉相互对视了一眼,他们从旁边的一个柜子抽屉之中,拿出了一张小小的照片,凌空空伸长了脖子,尽力看着那照片上的人。 她想她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那照片上的人,就是她。凌空空微微皱起了眉头。 那俩壮汉反反复复对照了之后,其中一个稍稍瘦一些黑衣壮汉说道:“搞错什么,没有搞错。我们要抓的人,就是你。” 凌空空心中已经有了一些了然,这些人就是冲着她来的。她不知道到底是在无意中,又得罪了谁。凌空空一改刚才质疑的态度,面容稍带微笑,“大哥,你们不是发短信说把钱放在船上吗?当然了,现在你们自己拿也是可以的。但是,可不可以先放了我,把我弟弟也给放了,这样我们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第150章:断胳膊 凌空空一边说着,双眼却一边不停看向那密码锁的箱子。眼睛里面都是讨好的笑意,被绑在她身后的阿北看着凌空空这样说,也立刻附和着,“对啊,对啊,大哥,我们小姐可担心公子了,你就让他们两个先见见面吧。” “啪……”那男子忽然猛地将自己已经一口气喝光的啤酒砸在了桌子上。注意到那玻璃四溅的玻璃,凌空空立刻感到害怕的闭上了眼睛。那男子一下子目露凶光瞪着凌空空和阿北,“他妈的,既然担心你们的人,还敢带着保镖前来?还秘密干掉了我们两个兄弟,厉害呀。” 那男子走上前,一边说一边捏住了凌空空的下巴。凌空空顺着那男人的手劲儿,不得不抬起头和那男子对视。她尽力的对着那男子笑着,“大哥,你搞错了,我可没有带什么保镖来,你们说的那四千万都是我去借的,我哪里还请得起什么保镖呢。” “少在哪儿给我说谎。”男子越捏越用劲,甚至都可以看见他手掌上鼓起来的一根一根的青筋。眼看凌空空的下巴好像就要被捏碎了一样,阿北立刻求饶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对,不太放心我家小姐,所以我跟着她的。” “少和他们废话了,密码是多少?”另一个壮汉拎着箱子走过来,将箱子放在凌空空面前。凌空空看着那箱子,眼中是犹豫,她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情况危急。可是现在就将那密码告诉了这些人的话,凌空空觉得,恐怕她依然也见不到自己的弟弟和黄雨。 凌空空在心中十分后悔自己这样的冲动了,不应该自己一个人就来了,不管怎么样,她也应该先保证自己的人生安全。凌空空想了想,还是觉得先挣扎一下。她抬起头,目光之中满是恳求和期望,“大哥,我绝对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你先把我弟弟放出来吧,我和他见一面。然后你放了我们,我把钱的密码告诉你。” “啊……疼,”凌空空仰着头叫了起来。她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些人不听她说的话,也就算了。更可恨的是,他们直接拉着她的头发,逼迫她和他们对视着。忽然,凌空空感觉到了一种恐惧,她立刻想要求饶,将密码马上给他们。可惜这个时候,似乎已经有一些的晚了。 拉着凌空空那个壮汉,在看清楚了凌空空的脸之后,眼睛之中忽然散发着一种惊喜的光芒,渐渐地这一股惊喜的光芒,就转变成了一种贪婪。 “好好好,我不要求这些了,只希望你们最后都把我们放了,我这就把密码告诉你们。”凌空空挣扎着,想要从那壮汉的手中逃脱,却根本没有办法逃脱。 “老子现在不想要这密码了,我看你长得挺好看的,我现在想要你。”说着,那壮汉立刻就开始撕扯凌空空的衣服,旁边的另外一个人像是见怪不怪一样,也没有说话。而阿北的嘴早在刚才的时候,就已经被堵上了,他在一边用力挣扎着,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嘶……” 那壮汉好像力大无穷,一下子就将凌空空胸前的衣服给撕开了,露出了一大片雪白。皮肤和寒冷空气相互接触的一瞬间,凌空空立刻尖叫了一声,她拼命的想要离开那壮汉的魔抓,却仿佛更加激起了那壮汉的兴趣一样。那壮汉咯咯咯笑了起来。 “空空小姐,是吧。你放心吧,我会好好让你爽一把的……” “啪……”门忽然被撞开了,流川飒站在一排排人的身后,双眼仿佛要射出无数把利箭一样。“我看还是我先让你爽一把吧!”流川飒一声令下,几个黑衣人就冲了进来,那壮汉看起来十分厉害,但是没有想到一点也不禁打,刚刚打上了几招,就被逼得跪地求饶。 流川飒走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将凌空空裹得严严实实。一点皮肤都不露出来。 而此时的凌空空像是一只惊弓之鸟一样,谁碰她,她都会尖叫起来。流川飒索性一把抱住了凌空空,将她按进自己的怀抱之中,让凌空空靠在自己肩膀上面。在被箍紧的怀抱之中,凌空空终于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在味道让她觉得安全而镇定。而眼角的泪水像是一串串珠串,连续不断的流淌了下来。 在凌空空终于安定了下来之后,流川飒转过身,双眼看了一周,目光锁定在了一把长刀上。流川飒走到桌子跟前,缓缓将那把刀拿了起来。刀锋锋利,闪着寒光,看起来是一把好刀。流川飒再转过身,看着地上跪着的两个人,他瞪着地上的两个人,冷冷地问道:“刚才是谁说的话?” “你?” “还是你?” 流川飒用手中的长刀指着面前的两个人,每当自己的刀指向谁的时候,谁都会把头摇成拨浪鼓。流川飒冷冷地笑了。他将长刀紧紧握在自己的手中。“既然你们谁都不承认,是吧?”流川飒走到那两个人之间,来回走了几步,他每走一步,眼中的凌冽就更加深了一些。“很好,这很好办。既然如此,那么你们两个人就都断一只手吧。” “咔!”流川飒猛然的一把将那把刀栽到了桌子上。仿佛是惊梦一般的,其中一个人立刻指着对方的一个人,说道:“是他,是他。”那个被指控的人,一听到对方在指控自己,惊慌和恐惧一同浮上脸上,他马上就反驳道:“明明是你,这是血口喷人。” “啊啊!” 在两个人不停地争执的时候,流川飒已经完全分辨出了,刚才的到底是哪个人。很显然,是第一个开口说话,出卖队友的那个人。那个人如果想要出卖他的话,早在刚才他拿长刀的时候,就应该说话了。可见,那个人并不想要这么做。但是他不想要这样做,不代表别人也不想要这样的做。 第151章:桥上 在一阵尖叫声之后,地上折下来了一只血淋淋的胳膊。那被折断了胳膊的人,惊恐地的看着地上自己折断的胳膊,他即刻将那胳膊给捡了起来,不停的用另一只手将这一只断掉的胳膊连接在自己的肩膀旁边。他仿佛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一般,看起来精神也变得恍惚了起来,他不停地将胳膊连接在自己的肩膀上,重复了好几次之后,他忽然大声的咆哮了起来。 同时,那壮汉在看向流川飒的双眼之中,也充满了仇恨。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那壮汉拎着自己手中的匕首,向着流川飒冲了过来。流川飒微微眯了眯眼睛,嘴角微微一勾,只是稍稍一闪,那壮汉就扑了空。 但是,那壮汉再接再厉,向着流川飒扑了过去。但最后还是没有成功,不仅如此。他自己还因为流川飒的多少,而扑空摔在了地上。流川飒立刻趁着这个机会,用力踢了一下那壮汉受伤的肩膀。 那壮汉立刻张牙舞爪起来,但流川飒一把踩住了那壮汉的胳膊处,血液汩汩的向着地上流淌了出来,那壮汉喊到最后,像是没有了力气一般,喊话的声音逐渐的弱了,而且慢慢地变成了,“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等到将那些人都清空了之后,流川飒抱着凌空空走出了船,站在了一般的空地上。这里周围好几米的,都已经被他们隔离出来了。此时,凌空空的情绪也已经稳定了下来了。流川飒将凌空空放在地上,双眼狠狠地盯着她。他不敢想象,如果他刚才要是再晚来了几步,凌空空会怎么样? 越是这样想着,流川飒的心中就越不是滋味,而且越是感觉到了慌张和恐惧。于是,夹杂着这些情绪,流川飒问凌空空的话,也不是非常的和善和鼓励,反而有了一种责备,流川飒环顾了一下四周,就看到了那个装着钱的手提箱。 他气鼓鼓地想要问,为什么不去找他,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说吧,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 凌空空抬起红通通的双眼,在看到了流川飒恨恨地眼神之后,她又迅速的看了一眼那箱子。原本她在刚才的时候,对着流川飒是有无限的感激的,可是现在看来,自己的感激好像还是太早了。 流川飒这个语气,她真是不用听都知道,他是在讽刺她。毕竟,谁叫凌玫瑰就是一个三陪女呢。 “说话啊你。” 自己费心费力的救了这么半天,凌空空良久也不说话,流川飒的心中都有一些的着急了。他忍不住上前,想要用手摇晃一下凌空空,可谁知道他的手劲太大了,一下子竟然将凌空空给推到了。 看到凌空空摔在了地上,流川飒实在是忍不住想要对她发火,可是在看到凌空空痛疼的表情之后,流川飒又重重的呼吸了一口气。他立刻蹲在了地上,拉着凌空空起来。两个人的距离,瞬间的在此时缩小了。 流川飒叹口气,看着凌空空说道:“你这是何苦呢?我是真的心疼你……”后面的那句话,流川飒自然是说得及其的小声的。但是凌空空还是听见了,她有些惊讶的抬起了头。这一次,流川飒的眼神自然是没有回避的,在这个地方,如果还要让流川飒做出一些违背自己内心意愿的事情,流川飒是万万做不到的。 凌空空仔细的看着流川飒,渐渐地她的眼眶又红了起来。该死的,流川飒在心中咒骂了一句。他看到凌空空不停咬着自己的嘴唇,就想要狠狠地亲上去。流川飒向着周围的人命令道:“你们都转过头去,不许看!” 在流川飒说完了这句话之后,凌空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立刻感受到了自己唇齿之间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拼命的想要进入到自己的口中来。 很快,两个人缠绵了一会儿之后,终于心满意足的放开了彼此。 凌空空一五一十的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一点一点的告诉了流川飒。流川飒在一边安静的听着,也没有过多的话,也没有更多的评价。虽然,他心里很是气恼,为什么凌空空不找他解决问题。 等到凌空空说完了之后,流川飒才将那一箱子的钱给拿了上来,在按照流川飒的要求,凌空空将密码输入之后,流川飒认真的检查了两遍,他的神情逐渐凝重了起来。 “空空啊,你弟弟我已经找人找到了。他没有事。”流川飒对着凌空空示意一个绝对放心的眼神,凌空空对于这样的回复,自然也是百分之百的信任了流川飒。她点了带头,“那就太好了。” 流川飒点点头,微微笑了笑。他指着这一堆的钱说道,“既然你弟弟已经救出来了,那这些钱你也就用不了了,这样的话,那我们就把钱先换回去吧。” 听到流川飒的话,直觉告诉凌空空仿佛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是凌空空还是选择了相信流川飒。她自然而然的点了点头。很快,凌空空就打电话通知了顾真和唐虞,让他们到葫芦桥来取钱。 打完了电话,凌空空自然有些疑惑。她困惑的看着流川飒,流川飒手中夹着一根烟,站在自己的眼前,双眼看着前面不知名的地方,看起来仿佛有些忧郁。凌空空本来是想要上前问为什么要这么做的,但是就在此时,她看着流川飒的侧脸,这一张自己恐怕除了今天,又是只能够仰望而不能够触摸的脸颊,凌空空就是舍不得让这一张脸从自己的眼前消失,舍不得让自己的眼睛移开。 索性,她决定一句话也不要说,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流川飒一会儿。因为这样的时间,这样的机会,也已经不多了。流川飒的一举一动,一眉一眼她都想要再多看几眼。 过了不久,站在桥上往着下面看风景的凌空空和流川飒终于看到了熟悉的人的身影,正在往这这边走来。 第152章:唐虞到码头 唐虞慢悠悠的往着凌空空和流川飒的身边走过去,此时已经是下午一点钟了。太阳光已经慢慢的西移,影子逐渐拉长。早上的一群货船走了之后,码头已经几乎空了下来。在发生了刚才的事情之后,流川飒又命令人,将周围无关的人给清理了。 偌大的码头上,只剩下寥寥的几个人。唐虞虽然觉得有一些的奇怪,但她也没有想得太多,毕竟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凌空空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她很乐意看到凌空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如果不出她的所料的话,那么…… 在一片柔和的太阳光里,流川飒和凌空空一前一后站在桥上。而唐虞一眼望过去,只看到了流川飒一个人独自站在桥上的身影。柔和的光打在流川飒白色的衬衣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芒。 一阵风微微撩起流川飒额前的几缕碎发,他的侧颜在柔光下,显得棱角分明。他高挺的鼻梁,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个古希腊的雕塑。而他如同宝石的双眼像染上了一层一层淡金色的光芒,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深邃又闪目。 唐虞站在距离流川飒不远的地方,看着流川飒,身体像是被水泥浇筑了一样,一动也不能动。她仿佛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舒展开来,好像沐浴在了一种喜悦之中。当流川飒英俊得面容,转向唐虞的时候,唐虞对上他那双深邃的双眼,心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瞬间,唐虞从自己刚才的失神之中清醒了过来。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快速低头看了一眼今天自己穿着的紫色小套裙,这套小裙子她出门的时候,仔仔细细的检查过,不管是从什么角度看她,都是十分好看的。 唐虞这下心中有信心多了,她立刻朝着流川飒的方向走过去,精致的脸上是淡雅的笑容。她捏着嗓子,声音嗲嗲的叫道:“飒哥哥,你怎么也在这里?” 流川飒其实抬起头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唐虞,直到唐虞说话时,他才将双眼落到了她的身上。一听到唐虞的话,流川飒就微微皱起了眉头,但是他下意识的是看向了凌空空的方向。 凌空空正在走神,注意到流川飒看过来,她一脸的迷茫。“怎么了?” 唐虞尽力的克制着,自己激动地心绪,但是即使是这样,她还是克制不住自己小跑着走向流川飒身边的心绪。等到唐虞小跑着跑到了桥上之后,她从流川飒的背后望过去,一眼就看到凌空空。 “飒,唐虞来了。”凌空空显然是没有听到刚才,唐虞叫流川飒,流川飒仔细看了看凌空空脸上有没有什么不愉快,直到自己确定凌空空什么情绪也没有了之后,流川飒才缓缓转过身,对着唐虞微微一笑。“唐小姐,你好。” 唐虞的耳朵里面还回荡着凌空空刚才流川飒的表情和声音,那表情和声音,就好像流川飒就是她的一样。这两个人不是早就分开了吗?飒,居然还叫得这么的亲密。肯定是凌空空又对流川飒进行了勾引,否则流川飒怎么会在她的身边? 而且,凌空空身上的衣服,这一看不就是流川飒的吗?凌空空肯定是勾引了流川飒了。唐虞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愤恨,越想越觉得生气,越想越觉得凌空空是一个贱人。 凌空空,你还真是什么都要和我抢? 唐虞笑眯眯,温柔地看着流川飒。柔声说道:“哎呀,飒哥哥,我们之前不久认识了吗?你叫我小虞就好了,不用这么的见外。” 听起来唐虞仿佛和自己很熟悉一样,本来刚才唐虞叫他的时候,流川飒的心中就已经升起了一种抵触心理了,现在一听到唐虞这样说,心中的抵触更像是江河的水一样泛滥了起来。他轻轻地咳嗽了一下,将凌空空和唐虞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身上来,流川飒干脆利落的说道:“唐虞小姐,我和你仿佛不是很熟悉。你还是不要叫我飒哥哥了。这是我家中表妹的称呼,我想我和唐虞小姐,还不是亲戚吧?唐虞小姐可要认准了。” 流川飒这一说完,唐虞的脸上立刻青一阵白一阵的。尤其,此刻还是凌空空在场的时候,她原本以为,正是因为有凌空空在场,至少在她这个三流明星的面前,流川飒还是会顾及一下她这个唐氏千金的女儿的名称,不会给她这样的难堪的。可是,现在看来她真是看错了。 流川飒真是一点情面也不会顾及,而且更让唐虞感觉到生气的是,为什么流川飒偏偏要当着凌空空的面说,她的面子到底要往哪儿搁? 唐虞立刻看了看旁边的凌空空,凌空空听到流川飒的话的时候,她也感觉到十分的惊讶,虽然她看出来了唐虞在故意和他套近乎,而且好像是专门为了给她看的。她也觉得流川飒的反应,似乎有一些的过分了。她知道唐虞这个人最要面子,出于对唐虞的同情,凌空空拉了拉流川飒的衣袖。 而这一切刚好被抬起头的唐虞看在了眼中,唐虞只觉得眼睛刺痛,凌空空这一切简直就是故意表现给她看的,凌空空是这么的恶心。唐虞在心中恨恨地想着。 同时,唐虞的神色变得冰冷了起来。她立刻有些呛呛地问道:“哦,凌空空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刚才电话里面那么着急的找我来,我看你,好像安全得很,并没有什么事情。” 流川飒盯着唐虞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了起来,他上前一步,将凌空空有意识的挡在了身上,他声音忽然像寒冰一样冻结了下来。“没什么事,唐小姐,这要还是我叫你来的,只是这个电话,是空空打的。” 看到流川飒那么护着凌空空,而且叫凌空空也叫得那么的亲热,唐虞心中真是十分的抓狂。但是面对流川飒啊,唐虞又不能够表现出自己的愤恨和讨厌来,她看着流川飒,即使流川飒对待他是那么的冰冷,唐虞也对流川飒发不起火来。 第153章:查钱 唐虞只是咬了咬牙,看着凌空空冰冷的目光,在看向流川飒的时候,瞬间变得委屈了起来。她的眼眶瞬间就好像演技附身了一样,甚至比在演戏的时候还表现得好,一颗晶莹的泪珠,就萦绕在唐虞的眼眶之中。 “飒哥哥,你不要这么的凶嘛?我也没有对空空说什么,我还是很乐心的帮助空空的,我还主动借了钱给空空呢。”唐虞嘴一撇,双眼一瞪,好像流川飒多委屈她了一样。 而且她的声音实在是太过于做作了,流川飒已经在心里极度克制了,他刚想对唐虞说,叫她不要再叫他飒哥哥了,可是凌空空一直在自己的背后拉着自己,想想流川飒也就忍了下来。 他只是非常干脆利落的说道:“非常感谢唐小姐对空空的帮助,我们叫唐小姐来,就是想要将钱还给唐小姐的。”流川飒对对面拍了拍手,桥下广场对面时刻注意流川飒的保镖立刻提着那手提箱给拿了过来。 片刻后,保镖将手提箱递给了流川飒。流川飒接过箱子,将箱子打来,将属于唐虞那部分钱给她递了过去。 唐虞一看到那熟悉的包装,就知道是自己带给凌空空的钱。她暗暗地捏了捏手指,心中有些凌乱。 凌空空走了上来,亲自从流川飒手中将钱拿了起来,递到唐虞的跟前。凌空空神色平和,面带笑容。即使她套着流川飒那么不合身的一件大大的外套,但整个人仍旧看起来精致又优雅。 唐虞恨啊,看着凌空空仿佛什么事都没有,而且还有流川飒爱护的样子,她心中就觉得十分的不对劲。 唐虞看着流川飒爱答不理的样子,自己凌空空那假惺惺的模样,就想要呕吐到凌空空的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唐虞在心中想着,不管做什么,凌空空仿佛就是比她更厉害一些,而且还总是有那么多的人爱她,关心她。 她一个妓女所生的孩子,凭什么敢比她这个正宗的千金还要过得好?凌空空不就是有那一副好看的面孔吗?她唐虞也不差。唐虞不理解,也不甘心。 如果没有凌空空的话,说不定现在这一切都是她的了。 “哦,空空,你不需要了啊?恭喜你把问题解决了呢。” 唐虞咬着一口讽刺的语气,让人听着心里刺刺的。但对于凌空空来说,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些对她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 不过,唐虞在讽刺自己,凌空空心中还是有数的。只是现在,她看着她的自尊已经碎了一地了,实在是有一些的心疼她。想了想凌空空还是决定,不要和唐虞计较了。这种事情,她已经赢了,没有必要再对唐虞做一些什么。凌空空想着,就柔和的说道:“是的,谢谢你。这是你借给我的,现在物归原主了。” 唐虞一看到那熟悉的包装,就知道是自己给凌空空的钱。她气愤的双眸之中,很快闪过了一丝丝的阴翳。唐虞招了招手,示意身后的保镖将钱收下。 在她身后的两个壮汉中的其中一个,上前拿钱的时候,她立刻表情凝重的开口说道“等等。” 那壮汉和凌空空同时抬头,脸上都是迷茫的神色。只有一边站着的流川飒似乎不是很惊讶,他淡定地站在一边,看似没有关注身边发生的一切,实际上正在密切的注意着这周围发生的事情。尤其是唐虞的神色和动作,他都全部看在眼中。 而唐虞正是以为流川飒并没有太关注自己,也不会太关注自己,看起来对凌空空的事情也就那样,她不相信他能够对凌空空的事情多么的上心,肯定是因为凌空空对他做了某些事情,让他不得不帮助凌空空。正是这样的心理,唐虞立刻像是变了一张脸似的,说道:“我刚才才想起来一件事,我这钱也是从权家拿出来的一部分,两千万也不是什么小数目。所以我想要检查一下。” 凌空空一听唐虞的要求,眉头就狠狠地皱了起来。她的手还拿着那手提箱,还没有正式的交给唐虞的保镖,现在她感觉到自己的受众仿佛就有一个烫手的山芋一样,好像甩不掉。凌空空心中莫名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但是凌空空的心中仍旧是坦荡荡的,她接过钱的时候认真的检查过,没有问题,而且自己在那之后也从来没有让谁动过那一笔钱,所以凌空空有这个自信,这肯定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空空,你不会是介意吧?” 看到凌空空犹豫和害怕的神色,唐虞心中就泛起了一股得意。 “没事,你查吧。”凌空空没有说话,反倒是流川飒走上前一步,直接将凌空空手中的小箱子递给了凌空空对面的壮汉。那壮汉回头看了一眼唐虞,唐虞用力瞪了他一眼,仿佛在说这点小事还请教什么的样子,就立刻转过身将那箱子打开了,将里面的钱取了出来。 唐虞,凌空空和流川飒一同走上前,站在那壮汉身边,亲自看着那壮汉一点一点的检查那些钱财。那壮汉首先是将上面一层的钱都检查了一下,他抬起头向三个人点头说道:“没有问题。” 听到那壮汉的回答,凌空空的心中瞬间松了一口气,她就知道肯定没有什么问题,因为自己检查过,而且中途也一直留在身边的。凌空空瞬间就觉得自己刚才的疑心,可能是多心了,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在凌空空凝神的片刻,流川飒走上了前。他的手慢慢绕过了凌空空的腰,搂住了她。凌空空有些奇怪的抬起了头,虽然现在他们的确是在h市区的边缘,但目前还是有一个外人在这里,面对流川飒忽然有些亲昵的动作,凌空空试图保持距离,但流川飒却根本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流川飒紧紧抱住凌空空,让凌空空没有办法逃脱,而且在这个时候,她也根本不能够有太大幅度的挣扎。 第154章:假钱 在唐虞面前,凌空空并不想要表现出更多的东西。 最后,凌空空放弃了挣扎。她就安安静静的站在流川飒的身边,让流川飒抱着她。这些小动作,唐虞自然是都看在了眼中。但是她又不能够表现出来,毕竟流川飒她是惹不起的。但是这些罪过,她都可以怪罪在凌空空的身上,这凌空空实在是太不要脸了。光天化日之下,就和男子搂搂抱抱。 那壮汉继续检查,片刻之后,凌空空注意到,他的脸色似乎有一些的不好看。不仅如此,那壮汉在后面的检查中,查钱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看起来就是随便的看了看,就将一叠厚厚的钱都检查完了。 直觉告诉凌空空,像是出了什么事情。 终于,这壮汉将下一面一层的钱都检查的差不多了,他站了起来。“小姐,我们到那边去交谈一下吧?” 那壮汉对着唐虞说着,从他的表情看来好像有重要的发现需要报告给唐虞听。 “没有关系,有什么事情就在这里说吧,我相信空空的。空空和我也不是什么外人,你直接说就行。”唐虞心情好像变得很好,说话声带着一种轻快和愉悦,她面对着那壮汉善解人意的笑着,那壮汉的神色却越来越难看。 “对,有什么事情就在这里直接说吧。既然你家小姐都不介意,我们更不会介意的。”流川飒眯了眯眼睛,对着那壮汉拍了拍肩膀。 那壮汉看了看唐虞,又看了看凌空空,双眼之中的为难逐渐变成了一种困惑。他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把这话说出来,毕竟现在看起来凌空空和他家小姐好像真的挺好的样子,这样一想,那壮汉就实在是不好开口了。 良久,看着那壮汉久久的不肯开口说话,凌空空心中的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她抬起头,双眼直视着那壮汉,坦率的问道:“是钱有问题吗?” 那壮汉最后犹豫了一下,用力点了点头。 “怎么会呢?”唐虞吃惊地惊呼了起来,她的声音又尖又大声,惹得桥下都有几个人回过头来看着他们。此时,唐虞还注意到,流川飒居然悄悄地将放在凌空空腰上的手放开了,慢慢的就退到了一边去了。 唐虞的心中越来越得意,看吧,这流川飒还是对凌空空不过就是表面上的关心而已,这种关心谁不会呢?呵呵,凌空空,我告诉你,你这一次死定了。对于你这种说谎成性,又不知道廉耻的女人,流川飒肯定能够在这一次的事情之中,彻底的认识你,败坏对你的好感。 一想到流川飒不再帮助凌空空,凌空空失去最后的支柱,一个人哭哭啼啼的样子,她就觉得心中实在是太爽了。她简直忍不住就要笑出来了。而且,唐虞也在心中得意的不行,觉得运气好,谁让这流川飒这一次就在这里呢? 她要来一个一箭双雕。到时候,自己在表示出一些自己的良善,流川飒看到自己的善解人意,说不定也会对自己感兴趣呢? 此时,唐虞已经在心中想了很远很远了。而凌空空则皱着眉头,整个身体崩得很紧,手指握成了一个拳头。她实在是有一些不敢相信,这里面的钱有问题?怎么可能呢?!还好,刚才自己觉得眼前一黑的时候,流川飒正抱着自己,而且流川飒仿佛是早已经预料到了一样,手在她晕倒的同时,用上了劲儿,稳住了她。 凌空空努力的恢复着冷静,她定定的看着那壮汉,问道:“我问你,这钱有什么问题?” 面对阳光下,沐浴着金黄色光芒,长发及腰,面容姣好,灵动如同仙女的凌空空的靠近,那壮汉脸上瞬间有了一丝丝的不好意思。而且,眼神之中也立刻生出了一些同情,他跟着唐虞的时间也已经不短了,他仿佛已经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但是即使如此,他却也什么都不能够说。那壮汉只是非常无奈和难为的说道:“这钱里面,只有前面五百万是真的,其他的都是假的。” 听着这壮汉的话,凌空空的双眼瞬间就睁大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两千万除却五百万,那么剩下的一千五百万都是假钱。这怎么可能呢?这绝对不可能,尽管凌空空的内心已经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能够解释这件事情,但是她还是不愿意往着那个方向去想。 如果,她的想法是真的,那么等待着她的只有欠债还钱。原本自己因为凌小佑的医药费已经负债累累了,现在要是又加上这么一笔巨大的欠款,那她需要还钱还到何年何月才能够还的清呢?而且,如果是欠了唐虞的钱的话,她知道唐虞是绝对不可能轻易的就放过她的,到时候如果利滚利的话,恐怕她这一辈子都还不清楚了。 凌空空下意识的向着流川飒的方向望过去,而流川飒此时正站在距离她有一些远的地方,在打着一个电话,看起来仿佛是很重要的事情,他现在根本无暇顾及她。 凌空空尽力稳住自己的心绪,她微微的看了一眼唐虞一眼,她现在只能够将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了,希望她不会是她想象的那样的坏。否则,那么事情真的…… 唐虞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凌空空抬起头看着她的那个眼神,那个眼神怎么形容了,唐虞在心中啧啧啧了三下,觉得真是大快人心,实在是舒爽得很。凌空空也会露出那种乞求和海害怕的神色啊,这种眼神她还从来都没有在她的双眼之中看到过呢。即使是在之前她向着她借钱的时候,她的双眼之中都没有浮现过这种乞求的神色,而是看起来仿佛和清高很高冷的样子。 而且,看流川飒在一边打电话,好像事不关己的样子,唐虞就觉得凌空空真是可怜啊,现在流川飒也不帮你了,你应该怎么办呢? 我让你装。唐虞在心中狠狠的说着。 第155章:我在呢 但是表面上,就算是唐虞对凌空空有再多的不满意,唐虞在表面上还是不能够一下子就表现了出来。即使是为了流川飒,她也不能够表现出来,她以后还指望着流川飒能够高看她一眼呢,到时候,就像是勾引权知言那样,那流川飒也搞到手中。 “哎呀?这怎么可能啊?小林,是不是你搞错了?怎么可能会有假钱呢?而且差了这么多,小林你再好好的看一看。” 唐虞再一次假惺惺的尖叫了起来,这一声尖叫也已经将流川飒的注意力吸引到了这边。但是唐虞注意到,流川飒只是快速的看了一眼这边,却并没有走过来。此时,她的心中放心多了。 那位名叫小林的壮汉,没有抬起头看凌空空,他是不忍心看到凌空空眼眶红红的样子,小林只是迅速看了一眼唐虞,点头说道:“小姐,我确定我没有看错。这里面的确,只有五百万是真钱,其他的……都是假的。” 随着小林话音的落下,凌空空觉得自己仿佛坠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自己的脚步虚浮,没有踏到实处,只有坠落又坠落,无尽的黑暗,包裹着她。“这怎么可能呢?你再好好地看一看……” 凌空空终于露出了恳求的神色,但小林却不能够抬起头看着她。 终于,流川飒走了过来。凌空空感觉到自己手臂上一股力量,在将自己往回拉扯着。等到凌空空站直了之后,她感受到了身边熟悉的感觉,自己的身上仿佛也注入了一种力量一般,有了一种依靠。 凌空空立刻抬起头看着流川飒,在和流川飒那关切的眼神相遇见了之后,凌空空心中的委屈瞬间好像都汇集到了眼眶之中,就快要成为江河一样的,泪如雨下。但是在这个时候,她不断地提醒着自己,不能够哭,千万不能够哭。于是,凌空空只好仰着头看着流川飒,克制着自己的眼泪不要流出来。 除此之外,凌空空还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塞了一样,她不能够发出清晰的声音,她似乎感受到了自己要是一说话,就会溃不成军。但是,在这一点上,她从流川飒的眼神之中,能够欣慰的看到,流川飒完全明白她要说什么。 流川飒靠近凌空空,伸出手,轻轻地将凌空空快要落下,却又不愿意它落下的眼泪,在眼角的地方给擦掉了。眼泪被擦掉了之后,凌空空也仿佛感受到自己的内心仿佛放下了一大块石头一般,一下轻松了不少。 “放心吧,没有事的。有我在呢。”流川飒一边给凌空空擦眼泪,一边小声地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够听到的声音,和凌空空说着。 凌空空渐渐镇定了下来,她轻轻点了点头。 流川飒走到唐虞的跟前,双眼认真地看着唐虞说道:“不知道唐姑娘是否介意,让我来看看这钱的真假?” 看到流川飒竟然亲自的走了过来,唐虞的心中惊异了一下,她觉得自己仿佛还是有一些的失算。在她的想象之中,流川飒是绝对不会过来管凌空空。不过,即使如此,唐虞也一点也不害怕,反正这些钱,本来就真的是假的。 唐虞一脸笑容,亲切的说道:“当然了,流川哥哥想要检查随便查,说实话我也不是很相信小林检查的结果呢。这怎么能是假的呢?我早上给空空的钱,还是真的呢。” 流川飒说完了话之后,就没有再理唐虞,他只是伸了伸袖子,就慢慢蹲下将手伸进了箱子之中,流川飒随意的捡了几张钱币出来,仔细的用食指和拇指在钱币上抚摸着,偶尔还会对着太阳光仔细的检查检查。 凌空空焦急地看着流川飒的动作,而对面的唐虞看着凌空空那心慌的神情,心中自然是得意的不行。这本来就是假钱,就算是流川飒也只能够看的出来,它就是假钱。 正当唐虞在心中得意的时候,流川飒已经站了起来了。流川飒有些奇怪地看了看唐虞,又回过头给了凌空空一个安定的神色。他才转过身对着唐虞说道:“唐小姐,我看这些钱好像没有问题啊。” 一听到流川飒的话,唐虞的双眼立刻变得便铜铃还要大,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到底听到了什么。流川飒居然会说这些钱没有问题?唐虞简直是用惊悚的表情在看着流川飒,这些钱,其中真的五百万是她放进去的,假的一千万也是自己放进去。这些钱是真的假的,难道她自己还不清楚吗? 唐虞仔细地看着流川飒,想从流川飒淡定而自信的双眼之中,看出一丁点的虚假和说谎的痕迹,但是很遗憾,她是真的一点也没有看出来流川飒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 这样一想着,唐虞的心中就觉得更加的奇怪了。看着流川飒十分相信凌空空的样子,唐虞心中更是着急想要辩解。因为她要是不辩解,这看起来就像是自己设计陷害了凌空空一样,虽然实际上是这样,但是流川飒是一定不会知道的。 对于这一点,唐虞还是十分的有信心的。 如此,她思量了片刻,就笑眯眯的说道:“流川哥哥质疑的很有道理,这样吧,我再小林和阿炜一起检查检查。” 唐虞正想要招手让身后的阿炜也站上前来,和小林一起进行检查,但是实际的情况是唐虞刚刚把手伸了出来,流川飒就及时的制止了她的行为。流川飒双眸冷冰冰的,他冲着唐虞的方向,淡淡地开口说道:“我看不必了吧。” 唐虞眉头瞬间的就翘得老高了,她转过身看着流川飒那冰冷的面容,心中的慌张和生气一同的涌向了她的脑门,她有些着急的跺了跺脚,急匆匆走到流川飒的身边质问流川飒。“流川哥哥,这到底是为什么?你不会是在怀疑我陷害空空吧?我和空空可是多年的好朋友了,我怎么会想陷害她呢?我知道小林一个人的鉴别不算什么,这我不是叫上了阿炜了吗?” 第156章:权知言到来 “这就不必了吧。”流川飒懒洋洋的抬起头,眸子像一块寒冰一样盯着唐虞,“不管是小林也好,还是阿炜也好,不都是你手下的人吗?他们说什么,还不都是按照唐小姐的心意来说的。” 唐虞正在向着小林和阿炜两个人使眼色,耳朵在努力听着流川飒的话。她还以为流川飒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呢,听到这话之后,她惊讶得有些说不出话来。而站在一边的小林和阿炜的脸上,瞬间也露出了一些为难的神情。 不过唐虞毕竟还是经历过一些大风大浪的人,她迅速镇定下来,只是笑了笑。悄悄地向着流川飒的方向靠近,双眼含着秋波暗送给流川飒,可惜流川飒眼中的冰冷,并没有因此而减少半分,而且流川飒还有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唐虞气结了。 “流川飒,你到底什么意思?明人不说暗话,我怎么可能陷害空空?鉴定真假的是我的手下,可我也没有教他们说瞎话啊。这钱明明就是假的,就你还相信凌空空,以为别人都迫害她呢。” “哦?刚才唐小姐不是还在说不知道这钱到底是不是假的吗?这么快就改口了?”流川飒都懒得抬起眼皮看唐虞那一副自相矛盾的表情。 “我……这……”唐虞在心中暗自后悔,刚才自己真的是太冲动了。不过,流川飒已经不打算再给她机会了,他看了一下时间已经过去了快四十分钟了,这时间已经拖得差不多了。流川飒太起头,“这样吧,我看这个钱封上的标记,这可是权家的钱,所以这钱的真假,还是让权家的人来判断吧?” 唐虞神色略变,立刻接话道:“这也行,就让权家的人来判断,这是最好不过的了。不过权知言现在有点忙,我就叫权家的管家来……” “不必,我想权知言自己亲自来看,才是最好的。”正当在唐虞感觉到了疑惑的时候,她忽然听到自己身后似乎有人在靠近,唐虞缓缓地转过身一看,权知言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了。 唐虞心中一颤,她本来是没有想让权知言知道今天的事情,这些事自然也都是瞒着他做的。看着一步一步冲着自己走过来,脸上一丝笑容也没有的权知言,唐虞内心泛起了丝丝的紧张。但此时,她已经没有任何的回头路了。 不管怎么说,权知言现在也而是自己的老公,就算现在他知道她做的事情不对,那也不可能不站在她这一边,更何况这些假钱本来就是权家自己印的,权知言不可能傻到去承认吧?唐虞一想到这一层,心里立刻放心了。 她笑眯眯的,扭着腰向着权知言走过去,“哎呀,老公,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你今天有事吗?” 唐虞用手紧紧挽住了权知言的胳膊,但权知言整张脸都崩得紧紧地,看起来十分严肃。他的双眸也直接越过了唐虞,而一直落在流川飒身后的那个娇小的背影之上。 他已经忘记了自己究竟有多久没有见到凌空空这个人了,偶尔见到一次还是在屏幕上看到她。但是屏幕上的她看起来遥远又陌生,一点也不像现实生活中,曾经生活在他身边的那个她。 权知言也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多少次在深夜之中,盯着手机屏幕里面的她一直喝酒一直喝酒,直到自己终于不省人事。而每每一到天明,再一次睁开沉重的眼皮时,那种寂寥和后悔的感觉又立刻爬上了自己的心头。 看着在流川飒身后,穿着流川飒那件外套,露出碎花短裙,笔直而白皙的小腿,面容依旧让他神往的凌空空。权知言在心中叹口气,我真的有些后悔了,空空。可惜他根本没有办法把这句话说出口,无论他现在以哪一种身份,他都已经没有资格对她说出这句话了。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是别人的丈夫。 “老公,你看什么呢?我给你说啊,我好心借给空空的钱现在就只有五百万是真的了……”唐虞一直恨恨地盯着权知言,看着权知言看着凌空空眼底的落寞,唐虞心中就恨得牙牙痒。 而且直到现在,权知言居然都还没有正面的看她一眼,唐虞默默地咬了咬牙,最后将手伸在权知言的胳膊内侧,用长长的指甲掐了一下权知言。 权知言微微皱了皱眉头,疼痛逼迫着他要看向唐虞,他可真是舍不得移开看着凌空空的双眼。权知言俯下身,将头靠近唐虞,轻声说道:“我知道了。你先放开手。” 你在做梦吗?唐虞在心中回了一句,面容却仍旧灿若桃花般笑着,但是手不仅没有放开,而且我得越来越紧了。 “权公子,你终于来了,我们都在等着你呢。”流川飒语调有一些怪怪的。他双眼紧紧地看着权知言,身子不自觉地将凌空空挡住了,他实在是受不了刚才权知言看着凌空空的眼神。 权知言缓缓地又上前走了几步,再抬头看的时候,已经只能够看得到流川飒的身影了。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都刨开,嘴角勾着一抹淡淡的笑容,“我现在来了,流川公子说吧,我应该怎么做?” 流川飒挑了挑眉头,身形仍旧是纹丝不动,他的整个身影正好将凌空空挡得严严实实的,而且刚才他已经警告凌空空了,让她一直待在他的背后。流川飒用眼神示意权知言放在地上的钱,“都在这里了,刚才唐小姐身边的小林检查出来这里面有一千五百万都是假的。” 权知言想抽出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被箍得紧紧地,他心中的厌恶感越来越强了。可惜的是不能够表现出来,权知言只要轻声说道:“阿虞,该放开我了,我要去看看这些钱。” 经过权知言的提醒,唐虞才恍然间回过神来,恋恋不舍的将权知言放开了,她赶紧看向了流川飒的方向,可恨的是看不见凌空空的表情。 第157章:没有问题 权知言伸出手一点一点的检查着箱子里面的钱,片刻之后,他站了起来。唐虞站在一边十分紧张,她眸子一直跟着权知言,但是权知言全程面无表情,不知道他到底想的。唐虞心中抱着一丝丝的侥幸,无论如何权知言是站在她身边的。 “这钱。”权知言停顿了一下,双眼四处环绕了一下。三个人的注意力在他的话之后,都转移到了他的身上。“没有问题。” “不可能!” 唐虞瞬间跳了出来,她瞪着权知言,就差要直接将权知言给撕了。 “我仔细检查过了。没有问题。”权知言挥了挥手,示意小林和阿炜两个人将那钱给收起来,同时他走到唐虞的跟前,伸出手。“把东西给我吧。” “等等。”唐虞根本不理会权知言,她直接绕过权知言。走到小林和阿炜跟前。“你们俩,再好好地检查一遍……” 阿炜和小林两人面面相觑,同时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这听权知言的不是,听唐虞的也不是,两边他们都是不敢得罪的。 “我看你够了。不用查了,你们赶紧收了完了就走。”权知言声音冷不丁的猛然变得大声了起来,将唐虞下了一跳。在她发呆的片刻,阿炜和小林赶紧收拾收拾就将那一堆钱给拿走了。 唐虞反应过来的时候,委屈感瞬间就涌上了心头,她感到自己眼角发酸,仿佛有什么热热的暖流积蓄在了眼眶之中。 “权知言,你到底什么意思?” 唐虞已经十分克制了自己的声音,原本她是只想要她自己和权知言听见的,可一开口她的委屈就止不住让声音上扬,这一说出来,流川飒和凌空空都抬起头看着她。唐虞的手放在衣袖下面隐藏着,她的手捏成了拳头。 “你把东西给我。”权知言大踏步一步一步向着唐虞的方向走过去,他的面容严肃刚俊,看起来整个人像是一块木板一样,死气沉沉。而他的双眼也阴沉沉得如同幽暗的街道一样,看不进尽头。 唐虞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气势汹汹的权知言,一时之间有些被吓着了。权知言不管其他的,直接走到她的跟前,一把将她手中的包抢了过来。他的双手在里面不停地捣鼓着,翻来覆去。最后,也不知道权知言是不是翻烦了,他将包里面的所有东西都倒了出来。 唐虞只看到自己的包像是扔垃圾一样的,把所有的东西都倒在了地上。权知言在里面左右仔细的寻找,终于他找到了一个小小的纸条。 他翻开了仔细看了一眼,终于脸上有了心满意足的神色。 “给你。” 权知言站在流川飒的面前,双眼却直接看向了流川飒身后的凌空空。凌空空看了一眼权知言,他手中的东西正是她需要要回来的东西。正当凌空空要伸出手拿的时候,流川飒一手结果了那张纸条。“给我就行了。” 权知言感受到自己的受众瞬间一空,但他的双眼还盯着凌空空。仿佛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可等他开口时,流川飒已经将凌空空拉到了另外一边。流川飒将手中的纸条放在凌空空的手中,“你先好好看看,你当时签的欠条,是不是这张。” 凌空空赶紧将纸条接了过来,在凌空空看纸条的时候,流川飒小步小步的挪动了一下位置,将权知言望着这边的视线给阻断了。 偌大一个房间之中,满地都是碎片,除了那几个女仆跪的地方,地上无一例外,全是碎玻璃还被撕碎的名画。唐虞一个人站在中间,手中正举着一个青花瓷正想要砸在地上。看着地上被糟蹋的东西,那女仆实在是忍受不了,下次老爷回来,要是看见他珍贵的东西,少了这么多,到时候发脾气受苦的还不是她们。 于是,那女仆跪在地上,哭诉着求道:“小姐!小姐!你可别再砸了,再等两个星期,老爷就要回来了!你砸的可真的是他的宝贝啊!”一个女仆带着哭腔,恳求着唐虞不要再砸东西了。 唐虞忽然停了下来,双眼有些奇怪的看着那低头哭泣恳求她的女生。接着,她忽然放下了手中的青花瓷,笑了一下。 那女仆低着头,但是忽然觉得后脊背一阵发凉。唐虞居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步一步向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另外几个女仆仿佛也感受到了一样,自动的向着其他地方远离了那个开口说话的女仆。 “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仆的肩膀抖动了起来,唐虞的声音虽然听起来好像很平常,但是她能够本能的察觉到了一种阴森。“小……小晓……” “哦,你来权家多少年了?” “七……七年。” 那女仆忽然觉得自己的舌头都快要打架了。她忽然非常后悔刚才自己为什么要和唐虞说这些话。 “那可真是不短了啊,”唐虞忽然蹲在了那女仆跟前,伸出两只细细的手指,将女仆的下巴抬了起来。那女仆被逼着只能够和唐虞直视着,可是唐虞的眼神看起来好像两个黑洞一样,严严实实看不到一点点的光。“你来这里这么久,那你觉得少爷怎么样啊?” “少……少爷不错,对……对夫小姐,对小姐也不错!”那女仆的双眼之中已经源源不断的流出了眼泪。由于过度的紧张,她的舌头差点被咬到了。 可是,唐虞的眼神忽然变得像豹子一样的凶狠了,她的手劲也在一瞬间加大了,那女仆立刻哭的更加凶狠了,“可惜了,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却说出这样错误的话,我觉得你真的不配……” “啊!”那女仆尖叫了起来,“我的脸,我的脸!!” “唐虞住手!你干什么呢?!你至于吗?” 权知言快速憧憬里啊,一路将那些碎玻璃都给踢飞了,他一下子冲到了那女仆的跟前,将唐虞的手拉开,那鲜血已经顺着她的脸颊流淌了下来。权知言认真的看了看,微微松了一口气,还好伤口不是很深。 “你们赶紧带着她去看医生。” 第158章:假钱危害 听到权知言的话,那几个女仆连滚带爬的立刻将那被划破脸的女仆架了起来,往着外面去。 那几个女仆逃命似的走了之后,整个房间安静了下来。 唐虞扶着椅子站在一边,权知言缓缓转过身来,盯着她。实际上,权知言一点也不想要看到唐虞。今天他们和凌空空他们分手之后,权知言就直接去了公司,工作到现在才回来。 刚才上楼的时候,如果不是听到这房间里面有叫喊的声音,他是绝对不会过来看唐虞一眼的。 泪水挂在唐虞的脸颊上,一滴一滴不住的往下淌着,好像屋檐上止不住的雨水。唐虞双手紧紧握着椅子的扶手,仿佛自己要是稍稍不留意就会晕倒一样。她的双眼通红,眸子之中仿佛蕴含着无限的委屈和忧愁。 权知言看着唐虞那假惺惺病娇的样子,心中就一阵作呕。说实话,他不明白唐虞到底有什么好委屈的,她已经将人家的脸都划成那样了,她还想做什么? 这样想着,权知言转身就要离开。 “你站住!” 唐虞带着哭腔吼了出来,她指着权知言,自己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权知言,你什么意思?!我现在连一个女仆都不能惩罚了,是吧?” 权知言已经能够预见接下来,唐虞的状态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了。他已经见识过无数次了,他实在是不想要再和唐虞纠缠了。可权知言刚刚走动两步,他就感受到自己的胳膊被人拉住了,那尖锐的声音再一次再自己的耳边响了起来。“不许走!权知言,你今天要是不给我解释清楚,那我今天要你好看?!” “呵、”权知言一手甩开了唐虞的手,他一下子决定不走了。权知言侧着头,双目盯着唐虞,两只手紧紧抱着胸。他微微眯起来眼睛,“怎么,你还想要划破我的脸?” 见权知言不走了,唐虞的情绪也稍稍冷静了下来,她冷冰冰的说道:“你可以试试。” “试试?”权知言眸子里都是危险的气息,他一个跨步,只听到他脚下那些碎玻璃被碾压得直响,那咔咔的生意也把唐虞弄得心惊肉跳。“你知道你今天都做了什么蠢事吗?啊?要是我不及时的赶过去,你知道你会闯多大货吗?你还有脸在这发脾气。” 唐虞被权知言双眼恶狠狠地瞪着,她朝着身后一步一步后退,权知言却向着她的方向一步一步前进。唐虞一边听着,一边感受到权知言身上整个的发出来的一种可怕的气息,她原本心中还十分嚣张的怒火,瞬间被熄灭成了一种害怕。“什,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本事大啊,居然敢直接从我家财务部提钱,还专门提取假钱,你厉害啊,将这些假钱借给凌空空想要嫁祸她,可你不知道这些我们权家的假钱,一旦被流川飒举报查封了,到底会产生什么后果吗?我看你真的愚不可及。” 权知言越说到后面,就越来越生气。唐虞不停地向着后面倒退着,终于在碰到了一把椅子之后,被紧紧逼迫的权知言吓得不轻,一下子坐在了那椅子上。如果今天要是真的权知言没有来,而且她的逼迫凌空空太过了,想到流川飒那样保护凌空空的样子,流川飒绝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而且她知道,现在权家因为资本流转的问题,所以印发了不少这种假钱。到时候真的被流川飒给举报了,他们真的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想到这一层,唐虞终于发现自己后脊背一阵一阵的凉风在吹着,等到她抬起头想要感谢权知言的时候,权知言早已经离开了。 ? “流川飒,我已经警告过你了,不许你再和那个女孩子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关系,可是你是怎么做的?现在连你哥都受到了伤害了……”流川武的声音越说越大声,惹得整个医院走廊里的人纷纷回过头看着他们。 感觉到有人看着自己,流川飒回过头一一瞪着那些人,直到将他们全部都瞪走了,流川飒才慢悠悠开了口。 “爸,我已经说过了。我和凌空空早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联系了,至于我哥,和凌空空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联系!“流川飒,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说真话是吧?好,我就让你看一看!”流川武挥了挥手,立刻有一个保镖走了上来,那保镖将手中的一叠东西塞到了流川飒的手中。流川飒微微皱了皱眉头,他将手中的那一叠东西展开了,那是他和凌空空站在葫芦桥上的身影。其中,还有他亲吻凌空空的照片。 “呵,你以为你喜欢的凌空空是什么好人吗?你知道你看中的爱情,在她哪儿就值多少钱吗?一个五百万就将她给收买签字了,你还以为她是什么好人吗?飒啊,你也年纪不小了,怎么就不知道事情的好坏呢?” “你站住,你要去哪儿?!你给我回来!”流川武站在流川飒后面,气得直跺脚。他指着流川飒的背影直骂,可流川飒还是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爸。”流川武刚刚走进流川檩的房间之中,他一抬头就看到了已经醒过来的流川檩。流川檩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双目看起来已经十分清明。看他的样子,仿佛早已经醒了过来。流川武心中一惊,似乎知道流川檩已经听到了刚才的他和流川飒的对话了。 为了不影响流川檩的情绪,流川武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笑眯眯的看着流川檩问道:“阿檩,想喝水吗?爸爸叫人给你送些水喝食物过来?” “不用了,爸。”流川武刚刚要走出房间门,就被流川檩急促的声音给挡住了步伐。他心中咯噔了一下,后悔刚才和流川飒说话那么大声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和流川飒能够有什么话就说什么,但是对于这个大儿子,他心中却有一些的害怕。总是想要满足流川檩的要求,不想要看到他不高兴。 第159章:21g酒吧 可是,现在流川檩也已经听到了,虽然他不清楚流川檩到底听到了多少,但是以他的聪明才智,他是不可能不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的。 “哎呀,你就不用起来了,你就好好的躺着。有什么想说的,就这样说。”流川武赶紧走到要起身的流川檩的身边,又将他的身子放倒在了床上。 流川檩虚弱的穿着粗气,最后还是躺在了床上。但是他的双眼却执拗的看着流川武,流川武一看到流川檩这样的眼神,就知道他肯定要对他说些什么。流川武实在是对于自己这个大儿子狠不下心来,只好叹口气坐在了流川檩旁边的椅子上。 流川檩苍白的脸上浮现着一丝丝的责备,“爸,你为什么要对飒说那些话?”流川武一听流川檩的开口,就知道他是真的听到了他和流川飒的谈话,现在他想回避也没有办法回避了。 但流川武心中还存在一丝丝的侥幸。“什么和他说那些?我说的都是实情……” “爸,你别说了。”流川檩的脸已经别了过去,不再看流川武了。流川武知道他在生气,可正要解释什么,流川檩就直接说道:“爸,飒性子急可能看不出来,但我能够看出来,凌空空肯定没有接受你的那五百万吧?肯定是你逼着她和你签约了吧?爸……” 听到自己的所有计划,都被流川檩给抖了出来,流川武的面子忽然有些搁不住了。他浓浓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轻轻咳嗽了一声,面容严肃的问道:“怎么回事?阿檩你是不是也被那个女人给迷住了,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一次犯病,就是因为这个女的!这个女的到底有什么好的地方,你们告诉我,啊?这女的不就是长得好看一些……” “爸!”听到流川武一个劲儿的说流凌空空的不是,流川檩说着说着想要坐起来,可是他现在的身体,还不能够支撑他坐起来,他身子一动就剧烈咳嗽了起来。 “哎哟,我的天。你可别再起来了,有什么我们好好说,好吗?阿檩你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可不要再这样折腾自己了。”流川武再一次赶紧的站了起来,一把按住了流川檩的身体,让他不再乱动。 流川檩谩骂平静下来,他看着流川武的眸子之中有着一种强烈的不满和谴责,“爸,空空不是一个坏女孩。她除了出身不好,其他的哪一样也不必那些大家闺秀差。爸,我不知道你对她有什么偏见,但是空空……咳咳咳咳” 流川檩还没有把话说完,他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这一次,咳嗽的程度不像强两次那样的轻了,流川武一看到流川檩的脸已经呈现出紫红色,立刻知道事情有一些的不对劲了,他即刻按下了闹铃,很快一群医护人员,就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 权知言又没有回家。唐虞不记得这是自己笛多少天独守空房了,除了他们新婚的那一个月,权知言勉强和她一起睡过几次之外,唐虞几乎都是独自一个人睡在房间里面。权知言是忙吗?好像是很忙,可是他每天回来也不会踏进他们共同的房间半步,而是直接去书房睡觉了。 而且,昨天权老爷爷已经回来了。正如权知言之前所说的那样,她乱发脾气所打碎的那些东西,都是权老爷所珍爱的东西,好在她嘴甜勉强能够模糊的混过了一关,但是唐虞还是发现权妈妈好像已经逐渐的对她有了一些意见。 可是,这对着她有意见又能够怎么样呢?这生孩子的事情,又不是她自己一个人的事情。权知言都不和她同房,她又能够有什么办法呢?更何况,她之前已经去检查过了,她真的没有怀孕。 按照道理来说,他们之前的时候也在一起过,可是……唐虞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心中一阵烦躁。她实在是不能够理解,怎么所有的倒霉的事情,都让自己给遇见了。明明凌空空才是应该过上她这种日子的人,都是凌空空将她所有的一切都抢走了。 已经是深夜,唐虞带着愤怒还是悄悄地走出了权家大门。 “六嫂,根据可靠的消息。唐虞已经出门了。” “她向着哪儿走去了?”六嫂淡定的拿着手机,嘴巴冲着手机轻声的问着。 “她往着西街去了。” “好,想办法将她引入西街21g酒吧。” 五光十色,天昏地暗。但是这里面能够得到最让人开心的迷幻,让人觉得轻松的一切。唐虞在21g酒吧里面昏天地暗的跳舞。她已经忘了自己喝了多少酒了,反正她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快要不是自己的身体了。 今天唐虞穿着一件透视的小黑连衣裙,将她性感的腰腹和手臂,小腿都露了出来。再叫上她那诱人的舞姿,很快唐虞的身边就聚集了一大群男的。她在他们之间游刃有余,十分快乐。 “六嫂,一切都安排的差不多了。” 电话那边传来了肯定的声音,六嫂在这边点了点头。“一切按照计划行事。” “权知言,你没有家吗?你没事老是往我这里走算怎么回事啊。唐虞不够漂亮,留不住你啊?”沈薛整个人陷在了沙发里面,她的左手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根烟,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又缓缓地吐了出来。 烟雾缭绕在沈薛和权知言之间,权知言坐在沈薛对面的沙发上,双手放在沙发上,背靠着沙发。很是随意。 他对于沈薛的话,好像也是一点也不在意。当然,他本身就十分的不在意。“反正我们现在是盟友,经常往来也没有什么。流川飒不也是不管你么。” 沈薛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蒂一下子按在茶几上,脾气瞬间上来了。“放你的屁,你给我走开,哪儿来的会哪儿去。”她到现在还是受不了,流川飒居然一夜也没有和她一起睡过,更是禁止别人提起这件事情。 她恨,她不满意,但是这些情绪也好,还是这些想法也好。只能够她自己一个人清楚,别人来说,那是一千个一万个不可以。 第160章:疯狂的流川飒 权知言也不再说话了。沈薛的性格他是了解的,和她对着干不会有什么好处的。他的脑海里想着另外一件事,他们两个现在共同的敌人,已经正式确立为流川飒了。不要小看女人的报复心,可比他强多了。 “对了,你到底打算怎么做?”权知言看着沈薛又抽出了一盒烟,眉头微微皱了皱。 “怎么做?”沈薛点燃一支烟,涂抹着大红色的嘴唇吐出一圈一圈的白色烟雾,她的双眼在那些烟雾中逐渐闪现冰冷,“我自有办法,到时候你好好配合我就是了。” “小姐,来啊。你跳得可真够好的。” “对啊,这小小姐好厉害哦。” 舞池里,唐虞身边站着几个穿着华丽衣裳的男子,他们紧紧贴在唐虞身边,双手像一条条蛇一眼舞动着,扭动的腰肢时不时的紧贴在唐虞身上。此时,唐虞脸颊通红,双眼迷离,已经分不清楚眼前的地方是哪里,只知道身体随着舞蹈在晃动着。 而身前身后慢靠过来的人,她也意识不到。 “小姐,跟我走吧。” “阿南,我哥的病情怎么样了?”流川飒坐在座位上,双眼盯着眼前写满了密密麻麻文字的屏幕,用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阿南抱着一摞资料站在流川飒身边,有些心疼的向流川飒递过去水杯。“少爷,你先休息一下吧。大少爷最近恢复不错,据说再过不久就可以出院了。少爷不用担心。” 流川飒点点头,手放在水杯上轻轻摩擦。自从上次之后,他已经两个多星期没有去过医院了。“嗯,那就好。剩下的事已经差不多了,你叫秘术将这份合同打印出来。”流川飒站起来拿起椅子上的外套,朝外面走去。“正好有点空,我们去看看我哥。” “啊?”阿南的脸上立刻浮现了几分不安,他紧紧跟在流川飒的身后,连流川飒停下了脚步都没有注意到,一头直接撞到了流川飒的后背上。 “少爷,对不起,对不起。”阿南一抬头,看见流川飒用探寻的目光看着自己,心中那叫那一个后悔。 “说说吧,怎么回事?我哥难道还没有好?” 流川飒手勾着衣服,将衣服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偏着头看着阿南,面容上已经浮现了几分焦虑。 “那倒不是,大少爷的病的确快要好了。只是……只不过……”阿南低着头站着,不敢看流川飒。 流川飒将衣服放下来,穿在自己的身上。面部表情舒展开来。“那就行,那还能够有什么大事吗?我们走吧……” 阿南跟在流川飒的身后,脸上的表情都快扭曲得不行了,但是他实在是不知道应该和流川飒说什么才能够劝住流川飒的脚步。最后,只好唯唯诺诺的说道:“少……少爷,空空小姐在那边照顾大少爷,你看……” “啪!” 阿南被惊得浑身一抖,他话还没有说完,流川飒就将门口放着的盆栽给踢倒了。那花盆在流川飒的蛮力之下,瞬间变得四分五裂了。流川飒站在门口一只手插在腰上,一只手用力摩擦着自己的头发,他在门口来回这走动着,阿南站在一边,一动也不敢动。 最后,阿南只见流川飒大步流星走出了门,还是向着医院的方向走去了。 医院的林荫道上,凌空空双手推着轮椅。流川飒裹得厚厚的坐在轮椅上。两个人从一边的林荫道上,缓缓走向另外一边。天空蔚蓝,太阳光从树间稀稀疏疏的落下来。落在流川檩米色的衣服上,形成一道亮亮的光斑。 凌空空站在流川檩身后,看着他熟悉的背影,脑子里却想着另外一个人。 “空空,今天的天气真好。”凌空空感觉到自己的手上,倾覆过来一阵冰凉,这才回过神来。她微笑着看着流川檩的侧脸,“怎么样?出来感觉好些了吗?” “嗯。感觉好多了。空空,这些天真的多亏了你的照顾,否则我不会好这么快的。”流川檩转过头去,双眼看着前方,面容安和。 凌空空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一股宁静和安和气质的人,觉得自己的心仿佛也跟着宁静了下来。“其实我什么也没有做,倒是你帮助了我很多。” 流川檩微微笑了笑,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一套笑的画具。他转过身对着凌空空说道:“空空,今天就停在这里吧。你愿意再当一下我的模特吗?” “非常乐意。”凌空空将轮椅找个地方停靠好,就站在了流川檩的前面,安静的站在一刻梧桐树下,等待着流川檩创作。 他们两个人好像什么也没有意识到,在他们对面的窗户上,正有人在密切的注视着他们。流川飒站在窗户跟前,静静的看着对面,那金黄色的梧桐树下,安静站立笑靥如花的女子,站在他亲爱的哥哥跟前。两个人虽然看起来没有太多的互动,却看起来亲密无间。 流川飒的胸腔之中,好像蕴藏着无尽的怒火,现在那怒火好像就快要从他的身体之中喷发出来。简直要将这整个医院都给烧光。 凌空空拿着食盒走在走廊里,忽然她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抓住了,随即凌空空就感觉到自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在这片黑暗之中,凌空空感觉到自己的嘴唇被一个滑滑的东西,瞬间的敲开了。随即,就是如窒息般的亲吻。 是那个熟悉的感觉。凌空空在那阵如雨的亲吻之中,慢慢的知道了是谁。可是紧接着,流川飒久久也不肯放开凌空空,凌空空感觉自己都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她含糊不清的说道:“飒,快放开我,这周围还有人呢……” 然而,听到凌空空的辩解,流川飒的进攻却更加激烈了。慢慢的,凌空空就感觉到自己的衣服正在被一层一层的扒开,此时,凌空空终于忍不住了。她用了全身的劲儿,使劲将流川飒推开,然而流川飒的身体好像钢铁一样,凌空空一点也推不开。 第161章:唐虞醒来 两个人站在走廊楼道的地方,光线只从楼梯口一个小小的窗户照射进来。流川飒背对着光,一只手捂住嘴唇,双眼紧紧盯着凌空空。 凌空空不敢看流川飒,她仅仅从他身上透露出来的情绪,就知道流川飒现在是一头愤怒的豹子,让人觉得可怕。她再也不敢招惹他了,更加不敢抬起头注视他。 “怎么了?和我哥好上了之后,连和我接吻你都不愿意了吗?”流川飒伸出一只手用力的撑在凌空空的耳边。凌空空随着自己耳边一阵巨响,立刻紧闭了双眼。实际上,还好她闭上了眼睛,否非她双眼泛起的红色就要被流川飒看见了。 随即,凌空空睁开了眼睛。她垂着眸子,看着地上,手握紧了手中的食盒。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但是她知道自己非常难过。 “说话啊,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不是很会和我爸谈条件吗?怎么,现在放弃我了,又想要用我哥来讹诈一笔吗?凌空空,你是不是真的盯上了我们流川家了?”流川飒整个人附身看着凌空空,完全呈现一个压迫的姿态。 凌空空看着地上,低头不语。经过流川飒的提醒,她总算想起来了自己和流川武签的合同,而且现在他们又正好在医院里面,如果真的被人看到了,恐怕她又要经历一些不好的事情,想起医院里面的凌小佑,凌空空只能够低声说道:“随你怎么想吧。” “啪!”凌空空只感觉到自己的耳边像是要炸开了一样的,一声巨响。随后,她才意识到自己手中的食盒已经没有了。等她抬起头,凌空空看见自己对面的墙上,一滩黄色的油渍正顺着洁白的墙壁一点一点往下流动着,地上是那些菜和被摔碎的食盒的尸体。 “凌空空,算你狠。” 流川飒将自己的衣服一把扔给凌空空遮挡着,就气冲冲的离开了。凌空空捏着流川飒的衣服,靠着墙壁一点一点的蹲下,她将自己的头整个的埋进了双臂之中,无声的呜咽了起来。 流川檩找到凌空空的时候,凌空空正蹲在地上,整个人已经哭得没有了任何力气了。流川檩六这样静静陪在凌空空的身边,他看着凌空空抱着的那件衣服,但是什么也没有说。 直到凌空空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她缓缓抬起头来的时候,流川檩正静静的看着她,他的嘴角还是那一抹熟悉而温暖的笑容,好像来自冬日的阳光,是那么的温暖。 凌空空傻傻的待在地上,等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做什么。她原本是要去给流川檩送饭的,可是现在不仅饭没有了,而且时间还过去很久了。“我……我……”凌空空羞愧的低下头,语无伦次的想要解释什么。 “没关系,空空,你不用解释什么。”流川檩双眼如同一汪平静的水,清澈见底,没有一丝的涟漪,让人看着觉得心灵沉静。“走吧,空空,你带我回去。” 回到病房之后,凌空空才发现流川檩并没有穿多少衣服,他出来那么久,整个腿冻得冰凉,可是流川檩一句话也没有,如果对比某个人的话,他一定会狠狠地表达出来的。不知不觉,凌空空意识到自己有想起了流川飒。 一想起流川飒,凌空空就觉得自己的心仿佛在滴血。她用力的摇了摇头,想要将脑海中的流川飒从自己的脑海中甩出去,而这一切,在一边看报纸的流川檩都看在眼中。他缓缓放下了报纸,双眼温和的看着凌空空,轻声问道:“空空,你还好吗?” 凌空空愣了愣,随即立刻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说别的。流川檩重新拿起了报纸,对于凌空空身上发生的事情,流川檩并不打算多问。他从来不像流川飒一样,逼迫凌空空,他只想要顺其自然,如果凌空空想要告诉他的话,她一定会自己告诉他的。 “空空,我饿了。”良久之后,凌空空听到流川檩的请求,是那种温和的请求,没有任何的强迫,也没有任何一丝的责备。凌空空忽然觉得鼻子一酸,转身就往着外面走去。她一边走,一边说:“好,我现在就给你买吃的去。” 看着凌空空离开的单薄的背影,流川檩才逐渐放下了报纸,虽然他并不想要问凌空空什么问题,但是看着凌空空魂不守舍又不想要再自己面前表露出来的样子,他实在是有些心疼。其实他早已经没有饿的感觉了,可是如果让凌空空有点事情可以做,能够缓解她的不好的情绪的话,那么就让她出去走走吧。 唐虞感觉自己头疼欲裂,整个人仿佛已经不是自己了。她扶着额头慢慢的坐了起来,等到她缓缓睁开了眼睛之后,看到身边躺着两个男子,她的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第162章:欧阳尔熙的发问 “空空,你最近还好吗?”欧阳尔熙和凌空空对面坐着,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张小桌子,上面放满了各种各样的化妆品。而凌空空和欧阳尔熙各自的化妆师都在不停忙碌着,凌空空也一直在看剧本。 只有欧阳尔熙自己一个人看起来,十分轻松。凌空空双眼看着快剧本,一张脸被化妆师随意推来推去,也丝毫影响不了她。 “挺好的。尔熙,你怎么样?身体真的不要紧吗?” 凌空空还是放下了手中的剧本,像欧阳尔熙的方向抬头望过去。欧阳尔熙略显苍白的脸,微微舒展开一抹笑容。“当然了,身体要紧就不会来了。” 凌空空点点头,心中有了几分宽慰。她低下头继续看剧本,但口还在对着欧阳尔熙说话。“那就好。你自己要多注意注意。” “空空。”凌空空忽然感受到自己的手上一片冰凉,是一双纤细而白净的手,骨节分明,触感光滑。凌空空立刻抬头看欧阳尔熙。 只见欧阳尔熙那双好看的眸子里面,是全神贯注的关注。那双又大,瞳孔又黑的眸子里黑暗暗一片,凌空空蓦然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尔熙……怎么了?” “啊,没……没什么。”欧阳尔熙摇了摇手,放在凌空空手上的手也立刻放开了。她又露出招牌式的笑容,白净的牙齿一排排微微露着,淡粉色的唇彩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淡雅美丽。“空空,我听说你最近又卷入流川家了……我有点担心你。” 一听到欧阳尔熙的话,凌空空就露出一些泄气的表情。最近她的事情越来越多了,最近本来戏就拍得很紧张,而且还要往流川檩那里去,凌空空的心中都快累死了。 本来也没有什么人好说的,现在正巧碰到欧阳尔熙问,凌空空才露出几分疲惫的样子。“其实那些八卦都没有什么,不过最近是真的很累啊……” “哦?怎么了,最近除了拍戏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需要做吗?”欧阳尔熙的身体微微前倾靠近凌空空,她眼底的关心,凌空空并没有注意到。 凌空空当然以为自己是被欧阳尔熙普通的关心一下,她便絮絮叨叨的继续说道:“就是……最近流川檩需要一个时装秀,他让我临时给他当下模特以及帮他试衣服。不过,他家距离这里还是很远了,我……” 凌空空后面说什么,欧阳尔熙已经听不见了,她的注意力只在自己刚才想要听见的那个名字上。 在她生病的这一段时间,欧阳尔熙的父亲和母亲一同回来了,欧阳臣明面上说是回来看欧阳尔熙,但是实际上欧阳臣回来,还为了别的事情。 最近这一年多,欧阳家的生意都不是很好。有的产业甚至被称为惨淡,即将面临着要破产的情况。 欧阳臣自然不希望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家业,变成现在这一番模样。所以,这一次他回来,不过是为了另外一个计划。这个计划的中心人员,就是欧阳尔熙。欧阳臣回来不久,就单独找了欧阳尔熙谈话,谈话的具体内容欧阳尔熙已经不记得了。但是大致的内容,欧阳尔熙已经牢牢记在了心里。 她必须要为欧阳家的以后寻找一条出路。而这一条出路的最佳方式,就是联姻。现在,纵观局势来看,不管是从哪一个角度来看,选择流川家都是最好的选择。在得到了明确的要求之后,欧阳尔熙也纠结了很长一段时间,凌空空和流川飒她是一早就准备好放弃的,可是没想到在这中途的时候,她又看到现在流川檩和凌空空也有关系了。 欧阳尔熙心中真是五味杂陈,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原本她要祝福流川飒和凌空空,自己选择流川檩的。可是现在看来,情况已经越来越复杂了。欧阳尔熙盯着眼前的凌空空,心中有些不安。 “尔熙……尔熙,你怎么了?” 凌空空抬起一只手在欧阳尔熙的面前晃了晃,直到欧阳尔熙回过神来。“空空,我忽然想起来我有点事,我先走了。” 欧阳尔熙说完立刻就站了起来,往着化妆间外面走去。在她走出化妆间的时候,她正好撞见唐虞。唐虞神色有些慌张,正想说什么,欧阳尔熙并没有注意到她,直接就从她的身边走了过去。 唐虞看了看匆匆离去的欧阳尔熙,又看了看正待在化妆间独自一人的凌空空,眉头轻轻挑起来。刚才,她们的谈话她是完全听到的。“呵呵,看来凌空空又多出来了一个对手。”唐虞站在门口看着凌空空的背影,嘴角逐渐浮现了一抹阴险的笑容。 “六嫂你的办事效率这么的低下吗?看来你是名不副实啊。”权知言在电话那头,烦躁的对着六嫂抱怨着,六嫂拿着手机放在距离自己大概三十厘米的地方,声音外放着,权知言的情绪体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六嫂一点也不着急,等着权知言说了一大堆指责她的话,说得差不多的时候,六嫂才清了清嗓子,对着权知言道:“权先生,你要是仔细观察观察,就会发现,唐小姐已经发生了实质性的变化了。你不是想要狠狠地报复她吗?只要你耐下心,静静的等待我的安排,这一切保准你满意。” 权知言细细的思考着六嫂的话,想到今天早上他无意间看了唐虞一眼,她看起来仿佛是有一些的不一样了。不过现在他也没有更多的时间来管这些,只能够在电话里面催一催六嫂。可如果唐虞真的能够获得他想要她得到的惩罚,那么再等待一段时间,对于自己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 “空空,你先试一试这一件衣服。”流川檩坐在凌空空的跟前,他身边站着几个女仆,那些女仆的手上都拿着一件样式不同的裙子。这些裙子都是他过几天准备开时装走秀时的作品,在这最后的几天,他还需要做一些修改。 第163章:开胃汤 而凌空空现在已经成了他的御用模特了,当他想要做一些修改或者想要看看衣服的效果的时候,总是会把空空给叫过来。 凌空空将衣服接过来,在自己的身上比划了比划,这是一件洁白的纱织流行长裙。“是这件吗?”凌空空轻声问了问。 流川檩从稿纸上抬起头来,仔细的看着面前正在摆弄衣服的凌空空,忽然发现凌空空的脸色似乎十分的不好看。在她说话的时候,流川檩终于发现凌空空不仅气色不好,而且仿佛说话也没有任何的力气。这让流川檩停下了手中的画笔。 “空空,你看起来仿佛很累。” 流川檩轻声的关心,让凌空空瞬间打起精神来。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努力让自己集中精力。但实际上她已经快三天都没有好好睡觉和好好吃饭了,她现在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腾空的,像是没有踩在地上,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哪儿,在做什么。 凌空空只能够凭借自己的本能意识,回答流川檩。“我没事,我这就去试衣服。”然而,凌空空刚刚转身走了几步,她的脚就突然软了,一下往地上跌去。要不是流川檩一直注意者她,在她往前走的时候,就默默跟随在她身边,正好在凌空空跌倒的时候用手扶住了她,否则凌空空恐怕现在就磕了一个大包了。 “没事,没事。我……”凌空空推辞着要自己站起来,却发现怎么也使不上劲。流川檩对身后几个人使了使眼色。那几个女仆立刻走上前来,将凌空空架到了一边椅子上坐着。 凌空空端着水杯,喝了几口水,感觉自己终于好了一些。她还想要站起来,就感觉到流川檩关心的目光注视了过来。 “空空,你多久没有好好休息了?你血糖太低了。” 流川檩注视着凌空空,淡褐色的目光清澈而真挚,他真是心疼凌空空。原本凌空空最近很多戏,他是知道的。正是因为知道凌空空最近很忙,流川檩才时时将她叫过来试衣服,其实他这里的事情真的不多,他是想要给她一个放松的环境。 但此刻,流川檩看着凌空空倔强而隐忍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仿佛有一些适得其反了。“空空,其实你没有必要这么的拼。我就是想让你放松一些的。” 流川檩轻柔的话传入凌空空的耳朵之中,凌空空微微抬起头,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而她的内心,却有一些的难过。因为,她看见流川檩的眼底,蕴藏着一种悲伤,是那种无能为力的悲伤,仿佛他做错了什么事情。 多么温柔的一个人。凌空空在心中叹息,也在感谢流川檩,因为流川檩的心意,其实她早就知道了。只是,因为凌空空不是一个想要依靠别人的人,所以她只好更努力。 “大哥,我没有事。你别太担心了。”凌空空也不知道应该说更多的什么,只好对流川檩报以一个安慰的笑容。 流川檩眼中的心疼逐渐变得更加明显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才上午十点。但他知道凌空空肯定没有好好吃早饭,他转过身对旁边的女仆说道:“先把衣服收起来。” “空空,我们先去吃饭。” 凌空空有些惊讶的看着流川檩,她心底实在有些吃惊。因为她知道这些女仆手中拿出来的衣服,都是先被规规矩矩套在模型身上的,而且像流川檩这样的设计师的衣服,更是在拿出来试穿之前,要做各种准备工作。 换句话说,在她来之前流川檩他们肯定也准备很久了。可是现在说走就走,这些衣服还要放回去,到时候又是一大笔时间。 “空空,别想了。我设计的衣服,放置和拿取并没有太多的程序,不会太麻烦的。我们先去吃饭吧。” 流川檩如同凌空空身体里面的虫子,一语道破了久久不肯离开的凌空空心里面所想的东西。这让凌空空在吃惊的同时,也只好跟随流川檩前去吃饭。 权知言仔细地盯着自己手中的照片,那都是唐虞和别人在一起滚床单的照片,其实还有唐虞十分淫荡和裸露的样子。 权知言快速的翻了翻,手中厚厚的一叠居然全部都是这些类似的照片。终于,他感觉到自己的胸腔憋着的那一股气,实在是忍不了了,他猛的将所有的照片都摔到了地上。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唐虞那个贱女人现在居然给他带上了一层又一层的绿帽子,他本来就十分烦唐虞了。现在,他真想要冲到唐虞的跟前,一手将她给掐死。 “嘟嘟嘟……” 权知言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来电的人正是六嫂。现在权知言正愁着自己心中的怒气没有地方发泄呢,一看到六嫂的电话,他立刻接通了手机。 不等六嫂说话,权知言马上就开口冲着六嫂就是一顿烂骂,“六嫂,我让你好好收拾一下唐虞,不是他妈的让她给我戴绿帽子,你们还不通知我。你们到底有没有在用心的办我的事情?啊??” 等待权知言说完之后,那边先是一阵沉默,在权知言怒火又上来,准备骂人的时候,那边传来了六嫂的声音。 “我们就是在认真的办权先生的事,而且关于唐虞小姐现在种种照片里面的情况,也是我们作用了一定手段故意拍下来的。这些照片目前寄给权先生是让权先生先要有一个心理准备,其次如果权先生想让唐小姐身败名裂,那么就请耐心的等待后面会发生的事情。” “空空,怎么样,饭菜好吃吗?”流川檩偶在凌空空对面,安静地看着凌空空在自己面前狼吞虎咽。看到凌空空一刻也不停的在自己面前吃着,流川檩觉得比自己吃饭还要幸福。 凌空空稍稍忍住自己的食欲,将筷子放了放,对着流川檩露出感激的事情。“大哥,这味道真是好极了。还有谢谢你让厨房特地做的开胃汤。”在吃饭之前,流川檩特地让厨房做了一些开胃汤给凌空空喝,看来效果果然是不错的。 第164章:试穿 在吃饭之前,流川檩特地让厨房做了一些开胃汤给凌空空喝,看来效果果然是不错的。 凌空空只知道流川檩特地让厨房做了开胃汤,却不知道在他们离开公司之前,流川檩就特地让人在开始着手做这开胃汤——实际上,这是一种难得一见的中药混合的,只是假如了一些甘草和一些其他的菜就看不出来了。 流川檩不仅知道了凌空空没有好好休息,还知道她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好好休息吃饭了。 “哈哈,你要是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天天来我这里吃饭。”流川檩温和的笑着,他不知道自己眉眼里面都是期待,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而凌空空抬起头看流川檩的一瞬间,神经立刻就敏感了起来。她能够感受到自己看流川檩的一瞬间,自己的心头一颤。凌空空的神情立刻有了一些变化。 而坐在凌空空对面的流川檩也意识到了这空气之中,气氛微妙的变化。 两个人在回公司的路上,并没有一直坐车。而是在快要到达公司的路上,流川檩让司机停了车,说要下去走走,呼吸新鲜空气,走到公司去。凌空空自然也跟着他下了车,帮忙推动流川檩的轮椅。 两个人安静的走在路上,走了一段路之后。流川檩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空空,你觉得舒服一些了吗?” “啊?”凌空空轻声地质疑了一下,“我好多了。”随即她就明白了过来,刚才在车上的时候,流川檩和他在后视镜之中互相对视了一眼。那个时候,凌空空正因为吃得太多,坐车有些闷而感觉到不舒服,想必那个时候里流川檩正好感受到了。 可是,凌空空明明记得自己尽力的克制了露出不舒服的神色,流川檩却仍旧看了出来。而且,还专门为她而下车要走路。一种暖流,一下子包围了凌空空的心房。 凌空空忽然为今天早上,自己对于流川檩的话沉默不语而感觉到难过,虽然那个时候流川檩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但是想必他的内心还是很难过的。一个如此温柔而妥帖的人,自己为什么会舍得伤害他呢? 凌空空推着流川檩的动作,逐渐变得慢了下来。流川檩像是也感受到什么一样,微微叹口气。“空空,你要是心中不愿意,也不用说。” “不是。”凌空空有些着急的回了话,她有些紧张的握了握手心。“大哥,大哥真的很好。我今天也没有什么事,就是……早上的时候……” “早上遇到飒了吧。”听到凌空空如此的由于,流川檩直截了当的给凌空空将她后面的话说了出来。 凌空空微微愣了愣,最后点了点头。想到流川檩在前面看不见,又急急忙忙的回答:“是……” 流川檩轻声笑了。他看着前面,目光清澈。“空空,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其实你不用担心什么,我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不高兴。无论是关于飒,还是别人。请你都不要有负担,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请直接的告诉我。或许我可以为你分担一些什么。” 流川檩的话,好像微风,一下子钻进了凌空空的心中,让凌空空心中乱乱的,却也觉得舒爽起来。她原本的确是在担心着,觉得自己有些不安。明明在接受流川檩的帮助,但是她心中的那个人仍旧是流川飒,即使他早上…… “不过,空空。我还是要告诉你,不管你是喜欢飒也好,还是喜欢……别人也好,别人都没有伤害你的权利。你一定要,好好的保护自己,跟随自己的心走。你再喜欢一个人,也不可以任由他伤害你。” 流川檩虽然说得很隐晦,但凌空空知道,凭借他的聪明,他肯定也已经猜到了早上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流川檩为了给她面子,一直没有询问,甚至都没有说破,而是一直在安慰她。 凌空空觉得自己的鼻子很酸。 凌空空穿着那件白色的纱织连衣裙慢慢的从试衣间走了出来,流川檩正低着头拿着画笔,在一笔一笔的修改自己的设计图。在凌空空完全站到了他的面前时,他才缓缓抬起头来。 他们两个所处的地方,是一件安静而几乎没有什么多余东西的房间,整个房间东侧有着一扇大大的落地窗,窗帘拉开,整个房间之中落满了阳光,而整个房间之中只有一个小小的柜子,里面放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除此之外,整个房间之中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流川檩坐在整个房间的中间,凌空空就站在她的面前。在这空空的房间之中,凌空空身着白色的纱织连衣裙,熹微的光芒缓缓从她的身侧照射过来。她小巧而白皙的脸蛋上,是安之若素的表情。她的手臂纤长,脖子纤细,整个身体被裙子包裹着,像一条鱼一样流畅的线条,呈现出一种优美。 凌空空仅仅是站在那儿,任由流川檩打量着。她看起来有一些的手足无擦,而她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么的美丽。 在恍惚中,那张似曾相似的脸交叠了。那仿佛也是一个冬天,阳光充足的时候。那个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站在自己的跟前,微笑着。 凌空空双眼逐渐睁大,因为她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流川檩的双眼之中竟然流出了眼泪。凌空空赶紧跑到流川檩的身边,手忙脚乱的给他擦眼泪。“大哥,大哥,你怎么了……” 当凌空空冰冷的双手触碰到自己的皮肤的时候,流川檩一把抓住了凌空空的手。他低垂着眸子,手却不放开凌空空的手。最后,凌空空感受到流川檩拉着自己的手,往着他的脸上贴去,那一颗颗滚烫的泪珠就落在了凌空空的掌心,她感觉到自己的内心仿佛也被烫了一下。 感受到了流川飒的怒气,站在一边阿南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刚才说到了凌空空,他大概也能够猜到一二。 第165章:她不是她 他现在已经有经验了,关于凌空空的事情,流川飒不是极度开心就是极度生气。而且极有可能,上一秒还开开心心的,下一秒钟就乌云满布。这让阿南的精神一直都处在紧绷的状态,阿南觉得自己都快要被折磨出神经衰弱了。 而现在,他站在旁边,一动也不敢动,现在他心里最想要的事情就是想办法能够从这间房子里,悄悄地走出去。 正当阿南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流川飒说话了。“除了让你把衣服送过来,我哥还说了什么?” “这个……”阿南感觉到自己的额头上一阵发热,仿佛有什么液体滑了下来。“大少爷,大少爷说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上楼去找他。” 阿南刚刚一把话说完,流川飒就立刻转身往着楼上走去了。 流川檩正在房间里面拿着一叠照片和画纸在看。流川飒上来的时候,他正在一张一张仔细的做着对比。他房间里面的灯光,除了他自己面前的台灯亮着,并没有打开房间灯,所以一切看起来只有他自己的面前有光, 流川飒站在门口,整个人黑漆漆的一片呈现一片阴影。流川檩好像并不着急,就算流川飒已经走到了门口,也并没有停下手下的事情。直到流川飒忍不住了,他将整个房间的灯打开了。 随着整个房间的灯的打开,房间里一下明亮了起来。流川檩嘴角仍旧带着淡淡的笑意,他将手中的照片和画稿放在自己的腿上。抬起头,平静地看着流川飒。“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打算来。” “哥,你什么意思?”流川飒身子靠在门上,双手环抱着。整个人看起来浑身充满了一种戾气。 流川檩向着流川飒招手示意。“你过来,我给你看点东西。”流川飒迟疑了片刻,他是带着怒气上来的,但是实际上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看到坐在轮椅上的流川檩的身上的时候,流川飒心中的怒气就已经消了很多了。 但是毕竟是带着质问的怒气上来的,看到流川檩好像什么情绪也没有,就平常的样子,流川飒心中还是有一些转换不过来。不过最后,流川飒还是主动的向着流川檩的方向走过去了。 “你看看。” 等到流川飒走近了之后,流川檩将手中的一张相片递给了流川飒。流川飒一接过照片,就愣在了原地。 那张照片上的人——是凌空空。她穿着白色的纱织连衣裙,如同那个人一样。不,流川飒其实是先认出来了这个人是凌空空,只是由于照片给人的感觉太相似,才会想到另外一个人。 紧接着,流川飒的表情凝重了起来。那件衣服,很明显是流川檩设计的。可是怎么会穿在凌空空的身上,而且还如何的和她相似?流川飒心中一阵不平,立刻将照片仍在流川檩的面前,“你什么意思?凌空空是凌空空。” 面对流川飒的质问,流川檩仿佛也不是特别的生气。他缓缓抬起头,轻声道:“这一点,我想我比你更加清楚。” “哥,”流川飒微微叹了一口气,“我知道失去智媛对你的打击很大,可是凌空空她不是替代品,她……” “既然你知道得这么的清楚,那你为什么还要伤害她?”流川檩的面容忽然变得冷若冰霜起来,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一股寒气。流川飒被忽然打断了话语,在脑海之中思考着流川檩的话,沉默了几秒钟。 他忽然笑了,原来流川檩叫他上来,最后还是绕回到了最开始的事情上面。“我怎么伤害她了,我不是给她衣服了吗?” “你为什么要给她衣服?不是因为你伤害了她吗?如果你真的关心她,就应该知道她这一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流川檩冷冷的看了一眼流川飒,言语也像是一盆冷水一样,直接泼洒到了流川飒的身上。 流川飒被气得咬牙切齿,他瞪着流川檩怒笑道:“你现在倒是会来教训人了?你现在不是和她关系挺好的吗,那这种事情不应该是你做吗?” “是,我现在就是在关心她。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了。今天早上我才硬把她拖出来吃了个早饭。可是即使是我关心她,却也耐不住被人一直欺负。你要是不再喜欢她了,就不要再伤害她了。” 流川檩一番话说得十分的清楚了,他这一次和流川飒谈话,就是想让流川飒远离凌空空。流川飒听出来了其中的意思了,他手指握紧,真想要一拳头冲上去。而几次差点从喉咙里面吼出来的话语,也被他极力的压制在他的胸腔处。 所以,流川飒只感觉到自己的胸腔处,仿佛有一团火焰在冉冉上升,不停的灼烧着自己,但是他却又没有办法发泄,只能够忍受着。 没有办法,他现在能说什么呢?他什么都不能够说,因为他现在没有权利说,说了更加不能够保护凌空空。索性,这件事情还是交给流川檩来做吧。毕竟,如果是他的话,比起别人来说,他会更加的放心。 流川飒一步一步坚定的走向大门处,等他走到了时,他停住了脚步。“好,我以后不会再伤害她了。还麻烦你,好好的照顾她。” “我会的。”流川檩回答。 最近天气越来越凉了,流川檩大多数时候都待在画室里面,不怎么出门。 这天,流川檩正在画室里作画,沈薛悄悄走上了楼。 “大哥,你在做什么呢?”沈薛站在流川檩画室的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流川檩从画板上抬起头来,等看清楚来人后,流川檩嘴角的微笑逐渐凝固了,但并没有收回去。 对于这个名义上的弟妹,他了解不多。但是从她和流川飒的相处模式,以及她的一些所作所为来看,流川檩知道这不会是自己喜欢的对象。只是,目前碍于她的特殊身份,流川檩还是保持着作为一个绅士,最基本的礼节。 “沈小姐,今日怎么有幸光临?”流川檩按动着轮椅,渐渐走向沈薛的方向。 第166章:阿胶 沈薛见流川檩主动和她说话了,立刻急急忙忙走上前,殷勤地说道:“哎呀,大哥,你不用过来,我走过去就行。你这多不方便……” 刚刚说完这一句,沈薛立刻抬起头看了看流川檩的表情,还好他的脸上好像并没有什么其他的神色。她着实是后悔刚才说的那一句话。原本是想要给流川檩留下一个好印象,可是自己却反而弄巧成拙了。 不过,虽然沈薛心里有些后悔。但她心底的确认为流川檩是一个瘸子,不管他看起来多么高洁绅士,在她看来这都是有缺陷的。不过,谁叫人家欧阳尔熙就是喜欢呢?沈薛再心中思量一下,既然人家拜托自己做事了,那么也就不要想这么多了。 “当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大哥。”沈薛站在流川檩的身旁,她笑眯眯的看着流川檩,一只手拿着背包一只手就伸进了背包之中。“大哥,我给你看个东西,保证你感觉到惊喜。” 流川檩微微挑了挑眉头,虽然他心底并不以为然,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问道:“哦?是什么呢?” 沈薛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然后打开小盒子——里面是一张票。流川檩先是有些迷茫的看了两眼,最后在沈薛的示意下,将那张票拿了起来,当他仔细看清楚上面的人物之后,饶是一向淡定的流川檩也有了几分激动。 那是一个画展的门票。刘一森——h城著名的画家,画风以硬朗野性著称。是流川檩非常喜欢的一个画家。 “你这是在哪里得到的?他最近来h城了吗?怎么我都不知道。”流川檩拿着那张门票反反复复的看着,那上面有刘一森的亲笔签名,流川檩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了,这就是他本人的签名,所以这张门票绝对是真的。 沈薛捂着嘴笑了笑,能够看到平时一副冷冰冰的流川檩这么高兴,她这一趟也算是没有白来。不过,这张票的实际来源她当然是不会直接告诉流川檩的,“这张票是我一个朋友偶然得到的,可是他有事去不了,就想着把票给了我。我知道大哥对于绘画颇有研究,想着说不定你会喜欢……” “喜欢!沈小姐,真的很谢谢你了。”流川檩手中拿着票,坐在轮椅上也微微向着沈薛鞠了一躬。沈薛看着流川檩微屈弯腰的样子,心中感觉到一阵被尊重的喜悦,她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有人那么喜欢流川檩了。 流川檩的确不是一般的人,即使他身体不好,他身上仍旧有着一种难以被一般人撼动的贵族精神和绅士情怀。他让人感觉到一种被关注,被尊重的感觉。试问,谁又不喜欢被人尊重呢?更何况是光环如此之大的流川檩。 “大哥不用谢。这票到了大哥手里,也算是找到了真正的主人了。到时候大哥记得按时去就是了。” “空空,这是给你的。”顾真坐在凌空空对面,向着凌空空的方向推过去一个盒子。凌空空放下手中的镜子,疑惑地看了一眼顾真,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盒子。“这是什么?” “这是阿胶,补气血的。我看你这几天的气血都不太好。吃点这个,好好补补身子。”顾真一面说着,一面细细的打量凌空空。 最近他们拍的戏都不在一起,往往都是分开的,他没有过多的机会和凌空空亲近。今天好不容易多了一个机会,顾真便将手中的东西给带上了。 凌空空看了看周围,确定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才有些尴尬的将那盒子往着顾真的方向,又推了推,道:“这……不用吧,我身体挺好的。” “你就收下吧。你自己的脸色你看不见,可是我可能看见。你这脸色都白成什么样子了……”顾真又将盒子往着凌空空的方向推了推。 “哟,顾真大少爷你这可真有爱心呀,还专门买了上好的阿胶给空空,怎么不见你给我买一点什么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唐虞就出现在了凌空空和顾真的面前。看着旁边空着的椅子,唐虞顺势就在凌空空和顾真之间坐了下来。顾真叹口气,他根本不想要理会她。“我看你身体壮如虎嘛,还需要什么阿胶啊。” “顾大少爷,你又知道我身体怎么样了?你和我有什么关系啊,你就知道?”唐虞一边说话,身子一边不自觉地就往着顾真的方向倾斜。而她说话的语气和神态,看起来就好像顾真和她之间有什么一样,这使得对面的凌空空感觉到异常的尴尬。 正好,凌空空本来也不知道怎么面对顾真,索性就趁着这个机会站了起来。“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唉,空空。你别走啊,你把这阿胶带回去。”顾真猛然地站了起来,同时唐虞也站了起来,唐虞一下子挡在顾真的面前,不让他离开半步。直到他眼睁睁的看着凌空空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里面。 “哎哟,别看了,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人家根本不在乎你,已经走了。”看到凌空空走了之后,唐虞就做了下来,她伸出手将那盒子打开了。里面果然是上好的阿胶。唐虞两眼发光,“这东西没人要,那你就送给我吧。” 唐虞正想要将那盒子拿在手中,顾真瞬间上前,将盒子夺了回来。“她不要,这东西也不是你的。”顾真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唐虞,转身就走。 唐虞站在原地气结,她盯着顾真逐渐走远的背影,她低声咒骂一句,“狗娘养的,顾真算你狠。” “空空小姐。” 凌空空疾步走在前面,忽然觉得身后仿佛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她恍恍惚惚回了回头,只见一个快递员模样的人走了过来。凌空空微微皱了皱眉头,用手指着自己,“在叫我吗?” 那快递小哥几步上前,看了看手中的单子,又问道:“你是凌空空小姐吧?”凌空空迟疑地点了一下头,那小哥便从车上取下了一个大盒子。 第167章:画作 “空空小姐,这是给你的。”那小哥将盒子放在凌空空的手中,转身就要走。凌空空带着困惑,上前问了一句,“请问这是谁给的?” 那小哥坐在车上在走之前,说了一句,“哦,是流川先生。” 等到凌空空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快递小哥已经从她的身边离开了,徒留下凌空空一个人站在原地。她拿着那大大的盒子愣了许久,慢慢的走向现在住的地方。 等到了家之后,凌空空将那大大的盒子打开,发现里面还有两个盒子。其中一个盒子是一些补品,另外一个盒子打开来,居然是一件流光轻纱的连衣裙。凌空空试了试,这衣服的尺寸很适合她。而且她穿上也特别的好看,凌空空砸镜子里面,左左右右的转着圈,那裙子裙摆的轻纱也随着她的动作而旋转起来,宛如一朵盛开的花朵般美丽。凌空空看着这裙子,着实喜欢得很。这裙子不管尺寸适合她,而且颜色也十分衬托她的皮肤,凌空空在心中觉得流川檩真的很细心。 这日,流川檩坐在轮椅上,由仆人推动着慢慢走过一幅一幅的画作。刘一森的画作还是那么的让他觉得欣赏,而且他的画展还是那么少的人来看,无论是这两点的哪一点,对于流川檩来说都是他十分欢喜的。 在这人数并不多的画展中,流川檩可以细细的品味每一副画,好好的观赏。总之,他感觉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开心的时候了。 “这画正好,粗犷却留有足够的韵味……”一个女声很快闯进了流川檩的耳朵之中,流川檩缓缓地抬起头来。而那女子也慢慢的转过身来。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是欧阳尔熙。 “流川大少爷,你怎么也在这里?”欧阳尔熙回眸一下,做出一副十分惊讶的样子。而流川檩也有些惊讶,居然在这里碰到了欧阳尔熙。 虽然欧阳家也是h市的大家族了,可是因为流川檩已经好久不参与这些商业的事情了,他对于欧阳家的人并不是很了解,欧阳尔熙也仅仅是有过一两次的见面,实际上并不了解。 “欧阳小姐,你好。”流川檩主动按下了轮椅上的按钮,慢慢向着欧阳尔熙的方向走了过去。虽然并不了解,但是对于同样能够欣赏刘一森画作的人,他的心中还是有几分好奇。 眼见流川檩走了过来,欧阳尔熙的嘴角自然形成了27完美的笑容,她矜持的将双手交叠放在自己的面前,挺拔着身躯,整个身体崩得很紧,但是呈现出一种优美的姿态。 两个人一起站在一副作画跟前,流川檩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那幅画,这画给人的感觉以及从技术上来说,欧阳尔熙分析得虽然不是特别的专业,但是却拥有着另外一种层面的解读,让流川檩来说的话,他觉得这样解读也无可厚非。 “怎么,流川大少爷也对刘一森先生的画作感兴趣吗?”欧阳尔熙趁着流川檩正侧身看画的同时,身体微微向着流川檩的方向走了几步。这距离虽然看起来很微小,但是对于欧阳尔熙来说这已经很近了。 从前的话,她根本没有太多的机会接触到流川檩。连接触流川飒的机会都是寥寥,更何况接触到不怎么出门的流川檩了。而现在,对于欧阳尔熙来说,这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嗯。欧阳小姐也对刘先生的画作感兴趣?”流川檩终于回过头和欧阳尔熙对视着,欧阳尔熙看着流川檩整洁的衣服,立体的脸庞,深邃的双眼,只觉得自己的内心微微一颤。即使流川檩是坐在轮椅上,但是他仍旧看起来是那么的绅士,那么的高贵。 欧阳尔熙终于意识到自己,其实对于流川檩的心动,一点也不比对流川飒的心动低多少。甚至,欧阳尔熙能够体会到自己的心中正散发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紧张,她的手心里面已经有了微微的汗水。 “嗯,刘先生的画一直都很喜欢,他的画作对于我来说是十分的独特的。以前因为刘先生和家父是朋友,所有他的画作在家中就欣赏过,对于画展来说,我还是第一次来看他的画展,果然又是另外一种不同的感受呢。”欧阳尔熙微笑着,她的目光之中流露出一种期待和喜欢,实际上她真的内心十分的紧张。 流川檩点了点头,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欧阳尔熙的不安。他又侧过头去看着那一副话,微笑着回答:“原来是这样。难怪以前刘先生的画展从来没有看到过欧阳小姐。” “流川大少爷很喜欢刘先生吗?这样的话,”欧阳尔熙停顿了一下,对着流川檩发出了邀请。“刘先生现在就在二楼哦,如果流川大少爷不介意的话,我带你去和刘先生见一面吧。” 面对欧阳尔熙的邀请,流川檩现实惊讶,其次反应过来之后当然是十分的高兴,因为他一直想要和刘一森见面,但是总是因为种种原因,而重来没有见过刘一森。流川檩微微凝思一下,断然答应道:“那么恭敬,不如从命了。” “如果流川大少爷不介意的,那么请让我来帮助流川大少爷吧。”欧阳尔熙站在原地,笑眯眯的看着流川檩,一副善解人意的热心样子。 流川檩很自然的犹豫了一下,他身后的仆人也并不想要断然将推轮椅的工作交给欧阳尔熙。不过,最后流川檩还是对着他身后的人挥了挥手,示意道:“不碍事。” “如果欧阳小姐肯帮忙的话,这真是我的荣幸。” “很乐意帮助到流川大少爷,那我们走吧。” 在触碰到流川檩轮椅那冰凉的扶手那一刻,欧阳尔熙立刻就感觉到自己的胸腔仿佛都沸腾了起来。起初她还在担心,流川檩看起来那么的高冷,会不会一下就拒绝了她。可是现在看来,流川檩要比流川飒好对付多了。 这么一回想着,欧阳尔熙忽然的就觉得自己之前的决定真是一个很大的错误,流川檩这么温柔绅士,对比一下流川飒就显得那么的不讨人喜欢了。如果可以的话,她可正想要早一点认识流川檩。 第168章:与刘一森会面 随后,流川檩的仆人就一直小心地跟在欧阳尔熙的身后,直到走上电梯之后,欧阳尔熙就吩咐他站在一边了。流川檩也很随和的点头,让那仆人等在原地。而自己任由欧阳尔熙推着往着前面的一个房间走去。 欧阳尔熙静静的站在流川檩的身后,她的双眼虽然不能够将流川檩的全貌看清楚,可是却能够看到他那张脸大部分的轮廓。即使是两兄弟,仔细看来两个人的差距也是很远的。 流川檩整个人的脸仔细看,仿佛也很有棱角,但是因为他给人透露的那种气质,很自然的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就显得十分的柔和。其实他的脸,十分立体,并且又是欧式平行的双眼,整张脸,如同希腊的雕塑一般。十分耐看。 而流川飒就不一样了,流川飒的轮廓,也是棱角分明。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本身带着几分狂妄,于是他整张脸的立体度就更叫明显了。两个人,一个人先让人注意到气质,而另外一个人更容易先让人注意到面容。 欧阳尔熙细细分析下来,虽然最开始自己是因为流川飒救了自己而喜欢上他,但更多的是,第一次见到流川飒的时候,就已经被他的容颜所吸引了。现在,仅仅是这样短促的接触到流川檩,欧阳尔熙也觉得自己早应该接触他的。 欧阳尔熙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将流川檩的轮椅停在了302房间的门口。可她却迟迟也没有敲门,流川檩沉吟了一下,问道:“欧阳小姐,是这里吗?” 欧阳尔熙立刻回过神来,将轮椅靠稳走到流川檩身侧,微笑了一下,“就是这里。”欧阳尔熙立刻将伸出手,敲了敲门。 片刻之后,一个留着胡子的长发中年男子,缓缓将门打开了。他在看到欧阳尔熙的时候,先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欧阳小姐啊,快请进。” 欧阳尔熙一边笑着,一边推着流川檩的轮椅往着里面走着。三个人一边往着房间里面去,一边相互介绍。“刘叔叔,这是我的好朋友,流川家的流川檩。他很喜欢你的画,特地过来和你见面的。” 房间门口一路往着里面延伸,主要是黑白灰色调。但是整个房间给人的感觉又不压抑,仅仅是干净利落。流川檩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他确定眼前的人是刘一森。 刘一森带着他们往着里面走去,听到欧阳尔熙的话,稍稍有些惊讶。但也立刻回过神来,走到客厅之后他主动给流川檩和欧阳尔熙倒了一杯茶,在递茶杯的时候,欧阳尔熙背对着流川檩对着刘一森示意了一个眼神,刘一森微微皱了皱眉头,并没有回应。 刘一森走到流川檩身边,“哈哈,你好,真是十分荣幸能够被你喜欢。” “久仰大名,今天总算是见到了。应当是我的荣幸……” “好了,欧阳小姐就送到这里吧。今天真的十分感谢你。”欧阳尔熙站在流川飒的轮椅旁边,微笑着和流川檩挥了挥手,“没事,下一次有机会再联系。” 随后欧阳尔熙回到了302。刘一森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画册,他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欧阳尔熙,最后顿了顿说道:“今天这人不错啊,你的眼光什么时候变好了。” 欧阳尔熙手中捧着一杯茶,整个人身体陷在沙发里,听到刘一森的话,她嘴角自然而然的绽放了一抹笑容。刘一森并不是一个会经常夸奖别人的人。“是吧,你也这样觉得吧?他可是流川集团的人。” “哦?”刘一森挑了挑眉头,最后淡淡的说道:“尔熙,既然他是流川家的人,定然也不简单。希望你……” “我知道。”听到刘一森的话,欧阳尔熙立刻换了一张脸一样,表情瞬间变得冷漠起来。 “顾真,你这是要去哪儿啊?”唐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顾真的身后。顾真有些烦恼的转过身,但双眼也不看唐虞。 “有什么事吗?” “哎哟,顾大少爷,你现在对我怎么这么的冷淡啊?”唐虞面对着顾真,一双眼睛在顾真身上上上下下的扫视着。她不自觉地将身体前倾,靠向顾真的方向。在感觉到顾真没有在第一时间躲开时,唐虞将双手搭在了顾真的脖子上。“顾真,你怎么老也不看我呢?” 对于唐虞的动作,顾真显然也没有完全的预料到。不过,他毕竟也算是从女人堆里面走过来,对于唐虞的动作,他也并不想要多管。顾真任由唐虞将双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仿佛要将唐虞整个人穿透一样。“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啊,”唐虞那殷红的嘴唇,向着顾真微微嘟着,声音故意将‘啊’字的音节拖长,一脸天真的模样。但是下一秒钟,唐虞就直勾勾地看着顾真说道:“你这不是想要去找凌空空吗,我就不想让你去找她啊。” 顾真一瞬间就只觉得自己的脑门上挂上了许多的黑线,眼前的这个女人不仅仅是蠢,简直是脑子有病。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起了,但是最近唐虞实在是骚扰他太多次了,正好现在有机会和时间,如果这一次能够完全解决,顾真的不想要和唐虞再有什么瓜葛了。“你最近怎么老是烦我,我去找空空和你有什么关系?我是挡着你的道了,还是怎么你了?” 看到顾真仿佛有些生气了,唐虞的心中却有了几分激动。毕竟是这么久以来,顾真对她说的最多话的一次了。而且就算顾真生气,但是他那双丹凤眼,希腊般的鼻子,还有如同雕刻般的脸看起来依旧是那么的帅。 虽然唐虞平时就觉得顾真很帅了,可是现在细细地一观察,她更加迷恋于顾真的美貌了。虽然这李导演拍戏不怎么样,但是这选人的能力还是不错的。唐虞在心中细想了一番,脸上的笑容更加殷切了。 第169章:告诉顾 她的身体更加向着顾真的方向靠近了一些,虽然顾真比她高出一个头,但是她仰着头朝向顾真的脸,还是可以将气息喷在顾真的脸上。唐虞的身体像是一条蛇一样,越贴顾真越近,“当然了,你当然是没有挡住我的道,但是凌空空却挡住了我的道路。” 不管唐虞的身子再怎么贴近自己,顾真都感觉自己面前的人只是一具尸体,对于他来说真是毫无吸引能力,他只觉得唐虞的身体挂在他的身上,挺沉的。顾真试图让唐虞保持一些距离,但是唐虞好像死了心一样,贴在她的身上,一动不动。这让他整个人,都有一些的喘不过气了。 最后,顾真真是有些无奈了。索性也就任由唐虞去了,他冷冰冰的看着唐虞。“唐虞,你这身子是不是得了软骨病?再说空空怎么挡你的道了?空空和你现在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倒是你偏偏还喜欢去招惹她。” 感受到顾真最后停止了挣扎,唐虞的心中有了几分的窃喜。就算被顾真说自己软骨病,她也并不生气。反正,顾真这个人她是要定了。至于凌空空,她不仅要把顾真给夺过去,还要将她其他的东西都给夺走了。 “什么我去招惹她,明明是我喜欢的东西,她都给夺走了,怎么还是说我去招惹她呢。” 听到唐虞的话,顾真感觉到自己真是无言以对。在剧组这么久,他自己亲眼看到的,不就是唐虞去招惹凌空空,就是在凌空空的背后所人的坏话。现在倒好,她倒是能够倒打一耙,将所有的罪过都推到凌空空的身上了。 这人真的无药可救。 “唐虞,你够了。哪一次空空主动招惹过你,更别提她什么时候抢过你的东西了。这些不都是你做的吗,少泼脏水到她的身上了。” 感受到顾真愤怒的指责,唐虞立刻露出了几分委屈的神色。她的面目表情,比演戏的时候好多和逼真多了。只见唐虞嘴唇微微撇着,双眼的眼眶微红,像是及其委屈的样子,她抽出一只手来打了一下顾真。“你凶我做什么!明明就是,之前的权知言,后来的流川飒。明明都是我先喜欢的人,结果都让她给抢过去了,现在……就是你,也要被她抢走了……” 顾真不可思议地看着唐虞的眼睛里面居然缓缓地流下了两行清泪,可是等他细细一想,就想明白了唐虞的话语里面是多么的矛盾。她本来就是有妇之夫了,凌空空和流川飒也是在和权知言之后才在一起的。至于他…… 等等,顾真仿佛有些明白了唐虞的意思,她是在间接的暗示她喜欢在自己?想起唐虞的所作所为和她说的牛头不对马嘴的话,顾真就觉得自己心中一阵作呕。他实在是受不了了,一手甩开了唐虞的手,勉强忍住了心中的恶心对着唐虞明明白白的说道:“唐虞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别忘了你已经是一个有妇之夫了,莫非你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必须要喜欢上你吗?” 被顾真一手推开的唐虞,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地收了回去。甚至是,连上一秒还在眼眶之中的眼泪,也给瘪了回去。唐虞的双眼之中逐渐浮现了一种冰冷,而她的脸上渐渐有了一种恶毒和嘲讽的笑意。 “怎么了?我这脸蛋身材不配被大家喜欢吗?难道你开始的时候没有一点对我心动的意思?我看你最开始的时候对我很殷勤嘛,直到凌空空那个人过来了……” 听到唐虞越说越离谱,顾真真想上前去抽她的嘴巴子。虽然唐虞仿佛说的是事实,可是他现在终于意识到自己一开始是做错了。他本性本来就是一个花花公子,可是现在他意识到不应该什么女人都去撩一撩。比如说,像唐虞这种奇葩的女人,就应该连看她也不应该看一看,否则就有反胃的危险。 顾真强忍着自己内心的打人和转身就走的冲动,对着唐虞清楚地解释道:“我看你真的是入戏太深。我重来也没有喜欢过你,你现在听好了,你现在这一切和凌空空也没有关系,完全是你自己的妄想症发作了,我奉劝你赶紧回家去看看医生。权知言那么有钱,不会连医生都不给你请吧。以后不要再来烦我了,我们两个没有一点关系!” 顾真说完了觉得心中真是松了一大口气,他转身就想要离开。唐虞立刻跑到了他的跟前,双手打开拦住顾真,并且嘶声竭底地吼道:“站住!” 顾真用手捏了捏鼻梁,他觉得真是累人。和一个蠢人说话,真是他天大的过错。顾真决定直接绕过唐虞,不再理会。 “呵,你不是要找凌空空吗?恐怕你还不知道吧?人家凌空空今天根本没有来剧组,她现在可是流川檩身边的大红人,人家就是有本事,勾搭上流川飒不说还勾搭上了流川檩,今天可是流川檩服装设计展会最重要的一次展出,但是凌空空可是首席预定的模特,你猜流川檩那么不温不火的性格,这一次竟然把这个机会直接给了凌空空,你猜他会在这一次的展会上,对凌空空做些什么呢……” “可惜啊,你们家凌空空根本不知道,人家只是把她当做一个替代品,以前智媛和流川檩之间的爱情,人尽皆知,凌空空不过是凭借和别人有几分相似……” 唐虞还没有说完,就看到顾真从自己的面前,飞快的跑过去了。显然他眉头紧皱,很是着急的样子。而且,看他去的方向也不像是回到剧组的样子。唐虞在心中发笑,她双手抱着胳膊。“好啊,你倒是去找凌空空啊,原本我是想要救你一命,可惜你不要,呵呵,我倒是要看看你是个怎么样的好下场。” 唐虞从包包之中拿出了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顾真还是去了会场了,接下来的就看你们的了。” 凌空空坐在化妆间之中,感觉自己整个人还是处于一种很蒙的状态。她今天早上一早起床,原本收拾收拾准备去剧组的。可是却接到了流川檩的电话,听电话仿佛很着急的样子。 第170章:展会模特 等到凌空空赶下楼的时候,接送她的车已经停在了楼下,让她完全没有思考的时间。 直到现在,她已经试衣服试了一个小时,化妆也快化了两个小时了。她才清楚地明白,自己到这里来到底是做什么来了。 明明前几天最开始的时候,流川檩告诉她只是让她简单的帮他做他的模特,简单的试一试衣服,让他好能够好好修改。可是到了现在,流川檩却告诉她其实一开始定的模特就是她,她今天就是他这次展会的主角。 凌空空捏了捏自己裸露在空气中,有些凉凉的皮肤。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她现在穿着一身用羽毛做成的衣服,整个衣服很轻薄,虽然都是用羽毛一片一片结合而成的,但是却并不厚,反而是比一般衣服还要更轻更薄。 这件衣服整个设计以白色为主,在胸前的位置点缀着一颗黑色的耀石,其余的全部以白色和银色为主,凌空空看着镜子之中的自己,淡雅而立体的妆容,妆感不强,但是凌空空自己经历了近两个小时的化妆,深深地体验到里面到底有多少层的东西,而且是通过三个化妆师一起画的,才画出了这种无暇而透彻清冷的妆感。 再配上她身上的那件衣服,真是宛如一个天使一般。凌空空看着镜子之中自己的脸,仿佛有些不敢相信,她也从来也不知道自己居然能够被改变成这个样子。虽然她很像伸手去摸一摸自己的脸,但是却不敢。凌空空只能够在镜子里面细细的观察着这个不太像自己的人。 忽然,凌空空感受到自己冰凉的皮肤盖上了一层柔软的东西。她抬起头才看见,是经常推着流川檩出门的那个仆人。那仆人向着凌空空点头微笑了一下,就侧过身站到了旁边去了。 凌空空一回头,就看到了坐在一边的流川檩。他坐在轮椅上,对着凌空空轻轻一笑。今天的流川檩和平时也不太一样,虽然仍旧是温和的气质,但是今天他更加现眼,绅士。流川檩今天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礼服,颀长的脖子上有着一个蝴蝶结,头发很整洁,手腕上的一排扣子,每一颗都扣紧。 整个人透露出一种整洁而绅士的气息,彬彬有礼的样子看起来仿佛一个王子一般。虽然他还是安静的坐在那里,却如同遥远国度的王子,在冲着众人微笑。 “空空,有些冷,你先披会儿毯子吧。” 流川檩的话,将凌空空从刚才的凝神之中回过神来。她紧了紧身上的毯子,和流川檩对视了一下,“还好。这毯子很暖和。” 毕竟是在陌生的地方,即使身边又流川檩,但凌空空仍旧觉得心中有几分发慌的空虚。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到底要面临的都是一些什么人。更何况,经历上一次的事情之后,凌空空真的对这些东西有了阴影了。 流川檩一直注视着凌空空,她脸上细微的表情他都看在眼里,流川檩大概是猜出来了凌空空到底在想什么,他沉吟了一下,道:“空空,你放宽心。你就把自己完全当做主角,这里不会有谁敢再针对你的。你不想太多了。” 凌空空略微点了点头。但她心中仍旧有几分没有底气。“空空。”流川檩按下轮椅上的按键,直接走到了凌空空的身边,两个人的距离瞬间就拉近了。在凌空空凝神的片刻,流川檩已经伸出了自己的手。 凌空空只觉得自己冰凉的小手,瞬间被一种暖暖的热流给包围了,她睁着眼睛看着流川檩。流川檩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空空,我知道你心中有些惊慌。但是这个舞台,一开始就是为你准备的。” 在凌空空惊讶得睁大双眼的时候,流川檩再一次确定和认真的点了点头。“是的,这一次的舞台就是专门为你设计的,空空。”流川檩的眼神之中,越发溢出来几分柔情,凌空空有一些想要逃开,但是却逃无可逃。她只能够和流川檩对视。 “空空,我知道你之前受过很多的苦,有不少的人是你苦痛的增加者,但是空空居然这一次舞台就是为你设置的,那你就不要有担心。你只需要好好的走,好好的蔑视他们,你就可以为你自己——证明。” 仿佛胸口有一腔滚烫的热血。凌空空觉得自己心中的某一些感动,被流川檩的真诚所激发了,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掌心仿佛也逐渐温热了起来。最后,凌空空抿了抿嘴唇,逐渐露出一个微笑。“大哥,谢谢你了。” 看到凌空空眼神之中的坚定,流川檩心中才稍稍放下了心。“我还有事,那我就先走了。你再好好想一会儿吧,再等一个小时,就要出场了。” 不得不说,流川檩的安慰是很有一些用处的。等到流川檩走了之后,凌空空觉得自己心中的压力,仿佛真的减轻了不少。连她的眉头,都逐渐平展开来。 “空空小姐,有个人找你。”一个化妆师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凌空空看了她一眼,她好像并没有为自己画过妆,有些陌生。但凌空空并没有多想,随着那化妆师就离开了化妆间。 那化妆师给凌空空指了一条路之后,就回去了。只剩下凌空空看着空无一人的空地,有些困惑。凌空空顺着树木的方向,一直往前走了几步。很快,她绕过树木到了一个更加宽阔的地方,这个地方是楼房的后面,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凌空空忽然觉得在这种地方,仿佛有一些不太好。她正准备回去,凌空空刚刚转身,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空空!” 凌空空顺着声音的地方望过去,在墙壁拐角的地方,站着一个人。是顾真。凌空空有些奇怪的看着顾真一个人站在那里,她想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顾真,你怎么在这里?你是来参加这一次的会展的吗,是不是迷路了,我们进去吧。” 第171章:拦住凌空空 凌空空顺着树木,给顾真指了指前面她刚刚走出来的路,她想拉着顾真一起往大厅走去。顾真一下子抓紧了凌空空的手,用自己的劲儿拉紧了凌空空不让她走。凌空空回过神,有些奇怪的看着顾真。 看到凌空空很迷茫的样子,顾真的心中更加焦急了起来。一想到唐虞和他说的话,他就觉得凌空空仿佛现在就是身在狼窝,而不知情。但是顾真知道按照凌空空的性格,他要是直接说他怀疑流川檩,而拿不出什么真凭实据的话,凌空空断然是不会跟他走的。 转念一想。顾真立刻说道:“不是往那边走,是往这边走。刚才那个人没有给你说嘛,流川檩说你还缺点东西,让我带着你去购买。” 听到顾真的话,凌空空的眉头一下挑得老高。很显然,她是不相信顾真的话的。凌空空站在原地,任由顾真拉着自己的手就是不走,并且还反手拉着了顾真的手,仿佛害怕顾真逃跑。“可是,我还缺什么东西,流川檩干什么要你从这里来找我呢?” “你当然还却东西,你这身衣服,不仅仅要的是这件衣服的展示,还有一些配饰的搭配。刚才流川檩给我看了看他的设计图,我总觉得还缺点东西,所以我把我的建议告诉了他。他觉得很不错,自然就找我来找你去买点东西搭配了。只是为什么从这里来,当然这一条路是他告诉我的,这是一条近道。” “哎呀,你可别磨蹭了。再等会就要开始了,我们先去买东西,试好尺寸买下来,到时候再让流川檩给你解释吧。” 就这样,顾真凭借自己的胡说八道,将凌空空给绕晕了。凌空空很自然的跟在了顾真的身后,两个人一路快速走出展会酒店,往着外面的街道走去。 走了好一会儿之后,凌空空终于觉得有一些不对劲了。她虽然对酒店周围不是特别的熟悉,可是她现在走的这些街道,她确实比较熟悉的。凌空空停下脚步,向着顾真试探性的问道:“我们是要去买什么牌子的包和其他首饰呢?” “lv。”顾真随口说着,继续拉着凌空空往前面走去。可他忽然发现,自己居然拉不动了。意识到凌空恐高根本没有动身,顾真才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凌空空。他迟疑了两秒,正色问道:“又怎么了?我们再不走待会儿就要赶不上了。” “我们再走待会儿才是要赶不上了。”凌空空冷静地对着顾真说着,她也慢慢的将自己的手从发愣的顾真的手中收了出来,“你刚才说的牌子,往前面走根本就没有。说吧,是什么理由,让你把我拉出来的?” 凌空空双手抱着手肘,脸上一副淡定自若的神色,看起来十分严肃认真。顾真稍稍有些震惊,在感觉到手中的温度一下子流失了之后,顾真的内心有了一丝丝的慌张。他立刻又伸出手拉住了凌空空的双手,脸上露出几分讨好的笑容,“空空,我真的没有骗你。我满赶紧去买东西吧。” “顾真。”凌空空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手从顾真的手中抽了出来。说实话,她并不想要伤害顾真,也并不想要怀疑顾真。但是现在她所面临的事情,不是一件小事情。如果她现在要是搞砸了,这一次损坏的可不仅仅是自己的名誉,这一次她还会搭上流川檩的名誉。 这是绝对不能够允许的。凌空空知道,流川檩为这一次的展会做出了很多的努力,而且他将最重要的人物也加给了凌空空,她要是出错了。那么流川檩的一起努力都会成为泡影,流川檩帮助了她那么多,她不允许发生这样的事情。 虽然顾真上一次毫不犹豫的就将自己的钱借给了自己,而且还积极地帮助自己,凌空空也从内心之中觉得顾真肯定不是什么坏心思,但是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想了想,凌空空沉住气,面容柔和了一些。她声音放低,“你到底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知道这下面的一条路都是一些什么,所以你不要再企图骗我了。” 顾真凝神片刻,他其实知道凌空空的性格的,而且她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顾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再欺骗凌空空,他思考片刻,却发现自己的胸腔之中积满着一股怒火。而他越是想要向凌空空解释,就越发觉得自己的心中愤懑不平。 明明自己是为了凌空空好,但是现在搞得自己好像是一个骗子一样。只是在那么一瞬间,顾真的面容就充满了怒火,他想起唐虞的话,觉得不无道理,便直接冲着凌空空解释道:“空空,你是走错地方了。你以为流川檩是真的对你好吗,实际上他仅仅是为了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那是他的前女友,他根本忘不了他,他只是想要你当做她的替代品。空空,你醒一醒吧。” 顾真一边说着,一面向着凌空空的方向靠近,他不自觉的在凌空空凝神的时候,又伸出双手拉住了凌空空。 凌空空感觉到自己双手背握住,身体一惊就将立刻往后退了一步。她瞬间反应过来,顾真说的那些东西都是她特别的讨厌的东西。她有些厌恶的瞪了一眼顾真,转身就要走。 “空空,你听我说。”顾真追了上去,想要拦住凌空空。虽然凌空空很厌恶顾真的话,但实际上他的话已经潜移默化在她的耳朵里面生成了反映了。最开始的时候,流川檩对她说的那些话,其实她是没有那么的相信的,现在被顾真这样一说。 凌空空的心底,瞬间觉得顾真所说的意思,或许就是整个事情的最终解释原因。凌空空越是想着,越想要往前面去,但她整个人的心思并不在挣脱上。顾真趁着这个间隙,就牢牢抓住了凌空空的手,两个人一时之间,僵持不下。 第172章:破损 “空空,我们赶紧走吧,不要再管那个利用你的人了。”顾真拉着凌空空,就要往前面走去。“顾真,你放开我……”在被拽着往前之时,凌空空慌张起来。但顾真不仅没有听她的话,反而更加用力的将她往前面拽去。 “不可以,你放开,顾真……”在挣扎无果之后,凌空空咬了咬牙,立刻用脚踩了一下顾真。等顾真吃痛低下身的时候,她立刻提着裙子飞快往回跑去。 凌空空低头看着时间,此刻已经非常临近开始的时间了。但是她还有一大段的路途没有经过。凌空空几乎是用着全身的力气在奔跑着,她不能够停下来。一方面她要快一点赶到,另一方面是她一停下来自己的脑海之中就会想起来顾真的话和今天早上流川檩对着自己所说的话。 凌空空一直都是知道那个叫做智媛的女孩子的,也知道流川檩的确一直对她念念不忘。或许,他的确一直都将自己当做是一个替代品,连带流川飒……也是这样。 心,仿佛被什么东西钝钝的重击了一下。凌空空感受不到那种尖锐的疼痛,但是她却觉得自己的心仿佛已经在开始流血和哭泣了。凌空空在这杂乱的思绪之中,不停地奔跑着。她不知道自己奔跑了多久,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要奔跑多久,时间滴滴答答已经逐渐过去。她必须要更快,更快…… “啪……” 看着逐渐靠近的地,凌空空的双眼瞬间睁大了。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脚心一直蔓延到自己的心中,等到凌空空反应过来,她才发现自己的胳膊肘已经被擦伤了,血一点一点的渗透了出来。 而等凌空空站起来的时候,她才发现是自己的高跟鞋断开了,脚被扭了一下。凌空空试图的动了一下,觉得自己好像还勉强的可以动弹。但她再动的时候,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拽住了她的筋骨,让她抽搐的疼痛了一下。 时间只剩下十分钟了,凌空空咬着牙将另外一只脚的鞋子也扔了,她扔着疼继续往着前面小步奔跑着。既然答应了流川檩,就不能够失约。 “空空小姐!你去哪里了?大家都在找你呢。”等到凌空空从后面进入到化妆间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了。一个化妆师看到凌空空狼狈的样子,先是睁大了眼睛,随即立刻拉着凌空空就要给她补妆。 可两个人刚刚走了不两步,一个助手忽然惊呼的冲了过来。“空空小姐,你这裙子……”凌空空困惑的低下头,看见在这一片洁白的羽翼之下,竟然泛出点点红色,大概凌空空往下揭开褶皱的地方的时候,她才发现裙子膝盖的位置,染上了一片红色。 那助手瞬间注意到了那片红色,双手立刻捂住了嘴巴,不敢高呼出声来。凌空空这个时候才觉得自己的膝盖额很疼,她将裙子一点一点撩开,果然,在膝盖的位置上,她的皮肤都被蹭掉了。而且因为裙子的不断摩擦,伤口变得鲜血淋漓。 但是那助手仿佛一点也没有注意到凌空空膝盖上的伤口一样,她只是指着凌空空的衣服磕磕巴巴而害怕的说道:“空……空空小姐,你知道这条裙子是……” 经过那助手的提醒,凌空空也立刻注意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裙子是流川檩专门设置,让她用来开场的第一件走秀的衣服,可以说是意义重大。可是刚才她出去找顾真的时候,真的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 她原本以为,很快就能够回来,并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可现在,不仅她自己受伤了,而且这一副现在变成这个样子,根本就不能够再穿了。 很快,凌空空身边围过来了一大群人。大家虽然明面上不对凌空空说什么,但是都在小声低头窃窃私语。凌空空眉头微微一皱,当然也知道这些人是在议论她。 “凌空空小姐回来了没有?”忽然,化妆间的门口出现了另外一个助手。“回来了,回来了。”其间有人回答着。 “那就好,还有十五分钟,凌空空小姐就该出场了。你们好好准备一下。” “可是……”还没有等众人说完话,那传话的人,一说完立刻就转身离开了。 沉默的众人经过短暂的眼神交流,大家的双眼之中都露出了绝望的神情。忽然,不知道是谁,惊呼起来,“哎呀,这可怎么办呐?” 这句话,像是炸弹的引火线被点燃了一般,整个化妆间立刻乱了起来。现在的凌空空不仅妆容狼狈,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现在身上的那一条裙子,是绝对不应该变成这个样子的。 “安静!” 忽然凌空空站直了身体,她高声呵斥了一声,声音里面像是蕴藏着无尽的力量一般,将众人都给吓了一跳。在众人都迷茫的望向她的时候,凌空空整个人面容严肃,一丝不苟。她整个背脊挺直,眼神坚定。原本看起来较弱的身躯,现在忽然像是被注入了力量一般,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一股不可以被阻挡的气息。 “告诉我,这个布料还有多的吗?哪里有剪刀,这条裙子的成稿设计图谁有?”凌空空声音不慌不张,稳定而自持。快速而干练,仿佛一种命令。在这安静的化妆间里面,仿佛就是绝对领导。 一些人也仿佛立刻进入了支配状态,立刻回应凌空空。“这个布料已经没有多的了。只有一些小的残片,不足以做什么其他的东西了。”刚才那位还在呼天抢地的助手,脸上夸张的表情已经收回去九成,她站在凌空空身边,也觉得神奇,原本心中的不安,逐渐被一种安定所替代。 “你叫什么,剩下的布料能够做丝带之类的吗?”凌空空皱着眉头,立刻向着那助手发问。 “我……叫刘秀,丝带倒是可以,可是空空小姐,你要做什么呢,我们时间可不多了。现在已经过去三分钟了。”刘秀眼中还是有几分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