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她每天都在放肆》 第1章 绝地反击 宫宴之上,气氛死一般的沉寂,无数道鄙夷的目光投向殿中央跪着的少女。 “启禀父皇,赵明歌罔顾教义纲常,做出如此不知廉耻之事,实在有辱大旭国风,还请您收回我二人先前的婚约,并重罚此女,以儆效尤。” 赵明歌缓缓睁眼,入目一片明晃晃的金黄差点把她闪瞎,身旁愤慨激昂的声音更是吵的她头痛欲裂。 无数本不属于她的记忆涌入脑海,她正在执行任务的关键时刻,竟意外穿越到这相府嫡女身上。 原主与当朝二皇子自小便有婚约,今夜中秋宴上,本该敲定婚期,谁知原主中了圈套,被当众捉奸,羞愤之下,吐血身亡。 而方才说话之人,正是原主的心上人,二皇子夜楚风。 旭帝面色阴沉,一拍桌子,冷声开口:“赵明歌,你可知罪?” “皇上明鉴,臣女清清白白,今日之事实属受奸人诬陷,请皇上明察。”赵明歌稳住心神,毫无惧色地抬眸,面上已不见先前的懦弱。 殿上悄然响起一片议论声。 这赵大小姐晚宴上离奇消失,被派去搜寻的宫女侍卫们竟发现她与一名侍卫衣衫不整的躺倒在御花园里,那侍卫承认了与赵明歌的私情后便畏罪自尽,此事真相已明,她还要再狡辩吗? “皇上,臣女相信姐姐定是受那侍卫蒙骗才会做出这种事情,如今姐姐已丢了清白,求您放她一条生路,给她个静思己过的机会吧!”淡粉罗裙的少女匆匆跪到赵明歌身旁,满脸的急切心疼。 赵明歌抬眸看去,正是相府二小姐赵明月。 不少默默看戏的朝臣都投来赞许的目光,赵二小姐出落的沉鱼落雁,又如此端庄识大体,不愧是前国师预言中能改变国运的女子,和这蠢笨懦弱的赵明歌当真是云泥之别。 赵明歌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抹凌厉。 真当她是傻子,听不出这话背后的意思吗? 表面上装的姐妹情深为她求情,实则每一句话都在暗指她不知礼义廉耻,还真是好算计。 “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方才已表明自己清清白白,你却还说我丢了清白,莫不是故意如此,好叫我坐实了这水性杨花之名?”赵明歌眯眼,灼人的目光直逼向她,一字一句地开口问道。 赵明月心中猛地一跳,慌忙摇头,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是吗?”赵明歌唇角勾起一抹讥笑,“可我没记错的话,今夜是妹妹说宴上沉闷,拉着我出去透气,谁知路上我竟被人敲晕,再醒来时就是被当众捉奸,百口莫辩,妹妹倒是好端端地回到了殿中,对此你就没什么想解释的吗?” 旭帝微眯起眼睛,神色有些捉摸不透,殿上响起了一阵哗然声。 赵大小姐这话何意?莫非此事还另有隐情? 角落处,紫衣蟒袍的男人唇角微微勾起,看着赵明歌沉着冷静的只用三言两语就将风向转变,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他从前怎么没发现,这赵明歌还有如此聪慧机敏的一面? “简直是一派胡言!”夜楚风甩袖厉斥一声,“赵二小姐自始至终都在殿内,何时出去过?你做出如此丑事,她还一心为你开脱,你却不知悔改,妄图拉她下水,她怎会有你这般心肠恶毒的姐姐?” 赵明歌眸光微凉,心底冷意顿生。 第2章 腹中有喜 她被诬陷时夜楚风无动于衷,只想着撇清关系,倒是现在火烧到赵明月身上了才开始按捺不住,真是讽刺,原主怎么会爱上这样的人? “她出没出过大殿,二皇子是如何知晓的?难不成您整晚都在暗中留意舍妹?”赵明歌意味深长地开口,“瞧您如此袒护妹妹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才是一对呢。” 此言一出,夜楚风和赵明月脸上同时闪过一丝慌乱。 大殿之上只剩下一片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前国师临终前曾留下一则预言:凤星降世,伴月而生,得此女者,可得天下。 旭帝命人寻觅多年,才终于确定了赵明月便是这天命之女。 为了稳固皇权,实现预言,明年赵明月年满十六便可参加选秀,入宫为妃,此事旭帝虽从未提及,京中却也人人默认。 赵明歌在此时当着旭帝的面暗指二皇子与赵明月有染,这不是找死吗? “放肆!本皇子不过是在维护旭国的威严,国运之女,岂容你这般污蔑!”夜楚风面色铁青地怒喝道。 “二皇子说的义正言辞,真当我不知道你们的那点破事?”赵明歌扬唇一笑,上前两步一把攥住赵明月的手腕,狠狠一推。 众人反应过来之时,赵明月已倒在地上,捂住肚子直呼着痛。 “大胆,你做什么!”旭帝怒声道。 一旁的老太监见状,忙掐着兰花指吆喝起来:“来人啊,还不快押住她!” 殿上一片混乱,赵明歌冷然一笑,抬眸与旭帝四目相对,一字一句地开口:“皇上明鉴,妹妹的确曾与二皇子私定终身,如今她已有了身孕,腹中孩子少说也有一个月了。” 话音落下,仿佛一颗平地惊雷般,大殿上瞬间炸开了锅。 “赵明歌,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旭帝沉声开口,一双浑浊的眼中已蕴满怒意。 “是真是假,皇上请个太医来一诊便知。”赵明歌面色不变,言语清晰:“倘若臣女所言有虚,敢以项上人头赔罪。” 赵明月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此事竟会在这种情况下被揭穿,想要张口反驳,可小腹来回翻滚的痛意却折磨的她根本说不出话来。 赵明歌偏头看向她,轻叹一声:“妹妹可要想好了,我刚才那一推力道可不清,你若此时再不承认,腹中的皇嗣没了,往后可就没有机会后悔了。” 随着她这轻描淡写的一番话,赵明月心里也愈发慌乱了起来,腹部的绞痛感一波强过一波,她疼的几乎要昏厥过去。 夜楚风额间青筋暴起,睚眦欲裂地瞪着赵明月,“父皇面前,岂容得你在此胡言乱语?来人,给本皇子把这疯子拖下去!” 赵明歌面上依旧毫无惧色,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 不等侍卫动手,倒在地上的赵明月便已拼尽力气大喊出声:“这孩子确是二皇子的,求皇上救救我腹中孩子!” “赵二小姐慎言,本王从未与你有过私情,更遑论什么孩子,你自己不守贞操,为何还要陷害本王!”在一片震惊声中,夜楚风气的直发抖,厉声否认。 赵明月怎么也想不到,他竟会不承认此事,还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往日情到浓时的海誓山盟,现在想起却只觉得讽刺。 第3章 被人求娶 心底的怒意爆发,她双眼红的厉害,声音都在打着颤:“二皇子先前曾许诺过我荣华富贵,还让我今日与你串通构陷姐姐,你亲口答应只要婚约作废,便会向皇上求娶我做王妃,这些二皇子莫非都不记得了?你若觉得孩子有假,等生下来滴血验亲便是!”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惊呆了殿中众人,赵明歌默默冷笑,在一旁欣赏起这一出好戏来。 “皇兄,依臣弟看还是先找个御医就能知道真相了,当真是伤着皇家血脉总是不好的,至于这赵大小姐,今日莫名遭受无妄之灾,皇兄可别忘要多加安抚。” 不少目光纷纷向声音传来之处望去,待看清说话之人,殿内的议论声更大了几分。 先帝最宠爱的幼子,当朝摄政王夜墨云,自幼双腿染疾,只能终身与轮椅为伴。 摄政王素来性情寡淡,不喜多管闲事,众臣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出声,不过这种时候,恐怕也只有他敢开口劝导一二了。 旭帝了脸上阴云密布,深深看了一眼夜楚风,冷声开口:“宣太医。” 几名宫人涌上前来,手脚匆匆地把赵明月抬去偏殿治疗,宫宴上又恢复了先前的沉寂。 夜楚风跪在地上,双腿直打着颤,甚至不敢抬头看旭帝的反应,“父皇,儿臣……” “事已至此,朕便如你所愿,解了你与赵明歌的婚约,另外让钦天监挑个日子,尽快赐你与赵明月完婚,你好自为之吧。”旭帝冷声打断他的话,说完之后,连一个眼神都不愿再给他。 不少老臣都默默摇头叹气,皇上在预言和皇家颜面中到底还是选择了后者,只是二皇子与国运之女勾结在一处,野心昭然若揭,如此一来,怕是在争储的路上走不远了。 娶了国运之女又如何?皇权到底还是掌握在旭帝手上,皇位该传给谁,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赵明歌,你既无罪,便起身吧,只是受了惊吓需好生调养,赐黄金百两,锦缎十匹。”旭帝的眸光扫向赵明歌。 赵明歌的眼底一片漠然,淡声开口:“谢过皇上。” 她如何不知旭帝此举是为了安抚她,二皇子诬人清白,按律本该重罚,她到底不是原主,旭帝这样处理她倒也能接受。 “皇兄,臣弟有一事相求。”淡然的声音打破了殿内沉重的气氛。 旭帝眯眼看向说话之人,神情难测:“十七弟倒是鲜少向朕求过什么。” 似乎没听出他话中的试探,夜墨云看了赵明歌一眼,微一勾唇:“其实臣弟心仪赵大小姐良久,只是先前碍于赵大小姐有婚约在身,不便表露心迹,如今婚约既已取消,臣弟便也斗胆向皇兄求一道赐婚的圣旨,请将赵大小姐许配给臣弟。” 话音落下,原本还小声嘁咕的殿内瞬间便向炸开了锅一般,连向来淡定的赵明歌都怔在了当场。 摄政王突然说要娶她,还对她心仪许久,这怎么可能? 她和夜墨云连面都没见过几回,更何况原主是京中出名的“丑女”。盛京对夜墨云趋之若鹜的女子数不胜数,她如何能入的了他的眼? 第4章 再次赐婚 可若说夜墨云是对她别有所图…她实在找不出原主身上有什么值得他利用的地方。 旭帝短暂的惊愕过后,眼神更幽深了几分:“这么多年来十七弟清心寡欲,后院一直空虚,朕还道你不近女色,原来是因为早已心有所属,你主动求娶,朕心甚慰,只是此事还得问问赵明歌的意思。” 夜墨云微敛眉睫,遮去眼底的晦暗,目光落向赵明歌:“日后若赵大姑娘嫁入摄政王府,本王定不会辜负你,只是不知本王这副残败之躯,能否入得你眼?” 听他这话,赵明歌微蹙了蹙眉。 夜墨云生的丰神俊逸,年少英才,又是先帝最疼爱的幼子,先帝临驾崩之时还曾特立了一道圣旨,赐他摄政王之位,辅佐大旭朝政,若不是因为一双残疾的腿,恐怕现如今的风头盛京中无人能及。 而这样的人,正适合做她的靠山。 夜墨云对她别有所图又如何?她当众揭露赵明月丑事,无异于是在打丞相府的脸,只怕回府之后,赵相不会轻易放过她,她若能嫁去摄政王府谋得一份太平。 等她调养过后,再找机会离开盛京,去江湖闯荡出一番自己的天地也不迟 思忖过后,赵明歌行了个揖礼,一副娇羞之态:“承蒙摄政王抬爱,不嫌弃臣女只是婚姻大事,臣女做不得主,全凭父母决定。” 随着她的话,大殿上众人的目光都移向了席间一直沉声不语,脸色难看的赵丞相。 “赵卿,此事你意下如何?”旭帝开口,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明月才刚惹出了大事,赵丞相哪敢对旭帝再说一个不字,鸡啄米般直点头,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来:“小女才疏学浅,能得摄政王喜爱,是她的荣幸,老臣自无任何异议!” 赵明歌悄然冷笑,就知道这个老狐狸不敢跟皇上作对。 旭帝金口玉言,赵明歌和夜墨云的婚期定在下月初五,大婚所需的一切用度皆由内务府亲自督办。 消息一出,很快便轰动了整个盛京,甚至盖过赵明月与夜楚风一事的风头,很快成了街头巷尾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相府整日登门道喜的官员商贾如过江之鲫,几乎要把门槛都踏破了。 摄政王可是如今朝堂上最炙手可热的年轻亲王,手握的兵权和参政大权都是先帝弥留之际亲口赐予,倘若不是因为他的腿疾和与世无争的性子,如今那把龙椅还指不定是由谁来坐呢。 赵相虽恨赵明歌当众抖出相府丑事,但到底两个女儿皆被赐婚皇家,赵明歌身上又有摄政王婚约,并没有过多追究,只让在府中安心待嫁让其不可再生事端。 “小姐,摄政王殿下对您可真是上心,今日送聘礼上门,奴婢隔着远远地数了数,足足装了十八箱之多呢!”赵明歌的贴身丫鬟锦绣满脸洋溢着欣喜之色,掰着手指细细数道。 闻言赵明歌并没有什么开心的反应,只是冷淡摆弄着手中的月牙吊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呵,什么上不上心的,不过都是逢场作戏罢了。” 第5章 再生阴谋 赵明歌这几日查阅了所有的典籍,发现自己穿越的这个朝代是一个和自己上世所了解的毫不相关架空的时代,前几日刚躲过一劫,如今只能先见机行事。 那日宫宴之上人多耳杂,直到离场她都没寻到机会单独同夜墨云说上话,不过这并不妨碍她认定了夜墨云想娶她也是别有所图。 “怎么会是逢场作戏?如今盛京人人都在称赞摄政王痴情,苦恋您多年,终于抱得美人归。”锦绣腮帮子嘟得鼓鼓囊囊,一双圆溜溜的眼中满是憧憬艳羡。 赵明歌摇了摇头,不置可否地轻笑一声,罢了,她和一个小丫鬟纠结这些做什么。 “小姐,今日宫中的嬷嬷送了几件喜服的样式来,不如奴婢拿来给您瞧瞧?”锦绣笑嘻嘻地开口。 赵明歌点了点头,也好,她虽然不甚在意这些细节,但总要做出点样子给旁人看。 卢氏一早就派了人密切盯着赵明歌院里的一举一动,听了丫鬟的汇报,险些气歪了嘴,赵明月更是将她那套向来珍视的茶具摔了个稀巴烂。 现在人人都说赵明歌命好,嫁了个如意郎君,还得了皇上如此看重,反倒是她出了如此丑闻,成了所有人耻笑的对象,和夜楚风的婚期也至今都还未定下。 皇上更是认定了夜楚风的狼子野心,对他的态度已然冷淡了许多,昔日风光无限的二皇子如今却成了众人避之不及唯恐牵连自己的瘟神。 “娘,我不甘心,凭什么赵明歌能如此得意?”赵明月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眼中充斥着疯狂的嫉妒。 她努力了这么多年,才博来国运之女这样的好名声,现在一朝尽毁,多少人都在背后嘲笑她,她如何能不恨! 卢氏绞着丝帕的手一顿,面上冷芒闪过:“放心,娘不会让她就这么如愿的,想要嫁入皇家,那也得先看看她有没有这个命!” 月明星稀,相府早就熄了灯,一片昏暗静谧。 “吱呀”一声,赵明歌的房门开了个小缝,一道黑影悄悄潜入。 床榻上的少女正睡的酣甜,丝毫不知危险正在逼近。 黑巾遮面的男人端倪了赵明歌片刻,眼中闪过一抹凌厉,侧手成刀便准备向她颈间袭去。 谁知才刚弯下腰,沉睡的少女却倏地睁开眼,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锋利的匕首,直冲着男人的面门袭去。 动作快准狠,没有一丝犹豫,男人反应过来,慌忙向后避去,却还是慢了一步,被削掉一缕发丝。 “什么人派你来的?”赵明歌心中满是警惕,大脑飞速思考着。 她向来浅眠,房门被推开的时候就已经惊醒,之所以装睡就是为了看看来人究竟是何目的,看他刚才的动作,不像要杀她,却像是要把她掳走。 大婚将至,深夜遇袭,赵明歌不用细想便知道,幕后主使之人必定不想让这次大婚顺利举行。 打斗间,赵明歌颈上的月牙吊坠露了出来,借着月光,男人看清了上面的花纹,眼睛倏地一眯:“你哪来的这个东西?” 赵明歌借着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吊坠,微微蹙眉,这是原主生母留给原主唯一的东西,她本想着感念原主再塑之恩,便一直戴在身上,莫非其中另有玄机? 第6章 深夜被掳 还没等思忖明白,男人已再度袭来,赵明歌忙收起思绪,飞快与他交起手来,不过几招下来,便觉得有些吃力。 她虽学过各种搏斗术,可奈何原主这具身体天生体质阴寒,虚弱异常,体力跟不上,刚过两招,赵明歌已经显感觉自己喘息的厉害,而此人又是个练家子,她根本不是对手。 不过一瞬间的晃神,男人便已趁机偷袭,在她肩头狠狠落下一掌。 赵明歌登时疼得闷哼一声,整条手臂都仿佛被卸了力一般酸软。 男人不敢耽搁,唯恐一会儿这里的动静引来相府守卫,快速出手封住赵明歌身上几处大穴,扛着人疾步离去。 他走的匆忙,却没发现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就落入了另一人的眼中。 “主子,属下亲眼瞧见刺客将赵大小姐掳走,沿着城外的方向去了,已命暗影跟在后面保护。” 摄政王府,夜墨云的眼神愈发冷冽,整个人的气质不似白日里病弱,反倒是平添了不少危险张狂。 半晌,他唇角噙起一抹冷笑,“连本王未过门的王妃都敢动,这些人真真的活腻了。” “主子放心,有暗影跟着,赵大小姐不会出什么事的! 夜墨云没有说话,视线顺着敞开的房门凝向远处,放心,叫他如何放心? 若赵明歌真出了什么事,他该如何对得起那人临终前的托付? “备轿,本王要亲自过去一趟。”良久,他终于收回目光,沉声吩咐道。 蒙面男人把赵明歌一路带到城外的一间破庙,一把扯下她的吊坠收进怀中,这才解开她的穴道。 “你把我掳到这里,就不怕我出什么意外,到时候相府和摄政王府的人一起找你算账吗?”赵明歌快速开口,目光沉静:“若你现在放了我,我可以不与你计较,再送你一些金银拿去生活。” 方才一路上,她已经大致捋清思绪,不管这男人想对她做什么,她都绝不是对手,眼下唯一的希望,就是他行事前会稍稍顾忌着些相府与摄政王府。 那人愣了一下,旋即大笑出声,“小丫头倒是聪明,只可惜你家大夫人花了重金要取你性命,你怕是活不到再与摄政王相见之时了。” 赵明歌心下一沉,果然是卢氏,只是她竟歹毒至此,竟想要她性命。 “我跑这一趟倒也不算亏,意外发现了月之泪,放心吧,看在这东西的份上,我也会让你死的痛痛快快。”那人淫冷笑一声,手上的匕首散发着冰冷的光。 赵明歌咬紧牙关,藏在背后的手中悄悄多了一个巴掌大的油纸包,里面装着的是她这几天刚制好的药粉,洒在人眼前可致人短暂失明。 那人已俯身刺了过来,赵明歌不再犹豫,将那药粉对准他狠狠一挥,把人推开拔腿便往外跑去。 身后惨叫声传来,伴随着一道利刃划破空气的呼啸声。 赵明歌直觉不对,回眸看去,瞳孔骤缩。 那柄匕首正朝她面门袭来,速度太快,她甚至来不及躲闪。 第7章 识破伪装 “铮”的一声,泛着银光的铁剑横在了赵明歌眼前,堪堪挡掉匕首。 纷沓的脚步声传来,几个侍卫打扮的人冲进庙中,将那男人团团围住。 赵明歌已惊出一身冷汗,有些僵硬地回过头去,看见来人,心中更是一怔。 “本王来晚了,叫赵大小姐受惊了。”夜墨云收回剑,云淡风轻地开口。 几个手下已处理好那绑匪,其中一人上前低声对夜墨云说了些什么,夜墨云一抬手,几人便应声准备将男人拖出去。 “等等。”赵明歌的目光一阵闪烁,拦住他们的动作,上前从男人怀中摸出吊坠,收在掌心,这才微微颔首:“多谢。” 夜墨云看了个真切,微微挑眉,眸底暗光流转,却什么都未说。 赵明歌暗自唏嘘,眼前的男人面色依旧沉稳,平静的让人有些发怵,和数日前宫宴上那个羸弱王爷仿佛判若两人。 而且方才他出手…分明就是会武功的,且实力明显在那刺客之上,这人看似与世无争的外表下,深藏不露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赵明歌敛眉压下心绪,福了福身,做出一副寻常女子受了惊吓后该有的表现,颤声开口:“多谢王爷救命之恩,今日若不是您及时赶到,恐怕我就……” 夜墨云瞧着她话说到一半便以帕掩面,低声啜泣的模样,唇角缓缓噙起抹笑意来。 “不用装了,本王知道你不是那种柔弱女子。”他的手指轻敲着轮椅手柄,顿了顿,又继续道:“你的生母于本王有恩,本王救你,也全是为了报恩,在本王面前,你大可放下戒心。” 赵明歌放下帕子,露出的杏眸中果然未见丝毫湿润。 “王爷既然早知我不简单,又为何执意要娶我,就不怕给自己招来灾祸吗?”拧眉沉思良久,赵明歌终于开口道。 这个男人很聪明,聪明到在他面前,她的一切伪装都无处遁形。 夜墨云神色不变,轻笑一声,“本王说了,是为了报恩,你且放心,日后你嫁入摄政王府,本王也不会为难于你,你只安心做自己想做的事便好。” 赵明歌的眉睫不由自主的一颤。 她认真打量起夜墨云来,其实若论信任,她对他还谈不上,他说的报恩也有待考究,不过救了她倒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况且眼下整个盛京,她能倚靠的恐怕也只剩下夜墨云一人。 权衡利弊过后,她再度开口:“不瞒王爷,家母死于如今的相府夫人卢氏的暗算,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如今卢氏又处处步步紧逼想要置我于死地,只要我活着一日,便必定要手刃仇人,只怕日后嫁进摄政王府,也会给您带来麻烦。” 本以为夜墨云会因此有所退缩,却不想他似乎早就知道她的想法一般,只淡笑了一下,“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想做什么放心去做就是,本王不怕麻烦。” 话已至此,都是聪明人,自然无须再多说什么。 赵明歌吸了口气,对夜墨云拱了拱手,“多谢王爷,既然如此,我便先告辞了。” 说罢,不待夜墨云回答,她便抬脚匆匆忙忙准备离去,今夜出此变故,她必须赶在相府的人发觉之前回去。 谁知刚走出几步,手腕便被夜墨云轻轻拽住,“丞相府已然大乱,赵大小姐此时回去,只怕就算是清白之身也解释不清了。” 第8章 相识公主 赵明歌不是傻子,听他有些戏谑的声音,略一思忖便明白过来,怕是卢氏一早就做了两手准备,她若被杀自然最好,倘若还有命回去,赵相也早在卢氏的挑拨下认定她被悔了清白,无法再嫁入摄政王府。 夜墨云轻笑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你我虽即将大婚,呆在一处却仍会招人非议,本王送你去公主府,明日一早,公主府的人自会送你回去。” 赵明歌微怔,“公主府?” 夜墨云颔首,“玉容公主,放心,她会帮你的。” 先帝共生九子一女,长女玉容公主深受宠爱,生母早逝,被接至夜墨云母妃宫中抚养,成年后便迁出皇宫,在盛京繁华处建了座府邸,多年来只身一人,未曾婚嫁。 这玉容公主性情虽古怪了些,不过想来这么多年和夜墨云的情谊非比寻常,自是会帮这个忙的。 赵明歌敛了敛眉,遮去眼底的一丝晦暗:“那便谢过王爷。” 玉容公主早已就寝,下人前去通禀,她硬是起身,简单梳洗一番便匆匆出来迎接。 她接到消息时就已知晓前因后果,见到赵明歌便一把拉住她的手,笑着亲昵道:“好孩子,你且安心在本宫这睡上一晚,明早本宫便派人将你送回去,保准叫外人说不出什么闲话来。” 赵明歌有些受宠若惊,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便听玉容公主继续道:“墨云这些年来心性寡淡,难得有中意的姑娘,你们二人又即将大婚,你日后便是本宫的弟媳,将本宫当做自己的长姐便是,不必见外。” 赵明歌猛地咳嗽几声,心中尴尬不已,怕是玉容公主还不知道这场大婚背后的真相。 安排好住所赵明歌在公主府一夜好眠。 丞相府内却一片肃穆,赵相坐在正中间的梨花木椅上,面容难掩焦灼震怒。 昨个夜里赵明月的丫鬟突然嚷嚷府上闹了贼,家丁一路冲进后院追查,竟意外发现赵明歌房间的门大敞着,里面早已空无一人。 派出去的人找了一夜都没找到大小姐的下落,相府内四处都是守卫,寻常人不会冒这么大险进来劫人,怕就是有人故意要坏他相府名声。 眼看就要和摄政王大婚,一旦此事传扬出去,丢的便是皇家的脸面,到时候旭帝震怒,相府定然难逃罪责。 如今相府好不容易将晚宴丑闻平息下去,若再生同样事端,只怕自己官职难保。 赵相藏在长袖下的大手悄悄攥紧,眼底闪过狠厉,自己不能拿仕途和名声赌,无论如何,赵明歌都是留不得了。 “老爷莫要太担心,您派出去的人个个都是精锐,如今也搜了一夜,就算那贼人把歌儿藏的再隐蔽,也该被找到了。”卢氏与赵相夫妻多年,对于他的那点心思自然一清二楚,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 赵明月站在卢氏身后,唇角的笑几乎掩藏不住,派再多的人有什么用,找到的不过也只是一具尸体! “老爷,大小姐回来了!”气氛正是低沉的时候,外头一个小厮匆匆忙忙地掀了帘子小跑进来,气喘吁吁道:“大小姐被公主府的人送回来了!” 第9章 赵相问罪 赵相还没回过神来,卢氏便倏地站起身来,脸色剧变:“这话可乱说不得,你确定看清楚了?” 整个盛京也只有一位玉容公主,素来性情冷淡,待人疏远,多少女眷曾想讨好她,却都吃了闭门羹,赵明歌怎么可能跟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更何况她寻的那名杀手可是出自江湖鼎鼎大名的风月楼,怎会轻易失手?就算失手,她也提前准备好了万全之策,玉容公主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那小厮连连点头,“千真万确,如今马车和护送的侍卫都在相府门口等着呢!” 赵相二话不说就抬脚迎了出去,赵明月和卢氏对视了一眼,心中气的快要发了狂,却还是抬脚快步跟了出去。 相府门口黑压压的一群侍卫,四周还围了一群凑热闹的百姓,大概都是没见过这阵仗,不知道丞相府这是在搞的什么把戏。 玉容公主的贴身女史亲自把赵明歌扶了下来,面对心思各异的相府中人,笑的从容,“昨夜玉容公主来了兴致,邀请赵大小姐过府一叙,谁知两人颇为投缘,聊了整夜,竟忘了知会赵相,今早公主特命奴婢将赵大小姐送回来,再同赵相赔礼道歉。” 一番话坦然地解释了众人的困惑,又堵住了那些想说赵明歌闲话之人的嘴巴,虽然这其中还有些地方说不通,可玉容公主亲自发了话,哪个不要命的敢反驳? 赵明月气的面色铁青,什么过府一序?根本就是胡扯,赵明歌分明就是被人掳走了! “不敢当,小女能得公主喜爱,是小女的荣幸。”赵相忙压下心思拱手道。 那女史微微颔首:“既然赵大小姐已经送到,奴婢便也先告辞了。” 待公主府的人走远,府门落下,赵明歌依旧一脸坦然,赵相却是变了脸色,一甩长袖,冷哼道:“跟我到前厅来。” “不知父亲有何事?”赵明歌站在前厅正中央,明知故问道。 赵相大手一拍桌子,怒声道:“说,你昨夜究竟去了何处?” 玉容公主就算想见赵明歌,也不该选在夜深人静之时,而且还这般悄无声息就出府,这说辞分明只是个幌子,背后必定另有隐情。 赵相为官几十载,动起怒来,官威气场还是有些的,赵明歌却是神色不变,视线直勾勾地对上他,毫无畏惧之色,“公主已经说了,女儿是在公主府待了一夜,父亲现在质疑女儿,莫非是在怀疑玉容公主也说了谎?” “你!”赵相从未想过,向来胆小怯弱的女儿也有这么伶牙俐齿的一天,一时间竟被憋的老脸通红。 “如今大婚在即,想来父亲也不愿节外生枝,还是切莫听信小人之言,女儿若顺利嫁入摄政王府,对您也未尝不是见好事,更何况,如今身处风口浪尖的相府还能承担的起陛下的问责吗?”赵明歌冷笑开口,视线有意无意扫过卢氏与赵明月,说罢,也不待赵相回话,便径自转身离去。 第10章 大婚当日 卢氏找人暗杀她之事,她且先记下了,正好加上原主的仇怨,只待大婚过后,新仇旧恨,她定要一并与她们算个清楚。 大婚之日一晃而至,天才刚亮,丫鬟婆子便将赵明歌唤醒,准备梳妆打扮。 赵明歌坐在梳妆台前,铜镜中的少女生的五官端正,只是脸色枯黄,零星黑斑生于脸颊,叫人瞧着就忍不住心中生怖。 世人皆以为赵明歌生来貌丑,只有赵明歌清楚,是有人在原主身上下过毒,此毒不易被人察觉长期在体内侵蚀,才形成如今的样貌。 下毒之心,心思阴狠,想要慢慢通过这剧毒耗死原主,且在高门相府容貌尽失的女子根本没有任何价值只能慢慢等死,只不过这毒对于如今的赵明歌来说根本不放在眼里。 早在几日前自己就把毒给解了,只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暂时伪装原样 “如今既已脱离相府,这样貌也就不必伪装了。”赵明歌轻笑一声,从妆奁中拿出一个小药瓶,倒出液体擦去伪装,露出真实的样貌。 相府门口格外热闹。 百姓们围的里三层外三层,为的就是亲眼目睹这场盛世大婚。 吉时将至,迎亲的车队已在大门口等候,一排长长的队伍后面,便是摄政王府准备的聘礼。 足有半人高的箱子一个紧挨着一个,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尽头。 有好事的人悄悄数了起来,数到最后,却只剩下抽气声,“八十八台,聘礼足足有八十八台!” 人群中一阵又一阵的惊呼艳羡声,当初旭帝还是太子时,迎娶当今的皇后,聘礼也不过才四十二台,这竟多出了一倍之多,如此风光的大婚,只怕往后都难以被超越了。 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不少未出阁的妙龄女子,一个个皆是羡慕的红了眼睛,谁能想到那个因容貌丑陋而被二皇子当众退婚的草包赵大小姐,如今竟也能嫁的如此风光。 夜楚风夹在人群中,将周围的议论声听了个真真切切,面上怒容闪过,拳头捏的咯吱作响。 赵明歌被喜娘搀扶着出现在喜堂门口,一袭嫁衣明艳如火,头顶的金饰锒铛作响,众人却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聚集在她的脸上,一时间满堂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赵明歌脸上的瑕疵消失不见,露出了原本的容貌,肌肤赛雪,杏眸流光,唇畔还含着笑意,谁见了不得称赞一句美人。 这还是那个相貌难看的赵大小姐吗?这分明就是天仙啊! 夜墨云已等在喜堂,此刻见了赵明歌,也是微微一怔,很快却又回过身来,眼底浮现一丝轻笑。 赵相与卢氏并肩坐在喜堂中央,依例准备接受拜别。 瞧着赵明歌今日如此风光,卢氏心中嫉妒的已经快发了狂,偏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发作,只得咬牙隐忍着,这个贱蹄子什么时候把毒给解了还一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装这么久,看来真是小瞧了她。 喜娘张口,准备唱起流程,却被赵明歌抬手打断。 第11章 跪拜生母 “且慢。”面对众人困惑的目光,她微微勾唇,灼人的目光直逼赵相:“今日是我大喜之日,自当拜别父母,感念父母之恩,可卢氏并非我的生母,自是受不起我这一拜,还望父亲请出母亲牌位,也好叫母亲九泉之下亲眼见证女儿成婚。” 一语落地,喜堂内平静了一瞬,紧接着便迸发出了更大的哗然声。 成婚当日拜别亡母?此事可是前所未有啊! 更何况如今相府的当家主母是卢氏,赵大小姐此举,不是在当众打卢氏的脸吗? 卢氏原本还咬牙忍着心中不满,此刻却再也迸不住,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赵明歌,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明歌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之色,“母亲去世多年,无法尽孝是我最大的憾事,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不过是想让母亲也来见证一番,大夫人又何必如此动怒?” 凤冠霞帔下,她的一张脸明艳动人,又因为言语间的委屈平添了不少楚楚可怜,惹得在场的宾客都开始唏嘘动容起来。 “要说这赵大小姐也真是可怜,生母早逝,这卢氏虽说人人称赞其和善,到底却也不是亲娘,有许多事照顾的必定不会那般周全。” “可不是吗,当初卢氏只是个小小的侧室,还是等赵大小姐的生母死后多年才被扶正,要说到底不是真正的名门闺秀,连行事都这样小家子气……” “……” 闲言碎语传进卢氏耳朵里,她几乎要气歪了嘴。 分明是这赵明歌有意羞辱她,怎么就扯到她小家子气头上了,倘若今日真如了她所愿,日后这事传扬了出去,别人还指不定要怎么笑话她呢。 夜墨云瞥了赵明歌一眼,眸中闪过一抹笑意,视线落到赵相身上,他沉静道:“本王觉着王妃此言甚是有理,赵相该不会不愿成全王妃这一片孝心吧?” 当着夜墨云的面,赵相哪敢说一个不字,忙赔着笑直摆手道:“王爷说的哪里话?难得歌儿心思这般细腻,老臣自是高兴还来不及——来人,快将牌位请出来!” 卢氏的脸登时拉了下来,“相爷……” “住口。”赵相低斥了一声,打断了她的话,“摄政王面前,不得妄言!” 摄政王亲自开口为赵明歌撑腰,相府若是再拒绝,那便是拂了他的面子,也是拂了皇家的面子。 便是再给他十个胆子,他也做不出和皇家作对这种事。 卢氏满心的气恼羞愤,藏在袖下的手早已紧握成拳,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却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得咬牙勉强维持着一丝端庄。 赵明歌生母柳氏的牌位很快便被抬了上来,端端正正放在赵相与卢氏中间的紫檀木桌上,看戏的众人本以为这便完事了,没想到赵明歌却还是不肯作罢。 “若论起来,我娘亲才是真正的嫡夫人,大夫人不过是继夫人,所以还请您按规矩,移步旁边。”赵明歌说着,嫣然一笑,指了指主座旁的一处空位。 唏嘘声再度响起,卢氏的表情再也绷不住,指甲深深陷进手心里,却丝毫不觉得痛。 赵明歌要跪拜生母也就罢了,现在又当众计较起位份来,是铁了心要让她难堪吗! “还不快去。”赵相适时地轻咳了一声,有意无意瞟了卢氏一眼,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第12章 进入洞房 卢氏虽然气的几欲昏厥过去,却也明白这种时候决不能再惹怒赵相,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忍着屈辱和众人嘲讽的目光起身。 赵明歌把她的表情反应全都看在眼中,唇角不动声色地勾起一抹弧度,眼底冷意渐起。 这才只是开始,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且等着瞧吧。 眼见着终于不再有别的事端,喜娘在旁小心翼翼地唱起流程来。 抬聘礼,送嫁妆。 有人趁乱悄悄数了数相府备好的嫁妆,虽不及聘礼那般隆重,却也有三十几台,排场在盛京过往出嫁的贵女中算得上是名列前茅,足以见得相府对这门亲事的看重。 只有赵明歌心里清楚,赵相这老狐狸并非有多看重她,不过是不想让旭帝的耳朵里听进些闲话罢了。 夜墨云坐着轮椅不便但还是亲自牵着赵明歌跨过火盆,临上花轿,她却突然觉得拇指间传来一丝冰凉的触感,夜墨云把什么东西戴了上去。 尚还没反应过来,人群中便先传出一阵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摄政王竟把象征着自己身份权利的扳指给了赵家小姐! 虽说只凭着他这张脸,京中便无人敢随便放肆,可将此物赠予新婚妻子之事,古往今来可是从未有过的。 “放心,无论如何,你既已做了我的妻子,我便不会叫你受委屈。”夜墨云的声音在赵明歌耳边悄然响起。 这一刻,就算早知道大婚不过是一场戏,赵明歌的心中还是难免有些动容,自己上一世一直活在刀尖上,有人给自己撑腰这是第一次。 人群中不少女子都红了眼,暗叹赵明歌何其好运,竟能觅得这样一位好夫婿。 热闹欢声中,唯有夜楚风的脸色从一而终的难看,花轿已渐行渐远,他的身影也悄悄隐退在了人群里。 大婚的礼节向来繁琐,等一整套做下来,又拜过天地,赵明歌被搀进洞房时天色竟已有些昏暗了。 夜墨云还在前厅应付前来祝贺的宾客,而她则需在此一丝不苟地坐上几个时辰,直到夜墨云回来揭开她的盖头。 “王妃真是好福气。”候在房中的两个喜婆你一言我一语地恭贺开来,“摄政王殿下对您如此上心,您更是这府上唯一的女主人,待日后您诞下小世子,王爷对您定会更加宠爱呢!” 这话说的太过直白,听的一旁的锦绣面色微红发烫。 赵明歌微微挥手,锦绣会意,上前塞给两位喜婆一人一个鼓鼓的荷包,里面塞满了金锭子。 “借二位的吉言,这点心意就当做是谢礼吧。”盖头下的声音清清冷冷,听不出起伏。 两个喜婆皆是一脸的受宠若惊,她们给人忙活婚礼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出手这么阔绰的主。 在连番的道谢声中,赵明歌微有些不耐,再度开口:“你们先下去吧,这里有锦绣一人伺候我就够了。” 待房门关上,她没有犹豫,一把扯下了红盖头,卸掉头顶繁复沉重的金饰。 锦绣被她吓了一跳,连忙阻拦:“王妃,您这是做什么呀,自己揭掉盖头可不吉利,奴婢再帮您盖上——” “封建迷信不可信。”赵明歌轻笑一声自己早就被古代的这些礼数整的有些不耐烦了,拦住了丫鬟的动作,“无妨,这样舒服多了。” 反正这场大婚也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头上这些乱七八糟的饰品重的很,她若真规规矩矩坐在这等着夜墨云,一晚上下来,脖子还不得累断了才怪。 第13章 如此浓情 等到夜墨云进喜房时天色已经黑透了,他一身大红蟒袍,平日里的清冷消减了不少,反倒是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瞧着桌上堆叠整齐的金饰盖头,他似乎微怔了一下。 喜婆怕他怪罪,忙解释道:“王爷,是王妃坚持……” 夜墨云抬手打断,勾唇轻笑,“无妨,本王就爱王妃这般素净的模样,你们都下去吧,本王要与王妃单独说话。” 新婚之夜,春宵一刻值千金,哪还顾得上说什么话。 房里的小丫鬟们低笑出声,赵明歌脸上闪过几根不自在,暗叹这男人怎么总爱说些引人误会的话。 洞房前的流程还没过完,不过夜墨云已经发了话,喜婆不敢反驳,带着一众小丫鬟快步退下。 喜房内恢复了安静,雕了鸳鸯的红烛正火光摇曳着,映衬得墙上贴着的春图更加暧昧了起来。 赵明歌算上两世这都是第一次结婚,虽然是做戏,但还是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我还是换个房间去睡吧。” 似乎感受到她的局促,夜墨云瞥了眼墙上,愉悦笑开:“本王难得成婚一次,府里的下人们高兴,总喜欢布置些乱七八糟的,你不必在意。” 夜墨云已经这般说了,她若再计较,反倒显得扭捏了。 “无妨。”赵明歌轻轻摇头,同时在心里暗暗惊叹。 听他说话间的语气,似乎对府上的下人很是宽厚。 正想着,夜墨云便开了口:“今日匆忙,本王还没来得及问你,你的脸怎么回事?” 褪去毒素造成的病态和黑斑,此刻的赵明歌的的确确当得起绝色一词。 赵明歌心中突地一跳,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 “先前在赵家时为了自保才隐藏容貌,如今既已成婚,便可以真容示人了。”她略一思忖,扯了个理由敷衍过去。 总不能告诉夜墨云,她的前世是特工局里的第一毒医,深谙各种解毒制毒之法,除此之外,原主自小在深闺中长大,这样的女子不可能精通医术,若让夜墨云知道,难免会起疑心。 好在夜墨云并未再多问,只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今日王妃真容一现,怕是往后盛京第一美人的名号就要易主了,我那二皇侄若早知你的秘密,怕也不会轻易向皇兄悔婚了。” 分明是赞许之言,赵明歌却从中听出了几分调侃的意味。 正想反驳,夜墨云却开始从怀中窸窸窣窣地掏出什么东西来。 “这是本王名下的全部房契地契以及商号,既然王妃已嫁进来,往后这些东西也理应交由你保管。”他晃了晃手上厚厚的一沓,语气轻松。 赵明歌微微挑眉:“王爷这是何意?你我为何成婚彼此都心知肚明,何必多此一举。” 夜墨云却执着地把东西塞进她手中,语气淡淡:“本王早就说过了,你已是本王唯一的王妃,无论如何,本王都不会叫你受了委屈。” 成了婚却没能接手府上内务,此事若传扬出去,赵明歌难免会被人看低一眼。 瞧着说完之后便兀自合襟而卧的男人,赵明歌心底掠过几分暖意。 第14章 暗藏杀机 按理说,成亲过后,赵明歌理应去向公婆敬茶,可先皇早已薨逝,翌日一早,夜墨云便带着赵明歌入了宫面见兄长,全当是弥补缺憾。 还未进入金銮殿,便先迎面遇上了刚从里面出来的夜楚风。 虽说那日在殿上,赵明歌和夜墨云联手叫他吃了大亏,夜楚风心中必定记恨,可眼下见了面,该有的礼节还是少不得。 “见过皇叔。”他拱手行了一礼,又看向赵明歌,眼神暗了暗,随后摆了摆衣袖“皇婶。”神态间一副心中重重的模样。 夜墨云微微颔首,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皇侄一大早便匆匆入宫,是又来求见皇兄了听说最近侄子你来的愈发勤快了?” 赵明歌:“……” 她先前怎么没发觉,这男人原来这样腹黑毒蛇,专喜欢往旁人痛处上戳。 自打中秋宴过后,旭帝便一直没给过夜楚风好脸色看,便是夜楚风不死心几次进宫觐见,也都是热脸贴冷屁股,这可是如今盛京人尽皆知的事情。 夜楚风的脸色果然白了白,勉强挤出丝笑来:“皇叔皇婶新婚燕尔,想来父皇也有许多话想同你们说,侄儿便不打扰了,先行告辞。” 赵明歌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身影远去,陷入了沉思。 手腕突然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她疑惑回眸,便对上了夜楚风一副意味深长的模样:“才成婚第一日,王妃就看别的男人看的这样出神,莫不是这么快就想着爬墙了?” “王爷想多了。”赵明歌才不理会他的调笑,“我只是在想,二皇子真就这般失势了吗。” “放心吧,不会的。”夜墨云轻笑了一声,说的笃定,“皇兄子嗣众多,他能在这么多皇子中脱颖而出,必有过人之处,眼下这么点小困难便能把他打倒的话,他也走不到如今的地位。” 赵明歌敛了敛眉,他恰好说出了她的心中所想。 夜楚风是个聪明人,又曾是最受宠的皇子,若不是那日宫宴上他太急切了些,而她手上又恰好有他的把柄,怕是也不容易叫他跌这么大的跟头。 想到什么,赵明歌偏头看了夜墨云一眼:“王爷既已对未来的局势了然于心,今日却还如此讥讽于他,就不怕日后二皇子东山再起,找你寻仇吗?” 夜墨云仰头一笑,:“这京中盼着本王死的人不计其数,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闻言,赵明歌敛了敛眉,心中闪过了几分疑惑。 “进殿吧,别让皇兄等久了。”思忖间,夜墨云轻声开口。 殿中一片肃穆,旭帝与懿如皇后端坐于高位之上。 “臣弟见过皇兄,皇嫂。”夜墨云有腿疾,不便起身,只虚虚行了个礼。 赵明歌却不能像他这般,规规矩矩地行礼过后便敛眉垂首,该有的礼节做的滴水不漏。 旭帝面上闪过几分满意的神色,“不错,朕先前还琢磨着,你哪来的这么大本事,能将十七弟也降服,今日再见,倒是朕先前看走了眼。” 赵明歌心中暗惊,这话看似称赞,实则暗藏杀机。 第15章 无视警告 旭帝手眼通天,想来是昨日便已知晓她恢复真容一事,此刻便是在暗指她欺君了。 正思绪混乱之时,夜墨云及时开口替她解了围:“皇兄,臣弟苦熬了这么多年才如愿娶得心上人,您可别把她吓坏了,到时臣弟孤苦伶仃一人,您就真的忍心了?” 言语间袒护之意明显,旭帝虽听的出来,倒也没有继续计较,只点到即止,大笑了几声,“难得见十七弟也会这般,朕心甚慰。” 赵明歌舒了口气,手心处却已捏出了一把冷汗。 旭帝已注意到了她,方才那番话便是警告,若他不介意的话,便不会当着她的面有这番说辞。 但凡上位者,果真个个老谋深算。 懿如皇后瞥了她一眼,轻笑开口:“昨日便听闻十七弟将扳指给了你,可见他对你是真真上了心,你也要早日开枝散叶,为皇室绵延子嗣,方对的起十七弟这般看重。” 赵明歌心中直腹诽,嘴上却连声称着是。 旭帝今日见赵明歌便只是为了敲打一番,现在目的既已达成,便也不再多留,叫了夜墨云去御书房议政,由懿如皇后再交代赵明歌些琐事。 “你在这等本王一会儿,等本王忙完便过来接你。夜墨云临走前多看了赵明歌一眼。 赵明歌微微颔首,何尝不知他这话不光是说给自己听,也是说给一旁的懿如皇后听的。 懿如皇后是夜楚风生母,上次夜楚风在宫宴上被狠狠算计了一遭,她必不甘心咽下这口气,不敢明面上跟夜墨云对着干,便也只好将气都撒在赵明歌身上。 果不其然,旭帝刚走,懿如皇后顷刻间便换了脸色。 “摄政王妃还真是好心机,处心积虑隐瞒容貌,逼的我儿向皇上退婚,如今你倒是逍遥自在了,反倒是他落得个不忠不义之名,他到底与你有什么深仇大恨,让你如此算计于他?”懿如皇后字字珠玑,掷地有声,仿佛赵明歌就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一般。 赵明歌神色不变,表情平淡:“皇后娘娘慎言,我从未逼迫过二皇子什么。” 与赵明月有私情是他私心作祟,甚至为了退婚不惜设计陷害原主。 若论起无辜,原主才是最无辜的那一个,分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被指成不守女德,平白丢了性命。 懿如皇后的面色有些扭曲,“赵明歌,别以为你如今成了摄政王妃便有人给你撑腰了,本宫告诉你,这笔账本宫记着呢,迟早要你还回来!” 相比于她的情绪激动,赵明歌却显得淡然了许多。 她面上毫无惧色,直勾勾地对上了懿如皇后的目光,轻笑着福了福身:“多谢皇后娘娘记挂,若娘娘无事交代,臣妇便不打扰您休息了,先行告退。” 赵明歌说完这话之后,没等到懿如皇后回答,便已起身飘飘然地转身离开大殿。 才刚踏出殿外,里面便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大概是懿如皇后在气急败坏摔什么东西。 第16章 心思难猜 “王妃……”锦绣迎了上来,听见里面的动静,瑟缩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了几分担忧之色,可是话还没有说完,余光瞥见了远处正走过来的男人,忙收了声,退到身后。 赵明歌回眸看去,正对上了夜楚风探究的目光,眼神微微一黯。 “皇嫂。”夜楚风走至赵明歌的面前停住,拱手问了声好。 “二皇侄方才不是已经出宫了,怎么又去而复返?”赵明歌睨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夜楚风的额角抽了抽,不动声色地温声回道:“我是在此特意等你的,不知能否借一步说话?” 说完后,他还有意无意地瞥了眼旁边的锦绣。 锦绣登时气鼓了嘴,若不是身份尊卑有别,真想冲上去好生理论一番。 先前自家王妃险些因为他成为盛京的笑话,如今成了摄政王妃,他倒好,还有脸凑上来套近乎? 装什么大尾巴狼! 赵明歌同样没给他留面子,唇角噙起一抹冷笑,“二皇子想说什么,在这说便是了,免得一会儿叫旁人看见了误会,污了你的名声。” 这番话中讽刺之意太过明显,夜楚风被噎了一下,脸色明显有些难看。 半晌过后,他才苦笑了一声:“歌儿,我知道你还在怪我,当初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可是……” “二皇子慎言。”话才说到一半,就被赵明歌冷声打断:“按着规矩,你该叫我皇婶才是,还望二皇子能认清自己的身份,往后别再做出这般僭越之举。” 说完后,赵明歌懒得再同他周旋下去,干脆一挥衣袖,“本妃有些乏了,便先不奉陪了,二皇子请便。” 直到一身清冷的女子已走远,夜楚风还有些回不过神来,望着她的背影,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过去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总想着讨好巴结他,却每次都弄巧成拙的赵大小姐好像已经不复存在,如今的赵明歌让他感到陌生,心底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悔意也在悄悄蔓延。 他那日当众悔婚,似乎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旭帝不知召夜墨云谈了些什么军机密政,一大早入的宫,赵明歌直坐在马车里等到晌午时日头发昏,夜墨云才回来。 “久等了。”夜墨云微微勾唇,“皇兄方才非要拉着我对弈几盘,我推脱不开,才耽误了些时间。” 赵明歌活动了下坐的有些麻的双腿,想了想,还是隐瞒了方才见过夜楚风的事,轻轻摇头,“没事,王爷回来了就好。” 夜墨云被扶上了马车,缓缓起程,一路沉默,直到临近王府,夜墨云才突然问出了口。 “方才本王离开之时,皇后没有为难你吧?” 赵明歌微微一怔,旋即轻轻摇头:“没事,我应付的来。” 这点倒是实话,懿如皇后心中就算再憎恨她,到底也要顾忌她如今摄政王妃的身份,许多事情做起来都会束手束脚,最多也就是威胁恐吓她一番罢了。 “上次宫宴你让二皇子栽了个大跟头,皇后记恨你也是情理之中。”夜墨云沉吟着开口,旋即又轻笑了一声:“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有本王在,总能护你周全。” 赵明歌微微敛眉,眼底闪过了一丝晦暗。 夜墨云这话说的隐约间有几分暧昧,她却不敢轻信,毕竟留在盛京只是暂时之计,等日后休养完毕,大仇得报,终是要离开的,到那时,她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 马车恰在气氛有些尴尬的时候停下,赵明歌撩开车帘一角,看见眼前摄政王府的牌匾,轻舒了口气。 “到了,王爷。”她说罢,便先提裙起身下车,动作匆匆间似乎有几分逃避的意味。 夜墨云微微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老管家已经在府门口候着,见到赵明歌,笑眯眯地迎了上来:“老奴见过王妃。” 昨日大婚繁忙,赵明歌还未来得及见过府中其他人,只在听伺候的喜婆说话间隐约记得,这次大婚,府中的相关事宜都是这位管家负责操办的。 夜墨云能放心把这么重要的事都交给他,想来这位管家在他心中的分量也不一般。 思忖过后,赵明歌抬眸,含笑迎上了老管家的目光。 老管家登时有些受宠若惊,手足无措地看着后面进来的夜墨云。 “他叫陈伯,是自幼看着本王长大的,从前府上的内务都是他在打理,你日后接管的时候,有任何不懂的地方都可以问他。”夜墨云颔首道。 陈伯忙点头称是,“王妃,昨日得了王爷的命令后,账房的伙计们连夜翻找,整理好了今年来府上的全部账务往来,只等着您什么时候有空亲自去核验一番。” 他这样积极,反倒叫赵明歌生出些不自在来。 她轻咳了一声,摆了摆手:“不必了,王爷既曾将内务托付给您,想来您定是打理的井井有条,我便不必多此一举了。” 顿了顿,赵明歌又继续开口道:“另外,日后府上的内务还是麻烦陈伯照常打理。” 对上陈伯惊疑不定的目光和夜墨云微微眯起的双眸,她神色不变:“此次大婚匆忙了些,府上的教习嬷嬷还未曾教我料理过家务,所以这等重要的事情,还是陈伯来做妥帖些。” 夜墨云默不作声地盯了她半晌,似乎明白她心中真正所想的是什么,翘了翘唇角,在陈伯有些慌乱的神色中淡然开口:“既然王妃这般说了,那便依你所言。” 第17章 神秘男人 夜里起了些凉风,赵明歌捧着手炉端坐于昏暗的灯火下还在研究这个时代的医书,锦绣站在门口处直唉声叹气。 “你这是做什么?谁欺负了你不成?”赵明歌终是不堪其扰,放下书卷,瞥了一眼过来。 锦绣顿时瘪了瘪嘴,哀怨道:“王妃,您和王爷这才大婚第一日便要分房睡,传出去像什么话?若是相府那些人知道了,等三日后您回门,指不定还要怎么笑话您呢!” 她这番话说的冒进了些,赵明歌倒是也不太在意,“外人愿意怎么说便怎么说,那是他们的事,我倒觉着一人睡清闲自在的很。” 锦绣被她这话堵了一下,一时间又不知该怎么劝说,气的直跺脚,心中直思忖着怎么王妃从宫宴那日过后整个人都像变了许多一般。 比从前端庄沉稳了许多,又比从前聪慧了这其实倒是见好事,只是她却也好像对什么事都不大能提起兴趣了一般,这如今已近嫁进王府还这幅不上心的样子可怎么行呢。 锦绣在心中暗惊,糟糕!王妃该不会是还对那个二皇子旧情未了,才会在同房一事上显的格外漠然吧! 还未来得及把心中的疑虑问出口,赵明歌便先发了话,“行了,天色也不早了,我这里不用你伺候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小丫鬟期期艾艾地张了张嘴,却见赵明歌再度端起书卷来,不好再打扰,只得点了点头,沉默退下,同时在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改日一定要寻个机会,好好劝说一番王妃,好叫她早日走出过往的情伤来! 锦绣离开后没多久,赵明歌也有些乏了,刚熄了灯准备睡觉,窗边却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多年来的特工经验让她很快警觉了起来,可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已经有一道黑影破窗而入,来人武功极高,下一秒,一柄冰凉的利刃便已经贴在了她的脖颈之上。 “别动,也别嚷嚷,否则我杀你你。”黑暗中,她只听见了一道嗜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赵明歌的心突地一跳,不敢有什么大动作,蹙眉试探着开口:“你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男人冷笑了一声,“说,柳如霜留下来的东西在哪里?” 听到这个有些熟悉的名字,赵明歌先是愣了一下,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这便是原主早已去世多年的娘亲。 来不及细想,她拧眉回道:“我不知道。” 原主娘亲当年走的早,唯一留给原主的就只有一条月牙吊坠,可是直觉告诉赵明歌,这男人如此重视,恐怕想找的东西必然不会那么简单。 男人的眸光中渗出了几分危险的气息,匕首又往前顶了几分,一字一顿地逼问道:“你当真不知道?” 赵明歌轻叹了口气,“就算你今天杀了我,我该不知道的事情还是不知道……” 话还没有说完,男人突然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紧接着掰开她的嘴,把什么东西硬塞了进去。 第18章 回门风波 赵明歌一阵剧烈的咳嗽,心间怒意翻涌,“你给我吃了什么?“ 男人冷笑,收回匕首,冰冷刺骨的话在她耳边响起,“七日断魂散,若七日过后,你还给不出让我满意的答复,便会化作一滩脓水而亡。” 说罢,他仰头大笑了几声,脚下运功,飞速从窗口闪身离去,很宽便消失不见踪影。 “真是个疯子。”赵明歌气的咬牙切齿,强自压下心间的愤怒,快速抬手封住了自己身上的几处大穴,而后从怀中挑出一把药丸吞入口中。 半晌过后,她轻舒了口气,额头处已冷汗密布。 还好还好,这毒药她才刚刚服下,并没渗透到五脏六腑,要是再晚些,她先前调配好备用的解毒药丸怕就是不起效用了。 庆幸的同时,赵明歌又再度陷入了混乱的心绪中。 摄政王府守卫森严,堪称铜墙铁壁,这男人却能这般来去自如,恐怕武功造诣已是盛京难有的高手, 她现在虽然侥幸逃过一劫,可若是七日过后他再度找过来,到那时她又该如何是好? 不如去向夜墨云说明此事吧? 这个念头只在赵明歌心中闪过了一瞬间,便被飞快地否决了。 不行,眼下还不是时候。 从那男人刚才的言语中,不难听出,原主的生母恐怕并不是个寻常的人,只是她到底还留下了什么东西,赵明歌并不知晓,恐怕想要知道此事的具体内幕,还要等到三日后回门,向相府中的老人一探究竟。 在心中下定了决心,赵明歌微微叹了口气,为今之计,也只能先如此了。 赵明歌在心神不宁的担忧之时,却不知道自己方才房中发生的所有事情,已经尽数传到了夜墨云的耳朵里。 “主子,那刺客来历不明,很可能伤害到您和王妃的安全,您为何还要故意让他出入王府?”疏风汇报完情况之后,拧着眉头,十分不解地发问。 “不必慌张。”烛火下的夜墨云神色有些不同寻常,他把玩着手中的白玉杯,顿了顿,又轻笑着开了口:“他的目标不是本王。” 疏风跟在夜墨云身边多年,对于他的习惯也较为清楚,闻言便是一怔,很快反应过来了其中之意。 “您是觉得王妃有些古怪,想借那刺客的手试上一试?”他忖度着开了口。 夜墨云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眼神渐沉。 “再盯紧些。”半晌过后,他才哑着声开了口。 三日一晃而至,夜墨云下了早朝后,便回府上接了赵明歌,一同去往相府。 赵相虽至今对赵明歌都提不起喜爱来,可却也不敢拂了夜墨云的面,还是一早就下了吩咐,相府的一大家子人都站在门口迎接着摄政王府的马车。 成婚后的赵明歌不像先前在相府时的内敛,整个人明艳中带了几分威严的气场,叫人莫名便不敢在她面前多放肆。 “老臣见过摄政王,王妃。”赵相率先对夜墨云与赵明歌二人行了个拱手礼,紧接着一副激动的老泪纵横的模样看着赵明歌,“一晃王妃也已经这么大了,看你如今过的这样好,老臣心中真是激动。” 卢氏和赵明月站在后面,心中早已气的直想翻白眼。 赵明歌现在这副风风光光的模样,反倒是衬的她们更加凄凉了。 赵明歌心中被赵相的虚伪恶心的直作呕,可眼下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她,再加上她今日来相府也却有要事,不好当下撕破了脸皮,便也陪着他演戏,说了好一番体己话。 夜墨云在旁始终未曾发话,直到看二人说的似乎差不多了,这才悠悠开口:“先进府再说吧,外面风大,王妃身子本就不大好,万一着凉落了病根,本王还不得心疼死。” 话音才一落下,一阵阵齐刷刷的艳羡目光便都纷纷向赵明歌投了过来。 第19章 话不饶人 赵明歌被他这话腻的起了身鸡皮疙瘩,只在心中暗自腹诽着,果然这男人一旦演起戏来,比真的还要再更逼真。 “您瞧老臣这记性,光顾着说话,竟忘了规矩了。”赵相连声高呼着,“王爷王妃里面请。” 一番礼节过后,众人便坐下来闲话家常。 卢氏纵使心中对赵明歌再有怨,当着赵相和夜墨云的面,也总要装出些贤妻良母的作风来。 “王妃初入王府,不知这几日住的可习惯?”她对上赵明歌的目光,勉强挤出一丝和蔼的笑容来,“月儿几日不见姐姐,想念的慌,整天在我耳边念叨着呢,今日王妃回门,你们姐妹二人也正好好生说说话。” 卢氏一面说着,一面扯了扯身后绷着个脸的赵明月的衣角。 赵明歌并不承她的情,敛眉喝了一口茶水,连眼皮都被抬一下,懒洋洋地道:“我倒是觉着,二妹妹此刻最该在乎的应当是腹中的龙嗣,毕竟若是这个孩子保不住了,往后想要做二皇妃怕也难了。” 杀人诛心,赵明歌一句话便戳到了赵明月的痛处,卢氏和赵明月的脸色都唰地一下白了。 赵相一阵剧烈的咳嗽,妄图打破尴尬的气氛。 赵明歌见状,心中冷笑,无辜地抬眼看向夜墨云,“王爷,是臣妾方才说错话了吗?” 对上她的目光,夜墨云勾唇轻笑了一声,很是配合地开了口:“爱妃这是哪的话?本王倒觉着你说的很有道理,毕竟那日皇兄只赐了婚,至于具体的名分吗……倒也没有定下。” 短短的一句话瞬间又把赵明月整颗心说的冰冰凉。 夜墨云说的没有错,她与夜楚风如今也只有稀里糊涂的一句赐婚,可旁的都还没有定下。 旭帝自然不会犯下这种疏漏的错误,怕就是故意如此,只等她腹中的胎儿生下,看是男是女再做定论,毕竟选一个曾经遭人说道的女子做皇妃,终究不太光彩。 赵明歌将赵明月的表情反应都看在眼中,心里冷笑一声,见差不多了,便也站起身来。 她今日的目标到底不是赵明月,还有别的大事要做,不能在她身上耽误太久。 “王爷,妾身待的有些闷了,想出去走走透口气。”她说着,冲夜墨云福了福身。 夜墨云颔首,“本王叫人陪你去?” “不必麻烦,叫锦绣陪妾身一同去就是了。”赵明歌不动声色地开口拒绝。 夜墨云并未觉有异,轻嗯了一声算作是默许:“别逛的太久了,当心累着自己。” 赵明歌含笑应下,缓步离开,临走到门口处还能听见里面赵相巴结的声音传来。 “王爷对王妃当真是疼爱啊,相府上下能得您这样的青睐,老臣荣幸之至!” 这老狐狸当真是拍马屁第一人,她的嘴角微微抽了抽,脚下却没有停顿,快步离开。 出了前院后,赵明歌带锦绣在府中绕了几圈,确认把卢氏派出来跟着她的几个眼线甩掉,这才直奔着真正的目的地而去。 第20章 威胁管事 浣衣房。 相府内最下等佣人待的地方,在后院最脏乱的隅角里,通常只有府中犯了错的下人才会被指派到这里,整日干些又脏又累的活,还要动辄遭受打骂。 而赵明歌要找的人,恰在此处。 还没走进院中,院内传来的一股浓烈的骚臭味便先叫赵明歌蹙起了眉。 锦绣拧着鼻子直嫌弃道:“王妃,您乃千金之躯,这种地方还是不要随意进去了,奴婢去替您问个清楚吧?” 赵明歌摇了摇头,“无妨,你在外头替我把风,我很快就出来。” 浣衣坊里管事的是个约莫四十岁左右的妇人,此刻手中正挥着跟鞭子,满脸凶相地呦喝着。 “都别偷懒,谁再敢偷懒,小心挨打!” 赵明歌就好整以暇地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瞧着,直到这管事的妇人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回过头来。 见到赵明歌,她先是一怔,紧接着很快反应过来她的身份,惊的丢掉了鞭子,连忙跪下,手足无措地问起好来,“奴……奴婢,见过王妃,不知王妃大驾,有失远迎,实在是……” “不必害怕,本妃只是来找人的。”赵明歌淡声开口,打断了她的长篇大论。 管事妇人先是一怔,紧接着看向赵明歌的目光更加小心翼翼起来:“不知王妃想找的……是什么人?” 这浣衣局里许久没进过新人了,至于那些老的,多少都受过她的打骂,还有些命薄的,被她打了几下就撒手人寰,这王妃突然来此处寻起人,万一是她曾得罪过的,那…… 后果如何,她已经不敢去想象。 “照影。”赵明歌吐出两个字,紧盯着这管事的,一字一顿的开口:“不知浣衣房中可有此人?” 这是原主娘亲的陪嫁丫鬟之一。 回门前一日,她便派了锦绣提前来打探好了消息,当年原主的娘亲一共有四个陪嫁丫鬟,惊鸿,照影,水月,镜花。 只是后来原主娘亲死去,卢氏上位,大概是恨透了柳如霜,连她身边的几个丫鬟都没有放过。 模样最美貌的惊鸿被毁去容貌丢进长乐巷供那些低贱的男人淫乐,女红最好的水月被砍断双手丢到乱葬岗,精通药理的镜花被一碗鹤顶红了结了性命。 至于聪明伶俐,身怀武功,原先最受宠爱的照影,便被卢氏请了人废去武功,丢进这浣衣坊里自生自灭,还特意叮嘱了里面的人一定要好好“关照”她。 听到这个名字,管事妇人一个哆嗦,目光下意识地躲闪:“未曾听过……浣衣坊里没有这号人物?” 赵明歌没有错过这管事妇人的神情,勾唇冷笑,漠声开口道:“是吗?嬷嬷可要想好再说话,毕竟一个说错话,连累的可能就是你一家老小的性命。” 管事妇人被这话吓了一跳,倏地抬起头来,目光中皆是恐慌,“王妃这是何意?” 赵明歌没说话,只从袖口中寻出一块金锁来,丢到她脚下。 金锁转了一圈,最终停下,管事妇人看到此物,整个人都开始哆嗦了起来。 第21章 又见故人 “本妃说过了,嬷嬷在回答之前,最好还是先思虑周全。”赵明歌唇角微翘,语气温柔。 管事嬷嬷此刻却冷汗密布,浑身抖的像筛糠一样。 那金锁是她才刚满月的小孙子身上的物件! 赵明歌此举,便是在明晃晃地威胁她。 “你还不说实话吗?”赵明歌睨向她,眼神陡然变的凌厉,气势也比方才强了不少。 管事妇人再不敢隐瞒,颤抖着声音连连嚷嚷道:“老奴说,老奴都说!” 赵明歌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唇角,挨着一旁的石椅坐下,好整以暇地品着茶,等她交代。 “照影的确在这里,只是多年来的折磨让她早就已经变的疯疯癫癫,神志不清了,老奴方才也是怕她冲撞了您,才谎称她不在……”管事嬷嬷对上赵明歌审视的目光,越来越心虚,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到最后甚至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嬷嬷是个聪明人,可本妃也不是傻子,你真当本妃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好糊弄?”赵明歌冷嗤出声,整个人周身都散发出一股浓烈的冰冷气场。 管事嬷嬷心中一惊,怎么都想不到,这王妃自打嫁人以后,就好像变了个人一般。 从前在相府的时候,她不是没见过王妃,只是那时还身为大小姐的她懦弱无能,人人可欺,与现在根本就是判若两人! “先把照影带来吧,余下的事,本妃后面再跟你计较。”赵明歌的手轻叩着石桌,沉吟开口。 相府的人还在等着她回去,她若耽误的久了,难免惹人生疑。 照影很快就被带了过来,岁月变迁,在她身上几乎已经看不到半点当年那个温婉小丫鬟的模样。 此刻的她发丝凌乱,打结交缠在一起,身上的粗布衣裳又脏又破,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骚臭味道,而她整个人都是傻笑着的,当真像那管事嬷嬷所言,已经被折磨疯了。 赵明歌虽不是原主,可见到她这副模样,心间还是难免有些动容。 “你们都下去吧,本妃与她单独说会儿话。”她敛了敛眉,遮去心绪,长袖一挥,淡然吩咐道。 管事嬷嬷巴不得早点溜走,免得被问责,赵明歌话一落下,便连连应声,如释重负般带着人溜下去。 院门关上,赵明歌这才起身上前,走近照影,小声道:“照影姑姑,您还记得我吗?我是明歌,您小时候还抱过我呢。” 照影似乎并不明白赵明歌说了些什么,依旧歪头看着她,痴痴傻傻的笑。 赵明歌微微蹙眉,思忖片刻,低下头从怀中掏出那条月牙吊坠,放到她面前晃了晃,“那这个呢?这个您可认识?” 照影见到吊坠的瞬间,神情一滞,下一秒,又激动地嚷嚷着想扑过来夺走吊坠,“小姐的东西,这是小姐的东西!快给我!” 赵明歌也被她这般激动的模样吓了一跳,慌忙收起吊坠后退两步,心中却不停地掠过一个想法。 这吊坠果然内藏玄机。 第22章 拿钱收买 “这吊坠是母亲从何得来的?”赵明歌望着照影,不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还有,母亲到底是什么身份?” 可吊坠被藏起来,照影又再度恢复了先前神志不清的模样,蹲下身兀自呢喃着什么。 赵明歌蹙紧眉头,凑近听了听,只隐约听到什么“百晓生”,至于旁的便都听不清了。 还想再问些什么,外头却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王妃,我们该回去了,大夫人的人刚才路过此处,想来是在四处寻你。”锦绣在门口小声提醒道。 赵明歌轻叹了口气,“知道了。” 看来锦绣这么多年被折磨的神志不清,短时间内还没法恢复过来,需要慢慢调养才是。 离开后院,管事嬷嬷挤着抹笑紧张地迎了上来。 赵明歌把一袋沉甸甸的金叶子塞进了她的手上,在她诧异的目光下,淡声开口:“本王妃不能时常回来,你先替本王妃照顾好照影,卢氏那边,你知道该怎么应付过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若选在此时强行把照影带回摄政王府,亦或是让她留在相府养病,都会惹人注意,最安全的便是让她依旧留在浣衣坊。 卢氏虽记恨着原主的生母及她身边的一切,可照影于她来说到底只是个丫鬟,她偶尔听这管事嬷嬷汇报些照影的情况也就罢了,断不会亲自委身来这脏乱之地。 管事嬷嬷在巨大的惊喜中尚还缓不过神来,却本能地连连直点着头。 这足足一袋金叶子,足够她为儿子在京中置办两套大宅子了,余下的钱还能保证她一家老小平安富足度过余生,摄政王妃成了婚后果然大不一样,连出手都变的如此阔绰。 赵明歌将她的反应都看在眼中,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她不怕这嬷嬷贪图富贵,怕就怕她油盐不进。 如今既然收了她的钱,那就得好好替她办事,再加上今日恐吓她的那一番,想来这嬷嬷也没胆子搞阳奉阴违的那一套。 交代完事情,云妗起身,确认浣衣房四周没有卢氏的人,这才带着锦绣悄悄沿原路返回。 正厅里,茶已经喝过几遭。 夜墨云见云妗回来,唇角含笑冲她招了招手:“歌儿这是去了何处,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外面风大,当心受了凉。” 赵明歌还是有些不习惯他当着相府众人的这副作态,被他一番话腻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是呀大姐姐,方才见你许久没回来,月儿好生担心,派了人去寻你也未寻到,你究竟去了何处?”一旁的赵明月眨了眨眼,一副十分无辜的口吻,十足的白莲花模样。 赵明歌冷笑了一声,丝毫不留给她面子:“放肆,本妃的行程何事轮得到你来过问了?况且如今本妃既已嫁入王府,你理应唤声王妃才是,难不成这么多年的礼教你都白学了?” 赵明月被她这话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表情僵在了脸上,眼底闪出几分慌乱。 “王妃莫怪,月儿年纪还小,不过是一时说错了话,臣妇代她向您赔个不是。”卢氏连忙站起身来替赵明月解围道。 第23章 态度大变 赵明歌心底止不住的冷笑,原主的年龄也不过才长了赵明月一岁而已,卢氏倒真是大言不惭,能说出这种年纪尚小的胡话来。 “年纪小不懂事倒是无妨,别做错了事就好,二妹,你说是吗?”她唇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意味深长地瞥了赵明月一眼。 赵明月藏在袖下的手紧紧攥起,指尖被捏的惨白,却比不过此刻她内心的怒意。 今日赵明歌几次三番地往她痛处上戳,就是存心想让她难堪的不成? 夜墨云自始至终都是一副含笑看戏的模样,没有丝毫阻止之意,赵相原本还想替赵明月说两句话,见他这副模样,未出口的话也都咽回了腹中。 “王爷,臣妾有些乏了,在相府待的也太久了,不如我们回府吧。”赵明歌不再理会那对讨人嫌的母女,揉着眉心做出一副疲乏之态道。 做完了她想做的事,再待在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一刻她都觉得多余。 夜墨云颔首,“好,都依歌儿的。” 好不容易把夜墨云与赵明歌送走,赵相大大地松了口气。 往日他待这个女儿并不算上心,按着如今摄政王宠爱她的程度来看,倘若她在摄政王耳边告上一状,摄政王都会施压于他,今日却并未有什么过多的表现,看来赵明歌心中还算是念及一丝父女之情的。 赵明月却不像赵相那般沉得住起了,跺着脚卖惨道:“父亲,是女儿何处做错惹了大姐姐不高兴吗?大姐姐从今日一回门起对我便是夹枪带刺的。” 原以为赵相平日里最疼宠的是她,无论是自己的才情样貌,还是自己背负天选之女的宿命,赵相几乎是对自己有求必应,眼下被她一番挑拨后,也定会对赵明歌心生芥蒂,可赵明月却算漏了一点,那便是赵明歌如今的身份。 “王妃是你的长姐,她说你什么也是在教导你,你虚心受教便是,大可不必这般不识抬举。”赵相甩袖冷哼了一声,语气颇有些不耐。 他这些年怎么就看走了眼,错把鱼目当珍珠,反倒是让真正的明珠蒙尘了这么多年。 倘若他一早知道赵明歌如今的地位尊贵,也不会对她不闻不问这么多年了。 眼见着赵相甩袖离去的场面,赵明月头一次感受到了慌乱,攥紧卢氏了手,她颤着声问道:“娘,爹爹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卢氏的心中也是方才赵相的态度而怒火中烧,她咬了咬牙,眼中全是嫉恨,“你放心,有娘在,不会让你在府上受了委屈的。” 中秋过后,很快便是太后的寿辰。 恰逢太后五十岁生辰,是难得的好日子,旭帝亲自下旨,此次寿宴要大肆操办,届时京中有头有脸的官宦人家都要入宫一同为太后祝寿。 京中的贵女命妇们一早便开始准备起了祝寿的礼物来,玉容公主那头也来了信,让赵明歌得了闲便去她那一趟,具体什么事尚未交代,不过赵明歌猜测,和太后寿宴的事八成有些关系。 事实证明,赵明歌猜的果然没错。 玉容公主笑着把宫中的礼教嬷嬷介绍给她:“这是李嬷嬷宫中的老人了,让她教授你一番礼仪再合适不过。” 第24章 多年咳疾 按理来说赵明歌如今已嫁入王府,这些礼仪不必再学,不过她心中却也明白,玉容公主此举也是为她着想,不想她在那日寿宴上落了风头。 更何况她是重生而来,本就不懂这些,原主在卢氏的教养之下,这些该有的礼数学的更是磕磕绊绊,她如今已是摄政王妃,若再做的不妥难免惹人笑话,思及此,她便也没有推拒,虚心同李嬷嬷学了起来。 好在赵明歌向来悟性很高,不过几日的功夫,便把该有的礼数学了个八九不离十。 李嬷嬷对她很是满意,当着玉容公主的面连连称赞,连玉容公主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打发走李嬷嬷,玉容公主把赵明歌叫至身前,递了个小匣子给她。 赵明歌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放着一个通体碧绿的镯子,一看便是成色极好的宝物。 “公主您这是……”赵明歌抬眸,眼中有些惊疑不定。 “好孩子,这东西本是母妃留下的,要传给十七弟未来的王妃,只不过当时十七弟年龄尚小,这东西便一直放在本宫这里保管了,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了。”玉容公主说着,眼中又是一阵感慨动容。 赵明歌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都说玉容公主自小与夜墨云的生母莲妃娘娘感情极好,想来这东西是莲妃的遗物,对玉容公主来说也是个念想。 略一思忖过后,赵明歌便出声婉拒道:“多谢公主,只是此物太过贵重,我实在受不起,还是……” “本宫知道你在想些什么。”玉容公主含笑打断了她的话,“你且放心,莲妃娘娘于本宫来说便像亲人一般,这么多年早已活在本宫心中,至于这东西,还是按着她的遗愿来比较好。” 玉容公主已经这般说,若赵明歌再拒绝,难免显的有些不识趣。 更何况此物本该是她大婚之日便交到她手上,玉容公主有意拖了这么久,大概就是一直在暗中观测她,如今大概是对她满意了,才会提及此物。 “多谢公主。”赵明歌不再推拒,抿唇收下了那玉镯子。 玉容公主的笑更加温和了些,刚想要说些什么,却突然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公主!”身旁的小丫鬟似乎早已习惯这种情况,连忙上前轻拍着玉容公主的后背,又递上了一杯热茶。 赵明歌的目光微闪,前两日她未曾多留意,现在细想才发现,玉容公主似乎时常有咳嗽之症。 “公主可是患有咳疾?”赵明歌心念所动,脱口而出道。 玉容公主喝过热茶,已缓过来许多,点了点头,无奈一笑:“无妨,老毛病了,本宫早就习惯了。” 赵明歌却是微微蹙眉,古代不比现代,医术没那么高明,只不过小小的咳疾便已是大毛病,玉容公主这么多年来想必也没少受过这咳疾的烦扰。 摄政王府。 赵明歌拿过纸笔,快速写着些什么,锦绣识得些字,好奇地歪头瞧着,有些奇怪。 第25章 暗中相助 “王妃,您这是写什么呢?”锦绣挠着头奇怪问道,怎么她左看右看,越看这写的越像是药方。 “药方。”赵明歌说话间已经写完,言简意赅地回道,待墨迹微微干了一些,便将纸折了几叠。 还真是!锦绣一愣,接着又是一阵奇怪,王妃没事写什么药方,而且她什么时候会医术的? 疑惑间,云妗已经将药方递给了她,沉声吩咐道:“你替我走一趟,到京中寻一位靠谱些的郎中,把这药方交给他,让他依照着药方开药送去公主府,到时自会有重赏。” 锦绣接过药方,却没有动弹,还呆滞在原地愣愣地瞧着云妗。 云妗微微挑眉,对上她的目光,“怎么,有什么问题?” 锦绣点头,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您若是想给公主治病的话,为何不亲自把药方交给公主,这样公主的病若是好了,还能念及您的好,何必转手于他人,白白让了功劳?” 瞧着她小声嘀咕为自己抱不平的模样,云妗只觉得有些好笑。 锦绣是自己人倒是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她直言道:“现在便暴露太多不是件好事。” 此次想帮玉容公主,也不过是念及着她曾两次帮了她的恩情,至于回报,云妗从未想过,更何况她如今在京中还未站稳脚跟,玉容公主虽说和夜墨云交好,可偌大的天下能相信的还是只有自己。 锦绣最终选定了一个姓徐的郎中,此人算是京中较为德高望重的郎中,多年来也医好了不少人的病。 赵明歌让锦绣找了人偷偷在暗处盯着他的动向,只待他去了公主府,呈上药方过后,玉容公主大喜,赏了他好些东西,这才叫锦绣把人带来王府说话。 徐郎中因着在玉容公主面前立了功,这些时日以来地位水涨船高,不少名门望族家的贵女夫人都偷偷请他去医治隐疾,他赚了不少油水与名望,人也难免有些飘飘然。 赵明歌找到他时,他原还以为赵明歌也需要看什么病,拎着药箱红光满面地便随着锦绣进了王府。 “不知王妃是何处不舒服?请容草民为您先诊脉一番。”徐郎中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好后,便说着想要去开药箱。 赵明歌淡然地坐在软塌上饮茶,闻言摆了摆手,“诊脉就不必了,本妃今日找你过来,还有另一桩事。” 徐郎中怔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话中之意。 “那日本妃托丫鬟给你送了张药方,不知先生用的可好?”赵明歌微微勾了勾唇。 徐郎中的脸色却是唰地一下变了。 这些时日他虽享尽了名声富贵,可还有一事一直没敢同别说过,那便是最初献给玉容公主的那张药方并非出自他之手。 他也曾想过究竟是谁给了他那张药方,可一直寻不到蛛丝马迹,时日久了也便把此事渐渐淡忘了,只当成是自己的。 赵明歌将他的反应都看在眼中,眼底闪过一抹晦暗:“怎么,莫非先生记性不好,忘记了此事?” 第26章 警告郎中 锦绣也在旁配合着笑吟吟地开口:“那日的药方还是我去给先生送的呢,先生莫不是连我也忘了?” 徐郎中大惊,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锦绣一番,那日锦绣带着面纱,他未曾见过真容,所以刚才并未留意,现在仔细端倪,确是与那日给他药方的女子身形语态都如出一辙。 “草民万万不敢忘记,多谢王妃相赠药方!”徐郎中不敢耽搁,连忙撩开衣袍扑通一声跪下,心中却是直惊疑不定。 这摄政王妃当日无缘无故赠他药方是为何暂且不论,现在又突然找上他,总该不会是要揭穿他的老底,告诉世人那药方根本不是出自他之手吧? “你放心,那药方本妃既然给了你,便不会要回去。”赵明歌勾了勾唇,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有些慵懒地开口道:“只不过有一点你且记住,那药方万不能再用于给别人医治,而且此事你不许声张,更不能对外人说起药方是本妃给你的,否则本妃定不轻饶,你明白了吗?” 徐郎中哪敢说一个不字,连连点头称是,胆战心惊地领了赏钱退下了。 等人走远以后,锦绣这才不满地嘀咕道:“王妃,您就这么相信他不会出卖您?” 这徐郎中最近过的顺风顺水,连性情都比平常变了许多,谁能保证他日后不会为了自己的富贵做出有违今日诺言的事。 “药方之事关乎他自己的名声,我自然不用担心他会把我出卖。”赵明歌神色不变,依旧泰然自若地品着茶,顿了顿,又继续道:“至于那药方,当初既然给了他,我便已留有后手,他若规规矩矩地做事也就罢了,可若是敢做出什么贪心之事,必会遭到报应。” 锦绣在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只觉得王妃好生厉害,连未来的局都已布好。 太后寿宴当日,赵明歌一早便梳妆打点妥帖,吩咐锦绣拿上她备好的寿礼,到府外与夜墨云会合。 赵明歌今日穿的是一件藏蓝色对襟长袍,头上只简单戴了一两件金饰,衬得整个人都多了几分沉稳的气质。 夜墨云已在府外的马车上坐定,见到赵明歌,眼中也不免晃过几分惊艳之色。 “王妃今日这身真美,不过像你这个年纪的女子,大都喜欢鹅黄嫩粉色之类,王妃未免太过老成了些。”夜墨云轻阖上眼,赞许之外还不忘多添几句毒舌。 赵明歌不理会他的调侃,语气平淡:“臣妾不喜欢那些颜色,况且如今既已成亲,便理应沉静一些。” 她心理年龄又不是真的只有十六岁,况且前世只穿黑色,早已习惯,真让她穿那种嫩色,她怕才是要崩溃。 夜墨云勾了勾唇,没再跟她计较此事,反倒是把视线转移到了一旁小桌上的寿礼上,“王妃给太后准备了什么寿礼?” “一颗舍利子。”赵明歌回答的没有一丝迟疑:“是从府上库房中寻到的,王爷宝物无数,想来不会介意我拿出这一样吧?” 第27章 复宠在望 夜墨云哽了一下,不自觉地瞧了一眼赵明歌的表情,见她不像是在开玩笑,这才哂笑出声,“你是王府的女主人,府里的物件你当然有随意支配的权利,本王自然不会说什么,可王妃难道不觉着自己有些太省事了些?” 所有人都知道旭帝孝顺,讨好太后就是讨好旭帝,其余人都绞紧脑汁想送些稀奇的珍宝博得太后一笑,她倒是随意,去库房里捡样东西就可当做寿礼了。 “这可是南海得道高僧的舍利子,倒也珍贵,太后多年礼佛,想来这份礼物虽不至于让她欢喜,倒也送的出手。”赵明歌回答的有理有据。 夜墨云挑眉,“王妃对自己送的东西就这么没信心?” 还未送出便先料定太后不会太过欢喜,倒是稀奇。 赵明歌神色不变,轻飘飘地落下一句:“若是人不叫太后欢喜,送再好的礼物也无用。” 只一句话,让夜墨云的脸色也微变,的确如此。 太后寿宴前几日,夜楚风便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哄得旭帝对其消除了芥蒂,恢复了先前的荣宠,甚至京中还传出一则美言,二皇子执意要娶赵二小姐,无关天象预言,只因赵二小姐年少时曾救过他一命,自此他便立誓此生非赵二小姐不娶。 一时间,京中原本还唾弃二皇子背信弃义的人纷纷倒戈赞许起来,连带着赵明月也从先前的人人讥讽中抬起头来。 太后是卢氏的姑母,说到底都是一家人,当初出事时碍于身份不便说些什么,如今风平浪静后,便没少派人往相府里送东西。 但凡聪明些的人都看出了点端倪来,太后这分明就是做给摄政王府看的,借此警告摄政王府,赵明月背后的靠山是她。 毕竟摄政王与王妃上次在宫宴上一唱一和,联手害的二皇子与赵二小姐吃了不少亏,太后记恨自然也是情理之中。 “一会儿到宫中少说些话。”临下车前,夜墨云低声嘱咐了赵明歌一句。 赵明歌勾唇冷笑,不用他说,她自然也明白多说多错的道理。 殿上已经来了不少人,见到赵明歌与夜墨云,却没一个主动上前打招呼的。 赵明月就坐在赵明歌的对侧,怀胎五月的小腹已经十分显怀,此刻正面色红润地昂首瞥着赵明歌,颇有一副小人得志之态。 赵明歌只当做没看见,给自己斟了杯酒。 夜墨云睨了她一眼,轻笑一声,“王妃可是觉得失落?” 赵明歌明白他在说些什么,微微敛眉,声音平淡:“没什么好失落的,不过都是一群惯会见风使舵的老狐狸罢了。” 当初她风光嫁入摄政王府之时,这群人恨不得贴上来与她交好,如今京中时势变化,二皇子复宠,况且都知道太后对摄政王府生了不满,谁又会在这种时候凑上来触太后的眉头。 “皇上驾到,皇后驾到,太后娘娘驾到——”殿外传来小太监拉长的音调,众人起身俯首跪拜。 第28章 当众刁难 “都平身吧。”旭帝甩袖,声音刚落下,殿中便响起了奏乐,舞女进场,气氛开始热络了起来。 太后的目光在殿中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定在了赵明月身上,脸上露出一抹和蔼的笑:“月儿你如今怀有身孕,本不必来这一趟,养好身子才是紧要的。” 赵明月惯是会讨好巴结这一套,闻言站起身来一福身,乖乖巧巧地道:“月儿无碍,为太后娘娘祝寿才是紧要的,祝太后娘娘长寿绵延,芳龄永驻。” 一番话逗的太后十分开心,合不拢嘴地笑着挥手,“还是月儿会说话,坐到哀家跟前来说话。” 殿中不少人见到这一幕都心照不宣地轻叹一声,同样是相府出来的女子,太后对赵二小姐如此热络,反倒是连正眼都没瞧赵大小姐一下,当真是差别对待。 不过赵明歌对此倒也毫不在意,只像个没事人一样品酒赏乐。 宴会进行到中场,众女眷开始向太后献寿礼道贺词。 赵明歌将旁人送的寿礼听了个大概,无非是一些庸俗之物,倒是赵明月与礼部尚书府送的礼物更别出心裁些。 赵明月送的一是一副刺绣图,上面用金线勾勒整整绣了一百个寿字,取圆满之意,虽礼物没有多贵重,却也足表心意。 尚书府则送出了一株红珊瑚,外观奇异,摆放在宫中更是有养颜之效,太后对此赞口不绝。 “摄政王府献礼。”小太监唱道。 大殿之上安静了瞬间,不少人都把目光落在了赵明歌身上,悄悄议论起这位在中秋节时把宫宴搅的天翻地覆的摄政王妃能送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礼物。 赵明歌含笑上前,打开手中的匣子,“臣妾听闻太后娘娘素爱礼佛,特献南海舍利子一颗,祝太后娘娘生辰快乐,功德无量。” 太后的脸色微微变了变,殿中响起一片低声议论。 生辰送舍利子,倒是头一次见过。 “收下吧。”太后垂眸,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绷着脸色挥了挥手,一旁的宫女便上前接过了匣子。 赵明歌早就料到了太后对她不会有什么好脸色,也不觉着意外,面上笑容不变,福了福身,便准备转身坐回席间。 “等等。”太后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赵明歌的脚步一顿,转过身来,“不知太后还有何吩咐?” 太后睨了她一眼,冷笑了一声,“哀家突然来了兴致,想听人吟诗了,你既是为哀家祝寿,便借着此情此景为哀家献诗一首吧。” 哗然声四起,不少同情的目光都投在了赵明歌身上。 太后这是准备公然为难摄政王妃了,当场作诗本就有些困难,更何况京中人人都知摄政王妃才情平庸,别说是作诗了,便是背诗都有些困难。 赵明月唇角掩饰不住地勾起,死死瞪着赵明歌。 今日过后,她就会成为京中的笑料,看往后她还如何抬得起头来做人? 夜墨云微微蹙眉,轻叩着桌面,神色中多了几分不悦。 第29章 惊险万分 刚想出声替赵明歌解围,不想赵明歌已然先一步开了口:“臣妾才疏学浅,怕是要献丑了。” 太后冷笑了一声,“重要的是心意,哀家不怕你才疏学浅,怕只怕你没存这份心!” 随着她这句话,众人心中都陡然一颤,这便是要逼得摄政王妃非作诗不可了。 看戏的贵胄们正默默为赵明歌捏了把汗时,她已经开了口:“笺飞海屋花千片,乐奏琼楼酒百樽。但愿年年逢此日,薰风宫苑荐兰荪。” 大殿之上变的静默异常,只能听见赵明歌一字一顿铿锵有力的声音。 太后的脸色变的难看,赵明月得意的笑凝固在了脸上,连一旁原本默默饮酒毫不关心的夜楚风都哑然地抬起了头。 唯有夜墨云,眼底含笑,又仔细打量了赵明歌一番,这个王妃带给他的惊喜真是越来越多了。 赵明歌一首诗作完,垂眸福了福身,“臣妾才情拙劣,只望太后满意。” 话音刚落下,高位上便传来了旭帝的拍手赞叹声,“好,真乃好诗!” 有了旭帝的发话,众人也不再掩饰心中激动,纷纷出声叫好起来。 是谁说摄政王妃才情平庸的?这随口吟诵便是千古绝句,怕是连京中第一才子都比之不及吧? 更有一些一生钻研文墨的顽固老臣们激动地问起了赵明歌师承何处,学生的诗已然如此惊为天人,老师更该是何等风华之姿? 赵明歌将夸赞声一一听在耳中,只含笑不语。 她来自二十一世纪,学过的古诗名句无数,太后想要她做诗,她随意搬出来一个借鉴便是,想在这方面为难她,当真是好笑的很。 太后本是想要赵明歌沦为笑柄,哪只弄巧成拙,脸上的不悦就快要绷不住,冷着脸挥了挥手,“下去吧。” 赵明月颔首勾唇,依旧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转身往回走去。 隅角处了夜楚风瞧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好像时至今日才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这么多年在自己面前一直都是一副蠢笨胆小的模样,自己从不知道她还有如此才情,如今嫁给夜墨云那个残废,反而渐渐大放异彩。 还是说她在自己面前一直都是有意藏拙,现如今在比较,赵明月那个女人空有天命再身,反而不如这个姐姐遇事,冷静,只是可惜了,只要挡了他的路,便都要死。 夜楚风稳了稳心神,如今夺回圣心是最重要的,至于赵明歌自己得不到的又不能便宜了旁人 ..... 趁着没人注意,他不动声色地转了转酒杯。 下一刻,殿外暴乱声传来,一群提着刀黑衣蒙面刺客冲进宫中,直奔旭帝而去。 殿上热闹的氛围戛然而止,四处皆是尖叫声,高位之上的旭帝脸色大变,旁边的太监高呼着嚷嚷道:“有刺客,快保护皇上!” 可一切来的太过突然,外头的侍卫根本来不及冲进来,刺客已经袭到了眼前。 赵明歌突觉耳边一阵利刃破空的声音闪过,警觉地回眸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一个刺客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她身后,正举着刀要朝她身上劈下。 “小心!”夜墨云惊呼一声,再没了往日的淡然,电光火石之间,手腕用力,手中的筷子嗖地一下飞了出去,直戳进那刺客后背的命门。 那刺客闷哼了一声,身子踉跄了两下,终是轰然倒地,而赵明歌已然吓出了一身冷汗。 第30章 波云诡谲 夜墨云松了口气,方才掷出筷子的手还微微颤抖着。 高位之上,夜楚风不知何时扑了上去,挡在旭帝身边,替他挨了一剑。 利刃划破衣襟的声音传来,夜楚风的肩头处中剑,疼的闷哼一声,大量鲜血瞬间蔓延出来。 “风儿!”旭帝满眼通红,大叫了一声。 “保护皇上!”大殿上涌入大批御林军,一道利箭飞来,恰好射进高位上那刺客的心脏处,刺客瞪大了眼睛倒在血泊之中。 有了御林军,殿中形式瞬间逆转,很快刺客便都被降服,旭帝下令,原本想留下一个活口,谁知这群刺客全是死士,一见情形不对,一个个全都吞药自杀。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满了整个大殿,摆放精致的桌椅菜肴都在刚才的混乱中倒成一片,一个好好的寿宴搅的狼藉不堪。 赵明歌心有余悸地坐回到夜墨云身边,心中还惊疑不定着。 她曾效力于特工局,虽然不是那种到处暗杀别人的特工,到底也学过一点身手,结果在这群会轻功有内力的高手面前,根本就是不堪一击。 “查,给朕彻查,朕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这么大胆!”旭帝阴沉着一张脸拍桌怒喝道,惊的殿中跪倒了一大片,皆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夜楚风已然陷入了昏迷,被几个太医合力抬下去紧急治疗,好在那一剑没刺中命门,只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昏迷,好好休养也就没事了。 旭帝一声令下,遣散了众人。 赵明歌坐在回王府的马车上,还拧着眉一副没缓过神来的样子。 一旁的夜墨云瞥了她一眼,低声安慰,“你今日受惊了,别想太多,回去好好休息几日。” 没想到赵明歌却是摇了摇头,满脸严肃道:“我只是在想,那刺客为什么要杀我。” 若是那批刺客的目标是旭帝,大可不必在她身上多浪费时间。 刚才那刺客摆明了就是冲她而来,可赵明歌想不出自己身上有什么地方是能够招来杀身之祸的。 “怕是有人故意为之。”夜墨云沉声道,眼神幽暗。 原本以为赵明歌今日受了不少惊吓,打算往后再同她细说此事,不过她既然也想到这处,现在直说也无妨。 赵明歌眯了眯眼:“你觉得是谁?” “今日这场刺杀对谁的收益最大,便是谁做的。”夜墨云冷然一笑,卖了个关子。 赵明歌却也不傻,略一思忖,答案便脱口而出,“夜楚风。” 没错,若是原来旭帝对他表面上冰释前嫌,心中可能还尚存一丝芥蒂的话,经过今晚挡剑一事,便会彻底消除疑虑。 更何况那些刺客武功都极其高强,若真有心想杀旭帝,夜楚风根本来不及挡那一剑,也不可能只受了些轻伤。 这一切表面看上去惊险万分,实则仔细想想,却是有人一早就铺好了这一局棋。 赵明歌咬了咬牙,若是一切都是夜楚风安排好的,那他想趁乱将她一并除去的事情倒也解释的清了。 第31章 寒疾发作 二人正说着话,赵明歌的心口处突然一阵绞痛,她拧眉闷哼了一声,一股冰凉感很快便席卷全身,她脸色瞬间变的苍白。 刚重生到这具身体时她就发现了原主体质阴寒,是天生的至阴之驱,也因此患有寒疾,药力调养皆不可医,该不会是此刻好巧不巧,正赶上这体内的寒疾发作了吧? 夜墨云也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眯了眯眼:“你这是怎么了?” 赵明歌的额上冷汗密布,难受的说不出话来,只能勉强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夜墨云却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神色一拧凝,下一秒沉着声吩咐起外头的车夫:“速度加快一些,本王要今早回到王府。” 外头很快便传来车夫老实巴交的一声应是,紧接着吆喝声响起,马车开始疾速移动起来。 王府门口处,刘伯远远的听见动静,赶出来敞开府门迎接,可却被轮椅上夜墨云凝重的神色吓了一跳。 “王爷,这是怎么了,可是出什么事了?”他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问道。 夜墨云微微颔首,没有回头,只沉声道:“找几个丫鬟把王妃扶下马车,送到我房中。” 刘伯因他这奇怪的吩咐而面色一怔,可还来不及细问些什么,夜墨云已被属下推走,他也不敢耽搁,连忙唤了人按着吩咐做事。 赵明歌身上的寒毒正是发作之时,她早在刚刚回府的路上便失去了意识,此刻毫无知觉地倒在床榻上,眉头紧紧拢起,不停地哆嗦着呢喃着些什么。 夜墨云端倪了她片刻,轻叹了口气。 柳如霜死后,为了护住她唯一的女儿,他曾派人在暗中观察了赵明歌数年,自然清楚赵明歌身上的寒疾。 只是过往寒疾只有月圆之日才会发作,且她从未像现在这样痛苦过。 夜墨云的眼神幽暗,里面透着几分淡淡的疑惑。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竟让这毒提前发作? 赵明歌痛苦的呢喃还在耳边徘徊,夜墨云暂时收起心绪,上前了些,大掌覆上她的后背,开始源源不断地输送起内力来。 良久,夜墨云收回了手,脸色有些苍白地轻咳了声,而床榻上的赵明歌已然无恙,眉目舒展开来,却还是无知无觉地熟睡着。 夜墨云瞥了她一眼,没有多打扰,悄声转动轮椅离开了房间。 才刚一出房门,便有黑衣属下迎了上来,满脸的不情愿。 “疏风,谁惹到你了?”他微微挑眉。 被唤作疏风的年轻男人冷哼了一声:“主子,您为何要耗费自身内力来为王妃驱除寒毒,您分明已经……” 话还没说完,就被夜墨云挥手打断。 “本王欠她母亲良多,不过举手之劳,本王岂有坐视不管之理?” 疏风还有些不服气,却到底还是把未说出口的话吞咽回了心中,没有继续同他呛声。 “皇兄传召本王明早入宫。”夜墨云仰头望向远处的天空,神情有些捉摸不透,“盛京怕是要不太平了。” 第32章 动容 翌日一早。 赵明歌缓缓睁开眼,刚醒来意识还有些朦胧,她瞧着头顶的暗青色蟒龙纹床缦,一时间有些发愣。 这不是她的房间,那她现在又是在何处? 勉强坐起身来,身上还有些酸痛,她蹙眉轻哼了一声,心底却再度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中。 她身为精通医毒之人,自然知道原主身上的寒疾有多严重,可怎么一夜过去,她除了感觉乏力外,竟没有了旁的反应? 正思忖之时,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锦绣大概是听见了里面的动静,笑眯眯地端了个水盆进来,“王妃醒了?奴婢伺候您洗漱换衣。” 赵明歌瞧着她满脸喜色的模样,心中愈发困惑,“这是在何处?” “王妃糊涂了,这是王爷房中呀。”锦绣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飞快回道。 赵明歌心中却是一怔,她从嫁入王府后一直独住在南边的碧华苑,这还是自大婚之日后第一次来到此处,难怪会觉得陌生。 她拧眉微微一思忖,心下便有了答案。 昨夜她无知无觉,可既能来到此处,大概是夜墨云的授意,她身上这寒毒,或许也是他用了什么法子帮忙缓解的。 “王爷呢。”她敛眉询问出声,心底划过一抹异样的感觉。 感动谈不上,感激倒还是有些的。 “王爷一大早就入宫了呀。”锦绣笑着回答道,还没觉察出什么不对劲,“皇上对王爷可真是看重,昨日刚出刺客,今日便要见王爷,想来是要将追查此刻一事交托到王爷手上了。” 赵明歌的脸色却倏地一变,神情渐渐阴沉了下去。 夜墨云双腿有疾,旭帝就算是想追查刺客,也断不应该交给他来做,除非是察觉到了些什么。 不知怎的,赵明歌脑海中划过了昨日夜墨云出手救她的一幕,眼底露出浓浓的担忧之色。 他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金銮殿上,气氛一片肃穆。 旭帝阴沉着面色凝视着夜墨云,夜墨云却好像无知无觉般,依旧唇角含笑。 “不知皇兄今早唤臣弟前来所谓何事?”他挑眉说着,不忘调侃,“新婚燕尔,臣弟可是巴不得能多在府中陪伴王妃呢。” 旭帝有些危险地眯眼,看着眼前玩世不恭的幼弟,头一次生出了些看不透他的危机感。 在他心中,这个身体向来孱弱的幼弟心性淡薄,无心朝政,是以他从未对夜墨云生出过怀疑,这么多年来也都依照先皇嘱托,将其放在身边。 可昨日太后寿宴,一片慌乱之中,他分明瞧见了夜墨云出手,出手精准敏捷,分明就是习武之日。 他手下的眼线常年盯着摄政王府,可夜墨云到底是何时学会武功的,他竟丝毫不知! 旭帝身上杀意渐起,夜墨云敏锐地觉察到了一丝异样,却只是拧了拧眉,未曾道破。 良久过后,旭帝还是未将疑心道出,只是摆了摆手,“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朕近日在江南寻得一个神医,想让他为你看看腿疾罢了。” 第33章 起疑 夜墨云面上的笑容微滞,瞬息又恢复常色,对上旭帝探究的目光,微微勾唇,“有劳皇兄费心。” “你我本是手足,何必如此客气。”旭帝眼底露出一丝满意之色,大手一挥,继续道:“神医不日名医即将抵达盛京,届时便让他暂住你府上,也好方便为你疗伤。” 夜墨云颔首,“谨遵皇兄旨意。” 出了金銮殿,他方才眼底的云淡风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深邃。 疏风就候在殿外不远处,见夜墨云出来了,连忙迎了上来,绕至身后推起轮椅来:“主子,没事吧?” 夜墨云敛眉,语气平静:“无事,不过是皇上为本王寻了位医治腿疾的罢了。” 话音落下,疏风推车的动作明显僵硬了一下。 夜墨云微微挑眉:“怎么,可是觉得有哪处不妥?” 疏风瞥了眼四周,确认无人后,这才犹犹豫豫地斟酌着字句开了口:“主子,属下认为……皇上不该这般好心。” “本王知道。”夜墨云嘴角的笑意扩大,眼底却如一汪寒潭般深不见底。 旭帝多疑,当年为了稳固皇位,不惜残害手足至亲,或是用计陷害,或是将人远调藩外,做一个清贫王爷,到最后盛京中留下的便只剩下了他和玉容公主。 可旭帝能留他一命,无非是看在他腿疾的份上,他又何尝不知,倘若他身子健康,未必能活到今日。 方才殿中,旭帝一番言语中多次试探,想来已是对他起了疑心。 “主子,这该如何是好?要不要属下……”夜风的话说到一半,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眼底异常狠厉。 夜墨云轻轻摆手:“不必,静观其变便是。” 越是表现的不淡定,反倒越会引起旭帝的怀疑,左右他这腿疾确是烦扰多年,旭帝若怀疑,大可随意探查。 疏风心底还有些犹豫,可见夜墨云已然发话,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得抿唇应了声是。 王府中,赵明歌还在心神不宁地等待夜墨云回来,刘伯似乎看出她的心情不佳,在旁有一搭没一搭地同她说着闲话,想方设法逗她开心。 正着急间,锦绣匆匆从前院拐了回来:“王妃,王爷回来了!” 赵明歌忙站起身来,匆匆抬脚往外走去。 刘伯在后面瞧着她的背影,眼底愈发满意起来。 王妃这般紧张王爷,想来是把王爷放在心尖上的,他们夫妻二人如此恩爱,若是莲妃娘娘在天之灵能看到,想来也会欣慰的。 赵明歌赶到前院时,夜墨云已然进了府中,正微微侧首同疏风交代着些什么,听见动静偏过头来,见到脸上露出几分急色的赵明歌,眼底闪过几分诧异。 他止住了话头,摆了摆手,疏风便很是识趣地退下。 待人走远后,赵明歌这才问出了口:“你没事吧?皇上有没有为难你?” 夜墨云挑了挑眉,眼底浮现几丝笑意:“王妃在说些什么,本王听不大懂,不过瞧你的模样,是在关心本王?” 第34章 得势 赵明歌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那番话似乎有些暧昧,心底升起一丝懊恼。 “王爷误会了,我不过是怕你被皇上问责,牵连到我罢了。”她冷着脸回道,又恢复了先前的平静。 她原本还在担心,旭帝会不会因为昨日夜墨云显露武功一事刻意刁难,不过看他此刻的模样,应当没什么大问题,那便也不必担心了。 夜墨云不怒反笑,一双桃花眼在赵明歌身上流转:“王妃说的对,毕竟你嫁给本王,现在同本王便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且放心,就算是为了王妃的安全,本王都不舍得让自己出事。” 分明是深情的话语,偏叫他说出了几分调侃的意味。 赵明歌内心有些无语,这男人总是这样喜怒无常,叫人捉摸不透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原本还想因昨日他帮忙减少寒疾之痛的事道了谢,可此情此景,赵明歌的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既然王爷无事,臣妾也就放心了,先行告退。”说罢,她马马虎虎地行了个礼,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夜墨云并未出声阻拦,只安静地看着她的人走远后,这才剧烈地咳嗽了几声,面上显出几分苍白之色。 距太后寿宴已过去半月有余,可上次宫中行刺那伙人的幕后主使依旧未查出来,旭帝大怒,整个盛京都闹的人心惶惶。 夜楚风的伤也已痊愈的差不多了,只是仍需卧床静养一段时日,以免落下病根。 他受伤的这段时日以来,旭帝整日派宫人送去上好的补品,疗伤药品,各类赏赐更是一样俱全,足以见得皇上对其的关怀。 盛京众人也都由此明白,二皇子这是又得势了,甚至风头大有超越从前之势。 一时间,无数见风使舵的官员纷纷带了礼物登门探望养伤中的夜楚风,只是夜楚风却以伤口需要静养,不宜被叨扰为由,将这群想要巴结讨好的大臣们拒之门外。 可此举并未能让这群人气馁,见夜楚风这里行不通,便都纷纷由府上的女眷去看望同样在相府内静养的赵明月。 左右赵明月会成为未来二皇妃一时已经敲定的八九不离十,旭帝这几日也开始着手挑选婚期,赵二小姐腹中更是怀着龙脉,若能同她交好,那便和讨好了二皇子无异。 赵明月也因此一时间在京中的贵女圈中混的风生水起,又恢复了从前人人巴结艳羡的对象。 反倒是赵明歌始终无动于衷,仿佛没事人一般。 到最后,锦绣终于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提醒起来:“王妃,您身为二小姐的姐姐,现在二小姐怀孕的关键时期,您更应时常走动探望才是,这样才不会落人口舌。” 彼时,赵明歌正怯意地缩在暖炉旁品茶看书,闻言只是嗤笑了一声。 “盛京中人人都知我们二人不合,更何况前些时日才刚上演了一场夺夫的戏码,我若此事过去看望,旁人不也一样看的出来我是在做表面功夫?” 第35章 意外 锦绣被她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隔了半晌才委委屈屈地小声嘟囔起来,“就算只是表面功夫,那也总比什么都不做来的好一些,王妃您现在身份尊贵,关注您的人比从前更多了许多,您万不能行差踏错呀。” “咔嚓”一声,赵明歌轻轻放下茶杯,掏出巾帕擦了擦嘴角,神色慵懒。 “罢了,既如此,我去相府走一遭倒也无妨,不过不是为了她。”赵明歌说着,眼底划过一抹深沉。 锦绣起初还以为她终于改变了心意,分外欣喜,可听了后半句之后,脸色又一次垮了下来。 “王妃,您去相府不是为了二小姐,还能是为了什么呀?” 赵明歌并未回答她的话,只淡声吩咐道:“你去准备一下,在库房里随意挑拣些东西带上,一会儿便启程。” 算算日子,她也有许久没见过照影了,这次借着回相府探妹之由,倒是正好可以去瞧瞧她现在过的如何了,也能知晓那浣衣坊的管事嬷嬷有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锦绣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王妃愿意去相府走一趟总归是好的,她便也没过分纠结于缘由,高高兴兴应了声是,奔着库房而去了。 只是王府有王府的规矩,锦绣虽是赵明歌的贴身丫鬟,到底也只是个小侍女,入不得库房重地,同刘管家说明来意以后,最终还是刘管家亲自挑了些好物件,带人送到了赵明歌院中。 大概是为了彰显出王府的大气,刘伯挑了不少珍惜之物。 血燕,人参,雪莲,皆是怀孕之时一等一的补品,除此之外,还准备了许多匹浮光锦和零零碎碎的一些珠宝首饰。 那浮光锦赵明歌从原主的记忆中隐约记得,产自西域,极为珍贵,只向旭国进贡了十匹,旭帝便分了夜墨云五匹。 “不过是回个娘家罢了,不必如此兴师动众。”赵明歌笑了笑,一摆手,“留下这些补品便是了,其余的东西都撤下去吧。” 这么上好的东西若给了赵明月,那才是暴殄天物。 一旁的锦绣不赞同地蹙了蹙眉,“王妃,奴婢觉着有些不妥,还是不要送食物了吧。” 赵明歌明白她心中所想,淡淡一笑:“放心,我既然敢送,便不怕她栽赃陷害,她若敢如此的话,我也正好叫她尝尝自食恶果的滋味。” 她的话语莫名带着些叫人安心的意味,锦绣默了默,没再作声。 赵明歌把视线移向了还定在原地的刘伯,微微一笑:“刘伯,帮我把这些补品装进马车吧,早去早回,别耽搁了。” 刘伯忙应了声是,吩咐下手手脚麻利地动作起来。 马车行至途中,却还是遇到了意外。 前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围了一帮人,正巧堵住了路口。 “王妃,奴婢去将人都遣走。”锦绣蹙眉说着,就准备下车,却被赵明歌按住手腕。 “无妨。”对上锦绣疑惑的目光,她勾唇微微一笑:“这些时日待在府上正好有些闷,我亲自去看看。” 第36章 看戏 锦绣微怔了一下,刚想下意识地阻拦,赵明歌却已动身下了马车,身影消失在了人群中。 她忙惊呼了一声,来不及细想,也追了上去。 赵明歌已拨开人群走到了最前面,也看清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众人围着的是一家当铺门口,从周围百姓的低声议论中,她隐约弄明白了事情大概的经过。 一个年轻男人来当铺典当自己的剑,可却因为掌柜报出的价格不满意,一怒之下竟然砸了店铺,还打伤了当铺里面的伙计。 “大家伙来评评理,还有没有王法公道了!”掌柜的垮着张脸,向围观的百姓们诉起苦来:“若是嫌我出的价格不满意,大可不必动怒,去别人家便是了,况且我这价格已经很公道了,怕是找遍整个盛京,都找不出比我出价更高的当铺了!” 方才砸了店铺的黑衣男人就绷着长脸持剑站在一旁,闻言脸上同样怒意隐现。 “这柄宝剑乃是楚某家传之宝,若非家中突然遭难,断不会拿出来典当换钱,此等珍惜之物,你却只肯出二十钱,不是存心糟践我吗?”他冷声开口道。 顺着他的话,赵明歌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到了他怀中的铁剑上。 那是一把还未开锋的剑,大约是因为年头有些久了,上面隐约可见几处锈迹,的确是不太值钱的样子。 周遭的议论声也大了些,几乎都是在指责那年轻男人的不对。 “此剑比楚某的性命还重要,你可以折辱楚某,却不能侮辱我这柄剑,就此告辞!”男人在一众指指点点的声音中,脸色愈发难堪了下来,最终冷哼了一声,转头便想要离去。 可掌柜的哪能让他就这么轻易离去,连忙扯着嗓子高呼了一声:“不能走,你砸坏了我当铺里这么多宝贝,须得先赔偿再走!” 围观的人群中也传来三三两两的声音,皆是嚷嚷着要把他押下送官。 可男人一身戾气,拿着剑冲向拦路的人群,却又无人敢拦,人群中自动地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掌柜的还在不停叫苦,赵明歌眼神微黯,思绪翻涌,没来得及细想,抬脚便走近那掌柜的。 “这些赔偿我替刚才那位公子给了,不知这些可够?”赵明歌说着,含笑递了一个荷包过去。 掌柜的接过打开一看,差点被里面满满当当的金叶子晃瞎了眼。 “够,够,多谢这位夫人!”生怕赵明歌反悔似的,那掌柜的连忙把荷包揣进怀中,鸡啄米般地直点头,眼中冒着兴奋的光。 这么多钱别说是赔偿了,就连买下他这一整间铺子都绰绰有余了。 今日他可真是运气好,竟遇到这么位有钱的主! 旁边的锦绣看的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王妃这是怎么了?为何突然要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买下这笔账? 还没等她想明白,赵明歌清淡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你在这里等我,我稍后便回来。” 说完,还不待锦绣回答,赵明歌便抬脚朝着方才那男人离去的方向走去。 第37章 感兴趣 “王……夫人!”锦绣有些着急,低呼了一声。 可赵明歌已经走远,她想追上去,却被簇拥在一起的人群挤的脱不开身,好不容易挤出来,赵明歌已不见踪影。 锦绣心中虽然着急,可却也只能依言等在原地。 巷口,黑衣男人穿过了几条胡同,终于在一处停了下来。 “阁下是什么人,为何一直跟着楚某?有什么话不妨出来说。”他没有回头,冷声开口。 空气中一片静谧,并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他拧了拧眉,再度开口,声音中已多了不少烦躁:“如此畏首畏尾,算什么英雄好汉!” 话音落下,一道轻笑声随之而来。 男人一愣,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便瞧见淡青罗裙的少女自墙后绕了出来。 “我只是一介小女子,并非是什么英雄好汉。”赵明歌瞧着男人,狡黠地眨了眨眼。 男人狐疑地打量了她一眼,再三确认自己从未见过这么号人物后,这才警惕地开口:“姑娘是何人?为何要跟着在下?” “方才你砸坏了当铺不少好东西,都是我替你赔偿的。”赵明歌挑了挑眉,答非所问道。 男人没有说话,只警觉地盯着赵明歌,搞不清她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赵明歌倒是不甚在意地轻笑了一声,指了指他怀中的铁剑:“这位公子不必担忧,我只是想买你怀中的铁剑,不知一百两银子可够?” 随着她话音的落下,男人的心里也跟着咯噔了一下,不自觉地低了低头,眼神中露出了几分犹豫之色。 一百两,的确能够解她的燃眉之急,可是…… “抱歉,不卖,姑娘还是另寻其它武器吧。”片刻后,他摇了摇头,语气坚决。 赵明歌似乎并不意外他会拒绝,面上不怒反笑:“方才听你和那当铺老板的对话,应当很缺钱才是,现在有这么一笔买卖放在你面前,你又为何不愿了?” 男人拧了拧眉,语气执拗:“此物是柳某家传之物,如非逼不得已,不会拿出来典当,可就算易主了,我还是想为它寻一个好去处。” 放在当铺里,总有一日懂剑的人遇上它,会愿意掏钱买下,可瞧着眼前女子的模样,必定是出身于哪个贵胄人家。 像这些不会武功的小姐公子哥们,愿意买此物不过就是图了一时之乐,等兴头过去,指不定要把东西扔到哪里去。 他虽缺钱,却也不愿见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公子果然聪慧,没错,我对你手里的剑的确不感兴趣,况且我并不会耍剑,此物给了我,便与一块废铁无异。”赵明歌坦然开口道。 话音才落下,男人的眼中就浮现出了一丝愠怒,“小姐此话何意?若你也是同方才那当铺的老板一样,是来折辱与我,那大可不必如此费力,在下告辞!” 说罢,他冷哼了一声,转过头怒气冲冲地便打算离开。 瞧着他的背影,赵明歌轻笑了一声:“公子何必如此心急,我话还没有说完呢。” 第38章 收服柳风 那黑衣男人的脚步顿了一下,却并未回头。 “我看中的是你这个人。”赵明歌勾唇打量着他,悠然开口:“不知公子可愿来我府上做一位护院,月例和条件尽管由你来看。” 闻言,黑衣男人再也淡定不得,回眸满脸疑惑地上下打量了赵明歌一番,而后摇了摇头:“瞧着姑娘的样子,定是家中衣食无忧,这样的人家,又怎会缺一个小小的护院?” “的确不缺,不过不需要的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赵明歌回道,并未掩饰自己的想法。 现下她人在摄政王府,府中虽然高手如云,可皆是听命于夜墨云,她身为摄政王妃,很多时候行事并不方便,需要一个会些功夫的人替她来回奔走,而眼前的男人正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方才在当铺门口,她已经观察过了那些被打倒在地的伙计,一个个皆是生的人高马大,一看便是练家子,而此人能毫不费力的以一敌多,想来也是有些本事的。 见男人没有说话,赵明歌便继续开口道:“公子放心,我知道你是有抱负之人,不愿只屈居于只做一个护院,只要三年,我只需要你为我效力三年,期限一过,是去是留,你自行决定。” 男人的心中终于有些动摇,咬了咬唇,有些犹豫地开口道:“可我家中还有一个刚满十四岁的妹妹,若我跟随姑娘,妹妹恐怕没人照顾。” 赵明歌轻笑,没有一丝犹豫,“这个好办,把你妹妹一同带来府上就是了,只不过她住在府中还需要一个名头,就让她暂时做我的贴身丫鬟吧,你且放心,我身边已有一个能干的丫鬟,不会太累着她。” “多谢小姐。”那年轻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没再犹豫,连声开始道谢:“从今往后,柳风这条命便是小姐的,任凭您差使。” 赵明歌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勾了勾唇:“卖命还谈不上,我只需要你绝对的忠心便是了,我给你七日的时间处理私事,七日后带着你妹妹到摄政王府外,自会有人接应你们。” “你,你竟是……”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柳风有些不可置信地颤声开口道。 “这些钱你先拿去应急,可够你用了?”赵明歌含笑打断了他的话,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 “这些太多了,我只需要五十两便够了。”柳风一脸的受宠若惊,连忙摆手拒绝道。 赵明歌却已把银票塞进了他手中,“拿着吧,钱多不压身,以后总会用到的。” 见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的样子,赵明歌轻咳了一声,抢先了一步开了口:“对了,还有一事想问问你。” 柳风连忙回道:“小……王妃请讲。” “你可知道百晓生?”赵明歌瞥了他一眼,试探着开了口。 那日她从照影口中听过这个名字,可回去后多番打听,却还是没有结果,瞧着柳风的样子应当是行走江湖之人,说不定见多识广,会知道她想要的答案。 第39章 百晓生 柳风微怔了一下,旋即点头:“听说过,百晓生是一个江湖的神秘组织,神通广大,知道许多天下秘闻,在那里可以花重金买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亦可重金卖出自己手上的消息……您打听这个做什么?” 赵明歌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拧眉陷入了沉思。 既然这是个买卖消息的组织,那那天照影提起此处又代表着何意?难不成是在暗示她,到百晓生那里会有她想要的答案? “你可知如何联系上这个组织?”赵明歌收起心绪,拧眉问道。 柳风点了点头:“盛京西边一家叫如意阁的胭脂铺子,便是百晓生的接头点,想要见到百晓生里的人,去那处便是,可这组织向来古怪,只见想见的人,许多人慕名而去,可却都被逐了出来。” 柳风后面的话赵明歌统统自动过滤掉,只记下了他话中的重点,如意楼。 “我知道了,我还有事,便先走了,记得七日后准时来摄政王府。”赵明歌心思沉重地点了点头,撂下一句话,便顺着原路返回。 被留在原地的柳风挠了挠头,只觉得隐约间有几分奇怪。 当铺门口。 一场闹剧过后,看热闹的百姓们几乎已经散的差不多了,锦绣还站在原地,迟迟没有见到赵明歌,正快要急哭了的时候,终于瞧见了她从远处走来,这才算稍稍放下了心来,忙快步抬脚迎了上去。 “王妃,您方才这是去了何处,奴婢没见到您,都快要担心死了,您没出什么事吧?”锦绣连珠炮一般的低语在赵明歌耳边响起。 赵明歌勾了勾唇,回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我没事,走吧,上车,我们去城西。” 锦绣下意识地应了声是,片刻后察觉到一丝不对,拧起眉头来:“您是不是记错了,相府不在城西呀。” 说话间,赵明歌已被扶上了马车。 稳稳当当坐下后,她才淡声回道:“不去王府了,我们先去城西的如意楼。” 眼下先去查探一番这传说中的百晓生才是当务之急,至于同照影再见一面,耽误些时日也无妨。 锦绣满脸的疑惑:“王妃,我们去如意楼做什么呀?再说,去相府的帖子都已经送去了呀,若是现在不去,怕是会惹得丞相和二小姐不悦。” “放心吧。”赵明歌已阖上眼养神:“就算他们不高兴,也不敢表露出来。” 她到底还有个夜墨云在背后撑腰,就算现在夜楚风重新取得旭帝信任,在夜墨云未与旭帝撕破脸皮之前,丞相府的人还不敢对她使什么脸色。” 锦绣心中还有些犹豫,可见赵明歌已然这样说,却也不好再反驳些什么,只好依言点了点头。 半柱香后,马车稳稳当当地在如意楼前停下。 此处只是间不起眼的铺子,夹在两个酒楼之间,却是人流稀少,此刻门虽敞开着,店门口却挂这个歇业的牌子。 锦绣随着赵明歌下了马车,见到这一幕,奇怪地小声嘟囔道:“这天还没黑呢,怎么便歇业了?这店家好生奇怪。” 第40章 碧妩姑娘 “无妨,进去瞧瞧。”赵明歌挑了挑眉,径自先走下马车去。 还没等进门,就被门口的店小二拦住了。 “抱歉这位娘子,我们胭脂铺今日已经歇业了,您若是想买些什么东西,还请明日再来。”他含笑对赵明歌解释道。 赵明歌却好像没听见般,视线依旧在朝着胭脂铺里面四下搜寻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店小二疑惑地蹙了蹙眉,语气也开始变的有些不善了起来,“这位娘子?” 赵明歌收回视线,勾了勾唇,淡然道:“我不是来买胭脂的,我要见百晓生。” 店小二怔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赵明歌一番,这才蹙起眉头,“姑娘既然知道百晓生,想来不会不清楚我们百晓生的规矩。” 赵明歌的神色不变,依旧淡然,从怀中掏出一个月牙型吊坠,在店小二的眼前晃了晃。 “不知这个东西够不够让我见一见?”没有错过店小二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赵明歌勾了勾唇,心中更加笃定这吊坠绝非凡物。 店小二斟酌了一下,最终还是抿唇开口道:“姑娘在此稍等我片刻,容小的进去通禀一声。” 待人走远,一旁的锦绣这才忍不住悄声在赵明歌耳边问道:“王妃,您方才所说的百晓生是什么东西?” “没什么?”赵明歌表情淡淡地回道,并不打算让锦绣知道这些复杂的东西,也卷入这场旋涡中。 意识到赵明歌似乎不想谈及这些,锦绣很是懂事地抿了抿嘴,不再继续追问。 不一会儿,胭脂铺后院的帘子被挑开,一个身材姣好的女子走了出来,瞧着模样大约有二十出头,一举一动皆是风情妩媚,连赵明歌身为女子见了都要忍不住嗟叹一声人间尤物。 “就是这位姑娘想见我?”那女子眼波流转,打量了赵明歌一番,轻笑出声,“奴家名唤碧妩,不知姑娘找我何事?” 赵明歌微微眯了眯眼,“我要见的不是你,是你们这里的管事的。” 名唤碧妩的女子似乎愣了一下,旋即再度轻笑了出声,“姑娘好生有趣,我便是这里管事的,你有什么话,对我说便是。” 赵明歌却丝毫不为之动容,再度重复了一遍,“我说了,我要见的是你们这里管事的,我要谈的生意很大,你还不够格。” 碧妩微怔,脸上闪过了几分不悦之色。 “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便是这里管事的,姑娘却一直在此咄咄逼人,我看你倒不像是诚心想来做买卖的,既然如此,姑娘请吧。”她冷哼了一声,说罢,便做了个请的手势。 锦绣哪里能容忍旁人这般同赵明歌呛声,当即忍不住就想要开口驳斥一番,却被赵明歌按下。 “你先去外面等我,我有话单独同碧妩姑娘讲。” 锦绣哪里愿意,气恼的直跺脚,可赵明歌已经发了话,她却又不好不从,只好不情不愿地转身离开了。 待房门关上后,赵明歌这才勾了勾唇。 第41章 亮出底牌 “想来碧妩姑娘是误会了,既然你怀疑我的诚心,我也不妨向你透露一些,我要谈的生意,事关二皇子。”她面不改色地道。 碧妩听到这话,脸色却是骤变。 “事关皇室中人,这生意可不好做,姑娘确定?”她紧紧盯着赵明歌,语气中试探之意明显。 赵明歌轻哼了一声,“方才那枚吊坠难道还不足以让碧妩姑娘信服吗?” 碧妩闻言,抿唇看了她半晌,最终还是抱了抱拳:“姑娘请随我到里间休息,我这便去通知主人。” 赵明歌微微颔首,唇间露出几分似有似无的笑意,看来她成功了。 如意胭脂铺虽然不大,铺子后面却是曲径通幽,别有洞天。 一座精美的庭院赫然屹立在此处,庭院中央的小亭处,几道身影正在品酒作乐。 玄紫色蟒袍的男人正阖眼慵懒地靠坐在轮椅上,刀削斧凿般俊逸的五官一览无余。 旁边正饮酒的白衣少年瞧着不大,约莫十七八岁,正啧啧直做声着:“我说大哥,你和那赵家小姐成亲已有一月有余了,赵小姐到底是不是真如传闻那般褪去一张丑颜,生的一张国色天香的脸,你倒是知会一声呀。” 夜墨云似乎早已习惯他这副吊儿郎当不正经的模样,连眼皮都没抬起一下,直接无视了他的话。 反倒是一旁正作画的青衫男人先忍不住低斥了一声:“白凤羽,我看你是愈发放肆了,大哥的女人都敢在背后评头论足,你就不怕大哥一生气,你吃不了兜着走。” 被唤作白凤羽的少年嘻嘻一笑,吐了吐舌头:“谁不知道大哥不近女色,就算娶了个王妃,也不过就是个摆设而已,既然这样,大哥更不可能因为一个女人而同我计较,大哥,你说是不是?” 夜墨云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深邃的眸中闪过了一抹不悦,沉声开口道:“你若觉得在这处理百晓生的事情太过清闲,趁早滚回你的梁国去。” 白凤羽被这话激的抖了三抖,立马老实下来,连连说着好话讨饶:“哎呦大哥,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整日想来见百晓生的人无数,我处理都处理的快要焦头烂额了,怎么会清闲?” 开玩笑,他可是为了逃婚才大老远跑到此处,又机缘巧合下与夜墨云、魏潇结拜为兄弟,还没来得及过上几天快活日子呢,若现在就被撵回梁国,那不是又要被逼婚了? “焦头烂额?”青衫男人毫不客气地戳破他的谎话,“怕是你案几上那些文纸都快落灰了吧,据我所知,百晓生近日来所有的事情可都是由碧妩处理的。” 白凤羽有些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挥袖道:“我可是百晓生的幕后主人,若是每个人来此都能见到我,那我岂非显得太过掉价了?倒是谁也不见来得好,至少还能保留几分神秘。” 几人正说话间,碧妩已走到了跟前,福了福身,小心翼翼地开了口:“主子,外头有位客人说想要见您。” 第42章 调戏 白凤羽拧了拧眉,回过头去,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开口道:“碧妩啊,我同你交代过多少次了,凡是说想要见我的,一概不见,若是每个人我都见,那恐怕要分身乏术了。” 碧妩抿了抿嘴,还有些犹豫,“可是那位姑娘提出的生意太大,奴婢不敢不来通禀您……” 话还没说完,白凤羽的眼睛就倏地一下亮了起来,从石凳上弹坐而起,满脸兴奋:“哎呀,碧妩,你怎么不早说是位姑娘,那姑娘现在在哪?快带我去见她!” 他一面自顾自地嘀咕着,一面快步抬脚往庭院外走去,完全忽视了身后的两人。 瞧着白凤羽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青衫男人摇头轻嗤了一声,“这小子,怎么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沉稳。” 夜墨云也微微摇头,拿起桌上的白玉杯放到眼前把玩起来:“不必管他,他愿意做什么让他去做就是了。” 前厅,赵明歌正垂眸撇着茶杯中的浮沫,远处便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刚把茶杯放下,房门便被推开,一张娃娃脸的少年走了进来。 “姑娘,这便是我们的主人。”碧妩在旁解释道。 饶是淡定如赵明歌,也有些微怔。 她想象中的百晓生主人,至少也要是个色厉内荏的中年大叔,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位少年。 还在疑惑间,娃娃脸少年已经搓了搓手,笑嘻嘻地开了口:“不知姑娘姓甚名何?家中几口人?可是盛京本地之人,芳龄几许,可曾婚配?” 赵明歌被他连珠炮似的一番问话再度噎住,旁边的碧妩已然扶了扶额,只想高呼自己不认识他。 白凤羽依旧笑眯眯地盯着赵明歌,似乎在等她回答。 “看来阁下并非真心实意地同我谈生意,既然如此,我便告辞了。”赵明歌说完,没有丝毫留恋地站起身来,便准备朝外走去。 白凤羽一慌,连忙出声阻拦:“诶诶诶,姑娘别着急,有什么话坐下来慢慢说。” 见赵明歌重新坐下,他这才算松了口气,小声嘟囔起来:“姑娘家,怎么脾气这般火爆?” 赵明歌微微挑眉,好整以暇地瞧着他:“阁下似乎对我有什么意见?” “不敢不敢,姑娘多想了,我们还是来谈正事吧。”白凤羽慌忙摆手,转移了话题。 好在赵明歌并未与他多计较,只微微点了点头。 “听说姑娘是想来卖一则消息?”白凤羽摩挲着下巴,打量起赵明歌来,“我倒是有些好奇,姑娘究竟是什么身份,京能知道皇家中人的消息。” 赵明歌绷着张脸,丝毫不为所动,“怎么,百晓生买卖消息,还要管卖消息之人的来历?” 话语间,赵明歌周身萦绕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白凤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摇了摇头,“姑娘说笑了,只要消息可靠,对于客人的身份,我们自是不会多问的。” 说完,他悄悄抹了抹汗,心中暗自唏嘘起来,怎么这姑娘瞧着柔柔弱弱,实则这样难搞,简直和他那个大哥有的一拼。 第43章 幕后主人 赵明歌并不知道白凤羽心中所想,慢慢悠悠地开了口:“我要卖的消息,是二皇子府上账本的所在之处,不知这个消息阁下是否有兴趣。” 赵明歌说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余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白凤羽。 果然,在听到这话后,白凤羽的眼神倏地一凛,表情也不复刚才的玩世不恭,变得有些严肃起来。 “姑娘说的可是真的,你竟知道二皇子账本的消息?”他眯了眯眼,有些怀疑地道。 赵明歌神色平淡,“百晓生神通广大,若是我欺骗了你们,你们想找我算账,自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我还没有蠢到自寻死路的份上。” 瞧着她神态间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白凤羽心底的将信将疑竟也慢慢消失,隐约间有个直觉在告诉他,这个姑娘或许真的知道些什么。 “好,我便相信姑娘一回,只是不知姑娘这条消息想卖多少钱?”白凤羽大笑一声,轻摇折扇,同时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赵明歌。 赵明歌微微勾唇,“我还要打听一则消息,若是阁下能帮我查到我想要的,那我这则消息一文不收,另外还有一份大礼奉上。” 白凤羽的眼神唰地一下亮了起来,有些不可置信地打量起了赵明歌:“姑娘这般说,我倒是有些好奇,究竟是何等消息,值得你付出如此代价?” 赵明歌微微一笑,也不跟他卖关子,摘下脖颈间的月牙吊坠,啪一声拍在桌面上。 在白凤羽惊疑的目光中,她幽幽开口:“我要打探的消息便是这个,我想知道这吊坠究竟有何玄机,另外,还有我母亲的身份。” 白凤羽拧了拧眉,望着那吊坠,隐约间觉得有几分眼熟,“不知道姑娘的母亲是?” “柳如霜。”赵明歌薄唇轻启,淡淡地吐出了三个字。 白凤羽却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脸色大变,不可置信地看着赵明歌,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指着她的鼻子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你……你是赵明歌?” 赵明歌既然来此处打探消息,自然早就做好了身份被识破的准备,当下也没太过意外,只微微颔首,算作是默认。 白凤羽捂住扑通扑通直跳的小心脏,乖乖,他刚才竟然调戏了大嫂,这要是让大哥知道了,还不把他生吞活剥了丢回梁国? 赵明歌见他的反应如此激动,不免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怎么,可是我这消息太过难办?” 白凤羽连连摆手,“不不不,你稍等我片刻,我等下就回来。” 他说着,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还不等赵明歌回答,就一溜烟地跑出了房间,只留下疑惑的赵明歌和有些尴尬的碧妩两两相望。 赵明歌一路跑回到了小亭处,一面跑一面嚷嚷着:“大哥,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夜墨云一杯酒还没喝完,闻言连头都没抬,没有丝毫搭理他的意思。 旁边的青衫男人则是颇为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打趣道:“怎么吓成这样,莫非是遇见个母夜叉了?” 第44章 违心 “呸呸呸,什么母夜叉!”白凤羽连忙啐了一口,而后求助地看向一旁的夜墨云:“大哥,方才我见的那个女子就是你新娶的王妃,只不过她提出要买和卖的消息都有些难办,你看该怎么办?” 听见赵明歌的名字,夜墨云微微眯眼,神情中也闪过了一丝讶异。 “她是如何知道百晓生的?”思忖半晌,夜墨云沉声开口问道。 百晓生向来低调隐秘,就连江湖中人都少有人知,更何况赵明歌只是个自小养在深闺中的贵女。 一旁的青衫男子意味深长地轻笑了一声,“大哥,看来你这个王妃不似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啊。” 夜墨云睨了他一眼,透着几分危险的气息,男人很自觉地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她来百晓生是为了何事?”沉吟半晌,夜墨云开口问道。 白凤羽不敢隐瞒,忙把刚才从赵明歌口中听到的又重复了一遍,听罢,夜墨云陷入了沉思之中。 她是如何知道的此事暂且搁置在一旁,如今看来的是,她似乎也对自己的身世之谜起了疑心。 白凤羽在一旁,迟迟等不到夜墨云的回应,心里不免有些没底,轻咳了一声,试探着开了口:“大哥,那此事怎么说?你这王妃的单子,百晓生接还是不接?” 夜墨云收起思绪,目光微敛,沉声开口道:“接,为何不接?” 他虽和赵明歌相处时日不算多,却也大致了解了她的性子。 若是她得不到满意的答案,必定不会死心,还会找其他法子寻求真相,与其如此折腾,倒不如给她一个答案,好叫他稍稍安分些。 沉吟了一下,他开口嘱咐道:“她要买的消息,只透露些细枝末节便是,不必全都告知于她。” 白凤羽反应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了夜墨云的意思,忙点了点头,重新返回前厅去找赵明歌了。 “你盯着我做什么?有话直说。”小亭里再度只剩下两个人,夜墨云拧了拧眉,语气不善地道。 青衫男子撇撇嘴,轻笑了一声:“没什么,只不过我觉得,你对你这个新王妃,感情似乎不太一般。” 夜墨云的眉头因为他的话再度拧起,冷嗤了一声:“我看你也闲的发慌,你该知道的,本王心中从来便没有儿女情长,对她的纵容也不过就是念在她生母之恩的份上。” 青衫男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却是没再继续反驳。 赵明歌在前厅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等到了白凤羽回来,语气间已经隐约有几分不耐:“怎么,难不成阁下并非百晓生的主人,所以遇到此等事还需要请示你的上级?” 听出她语气中的嘲讽,白凤羽打了个哆嗦,嘿嘿一笑道:“王妃说笑了,方才不过是遇到点事情罢了,你的事情,百晓生接了,至于报酬嘛,除了那条消息外,额外再收你十万两白银,不知王妃娘娘意下如何?” 赵明歌几乎未曾犹豫,便勾唇开口:“成交。” 左右成婚之时相府给她备的嫁妆丰厚,区区十万两银子,她还是能拿得出手。 第45章 成交 “好,我就欣赏王妃这样的爽快人。”白凤羽搓搓手,嘿嘿一笑道:“不过打探消息需要些时日,等到时候有了消息,百晓生自会派人想法子通知王妃。” 赵明歌点了点头,“多谢,二皇子的账本就藏在相府舍妹院子后的一口枯井之下,阁下只管带人去取便是。” 白凤羽先是一怔,紧接着视线中又一次充满了不可置信:“账本在相府?王妃确定没有和我开玩笑?” 赵明歌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勾了勾唇,“千真万确,阁下派人过去一探便知我说的真与假。” 她和夜楚风从未有过直接接触,自然不会知道这等隐秘之事,不过原主的记忆中倒是有这么一茬。 当时京中出了贪污大案,旭帝震怒,下了密令搜查京中各位贵胄手上的账本,夜楚风一早探听到了消息,悄悄把账本转移了地点,由赵明月保管,任谁也不会想到这般重要的东西会藏在一个小女子手上。 那时原主无意间探查到了赵明月把账本藏进枯井中的一幕,虽然心中明白夜楚风可能有问题,可那时原主深爱夜楚风,自然不愿意出卖他,这个秘密也就被一直保留了下来。 再到后来,京中突生变故,夜楚风突然失宠又费劲心思复宠,期间折腾的早已精疲力竭,自然没心思再去取那账本。 赵明歌不是曾经的原主,自然不会包庇夜楚风,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在太后寿宴时想要买凶杀害她的罪魁祸首。 “既然如此,那便多谢王妃了。”白凤羽一阵声音把赵明歌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中,赵明歌一抬眸,正对上了白凤羽一张笑嘻嘻的脸。 已经聊完自己想要的,赵明歌自然不会再此处多做停留,缓缓站起身来,拢了拢衣袖,淡然开口:“既如此,我便等着阁下的好消息了。” “好说好说。”白凤羽笑着回道,冲旁边的碧妩使了个眼色:“碧妩,送王妃出去。” 赵明歌摆了摆手,“不必折腾了。” 待人走远以后,白凤羽还摩挲着下巴冲着方才她离去的方向直咂舌。 不愧是大哥的女人,怎么有时候神态气场都和大哥一模一样呢。 赵明歌还没走出门口,便能听见门口一阵激烈的吵嚷声,定睛一看,锦绣正叉着腰和这当铺里的店小二吵的面红耳赤,不可开交,活脱脱地一副小泼妇样。 “我家王妃这么久没出来,万一遇到点事情怎么办!我不管,我要进去找她!”锦绣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愤怒。 店小二却也死死地用身子抵住门口,说什么也不让她进去“我呸,我们这里可是正经店铺,又不会吃了人,怎么就能遇见危险了?更何况方才可是你主子吩咐了你在外头等着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嚷着,谁都没有注意到走到门口的赵明歌,最终还是赵明歌看不下去,适时地轻咳了一声。 “王妃!”锦绣听见声音,偏头看来,一见到赵明歌平安出来,立马松了口气,惊喜地叫出了声。 第46章 惊险 店小二当着赵明歌的面,不敢再放肆,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转身默默退下。 “王妃,您方才怎么进去了那么久?奴婢都快要担心死了!”锦绣叽叽喳喳地问道。 赵明歌轻笑一声,“遇到点事情才耽误了,我没事,不必担心。” 锦绣笑嘻嘻地直点头,只要见到赵明歌平安无事,她自然什么都好。 二人说话间,已走到了路口处,正要上马,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匹失控的嘶叫声,紧接着人群中一阵慌乱的惊叫声。 赵明歌眯眼,定睛望过去,一匹枣红色小马正发了疯似地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撞翻了路边不少小摊和行人,连带着它身后穿着的轿撵也跟着七扭八歪地乱晃着。 马车旁的侍卫群被撞倒在地,又黄宽站起身来,振臂高呼着:“保护国舅爷!” 赵明歌眯了眯眼,马车里坐着的事国舅? 晃神间,枣红小马已逼至赵明歌眼前,眼看着马蹄便要踏上赵明歌的脸。 锦绣的惊呼声响起:“王妃小心!” 赵明歌回过神来,身子忙下意识地向旁边一避,紧接着翻身上马,勒住缰绳,试图控制住那匹枣红小马。 枣红马因为赵明歌的压迫便的更加狂躁了起来,开始奋力地摇晃,试图把赵明歌摔下去。 赵明歌在一阵剧烈的摇晃之中几欲作呕,却还是咬紧牙关攥紧缰绳,不肯撒手。 旁边的路人们看的皆是提心吊胆,锦绣更是急的快要哭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枣红小马终于渐渐安静了下来,长鸣了一声,不再继续折腾,乖乖伫立在原地。 赵明歌微微松了口气,已然满头大汗,手心被缰绳勒出了数道深浅不一的红印。 翻身下马,她的腿还有些打着颤,锦绣忙小跑过来搀扶住她,一脸担忧地开口:“王妃,怎么样,您没事吧?” 赵明歌脸色还有些苍白,摆了摆手,轻轻摇头:“放心,我没事。” 方才那辆马车上的帘子被掀开,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坐在中央,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场,眯眼看向赵明歌:“你便是摄政王新娶的王妃?方才便是你救的我?” 他的语气有些蛮横,赵明歌心底闪过几分厌恶,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拧了拧眉:“回国舅爷,正是。” 按理来说,赵明歌身为摄政王妃,地位理应与这国舅爷不分上下才是。 可偏偏这国舅爷多年前护驾有功,为了旭帝挡住刺客的致命一剑,为此瞎了一只眼睛,还落下病根。 是以这些年来旭帝对这位国舅都格外宽容,连带着对他的妹妹懿如皇后都十分亲厚,多年来懿如皇后在后宫做了许多见不得人的手段,旭帝很多时候都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做没看见。 只是这么一号人物,先前一直在府上称病静养,这还是赵明歌第一次撞见他外出。 国舅的视线在赵明歌身上四下打量了一番,眼底闪过几分淫色:“先前老夫便听闻摄政王妃样貌倾国倾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第47章 国舅爷 赵明歌在他这毫无顾忌的目光注视下微微蹙眉,心间隐约闪过几分不适感。 “方才观这枣红小马,应当是还未驯服,因而才保留着野性,险些害得国舅受伤,日后最好还是让下人注意些,马匹到底是选择温顺的比较放心。”赵明歌微垂着眉睫,不卑不亢地开口。 国舅眯眼瞧了她片刻,神色有些捉摸不透。 半晌过后,他收回目光,怪笑了一声:“不过就是个不听话的畜生罢了,还惊扰了老夫,回去宰了它就是,省得看着碍眼。” 如此暴力血腥的话,却叫他说的云淡风轻,在场之人心底皆是一片唏嘘,却偏偏不敢驳斥些什么。 赵明歌眼底闪过了一丝晦暗,身子微微往旁边避了避,声音依旧淡漠,“既然国舅无碍,我便也不多打扰了。” 国舅挥了挥手,旁边的侍卫立即凑上前去,替他放下车帘,马车缓缓动了起来。 路过赵明歌时,国舅再次探手揭开车窗旁的小帘,一只义眼散发着诡异的光芒,“摄政王妃,不错,老夫很喜欢你。” 说罢,他便大笑了几声,重新放下帘子。 直到马车走远,消失不见,赵明歌还是紧拧着眉头。 “王妃,这个国舅爷怎么如此张狂,您再怎么说也是堂堂摄政王妃,他这般对您不敬,岂非蔑视皇亲!”锦绣气的直跺脚,愤愤不平地开口道。 赵明歌轻叹了口气,收起心绪,“国舅深受皇上信任,自然不会把旁人放在眼中,罢了,这种人不必多去招惹,只求不要同他有过多牵扯便是。” “可王妃好歹也是他的救命恩人呀……”锦绣还有些不服气,小声嘟囔着,对上赵明歌的目光,缩了缩脖子,噤了声不再说话。 回了府中,疏风破天荒地站在门口处等赵明歌,见她下了马车,忙快步迎了上去。 “见过王妃,王爷请您去书房一趟。”他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道。 赵明歌微微挑眉,眼底闪过几分诧异之色:“现在?” 自打成亲过后,她和夜墨云向来都是心照不宣的井水不犯河水,除开必要之外,甚少有什么交集。 锦绣因着此事没少担忧,总担心他们二人新婚燕尔关系就如此冷淡,往后该如何相处,赵明歌倒是乐得清闲,很享受这种状态。 “王妃请。”疏风颔首,侧过身子,做出个请的手势来,惜字如金道。 赵明歌也只好点了点头,压下心头的疑问,抬脚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王妃今日不在府中,不知去了何处?”才刚一进门,夜墨云便开门见山地道,虽说是一副调侃的模样,赵明歌却还是警觉了起来。 夜墨云并非外表看上去的那般简单,突然问及此事,莫非是察觉到了什么? “不过是府中闷,出去闲逛罢了。”赵明歌勾了勾唇,不动声色地回道,说罢又眨了眨眼,补充了一句:“若是王爷不愿我出府,往后我便待在府上就是了。” “好啊。”夜墨云连思索都没思索,便笑眯眯地脱口而出道。 赵明歌怔了一下,表情一变。 这番话原本只是为了以退为进,说说而已,却没想到这人总是不按套路出牌。 摆脱百晓生打听的事还没有眉目,若是她此刻被困顿在府中,只怕有许多事都要被耽搁了。 正犹豫着该如何是好时,却没想到夜墨云突然改了口:“不过近些时日倒是不行,恐怕你要有些忙了。” 赵明歌的眼中闪过了几分不解,没有说话,静静地瞧着夜墨云,等待着他的下文。 “最近皇姐在民间寻了位郎中,凭着祖传秘籍治好了皇姐多年来的咳疾,皇姐近日来心情甚好,今天还特意派人来府上带了话,希望你能时常去公主府走动走动,也好陪她说说话。” 闻言,赵明歌心下松了口气,原本紧张的心情也终于得以舒缓。 “王爷放心,妾身记下了,近几日便去公主府陪玉容公主解闷。”她点头应下,又说了几句旁的,便扯了个理由先行离去了。 待人走后,书房后的屏风后才绕出一人,正是先前与夜墨云同在百晓生的那位白衣公子。 他瞧着夜墨云满脸凝霜的模样,轻笑着一挥折扇,不怕死地调侃道: 大哥,看来你这位王妃不光浑身都是秘密,还并不信任你呢。” 夜墨云绷着脸危险地望过来,他立马识相地轻咳一声,不再说话。 原以为偶遇国舅爷之事只是个小插曲,赵明歌近几日来正准备着去公主府看望玉容公主,谁知道还没来得及动身,倒是国舅府那头先出了幺蛾子。 国舅爷声称自己大病痊愈,为了庆祝,要在府上大摆宴席,去去病气,邀了不少朝臣到府上,这本不稀奇,可国舅却又特地指出,希望赵明歌也前去参加。 谁不知道国舅此人性情好色暴虐,十分古怪,这次酒宴独独除开朝臣外,独独邀请了赵明歌一个女子,若是此事传出去,必会遭人口舌,更何况赵明歌如今已是摄政王妃。 可若是不去,国舅正好可以拿她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为由发难,一时间,赵明歌有些陷入了进退两难之地。 国舅府的请柬是夜墨云亲自送到赵明歌手上的,自打成婚后,她与夜墨云除开必要的照面外,基本未曾打过交道,是以赵明歌也有些摸不透他的想法。 “王妃何时与国舅爷结识的?本王竟是全然不知。”夜墨云语气慵懒,听不出喜怒。 赵明歌却是脸色一变,这个男人分明就是在试探她! 第48章 楚风到来 纵然心里暗惊,她面上却依旧做出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来,微微颔首,敛眉回道:“王爷说笑了,不过是有过一面之缘罢了,若是王爷觉着此事不妥,臣妾不去就是。” 夜墨云唇角勾起一抹笑,饶有兴致地瞧着赵明歌这副装出来的娴静模样,过了半晌,才开口道:“无妨,既是国舅的邀约,本王怎好从中阻拦,王妃自己决定就是。” 说罢,他便将那张请帖轻放在梨花木桌上。 “本王还有事,王妃好生歇息吧。”他悠然撂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赵明歌蹙眉看着他坐在轮椅上的身影逐渐远去,直至消失,陷入了沉思。 “王妃,那这个约您究竟赴还是不赴呀?”锦绣在旁小声询问道。 赵明歌还未来得及回答,外头刘伯便匆匆而至。 “王妃,府外来了一对兄妹,说是要见您,老奴不敢轻易放行,便只把那少年的信物拿来给您过目。”他一面说着,一面恭恭敬敬地递上了一把生了锈的钝剑。 瞧见那剑的瞬间,赵明歌便不自觉地勾了勾唇,她倒是忘了这一茬,算算日子,七日之约也到了,果然是楚风来了。 “无妨,我认识他们,把他们带进来吧。”赵明歌把那剑随手放在一旁,挥袖吩咐道。 刘伯忙应了声是,转身匆匆忙忙地回话去了。 片刻过后,楚风那张熟悉的脸便出现在了赵明歌面前。 他今日换了身纯白的衣裳,显得比先前素净了许多,还牵着一个小女孩,那小女孩约莫只到她肩头那么高,瞧着怯生生的,躲在楚风身后小心翼翼地偷瞄着赵明歌。 赵明歌勾唇笑笑:“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你不必害怕,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女孩抿了抿嘴,结结巴巴地道:“我……我叫楚嫣然。” “当着王妃的面,要自称奴婢。”楚风偏头拧着眉低斥了一声,楚嫣然被吓的身子颤了颤,红了眼睛。 瞧着她这副模样,赵明歌勾唇,无奈地笑笑:“无妨,我本来也不是很在意这些规矩,只是你妹妹才刚入府,以后伺候在我身边,总是要学些规矩的,否则可就要闹笑话了,就让锦绣这几日得闲的时候教她一些吧,你放心,她在我这不会受了亏待。” 楚风连忙拱手回道:“王妃哪里的话,舍妹能伺候您,是她的福分。” 一旁的锦绣则是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赵明歌。 王妃什么时候新找了个丫鬟,她怎么不知道? 最重要的是这瞧着胆小的像兔子似的小丫头竟然以来就能贴身伺候!究竟是她哪里做的不好,还是伺候的王妃不够周全? 正思忖着,赵明歌已然摆了摆手,“锦绣,你先带嫣然下去,熟悉一下王府四周,我有些话要单独与楚风说。” 锦绣此刻已经深深陷入进了自己的第一大丫鬟之位即将失去的危机之中,对楚嫣然更是一肚子气,一听这话,立即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第49章 算计 楚嫣然被她这阵仗吓的更是直缩脖子,一句话都不敢出。 “锦绣。”赵明歌拧了拧眉,瞥了她一眼,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连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锦绣没法逆着赵明歌,只好鼓着嘴不情不愿地应了声是,路过嫣然的时候,横了她一眼,“还不快跟上?” 嫣然虽然害怕,却也十分乖巧地点点头,亦步亦趋地跟着锦绣离开。 待房门阖上后,赵明歌瞧见楚风眼底一丝隐隐约约的担忧,勾唇笑笑:“放心吧,锦绣虽然性子火辣了些,但是总归心肠不坏,如今不过是刚跟你妹妹见面有些不适应罢了,往后会好起来的。” 听见赵明歌的声音,楚风连忙将思绪收起,直摆手解释道:“小妹如何都是她的造化,王妃能够收留我们二人属下便已感激不尽了,不必再挂心些旁的……对了王妃,您说方才有事同属下说,是……” 赵明歌勾了勾唇,也不跟他兜圈子,开门见山地道:“眼下正巧有件事需要你去做,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在盛京里散布一条消息,摄政王妃曾救了国舅一条性命,国舅感念之至,特设宴席款待摄政王妃。” 其实若是不想招惹些麻烦事,她大可不必去复验,只是那日赵明歌与国舅距离极近之时,曾隐隐约约在她身上闻到了一股香气,同样的香气她也曾在初嫁入王府时夜闯她闺房的那名此刻身上闻到过,如此巧合,让她不得不怀疑,这二者间或许有什么干系。 只是国舅平日为人神秘,府上更是如铜墙铁壁一般,高手如云,想探究出些什么来恐怕难如登天,若是想再深入了解,也只有等到赴宴当日有机会试探。 “王妃,这……”楚风眼底似乎闪过了一丝犹豫。 赵明歌勾了勾唇:“不必担心,你只管照我说的去办就是。” 楚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应了声是后匆匆忙忙地转身离去。 宴会就设在三日后,楚风的办事效率果然极佳,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短短三日之内,便叫盛京的大街小巷都在纷纷议论此事。 所有人都在称赞摄政王妃的睿智之时,有些人却气歪了嘴。 相府。 赵明月的房门敞开着,里面一阵接着一阵噼里啪啦的砸东西声,时不时还有一两件珍惜古玩被丢出来,摔在地上砸成了稀巴烂。 房门外头站了一排婢女,一个个皆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一会儿赵明月一个不高兴,自己便要被连累着遭了殃。 好在卢氏终于听见动静赶了过来,一面嚷嚷着一面踏进房中:“哎哟我的姑奶奶,你现在可是有身子的人,千万动不得气,若是伤害到腹中的小皇子可就糟糕了。” 赵明月摔了半晌东西,也有些累了,被贴身丫鬟搀扶着坐下,却还是气不过地冷哼了一声,“她赵明歌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所有人都在夸赞她,我倒是觉得那国舅设宴请她目的不会单纯。” 第50章 邀约 卢氏眯眼冷嗤了一声,“那魏国舅是个什么样的人盛京人人心知肚明,就算赵明歌真的救了他,依着他的性子,又怎么可能这般大肆感谢,我觉着八成他是瞧上了那赵明歌。” 若是换个人,赵明月八成要觉着气恼,可若是魏国舅瞧上了赵明歌,赵明月觉着骇人的同时便只有幸灾乐祸了。 但凡被魏国舅看上的女子,管她有没有成婚,都要找个机会掳到府上去玩弄一番,最终这些女子的结果多半都是被凌虐玩弄至死,其中不乏许多高官贵胄家的小姐,曾有不少朝臣因此事到旭帝面前告御状。 只是旭帝因着念及魏国舅舍命搭救自己的旧情,明知魏国舅行事过分,却也是强将事情都压了下来,也正是因此,魏国舅在盛京愈发无法无天,旁人见了他也都是敢怒不敢言。 “若是真叫他瞧上了赵明歌,那可有赵明歌的好果子吃了。”赵明月抿唇冷笑,眼底闪过一抹阴狠。 宴席如约而至,国舅府上宾客如流水,往来的朝臣们或多或少都备上了一份薄礼,赵明歌来之前也顺手从库房里捡了颗拳头大的夜明珠,装在盒子中,当做是礼物送到了国舅府下人的手上。 魏国舅亲自来迎接的赵明歌,一见到她,脸上便又露出了那日让人不舒适的笑容:“没想到王妃真的愿意赏脸老夫的邀约,可真是叫老夫受宠若惊呢。” “国舅言重了,您的宴席,我怎敢不来。”赵明歌皮笑肉不笑地回道,简短地应付了几句,便找了个借口进了正厅中,找了个角落处的位置坐下。 宴席上人多,魏国舅不方便对赵明歌动手动脚,目光却是一直都黏着在她身上,胆大又放肆。 饶是赵明歌再好的心态,被这么盯久了,也觉得心里烦躁,趁着旁人给魏国公敬酒的功夫,悄然起身,带着锦绣离开了正厅。 国舅府上很大,赵明歌又是第一次来,绕了半天,才终于绕到了后花园处。 闻着花园里熟悉的阵阵异香,她微微蹙眉,没错了,就是这里。 魏国舅和那刺客身上的就是这种味道。 正想抬脚踏入园中一探究竟,却不知从哪突然冒出来几个侍卫打扮模样的男人,拦住了赵明歌的去路。 “你是何人?此处乃府上禁地,休得乱闯!”为首的男人声音粗狂,语气狠厉。 赵明歌甚至怀疑,若是她在往前一步,这男人腰间的佩剑就要抽出来对准自己了。 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赵明歌掩去心绪,面上做出一股懵懂的模样来,“呀,我是来府上参加国舅宴席的,席间有些闷了才出来走走,没想到竟误闯了禁地,真是抱歉。” 听到她的话,那几个侍卫眼底的警惕消除,语气也和善了许多:“原来是贵人,方才多有得罪,只是贵人需切记,府上许多地方都有忌讳,还是不要乱闯的好。” 赵明歌眼底闪过一抹深沉,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点头笑道:“好,我知道了。” 第51章 发现端倪 离开后花园,赵明歌不再掩饰自己的思绪,眉头渐渐拧起。 原本她只有几分揣测,现在却是敢有八九成的把握可以断定,魏国舅府上定然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才会防守这般严密。 只是究竟他想掩藏些什么,光凭她一人之力,定然无法知晓,赵明歌一面思忖着过两日寻个机会去百晓生再打探一番此事,一面踏进了正厅中。 宴会还在继续,赵明歌怀揣着满心的疑问,无心再继续停留于此处,小坐了一会儿,见时候差不多了,便借口身子不适,先行回了府。 目送着赵明歌走后,魏国舅的表情中渐渐涌现出了一丝愠怒。 待宴会结束,宾客散尽,魏国舅再也掩饰不住心中的愤怒,啪地一下重重放下酒杯。 府上的下人们被吓的纷纷跪下,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混账,你不是自称那酒中的迷魂药功效无敌吗?为什么连一个小小的女人都降不住!”魏国舅一把抓起旁边一个花白胡子的老人,语气危险,似乎下一秒就要把人生吞活剥了一般。 那老人吓的直打哆嗦,连忙结结巴巴地开口解释道:“回国舅,的确如此,可……可是摄政王妃根本未曾饮过那杯加了料的酒啊!” 一整场宴席下来,也不知道赵明歌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只吃了些水果和糕点,反倒是对加了料的东西碰都没碰。 “你还敢狡辩?”魏国舅哪管得了这些,只知道到手的美人飞了,心里是在恼羞成怒的很,一把抽出旁边的佩剑,眼看着就要朝那老人挥过去。 “国舅,赵二小姐在外头想要见您。”千钧一发之际,进来传话的小厮成功打断了他的动作。 魏国舅持剑的手还空在半空,一拧眉头:“哪个赵二小姐?” “就是相府那位二小姐,赵明月。”小厮连忙回道。 魏国舅眼底闪过几分疑惑之色,好端端的,她来找他做什么。 “今天就饶你一条狗命,滚。”思忖过后,他冷哼了一声,收回佩剑,一脚踹翻了老人,而后大手一挥吩咐道:“让她进来吧。” 赵明月怀着身子,被身边的侍女搀扶着进了国舅府,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 “赵二小姐怎么突然想到来老夫府上了?可真是稀客啊。”魏国舅端倪着她,意味深长地开口。 赵明月并不理会他言语中的讥讽,坐了下来,这才勾唇含笑道:“我有一笔买卖要同国舅做,不知国舅感不感兴趣?” 魏国舅神色古怪地冷笑了一声,根本不买她的帐,“老夫不是做生意之人,对于买卖之事自然也不感兴趣,想来赵二小姐怕是找错人了。” 在挑衅的言语中,赵明月反倒是笑的更灿烂了些,一字一顿地开了口:“若是我告诉国舅,这笔买卖是关于我姐姐的呢?” 话音才落下,魏国舅的脸色便倏的一下变了。 没有错过他的反应,赵明月在心底冷笑,看来自己没有赌错。 第52章 交易 “你们都先下去吧。”魏国舅沉着声吩咐周遭的下人,待房门关上,厅中只剩下他与赵明月之时,这才开了口:“你方才那话何意?说明白些。” 赵明月微微昂起下巴,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我知道,国舅很喜欢姐姐,我可以帮你得到姐姐。” 魏国舅的脸色变了变,端倪了赵明月良久,最终怪笑了一声。 “老夫的确喜欢她那张脸蛋,不过一个女人而已,老夫想要便能得到,何须外人插手?你怕是也太小瞧老夫了。”他阴恻恻地道。 赵明月的轻抚着小腹,语气轻柔:“国舅爷神通广大,想要什么东西自然轻而易举,可姐姐毕竟是摄政王妃,若是不管不顾强要了她的身子,怕是京中要掀起一场大的波澜,我可以帮助您毫不费力就能达成心之所向,而后全身而退。” 明明她的语气再是温柔不过,可说出口的话却是让人不寒而栗。 “你为何要帮老夫?”国舅爷眯眼思忖了半晌,最终试探着开口道。 赵明月倒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心中所想,冷笑了一声,“因为我恨她,所以见不得她好,若是能让她因为丢了清白而身败名裂,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闻言,魏国舅阴笑了两声,“不错,本王就喜欢你这样直率的,你想要的如何做?” 赵明月站起身来,走近魏国舅,在他耳边低低地留下几句话。 几日过后,赵明歌收到了相府传来的消息。 是赵明月近日怀孕来总是睡不安稳,请了个大师来看后,说是身子孱弱,承受不起龙脉,要带着有血脉亲缘的女眷一同去庙里祈福,方能保佑腹中的胎儿平安降生。 赵明歌身为赵家嫡女,自然也被赵明月邀请了同去。 见了这个荒唐的理由,赵明歌忍不住摇头轻嗤,封建迷信害死人,她来自现代,更是不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这赵二小姐可真是好算计,先前您在相府的时候没少受她的挤兑,现在倒好,需要您的时候,倒是厚着脸皮贴上来了。”旁边的锦绣冷哼了一声道,目光十分鄙夷。 赵明歌也微微拧眉,心中犯起了思忖。 赵明月好端端的突然找上她,她总觉得事情不像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你找个时间去回了相府的话,就说我答应了。”想了想,她开口嘱咐道。 话音才落下,锦绣的眼睛登时瞪了老大,“王妃,您怎能这般好心?那二小姐愿意如何便如何,您管她作什么?” 赵明歌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哪有你以为的那么简单,若是我不同意,她往后将此事赖在我的头上,等她腹中胎儿出了什么事,皇上还不是要来问责我。” 锦绣还有些不情不愿,可想了半天,却觉得赵明歌说的很有道理,最终也只能气的跺跺脚,忿忿地应了声是。 赵明歌的目光望向窗外的某处风景,眼底泛起了几分晦暗。 罢了,管她赵明月有什么计划,见招拆招便是。 第53章 有鬼 上山祈福的日子一晃而至,相府的马车到了摄政王府,卢氏亲自下了马车迎接赵明歌。 “臣妇见过王妃。”她规规矩矩地对赵明歌行了个礼,面上笑容灿烂。 赵明歌面色冷淡地点了点头,瞥了眼身后,一共两辆马车,大概是卢氏与赵明月共乘一辆,而她自己单乘一辆。 “臣妇还得多谢王妃肯为月儿的事情挂心,您本已成亲,臣妇也实在不好意思来打扰您。”卢氏还在笑容灿烂的继续道。 赵明歌瞥了她一眼,毫不客气地拆穿了她的伪装:“是吗。我怎么一点也没看出你像是不好意思的模样?” 卢氏的笑容尴尬地凝结在了脸上,被赵明歌这话噎住,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早些出发吧,山上距离远,再耽误些时间到的时候怕就是要天黑了。”好在赵明歌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卢氏连连点头,“是,是,请王妃上车。” 待到赵明歌坐进了马车中后,卢氏眼中的恼羞再也掩饰不住,咬了咬牙,翻了个白眼。 等过了今夜,看这赵明歌还怎么在她面前作威作福。 山路崎岖坎坷,等马车行至寺庙时,天色已经有些黑了。 庙里的小和尚将一行人接了进来,吃过斋饭后,便准备各回各的房间,等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再去诵经祈福。 眼看着负责给她带路的小和尚一路往西,可赵明月和卢氏的方向却是东面,赵明歌瞧出了几分端倪来。 停住步子顿在原地,那小和尚听见动静回过头来,“施主,怎么了?” 赵明歌微微挑眉:“你们寺庙里空出的房间这么多,为何要把我与我妹妹的住处分开?” 面多赵明歌的质疑,那小和尚连忙双手合十回道:“施主误会了,是与您同行的那位夫人吩咐了我们,说您喜静,才特意将您的住处安排在了较为偏僻的位置,以便您好好休息。” 卢氏会这么好心关心她?赵明歌是不相信的,心中却也明白,这小和尚并不知情,无非就是被利用了一遭。 “我知道了,多谢这位小师傅。”她不再说些什么,由着自己被带到最偏僻角落处的房间里,待小和尚离开后,这才重新踏出房门观察起四周来。 这里临近一处泉水,有活水的哗啦声,的确可以很好地掩盖住嘈杂声,只是四周除了她一人外,再没有旁的香客。 也就是说,这地方也适合做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赵明歌心底冷笑,这事儿果真有猫咪。 “王妃,我们怎么办呀?”一旁的锦绣有些害怕地悄声问道。 “不用慌。”赵明歌勾唇冷笑了一声,“既然她们想把我单独放在一处,我就偏不如她们的愿。” 卢氏房中。 卢氏原本正计划着一会儿的行事,房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轻响。 “谁?”她被吓了一跳,视线向外扫射而去,有些惊疑不定地问道。 “是我。”片刻之后,赵明歌的低低沉沉声音传了进来。 第54章 伪装 卢氏愣了一下,回过神后忙收起心绪,整理好衣衫,快步过来开了门。 “王妃,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有休息,是有什么事吗?”卢氏脸上带着虚伪的笑意,试探之意明显。 赵明歌的眼神黯了黯,扬唇轻笑:“也没什么,不过是我自己一个人住一处孤寂了些,寺庙又地处偏僻,难免有些心慌睡不好觉。” 卢氏闻言,心下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她并未发现什么端倪。 “王妃放心,寺庙附近都有侍卫看守,保您能够安然无恙,你且放心休息便是,明日一早还要起来烧香礼佛,须得养好精神。”她笑意卿卿地劝慰道。 赵明歌却是丝毫不为所动,只是轻轻摇头,做出一副柔弱的模样来,“可我总觉着有些放不下心来,大夫人,不如我搬来与你同住吧,左右房间也大,足够两个人休息的。” “那怎么成!”卢氏心下一急,连声音也不自觉地陡然变大了许多,说完后又觉着不对,忙放柔了声音解释道:“您是王妃,千金之躯,岂能屈身和我这一介妇人同住,如此一来未免太有失您的身份。” 赵明歌心底的冷意愈发加重,卢氏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脱,上山求神之事果然有鬼。 “大夫人说的好像的确有些道理。”赵明歌端倪着卢氏的神色,不动声色地开口。 见她似乎要有松口的迹象,卢氏心间悄然舒了口气,连连点头:“您说的是。” 今夜与魏国舅密谋之事早已万事俱备,只待夜深人静就能动手,决不能出现任何岔子。 谁知下一秒,赵明歌却又再度开了口:“那不如大夫人搬去住我隔壁吧,我那南院只有我一人休息,空房间多的是,你来同住,我心里也好踏实些。” 卢氏面上的表情僵了一下,本能地想要拒绝,可是又怕这样推脱下去会被赵明歌瞧出什么不对劲来,只好勉强点了点头应下。 “也好,那王妃且容我收拾一下,我稍后便到。”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开口道。 罢了,搬过去同住也好,只要今晚大事能成,到时赵明歌身败名裂,她只要一口咬死自己毫不知情,谁也奈何不了她! 赵明歌并未错过卢氏的表情,微微勾了勾唇,“既然这样,那我便回房等着大夫人了。” 说罢,她便转身离去。 回房之后,赵明歌第一件事便是唤来了藏在暗处的楚风。 她一早便料想此次的事怕是有什么内情,因此便特意叮嘱了楚风混在一同护送她上山的王府侍卫中,再找个机会偷偷溜出来与她会合。 “不知王妃有何吩咐。”楚风拱了拱手,沉声开口。 赵明歌一手端着茶杯,凝神思忖了半晌,这才道:“你去外头盯着点,等卢氏歇下再回来汇报,另外留意下南院周围的动静。” 今晚怕是注定不会太平。 楚风应了声是,快速消失在了房间之中。 待人走后,锦绣才有些不安地开口道:“王妃,会不会出什么事?” 第55章 以其人之道 赵明歌把茶送到嘴边,轻啜了一口,这才冷笑开口:“的确会出事,不过倒霉的是谁,还未可知。” 约莫半个时辰后,楚风才回来,夜晚风凉,随着他开门的动作,房中一股冷风吹了进来。 赵明歌被吹的一个哆嗦,稍稍裹紧了些身上的狐皮披肩:“怎么样了?” “回王妃,卢氏房中的灯已经熄灭了,属下亲眼瞧着她房中伺候的婆子离去才赶回来复命。”楚风顿了顿,犹豫了一下,又继续开口道:“方才属下还去南院四周巡查了一圈,院外似乎有不少人,只是属下能力不济,怕打草惊蛇,未敢凑的太近。” 赵明歌眼底闪过一抹思忖,片刻后冷笑了一声,“无妨,我知道了,锦绣,去把灯都吹灭吧。” 锦绣和楚风闻言双双一怔,锦绣疑惑地小心翼翼道:“王妃,您是要休息了?” “不。”赵明歌轻轻摇头,面上锋芒隐现,“我要引蛇入洞。” 锦绣虽然心间还存着疑问,见赵明歌这样笃定,也不好多问,只好点了点头,按着她的吩咐将烛火都熄灭,又和楚风躲到了屏风后。 赵明歌合衣躺到床上装睡,等了不知多久,直到都有些困倦,才听见了些动静。 窗户纸被刺破的声音传了进来,赵明歌的耳朵微动,虽然只是轻微的动静,却足以让她警惕起来。 片刻后,一股浓烟吹了进来,防烟那人似乎无意伤害她,只将烟吹入房中后很快便离去。 赵明歌凝神听着窗外的脚步声,直到确认人已经走远后,这才翻身坐起,冷声开口:“出来吧。” 锦绣和楚风从屏风后绕了出来,皆是掩着口鼻。 “王妃,这烟是什么东西?”锦绣满脸的惶恐。 “别怕,眯眼而已,还加了点催情的香料。”赵明歌眯了眯眼,卢氏倒是打的好算盘,想趁她熟睡之际上演一场神不知鬼不觉的大戏吗。 只是敢在她面前用这些小伎俩,怕是要班门弄斧了。 “把这个服下,就没事了。”她从怀中掏出小玉瓶,倒出两粒药丸来递给锦绣和楚风。 楚风脸上闪过一抹愠怒,“王妃,究竟是什么人这样阴险,竟想用这样的手段来害您!” 锦绣也是同样的忿忿,若不是王妃机敏,一早就发现了不对劲,怕是此刻已经中了别人的陷阱。 “王妃,此处已不安全,奴婢这就去找着寺庙的住持给您换间房!”她说着,十分气恼地便要冲出门去,却被赵明歌拉住。 “不必折腾。”对上她不解的目光,赵明歌勾唇笑笑,将楚风叫到身边,贴着他的耳边小声吩咐了几句。 楚风的脸上露出了几分迟疑,“王妃,这……” “放心,你去就是,有什么后果,我自会承担。”赵明歌说着,脸上露出一抹狠戾之色。 卢氏千方百计的想要害她,她若是再不回报点什么,未免也太便宜了她。 楚风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飞快离开。 第56章 将计就计 没一会儿,楚风便回来了,只是脚步比离开时沉重了不少,肩上还扛了一个熟睡的人。 借着月光,锦绣看清了那人的脸,可不就是只穿着件里衣的赵明月! 她瞬间瞪大了眼,捂住嘴险些没叫出声来,惊恐地看向赵明歌。 王妃怎么把二小姐掳来了! “辛苦了。”赵明歌拍拍楚风的肩膀,示意他把人放到床榻之上。 楚风还有些气喘,点了点头,把人放好后,抹了把头上的汗。 毕竟赵明月是个大活人,南院和她的北院离的又有些距离,他这一路上来来回回带着她,还要躲避周围的守卫,着实费力了些。 “王妃,您怎么……”锦绣此时才稍稍回过些神来,看着还熟睡的赵明月,有些惊疑不定地小声开口。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赵明歌冷笑。 若是卢氏不打算对她做些什么,倒也还好,否则的话,便也只能叫她的好女儿代为受过了。 “行了,我们差不多也得离开了。”赵明歌思忖着开口道。 她给楚风带去的迷药药效并不够大,赵明月没多久就会醒来,况且她这房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来人,还是尽早离开的好。 赵明歌带着锦绣与楚风悄然离去,绕到房间后面的假山后,没多大一会儿,便有人赶了过来。 见到来人,赵明歌眯了眯眼,周身渐渐弥漫起一股冷意。 果然是魏国舅,卢氏和赵明月倒是好算计,一早就和魏国舅暗中联络合作上,若不是她早发现不对劲,此刻怕是要中招了。 魏国舅四下端倪了一番,确认无人之后,这才快步推门闯了进去,而他身后跟着的侍卫就守在房门口,以防有人突然闯入。 房中没多大一会儿便传来了暧昧的动静,赵明歌勾唇冷笑,方才临走之时,她在房中又额外加了些料,足够让魏国舅刚一进去就陷入迷情之中,根本来不及分辨房中的人是不是已经被调过包。 听着里面的动静,楚风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锦绣同样也是羞的面红耳赤。 赵明歌听了一会儿,眼底的冷意愈发加重。 赵明月身怀有孕,虽然如今已有六个月,胎像早已稳定,却也经不起这般折腾,尤其是她在房中加重了催情香的分量,这个孩子必定保不住了。 可这一切,要怪也只能怪赵明月咎由自取。 “走吧。”听着差不多了,赵明歌这才开口,转身准备从侧门离去。 谁知才拐出墙角,便瞧见有一人在静默地看着她,似乎是专门等在此处。 “谁!”楚风一瞬间警惕了起来,拦在赵明歌面前,紧紧盯着那男人。 赵明歌也是一怔,心间惊异:“疏风,你怎么会在此处?” 这疏风身为夜墨云的近身侍卫,她在王府也曾见过几次,总是沉默寡言,却对夜墨云忠心耿耿。 他会出现在此处,是不是代表夜墨云也在这里? 一时间,赵明歌的心底千头万绪,只觉得无论如何都理不清思路。 第57章 意料之外 “参见王妃。”思忖间,疏风已主动上前,拱手开口道:“王爷让属下来此处接应您,王爷就在不远处等您,请王妃随我来。” 赵明歌拧紧了眉头,心间被堵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夜墨云是如何得知她的计划的?还是这一切早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无论如何,赵明歌都只觉得这男人有些深不可测,让她不得不多些提防戒备。 夜墨云果然就在一间废弃的柴房里等她,见到赵明歌,他扬唇一笑,很是欠揍地开口道:“王妃果真没叫本王失望,今夜做的不错。” 赵明歌咬了咬牙,强自忍住想打人的冲动,皮笑肉不笑地回道:“王爷谬赞,只是您既然早就知道我会有难,为何不一早相告?” 反倒是这样躲在背后默默观察,等到她成事之后才又跳出来,赵明歌越想便越觉得气恼。 夜墨云似乎并未发现她的不爽,啧啧轻叹了口气,懒洋洋地开了口:“本王若是出手,王妃又如何彰显自己的本事?只是那赵明歌毕竟是你妹妹,你如此做,便不觉得心中有愧吗?” 问话间,夜墨云依旧是嘴角噙笑,似乎只是在试探她的反应。 赵明歌冷笑了一声,“若不是我今日自救,怕是此刻被糟践的就不是赵明歌了,她自作孽不可活,我又凭什么要觉得愧疚?” 以德报怨,从来就不是她的风格,她只知道谁若想害她,她便要十倍百倍的奉还。 “王妃这性子太刚烈了些,不是件好事。”夜墨云似有似无地啧叹了一声。 赵明歌还未反应过来他话中之意,夜墨云便又开了口:“我们也该离开了,晚些若叫人察觉了怕是就不好了。” 话音落下,疏风便上前几步,拨开了墙角处的乱拆,竟露出一个地道口来。 “你何时在这挖了个地道?”赵明歌看的目瞪口呆。 夜墨云含笑神秘道:“此刻寺庙外到处都是魏国舅的人,若此时从正门闯出去,神仙也插翅难飞。” 赵明歌拧紧眉头,没有说话,只默默跟在夜墨云后面,直到离开地道。 地道的出口也在寺中,夜墨云似乎早就猜透了赵明歌的想法,指了指前方,“不远处就是北院,王妃快过去吧,本王还有事,就不陪王妃了。” “告辞。”赵明歌不动声色地开口,目送着疏风推着轮椅带夜墨云远去,心间的疑惑却是越来越重。 她和夜墨云并没有太多交情,夜墨云突然出现在这里,专门为她而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那恐怕就是另有目的。 “王妃,外面风大,我们先走吧。”直到锦绣在旁边小声提示,赵明歌这才回过神来。 她轻轻点头,罢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对付赵明月,至于夜墨云,还是留到往后去细想吧。 卢氏一夜睡的并不安稳,隔壁隐隐约约总传来些叫人脸红心跳的声响,她明知发生了什么,心间本该高兴,可却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有些心慌。 第58章 心慌 好不容易挨过一夜的时间,卢氏一整晚都没有睡得安宁,直到起身时脸色还有些苍白。 进房替她梳洗的婆子见到她的脸色,惊讶的轻呼了一声,“夫人,您怎么这样憔悴,可是出了什么事?” 卢氏并不打算将心中的顾虑说出来,只摇了摇头,强制压下那抹异样的感觉,“没事,快替我梳洗吧,耽误了时间就不好了。” 那婆子见状,也只要了一声,没再说些什么。梳洗过后,卢氏便径自去了寺庙前院用早膳,视线搜寻了一圈,却还没见到赵明月。 “月儿呢?”卢氏的眉头渐渐拧了起来,心间又开始不安地突突跳动着。 “夫人且放心,大小姐如今肚子里孩子的月份逐渐大了,嗜睡一些也是常有的事,如今时候尚早,兴许是还未起身。” 婆子在旁边小心翼翼的开口劝慰着。陆氏闻言点了点头,稍稍放心了些,却还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正想吩咐着人去赵明月房间瞧一眼,却没想到先遇见了熟人。 “相国夫人?真是好巧呀,您怎么也来这寺中理佛了?”一道热情的声音从门口处传了过来。 卢氏偏头看去,就瞧见一位满脸笑意的妇人走了进来,身边还跟着两个贴身丫鬟。 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来人是谁后,卢氏忙站起身来,也带着笑开口,“尚书夫人?真是巧了,我来为女儿祈祷腹中胎儿平安出世,此却没想到你也是向佛之人。” 此人是兵部尚书夫人魏氏,其实若按照官职,兵部尚书远在赵相之下,卢氏大可不必对兵部尚书府的人如此笑脸相迎,偏偏近来兵部尚书格外得到旭帝的喜爱,成了旭帝面前的大红人,也正是因此,对着魏氏,卢氏不得不多了几分讨好来。 自家老爷都是在朝为官的,说不定哪一日就有用得上对方帮忙的地方。 “原来如此,相国夫人这般诚心向佛,将来的小世子也定会平安顺遂。”魏氏忙回道,说完又环顾了四周一圈,有些奇怪地拧了拧眉:“咦,怎么不见赵小姐?” 卢氏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勾了勾唇,“月儿如今怀孕在身,人也比往常怠惰了不少,这个时候还未起身,倒是摄政王妃向来勤勉,这个时候还未出现,我这心中总觉得有些放心不下,正准备过去瞧瞧,不知道尚书夫人可愿与我同去?” 如今赵明月因为身怀龙脉,正是盛京中炙手可热的人物,魏氏自然不会傻到拒绝其生母卢氏的邀约,做出那种惹卢氏不快的事,忙点了点头。 “正巧我刚吃过早饭,走一走也好,便当做是消食了。” 闻言,卢氏的唇角越翘越高。 最初她还没预料到这寺中会有其余人到来,尚有些担心真的东窗事发后,若是赵相为了保全自身,强行将此事压下去该如何是好,可是如今有了魏氏这个外人在场,若是赵明歌当着她的面被捉奸在床,此事便再也瞒不住了。 第59章 变故 沉浸在赵明歌即将身败名裂的喜悦中的卢氏却将赵明月的事情忘在了脑后,满心只想着要彻底毁掉赵明歌。 一行人很快便回到了南院,赵明歌的房门关着,里面没有一点动静。 “王妃,时候不早了,该起身了。”卢氏隔着门口几步远的距离试探着开口唤道。 叫了几声后,见里面还是没有反应,她的眼底很快便浮现出了一抹喜色。 “奇怪,摄政王妃怎么睡的这样沉?”魏氏也在一旁微微拧眉,有些疑惑地开口道,按说这日头也确实不算早了。 卢氏眼底闪过一抹阴狠之色,面上却装作焦急的模样:“王妃?您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您若是再不说话,我就进来了。” 房门之后还是没有任何的回应,卢氏终于按捺不住心间的激动,上前两步,颤抖着手便猛地用力一推房门。 随着房门的打开,一股浓烈的男女欢爱后的气息伴随着血腥味传了出来。 房中地上到处都凌乱着女子的衣裳和已经干涸的血迹,床榻上的女人一丝不挂,头发凌乱,瞧着已经奄奄一息,而她身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甚至找不出一处完好的地方来。 卢氏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怎么也想不明白此事怎会弄出满地的血腥,而一旁的魏氏更是吓的捂住眼睛尖叫了起来。 还未发觉出什么异样,卢氏只以为是那魏国舅暴虐成性,昨夜下手又恨了些,才会弄成这般模样。 抿了抿嘴,她强自压下心神来,“快去寻个郎中来,摄政王妃在寺庙出了这样大的事情,此事还须得回京禀明了官府才能处理。” “咦,你们都聚在此处做什么?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正说这话,身后一道银铃般的声音变突然传了进来。 卢氏的身子猛地一颤,不可置信地缓缓转过身来,就瞧见赵明歌穿戴整齐,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她身后,此刻正微微歪着头,神态中还带着几分疑惑。 卢氏脸上的表情险些绷不住,魏氏也是惊呼了一声,“摄政王妃?您怎会在此?那房中之人……” “是妹妹呀?”赵明歌眨了眨眼,似乎还未察觉到气氛的异样,笑意嫣然地开口道:“昨夜我实在睡不好,便去同妹妹商量换了房间,没想到妹妹欣然同意了,我便在妹妹的房间睡了一晚,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问题?” 魏氏没再说话,只有些惊恐地看了眼身旁的卢氏,卢氏面上的表情则是慢慢变得扭曲起来,整个人的身子也跟着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不……不可能……怎么可能……”她不停地摇头,似乎是在试图安慰自己。 片刻之后,她像是才回过神来一般,跌跌撞撞地朝着房中床榻上的人跑了过去。 瞧着她狼狈的模样,赵明歌眼底划过了一抹狠戾。 “啊!月儿!”房中传来了一道惊呼的声音,其间的惨厉叫听见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赵明歌装模作样地朝里面瞥了一眼,而后捂嘴轻呼了一声:“呀,怎会如此?二妹妹怎得变成了这副模样?” 第60章 自食其果 魏氏早已被这一场接着一场的惊吓震的说不出话来,哪里还管的上赵明歌的反应是不是太过平静了些,只顾着自己死命摇头,只恨方才为何要答应和卢氏一同走这一趟。 此事可是绝对的丑闻,更是涉及到皇家之事,她这番牵扯其中,还会不会给尚书府带来什么祸患都还未可知。 “郎中呢,快去请郎中来!”房间中,再度传来了卢氏撕心裂肺的尖叫。 瞧着床榻之上双眸紧闭,毫无知觉的赵明月,卢氏的眼泪啪嗒啪嗒直往下掉,心中有一万个懊悔,可却都悔之晚矣。 而现在的血还源源不断地从赵明月身下流出,卢氏浑身颤抖着,哭的不能自已。 赵明歌挑了挑眉,瞥了眼旁边的几个小丫鬟,“还愣着做什么?没听见相国夫人的话吗?” 那几个小丫鬟这才缓过神来,颤巍巍地应了声是,快步跑着去寻郎中了。 可是这礼佛寺建在山上,远离世俗叨扰,想要下山寻一位郎中,又岂是那么快的。 好在礼佛寺的人不知怎的知晓了此事,几位小和尚赶了过来,代替主持了然大师传了话。 “阿弥陀佛,礼佛寺中也有医术尚可的僧人,师父方才吩咐了下来,请我们把这位小姐抬去先治疗一番,不知不认意下如何?”小和尚双手合十开口道。 男女虽有别,可赵明月现在这般模样,能不能保得住性命还是个不确定的事情,卢氏哪里还能管得了那么多,连忙鸡啄米般地直点头,双腿发软着起身,让开了位置。 几个小和尚快速进房,手脚麻利地抬起赵明月便匆忙离去了。 这边夜墨云听到属下汇报说通知完方丈已经派了僧人过去的处理此事点了点头,随即让人退下了。 卢氏想要跟上,却被拦下。 “请夫人在此等候便是,为这位小姐疗伤之时,旁人不便进入。” 卢氏虽担忧,却生怕坏了这寺中的规矩,他们一气之下放弃救治,只好慌乱着点了点头。 待人都走远后,卢氏吃人般的目光这才落回到了赵明歌身上,她卸去了平日里柔弱的伪装,此刻的赵明歌一脸平静的叫人有些害怕。 “是你,是你害我的月儿变成如此的模样!”卢氏咬牙切齿地怒吼了一声,若非此处还有旁人在场,她只恨不得上去一把掐死眼前淡然的女子。 赵明歌挑了挑眉,无辜一笑:“大夫人此话便错了,本妃只不过是和妹妹换了间房休息,又怎么会料到会发生如此的事情,况且若是未曾有昨夜换房之事,此刻出事的便是本妃了,大夫人莫不是觉着本妃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你胡说,月儿怎么可能与你换房!”卢氏气的满眼通红,咆哮着大吼了一声。 赵明月一早便知道魏国舅的计划,又怎么可能会自寻死路的到了赵明歌房中。 赵明歌面上不见慌乱,反倒是笑容愈发加大了起来,“大夫人为何如此笃定二妹妹不会同我换房?况且昨夜你就睡在隔壁,按理来说这处这么安静,出了一点动静,你都能够听到,昨夜你竟没有发觉任何异样吗?” 第61章 告诫 卢氏的表情僵住了,她当然听到了动静,还听了整整一夜。 可是她做梦都想不到,昨夜隔壁被凌虐整晚的,竟是她的亲生女儿! 若是一早知道,她怎会不去阻止? 一旁的魏氏毕竟不傻,已经从两人的对话中听出了几分端倪,瞧着卢氏的表情也变了变。 气氛正僵持之时,一位小和尚去而复返,到了赵明歌跟前,“阿弥陀佛,王妃,我们住持想要见您,请跟我来。” 赵明歌一怔,微微挑眉,“为何要找我?” 这位了然大师她虽为见过,却也在原主的记忆中听说过。 此人是为德高望重的得道大师,相传知晓天下之事,多少人挤破了头想要见他一面,可了然大事却一早放了话,只愿同有缘人相见,此后便一直栖身于这礼佛寺。 饶是如此,礼佛寺一年到头却还是香火不断,香客无数,在旭国,了然大师便是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 小和尚微微鞠躬,“住持只说了要见您,别的便不知道了。” 赵明歌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思忖,片刻后微微点头,“好。” 小和尚将她一路带到了一间禅房面前,便停住了脚步:“王妃,住持就在里面等您。” 赵明歌点头谢过后,抬脚走了进去。 禅房内极为安静,赵明歌绕到柱后,果然见到了一位正阖眼坐在蒲团上的僧人,蓄着花白的胡子,嘴中正念念有词着些什么。 赵明歌挑眉,没有出声,坐到他对面,只静静等着他开口。 片刻之后,了然大师缓缓睁开眼睛,一双透着智慧的眸子在赵明歌身上扫过,轻笑出声,“施主并非池中之物。” 赵明歌来自现代,自是不相信古人这些鬼神之说,闻言也只是轻笑一声:“大师谬赞,只是不知大师叫我前来所为何事?” 了然大师轻轻摇头,似是嗟叹了一声:“老衲知道,施主本不属于这里,可一切命数已定,施主须得明白既来之,则安之。” 只一句话,赵明歌的眼神倏地一变,看向了然大师的目光也变的大不相同起来。 他莫非知道她是穿越到这里的?还是方才的话不过就是随口一说,误打正着? 正思忖间,了然大师再度轻笑着开口:“施主虽命里华贵,世人只知天选之女伴月而生,却不知缘从何起,施主身世奇特却始终仍有一劫未能解开,定会遭些磨难,还请你往后遇到什么难关之时,勿忘老衲今日所言,杀戮太重,总归不是好事,只会误了你的命数。” 赵明歌拧紧了眉头,兀自思忖了一番了然大师方才所说的话,却未想出个所以然来。 “大师所言何意,可否明言?”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试探着开口道。 了然大师却含笑摇了摇头,再度闭上了眼睛:“天机不可泄露,老衲已然言尽,余下之事,须得施主亲自参透。” 赵明歌虽还想再说些什么,见他这般,也只好站起身来,揣着满心的疑惑离开。 锦绣就候在禅房外,见她出来,连忙迎上前去:“王妃,怎么样了,了然大师同您说了些什么?” 第62章 悔恨 赵明歌轻轻摇了摇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没事,放心。” 虽是这样说,可是她眼中的那抹忧虑却是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 了然大师为何要同她说那番话?而且既然了然大师知道了赵明月的事情,想必不难知道此事乃她所为,既然如此,出家人慈悲为怀,他又为何会对此事只字不提? “王妃,王妃?”耳边传来锦绣的小声呼唤。 赵明歌被这声音叫的回过神来,正对上锦绣满脸的担心。 她忙收起思绪,轻笑了笑,“赵明月那边怎么样了?” 锦绣忙回道:“奴婢方才让人去打听过了,听说现下二小姐还在被救治着,大夫人发了好大的火,这会儿已经把早上一同去南院的丫鬟婆子们都秘密拉走了,不知送去了何处。” 对此,赵明歌倒是没有多大的意外,只是表情愈发的冷冽了下来。 向来下人的命都比纸薄,今日这些下人既然撞到了相府这样大的机密,卢氏必不可能再留她们的性命。 好在她早就留了后手,今早并未让锦绣与自己同去,否则只怕就算碍于她的身份,卢氏不好明面上对锦绣做些什么,背地里依旧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王妃,奴婢瞧着大夫人现下的状态有些可怕,真的没事吗?”一想到刚才卢氏的眼神,锦绣就打了个哆嗦,心间的恐惧又一次升起。 知道她在担忧些什么,赵明歌勾唇,眼底闪过几分冷意:“放心,她就算心中有恨,也不敢对我如何。” 从前卢氏可以仗着赵明月腹中的孩子以及与太后之间的关系在盛京中作威作福,可今日之事一旦宣扬出去,旭帝必然震怒,到时赵明月风光不再,太后便是有心想要帮扶卢氏一把,却也不会亲自来趟这趟浑水的。 锦绣还有些不放心,想再说些什么,赵明歌却已先一步开了口:“好了,走吧,去瞧瞧那卢氏现在怎样了。” 卢氏就怔怔地杵在赵明月正身处的院子外,满脸木然颓废,眼睛猩红,昔日的风光不再,反倒是显的有些疯癫。 院中时不时便会传来赵明月撕心裂肺的痛苦尖叫声,每一声都像是一把小刀一般,狠狠扎在了卢氏的心间,直叫她痛的喘不过气来。 卢氏的身子还在颤抖着,心间一千个一万个懊恼,可是此事已成定局,就算再后悔,也无济于事了。 赵明歌来的时候,正好瞧见了这一幕,微微勾起唇角,挪近了些。 卢氏还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并未发觉到赵明歌的出现。 “二妹妹出了这样的变故我也一样很惋惜,可是大夫人就算再难过也要担心你自己的身体,毕竟还有偌大的相府后院等着您去打理呢。”赵明歌淡然开口,声音中透着几分漫不经心:“若是您的身体垮了,操持家业的大权落到旁的姨娘身上可如何是好?” 听到这个声音,卢氏的身子狠狠一颤,倏地抬头瞪过来,目光凶狠地几乎想要吃人。 第63章 对峙 “赵明歌,你可真是好手段。”瞪了赵明歌半晌,卢氏的面上勾起一个有些癫狂的笑意来:“这次是我棋差一着,让你有了反击的机会,可是我的月儿何其无辜,你怎能如此狠心,让她承受这样的痛苦!” 卢氏的言语间撕心裂肺,叫人听了都忍不住为之动容。 赵明歌的神色却是渐渐冷冽的下来,嗤笑了一声:“大夫人这话可说错了,赵明月一点也不无辜,若是她无辜的话,便不会勾结魏国舅,更不会几次三番的想法子害我,我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就是以牙还牙罢了。” 此刻赵明月出了事,卢氏可以哭的这般伤心,可若出事的人变成了她,指不定卢氏还要躲在哪个角落里得意偷笑呢。 卢氏气的咬牙切齿,拳头捏的咯吱咯吱直作响,死死地盯着赵明歌,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赵明歌,你且给我等着,我不会让你就这般好过,总有一日,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面对她的挑衅威胁,赵明歌面上并未出现什么惧色,甚至连一丝一毫别的表情都没有,依旧满脸的淡然。 “大夫人说这话之前,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她冷冷淡淡地开口:“你可不要忘记了,整个相府,可不止你一个人惦记着那管家大权。” 这话像是一盆凉水泼在了卢氏的头上,直叫她从头凉到了脚,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赵明歌说的并不错,这些年来她虽然成功坐稳了相府大夫人的位置,可是相府内的莺莺燕燕向来不少,赵相光是姨娘便纳了十几房。 近些年来,随着年岁增大,她更是能感觉到,赵相的心越来越不在她的身上,来她院子里的次数也更加屈指可数。 这次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万一哪个不安分的小贱人在赵相身边吹两句枕边风,那…… 后面的事情已经不敢再仔细去想,卢氏的脸上闪过了几分恐慌之色。 不行,绝对不行,如今赵明月已出了事,若是她再倒了,那往后便更加无人能护得住赵明月了。 没有错过卢氏面上的表情,赵明歌唇角的笑容愈发扩大了起来。 卢氏越是想守护住什么,她便越要叫她失去些什么,她和赵明月,一个都别想好过。 院子里的小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小和尚走了出来。 卢氏听见动静,忙先收起心绪,快步迎了上去,满脸紧张地开口问道:“怎么样了,我的月儿怎么样了?” 小和尚微微躬了躬身:“阿弥陀佛,赵小姐的性命已无大碍,只是因为受伤太重,腹中胎儿保不住了,身子也元气大伤,还需要再调养好些时日,或许能够弥补回来此番亏空。 闻言,卢氏眼底透出一丝绝望,双腿有些发软,险些没有踉跄着摔倒在地。 小和尚及时上前扶住了她,轻叹了一声:“阿弥陀佛,此事既已酿成,还望夫人能够节哀,早日平复心情,走出悲痛。” 说罢,他便转身悄然离去。 第64章 让人意想不到 出了这种大事,山上自然是呆不得了,卢氏命人将赵明月抬上马车,而后匆匆忙忙的整顿行李,便要离去。 大事已成,赵明歌自然也不愿再留在这里看戏,便同卢氏一同下了山,路上,卢氏虽然对赵明歌恨之入骨,可如今赵明歌的身份是摄政王妃,到底算是压她一头,她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只得隐忍着怒气。 好不容易回了盛京城中,相府和摄政王府相隔甚远,因此刚一进城,两辆马车便分道扬镳。 赵明歌悄悄唤来楚风,吩咐道:“你去跟上卢氏的马车,瞧瞧相向府内是何情况,小心一些,别叫人发现了。” 楚风闻言应了声是,很快便转身离去。 “王妃,那我们也回府吧,现在天色有些黑了,在外面停留的久了到底有些不安全。”锦绣在旁边小声的提醒道。 赵明歌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算计,并未多说些什么。 回到王府,听刘伯说,夜墨云也已经回府,只不过才一回来便把自己关进了书房,不知在做些什么。 想到昨晚和夜墨云在礼佛寺外的想见,赵明歌眼中闪过了一抹忖度,这男人恐怕不简单。 书房中,疏风将手中的东西呈上,正是前两日赵明歌曾告知过百晓生的那份账本。 “主子,属下已经检查过了,的确是二皇府上的帐本,确凿无疑。”疏风沉声道。 夜墨云挑了挑眉,接过那账本,随意翻看了两下,勾了勾唇角,脸上浮现出一丝兴致。 “本王对她倒是越来越感兴趣了,这小丫头总能做出叫本王意想不到的事情来。” 疏风的头更垂了垂,没有说话。 夜墨云瞥了他一眼,将账本随手丢在桌上:“再伪造本假的送回原处,现在还不是用得上这东西的时候。” 夜墨云行事向来都有自己的打算,疏风不敢多问,只沉声应了是,飞快转身离去。 盛京里的消息向来都传的飞快,赵明月才出了事被送回相府,很快此事便传扬了出去,闹得满大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听说宫中的旭帝发了大火,连摔了不少珍贵古玩。 楚风已完成任务回道王府,正绘声绘色地同赵明歌讲述着相府的情形。 “王妃,您没看到赵相那脸色真是可惜了,拉的老长,还冒着绿光,整个相府现在都闹的人仰马翻,想来是有一段时间不能安宁了。” 锦绣在旁捂着肚子笑的极为开怀,嫣然含蓄了些,只用帕子掩住唇偷笑。 赵明歌在旁不动声色地品着茶,只有微微勾起的唇角透露了她此刻心情的愉悦。 “相府倒霉的日子才刚开始。”赵明歌淡声开口道:“他们舒服了太久,且等着瞧吧。” 想了想,她眼中又闪过了几分思忖。 时候差不多了,她也是该找个机会把照影接出相府了。 毕竟是原主母亲曾经的贴身丫鬟,总要厚待了才是,正好现在相府自顾不暇,自然没人会顾得上去管一个丫鬟。 第65章 撕破脸皮 “老爷,都是赵明歌那个贱人,都是她害的月儿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求求您为月儿做主啊!” 相府内,卢氏死死拽住了赵相的衣裳,哀声恳求道。 赵相紧拧眉头,试图甩了两下,却甩不开卢氏,面上的不耐之色已经隐现,沉着脸开口道:“注意你的身份和措辞。” 此事已传进皇宫,事关皇室的血统脸面,这桩婚姻怕是做不得数了,便是赵明月有一个天命之女的称号在身,可一个被玷污了的女子,也注定了是要遭人厌弃的。 眼下整个相府唯一能倚靠的便是赵明歌,越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越不能将人得罪了。 只可惜卢氏一门心思只想着为赵明月喊冤,根本无暇顾忌到眼下的状况,依旧红着眼睛苦苦哀求,“老爷,月儿现在重伤昏迷在床,意识已经模糊不清了,她可是您的亲生女儿啊,被蹂躏至此,难道您就真的忍心吗!” 赵明月曾是赵相最疼爱的女儿温柔懂事识大体,若是换作以往,赵相自然不会忍心见她如此。 可是眼下,赵相只唯恐此事会被旭帝问责,心间正是烦躁惶恐的时候,经卢氏这么一提,心间愈发的不满,终于难忍怒火,爆发了出来,冷喝一声斥责道:“那还不是拜你所赐?卢氏,你不会真的以为本相不知道你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吧!” 卢氏被赵相的大力甩到了地上,疼地痛呼了一声,不可置信地瞧着他,泪水成汩地滑落。 “从前只是本相念及你我往日的情分,未曾戳破。”赵相满脸冷意地瞧着她,此刻在她的身上,再也瞧不出那个曾经温柔可人的表妹的半点模样,剩下的只有满心的厌烦:“你掌管相府后院这么久,背后做了不少肮脏龌龊的手段,如今病了,也是时候歇歇好好养病了,往后管家的事就交给宋姨娘吧。” 卢氏的身子狠狠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方才所听见的话。 “不……我没有,相爷,我没有病!”她大呼了一声,作势便要扑过来,却被赵相满脸嫌弃地避了开来。 不想再见到这个女人一眼,赵相冷哼了一声,甩袖便大步离开。 卢氏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便要追出门去,却被门口两个看门的小厮给拦住。 “放肆,你们敢拦我?信不信我叫人把你们拉出去喂野狗!”卢氏怒瞪着那两个小厮,再也控制不住心间的愤怒,咆哮着大吼出声道。 那两个小厮对视了一眼,却是没有丝毫的避让之意。 “抱歉,大夫人,老爷吩咐了要您好好养病,得罪了。”其中一人低眉沉声开口道。 卢氏的身子僵住,半晌过后有些癫狂地大笑了出声,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再没有往日半点的华贵之相。 此事却还没有算完,第二日一早,旭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下了令,赵明月与二皇子夜楚风的婚约作废,另外又派了钦天监大力追查此次祸害赵明月的元凶。 第66章 挑衅 虽说如此,可众位大臣们都心知肚明,旭帝如此下令,不过就是全了相府最后的脸面,给赵明月盖上最后一块遮羞布罢了。 此事过后,赵家二小姐彻底翻不了身已成定局,盛京之中人人惶恐自危,只怕下一个遭殃的便是自家女儿。 只是赵明月虽说脱离了二皇妃的身份,到底还是预言中的天命之女,此番就算遭此大难,旭帝也不愿就这般看着她轻易陨落,还是派了宫中最好的御医前去相府,亲自为赵明月疗伤。 翊坤宫中同样不太平。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懿如皇后脸色绷的极为难看,倒是魏国舅依旧满脸无所谓地品着茶。 “哥哥,你是不是疯了?”半晌过后,懿如皇后扣着手心咬牙问道:“你看上哪个女子不好?为何偏偏就看上了赵明歌?那赵明歌就不是个好招惹的主!” 魏国舅哂笑了一声,把茶杯放下,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悠哉道:“我说妹妹,你这个皇后当久了,怎么还愈发胆小了呢?不过一个小小的摄政王妃罢了,老夫既看上了,夺来便是,就算皇上知道了,又能如何,顶不过训斥两句罢了,难不成还能因为一个小小的女子与我撕破脸皮不成?” 懿如皇后气的浑身都在颤抖,甚至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是因为他这般行事肆意妄为,才把盛京搅的天翻地覆。 那赵明歌并非什么善茬,此次更是全身而退,还拖了赵明月下水,此事旭帝不知道也就罢了,一旦知晓,哪能不发火? 偏偏赵明歌早已把自己的出路想好,只一口咬死了自己是与赵明月换了房间,其他的一概不知,他们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第一次有人敢如此戏弄老夫。”魏国舅不知想到了什么,冷笑了一声道:“不过越是如此,反倒是越激发起老夫的兴致了,这摄政王妃,老夫定然要想法子将她弄到手。” 懿如皇后再压不住心中的怒火,重重拍了下桌面,怒声开口:“哥哥,你就不能安分一些?眼下楚风已经因为你这次的莽撞而受了牵连,你不会还想要再连累我们母子吧?” 赵明月原本是即将要成为二皇妃的女人,此次出了这等事情,虽然夜楚风无辜被牵扯其中,可是背后却也一定会有人偷偷议论他。 眼下他好不容易才能重新取得皇上的信任,万万不能再有一丁点的差池了。 似乎看出了懿如皇后面上的不悦,魏国舅挤了挤眼睛,讪笑一声开口劝道:“好妹妹,哥哥不过就是随口一提,你怎么还生气了?你放心,哥哥岂是那不明是非之人?断不会因为一己私欲就断送了风儿的前程。” 一番连哄带劝之下,懿如皇后才算稍稍解了些气,面上却依旧寒霜遍布。 “希望哥哥能真的做到如你所说一般,如今本宫在皇宫中也处处受制,经不起什么折腾了。”她轻叹了一声,开口感叹出声。 第67章 离我远些 此次上山礼佛结果酿成惨剧的风波还未过,赵明歌也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不过她对于盛京内的各种传闻倒是毫不在意,只悠闲地待在府上,对外宣称此次之事自己也受了不少惊吓,需要精心调养一段时日。 却没想到树欲静而风不止,夜楚风竟主动上门来探望。 赵明歌虽没什么兴趣见他,人已到了府门口,却也不好推拒,只得让人将他请了进来。 夜楚风依旧容光焕发,似乎此次的婚约解除和赵明月出事都没给他带来太多影响。 “得知皇嫂抱恙,我特意寻了些上好的补品来,只盼望皇嫂能早日康复。”夜楚风规规矩矩地开口,而后指了指桌上堆叠成小山的各类人参鹿茸。 赵明歌只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嗤笑了一声,“难得二皇子如此关心,只是不知我妹妹卧床这么久,二皇子可否去看望过一眼?” 提到赵明月,夜楚风的脸上闪过了几分不自在,很快却又恢复了常色,一本正经地回道:“我与赵二小姐如今婚约已经废除,早已两不相干,自是不便去看望。” 一番话,倒是把自己从中摘的一干二净,分明是不想牵连祸事,倒成了为赵明月着想,赵明歌的心底直冷笑着,忍不住想要夸赞夜楚风这见风使舵的本事当真高明。 “比起她,我更关心的是你。”夜楚风并未察觉到赵明歌心中的鄙夷,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开口道。 “二皇子可千万别来这一套,我可吃不消。”赵明歌冷笑着开口道,毫不留情地拆穿他的把戏:“本妃如今已是摄政王妃,你却说出这般逾矩的话,怎么,是生怕引不起王爷的误会?” 夜楚风的身子颤了颤,似乎有些受伤,“在你的心里,我就是这般不堪的人?” 赵明歌到底不是真正的原主,他这副模样引不起她的同情,反倒只让她觉得反胃。 “二皇子现在又在唱的什么把戏?”赵明歌眼底闪过几分厌恶,语气冰冷:“是觉着本妃的记性不好,忘了当初你在殿上是怎么折辱于我了,才敢现在瞧着本妃有了些利用价值,又凑过来奉承讨好了?你真当天底下的人都是傻子吗?” 她的话字字犀利,毫不留情地便戳破了夜楚风的心中所想。 夜楚风神情一滞,心中大感困顿,一个人真的可以在短期内变化如此大吗? 从前的赵明歌能被他随随便便的三言两语就骗的神魂颠倒,现在却异常清醒。 还未等思忖明白,赵明歌便开了口打断他的思绪:“锦绣,送客吧。另外把他带来的这些东西统统扔出去,王府还不缺这么点物件。” 锦绣向来看夜楚风不顺眼,闻言语气欢快地应了一声,“二皇子,请吧。” 饶是夜楚风再能隐忍,却也受不住赵明歌这种折辱,眼底愠怒一闪而过:“皇嫂,你这是何意?” “字面上的意思。”赵明歌云淡风轻地答道,抿唇笑了笑:一字一顿地开了口:“另外,往后二皇子若是没有旁的事,还请离我远一些,我觉得恶心。” 第68章 再遇神秘人 赵明歌自打那日再遇神秘人将夜楚风赶出了王府后,夜楚风便没了动静,大抵是在另想别的法子,赵明歌也懒得去管他,只一心想着百晓生的事情。 她虽一直呆在府上,却也一早就叫了楚风出府帮忙探听情况,因此对当下的时局也算了解的清楚。 锦绣在旁不住地开口夸赞:“王妃就是王妃,聪明绝顶,这下子看谁还来敢找您的麻烦?” 面对她的夸赞,赵明歌只是轻轻一笑,笑容背后隐藏的却是更多的担忧,“光是如此还不够,我要的是他们彻底翻不了身。” 依着她对魏国舅的了解,魏国舅心胸狭小,睚眦必报,这次她这般戏耍了他,还害的他吃了个大亏,他必然不会这般轻易就善罢甘休。 如今魏国舅在盛京的地位依旧稳固,她得想个法子将这魏国舅一并斩草除根了才是,也算是变相地折去夜楚风的一根肩膀。 毕竟夜楚风作为魏国舅的亲侄儿,这些年来魏国舅没少帮衬过他。 “对了,王妃……”锦绣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地,正兴致勃勃地张口欲发话,可是话才说到一半,突然身子僵了一下,紧接着就缓缓闭上了眼睛,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赵明歌面上的笑容一凛,意识到不对,身后有一阵危险地气息袭来,她下意识地避开,险险与一根银针擦过。 而她身后,不知何时半块铁面具覆脸的男人已经潜入了房中,正微勾着唇角饶有兴致地瞧着她。 赵明歌暗暗在内心吐槽了一下王府的安保问题着实有些严重,这男子在王府深夜来去自如,王府的侍卫浑然不知。 “不错,多日不见,摄政王妃这身手倒是比先前长进了不少。”那男人调笑了一声,把玩着手上淬了毒的银针。 赵明歌拧紧眉头,警惕地看着这男人:“果然是你,你还想做什么?” 男人嗤笑了一声,声音依旧漫不经心:“别害怕呀,本座无意伤你,只要你把柳如霜留下的东西交出来,本座保准不再纠缠。” “我再说一遍,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东西。”赵明歌冷冷地盯着男人,一字一顿地开口,“阁下怕是问错了人。” 男人的脸上闪过了几分愠怒之色。 “本座的耐心有限,摄政王妃还是别挑战本座的好,对了,还有一事本座尚且忘了问,上次的七日断肠散你是如何解得的?”他端倪着赵明歌,眸光中闪过了几分忖度。 自从上次来摄政王府试探过后,他便临时出了些急事需要到邻国处理,这一来一回早已过了七日的期限,本以为再到摄政王府,看到的会是府上为赵明歌哭丧的消息,可赵明歌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他面前,属实叫他有些意外。 毕竟那七日断肠散出自他手下顶尖制毒高手,剧毒无比,还从未有过人中后未服解药依旧能活命的先例。 赵明歌挑了挑眉,勾唇噙起一抹冷笑,“不过是一点小小的毒药而已,阁下该不会真以为凭这就能够要了我的性命吧?” 男人最是经不起挑衅,闻言脸色瞬时垮了下来,“是吗?那便再试试吧。” 说罢,便突然出手,手中的银针朝着赵明歌脖颈的方向飞快刺去。 可还没等到挨上赵明歌,赵明歌便先一扬手,一大把粉末瞬间挥向那男人。 第69章 风月楼 男人没有防备,猝不及防地吸入粉末,脸色登时大变。 “这是什么东西?” 赵明歌噙起唇角,眼神颇有些得意地看向他:“阁下不会还真的以为,经历了上次的事情之后,我不会没留有后手吧?” 男人拧紧了眉头,面上怒意隐现,抬掌运功想要发力,却发现浑身内功像是被卸去了一般,根本使不出。 “软骨散的威力你不会没听说过吧。”赵明歌冷笑出声:“别做那些无畏的挣扎了,若是没有我的解药,凭你现在武功被封的样子,就连这王府的大门怕是都走不出去。” 男人拧眉了半晌,终于还是放弃了挣扎,转而蹙着眉头看向她:“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用毒?” 根据线报中传来的消息,赵明歌分明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眼前这个和她生的一模一样的女子,总该不是会调过包的吧? 正思忖着,赵明歌便先嗤笑着开了口:“我觉着,眼下这话,还是该由我来问更妥帖一些。” 她一面说着,一面从手边的枕头下摸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匕首出鞘,直直对准了男人的脖颈。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屡次三番的来找我的麻烦?”赵明歌厉喝了一声,“还有,你和国舅府到底有何牵连。” 男人眼底闪过了几分诧异之色,片刻后却还是轻笑了出声:“本座向来讨厌被人威胁,小姑娘,你还是第一个……唔……” 赵明歌才不吃他这一套,没等他说完话,便面露狠色,匕首前进了几分,直划破了男人的脖颈,玉色的皮肤上渗出点点血迹,瞧着好不揪心。 “我想阁下应该搞清楚,现在你没有资格跟我讲条件。”赵明歌无视了男人面上的怒意,淡然开口道:“我也并非普通的女子,你若是惹恼了我,说不定我真的会杀了你,究竟说还是不说,你最好考虑清楚。” 男人默了半晌,突然不怒反笑了起来。 笑容诡异,赵明歌忍不住微微蹙起了眉头:“你笑什么?” “没事,不过是觉着王妃甚是有趣,本座倒是开始对你有几分兴趣了。”男人的声音中透着几分调侃之意。 赵明歌眼底冷意渗透,都这个时候还不忘记调戏于她,看来是受到的教训还不够。 正准备出手,却没有想到男人抢先一步赶在她动手前出了声:“你实在好奇的话,本座告诉你也无妨,本座实乃风月楼楼主,羽夜。” 说完这番话,他微微昂起下颌,神态间带上了几分傲意。 赵明歌拧了拧眉,眼底闪过了一抹忖度,“风月楼?是青楼?” 自称羽夜的男人脸色瞬间垮了下去,眼底还隐隐约约透出了几分恼意。 他堂堂江湖第一大杀手组织,居然被一个小姑娘认成了是青楼,此事若是传出去了,还不叫江湖上那些人笑掉大牙? “不是青楼,是杀手组织。”思及此,他心中已然带了几分怒气,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开口解释道。 第70章 再会白凤羽 “那你就不怕本座功力恢复后,要了你的性命?”羽夜睨了赵明歌一眼,半真半假地道。 赵明歌神色不变,淡漠地开口:“方才我给你的虽是解药,可你功力完全恢复也要等上几日的时间,如今不过恢复了几成功力,想要立马取我性命,怕还是有些难的,若是你不怕一会儿这里的动静惊来王府侍卫,自己的命也赔进去,我倒是不介意受你挟制。” 羽夜脸上方才还得意的神色僵住,哽了半晌,缓缓露出了一个算你狠的表情,冷哼了一声,二话不说,飞速从窗边撤走。 赵明歌屏息凝神地听着,等到确认这声音消失不见之后,才算微微松了口气,连忙去看还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锦绣。 好在锦绣不过是中了点迷药,并没有什么大碍。 赵明歌拿了艾香在她鼻下熏了熏,锦绣便悠悠转醒,有些迷茫地看了眼四周,“王妃,方才发生什么事了,奴婢怎么……” 并不想让锦绣太担忧,赵明歌隐瞒了羽夜来过的事情,微微勾了勾唇,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你太累了,方才睡着了,先回去歇歇吧,我这里有嫣然就够了。” 锦绣并未起疑心,可揉着有些酸涩的脖子,只觉得有什么地方有点奇怪,却又说不上来,思忖了半晌,还是点头应了声是离开。 待锦绣离开后,赵明歌这才轻叹了一声,不再掩饰眼底的忧虑。 又等了几日,百晓生那边终于传来了消息,白凤羽邀请她去如意胭脂铺小坐片刻。 赵明歌猜测到或许是有什么话不方便传信,需要当面说,便爽快地应下,准时赴约。 碧妩已候在胭脂铺门口,见到赵明歌,面上登时浮现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夫人来了?快里面请。” 热情的模样,哪还有第一次见面时候的冷漠疏离。 赵明歌微微颔首,随着她走近胭脂铺后面别苑的房中,白凤羽正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轻阖着眼睛哼着小曲,手中还轻摇着折扇,瞧着模样惬意的很。 碧妩将人带到,微微躬身,转头退下。 赵明歌抬脚走近,微微挑眉:“多日不见,白公子倒是逍遥。” 听见动静,白凤羽被吓的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见到是赵明歌,这才松了口气,拍着受惊的小胸脯抱怨道:“碧妩也真是的,您来了怎么她也不通传一声,害的在下没能好生准备迎接一番。” 赵明歌无视了他的做戏,在一旁的空位上自顾自地坐下,开门见山道:“上次嘱托白公子之事可是有眉目了?” 白凤羽点了点头,“的确如此,查到了些内容,姑娘猜的不错,你娘亲的确还有些别的身份。” “什么身份?”闻言,赵明歌眼神一凛,连忙追问道。 “这个嘛……”白凤羽摩挲着下巴,拉长了声调,似乎有些为难:“百晓生只查到了,你娘亲当年是从邻国的大梁而来,后来嫁入相府所用的大理寺少卿之女也不过是个伪造的身份。” 第71章 假消息 原主娘亲的身份果真不简单! 赵明歌的心情随着他这话激动了起来,心间有些答案隐隐约约呼之欲出。 强压下这一抹不镇定,她抿唇追问:“那我娘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 白凤羽摇了摇头,轻叹了口气:“她的真实身份似乎被一个秘密势力保护住了,百晓生能查到的只有这么多,她的线索到了大梁之后便断了,无论如何都追查不出。” 赵明歌拧紧眉头,心间多了几分遗憾的同时,也陷入了沉思。 百晓生号称知晓天下事,既然是能让他们都感觉棘手的事情,想来这其中比她想象的定然还要复杂的多。” “对了。”突然想到什么一般,白凤羽又开口道:“当年你娘亲来到旭国的时候,身边还带了些药女,个个精通医术,就隐匿在盛京暗处保护你娘亲,后来你娘亲死后,她们便也销声匿迹了,不过人应当还在盛京境内,若是你想了解关于你娘其他事情的话,不如试着寻找一下她们。” 赵明歌的眼神亮了亮,“多谢。” 有线索总比没线索好,既然有柳如霜的故人在,那便一切都好办。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事需要再让白公子帮忙。”赵明歌将此事暂时压下心头,忖度着开口道。 白凤羽闻言,一个激灵,有些警惕地盯着赵明歌,“什么事?” 他现在算是发现了,人不可貌相,自己这位大嫂瞧着柔柔弱弱,实则每次找他办的事情都是些惊世骇俗的大事。 赵明歌勾唇笑笑,一只手轻叩着桌面,:“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想让百晓生帮忙散布一条假消息罢了。” 白凤羽一怔,没有说话,只十分不解地瞧着她。 在他疑惑的目光下,赵明歌淡声继续开口道:“国舅爷对皇上并不忠心,当年的刺客事件,也是国舅亲自安排的,不知这条消息,百晓生可能帮忙散布?” 随着她话音的落下,白凤羽的目光也逐渐从疑惑便的震惊。 “你……打算做什么?”他换了半天,才稍稍回过些神来,抿了抿唇,有些结巴地开口问道。 赵明歌勾了勾唇:“百晓生不是向来只管收钱办事,不管其他吗,只要你们能帮我散布这条消息,条件随便你开。” 她要的是魏国舅彻底翻不了身。 既然这么些年来他仰仗着当年之事受尽了旭帝的宠爱,那她便要利用此事大做文章。 魏国舅多年来嚣张跋扈,在外树敌无数,一旦失去旭帝的信任,不等她动手,自然会有人替她铲除了这一祸害。 白凤羽有些慌乱地避开了她的目光,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此事牵扯朝政,事关重大,我还需要再考虑斟酌一番,不如王妃先回府等候,这桩生意百晓生接或是不接,都会派人前去相告。” 赵明歌似乎一开始就预料道了他不会立马答应,并未有太多意外,只微微颔首站起身来:“既然如此,那我便先谢过白公子了。” 第72章 遗物 离开百晓生,赵明歌一路径直回了王府中,刚一进院,就开始翻找起东西来。 锦绣在旁边看的奇怪,忍不住开口问道:“王妃,您这是在找什么?” 赵明歌一面继续着手上翻找的动作,一面言简意赅地回道:“找娘亲留给我的妆奁。” 她隐约记着,柳如霜曾留给原主一个妆奁,随着她的陪嫁嫁妆一同送入了王府。 从前她未曾在意,以为不过就是装了些普通的金银细软,可若是柳如霜身份不寻常的话,或许别有玄机。 “原来您是找那个东西,奴婢知道在哪里!”锦绣的眼神亮了一下,急急忙忙开口回道。而后以转身往院子里的小库房走去,没一会儿就捧着那妆奁笑眯眯地回来了。 “奴婢瞧着这妆奁有些陈旧了,估摸着您也用不上,就暂时收起来了。”锦绣说着,把那妆奁往桌上一放,解释起来,并未起什么疑心。 赵明歌微微颔首,“你先出去吧,我想自己休息会儿。” 还以为赵明歌是想对着这妆奁睹物思人,锦绣忙点了点头,乖巧地应了一声,临出门前还不忘了把门带上。 待到脚步声走远以后,赵明歌没有耽搁,立马仔细研究起那妆奁来。 从外表看,的确再普通不过,里面也塞了满满当当的珠宝首饰,赵明歌把那些首饰都倒了出来,又将妆奁仔仔细细从里到外检查了一遍,终于发现了些不对劲之处。 妆奁最底下的一层,厚度似乎比上几个格子都要更大一些,她的手向里面伸了伸,果然发现了一处暗格,轻轻往下一按,便听见“咯噔”一声,底下的一个抽屉弹了出来,拉开一看,一本古籍就静静地躺在里面。 赵明歌忙拿出那本古籍一看,上面端端正正写着三个字,药王经。 她拧了拧眉头,左右翻看了两下,古籍里面记载的都是各种各样的药学奇门秘籍。 赵明歌终于也终于可以确认,这柳如霜果真不是普通人,难怪百晓生会说她曾带了一群精通医术的药女入京,难怪羽夜会追问她要柳如霜的遗物,原来都是因为这药王经。 “王妃。”门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是锦绣去而复返。 赵明歌听出她声音中的几分焦急,微微蹙眉,将药王经收起来,“进来吧。” 下一秒,锦绣急急忙忙地推门而入,嘴里念叨有词着:“不好了,王妃,王府来人了!” 赵明歌微微挑眉,只觉着她这反应很是奇怪,“来人就来人吧,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夜墨云位高权重,整日来府上做客或是商议朝政的人数都数不清,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哎呀,不是!”锦绣急的满脸通红直跺脚,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来:“这次来的是个女人!” 赵明歌手上的动作微顿,片刻后轻笑出声,“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正常,更何况他是王爷,看中别的女子也不足为奇,你不用这样大惊小怪。” 第73章 神医到访 瞧着赵明歌这样淡定的模样,锦绣反而更加着急起来,正想再继续劝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口便突然传来一阵叩门声。 “王妃,王爷请您到前厅去一趟。”疏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赵明歌眼底闪过一抹晦暗,微微点头:“知道了。” 待脚步声消退以后,锦绣这才跺了跺脚,小声嘀咕起来:“这好端端的,王爷突然找您干什么?总该不会是和刚才那王府门口的女人有关吧!” 瞧着她不淡定的模样,赵明歌勾唇轻笑了一声,表情依旧平淡:“找我干什么,过去瞧瞧不就知道了吗。” 碧和院离夜墨云的院子有些距离,赵明歌到时,已是半柱香过后。 还未等进入房中,隔着老远便能听见说话的声音,时不时还传来阵阵笑声。 赵明歌微微挑眉,压下心间的一抹诧异,脚下却没停顿,拐进了房中。 夜墨云正坐在首位处饮茶,下首旁的位置坐了一位胡子花白的老者,而他身后站了个少女,瞧着年纪不大,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打扮的十分俏皮。 锦绣低低地“嘁”了一声出来,似乎十分不爽。 赵明歌没有错过她的反应,微一挑眉,又注意到这少女自打她进门以来,就好像没见到她一般,整双眼睛都几乎要黏在夜墨云身上了。 她微微敛眉,心间闪过一抹了然。 “见过王爷。”赵明歌福了福身,不动声色地开口道:“不知王爷找妾身前来,所为何事?” 夜墨云的视线移到了赵明歌身上,勾唇对她招了招手,唤道:“王妃来了,本王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来自江南的神医,戚百草,这位戚姑娘是他的女儿,皇兄特意为本王请了戚神医,便是要治好本王的腿疾,这王府后院既是你负责,便由你来为他们二位安排个住处,千万不能亏待了他们二人。” 赵明歌闻言,眼底闪过一抹黯色。 怕是今日夜墨云这般大张旗鼓地把她叫过来,又当着他们的面对她嘱托了这么一番话,也不过就是做戏罢了。 倘若夜墨云真的足够重视这两个人,大可亲自安排,再者说来,既是旭帝安排进来的人,说不定帮忙治疗腿疾也不过就是一个幌子罢了。 心中将此事捋清楚后,赵明歌的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地勾唇点头:“是,妾身知道了,来者即是客,妾身定当让神医与戚姑娘在府上住的开心。” 那少女翻了个白眼,冷哼了一声,似乎对赵明歌充满了敌意。 “我要住墨云哥哥的院子隔壁。”她昂了昂下巴,有些示威似地对赵明歌开口道。 “云儿,不得无礼,摄政王殿下的名讳岂是你随意叫得?”还不等赵明歌开口,那戚百草便先拧着眉低斥了一声。 少女冷哼了一声,面上没有丝毫的惧意:“我与墨云哥哥是打小就认识了的,小时候我便是这么叫的,怎么现在却叫不得了?” 戚百草被她的话噎住,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第74章 被人 挑衅 “无妨。”夜墨云手中把玩着酒杯,哂笑了一声:“算起来,我和云儿确实也有许多年未见,她也长成了大姑娘。” 被夜墨云提及,那少女脸上闪过一抹羞涩,把玩着垂下来的发丝,颇有些得意地回道:“爹爹您看,连墨云哥哥都不计较,您还说我做什么!” 戚百草有些无奈,却更多的是带着宠溺,摆了摆手:“罢了,王爷,小女不懂事,还望您多多见谅。” 三人你一眼我一语,气氛极其融洽,倒是一旁的赵明歌被无视了,与这热络的氛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好在赵明歌倒不是很在意这些,只微微挑眉,在旁默默等着。 少女终于扭过头来,瞥了她一眼,语气中带了几分命令:“我要住墨云哥哥隔壁,你听到了没?” 言语间颐指气使的模样,倒像是她才是这个府上的女主人。 饶是赵明歌再好的脾气,也容不得别人这般冒犯到她的头上。 “放肆。”她拧着眉厉斥了一声,周身逐渐升起了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来:“本妃念及你是皇上请来府上的贵宾,本不想与你多做计较,可你也须得明白,尊卑有别,你今日这般对本妃说话,莫不是在蔑视皇家的威严?” 短短几句话,便把小女儿家的挑衅牵扯到杀头大罪上。 少女哪料得到赵明歌是个这样伶牙俐齿的主,一时间被也都无话可说,面色涨的通红,求助似地看向了身后的戚百草和夜墨云。 夜墨云微微勾着唇,并未讲话,眸中带着几分兴致地瞧着赵明歌,似乎是在看戏。 倒是戚百草心中一紧,连忙起身冲赵明歌拱手赔罪道:“王妃息怒,小女若云年纪尚小,一时不懂事,冲撞了您,草民在此替她向您赔罪,还望您不要同她一般计较。” “爹,你跟她道歉做什么。”戚若云翻了个白眼,语气十分不爽,一副不服气的模样。 戚百草紧张的冷汗都要流出来了,瞪了她一眼,厉斥出声,”还不住嘴,和王妃赔罪!“ 自己的女儿自己了解,她今日故意这般,存的是什么心思,戚百草岂能不知,只是这位摄政王妃一看便不是省油的灯。 初来盛京,还是要万事谨慎些为好,总不能才刚来便把人给得罪了。 戚若云被他喝的身子震了震,委屈地瘪了瘪嘴,却终于露了一丝胆怯,只好不情不愿地小声嘟囔了一句:“对不起。” 赵明歌原本也就只是打算小惩大诫一番,并未真的打算将此事闹大,自然不会再追着她不放,夜墨云也终于适时地轻咳了一声。 “好了,不过都是些小事,何至于此,王妃,你身为王府的女主人,也该识大体些,不要事事都这般计较。”夜墨云意味不明地开口。 “王爷教训的是,妾身记下了。”赵明歌微微勾唇敛眉,应了一声。 刚解决完前厅的事,才刚一回到碧和院,锦绣便再也憋不住心中的忿忿,先赵明歌一步嘟囔抱怨了起来。 第75章 看破 “过分,真的是太过分了,王妃,您可是王爷明媒正娶进王府的呀,他怎么能向着别的女人说话!”锦绣越说越激动,一张鹅蛋小脸涨的通红:“况且的确是那女人太过张狂,主动挑衅您,怎么就变成您的错处了!” 赵明歌微微挑眉,默默瞧着她发脾气的样子,等了片刻,见她终于消气了些,这才勾唇开口道:“你误会了,他没有偏向旁人。” 若是夜墨云真的有心想要偏袒,便不会只是像刚才那般无关痛痒的训斥几句了。 之所以出面,不过是做了一出戏给旭帝看,给旭帝几分面子罢了。 可锦绣哪里能想得到这里,只觉得依旧十分不解,还想要再劝说两句,却被赵明歌抢先一步开了口。 “好了,这不重要,你这两日得空便算一下,如今我手上可以动用的银两还有多少。”她绞着丝帕,语气淡淡。 锦绣却是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粗了什么事,满脸惊恐地瞧着赵明歌:“王妃,您突然要查这个做什么?可是出了什么事了?” 似乎看出了她的担忧,赵明歌微微勾唇,回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放心吧,没事,我自有用处,你只管照我说的做就是了。” 对于此事,锦绣虽然仍旧心有顾忌,可是却也乖乖地去照办了。 怀揣着疑惑,同赵明歌一道出了摄政王府,却见赵明歌在盛京城中心的一处成衣铺子中停了下来。 这家成衣铺是近几年才在盛京兴起的店铺,生意极为火爆,倒不是用料多考究,只是款式花色都别出心裁,叫人不自觉便眼前一亮。 不光只有寻常女子,便是有不少的贵门小姐夫人都时常光顾此处。 店铺中正招揽客人的女掌柜老远便瞧见了赵明歌,仔细端倪了她片刻,见她浑身出落的不俗,一看便不似普通人,还以为又是一个有钱的主,忙笑意嫣然地迎了上来。 “这位娘子,不知您想选点什么?先请里面说话。”她一面说着,一面对赵明歌做了个请的手势。 赵明歌已将整个成衣铺内大致扫了一圈,闻言收回视线,瞥了她一眼,并未多说些什么,只点了点头。 女掌柜将她带至了铺子里间的休息室,奉上茶水之后,才小心翼翼地问出了口:“不知娘子喜好什么样的布料款式?我也好为您选中合适满意的。” 赵明歌并不着急回答她的话,而是先端起茶杯,撇了撇里面的浮沫,而后送到了嘴边,啜饮起来。 “茶倒是不错。”她嗟叹了一声,有些意味不明。 女掌柜被她这反应弄的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正犹豫着,赵明歌便已先开了口:“我向来喜欢直接,那便开门见山了,你们这家铺子,我想要买下来。” 一语落下,不光是那女掌柜,就连一旁候着的锦绣都惊地直吸冷气。 王妃这是疯了不成?在寸土寸金的盛京,包下这么间铺子,那可是一大笔银子啊! 第76章 商谈 相比于两人的惊愕,赵明歌则显得淡然了许多,“掌柜的放心,我今日既然开了这个口,便是带着诚意而来的,绝不是说说而已。” 女掌柜心中也有些苦闷,瞧着赵明歌半晌,讷讷地说不出一句话来,最终憋了半天,才犹豫着道:“娘子有所不知,我不过也就是帮着主家看这间铺子,此等大事,实在是做不得主,您还是别为难我一个替人做事的了……” “那便请主家过来一趟。”还未等她的话说完,赵明歌便轻笑着打断:还劳烦掌柜的去替我跑一趟,只管把我的意思传达给主家便是,至于愿不愿意见我,那也是主家的事,这样一来,你便不会在中间为难了。” 说罢,见那女掌柜神态间还有几分犹豫之色,赵明歌当下也不拖沓,从袖口掏出一块沉甸甸的金锭子来,轻放在紫檀木桌上。 “小小心意,还请掌柜的收下。” 明晃晃的金锭子几乎要晃瞎了那女掌柜的眼,她艰难地吞了吞口水,最终还是没有推拒,将金锭子收下,满脸笑意地直点头:“娘子放心,小人必会帮您把此事办好。” 这女掌柜的办事速率还算是快,当日下午,便派人去给赵明歌传了信,说是主家答应与她一见,此刻人已在成衣铺中等着了。 赵明歌忙放下手上的事,带了锦绣重新到了那处成衣铺去。 与她相见的是位老嬷嬷,身穿上好的青绿色袄子,满脸的刻薄之相,应当是主家府上的佣人。 那老嬷嬷从上至下端倪了赵明歌一遍,最终嗤笑了一声:“就是这位娘子想要买下我家夫人的铺子?可你知不知道我们铺子一年的利润便有多少,再加上这地段算是盛京最繁华之处,您想买下来,怕是要花不少银子啊。” 话里话外,讽刺之意明显。 锦绣最先沉不住气来,面色一怒,就想出声替赵明歌讨个公道,却被赵明歌轻轻按住了手腕。 “我既是诚心想买,自然算过了这笔账,你们铺子一年的净利润无非也就是在十万两上下,再加上这铺子的钱,也不过几万两银子而已,我便出五十万两银子买下这铺子,不知嬷嬷意下如何?” 偌大的房中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传来了一阵接着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锦绣心疼地捂住胸口,只觉得心都在滴血。 纵使王妃的嫁妆丰厚,可是也经不起这般挥霍啊,五十万两银子,那是什么概念! 那嬷嬷也吸了几口气,似是有些不可置信地瞧着赵明歌,半晌之后,才意味不明地开口道:“娘子莫不是在戏耍我?” 就算如今这成衣铺子在盛京颇有名气,可是谁能保证会连续几年都如此光景,五十万两银子,别说这一间铺子,连着包下一整条街的铺子都绰绰有余,瞧着这位娘子也不像是个脑子不灵光的,怎会愿意出此高价做这种赔本买卖? 赵明歌勾了勾唇:“童叟无欺,只要嬷嬷愿意,我们随时可以一手交钱,一手交地契。” 第77章 买下铺子 那嬷嬷咬了咬牙,下了狠心,点点头,回道:“成交。” 这家铺子的主人原是她家夫人,尚书府一位侧房姨太的产业,原本听说了赵明歌的事,她家夫人只是派她来瞧瞧情况的,并未打算将铺子卖出去。 不过眼下遇上这么难得的好事,她自是能够替自家夫人做这个主的。 交易的速度进行的极快,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一切便都已交接妥当。 那嬷嬷满面春光的离开后,成衣铺原本的女掌柜还怅然若失的站在门口,没有从自己已经丢了差事的失落中缓过来。 直到赵明歌在她耳边轻唤了一声,她才回过神来,正对上赵明歌一双含笑的眸子。 那掌柜的面色一红,连忙收起心绪,“娘子还有何吩咐?” “之后这间铺子我打算改成一间药铺,正好也还缺个平日里忙前忙后的管事之人,我也懒得再折腾去找人了,便由你来顶替吧,至于月例还是照旧,你先前的东家给你开多少,我就也一样。”赵明歌勾唇道。 那女掌柜闻言,似乎愣了一下,旋即有些结结巴巴地开口道:“真……真的吗?可是,我对医术一窍不通呀。” “无妨。”赵明歌微微挑眉,淡声回答:“你只管留在铺子里帮忙就是,至于旁的,不必担忧。” 她原本开这家药铺,也不过是为了钓出潜藏在盛京周围的鱼儿,至于是不是真的给人诊疗赚钱,她倒是不太在意。 女掌柜心下自然喜悦,连忙点头道谢应了声是,兴冲冲地送着赵明歌离去了。 一路上,锦绣只闷闷跟在赵明歌身后,一言不发,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赵明歌看出她有几分气恼,微微挑眉,只觉得有些好笑,“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话便直说。” 锦绣终于停下步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跺跺脚,忿忿地道:“王妃,奴婢实在想不通,您为何要花大价钱买下那铺子?您若是想开药铺,您的嫁妆中也有商户地契,何必多此一举?” “那不一样。”赵明歌敛了敛眉,眼底闪过了几分晦暗,“现在我没法同你解释,你只要记住,我做事一定有我的原因便是了,等到日后,你自然会明白我这么做的用意。” 倒不是信不过锦绣,不肯将药女之事告诉她,只是锦绣到底年纪尚小,心思单纯,很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 那些柳如霜留下来的药女若是这么多年一直未曾离开盛京,想来定是在守着某些秘密,她们存在的事情,自然是越少的人知道,便越安全。 锦绣挠了挠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却依旧觉得心中苦闷。 正想着,却发现赵明歌已抬脚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王妃,王府不是在西面吗?”她愣了一下,还以为是赵明歌走岔了路,连忙追上去轻唤道。 可赵明歌的脚下并未见停下,只悠悠开口道:“谁说我要现在回府了?” 锦绣愣了一下,想要问个究竟,可赵明歌脚下的步子却愈来愈快。 第78章 再回相府 锦绣只好把心中的疑惑暂时压了下去,抬脚快步跟上了赵明歌的脚步。 赵明歌一路到了相府,相府门口看守的侍卫见了她,皆是愣了一下,双双对视一眼,面色中透着几分犹豫。 “我来看望二妹。”赵明歌勾唇笑道,说完也不等那几个侍卫有什么反应,抬脚便闯了进去。 等到赵明歌已经进了府中,门口的两个侍卫才回过神来,其中一个连忙道:“这怎么办?若是一会儿让大夫人见到了王妃,那还了得?” 自从赵明月出了事后,卢氏就好像得了失魂症一般,整日里都疯疯癫癫的,一直在骂着赵明歌的各种不好。 赵相对她的耐心也被消磨的差不多,只是如今自顾不暇,还没时间去理会她,就只把卢氏扔在了自己的院中自生自灭。 近些时日来因着赵明月的事,整个相府也都一直维持着一股诡异的低气压,赵明歌这时候来探病,那岂不是要出事? 另一个侍卫咬牙跺了跺脚,“还能怎么办,快去禀报老爷,一会儿若是出了事,谁都担待不起!” 赵明歌自然不是为了赵明月而来,说是来探望赵明月只是个幌子,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带照影离开,却还是先拐进了赵明月的院中。 还未等走近院中,便能听见一阵低低的啜泣声传来。 “王妃,要不我们还是走吧。”锦绣在身后有些不安地小声劝道:“二小姐如今出了事,若是把不详之气传到您的身上可如何是好。” “封建迷信。”赵明歌轻笑了一声,并未把她的话放在心中,脚下不见停顿,直直地闯了进去。 一阵子没来相府,赵明月的院中已经不见昔日的精致,房门大敞着,院中满地落叶无人打扫,平添了几分萧瑟。 赵明歌抿了抿唇,隐约猜到了些什么,眼底闪过了几分晦暗。 赵明月就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脸上的青紫仍未消退,身上也有不少地方都用白布包扎着,落魄的样子再也瞧不出半点曾经盛京第一才女的影子。 卢氏半跪在她床前,正端着个药碗颤抖着喂赵明月喝药,可赵明月的眼中毫无生气,双唇也紧抿着,一副拒不配合的模样。 “月儿,你别这样,你这样糟践自己的身体,伤的是为娘的心啊。”卢氏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苦苦哀求着:“你就听娘亲的话,乖乖把药服下,早些好起来,你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赵明月终于有了几分反应,眼神动了动,自嘲一笑:“我现在这副样子,已经成了盛京的笑柄,哪还有什么往后的日子可言?还不如就这么死了算了,至少一了百了。” “不!”卢氏的情绪激动了起来,身子也跟着开始颤抖,眼底写满了疯狂的恨意:“都是赵明歌那个小贱人把你害成这样的,你放心,娘亲不会轻易放过她!” 二人你一眼我一语地说着,却都未发觉,她们口中的人,此刻就默默站在房门口瞧着她们。 第79章 真面目 “我竟是不知道,我究竟做错了什么,竟惹得大夫人如此记恨我。”清清冷冷的女声从房门口处传来。 赵明月和卢氏皆是吓了一跳,卢氏回眸看去,瞧见赵明歌那张熟悉的脸,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逆流,一股怒意控制不住地涌上了心头。 “赵明歌,你还敢来?”她咬牙切齿地怒声开口道。 赵明歌倒是神色不变,表情依旧很是淡然,微微勾了勾唇,露出一抹无辜的笑容来:“为何不敢来?听闻妹妹近些时日一直在府中养病,本妃身为她的长姐,自然要关心一下,来探望一番也是人之常情。” 一番话中,赵明歌旁敲侧击的提点了卢氏,究竟谁才是这相府的嫡女。 卢氏的脸色变的越来越难看,赵明月也捂着头尖叫了一声,好不容易近些时日养的神志才稍稍清明了些,此刻又被刺激的发了狂。 “赵明歌,我们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为何要这般心狠手辣!”卢氏急红了眼,怒喝了一声,扬起手来就要朝赵明歌脸上打去。 赵明歌向后避开了一步,灵巧地躲过她的巴掌,面上表情也逐渐阴冷了下来。 “那我母亲的几个侍女又何其无辜?”她嗤笑了一声,目光灼灼地盯着卢氏:“难道她们就活该被你害成那般凄惨的下场吗?” 话音落下,卢氏的脸色僵硬了一下,旋即怪笑了出声,连面容都变的有些微微扭曲:“何止那几个贱婢?赵明歌,事已至此,我也不怕告诉你,就连你娘亲生下你后的难产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赵明歌的眼神倏地一凛,望向她的目光也变的凌厉起来:“你说什么?” 她早就怀疑过此事,若是柳如霜懂得医术,怀了原主之时自然会懂得如何调养自己的身子,再不济也不至于造成生下她后不久,便油尽灯枯的局面。 这中间果然有猫腻! “当年我在你娘体内下了一种产自西域的胎毒,本该一尸两命挂断,谁知那个女人竟察觉出了不对,还把所有的毒都引到了自己身上,结果她死了,你倒是侥幸活了下来!”卢氏仰头大笑了两声,愈发地咬牙切齿:“我只恨当年一时懦弱,没有在襁褓中就要了你的命,现在却给了你祸害我女儿的机会!” 一番话落下,赵明歌震怒至极,还没来得及开口,院中一道更为愤怒的厉斥声便传了过来:“贱人!” 卢氏被这声音吓的身子一颤,下意识地偏头看去,正对上了赵相一张盛怒的脸,登时表情僵在了当场,颤抖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相爷,您……您怎么会来?” “我若是不来,恐怕至今还都被蒙在鼓里,原来你竟是这般蛇蝎心肠的毒妇!”赵相怒瞪着卢氏,胡子微颤,只觉得第一次真正认清眼前的女人。 昔日那个温婉可人的表妹不过就是一场幻影,如今撕去了伪装,面目可憎的女人才是她真正的模样。 第80章 救出照影 饶是赵明歌并非真正的原主,却也被这残忍的真相气的身子微微发抖。 强自忍住心中的怒意,她目光落向赵相,声音清冷:“父亲,您如今也听见了,我娘亲之所以早逝,皆是这卢氏一手造成的,还望父亲能够严惩,也好还娘亲一个公道!” 赵相深吸了口气,瞥了眼卢氏,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了几分忖度。 如今赵明歌得势,相府很多时候的确都需要仰仗着她,可是卢氏到底算是太后的娘家人,若是真因为愤怒而将卢氏休了,那打的可是太后的脸。 当今太后在朝中联络的党羽不少,他绝不会傻到去在明面上与太后对着干的地步。 犹豫了再三,赵相这才一甩袖,冷哼一声道:“你这般蛇蝎心肠,实在不配作相府主母,只是念及你多年来持家有功,便先罚你禁足院中,静思己过,非我的允许,不得踏出这院中一步!” 说完之后,赵相下意识地去看了眼赵明歌的神色:“王妃,不知这样的处分您可满意?” 赵明歌冷嗤了一声,对于赵相心中打的那些小算盘一清二楚。 好在她一开始就没把希望寄托与赵相会真的出手还柳如霜一个公道上,微微敛眉,不动声色地道:“如此,便多谢父亲了,另外,我还有一事要同您商量。” 赵相忙不送跌地开口:“何事?你说。” 赵明歌瞥了卢氏一眼,这才悠悠开口道:“先前母亲有一个贴身婢女名为照影,先前做错了事,多年来一直在浣衣坊里做事,我也是前些时日才得知此事的,想向父亲求个情,放照影出来,同我一起回摄政王府去。” 于赵相而言,那照影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丫鬟,自然没有拒绝赵明歌的理由。 当即便大手一挥,点头同意:“我还道是什么事呢,这点小事,你下次直接决定就是,何必再问我一句。” 赵明歌的眼中闪过了几分深沉,不用声色地勾了勾唇:如此,便谢过父亲了,王府中还有事,女儿便不多留了,接上照影后便先回府去了。” 临走之时,她的脚步微顿,眸光瞥过房中的赵明月与卢氏,心中愈发坚定。 这两个人坏事做尽,旁人不愿插手,她也一定要亲手了结了这二人,以还柳如霜一个公道。 浣衣坊内,管事嬷嬷紧张地将照影带到了赵明歌面前,小心翼翼地开口笑道:“王妃,照影来了。” 赵明歌的视线落向了身后的女人身上,多日不见,她已换上了一身素净的衣裳,不像先前那般脏乱,面上也不复先前那般痴傻,唯有目光中的怯意呆滞还能看出几分曾经受过的伤害。 “这些时日你把她照顾的不错。”赵明歌满意地收回目光,轻描淡写地撂下一句话。 那管事嬷嬷闻言,长松了一口气,连忙笑着客气道:“王妃过奖了,这都是老奴的分内之事,能让王妃觉着满意,老奴便十分开心了。” 第81章 示威 赵明歌一路带着照影回了摄政王府,因着照影身份的特殊,所以她并无心将此事宣扬出去,回了王府也只打算先将人安置在偏院休养,等过些时日再做打算。 可却不料,还没等回到碧荷院,便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戚若云,戚神医的爱女,初来王府便和赵明歌闹了不愉快的少女。 “戚姑娘,我家王妃要休息了,你挡住了她的路,麻烦让一下。”锦绣当即眉头便皱了起来,上前了几步,没好气地开口道。 这戚若云可并非是什么省油的灯,近些时日更是在王府内搞了不少的小动作。 先是借着帮夜墨云疗伤方便之由,住在了夜墨云的隔壁院子,后来更是不知道想了什么法子收买了府中的人心。 如今府上已经隐隐有了传闻,说这戚姑娘和王爷才是青梅竹马,天造地设的一对,而赵明歌却讨不得王爷喜爱,就连王妃之位也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偏偏赵明歌对于这些流言好像丝毫不在意,整日该做什么便做什么,好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一般。 赵明歌能忍,锦绣却不能忍,瞧着戚若云的目光几乎要冒出火来,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意味。 戚若云也并不示弱,当即冷嗤了一声,连正眼都没看锦绣一眼,视线直勾勾地落在了锦绣身上,言语之中挑衅之意明显:“你一个丫鬟,也配来教本姑娘做事?我要找的是你家王妃,还轮不到你来跟我说话。” 锦绣虽然是个奴婢,却也是赵明歌嫁入王府时的陪嫁丫鬟,在王府中的地位极高,平日里旁人见了她也不敢如此无礼,如今被这般呵斥,气的当即便脸色通红。 “锦绣,你先带照影下去吧,我就同戚姑娘说几句话,耽误不了多少工夫。”赵明歌适时地开口,而后又看了一眼锦绣,眼中带着几分暗示的意味。 锦绣不甘心地咬了咬牙,却到底没再说些什么,气地一跺脚,转身带着人离去了。 瞧着下人们都稀稀落落地走远,戚若云的下颌微昂,脸上的得意之色愈发明显。 “戚姑娘找我何事?现在可以言明了吧。”赵明歌的神色不变,语气也十分平淡。 戚若云冷哼了一声,紧盯着云妗,一字一顿地开口道:“也没旁的事情,只不过是想告知王妃一声,我与墨云哥哥自小便情谊深厚,当初若非我有不得已的苦衷要随着父亲远下江南,如今这摄政王妃的位子,恐怕还轮不到你来做。” 说完之后,她便噙起一抹冷笑,期待着赵明歌听见这话的反应。 可让她失望的是,等了半晌,赵明歌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仿佛根本没听见她刚才说了些什么。 “戚姑娘还有事吗?本妃还很忙,若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赵明歌开口说着,架势当真是要抬脚往院子里走。 戚若云刚才还得意的表情凝在了脸上,攥紧拳头,冲着她的背影怒喝了一声:“站住!” 第82章 栽赃陷害 赵明歌的脚步一顿,回过身来,表情渐冷:“本妃敬你父亲为王爷医治有功,本不想同你计较,可戚姑娘也要认清自己的身份,对本妃说话更不该如此放肆,莫非你忘了前几日之事?” 戚若云的表情僵了一下,又想起了当日初入府,本想给赵明歌一个下马威,却被父亲拦下厉斥的场景,登时气的咬紧牙关,怒瞪向赵明歌。 “你难道没听清楚我方才说的话吗?这个王妃的位子本该是我的,墨云哥哥对你也并无半分的情谊,你若是识相的话,趁早离开王府,若是等往后接到休书之时,只怕你们整个赵家都要跟你一起丢脸!” 赵明歌冷笑瞧了她一眼:“说完了吗?” 戚若云一怔,还没等反应过来她这话中之意的时候,赵明歌便已经嗤笑着开了口。 “虽然王爷心中究竟有没有我并不重要,不过这门婚事到底也是皇上金口玉言,亲自定下的,戚姑娘现在这般说辞,莫非是在蔑视皇威,还是觉着当初皇上选人的眼光是错误的?” 若论嘴上功夫,戚若云哪里是赵明歌的对手,一番对峙下来,很快便被赵明歌说的哑口无言,脸色通红。 “我管你说的是什么?我只告诉你,离墨云哥哥远一些,否则我定饶不了你!”戚若云咬牙怒声道,说完,顺势扬起了手,便准备给赵明歌一巴掌。 可是手才伸到半空,注意到了身后墙角处绕出来的人影后,戚若云的瞳孔一缩,倒吸了一口冷气,来不及细想,迅速改变的姿势,“哎呀”轻呼了一声,跪倒在赵明歌面前,单手捂住脸颊,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几乎是与此同时,沉静的男声响了起来:“你们在做什么?” 赵明歌闻言,微微挑眉,回眸瞧见轮椅上的夜墨云,又转过头来,瞥了眼地上跪着的戚若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戚姑娘还真是好算计。”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也不急着拆穿戚若云的把戏,只好整以暇地瞧着她表演。 戚若云还维持着倒在地上的姿势,眼眶微红地看了夜墨云一眼,语气很是柔弱:“墨云哥哥,你不要怪王妃姐姐,是云儿不好,不该因着帮你治疗腿疾,便与你太过接近,这才引来王妃姐姐的不满,都是云儿的不好……” 赵明歌险些噗嗤一声笑出来,若非是她一早就和夜墨云约法三章,并非有真正的感情,恐怕此刻在夜墨云的眼中,她便真成了心肠歹毒的妒妇了。 夜墨云坐在轮椅上,目光冰冷地睨着戚若云,半晌过后,才意味深长地道:“你说是王妃打了你,还把你推倒在地?” 戚若云没有回答,只是不停吸鼻子抽噎的动作却暴露了她坚持要栽赃赵明歌的决心。 赵明歌瞥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开口:“还请王爷明鉴,妾身从未碰过戚姑娘,是她自己摔倒在妾身面前的。” “本王也觉得,王妃不像是这般心肠毒辣之人。”还没等到戚若云开口,夜墨云便眼神含笑地道。 第83章 在乎 戚若云气的倒吸了一口冷气,一时间原本准备好的说辞都憋了回去,楚楚可怜地瞧着夜墨云,起身也不是,不起身也不是。 “想必是戚姑娘近日来照顾王爷太过辛苦,才会不慎摔倒。”赵明歌嘲讽一笑,声音略微抬高:“锦绣,还不快送戚姑娘回房间。” 锦绣欢欢喜喜地应了声是,走到戚若云身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戚姑娘,奴婢扶您起来。” 想挑拨她家王妃和王爷的关系?真当全天底下的男人都是傻子吗! 夜墨云没有再看戚若云,视线落在赵明歌身上:“你跟本王来。” 赵明歌微怔,有些猜不透夜墨云的心思,却还是点了点头,抬脚快步跟了上去。 房门关上,赵明歌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面啜饮着,一面漫不经心地问道:“王爷找我何事?” 夜墨云微微挑眉,瞧着她的样子有几分好笑:“旁人栽赃你,你就一点也不生气?” 心知他指的是方才戚若云之事,赵明歌挑了挑眉,面色不变,回道:“为何要生气?那戚姑娘看我不满想来也是因为太过在乎王爷所致,说起来,您与戚姑娘青梅竹马,我却占着王妃的位置,属实不好,不过王爷放心,等我盛京的事一了,便会立即离开王府,不会误了您和戚姑娘的姻缘。” 赵明歌这番话分明都是出自肺腑之言,可夜墨云也不知怎的,从心底便升起了一股恼意。 “你要离开王府?”他表情中的悠然不再,连声音中都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偏偏赵明歌在感情上就像是一张白纸,更不明白夜墨云这话中的暗含之意,十分自然地点了点头:“当初我嫁入王府,便只是为了解燃眉之急,等事情都了结,我自然美有理由再继续叨扰王爷。” 夜墨云气的险些笑出了声,“那王妃可真是体贴入微,思虑周全。” 赵明歌这时才听出了些不对劲来,微微蹙眉,略有些疑惑:“王爷这是怎么了?” “无事,王妃还是好生休息吧。”夜墨云冷冷地撂下了一句话后,便浑身怒意地离开。 锦绣才回院中,正巧遇见面色阴霾的夜墨云,吓的呼吸一窒,忙快步进了房中,拍着受惊的心口问道:“王妃,王爷这是怎么了?您惹他生气了?” 赵明歌闻言抬眸,奇怪地摇了摇头:“没有,或许是他间歇性神经质犯了吧。” 锦绣听不懂她口中那些新奇的词汇,嘴角微抽:“王妃,什么是神经质?” 赵明歌这才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说错了话,连忙轻咳了一声摆摆手,转移了话题:“没什么,照影那边可安顿好了?” “王妃放心,奴婢已将人暂时藏在了后院处,那里地方清净,最适合休养,平日也几乎没人会过去,正适合照影姑姑。”锦绣果真忘了刚才那一茬,笑眯眯地回道。 赵明歌颔首,神色中却还是透着几分担忧:“只怕照影的事瞒不过他多久。” 第84章 不满 锦绣眨了眨眼,并不是很明白赵明歌的话中之意:“王妃,您口中的他指的是?” “没事。”赵明歌收敛起心绪,笑了笑淡声回道:“你去吧,另外再找几个人照顾着照影,务必要保证她的安全。“ 锦绣虽有些奇怪,为何赵明歌对待照影这样特殊,却到底也没有多问,只有些吃味地嘟囔着应了声是。 傍晚时分,夜墨云差人来递了话,叫她去前厅一起用膳。 赵明歌有些奇怪,嫁入王府这么久,她和夜墨云向来都是各吃各的,今天又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为何却一反常态。 可负责来传话的丫鬟却是一问三不知,只说了这是夜墨云的吩咐。 云妗点点头应下,到底还是简单梳洗了一番,便带着锦绣过去了前厅。 才刚走进院中,便能听见里面的欢笑声阵阵,其中戚若云银铃般的笑颇为惹人注意。 “王妃,这戚姑娘今天下午才刚栽赃了您,王爷也是看在眼中的,您受了委屈,怎么晚上王爷却好像没事人一样了。”锦绣当即有些不满地抱怨出声。 更何况戚神医和戚若云虽说是皇上指派过来医治夜墨云的,到底也只是一介草民,如何能同王爷王妃一起上桌吃饭?这岂不是乱了规矩。 赵明歌微微蹙眉,也有些摸不透夜墨云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到底没有多说些什么,只轻咳了一声,摇头道:“无妨,先进去吧。” 随着她的走近,厅中的欢笑声戛然而止,戚若云瞥了她一眼,悻悻地收住了话。 “臣妾见过王爷。”赵明歌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 夜墨云颔首,朝旁边随手一指:“王妃来了,就坐在那处吧。” 赵明歌的呼吸微滞,瞧了眼那离主位足有几人间距的位置,又看了看本该是自己的位置,如今却被戚若云占着的侧首位,轻吸了一口气。 “是。”她到底没再说些什么,只应了一声,便坐了下去。 瞧着这一幕,戚若云眼底的神色愈发得意起来,望向赵明歌的目光中也带上了不少得意之色。 “云儿,方才说道哪了?”夜墨云猝不及防地开口问道。 戚若云微怔了一下,紧接着脸上的笑意绽开,亲昵地扒着夜墨云的手臂欣喜道:“我方才说,小时候有一次我贪玩,爬到树上去掏鸟窝,最后不慎摔倒,还会墨云哥哥接住的我呢,算起来,墨云哥哥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的话再一次逗的夜墨云开怀大笑,就连一旁的戚百草也捻着胡须轻笑道:“让王爷见笑了,云儿自小性子就顽皮,惹出不少祸事来,长大了性子也依旧没有变。” “本王倒就喜欢云儿这样无拘无束的性子。”夜墨云含笑开口着,目光却有意无意地落向了赵明歌的身上。 可见赵明歌的面色平淡,神情自若,从坐下开始就一直低头自顾自地夹菜吃饭,于他们的欢声笑语间,自始至终都像极了一个局外人。 夜墨云的神色微微黯淡了一下,很快却又恢复了常色,捻起筷子亲热的来替戚若云夹了颗青菜:“青菜对身体好,云儿可要多吃一些。” 戚若云整个人愣住了,受宠若惊地看着碗中的青菜,面色渐渐红润,嘴角的笑也抑制不住的扩散开来:“谢谢墨云哥哥!”还挑衅似的看了眼赵明歌。 “啪”筷子撂下的声音传来。 第85章 做戏 夜墨云和戚若云被这声音双双吓了一跳,偏头看去,就瞧见赵明歌已站起身来。 “王妃,你这是何意?”夜墨云微微拧眉,可眼底却是藏不住的笑意。 “臣妾吃饱了,突然想到与玉容公主还有约,就先告退了。”赵明歌温声回道,说完又瞥了眼一旁的戚若云,不知怎的,心头突然生起了一股恼意:“王爷与戚姑娘吃好。” 说完后,不待夜墨云回答,她便转身离去。 “王妃姐姐也真是的,看望公主什么时候去不好,偏要赶在这时候。”待到赵明歌已经走远,戚若云这才有意无意地开口贬损道。 可却见夜墨云也放下了碗筷,方才脸上的温润早已收起,哪来有半点的平易近人。 “墨云哥哥,你……”戚若云愣了一下,还有些不明所以。 夜墨云掏出巾帕擦了擦嘴角,语气平淡又疏离:“本王也吃饱了,你们二位慢用,疏风。” 一直候在外面的疏风闻声进门,推着夜墨云离去。 从始至终,夜墨云都未再看戚若云一眼。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戚若云的眼底闪过了几分失落:“墨云哥哥怎么像突然变了个人一样……” 一旁的戚百草也轻叹了口气,眯了眯眼,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云儿,爹爹劝你还是趁早消了对王爷的心思,另觅良人吧。”他悠悠开口道。 可戚若云却不明白这其中缘故,咬牙攥紧了拳头,眼中全是不甘与愤恨:“为何?我相信墨云哥哥心中也是有我的,总有一日我才会是他名正言顺的王妃!” 见状戚百草叹了口气,什么也不愿多说了,回到房中。 回了碧和院,赵明歌已经开始着手寻找起一会儿去公主府要带的东西,可锦绣还是站在一旁满脸的忿忿之色。 “王妃,方才那戚若云简直欺人太甚你,当着您的面就和王爷表现的如此亲昵,简直没有把您这个王妃放在眼里!您难道也一点都不生气吗!”她一面说着,一面气的直跺脚。 “有什么好生气的。”赵明歌继续着手中的动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向来都很正常,更何况他与戚姑娘还是青梅竹马,倘若真的彼此有情谊,将戚姑娘纳做侧妃便是了。” 待到日后她离开王府之日,再将戚若云抬为正妃也未尝不可,当然,这后半句话赵明歌并未说出口。 锦绣气的险些背过气去,苦口婆心地劝道:“王妃,就算您大度,却也不能这般大度啊,王爷可是您的夫君,难道您就心甘情愿地与人共享?将来又要陷入各种各样的宅院内斗,那……” 话还没有说完,赵明歌已经觉得她聒噪,顺手从桌上的果盘中拿了颗葡萄塞进她嘴里:“行了,究竟该如何我心中有数,倒是你一个小丫头,年纪不大,分析起这种事来倒是头头是道,平日里没少看话本吧?” 锦绣被她说的面色一红,忙偏过头去嘴硬否认:“王妃就爱拿奴婢开玩笑,奴婢才没有呢!” 赵明歌被她逗的笑了笑,倒也没有继续为难,只掂了掂手中包好的油纸包,“行了,快出发去公主府吧,过些时候天色都要暗了。” 第86章 看望看望公主 锦绣讪讪点头,又有些好奇地瞧了眼赵明歌手上的纸包:“王妃,您这手中拿着的是什么?” “一些药材而已,玉容公主患有咳疾,用这些药材辅佐先前的方子,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赵明歌淡笑着回道,一面说着,一面将油纸包递给锦绣:“拿好了。” 锦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向赵明歌的目光中透着几分崇拜:“王妃,既然您也懂医术,那为何不亲自去替王爷医治?反倒白白叫旁人占了便宜。” 心知锦绣还在计较戚若云的事情,赵明歌忍不住有些失笑:“戚神医可是皇上亲自指派的人,我如何能比得上。” 锦绣闻言,觉得她说的有些道理,却又总觉得什么地方有些奇怪。 “行了,快走吧,别耽误了。”正思忖着,赵明歌已经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锦绣只好应了一声,快步跟上了赵明歌。 到了公主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黑了,玉容公主刚用过晚膳,她身边的贴身女史笑着将赵明歌请了进来。 “好些日子前本宫便差人去给你递了消息,你倒好,隔了这么久才来公主府,本宫险些以为你要将我这老太婆给忘了呢。”玉容公主亲昵地拉住赵明歌的手,将她带到软塌前坐下,口中却还是有些嗔怒着道。 赵明歌勾了勾唇,“公主见谅,前些日子京中事情太多,一时没抽出身来,这才耽搁了,现下忙完了手中的事,便立即来看您了,公主近日身体可好?” 玉容公主原本心中还有些不满,经过赵明歌这样一说,登时心情大好,只拉住她的手笑眯眯道:“就你嘴甜,近些时日本宫刚寻了一位民间的郎中,开的方子颇具效用,这阵子本宫服药后竟好转了许多,连带着整个人的气色也好了不少。” 赵明歌一早就心知那张方子的效用,微微敛眉,遮去了眼底的一丝晦暗。 “方才我来的时候,还托府上的戚神医为您又开了些药材,戚神医说此药温润,并不会与其他药相冲,您每日服下一剂,对身子的调养更有好处。”赵明歌说着,将油纸包轻放在桌上。 玉容公主瞥了眼那纸包,含笑点头:“好孩子,你有心了。” 命人将那油纸包收下以后,玉容公主又将下人都遣散,这才拉着赵明歌说起了心里话。 “你是个好孩子,可怎么同云儿成婚这么久了,肚子里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呢?”玉容公主的话中有意无意提点道:“你可要抓紧些,莫要叫旁的女人抢占了先机才是。” 赵明歌并不傻,自然听出了玉容公主这般话中之意,微微敛眉,“公主可是听说了些什么?” 玉容公主微微颔首,算作是默认:“近来盛京街头总有传言,说是云儿有意纳那戚若云为侧室,云儿已长大成人,填充后院之事本宫管不了他,却也不愿让那些旁的女人压你一头。” 赵明歌微微抿嘴,心头闪过了几分感动。 第87章 无心后院之争 “多谢公主挂怀,只是我的确无心这些后院之争。”赵明歌思忖片刻,还是开口委婉道。 总不能告诉玉容公主她和夜墨云到现在也只是一对名义上的夫妇,并未真的有夫妻之实。 饶是如此,撂下这番话后,玉容公主的眉头还是微微拧紧。 心知自己的话引起了玉容公主的不满,赵明歌忙开口继续道:“现在我的心中所愿,便只是让王爷的身子能够尽快好起来,至于旁的什么事都比不上王爷的身子重要。” 这番话果然起了些效用,玉容公主点了点头,轻叹口气道:“云儿的身子虚弱了这么多年,若想完全康复怕也是难如登天,只是要委屈你了,说起来,本宫的身子也同样是如此。” 赵明歌听的心中微愣,隐约间觉着有些奇怪。 “公主何处此言?您的咳疾如今已快痊愈,您应当高兴才是,怎么还会有如此的想法?”她斟酌着字句,试探问出口道。 玉容公主摇头苦笑了一声,目光落向远处,眼中多了几分沧桑:“不怕告诉你,本宫身患隐疾多年,咳疾不过只是表面罢了,实则本宫患有很眼中的头风,每每到了夜里都会头痛欲裂,不得安眠,也正是因此,本宫这些年来才迟迟没有嫁人。” 赵明歌的心中微梗,心中明白了几分。 头风在现代算不得什么大病,可是在这种年代来看,的确是朝不保夕的大病,难怪玉容公主宁愿背负着旁人的非议,这么多年也坚持不肯嫁人,怕是原因就是不想连累夫家。 “戚神医眼下就在王府,公主何不去向戚神医问诊?”思忖片刻,赵明哲这才思忖着开了口。 换来的却是玉容公主的摇头轻叹:“本宫这么多年来寻访了不少名医,皆是无计可施,这么多年也早已习惯,还是不大费周章了,免得徒劳,还引得自己的伤心。” 瞧着玉容公主越说越沮丧的模样,赵明歌陷入了沉默,不知道该如何劝导,心中却隐隐约约有了一个念头,她一定要将玉容公主的隐疾医好。 好在玉容公主似乎早已习惯这病痛的折磨,不过难受了一会儿,便又恢复了常色。 同赵明歌又聊了些闲话,眼见着天色渐黑,赵明歌终于站起身来告辞。 临行前,玉容公主还在赵明歌手上塞了本书,嘱咐她等回府后再打开看。 赵明歌应下,并未起太多的疑心,只将那书随手交给了锦绣,而后上了马车。 马车在公主府前转了一圈,最终往与王府相反的方向绕了去。 锦绣挑开帘子一看方向不对,登时有些惊慌:“王妃,这不是回府的路!” 赵明歌微微勾唇:“我们不回王府。” “不回王府?”锦绣愣住,又抬眸看了眼昏暗的天色,心中更是困惑:“那我们去哪?” “去城郊。”赵明歌言简意赅地回道,难得有机会名正言顺的出府一趟,自是要把有些该做的事情都给做完。 第88章 秋后算账 锦绣心中的疑问很快就得到了解答,马车在城郊处的一个小医馆门前停下。 正是当初赵明歌托锦绣寻得的那位郎中,赵明歌下了马车,柳风已上前替她扣响了门。 隔了好一会儿,里面才响起了一道微微有些不耐烦的声音来:“今日我家马郎中休息,不接诊,另寻他处吧。” 柳风敲门的手顿了一下,回过头来,请示似地看向赵明歌。 赵明歌的神色不变:“接着敲。” 柳风这才应了声是,敲门的动作也更加大力了些,似乎铁了心要把这门给敲开。 终于,里面的人不堪其扰,吱呀一声打开了门,露出了伙计一张不耐烦的脸:“谁啊大晚上的一直敲,说了我家郎中今天不接诊,听不懂话吗……” 话还没说完,柳风的剑已出鞘,正对向那伙计的脖颈处。 小伙计吓的浑身一个激灵,剩下的话全数憋回了肚子里,目光惊恐地看着柳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行了柳风,别把人吓坏了。”云妗适时地淡淡开口。 柳风这才应了一声,收回铁剑。 “我有事要见你们马郎中,带路吧。”云妗的目光落向了那小伙计,语气不是询问,而是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小伙计怯生生地瞟了赵明歌一眼,瞧出了她身上不同常人的贵气,吓的一句话也不敢多问,只结结巴巴地应了声是,便带着人往里面走去。 小院不大,最里面的房间还亮着烛火,马郎中就在里面品着小酒悠闲地嚼着花生米。 近些时日以来他因为治好了玉容公主的咳疾而名声大燥,不少富贵人家都寻上了门,花重金也请他去帮忙医治咳疾。 最初他还能牢记当初赵明歌的嘱托,对于药方的事情绝口不提,可是渐渐的诱惑多了起来,他也终于没忍住,用了当初赵明歌给的药方去医治旁人。 那方子果真有效,凡是服过药的人全都药到病除,近些时日来他的名声更是更上一层楼,俨然已成了盛京中的郎中之首,他的人也愈发得意起来,只当先前赵明歌的嘱托就是随口一提。 毕竟不过一张药方而已,摄政王妃整日要挂念的事情太多,怎么可能专门记得这一茬。 正当他美滋滋地回想往事时,房门突然被人一脚大力踹开。 马郎中被吓的一个激灵,险些从凳子上摔落下来,坐稳了身子后连看都没看门口一眼,便破口大骂道:“哪个孙子这个时候来打扰老子?老子不是吩咐了一概不见人吗!” 没有等来想象中的连声道歉,倒是赵明歌含笑的声音格外引人注意:“马郎中,好久不见啊,别来无恙。” 马郎中被这熟悉的声音吓的身子一颤,惊悚地偏头看去,对上了赵明歌微微挑眉的模样,吓的浑身一软,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上,连声嚷嚷着:“草民见过王妃,不知王妃大驾,求王妃恕小人口无遮拦之罪!” 赵明歌挑眉看着他,声音平淡:“口无遮拦倒是其次,本妃今日来找你,却是为了另一桩事,你可知晓?” 第89章 抉择 马郎中吓的浑身直哆嗦着,巨大的恐惧弥漫上心头,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些什么,却还是颤抖着摇了摇头,结结巴巴地道:“草……草民不知。” 赵明歌勾唇冷笑了一声,“马郎中到底是忘记了,还是当本妃是个傻子?难道当初本妃警告过你那张药方的事情你全数当成了耳旁风不成?” “草民不敢,草民不敢!”马郎中早已吓傻,不停地磕头求饶着:“是小人一时被蒙了心智,才会犯下此等错事,求王妃宽恕,求王妃饶命啊!” 锦绣此时也听出了几分端倪,十分鄙夷地啐了一口,替赵明歌打抱不平道:“亏得我家王妃当初信任你,把去讨好玉容公主这样的好差事交托给了你,你如今便是这般报答她的吗?” 马郎中早已经被吓傻,只记得不停磕头认错,头都已经磕出了血迹,却还是在继续着。 赵明歌瞧着他的模样,眸光微暗:“本妃向来最讨厌不守诺言之人,不过留着你倒是还有些用处,倒是可以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王妃请讲,只要能帮您,小人刀山火海,万死不辞!”马郎中的心中狠狠松了一口气,忙抬起头来不住地道。 赵明歌勾了勾唇,“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需要马郎中去我新开的医馆当个坐诊的大夫罢了。” 医馆开业,可若没有个颇具名气的郎中,恐怕难以在盛京中众多医馆中脱颖而出,更别说吸引那些药女的注意力。 而以赵明歌的身份,实在不方便抛头露面,思来想去,马郎中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马郎中微怔,旋即苦了一张脸:“王妃,实在不是小人不情愿,只是小人这医馆乃是祖上传下来的基业,若是此番小人贸然关闭医馆,去另投旁处,只怕老祖宗知道了,是要怪罪小人的。” 赵明歌一早就料到了他会有这番说辞,面上也不急,只微微勾了勾唇:“马郎中不必急着答应我,你也可以选择拒绝,只不过刚才本妃说过了,让你去医馆帮忙,是给睨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若是你自己不珍惜这个机会,也不要怪本妃怪罪下来了。” 一番话落下,马郎中浑身的血液都好像要被凝固住一般,狠狠地打了个冷颤。 赵明歌已然站起身来:“天色不早了,本妃就不打扰你休息了,马郎中好生考虑一下,若是想好了,明日便到城中心的风月医馆去,自会有人负责接应你。” 说罢,也不待马郎中再回答,赵明歌便已抬脚起身离去。 直到上了马车,锦绣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赵明歌瞥了她一眼,只觉得有些好笑:“有什么话你就说,不必这般拘束。” 锦绣这才犹犹豫豫地开了口:“王妃,奴婢只是觉着,您这般离开了,就不怕那马郎中趁夜逃走了吗?”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赵明歌轻笑着开口道:“更何况我早就让人在附近盯着他了,他就算是长了翅膀,也逃不出这盛京。” 第90章 你吃醋了 锦绣这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有些崇拜地看向赵明歌:“王妃,奴婢觉着您比以前变了许多。” “人总是会变的。”赵明歌勾了勾唇,淡笑回道。 马车在摄政王府门口停下,赵明歌回了碧荷院,院子里还点着烛火,嫣然出来迎的赵明歌,只是表情却隐约有些奇怪。 赵明歌微微拧眉,瞧出了几分端倪来,奇怪道:“嫣然,你怎么了?” 小丫鬟的头微微低垂着,闻言飞快摇头,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兔子,“没,没什么。” 赵明歌挑了挑眉,到底也没有多问,只当是小姑娘遇到了什么事,便先抬脚进了房中。 锦绣紧随其后,也想跟进去伺候赵明歌梳洗,却被一把拦下。 “诶,你做什么?”锦绣被吓了一跳,拧着眉看向了锦绣。 锦绣急的面色微红,忙对锦绣比着噤声的手势。 赵明歌回了房中,刚关上门,便隐约觉着有些不对劲。 房中虽点了熏香,可空气中还是弥漫着淡淡的酒味,可她是从不饮酒的。 “王妃回来的这样晚,可叫本王好等。”正疑惑着,一道懒洋洋中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男声响了起来。 赵明歌一怔,猛地回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这才注意到了夜墨云竟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房中,此刻正躺在床榻上,一双星眸发亮地凝在她身上。 “王爷来这里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好叫我有个准备。”赵明歌说着,抬脚走近。 随着走近,空气中的酒味愈发明显了起来。 终于,她停住了脚步,微微拧眉:“王爷,你喝酒了?” 夜墨云却不回答她的问题,突然一把拉住了赵明歌的手腕,微微用力一扯,赵明歌没有防备,登时便惊呼了一声被他扯到了床榻之上。 刚想起身,夜墨云的上半身却覆了过来,将她牢牢的覆在了自己的身子与床榻之间。 男人身上特有的檀香伴随着酒气也交叠而来,两人离的极近,赵明歌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间喷洒的热气。 “王爷,你这是做什么?”赵明歌难得有些慌乱,一面说着,一面便挣扎着想要起身。 可夜墨云的力气却是极大,又存了心不想让她离开,赵明歌挣扎了半晌,也只是徒劳。 “你究竟想干嘛?”赵明歌有些微恼,面色也因为生气而红润起来。 可这副模样看在夜墨云眼中,却更显得可爱娇憨。 “你吃醋了?”半晌,他轻捻着赵明歌的发丝开口道。 赵明歌微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什么?” 夜墨云轻笑了一声,有意无意地提点道:“今天晚饭的时候。” 赵明歌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又瞥了眼他,隐约明白了什么,微微挑眉:“今晚吃饭之时王爷是故意当着我的面跟戚姑娘作秀?” 夜墨云没有回答她的话,只又重复了一遍:“你吃醋了。” 难得见到夜墨云如此模样,赵明歌轻叹了口气:“王爷,你喝醉了。” 原本夜墨云就有腿疾,眼下治疗时期,本就不适合饮酒。 第91章 醉酒 正打算同夜墨云说教一番,却没有想到他突然凑过来,猝不及防地在赵明歌的脸颊侧轻啄了一口。 温润的触感传来,赵明歌整个人都呆滞在了原地,忘记了反应,酥酥麻麻的感觉慢慢席卷了全身,她只觉得自己的脸滚烫的有些发烧。 而夜墨云轻啄了一下之后,便仰身睡了过去,瞧着模样今晚应该没少喝酒。 赵明歌抚摸着刚才被亲的地方,好像还留着夜墨云唇瓣的余温。 她有些懊恼地咬了咬唇,心间虽然不满,可是到底夜墨云已经睡下,她也没法真的同一个酒醉的人计较,只好认命地坐起身来,把夜墨云整个人扶到床上躺好,又替他盖好被子,这才出了房门。 院中,锦绣似乎已知道了什么,瞧见赵明歌出来,面带喜色地便迎了上来,“王妃,您怎么出来了?有什么需要的您跟我说一声,奴婢给您送进去便是了!” 这可是自打成婚后,王爷头一次来王妃处歇息呢! 知道锦绣这是误会了,赵明歌只觉得有些头疼,微微摇了摇头,目光转向了嫣然,“王爷是何时过来的?” 嫣然微微一怔,却还是乖巧地回道:“来了有些时候了,说是要在这里等着您回来。” 赵明歌轻叹了一声,点了点头,“知道了,你们两个收拾一下,我今晚去偏院睡。” 锦绣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满脸的不情不愿:“王妃,今夜可是难得的好机会,您真的不打算好好把握了?” 被她的话说的一阵无语凝噎,赵明歌抬手做准备打人的架势:“小小年纪不学好,整日里脑袋都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 锦绣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抬手去挡住自己的脸:“王妃饶命,王妃饶命!” 见吓唬的差不多了,赵明歌这才收回了手,“行了,去收拾吧。” 锦绣虽然还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瞧着赵明歌这架势,到底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只得忿忿地应了一声是。 两个小丫鬟的速度很快,她在偏院处歇下,吹了灯,可躺在床榻上却还是辗转难眠。 方才夜墨云喝醉了酒的模样还时不时地涌现在脑海。 赵明歌只觉得心烦意乱,轻叹了一口气,干脆坐起身来,披上外袍,便去了院子里散心。 夜里风凉,一股冷风吹过,便将她整个人都吹透,昏昏沉沉的头也清醒了不少。 赵明歌微微敛眉,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劝告自己,不可以动情。 她不是属于这个时代的人,和夜墨云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迟早有一天,她将手中的事情都处理完,就要离开王府。 所以她和夜墨云是注定不会有结果的,动了心也只不过是作茧自缚而已。 正不断自我催眠着,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口哨的声音。 赵明歌微怔,心绪被搅乱,抬起头来,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便瞧见是羽夜正坐在屋檐上,见她看过来,还挥手冲她晃了晃。 多日没见羽夜,赵明歌险些快将此人忘了,见他招手也无意理会,紧了紧身上的外袍便准备回房。 第92章 示好 羽夜一见这架势,哪能真的让赵明歌回去,忙翻身跳下屋檐,赶在她回房之前,拦在了门口处。 “怎么,多日没见,王妃就一点都不思念在下?”羽夜挑了挑眉,声音一如既往的不正经。 赵明歌面色平淡地瞧着他:“多日没见,阁下倒是变的许多。” “哦?”羽夜挑了挑眉,坏笑着凑近了赵明歌一些,“是变的更加风流倜傥了?” “变的脸皮更厚了。”她面无表情地回道,说罢便拨开羽夜:“我还要回房休息,阁下若是有闲情逸致欣赏夜景便自行欣赏吧。” “诶诶诶……”羽夜连忙去拦,一面拦一面嘟囔着:“真是个翻脸无情的女人,好吧,本座承认,今日是为了你而来,想不想跟我去一个地方?” 赵明歌没有回话,不耐烦的表情却透露了她此刻内心的真实想法。 “莫非连国舅府你都没有兴趣了?本座记着你不是向来想去探寻一番里面的真相吗?”羽夜轻叹了一声,啧啧地道。 话音落下,赵明歌的眼神倏地一凛:“你有办法带我进去?” 她的确曾想要探查国舅府中的玄机,只是奈何魏国舅防范心极重,国舅府更是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外人想要不动声色地潜入进去,简直难如登天。 “那是自然。”羽夜勾唇一笑,眸光中带着几分睥睨:“本座身为天下第一杀手,还没有什么地方是去不得的。” 对于这个称号,赵明歌的心中很是嗤之以鼻,略微思忖过后却又觉得有些不对,微微拧眉,“你怎么知道我想要去国舅府?” 更何况羽夜又为什么要帮她? 前些时日想见,他还对她满心的杀意,短短几日内便改变了最初的想法,这无论如何都叫人有些猜不透。 这你便不用管了,你只需要告诉我,去或是不去。“羽夜玩转着手中的匕首,语气悠悠道。 “去。”赵明歌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开口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更何况羽夜若是有心害她,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这样看来,此人也并非完全不可信。 羽夜这才轻笑了一声:“那你可要抓紧一些。” 说完,还不待赵明歌反应过来,便觉得自己被拦腰环住,紧接着身子一轻,双脚离地,被羽夜抱着飞速弹了出去。 羽夜的轻功极好,甚至比赵明歌想象的还要高明。 摄政王府和国舅府间有些距离,可他全程用轻功带着赵明歌,落地之时也只是微微有些气喘。 羽夜带她来的地方正是赵明歌当初被拦下的后花园,她微微拧眉,不动声色地打量起了四周。 “你在这等我,别乱动。”羽夜突然在赵明歌耳边轻声开口道。 赵明歌一怔,还没等思忖明白,便见羽夜已然快步离开了阴暗处的墙角。 随着他往外走的动作,树上落下几个黑影来,均是国舅府的护卫。 “是本座。”羽夜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冷声开口道。 第93章 真相 那几个护卫均是双双一愣,为首的头目忙拱了拱手道:“见过羽夜大人,不知您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羽夜拧了拧眉:“本座与国舅商谈要事,还需先告知你们一声吗?” 那几个护卫不敢多嘴,忙拱手赔礼道歉。 “行了,你们下去吧,别打扰了本座和国舅的大事。”他一面说着,一面挥了挥手。 护卫头目一怔,眼中闪过了几分迟疑:“大人要在此处同国舅商讨要事?可是此处……” “怎么,连本座的话你都要质疑了?”羽夜微微拧眉,声音抬高,隐约透着几分不耐。 那几个护卫对视了一眼,不敢再多说些什么,只得抱拳应了一声后退下。 待到确认人走远以后,羽夜这才折返回来,朝着赵明歌招了招手,“好了,现在人都被我遣走了,你跟我来。” 赵明歌颔首,跟在羽夜身后。 “你为何要帮我?”赵明歌思忖了半晌,还是想不明白,索性开口道。 更何况,瞧着刚才那几个护卫的态度,很明显就是国舅和羽夜有什么合作的关系,如此一来,事情便更加说不通了。 “因为本座看他不顺眼。”羽夜挑了挑眉,倒是没有隐瞒,直截了当地开口道。 赵明歌微愣:“仅此而已?” “不然王妃还想要听什么回答?”羽夜嗤笑了一声开口道,带着几分调侃。 赵明歌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依照着羽夜的性子,的确能做出这种随性之事。 羽夜带着赵明歌一路顺利地穿过了后花园,最终在隅角处的一块墙壁停了下来。 赵明歌正有些不明所以之时,便瞧见他突然抬手,在墙壁上摩挲了一阵,不知触发了什么机关,墙壁竟然慢慢向两边裂开,露出一道足够通过一个人的缝隙来。 朝着有些愣住的赵明歌扬了扬下巴,他开口道:“进去吧,你想探寻的真相就在里面。” 赵明歌拧紧了眉头,隐约感到了几分不对劲,却还是抬着裙角走了进去,墙壁后面是另一处小院,此处设计的极其隐秘,若非有羽夜带路,恐怕赵明歌根本无法发现。 而之前困扰着赵明歌的香气,才一进入里面,便愈发的浓烈了起来。 赵明歌正在打探着周围,羽夜已经抬脚往前走着带路,走到一间房门口的时候停住了脚步,勾唇意味不明地对赵明歌开口道:“推开门看看,里面会有你想要的答案。” 赵明歌拧着眉头走近,犹豫了一下,抬手推开了房门。 随着”吱呀“一声的响起,房间中的景致也一览无余。 看清了里面的情况,赵明歌登时惊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房间不大,可是里面却足足塞了几十个女子,皆是衣不裹体,此刻正缩聚在角落处,瞧见赵明歌走近,满屋子瞬间开始惊恐地骚动了起来。 魏国舅竟在自家的后院偷偷豢养了这么多妙龄女子! “这便是他的秘密。”羽夜也踏进了房中,悠悠开口道:“这些女子都是被他想方设法的掳来此处,其中不乏各种官家女子。” 第94章 试探 赵明歌惊的只剩下了倒吸冷气,将整个房中的女子都环顾了一圈,最终目光锁定在了最角落处的一个衣不蔽体的女子身上,眉头越拧越紧起来。 “这姑娘我瞧着怎么这样眼熟。”她探究的目光也不住地打量着。 羽夜轻笑了一声,微微扬唇,悠然开口道:“王妃好眼光,这女子正是镇国将军府的七小姐。” 话音落下,赵明歌的心头狠狠一颤,连身子也跟着不自觉地抖了抖。 原主的记忆中有过关于此事的,镇国将军府的小女儿沈岁天生活泼机灵,深受大将军宠爱,可就是在一次外出玩耍时意外走失,自此以后音讯全无。 得知此事后,沈大将军向疯了一般,调集了府上所有的兵力,在盛京城一直搜寻沈家七小姐的下落,却迟迟没有音讯,直到一年多以后才渐渐放弃了寻找。 可也正因为此事,沈大将军伤心过度,憔悴了许多,身子也大不如前,沈家七小姐失踪的事情也成了盛京中至今未破的一桩悬案。 可是赵明歌怎么都没有想到,再次见到沈七小姐,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魏国舅贪恋女色,又暴虐成性,凡是看中的女子,皆要掳回府上,百般凌辱玩弄过后,失去兴致才会丢到此处,由着她们自生自灭。”羽夜语气轻松地在旁边解释着,赵明歌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继续淡定下去了。 曾经被捧在手心中的沈七小姐,如今却衣不蔽体,身上甚至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还有旁的女子,也都受尽了这般折磨,同为女人,光只是看了这一幕,她便对魏国舅心中的恨意愈发加重起来。 “我要带她们离开。”咬牙沉思了片刻,赵明歌这才咬着牙开口道。 眼下这种情况,让她们她这群女子继续待在这样的地方,无异于是把他们留在地狱,只有带她们逃离此处,她们才能重获新生。 羽夜微微一怔,片刻后却勾唇笑道:“以我的能力,再带一人倒是没问题,这么多女子全都带走,实在有些为难我。” 赵明歌抿了抿嘴,陷入了思忖。 羽夜这话说的倒是不假,国舅府上高手云集,纵使这些护卫对羽夜没什么防备,可深夜里如此招摇,总是引人注目的。 “你放心,本座保她们的性命无虞。”羽夜勾了勾唇道。 赵明歌犹豫了一下,最终目光落向了那沈家七小姐,沉声开口:“我要带她离开。” 羽夜似乎并不意外赵明歌的决定,面上还挂着抹邪笑:“离开时可以,只不过本座既然帮了王妃这么大一个忙,王妃是否也该给本座些好处?” 对上他充满算计的双眸,赵明歌终于明白,难怪他会主动帮她,原来就是在这处等着。 “你想要什么?”她瞥了羽夜一眼,声音清淡。 如今已经见到了这些无辜的女子,她自是没法再坐视不理。 “说来也简单,不过是想讨教一番,王妃的一身医术是从何习来。”羽夜眯了眯眼睛,探究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着。 第95章 见一个人 赵明歌微微一怔,旋即明白,前些日子她曾破了这羽夜宫中的至毒之物,这才叫他生出了疑心。 “不过是随意翻阅了几本医书罢了,算不上什么。”她抿嘴,不动声色地开口道。 可是羽夜却明显不相信她的话,目光仍旧紧盯着她,继续追问道:“翻的什么书?现在何处?” 赵明歌自然不能告诉他,自己这身医术都是从现代学来的,思忖片刻之后,这才开了口:“若是阁下日后有所需,我可保证帮你一个忙,不知这个承诺如何?” 羽夜拧了拧眉,目光灼灼:“王妃此言当真?什么忙都可以?” 赵明歌勾了勾唇,面上的神色不变:“我既已承诺,自然是真的。” “好,王妃是个爽快之人,一言为定!”羽夜大笑了两声,算作是同意了这笔交易。 有羽夜在,悄悄把人运出国舅府倒也不是太过麻烦,只是出了府后,瞧着夜色深沉的街口,赵明歌倒是有些陷入了为难。 “王妃打算把人带到何处?”羽夜勾了勾唇问道。 赵明歌拧眉,这沈家七小姐身份特殊,若是贸然带回王府总是不妥的,招人注意不说,到时惹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就糟糕了,可是现在时间仓促,也找不到旁的地方再去安置她。 思忖片刻过后,她终于开了口:“去沈将军府。” 羽夜脸上的邪笑出现了一丝龟裂,诧异地瞥了赵明歌一眼:“王妃此话当真?” “不然现在还有更好的选择吗?”赵明歌声音寡淡,眼底渐渐蕴起了几分深色。 天色已晚,将军府的人早已歇下,因着羽夜的身份特殊,不便露面,只把人带到将军府门前后便闪身到一旁去了。 小厮听见叩门声,快步赶过来开了门,天色昏暗,没看清赵明歌的脸,张口便是不耐烦地骂道:“大晚上的来敲什么门?当心一会儿惊醒了我家将军,要了你的狗命!” “本分乃摄政王妃,有要事要见沈将军。”赵明歌睨了他一眼,声音清冷。 一阵冷风吹过,那小厮打了个激灵,人也精神了不少,登时双腿一个哆嗦,跪倒在地,连声求饶起来:“王妃饶命,王妃饶命,是小人有眼无珠!” 角落里似乎传来了一道低嗤声。 赵明歌微微拧眉:“还不快去通传你家将军?” 那小厮见她没有怪罪的意思,这才大松了一口气,连忙应着是,从地上连滚带爬的起来赶去通传了。 赵明歌被请进了前厅,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后,沈将军才神色匆匆的赶来,面上还带着深深的疑惑。 “老臣见过王妃,不知王妃深夜到访,有何要事?”他试探着开口道,同时心中也开始犯着嘀咕。 将军府和摄政王府素来井水不犯河水,而跟这位王妃更是没有任何交集,若是换作了旁人来访,他或许会觉得是为了联络他结党营私,可偏偏来人却是向来不参与朝堂纷争的摄政王府…… 还没等沈将军思忖清楚,赵明歌便悠悠开了口:“本妃想让将军见一个人。” 第96章 寻回爱女 沈将军微怔,旋即轻轻蹙眉:“敢问王妃,是何人?” 若是换作寻常之人,断没有大半夜前来的道理。 赵明歌没有说话,瞥了眼身旁的丫鬟们,沈将军立马会意,遣散了众人。 她这才起身,指向了方才被她打扮成丫鬟模样的沈岁,“将军可还认得?” 沈将军的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移去,见到了正低着头不住颤抖着的沈岁,眼中闪过了几分狐疑,“这是王妃的婢女?老臣如何会认得?” 赵明歌轻叹了口气,走近了沈岁一下,按住她的肩膀让她抬起头来,又开口:“将军再仔细看看。” 沈将军再度定睛一看,对视上那张熟悉的脸,身子狠狠一颤,猛地站起身来,眼中皆是不可置信,连说出口的话都便的不完整了:“岁…岁儿!” 他找了三年的小女儿,原本以为早已不在人世的小女儿,竟然回来了! 沈将军的心头一阵狂喜,再也顾不得许多,快步冲着沈岁走过去。 可随着他的动作,沈岁似乎回想起了许多不好的事情,开始不受控制地从赵明歌手中挣脱开来,蹲下身子做抱头蜷缩的样子,不住地尖叫着。 赵明歌和沈将军双双吓了一跳。 “沈小姐受了很大的心理创伤,恐怕需要时间调养。”赵明歌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抿嘴开口道,帮忙拦住了沈将军。 沈将军虽然担心自己的女儿,可是见她如今这副模样,却也不敢再刺激她,颤着声开口道:“敢问王妃,您是从何处寻得小女,她又为何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赵明歌轻叹了一口气,“说来话长,将军还是先将沈小姐送回房吧,余下的事我们稍后再说。” 沈将军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忙唤了丫鬟婆子将人带下去,并吩咐定要好生照顾,这才重新返回前厅。 “老臣感谢王妃帮忙寻回小女,只是还望王妃告知,小女为何会变成这副样子?”沈将军红着眼睛开口道。 赵明歌轻叹了口气,瞥了沈将军一眼,犹豫了一下,这才开了口:“不瞒将军,其实沈小姐一直都被魏国舅囚禁在了自己的府上,百般凌辱折磨,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误打误撞发现了这一秘密,这才寻了机会将人带出。” 听完赵明歌的话,沈将军的身子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在朝为官这么多年,魏国舅是个什么性子的人,沈将军比谁都更清楚,凡是落入他手的女子,无一能够幸免,先前那位赵家的二小姐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魏国舅竟然敢斗胆包天到对他的女儿下手。 “王妃此话可是当真?”沈将军深吸了一口气,眼底已经逐渐开始变的猩红,声音也开始愈发颤抖起来。 赵明歌敛眉回答:“自然是当真,而且国舅府上还有其余被禁锢的女子,只不过我能力有限,只能先带沈小姐一人出来,将军若是不信,派人前去一探便知。” 第97章 达成共识 一听这话,沈将军哪里还有不相信的道理,一撩袍子,单膝跪地。 “王妃营救小女,如此大恩,老臣实在无以为报!”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字字句句都透着父亲对于女儿的关爱。 赵明歌轻叹了一口气,忙弯身扶起沈将军:“将军乃朝中股肱之臣,如此大礼,我实在受不起,救出沈小姐也不过是尽了绵薄之力罢了。” 沈将军哪里还能淡定的下去,站起身来,浑身都因为愤怒而剧烈的颤抖着。 他一把拿过一旁的佩剑,便要往府外冲:“我定要亲手杀了魏忠贤那个老贼,来为我女儿报仇!” 察觉到事态不对,赵明歌连忙开口阻拦:“将军先息怒,我知道您想要为女儿复仇的心思,可是如今皇上纵容魏国舅,您若是就这么冲过去把人杀了,恐怕您自己也要受到牵连,如此一来,必然得不偿失。” 沈将军的脚步停顿了一下,身子还剧烈的起伏着:“难不成我要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伤害我女儿的人逍遥法外不成!” “自然不是。”赵明歌抿嘴回道:“这个仇自然要报,只不过还需要等待时机,若是沈将军愿意相信我,我可以帮您一起报仇。” 沈将军愣了一下,旋即看向了赵明歌,眼神中带着几分怀疑:“王妃能帮我?” 他随时一介粗人,却也并非傻子。 这摄政王妃帮他寻回女儿,可以说是颇有善心,可此事分明与她无关,她如何能愿意以身犯险,来趟这趟浑水? 况且此事一不留神,就会将摄政王府牵扯进来,这摄政王妃是个聪明人,断然不会做出这般糊涂的事情。 赵明歌似乎一早就猜到了他在想些什么,在他怀疑的目光之下,重重点了点头,而后轻叹了一声开口道:“不瞒将军,我的妹妹也被魏国舅糟蹋了,如今相府闹的鸡犬不宁,成为人人茶余饭后的笑柄,这一切都是那个魏国舅害的,若是不将他除之而后快,我如何能够咽的下这口气!” 赵明歌一番话说的比真的还逼真,就连沈将军一时间都被唬住,还以为赵明歌时真的因为自家妹妹的事情而恨上了魏国舅,心中登时愤慨激昂,全然忘记了放在还在怀疑赵明歌的用心。 “不知王妃如何考虑的?”沈将军拱手蹙眉问道。 眼见着沈将军已经相信了自己,赵明歌的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站起身来,索性也不再隐瞒自己先前在百晓生的事情,直言道:“我近几日会让人在京中散布关于魏国舅的传言,届时等皇上对他起了疑心,君臣离心,就是你我下手的最好时机。” 沈将军一怔,眼神有些复杂地看向了赵明歌。 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赵明歌微微挑眉,“怎么,莫非沈将军怀疑我说的话不成?” 沈将军连忙摇了摇头,斟酌着才开口道:“并非如此,只是老臣突然觉得,王妃似乎比老臣想象中的还要聪明的多。” 第98章 威胁 盛京中到底人多耳杂,赵明歌的身份特殊,不方便在沈家停留太久,又同沈将军交代了些事过后,便匆匆忙忙离去。 羽夜在外面等的已经有些困倦,见她出来,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开口道:“王妃可让本座好等啊。” 不理会他的调侃,赵明歌抬眼看了眼幽暗的天色,沉声开口道:“送我回府吧,若是再晚些让王府的人发现端倪就不好了。” 话音落下,羽夜却没有动作。 赵明歌等了片刻,微微拧眉,有些奇怪地看向了羽夜。 “王妃莫不是在把本座当成了你手底下的小厮差使?”他勾了勾唇,意味不明地调侃道:“还从未有人敢这般命令过本座。” 赵明歌才不理会他,清冷开口:“倘若晚些回去,让王府的人发现端倪,事迹败露,那我先前答应阁下的忙怕也就帮不了了。” 羽夜的俊脸有些扭曲,微微眯起眼来,危险地看向赵明歌:“你在威胁本座?” 赵明歌没有说话,只投给了他一个眼神,满眼都写着“不然呢”。 对峙了半晌,终于还是羽夜先败下阵来,轻叹了口气:“罢了,本座怕了你。” 带着赵明歌再度运用轻功回了王府内院,落地之后,周围还是一片静谧,似乎并未引起旁人的注意,赵明歌这才算轻舒了口气,抬脚便想要往房中走去,却被羽夜给拉住了手腕。 “做什么?”她微微拧起眉头来。 羽夜满脸都写着不满:“本座大老远将王妃带回来,王妃便连一声感谢都不说吗?” “有什么好感谢的,你我各取所需而已。”赵明歌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阁下大半夜不睡觉,特意跑来我面前故意示好,不也是为了换得我一个承诺吗?” “你!”羽夜被赵明歌的话堵了一下,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还口。 赵明歌已然微笑着道:“天色已晚,我还要休息,告辞了。” 说完之后,便不等羽夜反应过来,就径自转身回了房间,砰地一下关上的房门。 羽夜碰了一鼻子灰,面上却不见怒色,反倒是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来。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半晌,他才悠悠开口道,眼底闪现处一抹光亮。 他倒是对这个王妃越来越感兴趣了。 翌日一早。 锦绣如常来替赵明歌梳洗打扮,赵明歌因为心中惦念着事,一整晚没怎么休息好,面色也有些憔悴。 好在锦绣一心还记挂着昨夜赵明歌坚持要和夜墨云分房睡的事情,并未察觉到她的太多异样。 “王爷走了?”赵明歌不动声色地开口问道。 锦绣鼓着嘴,满脸忿忿地点了点头:“是啊,天色一亮,王爷醒来后便离开去上早朝了。” 赵明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想了想又多问了一句:“那他离开的时候可有说些什么?” 赵明歌问这话的本意是想瞧瞧夜墨云有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可是听在锦绣耳中的时候,却不是那么回事了。 第99章 陪她逛逛 “王爷走的时候什么也没说,王妃您心中分明也是惦念着王爷的,却为何不让他知道?”锦绣越说越生气,把给赵明歌梳头的小梳子往妆台上一撂,满脸的不情不愿:“当心让旁的人钻了空子!” 赵明歌自然知道她口中这个“旁的人”指的是谁,摇了摇头,有些失笑。 “你为何要对那戚若云有这么大的敌意。”赵明歌有些无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她做的事没有妨碍到我,那便随便她怎么折腾。 反正她到时候也是要离开摄政王府的,现在戚若云想法子收买府中的人心她也管不着,更懒得管。 锦绣却有些急了,一跺脚,正想再劝说些什么,外头便传来了一阵敲门声,“王妃,王爷请您到前院一趟。” 赵明歌微微挑眉,这个时间,夜墨云应该才刚下朝回府,这么急着找她过去,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知道了,我稍后便去。”她敛眉应下,眼中闪过了几分忖度。 戚若云也正在前院,正和夜墨云有说有笑着些什么,随着赵明歌的走近,两人的谈话也渐渐停了下来。 “见过王爷。”赵明歌敛眉开口。 夜墨云颔首,目光落在她身上,勾唇温润道:“昨夜本王喝的有些醉了,不留神叨扰了王妃休息,本王没做出什么让王妃困扰的事吧?” 不知怎的,赵明歌总觉得他这番话中带着浓浓的试探意味。 脑海中再度闪过昨夜夜墨云酒后偷亲的的一幕,赵明歌的心中又开始躁动起来,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王爷多虑了,并未。” 夜墨云的眸光黯了黯,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是吗?那便好。” “墨云哥哥,您和王妃姐姐本是夫妻,怎说话间还这般客气,什么叨扰不叨扰的?想来王妃姐姐也不会介意才是吧。”戚若云在旁意味不明地开口道,语气很是挑衅。 赵明歌听出了她语气中的贬损,微微拧眉,到底什么都没说。 “若云来这盛京也有数日了,一直嚷嚷着未有机会出去看看,王妃,你今日若没旁的事的话,便陪她出去逛逛。” 随着夜墨云的话音落下,戚若云也颇为得意地昂起头来,挑衅似地看着赵明歌。 赵明歌下意识地蹙了蹙眉,本想着拒绝,可又想到了百晓生之事,忽而转变了主意,点头应下。 离开前院,锦绣满脸忿忿地开口:“王妃,您为何要应下?您贵为王妃,那戚若云不过就是个民女罢了,哪有您委身作陪的道理?就算是她想到处逛逛,叫个丫鬟陪她同去便是了!” “无妨。”赵明歌的神色不变,语气轻松:“我自有我的打算。” 更何况那戚若云如今这般嚣张,仗着的不过就是旭帝的授意,既然是旭帝的意思,那她卖个面子给旭帝又有何不可。 马车早已备好,赵明歌只唤人简单地准备了些银钱,便准备上马车。 下人准备了两辆马车,赵明歌的停在前面,戚若云的在后面。 第100章 遇袭 临上车之前,戚若云突然眨眨眼,一脸好奇地问赵明歌:“王妃姐姐,不知你打算带我到何处逛逛?不如就去城南的首饰铺先瞧瞧如何,我听说那里有家铺子是出了名的。” 赵明歌微微一顿,隐约觉着有些不对劲,却还是压下了心头的疑惑,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可以。” 马车如常行驶,可就在刚拐进城南的时候,突然出了些变故。 一伙歹人从巷口中横冲直撞地冲了出来,赵明歌的马受了惊吓,嘶叫了一声,不受控制地向远处奔去。 车内一阵颠簸,锦绣吓的尖叫了一声,却还是下意识地护住了赵明歌。 而原本控制着缰绳的车夫也早已被剧烈的摇晃甩了下去,慌乱之中,似乎又有一人坐上了马车前。 赵明歌直觉不对劲,好不容易待马车停下,刚准备撩开车帘探查一二,一柄铁剑便猝不及防地刺破车帘,出现在赵明歌眼前。 赵明歌倒吸了一口冷气,心知不好,眉心紧拧起来,一旁的锦绣也没见过这阵仗,被吓的险些昏过去。 很快车帘就被挑开,一个黑衣蒙面男人出现在赵明歌眼前。 借着他的动作,赵明歌也飞快观察了一番四周,是一处人迹罕至的郊外,从马车突然失了控,倒着贼人将她掳到此处,很明显便是一次周密的计划。 赵明歌几乎没有思索,便脱口而出道:“是戚若云雇你来杀我的?” 除了戚若云之外,再无其他人与她有这么大的仇怨,又能精准地埋伏在她的必经之路。 那蒙面男人愣了一下,片刻之后嗤笑出声:“素来听说王妃聪慧,果真如此,只可惜了,收人钱财,替人办事,抱歉了,王妃。” 话落之后,黑衣男人当即没有废话,拿起剑来对准赵明歌急打算狠狠劈下。 “等等!我可以帮你解身上的毒!”电光火石之间,赵明歌突然喊了一句。 黑衣人手上的动作一顿,片刻之后不可置信地盯着赵明歌:“你说什么?你怎么会知道我中了毒?” 瞧着他的反应,赵明歌心下顿时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大概率是赌对了。 像这种杀手,一般归属于某个组织,而组织的人为了防止他们叛变,都会给他们服下一种特制的毒药,而解药只有制毒的人手中才能掌握。 每月分发给这群杀手们定量的解药,保证他们性命无碍的同时,却也不得不死心塌地的帮忙做事。 “想来阁下也不愿一直被人所控制,做一些身不由己的事情,我可以帮你彻底解除你身上的余毒,不过你也要放我离开。”她佯装着镇定开始跟这黑衣人谈起了条件。 黑衣人瞥了赵明歌一眼,眼中写满了将信将疑:“我怎么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赵明歌神色不变,慢条斯理地道:“那便还请阁下先过来,容我为你把脉过后,再做判断。” 对峙了半晌,终于,在巨大的自由诱惑之下,那黑衣人还是暂时选择了相信赵明歌,放下手中的剑,慢慢走到她身旁。 第101章 反制 赵明歌作势要帮他诊脉,趁着那蒙面人一心记挂在解毒之事上,未曾留意她手中的动作,一直攥在手中的银针狠狠朝着他的手腕处扎了下去。 黑衣人被刺痛,闷哼了一声,意识到不对劲,准备出手,可赵明歌不知刺中了他哪处穴道,竟叫他浑身都使不出力气来。 赵明歌咬紧牙关,一刻也没有犹豫,抽出一直藏在袖中留着防身的匕首,对准那黑衣人的心口处紧紧刺下去。 大量的鲜血迸发而出,黑衣人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甘心与不可置信,最终还是失去了意识,砰地一声倒在地上。 而赵明歌的手还有些微微颤抖,她不停地呼吸吐纳着,强行控制着情绪的平静。 一旁的锦绣早已被这一幕吓傻,尖叫一声,浑身都不自在地颤抖着。 缓了片刻,确认那黑衣人已死之后,赵明歌这才弯下身,在他身上摸索了一番,最终在他的腰间发现了一块别致的腰牌,应该就是这黑衣人所属的组织。 赵明歌将那腰牌快速收好,而后才回过头去看锦绣:“你没事吧?” 锦绣被吓的都快哭出来了,摇了摇头,声音都有些结巴:“我……我没事…王妃您没事就好。” 赵明歌拧了拧眉,瞧着眼前那具刺客的尸体,心中越来越担忧了起来。 没想到她从来没想过同那戚若云争抢,她倒是忍不住先对她痛下杀手。 亏得她今日抓住了这刺客的弱点,趁机出手,否则就算她真的帮这人解了毒,他也不会放自己离开。 “王妃,怎么办啊?”锦绣颤抖着问道,环顾了一圈四周。 这里深处荒郊,现在车夫又没了,单凭她们两个女子,如何能找得到回盛京的路? 好在赵明歌还算淡定,勾了勾唇安慰道:“别怕,我来之前已经吩咐过柳风,在来的路上做的记号,想来他一会儿就会过来。” 果然,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柳风便带了一群王府的小厮循着记号匆匆赶来,一见到满地的血迹和地上躺着的那具尸体,柳风先是一怔,紧接着拧眉,紧张地看向赵明歌,抱拳道:“王妃,是属下来迟了,您没受伤吧?” 赵明歌微微摇头,瞥了眼那尸体,蹙眉吩咐道:“你把这里收拾好,把这人抬回王府去。” 旁边的锦绣微怔,旋即有些犹豫着抬起头来,试探地开口问道:“王妃可是要和那戚若云当面对峙?可是死无对证,怕是她会拒不认账,还反咬你一口。” 瞧着她忖度的模样,赵明歌勾唇:“放心,我并非要直接揭穿她,把人带回去就是,我自有我的打算。” 柳风不便多问,确认了赵明歌没事后,便只应了声是,招呼上人手脚麻利地将人抬走。 离开城郊,赵明歌并未直接回王府,而是向城西一拐,去了百晓生处。 锦绣受了惊吓,赵明歌便只让她在车上休息等待自己,又让几个小厮守在车外,以免又闹出什么意外来。 第102章 计划开始 因着赵明歌来之前并未和百晓生的人打过招呼,进了当铺的门,店中的小二见了她,表情很是惊愕。 “您先坐,小的这就去请碧妩姑娘来。”店小二也知道赵明歌的身份,不敢怠慢了,恭恭敬敬地将她请进了客房中,而后才快步去了后院。 碧妩很快便出现了,见到赵明歌一身血迹的模样,原本带笑的脸上微微一滞。 “王妃,您这是怎么了?”片刻之后,她才恢复了常色,轻咳着问道。 赵明歌闻言低头瞥了眼,自己原本鹅黄色的衣裳下摆果然被溅上了血迹,应当是刚刚在郊外杀了那刺客不小心迸上的。 “无事,方才遇到了点惊险之事。”她面不改色地开口道,一面说着,一面云淡风轻地抿了口茶。 碧妩的唇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半晌才迸出来一句:“王妃真不愧为王妃。” 光是胆识,就不是寻常女子能够比拟的。 “我今日所来是为了前些日子嘱托之事。”赵明歌瞥了眼外头的天色,不想再继续耗费时间,便开门见山地直言道。 此刻王府内还不知是和情景,她不能在此停留太久,一面引起什么无谓的麻烦。 碧妩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连忙神色一凛:“王妃有何吩咐?” “麻烦你转告白公子一声,就说此事可以着手去做了,并且闹的动静越大越好,越快传开越好。”赵明歌说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如今沈将军因着自己女儿的事情,对魏国舅的杀心以起,而沈将军府上精锐无数,正是她除去魏国舅路上最锋利的一柄剑,她还需要趁热打铁才是。 “这是定金。”赵明歌从袖口中抽出一叠厚厚的银票,撂在桌上,瞥了眼碧妩,又继续道:“碧妩姑娘清点一下,待事成之后,更有双倍的酬劳奉上。” 碧妩的心中一阵唏嘘,忙接过那银票,笑了开来。 “王妃是自己人,清点就不必了,只是我有一句话,不知该不该请教王妃?”她试探着开口道。 赵明歌微微挑眉:“说来听听。” 碧妩这才抿了抿嘴,斟酌着字句开了口:“这魏国舅虽然着实可恶了些,可却也是如今皇上最信任的人,想要扳倒她实属不易,王妃何苦费这般功夫?” 赵明歌微微敛眉,遮去了眼底的一丝晦暗。 “树欲静而风不止。”过了半晌,她才轻叹了一声,撂下了一句话来。 纵使是她不对付魏国舅,上次广福寺一事她狠狠戏耍了魏国舅,魏国舅睚眦必报,必定怀恨在心,不会轻易放过她,与其到时候处在被动的位置上,还不如现在就先下手为强,以绝后患。 碧妩却是不懂这一层关系的,只觉得赵明歌的一番话似乎颇具玄机,正思忖间,就见赵明歌已然站起了身来。 “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碧妩姑娘莫要忘了我的嘱托才是。”她悠然开口道。 碧妩连忙点头,“王妃放心,您的话我定会转告给主上。” 第103章 平安归来 眼见着赵明歌动身要走,碧妩思忖了一下,还是开了口:“王妃,若您不嫌弃的话,可以先穿一下我的衣裳。” 赵明歌的脚步微顿,一挑眉,便明白了碧妩的意思。 “不必了,多谢碧妩姑娘的好意。”她勾了勾唇。 这样浑身血迹的回到王府,必然引起许多人的注意,而这也正是她要达到的目的。 碧妩微怔,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赵明歌便已经转身离开。 瞧着她上了马车渐渐走远,碧妩的目光也变的愈发幽暗。 “碧妩姑娘,你说这位王妃属实奇怪,寻常妇人成了婚都该在后院操持家事,这位倒是好,整日里不知在忙什么事。”一旁的店小二凑了上来,八卦地开口道。 碧妩的思绪被打断,收回目光,剜了那店小二一眼,声音中透着几分警告:“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是,旁的事情不要多嘴,况且这位王妃并非池中之物。” 店小二被呵斥了一声,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噤了声。 摄政王府。 戚若云已平安回了王府,等了半天,依旧没有等到赵明歌的消息,还以为是自己雇佣的杀手已经得了手,正是得意之时,却听见外头隐隐约约一阵喧哗的声音。 “外头怎么这么吵?”她拧了拧眉头,剜向了一旁负责伺候她的丫鬟,“你去瞧瞧怎么回事。” 那小婢女战战兢兢地应了一声,还没等出门,就听见外面有人吆喝着,隐隐约约能听见王妃回来了,以及出事的字眼。 戚若云的脸色一变,倏地一下站起身来,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茶杯。 不可能,她先前已然吩咐过那杀手,事成以后,将人抛尸在荒郊野外即可,若是事成,旁人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发现赵明歌出事。 可赵明歌不过就是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够从绝顶杀手的手下逃脱! 惊惧之下,戚若云再也耐不住心中的折磨,慌忙起身抬脚便准备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情况。 刚一到王府正门口她便愣住了,赵明歌不仅回来了,而且瞧着完好无损,神色也依旧淡定,只是她的身旁,多了一具尸体,瞧着打扮身形,正是她原先雇佣的那个杀手。 戚若云的脸色一白,险些惊叫出声。 而管家刘伯也一脸紧张地凑到赵明歌跟前去,“王妃,这是怎么回事,您怎么?” “不必担心,遇上了刺客罢了,好在有惊无险,有府上的侍卫在跟前,替我将人给杀了。”赵明歌勾了勾唇,淡笑着开了口。 刘伯才刚松了一口气,便又听赵明歌继续道:“现在王爷在何处,这刺客的身份似乎不一般,具体事宜我还要同王爷商量过后才是。” 刘伯微愣,又瞥了一眼那刺客,才开口道:“王爷这个时间应该正在书房处理政务,不过王妃的安全自然是最重要的,老奴这就去请王爷过来。” 瞧着刘伯匆匆离去的身影,赵明歌勾了勾唇,开口吩咐起来:“都别愣着了,将这刺客的尸体一并抬去前厅。” 第104章 谎言 几个侍卫齐齐应了声是,七手八脚地凑上前将人抬走。 而赵明歌也抬脚往前厅的方向走去,路过一旁神色复杂的戚若云之时,微微勾唇一笑,语气别有深意:“戚姑娘为何这般神色?难不成我平安归来你并不开心?” 戚若云的思绪被打断,表情微僵,片刻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王妃说的哪里话,怎么会呢?” 夜墨云很快便被请来,眉头紧拧,刚一进来,关切的目光便落在了赵明歌身上:“本王方才来的路上已听闻王妃出了事,你有没有受伤?” 赵明歌微微摇头,勾唇回道:“回王爷的话,妾身并未受伤,不过是受了些惊吓而已,休养一阵子也就罢了,只是此次这刺客突然拦截之事属实有些蹊跷,所以还请王爷来鉴查一二。” 夜墨云紧拧着眉点了点头:“王妃只管说。” 赵明歌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戚若云,这才悠悠开了口:“今日我要出府,本是临时起意,要去陪戚姑娘逛逛,就连要去城西的首饰铺也是临时决定的,妾身实在有些想不透,为何那刺客能这般精准地蹲守在城西处等着妾身的马车,除非这其中有人提前通了信。” 随着赵明歌话音的落下,戚若云的表情也是微变,声音渐渐出现了几分慌乱:“王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是在怀疑我?” 因着她情绪的有些失控,连声音都开始变的激动了起来。 赵明歌勾了勾唇,“戚姑娘先不必激动,这不过是一个假设,只是还有一点,我们出去的时候,遇上了混乱,马车分散开来,我被掳至郊外,可戚姑娘却安然回到王府,这本是万幸,可你为何却对我遇袭一事只字不提?” 赵明歌的语气逐渐变的犀利了起来,看着戚若云的神色也狠戾起来:“不知戚姑娘能否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 听着赵明歌的话,夜墨云似乎也明白了些什么,眼神微暗,脸上闪过了一抹若有所思。 “墨云哥哥,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王妃姐姐会将这一切都推到我的身上,可是我根本没有要害她的理由啊!”戚若云辩驳不过赵明歌,情急之下,倏地一下站起身来,求助的目光落向了夜墨云身上,神色也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赵明歌的心底讥笑了一声,语气也很是冷冽:“那刺客临死前可是交代了,是你雇佣了她来刺杀本妃,你还有什么需要说的?” 戚若云的年岁到底不大,城府也不够深,只想过要除掉赵明歌,却没有考虑过方法不得当会带来的后患,此刻脸上已经是一片慌张,支支吾吾半天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原本在自己院子中为夜墨云调配草药的戚神医也听下人汇报了王府内发生的事,隐约猜到了些什么,匆匆忙忙地撂下手中的事情赶到,正好遇上了眼前的一幕,再也淡定不得,连忙几步上前,跪在夜墨云面前。 第105章 演一出戏 “请王爷明鉴,小女绝非是这般心思歹毒之人,况且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和那种杀手取得关系?这其中必定是有什么误会,还请王爷明鉴啊!”他连声说着,说完之后,还拉着戚若云一同跪了下来。 赵明歌微微挑眉,定定地瞧着夜墨云,准备瞧着他该如何处理。 夜墨云没有忽视赵明歌的眼神,思忖了一下,抬了抬手:“戚神医先起来,您是本王的恩人,本王自是当不起您的这一拜,至于那刺客的事,本王也相信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定会派人去追查清楚,在真相未明之前,绝不会让无辜的人白白受了冤屈。” 戚若云听了这话,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心间悬着的大石头此刻也终于落了地,还好还好,墨云哥哥还是相信她的。 赵明歌的表情却是没有这么好看了,面上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讥笑出声:“王爷便是觉着,我方才所言都是信口胡诌而已?” 夜墨云微微拧眉,表情中透过几分不耐,语气也加重了些:“王妃,本王与戚姑娘和戚神医相识多年,戚姑娘是什么样的为人,本王一清二楚,此事必定有什么误会,你也不必揪着细节不放,总之你既然没有受伤,那便是万幸,至于旁的,本王自会查明。” 戚若云此刻脸上的表情愈发得意了起来,全然忘记了自己方才的恐惧,连带着再开口的话中都充满了挑衅的意味:“王妃姐姐,您就先好生歇着,你放心,等查明了幕后主使,我第一个为你讨回公道。” 赵明歌的脸色微白,身子也跟着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亏得一旁的锦绣及时扶住。 “王爷明鉴!”见到赵明歌的模样,锦绣再也憋不住了,也顾不上什么礼仪尊卑,张口便想要为赵明歌辩驳:“王妃分明……” 话才说到一半,锦绣的手就被赵明歌轻轻捏了一下。 “罢了,既然王爷不肯相信我,那我多说也无益,便先告退了。”赵明歌苦笑了一声,微微敛眉,做出一副神伤的模样,而后黯然离去。 瞧着她的背影,戚若云地唇间缓缓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跟她斗? 就算这赵明歌活着回来又能如何,只要墨云哥哥不相信她,她又能翻起什么样的火花? 且等着吧,她日后有的事时间同她去斗。 而赵明歌一路在锦绣的搀扶之下,饱受了府中下人们神色各异的目光回到了碧和院。 院门刚一关上,赵明歌的神色立马恢复了正常,放开了锦绣一直搀扶着的手,一改方才的神伤。 锦绣被她这态度转换之快也吓了一跳,原本想要说出口的安慰之词也都统统被憋了回去,缓了半晌,才讷讷地开口道:“王妃,您没事吧?” “没事。”赵明歌勾了勾唇,瞥了她一眼,“看不出来吗,我方才是在做戏。” 方才正厅之上,做戏的可不光只有她一个人,包括夜墨云,至于这出戏,自然是做给戚氏父女看的。 第106章 误解 锦绣却是不明白这一层关系的,被赵明歌说的心底更是一头雾水:“做戏?什么做戏?” 赵明歌却不欲跟她解释那么多,敛了敛眉,自软塌上坐下,悠然开口道:“瞧着日头也快到晌午了,你去让小厨房准备午膳吧,记得再多备一副碗筷。” “王妃,这又是为何?”锦绣满脸写着问号,十分不解。 她们这碧和院向来冷清,平日除了赵明歌外,更是鲜少有旁人会过来,多备一副碗筷的用意又是为何? 赵明歌勾了勾唇:“去吧,按我的吩咐做就是了。” 锦绣的心中虽然仍然不解,可是眼见赵明歌已经开了口,也只好应了一声是,转头离去。 却说日上正午的时候,碧和院内果“真来的人,正是才在前厅痛批过赵明歌的夜墨云。 锦绣见了夜墨云后,下巴惊的都差点掉下来,呆滞了一下之后,慌忙行礼问好。 “你家王妃呢?”夜墨云环顾了院落周围一圈,却不见赵明歌的身影。 锦绣连忙回道:“王妃正在房中读书。” “倒是好学。”夜墨云眼底闪过了几分笑意,轻轻摆手:“本王知道了,这里没你的事了,先下去吧。” 锦绣闻言犹豫了一下,迟疑着在原地没有动弹。 见状,夜墨云微微挑眉:“你还有何事?” 锦绣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斟酌着字句说出了口:“请王爷明鉴,我家王妃向来光明磊落,不会做出坑害旁人之事,今日在前厅所言,句句属实,奴婢愿意用性命做担保!” 瞧着她急切的模样,夜墨云身后的疏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夜墨云的眼底也是难掩笑意,“本王知道。” 被他这反应弄的一懵,锦绣属实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心中更是奇怪。 既然知道,为何今日还那般对待王妃? 只是还没等她把这话问出口,夜墨云便先一步吩咐了出声:“你先下去吧,本王有事要同王妃商谈。” 锦绣虽还想再辩驳两句,到底怕惹怒了夜墨云,只好讷讷地应了一声。 赵明歌的房中点起了暖炉,很是舒适,赵明歌正倚靠在软塌上读书读的认真,连夜墨云的走进都没有发觉。 夜墨云端倪了她一会儿这才开了口:“王妃这般好学,连本王都要自愧不如了。” 赵明歌听见声音,被吓了一条,连带着拿书的手也一抖。 顺着她的动作,夜墨云看清了那本书封面上的字,微微眯眼:“王妃为何会突然对兵法有兴趣了?” 赵明歌将那书合上放到一旁的紫檀木桌上,不动声色地开口回道:“闲来无事,随便翻翻罢了,锦绣也真是的,你来了也不同我说一声。” 夜墨云轻笑:“你这小丫鬟倒是忠心,王妃还真是御下有方。” 因着他这突然冒出的一句话,赵明歌微微挑了挑眉,到底也没有多问些什么,只是指了指一旁的小桌:“想来王爷也还没用午膳,有什么话吃过饭再说吧。” 第107章 帮忙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夜墨云也向旁边瞥去,注意到桌上整整齐齐摆放着两套碗筷,眼底微微露出了几分诧异之色。 “王妃一早就猜到了本王会来?” 赵明歌勾了勾唇,并未回答夜墨云的话,而是话头一转,悠然问道:“不知今日当着戚家父女的面,我做的那一出戏王爷可满意?” 夜墨云不由得多看了赵明歌一眼,片刻之后才嗟叹出声,”王妃如此聪明,真叫本王有些自愧不如。“ 他从未与赵明歌通过气,赵明歌竟然能看出他对于戚家那对父女的防备,当真不简单。 “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敲着轮椅的手柄,忖度着问出了口。 赵明歌似乎早就猜到了夜墨云会有次一问,并不诧异,只顺着他的话开口道:“就是今日我所说的那样,戚若云买凶准备杀我,却没想到会没有得逞。” 夜墨云的眼神渐暗,神情也开始变的有些危险起来:“她倒是胆子大,手竟敢伸的这么长了。” 无非是背后有旭帝的这么一层关系,才得以让戚家父女如此嚣张。 近日以来,戚百草虽然表面上为了医治他的腿尽心尽力,实则背地里一直偷偷往皇宫中通风报信。 倘若他方才没有做那一出戏,等戚百草将此事传进了皇宫中,旭帝对他的疑心怕是要更多了几分。 “不知王妃可否有兴趣帮本王个忙?”夜墨云思忖着,问出了口。 赵明歌似乎并不诧异他会说出此言,勾了勾唇:“王爷请说。” 夜墨云的手指轻叩着椅面,思忖着开口:“你想办法让戚若云露出破绽,本王若有了借口,自然可以光明正大的将他们父女二人驱逐出府。” 赵明歌微微挑眉,几乎瞬间便明白了他话中的深意:“王爷倒是好算计。”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戚若云对夜墨云有意,对王妃之位更是觊觎已久,对于她的敌意自然不用多说,夜墨云不便插手,可若是换作了她以王妃的身份同戚若云作对,戚若云盛怒之下很难不露出什么马脚。 迟睦轻笑,视线凝在了赵明歌的身上,定睛瞧着她的表情:“那不知王妃可愿意帮本王这个忙?” 赵明歌的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唇角微勾:“这个忙我自然是能帮的,只是天下没有白给的午餐,我若是帮了王爷这么一个大忙,不知王爷打算给我什么好处?” 她又不傻,自然不会免费帮忙做苦力,既然夜墨云此时有求于她,她正好趁此机会敲诈夜墨云一笔。 夜墨云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没有说话,只从袖中抽出了一叠银票来,轻轻搁置在桌面。 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赵明歌微微蹙眉:“王爷打算用钱来收买我?” 迟睦应该知道,现如今她身上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上次风光大嫁,相府给她备足了嫁妆,里面的银钱足够她衣食无忧富足生活下去。 “这是王妃今日交给碧妩的定金。”在赵明歌诧异的目光下,迟睦微微勾唇,继续开口道:“王妃若是能帮本王办成此事,你所求百晓生之事,百晓生同样一文不取。” 第108章 摊牌 饶是赵明歌再淡然,此刻听了夜墨云的话,也惊的站起了身,满脸诧异地瞧着他:“王爷刚才说什么?你同百晓生有什么关系?” 夜墨云既已将此事说出了口,自然无意再隐瞒,勾了勾唇,在赵明歌诧异的目光之下悠然开口道:“不瞒王妃,百晓生不过是本王当初闲来无事创办的一个组织,至于白凤羽,也只是个挂名掌柜罢了。” 赵明歌似乎明白了什么,心中的怒火控制不住地上涌起,连语气也冰冷了许多:“所以王爷一早便知道我的一切打算?” 她每次小心翼翼地离开王府,本以为找到百晓生的事情无人知晓,却没有想到夜墨云早就把所有的一切都看在眼中,表面上却还是装的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夜墨云微微挑眉,“王妃不必如此动怒,本王早就说过了,你若想做什么,只管去做便是,本王自能够护你周全,你若是想灭了国舅,本王自然也会全力在背后帮衬你。” 赵明歌深吸了一口气,并不便被他这话所蒙骗,只冷笑了一声:“怕是王爷自己也本就对魏国舅有杀心吧?” 若非如此,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坐视不理,还从旁相助。 自己的话被戳破,夜墨云面上并不见怒意,反倒是嘴角的笑容愈发扩大起来:“既然本王已经将话说开,不知 本王这个提议你意下如何?” 赵明歌深吸了一口气,瞧着一脸得逞的夜墨云,心头闪过几分无奈。 “我与王爷现在是困在一条绳上的蚂蚱,除了同意以外,我恐怕也别无选择。 “既如此,本王就静待王妃的好消息了,王妃可切莫让本王失望。”夜墨云仿佛没看到赵明歌眼中的愤怒一般,笑的仿佛一只狐狸。 事情既然已经谈完,夜墨云的心情自然大好,开始动筷吃起饭来。 饭桌上,赵明歌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王爷近日来腿伤调养的如何?” 原本以为赵明歌只是随口关心,夜墨云也并未在意,“略有好转,戚百草虽受命于皇上监视本王,在调养本王身子一事上却到底不敢怠慢,只是本王的腿自幼便是如此,想要彻底恢复,怕也是难上加难。” 赵明歌敛了敛眉,遮去了眼底的一丝晦暗,忖度着开了口:“我看过王爷药浴的配方。” 夜墨云微怔,不由自主地多看了赵明歌一眼。 “那药方乃是戚百草亲手所配,全天下只有他独一份,王妃是从何处看过的?” 不理会夜墨云的疑问,赵明歌自顾自地开口道:“那配方中放了山姜,竹黄,白平子,蒲芹,龙脑香,石荷叶,甘露子,这几味药材加在一起,的确有活络经脉的效用,可到底太过保守,还缺少一味余甘子辅佐,方能发挥药浴最大的效用。” 毕竟夜墨云腿疾的本质是因中毒引起的,若想要将腿疾彻底根治,自然也要考虑清除身体毒素的方面。 第109章 卖个人情 夜墨云的眼睛眯起,深深地瞧了赵明歌一眼,眼神复杂:“王妃为何如此了解这些医理?可是听何人提起?” “早年间略读过几本医书,因此懂些医书。”赵明歌也不再隐藏自己会医术的事,悠然回答道。 既然夜墨云已经把话说开,那她索性卖他个人情,帮他医治腿疾也无妨,毕竟是同一战线的队友,往后说不定还有事要请他帮忙。 “王爷若信不过,可先去问问旁人,只是我今日之言切莫让戚百草知道。”赵明歌淡然开口道。 戚百草既然有着神医之名,想来医术还算高明,不可能不了解这医理,缺了一味药材,想来就是故意为之了。 夜墨云深深地看了赵明歌一眼,片刻后微微勾唇:“好,本王记下了。” 夜墨云用过午膳后便已离去,而赵明歌也换了身衣裳,准备出门。 “王妃这是准备去哪?”还以为赵明歌是准备出府,锦绣急急忙忙地准备拿出些银两备着。 “去揽月阁。”赵明歌微微勾唇,眼底闪过了几分幽暗之色。 锦绣微微一怔:“揽月居?那不是那戚若云的居所吗?” “就是要去找她。”赵明歌冷笑了一声,“是时候去会会她了。” 既然已和夜墨云说好了此事,她定然会尽心竭力的帮忙完成,况且戚若云屡次三番地妄图加害于她,她自然也不会再看着戚若云这般逍遥快活下去。 锦绣一听这话,浑身的热血都被点燃,瞬间磨拳擦掌起来,跃跃欲试道:“王妃,奴婢再去叫几个侍卫一同过去,这样瞧着有排场!” “不必。”赵明歌勾了勾唇,阻止了锦绣:“若叫旁人看去了像什么话,还当是我欺负她,你只从外院负责洒扫的丫鬟中挑两个机灵的,与我们同去就是。” 虽然不知道赵明歌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可锦绣却也秉持着赵明歌说的话一定有道理的态度,点了点头,快步下去寻人了。 而此时的戚若云正在自己院中晒太阳,满脸的春风得意之色,丝毫不知道危险即将来临。 “戚姑娘,喝茶。”小丫鬟恭恭敬敬地将沏好的茶奉上。 戚若云接过,只抿了一口,眉头便瞬间蹙起,将那茶杯重重地摔到地上,茶杯登时碎成几片,里面滚烫的茶水渐了小丫鬟一身。 小丫鬟被烫的浑身一抖,却生怕再惹怒戚若云,红着眼睛强忍着不说话。 “这茶这么烫,是存心想要烫死我吗?”她拧着眉开口道,厉声呵斥:“去重新泡一杯过来。” 小丫鬟怯生生地应了声是,捡起地上的碎片,正准备离去之时,却又被戚若云喊住:“等等,你方才给我沏的是什么茶?” “是上好的铁观音。”小丫鬟不敢怠慢了,连忙回答。 戚若云的眉头却是紧紧蹙起,“听说王妃房中的茶都是从邻国进贡来的雪顶含翠,茶香浓郁,那才是好茶,从今日开始,我的茶也一律换成那个。” 第110章 正面交锋(一) “这……这……”那小丫鬟听见戚若云这个要求,吓的身体瑟缩了一下,颤颤巍巍地连话都有些结巴。 戚若云听出了几分不对劲来,眉头一拧,凌厉地看向了那小丫鬟,厉斥一声:“怎么?不过是叫你换个茶而已,也这么费劲吗!” 小丫鬟的身子一颤,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嘴中连声喊着求饶:“戚姑娘有所不知,那雪顶含翠乃是宫中进贡之物,不过只有几份,异常珍贵,分到摄政王府的量本就少,全数都在王爷与王妃那里,其余的房案例是没有资格领的……” “砰”地一声响声传来,戚若云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打断了小丫鬟的话。 “你这意思是我身份低贱,不配享用那等好茶吗?还是说我不如那赵明歌?”她气的面色都有些扭曲起来。 小丫鬟更是满脸惶恐,不住地磕头赔罪。 原本外头候着的老嬷嬷听见动静,赶忙迎进来。 “哎呦,戚姑娘,这是怎么了?这个不长眼的奴婢哪里开罪了您?老奴代她给您赔个不是。”那老嬷嬷赔着笑脸开口说道。 说完之后瞧着戚若云的面色未有松动,心念一动,拎起那小丫鬟的后领,象征性地作势打了几下,一面打口中一面哟呵着:“你这不懂事的奴婢,戚姑娘和戚神医乃是奉旨入府为王爷诊治,乃是府中的贵客,你有几条命,竟敢冲撞了贵客!” 听完老嬷嬷的话,戚若云的心中才算稍稍舒坦了些。 “嬷嬷算是府中的老人了,说起来,还是嬷嬷更懂事些。”戚若云的眼神一转,脸上洋溢出得意之色:“纵使眼下我只是府中的客人,可墨云哥哥待我如何,想来府上众人也都看在眼中,待到日后,我成了这府中的女主人,你们若伺候的我不得当,看我还不抽了你们的筋,扒了你们的皮?” 她说完后,视线凌厉地扫向了那地上跪着颤抖着的小婢女,冷笑了一声:“如今我不过就是要一份雪顶含翠,你都能再三推脱,还有没有把本姑娘这个府上未来的女主人放在眼中!” 老嬷嬷因为她的话惊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当着戚若云的面却到底什么都不敢说,只得不住地赔着笑脸小心认错。 气氛正僵持着的时候,敞开的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道有些慵懒的女声:“如今府上是本妃执掌中馈,若是戚姑娘有任何不满,大可以冲着本妃来,何必为难几个下人?” 听见这声音,戚若云的神色倏地一面,扭头看向门口处,就瞧见赵明歌被锦绣小心翼翼地扶着款款走进,面上还带着一丝捉摸不透的笑意。 而一旁的嬷嬷和小丫鬟见到赵明歌,纷纷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气,连忙低头问好。 “这里是我的院子?谁让你进来的?”戚若云的眼睛眯起,满脸的不爽,语气中也火药味十足。 “大胆,王妃面前,岂容得你这般无礼放肆!”锦绣拧紧眉头,厉声呵斥道。 第111章 正面交锋(二) 赵明歌含笑着抬了抬手,止住了锦绣的话头。 “想来是戚姑娘近些时日来疲于伺候王爷,一时忘了本妃才是这王府的女主人也是情理智障。”她悠然开口道,望向戚若云的神色中却满是警告:“戚姑娘的院落是本妃安排的,偌大的王府,本妃想去何处,便去何处,还轮不到戚姑娘来过问。” 戚若云咬紧牙关,拳头紧紧攥起,锋利的指甲陷进掌心,她却丝毫没有察觉到痛意。 “你竟敢拿身份来压我?难不成不知道我和墨云哥哥是青梅竹马吗?”她冷声开口道。 赵明歌面上的神色不变,“本妃自是知道,是以才对戚姑娘格外宽厚,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老祖宗留下的规矩礼法自然不能轻易破掉,今日戚姑娘僭越之事,本妃可以不与你追究,可是若是再有下次,休要怪本妃治你个以下犯上之罪!” 若论口舌,戚若云哪里是赵明歌的对手,气的胸口直剧烈起伏着,半晌过后,才冷笑了一声。 “我不过就是想喝一壶雪顶含翠罢了,王妃给我扣这么大一顶帽子,小女子可承受不起,既然王妃不愿赐予,那我去同墨云哥哥讨要也是一样的!”她怒气冲冲地说完后,便抬脚准备冲出院子。 赵明歌瞧着她的背影,眯了眯眼,语气也陡然抬高了不少,“你可知雪顶含翠乃御赐之物,珍贵异常,非皇亲贵族不得享用,戚姑娘,你虽是府上的贵客,怕也是没有资格享用此等好茶的,若你偏要固执己见,到时候传到皇上耳中,要遭殃的可是你自己。” 果然,一番话落下,成功让戚若云停下了脚步。 她咬牙回头,怒瞪向赵明歌,“你是存心与我作对?” 赵明歌勾唇笑笑,“本妃所做的一切,无非都是在为王府着想,若是戚姑娘有半点不服,大可以同我到王爷面前分说。” 一番话怼的戚若云哑口无言,她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盛怒之下,面色也开始扭曲。 赵明歌却并未打算由此作罢,瞥了眼地上还跪着的两个下人,淡声开口:“这两个下人伺候戚姑娘不周,说起来也算是本妃的不周,刚巧本妃房中有两个机灵的丫鬟,便到你院中来伺候吧。” 说罢,她给了旁边的锦绣一个眼中。 锦绣会意,立马开口:“红豆,珍珠,还不见过戚姑娘?” 从赵明歌的身后绕出两个小丫鬟来,规规矩矩地向戚若云行礼问好:“奴婢见过戚姑娘。” 戚若云的眼中全是震惊与不可思议,她的神色扭向了赵明歌,咬牙开口:“你凭什么硬往我身边塞你的人?我偏要先前的两个!” 赵明歌目光轻蔑地瞥向她,冷笑开口:“戚姑娘说话可要仔细了,但凡这府上的丫鬟,皆是王府的人,又何来差别之说?既然先前的两个下人伺候你不周,再在你身边服侍也只会笨手笨脚,本妃也是为了戚姑娘考虑,还望戚姑娘不要不识抬举的好。” 第112章 正面交锋(三) “你!”戚若云气的面色涨红,却一时间想不出反驳的话来。 一旁的锦绣心中暗爽极了,这些时日以来戚若云在府中一直嚣张跋扈惯了,王妃早就应该给她些颜色看看了,免得她再继续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你们两个,还不下去领罚?”锦绣说着,瞥向了跪地的两个下人。 两个下人感激地看了眼赵明歌,连声应着是,匆匆忙忙地起身抬脚溜走了。 “赵明歌,你别得意的太早。”戚若云怒极反笑,恶狠狠地看着赵明歌:“纵使现在的王妃是你,可墨云哥哥心中从未有过你,你且等着瞧,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从这个位置上拉扯下来。” 赵明歌对上了她威胁的目光,面上的笑容更扩大了几分:“先前我不曾与戚姑娘相争,并非不敢,只是不屑,可戚姑娘这般屡次三番地触碰到本妃的底线,本妃岂能任由你继续放肆下去?戚姑娘凡事可要当心了,小心到头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撂下一番话之后,她无视了戚若云已经快喷火的眼神,揉了揉眉心,“出来的太久,竟有些乏了,锦绣,我们走吧。” 锦绣立马欢快地应了声是,临离开之前,还颇为得意地扭头看了戚若云一眼,鼻孔朝天冷哼了一声。 回去的路上,锦绣一直哼着小曲,一副心情极佳的模样。 赵明歌在一旁瞧着她这副模样,竟然觉得有几分好笑:“不过是去了揽月居一趟,怎么瞧着你的模样,比我还要高兴?” “奴婢是欣喜,王妃终于肯出手整治那戚若云了。”锦绣脸上是洋溢不住的得意之色:“您没瞧见方才那戚若云的脸色,难看的仿佛吃了死老鼠一般!如此一来,奴婢倒要看看,府上还有哪个不长眼的下人敢故意贴近戚若云而轻视您!” 在锦绣的一番话语中,赵明歌也觉着自己的心情轻松了不少,微微勾起唇来,眼中闪过了一丝深意。 这戚若云再不怀好心,也不过就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罢了,使出的那点小伎俩也是不足论道,如何是她的对手? 更何况,她看过的宫斗剧比戚若云走过的路还要多,若非是和夜墨云有约定,她还真不屑费力来同她勾心斗角。 而此刻的揽月居中,却是一片狼藉。 戚若云气急败坏地把房中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遍,仍觉得不解气,看向旁边垂眸不语两个小丫鬟,仿佛就看见了赵明歌在向自己示威一般,一时间气上心头,冲过去便准备掌括二人。 可红豆和珍珠却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躲开了戚若云。 “好啊,不过是两个小丫鬟罢了,竟然也敢忤逆我的意思?”她怒极反笑,声音中也透着几分嘶哑。 红豆抬头望向戚若云,眼中并未有丝毫惧色,只不卑不亢地回道:“戚姑娘,我们二人都是王妃房中的人,若是做错了事情,自然有王妃管教,还不劳您费心。” 一声王妃,再度把戚若云的怒火带向了极点。 第113章 警示 “好啊,你们个个都拿王妃的身份来压我?我今日便偏偏不如你们的愿!”戚若云怒极,再也顾不上旁的,一把抓起了石桌上的藤蔓,朝着两个小丫鬟的身上就要挥去。 “住手!”一声震怒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戚若云被吓了一跳,手上一抖,就瞧见院门口的戚百草怒冲冲地闯了进来,一把夺下了她手中的藤蔓。 戚若云满脸的震惊与不可思议,盯向了戚百草:“爹,您这是在做什么?连你也要偏向外人吗?” 戚百草的眉头紧皱,“你何时才能懂些事?” 当着两个外房丫鬟的面,戚百草不好教训戚若云,只得扭过头去看向那两个小丫鬟:“两位姑娘受惊了,还请你们先下去歇息下,这儿用不着你们伺候了。” 珍珠和红豆闻言对视了一眼,没再说些什么,福了福身,转身退下。 待到确认人已经走远以后,戚百草这才关上了院门,转过身来回头数落起戚若云来:“爹教过你多少次了?遇到凡事要先冷静,况且那赵明歌不是寻常人,你为何要与她过不去?” 戚若云才不肯听戚百草的说辞,冷笑了一声:“什么不是寻常人?爹你没看到,分明是她先到我这里挑衅的,难不成我还要忍下这口气不成?我……” “好了,住口。”戚百草拧紧眉头,呵斥住了她的话,目光中也染上了几分怒意:“爹是过来人,看人的眼光不会出错,这位王妃虽然表面看上去云淡风轻,实则并非什么蠢笨之人,你若非要与她硬碰硬,讨不了好处的。” 戚若云有些委屈,低头抿嘴不肯说话,戚百草扫了她一眼,轻叹了口气,悠悠开口道:“行了,爹知道你委屈,可是眼下我们是在摄政王府,能忍便先忍忍,别忘了你我此行前来的目的。” 戚若云终是拗不过戚百草,终于轻叹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应道:“爹爹教训的是,女儿知道错了。” 戚百草这才满意地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爹知道你心悦于摄政王,可是他并非你的良人,况且如今圣上与这摄政王虽表面和睦,实则满心怀疑警戒,往后总有一日,摄政王府也会倒台,他并非是值得托付之人。” 戚百草只顾着与戚若云说些大道理,却并未察觉到,戚若云的眼神慢慢变的狠厉起来。 一连数日过去,戚若云自打被赵明歌教训过后,变的老实安分了许多,而赵明歌也不想将她逼的太紧,以免叫人看出什么破绽,索性这段时日将人无视掉,继续做手中的事。 而那日赵明歌提示了夜墨云缺少的一味药材后,夜墨云回去便命人尝试,果然有所成效,腿疾也好转了不少,他去赵明歌房中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 虽说同赵明歌见面是为了商议事情方便,可在不知情的旁人眼中看来,却都道是王妃与王爷的感情越来越好了。 第114章 时机已到 赵明歌房中,夜墨云正满脸惬意地品着糕点,瞧着模样悠闲的很。 “王爷近来倒是愈来愈不把自己当做外人了。”赵明歌在旁瞧着,忍不住出口讥讽道。 夜墨云仿佛没听出她语气中的别有深意,依旧悠然开口道:“王妃说笑了,整个王府都是本王的,本王自然不是什么外人。” 赵明歌被噎了一下,终于发现眼前这男人似乎有一种天生就喜欢气人的体质,索性也懒得与他继续计较争执,拿起桌上的书册继续翻看起来。 夜墨云将一块桂花糕吞进腹中,拇指擦拭了下嘴角,思忖片刻,悠然开口道:“近来朝中开始不太平了。” 赵明歌正准备翻书的手微微一顿,都是聪明人,她几乎立马便听出了夜墨云这话中的意思。 “是魏国舅的事情有动静了?”她试探着开口问道。 夜墨云微微颔首,算作是默认:“我已让人将魏国舅不忠的谣言散步了出去,另外还多编造了一条,便是魏国舅在府中悄悄豢养了一名死士,无论身形外貌和武功都和当年刺杀皇上的那名刺客别无二致。” 赵明歌闻言,微微一怔,看向夜墨云的目光也变的逐渐复杂了起来。 当初她只摆脱了夜墨云散布谣言让皇上起疑,可却也并未料想到这一层,如此一来,旭帝对于魏国舅的疑心便会更重。 魏国舅为了博取皇恩,不惜自导自演了一出好戏,这点也会更加坐实。 “皇上那边有什么动静?”想了想,赵明歌斟酌着开口问道。 夜墨云微微勾唇:“还能有什么动静?近些时日他冷落了魏国舅不少,已经派了军机大臣秘密调查起魏国舅一事来,另外皇后那边与国舅府都察觉到了异常,多次想要求见皇上,可却都在御书房的门口就被拦了下来。” 闻言,赵明歌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旭帝向来心思深重又多疑,看他这般表现,基本上已经可以判定,旭帝已经对国舅府的疑心深重,纵使往后查明了此消息为谣言,怕也是不敢再相信魏国舅了。 “我觉着时机差不多成熟了,王爷意下如何?”赵明歌的手指有以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桌面,思忖着问出了口。 这些时日赵明歌早已与夜墨云通好了气,是以赵明歌打算做些什么,夜墨云心中一清二楚。 拧眉思忖半晌,他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沉声道:“本王的身份特殊,不便让沈将军知道本王参与其中,只得劳烦王妃去到将军府沟通一番了。” 赵明歌自是明白他其中的意思,勾唇点头:“王爷放心,如今沈将军满心想着为女报仇,恨不得立刻手刃了魏国舅,想来盛怒之下,不会思索到太多旁的细节。” 说完之后,却迟迟等不到夜墨云的回应。 赵明歌有些奇怪,偏头看过去,就瞧见夜墨云正一脸幽深地瞧着她。 赵明歌被看的莫名其妙,拧了拧眉:“王爷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夜墨云嗟叹了一声,悠然开口:“只是本王在想,若沈将军知道自己被这般拿来当做枪使,会不会气晕过去。” 第115章 解救 沈将军那边果真如同赵明歌所料想的一般,她刚差人去送了信,那头便传来了消息,说叫她放心,一切已准备就绪,今晚就可以动手。 赵明歌应下,原本想着置身事外,静等坐收渔翁之利,可是一想到还有其余的女子被困顿在国舅府上,再三犹豫过后,还是决心冒险一番,今夜同沈将军一同前去国舅府。 虽说她提前与沈将军已经打过招呼,叫他务必将府中其他的无辜女子安全救出,可是到底沈将军手底下的士兵都是些粗人,行事莽撞,难免会吓到那些本就备受惊吓的姑娘家。 当夜,数以百计的士兵悄悄潜入进了国舅府。 国舅府上原本有许多大内高手驻守,保护魏国舅的安全,可这些本是旭帝派遣过去的,因着近日旭帝的疑心,连着这许多高手也都一并撤去,沈将军带着手下的人就这般悄然无息地潜入了进去。 赵明歌紧随其后,与沈将军兵分两路,按着上次羽夜带她去过的记忆摸到了后花园处藏着的院落,找到了那群被困的女子。 那些女子似乎被饿了几日,瞧着模样比上次见面还要憔悴许多,见了有人闯入,个个都受惊了一般,开始骚动起来。 赵明歌对她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开口:“别害怕,我是来救你们出去的。” 听见她的声音,被困的女子们纷纷抬头,模样都是不敢相信与深深的怀疑。 赵明歌心知他们被困的久了,或许早就对能够逃出去不抱有幻想,抿了抿嘴,继续开口道:“放心,我既然来了,便一定会带你们出去,你们跟我走,只是切记离开的时候不要发出声响,以免惊动了府上的人。” 那些女子们闻言,起初并不敢相信,可是渐渐地,有人犹豫着站起了身来,试探着离开。 有了领头的人,其余女子们见状也都纷纷跟着起身。 赵明歌松了口气,领着她们往外走。 最后面的女子看着格外虚弱,脚步也有些虚浮,走到赵明歌跟前的时候,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赵明歌眼疾手快,连忙将人扶住,“姑娘小心些,没事吧?” 那女子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了几分精光。 赵明歌没有错过这一细节,隐约觉得什么地方似乎有些奇怪,可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或许只是她多想了吧。 将人一路带至国舅府门口,许多女子见自己真的能重见天日,已经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纷纷往外冲去,却被赵明歌一早安排在门口处的人拦住。 “各位姑娘烦请先稍安勿躁,我已为你们安排了舒适的住所,请你们先去那处暂住一段时间,待身子调养好了,我自会放你们自由。” 这些姑娘虽然要救出来,可眼下却不是放她们离开的最好时机。 毕竟都曾是在国舅府上待过的人,难免人多口杂,今夜国舅府就要出大事,她出现在这里,若是要让旁人知晓,定会出现大事。 唯一的办法,就是先将眼前这些见过她的女子们安排在身边,等风头过后再做打算。 第116章 出手相救 可那群女子们却并不知道赵明歌的打算,还以为是自己好不容易离开了这处,却又要再度落入危险,人群中开始骚动起来。 赵明歌无意伤害到她们,只得低声安慰解释,可那群女子们被关久了,哪里还肯听赵明歌的话,纷纷想办法逃窜开来,幸好赵明歌带来接应的人足够多,纷纷上前抓住那些女子,防止她们溜走。 正焦急之时,赵明歌隐约觉得有一丝危险向自己袭来,偏头看去,方才还被她搀扶着的柔弱女子此时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根簪子,正快速朝她扎过来。 “左右都是一死,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我跟你拼了!”她一面说着,一面尖叫起来。 因为距离太近,赵明歌又没有防备,一时之间没有来得及反应,眼见着那簪子离自己越来越近,她的瞳孔骤缩起来。 电光火石之间,“咻”地一声,利箭划破长空的声音传来,一支箭精准地射在了那女子心口处。 女子仰着的手一顿,闷哼了一声,还来不及做何反应,便闷声轰然倒地。 赵明歌的身子一震,快速朝方才箭射过来的方向看去,正瞧见了夜墨云坐在轮椅上,一脸冰霜地放下剑弩。 身后的疏风快步上前,“王妃,您没死吧?” 赵明歌微微摇头,视线凝向远处,瞧着夜墨云转动轮椅,慢慢朝自己靠过来。 “听说了你今晚要一起来,怕你出什么意外,才过来看看。”夜墨云开口解释道,而后视线落向地上倒着,已经没了生气的女子身上。 赵明歌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眼那女子,轻叹了口气,”说起来,她也算是个可怜人。” “你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却恩将仇报,险些要你性命,这样的人,没什么值得同情的。”夜墨云冷笑了一声开口道,而后视线凝向了远处。 经过方才的一出变故,那些原本想要逃窜的女子们纷纷都吓傻了,不敢再轻举妄动,生怕自己再成为第二个死去的人。 “疏风,你将她们带到王妃安排的住所暂住,将人看好了,若是有寻滋生事的,不必手下留情。”夜墨云眯眼吩咐道。 疏风拱手快速应了声是,而后抬脚朝着人群中走去。 瞧着一种带刀的男人,那些女子们不敢再放肆,只得由着被带上了马车。 好不容易整顿完毕,赵明歌才算松了口气,望向夜墨云的目光中也带上了几分感激:“多些王爷。” 夜墨云的神色还是一如既往地不羁,微微勾唇:“不必感谢本王,就如同王妃所说,你我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互帮互助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了一股血腥味道,赵明歌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微微蹙眉,凝神仔细去听,果真,魏国舅府的墙内传来了些小声的骚乱。 “瞧这架势,沈将军应当是得手了。”赵明歌忖度着开口道。 夜墨云微微勾唇:“沈将军征战沙场多年,经验丰富,若他存了心想要谁的命,绝无失手的可能。” 第117章 遗落吊坠 赵明歌的心中微微一颤,明白了夜墨云的意思,轻轻点头,回眸看了眼国舅府,心中闪过了几分唏嘘。 今夜过后,怕是盛京就要变了天吧。 以赵明歌和夜墨云的身份,到底不便在国舅府门口久留,趁着沈将军还未出来,便先行离开。 一整晚,赵明歌都惦记着昨夜之事,几乎没怎么阖眼,直到翌日一早,锦绣匆匆忙忙地闯了进来。 “王妃,出大事了!” 赵明歌被惊醒,心中隐约已经猜到了几分,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地问道:“怎么了,这样慌慌张张的?” 锦绣跺了跺脚,满脸惊慌:“昨夜国舅府惨遭灭门,听说府上的人无一幸免,魏国舅的尸首就被悬挂在国舅府门口,现在盛京中已经乱了套,人人都在谈论此事!” 赵明歌微微一怔,心中暗叹沈将军果真是对这魏国舅恨之入骨,竟能做到如此份上。 “王爷呢?”思忖片刻,她沉声开口问道。 锦绣摇了摇头,“王爷一大早上就被皇上急召入宫,想来就是为了讨论此事,魏国舅不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吗?不知道是谁会如此大胆,竟敢对魏国舅下手!” 锦绣一面说着,一面不住地摇头唏嘘,同时不忘了嘱咐赵明歌,近些时日千万不要轻易出府,免得也遇到什么麻烦。 赵明歌知道这其中的曲折,再听锦绣如此说,只觉得好笑又暖心,却不好告诉锦绣实情,只得点头应下。 “先替我梳洗吧,天色也不早了。”赵明歌瞥了眼窗外,悠然开口道。 等夜墨云回来,便能知道旭帝对于此事的态度。 锦绣连忙应了声是,替赵明歌梳起头发来,梳到一半,却突然疑惑地“咦”了一声。 “王妃,您的吊坠呢?”锦绣问道。 赵明歌还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未回过神来,闻言微微蹙眉:“什么吊坠?” “就是夫人留给您的那个月牙吊坠呀,您向来不离身的。”锦绣回道。 赵明歌这才后知后觉地低下头去,脖颈处果然一片空空荡荡。 她的脸色微变,坏了,应当是昨夜匆忙之时,吊坠不小心遗落在了国舅府内,她竟到现在才发觉。 虽说那吊坠看似寻常,她又未曾示人,可却始终是一个把柄,若是叫人发现了,有心追查,总能追查出些蛛丝马迹的。 “许是不小心弄丢了,你一会儿带人在王府内四处找找。”强压下心中的不镇定,赵明歌装作云淡风轻地开了口。 锦绣并未察觉到什么异样,只乖乖巧巧地应了声是,还小声嘟囔了起来:“那吊坠可是您唯一的念想呢,千万不能丢了。” 日头近了中午,夜墨云才终于回府,一回来,便直奔向赵明歌房中。 “皇上已命钦天监的人着手调查此事,发了大火。”刚一坐定,夜墨云便开口道。 赵明歌闻言微微颔首,心下松了口气:“皇上没有太过追究便好。” 闻言,夜墨云微微有些诧异地挑眉:“王妃此话怎讲?” 第118章 京中局势 赵明歌扬唇轻笑:“王爷应当比我更清楚才是,依着皇上的性子,若是当真决心要彻查此事,绝非只是如此这般简单。” 虽说旭帝明面上差了官家的人查办此案,可是从始至终都是把此案的调查权转手他人,说到底做的也不过就是个表面功夫罢了,为的便是给天下和懿如皇后一个交代。 毕竟先前魏国舅不忠的传言闹的沸沸扬扬,想来旭帝心中也是想把魏国舅除之而后快的,只是可惜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契机,如今难得有人愿意替他出手解决了这一麻烦,想来他心中是高兴还来不及的。 夜墨云闻言,眼神复杂地看了赵明歌一眼,半晌过后,缓缓勾起了唇角:“王妃果真冰雪聪明,本王佩服。” 赵明歌不动声色地微微敛眉,心中却是暗自腹诽。 她哪里及得上眼前这人,想必他也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方才不过是在故意试探他罢了。 “话虽如此,你日后行事还是要万分小心才是。”气氛陷入诡异的尴尬,最终还是夜墨云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赵明歌抬眸,眼中微微闪过几分诧异,“王爷此话怎讲?” 夜墨云眯了眯眼,视线落向远处,口气也变的幽深起来:“王妃此次利用沈将军,虽说灭了国舅府,可依照本王对沈将军的了解,他性情刚烈,向来不愿为他人利用驱使,此番心甘情愿出手,也是因为自家女儿。” 之后的话夜墨云没有继续说下去,赵明歌心中却已经是明白了几分。 如今沈将军尚且还在气头上,自然顾不得许多,包括她心中的那点小算计,可是再愤慨的情绪也总有消退的一天,一旦沈将军回过味来,或是有心怀不轨之人在旁煽风点火,难保沈将军不会将矛头对准摄政王府。 “我明白了,我会找个机会去沈将军府走一趟,当面同沈将军解释清楚此事,赔礼道歉。”赵明歌的眼睛动了动,思忖片刻,这才开口道。 夜墨云的唇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来:“不愧是本王的王妃,当真与本王心有灵犀,一点就通。” “王爷未免太过抬高自己了些。”赵明歌睨了他一眼,面无表情,毫不给面子地开口道:“若是王爷讲究心有灵犀,还是去找你的戚姑娘吧,我可没这个福分。” 夜墨云的脸上未见怒意,反倒是笑的愈发开怀起来:“听王妃这个口气,怎么醋味如此之强烈?” 饶是赵明歌再好的性子,也经不起这般逗弄,倏地一下站起身子来,冷冰冰地下起了逐客令:“王爷误会了,我同王爷从未有情,又何来醋意之说,我还有些事,就不耽误王爷时间了,王爷请回吧。” 夜墨云微微挑眉,却是没有动弹。 “本王这还是第一次收到逐客令。”他饶有兴致地开口。 赵明歌丝毫不为所动:“若是王爷还是不肯走,我也只好请锦绣来送王爷一程了。” 第119章 惊慌 疏风就作为护卫守在门外,他想来武功极好,耳力也是一等一的,将房中二人之间的谈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嘴角微微抽搐。 多久没有人敢这般跟主子说过话了? 相比于摄政王府内的欢声笑语,皇宫中却是一片山雨欲来的气息。 翊坤宫内满是压抑,懿如皇后就坐在软塌上抽噎,丝巾已经被浸湿了一条又一条。 一旁的老嬷嬷在身边叹息着安慰道:“皇后娘娘,逝者已矣,您还是不要太过悲痛了,早日走出来,照顾好自己的身子才是最要紧的事情啊。” 懿如皇后颓败地摇了摇头,脸上的泪迹还未完全干透,她眼神中已经透出了绝望之色:“走出来?你叫本宫如何走出来?如今哥哥倒了,整个魏家也少了一大靠山,往后这让偌大的皇宫,叫本宫还如何立足下去?” 懿如皇后说着,心中更是悲痛万分,连带着头都开始隐隐发作。 这些年来,她仗着魏国舅的关系,在皇宫之中向来都是横行跋扈了,明里暗里更是开罪了不少妃子宫臣。 先前因着她是一国之母,更是魏国舅的亲妹妹,那些被她所羞辱的人个个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忍受着,可是今时不同往日,魏国舅一旦倒台,她背后母家的势力也会大打折扣,难保不会有记仇之人趁这个时候在她背后捅上一刀。 可是她的风儿如今还未被封为太子,此事决不能出现一丝纰漏,更不能叫旁人抢占先机了去。 思及此,懿如皇后心中再也淡定不得,匆匆忙忙擦干了泪迹便想往外冲去。 殿内的宫女见状纷纷想要上前阻拦,可却被懿如皇后的一声怒喝吓退了脚步。 好巧不巧,夜楚风也恰在此时赶来,一进殿中便瞧见这混乱的一幕,眉头登时拧紧了起来。 “刘嬷嬷,这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老嬷嬷见到了夜楚风,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气,忙不送跌地道:“二皇子,您快劝劝皇后娘娘吧,因着魏国舅的事,娘娘已经哭了一个上午了。” 夜楚风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微一抬手:“知道了,你们都先下去吧,我和母后单独谈谈。” 待到宫人都散去之后,夜楚风这才将懿如皇后扶回了坐位上:“母亲稍安勿躁,先坐下再说。” 懿如皇后却是不住地摇头,面上焦急之色更是难掩:“我如何能不着急?风儿,如今我们最大的靠山倒了,母后必须趁着这个机会去寻你父皇,让他尽快将立储一事落实,如今哥哥刚死,皇上或许还会因为愧疚而对你我有所情分,可是往后的日子却不好说了。” 听闻懿如皇后的话,夜楚风的眉头却拧的更紧了起来,微微摇头。 “母后,后宫妄议朝政乃是大罪,您真是伤心的糊涂了。”他嗟叹着道:“更何况父皇如今对舅舅并无任何愧疚,我们此事表现的悲伤,只会引得父皇更加不满,唯一能做的,便是尽量撇清和国舅府的关系,唯有这样,方能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