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且慢:你夫人又跑了》 第一章 阳春三月,正是寒冬刚过的微暖。 牛车慢吞吞的进了城,秦天音坐在车上低敛眉眼,余光打量着城里的景象。她已经记不清京都是什么样子了——自打那年母亲因不守妇德而自杀,她也被送到了乡下老家。 时隔多年,虽然她还没有完全准备好,但这个天赐的契机不能错过! 来传信的小厮道:“你这丫头算是走了大运,圣上要为大皇子赐婚,大皇子也是个重情义守信诺的,便道你跟他在出生之前便早有婚约,圣上当即赐婚。你还不快点收拾东西回京?” 小厮嫌弃乡下的牛车,快马加鞭先走一步。 秦天音不紧不慢的收拾着自己的行李物件,暗自想,急什么?五年都等得起,还差这一会儿吗?不过这个机会,却让她做梦都能笑醒了。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九岁那年,秦母惨死。 ——秦天音是穿越来的,在原主五岁那年溺水的时候。 秦天音的父亲秦毅祠,是户部侍郎,专管域国上下的田地、户籍、俸禄以及赋税,也算是个捞油水的职位,相当于现代的财务部,甚至比之权力更大。 在域国生活多年,秦天音已然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人,也把原主的仇恨,当成自己的仇恨。 为人者,应当讲情讲义。 她在现代被最亲近的人害死,若不是原主刚好溺水,她哪里有机会活下来?所以原主和母亲,都是她的恩人。 过往历历在目,秦天音闭了闭眼,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忽然,她的肩膀一痛,令她下意识睁开双眼,却见自己已经腾空,紧接着就被拽下了牛车。牛车刚好行至人迹罕见的街道,而车夫早已吓跑了。 “你是什么人?!放开我!”秦天音适时表现出了十四岁女孩该有的惊恐。 “别怕,只是想让你帮个忙。事成之后,主子必有重赏。”那人穿着粗布衣裳,却透出一股子贵气。 秦天音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番,便不再挣扎。 想必这个人选中她,也无非是因为她看起来很穷。这年头,穷人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被人带着从一处府邸的侧门进去,紧接着来了个嬷嬷,给她换衣裳,给她描眉,擦了薄薄的一层胭脂,气味里带着浓甜的桂花香气,粉质细腻,看着像是贵重货。 秦天音很乖,不吵不闹,一双明眸睁着,透出几分甜美和天真。 好像只是为了钱而来。 晌午刚过,秦天音被嬷嬷推了出去。 台阶很高,秦天音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一只粗粝的手稳稳的接住了她,把她死死拥入怀。 秦天音心下一惊,她没料到是要帮这种事。在这个年头,女人的贞操比什么事都要珍贵,若是被人知道了,她跟大皇子的亲事怎么办?岂不是欺君之罪? 正想着,秦天音下意识想要推开男人,甚至没来得及去看男人长得什么样子。 “老实点。”男人低醇的嗓音里带着些许沙哑。 秦天音模样娇憨,推搡的时候又带了丝怒意:“你是什么人!我要报官了!” 第二章 她说着,却被男人带出了府邸。她挣扎着,扭着身子,不经意瞥到了门口的牌匾,怔住了。 “报官?”男人笑得很大声,带着森森寒意,他揽住秦天音纤细的腰肢,把她带到马背上。 男人就坐在秦天音身后,两个人的身子紧紧贴在一起,秦天音能感受到来自男性雄浑又有力的气息。 她忽然不再挣扎,让男人起了些兴趣。 马儿慢慢走着,男人微微探身,手从背后抱紧了秦天音,狠狠揉捏一把,道:“怎的不闹了。” “民女不敢冲撞大皇子。”秦天音状似瑟瑟发抖。 刚刚那牌匾上,分明写着“安定王府”四个大字,安定王,即当今大皇子龙临,亦是披甲上阵的镇边大将军。多重荣耀加身,让龙临不怒自威,即便笑着也让人感到无尽的压迫和畏惧。 从安定王府走出来,秦天音并不能完全肯定自己身后这人便是龙临,这句话亦是试探。想必没人敢在天子脚下冒充安定王龙临。 “你倒是个机灵的!”龙临捏了捏秦天音的脸蛋,说着话,便快马加鞭,到了碧华楼前。 街上人来人往,许多好事者已经开始议论。 “那个不是大皇子么?” “是啊,以前还从没见过他带女人出来!” “但圣上已经赐婚……” 都在猜测着秦天音的身份。 秦天音表面上纯良无害,眼神天真,但她心底却在暗笑,想必龙临怎么都不会猜到,她便是他的未婚妻!转念一想,龙临之所以会做出这些事,无非就是退婚。 她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回京,回秦府,她怎么能放过? 当年母亲惨死的真相,还有那一府的贱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想着,秦天音暗暗下定决心,绝不能让龙临得逞。 龙临带秦天音进了包厢,身后是无数道猜测和看好戏的目光,像是要把秦天音盯出个窟窿来。 等帘子放下来之后,他们的身形影影绰绰的,外边的人只能看到这两个人好像靠在了一起! 包厢内的秦天音被龙临强按着,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甚至好像还能听到龙临的心跳声。 “殿下,您这是……” “不该问的不要问!”龙临的声音很低,却极具威慑力,再不复先前的爽朗,反而带了一丝阴郁的气息。 “殿下,您这样做,民女的清白便都毁了……”秦天音转而啜泣起来,声音极力压抑着,肩膀却一耸一耸的。 龙临平素里不近女色,现下听到女人的哭声,除了心烦意乱,还有一些不知所措。他粗暴的将秦天音的身子掰过来,与他面对面望着,然后布满茧子的手胡乱擦着秦天音的泪水,冷硬地道:“哭什么!事成之后,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到别的地方富贵生活一辈子!” 秦天音这才慢慢止住了眼泪,对龙临伸出手,道:“怕您赖账。” 龙临本该生气的,这人竟不信他堂堂安定王的承诺。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秦天音挂着泪珠的脸,和伸出的小手,龙临心头登时发软。 第三章 厚厚一叠的银票搁进了秦天音的掌心中。 她来京,要办的事,免不了要多处用到钱,龙临不知她身份,她收钱倒也算心安理得。 “殿下,现在这出戏也演完了,钱也结清了。等会儿出了门,就能放我回去了吧?”秦天音把银票揣进怀里,问。 龙临深邃的眸子望着秦天音,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别的女人知晓他是安定王,都恨不得扑上来,借着这个机会当他的女人。但眼前的这个小丫头,为什么明知道他的身份,却还想着逃? 龙临霸道地把秦天音抱进怀里:“没演完。” 秦天音闷得透不过气来,轻轻推了推龙临。她只想暂时借用大皇子未婚妻的身份,却没想着要嫁给他。 “好,那多出来的戏,要另算的。”秦天音声音闷闷的道。 龙临的神色有些不虞,大手抚娑着秦天音的脖颈,顺着往上,捏住了她的小脸:“你想要什么!”语气里带着某种威胁的意味。这个小丫头,当真以为博了他几分欢心,就能肆无忌惮了么? 秦天音明知道这些上位者的逆鳞所在,却也知道龙临不会真的拿她如何。她回京都,并非没有做过准备的。何况……她几乎能猜到,这么好的一桩婚事,秦家那些人岂会甘心给她? 于是秦天音望着龙临,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殿下,不知道你今天要民女帮你的是什么事,但民女的清白毁了就毁了,还望殿下能够收收心,迎娶秦家嫡小姐,秦天音……刚刚不少人都瞧见了我的模样,我不希望我成为破坏殿下姻缘的罪魁祸首。” 一番话讲的情深意切,何况龙临又不知她的身份。 只是,谎言终究有会戳破的那一天。 但不是现在。 原本龙临已经隐隐有了怒意,听到秦天音的话后,却不禁勾了勾唇角:“你这丫头倒有趣。不若留下给我当个通房吧!”这些话,都是听军营那些人说来的,龙临本身并不懂得好感,喜欢,和婚姻有什么区别。 他只觉得,边关未定,还不想成婚。 面对圣上的赐婚,他不能拒绝,只能提出那桩早已定下的娃娃亲。却没成想秦家是个攀炎附势的…… 如此下来,秦天音陪着龙临演了一天的戏,她陪着龙临几乎走遍了京都的大街小巷,让每个百姓都认清了她这张脸。 夜里,回府。 龙临将秦天音带进了他的寝宫内。 秦天音原本以为那句通房丫头不过是句玩笑,面对此情此景,秦天音当机立断,对龙临道:“殿下,民女原先的衣服里,有先父留给民女的东西,不知我能不能去取回来?” 秦天音看着龙临想要叫下人进来,连忙赶在那之前阻止了他,道:“我自己去取!东西易碎,怕弄坏了。” 龙临不疑有他,便允了。 秦天音摸黑直接翻墙离开。 她前世是富家千金,该学的一样都没落下,包括身手。只是最后却惨死在自己最信任的闺蜜和未婚夫手里…… 第四章 她想起临死前,那对狗男女得意的面容,就恨得要命。 可惜,她已经回不去了。 等到了秦府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戌时。她轻轻敲了敲门,有值夜的小厮来开门,见了她却满脸疑惑:“请问你是?” “我是秦天音。”她腼腆的笑笑,看起来带了几分乡下人的淳朴,只是她面容娇憨,还没完全长开的脸上,圆圆的眼睛,和小巧的琼鼻,令人第一眼就喜欢。 小厮不敢耽搁,先去了花厅通报,然后才把秦天音带了回去。 只是秦天音不知道,在她回来之前,苏氏以及秦婉和已经在秦毅祠面前好一通哭诉。 苏氏是如今秦府的当家主母,而秦婉和则是她跟秦毅祠的女儿,年纪比秦天音略小几个月。 而苏氏在秦天音母亲过世之后才正式入门——还是以清白人家的姑娘入的门。那她这只比秦天音小几个月的女儿是怎么来的?如今苏氏当了秦府的当家主母,即便旁的人心底有猜疑,可没人敢讲。 这其中的腌臜事,实在太多。 “我早就派人去接你了,怎的你这么晚才到?”秦毅祠坐在花厅正位上,严厉呵斥。 对秦天音这个多年未见的女儿,秦毅祠第一句话不是关怀,甚至不是简单的问候,而是责骂。 “爹爹莫气。”秦天音一双明眸里,带了几分乖巧。 “混账!跟你娘学了一个德行,只会花言巧语,背地里却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秦毅祠看见秦天音的脸,就想起了她的母亲——那个身份高贵,一直压在他头上的女人。 她终于死了。 可却阴魂不散。 秦毅祠已经把秦天音送到了乡下,可谁能想到,一桩十几年前的娃娃亲又被提了出来。最要命的是,这桩婚事对秦毅祠有利,当他成了龙临的岳丈,那么官途上也一定步步高升……他既是厌恶极了秦天音,却又不得不把秦天音接回来。 还好,在秦天音回来之前,他心爱的夫人对他说的那些话,让他有了新的主意。 “爹爹……”秦天音微微垂着头,“其实我……”秦天音正欲把自己今天和龙临出去的事告诉秦毅祠。既然秦毅祠把她接回来,说明他看重龙临,也盼着他们成婚。 那么秦天音说出今天的事,说不定秦毅祠还会视她如宝,方便她行事。 话还没有说出口,却被秦毅祠打断了。 “你应该知道你为什么回来。但你也得清楚一点,你在乡下这么多年,根本配不上大皇子,嫁过去了只会给皇家蒙羞!”秦毅祠毫不客气的羞辱着秦天音。 秦天音垂着眼帘,让人看不出她的情绪。 “嗯……爹爹的意思是?”秦天音顺从的问道。 秦毅祠心底的气这才顺了顺,冷哼一声,道:“你妹妹婉和是个聪明伶俐的,又精通琴棋书画,也知晓礼仪。让她替你嫁给大皇子!”不是商量,而是命令的语气。 秦天音心底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道:“好,便依爹爹的。” 第五章 龙临来秦府的那天,天色微阴。 那晚秦天音不告而别,他虽然恼怒,却也不是不能理解。同样,他没有答应秦天音的第二个要求。 终生大事,不能儿戏,亦不能拿来还人情。 他虽跟军营的兄弟们混迹,平素里看着混不吝,实则对感情却保守至极。 他在京都放出风声,很快传闻就在百姓间散开,说安定王早已有了心爱的女人,秦府嫁女,无异于破坏安定王和爱人之间的姻缘,更有甚者猜测秦毅祠是为了前途,才答应圣上的赐婚。 亦有人指责安定王,分明有了心爱的人,为什么还要提起那桩娃娃亲? 风言风语,龙临都不在意,他只需要达到结果便可。 他到了秦府,被小厮引进花厅,而秦毅祠早已等候在那里,笑容满面的请龙临上座。 “参见安定王殿下。不知殿下此番前来,可是为了与小女的婚事?”秦毅祠小心翼翼的问道。他虽也对京都城内的传言有所耳闻,但他不愿意相信,只当百姓们空穴来风。 再说,那不入流的女子,哪能比得上他户部侍郎的千金? 龙临端起刚奉上的茶,道:“可以这么说。” 秦毅祠大喜过望,心中暗骂,那些平头老百姓知道什么?男人么,在外边玩玩女人,当不得真,只有那些老百姓才会编些瞎话,当茶余饭后的谈资。 想着,秦毅祠便把早已候在花厅旁的秦婉和叫了进来。 “殿下,这便是小女。你们年轻人的事,老臣不便多言,你们两个自个儿商量着便好。再说你与婉和也不曾见过面,正好熟悉熟悉……”秦毅祠笑呵呵的说道。 秦婉和盈盈莲步,对着龙临参拜:“婉和参见安定王殿下……” 她的声音不像她这个年纪般天真纯美,反而带着些许女人的魅惑,嗓音能挠的男人心里痒痒的。 但龙临只是略一抬眼,道:“你来了也好,拿出婚约书来,婚约作罢。”简短的一句话,龙临的声音里没有任何起伏,周身散发着常年上位者的威严,又有征战沙场的嗜杀之气。 秦婉和没料到龙临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当即退后两步,脸色惨白,不知所措的望向秦毅祠。 秦毅祠原本打算离开,刚刚起身,却又猛地跌坐回去。 他难以置信的望着龙临,道:“殿下,您,您说什么?!” “退婚。”龙临的脸色冷峻,似乎连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 “殿下,当初对圣上提出这桩婚约的是你,现在要退婚的也是你,这可让我的女儿怎么见人啊!还没出阁,便被退了婚,以后谁还敢要她?她如何还能嫁个好亲事?!”秦毅祠字字血泪,已经不再年轻的脸庞上,挤出了皱纹和悲痛。 只是秦婉和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走到秦毅祠身边,低声道:“爹爹,你忘了那个小贱人……”这句话声音压得很低,她自认为只有秦毅祠与她能听到。 但龙临常年习武,听力远非常人所能及。 第六章 他略一蹙眉,便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不知道为什么,龙临忽然想起了那天小丫头说的话——你一定要娶秦家嫡小姐,秦天音。 这几天龙临派人去查,但却查不到她的下落。 龙临心里莫名有些烦躁,霍地起身,步步逼近秦毅祠父女,一双厉眸紧紧地锁住他们两个,他不再收敛自己身上的气势,铺天盖地压向秦毅祠父女。 “婚约书。”龙临伸出手,骨节分明,他看着自己的手却有些出神,他甚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脑海里有个隐约的画面一闪而逝,那个丫头伸出手,带着些许狡黠。 秦婉和被龙临的气势吓到,但她原本就是冒充的,哪里拿得出婚约书?她惊慌失措的拽了拽秦毅祠的袖子。 “你们这是……”龙临危险的眯了眯眼,“不同意吗?” “不不,殿下。”秦毅祠满头大汗,在龙临的威压之下,秦毅祠甚至没有思考的时间,只能顺着龙临,道:“只是这婚约书现在不在小女身上。还请殿下稍等……” “爹爹,你和妹妹是在找这个么?”一个朗朗清脆的声音传来,三道目光不约而同的望过去。 只见秦天音一身白衣,翩然若仙,但衣服的材质却很差,自打她的婚约被秦婉和抢了之后,她在秦家更没什么地位可言,能给她件衣服,秦毅祠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仁慈了。 秦天音手里拿着的,便是当年那张婚约书。 “殿下,不知道你要退婚,所以没有事先帮妹妹准备好婚约书,实在抱歉。”秦天音来到龙临身边,把那纸婚约书递给了龙临。 龙临的目光发沉,自打秦天音出来之后,目光便一直放在了秦天音身上,他既有重逢的喜悦,却又难掩自己的恼怒——他竟然被这个丫头给耍了! 秦天音对上龙临的视线,心头发慌。 她自知,自己所做的事情,无异于与虎谋皮。 还不等秦天音再说些什么,龙临单手揽住秦天音的纤腰,横抱着她,阔步去了花厅旁的屋子。他将秦天音往榻上一扔,又去死死关上了门,然后逼近秦天音,扣住了她喉咙:“你敢骗我。” 隐含怒意的声音。 秦天音发不出声音来,双手握住龙临的手,断断续续地道:“听我……解释……” 龙临蓦地松开她,将手负于身后,冷冷的道:“给你一柱香的时间。” “殿下,我知你不想成婚,否则当日便不会把我掳走,做了那出戏。我也是见了府上的牌匾,才知道你的身份,但那个时候我也慌了,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明我就是秦天音……”秦天音刻意隐去自己利用龙临的事实。 但龙临又岂会不知?只是慢慢冷静下来,眼神变得越来越凉。 “殿下,既然你不想成婚,与我退婚之后,难道圣上就不会许配别人的女儿给你?倒不如维持现状,等你找到意中人后再退婚。”秦天音看似善解人意,实则每一步都在为自己打算。 自从知道秦天音身份之后,龙临便对她留了心。 “那你想得到什么。”龙临不信秦天音只是专门替他着想。 第七章 “我需要你未婚妻的身份。”秦天音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看着纯良无害。 但龙临却知道,她就是一只小狐狸。 “若是我不答应呢?”龙临挑起了秦天音的下巴,他倒是想知道,这个小丫头还有什么计策。从一开始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之后,就一直在算计他!亏他还以为这小丫头是个无害的! 现在秦天音更是反客为主,将了他一军! 是了,他不愿意再接受赐婚,何况眼下他看秦天音不错,就算是娶过来也无妨……但看秦天音的样子,却没有要嫁给他的意思。龙临危险的眯了眯眼,凌厉的视线仿佛能穿透人心一般。 秦天音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对龙临的威胁置若未闻,道:“于殿下来说,这可不算亏本的买卖。我不相信殿下会拒绝。再者,先前你带我在京都城绕了一圈,散了消息说我是你心爱的女人,现在又要退我的婚……” 到时候京都茶余饭后的谈资,都会变成龙临和秦天音了。 龙临想想那种情况就麻烦。 他伸手把秦天音拽到自己跟前,死死扣住秦天音的后脑勺,迫使她靠近了自己,带着几分薄怒,问:“那晚为什么逃?” 秦天音如今是个十四岁的小丫头,可前世却已经二十多岁,即便没怎么谈过恋爱,但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她微微探身,更靠近了些,眼睛微眨,不知怎么那一刻竟有媚眼如丝的味道。 她的呼吸喷薄在龙临脸上,轻声道:“你猜呢?” 龙临的耳朵以可见的速度变红,看着像是更生气了。他猛地把秦天音压在榻上,伸手抚娑着秦天音的嘴唇:“别玩火,丫头。” 那一瞬间,秦天音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似的,她不知自己是因为被龙临压着还是因为什么,她觉得喘息艰难,纤细莹白的小手想要推开龙临,低声道:“殿下,男女有别……” 她的脸蛋红扑扑的,与刚刚那个逞强扮作风尘的女孩判若两人,惹得龙临身上燥热。 “别动。”龙临声音暗哑道。 说着,龙临俯下身,重重吻在了秦天音唇上。 几乎没给秦天音留任何思考的时间。 她的脑子腾地一声炸开了。 她,她两世为人,的,初吻…… 秦天音正欲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的时候,却发现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戳破一个小洞,能看到那里有个黑白分明的眼珠……秦天音很快镇定下来——大白天的,不可能闹鬼。 而知道她和龙临在这里的人,无非就是秦婉和与秦毅祠。 但不知道窗外的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秦天音想着这些,起身整了整衣服,附在龙临耳边道:“隔墙有耳,殿下,我们的约定谈好了吧?” 龙临不喜欢被动,但刚刚稍稍惩罚了秦天音后,他感觉……还不错,所以此时他的心情甚好,粗粝的手掌拢了拢秦天音的头发,道:“给我当个通房有什么不好。” 第八章 秦天音正想着她跟龙临的谈话被听去了多少,乍的被打断,刚想发作,但碍于现在还用得到龙临,于是她忍了下来,依然满脸笑意道:“民女配不上殿下,就算是通房也配不上。现在冒昧借用殿下未婚妻的身份,已是十分惶恐了。” 龙临看着秦天音闪烁的眸光,就知道这只小狐狸又没说真话。 但他不在意。 就像猎物,太傻就没意思了。一定要狡猾的,追捕起来才有劲儿。 龙临来的仓促,走的时候也并未知会秦毅祠一声。 等秦天音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到申时了,厨房里开始忙活,而秦毅祠和苏氏,秦婉和以及苏氏的小女儿秦漱玉都去了饭厅里。有下人来叫秦天音也过去准备用饭。 说起来,秦毅祠也算是够宠苏氏了。 秦天音一身月白色外衫,纤尘不染,好似天上来的仙子般。 然后死死锁上门。 秦天音却没有一丝慌乱,甚至没有拍门,让丫鬟有些不解,却没有多想,转身便走了。 秦天音自打进了屋子后,便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她先是屏息,瞥见桌上有她的手帕,于是拿来浸了水,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又见帷帐后有一个男子正走过来。 秦天音心思百转,还好提前做了准备,她从袖中拿出银针,虽说多年没有与人交手,但毕竟是从小就练的武功,对人体的穴位更是了如指掌。她侧过身,几步到了男子的身后,以银针刺入男子的穴位,使得男子一下就晕了过去。 秦天音颇为费力的把男子搬到床上,大约是先前进来的时候吸了香,所以身上有些奇怪的感觉,微微燥热,尤其是扶着男子上床的时候,身体好像不受控制的黏上去了一般。 她用银针又刺破了自己的指尖,十指连心,这才恢复了清明。 前世,她从小就是天之骄女,各种才艺,医术,武功……都是打小时候学起的。只可惜那时候她太蠢,忘了人心善妒,才会被闺蜜抢走未婚夫,又给了这对狗男女杀死她的机会。 秦天音打开窗户翻了出去,从外合上,看不出一丝破绽。 她这才整了整衣服,绕到不远处的亭子里,等着看秦婉和准备的这出好戏。 她才来京都不久,还没有站稳脚跟。否则这次便足以让秦婉和自食其果。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只听远远的一声:“不可能,姐姐不是这样的人!”是秦婉和一贯温柔的嗓音,带了几分焦急和嗔意。 “小姐,是真的,我刚刚瞧见大小姐跟一个男子进了后院的西厢房里……”丫鬟亦步亦趋的跟着。 在她们身后,还有些跟着来看热闹的千金公子们。 只是在这些人里,秦天音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挺拔出挑的身影!一袭玄衣,信步游庭走在人群外,好似对秦婉和的话一点都不感兴趣似的。 “殿下,我家丫鬟口无遮拦,还望您见谅……”秦婉和停了停脚步,回身对着龙临柔声道。 第九章 龙临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只是道:“是不是口无遮拦,去了便知。”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 有好事者悄悄议论,当今大皇子——安定王殿下,竟被秦天音戴了绿帽子! 一群人很快就到了西厢房门口,那丫鬟首当其冲,借着开门的理由,去把锁子打开,因为衣袖宽大,所以不引人注目。只是龙临站在一旁却注意到了。 门开了。 淡淡的香味飘散出来,秦婉和焦急的踏了进去,喊着:“姐姐,姐姐?” “小姐你看,那床上有人!”丫鬟捂住嘴惊讶道。 跟着,丫鬟又上前去掀开帷帐——床上赫然躺着那个被秦天音弄晕了的男子。 秦婉和还没走到床前,就抽泣起来:“姐姐,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当她看到床上的人的时候,声音戛然而止!好不容易挤出的眼泪,也哽在了眼眶内。 “妹妹,你是在找我吗?” 众人身后,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 她眉目如黛,明净的眸子里溢满了清浅的笑意。 众人皆是一惊,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一脸茫然却镇定自若的秦天音,不明白她怎么会平安无事地出现在这里? 秦婉和更是惊诧不已,她回过头来,不可思议地瞧着秦天音,小声嘀咕道:“这……这不可能啊,你不是应该在床上的吗?怎么会……”只是她虽然满腹疑惑,却对于秦天音为什么没有在床上,不敢明着问出来罢了。因而心里多多少少的有些不舒服。 秦天音明眸善睐,眼神里闪着凌厉的光,她可不想就这么轻易地放过秦婉和。于是故作温柔地笑着问道:“妹妹这是怎么了?什么不可能啊……我怎么有些听不懂呢?” 被秦天音这么一问,秦婉和心里咯噔一下,自是因为做贼心虚了。 她眉头微蹙,一脸的疑惑,好像真的不明白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似的。但是事实上她早已经看破了秦婉和的那些卑鄙的小手段,只是为了不让秦婉和过早的对她生出疑心来,她才故作出什么都不知道,而是恰好撞见他们的样子。 看到秦婉和一脸的焦灼之色,秦天音只觉得心里很是舒爽,于是眼角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得逞后的狡黠的光芒,虽然这一丝小侥幸被她及时的收敛了,但是还是被一旁的看热闹的龙临给捕捉到了。 龙临瞧着一脸纯良无害的秦天音,嘴角勾出一抹邪魅的笑,这笑带着几丝玩味,又带着几丝的赞赏,只是秦天音并没有注意到罢了。 结合刚才的种种,他已经猜到了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了,无非就是秦婉和想要陷害秦天音与男人私通,所以才故意让丫鬟在自己面前说什么秦天音私会男人。 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开始还占据主导权的秦婉和会败下阵来。由此可见,这个秦天音倒还算是个聪明的女子,倒是让他对她又多了几分的兴趣。 他瞧着秦婉和,指着床上那个衣衫不整的正呼呼大睡的男子,一脸的嫌弃地质问道:“莫非姑娘请我来,就是想要让我看这么个……男人的?” 第十章 龙临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甩了甩衣袖,负手而立,等着秦婉和给他一个满意的解释。 秦天音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秦婉和,和龙临一样,等着秦婉和的解释。 因为有龙临在,秦婉和自然是不好随意找个什么理由搪塞过去,所以这才想着把刚才通报的丫鬟给揪出来。 “殿下,我也是听信了丫鬟的信口雌黄,这才……险些误会了姐姐,还请殿下和姐姐恕罪。”她眼睛里饱含愧疚之色,竟然让人不忍心再怪罪与她。 秦天音不得不佩服秦婉和这种带着几分撒娇意味的求饶。果然这一招用在男人身上是屡试不爽的。因而她没好气地白了龙临一眼。 她话音刚落,方才来报信的那个丫鬟就识趣地跪在了秦天音和龙临的面前,一边自己抽着耳光,一边说道:“殿下,小姐……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信口雌黄了,只是奴婢确实瞧见一个男子的身影进了音小姐的房间……” 果然是秦婉和的好奴婢,临了还不忘抹黑自己一把。秦天音心中暗自无奈。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床上仍旧呼呼大睡的陌生男子。这时屋子里已经聚集了许多的名门子弟和小姐,听到丫鬟的话,自是唏嘘不已。 虽然众人并没有当场捉奸,但是户部千金小姐的闺房里却睡着一个陌生男子,这还是让人浮想联翩了。 “这男子是怎么进到后院的?”龙临问出了关键的所在,这也恰好是秦天音想要问的。 龙临话锋陡然一转,一双冰冷的眸子不怒自威,他盯着跪在地上求饶的丫鬟,质问道:“既然你说发现有男子进到了后院里,为什么不告知府内的家丁和侍卫,反而走了那么远的路,又绕了几处池子,这才告知了你们府上的二小姐,殊不知她一个女流之辈,又有如何本事,能够降服这个男子呢?你这么做到底是何居心!” 他猜忌的眸光转到了秦婉和的身上,一字一句地追问道:“莫非姑娘是故意做给我看的?” “这……”丫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尽管她想说她不过就是路过,撞见了大皇子他们,但是这个理由却是连她自己都不相信的,所以就算再焦虑,她也只是垂着头,什么话都没有再说。自知少不了一顿家法了,所以就开始哭哭啼啼来博取同情了。 秦天音那一张绝美的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淡得好似一杯平淡无奇的白开水一般。 众人看一看龙临,又望了望她,然后掩口偷笑,暗自嘀咕道:“果然是大皇子的未婚妻,现在大皇子就开始向着她了,这要是以后成了亲那还得了。唉!可真是教人羡慕不已呀……” “大皇子真是的,这么明目张胆的护着她……”却也有几家名门小姐吃着莫名的飞醋。 秦天音却不以为然,她本来也不需要龙临为她这么做,因为凭借她一己之力,她完全可以自证清白的,现在倒好了,平白让自己欠了龙临一个人情,想想日后还要还他,这可让她真是不爽。 第十一章 谁知龙临却一点儿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朝秦天音得意地一笑,明眸皓齿,当真是个摄人心魄的妖孽。 依着秦婉和原先的计划,早有小厮去向秦毅祠禀明了这里发生的事。秦毅祠最是看中面子的,因而一听到小厮说大皇子龙临撞见了秦天音与男人通奸,他气得火冒三丈。他三步并作两步往秦天音的院子去了,只是嘴上已然是骂骂咧咧的了。 “这个不知廉耻的孽障,这是要把我们秦府的脸给丢尽啊……” 他自是骂了一路了,因而赶到秦天音的住处的时候,老远就能听到他骂骂咧咧的声音。 只是看到眼前的景象的时候,他微微一怔,屋内床上虽然是有一个男子衣衫不整,但是秦天音却安然无事,这让他很是疑惑。于是他圆目里喷着火焰,回过头来去找方才禀报的小厮,怒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厮的脸都绿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心里也是疑惑,这事情根本就没有按照计划中的发展啊。 秦天音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小厮和丫鬟,适才低声说道:“父亲,先是有丫鬟去禀告了龙临殿下与婉和妹妹,再是有小厮去禀告了父亲大人,难道父亲大人不觉得这里有什么蹊跷吗?这分明就是有人暗中指使……” 秦毅祠自然是看的出有人蓄意指使这一切的,可是看到秦婉和一脸心虚地样子和微微颤抖的双手,他心里已经明白了八九。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万不能连累到秦婉和,所以才瞧着秦天音问道:“你人没事吧?” 秦天音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只摇了摇头。只是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根本不可能这么简单。 “人没事就好。” 不过众人都知道秦天音是一个刚从乡下来的,没有教养的丫头。虽然有幸成为大皇子龙临的未婚妻,但是没有教养就是没有教养,所以能做出通奸这等无耻之事,自然没有人会觉得意外的,更没有人会因为她是大皇子的未婚妻而有所偏袒她的。 “这男子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就睡到了你的闺房里?”秦毅祠眸子里闪着寒光,他直直地盯着秦天音质问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秦天音却是一点儿都不怕的。她敛去了脸上的柔和之色,取而代之的却是直勾勾的恨意。 当年他是不是就是这样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加到母亲的身上的?才逼得母亲自杀自证清白? 秦天音眸子里的柔和变成了异常冰冷的凌厉之色,她眼神凄然,只是嘴上仍旧挂着笑意。“父亲这话不应该问我吧?众人都可以为我作证,我也是在他们之后才到的,至于他是怎么在我的房间的,应该问婉和妹妹更好一些吧……”秦天音说的他,自然是躺在她的闺床上呼呼大睡的陌生男子了。 龙临察觉到了秦天音周身的怒气和肃杀的恨意,这让他很是惊诧,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那一张如花似玉的脸蛋儿。 第十二章 是什么让她对自己的亲生父亲这么的憎恨呢?他揣测着她此时的想法…… “姐姐,这话不能这么说吧……”秦婉和一脸委屈地瞧着秦天音,好似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现在有了秦毅祠为她撑腰,她又有什么好怕的,誓要把秦天音私通男人的罪名给坐实了。 “不然怎么说?我刚来京城不过五日有余,又整日待在府上,在京城哪里有什么认识的人,至于这个男子在府上好端端的为什么跑到我的闺房来,这要问谁给他的这个胆儿了。”秦天音眼神凌厉,徐徐又道:“这闯到了我的房间里倒没什么事,反正我不过是个乡下小姐罢了,可要是闯到了主母或者妹妹的房间,怕是……”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完,不过众人却都已经心领神会了。 秦毅祠一张脸铁青铁青的,那阴沉的样子,可是比六月的阴天还要黑沉啊。 当然秦婉和也好不到哪儿去,这秦天音破罐子破摔的劲儿,她还真是拿她一点儿辙没有。 “我虽然也是正室嫡出之女,无奈打小被送往乡下的老宅,礼节自是知之甚少。而今回到京都,在这秦府里也不过就是一个没有身份地位的小姐罢了,所以清白这东西对我来说却是可有可无的,我自是问心无愧的。但是婉和妹妹,这往后可要当心点儿了,这陌生男子……”秦天音就此打住,只垂下眼睑,莞尔一笑。 秦天音此话说的很是随意,平淡的语气好像是在说和自己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但是龙临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会有一丝的心疼。 要说秦天音在秦毅祠跟前没有身份与地位可言,那他呢?在父皇面前,他何尝不也是这样的呢? “我与秦天音是有婚约的,既然这个男子敢闯入我未婚妻的闺房,那就杀了吧,我的未婚妻不在乎她的清白,我可是在乎的很呢……”他性感的薄唇勾出一个迷人的弧度,眉眼浅笑间,竟然让人半点都讨厌不起来。 他走至秦天音的面前,将她额前的一缕乱发别到了小巧玲珑的耳朵后。他微微俯身,在她耳边呢喃道:“你虽是本王未过门的妻子,可本王却容不得别人这般欺辱你,只有我可以欺负……”他轻咬上秦天音的耳朵,吓得秦天音慌忙躲到一旁,与他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 “你干嘛!”秦天音捂着直红到耳根的脸颊和耳朵,一脸嗔怒地瞪着一脸奸计得逞地坏笑着的龙临,可真是气得直跺脚,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占了便宜。 龙临心满意足地冲她挑衅地笑了笑,待笑够了之后,这才敛去了眸子里的甜蜜笑意。指着床上的男子,命令道:“把这个男人给我杀了……” 他环视了一下整个房间,似乎是想到了这里是秦天音的房间,若是在这里杀了他,怕是秦天音要睡不着了,于是才又说道:“拖出去,别脏了屋子……” 第十三章 侍卫自然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因而快步走到了床边,将床上的男子驾到了屋外。 那个男子自然是醒了,而且还把方才龙临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他本以为装睡就没事了呢,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变得复杂了起来。 当初秦婉和只说让他去睡一个女人,却并没有说这个女人是当今大皇子安定王的未婚妻啊。不然就是给他一百个胆儿,他也是万万不敢这么做的呀。 可是他虽然心中又急又怕,但是该有的分辨还是有的,若是承认他是来破秦天音的清白的,那他一定是会被安定王龙临砍了脑袋的,所以当下打死都不能承认。 他故作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适才一脸惊诧地抓着两个侍卫的袖子,大声呵斥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旋即他环顾四周,适才说道:“酒会都结束了吗?我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人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是啊,没准儿就是喝醉了,找了个舒服地儿倒头就睡了?” “那可说不准,怎么偏偏就选了这处屋子……” “你可别乱说……”虽然是名门小姐,但是女人免不了都是爱八卦的,尤其是这些桃色流言蜚语的,更是让人忍不住多说两嘴的。 “我当时喝的太多了,所以也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也不知道是睡在了哪里……”那男子赶紧解释道。 秦毅祠自然是害怕这件事再越闹越大,到最后这个男子架不住审问,再把秦婉和给抖搂出来,那可真是要赔了夫人又折兵啊。所以他当即请求到龙临,“殿下,想来这个男子也不是有意的,为了小女的名声,还请殿下高抬贵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秦天音心中无限凄凉,这个秦毅祠可真是一点儿不念及父母之情啊,方才恨不得自己没有清白的是他,现在主动求情的竟然还是他,这可真是讽刺啊。 龙临自然也是顾及秦天音的名声的,所以才瞧着秦天音,想听一听她的想法。 秦天音还能说什么呢?她现在刚到京都,还没有在秦府上立住脚呢,实在是不宜树敌太多,所以还是不要太过张扬的好,暗中积蓄力量才是当务之急。 “想必公子也不是有意的,那这件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她努力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看起来自是淡然善良的样子。 那个男子自然是对秦天音感恩戴德的了,自己的小命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儿。 计划被打破,而且自己也险些被拉下水,秦婉和心中自是愤懑难平了,可是再怎么生气恼火,她也要表现出一副高兴的样子来。只是除了为秦天音感到高兴之外,她还为她担忧不已。 适才赶紧拉过秦天音,双手握住她的手,眉头拧到了一起,一脸的担忧之色,心疼地说道:“姐姐,你没事就好,方才听丫鬟说起的时候,我可真是为你担心死了,现在好了,姐姐没事就好……嘤嘤嘤……”说着就小声地啜泣起来。 第十四章 众人自是被她们姐妹情深的样子感动到了,因而不免神情地瞧着她们,竟是把方才的事情都忘掉了。 只是秦天音却分明察觉到秦婉和微微舒缓了一口气,好似如释重负一般。 “是以现在天音是殿下的未婚妻,若是还住在这院子倒显得委屈了些。不过这总归只是落脚而已,因为前几日我已经命人把那凝音榭给打扫出来了,今日却是可以入住了,今日倒是让天音受了惊吓了……”秦毅祠俨然换了一张嘴脸,对秦天音竟然这么好。 只是秦天音心中毫无波澜,可是出于礼节,她还是满脸欢笑地向秦毅祠躬身道谢,“音儿多谢父亲大人。” “和父亲客气什么,婉儿有的,你也有,总不能说父亲偏心啊……”秦毅祠皮笑肉不笑,在外人面前,他总是要把戏做足了的,不然若是传了出去,还真是说他表里不一了。 秦婉和的脸色并不好看,很是惨白,秦天音甚至能够看出她在努力压着一肚子的火气和不满。她那个心疼的劲儿,就好像她将秦婉和最喜欢的云锦割了大半去似的。 “只是这天音的身份……”龙临目光咄咄,容不得秦毅祠有丝毫的犹豫。 “这……实不相瞒,天音乃是亡妻之女,是臣的第一个女儿,是以应该是臣的嫡女……”秦毅祠几乎是咬着牙说完这些话的。“不过在微臣看来,天音和婉和不过就是差了数月,所以无外乎什么嫡庶之分的。” 秦天音自然不想再这么纠缠下去,所以当即就打断了龙临将要说出口的话,“父亲大人说的是,我和婉和自是没有嫡庶之分的……” 秦毅祠自是对这个女儿多了几分的好感,可是一想到她的亲生母亲当年的所作所为,他还是不能把她当成亲生女儿对待,今日如果不是龙临和这么多的名门贵族在场,他断然不会轻饶了秦天音的。 不过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秦毅祠让秦婉和去将一众名门子弟和小姐给打发了。众人见没什么好瞧的了,所以也就都散了,而屋子里就只剩下了龙临、秦天音和秦毅祠三人。 秦毅祠则一脸谄媚地向龙临解释了一遍这里的事情。毕竟日后他能不能飞黄腾达,还是要看大皇子龙临肯不肯在皇上面前提携他了,他可不想错失良机啊。 只是秦天音实在是没有什么精力再同他们耗着了,所以就想着先回去了,于是问道:“父亲说的凝音榭……” 秦毅祠自是找了一个嬷嬷,让她带着秦天音去了凝音榭。只是临行还不忘嘱咐道:“对待音儿可要和婉儿一样,婉儿有的音儿也要有……” 嬷嬷自然也不敢怠慢了秦天音,是以领着秦天音去了凝音榭,只是一路上还不忘向她介绍着自己,“大小姐安好,奴婢姓于,以后您直接叫我于嬷嬷就行了,但凡小姐有什么不明白的都可以问奴婢的。” “于嬷嬷不用多礼,往后的日子怕是要让于嬷嬷劳心了……” 第十五章 秦天音知道,如果想要替母亲报仇,势必要在秦府立住脚,而想要立住脚就要有一众得力的下人,不然以她一己之力根本是没有办法和秦毅祠及苏氏抗衡的,更不用说为母亲报仇了。 她本来也不知道大家闺秀是什么样子的,所以这些礼仪倒也是没有计较那么多,倒是让人觉得平易近人许多,不知不觉的和于嬷嬷拉近了不少的距离。 只是现在秦天音还是不能够完全的信任她,不过她已经决定要把于嬷嬷培养成自己的人了。 “小姐哪里话,做奴婢的何来劳心一说。”于嬷嬷说着就笑了,她眼角也跟着笑出了细纹。“这前头就到了……” 于嬷嬷指着前头一处清新典雅的院子,同秦天音解释道:“大小姐,穿过这抄手回廊,前头就是凝音榭了。” 秦天音先前只顾着看这秦府的婉约清雅的建筑,想着自己的从前,现在和将来,一时竟然没有发现这就到了凝音榭了。匆忙间适才抬起浅笑着的眼睑瞧了前头的院子一眼。只是廊柱掩映,秦天音瞧得不清晰罢了。 穿过几经迂回的抄手回廊,又过了一处被蔷薇枝蔓缠绕的月洞门,秦天音这才瞧见凝音榭的真面目。 青竹掩映的红漆木门看起来有一些陈旧,上头的漆也已经起皮剥落了。门上头挂着一个匾,用描金的小楷写着凝音榭三个字。秦天音知道往后她的住处就是这里了,只怕这一住是要许久了。 随行的丫鬟却已经先一步去为她们推开了门,院内两侧种着几株青竹,入目而来满目的青翠,微风徐来,仿佛都能听到竹叶沙沙作响。 虽然这处院子有些偏僻,但是秦天音却难得喜欢。怕是秦毅祠也没有想到,他本来是要随便找一处打发了秦天音的院子,恰是投其所好了。 因为秦天音脸上始终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所以于嬷嬷也拿不准她是什么想法,因而她也不再多舌,只一脸恭敬地引着秦天音进了凝音榭,边走边说:“这凝音榭是老爷前些天就吩咐为大小姐准备的,今天方才打扫干净,倒是耽误大小姐住了……” 秦天音摇摇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浅笑,“于嬷嬷,不碍事的,对我来说住哪里都没有关系的。” 于嬷嬷见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也就没再说什么,只是心中隐隐暗想,这个小姐倒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 “小姐,您会不会觉得这里太过安静了?这里虽然与婉小姐的住处仅有一湖之隔,但是却又绕了挺远的路,一般是没有人愿意走这么远的,小姐会不会住的不习惯?”于嬷嬷还是打听着秦天音的想法,她越是这种随便的性子,于嬷嬷越觉得她不可能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我在乡下老宅住的时候,已经习惯了走远路,所以这根本不算什么。”秦天音说的是事实,乡下的老宅虽然不大,但是也不小,她每日跑来跑去的干重活都没有觉得累,又岂会被这不足两百米的路程给吓到。 第十六章 不过为了宽慰于嬷嬷,她还是笑笑说道:“既然是父亲给我选的,我岂有不收之理。” 于嬷嬷默不作声,只垂下头,专心地跟着秦天音。 秦天音知道,虽然父亲明面上把她看做和秦婉和一样,把凝音榭留给她做了住处,但是实际上却等于把她丢在了这处偏远的院子,自生自灭罢了。如果不是因为她和龙临有婚约,她又有何其荣幸能够被秦毅祠接回秦府,还被当做是秦府的嫡大小姐有吃有喝被人伺候着? 穿过那片小竹林,秦天音就看到了一处伸到水中央的亭子,亭子里还有大理石的桌子和石凳,看起来别有一番意味。亭子的左侧是一处两层的临湖小榭,看着别样的小巧精致。 秦天音轻移步子朝阁楼而去,挑开帘子进去后,静静地看着屋中的陈设。屋子里的陈设极为简单,若说唯一贵重的只怕就是那一张金丝楠木的桌子。不过秦天音也不介意,该有的东西她会一点点儿的要回来的。 开着的窗正巧能看到外头的湖面。临窗还有两把红漆藤椅,高几上还搁着一盆四季海棠,看起来很是应景。 秦天音坐在红漆藤椅上,于嬷嬷当即着手为她倒了一杯茶。秦天音端起来,放在鼻尖嗅了嗅,这茶香很是清淡,她却尝不出来是什么茶。 忙活了一整天了,秦天音已然觉得累了,坐在藤椅上,她只觉得如同坐在软软的云上一般。 于嬷嬷将五六个丫鬟领了进来,这才把她们一一介绍给秦天音。“小姐,这些丫鬟是大夫人亲自为小姐您挑选的,各个灵巧能干,小姐若是觉得还满意就留在手边用好了。” 秦天音难得坐下来歇一歇,所以倒也没有打断于嬷嬷的话,反倒是一手执着杯盏,一面打量着面前恭敬地站着的丫鬟。这些丫鬟统一梳着双丫髻,穿着豆绿色的裙衫,不施粉黛的脸上却都洋溢着蓬勃的青春与活力,让秦天音觉得很是舒服,好像自己也跟着有了活力。 她将这些丫鬟依次打量了一遍,其中一个长得粉雕玉琢的女孩引起了她的注意,这个丫鬟倒是比别的丫鬟怕生一些,甚至都不敢抬起头来和她目光相接。如果她猜的没错,这个丫鬟应该是刚过府不久,所以听说要伺候嫡小姐,就有些紧张罢了,这秦天音倒是来了兴趣。 这种刚入府的丫鬟有很大的可能没有被苏氏和秦婉和笼络,所以把她培养成自己的人,倒是也很有可能的。 因而秦天音对着那个丫鬟指了指,柔声说道:“你过来,且让我看看你。” 那丫鬟还有一些恍惚,因拿不定主意,所以就看了于嬷嬷一眼,得到于嬷嬷肯定的眼神后,她这才怯生生地给她行了礼:“大小姐安好。”她的声音有一丝的慌张,一对眼眸明亮如月。 “你叫什么名字?” 秦天音柔和的声音和脸上的浅笑让她不再那么紧张,因而她的声音比之前清晰利索了许多,“回小姐,奴婢叫……” 第十七章 只是她还没有说完,就被旁边一个眉目间透露着一股机灵劲儿的丫鬟抢先说了出来,“她叫采芙。” 秦天音看看她,又看了一眼脸颊红彤彤的采芙,觉得实在有趣的很。 于嬷嬷可就没有她这么好说话了,只低声呵斥了买个插舌的丫鬟一句,“大小姐是在问采芙,你太没规矩了……” “无碍无碍……”秦天音摆了摆手,于嬷嬷识趣的退到了一边,直拿刀子似的眼神儿剜着那个插嘴的丫鬟。 那个丫鬟也不敢再多舌了,因而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等着秦天音的问话。 采芙则诺诺地站在一旁,任由秦天音打量着她,只是心中却泛起了嘀咕。却不明白这个嫡小姐是什么意思? “既然她说了你的名字,那你且把她的名字报给我听吧。”秦天音面色沉静,为了不让采芙觉得自己愚笨,她唯有这样,让她觉得她并没有什么不同。 采芙有一瞬间的错愕,不过旋即她就反应过来了,适才轻声应道:“回大小姐,她叫墨玉。” 秦天音又兀自将剩下的几个丫鬟打量了一下,她们一个个透露着一股机灵劲儿,只不过这股机灵劲儿却让她觉得有些危险,这种危险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就好像是黑暗中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一般,只要自己有一丁点儿的动作,都会被这些眼睛牢牢盯住。 秦天音就算再笨,也该知道这些丫鬟其实不过就是苏氏派来她身边监视她的,她如何也不会将这些危险的丫鬟留在身边的。 “于嬷嬷,我在乡下老宅的时候,也没有人近身伺候的,所以主母一时给了这么多丫鬟在跟前伺候,我倒觉得有些浪费了。不过为了不辜负主母的一番心意,我就留下采芙和墨玉两个贴身伺候好了,剩下的,我就不夺人所爱了……”秦天音这话说的很是委婉,不过对于嬷嬷这种老人来说,言下之意早已心领神会了。 于嬷嬷怎么也在苏氏身边做事久了,秦天音打得什么算盘,她还是心知肚明的。知道再劝也是没有用的,不过她还是象征性地问了一下,“小姐可是觉得不满意吗?” 秦天音美丽的脸上挂着薄薄的笑,“嬷嬷此言差矣,我只是觉得她们太好了,留在我身边伺候倒是委屈了,所以还请于嬷嬷告知主母,我在这里先谢过主母了……” 于嬷嬷也就没有再强求,挥了挥手,示意除了采芙和墨玉,其他的都退下。 那些丫鬟走后,于嬷嬷又领了一些粗使丫鬟和婆子进来,拜见过秦天音后就退下了,如此一来整个不大的凝音榭倒是住了不少人,却是有一股热闹气息了。 秦天音是不喜太过安静的,先前在乡下老宅待的那一段时日,可真是把她给急坏了,几个人住在那么大的一处宅院里,总觉得心里直发毛。 不过凝音榭倒是不算大,毕竟只是一处不算大庭院,住了十多个人,多少是有点人气儿的。 第十八章 见丫鬟婆子都齐了,秦天音适才长舒了一口气,接下来就要着手打听当年母亲的事情了。 于嬷嬷见她也没有别的事情要吩咐,眼见着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也就领着采芙和墨玉去了小厨房,想着为秦天音准备点儿甜点。 秦天音手托着下巴,怔怔地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发呆。她知道她必须要强大起来,不然她根本就无力与苏氏和秦毅祠抗衡。 龙临被秦毅祠缠住脱不了身,只能眼睁睁得看着秦天音被一众丫鬟婆子拥着去了凝音榭。 只是他没有想到秦毅祠竟然这么难缠,他足足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秦毅祠那里“逃”出来。不过他“逃”出来还是有代价的,那就是必须要有秦婉和陪伴左右。 秦婉和举止端庄,一张画着精致妆容的小脸娇俏含羞,眉目如黛,看起来格外的妩媚动人,很显然为了陪在龙临身侧,她是刻意打扮过的。 不过龙临可没有在意她梳的什么妆容,他现在只想找到秦天音,讨一讨她欠下的那一个人情。 “我听说殿下极喜欢桂花藕片,所以就想着为殿下做来,不知殿下有没有兴趣去……尝一尝……”秦婉和垂下明净的眸子,脸颊上飞上一抹嫣红,看起来犹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一般,格外的动人。 若不是龙临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如此接近自己想要的又是什么,只怕他真的以为这个女子是真心爱慕他的,因而龙临并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他岔开话题,一把捏住秦婉和的下巴,眉眼绽开一个明魅的笑容,“你带我去找秦天音……”他的话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这让秦婉和有一丝的错愕。 不过秦婉和却并没有拒绝他,谁让他是大皇子又是安定王呢?只是秦婉和知道,她之所以没有拒绝他,并不是因为他的身份,也不是因为他的命令,而是因为那一个让她无法抗拒的微笑。 自打她第一次见到龙临,她就没有见他笑过,可是这一次见到了,她竟有些不能自已,因而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秦婉和的脸更红了,她唤来一个丫鬟来为他们带路。只是越接近凝音榭,她的心里就越是不舒服,对秦天音的恨和嫌弃更是油然而生。 甚至于龙临都感受到了她情绪的变化了,他看着一脸失落地秦婉和,说道:“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回去吧,让她带我去就行了。” 秦婉和有些忍不住了,她真想爆发出来,质问龙临,为什么就想着去见秦天音,她有哪一点儿比不上她。 可是她还是努力扯出一个无比妩媚的微笑来,一脸温柔地瞧着龙临说道:“殿下,我没有不舒服,只是为今日音姐姐的遭遇感到难过罢了。唉!”说着兀自惆怅起来。 只是龙临可不想看她这种无比做作的样子,因而也不管她,就兀自朝凝音榭的方向走去了。 秦婉和见他并没有怜香惜玉,赶紧收起了自己的楚楚可怜,紧追了两步。 第十九章 跟在龙临的身侧,小心地探问道:“殿下,还是让我陪着您吧?正好我也想去安慰安慰音姐姐的……” “只怕你的音姐姐并不需要你的安慰吧……”龙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在嗓间小声地嘀咕道。 “殿下,您说什么?婉儿没有听到……”龙临的侧脸实在是太过英俊了,这让秦婉和有一些失神。 龙临赶紧敷衍了过去,摇了摇头。“我没说什么啊……你想跟着就跟着吧……”说着就紧走了两步,把秦婉和落在了后头。 “哦……”秦婉和有一些失落。 此时秦天音正在和采芙墨玉她们收拾着屋子,一起干一些事情,却是让她们的感情极度升温。 墨玉一开始还觉着伺候嫡长女,那肯定是一份苦差事,没想到这个嫡小姐却不同于其他名门望族的嫡小姐,一点儿大小姐的傲慢都没有。这让她自是心甘情愿的想要一心跟着她了,至于之前苏氏交代的事情,她一并全都抛到了脑后去了。她倒觉得跟着这位嫡小姐,倒是比跟着苏氏更有前途。 采芙本来就显得有些木讷,所以苏氏自然不会交代她什么事,总不能让这么一个榆木脑袋坏了自己的事吧?苏氏可不傻。至于为什么要把采芙安插在这些供秦天音挑选的丫鬟里,实则是为了迷惑秦天音罢了。采芙本来也没有伺候过谁,所以这一次既然是要伺候嫡小姐,她自是要尽心尽力的。 从与她们的谈话中,秦天音就知道自己选的人是对的。虽然在让人看来她们一个稍显木讷,一个又机灵过头了。但是秦天音之所以这么选也是有她的道理的,除了迷惑苏氏以外,她比谁都清楚,有些木讷的采芙办事最是稳重,而那个机灵过头的墨玉则更懂得灵活变通。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更重要的是用人就要善于发现她们的长处。 “小姐,您的衣物实在是太少了,还是告知于嬷嬷,让她为小姐您置办几身衣服吧?”墨玉将秦天音的衣物一件件的放入衣柜里,却发现她的衣物除却身上的那一件,能够穿得出去的也就一件淡青色的了,实在是可怜的很。这要是说出去,别人怎么也不会相信,这个衣柜竟然是秦府嫡小姐的。她不由得为秦天音心酸。 采芙被她的话吸引过去,果然瞧见柜子里静静的躺着一件淡青色的衣衫,除此之外,皆是一些她在乡下老宅穿得土气的粗衣麻布。她心疼地望着秦天音,打心底里同情她。 让秦天音没有想到的是,她们竟然也会为她打抱不平,虽然她们不过才相识了几个时辰,但这种发自内心的关切的语气,还是让她觉得心里暖暖的。 秦天音莞尔一笑,却并不觉得有什么可伤心的,可是为了安慰采芙和墨玉,她还是柔声说道:“这些都是身外之物罢了,不过你们要相信,该有的我也一定会有的,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听到到秦天音这么说,她们才放宽了心。 第二十章 几个人正嬉笑间,却听到了一连串的脚步声。不过片刻龙临那性感又有磁性的声音就传开了,这让秦天音有一瞬的惊诧。这个龙临怎么找来了?看来她是没得清净了。 虽然她现在是龙临的未婚妻,但是还是要去迎接参拜的,因而带着采芙和墨玉就朝房外走去。 哪知龙临一个箭步就跨进了屋内,秦天音自是和他撞了个满怀,一时竟有些眼冒金星,险些晕倒,匆忙间她抓住了那人的衣襟。 龙临自是没有想到秦天音会突然“投怀送抱”,心里自是美滋滋的。眼看着秦天音纤长白皙的手指紧抓着他的衣衫,害得他觉得心口一凉,低下头一看却发现自己的衣襟已经被她扯开了。 而秦天音却还觉得晕晕沉沉的,并不知道当下发生了什么事。她只知道自己装上了一个人,还被那结实的胸膛撞得眼冒金星,甚至险些摔倒。若不是被龙临拦腰抱住,只怕她已经躺在地上了。 采芙和墨玉怔怔地瞧着俨然一副扑到龙临怀里的秦天音,以及他们二人暧昧的姿势,都羞愧的脸颊一红,捂着眼睛背过身去了,只是嘴里还停地念叨着:“我……我们什么都没有看到……” 秦婉和哪里容得下他们这般暧昧的姿势,心里吃醋不说更是对秦天音心生怨恨了。因而不住地在心中骂着,这个贱人,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勾引我的龙临殿下,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她心中愤恨,不由得下了狠劲儿,将秦天音一把从龙临身上拉开,只是脸上还堆着歉疚的笑,这笑自是摆给龙临看的。 “殿下,音姐姐……她一定不是故意的,还请殿下恕罪。” 秦天音只觉得脑子晕沉的很,只许久才缓过神儿来。只是刚缓过神儿就被人一把拉开了,这力道竟险些把她甩出去,她踉跄着没有站稳,还险些摔倒了。 龙临的脸上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嘴角不自觉得勾起,冲正扶着额头的秦天音傻笑。 他方才是牵了她的手,还摸了她的腰的,因而身上倒是沾染上了几分她身上独特的香气。不自觉的就把手放到了鼻尖嗅了嗅,然后心满意足的笑了。 他太过沉迷地瞧着秦天音,竟是连秦婉和同他说话都没有听到。 “啊……你说什么?”他回过神儿来,不过他这等痴迷的样子秦天音是没有看到的,可是秦婉和却看的真切。 “殿下,小心着些门槛。”秦婉和的声音有一些冷冰冰的,很显然是生气了。 不过龙临可不在乎她生没生气,因为他的目光都在秦天音的身上。 “你们都下去……”龙临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采芙和墨玉将秦天音扶到椅子上坐下,就识趣地退下了,整个房间就只剩下秦天音、秦婉和、龙临三人了。 “你还不退下?”龙临的声音冰冷之极,让秦婉和脊背发寒,她虽然很想留下来,但是慑于龙临的威严,所以嘟着嘴,一脸不开心的出了房门。 第二十一章 只是她并没有走远,而是静静地在门外偷听。 龙临突然走到秦天音的面前,一张俊美不凡的脸险些贴到秦天音的脸上。 秦天音刚才方才的晕眩中缓过神儿来,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因而再对上龙临那一张英俊的脸时,她的心口一阵小鹿乱撞,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想干什么?”她下意识地双手抱紧胸前,盯着龙临那一双摄人心魄的桃花眼。 她仰着头,任由龙临的鼻息喷洒在她的脸上,她脸颊一热,自是知道自己的脸一定红的像抹了一层厚厚的胭脂了。 除了上一世她和自己的未婚夫牵过手以外,再没有和别的男子像刚才和龙临那么亲密暧昧了。 秦天音觉得自己的脸又红又热,这种感觉真是太难受了,她慌忙别开了脸,和龙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龙临看她突然将自己拒之千里,心下知晓她这是害羞了,因而更是来了兴致,想要好好地逗逗她。 于是故意追着她的脸,一把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和自己四目相对。 秦天音没想到他会这样,因而更是诧异不已,一双明净的眸子充满了疑惑,甚至还有一丝的惊恐。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似乎在问他,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 “原来,娘子也会害羞……哈哈哈,为夫真是见识到了……”龙临不由笑出声来,那爽朗的笑声让秦天音诧异不已,我什么时候就成了你的娘子了? 只是他的笑声让在门外偷听的秦婉和很是不舒服。秦婉和自知龙临现在的精力全都在秦天音的身上,反而对自己并没有多看几眼,心里自是又急又气。她狠狠地跺着脚,嘟着嘴,耷拉着一张苦瓜脸,气急败坏的去找苏氏了诉苦了。 秦天音的脸本来就已经够红的了,再被龙临这么一说,更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好像被夏季里的太阳烤熟了一般。 她不敢去看龙临那一双摄人心魄的桃花眼,因而故意别开他,提高了嗓音反驳他,“殿下这是哪里话,谁是你的娘子了,你又是谁的夫?殿下莫不是记错了吧,虽你我有婚约在身,但是怎么说也没有成婚,所以这么称呼实在是不妥。还请殿下爱惜一下小女子的声誉,唯望自重……” 秦天音说完刷地站起身来,望着洒满了落日余晖的湖面,心中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了,她用眼角的余光留意着身后龙临的一举一动,生怕他又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情来。 不过虽然秦天音故意说得这么生分,还刻意地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但是龙临也没有气馁,反而她越是抗拒,他就越有兴趣似的。他出入沙场这么多年,最喜欢有挑战性的东西了,而秦天音恰好挑起了他的征服欲,这种男人天生的欲望。 “是是,不过咱们成亲也只是早晚的事,不是吗……”龙临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心里却不认为他和秦天音真的会拜堂成亲,起码从当前来看,他们二人不过是战时同盟的关系。 他可以借着和秦天音幼时的婚约,抵挡皇上的赐婚,而秦天音恰好也需要他未婚妻的身份。虽然目前他还没有看出来秦天音为什么需要他未婚妻的身份,但是他总会知道的。理智告诉他,秦天音这么做一定是和秦府有关的。 他徐徐走到秦天音的身后,不过却没有继续调戏秦天音意思,相反他倒是一副翩翩世家公子的模样,谦恭有礼,倒是让秦天音很是诧异。 秦天音的声音很淡,不过立场却很明确,“至少目前还不是,我可不想坏了殿下的声誉……” 听到秦天音这么说,龙临忽然就笑了,他指着自己,一脸诧异地说道:“你还顾及我的声誉?”不过旋即他就摇了摇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你可真是不用为我担心,我是不在意这些的,你也不用在意……” 秦天音回头看他,却发现他那无所谓地神色下面还藏着一丝的苦涩。她忽然就有些懂了,他是骁勇善战手握重兵的大将军,又是堂堂的大皇子,只可惜却是个不受皇上宠信的大皇子,这个中的滋味,怕是并不好受的,他嘴上说不在乎,怕是心里在乎的很呢…… 秦天音识趣得什么都没有说,而是静静地望着这一汪湖水。心里想着的却是,假以时日若是在湖里栽种上一些莲花,夏日里就能有一汪碧绿了,没准儿还能在此泛舟,静静地赏一赏月色呢。 “这光秃秃的湖面有什么好看的?”龙临从方才的黯然失色中回过神,瞧着秦天音怔怔发呆的样子,不禁问道。 “你说种些莲花可好?”秦天音的声音很是平静,这种平常的语气,竟好像是在同多年的旧友闲聊一般。 龙临有片刻的呆怔,看着秦天音纤瘦的背影,他心中油然而生出一股暖意,不过旋即他就用结巴回答道:“好,你想种什么?我明日就派人给你种上……” 秦天音只知道龙临嘟囔着回了自己一句,至于是什么却没有听得真切。 “你的住处实在太简陋了,连个像样的家什都没有,你等着,我这就让京城的名手给你置办一套去……”龙临将秦天音的住处打量了个遍,着实觉得太过寒酸了。 秦天音忙拒绝了,“殿下,不必了,这样就挺好了……” 龙临像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俊秀的眉头拧到了一起,不禁啧啧称赞起来,“我怎么瞧着这是你爹故意做给我看的呢?”他捏着自己的下巴,在屋子里踱起步来。 秦天音不解地瞧着他,喃喃道:“殿下,此话怎讲?” 龙临来到她的身边,指着这屋子里的陈设说道:“按理说这户部侍郎掌管朝中财权,可是个捞油水的位子,总是有多余的银子为自己的嫡女置办处华丽的院子吧?” 他瞧着秦天音指着这屋子又说道:“你且瞧瞧这里,哪里有半分华丽可言啊……” 第二十二章 秦天音只笑笑不说话。她本来就没有奢求秦毅祠他们会待她有多好,反正自从九岁那年母亲自杀后,她也就如泼出去的水一般,任由秦毅祠把她送回了乡下的老宅放养。 只是老宅和这里也差不多,但唯一不同的就是,她又离逼得母亲自杀的仇人更近一步了,所以住处是什么样倒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没想到殿下竟然只在意表面这些浮华的东西,如此,我也就不多挽留了……”秦天音声音冷冷的,对龙临下了逐客令。 龙临却不知道秦天音怎么突然就生气了,这让他很是诧异。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所以赶紧安慰她道:“我怎么会只在意表面呢?其实我也没有别的意思,不过就是不想看到你被他们欺负罢了,既然你不领情,我不再说就是了……” 被秦天音突然一恼,龙临也没了心情再去为秦天音白操心。龙临心中泛起了疑惑,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现在就随意被一个女子牵动了情绪呢?这总归不是一件好事的。 秦天音只是突然想起了原主和她母亲的惨死,因而才触景生情,以至于对龙临说话重了些。她有些歉疚地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面色委屈,竟像个孩子一般,故而轻声嘀咕了一句,“对不起。” 即使她声如蚊蚋,但龙临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他的听力之灵敏可是征战沙场多年练出来的,秦天音又怎么能逃得了呢? 知道她也不是故意的,龙临也就原谅她了。故而对她一笑,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怎么,我这么大老远的来看你,竟然不替本王斟一杯茶,是不是太过小气了?” 秦天音本来就对他心怀愧疚,见他也没有生气,还知道打趣自己。她心头一痛,适才走至桌边,恭恭敬敬地为他和自己各斟了一杯清茶。 要说秦婉和打从凝音榭出来后,就一直是闷闷不乐的。 见到苏氏以后自是委屈地哭了出来,一股脑得把今天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秦婉和前脚刚进来,于嬷嬷后脚就跟进来了,只是于嬷嬷的身后还跟着苏氏的身边的几个丫鬟,自是今日去凝音榭,供秦天音挑选剩下的那几个。 在看到脸上挂着泪花的秦婉和时,于嬷嬷有一些诧异,不过她并未在秦婉和身上停留太久,只恭敬地冲她行了个礼,就把目光落在了苏氏的身上。 苏氏虽然已经年近三十,但是保养得当,倒是给人一种靓丽的感觉。在于嬷嬷来之前,她正安慰着秦婉和呢,所以看到于嬷嬷把一众丫鬟带回来后,她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本来以为这个秦天音是没有见识过什么世面的,所以只要是她赏赐的,她就会照单全收,却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个秦天音竟然还真是有些小聪明。 “咱们的人,可安排进去了?”苏氏的声音极尽温柔,不过隐隐让人觉得心头发寒。 于嬷嬷跪在地上,声音依旧是难得的平静,“回夫人,除了墨玉那个丫头之外,这些……”她用眼角指了指身后跪着的丫鬟,声音也跟着眉眼低沉了几分,“这些都没有被音小姐选上……” “墨玉那个丫头是机灵一些……”苏氏却也没有责怪于嬷嬷的意思,因为她知道于嬷嬷做事的手段,只要是她做的就没有不成功的。 至于为什么会在秦天音身上除了差池,怕是问题在那个秦天音的身上。 她一双尽态极妍的眸子里闪着寒光,“看来我要亲自会会她了……” 只是方才那个满脸温柔,看起来极尽温婉淑良的苏氏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脸上布满了阴鸷之色的毒妇。 就连坐在苏氏旁边的秦婉和都吓了一跳,甚至都不敢拿正眼去看她。怎么说苏氏也是她的母亲,她竟然能生出一丝寒意,那更不用说于嬷嬷和其他丫鬟了。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般。 “明天帮我安排,咱们的大小姐也该过来给我请安了……”苏氏嘴角扯出一抹浅笑,只是眸底的杀意还未散去。 直到苏氏再次开口,于嬷嬷才缓过神来,兀自擦了擦额角的汗,应声道:“是,奴婢这就告知音小姐。” 苏氏挥了挥手,示意于嬷嬷身后的丫鬟退下,于嬷嬷要走,却被苏氏叫住了,“于嬷嬷,你且留下。” “是。”于嬷嬷停住脚步,恭敬地站到一侧,瞧见苏氏正提壶准备倒水,适才移步到桌前,兀自为苏氏与秦婉和斟茶。 她瞧着苏氏的脸色并不好看,再看看秦婉和的脸色也是一样,想来应该是秦天音此番回来,确实是让她们愁苦不已。因而才低声问道:“夫人和小姐这是在为何事忧愁?不若说出来,让奴婢为夫人小姐解解忧。” 于嬷嬷在苏氏跟前是老人了,虽说不是随着苏氏陪嫁过来的,但是怎么也跟了她十多年了,所以苏氏的事情,她也知道的八九不离十的,甚至苏氏的私事她还知道一些的。 在整个秦府,苏氏最信任还是她,所以遇着什么事,苏氏还是愿意说给她听的。不管是为了发泄还是就是想让她出出主意。 苏氏长吁一口气,瞟了一眼一旁一脸茫然又暗自神伤的秦婉和,适才说道:“还不是为了婉儿的事情,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了,自从见到了这龙临殿下,整个人就跟丢了魂儿似的,但是偏偏那个龙临殿下眼里就只有秦天音,这可如何是好……” 果然苏氏也有犯难的时候,如果秦婉和看上的不是龙临殿下那还好一些,偏偏她看上的是这种谁都惹不起的主,这让她愁苦不已。 于嬷嬷眼睛里闪着光,她压低了声音同苏氏和秦婉和说道:“夫人,小姐,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当时一度盛传龙临殿下是不喜欢女人的,可是有一天龙临殿下突然就带了一个女子高调地在京都街头抛头露面的。” 苏氏因为长期都待在秦府里,所以对外头的事情也没有那么了解。 第二十三章 因而但是有一些诧异,不禁瞧着于嬷嬷说道:“竟然还有这等事?”她的心里突然燃起了一股希望,这么说龙临殿下是个喜新厌旧的主了?那么等他厌倦了秦天音,那婉儿就有希望了? 不过于嬷嬷的话却把她的期望重重地拍到了泥里,捡都捡不起来。 “奴婢听说,这个女子正是音小姐……”于嬷嬷说“音小姐”三个字的时候,还特意打量着苏氏与秦婉和的神色,见她们二人脸色都变了,这才压低了声音。她们母女二人的脸色真是难看,这让于嬷嬷恨不得把“音小姐”这三个字给咽回肚子里去。 “什么?你说是秦天音!”苏氏震惊不已,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 于嬷嬷出了一头的汗,她若不是明白苏氏的手段,也不会这么害怕她,所以虽然她已经近身伺候苏氏十多年了,却还是害怕她的翻脸无情。 可是说出的话再咽回去是何其的艰难啊,可是就算再难她也要弥补。“奴婢也只是听说,不过是不是音小姐就不得而知了?毕竟音小姐才回京都不到十日,实在是不可能与龙临殿下相识啊……”于嬷嬷满腹疑问,她现在什么也不说了,只静静地听她们说就好了。 “我想起来了,那一日龙临殿下来到府上,说是要退婚约。当他见到秦天音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们是认识的,不然龙临殿下又怎么会突然收回了那些话,而婚约也保留下来了。他们一定早就认识了……”秦婉和心中愤懑难平,郁结在心口的嫉妒如同一天毒蛇一般,狠狠得啃噬着她的心,让她心绪难安。 “母亲,这可怎么办?不能让她把龙临殿下抢走……”秦婉和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苏氏自是心疼女儿的,所以把她揽入怀里,慈爱地抚摸着她的脑袋,安慰她道:“母亲当然知道的,婉儿,你放心,该是你的东西,一样都不会落到那个小贱人的手中。当年她母亲斗不过我,现在她也一样逃不过我的手掌心……” 她的嘴角扬起一丝阴冷的笑,眸子里的寒光让人心里一阵发怵。 “那母亲想怎么做?”秦婉和依偎在苏氏的身侧,乖巧可人。 她不用怎么做,更不用去想,只需要找母亲,母亲就能给她她想要的东西。 “杀了她……”苏氏的声音冷冷的,她说完,秦婉和嘴角溢上一个满意的笑。 于嬷嬷只觉得额角的汗直淌,她慌忙说道:“夫人,此时实在不适宜过早的去动音小姐,她才回府不到十天,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不光老爷那里不好交代,怕是连龙临殿下那里也不好说啊,弄不好还会连累咱们秦府,实在不宜冒这么大的风险啊……” 秦婉和当即就不乐意了,厉声吼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苏氏仔细地琢磨了一下于嬷嬷的话,却觉得也有几分道理。于是拍了拍秦婉和的手以示安慰,“婉儿,于嬷嬷说的对,至于怎么收拾秦天音那个小贱人,且等我会会她再说,此事不宜轻举妄动,不要忘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既然苏氏都这么说了,秦婉和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见秦婉和一脸的扫兴,苏氏就又说道:“难道今天的事你忘了吗?这件事你也不好好跟我商量一下,就冒然领了陌生男子进府,如果不是你父亲去的及时,只怕以秦天音的手段,你的名声早就不保了。” 她现在想想还觉得有些后怕,不禁拉紧了秦婉和的手,好似会失去她一般似的。“秦天音不好对付,你以后见到她且小心为上。” 秦婉和虽然很不满意,却还是点头答应了。 府上突然多了这么一个人,这一夜注定是不眠了。 只是凝音榭里秦天音却睡得很好,许是因为凝音榭里格外寂静,再加上这几日的劳累,所以自龙临走后,她便在采芙和墨玉的伺候下用了晚膳,又伏在书桌上瞧了会儿书,这才睡下了。 她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不过太阳也才刚刚升起,因而并不是那么暖和。 秦天音披了件薄衫,舒服得伸了个懒腰。适才趿拉着着下了床。正捂着嘴打着呵欠的时候,墨玉和采芙端了洗漱的物什进来了。 “小姐,您穿这样可不行。”采芙将手里端着的洗脸水放到了木架上,赶紧去取了一连稍厚的外衫给她披上。 秦天音由着采芙给她披上外衫,只是脸上还挂着笑,嘴上却满不在乎地说道:“我没事儿,这天是越来越暖和了……”不知为何,秦天音总觉得这个朝代的天气倒是比她穿越前的现代暖和不少的,所以对于这还有着料峭春寒的初春来说,她还是能够扛得住的。 “小姐可别这么说,这种天气正是冬春更替,最是容易生病的,小姐还是注意些自己的身体。”采芙对秦天音倒也是很关心的。 秦天音知道她的心意,所以也就欣然接受了。 洗漱之后,她端坐在铜镜前,望着镜子里那个眉眼才刚刚长开的女子,觉得熟悉又陌生。 她已经忘记了以前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了,或许也是现在这样一张面孔,只是因为性格和经历的原因,她的整个气质都不一样了,所以她才会觉得熟悉又陌生吧? 虽然穿越了,还穿越到了别人的身上,但是秦天音还是觉得,这就是另一个自己,一个新的自己。只是这个自己背负着一个使命而已。 “小姐,您想什么呢?待会儿还要去给大夫人请安……”墨玉一边为她梳着发髻,一边说道。 秦天音回过神来,微微有些疑惑,“哦,竟然这么匆忙?若是早些知道,我还能早些去。” 墨玉忙按住她,笑笑说道:“小姐不用急,夫人的人是方才才来告知的,所以还是老老实实梳完妆再去也不迟。” 一回到府里,就免不了有各种礼仪规矩,但是秦天音因为许久没有注重过这些了,所以早就忘了个干净,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行礼了。 第二十四章 “小姐,您不用担心,您怎么说也是咱们秦府的嫡小姐,虽然大夫人是当家主母,也不会刻意拘着您的,您就放心好了,到时候随机应变就行了。”墨玉收拾停当,对镜子里那个一颦一笑都足以艳冠群芳的嫡小姐甚是满意。 就是连采芙也不住地夸赞道:“小姐,您这般打扮,可真是好看的很,就是婉小姐也不及您……”她生怕说错了话,所以赶紧住嘴了。 只是秦天音对这些却没有那么在意罢了。 其实不用秦天音多叮嘱什么,采芙和墨玉两个丫鬟就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之所以会这样,实则是因为采芙的性格相对来说比较内敛,而墨玉则是眼力见儿比较活泛,故而秦天音倒也不为她们担忧什么。 梳洗完毕之后,秦天音就由采芙和墨玉陪着去了苏氏的锦霄院。 单从院门儿及两侧的陈设布局就能看出这锦霄院可谓是整个秦府最奢华的地方了,怕是秦府所有的收入都用到此处了。 再想一想自己住的寒酸不已的凝音榭,可真是天壤之别啊。不过秦天音却也不恼,毕竟当年秦毅祠能那么对母亲,如今又这么对她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母亲无缘无故自杀身亡之后,他不仅没有彻查,反而在三年之期未满之时,就明媒正娶了苏氏进门儿。不光如此,他还让苏氏成为了秦府里的当家主母。 这些都是她的“好爹爹”秦毅祠做的好事,叫秦天音如何不恨他,还有她们…… 不过就算现在她再恨再恼也是无济于事的,现如今她在秦府的地位还不稳,根本没有办法去与之抗衡,唯一能做的就是忍气吞声,借助身边的一切力量,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 她刚到秦府这几日,秦婉和已经忍不住对她下手了,如果不是穿越之前的她有身手防身,怕是已经栽在秦婉和的手上了。这其中的后果她实在是没办法去想象。没准儿她已经被迫取消了和龙临的婚约,亦或者是由秦婉和代替她嫁给了龙临…… 这其中的种种都是有可能的,那时候她又该怎么办呢? 想着想着她就发起呆来,秦府已经变得和她记忆中有些不同了,印象中锦霄院曾是她母亲和父亲的住处,而今却成了苏氏的……无奈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锦霄院里种了好几棵槐树,这个时候都已经长出了青绿色的芽包,院子的左侧有一处活水,旁边堆砌着石头做成的假山,假山的旁边又种着一些竹子。 再往里头走就是用篱笆围成的小花圃,里头种着各种品种的花,大都已经发出了茂密的芽,芽上沾着一些晶莹的小露珠,想来是刚刚浇过水,一片青绿之色,看起来更是生机勃勃。 “小姐,这就到了。”是墨玉在跟她说话。 “嗯。”秦天音徐徐抬起头来,迎面的正房上头正挂着鎏金匾额。 昨日里为她引路的于嬷嬷身后正跟着两个昨日里供她挑选的丫头,她们全都端着一些精美的吃食进去,见到秦天音后就朝她行了礼:“大小姐来了……老爷和夫人她们正在里头用早膳呢。” 秦天音点点头,于嬷嬷忙帮她挑开帘子,她跟着就跨了进去。 父亲和苏氏确正在用早膳,她瞟了一眼去,只见桌上摆着一盘葱油饼,一碟小菜,还有一些酱鹅肉片。 而苏氏正坐在秦毅祠的旁边,为他盛了一碗汤。见到秦天音进来了,就将秦毅祠的汤放到了他的面前,一脸慈爱地笑着迎了过去。 苏氏穿着淡豆绿色绣芙蓉的袄裙,白皙的皓腕上戴着一对翠玉的镯子。发髻上又簪了翡翠簪子,看着既端庄典雅又高贵。 相比之,秦天音整个人就朴素的多了,因而看起来苏氏只比秦天音大不了几岁的样子。 苏氏一双凤眸定定地打量着秦天音,好似要把她看穿一般。 被苏氏拉过的手微微一颤,秦天音竟下意识得向后退了一步。她和苏氏自是彼此一惊,只是这么个细微的动作,却是被秦毅祠瞧到了眼里,他没好气地白了秦天音一眼,一边吃着自己的,一边朝苏氏嘟囔着。 “她是来向你请安的,你何必迎上去……” 秦天音嘴角扯出一抹浅笑,丝毫没有被秦毅祠的话影响到心情。现在她已经是百毒不侵了,不过几句冷冰冰的话而已,她倒是一点儿都没有听进去。 从九岁被送往乡下开始,而今已经五年过去了,她身在京城的爹爹根本就没有问过她,所以她名义上虽然是秦府的大小姐,可是事实上又有谁真的把她当成大小姐看待了呢?这期间她遭受了多少的白眼和冷漠,有岂是他们能够知晓的。 不过秦天音却始终没有把这些人放在眼里过,以她的眼光来看,那些人不过就是些趋炎附势的小人罢了。这种让人憎恶的嘴脸,她在现代可是见过不少的,所以这种对她来说却是是小儿科了。 秦天音比谁都知道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道理,所以而今她自是要拜见苏氏的。 “天音拜见主母……”秦天音恭恭敬敬地冲她行礼。 苏氏本以为这个秦天音是个硬气性子,是断然不会向自己低头的。可是事实上秦天音真的低下了高傲的头颅,这让她有些诧异,毕竟这和她设想的还是不一样的,因而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匆忙之下,她伸出双手去扶秦天音,然后拉着秦天音一并坐下了。 “于嬷嬷,给音儿拿碗筷来……”苏氏对秦天音倒是比对秦婉和还要疼爱的样子。 秦天音也不知道这个苏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是当她瞧见苏氏脖子里戴着的母亲的陪嫁之物时,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对苏氏的怨恨油然而生。 她一把甩开苏氏的手,却没成想苏氏手里端着的汤碗就摔到了地上,立时碎了一地。 秦天音清楚得看到苏氏看向自己的脸上一闪而过的得逞的阴鸷寒光,她知道虽然自己百般小心,但是还是上了苏氏的当。 第二十五章 “你到底要干什么!”秦毅祠冲着秦天音当头棒喝,那声音之严厉之气愤,就是站在院子外头都能听到的。 秦天音也是一惊,看着秦毅祠一脸厌恶地看着自己,又一脸心疼地瞧着苏氏被汤红的手背,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也会觉得委屈和难过。 与其说是为自己,倒不如说是为母亲。当年他进京谋官,如果不是母亲中意他,愿意为了他借用家族的力量让他求得一官半职,又怎么可能有现在的秦府?又怎么会有现在的户部侍郎秦毅祠? 怕是谁也没有想到,秦毅祠会逼得一个最爱他的女子自杀身亡,而且还对他的亲生女儿这般凉薄。秦天音委屈得直想掉眼泪,可是她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哭的,因为这才仅仅是个开头,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如果现在就缴械投降,那她就再也不会有机会报仇了。 苏氏见秦天音的脸色也变了,适才觉得再不替她说说话,倒是显得是自己故意挑拨他们父母的关系了。 她忙拉住秦毅祠的手,一双凤眸好似会说话一般,忽闪着心中的委屈,“老爷,想来音儿也不是故意的,您就不要再责怪她了,我这只是小伤,待会儿敷点药就不那么痛了……” 秦天音的手又何尝没有被滚烫的汤烫到,只是被她藏到了袖子里,一句话都没有说罢了。 “主母,是音儿的错,要打要罚,音儿都认了。”秦天音的声音冷冷的,教人听不出一丝的情感。 “那就罚你在祠堂面壁思过三天……”秦毅祠还在气头上,虽然苏氏为秦天音求情了,但是他还是无法容忍她这么对自己最爱的苏氏。 “这……”苏氏也一脸委屈的样子,不过她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兀自瞧了一眼秦天音,好像在示威一般,只是她没想到的是,竟然真的被秦天音给撞见了。 秦天音报之莞尔一笑,一脸看穿了她的神情。 苏氏眼光躲闪,立时低下了头,好像做贼心虚了一般。 所以她刚坐下,早膳都没有用甚至筷子都没有拿呢,就被父亲给罚了,还说要在祠堂里面壁思过三天。秦天音不由得苦笑出来,到底是自己还不够理智,到底这个苏氏没有那么简单。不成想不过是一碗粥的事儿,竟然被她整出了这么多的幺蛾子,她果真还是低估了苏氏了…… 她自是饿着肚子在祠堂里跪了一天,直到日落时分,才觉得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腿了,又麻又疼不说,现在已经失去了知觉了。 墨玉赶紧让采芙在秦天音的身后扶着她,而她则将秦天音的双腿慢慢伸直,一边为她按摩双腿,一边说道:“小姐,您今天是怎么了?倒是把我吓了一跳。” 秦天音还未从双腿失去知觉的感觉中缓过来,因而当墨玉问她的时候,她面色极为痛苦。 虽然以前也被罚跪过,但是一跪跪这么久,还真是没有过的事。 “老爷也真是的,夫人不过就是被烫了一下,他就看不下去了,还罚您在这个地方面壁思过……” 墨玉本来想说鬼地方的,但是看到上头香粉供奉着的牌位时,她还是没敢说出来,倒是真的怕撞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秦天音好不容易恢复了知觉,兀自伸了伸腿,于是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顿时觉得舒服的很,她甚至都不想站起来了。 没想到请安竟然请了一顿罚。 心里虽然不痛快,但是却给秦天音提了一个醒,看来这个苏氏并没有那么好对付,自己以后遇到她更要当心点儿了。 现在敌我力量悬殊,秦天音知道自己还是暗中积蓄力量的好,也就是说她要避其锋芒,在这段时间里,不要与她正面相抗。 苏氏伸出白皙的手臂,只是手背上被烫红的一片很是显眼。 于嬷嬷端来药膏,放到了塌上的案几上,她取来冰块,为苏氏冷敷了一会儿被烫红的地方。 过了许久才将冰袋取下,又悉心地擦掉了上头化了的小水珠,这才抬眼问道苏氏:“夫人,您这又是何必伤害自己呢?” 苏氏心情正是大好呢,现在叫那个秦天音看一看自己的手段,日后她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做。 她冷然一笑,说道:“我只是想告诉她,谁才是整个秦府的主人,倒是提醒她,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逾越了规矩。如果不然,那是要吃苦头的。” 虽然对于苏氏的做法,于嬷嬷并不赞同,不过她终归只是一个仆人而已,自然是说不上什么话的。 “你可知道那个小贱人为什么突然发飙?”苏氏的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印象中于嬷嬷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她的这种笑容了,这种成功之后无尽得意的微笑。上一次看到,好像是将秦天音送回乡下老宅的时候。 于嬷嬷摇摇头,“奴婢不知。” 苏氏嘴角始终挂着那种得意的笑,她将手里把玩着的那一串奢华的项链放到了桌子上,说道:“她看到了这个,哈哈哈……”苏氏捂着嘴大笑起来,一点儿没有了刚才端庄优雅的高贵模样,现在这种放浪的样子俨然一副河边洗衣的村妇模样。 她不顾形象地拍手说道:“你是没看到她当时的那突然僵住的表情,想想可真是太过瘾了。” 她终于停住了笑声,这才又自顾自地说道:“我本来以为她瞧不出来这是谁的东西呢,没想到还是被她看出来了。” 于嬷嬷自然是认得桌子上的那一串项链的,那是秦天音母亲的陪嫁之物,也是她最爱的一件首饰,只是没想到竟然会落到了苏氏的手上。 她心下一怔,竟不小心弄疼了苏氏,苏氏手背吃疼,怒视着于嬷嬷,自是反手甩了她一巴掌。 “你且小心着点儿,不要一听到她的消息就忘了你的恩人了。当年要不是我好心收留你,你现在不定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 第二十六章 苏氏的声音冷冰冰的,她就是看不惯秦天音的母亲,所以她不仅要占有她的嫁妆,还要抢走她最爱的丈夫,甚至是欺负她最舍不得的女儿。而对于她曾经的贴身丫鬟,她更要放在身边蹂躏。 于嬷嬷心头一同,声音也跟着弱下来了,“是。”她只简单答到,就再也没有说话。 正在空气陷入沉默的时候,秦婉和与秦漱玉前后脚的踏了进来。两个人自是听说了苏氏用计让秦天音去祠堂罚跪了,所以心里都开心的很,就是脸上都挂着兴奋的笑意。 苏氏也很开心能够为自己的两个女儿做一些事情,所以当她们问起的时候,她也一脸得意地同她们炫耀起来,不过在炫耀自己是如何用计使得秦天音挨罚之前,她已经把下人都打发了,只留下了几个贴心的在门口看着。 于嬷嬷收拾了药膏,这才恭身后退着退了出去。 方才的一幕在她的脑海里浮现,她心中很是沉闷,只想到处走一走散散心,不成想竟然转到了凝音榭。 她也是很惊讶,自己怎么会到了凝音榭,可是既然到了,她就想着去看一看秦天音,不过旋即她就想起来,秦天音被送到祠堂里罚跪去了,只怕夜里也是回不去了。 她朝凝音榭望了望,却发现里头星火点点,不似有人的样子,就作势要走。 没成想刚走几步就被墨玉叫住了,“于嬷嬷?”墨玉紧走两步,挑起灯笼来,看着于嬷嬷说道:“真的是你啊……”她瞧着于嬷嬷的脸色有些不好,就识趣地闭上了嘴。要知道,她也是偷偷跑出来弄点儿吃的,顺便抱一些被褥的。 三月里的天气还是有些料峭的春寒,因此夜里冷起来,是真的冷的。 于嬷嬷也没有责怪她,反而接过她手里的食盒,和她聊着。 “厨房里头没有给大小姐送饭吗?” 墨玉眉头一锁,摇摇头有些委屈地说道,“没有。” 于嬷嬷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心下已经有了主意了。 两人不知不觉就到了祠堂,果然瞧见两个纤瘦的背影跪在一众牌位前头,还跪的那样规矩。 “是我……别装了……” 只是墨玉的声音一响起的时候,那两个跪的笔挺的背影立时就软塌塌的了,忙回过头来去看墨玉。 可是对上于嬷嬷的那张脸时,采芙受不住惊吓,立时有有了气力一般,跪的笔挺笔挺的,那样子别提有多滑稽了,就连秦天音和于嬷嬷都不由得笑出声来。 秦天音心想,自己肯定也是这么滑稽,不由得笑得更开心了。 看到秦天音脸上的笑,于嬷嬷抑郁的心一下子就舒爽了。她倒是一点儿也不介意秦天音是何对待这一次的罚跪的,反正她不觉得秦天音有错,而秦家的列祖列宗自然也是能够掂得清是非曲直的。 “你们先吃着吧……”于嬷嬷把食盒放到了秦天音和采芙的面前,一脸慈爱地看着她们。“我再去给你们做点儿……” 她实在是不忍心看着秦天音这么可怜的被苏氏欺负,所以讲食盒丢下后,就头也不回地疾步走出去了,任秦天音怎么喊都没用。 秦天音望着于嬷嬷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和墨玉面面相觑起来。 “于嬷嬷今天有些奇怪……”秦天音兀自嘟囔了一句。不知为何,她竟然从于嬷嬷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慈爱,这种目光,她似乎瞧见过,但是一时竟忘了是在哪里见到过了。 但是于嬷嬷没有等来,倒是把龙临给等来了。 彼时的她们已经吃饱喝足了,此时正裹着大棉被坐在软蒲团上休养生息,却被龙临的咳嗽声惊到了。 “咳咳……”龙临握紧拳头,放在嘴边咳嗽了两声。 刚才还软塌塌的三个纤瘦的背影不自觉得就挺直了腰杆。 龙临得逞后,兀自笑了出来。他快走两步,一个箭步跳到秦天音的面前,不成想却对上了她那一双有些怒意的眸子。 “你怎么来了?”秦天音的声音冷冷的,她没好气地白了龙临一眼,就没再理他。 墨玉盯着龙临那一张英俊潇洒的玉颜犯着花痴,手托腮,做出一副少女思春的模样。 顺着墨玉的视线,秦天音不自觉得就看向了正一脸玩世不恭地冲自己笑的龙临。 龙临瞧她的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身上,适才说道:“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妻,我当然有权力过来看看你了……” “我父亲他们竟然会同意你来……”秦天音当真觉得不可思议的很。因为按照往常的情况,他应该是被秦婉和缠着脱不开身的,怎么会有闲情雅致来看被罚跪面壁思过的她?莫不是来看她的笑话的? “我翻墙进来的……”龙临嘿嘿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大白牙,再加上他蜜色的肌肤,看起来格外的阳光帅气。秦天音不禁想,龙临的这张帅气的脸要是搁到现代,那是分分钟就能出道的节奏啊。只是很可惜他生在了古代…… “翻……翻墙?”秦天音立时哑口无言,她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过听到龙临这么说的时候,她已经自动脑补出了龙临翻墙的样子,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不行啊?”龙临问墨玉要了一个软蒲团,也学着她们的样子坐到了蒲团上。 秦天音强忍着没有笑出来,连忙摇了摇头,“行,怎么不行,殿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是可千万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可不要一个不小心磕着碰着再闪了腰……” “哎……我说你这是诚心要咒我呢……”龙临指着秦天音那一张陶瓷般细腻的脸,却发不起火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张看起来有些傲慢的脸,在昏黄的烛光下,竟然格外的迷人。 “我可不敢咒殿下您,我这是关心您呢……”秦天音偷笑着,看着龙临那一张英俊的脸,她心中突然漏掉了一拍。 “谅你也不敢……”龙临双手抱在胸前,盯着正对面的秦天音,一脸的傲娇。 秦天音实在是无心跟他说什么话,她现在是又累又困,只想睡觉。可是现在正对面坐着一个盯着她看的大帅哥,她又怎么可能睡得着? 于是问道龙临,“我说殿下,既然您是翻墙进来的,又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啊?”秦天音很是不解。 龙临故意卖着关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看着秦天音说道:“你真想知道吗?”然后一脸期待地等着秦天音说她想知道。 但是秦天音并没有如他的意,莞尔一笑,坚决地摇了摇头。 第二十七章 我扛着 “不想。”秦天音这反常的回答让龙临原本嬉笑的脸立时耷拉下来了。 这种打击对他来说无关痛痒,所以旋即他就又恢复了嘻嘻哈哈的样子,嘴角扬起一抹浅笑,“我是听一个下人说的,说你今天是有多惨……”他说着啧啧感叹,好似他亲眼目睹了秦天音的惨状似的,那个落井下石得意忘形的样子颇叫人既无奈又可气。 刚才被怼了的龙临故意挖苦秦天音,偏就挑她的痛处说。 秦天音面不改色,满不在乎地打了个哈欠,用明亮的眸子瞟了龙临一眼,说道:“殿下要是奚落够了,又实在没有什么事就赶紧回去吧,这祠堂里又黑又冷的,要是殿下您再生了病可就不好了。万一再被有心人瞧见了,说成是我害得殿下生了病,那我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我可不想担这么个罪名,也担不起……” 龙临见她满不在乎,心中一处柔软的地方忽而痛了一下,不过他极为擅长伪装,所以秦天音根本就看不透他那墨玉似的眸子里究竟是再盘算着什么奇奇怪怪的事。 “我身体这么强壮,怎么可能会生病,倒是你才最该让人担心吧。呃……”龙临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怎么他这平平常常的一句反驳的话,竟然就被人听出了几分暧昧的味道,可是想要辩解一番却又觉得越是辩解越是让人生疑,索性就置之不理好了。 微弱的烛光被风一吹,火苗摇曳。 秦天音似笑非笑的脸在这种柔和的暖光下显得很是温柔,龙临竟有一些心动。 四目相对之下,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笑了笑,但是这笑却又不似平常,因为他们彼此都瞧不透对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好像在他们之间有一堵无法逾越的墙一般。 秦天音也不再说赶他走的话,看着他盘坐在自己面前,一派打坐的样子,不由“噗”地笑出声来。 她指了指龙临身后供奉着的秦家列祖列宗的牌位,轻声说道:“你往旁边挪一挪,挡着我跪拜列祖列宗了。” 龙临果真就往旁边挪了挪,用命令的语气让采芙去和墨玉跪在一起,而他则静静地坐在秦天音的旁边。 “哎……”龙临用胳膊撞了撞裹着被子的秦天音,一双墨玉似的的深邃的眸子打量着她娇美的侧脸。心中突然生出一念,现在就已经生得这样美了,若是再长个两三年的,岂不是要把世间男子都迷得神魂颠倒的。 “什么?”秦天音扭过头,一双明净的眸子闪着疑惑的光芒。 龙临脸上依旧挂着那种玩世不恭的痞雅的笑。 “没事,就是叫叫你。”他一笑就露出一排显得阳光帅气的牙齿。 “真无聊……”秦天音语气平静,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哎!那你想不想做点不无聊的事?”龙临的眸子里闪着明亮的光。 秦天音不知道他脑子里又出了什么稀奇古怪的“坏主意”,不过一个邪恶的念头冒了出了,她一脸嫌恶地瘪了瘪嘴,不禁拉长音“咦~”了一声。 “你胡思乱想什么呢?”龙临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但是为了阻止她脑子里蹦出来的那种奇奇怪怪的画面,他伸出手给了她一个暴栗,不过他也没下重手。 “呃……”秦天音倒也没有反抗,因为她确实是想了那么一丢丢邪恶的东西。所以为了掩饰自己小小的尴尬,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同他说着话,“那你说的不无聊的事情又是什么?”她好奇地瞧着他。 “我带你去京都的街市里瞧瞧吧?想必你来京城这么多天了,还没有见识过京都的夜景吧?”龙临隐约记得自己的好兄弟叶华就带过几个女子去逛京都的街市,他隐约记得那些女子很是喜欢这璀璨的街灯,想来秦天音应该也会喜欢的。 秦天音心里是很想去的,但是又有一些犹豫,适才有些为难的瞧着龙临,说道:“这……这恐怕不太好吧?我……” 她吞吞吐吐的样子让龙临瞧出一点希望,看这样子她是很想去了,只是心中有些顾忌秦毅祠吧。 “那你不去的话,我就先走了……”龙临站起一只腿,作出欲走之状。 不过旋即就被一旁的秦天音紧紧拉住了胳膊,秦天音一脸期待地瞧着她说:“我去,这就去?” 说真的,她穿越到古代这么久了,还真是没见过京都的夜景是什么样的呢。她不过是看到那些书上说京都的夜景是多么的热闹华丽,心里不由得就来了兴致。她可不想错过这么一个顶好的机会。 “对啊,不然呢?”龙临脸上挂着笑,有些疑惑地瞧着秦天音,不明白她怎么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可是我爹爹那里……”秦天音有些犹豫了。她倒不是害怕秦毅祠会如何得体罚她,甚至是谩骂她,她只是不想和秦毅祠纠缠争吵什么。确切的说,她是想要在秦府里有片刻安宁。 龙临兀自笑了,“我当是什么呢?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呀,天塌下来,有我替你扛着呢,你怕什么……” 秦天音心里忽然一热,天塌下来,真的有你会为我扛着吗?虽然秦天音并不想依靠任何人,但是在这个陌生的朝代,陌生的域国,能听到有人这么说,她还是觉得很安心,很温暖的。 只是她也不是以前的她了,现在的她虽然也会为这种暖心的小事而感动,但是终归是不会再那么欣喜的表现出来了。 龙临看得出来秦天音很高兴,至于她嘴上说不说出来,还真是无所谓的。 “就等着殿下这句话呢。”暖黄色的烛光下,秦天音眸子里有一层水光闪动。她兀自笑了,装出一副并没有被龙临的话戳心的样子。那样子俨然是已经在心中盘算好了似的。 龙临定定地瞧着秦天音,心中忽然觉得自己是上了她的当了,原来她刚才那么可怜巴巴的样子全都是装的啊? “好啊,你竟然还敢算计我……”龙临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只是脸上却挂着开心的笑。 第二十八章 面具 “还走不走了……”秦天音一把拍掉他修长的手指,一派和龙临混熟了的样子,不由高声质问他道。 “……”四目相对之下,已是火花四射了。 “小姐,我……我们怎么办呀?”墨玉和采芙两个人可怜巴巴地瞧着她和龙临,那样子好似不想让她丢下她们两个似的。 墨玉的声音打破了两个人的意念之斗。 秦天音瞧着墨玉和采芙,最后将满怀心计的目光落到了龙临的身上。 龙临败下阵来,于是在京都热闹无比的街市上就又多了三个身着寻常衣着的女子,只是看相貌却是超凡脱俗的,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京都的街市上灯火通明,沿街的商铺和商铺周边的摊贩几乎都挂着灯笼,看起来已然是一片灯火的长龙。 秦天音自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热闹又华丽的京都,所以每到一处都是哇哇的感叹声。 龙临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纯真的笑容,这种发自内心的笑感染着他,让他也忍不住跟着笑了出来。 以往接近他的每一个女子都是为了他的权力和身份,所以她们的笑掺杂着利益的铜臭味,让他心中一阵作呕。 而今看到秦天音这么清澈的笑容时,他才真的觉得这世间竟然还有没有被金钱利益所污染的心。 可是明明秦天音接近自己,也是因为他的身份,更是为了他能给她一个未婚妻的身份,可是即便是这样,他还觉得她不染世俗,宛若出淤泥而不染的清莲一般,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他突然很想问问她,接近他,想要他未婚妻的身份究竟是为了什么,可是在看到她明净清澈的笑容时,他还是忍住了。 秦天音哪里见到过这么华丽与古典并存的地方,心中自是感慨万千。印象中她已经很久没有再见到过灯红酒绿的街市了……久远得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她让自己不再去想以前的种种不快乐,现在她已经回到了京都,唯一要做的就是为母亲她们报仇,所以她万不能再回到乡下的老宅去了。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得去找龙临,现如今她能够继续待在京都,并且静心蛰伏为母亲她们洗涮冤屈报仇雪恨,这全都要依靠龙临能给她的身份了。 看到龙临正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笑的时候,她觉得无比的安心,因而一双明净清澈的眼睛笑得更弯了。 这一路上她们该买的买了,不该买的也买了,总算是过了过买买买的瘾了。尤其是秦天音,实在很难想象她在乡下老宅的那一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虽然她穿越在了原主的身上,但是她的灵魂确实新世纪的,能忍那么久着实不易。 不过买了那么多东西,却全都是龙临付的银子。这让秦天音多少有些过意不去,她将手里的斜嘟着嘴的搞怪面具递到了龙临的手里,眉眼弯弯地笑笑,说道:“这个送给你,今天的银子,我下次再还给你……” 龙临很想问她,你有银子吗?不过他还是没有问,毕竟当初的银子还是他给她的。 “这是什么啊,真丑!”看着龙临一脸嫌弃得接过秦天音递给他的搞怪面具,他眉头皱了皱,瘪了瘪嘴吐槽道。 秦天音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就要去夺,“那还给我好了……” “送了人的东西,哪里有再要回去的道理。”龙临说着一闪,抬起手臂将面具拿得高高的,秦天音怎么也只有十四岁,个头也不过才到龙临的肩膀处,就算是跳起来也还是够不到的。 秦天音扑了个空,脚下好似踩到了石头,一时没有站稳,竟直直得扑到了龙临的怀里。 龙临生怕她会摔倒,一把搂住了她的腰,两人以极其暧昧的姿势抱了个满怀,引得路人纷纷止步注视,指着他们,嘴上也议论纷纷。 秦天音抬起头来,下巴正抵着龙临健硕的胸膛,甚至都能听到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龙临身形修长,瞧着怎么也有一米八多的样子,而秦天音不过才十四岁,虽然也在长个头,但是如今却是只到龙临的肩膀下,所以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倒是很像有着很萌身高差的一对儿。 秦天音只觉得脸红到了耳根处,忙将自己手里的另一只面具放到了自己的脸上,不禁在心里嘀咕起来。哎呀,我究竟是在想什么啊!谁跟他是有着很萌身高差的一对儿了…… 龙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只是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得出来他脸上的笑竟然多了几分甜蜜和幸福。 他学着秦天音,将手里那个被他说丑的面具戴到了脸上。 面具下秦天音一脸绯红地冲龙临笑着,龙临望着她的眼睛,也笑得很开心。 虽然只是一个面具,但是却拉进了他们的距离。 秦天音想,就算以后他们的婚约解除了,那应该也是可以做朋友的。其实龙临并没有外表看上去的那么高贵冷然,也没有那么难相处。 “你想不想吃东西?”龙临突然问道秦天音。 可能是之前墨玉已经弄了一些饭菜的缘故,所以秦天音倒也没有觉得饿。不过走了这么久了,倒是腿脚有些乏累了,毕竟今天跪了那么久,而刚才又又蹦又跳得走了那么远的路,秦天音这才想歇歇脚。 于是说道:“好呀。” 龙临也没有问秦天音想吃什么,而是兀自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领着秦天音进去了。 店小二一看两人一高一低,虽然衣着朴素,但是骨子里却有一种贵气,再看他们二人身后还跟着两个水灵的丫鬟,所以自是堆着一脸的笑意迎了上去。 “几位客官是吃饭还是打尖儿住店啊……”说着拿出肩膀上搭着的手巾,把桌子又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他的动作很快,一气呵成,看来是练的久了,熟能生巧了。 秦天音想着小厮的话,打尖儿住店?这要是搁现代是不是就是开房的意思?和龙临?她赶紧摇了摇头,不知怎么,竟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第二十九章 情敌? 见秦天音一阵摇头,小厮也搞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了。毕竟秦天音和龙临都戴着那种搞怪的面具,他则看不清楚他们的表情。 龙临取下面具,对小厮报了一众菜名,“尤其是酱羊肉先来一盘,再来一壶好酒,一壶好茶……”想着他们四个吃是绰绰有余了,这才挥手示意小厮退下了。 秦天音这才取下面具,只是正对着龙临的侧脸处被面具的细绳勒出了一道红印子,在她白皙的脸上,看起来很是醒目。 龙临忙伸出手去,想要帮她抚平,不过却被秦天音给挡住了。 她耳朵红红的,伸出的手正碰到龙临修长的手指,因而耳朵更红了。 龙临却没有吃她豆腐的意思,只是收回的修长的手指了指秦天音的脸颊,说道:“你的脸,勒……勒出了一道印子……” 秦天音心里一阵小鹿乱撞,今天他们已经暧昧了太多次了,只怕再这么发展下去的话,他们就算真没事也要发生点儿事儿了。 墨玉和采芙忙过来帮秦天音瞧瞧,“小姐,这都勒出印子了。不过还好,揉一揉,一会儿就下去了。” 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所以秦天音也没有放在心上,忙叫墨玉和采芙坐到了座位上。 这时小厮就把酱羊肉和一些小菜端上来了,可是看到龙临那一张脸后,小厮的脸色微微一变,忙想向他行礼,结果却被龙临一把拉住了,“不用了,该上酒了……” 秦天音竟对龙临有一丝的刮目相看,通常一些有身份的人都会在这人多嘈杂的地方故意显露自己的身份,偏偏龙临却向防贼似的防着自己的身份。 不过这样似乎也对,若是教人知道他是当今的大皇子,又是安定王,谁还敢在这里好好吃饭啊。 龙临满不在乎,他瞧着秦天音,指着面前的一盘平常无奇的酱羊肉说道:“通过我多年的研究,就属这家的羊肉最是正宗,和我在塞外吃过的是一个味道……” 他说着就陷入了沉思一般,秦天音甚至能从他发呆的眼眸里看到塞北的雪与沙,甚至还能听到嘶嚣的马蹄声与无情的刀剑声,甚至凄然的喊叫声…… 那又是怎样一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又是怎样一副热血与无情的征战沙场啊…… 秦天音没有打乱他的思绪,人的记忆就是这么奇特,它总是会藏在某一种食物里,一处相同的景色里…… 龙临转过思绪,却发现秦天音已经为他斟好了一杯浊酒,兀自一饮而尽,这才拿起刀子片下了几片看起来很是肥美的肉片,搁到了她们的碗碟里。同她们说道:“快尝尝怎么样。” 秦天音知道如果自己不动筷子的话,墨玉和采芙是断然不敢动筷子的。毕竟能跟堂堂的大皇子平起平坐已经足以要了她们的小命了,若是再在他之前动筷子,那更是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所以秦天音毫不客气得就用筷子夹起来放到了嘴里,或许是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肉了,只觉得这一叠酱羊肉已经完全征服了她的味蕾。 且不说羊肉的腥膻味已经完全没有了,整个肉质还很是鲜美原生。在这个未知的朝代竟然还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秦天音觉得自己都要哭了。 “好吃吧?”龙临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看到秦天音吃得很开心,他不由得又为她片了一些,见她够吃了,这才吃着自己的。 几个人正有说有笑的吃得开心的时候,却被几个人到来扰乱了兴致。 来的是一个女子,而且还是一个尽态极妍的曼妙女子…… 秦天音知道反正不是找自己的,所以也就没有抬头,兀自吃着盘子里龙临为她片好的羊肉,只是眼角的余光却还是留意着一旁的动静。 那女子显然对秦天音很不友善,她给龙临请过安后,竟没好气地白了秦天音一眼。 “哟,原来是弟妹啊,有失远迎……”是龙临的声音,只是虽然是客套话,但是秦天音还是听出了龙临声音里的泠然和淡漠。 秦天音只觉得头顶上射来一道火热的目光,恨不得要把自己吃了的样子,所以她识趣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领着墨玉和采芙退到了一旁。 那个女子的目光让秦天音生出一种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像是龙临和这个女子的第三者一样。 她打量着两个人,心里猜想他们是什么关系。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龙临和这个女子之间或许真的有什么,没准儿是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的。 秦天音啧啧称赞地看着龙临,嘴角挂着一抹浅笑,好像故意等着看他的笑话一般。这下好了,旧情人都追着打上来了,看你怎么办? “龙临,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弟妹……”女子显然不乐意了,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又不好发作,所以只得将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和龙临能够听到。 “不然叫什么?林长乐?还是太子妃?”他脸上的自嘲之色一闪而过,瞧着林长乐说道:“这么晚了太子妃还不回府吗,若是让皇弟知道,怕是会担心的吧……”龙临脸上挂着泠然的笑。 站在一旁呆若木鸡的秦天音这才明白过来,自己面前站着的这个贵气不凡的女子就是当今的太子龙渊的太子妃林长乐。只是她怎么瞧着,这个太子妃好像跟龙临有一些渊源似的? 林长乐却也不管龙临说什么,她比之烈火的眼眸落在秦天音的身上,上下打量了秦天音一阵儿,不禁掩口笑出声来,那样子好像是在看一个笑话似的。 秦天音只觉得自己就算是穿着衣服,也被她看光了。被她那种眼神盯着,总觉得浑身不自在。或许这就是所谓被错认成情敌,又被当成情敌对待的感觉吧。 “莫非她就是传说中的,殿下心心念念的女子?”林长乐瞥了一眼秦天音,问道一旁很是无奈的龙临。 龙临泠然一笑,一派玩世不恭的样子,他走到秦天音的身旁,一把将她搂到了怀里。 第三十章 龙临 满脸错愕的林长乐双眼冒着火星,她瞧着同样是一脸懵逼的秦天音,恨不得一双眼睛在她身上戳两个洞。 秦天音被龙临一把揽住了纤细的腰肢,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秦天音不由得猛然收紧了腰部的肌肉,一脸错愕地抬头瞧着满脸笑意地龙临。 龙临将她的腰肢一抬,秦天音不由得就配合着他,因为不够高的原因,所以她不得不踮起脚尖来。 这个龙临又搞什么鬼,果然又拿她当枪使! 她虽是户部侍郎的嫡长女,但是不得势也是事实,现如今在秦府里是无权无势的,她比谁都清楚,这种时候万不能得罪太子妃。所以不管今天她受何种委屈,都一定要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能忍就忍,在太子妃面前一定要弓着腰低到尘埃里…… 但是龙临似乎并不想让她把自己低到尘埃里,反而像是故意气林长乐似的,把秦天音搂得更紧了。 秦天音动弹不得,无可奈何地看了看林长乐,冲她莞尔一笑说道:“太子妃,我……我其实跟他不熟的,你们聊,你们聊哈……”她边说边想着挣脱龙临的大手,不过她因用力挣扎,使得脸都要变形了,但是还是没有挣脱开龙临的怀抱。 龙临怎么也是驰骋沙场的骁将,他的力气岂是秦天音能随意挣脱的。她实在是无奈的很,索性就不再挣扎了。 她一双明净的凤眸怒视着龙临,似乎在说,你还不放开本姑娘! 龙临偏就不放开她,修长的手指反而牢牢地钳住她的腰,一脸暧昧地瞧着她笑,那笑何其得意忘形。 林长乐气呼呼地瞪着目中无她,故作亲昵的龙临和秦天音。不过龙临的性格她也是知道的,他认定的事情一般人是根本改变不了的。虽然她曾经也是能够说得动他的,但是自从她背弃了两人的约定嫁给了太子龙渊后,龙临就彻底变了。 那时的龙临因为和当今圣上的治国安邦的意见不一样,争执之下,龙临的一句话惹恼了当今圣上,然后就被当今圣上,也就是龙临的父皇给贬到了硝烟四起的边疆。 龙临时常会想起那一天的情景,他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公然顶撞圣上,说他优柔寡断,只知道忍让求和割地,完全没有了帝王该有的霸气,而这样的后果就是只能让别人以为自己好欺负,从而变本加厉的索取。 他不愿意看到域国被临近的小国一点点蚕食,所以在被贬之后,他组建了自己的军队,亲自领兵降服了一众对域国虎视眈眈的小国。 经过一系列的战事,他渐渐得有了自己的名气,敌人听了他的名号后无不是闻风丧胆。 但是这种威名并没有持续多久,他就被召回了京都,然后开始了他漫长的软禁。 只是这期间他也没有闲着,每每得空,他都要亲自去军队里操练军力。而就是在这个时候他认识了林长乐。 林长乐有着一张小巧玲珑的瓜子脸,五官更是端庄秀气,再加上正值豆蔻青春年华,所以龙临一见到她的时候就暗生情愫了,只是那个时候的他还不知道这种感觉究竟算不算得上是喜欢。 记忆中林长乐是可以自由进出皇宫内院的,虽然他知道能够自由出入皇宫的一定是朝中某个重臣的家眷,但是他并不知道林长乐是当今丞相的女儿,而且还是丞相最疼爱的小女儿。 两人倒也算是两情相悦,只是不成想却被龙渊狠插一脚。 龙渊见龙临整日和林长乐腻歪在一起,生怕林长乐向她的父亲表明她对龙临的心意,更怕林丞相会把女儿嫁给龙临,所以他暗中上书皇上,请求皇上让龙临去正值战火连连的边境去平定战乱。 龙临惊讶于皇上的临危受命,可是又不能不去,难得皇上想通了,想要用武力来终止战争了,他总不好拒绝的。 他与林长乐约定,等他回来就要娶她,林长乐也欣然答应了,可是他一路披荆斩棘过关斩将,凯旋而归时,却正赶上林长乐和龙渊的大婚。 他心痛得无法呼吸,甚至想要当年质问林长乐,问问她为什么背弃他们之间的约定,可是问过之后,他倒宁愿自己根本就没有问过。 往事历历在目…… “你为什么……”龙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的确是心痛得很,就算身上被砍了一刀,也没有这么痛这么难受。 “你不要再说了。”印象中林长乐的声音和她的话一样冷如极冰。“我嫁给谁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我们不是说好的……”龙临还抱着一丝的期望。 “龙临殿下,你我都不是小孩子了,年幼无知的誓言,你竟然会相信?”林长乐莞尔一笑,带着几分讥笑和嘲讽。 龙临心头一痛,声音跟着弱了下来,他知道再挽留也是没有用的,所以就不再挽留了,握不住的沙,还是扬了的好。 最终他还是回了属于他的漠北之地,直到而今圣上召他回来,他才回到了京都。 往事历历在目,却又如烟一般,一碰就散了,丝丝缕缕,牵牵绊绊,始终有一缕剪不断…… 林长乐而今后悔不已,因为在龙渊的身上她根本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归宿之感。所以她才想起当年那个被自己抛弃的龙临。 只是而今的龙临却不是之前那个对她心意满满的龙临了。 龙临一脸痞笑,看起来俨然是一个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太子妃再不回去的话,怕是太子殿下就要杀到臣的府邸去了,到时候恐怕大家都不好看。” 也不管林长乐如何得气急败坏,他只轻咳了一声,就一脸温柔地望着秦天音,一双桃花眼甚是迷人。“我还要跟我未过府的妻吃饭呢,失陪了……”说着揽着秦天音就回到了方才用膳的桌子边。 “唉!都凉了……”龙临夹了一片肉,刚触到嘴唇,就又放下了。“小二,再来一盘……” 秦天音看着林长乐的脸由粉嫩变得铁青,赶紧别过了头。 第三十一章 败露 这下好了,出来玩了玩,竟然就先得罪了太子妃,这以后可怎么借助龙临的关系,发展自己的人脉呢?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更是为了不让林长乐对自己心生出更多的怨恨,秦天音识趣地退到一边,恭恭敬敬地朝林长乐鞠了一躬,声音轻柔,“太子妃,民女告退了……” 林长乐见她还算有点儿眼力见,也就没有再为难她。只是不为难她,不代表自己不讨厌她,所以不管秦天音态度如何谦恭有礼,她都视而不见,一双大大的眼睛蔑视地瞥了她一眼。 秦天音现在只想逃离这刀剑火花碰撞得火花四射的地方,所以也不管龙临如何嚎,她都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带着墨玉和采芙逃也似的逃出了小酒馆。 京都的街市仍然很是热闹,只是秦天音心中却生出一丝的寂寥。毕竟刚才还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聒噪个不停地龙临不在了,总觉得是少了点儿什么的。 她长吸了一口外面清爽的空气,压抑的心胸适才觉得好了许多。 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秦府的外墙处,刚才他们翻墙出来的地方还留有一些痕迹,秦天音瞧着忽而就笑了。 她穿越之前可是文武双全的,跆拳防身可是信手拈来的,因而一堵两米高的墙根本就困不住她的。 只是现在她身边跟了两个丫鬟,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在她们两个的面前展露功夫,省得她们一脸崇拜,为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三个人自是怎么也翻不过去这堵墙,所以就打算从后门进去,后门一般是不落栓的。所以她们完全是有可能在别人没有察觉的时候回到祠堂的。 从后门回府的这条路墨玉是最清楚的,所以领着秦天音和采芙两个人,七绕八绕得就绕到了祠堂。 三个人正庆幸没有人发现她们的时候,祠堂的灯突然全都被点亮了一般。 秦天音和墨玉采芙三人怔怔地立在原地,然后看着苏氏带着秦婉和、秦漱玉姐妹二人进了祠堂。只是她们的身后还跟着秦毅祠。 这下被抓了个正着,怕是再也找不出理由偷懒了。秦天音看着秦毅祠阴沉着一张脸,心里知道,这一回怕是真的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跪下!快说!你们深更半夜得是跑哪去了?”秦毅祠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他看着秦天音的两个丫鬟手里都拿着东西,自是知道她们方才去了哪里,所以气不打一处来,执起于嬷嬷手里捧着的藤编就朝墨玉和采芙身上打去。“不说是吧……” “这刚回府三五天就把乡下的野性子给带来了,这要是传出去,丢得可是咱们秦府的脸面啊……”苏氏身旁一个面生嬷嬷没好气地看了秦天音一眼,一脸讥诮之意。 苏氏低声呵斥道:“还不退下,大小姐岂是你一个下人能够妄议的。” 那个面生的嬷嬷低着头退下了,只是脸上依旧挂着讥诮的神色。 秦天音不禁想要感慨,这主仆二人一唱一和的,可真是生怕秦毅祠会对她心慈手软似的,还故意把她给提出来。 秦毅祠一听秦府的面子都要被秦天音给丢尽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更不管秦府的飞黄腾达了,手中握紧的棍棒打得更重了。 “啊!老爷饶命啊,呜呜呜……我们再也不敢了……”墨玉趴在地上乞求着秦毅祠。 但是根本没有用,秦毅祠分明就是杀鸡给猴看的。 秦天音实在看不下去了,所以一个纵身趴到了墨玉和采芙的身上。 她知道秦毅祠这是故意做给她看的,他让两个无缘无故的人替她受过,就是为了要让秦天音心怀愧疚。 秦天音怎么能够让听命于她的采芙和墨玉替她受过呢,因而一双明净的凤眸紧盯着秦毅祠,冷冷地说道:“有什么事冲我来,跟她们没有关系……” “她们两个知情不报,由着你去胡作非为,我这可是一点儿都没有冤枉她们的,都是她们自作自受。”秦毅祠显然没打算原谅她们,故而下手更重了。 秦天音护在采芙和墨玉的身上,任由棍子打在她的身上,甚至能够清晰得听到棍子打在身上时的闷响声。 后背吃疼,秦天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过她并没有要躲开的意思。 “小姐,您快让开吧,这些就让我们来受过吧。”墨玉和采芙的哭泣声叫喊声此起彼伏。 对于两个无足轻重的丫鬟,秦毅祠自然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可是中间夹了一个自己的亲生女儿秦天音,他反而有些下不了手了。 不过下不了手倒不是因为秦天音是他的亲生女儿,而是因为他生怕自己一个不知轻重再把秦天音打出个好歹来,到时候若是龙临殿下问起来,他实在是不好交代的。 现在的秦天音可是不同于以前了,她可是被龙临给看上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甚至比秦婉和都有可能成为龙临的皇妃的。而他们秦府上下的前途也就系在秦天音的身上了。 所以为了卖给秦天音一个人情,他自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将棍子扔到了一边。 秦天音分明感觉到棍子落地时,采芙和墨玉的身体不由得又是一阵颤抖,竟然连她也跟着颤抖起来。 这显然是有人告密的,而唯一有可能的就是于嬷嬷了,因为她们在面壁思过的时候,于嬷嬷曾随着墨玉来给她们拿过棉被和吃的。 后来于嬷嬷丢下东西就走了,说是再去为她们做点吃的带过来,不过却一直都没有来,这不能不让秦天音怀疑起来。 从祠堂回到凝音榭的时候,秦天音至始至终都没有让采芙和墨玉再做什么体力活,反而是拉着她们一块儿处理伤口了。 虽然龙临说天塌下来有他扛着,但是事实上他并没有帮她什么,而她也没奢望过什么,毕竟她还是很务实的,对于陌生人的信誓旦旦,她从来是不抱希望的。 对龙临是这样的感觉,对于嬷嬷也是。 第三十二章 找事 因为有秦天音护着,所以墨玉和采芙并没有受多大的伤,反而是一直用身体护着她们二人的秦天音有些惨不忍睹。 墨玉帮她脱掉外衫,里头的内衣都已经见了血,点点猩红,看起来很是可怜的样子。秦天音趴在塌上,任由墨玉将她的上衣褪到了腰腹部,一张白皙无瑕的美背赫然映入眼帘,只是上头有些狰狞的伤口,看起来很是猩红醒目,让人忍不住心疼起来。 “小姐,您用不着这么做的,奴婢的一条贱命怎么抵得上你金枝玉叶的身子。”采芙眼眶红红的,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我没事的,都是些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秦天音笑着安慰他们。 她转过头来,瞧了瞧正在帮自己上药的墨玉,又瞟了一眼哭哭啼啼采芙,“倒是你们两个才真叫人担心啊。” 这下墨玉和采芙哭得更厉害了,只是她们哭倒不是因为受了惊吓,而是看到秦天音后背上那一道道红印子。看来秦毅祠下手是真黑真重。 采芙忙为秦天音找来一条兔毛敞子为她盖上,生怕她再着了凉。 “小姐,您快别这么说了,可真真是折煞了奴婢了。”墨玉瞧着秦天音后背上的红印子,心中除了感动,更多的还是觉得自己对不起她。 秦天音比之秦婉和与苏氏待她和采芙是真的好,而她竟然还偷偷得给苏氏打小报告,这让她觉得自己可真是个无耻的小人。 墨玉为秦天音感到无比的歉疚和后悔,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墨玉决定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和秦天音说了。 秦天音觉得可真是有些出乎意料。“我没想到会是你,我还以为是于嬷嬷呢。” 采芙也觉得不可思议的很,因而白了墨玉一眼,轻声埋怨道墨玉,“你……你怎么能做对不起小姐的是。” “小姐,从今往后,我就是小姐的左膀右臂了,要是小姐再有什不测,我一定不会原谅我自己的。只求小姐能够把我留在身边,我一定全心全意地回报小姐。” 秦天音也并不想为难她,毕竟既然墨玉主动来开口了,如果不同意,只怕她又要伤心了,所以才点点头,说道:“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听到秦天音同意她留下来,墨玉自是高兴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说道:“多谢大小姐,我一定不会让大小姐失望的。” 她被关在凝音榭的这些天就的是龙临也很少来了,这让她大些惊诧。虽说龙临在她身边既帮不上忙,但是有他在身边,秦天音还是觉得很安稳的。 不过龙临没有等来但是把林长乐给等来了。 秦天音甚至都能够想到林长乐气愤不已的脸庞。 如秦天音猜想的一样,林长乐的身后果然还跟着她的两个“好妹妹”,自是秦婉和与秦漱玉。 林长乐是太子妃,又是丞相之女,她们自然是有与她交好的必要,因而都屁颠屁颠儿的跟在林长乐的后头,和她一并跨进了凝音榭的院子。 此时秦天音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见到林长乐的时候,秦天音也恭敬地起身给她行礼。 虽然她不打算与林长乐交好,但是也没有树敌的念头,所以这一切还是该怎么来就怎么来。 “不知太子妃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太子妃恕罪。”秦天音声音柔和,显然并没有什么傲慢无知的,但是却让人听了很是舒服。 林长乐一时也找不出秦天音的任何过错,所以也不知道如何下手了。 “见到太子妃为何不下跪……”一旁的秦婉和厉声质问道。 “你为什么不跪?”秦天音反而质问起秦婉和来了。 “我已经跪过了……”秦婉和一脸憋屈,不过现在再横倒是没有什么用了。 秦天音实在是不想找麻烦,所以二话不说就势就要跪在地上。只是却被龙临一把给拉住了。 秦天音错愕不已,一双明净的眸子打量着龙临,她刚说他已经许久没来过了,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到,龙临竟然真的来了。 “太子妃这是什么意思?音儿怎么说也是我的正妃,虽说还没有正是式结拜什么的,但是身份上终归是不需要向你下跪的吧?”龙临为秦天音打抱不平,惹来林长乐更加疯狂得嫉妒,所以她看向秦天音的脸变得有些惨白。 看着龙临和林长乐,秦天音又想起了那一晚上在小酒馆里的事情。只是她不知道自她走后,这两个人又碰撞出了怎样的“火花”。 因为龙临的到来,所以林长乐根本不敢再去为难秦天音了,只是心里总归是气愤的,所以是没好气地剜了她一眼。反正只要秦天音一天没有嫁给龙临,她就还有机会。 “殿下,您怎么会在这里啊?”林长乐嫣然一笑,看着龙临问道。 龙临也只是听说林长乐去了秦天音的住处,不知为何他竟然格外的在意。 秦天音也望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我不过是路过而已,我还有要是在身呢,要是没什么事,太子妃就同我一起走吧,还是不要耽误他们了……”龙临自是不放心留下林长乐一个人,她这个人最是会没准找事了,把她一个人留下,他还真是不放心的。 不放心秦天音…… 见林长乐被龙临给支走了,秦婉和与秦漱玉俨然失去了主心骨的样子,所以也不在凝音榭多做停留了,两人前后脚得出了凝音榭。 凝音榭里又恢复了静谧,秦天音享受着这难得的片刻安宁,想着是时候要做出回击了。 回到秦府也不过半个月的样子,她不仅被罚跪面壁思过,还被狠狠得打了一顿,这口气是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的。 正思索间,却见方才已经走了的龙临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你怎么又回来了?”秦天音诧异地瞧着龙临,问道。 “谁说我去了就不回来了?我是故意骗她的,哈哈哈……”龙临像个小孩子似的。 秦天音兀自跟他笑出了声,只是一抬胳膊竟扯到了背上的伤。 她吃疼,连带着龙临的心都揪起来了。 第三十三章 方向 “你怎么了?”龙临面色担忧,抓着秦天音的胳膊,问道。 秦天音不想与他这般亲密所以不等他掀开她的衣袖,她就忙躲开了。 “殿下不用担心,我没事的。”秦天音摇摇头,嘴角扬起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 龙临见她有意躲闪,想来应该是不想让自己知道的痛楚,所以他也识趣得没有再问。 “对了,我今天带你去一个特别的地方……”龙临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芒,他瞧着秦天音,开心地说道。 秦天音抬起眸子瞟了他一眼,又兀自低下头去,然后像是没有听到似的就走开了。 龙临望着她的背影,心中起了疑惑,“你这是怎么了?要是有什么事你就同我说好了。” 秦天音摇了摇头,回眸一笑说道:“殿下不用为我担心,我没事儿的,只是这几日天气变幻无常,我觉得有些乏累了,”她说着莞尔一笑,“这一阵儿怕是出不了府了,也陪不了殿下了,还请殿下恕罪。” 想起秦毅祠那一张恨铁不成钢的脸,秦天音只觉得心中很是凄凉。她但也不是怕秦毅祠对她失望,反正她也从来没有抱什么希望的。只是想起每日都要听他各种絮叨,她就觉得烦躁的很,因而也不想惹事。 秦天音一脸心事重重地样子,这让龙临心中有些不安,“那你有什么事儿就跟我说……”但是他也没有想要打扰她,因为他还有要事要做的。 龙临走后,秦天音兀自坐在红漆的藤椅上,盯着满湖的水波发呆。 如今母亲的事情一点儿眉目都没有,距离母亲去世已经有五年之久了,当时府内就算真的有什么蛛丝马迹,现在只怕也早已经寻不见了,这让她陷入了更深的惆怅之中。 只是她不能坐以待毙,因为线索不会平白无故地出现在她面前的,所以她就必须自己去找。只是她又该从何下手呢? 这时采芙端了一些汤药过来,秦天音突然有了主意。一般丫鬟之间没事干总是会八卦一些事情的,所以采芙和墨玉她们没准儿知道母亲当年自杀的内幕的。 采芙瞧见秦天音盯着她发呆,不由得往自己脸上抹了一把,只是什么也没有摸到,不禁疑惑起来,她用手在秦天音眼前晃了晃,瞧着秦天音问道:“小姐,您想什么呢?” 秦天音回过神来,拉着采芙坐到了椅子上,轻声问道:“采芙,你们平日里有没有听过前一位正夫人,也就是我娘亲她的奇闻异事?” 采芙眉头微皱,摇了摇头,显然是没有听说过,“小姐别闹了,对于老爷的前一位正夫人,那可是咱们秦府的禁忌话题,是没有人敢提的,也就没有人知道了。奴婢也是刚进府两年,确实没有听说过夫人的事情。” 不过采芙确实知道这位林夫人的,她也是之前听于嬷嬷提起过,说秦天音是这位林夫人和他们老爷的第一个孩子,也就是秦府的嫡女。只是无奈林夫人早逝,就留下了这么一个苦命的女儿,还被送到了乡下去受苦受累。 现在她突然提起这个林夫人,想必也是想念她的母亲了。采芙不禁抹起了眼泪,她明白秦天音心里的苦,她若是还有母亲,又怎么会被亲戚卖到这秦府里做丫鬟啊。 秦天音怔怔地思索着采芙的话,采芙说得倒也是有几分道理的,她不过是刚入府,自然是对五年前的事情不知晓的,所以这也就是说只要找到一些在秦府里待得时间长的丫鬟,没准儿还能问出点儿什么眉目了? 秦天音心头高兴,现在总算是有了方向,直到该从何处着手查起了。 只是正开心之余,他忽然感到手背一重,兀自收回思绪和目光,却看到自己的手被一双温暖又有些粗糙的手握住了,竟然是采芙。 却瞧见采芙泪眼朦胧,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一般,嘴里还不住地安慰道她,“小姐,我知道您想母亲了,不过就算再想念夫人她也不会回来了,咱们只有努力生活的更好才能让她们放心……”说着吸了吸鼻子。 秦天音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勾起了采芙的伤心事,“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心中的某根弦被牵动了,秦天音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听她讲着她入秦府为下人之前的遭遇。 采芙哭诉后心情也好多了,适才想起来自己是来送汤药的,因而赶紧唤道秦天音把调理身体的汤药喝了,只有这样,前日里留下的伤才不会落下了疤。 秦天音一口喝完了,苦得她赶紧吃了一块蜜饯。 “采芙,秦府里的老人,你可认识几个?”秦天音又喝了口水,压了压嘴里还未褪去的苦味。 采芙若有所思,一对儿灵巧的眉毛都要拧到一起去了。 突然她灵光一闪,一脸欣喜地瞧着秦天音说道:“小姐,于嬷嬷可是府上的老人了,没准儿她知道呢?” 秦天音茅塞顿开,惊喜万分地瞧着采芙说道:“我怎么没想起来还有于嬷嬷……”不过渐渐得她脸上的欣喜就变淡了。 要知道于嬷嬷是苏氏的人,如果自己向她打听母亲的事,那么于嬷嬷会不会将这件事告知苏氏,到时候苏氏再同秦毅祠说起的话,免不了会打草惊蛇。 虽然她总觉得母亲死的蹊跷死的冤,但是她当年还小,根本就没有能力去替母亲辩解什么,。虽然她很清楚素日里最是温良贤淑的母亲根本不会做出那种伤风败俗的事,但是别人又怎么会相信她一个孩子的话。 母亲当年为什么会自杀?难道真的是想要以死谢罪吗?还是这其中还有什么更凶险的秘密? 试想一下,是什么会一个母亲丢下自己不足五岁的孩子,而选择自杀,如果她不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又怎么会做这等愚蠢至极的事情。 只是如果母亲真的是因为做了有愧于父亲的事,那为什么这么多年了竟然一点儿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一定是有人刻意擦去了事情的真相。 第三十四章 赏赐 既然有人刻意让真相永埋于阴暗之处,那她偏要把事情的真相查出来,公之于众,还世人一个真相,更还母亲一个清白。 秦天音胸怀斗志,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清楚自己想要干什么,该干什么。只是这必然是源于爱和源于恨。 回想小时候还在秦府的日子,秦天音对于嬷嬷却并没有什么印象的,如果能有点儿印象,或许这件事会好办的多。 不过也是,秦府上下那么多的丫鬟,除了母亲和自己贴身伺候的丫鬟外,秦天音并没有留意过其他的丫鬟。而且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就算当初是识得的,现如今见了面也是认不得的。 可以肯定的是,于嬷嬷一定是认识的,因为从她每次见到自己的时候,那一脸亲切地样子就可以看得出来,但是奈何秦天音却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 且不说这府里有没有伺候过母亲的丫鬟吧,单就于嬷嬷来说,虽然她是府里嬷嬷,可能还伺候过母亲,但是她究竟是谁的人还不好说…… 秦天音几经熟虑,最终还是决定先从于嬷嬷下手。这件事不用再考虑那么多了,越是犹豫就越是止步不前。 次日一大早,于嬷嬷就带着一众丫鬟来到了凝音榭,那些丫鬟的手里还都捧着托盘,盘子里尽是些贵重的药材和补品,还有一些翡翠金银首饰和几匹上好的云锦。 不用想秦天音就知道,准时龙临又去给秦毅祠和苏氏施压了,所以他们才一大早的就差于嬷嬷送来了这些,应该是给她赔礼道歉来了。 秦天音本来是不可以收下的,但是她也不能让那一顿打白挨了不是,总得拿他们点儿东西,让他们肉疼,他们才能记得住。 “大小姐,这是老爷和夫人差老奴来给小姐送来的一些体己,也是……也是为了给小姐赔罪,莫因为以前的不愉快和几个下人伤了一家人的和气。”于嬷嬷顿了顿这才将这次前来的真正目的说出来了。 墨玉和采芙自是一脸的不高兴,虽然说送来了这么些贵重的东西,但是却又说了那些让人闹心的话,这是来赔礼道歉的吗?分明就是来故意添堵的。 秦天音莞尔一笑,示意墨玉和采芙将那些赔的礼全部收下,“既然是父亲和大夫人给女儿的体己,我岂有不收的道理。”故而乐乐呵呵得填充了一下自己的腰包。 采芙她们本以为秦天音只会走走过场,没成想她还真的敢收,故而方才心中的怒气一哄而散了,自是满脸兴奋地收下了那些贵重的金银和药材。 于嬷嬷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不过她怎么说也是秦府里的老人了,还是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惊诧,不自乱阵脚的。 “嬷嬷要是没有事,还就请回吧。”秦天音端起茶杯,用吹了吹滚烫的清茶,兀自用眼睛觑了一下于嬷嬷,就又专心地喝着自己的茶。 见于嬷嬷领着一众丫鬟要走,秦天音赶紧让采芙把自己事先准备好的一包珍珠拿了出来。 “啊……于嬷嬷请留步。”秦天音从绣着牡丹和荷花纹样的荷包里掏出一刻色泽上好的,足有鸽子蛋大小的珍珠放到了于嬷嬷的手里,“嬷嬷,我也没什么好送的,这些珍珠是我先前在乡下老宅的时候,和村里的一些孩子去海里摸的,我可是宝贝得很呢,不过自然是比不上金子贵重,但却我的一片心意,嬷嬷要是不嫌弃就收下吧。” 秦天音脸上地笑很是平静。让人瞧不出别的意思。 采芙和墨玉收下那些礼品以后,就给那些个丫鬟一人分了一颗。只是无论是从色泽还是大小上来说自是比不了于嬷嬷的,不过对她们这些丫鬟来说也足够了,毕竟于嬷嬷是府里的老人,又是苏氏身边的红人,更是她们的领头,秦天音愿意赏赐她一些更好的,也是合情合理的,所以她们也没有起疑心。 倒是于嬷嬷有些诧异,她有些不解得瞧了一眼安静地躺在手心里的散发着淡紫色光芒的珍珠,这才不解地看着秦天音。“大小姐,这……” “嬷嬷莫不是不喜欢?唉!”秦天音不等于嬷嬷答话,就又说道:“这些珍珠可是我一个蚌一个蚌的摸的,最后又一个个的开的,有时候不小心还会割到手,弄得满手是血,到最后才得来这么些个,你们还是不要嫌弃的好。” 秦天音仿佛又回到了乡下老宅似的,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小姐,我不是这么个意思……” “那就好……”秦天音莞尔一笑。“这颗珍珠我本来是想送给我母亲的,记忆中她最是喜欢这种淡紫色……”秦天音的嘴角挂着甜甜的笑,只是再细看却让人觉得有些心疼。 “没想到小姐还记得夫人最喜欢的颜色……”于嬷嬷望着手心里的珍珠,嘴角漾起一丝欣慰的笑,眼睛里有回忆的波光闪动。她望着珍珠发起呆来,不由得喃喃自语起来。 秦天音莞尔一笑,背过身去,示意采芙和墨玉送客。 方才于嬷嬷的话她是听到了,她说夫人最喜欢的颜色……这让秦天音燃起了希望,知道母亲最喜欢的是淡紫色的没有几个人,而这个于嬷嬷却是知道,这不能不让秦天音开心好半天。 这么说,于嬷嬷一定在母亲身前伺候过了?那她一定是知道母亲生前的事的。 方才她故意把自己说得很凄惨,又有意无意地把母亲拉出来,目的就是为了让于嬷嬷也陷入回忆中去,只有这样,她才能从于嬷嬷的嘴里套出些话来,才能知道她想知道的事情。 “小姐,您快看看,这些翡翠金银可真是好看的紧……”墨玉爱不释手,她哪里见到过这么多的金银首饰啊,看得眼睛直冒光。 秦天音回过神儿来,望着面前这些贵重的东西,竟有些不知所措,不过旋即她就变得和墨玉采芙一样了,要知道母亲的陪嫁之物就算是零头也比这些要多得多呢…… 苏氏戴的那条宝石项链,她一定要夺回来。 第三十五章 眉目 如果不出意料,母亲当年的陪嫁之物,以及她贴身的体己,应该是全都落到了苏氏的手里了,而那条母亲从不离身的璎珞宝石项链就是最好的证据。 她记得很是清楚,小时候她趴在母亲怀里撒娇的时候,就时常把玩着母亲的这条项链,因而记得很是清楚,一看到那条项链的时候,她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所以在给苏氏请安的时候,她才会因为这条项链而失了分寸,使得她在秦毅祠心中仅存的好感都消失殆尽了。 秦天音望着那些金银首饰,随意拿出了几件儿凑近了眼前瞧了瞧,虽然算不上上品,但是也不次了。 她在现代的时候,是学过奢侈品古玩玉器鉴赏的,所以对这些还算是略懂一二,因而秦毅祠和苏氏送来的这些东西是好是歹,她一看便知。 翡翠玉石这些的但是值得留,而金银却实在是没有留的必要了。眼下她正是需要用银子的时候,以后无论是打点还是什么,用处实在是多,还是折换成现银或者银票比较好。 她挑了一对翡翠耳坠给了采芙,又挑了一支样式极好的银钗给了墨玉,看着她们欣喜若狂的样子,秦天音也替她们高兴。没想到她们这么容易满足。 秦天音知道一开始并不能给她们大恩大惠,就算是赏赐也是要循序渐进的,有什么样的能力做什么样的事是最好的。 “这些金银首饰且留几样简单的,剩下的全拿去当了,折换成银票……”秦天音挑出了几样看起来很是别致,但是又不值太多钱的首饰,适才同墨玉和采芙说道。 “小姐……”她们两个自然是不解秦天音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好好的首饰就当了呢? 秦天音只得跟她们解释一番,“现如今我可以说是身无分文,以后若是想要在秦府立稳脚跟,只怕要许多银子去打点的,你们明白吗?” 墨玉和采芙这才点点头,答到:“是,小姐。” “记住,这件事可不要让别人知道……”秦天音可不想打草惊蛇,所以万事还是小心为上,能注意的地方一定要注意。 于嬷嬷从凝音榭回去之后,只是直接去向秦毅祠和苏氏回禀去了。听到于嬷嬷的话,苏氏和秦毅祠自是满脸惊愕。 “这个秦天音,胃口倒是不小啊!”秦毅祠气得直跺脚,他本来以为秦天音会客气一下,然后推辞了呢,谁知道她竟然照单全收了。 “老爷,现在该怎么办?”苏氏自然也是觉得心疼了,对她来说贵重的不是那些她挑剩下的金银首饰,而是那两匹上好的云锦。 “能怎么办,难不成还跟她要回来?到时候她要是再到龙临殿下面前哭诉自己有多委屈,咱们岂不是又要遭殃了,不过是一点儿财物嘛,给她就给她了,当初她那个母亲留下的东西何止这一星半点啊,不是全都给你了吗?”秦毅祠一时心里,自是口无遮拦,至于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话也是闭口就忘了。 “老爷……那可是上好的云锦,有钱都买不到的,你说我能不心疼吗?”苏氏冲他撒着娇,一副肝儿疼的样子。 “好了,好了,我再让人去给你寻……你吵得我脑袋都大了……” 倒是一旁的于嬷嬷悄悄看了一眼秦毅祠和苏氏,眼波流转,怀揣心事退下了。 三月悄悄过去,四月就踏之而来了。 院子里种的花草多半都已经没及脚踝了,秦天音和采芙她们正在暖暖的太阳下头侍弄着花草。 总觉得养些花草,看着花草蓬勃生长,才全是看到了春天的样子,秦天音喜欢有着无限生机和希望的春天。 湖里已经种上了莲花,是龙临特意请了对种莲最是拿手的先生来的。 只是种完之后他就离开了,她也是匆匆才见了他一面。总觉得这些日子他忙得很,总是不得空,更没空理她了。 秦天音也不觉得失落,毕竟她也不是看着龙临过活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谁也不是谁的一切,而那个时候相遇相知,也只不过是命运有了一个交集而已。 于嬷嬷来的时候,秦天音刚侍弄完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两侧的花草,此时正一头香汗得坐在一旁的石凳上休息。 看到于嬷嬷来,秦天音立时就笑了出来,用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适才说道:“嬷嬷来了,且看看我弄的这些园景可还行?”秦天音一副讨教的模样。 “小姐真是折煞老奴了,我哪里懂得这些……”于嬷嬷声音温柔,看着秦天音的时候那温柔又变得慈爱了几分。但是她眼中藏着事儿,所以整个人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哈哈……”秦天音兀自笑起来,斟了一杯清茶,放在鼻尖嗅了嗅,“不知道那颗珍珠嬷嬷可喜欢,我可是等着嬷嬷给我回话呢。”秦天音话中有话。 其实于嬷嬷今天来也是她一开始就预料到的,毕竟当初她给于嬷嬷珍珠的时候,就已经给了她暗示了,如果她想帮自己就会来,如果不想帮那大可以置之不理的。 秦天音只能跟自己赌一把,如果于嬷嬷不想帮自己,那她大可以找别人。 “小姐,其实夫人的事情我也是只知一二,当初我不是夫人的贴身丫鬟,只是夫人房里的一个二品丫鬟,所以夫人的事,我是知之甚少,只是偶尔听到过几嘴。”于嬷嬷说这话的时候手里捏了一把汗,她不知道这对秦天音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什么事?”秦天音不由得高度紧张起来。 “我只听夫人同一个夫人说过,说什么这是谁要逼她死,她实在是不想活了之类的话……”于嬷嬷确实只听到这些。 “那你可听清母亲说的是谁了吗?”秦天音生怕自己错过什么重要的事,精神高度紧张起来。 于嬷嬷摇摇头,“奴婢没有听清就被叫了出去……” 果然母亲的死没有这么简单……秦天音心中充满了怒气和不甘…… “姐姐和嬷嬷这是在说什么呢?”秦婉和的声音不恰时宜的响起。 第三十六章 邀约 两人俱是一惊,纷纷侧目朝秦婉和来的方向看去,果然就看到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满脸笑意地朝她们走来,只是她的脸上还挂着一种让人心惊胆战的笑容。 于嬷嬷心中泛起了嘀咕,刚才说的话,莫不是被她一字不落的听去了罢?这要是传到苏氏和秦毅祠的耳中去,怕是她又要遭受他们的谩骂了。于嬷嬷心下不安,只得将求助的目光移到秦天音的身上,希望她能够帮自己搪塞过去。 秦天音看的出来于嬷嬷面色之间很是为难,又看了一眼已经站到她们面前的秦婉和,心中明白于嬷嬷所担心的是何事。 适才握住了她的手,朝她温婉一笑,于嬷嬷心中的石头算是落地了。 “姐姐和于嬷嬷可真是好兴致啊......”秦婉和一脸假笑,说话之前还不忘先奚落一番。 方才她们说的悄悄话她是一概都没有听清的,只是隐隐听到什么夫人、逼死之类的字眼,倒也是朦朦胧胧,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不过为了诈一诈秦天音的话,她还是表现的自己什么都知道了的样子。 秦婉和却一点儿都不客气地坐在了秦天音的身侧,看起来倒是很显亲密,宛若亲姐妹似的。 于嬷嬷忙低着头退到了一边,不过她也没有退下,这种时候如果退下了的话,岂不是昭告天下她和秦天音确实是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话了。 “却不知道姐姐是和于嬷嬷说了什么不能让外人知道的事情,神神秘秘的,让妹妹也是心生好奇呢......不妨也说与妹妹听听?” 方才她可是站在一旁听了很久的,怎么还会想要问她都说了什么?而且明明方才还亲口说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事情了,现在她竟然还好意思问她和于嬷嬷是说了什么,这个秦婉和莫不是被苏氏给惯坏了吧? 秦天音一脸淡漠的冲秦婉和笑了笑,算作是打了招呼了。不过为了彼此以后还能够和和气气的,她倒也不想这种时候跟秦婉和撕破了脸。 适才娇笑着为秦婉和斟了一杯清茶说道:“妹妹真想知道?”秦天音将斟好的清茶往秦婉和身边推了推,眸子里的笑意很是浓烈,让人猜不透她究竟是在想些什么。 秦婉和看着秦天音脸上的笑,不由得咽了口口水,心中打起了退堂鼓。 秦天音这时就已经猜测到秦婉和根本没有听到她和于嬷嬷说了什么。为了不让她再起什么疑心,适才说道:“不瞒妹妹,方才我是想向于嬷嬷讨教一下茶艺来着,以免以后出了丑都不知道。” 说着她就一脸的怅然,好像又陷入了以前的糟糕生活的回忆之中去了,“毕竟我打小就被送回了乡下的老宅,对这些礼仪规矩实在是知之甚少,因而得空了就想弥补一下,所以见于嬷嬷路过凝音榭,这才唤她来对姐姐我指点一二的,只是竟被妹妹一旁偷听,误会说是我们两个说了什悄悄话了。”秦天音说完莞尔一笑,看着秦婉和的脸色微微一白。 “倒是妹妹想多了呢......”秦婉和忽而就笑了出来,脸上虽一点儿歉疚之色都没有,但是却多了几分的明媚。果然,无论什么时候,她总是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得体的言辞行色总是能够信手拈来。 秦天音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所以抿了一口清茶,细细品了品才说道:“不知妹妹突然来凝音榭是有什么事吗?” 她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凝音榭比较偏僻,秦婉和这种骄里娇气的大小姐可是懒得动动腿来找她谈心呢。那么她一定是有什么必须用得着自己的事情了,不然她会好心来看她? 只是会是什么事呢? 秦天音一脸淡然,似乎对她并不感兴趣的样子。 秦婉和适才抿了一小口茶水,娇俏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不禁在心中暗骂,这是什么茶啊,竟然这么涩口。只是脸上却是另一幅面孔。 “姐姐的茶很是青朴。”夸赞了秦天音一番,这才想要把自己此行的目的说出来。 “是这样的,龙临殿下派人送来帖子,说是宫中要举办酒宴,让你......让咱们一同前去,只是帖子只有一张,所以妹妹想请姐姐高抬贵手,让妹妹去吧。”她说着就露出刻意讨好的乖巧模样,一双水灵的大眼睛忽闪着,看起来倒是楚楚可怜,让人不忍心拒绝。 秦天音知道就算自己争也不会落得什么,所以索性就不争好了,倒显得自己大度又与世无争,没准儿还能让苏氏和秦毅祠他们放松警惕,她才好更有机会查出母亲自杀的真相。 所以嘴角漾起一抹轻笑,淡淡地说道:“妹妹想去就去好了,总归我也不喜欢那么聒噪的地方,倒不如吃吃茶,侍弄我的花花草草,耳畔清净,乐得自在。” 只是虽然秦天音嘴上这么说,但是心中却是很想去的,毕竟酒宴上是很有可能遇到于嬷嬷口中的那个夫人的,到时候就有希望打听出来母亲究竟是为什么自杀了。 可是话已经说出口了,总是不好再吞回去,只看着秦婉和一脸开心地揣着那邀约信函出了凝音榭。 小姐,那龙临殿下分明是邀请的小姐您,您怎么就把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让给别人了!”墨玉撸起袖子,急得恨不得冲出去把秦婉和揣着的邀约信函给抢过来。 秦天音看她一脸着急的样子,摇摇头说道:“现如今,我怕是没有资格和她争得。别人都说我是秦府的嫡女,但是秦府上下又有几个人承认呢?争了也是白争罢了。” 墨玉虽然也是替秦天音打抱不平,但是又有什么用呢?她不过是一个下人罢了,虽然秦天音很是可怜,但她总是不能替她出头的。 要是能有个人替她出头就好了。 秦天音让采芙搬来了藤椅,她找了一处地方,把扇子往脸上一遮,晒起了太阳。 正晒的舒服时,不曾想扇子却被人拿走了,秦天音睁开眼,正对上龙临近在咫尺的脸。 第三十七章 准备 龙临又往她脸前凑了凑,秦天音端详着那一张帅气的脸近在咫尺,甚至能感受到他鼻息的温度。 突然他有往秦天音脸上凑了凑,嘴角挂着一抹浅笑。他的鼻尖和她的鼻尖撞到了一起,虽然只如蜻蜓点水一般,但是秦天音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僵硬起来。 气氛陡然暧昧起来,秦天音羞红了脸,瞪大的一双明净的眸子,不可思议地瞧着龙临,置身事中的她倒是有几分当局者迷得感觉,仿佛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似的。 他们刚才......算不算是有了肌肤之亲了? 秦天音咽了一口口水,心中无限紧张,她刚才是做了什么羞愧的事情吗?印象中他凑过来的时候,她竟然闭上了眼睛......这回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但是再看龙临,他却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秦天音想起来自己刚才有意迎合的样子,只觉得不用太阳晒,她的脸就已经红得发烫到了耳朵根了。 她一把将他推开,适才理了理衣衫,兀自强作镇定起来。 “殿下,还请自重......”秦天音面色绯红,如同抹了胭脂似的,娇羞又故作逞强的样子看起来格外的有趣。 龙临被她推到了一边,但是心中也不恼,毕竟他本来也无意轻薄她,只是被她拒绝倒是有一些失落不假。 他的薄唇微微上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看了一眼手中握着的折扇,不由得放到了鼻尖嗅了嗅。这折扇果然是沾了几分她的体香。 “只是也不知为何,本王见到你,就是有些不能自已呢......”他说着勾了勾唇角,目不转睛地打量着秦天音。 秦天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嘴里嘟囔着,“流氓......”这要是搁到现代,秦天音保准告他性骚扰了。 只是这个男人现在一脸纯良无害的样子倒是让秦天音打消了刚才要告他性骚扰的念头了。 “你说什么?”龙临分明看到她没好气地动了动唇角。 可是秦天音打死都不说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而是赶紧转移话题,妄图搪塞过去。 “我只是问,殿下这次前来是所为何事?”秦天音本来也不知道龙临这才前来的原因。 龙临将手中抢的她的折扇还给她,适才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听说这一次宫中宴会,你不愿意去?”他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的失落,可是为了不让自己的对她暗生的情愫暴露无遗,适才赶紧敛下眸光,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去那里做什么?”秦天音装作若无其事,并不感兴趣的样子。 “这可是个好机会,难道你就不想认识更多的人?”龙临反问道。 秦天音当初明白地跟自己说过,她之所以会答应皇上的赐婚,就是为了他未婚妻的这个身份。虽然不知道她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不过以他多年的经验来看,秦天音怕不是想要这个身份这么简单。 毕竟任谁都知道,他大皇子手握兵权,又是天下人信任的好将军,现如今朝堂之上,出了太子之外,最得宠信的就是他龙临殿下了。 这其中的利益好处可是多了去了,他不相信她没有动心。 当初如果不是母亲早于秦天音的生母林氏定下了娃娃亲,想来以他现如今的身份地位,他们一个小小的侍郎府,是根本高攀不上他的。 可以看出秦天音是动了心的,只是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又是为何? “你是在担心什么?”龙临不解。 “我只是在担心,我并没有邀约信函,又怎么进得去皇宫呢?毕竟这一次宫宴却只邀请了各个府上的嫡小姐。”秦天音有一些犹豫。 “你还有我呢,胡乱担心什么?”龙临还当是什么呢,原来是这等小事啊。 秦天音就是在等龙临这句话,所以听到后自是一脸满足的笑了。 “如果去了的话,我又该以什么身份呢?”这一点是很重要的,毕竟如果只是说她是秦府的嫡小姐,怕是那些见惯了大场面的世家公子和小姐,是根本不会理她的。 “我的未婚妻。”龙临说出这话的时候只觉得心头一暖。原来心中有了记挂的人是这感觉啊。 秦天音心满意足,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本来她还以为自己会错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呢,没成想龙临倒是亲自来了。 只是她在意的是龙临说的那句话,却并没有留意到龙临看她的眼神有些不自然。 “晚上,我派人来接你,”龙临说完就离开了。 秦天音目送他离去后,细细品味着他说的那句话。 竟是让她想起来灰姑娘的故事来了,如此看来,她倒也像是灰姑娘了。只是她一开始就是有王子护佑的,所以进出宫宴倒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的。 一梳洗打扮之后,秦天音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小姐,您可真是太漂亮了,不知道比婉小姐标致了多少倍呢......” 秦天音看着铜镜里明眸皓齿、肤若凝脂、身形曼妙的女子时,也是有些呆住了。没成想自己打扮起来倒也是有几分姿色的。 竟是连来接她的龙临都有些怔住了,忍不住就笑着打量着她,临末还不忘补上一句,“这回我有理由说服他们,我为什么非要去一个侍郎府上的嫡女了。哈哈......果真是风华绝代啊。” “殿下,就不要取笑我了,我不过是一个乡下来的村姑罢了......”秦天音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很开心。能得到龙临的认可,看来她已经是成功了一大半了。而那些世家公子就更是不在话下了。 只是秦天音倒也没有刻意的打扮,恰赶上前日里刚做好的衣服送来,她就上身穿了,而首饰也是前些日子里秦毅祠和苏氏送的,她不过是拿来一并用了。 平日里看起来很是不打眼的东西,到了她的身上倒是显得物尽其用,发挥了它最大的价值似的。 马车一路朝皇宫进发,撩开车帘,甚至能看到各种华丽的马车络绎不绝。秦天音知道自己终于又迈进了一步。 第三十八章 高调 对于皇宫秦天音好奇不已,因而不住地掀开帘子往外头看,一边看还一边感叹皇宫果然是宏伟华丽啊。 只是她却不知道,一旁的另一驾马车里,却有人已经注意上她了。 “她怎么来了?”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秦婉和。 “谁啊?”苏氏也掀开帘子,想要看看究竟是谁能够惹得女儿生气。不成想却看到了秦天音那一张精致的脸。 “怎么会是秦天音?”苏氏脸上挂着的笑在看到秦天音的那一刻就消失殆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不爽。 “你不是说她已经把邀约信函让给你了吗?怎么她也跟着来了,而且看她打扮的这么花枝招展的,必定是会抢了你的风头的。”苏氏自是为秦婉和担心起来。 本来还指望着秦婉和能够在宫宴上一压群芳,日后寻个好夫婿呢,且看现在这个样子,怕是要被秦天音给抢尽风头了。这让她如何能开心起来。 “娘亲,您没看到吗?秦天音她坐的可是大皇子殿下的马车,她怎么来的不是明摆着的吗?难道咱们还能拦下龙临殿下的马车,把秦天音赶回去不成?” 秦婉和的心情也低落到了谷底,方才的好心情自是一扫而空了。可是再怎么样也不能临阵脱逃吧?只得硬着头皮进宫了。 只是不光是秦婉和与苏氏,就是别的马车里的夫人小姐也看到,纷纷议论着,这龙临殿下马车里坐着的姑娘是谁,竟然会生的这般标致水灵。 秦天音却并没有注意到别人打量的目光,她只关心着什么时候能见到该见到的人。 只是进到宫内的时候,看到这么大的场面,秦天音不由得有些怯场了,但是她知道自己一定不能自乱阵脚。 她握紧了藏在袖子底下的手,正紧张不已的时候,却觉得手背一暖,竟是被龙临修长的手抓住了。 一同包围温暖她的还有龙临一脸“有我在就什么都不用怕的”的暖笑。 秦天音忐忑不安的心总算是有些安慰了。她虽然是个现代人,但是也知道古代那种森严的礼仪,生怕自己触怒了龙颜,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努力搜索自己脑海中关于行礼的知识,却发现寥寥无几,少得可怜。 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她只能硬着头皮,且看龙临是怎么行礼的了。 前去行礼的人很多,秦天音就这么被龙临拉着。不过到了皇上和皇后的面前时,秦天音反而也就没有那么害怕了,难得的镇定。这让龙临很是惊讶。 “拜见皇上皇后。”秦天音声音清丽,听不出来她有什么害怕的样子。她跪在龙临的身后,只是却不敢抬头,只随着龙临行礼的声音,一并给皇上皇后行了礼。 底下立时一片哄笑,只是碍于龙临的面子和在皇上面前,他们也不好太过造次,因而也只是小声的议论着。 纷纷猜测,“莫不是这个就是大殿下看上的那个女子吧?” “你别说,还真是......我听说这个女子可是户部侍郎秦毅祠的嫡女,只是自小就被送去了乡下......” “还真是一副没有教养,不懂礼仪的样子......” 秦毅祠也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可是事实就是如此,他又不好辩解什么。而且那些大臣的官职都比他的要大,他实在是不想因为这些听起来不太好听的事实而得罪了他们。 不管别人说到什么,他都是一脸和气的笑笑点点头,只是那笑看起来不知道有多苦涩罢了。 想当年他也是活在林氏这种不屑一顾的目光里的,这种夹杂着鄙夷和可怜的眼神让他发疯,可想而知那些年他是怎么过的。不过还好那个压在他头上的林氏已经死了,他再也没有觉得被女人骑在头上的那种羞辱感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无限坦然,因而不屑地看了一眼和龙临殿下在一起的那个同样带给他羞辱感的女儿,心中不由得暗骂起来,还真是和你母亲是一样不知廉耻的货色。 “起身吧。”除此之外皇上并没有过多的语言了。 不过众臣却没觉得讶异,因为皇上对龙临有非议这是满朝皆知的事情了。 倒是秦天音有些诧异,明明是这么优秀的大皇子,怎么和自己父皇的关系这么差?不过想到自己,她突然有些感同身受了。 “抬起头来,让我瞧瞧临儿看上的姑娘究竟是有何过人之处。”皇后瞧着皇上并没有再理会龙临和秦天音,这才要缓和一下气氛,不至于让场面尴尬起来,也不至于让龙临太没有面子。 秦天音缓缓抬起头来,只是却也不敢直视皇上和皇后,所以微微垂着眼睑,平视着前方,大气也不敢出。 “你用不着这么紧张。”龙临掩口悄悄在她耳边说道。 秦天音不理他,她本来是想进宫之后就偷偷撤了的,行礼这些的也是在队伍末凑合着过去的,哪知竟被他带到了皇上和皇后的面前。 皇后在看到秦天音的那一张脸时,竟是一脸的惊艳,不禁连声夸赞道:“临儿果然是有眼光,瞧上了这么一个灵气的姑娘。” 被皇后这么一说,几乎是所有人在同一时间看向了秦天音,这让秦天音压力倍增。就连皇上也被吸引了,看到她时不由得点头赞许。 “秦毅祠,你可是生了个好女儿啊。” 见皇上的面色有所和缓,秦毅祠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实在没有想到秦天音竟然会让皇上对龙临的态度有所缓和。 “多谢皇上赞誉。”看到群臣艳羡的目光,秦毅祠这才觉得扳回了一局,所以对秦天音的态度也缓和了不少。 行完礼之后,龙临就带着秦天音四处闲逛去了,他知道她肯定不喜欢那写死板迂腐的老臣,自是领着她去见一见他的那些朋友去了。 “我倒是觉得你并没有那么紧张啊,看起来还是挺自然的......”龙临打量着秦天音的神色,说道。 秦天音手心里已经是汗涔涔的了,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她长舒了一口气,竟然晕了过去。 第三十九章 酒宴 龙临忙一把将她抱到怀里,防止她栽倒在地。只是他也不知道秦天音好好的,怎么说晕倒就晕倒呢。 他急不可耐,正欲叫太医的时候,秦天音嘤咛了一声,适才睁了睁朦胧的眼睛,看到自己是躺在龙临怀里的时候,她扶着额头,努力从龙临的怀里挣脱出来。 “秦天音,你没事儿吧……”龙临见她已经醒来了,所以也就不再抱她那么紧,兀自松开了手,看着她略有些担忧地问道。 “你扶我到那边坐一坐吧?”秦天音嘴唇苍白,声音有一些虚弱。 这种时候龙临也没再跟她开玩笑,所以就带着她到离他们最近的亭子里坐下了。 吩咐着宫女去为秦天音弄了些吃喝的茶点过来,他则吩咐着其他人退下了。 “刚才你不是什么都不怕吗?怎么突然就吓破了胆儿似的。”龙临见她面色有所缓和,又不想对她表现的过分亲昵,所以才没事找事得打趣她。 秦天音忽而一笑,明净的眸子里倒映着龙临痞笑的玉颜。 “不过是殿内气氛沉重,我一时无法适应罢了。方才出了殿又突然太过放松了,一时之间两种极端的情绪出现,是以脑袋有些昏沉罢了。况且……我有什么好怕的。”她一顿,脸上的笑更明媚了,“你没瞧见,方才皇上和皇后他们还夸赞我了?”秦天音有一些得意。 她本来是不想在人前这么高调的,因为她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建树和功绩,若是贸然跑到皇上和皇后面前去行礼,倒有几分借着大皇子龙临的关系故意显摆的意思。 但是她哪里想到龙临偏就一言不说就真的带她去了呢,这可真是让她措手不及,是以为了不乱了分寸,在人前丢脸,所以才太过紧张。这样一来大脑压力升高,而后又突然降低,所以才晕倒罢了。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龙临…… 龙临瞧见她难得的欣喜,心头也为她感到高兴。 却听她有些不满地说道:“还请殿下以后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都不跟我商量就直奔皇上和皇后跟前去了,这叫外人看来成什么样子了。” 说到底这又是怪他了?龙临虽然觉得她有些胆大,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得指责他,不过听秦天音这么一说,倒还真是他擅做主张,害得她晕倒了。 他忽而就将杯子里倒满了酒,举着酒杯说道:“既然这样,那我自罚三杯,给你赔罪了。”说着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秦天音笑意盈盈,瞧着他将酒一饮而尽,心中甚是满足。 不过第二杯的时候,龙临突然她面前的酒杯里也倒了些许清酒,“这第二杯姑娘该敬我……” “哦……为何?”秦天音不明所以,一双明净的眸子打量着对面的龙临。 “因为我带你入宫了……”龙临分明是故意找个由头要她饮酒,或者他那么高傲的性子,怎么可能会承认自己错了呢,所以他这是在故意为自己驳回失落的面子的。 秦天音也是个有眼色的人,所以听到龙临这么说,也就没有推脱,对着龙临举起杯子,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了。 这清酒度数并不高,秦天音还是能够接受的,这要是搁到现代也就是起泡酒的度数,但是一杯下肚以后,秦天音就有些犯晕了。 她知道虽然以前的自己能够千杯不醉,但是秦天音的身体毕竟不是她的,这么多年又滴酒未沾,难免就有些不胜酒力了,是以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 龙临自是又倒了三杯,算是和秦天音扯平了。他自罚三杯,又饮了一杯秦天音敬的,一杯不多一杯不少。 酒宴早已经开始了,所以整个后花园里的世家公子小姐减少。天上的月亮正是上弦月,弯弯得挂在墨蓝的天空中格外的好看。 “走吧,咱们也去酒宴了……”龙临说着朝秦天音伸出手来。 优雅浅笑的样子煞是迷人。 秦天音站起身来,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的疑惑,“去酒宴?” 一提到酒宴她心里就有些打退堂鼓了,方才沉闷的心绪才刚刚压下去,现在却又要去。 不过秦天音还是将手搭在了龙临的手心里,许是夜风微凉,他的手竟显得很是温暖,触之……只觉得心里某根弦也被触动了。 “你就放心好了。文武百官是陪着父皇的,而世家公子和小姐则是有其他的酒会,你根本就不用担心。而且你能认识从下到上不同品阶的公子小姐。去了你就知道了……”龙临一脸的神秘,不过为了勾起秦天音的兴趣,他并没有透露太多。 秦天音本来也是要去的,认识更多的人这本来就是她此行的目的,所以自是答应得爽快。 酒宴是在一个极大的宫殿里,倒是破有几分现代酒会的意思。秦天音打小就出入于这种高端场合,所以根本就没有怯场的意思,反而气场很盛,让人不由得就往她身上看。 至于之前为什么会紧张,任凭谁第一次真的见到皇上,也难免会紧张的吧。 龙临知道她不喜欢高调,所以就特意挑了人少的地方去坐了。 秦天音看着盘子里精致古典的点心,心中甚是喜爱,因而很想尝一尝,倒是忽略了一旁人打量的目光。 只是是金子总是会发光的,秦天音这么一颗明珠,就算是落到人群里,也会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龙临去拿酒和吃食了,只留下秦天音一个人坐在一处偏僻的角落。 她身上散发着岁月静好的淡泊,倒是让人忍不住侧目。 一个身穿玄黑色绣着四爪蟒袍金丝纹络的男子微微侧过脸去,傲挺的鼻梁使得他深邃的眸子里闪着的复杂神色更加难以辨认。 他站起身,举杯朝秦天音走去,一旁的公子小姐也都没敢阻拦,只是可以看得出他们都对秦天音有一些不满。 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只得白了她两眼后,兀自无奈得散去了。 “不知小姐可否赏脸……”他话未说完,酒杯已经递到了秦天音的面前。 第四十章 龙渊 秦天音颇有些无奈,果然从古至今,这男人同女人搭讪的方式都是一模一样的啊。 只是她都已经躲得这么老远了,竟然还会招蜂引蝶的。 可是能进宫的全都是世家贵族,没有一个是她能得罪的起的,所以虽然不喜欢被搭讪,但是她又有所求,总不好冷落了他们又想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吧? 她脸上挂着清丽的笑,明目皓齿,在烛光月色下,看起来格外动人。 她抬起眸子的时候,那个男子明显被惊艳到了,瞳孔不由得就张开了,许是察觉到失礼,适才双手抱拳,略略倾了倾身。 秦天音瞧见他穿着打扮极为奢华考究,再看到他身上用金丝绣着的四爪蟒袍,心中陡然一惊,心跳不由得就加快了,竟是连脸色都微微变得有些苍白。 他竟然是当今太子——龙渊? 秦天音诧异之极,没成想和她搭讪的竟是当今太子殿下龙渊! “臣女不知是太子殿下,未曾远迎,还望太子殿下恕罪……”秦天音赶紧拜倒在龙渊面前,匍匐在地上自是不敢起身。 龙渊身上的气势让她心头沉闷,也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个龙渊并没有那么简单。心机能够藏得如此深重,怪不得龙临不是他的对手。虽然龙临贵为嫡皇子,但是却没有得到太子之位,这其中怕是与这位龙渊殿下有着脱不开的干系吧。 不过猜测归猜测,至于事实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她正在心中品点龙渊的时候,却听到他一派和气的声音传来,心中一惊,头低得更低了。 “小姐不必多礼,倒是我突然到来,打搅了小姐的沉思……”秦天音没有想到,看起来一派威严的龙渊,他的声音竟然这么的和气,倒是挺让她震惊的。 虽然她极不情愿一开始就碰上太子殿下,但是却又不能找个借口唐突了事,所以倒也是拿出世家小姐还有的淑良模样来,该怎么对他就怎么对他,没有过分攀结讨好,也没有刻意疏远,让人觉得很是自然舒服。 “快快起身吧……”他伸出手来,本来是想要拉一把秦天音的,只是被秦天音后退一步躲开了。他悬着的手就放下了。 她抬起头,却也不敢正视龙渊,只是偶尔的目光交接已然让她有些发蒙了。 “谢太子殿下。” 他本来听说龙临娶的是一个刚从乡下接回来的野丫头,却没想到这个野丫头竟生得倾国倾城、风华绝代,倒是比林长乐还有过之而无不及。贤淑有礼不说,也懂得拿捏分寸,却也没有他想得那么不堪啊。 这个龙临倒真是有福气,先是林长乐,再是秦天音,哪一个都是风华绝代的美人儿,他可真是有福气啊,让人羡慕嫉妒恨呢…… 不过那又怎么样,只要是他看上的,他就会无所不用其极,直到变成自己的为止。龙临拥有的东西,他要一样一样从他身边夺走,就像当初夺走太子之位和林长乐一样。 秦天音明显感觉到龙渊眸子里的深意更是难以辨认了,甚至她还瞧出几丝愠怒的狠意和不甘的恨意。 心中一时纳闷儿,这个龙渊是在发什么呆呢?竟然连自己跟他说话都没有听到。 “太子殿下若是不嫌弃,就一同坐下吧,待会儿龙临殿下也就回来了……”秦天音只得略略提高了嗓音,想要拉回龙渊不恰时宜的思绪。只是她的脸上依旧挂着平静的笑意,似乎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也都没有发生似的。 被秦天音的声音惊到,或者说是听到了龙临二字,龙渊回过思绪来,瞧着秦天音微微笑了笑,连连说道:“好好……” 至于他是答应了什么,他是一概不知的,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听清秦天音说的是什么,单就只听到了龙临二字。 只是方才坐下,他就一脸不可明味的笑笑看着秦天音,兀自说道:“我方才没有说什么话吧?” 秦天音一脸茫然地瞧着他,摇了摇头,探问道:“太子殿下不是说好好吗?”秦天音学着他方才的语气,倒也学得有模有样。 只是她心里已然思忖起来了,看来这个太子殿下还真是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虽然说他表面上看上去已经是高深莫测了,但是心里的城府其实埋得更深罢了。 龙渊被秦天音的语气给逗乐了,竟不由得笑出声来,直夸赞道:“小姐不禁品貌端庄,竟然还这般有趣……” 秦天音只得陪笑,脸颊一红,推脱道:“太子殿下谬赞了……” “我说的都是事实,没有什么谬赞一说。”龙渊说着为秦天音斟了一杯清茶,目光探寻,“小姐和我那龙临皇兄认识许久了吗?” 秦天音嘴角挂着浅浅的笑,虽然她知道龙渊这是在刺探她和龙临的关系,但是她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适才说道:“我和龙临殿下也是相识不久,若不是婚约,只怕是这一辈子都不会认识的……” 帘子后有一个修长的身影闪过,秦天音看过去,却什么都没有,帘幔摇摆,只留下一片怅茫和寂寥。 她一顿,就又说道,“不过能认识龙临殿下是我此生的运气。” 龙渊看到了,帘子后头的那个身影正是龙临,他脸上的落寞,他瞧得真切。看到龙临一脸怅然得转身离去,龙渊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得意的微笑。 两人也不知道都聊了一些什么,不知不觉这酒宴就已经接近尾声了,人也散了大半,只是秦天音却怎么也没有等到龙临。 和龙渊作别以后,秦天音跟在那些世家贵族的家眷的后面,一个人孤零零得朝宫门走去,只是心里却不停地埋怨道龙临,不是说好的去去就来吗?怎么还会放她鸽子。 她看着漫长的宫路,还有从宫门到秦府的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去。因而心中更是对龙临埋怨不已。 但是又为什么要埋怨别人呢?明明是自己太过依赖他了,才会落得这般境地。 正失落气愤之余,却见龙临被一众宫女拥着,已然喝得大醉不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