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他的孩子是我的》 诶?他的孩子是我的_分节阅读_1 《诶?他的孩子是我的》作者:引迷途 文案: 重生前攻被受托孤,并不知道是自己的儿子。 重生后攻带受私奔,随后渐渐发现受怀了包子,于是努力赚钱养家糊口大翻身。 郑重申明:攻受感情十分好但是前期过得比较苦,遇上各种破事,大约从二十四章小攻开始自己做生意之后生活会有大转变,好人好事及打脸接踵而至,(不合理的地方千万别跟蠢作者较真,毕竟蠢作者不严谨,嘿嘿。) 鉴于很多读者大大好奇我的社会意识,对此我只能表示抱歉,这是小说,请勿深究,感谢。 PS:此文之前叫《对头的儿子太像我》 排雷:攻受双洁,有生子,主攻文,甜宠宠宠宠宠宠! 内容标签: 生子 布衣生活 情有独钟 重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柳崇,程央 ┃ 配角:小包子 ┃ 其它:重生,甜文, 作品简评:高中时期的柳崇因其父阻挠而与程央错过三年,三年后的某天却无故被程央托孤,两人皆因三年前的因种下三年后的果双双离世,柳崇死前并不知道程央托付给他的孩子是自己的,重生后因怕重蹈覆辙便带着已经暗暗怀孕而不自知的程央私奔,在另外一个城市发现孩子的存在到偷偷生孩子,两人带着孩子与化敌为友的黄承互相扶持,从举步维艰到平步青云,从一无所有到富甲一方,逐渐在社会上站稳脚跟的故事。本文文风细腻,贴近生活,攻受互宠有爱,值得一品。 第1章 毓秀区王家湾是A市最混乱贫困的城中村,被数辆人力三轮堵得轿车进退维谷的曹清想不明白柳崇为什么每个星期一都会抽空往这里跑一趟。 快两年了,每周如此,曹清跟了柳崇将近三年,却对他来这里的原因一无所知,他不禁为自己的不称职感到无奈。 曹清看一眼后视镜,对方正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出神。 车里轻音乐流淌,气氛舒缓,车外状况却比较紧张,周围停了不少电瓶车,稍有不慎就会发成刮擦事件,曹清不再分神,眼观鼻鼻观心,小心的驾驶着车辆挪行,正专注间,下一刻注意力便被柳崇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吸引。 柳崇看一眼手机来电,是本市一个陌生号码,他随手接了。 “喂。” “喂,是柳崇吗,我是赵霄。” 柳崇嘴角难得微勾,“老同学,怎么突然想起联络我了。” “当然是有事找你,有空吗,来一趟?” 柳崇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将人行道变成菜市场的小贩及过往行人,没来由的身心俱疲,不想应付任何人,遂歉意道:“手里一堆事还没处理完,改天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后,对方遗憾且略带鄙夷地道:“行吧,既然你没空,那程央交代的事我只能另外嘱托人了。” “等等!”柳崇浑身如过电般瞬间坐直,心脏不受控制的鼓动起来,原本散漫的状态早已消失无影,他拧眉沉声道:“地址给我。” 前面一直暗中观察柳崇的曹清一愣,对方这般严肃紧绷的状态很少见,一旦出现必有大事发生,且这种状态下柳崇一般会突然雷厉风行地说…… “延安路49号。”柳崇英俊眉峰紧拧,显得十分急切,“十……” “崇哥,十分钟到不了,前后都堵死了。”曹清战战兢兢地截过话茬,每次对方遇上急事都只给他十分钟,平常不堵车就算了,眼下这路况他可不敢托大,柳崇最厌恶说话不算数办事不牢靠的人,他宁愿现在被瞪两眼,也不想被对方冠上办事不牢靠的臭名。 柳崇闻言瞟一眼前方,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不及多想,当机立断推开车门疾步走进车流中消失了。 曹清傻眼,什么事那么急,要知道往日再急他也没下过车。 从王家湾到延安路有十多公里的距离,此时正逢下班高峰期,哪里都堵,柳崇第一次为了赶时间,破天荒上了几年不曾坐过的摩的,在摩的极其能钻的本领下,历时二十三分钟到达地方。 柳崇边走边抬手捋顺被风吹乱的额发,毫不迟疑的抬脚进了49号颐康诊所。 诊所里充斥着浓烈刺鼻的消毒水味,柳崇目不斜视,疾步穿过病人云集的大厅上到二楼,在护士的指引下进了赵霄所在的会诊室。 正查看病历的赵霄听到声音抬头来看,见是柳崇,遂放下病历起身,以似笑非笑的怪异态度道:“好久不见,这么快就到了,我还以为得等几个小时呢。” 柳崇心不在焉地应声,目光急切地扫过会诊室,不大的会诊室一眼望穿,隔断帘遮了一半露出一截检查床,这间会诊室里除了他们两似乎并无他人,柳崇眼里失望渐起,一次次的希望变成失望令他难以控制心中焦虑,口气难免阴沉道:“程央呢。” “我可没说他来了。”赵宵一脸无奈地耸肩,“他虽然没来,不过他儿子倒是来了,程央托我把孩子交给你,说是请你以后帮忙照顾,当然了,如果你不愿意领养,那我只能把孩子送去孤儿院了。”赵宵说完转身走过去拉隔帘。 “儿子?!”柳崇一脸的不可置信,声音也徒然拔高,随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又极力的控制着自己濒临狂躁的情绪,疑惑的低吼道:“他什么时候有儿子了!” “喊什么,别吓到他,这年头有儿子很奇怪吗,我儿子都会打酱油了。”赵宵不满的撇一眼柳崇,对他咋呼的态度有些不悦,他拉开隔帘看向检查床上,一个明显刚睡醒,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橄榄球大却有些破旧的毛绒公仔的小男孩坐在床上怕生的看着两人。 小孩偏瘦却长得很可爱,跟颗小豆芽似的,白白嫩嫩,眼睛明亮且大,面部略微尖削,不似一般小孩子圆圆胖胖的,他脸颊带了些肉,看上去软乎乎的,柔顺的短发遮住了眉毛,左右两边各有一小截鬓角,模样十分招人疼爱。 柳崇盯着程央所谓的‘儿子’一阵恍惚,眉头也越皱越紧,几乎能夹死一个苍蝇。 他从心底里不愿意相信程央有儿子,可看着这个看哪儿都不像程央,却让他看第一眼就莫名觉得熟悉的家伙,他的抵触微不足道,甚至是有些可笑,赵宵说得对,程央为什么不能有孩子。 柳崇嗤笑一声,心里除了愤怒及无限憋屈外,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他烦躁的在原地沉吟许久,突然隐隐的抓住了这股怪异的感觉,只得隐忍着不耐急切问道:“他要请我做什么让他自己来说,他人呢,你们见过是不是,告诉我他在哪。” 赵宵从容的直视柳崇,眼里带有一抹查无痕迹的蔑视之意,依旧以一种温和得令人轻易信服的态度道:“我没见过他,孩子是别人送来的,他只留了一句口头传话,就是让我联系上你把孩子交给你而已,要是没问题,现在就领走吧。” “你在放屁。”这句不痛不痒的话彻底激怒了郁积三年无处发泄的愤慨,柳崇两步冲上去揪住对方衣领狠戾的俯视着他,咬牙低吼道:“程央在乎的东西从不假手于人,除非是他没能力再继续保护,你他妈再不说实话,信不信我炸了你这块破地方。” 赵宵面色一沉,却不是因为柳崇的态度,而是对方的话提醒了他,赵宵原本从容的表情倏地变得凝重,喃喃道:“我怎么忘记这事了……”说着不忘反手扣住柳崇的手想把自己衣领从他手里解放出来,无奈对方劲实在太大,几次无果后,只得放弃了。 柳崇见状心脏蓦地一沉,一股不好的预感猛然升起,他不耐的低吼:“什么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他在哪对不对!” “我知道他在哪……不对,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那他可能现在已经不在家了,我,我不知道他会去哪儿。”赵宵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仓惶的看向柳崇。 柳崇一把扯过隔帘遮住小孩,彻底暴怒,狂躁吼道:“你他妈说清楚点!” 赵宵被吼得心脏骤然一顿,下意识竖着耳朵去听隔间里小孩哭没哭,没听见哭声,才皱着眉忐忑叙述:“中午的时候他带着孩子来找我,说是要去办点事,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还把你的手机号码给了我,让我打电话叫你来接孩子,然后他就走了……” 诶?他的孩子是我的_分节阅读_2 这种托孤的语气令柳崇遍体生寒,不好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没了?!其他什么都没交代?!” “真没了!这也是我跟他两年后第一次见面!就说了这么两句!”赵宵被对方焦急不安的状态感染,心中顿时后怕不已,吼出这句话后眼眶几乎是立马红了。 柳崇听完这没头没脑的几句话根本不知道对方会去哪里,可能出什么事,他一时间没了主意,胸口因为不安而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困兽般愤怒又无助的低吼,在原地抓瞎片刻后,他突然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只响一声便接通了。 “带几个人来延安路49号,十分钟内必须到……堵车就自己想办法!” 柳崇说玩,愤愤的挂了电话,随后捏着手机暴躁的在原地走动。 赵宵看着狂躁的柳崇皱眉,忍不住想去看看隔间内不哭不闹安静得不正常的小孩。 不等他做出任何动作,隔间内突然响起一声幼猫般的哭声。 第2章 两人皆是一愣,赵宵下意识的看向柳崇,生怕小孩的哭声惹恼柳崇令他越发狂躁,正准备进去哄哄小家伙,谁知柳崇已先他一步做出反应,掀开隔帘去把闭着眼睛瘪嘴哭得委屈的小孩一把抱起来,也不说话,只是护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赵宵颇为意外的看着他笨拙的抱着孩子哄慰,完全想象不出上一秒狂躁如神经病晚期的人会转变得这么快,他还以为柳崇不喜欢这个孩子。 柳崇头一次接触这么小的孩子,全无经验的他抱孩子的手法实在太烂,看着就觉得姿势不舒服,赵宵本来想开口指点两句,不过小孩明显挺受用,趴在柳崇肩上抱着他脖子呜咽两声后就收声了。 柳崇见他不哭了,想把他放到床上去,刚一动,小孩察觉到他的意图,就会紧紧抱住他的脖颈,用一种仿佛用尽全力说话的气息不稳的说不要不要,跟个没断奶的小猫似的,有些嘶声力竭的感觉,让人心疼。 柳崇莫名被一个奶娃娃黏上了,也不觉得烦躁,虽然心中火急火燎,却只得按捺住暴躁的情绪,粗声粗气地问赵宵:“怎么才嚎了两声说话就底气不足,你看看是不是生病了。” 赵宵看着明显关心小孩却偏偏用一副嫌弃的表情问话的柳崇,突然觉得程央没选错人,那股鄙夷与敌意渐消,语气也不禁好了许多,“没病,我看过了,只是营养跟不上,身体比较差而已。” 柳崇皱眉,摸出手机给曹清打电话让他把车开来接人,顺便下了一道催命符给另外一批人。 几分钟后,柳崇的人来了。 一行六人着装休闲却十分严谨,他们个头相差无几,从头到脚皆透着一丝不苟的气息,看上去派头十足,纷纷面无表情训练有素的在会诊室里站成一排听候差遣。 柳崇右手轻轻拍着怀里哭累了开始昏昏欲睡的小家伙,极力克制住心中焦躁沉声对几人道:“想办法调出这一带的监控,我找个人。” 六人无声点头,悄无声息的出了会诊室。 柳崇心中烦躁,呼出一口浊气,情不自禁的轻轻把脸埋进小孩脖颈中,小孩身上甜甜的奶香味萦绕鼻尖,柳崇贪婪深吸,妄图从中嗅到属于程央的气息寻求抚慰。 赵宵默默看了片刻,突然莫名烦躁起来,如果不是自己太粗心没察觉到程央的怪异,现在局面也不至于这么被动,只希望程央别出什么事,孩子还这么小,没了爸爸以后该怎么办…… 思及此,赵霄忍不住看了看柳崇,面露纠结之色。 两人各怀心思,愁眉不展,会诊室里安静异常,下一刻门再次被推开,匆匆赶到的曹清进门瞧见自家老板面无表情姿势小心的抱着个小孩时不禁楞了一下。 自打被派来做柳崇助理那天开始,曹清就没见对方除了焦急冷漠以外的表情,三年来,他永远都是一副冷漠禁欲不近人情的模样,除了每个星期一会定时去一趟王家湾外,他的生活作息中规中矩,乏善可陈,令他无数次面对老板的提问时都无事可报,引得对方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倒戈。 柳崇这次走得比哪次都急,曹清虽然有些奇怪但并未放在心上,以为对方急匆匆的离开是去处理什么在他看来微不足道的事,然而却仅仅是为了一个孩子而已?! 如此看来,这个孩子估计不简单。 仅仅是一呼一吸的瞬间,曹清已对柳崇怀里的孩子进行了无数个揣度,而从对方从不与旁人亲密的态度来看,这孩子十有八九还跟他有着特殊关系。 曹清一度以为自己可能永远拿不到一条有价值的信息去向老板表达忠诚,现在看来,未必。 正处于焦躁状态的柳崇毫无观察别人的心思,自然未察觉曹清的迟疑,反而主动向他走来,“把他带回去,请个有经验有耐心的月嫂好好照顾。” 柳崇说着,轻轻举起快睡着的小孩递到曹清怀里。 曹清急忙紧张抱住软软的小身体,手脚瞬间不知该怎么摆放,只得僵硬的抱着孩子转身往外走。 怀里的小孩不舒服的动了动,曹清顿时手忙脚乱不知所措的紧紧抱着小孩生怕他跌下去,一边艰难往前挪,柳崇见状眉头紧拧,迟疑一瞬后突然叫住曹清,上前去把孩子重新抱了回来,“算了,我自己照顾。” 曹清:“……” 柳崇的态度越发让曹清肯定自己的猜想,遂尿遁出会诊室,偷偷摸出手机发送了一条信息。 然而很快,曹清又因为突然出现的一批人意识到,小孩并不是唯一的一条有用消息。 技术员正在调取监控录像,柳崇将已经睡着的小孩再次放到检查床上,仔细给他盖上小毛毯才过去看视频监控,一旁的赵霄也紧张的跑来观望。 根据赵宵提供的大概时间,在经过十几分钟的紧密排查后,快进的镜头里终于出现了柳崇心心念念已久的身影。 时隔三年,柳崇仍旧一眼就能认出对方,他身躯不由紧绷,在赵霄开口前沉声道:“就是他。” 技术员点头,顺藤摸瓜一通追踪后,最终查到监控里的身影消失在去往青山墓园的岔路口,“青山墓园荒废几年了,这段路监控是坏的,查不了。” “谢谢。”柳崇面色凝重,知道对方大概方位后一刻也不敢耽搁,将孩子交给赵霄代为照顾,又留下自己的电话请技术员继续查看监控,一旦发现程央折返就打电话通知他后,便带着人往青山墓园追去。 来到监控拍到的最后一个地方,柳崇突然无比庆幸这个岔路方只有一个方向,程央的身影就是消失在这条监控无法拍摄的小道上,他毫不迟疑,率先转进宽约两米左右的岔道上。 小路崎岖不平,不远处是大片山势平缓的山坡及旷野,那处就是青山墓园所在,一群人在深秋季节跑得一身汗,缺乏锻炼的曹清更是感觉自己随时都能暴毙在半途。 距离墓园越来越近,柳崇却突然心慌起来。 这股心慌持续到墓园门外时突然扩大数百倍,弄得柳崇一阵阵的打冷噤,他额上满是虚汗,纵使身体不适,脚步也未曾放慢,而是紧紧捏着拳头继续往前走。 墓园因为长期无人管理变得十分荒凉,一条条的小道也被野草淹埋,一眼望去,尽是枯黄野草。 一行八人走出一段路后,曹清提议,“墓园太大,要不我们分开找。” 柳崇嗯了声,应允了。 八人原地分散,柳崇与曹清一队,顺着被野草掩盖的小路继续走。 天色渐渐暗下来,本就荒凉的墓园里隐隐绰绰,仿佛与世隔绝般安静,令人有些头皮发麻,柳崇的手机一直没有响起,曹清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却不敢说,而是饿着肚子继续跟在柳崇身后搜寻。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人匆匆跑来,喘息着告诉他们,找到了。 诶?他的孩子是我的_分节阅读_3 柳崇浑身一震,心中闪过一丝欣喜,然而在看到对方的眼神后,心逐渐被寒意侵蚀…… 柳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他背靠着墙坐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身中数刀早已死去的程央,呆滞的目光落在趴在程央身上哭得眼眶发红的小孩身上,任由赵霄在一旁从安慰到悲恸的大吼大骂也无动于衷。 柳崇一直想不明白,程央为什么会丢下孩子莫名其妙的去青山墓园,直到在摄像头里看到在程央之前率先出现在墓园岔道处另一批人里的其中一人后,他似乎明白了。 他的世界已经随着程央的离去坍塌,除了疯狂的恨意,他心里再无其他情绪。 会诊室里站满了人,却形如空气安静得毫无存在感,只余小孩可怜的哭泣声及赵霄骂着骂着就变成低声痛苦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会诊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柳崇难得有了反应,抬眼看去。 “查到了,他们现在在尊皇洗浴城。”来人说。 柳崇眼里闪过一抹嗜血,他低头去仔细看着怀里浑身是血的人,抬手轻轻摩挲对方冰冷的面颊几息后,缓缓把人放下,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起身带着一批人头也不回的出了会诊室。 赵霄反应过来,急忙追出去,却早已不见人影…… 第3章 省医,高级病房内。 柳崇自疲惫梦中悠悠转醒,眼睛还没睁开,就闻到一股子刺鼻的消毒水味儿,他睁眼一看,发现自己正躺在病房里。 ——原来还没死。 柳崇眼神漠然,心绪毫无起伏,没有死里逃生的欣喜,只有无穷无尽的茫然。 程央没了,他活着有什么意义。 他失魂落魄地看着悬挂于上方的药水瓶,一滴接一滴的泪自速滑落,消失在浓密凌乱的黑发中。 病房里十分安静,衬得小心翼翼的开门声特别清晰。 来人轻轻关上房门,提着保温桶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便瞧见柳崇神色怔仲,正无声流泪,瞬间急了,忙将保温桶搁床头储物柜上,手足无措地站在柳崇床前要给他擦眼泪又怕弄疼他,只得满面担忧着急地问:“小崇你怎么了,是不是很疼啊,别怕别怕,我这就去给你叫医生。” 对方说完脚步蹒跚的跑出了病房,外面响起隐隐约约的谈话声,“快,快去叫医生,小崇醒了。” 小崇? 思绪逐渐陷入自我封闭状态的柳崇隐隐约约听到一声熟悉的称呼,瞬间回过神来四处看,病房里空无一人。 他眉峰轻蹙,正疑惑间,病房门被推开了。 柳崇侧头去看,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与护士匆匆走来,关心的问他哪里不舒服。 柳崇瞬间无比失望,扭回头来疲惫的闭上眼,彻底无视了两人,果然是听岔了,已经去世的人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 “小崇,哪儿不舒服就要跟医生说,咱可不能闹脾气啊。” 柳崇浑身一震,倏然睁眼循声看去,床尾处,一名面带担忧的老人正紧张的看着他。 “……祥叔……”柳崇凌厉的眼神顺便变得不敢置信,看着对方轻唤。 “哎,我在呢,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咱先乖乖看病。”老人慈祥的看着他,语气是柳崇熟悉的哄孩子的口吻,这感觉太过真实,柳崇愣愣的看着老人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下意识怔怔点头,待医生问他哪里不舒服时,他却瞬间意识到不对劲猛然惊坐而起,疑惑的盯着老人,“祥叔?” 祥叔见对方不认识般的看着自己,瞬间着急起来,“少爷,你,你该不会被打傻了吧,你们快给他看看这是怎么了。” “您别急,我们这就给他检查。”男医生说着伸手来按柳崇肩膀想让他躺下。 柳崇却不配合,一把拂开医生的手,他对现状有太多疑惑,柳家的管家祥叔明明已经去世了,现在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自己明明身中数刀,此刻却完好无损,种种怪异现象仿佛都指向一个惊人的情况,如果事实真是自己想的这样,那程央现在肯定也还好好的活在这个时间线里,思及此,柳崇心脏瞬间不受控制的狂跳,可他实在是不敢轻信自己能回到程央还在他身边的大好时光,太诡异,太奢侈,柳崇已经尝试过太多次希望变成绝望的滋味,反而变得小心翼翼,他急需求证这一切并不是做梦,遂盯着祥叔急切发问:“祥叔,现在是什么时候,我怎么会在医院里。” 祥叔被柳崇反常的行为弄得心里发慌,他来不及理会对方,而是求助的看向医生,带着命令的口吻哀求道:“你们快给他检查检查,可别被打傻了!” 医生一边安抚祥叔一边对护士使眼色,准备强行让柳崇躺下做检查。 “我没事,不用检查。”此情此景无需再问,柳崇已从对方的态度中得到肯定答案,他欣喜若狂,格开两人的手,毫不犹豫一把拔掉右手手背上的针,在三人大惊的表情中从另一边翻身下床要走,然而他还未站稳,突然眼前发黑头晕目眩,柳崇忙矮身去撑住床铺不让自己跌倒。 祥叔见状急忙绕过来扶他躺床上去,心疼的责备:“医生说你有轻微脑震荡,不能下床,你这孩子就是不让人省心,学别人打什么群架,看看现在弄成什么样了……快给他止血啊,傻站着干什么!”这最后一句,是对想帮助祥叔却不知从何下手的医生说的。 医生忙不迭应声,拿起护士递来的棉签给柳崇手背止血。 柳崇乏力的躺在床上任由他们折腾,身体老实下来,心里却激动无比,证实了这不可思议的重生是真的后,他急切的想见到程央,然而身体不允许,只能暂时放下想立即出院去找程央的念头,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思考眼前一切。 前世之所以会造成那种局面,并不是没有理由的,而现在,他要避开这些干扰,把程央牢牢困在身边。 从现状来判断具体时间不是难事,逐渐冷静下来的柳崇只略一回想就确定了时间,他平生只住过一次院,不过令他觉得光荣的是为了给程央挡那一棒才住院的,所以现在应该是高三的最后一年,当时柳崇本来是打算带从互看不顺的对头变恋人的程央出去玩,谁知道居然碰上被自己教训过的混混王然,这臭东西又好死不死的带了一群人,对方瞬间把他们两截住,昔日的手下败将毫不知耻的仗势欺人,从来不知道怂字怎么写的柳崇自然是不屑应战,那种情况不应也得应,好在王然虽然不要脸,却并不打算对曾经帮过自己的程央动手,还主动开口让他走。 柳崇闻言松了口气,可惜程央并不领混混的情,而是选择留下来与柳崇共患难对付他们,王然那伙人从没见过这么不知好歹的人,旁人撺掇几句后,两拨人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 柳崇打小就学散打,对付他们不在话下,然而程央却只是凭着少年独有的狠劲跟别人拼拳头,混混们干不过柳崇,就去瞅着这个空子钻,全来围攻程央,柳崇为了保护程央,后脑吃了一闷棍,当时就把他给拍趴下了,要不是有路人刚好撞上报警,恐怕就不是脑震荡这么简单了。 自住院后他们两人间仿佛激活了名为倒霉的多诺米效应,不幸的事开始接踵而至。 他出院没几日,先是面临高考的程央因为每个人都会犯的打架斗殴事件莫名其妙被学校开除,不等柳崇去教务处为程央讨回公道,便被司机以他爸的名义从学校接回柳家,刚进家门,就见柳华强怒气冲冲的起身走来,当着后妈跟她儿子柳京的面狠抽了一巴掌,力道大得把险些让柳崇跌到,随后在柳崇充满戾气及困惑的怒视中指着他的鼻子痛批:“你个不知廉耻的畜生,丢人都丢到学校里去了!居然跟个男的鬼混!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要脸的败类!说!上次住院是不是也是因为他才跟那群流氓斗殴的?!” 柳崇见对方态度,瞬间联想到近期发生的一切估计跟柳华强脱不了干系,他拧着眉缓缓站直身躯,俯视比自己矮了半截的柳华强,年少轻狂的他不怕坦白自己的感情,也毫不掩饰心中的厌恶冷声嗤笑,“我喜欢他就是鬼混,那你当年背着妻儿去外面跟那些来路不明的肮脏□□玩乐又叫什么,叫爱情吗。” 这话一箭三雕,柳华强瞬间变了脸色,下意识去看身后两人,一直好整以暇坐在一旁看戏的女人及柳京早已黑了脸,柳京更是跟个跳梁小丑似的满面怒容叫嚣:“你妈才是□□!我爸根本不喜欢她!她犯贱倒贴!还生下你这么个玩男人的垃圾!你们两母子都是垃圾!趁早滚出……” 不等他把话说完,柳崇已经冲去一脚把人踹翻在地,踩着他的脸,如感慨般低语:“我妈她瞎,而你妈,贱。” 坐在一旁的女人气愤得发抖,起身凶道:“柳崇!别太欺负人了!我自认对你不差,你凭什么这么羞辱我!” 柳崇不以为然的笑笑,“说个实话,有错吗。” “畜生!你他妈要造反是不是!”柳华强闻言大步冲过来抬脚就踹。 柳崇轻而易举躲开的同时在柳京身上补了一脚,与柳华强拉开距离,一边往门边退一边毫无感情地说:“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妈把你带上这条脏路怀恨在心,她已经死几年了,势力都转到你麾下了,你可以不用再演戏假装关心我,好好过你们一家三口的生活,少干预我的事。” 诶?他的孩子是我的_分节阅读_4 柳华强气极反笑,“不干预你?让你继续在外面玩男人丢我柳华强的脸?从今天起,你休想再出去胡搞,今天你能出这个门,我管你叫爹!” 柳崇眉头紧拧,与他对视片刻后突然转身拉开门跑了出去,然而刚跑到庭院里,一群打手突然从别墅四面八方跑出将他团团围住,双拳难敌四手,柳崇的第一反应是跑,跑不出去后就跟一群人打成一团,起初众人顾及他的身份只守不攻,如此僵持十多分钟后,柳华强一句打残算他的话一出,柳崇瞬间吃了亏,很快就被一群人抓住,没收手机锁进了房间里。 那之后,柳崇每天都在想尽办法逃跑,换来的是对方越看越严,越守越紧的结果。 柳崇不在乎他会被关多久,可他担心柳华强会对程央不利,然而任凭他如何焦急不安,这份担心也毫无一用。 柳华强狠了心要关他,把一切他能逃脱的出口一一封死,就连木门都换成了铁门,这间屋子彻底成了牢笼,他没有任何外界消息,程央是什么情况他也无从得知,柳崇开始日渐消沉,食咽不下,活得人不人鬼不鬼,在那间屋子被关了半年后,他才被人偷偷放了出去。 柳崇出去后第一时间是去程央家找他,可程央早已消失不见,从那之后,柳崇就一直在派人在外寻找程央,然而每次别人带回来的消息都跟他毫无关系,直到赵宵打来电话…… 手背一阵轻微刺痛让陷入回忆的柳崇回神,他无声的看着重新扎上针的手背,无声起誓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不会让柳华强畜生似的囚禁自己半年,不会让程央受到威胁,更不会让他消失在自己的生活里,跟某个女人生孩子,到最后还要托孤给他! 决不允许这种事再发生! 柳崇恨恨磨牙,片刻后体力不支渐渐睡去。 第4章 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高级病房隔音效果极好,清冷的白炽灯衬得素净的病房十分安静。 柳崇翻身下床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又有些眩晕,他背靠墙壁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心里不禁有些焦急,他想见程央,然而现在身体有问题走哪都不方便,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他得先照顾好自己以后才能好好的照顾程央,脑震荡可大可小,重生前他在医院里待了整整十天才出院,不过他没这么多时间耗在医院里,得提前出去安排好一切才行。 正心烦间,静谧的病房里突然响起一声沉闷的叮咚声。 柳崇一怔,几息后才反应过来那是手机发出的信息提示音,他顿时欣喜若狂的走到发出声音的床边去找手机,怎么把这玩意给忘了,见不到程央完全可以电话联系啊。 迅速从枕头下翻出手机,柳崇点亮手机屏幕,就见上面排满了一排信息,发件人正是他心心念念的程央,虽然一条信息只有几个字,全是问他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好点的话,但柳崇也能从每条信息只间隔十多分钟的发送时间里看出对方的担忧与关心。 时常出现在梦中的情景终成真,久违的问候让柳崇瞬间情不自禁的湿润了眼眶,他抱着无比虔诚的心态点开短信一条条的仔细看,或许是因为这些平凡的字出自程央之手而莫名变得无比可爱耐看且回味无穷,柳崇忍不住勾起嘴角笑得无比温柔。 柳崇紧张得心脏砰砰直跳,认真翻阅一条条信息,总有种活在梦中的感觉。 ——突然强烈的想见他。 柳崇毫不犹豫的拨了对方电话,刚响一声就通了。 对方口气略显急切地问,“怎么样,你没事吧。” 时隔三年再次听到程央的声音,柳崇心绪无比复杂,沉默了几息后才说;“没事,休息几天就能好,你在哪,我来找你。” 那头明显松了口气,“我来,吃饭没,给你带点吃的。” 柳崇轻笑,“好,到了告诉我,我下去接你。” 挂了电话,心情大好的柳崇去厕所洗了个脸,继续拿起手机翻开程央发的短信。 前前后后大约过了十分钟后电话响了,是程央。 柳崇边接电话边出病房,给守在门外站岗的保镖打了声招呼就去楼下接程央。 省医住院部的病人很多,即便是到了晚上,乘坐电梯的人也不少。 电梯门甫一打开,柳崇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程央,对方安安静静的站在人群外围,仿佛心有灵犀般抬头向他看来。 柳崇扬起温柔笑意,“进来。” 程央被对方眼神里的宠溺弄得有些面热,他微微抿唇,低头跟着人群挤进电梯。 柳崇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拉到自己身后,随手按了住院部最顶层的楼层。 两人站在最角落,柳崇以身躯为程央隔出一个不会被人群挤到的空间,他紧紧握着程央的手,两人也没有开口说话,电梯里尽是叽叽喳喳的交流声。 随着电梯不断上升,里面的人也挨个离开,电梯停在十五层,最后一名女生出了电梯,走得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门甫一关上,柳崇便转身上前将程央拥入怀中紧紧抱着,修长手指插.进他柔软的发丝里托着他后脑让他靠在自己肩上,迷恋的在他脖颈处温柔轻蹭,为这份能拥抱到对方的真实感无声叹息。 程央料想不到柳崇会突然抱他,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的僵在原地,在他们之间,搂搂抱抱的情况很少,毕竟两个男人抱来抱去难免会别扭矫情,两人皆对此心照不宣,所以除了那次柳崇喝多之后两人有过一次赤.裸以对亲密无间的接触,平时他们的相处模式与旁人无二,不过是心中多了一份对彼此的爱而已。 鼻尖是柳崇熟悉温暖的气息,他拥抱自己的姿势及力度令程央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珍重意味,这一刻程央不但毫无别扭之感,反而瞬间有些沉迷这种被呵护重视的感觉。 鬼使神差的,程央抬起没有提东西的手回抱住了柳崇精瘦的腰。 电梯门开,柳崇起身松开程央,见电梯外面没人,便牵着他的手出了电梯。 走廊里白炽灯孤零零的亮着,二十三层静悄悄的,没多少病人,只有几间病房内亮着灯,护士站里两个护士正凑在一起小声聊天。 程央四处看看,问柳崇,“你住这层?” 柳崇牵着程央在走廊里瞎转找楼梯,回道,“我住14楼。” “那?” 柳崇绕了一圈总算找到楼梯了,直言不讳地说:“病房外有人守着,带你去不方便,我们去天台。” 程央点头,跟着他上了天台,柳崇顺手将门从外面关上,免得有人来打扰。 夜风习习,天台上风景独好,夜幕下的城市霓虹闪烁,灯火辉煌,喧嚣褪去,生活节奏慢了下来,宁静而美好。 柳崇找了一处背风的位置席地坐下,牵着程央的手示意他坐自己面前。 程央:“……” 今天的柳崇太反常,今天短暂相处下来亲密接触的时间比他们一天的还多,程央身为一个男人对同性的搂抱总是有些别扭,指着他身旁的位置说:“我坐这里就行。” “想抱着你。”柳崇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仰视程央的眼神镇定且自然,“你可以提前适应,以后亲密就不会觉得尴尬了。” 诶?他的孩子是我的_分节阅读_5 程央注释着对方专注认真的面孔,突然觉得柳崇或多或少被那一棍子敲出了后遗症,否则按照他不羁的性格不可能突然这么粘人。 两人僵持不下,柳崇毫无让步的打算,却也没有强行勉强,此情此景若是换成前世他们分别三年后第一次见面,柳崇肯定二话不说第一时间就把程央压身下紧紧抱住不撒手,将失去的三年光阴一一补回来,不过这辈子他有很多时间温柔对待程央。 最终程央还是老实坐在了他面前,本来还以为会如何如何不自在,结果对方的拥抱自然而然,而且还以一种依赖的姿态将脑袋搁他肩上,程央又没什么好别扭的了。 柳崇双手从程央身后伸到前面来,去翻他放在腿上的食物,“我要过几天才能出院,你一个人在学校自己注意安全,不单指王然,其他人你也要多留心。” 程央帮着他端出用塑胶盒装着的煨汤递给他,趁着柳崇松开环着他的手喝汤的空档将食物接二连三的端出,“我知道。” 柳崇抿着汤不置可否,心里却还是不放心,他不担心王然,而是担心柳华强这边会有动作,他现在还没有能护住程央不让他受任何威胁伤害的绝对能力,要规避这些风险,就只有离开这个地方,去一个柳华强的势力干涉不到的城市,当然,他不会选择一辈子躲着柳华强。 虽然现在已经重生了,可他对前世仍旧耿耿于怀,这个人是他爹,却没资格做他爹,这种耳根子软又死要面子还经不起吹枕头风的人,即便现在能躲开,以后也难不保会作妖祸及程央,柳崇绝不会让柳华强成为他跟程央之间的威胁,要想解决这种威胁,只有变强,然而变强又岂是一朝一夕的事。 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有足够的时间都能得到解决,现在的问题是程央愿不愿意跟他走。 他有学业,有家庭,生活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小风波,却没到离开的地步,换做自己也不一定会愿意离开。 思及此,柳崇突然有些担心,他从后面抱住程央,偏头凑上前以嘴唇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耳畔,随后把脑袋搁他肩上蹭着他的面颊,有些不安的低声说:“我们的事如果被我爸知道,他肯定不会放过我,会想尽各种办法分开我们,程央,你说我该怎么办……” 程央心脏一紧浑身僵住,脑海里不由自主联想起他今天的反常行为,好像已经意识到了他下一句会说什么,他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沉默半响后才佯装镇定地说:“你想说什么。” “我不想跟你分开。”柳崇手臂越发抱紧程央,“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 程央一愣,这个答案明显跟自己准备去接受的答案不一样,他紧绷的身躯却逐渐松懈下来,半晌后才迟疑着问:“那不高考吗。” 柳崇抬头认真注视着他,“来不及了,等我出院我们就离开,愿意吗。” 程央侧头来看他,对方深邃的双眼无比的专注认真,却无法掩饰其中的忐忑,程央知道,他害怕被拒绝。 程央原本还有些纠结,他放不下苦读十多年将要熬出头的学业,父母去世这么多年,程央从初中起就工半读,现在总算要熬出头了,说丢就丢,怎么都觉得不甘心,也不愿意被以自己监护人身份变卖父母留下的房子及财产,却不待见他连学费生活费都不愿意出,偏偏还对自己寄予厚望的叔叔婶婶戳着脊梁骨编排他如何狼心狗肺不知好歹,他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茫然,然而柳崇认真到忐忑的眼神跟这些东西比起来,他更舍不得拒绝对方让他失望,换句话说,柳崇的家境不比他差,拥有的东西不比他少,对方却愿意舍弃这些只为不跟自己分开,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仿佛除了辛辛苦苦熬到现在的学业,他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东西。 程央扬起一抹笑,低声道:“好,等你出院,我跟你走。” 第5章 程央来过这次后,柳崇便不让他来了,虽然很想每时每刻见到他,不过现在正是关键时间,未免引起别人注意,还是少见面为妙。 为了早日出院,柳崇十分积极的配合治疗,调养身体,同时将自己这些年存下的私人财产从几张银.行卡里转出,之前的银.行卡是不能继续用了,他没有再办银.行卡,而是把钱全部转入QQ钱包以及微信钱包,等出院跟程央见面后再去重新办张电话卡另外申请账号把钱转其他账号里去。 使用银.行卡容易被查到,虽然现在微信支付刚上线用得不多,但胜在保险。 柳崇在医院一待就是七天,这期间他已将诸事安排妥当,就连离开这个城市要去哪里以及路线都想好了。 一个星期,说长不长,柳崇却像熬了一整年,好不容易熬到出院,刚动了去找程央的念头,祥叔却说柳华强要见他,让他回家。 柳崇顿时心生警惕,不着痕迹地蹙眉算了算事发时间,见还有好几天这才跟着祥叔回家。 柳家。 柳崇回到家,柳华强正陪着读初三的柳京研究作业,后妈王瑶则是十分贤惠的在一旁给两父子削水果,听到动静抬头甫一瞧见他,便满脸欣喜地起身向他走来,“小崇回来了,头怎么样了,严不严重,医生怎么说的……对了,你吃饭没有,我让保姆给你弄吃的。” 这一连串的问候若是换个人来说,哪怕只是个打扫卫生的阿姨柳崇都会感到亲切,然而对于这位演技卓绝能拿奥斯卡影后奖的王瑶来说,柳崇心中只余厌恶,却并未像平常一样露出恶心不耐烦的神情来招柳华强生气遂她的愿,而是突然来了飙戏的兴致,温和道;“医生说得休养一段时间,不能再磕着碰着,否则估计会落下后遗症,瑶姨,得麻烦你帮我换个软些的枕头了。” 王瑶明显因为对方的态度及称呼愣住了,随后反应过来后惊喜的看向往一直密切注意这边露出欣慰之色的柳华强,突然就红了眼眶,柳华强见状,忙起身走来给她抹泛着泪花的眼角,王瑶抬手轻轻拍了拍柳华强的手,有些哽咽又欣慰地对柳崇说;“好,我这就去换,小京,哥哥身体不舒服,你扶哥哥去沙发上休息。” 王瑶笑眯眯地说完便急匆匆地往楼上走去,越过柳华强后原本笑容满面的脸立即冷了下来,心里十分奇怪柳崇的态度,总觉得对方在挖什么坑给她跳,被反将一军反而只能顺着走令她有些不安,她边走边喊保姆去给柳崇准备软枕头,声音大得偌大的房子里回音阵阵,好似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一般。 那边柳京不屑轻哼,随后在柳华强回头来看之前扬起大大的笑脸,亲热地喊一声哥哥,放下书本颠颠的越过王瑶向他跑来十分有爱的牵他的手,撅着嘴有些委屈地说;“哥哥你总算回家了,我跟爸爸妈妈都很想你,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去医院找你去了,你的脑袋没事了吧?” 柳京说着伸出另一只手就要去碰柳崇的脑袋。 柳崇眼底闪过一丝阴冷,反应迅速地抬手挡住柳京的手顺势握住的同时偏偏还能表现出一副宠溺的模样,心里却止不住冷哼,这人还真是一刻都等不了,他刚说了头不能磕着碰着会留下后遗症的话,对方就故意朝他头部下手,两母子都一个样,贼精。 柳京潮湿的手令柳崇如同摸了屎一般恶心,他堪堪忍住想将对方一脚踹开的冲动,借着抬手搭他肩膀的动作把自己的手从对方汗津津的手里解救出来,看着戏精温和笑道:“早知道你要来看我,那我真该再多待待,真是可惜了,在做作业么,我教你?” 柳京脸上闪现出一瞬茫然,他可一次都没见过柳崇的好脸色,平时对方都是一脸恶心的睨一眼自己就走,哪里会像现在一样不仅说话温柔,还说要教他写作业,这下好了,柳京早已准备好被柳崇甩脸色之后展现给柳华强的委屈及楚楚可怜都派不上用场了。 柳京回过神来,应对自如地开心笑道:“好啊,我正好有几道题不会做,有哥哥教我就更好了。” 柳崇微扬嘴角,借着对方扶的姿势毫不客气的把浑身重量全压对方身上,经过杵在一旁看着两人的柳华强往沙发走去。 柳华强看着突然变得友善的柳崇面色逐渐缓和不少,虽然有些奇怪对方说变好就变好的态度,但不论如何,他不当着自己的面侮辱王瑶他们娘俩就是好事一桩。 这一整天四人的相处氛围十分融洽,柳崇表现得十分有耐心,故意教心里极不情愿又不得不表现得很开心的柳京做了满篇错题,又一口一句瑶姨的喊得王瑶心惊胆战时时刻刻都在防着对方出花招,却因为当着柳华强的面不得不保持着开心得合不拢嘴的微笑。 吃饭时,王瑶一个劲给他夹菜,柳崇吃了几口白饭,象征性的用筷子碰了碰菜并不吃她夹的菜,沉思片刻后说:“我以后都回家住,住校实在不安全。” “早就应该回家住了。”王瑶附和。 “嗯,不过学校离家远,让司机去接太张扬,我打算买辆车,以后跟小京一起上下学。”柳崇说着看向柳京,勾唇一笑。 柳华强眉头一皱,冷声说:“家里那么多车,你随便开一辆就行,何必还花钱买。” 柳崇闻言心中闪过一抹怒气,一想到他给王氏母子俩买东西时那种纵容的表情及对自己的态度顿时火冒三丈,令他险些按耐不住就要怼他,他忍了又忍,面色自若地说:“你的车太贵,我们两兄弟开太高调反而会引起麻烦,我自己去买,瑶姨你说呢。” 王瑶露出一脸那是当然的表情,怪嗔着拍了柳华强一下,“家里的车都不好你让他们怎么开,咱们另买,我做主了,就当是你们两兄弟的礼物,要买就买好的,买贵的,少说也得买个七八十万的,这样开着要安全点,吴妈,去帮我拿包来。” 吴妈应了一声,匆匆去给她取包。 柳华强语气全然不似与柳崇说话时的冷漠,而是不认同的无奈道;“他们这么小会开什么车,你就是太溺爱他们了。” 王瑶笑得温柔慈爱,“有什么,孩子喜欢,就让他买。” 柳崇低头吃饭,眼神冷如冰霜。 片刻后王妈取了包出来递给王瑶,王瑶低头从包里摸出一张卡递给柳崇,说:“这里面有八十多万,你拿去买车,买好的,可不许给我省钱。” 诶?他的孩子是我的_分节阅读_6 柳崇看向她递来的卡,心知里面肯定有鬼,对方爱财如命,就算是想在柳华强面前表现,她也会在后面捅自己一刀绝不让自己吃亏,对方的路数柳崇已猜出大半,却也并未拒绝,接过卡也不道谢便径直揣上,反正他就快离开了,有鬼他也不怕。 四人和和睦睦的度过了一天,第二天柳崇揣上王瑶给的卡去学校,半途去银行自助机前查了查卡,不由嗤笑出声。 不出所料,这卡果然有问题。 第6章 柳崇清楚这女人吃不得一丝亏,现在证实卡有问题,倒也不意外。 王瑶当着柳华强的面口口声声让自己去买七.八十万的车,结果给他的卡却只有十二万不到,这样一来,他买不到等价的车去交差,柳华强肯定会越发厌恶他从而遂了两母子的愿,反之,要交这个差就只能自己掏腰包,若是他跟柳华强说卡里钱没这么多,王瑶肯定会反咬他一口,说来说去,这女的就是处心积虑想整他。 能从柳华强众多情人中脱颖而出坐上正位的女人果然好心机,一个举动就能堵死他所有的活路,不过柳崇也不蠢,这么多年没让她得到过借题发挥的机会,现在亦然。 柳崇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因为将要离开,所以对此全无所谓。 待到羽翼丰满之时,再慢慢陪他们一家子玩。 他将卡退出来,背着包到学校对面的咖啡屋后给程央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柳崇温柔低语:“准备好了吗,我们今天就走。” “……嗯。”那边程央略有显迟疑,沉默几息方才回应。 柳崇听出了对方的犹豫,不由有些紧张的问:“怎么了。” “没事,你在哪。” 柳崇蹙眉,心知对方有心事却并未多问,“老友咖啡屋,你呢,在上课?” “在宿舍,你等我会儿,我收拾东西。” 挂断电话,柳崇有些焦灼的等着。 十分钟后,程央气喘吁吁的背着包到咖啡屋,站在门外茫然四顾。 时刻看向大门方向的柳崇看到程央来了,忙起身迎上去,见对方一脸无措的模样不禁笑了笑,接过他肩上的包去握他的手,毫不顾忌周围服务员的存在抬手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认真注视着他温柔道:“不用这么着急,我等得起,每次都是十分钟就到,你这样是在培养我的坏习惯,先喝点东西再说正事。” 程央点头,这几天来对前途未知的茫然与不安总算在见到对方后平息不少。 柳崇给程央点了杯咖啡,顺便上了些甜点,静静坐在对面全程一脸宠溺地看着他吃完后便起身去与程央坐一起,从包里摸出一张纸来,是一份他自己做的路线图,“我们去H市,虽然是个五线城市,不过四季分明,环境也好,你觉得怎么样,要是不喜欢咱们再换个。” 程央侧头来认真看柳崇画的路线图,图纸上写着许多地名及车站,心里莫名有些激动,那残存的最后一缕对未来的不安也渐渐淡化。 图纸上写了太多地名,程央从没出过远门,甚至没听说过柳崇说的H市,这张路线图看得似懂非懂,遂指着沿途标记上汽车字样的圆圈问:“这些车都是我们要转的车吗。” 柳崇有些歉意地说:“嗯,我们只能坐汽车,以防有人查。” 程央对此毫无异议,仅是点头表示理解,面上却闪现过一丝迟疑。 柳崇全程一直在默默注视程央的反应,对方的迟疑他自然也看到了,柳崇沉吟几息,终是问道:“你有心事?” 程央并未否认,他看向柳崇,清澈的双眼里尽是坦诚,“你真的想好了?我不值得你抛弃应得的一切有家不能回。” “应得的一切……”柳崇笑笑,握住程央的手,“要是你同意的话,我应得的只有你而已,你呢,也想好了吗。” 程央早已下定了决心却并未说出口,他始终还是担心这份天不经地不义的感情经不起蹉跎,只能把其中厉害摊开说,免得以后闹得彼此为今天的决定后悔,“我没钱,会拖累你。” 柳崇知道对方想的什么,遂反问:“我也穷,你会不会嫌弃我。” 程央神色坚定的摇头。 “所以我也不会觉得你是累赘,现在想好跟我走了吗。” “嗯。”程央表情豁然,转念间又想到什么,“我们就这样走会不会不太妥,你要不要给家里打个电话说一下,免得到时候见我们失踪了他们报警,有警方介入,我们很快就会被查到。” 柳崇拧眉,颇为不屑地说:“除了怕我给他丢人,我就算是死了他估计也不会操半份心,至于你家那两位吃人不吐骨头的叔婶,等到了地方,他们没办法奈何你再跟他们说,否则要是知道你这颗摇钱树跑了,立马就会报警。” 程央神色自若的嗯了声,仿佛并不在乎总是苛刻他的叔婶会如何,柳崇颇为心疼的摸了摸他脑袋,为终于能摆脱这两家人而暗自松了口气。 两人离开咖啡屋,柳崇先是去银.行把王瑶卡里的钱全取出来,留了一万现金周转便全部存自己银.行卡里,再把卡里的钱转到自己微信号上,随后用程央的身份证办了张电话卡申请好微信,最后加上程央的新号,把自己微信账号里的钱全转到程央的微信里,总计二十四万,希望以此规避被人一查就中的风险。 程央没料到柳崇居然有这么多钱,他看着微信零钱里的一堆数字,捏着自己的山寨机头一次觉得沉甸甸的,遂把手机递给柳崇,“你拿着。” 柳崇接过手机重新放进程央裤兜里,“我容易丢东西,钱由媳妇保管我比较放心,走吧,去超市买点吃的。” 程央听到这称呼不禁眉头微蹙,自尊上下意识想反驳‘媳妇’一称,不过对方很狡猾,完全不给他反击的机会便成功岔开了话题。 两人在超市买了许多吃的及日常用品,准备妥当后便去客车站买票。 A市与H市离得很远,不过因为带着程央,柳崇不打算一趟车直达H市,太危险不说,人长时间坐车也容易疲劳。 他买了去D省的票,D省的景区很多,柳崇打算顺路带程央去玩玩,私奔就这一次,他得给程央留些美好的回忆,也利于掩盖踪迹。 第7章 搭上前往C市的车后柳崇总算是彻底放心下来,他与程央坐在后排,亲密的靠在一起,双手紧握,经过长达十一个小时的旅程后终于到达C市。 柳崇找了间不是必须以身份证开放的小宾馆落脚,打算在这个城市待两天,去看看当地名胜古迹,尝尝风味小吃再离开。 程央背靠着门,眼神略带茫然的打量这间逼仄的单人间,一时有些恍惚。 就这么离开了生活十多年的城市了…… 柳崇放好行李,见程央面带迷茫的靠在门后,这才意识到对方就算平时表现得如何镇定,也仅仅是个不满十九的少年而已,他不禁有些心疼,上前去握住程央的手,缓缓将他抱住,低声说:“抱歉,强行打乱你的生活,等我们到D市安定下来,你就继续去上学,好吗。” 诶?他的孩子是我的_分节阅读_7 这个怀抱令一直处于高度紧张戒备的程央松懈下来,他疲惫的靠在柳崇怀里,一手暗自抓住了柳崇的衣角,低声道:“不读了,我们一起去打工赚钱。” 柳崇却不想委屈他,只想无限制的对他好,他低头亲了亲程央的发顶,“有钱,供得起你读书,等你以后上大学课程不多了再说打工的事,不是因为我的话,你现在还好好的在读书,现在跟我出来就受苦,我舍不得,别在这个问题上争执,听我的。” 程央轻蹙眉头,心中虽然很迷恋对方在乎到强硬的态度,但他并不愿意被柳崇保护过头,一来是他们年龄相符,并不需要谁特别的照顾谁,二来同是男人,该有自己的担当,或许当时答应柳崇一起离开是一时脑热,后来虽然有过不安,犹豫以及舍不得放弃学业等心态,最终还是被想跟对方在一起的决心压了过去,他自愿跟柳崇一起离开,怎么可能让对方一人承受压力,遂坚定道:“那为什么不是我供你读书或者我们一起半工半读呢,要读就一起读,不读就一起在同一个地方工作,也不是只有读书这么一条出路,活得开心就行。” 柳崇被噎得一时答不上来,见他态度强硬,再说下去也没意思,但想让对方继续去读书的心思却不是一句话就能打消的,他主动放弃聊这个话题,准备等以后安定下来再说。 坐了一天车,两人都很疲惫,于是依次去洗澡,准备好好睡一觉明天再去找玩的地方。 这间屋子设计很不正经,厕所周围的玻璃不是磨砂,而是半透明的,要不是有热水水雾,一眼就能将里面的情况看个大概,不过在程央洗澡期间,柳崇却十分绅士的背对着厕所一直在看手机,查当地景区及各种地道风味,对他来说,爱是给对方无限的安全与尊重。 厕所里的水声停了,洗完澡的程央穿着一身略显陈旧的宽松T恤,下身一条宽松裤衩搓着头发出来换柳崇进去洗,他在外面转了一圈都没发现没有吹风机,只得坐在床上用毛巾擦拭。 十分钟后柳崇搓着头发出来四处看了看,同样找不到吹风机索性懒得再找,他本来打算随便擦擦,不过在看到程央头发还湿着就躺在床上疲惫的闭上眼准备睡觉的行为后,突然觉得这吹风机必须得找到,他随手把毛巾裹在头上,开始满屋子翻吹风机。 这家宾馆坐落于一处隐蔽的犄角旮旯里,条件不算好却也谈不上差,该有的东西翻遍整个房间都没有,不该有的倒是挺用心的准备了。 ——比如安全.套。 柳崇捻着包装袋有些嫌弃的瞧瞧,再看看一脸疲惫的程央,随手便将东西丢进最下面的一格抽屉,穿好衣服去吧台要吹风机。 安安稳稳睡了一夜,第二天两人收拾好贵重物品,续了房费后便离开了。 C市的著名景区不少,建筑漂亮,小吃也地道美味,然而整个城市生活节奏很快,不论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是川流不息的车辆都让人觉得莫名焦躁,玩了一天下来已是疲惫不已,没来由的想安定下来,于是两人当晚便决定明天一早就离开C市。 两人头挨着头躺在宾馆的单人床上,静静的看着天花板发呆,然而安静不到片刻,隔壁开始传来丝毫不知道克制且夸张的嗯嗯哦哦之类的声音。 柳崇:“……” 程央:“……” 空气瞬间凝固,两人多少有些不自在。 柳崇清了清嗓坐起身来,扭头看向程央,低声说:“今天是周六,明天你叔叔婶婶看不见你肯定会找你,不如现在就打电话跟他们说,免得他们看你不回家去惊动警.察。” 程央嗯了声,跟着坐起身去翻出早已关机的手机将其中一个递给柳崇,两人动作一致的开机。 程央突然有些紧张的看了看柳崇,生怕手机会突然弹出一堆短信或者是来电提示,柳崇察觉到了对方的担忧,便过去与他坐一起,握着他的手无声鼓励。 不过事实证明他想多了,开机后的手机安安静静,一条短信都没有,程央眼里闪过一丝失落,随手拨通电话,佯装轻松地柳崇笑笑:“看来没人发觉我离开了。” 柳崇看着几条祥叔的未接来电提醒,心里刚泛起的一丝暖意因为听到程央的话瞬间无比心寒,他紧紧握住程央的手,扬起唇角无声嗤笑,突然为自己刚才说的那程央的叔叔婶婶看不见他会找他的话感到可笑,程央是住校生,每个周末才回去,一般没事他的叔叔婶婶从不会打电话来问候,一打电话通常都是恬不知耻的向一个学生要钱,亦或是让程央给自己儿子买东西,这样的叔婶总觉得程央住他家白吃白喝还屁事不做,又怎么可能会因为对方突然反常的周末不回家而担忧,怕是都要额手称庆了。 程央等待电话接通的姿势保持了很久才通,程央嘴唇动了动,还没开口说话对方便率先开口了。 “大晚上的打什么电话,什么事不能明天回来说非要浪费电话费,钱多啊,有这么多钱不如给你弟弟买几件衣服!”山寨智能机别的功能不说,声音就是大,即便不开免提柳崇也能清晰的听到电话那头的女人说了什么,他瞬间火冒三丈,皱眉看着程央,以口型示意他别跟她客气。 程央看一眼脸色不好的柳崇,淡淡道;“我以后都不回来了,要买什么自己去买。” 那头女人听到对方再次反抗口气越发的差,程央冷漠的态度就好比棉花,一拳下去软绵绵的,总让她的叫骂如同演独角戏似的自个儿上蹿下跳却激不起一丝水花,“不回来你要去哪,明天赶紧回家来,一大堆衣服等着你呢!不回来谁照顾小智。” 柳崇眉头紧蹙,以眼神示意怼回去。 “自己想办法,我已经离开A市了,以后都不会再回去。”程央毫无感情地说完便果断挂了电话,掰开手机后盖抠掉电池,从里面抽出卡来几下捏弯,随后泄愤似的狠狠将手机卡砸到了墙上,重重出了口气。 柳崇看着总是表现得无欲无求的程央突然恢复成最初不经意遇见自己正在教训人,他因为弄不清状况而嘲讽自己狗仗人势时的张扬模样,突然笑了笑,抬手摸摸他的头,说:“不必为了别人克制自己,你再怎么容忍他们,在乎他们,也换不来他们的感情,只会让自己越来越卑微。” 程央神色决绝地说:“再也没有下一次。” 柳崇挑眉,不置可否,发了条短信给柳华强后也不管对方会不会回复,便抽出卡来几下捏变型丢进垃圾桶。 第二天一早,两人离开宾馆,在客车站外一人吃了一碗牛肉粉后乘车离开。 同一时间,A市。 程央的叔叔在得知侄儿离开一事后瞬间一个激灵,顾不得去工地打工,带着儿子老婆跑去程央就读高中就程央突然离家出走一事闹事,痛斥校方不作为,索求赔偿,校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后立马展开调查,排查周边监控摄像后发现,税务局柳局长的儿子,程央的同班同学曾于当天见过对方之后一同离开。 得到此消息的程氏两口子一致认为是柳崇拐走了他们的侄子,遂闹到了柳华强工作单位要求私了。 柳华强原本还未把柳崇发给他的信息当回事,心想着对方要走就走,走了清净,谁知居然会被程氏两口堵在单位门口撒泼,他臊着块脸回到家又从柳京口中得知柳崇跟一个男的走得很近,王瑶也不甘寂寞地凑上前来,说是对方骗她说要买车,其实是为了弄钱去跟男人鬼混,柳华强瞬间暴怒,一个电话打通,开始动用黑道力量及警力去找人。 程氏夫妇闹了一天无果,精疲力尽回家途中,莫名被一群人堵在一处偏僻角落,狠狠揍了一顿…… 一路辗转,每经一个城市柳崇必定会找地方落脚,有时候并不是为了去游玩,而是让程央能好好休息一下,整天都在车上实在太累。 抵达F市时已经是出来的地六天了,F市与D市同在一个省,所以再坐一天的车,他们就能抵达D市了。 两人按例专门往犄角旮旯里找宾馆,经过一个小巷时,前面几名剃着光头,穿得流里流气的青年正在前面大声喧哗着什么,柳崇混了两年社会,自然能看出那群人不是善类遂心生警惕,让柳崇紧跟自己。 在经过青年们面前时对方突然安静下来,纷纷盯着两人看,并未做什么奇怪举动,仿佛只是他们临时在这里开会突然遇上外人不方便而停止谈话一般。 然而未等柳崇松口气,便隐隐听到有人小声说:“我咋感觉这两人这么面熟呢…….对了!你们看这两人像不像文哥发来的照片。” “还真挺像,不过我感觉照片里的人比较丑。” “丑你妈,赶紧给我上去看清楚,妈的一旦找到就是十万块钱啊!” “……” 这些对话很怪异,柳崇直觉大事不妙。 身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柳崇思维飞速运转,只是一个呼吸间便联想到对方可能是柳华强派来找他们的人,柳崇微微蹙眉,低声对程央说:“这群人估计是柳华强派来的,他们要是问话,你别吭声,我来应付,他们要是动手,你就往前跑,找个地方等我就行。” 程央没说话,而是默默攥紧了藏在卫衣衣袖下的拳头。 第8章 小巷蜿蜿蜒蜒看不见尽头,一群人迅速朝前面两人围堵上去。 诶?他的孩子是我的_分节阅读_8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柳崇程央照旧不慌不忙的往前走,等真被一群人围得水泄不通后,柳崇下意识将程央挡在身后,疑惑的挑眉看向虎视眈眈的众人,冷声问:“有什么问题?” 一群小混混并不回答,而是一脸凶狠的上下打量他两,有人摸出手机来对比,瞅瞅手机又瞅瞅两人,随后贼眉鼠眼地拿去给其中一个剃着寸板头,面目不善的人瞧,“大哥你看看,是不是很像,特别是后面那个,他左边眼角那里也有颗泪痣,肯定就是他们!” 头目仔细看了看手机上的照片,随后拧眉看向柳崇,说:“柳崇,程央是吧。” 柳崇心中一紧,看来柳华强确实在动用力量找他的晦气,而且恐怕不止这点招数,他心中千回百转,却依旧能面色自若地说:“认错人了。” 头目笑了笑,给后面的人递了个眼神,后面的人会意,伸手就要去拉站在身后的程央。 柳崇程央两人同时察觉异状,不等柳崇做出反应,程央便伸手搭上柳崇的肩借力抬起脚来毫不客气的转身给了要来拉自己的人一脚,直将人踢得倒退几步险些摔倒。 一群人瞬间被惹怒,纷纷凑上前来凶神恶煞的盯着程央蠢蠢欲动,“你他妈的不想活了是不!” 柳崇抬手将程央护住,冷冷逼视众人,“别找死。” 程央压下柳崇的手,一脸不屑的勾唇冷笑,“试试?” 两人气焰如此嚣张,当下有人不服气憋不住,大骂一声后率先冲了上来,其余人见状,也纷纷一拥而上,头目自觉退到一旁好整以暇的观战。 混乱一触即发,程央柳崇早有准备,是以这群毫无招式的小混混压根讨不着好,还未近两人的身便被打得落花流水。 柳崇看着躺倒在地的一群小喽啰,嗤笑一声,抓着程央的手跑了。 头目见状,忙摸出手机打电话求助。 柳崇拉着程央跑出巷子,叫了辆车就往客车站去,这里不能继续待了。 去往D市的汽车上,一车人都在睡觉,唯独柳崇程央相互靠在一起毫无睡意,因为今天的事心情都有些沉重,本以为离开A市就不会再有这些麻烦,可还是无法避免。 “柳华强这个人向来不达目的不罢休,既然他们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行踪,想必去了D市也不会消停,以后我们可能会麻烦不断……”柳崇眉头紧蹙,微不可闻的叹一口气,低头认真的摩挲着程央修长好看的手指,沉默半响才说:“连累你了。” “你之前可没这么见外。”程央看向他,知道对方心里内疚,遂一脸诚恳且不在乎地说:“共患难不是挺好吗,他再怎么能,也只是在A市而已,实在不行就报警。” “如果警察也跟他一伙呢,好歹是税务局长,他能耐大着呢。”柳崇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之色,笑道:“柳华强这种人总是喜欢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肯定知道我跟你在一起了,丢了他的脸,所以为了找到我,他再卑鄙的事都做得出来,总之我们得小心点,什么人都不能轻信,你也不要离我太远。” 程央嗯了声,反手握住柳崇的手,无声安慰对方,“没事,实在不行,我们就不在城里,总会有他干涉不到的地方。” 柳崇点头,越发握紧了对方的手。 知子莫若父,反之亦然,柳崇猜得十分准确,问题很快来了。 车刚到达D市收费站,便开始堵车,前方有警察在逐个排查车辆。 柳崇警惕起来,两人互看一眼,同时想到了柳华强会借助警力将他们拦住的可能性,于是再次默契的想到了一起。 两人借着肚子疼憋不住的理由死乞白赖磨得司机终于开了门,不少乘客见状纷纷效仿,一时间出来的人多了,反倒是不容易引起注意,两人从善如流的混在人群中去找洗手间,倒是蒙骗过了不少警察,然而他们却赫然发现不少显眼的地方都贴着通缉令,上面是两人的黑白打印照片,通缉内容则是柳某贩毒走私,胁迫程某伙同作案等字样,检举者还能收到奖金。 程央瞬间大为光火,为了自己的面子,把自己儿子说成走私犯毁他一生,还真不是一般的狠心。 柳崇对于柳华强的行为早已见怪不怪,遂拍拍程央的肩无声安抚,两人出了厕所便找机会穿插着走进车流中渐渐远离收费站,来到路边速翻过围栏,跳下高速往野地里跑去。 车里有人看见这一幕,虽然觉得奇怪倒也并未放在心上,等终于轮到他们接受排查时被警方盘问后猛然恍悟,于是一五一十地将此事汇报给了警察,警察闻言立即收队,出动警力循着线索去追。 两人一路狂奔,遇山爬山遇水涉水,跑出一段距离后程央肚子突然疼了起来,他并未当回事,继续强撑着跑,谁知这肚子却很不争气,疼痛并未缓解反而越疼越严重,撑着继续跑了几分钟后,程央终于撑不下去紧捂腹部面色惨白的倒在地上痛哼出声。 柳崇见状瞬间大惊,忙单膝跪到地上去将程央抱起,见他脸色煞白额头尽是汗水,得知是肚子疼时简直又着急又心疼,他大汗淋漓的脸上满是茫然无措,抱着程央在原地转了一圈,看着周围的高山密林顿时陷入绝望与恐惧中,这里根本没人能帮助他,除了主动去找警察求助,柳崇别无他法。 他抱着程央往回跑,程央察觉后瞬间便想到了对方的用意,遂吃力的伸手去抓住柳崇的衣服,痛哼道:“……别回去,我,我没事,先找个地方藏起来,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柳崇咬紧牙关不说话,眼里满是不甘,却还是执意往回跑。 程央见柳崇不听他的,开始忍痛剧烈挣扎起来,直把精疲力尽的柳崇弄得抱不住他,两人双双跌倒在地,好在跌到之前柳崇都在护着程央,才没摔得更疼。 柳崇紧紧抱住程央痛苦的喊道:“大不了被他关个一年半载,我不想用你的安全做赌注!我们现在就回去,让警察给你找医生!” 程央虚弱的摇头,带着火气低声说:“不,不回去,不是你说的想跟我在一起吗,你不准临阵脱逃,咱们赶紧走!” 柳崇一怔,看着对方坚定的模样突然记起自己想跟他在一起的决心,最终选择了抱着程央继续往前逃亡。 第9章 城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这一带全是高山密林,偏偏这样的环境最好藏身,柳崇带着程央躲进一处茂密的树林里,利用复杂的地形堪堪躲过一群警察的追击。 临近黄昏,四周山头及成片树冠被残阳镀一层金光,衬得偌大山野神秘而安详。 柳崇抱着疼得意识模糊的程央走出树林,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停下休息,他半抱着程央将背包垫在地上让他坐,又脱下外套仔细的盖在他身上,右手打颤却尽量小心翼翼的给他抹汗,捋顺他汗湿凌乱的黑发,随后伸手轻轻搭在他腹部,眉间满是心疼地看着闭着双眼的程央涩声问:“还疼吗。” 程央的体力早被一阵接一阵的强烈疼痛耗尽,好在并未越疼越厉害,而是逐渐缓解,他勉力勾起些微笑意,寻求安全感似的捏着盖在身上的衣服虚弱道:“好多了。” 柳崇心疼得要命,越心疼程央就越恨柳华强将他们逼到这步田地,他压制着满腔怒火低头去亲吻程央额头,低声安抚:“离开这里我们就去医院检查。” 程央并未回答,他早已疲惫的靠在柳崇怀里睡去。 柳崇给他扯了扯身上的衣服,伸手去摩挲着程央满是倦色的脸时又不禁想起逼他至此的柳华强,眼里蓦地闪过一丝狠劲。 ——走着瞧。 天渐渐暗了下来,周围凉意四起,程央依旧在睡觉,他这一觉睡得很安稳,柳崇舍不得闹醒他生怕他醒来后肚子又会不舒服便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动也不动的任他依靠,时间久了见程央毫无苏醒的迹象,只得从他身下抽出垫坐的两个包挂在前面,轻手轻脚的将程央过到背上,摸黑往回走去。 那些警察再聪明,也不可能猜到他们会重新折回收费站。 一路上除了此起彼伏的虫鸣及风吹草动的簌簌声外再无别的声响,即便如此,柳崇依旧不敢拿出手机来照明,且走路尽量放轻脚步,生怕那些警察还在附近搜查而惊动他们就麻烦了,他一路摸黑背着程央徒步走回收费站,藏身暗处观察许久,见周围确实再无警力后才上了高速,与收费站反向走了许久后才找到一处紧急停车带,忙将程央放下来靠在围栏上便去拦车。 半夜在高速上拦车十分困难,走夜路的司机设防都深,就怕遇上打劫的,好在这世上不缺好人,在这里耗了将近一个小时之后,总算有辆货车司机肯靠边停下载他们,还十分热心的下车帮着柳崇拿东西,上车后见程央脸色不好,又主动拿出东西给两人吃。 搭着货车顺利进入D市,柳崇强行塞了一百块给司机,由衷道谢后便带着已经好转的程央去医院看病,还十分保险的买来口罩戴上,他本来是想让程央去做个全面检查,免得有什么隐性疾病发作起来程央吃亏,不过B超室已经关门了,只得先在门诊室看看是什么问题。 年轻医生简单的问了几个问题后没给什么答案便随手开药让两人去拿药输液,柳崇十分反感医生草率的态度,耐着性子问:“他这是什么问题,严不严重。” 诶?他的孩子是我的_分节阅读_9 医生头也不抬地说:“呼吸痉挛,不是什么大问题,输点葡萄糖补充□□力,再好好休息一晚上就没事了,以后跑步之前建议你先热热身,以免再出现同样的问题。” 柳崇将信将疑,总觉得症状有些对不上,疼成那副模样怎么看都不像呼吸痉挛,然而医生都这么说了,他想纠结也没什么意思,只得拿上病历本带着程央去拿药,找床给他躺,在等待护士配药的期间又跑去买了些面食来等他吃下后便坐在凳子上守着他输液。 此时已是半夜,医院里很安静,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人,程央吃了热乎的东西脸色稍微好了些,他看向一脸凝重盯着药品仔细读说明的柳崇,嘴角情不自禁微微上扬,他往里挪了挪正要让对方上.床来靠一下,柳崇已因为他的动作回神,一脸严肃的去看他插了针头的手,“注意别动着,你睡会儿,我守着的。” 程央点头笑笑,顺从的把手搁好,对柳崇道:“上来躺一会儿?” 柳崇一丝不苟地说:“你睡你的,不用管我。” 程央却难得不罢休,柳崇有多累他比谁都清楚,他将手伸出去搭在对方手臂上,冠冕堂皇地说:“三瓶药水都这么大,少说也得输两个小时,你不休息好,万一遇上什么突发情况怎么应对。” 柳崇看看对方搭在自己手臂上的白皙手背,随后突然握住他的手起身躺到床上,侧过头去看着他轻笑道:“直接说想跟我一起睡不就得了。” 程央也跟着笑了笑,算是默认了。 两人这一天吃足了苦头都十分疲惫,最累还是柳崇,奔波了一整天眼都没合过,刚躺床上就开始犯困,他努力想令自己保持清醒帮程央看着药水瓶,然而还是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程央见状,吊着一只手把被子扯来给他盖上,自己盯着药水瓶。 输完药水已经是四五点了,这个时间点正是最疲劳的时候,柳崇睡得很沉,程央试着喊了他一声,见他毫无反应,索性找当值护士好说歹说的续了医院的病床,把贵重物品往被子里一塞,两人挤在狭窄的病床上一觉睡到天亮,直到被打扫卫生的阿姨叫醒才离开。 柳崇带着程央去吃早餐,去隔壁小卖铺买水时瞧见有电话于是顺便拨了个电话。 电话呼叫数声几乎快要自动挂断时才有人接,那头的人明显还未睡醒,声音带着慵懒且沙哑的喂了一声。 柳崇冷笑:“局长,儿子成了在逃通缉犯,您老也能睡得这么好,心挺宽。” 对方正是柳华强,听到柳崇的声音顿时一个激灵,睡意全没了,他下意识看看电话号码,是座机打来的,于是立即去找另一个手机准备通知当地警察,远在千里之外的柳崇仿佛看得到他的动作般,悠然自得道:“我能用座机打来,就不怕你来抓我,不过你敢抓吗。” 柳华强可不吃他这套,一边用另一台手机发短信一边嗤笑道:“不敢?倒是给我个不敢的理由。” 睡在一旁的小姐被他的动作吵醒后,便娇嗔着倒在他身上腻歪,柳华强便放下手中的事去挑逗女人,一边冷笑着接电话。 柳崇镇定自若地说:“理由倒是有几个,我随便说说,你看看哪个理由比较充分……比如说你找人奸杀黑山豹的女儿并且嫁祸黑山虎让他们两兄弟内讧的事,你介意我跟他们说吗,你说这两帮派合起伙来会不会把你搞得屁都不是,又或者是买凶杀了前任税务局长坐上正位,雇佣童工种植□□的事……” 不等柳崇说完,柳华强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却中气十足地吼道:“少他妈放屁!再敢胡说一句老子饶不了你!” 柳崇无声笑笑,他知道的又何止这些,上辈子为了搞垮柳华强,他没少下功夫找人去搜集柳华强做过的脏事,这些都是他打算留着去慢慢折磨对方的筹码,就算重生后意识到柳华强的威胁他也没想过使用,不过现在为了能够跟程央稳稳当当的生活,他不得不交出来,不过仅仅是抛出十分之一而已。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有数,局长位置要是坐腻歪了就多喊些人来找我的麻烦,不过我猜你可能会选择找人放个黑枪崩了我,可惜这些东西我早就备份在邮箱里了,四十八小时之后就会自动发送到□□的邮箱里。”柳崇说完好整以暇的报了个邮箱,无害的笑道;“是这个吗。” 柳华强听了他前面的话险些气炸,确实产生了找人做掉他的打算,然而现在听他连□□的邮箱都有且还做了后手,心口瞬间憋了无能为力又不甘心的气发不出去,遂捞起另一部手机狠狠砸到了墙上,直把怀里的女人吓了一跳后他仍旧觉得没撒够气,又一脚把黏在身上的女人踹下床把人吓得连滚带爬的跑出房间后才狂躁的吼道:“畜生!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柳崇瞬间变得冷漠无比,“不想让你的老婆儿子去探监的话就把你的人撤了,你已经有柳京这个孝顺儿子了,别总是跟我过不去,对了,顺便让警察出份证明,证明我是无辜的,你要是有本事让我的人生抹上黑点,怎么着也得送你去吃几天牢饭弥补回来才行,你要是不信的话大可找人把我做了试试,反正我死了有你给我垫背也不吃亏,不过今天可别送我进局子,我被你的人耽搁了不少时间,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不想用你的权力地位做赌注的话,最好学会忘记有我这么个儿子。” 柳崇完全不给柳华强反应的机会,便挂了电话给完钱后去隔壁找程央,独留柳华强气愤得几欲狂暴,却不得不打电话通过关系把这些事全部摆平。 吃完早饭出来,程央正准备带上口罩出店,柳崇便给他拿了过来丢进垃圾桶里,注视着他笑道:“以后不用戴着个,也不会再让你跑得呼吸痉挛了,我们今天去住酒店,刷身份证的那种。” 程央一听对方的话就知道麻烦应该解决了,不由心情大好,挑眉笑道:“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在这里安定下来了,要不去租间房子。” “你要是喜欢这里我现在就去租房子。” “走吧。” 柳崇宠溺的看着他笑笑,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牵着程央的手渐渐走远。 第10章 D市是个生活气息浓厚的城市,这里没有盛气凌人的高楼大厦,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建筑,也没有堵得水泄不通的车流,D市人行道上的梧桐树繁茂高大,彰显时代感的建筑物随处可见,公园里一草一木都朝气蓬勃,来往的人们悠闲自得,充满了对生命的热爱享受及尊重。 惬意,祥和,烟火气息十足,这是个适合生活的城市。 柳崇对此十分满意,前世执念太深期待太重活得无比疲惫,现在有程央陪着,在这样的城市里生活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缓慢的生活节奏总是让人无比自由,身心舒畅,无需再担心随时有人来找麻烦的两人看着新环境默契的笑了笑,柳崇前后看了看,见周围没人便伸出小指去勾起程央的小指,以挂在肩上的背包做遮掩,与他顺着成排的梧桐大道毫无目的地的径直往前走,边走边不时回头去看,只要前后一来人,就会松开程央的手,等人走远后又继续勾着,直把程央些心虚不已。 出了这条街瞬间热闹起来,柳崇依依不舍的松开程央的手去找中介租房。 中年妇女服务态度很好,了解了两人的需求后先是给他们找了许久的房源,实在找不到一室一厅这才向两人推荐二室一厅,并且把几套出租房的信息全翻来给两人看,态度好得无可挑剔,柳崇却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若不是程央见不得别人辛苦许久却毫无回报从而表示想去看看房子,他早走了。 老城区皆是老式单元楼,两人跟着妇女去看房时柳崇顺便问了问菜场及超市等生活区的位置,因为离得比较近,热情的妇女索性带两人去走了一圈认路,这才继续领着两人去看房。 妇女很健谈,操着较为别扭的普通话不停的给两人介绍周围的环境,见两人总是亲密的走在一起耳语,偶尔相视一笑,遂笑呵呵地问:“你们感情真好,是两兄弟还是朋友,怎么年纪轻轻的就跑出来租房子住,不是本地人吧,出来家里不担心啊。” 柳崇宠溺的看向程央,自然地说;“他是我表弟,来这里找工作,家里人都同意了。” 妇女了然点头,又继续问,“这么小就出来找工作,我看你们还没满二十吧,没上学了?” 柳崇客气道:“上完了。” 妇女没完没了地说:“那有毕业证咋不在当地找工作,我们这小城市工资都低,大学生来这里屈才了。” “嗯,还好。”柳崇说完岔开话题:“阿姨,还有多远才到。” “快了快了,前面拐歪就是。” 出租屋格局是两室一厅一卫,里面有些简易的家具,每月租金六百块,押一付一。 柳崇与程央里里外外看了个遍,屋子户型偏小,大约五十平米左右,铺了木地板,墙壁贴着淡黄色花纹的壁纸,门窗很结实,环境空气不错,窗台上还种着不少植物,每个角落都很干净,房子保养得不错,一点也不似外面看到的那样老旧脏乱,就是多出来的这一间卧室让他有些不满意,“阿姨,一室一厅的真没有了?” 妇女有些无奈的砸吧嘴,心里有些拿不准对方究竟是个什么想法,放着这么好的屋子不要,非要问什么一室一厅,一间卧室两个人难不成睡一张床吗,要说是为了省钱嘛,看他长得这么好看丝毫没有吃过苦的痕迹,出生应该不会差,而且一开始他就没谈过价钱也不像缺钱的样子,估计是真喜欢小户型的屋子,于是耐心十足地说:“小伙子,像这种户型的房子可找不到一室一厅的,要么就只能去找别人合租了,价格也差不多是这个价,再说你们两个大小伙子一室一厅也住不下嘛,睡觉都不好睡,这两室一厅正好,另一间屋子你要实在不想住,堆些东西也行的。” 柳崇不语,蹙起英俊眉峰四处打量,任凭妇女说破了天仍旧不满意。 妇女说得口干舌燥见对方仍旧不动心也有些烦了,遂跑去一边休息,等他们自己考虑。 程央很满意这套房子,稍加装修肯定会很温暖,他在一旁听到两人的谈话,见柳崇对于妇女的解说丝毫不动心还一脸挑剔的看着屋子,突然对他执着于一室一厅的原因有些好奇,遂上前旁敲侧击:“一室一厅也不够我们住,这间其实不错。” 柳崇眉头越发紧拧,生硬道:“一室一厅好。” 诶?他的孩子是我的_分节阅读_10 “怎么。”程央有些莫名其妙,难不成柳崇属狗喜欢窄的地方所以钟情一室一厅? 柳崇有些懊恼对方的迟钝与不自觉,他忍了忍,还是忍不住转过身来低头看向程央,带有轻微不悦的面孔俊美无俦,他瞟了一眼正低头捶腿的阿姨,压低声音一脸严肃地说:“我们只需要一间卧室而已,租两室的多出一间卧室总觉得不舒服,多余。” 程央正准备问他为什么只需要一间卧室时突然意识到什么,瞬间就明白对方坚持一室一厅的用意了,原来弯弯绕绕的想租一室一厅,是为了让自己跟他用一间卧室,柳崇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不自然的咳了声,看向别处说:“另一间其实可以做客房或者堆杂物用。” 柳崇自然听得出对方话里的意思,他面上一喜,痛快道:“那就这间了。” 妇女大喜,忙去打电话叫房东来跟他们交接,等确认下来后收了中介费后乐呵呵的走了。 柳崇一手交了一年的房租,征求得房东同意后把锁换新,正式在D市安家。 当晚两人买来被褥应付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餐后便去置办生活用品,床单被褥等东西来将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铺好主卧的床后见次卧光溜溜的实在难看又去买了一套被褥铺上,将窗帘一一挂起,柳崇还十分有情调的买了许多地垫及地毯来铺满卧室,程央见状奇道,“铺这些做什么,到时候收拾屋子都难收拾。” 柳崇铺好最后一张毯子,满意的拍了拍手起身走到柳崇身边,眼神宠溺的看着他轻笑道:“自然有用,你现在就可以试试。” 程央还没明白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便见对方走过去将窗帘拉上,随后几步走到他身前来与他对视几秒后突然欺身上前将他困在墙壁与怀抱之中,低头下来便狠狠吻住了自己嘴唇,随后感觉到对方抬起一手摁住他后脑勺,有些急躁的辗转吸允。 程央为之一愣,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放大的面孔清晰到能看清毛孔他几乎忘了呼吸,对方的舌尖强势且急躁的撬开他的双唇抵了进来不禁浑身发烫,程央看着对方闭上双眼及轻蹙的眉头一时间紧张得不知该做什么反应才好,于是只得傻傻的任由对方作为。 “闭眼。”柳崇稍稍退离,说完这句话后又毫不客气的吻了上来,他将程央整个人压到墙上,两手毫不客气的伸进程央罩衫里绕到他身后紧紧抱住,急躁的抚.摸着他柔韧的腰线,随后一脚横插进程央腿.间,与程央身躯紧紧贴合,吻得一发不可收拾。 程央被弄得有些仓惶,伸手去推了推对方推不开,想说不都不行,只得被对方压在墙上亲了又亲,等回过神来时身上的衣服早已脱得一件不剩,敏感的部位还被对方握在手里揉弄,对方却仍旧衣冠楚楚,程央顿时倍感羞耻,慌张的挣扎起来,“别,不要了,晚上再……” “不想等了。”柳崇粗喘着气打断他的话,动作却十分温柔的握住柳崇手臂将他翻了个身让他趴在墙上,从后面继续去挑弄他,程央双脚倏地发软占地不住,沿着墙壁滑下去跪在地毯上。 柳崇顺势跪到程央身后,两腿强势的挤进他的双.腿之间,让他背对自己大张着双.腿,以一个羞耻的姿势露出了脆弱的部位。 被对方从身后侵入时,程央即便是跪在厚厚的地摊上仍旧觉得膝盖发疼,他不禁迷糊地想,原来对方的地毯是铺来这么用的…… 一晌贪欢下来已是傍晚。 程央浑身赤.裸,精疲力尽的躺在床上休息,柳崇有些歉意的摸了摸对方有些疲惫的脸,打来热水给程央擦拭干净后轻手轻脚的关上门,买菜去了。 关门声响,程央缓缓睁开双眼,伸手揉了揉有些阴痛的腹部后吃力的翻了个身,挪到柳崇睡过的位置继续睡觉。 距离上次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情况已过去一个多月了,程央到现在还能清晰的记起那种难堪的痛,当时他后面整整疼了差不多一个礼拜才有所好转,就在他以为这次也会像第一次一样疼一个礼拜时,第三天火辣辣的感觉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到第四天除了有些酸胀外再无感觉。 程央为此松了口气,他可不想天天被对方当成易碎品般照顾。 两人在家休息了一个星期左右,柳崇开始考虑工作的事,虽然家底不少,不过是该考虑工作的事了,坐吃山空可不行。 他去办了张手机卡,在彼此的手机上存好对方电话号码,开始背着程央悄悄找工作顺便联系本市最好的高中,等到时候钱交了对方就算不想去读他也会想尽办法说服他去,柳崇不想让程央跟着他去给别人打工,不想别人使唤他,只想好好保护着他让他继续去念书。 柳崇找工作的途径多是来自同城招聘信息,他先是去网吧将所有自己能做的招聘信息全抄下来,打电话沟通好之后第二天再去挨个面试,于是近些天他总是会时不时会出去,每次去一个小时,隔天就会出去半天左右,本以为能做得天衣无缝,却还是被程央发觉了。 然而程央并未多问,索性来了次跟踪,发现柳崇去了一家咖啡馆,十多分钟后出来继续去了令一个店铺,这才知道对方最近居然在瞒着他偷偷找工作。 程央心脏一痛,难免有些不舒服,对方找工作不通知他的意图是什么他瞬间就想到了,一时间也不知是该感动还是该气对方自作主张,遂守在外面等柳崇出来。 柳崇面试的地方是一家做寿司的料理店,对方也没什么要求,只不过开的待遇太低,与网上所述不一,且工作时间长还会有夜班,柳崇只得礼貌道谢,出了店铺。 他还未走下阶梯,就瞧见了等在外面的程央,柳崇微微蹙眉,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于是心虚的笑着走到他面前,“什么时候知道的。” 程央神色如常的看着他,语气也毫无起伏,“刚知道,你找工作怎么不带上我。” “……我给你联系了学校。”柳崇说:“想让你继续读书。” 果然如此,程央叹了口气,感动之余却不愿接受对方的心意,“我选择跟你离开,是为了跟你一起生活,而不是让你打工供我读书,你可以为我任何主张,唯独这件事不行,学业是我自己主动选择放弃的,不用你替我做主,钱你还没交吧。” 柳崇闻言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见四周人多眼杂,遂拉着他手腕去了附近公园里,商量道:“这次听我的,高中读出来上大学后你可以选择半工半读。” 程央蹙眉,突然就有种对方没读懂自己感情的悲哀,他气极反笑,掀起嘴角看着柳崇近乎低吼道:“你为什么非要让我去读书,是不是觉得把我从学校拖出来心怀内疚,那你有没有想过,比起学业来我其实更在乎你,否则临近高考了,我高中都快熬出头了你凭什么让我跟你走我就跟你走了,离开是我们两一起决定的事,现在要共患难却没我的份?!” 柳崇心脏巨震,他确实没考虑到这个层面,也没考虑过在学业上他们的付出几乎是平等的,仅仅是一昧的想对程央好,对他负责而自作主张,现在乍一听对方说起对待他的态度,还用学业做了个明显的对比后,知道对方多在意自己后柳崇心脏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握住柳崇的手,温柔地说:“我没考虑到这些,抱歉,你要真不想读那就不读了,我们一起去工作。” 程央昂首注视柳崇,片刻后突然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去找工作反而没有了多余的顾虑,只要在一起,即便是工作时间长也无所谓,至少能时刻看到彼此。 因为两人并没什么生活技能,除了不找需要熬夜的工作及累活重活外其他工作他们一般都不挑,两人长得好,面试时优势大,于是很快两人就在新城区的一家咖啡屋找到了工作,两千三一个月,看盈利效益来做提成,每天工作八小时,两班倒,很是清闲。 然而最令人恼怒猝不及防的是两人不在一个班次,柳崇是从下午四点开始上班,直到晚上十一点关门,而程央则是从早上八点到下午四点,两人十分精准的错开了,而且现在刚进来,想找人换班也不实际,只得先做着,等到时候跟别人混熟了再换个班即可。 柳崇花了三百买了辆二手单车,早上送程央去上班后回来继续睡觉,下午就蹬着单车去交班让程央骑车回家,晚上对方则是会蹬着单车来接他回家,一起睡觉。 如此周而复始,一转眼两人在咖啡屋工作已经快半个月了。 工作轻松,生活惬意,他们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这天下午,柳崇草草弄了些东西吃完正打算出门上班,开门后却发现门被什么东西抵住了无法打开,他侧身挤出门去看,就瞧见程央正失魂落魄的靠墙坐在地上,听见开门声后木然的抬起头来,双眼通红的看向他。 柳崇见他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心脏蓦地一紧,拧着眉蹲下.身去将他纳入怀中拍着他的背安抚,又心疼又紧张的问:“怎么了,不是还没到下班时间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程央不答,他靠在柳崇肩上自责的咬紧下唇,直咬出了血珠,才愧疚道:“……微信里的钱全没了。” 他说完再也控制不住崩溃的情绪,伤心的呜咽出声。 柳崇一愣,面色逐渐凝重起来,却并未多问,而是沉默的将程央半抱着回了家,让他坐在沙发上,先是心疼的扯了几张纸来给他沾干嘴唇上的血迹:又去拧来热毛巾给他擦干净脸后便温柔的把他搂进怀里不住亲着他头顶许久,才直起身来凝视着他低声说:“没事,别哭,先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程央低垂着头不看柳崇,他控制不住的抽噎,因为自责下意识又想去咬嘴唇,柳崇见状,索性勾起他的下巴吻住了对方嘴唇舌头蛮横的挤了进去,尝到一股铁锈味,心脏顿时不受控制的抽痛起来。 他绵密的亲吻着对方咬破皮的嘴唇,直到鼻尖触到一滴滚烫的泪珠后才稍稍离开,柳崇看着无声自责流泪的程央痛心无比,以大拇指温柔的给他抹去泪痕,温暖的手掌拖着他的头部令他看向自己,有些焦躁的说:“只是钱而已,没了就没了,你再虐待自己,我真对你不客气了,别哭,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程央抬眼看向他,双眸里尽是自责,在对方的注视下哑着嗓子将事情完完整整的告诉了柳崇。 店里有个跟他们两同期进来的服务生,叫张雄,比他们还小,才十六岁,瘦得跟条麻杆似的,却十分热情,人缘好,对大伙都不错,时不时会在外面带些吃的来给大伙分享,中午的时候他突然肚子疼,就问程央借手机打电话给家人让家人来接他去看病,程央并未多想,拨了电话就把手机给他守着他打,偏偏这个时候王磊叫他去拿东西,张雄又一直在讲电话,程央本来是等他说完再走,不过王磊直接从楼上的仓库跑出来,不由分说的抓着程央就走,程央本来想要回自己手机,张雄却十分自觉的表示跟着他们一起去,程央这才放心去拿东西。 谁知道刚进仓库王磊居然猝不及防的抢了他揣在兜里的更衣柜钥匙,把他反锁在仓库里,等其他人听到他的喊声来开门时,那两个人已经跑了,一同消失的还有自己的手机跟放在储物柜里的背包里的身份证,程央知道自己被两人做祸了,当即便打电话去报警,在警察的帮助下没有身份证也补办到了手机卡重新登录微信后,发现零钱上的二十三万变成了零,一毛不剩的全被转到了另一个号上。 而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着警察抓到人再去找他们赔偿损失。 柳崇听完经过后愤然咬牙,恨不得两脚踹死利用程央好意戏耍他的张雄及王磊,他伸手将自责得无地自容的程央抱进怀里,低声说:“那就交给警察去处理,舍财免灾,别想太多了,钱我们还可以继续赚,你要是一直沉浸在自责里,我会更心疼。” 诶?他的孩子是我的_分节阅读_11 程央不说话,只是抬手紧紧抱住柳崇,对方越温柔,他就越自责。 因为程央的状态不好,柳崇便打电话去向老板请一天假陪他,老板为人很好,知道程央在自己店里被骗后十分内疚,不仅承诺放他们假不扣钱,还主张将张雄及王磊两个人的工资全划给程央,柳崇谢过老板后便在家陪程央,生怕他自责乱想,正准备去哪儿都带上他时,对方却突然昏厥过去。 柳崇大惊,忙将程央抱去床上躺好,见他脸色苍白,被自己咬破皮的下唇血迹斑斑,心里就有股邪火憋得难受,那两个畜生! 柳崇咬牙切齿的去给程央熬了些粥,本来是打算等他醒了给他吃,谁知对方却一直不醒,吓得柳崇又赶忙跑去诊所里喊来医生给程央看病,得知没什么大碍后才放心下来,就这么坐在床边一直守在一旁等他苏醒。 夜里十二点半,程央终于醒了。 第11章 柳崇见程央终于醒了总算松了一口气,他伸手去轻轻抚摸着程央的脸,温热的手指在他耳畔流连,温柔道:“饿了吧,给你煮点面吃?” 程央不答,他默默的注视着柳崇,对方眼里是比平时更为坚定浓烈的温柔及心疼之色,纵使自己犯了这么愚蠢的错误,从开始到现在对方也不曾有过一丝责备自己的神情,程央更内疚,却也更喜欢柳崇,他略显疲惫的闭上眼,面上满是依赖的蹭了蹭柳崇的手,低声应答。 柳崇一直担心对方会因为这件事自责许久而抵触一切善意来惩罚自己,庆幸程央并没有,他勾唇笑笑,凑上前去低头碰了碰他嘴唇,这一触即离的吻带着无尽宠溺疼惜,他轻轻揉了揉对方脑袋后起身去了厨房,把已经凝成一团的稀饭随便热了热倒进碗里留给自己吃,洗干净锅给柳崇下面条。 出租屋里没有冰柜,菜都是现买现吃,程央躺了一整天,柳崇也没心思去买菜,现在要煮面才惊觉家里一根香葱一叶菜都没有,只能给他打了两个鸡蛋,佐着猪油跟姜蒜沫兑的面汤下了碗面给他吃。 程央已经下了床,此时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出神,柳崇端着面从厨房出来见他这副模样心知他一时半会儿恐怕难以释怀,却并不打算开口安抚他,他默默的把面放到程央面前,也不惊扰他,仔细的搅拌均匀后才将筷子塞进他手里,说:“吃吧。” 程央回神,乖顺点头,捏着筷子缓缓搅拌几下凑上前去正准备吃却猛地一阵反胃,干呕一声后忙放下筷子狼狈的往厕所跑去。 柳崇拧眉,起身跟进厕所去给他拍背。 程央一天没吃东西,自然是什么都吐不出来,胃里却止不住的翻腾,他蹲在厕所边干呕了许久,吐得筋疲力尽却只吐出些酸水来。 柳崇绷着块脸一直在旁边照顾,眉宇间尽是担忧,见程央因为吐得太严重而导致流了满脸泪水便心疼不已,忙拿来毛巾给程央擦脸,又去接水等他漱了口才扶着他回沙发上去休息,程央好似很累一般,一坐到沙发上就软软的倒到沙发里蜷缩着闭上眼略微吃力的喘息。 柳崇凝重的看了程央几息后屈膝蹲到他面前,伸手去捋他汗湿的额发,眼眶有些发红地说:“哪儿不舒服要说,钱没了可以再挣,别折腾自己。” 程央倦怠的微微摇头,伸手去抓住柳崇衣服,往前挪了挪后依恋的将头抵进对方怀里呼吸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程央知道柳崇担心自己,哪里舍得再给他添乱,更别说故意折腾自己让对方担心,只是身体突然莫名其妙的不舒服,吐完就浑身疲软只想睡觉。 柳崇顺势抱住程央,一下下的摸着他柔软的黑发,低声说:“面还吃吗,不吃我们就去休息,明天去医院看看。” 程央再次摇头,柳崇只得收拾好碗筷,带着程央回房休息。 第二天一早,柳崇带着精神萎靡的程央去医院看病,无奈囊中羞涩无法做其他检查,只能去门诊部让医生看。 医生听了病因后猜测可能与情绪不稳有关,他交代程央尽量保持心情舒畅,开了些药便把两人打发了。 柳崇带程央去椅子上坐下,“你在这里坐一会儿等我,我去缴费拿药。” 程央虚弱的皱眉,这一瞬间心里莫名抗拒吃药,他紧紧抓住柳崇手腕,低声道:“不想吃药。” 柳崇头一次见对方小孩子似的耍脾气,遂耐心十足的低哄,“你生病了,不吃药怎么会好,这点药花不了多少钱,别担心,我还有钱。” 程央眉头越蹙越紧,不说话了,手却紧紧的握住柳崇手腕,态度跟明显。 两人僵持许久后柳崇率先败下阵来,他暗叹口气,反握住对方的手,说:“不想吃就不吃药了,走吧,我带你去吃早餐。” 程央点头,跟着柳崇出了医院。 小吃街上很热闹,柳崇护着程央以免别人挤着他,“想吃点什么。” 程央边走边看,总觉得这些食物不是太油就是太腻,以致胃口全无,就连平常最喜欢吃的鸡蛋灌饼光是听柳崇提起都会一阵反胃,一条小巷走到底也没找到想吃的食物,反而弄得心里有些恶心,柳崇也不着急,耐心的陪着程央转身往回走。 走出没多远,程央突然在一家水果店门前停了下来,有些期待的看向柳崇,“想吃李子。” “想吃就买。”柳崇笑了笑,让程央站在一边,他进店去买李子。 六月的李子还未完全熟透,个头小不说,颜色也显得果实十分青涩,光是看看就让人牙酸,也不知程央怎么会突然想吃这么酸的东西,不过只要对方有胃口,愿意吃,柳崇即便再不满意,一脸的嫌弃的左挑右选,仍旧给程央挑了将近两斤的李子。 柳崇提着李子走到程央面前,对方便有些急切的想伸手来拿。 柳崇把手一扬,避开程央的手,“还没洗过,回家再吃。” 程央抿唇,眼巴巴的瞅着李子,“我吃一个就可以了。” 柳崇颇为意外的挑眉,几时见到过对方这副因为心急而显得十分可爱的模样,程央在自己面前总是一副很有主见的镇定神情,他不依附任何人,有时候甚至可以说是心性冷漠,这孩子气的一面也是今天才得以看到,心当即软得一塌糊涂,摸出两个李子仔细在自己衣袖上擦干净后递给他,“吃吧。” 程央如获至宝,欣喜的接过李子去吃,几下吃完后也不问柳崇要了,而是时不时去瞟塑料袋,如此期待的目光柳崇自然忽视不了,更是无法抗拒,于是一个接一个的拿出来擦干净给对方吃,程央的精神因此也恢复不少,等到楼下时,一袋李子已只剩几个。 “那么好吃?”柳崇见对方眉头皱也不皱,跟吃肉似的,遂好奇的摸出个李子来咬了一口,顿时被酸得打了个冷噤,忙将咬下的果肉吐到手里丢进垃圾桶,看着程央蹙眉道:“这么酸你怎么吃下去的。” “还好,没这么酸吧。”程央说着又吃了一颗,直把柳崇看得牙齿发酸。 一袋李子吃完后程央精神也恢复不少,柳崇总算放心了,陪着他在家待到三点半,见快到上班时间后才不得不起身准备出门。 他一边换衣服一边交代,“你在家休息,我去上班,顺便看看那事有没有进展。” 程央嗯了声,看他急匆匆换衣服的动作突然有些心酸。 “晚上想吃什么就自己下去买,不想下去打电话叫外面,手机我留在家给你用,有什么事打店里的座机找我。”柳崇穿好衣服过来,弯腰吻了吻程央,“不用来接我,赶快休息好,明天我送你去上班。” 程央莫名地有些迷恋起柳崇的亲吻来,他不舍的抿了抿唇,认真的看着柳崇。 这眼神顿时让柳崇有些把持不住,复又低下头来亲了亲他后才出了门。 柳崇去咖啡屋上班,换好衣服出来便遇上了老板,对方拍着他的肩唏嘘道:“想不到这种事会发生在我的店里,我听警察说两人是惯犯了,就连身份证也是假的,不过要抓到人不难,你也别想太多了,好好干,十号的时候我把两人的工资都结给你,回去可别跟你弟闹矛盾,还年轻,长点记性也行。” 柳崇点头,一副诚心受教的模样,也不推辞老板的好意,他现在需要钱,自从离开A市后程央的身体就时不时出现状况,如果不仔细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隐性疾病,万一拖出什么大病来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老板见对方如此沉稳镇定也不禁满意的点点头,对他突然有了改观,像这样处变不惊的年轻人可不多了,是个人才,值得培养,他笑了笑,又说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柳崇无声轻叹,转身去吧台做事。 钱没了,可日子还得继续下去,工作也不能丢,因此即便心中烦躁干活时依旧认真仔细,柳崇即便再焦虑也不会表现出来,程央需要他。 诶?他的孩子是我的_分节阅读_12 晚上,清幽的咖啡屋里突然来了几名要找程央的警察,柳崇心想该是张雄的事有了进展,于是忙迎了上去。 第12章 咖啡屋外休闲凉棚内。 柳崇与三名警察围坐在一起,周到的给几人沏了茶,其中一名警察从公文袋里抽出几页文件递给柳崇,说:“张雄,原名赵阳,王磊,原名赵刚,两人系兄弟关系,用的都是假身份证,他们犯过不少事,之前因为盗窃罪进了监狱,刚放出来没多久又犯事了,目前嫌犯已经有了线索,抓到人之后我们需要程先生去指认嫌疑人,请问程先生近期是否出远门。” “暂时不会出远门,只要你们抓到人什么时候传唤都可以。”柳崇将看完的资料递回去,眉峰微蹙,斟酌片刻后问:“对了,请问这笔款追回来的几率是多少。” “很小。”另一名警察沉吟着说:“两人十分泼皮,知道犯了事会被抓,每次犯案后都会把钱挥霍完再等着警察去抓,他们名下没什么资产,典型的就剩条命还总是一副不怕死的模样,多少受害者也只能吃哑巴亏,赔偿这块估计难。” 柳崇对于这种回答丝毫不意外,心中并无多少触动,却偏偏危险的眯起了眼,钱要不回来他认,可他们欺骗程央害他萎靡不振受了不少罪的这口气却得出。 送走几位警察,柳崇继续回去工作。 他时不时的看看挂钟,一心惦记着一个人在家的程央,生怕他生着病照顾不好自己,只想尽快下班。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柳崇跟着同事把店门关上后便疾步往家赶。 这个时候末班车已经收车了,路上的行人少得可怜,平时都是两人有说有笑的共乘一辆单车回去,现在孜身一人柳崇多少有些不适应,反而越发想念程央,遂小跑着往回赶,途中路过一家水果店,跑出数十米后他突然停下来,毫不迟疑的折返回去给程央秤了一些李子。 一口气跑到三楼,想着程央或许已经睡觉了,柳崇忙放轻动作,平复着呼吸摸出钥匙来轻轻开门。 钥匙还未插进去,门却咔擦一声开了。 柳崇一愣,抬眼去看,程央正逆着灯光站在门边,虽然看不清他此时是什么表情,柳崇却无比感动,自己动作这么轻他却能第一时间给自己开门,看来应该一直在等自己,柳崇笑了笑,还没问他为什么不睡觉,却听他欢欣的说了句,“这是李子吗。” 柳崇;“……” “拿去洗洗再吃。”柳崇哭笑不得的将李子递给他进屋关门,程央得了李子并未离开,而是弯腰去给他把拖鞋提来放他脚边,柳崇看着对方毛茸茸的脑袋忍不住伸手捋了捋程央的头,换下鞋后见程央准备去厨房洗李子,突然想起对方是生病的,忙跟上前把李子接过来,说:“我来洗,你去休息。” 程央没跟他客气,却也不离开,就这么跟在他身后看他洗李子,再一个个仔细甩干水放进沥水篮里。 柳崇端起篮子牵着程央的手往客厅走去,坐到沙发上将李子挪到程央面前,见他像个小孩一般迫不及待的伸手去拿李子吃顿时心中柔软万分,抬手溺爱的摸了摸他的头发,低声问:“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好点,晚上吃的是什么。” 程央咬着李子点头,压根不提一吃东西就吐的事,含糊道:“吃了个炒饭,已经好了,我明天就能去上班。” “不着急,生病了就多休息几天养好身体再去,老板也批准了。”柳崇边说边轻笑着凝视他被温暖的黄色灯光衬托得柔和又好看的侧脸,忍不住上前去亲了亲,很想把人抱进怀里温存片刻,却不忍心打搅他专心吃李子的模样。 程央不答,而是摇了摇头表示不休息,再不去上班钱都就被扣光了,他不能总是拖后腿。 柳崇无奈暗叹,他自然能知道程央在想什么,因此并未出言反对,仅仅是心疼的抬手轻轻顺着对方后脑勺的发丝,陪他坐了一会儿后便起身去洗澡,去厨房弄东西吃,把昨天煮给程央没吃放在碗柜里现在已经发酸的面条端去厕所倒掉。 随便弄了些东西吃,两人精疲力尽的去睡了。 第二天,柳崇照常按时送程央去上班,下班给他送单车去,却不知道吐了一整天的程央压根没力气骑单车,只能推着单车回去。 程央知道自己身体出了问题,吃什么都吐,除了能吃些酸的,其他食物看到就想吐,他每天除了吃些李子葡萄及少数合胃口的食物几乎没吃过正餐,几天下来,精神也越来越差,因为怕柳崇担心带他去医院浪费钱,于是程央想出了个法子,花几块钱在超市买了一只口红,在每天清早跟下班会与柳崇接触的时间点稍微擦拭一点让自己的精神看上去好些。 这天,程央洗漱好要摸出口红来擦拭却发现自己换了衣服,口红还在昨天的衣服里,于是只能轻手轻脚的回去拿,正巧碰上柳崇起床正在穿裤子,对方感觉到有人进来后抬头往他这边看来,程央一惊,忙转过身去边往外走边说,“吃早餐吗,我去给你煮。” 柳崇一眼就发现了程央脸色十分憔悴,残存的困意瞬间烟消云散,他面色凝重的提着裤子走过来抓住程央捏着他的下巴仔细端详,面上满是担忧口气却有些不悦地说:“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病还没好,学会谎报病情了,嗯?今天别去上班了,我带你去医院挂水。” 程央面色自若地握住他的手说:“我没事,就是没睡好而已,不用去医院。” “听我的。”柳崇有些恼怒他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捏着他的脸又舍不得使劲,反而松手摩挲着他的脸,有些无可奈何的咬牙道:“钱没了就没了,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只要你在我身边,这些物质可有可无,你也不要再想这件事,也别拿自己身体开玩笑,我们现在没钱,所以生病了就更得治,否则真拖严重了我只能去卖肾来给你看病了,我要是少了个肾影响到那方面怎么办,夫夫生活不和谐你就要嫌弃我了,听我的,乖乖去看病,养好身体再工作。” 程央深刻的体会到了他对自己的在乎,也被他一番话逗得忍不住抿唇笑了笑,心里负担减轻后精神许多,乖乖听柳崇的安排准备去医院看病。 然而等两人正准备出门时,柳崇的电话突然响了。 柳崇接了电话,对方是丹霞辖区的民警,“柳先生你好,嫌疑人已经逮捕,程先生现在有空吗,我们需要他来指证嫌疑人。” 柳崇蹙眉,“现在?” “是的,方便的话你们现在过来一趟。” “行,我们这就过去。”柳崇挂了电话,对眼巴巴瞅着自己一脸好奇的程央说:“张雄他们抓到了,等去医院看了病咱们就去派出所。” 程央一听顿时镇定不下来了,想起他刚刚打电话时回复的话,忙问:“不是让你现在就去吗。” 柳崇看他一眼,往楼下走去,淡淡道;“看病重要。” 程央却一刻都等不了,跟上柳崇走在他身侧,口气坚定却带着一抹自己未曾察觉的撒娇,“我想先去派出所。” 柳崇闻言侧头来看他,令人意外的是他并未拒绝,而是宠溺的扬起嘴角颇为邪魅地笑了笑,“那就听媳妇的。” 程央:“……” 派出所。 柳崇跟程央安分的坐在长椅上小声说话,片刻后几名警员压着赵阳赵刚从外面进来,柳崇看到他们时面色不改,依旧是与程央说话时温柔的模样,眼里却闪过一抹无人注意的狠戾,程央则是十分实在的冷下脸来,盯着两人眼珠一转不转。 警察将赵刚赵阳两人押过来,问他们:“程先生柳先生,盗窃你们钱财的是他们吗。” 柳崇不答,起身走到两人面前打量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任由柳崇打量反而还坦荡荡的赵阳赵刚,说:“不怎么像。” 警察略显吃惊地说;“不像?” 赵阳赵刚吃了一惊,看着柳崇认真的表情顿时得意洋洋起来。 柳崇略显迷茫,又仔细看了看,才说:“其他地方都像,就是这里不怎么像,得这样才像!” 柳崇说完,猛地抡起拳头狠狠砸在赵阳那张皮包骨还一脸讨打的脸上,精准狠的杵了他左眼一拳,直把人揍得往后倒去,随后又在警察尚未反应过来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手一肘子狠狠撞在赵刚脸上,提膝在赵刚腹部补上一脚后猛然抬脚踹在赵阳心窝子上。 两人顿时哀嚎出声,直把押着他们的警察压翻在地。 柳崇自然不可能就这么作罢,上前去继续猛踢两人,他身手极快,一系列招数来得猝不及防,两人被踢得鬼哭狼嚎后周围的警察才反应过来,大喊一声后迅速跑来阻止柳崇。 诶?他的孩子是我的_分节阅读_13 程央明显也被柳崇一系列动作弄懵了,被其他警察吼了一嗓子后才反应过来,见柳崇已被几名警察制住遂绕到柳崇前面去挡着不让他继续动手,等警察把柳崇拉退后,程央却突然转身一个回旋踢,角度极其刁钻古怪,正好精准地踹到赵阳脸上,一脚又给他拍趴下了,摔到在地痛苦哼唧。 “好!”柳崇见状,不禁痛快大赞出声。 然而程央的动作终究不及柳崇,他另一脚还没踢到赵刚脸上就被一名正巧赶来的中年警察摁住了。 程央蹙眉,手臂被扭得有些疼,那摁住他的警察见状稍微松了力度,转头去一派正气地吼道:“你们两也想犯法是不是!信不信连你们一起关了。” “抱歉,是我们过激了。”柳崇正不满对方压制柳崇,却在留意到对方的小动作后顿时心生感激,立马态度极为诚恳的认错。 中年警察愣了一秒又瞬间恢复严肃的面孔,他倒是从没见过前一秒还狂怒不止下一刻却温文尔雅的受害者,他一向正直,知道受害者的遭遇自然是为受害者们不平,这些嫌疑人他们打不得,现在受害者动手揍两下也没什么好追究的,“你们两个还闹事吗。” “不闹了。”柳崇程央乖乖答。 警察松手放开程央,对另外几名警察说:“放了他,你们两过来指认是不是他们盗窃了你们的钱,完事赶紧走,后续处理会通知你们。” 于是两人乖乖上前指认后便被两名警察送出了派出所,反正钱是要不回来了,柳崇也不指望,虽然揍得不是特别过瘾,好歹能去去心头的小火苗。 柳崇心情大好,搭着程央的肩放言请他去吃火锅。 程央跟着笑笑,两人摇摇晃晃的逐渐走远。 第13章 A市,柳家。 王瑶跟柳华强面色死沉,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脑播放的监控画面良久,柳华强突然抓起手边的茶杯狠狠摔到地上,镀金茶杯应声而碎,直把王瑶吓了一跳后,柳华强吼道:“这家子泼皮无赖怎么还没弄走!祥叔呢!不是交代他把这事办好吗!看看那些狗.娘养的媒体把我胡编乱造闹成什么样了,真他妈养了一群废物!”柳华强狂躁的站起来原地转了两圈,猛地抬脚踢上一旁的椅子,朝门外喊道:“祥叔,祥叔!” 王瑶忙起身拍着他的背劝道:“祥叔前两天生病住院了你不知道啊,新聘的管家还没来这事就没来得及处理,别气别气,其实要想处理好这件事简单得很嘛,咱们还能两边都不用得罪,何必夹在中间受气。” 柳华强闻言目光灼灼的盯着王瑶,眼里不疑有他,显然十分信任自己的女人,“怎么处理,现在最要紧的是洗掉我身上的舆论,否则难不保有人真信了这一家子的鬼话去调查我顺藤摸瓜查到点东西,这样一来我们都得玩完。” 王瑶笑了笑,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他们闹了这么久无非就是想借着侄子被柳崇带走问咱们要钱,柳崇虽然是咱们儿子,不过犯了这么大的错咱们不能总是给他擦屁股包庇他,拐带别人的侄子这可不是小事,两人现在平平安安的还好,一旦真出点什么事那可就成了变相的谋杀了,到时候咱们家出个杀人犯,你这局长更别想好了,按我说,这两人不是想去找他侄儿吗,让他们去找就是,你得实话告诉我柳崇他们现在在哪个城市,不然光是拿钱打发根本满足不了他们,这种人,你打发一次,肯定会有第二次,还不好收拾他们,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的全世界都知道咱们跟他有过节,一旦他们出点事缺胳膊少腿的,就算不是咱们做的,这屎盆子也得扣你头上来。” 这一番话算是说进柳华强的心坎里去了,这些问题他何曾没有想到,可若是因为这事惹恼了柳崇那小畜生,把他的事抖全出去就麻烦了,不过目前似乎并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他沉吟许久后,折中道:“他们既然要钱就给他们钱,前提是找几家媒体来让他们在媒体面前申明他们的侄子是自愿跟别人走的,顺便再当着媒体的面把他侄子的下落告诉他们,以防他们再借题发挥来骗钱,等事情平息后老子会让他们知道我的钱不是这么好骗的!至于那个小畜生,老子治不了他,先让这两泼皮去折磨折磨他们也行。” 王瑶对此满意至极,仍旧不忘装出一副‘慈母’的模样,惋叹道:“柳崇这孩子也真是不懂事,干出这么件有违人伦的事就算了,还要为了自己的私欲威胁你这个亲爹,华强,我知道你为人宽宏大量不爱计较,可总是一味地纵容也不行,他捏着你的把柄咱们不能拿他怎么样,不过怎么着也得适当的教育教育,否则指不定哪天他就该用那些把柄威胁你做别的事了,你要是放心的话这事就交给我去处理,一定办得漂漂亮亮,你现在可以跟我说说柳崇他们到底在哪里了吧。” 柳华强最不喜欢别人脱离他的掌控跳太高,闻言不悦道:“哼,他是嫌好日子到头了,这件事你想处理就给你处理,不过别做得太明显让他起疑,我倒是要看看,离开这个家,这个小畜生能不能活出个人样来。” 王瑶嘴角不着痕迹的微微上扬,盯着监控器里躺在大门外的程氏夫妇若有所思,已想到百种逼得两人生存不下去的法子,柳崇啊柳崇,可别怪我心狠,谁让你流着能继续柳华强财产的血。 D市。 柳崇带程央去医院检查,医生查也查不出什么具体的毛病来,病因说得模棱两可就要开药让他们去输液,而程央自觉自己身体没问题,听了这话当即不愿意再浪费钱,任凭柳崇说破天都不愿意再去挂水吃药。 医生开的药单尚来不及缴费,程央早已毫不犹豫的走出了医院大门,柳崇无奈,只得揣上药单跟上去,无奈道:“宝贝,怎么对看病这么抗拒,难道你还怕疼不成。” 对方的一句宝贝听上去满是无奈,实则夹杂着无限宠溺,程央哪里听别人这样喊过他,当即面上闪现一丝羞窘,莫名喜欢这个称呼又感觉自己一个大男人被同是男人的柳崇喊做宝贝有些别扭,遂粗声粗气地掩饰羞窘之色,“别乱喊,我不是抗拒看病,我根本就没问题看什么病。” 柳崇见他一脸窘迫还故意遮掩的模样很是可爱,不禁起了捉弄之心,凑到他耳边轻笑耳语:“确实不像病,吃什么吐什么还喜欢吃酸,怎么看都像是有了,要不咱们去照个B超瞧瞧,说不定真是呢。” 程央闻言也不恼,反而调侃道:“那八成怀的是个妖怪。” 柳崇一本正经地蹙眉摇头,“不行,真怀个妖怪我不就戴绿帽了。” “哈哈。”程央没心没肺笑道:“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总得带点绿。” 柳崇啧了声,沉吟道:“看来地毯跪一次不够,多跪几次就老实了。” 程央:“……” 程央不愿去医院治疗,柳崇也不再逼他,不过看着他吃不下饭每天吃些乱七八糟寒性重的水果食物,整个人瘦了一圈柳崇难免担心,下班后去药房一问,排除急性胃炎胆囊炎等疾病的可能后,对方猜测是胃寒或者消化系统不好,先是给他开了两盒健胃消食片,又建议他多熬点养胃的粥给病人喝,平时少吃点性寒的食物,于是柳崇买好药就跑去超市买了不少小米,红枣,花生等物,准备每天熬给程央吃。 回到家时,程央正躺在床上睡觉。 柳崇把东西放好,轻手轻脚去厨房按照超市员工说的法子把小米泡上,材料一一洗干净放在一旁,去洗了个澡出来开始煮粥,定好电饭煲的时间后就去睡觉,这样明早醒来程央就能吃到现成的粥了。 第二天一早,柳崇热好粥递给程央吃,好在程央的胃并未辜负柳崇的心意,带有不少作料的粥清淡香甜,很合胃口,程央头一次吃除了酸味以外的早餐没吐,柳崇深受鼓舞,开始在网上搜寻着养胃的粥变着花样给程央熬粥,时不时来点滋补的排骨玉米汤,如此维持几天后,多少给程央补了些肉回来。 然而没持续多久,柳崇发现柜子里的钱见底了。 两人五月底离开A市,一路走走停停到达D市已经是六月七号了,随身携带的一万现金除了路费及五千房租还有中介费用下来已经剩不了多少,近期还时不时带程央去医院看病,即便D市消费偏低,两个人大手大脚的本来就没多少钱自然经不起折腾。 距离发工资还有十三天,柳崇看着手里仅剩的两百块难免有些犯愁。 ——算了,省着点用吧,实在不行就去找老板预支点工资。 转眼进了七月,天气越来越热,程央的呕吐症状依旧没有减轻,反而喝粥也吐,还开始莫名嗜睡,柳崇看着一脸憔悴躺在床上双眼紧闭,闹钟都无法吵醒的程央,轻轻喊了两声没喊醒后最终没有再打扰他,换上衣服去顶替程央的早班。 中午时找到老板,请把他跟程央的班次换过,他上早班,程央上晚班。 也不知是天气太热还是怎么的,程央感觉每天都睡不够,上早班起不来,上晚班更是困得厉害,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劲来,随便找个地方靠着就能睡着,几天下来都是这样,为此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其他同事背着告状了,老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应付过去,转身便找来柳崇说这个问题,让他告诉程央注意影响,不然次数多了他也不好包庇。 柳崇闻言微微蹙眉,显然也是刚知道这事,他跟程央不在同一个班,而之前一起上晚班的同事想必也不好当着他的面说什么,现在突然听说,柳崇心里很不是滋味,谢过老板对他们的照顾有加后,柳崇下下班的同时直接把程央带回家了。 “你喊我回来干嘛,无故旷工会被扣一天的钱,我得去上班……”程央嘴上说着要去上班,却困倦的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柳崇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眉头越拧越紧,他伸手去轻轻摩挲着程央的脸,眼里满是担忧心疼的低声说:“程央,你到底是哪里不舒服,能不能告诉我,总是这样隐瞒病情我很担心。” 程央掀起眼皮愣愣的看了看柳崇,突然起身扑进他怀里去安稳的靠着,低声嘟囔,“就是想睡觉,困……” 话音落,程央已渐渐入睡。 柳崇看着程央这副模样心里莫名焦急起来,他紧紧抱住程央,心知不能再拖下去,索性将人抱床上去躺着,换上鞋子出了门。 他替程央写了份辞职报告交给老板,老板也是个明事理的,知道程央生病上不了班便准了,听说柳崇还要预支工资也支给了他。 柳崇诚恳的谢过老板,揣着钱回去准备等程央醒来就带他去医院。 诶?他的孩子是我的_分节阅读_14 程央一觉睡到九点,醒来后仍旧觉得困,柳崇给他拿来衣服,一边帮着他穿上一边说:“我们去做个全面检查,这次不准再说不。” 程央知道自己身体确实出了问题,现在又要花钱心里难免自责,遂低垂着眼抿唇不语。 柳崇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对方或许已经从被骗去几十万的阴影里走出来了,又或许没有,所以不愿意因为自己多花一分冤枉钱,可柳崇实在是担心程央出什么大问题,又舍不得对他发火,只能从身后抱住他,脸深埋进对方脖颈里,低哑着声音难过地说:“我只有你了,你总是这么隐瞒自己身体状况,真拖出问题来你让我怎么办,挖个坑陪你一起死吗!钱没了可以再赚,就算是去捡垃圾只要跟你在一起我都甘之如饴,你这不是在折磨你,是在折磨我!” 程央被对方悲愤的情绪感染,也难过起来,可除了吃东西吐跟嗜睡以外,他确实感觉不到身体有什么问题,却不知道该怎么跟柳崇说,只能任由他抱了片刻后顺着他的意思去医院看病。 医生根据柳崇描述的症状给程央做胃镜,做CT等项目,除了营养不良外,检查结果全部正常。 柳崇拿着检查单走出门诊室,看到靠在座椅上瞌睡的程央突然有种求助无门的绝望,对方的状态要让他相信没问题根本就不可能,检查却又没什么结果,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他走到程央身边坐下,托着他的脸让他靠自己肩上继续睡,看着检查单出神。 正茫然间,突然有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凑上前来看了看他手里的检查单,以手肘拐了拐他,说:“小伙子,咋地了。” 柳崇回神,抬头看看身边老人,摇头不语。 老头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说话,继续说:“是你弟弟生病这里看不好啊?这家医院的医生都不咋样,这家医院以前有个老中医,医术可好了,号脉一号一个准,不过现在退休了,自己在家开了个诊所,你可以去他那里试试,说不准就看好了呢,近的很,就在医院后面的小巷子里。” 柳崇撇一眼老头,瞬间意识到对方可能是个医托,仍旧没有说话。 老头子却意外的没有再游说他,而是笑着起身,临走前说:“去试试吧,能治好也说不定。” 柳崇微微一愣,看着老头渐渐走远的身影,突然就升起了去试试的念头。 号脉吗…… 第14章 对于中医柳崇没什么研究,不过中医的博大精深他倒是有所耳闻,当然,打着中医的幌子骗钱害人的也不少,不过凡事都有两面性,有真便有假,新闻上报道的中医行骗事件多,但却不代表现实中就没有有本事的中医,柳崇想了想,决定带程央过去看看。 西医束手无策的东西,中医说不定能手到擒来。 医院后面是一片未曾开发的老宅兼平房区,过道巷子里有些杂乱,不少人家的门前都堆着些杂物,有老人在树下乘凉,花猫似的小孩子们兴奋的东窜西窜玩得不亦乐乎,这在亲和的D市并不少见,虽然环境有些嘈杂,但却充满了安详的生活的气息。 四通八达的小巷子令人分不清方向,柳崇领着程央走了几回冤枉路后,终于懂得去问路了。 老中医在这一带仿佛很出名,问谁都能给他们指路,有了路人的帮助,两人很快便找到了老中医开的‘诊所’,刚走到外面便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药香味儿。 诊所是由一间约八十平米的门面开设的,靠墙的几幢高大暗红药柜十分显然,占据了空间的四分之一,不大的空间靠墙摆放了两张木椅及塑胶凳,诊所里有十来名病患,大多是四五十岁六七十岁的中老年人,他们针灸的针灸,拔火罐的拔火罐,好不热闹。 柳崇仔细打量诊所环境,虽说与自己想象中略有出入,倒也差不到哪儿去,遂对一脸困意的程央说:“看着还挺专业,走吧,我们也去看看。” 程央点头,跟着对方进了诊所。 接待他们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妇女,她将两人领进用药柜划分出来的隔间里,一名六十多岁的老人正端端正正的坐在桌子前写着什么,见有人来了便停下手里的事抬头看向两人,老人银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国字脸看上去十分忠厚,他一脸慈祥的以眼神示意两人坐下后看着程央说:“小伙子哪里不舒服。” 两人颇为意外的相视一眼,程央脸色确实不好,不过他能在患者未开口前明确的指明病人是哪位,看来对自己的医术很有自信,柳崇反应过来,遂将病情简单的说了一边。 老人点点头,将手边的脉枕拿来放好,冲程央招手,“过来我瞧瞧。” 程央起身去坐在老人对面伸手放在脉枕上,好奇的看着老人将手指搭在他手腕处号脉。 须臾,一脸慈祥的老人突然蹙起眉头,怪异的看一眼程央后一脸不应该的沉吟几息,松开手指复又放回去继续诊脉。 老人的表情变化太明显,引得柳崇程央不自觉的跟着紧张起来。 老人眉峰逐渐拧成川字,反复诊察许久后收回手,看着程央试探地问:“你是个女娃子吧。” 程央蹙眉看一眼柳崇,对方脸上满是质疑之色,性别都分不清还能靠谱吗,程央明显跟对方想到了一处,他无奈轻叹,礼貌却颇为冷淡地看着老人说:“我是男的。” 老人闻言面露异色,盯着程央上下打量许久后看向柳崇,“你说他最近频繁呕吐还嗜睡?” “是。” 老人呼出一口浊气,神色有些复杂的继续问:“……口味上有没有变化,比如喜欢吃酸吃辣?” 柳崇蹙眉,本来已经不抱任何期望了,此时又因为对方的一句话燃起一丝希望,如实回答:“确实喜欢吃酸。” 得到肯定回答的老人嘶的倒吸一口气,沉吟许久后在两人困惑且焦急的目光中艰难的问:“你们……你们是不是行过夫妻间的事?” 两人皆是一愣,狭小的空间里气氛瞬间沉闷起来,柳崇下意识看向程央,见他一脸不知所措的看着自己,柳崇突然有种被赤.裸裸窥探的不悦感,他拧眉起身走到程央身前遮住程央,克制着情绪冷冷地说:“医生,你看出什么病了直说就是。” “那就错不了了。”柳崇的态度让老人坐实了自己的诊断后反倒镇定下来,虽然仍旧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说出来你们可能会觉得我老不正经满嘴胡扯,我自己也不相信,不过小伙子,你的脉象跟近期的身体状况都显示你怀上了,这些反应都是正常反应。” 柳崇蹙眉,扭头看一眼同样不解的程央,“怀上了?这是什么病。” “有了!”老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身为一个医生他平生出过不少差错,但到了这把年纪把过的孕脉数不胜数怎么也不可能再出错,结合对方的症状,即便对方是个男的,他也不得不接受这诡异的事实,“他怀孕了,差不多三个月了!” 这话一出,两人傻眼了。 柳崇看看程央,又看看他肚子,总感觉自己幻听了,可看老中医的表情又不像开玩笑,他突然冷静下来,看着老人认真地说:“他是男的,怎么怀孕,会不会是您误诊。” 程央盯着老人眉头紧拧,显然也无法接受自己被诊断为怀孕的事,手却不自觉的落在了腹部,攥紧了衣服。 老人被对方质疑医术并未急眼,仅仅是撇了一眼柳崇,他自己诊断出来的脉象他都不信,别人觉得是误诊也情有可原,“说实在话,我也不信他这是孕脉,但诊断出来的就是这个结果,要实在不行,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你们可以去医院做个B超,或者去药店买个验孕棒试试,但愿是我误诊了。” 柳崇:“……” 两人飘飘忽忽出了诊所,站在炙热的阳光下,突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柳崇下意识去看程央腹部,也不知是心里暗示还是什么原因,居然感觉他腹部有些凸显,难不成是真有了?然而这种想法并未持续多久便烟消云散,男人没有怀孕的功能,他颇为无奈的笑道:“怎么感觉我们被骗了,就不该付钱给他。” 程央十分认同:“不过他这骗术新颖,演技也到位,我差点都信了,哈哈……” 两人嘴上这么说,可回去的路上却少有交流,皆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路过药店时更是鬼使神差的跑去买了一只验孕棒,美名其曰戳破中医骗术,然而等回到家按照说明使用后看到上面两条戳眼的紫红色杠杠后,两人又默契的陷入了沉默。 柳崇看着手里的验孕棒,感受十分复杂,按理说男人怀孕根本就是件不可能的事,然而他在不愿相信的同时,心里居然还掺杂着隐隐约约的喜悦及怪异之感,却怎么也捕捉不到那股怪异来自何处,转念想想,其实如果对方真能给自己生个孩子,再好不过。 诶?他的孩子是我的_分节阅读_15 “……要不再买一根试试,顺便问问男人使用是不是一样的效果,男人怎么可能会怀孕呢是不。”程央状似不经意的调笑,声音却隐隐发颤。 柳崇看着努力保持镇定的程央沉默许久后说:“要不去做个B超。” 话音刚落,程央便反应激烈地说:“我不去!” 柳崇皱眉,实在想不到对方反应会这么激烈,他看向再也无法装镇定而惊慌失措的程央,不敢再表露自己其实想继续证实是否怀孕的想法,他上前去将程央抱住,口不对心的低声安抚:“不去不去,肯定是误诊,这几块钱的东西也不一定准,应该是营养不良,多补补就好了。” 程央无助的点头,即便这理由毫无说服力,他还是愿意自欺欺人的相信。 ……男人能怀孕,跟怪物有什么区别,他不想这么另类。 因为这件事程央开始变得心事重重,他其实已经隐隐有了答案,却不愿相信接受,所以时不时就会摸摸在不知不觉间有变胖迹象的肚子,想吐的时候就努力克制,困了就起来走动不愿去睡,一连几天都是如此。 相反的是,柳崇在网上查过妊娠反应又去药店找药师确认过,逐渐相信程央恐怕是真怀孕之后,之前的怪异之感也瞬间有了原因,如果怀孕是真的,那根据老中医说的怀孕时间来推测,重生前被程央托孤的那个小孩,估计就是自己的。 他们曾有过一次亲密,算算时间,也正好是三个月左右。 联想到赵宵对自己的态度及程央选择将孩子托付给他的可能性,柳崇瞬间狂喜起来,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然而转念想到前世对方离开后的无助与惊恐,就无比心疼,对程央更加上心,发了工资后就立马在网上查了食谱,按照上面的给程央进补。 不过现状却没有柳崇想的那么简单。 他看着程央神经质的举动难免担忧,总觉得这么拖下去根本不是办法,虽然不可思议但并不能一味的逃避,唯有接受,思及此柳崇索性起身去将困得睁不开仍旧坚持在屋里走动的程央抱入怀中,让他安稳的靠着自己,低声问:“如果这事是真的,你想怎么办。” 程央被问得猝不及防一时间不知如何应答,茫然的看着别处许久后,才说:“……男人能怀孕,你不觉得很诡异吗。” “我在网上看过不少新闻,外国也有男人怀孕的事例,虽然是人工作为,但我个人觉得除了有些神奇外,并不认为有什么好怪异的。”柳崇的声音很温柔,大手仔细的顺着程央发丝,“有的时候另类也不见得是缺陷,或许是上天的馈赠也说不定,我有句话想告诉你,虽然这话很自私,不过如果真能有个属于我们两的孩子,我觉得其实很好,当然了,决定权在你手里,不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尊重你,只是希望你能振作起来,敢于面对现实。” 程央沉默许久,最终还是喃喃道:“我不想要。” 柳崇心脏一沉,收紧手臂沉默许久后闷闷的嗯了声。 第15章 程央虽然口头上下了不想要这个孩子的决定,却全无主意对策。 一连在家浑浑噩噩的待了数十天,后知后觉知道柳崇帮自己辞职了也没多大反应,一向不愿当包袱的程央此时却没有急着要去找工作的心思,反而因为能明显看得见凸显的腹部不愿意出门,每天送柳崇出门后就开始拼命做运动。 自从那天说过那句话后,他就再没有主动跟柳崇提过这个孩子,反而让柳崇误以为他只是嘴上逞能,心里还是想留下孩子的行为暗喜许久,在吃的方面更加注重,每天四点下班后便去菜市场买好饭菜回家给柳崇做饭,最近对方吐的频率少了,正是好好补补的时候。 柳崇这厢每日为了程央的伙食费神,程央却为了弄掉这个孩子绞尽脑汁。 程央自然感觉得到柳崇对自己有多上心,所以他不知道怎么开口让柳崇给自己想办法,更没考虑过去医院里做任何手术,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一个男人能怀孕的事,所以只能用自己的办法解决。 电视剧他也看过,知道这玩意前几个月并不是很稳定,所以程央不是偶尔给自己肚子两拳,就是饿着肚子做各种运动妄图弄掉这个孩子。 然而肚子里的东西却异常顽强,不仅没被他折腾掉,时不时还会因为他的折腾极力反抗令他腹痛难忍,三番四次下来,程央除了将自己弄得疼痛难忍精疲力尽外,所做的一切对这个孩子全无作用,身体反而被折腾垮了,变得更加消瘦,食欲不振。 然而程央偏偏是那类不愿意麻烦别人,什么事都默默扛着的性子,为免柳崇担心,程央甚至故技重施,用口红遮掩自己苍白的脸色,在柳崇面前表现得十分健康,直到这天柳崇回家来发现程央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后,他才知道程央最近都干了些什么。 柳崇面无表情的坐在床边,目光落在程央睡得并不安稳的青涩面容上,一手静置于他盖着被子的腹部上,眼里满是决绝与冷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到现在他仍旧不敢相信回来时看到的是对方昏厥在地时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根麻绳,脚穿运动鞋,发丝湿润明显运动过的情景。 不难猜想对方明知道自己身体特殊经不起折腾却还要运动是出于什么目的,不过是为了弄掉这个孩子,一想到这种极端的方法或许持续了已经不是一两天,柳崇不禁狠狠皱起眉头,明明是一副无害乖顺的面孔,却能对自己这么狠,柳崇痛心的同时,也难掩心中落寞。 他很想要这个孩子无疑,但却一点也不想对方为了打掉这个孩子这么伤害自己,还隐瞒自己! 柳崇越想越心酸,眉宇间满是苦色,他这罕见的模样令悠悠转醒的程央看得呆了呆,下一刻感觉到对方的手搭在自己腹部时瞬间有些不自然,然而还未及多想,反应过来自己在床上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禁有些心虚地说:“……你回来了。” 柳崇不答,而是俯下身去将脸贴在程央腹部,贴上对方腹部时他眼神变倏然得温柔且痛心,意识到对方想挣扎后一手压制着他,粗哑着嗓子说:“别动。” 程央身躯一僵,保持着挣扎的姿势倒真不动了,心里却莫名有些难受。 柳崇静静靠了一会儿后缓缓站起身来,看也不看程央,发红的眼眶看向别处,冷冷道:“你不想留下他我尊重你的想法,所以你没必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腾自己,明天好好吃饭,我下班回来带你去老中医那里,请他想办法,我去给你做饭。” 柳崇说完,转身离开了卧室。 程央怔怔看着柳崇毅然离去的挺拔背影,突然有些心慌,起身胡乱穿上拖鞋便急忙跟上去,就连鞋子穿反了也不知道。 柳崇正在厨房里洗排骨,程央追到门外突然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只得站在厨房外无措的看着柳崇熟练的将排骨焯水,换了清水炖上后又去淘米煮饭,对方熟练的动作与刚开始做饭时的笨拙不一样,明显是做了太多次熟能生巧,这突然令程央内疚不已,柳崇对他很好,不仅仅是因为现在自己情况特殊,而自己却一心为了打掉柳崇的孩子用尽各种各样的手段来糟蹋对方的心意,这行为太自私。 程央越想越自责,一直坚持想打掉这个孩子的念头也突然弱了下来,其实他对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孩子并不讨厌,只是不愿接受自己身为一个男人却能怀孕的事实,也对未来充满了不安与无措,转念想想,他都愿意为柳崇做到雌伏的地步了,生个孩子其实也没什么,这么想着,连日来的困扰烟消云散,程央心里瞬间豁然开朗。 ……既然能怀上又打不掉,那就,就生下来好了。 柳崇自然知道程央一直守在门外,他不想搭理对方,对自己这么狠就没考虑过他会心疼,然而在不经意间看到对方将鞋子穿反后却无声叹了口气,放下淘洗一半的米走过来牵着他去沙发上坐下,单膝跪地给他把鞋子调换回来,起身与仰视自己的程央对视半响后终究没说什么,回厨房去继续做事。 程央又起身跟了过去,安安静静的守在厨房门外看着。 柳崇将事情做完,出来一把握住他的手,一边牵着往客厅走一边不悦地说;“身体不舒服总是站着干什么。” 程央不答,而是侧头去看柳崇。 对方不高兴,可还是难掩关心自己的神情,程央不禁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庆幸,他抿了抿唇,有些不安的问:“我跟别人不一样,你真的不觉得怪?” 柳崇瞟他一眼并不说话,却越发握紧了程央的手。 程央自然知道这个小动作代表着什么,他笑了笑,深吸一口气后佯装轻松地说:“我想留下他。” 柳崇闻言一愣,停下脚步颇为意外的看向程央,见对方并不像在开玩笑,不禁有些紧张地问:“你愿意?” 程央点头。 柳崇欣喜若狂,猛地一把紧紧抱住程央,一时间开心得不知所措。 程央也跟着笑了起来,见对方这么开心,原本焦躁的心也被对方低沉的笑声感染,变得十分平稳。 诶?他的孩子是我的_分节阅读_16 第16章 四季分明的D市自进七月起气温便逐渐升高,一早一晚却仍旧有些凉,两人挤在一张床上,同盖一床被子并不会觉得燥热,不似他们曾经到过的城市,进入七月后便得依靠着空调凉席等物才能安然入睡,这个城市十分适合过日子。 早上六点整,枕头下的手机闹钟准时响起,刚振动几下柳崇便醒了,他闭着眼将手机摸出来关上闹钟,躺在床上缓和了数十秒后睁眼准备起床,柳崇轻轻将被程央压着的手抽出,看着怀里熟睡的程央不禁笑了笑,凑上前去吻了吻他额头后下床洗漱,顺便给程央做早餐及准备午饭。 自从知道程央怀孕后柳崇每天都是这个时候起,因为担心他一个人在家不会做饭,去外面吃又没什么营养,所以柳崇每天都会早起为他准备好一切才会去上班。 一通忙活下来已经是七点半,柳崇吃过早餐换上衣服,去卧室里看了看仍在熟睡的程央,最近或许是因为想通了,程央吃得好睡得好,整个人精神不少,柳崇仔细凝视片刻后俯身将手贴在对方仍旧柔韧却微微隆起的腹部上摩挲片刻,这才依依不舍的走了。 屋里静悄悄的,阳光自半掩的窗外投射进来,窗台上的植物生机勃勃,楼下逐渐热闹起来。 阳光逐渐转到床铺上,程央被明亮的光线晃醒,他皱着眉将被子拉过头顶遮住亮光,习惯性的挪到柳崇睡的位置上嗅着对方的气息捂了片刻后才从床上爬起来,一边捋着额发一边打哈欠去上厕所,洗漱完毕便出来吃早饭。 他现在吃东西已经不会再呕吐,自从决定要这个孩子开始,程央便对自己以及孩子十分负责,在吃这方面不再刻意的约束自己,柳崇做什么他就吃什么,吃完之后就去小区周围散步,顺便看看能不能找点事做,好为柳崇减轻负担。 虽然D市消费不高,不过两个人在外面生活只依靠着柳崇那点工资明显不够,且能带回家操作的工作也不好找,好在程央并不打算再勉强自己,免得又让柳崇担心。 近几日咖啡屋的生意十分走俏,白班也就七个员工而已,柳崇每天忙个不停,别人不愿意去接单跑单只要他有空都会主动去接,打算趁着孩子出生之前多赚点奶粉钱,虽然提成不多,业绩最好的时候工资也无法超过三千,他却乐此不疲。 中午生意比较差,仅有一两桌客人,柳崇与几名员工及店长聚在吧台后正准备吃饭,外面突然来了一群人,约有十多个,他们穿着吊儿郎当,身上绑着一堆乱七八糟的链子,走起来顶铃铛啦的,分别顶着一头爆炸式的彩色发型,有的甚至在鼻翼处打了洞,或是戴钢圈或是挂链子,跟穿了鼻环的牛一般无二,耳朵上还钉着一排耳钉,看上去人不人鬼不鬼的,且手中都握着长短不一的金属铁棍,不断拍打着另一只手,面部四十五度朝天的走来,十足的杀马特一群,看这模样应该是找茬来了。 店里气氛瞬间紧张起来,两名坐在一边休息的女性员工见状忙跑回吧台来,躲到了店长身后。 杀马特们进店便一脸嚣张的东瞅西看,抬脚就往沙发上踩,嚣张的吵嚷着叫服务员,店里几名低声聊天的客人纷纷侧目,从一群人的气势上看出要出事的苗头后,忙摸出钱来丢在桌上战战兢兢的绕开众人跑出了咖啡屋。 柳崇看着一群来者不善的人皱了皱眉,正准备出去迎接却被店长张渊拦下了,“我去,你们都留在这里,小齐,必要的时候记得打110。” 站在身后的小个子男生战战兢兢地说:“必要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啊。” 张渊并未回答,已绕出吧台冲他们走去。 柳崇不放心的看向一群人,并未注意到身后的几名员工悄悄溜出吧台,忙不迭的往厕所跑去,只余小齐一脸恐惧的躲在他后面往前面瞧。 张渊是名看上去不像已过三十的男人,他气质尔雅,长相出色,肤色白皙身材纤细,笑起来十分有亲和力,属于一眼便能让人心生好感的类型,他微笑着迎上前去,个头滑稽的比一群杀马特高出一截,面带微笑的客气问道:“几位请坐,看看想喝点什么。” 一群杀马特并未依言坐下,反而嚣张的将张渊围住,态度蛮横地说;“喝什么,喝人血你们这儿有吗!” 张渊笑了笑,自知这群人是来找茬的,仍旧好脾气的歉意笑道:“您说笑了,我们这里是咖啡馆,只有咖啡,你们要是感兴趣,我可以给你们介绍几款新上市的咖啡。” 不知是谁用棍子杵了张渊一下,叫骂道:“老子他妈不知道你这儿是卖咖啡的?嘲笑谁呢!” 张渊蹙眉,转身看向戳自己的人,冷冷的说:“先生,请注意您的态度,不喝咖啡就请离开。” 一直密切的观察着这边的柳崇见对方动手,当机立断道:“小齐,报警。” 小齐紧张得发抖,忙掏出手机来悄悄打电话报警。 黄毛杀马特咧嘴笑了笑,随后面色倏然变冷,恶狠狠的握住钢管抵上张渊肩膀,咬牙道:“我什么态度,你倒是说说我他妈什么态度了,对你这种娘炮死太监我还需要跟你笑眯眯的说话?你们是服务员吗,知不知道顾客就是上帝,你们他妈就这么对待上帝?” 人群骚动起来,不少人开始对张渊动手动脚,“不喝咖啡老子来这里找晦气啊,妈的你会不会说话,给我叫你们老板滚出来!” 张渊面色愤然,拧眉盯着黄毛忍而不发,动手对咖啡店百害无一利,现在只能拖着等警察来。 然而对方并没有这么好打发,见张渊不说话态度越发嚣张,一群人开始推搡张渊,而张渊则是紧握拳头任凭对方推搡辱骂全无还手的打算,这群人无缘无故来找茬一定是抱着某种打算来的,他不能接茬,否则只会让对方得逞。 柳崇多少能理解张渊的想法,竭力忍了许久见对方越来越放肆,甚至开始动用棍子打人后便看不下去了,正准备出去帮忙,却被张渊一个眼神阻止了,只得毛躁的克制住自己,顺便让小齐继续打110。 然而不等小齐打通电话,一名杀马特却注意到了他们,吼道:“你们两个!过来!” 小齐一个哆嗦,手机险些没摔地上,无措的看向柳崇,只见柳崇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站在原地挪也不挪,暗地里拍了拍自己的手,嘴皮微微一动,“别怕,我罩着你。” 小齐闻言瞬间放心不少,不着痕迹的往他身后挪动。 “草你妈的,很有脾气?!老子倒是要看看你有多流弊!”杀马特当即被激怒,边吼边提着棍子气势汹汹的冲来,举着棍子就冲吧台上的咖啡机砸下来,其余人被吸引了注意力,暂时停下找张渊的茬,一脸看好戏般好整以暇的向柳崇这边看来。 棍子带着劲凤落下,却被柳崇反手轻而易举的抓住了。 杀马特一愣,意识到自己出丑之后瞬间羞恼无比,正要开口大骂,却听门外一人呵斥道:“你们再干什么!” 杀马特们纷纷往后看去,见是一名长相斯文的小白脸,遂不以为意的叫骂:“干你妈!少他妈多管闲事,赶紧给老子滚!” 来人笑了笑,正要说话,张渊却冷声呵斥道:“你来凑什么热闹,出去!” “我的店我不能来?”对方他挑了挑眉,正是咖啡店的老板赵珏,眨眼便冷冷道:“倒是你,你在干什么,被这群小杂皮骑到头上拉屎撒尿也能忍?” 张渊蹙眉,“打坏了东西,你报销吗。” 赵珏笑道:“不让你赔。” 张渊若有所思的点头,下一刻猛然出手,给了率先拿棍子杵自己的黄毛一拳,直把对方揍得摔出几米。 杀马特们这时才反应过来,纷纷叫喊着向张渊扑去。 那边柳崇早已忍得不耐烦了,张渊出手的瞬间他便猛地将对方紧紧握住的棍子抢了过来,一棒狠狠敲在对方肩上,直把对方拍得惨叫出声,他双手撑着吧台一跃而起翻出吧台来,给了正要站起来的小喽啰一脚,几步跨过去与一群人混战在一处。 杀马特们并未受过什么训练,输出全靠吼,欺负的对象相对来说都比较弱,谁知今天刚接到一单大生意,就遇上了难伺候的主,两人打他们一群完全不在话下,短短数时分钟,一群人早已被揍翻在地,哀嚎不止。 张渊呼出一口浊气,从兜里摸出烟来抽出一只扔给对面的柳崇,柳崇下意识接住,随后笑道:“不抽,不过这根烟我收下了。”说着把烟别在耳后,张渊笑了笑,莫名便与对方亲近不少,他自顾自的给自己点上一根烟刚抽了两口,却被赵珏扯走,拿过去在桌上的烟灰缸里杵灭,看着地上一群人说:“打110,让警察来把人带走。” 他话音刚落,一群警察便适时的出现了。 警察给几人简单做了笔录后便把一伙人给带走了,赵珏看了柳崇几眼,突然笑道:“可以啊,身手不错,你会的东西还真不少。” 柳崇不置可否的笑笑,与张渊默契的转身去收拾桌椅了。 然而这麻烦仅仅是个开头。 第17章 诶?他的孩子是我的_分节阅读_17 咖啡屋,二楼办公室。 赵珏坐在办公桌后脸色十分难看的翻阅账本,心思却不在账本上,他满脑子全是那群杀马特质问他们为什么勾搭他女朋友以及那张总是浮现在眼前的照片,思及此,赵珏咬牙切齿的看向坐在对面闷声抽烟的张渊,对方自从进了办公室就一句话都不说,除了闷头抽烟外压根不打算不如实交代,赵珏实在憋不住了,起身将账本摔一边怒道:“在我眼皮子底下勾搭女人还这么镇定我倒是第一次见,张兄弟越来越会玩了啊,要不是这群小杂皮突然找上门来闹事你准备瞒我多久,实在是想女人了现在就可以去找!” 张渊抬头看他一眼,继续垂首抽烟,等手里的烟过半之后便将其杵进烟灰缸里,坐直身躯看向赵珏,冷笑道:“不是你先背着我跟她聊这么火热的?一口一个妹妹喊得那么亲切,你倒是说说,是谁先在网上勾搭女人的。” 赵珏闻言气极反笑,“我什么时候勾搭女人了,她就是我在网上认识的一个网友,你还知道我叫她妹妹?她比我小了十多岁认我当哥而已,你倒是厉害,近水楼台先得月,啥时候加了她跟她搭上线的,还背着我跟别人见面把她迷得五迷三道的连男朋友都不要了,当着我玩刺激?” 张渊拧眉,被他说得越不堪就越恼怒,他起身走向赵珏,站在赵珏对面隔着桌子一把狠狠捏住对方下巴,眼里灼烧着愤怒,与平时亲和温柔的模样判若两人,此刻的他如被激怒的野兽,“我不过是去让她滚蛋而已,见一个爱一个的女人你也敢认做妹妹?她只不过是把你当金主,送过你几次不值钱的东西,在你面前装两句可怜就把你的父爱勾出来了?居然拿我辛辛苦苦赚的钞票去给她发红包,老子鞍前马后的伺候你这么久,怎么不见你给我发过一毛钱,你胳膊肘这么喜欢往外拐?” 赵珏一愣,听了这话不但没消气,反而越发生气,猛地拍掉对方的手,“让她滚蛋结果滚床上去了?!” “你要信那群混混?”张渊眼里闪过一抹愤怒,却逐渐转化为悲伤。 赵珏见不得他这副失望的表情,遂咬牙克制住自己愤怒的情绪将手机摸出来划出QQ界面点开跟那女人的对话丢到对方面前,冷笑道:“自己看,这是她发来的,床上躺的那人是你吗,口口声声让我放了你,成全你们,老子他妈还成小三了。” 张渊点开照片看了眼,突然嗤笑出声,“都说热恋中的女人智商是负数,我看这话该用来形容你,仔细看看这是我吗。” 赵珏不予理会,一副休想骗我的表情。 张渊无声叹气,一把将短袖掀起,转身背对着赵珏,“天天同床共枕,我的背上有什么你没察觉?” 赵珏闻言抬头看去,却见对方肩胛处纹着一个珏字,而照片里的男人显然没有,对方的行为令他震撼不已,心绪一时间无比复杂,只得傻愣愣地说:“你什么时候刻的,我,我怎么不知道。” 张渊放下衣服,转身看着赵珏轻叹,“你是有多喜欢我才会上她的当,不过凭你的智商斗不过也正常,她确实有心机,见到我之后说喜欢我,被我拒绝完反而镇定自若的说是为了帮你试探我,你自己看吧。”张渊说着也把自己手机拿去递给了赵珏。 赵珏接过手机去一看,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两人的聊天记录里明明白白的说清了一切经过,他当成亲妹妹对待的女人背地里对张渊死缠烂打不说,见对方毫无反应居然开始上演苦情戏,一会儿说要为他割腕,一会儿要去跳河的,最后见对方丝毫不为所动,索性威胁他让他给封口费不然她就要来找自己告状,想来她要告的状应该就是她发的这张照片了。 明白被人耍了的赵珏气得牙痒,直接将对方从张渊的联系人里删除了,“妈的,亏我这么信任她,要不是看在她是个女人份上,我真想找人去弄死她!” 张渊抬手摸着赵珏脑袋,叹道:“三十好几的人了,还能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你这泛滥的同情心什么时候收收,之前被骗的员工跟你是上下属关系,你要补偿我没话说,可这女人是什么东西,跟你诉几句苦就为她掏钱,如果不是我足够了解你,我还真以为你背着我搞小蜜了。” 赵珏不答,内疚的看一眼对方后低头咬牙切齿,心里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张渊笑笑,看着总是一副少年心性的赵珏走过去抱住对方,抬手抚摸着他的脑袋安抚几息后拿起他的手机把这女人删了,“这事就到此为止了,你也别多想,对了,那个柳崇还不错,要不咱们给他个官当当?” 赵珏赞同道:“行啊,你让位,他做店长。” 张渊:“……” 清早,柳崇刚到咖啡屋便突然被店长叫到后厨去吃早餐,对方并未对这个行为做解释,柳崇知道对方是为了感谢他帮忙,也不推辞,谢完就吃。 期间两人少有交流,柳崇吃完早餐客套两句便去做事了。 他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谁知到了中午,对方又邀请他下馆子,柳崇心中不禁有些莫名,却也并未多说,跟着他下馆子去了。 “来瓶啤酒?”张渊一边点菜,一边抽空问他,态度十分随性,与工作时亲和严谨的模样相差甚远,十分会察言观色的柳崇突然就明白了,对方这态度这是把他当朋友看了。 柳崇也不扭捏,直言道:“酒就算了,吃完饭还得上班,有空晚上我请你喝。” 张渊笑笑,爽快的应下了。 两顿饭的功夫,一来二去,两人交际多了起来,关系也越来越好,只短短几天便已俨然成了哥们,柳崇的同事发现他与店长关系不错后不禁羡慕不已,不少人更是懊恼当时为什么要跑厕所里去躲着,否则攀上店长这颗大树那日子可就好过了啊。 柳崇却不以为意,压根没想到跟店长交朋友能有什么好处。 然而到了八月十号发工资的那天,发现自己工资凭白涨了一千多块后,这个月整整发了将近四千块钱,柳崇终于知道那些店员为什么懊恼了。 为此他特意去向两人道谢,张渊拍了拍他的肩,自然不肯承认自己徇私,遂轻描淡写地说:“好好干,店里效益好了自然不会亏待你。” 赵珏接茬,诚恳地说:“他说的对,你好好干,说不定这店长之位哪天就是你的了。” 张渊:“……” 柳崇:“……” 下了班,柳崇在菜场里买了两斤排骨跟玉米,回去给程央炖排骨。 程央整天无事可做十分无聊,除了吃饭就是睡觉,最近更是莫名的很想念柳崇,他每天唯一的乐趣就是等柳崇回家,此时刚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便急忙起去开门,又是给他提鞋又是主动帮他拎东西,小狗似的尾随着对方在这套不大的屋里进进出出。 柳崇最近回家都会享受到对方热情迎接的待遇,这在一向沉稳的程央身上十分少见,他却有些高兴不起来,而是心疼的将对方抱入怀中,嗅着他脖颈间的好闻气息,低声说:“一个人在家是不是很无聊,过两天我去买台电视,你也好解解闷。” 程央闻言摇头,舒服的在对方怀里靠着,“有辐射,别买,我不看。” 柳崇一愣,随后无声笑了起来,心里越发柔软,忍不住在他颈间亲密的蹭了许久,这才提着排骨去给程央做饭,顺便将自己涨工资的事告诉他,两人凑在一起做饭,一边乐此不疲开始了每日必须讨论的话题——核算除了开销后还能给孩子剩下多少奶粉钱。 等柳崇把排骨炖上淘米煮上后便与程央一同坐到沙发上休息,他目光温柔的看着程央已经十分明显的腹部,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笑道:“好像又长大了不少。” 柳崇的态度实在是太过溺爱,程央多少有些尴尬,却也忍不住看向腹部,面上扬起微微笑意,心里却不禁有些担忧,据他所知,生孩子并不是一间容易的事,他的身体跟女性不一样,到时候孩子该怎么生,去哪里生都是个问题。 不过烦恼片刻后他就将这事抛之脑后了,他相信柳崇会为他安排好这一切。 程央忍不住向柳崇身边挪了挪,被对方自然而然的抱入怀中,亲密的依偎在一起,就这么默默的抱着,程央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时饭菜已经做好了。 吃饭期间柳崇总是不断给程央夹菜,程央压根舍不得拒绝柳崇对他的好,遂老实巴交的把对方夹的肉都吃了,一锅肉很快见底,程央毫无悬念的吃撑了,柳崇哭笑不得,未免对方撑得睡不着觉,便想带他下去散步,程央也不拒绝,自从这个肚子挺起来之后他已经很久没出去过了,于是换上件宽松的T恤便跟着柳崇出门了。 两人专挑人少的地方走,他们顺着河道走去老远,再上公园慢慢往回走,在外面待了将近两个小时候,程央反而饿了,路过夜市的馄饨摊边就挪不动脚。 柳崇见他直勾勾的看着别人碗里的馄饨,好笑地问:“饿了?” 程央老实点头,“有点。” “给你买碗馄饨。”柳崇说着握住他手腕带着他进了客人爆满的棚子,等一桌人吃完离开后他将程央安顿好去点了馄饨后走来正准备坐下跟他一起等时,看到几个头发染得红红绿绿的人进了棚子后脸色突然变了,居然会这么巧…… 他不动声色的转身将程央拉起来,低声说:“我们走。” 程央抬头来见柳崇面色凝重,心知不对,二话不说跟着柳崇往一旁绕去。 “快快,那里有位置!”有人高声吆喝着指向两人这边,几人顿时向他们这边走来。 柳崇蹙眉,一时间不知是该赌他们不记得自己的几率大大方方的从这里走出去还是低着脑袋保持着一个令人怀疑的姿势等几人与他们擦肩。 诶?他的孩子是我的_分节阅读_18 就在他迟疑的这一瞬间,突然有人嚷道:“你们看,这不是他妈那个咖啡屋的店员吗!” “我草还真他妈是!冤家路窄啊!” 柳崇看向几人,双眼射出道道冷光,低声飞快的对程央交代:“有机会就先离开,我能摆平,知道吗。” 程央皱眉,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却只能不甘的点了点头。 第18章 夜市小吃摊的四周都有篷布围上,只留一方进出以免忙的时候有不自觉的客户跑单,不过同时也成了围困两人的城墙。 不大的馄饨摊十分热闹,吵吵嚷嚷中无人注意到正剑拔弩张对峙的两拨人,柳崇盯着几个使劲将手指掰得咔咔响的混混冷笑,暗地里将手机摸给程央,微微侧头低声交代,“一旦动起手来你就先走,打电话报警,送他们进看守所再玩几天,这次你要乖乖听我的话,别来掺和。” 程央攥紧手机,令一手从后面紧紧握住柳崇的手面无表情的盯着几名混混,心里实在很想与柳崇同进退,他不甘心丢下柳崇先走,奈何现在情况特殊,未免留下给柳崇增加负担,只得不放心的叮嘱道:“,行,不过这次希望你别逞强,打不过就跑。” 柳崇不置可否的笑笑,看着凑在一起不知在嘀咕什么的几人,“一群小瘪三而已。” 程央皱眉,心里仍旧不放心,却突然见对方有人转身离开,遂警惕地说:“他们估计是去叫人去了,趁现在咱们走,以后再收拾他们。” 柳崇点头,临阵脱逃虽然不是他的作风,不过身边多了个程央实在是不敢托大,能不打架他自然不愿意打,遂握住程央的手要走,却被对面剩下的三人一脸嚣张的伸手拦住了。 为首的小红毛嗤笑,“怎么,想跑啊?可以,只要你们从老子□□钻过去,再跪下来认个错老子就放你们走。” 柳崇冷笑,丝毫不怵,他将程央护在身后,收拾这几个瘦猴似的小杂毛简直绰绰有余,也不愿让对方口头上占便宜,“兄弟,电视剧看多看傻了?以为集结几个人就有嚣张的资本吗,孙子没当够就想做老子了,我怕你消受不起。” 周围食客听到动静纷纷侧目看一眼他们,见是一群小混混,并不把这些总是喜欢拉帮结派却个个一副未成年模样的几人的打闹当回事,继续吃东西聊天。 红毛倒也沉得住气,仿佛柳崇已是他的囊中物,他不慌不忙自觉十分有气势的呵呵一笑,刚要说话,正巧老板娘端着碗馄饨过来却被红毛他们堵了去路,她抬头看看两拨人,察觉他们气氛不对,遂眯眼打量红毛等人几眼后不悦地道,“都堵在这里干什么,不吃东西就出去。” 说完看向柳崇他们,反倒心平气和地说:“你们的馄饨好了,烫得很,那有位置,去那边坐下踏踏实实的吃。” 柳崇程央看向老板娘同时愣住,自然听出了她话里的回护,下意识看向红毛他们,几人显然被老板娘这一句吼懵了,待得反应过来后面子上挂不住顿时恼羞成怒,当即伸手搡了老板娘一把,恶狠狠的骂咧道:“臭三八你叫什么叫!老子什么时候说不吃东西了,不吃东西进这儿来睡你吗!再瞎叫唤老子整不死你!” 老板娘被红毛搡得身躯晃了晃,馄饨汤顿时泼洒到她身上烫得她倒抽一口气,周围人听到动静纷纷扭头来看,柳崇见状不及多想,照着红毛脸上就是一拳,直把人揍得后退几步,危险的盯着红毛,冷声道:“仗势欺人就算了还欺负女人?” 红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揍得懵了片刻,被同伴扶起来下意识摸了摸脸,反应过来红着眼怒吼:“操了你妈的……” “□□的,你再操一句试试,我看你他妈今天是不想立着出去了!”未等他说话,一直忙着下馄饨的老板听到动静回头乍一见自己老婆一身汤汁,瞬间明白对方被欺负了,提刀就冲了过来,横眉怒目的杵在红毛面前,高大的身躯瞬间将几人衬得如小鸡仔般。 红毛几人大惊,一脸恐惧的后退几步,柳崇不动声色的护着程央后退两步,周围食客也被老板提刀的举动吓得不轻,见状纷纷惊恐的起身避让,匆忙间桌椅碗筷皆被踢翻在地,小摊瞬间乱成一片,外面不少行人驻足观望,有路人紧握手机时刻准备着打110报警。 老板娘忙抓住对方手臂,劝道:“行了行了,吓唬吓唬他们就得了,别动手,让他们走了就成。” 老板一脸狂怒,回头看向对方,关切道:“没事吧你。” 老板娘笑了笑,看着瑟瑟发抖却非要做出你能拿我怎样一般欠揍脸嘴的红毛,“我没事,别吓着客人,快把刀收了。” 老板不甘的眉眼一横,瞪向几人,举刀挥舞怒斥:“看看你们一个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你爹妈怕是后悔生你们了,老子看着你们那头屎黄屎黄的狗毛就手痒!居然还敢跑来我店里欺负我的客人,活腻歪了是不是,这一片全是老子的人,再敢跑来这儿闹事试试!赶紧滚蛋!” 周围人听了这话不禁一脸赞扬,柳崇不禁肃然起敬,红毛则是不甘的瞪一眼男人,随后瞟一眼柳崇他们,冷哼一声后带着其余两人跑了。 众人纷纷松了口气,老板娘一边弯腰收拾桌椅一边对众人歉意笑道;“实在不好意思,给大家造成麻烦了。” 大伙却并不介意,知道对方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客户反而十分感动,纷纷主动帮着她收拾桌椅,柳崇让程央在一旁等着,也上前去帮忙。 一群人利索的收拾好桌椅,拒绝了老板娘想要给他们重新煮馄饨的要求自觉结账后接二连三的离开了。 店里收拾妥当后柳崇总算找了个机会跟两人道谢,两口子古道热肠,老板十足的一个粗糙汉子,说起话来大大咧咧的,却莫名让人感觉亲和,不仅让他们不要客气,反而还十分细心地提醒:“你们两回去的时候可得当心了,那群小混混说不定还会找你们麻烦。” 柳崇点头,早已猜想到这个可能性,他重新付钱买了碗馄饨,等程央吃完后再次与老板道谢,老板娘见现在没什么客人,于是热心的将两人送到前面去等车,躲在暗处的小混混们见状,知道今天是下不了手了,“老大,现在怎么办。” 红毛咬牙切齿的轻抚着被打肿的脸,阴狠地说:“怎么办,在这里堵不上他,咱们就去咖啡屋附近堵,我就不信堵不了他!” 小喽啰难免担忧道:“可是咱们堵住了也不一定打得过他啊。” “你他妈的傻逼啊!”红毛怒吼,“不知道来阴的?!” 小喽啰被吼得缩头缩脑不敢再多嘴。 出租车上。 柳崇与程央安安静静的坐在后排在,后视镜照不到的地方两人十指交握,程央扯了扯宽松T恤让自己腹部看上去不是这么明显,一边对柳崇说:“他们估计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说不定会在咖啡屋附近蹲你,要不你请几天假,等风头过了再去上班吧。” 柳崇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不过这话由程央来说却十分受用,他温柔注视着程央,说:“他们肯定会在附近蹲我,不过我总不能因为他们就不正常生活了,没事,我会注意,倒是你,这几天就别下楼了,听到脚步声也别瞎开门,先看看再开,对了,我明天给你买个手机,有什么事你也能联系得上我。” 程央不愿意柳崇乱花钱,“不用买,有事我就去楼下的小铺子里打电话。” 柳崇却一脸严肃,今天虽然没发生什么意外,不过潜在的危险实在太多,他自己倒无所谓,只要不是一群练家子来找他麻烦,他能控制得住局面,可程央不一样,他得时时刻刻知道程央是安全的才能放心在外面上班,遂不容反驳地说:“真有事等你跑下面去就来不及了,我买个几百块的就行。” 程央轻蹙眉头,知道他说的确实不无道理,也没再反驳。 两人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柳崇几下把短袖脱了,穿着条松松垮垮的牛仔裤对正准备换衣服的程央招手,“过来,我们一起洗澡,给你搓搓背。” 程央身躯顿了顿,第一反应是不愿让对方看到自己隆起的腹部,正打算找个借口推脱,柳崇却不给他这机会,直接走过来给他拿上睡衣,拖着他进了厕所,关上门温柔的掀起他的衣服并未着急脱下,而是就着这个姿势低头吻住程央嘴唇厮磨许久后才开始给他脱衣服。 柳崇知道他对自己身体的变化暂时放不开,也不为难他,而是老实本分的洗澡。 程央不自在的抬手挡住自己腹部,低头时看到对方若隐若现的人鱼线顿时有些热气上脸,眼神一时间竟然没地方安放。 一个澡洗得两人浑身燥热,柳崇轻轻搂着程央亲昵,相互抚慰许久后,这才意犹未尽的开始冲澡。 洗好之后柳崇顾不上自己湿漉漉的发丝,而是先把程央打理好让他去躺下后才开始收拾自己。 翌日,柳崇出门前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见没什么怪异后这才蹬着单车离开小区,去咖啡屋上班了。 诶?他的孩子是我的_分节阅读_19 第19章 今日咖啡屋客人极少,柳崇将事情都做完后正准备趁着吃午饭的时间点出去,电话来了,是本市一个座机号。 他接通电话,是警察局打来的,原来是赵阳赵刚的案件有了新进展,结局意料中的不如人意,他心里倒也没什么波澜,不过最让他心烦的是,程央的身份证没了,上次两人在局里打了人就被半强迫着离开了,当时情绪复杂谁也没注意这个事,而后程央一直因为身体不适忽略了这个重要的问题,如果今天要是警察不提起这事,估计他们得等到需要用到身份证了才知道程央在本市变成黑人了。 那两人不仅仅是手脚不干净,人品也有问题,用完程央的身份证后居然将其烧毁,柳崇闻言大为光火,只给了他们几拳实在是太轻了。 柳崇一直好奇他们是怎么在没有微信支付密码的情况下把钱转走的,一问之下终于知道了,两人居然买通了他们的一个亲戚,用程央的身份证迅速办了张卡,绑定银行卡后修改密码。 据两人交代,因为有熟人帮着作案,这一系列操作居然一个小时都不到,换句话说,如果没有银行的人帮忙,他们是绝对不可能把钱盗走,所以这桩案件是三个人协同合作犯案,可惜的是银行的那名员工显然早已与两人串通一气,油头滑脑,又是人一个嘴一张,对赔偿态度模棱两可,想要赔偿太不容易,柳崇不想在这方面下功夫,钱没了就没了,如果总是纠结怎么让对方赔偿,说不定会让程央跟着内疚。 二十几万送几个害人精进去玩几年,他赔得起。 挂了电话,柳崇出了咖啡屋,将附近的小巷子及死角全都走了个遍,四通八达的环境也仔细摸透彻,以防那群杀马特突然躲在哪个犄角旮旯暗算他,他向来不喜欢坐以待毙,此行不仅仅是为了防着别人,更是打算利用地形先人一步做点什么。 躲避无用,这点他比谁都清楚,要想他们不再惦记着弄自己,就得主动反击,一手绝了这后患,否则程央一个人在家,他不放心,进出家门也总是心惊胆战,这样下去难免会有处纰漏的时候。 柳崇走出小巷正准备回去,转角却乍见张渊背靠着墙好整以暇的抽烟,听见动静侧头来看他,仿佛早已知道柳崇会出现在这里,眼里并无惊讶之色,而是叼着烟一脸痞气地问:“你在这儿瞎绕什么,跑这么隐蔽的地方来会小三不成。” 柳崇看着对方在私下总是一副如流氓的面孔总觉得有些突兀到好笑,遂扯起嘴角笑了笑,跟着靠在墙壁上,看着对面被人画得花里胡哨的墙壁轻描淡写地反问:“你呢,跟踪我做什么。” 张渊抬手将烟夹住,吐出一口烟雾,调侃道:“替你家的小可怜看着你,免得你出轨了他人财两空,到时候就真成小可怜了。” 柳崇闻言一愣,倒是不曾到想他会知道自己跟程央的关系,遂有些意外的看向张渊,对方一脸坦然的看着他,嘴角还挂着一抹暧昧的笑,柳崇突然了然地笑道:“都说物以类聚,古人诚不欺我。”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知道对方指的是哪方面,张渊并未表现得太过惊讶,想起赵珏,他不禁面带宠溺的笑了笑,随后正经道:“你刚刚是在跟公安的通话?怎么样,钱追回来没。” “钱一毛没剩,三个人判了五年,赵阳赵刚是惯犯,抱着享受完就蹲监狱想法去作案我也没打算能得他们赔偿,就当舍财免灾吧。”柳崇不甚在意,却不禁轻叹,“便宜那几个玩意了。” “怪你们太大意,把这么多钱放在一个软件里,还偏偏露给别人看到,当然得被惦记,好在他们只惦记钱财并未伤人。”张渊抽了口烟关怀道:“小程呢,在家?” 对于两人怎么知道程央微信里有钱的事他并不是很清楚,也不想去问程央,不过不难猜测的是两人蓄谋已久,他们平常一副友善面孔,市场买东西分给众人吃,总是给别人借手机用,不是借口要登个微信找人就是打电话,柳崇的手机自然也借他们用过,想来程央钱包里的钱就是这样被发现的,他对此只字不提,只淡淡道:“他这几天状态不是很好,等他休息一段时间再去给他找工作。” 张渊道:“找什么找,让他继续来店里上班就行。” 柳崇笑笑,不置可否。 两人安静的靠墙站着,柳崇余光瞟到前方转角处有个脑袋突然缩了回去,他眯了眯眼装作没看到,一脸自若的看向别处,张渊低头抽烟,余光四处瞟了一圈后将烟蒂丢在地上一脚踩熄,漫不经心的对柳崇说:“巷子尽头转弯处有几个小杂碎,我早上的时候就发现他们鬼鬼祟祟的坐在外面,时不时往店里瞄,你一走他们就跟着离开,你说说是不是惹上事了。” 柳崇闻言不由想到了什么,遂笑道:“所以你这是协助我来了?” 张渊无聊的砸吧嘴,“说穿了多没意思,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教训他们一顿。”柳崇说:“昨晚去吃夜宵,遇上之前在店里闹事的几个混混,差点没在外面打起来,我知道他们肯定会来阴我,所以打算出来踩点反埋伏,倒是想不到他们来得那么快。” 张渊了然点头,“原来是他们,怪不得我看着面熟,这事算我一个,咱们会会他们?” 柳崇不想拖对方下水,遂婉拒,“没事,我能解决。” 张渊却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抬手搭上对方肩膀,边走边说:“这事怎么说都是由我引起的,出了事自然有我一份,先回去,你旷工很久了,这样下去可怎么跟我争店长的位置。” 柳崇:“……” 这两人,不正经的路数简直一模一样。 回到咖啡屋,张渊并未让柳崇去做事,而是躲到后厨去开始商量反击之事。 四点一到,柳崇照常下班,他戴了个帽子,蹬着自行车按原路匀速离开时借着帽子的遮挡仔细打量周围,经过一条小巷外时瞧见里面有人影晃动,他并未停留,直接蹬着单车离开,不时看向张渊刚给他组装上的反光镜,待得走出这片弯弯绕绕的片区后行驶到公路上,顺着车流七拐八拐,绕了一大圈,确定身后没什么人后菜场也没去,直接回了家。 程央听到动静后下意识想开门,倏然想起柳崇的叮嘱,从猫眼里看了看,见是柳崇这才开了门,松一口气的同时不禁有些担忧,“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没遇上什么麻烦吧。” 柳崇关上门,先是伸手去拖着他的后脑勺将人拉近亲了亲,也不换鞋,“没什么事,忘记带钱了没买菜,你去柜子里拿点钱给我我去买菜,顺便给你买个手机,你的那张卡还在吧。” 程央嗯了声,转身去房里拿了五百给柳崇,提过鞋子来穿,“我跟你一起去。” 柳崇有些意外,程央一向不在白天要求跟着自己出门,遂摸着对方毛茸茸的脑袋提醒,“现在天还很亮,你确定要跟我去吗。” 程央动作顿了顿,继续穿鞋,不以为意地说:“正常人顶天了只会认为我这是啤酒肚而已,谁会往那方面想。” 柳崇不禁欣慰笑道;“确实如此。” 等到了手机卖场,柳崇才知道程央为什么要跟着来。 柳崇本来打算给程央买个智能机,平时他在家也能看看新闻浏览网页打发时间,谁知道程央坚决不要智能机,只选了个功能机,还口口声声说好用,简单,也不怕摔云云,其实就是为了给柳崇省钱。 柳崇无奈又心疼的摸了摸对方脑袋,随他去了,却不禁有些自我厌弃无法给程央好的生活,带着他私奔出来受苦,“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程央专心摆弄小手机,将之前通过警察特殊给自己办所以不需要身份证的电话卡放好,头也不抬地说:“不知道,去看看再说。” 柳崇点头,握着他的手臂以免他摔倒,慢慢朝附近菜场走去。 菜场外的路边有摆地摊卖书的小贩,柳崇选了几本故事书,又突发奇想买了一副象棋,回家做饭吃罢便与程央下棋打发晚上的时间。 两室一厅的屋子对于两人来说确实宽了,没有电视机以及其他声音显得有些寂寞,两人围着桌子凑在黄色暖系灯光下聚精会神的下象棋,安静中透着温馨,平添了一抹悠闲惬意之感。 翌日。 柳崇下班照常回家,路过小巷巷口时单车突然爆胎,柳崇皱眉,下车查看。 地上放着不少图钉,柳崇咒骂一声,背对着巷子开始摆弄车胎。 躲在巷子里的十来人互看一眼,红毛大喜,激动且克制着喊:“赶紧的,就现在去!” 一群人点头,提着麻袋与棍棒悄悄逼近柳崇,红毛迫不及待的低声催促,恨不能瞬间就将背对着他们弄车胎的柳崇抓住,一群人刚到巷口,柳崇却突然回头起身,盯着几人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废了一个车胎,就钓了一群大鱼,看这人数,估计还是连窝端,就你们这智商还想学别人阴人,啧。” 红毛觉得有些奇怪,却说不上来,见被对方撞破后索性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哼道:“瞎叫唤什么,你不也一样跑不掉。” “跑?”张渊突然带着几名男生从另一条巷子里出来,好整以暇的笑道:“虽然是五对十二,不过你觉得你们胜算多少,现在是谁该跑。” 红毛一惊,看向‘抢’过自己女人的张渊简直是哑巴吃黄连,敢怒不敢言,只得把火撒在柳崇身上,愤愤地骂道:“草,每次都喊帮手算什么男人,垃圾,老子这次先放过你,咱们走!” “想走?来了还带害羞的?”柳崇嗤笑,“现在想走估计迟了。” 诶?他的孩子是我的_分节阅读_20 红毛转身,又被几人从后面堵上,他们埋伏的小巷子里也突然走出几人,这下算是彻底把他们堵住了。 小混混们看着来势汹汹却一副准备好好玩玩的众人,不禁慌了,哆嗦着挨个往红毛身后躲,“怎,怎么办啊……” “不知道啊,要不……”另一名小混混说着看一眼红毛后艰难地说:“要不咱们认错得了。” 红毛闻言顿时怒道:“我认你妈个头,老子踢你出会你信不信。” 踢啊,踢了我他妈还能保住青龙会的小火苗不至于被团灭,小混混不屑的撇了撇嘴,却不敢再叽歪。 柳崇张渊等人将一群小混混团团围住,柳崇从其中一名小混混手里拿过棍棒,伸手去拍了拍红毛的脑袋,惋惜道:“多好的一群人,非要学别人混社会,说说,你们想怎么着吧。” 一群小混混嘴巴紧闭,一脸茫然,被拍头的红毛更是咬紧了牙关,任凭柳崇不轻不重的拍了几下脑袋,不吭声了。 第20章 柳崇看着红毛满脸不服又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也没什么心思为难他,知道几人会阴自己,柳崇索性主动送上门,否则等这群磨磨蹭蹭的小混混动手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索性便与张渊设计了这出,故意丢了些图钉在昨天发现他们的小巷外自行扎破自行车胎,就等着给这几人机会让他们主动些好逮住教训一顿,现在倒是一窝端了,不过看着这群穿得人不人鬼不鬼又可怜兮兮的家伙,他反而没什么心思教训了。 他回头去与张渊对视一眼,准备问问他的意思,对方却仿佛不打算插手此事,而是退出人群靠墙而立,摸出烟来抽上,好整以暇的看向这边,微微冲自己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自己看着办。 柳崇无奈笑笑,看着红毛一副桀骜不驯咬牙切齿,将脑袋撇向一边倔牛般的模样突然莫名有些想笑,那股之前因他们勾起的怒火也莫名消失,更别提教训几人了,“想混社会并不是仗着人多,谁都能叫出几个人来,我看你们这模样估计比我还小,我也不打算拿你们怎么样,这事就这么算了,不论之前咱们有什么误会深仇大恨,现在一笔勾销,你说呢。” 红毛抬头瞟他一眼,倒是想不到对方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心里松一口气的同时,嘴上丝毫不愿吃亏,“你这是几个人吗,反正胳膊拧不过大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人多流弊呗。” 柳崇挑眉,不与他计较,而是重复确认:“痛快点,干还是不干。” 红毛迟疑,缩在他身后的小弟立马伸手去戳他,“大哥,留得青山在……” “去你妈的,戳什么戳,老子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啊。”红毛转身拍了拍小弟的手,一脸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将目光撇向别处,羞于开口般嘴巴开合几下后,嚅嗫道:“……那就干呗。” 张渊叫来的人见状立马忍不住捂住嘴笑了笑,红毛顿时羞恼的看向他们,柳崇心中也是颇感好笑,努力忍住不笑,“是男人说话就得一言九鼎,我想你们应该不会转过背就来偷袭我。” 红毛皱眉,桀骜道:“信不过就动手。” “信。”柳崇泰然自若地笑了笑,给了同事们一个眼神,大伙纷纷散开,一群小混混立马退出包围圈,警惕的倒退,红毛眼神复杂的看一眼柳崇后,转身领着一群人小跑着离开了。 张渊走过来,奇道:“就这样放过他们?” 柳崇若有所思的看着几下钻进前面巷子跑没影的一群人,说:“教训一顿,下次他还惦记着反咬回来,我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不如放了他们,这家伙看着也不像个无赖,希望他会信守承诺。” 张渊笑笑,不甚在意地说:“轮胎白扎了。” 柳崇:“……” 解决完这事,柳崇总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D市的夏天没有酷热难熬的气候,却有难以预料的风云,八月注定是个多事的月份,临近八月底天气反而闷热起来,整天狂风大作,乌云密布,隐晦的天空仿佛随时会降下瓢泼大雨。 这样的天气最是折磨人,程央也不知道因为天气还是因为其他缘故,最近几日腿总是会在夜里莫名抽筋,小腿以下至脚趾时常卷曲痉挛且僵硬,硬掰不得,只能小心翼翼的给他搓.揉,起初还不愿吵醒柳崇,若不是柳崇睡眠浅,也不知他会怎么熬。 为此柳崇特意去问了医生才知道可能是缺钙,得多吃些摄入含钙丰富的食物,柳崇特意去网上查了查,整整抄了几篇怀孕期间的护理以及食物方面的问题,晚上也总是花许多时间来给程央揉腿,吃完饭后还会带着他去散步,情况才稍有好转。 楼下的小公园路灯间隔远,灌木丛多,石椅被周边植物遮挡得十分隐秘,十分适合散步。 柳崇与程央坐在椅子上,两人正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突然程央面色一变,伸手去捂住肚子,柳崇看不清对方表情,却将对方的举动看在了眼里,以为他哪里不舒服,忙紧张的问:“怎么了?” 程央看向柳崇,有些紧张不安地说:“刚刚肚子好想被揣了下,该不会是……” 柳崇闻言一喜,忙伸手去贴着对方腹部,虽然没感觉到手下紧绷的皮肤有什么动静,却忍不住温柔的低笑着说:“这是胎动,不是要生了,不用担心,虽然构造不同,不过应该也得十个月才能生。” 程央闻言身躯不由僵了僵,尴尬无比,任由柳崇抚摸着滚圆腹部,心情却有些复杂。 在这之前,他除了感觉身体越来越笨重之外并没有其他感觉,此时此刻真实的感受到这个孩子的存在后,让他不禁开始想五个月后该怎么生下这个孩子,他的身体构造本就不同于女性,且没少听婶婶抱怨说生孩子如何如何疼,有的甚至还得借助剖腹产,他实在是有些惧怕五个月要面临的问题,不去医院是不可能的,然而去了医院,他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程央皱眉,拳头不自觉捏紧了。 “怎么不动了。”柳崇有些可惜的收回手,同时握住程央的手,发觉对方紧握着拳头,知道他有心事,不由严肃起来,低声问:“有心事?说来听听。” 程央看他一眼,沉默片刻后说:“我不想被人知道我的事。” 柳崇一愣,这也是他最近比较着急的问题,却是一脸轻松的轻声安抚道:“别担心,我会安排好一切。” 程央很信任柳崇,不疑有他的同时也是不愿多想,索性不问了。 闷热的气候持续数天后,一场瓢泼大雨夹着冰雹在九月初的早晨瞬息袭来。 柳崇尚未出门,现在自然也出不去了,正准备给张渊发个短信请假,谁知对方倒是快他一步,群发短信通知他们今天不用来上班,等雨停了再去,柳崇回了短信,起身去厨房给程央做饭。 下午的时候冰雹消了,雨却仍旧瓢泼着毫无停息之意,白班已经过了,柳崇今天不用去咖啡屋上班,索性找来雨衣穿上,蹬着单车去买菜。 D市的交通很好,平常难见拥挤,此时下了大雨更是车辆寥寥,公路上疾驰而过的车辆溅起阵阵水花,柳崇骑着单车匀速在公路上行驶,脸上全是雨水,他抹了抹脸,刚放下手却乍见前面的面包车突然一个急刹,他忙捏紧手刹,堪堪停在车屁股后面,险些没撞上去。 柳崇蹙了蹙眉,正不悦间,却见面包车突然倒退,柳崇心脏一紧,忙抬脚踹在面包车上,借助推力与其拉开距离。 只见面包车毫无方寸的后退几步后,一个转弯疾行而去,消失在暴雨里。 柳崇低咒一声,自认倒霉正准备开走,却见前方地上躺着一个额头直冒鲜血浑身湿漉的小孩。 第21章 瓢泼大雨冲刷着天地,街道上行人全无,不少被冰雹砸断的树枝树横七竖八的拦在路面上,残败树叶随着没过脚踝的流水匆匆漂走,偶有车辆疾行而过,溅起漫天水花将穿了雨衣仍旧被大雨淋湿的柳崇浇得通透,瞬间令他从怔愣中回神。 柳崇三两步跑到不知生死的小孩身边将人从水里捞起来,摸了摸他的脖颈动脉后单车也顾不上,抱着人就往附近的小诊所跑去。 诊所内。 诶?他的孩子是我的_分节阅读_21 柳崇把昏迷不醒的孩子递给一名护士模样的女生,说:“这孩子被车撞了,麻烦你给他看看,我先去取一下单车,很快回来。” 护士忙喊住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等等,你先交了钱再走。” 柳崇知道对方怕他丢下小孩落跑,也懒得与她啰嗦解释,索性摸出一张湿淋淋的一百块,“只带了这么点,行不行。” 护士先是看了看小孩伤口评估一番,这才欣然接过钱放柳崇走。 然而等柳崇冒雨回去找单车时,单车已经不在事发地了。 他在附近找了一圈,仍旧没有找到,看来是被别人推走了。 柳崇站在雨里无奈叹气,只得重新回诊所。 柳崇湿漉漉的坐在椅子上,脚下是一滩水印,在外面守了许久后,医生终于出来了。 医生摘下口罩,“我这里只能给他包扎伤口,至于他身上是否有别的问题只能带去医院做检查,照个片,被车撞了不能大意,内脏软组织都会受伤,你是他家属?” “不是,别人撞了他我正好看见而已。”柳崇站起身来,瞬间高出中年医生一个头,拧眉问:“做这些检查大概需要多少钱。” 医生想了想,十分人性地建议道:“做全身检查还挺贵,没个一两千解决不了,你既然不认识他,就打电话报警,让他的家人来处理吧,不过你得等警察来了才能走。” 柳崇嗯了声,因为下雨没带手机,所以只得借诊所里的座机打电话报警,顺便打了个电话给程央以免他着急。 在诊所等了将近一个半小时后,几名警察冒雨赶到了,听柳崇简单陈述事件后先是看了看孩子却并未接手,而是联系网监调取事发时的路段监控,确定肇事者不是柳崇后简单录了个笔录,为他的见义勇为口头夸奖几句,顺便送了把伞给柳崇后便让他离开了。 出诊所时外面已经黑了,雨仍旧下个不停,柳崇菜没买成,赔了个单车不说,还垫付了一百块钱医药费,虽然今天损失得有点惨又无人报销,不过与一条人命相比,这些东西不值一提,只希望出去这一下午别饿着程央。 两手空空回到家,柳崇也不进门,就站在门外对皱着眉给他递毛巾的程央说:“没买成菜,你去拿点钱给我,我去给你端点吃的。” 程央伸手去牵住柳崇冰冷的手将他拉进家,一手关上门,“我已经做好了,赶紧把湿衣服换了,捂生病了怎么办。” 柳崇挑眉,一边脱衣服一边意外地问:“拿什么做的。” “楼下阿姨送的。”程央顺着转身回房给他拿来干净的睡衣睡裤,看他毫不顾忌的开始解皮带,下意识看向客厅窗户,见窗帘严实的掩着才将眼神撇向别处,耳廓却渐渐泛红。 柳崇见他一脸非礼勿视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将湿透的衣服裤子丢在一边,从他手里接过衣服,“你什么时候跟那两老口这么熟了……宝贝,你忘记给我拿内裤了。” “前两天给他们搬东西……”程央顺着扭头来看,见对方大喇喇的在他面前不遮不掩的遛鸟,心脏顿时怦怦乱跳,仓促的哦了一声后转身回去拿内裤。 柳崇笑笑,‘好心’的遮住了身躯,换上衣服去开了热水器,将湿衣服洗了之后便去与程央端菜,“你刚刚说给他们搬东西?” “嗯,前两天下去买盐,正好遇上他们买了几盆花搬不走,就给他们搬了。”程央说完怕柳崇担心,又补充道:“没多重。” 柳崇笑笑,跟在他后面说:“你自己把握,别逞能就行。” 程央无声点头,“那孩子怎么样了。” “不清楚,我走的时候他还没醒。”交由警察去处理之后柳崇便不再将此事放在心上,他一边给程央盛饭,一边关心道:“我出去之后儿子动没有。” “……嗯。” 柳崇无奈笑笑:“这么不给面子?” 程央看一眼眼神溺爱的柳崇,忍了忍还是不禁好奇道:“你怎么知道是个儿子。” 柳崇闻言不禁想起前世那个气息不稳乖巧可爱却营养不良被程央托给自己的孩子,心顿时变得柔软,那小家伙居然是自己的儿子,想想还真有些像自己,他温柔的看向程央腹部,低声道:“感觉。” 程央:“……” 这雨下起来顿时变得没完没了,接连下了三天,仍旧没有停歇的迹象,D市的河水都翻了几番,柳崇照旧每天冒着雨去上班,张渊与赵珏这几日很少来店里,直接让柳崇代为管理。 因为下雨店里生意很冷清,柳崇忙完事后便去找机房的同事借电脑用,准备在网上找个私人医生先接触一段时间,若是人品不错,以后程央真要生了就可以交给私人医生来打理。 然而一连在网上找了好几个咨询下来,价格却都颇为高昂,以他现在的承受能力,根本负担不起。 柳崇谢过同事,颇为烦躁的捏着额头出了机房,脑子里全是找医生的事。 找人还是得托关系,不仅可信,价钱方面也不会太吓人,然而柳崇前世还没从学校毕业便被关了半年,除了几个走得近的同学外,还没有机会结识旁人,出来后虽然建立起了自己的关系网与朋友圈,不过这些关系放在此世明显用不上。 当然,一人除外。 然而那人却并不好结识,当初能得那人给自己当私人医生,是险些废一条胳膊换来的,就算现在想去结交,也无从得知他人在何处。 思及此,柳崇不禁叹了口气,对于找医生的事一丝头绪也无。 恰在此时外面来了客人,柳崇收拾好心绪正准备去招呼,兜里电话适时响了,他摸出手机一看,来电是程央。 他并未立刻接起,而是握着手机看一眼周围,见有同事上去接待客人,才放心的疾步走到后台去接电话。 “怎么了。” “有几个人在咱们家门口闹事,你现在能回来一下吗。”电话那头程央的语气平静得可怕,甚至是咬牙切齿。 柳崇蹙眉,隐隐听见电话里传来的砰砰砸门声以及男女愤怒的叫嚣声,“别开门,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柳崇一边向外走一边打电话给张渊请假,张渊一听是家里出事,毫不拖拉的就给批了,柳崇交代了同事几句后急匆匆的出了咖啡屋。 他打了辆出租车直奔楼下,三两步冲进单元楼,便见楼道里堵了不少住户正往上张望,一楼给程央送菜的两老口也在,见他来了,忙拉住他说:“你别去,你家门口有几个人堵着吵呢,等他们吵吵几句就走了,否则肯定得赖上你。” 柳崇蹙眉,满头雾水地问:“刘奶奶,您知道怎么回事?” 刘奶奶严肃地说:“听了个大概,说是你骑车撞了人,还肇事逃逸!现在患者还躺医院呢,说是要让你去赔礼认错,还得赔偿医药费精神损失费的,杂七杂八的我也记不得了。” 柳崇闻言气极反笑,冷哼道:“我车都没有,拿什么撞人。” 刘奶奶的老伴据说是个退休老兵,快七十岁了仍旧精神烁烁,闻言虎声虎气地说:“他们说你骑单车撞了人,车也不要就跑了,简直是胡扯,那单车能撞什么人,我看他们多半是来闹事的。” 提起单车,柳崇不由联想到了那天救起的小孩,还未跟两老口开头道谢,有住户见正主来了,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不满抱怨: “吵吵老半天了,赶紧把人弄走吧,吵死人了!” “可不是吗,把我孙子都吓哭了!” 诶?他的孩子是我的_分节阅读_22 “一天天的烦死人。” “实在是抱歉,我现在就去处理。”柳崇一边冷冷地说着,一边跟两老口点头权当打招呼后,便几步上了三楼。 第22章 狭窄的楼道被一群看热闹的住户堵得水泄不通,也不知这动静闹了多久,居然连隔壁单元楼的人都给引来了,一群妇女大妈堵在一起指手画脚,议论纷纷,因为不清楚事情原委都在指责肇事者如何如何泯灭人性。这些住户中有不少人见过柳崇他们,那些认识他的大妈见正主来了皆一脸鄙夷的看着他,虽然不再明目张胆的指责,反而开始阴阳怪气的说话损,从一楼到三楼这短短几段阶梯路程柳崇便被大妈们喷了一脸唾沫星子。 柳崇面色阴冷,也不做多余解释,到了三楼见到堵在自家门外的一群人后脸色更难看了。 只见一名烫着一头暗红卷发的女人匐在门前不依不饶的拍着门,楼道里回响着砰砰砰的拍门声,女人嘴如机关枪般突突突地不干不净的骂着一堆难听的话,后面还跟着两名时不时附和叫嚣两句的壮汉,柳崇眼里顿时满是戾气,上前去一把扯开女人,冷声道:“再骂一句?” 女人毫无防备,险些被柳崇掀得跌倒,一旁的两名汉子忙接住她,松开女人后立马围上去盯着柳崇凶神恶煞地吼道:“你他妈谁啊!找死是不是!” “不是要找你们所谓的肇事者?”柳崇冷笑,“我就是,正好我也有事找你们。” 几人闻言顿时面露凶恶,脸色蜡黄的女人二话不说扑来就要撕扯柳崇,狭窄已足够柳崇堪堪避开,顺势毫不留情的拍开女人挥舞的手,还未开口,一直紧闭的防盗门突然开了。 众人闻声纷纷看向门内。 程央穿着一件宽松体恤站在门内冷冷的盯着撒泼的女人,一边伸手去将柳崇拉到身边,“有话就给我说话,别他妈对着我朋友动手动脚的,一把年纪了还动不动就跟别人拉拉扯扯,是想趁乱占便宜?” 柳崇闻言看向程央低声笑笑,看着他表现出强烈占有欲的模样不禁心情愉悦起来,之前积攒的愤怒瞬间消失殆尽。 “妈的你嘴巴干净点!毛都没长齐谁稀罕占你们便宜!”其中一个横眉怒目的男人正是妇女的男人,闻言上前一步指着程央叫嚣,一脸蛮横。 程央冷冷的盯着男人距离自己面部不到二十厘米的手指,嗤笑道:“不是就少他妈拉拉扯扯的,谁知道你们稀不稀罕。” 柳崇拧眉,挡在程央面前一把拍开对方手指,冷声道:“管好你的手,少在我面前指来指去的,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男人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柳崇,多少还是有些忌惮,遂冷哼着收回了手。 根本插不上嘴的女人被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羞恼无比,愤怒地吼道:“放屁!谁稀罕占他便宜!我,是怕他再跑了!我儿子还在医院躺着呢!今天不给我个交代,咱们谁也别想好!” 柳崇似笑非笑的撇一眼女人,全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他也懒得跟这几个泼皮废话,直接摸出手机报警,“你儿子的事我不想跟你们废话,我们叫警察来评理。” 几人闻言脸色一变,女人的丈夫伸手就要抢夺柳崇手机,“报什么警?别装腔作势了!警察说不定也跟你们一伙的!” “污蔑人还不算,还动手抢了?”柳崇身材颀长,一手便将几人挡开,拨通电话后说:“警察局吗,有人私闯民宅想抢劫,地址是名居小区十二单元A栋三口,对,请你们的人快些。” 女人的丈夫怒道:“你胡说什么呢!谁他妈抢劫了你给我说清楚!” 柳崇一把将对方推开,冷笑:“趁我不在家跑来打门,你们难道不是想抢劫?谁都别想跑,警察马上就来。” 女人面色一慌,有些无措的看向她丈夫,两人仅仅是眼里闪过一丝慌张,随后镇定下来,“让他们来啊!我还怕他们不成,人就是你撞的!别以为认识几个警察就能颠倒黑白!” 程央火冒三丈,做好事反过来被咬一口的事他听得多了,如今真轮到自己,那股憋屈及愤怒简直无法言表,“你好意思跑来找我们算账?你家孩子明明是被别人开车撞的,我朋友好心送去诊所,因为你家孩子不仅丢了自行车,还付了一百块钱的医药费,我们不找你们,你们倒是跑来反咬一口,行啊,麻烦你把我们付的一百医药费还我们,再赔我们自行车。” 另一名黑壮黑壮的男人见状掺和道:“不是你们撞的你们会这么好心找事做?!撞了人还想反过来恶人先告状?我呸!你们今天要是不赔,我们就不走了!” 柳崇嗤笑,“你们想走也得看我让不让,警察待会儿会带着证据来,你儿子出事的路段有监控可以为我作证。” 三人这才慌了,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间开始用眼神交流。 楼道里早没了指责声,纷纷默默看戏,从几人的言谈举止便能大概判断孰是孰非,这几人一看就是污蔑人,也不知警察会如何处理。 楼道里安静片刻后,黑汉子突然喊到:“现在什么不能伪造!就连警察也不列外!我们不跟你扯!你叫警察我们也会,走,咱们现在就去找警察!” 两口子倒也默契,与同伴转身就想走,柳崇见状正准备去阻拦,楼梯口已有几名妇女围堵上来,“不准走!跑来闹了半天,见情况不对就想跑?你们今天非得等警察来不可!” “我看他们就是想来讹钱!可不能让他们离开!社会上就是有这么些败类才会使得好人受委屈,今天不把这事扯清楚,谁都别想走!” “就是!你们不准走!坚决不能放过这群害人虫,带坏社会风气,怕是要连累我们以后出门出事了也没人敢帮了!” 一时间看戏的大妈们纷纷发声,将楼道堵得水泄不通,三人这才知道捅到了马蜂窝,然而想走已经来不及了。 女人马上跑来找柳崇道歉,态度十分诚恳,柳崇却不予理会,转而在背地里勾住程央小指与他低声说话,“你今天做得很好,以后遇上事别强出头,第一时间通知我我立马就赶回来。” 程央点头,弯起手指箍住对方手指,嘴角微微扬起,被夸赞了还挺开心。 辖区派出所出警极快,二十分钟不到,几名警察已赶到现场。 一名中年警察挤进人群,冷声问:“谁报的警。” “我报的。”柳崇看向对方,却感觉眼前这名警察很眼熟,后面的几个民警也有些眼熟,略一回想,便想起这中年警察正是上次他们在派出所殴打赵阳赵刚时遇上的警察,其余几名恰巧就是当天接手孩子的警察。 对方眼神一亮,显然也认出了他们,面色和缓许多,“是你们啊,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事。” 柳崇:“前几天我在生源路救起一名被面包车撞伤的孩子,并且送去附近的小诊所救治,因为他的家人不在所以联系了警察来交接,今天他的家人就来污蔑我是肇事者,并且对我们人生攻击及口头羞辱。” “这事我清楚。”不等中年警察发问,另一名警察开口,话锋一转便不悦的去指责几人:“之前就跟你们说过肇事者是个开面包车的,监控你们也看过了,非得给我们要地址说是要上门感谢好心人,这就是你们感谢的态度!” 围观者一阵唏嘘,开始议论起几人来,三人见上次接触的警察都来了,再狡辩也毫无意义,只得垂着脑袋,嘴唇嚅嗫,无言以对。 “看来你们前不久说的见义勇为的小伙就是他。”中年警察看一眼柳崇,赞扬的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三人,严肃地说:“明知故犯,还诽谤侮辱他人,你们知道这些需要负法律责任吗。” 几人一听要被追责,顿时慌了,女人哭丧着脸说:“我们不知道啊,真的不知道,下次保证不会了,警察同志,你就饶了我们这次吧。” 中年警察满腔正义地说:“触犯了法律责任就该负责,如果人人都像你们这样明知故犯,那还得了!就你们这样的行为少说也得关个十天半月!年轻人,你的意思呢。”这最后一句话,是对柳崇说的。 柳崇看着以眼神服软求饶的几人,丝毫不留情地说:“我之前给他们垫付了一百的医药费,还因此丢了一辆自行车,现在又因为他们闹事耽搁了一天的工作,再加上名誉损失费精神损失费等等杂七杂八的费用,让他们赔个两三万差不多了,不赔我就去上诉。” 三人一听,傻眼了,女人顿时哭哭啼啼地说:“我们哪里有这么多钱赔你!有这么多钱就不会来找你了!” 柳崇嗤笑:“所以我做了好事还得被你们污蔑?你们没钱是我造成的吗,我救了你家孩子非但没一个谢字,反而还来诋毁我,话我是撂这儿了,三万,没得商量,不然咱们就法庭上见。” 女人见对方不愿让步,索性耍赖道:“我们没钱!随你的便吧!” 柳崇冷笑,“你以为一句没钱就能完事?没钱可以,用房子来抵。” 诶?他的孩子是我的_分节阅读_23 三人彻底懵了,忙求助的看向警察。 几名警察却不愿理会他们,纷纷将头撇向一边,这种反咬一口的人,实在是不愿理会。 第23章 两拨人就赔偿一事僵持不下, 柳崇丝毫不让步,一口咬死三万块,任由几人可怜兮兮的伏小做低赔礼道歉, 全然视而不见, 反而还‘好心’的给几人出主意,没钱可以卖房子偿还, 直令几人哭天抢地,开始哭诉日子如何如何艰难, 此举非但没有博得同情, 反而引得一群围观阿姨大妈气愤地骂道:“实在是不要脸!你们家苦, 他们两个小青年就容易啊,救了你娃的命还反过来诬陷别人,凭啥原谅你们!” 不少妇女纷纷附议, “可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必须罚款!再抓派出所去关个十天半个月,看他们下次还敢不敢诬陷好人!” 一人一口唾沫,直将三人淹得直不起头来。 在群众的力量面前, 所有恶势力都是纸老虎,两名汉子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女人更是悔得不停抹眼泪, 不住低声忏悔的同时仍旧不忘带上她那仍旧躺在医院的儿子,看上去十分凄惨,也印证了那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话。 柳崇见众人一面倒的帮自己说话,心里非但不觉得解气, 反而有些沉甸甸的感觉,人言可畏,确实如此。 他侧头看了看身后的程央,余光瞟到对方凸显的腹部时突然有些不安,五个多月的肚子放在男人身上看上去仅仅像个破坏形体略显突兀的啤酒肚,然而这里还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隆起,变大。 这将意味着接下来的五个月他们必须得躲躲藏藏,他不能享受女性孕妇的待遇,上公交有人让座,生产还能光明正大的去医院待产,他们得小心翼翼的过日子,得时刻注意不暴露,还得承担生产的未知风险,饶是柳崇镇定如此,每次想到这些东西,仍旧会六神无主,然而越是如此,他想护程央岁月无忧的心思就越发强烈,遂挪动一步将程央完全挡住,低声说:“你先进去,这事我来处理。” 程央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努力缩着肚子站久了确实难受,遂点头回屋了。 柳崇伸手将门拉掩上,不愿再与几人纠缠下去,外面天色渐暗,该去买菜给程央做饭了,听对方反复说着没钱,房子也是租来的,老家就一间平房卖了也不值钱等话后立马借此机会下台,“不赔那是不可能的,我出钱出力帮了你们一家反过来被诬陷换做是谁都不可能轻易作罢,不过见你们态度这么诚恳,我可以适当放宽条件,第一,当着大伙的面向我道歉,第二,我知道你们也拿不出三万,我也不需要你们赔了,但是得把我的单车赔了,山地自行车,买的时候五千多,给你们打个折,三千,赔吧。” 女人的丈夫闻言怪叫道:“一个自行车三千?你抢人啊?!” 柳崇嗤笑道:“不信?我带你去看看?到时候你赔我辆新的。” 男人梗着脖子说不上话,一脸的愤恨。 看过视频知道那其实就是辆普通的自行车的几名警察闻言也懒得拆穿,这几人就该整治整治,否则不长记性。 女人抽噎声一顿,随后继续哭哭啼啼地卖惨:“一辆自行车怎么会这么贵,我们哪有这么多,真的没有钱啊……我儿子现在还在医院躺着,都没钱用药了,他也需要钱啊,要不是因为实在走投无路,我们也不会跑来找你了啊。”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跟我没关系。”柳崇冷冷地道:“趁我还没改变主意,同意就赶紧做,我没什么耐心,容易变卦,别等我把你们告上法院,什么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杂七杂八的扫起来可就不止这点钱了。” 女人闻言与身边汉子对视一眼,对方抿着嘴不表态,算是变相的服软了,她抽噎着思考许久后,才讨价还价道:“那要不就,就一个月给你五百块,你看可行不可行,我们也没钱,孩子还得治病……” “行啊。”柳崇痛快应答,见对方双眼一亮,又慢吞吞地说:“房产证压着,随你们什么时候还。” 女人:“……” 柳崇态度坚决,旁人也开始劝他们能私了就私了,没必要闹到法院去,否则到时候多的都会赔进去,三人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同意了,他们先是当着大伙认错后,随后在警察的监督下去上班的地方东拼西凑的现借钱给柳崇,这事才算完。 柳崇拿到钱已经是晚上了,想着几名警察跟着他东奔西跑一整天十分辛苦,便打算请他们吃饭,几人却怎么说也不愿意,十分正直,都纷纷因为他能讨回公道而开心,中年警察拍着他的肩颇为感慨地问:“小子,以后再遇上这些事,还愿意管吗。” 柳崇想了想,说:“在留有足够证据确保不会被反咬一口的前提下,遇上了自然还会继续管。” 中年警察闻言不禁满意的点头笑了笑,赞道:“不错,是个好小伙,我看你们兄弟两在外面闯荡也不容易,上次被骗了钱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以后你们有什么困难可以尽管来找我,只要我做得到就尽量帮。” 莫名得到警察庇护的柳崇心中颇感意外,面上却丝毫不显,十分沉稳的客客气气的接受对方好意,知道他们不愿受邀去吃饭,遂在小卖铺里买了几包烟硬塞给他们,也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打了招呼后转身走了。 他在饭馆里炒了几个菜,还特意叮嘱厨师别放味精,然而等他拎着热乎乎的饭菜回家时,却发现程央已经把晚饭做好了。 柳崇看着桌上的烤鸭,腌肉及一份炒时蔬,意外道:“这次又是哪里来的菜。” 程央将他炒的菜摆在桌上,一边盛饭一边以揶揄的眼神看向他,“今天来围观的阿姨们送的,说是为社区奖励你见义勇为,还顺带问了问你的家庭背景,年龄学历及工作待遇啥的,我看多半看上你了,想招你入赘。” 柳崇翘起嘴角笑笑,自他手里接过碗跟勺子盛好饭递给他,调侃道:“这么肯定是因为我?你比我优秀,长得又好看,说不定阿姨们看中的是你不好明说,所以拐弯抹角的找些话问好跟你套近乎。” 程央捏筷子的手一顿,随后一边夹菜一边漫不经心地自嘲道:“套近乎没听出来,倒是指着我的肚子苦口婆心的说了老半天,说什么年轻人要多锻炼少喝酒,否则以后晃着个啤酒肚娶不到媳妇。” 柳崇一愣,敏锐的捕捉到程央眼里闪过的失落,故作不屑地说:“娶什么媳妇,我不就是你媳妇吗,还想娶多少小老婆,睡得过来么,嗯?” 程央瞬间被对方逗笑了。 柳崇看他耳廓泛红抿唇安静轻笑的模样十分可爱,遂忍不住凑上前去亲了亲对方头顶。 吃完饭后柳崇将三千块交给程央,两人一同去洗澡出来下了会儿象棋后便睡觉了。 自从反摆了三人一道后,柳崇每天出门之前都要先叮嘱一边程央有人敲门先看看是谁,一连过了几天,知道除了这几座单元楼里的阿姨时常会提着东西跑来窜门外,没什么陌生人来后,才算放心下来。 拖了阿姨们的福,两人这几天又是水果又是蔬菜的吃也吃不完,每天都会有不少人因为打听柳崇的事提着水果跑来找他,程央很想跟他们打太极忽悠过去,然而一旦有人问到柳崇,他总是有一堆说不完的好话,直把一群阿姨吊得十分来劲,好在这些人除了聊柳崇外也会聊别的话题,程央从他们口中知道哪里买菜便宜,哪里看病厉害,有时他也会请她们给他带点菜,再分点给他们当做报酬。 时间一久,一来二去大伙都熟了,一群阿姨来得更勤,程央也不禁有些疲于应付,不为别的,只因为阿姨们的求知欲以及好奇心实在是太重,管得也宽,每天不是翻来覆去的问与柳崇有关的事,就是好奇他的事。 几名穿着儒雅长衫的阿姨正在公园里练太极,见柳崇出门后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了半响,便提着去早市买的新鲜蔬菜一同约着去敲响了程央家的门,几人把程央请她们代买的蔬菜瓜果递给他,自顾自的进门给自己倒了杯水,开始跟在程央后面好奇发问,“小程啊,你们搬来也好几个月了吧,我怎么没见你去上班呐,也没见你去外面走动走动,整天待在家里不无聊啊,年轻人还是得找点事做才行。” 程央提着菜去厨房,找来袋子给她们分菜,“还没找到工作。” 阿姨一本正经地说:“那可得抓紧找,你也老大不小了,总不能让你哥养,不然你哥多辛苦,连谈朋友的时间都没有。” 程央点头,把分好的东西分别递给几人,不知该说什么,索性听着就好。 几人出了厨房,走到客厅,又一名阿姨问:“你跟柳崇不是堂兄弟吗,怎么是一个姓柳一个姓程啊。” 柳崇只得装傻充愣,“堂兄弟跟表兄弟有区别吗。” “那当然有啊。”阿姨说着还十分认真的教他分辨亲属关系,从八大姑说到隔了数层关系的外戚,直把程央绕得晕头转向,左耳进右耳出压根没听进去,却表现得十分乖巧,坐在凳子上只管听着,时不时诚恳的点头。 然而光是听还不够,几人说完后话题又扯到他肚子上来,甚至有一名阿姨以开玩笑的态度猝不及防的伸手去拍了拍程央腹部,笑道:“瞧你这肚子胖得圆溜溜的,我看你也挺瘦的,肚子怎么这么胖。” 程央顿时反射性的拍开阿姨的手,扭头去蹙眉盯着这名阿姨,一丝不悦飞快的从眼里闪过,这几天他总是被人说自己的肚子如何如何还不能反驳已经令他够烦躁了,平时都不怎么习惯被柳崇抚摸的腹部突然被人拍自然排斥得要命,这妇女明显触到了他的逆鳞,然而见对方明显被自己反映过度的动作弄得从愣住到眼神怪异的看着自己,才干巴巴的解释道:“我吃了饭喜欢坐着,肚子上就容易长肉。” 这名阿姨也跟着皮笑肉不笑的呵呵几声,随后眼神复杂的看向另外两名阿姨,几人明显对他过激的反应有些奇怪,纷纷拿探究的眼神盯着他,气氛尴尬到极点,几人没了聊天的心思,索性起身拎着东西走了。 自这天起,家里突然安静下来,那些阿姨也没再来找他,除了一楼的刘奶奶时不时会给程央送些东西上来给他吃外,那些经常跑来窜门的阿姨一个个都没了踪迹,程央也不好奇她们去了哪儿,反而乐得清闲自在,只不过又得吃贵价钱的菜了。 如此清闲几天后,柳崇发工资了。 诶?他的孩子是我的_分节阅读_24 柳崇下班回来正好瞧见程央正在炒菜,遂走过去从后面环住他的腰,温暖的手掌落在他的腹部,将脸埋在他的脖颈处又亲又蹭许久后低声道:“媳妇,明天我休息,带你去买几身衣服,顺便买个自行车。” 程央被他弄得有些痒,遂缩了缩脖子,“刚发工资就休息,张哥不说你吗。” 柳崇又忍不住亲了几下后给他接下炒菜的活,一边熟练的翻炒一边说:“就是他批准的,怎么样,出去走走?” 程央迟疑几息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柳崇早早醒来做好早饭,等程央醒来吃完后,便一起下了楼。 两人刚走出单元楼便碰上自对面单元楼走出来的王阿姨,对方显然也看到他们了,前段时间正是她经常与另外两名阿姨给柳崇带菜,还十分耐心教他分辨亲属关系的阿姨,程央正准备打招呼,王阿姨却突然加快步履,面带嫌弃的匆匆走了。 柳崇蹙眉,感觉到妇人似乎对他们不满,他并不清楚程央跟几人发生了什么事,遂看向程央正准备问问,却见对方面露不解之色,显然也不明白对方突然甩脸色是什么原因,他不忍多问,只得拍了拍对方的肩以做安慰。 然而王阿姨的态度仅仅只是其中一个,两人一路从单元楼走到小区花园,经过花园时一路上也遇上了不少熟人,然而程央却发现昔日的阿姨们不仅不似之前一般与他说笑打招呼,反而还总是一脸怪异的盯着他看,仿佛他是什么异类一般,他出于礼貌主动跟她们打招呼也不理会,不是将头撇到一边假装听不到就是敷衍且带着鄙夷的随口应声,等他们走了却能听到她们在后面小声议论。 程央不同于同龄男生大大咧咧,他不仅心细,性格因为怀孕后也变得更加敏感,因为从小看惯叔婶脸色所以能轻易从别人面部表情看出对方的情绪,此时大家都一脸的鄙夷及蔑视,他自然知道代表什么,只一瞬便想到是因为什么,遂不解的看向柳崇,有些无措地说:“她们好像都不想理我,会不会是因为上次张阿姨摸我的肚子我打了她的手她心怀芥蒂,所以大伙都开始排斥我了。” “张阿姨摸你肚子?”柳崇心思却并不放在上面。 程央老实的交代道:“嗯,前几天她们又说我肚子,还拍了下,我下意识就拍了……” 柳崇仔细看了看对方腹部,才认真分析道:“你打一下她的手她就要生气,还拖着小区里的人冲你甩脸色?我觉得不太可能,是不是因为其他的事。” 程央仔细回想了下,随后肯定道:“没有。” 柳崇抬手揉着对方脑袋,“那就别管她们了,你自己没错,就不需要管别人发什么疯,别想太多。” 程央只得嗯了声,跟着柳崇去买衣服买单车。 两人都不再过问这事,程央虽然对一群阿姨的态度心存疑惑,却并不愿去探究,很快便将这事忘了,而柳崇一早就出门,下午才回来,即便是早上碰到几人,也是目不斜视的擦身而过,毫无交集。 然而一群阿姨的态度却并未因为两人的置之不理有所改变,小区突然传起了风言风语,若不是刘奶奶跑来找程央问这事,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那群阿姨的态度为什么会突然转变这么大。 刘奶奶将自己包的包子递给程央,站在门外也不进去,而是面色凝重地试探着问:“程崽,我听那群老太婆说你中蛊了?” 柳崇一脸疑惑,“中蛊?中什么蛊。” 刘奶奶神叨叨地说:“她们说你肚子这么大不是胖,而是因为中了蛊,张老太婆还说你肚子会动,是真的假的。” 柳崇心头一慌,随后尽量调整好呼吸佯装不在意地说:“刘奶奶,赵爷爷的肚子也胖,难不成也是中蛊了,喝酒喝出来的而已,她这么说,可能是因为上次她突然摸我的肚子,我下意识打了一下她的手她没面子吧。” 刘奶奶闻言松了口气,说:“我就说嘛,这老张的嘴确实不咋好,以后你尽量少跟她接触,免得到时候又胡乱编排你。” 程央见对方坚信不疑,不由暗暗出了口浊气,乖乖点头,然而对方却没有要走的打算,而是迟疑着说:“我还听说……你跟小柳关系不正当,这又是怎么回事。” 程央拧眉,问:“也是张阿姨说的吗。” 刘奶奶点头,柳崇脸色越发阴沉,表现得十分难受的说:“我还以为张阿姨人不错,没想到我这么信她她反而胡说。” 刘奶奶显然比较喜欢程央,为他不平道:“以后别什么人都瞎相信,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崽。” 程央点头,送走刘奶奶后跑回房间倒头就睡,毫无去澄清流言蜚语的心思,心想着不去理会这事应该就会慢慢平息。 然而程央的算盘却打错了,这事不仅没有平息,反而越演越烈,到最后索性成了他游手好闲年纪不小了还让哥哥养活他,甚至还有人说他被柳崇包养,总之是越说越难听,越传越远,甚至传进了柳崇耳朵里。 柳崇听到这些传言,一整天的好心情顿时起了涟漪,提着只花了几百块就买到手的组装婴儿木床三两步上楼回了家,见程央毫无异状正做着饭,一时有些吃不准对方到底知不知道这些闲话,他撂下一堆木头大步走向厨房,从后面温柔的环上他的腹部,一边轻抚着他的腹部一边状似无意的低声说:“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管不了别人说什么,但一定不能因为别人的闲言碎语委屈了自己,我会担心。” 程央手上动作一顿,随后缓缓说:“放心吧,我不是为了别人的态度而活。” 看来对方已经知道了,柳崇颇为无奈的无声叹息,也不多说,不论发生什么,他都会与程央共同面对。 程央面上装得若无其事,实则深受流言蜚语困扰,虽然当着柳崇说了不在意,可每次柳崇回家见他露出一副欢喜夹杂憋闷的样子就知道他多少还是在意便心疼不已。 对方有心事自已却不能抽空多陪陪他,每天看他强颜欢笑,柳崇有多心疼,就有多无奈,不禁因为社会的现实而感到疲乏,然而他现在不止要为两人讨生活,更要为尚未出世的孩子努力,所以不论何时,他都告诫自己不能露出一丝疲态和颓丧,只有自己先乐观积极起来,才不会让程央跟着担忧。 听说怀孕的人心情不好也会影响胎儿的情绪,柳崇一天有将近九个小时见不到程央无法陪他,不过一有空还是会找些有趣的事来一起做。 一大早照顾程央吃了早饭柳崇就去上班了,经历过暴雨连天而导致的惨淡生意阶段后咖啡屋生意开始好起来,到换班时还忙不过来难免就加班回来晚了。 每次到家后都发现程央已经做好了饭,由于他无法出去买菜,都是用家里头一天用剩下的材料做的菜,虽然简单的两菜一汤,不过有人在家为自己做好晚饭的温馨感觉一瞬间就驱散了疲惫和繁杂。 “程央?”柳崇放下路上买来的水果,见家里没人,里里外外找了一圈仍旧没找到人,遂推开另一件不曾住过的卧室房门,程央果然在里面专心致志地捣鼓着什么,自己进来了他头也不舍的抬一下。 柳崇见他今日不似往日闷闷不乐反而有心情捣鼓东西,心里多少有些乐呵,难免有些不正经地调侃道:“媳妇儿,我回来了,忙完没有,需要老公帮你么。” “马上就好,等我把这里的螺丝拧进去,”程央坐在椅子上背对着他,百忙中并未注意对方的称呼,仅仅是抽空回头对他露齿一笑便继续回头做手里的事,心情很好的样子。 “我来吧,木刺多,小心扎了手,你去洗手吃饭。”柳崇边说边凑过去准备接手,谁知这一看,发现昨晚还只是理了个顺序的木质拼接部件现在居然已经全都拼好了,最后一颗螺丝放上去就是一张小巧扎实的婴儿床。 程央把螺丝递给他,却见他黑着脸,于是奇怪地问,“怎么了?” “……你不会在这耗了一天吧?”柳崇心疼又不悦,“不是跟你说了等我回来一起拼吗?” “有什么,我一个人闲着也没什么事,拼好了你也可以多休息会儿。”程央不以为然地笑笑。 柳崇看他心情好,也不忍责怪他,只是无奈的轻叹一声,宠溺地说,“你开心就行,记得凡事量力而为,我不想你在我的视线之外做些我总是担心的事。” 程央拍了拍他的肩,一手摸着腹部说:“没事,他也是我的孩子,我不会伤害到他。” 柳崇点头,心里不禁为他的举止温暖,牵着他的手出了卧室去吃饭,吃完后便提出带他出去散散步,却被拒绝了。 柳崇见程央因为这群叽叽歪歪的老太婆有些畏惧出门的模样就不开心,冷着脸说:“管那些嚼舌根的长舌妇干什么,我不信还敢当着我面说?” 程央无所谓地笑笑,“就算当面不说,背后也会指指点点,算了,在家里走走就可以。” “要不你明天跟我去上班吧。”柳崇见他笑得勉强实在心疼,遂提议。 “不去,咖啡屋人来人往的肯定会被发现的。”程央当即拒绝,“再说,你去上班我跟着去影响不好,不想打扰你上班,张哥他们既然重用你,你就好好干,我自己在家里就行了,一个人还安静点。” “没事,穿件宽松点的衣服,我骑车带着你没人看得出来。”柳崇揽着他的肩,一下下摸着他的脑袋轻声诱哄,“去了店里你就找个位置坐着,吃吃喝喝,还有免费WiFi,坐着看会儿电视我就下班了。” “功能机连什么wifi。”程央斜睨他一眼,笑道:“我还是在家睡觉吧,最近这小家伙动得有点频繁,不想出去。” 诶?他的孩子是我的_分节阅读_25 柳崇知道程央怕被人发现,也不再执意让他跟自己出去,一听到孩子动了,立马将手贴上程央腹部上苦苦等着儿子‘赏脸’。 最近天气有些低,咖啡屋的生意的因此爆好,好不容易忙完后,柳崇与几名同事站在吧台处小声聊天,门外突然进来一个高挑带墨镜的女人,蹬着高跟鞋进来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柳崇正准备上前去招呼,旁边的一名资历较老的员工已经迎了上去。 “这家伙今天这么积极?”其他人忍不住开口调笑,早知道这人可是老油条了,仗着资历老没少偷懒耍滑,不过人还不错,大家也不愿计较他这点小心思。 “谁知道。” 过了一会对方点完单回来,几人又借此取笑他,却见他严肃的比了个嘘,“你们小声点,知道那是谁不?” “谁?你女朋友?” “放屁,我这么嫩能交这么老的女人吗,少胡说八道什么。” “难不成是老大的女朋友?”几人悄声议论。 “老大再敢乱交女朋友这次真会被老板打死。”老同事八卦道,“这女的是他两的房东,这间店面的老板,跟你们说,可鸡贼了,要是议论她被听到,就惨咯。” “什么,这女的是房东?我还以为是谁家的小三呢。” 几个员工越说越不正经,恰巧张渊从楼上下来,冲叽叽咕咕的几人威胁的啧了声后客气且礼貌地老远便与房东打招呼,走到位置上坐下与其聊天。 张渊善于伪装自己痞子般的真面目,整个一温文尔雅偏偏公子的形象,不少女性回头客都是冲着他来的,此时又见房东专程跑来见他,店员们正猜测两人聊这么久若是赵钰看到会不会吃醋,谁知美女却突然板着脸走了。 张渊在位置上坐了许久,这才黑着脸起身走来,见他们几个又凑在一起还曲起手指指了指警告后便上了楼。 几人嘿嘿笑笑,忙跑去做事了,谁也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店里生意忙,八卦完就忘得差不多了,然而事情似乎却没这么简单,没过两天房东又来了,这次还带了人来,赵钰也过来了,几人面上看起来笑呵呵,气氛却僵硬到旁人都察觉了。 对方三番四次的来,大家难免猜测是不是对方不续租了或者要涨房租双方谈不拢,纷纷开始嫌弃起女人来。 柳崇总觉得没这么简单,下班后索性去找了张渊,想看看是否能帮上忙。 张渊知道对方并非口头关心虚假问候,遂感激的拍着他的肩,说:“放心,没什么事,还等着你来当店长呢,不会因为她开不了的。” “真没事?”柳崇将信将疑的瞟一眼桌上的烟灰缸,一堆的烟头都快满出来了,怕是没他描述得这么轻松。 “能有什么事,别操心了,快回去,你家小可怜还眼巴巴盼着你呢。”张渊用力拍拍他的肩,“对了,明天你是不是休息?” “嗯,怎么,要加班?”柳崇笑笑,看着他说,“不收你加班费,有什么事说就是。” “……没事,问问而已,后天别迟到,迟到了扣工资啊。” 柳崇还想再说什么,张渊电话却适时响了,柳崇只好先走了。 休息这天,柳崇一早就去菜场买了新鲜的猪肉和排骨,回家给程央做好吃的。 “吃了饭一会带你出去玩,”柳崇夹了块肉给他。 “去哪儿。”程央胃口很好,津津有味地吃着。 “清河公园,”柳崇有些期待地看着他,最近无法游说对方出门,难免怕他再次拒接。 程央听到这地名想了想,问道:“那地方好像挺远,在市郊,我们坐公交车去吗。” 清河公园是刚开发没多久的湿地公园,虽然离市区远了点,不过空气好,森林湖泊覆盖率高,如今已经成了城市人休闲游玩的好地方。 “没多远,我骑车带你,现在才九点多,我们下午三四点再回来做晚饭也来得及,天天闷在家里也无聊,还是得偶尔出去散散心,我儿子也会开心的,”柳崇显然已经计划好了,有条有理地说着。 程央静静听他说完,不禁揶揄道:“我觉得你挺有当爸爸的潜质,完全看不出是当初的校园扛把子。” 柳崇不禁想起当初修理校园暴力者而被程央嘲讽却不打算把对方怎样,到现在依旧拿他没办法便有些哭笑不得,这扛把子也太窝囊了,程央仿佛生来就是为了克他,遂佯装无奈道:“扛把子邀请你去玩,你不也照样不给面子。” 程央笑道:“破例给你个面子。” 行程一订,两人吃了饭迅速整理好后就出门了,下楼时柳崇感觉到了程央的不自在,尽管衣服已经穿的很宽松了,他还是选择把背包挎在身前挡住。 柳崇心疼无比,面上却越发宠溺,勾肩搭背地带着他去取车。 “哟,你们两要出去啊?”花坛边几个阿姨坐在那闲聊,见他们下来后阴阳怪气地问。 程央当做没看见她们好奇的眼神,礼貌又疏离地点点头坐上车后座走了。 骑出去很远后,程央才渐渐卸下周身防备,滚动的车轮稳稳地穿梭在马路上,繁闹的城市在身后掠过,没有人会特意去关注他肚子上的异样,甚至有陌生行人见两个帅气男生骑车路过还会欢喜地多看几眼。 出了最拥挤热闹的老城区,柳崇的自行车更轻快了,前方的路标提示着去往清河公园的方向,同路的大巴因为靠站被他们甩在了身后。 “那辆车也是去清河公园的,听小周他们说清河公园风景很好,多吸几口新鲜空气,对我儿子好。”柳崇骑车时仍旧不忘逗他开心。 程央轻轻将头搁在对方背上并不回答,看着远处的风景出神。 九月的天气候不错,太阳也不算大,经过一处没人的公交站时柳崇停了下来。 柳崇放下背在身前的背包,掏出水递给他,休息好后继续出发。 许是因为不是周末,清河公园游人并不多,程央也不用遮遮掩掩,到了公园里倒是放松许多,玩的也尽兴,程央肚子里的小家伙这一天伸胳膊踢腿的很是爱凑热闹,柳崇摸到了几次兴奋得如同孩童似得开心不已。 景区风景很好,两人一时流连回到家里后天已经黑了,玩了一天都有些疲惫,特别是程央,一脸睡意,柳崇干脆在外面打包了两份饺子,省去了做晚饭的功夫。 第二天去上班,柳崇眼皮一路上跳个不停,他也没多想,只当是昨晚没睡好的原因。 张渊到中午才过来,也是一脸疲惫,手上夹着根烟,心事重重的样子。 “老大这段时间干嘛了,天天都焦头烂额的,昨天也没来上班,今天又这么晚,难不成跟老板分手了?” “有可能,老板不也好多天没过来了。” “我倒是觉得不是这个问题,你们没发现吗,是自从房东来过以后他才这样的。” “该不会真涨房租涨到不能接受吧?” “不知道啊,不然你去问问?” 诶?他的孩子是我的_分节阅读_26 “柳崇去,老大比较看中你。” 柳崇昨天没上班,所以并不知道张渊昨天没来上班,张渊很少将店面管理权让出去,每天都是亲力亲为守着咖啡屋,要不就是由自己管理,现在这情况倒是有些意外,柳崇见他今天状态不好也不禁担心起来,虽然嘴上并未应答同事的话,不过已经决定了中午去看看。 到了午休时,柳崇特意买了份饭带上二楼,敲开门时一阵烟草味涌来,熏得他皱了皱眉,看来张渊他们是真的遇到事了。 “你小子又偷懒,想拉近关系好接手我的位置?”张渊故作轻松地笑着把烟头按掉。 “你这个笑话要说到什么时候?难不成还想让我传承下去?”柳崇淡淡笑了笑,把饭放到他面前,“还有烟吗,给我一根。” “敢情你是搞交换来了,”张渊随手甩了一根烟给他,起身打开窗户散味,坐下来开始吃饭。 柳崇拿着烟在手里把玩却并不抽,见他吃的差不多了便将烟别在耳后,严肃地说:“到底是什么事,当我是朋友就说说。” 张渊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哎,这事本来不想让你们知道的。” “跟房租有关?” “差不多吧。”张渊放下筷子,抽了张纸擦了擦嘴,神色略显惆怅,“你虽然来了没多久但应该也知道,这家咖啡馆是我和赵钰一同合股的,其实我们也不是什么富二代,不过是喜欢搞点自己的事,这个店地理位置好,周围又是写字楼又是步行街,随便搞个什么店生意都不会差到哪儿去……”说到这,他停了一下,似乎在犹豫什么,不过见柳崇默默听着,也就继续说下去,“老实跟你说,这店面租金不便宜,我们花的多,其实没存下什么钱,租期还有两年,谁知道房□□然跟我们说要把店面收回去。” “你们有合同,可以不用管她,实在不行就去告她。”柳崇蹙眉,多少有些不悦。 张渊摇头,“你想的太简单了,我们是做生意的,能和谈当然最好,而且你不清楚,这房东跟本市的一个官员关系不浅,她也跟我直说了,是有人看上这店面了,想让我们腾地方。” “呵,这些败类就会公权私用。”柳崇冷笑,联想到柳华强心里顿时憋闷不已。 “没事,你放心,赵钰他家里也是有点背景的,不会轻易妥协的,这几天正找关系,失业是小丢脸是大,他犟的很,这咖啡馆算是他头一份还算成功的事,为了这个,死活也不肯退步。”张渊说起赵钰来多少有些安慰。 “听你的意思也不是无路可走,那何必这么折腾自己。”柳崇听他这么一说,也替他们松了口气。 张渊重新抖出根烟点上吸了一口,“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一件事,端看遇上什么人,可惜这次遇上的不是什么好人。” 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聊着,突然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砰砰砰的锤门声。 柳崇几步走去拉开门,一个店员仓皇无措地喊道:“张哥,快去看看,下面出事了!” “怎么回事?”张渊与柳崇对视一眼,随后掐灭了眼一边冷声追问一边往楼下跑。 “有好几个客人中,中毒了,口吐白沫,已经打了120急救电话,外面围了好多人,说咱们毒死人了!”店员匆匆跟在他屁股后面磕磕巴巴地解释。 张渊心头一沉,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 等他们跑过去一看,确实如他所言,有几桌的客人倒在座位上不省人事,情况的危机性不言而喻,张渊狠狠锤在桌子上,“快!120再打!让他们快点!” 吧台那边的店员早已拿着电话不停拨120。 柳崇一看门外也聚集了许多不明事理的人,甚至还有人在拍照,他心头一跳,连忙带着几个吓傻了的同事去维持下秩序,“请不要围观,这样会阻碍空气流通,麻烦大家退开点,小周你们守在这里,不要让人进来。” 柳崇安排好店员们维护店内安全,又想起个事,走到张渊身边提醒他,“张哥,是不是该打个电话报警,我觉得这事很蹊跷。” 张渊正黑着脸打电话,听了他的话挥挥手,扭头赞赏地看他一眼,眼里有决绝也有愤恨,“报,必须报!” 柳崇二话不说打便电话报警。 恰在此时,外面终于响起了120由远及近的急救声。 第24章 咖啡屋突发事件令原本清净的店面顿时嘈杂起来, 围观者们议论纷纷,有人甚至录起了视频,员工们想阻止也阻止不了, 反而还险些与围观者起争执。 救护车将几名口吐白沫意识不清的客人抬上急救车, 柳崇打完报警电话出来,便被张渊塞了张卡, 对方扫一眼周围人群,低声说:“你跟着救护车去, 花多少钱都务必把人治好, 密码是071420, 辛苦你了。” 柳崇接过卡,面色凝重且担忧的看一眼张渊,想说什么安慰他, 最终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后跟着救护车离开了。 张渊面无表情的看着柳崇离去的背影以及被员工堵在外面还一个劲削尖脑袋想往里挤的好事者,自裤兜里摸出烟盒抽了根烟叼在嘴里,拿出手机给赵珏打了个电话,随后让信得过的员工将几名客人食用过的咖啡及糕点全部保存好, 再打了个电话去机房调取咖啡屋里所有的监控,随后关上咖啡屋大门,进后台去检查食品。 医院。 柳崇在手术室外等了一天, 这期间他通过几名中毒者的手机联系到了他们的家属,四个病患家属的亲友团整整来了将近二十多人,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冲到医院围着柳崇‘要说法’,柳崇知道多说无益, 更不能把咖啡屋的责任摘得一干二净,只得伏小做低的赔不是,任由一群人发泄完愤怒后,众人见他认错态度好而且有责任心一直守在外面,又只是个打工的也不再为难他,渐渐消停了。 临近晚上医生出来,告知几名客人都脱离了风险后不禁松了口气,虽然洗了胃之后仍旧在昏迷,不过没有生命危险就是好事。 然而这事还不算完,一群家属闹着要去找老板麻烦,讨说法,柳崇自然不可能在这个关键点上给张渊他们添麻烦,只得自掏腰包请众人去吃饭,再三保证食物绝对无问题,一定会调查清楚好好解决这事之后,众人才不甘不愿的暂时放下了这事。 离开医院,给张渊打电话汇报结果,然而对方电话却是关机状态,打赵珏的,无人接听。 柳崇想了想,决定回店里看看,顺便把自行车骑走,到了外面却发现咖啡厅被查封了,一群员工则是茫然的守在外面,见他来了,纷纷跑过来围着他,叽叽喳喳地问:“客人怎么样了,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好端端的怎么可能食物中毒,平常又没事?咱们是不是被人整了!妈的会不会是上次那个老女人干的!” “张哥赵哥去警察局之后就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该不会出什么事吧,柳崇你打个电话试试。” “咖啡屋还开得下去吗,咱们工资会不会发不了了,他们会不会偷偷跑路啊,那咱们可就白干这么久了,你们谁知道他们两住哪儿吗,要不我们上门去堵他们吧,先把工资发了再说。” 一群人七嘴八舌各说各的,柳崇压根没机会正面安抚众人,注意力却被杨鑫吸引了,遂盯着他冷声说:“不是刚发工资没多久?就算发不了也只是几百块而已,至于这样落井下石?” 杨鑫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不满道:“几百块不是钱啊,有本事你发给我啊。” 柳崇嗤笑一声,正要怼回去,电话适时响了。 大伙立即安静下来,仿佛感应到是谁的来电,巴巴的看着柳崇裤兜。 柳崇摸出手机一看,是赵珏。 他接了电话,对方那头却是张渊,“客人们怎么样了。”张渊的声音十分疲惫,看来事态确实比较麻烦。 柳崇如实说道:“都没事,摄入量不多,洗完胃都脱离危险了,明天醒了就能出院,你们呢,怎么样,有没有调查出什么。” “有点棘手,不过没事,能处理。”张渊说着突然沉默了几秒,随后继续说:“柳崇,哥得麻烦你个事……” 诶?他的孩子是我的_分节阅读_27 “别客气,说就是。” “那几名客人的问题就交给你了,我跟赵珏暂时无法出面,该赔偿就赔偿,卡里钱不够我再让赵珏明天去转点到账上,千万别留下话柄给别人说,最重要的是安抚好客人们的情绪。” 柳崇一边听一边看着以口型焦急示意他问工资的李竟,随后挪开视线淡淡地说:“行,交给我就好。”说完无视众人期待,直接把电话挂了。 李竟责备道:“你怎么不问工资的事啊!” “问什么。”柳崇反问:“你不想再干下去了?店面还有几年的租期,里面值钱设备也不少,还怕他们跑吗,就算跑了你也能拿店里的东西去卖,何必这么咄咄逼人给他们添乱。” 李竟被说得有些语塞,只得恨恨的哼了声,杨鑫却阴阳怪气地说:“跟店长关系好就是不一样,又是给卡又是打电话交代的,怎么就不见跟我们打个电话,说不定现在又关机了,根本没把我们员工当回事。” 柳崇皱眉,看向杨鑫,心里的怀疑越发严重。 李竟听了这话,瞬间来劲了,义愤填膺的看着柳崇,暴躁地说:“你清高你不在乎钱我在乎!你能保证他们这店开能继续开?万一他们真跑了,里面的东西再值钱我们也拿不到!到时候谁给我开工资,你啊?” 柳崇盯着他跟杨鑫冷笑一声不予理会,对其余一群人说;“你们要是信得过店长跟老板,就先回家去等通知,大家在一起共事这么久,他们是什么人品不用我多说,这点信任我想不至于给不起。” 众人不说话,比起这点工资来,大多数人更在乎咖啡店是否还能正常经营下去,柳崇见没人再反对,看向机房管理员张超,过去勾着他的肩走到一边,说:“咖啡厅的监控有拷贝吗,给我看看。” 张超皱眉摇头,“张哥让我调视频的时候我才发现少了十五号的视频,我们中间可能真出了内鬼。” 柳崇心脏蓦地一沉,看来确实有人在背后搞鬼,他嗯了声,说:“行,没事了,回去等着张哥通知,放心,他不会坑咱们的。” 张超摇头,“没事,几百块而已,说起来出了这事咱们也有责任。” 柳崇嗯了声,又跟一群不愿离开的同事交代几句后便去推来单车骑着走了。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桌上摆着一菜一汤,程央正掖在沙发上睡觉。 柳崇轻轻走到他身边,单膝跪到地上仔细看着熟睡的程央,抬手轻轻捋起他的额发,凑上去吻了几下后端菜去重新热了热,盛好饭后去厕所里用热水搓干净毛巾过来叫醒程央。 程央一脸睡意,揉着眼要伸手去接柳崇手里的毛巾,柳崇却握住他的手自然而然的在他手背上亲了秦,握着毛巾去给他擦脸。 程央配合的抬头闭眼,乖巧十足。 柳崇笑了笑,忍不住在他嘴角上亲了下。 “怎么样,查出来没有。”程央一边给柳崇夹菜一边问。 柳崇摇头,“不清楚,张哥没说,只是让我去帮他解决赔偿的事,店里的监控记录被删了,所以我想应该是人为,而且很可能与房东有关系。” 程央理所当然地说:“那顺着她这里查不就好了。” “她敢做自然会把证据都销毁,而且她有背景,官官相护,估计难查,希望别再牵扯出别的麻烦来就好。” “那你明天还去上班吗。” 柳崇不动痕迹的蹙了蹙眉后舒展开,心里清楚咖啡屋发生中毒事件,如果真有人要搞张渊他们,估计很快就会被报道出来,虽然现在客人没事,但也影响了形象,即便能再开下去,也不见得会有客人敢上门,他虽然不想多想,却知道可能咖啡屋开不下去了,却并未对程央明说,免得他担心,“我明天得去处理一下中毒客人的赔偿问题,如果来晚了你就自己先吃,别等我。” 程央点头,随手又给柳崇夹了些菜。 吃完饭后柳崇去洗碗,回来抱着程央躺在沙发上用手机放下载好的电影给他看。 两人依偎在一起,时不时因为电影笑出声,柳崇总是忍不住想去亲亲程央,或者是捏着他的小指把玩,要不就是将手放在程央腹部,一刻也离不开他似的黏黏糊糊,惬意而美好。 第二天一早,柳崇刚出门就接到了张渊的电话,说是往卡里打了四万,赔偿封顶一万。 柳崇毫不马虎的应下,在路边买了四份水果提着,去到医院后几名患者已经醒了。 柳崇挨个看望,将水果递出去后关怀备至的问候了许久,这才开始与他们谈赔偿的事。 许是因为他的态度十分好,又或许是因为医药费由咖啡屋全权报销,众人对咖啡屋积极解决问题的态度有所好感,其中两名女士并未狮子大开口,而是中肯的要了个价,五千,又在柳崇巧妙的磋磨下转至三千,另外两名男士是店里的老客户,不仅好说话,反而还对此次中毒事件抱有怀疑的态度,一问之下知道可能是有人故意为之,竟然不要赔偿,还出言让他们小心。 柳崇心中一阵温暖,执意要赔偿,两人只好开口收下一千,多了坚决不要,这事便算解决了。 他将情况告知张渊后对方也松了口气,“那就好,你先回去休息一段时间,顺便通知员工们一声,带薪休假,等有了进展我会通知你们。” “好,卡怎么给你。” “你先揣着,等见了面再给我。” 柳崇点头,挂点电话后心中不禁喜忧参半,喜则是因为能在家多陪陪程央,则忧为了咖啡屋的前途,一旦咖啡屋不开了,他也就失业了,在程央需要用钱的这个节骨眼在,确实不是件好事。 他叹了口气,心知多想无益,遂收好银.行卡,蹬着自行车去菜场买菜去了。 第25章 最近发生太多事, 因为处理中毒事件请家属们吃饭手里顿时拮据起来,此时还面临着失业的可能柳崇实在是压力巨大,不过对于给程央补身体这件事柳崇却毫不马虎, 通常是顿顿都会买肉、排骨等物来给程央补充营养。 而因为柳崇周到的照顾, 程央的腹部也见天的滚圆起来,快六个月的肚子怎么遮都十分显眼, 程央也没再出过门,听刘奶奶说最近那几名阿姨的闲话少了, 他可不想再次去捅马蜂窝。 柳崇这几天不用再去上班陪程央的时间瞬间多了起来, 他一早去买来饺子皮肉馅以及作料等物, 按照在网上看的教程将饺子包好,满意的自我欣赏片刻后便去客厅打算喊程央来看看自己的成果,却发现他正拿着自己的手机刷同城招聘。 柳崇在他身后默默站了会, 发现他找的都是些手工兼职,心里清楚对方在想什么,柳崇也不恼,而是坐在沙发上从后面环住他, 侧头去亲了亲他脖颈,好奇道:“你看这个干什么。” 程央头也不抬地说:“看看有什么兼职可以做,我在家待得太无聊了, 找点事来混时间,还能赚点钱给你分担点负担。” “这些不可靠,大多数是假的。”柳崇说:“要不我明天去转转,看看能不能给你找点事做, 不过手工兼职不好找,骗局多,你也别抱太多希望,为了咱们儿子,更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 程央眉头一皱,无声刷了几秒后叹了口气放下手机,靠进柳崇怀里揉着眉心,“还有四个多月,太难等了。” 柳崇伸手去给他揉着太阳穴,一边亲吻着他头顶一边低声说:“故事书都看完了吗,我明天再去给你买几本。” 程央摇头,兴致缺缺。 柳崇无声的摸摸对方脑袋,安静依偎许久后拉起程央,“走,去看看我包的饺子如何。” 因为程央无法出门,柳崇这几日除了去买菜外基本不出门,尽可能的多陪程央,不让他这么无聊。 诶?他的孩子是我的_分节阅读_28 然而没几天后,张渊突然打来电话,通知他去店里集合。 柳崇按时到咖啡屋时咖啡屋的封条已经撤了,员工们也一个不差的坐在位置上,他们个个面色凝重低落,以致咖啡屋里死气沉沉的,桌上放了不少零食及水果糕点,却无人动一块,众人见他来了,纷纷看向他。 柳崇见状,心里多少有了答案。 他找了处无人的空位坐下,安静的把玩着银.行卡,片刻后张渊以及赵珏提着个手提袋从楼上下来了。 赵珏提着袋子走来与柳崇坐在一张桌上,看他一眼后咧唇笑笑,面色却十分疲惫,柳崇也笑了笑,将手里的卡递给他,赵珏点点头,接下卡后说了声谢谢,随后懒懒的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柳崇见他黑眼圈十分浓重,看来为了这事两人没少操心,正感慨间,那边张渊清了清嗓,便将众人的注意力全吸引了过去。 张渊扫视众人一圈,酝酿数秒后突然开了口,说的却是无数感激众人的话,众人一听便知道他们集体事业了,面色瞬间茫然起来,柳崇轻叹一声,倒也不意外,却多少有些惆怅。 张渊径直道谢许久后沉默半响,最终还是无比艰难的开口与众人道别。 一阵沉默。 许久后赵珏在沉默中起身,将手提袋递给张渊,随后回来坐下继续闭目养神。 张渊从怀里掏出笔记本,将众人的工资结算清,又一人多给了两百块,冲着众人笑道:“待会儿带你们下馆子,谁都别走。”说完对柳崇招手,说:“柳崇,来一趟,有事找你。” 柳崇嗯了声,在众人迷茫的目光中跟着张渊上了二楼办公室。 “抽吗。”张渊摸出烟盒问他。 柳崇摆手,开门见山地问:“怎么样,查出来没有。” 张渊叼着烟自嘲一笑,缓缓点上烟抽了一口,才悠悠道:“查什么,根本不用查,事发没几天赵梅就自己找上门来承认了,是她下的手,就是为了好让我们搬走,还说是不搬有的是手段对付我们,有点背景气焰都不一样,我跟赵珏想了想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干脆让贤得了,店以十五万的价格连同设备一起盘给她了,她还赔了六十多万的违约金,倒是痛快得很,我还挺好奇是谁让她这么上心。” 对方虽然说得轻描淡写,柳崇却从他眼里看到了狠戾,看来还是无法咽下这口气,遂挑眉道:“就这么简单?” “当然不会这么简单。”张渊看他一眼,笑道:“不过你没必要知道太多,免得惹上麻烦。” 柳崇点头,看来他们确实不愿善罢甘休,也是,若是两人就这么窝窝囊囊的走了,就不是他们了,然而柳崇并未多问,而是将赔偿的事一五一十的向张渊汇报完后又补了句卡在赵珏那里。 张渊听到老客户说的话时不禁有些动容,眼里的不甘也越发明显,他神色复杂的点头,大口抽了几下烟,并未说什么,两人之间安静许久后,张渊突然说:“喊上程央,咱们去吃顿散伙饭?” 柳崇笑道:“他就不去了,最近身体不好,不介意的话我待会儿给他带些回去。” “那行,走吧,去吃饭。” 两人下楼,却发现店里只有正歪着脖子瞌睡的赵珏了。 张渊看着空空如也的大厅,疑惑道:“人呢。” 赵珏睁开眼,满脸睡意的扫视一眼空荡荡的大厅后,漫不经心地说:“没在那肯定是走了啊,都不愿意吃散伙饭,那咱们几个去吃得了。” 柳崇见状,也想推掉免得他们麻烦,谁知张渊一眼便看出了他的想法,硬拉着他带上赵珏下馆子去了。 人少了,几人去的地方也上档次,张渊拿了两瓶度数较高的白酒,说是要不醉不归,硬劝了柳崇几杯后三人瞬间喝开了,你来我往的在包厢里边吹边喝,从中午一直吹到傍晚,把酒喝完后又叮嘱服务员给他另外打包了一些食物让柳崇带去给程央,才摇摇晃晃的离开酒楼。 张渊左手搂着喝得昏昏糊糊的赵珏,右手勾着柳崇的肩,三人摇摇晃晃,行人避之不及,只听张渊大着舌头说:“电话号码不许换,换之前也得跟哥先说声,以后我们再回来开店面,还得找你,这次一定当店长!” 柳崇哈哈两声应下,拍了拍对方肩膀满口称好。 张渊无声笑笑,右手顺着柳崇肩膀滑下,在自己兜里摸出个东西后轻巧的塞进了柳崇口袋,随后勾肩搭背的又晃出一路后,便各自打车回家了。 柳崇提着几盒食物回到家,被凉风一吹酒劲全涌了上来,掏半天钥匙没掏出来后索性敲了敲门,趴在门上低声喊道:“媳妇,开门。” 睡得迷迷糊糊的程央瞬间惊醒,仔细听了听动静后忙穿上鞋去开门,门甫一打开,柳崇便摇晃着进门将程央抱进怀里,疲惫的将头搁在对方肩上,喃喃道:“媳妇,给你带了吃的,你跟儿子饿了吧。” 对方一身浓烈酒气,不难知道对方喝了多少酒,程央拍了拍柳崇后背,给他接过他质疑要递到自己手里的塑料袋挪过去将门关上后便撑着他去沙发上躺好,随后去拧来毛巾给他擦身体,熬了些米粥给他喝完,便守着他在沙发上睡觉,期间自己热了柳崇带回来的饭菜吃了,随后又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一会儿蹲在他面前仔细看着他,一会儿又去握住他的手指,见他指甲有些长了,便跑去拿指甲刀来给他修指甲。 见他还是没有清醒的迹象,索性去热水来给他洗脚,擦拭身躯,甚至还试图把人抱起,结果以失败告终后只得去拿来一条小毯子给他盖上,找了本已经翻了两次的书来开始打发时间。 半夜的时候柳崇醒了,瞧见程央趴在自己身上睡着后便将人抱到床上去,抱着他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等柳崇醒来时已经快中午了,他穿着拖鞋头昏脑涨的出了房间,正好看见程央在摆弄饭菜,见他醒了冲他笑笑,以眼神示意桌子一角让他看,“这是你衣服里掉出来的,应该是张哥留给你的。” 柳崇闻言拿起东西一看,是一张写了一句话的纸条以及一张银.行卡。 看到纸条上的字后柳崇瞬间怔住,对方居然给了他一万块,说是什么给他们两随的份子钱,以后还得还上,柳崇看一眼程央,立马转身回屋去打电话给张渊,却提示对方手机号码不存在。 柳崇又试着去打赵珏的,依旧如此。 柳崇看着手机皱眉,“什么时候给的卡,我怎么不知道。” “他们不想明着拿给你,应该是知道你会拒绝。”程央说:“既然给了就收下吧,我们以后也给他们随份子。” 柳崇想了想,还是收下了,毕竟再过几个月程央就快生了,没钱,不行。 第26章 D市天气渐渐转凉, 柳崇在家待了几天后不禁焦虑起来,待业家中不需要再早起晚归,倒是能时时刻刻陪着程央了, 然而没工作没工资始心里终不踏实, 于是待了几天后柳崇开始找工作了。 他找工作无外乎就是通过同城网站及其他几个招聘网,然而柳崇看得上的信息总是掺了不少水分, 不是网上说的待遇不达标,就是一些类似促销的工作, 一连找了几天, 还是没找到合适的。 柳崇百无聊赖的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将今天的招牌信息翻完后坐起身看向卧室,程央还在睡午觉,一时半会儿不一定能醒, 他看了眼手机,见已经四点了,想着去晚了就买不到好菜后索性不等程央了,换上衣服轻手轻脚出了门。 菜场离小区没多远, 仅仅隔了两条街,十分钟左右的路程。 柳崇边走边看,街边几家他去应聘过却被告知已经招满的店铺玻璃门上仍旧贴着招聘信息, 柳崇实在是好奇自己哪里不达标,卖衣服的门店不聘他就算了,可这餐馆不聘他又是怎么回事。 柳崇无奈轻叹,索性懒得看了, 径直去菜场买菜。 东阳区的菜场并不大,且十分老旧脏乱,地上全是烂菜叶子,总是弥漫着一股怪味儿,饶是如此,这个菜场仍旧每天人满为患,即便是菜场里的蔬菜并不新鲜,来晚了菜仍旧会被别人挑选得乱七八糟,不成菜形。 菜场门口有不少挑箩筐的小贩排在小巷子里卖菜,这群人的瓜果蔬菜卖相新鲜价格也比较公道,因此有许多买菜的人愿意给他们买,且还极易扎堆,两只箩筐挤了五六个客人七手八脚选菜的场面十分壮观,然而令人反感的是因为是流动性的小贩,并不固定摊位所以短斤少两的人占了多数,有不爱计较的,吃亏上当后就不再来买,有计较的,被少了秤头后回来就求说法,极易发生口角,算是有利有弊。 诶?他的孩子是我的_分节阅读_29 柳崇倒是从没在外面买过,一是实在抢不过大妈们,二是不想被少斤短两,只有自己当家了,才知道柴米油盐有多贵。 今天菜场外有些冷清,外面一个小贩也没有,看来又是被菜场里的管理员赶走了。 菜场里因为没有小贩们分摊客流量,人更加多了,地面上的烂菜被踩得滑不溜丢的,地上还有滑得长长的痕迹,柳崇与众人一样走得小心翼翼,实在是有些不明白一个菜场怎么能弄得这么脏,好歹人流量这么高,市场管理员就不会请人收拾得干净些? 抱着些微的无奈,柳崇开始看着菜摊上的菜思考做什么。 今天的菜依旧被选得乱七八糟,柳崇转了一圈,总算找到家看上去成样的蔬菜,问了价钱后接过老板给的袋子开始选菜。 卖菜的妇女一边剥毛豆,一边给客人秤称算账,还不忘与路过自己摊前的同行吹牛,“哟,老张你今天生意好嘛,走得这么早。” 一名腰间系着个包的中年男人站在柳崇旁边笑了笑,伸手去将菜摊上的番茄捡来垒好,“有个鬼的生意,我今天就拿了八十多斤货而已,这不是要去医院照顾老杨吗,胡乱卖的。” 妇女问:“得了多少嘛。” 柳崇将选好的菜递给妇女,余光正巧瞟到旁边男人笑眯眯的比了两根手指,不禁下意识想,二十? “那你生意算好了,我今天拿了一百五十多斤货,现在才得这么点,货就没剩多少了。”妇女说着先是比了三根指头,再比了一个巴掌,随后将手里毛豆丢进小筛子里,给柳崇秤称算账。 老张不以为意地说:“哎呀,你的货都还剩这么多,起码还能卖个百八十块,急啥子嘛。” “五块钱。”妇女对柳崇说着,将菜放到柳崇面前,又对老张说:“将就咯,混个两套衣服钱。” 柳崇掏钱的手一愣,两套衣服钱? “就是,在家坐着啥也没有,那你忙着,我先去医院看老杨,她还没吃饭。”男人笑眯眯的打了个招呼后便离开了,妇女应了对方几声接过柳崇递来的钱,叮嘱他记得拎菜后又去给另一个客人秤毛豆米,柳崇慢吞吞的拎过菜,下意识看向挂在秤钩上的小半袋毛豆,只见秤杆一翘,妇女便熟练的将塑料袋从秤钩上摘下,“刚好半斤,够不够吃,要不要再加点。” “够了够了,卖的这么贵,吃不起。”客人一边开玩笑一边掏出一张十块钱递给妇女,“六块嘛。” “半斤六块钱嘛,你再给我一块,我找你五块……” 柳崇拎起自己买的一朵西蓝花以及一把白菜边走边看,忍不住掂量几下后不禁想起那名男人说的话,听对方估量妇女那几堆看上去不足十斤的菜还能再卖上百八十柳崇当时还觉得有些夸张,然而联想起六块钱小半袋的毛豆米,也不是不无可能,毕竟他们的价格确实比较高,这样一来,刚刚那两个人比的手势,估计就不是几十块的意思了,很可能是上百…… 八十多斤蔬菜,能找两百来块?这利益岂止是翻了一番?柳崇大略算了算后,瞬间怔住了。 如果他们比划的确是以百元为单位,那这卖菜的利益算是暴利了,一个月下来简直比给别人打工划还来钱。 柳崇一边琢磨一边买菜,越想越觉得可能,他割了十块钱的肉,又买了点豆腐渣,这顿菜钱就用去了将近二十块。 回去的路上柳崇忍不住开始琢磨他手里几样菜的本金,不过在无法得知进价的情况下想要算出它的盈利确实有难度,柳崇想了想,心里突然来了打算,于是回到小区后第一件事不是回家,而是去找刘奶奶问早市的具体位置。 回去后柳崇便将这事告诉了程央,程央揉着酸胀的腰站在柳崇身后看他做菜,微微蹙眉说:“菜场里那么多卖菜的,竞争应该不小,八十多斤货得翻几倍的价才能赚两百多块?” 柳崇也有些疑惑,但还是坚定地说:“但也不可能只赚二十几块,否则一个月都赚不到一千,吃什么。” 程央觉得不可思议,却又觉得柳崇说的有道理,沉默半响后说:“所以你是在打卖菜的主意吗。” “有这想法,这行不仅时间自由,钱也来得快,你现在的情况我去上班也不安心,你觉得呢。”柳崇择好菜回头去看靠在自己肩头上的程央,两人距离极近,柳崇忍不住凑上前去亲了亲对方挺拔的鼻尖。 程央随着对方的亲吻眯了眯眼,眼里带着一抹笑,“你会卖菜吗。” “不会可以学。”柳崇重生前开了一家公司,虽然那种一单几十上百万的生意跟这种小本买卖有些不一样,不过商人的目标方向都一样,图的不仅仅是利益还有人心,他有信心做好。 程央看着对方认真无比的模样无声笑笑,能从中感觉得到柳崇在努力为了他们的未来及立足而奋斗,丝毫不质疑对方的决定与打算,他有些依恋的蹭了蹭对方脖颈,“那就试试?” “嗯,我打算明天先去摸摸底。” 翌日清晨五点半,柳崇起了个早,搭车来到十几公里外的早市,瞬间被这‘菜市场’震慑住了。 所谓的早市不过就是一群小贩占了宽阔的人行道形成的临时菜场,小贩们左右两边排成一条长龙,两边摆着无数大小不一装满瓜果蔬菜的篮子箩筐以及泡沫箱子,有的小贩甚至在地上拉了一张塑料膜,将蔬菜垒得高高的,小摊前挤着不少或蹲着,或撅着屁股俯身选菜的人,一眼望去人山人海,无法看到头,周围还有许多卖其他物品以及早餐的小贩,这条人行道简直热闹得要命。 柳崇在外围走了一圈,还好笑的发现居然有小贩机灵的在做两面生意,前面堆些菜,身后也堆,方便客人挑选,他问了问几样经常在菜场里买的菜的价格,发现这里的价格比起菜场来,整整便宜了一半!当然这还是在有利益可赚的情况下喊的价格,可想而知,如果能拿得到这些蔬菜的最低批发价,再卖出菜场里的价格,这中间能赚多少钱不言而喻! 要说东阳区的蔬菜能卖高价也不奇怪,毕竟东阳区就那么个菜场,也正是如此,才能养活无数个挑担子卖菜的小贩。 柳崇只简单做了个对比便看到了卖菜这一行之中的暴利,瞬间便做了卖小菜的决心。 不过下决心简单,真想做还是得先把这一行的程序摸清楚,好在柳崇心里已经大概有了方向。 天气越来越亮,早市上的人也越来越多,柳崇生平头一次见到一个早市硬生生变成发布会现场的场景。 太阳渐渐升起,约莫九点左右,早市依旧热度不退,小贩们的菜也逐渐在减少,柳崇正好奇这早市能开到几点,便有几名城管来凶神恶煞的撵小贩们,有自觉的小贩被喊过一次后立马自觉的收拾蔬菜,而个别几个则是嘴上应着,手里却还在不停的秤称,城管见其不听劝,索性上前去抢秤,小贩们这才忙伏小做低的紧紧抓着秤杆满嘴应着收拾东西。 小贩们收拾东西离开时都拖着好几个空箩筐,有的人还剩下菜,有的则是挑着仅剩的一些菜离开早市去别的地方游走,仅仅几个小时的时间而已,就能消化这么多菜,柳崇惊叹之余,也更加坚定了卖菜的决心。 别小看这些蔬菜,是个人就离不开,现代人讲究生活质量,对蔬菜食物的安全卫生也看重,如果能有长远的规划,这行倒是个好路子…… 第27章 回到家, 柳崇开始跟程央商量做生意的事。 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程央仔细听着柳崇今早的所见所闻,说完后见他满是期待的看着自己, 遂问:“你真决定要做小生意了?” 柳崇笑笑, 握住程央的手亲了亲,说;“当然, 我已经算过了,即便一天只赚个百来块, 也比给别人打工强, 现在的工作不好找不说, 工资也不理想,再说,以后我卖菜的话咱们就不用去外面买菜吃了, 能省下一笔开销不说,还能经常抽时间来陪你,你一个人在家我实在是不放心,你觉得呢。” 程央有些迟疑, 这行看上去自由,但其实很辛苦,得起早贪黑, 得日晒雨淋,一笔整钱拿出去只能一块一块的慢慢秤回来,他婶婶曾卖过小菜,天天回家后不是抱怨城管太凶不让摆摊, 就是抱怨担子太重挑得肩疼腿疼的十分辛苦,再者他们来到这个城市人生地不熟的,他实在是不放心也舍不得,遂蹙眉问:“那你想好在哪里卖了吗,去哪里批发蔬菜你清楚吗,会提秤杆吗。” “秤称可以学嘛,不难。”柳崇看得出程央担心自己,心里不禁一阵柔软,他摩挲程央手背片刻,随后挪了挪位置上前把人温柔的拥入怀中,嗅着他脖颈间好闻的气息认真地说:“批发蔬菜就更简单了,问问哪里有蔬菜批发市场就好,不过在哪儿卖我还没想好,是该在菜场里找个摊位安安稳稳的卖,还是学那些小贩挑着担子走街串巷,两者皆有利弊,我得先去弄清楚再决定。” 程央哪里肯让他挑着一担蔬菜四处窜,想也不想地就说:“真想做,咱们就在菜场里租个摊位,免得被城管的撵来撵去。” “这想法那些挑担子的肯定也有,所以我得先弄清楚他们为什么宁愿被撵来撵去也不愿意在菜场里租摊位的原因。”柳崇说:“这个事到时候再商量,我下午去一趟批发市场看看。” 程央突然有些不舍的抱紧柳崇,“找得到吗。” 柳崇颇感好笑,遂坐直身躯双手捧着柳崇的脸,凑上前去与他额头抵着额头,两人鼻尖轻轻触碰到一起,柳崇看着程央薄且润泽的嘴唇哑声说:“有嘴还怕问不到路吗,它的功能可不是单单局限于吃饭说话接吻。”说完微微低头碰了碰他嘴唇。 程央面颊一红,十分喜欢对方一触即离的亲吻,遂抿了抿唇。 诶?他的孩子是我的_分节阅读_30 柳崇眼眸一暗,忍不住又凑上去辗转吻了许久,直吻得身体起了反应,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程央面色绯红,呼吸略微有些急促,他有些不自在的调整了下坐姿,柳崇见状,将程央脑袋轻轻摁在自己肩头,侧头去吻他的脖颈,大手顺着他的背部曲线滑到腰间,温柔的抚摸着他圆滚滚的腹部许久,悄然滑进了他松垮的裤子里。 “唔。”程央闷哼一声,按住了他作祟的手。 柳崇从善如流的停下手,在他耳边低语,“宝贝,不想要?” 程艳抿唇,攥紧柳崇衣角,“……窗帘没拉。” 柳崇闻言低低笑出声来,手指开始缓缓动起来,“没事,有我遮着,看不到。” “……”程央象征性的挣扎几下,缩在柳崇怀里随他动作了。 下午的时候,柳崇正准备出去,却遇上了刘奶奶。 “小柳啊,你早上是不是去了早市啊。” “去了。”柳崇看向刘奶奶,说:“您也去了?” “我就跟你陈爷爷说看到你了,他还不信,非说我眼花!”刘奶奶笑道:“你还大老远的跑那去买菜啊,像你这样知道节俭的小伙子可不多了。” 柳崇莫名被夸,还有些意外,他笑着抬手蹭了蹭鼻子,说:“还好,那里的菜还挺新鲜的,刘奶奶,你跟陈爷爷每天都会去早市吗,不觉得麻烦?这早班车挺挤的,跑这么远去赶早市还不如就在菜场里买。” 刘奶奶嗨了声,笑道:“有啥麻烦的,就当锻炼身体,菜场里的菜不好,不新鲜,这些生意人就是不踏实,价格卖得高就算了,拿的都是些不好的菜,我都吃几次亏了,宁愿跑远些。” “在早市买了下午就不用买菜了?” “是啊,去买当然要买齐一天的,咱们区的人都这样,很少去菜场里买菜。” 柳崇点头,突然意识到了赶早市的必要性。 告别了刘奶奶,他骑着单车问了一路,直走到城郊大约有二三十公里的路程,实在是有些远了,届时如果真要来这里批发菜,估计得起早些,而且到时候还得买个三轮车拖货,否则就赶不上早市了。 到得蔬菜批发市场时太阳已经落山了,批发市场里早没人了,只有不少穿着清洁工服装的人在打扫卫生,因为一般中午左右就没什么人来拿菜,所以一过中午,这里就会逐渐变得冷清。 柳崇骑着自行车缓缓在宽敞冷清的大道上前行,一边打量周围环境。 批发市场里大棚分区十分多,每个大棚上方都挂有抵制强买强卖的警示语,当然也不乏一排排的建筑物,里面仍旧开着门,柳崇去里面逛了圈,发现里面都是批发整包蒜头以及鸡蛋的地方。 大棚里停着不少大型卡车,小货车,许多货物堆在地上用篷布盖着,或整袋整袋的垒着,虽然这些货物都用篷布遮挡着,不过柳崇还是敏锐的发现这里每个大棚都做了货物分类,冬瓜南瓜洋葱土豆等易长期存放的蔬菜占据了两个大棚,番茄辣椒小瓜等小良货则是在另一个大棚里,以此类推,还有专门区分开来卖水产方面的蔬菜,如折耳根莲藕等。 再往里面走,经过十多个大棚后,就是水果大棚了。 这周边还有许多小面馆,饭馆,不过到了现在大多数都已经关门了,只有一两家小饭馆还在经营,毕竟大棚里有不少外地的货车司机,多少也能卖几个钱。 柳崇挨个转了个遍,见考察得差不多了,便骑着单车回了东阳区,去菜场买菜,顺便问问小贩们哪里买得到秤。 今天的菜场外依旧清净,柳崇将单车锁在菜场外的停车道上,开始在附近转悠,他觉得这些小贩应该不会走远,这不仅仅是为了一杆秤四处去找东躲西藏的小贩,而是实地考察他们被城管撵的时候能躲去什么地方。 果不其然,绕着菜场找了圈后,终于让他发现被赶走的小贩们此时正藏在附近河边的一个公园的小树林里,且这里买菜的人还十分之多,看来在这里买菜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柳崇找了个正在理货没什么人买菜的小青年,问了黄瓜的价格后捡了根去秤,见对方从围裙里掏出一把直尺大小的秤杆,佯装不经意地问:“这么小的秤好用吗,怕是十斤都提不动,你们怎么不用电子秤,多方便。” “你可别小瞧它,能秤二十斤呢!你看这秤花是不是二十斤。”小青年约莫二十四五,说着把秤杆递到他面前展示给他看,看完后继续秤菜,一边秤一边说;“像我们这种挑着担子四处窜的可不敢用什么电子秤,就连买这样的杆秤都不敢要秤盘,就是为了方便揣兜里,这些城管的坏得很,最爱抢秤,我都被抢好几次了!现在这个方便了,用完就揣兜里,没人抢得到。” 柳崇笑笑,侧头去看,周围的小贩大多用的都是小秤,看来确实是为了防止城管抢秤,“城管为什么抢秤,他们不抢货吗。” “抢!怎么不抢!”小青年停下手里的活,有些愤然地说:“这群人就跟土匪一样,还总是使路数,我记得上个月搞街道整顿,我们十多个人在一条街卖菜,三十多个城管把前后都堵了,那次一个都没跑掉,这大清早的,货都没卖钱,就全被抢走了,你说气人不气人,后来听他们说能用钱去赎,老子愣是没去,不让他们赚这个黑心钱,太欺负人了。” 小青年说得愤愤难平,柳崇却听出了其中的惊险,“城管们每次都是抢东西抢秤?” “也不是,得看是啥情况,还得看你是在啥地方。”小青年说着这才想起给柳崇秤称,边秤边说:“早上的时候他们一般不抢秤,才上班,只会喊你挑走,其他时间就不好说了。” 柳崇点头,岔开这个话题问:“那这秤是在哪里买的,还挺好看,我也去买一把来玩玩。” “大雁桥下就有几家。” 柳崇点头道谢,又奇道:“既然总是被城管的追,为什么不去菜场里租个摊位。” 小青年摆手:“里面的摊位太贵了,我还不如自己挑着担子满大街窜,想去哪儿都方便,一旦有了摊位就被困住了,上个厕所都不放心,这个想去哪儿挑着就走了,有时候在路上也能碰上生意。” 柳崇心想果然是因为钱的问题,如果挑担子跟在菜场里赚的差不多,那又何必为了安稳一个月浪费几百块钱,再说确实不方便,一旦租了摊位,一天不做生意摊位费就浪费一天,而这个完全没有这种顾虑。 柳崇理解的点点头,不再多说,然而小青年仿佛是遇上了诉苦的,又或许是真的被城管们压迫久了,即便是柳崇不说话,他也能将之前的话题捡起来,话匣子瞬间打开简直关都关不上,菜也不递给柳崇,跟他说了许久,直到有人来买菜,他才砸吧着嘴把黄瓜递给柳崇,收了钱后去给别人秤称。 跟小青年聊过后,柳崇打算学他们,挑着担子走街串巷,还能顺便赶早市,在早市卖些,再挑回东阳区来卖应该不会剩下太多,到时候即便是有城管的来撵人,跑也能跑快些。 这般想着,便这么决定了。 明天得三点起床,去大棚里模拟一次进货情形,再返回早市市场看看要什么时候起才合适,摸清时间再去买设备,必要的话还得买辆人力三轮车拖货,这样就能节省不少时间了。 第28章 临近十月, 天气转凉。 因为第二天要早起,两人早早便睡下了。 然而他们第一次睡这么早,压根睡不着, 程央知道柳崇要起早, 即便是睡不着也尽量保持着侧躺的姿势动也不动,硬躺了会儿, 却发觉身边的柳崇轻轻翻了翻身,背对他片刻后又轻轻翻过来抱住他。 程央无端的就感觉到了对方还没睡, 遂轻问:“睡不着么?” 柳崇见程央也没睡着, 索性凑上前亲了亲程央, “有点早,不适应。” 程央抬手摸摸柳崇头顶,挪了挪笨重的身躯将他拢入怀中, 想到以后他都要起这么早就心疼,很想劝他重新找条路走,不过他知道柳崇决定的事并不会轻易改变,所以不想贸然说什么打击他的信心, “那数羊试试。” 柳崇鲜少被程央以呵护的姿态抱住,一时间觉得有些温暖,就着这姿势低头吻了吻他隆起的腹部, 手臂收紧了些后便循着对方说的方法开始想办法入睡,程央也安静下来,尽量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动,也默默数羊, 总算是艰难又漫长的睡了过去。 夜里三点,柳崇压在枕头下的闹钟准时发出震动,他忙摸出手机关上闹钟,轻手轻脚起床关上房门去洗漱好后揣上钱跟手机走了。 诶?他的孩子是我的_分节阅读_31 马路上车辆极少,偶有一辆车极速驶过却非但没有热闹之感,反而衬得宽敞马路越发冷清。 柳崇蹬着自行车飞速前行,只用了四十多分钟就到了批发市场。 未到四点,批发市场的人并不是很多,多数是批发商而非进货者,短短几分钟里柳崇已见到不少人用摩托车托着货进批发市场,大棚内外灯火辉煌,亮如白昼,货物也都摆了出来,不少老板正在吃粉面。 柳崇把单车锁好,四处游走,只要看到别人拿货,他就会凑上前去听别人如何砍价,或者看别人选货,随后发现几乎每个去拿货的人都随身携带了一把手电筒,他们上前去的第一件事并不是问价,而是点亮电筒先看货物。 好奇之下柳崇跟着上前瞅了眼,发现电筒照出来的货与大棚灯光照出来的货有区别,更能轻易的发现好坏,于是柳崇默默记下了电筒一事。 然而这其中讲究不仅如此,门道多得数不胜数,最需要注意的是拿一箱箱的箱子货时得看看货物好坏,还得牢记一句话——便宜不是货,是货不便宜,柳崇转了几圈下来,发现有好几个人以低价抬的几箱番茄底下大多是坏的。 不知不觉间大棚里人渐渐多了起来,过道也越来越拥挤,四周不少拖着货的人力三轮车横行,背货的苦力主动找客源,提着个火烤糍粑番薯的小贩多不胜数,柳崇边看边学,顺便以别人的拿货速度来计算自己所需要的时间,一直学到六点钟,再骑车单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早市,这里已经人满为患了,看来得五点半左右到才行,照这个时间来算,他三点半就得到批发市场,最迟六点赶到早市。 他顺着长长的早市走了几趟后发现两端的生意比较好,中间的人相对来说要少一些,应该因为太挤,早市又太长的缘故,有些人不愿意进去挤就会选择在两头买菜。 柳崇起得太早有些头昏,,却还是在早市待到散场,值得一提的是他又发现了些做生意的诀窍,比如如何留住客人,如何与客人讨价还价,如何在不愿让价的情况下说服犹豫的客人买菜等技巧,还有哪些货属于俏货走得比较快,什么是较为难销的等等,还有如何摆弄货物这些方方面面,卖菜也需要装饰一下,通常客人买好菜离开就得该把货物理理,将品相漂亮的放到表层上来,俗称面子货。 买了些菜回到家,吃完程央煮的皮蛋粥后,柳崇给程央要了一千块钱拿去买设备去了。 三轮车是少不了的,好在买个二手的也不贵,三百多块,一把秤也就二三十块,扁担、箩筐、塑料袋、手电、腰包等全部买齐也只花了五百块左右,回到家后将箩筐的绳子艰难串上后,一切准备就绪了。 晚饭时,程央看着角落里的一担箩筐,莫名有些兴奋也难免感到紧张,“明天要不我也去帮忙吧。” 柳崇一边给程央价钱一边瞟一眼他的腹部,“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带咱们儿子出去见见世面,不过自己得当心身体。” “穿松点应该看不太出来。”程央说:“明天你到东阳菜场了就打电话给我,我来找你,要不要给你做点早饭来。” “要是方便就带,不方便就别逞强。” “好。” 第二天晚上三点,柳崇准时起床收拾完毕,提着箩筐出门骑上三轮车往批发市场驶去。 到了批发市场,想着骑个三轮车去拿货不方便,柳崇便将三轮车锁好,把箩筐的绳子系在车上,拿着个手电筒空手空脚的就去了。 今天准备拿什么菜他已经规划好了,昨天见毛豆跟辣椒,番茄,香菇这些还挺好卖,柳崇便打算先拿这些去试试。 走到指定蔬菜大棚区,柳崇找到家发毛豆的批发商,两个老板安安稳稳的坐在塑料椅上吃饭,几名发货的劳力则是蹲在车上吃饭,一卡车毛豆垒积如山,柳崇像模像样的拿着手电去照了照,随后捡了颗毛豆剥开来放在手心照了照,这种大棚培育的外地毛豆个头较大,豆米看上去跟花生米似的圆鼓鼓的,看上去倒是青悠嫩绿,价格也比较合适,一块五一斤,柳崇想了想,还是决定去转圈看看,要是找不到好的,就在这家拿。 这一转悠倒是找到了家好的,昨天看别人拿货的时候柳崇没少学到东西,跟着一个拿毛豆的妇女他就跟了三个地方,对方拿起毛豆剥了看,他也有样学样的剥了仔细看,每看一家柳崇就会将自己之前看的毛豆拿出来做对比,起初还看不明白这些长得都一样的毛豆哪里不同,慢慢的倒是给他发现了个道道,豆荚里的豆米周围要是没有瓤叶,就偏老,有且剥出来的豆米能黏成一排就嫩。 虽然现在看的这家价格要高出三毛钱,不过柳崇还是决定拿这家的。 然而到了要装货时别人给他要装货的口袋他却懵了,没想到要用,他以为批发蔬菜跟买菜一样都有塑料袋……其实这些发货的确实是有大塑料袋,然而他运气不好,遇上家偏偏不爱买塑料袋的。 一名发货的妇女见他一问三不知的模样,遂好心给他找了个袋子给他,然而在秤了六十斤毛豆付完钱准备走人时柳崇犯难了,提着这么袋毛豆拿货根本不方便,不过他也不敢放到车上去,否则肯定会被顺手牵羊。 想了想,还是提着走了。 柳崇下个目标本来是打算拿番茄的,不过却遇上了一堆堆在地上,被灯光照射得白嫩嫩的莲藕,两块八一斤,这在菜场里得卖上六七块,柳崇想了想,对比了几家后又看了看肥嫩,便跟着一群妇女抢莲藕,对方一群人手脚利索,咔咔咔的几下便将好的莲藕掰了下来,柳崇学着掰了几个,被忙到手软的老板发现说了两句后老实了一分钟,又开始学别人掰,搞得一身都是水,别人都秤完了柳崇才装好,拿去给老板称重。 临走时老板给了他一包‘白糖’,柳崇问了半天,才知道用法。 一手一包的提着,柳崇本来打算拿点辣椒茄子就差不多了,又见一群人围着一辆大卡一包或数包的拿花生,柳崇又动摇了,想了想后还是跑上前去拿花生,带泥土的生花生,两块一斤,拿一整袋才发货。 柳崇本来不想要,不过见大伙跟抢金子似的,咬咬牙还是搞了一整包,称下来有七十多斤。 费七八力的将货全搬三轮车上,柳崇看了看时间,五点二十,于是不敢再耽搁,骑上三轮车便往出口蹬,经过批发香葱大蒜的地方柳崇又鬼使神差的提了一捆香葱十斤大蒜,丢上车马不停蹄的往早市赶去。 大清早的不易堵车,柳崇虽然身躯精瘦,但练武之人的耐久力与爆发力却很高,蹬着个三轮车从批发市场到早市只要了二十多分钟。 早市上已经排了一长串的人,柳崇将三轮车接在末尾的小摊处,刚拉好刹车下来要理货,不经意间瞟到旁边摊位的妇女,正巧与她一脸不耐烦瞪自己的眼神撞上,柳崇眉头一蹙,心里有些嘀咕却并未深究,而是把箩筐拿出来,将花生跟毛豆分别倒入箩筐,再将箩筐放到车上,藕将就绿色的塑料袋装着放在三轮车一角,随后将装毛豆的口袋往地上一铺,葱蒜堆在上面扒堆数,一块钱一堆,四块五一斤。 一切摆弄好,柳崇把斜挎在肩上的腰包系在腰间,将身上的所有零钱全整理好放入包中,塑料袋拿出来弄好挂在车上,坐在三轮车上准备剥毛豆,却听旁边的妇女喂了一声,柳崇下意识去看,对方正一脸不满地看着他,“小伙子,你车都这么高了,东西还摆这么高,都把我的菜遮住了!我怎么卖!” 柳崇看看对方的摊位,再看看自己的三轮车,确实有些挡,遂二话不说立马将三轮车与葱蒜换了个位置,对方却仍旧不满意,指着对面说:“你去那儿啊,那儿没人,你在这里挡着我了,这么大个车我怎么做生意。” 柳崇瞟一眼人行道,三轮车根本上不去,这妇女大清早的就跟他啰嗦这些本来就让他反感,做生意的最反感大清早的被啰嗦,“觉得我挡着你了,你过去就是,反正那里没人。” 妇女一怔,随后面色不好的狠狠瞪了他一眼后撇过头去,嘴巴却径自低咒个不停,柳崇瞟她一眼,也懒得跟她多说,而是又把三轮车跟葱蒜的位置换了回来,即便是不用看她,也知道对方脸色更难看了。 第29章 第一天做生意, 大清早的就遇上这种扯皮的事,柳崇心中多少有些膈应,却并未理会, 而是自顾自扯下塑料袋来剥毛豆, 完全不搭理旁边那个时不时就会低咒句的妇女。 赶早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继柳崇的摊位旁边又排了一长排小贩, 周围人都有了生意,就连旁边这妇女的小摊前也有两个买菜的人, 看上去倒是热闹, 唯独柳崇的摊位前冷冷清的, 妇女大声跟买菜的人说话期间仍旧不忘趾高气扬的瞪一眼柳崇,十分解气的模样,仿佛在显摆自己有生意柳崇没有一般。 柳崇不以为意, 仍旧埋头剥毛豆,看到了全当没看见。 然而他虽然表现得毫不在乎,心中却难免犯嘀咕,他倒是不担心本钱的问题, 四百来块钱的本钱这些货随便卖都能卖回来,更不在乎别人都有生意就他没生意傻站着剥毛豆的尴尬,柳崇只是担心这些菜过了今天不新鲜, 要知道葱蒜以及莲藕都不能摆放长久,思及此他突然想起批发莲藕的老板给他的东西,遂看了看莲藕,果然原本白嫩嫩的莲藕已经干得隐隐发黑爆皮了, 看来没洒水还是不行,柳崇忙将表层上的几个藕换到下面去沾水,一边寻思去哪里买瓶矿泉水来用用。 “小伙子,你这花生咋卖啊。”正当柳崇低头忙着摆弄莲藕时,突然有一抹苍老的声音响起,柳崇抬头一看,是名花甲老人,与祥叔差不多年纪且面目慈祥,柳崇心生亲切之感,遂有礼地说:“老伯,四块一斤。” 然而刚喊出这个价,柳崇不禁有些忐忑,跟进价比翻了一倍,而且别人卖多少他也没去问过…… 正当他思绪翻转间,老人笑眯眯地开口说:“十五块称四斤,你看成不。” 料想不到老人会这么干脆的柳崇先是楞了下,反应过来后立马开心应下,扯了塑料袋给老人装花生,有些笨拙的提着刚学会用的秤称重,还十分坦诚的把秤转向老人给他看。 老人随意瞟了眼秤,随后点点头,付了钱提着花生走了。 柳崇捏着皱巴巴的十五块,心里乐得难以言表,他仔细把钱收好,捋好花生后拍了拍手,继续剥毛豆。 不过还没剥上几个毛豆,又有一身材雍容穿着不赖的女人上前问价,对方一手拿着个记账的本子,一手捏了一小沓百元钞票及一把零钱,身后还跟着个拎了不少菜的少年,看样子应该是餐馆采购员或者是老板,女人先是蹲下翻了翻葱蒜,看样子比较满意便问柳崇价格,葱拿成两块二,蒜苗一块八,柳崇分别叫价四块五及四块,正好这个葱他之前在这里买过,还买成五块,对方随口讲了讲价,柳崇也是个能变通的,遂以两样都是四块的价格卖给她,女人倒也爽快,一样称了四斤。 早市越来越热闹,估计是因为开了张,柳崇的生意陆续的来了,莲藕跟毛豆先后开了张,卖的价格都比较理想,很快,原本还冷清的小摊前围了一群买菜的人,有的甚至因为站不下了跨进后面来买,人多得柳崇的秤就没放下过,钱收个没完,光是被人收钱退钱就已经足够让柳崇手忙脚乱了,生意简直好得可怕。 三轮车前围了许多人,难免就会影响到旁边的小贩,柳崇尽量让大家别挡住隔壁的中年男人,至于刚刚跟他发生口角的,他并不愿多说。 诶?他的孩子是我的_分节阅读_32 妇女摊前没几个人,脸色越来越丧,卖的菜明明有一两样与柳崇的货重叠,然而生意相差这么多又被柳崇的客人挡住了摊位她自然不开心,于是对问她莲藕却看向柳崇那边莲藕的老头说:“老伯,你买我这个吃得放心,别人的藕白那是因为洒了药水,我这个可没撒药。” 老头听了这话看看她的藕,正准备蹲下.身来看看,一名老阿姨便走来搀住老人,将他拉起后走开,边走边在他耳边小声说:“她这藕黑乎乎的还都是水,不好,我们买这小伙子的,他的藕都快干了,我看不像洒药水的,”说着去问柳崇莲藕价格。 妇女咬牙切齿的瞪一眼老阿姨,操起一旁的水瓶给莲藕浇水。 柳崇的生意好得不得了,人来人往,两个称藕的老人称了藕之后感觉柳崇做生意很热情,还有礼貌,见他卖的花生是红皮花生,于是又笑眯眯的换到一旁称花生,称了花生称毛豆,不知不觉间便被其他人挤到了妇女的菜摊前。 妇女正一肚子火没处发,见抢走自己生意的老女人挡住了自己摊位,遂一把伸手拨开老阿姨,在对方不解的眼神中凶神恶煞的吼道:“你挡住我东西了我怎么卖,买谁家的货就站谁家去,那么宽的地还不够你站啊,别妨碍我做生意!” 老头与老阿姨不满的看向妇女,听了她这番话更是生气,老阿姨意料之外的难惹,指着卖菜女人的鼻子尖声吼道:“挡住了又咋样!我就挡了!有本事你别这儿卖啊!做生意,我看你这鬼样子做玩意还差不多!” “你管我在做玩意还是做生意!我的菜摆这里你为什么挡着,麻烦你别站在我面前!”妇女也不甘示弱,站起身来冲着老阿姨大嚷。 “我就站了,我就站了!你能怎么样!”老阿姨挺着胸脯悍然上前,压根不怕妇女。 这一吵吵,周围人瞬间看了过来,柳崇看向双方不禁有些头疼,一边忙着称秤还得抽空出声劝老阿姨,而给妇女买菜的人知道事情经过,有些不满妇女的行为,遂劝说道:“挡就挡嘛,多大的事,有什么好吵的,她买完菜就走了啊,能挡多久。” “可不是吗,什么叫别站你面前,你们卖菜的挡住了人行道就行,站一会儿就不行啊。” “做生意嘛,以和为贵,别吵了别吵了。” 一时间众说纷纭,大多数都向着老人,毕竟妇女说话确实不中听。 妇女见人人都反过来‘责怪’自己,顿时火起,吼道:“不用你们管!” 路人们也懒得理她了,反过去劝老阿姨,老阿姨哼了声,与自己老伴继续买菜,而给妇女买菜的也纷纷起身走了,妇女脸色阴沉,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去理菜,理着理着却莫名来了脾气,将手里的东西砸进了箩筐里,气得直喘气。 这一闹,妇女的生意受到了影响,而柳崇的生意却越来越好,从青春可爱的少女到上了年纪的阿姨们,只要与柳崇对眼,便毫不例外的上前来问价格,虽然是卖小菜,却丝毫不影响柳崇气质好及帅气的形象,到九点来钟早市将散时,他只剩下几截藕跟小半箩筐的毛豆没卖了。 柳崇趁着没人的时候将塞得鼓囊囊的腰包里的钱抓出来理好数了数,加上他之前放进去的零钱,总共有七百来块,大致算算,赶这个早市不仅卖够了本钱,还赚了两百来块! 一早上的时间居然就能赚两百多!看来明天可以多拿些货,再去东阳区的菜场里卖卖,说不定能赚个三四百!柳崇心中异常激动,更加努力的推销自己的货,总算在城管来撵人之前将藕都卖了,剩下几斤毛豆索性不卖了,骑着车回家。 程央刚准备好早饭正准备打电话给柳崇,门外突然响起钥匙声,随后柳崇开门进来了。 程央有些意外,“你怎么回来了。” “卖完了就回来了。”柳崇换鞋走到他身边,“这是剩的毛豆,给你煮着吃。” 程央一脸吃惊,接过毛豆看了看,“这就卖完了?赚了多少。” 柳崇笑道:“赚了两百八十多块,怎么样,不错吧。” 程央傻眼,完全想不到一早上能赚这么多钱,总觉得有些玄幻,“怎么赚了这么多,你不会是在逗我吧。” 柳崇见他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发现自己的手脏兮兮的,遂收回手将腰包解下递给他,温柔道:“逗你做什么,你数数,我带了五百本钱去,现在差不多八百早市生意很好,一来就是一群人,忙都忙不过来,拿了将近两百斤货只赚这么点,跟别人八十斤赚两百多的比差远了。” 程央抱紧柳崇腰包,从对方轻描淡写的口气中听出了不容易,心思便早已不在赚多少上面了,他伸手去握住柳崇因为弄花生而沾了满手泥巴显得较为粗糙的手,说“你还没吃早饭吧,我煮了面,正准备给你送去呢,先去吃饭。” 柳崇嗯了声,将手搭在程央肩上进了厨房去吃洗手吃饭。 吃完面后柳崇把毛豆洗干净,选掉坏的,一锅煮了,随后去洗澡出来陪程央在家里玩,顺便应他的要求说了说进天的事,唯独没将妇女找茬的事说出来,省得程央担心。 经过一天的试卖之后,柳崇对这行越发有信心,每天都按时起床去拿货,一连做了几天后攒了不少经验,不论是讨价、称秤还是拿货都进步神速,仿佛他天生就是做这行的料,每天都能有几百块的收入,单看他能拿多少货,价钱喊得如何。 有时候生意好赶个早市就可以回家,有时候遇上下雨天生意就会比较差,前不久十一国庆到来,早市的人流量顿时少了一半,只能在早市卖够本钱,剩下的货全得用箩筐挑着去菜场外面卖,跟着一群小贩们被城管们追得四处跑,偶尔还会剩下货物,即便如此,他每天赚的钱也不会低于两百,毕竟拿得货多了。 老天爷在这方面似乎很眷顾两人,钱的方面解决了,然而眼看着程央已经六个多月的腹部,柳崇也不禁暗暗着急起来。 第30章 对于生孩子这事, 程央不过问,柳崇也不敢主动提起,毕竟他现在还没找到可以帮他们的医生, 要他总是对着程央撒谎, 他也于心难安,索性闭口不提, 而是趁着空闲的时候就在网上找私人医生,反正他现在能赚钱了, 请个私人医生还请得起。 他一边做生意, 一边在网上找到私人医生后抽时间去见对方, 见面之后却都不满意,对方不是言行给人一种猥琐之感,便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之流, 更甚者还总喜欢将各种术业名词挂在嘴边却总说一堆他听不懂没卵用的东西的人。 这些人别说是给程央接生,就算是碰一下他都无法接受,柳崇可不想让这些杂七杂八的人知道程央能怀孕的事,也不愿意将自己的爱人交给看上去并不靠谱的人。 从十月中旬挑到十一月连半个可信的人都找不到, 柳崇对网上的私人医生逐渐失去了信心,却不得不继续选择在网上找医生。 进入十一月份后,天气越来越冷, 气候也跟着变化无常,早上还出着太阳,中午却吹起了寒风,柳崇早早地买了个小暖炉, 以免程央冷着。 做了一段时间的生意,柳崇逐渐爱上了这份事业,从中也悟出了些心德,价钱卖得再高都可以,但绝不能缺斤少两,否则失了人心不说,也容易招来麻烦。 前不久在东阳区菜市场外卖菜时,因为缺斤少两来找麻烦的事可没少看,因此柳崇平时称秤的时候都会选择给别人称得旺一些,也不愿意少一钱,虽然这样做自己有些吃亏,但口碑却渐渐做出来了,回头客便是他销售的主力之一。 做这行来钱快,还自由,就是太辛苦,每天风里来雨里去,不论遇上什么样的天气柳崇从未间断,以前秋天起早不觉得有多辛苦,一旦进了冷天,大半夜的从暖融融的床上爬起来简直是种折磨,不过柳崇起床从不磨蹭,毕竟有个养家糊口的重担压在肩上,他不能懈怠一丝一毫。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磨炼,柳崇皮肤变黑了,手心里尽是老茧死皮,为了做生意特地剪短的黑发不羁而随性,周身皆散发出一股干练迷人的成稳气息,已不再是一副未经世事的青涩少年模样,反观程央,除了腹部变化明显外,他依旧是那副青涩少年的模样。 然而就是这变化却令柳崇越发焦虑,他一边蹬三轮车一边默算程央的‘预产期’,按时间来推算程央是四月初怀上的,现在已经十一月中旬了,算算时间,已经七个多月了,再有两三个月儿子就该出来了,然而能帮程央的医生却还没着落。 柳崇为这事心不在焉好几天,今天赶早市时旁边正巧是个卖中草药的,柳崇闻着那股子浓重的药香味儿,突然有了求助对象。 原本想着早早收摊去看看,谁知今天城管追得厉害,在早市没卖多少导致没啥生意所以收摊收得特别晚,还剩了十来斤豌豆荚跟胡萝卜,要不是他趁着菜场管理员不在时在菜场门口卖了一阵,估计会剩下更多。 今天看来是去不成了,明天休息一天,正好去落实下这个事。 他挑着担子往回走,到了小区外时却发现裹成一团的程央正孤零零的等在小区外,见他来了立马迎上前来,紧挨着他边走边往箩筐里看,“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这是什么,卖剩下的?” 柳崇伸手给对方把羽绒服的帽子掀来罩在头上,温柔地看着他说:“剩点豌豆胡萝卜没卖完,怎么不穿多点再出来,也不怕冻着。” 程央已习惯对方在乎到无微不至的行为,遂轻笑道:“没那么娇气,现在都不算冷,这要是到了寒冬腊月你不还不得让我披着棉被出门么。” 柳崇牵着他的手,拾到唇边轻轻哈了口气给他暖暖手,手指温柔摩挲着他冰凉的手指,以宠溺的眼神注视着他低声道:“寒冬腊月的外面又冷又滑,你带着咱们儿子还出门做什么,别四处乱跑让我担心,再委屈一段时间就好了。” 程央点点头,缓缓握紧柳崇的手指,两人一起进了小区,回家。 跟平常一样,吃完饭后柳崇收拾碗筷去洗,随后陪程央下了会儿象棋,再摸摸待在城阳肚子里越发活跃的大儿子,到九点便去洗澡睡觉。 诶?他的孩子是我的_分节阅读_33 翌日,柳崇并未去做生意,一觉睡到七点半起床给程央做好早餐后便出了门。 穿过条条落满了枯叶的大街,柳崇一路来到安静小巷,走错几个巷子后终于找到了只来过一次的地方。 看着门庭若市的诊所,柳崇迟疑几息后,最终还是抬脚迈了进去。 接待他的仍旧是上次的妇女,将其领进后面后便离开了。 柳崇看一眼掩着的门帘布,随后扭头看向老中医,忽然有些紧张起来,只见对方不慌不忙的摘下眼镜放好,这才抬头来瞧他,仅仅是一眼老中医便犀利的认出了柳崇,他慈祥的眼里没有任何怪异之色,十分和蔼地说:“小伙子,有啥事坐下慢慢说。” 柳崇见对方眼里并无异样之色,他无声点头坐下,放松的同时又难免有些失落,看来对方应该是记不得他了,这就意味着他还得再说一边程央的情况,实在是不知从何开口,柳崇看向老中医,对方一脸和蔼地看着他,未等他开口便主动问:“你朋友情况怎么样。” 柳崇料想不到对方竟然还记得他们,而且并未东问西问,遂诚恳道;“……各方面都挺正常,不过快到时间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也找不到可信的人,既然是您发现他的情况的,所以我想您应该有办法,请您一定要帮帮我们。” 老中医无奈道:“他这个情况我也没办法,我只是个中医,对生产这一块不是很了解。” 柳崇瞬间有些绝望,却不愿轻易松开这根救命稻草,遂低声央求,“求您帮帮忙,我可以给钱!多少都行!” 老中医沉闷的呼出一口气,仔细想了想后说:“我有个老伙计在延安路开了家私人诊所,他那儿有接生专科,你要是信得过我,就去他那儿看看,我到时候跟他打声招呼,让他找个嘴巴牢靠的人专门接待他,你们应该没去医院做过检查吧。” 柳崇闻言心头一喜,虽然他只跟眼前这位老中医接触过一次,不过对方的医德从他的言行举止间还是能看出来的,能得到他的理解及推荐,即便是有泄漏的风险,柳崇也想去试试,“不方便去医院做检查,您推荐的人我自然信得过,有劳您了。” “应该的。”老中医笑着从白大褂的兜里摸出一部功能机,迟缓的按了几下后放在耳边接听,那头很快接通,老中医先是打着哈哈扯了两句家常后说起正事来,他并未直截了当的告诉对方患者是什么人,而是绕着弯地说病患有些特殊,得如何如何处理以及怎样接待,找谁来专门接待等等,交代了一堆柳崇都想到过的问题后,这才挂了电话。 柳崇哪里能料到对方这么实在,率先感激不尽地说:“谢谢您。” 老中医仔细的揣好手机,笑道:“谢什么谢,你们去找王华报我的名字就行,我都已经跟他说好了。” 柳崇点头,又与他聊了会儿,老中医从头到尾都未曾提过一句男人能怀孕的事,反而是交代了些应该注意的事项,直到外面有病患需要诊察后他才给柳崇写了个地址递给他,钱也不让他掏,两人因为诊金还拉扯半天,柳崇索性放下钱快步离开了。 事情有了转机,柳崇总算是松了口气,索性去菜场里买了些排骨跟萝卜回家给柳崇炖汤喝。 程央整天一个人待在家里十分无聊,柳崇难得休息一天,他便如一只粘人的考拉般跟在柳崇身后进进出出,站在一旁仔细看他洗排骨,却敏感地察觉对方似乎十分愉悦,遂问:“遇上什么好事了?” 柳崇嘴角扬了扬,也不隐瞒,“等我炖好排骨,我们去诊所看看。” 程央抿唇,知道自己怀孕的事将会被第四个人知道后突然有些沉重,却选择相信柳崇能保护好自己,遂嗯声应下。 出门前柳崇再三确保程央穿得足够暖和后,才锁上门牵着程央离开,按照老中医给他的地址找到位处延安路的诊所。 虽然是家私人诊所,不过在环境却十分阔气,丝毫不输大医院,内部设施反而还比大医院要讲究得多。 柳崇说明来意后,在医护人员的引导下进入院长办公室,端坐于老板椅上翻看资料的中年院长见有病患立马礼貌起身相迎,柳崇客气两句,随后带着身形臃肿的程央坐到沙发上,从兜里摸出老中医给他写的推荐信起身双手递给正给两人泡茶的男人,说:“我是褚中医介绍来的,想请您帮个忙。” 院长双手接过纸张翻开看了看,随后有些意外的抬眼瞟一眼柳崇腹部后目光又飞快的落到拘谨坐在沙发上的程央腹部,只看一眼便礼貌的挪开视线,继续一脸仔细的去看推荐信,手却隐隐有些发抖,男人怀孕,这简直是医学之中的神迹!他不禁暗暗感叹造物主的神奇,突然理解了他师兄打电话来时的谨慎与千叮万嘱,第一反应便是要好好的将孩子接生下来,而不是无德的以这种噱头去博取关注。 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未免吓到两人,院长努力克制许久才缓过劲来,看向程央笑笑,“原来那位特殊的病人指的是你,确实挺特殊的,几个月了?” 程央紧张的同时也难免带了抵触的情绪,遂简单作答,“七个月。” 院长嗯了声,看向柳崇诚恳地说:“这样,我先给他做个检查,看看孩子的情况,要是没问题,就在家安心养养,时间差不多了记得来我这里住院,我会亲自处理这事。” 柳崇听了这话安心不少,却仍旧不放心的确认道:“全程由您亲自操作吗,我不想太多人知道这事。” 院长十分理解柳崇的顾虑,遂保证道:“全程由我一人操作,这事我会替你们保密,放心吧。” 柳崇诚恳的感激一声,院长客气两句,让两人在这里休息一会儿,也不着急叫柳崇去交钱便去安排检查项目,几分钟后回来将两人带去彩超室做检查。 程央躺在硬邦邦的检查台上紧张得浑身紧绷,不愿掀开衣服,院长见程央眉头皱得死紧,并未催促,而是十分有耐心的摆弄着仪器,等他自己适应,站在一旁的柳崇走到他身边伸手摸摸程央头顶,握住他的手也不催他,默默等他做准备。 几分钟后,程央呼出一口浊气,掀开了衣服做检查。 探测头就着耦合剂缓缓滑动,显示屏上出现较为模糊的图像,片刻后渐渐清晰起来,院长显得十分激动兴奋,仿佛看的是自己儿子一般,指着屏幕上的一团阴影介绍道:“真的是个孩子啊!还带着小尾巴!很健康,这是头部,这是脚,小手……” 院长的态度令两人有些哭笑不得,也没怎么注意他说了什么,却因为对方开心的态度彻底放松下来,遂紧盯着屏幕细看,他们在院长的指点下倒是将一团模糊的影响看明白了,看着那一团蜷缩着的小身影,两人都不由开心的笑了起来。 孩子很健康,检查做得很快,院长十分亲切的跟两人交代了不少事项以及孩子快出生时的征兆等问题,说完又忍不住一遍遍的叮嘱,一句话反复说了几次后才不放心的跟着来找他的护士走了,看他那样,若不是有护士来叫了几次,估计还舍不得离开。 院长离开时仍旧未提检查费用等事,柳崇找了个位置让程央坐下等着,他去交钱。 程央目送柳崇离开后下意识的遮了遮肚子,想到刚才看到的影像不禁抬手覆在肚子上轻笑。 正开心间,却听前面传来一阵小孩尖锐的哭声,哭叫着要妈妈,程央抬头看去,便见一名带着鸭舌帽的男人抱着一名两岁左右,不住踢打挣扎的小男孩匆匆走来,这声音惹得众人纷纷侧目,程央怪异的蹙了蹙眉,心中隐隐觉得怪异,遂多看了两眼。 小孩不住挣扎,踢掉一只鞋子,有热心人立马提醒,男人却不管不顾,抱着孩子越走越快,程央瞬间猜到什么,想也不想地起身两步上前去拦住了对方。 程央盯着比自己矮了一截,只能看得到鸭舌帽的男人口吻凌厉的问:“孩子鞋掉了,你看不到吗。” 男人一把掐住挣扎的小孩,迈向另一边准备错开程央走人,头也不抬的骂道:“关你屁事,滚开!” 程央灵活的往边上迈步继续堵住他,冷笑道:“这孩子是不是你的自己心里有数,把孩子放下,你走你的。” 这话音量不高不低,却足以让旁人听见,大伙一听这人或许是名人贩子,立即神情严肃地围上前来,迅速将人包围住。 “孩子哭成这样你哄都不哄一下,鞋子掉了也不顾,你不是孩子父亲吧,把他妈妈找来,不然你别想带走孩子!” “你孩子叫什么,你是他什么人!” “他妈妈去哪了!再不说话我们喊保安了!” 众人咄咄相逼,男子始终不予回应,心里却开始盘算起来,知道这孩子没法带走,自然是恨透了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与众人僵持许久后,他突然快速的将孩子往旁边一抛,众人忙去接孩子,就连程央的注意力也被小孩子吸引去,男人趁此时扯起衣服从皮带里抽出一把匕首,迅猛无比的朝着程央腹部捅去! “小心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程央瞬间反应过来急忙避让却已来不及,他仿佛听到了布匹裂开的清脆声,下一瞬只觉得肋下隐隐一阵刺痛,随后对方飞速从眼前消失,他双手紧紧抱住腹部,低头去看,只见一把匕首插.进羽绒服里。 程央怔了怔,呼吸间察觉到肋下越来越疼,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孩子……程央顿时无措的抬头看向人群,害怕得呼吸急促的跌撞乱走,仓惶的在人群里找柳崇,眼里也惊恐的冒出了泪光,双手越发抱紧突突阵痛的腹部。 “杀人了!快抓人啊!” “就是他就是他!快抓人……” 周围嘈杂无比,程央已听不清,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额上冷汗涌出,却仍旧坚持着四处张望,最终在意识模糊前看到柳崇狂奔而来的身影后顿然倒地…… 诶?他的孩子是我的_分节阅读_34 第31章 私人诊所最大的优点就是环境干净安静, 亮得刺眼的白炽灯填充着每个角落,诊所顶层的走廊上空无一人,静得每种声音都被放大了数倍, 就连心脏跳动的声音也显得十分清晰, 如鼓如雷般急速砰砰跳动,彰显了主人的不安与担忧。 柳崇浑身紧绷, 抱着程央脱下来的羽绒服蹲在墙角下紧盯着对面紧闭的手术室,狠狠攥紧的双手掐进皮肉弄得血肉模糊浑然不知。 时间过得异常缓慢, 每分每秒对柳崇来说都是煎熬, 距离程央被推进手术室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跟着院长匆匆跑进手术室的两名女护士到现在都没出来过,此时此刻他也顾不得再去计较那两名护士会知道程央的秘密,只希望他们能让程央平安无事。 他不敢去想程央跟孩子现在是什么情况, 只能一遍遍的祈祷程央别出事,否则他会内疚一辈子。 然而越努力不去想,却越容易胡思乱想,他控制不住自己不停的做假设如果当时能带着程央跟自己一起去缴费, 那这些事就不可能发生,甚至推演到如果今天安分去卖菜,亦或者昨天没有遇上卖中药的小贩, 那他就不会找到这里来,不会遇上这些事…… 就在他无限自责间,紧闭的手术室大门终于打开了。 柳崇顿时一个激灵,忙站起身去, 却因为蹲了太久,双腿已失去了知觉,站起来太急瞬间摔倒在地,他忙把程央的衣服紧紧抱在怀里想要起身,腿却有些不听使唤,反而在着急间多摔了几跤。 还未跨出手术室的院长口罩都来不及摘便被吓了一跳,忙弯腰去将他扶起,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便被柳崇紧紧抓住手臂紧张兮兮地问:“怎么样了院长,他没事吧。” 院长被捏疼了嘶嘶抽气,却未去掰开柳崇的手,而是亲切的拍着他的手说:“没事没事,你先别着急,让她们先把孩子送去保温箱。”说着将柳崇拉至一边,身后两名带着口罩的护士立马提着一个小箱子匆匆出了手术室离开了,柳崇一愣,听到孩子两字心里除了前所未有的陌生外再无其他,他并未多想,而是急切的问院长,“我现在可以进去看他吗。” 院长笑笑,说:“可以,去吧,不过他现在精神不好,你也别跟他说太多话,我先去给他安排个病房。” 柳崇出了社会遇上过不少好人,然而像院长这样无微不至且不求回报的好人还是第一次见,他不禁眼眶发红,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谢谢一词已经无法传达他的感激之心,遂后退两步,郑重地朝着院长鞠了个躬后就立马跑进了手术室。 院长被他几个大动作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想说点什么时人已经没了,他无奈笑了笑,一边摘口罩一边离开了手术室。 亮堂的手术室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柳崇几步跑到手术床前,正好与程央疲惫的目光撞上,只见对方目光一软,抿了抿嘴唇,嘴角拉起一抹淡淡笑意。 柳崇所有的担忧瞬间化为酸楚,鼻头阵阵发酸,他将一直紧紧抱在怀里的羽绒服放下,小心翼翼的去握住程央没有输液的手,给他扯了扯被子,见他脸色苍白,汗湿的头发凌乱的贴在额前,遂捋开风衣扯起贴身柔软的保暖衣温柔的给程央擦汗,“疼不疼。” 程央勉强摇摇头,眉头却飞速皱了一下,说:“不疼。” 柳崇自然看得出他在安慰自己,在腹部划一刀的剖腹产听着就疼,况且他还被那个人贩子伤了肋下,哪里可能不疼,思及此,柳崇瞬间湿了眼眶,却不知该说什么,只得紧抿着嘴唇点头,俯下身来虚抱住程央,嘴唇贴着他额头,“让你受苦了。” 程央有些疲倦的笑笑,微微侧头去蹭对方侧脸,随后在对方熟悉的气息下渐渐安心睡去。 柳崇察觉他睡着后,便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护着他,让他睡得安心些。 十多分钟后,院长回来了,说是给他们安排了一间单独的病房,柳崇小心翼翼的起身,婉拒了院长帮他推床的打算,亲自将程央推出手术室,推进病房。 病房里早前协助院长接生的两名护士忙帮着把仪器接好,吊瓶挂好后便出去了。 柳崇寸步不离的守在床边,无意间无视了院长,这态度不禁没有让对方反感,反而还赞许的笑了笑,上前轻轻拍了拍柳崇的肩,见他回头后便指了指外面,示意有话跟他说。 柳崇这才发觉自己无视了对方这么久,满是歉意笑了笑,跟着院长去了外面。 刚掩上门,柳崇便冲着院长深深鞠躬,“辛苦您了。” 院长伸手扶住他,嗨了声,说:“不用这么客气,大人孩子都没事就是好事,不过因为是早产儿,各方面发育得还不是很好,得在保温箱里待一段时间,所幸没其他方面的问题,至于小程,就是这伤口得多注意,吃点营养的就行。” 柳崇忙点头用心记住,问:“在吃的方面有没有什么讲究。” 院长:“当然有,不能吃发物,还有不能碰水,得注意个人卫生,反正三餐照着好的上,鸡肉鱼肉这些尽量每天都保持,毕竟他身体与常人不同,未免落下啥后遗症,多补补营养总没错。” 柳崇严肃的点点头,沉吟半响后又问:“院长,他的刀伤没什么大碍吧。” “没事,衣服穿得厚,就是划了个小口子而已。”院长也懒得跟他说其实会早产估计是因为程央太紧张而导致的了,而是哭笑不得地问他:“你就不关心孩子啥情况啊?” 柳崇闻言一愣,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多了个儿子,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当爹的太不靠谱,难得有些心虚,要说不关心孩子,这可是程央受了这么多苦难为他生的,可要说关心,他确实是从孩子出生到现在一句好歹都没过问,然而不能否认的是,孩子跟程央比起来,柳崇更在乎程央,看到程央这副模样,他恨不得能替柳崇受罪,哪里还能想得起什么孩子来,再说孩子有护士帮忙照顾,可程央只有他,理所应当柳崇的全部心神自然也是在程央身上,他内疚地说:“当然关心,不过他有你们照顾,我挺放心就没多想……对了院长,孩子以后吃什么。” 院长其实能理解柳崇的心思,也能看得出他对程央十分认真,遂笑道:“这个你就放心好了,孩子我们会帮你好好照顾,以后喂他吃奶粉就行了,有条件的话可以找别人哺乳,毕竟母乳要好得多。” 柳崇一一记下,下一刻突然想到什么,说:“院长,能麻烦您帮我先照看一下他吗,我现在回家去拿钱来缴医药费。” 院长却摆了摆手,说;“不着急,我自己开的医院,允许你先拖着,他过会儿麻药过了伤口估计会特别疼,你得陪着他啊,别乱跑。” 对方什么都在为他们考虑,柳崇已不知该怎么感谢对方了。 第32章 因为有院长的全力帮助, 住院的事柳崇压根不需要操心,就连吃晚饭这事柳崇因为担心程央而记不住院长都帮着张罗了,还在病房里安了张收放型的小床及棉被等物, 供柳崇睡觉用, 各方面都照顾得十分周到,而柳崇需要做的, 就是陪着程央。 程央这一觉睡得很沉,柳崇守着他输完药水已经是晚上九点过了, 期间也没醒来的迹象, 柳崇就这么坐在床边守到夜里十二点左右, 最后实在困得坐不住,便靠在床边握着程央的手渐渐睡着了。 半夜程央醒了,是生生被疼醒的, 腹部上的麻药已经失效许久,被割开的肌肤此时钻心的疼,就连呼吸这种最平常最轻微的动作都会牵连到伤口从而引起一阵又一阵的剧痛,这种罪, 简直不是人受的。 他紧咬牙关,动了动手,柳崇瞬间惊醒, 抬头见程央眼神隐忍脸色苍白,顿时紧张地起身,心疼地问:“醒了?是不是伤口疼,能受得住吗。” 程央抬眼看向他, 见他眼里满是焦急与疼惜,心里不由一暖,勉强笑了笑,声音发颤地说:“有点疼,受得了。” 柳崇心疼无比,抬手轻轻摸着他的头发,“实在受不了就别逞强,要不我现在去给你拿点止疼药?” “受不了我就跟你说,没事,吃药会吃起依赖性,对身体也不好。”程央看着柳崇温柔笑笑,随后抿了抿唇,有些局促地问:“……孩子呢,怎么样了。” 柳崇仔细替他梳理好因为被汗湿过所以显得有些油腻的黑发,低声说:“孩子在保温箱里,院长说情况还好,别担心,不过得过一段时间咱们才能跟孩子见面,你也饿了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程央确实饿了,遂点点头,目送柳崇出了病房,心里却不禁想起那张红彤彤皱巴巴带着暗红血水的小脸来。 ——那是他跟柳崇的儿子。 程央心里顿时柔软无比,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一抹笑意,仿佛痛感也不是那么明显了。 柳崇出了病房,去找了值班护士,正在打瞌睡的护士被叫醒后并无不耐烦的情绪,而是十分热情的带他到厨房,指点了他两下后便离开了。 不得不说这家私人诊所确实高档,干净整洁的厨房里竟然还准备了不少食材,不过都有明码标价,角落里便放着个投币箱供客人自觉投币。 诶?他的孩子是我的_分节阅读_35 柳崇仔细看了看食材,一时不知道该做点什么,琢磨半天后才想起还有百度这么个好东西,遂摸出手机来查,这一查便查到了许多剖腹产后需要注意的事项,柳崇如获至宝,将重要的事项一一截屏保存好,以便更好的照顾程央。 他拿出几个鸡蛋做了碗鸡蛋汤,投完钱后端回病房给程央吃,等他吃完后便按照注意事项为程央轻轻动了动四肢,小幅度的翻身,病房里没有空调,大冷天的柳崇因为太过紧张,反而出了一身汗。 程央躺在床上,任由柳崇温柔的帮自己轻轻擦拭脸上的虚汗。 病房里静悄悄的,柳崇进进出出,伺候好程央吃喝后便去找来热水跟毛巾给程央擦脸跟双手,擦完便急忙把他的手小心塞进被子里,还找来一张干毛巾给程央把头抱住,反复叮嘱道:“别吹到风,否则会落下病根。” 程央认真的注释着柳崇严肃面孔,不禁想起他刚刚出门时生怕把冷风放进来而只开一条缝勉强挤出去的模样以及给他擦手时专注的神情心中便一阵温暖,对方这么在行,或许是因为准备了很久的缘故,程央很庆幸自己能爱上这样的人,看他的眼神越发的依赖信任。 柳崇忙完后便坐在程央身边陪着他,让他睡觉,程央便听话的闭上眼,身体确实很累,然而腹部却疼得睡不着,柳崇察觉后,也不催他,而是握着他的手给他说两人还未遇上之前的事,直到对方睡着。 第二天,柳崇正忙着照顾程央,院长突然来了,亲切的问了问程央的情况,随手在本子上记录几笔后,让护士先帮着照看程央,他则是领着柳崇往办公室走去,边走边为柳崇解惑,“昨天小程不是救了个孩子吗,他父母找来了,说是要向小程当面道谢,你去替替。” 柳崇闻言心绪不禁有些复杂,只闷闷的应了声。 两人一前一后刚进办公室,便被一男一女上前围住,一个劲的感谢柳崇,男人甚至还从包里掏出一沓钱来作为感谢,却被柳崇婉拒了,“孩子没事就好,以后对孩子多留点心,以免再发生这种事。” 两口子点头称是,见他不收钱,只好把钱收回,又忙转身提来放置在一旁的几篮子水果,“听说你朋友还因为救我儿子受伤了,我们实在内疚得很,这个不值钱,你一定得收下,不然就是在怪我们。” 柳崇原本对看不住一个孩子的这对父母有些排斥,此时却突然有些感动,从来他做什么事都不求别人会知恩图报,只要别被反咬一口就是好事,然而对方不仅没有反咬一口,还如此郑重的表达感激之情,柳崇虽然是重活一世,能遇上这种懂得感恩的人还是觉得十分暖心,这是人与人之间最需要的正能量,所以能理解对方的感激之心,遂从善如流的收下了水果篮子,因为心里惦记着程央,只简单跟两口子说了几句话后便拎着水果篮走了。 到了下午柳崇在厨房给程央做饭时院长突然来告诉他,那两口子已经偷偷的给他们把住院费全付了。 柳崇愣了愣,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只得点头表示知道,继续埋头继续做事。 因为身上带了伤口,程央睡得并不安稳,头几天都是睡睡醒醒,这种情况维持了将近一个星期左右腹部的伤口才缓和了,这段时间里,院长每天清晨都会来问候程央两句,简单记录两笔后便离开,十分敬业。 程央每次醒来都能看到柳崇守在身边,他会因为自己疼痛难当而说故事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会亲自去厨房给他做每一餐食物,会每天花很多时间出来给他按摩四肢,免得他躺得身体不舒服,他将程央照顾得无微不至,而自己的状态却日渐差了起来。 程央对此十分担心,怎么劝对方总是笑嘻嘻的说没事,这情况被院长知道后,十分严肃的勒令他去休息,这里有他照应,柳崇这才不放心的回家去休息,顺便回去拿钱交费。 距离那两口子给他们付费后,杂七杂八的交下来,又投进去一万多,这要是没有张渊他们当初留下这笔钱,那可就捉襟见肘了。 转眼半个月过去,院长每天都会来问问程央的身体状况,因为每天都来得太准时,且风雨无阻,柳崇多少有些奇怪,然而因为对方问的都是些十分常规的问题,也就没多留意,他时常来往于育婴房与病房之间,在程央与孩子之间两头跑,看着小小的孩子一天天变化柳崇也一天天的体会到了当爸爸的真实感,程央的伤口恢复得很好,正当柳崇松口气时,令人担心的问题还是来了。 正在厨房做饭的柳崇当听到院长说仍在保温箱里的孩子突然被检查出得了新生儿肺炎,几次出现呼吸困难后险些弄翻了锅碗,院长忙给他稳住,说是抢救得及时,现在正在治疗当中,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后,柳崇才发觉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柳崇紧紧捏着锅柄,竭力让自己平复下来,“……赵院长,孩子真没事吗。” “没事没事,病情已经稳定了,你也别太担心了。”院长拍了拍他的肩宽慰:“不过原本估算的二十天左右出保温箱得推迟几天,起码要待到一个月左右,得等孩子情况彻底稳定下来才能出保温箱。” 柳崇头一次体会到这种大起大落的感受,闻言忙点头道:“只要孩子没事,住多久您安排,钱的方面您不用担心,我会交齐的。” “说什么钱不钱的,我知道你其实也不容易,量力而行就好,以后的负担会更重。”院长说着见柳崇眉头一蹙,相处了一段时间他多少了解了柳崇的本性,知道他此时一定会坚持付清药费,遂抬手示意他别打岔,“你至少得给孩子跟小程留点钱,孩子要花钱的地方很多,这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留着却大有用处,我不着急的,等赚了再慢慢还,你要实在不放心,咱们就打个欠条,行了行了,就这样,别总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柳崇看着一脸和蔼的院长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感动,对方在他求助无门之时不予余力的默默帮衬他,同理他也想报答对方,然而现在的自己什么都不及别人,说多少句谢谢也抵不过赵院长给他的帮助,所以想尽可能结清医药费免得给他添麻烦,却没曾想对方还能考虑得这么周到且信任他,柳崇沉默许久后,郑重的点了点头,已然无法再多说一个谢字,这些恩情,确实需要时间来还。 秉着报喜不报忧的做法,孩子生病这事柳崇没告诉程央,省得他身体还没好又瞎操心,于是程央问到孩子是什么情况,柳崇都答还不错。 不过胜在孩子的情况确实正在好转,再治疗一段时间,就可以出保温箱了。 院长还是保持每天来问程央的身体状况,柳崇此时再察觉不到什么,就枉为人了,然而他并未多问什么,而是想找个机会看看对方到底在记录什么。 天气越来越冷,隆冬来了。 十二月中旬,已经‘出月子’一段时间的程央与柳崇终于被院长告知明天就可以见到孩子了。 第33章 得知他们的孩子第二天就能出保温箱, 柳崇当天便带着程央去母婴超市买婴儿用品。 母婴超市里的用品应有尽有,有不少妈妈在家人的陪同下带着孩子在看东西,时不时低声交流两句, 柳崇与程央却不一样, 两人不仅是男的,还端着一脸迷茫的表情穿梭于款式众多的婴儿用品里, 看什么都觉得用得上,却又不知道该买什么。 货架上挂着许多款式精致花式好看的小衣服, 裤子棉袜等, 因为是初学者, 柳崇跟程央都没什么经验,选东西全凭大小来判断,根本不清楚是否适合新生婴儿, 两人逛了一圈下来,东西一样没选上却已经有些眼花缭乱,同时不禁为婴儿用品的价格暗暗咂舌,实在是太贵了。 程央跟柳崇走到卖尿不湿的货架前给孩子找尿不湿, 程央一眼将价格全看了一遍后做出了计较,指着一款蓝色包装的尿不湿给柳崇看,“这个价格比较低, 买这个好了。” 柳崇闻言上前将尿不湿拿下来看了半天,除了认得上面的字外,什么名堂都没看出来,柳崇掂了掂重量, 复又看了看,微微蹙起的眉头彰显了他的不满意于是将尿不湿随手放了回去,“选个价格适中的,这个价钱太低了也不敢给咱们儿子用,便宜没好货。” 程央看着价格高昂的尿不湿有些怨念,实在是舍不得花几十块买一次性包兜屎兜尿的玩意,虽然是给自己儿子用的,但也太贵了,柳崇赚钱太辛苦,他不忍,遂说:“实在不行咱们自己找点旧衣服来做尿布得了,弄脏了洗一洗循环使用,我弟弟小时候用的就是这。” 正仔细看包装袋上说明的柳崇闻言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抬起头来看向对方,程央一脸认真,看样子并不像开玩笑,柳崇清楚他想省钱,心里也不知是该庆幸他太懂事还是应该心酸自己给不了他跟儿子好的生活环境,连包尿片钱都要让他操心,柳崇温柔的笑笑,抬手摸了摸程央脑袋,说:“你负责照顾好你跟儿子就行,钱的事你别操心,这些都是必须品,没必要省这点钱,也得咱们儿子用着舒服才行,旧衣服那么粗糙,多硌屁股,就买尿不湿吧。” 程央其实也不忍心自己的儿子受委屈,只得轻叹一声,与柳崇继续看尿不湿。 正毫无头绪间,一名年轻的孕妇推着个小车晃晃悠悠走来,见两名男生一脸认真的找尿不湿不禁温暖的笑了笑,径直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等选好准备走时发现两人还在研究,孕妇想了想,还是上前去问:“你们找多大孩子用的尿不湿。” 两人闻言直起身来,见是名孕妇,遂礼貌的点头打招呼,说:“一个月。” “一个月的就用这个就行了,还可以买包纸尿裤,晚上睡觉的时候用。”孕妇说着指了指两种产品。 柳崇程央齐齐投去目光,拿起来看了看,程央有些好奇地问孕妇,“这两个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孕妇笑了笑,接过两人手里的东西扬了扬,“当然有,这是尿布,用脏了洗完还能再继续用,这个是纸尿裤,一次性的,给宝宝晚上穿着睡觉用,不过不是很透气,没尿布好,所以你们白天可以给宝宝用尿布,晚上用尿不湿。” 两人恍悟,齐声道谢,一样拎了一包,总算是买成一样。 孕妇见两人丝毫没有经验,遂热心地说:“你们还要买什么,我帮你们选吧。” 柳崇忙出言感激:“谢谢,怎么好意思麻烦你,我们去问售货员就行。” 孕妇十分热情,摆了摆手说:“没事啊,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反正我也要给宝宝买点东西,你们不知道怎么买正好跟我一起,售货员说的不是很全面,这里几乎全是年轻女孩子,哪里有我这个照顾过孩子的人有经验,你们跟着我买就行了。” 两个门外汉一听这话,突然就拒绝不下去了,他们正好缺乏经验,说不定还能向孕妇讨教讨教,遂默许了。 三人三言两语中渐渐熟络起来,交换了姓名,孕妇名叫王琳,才二十多岁就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 带过孩子的人就是不一样,王琳确实懂得很多,选东西也很仔细,还会考虑价钱问题,她带着两人穿梭在超市里,买到什么就讲解什么,在知道孩子是早产儿之后不禁唏嘘了一阵,在照顾孩子方面说得更加仔细,还十分严肃的反复叮嘱他们早产儿需要更加注意照顾。 诶?他的孩子是我的_分节阅读_36 两人被对方严肃的态度弄得有些紧张,遂如小学生般认真点头,一一记下。 跟着王琳逛了大半天,奶粉奶瓶衣服袜子小毛毯全买齐总共花了将近一千五百来块,虽然肉疼,却也乐在其中。 三人一同离开超市,柳崇大包小包的拎着,其中还帮着王琳提了不少,而程央则是象征性的一手提了一包尿布,毕竟他腹部上的伤口还没恢复好,柳崇自然舍不得他累着,因为给两人讲解花了太多时间,出来后天已经黑了,为了感谢王琳帮了他们大忙,柳崇提议:“在附近找个地方去吃饭。” “不麻烦了,我出来得有点久了,再不回去家里人该着急了,以后有机会再约,你们以后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打电话问我。”王琳说着报了个电话,柳崇让程央在他口袋里摸出手机来记下,拨过去,王琳的手机响了之后才挂断。 将王琳送到路边打到车,柳崇把她的东西全放到车上把人送走后,转身便把程央手里的东西全接了过去,扬了扬下巴看着他的羽绒服拉链:“领子拉高点,风大别吹病了,我们去吃饭。” 程央笑笑,乖乖的拉好拉链,跟着柳崇去吃饭。 回到医院,两人收拾一番便脱了鞋跑去床上捂着,病房里十分安静,无事可做的下场便是他们硬生生压了一天想见儿子的心思突然出来作祟,时间顿时变得难熬起来,柳崇坐不住了,给身旁的程央扯了扯被子,抬手去揽住他肩膀,说:“咱们儿子还没取名,你给想个。” 程央双眼亮了亮,几秒后有些尴尬地看着柳崇,“我不会取名字,还是你取。” 柳崇干巴巴地笑道:“……我也不会。” “……” 两人随口闲聊,只盼着时间到了好早点休息一觉醒来就能见到儿子,然而一想到明天就能见到儿子,反而激动得睡意全无。 好不容易终于困了,已经是快两点钟的事了。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就醒了,他们先是洗漱一番去吃了早餐,再回来把迎接宝宝的衣服裤子小棉被全准备妥当,只等着院长来通知他们去接孩子。 八点整,院长准时来了,他照常拿着本子来问了问程央一些身体状况后,又提出再去做个检查,做完检查就可以去接孩子回家,程央自然是没问题,柳崇却蹙了蹙眉,赶在程央答应之前表示有话想跟院长说,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病房。 通道转角处,柳崇靠在墙上,神色有些冷酷,正斟酌着用词想问问清楚时,赵院长率先开口了,“我最近的行为应该给你带来困扰了吧,你放心,我绝没有害你们的心思,你也知道,小程的情况特殊,我只是好奇所以想记录一下数据,看看有哪里不一样而已。” 柳崇闻言松了口气,赵院长对他来说,是恩人,却也是个隐患,为了程央与孩子,柳崇即便是昧着良心怀着愧疚他也不敢百分之百的相信任何人,不过此时见对方这么坦率,他反而觉得自己有些小人了,程央能怀孕确实是个令人费解的事,别说赵院长好奇,他也好奇,不过这股好奇被心疼盖过了而已,所以能表示理解,“抱歉院长,程央的情况您也清楚,我不希望他的事闹得众人皆知,这样会对我们的生活造成影响,有冒犯的地方还请您多包涵。” 院长并未将柳崇的怀疑当回事,反而还理解的拍着他的肩膀安抚道:“没事,我知道,也怪我没事先跟你说反而害你紧张了,你放心吧,这事我跟两个护士都会保密,不是想见孩子吗,带小程去做个检查就去接孩子。” 柳崇点头道谢,与其一同回病房带着程央去做完检查后终于可以去见孩子了。 两人戴着口罩,笔直的站在护士身边看她用小被子将保温箱里的婴儿仔细包好,小心的抱出来那刻,顿时紧张得忘了呼吸。 护士抱着孩子换了几个姿势给两人讲解该如何正确抱孩子的动作及注意要领,两人也跟着抬起手来学得有模有样,护士看了看两人手法,见程央学得还不错便手把手教教他抱孩子,学的差不多后便将婴儿递给程央让他们去自由发挥,柳崇见状立马紧张得跟着伸出手去下面接。 程央紧张得浑身紧绷,保持着一个姿势动也不敢动,激动得嘴唇微颤,他看着柳崇兴奋的笑笑,又去看熟睡中的小婴儿。 正在熟睡的小婴儿被裹得很严实,只露出肉嘟嘟的润红小脸来,两撇眉毛带了抹淡淡的红色,小小的鼻子有些扁,看上去居然还挺丑,却令两人笑得一脸幸福挪不开眼,傻站着看了许久,才小心翼翼的抱着儿子去跟院长告辞。 此时此刻,他们只想带着儿子回家。 第34章 院长办公室。 程央有些僵硬的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 目光落在宝宝恬静的小脸上便无法挪动,柳崇跟院长说什么自然也没空分神去听,他现在满心满眼全是这个睡得乖巧的孩子, 若不是怕自己身上带有病菌让他生病, 程央恨不得能亲两下。 柳崇一边与院长闲聊,一边不时看向程央, 见他因为宝宝嘴角微微扬起的一抹笑意,心中也跟着暖融融的。 柳崇愉悦的心情很好地由微翘的嘴角传达出来, 他起身走到院长办公桌前, “院长, 我写个欠条给您,以后会慢慢把钱还上,这段时间多亏有您照顾, 否则我真不知该怎么好了,大恩大德不言谢,以后有什么用的上的地方,只管说一声就好。” “没事, 手里宽裕了再慢慢还,不着急,回去前几个月记得按时带小程跟孩子来检查身体, 平时照顾孩子的时候多注意,有什么问题就立即打电话来问我或者送医院来检查,孩子还小别大意知道不。”赵院长说着,撕下一张纸来跟着笔一起递给柳崇, 随后提起座机打电话给前台办程央的出院手续。 柳崇在听到每月都要带柳崇按时检查身体时难免有些排斥,他知道做这个检查并不是专门为了检查身体,其中还夹杂着院长的私心,虽然仅仅是记录数据,但柳崇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然而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欠了院长一份大人情,现在还欠着医药费也没钱还,柳崇不好义正言辞的拒绝,然而令他妥协的并不是这些,对方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帮助过他,而且品行不坏,反正只是记录数据,就随他去吧。 但凡赵院长人品有一丝问题,柳崇即便是卖肾也不可能欠他这份人情。 打下欠条,两人又聊了几句,柳崇便带着程央与院长打招呼离开了。 在医院待了一月,累积了不少生活用品,却还没有昨天给宝宝买的用品一半多,柳崇三下五除二把东西打包收好,给程央拉好领口,与他一同看了看宝宝,笑道:“我们回家吧。” 程央抬头看着他笑笑点头,仔细给小孩扯好小被子遮住嫩嫩的脸,与拎了大包小包的柳崇一同出了医院,打车回家。 小孩一路都在熟睡,十分安静,却让两个盼着他睡醒的新手爸爸有些等不及了,一路上忍不住想看看宝宝睁开眼的模样,宝宝却很不给面子,一路睡到了家。 刚进家门,柳崇率先进去把东西随手一放,给程央提来拖鞋帮着他换上,一个月没人住的屋子有些清冷,柳崇啪啪拍开灯光,暖色光线顿时充斥着整个屋子,瞬间温暖许多。 柳崇伸手越过程央关好门,三两下换好拖鞋后从他怀里接过宝宝抱去沙发上躺着,随手将暖炉打开,这才一脸严肃的拉着程央坐在沙发上,伸手去小心翼翼的掀程央衣服,“抱着走这么远累不累,给我看看伤口有没有裂开。” 程央十分配合的靠在沙发上任由他动作,目光却落在躺另一张沙发上的宝宝身上,小家伙刚好抿了抿嘴,看上去可爱得无比,程央的心瞬间被这小小的动作弄得十分柔软,遂笑了笑,声音无意识间变得轻柔,“都愈合了哪儿那么容易裂开,我们儿子也没多沉。” 柳崇可不管这些,他掀开衣服看了看泛红的伤口,突然无比心疼,情不自禁的便低头轻轻吻住那有些丑陋狰狞的伤疤,原本正忙着看孩子的程央感觉到温暖触感扭头看到这一幕身躯一震,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埋头在自己腹部处的柳崇,恰巧碰上柳崇抬头来看他,两人目光撞上,程央看清了对方眼中的心疼浑身顿时涌起一股暖意,柳崇冲他笑笑,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温柔地注视着他道:“辛苦了,宝贝。” 程央顿时面色一红,有些不好意思,他梗着脖子看向别处,下一刻掩饰般咳了声后说:“没什么,能有我们自己的孩子,我也很开心。” 柳崇笑了笑,伸手揽过程央来抱入怀中,依偎在一起吻了吻他额头,这才起身去将孩子小心抱起递给程央,“你给他想个名字吧。” “我想吗?”程央看他一眼,有些困惑地揶揄:“你也是他爸爸,怎么把取名的事全交给我,好歹也是高中快毕业的人,想个名字这么难吗。” 柳崇笑了笑并未说话,而是伸出食指碰了碰宝宝的脸,取个名字确实不是难事,他只是可惜重生前没有问问孩子的名字,到现在都不知道儿子前世叫什么名字,所以索□□给程央,如果有缘分的话,说不定他会再次取出上一世孩子的名字,不过他可不会直说,有机会为何不煽情一下,他抬手轻轻搭在程央头上,温柔地说:“你生他那么辛苦,当然得由你来给他取名,只要是你想的,我跟儿子都喜欢。” 程央抱着睡得安稳的宝宝认真看了看,沉吟许久后说:“要不叫馒头吧。” “馒头?”柳崇问:“有什么含义吗。” 程央以手轻轻触了触婴儿的小脸,低声道:“希望他能跟馒头一样,白白胖胖的,你觉得呢。” “很好听,就叫馒头吧。”柳崇自然没意见,他不知道这个名字是不是孩子前世的名字,不过只要是程央取的,他都喜欢。 馒头,宝宝的名字就这样定了。 两人抱着睡个不停地馒头看了会儿,见时间不早了,柳崇这才依依不舍的起身去做午饭。 程央一个人在客厅里抱了会儿馒头,便将他抱进房间里睡,随后到隔壁房间里给馒头收拾小床。 诶?他的孩子是我的_分节阅读_37 晾了几个月的小床没有任何异味,程央把小床搬到客厅里搓了张毛巾擦干净,因为两人没什么经验,只把床准备好之后就没考虑到小床的铺盖等物,不过这难不倒程央,他找来一块较硬的纸壳先铺垫好,这才去房里抱出一床毯子来仔细垫在纸壳上,小床的围栏也一并包住,把隔壁床上的毯子抱来垫着,昨天买的两床小被子一床用来垫,一床用来盖就差不多了,不过天气会越来越冷,到时候还得再去买点小被子来给馒头加得暖和些。 程央看着自己的成果满意地笑笑,正准备去让柳崇来看看时房里突然响起一声微弱的呜咽声,程央心头一紧,忙转身进房间一看,躺在床上只露出一张小脸的馒头正睁着大大的双眼,张着小嘴呜呜地小声哽咽,眼睛红红的,却没一滴眼泪。 原本如临大敌状态的程央松了口气,不是哭就好,他正准备上前去哄哄馒头,却见小家伙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望向他的方向,突然就不哼了,而是抿了两下嘴,随后看着程央砸吧起嘴来,程央困惑的走过去把馒头抱起来,见他小嘴砸吧得越发响亮,大大的双眼亮晶晶的盯着自己,跟睡着时那副丑丑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柳崇实在是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遂抱出去厨房找柳崇问道,“他一直在抿嘴,你看这是什么意思。” 正在择菜的柳崇闻言凑上前去看儿子,也是一头雾水,“难道口渴了?” “那喂点水试试。”柳崇有些茫然地说:“怎么喂,用杯子吗。” 柳崇笑道:“昨天不是买了奶瓶吗,用奶瓶喂试试……还没叫水,这桶水应该喝不成了,你等我会儿,我去买瓶矿泉水来先弄点水给儿子喝。”说完便放下手里的菜洗了个手跑下匆匆扯下衣袖出了厨房开门走了。 程央则是抱着馒头去找来柳崇手机打电话喊水。 几分钟后柳崇回来了,他找出买来的奶瓶用沸水煮了煮,这才把矿泉水倒在水壶里热好等水温差不多了便把水灌进瓶子里,将奶嘴小心翼翼的递到馒头嘴边,便见馒头激动的张嘴含.住了奶嘴,嘴唇吸吮了两下后就张开嘴吐出奶嘴,继续看着程央砸吧嘴,不哭也不闹。 柳崇恍悟,“看来不是口渴,应该是饿了,我去冲点奶粉。” 程央只有点头的份,对着这么小的孩子实在是没主意。 柳崇其实也不会照顾小孩,更别说冲奶粉,说明书也看得懵里懵懂的,索性用手机在网上查了查,知道了比例跟喂的次数后这才大胆的尝试着冲兑了些奶粉来给馒头喝。 两人傻不愣登的站着,紧张且眼巴巴的看着馒头吮住奶嘴开始专注的喝起来。 柳崇松了口气,笑道:“果然是饿了。” 程央点头,也暗暗呼出口气,同时记住了馒头砸吧嘴不是想吃就是想喝。 站着喂了会儿奶,柳崇才想起程央不能久站,于是把奶瓶递给他,说:“你抱着儿子去沙发上坐着慢慢喝,我去做菜。” 程央嗯了声,抱着馒头坐在沙发上喝奶。 馒头食欲倒是不错,小半瓶奶吸吮了许久,却也全喝完了,他砸吧了下嘴,开始半张着小嘴看向程央。 程央也看着他,越看越喜欢,最终还是忍不住低头轻轻吻在馒头的脑门上,心里洋溢着一股浓郁的幸福感。 柳崇从厨房出来正巧看到这幕,他不动声色的站定在原地看着一大一小轻笑,心快被两人融化了。 第35章 馒头仿佛很好照顾, 吃饱喝足就开始昏昏欲睡,两人便将小床搬到暖炉旁来将儿子放小床里睡,然而两个门外汉还是忽略了一个大问题, 就在两人直夸儿子好照顾的时候, 馒头直接很不给面子的尿了。 尿湿之后还无辜如奶猫似的小脸一皱细声哭了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哭闹把两人弄懵了, 吓得程央抱起孩子哄了半天,摸到一手湿润后这才发现儿子尿了, 两人一边手忙脚乱的收拾, 一边把馒头抱到暖炉旁给儿子换裤子夹尿布, 小小的工程就花了两人差不多半个小时,忙活完之后忍不住感慨放尿布真难。 两个新手,第一天就在照顾婴儿的道路上走得跌跌撞撞,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头。 婴儿不论是吃喝还是尿尿便便从没个规定时间,好在馒头比一般孩子安静,照顾了一天之后,柳崇发觉馒头并不会无缘无故哭闹, 除非是尿了拉了,否则一般不会哭,渴了饿了只会砸吧嘴。 两人单膝跪地守在小床边看着睡得恬静的儿子, 相视一眼后,不禁笑了起来。 柳崇起身将程央拉起,牵着他的手走到沙发边坐下,握住他的手臂慢慢捏着, 因为柳崇不会抱儿子怕闪伤他哪儿,搂搂抱抱的事全是由程央来接手,这一天下来,手臂难免会酸疼,柳崇看向放在暖炉旁的小床,有些担忧地说:“照顾他还挺累的,以后我出去做生意,儿子就得辛苦你了,撑得住吗。” 程央看着他笑笑,“照顾几天上手了就方便多了,放心吧,照顾他没问题。” 柳崇点头不语,突然很好奇前世程央是怎么照顾儿子的,他一个人又是怎么熬过来的,知道自己怀孕之后是什么反应,又是怎么把孩子生下来的,他离开了A市无亲无故,带着个小孩肯定不好过,柳崇无比心疼,也恨自己前世无法陪在他身边,他将人搂进怀里,似感概似叹息地轻叹一声,有些酸楚的吻了吻他头顶,这才松开他起身去把换下来的小棉被跟裤子收到厕所放了热水跟洗衣粉泡着,先去厨房做饭做菜,晚点再给儿子洗东西。 吃完饭,程央原本想去把馒头尿湿的东西洗干净却被柳崇拦住了,说什么都不让他去洗,而是自己颠颠的跑去洗完后两人换着洗了个澡,等儿子醒来吃了东西,尿完后换上纸尿裤把小床搬进房里,放在床边守着渐渐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睡在床外面的柳崇被儿子吵醒,他下意识的看了看怀里的程央,还在睡觉,柳崇担心程央被吵醒,衣服也来不及穿便急忙起床把小床连儿子一起搬了出去,打开暖炉后便俯在小床上方一边哄儿子一边换尿布,小家伙居然拉了一尿裤的便便,柳崇找来毛巾给儿子擦干净屁股,换了尿布,还没来得及歇一口气馒头又开始砸吧嘴,柳崇只好又去冲奶粉喂儿子,弄完这一切,见馒头开始睡觉,把东西收拾干净后进房间去给程央扯好被子,换上衣服,洗漱完毕后出门去买菜。 一个多月没去卖菜,那些认识他的同行纷纷跟他打招呼,有点还让他拿菜去吃,柳崇一一谢过,随口聊了几句后去菜场买排骨,打算给程央好好补补再去做生意。 日子风平浪静,最让柳崇担心的馒头反而还无灾无病的十分好养,虽然是早产儿不过很能吃喝,两人笨拙的摸索了大约一个星期,不懂的地方就上网查,倒也渐渐有了心得。 天气越来越冷,再过几天即将元旦。 程央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在照顾儿子方面也得心应手,柳崇该出门赚钱去了。 当天两人把儿子伺候完毕,等他睡着后便急匆匆地出门去买婴儿用品,期间还跟院长通过电话,聊了几句孩子的情况后,听到对方说没问题后才放心了。 给儿子买好用品,确保程央一个人照顾儿子没问题后,柳崇第二天便早起做生意去了。 天虽然冷,早市依旧热闹。 柳崇将近两个月没做生意,本来还担心第一天生意会比较惨淡,然而到了那个时间点,大部分的熟人几乎全来了,买菜价格也不怎么问,大伙都很信任她,全围着柳崇的三轮车选菜,到了散场时便卖得差不多了。 做生意,回头客其实很重要。 他将剩下的菜拖去菜场外面随便卖了,看了看时间,中午不到,柳崇数了数钱,总共赚了将近三百,明天可以多拿些菜,争取赚个四百试试,买好中午及晚上要吃的菜,收拾好东西就回了家。 程央喂好儿子,柳崇开门回家便看到程央坐了个小矮凳在暖炉边一边看看儿子,一边洗尿布的模样,柳崇轻手轻脚的上前去看了眼儿子,亲了亲程央后给他接过手里的活来做,程央便去洗干净手把柳崇带回来的菜收拾进厨房里,等着柳崇来做饭。 下午的时候阴沉的天难得出了太阳,因为新生儿需要多晒晒太阳,两人便抱着儿子出去晒太阳,刚走到小区里安放健身器材的小公园处便巧碰上了一群正在运动的阿姨,刘奶奶也在其中,柳崇见状,侧身挡着程央就想离开,却被眼尖的张阿姨瞧见了,对方边笑边冲他们走来,招呼道:“诶,是小程小柳啊,你们这是准备去哪儿……这抱的是什么?哟,哪里来的孩子啊,还是个嫩娃娃呢,多大了。” 柳崇实在是烦这个老婆子,并不作答,只礼貌的笑了笑便准备绕开她。 然而张阿姨却是个看不出眼色,亦或者是个不在乎别人眼色的人,这等新鲜事自然不会轻易错过,她一边凑上来看孩子一边冲往这边走来的几名阿姨喊:“你们快来瞅瞅,这哪来的孩子啊。” 柳崇顿时黑了脸,冷酷的盯着张阿姨,什么叫这哪儿来的孩子。 一群老妇女平时没啥事,好奇心倒是重得很,一听这话纷纷涌来围住两人,刘奶奶却更关心程央,她看了看孩子,便去跟程央说话,见他肚子不似之前那般怪异后便问他病好了没有,程央不知怎么解释,只得吞吞吐吐的胡扯,一边不忘护着儿子以免别人碰到,其余阿姨则是又看又说,唾沫飞溅,甚至还有人想伸手来碰宝宝的脸,柳崇已经很不耐烦了,见状毫不客气的挡开对方的手,“孩子太小,没什么抵抗力,大人手上带了细菌,看看就行,别动手摸,摸生病了你负责吗。“ 那阿姨哪能料到柳崇如此不客气,她看一眼柳崇,阴阳怪气的哼了声,悻悻地收回了手。 张阿姨看着孩子好奇地问:“小柳啊,这孩子哪里来的啊,怎么不见孩子他妈啊,你们一个多月没回来,是去哪儿了?” 柳崇撇了她一眼,伸手将小被子扯来轻轻挡住儿子脸部免得她们说话喷口水给馒头,这才不冷不热地回道:“回老家。” “那这孩子?” 诶?他的孩子是我的_分节阅读_38 “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事,先走了。”柳崇不想跟她们多说,直接握住柳崇的手护着宝宝对刘奶奶说:“刘奶奶,你们玩着,我们先走了,还有事要做,有空来家里玩。” 刘奶奶说:“好好,等你们空了我就来,你们快去忙吧。” 柳崇程央点了点头,抱着儿子离开了。 “嘿,这小柳一点教养也没有!” “可不是吗,也不知道是哪儿弄来的孩子,该不会是给谁家抱的吧。” “这说不定了,咱们要报警吗。” 一群阿姨越说越觉得有问题,刘奶奶却突然说:“老姐妹们,你们操这个心干嘛,要真是从哪儿抱来的,他们怎么敢抱着四处走,说不定是亲戚家的呢,你们就别瞎操这个心了,别到时候闹了笑话不说,还把关系都弄僵了。” “现在关系也好不到哪儿去。”其中一位阿姨说着,却也不打算再管这事了,几人又回到健身器材旁,很快便将这事忘了,继续家长里短地闲扯。 柳崇带着程央远远走开,找了处人少的地方坐下,一边给儿子扯遮住脸的被子一边淡淡地说:“下次带儿子出来玩,看到她们就绕着走,免得她们又乱传闲言碎语。” 程央点头,除了刘奶奶,他对这几名阿姨也没什么好感,前段时间戳着他脊梁骨说的那些话如今仍旧历历在目,只不过他不似柳崇,可以做到痛快地说不。 头晒着暖融融的太阳睡得更安稳了,两人在公园里坐了许久,馒直到太阳渐渐被晦暗的云朵遮掩住,才回了家。 临近元旦,生意十分好做,柳崇每天都会去拖一三轮车的货,动辄就是五六百块的本钱,不过本金越多,柳崇赚的也就越多,虽然剩下的货也不少,不能再早早地回家,每天都得在菜场外面一边被城管的追一边被市场管理员撵,他总能把每天的货全卖出去,一天下来能赚个好几百,跟那些总是剩下许多货挑着回家的人相比,柳崇确实算是生意较好的了。 元旦当天,柳崇拿了将近三百斤货,赶了一个早市下来还剩百来斤,顺便在早市上买了只活鸡,等去了东阳区,便打电话让程央来把鸡拎去杀了,等着他晚上回家炒鸡吃。 第36章 程央接到柳崇电话后就抱着儿子去菜场里找他, 虽然没来过几次菜场,不过时常听柳崇说卖菜的事,程央很轻易的就在菜场外面找到了柳崇。 菜场外卖菜的小贩排成一排, 因为是元旦买菜的人多, 大伙的箩筐前都挤了不少人,其中生意最好的自然是长得帅好人缘的柳崇, 他装满货物的两个箩筐前挤了不少买菜的中年妇女,她们一边选菜一边跟柳崇说话, 有说有笑的, 柳崇则是表现得很耐心礼貌, 听别人说话时表情很认真,时不时跟着大妈阿姨们温文尔雅地笑笑,手上有条不紊地秤称收钱, 期间还不断有人来问价格,将他的小摊围得水泄不通,因为太忙,他并未发觉程央跟儿子来了。 程央从未见过柳崇卖菜是什么情形, 此时见了,才发觉柳崇确实是个很温柔而且很好看的人,虽然因为做生意穿着朴实, 却仍旧挡不住他自身散发出的英气,柳崇五官分明棱角清晰,鼻梁高挺,双唇薄且润泽, 斜飞的剑眉下双眼深邃漂亮,笑时眼里满是温柔让人沉溺,严肃时又令人大气不敢喘,经历了这么多事,他早已退去少年独有的青涩,从不愁吃穿的少爷变成一名努力赚钱养家糊口的男人,程央心疼之余,却又忍不住因为柳崇而感到无比的自豪,这是他的伴侣,儿子的爸爸。 程央抱着馒头站在一旁默默看着,嘴角不禁微微上扬,等人走得差不多了见柳崇在整理菜这才过去,一本正经地问:“蘑菇多少钱一斤。” 柳崇一听声音就知道是程央,他忍不住早早地扬起嘴角起身看向程央,发现他把馒头也带来了,目光便转到小棉被包得仔细的馒头身上看了看,这才温柔的看着着程央,冲他伸出双手,笑道:“这是香菇不是蘑菇,怎么把儿子也抱来了。” 程央小心的把馒头过到柳崇怀里,绕至箩筐后跟他站在一起,与柳崇一同看向馒头,“出门的时候他醒着的,我一走他就哭,只能抱着来,走到半路就睡着了。” 柳崇温柔的看着馒头熟睡的笑脸轻轻晃着手臂,闻言奇道:“小家伙还知道粘人了。” 程央也跟着愉悦的笑道:“嗯,今天天气不错,带出来走走也好。” 柳崇嗯了声,十分体贴地说:“那过几天我们去买个婴儿背带,免得你总是抱着辛苦。” 程央总能被柳崇无意识的行为及话语感动,他抬眼去看柳崇,还没开口说话,一直在往塑料袋里装豌豆荚的阿姨此时起身将塑料袋递过去,笑道:“小兄弟,帮我称下秤。” 柳崇忙应好,小心的将儿子递给程央抱着,给阿姨接过袋子来称秤。 送走阿姨,柳崇总算闲下来了。 旁边有位卖卤豆干的阿姨笑着问道:“小柳,这是你儿子啊。”说话间还扬了扬下巴示意程央怀里的孩子。 柳崇莫名自豪的笑道:“对,我儿子。” 对面的一名青年打趣:“看不出来你年纪轻轻都有娃了,我这连对象都没找到呢,现在的小青年简直就是行动派啊。” 周围卖菜的小贩一听这话全乐了,开始催青年找对象,话题瞬间从柳崇身上转到了青年身上。 柳崇礼貌性的听他们说了几句跟着笑笑,随后看向拴在箩筐边的公鸡,对程央说:“你在这里帮我看一下货,我把鸡逮去杀了。” 程央有些茫然地说:“我不会卖,还是我去杀吧。” “菜场里太乱,你带着儿子不方便,我请人帮忙秤称,你收下钱就行。”柳崇说着抬手拍了拍程央的肩以作鼓励,随后对还在被旁人催找对象的青年说;“赵哥,麻烦你帮我看着点,我把鸡逮去杀一下,有人买菜你帮着秤一下行不。” 赵辉忙应道:“你去吧,我给你卖。” 柳崇点头道谢,耐心地把几样菜的价格说了几遍直到程央记住后他才抓着鸡走了。 柳崇一走,程央瞬间有些紧张地看向周围,心里既希望有人来买菜帮着柳崇卖点货出去,又有些怕别人来了他不会卖。 旁边卖豆干的阿姨看了程央几眼,随后笑着打招呼:“你是柳崇的弟弟啊?” 程央看向对方点头。 阿姨忍不住赞道:“两兄弟都长得这么好看,你找对象了没啊。” 程央并未去考虑对方问这话的用意,而是不假思索地说:“有对象了。” 阿姨哦了一声,看着程央笑了笑没再说话。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买菜的人自然不少,小贩们又忙了起来,程央这边也有不少人上前来问价格,因为紧张程央答得结结巴巴,说完价格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局促的看着一脸犹豫的大妈,对面赵辉在忙也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反而是一旁卖豆干的阿姨帮着说了几句,大妈想了想后就蹲下来选菜,阿姨见程央傻愣着也不知给买菜的递个袋子并未叫他拿袋子,想着他抱了孩子不方便,于是忙扯了自己挂在腰间的塑料袋递过去让别人选菜,还不忘对买菜的人说:“慢慢选,选好了我给你称。” 程央冲看向他的阿姨感激地笑笑道谢,对方也回以一笑,豪爽道:“没啥,小柳也经常帮我们卖菜。” 程央点头,看一眼周围的小贩们都会主动给买菜的人撑袋子,于是小心翼翼的蹲下.身,准备把儿子放腿上去给大妈撑袋子,大妈见了忙笑着摆手,“不用不用,小伙子,我自己来就行,你注意着孩子,这么嫩的孩子可别闪到哪儿。” 于是程央只好老实巴交的抱着孩子站在一旁,麻烦卖豆干的阿姨给他秤称,期间生意不断,程央除了喊价,学着阿姨笨拙的夸两句菜品,给别人递柳崇扯来卡在箩筐边的塑料袋及收钱外,秤称都是旁边的阿姨帮着,就连有时候找零钱也是阿姨给他换零钱。 程央的生意很好,等柳崇回来后,他已经卖了四五十块。 柳崇夸赞了对方两句,又谢过阿姨,便让程央拎着鸡回去了。 元旦生意很好,今天也没什么人来撵他们走,下午四点来钟柳崇的菜就全卖完了,他跟其他同行打了声招呼后便去菜场里买炒鸡的作料跟一些蔬菜,回来将篮子放在三轮车里,蹬着三轮车回家过元旦。 转眼进入2015年,两人出来也有半年多了。 过完元旦生意总是要淡一两天,柳崇这两天很明智的选择少拿些货,早早卖完回家陪程央跟儿子。 诶?他的孩子是我的_分节阅读_39 如此过了几天,生意回暖,柳崇又开始每天拖几百斤货去卖,有时候城管撵的太厉害难免会剩点菜,然而今天不知在搞什么检查,刚赶完早市,城管的就开始来撵人,菜场周边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别说是卖菜的小贩,就连一辆乱停放的车都没有。 没人敢在周围摆摊,一群人只好挑着满满两担货走街串巷,有行人问菜就停下来卖,见到城管的就挑着走,一天下来只卖去一半货,脚反而走得生疼,好在也是赚了一两百块,天一黑,柳崇也懒得在外面耗,索性挑着菜回家了。 回去的途中听人说要搞三天的大检查,菜场里不能摆摊,看来只能赶早市了。 柳崇并未将这事告诉程央,否则对方要是知道他挑着一百多斤货到处走肯定会心疼。 因为还剩下货,加之又赶上大检查,柳崇第二天起晚了半个小时,准备再去拿点货来搭着剩下的菜赶个早市卖完回家跟程央去买婴儿背带。 半夜大街上十分萧条,路灯孤寂,马路上的垃圾被冷风吹得四处飞窜,柳崇蹬着三轮车飞驰于马路上,路过一个桥洞时却发现前方的人行道上有一群人影向他的方向狂奔而来,嘴里还大喊大叫,整个桥洞里全是凶神恶煞的回音,听上去惊心动魄十分骇人。 柳崇蹙眉,脚下不停的蹬着三轮车,眼睛却牢牢盯着前方,等离得近了才发觉这居然是场斗殴,一个人被一群手持棍棒的人追得拼命往前跑,那群人叫嚣的话也渐渐听清了,柳崇并未放在心上,也不打算多管闲事,径直蹬着三轮车往前开。 随着距离不断缩短,柳崇与那群人擦肩时居然瞧见被追着打的人居然是上次找过他麻烦的杀马特红毛! 柳崇忍不住慢下速度回头去看,正好瞧见红毛被一根甩出去的棍子打中后背继而摔倒在地,一群七.八人立马围了上去对着红毛就是一阵拳打脚踢,边打边叫嚣。 柳崇紧拧眉峰,他平时最看不惯以多欺少的行为,不过这红毛也不是个好东西,他不想管,索性扭回脑袋继续蹬着车往前走,桥洞里回荡着阵阵惨叫及愤怒且得意的叫骂声,偶尔经过一辆过往小车也开得飞快,生怕被卷进这场风波里一般。 走出一段路后,柳崇还是毅然决然调转车头,靠边将三轮车蹬得飞快,逆行着冲前方的一伙人冲了过去。 虽然不知道红毛大半夜的怎么得罪的这伙人,不过柳崇清楚,任由他们这么打下去,说不定会出人命。 柳崇一边赶去,一边摸出手机报警,等离得近了,便随手将三轮车停在路边,动作利索的翻身而下,站在距离几人几米开外,大声喊道:“喂!你们在干什么!” 原本还忙着揍人的一群人闻言纷纷回头来看,这群人大多是二十来岁的青年,其中不乏有几名二十六七岁的人,此时被看上去明显比他们小的柳崇一呵斥,顿时不乐意了,纷纷露出凶狠姿态叫嚣:“哪里来的草包,不想死赶紧滚!” “妈的不想活了是不是!” “再不滚连你一起揍!” 此类叫嚣声不断,柳崇丝毫不惧,看了看他们手中清一色半米长的棍棒,笑道:“不知道我这位兄弟怎么惹着你们了,我先替他跟你们道个歉,有话咱们好好说,如何。” “道歉?”一名看上去年龄最大的男人嗤笑:“他跑我店里去偷东西,这种社会的垃圾既然没人教育他,老子就替他父母教育他,道歉有个什么毛用?你既然是他朋友,那就赔钱啊!他偷了我几千块钱的东西!老子看你这穷酸样也赔不起,赶紧的滚,别他妈自找晦气!” 男人的话音刚落,被打得爬不起来的红毛就虚弱的反驳,“你放屁,我他妈的没偷你东西,你少掺和我的事,赶紧走……” 旁边立马有人给了红毛后背一脚,骂道:“你就是贼!还敢狡辩!” 柳崇眯了眯眼,心中火起,此时竟然莫名其妙的相信红毛没偷过这群人的东西,虽然心中不耐,却还是好言好语地说:“钱我确实没有,他偷的东西以后可以慢慢赚钱赔你们,你们现在打也打了,可以放人了吧,真玩出人命,那就不好了。” “我看你他妈是活得不耐烦了吧。”男人吼道:“没钱还敢出头,想让我放了他可以,你来替他!” 这话一出,一群人立马冲柳崇围了上来。 柳崇冷笑,看着跃跃欲试的几人,说:“暴力解决不了问题,有话好商量。” “你等着我他妈慢慢跟你商量,给我揍!” 一群人听令瞬间冲着柳崇扑来,柳崇表情一凛,灵活的避开冲着自己头部砸下来的棍棒,一脚踹开面前的少年,未等其余人反应过来,又是一个利索的回旋踢,将另一人踹得退了几步,他的招式凌厉且快,反应迅速,几乎没人的棍棒能碰到他,短短十来分钟,一群人已经被他揍趴下了,他却无可避免的被其中一人一棒打中右手手臂。 柳崇面不改色的揉了揉手臂,冲发号施令的男人酷酷的扬了扬嘴角,笑道:“现在可以好好谈了?” “妈的。”男人啐了口,心里已经虚了,面子上却挂不住认怂,遂说:“赔一千,人你带走!” “我说过了,没钱。”柳崇说:“要不咱们去派出所好好商量,什么时候商量好了什么时候走。” 男人自然不肯去派出所,他不过就是个开烟酒店的,聚众殴斗要是被警察知道了搞不好会被拘留,遂说:“你没钱就让这小子打欠条!一千不能少!否则今天谁也别想好!” 柳崇挑了挑眉,自然知道男人怂了,“哦?他偷了你们什么需要赔一千。” “偷了我几条中华烟跟酒,你说值不值!” 红毛适时叫道:“我没偷!” 男人也不服气了,“没偷老子追你干什么!就是你!一头红毛,错不了!” 柳崇见状继续问:“你亲眼看见他进店偷东西了?看到红毛就这么肯定是他?” “不是他还能有谁,他成天在我附近瞎晃,我今天要不是看到他抱着几条烟我也不会平白无故找他麻烦。” 红毛也不服,怒吼道:“我都说了烟是我在巷子里捡到的,你他妈才偷东西!头发红的就是我,那是不是全世界有奶的都是你妈啊!” “我草.你吗的小杂皮!”男人一听顿时火起,大吼一声一脚就踹在了红毛胸口上,顿时把红毛踹得无比痛苦,大叫一声倒在地上挣扎,男人仍旧不罢休,提着棍子对着红毛又踢又打,下足了狠手。 柳崇见红毛情况不乐观,两步上前去一把扯开男人,冷冷地说:“别得寸进尺,你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东西是他偷的,就先去找证据,找到了再废话,到时候如果查出偷东西的人不是他,你们冤枉他还殴打他的这笔账我会慢慢找你们算,人我现在带走了,你回去查证据,我到时候会带着他来找你们。” 柳崇说着去扶地上疼得打滚的红毛,男人一把抓住柳崇后领吼道:“你说带走就带走啊!不赔钱哪儿也别想去!” 柳崇动作一顿,也不回头,只冷冷警告,“别找死。” 男人一愣,看看躺在地上到现在还没爬起来的兄弟们,最终还是松了手,“行,我可以先回去找证据,你把电话号码给我,否则到时候我他妈去找谁!” 柳崇将红毛扶起,冷冷地盯着男人说:“我说了会带人来,不用担心我带着他跑路,在这之前也请你们把医药费准备好,毕竟这医药费可得花一大笔钱,他如果真偷了你们东西,该赔的赔完之后自然会有派出所来管教他,你们把他打成这样,医药费总是要付的,是冤枉的话估计赔的就多了。” “你还不是打了我兄弟,那这笔账怎么算!” “可不是我先动的手,我就算是失手杀了他们也是正当防卫,这里的证据应该不少,别拿这个来钻空子,先回去找证据,我会来找你算账的。” 男人:“……” 柳崇说完,搀着细瘦的红毛上了三轮车,蹬着车不慌不忙的从男人面前离开了。 第37章 柳崇将被揍得鼻血流了满脸, 疼得直喘气的红毛安顿在车后面,蹬着三轮车逆行回家,捡了个麻烦, 看来今天是做不成生意了, 他一边骑车一边伸手来理被男人扯皱的衣领,默默行了一段路后突然听后面的红毛喊道:“停车, 我要下车。” 柳崇面无表情的扭头看他一眼,懒得搭理, 继续朝前骑。 诶?他的孩子是我的_分节阅读_40 “妈的。”红毛底气不足的低咒一声, 捂着胸口拖着一条腿撑坐起来就要往外翻。 柳崇听到动静往后撇了一眼仍旧置之不理, 反而故意加快了骑行速度,直把一辆三轮车蹬出小轿车的风范来,在没什么车辆的马路上飞驰而过。 红毛感觉到车速变了, 低头看着飞速后退而显得模糊的水泥路突然觉得肋骨疼痛无比,他知道柳崇是在故意针对他,心里有些不爽的同时已经开始后悔说这话了,然而对于一个曾经做过老大的人, 就该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种,说出去的话怎么能毫无逼格的收回来,红毛思前想后, 挣扎了几分钟后,还是好面子的心思占了上风,他已经吃了柳崇几次亏在他面前丢过几次人了,这次绝不能再被他看扁, 红毛咬了咬牙,最终把心一横还是翻了出去,顿时摔出砰的一声响,周身疼得哼都哼不出来了。 前面骑车的柳崇听到这动静都替红毛疼得慌,他扯起一边唇角哼笑一声,将车停在路边,走到红毛身边抱着手臂欣赏了会儿他在地下挣扎的模样,才俯身去准备扶他,谁知红毛反而来了脾气,忍着疼甩开柳崇的手,吼道:“谁要你多管闲事!” 柳崇也不伸手去扶他了,只面无表情的默默站在一旁看着,如果他能站着离开这里,柳崇也不打算继续管下去,毕竟这家伙留给自己的印象全是坏的,救他完全是出于不忍心,虽然从未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记在心上,但他也不是圣父。 红毛疼得满头是汗,哆哆嗦嗦的靠着一条腿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出两步后倏然倒地,昏厥了。 柳崇无奈地嗤笑一声,上前去把人提溜到车上,送去医院。 到医院去一检查,才知道这家伙被打折了五根肋骨,左小腿骨折,右手无名指跟小指骨裂,兼有轻微脑震荡等症状,得尽早治疗,柳崇问了问治疗费,得知大概得花个几千块后不禁有些犹豫,几千块,够给儿子买很多东西了。 然而犹豫归犹豫,柳崇最终还是点头同意治疗,不过得先回家去拿钱。 这下好了,不仅捡了个麻烦,还是个赔钱货。 将红毛丢在医院,柳崇骑车回家去征询程央的意见。 天黑漆漆的,柳崇回到家时程央还在睡,他看了看时间,才五点半。 柳崇轻轻走到床边去看了看小床里露出小脸熟睡的儿子不禁笑了笑,这才转身去蹲到床边,仔细注视着蜷缩在自己位置上熟睡的程央,抬手在他脸上温柔摩挲不忍吵醒他,虽然红毛的医药费要得急,柳崇却舍不得因为这个令程央睡不好,正准备起身出去时,程央却醒了。 “柳崇?”程央声音有些沙哑,他一脸睡意,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撑起来看看他,又下意识看向窗外,见天还没亮,有些好奇地说:“怎么回来了。” “半路遇上点事就回来了。”柳崇坐到床上给他扯好被子随后连人带被子抱在怀里,亲着他的额头说:“是不是打扰到你睡觉了。” 程央微微摇头,在他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那今天是不是不去做生意了。” “下午去,把剩货卖了。”柳崇抬手给他梳理睡得微翘的发丝,将温暖的手掌轻轻搭在程央头上,有些迟疑地说:“宝贝,跟你商量个事。” “嗯?” 于是柳崇将经过给程央听,还把治疗的费用一并说了,程央听完已睡意全无,第一反应并不是关心钱,而是皱着眉一脸担忧地仔细打量柳崇,又伸手去细细检查他有没有哪里受伤,一边紧张地问:“你没伤着哪儿吧。” 柳崇莫名十分享受他关心的语气与目光,心里暖洋洋的,遂调侃道:“没事,他们哪里是你老公的对手。” 程央难得没反驳这话,“管闲事可以,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只要不是一群练家子找麻烦,我都能解决,我还要照顾儿子陪着你,不会去瞎逞能。”柳崇轻轻拍了拍程央脑袋,突然幼稚得很想把自己被敲了一棒的事说说,以便得到更多关怀,不过他向来不擅卖惨,更做不来太幼稚的事,未免程央担心,他还是把这话憋了回去。 程央总算是安心地笑了笑,转瞬又蹙起了眉头,要花几千块去帮一个曾经针对他们的小混混心里难免有些排斥,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他最担心柳崇将辛辛苦苦赚来的几千块丢进去反而救条毒蛇,然而程央并未就此事发表什么意见,而是反问柳崇:“想好了?” 柳崇说:“想好了。” 程央点头,并未再问,“钱在柜子里,你去拿。” 柳崇亲了亲程央额头,起身去打开柜子拿了三千块出来,“宝贝,我去看看,想吃什么早餐,我给你带。” 程央想了想,说:“买面回来煮吧。” 柳崇嗯了声,走了。 回到医院红毛已经醒了,也不知是医生让他出的门诊室还是他自己出来的,此时正蜷缩在走廊上的椅子上,抱着胸口直吸气,柳崇也不去问候他,直接进门诊室找医生开单治疗,又去交了两千多的费用,拿着单子回来拍了拍红毛肩膀,“走,去治疗。” 红毛抬头看他一眼,继续缩成一坨,绷着脸不说话。 柳崇也不恼,若无其事地笑道:“要我拎着你去?” 红毛沉默许久,柳崇也十分有耐心地等着,片刻后红毛才梗着脖子恶声恶气地说;“不要你管。” 柳崇挑眉,“行,我不管,把你父母的电话给我。” “我没父母。” “亲戚?” “没有。” 柳崇瞬间有些哭笑不得,看对方说这话时落寞决绝的神情并不像假话,倒是看不出这一脸嚣张的家伙居然是个小可怜,柳崇见他一脸别扭,估计也是拉不下脸来,突然就觉得对方其实也挺可怜,索性去握着他一条胳膊就把人提了起来,“放心,我还没能力施舍你,钱是借你看病的,记得打个欠条给我。” 红毛不说话,一脸别扭的象征性挣扎两下,也就老实的跟着柳崇一瘸一拐地走了。 等把骨折的地方全固定好,做完这些小手术后医生建议住院观察脑震荡,柳崇已捉襟见,正准备婉转拒绝,包了一条腿坐在轮椅上的红毛就不耐烦地说:“不住,又是坑钱的把戏。” 医生瞬间黑了脸,柳崇皱眉低头撇一眼红毛,随后歉意地对医生说;“抱歉,他还小,说话没遮拦。” 红毛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出了门诊室,柳崇说:“找个人来接你。” 红毛埋着头不吭声。 柳崇见状,当然清楚这家伙估计是无家可归了,“没地方去?你那些兄弟呢。” 红毛干脆利落的开口:“闹掰了。” 柳崇颇为感慨的啧了声,这家伙还真不是一般落魄,今天要是不管他,估计过不久红毛的坟头草都得一米高了,看来这好人得继续做下去,柳崇也不问他意见,直接推着轮椅出了医院,在门外打到出租车后把红毛弄进车子里,归还轮椅,这才跟着上了车,报地址。 这期间红毛一句话都没说,只板着个脸看向窗外,柳崇也没空管他什么反应,摸出手机来给程央发短信,打算把带红毛回家的事跟程央汇报汇报,顺便再说说面条得待会儿再买的事,突然就听红毛硬声硬气地说:“谢谢,我会还你的,医药费跟住宿费。” 柳崇倒是有些意外能收到一句谢谢,遂侧头看向红毛,对方仍旧面向窗外,耳朵却红了一圈,柳崇无声笑笑,淡淡嗯了声,继续编辑短信。 出租车停在小区外,柳崇握着对方胳膊一步一顿的往家走去。 两人刚到家门口,程央便把门打开了。 红毛看向程央,一眼就认出这是上次被他们拦在馄饨店的少年,现在近距离一看,感觉对方比自己还小,他突然就有些尴尬,以前为难别人,现在反而要来投奔他们,浑身不自在的同时心里也不禁生出愧疚之感,只得盯着程央局促的抿紧嘴唇。 程央也看着红毛,他友好的笑笑,转身去给两人拿拖鞋。 诶?他的孩子是我的_分节阅读_41 柳崇见状,想也不想地松开红毛跨进家门将准备弯腰的程央拉起,“我来。” 红毛险些跌倒,忙伸手去扶住墙,便见柳崇将一双拖鞋丢到地上看向他,“进来,换鞋。” 红毛也不多话,挪进屋里费七.八力的弯腰换鞋,期间扯到伤处,又是疼得直冒冷汗。 等他换好鞋,程央突然伸手来握住他手臂,“去沙发上休息会儿。” 红毛浑身一紧,下意识想挣扎,却还是克制住了,他老实道谢,借着程央的搀扶挪到沙发上去坐着。 柳崇看着两人的背影有些郁闷,看来今天就得去给红毛找两根棍子来当拐杖。 第38章 家里突然多出个曾经有过节的人, 两方难免有些尴尬,红毛显得拘谨而别扭,如小学生般挺直背脊坐在沙发上目视前方墙壁, 老实得不像当初嚣张跋扈的杀马特, 心里不断想着要不要离开,毕竟这关系待着实在是别扭, 心知两人肯定对他有嫌隙,待得一点也不自在。 然而离开这里, 他又能去什么地方。 正当他胡思乱想时, 程央正好找来杯子给他倒了杯水, 红毛心里的那些念头瞬间消失无形,老实的抿唇道谢。 程央礼貌的点头,正好听见房里馒头闹了, 于是转身去房里抱儿子。 柳崇换上拖鞋,走来瞟一眼老实端着水喝的红毛无声笑笑,进房间去看儿子,小家伙正抿着小嘴不时砸吧, 充分表达了他此刻的想法,快两个月的馒头与刚从医院接出来时大有不同,皮肤变得白嫩了不说, 眼睛也越发明亮,柳崇真是越看越喜欢,“饿了?我去给他兑奶粉。” 程央看着儿子笑道:“没事我来就行,你先去买面条吧, 他估计也饿了。” “那我先去买早餐,还需要带点什么吗。” 程央想了想,说:“要不打点肉沫?” 柳崇瞬间知道了程央的用意,凑上前去伸手一把抱住程央跟儿子,将下巴搁在他肩上看着吧唧吧唧砸吧嘴的馒头酸溜溜地道:“平时你都不让我买,现在他来了就买,美不死他,打两鸡蛋就行,别把他当外人看,这家伙别扭得很,再对他客气,我估计他待不了今天就想溜。” 程央闻言好奇道:“他没地方去?” 柳崇抱着程央轻轻摇晃,亲了亲他面颊,仔细嗅着因为带孩子而沾上的淡淡奶香,心里十分恬静,“问过了,没什么亲人,正好又跟他那群好兄弟闹翻了,能去哪儿,反正咱们隔壁屋空着也挺浪费,先让他在这儿住段时间,养好伤再说,可以吗宝贝儿。” 程央有些担忧道:“不会惹来什么麻烦吧,馒头还这么小。” “他本性不坏,应该没问题,放心,凡事有我……对了,你别总是去扶那家伙,别忘了你自己也是个伤员,待会儿我就去下面给他找两根棍子来,免得他麻烦你我心疼。”柳崇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就是不想外人碰程央。 程央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哪里听不出他的意思,程央从未见过柳崇吃醋的模样,遂侧头去看他,见他一脸嫌弃不满难免觉得好笑,遂主动在他脸上亲了下,扬起嘴角笑道:“那就不扶,帮我把小床搬出去一下,你快去买面条吧,顺便买几个鸡蛋,正好家里没了。” 被主动亲了的柳崇楞了下,反应过来后二话不说从后面抱住程央,伸手抬起他下巴有些粗鲁的吻了上去。 两人在房里磨蹭了半天,柳崇这才满面春风的抬着馒头的小床出了房间,红毛看他一眼,正准备装作若无其事的撇开视线,却在看到柳崇身后的程央时楞住了——他怀里抱的,是个孩子? 柳崇看着红毛发愣的眼神莫名有些得意,几下将小床摆在暖炉旁整理好被子等程央抱儿子进来,程央自然也瞧见了红毛的眼神,他并未觉得不妥,反而大大方方的抱着儿子出来,将直砸吧嘴的馒头放进小床里,温柔的轻轻拍了两下后交给柳崇带着,他去烧水给儿子兑奶粉。 红毛看着小床里白白嫩嫩直砸吧嘴的婴儿,目光挪不开了。 柳崇瞟一眼红毛,笑道:“怎么,没见过孩子啊。” 红毛反应过来,也不说话,只是缓缓挪开目光,过了片刻又挪了回来,“这是你儿子?” “我儿子。”柳崇看他一眼,笑道:“怎么样,像我吗。” 红毛一本正经地说:“比你帅。” 柳崇无可厚非地笑笑,等程央冲好奶粉后换上鞋出门买面去了。 屋里只剩下红毛程央两人,红毛顿时有些紧张,尴尬的撇开视线看向别处,程央摇着奶瓶过来将馒头抱起坐到沙发上喂奶,吧唧吧唧的吸着奶嘴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十分清晰,红毛默默听了半晌,又忍不住将视线移到了小婴儿身上。 可爱的小婴儿戴了个小帽子鼓着腮帮子巴巴的吸着奶嘴,一双明亮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程央,还没他手掌三分之一大的小手不时动动,小小的手指十分小巧,粉粉嫩嫩的实在是可爱得紧,红毛看着看着,竟毫不自知的笑了起来。 程央不经意间抬头便瞧见红毛一脸喜欢的看着自己儿子笑,一个喜欢小婴儿的少年再怎么也不会坏到什么地方去,程央对红毛的态度瞬间改观不少,主动搭言,“喜欢孩子?” 红毛突然被问话,一时间有些发怔,反应过来后结结巴巴地说:“还,还行。” 程央嗯了声,继续低头去看儿子,片刻后又说:“你叫什么。” 红毛抿唇看他一眼,脸上虽然有些别扭,却还是老实巴交地答道:“黄承。” “嗯。”程央说:“我叫程央,带你回来的叫柳崇。” 黄承嗯了声,抿唇看向婴儿不说话了。 两人关系缓和不少,黄承虽然待得浑身不自在,却已经打消了离开的念头。 黄承就这样留了下来,他身上这些问题没个十天半个月好不了,柳崇给他找了两根棍子当拐杖,交换姓名相处了两天关系渐渐融洽起来。 白天柳崇照常去做生意,黄承就跟着程央留在家中养伤,刚吃了两天白食的黄承心里已经过意不去了,于是在程央忙着做家务的时候就会默默的帮着照看孩子。 小婴儿很好哄,不哭不闹十分惹人喜欢,只要程央不将馒头抱走,黄承能安安静静的看他许久,越看越喜欢。 转眼一个星期过去,几人的关系渐渐好了起来,虽然黄承曾经针对过柳崇他们,现在花了他们几千块不说,还在他们家白吃白住,不过两人对他的态度却十分随意,有时也会让他帮着择菜剥毛豆,压根没有将他当外人嫌弃的意思。 反观黄承,两人对他好他心里有数,也就越发对之前自己做过的事感到内疚,他平时很少主动找两人说话,一旦两人问到就总是一脸别扭却老实巴交回答,耳廓却会因为紧张而红得通透。 修养一段时间后,除了腿其他地方好得差不多了,能走动后他一刻也不闲着,从照看孩子到打扫屋子,甚至是帮着程央洗衣服,冬□□服厚,吃水后重得拎不动,两个人一起做就方便了许多。 两人也不阻止,压根不把他当外人看,不过在照顾孩子上面程央却并未大意,不愿假手于人,可怜黄承天天盯着小馒头心痒痒,却不敢贸然去抱小馒头,只能当着程央的面握握宝宝的小手,即便是这样,黄承也能高兴半天。 家里多了个帮手,程央中午终于有空去给柳崇去送午饭了,回来时却发现黄承正在厕所里洗小馒头拉得黄灿灿的尿布。 程央顿时哭笑不得,拍着儿子后背冲他说:“这个我自己来洗就行。” 黄承一点也不嫌弃,继续麻利的洗尿布,“没事,快洗好了。” 程央知道他是真心喜欢小馒头,也就不管他了,把儿子放进小床里就去厨房做饭,黄承洗干净尿布晾好又继续来帮程央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