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情总裁:只宠你一人》 第一章 初遇 灯红酒绿的夜店会所,人们肆意的在舞池摆弄身体放肆宣泄,那一杯杯的金酒下肚,仿佛一并将寂寞也吞了下去。 而此时最吸引人目光的还要数舞台上的台驻dancer,她来这夜店不过三个月就让这里的生意起死回生。那张从未摘下来的神秘面具挡住她大部分脸,仅仅露出一双灵动魅惑的眼眸,伴着撩人的舞姿摄人心魄。 更加吸引人的是她冰清玉洁的性格,让对百求不得才是最好的进攻手段。 无以计数的富贵权势买给她的钻石珠宝被她随手丢弃,更有不知疾苦的富二代豪宅豪车相送目的只不过邀她共进一杯,她想都不想就拒绝。 话少疏离的她如同披着轻纱,想要掀开一探究竟的人越来越多,这几天更是不少人是慕名而来的。 曲终舞罢,众人如梦如幻,摇晃着手臂喊‘安可。’ 但江绘心只是漠然的扫视了一遍全场,鞠躬转身往台下走去,没有一丝留恋。这是她今晚的最后一支舞,也是她在这里的最后一支舞。 顿时她如释负重。 当初来这里跳舞她不过是想赚点生活费,而现在她已经大学毕业,是该找份正式工作养活自己了。 事与愿违,刚下舞台,江绘心便被一个梳着油头衣冠楚楚的男人拦下,“江小姐,可否赏脸喝一杯?” 这个男人叫做贺伟,已经连续一个月追着她不放了。江绘心也每每同样的态度拒绝了他一个月:“我还有事,恕不奉陪。”面具里透露出的声音清冷无比,感受不到丁点感情。 说罢,江绘心扭头就要离去,结果身后的贺伟却突然拽住她的胳膊,满脸不屑的说:“差不多行了,别给脸不要脸,趁着爷现在还对你有点兴趣,主动一点,爷不会亏待你的。” 一把打开贺伟的脏手,江绘心头也不回的就往化妆间里走去,这样的人她见得多了,得不到便来威胁,不过她知道自己生这种人的气实在浪费时间。 如果她怕的话,早就去门外做揽客女了。 贺伟一看江绘心如此不识趣,伸手又要拽她,结果却被酒吧的经理拦下,“贺总莫要为难她了,她可是我们这里出了名的洁身自好,来,我给贺总已经安排好了包厢,那里什么样的姑娘都有,包您满意!” 说着经理就要带贺伟过去,贺伟见经理也维护那个贱人不好再争执只恶狠狠的瞪了江绘心一眼便跟着经理过去了。 不过这事可没那么容易结束,他贺伟想要的女人还没有一个失手的! 回到化妆间,江绘心仍然没有取下面具,这是她的要求,从进来这夜店就要一直戴着面具,所以没有人知道她到底长什么样子,也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名是什么,她总是独来独往,只有花姐偶尔和她还能说上两句话。 “听说你不在这里做了?”花姐坐在旁边的化妆台上自顾自的点燃一支香烟吸了起来。 “恩。” “找好工作了?” “还没有。”江绘心收拾好东西将准备离开,结果却被花姐拦住。 “别着急嘛,好歹同事一场,你整天遮着脸,这么久连我也不是很清楚你真正的相貌,你又是个倔脾气强迫不得。”花姐掐灭烟头,递给江绘心一杯蓝色鸡尾酒。 “来,干了这杯情谊酒,出了这门我们就是陌生人。” 看着花姐如此真诚的表情,江绘心不忍拒绝拿过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酒杯和大理石桌面发出清脆的撞击,江绘心拿好包走出化妆间。 看着那曼妙的身姿消失在门口,花姐拿起江绘心刚刚喝过的酒杯勾起一抹冷笑,江绘心你可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太有魅力,让那么多大佬都拜倒在你的脚下,而我只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而已。 江绘心还没走到夜店门口时,她突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的东西越来越模糊,甚至出现重影,机警的她立刻便想到那杯酒有问题,扶着墙壁,江绘心忍着眩晕一步一步往门外走去。 只是还没走几步,身前就多了四五个大汉一脸邪笑的看着她,“妞,我们贺总想请你喝杯酒,走吧。” 说着那几个大汉就将江绘心架起来调头往里走去。此时江绘心已经头冒冷汗,没有丝毫力气,只能一句一句说着:“放开我。” 江绘心一路被带到楼上,她清楚的知道一旦她进了那个包厢,她的一生都将破碎! 用尽全力将身边的两个大汉推到一边,江绘心便跌跌撞撞的往后跑去,无论如何她也不会让他们得逞! 药效越来越大,江绘心近几跌倒,但每次快要跌倒的时候,她都狠狠的掐自己一把不让自己倒下。 幸亏江绘心跑到电梯门口时正好来到了她这一层,争分夺秒的快速进去电梯里按了关闭键,她终于暂时安全了。 可浑身的燥热感却十分让她不舒服。 那两个大汉一看立马从楼梯跑上去,刚好在顶层截到江绘心。 “我劝你乖乖跟我们回去,要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不……不要。”大汉的步伐越来越近,此时江绘心已经退无可退,突然她眼睛一瞥便看见旁边一个房间门开着,不管三七二十一,她拉开门便冲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浴室的灯亮着,门外的大汉还不死心的捶打着门。 听见外面的动静后,席聂立马裹了一条浴巾出来,黑暗中他只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站在门边。 “谁?”席聂警惕的问。 “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借着月光,江绘心跑到那男人跟前,带着哭声说道。 门外的大汉还不依不饶的敲着门,甚至还放话如果再不开门就要撞门了。 听着外面叫嚣的声音,席聂眉头一皱拿起电话打给了助理,“一分钟内把我房间门口的人清理掉。” 接着不出一分钟,门外便再也没了声响。一颗悬起来心终于落地。江绘心长呼一口气出来。却丝毫不知道那口气吹在了眼前男人身上的反应。 温热的气息扑在席聂的胸前感觉痒痒的,心脏就这样突然漏了一拍。 “谢谢!”危机已经解除,江绘心转身就要离开,许是药劲太大,她脚下一软便往地上跌去,吓得她紧紧闭上了双眼。 就在她要和地板来个亲密接触的时候,忽然腰间一紧,江绘心只感觉自己即将倒下去的身体被人一把抱住。 只是屋里太黑,她看不清眼前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只看见他那双明亮的眼睛正注视着自己。 药劲越来越大,江绘心在男人怀里不由的蹭了蹭,却引来男人的低吼,“别动!” 但被一个陌生的男人这样抱着,江绘心始终觉得不安全便要挣扎着退出,一双小手抵在男人带有胎记的胸膛上,如此结实的胸膛让她理智又散了些,手指在上面轻轻点点,思量这胎记是像凤凰还是鹿角。 殊不知她这样的动作和迷离的眼神更是让眼前的男人把持不住,一把将她拦腰抱起丢在了大床上。 “女人,这是你自找的。”薄厚适中的嘴唇勾勒出一个嗜血的微笑,他已经很久没有碰过女人了呢。 一夜旖旎…… 第二章 婚礼 清晨,席聂慵懒的睁开松惺的双眼,大手向旁边的地方捞去,却什么都没有捞到。 猛地从床上起来,他发现身边空空如也。 昨夜的疯狂还历历在目,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肆过了,更何况那个女人的味道很合他的口味! 席聂以为昨天那个女人是助理特意给他找来的,于是便打电话向他要人,“以最快的速度把昨天那个女人给我带过来。” “女人?”助理不由惊呼出声,如果没有理解错,他们总裁刚刚的意思是昨天他和一个女人过夜了!这可真是铁树开花头一回啊! 觉得自己反应有些激烈了,助理又立马平静下来,一本正经的说:“总裁,我想您误会了,我并不知道什么女人。” 什么?难道那个女人不是助理安排的?那她到底是谁? 阴鸷的眸子渐渐眯起,他又下令道:“无论如何,给你三天时间将昨天在我房间的女人调查清楚!” 挂断电话,席聂看着旁边空空的床位久久不能回神。 …… 回到家里,江绘心正要蹑手蹑脚的上楼的时候,被突然出现的舅舅舅妈吓了一跳。 “绘心回来了,快过来吃早餐。”说着舅妈笑着便拉过她来到餐厅。 这是什么情况?以往和自己针锋相对的舅妈今天怎么这么殷勤?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的父亲在她母亲生她的时候意外去世了,她从未见过亲生父亲的模样,母亲在她面前强颜欢笑,实则郁郁寡欢。母亲去世的那天江绘心拿着一根刚沾好糖的糖葫芦跑进家门。 夏日的艳阳炙热不留情面。似乎要将院子里咬着嘴唇试图将巨大的悲伤化成的眼泪努力吞回去的晒化…… 江绘心由舅舅扶养长大,但寄人篱下的生活实在难过,自尊心强硬的她从高中开始就用做兼职挣的钱来交学杂费。 江绘心迷迷糊糊的被安坐在餐桌前,而对自己一向苛刻的舅舅也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越来越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江绘心还是没有忍住问道。 “舅舅,是不是有什么事?” 江正刚明显怔了一下,随后又露出一副犹豫的样子说:“绘心啊,昨天席氏集团的总裁过来提亲了,点名要你做他们家的儿媳妇。” “什么!”两个惊讶的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来自江绘心,而另一个是她的表姐江杜若的声音。 席家独子席聂可是北越市无数少女心中的幻想对象,不仅长的帅,这几年来更是将席氏集团打理的顺风顺水,而恰好,这位完美的男神正是江杜若的心上人。所以听到这个消息,她不也不由吃惊。 “舅舅知道这样让你很为难,但席氏在北越市的地位我们都知道,如果我们不答应,那舅舅的公司很难做的。” 听到这里,江绘心冷笑一声,用陈述的口吻回应:“所以你们就打算牺牲我。”在这个家里,她从未感受过亲情,相反的是无数的冷眼和嘲讽,而现在他们怎么有脸跟她提出这样的要求? “绘心啊,这二十几年来,舅妈可是拿你当亲生女儿一样对待的,你可不能这么忘恩负义啊。”一旁的舅妈还不忘帮腔道。 “呵呵,亲生女儿?”江绘心抬起头满眼冰冷的看向她的舅妈,“当年也不知道是谁让我滚出这个家的?” 在这个家里她饱受屈辱,如今却要她为他们做牺牲?呵呵,他们到底哪来的自信,认为她会答应他们? “绘心啊,舅舅知道这几年你在家里受了些委屈,你要是还一直耿耿于怀那舅舅给你下跪道歉。”说着江正刚从椅子上起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她的舅妈一看便也跟着跪了下来,表姐江杜若一看自己的爸妈如此卑躬屈膝,实在气不过,眼神遮掩不住的厌烦。 “爸,妈,就算席氏总裁过来提亲了,但我想如果席聂见到她这副倒胃口的样子就要毁婚了,你们何必这么卑躬屈膝的求她?” “闭嘴!”江正刚厉声呵道,席氏总裁的话可不是开玩笑的,他哪有不认真对待的胆子。 “绘心啊,舅舅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去世的母亲,但看在以前舅舅一直照顾着你们母女,还抚养着你长大的份上,你就帮帮舅舅吧。” 一直隐忍泪水的江绘心一听见自己的母亲时,泪水便决堤而出。江绘心松开紧紧咬住的嘴唇,一排牙印很是明显。就算是冷嘲热讽,但凭借当年初中没读的她,的确是活不下去。 这是舅舅舅妈的杀手锏,用养育之恩逼迫她做……任何事,态度理所应当。半响她才缓缓开口道:“好,我嫁!” 这样一来,她就不欠他们什么了。 “真的吗?我就知道绘心最懂事了。”江正刚听了激动的从地上起来,想伸手摸摸江绘心的头,却被她嫌弃的躲开了。 “我先上楼。”擦了擦眼泪,江绘心便上楼回了房间。 见目的达到,江正刚不由和他太太相视一笑,他们就知道她绝不会那么狠心的。 回到卧室,江绘心趴在床上就哭了起来。她从小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昨天还被一个陌生人夺走了清白之身,而今天她的亲舅舅竟为了一己私利让她嫁给一个从未见过面的男人? 从不信命的江绘心忍不住怀疑自己上辈子必定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因果报应,该来的总要来。 江绘心现在一闭上眼就响起昨晚将她压在身下的男人。如同做梦一般,她的第一次竟然就这么不清不楚的没有了。 更要命的是她一早就起来离开了,连睡她的那个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只隐约记得他结实胸膛上的鹿角胎记。 可是就算找到那个人又能怎么样呢?在酒吧发生这样的事情谁又能说的清楚,况且她马上就要嫁人了,话虽然这么说,但有些事还是要做的。江绘心提起一口气,暗暗握起拳头。 婚礼当天,江绘心穿着一身由国际著名设计师精心设计的婚纱呆滞的坐在休息室里。 柔顺的头发在脑后挽做一个髻,头上还披着一条洁白的头纱,精致的妆容让她也有些恍惚镜子里的到底还是不是自己。 忽然,她又看着镜中的自己嘲讽一笑,认了吧,江绘心,这就是命! 这时伴娘江杜若拉着脸进来没好气的说:“喂,婚礼快开始了。” 深呼一口气江绘心便提着裙摆和她一同出去。 在万众瞩目中江绘心挽着江正刚的胳膊一步一步朝向舞台新郎的方向走去。 随着婚礼进行曲,江绘心终于来到新郎跟前。透过头纱,她便看见了她的新郎。 席聂一身白色西装站在舞台中央,伟岸的身材,深邃而又棱角分明的五官,再加上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吸引无数目光,怪不得江杜若会为他倾心呢。 第三章,不受待见 只是此时席聂脸上却丝毫没有惊喜之情,相反的满是厌恶,这个女人是他父亲硬塞给他的,不想引起口舌之争他便接受了,反正让他魂牵梦萦的那个女人还没有找到,结婚也不过是个形式而已。 江正刚满脸慈爱的将江绘心的手交给席聂,结果他没有去接,反而一脸不耐烦的看着主持人说道:“快点进行下一项。” 场面一度尴尬到不行,幸亏江绘心机智,手轻轻一弯就挽在了他的胳膊上。 婚礼正常进行。而席聂的父亲席礼国在台下则一脸安慰的看着台上的新人。 这个江绘心不仅长的像她妈妈就连行影动作都那么相似,甚至有一瞬间他都要以为是她妈妈起死回生了,真的是太像了! 宣布完誓词,他们就要互相交换戒指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席聂在给江绘心戴戒指的时候,手下突然一滑,戒指就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主持人见状立马圆场道:“看来我们的新郎有些紧张呢……”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杀意。 转头一看就看见席聂正沉着脸看着自己,杀意太重,他也就只好闭嘴。 “昨晚我在床上用力有些猛了,腰有点疼,你能否帮我捡一下戒指呢?”席聂笑的邪魅,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能为了钱做到何种地步。 这话在外人听来不由让人浮想联翩,以为他们小两口做了什么害羞的事情,可只有江绘心知道他们从来没有见面,那么昨晚在床上让他用力过猛的另有其人! 席聂也不过是想让她知道他还有别的女人,而且很可能不止一个! 一双白皙的手不由紧握成拳,锋利的指甲钳进手心里引起阵阵刺疼。但她决不会让他如愿以偿! 江绘心对着席聂莞尔一笑,江绘心走过去弯腰便捡起了那枚戒指重新递给席聂,“亲爱的,这次你可要拿稳了哦。” 看着如此能装的江绘心,席聂眼里的厌恶又增添了几分,粗鲁的将戒指戴在江绘心的无名指上,他便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这无聊的婚礼现场,似乎他今天并不是主人公之一。 随后几个环节主持人在席聂带着杀意的威胁中结结巴巴的主持,走马观花的结束后席聂头也不回的走在前面,丝毫不管身后踩着十公分高跟鞋的江绘心。 提着重重的裙摆,江绘心忍着委屈下了舞台。看着如此狼狈的江绘心,江杜若得意一笑来到她的跟前,“我就说堂堂席大少爷怎么可能会看上你这种货色。” 江绘心本想不理睬的,但心里又气不过,于是转头微微一笑说道:“可他宁愿娶我这种货色也不愿多看你一眼不是吗?” 江杜若没想到她受了气还能这么伶牙俐齿回应她,气的直在原地跺脚。 看着江杜若那气急败坏的样子,江绘心心情大好,提着裙摆继续往休息室里走去。 终于结束了,江绘心小心翼翼的脱了脚上不合脚的鞋,坐在沙发上休息。后脚跟那里已经被磨出了好几个血泡。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江绘心不由舒服出声。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打开,江绘心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慌乱的穿好鞋子,要是让席家的人看见这一幕,肯定会被他们笑话的。 结果在看见来人时又怔在原地。 而来人看见一身洁白婚纱的江绘心也同样大吃一惊,白遇怎么也没有想到,席聂的新娘竟然会是她! 六年前,江绘心高中,一次因为迟到被罚去打扫体育中心。 诺大的场地就只有她一个忙碌的身影。好不容易擦完了一小块的地板,结果不知是谁拿着篮球来了一个三步上篮,踩赃了她刚刚才擦过去的地板。 不知真相的白遇转过头便对上一个幽幽的眼神。 随后,白遇为了将功补过就帮着江绘心一起擦完了地板。 说来也巧,白遇那天其实刚转到这个学校,班级还没定下,他才来体育场打篮球,结果就遇见了江绘心。 结果第二天他去新班级报道的时候却意外发现那个班正好是江绘心所在的班。 老师让他选座位,他便直勾勾的朝着江绘心走过去,坐在了她的后面。 后来,白遇就总是逗江绘心,在她校服背后画漫画,拿她的作业来抄,抢她的早餐。不知不觉中他们两人的关系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个时候的感情适逢其会,猝不及防,不曾将‘喜欢’挂在嘴边,却在对方的心里心照不宣,只是每段懵懂的感觉都有一个相似的无疾而终的结局。 不过,江绘心和白遇的更没有波澜些,他们好不容易考进相同的大学,却一个月时间不到,她丢失了关于白遇的一切信息,仅剩一条告别的短信。他去了美国,悄无声息。 看着昔日的故人,江绘心不知所措。鞋子还没有穿好,她一个重心不稳,就向前倒去。 还好白遇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过来接住了她。 四目相对,没想到六年后,他们再次相见竟然是在她的婚礼上。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看着往日自己曾经喜欢过的女孩,白遇也突然紧张起来。 “还……还好。”回答的时候,江绘心已经不动声色的从他怀里退出,端坐在沙发上。 眼睛一瞥,白遇便看见江绘心脚上的血泡。 “你受伤了?”不由分说,白遇蹲下去,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给她擦了起来。 突然一个傲慢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劝你还是离我的新娘远一点的好。”不知什么时候,席聂来到休息室,此时正黑着脸看着沙发上的两人。 听到声音,白遇讪讪的从地上起来,满眼挑衅的说:“你是没看到她的脚受伤了吗,你就是这么照顾你的新娘的?” 快步走到江绘心跟前,席聂冷冷对上白遇的眼睛,压低声音说道:“怎么照顾那也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指手画脚,毕竟她是我的女人!” 一句“我的女人”宣布了他的所有权,席聂就是这么霸道,绝不允许别人动他的东西一下,哪怕是他不需要的东西。 冷冷的瞥了白遇一眼,席聂俯身便将江绘心拦腰抱起往门外走去。 第一次和他亲密接触,江绘心显得有些慌张,挣扎一下说:“我自己可以走。” “闭嘴!”低沉的声音听上去很不高兴。 “新婚快乐!”就在他们快要走到门口时,白遇突然在他们身后说道,只是不知是说给他们谁听。 没有回应,席聂冷哼一声就抱着江绘心出去了。 第四章 造化弄人 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白遇逐渐垂下手臂,没想到多年不见他们竟是在这样的环境,以这样的身份。呵呵,真是造化弄人啊! 江绘心被粗鲁的塞进车里,她原本想问问席聂和白遇的关系,但见席聂那一副要吃了人的样子又悄悄闭了嘴。 “你和白遇什么关系?”不等她说,席聂就先问了,看来白遇对他很不简单。 “那你又和他什么关系?”江绘心丝毫没有惧怕的反问。 没想到她竟然会反问,席聂暗自吃惊,从来没有女人敢这样对他呢,呵呵,这女人有点意思。 “他是我爸小老婆带来的儿子。”既然已经结婚,她迟早都要知道的。这个家其实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和谐。 怪不得席聂刚刚说他们是兄弟,原来他们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 “我回答了,该你了。” “我们是……高中同学。”当时他们二人并没有明确过关系,确实只能用“同学”二字来概括了。 “呵呵,最好是这样,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碰我的东西,你最好记住了!”黝黑的双眸闪过一丝阴冷,如果让他知道他们有不一般的感情,他一定会毁了他们! 回到席家,席聂并没有进去,而是让江绘心下车后绝尘而去,没有一句交代。 看着眼前的那栋白色别墅,江绘心长舒一口气,真不知道如果只看见新娘一个人回来他们会是什么想法。 更重要的是,她第一次来这里,完全不熟悉这里的环境,甚至连别墅里有那些人都不知道,这个席聂可真不是一般的冷血。 迈着沉重的步伐,江绘心走向那未知的房子,这里将是她以后生活的地方,不知道能在这里住多久呢? 进去别墅,家里只有几个佣人聚集在一起讨论着什么,见江绘心来了,又立马散开个干个的,没有一个人过来问候她,看来她这倒贴的婚事,就连佣人都不把她放在眼里呢。 苦笑一声,江绘心准备上楼回房间去,但又不知道那个才是她的房间就问其中一个佣人,“你好,请问我的房间在哪?” 被问的佣人,先是一愣,随后又换上鄙夷的眼神说:“少爷没给你安排房间。” “是吗?可能是他想让我和他一起睡主卧吧,那我去主卧休息了。”主卧一般是主人睡得卧室,既然席聂那么讨厌她,肯定会叮嘱佣人不让她靠近他的卧室。 果不其然就在江绘心假装上去主卧的时候,佣人又立马说道:“右边第二间。” 呵呵,江绘心得意的笑笑就满意的上了楼进去卧室。 去了卧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换衣服洗澡,这身衣服可真让她穿的别扭。 洗澡的过程中,江绘心突然发现自己的项链没有了,那可是她妈妈就给她的唯一遗物! 忽然脑袋一闪,她想起那天在酒吧逃跑的时候,好像有个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上掉落了,现在一想好像那东西正是自己的项链。 懊恼的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江绘心连头发都没吹干就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看的佣人们一阵目瞪口呆,哪有新婚夜新娘还往外跑的,果然这倒贴上来的平常姑娘都没什么规矩。 打了车,江绘心就心急如焚的赶去那个酒吧,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那个项链,这么多年她视她为珍宝,怎么就丢了它呢? 江绘心越想就越觉得自责,最后车子还没停稳,她给了司机一张一百的就赶紧下车跑了进去,连零钱都没找。 酒吧还是和以前一样喧闹奢靡,几个少女在舞台上舞动引得台下的人热血沸腾。 江绘心先去了休息室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有找到,出来的时候她还撞见了花姐。 “走路不长眼睛啊!”花姐一边叼着香烟,一边骂骂咧咧,她最近可真是倒霉,上次给一个舞女灌酒下药要送到贺总身边的,结果却让人给跑了,不仅钱没拿到,还让贺总的手下给教训了一番,人倒霉了,连喝水都塞牙缝。 再次见到花姐,江绘心气的直咬牙,要不是她给她下药,她也不会在那天失去清白! 拿过旁边桌上的酒杯,江绘心二话不说稳准狠的泼在了花姐的脸上,当初她那么信任她,今天泼她这杯酒算是便宜她了。 酒滴顺着花姐的脸庞滴落,被泼酒的花姐愣在原地,她不就骂了一句吗,至于吗?可更让她觉得奇怪的是,眼前这个长相清秀的姑娘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尤其是她那双闪闪动人的眼睛,像极了她认识的一个人。 半响,花姐终于回过神来,一把揪住江绘心的头发就扯了起了,“疯女人,敢泼我!” 江绘心也没有示弱同样揪着花姐的头发往门外拽去,这里空间太小,她根本动不了手。 上大学的时候她选修了搏击,为了不挂科,她可是有认真学过的。 一想起那天她被一个陌生男人压在身下,江绘心就怒火中烧,趁机抓住花姐胳膊,一个过肩摔将她摔在了地上。 要你陷害我,江绘心继续压在花姐身上揪着她的头发。 这时,酒吧门口,一阵喧闹,只见一群黑衣保镖保护着一个男人进来,而酒吧经理更是一脸谄媚的跟在他的身边。 远远看见经理来了,花姐立马用尽全力推开江绘心,梨花带雨的大声喊着:“经理!” 喊了几声后,经理终于注意到了这里,快步走过来,看见花姐那副狼狈的样子斥问道:“怎么回事?” “经理,这个贱人没有理由的就打我,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今天他可是有重要人物要陪的,怎么就出了这档子事呢?招呼了几个酒保经理便说:“先把她们两个带下去。” 接着两个彪形大汉就来到江绘心身边要带她走。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住手!” 席聂在保镖的簇拥下双手插兜的走到江绘心跟前。 “把你们的手给我从她身上拿开!”席聂双眼冷漠如冰,浑身散发的震怒气息吓得那两个酒保立马把手从江绘心身上拿开就不知所措的看向经理。 经理见状,立马嗅到眼前这个女人跟席聂不一般关系的味道,汗如雨下。 长腿迈开,席聂走到江绘心跟前,二人的距离只有一尺之隔,白皙修长的手指举起,落在江绘心红肿的脸上,有那么一瞬江绘心甚至在他眼里看见一丝心疼的感觉,但只有不足一秒的时间。 第五章 刁难 随后席聂又指了指经理旁边的花姐问:“是她把你弄成这样的?” 不知道他要搞什么鬼,江绘心呆呆的点了点头。 黑如漆墨的双眸忽而看向花姐,吓得花姐“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这位席少可是出了名的阎罗王,凡是得罪他的人,不脱一层皮是不可能被放走的。“不要让我再在a市看见她!”低沉的有劲的声音犹如撒旦的裁判。 “不,不,误会,席总这一切都是误会!”花姐一把扑过去抱住席聂的小腿声泪俱下。 只是下一秒,她的胳膊就被席聂踩在了脚下,“我的东西只有我可以碰,懂?” 经理平日里最疼花姐,如今却也只能看她像只苍蝇一样被席聂踩在脚下,谁让她得罪了席聂的人! 尽管刚刚她的确和花姐有些冲突,但现在看见席聂如此折磨花姐江绘心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刚想出声求情,就被一个黑影打横抱起,去了顶层。 “席聂你放我下来!”江绘心小声的说。 但席聂却始终稳重如泰山没有丝毫反应。 最后江绘心被席聂一路抱去了顶层的总统套房。 只是这房间为何有种熟悉的感觉,再环顾周围一圈,江绘心心中一惊,这里不正是她那夜误闯进来的房间吗? “扑通”一声,江绘心被扔在了大床中央,额头还不偏不倚的撞在了墙上了。 捂着额头,江绘心不满的转头看向身后的男人,却又被那双幽黑冰冷的眸子惊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新婚夜就跑来夜店,看来这下流社会的人就是不懂规矩!” 听着席聂的讽刺,江绘心冷笑一声,从床上坐起来温婉一笑,“对啊,我们下流社会的怎么能和高高在上的您相比呢?所以还是趁早离婚吧!” 幽黑的眸子突然闪过一丝惊讶,她千方百计嫁给他,怎么现在又想离婚了?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但不知为什么看着江绘心那一脸的假笑,席聂莫名的就一身怒气! “你不懂,那我就教你!” 忽的一下,江绘心就被扑倒在床上,四目相对,江绘心心中猛然一惊,这个男人身上的味道竟和那晚夺走她清白之身的那个人一模一样!难道…… 为了证实自己心中那个大胆的想法,江绘心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拉席聂的衣领想看看他的胸膛是不是真的有一块胎记。 白皙修长的手指还没触碰到席聂,就被他嫌弃的躲开了,一双黑眸里满是厌恶,果然主动接近他的女人都一个样,表面看上去清纯可人,实际上她和那些长大设法要爬上他床的女人的目的都一样。 “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要是让我查出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性感嘴唇勾勒出一抹冷笑,席聂从江绘心身上离开便离开房间扬长而去。 出去后正好碰见助理,“总裁,我们已经调查了整个夜店的人员情况但还是没有找到您说的那个女孩……” 助理还没有说完,就看见席聂的脸逐渐黑了下去,“给我继续查,就算把整个a市都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是!”助理满头大汗的回答,这还是他头一次见他们总裁为了一个女人这么上心呢,真不知道那个能让他们总裁心心念念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席聂离开后,江绘心的心依然七上八下的久久不能平息,一种直觉告诉她,席聂很有可能就是那个男人,如果到时候他真是那个人,那她又要怎么面对他呢? 躺在床上,江绘心愁容满面。 第二天,按照规矩,江绘心要和席聂一起回去席家见长辈。 本该早上就去的却被席聂一直拖到晚上才过去,于是江绘心见到席夫人和席老的时候看得出他们有些不开心。 “哟,我当是什么样的天仙媳妇,聂儿一直不肯带回来让我们瞧瞧,现在看起来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嘛。”席夫人这句话半分打趣,半分责怪,让还没来得及问候他们的江绘心突然就羞红了脸。 “再普通也是我席聂明媒正娶的!”席聂冷眼道。 “你……” 这么多年来席聂从来都没有承认过席夫人是他继母的身份,每次回来都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够了!”席老铁青着脸怒斥一声,随后又转而挂上一抹慈祥的笑容对着江绘心说道:“心儿刚刚毕业可找到工作了?” 话题突然又回到了自己身上,江绘心先是一愣,随后乖巧回道:“还没有。” “哦?那这样吧,明天你就去席氏上班,去帮聂儿怎么样?” “就她?席氏只需要能力突出的佼佼者,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进的。”不等江绘心表态,席聂就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着实让江绘心有些难堪。 “咚”的一声,席老用拐杖重重敲打在地上,呵斥道:“我还没死呢,席氏的人员选拔我还有权利来管!” 父子二人顿时剑拔弩张,气氛冷到极点。 “这样吧,明天我去席氏实习,为期一个月,如果我真的能力不够,到时候我一定主动离开。” 江绘心这个办法倒是两边都不得罪,算是个好办法。席老听了后立马表示赞同,“好就这样决定了!” 席聂用他那双狭长的双眼盯上那张小巧的脸,她表面虽看上去乖巧懂事,但那双圆圆的眼睛里却不时露出倔强的神色,很好,很有趣,他倒要看看她究竟有什么本领可以留在席氏! 又待了片刻,席聂便带着江绘心离开了。 一晚上,江绘心都在思考那个一个月为期限的赌注,有些为自己的心直口快伤脑筋,大不了席氏就不进了,干嘛非要给自己挖坑。 她躺在床上,辗转到天蒙亮才睡着,最终决定既来之则安之,这坑她既然给自己挖了,就一定好好的把自己填出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是她一贯的作风,再说了,席聂既然不想她留在公司,肯定用尽手段刁难,江绘心深吸一口气,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席氏公司大楼。” 司机通过后视镜观察她,江绘心其实发现了,但只是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没有表现出来,因为提到席氏,这个城市的门面,能去席氏工作。难免要被多看两眼。 第六章 不是光荣的事 而且江绘心低头看了眼自己类似职业装的黑白搭配的衣服,人一看就是上班族。不过她可不认为这是什么满身荣光的事,自己这是要去作战好吗。 而且是孤军奋战! 她站在席氏集团公司大楼的下面,仰的脖子都酸了也没看到大楼的顶部,在这一线城市里,席氏公司大楼的高度号称全市第一。 这哪里是全市第一,高耸入云的架势全国以内也没几个能比的过吧。江绘心屏住呼吸,心里犹如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席氏财大气粗成这样,这天坑恐怕是难填了。 从前台抬眼闭眼的鄙夷之中,江绘心就大体知晓自己要面对的,很有可能是整个公司。 “江小姐,麻烦你在旁边等一等,我通知一下企划部的主管。”前台小姑娘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她一眼,灵动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当然江绘心也知晓自己就此走掉的话。 她今天极有可能在大厅闲坐一天,江绘心认栽,从大厅开始就给她立下马威。这席少还真是费尽心机。她没有离开,而是把包随手放在一旁,托着脑袋,眉开眼笑的看着前台“认真工作”的小姑娘。 被盯得实在难受,前台小姑娘颇为无奈的抬眼瞅她:“拜托,你究竟……” 江绘心大学的时候选修一门心理学,其实不过是当做兴趣培养,但没想到竟然让她学精了。连教心理科的教授也承认她的天赋。 刚刚江绘心跟前台小姑娘说话的时候,虽然没看她,却一直在瞄她自己的指甲,她挑挑眉毛,故作随意:“小姐,你的指甲可真好看,从哪家美甲店做的。” 上一秒还一脸嫌弃的前台下一秒瞬间开心起来,晃动着手指给她看:“想不到吧,这是我自己的手艺……” 江绘心眯着眼睛假笑,掺不上半分感情。 前台这小姑娘一看就是心思单纯者,断然不会察言观色,此刻已经打开了话匣子。 高跟鞋有节奏的响声在耳边响起,江绘心撇了撇眼睛,看到一个被墨镜遮住大半的脸,红唇艳艳的女人朝这边走过来,她伸出手叩在大理石桌面上。 “上班时间是你拿来闲聊的吗!” 前台小姑娘眉飞色舞的五官瞬间恢复平静,恢复正襟危坐之前抱歉的看了江绘心一眼。江绘心正被烈焰红唇身上的气味熏得难受。 但又不好意思捂着鼻子,只能有意识无意识的憋气,刚走了几步的烈焰红唇意识到什么,转过身来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这位小姐是……” “呃……新员工。”此话一出前台小姑娘跟她不住使眼色,江绘心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但没办法,她又不能收回去。 “啊,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江小姐。”烈焰红唇嘴角浮起一抹轻蔑的笑,对她勾了勾手指:“席总特定嘱咐要‘特殊照顾。’的人分给我了我们企划部,是我这个做主管的殊荣。” 江绘心快速捕捉关键词“特殊照顾。”到底是好胜心强的人,开工第一天就要让她知难而退。不错,是席少雷厉风行的作风。 “对了,我叫丁云,公司的人都喊我云姐。” “好。”江绘心面无表情的应下来。 丁云微微皱眉,最难办的就是遇上这种说什么也不会表现在面上的人,看起来越是冷静,心理的幺蛾子就越多。 前台小姑娘用爱莫能助的眼神目送江绘心,什么云姐,云姨叫着都显年轻。 “啪!”一叠厚厚的文件扔到江绘心的面前:“听说江小姐是高材生,想必能直接上手,这些东西……处理完再下班。” 江绘心被安排在一个小角落里,周围都是打电话邀约客户的声音,这分明是席氏最低端的销售岗位,又看了眼面前那厚厚的资料。 这些……起码一个星期才能完成吧! 江绘心学着她的语气:“想必被特殊照顾的我也没有帮手。” 丁云觉得她可笑:“江小姐想多了吧。我还缺个帮手呢。我部门下的员工呢,对于工作内容都是自己钻研的,如果江小姐实在看不懂,那只能……自己想想办法。” 江绘心知道她是诚心的,面不改色心不跳:“呵呵,云姐还真是高看我,我呢在这里也奉劝您一句,我不知道席总怎么吩咐的你,只是特殊照顾的形式有很多种,您可要承受弄错的后果。” 丁云眼珠飞快的转动,她本来也是奉命行事,之前又不是没犯过错,被江绘心这么一提醒,她竟开始后怕。 “工作内容我等会找人教给你,这里的每个人每天的工作任务都是这么多,你如果觉得做不来可以选择离开。” 江绘心没指望她能给自己减轻工作量,能尽快上手就不错了。 丁云随便揪了个人去教江绘心,自己则匆匆上了顶楼的总裁办公室,席聂习惯将自己的办公室设置在顶楼,安静且视野好。 他这个癖好可苦了席氏集团的主管们,汇报工作的时候有电梯还好。如果没电梯……反正减肥也没这样减的。 丁云气喘吁吁的爬到二十一楼,回头看到已经能正常运行的电梯,满脸黑线。感觉是江绘心来了后顺带捎给她了霉运。 这时江绘心已经从基层开始学起,她迅速上手的能力让负责教她的同时惊叹了好几声。 看丁云那架势,肯定是找人求证去了。所以,在她回来之前她要快速上手。 “席总,您吩咐‘特殊照顾’的江小姐已经安排好了。” “嗯,我给你三天时间让她离开公司。”席聂还没提到名字眼神就带着些恨意,这个女人不简单,交给丁云他很放心。 丁云犹豫了下,不得不将自己的疑问问出口:“席总,我有个问题,不知道应不应该问。” “不知道应不应该,就不要问。”席聂头也不抬,这样的话背后一般情况下没什么好问题。 丁云连忙补救:“不是的,只是不知道江小姐跟您的关系,生怕届时冲撞了……” “这些不是你担心的,做好你分内的事。”最后席聂补上的这句话让丁云安心,这席少向来不喜欢解释。 而现在看来该是撇清关系的意思,心里对江绘心的不满又上升一个高度。一想到自己被一个小丫头摆了一道,就恨不得要将她碎尸万段。 第七章 初入席势集团 她回来的时候瞥了江绘心一眼,她正聚精会神的工作,浓浓的眉毛被修成好看的眉形,一双桃花眼格外勾人,重点是皮肤白皙,一脸的胶原蛋白,不知怎么保养的,脸上居然连个斑点都没有。 丁云摸了摸自己眼角的皱纹,内心怅然。不过她很快就恢复平静,轻哼一声,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随手拉住经过的女同事:“把你今天的工作交给那边那位新来的同事,她刚来,急需练手。” 女同事看了眼江绘心,点点头,朝她走过去,接到工作的江绘心朝她这边看了一眼,丁云向她展露无限的得意。江绘心淡然的摇摇头。 小人得志。 她这个人记仇又不服输,神情高度紧张,一工作就是一天,等她将最后的数据算好保存后,抬起头发现周围已经漆黑一片,只有她的电脑发出微弱的光,点开手机看了眼时间,离凌晨只差十分钟。 虽然之前在夜店也会工作到很晚,有时候生意不错会唱跳一夜,但是从未有过这般心累,丁云交给她的任务每一项都过于繁琐。再简单也抵不过数量太多。 江绘心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匆匆关上电脑。公司大楼的自动门一打开,瑟瑟的秋风给她最为真实的‘问候。’ 她抬起风衣的衣领,将脖颈缩进去,她很喜欢秋天和夏天,因为她喜欢漫天繁星,一个触手可得,一个遥不可及,始终都是些念想而已。 路口处正好转过来一辆出租车,江绘心摆手将他拦下,上车后给司机师傅报了地理位置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秋风呼呼的越发的凉,江绘心一边跺脚一边摁门铃。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没人给她开门,她执着至此起码有半个小时。深吸一口气走回台阶上坐下,嘴角浮起一抹苦笑,依照席聂对自己的态度,就算不是席聂应允,佣人们也该给她点下马威…… 伴着鸟鸣声的清晨,席聂慢条斯理的喝着温热的牛奶,本该是一片安静与祥和,但餐桌上却因席聂脸上的冷意丧失了该有的温度。 因为他从佣人的口中得知江绘心一夜未归。 他越想越生气,这个女人的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结了婚的女人一夜未归,真当他不存在是吗! 手中的力道不断加重,杯子中的牛奶微微震动。放下杯子的时候无意识的重重一摔。 佣人们不晓得从来不喜形于色的席少为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从后厨进来的张嫂端着一碗做工精致的杨枝甘露,询问面面相觑的佣人。 “先生是怎么了?早餐只喝了牛奶吗?难道怪甜品上晚了?”席聂嗜甜,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尤其偏爱广式甜品。 其中一位收拾碗筷的佣人知会张嫂:“江小姐昨晚彻夜未归。” 张嫂了然,众人默默低下头,昨天晚上听到敲门声的在场十有八九,但是默契的认为像江绘心那样的赔钱货不给点颜色瞧瞧,省的以后端女主人的架子。 所以,没人给她开门。 张嫂咳嗽一声,众人不约而同噤声,席聂正穿着西服外套走下楼梯,气头上的他并没有察觉到特殊的气氛。 “先生慢走。”张嫂跟着他到门口,就在席聂打开门的瞬间,她目瞪口呆,因为她看到了门口的江绘心,眼神中透着哀怨。 “没想到江小姐夜生活如此丰富,居然还知道回来。” 江绘心从席少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直压抑着的怒气,但她毫不在意,将手上买房子的宣传海报重重的放在他的手上:“这就是我的夜生活,席少如果感兴趣,今晚可以体会一下。” 江绘心的态度让众人唏嘘不已,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他们心知肚明,当然知晓江绘心现在有多大的怒气。但没想到她有胆量把这怒气撒到席少身上。 难不成破罐子破摔,连命也不想要了? 别墅的台阶上铺满席聂手中的宣传页,席聂微微蹙眉,昨天晚上她就靠着这个待了一夜?席聂转过头,犀利的眼神扫过张嫂,张嫂明显的哆嗦了下,瞬间了然。 不知怎么的,本来是他讨厌的婚事,这女人又整日板着一张脸不肯透露一丝笑意,更是让他不舒服。可是当她迈着虚浮的脚步从身边走过时,他却鬼使神差的拉住她的胳膊。 冰凉的触感……而且她的风衣由内而外的泛着潮气。眉宇间的忧愁不自觉的浓厚了几分。 “席少,你这下马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还想怎样?”江绘心说起话来有些虚。 席聂的升起一阵厌烦,她是他见过脾气最倔的女人。一把揽过她的腰,霸道的捏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所以你是在跟我示威?难不成你指望我会心疼你几分。” 这是席聂想到的最直接的原因,北越市那么大,什么地方不能去,非要在门口坐一夜。江绘心真的不想跟他过多的纠缠,尤其如此近的距离。 他身上大卫杜夫的冷水香让她随时保持理智。因为这味道总会让她想起那个晚上…… 这时席聂忽然松开手,江绘心猝不及防,重心不稳,晃晃悠悠的朝台阶下面倒去。腰部磕到台阶上尖锐的疼痛袭遍全身,江绘心看向席聂时眼睛里满是怨气。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席聂的身上早已是千疮百孔。 席聂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江绘心此刻的表情挑起他的兴趣。这个女人是越发的有意思。只是唯一搞不明白的是将钱放在首位的女人怎么会有一双如此清澈如溪的眼眸。 江绘心的头瞥到一边,闷声闷气:“席少的怜悯我高攀不起”提起一口气快速起身,身上的潮气让整个衣服都湿湿的,紧紧贴在皮肤上,特别难受。 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去换件衣服。 只是腰部的疼痛感仍然很明显,加重了她的头晕,身形还不如刚才的时候稳。差点又倒下去的时候席聂拉了她一把,发现她的衣服居然是湿的。 手下意识放在她的额头上,滚烫!江绘心想要避开,可从昨天晚上就没怎么吃东西的她根本没力气挣开。再加上……席聂的手心温热,不像他这个人一般冷漠残酷,倒让她有些诧异。 席聂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举动过于暧昧,立刻跟她保持距离。正了正领带收敛起自己所有的情绪:“休整好了再去上班,我可不想我的员工积劳而死。” “劳烦席少关心,我没事,更不需要休整。我去楼上换件衣服就去上班。”谁知道那个丁云会不会趁她没在上班给她积累上一大堆的工作。得不偿失。 席聂却听不到她心底的声音,反而被她不卑不亢的态度成功激怒,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他!上前绕到她面前。 “江绘心,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张嫂和其他佣人见状连忙避开,迅速躲去后厨。 江绘心头痛欲裂,加重了她的不耐烦,如果不是看在他长得帅的份上,她早就脱下高跟鞋扔到他的脸上了。 忽然一阵浓郁的甜味从客厅里传来,她避开他震惊的目光走向客厅,平日里席聂被女人投怀送抱惯了,还是第一次! 第一次他被女人用手拨开,真的是疯了! “江……江小姐,你在做什么,这可是为先生准备的甜品。” 第八章 不该心存幻想 江绘心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那碗杨枝甘露吃的一干二净,满意的咂咂嘴,觉得自己的头痛好像不那么涨了,抬起眼目光变得犀利。 张嫂觉得尴尬,不断的吞咽口水。 “张嫂手艺不错,只是耳朵却不是很灵光。怕不是主人的眼睛里容得这样的沙子,旁人说再多也是无用。” 随即转过头看倚在门口一副看热闹模样的席聂,气不打一处来,敢情一大早让他免费看了出戏!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眼睛弯成一道月牙。 “想必席先生也是同意我的观点吧。”江绘心将碗往前推了下,起身上楼。席聂眯起眼睛,看穿她强大外表的伪装。 肩膀抖成那样,估计在孤军奋战的境地中她也是害怕的吧。 随着楼上关门的声音,张嫂的心里也跟着咯噔一下,头埋到了最低,毕竟这件事不是席少点头中肯,他们做佣人的就算是为了主人家好,也有点喧宾夺主的意思。 再说看这江绘心明媚动人样子,这种女孩不都是花瓶吗,哪里会有几分含金量,更别说反抗了。 “席总!我们的人在阿罗拉酒吧见到了江小姐,我马上派人……” 没等保镖说完,席聂厉声打断:“带着向你报告的那人一起,滚!” 所以,这件事也不是没有收获,好歹是知道手底下有多少吃干饭的“自己人。” 在席聂惩罚的命令没下来之前,张嫂他们完全不敢抬头,但亢长的沉默更让他们窒息,张嫂深吸一口气想要主动承认错误,抬头的瞬间正好捕捉到席聂嘴角那抹不经意的轻笑, 有意思,江绘心,你似乎成功挑起了我的兴趣。 江绘心关上门倚在门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全身不停的哆嗦,如果单凭她自己想象,刚才那一幕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那样强势。 不过闭上眼睛,浮现在眼前的还不是自己将会承受怎样的后果,而是昨天晚上那漫长的夜晚,身体里血液停滞不前,如同僵住了似的。 秋天昼夜温差特别大,她有些崇拜自己,竟然在时不时呼啸而过的风中度过了一夜,现在整个人像是被抽走全部力气似的,滑到地上。 脑中龙卷风似的晕眩一波接着一波,她提起力气起身,后背一直在出虚汗,她也不顾不得这么多,随手从衣橱里拿了件衣服便下楼。 诺大的客厅里已经空无一人,她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图什么,钱还是恩情,只要经她的手似乎都变得十分廉价。 丁云插着手站在部门的入口,她的记忆力惊人,但是却用在了每天早晨如同打卡机一般记住那些迟到的脸,整个企划部除了新人几乎没有人迟到。 江绘心来的时候真好撞上丁云教训一个应届毕业的小姑娘,对方低着头受教,表情像是要哭出来似的。江 绘心觉得自己高热越发严重了,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脸部在持续发烫。 不想跟丁云照面的她转身往回走,却不料撞到一个坚实的“墙壁”上。她觉得自己的头痛已经快无法自拔了。摸了摸发红的鼻子:“抱歉,” 大卫杜夫的冷水香充斥在鼻尖,她微微皱眉,怎么到处是这味道!手工裁剪的西服看着眼熟,再加上对方迟迟没有回话,她忍不住抬起眼瞅他。 “你怎么在这里?” 席聂当真是费解她这个反应:“我来我自己的公司什么时候需要跟江小姐汇报了?” 江绘心似乎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扶了扶额头,她一定是发烧烧坏了脑袋才胡言乱语,她的脑子已经停止运转,不知如何回应他。 遇到这人,还不如刚才跟丁云纠缠一番呢。 “席总,这个月的企划案刚刚出炉,您看一下还有什么纰漏。”丁云一脸谄媚,弯腰将企划案递过去,眼角的余光像一把利剑指着江绘心。 席聂没有接,眼神停在江绘心红红的两颊上:“让她送过去。” 丁云无法从席聂冷峻的五官中揣测到他的意图,带她离开后,将那份策划案甩到江绘心的身上,哼声离开。 江绘心拿着文件走过大厅,身边经过她的同事,尤其是女同事。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味道。 她无奈摇了摇头,觉得这席聂根本是故意的,这还只是送个文件,要万一让他们知道自己跟他是名副其实的婚姻关系,估计这些人铁定炸毛。 江绘心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一声淡漠的应声后她推门进去,“席总,文件。” 席聂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头也不抬,语气悠然:“如果坚持不下去,随时回去做你的席夫人,像你这样的女人,光鲜亮丽永远都要比真心实意重要不是吗。” 江绘心莫名的额烦躁,她究竟做了什么让他对自己产生那么大的误会:“没错啊,光鲜亮丽于我来说是挺重要的,但有时候人想要尝试新鲜事物,玩够了想认真一把,不关席总的事吧。” 江绘心接了杯水坐到座位上,氤氲的热气轻抚过她的睫毛、眼睛,鼻子有些堵塞,每次呼吸吸气都觉得自己要背过气去了,昨天给她拿来工作任务的同事又抱了厚厚一摞放到她的面前。 “江绘心,云姐让你先把这些做完给她送过去。” 江绘心虽然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语气还是闷闷的,她顺手拿起喷雾在脸上喷了几下,稍微恢复点精神便着手工作。 沉迷工作无法自拔也就是她这样的状态了吧,等她统计完最后的客户电话抬起头的时候,整个部门大厅里已经没什么人了,现在正是饭点,大家都出去吃饭。 为了避免跟丁云面对面接触,趁这个时候,她拿起文件起身去她的办公室。 这时席聂从企划部的门口经过,鬼使神差的瞥了一眼,正好瞥到工牌上已经换好的名字:江绘心。 看到她桌上摞的山一样高的文件,算是明白昨天晚上她不明所以的行踪,这些工作交给丁云去做她都不一定能一天之内解决完。 可以想象,昨天晚上她该是在公司待到很晚才回去,大抵是他的态度让助长了佣人们的气焰。 不过……这本来就是趟浑水,江绘心,你不过就是个平凡人,就算你命都不要也是搅不动的。 内室忽然想起一阵手机铃声,他快速移步到走廊上。应激反应以后又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他免不了怀疑这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公司。 “什么!我马上过去。”声音越来越近,一道身影从席聂的身侧略过,跑的太急没注意旁边的他。 第九章 心乱如麻 席聂刚跟着她走了两步便停下。自己这是怎么了,今天格外喜欢多管闲事。说实话,他真的很讨厌这种感觉。这颗心究竟是怎么了。 江绘心来到拐角的厕所,果然如丁云在电话里说的,厕所门紧闭,高强度的警惕性下她小心上前,是不是抬头看看门框,严丝密合,江绘心喊了几声,没人应声。靠在门口听声音里面也很安静。 正当她怀疑的时候手机再次震动,江绘心滑动接听:“我在门外。” “绘心,你快点帮我打开门,云姐平日里得罪的人太多,打了那么多电话只有你接了,对于我之前的所作所为,云姐跟你道歉,但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江绘心犹豫了几分,还是决定帮她开门,她用力猛推了一下。厚重的门发出砰的一声响。巨大的惯性让她直接冲进去,没成想里面全是水,她一时踉跄滑倒。 就在这时,身后门被重重的关上。 江绘心狠狠的拍了下地,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怎么有那么多贱人喜欢滥用别人的同情心!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撑着手臂起身,先是去洗刷区将自己整理了下,在悠然漫步到门口靠在上面,连推门都懒得尝试。显然她没报多大希望, 江绘心拿出手机给林殊那疯丫头打电话,是时候发挥闺蜜真正的作用了。 “啊!小心心。” 江绘心眉宇间的忧愁浓重了好几分,耳膜被穿透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因为惊慌忽略的头痛顿时席卷:“林殊,你能不能小点声。” “怎么啦,你这丫头竟然会主动联系我,说吧,有什么天大的小事要我帮忙。席夫人。” 一声‘席夫人’喊得她毛骨悚然,周身的寒冷算是褪不去了:“我被一个贱货关到卫生间了。” 江绘心虽然言语上是在求救,态度却一点也不好,这倒让林殊不高兴了。 “哪有你这样求救的,席夫人被关在卫生间这样有看点的新闻,小心我先发篇稿子再去救你。” 听筒里传来的嘈杂声越来越大,决定不把希望放在她的身上了,这个疯女人铁定又在哪里的派对宴会上蹲点拍等新闻呢, 每当她不靠谱的时候,江绘心总会质问自己。普天之下,好人那么多,她怎么就挑了这么个半吊子做闺蜜。 她挂断电话,决定还是要靠自己。 然而,连跳窗户这样的不好使的办法她都想过了,现如今,除非有人来救她,要不她只有死路一条,周围这阴冷的气息快要渗透到她的骨髓里了。 俗话说‘祸不单行。’就在这个时候她发现手机还剩下百分之十的电量。 丁云出现在席聂的办公室,一脸得意:“席总,这江绘心实在是太过分,我这两天按照您的要求想通过对她施加工作量的方式让她主动离开,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不安分了,大半天没有见着人了。” 席聂抬了抬眼皮瞅她,表情淡漠:“大半天?” “可不是吗,我们老员工还没有这般放肆的,看来她是对我有意见了,所以想着给我个下马威。但是员工肆意旷工也是公司主动开除的理由之一啊。” 丁云免不了为自己的智商点赞,只是席聂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像是有窥探人心的本领,丁云跟他对视了两秒就果断移开。 现在只有她自己知道江绘心这大半天都去了哪里,那间卫生间门口早就被她放上暂停使用的标牌,那扇门的隔音效果极好,如果江绘心求救的话,除非有人趴在门口听…… 她现在的状态大概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她还真以为凭送个文件就能翻身,笑话! “员工旷工半天以上的处罚公司是如何规定的。”席聂忽然开口。 打断丁云的臆想,顺便也把她吓了一跳:“辞……辞退” “照做吧。” 她的手轻轻的拍了拍胸口,谄媚的笑了笑,离开总裁办公室。 席聂心里莫名升起一阵烦躁,无暇工作,按下自动窗帘的遥控器,浅灰色窗帘自中间往两边分开,显露出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顶楼的视野开阔的不像话,这就是他为什么办公室要设置在顶楼的单纯原因,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脑海中浮现的竟然是江绘心那道倔强的眼神。 狠话他听得多了,有意思的也不知这么一个。丁云也是很聪明的女人,但她的聪明充满着诡计,说句话都在无意识的套人的话,可越是这样就显得越是笨拙。 刚刚那番谈话已经将她的心思暴露无遗,想必江绘心是被她陷害了…… 可他无法带给她什么,也就不必去招惹,她伶俐至此,估计也根本不需要他。 苏助理敲响总裁办公室的门,恭敬的欠身:“席总,今天晚上张总特地为你准备的宴会,请你一定要出席。要拒绝吗?” 席聂面朝落地窗,看不出脸上的表情,这样献殷勤又无聊的宴会,一般他都不会去,助理这次问,应该是张总让她转告了很多次。 罢了,张总要的不过是一个小案子,他的家族本来就是做酒店生意,交给他也不是不行。 “告诉张总,我会准时到场。” 站在门口的助理有些诧异,没想到这次自家总裁能这么爽快的答应,也为自己终于不用应付张总那老头高兴。 “好的,席总,我马上去准备。” 江绘心倚着墙,蜷成一团,头埋在双腿间,如果她就这么死在这里的话,她绝对是不甘心的。 如果她能出去,必定让丁云那个贱人付出代价。虽然心里表现的非常硬气,其实她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跟大多数女孩一样,无数次幻想过和自己相伴一生的人究竟什么模样,期盼着也害怕着,可现在…… 依然摆脱不了被操纵的命运,妈妈跟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生活本来就是件让人为难的事,但要记住,即便它再怎么欺负你,也没有办法将你打倒。 江绘心想到自己的处境,摸了摸空荡荡的脖颈,那种打从心底想流泪的冲动已经很久没有过了。她好像真的一点用处都没有,妈妈留给自己唯一的东西都能弄丢。 一事无成大概说的就是她这种人吧。 月光透过云层直射到江绘心的脚边,眼角晶亮的泪光显得她很无助,手机忽然响起铃声,吓了她一跳。 手机屏幕上显示林殊那个思维混乱的女人,手机电量已经显示红色,江绘心无奈接起。 “在门被反锁活脱脱一个密室逃脱的情况下,你在考验我会用什么办法出去是不是!” 第十章 人缘太差 “拜托!你在席氏的人缘也太差了吧,除了我居然没有人去救你,不跟你开玩笑,本小姐马上就到……”没等说完手机滴滴一响,彻底关机。 江绘心长长的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的意识开始流失。 林殊猫着身体,拎着礼服穿过人群,正好撞上同一部门的同事,她将脖颈上的相机拿下来给他:“我现在有事要离开一下,宴会结束前我再回来。” 同事神秘的同她笑笑:“今晚张总为了和席氏合作可是做了大手笔,你就这么走了?说不定有大新闻。” “人命关天,发财的事往后靠。对了!席少来吗?” 对方啧啧无奈,似乎林殊问出这个问题愧对金牌记者的称号:“就算没有得到消息,看到张总一直合不拢嘴的模样,肯定知道席少一定是来的。” 林殊眯缝起眼睛,顿时火冒三丈:“敢情这有钱人都一样,你说没有爱情干嘛要婚姻呢!真是受不了,今天啊,有什么大新闻我都不要了。看到他那张妖冶的脸就心烦!” 林殊的同事看到她忽然被人添了把火药似的模样也不敢搭话,只是在她走远的时候摸着后脑勺嘟囔了一句:“这是怎么了?” 好巧不巧,林殊刚走出酒店大厅,就看到席聂的车低调的停在酒店不远处,一双逆天的长腿先探出来,随后便是那张每天看一百遍也不会厌烦的颜。 淡漠的看了眼在酒店门口一边搓手一边踱步的张总,身侧是迎接他的阵仗,奇怪的是他并没有上前,而是跟着随行的助理去到一侧。 林殊并没有不把江绘心的生死看在眼里,而是职业病趋势让她像是一只好奇的猫,虽然江绘心不只一次提醒她,好奇的猫下场都不够圆满。 要不是席聂,她还真不知道北越市最好的酒店竟然有个不起眼的侧门,为了采访工作,她来过不止十次。号称走遍纽斯酒店的她有些无地自容。 “你是谁!”这声沉稳又带着磁性的声线让从侧门进去的林殊吓了一跳,迅速回头正好撞上席聂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像野兽嗅到危险一般。 林殊第一次有种被抓包的感觉,说起话来结结巴巴,直接将自己老底报了出来:“我……我是水江日报的记者。第一次发现这里有道门。所以……” “记者?没人告诉过你,这道门不对外人开放。” “啊!抱歉,我马上出去。”其实她很想问问他,这纽斯酒店是不是他的产业,因为这并没有统计在席聂的资产里,但从他字里行间却听到像是自家产业。 对于记者来说,这也算是大新闻了。 席聂就当是哪家的小记者,顶着日江报社的旗号进来打探新闻,旁边的助理作势要上前拦住她,席聂摆了摆手。 “这次就算了。” 助理奇怪的看了自家总裁一眼。通常情况,他都比较憎恨记者来着,今天怎么如此宽容。 刚打开门要出去的林殊意识到自己既然见到了席聂,该说的话还是要说,虽然她……也是害怕的。 “对了,席少,虽然不知道说了这些话会有什么后果,但我还是想提醒您,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孤独的生活,就算您养只狗也该学着尊重,况且那是人。” 席聂蹙紧眉头:“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席少大概是清楚的,婚姻并不是工具,没有爱情真的没办法存活。”没有人能够真正孤独的活过一生,尤其是内心的孤独。 说完林殊便打开门走出去,跑到马路上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开出好远才平复,一定要让江绘心请自己吃顿大餐。 不敢相信自己说出那样的话,对席少!她估计是疯了! 助理靠近席聂低声道歉:“抱歉,席总,我马上去处理。” 席聂本来就乱七八糟的心这下更加不受控制,他也不知哪来的冲动:“不用了,你来处理一下这里的场面。” 于是,席聂就在助理诧异的目光中火速离开,他有些崩溃的抱住头,眼看就到跟张总约定的时间了,排场都准备好了,主人公竟然不在。 就算他有天大的本领,也不可能处理好这样的场面。要知道席总从未这样冲动过,不然他就此辞职好了! 席聂打开驾驶室的门示意司机下车,没等司机反应过来,车子已经开出老远。 卫生间先是传进来敲门声,随后就是门晃动的声音,江绘心起初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最后听到了呼唤她名字的声音,她刚要回应,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嗓子像是着火一般疼,门哐当一声被撞开,一个幼小的身影朝她的方向跑过来:“喂!你该不是死了吧!” 江绘心:“……” 发不出声音的她只能摇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死,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来救她的竟是公司的前台,那个被工作耽误的天才美甲小姑娘。 “你怎么来了。” “我倒霉啊,正好听到丁主管给你打电话,她的话整个公司都没有信的,偏偏你信。要是谁把她关到厕所里,她铁定十倍百倍的还给你。谁有这个胆量啊。” 看着江绘心一副机灵的模样,到头来还不如她明白。搀着她给她借力:“能行吗?” 江绘心起了好几下都没能成功,腿许久未动已经麻的不像自己的。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然而她并不热! “不行,你的身上实在是太烫了,你的家人呢,给他们打电话来接你啊。” 提到“家人。”江绘心总是有些敏感,如果自己所谓的‘家人。’伺候她的话,她就不至于在这待那么长的时间。她摇头的时候脸上自然而然表现出失望。 “那……你朋友呢。总该能来个帮忙的人吧。” “别……提……”从她给林殊那死丫头打第一个电话到现在已经过去半天了,这次她倒是清楚了,在重大新闻和她面前,她永远是选择前者。 所以,她现在就是孤立无援! 江绘心的腿恢复了一点力量,挣扎着起来,但整个人靠在前台小姑娘身上,自己用不上一点力气,因为每次用力脑子里像是炸开一样。 就在他们半步也无法移动的时候,卫生间又冲进来一个人影。顿时整个阴冷的空间又加重几分寒意,江绘心感觉自己投进一个极其温暖的怀抱里。 第十一章知难而退 席聂皱着眉头任凭江绘心丧失理智的往自己怀里钻,身体一道异样的感觉,伴随着她的抚摸变得燥热,让他不解的是这感觉分外熟悉。 让他联想起那晚…… 他握住她的手将她拦腰抱起:“想离开这就给我安分点。” “席……席总!”前台小姑娘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三观悉数崩塌的感觉特别不好受,没想到这总裁如此关心……员工哈。 出去前席聂在她身边顿了顿:“今天的事不许跟任何人讲起。” 前台小姑娘头点的如同敲鼓,用全身力气表示自己绝对守口如瓶。 林殊匆匆赶来,就在席氏集团的大厅前跟抱着江绘心走出来的席聂恰巧碰头,当时的惊讶她在江绘心养病期间如数家珍的跟她讲述。 “席少,你这是……”她记得自己打上车的时候席聂还待在纽斯酒店,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除非他分身。 但她再怎么揉眼睛也没法把面前这个毫无违和感的画面揉去。江绘心的脸埋在席聂的怀里像是一只温顺的小猫 席聂低头看江绘心,眼神并没有在林殊身上,但这并不妨碍他回应她:“你跟她是朋友?” 林殊熟络的自报家门:“我姓林,跟绘心从高中相识,我们的确是朋友,但关系嘛,却在朋友之上。让人惊讶的是席少似乎也不像报道里说的那样油盐不进。只可惜……” 林殊欲言又止,挑了挑眉头便是一声叹气。 席聂十分不耐烦:“有什么话就说。” 林殊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干嘛要给自己挖坑,但席聂问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没什么,我们家绘心呢,平日里总是一副坚强死磕的模样,只有在生病的时候才会显露出柔弱,仅仅这么两天就被你看到了,以后还不定受多少欺负呢。” 席聂抬起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林殊果断移开自己目光,每次跟他对视总有一种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的感觉。 “并不是所有的事凭着一份孤勇就能成功。” 林殊点头假意赞同他的观点,现下她不准备跟他说下去,伸手作势要接过江绘心。 “席少的观点没人能反驳,今天这件事多亏了您,我在这替我们家绘心道谢。时间不早了,就不劳烦您了。” 席聂条件反射的后退,像护着自己糖果的小孩子,怀里的江绘心皱着眉头哼声,似乎是将她弄痛了。 林殊扶额,这该不会是席少第一次这种姿势抱女人吧。 “怎么?席少是舍不得了?”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自然。正好从拐角转过一辆出租车,老远看到林殊招手便停下,林殊做出‘请’的姿势。 “不清楚日江报社的社长知不知道林记者放着新闻不做,如此有闲心的在意我的私生活。” 林殊嘴角抽搐了下:“席少……说的是,我忙!特别的忙。所以,我家绘心就交给席少照顾了。” 回去的路上,林殊不住的哆嗦,司机师傅已经受不了她发抖的样子打开了暖风,可依然不管用,最后忍不住开口问她。 “这位姑娘,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林殊扔给她一个幽幽的眼神:“心冷。” 刚经过一条不是很平稳的路,将副驾驶上的江绘心颠醒了,但意识还不是很清楚,感觉自己好像在车上,旁边开车的是谁却无法看清。 努力半天急出一身汗却也只能看个轮廓,理智让她的手抬起来,放在变速器上挪动档位,车子发出嗡嗡的抗议声。 席聂只是瞥了她一眼,脸颊红扑扑的,他一时看呆了:“何必这样呢,说几句撒娇的话或许就不会这么被为难。” “这个……这个怎么弄!咳咳。”她五官都表现出对变速器的不满。 闹得太厉害席聂索性踩下刹车,车子忽然停下,她高兴的拍手,好像是她的功劳似的,安心的倚在靠背上,重重的喘着气。 待他老实点,席聂重新发动车子,但车子只要一响,她便瞬间惊醒,紧紧的抓着变速器,眼神迷离晃动着脑袋。 忽然冲过来双手握住席聂的脖子,刚刚发动的车子发出尖锐的响声,这个女人…… “你知不知道,我的近身格斗术是拿过北越市女子组冠军,别逼我出手!” 席聂掰开她八爪鱼似的手,打开车门下车从后座拿过来一瓶水扔到她的身上:“行了,这里没人为难你。”说的他就跟十恶不赦的魔头一样。 明明是她自己不够聪明。 江绘心看到水一把抢过去张着嘴怎么也倒不进自己嘴里,胸前的衣襟湿了大片。 席聂伸手想拿过水喂她,却没想到她一躲避反应过激直接呛到,开始剧烈的咳嗽。 他没办法只能轻声哄着,轻拍她的背帮她顺气。这温柔的语气自己都听不下去,却哄她很受用,很快她便安稳下来,也喝了不少水。 前台小姑娘震惊够了才慢吞吞的走出公司,乌漆墨黑的夜色她没有感觉到害怕,如果她心里这个大胆的猜想是正确的,那恐惧程度足以同这夜色相抗衡。 “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怪不得江绘心可以开后门进席氏,原来……啊!”自己的后背忽然被拍了下,不只是打断她的思路,而且吓得她快要跳起来了。 她鼓着气转头,不管是谁,免不了她一顿骂!如果没转头之前她是一团火的话,转头以后她这团火便被人浇上了凉水。瞬间熄灭。 然而这个人就是丁云! “丁主管,你怎么在这。” 丁云缓缓靠近她:“啧啧,乔莹……今天这人怪齐的,居然连席总也来凑热闹。” 乔莹整个人不住的发抖,全部力气都用来支撑发软的双腿:“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丁主管你想想,我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轻易联系到席总。” 丁云冷哼:“你原来也知道自己的分量,我告诉你乔莹,想给我使绊子,你和江绘心都嫩点。今天中午我记得告诫你,管好你自己的事,才能走的长远。” 乔莹的头埋得低低的:“丁主管,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见她这么久的时间也没出来,担心出事,到时候……” “就算是出事也跟我没关系,更跟你没关系,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是是是,您说的对。” 乔莹应和着丁云,觉得自己十分倒霉,公司那么多人,怎么会被她自己看到,这个月改领的季度奖,年尾的年终奖……看来都没有她的份了。 第十二章 席聂的心 丁云像是猜到她的想法:“与其担心你的奖金,还不如担心你的饭碗,以你的资质,进席氏应该很难吧。” 乔莹似乎觉察到丁云的意思,整个人握紧她的手臂像是要跪下来似的:“别,千万别,云姐,我如果被辞退的话,我爸爸会疯掉的。” 丁云甩开她的手:“我给过你机会了。” “不要……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乔莹一边哭一边哀求,一双冰凉手抚在她的头上。 “你是真心要留下?” 乔莹抬起眼,满是笃定,她当然想要留在公司,丁云对她这个态度很满意,转怒为喜。 “很好,你的第一任务就是调查清楚江绘心和席总到底什么关系。” 江绘心乖乖的倚在席聂的肩膀上,他可以感受到她越来越高的体温,席聂虽然着急却也不敢大幅度动作。 就连车速也放慢也许多,缓缓开到医院,刚打开车门深夜的凉风灌进来,他看了眼蜷缩成团的江绘心,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才抱她出去。 朦胧中江绘心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体温正在回升,但脑海中不由自主的蹦出很多画面,好像将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全部回放了一遍。 她的一生全部的温情都在妈妈在世之前,就在她觉得周身发冷的时候,身侧一双手臂带着久违的温暖将自己圈在怀里。 她很想睁开眼睛看看到底是谁,可根本无法做到,索性不管三七二十一往那处温暖靠了靠…… 这个季节除了麻雀已经没有别的鸟类,所以大清早听到的就是麻雀叽叽喳喳的交响乐,护士刚刚打开窗户一条缝,江绘心就彻底醒过来。 白光不算太亮,但对于他她来说足够刺眼,抬手挡阳光身体尤其轻松。 “江小姐醒了?”护士热情的跟她打招呼,其实对于初次见面的她们来说,这样的热情程度有点过头。江绘心尴尬的笑了笑算是回应。 感官渐渐恢复,她才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看着周围的装潢和面前护士的穿着“抱歉,我想问一下,这是……医院?” 护士拿了个温度计放到她的耳边:“这里当然是医院,江小姐难道忘记自己是怎么来的吗,也是,高烧四十多度,能有正常人意识才奇怪呢。” 随后护士晃了晃温度计给她看:“席少那么体贴,怎么可能不退烧。” “席少?是席少送我来这里的?”江绘心再三确认。 护士以为她高兴坏了,一字一句的跟她确认:“没错,是席少。” “十几双眼睛目睹了呢,现在啊,整个医院都在议论江小姐。” 话音刚落,护士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干笑两声便匆匆出门,江绘心云里雾里的拿起手机。林殊两个未接来电。她点了回拨。 林殊那嘹亮的嗓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我们家绘心这么快就满血复活啦!昨天晚上过得如何?” “求解答。” 话音未落,林殊便一只手拿着电话,一只手拎着水果篮走进江绘心的病房,她春风满面的跟她打招呼,走到她的跟前嘟起嘴。要亲亲。 江绘心伸出一根指头抵住她的额头阻止她靠近。将电话放到一边。 “难道昨天晚上不是你把我送到医院来的吗?” “哎哎!这个锅我可不背,席少并不是我通知的,我赶到的时候他就抱着你出来了。一脸的紧张呢。” 随着意识慢慢清晰,昨晚隐藏在脑海中一些奇怪的画面也随之浮现。拼凑到一起,尤其她那如饥似渴的环抱住他脖颈的样子。顿时脸红延伸到耳根。 他似乎抱了她很久…… 林殊从果篮里挑了个最大的苹果,转身去洗手间洗干净后,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专心致志削皮。 江绘心看着自家闺蜜一副事不关己,天下太平的样子,她的脑袋又痛了。 “上班不足三天我家绘心就被陷害了,啧啧,当真是毁了你的一世清明啊,究竟是哪个贱人,还有整你的份?” “她叫丁云,企划部主管,这就是问题所在啊,她为难我本来就是席聂授意的,昨天……” 林殊顺势接下她的话,将削好的苹果在江绘心面前晃了晃,最后放到自己的嘴里:“没错,救你的人也是他。” 她的幼稚行为被江绘心自动屏蔽,唯恐天下不乱的林殊忽然发现江绘心的身体下面压着一件黑色的衣服,眼疾手快的揪出来。 “这是什么!” 一件熟悉的西装外套被林殊用食指勾着,她醒来这么半天居然没发现。 江绘心无心吃苹果,拉住衣服仔细瞧了半天:“这是席少的衣服吧。” 她放在领口闻了闻:“大卫杜夫的冷水香!” “林殊,你这个样子有点猥琐。” 林殊捂着脸,指缝间露出两条缝,害羞的看着她:“行啊,江绘心,这才几天就拿下席少,早知道这样,当初你的婚礼我就是被辞退也得参加,到时候我往你旁边一站,混个脸熟也好。” 随即起身摸了摸她的头,假意安慰。 “不过这席少结婚的时候可能没想到我们家绘心这么大魅力,不然怎么北越市数一数二的财阀家族办个婚礼这么小的阵仗,连媒体都不请,估计除了近亲没几个人知道吧。” 江绘心恨恨的看着她,搞不明自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糟心的闺蜜,她婚礼那天她正在国外进行一场重要的采访,无暇分身,再说如此没有意义的婚礼,她也不需要什么祝福。 “停,就两个问题,第一不管我跟谁结婚,就算是跟年过半百的老头作为闺蜜的你也该到场,第二,从你的臆想中走出来,我跟席聂连床都没有上过。” 所以,她哪里有拿下他。 林殊继续啃了口苹果,据理力争:“我当时可是权衡利弊的,我跟同事打赌你这段婚姻一定超不过三个月。婚礼嘛,以后还有机会。” 江绘心:“……” “至于上床的事……日久生情嘛。” 病房响起敲门声,林殊猛地站起来,朝江绘心狡黠一笑:“我猜一定是席少放心不下自家太太。” 江绘心的气焰顿时消退大半,整个人缩到被子里,乔莹进来后看到裹得像蚕蛹似的‘物体。’有种被揭穿她不愿见自己的尴尬。 “这是……怎么了?”她转过头看身侧的林殊,林殊将自己啃了一半的苹果扔到垃圾桶,眼睛弯成一道月牙。 第十三章 讨回公道 “她这症状啊,不简单,心律不齐,脑海画面混乱,躁动不安,俗称相思病。”江绘心在林殊故意拉长的尾音中掀开被子,凌乱的长发挡住面部,看起来带着丝恐怖。 “你这死丫头,给我马上消失!”什么乱七八糟的描述,相思病!她这是狂躁症好吗! 林殊知趣的拿着包迅速逃离。江绘心的视线转移到前台小姑娘身上,深吸一口气往后撩了下头发让自己恢复正常。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别客气,刚刚那位是我的朋友,不要见怪。” “好羡慕,我从未有过朋友。” 江绘心怔了下,躲开她眼底的落寞,其实她的孤独自打她第一眼见到她就看出来了,只是在这个世界,没有人是不真正孤独的。 她不过是二十岁刚过,正是需要打磨的年纪,喜形于色全部展现在脸上是很正常的。不过她仅仅大她五岁,也没好到哪里去。 “昨天谢谢你,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乔莹。”小姑娘埋着头好像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 江绘心伸过手去:“很好听的名字啊,你不必紧张,我知道昨天的事跟你没关系。但现在我有两件事要问你很重要,昨天晚上席聂……咳咳,席总是不是你通知的?” 乔莹先是点头,随即摇头。咬着嘴唇不做声。 江绘心看出端倪:“你不是没有朋友吗,我跟你做朋友怎么样?” “真的?”乔莹的声音细小如蚊,江绘心必须竖起耳朵靠的她很近才能听清楚。 “或者我的问题换换顺序,丁云是不是知道了你救我的事为难你来着?” “没有,丁主管没有为难我,我没有见到她。” 江绘心顿时了然,无奈的说道:“我只是问你她有没有为难你,并没有问你见没见过她。好了,你不用说了,丁云做事极为谨慎,你别在她面前有小心思,她让你做什么依着她就好,我会自己看着办。” 乔莹没想到江绘心说这样的话,慢慢抬起眼从进门就开始忐忑的心也安抚下来:“我……” “至于我和席总的关系,你也无需做过多的猜想,他只不过是单纯的关心员工。这话可以如实转告丁云,顺带告诉她,席总就算娶我做太太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是吗。”沉浸在怒气中的江绘心并没有这声回应有什么不同。 “那是当然。” 乔莹转头看到席聂站在门口,招牌冰山脸看不出他是喜是怒,条件反射的倒吸一口凉气:“席……席总。” 江绘心眼睛瞪大了一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说曹操曹操到,她假装不在意的瞥了一眼门口的人。 干咳了两声,尴尬的场面让空气也变得稀薄,乔莹看看江绘心再看看席聂,硬着头皮打破沉寂:“江……小姐,不是,绘心,我还有事,先走了,你说的话我会替你转告。” 江绘心看着她慌张的背影,忍不住扶额,这孩子该不是个傻子吧。 她装作一副超级淡定的模样,先是撩了下长发,从一侧拿出他的衣服:“你是来拿这个的吧,被我压的有些皱了,我洗洗……” “不用了。” 她知道他不是为了件衣服才来了,故意找个话题而已,可席聂偏偏不让她下这个台阶,只是她这个人性子向来直,所以卖关子的事她真心做不来。 “好吧,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救了你,你连句谢谢也不会说是吗。”席聂搞不懂她为什么待人的时候总带着刺,跟向他投怀送抱的女人很不同,这让他又气又好奇。 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激起自己的征服欲。 “不对吧,席总,这件事难道没有经过你的默许吗,你可以说不,我也不会去求证什么,只是……我会加倍讨回来。” 江绘心的模样一点也不像病人,强硬的不像话,席聂勾起嘴唇:“你以为得到了我的默许?” “我说过了,席总可以不承认。”她无所谓的态度彻底让席聂失去耐性,上前抬起头两指紧紧的勾住她的下巴,江绘心动弹不得。 鼓着腮帮子眼睛里满是怨恨,违和感颇强,看了忍俊不禁:“我告诉你,江绘心,别以为我救了你你就能为所欲为,这个举动没有丝毫代表性。还是那句话,受不了就马上离开!” 江绘心哼声,亏得她刚才对他还有所改观,这么快就露出尾巴了,这个态度,就算他真的亲口要她相信这件事不是他默许的,她都不信。 她堵着嘴,发出的声音格外滑稽,但席聂力道太重,她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只能一脸萌态放狠话:“席总放心,明天我就上班。” “最好是这样。” “到时候,我会做出什么事我自己也不知道,席总不喜欢多管闲事,到时候也一定不要插手的才好。” 席聂的助理大老远的就看到他从医院里出来,连忙打开车门等待,等他走进,助理看了他一眼后揉了揉眼睛继续看他。 自家总裁这是……在笑! 他断定自己没看错,因为一旁的司机也被席聂脸上的笑意惊呆了,要知道他可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明明要去开会忽然要绕远来医院就够让人惊讶了。 还耽搁了这么久,他可是从不主张迟到。 “席总,跟张总约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您看要不要打电话通知一下张总。” 席聂摆摆手:“不用了,案子已经决定要交给他了,这次去不过是走个形式,一会开的慢点,让他多等会。” 助理和司机面面相觑,没想到自家总裁还有这般调皮的一面,满心的奇怪无处安放,只能应着。 席氏集团 丁云昨天等了一整天席聂也没找她算账,那颗悬着的心渐渐放下,把江绘心的辞职申请送到人事便开始着手准跟张总合作需要的项目资料。 乔莹无精打采的走进公司,丁云正好从前台路过,她喜形于色,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小莹,要给我带来什么好消息。” 乔莹衡量两边的关系,能帮她保住饭碗的无非是席总帮的人,丁云口口声声说席总跟他统一战线,虽然她脑袋不灵光,但从席总看江绘心的眼睛里并没有看出讨厌。 索性把江绘心的话如实转告,丁云听了后脸色红一阵绿一阵,格外好看。 江绘心,你给我等着! 第十四章 幌子 江绘心上班之前先去别墅换了件衣服,众人打开门看到是江绘心后不由得惊讶,江绘心无奈的摇头,两天没回家,估计他们肯定认为自己死了什么地方了。 她若是身由自己,怎么可能嫁到席家这种饱受冷眼的地方来。 不过,她早年没有父母,早就习惯了在别人的冷眼嘲讽的夹缝中求存,就算再怎么不济,对别人的议论充耳不闻也是能做到的。 “没想到这个女人又回来了,难不成席先生真的对她有点好感。” “一个穷丫头而已,即便是对我们,也只能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依我看啊,先生跟她结婚不过是拿来当找别的女人的幌子而已,听说她还是席老钦点的儿媳妇,也不怎么样嘛。” “行啦,别说风凉话了,赶紧去干活,等下被她听到就不好了。” “张嫂,怕什么,她的地位也不过如此,掀不起什么幺蛾子。” 江绘心站在楼梯口,他们肆虐的程度总比她的忍耐度多一点。高跟鞋随着她抬脚落脚在地板上敲出有节奏的响声。 手里拎着席聂那件西服外套朝张搜走过去:“这件衣服怎么清洗张嫂明白吧。” 张嫂一直照顾席聂的饮食起居,自然一眼就看出那是他的衣服,再说这件衣服是意大利老裁缝手工制作,席聂本人也很喜欢。 但现在在她的手里拿着,张嫂一时愣神。其他佣人见江绘心忽然这么嘚瑟,忍不住开口说教:“哟,这是谁家的大小姐,竟然……” “都给我住口!”张嫂忽然强硬刹住他们的威风,紧接着从江绘心手里接过衣服。 “洗好以后我会放到先生的房间里,小姐吃过饭了吗,我刚刚煮了甜品。”张嫂显然比身后那些酒囊饭袋聪明的多,江绘心也没想做过多的为难。 “不必了,张嫂的手艺那么好,我怕是来不及吃了。不过张嫂,我想除此之外你处理无用之人的手艺一定也非常漂亮。” 张嫂微微欠身,送江绘心离开。 身侧的佣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什么张嫂的态度忽然变得这样恭敬。只见她扫视了一遍在场的所有人:“刚刚谁议论的最凶,站出来。” 一个中年妇女兴奋的举起手,看不透的她还以为张嫂要奖励她什么呢。张嫂摆了摆手:“跟我来把这个月的账结一下,你就可以收拾东西离开了。” 对方顿时石化,周围的人也开始惶恐不安,这算什么! 刚走了几步的张嫂转过来:“对了,以后不准在背后嚼舌根。假若被我听到一次就是这样的下场,绝不姑息。” 打上车的江绘心顿时有些轻松,没想到只需席聂的一件衣服就能解决那么多的问题,早知道多用几次了。估计在她加班回来的时候没人敢不给她开门了吧。 丁云跟往常一样站在部门门口等待迟到的‘幸运儿。’一只细嫩的手搭在手臂上,她转过头一看是江绘心像见了鬼似的想逃。 不过她的力道对于大学四年一直在拳击社的江绘心来说,犹如蚂蚁。 “丁主管,两日不见而已,跑什么呀,我还有事要向您汇报。”大家伙上班一般都是卡点,江绘心特地早来了十五分钟。她从部门门口拉着她穿过走廊,一路上没遇上几个人。 但是遇上的人大都瞠目结舌,想跟又不敢跟,只是远远的张望。拉到走廊拐角处的卫生间,丁云奋力甩开她的手。 “江绘心,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那件事就算你告诉席总只要我不承认,他就不会相信你,你跟我斗没有好果子吃的。我奉劝你……啊!” 江绘心的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瓶水,拧开瓶盖直接倒在她的头上,浇灭了丁云嚣张的气焰,到了最后江绘心生怕浪费似的在她头顶上控了控水。 丁云那头细小卷构成的老土发型,全部湿了后像是顶了头方便面,滑稽的不像话,江绘心轻笑出声,丁云瞪大眼眸。 “你在做什么!我要杀了你……”说着就向江绘心扑过来。 由于江绘心灵活的躲开,导致她扑空,头差点撞到门上,虽然稳住身形双腿却跪在地上。揉着膝盖皱眉,一时半会很难起来。 江绘心在指尖吹了口气,挑眉瞅她:“原来这件事真的不是席聂会意你的,,这么说我还是误会他了。不知道乔莹那丫头有没有将我的话转告你。” 她走到她身侧蹲下,居高临下的看她:“如果没有我就再跟你说一遍,我待人如同一面镜子,在我这里映照出什么模样,我都会回馈出去什么,你对我做的那些,我自然也会加倍还给你。” 丁云震惊之余也在恨自己不争气,又不是多痛怎么就站不起来,不能还手只能还手表现自己的愤慨:“江绘心!席总已经将你辞退了,现在你再猖狂也没有用!” “哦?是吗,可我记得席氏集团有不成文的规定来着,辞退员工必须在申请表上出现员工的名字,这违反规定的事我是记在你头上还是席总呢?” “疯了!你真的是疯了。” 江绘心握手成拳,不想让丁云看出自己的紧张,但双腿已经开始发抖,她迅速出门,没错她是疯了,但也是被逼疯的好吗! 时不时有好奇心十足的同事看过来,江绘心强撑移开墙壁,深吸一口气,仰首挺胸的走到人群边,笑眯眯的看着他们:“请问,人事部在什么地方?” 他们不约而同的指着右边,江绘心松了口气,道谢后便朝人事部方向走去。她去要来自己的辞职申请,一刻不停的走到电梯口。正好撞上平日里给自己送一大推动作任务的女同事。 今天她抱着的文件几乎挡住她的脸,而且顶层的文件摇摇欲坠,在它掉下来的时候江绘心眼疾手快的接住。 “谢谢……”对方连声道谢在看到她的脸之后便噎在嗓子里,眼神有些错愕。 “这些是给我的吗?” 对方犹如被操纵似的点了点头,自打江绘心来了以后,丁云分配给她的任务就是每天从部门同事那里搜刮些零散工作交给她处理,大家巴不得来个这样的人。 ‘零散’的工作越来越多…… 第十五章 你长的可真好看 江绘心勾起唇角,他们还不知道丁云已经将她的辞职申请交给人事部的事,她替这个‘热心’的同事摆正文件:“那就麻烦你送过去吧,多谢。” 电梯叮咚声响,已经到了这层楼,江绘心走进电梯摁下顶楼键,女同事张开的嘴久久不能闭合,猜想这江绘心精神可能出了岔子。 总裁办公室里传出嘤嘤的抽泣声,江绘心想都没想径直上前敲门,果然那丁云已经来席聂面前打小报告了,看到江绘心后她更加激动。 伸出食指指着她控诉:“你别不承认,我问你……” “我承认。你这狼狈的模样都是拜我所赐。”如果她觉得这件事说出来不觉得没面子,那江绘心愿意代劳。 自从丁云进来就全程没有抬头的席聂在听到江绘心的声音后抬起头,看了眼她健康红润的脸庞,脸上冷峻的线条终于不那么坚毅。 席聂搞不清楚这女人哪里来的这份坚持,江绘心将手里的辞职申请放到桌上。 “席总,公司是不是明文规定,辞职申请必须由本人递交,而且上面必须由本人的签名才行!” 席聂还没说话,丁云便抢着开口:“那又怎样,你旷工两天,公司有理由把你开除。” 只是她还想说什么,瞥见席聂皱起的眉头马上噤声:“既然能淋别人水,那说明病已经好了,张总的项目交给你去做。搞砸的话自动离职。” “什么!”丁云和江绘心同时发出质疑的声音。 “可是席总,这个项目一直是我来跟进,怎么可能转手交给别人,更何况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丁云字里行间满是对江绘心的嫌弃。 她心里眼里充满着渴望,渴望着席聂下一秒收回成命,其实江绘心自己也是蒙的,不光是张总的项目是个什么东西她都不清楚,而且席聂的态度也太让人捉摸不透了吧。 那些该死的报道说什么席少脾性暴躁,稍有不慎就会触发他的怒气点……这些都是骗人的!不然她这样胡作非为他怎么能不生气。 换做是她必然没这么好的定力。 丁云还在不停的聒噪,丝毫没注意自己在两道对视的眼眸里十分多余。 “丁总监许是很久没有假期了,不如趁这段时间出去好好度假,项目的事就交给这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席聂说完自己都不信,初出茅庐? 哪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为了给自己讨公道将水淋在主管身上的,张总这个人还算老实,但就是爱贪小便宜,交给她应该不会吃亏。 待丁云踉踉跄跄的出去后,江绘心瞪着他:“席聂,你究竟什么意思!” 席聂的视线移到电脑上,嘴角有一抹仔细看才有的笑意:“关于项目的一切事宜会有人跟你说清楚,记住,一旦失败……” “一旦失败,我会主动离开公司。”她脱口而出 不知道为什么,江绘心在席聂面前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手底下她钻研了一上午的项目一点思绪都没有。她脑袋绝对是抽筋了才会跳进席聂给自己准备的坑里。 无奈之下,她只能趁着大家都吃饭的功夫给自己那不靠谱的闺蜜打电话。 “我没听错吧,席少把张总的项目交给你了!那可是刚刚拿下的大项目啊,江绘心你可要好好做才行。”由于职业病,林殊的话带着官方的感觉。 江绘心本来头就很大了,给她打电话不过是想要纾解一下,但似乎她说话是站在席聂那边:“我也想好好做,可是……” 林殊跟江绘心将近十年的朋友,早已经明了她所有欲言又止的话“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本记者你 。这里有张总的资料呢。” “当真!林殊,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闺蜜,实用又义气。” 林殊“……就当你在夸我了。” “对了,那个总是欺负你的老太婆,叫什么云来着,我夜观天象掐指一算,她近来有噩运降临。” “丁云?”能够让林殊兴奋到这种地步,足矣称得上噩运了。 “据我所知,丁云的私生活非常检点,难道都是装出来的!”听公司喜好嚼舌根的同事说,丁云十分顾家,工作再忙也要亲自接送儿子上学放学。 林殊发出神秘的笑声:“她私生活检点到连伪造新闻都无法做到,但她身边的人并不是如此。比如……” “你不会拿到捉奸的照片了吧。” “江绘心,你在我身上装了监控器了吧,这么大的料就这么被你随心所欲的说出来,真的……你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听筒里林殊机关枪似的吼声过后,不给江绘心说话的机会便挂断电话,江绘心松了口气,这个消息对于丁云来说的确是大料,够她安分一阵。 林殊的义气没的说,不足半个小时就给江绘心发过张总的所有信息,非常详尽。 接下来的时间,江绘心光是研究这些都临近下班。 席氏旗下最具代表性的酒店跟张总合作,张总本来就是做酒店生意发家,再说席氏家大业大,即便这次合作达不到预期的效果,其实也没什么的,这个项目几乎拿来练手最好不过。 这更让江绘心疑惑席聂为什么将这个项目交给她,失败估计会很难吧。就算不痛不痒做不出什么大动静也不会造成亏损。 难道是想看看她的能力?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配在一双丹凤眼中,妖冶感十足。 她瞳孔紧缩,意识到自己的失神,怎么忽然想到他了…… 抬眼间发现周围已经空无一人,七点刚过窗外的天空已经暗淡下来,她起身收拾了些文件拿回家去看,便离开公司。 走出公司她鬼使神差的转头往顶楼看,只有一扇窗户还亮着灯,江绘心一想到席聂在里面心脏竟然不自觉的扑通扑通跳的厉害。 席聂坐在办公椅上,往落地窗方向瞥了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举起来放在灯光下,那是一根项链。天使吊坠风格迥异。五官刻画的尤为清晰,闭着眼睛祈祷增添几分安详,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 第十六章 遗落的东西 那夜旖旎以后,他在床上发现的,那个女人躺过的位置,菱角分明,如果压倒必定很疼,所以他断定这是她遗忘的东西。兴许在穿衣服的时候,或者再起床的瞬间…… 甚至是她逃跑的时候! 跑这么快难不成他是吃人的吗!席聂将项链紧紧的攥在手中:“我一定会找到你。” 江绘心在路上买了块红薯,但回到别墅后发现竟然给她准备了晚餐,张嫂态度比不上对席聂恭敬,但起码不再冷言冷语。 “江小姐,晚餐已经准备好。” “多谢。”江绘心没想到不过一件衣服而已,能够激起这么大改观。甜腻的甜品味道充斥整个客厅,刺激她的味蕾。她容不得让自己多想便匆匆赶到餐厅。 江绘心避开丰盛的四菜一汤,先是端起那碗杨枝甘露,眼中放着光。 她从小就喜欢甜食,起初是觉得自己活得太苦,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会偷偷的往嘴里放块糖,久而久之,她竟然喜欢上甜食快速填满空虚的感觉。 好在她的牙齿足够坚强,她这样疯狂都没生蛀牙。 那碗杨枝甘露很快过半,一个念头忽然从脑海里萌生,随便吃了几口菜便起身上楼。佣人看着一桌子没怎么动的菜开始有意见。 “什么嘛,还真当自己是大小姐了,根本是不把我们的劳动成果放在眼里。这种乡野来的丫头就是一点教养也没有。” 白天的事历历在目,张嫂及时制止:“行了,有议论的时间不如去干点活!你们很闲吗?” 整个别墅顿时安静……跟江绘心的兴奋格格不入,她盘成莲花腿坐在地上,电脑放在上面,灵动的手指飞快的舞动。 果然,不只是北越市,全国几乎很少有酒店在餐饮上面下更多的功夫,但是如果将这个特色添加到酒店中,那就会更大程度的缩短客人的时间。 她的企划案终于有了着落,说干就干,打开文件将自己的灵感编辑出来,一夜无眠,代价就是清晨的江绘心对着镜子摆动自己凌乱的长发和无论如何也去不掉的黑眼圈。 眼不见为净,躲开镜子便走出卧室,关上门的同时书房的门也跟着响动,席聂从里面走出来,两人视线相对不约而同的诧异了下。 江绘心那稀奇的眼神让席聂觉得好笑,好像在这栋别墅里见到他有多不可思议似的,再说,她昨晚是没睡觉吗,脸上的黑眼圈他隔这么远都看得很清楚。 “很奇怪我会在这里?”不知为什么,他现在自我感觉也像是个入侵者,明明这是他的别墅…… 江绘心不想一大早的就招惹他:“席少别误会,我只是觉得这么大的房子不住怪可惜的。” 席聂迈着长腿向前,她主动后退让出楼梯口,但他并未下楼,径直朝她走过来:“你若是喜欢最好天天回来,别把心思放在夜店酒吧之类的地方。”这是警告。 “这世间果然不是什么事都公平,席少可以身侧美女如云,我就只能守在这人心不齐的房子里。”她指的是结婚那天,他故意将戒指扔到地上要她去捡。原因交代的极为清楚。 激怒席聂的除了江绘心不卑不亢的语气还有她说话的内容,眯起眼睛发出危险的讯号,用力的揽过她的腰身,两人皆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 还是第一次离这棱角分明的五官这么近,江绘心又一瞬间的失神,而席聂却从她的身上感受到熟悉,他们之前像是见过似的。 “你要是羡慕她们,我可以让你成为她们中的一员。” 他忽然靠近,江绘心顿时失去重心向后倒去,席聂淡定的揽过她的腰身,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抱着他结实的手臂。 但又想到他并不喜欢人碰他,果断放开,整个人的重量全部靠在腰下他的手上,在她的印象中自己从未如此近距离的、意识清醒的看他过。 她被他好看的眉眼所吸引,尤其眼上那长长的睫毛,似乎比她的还要长,更让人气愤的是一个男人竟然有如此细腻的皮肤。 不合理!完全不合理。不过越来她越觉得席聂本该的清秀,都被由内而发的冷意耽误了。 “江绘心!”这恐怕不是该走神的时候吧。 “啊!”跟他对视的刹那,那种被人看穿的恐慌,在心里肆虐的蔓延开来。 失神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凭空的冒出一句跟他们谈话内容完全无关的话,但江绘心必须承认,她是由衷说出来的。 “你可真好看。” 哐当一声,重物砸向木制地板的声音,江绘心捂着自己的头脑勺,嘶嘶抽气。恶狠狠的盯着表情已经不再淡漠的席聂,没注意席聂快速躲避开她的眼神。 扔下句:“该死”便匆匆下楼,江绘心没看到背过身来的席聂,脸上爬上一抹红晕。 江绘心恨不得追上去揪住他的领带好生说教一番:“故意的!又是在故意整她!” 第一次部门会议,江绘心姗姗来迟,由于摔了下导致她脑子一直处在懵的状态,出门打到车走出一段路才意识到忘记带昨晚努力一宿做出来的企划案。 那可是今天会议的主角,必须回去拿。 席聂的助理特别会意她,跟张总项目洽谈合作期间,整个企划部可以随她调配,之前她没有在意。 现在倒是想问问,这到底是席聂的意思还是这苏助理看自己可怜故意打着席聂的名号。 稍微活动了下脖颈,疼痛感强烈,她恨恨的咬了下嘴唇,席聂能有那么好心?笑话! 江绘心挺了挺腰板,推开会议室的门,她本以为里面会乱糟糟的,但没成想出奇的安静,回响的只有她的高跟鞋声,她第一次独自面对十几号人…… 她清了清嗓子再开场:“各位抱歉,我来晚了。” 无人回应,她猜测沉默是他们给的下马威,这些她已经料想到了,自顾自打开电脑连接投影仪,对面的幕布上紧接着出现影响。 仍旧没人反应。 她也不管,拿起笔走到白色幕布中间开始讲解自己的理念,期间不停的观察他们的反应,奇怪的是大家听得都十分认真,还有人不停的做笔记。 二十分钟过去,江绘心结束演讲,她很难想象这十几个人是如何做到全程安静,连呼吸声都被很好控制的。 这绝不是给她下马威的表现! 第十七章 企划书通过 “各位都是企划部的精英人才,我这份加急赶出来的项目稿还不够完善,希望各位能提出意见。”她口中的各位面面相觑,非但没有人接她的话。 而且声音比刚才要更静。不可能整个企划部那么多人,一个有意见的都没有! 就在江绘心耐不住性子准备发威的时候,一个带着眼睛的男人弱弱的举起手,标准的文科型书呆子模样,有些滑稽。他吞吐了半天才把话说出来。 “江小姐,不是这样的。丁总管在的时候我们只管领取任务执行就可以了。没有任何提要求的空间。即便是有想法也被她给瞪了回去。” 这样的状况导致每个案子都会拍案叫好,一致通过,因为丁云不大喜欢被人否定自己,所以…… 江绘心恍然大悟,她终于知道本应该活力满满的企划部为什么死气沉沉的,原来跟丁云的管理方式有脱不开的关系。 “你叫什么名字。”江绘心的眼眸直直的向他看过去,对方不大敢直视。标准的直男风范。视线移到他袖口的油渍,已经好几天的样子。 不够灵活的人,没有女朋友也是正常的。 “顾峰。” “好,之前如何我不清楚,只是现在我需要你们的灵感。这份企划案对我,对整个企划部都很重要,大家要一起重视。” 这种态度让在座的所有人意想不到,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再说公司都传闻她跟席总的关系非比寻常。 并且一看江绘心细皮嫩肉的,就很容易联想到是哪个财阀集团的千金,以为将丁云的位置挤下去以后一定会骄纵一番。可没想到…… 江绘心见众人依旧发呆,抬高声调:“听懂了吗!” 众人纷纷点头,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沉寂的会议室里十几个人如同炸锅一般,江绘心内心窃喜,但没有表现在脸上,耐心的听着他们对自己企划书的建议。 谁都没注意,门口一个人影闪过。 “怎么样。”席聂目光幽沉阴鸷,好像身后的苏助理一定会给他带来他不愿听到的消息、 但是他矛盾的事根本不知道什么样的消息是他不想知道的。 苏助理能够深得席聂的重用就是因为他对人的心理很敏感:“我看过了,江小姐跟企划部的员工相处的十分愉快,提出的议案也很新颖。我反正是闻所未闻。” 席聂转身从他身边掠过,没有任何评价。 苏助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看着已经走远的自家总裁,连忙呼声:“席总,你要去哪里?” “这个题材不够新颖需要修改。” 苏助理看着他傲娇的背影,忍俊不禁,这哪里是去修改提案的模样,怎么越发的像是担心新颖的题材企划部员工接受不了,赶着去给江小姐撑腰去了呢。 “可能很快他也就不必寻找那个只一晚便夺了席总心的女人了。” 毕竟来日方长比一夜情要靠谱很多。 席聂刚刚进企划部,热火朝天的讨论声让他的嘴角不自觉的扬起,眼神中的犀利也褪去几分,不知是谁发现站在门口的他,喊了声:“席总。” 江绘心愣了下,并没有回头,其实她很想问问企划部对于席氏集团这种多产业财阀集团来说很重要吗?不过是些未敲板的案子而已。 她没见哪个总裁跟席聂似的天天往企划部跑。 要不然,就是对她不放心。 席聂的到来更加印证了众人对他俩关系的猜测,打开思路后众人变得灵活,那位文科型书呆子男生起身让座,而且还将椅子往江绘心的方向推了推。 席聂一如既往的冰块脸,看不出喜怒哀乐,江绘心不经意的挪动身体往旁边靠,他眼角的余光将她的行为尽收眼底。 这个女人,每次见他不是跑就是躲,他平日里太严肃还是真的能吃了她不成。 “讨论的成果呢。” 大家都在暗自高兴,这还是第一次席总加入他们未定板的项目会议中,甚至比刚才更神采奕奕,唯独……江绘心。低着头将电脑推到顾峰面前。 “你去说。” 就在对方观察席聂有些阴沉的脸色不知道该不该接的时候,一双手将其主动拉回来:“你现在是企划部负责人,总结的事交给别人算什么道理。” 众人唏嘘,果然江绘心是来代替丁云的位置,现下有些替丁云汗颜,要是知道她跟席总关系不寻常,她就该对她稍微好一些。 但是都想到自己平日里都多多少少的给江绘心的工作增添负担来着,不约而同的低下头祈祷……她长得那样好看,尤其从他们的视角。 他们两个不知道多般配……应该不会太记仇! 江绘心猛地抬起头,企划部负责人! 她耳朵不是出问题了吧,总不能因为丁云家里出了状况就辞退人家吧,那以不想输的性格,找个合适的时间从席氏集团的大楼上跳下去也说不定。 只是江绘心忽略了一点,不想输和不服输本质上是不同的。 不服输的人即便将其碾压在图里也无法毁灭那颗赤子之心,而不想输的人一点点失败就开始动歪脑筋。 丁云显然是后者。 “你发呆的时间足够再做一份企划案。” 江绘心回过神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好问她,只能硬着头皮拿着投影笔起身,他双手环抱胸前,饶有兴趣的想知道她那不大灵光的脑子里究竟装了什么新颖的东西。 “我们为项目提出的主题命名为‘dessert wonderful trip,’这个世界上酒店的数量多到无法估量,排除中低档,剩下的高档星级酒店更是千率一篇,缺乏新颖点……” 随着幻灯片播放,红绿色的光辉映在她的脸上,眸子里不掺杂质的纯净散发吸引力,席聂看着竟忘记移开眼睛,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骄傲。 这次大家听得就没有第一次江绘心总结时那样认真,因为他们都在默契的注意席聂脸上的表情,强烈希望这份经过改良的企划书得到他的认可。 但江绘心一番总结结束,依然从席聂脸上捕捉不到任何信息。 最怕空气忽然的安静。江绘心也怕。 “北越这个城市本就以甜品著名,很多人也因为慕名而来,如果我们借助张总常年经营酒店餐饮的优势扩大资源,如虎添翼。” 第十八章 被动了手脚的计划书 席聂漫不经心的提醒她:“北越市的甜品恐怕早已千率一篇。” “只要我们找到民间的老手艺人。特色绝对不成问题。”江绘心从他的态度中感觉到他随时都会否定这个议案,她倒没什么关系,只是在座的十几号人的激情才刚刚调动。 他这种习惯性给人浇凉水的人只需一句话,就在江绘心担心的时候,薄唇微启:“民间的老手艺人你们自己去找。” 席聂的态度让江绘心微微上扬嘴角,侧脸看向大家,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激动。 席聂则起身离开:“喂!你这是……”江绘心正要追上去,却被旁边的顾峰紧紧握住手。 “江主管,不敢想象里面竟然有我一丁点的想法,你是企划部的福星!大家说对不对。” 江绘心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她的手……快被这个男生晃麻了,她努力抽走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一道去而复返的身影挪步到江绘心的身后。 她回头的同时,肩膀被人扶住,不露痕迹的将顾峰的手推开:“这个项目还有个别事宜需要注意,你跟我过来。” 背后一阵议论纷纷。 “你刚才的动作可是被席总尽收眼底,小哥,自求多福吧。”大家伙围着眼神呆滞的顾峰,表示爱莫能助。 “我只是激动……”顾峰结结巴巴的解释,可谁关心他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看到了吗,席总刚才还真是帅气呢,江绘心也真是好命。” “我在席氏工作三年,还是第一次看到席总的脸上出现紧张的神色。” “嫁给席总的希望是不大了,但我们发财的几率还是有的!” 这句话瞬间点醒了其他人,尤其是深陷在自己营造的白日梦里的……女人。转身拿好自己的企划案离开会议室。 席聂拉着江绘心的手走了好远,她刚开始耐着性子让他牵,但时间久了真有点被占了便宜的感觉。她用力将他的手甩开。 “席总,你这是要牵着我参观整个公司吗!大家已经够误会我们的关系了。” 席聂无奈的看着她一边说话一边警觉的看着周围,她越是这样别人才越是误会吧。 “企划案还有什么细节上的问题。”江绘心探查完毕才开始正视他。 席聂挑了挑眉:“做我的女人,江绘心你能不能稍微检点些。” 江绘心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他刚才是疯了吧,什么动不动就他的女人,好像她是个东西似的,任凭他丢来丢去,再说了她哪里不检点!脑海里浮现顾峰握住自己手的画面, 难道他指的是那个? 江绘心眯缝起眼睛,好像他们一月为期的约定里并没有将她的行为列入其中吧。 “席总,我越不‘检点’不就越显出我们的关系清白吗,既然我是您钦定的企划部负责人,改天跟市场部的主管商量一下,我们索性组织个联谊会,那样关于你我的谣言不就……” 耳畔传来的巨大声响吓了她的心脏一颤,条件反射的闭上眼睛,危险的气息拂过她的五官,耳垂和发丝,睁开眼睛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瞳孔。 明明是很温柔的颜色,但在他的眼中却像野兽一般散发着危险,尤其是……现在! 将她吃了也不为过! “江绘心,乱来的后果要承受住。” 江绘心觉得这个阴晴不定的人发起火来委实太凶,那气焰自己还是不要招惹的比较好,她撇撇嘴准备从他的臂弯中逃离。 席聂可没打算给她这个机会,另一只手也放上去直接限制住她的活动。 她当真是穷途末路了:“席大少爷,你究竟想怎么样嘛。”说完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更何况是他,他的表情明显震惊,但丝毫没有拿开手的意思。 江绘心其实是个很没有耐心的人,像席聂这般一次又一次的挑战自己耐性,她的神经都要崩断了,多跟这种人呆一分钟都会折寿的好吗。 脑海中忽然闪现一个念头,桃花眼轻眯,欲擒故纵的主动靠近他。 “席聂,你该不是喜欢上我了吧。” 席聂没有松开她反而将她抱的更紧了,两人的唇相隔不过一公分,说话间,席聂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江绘心,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江绘心没有丝毫空间顿时有些难受,撑着手臂想将他推开,可是额头的汗都沁出了,面前这家伙依然纹丝不动,而且表情看起来特故意。 就在意识到他要上来亲吻自己的时候,江绘心下意识闭上眼睛,过了许久,耳边传来一声轻笑,身后环抱住她腰身的手也松开。 江绘心整个人抵着墙,睁开眼恶狠狠的看着已经走远的登徒子:“混蛋!” 这话似乎被席聂听到了,脸上的阴沉又加重了几分,抬高声调告诫她:“后天张总来开会,计划书在那之前必定要完善好。” “后天!”江绘心脱口而出,这根本不可能好吗,计划书才刚刚出来,他们需要讨论改进的地方有太多,最少也要一个星期! 如果是为了刚才的话……不然她可以道歉的。 “一个月的期限,你觉得你还有多长时间。”一道阴冷的眼神投射在江绘心的身上,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憋在嗓子里。 江绘心不喜欢跟他对视,那眸子实在过于阴郁。 酒吧的工作她常年带着面具,像是习惯了似的,摘下面具跟人相处的时候也很少有人看到真实的自己。除了席聂…… 她讨厌这种自己被看透的感觉。 可是为了企划部她也没办法,眼看席聂乘的电梯门就要关上,高跟鞋咯噔咯噔有节奏的由远及近,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将其拦住。 江绘心气喘吁吁:“席总,我想我们该谈谈。” 电梯发出滴滴的抗议声,她加快语速:“这个项目有些特殊,根本没办法在短时间完成” 张总那边她还一次都没有沟通。她根本不知道人家是否同意这个看起来只对席氏有利的事。 第十九章 可以认输 “你可以认输。” 席聂表情有些戏虐,刚才的她的模样倒是让他很舒服,不是所有的问题她都能迎刃而解吗,想必时间紧一些也没什么。 不过单凭这件事就磨光她强硬性格的话,他其实也不意外。 他只是想看看眼底永远那抹坚强的她底线在哪里。 江绘心明白了这是席聂的故意刁难。 你看,他总是在她对他慢慢改观的时候放出重击,她松开堵着电梯门的手。 江绘心垂下眼眸:“席总放心,后天我们企划部会拿出漂亮的计划书。” 席聂看着将她的声音湮没在外面的电梯门,微微皱眉。 不知为什么,看到她垂下眼眸的瞬间,他的心脏居然跟着颤了几下,当真是倔强的女人,就不会说句好听的话…… 此刻心里居然有些庆幸,她不是那种张口闭口娇嗔发嗲的女人,这样还能有几分乐趣。 耳畔忽然响起她忍着笑意的猜测:“你该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席聂收敛起所有的表情,把手揣到口袋里,被尖锐的东西隔了下手,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单手打开,里面是那串天使项链。 忽然意识到最近他都没有想到那个酒店里一夜过后像是人间蒸发的女孩……如果不是白色床单上的那抹艳红,他可以相信是一场梦。 他将盒子重新装进口袋,不去想这些只要浮现在脑海里自己就心乱如麻的事。 江绘心猫在自己座位上,把林殊发给自己的张总资料从头到尾研究两遍。发现这位张总想跟席氏合作不是一天两天了。 席聂这次同意不过是看中他餐饮业的捷径,江绘心猜测这个项目大抵是内定的。这一刻她不明白席聂的所作所为。 他要在一月内让自己知难而退,为什么又要将这样的项目交给自己? 是想看她有多大的能力?还是…… 脑海中浮现的想法让她暗暗吃惊,使劲甩甩头,最近自己是怎么了,想问题总是联想到席聂那里去。 江绘心当自己整天应付席聂的招数过于心累。 张总是个谨慎小心又喜欢贪点小便宜的人。在这件稍微有点风险的事情上,只需要给他一点好处便能让他点头同意。 她嘴角微微勾起,心里有了断定。 一双高跟鞋的咯噔声慢悠悠的向自己靠近,江绘心皱眉,不晓得现在企划部还有哪个人如此悠闲,抬起头看到目光夹杂着恨意的丁云。 那个眼神……让江绘心觉得她丈夫的出轨对象是她似的。 “丁主管,这么快就来上班了吗。”江绘心说出这话后有些后悔,站在丁云的角度,她用这种语气等同于嘲笑! 丁云脸色微怒,环视整个企划部,所有人!真心是所有人都带着干劲忙忙碌碌。 跟她在的时候截然不同,但仅仅才两天而已! “不愧是接了大项目,江小姐的实力超群啊。”酸酸的口吻,怎么她在时就差拎着耳朵跟他们说也达不到这样的效果。 丁云不服气:“果然怎么拼也拼不过后台强硬的人。” “据我所知,丁主管在的时候接收过比这还要大的项目,只是几次修改的计划书磨光了客户的耐心。” “你什么意思!” 江绘心耸耸肩:“我没有指在座的各位,而是单单在评价你……实力不够。” 丁云的脸色已经上升到临界点,没想到这种话居然从江绘心的嘴里说出来,都怪自己平日太过轻敌,她极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江绘心,我唯一后悔的事就是被你这张纯然无害的脸给骗了,你不会不知道席总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要把你赶出公司,这个项目注定不会成功。” 江绘心挑了挑眉:“丁主管,看来你不光实力不够,眼神还不好,为了尽快回归,你还是先将自己的事处理好。” 丁云猛地一下拍在桌子上:“江绘心!我们走着瞧。”由于声音巨大,吸引了整个企划部的注意力,大家才刚意识到丁云的存在。 江绘心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随手招呼顾峰:“顾峰,送送云姐。” 顾峰被点名,先是一愣,咧了咧嘴硬着头皮上前,嬉笑着主动跟她打招呼:“云姐,吃过了吗,楼下刚开了一家……” “滚!”丁云扭头就走。 他表情变得极其委屈,移步到江绘心的座位上:“看到了吧,她平时粗暴的像头母狮子,无人敢惹,大家的意思是你们两个必须选一个的话,还是你比较靠谱。” “滚!” 两天后的会议张总到的比约定的时间要早一些,这是他的特点,林殊给江绘心的资料中清楚的用红色标注的。 江绘心跟企划部的所有人这天默契的都穿的很正式,一件白色西装翻领风衣外套衬的她的颈线十分好看。本来就白皙的皮肤更是亮了不止一个号。脸上化的精致淡妆恰到好处。 棕色的长卷发束在后面,知性温婉。 张总看到她第一眼的时候竟然呆住了。握着她的手很久……席聂刚进会议室就看到了这一幕,助理站在他身后都能体会到那股杀意。 连忙上前将文件推到张总怀里,他不得不放开江绘心扶住:“张总还是一如既往的有时间观念。” 张总尴尬的应声,朝席聂走过去,向他伸出手:“席总,今天茶园里采了新茶,我装了些给席老,麻烦……” 席总象征性的握了握:“我对你献殷勤的事不感兴趣。” 江绘心有些汗颜,虽说张总的公司规模远远不及席氏,但也算是白手起家,做到这步已经很不容易了,竟依然不够席聂的待见。 “还愣着做什么,开始吧。” 张总向来谨慎,不是感知不到席聂的怒气,但他这次还真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生气。江绘心打开电脑的功夫,发现在看计划书的众人,包括席聂脸色微变。 江绘心第一反应就是计划书出了问题,她转头看投影幕布,发现中文版的计划书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英文版,真的是彻彻底底的英文版。 张总抓头搔脑,显然他是不懂英文。 席聂眼中流露出担心,瞥了旁边的助理一眼,难道他没告诫过江绘心越要在这个时候越要谨慎吗,助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文件是企划部员工交给他的,他后悔没有打开看看。 可能对江绘心莫名的放心吧,因为拿得下自家老板的女人都聪明的很,哪里还需要他提醒。可她……大概是个例外。 眯起眼往她的方向瞄了一眼,发现她正在跟自己招手,来不及思考便上前。 她眉开眼笑,看不出半分紧张:“苏助理忘记也给我一份纸质的计划书了吧。” 除了字面意思,苏助理从她哪里再得不到任何深层信息,就着她的意思给她一份纸质版的计划书,她淡定的接过,开始翻看。 众人不由得为他捏了把汗,尤其是企划部的员工,面面相觑,因为没有人嫌工作多给自己添活另整理一份英文的。 张总则有些做不住,因为他并不懂英文,这样一来他看不出席氏的诚意。而且会认为自己正在被戏弄,正当自己的怒气暗暗培养的时候。 江绘心合上计划书,深吸了口气:“听说张总准备将产业拓展到海外苦练英文,敬业之心实在让人刮目,我们特地将今天的报告改成了详细的英文版。” 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打开,文科型书呆子晃着手里的计划书进来,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气喘吁吁,放到江绘心面前。 江绘心想都没想就递给张总,微笑透着亲和力:“双语版。” 第二十章 丁云的诡计 江绘心的总结报告十分详尽,遇到专业的词照顾张总的情绪做了特定的解释,总裁助理看到她上手如此快,收回自己认为她不聪明的念头,这反应能力不说别人,就是他也得先乱阵脚。 偷偷的瞟了一眼自家总裁,发现他的脸上竟隐隐浮现着笑意,不得不承认,江绘心的确是有两把刷子。 江绘心结束后,张总第一个起身鼓掌,非常给她面子,不过……江绘心从他不停转的眸子里得到不寻常的信号,面由心生,这个人仗着脸上多生了几道肥肉给人老实巴交的印象。 其实并不是如此……所以她才在企划书上表明张总的公司可以占取百分之五十的利润,从表面上看张总不过是出力整合市场,而没有他,对于席氏集团来说也只是时间问题。 她组织好语言去找席聂做最终敲板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居然爽快签字。江绘心震惊自己的心思竟被他一眼看穿。 “好创意,江小姐思虑周全,将利益权衡的不错,只是有一点不知当讲不当讲。” “张总,我们是合作的关系,这个企划案你可以随时提出意见。” 果然,这件事哪有这么容易就拍板。 “江小姐说的不错,既然我们是合作的关系,那研发的甜品秘方是不是该共享呢?” 江绘心在心里冷哼一声,席聂说的没错,这张总长得傻了点,人可一点都不傻,有时候古语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人不可貌相。 江绘心和席聂对视一眼,他对她点点头,江绘心合上电脑,走到张总面前先是将他面前的项目计划书拿走,随后再一本一本的收走其他的。 张总不明就里:“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绘心耸了耸肩,一副‘我的意思还不够明显?’的样子瞅他:“既然这份企划书得到了餐饮大亨的肯定,我也没什么好顾虑,整个北越市不难找出想跟席氏集团合作的,但比张总有实力的公司。” “你这是过河拆桥!”张总眼睛瞪的圆鼓鼓的,江绘心真的担心他再激动眼球会从里面掉出来。 江绘心摇头纠正::“这哪里是过河拆桥,张总这桥还没搭起来不是?” 张总放弃跟她交流,侧过脸跟席聂抗议:“席总,我们之前说好的并不是这样,你总不能出尔反尔吧。”他将最后的希望压在席聂身上。 席聂那声冷笑就证明他这番押宝多么愚蠢:“我这个人向来按心情做事,这一秒还讲信用,下一秒就会翻脸不认账。你正好赶上了后者。” 张总有苦说不出的样子让江绘心有些同情,可这就是商战,从来不把交情放在眼里,公平也残酷,这是席聂给自己上的第一课。 只见张总憋红了一张脸,发狠的眼神从江绘心身上略过:“我很喜欢dessert wonderful trip的主题,这份计划书……我没什么意见。” 江绘心扬起嘴角,露出自信的笑容,将两份计划书恭敬的递到他的手上:“张总拿好,具体的事宜我们企划部会专门派人去贵公司当面给您讲解。” 张总还想说什么被江绘心伸出的手打断,他无奈先跟她握手。 “张总放心,我们尽量做双语的报告。” 张总满脸黑线,再不走脸上实在挂不住,扔下句:“江小姐思维缜密,我很佩服,希望……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当然。”她眼睛弯成一道月牙跟在张总后面送她离开。席聂给身旁助理一个眼神,助理拔腿也跟着往外跑。 还说不在意,不在意干嘛这么帮她,这样逼着张总肯定会招他的记恨…… 助理追出去的时候正好见到张总又拉着江绘心的手不放,她脸上的笑已经明显僵了,助理转头看了眼身后,生怕自家总裁从哪个角落冒出来。 上前打圆场,自顾自的握住张总的手,顺势将其从江绘心的手里抽出来。另一只手在身后摆了摆她,意思让她赶紧闪开这个是非之地。 江绘心耸了耸肩,正好她也厌烦那套寒暄,不过心里就被张总盯的很不舒服。那种色眯眯的眼神,真的让人受不了。 她回到会议室之前助理追上他:“江总监,关于计划书出问题的事我会全力调查清楚,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掉包,肯定是公司内部的人。我已经找人将企划部的员工在挨个询问了。” 助理表现的尤为热情,除了为公司大部分原因也是像江绘心献殷勤。可谁知她一副看不出来的样子,一点也不买账不说,还责备他做这些举动没经过她的同意。 “苏助理,请你把我的员工放回去工作,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就好,我已经知道是谁做的了。” “是谁!” 江绘心皱起的眉头又紧了几分:“这是重点吗!苏助理照做就是了,其他的事我会想席总报告。” 偌大的会议室里坐着席聂一人,其余人都被带去问话了。江绘心对他的讨厌程度没有减分,但不得不承认,他的思虑要比常人远的多。 张总来之前,她去过他的办公室,刚才会议上说的那些都是他教的,那个时候她的他认为张总一定不会乖乖接受这份计划书的猜疑很不认可。 即便林殊给自己的资料上明确的写着张总这个人特别爱贪小便宜,但没想到到了这种地步,好处她已经给过了。五五分成已经让公司前期是亏本的状态。 “抱歉,我不该意气用事,幸好你的指点。”江绘心许久不曾让人道过谦,也很少向人道过谢,相处不过几天,他就占了一半去。 席聂恰好有个怪癖,不喜欢有人跟他道歉,因为他觉得‘对不起’这三个字根本没什么分量,除非有时光倒流的效果。所以对于江绘心的道歉,他没怎么理会。 “计划书的事怎么回事?”比起这个他更关心的是有人竟当着他的面使绊子。倒还真是活的不耐烦了。但其实让他刮目相看的是她能够看懂英文的报告。里面可以不少的专业术语。 “是你让苏助理盘问企划部同事的吧,我会给你一个像样的答复,但你要的答应我一个要求。” 席聂听到要求,条件反射的心生厌烦:“有什么话……” “很简单的,对于你来说张口闭口的事情。”江绘心眼底的渴望不断向上涌,已经快要溢出来的感觉,席聂那颗被冰封的心似乎出现了裂痕。 “你在求我?” “是。可以吗?” “好。” 第二十一章慌乱不已 张总刚做到车子里,车门便被打开,丁云弯下腰钻进去坐在他的身侧,谄媚的笑容配上化妆功底不够好的……淡妆,散发出一种不言而喻的诡异感。 “怎么样,张总,我们部门的小野猫还符合你的口味吧。” 张总已经点上一根烟,加在中指和食指之间,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味江绘心的泼辣,随即他满意的点点头,不过在睁开眼睛的时候流露出担心。 “依我看,席总对那个丫头也格外特殊,我就这么去要人肯定会碰壁。”他一想到今天席聂帮着那丫头说话,不惜得罪自己就有点生气。 丁云觉得他是真的傻:“这种事情怎么能耐着性子坐下来说呢,不然你这样的话就算席总有心给你也得端着。这种事情只能强攻。我有个办法,不知道张总……” “快点说!” 丁云忍着张总身上刺鼻的香水味,靠在他的耳朵上轻声细语,张总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对事态发展浑然不知的江绘心拿着那份英文的计划书来到前台,正好另外两个前台都不在,她将文件轻轻甩到乔莹的面前。 乔莹似乎知道是什么,头埋得更低了。她知道这并不是她的本意。 “我不要解释,我只想知道这次丁云用什么威胁的你。” 乔莹肩膀明显一抖,抬头泪眼婆娑的看着她,刚开口说话眼泪便决堤,趴在桌上大哭,声音好像彻底释放似的。 江绘心无奈的叹了口气,从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递给她。过了好一阵她才抽抽搭搭的说起来。 “我奶奶要动白内障手术,她眼睛的病跟寻常人不一样,总之需要一大笔钱,我们家里怎么可能一下拿出那么多钱,可医生说再不动手术的话就会失明。” 她深吸一口气,江绘心感知到她瘦弱的肩膀上压着沉甸甸的生活重担“我白天上班,晚上只能去夜场唱歌补贴,可依然差很远。三天前,丁主管找到了我,告诉我她可以支付奶奶的手术费用。” 最怕空气忽然的安静…… 乔莹忽然从椅子上起身,扑通一声跪在江绘心面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可以去调查,我只是为了我奶奶……” 江绘心用力拉她起来,拍着她膝盖沾上的脏东西:“一个女孩子,不要把段位放的那么低,动不动就下跪想什么样子。” “绘心姐,你怎么哭了?” 江绘心后知后觉的抹了下脸颊,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哭。可能她想起自己之前为了生活也去夜店唱歌,其中的心酸她最能体会。 直至后来她的第一次交代给谁自己依然不清楚。 江绘心将自己的银行卡放到乔莹的手上:“我不知道你需要多少钱,这里面只有二十万,但也是我的积蓄了,辞了夜店的工作。你还年轻。” 乔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以为自己面临的是要被辞退的局面,可没想到,竟然…… 理智让她保持清醒,虽然她真的很需要江绘心这笔钱:“不不不,绘心姐,我给你使绊子已经足够愧疚了,你不把我开除就已经是极大的恩惠。我怎么能再要你的钱。” “你是学商务英语专业的?” 乔莹愣了愣随即点头:“你怎么知道。”毕竟她做的不是跟专业相符的工作,现在大家多少懂点英文,尤其是大公司,懂英文的程度就不是一点点那么简单了。 就是因为这点,她才将计划书翻译成了英文,这样就算江绘心不懂,企划部也会有人顶替上去,也……也遵循了丁云让她在计划书里动手脚的要求。 “你不知道,我大学报错了选修,就是商务英语,迫于教授每天拿学分威胁,只能好好用功。没想到竟是你让我用上了这门学科。不得不承认,你这翻译委实太详细。我想混都没办法。” 乔莹破涕而笑:“我就是担心别人看不懂。” 江绘心故作嫌弃:“没想到你还挺替我着想的嘛。” 这句话又让乔莹羞愧的低下头,江绘心受不了她这种自暴自弃的样子,敲敲桌面:“行了,我给你钱也不是白给,那些丁云指使你的话需要你去席聂……席总面前再说一遍。” 江绘心担心她害怕,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会跟你一起。席总没你想的那么可怕,说清楚原因他自然会谅解。不过……” “不过什么!”说不担心怎么可能,对方可是席少,平日里她都不敢跟他对视! “不过你这满脑子的专业用来做前台的工作,实在是很屈才,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企划部,正好这个项目的跟进需要一位专业的商务英语人员。” 小姑娘头点的像交响乐中的鼓棒,那里才是她发挥价值的地方,她怎么能不开心。 席聂听了乔莹声音发抖的阐述后没有做过多的评价,示意她可以出去了,乔莹精神萎靡的走出去,江绘心则站在办公室中央,显得尤其突兀。 席聂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你怎么还不走。” “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打算绕了乔莹这一次,她是有原因的。” “每个人都有无可奈何的时候,席氏上下几千员工每个人犯了错我都要原谅的话,我干脆不用开公司,去做慈善。” 江绘心撇撇嘴,他这个人的强词夺理让人无言以对,话虽然这么说,但……她脑海中灵光乍现:“对了!你说好答应我的要求,你要兑现。” “看来你还是没怎么长进,对于张总我都能出尔反尔,更何况是你。” 江绘心每一次跟席聂聊天都能刷新她对极限的态度,这种人是怎么好好活到现在,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公司的黑衣保镖那么多了。 如果有一天他死了,必定是仇杀! 现在江绘心有些后悔把自己的积蓄给乔莹,二十万足够雇一个杀手了吧。 看着她气势汹汹的背影,席聂心里萌生出一种快感,像是小孩子将糖果抢到手的满足,江绘心,你身上究竟还有多少隐藏技能。 他沉思了半响,拿起内线电话拨给助理…… 江绘心回来后就在桌子上生闷气,她觉得整个人现在是处在癫疯的状态,乔莹抱着自己的私人物品走到她跟前的时候,她的发型已经乱到一定境界。 “江……江主管。”她试探性叫出声,江绘心没听到似的继续迷离,乔莹为难的看了眼身后的苏助理。 第二十二章硬着头皮解释 江绘心忽然这样他也很无奈,硬着头皮跟她解释:“企划部正好缺一位专业的商务英语人员,席总说人才匮乏,先让乔莹过来顶上,也算将功赎罪。” 江绘心眼眸瞪大一圈,猛然抬头:“席聂他真的……”忽然抬高的声调和不稳重的称呼让火热的企划部顿时安静下来。 她咳嗽几声掩饰尴尬:“我的意思是席总和我真想到一块去了哈。” 苏助理忍不住偷笑,众人皆是点头赞同……江绘心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指了指挨着最近的书呆子。 “以后你就跟着顾峰,负责将递交给张总的文件翻译成英文版。” 忽然不知谁兴奋的说了句:“下雪了!” 大家纷纷跑去窗户边,人群四散终于给江绘心一口喘气的机会。 不过这才几月份,有些树上的叶子还没落完,这就下雪了?虽然今年寒冷要比往年来的早一些,但不至于立冬都等不了了吧。她也跟着走到窗户边。 看到天空真的飘洒着细小的雪花,凝成一团,一看就是一副下不起来的萎靡状,不过也称得上是初雪了。她记得小时候妈妈告诉过她。 她跟爸爸是在初雪那天相遇的,爸爸爱吃饺子,此后每次初雪妈妈都会包饺子吃。乔莹站在她旁边感知到她低落的情绪,拍了拍她的肩膀。 江绘心眼角带笑,轻松的舒了口气:“乔莹是南方人吧,喜欢吃饺子吗?这么冷的天,晚上下班请你去吃啊。” “还是……还是我请你吧,绘心姐,钱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她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没多少肉导致肩胛骨很突出,硌得手疼,这个小姑娘激起她内心的保护欲,跟二十岁的自己实在太像了:“嗯,那你可得好好努力。” 只是下班的时候接到了顾峰发来的短信,大致意思就是他以暂代助理的身份应下了张总晚餐的邀请,而且在他们准备合作的酒店:蓝山酒店。 其实她早就想去亲自试试菜系,跟作为合作伙伴的张总一同前去合情合理,但一想到他那色眯眯的眼神,江绘心就有些反胃。 心里将顾峰那个看起来半吊子其实精明无比的混蛋骂了一通,不给她找点事做心里就不痛快! 她只能给乔莹打电话推掉她们的饺子盛宴,但是乔莹的语气像是很着急,一直让她千万别去,她知道她担心,但……江绘心又在心里把顾峰从头到脚诅咒一遍。 听筒里发出滴滴的电量不足的警报声以后通话被强硬挂断,看来是乔莹的手机没电了,幸好通知了她,江绘心悻悻的起身,看了眼墙壁上的表,约定的时间是八点,现在已经七点半了。 她拿起包和外套匆匆下楼,赶着去蓝山酒店。 乔莹对着电话着急上火,但是听筒那边已经听不到任何回应,她才发现是自己手机没电了。转身就往公司里跑。 气喘吁吁的来到企划部门口,江绘心的座位上已经空空如也。顾峰揉着眼睛从会议室走出来,他招呼住乔莹。 “莹莹有没有看到我的手机。” 乔莹恨不得抡起手中的包砸向他的脑袋:“不许这么肉麻的喊我!你……你这个呆子!” 这下好了,不用想就知道江绘心中了别人的套路,顾峰不明就里,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格外恬静的小姑娘为什么忽然暴脾气。 跟江绘心如出一辙! “席总呢,你能不能联系到他或者苏助理。快点啊!” 顾峰越发察觉到事态不寻常:“席总听说去了别的地方开会,我没那个本事联系上,但是苏助理我知道他的电话。”摸了摸自己身侧意识到手机没在身上。 冲到会议室去找办公电话。乔莹的手机好不容易充了会电能够开机,马上拨通江绘心的电话。她真的担心她就此不接电话。 “喂,乔莹啊,不是跟你说过晚餐不能一块了吗?你该不会一直在等吧。” “绘心姐,你先告诉我,现在你在什么地方!” “蓝山酒店啊,我刚刚下车。看到了张总。行了,我不跟你说了,饺子的事我们明天再说哈。” “别挂电话,绘心姐,你要小心,张总他……”乔莹的话说了一半被听筒里忽然掺杂的张总的声音打断。 江绘心客气的打了招呼,顺势挂断电话。乔莹整个人都透着无奈,会议室里传出顾峰兴奋的声音:“莹莹,快来,联系上苏助理了!” 得知消息的苏助理站在分公司的会议室门口踌躇不前,里面正在做总结会,那么多分公司经理,他一个小小的助理…… 事关前途,他衡量了下轻重,如果江绘心就此出了事,席聂不可能只是让他丢了饭碗那么简单,想到这,倒吸一口凉气。冒着身子进去会议室。 他靠在席聂的耳边一阵耳语,随着他的神情越发阴沉,连正在做陈述报告的经理也噤声,整个会议室迅速进入冰点。 尤其是席聂从座位上弹起来的时候,眼睛瞬间通红,像是嗜血的恶魔,每个人都哆嗦了下:“会议就到这,剩下的改天进行。” 众人面面相觑后纷纷摇头,虽然自家总裁变脸像是翻书,但性格却是很稳重的,股东大会的时候一些老一辈的股东都被他的气场压得说不出话。 但就是这么一个人,忽然毫无保留的显出自己的慌乱,众人当然不明就里。 助理跟在席聂后面,战战兢兢,掏车钥匙慢的像上了发条机器临近结束。席聂没了耐心,从他手中一把夺过准备自己开车。 “通知蓝山酒店,注意张总所有的行动,必要的时候关门清店,所有人的损失我一并负责。” 助理汗颜,震惊的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子,他升职到总裁助理这个职位三年,还真的第一次见到自家总裁这么慌乱不已。 “嘴上说谎,心却无法说谎。爱情来临的时候从来不会知会一声……” 江绘心面对张总,本来就稍有警惕,再加上乔莹提醒,坐在餐桌面前一整块牛排连动都没动,但其实……她真的很饿。 中午忙着整理企划案的资料,根本没时间去吃饭。 她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张总会动什么歪脑筋,而是担心他听到自己肚子咕咕叫的声音。然而,她的局促张总统统看在眼里。 “做的东西不合江小姐的胃口是吗?”他主动开口询问。 江绘心礼貌的回笑:“没有啊,很合胃口。” 第二十三章 千钧一发 张总举起红酒抿了一口:“江小姐思维新颖,就连味觉也很神奇,我看你这一桌子菜动都没动,就能知道味道很好。看来找江小姐做合伙人是很正确的选择。” 江绘心暗叫不好,这张总老奸巨猾的,套路防不胜防,她也不跟他兜圈子。 “这蓝山酒店的饭菜想必张总也吃腻了吧,何必打着试菜的名号约我过来。” 对于江绘心的坦诚,张总面露喜色,她的性格倒是很对他的口味:“我喜欢的就是江小姐这样的人。” “依我看,你对我的了解也算是做足了功课,不知道你的资料里有没有写我不大喜欢输。” 江绘心没有回应,一双清丽的眸子跟他对视。丝毫没有半分惧色。就算她知道能如何呢,以卵击石,怎么可能赢。 江绘心端起面前的红酒,轻轻的摇晃,酝酿够了便低头喝了一口:“张总,你该知晓背靠大树好乘凉吧。不然你怎么那么费劲心机的跟席氏合作。” “所以呢?” “凡事都要遵循规矩,这就是规矩。” 一口苦涩的红酒下肚,她忽然警觉,这酒……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她做的每次决定都像是在押宝,所以她希望自己能够运气好一点,倒不至于每次都能赢,但至少别让她输的很惨淡。 可惜,当她发觉自己的脑袋变沉,眼睛出现不同程度的重影时,就知道她输不起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江绘心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痛让她顿时清醒了几分,但她知道根本维持不了几秒钟:“你在这酒里放了什么!” 这酒明明是从一个被子里倒出来的!怎么会…… 张总继续喝着红酒,肥肉大耳的模样让江绘心很是恶心,整个人由内而外的透着油腻腻的感觉:“当然是让你我都能开心的东西,江小姐,你不需要抗拒。迎合才会舒服。” 江绘心撑着桌子起身,动作幅度过大碰倒了身后的椅子,巨大的声响让酒店的侍者迅速跑过来,江绘心刚蓄积起力量求救,跑了一半的人被张总制止。 不敢想象,那个时候江绘心想的竟然是等酒店项目正式运营,她一定要建议先换一批服务员,太……太不敬业! 张总跟着她起身,江绘心一个踉跄,他正好顺势将她抱在怀里,他身上的汗臭味都要把她熏死了。 “江小姐不想知道我也喝了这酒,为什么思维还是如此清醒。” 江绘心不想回答他的任何问题,他虽然反应不够明显,但脸色已经慢慢微红,看他那轻车熟路的架势就知道肯定是常常吃。反应大才怪。 “你给我滚开!”一阵晕眩袭来,她觉得身体温度开始升高。 张总令人作呕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我既然要你输,这准备肯定是要做足的,你看,这整个酒店大厅,你能喊出一个人来的话,也是你的本事。” 江绘心微睁开眼睛,发现她刚来的时候这里根本是座无虚席,现在完全是空无一人的状态。 “半个小时之前,我将这里包场,直至深夜,这里都不会有人来。” 那是江绘心第一次感受到了绝望,虽然她已经不是纯净的身体,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跟这样的人…… 但是她的挣扎对于张总来说如同蚊蝇,再加上他肥胖的身体作为天然的掩饰,经过那些服务员的时候根本没有人起疑。 只当他是跟平常一样,换了个女人而已。有些脸上还流露出羡艳的神情。 “救……救我!”除非靠的她很近,不然根本听不到他的求救。 “你就乖乖的,等我来救你。”张总的声音也透着虚气,江绘心的身体已经燥热到无法承受的地步,脖颈上的汗顺着流进内衣里。 她衣服内衬估计已经湿透了…… 这样的感觉,让她想起那天晚上,她被花姐下药,误打误撞到别的房间……现在她似乎能记起那个人的声音 那道充满磁性的声线,魅惑无比。 还有他胸前的鹿角印记,江绘心使劲甩头,她脑筋坏掉了吗,这个时候想一个连五官都不清楚的人有什么用! 江绘心的近身格斗术半分用不上,像拎小鸡似的被整个人拎进去。 张总绕开卧室,而是直奔浴室的浴缸前,把江绘心扔下便开始脱衣服。 江绘心从他身侧溜过去想要打开门。 但被他粗暴的揪着头发拽回来,浴室空间狭小,张总力道又大,她的头直挺挺地撞到浴缸上,顿时一阵呕吐感袭来。因为没吃什么东西,只是干呕。 忽然,她听到房间门响动的声音,不知道来人是谁,她脱口而出的竟然是席聂的名字,让人更为震惊的是浴室门外竟然有所回应。 “江绘心!” 她努力喊出声尽快引起注意。 没想到张总非但不收敛,还跑过来捂住她的嘴,门外的人已经在撞门,看着摇摇欲坠的门,张总从旁边拉过来柜子抵在门后。 对着江绘心继续脱剩下的裤子,就在他还剩一条内裤的时候,门砰的一下被撞开。 破门而入的席聂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散发的寒气越剧烈,她内心涌出来的温暖就越让她心安。 看到眼前的一幕,席聂怒火中烧,抬脚使出全身力气踢向张总,他整个人掀翻到浴缸里。随机他脱下衣服,披在江绘心的身上。 抱起江绘心的刹那,他才真的重重松了口气。不敢想象如果晚上一分钟,那个畜生……席聂由于愤怒攥起的拳头在不停的颤抖。 “好热……”江绘心从高度紧张的环境中解放出来,药物的感知越发明显。额头上又沁出一拨细汗。 苏助理的身后跟着一帮黑衣人保镖,待席聂抱着江绘心出来后,冲进去将精神陷入萎靡状的张总压制出来。 苏助理正要询问席聂该如何处置,但被席聂打断:“将顾文医生马上过来!” 顾文是席聂的私人医生。是席聂比较信任的人之一,一般没有特殊情况不会找他。 待苏助理应下后,他抱着江绘心走出房间,酒店经理跑过来,神情慌张不安。 “席总,您一直住的那间总统套房已经开好门了,您……” 第二十四章 丁云的认错 “限你明天一天将这里服务员全部换血。”席聂身上透出来的寒意到达零点,即便这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事,但酒店经理还是不住的点头。 再说了,是该换换血,这些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净给他添乱。 怀里的人不安分的哼声,席聂一边走一边低头看她,身上的气息若隐若现,总是让他不自觉的想起那天晚上忽然闯入他房间的女人。 似乎两个人有相同的味道,这……是巧合? 抱着江绘心进了总统套房,直奔里侧的卧室,将她轻轻的放在床上,她的脸颊透着粉嫩的红色,好生魅惑。 他的手犹豫了几分钟后环上她的腰身,不可能!腰围居然也如此相似。 仅仅这样,就让他身体起了反应:“该死。”他转身出去,给自己拿了瓶水,咕咚咕咚喝了半瓶。 眉头越拧越紧,连咽口水都觉得艰难。卧室里江绘心难受的叫了几声,打断他的沉思。 容不得他多想,随手拿了瓶新的水,拧开瓶盖再次走进卧室。 被江绘心的举动完全惊呆,她竟然不由自主的开始脱衣服,这个女人……当真认为自己安全了是吗! “席总,顾医生现在人在国外,我们要不要……” 眼看江绘心将自己的上衣转着圈的扔掉后开始解内衣带,席聂朝门口越发临近的苏助理吼声:“滚出去!” 苏助理人到门口一个急刹车,忽然明白了席聂的意思,‘滚出去’之前还贴心的帮忙带好门。 江绘心的眼神不断的向他发出信号,虽然这不是她的本意,但身体不受她支配好吗!席聂心底的欲望彻底被她激起。 “这是你自找的,江绘心。”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他们当真是空有夫妻的头衔,却连夫妻之礼都没有行驶过一次。 开始一颗一颗的解自己衬衫扣子,肌肉分布完好身材显露出来,在看到他迷人的小麦色皮肤上那块再熟悉不过的胎记时。 江绘心的意识再度清醒!是他! 但来不及思考,席聂压倒性的过来,将她的残存的理智全部碾压。 卧室的温度随之上升,蔓延到偌大的客厅,最后到这间套房的每个角落,在声声充满魅惑的声音中散发着粉红色的气息…… 江绘心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她翻了翻身,全身的酸痛感让她无从招架,忍不住叫出声。而且头痛没有减轻半分。 想到昨天晚上交颈而卧,她的脸色有些发烫,现在她满心想确认席聂胸前的胎记。 但自己的身侧已经空空如也:“走了吗?”她明显有些失望。 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她刚刚转过脸,一件衣服在空中滑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直奔她的脸上。 她皱眉拿开遮挡视线的衣服,席聂的眸子里满是寒意的盯着她看,房间里的气氛也低沉了许多。 “我问你,嫁到席家之前你在哪些地方工作过。” 江绘心先是一惊,以为他查到自己之前在酒吧工作的事,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大可能,她之前一直是带着面具的,不光连之前陷害她的花姐,就是酒吧的经理也不是很确定她的长相。 “问这个……” “回答我!” 江绘心凝视着他的脸,迟迟没有回答,席聂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冲过来紧紧钳制住她的肩膀,五指入骨,她咬着牙忍着痛。 “这个恐怕……恐怕不关席总的事吧。”难道要她承认自己之前是北越市最大酒吧的台柱吗!怎么可能。 席聂的力道再度加重。此刻的粗暴跟昨晚的温柔恍若两人,江绘心嘶声:“席聂,你弄痛我了。” “回答我的问题!”天底下没有第二个女人能够让他这般冲动,所以绝对不会错! “嫁入席家……之前我都在心心念念的准备,我的目的就是为了钱,你不是从一开始就知晓吗!”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坚定,不像掺了半分假意。 两人对视许久,席聂咬了咬牙:“这不是真话!”将她重重的推到一边。 由于惯性太大,江绘心没能稳住身形,后脑勺撞到了床边的柜子上。 顿时,眼前花了一片,根本看不清东西,她低下头摸着自己的后脑勺,那里迅速鼓起一个大包。来势汹汹的眩晕感让她很是难受,甚至连席聂的五官都无法看清。 更别说他脸上的不忍,席聂保持着过来扶住她的动作许久,等到江绘心再次抬起头,他已经恢复如常。 “嫁入豪门,哼,你哪里来的自信觉得我会要你这种不干不净的女人。”席聂故意激她,想看看这个女人还能说出什么样的话。 “你说什么!”江绘心瞪大了一圈的眼眸里满是伤情,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干不净…… “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是你说我们的婚姻各生欢喜,两不相扰。我的以前席少何必如此在意。”江绘心呼之欲出的话到嘴边却变了味道。 席聂别过脸去不让她看到自己此刻的神情:“你有喜欢的人。”好一个各生欢喜,两不相扰,以前怎么不知道她这么听话。 江绘心犹豫了几分只能承认:“是。” “穿好衣服,滚出去!” 她轻轻的吐了口气,拿起旁边自己的衣服套在头上,下床的瞬间两眼一黑,身形晃了晃便直直的往后倒去,没了意识。 江绘心再次清醒的时候这间奢华的总统套房里已经没有席聂的影子,她吃痛的撑起身体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脑海中的晕眩依然让她无从招架。 苏助理从门外进来,眼疾手快跑过来帮她稳住身形。 “谢谢。”江绘心忍住呕吐感跟他道谢。 “你这是怎么了,跟席总吵架了?” 江绘心摇摇头:“我没事。” “可是……”苏助理欲言又止,不明白这两个人是怎么了,一个摔门而走,一个狼狈至此。 “苏助理有话就说。”江绘心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希望能让头痛减轻一些。 “席总要我去准备离婚协议书。”江绘心看着苏助理,有些震惊。 “你知道我们的关系?” 他们夫妻关系在北越市本来就不够招摇,而且席聂警告过她不能让公司里的人知道他们的关系。所以江绘心以为苏助理是不清楚的。 苏助理点了点头,他也是刚才自家总裁吩咐自己才知晓,哪里有夫妻像他们这般,互相为难,好像要将最难听的话都说给对方听。 亏得他还以为自己可以省下功夫去找那个席总心念的女人…… “他要离婚……随便吧。”苏助理对于她这不争不抢的态度非常着急,这要换做别的女人,早就一哭二闹三上吊了,席家那么大的家业,也就她能做出这副毫不在意的态度。 “真的可惜了,我以为照昨天的发展趋势,你会战胜那个女人呢,结果还是一样。” “什么女人?”从昨晚到现在她经历的这些再次证明了祸不单行,离自己意识清醒没超过一个小时,接连几件震惊的事砸过来。 第二十五章捷足先登 她以为像席聂那样的冰块,心也被冰封,那些试图走近他心里的人都是妄想,可苏助理这么一说,原来他的心早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苏助理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也懒得瞒下去:“一个月之前,席总刚刚入住酒店,就误打误撞冲进来一个女人,投怀送抱,席总以为是……” 看江绘心的表情,接下来的事看来不用他说她也清楚了。 他爱莫能助的看了江绘心一眼便离开,其实比起一个不知道脾性的陌生女人来说,江绘心性格已经熟悉,待人也不错,虽然有点强硬。但也算是熟悉。 江绘心恍恍惚惚,头越发的沉,也越发的重,她没想到让席聂念念不忘的人居然就是自己…… 缘是件很奇妙的事情,没有人能够逃开命运的安排,一生中人该遇到什么人,在什么地方遇见都是有定数的。 我们能改变的只有分。缘分的分。无法感知相遇的时间,却能决定分开的日期。两个人兜兜转转多久就在于主动权。 它就在你手中,你放手了它便走了。 她现在只想好好的睡一觉,最好再也不要醒过来。 只是她刚走出电梯就被人拦住。对方笑咪咪的朝她鞠躬,江绘心看到这种笑就想到昨晚色色的张总,此后,她每次看到这样的笑的人都下意识认为不是好人。 “小姐,我是蓝山酒店的经理,对于昨晚的事我们抱歉,席总吩咐准备好所有资料,监控统统交由警局,一定为你讨回公道。还有,麻烦您转告席总,按照他的要求,酒店大部分工作人员已经调换。” 江绘心没想到席聂和她想到一块去了,江绘心忍不住思考他这是为了公司还是……为了她。 额头上肿起来的包火辣辣的疼。她马山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他现在对她恨之入骨,怎么可能对她做这样的事。江绘心自嘲的笑了笑。 “抱歉,我们的关系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亲密。所以应该没办法帮你转达。” 昨天象征性的下了点雪而已,没想到今天就半点秋天的滋味也找不到了,钻进脖颈中的风寒意让人发抖。她的头痛好像加重了不少。 手指哆哆嗦嗦的在手机屏幕上艰难跳动,她拨通了林殊的电话,一面祈祷她快点接电话,一面竖起风衣的领口,好挡挡风。 “喂……”林殊嘟囔着,看样子她还没有起床。由于记者的工作,她的时间通常跟她是颠倒的,虽然扰人清梦,但幸好她没有不接电话。 “林殊,你快点过来,我真的快支撑不住了。” 林殊一个激灵,迅速清醒,即便她离入眠不到三个小时,因为不到真心撑不住的时候,江绘心不会用这样的口吻跟她说话:“绘心,你这是出什么事了,给席聂打过电话了吗?” 江绘心靠着旁边的柱子蹲下,眉头紧拧:“这次千万不要通知他,求你了。” 挂断电话,江绘心觉得不光头痛,呕吐感随之来临,她将头埋在双膝中,减轻一些痛苦,一双大红色高跟鞋闯进自己的视线。 她抬起头,看到丁云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起初她以为她赶着来嘲讽自己现下的处境的。可没想到两人对视几秒后。她扑通一声朝自己跪下。 “江小姐,张总的事跟我没有关系,从头到尾我都是受别人的指示做事,想必我家的事你也听说了。我必须保住工作。” 她这番话江绘心没能明白,不晓得这件事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顾峰昨天给你发的短信,是我模仿他的口吻编辑的。”丁云主动忏悔:“我知道就算我死不承认,这锅早晚有天会扣到我的头上。” 江绘心很是冷静:“这么说,这根本不是你的本意?而是迫于无奈受人指使?” 见江绘心明白,丁云疯狂的点头:“再这样下去我只有背锅的份。所以现在只有你能救我,我虽然不愿意,但我也需要生活下去……” 丁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功力见涨,让江绘心想逃避都没有办法:“是谁让你这么做?” 丁云埋下头,头摇起来像拨浪鼓,脸上的为难恰到好处,她不回答江绘心就帮她:“是席聂对不对。他还是一心想让我离开?” “我想,你这不服输的性子彻底激起席总的征服欲。男人都是如此。我们太用心就已经输了。” 寒风越发刺骨,像是一只来自地狱的恶魔,一齐蚕食江绘心身体里最后的余温,不管丁云说了这么多可信度多少,但她最后一句她是赞同的。 两个人之间,不管任何感情,太用心的那个,就已经注定了输。 林殊火速开车赶到蓝山酒店,环视了三遍都没有发现江绘心的身影,给她打电话没人接。林殊索性开始沿着公路下坡寻找。开出去几百米,终于看到路旁那个跌跌撞撞的身影。 “江绘心,你在干嘛。快点上车。”喊了几遍没人应,林殊下车小跑赶上她,不断留下来的汗水已经打湿了不少头发,黏黏的粘在脸颊上。 眼睛空洞无神。她心里暗暗吃惊:“绘心,你这是怎么了。”伸手替她摘去头发的刹那,感知到她的滚烫。手上移到她的额头。 这么高的温度,不把人烧糊涂了才怪。 “走,我们马上去医院。” “林殊,你说什么才算是爱情。” 江绘心做了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在漫天飞雪里追一只兔子。那只兔子跑的特别快,好像在逗她似的,每次就在她要追上的时候迅速逃到洞里。 却又在她放快要放弃的时候重新出现。好不容易她从这设定中挣扎出来。睁开眼睛又是毫无边际的白色。 但浓重的消毒水气味也让她感觉到了真实,大脑的空白感跟她的安全感一样。她用被子紧紧的裹住自己,翻身的瞬间看到坐在椅子上仰头大睡的林殊。 身上盖着的衣服已经滑落到一半。她掀开被子起身,将空调开的温度再高些,弯腰捡起被子帮她盖上。她的睡眠从大学时候就很浅。稍有动静就能意识到。 江绘心羡慕她无法错过每一场夜晚来临的雨和宿舍里每个人的梦话内容。她则羡慕江绘心不管白天睡了多少,到了晚上睡的依然如同死猪一般。 第二十六章 讨厌至极 “你醒了?”尽管江绘心自认为动作很轻,但还是惊醒了林殊,她撩了下自己那头中长直发。将身上的衣服放在椅子上。 自己拉了个板凳,用眼神意识江绘心坐到床上。 “现在感觉怎么样,你倒是清心,一昏迷就是一天一夜。吓死人不偿命。”她的手放在她的额头上,能感觉到温度还是有一点点高。 “江绘心你知不知道,你除了高烧以外还有轻微的脑震荡,还有后脑勺的包怎么回事?”她没了往日的俏皮,看起来很是严肃。好像她说谎就会被她吃掉似的。 江绘心的脑海里浮现出席聂将自己甩出去的场景:“不想活了。” “当真?现在你可不能用这方法威胁我了,如果你死了呢,继承你信用卡账单的是你的丈夫。”她们是对方的担保人,所以信用卡账单是她们相互威胁的有力武器。 江绘心扶住额头,她的头好像又沉了。 “你还记得那天在夜总会,我被花姐下药,误打误撞……” “行了,别说的这么文艺,就是一夜情啊。对象是谁,你找到了?” 江绘心点点头:“是席聂。” “什么!”这害人不浅的缘分彻底刷新了林殊的三观。 “先等等,这跟你额头上的包有什么关系,该不是他弄的吧。” 江绘心汗颜,她这职业素养也真是厉害:“侦探大姐,您厉害,甘拜下风。”她只是单纯的由衷的赞赏她。 得知答案的林殊从凳子上弹起:“我去找这个混蛋。” “别!冷静!我还没有……”江绘心踌躇半天也没能把话说完整。但她和林殊的关系已经不需要说完一句完整的话。 “我的大小姐,该不是还没有告诉他你就是那天晚上的女人吧。为什么不告诉他,担心被灭口?” “没错,今天发生的事让我打消了这个念头,本来我也只是想找到那个人,目的是看有没有机会找回妈妈的项链,不管对方是谁,我们之间也没有爱情的。” 江绘心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跟林殊复数了一遍。 细胞里天赋异禀的记者职业素养在作祟,林殊那颗想调查席聂的心几乎按耐不住。 更重要的是她要确认那颗心究竟是石头还是冰块,前者费力不讨好,而后者……总会有焐热的那天。 “你现在不要多想,我来帮你调查清楚,依我多年纵横记者行业积攒的套路,这一定不是最后的结局。”林殊象征性的摸了摸江绘心的头发,便匆匆离开病房。 窗外的风肆虐的拍打着窗户,发出的声音跟恐怖电影里的恐怖桥段的背影音乐如出一辙。 她翻看手机,心情不好的时候总喜欢找点恐怖电影看。 里面的主角越是无助,她就越觉得自己生活虽然艰难,但总归没有到那样的地步,即便都是假象那心情也会好一点。 这个癖好委实太变态,所以除了林殊没有人知道,再说哪个小姑娘家的会喜欢恐怖片。 只是,她最近心情不好的次数超级多,手机里的存货所剩无几,她随便点开一个,新片就出来一个恐怖的鬼影。江绘心淡淡的撇过,面无表情。 这场景还不如席聂那张暴怒的脸恐怖。搞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招惹上这样一个喜怒无常的人…… 手机忽然进来一个电话,江绘心手一抖没看清谁的电话就按下接听键。无奈她只能放到耳边。 “绘心姐,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啊。”乔莹打来的电话。 “我在……外面。有事吗?”她肯定不能说自己在医院,三天两头进医院显得自己多不靠谱。 “张总的公司股值下降到临界点,破产不过是这两天的事,我们新的开发商今天忽然到了,是一家海外的公司。必须全程用英文介绍。苏助理说席总的意思是如果今天你不能出席,这企划部负责任的位子……” “你准备好会议需要的资料,我现在马上到。”挂断电话后,江绘心不得不佩服席聂雷厉风行的手段。 张总的公司虽然不算大,但基业深厚。他竟然能够拔的如此干净,而且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别的合作商。 这种人估计管理两个席氏集团也不在话下吧。看来传闻席聂习惯性做备用计划,也具有一定真实性,此刻,她稍稍的同情张总。 商人的本性如此,再说他们之间只有利益还稍作联系外,其它的恐怕也入不了席聂的眼。 这么看来,既然席聂有这个能耐,那么不论张总做什么都是徒劳的吧,那他之前干嘛还配合她演戏。 林殊拎着刚刚做好的芝士蛋糕去而复返,兴冲冲的要把在路上同事分享给她的新闻说给江绘心听,她一边推门一边迫不及待的开口。 “江绘心你知道吗,那个不要脸的老男人,不仅自己要受牢狱之灾,公司也……江绘心?” 病号服凌乱的摆在床上。 不敢相信一个还发着烧的脑震荡女人居然冒着随时晕倒的风险到处乱跑,真的很不叫人省心。重点是还带走了她的围巾!林殊忍不住扶额苦笑。她脑子还算灵光嘛。 殊不知江绘心在出租车上将脖子上林殊这条华而不实的围巾吐槽一遍。 不知道dream的冬季新品选了个什么样的设计师,最近一期的衣服除了钻石就是金片。人买的是衣服,不是暴发户的既视感。 一低头,她又被围巾上的金片咯了下。可摘下来又很冷,只能欲哭无泪的忍着。 实习的时候,她待在一家很小的服装设计公司。老板疯了似的模仿大牌制作,俨然一家小型倒卖高仿工作室。 强制性的要所有员工必须熟知每个奢侈品的动态。到了后来,只要她搭上眼一看,就知道当季的设计风格是出自那位设计师之手。 乔莹站在会议室门口张望,江绘心没等来,倒是等到了席聂,她的眼眸瞪大了一圈往里走,却被苏助理喊住:“乔莹,你们部门的负责人到了吗?” “绘心姐在路上,马上……” 席聂打断她的话,眼中尽是不耐烦:“不用等了,这次的合作本来就是敲定的,计划书随便找个人来说。” “但……但是绘心姐说很快就到了。没有她我们企划部没有人能够流畅的介绍完报告。” 席聂的眼神从她的身上扫过:“你来。” 第二十七章 离婚协议书 乔莹目光呆滞,不晓得席聂是不是在说笑,她的英文可以过关,但她对项目的熟悉程度连顾峰的境界都跟赶不上。但是席聂半个身体已经迈进会议室。 就在她为难的时候,身后的走廊响起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乔莹欣喜的转过头,发现江绘心跑来时如同看到了天使。整个人从未有过的放松。 “谢天谢地,绘心姐,你终于来了。” 席聂退了回来,眯起的眼睛中散发着危险的信号。她额头和鼻尖的透着汗珠,嘴唇有些病态的惨白,他走进她想问问这个女人昨晚去了哪里。 江绘心见他‘气势汹汹’的靠过来,整个人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 “怕我?还是不敢面对被揭穿了的真实的自己。” 江绘心绕过他,她不想就那件事跟他做过多的纠缠,但她越是躲避席聂就越逼近,苏助理招呼旁边的乔莹赶紧撤退。 乔莹的手臂忽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抓住,整个人失去重心投进席聂的怀里,她的嘴巴张的大大的,眼睛惊恐的抬头望着那道坚毅的下颌线,再瞅瞅对面的江绘心。 魂飞出窗外,被猛烈的北风吹散…… 最重要的是接下来席聂的动作,外界对于他洁癖的传闻不知是编造还是怎样,故事几乎都能出书了,就是碰也碰不得的一个人。竟然紧紧的搂着她。 “我我……”她结结巴巴的只能说出一个音节,手不停的摆动,想跟江绘心解释这个场景是完全没有排练过,她自己也没可能预料到的。 席聂和江绘心的眼神对视了许久,他漠然开口:“依我看,乔莹的确是个不错的姑娘,起码比某些人诚实纯净许多。重点是没心机。” 江绘心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握紧拳头,指尖渗进皮肉,从刚才她就用这样的方式抵抗一波又一波的头晕。 她真的想不到他竟然如此幼稚!这不是小孩子才是做的事吗。 “对啊,不像我,不诚实不干净,心急厚重。可就是这么一个人,你讨厌至极,也只能……讨厌至极。” 海外的合作者似乎很满意江绘心的这个提案,当场表示希望能让这个项目尽快实现。让江绘心松一口气的是这些人的精明程度远远不及张总。 里面江绘心挖好的陷阱没办法一眼看出来,所以合作一旦达成,上线必须快,那些老的民间正宗甜品制作者要尽快就位。 会议结束,待所有人散去,江绘心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医院她还是要回去的,因为她觉得自己状态不是特别好。 手机第三次发出震动,她拿起来接听,林殊那爆炸式的声音在听筒里面响起:“江绘心,这命你是不想要了是吧。如果是这样,早点说嘛,耽误我大把大把的时间。” “抱歉啊,林殊,公司忽然有点急事。” 林殊刀子嘴豆腐心,江绘心一道歉就将她满心的暴脾气散尽了:“绘心,你这又是何苦,拼死拼活的为他工作,他可能连弄伤了你都不清楚。” “跟他没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 “我不管,总之你不赶紧回来,我就将你住院这件事告诉他,好让他关心关心自己的好员工。”电话不等江绘心回应就被挂断。 尽管是这样,她也得给企划部开完部门会议才能回去。 她拖着疲倦的身体挪步到企划部,还未走进去就听到里面议论纷纷,大家伙在乔莹的座位旁边,围成一个圈。 “这么热闹,大家都在做什么?”无奈她这一说话,所有人就都噤声了。纷纷四散开来。只见乔莹抱着一大束雏菊,万分惊恐的瞅着江绘心。 顾峰见她来,一脸抱歉的上前:“绘心姐,对不起,都怪我……” 她及时拍着他的肩膀制止他:“没事,我没怪你。”顾峰那条未经他手编辑的短信,她早就通过张总和丁云的嘴知晓。其实她本来也没打算怀疑他。只是这种事还是不张扬的为好。 江绘心低头在花间深吸一口气:“谁送的啊?真的很好奇我们公司那位解风情的人是谁,女孩子就该这么追嘛。” 乔莹缩了缩身体,待江绘心拿走那张纸片的时候,生无可恋的闭上眼睛。 “wonderful journey with desserts”署名江绘心真切的看了两遍,都是席聂,她还真是不了解他。试问像他这种冰块怎么才能做出如此解风情的事。 这属于逻辑上出了差错,乔莹战战兢兢:“绘心姐,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一回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很有可能是有人冒充席总。” “没人冒充。”跟江绘心一同说这话的还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席聂,大家纷纷往他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他右手插兜,买开长腿走向乔莹。 江绘心识相的退到一边,双手交叉相合,让自己不断发抖的手不那么明显。但她嘴角依然挂着淡淡的笑容。 其实何必呢,他并不需要这么做,她来到席氏集团唯一的目的就是争一口气,虽然他们是实至名归的夫妻,可没什么感情基础他做这些根本没用。 她倒希望席聂是真心喜欢乔莹,这样的话,她也能早点解脱。 “席总,你是开玩笑的对吗?” “你是企划部的功臣,送你束花而已。再说企划部以后总得有负责人,我看你就很不错。” “席总千万别这么说,我连绘心姐的能力一半都跟不上。” 在他们对话的过程中,江绘心不止一次给自己洗脑,可越洗心抽搐的频率就越高。她深吸一口气:“我也觉得乔莹的工作能力和很强。既然这样,部门会议就由你来开吧,席总,借一步说话?” 众人看着自家两个头,一招一式,你来我往,根本看不出人家的门路。一个个急的抓头搔脑。恨不得直接逮过来求真相。 “喂,乔莹,席总该不是要追你吧!” “别乱说!” 席聂对于江绘心淡漠的反应很不满意,没错,他这么对乔莹不过是为了试探她,但效果跟他想象的不同,果然她对他没有什么感情可言。 他告诫过她,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就算自己不想要! 两个人站在走廊上面朝窗户,风声呼呼的往里灌,江绘心最先开口。这个问题从她昏迷之前就想问她了,她说话习惯直来直去。 第二十八章一半一半 “丁云告诉我,这些都在席少的圈套中,不知道这句话的可信度多少?” 席聂漫不经心的低头调整自己的腕表,一声冷笑:“你觉得可信度是多少。” “一半一半吧。” “我劝你最好还是相信她的话,不然签下离婚协议书的时候都不知道该恨谁。” 我们铭记住一个人的办法有很多,去爱,思念,忠义还有恨。最长久也最能发酵的感情唯有恨。 江绘心的心凉了半截,脑袋越来越沉,沉到她差点从窗户低头翻出去,席聂粗暴的将她拽回来。将她整个人甩到墙壁上,冰凉的感觉从墙壁中渗透出来吸取她仅存的一点热度。 “想死?江绘心,你不是坚强到无人能及吗,怎么,现在后悔没好好做几天席夫人吧。背叛的我的人都要尝尝什么后果。” “不过不得不承认,你的身体还是够吸引人。席夫人做不成,不如考虑情妇……” “啪!”江绘心扬起手,使出全身力气甩给席聂一记耳光。眼中泛起泪光:“席聂,你这个混蛋,我最后悔的事就是答应了这门婚事,做了你的席太太!” 眼泪模糊了视线,席聂清晰的听到心底有什么东西破碎,牵制着江绘心肩膀的手也没了力气,撇过头久久没有回过来看她离开的背影。 “这个项目完成后,我会主动离开。离婚协议书麻烦送……”没说完的话被一声重重的倒地声代替,席聂回过头来,看到江绘心就这么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冲过去将她抱起,单薄的身体没什么力度,就在这个时候苏助理也跑着赶过来:“怎么了,席总。” 席聂压抑眉眼中的担心,上前把江绘心交到他的手中:“送去医院,别让她死在公司。” 江绘心觉得自己度过了一个漫长的休养生息阶段,在梦里…… 那天清晨,她醒过来的时候天空正淅淅沥沥的飘洒着小雨,深吸一口气,清新的空气冲散了消毒水的味道,头也不痛眼也不花的感觉真的很轻松。 她撑着手臂起来,想下床去窗户边看看雨,一张白纸放在枕边,她很奇怪上面竟然有席聂的签名,拿起来看便明了。 他已经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 她自嘲的笑了笑,习惯性不穿鞋走到窗户边,以前她很喜欢黑白配,白墙黑瓦,白底黑字,她觉得这样的色彩冲击最为强烈,可现在……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总有种讽刺感在心里。 她打开窗户,微风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寒气也是,渗透进被风吹起的有些大的病号服,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的祖宗,你可真是,刚醒了就开始造作,不穿鞋就下床的是小孩子的行为吧。还想再昏迷三天三夜吗?” 江绘心很是吃惊,自己昏迷了三天三夜,但依照她的感觉,最长只有一天:“谁把我送到医院来的?” “你希望是席聂吗?不是他,是一直跟着他的助理,小哥可不错呢,抱着你的时候拳头紧握,一点也不敢乱摸。当然他在送你来的过程中有没有乱摸就不清楚了。” 江绘心微微皱眉:“喂……” 林殊举手投降:“好啦好啦,开玩笑的,你可别情绪激动再给我昏迷,半天我这心脏就承受不住了,当然我的钱包也是如此。” “你知不知道大新闻都在照顾你的这段期间飞走了,你不给我买fendi当季新款的包,我的病不会好。” “你得了什么病。” “没有钱就会死的病可以吗!” 江绘心将手里的离婚协议书递给林殊,林殊看了后忍不住感叹:“是不是因为我们的赌局,你这婚姻还真的没超过三个月。不过到底是哪个登徒子趁我不在溜进来的?” “我签好字,你就可以用它去捞一笔。挣了大钱别忘记给我买一个fendi的包。” 林殊握住江绘心拿起的笔,心脏的扑通声自己都听得真真切切:“大姐,你想好了吗,签下去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做了那种事,连负责都算了?” “算了,我们都互相放过,没能好好相遇,那就好好分开。” “那精神损失费呢,对方可是席家!” “滚!” 席聂驱车在席氏集团门口停下,等在门口的苏助理迎上去,看到席总阴沉的脸色便自主慢下脚步,但他还是一脸堆笑。 “这种跑腿的工作交由我去做就好了,到时候等江小姐签完字后一并带回来了。” 席聂没有回应,只是加快了步伐,他径直上了电梯,直奔总裁办公室,苏助理还有要是跟他说,索性就想跟着他进去。但‘砰!’的一下关门正好打在他的鼻子上。 顿时一声鬼哭狼嚎。 他这一声完全遮挡住总裁办公室里面的声音,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将桌上所有的文件全部推倒地上。他去给江绘心送离婚协议书的时候看着她恬静的睡颜,他觉得无比安心。 竟然对于自己一直坚持的事稍作动摇。主治医生正好推门进来,献殷勤的跟她介绍江绘心的病情。原来她之前就已经住了两天医院,因为脑震荡和高热。 没能好好休息引发了并发症才导致昏迷不醒…… “你的性格多少柔和些,我也不是听不得你的心里话。” 两天后,江绘心出院,林殊拎着一双新鞋子来医院接她。病房里,江绘心已经收拾好东西,要不是林殊一定要她等着。这满是消毒水的空间,她一刻也不想多待。 “换上这个鞋子,我们吃过饭去释放一下。江大头牌,很久没去酒吧了吧。”她一边说一边给她打开,拎出一双棕色磨砂高跟,相当优雅。 不过,就是这鞋跟起码有十公分。 “又不是要去踩高跷,干嘛穿这么高的,再说了,我这脑袋万一跟酒吧刺激的音乐反冲直接倒在舞池怎么办。” “到时候,我肯定会丢下你不管。” “我可以抗议不去吗?” 林殊挑了挑眉,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当然,不过,我可提醒你,不去的话会后悔的!” 江绘心眼睛微眯,看着脚下那双跟自己的脚完全吻合的鞋子,很是满意,林殊的眼光向来不错,如果她不做记者,可以转行做设计师,也一定能风生水起。 酒吧的音乐最大限度的冲击耳膜,林殊趴在江绘心的耳朵上大喊,其实她无法确认自己说了什么,因为就算说的再大声自己也听不到。 第二十九章 出手相救 “绘心,这里是不是换了dj,如此奔放的小哥,我们多久没来了?” 江绘心看向舞台顶部沉迷在自己音乐世界里的 dj小哥,虽然带着墨镜,但也能感受到他的陌生,的确是换了新人,两人轻车熟路的走到吧台,酒保呆滞的眼睛看到她们闪闪发亮。 “今天有空吗?” 林殊摆了摆手:“跟往常一样,是人是鬼都要瞧瞧,不过这次我们要去抓鬼。” “那……两杯果汁?” 江绘心点点头,林殊贴在江绘心的耳边:“在北越市跟蓝山酒店最有竞争力的酒店当属陈家,跟张总的产业不同,他们根基很稳,根据同僚情报,蓝山集团的合作项目他们根本就是故意让张总出尽风头和洋相。” “为什么这样做?” “你想啊,席氏旗下的蓝山酒店是这几天才势头火热,当然这还要仰仗我们席大少的新型管理模式,可陈家已经是酒店管理界的老手,要他屈居于产业众多的席氏集团下面,肯定心有不甘。” “他们想坐收渔翁之利。” “聪明。今天晚上会有一个重要的情报等待收网。” “那要赶紧通知席聂。”江绘心刚拿出电话就被林殊抢了过去,她抓了下自己的头发。 “还说自己不在意,江绘心,爱情让你冲昏了头脑吗?这个时候通知他,我这私人侦探的名号还要不要了。重色轻友!” 没错,私人侦探算是林殊借着职业丰富的信息优势,在私人的时间随手接一两个调查委托的……兼职,这间酒吧,活动最为活跃。她没事的时候都会陪她一起来。 “这个人情就当是你给席家的,席家的人情可比我那分手费管用多了。” “说得对!” “不过这次我们目标太大,你想好后路了吗?”江绘心四处查看情况,竖起耳朵听林殊的逃跑路线。 “随机应变。”林殊俯在她的耳朵上小声的说。 “林殊,我拉着你从这里逃出去多少次了,你每次出任务的时候都不想后路。” 比情报网,江绘心承认自己不如林殊,但论小心谨慎,每次‘死里逃生’林殊坐在江绘心提前找好的车子里,对她的佩服五体投地。 两人在嘈杂中对视三秒后,忍不住放声大笑,林殊端起两杯果汁,顺势递给她一杯:“那就看在友谊地有天长的份上,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那就是丁云也参与其中。” 江绘心瞪大眼睛,没想到丁云竟然也跟着陈总来,她是企划部前任负责人,无缘无故被挤了位置去。肯定怀恨在心……说不定她根本就是陈总的人, 林殊看穿她的想法,打量的眼神看着她,喝了口果汁。平日里也没见她有这么敬业,天知道这个丫头担心的是人还是公司:“是敌是友,我们去看看不就好了。” 江绘心点头的同时将果汁举到嘴边,就要触碰到嘴唇的时候不知道是谁拍了她的后背一下,力道不小,她果汁没拿稳,洒出去的那些一滴不剩的到了衣服上。 江绘心有些生气,转过头想问问对方人长了眼睛不看人难道为了装饰的吗?但是跟席聂的眸子对上的刹那,她真的有种小时候偷吃冰淇淋被妈妈看穿的局促感。 “果汁里有毒。” 席聂这句轻描淡写的话直接让林殊喷了出来,整个人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似的。 “席少你故意的吧,干嘛不早说?”林殊开始剧烈的咳嗽,想把喝进去的那几口统统吐出来,她就觉得今天的果汁味道跟往日不同。原来别人加了东西。 在酒吧这很正常,尤其自己身边还坐着个人畜无害的大美女,没几个男人会不被吸引,她光收集色眯眯的眼神就好几个了。 保不齐有几个大胆不怕死的下药,她跟江绘心刚才光顾着呛声对方,所以忽略了这个问题。 “刚到。”席聂不过瘾似的又补上一句。这才觉得好玩。 不过却遭到了江绘心的白眼,她跟酒保要了杯水,拿过来给顾着干呕的林殊,但她抬起头的瞬间两个脸颊已经透着不同程度的红晕。 她着急忙慌的拍着她的脸:“喂,你长点心,醒醒……” 席聂在她们还没到这间酒吧的时候已经来了,江绘心的长相在人群中很容易被发现,再加上人比较高挑,所以比较显眼。 他冷哼一声:“果真是这种沾花惹草的性子,刚出院就来这种地方。” 江绘心无奈,不想跟他争辩:“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了,刚才多谢席少出手相助。” 席聂一把握住她的手臂:“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跟我离婚!” “我没记错的话,是席少你先拿来的离婚协议书!” 就在两个人拔剑弩张的时候一直低着头的林殊忽然抬起头,兴奋不已的样子让人看了十分眼红,尤其是……男人, 江绘心不知道这个死丫头哪来的这么大力气,她根本控制不了她。 本来周围的男人就虎视眈眈的,见林殊已经开始解自己的衣服扣子,纷纷凑上来。江绘心看向席聂,他看到她眼底的求救。 可他没有动作:“这算什么。欲擒故纵?” 江绘心紧咬嘴唇,艰难的吞了吞口水:“席总,如果你能帮忙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一个高价值的消息。” “如果你要说陈总和丁云勾结的事,我想不用了。” 原来他早就知道! “要我帮忙可以,回答我,你爱的那个人是谁?” 音乐太大,江绘心根本听不到他说了些什么。而且林殊已经挣脱她的束缚跑到舞池中央,她生无可恋的跟着跑过去。 这时,几个一脸坏笑的男人已经跟着过去,江绘心紧紧的揪住席聂的衣角,态度前所未有的卑微:“你到底想要什么才会救人。” “你爱的那个到底是谁!”这才是他当务之急最想知道的事。 “你先救人我再告诉你。” 林殊疯了! 开始在舞台中央大跳脱衣舞,江绘心来不及思考脱下自己外套将她仅剩一个吊带的上身楼住,可涌上来的人你推我搡,她自己被谁摸了都不知晓。 第三十章 席少吃醋 整个人处于崩溃的状态,想打电话求救也找不到合适的对象,早知道她们两个一人勾搭一个对象,这个时候还能拿来防身,绝望竟然让她萌生出这样的想法。 不过最让她无奈的事,身边的林殊竟然无比享受这一刻。 苏助理穿越人群找到自家总裁,黑着一张脸目不转睛的盯着舞台中央那些晃动的人群,顺着他的视线,竟然在舞台上发现了……江绘心! 心里免不了为她着急,怎么老是撞到枪口上,要知道在席总的心里落下定论,再想让其改观的话很难很难…… “席总,已经调查清楚了,我们现在可以过去将他们……” 没等他说完,席聂重重放下酒杯,在酒杯同大理石接触的瞬间碎成渣,可想而知他用了多大的力气。 江绘心的腰间抚上一双温暖的手,她以为是哪个登徒子,手肘借力撞了下他胸口,对方一记闷声,等等!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她发现是席聂的时候,第一次看到从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生出火焰。没来得及做反应,就看到他向自己挥过来拳头。 她条件反射的闭上眼睛,咬紧牙关,但带过来的风从头顶上一闪而过,身后有人重重倒地,这声音大快人心。 席聂一把拉过跳的正火热的林殊甩给苏助理:“送去医院。” 不知道是绅士行为的趋势还是另有用意,他自己把江绘心搂在怀里。被打的男人半天起不来,但不忘大声招呼同伴替自己讨回公道。 席聂身上的戾气一下子散发出来,一一指过准备一拥而上的那男人的同伴。江绘心贴着他的胸口,惊讶的发现他的左手在流血。刚按下的心又紧张起来。他刚才碰到什么东西了吗? 不知是因为席聂的身份特殊,还是动静实在太大,酒吧的老板匆匆赶来,一个吊着鼻环的……江绘心努力了许久也无法形容出对方的性别。 不过,托席聂的福,来了这么多次,终于见到了林殊口中神秘的酒吧老板,在场的人似乎都显露出活久见的样子。 看到席聂一脸堆笑,厚重的嗓音解开未解之谜,是男人。 “席少大驾光临,怎么不知会我一声,得好生招待才行。”对面那帮气势汹汹的家伙们看到这个场景,顿时像打蔫的茄子。 互相看着对方,似乎想要顺势道歉,可拉不下面子,只是踌躇的挪动步伐,在原地…… 酒吧的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的,总之江绘心第一次见这里这么安静,她喘气都得小心翼翼,手里没意识的死死揪着席聂的衣袖。 席聂拉了半天也没拉出来,索性就被她这么揪着,这女人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这是在干什么? “哪里来的登徒子,冒犯了席少,这几个人以后就进了我名下所有酒吧的黑名单,不准踏进来半步,给我赶出去!”酒吧老板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当机立断,给足了席聂面子。 江绘心不免有些佩服,别说像席聂这般难搞的人,就是整个冰块在这,也得有反应。可能是错觉,她听到从席聂那里发出一声叹息,极轻,极轻…… 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便转身离开,扔下这尴尬的场面也就只有席聂能做到了,江绘心依然没有放开他的衣服,借着力道跟着他往前走,没走几步,他忽然停下。 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撞到他结实后背上的江绘心,疼得嘶嘶抽气。这人平日里工作那么忙,哪里来的机会练就的这一身肌肉。 席聂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她,无奈的摇头。 “席总好兴致,带着女朋友来酒吧?”一个极度慵懒又刺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席聂收回视线他,转移到迎面而来的陈总身上,看到站在旁边的丁云冷哼一声:“不如陈总好兴致,总是对席氏的叛徒感兴趣。” “席聂,你不要以为自己年纪轻轻有几分成绩就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我告诉你,这一次,我要的不止是这位劳苦功高的丁小姐,蓝山酒店也会是我的。” 席聂没所谓的挑了挑眉:“那倒要看看陈总能不能吃得下。” “哼,等着瞧好了。”陈总带着身后浩浩荡荡的保镖扬长而去。 丁云经过江绘心的时候她向自己笑着招手,春风得意,好像自己赢得了全世界似的:“江绘心,这一次……轮到我翻身了。我要让席总知道没有选择我是多么愚蠢的决定。” 江绘心很想提醒她,没有一个领导者愿意要这种倒戈的下属。 今天她能背叛席氏,明天就能背叛他陈总,这个道理陈总不会不明白,所以到头来,丁云这种人只能摊上背锅的命运。 可她刚要说话,自己的手便被席聂拉住,江绘心把话咽了回去,也是,何必跟这种蠢到无药可救的人多费口舌,浪费时间。 江绘心跟在席聂身后,无法从他在流血的手中移开眼神,顿时思绪万千。她努力许久,嘴唇张开又闭上。 最后终于说出一句声音轻的可有可无的话:“对不起。” 她道歉只是因为自己跟林殊的忽然造访扰乱了他的计划,看他的样子必然是有备而来。 这个世界上那么多人,上帝不可能无时无刻都照看你,所以,你受过苦,经历的无可奈何的事,都会在上帝重新对你照看的时候化成好运气。 不过看到转过头的席聂憋着的笑意时,她嘴角抽搐了几下,早知道就不说了。 “刚刚你说什么?”席聂只是单纯的觉得‘对不起。’这三个字从她的口中说出来……真是稀奇。 江绘心靠在他的耳边扯着嗓子大声喊:“我说你的手在流血!需不需要包扎!” 席聂坚毅的下颌线条分明,棱角犹如美工刀刻画出来的五官配以严肃叫人着迷,心情没由来的轻松:“现在该回答我的问题,你喜欢的人……” 他欲言又止,太阳穴微微胀起:“是不是白遇。” 江绘心愣了一下,他怎么总是对此念念不忘,她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你为什么让我来代替丁云。” “不要扯开话题。先回答我的问题。” 江绘心凝视着他由于着急蹙起的眉头:“不是他。” 第三十一章讽刺智商 “为什么让我代替丁云?”为了防止席聂再将话题扯到别的地方,她连忙将自己刚才的话题重申一遍。 丁云怎么说也是企划部多年的负责人,冷不丁的就被替换下去,要是江绘心自己,肯定也怀恨在心的。 再说了,张总的项目计划书就放在云盘里,大家忙的晕头转向,谁会注意到丁云有可能倒戈,背叛席氏。 就算丁云跟陈总合作,他们要从中使绊子,也只能在我们找的那些民间甜品师傅身上……”江绘心慢条斯理的分析,但席聂脸上却一点认真听的心思都没有。 “喂,私人恩怨能不能先放一放。”她以前真没觉得席聂是个意气用事的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她怎么总能捕捉到席聂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 疯了疯了,又不是自己的公司,她懒得给他分析,搞得她很在意他的家产似的。一想到这个家伙心里装着别人,她就自动切换成小心眼的模式。 说了那么多,还不是给别的女人做嫁衣。 江绘心扭头就走,脚步不断加快,林殊还在医院不知道什么情况,这才是她最应该关心的。走出酒吧的刹那,自己的肩膀被人从背后扶住。 “我的话还没说完!” 江绘心生无可恋的拨开他的手,她不想听了可以吗! “一个月之前我就发现丁云在背地里出售席氏集团的资源到陈总那里,倒不是很过分,只是赚点外快而已。让你顶替只不过是为了让她离开席氏找的由头。” 换句话说,她就是被席聂挡枪使了? 江绘心:“……”还不如不说。她大失所望的继续往前走,直接冲到马路上,忽然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在耳边响起……强烈的灯光照的她睁不开眼睛。 忽然一股巨大的力道将自己拽了回去。江绘心惊魂未定的抵在席聂的胸膛上, “江绘心,你不要命了!”席聂粗暴的声音里夹杂着紧张,放在她腰身上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忽然,身侧闪过一阵疾风,她就这么被股力道推开,那道熟悉的轮廓扑倒席聂身上,即便是背影她也认得。 “白遇!”她喊他是为了制止他朝席聂挥过去的拳头,可惜并没有什么用。挥出的拳稳稳的落在席聂的右脸上,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结实了挨了这一记。 单单是这样就被江绘心认出来,席聂整个人超级不爽。 揪住白遇的衣领,翻身将他压倒,一拳一拳的砸向他的脸。 拳拳到肉,连挥拳都带着风声,江绘心闭着眼睛上前希望能拦下这场糊涂的意外,可抱住席聂手的同时让白遇瞅准机会。蓄满力量的拳头蓄势待发。 江绘心没办法,只好趴在席聂的怀里,这种投怀送抱的感觉……说真的,显得自己不打矜持。 可惜,她没能看到席聂脸上的笑意。 世界恢复平静。 双人长凳上,三人并排而坐。 “我早就听说你在公司给绘心出难题,怎么着,刚才我不出现你还想动粗!席聂你一个大男人,刁难女人算什么,有种就跟我打一架,我赢了把绘心带走。” 原来白遇以为席聂刚才的举动是在欺负她。 “她是名正言顺的席太太,你如何带走。”席聂无论什么事都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江绘心夹在中间不知道该帮谁,只是单纯的觉得席聂这话很有问题,侧过脸悄悄的提醒他:“我已经签了离……” “闭嘴!” “绘心你是哪门子脑子短路,要嫁给这样的人。” 席聂受不了他一口一个‘绘心’的喊着,没等他说完就将其打断:“你应当叫大嫂。” 江绘心受不了两个完全是个小孩子的家伙,自顾自的起身:“你们继续聊吧,我先去医院看林殊。” 白遇和席聂同时抬头,蹙眉慌乱,神情从未这么同步过,但是白遇抢先一步,手抚在江绘心的肩膀上:“我陪你去医院。” 席聂终于有了危机感,长腿迈开三步并两步的移动到江绘心身边,将她外侧的手臂被稳稳的握住,在她眼前晃了晃那只有血迹的手:“不是要包扎吗,现在吧。” 两只手就这么摆在江绘心的面前,拜托选择恐惧症的妙法不然两个都要,或者两个都不要,现在这局面,前者似乎不大靠谱。 江绘心不准备伺候这两尊大神,侧过脸的瞬间,瞥见席聂那只受伤还在流血的手,刚才可能跟白遇打架的时候又把伤口挣开了。 她极不情愿的转向白遇,略带抱歉:“林殊她今天的状况可能不大适合……见人,所以……” “我明白了。”她的选择已经很明显,白遇一双发亮的眸子渐渐失去光亮。 她转过头装作没看到,手肘推了推免费看戏的席聂:“不是要包扎吗,让你的司机把车开来。” 席聂从口袋里掏出什么,塞到她的手里,她低头一看,路虎的烫金标志明晃晃的印在车钥匙上。江绘心看着面前那个手揣裤袋,迈着大长腿招摇过市的家伙,咬牙切齿。 杀人不偿命该有多好。 林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今天的报纸头条的标题,定眼看了半天,随后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会。整个人超级崩溃,愤恨的摔了下被子。 “陈氏旗下酒店推出全新经营模式,融入北越市甜品艺术。” 林殊悔恨的握紧床单,这本来是送给江绘心一个亲手报仇的礼物的,这下不仅玩完,而且还把自己搭进去。 什么狗屁‘甜品艺术。’分明是赤裸裸的剽窃! 这个丁云胆子也真大,换了东家居然分分钟将自己上一个东家出卖。如此张扬的背叛,她难不成指望陈总那只老狐狸会给她多优越的职位吗? 善恶就在一念之间,任何因素都能致使人走向歧途。引领丁云走上歧途一去不返的是善妒。 “对不起啊,绘心。要不是我……掉链子,也不会让陈总觉察,打断了席少掌握证据,你们辛苦找来的甜品老师傅们就不会被他们捷足先登了。” “哇,这跟昨天去舞池中央大肆献吻的林殊分明是两个人呀。”江绘心将早已经买好的早饭拿过来。 林殊一阵脸红,昨天除了身体不受自主意识控制,脑袋却是清醒的,所以昨天的场景历历在目,她发誓,此后再也不去那个酒吧。 不过,经她这么一闹,她大概也在酒吧的黑名单之上了吧。 第三十二章 北越甜品二十四式 林殊一面吃早饭一面将自己的不满抱怨出来:“昨晚那酒……总之,别让我逮到是谁下的药。” 江绘心喝了口南瓜粥,敲到好处的甜味让她很满足:“已经找到了,苏助理把他送去了警局。” “是吗,那个看起来呆头呆脑的小哥做事还挺麻利嘛,不过,我是误打误撞,捡了别人的情报,这席少是怎么查到那里去的。他的工作难道不是日理万机,抽不出身来吗?” 江绘心摇摇头:“恐怕他连我们现在在讨论他都清楚。” “既然这样,干嘛不出手啊!”林殊遗忘了自己来医院的原因,气急败坏朝江绘心吼,都调查到那个地步了,说明席聂准备充分了呀! 江绘心抿了抿嘴,一副不想打击她的模样,欲言又止。 林殊忽然想到什么,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整个人缩进被子里,抑制不住内心的悔意:“江绘心,我请你吃饭。” 江绘心扑哧笑出声:“等我把这项目抢回来以后,你再请吧。” 林殊顿了一下,掀开被子惊讶的看着她,‘把项目抢回来。’ 什么意思?陈总好不容易等到这么个时机,怎么可能轻被她抢回来,席聂都没有办法:“我知道了,你要出卖自己的色相!这可不行!” 江绘心伸出手摸她的额头,这丫头是不是发烧了?如果色相有用,她何必这么辛苦自食其力。 借着手机震动,她没回答林殊的问题就起身离开。 林殊摸了摸脑袋,回想昨天晚上的情形,有意识她记得自己总共瞄了席聂三眼,每一次他的视线都定在江绘心的身上。 林殊拎过自己的包,将里面他们的离婚协议书拿出来,两个有意思的人…… 席氏集团 江绘心站在走廊上就感受到拐角的企划部传出萎靡的气息,进去后她将买的甜甜圈放在桌上。拍了拍手:“大家过来吃东西,我买了点心。” 纷纷应声,却一个过来的都没有,这些个人在自己座位上低着头,好像都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顾峰倒是走过来,江绘心直接递上一盒。 被他浓重的黑眼圈挡了回去,江绘心悻悻的放回去。 将手里拿着的信封给她,封面上工整的写着‘辞呈。’两个字,江绘心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纸质版的辞呈,不得不说,这顾峰单凭这手好字就能撩个妹子了。 “我的工作失误我来承担后果,企划部需要留下。” 由于他的带头,又有一个人起身,移步过来,往她的桌子上放了张辞呈,江绘心喊住他:“你不打算跟这傻子似的发表一下辞职感言?” 那人没发表感言,只是头埋得低低的。 江绘心不紧不慢的把外套脱下来,环视整个企划部,发现每个人的手上都攥着个信封。 “你们这样……特别像提前商量好的。以承担责任的名义辞职,让我变成光杆司令外加整个公司的笑柄。” 大家伙连忙否认,积极诚恳的表示他们真心互相不知道。 江绘心觉得自己肩上的责任终于从若有若无变得有重量。 “关于丁云盗取企划内部文件这件事,企划部的确该担当责任,但逃避和担当是两码事,拎不清的人可以马上离开。” 顾峰对于她的自信有些奇怪,这个时候她难道不应该是最着急的那个吗?莫非…… “你有办法能将我们找的人抢回来?” 面对众多期待的眼神,江绘心摇摇头:“我没有办法抢回你们辛苦找来的人,但是我有办法让他们瓦解,我们寻找的老手艺人大多都有个共同点。” “什么共同点……”众人脸上都是疑惑的神情。 “大家可知道北越二十四式。” 他们纷纷点头,二十四式其实就是二十四道很有代表性的甜品,但是每一道过程都极其复杂,虽然现在也有打着这个名号流传的甜品,但都不够正宗。 换句话说,真正能做出原汁原味二十四式的人已经不存在了,这道堪称甜品界的满汉全席已经失传,现如今从江绘心的口中再次听到这个字眼。 陌生又熟悉。 不过,现在细想,那些老手艺人大多都打着二十四式的旗号出来做事。 “如果,我能找到真正二十四式的传人,那……” “那陈总大费周章从我们这挖走的人就变成了三教九流。”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的极为热烈,大家都明白,能解决现状的唯有一个掌握二十四式全部的工序的高手。 江绘心看到他们眼中熄灭的希望重新燃起来。 顾峰凑到江绘心的身侧,好像什么机密一般压低声音:“这个人你能找到?” “不敢做完全的保证,只能试一试。说不定天无绝人之路。”江绘心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满心的不确定,可没办法,她必须去尝试。 萎靡了许久的企划部终于重现生机。大家因为江绘心的话脸上洋溢着激动。 这时,苏助理捧着一束大大的玫瑰花走进来,大家同情的看了江绘心一眼,果断噤声。 起初江绘心还没觉得什么,就在苏助理一脸为难的将玫瑰放在乔莹的办公桌上时,她恍然大悟,是席聂…… 乔莹脸上大写的尴尬:“绘心姐,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席总他……” 江绘心不在意的笑了笑:“你不必跟我解释什么,席总喜欢谁跟我确实没什么关系。”继而转向苏助理:“席总现在没在开会吧。” 苏助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席总一直在办公室等你。” 江绘心每次去顶楼的总裁办公室做电梯的时候都会很紧张,总觉得风水轮流转,怎么轮也该轮到她一口气爬二十多层的楼梯。 但是直到现在她的运气都还不错。 她敲门进去的时候,席聂正跟一罐茶过不去,确切的说是茶罐的盖子他没办法打开。左手缠着厚厚的纱布严重阻挠了发力。 江绘心看到自己昨晚的杰作,忍俊不禁,明明昨天晚上刚包好还挺好看的,怎么今天像打了石膏似的。 她上前从他的手里接过来帮他打开:“我有个将功补过的主意,如果我成功了,你就要答应我保下整个企划部。至于我,我们还是跟说好的一样,自行离职。” “那要看你如何将功补过。” “我如果找到北越甜品二十四式最后的传人呢。” “当真?” “方案是我提出来的,我必须为它,为整个企划部负责,怎么找就不劳席总费心了,只是我如果赶在陈氏的发布会之前找到。席总只需要答应我的要求即可。” 席聂沉思了半天,她脸上的笃定不像是在开玩笑,只是她本可以全身而退,何必再麻烦这一遭,她那样的女人,完全不像有什么责任心。 第三十三章 江绘心的承诺 再说了,这个项目丢了对于席氏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更不会因此将整个企划部开除……只是瞬间的念头,他想看看这个女人究竟能努力到什么地步。 “好,我同意。” “一言为定!”江绘心手臂撑着桌子,身体前倾,脸上满是惊喜。 席聂撇过头,不让江绘心看到自己眼底的那抹慌乱,不过是一个与他来说有利无害的要求而已,她何必这么开心。 江绘心准备离开,今天在路上林殊给她打电话,告知她陈氏的新闻发布会大约在两个星期以后,她的动作要快! “啊,对了。”她忽然想到什么停下脚步,并没有转身看着他。 “席总哄女孩子的招数委实浪漫,尤其是像乔莹那样的单纯无害的少女,也请你得手后真心待她。”奇怪,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心一颤一颤的。漏了好几拍。 席聂蹙紧眉头,她由于背对着他,完全看不到他脸上的不知所以,江绘心等不到他回答便走出去。跟一脸喜色匆匆赶来的苏助理撞了个正着。 手里拿着一张卡片,见到江绘心后慌乱的收起来。不用想也该知道是乔莹的回信,她没兴趣知道! 席聂看到卡片上乔莹署名的‘来信。’脸色阴沉到不知说什么好。 “席总,谢谢你这么久以来的心意,不管你这是真心的也好,还是为了气江绘心也好,我都不能接受,因为我不能对不起绘心姐,如果你再这样下去,我只能离开公司。” 但苏助理却把这当成了激动,他有些兴奋。 因为一个江绘心走了,另一个乔莹补位,他觉得自己根本不用去寻找那个只有一夜情缘分的女人,因为真心找不到,只查到她以前在酒吧里驻唱过。 但一般情况下都戴着面具,熟知她长相的也就是酒吧经理和少数几个人,但全都没有留下照片。所以找这么一个人,宛若大海捞针。 他总不能觉得哪个像就把人家小姑娘带去酒吧,让大家认一认,怎么想都觉得自己这是变态的行为。所以,与其找一个‘不存在’的人,不如他来替席总顺着心意…… “这是怎么回事?”席聂开口的冷意恨不得将周围的气息全部冻结。他肯定又背着自己自作主张了。这个人有整天揣摩他心理的功夫,不如跟着江绘心去找那什么所谓的传人。 苏助理将席聂随手扔到桌子上的卡片拿过来看,乔莹回了信,他不敢看直接送上来,现如今看了之后脸色也变了变:“席总,你放心,如果每天一束玫瑰这个方法不管用,我就再换别的办法,一定能……” “席氏集团在非洲开设了一家分公司,真好缺少负责人,周转需要一定时间,是你现在的五倍工资,过去吧。” 这一切的变化在苏助理看来完全没按情理出牌,非洲!那是什么地方他不是不知道,上次有个同事去那里谈项目,仅仅三个月,回来后连亲妈都没认出来,坚决不让他进家门。 “这不算是奖励吧?席总。” “你在国内委实太闲,应该出去重新学习一下”席聂拿起电话打去人事部马上进行了人员调动,苏珠帘前一秒还高兴的等待着夸赞,后一秒就感受到了绝望。 以至于去非洲的路上还在想自己为什么会被贬。 江绘心来到舅舅家的公寓门口,听到里面咿咿呀呀的放着京剧,舅妈是京剧唱团出身,唱的是青衣。但嗓子坏掉后很难回到癫疯。也不想回去了。 整天在家里练声,包括一刻不停的数落她。想起那段时光,真的没什么开心的时候…… 她轻轻的敲了敲门,京剧声戛然而止,开门的是满脸厌恶的江杜若。这个女人跟她妈妈的习性完全不同,她就对京剧半点都喜欢不起来。 再加上看到自家老妈沉浸在过去的时间以后,她甚至有些讨厌。不过这样的感觉在看到江绘心后就完全被代替了。 “你来做什么?席太太终于当不下去了,被人赶出来了?”江杜若不自觉的双手盘在胸前,本着一副看热闹的心态。好像在告诉她“席太太并不是那么好当的。” “席太太就算我做不好也是名正言顺,比外面那些耍心机接近我家先生的歪瓜裂枣强了太多。”江杜若的长相属于甜美型的。但这种类型的通病就是不够大气。 没有妆容的修饰下,那双吸睛的杏眼没有任何神韵,瞪着江绘心,她感觉不到任何怒气:“你讽刺我是歪瓜裂枣,分明是你配不上席少。” 江绘心汗颜,看破不说破的道理她不清楚吗。她拨开她侧身进去:“好吧。就当是这样,祝你终有一天突破重围。”毕竟她很快就有机会了。 这一刻江绘心有些后悔,席家那么大家业,怎么连点要求都没提就签了离婚协议,怎么着也该捞个几百万。 “江绘心你一个连家都不完整的人,刚刚那是讽刺我的语气吗?”江杜若对她很是不满意,尤其是那无所谓的态度,仍旧一直搞不清楚,席少那样优秀的人怎么会跟她结婚。 每次江杜若对她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却无从评论的时候,都会拿她的家庭说事。明知道这是她最忌讳的东西。小时候就算顶着被舅舅舅妈骂的风险,也要跟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拼命。 现在……她不需要看谁的脸色,正要摆出架势,一旁练声的舅妈及时制止:“你们两个怎么还跟小时候似的,见面掐架。杜若,你是姐姐,要让着绘心些。” 虽然舅妈一脸谄笑十分恶心,但总算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明面上向着她说话,不得不说,嫁给席聂还是有点用处的。难得见到舅妈的笑脸…… “绘心赶紧进来,舅妈正好煮了枣粥,香着呢。我去给你盛一碗。” “妈,你干嘛对她这么好,刚才你没听到她是怎么说话的吗?”江杜若觉得很不公平,不知道自家爸妈这是怎么了,江绘心结婚后,张口闭口都是她。 不过是嫁了个好人家,有必要这个样子吗?江绘心瞥了一眼已经气得脸都憋红了的表姐,耸耸肩自然捏了把桌上的瓜子。 一声清脆的迸裂声十分畅快…… 江杜若冷哼一声:“行,我们走着瞧。” 带她夺门而出后,江绘心上楼,走进所谓的自己的房间,那是一间衣帽间改的房间,狭小的空间仅能放下一张床,一张桌子…… 第三十四章东西去哪了 她有重要的东西得回来拿,要不然也没必要走这一趟。 推开房间门被空空如也的场面惊呆。不过是结了婚而已,这个家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容不下她?还真是可笑至极! “绘心啊,你怎么来楼上了。” 江绘心的脸色非常不好,语气阴沉:“我的东西去哪了?” 舅妈愣了下很快恢复自然,上前挽住她的胳膊:“我和你舅舅一直商量着给你换个房间,可惜我们工作都太忙了,以至于到你出嫁也没能实现。” 她拉着她走到江杜若卧室旁边的那间,她记得那是客房。虽然舅舅家这栋别墅不是很大,但客房还算可以,有三间。 想来也是可笑,他们之间那点亲情的羁绊,都比不上随便来个借住的客人。 舅妈打开房间,她在衣帽间的东西全部被移到了这边,空间一大显得东西少了很多。但江绘心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下面自己那宝贝盒子。 直截了当的朝那走去,没注意这间客房是被好好装修过的,米白色的窗帘中间隔着一串风铃,风吹进来的时候带着叮咚声响。让人心宁。 “舅妈知道,那里面装着你母亲的遗物,没人打开,对了……” “舅妈,表姐说得对,我这做席太太的时日已经到了尽头,就算没有,席聂也不可能为了我帮舅舅的公司什么。我们之间只有利益。” 江绘心实在受不了自家舅妈虚伪的热心,索性告诉了她实话,她脸上的震惊像是凝固了似的:“江……江绘心,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江绘心笃定的摇头:“我开过玩笑吗?” 她环视了下四周,无奈的笑了笑,便头也不回的下楼,这个家还是跟以前一样,待久了就会窒息。 她坐在马路边上,一边打开盒子翻找,一边思考自己要不要回席聂的别墅拿几件衣服。她记得妈妈之前有个朋友。 记忆里,他喜欢做各种各样的糕点,她的舌头对甜食挑剔般的研究就是被他的手艺宠坏的。所以她跟一般为了糖‘不择手段’的小孩子有点不同。 她是为了糕点。她恨不得每天都拉着妈妈往这个叔叔家里跑。 江绘心找出了一本日记,妈妈有记东西的习惯,生病的时候越发严重,她事无巨细的一一文艺的形式表达出来。不止一次提到过这个老朋友。 江绘心是从日记里得知那位充斥着她童年的叔叔是北越二十四式最后的传人。 他拥有无限的天赋,对味道的苛刻异于常人。 可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就此离开了美食界,从此,他买到她的家里方便烤制点心的烤箱再也没有用过。 但江绘心知道,这是他热爱的事。能让一个男人放弃热枕,原因有很多,却每一个都直白简单。 可是他一直跟妈妈有联系,她记得妈妈的日记中记下他离开北越市去了什么地方,地址写的十分详尽。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江绘心真的不愿去打扰那份宁静,更不愿的,是要她亲手揭开别人的伤疤。 她纠结完毕,正要去席聂的别墅拿几件换洗的衣服,就接到了林殊的电话,由于事态有变,陈总可能会将试吃会提前。 这下便来不及回去了,她起身连忙拦下一辆出租车:“师傅,去汽车站。” 江绘心想象不到当下有什么条件的地方只能通过大巴车出入,难不成这甜品叔叔归隐到了山林中? 这个谜题她用了半天加一晚上的时间,在晃晃悠悠的大巴上终于身体力行的将这个谜题解开。她浑浑噩噩的睡了一觉又一觉,彻底清醒的时候天蒙蒙发亮。 大巴车不知什么时候拐进了一条盘山公路,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木已经落干了叶子,山里的冬天比外面要早一些,往远处看能够看要氤氲的雾气在山间盘桓。 是个宛若仙境的地方没错啦。可这信号总不能被隔绝的这么厉害吧!再说了,她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人分明身怀绝技,却能隐藏的这般滴水不漏。 在这样的地方,就算插上翅膀也很难飞出去吧…… 江绘心将功能只限于看时间的手机收起来,徒步前行,可无奈这上山的路程要比在平地上走困难一百倍。尤其她还穿了双仅仅有点小跟的鞋子。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脚磨出了泡,但是有什么办法,事后她想着那个时候支撑她走下去的,除了小时候甜品的味道,别的早就不值得一提了。 像这样的速度,江绘心走了三个小时,终于看到了从房子烟筒里冒出的缕缕青烟,饭香的味道充斥着鼻尖,她的肚子适时传出一阵抗议。 从坐车到现在,她一顿饭都没吃。 她顺着周围是黑墙白瓦房子的羊肠小路往前走。除此之外,她别无选择,因为妈妈那位故人的消息,从日记本上只能将地域缩小到这个村落。 在她知道来到这手机半点信号都没有的时候,缩小范围至此,已经是她的幸运了。 就在她决定找个地方先吃饭的时候,一阵浓郁的烤面包的香气吸引着她的味蕾,这种香气有种自己并没有置身大山中的恍惚感。 她顺着味道找了过去,路上遇见很多拿着面包跟她朝相反方向走的孩子,一个个脸上的满足感,好像手上的面包是糖果似的。 她拦住一个正在往嘴里赛面包的小男孩,弯起来的眼睛像一道月牙,她轻轻的擦去他嘴角的面包屑:“有这么好吃吗?” 小男孩看的呆了,更是将江绘心逗笑,风铃般的笑声像是有魔力,感染着小男孩也咯咯笑出声:“姐姐,你好漂亮。” 江绘心那颗心瞬间膨胀,还是这里的小孩子质朴,知道说心里话,她捏捏他的脸:“你这眼睛啊,是我见过最亮的。想吃巧克力吗?” “巧克力?”这个词对于他来说超级陌生,一副第一次听到的样子。 江绘心也无法跟他描述,索性从包里拿出一块剥开放在他的手上。挑了挑眉:“尝尝,可好吃呢。” “我妈跟我说不能吃坏人给的东西。” “对啊,不能吃坏人给的东西,可姐姐像是坏人吗?” 小男孩诚实的摇摇头,江绘心整颗心都要被暖化了,由衷的笑起来,温婉可人。虽然这是事实,但她也算是陌生人吧,总之,她现在被一种莫名的成就感充满着。 第三十五章 他乡遇故人 经过江绘心这么一劝,将一大块巧克力放到嘴里,脸上先是诧异,后来那双墨黑的眸子更加明亮了。味道看来不错。 “姐姐也是到田叔叔这里来等面包的吗?” “会做面包的田叔叔……”江绘心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她学着妈妈的口吻:“老田,终于把你给找出来了。” 她又掏出两块巧克力:“小朋友,你帮了我大忙了,这个给你的奖励,姐姐真不是什么坏人,如果吃着好吃,再来跟姐姐要。就去会做面包的田叔叔那。” 小男孩临走前不忘道谢,江绘心笑着跟他摆手。直径上前,面包的香气一波接着一波,浓郁到让人着迷。一家其貌不扬的房子里,窗户被高高支起。 一个脖颈上挂着一根白色的毛巾,平头一身休闲装,递给小孩面包的之后,会温和的笑着摸摸他们的头,脸上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江绘心不自觉的摸着自己的头发。 这个久违的动作很是熟悉,当年,他看着自己狼吞虎咽的吃着甜点的时候,也会轻拍自己的头,告诉她甜点要慢点吃,没人跟她抢。 可每次她的吃相都像是好几天没吃饭似的。 “你想要什么面包?” “蜂蜜菠萝包。” 拿面包的手停滞了下,抬起头看到江绘心时,眼中闪动着晶莹的泪光,好像通过她看到了自己的过往。 重新开始有很多种概念,大多数人以为的重新开始不过是逃避而已,可能过往心酸、难过、迷惘、甚至感动。总之就是一段隐埋心底,不想提及却好好珍藏的事。 但这样的事往往都有一个媒介,某个人,某个声调乐曲,某个故地,都能让那段本以为遗忘的往事重新记起。 “丫头,你怎么会来这?” 江绘心刚要回答,肚子再次抗议,她尴尬的同田叔对视,什么时候响不好,非得…… “哈哈哈哈……赶得正好,这炉正好熟,尝尝田叔的手艺有没有下降。”田叔抑制不住的笑让他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江绘心顿时没了脾气。 乖乖的进屋坐下,等着热腾腾的面包。 “啧啧,这么大的姑娘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吃饭一点淑女形象也不顾。”田叔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头。 江绘心从他的眼神中恍然,那种熟悉的感觉像是亲人一般。吃着吃着她的眼泪居然毫无征兆的留下来。 她一边接过田叔递过来的纸巾,一边解释:“田叔,我的泪点现在很高了,难不成是你这面包,有了催泪成分,故意让我哭的。” 田叔笑呵呵的摇头:“你这说话的语气跟你妈像极了。” “当年,你为什么会离开,在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候,在连我都看好你的时候。”这个问题江绘心憋了好几年,终于有机会靠近答案。 但田叔又给她切了块面包:“那个时候,年轻气盛,不懂得珍惜,永远也不想满足,绘心,你记住,人如果太贪,就会被生活利用,不得翻身。” “所以田叔你是有苦衷的,你跟我回去,我来帮你。”江绘心有些激动,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种田叔被人陷害、受到不公平待遇的可能。 田叔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绘心,你觉得我是好人吗?” “当然。”江绘心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这个世界上没有至善,也没有至恶,善恶的界限很难界定,因为一切都在一念之间。但江绘心一直坚信,能够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的人来,一定不是什么坏人。 田叔笑她傻:“你可知道我、你父亲母亲三人可是烂俗的三角恋关系?”他是想让她知道那些年,自己对她的好不过是为了接近她的母亲。 江绘心不是傻子,她当然知道:“所以我刚开始的时候也是讨厌你来着。不过还是沦陷在你的手艺中。” “田叔,实不相瞒,我来找你的确有个人原因的目的,陈家现在比我小时候壮大了许多,再餐饮业上能够跟席氏抗衡,我为席氏做事,陈总设计将我们辛苦找来的甜品老师傅统统挖走。我……” “席氏?席礼国的公司?” 江绘心以为田叔认识,正在暗自窃喜不用费尽口舌介绍的时候,田叔整个人由内而外的透着阴沉。拍案而起。 “丫头,这件事田叔真的没法帮你,且不说我已经金盆洗手多年,单凭这要帮的对象,我就不可能同意。” “为什么!”江绘心皱紧眉头,搞不清他怎么忽然这么大反应,难不成他们不仅仅是三角恋的关系?她从未想过如此复杂。 田叔赌气似的将剩下的面包端走,显得要赶她离开一样:“我等下要去山上砍柴,没空招待你,这附近就是接连不断的村落,你也寻不到什么好玩的去处。早点回去吧。” 江绘心心里一惊,将手里的面包重重扔下:“田叔你这个人真的好不正经,我大老远跑来,你就给我烤了点面包,我连肉都吃不上一块,果然当年你对我的好都是装出来的。亏得我妈还总是夸你好。” 她故作生气,强硬的扭过身体,田叔一听到江绘心提她妈妈,瞬间来劲:“来,丫头,说说你妈怎么夸我来着。我在她心里排第几啊。” 江绘心无奈扶额,这个大叔越发的不正经,她阴阳怪气的问道:“我妈呢,夸你为人厚道,可是现在你不帮我就算了,我才刚进门就赶我走,厚道的人可不是这么做事的。” “……都是田叔的错,晚上想吃什么,红豆奶糕?南瓜饼?” 江绘心知道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自己沉思了半天:“嗯……再加一份杨枝甘露。” “成交!”田叔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江绘心看了眼角落有点生锈的斧子:“你不是要去砍柴吗,我跟你一起,边走边说。” 回忆往事有个神奇的现象,当一个人的时候,回忆的大多是伤感、悔恨的事,但两个人的时候却有很大的不同。 往日寂静的山路两道笑声,一个爽朗,一个温婉,交叉穿过山风,吹起一地的枯叶。 “虽然现在有不少的动物已经冬眠,但是毕竟没那么冷。还是有不少动物活跃,尤其是蛇,小心不要坐在地上。” 第三十六章 田叔的怒火 江绘心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长这么大她只在电视里,照片里见过蛇。真蛇的话……她连想都不敢想。 “对了,你这丫头的做事风格用半途而废形容最贴切,这次怎么会费这么大劲来到这里,要知道我当年找这么个地方足足找了三天。也只在信里跟你妈提起过。” 江绘心满脸黑线,她哪里做事风格是半途而废,那仅限于甜品好吗? 田叔见江绘心许久不回答,眯着眼睛看穿了什么:“你跟席家什么关系。” 江绘心本来想避开这个话题的,但想着无论怎样田叔都要知道的,索性就不兜圈子,直接说实话:“我跟席礼国的儿子……结婚了。” “什么!绝对不行!” 接连两天上班,席聂经过企划部的时候都没有看到江绘心,起初他还没什么感觉,只是心里有种异样,脑海中总是回想起她临走时脸上那抹倔强。 陈总的产业不像席家那么多,他既然毫无忌惮的出手,就说明这个项目他势在必得。 更何况北越二十四式已经失传已久,对方如果不是因为特殊的原因是不可能归隐的,想让人出山,谈何容易。 但他不知道怎么的,莫名其妙的相信江绘心,如果是她的话,应该会有办法吧。 第三天的早上,他从企划部经过,鬼使神差的就拐了进去,乔莹正好拿着文件从门口经过,见到他心里一惊便着急忙慌的往后退。 “跑什么。”席聂无奈把她喊住,本应该让苏助理临走之前将他自己弄出来的误会解释清楚的,他原本就不擅长,可他这次想的却不一样。 解释对大家都好,尤其是…… “席总,你找我?” “恩,我有话跟你说,你出来一下。” 企划部的人明面上在整理手底下的活,实则耳朵竖的直直的,恨不得穿墙而过,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具体的情况苏助理动身去非洲之前应该都跟你说清楚了,送花不过是他臆想出来的馊主意,给你带来的影响,抱歉。” 听到席聂亲口说出这话,乔莹彻底放松,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我已经背叛过绘心姐两次,我不能再做对不起她的事。” 既然她已经明白,席聂也不想再多说些什么,他同江绘心的关系比眼睛看到的要复杂的多。 乔莹犹豫了半天喊住他。可席聂回头,她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时。又有些害怕。 一句话而已,说的结结巴巴的:“我想……我想绘心姐并不是真的为了企划部才这么卖力的,有些……事很复杂,席总,我不是说你看不清,我的意思……” “你可知道她去哪了。”席聂知晓她的意思,只见她再说下去整个人连气都喘不过来了,直接将她的话打断。 “啊!绘心姐吗,我不清楚。只是说要找那位北约二十四式的传人去了。” 席聂眉目一紧:“回去工作吧。” 乔莹一直看着他的背影,席总可谓是席氏集团的门面,身材比例极好,现实版的朝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很难想象就这样的人竟然还有如此俊美的五官。 当苏助理前几天日复一日的送来花时,她何尝没有希望过这是真的,可惜,她连跟他说句话都打哆嗦。再说了,他不相信的原因还有一个。 那就是他看自己的眼神跟看其他人一样,漠然,没有温度。可是,看绘心姐的就不同。她妈告诉她,嘴唇薄的人也薄情。 这一生所有的感情都只能放在一个人身上,乔莹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恐怕这个人的感情早就放在一个人身上,却不自知。 席聂回到办公室,桌上摆放了厚厚的文件,可是他却半点工作的心都没有,整个人心烦意乱,这个女人是他见过最能乱来的人。 她已经是席太太的身份,这一生都会衣食无忧。她却总是喜欢一次又一次的挑战他的极限。 手伸进自己衣服里侧,将他整天随身携带的装了那串项链的绒盒拿了出来,凝视许久:“你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果你知道你找了许久的项链其实在我这里,高兴多一些还是悲伤多一些。 他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听筒里面传出一声慵懒的哼声:“我约你来西山跑温泉你拒绝的那叫一个果断,怎么?我们眼里只有工作的席少后悔了?” “你倒是把你这纨绔子弟的身份利用的很好。先别玩了,帮我查个人,当年那场试吃赛上,有个人实力不错,但最后没有晋级。我要原因和他现居住地。” “席少难得求人办事,我一定……” “马上给我。” “好嘞。” 江绘心提着木桶来到后院,将地里的白菜连根挖了出来,指尖不小心插进菜身,感受到白菜独有的清脆。田叔说他在这里发明了很多新菜式。 彩虹蛋糕,白菜胡萝卜为主料。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样的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很像黑暗料理,唯独田叔。她满心的期待。 “田叔,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那场试吃会……” “把白菜洗洗,剁的越碎越好。”江绘心已经来了两天,只要她提到这件事,田叔都会巧妙的转移话题,她悻悻的撇嘴去洗菜。 对自己很是不满,她应该调查的清清楚楚的来才好。这个时候她忽然明白了席聂为什么会有备用计划。现阶段有备无患才是王道。 她端着洗完白菜的水,走到门外,看都没看就往外一洒。 “喂!” 江绘心心里一惊:完蛋了,早就跟田叔说过修修下水道,这样老往外泼水很容易泼到别人身上,那个倔强的老头就是不听,这个锅我可不背! “江绘心,你就这么不待见我?” 这个熟悉的声音让她的心跳漏了半拍,迟迟不敢转过身去,这么远的路,那家伙是怎么找来的。在她做的大巴车停下的地方,无论什么车都开不上来。 必须徒步! “你……”她想问他来的原因,是不放心她? “江绘心,几日不见,你连句话都不会说了吗?别多想,我来这里不过是找个答案而已。”她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他那样讨厌她,恨不得她马上消失,怎么可能不放心她。是她多想了。 “我还以为田忠何这几年去了国外深造,没想到竟然在这种地方,你能找来这里也算是本事。”席聂一边打量这间屋子的构造一边眼睛不停瞄着江绘心。 第三十七章装作不在意 她感受到席聂的目光,装作不在意,但两只手却一会握住,一会不停的搓着。暴露了她的不安。大卫杜夫的冷水香忽然浓烈了几分。 她抬起头恍然,这人什么时候离得自己这么近了。那双清冷的眸子直至心底:“没受伤吧。” 江绘心先是愣了下,随即点点头:“没有。” 席聂好像也觉得自己这关心有点多余,自动往后退了退,两人之间莫名的尴尬气息,在田忠何出来之后才被打破。 在江绘心比较短暂的美好记忆里,田叔在里面充当了一个极其温和的角色,她想着自己那素昧蒙面的父亲,如果还在,大概会跟田叔差不多吧。 所以,她第一次看到田叔情绪如此激动。拿起旁边的锄头就朝席聂砸过去,江绘心心里一惊,条件反射的也扑向席聂:“小心!” 席聂眉头紧蹙,反应迅速的把江绘心抱在怀里,但来不及避开,江绘心就这么看着他抬起手臂徒手挡了下,她忍不住惊呼,幸亏锄头锋利的那一头没有转过去。 她在他怀里,感觉到他全身都颤了下,虽然从脸上看不出什么。 “没事吧!”她拉过席聂的手想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但一动他皱起的眉头又加深了几分,江绘心不是不敢用力,而是力气像是被谁抽走似的。 她扯开嗓子大喊:“田老头!你要干嘛!” 田叔给自己点了根烟,坐在台阶上悠然自得的样子:“我早就让你离开了吧,现在又多了一个人找到这里,我这算什么退隐,我还要问问你们是怎么回事。尤其是这小子!” “你当我不想离开啊,我要是走了,你就是没人疼没人爱的孤寡老头,只能做面包哄小孩子开心。要是出了人命,你还想退隐,很搞笑好吗!”江绘心对田叔的做法表示非常气愤。 田叔一定是疯了! 他进去房间,把江绘心的包拎出来,推搡到她的身上:“走啊,你说得对,本来就没人爱我这个孤寡老人,让我自生自灭好了。你给我出去!” 这里民风淳朴,家家户户夜不闭户,这可能是田叔搬来后第一次关上大门,砰的一声落下厚厚的尘土。江绘心赌气似的坐在门槛上。 有种跟自家人闹别扭的既视感,满心的委屈充斥而来,她埋在自己的双膝中,席聂叹了口气,坐在她的身边,掏出纸巾递给她。 “抱歉,田忠何不是针对你,当年那场决定他命运的试吃赛上,是我爸从中动了手脚。他是评委之一,有一票否决权。” 江绘心抬起头,泪眼婆娑,也不接那块纸巾:“爸爸……席叔叔为什么会从中动手脚。他们如果有恩怨的话,那这个项目的危机……” “我没见到离婚协议书之前,江绘心,你就是席太太,谁当你自动改口的。” 江绘心扶额,他们两个人关注的重点根本不在一条水平线上,改不改口的,这是重点吗! “离婚协议书我都签了字了”江绘心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不讲理的事到了席聂那里,统统变成合乎情理。明明离婚协议是他给她的。 江绘心也是无奈,摇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没说并且赞同他的观点。席聂这才温和了许多:“其中的情况我也不清楚,所以才来要答案。”他没想到田忠何反应如此激烈。 “我的母亲跟田叔是极好的朋友,我来了三天,一旦提及当年的事,他都会刻意避开,现在索性把我赶了出来。可能当年的事给了他很大的打击吧。” 江绘心的肚子一声接着一声的抗议,席聂最终无法忍受,微微皱眉,起身牵起她的手,江绘心借着力道起身,气血倒流忽然不稳。 席聂顺势扶住她:“你今天是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吗?” 江绘心感知到他的嫌弃,挣开他的手:“我一顿不吃就能晕倒,怎样!” 席聂扑哧笑出声,江绘心眯缝起眼睛,觉得这种嘲笑实在是太肆无忌惮,但是……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笑。 没成想严肃起来如此阴冷的一个人嘴角上扬的时候,还挺阳光的。她一时顾不上脸皮,看得眼神呆滞。 席聂被他盯得竟有些不好意思,移开眼神,脸上多少有点不自然。干咳了两声:“你看够了吗?” 江绘心由衷的发出感叹:“你笑起来啊,当真很好看。” 席聂拉着江绘心的手走下楼梯,她狐疑的看着他:“人生地不熟的,你要带我去哪啊!” 他脸上多了几道黑线,这个女人是什么语气,转过头瞥了一眼她平坦的胸口,半点料斗没有,单凭几分姿色也卖不了几个钱吧。 “不是饿了吗,去吃饭。” 席聂话音未落,江绘心有了个重大的发现:“我没看错吧,你是不是脸红了。”光说还不够,她还快走几步到他前面,方便观察。 “你走不走!”席聂霎时间恢复了严肃,江绘心顿时收敛,顺便扔给他一个白眼:“这又不是在公司,这么严肃干嘛。” 背过身去的江绘心没看到席聂轻轻的吐了口气…… 江绘心带他来到一家简陋的面馆,木制的桌子常年沾上油腻,渗入三分,擦不去的感觉,面馆的伙计热心的招呼他们。 从他们的穿着就知晓他们并不是本地人,而且身份非富即贵,伙计连忙抽下脖颈上的抹布,又擦了遍桌子。 但席聂脸上的嫌弃并没有减轻多少,江绘心嘴角一抹坏笑,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老板,两碗面,加两块肉。” 接着在席聂的手上拍了下:“放心,这里师傅煮饭很干净的。” 不料她正好拍在他刚刚挡锄头的手臂上,没有防备的的他嘶了口凉气。江绘心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席聂看着自己放在她手心里的手,内心升起一种不知名的情绪,江绘心久久没有等到他回话,抬起头对上他越发炙热的眼神。脸色一红。迅速抽回手。 正好面馆伙计一声吆喝,把面端了上来,白色的蒸汽氤氲,挡在两人中间,江绘心先拿起筷子挑了挑。她看不到此刻席聂欲言又止。 她每次害羞表现的特别自然,丝毫不像那种不检点的女人,有时候他都不想相信,但自己验证过的事实,他不信也不行。 第三十八章不是真实的她 不得不承认,江绘心几乎每天都会带给他新的变化:“我还是好奇尖酸刻薄、理智冷静、聪明笨拙……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这个季节的温度让面条将热气急速散发,江绘心那双黑如深潭的眸子发着亮光:“蛮横无理、霸道无情、口是心非……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她学着他的语气回话。说完又觉得可笑。你看,他们的婚姻不被看好是有道理的,因为他们自己都互相不了解对方。 何谈信与不信。 席聂无心吃面:“江绘心,你在找什么东西对不对。” 江绘心吃面的动作停滞了下,借着面条发出的热腾腾的雾气作为遮挡,低头瞄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脖颈,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找东西…… “没有啊。”江绘心朝他扯出的这丝笑意又让她戴上了面具。 席聂动了动嘴唇,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她为什么出来跟他吃饭,两个人说话除了工作从未超过三句半的人,怎么能够心平气和的讨论问题。她放下筷子起身离开。 可惜了这碗热气腾腾的面。 面馆的伙计拦住她:“结账是……” 江绘心随手指了下身后的席聂,跟面馆伙计使了个眼色,出来吃饭哪有让女人掏钱的道理,伙计聪明灵敏,一点就透,走到一边让开路。 江绘心摸了摸自己空空的口袋,有点心虚的吐了口气,她根本没带钱出来好吗! 席聂满心想着好好教训一下江绘心,还没有谁敢无视他的问题甩脸就走的。但刚走了两步的他就被迎面而来的面馆伙计拦住。 “刷卡。” 走出面馆的江绘心听到背后那声透着冷意的声音后,扑哧笑出声,估计刷卡的服务费都要赶上这两碗面的钱了。 江绘心回来的时候田叔正在门口张望,显得很着急的样子,她猫着身体,绕到他身后,出其不意的现身:“田叔!担心我啊。” 田叔被他吓了一跳,抬手拍了下她的头:“结了婚了女孩子,还这么不稳重!” 江绘心吃痛的捂住自己的头,不曾想田叔出手越发的快了,她连躲都没法躲:“田叔放心,我跟席聂已经离婚了,再说本来就没人在意我够不够稳重。我想好了……” “丫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田叔的眼睛瞪的不是一般的大,他现在可以说是彻底凌乱。 昨天才告知他结婚,他花了一晚上才勉强接受。今天又告知他离婚,现在的年轻人,都善变成这样了吗? 江绘心一时半会也不知怎么跟田叔解释,席聂这个时候尾随而至,田叔拎起他的衣领:“依我看,你小子就是占尽姑娘家便宜的登徒子,我们家绘心是上房还是揭瓦来着,婚说离就离!” 席聂的脾性不好,而且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到大还没被这样拎着领子过,江绘心担心他们两个就此掐起架来,他身上的肌肉跟石头似的,田叔可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席聂还算镇定,江绘心趁着他没说话上前解释:“田叔,你先放开,这件事是我意气用事,是我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田叔好像明白了什么意思,恍然的看着江绘心:“你做了对不起她的事,难道……” “是谁!”田叔的声音太高了八度,抑制不住的怒气往外溢。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的江绘心再也没有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你给我跪下!别以为你妈妈不在了你就可以无法无天,我来替她教训你也是教训的着的。”他开始四处找工具。 江绘心在‘跑’与‘不跑’之间犹豫,只见田叔找来一根手腕粗的棍子,立在她的面前:“跪下!” 她的本意是来找田叔解燃眉之急,等抗衡过了陈氏再跟他一一解释自己的近况,再说离婚协议她已经签了字,这段不被看好的婚姻早就该被终结了。 所以到时候一笔带过田叔也不会起疑心。但刚刚,她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江绘心现在低着头,不知所措,在田叔的怒气下,她慢慢弯下双膝,就在跟地面接触的刹那间,一股巨大的力道袭来,将她整个人拉起来。 是席聂! 他拿过田叔手里的棍子:“您误会了,绘心不过是耍脾气说的气话,我们结婚才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离婚。” 田叔半信半疑:“那她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席聂牵起江绘心的手:“绘心就是这个样子,但凡闹点脾气就胡言乱语。”在他身后的江绘心感觉到他捏了捏自己的手心。 这样的话有他来说毕竟比自己的可信度要高,只见田叔的怒气消了大半,侧着脸瞅她:“他说的是真的?” 江绘心心虚的点点头:“当……当然。”她真的没想到在这件事上,席聂会选择维护她。 她看着他宽厚的肩膀许久才回神,每次感知到他丁点温情的时候江绘心就会有告诉他是他拿走自己第一次的冲动。 尤其自他从北越市找到这里来以后,这样的冲动一次比一次强烈。 田叔食指指向席聂:“你小子,跟我过来!” 山里的夜色来的要快一些,江绘心不能进屋,只能坐在门槛上无聊的用树枝划着地面,不知过了多久,一双精细手工皮鞋映入眼帘。她不用抬头就知道是席聂。 “今天谢谢你,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会将你帮我的情分还给你的。” “如何还?” 她摇了摇头,她本来就只身一人,就算是以身相许他也不稀罕,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能还给他什么。 “这离婚协议就算是作废,你用这辈子来还吧。”江绘心以为自己听错了,猛然抬头,席聂的眼神里找不到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这话怎么听都有告白的意思:“你的意思是……” “我就当找了个挡箭牌。” “……”江绘心眼睛里的光就此熄灭,从他的嘴里怎么可能听到中听的话,她深吸一口气,自己最近这是怎么了,动不动就被勾了魂去。 她悻悻的将手里的树枝扔掉,起身拍拍身后的土:“田叔找你做什么?怎么没打你一顿!” 席聂嘴角微微扬起:“做桂花糕。” 第三十九章 正经不过三秒 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喜欢活在自己的臆想中,真相也往往隐藏其中,所以,为了迎合自己,大多数人都习惯性抗拒真相。 可最怕的是,谎言说多了就会慢慢习惯。 江绘心内心忐忑的吃着带着温热的桂花糕,在刚刚过去的一个半小时里,她不知道席聂和田叔两个脾性硬到家的两个人到底谁做了让步。 田叔竟然告诉她,只要明天席聂替他去砍柴,他就愿意出山帮蓝山酒店。要知道砍柴虽然是体力活,但并不难。尤其是对于席聂来说。 这时,田叔拿了个盛着红色液体的罐子,将其放在桌上,跟江绘心使了使眼色:“消肿用的,我岁数大了,熬不过你们年轻人,困了就去楼上找间卧室睡觉。” 江绘心狐疑的看着一步一步上楼的田叔,不知道这只老狐狸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她拿起药水,打开瓶盖的瞬间刺鼻的味道袭来。 江绘心瞅了瞅旁边的席聂:“把袖口挽起来。这可是田叔的秘方,别人根本不给。我陪他做过多少桂花糕他也没对我这样。” 席聂本能的拒绝,他又不是两只手受伤,用不着别人帮,可江绘心死死的握住他的手,那份固执跟他差不了多少。 生怕他逃了似的,江绘心索性直接解开他的袖口。往上撸了一块露出红肿还掺杂着青紫的手臂:“疼吗?” 她情不自禁的问出这句话,疼到不是很疼,只是这突如其来的关系让他招架不住,江绘心将药水倒到手心里反复搓了几下。 接触到手臂的时候,有些发烫,他哆嗦了下,江绘心以为很痛,便四下找话题聊天,可想了许久都不知道跟他说什么。 席聂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他心里倒是有个问题:“你跟白遇是怎么认识的?” 白遇这个人,在江绘心的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久而久之它便生成一根刺,只要提起来就会不舒服,跟白遇在一起的那段时光,是她从未有过的美好。 “江绘心!你若是非常喜欢他,等回去我就替你告诉老爷子,两个都是他的儿子,他中意你这个儿媳妇,改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深陷回忆中眼里燃气的光让席聂心生厌烦。 席聂的高声调吓了江绘心一跳:“不都跟你说了吗,我们是同学,提到他很容易联想到学生时代,这有什么奇怪的,再说了,干嘛每次提到他你都跟吃了火药似的。” 随后又觉得不过瘾,自己嘟囔:“早知道是这样,当初还不如直接嫁给……” 只是这句狠话还没说出口,席聂便捏住她的脸颊,眉宇间遮掩不住的怒气:“你再说一遍!”他紧紧的盯着那双流光潋滟的桃花眼。 江绘心疼的皱紧眉头:“席聂你弄疼我了。” 他心里某个不知名的位置软了下,手中的力道全部撤走,江绘心趁机捂着脸逃开,恶狠狠的盯着他:“传闻说你有暴力倾向,果然没错,不开玩笑,你的提议我会认真考虑,起码嫁给白遇能够保证安全。” 席聂恨恨的点点头,拳头不自觉的握起,这就是她的真心话? “传闻没错,我的确有暴力倾向!”说着就向江绘心走过去,她见形势不妙赶紧往楼上跑,他们两个真的正经不过三秒,她发誓以后绝对不再努力靠近他! 谁知晓那句话说不到他的心里,明明这件事是他提起来的。 老旧的楼梯承受两个人快速移动的重量太过牵强,发出的吱呀声越来越大,江绘心在迈向最后一节楼梯的时候被尾随而至的席聂扑倒。 眼看她的腰就撞到楼梯台阶上,没办法的江绘心只能闭上眼睛,但预料中的疼痛没有袭来,相反她的身下是……软的? 江绘心睁开眼睛,发现席聂的手快她一步放在台阶上面。 其实他也没有那么坏!江绘心跟他深邃的眼眸对视,心里又一次萌生出这种想法。 席聂面无表情,眯着眼打量她,白色的衬衫衬的他更加冷峻和沉郁:“你就那么喜欢他,甚至原因把你自己……” 紫霞在至尊宝的心里流下一滴眼泪,从此以后,他能够真切的感受到紫霞的情绪,尤其是悲伤。江绘心认为那就是爱情。 为什么?她看着席聂的眼睛,也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悲伤…… 木制的墙壁被用力敲打,心疼自家楼梯的田叔俯视席聂和江绘心,拎了拎肩上的厚衣服,一边叹气一边绕开他们下楼。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开外,我这个老头子算是跟不上了,对了,楼上只有一间房间通了暖气,再怎么开放也不能在地上……” 席聂和江绘心的脸上同时多了几道黑线。 “田叔,我可以解释……” “今天晚上我去邻居家借宿。别忘了明天我的柴火。” 冬季的山林比以往热闹许多,各种各样的鸟儿奔去南方过冬,剩下的只有聒噪的麻雀,没了别的声音中和,竟比闹钟还要管用。 江绘心被起床气趋势,烦躁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席聂抱在怀里,她迅速从他的怀里挣脱出去,他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眸子淡然的扫了她一眼。 江绘心用被子把自己裹住,看他俨然一副看登徒子的模样。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本来是分房住的,无奈没有暖气的房子是在太冷。索性两人住了一间。 “我就知道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昨天晚上我们定好的一人一侧,你怎么能……”昨天晚上江绘心抱着被子去到床的最里侧,神态严肃的跟他约法三章。 此刻将这个明面上正人君子,实则小人之心的家伙骂了一通。席聂无奈的摇了摇头,给她使了个眼神:“到底是谁越界,投怀送抱,你看清楚。” 江绘心低头看着自己放在床中间的枕头在她身后摆着。满心的尴尬足以让她噤声,她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咳咳……时候不早了,田叔回来看我们还没有去砍柴肯定要生气的。” 越是慌乱就越是出状况,这间卧室的房门总共是两道,连鞋都顾不上穿的江绘心开了一道门就往外冲,额头就这么撞到第二道门的门框上。 回头看了席聂一眼,捂着额头跑下楼,躺在床上的席聂两手脸上渐渐浮现出笑意,伸出两只手悠闲的垫在后脑勺上。 这个女人越发的有意思了。 第四十章 真心,假意 山里铺满落叶,枯黄的叶子化作肥料养分进入泥土,带着来年破土而出的希望,这个时间山路带着潮气,泥土格外松软。 今天的天空有些阴沉,风却不大,江绘心把随手捡来的蘑菇放到席聂背着的竹筐里,山里清冷的空气让人从里到外透着清醒,她早就把今天早上的窘态抛诸脑后。 席聂见她东看看西看看对这里充满好奇,心情很不错,总想着找点东西来逗逗她。 “江绘心你还真是多个角色,晚上投怀送抱的时候轻车熟路,现在又能忘得一干二净,啧啧……” “席……” 没等她将他的名字喊出来,席聂又凑到她的耳边:“连上床这样的事也能驾驭的极好。” 江绘心的脸色彻底没法看,不知是不是粉黛未施的缘故,脸红和温怒尤其明显,这种事有什么好,他总是抓着不放。动不动就提起。 她扭过身体不想跟他说话,拿着锄头大半天的时间跟一根粗壮的树干过不去,看到江绘心生生的劈在上面,席聂也有种后背生疼的错觉, 江绘心已经放弃跟他好好相处的打算,无论是夫妻还是朋友,他们注定无法像平常人那样。因为席聂这个人就不正常! 他很聪明,很快就掌握了砍柴的要领,仅仅用了田叔一半的时间就满载,回去负责带路的江绘心为了增加他的负荷,特地找崎岖的路段走。 席聂心知肚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默不作声的走在她的身侧,感知她不再收敛的情绪,忽然江绘心停下脚步。顺势握住他的手。 他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半米之外有条拇指粗细的蛇蜿蜒向前,丝丝往外吐着信子,散发着危险的信号。 “席聂,这条蛇有没有毒!” “等一下我们分头走,跑的快一点。”席聂的回答已经明确了这条蛇是有毒的,江绘心生无可恋。蛇缓缓靠近,她非但没有跑的意思,反而握着席聂的手更紧了。 “如果被咬了,我会死吗?” 席聂汗颜,都这个时候了,谁还会考虑这些有的没的问题:“不然你试试看,它肯定是出来做最后的觅食,你虽然没多少肉,但足够让它撑过这个冬天了。” 江绘心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说的这是人话吗,离婚协议可还没交给法院呢,我们名义上还是夫妻,你不会丢下我不管吧?” 席聂扑哧笑出声:“江小姐,如果被这蛇咬了,没有及时注入抗毒血清的话,会出人命的。与其做些无畏的威胁,不如省点力气跑。” “不行,我不是那种自己逃命的人!” “就是现在,快点跑!” 江绘心眼睛一闭,转身奋力向前跑,田叔每次进山都告诫她好好走路,这个时节也很容易遇上蛇,没成想…… 江绘心实在往前挪不动腿,她没办法真的丢下他不管,可每个人都有进退两难的时候,停下脚步就等于接近死亡。 这个世界上总有几份冲动是能超越生死的,像江绘心这样转身往回跑的肯定是加注了更多的感情。席聂手里的斧子哐当落在地上。 席聂见她回来,把右手背在身后,江绘心见他的样子整个人都是懵的:“席聂,你没事吧!” “如果我是你,就希望我有事,毕竟离婚协议还没交给法院。” “席聂,我但凡能回来,就从未有过那样的想法,你这张利嘴能不能说句中听的话。”江绘心着急的上下打量他。 “你是真心希望我没事还是出于……” 在她看来,这个也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好吗:“是真心的,我是真心希望你没事!”她的眼神尤其认真,刚才他叫她跑的时候。 他那对深邃的眸子跟以往透着的冷意不同,这次看着她格外撩人,像是自带催眠术似的,稍有不慎就会陷下去。江绘心的回答似乎让他很满意。 “我没事。” 她松了口气,环视四周,以为跟说好的一样,他也向别的方向分头行动的:“你的脚有没有问题?” 他自然的回答:“脚没问题啊。” “那你怎么还在原地!不是说好要跑的吗!” 席聂挑了挑眉:“你在关心我?”他弯腰拿起木框,握起他的手腕往前走,江绘心总觉得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乖乖的跟着他往前走,可他的脸色以肉眼所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她越发的担心,试探性的询问:“席聂,蛇被你杀了吗?” “斧头砍偏,让它逃走了。”他漫不经心的回答江绘心的问题,他的步伐越来越急,走在江绘心的前面正好多出几步,她看不到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江绘心停下来反手拉住他:“我走累了,想歇歇。” 席聂没有回应她的话,微微弓着身体,江绘心这才看到他脸上的细汗,从额头上开始凝聚,顺着往下流,嘴唇已经没有任何血色。 江绘心终于从他裸露在外的手臂上看到已经发黑的伤口,她脑袋中像是炸开一道雷,不知该如何是好:“你……你被咬了,你不是说你没事吗,骗我!怎么能骗我!” 他撑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不让她发现,刚才他要她跑的时候,蛇受到惊动,朝她的方向追过去,本来就没打算跑的他抽出斧头朝蛇头砍去。 却不料那条蛇反应如此机敏,在他落斧的瞬间咬住他的手臂,斧子也恰巧砍偏,这条蛇也算聪明,知晓保命要紧,松口逃走。 毒素很快让他有所反应,可他真的没想到江绘心会再回来。说真的,他很开心。这条蛇带着的毒素很强,至少半日,这话他没骗她。 将死之人,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伪装情绪,他靠在一棵巨大的树干旁,上扬着嘴角,看着着急上火的江绘心拿着手机走来走去寻找信号。 他微微抬手招呼她:“过来……陪我说说话。” “你这个骗子!”江绘心已经深陷在自己的着急中,想不出别的任何语言,如果知道他根本就不打算跑,那她自己也不会跑!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感情能够超越生死,如果不是这份冲动,她从来不知道这份感情可以有这么多。江绘心放弃找信号,蹲在他的身侧。 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席聂,你告诉我,怎样才能救你。” 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席聂,你告诉我,怎样才能救你。” 第四十一章别犯傻 他好看的眉眼,五官坚毅的线条,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人,即便现在的脸色极差,汗珠不停的滑落,也没能挡住他的帅气。 “不如你趁这个时候给我讲讲你的恋爱史。” “席聂你到底怎么回事,现在是说那个的时候吗,你的前男友你是每个都要盘问一遍是吗,哪里来的兴致。” 席聂脸上的血色以肉眼所见的速度消退:“我的兴致仅限于在你的身上。”谁会关心她交的男朋友。 话音未落,江绘心趴在他被咬到的伤口上,用嘴吸毒液,他神态慌张的往回抽手,可他全部的力气都用来抵挡一波又一波的晕眩。 “别……别犯傻。” 江绘心吐出一口混着血的毒液:“那你呢,你为什么救我,别告诉我是你可怜我,你要都不要我,何必假惺惺的这样做。” “我没有不要你。我……”这呼之欲出的话被一波晕眩阻挡,席聂闭上嘴保持意识清醒。 但心里的声音告诉他,这是一件他绝对不会后悔的事。 “停下来!”他恢复了一点力气,说起话来声调高了不少,这个女人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这样做有什么后果难道她不知道吗? 可江绘心一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铃声忽然想起,江绘心这才停下来去拿手机,是田叔!她果断接听,听筒那边断断续续。 江绘心不等听清楚他说什么就开始打断他,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寂静无人的当下显得有些绝望:“田叔!田叔!席聂被蛇咬了,有毒,你快来救他。” 信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再次隔断,江绘心不知道田叔有没有接收到她的求救。低头忙着吸毒液,直到血液变成红色。 可席聂的脸上比刚才更难看了,她也没了力气,挣扎着到席聂身侧,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手臂间,不停的喊着他的名字。 “席聂你别睡,我给你唱歌,你不知道吧,我妈妈嗓音独特,唱的一嗓好听的南音。 最拿手的就是《天涯歌女》我也会,你别睡,我唱给你听。” 他的鼻尖围绕的是她的发香,淡淡的薰衣草的味道,她居然会唱南音。 还从来没有听过她唱歌,席聂稍稍打起精神。 “郎呀咱们俩是一条心……”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是觉得他身上越发冰凉,不敢相信这居然就是这家伙的结局。 不行,她还有秘密没告诉他!江绘心一下子慌了神,晃动着席聂的手臂。 “你这个混蛋,做什么事都由着自己的性子,霸道、不讲理,就连救我也不经过我的同意,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很讨厌。” 她紧紧的握住席聂的手,左顾右盼的看着四周,晕眩感已经十分强烈了,可还是死死的撑着,生怕路过什么人错过。 她将席聂的手贴在脸上,眼泪像是打开水阀的水龙头,止不住的往下流:“我求求你,别死……” 人这一生的确不会只爱上一个人,但是在爱情里最疯癫最不顾一切的时候却只有一次,熬过了这些时候,那些冲动也就没了寄托。 她最怕的就是还没开始,这些就都已经结束。 消毒水的味道太过刺鼻,由此,江绘心睁开眼睛便清醒的很,有种自己一下子睡了十天十夜的感觉,想动一动手发现有股力道,侧过脸看到在病床边爬着的白遇。 “我难道……在做梦?” 江绘心那只没被握住的手抚上额头,如果不是在做梦,那她就是发烧了。 “绘心,你醒了!”白遇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眼睛,上学那会摸着他那双好看的丹凤眼,总是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告诉他,他的眼睛好看又能让人镇静。 漆黑的眸子似深夜一般,一如既往的只有经过她的时候闪着光亮,可江绘心再看他却失了味道:“席聂在哪里,他被毒蛇咬了。” 现在的江绘心眉眼增添了岁月给的成熟妩媚,更加好看了,但是再看到他的时候眼睛里已经没有往日的温柔,他们之间何曾有过别人的名字。 “你刚刚醒来,想吃什么告诉我,楼下一家甜品店,杨枝甘露是它的招牌。我去给你买来。” 白遇刚刚起身,就被江绘心伸过来的手揪住衣袖,他看她咽了咽口水:“你告诉我,席聂是不是出事了?” 真正爱一个人,总是对方看不见的时候最强烈。 “你告诉我,如果他死了,你会如何。” “不可能!”江绘心想都没想就反驳他, 她的反应似乎触怒了白遇,丧失了所有耐性朝她大声吼:“席聂他是一个商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他救你就是为了让你上道,他在觊觎田忠何的手艺,没有人……比我更加了解他。” “可他救了我不是吗。”他替她捡了一条命,她为他回归单纯,也……没什么不好。 “江绘心,你爱上他了吧。”白遇则替她总结。看着江绘心愣神,他冷哼一声:“他对你的从来都不是爱,以前是无奈,现在是愧疚,以后……你们不可能有以后。” “他怎么了?”她现在顾不了这么多,只想着知道他平安的消息。 白遇深吸一口气:“田忠何早年跟席氏有过节,这是个机会,他犯不着多此一举去救他。再说他中毒太深,早就没救了。” 眼泪毫无征兆的留下来,白遇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利剑,狠狠的插进江绘心的心脏,不是不爱吗?但为什么会有心碎的感觉…… 林殊刚靠近病房,就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哭喊,悲痛欲绝,似乎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绝无仅有的悲伤,推门进去,看到往日对江绘心温文尔雅的白遇此刻牵制着她的肩膀。 江绘心身体前倾,似乎下一秒就要夺门而出,声音带着乞求:“我想见见他……” 林殊走近发现白遇一个大男人,居然红了眼眶,她不是没有感情,悲伤她也感受得到,只是…… “咳咳……两位,能不能先告诉我,你们为什么悲伤至此,尤其是江绘心你,睡了三天三夜,清醒了就弄出这么大动静。” 林殊认识江绘心差不多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哭成这样的她。 江绘心屏住呼吸,泪眼婆娑的看着林殊:“席聂他究竟有没有事?” 第四十二章 召开记者发布会 林殊挑了挑眉,似乎明白了两个人的悲伤,她没有及时回答好友的问题,过了半晌,白遇松开抚着她肩膀的手。 握紧掩饰微微颤抖:“他没事。”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那滴悔恨的泪水终于在背过身的时候流下。 以前他认为自己的出现或早或晚,于他和江绘心的感情来说,都没有任何影响,爱存在于他们之间。当初席聂同她结婚。他本以为能够通过她扳倒席聂。 一石二鸟的计划天衣无缝,可他没料到的是江绘心那个对有钱人讨厌至极的女孩,那个愿意为了她放弃梦想洗手作羹汤的女孩,会爱上席聂。 他除了长得好看点,哪方面都是她看不上的样子。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从一开始就带着独有的傲娇与偏见看待这个世界。 他最讨厌的就是席聂身上那种不论出了什么事都一副有恃无恐的状态。明明……她也最讨厌的不是吗? “你爱上了席少啊。”林殊扒好一根香蕉递到她的面前,作出一副八卦脸。江绘心接过香蕉,躲开她的眼神。 “没有。” “啧啧,你是没看到白遇出去时候的脸色,事到如今你还在否认,你说你不在意席少,怎么会不顾危险去给他吸毒液,担心他的安稳,又怎的连白遇骗人的招数都看不穿。你可是最了解白遇的!” “白遇变了许多,我不了解。”江绘心不得不承认,如果当年不是因为他要出国留学,那段感情也不会因此不及而终。 林殊点头:“白遇这个人目的性很强,我也不大赞成你们在一起,如果席少能将这次私人采访的机会交给我,或许……” 江绘心抽出身后的枕头砸向她,这个人整天在我耳边吐槽白遇有目的性,依她看,林殊这丫头目的性才强的很。 “少来吧你,现在外界什么情况?” 林殊哼声:“田忠何回来的消息不知怎的传到了陈总的耳朵里,原本订好的试吃会延后举行,看来是要变换菜式,可他手底下那些老手艺人听到真正的北越二十四式的传人在,每个人都有罢工的心思。” “变换菜式?”江绘心觉得搞笑,亏得他想得出来,不就等于让那些老手艺人承认自己的菜式不够好吗?能给他好好做才怪。 林殊想到什么忽然起身,面部表情有些抽搐,替江绘心盖好被子的时候能够感受到她的颤抖。之后便匆匆跑出去。 没等江绘心做过多的思考,自己所在的病房门被敲了几声便大开,几个黑衣人拉着一张活动病床不由分说的走了进来。 “你们……是不是走错病房了。”随性的还有不少的护士和医生,一点也不像走错房间的样子。 床头的柜子被搬开,活动病床就这么推过来同她的病床并排,她看到席聂那张久违的阴沉的脸,忍俊不禁。他怎么会…… “你们先出去。”席聂有些烦躁的吩咐,转过头想要对将会系兴师问罪的时候,发现她已经闭上眼睛,显然不想搭理他。 席聂昏迷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席聂说了好几遍她讨厌他,他本来是来兴师问罪的,这下悻悻的闭上嘴。 替她掖被子的时候江绘心的手环上他的腰身,她闭上眼睛并不是眼不见为净的意思,而是安心,见到他有种来源于内心的宁静。 “好困。”满满的困意袭来,她的呼吸声逐渐平稳,席聂犹豫了许久才喊出她的名字。江绘心淡淡应声。 “白遇是不是来过?” 江绘心的嘴角再次上扬,估计他是为了这个才搬过来的,苏助理不在,他获取消息倒是够迅速的:“他问我是不是爱上你了,我告诉他没有。” 席聂的身体有些不自然…… “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不过,你又救了我,我对你更加还不清了,我好好的放开你,就当是我……唔!” 江绘心的话就这么被封在嘴唇里,桃花眼已经没了菱角,瞪大一圈,他竟然亲了自己!过了许久他才离开她的唇。 江绘心的脸憋红,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席聂,你是被蛇咬了毒素还没清干净吧。你刚刚……”他的吻再度袭来。 不由分说。 江绘心真的半分都招架不住,乖乖的窝在他的怀里,席聂很满意她从一只满身是刺的刺猬变成小猫的状态。 “我说过,离婚的事不许再提半个字。” “是田叔逼你的是不是,没关系,既然他来了北越,就肯定见不得别人打着北越二十四式的旗号,你不用为了他的话做这些不愿意做的事。”江绘心的套路就是如此。 她去找田叔之前想着最不济也要把田叔从山里带出来,让他看看有多少打着北越二十四式做事的人,林殊都告诉他了,因为田叔,陈总推迟了试吃会。 她这一番合乎情理,处处为席聂着想的话引来他百般不开心:“江绘心,别的女人贴好金往我身边靠,你怎么回事,满脑子想着离开!” “我……”江绘心觉得自己再跟他交流下去精神肯定崩溃,分明是他千方百计的要推开她,他不是一向看不惯自己吗? “你不是想要报答吗,以身相许吧。” 江绘心松开缠着他腰身的手,却被他一把按住,江绘心看着闭目养神的席聂,困意全无。他究竟想要什么? 北越市风起云涌,就在大家伙都觉得随着田忠何回来,将会出现一场腥风血雨,可没成想,三天之后,一记天雷在天空上方炸响。 ‘席少隐婚消息证实,现已与女方离婚,新欢娇人。’为了证实娱乐版面的重磅头条,附着了一张离婚协议。 江绘心的名字打了马赛克,而席聂那笔势有力的字迹勾勒出的名字太过清晰,半点否定的余地都不给。 她再一次感受到了生无可恋,想到林殊慌张的神情,知晓她那天匆匆跑出去的原因了,肯定是去台里阻止印刷……失败了。 旁边的席聂眉头越皱越紧,江绘心宛若一条鲶鱼灵活的缩进被子里。 “离婚协议是你给她的?”从席聂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嗯。” “身体觉得怎么样,可以下床吗?” 第四十三章 席聂的犹豫 席聂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他才知道白遇出了车祸,情况非常不妙,医院连续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他倒是没什么。 自从白遇跟着他母亲搬过来,他们两个就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他们在吃饭的时候有一种默契,只要一个在饭桌上,另一个就不来。 席聂接手公司后,就搬出去住了,时间久了,不在一起吃饭倒成了习惯,算起来,除了大型没有办法避免的聚会,他和白遇连对视超过三秒钟的时候都没有。 所以,席聂现在更多的不是伤心,而是不可思议,那样一个活生生的人,竟然说没就没了,他握紧手机足足做了半个小时,眼睛没挪过地方。 刚才他正要跟江绘心出门,就接到这个电话,顿时没了心思,江绘心看他的脸色不对劲,担心公司出事着急询问。他看着她纯净的眼眸,犹豫了许久。 没有把白遇现在病危的事告诉她,而是随意找了个借口。 快速权衡利弊是作为商人的基本,他和江绘心的感情才刚刚稳定……他承认,自己是太过担心她会离开。 也害怕他留得住她的人,却留不住她的心。 毕竟她同白遇有过一段提及伤身伤心的感情……可是他如果不说,她会恨自己吧。 忽然手里的手机发出嗡嗡的震动,来电是江绘心,他深吸一口气整理情绪,又觉得自己搞笑,他竟然也有紧张的说不出话的时候。 “怎么?这么快就想我了?” 听筒里的江绘心急切喘着粗气,听起来情况很糟糕:“席聂,你快来,我们被包围了。” 席聂想都没想从沙发上弹起来,往沙滩上跑去,江绘心和林殊一人拿了根棍子,躲在林殊今天‘邂逅’的十分男身后。对面是一帮肌肉猛男。 “对面随便一个人都能把我们撕碎,我们为什么要硬来!”林殊小声的同江绘心咬耳朵,听了悄悄话的江绘心恨不得将这棍子敲到她脑袋山。 “确切的说这件事跟我才没什么关系,是你们两个合伙去整别人,谁知道惹的根本不是善茬!”让江绘心搞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她总能遇上危险。 “喂,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说悄悄话,这位小姐,你不是说能搬救兵吗。他们多久过来!”江绘心冷冷的看着那个凑上来的男人,t他们隔得很近,近到江绘心完全可以看到他长长的睫毛。 “啧啧,像你这样不要脸的人还真是少见,问我也没用,你自己惹出来的事,救兵没来之前都给我撑着!” 被训斥的男人“哦”了一声,悻悻的缩回去,林殊拍了他的肩膀一下:“挨骂了吗,我这朋友的嘴很厉害的,你小心啊,别惹她。” “你说的一点也不错,我很久没见过像她这么凶的女人了,不知道她的老公是谁,感谢他为民除害。” “我还在这呢,是不是要我走呢?”江绘心本来没打算搭理他们两个的,但越让他们说越起劲,好像当她不存在似的。 林殊好汉不吃眼前亏个,低声跟江绘心求饶:“好啦,我的江小姐,你知道的,我们在这样僵持下去,谁都跑不了, 所以赶紧让席少过来才是重点。” “席少?哪个席少?” 林殊刚要给他解释,却没想到站在他们对面的人大声呵斥:“你们够了吗,难不成以为我是外国人听不懂中文,今天就算是阎王爷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只见挡在她们前面的人上前走进那个气势汹汹发言的人:“招惹你女朋友的是我,整她的也是我,不关那两个人的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她们的背景也……” 气势汹汹的大哥觉得这话说的非常有道理,他细细的打量林殊和江绘心,江绘心被他盯的实在不舒服,再加上她穿的那么少,此刻她恨不得将他那双夹着坏笑的眸子挖出来! “看够了吗!”江绘心忍无可忍。但这份怒气却对对面的大哥来说特别受用。他玩性大发。 “不如你们两个陪我玩玩,我就放了你们三个人,一笔划算的买卖。”话音未落,气势汹汹的大哥整个人就飞了出去。是被赶来站在他身后的席聂踹出去的。 “我的人你也敢动。”席聂全身上下散发着戾气,眼神所到之处恨不得将人冰冻。 气势汹汹的大哥揉着自己的腰翻滚不停,使劲拍着身下的细土。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吩咐他的手下:“你们是吃干饭的吗,赶紧上!” 可惜,命令还是晚了一步,席聂通知整个酒店的安保全部出动,临近的已经赶过来了。江绘心松了口气,他从保安手里接过一条浴巾走过来,直接扔到她的头上。 “江绘心,是谁让你穿成这样出门的,这里不比国内,很容易遇上危险你知不知道。” “可是整个海滩……” 席聂粗暴的打断她的话:“别人裸奔出来我都不想管。我只管你。” 江绘心撇撇嘴,不想跟他吵,这个人上来脾气说炸就炸,根本不让人解释,席聂也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重了,摸了摸她的头。 “没受伤吧?” “嗯。”江绘心闷声回答,裹好浴巾绕过席聂从一侧离开,手腕处忽然传来一股力道将自己拉住:“我陆可凡和席少这么多年朋友,还从未见到他真正生气过,江小姐本事不少嘛。” 江绘心侧过身体眼神落在那张痞痞的脸上,看在他今天没一个大男人临阵逃脱的份上,她的语气稍稍好一点:“我只说一遍,放手!” 陆可凡还想说什么的,但撞上席聂犀利的眼神后果断噤声,也……快速松开江绘心的手腕。她继续往前走。陆可凡给席聂使了个眼色。 “这个时候你倒是快追啊。” 席聂经过他的时候连看也不看他:“回头再找你算账。” 江绘心用眼角的余光感知到席聂跟在后面,虽然有些生气,但稍作安心,她现在还不打算理他,不过,他跟那个叫陆可凡的,好像之前就认识。 她跟林殊说那个人一定是什么纨绔子弟,她还不相信,如果是一般的普通人,怎么可能跟席聂有交情,听那个家伙的语气,他还挺了解席聂的。 就这样,江绘心一边思考一边围着纽斯酒店转了好几圈,然而席聂也跟了她好几圈,有时候她故意慢下来,他也不会上前。 最终,还是江绘心忍无可忍,停下脚步转过头:“你还想跟到什么时候!” “等到你消气。” 江绘心不承认:“我生什么气。” 没生气固然好的,席聂走上前,将她的脸颊捏住:“但在我看来,这气焰倒是不小的,转了足足十圈才愿意回头跟我说话。” “有这么多吗!”江绘心问了他自己又觉得后悔,干嘛接他的话,席聂看到她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他将她揽进怀里。 “对不起,我跟你说话的语气有问题,我只是过于担心你,但这并不是理由。”席聂很少接受道歉,因为他觉得没什么用。但轮到他自己…… 我们一定会遇见一个人,那些自认为一辈子都不会改变的原则,会在刹那间全部化为泡影,在爱情里,你甘愿做最平凡的样子。因为那才是爱情的本质。 油盐酱醋永远比华而不实来的珍贵。 江绘心看他无措的样子心脏轻微抽搐了下,又想着这样的他只有自己看得到内心有些雀跃,本来她也没生多么大的气。 “我问你,你跟那个叫陆可凡的什么关系?” “发小。”席聂不情愿的吐出两个字,好像跟那个陆可凡是发小多么为难似的。江绘心想到在沙滩上左拥右抱的陆可凡,他们是发小的话…… “在遇到我之前你是不是也跟他一样?”而且她看他左拥右抱还嫌不够。 席聂就知道她会这么想,所以一直都没有介绍他们认识,虽然那是他唯一的朋友。江绘心又想到什么,话还没说,就表现出对他退避三舍的样子。 “席先生,还记得在婚礼上你说过的话吗!如果你不记得的话,我可以提醒你的。” 席聂知晓她指的是什么,但是那只是他说出来气走她的,公司的事那么多,他哪里有闲工夫去…… “你想多了。” “可是我们不就是这样认识的吗?” 如果不是跟她对话,席聂都不知道自己还会有哑口无言的时候。没错,他承认她就是这样认识的江绘心,但是他和陆可凡那个见到美女就拔不动腿的家伙性质不同。 席聂不说话,拒绝解释,但女人最忌讳的就是男人这个状态,好像默认了一样,江绘心扭头就走,再待下去浪费的是大家的时间。 席聂刚挪动两步就引来她的不满。 “你别跟着我,我要回房间。”江绘心显然不想跟他沟通,她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给林殊打电话,陆可凡那种人一定要尽量避开! 但是林殊的电话却迟迟打不通。倒是席聂的手机再次响起,看到来电显示后本来皱着的眉头又深了几分。 “他的死活本来就跟绘心没关系,她不会回去。” 第四十四章 被赶去睡沙发的席少 席聂竟然下意识露出宠溺的神情,又是一阵快门声响起,江绘心觉得奇怪侧脸的时候席聂已经准备发言,身体微微前倾,靠近自己面前的话筒:“这个问题本该留给日江报社来解释……” 现下所有人都向前排日江报社派来的记者看过去,看小姑娘红着脸慌乱的样子就知道是个初入职场的小白。 江绘心在心里表示对林殊的爱莫能助,不过想想让她陷入两难多半是自己的关系,又有些过意不去。席聂早就看穿她的想法。 “不过离婚协议确实有,但现在……废纸而已,各位在意的无非是我们关系的真实性。我现在告诉大家,江绘心小姐是我明媒正娶到席家来的,没有任何炒作,跟家族联姻也没有任何关系。” “至于她的家境,不重要。” 世界慌乱不安,江绘心却能在其中找到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似乎穿越了人潮,他这样一解释,众人的重点就从日江报社的错误中转移出来。她不止没想到席聂会考虑日江报社的脸面。 而且,这番话给足了她的面子,但……他们的确是要离婚的? 她想到他不止一次告诉自己,感谢的话他不擅长说,更不擅长听,他们恰好孑然一身,不如就此以身相许。 她说过,她从来就分不清席聂的真心和实意,那个时候她觉得他是开玩笑的。 他千方百计要她离开,却又想尽一切办法让她留下。江绘心觉得他们共同点除了甜食之外还是个矛盾体。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一如既往的,席聂说话没人反驳,等他再问还有什么问题的时候,整个大厅鸦雀无声,虽然疑点重重,但报道的话,大多心里有了拟稿。 席少都亲自发话了,谁要是再质疑他们的关系,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江绘心离开之前发现在场的记者们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哀怨的,如同吃了苍蝇似的神情,席聂上车以后就靠在后背上闭目养神。看起来有些疲倦。 她原本不想问他的,可是在忍不住,司机是自己人,并且在隔开的小间里,她清了清嗓子准备说话:“席……”仅仅说了一个字,肩上就增添了几分重量。 席聂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隔着衣服都能够感受到他身上的滚烫,难受的哼声极轻,江绘心心里一惊,抬手摸向他的额头,温度很高。 “你发烧了。” “冷。”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字好像花费他很大力气似的。 江绘心有些后怕,这个人果然有问题,自己的身体什么样自己都不清楚,江绘心将披在肩上的风衣外套拿下来盖在他的身上。 “你可是为了救我才被咬的,席聂,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担待不起责任。” “你也……救了我。”他的额头上布满细汗,眉头从上车就开始拧着,让人看了着实揪心。 江绘心握紧他的手:“那你就不能有事,快点好起来报答我。当了这么久的席太太,总不能到头来只落个称呼吧,再说也没人承认……” 席聂在她的抱怨声中沉沉的睡去,他长久的沉浸在一个梦里,去世的母亲恶狠狠的盯着他,告诉他心里从未有过她的父亲是多么混蛋,她的日子每天都生不如死。可她还要为了自己的儿子活着。 从自己出生到母亲去世,甚至到现在他对自己都是讨厌的状态,没人想做负担,可他却是母亲活下去的负担。小的时候他不明白。 慢慢长大他再听到诸如此类的话从母亲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他会温柔的朝她笑笑:“负担就负担吧,起码你能活下去。” 画面扭转,艳阳高高的挂在头顶,他放学回家,自家别墅门前停着两辆警车,他想都没想穿越人群,刚跑进大门,在自家院子,母亲躺在她亲手栽的玫瑰花田里。 面容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他发疯一般冲过去,被自家父亲拦住,眼泪布满瞬间多了好几道皱纹的脸上。 警方很快确定排除他杀,死因跳楼!自杀! 这个世界上唯一需要他的人已经放弃了他…… 有个声音忽近忽远的喊他,他费劲力气找寻,紧紧抓住那道仅有的光亮,他感觉到巨大的力在用力拉他。 睁开眼睛对上江绘心充满期望的眼神,想张口说话却嗓音沙哑,含糊不成句子。江绘心紧紧的握住他的手:“谢天谢地,你终于醒过来了,你不知道刚才你多吓人。” 这时一帮医护人员冲进病房,江绘心想让开,可席聂死死的握住她的手不放。为首的医生看出端倪,示意随性的医护人员先出去。 江绘心没办法的摇了摇头:“有时候觉得你更像小孩子,现在你需要的是医生,拉着我做什么。”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摸向他的额头,高热好像退了。 忽然,她像发现新大陆似的靠近,垂下来的发丝滑到他的脖颈处,他闻见她薰衣草味道的发香,一双大眼明媚动人。就在他看的入神的时候。江绘心略带惊喜开口。 “席先生,你在梦里……哭了吗?” “……” 他的眼泪成为江绘心深埋在心底的秘密,直到她触碰到那个悲伤却没有光亮的心…… “为什么要把你第一个专栏采访交给林殊,她可不会像别的记者,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江绘心坐在病床边,托着脑袋冥思苦想,褪去那身倔强的伪装,她整个人看着乖巧了很多。 席聂看了她半天,眼神里尽是温柔:“你在关心我?” 江绘心转过头看他,正好对上他的眼眸,那眼神衬着琥珀色的瞳孔让人忍不住深陷其中:“绝对不是!我是担心林殊,照理说你不该怪她吗?” “为什么要怪她,没有她我还得想个法子将我们的关系公布出来,这样也好。” 他越是眯着眼睛笑江绘心就越没底,往后挪了挪:“那条蛇的毒素居然强到可以改变一个人吗,你是怎么了。”如果是因为自己救了他,那大可不必。 席聂往前靠了靠,将两人的距离缩短比刚才还要小:“你更喜欢现在的我?”他才不会告诉她,此刻他的心里多么感激那条蛇。 “你……” 第四十五章 田叔叛变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病房门砰砰响起:“席先生席太太,是不是忙着秀恩爱呢?” 林殊的风格向来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她打开门脸上的表情将‘生无可恋’表现的淋漓尽致,林殊兴冲冲的朝她吐舌头。江绘心一把拉住她。 “我的大小姐,才刚刚风光过,就成了别人省油的灯了,你们的命还是我间接救的呢,如果没有我直接用台里的车去接你们,恐怕连你的小命也难保。” “你们两个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怎么把离婚协议书就那么公布了呢。” “可是你说让我大赚一笔的,不过……没我特立独行,怎么能逼着席少开新闻发布会呢。”林殊凑近她,声音放低:“现在的时机告诉她那件事刚刚好。” 江绘心推了她一下,戒备的回头生怕这话被席聂听到。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她还没做好将过去全部告诉席聂的准备。 谁想让自己的太太有在夜店做舞女的历史。 林殊朝她神秘的眨眨眼:“你想知道为什么席聂把这份抢手的工作交给我来做吗?” 等不及江绘心回答的林殊一脸坏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全世界只有你不懂得他的意思,自然是看在他席太太的面子上。” 江绘心的心在她说‘席太太’这三个字的时候颤了下。 “啊,对了,你还没看报道吧,现在微博热搜被你和席少的名字占领后,搜索量到现在还在高涨。啧啧,我们绘心好手段呀。” 什么手段……席聂卖的什么关子她到现在也不清楚。 可能林殊说的对,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不明白,可是,就算真有他喜欢她的那天,两个世界上的人,怎么可能走到一起。 采访专栏结束,林殊活脱脱像只鸟,恨不得立刻飞回去把报道写出来,日江报社因她的祸得了她的福,前者是林殊,后者是江绘心。 林殊离开不久,新闻圈……不,确切的说是美食圈蹦出一个重磅新闻,陈总以公司名义发出公告,试吃会三天后如期举行,白纸黑字标明邀请席先生和席太太出席。 江绘心第一个想法就是田叔叛变,那个老头才是最阴晴不定的人,她借着出去买晚餐的功夫给田叔打电话,手机无人接听…… 再度证实了她的猜想。 回来的时候江绘心站在病房门口,不敢往里进,席聂的消息网强大,说不定在她知晓这件事之前就开始想对策了。 “回来了就进来,想在门口呆多久。”席聂的语气依然淡然,江绘心吐了口气,硬着头皮往里进,看都没看他直径往沙发方向走。 “医生说你现在吃饭要以清淡为主,尤其是不能吃太多的甜食,所以都是些家常菜,将就一下好了。” 她低着头摆弄餐具,忽然觉得身后有什么靠近,起身回头鼻子正好对上席聂结实的胸膛,她吃痛的揉。 席聂嘴角浮起一抹戏虐:“做贼心虚?” 塑料袋摩擦的沙沙作响,如同江绘心此刻心乱如麻的状态,果然他是知道了:“田叔他真的……”事已至此,她再做这种总结性的话也没什么用。 “对不起。” 席聂再度逼近:“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这样的态度会让我很容易认为你们两个串通好的。” 江绘心立刻打断,双手撑着他的胸膛,阻止他再度靠近:“就当是我们串通好了,席聂,这一次你有没有plan b?” 席聂停止向江绘心靠近,不紧不慢的直接坐在沙发上,端起她给他摆在面前的粥,慢条斯理的喝着,样子好像在品什么美味的东西。 他当然知道她没有跟田叔串通。 江绘心轻拍自己的心脏安抚,他撩拨以后,一直在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所以,你这次也是有备用计划的对吗?” 席聂抬眼,认真的同她对视:“对你,从来没有备用计划。” “为什么。” 他觉得她笨,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下:“你是我的太太,我自然是相信你的。”照她的性子,万一真的跟田叔一同叛变,估计连见他也做不到吧。 江绘心吃痛的揉自己额头,把桌上的菜全部往他面前挪了挪:“吃饭的时候尽量不要说话。” 席聂破天荒的没有反驳,乖乖闭上嘴认真吃饭,可是江绘心实在憋不住,放下筷子。 “田叔是真的叛变到陈总哪里了?” 席聂往她的碗里夹了块竹笋:“你希望如何?” 她希望如何? 如果不是为了帮席氏集团扳回一局,她又何苦利用自家去世母亲的微薄关系,放下所有的骄傲去求人。 眼看事态发展越发有利,她心里也是万分高兴的:“我当然是希望田叔没有叛变,大势始终在席氏集团这一边。” 可是这事态发展是她希望如何就会如何的吗。 “再等等。” 他的镇定让江绘心没有那么慌乱,但是事态演变速度根本不容他们懈怠半分。 晚上陈总的势头再一次壮大,他直接曝出了试吃会的菜式。 北越二十四式,一个不多一个不少,田叔的电话仍然打不通,网络上猜忌声起底,但能给所有人答案的人正悠然自得的躺在床上……打游戏! “你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人家招牌可都打出来了。”江绘心忍无可忍的站在他面前,挡住他的视线。可没成想这个人被挡住视线也没影响发挥。 胜利的专属声音响起,他关掉游戏将遥控扔到一旁,视线扫过江绘心,邪魅一笑,拍了拍自己身侧的床,意识江绘心过来。 江绘心看着两张被他硬是连在一起的床,无奈的叹了口气,自打白遇来过,他兴师问罪似的过来后就一直赖在她的病房。 就是中途记者会昏迷抢救,医护人员也像被他提前嘱咐好似的,从急救室出来后直接推来了她的病房。导致她倒现在都没办出院手续。 江绘心悻悻的坐过来,刚刚挨到床,席聂就生怕她跑了似的将她一把拉住。她乖乖的靠在席聂的肩膀上,其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相处起来温和很多。 只要不说话!这份温和能够持续很久。 半个小时候,席聂均匀的呼吸声充斥在江绘心的耳边,她深吸一口气从他的肩膀处离开,起身的时候故意推了他一下。 双眼紧闭的他没有半点要醒的意思,不知是谁告诉她他睡眠极浅,都是骗人的鬼话。罪恶的手就要触及到他身体的刹那,席聂忽然皱眉,轻声呓语。 江绘心好奇的趴在他的嘴唇旁:“江绘心,快走。” 她久久无法起身,那双清亮的眸子里似乎有了水汽,收回那只打算叫醒他的手,默默起身,替他把病床摇平,掖好被角…… 第四十六章 被承认的称号 江绘心站在窗户边,抬头望着漫天繁星,呵出的气体凝在玻璃上,心里有什么东西化成一片,从小没有双亲的她看尽了冷眼,听够了嘲笑。她每一个人生目标都是有目的性的。 她努力挣钱除了为生活还为了远离舅舅一家人的冷嘲热讽,总之温情于她来说特别的遥远陌生,陌生到温情触碰到她的时候,她会条件反射的躲开。 但她一直坚信,会有那么一天,她会放下自认为的执着,用尽全力做这一生最勇敢的事。 清晨的窗外传来簌簌的声音,江绘心动了动冰冷的双脚,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每到冬天,她的脚全天几乎都是冷的,尤其是睡觉的时候,即便周身都是暖暖的。脚就像血液去不到的地方似的,特别凉。 她担心昨天一晚上没关窗户,看了眼还未醒的席聂,轻轻的掀开被子,蹑手蹑脚的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瞬间被雪装点成的白色世界惊艳到了。 今年的冬天刚刚开始,就降下了两场雪,估计明年的春天会很早的脱下冬衣。下雪的兴奋赶走了她的起床气,她麻利的换好衣服出去买早饭。 医院旁边有一家很不错的粥铺,在江绘心的印象里,除非不营业,不然一直有人排队。想到这步伐下意识加快,转过走廊的时候没注意,跟迎面一个蒙着大披肩的人撞了个正着。 那人手里的粥没拿稳,掉在地上,南瓜的甜味蔓延开来…… “对不起,我走的太急,实在没有注意到你。” 对方像是要发一顿火的架势,可听到江绘心的声音后,愣了下,摘下墨镜和披肩:“江绘心,你怎么在这里!” 江杜若来的目的很简单,确认记者发布会上席聂公布他们的关系是炒作还是另有隐情,总之他不可能爱上这么个野丫头。 江绘心当然明白她的心思,无所谓的笑了笑:“自然是我老公在哪我也跟着在哪。” 她瞥了眼地上的南瓜粥,不错嘛,席聂的喜好把握的如此清楚,可惜他现在吃不了甜食。 江绘心的眉开眼笑都被江杜若看在眼里,她心里的怒气更加控制不住,除了脸蛋,江绘心身上哪个方面都不符合席聂的标准。 可姿色她也有,并且她的家境要比江绘心好一千倍。 “你不会真的以为席聂会喜欢你吧,听我一句劝,这种类型的爱情都要建立在门当户对的基础上,席家你是怎么都高攀不起的。” 这样的话她从小听了很多遍,江绘心表示赞同:“没错啊,我连你家都高攀不起,怎么可能打席家的主意。” 她的话让江杜若稍稍安心,没想到她多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刚要缓和自己的态度,江绘心再度开口:“但是这主意不是你爸爸非要让我打的吗,是谁逼我嫁进席家,你应该最清楚。” 江杜若变了脸色,一阵红一阵绿,她说的没错,是自家老爸让她嫁进席家的,可是没让她像现在这样乱来! “你不够本分,别把事情怪到我爸爸头上。” 江绘心冷笑一声:“我不够本分?你这话说的委实有意思,我一个毫无背景的人嫁到席家先要防着席聂喜欢上我,后要四处为你们家牵线搭桥。这么高难度的生活,也可能只有姐姐你过的出来吧。” 她佯装出十分惋惜的样子:“可惜啊,我那打得一手好算盘的舅舅怎么可能拿自己宝贝女儿当枪使。” “江绘心,你不要欺人太甚!你吃我们家用我们家的十几年,让你报点恩情有什么不妥……” 江绘心打断她:“哼,十几年,你在开玩笑吧,我从多久就不用你们家的钱你那精打细算的妈妈最清楚,不如你说个数,我一并还请。” 江杜若扔给她一个嫌弃的眼神:“一并还请,你还得起吗?” 江绘心刚要说话,肩膀便被人紧紧拥住,她心里咯噔了下,侧脸看到席聂坚毅的下颌线,将他的侧脸修饰的棱角分明。 他怎么来了?不会将她和江杜若的话都听去了吧。 “她还不清,席家还的请。要求江小姐可以尽管提。”江绘心一直瞅着他,态度依然保留着绅士,但语气却没有丝毫温度,那袭让她无奈的霸道成了武器,毫不留情的向江杜若砸去。 江杜若也没看清席聂从哪里出来,整个人没有思考的余地,此刻吓的直哆嗦。 “我……我怎么敢让席家还,我这是跟自家妹妹开玩笑来着。席少不要……” “江小姐可能不够了解我,我这个人从来不开玩笑,” 席聂靠在她的耳边,轻拂过来的气息让她的脖颈发痒,她摩挲耳垂转头看他,他狡黠的眨了眨眼:“席太太,你说呢?” 席聂那声‘席太太。’在江杜若的脑中炸开,很显然这是承认了他们的关系,就算她再有怨言也于事无补。 从中学时代,她跟着自家老爸参加过一次席老的生日宴会,第一次见到席聂起,她就从未改变过喜欢的对象。她开始四下搜集他的资料。一直到现在,所以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席聂。 他认定的事从未改变过…… 江绘心当然不会知道江杜若的心里活动,也不会清楚席聂最真实的想法,面对他的询问,她漠然点头:“你……说的对。” 看着那个一边走一边依偎在席聂怀里的身影,江杜若的拳头攥紧,刚做好的指甲被修的有些尖锐,直直插进皮肉中。 “江绘心,你抢了我的人,你等着,这个仇我一定会报!” 拐过走廊,江绘心从席聂的怀里逃开,刻意跟他保持距离:“刚才谢谢你帮我。”只是‘席太太’的名号她真的要不起。 席聂执拗的揽过她的腰身:“口头感谢我可不接受。” 第四十七章不清楚 江绘心拧紧眉头往后仰,对于靠的越来越近的席聂眼神里满是狐疑和抗拒:“席聂,你要做什么,这里可是医院!” 她不知道,席聂就是喜欢看她这般慌乱的神情,他笑而不语,江绘心逃不开索性闭上眼睛,不过,他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只是在她额头上浅浅的吻了下。 江绘心愣愣的瞅着他,他是疯了吗!忽然这么暧昧。 “大清早的跑出去就是为了跟人家吵架?” 她的声音不自觉的放低:“没有,本来是去买早饭,但……”要知道出门会遇见那个疯女人。刀架在脖子上她都不会出门,委实太难缠。 席聂伸手捏住她的脸:“估计没有那户财阀集团人家的太太亲自出去准备一日三餐的,这该是我的福分吧。” 江绘心被他的动作憋红一张脸:“你别再‘太太,太太’的喊我,听着多突兀。”心脏又像出了毛病似的跳个不停,她快跑一步抢先进入病房。 席聂陷入沉思,突兀…… 吃过早饭不久,护士长推开病房门,亲和的走到江绘心身侧:“席太太,您和席先生的出院手续已经办好,还有些具体注意事项主治医生让我来告诉你。还是静养为主,饮食上……” 江绘心皱起眉头,护士长的话中规中矩,可她听起来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顾不上思考,她条件反射的把这些注意事项往脑子里记。 “只是现在就可以出院吗。不会再出现之前那种情况了吧。”护士长看了正在工作的席聂一眼。偷偷地跟江绘心使了使眼色。 她瞬间了然,这个人从清醒就陷进工作里无法自拔似的,出不出院已经没什么分别,那还不如离开医院。 “席太太,这是席先生的药,每天吃的量已经标记好。” “太太,这是我们医院为了你和席先生出院准备的花束。祝贺你们出院,希望不要常常光顾我们。” 回到家里,江绘心一下车几乎整栋别墅的佣人都拥了上来,张嫂先是接过江绘心手里的花束,笑盈盈的将她推到席聂的身侧。 “太太照顾先生辛苦了,我煮好了糖水,已经端去卧室。” “太太辛苦了把包给我吧,我来拿。” “太太小心台阶,我浇花的时候洒了点水,虽然擦了,但还是要小心滑。” 江绘心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了,为什么今天大家都对她改了称呼,她想问问席聂怎么回事,可他先开口:“麻烦太太把糖水端来书房。” 江绘心无语,连他也凑热闹。糖水是张嫂刚刚做好,氤氲的热气漂浮在瓷碗上方,不过碗的厚度不错,她索性一次性端了两碗。 书房的门没有关,她侧身进去,将糖水放在桌上,短短几分钟,席聂已经进入工作。 “这是怎么回事?” 席聂眼睛没离开电脑:“你是指?” “大家的称呼啊。”怎么一夜之间大家都这般讲究了。 “我想了想,光我一个人喊确实很突兀。” “所以你就让大家一起喊?”江绘心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了,这个人的频道她永远也找不到。 只是为了自己说的那句话?她有些哭笑不得。可是她哪里是这个意思。 席聂眼睛终于移开电脑屏幕,端起那碗糖水舀了一勺递到嘴边,通过最先进到鼻腔的热气他便知道甜度不够:“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江绘心搅动着自己那碗糖水,一点想吃的冲动都没有,闷声回答:“没有了。”她决定在他面前自己要少说话,多做事! “没有就来看看这篇报道。”他把电脑转了转,江绘心应声前去,发现这片报道是林殊对席聂的独家专栏报道。 不得不承认,林殊的文笔不错,废话很少,专栏采访的时候除了摄像就只有他们两个在场,所以她并不清楚采访内容。 报道过半,吸引她的已经不是林殊的文笔,而是报道本身的内容,里面提到了席聂对北约二十四式的回应。 居然席氏集团也要召开试吃会,作为旗下酒店创新营业的敲门砖,这篇报道摆明要跟陈总宣战。 “且不说陈总已经先我们一步公布了消息,还有田叔,他如果不帮我们,我们拿什么跟人家比。” “你不是要plan b吗,这就是。” 江绘心摊摊手,她不明白:“死马当活马医?” 席聂摇摇头:“是随机应变。” “明天开始去公司上班,试吃会的各项事宜全部由企划部负责,这件事我已经示意顾峰。他会把所有的资料交给你。” “资料?什么资料?”她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一个世纪的信息。 席聂把勺子伸到她的碗里,舀了一勺糖水放到嘴里,似乎她碗里的味道更好:“一份解答你所有疑惑的资料。” “席聂,你到底有没有洁癖!” 江绘心的确立后,她还没去过公司,此刻穿过公司走廊,引来不少人的注目礼,今天早上下楼的时候,往常早就见不到人的席聂在楼下吃早餐。 张嫂的笑洋溢着热情,如果不是在同一间别墅,江绘心真的以为当下的张嫂跟以前那个照情势做事的精明妇女不是同一人。 张嫂告诉她,席聂特地等她一起上班。江绘心没有妄加评论,这里的出租车实在超级难打,专车接送,何乐不为。 只是到了公司门口,江绘心扔下句“谢谢。”拉开车门撒腿就跑。她环视了下四周,眼神所到之处,聚在一起的三三两两的人果断分开,显出一副很自然的样子。不过眼睛依然瞄着她。 江绘心撇撇嘴,刚才幸好没有跟席聂一起上来。 穿过走廊,她侧身拐去洗手间,虽然听不到那些议论的声音,但她觉得这世界一下子安静了,站在洗手池前还没打开水龙头便听到一阵脚步声。 江绘心果断往里跑,拉开一扇门进去,插好门才意识到自己的蠢,她没偷没抢的,干嘛要躲起来,江绘心刚要打开隔断门出来,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怪不得企划部的丁主管在公司盛气凌人了这么多年,到头来竟败在一个小丫头片子手上。” 第四十八章 动摇的江绘心 江绘心低头看了眼自己,她恐怕已经过了小丫头片子的年纪了,要不然就是自己长得过于年轻。她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就是说,人家是有后台的,现在企划部的人借着她的势,走在路上也挺身直腰的。” “几分姿色罢了,青春饭总不能吃一辈子吧,我听说她的家境不怎么样。” “怎么大家都说她漂亮呢,她那脸蛋就不符合我的审美,这么大的一双眼多吓人啊,显得不聚焦。至于家境,能有几个名媛家里比得上席家,所以门当户对放到我们总裁身上,根本没有合适之说。” 江绘心也不生气,听起来这个意见颇多的女人家境还不错,又是一个喜欢席聂到疯魔的女人,可席太太只能有一位,坐不上这位子的人都在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只是我觉得麻雀永远是麻雀,终究成不了凤凰,这席家的枝头也不是她想上就能上的,再说了,我们总裁呢只是涂个新鲜而已,早晚他就会明白家族联姻的重要性。那个时候……你拽我做什么。” “我们就等她变成秋后蚂蚱那天。很快……哎,你怎么老是拽我。” “江主管。”同行的好友看到从隔断门出来的江绘心后就开始制止她,可惜她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不能自拔。 江绘心走到洗手池旁,说闲话的两个人一人长发,一人短发,年龄看着还是小女生的样子。像老鼠遇见猫似的反射性退到一边,短发女生先开口:“江主管,对不起,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江绘心抽出纸巾擦了擦手,转身看着她们,她很早工作赚取生活费还是有好处的,积累起的经验在此刻转化成一种镇定,她摆了摆手让站在前面的短发女生让开。 径直向前,很难想象那尖酸刻薄的声音来自于长相如此甜美的女孩子。她揪着自己的长发掩饰紧张。强忍着一口气同江绘心对视,可随着江绘心的靠近,她的双肩已经开始颤抖。 她认得她,之前跟林殊做‘侦探’的时候,溜进一个生日聚会中,这个长头发女生就是当天的主角,对方是一家小型的经纪公司,旗下艺人不算多,但能够保证她光鲜亮丽,吃喝不愁。 看来来席氏做着朝九晚五的工作多半是为了席聂。又是一朵痴情的桃花。 “小姑娘,你张口闭口小丫头片子的,会让人以为你现在人到中年。” “你……” “有句话你倒是说的不错,很难有名媛能席聂称得上门当户对,仅仅因为他在众多麻雀中选择了我,我就十恶不赦了对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峰站在企划部门口来回张望,终于看到江绘心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喜出望外的上前,江绘心扔给他什么东西,他下意识稳稳的接住。低头一看,是个工牌。 “魏泽茹。”他低声念了出来,疑惑的挠挠头。 “你怎么拿着她的工牌?” 江绘心一边往里走一边回应,顺便路过乔莹跟她打了个招呼,这个小姑娘在发布会结束后特地给她打了电话,告诉她苏助理忽然被派去非洲的来龙去脉。 此后苏助理便成为她和乔莹的笑谈,不过幸好苏助理适应能力超强,听说他将席氏在非洲的分公司做的风生水起。 “这个魏泽茹你认识?”江绘心接过旁边的同事递过来的糖果,乔莹抢在顾峰前搭话。 “绘心姐,你该不是为民除害了吧,她啊,最喜欢嚼舌根,仗着自己家里有点势力在公司胡作非为,而且,整个公司都知道她喜欢席总。” “我们江主管这总裁夫人的下马威狠准稳,我们昨天还为了你那不争不抢的性格担心了好一阵呢。大家是不是该鼓个掌。” 席聂刚到公司就听到一些风言风语,随手找了份昨天企划部送去的文件下楼,刚走到企划部门口就听见一阵伴着欢声笑语的掌声。他轻松的耸了耸肩,转身回去。 江绘心红着脸呵斥他们停下,拿起桌上一本书朝顾峰扔过去,他看了半天也没躲开。 “赶紧把资料给我拿来。” 江绘心漫不经心的翻开顾峰双手呈上的‘资料。’其实就是一本笔记本,像是用了许久,老旧的皮子往外翻着,纸页微微泛黄。内容有些看不清,但田叔的字迹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江绘心眼前一亮:“所有人拿好蓝山酒店资料,十分钟后部门会议。” 试吃会需要考虑的因素很多,席聂的意思是最好跟陈总隔的地方近一些,但江绘心认为,既然是搅局,那就一点余地都不要留。 “顾峰,你去调查一下陈总试吃会的选址,记住,一定要秘密调查。尤其是丁云,千万别让她察觉到。” 顾峰伸出三指举过头顶,保证完成任务。于是需要考虑诸多问题的试吃会议案,已经变成了一局赌注。 “是赢是输全看顾峰的运气。”江绘心坐在床上,悠闲的往嘴里塞了把薯片,将今天的工作内容汇报给席聂听。 “也就是说席氏集团旗下最大的酒店现在全部在一个员工身上押宝。”席聂做总结性的陈述,她果然是挑最省事的活做。 江绘心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陈总那个人狡猾的很,不到最后一天,他是不会把邀请函发出来的,到时候我们再准备恐怕就晚了。也让那只老狐狸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物尽其用。” “这个办法只有你能想的出来。” “我就当你在夸我。”江绘心难得开玩笑,席聂愣了下没说话,开始解自己的衬衫纽扣,她看到这个动作便开始紧张。 “你今天不会又要在我的房间睡吧。卧室的空间和床都比这大一倍,你干嘛总来这跟我挤。”她的睡相不是很好,昨天她睡得好好的,这个人象征性的敲了敲门直接闯入。 倒头就睡,她睡得迷迷糊糊说不出话,只是翻身给他让出个空。今天他又…… “你见过哪家夫妻二人是分房住的,而且我喜欢住小一倍的床。” 她抱起自己的枕头宣布主权:“可我不喜欢!” 席聂嘴角浮起一邪魅的笑,解开的衬衫纽扣又被他一粒一粒扣住,走进床边将她整个人抱起,江绘心很久……很久没有被男人这么贴身抱过。 第四十九章 犹豫不决 就是白遇也只是背她从学校到公交车站,江绘心的脸温度火速升高,她感觉自己被他的气息紧紧包围。席聂垂下眼眸看着乖了很多的江绘心,很是满意。 “席……” “闭嘴,再啰嗦可就不止是抱着这么简单。”如果还能将她脸上的颜色表现更加明显的话,估计就是要冒热气了。 他将她小心放在床上,自己则拿起浴巾进了浴室,似乎有些不放心她,转过身对已经挪下一根腿的江绘心说:“我又不吃人,不准逃走。” 江绘心生无可恋的把腿拿上来,跟他在一起睡,她还不如跟吃人的妖怪一起呢!她拉起被子将自己赌气似的紧紧裹住。 浴室里响起哗哗的水声,她正烦心想对策,睡衣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振动,她看到屏幕上跳动着顾峰的名字,闭着眼睛祈祷了下再接听。 “怎么样!”她抢先开口。 “我办事什么时候让领导你失望过,不知我们公司有没有总裁夫人助理的职位……” “说重点!” “丰庆酒店,陈家主题酒店中最华而不实的一家,除此之外,我还得到了一个消息,就是陈总这次花了大血本在这上面,如果这个议案不成功,那他有可能会面临资金周转不足。导致……” “破产。” 江绘心挂断电话,微微皱眉,陈总抢了他们的劳动成果,她这么努力无非是为企划部和公司争一口气回来,她没想到陈总押了那么大的赌注在上面。 不过,陈总的赌注席聂肯定是知晓的,商场就是如此,尔虞我诈,讲不得半分情分,身上肩负着比寻常人重好几倍的压力。决策必须杀伐果断,容不得一丝犹豫。 江绘心忽然有几分同情席聂了。 不得不承认,席聂平日里睡得床比自己的要舒服多了,可她躺在这如此舒服的床上却一点困意都没有。 浴室门被打开,席聂从里面出来,江绘心闭上眼睛,感觉到他在靠近,伸过来的手替她掖了掖被子,便去了另一边躺下。 过了半响,犹豫许久的江绘心终于开口:“顾峰打电话说陈总举办试吃会的地点在丰庆酒店。” “我说过试吃会的事由你全权决定。” 可你总不能做个甩手掌柜吧,而且你就真不怕我带着所有资料跑路吗?” 席聂侧身躺过来,手自然而然的放在她的腰间:“怕啊,但是比起资料,我只怕你会跑路。” 江绘心拿开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够了,你再这样我会以为你是真的喜欢上我了。” 席聂不依不饶的又放上去,嘴角微微扬起,这么以为就对了。他要的不是用任何枷锁将她束缚在自己身边,而是要她真心实意的喜欢上他。 “你呢,你的心里……” “我……我有喜欢的人。” 江绘心对着月光,席聂对着她的后背,她看不到此刻他的伤神,过了半响,席聂的手从她的腰间移下来:“我就当这是你觉得我这些天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一时兴起,找来搪塞我的理由。” 江绘心闭上眼睛,在心里悄悄回应:不要逼我面对那难以启齿的过去。 一整夜,两人安眠的时候极少,江绘心为数不多的又失眠了一次,直到天蒙蒙发亮才沉沉的睡去。 觉得只睡了半个小时,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房间就算拉着窗帘也挡不住亮光,她猛地起身随便抹了把脸下楼。 这个时间起床到底该吃什么张嫂看着也有点为难,但去了后厨一趟还是准备了早餐:“我给太太留了皮蛋瘦肉粥,正在热着,你先喝点牛奶。” 处于礼貌,江绘心在餐椅上坐下,端起牛奶抿了一口:“张嫂,席聂很早就去公司了吗?” “先生大概在七点钟左右出的门,临走前嘱咐我等你醒来就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知道了。” “太太,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讲,我也算自小看先生长大,说真的,二十几年从未见过先生对谁这么上心过。” 既然张嫂都这么说……江绘心垂下眼眸,想到自己昨晚的态度,心里五味杂陈。 白遇那天说她喜欢上了席聂,她没有回答,有时候她也在想,如果席聂知晓他们早就……那个晚上,即便是现在想起来对于江绘心来说依然恍如昨日,手中的勺子被她紧紧攥着,因下意识抖动同碗壁不断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下定决心,如果这次能够成功让陈总倒台,她会跟席聂好好谈谈,说清楚一切。 张嫂端来刚烤好的吐司,神色为难的看了看周围的佣人,大家伙都跟她使眼色,她干笑了两声:“席太太,我们之前做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放在心上。” 这话打断了了江绘心的思考,她扯出一丝微笑:“我都忘了。” 众人松了口气,也是自从发布会以后,百般后悔,当初就该对江绘心好一点,不然现在也不会对江绘心的话半信半疑。 顾峰还潜伏在陈氏公司外面,为此特地乔装打扮了一下,以后他遇到那些就算是装的乞丐也要给钱,因为乞丐真的很难做。 不远处看到丁云走过来,深吸一口气连忙趴下,但她并没有向这边靠近,而是去了旁边的咖啡馆,好奇心驱使着他跑过去,看到她正跟一个女人拥抱。 对方背对着他,除了又黑又长的头发能够辨别出是女人,五官的话……除非他有透视眼。不过直觉告诉他应该是个美女。 江杜若笑的大方得体,菜单看都不看,直接要了杯拿铁,丁云索性跟她要了杯一样的,江杜若开始切入主题。 “我是江绘心的姐姐没错,但你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找上了我,你要清楚,如果我同自家妹妹透漏这件事,你必定吃不了兜着走。” 丁云自信的笑了笑:“我给你的纸条里并没有写别的,只是告知你如果想让江绘心永远消失就来这间咖啡馆,如果你不是恨她入骨,又怎么会瞒着江绘心只身来到这里。” 江杜若讨厌被看穿的感觉:“如果这是我设下的陷阱呢?” 丁云主动伸出手,歪着头笑:“没有陷阱。” 江杜若想了想,放下防备将这只手握住:“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明天就是我们公司的试吃会,席氏集团也会举办,到时候席聂肯定无暇分身,我们就在那个时候动手,你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想办法让江绘心脱单。” “你应该我们的关系不怎么好,不然你也不会找到我,我试试看,需要多久?” “几分钟就够了。” 第五十章向乞丐所要感谢 顾峰在丁云出来之前重新蹲在自己的‘老地方。’他其实可以跑得更远,但见到丁云就下意识腿软,不知跑去哪,眼角的余光瞄见她踩着八公分的高跟鞋朝自己走过来。 他屏住呼吸,想着该不会发现自己了吧!不料丁云真的在他面前停下,从钱包里掏出什么放在地上的碗里。顾峰看了眼,竟然是百元大钞。 这个女人出了名的抠门,除非遇见非常的她的心的事,不然不会如此大方。明天的试吃会她已经势在必得,究竟还有什么事能让她如此开心? 想了半天发现丁云还在这,她奇怪的看着他:“还挺骄傲的,连句谢谢也不会说。” 顾峰“……”无奈之下他只能对她不停的鞠躬,丁云满意的离开,顾峰侧身看着她的背影,摇摇头,跟乞丐索要感谢,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江绘心来到企划部,把田叔的笔记本拿去岚山酒店的后厨,没错,这是一份菜谱!里面清楚详细的机灵着北越二十四式的所有菜式。 小时候,妈妈长长告诉她,田叔虽然脾气古怪,但在守信用方面,只要他亲口答应你,就不会食言。江绘心到现在也不敢保证田叔所持的态度。 他从头至尾就是跟席聂在沟通,可没有亲口答应她什么。 笔记本中在结尾处写到:丫头,我把我看家本领交给你了,如果泄露,我就提早去见你母亲。 这个老头,算是在威胁她吧? 大厨在她的指导中开始动手,她惊讶的发现,跟现在流传的二十四式差不多。除了有几道工序变了变,原材料该用鲜花酱也不会变成果酱。 一道百花凝露已经成型,田叔的笔记本特地表明,要均匀淋上两勺蜂蜜,不能搅拌。江绘心朝后厨笑了笑,对方明了,出门的时候还贴心的为江绘心戴上门。 江绘心拿出蜂蜜淋上两勺,托着脸等待蜂蜜的融合,她觉得更有看点的是这个环节,蜂蜜的渗透和交融当真特别好看。 蜂蜜完全融合后她迫不及待的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她闭上眼睛,感受醇香的甘甜,她吃过无数次百花凝露这道甜品,从未……从未和这次一般。 回味无穷。 她又舀了一口蜂蜜,她甚至都觉得是蜂蜜的问题,可蜂蜜很正常,呈现它仅有的味道。她之前还担心,两套菜摆在吃客面前,他们会分辨不出来。 这还不是出自田叔之手,就如此美轮美奂,这个顾虑可以消除了。 试吃会当天,从前天晚上没说过一句话的聂心夫妇分道扬镳,江绘心早早的来到蓝山酒店的后厨,整个厨房的人已经待命,她镇定的笑了笑:“我想,我们会成功的。” 席聂带着邀请函赶去试吃会地点,他的到场让媒体又是一片骚动,陈总见到他脸上的笑僵了僵,跟丁云对视,后者摇头。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来。 为了面子,还是热情上前:“世侄今天不也办试吃会吗,今天怎么会有空来我这里,该不会席氏集团壕气冲天,请不到记者了吧。” 他看了看周围,来的记者估计比现场的保安还要多。 席聂就连笑也散发出逼人的气势,他抬了下手,陈总条件反射的以为他要做什么,闭着眼睛后退,可席聂把手放在领带上,调整了一下。 席聂不经意的勾起嘴角,从开始到现在,唯有这浅淡的笑是真实的:“陈伯伯不会不欢迎我吧。” 陈总干咳几声掩饰尴尬:“怎么会,里面请。” 江绘心指导着厨房的人小心翼翼的把甜品装好,纠结了许久的事还是没有下定决心,如果这些东西不送过去,田叔的心血就付诸东流,可如果送过去,他们所有人都会成为席聂的棋子…… 试吃会上几位号称北越二十四式单品看家菜的手艺人成为焦点,笑呵呵的跟来的宾客解答一道甜品的成分和工序。陈总因为席聂在这里,总觉得会出什么事,非常的不安。 示意丁云再多调些保安过来。酒杯里的拉菲索然无味。 庆丰酒店门口,乔莹背着双肩包沉不住气来回走动,时不时的探头张望,江绘心没等来却等来一个总是挡路的乞丐。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想着尽快打发他。 “看清楚,是我!” 乔莹通过声音辨别出顾峰:“你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了?” “这不重要,怎么样,绘心姐的电话还是打不通?” 试吃会过半,大厅里的记者估计新闻稿都写完等着发布,席聂的心没有来的一阵荒凉,乔莹站在门口向他摇了摇头,他的脸上多了一丝苦笑。 她可能不会来了…… 陈总由于忌惮席聂,想着让试吃会尽快结束,看着大家的状态还算满意,他跟丁云要来演讲稿匆匆上台发言。 席聂放下酒杯,准备起身离开,可陈总却在简短的演讲稿中提到了田叔,并且邀请他上台做自我介绍,席聂想到什么,又耐着情绪坐下来。 田叔脱下粗布麻衣,换上西装革履的西服,胡子被刮得干干净净,头发颜色也不再是黑白配,全部染黑好像一下年轻了十岁。 他进来后一眼就看到站在演讲台旁边的席聂,神情有些奇怪,好像在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可一言难尽,他摇了摇头。 就在沉默的场面带着一丝尴尬时,乔莹匆匆穿过人群跑到席聂跟前,在他的耳边耳语几句,席聂的神情顿时安然。 “把东西拿进来。” 陈总就知道会出乱子,连台阶也不走,直接从台上跳下来:“这是我的场子,除非经过我同意,别的任何东西都不准进来。” 席聂握住他愤慨指来指去的手腕:“陈伯这么激动做什么,试吃会举办的这样成功,小侄怎么能不给你送份礼。” “我什么都不缺!”陈总拒绝一切! “陈伯享受着我太太的策划成果,不觉得缺少几分做生意的厚道吗,我这个人没什么别的癖好。就就护短起来半分情面也不讲,所以……” 第五十一章 江绘心陷入危机 席聂环顾下狠心装潢的酒店大厅,果然是华而不实:“今天这场子小侄先行道谢。” 由于席聂将他的手腕握住,看似没有用力,实则陈总半分动弹不得,冲上来的保安见自家老板没有再发号施令,光顾着面面相觑了。 说话间,甜品已经上齐,跟旁边的北越二十四式同样菜系,真假难辨。田叔也从台上跳下来,先跑去看色泽,除了杨枝甘露颜色重了些,其它的都还不错。 陈总看了田叔的状态后,整个人都懵了,转头看丁云,她反应的最快,从身侧的安全通道快速撤离:“田忠何,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已经是我这边的人了吗?” 记者们听到‘田忠何’三个字,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掏出话筒,已经收起摄像机的摄影师们快速从包里掏出机器,架到肩上。 那些个当自己是尊神的甜品老师傅也坐不住,他们最清楚,究竟谁才是真正北越二十四式的传人,每个人慌乱的摩拳擦掌。 田叔扔给他们一个白眼,对着陈总一副甩锅的样子:“你非要塞钱给我,让我帮你,我没说愿意,也没说不愿意,倒是你自己默认。虽然你这待客之道比这小子强多了……” 他指了指席聂带来的甜品:“可我的秘方已经交给了他。” 陈总为了真实性还请来了不少的美食家,他们最是听不得‘秘方’纷纷上前品尝甜品,他们脸上的陶醉已经说明,哪个是正牌,哪个又是冒牌。 这时身着警服的一队警察穿过人群走到陈总面前,掏出明晃晃的手铐:“陈世国,席氏集团已经用剽窃商业成果的罪名将你起诉,请跟我们走一趟。” 陈总嘴唇哆哆嗦嗦腿已经站不稳,他此刻担心的不是坐牢,而是陈家百年的基业,即将要毁灭在自己手中,他为了赢了这场仗,将公司大量资金全部注入到这场赌注中。 他输了,彻彻底底……但是,他不甘心! 田叔将席聂带到角落,不放心的问他:“这几天我电话不接,行踪不明,丫头急坏了吧?” 席聂好像没听见他的话似的,光顾着来回张望,田叔有点生气:“我就说你小子不靠谱,事成了连我电话都听不进去了是吧!” “田叔,她给你打电话了吗?”席聂终究无法淡定,因为都这个时候了,江绘心还没有出现,刚刚乔莹也说只是送来了甜品,她没有跟着一起来。 田叔掏出手机确认,没有任何未接来电,他知道席聂是个稳重的人,可竟也有如此着急的时候,不安涌上心头。 “你们这几天吵架了吗?” “没有,只是她从前天晚上情绪就有问题不怎么好。”他现在有些恨自己没问清楚。 “我只想知道绘心现在在什么地方!是不是安全……” 席聂的手机适时响起,一个陌生的号码,接听后江绘心撕心裂肺的喊声从听筒里传来:“席聂,你这个混蛋,快点来救我!”他还没搭话。她又改口。 “不,还是别来。我不想再欠你一次。”她已经有些语无伦次。因为她既不想死,又不想席聂来救她。 丁云挪开手机,举到自己的耳旁:“席少,我不想做到这一步,都是你逼我的,你的宝贝太太呢,现在在五层楼高的代建楼房上摇摇欲坠。确切的说是她所在的车子摇摇欲坠。从市区到郊外,你还有十五分钟。” 席聂骂了句,额头上青筋突起,他现在暴怒到一点火星就能炸开:“如果她有什么闪失,你会生不如死!” “我当然清楚,不然照我恨她的程度,必定将她剥皮抽筋,你知道的,我只想活命。给我准备船票和现金。我要五百万。” “你先把她放了,我让你离开。” 丁云冷哼一声:“席少,你不会觉得我还会再相信男人说的话吧,按照我说的去做,我拿到东西就会放了她。不过,你要一个人来。” 电话被挂断,田叔揪住他的衣服:“绘心在哪里!” 席聂招了招手,喊过来他带来的两个保镖:“在我回来之前务必保证田先生的安全。” 江绘心坐在副驾驶,闭着眼睛双手紧紧揪着安全带,江绘心清晰的感觉到她所在的车子半个车头已经探出去。她稍稍移动就会重心不稳。 重点是丁云拿了根棍子有节奏的敲着车身,她每敲一下车子就摇晃一下。江绘心极力保持镇定,可无奈实在是控制不住发抖, 清醒的意识里住了一个小人,他来回踱步,不停的祈祷席聂千万别来,而整颗心却在自己睁开眼睛的刹那,看到自己处境第一时间被席聂的名字占据,丧失理智。 很奇怪,她张口闭口从未相信过席聂对她的好,可真正面临生死,她想的却不是别人。 “江绘心,趁你的情郎赶来之前,我们是不是该叙叙旧?”丁云这次敲打车身比以往都要重,金属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江绘心感觉车身好像又往前倾了些。 “他不会来的!” 心里的声音和丁云的反驳同时响起:“他会来的!” 丁云接着冷哼一声:“依我看,你还是搞清楚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吧。” “江杜若!”江绘心的后脑勺到现在还抽搐式的疼。 当时,她亲眼看到甜品顺利装车后,江杜若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她从未有过的着急口吻告知他舅舅在家里晕倒了。 她先让装着甜品的车离开,其实她本来也是没打算上车的,陈总本着一颗害人之心,出事或早或晚,她不过是推波助澜一把。 她承诺过帮席聂拿回成果,自己会主动离开,有些东西用不着别人提醒,她向来都有自知之明。之后便坐着出租车去到舅舅家。 大门是敞开的,她进去后刚要上楼,后脑勺就狠狠的挨了一记,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丁云不得不承认江绘心的聪明,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理智分析问题的人已经不多了。尤其她还是女孩子:“人家也并不想你说的那样一事无成嘛,我走以后,她就交给你了,再忍忍。” 江绘心恍然大悟,原来丁云根本没打算要放了她,此刻在她的心中,愤怒战胜了恐惧。她顾不上摇摇欲坠的车子,转过头看到从柱子后面出来的江杜若。脸上那抹阴险的笑。 这抹笑让她想到在舅舅家,江杜若偷吃了蛋糕然后栽赃到她的头上,幸灾乐祸在一旁看她被舅妈骂。 第五十二章 还有件遗憾的事 “想不到你竟然那么恨我。”江绘心无法想象在这个世界,真的是有人想让她彻底消失的。 “江绘心,收起你那虚假的菩萨心肠吧,你敢说你就不恨我吗?”江杜若看着她如此凄惨的模样十分过瘾。好像她本来就该死似的。 “我恨你!可我从来没想过让你去死!” 江杜若脸上的错愕一闪而过,眼神透着迷茫,口中喃喃的说道:“只有你消失了,席少才会看得到我,你应该消失的……”边说着边抱头蹲下,可能终于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有些害怕了。 此时水泥堆起来的楼梯上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让江绘心瞬间红了眼眶的人。 “这是圈套,你来做什么!”她朝着席聂大声喊,眼泪毫无征兆的流下来。 席聂淡定的看了她一眼,竟然开起了玩笑:“主要是加重你心底的愧疚。” “不要开玩笑!你快走!” “不过……江绘心,我又救了你一次,这还不足以以身相许?” 眯着眼睛顺势观察江绘心的处境,她所在的车子被一根拇指粗的绳子拉住后车轮,绳子绑在水泥柱子上,由于车不停的摇晃,绳子与水泥地接触的地方已经开始慢慢断裂。 “别再动了!” 丁云意识到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她将手里的剪刀递到依然呆滞碎碎念的江杜若手中。 确切的说是硬塞过去的,丁云朝席聂勾了勾手指:“席少,我要的东西你该不会没拿过来吧?” 席聂将手中的箱子放在地上,脚踩在上面:“东西在这里,先放人。” 丁云表面上看着不慌不忙,实则插在口袋里的手不停的颤抖,生怕席聂看出破绽,不敢拿出来太久:“按照我说的,东西到手了才会放人。先把你的车钥匙扔过来。” 席聂不懂她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能逃出去。 随手扔出去的车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在她捡钥匙的过程中席聂趁机往前靠近。 “别动!再靠近的话,我马上把绳子剪断!”丁云看出他的目的,反应非常激烈。余光转移到江杜若的身上,她神志依然不清。 丁云恨铁不成钢的踢了她一脚,没想到她竟然如梦初醒似的左右张望,看到席聂后,眼神中透着惊喜,果断扔掉剪刀向他跑去。 江绘心就眼睁睁的看着不知道真疯还是假疯的江杜若扑到席聂怀里,她差点从副驾驶上弹起:“江杜若!你在做什么!” 席聂皱着眉头将她狠狠推开,厉声呵斥江绘心:“不想死的话就给我安分点。” 车子再度前倾,绳子已经拉到最大限度,江绘心有些后悔刚刚的激动。她还有话要跟她说呢,她得活着! 被推开的江杜若直接摔到地上,后背着地,她疼的直流眼泪,委屈的指着席聂:“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不肯看我一眼。心思全部放在那个贱女人身上。” 席聂厌恶的绕开她,他对这个内心戏十足的女人印象仅仅止步于她同江绘心的婚礼当天,她似乎是伴娘,照她的语气,俨然是前女友寻仇的架势。 场面混乱到让他头痛,当务之急是赶紧让江绘心从车上下来,他不顾丁云威胁,迈着步子向前,丁云双手拿着剪刀,不只是手哆嗦,脸腿都在发软。 她开始转身去剪绳子,但比了三次都没法对准,剪刀最终被席聂抢了去,丁云拽着绳子想做最后的挣扎。 “你不是想活命吗,钱都在那里,孰重孰轻你应该清楚。” 丁云死死的咬住嘴唇,她终究也是个没用的人,席聂已经不管她急忙赶去江绘心那里,打开后备箱,整个人跳了上去压住车身,车子回归于平衡。 他朝江绘心伸出手,琥珀色的瞳孔里只有她那张布满泪痕的脸。安全带已经被她解开,仍旧死死的抓住:“现在知道害怕了,想不想活?” 江绘心颤巍巍的往后伸手,弱弱的回他一句:“想。” “慢慢的过来,你相信我,我会拉住你,别怕。” 丁云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席聂放在楼梯口附近的钱,再看看地上的剪刀,犹豫了半天还是捡起来,身后上演的伉俪情深的戏码让她嫉妒。 被自家丈夫抛弃,回家投奔父母被嫌弃的心酸涌上心头,她想到什么,眼神忽然弥漫着杀气,走到江杜若身边,蹲下身体靠在她耳朵边轻声说话。 “你看,你连赌注都不敢下,怎么赢得了。”说完便匆匆起身,拿着钱箱子迅速下楼离开,不顾自己的绛色大衣后面沾满泥土。 江绘心努力了半天,寸步未动! 席聂眉头皱的越来越紧,依照江绘心的速度,半个小时也很难爬过来。那根纤细的绳子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先等等,绘心你看着我。”席聂极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 “现在听我说,你先闭上眼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在这里接着你,别着急,慢慢走。”他也想过去将她抱过来,可是绳子现在根本没办法承担两个人的重量。 江绘心开始深呼吸,自己的麻木的腿稍微恢复些知觉她便往前移动一点,额头上的沁出的汗珠连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 她的手越来越近,除了等什么都做不了的席聂只能在言语上转移她的注意力。 “看在我命不久矣的份上,我再求你一件事,你能不能帮我把信用卡账单还请,我不想带着债去投胎,还有,替我跟林殊抱歉,说好等她结婚的时候做伴娘的,可我还没等到她谈恋爱就……” 席聂无奈的摇了摇头,咬着牙伸了伸胳膊,稳稳的握住她的手,可江绘心像是麻木了似的,依然在徐徐叨叨的‘立遗嘱。’ “告诉田叔,等我有机会见到了妈妈,一定第一个先告他的状,那个老头从来就只会戏弄我,还有你!我下辈子不要见到你了,哪有我们这样做夫妻的。” “一辈子那么短,不能在一起就算了,可我……还不想这么早离开!北越二十四式我还没尝过来一遍,怎么说也是亲手打的胜仗。” 第五十三章小心 席聂几乎将她整个人拽了过来,他深吸一口气,稍作安心,江绘心那双清澈如溪的眼眸因为含着泪水更加明亮了。 “不过,到底是不是胜仗?” “下来,自己去看。” 江绘心终于回神,用力的握着席聂的手,反复确认好几遍自己的处境。由于她移动到了车尾,重量让的车身趋于平衡。 江绘心由衷的扬起嘴角跟他笑着,抬手替他擦擦额头上的汗,瞬间的功夫就变了脸色。 “席聂,小心。”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身后响起一声诡异的笑:“我江杜若不可能输,你们全部都消失就没人知道我输了!” 席聂知道她要做什么,他后悔自己没把那把剪刀扔掉,他来不及制止,只能用最快的速度下来,一直紧紧拉着江绘心的手。 江杜若的一举一动江绘心都看在眼里,在她剪下绳子的刹那,她唯一能动的手使劲从席聂的手里挣脱开。 她闭上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就要与世长辞了。 就在坠落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道拉住自己的右臂,肩膀传来一声骨头的脆响,钻心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席聂为了拉住她憋红一张脸。 “没我的允许,你敢死!”他咬着牙关将这句话一字一句的从牙缝里挤出来。 江绘心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逐渐上升,她也反手握住席聂的手腕,掉下去的汽车直接爆炸,江绘心感受到热气。 就在她半个身子被席聂拉倒水泥台上的时候,额头上滴落什么东西,伴着一股血腥味,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麻了许久的腿顿时有了知觉。 接着席聂给的力抬起脚勾住水泥台,翻身上去。发现席聂的后背已经被血染了大半。他嘴唇惨白,挣扎着翻身挡住不让江绘心看。 拿着剪刀的江杜若再度上前,这时楼下已经布满警察,江绘心用尽力气起身,席聂伸手拉了半天只拉到一个她的衣角:“别过去!” 比起没怎么消耗体力的江杜若,江绘心现在如同手无缚鸡之力,席聂撑着水泥地起身,看到她站的地方,地上开始一滴一滴的滴血,流速越来越快。 这时,最先上来的警察冲上前将她们分开,席聂几乎是爬着过去,红色柄手的剪刀插在她的腹部,血流不止。 血液快速流失让她的脸呈现病态状,她看着多了几道灰却仍然俊朗的脸庞,想伸手摸一摸却扯动伤口,巨大的晕眩感袭来。只是一波她便招架不住。 她刚刚说了那么多,还是觉得可惜,因为忘了问他对她的感情……究竟是不是真心实意,这样的话,她到现在也不敢问出口。 意识逐渐消逝,她似乎从黑暗中看到一丝光亮,控制不住的走进,居然真的看到妈妈在朝她挥手。她追着往前走…… 江正刚赶到时,席聂已经对医院负责抢救的医护人员发了一通火。人还好好的,他抱过来的时候她一直紧紧握着他的手。 抢救了半天,两个主治医师竟然接连告诉他希望不大。这是什么鬼话! “绘心怎么了,真的是我女儿将她伤到的?”江正刚不敢相信自家女儿居然胆子那么大,这可是要出人命的。 “输血!现在血库不足,你是不是跟绘心同一个血型!” 江正刚被双眼布满红血丝的席聂吓了一跳,虽然他现在就像一头暴怒的野兽,极有可能咬断他的脖颈,但他还是壮着胆子讨个安心。 “我家杜若精神一直不大好,受不得太大的刺激,如果席少能够大人有大量,那我……” 席聂终于知道江绘心为什么那么独立,眼神也有这跟她年纪不符的笃定,跟这种人生活在一起,她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席聂控制不住内心的情绪,反手一拳打在墙上,吓得江绘心的舅舅退避三舍,恐惧的眼神看着他。 “只要她活过来,我可以放过你的女儿。” 得到席聂口头承诺后,江绘心的好舅舅满脸谄笑,跟着医护人员一边走一边对席聂鞠躬,感谢他大人大量。 拿着医疗用具的医护人员见解决了首要难题,赶紧上前:“席先生,你的伤口还在流血,需要马上包扎。” 席聂好像没听见似的,视线一直停留在紧闭的手术室,他不说话众人也不敢轻取妄动。叹了口气后又都退到一边。 剪刀的插得不是特别深,虽然肠穿孔,但不是很严重,倒是席聂,非要看到她平安才包扎伤口,凝固的血液跟衣服黏在一起凝固,很难分离。 两人的共同点就在于都有轻微脱臼。 江绘心由于过分虚弱,需要在重视监护室待上一天观察,席聂坐在门外的长椅上,衣服上手上都是血迹,他也懒得处理。 他难道对她的心意表现的不够明显吗,这个女人为什么油盐不进。 席聂苦笑了下,一副想不透的样子,伸进内侧的口袋,掏出小小的黑丝绒盒子,打开后那串天使吊坠的项链完好无损的出现在眼前。 差一点点,还差她亲口承认自己是这项链的主人, 当得知江绘心身处危险的消息时,他真的从未想过有一天她真的会出什么事。就算他知道丁云那种想把天下便宜都占尽的人,不可能一等一等价去交换。 可有诈又能怎么样呢,他如果不去,那丫头就只有自己了。他怎么能让她一个人。 江绘心的舅舅按着自己的手臂佯装出关心,来到重症监护室,看到席聂站在垃圾桶旁边,他没有说话,悄悄上前,眼睛定格在那个天使吊坠上。 “绘心的项链,她不是一直贴心携带,怎么会在你身上?”江正刚有些疑惑,之前看江绘心这么宝贝这东西,还以为有多值钱呢。 席聂眼中闪过惊喜,把项链举到他的面前:“你确定这是她的项链?” 江正刚摆摆手,表示自己根本不需要看:“不会错的,这是绘心的爸爸送给她妈妈的定情信物,他爸爸是个珠宝工匠,这刀工绝无仅有。” 他看到席聂惊讶的说不出话,以为他不信,再度解释:“你要是再不信,可以随便去家珠宝店……” 第五十四章 妙不可言的缘分 他没说完的话被席聂的笑声憋在嗓子里,是她就对了。 值班护士满身正义的过来,一副要把这个扰乱重症监护室的人就地正法的神情。 可见到席聂以后,强烈的想法就减退一半。 “席……席先生,这里是重症监护室,需要极度安静,你能不能……”护士长没说完的话希望他小点声。 这尊大神还没安抚完,高跟鞋带着回音的咯噔声在走廊上来回穿梭。 “我家绘心怎么了!”林殊一声吼,天地抖一抖。她看到席聂一身狼狈模样不由得吃惊。原来她错过的不止是试吃会。 值班护士一个脑袋两个大,席聂示意林殊噤声,看都不看江正刚,他无非就是来确认那句放过他女儿话的真实性。 “答应你的事不会不作数,回去后把自认为绘心欠你的那些认真权衡,到时候去公司,我来替她还,记住,还请以后她跟你们家再无半点瓜葛。” 谁知道江杜若是真疯还是卖傻,保不齐这样的情况还会出现下一次,到时候别怪他不讲情面。 林殊想着制止,因为席聂可能不了解江正刚是个什么样的人,一个字来形容最贴切:贪。 席聂开出这样的条件,很有可能他会狮子大开口。 但她刚要说话就被席聂的眼神制止,越贪的人才越好控制。给足他想要的东西,当然,也能在他不安分的时候给予重击。 江正刚眼珠子开始转动,这的确是笔划算的买卖,江绘心来到他们家还是个没自理能力的小丫头片子,养大一个孩子不容易,他的心血都得加注其中。 “既然席少开了口,我便当真,我们家绘心就交给你了。”他像是得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满心欢喜的离开。重症监护室不能随意探视,仅仅一面巨大的玻璃看到里面的情况。 这个跟江绘心有血缘关系的亲舅舅全程都没往里看一眼。林殊已经见怪不怪。两人站在走廊上,她连叹三声气:“江正刚说了条件以后,你会后悔的。他那种人,要你整个公司也说不定。” “整个公司么?估计他还没那个胆量。”不过公司股份倒是有可能,总之不管要什么,他们一家能够离得江绘心远远的就好。 林殊想来想去也是如此,不过她没工夫管江正刚的胆量如何,现在最让人着急的是江绘心:“我就是出了个差而已,怎么我听说连命都差点没了。” “是丁云为了保命挟持了她。” “那现在丁云呢,被警察带走了对吗。”林殊满心期待席聂会赞同她的话。 可是席聂摇了摇头:“跑了。” 林殊悲伤的扶住额头,怎么能让她跑了呢!低头间席聂手中的项链成功吸引了她,林殊激动的伸手指着。 “绘心的项链竟然在你这!啧啧……天大的缘分都被你们赶上了。” 席聂把项链举起来让林殊看清楚:“你也认识这项链。” 林殊算是放心,捂着嘴笑道:“看来席少也是对我们家绘心念念不忘呢”她心里为江绘心高兴,这下她也不必掩饰自己的内心。 席聂是真的喜欢她,一个将她项链珍藏许久的人怎么会在意她的过去。再说,她一没偷二不抢,有什么难以启齿的。 有时候,在一个自认为只有自己熟悉自己的城市里,我们会偶遇熟悉的朋友,寒暄中不由得感叹世界很小,可有的人,即便是住在同一个城市,甚至同一条街道,可能也不会碰到一次。 其实对于投缘的人来说,相隔的距离就像是一个圆圈,绕不出这个圈,所以才总能遇见。 林殊告诉席聂,自从她认识江绘心,就见过她谈过一次正儿八经的恋爱,对方就是白遇,那段不及而终的爱情,江绘心每每提及都会伤情,因为他们仅仅发展到牵手的阶段,而且每次她被他握住手还会忍不住脸红。 很长一段时间里,江绘心对自己有错误的认知,她觉得自己是不大适合谈恋爱的。 林殊离开的时候嘱咐他:“千万别忘记感谢白遇,我们绘心那么优秀,没有他你怎么可能遇上!” 你有没有遇到过一个让你怦然心动的人,尽管是初相识,那份感觉却让是重逢。这样的感觉可能是被迫分开之前给对方留下的印记。下次相遇,无论你什么样子,家境如何,相差的年龄……都不重要。 只要你还是你,我还是我,那就是爱情。 昏迷中的江绘心迷迷糊糊,一些零星的光透过眼缝,她像是被封住的小人,努力伸长手臂也没办法够到那道光。她很累。 便迷迷糊糊的睡过去,梦里她听到席聂轻声喊她的名字,伴着些情话,她觉得不可思议。也断定那不是真的他。 那些“不准”“闭嘴……平常人说出来都让人很不舒服的字眼他最喜欢说。冷酷起来半点人情味都不讲的人会温柔才怪。 她醒来的时候是在第三天的深夜,睁开眼睛的刹那有种前所未有的放松感,毕竟是刚从黑暗的深渊中解脱出来。可当她转了转头,依然看不到任何东西时。 整个人忽然慌乱了起来,她以为自己掉进了另一个黑洞。病房里响起小声的抽泣,睡在沙发上的席聂忽然睁开眼。 啪的一声响,亮光充满整间病房,正在抽泣的江绘心看到席聂后,顿了顿,哭得更大声了。席聂如获至宝的上前,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不停亲吻。 “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虽然是喜极而泣的话,但他依然不敢说出来。真的,再等下去,他真的有种她就这么睡下去的感觉。 她依然在抽泣。 席聂心疼的抹去她的眼泪:“已经没事了,哭什么,是不是伤口太疼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但因为许久没有发出声音变得沙哑,说了句话席聂没有听清楚。 “我说,我从鬼门关回来高兴的流泪还不行吗!” 席聂严肃了整整三天的脸终于在这一刻得到缓和:“行,当然行。” 第五十五章 物归原主的项链 江绘心委屈的撇撇嘴,几颗泪珠滚落,席聂不提醒还好,现在她真的感觉到伤口从隐隐作痛越发严重,变得很难忍受。 咬着牙忍痛的江绘心暂时被席聂的装束吸引,他身上那件白色衬衫似乎是他去救自己穿的那件,手臂处还有她握上去的黑色手印。 肩上的血迹已经凝固,他该不会三天都没有换衣服吧! “你一直守在这?” “没错,我有话要对你说。”席聂手伸到口袋里,将装着天使项链盒子缓缓往外掏。 随着盒子打开,江绘心的眼眸瞪大一圈,那个熟悉的吊坠,居然……在他那? 她激动的那到手中,左右查看,在天使张开的翅膀中找到了自家母亲的英文缩写名,妈妈说爸爸是个老实的英雄,只有在这种人的庇护下,才会有赢面。 “这是我的项链,不过,怎么会在你手里!” “那天,一个带着面具闯进我的房间,等她明天早上离开了以后,我在床上发现了这个。” 江绘心觉得不可思议:“它竟然被你捡到了,不过,你怎么知道这是我丢的项链?” 席聂难得露出一抹坏笑,看来她还不怎么了解男人:“正常的男人对自己睡过的女人都很熟悉,更何况……”他凑到她的耳边。 江绘心以为他要说什么正经的话,还凑上前去听:“更何况你的身体让人着迷。” 她的十指骨头摩挲出清脆的声音,正好让她试试自己的近身格斗术有没有退化! 席聂后退一步,像是跟她保持距离:“那天你走之后项链就出现了,如果不是你的,难道是它自己长腿进来的吗?” 他的坚持就在于希望她能亲口告诉自己,就像现在这样,说出隐藏在心里的芥蒂。 “那天早上为什么自己偷偷走掉?” 江绘心抿了抿嘴唇,头埋得很低,那天她走的时候房间里还很暗,她生怕把床上的人惊醒,拎着鞋子就火速往外跑,灯都不敢开。 仅存的一点理智,想看清楚他的模样,可当她站在门口犹豫不决的时候,回荡在房间里的均匀呼吸声中止。江绘心什么都顾不上,打开门就跑了出去。 可惜,那段一夜情,她能想到的关于对方的体貌特征,唯有他胸前的那个胎记,那天她重新看到胎记的时候。终于能完全确认。 江绘心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眸,好好打量他一番,他消瘦了很多,这几天没怎么休息好有轻微的黑眼圈。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抛出新的问题。 “你为什么将这条项链留到现在。” “念念不忘。”席聂的眼里满是笃定,他没有说谎。“你不知道苏助理为了将项链的主人找出来,几乎将酒吧翻遍,甚至连来客资料都前前后后翻了好几遍。” 这是苏助理亲口声情并茂告诉他的。 只是她却真的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尽管兜兜转转还是绕到他的身边,可这个圈子委实有点太大了。 江绘心恍然,原来苏助理口中席聂念念不忘的女人就是自己。 笑意爬上江绘心脸上的同时,她也落下眼泪,额头靠近他,抵在他的胸口:“你真的是不折不扣的混蛋,我问你,如果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个人是我,是不是早就放弃了!” 席聂将她紧紧的抱住:“我讨厌的是爸自作主张的安排,在我不知道那个人是你的情况下,已经被你深深的吸引了。”非要让他说的那么露骨她才会清楚吗? “可是……”江湖新还想说什么,被席聂皱着眉头制止。 “这个时候,话太多反而浪费。”就在江绘心认真思考做什么不浪费的时候,他的吻已经落下来,缠绵的爱意几乎要渗进她的骨子里。 她闭上眼睛,深陷其中,天使吊坠的项链被她紧紧攥到手中,她一直坚信妈妈留给她的唯一的东西一定会好好保佑着她。 这算是……失而复得的感情吗。 席聂忽然觉察到什么,扳过江绘心的身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你胸前的胎记那么明显,那天晚上虽然没有灯,但我们离得那么近,想不看到都难吧。”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绘心脸色微变,陷入了沉默,不告诉他的原因除了苏助理的话,更多的是在于自己,她曾经是阿罗拉的台柱…… 席聂给足她时间,让她考虑清楚。 “席聂……”过了许久,她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下面传出来。 “恩。”席聂轻声回应。像极了江绘心梦里的呢喃。她在自己的寂静深渊里寻找出路的时候,也让她想起梦里他一字一句对自己说的那些情话,尤其真实。 他像安慰闹脾气的孩子,说什么如果她能醒过来,就亲手给她做甜品。 “上次你被蛇咬到昏迷不醒的时候,我说过如果我们能够打赢这场仗,我会告诉你我的秘密。”林殊问过自己好多次,为什么不告诉席聂自己就是那天晚上的女人, 她一直觉得没遇上像现在这样的好时机。 “遇见你的那个晚上是我在阿拉罗工作的最后一晚,我是那儿的舞女,不管你相信与否,我只卖艺不卖身。还有我从来不跟别的……”从小的经验告诉她,解释的话说多了只会让别人觉得你油腔滑调。 所以她一般都不解释什么,久而久之的,她解释起东西来有些力不从心。 江绘心自始至终都低着头,好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席聂一声轻笑让她的脸色变得通红,不知道什么意思的她猛地抬起头。 看到席聂充满笑意的眼神中并没有任何鄙夷的神色:“好了,不用说了,我相信。” “原因呢?” “我已经亲自实践过,你忘了么?”至于其他的,他只要确定此刻她的心里有他的位置就好了。 江绘心觉得自己已经没法呼吸了,席聂这句话,话糙理不糙,这是她最不愿反驳的一句话。 那天席聂生怕她跑了似的一直抱着她,有担心碰到她的伤口侧身不敢着力,用自己没受伤的肩膀撑着。 她睡了一觉醒来后发现这人除了呼吸厚重些外,动作几乎没怎么改变,她捂着腹部的伤口费劲翻身,替他掖好身下的被子。 食指放在席聂的眉眼间来回摩擦…… 第五十六章 不大友好的病房 江绘心一口一个吃着林殊递到嘴里的橘子,内心十分满足,完全不顾她在一旁絮絮叨叨的说话。 “人家席少撇下整个公司的事物不去处理,专程在这陪你,多好!你干嘛把我折腾来!” “就是因为他撇下整个公司,我才把你这闲人喊过来。”她又不是杨贵妃,从此君王不早朝? “这可是我用辛苦一天一夜的时间抓到的重磅新闻才换来的假期,珍贵极了。你昏迷了三天,人家可是连衣服都没换,你就是这么对待你亲爱的老公的?” “亲爱的老公……”江绘心复述一遍,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个称呼不错,我喜欢。”江绘心不用回头就知道谁来了,又是那个登徒子!林殊吐了吐舌头,识相的起身移步到病房外面。 席聂走到她的身侧,江绘心有些紧张,她怕了席聂动不动就往外蹦的情话,他拿出一张纸放在江绘心面前。 她看了一眼,发现是他们签过字的离婚协议书。 “离婚其实也是最好的路。”得到她肯定的眼神后,席聂将其叠起来,一层一层的撕掉,直到再也撕不动,好好的白纸瞬间被粉碎。 “你做什么!”这离婚协议签了字就生效的,他怎么说撕就撕。 伤口的牵制让她无法轻取妄动,席聂轻轻的抱住她:“没有离婚协议,以后都不会有。” 江绘心鼻尖一酸,眼底起了雾,两只手挥动着极轻的力道在他的身上胡乱拍打,不知道打到什么地方,他轻轻的闷声。 江绘心心脏也跟着抽搐了下,脑海中浮现他拉着自己,血顺着肩膀一滴一滴留下来的场景,动也不敢动,乖乖的被他抱在怀里。 “席聂,你究竟在耍什么把戏。” “我想让你的余生都交给我,我们好好的。”此刻他完全不想隐藏自己的心意,低头不给她反应时间就吻上了她的唇。 白遇得到江绘心受伤入院的消息后,马不停蹄的赶到医院,前台护士正好不在,他等不及询问,直奔vip病房。挨个敲门找,打扰了别人又不停的道歉。 江绘心的病房在中间位置,他再三确认病房门口写着是江绘心的名字后,门都没敲直接推门往里进。席聂和江绘心拥吻的画面刺痛他的眼睛。 江绘心听到有人进来,拍着席聂的手臂让停下来。席聂的脸色相当不好看,在这种时候被打断的感觉无法形容。 像是一肚子话憋了许久要说给别人听,却在脱口的刹那被别人一吐为快那般难受。 江绘心转过头,看到抿着嘴带着浑身杀气的白遇时,有些混乱。下意识握紧席聂的手:“白遇,你怎么会来?不是……你什么来的?” 怎么问都觉得不妥,想要求助席聂,却发现这个人也眯缝起眼,一副随时准备迎战的状态。 “你来做什么?” “绘心,跟着这种没有感情的人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只要你开口,我随时可以带你走。” 江绘心没把他的话听进去,使劲抓住席聂手,他怎么敢在席聂面前说这样的话! “白遇,求你了,你快走吧!” 江绘心捂着腹部的伤口下床,扶着床艰难的走向两个扭打在一起的人,席聂掉转过头,示意她离得远一点。 却因此被白遇狠狠的揍了一拳,脸瞥到一边,但他快速反应,两人实力不相上下,在身手方面,江绘心对白遇的了解更多一些,上学那会他将跆拳道社团办的生龙活虎。 仗着一张白净的脸和利落的拳脚,引来众多女粉丝,那会她还为此吃了些飞醋,连负责培训的教练都夸赞他好像是天生练跆拳道的苗子。 他去美国留学之前,就已经拿下黑带。 刚开始她是担心席聂的,不过她很快发现席聂完全能自如应付白遇,除了场地受到局限,他们一招一式竟打出了比武的味道。 江绘心对自己的想法哭笑不得。 “拜托,你们两位大哥,这里是医院,能不能消停点!”这片区域还是vip病房,非富即贵,就算席家有钱让他们两个公子哥败坏,也不能把权贵全部得罪一遍吧! 两人‘战事’焦灼,所到之处撞倒很多东西,发出乒乓声响,江绘心对他们的行为哭笑不得,都多大的人了,在这种地方大打出手。真的是…… 江绘心招呼聚集在门口不敢上前的医护人员:“愣着做什么,快去喊安保。” 其实他们很早就有这个想法,但无奈两个都是难易打发的大神,席氏集团更是入驻医院大部分股份,所以…… 他们打起来拳拳到肉,毫不留情,好像对方是多大的敌人似的,这两个人再闹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江绘心无法忍受直接上前夹在他们中间。席聂正好挥过来拳头,直冲她的眼睛。看到是她后,转变力道将她拉过来护在怀里。 但身形也不稳的踉跄了下。 她没想到席聂会做出这样举动,心里莫名温暖。 然而另一边的白遇本来情绪就到到了临界点,看着席聂抱住江绘心,情绪更加无法控制,愤怒让他红了眼直接搬起地上的凳子对准席聂的后背。 江绘心倒吸一口凉气,那个实木凳子打在身上的话,骨头必定会碎掉!重点看白遇的样子,恨不得用上自己全部的力量都觉得不够。 她伸出手挡在席聂面前,闭眼大声喊:“白遇,你要是敢伤害他,我跟你没完!” 她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挥过来的凳子带来的疾风,空气瞬间安静,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白遇那声轻笑让人听了有些心痛。 江绘心睁开眼,正好看到他受伤的神情,他们两个人她谁都不希望有事,可两人就像无法相容的水火,她只能选择中伤一个 白遇恶狠狠的点点头:“席聂,我早晚会让你知道,绘心一直是属于我的!” “是吗?那为何结婚证上一直是我们两个的名字。”他着重强调‘一直’二字。江绘心看不下去,推了他一下。 这个时候,瞎接什么话! 第五十七章怎么会这样 安保人员穿过人群走到病房,面面相觑不知道带走哪一个。 白遇将手里的凳子甩到一侧,发出巨大的声响,江绘心哆嗦了一下。白遇转身就走,身上的戾气让门外围观的人不由自主的避开。 “怎么会这样……”江绘心伴着叹息喃喃自语,思考刚刚自己的态度是不是太过强硬了。 席聂双手捧起她的脸,让她看到他脸上的不高兴:“你怎么能在你丈夫面前想一个路过你青春的男人!” 江绘心无奈,将他的手拨开:“你们为什么就不能和平相处呢,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重组家庭不就是为了更好生活吗,你们两个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 说完还不忘受不了似的摇摇头。 “如果将来有一天我先离开这世界,你会不会找别的老头子重组家庭!”席聂有些紧张,她发现江绘心对这样的事不大看重,他得好生给她确定概念。 江绘心知道他又分不清重点了,随口敷衍他:“那是当然,不然你想让我孤单的在这个世界上吗!” 席聂竟然认真的思考她的话:“那你先走,我保证不会找别的老太婆。” 江绘心扑哧笑出声,她对他才是一点辙都没有,平时怎么没见他说话带着这么多笑点。 “好好的,说什么离不离开,我们还有一辈子呢不是。”江绘心眉开眼笑,她曾经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有机会对谁说出这样的话。 “说得好!”席礼国一边给他们拍手一边进门。江绘心看到他自动切换矜持模式,乖乖的喊了声:“爸。” 席礼国乐呵呵的应声,把带来的一大束捧花交到身后的护士手中,只身走进来。他环视满屋子的狼藉:“我来的时候见过白遇了,怎么?你跟白遇又打架了。” 席聂换上他专属的冰山脸,标配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迟迟没有回答席礼国的问题,江绘心揪了揪他身后的衣服,他倒是说句话啊! 席聂看了江绘心一眼,不耐烦的回应席礼国:“你自己认的儿子最好管好。” 江绘心恨不得从楼上跳下去,说了还不如不说, “那是你弟弟!”席礼国忽然抬高音调,江绘心已经料想到她的病不会好了,一尊神一尊神的光顾,敢情都是来她这吵架的。 她干笑缓解尴尬:“爸,你别生气,他没有别的意思,可能被白遇呛了几句心情不好,不是针对你。”转过头对席聂挤眉弄眼:“是吧,老公。” 这声‘老公’让席聂很受用,顺着江绘心的意思点头:“没错。” 席礼国对江绘心投去赞许的神情,不愧是那个人的女人,竟然将自家儿子那气死人不偿命的臭脾气收的死死的。 “绘心啊,你就好好养伤,伤你的人席家一定不会放过她们。派去的人刚刚向我汇报那个拿了船票的女人根本没有上船,而是在山上待了几天几夜,她可能以为风头过去了,可刚下山就被逮了个正着。” “丁云!”江绘心整颗心提到嗓子眼。 席礼国亲和的点点头:“怎么处置,可以照你的意思,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不必,该怎么处置自然有警察说了算。”席聂替江绘心拒绝。他没兴趣听他那无聊的要求。 说实话,江绘心很同情席礼国,她深思熟虑了半天才回应:“我能不能先听听什么要求?”她看着席礼国忽然严肃,江绘心有些担心,总不能跟电视机一样用万年不变的套路,要她离开席家吧? 既然江绘心开口了,席聂也就不好制止,身后伸过来一只手揪他的衣服,他四处张望装作没感觉到,江绘心撇撇嘴,放弃跟他求助。 两人的表情和动作被席礼国尽收眼底,他看出江绘心的紧张,每次审视她的五官就会让他记起故人,忍俊不禁:“绘心啊,不必紧张,爸爸的要求不过是想你养好伤,你们一起回去参加家宴。” “家宴?”江绘心似乎不大相信,家宴而已嘛,何必这么严肃…… “没错,就是家宴,我们一家五口好好吃顿饭。” “当然……”江绘心即将潇洒的答应下来时,席聂厉声制止。 “不行!” 席礼国忍了半天的情绪终于爆发:“你心里有多么大的怨气这么多年也该消散了,仅仅是上桌吃饭而已,有这么难吗!我们是一家人。” 他的再次重申只会让席聂更厌恶,一家人的概念自从那个女人嫁到席家的时候就听自家父亲耳提命面般的强调。 江绘心虽然同情席礼国,但这属于他们个人私事,所以她不可能过于掺和。而且她也理解席聂,‘一家人’的概念,对于家庭幸福的孩子来说,似乎很模糊。 而对于他们这种根本没体会到多长时间的来自家庭的温情,几乎是奢望。所以才会死死的守住心里的底线,一旦触及即刻变身洪水猛兽。 长达三十秒,他们身处的病房被尴尬的气氛占据,江绘心有种自己再待下去就会窒息的感觉。然而在这个时候,席礼国放弃在自家儿子上找突破口。 眼神落到江绘心身上:“绘心啊,你怎么看?” 江绘心倒吸一口凉气,她就知道肯定会这样。她眯起眼睛笑着打发时间,等待着席聂帮忙。可这时间……有点长了吧? 席聂本来是要说话的,但开口之前忽然突发奇想也想听听‘她怎么看。’江绘心心里犹如几万匹羊驼奔腾而过。 “我是席聂的太太,自然是以他为主。”江绘心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席聂全身震了下,不可思议的看了她一眼,嘴角扬起一抹不易觉察的笑。 只消这样一句话就可以让席礼国明白她的态度,就在他失望之极,病房外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听到一声爽朗的笑声。 “丫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以后就要大富大贵了。”剃了胡子穿的正常的田叔有一种清新风,说实话,岁月没在他脸上留下多少痕迹。 但是!一定不能开口说话。 “是你!”席礼国怔怔的起身。他知晓田忠何被自己的儿子不知从哪找了回来,才能解了蓝山酒店的危机。他以为他们永远都不会碰面。 可没想到,世界那么小。 江绘心叹了口气,席聂和白遇打起架来她能掺和一下,这两尊大神……她握住席聂的手悄悄后退。弱弱的喊了声:“田叔。” 第五十八章 白遇遭遇车祸 田忠何同席礼国带着些仇恨的情绪对视结束,田叔主动走近他,伸出手的瞬间江绘心以为他要做什么。不过病房里也只有她发出惊奇的声音。 三个男人都淡定的不像话。 席礼国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握住并不是象征着友好的手。 “很久没做过桂花糕了吧。” 两人握住手通过风波暗涌了半天,两人都有一种岁月沉淀出来的霸气在身上,势均力敌。可没想到江绘心以为他们下一秒就要打起来的,田叔忽然开口说了这样一句话。 他怎么见谁都带去做桂花糕,难不成这是什么暗号吗? 不然怎么这句话一说出来,席礼国也收起犀利的眼神,情绪虽然比不上田叔来之前,但也算温和了许多。 “的确……很久没做了,找个地方?” 田叔有点炫耀:“席礼国你可知道我从来就对你看不上,但你这儿子倒是不像你,他给我准备的私人厨房我很喜欢,跟我们家绘心一样,是有心的孩子。去那里。” 两人自顾自一前一后出门,还在不停的斗嘴。 “这么多年,你还是依然没有自知之明,绘心是我们席家的人,是怎么也轮不到你的。”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告诉媒体,试吃会上的事是你们席家仗势欺人,拿住我的把柄逼我陷害陈总,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记者,你觉得他们会先调查还是带舆论风向?” “你觉得我们席家有的怕吗?倒是你,当年那场试吃会我千方百计把你弄出去,也就只有你能厚着脸皮回来。” “你还是一样,将自己的错解释的天衣无缝,我来竟然是为了帮你们席氏,你自己会不会觉得嘲讽?”田叔回击席礼国的同时,经过江绘心和席聂不忘把带来的花束塞出去。 百合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江绘心惊奇的发现他带来的花束同席礼国带来的大同小异,居然都是百合。 “席聂,你不觉得奇怪吗?”江绘心其实对百合花不怎么感冒,但她在妈妈的日记中看到,她希望从乡下找一处房子,开辟出一小片荒地用来种百合花。 她喜欢的是那种小力量的花,比如用来衬托百合的满天星,一朵不够好看,偏偏要聚集在一起才能引人注目,她喜欢这种有力量的花,还有雏菊。 林殊说她内心孤独,亲情,友情和爱情,这三者但凡缺少一点精神就会感到孤独,而她,仅仅有友情支撑…… 她没心思思考,席聂的靠近让她瞬间回神,她双手支撑住他的胸膛:“你要干什么!” “你说,你是我的太太,一切以我为主,嗯?” 江绘心大脑忽然空白,她那是为了敷衍席礼国,怎么能当真。该不会这个人从刚才就惦记着问她了吧。 她来不及想这么多,此刻她最着急的是制止靠的越来越近的席聂,她捂着腹部皱紧眉头做出疼痛状:“席聂,我的伤口疼。” 这个时间,北越市的外环路上寂静无人,一辆拉博基尼呼啸而过,车速太快至少每分钟一百八十迈,白遇的眼神里充满恨意,油门已经踩到最低。 其实他的长相属于干净温和,肤色比女生的还要白皙,吸引女孩子的他不管在哪都是众星捧月的架势,可天知道他有多讨厌这种架势。 不过,他依然觉得自己最好的时光就是跟江绘心相隔不过几栋教学楼距离的时候。他们不同专业,却有相同的梦想。 那个时候他们口袋里的钱虽然不多,门口一碗加肉片的拉面就吃的很开心,爱的人却在身边。 他从未想过江绘心会嫁给除他之外的人,那天在众人都不看好的婚礼上见到她的时候,她的笑已经没有天真,而是多了几分稳重。 幸好,眼神依然纯净,不过,他看得出来,她并不开心。 于是,他便想带她离开,可惜,他去的太晚,那颗心已经属于别人了。想到这他的手竟离开方向盘,使劲的在上面捶打。 但由于车速太快,稍微偏移点方向后果就不堪设想,他的车子直直向路旁的防护栏撞去,白遇瞪大眼睛,本能反应想要挽救,可为时已晚。 身体前倾,头重重的像方向盘撞去又被安全带拉了回来,额头上火辣辣的疼痛,他觉得自己全身骨头都散了架似的不能移动半分。 整个车子弥漫着一种高温加热过金属的味道,他觉得绝望的气息大概就是如此,但也就是那个时候,他心里萌生出对生命的强烈希望。 他得活着,必须好好的活着。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他转动唯一灵活的眼珠看到未接来电显示的是:妈妈。他使出全身力气抬起手臂,就在触及到手机的刹那,眼前的世界开始变红。 是血! 晕眩感开始袭来,一波比一波强势,在他快招架不住的时候终于拿到手机并接听,他喃喃的说了些什么自己已经不得而知了。 只是迷迷糊糊的听到自家妈妈的哭喊声,撕心裂肺的感觉让他想起妈妈让他去美国的时候,离开前夕他依然不同意,态度强硬。 妈妈便开始落泪,从小声抽泣抱怨到嚎啕大哭,撕心裂肺,他没有办法,只能离开,去妈妈所谓的有梦想的地方。 他不敢跟江绘心当面告别,用手机编辑了一条长长的短信发给她,满满的歉意,连起码的保证都不敢给她。那个时候,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绝望。 因为,他离的光亮越来越远…… 半个月后。 江绘心身着绛色大衣,把自己紧紧裹着,猫着身体计划了一场逃跑计划,她紧张兮兮的穿过vip病房的走廊。 “去哪。”一连避开两拨查房护士的江绘心在住院部的门口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后,满心的激动瞬间化为泡影。 她迅速转身做出看风景的状态,一边拍手一边堆笑:“我在观察席氏集团入驻股份的医院到底比别的医院出众在哪里。” “难不成你这个企划部的主管也想给这里做一份策划?”席聂在她拔腿往前溜的时候拉住她的手臂,稍稍用力,将她拽到自己的怀里。 拉开自己风衣紧紧将她裹住,双臂圈着她,江绘心动弹不得,无奈的看着他。一脸委屈:“我都在医院住了半个月了,在住下去,我就算是没病也要憋出精神病了。” 第第五十九章 兑现诺言 她的伤口一个星期前就好的差不多了,可这个人迟迟不同意自己出院,好像出了院她会跑了似的。 “我很好奇,如果今天你成功逃离医院,想去做什么?” 他们在公众场合公然搂搂抱抱,很容易引来侧目,尤其席聂那张俊美的脸又容易吸引女孩子,从刚才到现在,江绘心已经听到不少叹息了。 “你先放开我,我就告诉你。” “背着丈夫偷偷买机票,江绘心,这样的事也就只有你能做的出来。”他的语气阴阳怪气的,他以为她还是想离开他。 “林殊告诉你的!”江绘心感受到了背叛! 她的惊讶证实了席聂的想法,冷哼一声:“不好意思,席氏集团在北越航空也有股份。”他今天接到电话,江绘心订了一张去海龙湾的机票。 江绘心哭笑不得:“我的余生真的没有一点私人空间了,不过,航空公司的人怎么如此在意我,竟然时刻关注着我的行程。” 席聂抿了抿嘴,闷声回答:“不止是航空公司,之前为了防止你离开,我连大巴车车站都关照过。”只要有她买票的消息,不论去哪,立刻告知他。 江绘心无言以对,这个人居然说的如此理直气壮,好像做了什么正确的事一般:“所以,去田叔那里那次,你那么快找到方位,是有原因的?” “休想转移话题,你倒是给我说清楚,为什么买机票!” 江绘心踮起脚,靠近他的耳边,缓缓吐出的气息弄的他耳朵有些发痒:“听说海龙湾很美的,林殊这次正好有采访任务在那里,时间很长,特地给我打电话让我过去……” 席聂实在等不到她说完,耳边温热的气息撩拨他的心,一下又一下,转过头在她的唇上轻轻一点,江绘心嗔怒:“还让不让我说话了。” “我和你一起去。” 江绘心制止他:“没了陈总,蓝山酒店也就没有权衡它的力量,我知道事情肯定特别繁忙。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你怎么能不在。我只去三天,很快就回来,真的。” 她眼神里满是笃定的跟他保证。 可席聂还是不放心,抱着她的力度送了些,江绘心借机转过来跟他面对面:“席先生你这个人好生随意,跟你在一起,结婚没有告白就算了,恋爱也省的谈了对吗。” 她难得这么主动,席聂也没在意她转移话题。挑着眉戏虐的问:“这恋爱你想怎么谈?” “我们像普通情侣一样,去电影院排队买票,看一场和爱情有关的电影。今天晚上怎么样!”江绘心兴奋的看着他。 席聂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开口便笑出声:“为了出院,你还真是千奇百招,不过这个方法倒是很受用。” “你同意啦!” 他在她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下:“我要是再不同意,真的担心你把这间医院炸掉。”江绘心有些不乐意,她有这么暴力吗? 江绘心犹犹豫豫:“那……海龙湾的事呢?” 席聂环视周围,靠在她的耳边轻声细语:“你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这种事放在床上说效果最好。” 江绘心:“……” “你确定这是爱情片吗,为什么名字这么恐怖,席聂,你不会是故意的吧,早知道这样的话我还不如回医院!” 江绘心挪开眼睛,不想再看他买来的电影票。 席聂有些无奈,明明是她非要来电影院排队买票的,今天赶的很巧,电影几乎都是上映不久,势头还没完全过去,并且口碑不错,排队买票几乎是一票难求。 这张恐怖片的电影票也只是最后两张了,可以见得它的恐怖程度。 “你该不会是因为胆子小,不敢看吧?” “我才不是因为胆子小!”很明显她的气势已经所剩无几,心里万分懊悔,早知道就从网上提前买好电影票了。 但是,这个锅她才不背,明明是席聂这个人没什么变通性! 席聂挑了挑眉,嘴角扬起一抹不易觉察的笑,随即牵起她的手:“电影马上开场,进场吧。” 江绘心死死的抓着他的袖口,越到检票口两根腿就像灌了铅似的,大晚上的,干嘛看恐怖片!江绘心想着跟他说几句好话。看电影这件事就算了。 但抬眼就看到他嘴角的笑,肆无忌惮,江绘心深吸一口气:“你是故意的。” “绝对不是。”席聂对上她真挚的眼神,绷不住的笑出声,抬手将她从耳朵后面跑上前的头发掖回去,她真的是越来越可爱了。 “我们不去了吧,我觉得待在医院也挺好的,打开窗户的话一点也不觉得闷。” 席聂拉开衣服将她紧紧裹住,靠近她的耳边,发出的声音只有她听得到,江绘心凑过去一张很认真的脸。 “依我看,医院哪里有家里的床舒服。” 江绘心红着一张脸窝在席聂的怀里,早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她就咬紧牙关不承认自己跟他那晚的一夜情了。 电影马上开始,排在他们身后的一帮女学生有些不耐烦,主要是看着他们两个俊男美女在面前秀恩爱,嫉妒心驱使。 “能不能快一点呀,我们后面好多人呢,这部电影一定要从开头看到结尾才行。” 江绘心不敢抬头,想拉着席聂撤到一旁,但是他纹丝不动。 “席太太是决定了,回家还是检票?” 她着一张脸,手足无措,低头看电影票,思忖的功夫后面女学生叽叽喳喳的不满声更大了,她咬了咬牙:“回……回家。” 江绘心拉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席聂火速离开,得逞的席聂离开之前将未检的电影票放到工作人员面前的桌子上,任凭她牵着自己出去…… 商场里的电动门一打开,夹着寒气的冷风扑面而来,没有征兆的往脖颈里灌,江绘心身上积攒了许久的热气瞬间消散。 “下雪了!”江绘心惊喜的指着外面的天空给席聂看。兴奋的像个孩子。一片雪花斜斜的飘散过来,正好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 江绘心正要伸手去抹,席聂靠近稳稳的亲上,她闭上眼睛,痒的让她忍不住躲开,一阵风铃般的笑声。 第六十章温暖的地方 回去的路上,她好像没见过雪似的执着开着窗户,时不时伸出手接一片雪花给席聂看,每次他都不厌其烦的跟她微笑。 不知怎么的,她开始喜欢冬天了,总有个地方是温暖的,不是吗。 雪越下越大,地上很快就积起一层,这似乎是第一场下到有声音的雪,她拿了浴巾走进浴室,浴缸里的水热气腾腾。 江绘心往上面倒了些樱花浴,随着依然不断加入的热水,开始泛起泡沫,她深吸一口气,享受整间浴室里充斥着的花香。 连浴室门轻微响动也没听到,江绘心一边脱衣服一边转身,拉下内衣的刹那他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浴室里的席聂。 她愣了下才拉起浴巾把自己裹住:“你进来做什么,我当真是嫁了个色狼!” 席聂手指勾起一件黑色的蕾丝……内裤,恍然大悟:“那就是我弄错了,原来你是想裸着出来?” 不只是热气还是害羞,江绘心脸颊上那抹异样的红非常明显,她着急忙慌的过去拿,席聂却收手她直接扑到他的怀里。 “你说的没错,我是一只只对你有饥饿感的色狼,所以……进都进来了,不如体验一下鸳鸯浴……” “不行……席聂,你给我出去……我的浴巾还给我!” 江绘心不清楚为什么在自己的奋力挣扎下,不止她的浴巾“消失”席聂进来穿的白色衬衫也不知去向,两人真真切切的挨在一起。气温高到她根本无法呼吸。 意识无法清醒,她被他抱起来,轻轻的放到浴缸里,她甩了甩头,依然觉得浴室里的灯光变了颜色,明明刚才还不是粉红色来着…… 升高的温度从浴室蔓延出来,充满整间卧室,伴着娇喘声让人好生脸红。良宵苦短,每一分都格外珍贵…… 一夜缠绵 感知最先清醒过来,江绘心稍稍动了动,感觉到全身散架似的痛,当真是连翻身都成问题,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身侧,空荡荡的让她微微皱起眉头。 人呢?难不成她又睡到中午了?江绘心撑起身体拿手机,来不及点开屏幕酸痛感就袭遍全身,她又倒了回去。 现在才七点!他倒是去哪了? 一时间睡意全无,起身从散落在地上的衣服里找出自己的白色绒丝睡衣,两根腿的筋好像被剪短了似的,跟着她抬脚的动作一抽一抽的。 走到楼梯口就闻到一阵甜味,透着清新,她摸了摸已经扁了的肚子,下楼的脚步快了些。打开后厨的门,熟悉的身影。 以为他去上班的失落顿时被惊喜填满,但惊喜过去就是无尽的惊讶。 “我没看错吧,堂堂的席少竟然在做饭!这个世界上怎么整天都有不可思议的事发生。” 席聂觉得她大惊小怪:“如果我是你,我应该为我自己找到如此完美的老公高兴。” 江绘心“切”了下,走到他的身侧:“你呢,就是属于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人,哪里完美,脾气不好,为人霸道,净说些讨厌的话来听。” 不过不得不承认,见了席聂她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衣服架子,他身上穿了件灰色的家居服而已,竟传出时尚大牌的感觉。 “原来我在你心目中是这样的人?”席聂有些无语,他对那些夸赞他的字眼司空见惯,可从来都没有在江绘心的嘴里碰出来过。 不过……他眼里泛起笑意,这才是真实的他,这一切还觉得如梦如幻的他在江绘心的额头上亲了下,只有这份温暖才能让他感觉真实。 “杨枝甘露!不错嘛。” “蜜瑰粥” 席先生,但这道是什么粥?好香啊。”味道直冲二楼的清新甜味就是从这粥里出来的。 “听说这个要花很长时间的,你昨天晚上是没睡吗?” “这个你难道不清楚?” 哪壶不开提哪壶! 江绘心莫名脸红,拒绝回答这个问题,端起那碗杨枝甘露以最快的速度逃开。他们两人已经吃了将近一半,张嫂才转着脖子从后厨推门进厨房。 席聂正给满脸期待的江绘心又添了碗粥,张嫂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擦了擦眼睛顿了好几秒才信以为真。她以为今天早上他们会起很晚的,毕竟昨天晚上…… 年轻就是好,精力充沛! “席先生,席太太,抱歉……” 不等她道歉的话说完,江绘心便将其打断,反正她的目的就是早饭,不论谁做都一样:“张嫂也坐下一起吃吧,你们家大少爷的手艺真的很不错。” 张嫂抬了抬眼皮瞅席聂,他对她点点头,习惯性往身上擦了擦手便入座,江绘心拿过她面前的碗献宝似的给她一碗粥。 “蜜瑰粥!”张嫂惊呼。 江绘心只知道吃,北越二十四式直到现在她还几个名号是混的,所以“蜜瑰粥”她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看张嫂你的样子,这粥是……有毒吗?” “太太,你有所不知,这粥里面加的玫瑰,用的是玫瑰汁,需要人工用手一点一点的碾压出来,光弄这个就得整整一个小时,粥才能勉强有玫瑰的香气。” 江绘心转过头看向席聂,说的好像不是他似的,正在慢条斯理的喝粥:“所以你起的那么早就是为了这粥?” “去了海龙湾,想这道粥的时候就回来。” 江绘心惊讶的张开嘴:“你说什么!”有些开心,早就在心里打好这件事泡汤打断的她好像被一个巨大的包裹砸中,里面装的全部都是好的情绪。 “昨天说好的,你给了我我想要的,我虽然很想食言,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仅仅一天,她对他露骨的别样情话已经稍稍有抵抗力,此刻的江绘心眉开眼笑:“席先生,你知不知道,今天的你看起来格外好看。” 他们说话间,张嫂已经喝掉一整碗粥,默默将自己的碗筷收拾到后厨,身后传来江绘心关切的询问:“张嫂,你吃这么快会很影响消化系统,容易积食的,还有杨枝甘露,你要不要尝尝?” 张嫂连忙摆手拒绝,脸上挂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再跟他们待下去,就算不吃东西也会积食! 第六十一章 病危通知 这个时节,大概是旅游淡季,在加上下雪,飞机上的人也不算太多,江绘心旁边空着座位,她也没心情猜对方年龄长相性别,关上手机带上眼罩就准备睡觉。 虽然人少,但周围依然不安静,不过这样却增添了几分安全感,今天吃过早饭后她就去收拾东西,准备来机场,执意不让席聂来送自己。 虽然只是短暂的旅行,但她最受不了的就是分别的场面,不管是什么,可自己只身来到机场准备过安检的时候,整个人处于一种低气压状态。 以前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没感觉到如此孤独,总不能因为自己的身份发生了改变,心理也跟着出问题了吧。毕竟他们真正好好生活的时日不过一个月而已。 虽然他说的情话她半句都听不得,但是有总比没有强,早知道就让他一起去了,管什么公司,她也太会为他省钱了,结了半天婚,连蜜月都不去! 她将这些念头从脑海中驱逐出去,强迫自己期待接下来的旅程,海龙湾这个时候穿薄衫应该没问题,等下了飞机就是春暖花开了。 要兴奋,要补足精力! “这位小姐,你的毛毯掉了。”有人跟自己说话,江绘心顿时有些心烦,也没理,就让它待在地下吧,她赌气的想。 对方可能见江绘心没有反应,再次告知她:“这位小姐……” 江绘心一下把眼罩扯下来,气势汹汹,但看到朝她投来宠溺眼神的席聂,整个人就懵掉了:“你怎么会来!这是惊喜吗?” 她有点失败,因为自我催眠了半天,都抵不上他好看的眉眼,江绘心觉得自己有点往他的深情里陷,是谁说嘴唇薄的人薄情…… 席聂被她的直接打败,看来她觉得是惊喜,这倒让她很开心,他弯腰把江绘心盖在身上的毛毯捡起来重新给她盖上。绕过她的腿坐在旁边的位子上。 那些丢失的安全感这下全部回归了,江绘心抑制不住的开心,幸好刚才没浪费脑细胞,不然就算是她想破了脑袋也无法猜到正确的人。 “我怕我不来,某人找不到路,回不来,就很麻烦了。” “你的生意不做了?” “海龙湾也有席家的产业,去哪里都一样。”心中有工作,去哪里都是在加班,大概他的话能翻译成这样的道理。 江绘心开心的几乎跳脚,跟一旁淡定非常的席聂违和感十足,江绘心见他仍旧是那张严肃的脸,在外人看来好像她逼他来似的:“是不是不开心?” “开心。”席聂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乖乖回答。 江绘心将他的嘴角像上挑:“开心的话就笑笑嘛。” 海龙湾,确切的说是一座小岛,因为所处的纬度不同,所以四季如春,再加上天然的风景构造,成为绝佳的冬季度假胜地。 经过九个小时的漫长飞行,江绘心有种到了地面脚下踩在棉花上的感觉。一处机场,就看到举着牌子的林殊,她一头干爽的短发,配着秀气的五官看起来十分精神。 身边大都是国外友人,她有点鹤立鸡群的意思,江绘心一眼就看到了她,刚要跟她招手,但是……等等!她的牌子上写的是什么? “席太太。”她照着上面念出来,这时林殊也看到了她,小跑着向她本来。 江绘心有些尴尬,好像牌子上的席太太终于有了对象,林殊凑到她跟前,刚要张开手拥抱就被江绘心呵斥住。 “先等等!林小姐能不能先告诉这个是什么!” 林殊这才看到在旁边一言不发,但对牌子很满意的席聂,她就说两个人是互相喜欢的,如果不是,怎么可能一步也不让她离开。 她又不是坏人,不能将她的娇妻卖掉。 “这个呢,是我去活动现场采访的时候搜罗来的,特地为你做的。但我想你肯定不是问它的出处。还不是因为你这个人对自己的名字太不敏感,所以我才换上你的新称呼。” “席太太,你和席先生可真是相爱。去哪都同行的你们能不能考虑下本单身狗的心情呢。”林殊看到十指相扣的两只手,实在忍不住吐槽。 她约的明明是江绘心,不过……她一个小小的计谋涌上心头。 “我记得海龙湾有纽斯酒店的连锁,但在这个小岛上却有点坐地起价的意思,我那点可怜的工资是住不起,如果不想让我打扰你们二人世界的话,不如席少……” 江绘心眯缝着眼睛,嗅到了蹭吃蹭喝的味道:“他没带钱!”她摸了摸自己背来的包,在飞机上他将钱包放了进去,她没说谎。 林殊像听了天大的笑话:“拜托,纽斯酒店可是席氏集团旗下顶级的星级酒店,在那里,席少刷的是脸,不是卡!” 林殊跟席聂使眼色,都这个时候了,就不要端着了。 “我太太说了就算。” “……江绘心,我们绝交吧。没意思的两个人!” 北越市医院 白遇半个月以来,都处在意识不够清醒的状态中,耳边清晰的听到自家母亲哭哭啼啼的声音,他努力睁开眼睛,心跳检测器平稳起伏开始上下浮动厉害。 他努力了许久看到的是妈妈凑上来的脸,妈妈生的一双漂亮的眼睛,那是他唯一跟她相似的地方,但现在这双眼睛红肿的不像话。一向爱打扮的她没有化妆,形容憔悴,好像一下子老了很多。 “对不起,让您担心了。”许久没有开口说话,嗓音沙哑,却多了几分磁性。 白清皖心疼自己儿子,开口声音哽咽:“傻孩子,道歉做什么,妈妈要的是你活着,好好的活着。” “可是……我好累。”白遇皱紧眉头,觉得有什么东西正死死的拽住自己,往无尽的深渊里面拉,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醒过来,分明就没什么牵挂。 “我知道,自从高中毕业我跟你提出出国留学,没考虑你的意见,大学没上几天就让你离开,你自小就懂事,应该明白,妈妈也是没办法。” 白遇再次睁开眼睛,啊,对了,江绘心…… 白清皖咽了咽口水,看到儿子有反应很开心:“妈妈知道你在那个时候有个很喜欢的女孩子,现在我们有席家撑腰,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行事。你去将她追来,不管怎么样,这次,你喜欢的妈也喜欢。” 第六十二章 席聂的犹豫 他的眼角毫无征兆的流下一滴泪,想到江绘心在席聂的怀里笑的那么开心,他觉得周身开始发痛,呼吸器上他心跳的显示从剧烈起伏变得平稳,最后直至轻微。 白清皖握紧他的手:“儿子!别睡,别丢下妈妈一个人。” 他的嘴唇动了动,她连忙趴在他的嘴边,听到他发出微弱的声音,清清楚楚,那是一个人的名字,江绘心! 原来当年那个自家儿子恋恋不忘的女孩子居然是……不,她摇了摇头,安慰自己只是名字相同罢了。医生匆匆赶来。 席礼国来的时候白清皖呆呆的坐在手术室门前,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席礼国担心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质问随行的医生:“这都连下两次病危通知书了,那孩子伤的到底多重!” “病人自己没有求生意志,我们做的这些不过是为了维持生命。” 林殊躺在豪华总统套房里的大软床上,看着同窗外的海滩交相呼应的室内装潢,止不住笑出声,纽斯酒店住了很多次,还是第一次住总统套房。 她打开阳台走出去,温和的海风拂面,带着淡淡的腥味,她忽然有种财大气粗的感觉。忽然门铃想起。打扰了她的兴致。她从阳台退出来极不情愿去开门。 看到江绘心拿着包干果过来一脸讨好,她就明白了什么事。 “你家席先生抛弃你工作去了吧,我真搞不懂,这正是他繁忙的时候,为什么还要跟你一起四处撒狗粮。” “我们去海滩吧。你看那里好热闹的。”江绘心是转移话题小能手。没错,正如林殊说的那样,他们还未商议去哪玩,席聂就接到了紧急电话。 “不去!我拒绝跟重色轻友的人在一起,要不是这间套房我看在席少的面子上,我绝不会让你进来。”林殊躺在沙发上,自然而然的拆开江绘心带来的干果。 江绘心不着急反击,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握成圈放在眼前眺望:“十点钟方向有个身材高挑,肌肉分布均匀却只穿了一条内裤的傲娇男子,可惜看不大清长相。但就冲这身材也该打九分。” 她转过头发现林殊已经竖起耳朵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如果有一张俊俏的脸,可以加一分。” “我带了两条泳衣,我们一人一件!马上下楼!” 林殊拉着江绘心下楼,她喋喋不休的在她耳边絮叨:“你这是什么泳衣,怎么不直接裸奔去呢!等下席聂发现我们穿成这样,我就说被你逼迫!” 林殊满口答应下来,眼神开始扫描模式四下搜寻,最后在众美女包围圈中找到了那个男人,江绘心爱莫能助的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我这一分给出去了,长相很衬你的心意嘛,不过一看就是很难搞定的纨绔子弟。作为有夫之妇的我,去旁边帮你加油!” 席聂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他才知道白遇出了车祸,情况非常不妙,医院连续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他倒是没什么。 自从白遇跟着他母亲搬过来,他们两个就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他们在吃饭的时候有一种默契,只要一个在饭桌上,另一个就不来。 席聂接手公司后,就搬出去住了,时间久了,不在一起吃饭倒成了习惯,算起来,除了大型没有办法避免的聚会,他和白遇连对视超过三秒钟的时候都没有。 所以,席聂现在更多的不是伤心,而是不可思议,那样一个活生生的人,竟然说没就没了,他握紧手机足足做了半个小时,眼睛没挪过地方。 刚才他正要跟江绘心出门,就接到这个电话,顿时没了心思,江绘心看他的脸色不对劲,担心公司出事着急询问。他看着她纯净的眼眸,犹豫了许久。 没有把白遇现在病危的事告诉她,而是随意找了个借口。 快速权衡利弊是作为商人的基本,他和江绘心的感情才刚刚稳定……他承认,自己是太过担心她会离开。 也害怕他留得住她的人,却留不住她的心。 毕竟她同白遇有过一段提及伤身伤心的感情……可是他如果不说,她会恨自己吧。 忽然手里的手机发出嗡嗡的震动,来电是江绘心,他深吸一口气整理情绪,又觉得自己搞笑,他竟然也有紧张的说不出话的时候。 “怎么?这么快就想我了?” 听筒里的江绘心急切喘着粗气,听起来情况很糟糕:“席聂,你快来,我们被包围了。” 席聂想都没想从沙发上弹起来,往沙滩上跑去,江绘心和林殊一人拿了根棍子,躲在林殊今天‘邂逅’的十分男身后。对面是一帮肌肉猛男。 “对面随便一个人都能把我们撕碎,我们为什么要硬来!”林殊小声的同江绘心咬耳朵,听了悄悄话的江绘心恨不得将这棍子敲到她脑袋山。 “确切的说这件事跟我才没什么关系,是你们两个合伙去整别人,谁知道惹的根本不是善茬!”让江绘心搞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她总能遇上危险。 “喂,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说悄悄话,这位小姐,你不是说能搬救兵吗。他们多久过来!”江绘心冷冷的看着那个凑上来的男人,t他们隔得很近,近到江绘心完全可以看到他长长的睫毛。 “啧啧,像你这样不要脸的人还真是少见,问我也没用,你自己惹出来的事,救兵没来之前都给我撑着!” 被训斥的男人“哦”了一声,悻悻的缩回去,林殊拍了他的肩膀一下:“挨骂了吗,我这朋友的嘴很厉害的,你小心啊,别惹她。” “你说的一点也不错,我很久没见过像她这么凶的女人了,不知道她的老公是谁,感谢他为民除害。” “我还在这呢,是不是要我走呢?”江绘心本来没打算搭理他们两个的,但越让他们说越起劲,好像当她不存在似的。 林殊好汉不吃眼前亏个,低声跟江绘心求饶:“好啦,我的江小姐,你知道的,我们在这样僵持下去,谁都跑不了, 所以赶紧让席少过来才是重点。” “席少?哪个席少?” 林殊刚要给他解释,却没想到站在他们对面的人大声呵斥:“你们够了吗,难不成以为我是外国人听不懂中文,今天就算是阎王爷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第六十三章看够了么 只见挡在她们前面的人上前走进那个气势汹汹发言的人:“招惹你女朋友的是我,整她的也是我,不关那两个人的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她们的背景也……” 气势汹汹的大哥觉得这话说的非常有道理,他细细的打量林殊和江绘心,江绘心被他盯的实在不舒服,再加上她穿的那么少,此刻她恨不得将他那双夹着坏笑的眸子挖出来! “看够了吗!”江绘心忍无可忍。但这份怒气却对对面的大哥来说特别受用。他玩性大发。 “不如你们两个陪我玩玩,我就放了你们三个人,一笔划算的买卖。”话音未落,气势汹汹的大哥整个人就飞了出去。是被赶来站在他身后的席聂踹出去的。 “我的人你也敢动。”席聂全身上下散发着戾气,眼神所到之处恨不得将人冰冻。 气势汹汹的大哥揉着自己的腰翻滚不停,使劲拍着身下的细土。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吩咐他的手下:“你们是吃干饭的吗,赶紧上!” 可惜,命令还是晚了一步,席聂通知整个酒店的安保全部出动,临近的已经赶过来了。江绘心松了口气,他从保安手里接过一条浴巾走过来,直接扔到她的头上。 “江绘心,是谁让你穿成这样出门的,这里不比国内,很容易遇上危险你知不知道。” “可是整个海滩……” 席聂粗暴的打断她的话:“别人裸奔出来我都不想管。我只管你。” 江绘心撇撇嘴,不想跟他吵,这个人上来脾气说炸就炸,根本不让人解释,席聂也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重了,摸了摸她的头。 “没受伤吧?” “嗯。”江绘心闷声回答,裹好浴巾绕过席聂从一侧离开,手腕处忽然传来一股力道将自己拉住:“我陆可凡和席少这么多年朋友,还从未见到他真正生气过,江小姐本事不少嘛。” 江绘心侧过身体眼神落在那张痞痞的脸上,看在他今天没一个大男人临阵逃脱的份上,她的语气稍稍好一点:“我只说一遍,放手!” 陆可凡还想说什么的,但撞上席聂犀利的眼神后果断噤声,也……快速松开江绘心的手腕。她继续往前走。陆可凡给席聂使了个眼色。 “这个时候你倒是快追啊。” 席聂经过他的时候连看也不看他:“回头再找你算账。” 江绘心用眼角的余光感知到席聂跟在后面,虽然有些生气,但稍作安心,她现在还不打算理他,不过,他跟那个叫陆可凡的,好像之前就认识。 她跟林殊说那个人一定是什么纨绔子弟,她还不相信,如果是一般的普通人,怎么可能跟席聂有交情,听那个家伙的语气,他还挺了解席聂的。 就这样,江绘心一边思考一边围着纽斯酒店转了好几圈,然而席聂也跟了她好几圈,有时候她故意慢下来,他也不会上前。 最终,还是江绘心忍无可忍,停下脚步转过头:“你还想跟到什么时候!” “等到你消气。” 江绘心不承认:“我生什么气。” 没生气固然好的,席聂走上前,将她的脸颊捏住:“但在我看来,这气焰倒是不小的,转了足足十圈才愿意回头跟我说话。” “有这么多吗!”江绘心问了他自己又觉得后悔,干嘛接他的话,席聂看到她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他将她揽进怀里。 “对不起,我跟你说话的语气有问题,我只是过于担心你,但这并不是理由。”席聂很少接受道歉,因为他觉得没什么用。但轮到他自己…… 我们一定会遇见一个人,那些自认为一辈子都不会改变的原则,会在刹那间全部化为泡影,在爱情里,你甘愿做最平凡的样子。因为那才是爱情的本质。 油盐酱醋永远比华而不实来的珍贵。 江绘心看他无措的样子心脏轻微抽搐了下,又想着这样的他只有自己看得到内心有些雀跃,本来她也没生多么大的气。 “我问你,你跟那个叫陆可凡的什么关系?” “发小。”席聂不情愿的吐出两个字,好像跟那个陆可凡是发小多么为难似的。江绘心想到在沙滩上左拥右抱的陆可凡,他们是发小的话…… “在遇到我之前你是不是也跟他一样?”而且她看他左拥右抱还嫌不够。 席聂就知道她会这么想,所以一直都没有介绍他们认识,虽然那是他唯一的朋友。江绘心又想到什么,话还没说,就表现出对他退避三舍的样子。 “席先生,还记得在婚礼上你说过的话吗!如果你不记得的话,我可以提醒你的。” 席聂知晓她指的是什么,但是那只是他说出来气走她的,公司的事那么多,他哪里有闲工夫去…… “你想多了。” “可是我们不就是这样认识的吗?” 如果不是跟她对话,席聂都不知道自己还会有哑口无言的时候。没错,他承认她就是这样认识的江绘心,但是他和陆可凡那个见到美女就拔不动腿的家伙性质不同。 席聂不说话,拒绝解释,但女人最忌讳的就是男人这个状态,好像默认了一样,江绘心扭头就走,再待下去浪费的是大家的时间。 席聂刚挪动两步就引来她的不满。 “你别跟着我,我要回房间。”江绘心显然不想跟他沟通,她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给林殊打电话,陆可凡那种人一定要尽量避开! 但是林殊的电话却迟迟打不通。倒是席聂的手机再次响起,看到来电显示后本来皱着的眉头又深了几分。 “他的死活本来就跟绘心没关系,她不会回去。” 从白天到晚上,江绘心一直给林殊打电话,刚开始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席聂回来后,她又去了卧室里,最终在江绘心要报警的时候林殊接了电话。 “五十个电话啊,席太太,你不跟你的先生好好渡情,骚扰我做什么。” “你这死丫头去哪里了,手机是摆设吗,看到电话也不接。”虽然说话的口吻很是着急,但总归是松了口气,她还以为被席聂教训的人气不过,找他们寻仇去了呢。 第六十四章 被赶去睡沙发的席少 “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做春宵一刻值千金。” 江绘心捂住嘴,惊讶不已:“天呐,你该不会跟他……他的人品如何你还不清楚,怎么能就这么把自己交了出去,林殊你是傻了吗?” 她知道自己这个闺蜜一向很奔放,可她以为该有的矜持她还是有的,没想到,他们认识不过十几个小时,就算不了解,她的眼睛是用来干嘛的,不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吗。 那个叫陆可凡的,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纯然无害。 “我知道啊,这有什么,大家都是成年人。再说我很喜欢他。有趣的灵魂很少,他算一个。”林殊的声音带着梦幻的感觉,只有恋爱中的女人才会有的语气。 如果外人不知道的话,还以为他们正处于热恋中。 “你在哪,给我马上回来!我去找你。” “不要,我们还要等着看日出呢。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大不了从现在开始只要你打电话我就会接,行了吧。” 不可思议,林殊竟然会主动提议自己会乖,所有的反常遇到一起,江绘心越发的担心。可她也没什么办法。如果林殊此刻是被绑架。她还能有头绪。 可现在,居然是你情我愿! 席聂处理完工作,来到卧室,他发现这个女人怒火比白天的时候大了些,他动了动嘴唇,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江绘心自己的事也焦头烂额的,就算不解释,说点好话哄哄她也好,可这个人从来就不擅长花言巧语。沉默几乎让她窒息。 “我们两个,你去睡沙发还是我去睡。”好不容易打破沉寂的江绘心开口就是这么句话。席聂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回话的口吻有些生气:“你说什么!” “我说,沙发,我们谁去睡。”她一字一句,没个字都说的很重。好像刻意让他听清楚似的。 “江绘心,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赶自己的丈夫去外面睡。” 江绘心耸耸肩:“那好吧,我去外面睡。” 这种退而求其次的性子,席聂最没有办法,像是打出去一记打在棉花上的重拳,被吸收了全部力道,因此他在江绘心面前,生再大的气都没有用。 到头来,只不过自己生闷气。 他拦住几乎走到门口的江绘心,拿过她手里的枕头:“你给我好好待在房间里。” 江绘心在他出去后,赌气似的关紧房门。席聂站在完全可以让他舒服睡觉的大沙发前,眼里尽是无奈。堂堂的席氏总裁,在自己酒店的总统套房,却睡在沙发上。 想来也是搞笑…… 夜里的风带着些许凉意,不知怎么的,江绘心一直没什么困意,可能是过于担心不知在哪看日出的林殊,也可能担心自己这不明不白的婚姻。 没关上窗户,又是一阵风吹进来,她觉得有些冷,忍不住往被子里缩了缩身体,也懒得去关窗户,忽然想到席聂出去的时候只拿了个枕头。 默默的叹了口气,从衣橱里的上面重新拿了床薄被走出卧室门,外面的窗户也开着,时不时溜进来一阵海风从他的身上拂过。 席聂双手环抱在胸前,看起来的确是有些冷的。江绘心走过去轻轻的将薄被盖在他身上:“平日里不是说自己是铁打的吗,铁打的怎么会怕冷。” 倔强的口吻中抑制不住的心疼,但幸好他是睡着了的,她起身离开刚走了一步两只手环抱住她的腰身,她整个人往后仰去,她惊呼出声。 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鼻尖充斥着大卫杜夫淡淡的冷水香,很好闻,席聂满足的将她紧紧裹住:“担心我就说,何必趁我睡着偷偷的行动,醒来的时候可没人感激你。” “谁担心你啊。自恋。”有些事神奇的不像话,明明自己躺在那么大一张床上一点困意都憋不出来。但是在他怀里,在这个两个人在一起有些挤的沙发上,她却感觉到眼皮越发沉重。 “那这个是什么?半夜你去丢垃圾?”席聂指的是盖在她身上的被子。 江绘心扔给他一个白眼,尽管他看不到,而后身体不自觉的往他的怀里钻了钻,这里的夜晚也是很冷的。 后来江绘心对自己夜里他不在身边就自动失眠这件事百思不得其解,大抵是她住院的半个月,整晚都被他抱在怀里已经成了习惯。但是那个时候他睡眠哪有这么浅。 很早来查房的护士敲门他都听不到,非得让她提醒。于是,江绘心断定他没有睡着。 上学那会,已经忘记了什么缘由,她偷偷的牵了牵白遇的手,本来以为笑起来如此温暖的一个人,手该是十分滚烫。 但白遇的手却很冰凉,冰凉的让人心疼。 就算他是个例外,但像席聂这种整天板着脸,笑一笑需要别人提醒的,怎么着也不该有这么温热的体温,就连冬天他的手也很暖和。 “席家和陆家是世交,我和陆可凡自然而然的是朋友,那个家伙性格热情的不像话,不喜欢约束,很早就离开家去留学。”说了这么多,席聂就是想同江绘心表达他们不一样。 但是江绘心却一直没有回应,席聂以为她还在生气,继续说:“婚礼那天我说的话是骗你的,你是我第一个女人。也是……最后一个。” 江绘心用均匀的呼吸声回应他,席聂脸上多了几道黑线,很难想象上一秒还有回应的人下一秒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 江绘心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阳光越过透明的玻璃,在地板上缓缓移动。她从沙发上起身,看到席聂带着耳麦仔细看着面前的电脑。 他应该是在开视频会议。席聂抬起头看到江绘心朝他笑了笑,示意她马上结束。 江绘心点点头,没出声用口型告知他自己先去做饭。走到厨房的吧台,将昨天从酒店订好但没来得及拆封的咖啡豆解开,舀出一勺放到研磨机里,浓郁的味道蔓延开来,很好闻。 很快,咖啡机开始咕噜咕噜的运作,江绘心从冰箱里取了四片吐司开始做饭,鸡蛋在铁板锅上发出滋滋声响,她对做饭研究不深,除了甜品就只会这种简单的操作,那些个硬菜她根本无从涉猎。 第六十五章 焦头烂额 正当她专心致志往面包里层抹花生酱的时候,一股焦味让她微微皱眉,就在她忽然想到自己煎的鸡蛋时,明明金黄色的外皮已经全体通黑,而且冒着黑烟。 她刚要去端锅,身后席聂的制止声传过来:“小心!” 江绘心适时收手,他已经跑过来,以最快的速度关上燃气,紧张的握住江绘心的手:“怎么样,有没有烫到?” 她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就是被他刚才那声“小心。”吓到了,席聂摸摸她的头安慰。 转身带上隔热手套端起锅,将里面四个乌漆嘛黑的鸡蛋倒进垃圾桶,放在水管池的锅同凉水一接触,滋滋响了很久,跟刚才高油温煎鸡蛋的声音差不多。 她还要说他大惊小怪来着……那颗即将平复的心又不安的跳动几下。 “会议已经结束了,我来做。” 江绘心后退一步给他让空,心有余悸的两只手握在一起,刚才要是就那么碰上去,后果……她不敢想。 江绘心费了老半天劲最终宣告失败的早餐席聂三除五下就弄好,她脸不红心不跳的拿起刀叉切了块三明治放到嘴里,眼睛发亮。 “原来你不只会做甜品。”她的表情表现的极其不可思议,好像他会做饭太阳就应该从西边升起来似的。 他把给江绘心添了点牛奶:“张嫂没来的时候,我尝试过一段时间自己做饭。” “为什么一定是张嫂,你只要开口,席家肯定有很多佣人排着队去吧。”她承认张嫂的手艺的确很好,但是席聂也不像是那么挑剔的人。 “我妈刚开始也不会做饭,张嫂教的。” 江绘心噤声,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好好的,干嘛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对不起,我不知道是这个原因。” “傻瓜,道歉做什么。” 江绘心顶着转移话题小能手的称号,开始尝试发挥自己的长处。 “我隐约记得昨天说过陆可凡是你的朋友吧,他这个人品行怎么样?林殊好像对他有点意思。”她犹豫了许久,还是隐瞒了林殊昨天的行为。 通过席聂的话,她可以快速替自家好友了解一下这个纨绔大少,如果不靠谱,趁着林殊没有陷进去太深,及时制止。 “让她断了这个念头,那小子的太太不是什么善茬。” “太太!哪里来的太太!” 江绘心告知席聂他们已经生米成熟饭的消息,席聂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了,他很了解陆可凡,那个小子平日里喜欢开玩笑,但仅仅是开玩笑,不会做的太过。 “你确定是真的?” “当然!林殊亲口告诉我的。这怎么办啊,她肯定还不知道陆可凡那个登徒子是有太太的。” 席聂安慰她:“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你不必太急躁,先见到他们两个再说。”他见识过那个陆太太的手段,非常极端。 没权没势的还好,这种的用钱就能很容易打发,可林殊的父亲经营一家不算太大的公司,足以让她衣食无忧,用来同房地产大亨的陆家抗衡,实在是难了点。 所以像林殊这般不知人间疾苦,骨子里透着些高傲让她不会轻易认输的人,那个所谓的陆太太最喜欢,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得到折磨猎物的享受。 席聂拿出手机拨通陆可凡的电话,这小子可真行,刚刚见面就给自己捅这么大的篓子。 “半个小时以内,回到纽斯酒店。” “拜托,席大少爷,你有什么吩咐能不能在电话里说清楚,这里离修斯酒店的路程最少也得……” “如果在规定的时间里我没有见到你,我可以不嫌麻烦的跟陆伯伯建议,让你过早的接手公司。” “我想办法!” 那个陆可凡的家世看起来也不凡,能跟席家是世交的话,说不定也是财阀家族之一,只是她对这种财阀家族不像林殊那种新闻人士那样敏感。 所以,江绘心有些好奇,席聂说一句话而已,陆可凡怎么就此变身成苏助理了呢? 席聂看出她拧着眉头,绞尽脑汁的苦恼:“除了他自己的太太,陆可凡最烦的就是陆伯伯跟他谈接手公司的事……” 江绘心恍然大悟,抢他的话:“我知道了,你就是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作为参照物的席聂,过早的接手公司并且将其打理的风生水起,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最具备说服力。 席聂点点头,对于陆可凡,这招不管什么用都很灵。 仅仅二十分钟,江绘心就看到了陆可凡和跟在他身后小媳妇神情的林殊,她无奈的闭上眼睛,朋友在一起那么多年,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丫头如此娇羞。 看来她没有骗她,果然两个人已经…… “小刺猬,你是不是受不了席聂的威逼利诱才助纣为虐的?” 江绘心惊叹这个常年在国外‘求学’的纨绔大少竟然能一句话里夹带着两个成语,不过她更好奇的是他的称呼:“小刺猬指的是我吗?” “不然还能有谁,小刺猬,你可比那不近人情的冰块强多了。”他痞里痞气的笑出声,从昨天到现在,江绘心才认真打量他,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很吸睛,嘴角时不时浮起一抹邪魅又勾人的笑。 靠近之余身上有浓重的古龙水的味道,他身材的完美昨天在沙滩上已经领教过。他这动作引来席聂的不满,但依然稳住步伐平缓的走过来。 “到了现在即便你的人品在我这里已经是负分,综合外表的评分依然很高。” 走到江绘心身侧的席聂听到她评价别的男人,脸色明显能看出不是很好,这个女人…… 林殊踮起脚,兴奋的靠近他的耳朵:“是十分。”陆可凡听了心花怒放,同脸上已经乌云密布的席聂露出得意的神情。 “不对,现在减了一分。”江绘心自然的挽起自家席先生的手臂。 “我家这位才是十分。” 陆可凡:“……给你起小刺猬的称呼是没错的,你们席氏夫妇的嘴我们惹不起。”他揽起林殊的肩膀转身离开。 已经阴转晴的席聂捏了捏江绘心的脸,她的话连他也猜不中,更何况对面一个头脑简单的傻瓜和一个见识短的白痴:“那任雅静呢,你惹不惹得起。” 江绘心上前拉过自家好友,长长的叹了口气。原来陆可凡的太太叫做任雅静。她和林殊都熟悉这个名字,一年前,有人委托林殊调查她,她被怀疑买凶杀人。 第六十六章 抓不住重点的聂心夫妇 她们跟了她许久,拍了大量的照片,但没找到半点蛛丝马迹。有些时候直觉很重要,虽然任雅静有着一张跟她名字一般秀气的长相,行事作风也挑不出半点瑕疵的干净。 但……实在太过于干净。 如果她是普通人,拥有这么干净的行事作风还好,只是她一个高官的女儿,平日里少不了见大人物、老总之类的……所以这份干净极有可能是做出来的。 那个工作以委托人失去联系而宣告失败。江绘心和林殊对视一眼,她们对此印象深刻是因为那次委托一分尾款都没收到。 席聂的话让陆可凡停下脚步:“我已经打算要跟静雅离婚了。” 席聂不动声色,因为他知道这小子有这个念头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反正我也不是心甘情愿娶她的。小刺猬不也是老爷子没经过你的同意就自作主张了吗。”他一声又一声喊着小刺猬,虽然江绘心没有一声应过,但席聂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拿起桌上的纸巾盒朝他扔去:“你再一些乱七八糟的外号试试看!” 纸巾盒不偏不倚,正中陆可凡的脑袋,他很过分的惨叫一声,林殊看到心疼不已:“席少,你怎么还动上手了呢。”满眼哦都是对席聂的怨恨,这个不经意的举动倒是让江绘心看呆。 “仅仅一晚上而已,你们干嘛搞得像是已经私定终身似的。” 林殊看了眼对她笑着的陆可凡,脸上又出现那抹娇羞的神情,下意识握住江绘心的手但视线还停留在陆可凡身上:“我们就是私定终身了对吗。” 你感受过绝望吗…… 江绘心掐了林殊的手臂一下,希望能让她清醒过来:“你耳朵和脑子到底哪个没带在身上,这个人他有太太了,你听清楚,是太太!不是女朋友,不是情人!” “而且他的太太就是……” “是任雅静,我听到了。再说可凡已经告诉我他有太太的事。” 江绘心不敢相信如此没脑子的话竟然是从林殊的嘴里说出来的,像陆可凡这种人无非就想找一个情人而已,林殊做了那么多报道,见了那么多的人,怎么能看不穿这一点。 要不然就是她相信了他,果然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傻子都不会信的话。 “既然你什么都懂,那你在耍什么风!”江绘心希望她在开玩笑。 “我们是一见钟情,绘心,你知道我告诉过你,如果我能遇到一个能让我托付终身的人,我可以第一眼就认出他来。不会错的。” “那要错了呢,你想过后果吗!”江绘心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婚姻对于女人来说,选对了就是托付,选错了……就是坟墓。 “不会错的。”站在她们身后的陆可凡适时开口,江绘心掉头就冲到他面前,拎起他博颈上那条花哨的领带,眯起的眼眸恨不得直达他的心脏:“你……给我闭嘴!” 林殊拿现在江绘心没有办法,只能像席聂求救,可是他好像故意撇过头不跟她的眼睛对视,一言不发。 “我会付出行动,给我三个月我必定娶林殊。” 江绘心要的不是他的保证,她不管他们两个是一见钟情还是怎样,她就是不想让自家好友以身犯险。就在江绘心再度放狠话的时候她的手机铃声响起。 暂时放开陆可凡的领带,掏出手机看到的竟然是白遇的号码,这么多年,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做到不换手机号。 她将自己的情绪稍作平复,走到落地窗前。林殊沉寂跑到陆可凡身边,警惕的看着江绘心的背影,好像她是那种专门拆散有情人的巫婆似的。 “你说什么,这不可能!白遇好好的,怎么会忽然就不行了呢,你是他什么人!”江绘心说的每个字都直击席聂的心,像一根刺,深深地没入只留下一个小小的红点。 稍稍一动同感就袭遍全身。 手机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江绘心转过身来,冷冷的看着席聂不说话,眼里开始聚集恨意和泪水,林殊带着疑惑上前,替她捡起手机。 “绘心,怎么了?谁打来的电话?” “白遇的母亲。”一颗豆大的泪珠落下来。声音有些哽咽。 “然后呢……”林殊试探性的询问。 “她说白遇快要不行了,她说他一直在念叨着我的名字,更可笑的是她还说这件事从头至尾你都是清楚的。席聂,你如果否认的话,我就不信她。” “如果可以,我一定否认。”席聂带有磁性的嗓音有些沙哑,显得更好听了些,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没有闲心去欣赏他的声音。 江绘心听到自己的心里有东西炸裂,烟消云散的那种,自从白遇悄无声息的离开,除了那条亢长的短信,没有任何别的形式的告别。 每次林殊提起来就恨得咬牙切齿,说他是个胆小鬼,但她从来没有恨过他,再次重逢,她也希望他过得好,是他让自己知道她被人真心实意的爱着。 “所以,你到头来,也不曾相信我……对吗。” 江绘心离开的时候席聂没有拦,他一直是个很自信的人,就算最难拿下的项目只要他出马就从来不会有什么问题,因为他心底渴望赢。 但面对江绘心,他从未有过自己,他不是不相信她,而是不相信自己。 江绘心跑出去的时候眼神前所未有的急切,可以见得,她有多希望他能活着,如果他跟白遇交换角色,他真的没有把握她的态度。 林殊原本已经被陆可凡带走,但她实在气不过,席聂的聪明整个北越市,整个商界有目共睹,怎么到了他自己这里就这般糊涂。 如果他不去追,那江绘心如此记仇的一个人,肯定不会主动原谅他,再让白遇那个胆小鬼钻了空子,那简直…… 她挣脱陆可凡的怀抱:“你在这等着我,我要好好跟席少谈谈去。” “别去了,他那个人就是死脑筋,认定的事除非他愿意,不然很难改变。” “我们如果都能在一起的话,他们就更加不能错过了。” 人生不能像做菜一般,把所有的材料准备好了才入锅,生活会给予你我很多个意外,有美好,有难过,有痛彻心扉,也有无法忘却。 不论如何,我们怀揣着的都是平淡清浅的念想。弥足珍贵,好不容易撞上,怎么能轻易舍弃。 第六十七章爱不爱她 席聂依然保持他们离开之前的动作,门也不关,倒也省下林殊去敲门,席聂坐在沙发上,本来挺拔的后背像被人抽走了骨头。弯的厉害。 “你爱不爱她。”林殊忽然开口,席聂的肩膀只是动了动,没有回话。 虽然是这样的席少,看起来没什么杀伤力,但是林殊多少还有点阴影,没有江绘心那样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也不上前,仅仅站在门口而已。 “你不够了解我家绘心吧,且不说她是个不喜欢吃回头草的人,单单说她打从心底就认为她和白遇已经不可能了。再你出现以后,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席聂听到这样的话,多少有了反应。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她爱上了你,没错,提到白遇的时候她的眼睛里会闪过一丝惋惜,但提到你,她眼里却全部都是希望的光。白遇对她来说是记忆,一段青葱岁月的留念。而你……” 江绘心跟自己说过的话在脑海中响起,林殊笑了,白遇是她第一次知道自己可以被这个世界真心相待,而席聂却是她万般确定的去爱一个人。 “她说因为你在身边,才成就了她每一次的勇敢。席少,你还不明白吗,你是未来,是她的未来。” 林殊话音未落,刚刚还瘫坐在沙发上的席聂忽然来了精神,像一阵风似的穿堂而过,早就守在门外的陆可凡扔给他一把车钥匙。 “我上周刚刚提的车,打我家老爷子的名号才买到的限量款,千万小心开!” 席聂嘴角浮起一抹笑:“忽然觉得你俩在一起很合适。” 陆可凡目瞪口呆的见席聂被电梯带走,久久不能回神。手还维持着扔钥匙的动作:“刚才那个家伙是开玩笑了吧。” 得到林殊的肯定后,他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几乎要跳起来,不住的碎碎念,在他的印象中,席聂跟玩笑基本不挂钩。 林殊看到这个男人完全沉迷于好友的改变中,无奈的摇摇头:“他真心诚意的道歉,你也没见过吧。” “还有多少趣事,都给我讲讲,我用来作为威胁他的把柄。” “幼稚!” 海龙湾是个小岛,虽然近几年旅游业一发不可收拾,但也用不着两个机场,这样就导致了飞机是有限的,江绘心问了三遍机场的工作人员。确定了今天凌晨才会有飞往北越市的航班。 她真切的体会到绝望,她知道白遇应该等不到自己了。他可能一直都觉得他愧对于她,他们再次见面是在她的婚礼上,两人交流甚少,而她又是个记仇的人。 毕竟是白遇放了她那么久的鸽子,就是没有恨意,也该有些脾气,所以她也一直没有跟他说清楚。在分开的这么久的日子里,他们早就习惯了没有彼此的日子。 现在她急切的想把自己的想法告知他,每个人都是第一次做人,她没有什么权利让他带着遗憾离开。可惜上帝并不想顺着她的意思。 手机再次振动,白遇的名字又在屏幕上闪动,江绘心犹豫了半天才接起来,撕心裂肺的哭声从里面传出来。她双腿一软摊坐在地上的刹那,一股巨大的力道拉住她的手臂往上提。 熟悉的香水味顿时安抚了她不安的心。 她抬起头看到席聂的时候忍了许久的泪水从眼眶里夺眶而出,他替她擦了擦眼泪,自然的接过她手里的手机,直接挂断。 “你……” “那小子的情况我最清楚,他的这场车祸发生在半个月之前,那是整个北越市最好的医院,之所以拖了这么久的时间是因为他没什么生存欲望。” “你来做什么,你这个骗子。”江绘心其实已经靠在他的怀里,但想到他跟自己隐瞒白遇的近况,还是将她推开。 如果照他这样说,往前推半个月,正好是她住院期间,白遇来找过她,原来,她不光让他带着遗憾,也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 “我这个骗子来帮你回去……见他。” “我不需要!” “他虽然现在死不了,但也是下了两次病危通知的人,不想耽误就跟上来。”席聂说完就走,不给她半分思考的机会。 江绘心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挪动步子跟上他的脚步。 半个小时后,他们所在的草地上降落一架小型的直升机,旋转桨飞快的转动,她的长发打着卷的散开,说着的,她只在电视上见过直升飞机。 “走吧。” 江绘心的大脑已经完全失去思考的能力,呆若木鸡的跟着席聂上飞机,待她准备好以后,席聂跟驾驶员点点头。直升机发出的声音比刚才又大了许多。 不知道是不是气流的缘故,她觉得有点冷,紧紧的将自己抱住,席聂面无表情的坐在她身边,解开大衣准备给她。 她却整个人扑到他的怀里,席聂这才感觉到她的全身在发抖。 “很冷吗?” “为什么……瞒着我。” 席聂放弃要为她找备用棉被的念头,索性用自己宽大的风衣将她裹住:“的确是想瞒着你,不过……万一那小子真的撑不过去,你会怪我一辈子吧。” 江绘心在来的路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却没有想出任何答案。 席聂把她的沉默当做了肯定的回答:“所以昨天你的求救电话打来的时候我也正好准备下楼,通知你这件事。白遇那个人,心思深沉,但对你起码没有坏的心思。” 江绘心翻了个白眼给他:“骗子。” 席聂嘶声:“江绘心你是揪住这件事不放了是吗,好像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你难道不清楚,我本身就是个记仇的性子吗。”江绘心仰着头抱怨的嘟起嘴,席聂垂下眼眸,控制不住的吻了上去。江绘心使劲推他的胸膛,可他抱的更紧了。 他抵着她的额头:“我都放任自己的太太去挂念别的男人了,所以,别生气了,也别记仇。我跟你道歉。人体接触有助于增强兴奋点,不如我们可以再试试。” 江绘心最哭笑不得的就是席聂总是将情话说的一本正经,的确是有这样的研究,但用在这方面他不觉得奇怪吗? “等一下,我还没有说要消气。还有,我没有挂念别的男人。” “嗯。”她的话并没有影响他靠近。 江绘心不停的往后退,逃出他大衣的庇护,冷意再度袭来,冻得她打了个喷嚏。席聂敞开衣服‘诱惑’她。 “要不要再进来?” 第六十八章 白遇醒来 江绘心眼珠子转了转,默默的靠了过去:“白遇的妈妈在电话里哭得那么惨,我是真的慌了阵脚,再说了,你当时干嘛不解释。” “那个女人的话三分真七分假,只有你才会相信。” “可是白遇真的没事吗?” “如果你再问下去,他真的活不过今天晚上。” “你看,你根本就不相信我,他不过是我名义上的前男友,我们两个连互相喜欢的话都没有说过,我现在是你的太太啊。还是你希望我跟他会擦出什么火花。”江绘心断定他的犹豫就是他对自己不够信任。 “没人管的了你了是吧,你倒是说说看,你想跟那个家伙擦出什么火花!” 江绘心慢慢平复下的怒气再度被这个不关注重点的人引起来,她赌气地说:“那也要等他好起来,到时候你不就知道……唔!” 这个人……又来了!当真是过分。 没说完的话被席聂永远的封住,在他们亲吻的漫长过程中,驾驶员瞄了一眼上方的后视镜,看到这个画面后脸色瞬间红了大半,紧接着直升机明显的晃动了下。 席聂借着惯性把江绘心抱的更紧了。 我又没有告诉过你,只有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想要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江绘心和席聂下了飞机便匆匆赶去医院,白遇的母亲站在病房门口,看到他们两个并肩而来略微诧异。 “你们怎么一起……” 席聂冷哼一声,她这个挑拨离间的戏码他清楚太多了:“我们难道不该一起?”席聂将她的手握的更紧了。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白遇母亲的脸色,她真的就此相信了她,生而为人,都习惯相信弱者,她也用力的回握了下席聂的手。 她真的很好奇如果他没有追上她,他们的后果会是如何…… “阿姨,白遇现在怎么样了。”关于她的称呼,江绘心也是踌躇了许久,虽然她不是席聂的亲生母亲,但总该是称呼一句“妈妈”的 不过,比起给席老面子,她更愿意给席聂面子,而且,这个女人刚刚利用了她的同情心,电话里她急切的语气可是有种她儿子下一秒就咽气的意思。 席老听到声音从病房里出来,白清皖用眼角的余光瞄到,瞬间眼泪汪汪,拉住江绘心的手,情绪也跟着激动起来。 “绘心啊,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还喜欢白遇是不是,当年是我逼他走的,在美国他没有一天开心过,我这个母亲当的不称职,我知道。” 席聂刚要发作,被江绘心制止下来,这个女人这么快露出马脚……但没办法,怎么样她也是长辈。 她的眉头微微拧起:“白阿姨,你这些话如果在当年白遇离开之前告诉我,说不定我还会跟你保证些什么也会感动。但这些话早在白遇不声不响的离开前就失效了。” 白清皖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这小丫头看起来不像那种伶牙俐齿的,仅仅几分姿色而已,她没有放弃。 “那你为什么这么快就来到这里,孩子,阿姨是过来人,你有什么难处我都清楚。”白清皖在公然挑衅席聂的底线。 虽然身后席礼国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但他没有打断江绘心。这样的场面,她能够处理好。 “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阿姨很清楚,如果你不清楚……”江绘心举起自己的手机,目光坚定的跟她对视:“这里有录音,你要不要听听看。” 形势一下子变得严峻,没错,江绘心在堵,她在读白清皖不会接她的招。 “好啊,那就听听看,我这个母亲是怎么跟你哭诉求你来的。”白清皖嘴硬的回话,眼睛却不敢看她,转头扑进自家老公的坏里。 这下轮到江绘心慌了阵脚,她根本没有什么录音,为了把戏做足,她只能装模作样的翻找,手心里不断冒汗。 早知道她就不这么逞强了,这个时候席礼锅忽然开口:“行了,一家人,这是做什么,何必闹的这么僵,绘心啊,你阿姨说的话有些过分了,我代她像你道歉。” 这句让步让白清皖和江绘心都松了口气,江绘心礼貌的笑了笑:“爸,你说的对,我们是一家人,阿姨她也是担心自己的儿子,过于心切,忘却了我早已经是席聂的太太。” 最后一句话她说的极重,过分强调了自己的身份,虽然席聂礼国及时制止是保全了大家的面子,但是看起来江绘心还是更胜一筹。 就算白清皖再怎么跟席礼国强调她跟白遇的恋情,说服力也大打折扣。 席礼国干笑两声,看向一言不发放纵这丫头步步紧逼的席聂:“你这太太真的是伶牙俐齿,得理不饶人啊,跟你很般配。” “这么说,我该谢谢你。” 席礼国:“……”他只不过在缓和一下气氛,哪里是要他的道谢,他就不该开这个口,拉着白清皖的胳膊让开病房门口。 “他的伤不算严重,只是他本人并没有什么求生意识,两次病危通知是真的。你们……进去吧。” 躺在病床上的白遇脸色惨白,就连嘴唇也没有半分血色,呼吸检测器上显示着他微弱的心跳。 江绘心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说来也巧,她刚刚坐下来,白遇就开始闷声呓语,声音虽然微弱,但在寂静的病房里足够听得清。 白清皖说的没错,他在喊她的名字。 “胆小鬼……”她的嘴里一直在重复这三个字,在她的心里她就是个十足的胆小鬼:“你可知道当年我早就知道你要出国留学,每一天我都在等你说。可是……” 他没有,她也明白每个人要走的路不同,所以她可以理解白遇的任何决定,当然她没有一刻不希望他能留下。 “你在等什么呢,如果是我的话,那我劝你再睡上几天吧,白遇,我明确的告诉你,从你离开的那一刻我们就没有可能了,这到底还有什么好坚持的。” 席聂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的用力,江绘心回头看他的瞬间,白遇放在腹部的手忽然动了下。 呼吸检测器上心跳好像被注入什么东西似的,上下浮动大了很多,席聂瞄了一眼,给江绘心示意。 第六十九章 白清皖的执念 她闭上眼睛,长长的松了口气。这些话她早就想跟他说了,但是没想到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如果他会恨她的话,也没关系。 毕竟,恨也会让一个人活下去。 席聂握紧她已经开始颤抖的手,江绘心缓缓起身:“醒过来吧,你还有白阿姨,你走了,她最伤心。” 江绘心和席聂走出来,对上守在门口以席礼国为首的一众期待的眼神,席聂虽然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是语气却透着冷意。 “他的主治医师在哪里,进去看看。” 席礼国身后早已做好准备的医护人员一股脑的涌进病房,一同跟着进去的还有白清皖,安抚了许久的情绪再度激动起来。 席礼国看着自家儿子,儿媳欲言又止,席聂就当没看到,揽着江绘心的腰身直径往前走,但是江绘心却停下来。 “爸,您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清楚。” 席礼国见她这么坦诚,心里那些疑问好像没那么重要了,再说她是那个人的女儿,单凭这一点,这孩子的品行在他这里也是信得过的。 “没什么,只是爸爸想替你白阿姨道个歉,她身为长辈,不该跟你说那样的话。再说了,你们之间的感情你们年轻人都有数,我相信你能处理好。” “既然这样,那就不用再废话了吧。”席聂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拉着江绘心的手继续往前走。 席礼国的脸色瞬间绿了,没想到席聂如此不给自己面子,这下轮到江绘心尴尬,虽然他们父子俩有嫌隙,但不至于每次见面都…… “你干嘛呢。”江绘心小声制止他,但席聂好像没听到似的。 “席聂,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别以为你现在接手了集团就能为所欲为,你记住,只要我活着,这公司就不会完全是你的。” 席聂闻言笑了一下,从内而外透着冷意:“最好,你现在将公司收回去,我从来就没稀罕过……” “替我转告那个女人,这次的事我记下了,最近最好安分些,不然的话,我会新账旧账一起算。” 江绘心夹在他们中间,想劝却不知怎么开口。 席礼国在岁月中积累的震慑的力量全部激发出来,试图想把席聂那满身的戾气压下去。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白阿姨是我的太太,你的意思是向我宣战吗!别忘了,我不止你这一个儿子!” 他指的是白遇。 握着席聂手的江绘心明显的感觉到他的手加重了几分力道,江绘心艰难的吞咽了下口水,走到他们两个中间。 “爸,席聂他不是这个意思,您知道的,他这个人吃起醋来一根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不是针对您。” 江绘心将重心拉到自己身上,照顾了席礼国的面子,也替席聂做了让步。席礼国的脸色瞬间缓和了许多。 果然自己选对了儿媳妇,要是平时,必定会跟席聂吵得一发不可收拾,最终不欢而散。 这时,表情管理彻底失效的白清皖,哭着从病房里跑出来,到了席礼国面前又笑了起来:“白遇醒过来了,老公,他醒了!” “快去看看!” 白清皖揽着席礼国的手臂匆匆进到病房。 江绘心露出温婉的笑,到头来他依然是个胆小鬼。席聂在她面前打了歌响指,迫使她回神。 “想去看看就去吧,这次我在外面等你。”席聂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抽搐了一下,显然在压抑着情绪。 江绘心扑哧笑出声,一道犀利的眼光从席聂的眼里射出来,这个女人得寸进尺的模样实在让人火大。 “你……” “我来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够帮到他什么,现在我的任务显然完成了,接下来呢,我的时间全部用来安抚非常情绪化的席先生。” 席聂依然板着脸:“我吃什么醋,你做什么了吗?” 江绘心踮起脚一下一下的撞在他的肩头:“行啦,别生气了,我们去找田叔,听说他发明了新的甜品,或者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无人回应。 江绘心柔和,甜甜软软的,发出的每一个音节都撩拨他的心头:“你生气的样子一点也不好看。笑一个嘛。” 冬天的气息已经足够浓重,呼啸的风声一下又一下的拍打着窗户,恨不得要将其击碎,白遇眼神空洞的对着窗户。 白清皖端着煮了很久的白粥,心疼的看着自家儿子:“孩子,恨如果能够让你活下来,那就恨吧,你可以恨任何人,甚至是我。但是你别丢下妈妈一个人。” “妈……”这个音节是他醒过来发出的第一个音节,很久没有说话的他对发声带着些陌生感,嗓音沙哑。 稍稍用力就开始咳嗽。白清皖一边应着给他端过来一杯水,病床缓缓升起来,白遇眉头紧皱拒绝。 白清皖将杯子放下,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他额头上的汗。 “妈,你说实话,比起席礼国这个人你是不是更喜欢他的钱,后者是当年跟他在一起的大部分原因吧。” 白清皖替他擦汗的动作忽然停滞,表情多了几分隐忍:“你想说什么。” “我们离开席家吧,这里不适合你,也不适合我。” “儿子,你疯了吗,离开席家,你可知道我为了得到这样的生活用了多大力气吗,我到底要的是什么你,还有你那个不中用的父亲,永远也不会知道!” 白清皖越说越激动,直接站起来将手里的毛巾扔到垃圾桶里:“我告诉你,我不允许你的身上有他的半分影子。你不是想知道什么才能让我真正快乐吗!” “我要你,把家产从席聂的手里全部抢过来,如果你让回到以前的生活,那就用自己的实力做给我看!那样,我才会真正的快乐,那个女孩,才会真正属于你!” 白清皖头也不回的走出病房,周围生出一阵风,将病房门狠狠的带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白遇使劲攥起拳头,明明很虚弱的身体却迸发出巨大的力量,他不愿让别人提及自己的父亲,并不是他这个人像白清皖口中那么窝囊。 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半人不了解另一半人。 第七十章最威风的时候 对于白遇的父亲来说,付出就是他觉得幸福的收获,他甚至会把口袋里的钱全部掏出来给路边的乞讨者。脸上总挂着温和的笑容。 那个时候,他们住在大院里,院里的小朋友特别喜欢围着他转,他的口袋里总有拿不完的糖果。 说真的,在自家父亲身后,是白遇觉得最威风的时候。 只可惜,这些听起来很不错的回忆对于白清皖来说如同地狱,在她的心里,自己的前夫就是她人生的污点,她常常说他是她见过最没出息的人。所以她将白遇的姓氏也改成跟她相同。 幼稚的认为掩盖住这些表面的东西就能掩盖住所有。白遇闭上眼睛,翻身埋进枕头里,极力控制住肩膀的抖动…… 自从那天以后,白清皖再也没来医院看过他,直至出院,期间席礼国还来了两次,不知道真心还是假意,说要好好补偿他,于是白遇趁机跟他提议分担公司项目。 要是放在平时,席礼国应该很忌讳他提这样的事,但是他喝的酒多了些,心情又不错,破天荒的答应了白遇。当场让随行的秘书打电给集团当地的分公司。 不过他也不傻,要白遇先去基层试炼一个月,做出些成绩来再开始慢慢升职。 白遇满口同意,只要让他插手公司事务,他就有办法吃掉更多,白清皖有句话说的一点错都没有,如果想过以前的生活,必须让自己强大。 江绘心几乎每天都会去田叔那里,以给他帮忙和确保项目顺利推进为缘由,除了席聂大家都觉得江绘心异常敬业。 席聂拿着自己的一件大衣走出公司,刚刚拧开车钥匙手机就提示接收到一条消息。 “田叔又发明了新的甜品,我有预感,这次肯定比之前的北越二十四式还要火。迫不及待想让你尝尝。” 席聂脸上露出明朗的笑容,直接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跳动。他回了她三个字:“小馋猫。” 所以有的吃才是江绘心最终的目的。 江绘心看到席聂回的消息时控制不住的笑出声,这个人真的是越发的了解自己,没错,她哪里是敬业,田叔的甜品太有诱惑力了好吗。 “啧啧,在我这个孤寡老人面前秀恩爱,现在的年轻人当真是心狠手辣。面!给我好好揉。”田叔虽然字里行间透着无奈,但语气并没有酸酸的味道。 江绘心挑了挑眉回应:“田叔,不如你趁这个时候跟我好好说说,当年你是怎么费劲努力也没追上我妈的。” 田叔伸出手指戳了她的额头一下:“你这丫头,一张不饶人的嘴最像你的母亲。罢了罢了,当年的事就不提了。” 每次江绘心提到以前,他都是能躲则躲。她之前以为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老头是为了照顾自己的情绪,后来她想了想,可能他是为了照顾他自己的。 在大多数人的岁月长河里都会有一场提及伤情的感情,可能过程坚持,但是结局荒谬,也可能有人一直在扮演骑士的角色,无法成为公主向往的王子。 如果可以,江绘心真的想再圆润一下记忆中母亲的样子,比起长相,她更倾向于她温柔的声音,靠在她的耳边低声缱绻。 “孩子,你知不知道,妈妈好爱你的。” 可是对于父亲,她半点记忆都没有,甚至她手里一张父亲的照片都找不到。或者妈妈离开后,舅妈以帮她收拾东西的名义搜刮妈妈的首饰将她认为没用的东西都扔掉了。 没用的东西里面包括自家父亲的照片。 “田叔,我爸爸是个怎样的人,作为情敌你不该讨厌他吗?” 田叔放下研磨器,故作生气:“知道我讨厌你还这样问我。” 江绘心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像个孩子撒娇一般:“照理说你也该讨厌作为她孩子的我,但是你并没有,是不是我的可爱取胜了呢。” 田忠何觉得自己没办法跟这个丫头共处一室了,不过这样的感觉让他倍感亲切。不得不承认,跟江绘心在一起他很容易陷入回忆。 “你的父亲是个很有才华的人,长相秀气,经他的手雕刻的珠宝一经上市就代表着时尚,在上流社会间争相推崇,可是,他是我见过最知足的人。” 自己父亲是珠宝设计师江绘心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上网查资料,寥寥无几,所以她曾经以为自己的父亲是个不得志的设计师。 原来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更高的奢求。 “他拒绝了很多大公司的邀请,其中还包括席氏,也就意味着他将失去更大的平台,如果是我,我怎么可能不会同意,这就是我跟你的父亲的差别。也是你母亲最喜欢他的地方。” 所以这样,他才永远也赶不上。 世界上无欲无求的人很少,是万里挑一的灵魂。 江绘心见他的表情有些伤感,自己顿时有些愧疚,本来是来帮忙的,顺带陪田叔聊天,怎么总是到带着份伤感。 她转移话题:“对了,田叔,你跟席聂的父亲除了那场他将你从甜品界挤兑出去的试吃会,还有什么别的交集吗,怎么我觉得你们认识了很久的样子。” 江绘心眯着眼睛凑近他,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再说了,你怎么见到谁都拉人家做桂花糕,难不成这道甜品有什么神奇的力量?” 田叔点点头:“你还别说,还真有,这道甜品可以让人说真话。” “骗人”江绘心嗤之以鼻,当她是三岁小孩子吗! 田叔哈哈大笑,这道甜品是他的拿手绝活,每次做桂花糕的时候,他沉浸在桂花的甜味中,思路没由来的清晰。 就在这个时候,江绘心的手机铃声大作,她用口型告诉田叔,是席礼国。 听到这三个字田叔的神经开始处在紧绷的状态,眼睛死死的盯着江绘心的手机,好像这手机会随时爆炸似的,江绘心无奈的摇了摇头,拿着手机走到窗户边。 “爸,有什么事吗?” “绘心啊,过几天是你白阿姨的生日,加上白遇刚刚出院,双喜临门,我想一起办个宴会庆祝一下,到时候,各界的名流都会来参加。我想你能不能说服聂儿……” 第七十一章发疯的任雅静 江绘心扶手放在自己的太阳穴上轻轻的揉着,要办成这件事,还不如让她现在从楼上跳下去,席聂白来就看不惯这对母子。这席礼国是糊涂了吗。就算是缓和家人关系也不该是这样。 “爸,我尽力好吗,你也知道席聂的脾气,如果真的没有办法……” “我自己的儿子,怎么会不清楚他的脾气,只是最近我有点摸不透了,所以我在想如果是你的话,应该会有可能的。” “我不行的……” “好了,我们就这么说好了,爸相信你没有问题。” 挂断电话后江绘心久久没有回神,脑海里席礼国最后说的那句话一直在回响,最后叹了口气,配以愁眉苦脸,他相信有什么用。 田叔还没来得及开口,席聂站在工作室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门,江绘心欲哭无泪。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帮着席礼国,她摇摇头停止想象,越发的感觉自己时日无多。 田叔的新式甜品很合席聂的胃口,两人不过说话的公司,一盘甜品已经见底,田叔恨不得将这两个蹭吃蹭喝的人赶出去。 其实吃东西倒是没什么,重点两个人腻歪的比这房间里的甜品都要甜。 “你干嘛每天都拿着件衣服,怪麻烦的,好像我们一会要走回去似的。”江绘心知道他是怕自己冷,自己的手脚冰凉已经无可救药了,她怕他麻烦。 席聂握了握她的手,眉头紧皱,田叔的工作室里暖气开的很足,穿着外套一刻都呆不得,但她的手居然是温热的。 “今天回家一定要把张嫂煮的姜水全部喝完。” 江绘心摆手满心不乐意:“我讨厌姜的味道。” 田叔忍无可忍的打断他们,抬起食指指着江绘心:“明天你赶紧去上班,再来我这跑我就回到山里。” “至于你……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自己回家这种事并不难,再说了,我可以送她回去。你们这样严重影响我的创作!” 田叔一阵咆哮后,没有起到半分作用,席聂轻轻的帮她擦掉嘴角的饼干屑。 田叔:“……”对于俩个此刻眼里只有自己的人来说,他还是保持沉默最好!悻悻的端着盛饼干的盘子回到厨房,想到什么,忍俊不禁。 冷冽的寒风不留情的吹到脸上,瞬间把江绘心积攒了许久的热气全部吹散,席聂给她带来的衣服本来是披在身上的,她果断的穿进去,紧紧裹住自己。 席聂开着车子缓缓驶过来,江绘心制止他下车,自己快速打开门钻进车里,林殊说最考验男人的就是婚姻,恋爱的时候他可以为你做任何事,甚至去死。 但是结了婚以后,可能连车门都懒得帮你开。 席聂的从一而终她不知道是不是该偷着乐,她这样的人,真正动了喜欢上一个人的心思,会如同一个天降财路的暴发户一般,明知道家财不可外露,却还是想让全世界都知晓她的幸运。 田叔说那是他们还处在热恋中,最稳固的婚姻绝不能调换顺序,两个不了解对方的人没有办法为婚姻负责,不论江绘心怎么说他都坚持己见。 她上车后,席聂自然帮她拉过安全带插好,江绘心倒觉得他们更像是拿着保证书谈恋爱,这份不能单方面宣布结束的保证书带给他们相互的安全感。 “席先生,你怕不怕我有天会离开你?” “怕。”席聂想都没想就回应。 江绘心一愣,一般情况下他的专属回答不应该是‘你尽管跑,追不回来算我输。’的傲娇言论吗,这次居然在好好说话。 他的眸子里透着深情,琥珀色是很容易让人着迷并且深陷其中的颜色,江绘心眉开眼笑:“我也怕。” 席聂不知什么时候解开的安全带,托住她的后脑勺对上她的唇,好像要将她整个人都揉到自己的骨子里。江绘心觉得最好的相遇也不过如此。 就在江绘心难分难舍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她极不情愿的掏出来却被席聂顺势拿过去扔到一边,她连谁打来的电话都没有看清楚。 几秒钟过后,席聂的手机也跟着震动,江绘心抵着他的胸口,看着他乌云密布的脸忍不住笑:“先接电话,万一有要紧的事怎么办。” 席聂拿出手机做回驾驶的位置:“怎么,快活够了?” “席少,那个女人疯了。”手机听筒里传出来急躁的声音,陆可凡的声音很有辨识度。声音很大足以让副驾驶的江绘心将其说的每个字都听的真切。 她一个激灵,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家好友的处境,林殊这几天一直跟他待在一起,难不成…… 席聂要了地址马上发动车子,江绘心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封住似的,发不出任何声音,甚至连目的地都没有胆量问。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当江绘心看到站在十几米高楼上摇摇欲坠的女人后,下意识捂住嘴,已经赶到并采取措施的警察现在警戒线外,堵住聚集在外面的大量记者。 席聂拉着江绘心的手向前,警察照例拦下来,后面负责指挥的警官认出席聂,招呼自己的部下让开,让他们进去。 电梯可以直接到天台,电梯门打开的刹那,江绘心第一眼就看到瘫坐在地上,眼睛里没什么神采的林殊,那头清爽的短发一改往日的服帖,凌乱的配合她的表情。 江绘心冲到她的身边,二十几米的路程她都很难掌控脚上的高跟鞋,崴了好几下,江绘心扶住她的肩膀,冰凉的体温不像是活物。 她将身上席聂的衣服脱下来,给她穿上,奇怪,刚刚从田叔那里出来的时候穿着这件大衣都冻得要死,此刻在这寒风肆虐的天台上,她竟然没有感觉。 在她的印象中,林殊永远都是光鲜亮丽,从未在外人面前露出半分狼狈感,一个走路生风的女子现在浑身止不住的发抖,江绘心一遍一遍的告诉她自己是谁,让她不要怕。 可她像听不到声音似的,只顾在自己的世界里惊慌失措。 第七十二章有话好好说 第七十二章 激将法 席聂脱下外套给蹲在地上的江绘心披上,身上只剩了件单薄的毛衣。冷冷的看着站在天台上威胁用生命威胁自己丈夫,威胁众人的任雅静。 天台上,强烈的风吹起她的宝蓝色大衣,衣角打着卷的碰撞她的小腿,任雅静本来就很瘦小,这么一来让人有种一不留神她就会掉下去的错觉。 “下来,有话好好说。”席聂明明是劝她,口吻却像极了命令。 任雅静的母亲跟席聂的母亲是闺蜜,两家也有生意上的来往,本来他们还未出生的出生的时候就被自家的老妈订下了娃娃亲。 小时候还多少开几句玩笑,但席聂从来不会拿出好脸色对待,大家也就悻悻的恢复正常,不再将这件事拿出来说。 其实任雅静多少有些怕席聂,也刻意跟他保持距离,即便任家的生意做的也不小,所以才会被陆可凡的父亲选中作为自家儿子的联姻对象。 这些年来,不管任雅静多么嚣张跋扈,在席聂面前都收敛几分,就算她不承认自己依然怕他,单凭他们生意上还需要仰仗着席氏集团。她就得时刻提醒自己保持理智。 “席少,你既然介入了这件事,也对可凡了解,就由你来评评理,可凡回国整整一个月都不回家。都跟这个狐狸精在一起,我是他明媒正娶来的妻子,他置我于何地?” 席聂对她的为人再清楚不过,平时看不出什么,其实为人任性得理不饶人:“所以你是打算让全世界都知道你的丈夫不爱你。” 席聂利用她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心理激她,要知道,自从结婚后,她可是一直在苦心经营她和陆可凡的婚姻形象。 “闹到这个地步,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与其成为整个北越市的笑料,倒不如今天你就从这跳下去。”如此那般,一了百了。 她也省的整天在陆可凡身边布满眼线。 任雅静一时哑口,没想到席聂会这么说,虽然陆可凡是他从小长大的兄弟,可他这个人一直都是讲道理的。 她侧过脸看到蹲在装模作样的‘狐狸精’身边的江绘心,好像明白了什么,仰天大笑:“原来,席少来不是劝架,而是帮着自己的太太把我往绝路上逼呢。” 江绘心愤恨的起身,到底是谁把谁往绝路上逼,这个女人怎么能把所有理扯到连边都不沾,走到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 “怎么一句话说出来显得你那么高尚,照你这么说,在场的人都在欺负你呢,你当真是很可怜!” 任雅静伸出手在空气中乱挥,阻止她靠近:“你别再往前走了,我真的会跳下去,你身后的这些人到时候都是目击证人。” 江绘心挑衅似的又往前走了一步,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女人究竟哪里来的勇气会跳下去。 “任雅静我告诉你,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没脑子,你这是自己将自己往绝路上逼,你回头看看楼下的记者,你在这晾的时间越长,明天就会占领越多报社的头条。” “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当笑料……那你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届时你的名字会比任何人都出名。”江绘心为她指了条明路。 任雅静恨不得捂住江绘心的嘴,可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就算沦为笑料也要从陆可凡的身上讨回些东西。 迟迟没有开口的陆可凡有些担心,除了席聂,还没有人敢对任雅静用这种口吻说话,他担心她一时想不开,纵身一跃…… 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根本没有活路。 上前低声制止:“小刺猬,她这个时候不能再受刺激了!”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任小姐,你的丈夫不明白,不知道你能不能将我的意思解释的更清楚一些呢。”江绘心一双眸子透着执拗,她敢拍着胸口保证。 任雅静如果真的想跳,就不会在这说些废话来拖延时间。 “你不要仗着席少宠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江绘心抬高声音打断她说的话:“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在仗着席太太的名号告诫你。如果让我再从你的嘴里听到‘狐狸精’三个字。等不到你犹豫,我马上就可以把你推下去。” 任雅静的脸气的发绿,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她此刻整个人处于盛怒的状态,转身从护栏上迈过腿来,疯了似的对着江绘心大喊:“我就喊她‘狐狸精。’怎样!” 江绘心无法想象,长得如此秀气的一张脸,怎么能半点活路都不给人留,江绘心长腿一伸也上了天台,但是她没有将她往外推,而是往回拉。 任雅静发现以后自己往天台外围挣,闭上眼睛恨不得用上吃奶的力气,江绘心本来就没站稳,一来一去,身体竟然真的借着她的力道往外倾。 任雅静送开她的手扑倒在天台上,回头的瞬间一阵风从脸前刮过,她揉了揉眼睛,正好看到席聂紧紧的握住江绘心的手,硬是将她直直的拽了回来。 但是披在她身上的衣服从天台上落了下去,双腿发软的江绘心扑在席聂的怀里,紧紧的环抱住他的腰身。 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江绘心想着自己几次大难不死,说不定眼前这个男人就是自己的福气。 陆可凡走到任雅静身侧,弯腰握住她的胳膊,直接将她提起来,她其实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无法自拔,不敢想象如果她真的间接杀了席聂的妻子,会给自己的家族带来怎样的后果。 她的父亲是个十足的商人,所以从她一出生就在用商人的头脑考虑问题。今天的这场仗原本她能打的很漂亮! “啪!”正在任雅静沉思的时候,脸上重重的挨了一记耳光。人生中所有她不愿经历的第一次都在见天遇上了。 脸火辣辣的疼,迅速肿起来五个巴掌印:“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打我!”她恶狠狠的盯着不知什么时候冲过来的林殊。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伤害我的朋友。刚刚如果她真的掉下去,我一定会杀了你!” 第七十三章 目的达到 江绘心被席聂从天台上抱下来,虽然她能够感受到席聂的小心翼翼,但刚刚那一幕仍旧让她惊魂未定,双肩忍不住发抖。 一遍一遍的问席聂:“我是不是救了她。” 席聂耐心的确认:“没错,是你救了她。”即便在任雅静看来,她似乎做了一件极其无用的事,她说得对,她的目的根本不是寻死。而是要像全市的人曝光陆可凡和林殊的地下情。 这段已经有了实质性开始却不会有好结局的地下情,他们谁都没办法阻止,没办法阻止它的恶化。 “席先生,你帮一帮林殊好不好。”江绘心抓着席聂的衣襟,漆黑如昼的眸子里透着明亮的期待,她希望他能同意。 但是这一次席聂破天荒的沉默了,仰起头不再对视她的眼眸,江绘心盯着他坚毅的下划线,周身开始发凉。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走到商场外围,大量的记者蜂拥而至,席聂加上陆可凡,不管真相如何,足以让这个城市轰动好几天,所以他们每个人都表现出对头条的渴望。 “席……”一个胆大的记者最先开口,但他的称呼都还没说完就被席聂犀利的眼神封在嘴里,表情充满冷意。上一秒还被同行默默敬佩的记者现在缩进人群里。 眼睁睁看着即将随着席聂的离开,一个爆炸性的新闻就要化为乌有,可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心里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个席少虽然是新闻体,但是这般不平易近人当真让工作没法进行,众人跃跃欲试却谁都不愿做第二个吃螃蟹的人。 席聂的车子扬长而去,众人的脸上都一副空手而归的颓废感。就在这个时候,陆可凡被任雅静紧紧搂着胳膊从商场里出来,身侧跟了好几个警察。 他们这才看清,原来跳楼的那个就是大名鼎鼎的名媛任小姐,她跟陆可凡结婚的时候可谓是全市轰动,陆家集团旗下的商场里全程转播他们的婚礼。 好一对金童玉女,大家的想法都是一样的。 可没想到自从完婚以后,时常被拍到进出夜店的陆可凡,从一周一次改成了每天一次,尤其是婚期完成后他去了美国,更加的变本加厉,好像每天生在了美女堆里似的。 很快他们成了最不被看好的那一对,即便任雅静在外人面前装出恩爱感,但陆可凡也丝毫不掩饰脸上的厌恶。 熟悉的场景,众记者蜂拥而上,陆可凡平日里以笑示人,脾性还不错,什么采访都欣然接受,比席少好打发多了。这么一来,记者们都默契的提出强度麻辣的问题。 “请问陆先生,任小姐跳楼是不是对你的行为忍无可忍了呢?” “陆先生,你们的感情已经破裂走到尽头了吗?” “麻烦陆先生,这件事跟席少有什么关系,难道陆先生已经将手伸到了自家兄弟的背后?还是另有缘由?” 任雅静猝不及防的开口:“今天我丈夫的心情不是很好,恐怕你们的问题只有我才能回答你们。” 虽然脸色依然惨白没有恢复血色。但语气已经带着些许挑衅,她的目的已经达到。 “说够了吗?”陆可凡忽然抬高声调借着训斥记者打断任雅静,他奇怪他们哪来的胆量问这种问题。 “这位先生,不知道席少和我的能力加起来能不能让你身后的报社就此消失。” 男记者瞥了一眼自己话筒上写着‘日江报社’四个字,忍不住的打了个哆嗦,究竟是谁告诉他陆可凡没什么脾气的,他要杀了他。 “陆先生,我们有话好好说。”男记者这句话一说出来自己也后悔了。都这个时候了跑路比求情管用得多。再说了,首先没有好好说话的是他。 陆可凡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他话筒上日江报社的标志,只是动了动嘴唇,这么一来,再往前走的时候围堵的记者纷纷让开。任雅静看出端倪,但没有说话,腿忽然软了一下,索性整个人贴在他的身上。 一个小时过后,席聂的车子去而复返,停在商场外面的马路上。 过了半响,林殊被两个黑衣人搀扶着从里面走出来,席聂开门下车,从车头绕过来帮她打开副驾驶的门,林殊上车的时候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车上暖风开的很足,她刚刚进去被温热感包围顿时舒服了许多,在后座等她的江绘心俩忙递上毛毯,待他盖好后细心的帮她掖好腿部的边角。 手背上忽然落上什么东西,江绘心抬起头发现此时此刻的林殊泪流满面。她鼻子一酸,眼睛里也起了雾。 “绘心,真的对不起。”林殊哽咽着道歉。 江绘心一阵心疼,在她的印象中,林殊是属于那种骨子里透着骄傲却不骄纵的人,很少听她说道歉的话,除了毕业的时候她象征性的流了几滴泪,朋友那么久,她没记得她哭过。 原来这姑娘的哭声如此令人心酸。 “傻丫头,你道歉做什么。” 席聂不知从哪拿过来一盒纸巾,反手拍了拍江绘心的肩膀,递给她:“这件事任雅静虽然答应了不会再追究,但是,你必须要离开陆可凡,不然的话她还能做出更可怕的事。” 看着江绘心期待的眼神,林殊有些为难。在天台上,席聂抱着江绘心,遏制不住身上的怒气,恨不得把任雅静碎尸万段。但话锋一转,用她就此作罢当做代价。 不然,照任雅静大小姐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必定会要她身败名裂,再说她还赏了她一个耳光。 她知道如果不是看在席聂的面子上,自家老爸经营的那个小公司,还不够任家塞牙缝的。可是…… “报社里怎么样。”江绘心有些不安。 “今天的事绝不会在明天的各种新闻途径里出现。”既然江绘心差点丢了性命才换来的事情转机,那就不能功亏一篑。席聂早就找人买通了各大报社。 但是任雅静之所以同意他的要求,除了忌惮席家会以她差点把江绘心推下天台为由迁怒任家之外,还有就是她在赌,赌来日方长,赌她还有机会抓住林殊和陆可凡的马脚。 “谢谢你,席少。我欠你的,可能这辈子都很难还清了。” 第七十四章 莫名吃醋 江绘心拍了她一下:“不过二十几岁,说什么一辈子。”林殊点着头看向窗外,想把再次堆到眼眶的泪水咽回去。江绘心转过头看席聂,嘴角微微上扬。 席聂通过后视镜对她狡黠的眨眨眼。他难得做这样浮夸的动作,居然毫无违和感。江绘心堵在心里无法疏通开的东西终于有了松动。 林殊的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她先是愣了下,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不准接!”江绘心第一眼就瞥见‘可凡’二字。她眼疾手快的夺过她的手机放在背后。 “林殊!你还是放不下他对不对,你是没看到今天他身不由己到你根本无法想象,在这件事上,他什么都做不了,你爱他只能靠你自己。”江绘心直到现在也不明白,两个人不过是见了一次面,待了一个多星期。 怎么能这么难舍难分。 她原本以为林殊是个酷到分手就两手插兜,说走就走的人。现在她才明白,原来,每个人遇到爱情的时候,会卸下面具。以诚相待。 “绘心,我求你让我跟他说句话,我保证接了这个电话就跟他说清楚,再也不见面。真的,我保证。” 江绘心看了眼席聂,他皱着眉没有说话。她试探性的将林殊的手机交出去。 铃声没有断,当林殊一把夺过去的时候江绘心才后悔。恋爱中的女子智商为零。她也是脑筋有问题才会相信傻瓜的保证! 接完电话的林殊从头至尾没有说过一句话,呆滞的直视前方,江绘心实在是想打醒她,但是席聂用眼神制止。 这个时候,恐怕她说的口干舌燥她也听不进半句。 “先回别墅,凯文已经等在那了。他的医术不错,让他好好给你们检查一下。”凯文是席聂的私人医生,江绘心每次见到他总会想起田叔。 虽然有很大的年龄差,但两人身上温文尔雅的气质却是极为相同。 张嫂早早的等在门口,端着席聂提前吩咐好的姜汤,但当三个人摆了三张臭脸一同进来的时候,佣人们目瞪口呆。 恩爱了这么几天而已,席太太的位置难道这么快就要易主了? 江绘心扫视面前一个个脸上的八卦专用表情,无奈的摇头,走近张嫂结果她手里的姜汤:“张嫂,我朋友要在这里暂住几天,你帮我收拾一间带卫浴的客房出来吧,尽快。” 就在江绘心觉得自己有必要再重复一遍时,发愣的张嫂恍然大悟,做撩头发的假动作掩饰尴尬:“原来是太太的朋友,我去挑一间最好的给这位小姐。” “多谢。”江绘心给席聂翻了个白眼,顺手把姜汤递给林殊。 “我的确是讨厌喝这个,但是这次我可不是为了不喜欢才给你的,所以你要喝光哦。”林殊没有应声,只是接过来小口小口的喝着。 江绘心转过头告知其他人可以开饭了,误会他们的佣人们终于有了事做,显得不那么突兀,各自忙活了起来。 江绘心安顿好林殊后已经凌晨,她关上客房的灯离开。站在走廊上伸长手臂松了松筋骨,书房明亮的灯光从虚掩的门缝中探出来。 席聂还在工作,这几天他准时去田叔那里接她,花了大量的陪自己,今天又发生这样的事,肯定累积了不少工作。江绘心转而下楼,走进后厨。 从冰箱里抱出一大罐蜂蜜,舀了两勺放在碗里,倒入牛奶搅拌均匀,切了起码五中水果凑成满满一盘,精心摆盘后她淋上调好的牛奶蜂蜜。 果香与花蜜的融合沁人心脾,牛奶的醇香不断挥发,江绘心端着上楼,轻轻的敲了敲书房门,没有听到回应她就进去了。 刚要开口说话的她看到靠在椅子上睡着的了席聂,动作蹑手蹑脚了起来,他基本上每天都会工作很晚,索性就在书房里配了一张单人床。 江绘心放下水果沙拉,从床上拿了个毯子小心翼翼的给他盖上,这几天被田叔投食的缘故,她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小肚子上开始有肉。 但没有勇气称体重直面真实,神奇的是席聂看起来好像又瘦了不少,她感觉颌骨更加突出的他带着下颌线也越发坚毅了。 明明每天吃的一样的东西,江绘心现在怀疑他背着自己偷偷去健身房。不然从哪里找来理由解释他会变瘦。 ……好吧,江绘心承认自己是心疼了,她轻轻的摸着他的脸。 “啧啧,五官精致也就算了,怎么会有男人的皮肤比女人的还好,即便是这样,却没有半点女气,真是不公平。不过……” 欲言又止的她被自己的笑声打断,越发的控制不住,她担心吵醒号称睡眠很浅但她从未见识过的席聂,转身离开。 但她的衣襟像是被什么勾住似的,阻止了她的活动,低头的瞬间自己的腰身被抱住,她整个人往后仰,稳稳的坐在席聂的腿上。 他的气息氤氲在耳边,怕痒的江绘心缩了缩脖子:“你什么时候醒的。” “在你偷着乐之前,我倒很想知道你那说了一半的话是什么。”江绘心握住他放在自己小腹上的手,使劲掰了掰,纹丝不动。 江绘心认栽,憋在嗓子眼里讲话,席聂距离她几公分之遥,却听了半天也没听出她说的是什么。他轻轻的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痞痞的坏笑,江绘心看到这样的他完全驾驭的了帮众老大的角色:“我劝你还是乖乖交代,毕竟春宵一刻值千金。” 江绘心脸色一红,今天身心俱疲的,不大适合……做运动吧:“我只是好奇了一下我们孩子的长相而已。” 席聂毫不吝啬自己的笑意,笑盈盈的看着她:“江绘心,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可爱,所以你还有多少面没有向我展现出来。” “既然你又这样的想法……”他控制不住自己靠近她,眼看江绘心躲闪不及,席聂闭上眼睛‘吻’到的却是冰凉的东西,下意识张开嘴,江绘心将叉来的苹果放到他的嘴里。 甜味不留余地的满足人的味蕾,可这份甜味满足不了他的空虚,江绘心将整个盘子端过来硬塞给他。恢复了自由的她从席聂身上下来。 第七十五章 酸掉牙的粥 “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怎么也不会吃亏的席少今天可是做了场连我都觉得亏的交易。为什么?” 席聂脸上没有半分浮夸,认真又淡定:“明知故问。” “我想听你亲口说。” “为了你。” 这一刻江绘心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笑意,活泼的跑到他的面前,快速亲吻了他的额头后逃离到门口:“谢谢你,席先生。” 席聂贪恋那抹明媚,怔怔的看了许久,即便江绘心已经没了踪影,但是缓缓回神以后,笑意也有所收敛。 在这件事上,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毕竟林殊介入了别人的感情,虽然是你情我愿的事,他总不能让人将这段故事拍成电影给外人看吧。 肤浅的总是无法接近真相,有了猜忌才会有流言蜚语。 恐怕这件事连当事人做起来都十分困难。 江绘心一大早被有节奏的敲门声吵醒,睁开眼睛,房间里还乌漆抹黑的。 席聂将她抱在怀里均匀的呼吸声同敲门声交相呼应,江绘心动作有所限制,只好轻轻的戳了戳他的胸膛。 但是这个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的家伙竟然一点醒的意思都没有,无奈之下,江绘心只能费劲拿开他的手,下床开门。 “绘心,我睡不着。”林殊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可怜兮兮的跟她抱怨。 “走吧,去你的房间。”江绘心闭着眼睛点了两下越发沉重的头,轻轻的帮席聂带上门。关上门的刹那床上的人翻了翻身,一声极轻的叹气,带着无限的幽怨。 “你跟我说说嘛,最近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让我开心一下。” “林殊你这个人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肤浅!” 林殊不死心,一心只想睡觉的江绘心被她烦够了,翻身坐起:“你听了我这个烦心事,就不会觉得你现在的处境有多艰难了,你可知道,白清皖和席聂的关系。” “白清皖?啊……我知道了,白遇的母亲,席礼国现任太太,还有席聂的继母。” “没错,你说继母继子之间的关系能有多好,尤其是在席家这种财阀集团家族。席礼国找到我,希望我能说服席聂去给他的继母过生日。” “什么!”本来林殊一副专门听笑话的脸色,但听到了江绘心真正的难题后,表现出来的情绪似乎比江绘心还要崩溃。 “但是,如果办不到呢?” 江绘心摇摇头,后果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总而言之席礼国对她期望很高,而且当时的背景她正好夹在白遇和席聂中间。 “这不行,你必须得告诉席少,对方可是他的父亲,怎么能让你自己扛。” “千万别,最近他已经够多烦心事了,我不想让他为了我这件小事再伤神,说不定他的父亲就是跟我开玩笑来着。” 林殊黯然神伤,在这其中让席聂伤神的还有她的事,她乖乖闭嘴,自己没什么发言权,江绘心发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解释:“林殊,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只是公司的事太多……” 最终江绘心也没有做任何解释,祸从口出,她没办法收回,只希望林殊不要多想,林殊笑着摇摇头:“绘心啊,我觉得席聂是你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即便是丈夫,也很少有人做到这一步。” 就连她的朋友也被很好的照料,考虑的面面俱到,江绘心又怎么会不知道,所以她已经做好跟他共度余生的准备。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默契的没有提陆可凡和昨天发生的事,天蒙蒙发亮,林殊困意袭来,沉沉的睡过去。 江绘心却异常精神,看了时间,六点刚过,想来自己好久没有去公司了,田叔的新甜品等待着新的企划案,今天她必须去趟公司。 没怎么睡的她尽力说服自己下床,早饭香有种提神的功效,走在楼梯上她闻到了甜粥特有的味道,上次也是这个时间,大家可都还没起床,她本来想去做早餐的。 看到从后厨端上切的整齐面包的张嫂,看到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江绘心,热情的打招呼:“太太,早。” 江绘心奇怪的看着她朝自己挤眉弄眼,不停的示意厨房,江绘心轻轻的拨开后厨的门,看到席聂挺直的背,江绘心正要奇怪怎么整个厨房都弥漫着低沉之气。 张嫂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耳语:“这是先生多年的习惯,只要他心情不好,就会自己闷在厨房。” 江绘心疑惑的点点头,回想昨天晚上她有没有说错什么话,难不成是因为她逗他来着,要真是为了这个,那这人也太小心眼了吧。 江绘心摆摆手,示意张嫂这里她来处理就好。张嫂如释重负的离开。江绘心推开门,动作放轻想要吓他一跳,可没想到动作刚要摆出来。 席聂便发声:“去搅一下粥。” 江绘心散去大半的恶作剧心思,沉闷的应声。偷偷地看席聂的侧脸,单凭侧脸就可以想象乌云密布的真实概念。 她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好几下,戳戳他的手臂,席聂头也不回:“怎么了。” “你尝一下甜度可以吗,用不用再加点糖。” 席聂顿了下,极不情愿的回头,低头的瞬间江绘心把粥拿开,放到一边,自己上前抱住她的腰身:“不用尝我就知道这粥不会甜,要知道就算是田叔带着不好的情绪也做不出好吃的甜品。” “江绘心,你是不懂装懂是不是,让你的老公睡沙发,半夜去找别人……依我看这些只有你能做的出来吧。” 江绘心松了口气,原来这个人在吃醋,而且吃醋对象还是个女人,哭笑不得:“今天的粥委实不能喝了,快要酸掉牙了。” “江绘心!” “好啦,我为晚上的时候偷偷溜走跟你道歉,发生这样的事,一个人难免会胡思乱想。” 听到她的道歉,席聂于心不忍,抬起手弹了下她的额头,但力度小的还不如给她按摩:“傻瓜,以后不许跟我道歉。” 第七十六章 聂心夫妇起争执 下来,江绘心在公司为了企划案忙的焦头烂额,连回席聂一条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导致席聂下来几次找她。他这个总裁第一次做冷板凳居然是在自己公司的企划部。 他早早做完工作就会为了跟她早点回去,可这个人已经下班超过一个小时了,还在忙!顾峰身为企划部比较活跃的男人,一眼就看出自家总裁的无奈。 放下手里的工作,拦住亲力亲为去打印资料的江绘心,抢过她手里的资料:“我的江大主管,你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这点小事就交给我去做。” 他给她使眼色,让她关注一下旁边闷闷不乐的席聂,江绘心后知后觉,的确,他来了以后自己没跟他说几句话。 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过半,想着他牺牲时间过来陪自己,心里添了几分愧疚。深吸一口拍了拍手:“好了,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今天大家都不错,过会你们找家餐厅去吃饭,记在我的账上就好。” 不知是不是因为席聂在这,欢呼声很小。 席聂嘴角抽搐了几下,这个女人真喜欢自作主张,完全当他是空气,他在这里请客怎么能交给她,席聂起身上前搂住她的腰身。 “蓝山酒店推出新甜品后,公司股票大涨,少不了你们的功劳,从今天晚上开始,企划部的人去蓝山酒店免单。” 这份惊喜是没办法控制的,要知道蓝山酒店自打田叔的名号和甜品加持,俨然成为全市乃至整个华夏国最好的酒店。菜品质量和价格同时升高。让普通人更加望尘莫及。 欢呼声一阵接着一阵,江绘心故作生气:“你们啊,我说请客的时候怎么没见这么高的欢呼声。” 顾峰嬉笑的讨好:“我们这欢呼声大多是为了你,幸好席太太在我们部门。” 众人纷纷附和,江绘心眯缝起眼睛瞅席聂:“我也算企划部的员工吧,是不是去蓝山酒店也免单呢。席总?” 席聂面上表情波澜不惊,跟她对视眼神里尽是认真:“你是女主人,不止蓝山酒店,整个席氏也都是你的。” 江绘心一直期望自己能有一份真挚的爱情,即便两手空空,身无分文,但还是会将自己拥有的全部无偿交给对方,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刚才还欢呼不断的众人活脱脱的被洒了把狗粮,企划部单身的大半,顿时安静了不少。剩余的想到自己的婚姻产生极大的落差感,小声抱怨。 江绘心拉着席聂赶紧逃离被他们破坏气氛的现场,他们拒绝了保安将车子开过来,席氏集团的地下停车场像一张铺在底下的网,从席氏大楼蔓延到马路对面。 江绘心挽着席聂的胳膊走在大街上,他们打算从马路对面的三号路口进去,冬天的夜晚越发萧瑟,刚才好像下了点小雨,地面没有完全干透,空气里透着沁人的清新。 “有心事?”她不说但席聂看得出来。 “嗯。”被他这样一问,她的心里有些发毛,想起自己小时候偷吃糖果被妈妈抓包,使劲闭上塞满糖果的嘴,摇头否认。 过来马路,席聂板过她的身体:“发生什么事了,难道有报社透着报道昨天的消息?”他很费解,照理说应该没有报社这般胆大,拿了钱首鼠两端再去发新闻。 江绘心打断他的费解:“这件事你处理的极好,跟这件事没关系……”她犹豫了很久,手里攥着他的衣角,平整的布料被她捏的皱巴巴的。 “还有三天就是白阿姨的生日对不对?” 席聂冷笑一声:“在我这行不通,看来又把主意打到你那去了。我爸拿什么威胁的你?” 江绘心心里有些不满,原来席礼国在跟她倚老卖老,他早就在席聂身上试过无数法子了,可她又不是席聂身上的缺口,她没想过如果她站在席聂这边怎么办。 “爸没有威胁我,只是让我想办法说服你,席聂,虽然白阿姨那个人心机深沉,但总归要将心比心,她毕竟是长辈,我们对她的态度是不是欠缺了什么。” “跟他们比,你还是太单纯了,老爷子的目的是为了他所谓的全家福,至于那个女人的目的就更加显而易见。”像她那样只会耍心机抖狠的女人,前期靠男人,后期则靠争家产。 席聂从不介意席礼国的遗嘱上写了什么,如果不是这公司还有他母亲付诸的心血,他也不会那么早接管公司,所以,怕的是那个女人要的……是整个席家。 江绘心眉头皱在一起:“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总觉得有什么不妥。我们这样不就越发助长了白清皖的气焰了吗,而且……” “爸好像给白遇一家分公司练手,他其实很适合经商,嘴又甜,我担心他会很快成长起来。”到时候被席礼国注意到说不定会愈加重用。 现在整个席氏集团都需要仰仗席聂,所以席礼国没有权衡他的工具,白遇选择在这个时候进入这场纷争,想必也是洞察过全局的。 “白遇的动态你了解的倒是很清楚。” 她分析了半天,席聂的重点全部放在江绘心对白遇的评价中,他很想知道那个家伙到底跟她说过多少甜言蜜语,做他名义上的弟弟这么多年,他怎么一次都没觉得他的嘴是甜的。 江绘心无奈扶额:“席聂你到底抓不抓得住重点,我只是在替你分析。” “不然你知道他这么多消息想做什么,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江绘心愤然甩开他的手,气不打一处来。 “我就这么让你无法相信是不是,那你何必整天说一些显得我们琴瑟和鸣的话哄我开心。就当你说得对,我就是无法忘却他所以才费尽心机调查他的消息。你满意了吧!” 林殊正窝在柔软的床上给陆可凡发短信 “你开心的时候尽管开心,忙碌的时候尽管忙碌,我们可以很久不见面,但必须要每天都有联系。” 江绘心破门而入的刹那她几乎将自己的手机扔出去:“大小姐,你这是又发什么疯,手机摔坏了可算在你的头上。” 第七十七章 席礼国的邀请 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衣服也不换直挺挺的倒在床上,被子蒙住头将自己隔离,闭着眼睛听林殊在外面阴阳怪气:“你知不知道,夫妻俩吵架也是秀恩爱的表现,俗话说‘秀恩爱,死得快。’” “谁要跟那种自大自恋老爱发脾气,除了他自己别人谁都不信的人长长久久,我是身上哪个零件周转不灵才会跟这种人结婚。” “你们结婚的事你没得选嘛。” “我跟白遇都什么年代的芝麻事了,他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吃的哪门子醋!我告诉你我再也不会跟他说一句话!” “席少,你来了……” 林殊话音未落,江绘心猛的起身,脸颊上在被子里憋出两抹红晕,看起来明艳动人。要不是眉头拧着,林殊真想夸赞她几句。 江绘心看着紧紧关着的门,斜视自家闺蜜:“哪里来的席少!”拎起枕头就砸过去,林殊叫苦不迭。 “开个玩笑嘛,你这么暴力,亏了这副文雅恬静的模样,再说谁让你们一吵架你就说打自己脸的话。”她稳稳地借过江绘心扔过来的枕头。 刚刚松了口气,江绘心有拿起另一个枕头,脸色比刚才更红了:“看破不说破,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随后她又想到什么补上一句:“不过,我保证这次是真的不理他了,今天晚上跟你一块睡。”她打算先从分居开始! “拜托,我已经对席少充满愧疚了,你就别再加重我的歉意了,你家客房那么多,麻烦张嫂给你收拾一间不好吗。干嘛来祸害我。” “这不是我家!” “不是你家你就更不能随便的住客房了,随随便便的……”林殊在江绘心制止的眼神中噤声,为难的撇撇嘴,这个丫头也是个不好惹的主。 所以,自己的命也太苦了吧。 站在客房门外的席聂保持着敲门的动作,远远望去如同一幅静止的画面,这扇门的隔音不错,只能隐约听到里面有人说话,他有预感她在谈论自己。 免不了为今天无法控制的情绪感到愧疚,他不是不相信她,而是这其中有诸多她无法想象的复杂,他们那一家人即便同住一屋檐下,从来就不是一条心。 他不愿她过分的牵扯其中,更不愿从她的口中说出‘白遇’二字,就当他是心眼小吧,总之,没有什么比保护她的安全更重要。 他拿出手机想给她发条信息,但考虑到她正在气头上,需要冷静,绝不会想要看到他发过去的消息,席聂使劲攥了攥手机又回了口袋。 张嫂端着饭菜尾随而至,路过席聂身体微微前倾,踌躇了许久也没敢跟脸色极其不好的他搭话。 背后响起敲门声,席聂转过头,客房门被打开,看到是林殊探出头后他悻悻的转动书房门的把手进去,林殊听到响动侧过脸,正好捕捉到席聂的一个衣角。 跟张嫂道过谢后神秘的凑到床边:“喂,刚刚席聂可就在走廊上,说不定啊,我们在谈论他的时候人家听着呢。” 江绘心听了她的话费解的看着手机:“所以啊!怎么可能连条解释的消息都没有……” 林殊:“……” 在爱情里,没有所谓的单枪匹马,争吵过后还未对方着想是爱情,不忍心让对方单方面付出也是爱情,一辈子不长,没有人愿意一直错下去。可我爱你除外。 清晨,很早醒过来的江绘心呆呆的看着天花板,明目张胆的虚度时间,这个点正好是席聂吃早餐的时候,她不想跟一个无缘由跟他置气的人见面。 公用一张餐桌,谈论相同的话题…… 她翻身又拿起手机看了眼,如果不是过于平静,她还以为自己的手机自动关机了。她无奈的撇撇嘴,极轻的叹气声在房间里游走,贯穿各个角落。 林殊睁开眼的瞬间感觉到无尽的悲伤,起初她以为江绘心哭了的,迟迟不敢跟她说话,就在这个时候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发出震动。 被子蒙住头的江绘心顿时掀开,恨不得从床上跳起来,林殊切声,喜欢就喜欢,挂念就挂念,干嘛要憋着呢? 奇怪的恋爱方式,不过,如果自己和陆可凡能够像这样含蓄半分,也许就不会被任雅静过早的发现。有的时候她会问自己,为什么会为了一个人,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每一场相见恨晚都是一场不可多得的意外。 江绘心失望的语气穿透屏幕:“爸,是你啊,答应您说要尽力试一下的事我恐怕要宣告失败了,可能‘家人’对于席聂来说是个坎,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越过。” 席礼国在听筒对面听到她说失败当真是有些惋惜,但是他很快调整情绪,好不容易这个他亲自选中的人俘获了自家儿子的心,总不能说放弃就放弃。 毕竟像这种的巧合很少碰到。 “既然他不来,那你过来好了,私人聚会禁止一切外媒,都是席家自家亲戚,你结婚那天草草的走了遍程序,没怎么认人吧。” 江绘心本来想拒绝的,但是她这个人耳根子软,根本耐不住旁人这样求自己,而且对方还是席聂的父亲。她只得支支吾吾的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的席礼国满意的点了点头,旁边的管家见席老这么开心,忍不住开口询问:“怎么样老爷子,少爷答应回来照全家福了?” “那孩子啊,明知我的目的,又怎么舍得让他心爱的人独自前来。”席礼国觉得好笑,那孩子居然也会有为难的时候,有意思。 江绘心的烦恼又多了几分,恨不得就此倒在床上长睡不醒,她现在有些明白席礼国的套路了,他可能在拿自己做诱饵…… 林殊去外面溜了一圈回来告知她席聂已经走了,可以随时下去吃早餐,江绘心试探性的询问今天的早餐是不是席聂做的。 林殊像是被人掏空秘密那样难受,她本来是想让她猜一下的,没想到酝酿了许久的话就被……她深呼吸缓解情绪。 “你怎么知道的。席少竟然会做饭,这绝对可以用来我回归新闻界的硬招。” 第七十八章 暗自谋生的阴谋 江绘心白了她一眼:“帮你请了两个星期的假呢,你干嘛这般闲不下来,想清楚了吗你就去上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陆可凡还没断开联系。” 昨晚当着她的面就频频发消息,她只是生气,并不是空气! 林殊脸红的笑笑,就当是承认:“好啦,别说我了,想想你自己当下的事怎么解决吧,席老怎么说。” 朋友这么多年,江绘心当然知晓林殊这丫头在转移话题,但是她也没什么精力再转移回来,因为自己的事现在成了最棘手的。 “我答应了爸去参加白阿姨的生日宴会,他说借此机会熟悉一下亲戚。” “江绘心,被告诉我你同意了,你这是以身犯险,跟他们一伙逼你自己的丈夫。”林殊没见过那么笨的人。 江绘心心里颤了好几下,紧张的咽口水:“所以你要帮我想个办法怎么样才能让他不知道这件事,等到了那天我自己去就好,他们不可能把我吃了吧。” 林殊想都没想就摇摇头:“想瞒过席少的消息网,简直异想天开,我们不可能做到的。” “不去我们下药!我可以随时准备色诱。”江绘心在自家好友的震惊中解开睡衣前三个纽扣。 “嗯,好主意,但我有个更好的办法,不如你们离婚,一了百了。” 江绘心乔装打扮了一下,将自己的套装拆开重新组合到一起穿,林殊惊叹本来一股浓浓的乡村风的既视感,到了她的身上别有风味。看起来也是不错的搭配。 这难不成就是所谓的衣服架子?她忍无可忍从她的衣橱里拿了款大红色的围巾,到现在为止,她的身上已经有三种颜色了,但围巾一上去,倒是增添了整体混搭风的效果。 林殊摆摆手表示认输:“江绘心你为什么没去当模特,现在不晚的,你去做模特,我给你做经纪人。多好。”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快帮我看看这身上要不要加点别的东西,墨镜?头巾?” “行啦,你就算化成灰啊,你家席先生也能将你认出来!” 江绘心出门的时候没敢叫司机,躲在角落里半个小时才叫到一辆计程车:“去百花园,师傅。”她要去给白清皖准备生日礼物。 林殊根据收集的消息,知晓白清皖最喜欢这些花花草草,所以江绘心打算去花圃订一棵花给她。 林殊整个人松散的靠在床上,翻看江绘心给她传过来的照片,一棵棵结着苞的梅花高傲动人,她随手选了一张给她发过去。 “就这个极好。” 信息刚发出去不久,‘席少’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吓得她差点扔掉手机。她算是知道了,这对夫妻呢,都跟她的手机过不去。 “喂,席少,有什么……” “她是不是答应要去参加白清皖的生日宴会。” 江绘心脸色瞬间煞白,清了清嗓子也算是给自己打气,没有底气的据理力争:“当然不是,我们家绘心一向都是很乖的。” 席聂冷哼一声:“那她去花圃做什么?” 林殊暗叫不好,但席聂知道也在情理之中:“装饰嘛,你们这房子死气沉沉的,容易导致夫妻感情不和。”她着重强调“感情不和”四个字。 听筒那边没有回应,虽然有些误会不该通过别人的嘴解释清楚,但既然开了头,职业病趋势,她无法停下来。 “我是真心想让你们在一起才替绘心解释的,她那个人有什么事特憋心里,如果席少不想听可以随时挂断电话。 “其实。白遇的近况绘心知道根本不是什么值得生气的事,大概你随便找来一个员工都能告诉你相同的答案。”林殊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不是有点多。 虽然没有回应,但听筒里传出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证明席聂没有挂电话。 “席家产业众多,他随便接手一个分公司也没什么,席少当然不放在眼里,况且你应该是眼不见心不烦的屏蔽了他的消息。” 不得不承认,林殊说的一点错都没有,那个虽然在同一所城市,可他却一年回不去几次的家,关于那里的消息,他全部吩咐人筛出去。 导致有一次他脚上的顽疾复发,在医院待了一个多月。要不是他回家后看到张嫂拎着大包小包出门,恐怕等到他出院他也不清楚。 江绘心有一点说的没错,知己知彼总是没坏处的。 他拨通内线电话到秘书处:“把白遇的近况和明天席家准备宴会的所有进程发到我的邮箱里,五分钟之后我要看到。” 江绘心鬼鬼祟祟的挑完花,鬼鬼祟祟的写完地址,鬼鬼祟祟的跟老板商量价钱,鬼鬼祟祟的打了车离开。她觉得自己像是揣着炸弹的纵火犯似的。 在她的记忆里,除了偷吃糖果这种不成文的亏心事,别的她还真没做过,怎么老是有被别人盯着看的感觉,非常不舒服。 下意识回头从后车窗看了一眼,道路中间有一个人,不是送她出来的花圃老板,看起来很高大的样子,带着几分熟悉,快速向前的车子拉长他们的距离。 江绘心摇了摇头,反正那人不是席聂…… 一双手缠上白遇的脖颈,白遇看着那张脸上铺满厚厚的粉,配着根本不相衬红唇的脸。眼睛虽然带了美瞳,显得很是明亮,但是半分透彻感都没有。在这青山绿水间,显得极其突兀。 但他还是闭上眼睛吻了上去,脑海中浮现江绘心的脸,那纯净的笑容如同一汪清水,不掺半点杂质。 “乖宝宝,告诉我,那个刚刚离开的女人跟你爸爸订了什么花。” “不,她是我同母异父的妹妹,你有没有做过坏事,比如搞砸一场漂亮的生日宴。” 那女人的手拨开白遇胸前的衣襟,一层又一层,长长的指甲划过他结实的小麦色胸口,留下一道红印:“那就要……看看你对我怎么样了。” 白遇一改往日的温润,痞气十足的挑了挑眉,靠近她的耳边:“要了可别后悔。”不等她思考,拦腰抱起她朝不远处的小木屋走去。身后洒下女人的阵阵笑声。 第七十九章 羊入虎口 白清皖的生日如约而至,江绘心暗自神伤的去挑选礼服,因此衬的跟她同行的林殊很兴奋,拿了件藕粉色的鱼尾裙和白色的云领旗袍给江绘心看。 “挑衣服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无精打采的。这漂亮的脸蛋,和笑容搭起来最好。” 江绘心紧紧握住自家好友的手:“林殊,你说席聂选择这个时候出差到底什么意思。”她的脸上萌生出‘他一定是不想好好过日子。’的既视感。 林殊翻了个白眼,使劲甩开她的手:“又来了,两天你唠叨了几十遍!想他就给他打电话啊!” 他们吵架过后到了明天席聂连行李都没收拾,重点是招呼也没打就坐飞机飞走了,江绘心还是从张嫂的口中听到的。引发了她极大的不满和恐慌。 “我还是觉得这个人要跟我离婚,这种事怎么能由男方提起呢,显得我多没面子,林殊,我现在需不需要请律师!” “干嘛!你要争家产?”林殊眼睛发亮,期待江绘心的回答。 “当然是先下手为强起草一份离婚协议书。” “神经病啊!”林殊不打算理她,选了那件藕粉色的鱼尾裙进去试衣间。想到什么探出头来朝她喊:“江绘心我告诉你,如果我出来以后你还在神神叨叨的不选衣服,我一定会杀了你。” 林殊的肤色不断很白,淡淡的藕粉色恰巧将他的肤色提亮,腰线修饰的极好,兴奋的转过头想让江绘心看,那个疯子正两眼失神的发呆。 “江绘心,自打我认识你,你可从未掉过链子,就是让我现在从窗户里跳下去我也想不到你能为了个男人……” “江绘心,你有没有想过席聂有天真的会离开你。”她难得在这种事情上煽情。 因此江绘心信以为真,忽的一下从座位上弹起来,掏出手机愤恨的拨通席聂的手机号,无需从通讯录里找,她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将那串数字烂熟于心。 林殊拦不住她,她不是那个意思啊。 幸好席聂没有接电话,林殊顺手拿了件连颜色都没看清的衣服,上前夺过她的手机:“快去试衣服,再不去就来不及了,耽误了生日宴,作为儿媳妇,你可是要担责任的。” 衣服脱手后林殊搓了搓手,忍不住嘀咕:“什么料子?这么滑。” 这个理由终于能说动江绘心,拿着林殊递过来的衣服走进试衣间,两人一推一搡间服务员脸上的心疼显而易见,这是席氏集团名下的牌子。林殊以为这位服务员是不满自己对他们总裁夫人态度的缘故。 当江绘心出来的刹那,她忽然明白服务员心疼的实则是他们店里的衣服。 “这就是你们店里那件通身用蚕丝勾勒而成的衣服!” “可不是嘛,这件衣服今天早上才刚刚到店,是我们当季的经典款,仅此一件的。像两位女士刚刚那么用力拽衣服,很容易导致它变形的。”服务员不管怎么掩饰,眼底那份心疼都没法遮掩。 林殊抱歉的眨眨眼:“不好意思啊。我们不是故意的。这两件礼服我们订了,麻烦你帮我们包起来吧。” 待服务员走远后,林殊拉住江绘心的胳膊左右摇晃:“啧啧,赶紧让我摸一下。这件衣服我垂涎好久了。” “那我跟你换。” 以前她不觉得爱情可以如何改变一个人,她自认为做人该潇洒些,喜欢就出手,不喜欢就走,可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巧合。她又何尝没有这般疯魔。 林殊摆手制止,将她推到镜子面前:“说什么呢,你仔细看看,是不是只有你才能配得上这件衣服。我告诉你,江绘心,这件衣服可是用蚕丝手工制成的。手工啊!” 江绘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洁白蚕丝勾勒出的连衣裙让人移不开眼睛,闪动着天然的光泽,轻轻的贴服着她的身材,凹凸有致。 不得不承认,这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衣服。而且不需要任何图案装饰,的确很适合她。 江绘心随即黯然神伤,可惜席聂看不到她好看的样子,提起白清皖他由内而外的散发着恨意,怎么会来参加她生日宴会。当然她也不可能作为理由。 其实她有个小小的私心,她想着借此机会看看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那个人现在不知道去了哪个国家出差,肯定是不会出现。 她知道亲情与爱情根本无法衡量,并且家人又是席聂心里的一根刺,这样想来,自己的所作所为确实让他为难了。 幸好……幸好他没有来。 席礼国拍着胸口告诉她这是一场私人宴会,不会有记者过来打扰,可当她们坐的车被记者团团包围住的时候,江绘心真切的感受到了绝望。 转过头抱歉的看林殊:“陆家跟席家是世交,你也是知道陆可凡会代替他的父亲来才跟我来的,但是你看这架势,他们可不是什么守信用的人,毕竟席聂也不在这……” 林殊双手交叉叠在一起,不由自主的揉搓,没人比她这金牌记者更了解这个行业,这次如果她下车,必定会栽到他们手里。 所以,就算为了陆可凡的前途,她也不能随便下车。 “绘心,我明白,你去吧。老钟会送我回去的。” 江绘心抱歉的点点头,早上她可是求了自己好久才答应带她过来的,可惜居然没办法进去,对此,她也有些生气。 如果她有可以解决所有问题的能力,就不会让自家好友这般委屈。 “老钟,麻烦你了。”她的能力只限于嘱咐司机将她安全送回去。 “太太,先生临走时嘱咐过全权听从你的调遣,我一定会把林小姐安全送回别墅。” 江绘心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下车的瞬间收起所有的温和,黑色大衣虽延伸至腿腕,迈开步子大衣掩盖不住的长腿十分吸睛。 微卷的长发随意的披散下来,跟着她加快的脚步灵动的像是有生命。记者们好不容易遇到她单独出行的机会,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透出贪婪的光。 第八十章 老娘就是小气 “席太太,众所周知,您跟席少非常恩爱,这次的机会是你们公开性第一次回家,不知方不方便透露,怎么只有您一个人,是不是跟外界传的夫妻不和有关。 江绘心恨不得将面前这个人的眼睛摘下来,放在脚下踩碎,说的这是什么话:“这位先生,我的老公性取向没什么问题,就算跟我合不来也不会跟你跟你合得来。所以……你要知道这个做什么!” “江小姐,听说今天的生日宴你准备了特别的礼物,请问是跟席少一起挑选的吗。” 江绘心无奈扶额:“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这些记者们早就挖好坑等着她往里跳,这个时候她非常感激自己的闺蜜报社的金牌记者,见识她准备采访问题的时候多了。 也多少知晓了他们的套路,她的眼神从面前这小姑娘亲和的笑容中略过,她挖的坑确实不小,但是她才不往里跳! “据我所知,席少跟家里的关系并不和,而且席老真正的太太已经……” “据你所知?你怎么知道的?”众记者被她的反问搞得一个脑袋两个大,尤其是拿着话筒刚刚还未自己提出的问题暗自叫好。 现在只能支支吾吾说不出答案:“我……” “你是新手吧,其实看得出来,倒不是因为你有多紧张,而是你对我的称呼,好好的席太太被你喊成‘江小姐。’你跟那位说我们夫妻不和的大哥是一伙的吧。” “没……没有。我不是新手,对,我不是。” 江绘心理解的在她肩上拍了拍:“对自己的话不够自信的人总会在结尾的时候做自我肯定。不信的话回去看自己的回放吧。” 她停下来看了眼自己的手机:“时间不早了各位,如果耽误的话我们夫妻真的要不和了。麻烦……让路?” 一如所获总比丢了面子强,竟有几个没来及问问题的记者萌生出这样的想法。纷纷给她让道,那道不透风的墙终于松动。 席礼国从别墅的书房里看到这一幕笑呵呵的点点头,白清皖端了杯热茶走进来,神色疲倦的抱怨了一声,但是席礼国并没有过于在意。 她伸长脖子看过去,捕捉倒江绘心半个影子,皱紧眉头,觉得有什么事不对劲。 白遇带她进门,两人一前一后,席礼国所在的别墅是比较古老的别墅,欧式风格十足,墙上的油画也是高鼻梁,黄头发。 “你经历过最后悔的事是什么?”白遇忽然开口问她问题,她真的一点也不想回答。 “在床上躺了那么久,没想到你好的那么快,对了,听说你接收了一家分公司,恭喜。” “今天来到这里,可能是你做的最后悔的决定。” 两个人用答非所问的方式过招,她从来没想过再次跟白遇见面居然是这样的光景,半点寒暄都要不得。白清皖挎着席礼国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 音乐适时响起,众人随着舒缓的音乐拉起自己舞伴的手。 席礼国笑盈盈的走进江绘心:“绘心,来的正是时候,你们的年轻人去跳舞啊。” “白阿姨,祝您生日快乐,平安喜乐。” 白清皖今天的妆化得十分精致的,所有的细纹都遮的非常好,没有半分瑕疵,一下子就年轻了十岁,很难跟那天哭哭啼啼的妇人联想到一起。 她伸手去摸江绘心的脸,但她反射性的后退让她脸上闪过一抹尴尬,灵活的改变轨迹放在她的手上:“真是个嘴甜的孩子。” 正在江绘心被白清皖的微笑注视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白遇把手伸过来,身体微微前倾,邀请江绘心上前跳舞,她皱着眉头愣在原地。 一路过关斩将的她在这里却大脑空白,一屋子席聂的家人,她总不能人来疯吧,越是这样想江绘心就越是不知道怎么办。 转过头希望寻求帮助,可席礼国不知什么时候消失在她的身后,白清皖略加挑衅的看着她,还有刚才她一进来就议论纷纷的‘亲戚。’ 白遇身体弯的幅度又大了些:“跳个舞而已,嫂子该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吧。” 江绘心看着这个从一开始就打算难为他的人,好像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脸上有着跟他气质不一样的坏坏的笑意,一点一点污染他的干净。 她真的想脱下高跟鞋扔到他的脸上:老娘就是小气,老娘全家都小气! 周围看热闹的观众越来越多,江绘心左手紧紧握住右手,生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白清皖在一旁开口:“再犹豫,只能等下一首曲子了。” 回来的席礼国嗅出哪里不对劲,虽然白遇请江绘心跳一支舞没什么,但是……他刚要开口制止,门口响起一声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这么热闹,我没来晚吧。” 江绘心惊喜的看着门口那个自己闭着眼睛都能精准确认的人,他的身影背对着光向她缓缓走来,佣人接过他边走边解开的西服披风。如同从天而降的天使,吸引着全场的目光。 她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来的时候没有七彩祥云,却带来这世间不可多得的温暖,将她紧紧包围。 除了这人的脸色不大好,阴郁的怒气在脸上若隐若现。这个嘛……可以暂时忽略不计。 江绘心微微侧身,越过白遇的手,主动向他伸出手。 她光顾着惊喜,没注意到白遇握手成拳,缓缓起身脸上的抽搐,恨……蔓延到全身的每个细胞。爱一个人的代价是什么,他发誓一定要让他们清楚。 反应过来的众人忍不住惊叹,这是谁的生日宴,白清皖!席聂居然会出现在白清皖的生日宴上,单单这件事就已经够谈论许久。 窃窃私语声像海浪,一波接着一波。 “你怎么会来。”江绘心红着脸小声问他。 “怎么?不跟我离婚了?”席聂看她脸上掩饰不住的惊喜,凑到她的耳边:“林殊今天早上传给我一段影片,里面记录了某人化身怨妇耍疯的瞬间,我猜你更有兴趣看看。” 江绘心整个人瞬间惊慌失措,这个林殊难不成在她跟疯子似的吐槽的时候录像了! 她这是交的什么朋友! 江绘心忽然正经,瞬间所有的表情一齐收敛,撩了下头发掩盖自己的紧张:“那不是我,不难看出我交了个损友,所以视频极有可能是合成的,不要信。” 她开启了洗脑模式,可惜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第八十一章 别出心裁的礼物 “我还没说视频内容,更没有提里面的主人公是谁,难不成那个视频你看过?” 江绘心哑口无言,没错,他的确没有说。被摆了一道的江绘心咬着牙,放低声音:“这里人多,实在不好算账,不如我们回家……” 席聂十分赞同她的说法,挑了挑眉:“这笔账的确该算算。” 江绘心没忍住哆嗦了下,她觉得自己又给自己挖了个坑。他们这般恩爱,全场的人几乎只有席礼国心生安慰,笑盈盈的让他们去楼上。 白清皖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跟自家儿子对视一眼,轻轻的摇了摇头,这个时候肯定不能明目张胆的去为难江绘心了。 “你的目的我不想知道,只是我来的目的仅仅限于带我的太太离开。”席聂的眼神一旦离开江绘心就被犀利占据,而且表情生出隐隐的厌恶。 江绘心生无可恋的闭了闭眼,揪住席聂西服的衣角往下拉了拉,席礼国其实没想怎么着,只是想凑齐一家人照全家福而已。 他不愿意归不愿意,没必要这么大的火气啊。 但幸亏席礼国打拼一辈子,处理过无数个比着还要尴尬的场面,面对自家儿子的挑衅,他并没有气急败坏。 “iu项目的亚洲代理人怎么样。”席礼国的身上有从骨子里带出来的霸气,谈笑间,不怒自威。 尤其……尤其他这句话一说出来,几乎全场震惊,包括江绘心,iu项目的知名度可以说就算不熟悉席氏集团业务的人都知晓。 虽然席氏集团的产业众多,很多行业都有设计,但房产才是席氏集团的主体推进项目,而iu项目是席陆两家合作,最终目的蔓延到整个亚洲。 现如今北越市几乎遍布席氏集团的大楼,对于这个计划的耳闻不过是道听途说,刚提出来时轰动一阵就没了音信,今天再度从席礼国的口中提到这个项目。 居然将亚洲代理人的权利直接交了出去。一时反应不过来的众人大气不敢喘。江绘心几乎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久久无法平息。 白清皖推了推自家儿子,着急上前挽住席礼国的手臂:“老公,这么大的事我们一家人上楼好生商量一下,你看你这样突然宣布,不给聂儿准备的机会,孩子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你了。” 席礼国仰头大笑,笑声格外爽朗,反手握住她的手觉得她多想了:“聂儿的能力我是清楚的,这个亚洲代理的人的位置非同小可,只有他来做,公司董事才会放心。” “这也是陆家的意思。”这个项目是合作项目,席礼国将陆家搬出来,白清皖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江绘心偷偷的瞄了席聂一眼,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恐怕iu项目接手人不是这么想吧。 “你倒是当甩手掌柜上瘾了,我对这个代理人没兴趣。” 免不了再度心疼席礼国一分钟。如果将来她的孩子像席聂这般,江绘心发誓一定会亲手掐死他。 “那我就把这个位置交给绘心,绘心你看……” “她做不了!”席聂不等自家老爸说完就打断。 只是旁边白清皖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刚刚还说席聂是陆家的意思,为了服众她无话可说。但随手交给江绘心是什么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玩笑不是这么开的。 “我记得你之前也否认过绘心的能力,但我看她这个企划部主管做的风生水起,董事会那边我会……” “她现在的身份是企划部主管兼总裁助理,没有功夫管你的项目。”江绘心微微皱眉,什么时候她也兼任他的助理了? “这……不算什么吧。”席礼国鹰一般锐利的眼睛盯着江绘心,她就算不跟他对视心里也阵阵发毛,手心止不住的冒汗。 席聂感知到她的紧张,没办法只应下来:“尽快跟陆伯伯约时间。” 江绘心终于缓了口气抬头,发现席礼国依然看着自己,难得露出调皮的神态跟她眨了眨眼睛。这下好了,自己没帮上席聂什么忙,倒成了对付他的有利工具。 不管事态发展到什么地步,只要是他不喜欢的事,对他们的风向再有利,她也不想他做。 就在这时,管家急匆匆的跑进来,在席礼国的耳边耳语了几句,他本来得意的表情瞬间凝固,犀利从他的眼神中渗透出来,他沉沉的吐了口气。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拦在门外,别让那种东西进门。”席聂说话期间,众人在底下窃窃私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然而白遇趁机离开的时候被江绘心看到。 江绘心刚要告诉席聂自己感觉到的不对劲,管家就笑呵呵的出声安抚大家:“各位,接下来的宴会还有更加瞩目的环节,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 音乐重新响起,大家当然有一颗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心,却无法这样去做,枪打出头鸟的道理没有人不清楚。 可能有些事不能如你愿就必定会如别人的愿。江绘心刚刚跟席聂说自己为此挑选了一个神秘的生日礼物,只是奇怪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送过来。 就在这时一个走路张扬的女孩抱着一束明晃晃的菊花走进来,脸上有着跟她年龄很不相符的妆容,尤其是那一口烈焰红唇。菊花开的正好,只是在这样的场合实在不应景,别的地方她不清楚,只是在北越市,菊花一般是用来生祭的。 江绘心打量这个不熟悉的面孔,猜测应该是跟席家或者白清皖有仇的人,不然在活着的人生日的时候送菊花,没毛病吧。 没想到这姑娘直冲她走过来,嚼着口香糖掏出账单递到她的面前:“江小姐,您从我们花圃订的花,这里的管家已经帮您数的一清二楚。您看是不是现在结一下尾款呢。” 周围响起一阵唏嘘,没想到这个恬静的与世无争的小姑娘竟是蛇蝎心肠,明目张胆的咒自己的家人。从刚才就要濒临崩溃的白清皖彻底爆发,上前握住江绘心的手臂,抓住她胸前的衣服。 “你这个女人!安的什么心!” 第八十二章 证据确凿 江绘心心念自己衣服的材质,不敢跟她硬碰硬,但是不管她怎么迎合,仍然听到‘撕拉’一声,她掩耳盗铃的闭上眼睛。 江绘心能够感觉到胸前的阵阵凉意,她的裙子如此不堪一击可能白清皖也没想到,她发愣的立在原地,没了动作,白色的吊带裸露在众人面前。 即便是里面穿了衣服,也阻止不了她的脸色瞬间通红,仅仅三秒。她自己都没来得及采取应急反应,黑色的西服外套从天而降。 将她整个人裹住,江绘心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她感觉自己被许久未曾有过的安心包围着,淡淡的冷水香…… 及时赶来的席聂松了口气,只是更多的是后怕,如果稍微晚一点点。漫天的口水都会将她淹死。 早就准备好的佣人一哄而上,将准备发起第二轮攻击的白清皖控制住并带到楼上, 席礼国看了眼仍旧陆陆续续拿进来的菊花,怒气层层叠加。 偌大的客厅里,最慌乱的应该是管家,刚才他跟席礼国报告的就是这件事,都说了这些花不能进来这里,他不过讲句话的功夫,那些人是怎么敢轻取妄动的! 耳边毫不收敛的嘲讽穿过耳朵,她开始瑟瑟发抖。 “看来是继母的缘故,儿媳妇都不放在眼里,我反正没见过活人生日送菊花的,你收到过吗?” “依我看,这丫头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可惜了那副好皮囊。” “我就说席少跟我家女儿最相配,心地善良,厨艺又好,之前觉得席少眼光高没敢高攀,没成想娶了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货色。她那种狐媚长相我就不喜欢。” “……” “所有人,再多说一个字,别怪我不客气。”席聂咬紧牙关,在议论声中酝酿自己满腔的怒火。 这是个似曾相识的场景,母亲葬礼那天,这些所谓的亲戚也是跑来冷嘲热讽的假意关心。每个人都顶着一张面具,很小他就见识了这个虚假的世界。 所以,唯恐天下不乱的人该是他们才对。 以前他选择默默咽下是为了今天他说闭嘴,就没有人敢喘气。世界终于安静,江绘心的情绪却越发的不好。 穿着机车服的烈焰红唇刚才由于白清皖疯了似的冲过来推到一边躲避,现在事态平静,再次上前:“这尾款倒是有人出来结一下呀,席家这么大生意,该不是要欠我这点小钱吧。” 江绘心红着眼眶离开席聂的怀抱:“尾款!你还好意思……” 席聂再度将她拉到怀里,实则是不想让她说话,这个时候气急败坏解决不了问题,他接过对方的账单:“尾款我来付。” 江绘心皱紧眉头,他这个人怎么回事,这花可跟他没半点关系,怎么轮也轮不到他来付尾款,而且这样的话不就等于承认这菊花跟他们有关系。 席礼国看出端倪,厉声制止:“你们两个都跟我上楼。” 管家上前接过席聂手中的账单,跟烈焰红唇说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的:“这位小姐,请跟我来。” 烈焰红唇不耐烦的跟着管家上前,顺带着环顾四周,可能没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一时间整个大厅只剩下明晃晃的菊花和无措的宾客。 即便没有主人家在,也安静异常,仅遵席聂让闭嘴的指令。白遇带着温和的笑意不知从哪冒出来。跟音响师使了个眼色,交响乐重新响起。 “各位,抱歉,我们家发生了一点意外,我爸会很快解决出来给大家统一解释,不用担心,宴会还是会继续。” 他这声安抚坐实了自己的身份,也算是在众多亲朋好友面前露脸,这就他本来的目的,为了以后分公司发展做准备,可没想到老爷子又自己把iu项目爆了出来。 他可能想着当众宣布可以让他自己的儿子更加服众,可惜,这么看来,他的计划倒是一石二鸟。 紧接着他让人将那些晦气到他自己看了都会发毛的菊花搬出去,转头看了眼楼上,他快速低下头,掩饰脸上抱歉的神色。 唯一淡定的纵观全局的人是在从一开始就坐在沙发上的陆可凡,身侧的随行的任雅静挑眉看着他:“你说这么多菊花到底是不是江绘心订的。” “像你这么聪明,怎么会看不穿。” “所以你是在夸我?”她忍不住挑逗自从天台事件就没有露出过笑容的他。可惜,她的心思没有放在他这里,这句话一说出来,脸上的厌恶更加明显。 任雅静虽然生气,但表现的一点都不明显,自动离他远了些:“这件事不管是谁做的,都不可能是席少,这么明目张胆的把自己往坑里拉,不是他的作风。” “至于江绘心嘛,如果她是会挖这种坑的人呢,就不会在天台上用激将法的方式逼我下来。你说……是不是。”‘天台。’二字她刻意说的很重。 可陆可凡的表情控制的极好,看不出半分破绽:“分析的不错,只是这里的人就没有你那精明的头脑,可以打得一手好算盘。” 陆可凡借机讽刺,任雅静冷眼瞅他:“陆可凡你今天没有看到那位大记者是不是特失望,她哪里好,哪里比得上我!” “人和人之间如果这样比较的话,那现在陆家的实力早在你们任家之上,我不是不是该跟配不上我的你离婚呢!” “陆可凡,你休想!” 席聂认真给江绘心扣好衣服纽扣,再三确认她不会走光才安心,书房中,三人默默无言,只有席礼国扣桌子的声音,一下又一下。除了凝重气氛没有什么别的效用。 三人在比耐心,江绘心最急躁开始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从哪里说起,最后还是席礼国打破僵局:“绘心,你觉得该不该解释一下。” “我……这个花……” 席聂在她耳边小心提醒:“不要着急,慢慢说。” 席礼国则自家儿子的举动有些不满,尽管他心底是相信他们的,但指向性这么明显……一边是自家太太,一边是自家儿子儿媳,两边都不可能大意。 “你再说话我就当成你们夫妻俩串通一气处理。” 江绘心摆手制止,握住席聂的手暗暗用力,深吸一口气整理思绪开始‘解释’:“我的确是从花圃订了花,但不是菊花,而是梅花。” 第八十三章 被模仿的笔记 “时间呢。” “三天之前。”江绘心没有半句谎言,但席聂知道,如果照席礼国这个问法,很有可能黑白颠倒。 席礼国明确了时间,点点头,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请太太到书房来。” “要知道这个时节订菊花只能去花圃订,时间仓促,所以你订的数量不多。”席礼国分析的十分清晰,但是,这算什么真相。 “当然,也如你所说,你去花圃订了梅花,但送来的却是菊花,那就是有人在陷害你。” “什么陷害!我看你就是居心不良,千方百计的诅咒我,你自己的母亲活着的时候也给她送过菊花吗!”白清皖破门而入,情绪异常激动。 对她,说多难听的话都好,只是连自己去世的母亲都不放过,那就真的触及到她的底线了,就在此刻一带着热度的手抚上她的肩膀。 “管好你的人,接下来她会为她说的每句不应该说的话付出代价。”席聂的语气没有半分恭敬,透着无法忽视的冷意。他一眼都不愿看对面那个气急败坏的女人,她已经耗光了他所有的耐心。 席礼国示意白清皖坐下冷静一会:“只要我在这里,不管是诅咒还是陷害,都会替你们讨回公道。别急着抓自己人不放。” 桌上的电话发出响声,席礼国淡定接听:“现在带过来正好。” 电话响的时候声音突兀,江绘心吓了一跳,白清皖怎么看她都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想到她无路可逃嘴角忍不住上扬。如果能借着打击江绘心从而将席聂代理人的位置空出来的话…… 她自己受点诅咒也没什么,只是她没想到这丫头这么狠心,竟用如此恶毒的招数。 席聂摸着她的头一下又一下,江绘心每每抬头跟他对视都会收获不同程度的安心,她知道他是相信自己的。 敲门声响起,站在白清皖后面的佣人打开门,嚼着口香糖的烈焰红唇嘚瑟的走进来,随处找了个凳子就坐下。 “怎么,要在这里给我结清尾款吗?” “你是谁?”席礼国看她的时候露出无法躲避的犀利眼神,烈焰红唇刻意耸了耸肩然后避开这道目光。 “我是花圃老板的女儿。” “老板呢,老板去哪了!”江绘心迫不及待的开口:“我是跟老板签的订单,什么时候冒出个你这样的女儿。” 除非她拿来dna检验报告,不然她是怎么也不会相信那样稳重谦和的花圃老板会有这么不可一世的女儿。 烈焰红唇冷笑一声,说话的时候眼神越过她看向席聂,整个人顿时正襟危坐,淑女了很多:“老板有多少女儿,没必要跟客户交代清楚吧。” 江绘心上前一步,遮挡住她的眼睛:“是没必要跟客户交代清楚,但送错了花却你能负多少责任。” “不可能,订单上写的清清楚楚,而且是你自己签上的名字。”烈焰红唇将订单找出来放在自己脸前晃。 江绘心抽走仔细查看,席聂瞄了一眼微微皱眉,的确是她的笔迹没错。 江绘心自己也有些糊涂,那订单上的名字的确是自己的笔迹,可是她怎么可能犯如此低级的错误,就算这些花真的是她订的,怎么着也不该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 所以,她当她是傻子,还是当书房里的除白清皖之外的人是傻子。 江绘心试图再仔细查看字迹,没想到烈焰红唇不给她这个机会,将订单迅速抽走:“怎么样,江绘心,没话说了吧。” 江绘心狐疑的看向她:“奇怪,你们花圃可真是尽心尽力,是不是每一位顾客的名字你都说的上来啊?” “席氏集团总裁的太太江绘心,试问整个北越市有谁不知道吗。”烈焰红唇觉得这没什么可说的,脸上得意的神情,好像自己已经赢了似的。 “如果花圃老板真的是你的父亲,拿他就不认识,不然像他那么忠厚老实的人呢,怎么可能那自家花圃的前途做为垫脚石。” “所以,没有证据反驳我,你就开始滥用权力了吗,是,你们席家家大业大,不过席老爷子还健在,哪里轮到你来说话。”小姑娘伶牙俐齿,半点不饶人。 迟迟没有说话的席聂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跟她要江绘心签过字的订单,烈焰红唇一双眼睛紧紧定在他俊美的五官上,江绘心眼睁睁的看着她的手不停使唤,想被人催眠了似的愣愣的递过去。 她的心理有一万只羊驼奔腾而过, 白遇匆匆赶来的时候,烈焰红唇已经将订单交到席聂的手上,让江绘心双眼冒火的是她还趁机蹭了蹭他的手。不知怎么的,烈焰红唇看到站在门口的白遇,顿时收敛了几分。 江绘心察觉到什么,环顾其他人,发现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提笔写字的席聂身上,三除五下,他在白纸上写下了她的名字,重点是订单上的笔迹差别无二。 席礼国满意的点点头,就连旁边的管家也忍不住感叹跟订单上的签名如同一人。只有江绘心内心惶恐,自己的笔迹被人模仿来模仿去的,站在她的立场想想不算什么好事吧。 再说,席聂这个家伙是什么时候学了她的笔迹去的。她可不觉得她从三年级就没变过的小学生字体有多好看。 人群中传出来一声冷笑:“这么说来,所以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席少承认了呢?” 江绘心朝白遇看过去,好像明白了什么,拿着那张订单:“承认了什么?” “还不明白吗,这件事显然是他做的,于情于理都很合适,只是没想到席少竟然如此幼稚。难不成认为区区几朵菊花就能把我妈怎样。”白遇一番话理直气壮,但是却不敢看江绘心的眼睛。 一抹无奈在江绘心的心头蔓延,原来真的有些人重逢需要重新认识,她不再把希望放到她的身上。 后来江绘心想着,可能对于白遇真正的放弃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吧。 “如果我说就在你混淆视听的时候受到了你父亲的短信会不会让你很惊奇,一条为了不能及时将我的梅花送达的道歉的短信。”江绘心走到烈焰红唇的面前。 第八十四章 吸引力法则 明亮的眼睛透着光亮,清澈如溪,烈焰红唇躲闪不及,妈妈告诉过江绘心,只有内心不够敞亮的人才不敢直视别人的眼睛。 因为做了亏心事,刚刚白遇也躲开了她的眼神。这个世界,为什么有那么多人不愿意说真话,到头来才会变成自己讨厌的模样。 不,也有一部分说了真话也不会喜欢自己,就像是林殊,可至少她足够真实,不会后悔。 “不……不可能。”烈焰红唇开始结巴,用谎言堆积起来的气势以肉眼所见的速度倒塌:“你在骗我,或者你打算赌一把。” 条件反射过后她也恢复了丁点理智,觉得江绘心一定在赌,哪有那么巧的事。 江绘心淡定的掏出手机:“你看到短信的同时我也会报警,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在不该玩火的地方玩火。应该付出的代价。” 席礼国眯缝着眼,招了招手,告诉管家现在去请警察,自带坚定稳重的声音不大不小,足以让书房里每个人听清楚。他的语气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白遇握手成拳,显得有些紧张,江绘心淡淡的从他身上略过,把手机屏幕点亮,烈焰红唇忽然从椅子上腾起来。 “你说谎,我们花圃现在梅花开的正好,根本不需要去外面采购,再说我父亲为了保证数量,很少接单买花的……小客户……” “of course.”江绘心耸耸肩,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她步步紧逼:“如果照你所说,梅花是你们花圃当季特色,而你口中将花的数量保证的极好的店老板怎么在这个几乎无人问津季节将菊花卖给我这么多。” “这是因为你……” “那么这位大姐,你告诉我,我到底算是小客户还是大客户?” “你……你喊我什么!” 江绘心一次又一次的挑战她的底线:“大姐,拜托你跟你父亲好好学习一下业务再来好吗,看来我的订单你也没好好弄清楚,我订的是梅花树,整棵!” 烈焰红唇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江绘心发誓自己没碰到她。 “给我时间,我可以解释清楚的,江小姐,我承认……” 她的道歉来不及说出口就被江绘心制止:“我不需要你对我承认什么,只是你吓到了白阿姨,所以到的要不要饶过你也不是我说了算。毕竟我只是个小客户嘛。” 保安进来的正是时候,带她出去的时候江绘心特地看了眼白遇的表情,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白清皖自知错怪了江绘心,在这坐不住,悄然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不料被席聂喊住:“站住,你大概是忘了些什么了。” 席聂这种语气跟白清皖说话,虽然的确是她错怪江绘心在先,但是自己却有种被打脸的感觉,越过他笑呵呵的看着江绘心。 “绘心啊,你白阿姨不是故意的,今天你受的委屈爸会补偿你的。” 江绘心将席聂给自己的外套裹得紧了些:“爸你可真会说笑,我今天除了差点走光让我委屈外,别的还好,不知道这个爸你要怎么补偿我。” “难不成去裸奔……”说完她自己控制不住似的哈哈大笑,席礼国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白清皖闭了闭眼,转过身体。 “行了,别笑了,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 江绘心止住笑,表情说不出的严肃,好像上一秒她不是在笑,而是发了一通脾气,怒气值缓缓上升:“行,但是道歉的确没用。白阿姨不如把我身上的礼服替我赔了吧。这个还实在些。” 话音未落,她的手机震了下,是条短信,她看了后表情嘲讽,走到白清皖面前晃了晃手机。 “看清楚,这条真的是花圃老板发来的短信,他的车子在半路上坏掉了,希望天黑之前能够送到,真的是条道歉的短信你。所以,我是真心来贺你的,白阿姨。” 真心假意又如何,到头啦还不是被利用。 一向伶牙俐齿的白清皖在这个时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江绘心就在离白遇两步之遥的地方对席聂扯出一丝笑容。 “席先生,我想回家了。” “好。” 后来,江绘心想自己之所以这么勇敢,大概是因为席聂给了她一份安定吧。 席聂揽着她的肩膀穿过青石板路,花园里树木凋零,只剩下空空的树干,江绘心乖乖的蹭了蹭席聂的胸口,身后的脚步声窸窸窣窣。 “吃醋王,我就跟他说三句话。好不好。”不是她刻意,只是在席聂面前,她总是自动切换小女人模式,就像带着神祇的爱情,人为无法控制。 “我去开车。”席聂声音沉沉的,可以听得出来,他不开心。 “什么嘛。”江绘心小声嘟囔。 江绘心停下脚步,身后窸窣的脚步声也停止,她没有回头:“我还记得你是老师们公认的物理天才,本以为你整节课埋头认真都是在做物理习题,可等到你被发现,我的字迹你已经练得如火纯青。” “所以,我们后来就被分开,再也没有同桌过。” 江绘心轻笑,低下头漫不经心的踢着脚下的沙土:“说起来我还挺失败的,这么多年,字体还是那样难看。你想用他来陷害席聂对不对。” “我知道他一定会救你。”可他没想到席聂也会模仿她的字迹。 江绘心也没想到,不过正是因为这样,她才能确定自己真的是被陷害,而且是被自己曾经最相信的人。 “倒是你,真的敢赌,如果当时对方淡定些,你必定会输的。况且你根本没有所谓的短信,因为你们约定的时间单方面推迟了一个小时。” 别看花圃老板的女儿没什么原则,可老板却是刚正不阿,威逼利诱全部用上了,没起到半点效果。只能用时间差的方式。他以江绘心助理的身份单方面修改了时间。 他熟悉她几乎所有,却万万没料到,她爱席聂可以超过爱她自己。 “吸引力法则。我赢了。” “为什么不揭发我。” “不会有下一次了。而且白遇,我们也不是朋友了,你知道我最恨利用。”江绘心希望他不要讲心思放在她的身上,而是好好想想如果烈焰红唇将他供出来他该如何脱身。 第八十五章 一坡未平一波又起 老树环绕的街道中间停了席聂那辆酷炫的跑车,他这个人性格里透着稳重,虽然全天下的男人都喜欢车,但像这种跑车他一般都是用来珍藏。 江绘心一靠近,车窗玻璃缓缓摇下来,席聂意味深长的眼神黏在她的身上。江绘心先扯些别的话题缓解气氛,别的爱谁谁都好说,就是他,她总没有办法。 “席先生,我打算以你太太的身份统计一下家产,就先从车子开始好了,首先要搞清楚像这样酷炫的跑车到底有几辆。” 席聂却听出她话里的深层意思:“你可知道我得知你只身到这里来的时候,正在开会。扔下一会议室的经理去机场,炫酷的车倒是没统计过,但最快的只有它。” 江绘心撇撇嘴支吾了半天……风水轮流转,刚才她句句紧逼的别人哑口无言,现在又轮到她如此。 “我以为不会发生什么事的,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吃醋王乱吃醋,跟我吵架,后来还什么都不说就走掉了。”江绘心的意思是她也是有脾气的。 江绘心开始急着甩锅,但是席聂要说的还不至此。 “哪有想跟你吵架,只是你说你不愿见到我,还有当时情况紧急,实在来不及当面跟你说。我不是让张嫂转告你了么。” 就是转告才会多想好吗! “那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我还要离婚呢,你怎么不同意。” 席聂就是听不得这两个字,打开车门从里面出来,江绘心一阵惶恐,不住往后退,他又快又稳的握住她的手腕。 江绘心真个人抵在树上,怯怯的看着脸色都变了的他:“‘离婚’两个字你怎么能说的那么轻巧,我在你心里到底在什么位置,你给我说清楚。” “重要的位置,首要的位置,强过我自己生命的位置。可以了吧。”她承认自己就像一个胆小鬼,生怕别人抢走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可是她又死活要着面子。 所以才会不厌其烦的强调他也害怕的东西,大概世界上所有的女人都是这样的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胆小鬼吧。 席聂看着她,眼中满是动容,将她拥入怀中:“你知道吗,在我离开你的每一分钟都在担心你会想上次那样,萌生出离开的念头。” “我是傻了吗,放着好好的席太太不做,再说你现在又是iu项目的亚洲区负责人,我干嘛要走。” 他轻轻的吻她,从脸颊到脖颈,再上升到耳垂,嗓音轻柔又有磁性:“这不是真话,我想听你一直说真话。” 江绘心回抱着他,腾出一只手戳他的胸口:“那你的心里呢,只有我?” 席聂“扑哧”笑出声:“不然你以为,还会有谁?” “我的意思是只能有我。” “好。” “以后不准随便吃醋,也不能随便跟我大声说话,更不能随便怀疑我……” “好,老婆说的都对。” 江绘心对显示他主权的称谓很开心,更让她开心的是他不为人知的温柔和细腻,全部都给了她,女人的头脑风暴在这个时候总能派上用场。 她笑意收敛了几分,正儿八经的态度问他:“你们男人是不是有把所有女朋友都称呼为‘老婆’”电视里就是这么演的。 席聂哭笑不得:“我除了身体洁癖还有精神洁癖。”难道他看着像是那种随意把“老婆”挂在嘴边的人吗。 江绘心轻佻眉梢,吃醋和洁癖都是可爱的习惯。 “不过你干嘛学我的字迹。难不成是为了好看?” “没什么特殊的原因,我只是喜欢挑战高难度的事。至于美观……字如其人如果形容的是大多数人,那你是例外。” “……” 他们回家后张嫂皱着眉头告诉江绘心,司机将林殊送回来以后,她就闷闷不乐的上楼,不到五分钟换了张脸欢天喜地的下来。 跟张嫂随口说了一声自己要出去,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江绘心是真的心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席聂在她的头上摸了摸。 “别太担心,毕竟是在自己的地盘上,陆可凡的人脉不比任雅静的差,你今天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这件事交给我处理。” 江绘心除了累,还有困惑,林殊那棵千年铁树好不容易开了花,对象是席聂的朋友她自然可以接受,但……有妇之夫她真的半点力都给她用不上。 他拉住要去联系人的席聂:“算了,你今天不比我轻松多少,既然我们帮不上忙,让他们听天由命吧。” “抱歉。” 她不顾佣人在场,环抱住他的腰身:“该说道歉的应该是我,让你很为难吧,这样的境地……”她记得自己之前迫于无奈,希望席聂能够帮林殊的忙。 那是他第一次拒绝她,因为感情这种事……说不准,任雅静不喜欢陆可凡还好,可偏偏她也是非他不可。 以前的陆可凡只有心不在她那里,现在连人她也要留不住了,她又是个好胜之人,所以,让她主动放手,不可能的。 所以,这个忙没有人可以帮。 “傻瓜,我是舍不得让你忧心。”江绘心握紧从衣服内侧跑出来的天使吊坠的项链,她轻轻的握住。 妈妈,你看到了吗,我找到一个甘愿托付终生的人,他待我如珠如宝,我愿意跟他在一起度过余生。 张嫂识相的驱散在场的佣人,大家偷笑着离开,脚步不约而同额放的很轻。待江绘心回神后,客厅里只剩下她跟席聂了。 她仰着头踮起脚靠近席聂的唇,轻轻的吻了上去,蛋糕的奶香味充斥着鼻尖,撞上这抹甜腻,增添了它的浓重。 “我记得你第一次的时候也很主动。” “哪个第一次啊!”江绘心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这个‘第一次’可是很让人为难的, 席聂夹了一块放到江绘心的盘子里。意味深长的笑意让她顿时红了脸。嗔怒的伸出手打他。见他并没有避开的意思,在空中停顿了下,泄去几分力道。 这时张嫂从后厨露出半个身子:“先生,明天的各项事宜都准备好了。” 席聂点点头回应,随即握紧江绘心的手,温和的笑着,江绘心疑惑的歪头:“怎么了,忽然这么开心,明天要去做什么?” “明天……跟我去见母亲好吗。” “你的妈妈!”江绘心感觉心里像堵住了什么似的,原来席聂母亲的忌日跟白清皖的生日只差一天,席礼国还搞出什么全家福,他会去才怪。 第八十六章 捷足先登 江绘心身为席聂的太太,本应该跟他站在一边的,怎么会胳膊肘往外拐的逼他。她脑子当真是不好。同情心泛滥不到正经位置。 席聂捏了捏她自知犯了错的脸:“紧张吗?” 江绘心摇摇头,她只不过忽然觉得自己是个笨蛋:“席聂,我以后绝对不会擅自做些无用的决定,徒增事端。” “只是这个时间,来不及准备些什么,连她喜欢什么样的花也不知道。” “漫天星,倒不是因为好看,她常常说积少成多……”席聂说着说着便陷入回忆中,江绘心心疼的握住他的手。 他眉眼带笑:“你不必准备,张嫂已经准备得十分妥当了。今天好好休息,明天需要起很早。” 满天星,也是她喜欢的花,积少成多,善良也是,恶念也是…… 他的怀里像是有种魔力,能够过滤掉不好的梦,不然怎么会那么巧,近来,她做为数不多的噩梦都是他不在的时候。 冬日的清晨像是被人在上帝的角度罩了个玻璃罩,必须有足够的阳光才能穿透,足够温暖玻璃罩才能碎掉,蒙蒙亮的天空蓄势待发。 车开出郊区后大约十分钟,他们到达墓地,张嫂提着篮子走在最前面,江绘心抱着一大束满天星挽着席聂的胳膊。三人皆是黑衣,庄重严肃。 张嫂在一处特意隔出来的墓碑前停下,放下篮子开始摆放东西,动作停顿,像是发现了什么。 “先生,又有人比我们先来了一步。”江绘心看到有人先他们一步摆在墓前的满天星,她看着席聂大胆猜测。 “是爸。” 席聂垂下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绪,淡淡的应声,江绘心上前一步将自己抱着的满天星也放上去,仅仅看了一眼就被照片上的女人吸引。 五官拆开来看各自透着灵气,没有多美艳,但合到一起却让人移不开眼睛,尤其是眉眼,跟席聂如出一辙。她有个简单又好听的名字:林薇薇。 江绘心接过席聂手中的毛巾:“我来吧。” 她轻轻的擦拭大理石墓碑上的灰尘,但很快她发现上面似乎也被人刚刚擦拭过,擦的极为认真,一遍下来白色的毛巾竟还是原貌。 “妈,这是绘心,如果你在的话一定会夸她乖巧懂事,是你喜欢的类型。” 江绘心起身站到席聂的身侧,看着墓碑照片上明媚的笑容:“妈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自然垂下来的手被席聂紧紧握住,江绘心靠在他的耳边小声嘟囔:“妈长得好生漂亮,原来你的好基因都是她给的。” 席聂和江绘心从墓园走出来,两个人的肩膀上都积攒了一层轻薄的露水,江绘心欲言又止了几次,还是乖乖闭上嘴。这种事还是比较少知道的好。 “有什么想问的,问吧。”没想到席聂比她先忍不住。 走在最前面的张嫂回过头来对仍旧在犹豫不决的江绘心亲和的笑了笑:“先生不是所有的事都愿意讲的,太太,先生很爱你的。” 江绘心勾起嘴角,对张嫂轻轻的点了点头:“我的确是有疑问来着。” “我先去车里。”张嫂每次都特别识相的离开,江绘心觉得她年轻时也一定是个懂浪漫又聪明的女人,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竟在席家工作到现在都没有出嫁。 “妈妈她……” “为什么会跳楼对吗?”席聂接下她的话很果断,连江绘心都吞吞吐吐说不出口的话,他表现的异常果断,就算他也很伤心。 田叔说如此这般的人都比较隐忍,让人无法知晓他的弱点所在,可这份隐忍在她身上却表现的一点都不明显。 她最担心的就是自己成为他的软肋。毁了这么多年他积累的一切。 “我的父亲跟母亲是家族联姻被迫在一起的,可这并不妨碍我爸他有喜欢的人,整日陷入一种单相思中无法自拔,后来多次不回家,那个时候关于他的花边新闻满天飞。” 江绘心想到了陆可凡,还有……林殊。 “我妈本来与世无争,从来不把他的这些新闻放在眼里,结婚前夕他们就约法三章,可以拥有自己的生活,可以追求喜欢的人,但绝不会爱上对方。直到我妈怀孕。” 江绘心可以理解,女人一旦怀孕就不可能只想自己,孩子是无辜的,不可能一出生就遭受无用的谴责:“她开始制止他。” “没有,她暗自派人调查他,发现那些花边新闻根本就是他打的幌子,这些年,他一直在跟自己的梦中情人联络。并且开启了疯狂追求模式,比没结婚的时候更加变本加厉。” “然后呢!”江绘心紧紧的攥着心口的衣服,心脏控制不住的抽搐,无法想象一个怀孕的女人丈夫不在身边,还要时刻防着哪天跟别的女人远走高飞。 “产后抑郁……很严重。” 江绘心倒吸一口凉气:“为什么要让她怀孕!明明不喜欢,就早该知道不会有结果。” 席礼国的形象在江绘心的心里已经大打折扣,但是这句话说出来许久没有回应,她才意识到说错了话,上前托起席聂低下的头,明晃晃的眼眸一眨一眨的。 “我不管别人,对于我来说,即便我这辈子所有的好运都用来遇见你,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席聂的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江绘心踮起脚在它落下来之前亲吻他的眼睛,不知为何,他的眼泪带着一丝苦涩。 我的席先生,你给我全部的深情,我必定好生保护。 她靠在他的胸口,静静的感受有节奏的起伏:“她是从二楼的窗台上跳下去的,头撞在花坛尖锐的石头上,当场毙命。”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生命居然如此脆弱。 人的一生可以有无数个理由活下去,可她偏偏选择了相反的路。有时候,他会觉得自己很好笑,原来他根本不值得人留恋半分。 所有人都见证了他的成功,只有他自己清楚,从头到尾他都是一个失败者。 “别说了……”江绘心制止他,说出来的话却没有半分力度,她的眼泪从眼角滑落,又渗进他的衣服里。她终于认识到他肩上的稻草已经很重很重。 第八十七章 最孤独的鲸 “那些让你觉得痛的回忆,让我来和你一起承担好吗。”她终于找到形容席聂最贴切的事物了。 alice,它从来没有朋友,因为它跟别的鲸鱼发出的赫兹不同,有52赫兹。一般能够发出15~25赫兹的鲸鱼完全不能听懂的频率,甚至它的同伴根本接收不到它的频率,它的与众不同让它处在孤独中。 江绘心猜测,它们或许不敢靠近吧。毕竟,王者也是孤独的,此刻的席聂,像极了这头52赫兹的鲸鱼。孤独的让人心疼。 但爱却能够让人打破这种局限,它能够轻易的让两个人捕捉到关于对方的一切信息。 席聂透过她明亮的眼眸直视她的内心。这个他从未跟别的女人说起过的、仅仅是想想都觉得沉重的心事,第一次让他有种如释负重的感觉,她低下头蹭着她的额头。 “你知不知道,是你改变了这一切。” “那可说好了,余生的每一年都得是我陪你来才行。” “当然。” “以后不准随便对我发脾气!” “好。” “这么好说话……唔!”席聂二话不说快速在她的唇上点了下,江绘心捂住嘴,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周围,像是做了什么坏事。 “以后也不准偷偷的亲我,没有经过别人同意就……”没等她说完话他再次吻了她一下,只是这次的时间要长一些。 “真的是疯了……”眼看席聂再度靠近,学乖的江绘心推开她后退一步:“好了,我不说就是了。你好好的。平时那么严肃的一个人,怎么这么不讲究。” “我很严肃吗?”席聂并不觉得。 江绘心表现的镇定自若:“你知道之前苏秘书意会错了你的意思,以为你喜欢上乔莹那姑娘了,天天去给她送花传达你的……爱意。人家小姑娘为什么一直都不相信?” 席聂摇摇头,如果他清楚,就不会跟乔莹认真解释了。 江绘心说话间跟她保持好距离:“像你喘口气都散发着冷意的人,也只有我才会有这个胆量跟你在一起吧。” 她笑着跑开,本以为席聂不会幼稚到过来追她,没几步就放慢的了脚步,转过头的瞬间自己的视线便被遮挡。她惊呼一声,却被他紧紧抱住挪不开脚。 她的发丝不听话的从席聂的鼻尖拂过,他索性就着头发埋在她的脖颈间,江绘心风铃般的笑声传了好远:“好痒……” 江绘心推了推席聂:“正经些,有电话。”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灵活的避开席聂要来抢的手。 席聂见她笑意逐渐收敛。没再闹,看了眼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瞬间对她忽然变换的表情了然。 “喂,舅妈,忽然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江绘心自从接到舅妈的电话后就开始心神不宁,尤其是不敢碰到席聂的眼神,他迫切的想知道江绘心心里在想些什么,但是更想让她主动告诉自己。 “刚刚接到消息,昨天那个女孩并没有把白遇供出来,而是自己承认了所有的事。” 这个消息让江绘心很是吃惊:“怎么可能呢,那样的人怎么看也不像会舍身为别人的人啊,依我看,她也没怎么喜欢白遇啊。” 席聂眸色微变,不知道该说她观察仔细,还是对白遇格外上心,江绘心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知道他肯定又多想了。 “我是见她被白遇利用,见到你以后说半句话就恨不得看你一眼,所以才推断她对白遇的感情也就那样。估计白遇也是这样想的啊,不然怎么会那么紧张。” 席聂这次抓住了重点:“这么说,你是因为我才有的推断?” 江绘心气的倒吸凉气:“好,我就算承认我吃醋了,又能怎样,对这件事不痛不痒的。”白遇又没有受到应得的惩罚,还让一个无辜的人顶了罪。 按照白清皖那个得理不饶人的性格,肯定没有那姑娘什么好果子吃。怎么爱情的女人真的都变傻了呢。江绘心免不了想到自己。 她又何尝不是为了面前这个因为她一句话就偷着乐了好几次的男人放弃一切。前排的传过来一声控制不住的轻笑。 提醒了江绘心车子里不止是他们两个,还有司机跟张嫂。虽然挡着隔板看不到他们的表情,但声音总是隔不住的。 不过江绘心也不在意,这些话让他们听了去正好,好让他们见识一下这个人的另一面,总的来说就是个无赖,个别时候还有些话痨。 “席总,这个你总该能想想办法把那女孩救出来吧,她看起来那么小,就给人家留下案底,一个女孩子,以后的路会很难走的。” 江绘心跟他说话时表现的十分真诚,席聂看了许久,就在江绘心以为他快要答应的时候,这个不安套路出牌的家伙忽然扔给她一句:“那你亲我一下。” 要不是他长得好看,江绘心一定会甩过去一耳光。她拿他没办法,用眼神提醒这车子里还有张嫂和司机在。 席聂一把将她搂过来:“张嫂和老钟都是自己人。” 江绘心:“……这样行了吧。”她情不情愿的在他脸颊上留下一个吻。 席聂脸上凭空出现几道黑线,这还是自己的太太吗,好像他抢来的良家妇女似的。 “自从你接了电话后就不开心,为什么。”席聂忍了半天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江绘心整个人放松的躺在他的怀里,嘴唇受气似的嘟起来:“舅妈说今天晚上让我们去吃饭,我在想该怎么推了这件事。不然说你事务缠身,忙的实在脱不开身。” “为什么不去,没机会见你的亲生父母,见见他们也是好的。毕竟他们从小将你养大,跟你也有血缘关系。你可知道上次你住院,失血过多,是你舅舅给你输的血。” 如果不是这番话,席聂还不知道自己居然可以如此耐心的劝说一个人。她眼神那么纯净,不该心里带着恨意活着。 “是吗?”江绘心似信非信。她好像隐约记得有人跟她说过。可当时烦心的事太多,她没怎么在意。不过还真是稀奇。他愿意无条件给自己输血。 第八十八章 席聂的另一面 江绘心犹豫了半天,也权衡了半天,决定还是听从席聂的意见:“那好吧,希望他们是真心邀请我们去吃饭。” “有我跟你一起,不用担心。” 车子的空间本来就不算很大,两个人说话即便声音放的再低也能多少让第三个人听到,更何况张嫂跟司机老钟的讨论声越来越大。 “不可思议吧,我们先生还是有温柔一面的,亏得我啊,之前还担心先生那么冷酷,嫁过来的大户人家女孩会怕他。” “你什么意思,还不是嫌弃我们太太出身不好,依我看啊,这姑娘可比那些骄纵的大小姐强多了。” “你可别瞎说,我跟你啊,是一个意思。谁会比得上我们家太太,会经常对我这个佣人百般关心。以前不觉得,可能是人老了,对温情格外贪念。我们家先生能跟这样的人在一起,我也是放心的。” 江绘心眉眼带笑,捏了捏席聂放在自己脸上的手,跟他垂下来洒在她脸上的眼眸对视。情谊涌动,他慢慢低下头…… 今天她涂得唇膏是橙子味的。 田叔看了蓝山酒店这个月的利润表以后,忽然来了灵感,一头扎进工作室,开始他的研究。 红豆研磨成粉,加入蜂蜜和蔓越莓搅拌成膏状,裹上一层厚厚的椰蓉,装在固定的模具里,放入烤箱调好时间。 当烤箱发出叮咚声响的提示音时,席聂牵着江绘心的手站在门口,象征性的敲了敲门。田叔斜眼瞅他们。一副看‘蹭饭者’的眼神。 江绘心觉得可能是自己之前老是往他这里跑让他有了阴影。 “田叔,我们来这里完全不是为了……什么味道。”江绘心的保证还没说出口,田叔就从烤箱里将考好的糕点端出来。顿时整个工作室都被甜腻充斥着。 江绘心咽了咽口水,顺带着将自己的保证也咽了下去。 五分钟以后。 江绘心满嘴都被松软的甜点填满,还不住的往里塞:“怪不得这个月蓝山酒店的月绩犹如一匹黑马,赶超速度完全不像话,如此美味的甜品,我天天来都不觉得腻。” 田叔嫌弃的递给席聂一盒纸:“快给她擦擦,女孩子家的,讲究个笑不露齿,你看看你想什么话,除了遗传你母亲的相貌,别的半分都没有她的影子。” 江绘心面对田叔的嫌弃已经习以为常,嘴巴乖乖的朝向席聂,擦完以后又往嘴里填了一块。席聂哭笑不得。端来一杯水要她小心些。 田叔看着面前吃相截然不同的两人,一个慢条斯理,一个狼吞虎咽。把水往江绘心的面前推了推。 “你这样不注意……很容易离婚的。再看看你们两人穿的衣服,黑不拉几的,多像是参加完葬礼回来的。” “咳咳……”江绘心一口气没提上来,食物进错了地方,剧烈的咳嗽起来。田叔刀子嘴豆腐心,快速递上水杯。 席聂一脸抱歉:“今天是我母亲的忌日,绘心陪我去探望。想接你一起去召开董事会。就没来得及换衣服。” 田叔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睛瞪大一圈,显得很慌乱:“忌日!是今天?” 田叔的慌乱让席聂感到疑惑,看他的表情好像他认识自己的母亲似的。但田叔很快恢复自然,就自己的出言不逊道歉。 “对不起,我刚刚被这丫头气傻了,说了不该说的话,别往心里去。” 江绘心觉得神奇:“没想到一猜就中了,田叔你该不是什么语言家吧。”她看向席聂找共鸣,席聂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田叔知晓,他已经将自己刚才反常的反应记在心上了,这个时候还是少说话的为妙,他对江绘心表示无语,人家都是恋爱中的女人零智商。 她倒好,在吃东西的时候没什么脑子! “甜点还有,我去给你再拿一些。” 江绘心露出跟往日不一样的神态,高兴的举起手,大声喊:“谢谢田叔。” “不会要去开会吗,晚上的话来这里吃饭吧,除了甜品,席聂还没吃过我做的菜吧。晚上给你们露一手。” 江绘心喝醉了似的下巴抵在水杯上:“如果你的邀请早几个小时发出来的话,或许还能同意,我已经答应了舅妈晚上去她哪里。” “江正刚?” “对啊,有什么问题?田叔,不如你强留我,到时候我还能说抵不住你的威压被迫留下的。”虽然答应了席聂,但江绘心还是控制不住想要逃离晚上的鸿门宴。 他们喊她去吃饭,简直是黄鼠狼给鸡拜年。除非到时候安然无恙的走出来,不然她不会相信他们不整出些幺蛾子来的。 “好,就这么说。” 席聂忍不住扶额,他终于知道江绘心没由来的一些耍无赖的点子师出何名了,原来本尊在这里。他刚要说些什么。江绘心就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这样不对……是么。” 席聂被她的可爱逗笑,抬起手在她的鼻尖上轻点了下:“你说呢?” 田叔背过身去,两只手交叠放在胸前,紧张感蔓延到全身,他跟席聂做桂花糕的时候就问过他,是不是已经喜欢上了江绘心。 他本来以为他会马上否认,可当时的席聂居然有些犹豫。他没有继续让他回答,做食物能够彰显出一个人的内心。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席聂是个极其认真的人,跟他那个不靠谱的父亲一点也不一样。只不过是那个人的儿子,他不希望绘心跟他在一起。 有些爱情是连上帝也要阻扰的,那是两个完全不可能在一起的人碰撞出火花,就算生出千难万险,也会在上帝留神的时候,暗生情愫,爱的一发不可收拾,直到谁也阻扰不得。 所以,田叔完全不怕他们之间会有任何外界因素,只是不可抗拒的是他们相互放弃对方。 今天来参加董事会的股东面上各个春风得意,尤其看田忠何的眼神,亲和的如同一家人,具有另一层身份的江绘心助理坐在席聂旁边,察言观色。 耳边吸收着各种对田叔和席聂夸赞的话,其乐融融,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的确,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蓝山酒店必定可以成为整个北越市的垄断。 当然,前提是田叔的招牌要在。 第八十九章 不寻常的热情 如同表彰大会的董事会很快结束,大家作鸟兽散,整个会议室剩了三人,田叔再次阻止江绘心去江正刚那里。江绘心再三强调有席聂陪着自己不会有事。 可田叔还是一脸担心。在他们争执之余,江绘心的手机再度响起,她举在田叔面前让他看清楚屏幕上的来电。 舅妈的电话一下午打了三个,好像有预感他们萌生了不去的念头似的,可越是这样,田叔才越觉得奇怪。 江绘心的舅舅一家,为人他清楚的很……田叔猛地拍了下桌子,愤然起身:“既然你非去不可,我陪你们一块去。” 江绘心推了席聂一把,身体扭到一边,她已经拒绝跟这个老头沟通,总是拿他当小孩子。席聂摇了摇头,拉着同样强硬的田叔走到窗户边。 两人耳语一阵,江绘心不经意的瞄了好几眼:“干嘛总这样神神秘秘的。” 不知道席聂说了什么,走过来的田叔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随后心安理得的离开。 “你跟他都说了些什么。”田叔的倔脾气她最了解不过了,目的没达到,不可能就这么走了的。 席聂看了眼时间,揽着她的腰边走边说:“没说什么特别的,只是告诉他我们早些去早些回来,毕竟已经将造人的事提上日程。” 江绘心:“……这是什么时候提上日程的,我怎么不知道。” “这种事,随时都可以。” 江绘心到了自己无比厌恶的小别墅门口,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买东西。刚想跟返回去被舅妈热情的喊了声名字,江绘心生无可恋的闭上眼睛。 早知道她嘴上不饶人,还总是犯错。江绘心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艰难的扯出一丝笑容:“舅妈,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在外面呢。” 舅妈上前紧紧的握住她的手,熟络的神态完全就是演出来的:“我刚刚跟家里的阿姨把席少送过来的东西拿进去。都是自己家的人,何必这么客气。” 江绘心惊讶的看向席聂,他也不生疏,张口就跟她喊一样的称呼:“舅妈,都怪我工作太繁忙,这次竟然是我和绘心结婚后第一次来看望。买点东西来是应该的。” 舅妈笑的合不拢嘴,走在前面带路。 江绘心靠近他席聂,压低声音:“你什么买的东西,我怎么不知道。” “我说了一切有我。” 她将他的手臂握的更紧了些,尤其是当她进屋后看到满满一客厅的礼品盒时,江绘心整个人都凌乱了,这就是他说的‘一点点!’ 这个人……怎么不把整个商场都搬过来呢! 舅妈喊在厨房帮忙的阿姨,让她赶紧把客厅清出来。阿姨应声走出来,搬了个最大的箱子,路过的江绘心的时候吩咐的话脱口而出:“绘心,跟阿姨帮帮忙。” 江绘心过去却被席聂紧紧握住手,舅妈看到席聂的脸色已经开始阴沉,白了阿姨一眼。赶紧跟他解释:“我们家的阿姨啊,打绘心小时候就喜欢跟她开玩笑。是吧,绘心。” 江绘心没有吱声,气氛随着安静越发的凝重,舅妈悻悻的收起笑容,将堆在沙发上的礼品盒三个并做两个,叠在一起,腾出个空。 “你们……你们快做,我去端水果来吃。” 江正刚拎着几只鲜活的大龙虾回来,看到已经在沙发上坐着的江绘心和席聂,满心欢喜。 “绘心啊,今天舅舅给你们露一手,你知道的,我做龙虾可是有秘诀的。”他满脸谄媚的跟席少堆笑,席少点头回应。 江绘心拿了个西红柿放到席聂嘴里:“舅舅的手艺的确不错,你应该会喜欢。只是你吃海鲜是不是轻微的有些过敏。” 没错,他吃海鲜是有些过敏,但不是很严重:“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发现随手可以扔出一桌子满汉全席的张嫂从来不会涉及到海鲜,一般像你这样的嫌自己钱多甚至根本不知道有多少资产的有钱人不都偏好复杂不讨好的东西吗。” 席聂觉得她对‘有钱人’的认识太过笼统,她印象中的那些更像是暴发户:“所以你是通过张嫂的手艺得出来的结论?” 他丝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失望,江绘心用叉子叉了块西瓜放到他的嘴边,他显然没什么心情吃。 江绘心不准备逗他:“我哪有那么聪明,凭借一个区区的猜测就能得出你过敏的结论。是海龙湾的时候,为了贴合当地,我点的餐点都多少带了些海鲜。我们朝暮相处,你过敏我怎么能看不出来。” 席聂发现她真是学坏了,竟然也会用些套路,他双手放在她的细腰处,那里的痛点最多,江绘心又怕痒,顿时整个身体靠在沙发上求饶。 她再也不捉弄他了,江绘心一连说了好几遍有话好好说。忽然她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盯着她看,眼神炙热,不怀好意。 席聂也注意到,眉目紧紧的皱起来,往二楼看视线锁定,江绘心也跟着回头,看见在楼梯栅栏之间的那道带着恨意的目光时,她惊呼出声。 江正刚应声而来,好像没预想到会发生这一幕,慌乱的喊阿姨把江杜若带进去,如果不是他说她的名字,江绘心还认不出那个头发凌乱,口中胡言乱语的人是……江杜若。 要知道,她是个多么注意形象的人,每次出门她都要检查好几次,生怕自己的妆容有一丝的不得体,可现在…… 他们家的这个阿姨自小喜欢江杜若,不止因为她是舅舅舅妈的亲生女儿,更因为她相信江杜若说的慌乱。她们在一起做作业的时候,她必须要比自己快。一旦发现江绘心超过了她。 她会大声叫嚷,撕掉作业本愣是说江绘心的杰作。家里的阿姨就此认定江绘心是个心眼不好的女孩,所以她的地位到什么地步呢,就是家里的阿姨都能随便罚她罚站。 等到江杜若写完作业才能停下来,那是段不够友好的回忆,但她并没有往里面注入多少恨意。尤其是现在,看到自己本该盛气凌人的表姐几乎变成个疯子。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正刚摇了摇头:“自打那天回来就这样了,而且越来越严重,席少,让你看笑话了。 第九十章 鸿门宴(上) 江正刚话音刚落,一声大笑从二楼传来,撕心裂肺,由远及近,木制的楼梯被她踩得咯吱作响,席聂下意识把江绘心护在身后。 没想到她跑到席聂面前忽然停下,扑通一声跪在席聂面前,环抱住他的一根腿,恢复了几分神志:“席少,我不是故意要伤你的。你要相信我。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席聂动了动那个根被她抱着的腿,无奈她抱的实在是太死,根本动弹不得,絮絮叨叨的说着些告白的情话,江绘心真的相信她是疯了。 ‘做牛做马……’这样的话怎么能是高傲的她说的出来,虽然她就是这样想的。自家舅舅可能也觉得丢人,自己亲自上阵将她拉开。 此刻江杜若的眼里只有席聂,但看她自己加的这场戏,好像她要跟恋人生死别离似的。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舅妈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自从那次的事以后,我们接她回来就很少让她出门,关了大概有三天吧,就越发的严重,除了席少别人都不认得。” 江绘心皱紧眉头:“为什么不去看医生。” “去看了,医生说国外有一套非常适合她的疗法,很多跟她相同的案例都成功的得到解决。可你知道,你舅舅的产业才刚刚有所起步。又不是什么太大的公司,转移就等于重启。” 关于这点,江绘心还是相信的,江正刚贪图小利小惠,完全没有做大生意的势头,如果现在抽身,只有一步,那就是关闭公司。 江正刚向来将她这个女儿当成掌中宝…… “舅妈,这该不会是你们喊我们来的主要目的吧。” 舅妈习惯性转移话题:“也不知道席少喜欢什么口味的饭菜,但从朋友那得知你喜欢甜食。我煮了糖水,先坐下再说。” 江正刚安抚好女儿匆匆下楼,饭菜已经上齐,但餐桌上弥漫着尴尬的气氛。三人相顾无言。 他干笑两声,语气带着抱歉:“真是不好意思,这个时间才让你们吃上饭。龙虾还要再蒸一会,我们先吃。” 江绘心无奈他们卖关子,没办法拿起碗筷,看着一桌子色香的菜肴,却没有半点胃口。 江杜若固然可恶,直到现在她的脑海里都能浮现出她剪断绳索,将自己置于死地,那把剪刀插进她的腹部时,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悔意。 可她醒来后还是急于得知席聂是怎么处置她的,林殊告诉江正刚以江杜若精神状态不佳向席聂求情,情况紧急,席聂被迫同意,现在她好像明白了林殊为什么说‘被迫’二字。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自己这个舅舅,估计江正刚是拿给自己输血为由威胁席聂了吧。 “绘心,饭菜不合你们的胃口吗,怎么不吃呢”舅妈给她和席聂一人夹了个鸡腿,前所未有的好态度。 江绘心看向席聂,他连筷子都没拿起来。她转过头看着盘子里的鸡腿,说出来可能自己都不信,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家有吃到鸡腿的待遇……以前她只要一回家听到的可只有冷嘲热讽。 楼上传来连续的撞门声,不知道江杜若用的什么工具,声音不大,却格外让人揪心。江绘心忍无可忍:“舅舅,明人不说暗话,比起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拿自己女儿做戏,还不如开门见山。” 江正刚等的就是江绘心的这句‘开门见山。’如果见到的是座金山就更好了,他抬眼瞥了眼楼上,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席少,你也看到了,我没骗你,我这女儿自打受到惊吓病情就越发加重。实在是耽误不起了。” “所以呢。”从江杜若从楼上跑下来的时候,席聂就已经感觉出不对劲,倒不是说她的病是装出来的,而是她妈妈脸上的表情,竟不是完全的心疼。 自家女儿都这样了,眼珠还在转个不停,从那个时候他就知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江正刚提了口气:“席少可还记得答应过要还给我东西来的。” “要什么。”席聂当然记得,他答应他的时候就是本着江绘心同他们家再无瓜葛的目的。所以不管他要什么,他都会答应。 江绘心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你答应他什么事了?我怎么不知道。” 席少看向她的目光如同柔和的月光,增添了几分神秘,却让她急躁不起来。江正刚低下头:“抱歉,绘心,这是舅舅最后一次对不起你了,毕竟杜若是我的亲生女儿。” “我知道席氏集团很早就有将蓝山酒店的品牌打到海外市场的想法。我想做蓝山酒店海外市场的负责人。” “凭什么!”江绘心先于席聂开口,情绪异常激动。她可以接受自家舅舅对自己的压榨,却无法接受他将主意打到席聂的身上。 如果真要算算,她欠他的,一辈子恐怕也无法偿还。 “绘心,人家席少还没说什么,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舅舅将你养大花费了多大心思,你可知道。”江正刚没想到自家亲侄女会反对。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丫头当真不跟自己是一条心。 不说这个还好,一往这方面提江绘心觉得更加可笑:“所以,你是想将这一切都算清楚?那好,我就跟你来算算这笔账。” “自从高三我用自己参加竞赛得来的奖金交上拖延了一周的学费后,你就没再为我上学出一份力,除了早餐外,其他两餐我一般都不在家里吃。大学以后除了房价我基本都是住宿舍。” “舅舅,你把我养这么大可真是不容易。”可能是骨子里记仇因子导致,江绘心还是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如此斤斤计较的人。 她被欺负的那些,虽然从来不说,但每一条她都清楚的记得。 江正刚哑口无言,放在桌子下面的手推了推身侧的舅妈,让她出来打圆场。舅妈抽了张纸巾,嬉笑了一声,试图掩盖这尴尬的气氛。 可笑声过后,更加安静的氛围再度加重了尴尬:“绘心啊,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你要知道你母亲去世后其他亲戚可都对你避之不及,只有我们家……” “你们是惦记着传闻里我爸留下来的那批珠宝吧。” “你……”江绘心命中要害,江正刚的脸上实在挂不住。 江绘心见这一家都喜欢强词夺理的人被自己逼得没话说了后,凭空冷笑一声:“可笑的是根本就没有什么珠宝。” 第九十一章 鸿门宴(下) 有时候她也怀疑,是不是妈妈知道她离开后自己的处境一定不好,才故意放出那样的话。不过也因为这个传闻,她在妈妈葬礼那天瞬间成了亲戚之间抢手的香饽饽。 大家估计都不是真心想照顾她吧…… 席聂的心因为她的话紧紧的揪着,时不时抽搐几下,要不是碍于此刻的情形,他真想将这丫头紧紧的抱住。告诉她以后他来照顾她。 现在,他只能握紧她的手,给予她力量。 江正刚直接撕破最后的脸皮,自从将她屏蔽,看向迟迟没有表态的席聂:“怎么样席少,之前可是你答应我的,现在反悔,恐怕……” 席聂的眼神从他身上一扫而过,夹杂着的冷意让江正刚的气势褪去大半:“你刚刚的话是在……威胁我?” 楼上安分了五分钟不到的江杜若再次撞门,江正刚咬了咬牙:“席少,我完全没有威胁你的意思,只是我们的约定是有前提的。” 就这样,好好的晚饭变成了席聂赎江绘心的谈判。 “你需要多少钱,我来给你。”江绘心再次忍不住插话。 “或者你可以给我席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江正刚狮子大开口。满心的愤恨让江绘心咬牙切齿,早知道这样,当时就不该答应跟他回家。 被席聂握住的手越发的紧,她转过头对上他柔和的视线。他没有说话,她却读懂了他的意思:“这一切交给我来处理好吗?” 江绘心心里泛起感动,记得她为了他的一意孤行和霸道发过脾气,奇怪他为什么总是按照他自己的意愿做事,从来不曾过问她。 她刚刚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本应该用他的方法能够处理的很好的事,这个有意识以她为先的男人更愿意让她来解决。 这大概就是他给自己与众不同的安定吧。 江绘心闷闷的低下头,听着席聂淡然开口:“我可以同意你的要求,让你成为蓝山酒店的海外负责人,但你拿什么跟我保证从此跟我的太太断绝一切联系。” “拿我女儿的性命保证。”江正刚随口就拿江杜若作为挡箭牌。 席聂仅仅一声不痛不痒的轻笑就让他憋红了脸。江绘心不知道他是怎么将满满的嘲讽都加注到笑声里的。那声笑寻常人听了也会不舒服。 “这句话我就当真了,以后如果你有什么歪点子被我觉察到,对你的女儿动手可不会提前知会你。” 坐在旁边的舅妈狠狠的推了自家老公一下,江正刚措手不及,差点从椅子上滚下去,怒目圆睁的看着走去厨房的老婆,翻了个白眼。 江绘心的舅妈一边切水果一边听到外面自家丈夫拍着胸口做保证。 “只要让我做负责人,席少您提的要求我都答应。” 她叹了口气,随即留下一行清泪,这哪是要救女儿,根本是将自家女儿往火坑里推,自打他上次从医院回来,就整天想着该如何占席氏集团的便宜, 人家席少一个人将那么大的公司弄得风生水起,是他做了二十年也达不到的境界,怎么可能让他占到多少便宜…… 被阴霾笼罩了一天以后,这个城市终于飘起了大雪,那是有史以来江绘心见过的最大的雪花,当真如鹅毛一般,懒懒的撒下来。 绛色大衣直至脚踝,可江绘心还是觉得冷,席聂将车子开过来,看到站在路灯下仰着脑袋看着天空入神的她。莫名的泛起一种岁月静好的暖意。 如果不是看她冷的搓起双手,他真的能一直看着面前的画面,舍不得打扰。他摁响喇叭,江绘心转头向她这边看过来,一颦一笑都格外动人。 那是属于江绘心的美,宁静透着温柔,任性起来又显得可爱。 一双桃花眼水灵灵的眨着,是他见过的最亮的眼眸。虽然嘴上说着记仇,可做出来的事半分恨意都看不到。 “奇怪,下这么大的雪,温度却没有那么低。”车子里席聂将暖风开的很大,江绘心一进来满身的寒气都被暖意包围。 待她坐定,想要跟席聂说正事的时候,自己的手被一双大手紧紧握住,就像刚才在舅舅家他握住自己的手一样。 “奇怪,这双手不过比寻常人的手好看了些,怎么能被它们握住会出奇的安心呢。”她模仿着刚才的口吻,说完自己也觉得好笑,笑意浮现在脸上。 席聂捂得她的手渐渐回暖,腾出一只手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的弹了下:“一晚上板着个脸,你不累吗。”现在的江绘心处于极度放松的状态。 他也跟着轻松下来。只是刚说完她又严肃起来,正儿八经的正过身体对着他:“你告诉我,今天答应江正刚的那些话是不是骗他的。你不是经常反悔吗?” 她指的是他每次答应自己的那些话,比如会好好吃饭,将他自己照顾好,或者明明要好好睡觉,却每次都不安分。 活脱脱一个赖皮鬼。她想着万一那天席聂将她惹急了,她就跑去报社找份工作,专门写席聂绝对不会再外人面前展示的日常。 名字都起好了,就叫做《席少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毕竟苍天饶过谁。 “绘心,我没有开玩笑。只要他能说到做到,海外负责人的位置给他也没什么。”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席聂在心里还是对江绘心的话有些不满的。 什么叫做他经常反悔,这人呢,尝试过摆脱一个人以后,就很难再接近孤独,她不在,他独自吃饭有什么意思。 至于在床上……他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好吗。答应她的时候他也无比相信自己的定力来着,她的身体过于吸引她。 “我不要。”江绘心眉目拧起,怨气慢慢堆积:“我不要你为了我做这些牺牲,别的不说,单看他的能力,一定会毁了蓝山酒店的。” 到时候别说是国外,就是国内的名号也会受到影响。 “你别着急,这个我也想到了,到时候苏秘书会回国跟江正刚一同接手这个负责人,他不过是想要一个保障。” “可他贪婪不会就此停止的。”这才是江绘心最怕的事,忧愁凝固在脸上,席聂凑上来吻她,江绘心下意识回应。 第九十二章 求我,求我我就帮你 三秒过后又觉得不妥,将他推开,拿出一张自己在说正事的脸,席聂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唇,刚才那个状态,她有什么就不能稍微忍忍…… “我们还是反悔吧!” “你想不相信我。” “我相信,只是我不值得你对我那么好。我真的没什么可以还你的。”蓝山酒店的招牌席聂一直想打出去,江绘心不想因为她…… “所以,你赶紧将生宝宝的计划提上日程。” 江绘心凝视着他的眼眸,奇怪他为什么总能把羞人的话说的那么自然。刚才自己积攒起来的伤感顿时一扫而空。 “这种事……只有我自己可以吗!” 席聂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眉梢轻挑:“所以你求我啊,求我我就帮你。” 话音未落,江绘心便破功笑出声,轻轻的在他的胳膊上打了几下,遇上这样的人,她真的一点力都用不上。 席聂快速发动车子,车速快到可以听到雪落在窗户上簌簌的声音,半个小时的路程时间直接被他缩短了一半。期间江绘心的脸一直是红的。她能清晰的感觉到由内而外的温热。 停下车他快速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副驾驶,直接把江绘心从车里抱出来,张嫂听到动静正好打开门。看到席聂抱着江绘心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连忙上前查看,席聂吩咐她去休息,江绘心的耳朵贴着他的心脏,真切的感受到它有力的跳动。她听到了张嫂的偷笑声。 她只能默默的叹口气,现在的席聂就像是一头饥渴的狮子,迫切的寻求需要,她说什么话也没用的。进到卧室后将她放下来,来不及开灯埋在她的脖颈间深吻。 从上到下,手上闲不住的开始一层一层的除去她身上的衣服。江绘心总觉得卧室里的暖风开的太大了些,每隔三十秒都会出现窒息感。 而且,随着席聂滚烫的肌肤贴上来,她越发的热了…… 折腾了许久,累到脱力的江绘心在席聂的臂弯里沉沉的睡过去,席聂借着外面明亮的灯光凝视她恬静的睡颜。忍不住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下。 均匀的呼吸声像是一首催眠曲,在耳边来回轻荡,困意逐渐袭来,他抱着江绘心的力道也慢慢紧了些。 江绘心被闹心的铃声吵醒的时候,整个人处于蒙圈的状态,不安分的手一阵乱摸,手机没摸到,倒是在被窝里摸到最不该摸的……东西。 她意识过来的时候顿时清醒大半,睁开眼发现席聂拿着她的手机晃了晃,睡眼还带着些惺忪,嘴角的坏笑给他增添了一份慵懒。 从江绘心的角度看来,这样的席聂带着丝痞帅,倒也挺好看的。 “一大早席太太就如此主动,当真是难得。” 江绘心一把夺过还在想的手机,整个人翻过身去:“我那只不过是不……不小心。”她慌乱的连谁打开的电话都没弄清楚,就急着接起来。 席聂阴阳怪气的在她身后哼声,江绘心没来及说话就听到林殊急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江绘心觉得不可思议,将她的话重复了一遍:“什么!你们在警察局!” 没有什么是无法继续下去的。 江绘心每每处在困难期都会想这个时候不过是被上帝遗忘了而已,他终有看到自己的时候,她希望自己的这一生能够被好生珍藏。免惊,免苦,免流离…… 大概人的欲望都不能永远的满足,在她遇到坚信能够护自己度过余生的人以后,她便将自己的这份期望转移到林殊的身上。即便她自小被亲生父母呵护着长大,没吃过丁点的苦。 顺风顺水的度过了二十多年,不管跟谁说话都底气十足,无论过了多久还是个出生牛犊不怕虎性子。妈妈告诉江绘心,人这一生苦和福都是注定好的,所以才会有苦尽甘来的道理。 可是,林殊从来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从业到现在,曝光过很多记者都避之不及的社会乱象,凭着一股执着的猛劲向前冲,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眉宇间是江绘心羡慕不来的英气。 上天给了她无上的洒脱和勇敢,却没有给她度过情劫的好运气。 江绘心站在警局的走廊,看到坐在长椅上头埋得低的不能再低,像是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衣服的肩口不知道为什么被扯碎,肆意的耷拉下来。 江绘心很是心疼,从认识她到现在,她总共见过她狼狈到让她惊叹的样子两次,第一次是任雅静在天台上发疯的时候,第二次是现在。 她即便心痛不已,却不敢向前,面前的场景像是一幅玻璃画,易碎的程度限制到说话的分贝,她连喊她名字的勇气都没有,林殊觉察到什么,终于抬起头朝江绘心这边看过来。 迷茫的眼神萌生出光亮,干裂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快要凝固时最后的挣扎。席聂拍拍江绘心的后背:“我去找了解情况。” 江绘心冲过去将她抱住,林殊吃痛的哼了一声,江绘心快速放开,她疼的龇牙咧嘴还对江绘心扯出个笑容:“轻点碰我,我现在全身都疼。” 就算她这么说,江绘心还是拍了她的肩膀一下:“你又整什么幺蛾子了,怎么混到警察局里来的。” 林殊能感觉到她没怎么用力,但自己在这坐了三个小时,整夜基本没合眼,全身的骨头都不是自己的感觉,尤其是关节,好像生锈了似的。 “我一没偷二没抢的,做的都是好人该做的事。”她后面那句求夸赞的话还未说出口,江绘心的脸色越发的不好,所有的担心,急躁全部汇聚到一起,朝她吼出来。 “你一个女孩子,到底是哪根筋不好使,非要将自己的余生搭在一个已婚男人的身上,口口声声说一眼就能看透真心,事实呢,你有多了解他,能让你跟他上刀山下火海。” 江绘心的声音很大,说完隔的好远的人都听到,忍不住侧目,以为她们在吵架,林殊好不容易挤出的笑容就这么凝固在脸上。 她轻蔑的笑了笑:“何必说的这么委婉,你直接说出那三个字不就好,本来在你心里我的所作所为足矣称得上不要脸。” 江绘心被她的态度激怒:“林殊你什么意思,那我做的呢,就是徒劳无功的吗?”她跟林殊将近十年的感情,都是可以将对方请进生命里的人,她本以为所有的话都能好好说出口。 “所以,我就得对你感恩戴德了是不是!江绘心你说实话,你现在是不是特看不上我?” 第九十三章 心有所念者 对面办公室的门打开,席聂和陆可凡一同冲出来,看着这失控的局面,两人面面相觑,江绘心脸上由于失望顿时黯然失色,嗓子里像是卡进了什么东西,能发出的声音极轻。 “我如果看不上你就不会听到你的电话第一时间赶过来。”到现在窗外还在簌簌的下着小雪,积累了一整晚,雪花厚的能没过脚踝,一面下着一面化,这该是最冷的时候。 如果她没将她当成朋友,她在暖风开的很足的空调房里睡够了,起来好好洗洗脸,再化个精致的妆容,最后耐住性子吃个早饭再来多好。 她瞥了一眼鼻青脸肿已经看不大出样貌的陆可凡,气不打一处来,果断掉头就走。 陆可凡挥手制止她:“小刺猬……” 胸口平白挨了席聂一下,陆可凡疼的弯腰吸气,没有还手的余地他只能竖起一根指头叫嚣:“席聂,你不要乘人之危,等我满血复活我必定找你决斗。” “再叫一声‘小刺猬,’我保证你绝对不会有满血复活的机会。”席聂说完话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加快脚步去追江绘心。 陆可凡对于他的威胁已经司空见惯,毕竟这语气可是他从小听到大,虽然他晓得自己再叫一声‘小刺猬。’他也不能把他杀了,但是总没有好果子吃的。 至于苦果是什么,他不想知道。 不过,他这朋友本就是这个样子,不是吗?他自嘲的笑笑:“你有没有发现,自从他们两个在一起,席聂变了……”他依着墙自顾自的跟林殊‘讨论。’ 抬头寻找共鸣的时候,发现那丫头满脸泪水,几根发丝黏在脸上显得更加狼狈,陆可凡慌了手脚,掏出由于打架变得皱巴巴的纸巾递给她。 想到他和席聂是听到两人争吵声才跑出来的:“你和小刺……江绘心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林殊抬起那双泪眼婆娑的眼:“我知道不是所有的感情都会得到祝福,可我连我最好朋友的祝福都得不到,我是个失败者对吗。” 警局三级台阶上的雪已经被清到两侧的花坛里,剩下一层明晃晃的冰,江绘心的鞋子有点高度,没注意踩在上面顿时没了着力点。 席聂提着一口气跑到她的身边,稳稳的抓住她的胳膊。 江绘心踉跄了几步,整个人靠在席聂身上才得以稳住身形,惊吓过后,她满心的委屈褪了大半。 “林殊和陆可凡见义勇为,救了两个被困在酒吧里的女高中生,”席聂就知道江绘心这次误会了他们,没来之前,他也跟她一个心理,觉得这件事八成又是他们闯祸。 “所以……这是个误会?”江绘心摸不着头脑,他们两个居然是去见义勇为了,可林殊的脸上怎么都像是闯祸后的神情啊。 江绘心没有底气为自己的愧疚买单,刚才她习惯性的认为林殊又跟着陆可凡四处去疯,没做什么正经事。 江绘心觉得此刻自己的脑袋沉沉的,整个人的情绪就这么沉静下来:“我该怎么办。” 席聂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发,还能怎么办:“道歉吧。” 林殊和陆可凡并排坐在走廊上,她靠着他的肩膀整整两个小时,两眼无神,大脑完全处在放空的状态,一颗心脏却从未停止过躁动。 就在这时,一双裸粉色高跟鞋撞进她的视线,林殊对这双鞋子很熟悉。江绘心今年生日的时候她送她的礼物。 她头也不抬便开开口说话:“你不是觉得我堕落至此,已经无药可救,干嘛还要回来。嘲笑我?” 旁边的陆可凡往这边看了看,江绘心正投来抱歉的眼神,他顿时了然,将林殊的身子板正靠在长椅的后背上,自己起身离开。 她此刻就像个玩具,任人摆布。江绘心更加心疼这个处处忍让自己, 为自己着想的闺蜜。 她出了事,自己却没有第一时间相信她。 江绘心坐在林殊身侧,把还很有温度的芝士蛋糕放到她的腿上:“别扔,我排了好长时间。” 芝士的香气从纸袋缝中飘洒出来,林殊不怎么喜欢吃甜品,却唯独钟爱芝士蛋糕,她们闲聊的时候林殊随口跟江绘心提了一句。 如果哪天她们吵架,如果错的那方拉不下脸来道歉,就给对方买芝士蛋糕。 不过是句玩笑话,她没想到江绘心会记得。 心里的委屈本来在陆可凡的安抚下就消失了大半,现在更是寻不到半分,但她又觉得不能轻易的绕过江绘心。 “你难道看我像几块芝士蛋糕就能打发的人吗?其实呢我……” 肚子不合时宜的传来一声回应,低着头的江绘心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抬眼看她:“我特地给你多加了份芝士,凉了会很难吃的。” 林殊不由自主的去解纸袋口的固定扣:“呐,我是看在芝士会凉的份上才吃的。” “当然,见义勇为的侠士。” 林殊侧过脸,两人对视了半天,走廊上传来爽朗的笑声,交叠起伏…… 站在楼梯口的席聂轻松靠在后面的墙上,微微勾起嘴角,陆可凡像个好奇宝宝似的上前:“怎么我发现自从你结了婚,变了这么多。” “有吗?”他并没有感觉到。 “这种帮人和好,制造合家欢的结局本来是我的戏吧,席少,你这是在抢戏。”陆可凡知道自家这好友贯彻极度顺其自然的原则。 在江绘心之前有位名媛,书香门第,同席家也算是门当户对,为了他要死要活的,可他连个眼神都没有赏给人姑娘一个。 一哭二闹三上吊是所有女人惯用的套路,只是那女孩将‘上吊’换成了跳楼。地点选在了席氏集团的楼顶,以为席聂总该给她多几分注意。 没想到将办公室设在公司顶层的席聂连去看看的心都没有。 那个场景,他现在想起来还为那女孩心酸。 陆可凡一直以为席聂是因为从来没有顾忌,才能将席氏集团的产业在短时间内迅速扩展。 “不过我更好奇的是,席氏集团继承人和江绘心之间,你更加偏向哪一个。” “如果任雅静同意跟你离婚,要求是你必须净身出户,你选择……” “离婚!”陆可凡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家产什么的他才不在意,心有所念者才会乐忠于生活。 席聂猝不及防的拍了下他的胸口:“去喝一杯怎么样?” 第九十四章 林殊重拾记者身份 阿罗拉酒吧是整个北越市最大的酒吧,装修华丽,便于反射光线连墙壁都是镜面的,才会晃得人睁不开眼睛,给予心灵更大的冲击。 但冲击力如此强的酒吧在白天却不会有多少人,舞台上dj的位置也换上民谣女歌手,空灵的声音悠扬的在耳边回响,要不是这装潢熟悉,他们真的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 席聂和陆可凡都没有挑这个时间点来过。 跟陆可凡比起来,席聂淡定很多。陆可凡格格不入的地方不在于脸上的伤和红肿的嘴角,而是他自从进来就不停的转动明溜溜的眼珠,好像来到异次元的世界一般,怎么看都不够。 对夜晚的环境习以为常的陆可凡一百个不适应:“我怀疑这个时间没人给我们提供酒吧……” 席聂环顾这间江绘心之前工作的酒吧,缘分是个很奇妙的东西,他来过许多次,却从未往人头攒动的舞台上看一眼。 原来那个时候,名流公子们口口相传的台柱居然是她。席聂此刻有些嫉妒那些先自己一步识得她的人,可是又庆幸,只有他才真正得到她。 “我说席少,你不是带我来喝酒的吧。”陆可凡终于看透了事情的真相,谁会选择大白天来酒吧喝酒。他感觉自己再次被套路。 “对。”陆可凡不明白本来是他骗了他,怎么这人表现的似乎一切都是应该的:“说吧,这次又要我做什么,我可不是什么志愿者。” “酒庄里的酒随你挑。”席聂投其所好。 陆可凡耳根子一听到酒就会软,尤其是席聂名下的酒庄,里面有不少他珍藏的好酒,光是陆可凡看上的就好几瓶。 所以,这个忙嘛,不帮白不帮。 陆可凡从不关心陆家的生意,但是人脉却不比他父亲的少,并且以酒会友,消息来得更快,上次田叔的信息也是托他才得以迅速找到。 酒吧的经理笑盈盈的走过来,一张娃娃脸,笑起来亲和力十足,实则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毕竟危险的人都是笑里藏刀。 “席少陆少两位金主大驾光临,我很是受宠若惊,两位包间请。” 本来席聂是不大喜欢这样的人,每次都不愿给他好脸色看,但江绘心告诉他过,她在这工作的时候经理人不错,多次照顾她,他也就没那么排斥。 席聂的声音尽量平稳:“带路。” 他跟他使了个眼色,对方转而带着他们从酒吧另一侧穿过去。路过几乎大部分包间。 走到一半陆可凡领会席聂的意思,开始往每个包间里面瞄,希望能找到些不寻常。 距离他们不远的包间前传来沉闷的音乐声,随着他们靠近,音乐声越来越清晰,包间门的隔音效果不错,他们经过的时候陆可凡趁机看了一眼。 正好瞥见白遇侧过脸跟一个女人拥吻,他轻轻的咳了一声,席聂会意,随手指了个附近的空房间:“就是这间。” “陆少和席少需要点‘特殊’服务吗?” 陆可凡靠在席聂的耳边,声音从牙缝里逼出来:“要让林殊知道我背着她偷来这里,我肯定要吃不了兜着走。但我起码还能有命兜着走。小刺猬……” “你先下去。”席聂不等陆可凡说完就将其打断,这个家伙未免想的也太多了。不过可以看出,他对林殊的感情真心实意。 只有爱你的人才会把自己的举动和对方的心理结合在一起,万万不敢轻举妄动。 两人进了包间后,白遇包间里的声音已经彻底听不到了。 “跟白遇在一起的女人是谁?” “丁老的孙女,丁微微。”陆可凡仅凭侧脸就将其认出来,这一点席聂不得不承认,是陆可凡的强项。 陆可凡受不了他赞许的眼神,交代了实话:“主要是那个女孩是我的前前……女友。” 席聂:“……” “所以你怀疑白遇是在靠这个上位?虽然他不是席伯伯的亲生儿子,但他已经对外宣布白遇的席二少的身份,他还有什么不满足,需要通过这种方式上位。” 席聂冷笑了下,还能为什么……原来这就是他说的会尽快赢他的方法。他倒要拭目以待了。 “小刺猬……不是,江绘心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不要让她知道。”这些阴险狡诈,黑暗险恶统统让他来解决,她只需要离得远一些,再远一些。 江绘心陪林殊在警局昨晚最后的收尾工作,被救得两个小女孩连声道谢,看林殊的眼神好像再生父母一般。 江绘心看热闹似的在一旁忍笑,三个人此刻在相互鞠躬,没弯下腰都比上一次要低,动作越发滑稽。旁边两个警察跟着她们的动作一直点头。 江绘心见三个人你来我往的,没有要停下来的势头,忍不住打断她们。 “好啦,你们的心意这位姐姐已经知道了,以后别再小巷子里钻了,不可能每次遇到危险都有人替你们解围。” 两个小姑娘乖乖的点头:“我们会打电话去报社特地感谢你的,姐姐。除此之外,我们爸妈也在电话里说要好好感谢你和大哥哥。请你们务必等他们。” 江绘心无奈的摇头,估计林殊现在一听到‘等’这个字会莫名惶恐吧,至于那位大哥哥……连带着自家老公一直没出现,不知道去了哪里。 话音刚落,林殊的手机铃声大作,江绘心挑了挑眉:“估计不用你们打感谢电话了……”日江报社的消息还真是灵通,距离事件发生还没有十二个小时吧。 江绘心双手握拳等待着林殊回来,希望这通电话能够带来好的结果,但是再看到林殊愁眉苦脸的时候,她的希望一下子落空。 “没事的,就当时延长休假期。”江绘心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 林殊在她轻声的安慰中狡黠的眨了眨眼睛:“我伤心的是……我的假期就此停止了。” “什么!”突如其来的惊喜让江绘心猝不及防。刚才她还真以为日江报社要舍弃林殊这个拼命三郎了呢。 林殊把江绘心紧紧抱住:“我们社长亲自打电话过来,要我用这次的亲身经历写一个专题,第一次被吩咐夸赞自己,还真是有些难为情呢。” 江绘心笑出声:“恭喜你重新被重用,林大记者。” 第九十五章 不可多得的美景 席聂在江绘心丧失耐心之前赶回来,两人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席聂一靠近江绘心便闻到了他身上的烟草味道。 她几乎没有见过他抽烟。 “你们这是……去哪了?” 陆可凡一见到江绘心就想招惹她,虽然每次都是自己败下阵来。把顺路买来的糕点顺路拿出来解开放到她的面前。 “给你们买吃的啊,席少说这家店的甜品很适合你的口味。” 江绘心淡定的接过点心盒,对陆可凡的一派胡言一个字都不信,他们两个单独出门后回来说这样的话还有可信度,现在这情景……铁定有猫腻。 不过这个时候她也懒得深究,总不能去找女人了吧。 抬起手肘推了推林殊,给了她一个不要轻取妄动的眼神。这种事比较适合关上门慢慢‘聊’ 两个高中女学生都是外地人,家长都在赶来的过程中,他们趁着她们的家长还没到先行离开。林殊本来也不是为了感谢才救他们的。 不过,因祸得福,居然让她顺利找了个由头,回到自己之前的岗位上,她的工作能力强到他们社长都忍不住惊叹的地步,自从去年林殊来到日江报社,似乎发生的大头条都被他们事先报道。 关注度蹭蹭上涨,单凭林殊的能力,要报社社长舍弃她本来就很难,有碍于任雅静的面子……虽然林殊并没有被打出停职报告,但是这么多天,连个电话都没来过。 这个见义勇为正是好时机。 他们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天空毫无征兆的飘起了雪花,林殊吐口气融化落在黑色羊毛大衣上的雪花,江绘心依然觉得他们两个牵着走走在大街上如此招摇,十分不妥。 “今天那么冷,张嫂会熬汤的。”张嫂对汤情有独钟,之前总是会时不时的做汤,现在天气一冷,几乎天天都做。 林殊很喜欢张嫂做的饭菜,江绘心极力推荐。 “今天不了,我也好久没有回家了,让可凡送我回去就好。张嫂的汤明天去喝。”她知道自家闺蜜的意思。眼看江绘心又要说什么,又补上一句。 “放心吧,今天哪也不去。” 江绘心提起来的心稍稍放下,看了眼林殊的脸,她的脸上没怎么受伤但一夜没怎么休息,显得极为憔悴,她目送他们离开,眼里依然充满担心。 席聂拉过她的手强制性让她面向自己,将她冰凉的手握在手心里:“陆可凡会看着办的。他那个长相和穿衣风格的确隐藏了他大半的实力。” 江绘心似信非信,没错,陆可凡的油腔滑调跟小白脸的搭配跟只会坐享其成的那些纨绔子弟没什么区别,她在酒吧里唱歌,对他这种人司空见惯。 那些纨绔子弟的样板放到陆可凡身上毫无违和感,这也是她一直担心自家好友的原因,直到现在她也不认为陆可凡这个人会有多不同。 “别再出事了。”江绘心再也不想接到林殊求救的电话,她希望她幸福,就好像她希望自己幸福一样。 席聂敞开大衣揽着她,烟草味让江绘心微微皱眉,不知道怎么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跑去路边的花坛干呕了一阵。 席聂刚靠近就被她避开:“你跟陆可凡两个人究竟去哪里了。这一会功夫,卖烟草去了吗?” 他停止靠近她,将外套脱下来只穿件单薄的毛衣,江绘心于心不忍:“你看你,不过是问了你一句,就赌气似的脱衣服,该不会背着我找别的女人去了吧。” 席聂这个动作的确很像赌气,而她比起调侃他更像是在撒娇。 说完了这些话,江绘心自己也意识到了,抬头看席聂,他正似笑非笑的朝自己走过来,伸手轻抚江绘心的头顶。 她刚接过他的衣服作势要给他披上,没想到他薄唇轻启,轻描淡写的吐出一句话:“我们去了酒吧。” 江绘心先是一愣,酒……酒吧!他还真是敢说,所以他果然是背着自己找女人去了吗,果然陆可凡是极度不可信的。平日里也没听到她的席先生会主动去…… 好吧,想到自己在酒吧遇到他两次,江绘心也就不把锅全部让陆可凡一个人背。 “为什么去那个地方。” 席聂难得见她这种神情,挑起她一缕长发在指尖把玩:“这个时候酒吧除了酒鬼哪里还有别的人,只是有别的事。” 席聂一副他连女人的头发都没见到的真诚神情,虽然她也知道这个时候酒吧的确没什么人,但不知道是不是有陆可凡在,她半信半疑。 这时江绘心的手机响起,现如今她的手机一有点反应她就心跳加速,生怕林殊会出什么差错。看到屏幕上显示‘田叔’后,她才松了口气。 “田叔,不是嫌弃我烦吗。”江绘心以为田叔本着眼不经心不烦的心态不会搭理影响他创作的自己。 “你和席聂马上过来,我有重要的事要说。”田叔的口吻出奇的严肃,江绘心顿时有所收敛。 “怎么了……”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江绘心虽然很讨厌别人挂她的电话,但此刻也管不了这么多。 听田叔的语气,好像要撂挑子似的。 上车前,江绘心瞥了一眼路灯下飘洒的雪花:“可惜了这么美的景色。” 席聂轻佻她的下巴,让她的目光移向自己:“在我看来,你才是这世间不可多得的美景。” 江绘心拿来他的手打开车门进去,并朝他做了个鬼脸:“那你还去找别的女人。” 席聂:“……” 田叔的工作室没有开灯,江绘心以为他嫌他们太慢等不及先走了呢,可是门是微微敞着的,她轻咳一声自然地走到席聂身后。里面黑咕隆咚的,一点都不正常。 席聂笑了笑,抽了抽被她握的死死的手:“居然还有你害怕的时候。” 江绘心嘴角抽搐,没有反驳,只是握着席聂手的力道又加重了。“啪”的一声响,工作室瞬间明亮,江绘心从席聂的臂弯中环顾……四周。 “真的不在?”但是江绘心觉得气氛不对。 席聂给她指了指沙发上,背靠着门坐着的田叔,淡定到江绘心尝试喊了他几声都没有反应…… 第九十六章 田叔的秘密 田叔的脸色阴沉,蓄势待发的雷雨天一般,空气中的平静也不是一般的平静,暴风雨前的黎明,她怕的事有很多,除了像刚才那样怕黑,她还怕连呼吸都因为怒气而变得沉重的田叔。 看到田叔,她会忍不住想起自己素未蒙面的父亲,如果他还活着,应该也会是这样吧。 她默默的戳了戳走在前面的席聂,他倒是天不怕地不怕,直接开口打破这一沉寂:“蓝山酒店的海外负责人确定是江正刚。” 江绘心生无可恋的闭上眼睛,看来席聂还是了解田叔的,跟自己想到一块去了。毕竟这件事没有提前跟田叔打招呼,其实打了招呼也没有任何作用。 江正刚这次不要脸的功底重新刷新了她的三观。 田叔冷哼一声“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管理这么大企业的,就算没有合作,你也该清楚江正刚在业界的名声,不如你把蓝山酒店的总负责人也换成他。” 看看他多久能把这些东西败光。 江绘心从席聂的身后出来,为席聂抱不平,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不是他的原因,舅舅答应席聂只要他同意这个要求,从此以后不再跟我再无瓜葛。” 说完自嘲的笑了笑:“可信度可真低。”可是席聂却愿意相信。 田叔诧异席聂居然如此真心实意的对待江绘心,那个隐藏在心底的秘密又有种呼之欲出的冲动:“你们……坐吧。” 他起身去给他们倒水,江绘心对着席聂吐了吐舌头:“如果你在这件事上不讲信用我也不觉得有什么,虽然到时候有苏助理在,面对那样一个人,不气死才怪。” “能够让你跟他斩断联系,我倒觉得很值得。”席聂原来一直都打算把蓝山酒店交出去。 “根本得不偿失,他不可能会履行承诺。” “是吗,但我会。”到时候他处理起来会依照他们说好的,不必顾及任何情谊。 他知道江绘心是嘴硬心软的人,到时候想必也不再对江正刚一家报以希望。 他贴近江绘心的额头轻轻一吻:“别担心,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田叔是典型的处女座男人,凡是讲求完美,就算工序最繁琐的甜品即便有一点瑕疵他都要推翻重来,所以对于蓝山酒店的项目推进,田叔一直做得非常好。 自从田叔负责跟进后,集团的股东们对这个项目没有一丝怨言。恨不得要将这个转换成席氏集团的主力经营。 现在,江正刚就是田叔的瑕疵。 “总之,我是没办法同意江正刚作为蓝山酒店的海外负责人。” “苏助理会过去帮他。” “既然这个苏助理那么厉害,让他来负责甜品制作好了。”田叔耍起脾气来别人都忍不住替他尴尬,他这么说就等于给席聂的肩上增添压力。 “田叔你倒是说说看,你有什么好办法。” 田叔看了一眼她脖颈上的天使吊坠:“绘心你多大了。” 江绘心已经做好跟他吵架的准备,他冷不丁的问了句这个让她蓄的力无从发泄,沉闷的回答:“二十五。” 田叔暗自沉思,口中喃喃自语江绘心的年龄。居然乐的笑出了声:“我倒真有个主意。” 江绘心一听到有办法,竖直了耳朵听,田叔随手指了指江绘心脖颈上的项链。 “你可知道这个东西的来历。” 江绘心握住天使吊坠,沉思几秒摇了摇头,她知道的只是母亲的遗物,还是病重那几天意识稍微恢复了一点清醒时给她的。 而且再三告诉这是很重要的东西,至于其他什么来历,她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传言倒是听了一些。比如这串项链跟父亲留下的珠宝有关,价值连城之类的,这东西在妈妈的葬礼上江正刚早就早就遍了。要是有什么幺蛾子他不可能还给自己。 “该不会跟我爸爸传说中的珠宝有关吧。”江绘心随口回了句。 田叔表情冷漠:“要不是为了这个原因,江正刚也不会让自己深陷麻烦中,不过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不是传闻,而是事实。” 江绘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抬头跟席聂求证,他用严肃的神情回应她,真相如何他也不得而知。 得知江绘心的父亲是珠宝设计师后,他想起之前自家父亲也派人去调查过那批传闻中的珠宝。 除了调查出他父亲以她母亲的名字命名了一家珠宝品牌公司,其余的也没调查出什么。 按照自家父亲当时的人脉,他调查不出来的东西,基本上可以断定是不存在的,不过田叔从来不说没有根据的话。 江绘心呼吸紊乱到无法调节:“这不可能啊,如果是真的,我多少应该知道些什么吧。”她不信妈妈居然一个字都不透露给她。 生怕有人抢了她的不成? “你妈妈心思缜密,不想过早将这秘密暴露,除此之外她还有个小私心,你知道她一生都在追求平淡的生活。她也希望你不要过于招摇。” 田叔看着江绘心的眉眼,神情温柔,好像在透过她的五官跟她的母亲对话:“天妒红颜,如果你平淡的度过这一生,岂不是亏了这姿色。” “所以那批我爸爸亲手设计的珠宝是存在的?” “你爸给那批设计命名为meet by chance,是当年打算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可惜……”悲伤的事他们一清二楚,田叔已经不愿再提及。 “你的母亲将她写在了遗嘱里,而你脖子上的项链就是钥匙,至于我则是当年遗嘱公证人。” 江绘心没想到田叔居然怀揣着这么大的秘密,她现在无法形容自己内心的感受,好像许多年没尝试过的温情在此刻全部涌来将自己包围。 如果自己流眼泪,那必定是喜极而泣。妈妈告诉过她一定要珍惜生命中每个喜极而泣的瞬间,也要好生把握能让自己喜极而泣的人。 前者不可多得,后者托付终生。 她紧紧的握住席聂的手,她想带他一起去自己母亲的墓前看一看。告诉她寻得了良人,也……感受过真挚。 田叔知道此刻江绘心的内心活动很是复杂,可他容不得让她慢慢缓:“江正刚不是一直在寻找这批珠宝吗。或者说这是他收养你的理由。现在我问你,你愿意将这批珠宝交给他吗?” 第九十七章 发布会如约举行 “我不同意。”席聂先于江绘心之前开口,眉头紧皱不似刚才田叔发火时耐着性子的他。 田叔脸上的诧异转瞬即逝,不漏痕迹的点了点头,江绘心发现自己每个不淡定的时刻都多少跟席聂有些关系。她知道他是为了她。 “这才是最好的办法,你知道吗,我跟我的爸爸素未蒙面,我只需要知道他是爱我的就够了,珠宝什么的我从来就不在意。” 她跟自己的母亲一样,也想平淡的过完这一生。 席聂却绝不松口:“在我看来,这不是什么好办法,蓝山酒店就算是搭给江正刚。你不要动那份珠宝。”席聂还知道江绘心平时不说什么,但隐藏在心底的对家人的渴望一直很强烈。 他不希望到了现在成了她的一根刺。在这个稍微向前走一步就会丢盔弃甲,颠沛流离的世界,她跟在他后面就好。 那双漂亮灵动的桃花眼,只适合看尽这世间的繁华和江河,其余的交给他。 田叔默默的看了两个视线黏在一起的他们,悄然起身,他从一开始就是个识趣的人,所以现在自己年龄大了,他也希望做个识趣的老头。 “你是在让我感动,可我也在做同样的事。”江绘心最近受他的影响,不自觉的往外蹦情话。 席聂嘴角透露着笑意,他觉得自己调教的成果还可以,整天说话跟个刺猬似的丫头终于开窍了,他在她的鼻尖轻轻的刮了下。 “你听我说,席氏旗下的酒店不会这么脆弱,江正刚也那么大的胆量,就算他有,也没什么的。”席聂的目的就是消除她心底的顾虑。 既然珠宝的事情是真的,那她就该好生珍惜这份难得的珍贵。交给江正刚他也不会用在正道上。 江绘心点了点头,只是赞同他的观点,席聂以为她被自己说动了,满意的摸着她的头发。江绘心不大喜欢他这个动作。好像摸宠物…… 她握住他的手:“怎么席家家大业大,看不上我这批珠宝是吗。现在市面上我爸的设计可是无价的。”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正因为是无价,才要好好珍藏。” “那要万一哪天他的设计不流行了怎么办,到时候在我手里黄了还不如把这个锅扔给江正刚,他不是一直在找吗。” “绘心……” “这次啊,你听我的,这是最好的办法,田叔的性子吹毛求疵,万一我们没有他的支持,酒店就丧失了特色,到时候董事会上你愿意听那些叔伯叨唠,我可不愿意。” 她轻轻的晃着他的手:“再说了,蓝山酒店这个项目一直我来跟进的,怎么好好的就从我手里毁了呢。这样比起来,珠宝于我来说根本没什么吸引力。” “所以,你这是在跟我撒娇?”席聂看着自己被她晃动的手,轻挑眉梢。 江绘心果断放开,连续扔给他两个白眼:“好好说话。一点也不讲究。” 席聂不退反攻,起身整个人朝江绘心靠过去,江绘心靠在沙发靠背上,不知是躲避还是迎合。她看着席聂的薄唇。 轻声细语:“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不能有别的什么小动作。明天我就托林殊把这个消息放出去。到时候江正刚会自动找上门来。你……唔。” 席聂不由分说的吻上了她的唇,她别样的可爱总是让他控制不住自己。他越发吻的深情。 那个时候,他以为江绘心会一直在他身边,他们会拥有最美好的时光。生命中的美妙绝伦,跌宕起伏都能跟对方分享和分担。 只是他们从来不是平淡的人。 日江报社的新闻一出来,时尚界引发了不小的轰动,江绘心从宣传板后面看到场的记者数量,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 比之前席聂召开发布会公布她的身份时还要多。 林殊大摇大摆的冲过来,二话不说给她一个熊抱,江绘心尝试了心脏差点跳出来的感觉:“你整天冒冒失失的,根本不会有人娶你。” 江绘心捶足顿胸,恨恨的‘诅咒’她。 “陆可凡啊,他说过会娶我的。” 江绘心愣了下,觉得此刻怀揣着希望和美好的样子特别好看。其实两个情投意合的人没办法在一起是件很伤情的事。不过幸好他们都能够保持乐观。 一切美好的愿望都能够实现,不是吗。 “希望他能够说到做到。” “绘心,谢谢你。” “肉麻!” “我是说谢谢你将这件事交给我来报道啊,我在日江报社金牌记者的身份又回来了。这下做些别的事可就没那么困难了。” 林殊话里有话,江绘心一把抓住准备蹦跳走了的她,一脸严肃,林殊一看她就是要制止自己的模样:“绘心,这件事是我……” 江绘心直接打断她说的话:“如果你要乱来的话……算我一个。” 感动的程度分好多种,都不尽相同,江绘心带给林殊的这种让她内心不再仿徨,让她充满勇气,林殊忍不住笑出声。这就是她们能够成为朋友的真正原因。 发布会开始,江绘心已经能够在媒体前侃侃而谈,回答各路记者提出的刁钻问题,田叔坐在沙发前看着直播。满意的点点头。 这丫头眉眼可真像她的母亲。 敲门声就在这个时候响起,来人不用想他也知道是谁,故意缓了半天才去开门,席礼国眼神犀利,不怒自威,就这么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质疑的神色。 “她为什么会把遗嘱交给你。” “这还不够清楚吗,如果没有阿杰,在你我之间,她已经做了选择,江露是个有独立想法的人,你自以为对她好想控制她。只能让她离你越来越远。” “我不相信遗嘱在你的手里,那批珠宝我派人找过,一无所获。”田忠何受不了他对自己那般自信,他是调查过。 但是…… “江露在瑞士银行开了账户,你不会想到她用的是我的名字,作为情敌的你到现在都在刻意屏蔽这件事,根本不会想到她会这么做。” 席礼国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掉头离开:“她居然信你至此。” 随着席礼国的离开,不远处一辆计程车也随之倒车后退,透过一双看穿真相的眼睛暗自计划着…… 第九十八章 江正刚改变主意 关于遗嘱的消息问世后,大家才知晓珠宝设计大师江元杰居然已经有了妻室。他生前不止一次在媒体前公布他将要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设计一套珠宝。 市面上关于他的珠宝设计极少,但件件都是精品,他的存在让天赋异禀显得格外真实,可是天妒英才,他的时代还未开始就已经无福消受。 不过,除了未面世的珠宝让大家期待,看点更多的是他从未公布过的女儿。 席氏集团总裁夫人江绘心。 一时间,江绘心跟她的天使吊坠项链占据各大媒体版面的头条。成为各界最有讨论意义的话题。 江绘心心烦意乱的滑动着ipad,乔莹给她端上一杯咖啡,不知道该用什么口吻跟她说话:“绘心姐,其实……阿杰设计师的作品我最喜欢。” 她的声音很低,说完了以后自动捂住嘴,不晓得自己干嘛要说这些,江绘心知道她没有别的意思,不得不承认,爸爸的设计作品很是新颖。 可是,也给她带来很多负担,最重要的是她担心那些真能够掘地三尺的记者们顺着这条线挖到她的妈妈,父亲生前都没有公开母亲,她不想到了现在,因为她再打扰到妈妈。 江绘心出于礼貌对乔莹扯出一丝微笑:“你能不能帮我找找他所有的设计。” 乔莹一副包在她身上的样子对江绘心点头:“这个实在太容易了,从开始喜欢到现在,整理了不止一遍呢。我从邮件上发给你。” “多谢。”她用指腹轻轻的按压太阳穴。 对于自家父母的爱情,与其说她懵懂倒不如说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母亲从未跟她说过假话,对于已故的父亲,当她第一次问及的时候,她如实的告诉她,当时的爸爸正在国外参加珠宝展会,听到这个消息,二话不说的去搭乘飞机。 就在第二天回国后,乘坐的出租车在盘山公路上出了交通事故,车体坠山,车毁人亡。那个时候跟大多数小朋友一样,她不懂什么是死亡。 妈妈告诉他人这一生要利用活着的时间好好许愿,好好积德,下辈子见到的人才会相逢。她要她一生保持善良,迟迟遇不到触动心弦的那人没关系,只是因为上辈子为自己的愿望付出的太少。 不过,二十岁也好,三十岁也好,总归会遇上的。 江绘心打开乔莹发过来的邮件,自上而下一一翻看,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直到现在她才明白母亲说的话。 自从父亲离开后,她可能每天都在祈祷。下辈子,早一点相遇,早一点相爱…… 江绘心想的入神,连席聂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他轻轻的晃动她的肩膀,江绘心回神,看到席聂莞尔一笑。 “在想什么?” 江绘心摇了摇头:“没有啊,只是在想这个时候江正刚是不是已经坐不住了。” 席聂知道她有心事,但是她不愿多少,他并没有深入的问:“你想的不错,他确实已经坐不住了,现在在公司楼下。要见你。” 江绘心挑了挑眉:“田叔还真是从未叫人失望过。放的长线终于钓上了鱼。” 总裁办公室 江正刚新奇的环视席聂的办公室,好像他能站在这里是多大的荣幸似的。江绘心把给他沏的茶放到一边,咖啡机咕噜咕噜不停,浓郁的香气充斥着整个办公室。 “不知道舅舅这次来又是为了什么事?蓝山酒店的海外经营权不是已经答应给你了吗,不至于为了反悔来盯梢吧。” 江正刚知道她是故意讽刺她,但是这个时候为了钱被讽刺几句也没什么不行,他自动忽略,盯着江绘心脖子上的项链笑嘻嘻的向前。 “绘心啊,报道上说的关于那批珠宝可是真的?” 江绘心有些受不了他的眼神,厌恶的把项链塞到衣服里面:“当然是真的,估计新闻发布会你也看了吧。可遗嘱上是写的我的名字,舅舅的意思我不是很清楚。” 江正刚的意思是循序渐进的把江绘心的话套出来,可是她总是忘记,这孩子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他说句话就吓得哆嗦的小丫头了。 “绘心,我没有惦记你珠宝的意思,不瞒你说,这珠宝你妈妈意识清醒的时候本来是要交给我来着,当时她只是口头许诺,没说立遗嘱的事,现在忽然冒出来一份遗嘱,你可不要被骗。” “啊,原来舅舅是为了我好呢。我说过了,这件事是真的。” “舅舅呢,将你养这么大……不容易。没想过让你回报的,你妹妹的病逼得我实在没办法才出了蓝山酒店那档子事,你这么聪明,该明白舅舅需要什么。” “钱、权利,舅舅,两者不可兼得。” 江正刚心里生出一丝窃喜,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好说了。 “蓝山酒店的海外经营权我可以放弃,但是你的舅妈和杜若要送出国,重点是要给杜若找个好一点的医院,但是……” “你要珠宝?”江绘心陈述了他未说完的话。 江正刚摩挲双手,好像在蓄谋些什么,过了几分钟才深吸一口气看着江绘心,开口承认:“对。”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将这笔珠宝给你,那可是我素昧蒙面的父亲留给我的。” “绘心,是你说的,鱼翅和熊掌不可兼得。” 江绘心歪了歪头:“成交。” 江绘心把他抿了一口的茶倒掉,水管里的水在陶瓷壁上缓缓流淌,不知怎么的,这件事结束后她本该安心,但是此刻她却是慌的。 田叔连续打了两遍她的电话才被她注意到,接电话的时候席聂进来办公室,直径走到窗户前将站立的她自身后抱住。 江绘心握紧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 “好的,明天的交接我会安排。田叔,你辛苦了,多谢。”田叔打电话的目的是要让江绘心在交接珠宝之前先过目,但江绘心觉得这一程序没什么意思。 就算看上一天又有何用,毕竟不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她唯一的奢求就是抓住自己身边的人和事物。光是这样想着,她握着席聂的手便越发紧了。 第九十九章 席聂的浪漫 蓝山酒店推出了田叔新的一轮甜品,席聂刚刚过目菜单,发现都是江绘心喜欢的食材,知道她心情不好,想带她去尝一尝。 虽然大部分她都亲自试吃过,但他们两个一起意义不同。 江绘心本来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但想到她跟席聂好像还没有真正的约会过,得到了江正刚的同意,事情已经过去大半,基本上没什么好担心的。 她便点头同意了。 现在的人们出门,都是从一个暖气房转移到另一个,途中是相当煎熬的,江绘心很怕冷,她原本以为这个冬天是暖冬来的。 席聂左手开车,右手负责给她当暖炉,江绘心的脑海里忽然萌生出一个蠢蠢的问题:“席先生,如果有一天我眼角生出皱纹,皮肤没有弹性,弯腰驼背,那个时候你还会不会爱我。” “像现在这样。” 席聂转头看了她一眼,琥珀色的眼睛里忽的聚起笑意:“我的席太太,看来我现在给你的爱还不足以让你拥有安全感。” 说的他好像不会老一样。 爱情真正的样子就是双方都失去自己全部的自信,展现最真实的模样。直到现在他也在担心这个跟他牵着手的女人会一声不吭的离开她。 “可不是吗,所以你要对我再好一点。”江绘心最近撒娇的频率越来越多,她索性靠在席聂的手臂上,微卷的长发穿过他的手心垂下去。 这样的她让席聂没有丝毫的抵抗力,连路也不看低下头便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前方的货车忽然减速,江绘心一边指一边喊席聂的名字。 席聂稍稍转动了方向盘,从货车的左后方超车,江绘心松了口气,嗔怒的拍了下他的胳膊:“小心些啊,刚才差点……” 说到不好的地方她习惯性闭嘴。 “谢谢你,绘心。” 江绘心还沉浸在刚才的惊慌中,席聂忽然道谢让她猝不及防,愣了几秒才知晓他指的是什么。 “舅舅虽然对我不怎么样,但是当时的我没他真的活不了。这份恩情本来就该我自己报,我该谢谢你才对。” 她看着席聂那双拥有着这般深邃明亮如同繁星一般的眼眸,不可思议,这个人本来已经很好看了,还拥有如此性感声线的声音。 他总该有不完美的地方,可相处的时间越久,她就越发现不了。 “今天晚上在床上,我们好好感谢一下对方。” 江绘心:“……每次好好的画风都会被你扰乱!” 蓝山酒店的格调越来越高,他们进去后酒店经理急匆匆的跑过来,恭敬的跟席聂鞠躬:“席总,按照您的要求,靠窗的座位。” 他伸了伸手带路往前走,江绘心好奇到底什么座位,还得提前要求,等到了目的地,她心里的疑问瞬间明了。 那是个由悬着的空中通道连接的四周全透明玻璃房,空间看着不大,但到了里面因为视野开阔则显得她们像是露天吃饭似的。 江绘心像是打开新世界大门似的左顾右盼,蓝山酒店什么时候有这种地方的,她怎么不知道。作为企划部主管,可真是有些失职。 “有这样的地方,蓝山酒店的业绩好像还低了一些。”江绘心心满意足。 “这样的营业额已经足以堵住那些叔伯的嘴了。” 席聂直接告知等待点餐的服务员:“新的菜式和甜品全部来一份。” 江绘心瞪大眼眸,全部!这怎么能吃的完,而且这一期的新菜式里面有不少加了海鲜食材。虽然自己喜欢,但席聂根本不能吃。 “先等等,把新菜式里面带着海鲜的去掉,甜品上一周以内点餐率最高和最低的。” 服务员应承下来便离开,江绘心托着脑袋眯缝起眼:“浪费可耻啊,席先生。” “谨遵太太教诲。” 忽然,江绘心放在桌上的手机开始震个不停,她点亮屏幕,是田叔发来的一连串消息,她带着疑惑打开,是照片。 确切的说,是珠宝照片。 她随手点开一张,整个屏幕都被一串银色手链充斥着,手链由多种细小银色环扣构成,零散挂在上面的淡蓝色宝石闪着光,每到打结点都有编织绳装饰固定。 简约的设计却有着强大的吸引力,让人移不开眼睛。 田叔说这款设计叫做meet by chance,原来真正的含义是这样,可惜了,妈妈没能成为被羡慕的女人。越往后看她却清晰。 这批珠宝说的就是他们的爱情,邂逅于水饺的爱情。 “席聂,你没有看过我妈妈的照片对不对,可惜没什么机会让我回到舅舅家里去了。我妈的照片都在那。”江绘心没有比现在更想让席聂跟妈妈相见。 她像个真正的丈母娘一样,盘问席聂所有的问题。 “你实在想回去,我可以陪你,拿回自己的东西,不需要等待什么机会。” 江绘心点点头,他说的有道理。刚还想说什么,可菜已经陆续的开始上了,菜式精致有艺术,甜品光是闻味道就让人把持不住动筷。 最快的速度,江绘心拿起筷子给自己夹了块西洋菜卷,这道菜对刀工要求很高,入口即化,惊呆了江绘心的味蕾。 接下来的场景用大快朵颐来形容再贴切不过了,席聂啧啧称奇:“要真是说你不顾形象的地方,也就只有吃饭的时候了。” 江绘心已经再也吃不下了,重点是还有两道甜品没来得及上,她正想着就此给席聂开一堂课,不远处的天空忽然大亮,开出一个漂亮的烟花,蔓延到最大程度后爆炸式消失。 虽然他们在玻璃房里,也听到了隐约的轰动,江绘心一时看的入了神。 他悄悄的挪开椅子起身走到她的身边,就这么看着她的后脑勺也不打扰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精致盒子。 过了许久,江绘心终于觉察到,本应该在座位上好好坐着的席聂来到了自己身边,长腿交叉整个人悠闲的靠着椅子把手。 待她发现她,弯下腰直接将她抱住。将盒子放在她的面前打开。 一副小雏菊耳钉就这么呈现在她的面前,江绘心惊叹一声:“好漂亮。” “所以……烟火也是你准备的?”江绘心不以为席聂是个懂得浪漫的人。 他靠在她的耳边气息伴着语言轻拂她额耳垂:“这些美好足以跟你相配。” 第一百章 保底一亿 江绘心一百个不想起床,一想到昨天晚上回来后席聂如同洪流猛兽折腾的她全身骨头都散架了,什么样的早餐都不能让她从床上爬起来。 卧室门被人象征性的敲了敲,一听就知道是席聂,她也懒得答应。 席聂把早餐放在床头的桌子上,埋头到被子里,江绘心被他吻的发痒,受不了睁开眼睛,幽幽的看着他,席聂哭笑不得,她这个眼神他有种自己犯了什么不要饶恕的错误似的。 “今天的交接如果迟到,田叔唠叨我的话,都要怪罪到你的身上。” 席聂没有意见:“我居然不知道席太太出门在外如此炫耀我们的房事,作为丈夫,照理说我该高兴。” 江绘心眉头蹙起,找不出反驳他的话,因为他刚才说的……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借力坐起来,看了眼旁边的丰盛的早餐,刚才还一点胃口都没有的她顿时来了食欲,她承认这是自己唯一没有抵抗力的事。 “田叔今天很早打电话过来,坚持要你提早一个小时到,亲眼看看那批珠宝。” 江绘心不知道田叔为什么这么坚持:“一会我打电话告诉他,照片我们都看过了,很漂亮。” 昨天晚上江绘心把田叔发来的照片给他看,这批珠宝设计相当前卫,问世后绝对能引领风潮,他也由衷的佩服他父亲的才华。 江绘心全程虽然漫不经心,只有席聂知道这仅仅是表面,但知晓了更多的关于父母亲的事,让她深陷其中。不想看这批珠宝,是害怕吧。 “去看看吧,那是你父亲的心意。对你,还有对你的母亲。” 江绘心沉思半响,点了点头。 去田叔的甜品工作室时,江绘心和席聂不止早到了一个小时,她本以为就田叔一个人而已,看到不算大的工作室里聚集了起码十个西装革履的人。 珠宝鉴定商、律师等一系列用田叔的话来说缺一不可的人。 江绘心靠近席聂偷偷的吐槽:“这么大阵仗,我都不想把全部的珠宝都交给江正刚了。如果拍卖的话,你的心理价位是多少。” 她本来随口一问,席聂却在认真想,权衡过后扔给她一个瞠目结舌的数字:“保底一亿。” “咳咳……”江绘心一口气没喘上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保底一亿! “你可只是看过照片而已啊!” “所以是保底。” 江绘心走到田叔身侧,谨慎而又严肃:“田叔,我忽然觉得这么几个人根本不够。” 田叔从发布会未开始就四处奔波忙碌,胡子没来得及好好整理,下巴冒出的胡渣有些都生的有些长度了,摩拳擦掌的看了下四周。 “好像真的不大够。” “要加人的!” 席聂被她的可爱打败,这丫头如果做生意一定吃不了亏。 珠宝鉴定商带好白色手套,一一打开保险箱的密码,开箱的瞬间众多宝石明晃晃的反射灯光,她不自觉的闭上眼睛。耳边响起阵阵惊叹。 睁开眼睛的江绘心顿时眼花缭乱,流光潋影,项链、耳环各成一派,流畅的线条构成复杂的几何图案,线条交汇处镶上刀工一流的钻石…… 现在她明白席聂的股价了。保底一亿绝对没问题。 “田叔,你带着这些跑路多好,我不会怪你的。”因为如果换做是她,心爱的人心念着别人,她没什么指望以后必定拿着这些珠宝离开,走的越远越好。 田叔一副‘我又不是你。’的样子瞅了她一眼,递给她一份清单。 “对不起你妈的事我以前不会做,以后也不会。所有的珠宝都在这里了,上面的钻石都是你的父亲亲自从世界各地搜集来的。给江正刚这种不识货的人,可惜了。” “现在看来,全世界的人都在找这批珠宝,田叔,你是不是在国外还有什么账户啊,就像那种隐藏的富豪。” “想知道我藏在哪?” 江绘心尽量让自己表现的不那么好奇,但还是不自觉的点头。 田叔指了指脚下:“我啊,掘地三尺,埋到了土里。” 江绘心:“我不该问这个问题。” 江正刚来的时候珠宝鉴定商已经开始鉴定珠宝价值,他刚一进门也被这华丽的一幕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作为哥哥,见了自己妹夫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他为人低调神秘,性格谦和,活脱脱的老实小白脸,谁能想到这样的人能够成就大的事。而且他有段时间常年的待在国外。不知道还以为自己妹妹已经离婚了呢。 从新闻发布会结束后他就开始恶补珠宝设计圈,阿杰被时尚圈的人尊称大师,设计的作品寥寥无几,随便几页就能翻过去。 可带来的影响却在他已经离开人世多年也没法翻篇。 看到这些珠宝,他的眼睛里就闪动着光芒,这下必定要发财了。 “绘心啊,一个星期之后你舅妈就要带着你妹妹去美国了,这段时间你常回家去看看,医生说要杜若多见见亲人和朋友。你跟她算是从小一起长大,多去跟她说说话。” 江绘心见他熟络至此,满心的尴尬,这个人变脸如同翻书一般,听妈妈说外公外婆亲和善良,待人如同亲人和乐。是好人。 “舅舅,你不是外公家外婆亲生的吧。”这话一说出来,正在跟田叔讨论咖啡豆的席聂忍俊不禁,田叔反应过来后更加哈哈大笑。 让这些珠宝搞得严肃了一早上的气氛瞬间好了很多,在场的人除了江正刚无一不感到轻松。不过这里面只有席聂知晓江绘心绝对不是故意的。 且不说她怎么会开玩笑,就算是开玩笑,这场合也…… 他侧身拉着她的手到自己身侧,轻轻的揉捏,江绘心尴尬的跟着笑了几声,真心配合不下去,不停的摆手给自己扇风。 “我去把空调调低一点。” 田叔仍旧止不住笑意走到江正刚身边:“跟我……跟我来,我拿给你珠宝清单和合同。” “合同?什么合同。” “关于这合同,等珠宝鉴定完成之后再解释给你听,现在的情形你也看到了,对你是有利无害。收起你那怀疑的心,啧啧。” 第一百零一章 丹尼奥拍卖会 田叔给江正刚准备的合同里明确的写着珠宝一旦他接收后,不得再过问任何关于江绘心的问题,同时此后在她的身上不管发生任何事都跟江正刚没有丝毫关系。 说是合同,更像是一份保证书,斩断他们关系的保证书。 说实话,这张纸在江绘心妈妈的葬礼上他就想签一份了,要不是他一直心念着这些珠宝,他才不会管江绘心的死活。 幸好,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没有做过多的思考,大体看了一遍就直接咬开笔帽签字。 “没想到我妹妹如此相信你,我记得你从上学的时候就常常来我们家,我猜你是比阿杰先认识我妹妹的吧。所以,遗嘱什么的是不是也交给了你?” 当年的事如何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田叔自己都不评判这件事,自然也不容许别人来猜测。而且还是个讨厌的人。 他很少打断别人讲话,这次是例外。 “江先生,这字你要签了就相当于有了法律效应,到时候你可是连翻脸不认账的机会都没有。” 他签完字后拍了拍手:“我当然会翻脸不认账,因为我只爱钱。” 他的果断让江绘心的心里生出一份悲凉,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还真的可以用金钱来衡量。 这样一来,她也就不欠他什么了,悲凉中多了几分畅快。她忍不住猜测,说不定妈妈给自己留着这份珠宝就是为了这一天。能够帮她些什么。 可惜,她已经忘记了自己的父亲什么样子。她恨不得此刻就拉住忙碌的田叔,问问他自己父母亲的以前。虽然这个问题是他的伤心事。 他喜欢妈妈,从她对爱情仅仅是口头传述的时候,她就知晓田叔的心意。但自己的妈妈肯定很早就知道,田叔的性格特别适合默默守护的那一类。 也一定是那一类,不然我想不到一个文艺甜品站的深沉大叔,怎么可能到了现在也没有老婆,更没有孩子,为了自己老情人的孩子忙前忙后。荒不荒唐。 “我劝你还是不要过于操心田叔的终身大事。”席聂从她直勾勾的眼睛里看出江绘心的意图,本不想说话,但实在忍不住制止她。 江绘心惊讶的指着自己:“难道我刚才又说出来了?” “你的心思我还看不清楚,白做你的丈夫。”其实是她前几天用平板,发现照片里前面十多张都是从相亲网站上下载下来的老太太的相片。 正常人……谁会下载这个。 江绘心凑过来靠在他的身上:“你是不是看了那些照片?说吧,单凭面相,你看哪个比较适合田叔。那些老奶奶不至于是高材生,但都是有文化的人。” “你如果想让田叔无声无息的离开这,可以毫无顾忌的拿给他看。” 江绘心不满意的哼声:“我可是按照我妈的标准找的……” “那种感觉一生一次就够了。”因为一次就可以一生。就像江绘心对他而言的意义。 珠宝奠定完毕,为了更好的拍价。江正刚选择保密,带来的保镖鱼贯而入,将珠宝收起来带走,临出门的时候江正刚忽然想到什么。 “舅舅可以让你再看最后一眼。” “你不是我舅舅了。”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江正刚的动作如此的快,中午不到就拿走了珠宝,下午就放出照片,要参加丹尼奥拍卖会。 丹尼奥拍爱可以说是时尚界最权威的拍卖,没有顶级的作品根本没办法入门槛。因为丹尼奥拍卖会召开在即,已经确定好所有拍卖作品。不能再进行改动。 但是得知江正刚愿意提供这套珠宝,协会做出一个让江绘心又一次后悔把珠宝全部送出的决定。 他们居然愿意破格! “你说,是不是一帮没有原则的人。”江绘心边揉面边吐槽,水和面明显不够均匀,在田叔的吐槽声降临之前。 席聂放下电脑,洗了手过来:“我来吧。” “别别别,这里有面,你等会不是要去开会,别弄脏了。” “开会的前提是我们能在一个小时之内吃上饭。” 江绘心看了眼面板上自己的杰作,放弃跟席聂争抢。习惯的小动作摸了摸鼻子:“那我去拌馅。” 席聂拉住她的胳膊,指腹轻轻的在她鼻尖摩擦。将沾上的面粉擦干净后才放她走。江绘心坐在椅子上,贪恋的享受着席聂揉面的画面。 认真的男人,做饭的男人,都超级迷人。自己真是个幸福的人,这两个优点她的男人都有。 就在这时,盛着馅的盆被重重的敲了下:“你这丫头,一点也不懂得矜持。”江绘心瞬间回神,随手抓了把盐放进去,使劲搅拌。 “我认识的女人呢,大多数都会做饭,尤其是你的母亲,包的水饺没的说。你看看你,和面都非常困哪。这个世界上啊,也就席聂要你了。” “田老头,你不要在这倚老卖老,不会做饭的女人才能顾好事业,鱼翅和熊掌不可兼得。”江绘心最后这句话在连续强调两次的情况下有种要变成座右铭的趋势。 “过分强调主观意识是不自信的表面。” 江绘心向他偷去恶狠狠的眼神,随手又撒了把盐。 很快第一批饺子出锅,田叔负责擀皮和包馅,皮薄馅多,让人看了颇有食欲,江绘心怀揣着无限期待的心尝了一个,表情耐人寻味。 席聂递过去两张纸巾,江绘心忍无可忍,将无法下咽的饺子吐了出来。她的举动让田叔震惊,这还是有人吃了他做的东西第一次做出这样的反应。 “应该是太咸。”席聂亲眼看到她抓了两把盐,每一次都带着无法制止的气势。 想起自己赌气的举动,江绘心脸上多了几道黑线,默默拿起手机:“我来定外卖……” 田叔的叨唠喷薄而出,只见席聂拿起筷子往嘴里塞了一个水饺,随即又吃了第二个,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江绘心愧疚万分:“我尝过,很咸的, 你不用卖我的面子。” 席聂这会已经吃了五个,表情仍然很淡定,但嗓子可以听得出来有些沙哑:“我口味重,这样正好。” 从清晨到现在,只有从席聂的身上才能找到让自己坚定的力量。 第一百零二章 旧照片 席聂从田叔的工作室走出来,上车后给自己灌了整整一瓶的水,嗓子就像是覆盖了一层薄膜,有点难受,那丫头究竟放了多少盐…… 手机震动,席聂接起电话,苏助理的声音显得兵荒马乱:“席总,我现在人已经在美国了,丹尼奥拍卖会三天之后举行,但是在这期间似乎有学生自发的游行。” “除了珠宝,我……咳咳,其他一概不用关心。” “席总,你怎么了,嗓子发炎了吗?” “我没事。”席聂挂点电话,又给自己拧开一瓶水…… 江绘心喝了两杯水才把塞到嘴里的两个饺子咽下去,不知道席聂是如何面不改色的把那一盘饺子吃掉的。这是件很艰难的事。 田叔早就放弃,从刚才就在烤箱面前摆弄什么。很快芝士的响起快速蔓延开来,江绘心挪步到田叔身侧,一脸谄媚:“田叔,你是个好人。” “你不是不喜欢吃芝士。” 江绘心顿时恢复严肃,扔给田叔一个不屑的神色,这个田老头什么意思,专挑她不爱吃的做,她这么大的人了,还能跟他抢食不成。再说了…… “不爱吃芝士的是我妈。”她总是将她们两个的喜好弄混,不对!确切的应该是他只记得妈妈的喜好。 田叔一副‘爱不爱都一样,反正也没做上你的那份’的神情,继续在小本子上记些什么。江绘心对八卦别人不大感兴趣,但对于田叔,她满心都是好奇。 她侧身靠在厨壁上:“田叔,你说我爸是个怎样的人?他对我妈妈好不好。他是怎么成为设计师的。时尚界说他天赋异禀。妈妈也说他是个有才华的人,你说……” 田叔嫌弃的将她拨开,拉开刚才她靠着的厨柜,拿出一瓶花生酱。平时也没见这丫头这么多话,敢情都憋在这等着自己呢。 亢长的沉默磨光了江绘心的耐性,她思忖着田叔可能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耸了耸肩,打开旁边的咖啡机。 “我和你的母亲是高中同学,阿杰是插班生,你想知道你的父亲有多优秀,他高中毕业的时候已经有三家珠宝公司准备签下他。即便是这样,他的成绩也是名列前茅。” “第一名?” “不,第二名,第一名是我。”说完田叔自嘲的笑了笑,其实他宁愿自己所有的地方都输给阿杰,他只在意江露。可惜,他只有在名次上赢了阿杰。 “妈妈她,没有选择你的原因……” 田叔嘴角浮起一抹苦笑,嘴角旁的褶子上演了一场岁月的无奈:“不过是因为爱情。” 江绘心没想到他居然考的这么清楚,没错,爱情里的选择如果真的要究其原因,还是要回归初衷。 “不过这个并不妨碍我爱她,也不会阻挡她寻找爱人。” 江绘心不知道自己如果处在田叔的位置上,能不能做的像他这么好。她也没法保证当自己也很母亲似的处在两难的境地时,能够按照自己的心意,也不要去伤害别人。 “前提是你的父亲是个好人,是值得你的母亲交付一生的人。” “田叔,谢谢你。”江绘心不擅长说感谢的话,但这也是替母亲开口,她必须要说。 田叔愣了愣神,撇撇嘴:“瞎在这发什么好人卡。你这丫头,面对我这个身份。怎么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她觉得他说的话矛盾,前一秒还说不会做对不起妈妈的事呢,后一秒就翻脸。 江绘心从冒着热气的咖啡机里接了满满一杯咖啡放到田叔面前:“你不是跟爸爸是朋友吗,人以群分嘛,你是好人。” 她在无形中又发给田叔一张好人卡。 “哼,你连你父亲的样子都忘了吧,怎么知道那小子是好人。再说了,他要是好人,怎么能生出你这么个机灵鬼。”田叔喝了口江绘心给倒的咖啡。 “在这等着。”抬脚就去了楼上,田叔的卧室是敞开式的,架在楼梯顶上。江绘心抬头瞄,发现他蹲在床头柜旁神神秘秘的翻找什么。 下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什么东西,走近一看居然是一张照片。 她最先认出来的是自己的爸爸,因为家里他为数不多的几张泛黄的照片就是现在照片上的年纪,随后便是四个人中唯一的女人,她的妈妈:江露。 江绘心以为上面就他们三个人,没想到还多出一个人来。她定眼看站在田叔旁边的人半天,光是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至于在哪,她说不上来。 “这个人是谁?” 烤箱发出叮咚的响声,田叔戴上手套看都没看那张照片就开口:“那个人你认得,好好看看吧。” 随着烤箱打开,芝士的味道更加浓厚了些,江绘心皱紧眉头,她觉得不认识的那个人‘细皮嫩肉。’虽然跟其余三个人勾肩搭背很要好的样子,却也有些格格不入。 他身上的贵族气质就算是不动也让人无法忽视,如果她不认识其余三个人,第一眼看到的应该是他才对,不过……到底是谁? 透过他眼眸里的犀利,江绘心灵光乍现。 “席礼国!”江绘心侧脸向田叔求证。 可田叔没有任何反应,他正在‘观赏’自己的芝士蛋糕,焦糖色的外壳看得见的酥脆,卖相让他满意的点点头。 江绘心着急的把照片摆在他的眼前:“田叔,到底这是不是席礼国。” “都说儿子像母亲,还不是席礼国的基因不够强大,不过席聂还是有地方随了他父亲的,比如这一脸的严肃。” 江绘心感知到自己的心脏漏了一拍,他清晰的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席礼国,正是在她跟席聂的婚礼上,他的眼神跟田叔想母亲时看自己的如出一辙。 那个时候他由衷的说了句:“真像。” 她当时以为席礼国没有在跟自己说话,没成想其中居然另有深意。 “他是不是也……”江绘心想问席礼国是不是母亲的追求者,但想到田叔跟他之前的过节,还有两个人像老朋友似的相处,一切已经了然。 自己能够成为席太太全凭席礼国暗箱操作,是他安排的这场婚姻,这到底有什么目的? 第一百零三章 量力而行 “席礼国这个人在爱情里可以称之为变态了,喜欢的东西就要得到手,喜欢的人也要喜欢自己,这种人活该没有什么幸福。” “也就是说,他要我做她的儿媳妇其实是为了妈妈?通过这样的方式变相的得到她?” 田叔及时制止江绘心思想蔓延。 “想多了,如果是间接得到,也该是他娶你,怎么会让他的儿子娶你。他的目的性你不必担心,他早就整不出什么幺蛾子了。” “为什么?”当年的事已经激起江绘心所有的好奇心,这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涉及到的不止是两个人…… 多复杂的四角恋关系,复杂到她听一整夜田叔也说不完。 “我让你看这张照片不是为了让你去胡思乱想,你要记住,上一代人的事跟你们没关系,席聂也好,你也是,该相爱的还是要相爱。” 因为只有爱才会让人想要宽容。 江绘心没有及时回应,田叔抬高音调:“明白了吗!” “那这件事……” “所有的事跟你都没有关系,还记得小时候你妈妈常跟说,人在什么位置就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无需过于烦恼,无需过于思忖,生活就是量力而行。” 江绘心点点头,她当然记得,只是那个时候任她有多大的本事也没办法了解其中的含义。量力而行,她一直坚持这样生活。 很奇怪,她的心里越是不安,就越发的想念席聂。 “田叔,帮我装几块芝士蛋糕吧,趁热我想给席聂送去。” “这孩子胳膊肘往外拐的好啊,连你的都没有,怎么可能做上他的。”虽然嘴上不愿意,但是却以最快的速度拿出纸袋,挑了几块芝士多的装了进去。 “晚上到这来吃饭,我给你做泡椒肥牛。” 江绘心胡乱的点点头,接过蛋糕的时候红了眼眶,十几年没有过这种从心里萌发的归属感了,她忽然有股冲动,走到门口时放慢了脚步。 纸袋被她越发用力的手握着,发出很大的声响,动了动嘴唇,硬是将那股冲动压了下去。 田叔眼神温柔的目送她离开,用盘子装了两块蛋糕拿到窗前,随即又倒了两杯咖啡,杯子轻轻碰撞清脆的响了下。 “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完成了一半,小露,你若在的话总该能赏我句好听的话了吧。” 江绘心走进席氏集团的大楼,跟两位前台打了招呼便直奔电梯,不过不知怎么的,现在等电梯的人特别多。欣慰的是大家都有秩序的排队。 江绘心在心里默默吐槽,怎么会有人喜欢在顶楼办公,分明是难为员工嘛。 不知谁发现了她,喊了声:“席太太。”众人的眼神纷纷向她投过来,并且自动让出一条路要她走在前面,江绘心礼貌的摆手拒绝。 “不用了,我今天请假,不着急。你们先上。”江绘心眼神示意已经到来的电梯。 大家伙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电梯,江绘心走到前面摁着上行按钮,阻止电梯门忽然关上:“下次我如果有事,不用大家谦让,我会主动坐电梯的。” 她的话让大家舒服很多,一个接着一个的上前进入电梯,眼睛里都是对江绘心的赞许。 “我终于知道啊,我们席总是看上江小姐什么地方了。温柔、大方、有教养。可比那些满身公主病的名媛强多了。” “我们总裁夫人现在也是有家底的,你们没看报道吗,那批无价的珠宝是她爸爸的设计出来的。” “……” 电梯里你一句我一句,讨论的热火朝天,对江绘心的好感度集体上升。 江绘心刚刚给席聂发完消息,告诉他马上出办公室的门迎接圣驾,重新下来的电梯门已经打开,迈进去的江绘心觉得电梯稍稍的颤了下。 她有些尴尬,怀疑自己的体重在张嫂变着花样的投食和席聂的鼓励下有些膨胀。当下必定超过了一百斤。 今天晚上的泡椒肥牛,她觉得有必要割舍了。 趁着四下无人,赶紧摁了关门按钮,电梯缓缓上升,随着数字变动,她也跟着默数,到了十五层的时候,显示屏上的数字忽然停止变动。 江绘心应激反应靠着墙,突然的失重感让她的心跳漏了几拍,她忍不住惊呼出声,电梯坠落最多三秒钟停了下来,她艰难的移步到应急铃声那,连续按铃。 “绘心……你在里面吗?”居然是席聂的声音。 “我在,这个电梯不知道……啊……”又是毫无征兆的坠落。 席聂收到江绘心的消息后,放下手中的工作来到电梯后,发现电梯到了十五楼以后数字就停止了变化,这电梯经常出现这样的情况。他没有继续等待而是赶往维修监控室。 满心的急切让他忘记了最基本的礼貌,直接推门而入,把正接起呼叫铃的维修人员吓了一跳。他疾步过去跟江绘心通话。 看着电梯里她捂着胸口的模样心急如焚:“还愣着做什么,快点过去!”电梯坏是常有的事,更何况江绘心所在的电梯经常出毛病,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席聂这么一吼,都不约而同的加快脚步。 席聂靠近话筒安抚江绘心:“绘心,可以听到我说话吗?” “有人来了吗?”除了那几声尖叫之外,她现在的声音还算淡定。 “别担心,已经有人过去了,你贴紧电梯的墙壁站好,我在外面等着你。”席聂柔声安抚,让监控室里其他人震惊不已。 自家这冰山总裁竟然还有这样一面,不可思议…… 维修师傅将电梯固定到八层,从十五层开始慢慢的往上拉,江绘心感知到上升感以后才稍稍松了口气。果真是风水轮流转。终于转到她这里了。 只是唯一的不同,电梯里只有她自己…… 电梯门打开后,江绘心想也不想快步走出去,闭上眼睛往前扑,预料中的被人稳稳的接住,大卫杜夫的香水味和温暖到发烫的胸膛是他的标配。 你看,我就知道你说过会等着我,就一定不会让我先看到别人。她紧紧的环抱着席聂的腰身:“席先生,我给你带了芝士蛋糕。” 第一百零四章 拍卖会开始 席聂吃她带来的芝士蛋糕,江绘心在一旁托着脑袋欣赏,她炙热的眼神让他有种自己的心被公示的感觉。 “怕我跑了吗?” “我只是在想,我们会不会有那么一天,相遇如同陌路。”田叔今天的话让江绘心有些恐慌。每次她感觉要风平浪静的时候,总会泛起些许波澜。 “为什么会这么想。”席聂认为江绘心会有这种想法,是因为他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席先生,我们抓紧时间造人可好!” “咳咳……”席聂成功的被蛋糕噎到了。江绘心递过去一杯水还一副‘我是认真的,你不需要考虑。’的严肃模样。 席聂快嘴怼人一针见血,此刻他却没有办法回应江绘心的话,再说了,这件事不是已经提上日程了吗? 她过于直接了吧…… 席聂从江绘心的眼神里看到了期待,他哭笑不得,憋得脸色有些通红:“你的意思是……在这里?” 江绘心靠在他的怀里随手拎起外套遮住脸:“当然不是。” 席聂的眼眸里聚集着深意,低头的同时两指抬起她的下巴,绵长的深吻让江绘心很快沉醉其中并不自觉的回应。 得到爱情的人一个个好像过完今天没明天似的,明明知道细水长流的道理,却还是忍不住及时行乐,恨不得一夜之间白头,也算是相守。 因为除了这一生,你我没有别的时间了。 回到家以后,江绘心摸了摸鼓起来的肚子,想起自己的减肥宣言,它在自己看到田叔的泡椒肥牛以后被悉数抛之脑后。 林殊的电话打过来时,她满心的罪恶感还处于聚集的状态,没好气的打了声招呼。 “怎么了,又跟你的席先生吵架了?” 江绘心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吃得多而不开心,所以只能堆上笑脸。 “这是什么话,好像我们经常吵架似的,你这么晚打来,应该是有好消息的吧。” “当然,我昨天统计了一下任雅静去年的时候接触过的所有人,排除万难,最终确定了一个为她卖命很久,那件买凶事件以后却消失的人。” “你怀疑她?那人跟任雅静什么不关系,追求者?” “反正我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释。”林殊的声音有些冷静,她本不想走到这一步,可没办法,是任雅静逼得她根本没办法回头。 “要我帮你什么。” “我今天晚上凌晨动身去美国,得到确切的消息,那个人要参加丹尼奥拍卖会,入场券你有没有办法弄到?” 江绘心沉思了半天:“我想想办法。” 挂断同林殊的电话后,她看了眼时间,十点半,希望顾峰这个时候没有睡觉。电话拨出去后很快被接听。 “江主管,我今天的工作已经在临下班的时候发到你的邮箱了。”顾峰习惯性的汇报自己的工作。江绘心其实在心里对他的工作能力是打十分的。 但是他迟迟没有升职的原因是这个家伙自身,不满现状,背后做着些秘密行动。 “顾峰,丹尼奥拍卖会的票你能弄到吧。” “拜托了,我的主管大人,这都什么时候了,票怎么能买到。” 江绘心就知道他会这么说,这个鬼人精,跟她还遮遮掩掩的。其实他接到匿名的举报信就有两封了,要不是她默许,这家伙的副业早就整顿休息了。 “从官方途径是没办法了,但我手底下的员工可是神通广大。” “得得得,主管大人你要几张……” “你托人送去美国,地址我晚点发给你,放心,钱不会少给的。” 江绘心嘴角浮起一抹邪魅的笑,另一只手轻轻的转动席聂送的雏菊耳钉。她的企划部果真是人才济济…… 席聂洗完澡从浴室里走出来,发梢的水还没有擦干净,顺着滴落在肩膀,通身只有一件浴室裹在腰间,腹部的人鱼线将他的八块腹肌均匀分布,偏小麦色的肤色显得他相当结实。 “用这种眼神盯着一头饿狼的后果是什么,你想过了吗?”席聂表情戏谑的靠近,毫无征兆的扯掉腰间浴巾。 江绘心淡定的脸上多了几分慌乱,强力阻止自己不去往他那个地方看,侧身从另一侧‘滑’下去走向:“再饿也要等洗干净才能吃,不讲究。” 席聂扶额无奈的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蔓延开来。 三天后,丹尼奥拍卖会召开的如火如荼,最大的亮点就是meet by chance系列珠宝,江正刚还算精明,除了照片以外,没有过多的信息。 这样一来,增添了些许神秘感,也引来很多慕名而来的人。 这种大型拍卖会保密性很高,但是这一次却破例,采取直播形式将珠宝公之于众。 顾峰拿来ipad放到江绘心的文件上,侃侃而谈:“主管大人,这珠宝的价值你一定是不清楚,或者你的手里还有比这些珠宝更有价值的东西。” 他痛心疾首江绘心为什么会拱手让给别人。 “为什么这么想?” “媒体将珠宝持有人是你舅舅的时候,大家都是这么想的。所以一定是你手里还有比这更有价值的东西。” 顾峰的样子像是江绘心拿了他的东西似的,嘴长在别人身上,议论什么的都有,她在夜店跳舞唱歌博笑脸的时候就已经学会了,如何让自己在这些流言蜚语中过的舒服。 “假若有天你能成为席太太,重点也就不会放在珠宝上了。” 顾峰了然,看来江绘心是不了解这批珠宝的价值。直播正好拉近画面,让众人更清楚的观察。 顾峰指着屏幕:“先看上面镶嵌着的每一颗钻石,都是经过精雕细刻的,没有十年以上的刀功根本做不到,尤其是项链上的主钻石,可是稀有蓝钻!” 江绘心看都不看屏幕就给他推到一边:“可惜,已经不是我的了。” “江主管……” “是不是给你安排的工作太少了?”看着顾峰垂头丧气离开的背影,江绘心委实有些闹心,如果不是没办法,她怎么可能把父亲的遗作拱手让给别人。 大中午的过来打断她的思路,刚刚她理顺这两天的事,发现哪里有不对劲来着? 对了,妈妈的遗嘱田叔好像还没有给自己看……都怪那天江正刚一会扯东一会扯西,她有些震惊自己,在无形中已经无条件相信田叔到这种程度。 第一百零五章 神志不清的江杜若 江绘心正在犹豫要不要给田叔打电话询问关于遗嘱的事,桌上的内线电话便响起,她以为是席聂打来的,没想到是前台。 “江主管,这里有位小姐,自称你的姐姐,要见你。” “姐姐?”她唯一的姐姐就是江杜若,可是她已经……总之出不了门了呀。 “她说在楼下的咖啡厅等你。您看……” “好,我马上过去。” 楼下的咖啡厅格调不错,是席氏集团特地开起来犒劳员工的,中上等的格局,席氏的员工可以免费。但这个时候不是休息的时间。也没人明目张胆的过来喝咖啡。 所以,江绘心一眼就看到坐在床边的江杜若。嘴里嘟囔着什么,神志不清的样子。她正好侧过脸看到江绘心,整个人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 “舅妈没有跟你一起来吗?”江绘心上前,表现的跟平常一样,好像没有看到她的异常似的。瞄了一眼她面前已经见底的黑森林蛋糕。 摆手招呼服务员:“再来一份蛋糕。” 江杜若紧紧的握住手中的叉子:“江绘心,你不要以为这样就是得到席聂了,你的出身让你永远跟他像隔着距离。你们不可能长久的。” “对,你说的都对。”这样的话她的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但是对于像江杜若这般固执的人,她不打算反驳。 “你的意思是把他让给我!我就要去美国了,你要把他让给我,我不想见不到他。”现如今江绘心相信他爸爸说的话。她的病果然不轻。 语言逻辑混乱,易怒,而且……江绘心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番,这个平日里最注重穿衣打扮的人此刻穿了件夏天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件臃肿的羽绒服。 “算了,我给你叫医生吧。”她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席聂身边的烂桃花多到她数不过来,即便是他已经结婚,也有人盼望着他哪天偷腥偷到自己身上。 江杜若这样的,还算……正常。 可老天铁了心的跟她过不去,江杜若听了她要喊医生,忽然起身,冲到江绘心面前,就在江绘心应急反应给她一个过肩摔的时候…… 江杜若居然扑通跪在了她的面前,并且抱住她的双腿,顿时像没有骨头似的,江绘心怎么拉都拉不起来。 “你这是要做什么,快点起来!” “绘心,我错了,我不该跟丁云联手,我不想被抓起来,你饶了我吧,不要告诉爸爸我在这里,我要藏起来,不会找到我……” 江绘心明显的感觉到她全身在抖,送开她不顾一切的往桌子下面钻,拉过沙发来挡住她自己寻求安全感。 服务员端着蛋糕,不知所措。江绘心蹙着眉,心事重重,从服务员的手里接过蛋糕。 蹲下来,羊毛大衣就这么跟地面近距离接触,她也顾不上。将蛋糕递给江杜若,轻声的哄着,像对待孩子一般。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跟她用这种口吻说话,虽然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她是病人,但是心里总是觉得怪怪的。 转身离开的服务员看到出现在门口的席聂后,一脸震惊,而且他还一副匆匆赶来的样子,浑身透着戾气,严肃感凝聚让人不寒而栗。 “席总。”服务员弱弱的喊了一声。 江绘心应声回头,正好撞进疾步过来的席聂的怀里,她贴着他起伏明显的胸膛,知道他在担心自己,由于被他抱的格外的紧,发出的声音也是闷闷的。 “我有反应如此迅速的先生在,像出事都很难。人很多啊,快点放开我。”江绘心嘴上说要席聂放开自己,手却环抱着他的腰身,力度不减。 “席聂哥哥,我给你我的蛋糕,你跟我走好不好。” 江杜若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强迫他们分开,江绘心侧身位移到席聂身后,他的桃花自然要他亲自处理。 双手交叉叠放在胸前,做出看热闹该有的样子。 刚才看柔声深情的席聂,在看到江杜若时一脸的不耐烦,但碍于她此刻是个病人,耐着性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美国医院那边手续都办好了,你随时可以过去。” 江绘心来不及提醒他不能提‘医院’这两个字,江杜若已经把蛋糕抹到他的西服外套上,那是席聂在意大利的以为老裁缝朋友亲手缝制。 看着席聂抽搐的嘴角,太阳穴青筋暴起,杀伤力让神志不清的江杜若都愣在原地,他胸前的巧克力酱还在往下流,江绘心赶紧拿了纸巾给他擦。 席聂面对江绘心稍稍压制脾气:“不用了。”拿开她的手,直接将衣服脱下来扔到一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江杜若。 拉起江绘心的手往前走,吩咐一旁瞠目结舌的服务员:“让保安来处理。” 江绘心转头看到江杜若委屈的嘟着嘴,抱紧席聂扔下的衣服,眼眶里蓄满眼泪。看了他们那么久都没有哭出声,黑衣保安来了一后,终于因为惊恐开始大叫。 那一刻,江绘心忽然很同情她,两个人之间谁先有了爱,就等于输。 “席聂……” 他忽然停下,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直直的看向她,江绘心并没有回避,她知道他清楚自己的意思,眼里便多了几分期盼。 “真是拿你没办法。”他掏出手机的刹那江绘心松了口气,偷偷地挽上他的胳膊。 “把人送去休息室,等着她的家人来接。”挂断电话的瞬间右臂多了几分重量。她的洗发水香味弥漫在鼻尖,很好闻。 “我就知道我家席先生人很温暖的。只是可惜了那件衣服。应该拿来洗洗的……”话还没说完,自己就把自己否定了。 “反正洗了的你也不会穿。” 席聂挑了挑眉:“如果是你帮我洗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江绘心戳着他的心口:“油嘴滑舌。” 席聂低着头亲吻她的时候笑的邪魅:“你喜欢油腔滑调还是喜欢我。” “明知故问。”江绘心偏偏不回答他。走廊的员工陆续多了起来,经过他们时纷纷侧目,她推了推他要他有点正经些,可没想到他更加得寸进尺。 江绘心的手机适时响起,借着掏手机她离得席聂远了些。电话是林殊打来的。她莫名的生出一丝紧张。 “绘心,你的meet by chance被一位黑人兄弟买走啦,他可真有钱啊,整套拍卖都参与了,我算了算,总共是1.7亿。” 第一百零六章 操之过急 林殊所说的黑人朋友并不愿公布身份和相貌,所以就算是直播也完美的将人避开,江绘心坐在席聂的总裁椅上,仔细盯着平板,眼睛涨得发痛。 公司的秘书部的女职员敲门后,得到席聂应允走进来,把圣诞晚会的具体清单拿给席聂签字,从席聂接过文件从沙发上起身,她的眼睛就没离开他的身上超过三秒钟。 又看到江绘心肆无忌惮的霸占着总裁椅,分外眼红,流露出羡慕的表情,无法掩饰。 席聂走到桌前那笔,摸了摸正在揉眼睛的江绘心的头。眼眸里尽是宠溺。 “这么想知道买主是谁,不如你亲我一个。” 江绘心已经对他猝不及防的情话免疫,但是跟他们同在办公室的秘书并没有见过这样的总裁,一时间瞠目结舌,说不出一个字。 江绘心抬眼看她,自己也有些尴尬,这个人越来越不注重行为举止,脑海中蒙生出‘办公室调情’五个字后,心里多了几丝羞愧感。 她拿过席聂签了字的文件,笑眯眯的走到女秘书跟前:“拿好。” 女秘书精神恍惚的转身,刚往前迈了一步就重心不稳要倒地的样子,江绘心眼疾手快扶住她:“小心。” “谢……谢谢。”两个字说的也结结巴巴的。 江绘心无奈的吐了吐舌头,目送她离开,背过脸瞅一副无所谓又事不关己态度的罪魁祸:“你是故意的吧,这么对你的桃花,很伤人的。” “我只是担心某人会在不知名的情况下瞎吃醋。” “胡说,我什么时候……” “我有说是你吗?”席聂淡定歪头,挑着眉头反问。 江绘心觉得他说这话有问题:“难不成除了我你还有别人?席聂!” 席聂赞同的点点头,她还不是总喜欢吃些不知名的醋。看到他这样子,江绘心才发现他在挑自己话里的漏洞。 使劲的拍了拍额头,最近脑子总是跟容量不够用。 “这下江正刚不止能够发展他的产业,还能将自己的女儿送去国外治疗,肯定能安分很长一段时间。”一想到这个江绘心就有些安心。 “你想知道买家。” “林殊说是一位黑人,一想到前几天还在我手里的珠宝就要去国外,心里总感觉怪怪的。”但是她也只限于看看买家什么样子。 可是直播平台上一张露脸的都没有。 “不过,也没有这个必要了,我们的目的达到了就成。”难不成1.7亿,她还得买回来不成。有些东西是自己的,有些东西不属于自己,她都拎得清。 “如果你主动亲我一下……” 江绘心踮起脚尖,在席聂的脸上吧唧留下一个吻,无奈的看着他,这个人从刚才就…… “这个吻跟珠宝没有关系,我想知道买家不过是因为好奇,你想要什么,你都清楚,不是吗。” 席聂抿着嘴笑,托着她的后脑勺对准她的唇就吻上去,他当然知道,这个世界除了彼此,再也没有为之心动的任何事了。 林殊急匆匆的从国外回来,直奔江绘心和席聂所在的住处, 敲门声一声比一声大,眼神里遮掩不住的兴奋,警觉的看着四周,生怕有人窥探了她的好事。 江绘心开门的时候眯缝着眼睛,哈欠连连,林殊一下就懂了,故意拖长音调长长的“哦”了一声:“不如我拍纪录片,记录一下你跟席少的恩爱日常,让那些觊觎你们婚姻的烂桃花望而却步。” “林导,我谢谢你了。” “不谢不谢。” 江绘心拉她进来,林殊刚要兴冲冲的说话,就看到席聂从楼上走下来,比起江绘心睡不够又无精打采的样子,他倒是精神百倍,脸上看不见一丝倦意。 林殊收起刚才的话,热情的跟他打招呼。 “早啊,席少。” “早。”张嫂连忙去后厨给他端今天早上熬的银耳粥,在打开门之前被席聂喊住。 “张嫂,等等帮我端去书房。”席聂和江绘心笑了笑,便转身上楼。 林殊对席聂的印象越发的好:“绘心啊,我终于知道席少为什么能将这么大的公司管理的井井有条了,就冲察言观色这点,我们家陆先生就赶不上。” “看来你调查的结果很不错啊,这就改了口了?”虽然到现在江绘心也不是很赞同她和陆可凡的关系,三个人的电影,总会对某个人不公平。 她不清楚任雅静心里的想法,恐怕她对陆可凡也满心的深情吧,虽然表达方式有问题,又或者他们真的不合适。但林殊和陆可凡努力的同时,任雅静也会坚持着的。 江绘心发愣,没有及时去听林殊眉飞色舞的描述内容,被她察觉,林殊很快噤声。 “抱歉,你刚刚说什么?”江绘心回神后看到她神色有些伤情,赶紧回应她。 “绘心,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做,给任雅静使绊子是不是特别的愚蠢。” “如果是别人,我会觉得愚蠢,但我是你的朋友,最清楚你的喜怒哀乐和言不由衷。我妈跟我说过,在爱情里做的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是这样没错。” 江绘心知晓林殊内心的纠结,也可以体会她的孤立无援。 “你真的这样想?” “行啦,陪你做都做了,哪有这么多顾忌。快跟我说说你丹尼奥之行的收获。” 感动让林殊恢复神采,拿出她女侦探的姿态:“我已经完全确定当年买凶杀人事件中的幕后主使认就是任雅静。我通过美人计打探到敌军内情,再用离间计真情……” “好好好,我知道你是排除万难才确定的,只是你有证据吗?” 最怕空气忽然安静。 江绘心拍了石化了的林殊,狐疑的看着她:“你该不会没有证据吧……” 林殊的点头如敲鼓,江绘心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她还真以为这丫头能就此成为陆太太呢,原来仅凭以前为任雅静做事的手下的一番说辞。 “林侦探,这件事处理的不像你啊,你不是不知道这样做会打草惊蛇,如果这个人首鼠两端,表面上跟你说的好好的,背地里却向任雅静告密。届时任雅静就知道你在调查她。” 林殊撩了下头发,蹙起眉头:“可我真的等不下去了。” 第一百零七章 日渐强大的威胁 江绘心为了转移林殊的注意力,要她陪自己看席氏集团圣诞节晚宴的流程,换做以前她肯定猴精的开始研究受邀人名单,席氏集团的庆功年会每年都在圣诞节召开,商界名流,集团财阀纷纷到场参加。 今年更甚,今年的圣诞是席氏成立五十周年周年庆,场面比以往要大很多。会见到更多平日里很难见到面的人。 圣诞临近,顾峰的抱怨声也愈发强烈,整天都是各家报社打来催要宾客名单的。江绘心坐在顾峰后面,深切的感知到他的情绪变化,从耐心全无到暴躁发火。 昨天他谎称看宴会场景布置逃了出去,接电话的任务就交给了乔莹,性格如此平缓的小姑娘,江绘心活久见的见到了她发火。 林殊的同行都已经积极起来,这丫头……江绘心将宾客名单从电脑上找出来,放大摆在她的面前,她看都不看一眼。 “林殊,你忘记往年你是怎么拉着我各大酒吧乱撞,不放过所有小道消息,就是为了比别人提早拿到名单。现在……名单!” 林殊淡淡的瞥了一眼,并没有提起她任何兴趣:“以前是我人傻,有那个时间还不如谈一场恋爱。” 江绘心抓了下自己的头发,她真的要疯了。难不成恋爱中女人都把智力封存了吗,二十多岁的人了迎来第二春,居然爱的跟少情窦初开的少女别无二致。 她索性把名单发到林殊的邮箱里。再次理顺一遍圣诞晚会的流程,对于这晚会,江绘心唯一不明白的是席聂为什么要把时间延长两个小时。 他不是从来不喜欢参与这样的活动吗。 手机铃声打断江绘心的思考,她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来电是:席礼国。心里不由自主的咯噔了下。田叔那天跟自己说的话回响在耳边。 她一时不知道如何面对,林殊奇怪的看过去:“谁打来的电话。” 江绘心为难的看了自家好友一眼,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想接,但无奈铃声格外坚持,她滑动接听:“爸……” 喊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对方没有听出端倪,保持对江绘心以往的热情:“绘心啊,今天晚上和聂儿来家吃次饭吧,这几天你白阿姨一直念叨你,之前确实是她的不对。” 一个在田叔的口中如此嚣张跋扈的霸王,到了这个年纪才真正把心收回来,热衷于家和万事兴。但她早就知道,在那个家里,同面不同心。 “席聂最近要处理蓝山酒店的海外分店,事物有些繁忙,估计……”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可知道我交给白遇的是席氏集团最不起眼的一家珠宝公司,他只身一人,做的风生水起,营业额利润点直逼蓝山酒店,iu项目的负责人现如今已经有部分人中意他了。” “这件事您不是已经决定是席聂了吗。”白清皖生日那天,他亲自宣布,江绘心不晓得他是打算用这个威胁席聂,还是觉得他很在乎这个项目在谁的手中。 “可是,那小子不是不乐意啊,丫头,这个负责人有没有必要争取你最清楚。放心,这次我只是想好好吃顿饭。” 席礼国毫不避讳自己窥探了她的内心,没错,她是希望席聂接下这个项目负责人,因为白清皖确实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对付她唯一的办法就是不给她任何能够趁虚而入的机会。 “好的,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江绘心心累不已,林殊走过来郑重其事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我不再这给你添堵了,现在你的事成了当务之急的事。” 如果不是上一秒看到她眉飞色舞的回信息,兴许还会满心欢喜的感谢她…… 江绘心送走林殊移步到书房,碰上正要送茶点的张嫂,她跟张嫂使了使眼色,对方笑嘻嘻的把手里的托盘递给她。 书房的门没有关紧,透过门缝能够看到席聂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跳动。 真好看,江绘心此刻只有这一个想法。 她蹑手蹑脚的进去,尽管她尽量脚步放轻,但还是被他觉察,席聂看了她一眼,手指没有停下:“林殊在调查任雅静。·” 诧异从江绘心的口中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不过她担心的不是这个,如果席聂知道这件事的话,那任雅静必定也察觉到什么。 席聂就知道江绘心此刻心里在想什么,直接告诉她答案。 “不要把任雅静想的过于愚蠢,她那种人,觉得有必要反击的时候必定会出手,林殊不是她的对手。” 因为他的话,江绘心有些泄气,林殊为此做了那么多努力,难道就只能是徒劳吗,就是为了证明她们跟任雅静的差距。 就算知道她杀过人,也没有任何办法。 席聂不想打击江绘心,让她有自己没有站在她这边的错觉,他希望她能明白,就算陆可凡跟林殊相爱,就这么单方面决定任雅静的去留。 对她来说极度不公平。 “任雅静做了什么,我没兴趣知道,但是绘心,林殊的所作所为本就是超出界线的。” 江绘心没有丧失理性,她点点头,赞同席聂说的话:“其实有时候我也不知道帮林殊是不是正确的决定,可那是我的朋友啊,我没办法放弃她。” 就算任雅静将无名之火转移到她的身上,她也不会说什么的…… 席聂摸摸她的头发:“在这件事上,能帮她只有她自己。” “我知道。”江绘心的回应特别小声。 席聂揽过她的腰身,江绘心借势靠在席聂的怀里,从外人的视角,两人的动作暧昧到让人脸红。她用食指轻轻的在席聂的脸颊上滑过。 “晚上爸让我们回去吃饭,商量iu项目的事。居然白遇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了你最有利的竞争对手。爸的意思……” “他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一个跟他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手上。”席聂一副做他儿子万般为难的神情。 “不然的话,白遇真的那么有实力,他早就把你嫌弃到百般推脱的项目给他了。” 席聂不想告诉江绘心白遇是通过什么手段才到今天这步的,他不希望他们之间再有瓜葛,也在不由自主的保护着她内心仅存的对人性的美好。 “既然如此,就去看看他葫芦里的卖的什么药。” 第一百零八章 诡异的晚餐 席礼国所在的别墅是又三栋别墅改装在一起的,从外面看三栋别墅各成一栋,但其实是连在一起的,只要随便进去一栋,稍有不慎就会找错方向。 江绘心的方向感不是很强,所以她每次来都没有好好参观过。 她认为,席家的管家从来都是神奇的物种,今天的温度不高,风还很大,年过半百的人居然能够在别墅入口处站的那么直。 且不说那是处在风口,就是他身上单薄的西装就让人觉得很冷。 “少爷。” 席聂下车后,听到管家毕恭毕敬的喊他。 席聂微微皱眉:“顾叔,以后我回来的时候不必等在外面。” “少爷回来,我在外面迎接,才算是回家。”管家对席聂笑呵呵的,他知道席聂是心疼他。可是他喜欢等着他。 “你打小我就在门口这样等你,顾叔我啊,习惯了。”从顾叔的眼里,能够看出他是真心待席聂,跟白清皖的假和气有很大的区别。 管家往副驾驶瞄,江绘心赶紧打开车门下车,和管家温婉的笑着,你看,这个世界上,总是有温情存在的。 席聂自然的揽过江绘心的肩膀。管家看到自家少爷终于不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笑的合不拢嘴。 “要是哪天给顾叔领个小少爷回来,我啊,就早早的去路口等你们。” 江绘心平日里被席聂调侃,但还是第一次被长辈开玩笑,一时间红了脸,她不自觉地往席聂的怀里靠靠。 “会很快的。” “啊!” 席聂轻佻眉梢:“难道不是吗?” 就在江绘心语塞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背后一道阴冷的目光让他不是很舒服,席聂似乎也察觉到了。 回头的时候手放在她肩膀上的力度似乎更紧了些,白遇慵懒的靠在他的莱斯莱斯上,一个月没见,他现在活脱脱的一副贵族公子哥的模样。 江绘心莫名有股厌恶感,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看来席大总裁也不是不能回家啊,怎么,怕项目被我抢走不成?” “有本事就拿走试试看。” 两人每次相遇火药味都浓的让人觉得他们分分钟会打起架来,江绘心反手拉着席聂的手先行进房间。 转头的同时还不忘瞥了眼白遇的车,这车子上次席聂去机场的时候开过,林殊告诉他这是全球限量版,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 这是拿身份砸出来的车,白遇怎么会有?他的事业才刚刚起步,就算是进步飞快也不可能买到这辆车的。 她可不信席礼国会有这么好心。 管家打开门后,白清皖匆匆赶过来,耳朵上挂着巨大的宝石耳环,贵妇的姿态彰显的淋漓尽致,但是有点他浮夸了吧。 “皖姨。”江绘心主动跟她打招呼。 不过看到她瞬间凝结在脸上的笑容就知道她这样飞奔着出来要迎接的肯定不是他们,面对江绘心,她尴尬中努力扯出一丝微笑。 “来……来了。” 白遇尾随其后,白清皖暗淡下来的目光重新燃气光,一边往前走,江绘心靠近席聂说悄悄话。 “看来白遇很久没有回家了,不过他真的很有问题,门口那辆车你注意到了吗,是怎么回事。” 席聂没有几分诧异:“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你不够聪明。” 江绘心狐疑的瞅他,干嘛忽然说这样的话。 席礼国正在沙发上盘腿看报,不动声色的透过报纸上方撇了门口一眼,面无表情,看不出有任何的情绪变化。 看到他,江绘心满身不自在,他以前居然也是自己母亲的追求者,这个世界本来就很小,他还刻意将他变小。 她犹豫了好久也没能当面喊他,她做不到。 席礼国在报纸后面吩咐管家:“可以开饭了。” 白清皖忽然抬高声调‘数落’席礼国:“怎么孩子来了不坐下说句话就吃饭,管家,你先准备着,我们半个小时后开餐。” 白清皖拉过白遇的手:“儿子,我昨天逛商场,给你和你爸爸挑了几件衣服,你爸还夸我眼光有长进来着,先来试试。” 江绘心嗤之以鼻,明面上看白清皖确实是识大体,但是谁知道这个时候她要拉过自己儿子去密谋什么大计。 席礼国和席聂哪里需要熟络,说一句话都带着剑拔弩张的气势。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跟席聂争夺那个项目?”跟自己母亲说话,白遇发出的每个音节都透着不耐烦。 拿着给自家儿子新大衣的白清皖见他没往这看一眼,心里有些落寞,自打她抛弃他那个不上进的爸爸,他一直在恨她。 不过白清皖不以为然,她要的还没有得到一分:“你可知道江绘心的母亲是谁?” 认识江绘心的时候他的母亲就去世了,连面都没见过,他怎么可能认识,不过听说是不可多人的美人。 江绘心的底子就已经决定了她母亲的基因很是强大,前几天忽然公布阿杰大师的遗作,操心这世间所有事的记者们把他百日照都挖到了。 正有公布江绘心母亲的势头,这股风却被人及时制止,不用想就知道是席聂。 “我没兴趣知道。” “席礼国的初恋情人,你可知道席聂的母亲跳楼的原因吗,这可跟你喜欢的人有很大的关系,这个你也没兴趣知道?” 白遇收住往前走的脚步,转过头来看着嘴角挂着诡异笑容的母亲:“你到底知道什么!” “你不是想要得到江绘心吗,我可以把我这一个月辛苦调查来的东西告诉你,要知道你妈我可是跟踪了田忠和整整两个星期。” “你要iu项目。” 白清皖感叹自家儿子怎么如此聪明,拍拍他的肩膀:“妈知道你可以做得到。” 餐桌上摆满丰盛的佳肴,红酒醇香,江绘心隔着很远都闻到,可气氛却不怎么祥和。 席礼国打破沉寂,举起高脚杯轻轻的晃动,好像在斟酌如何开口。 “这是我们一家人第一次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没有外人,本该不能提工作的事。但是外界有些声音,让我不得不提。” 白清皖有些紧张,放下银叉握住席礼国的手:“非要现在……” “这两个小子,平日里我能见到他们吗?” 第一百零九章 江绘心开窍 “现如今不少董事跟我反映iu项目必须尽快确定下来,白遇,没想到你也有不少的支持者,很多股东希望你们兄弟俩一起参与到这件事中。” 江绘心低着头跟排骨较劲,席聂歪头看着她,而白遇从坐在餐桌上就开始摆弄手机,还没抬过头,只有白清皖有所反应。 眼巴巴的看着自家老公。 席礼国环视整个餐桌,重重的放下筷子,依然没有人理会,白清皖从餐桌下面推了推自家儿子,真是不够开窍。 但是白遇只是抬了抬头,并没有开口说话,随着席礼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白清皖坐不住了,趁着自家老公看向别处凑着离白遇近一些。 “可别忘了,我现在手里可有某人的把柄,如果你不按照我说的去做,我会做出什么事我自己都不知道。” 白遇先是愣了下,冷笑一声,恰好他也是如此。iu项目听起来不错,但实则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好差事,没有大量的人脉等于寸步难行。 自家母亲看事情永远只看表面。 不是要让他说话吗,那就别后悔。 “大哥是商界难得的奇才,带着满身的光环,身旁还有佳人陪伴,不如大哥将这等好事分我一半,或许我会考虑跟你一起接手iu项目。” 白清皖的脸都要被自己的儿子气疯了,要他说话是要他争取,这个时候平白无故挑衅,很容易召开席礼国的不满。 到时候他那些女朋友的父亲为他争取来的机会等于徒劳。而且席礼国还不知道白遇如此平步青云的原因,这样的话,他不怀疑才怪。 席聂握手成拳,微微颤抖,江绘心适时握住他的手,对白遇微笑的眨眨眼:“有些好事,并不是分给你就能守得住的。” 白遇的眼神在她的脸上定格三秒才移开:“你说得对。” 席礼国借机接话:“那你的意思是这个项目全权交到聂儿的手上?” 白遇无视旁边自家老妈跟自己不停挤眉弄眼,他耸耸肩:“我无所谓。本来这件事就没有什么公平可言。”反正他真正想要的也得不到。 说话间瞄了江绘心一眼。 “好!”席礼国急于拍板,他是想尽快确定下来,好在在年会上由接收人公布这件事。 其实将这事交给他们两个人一起负责也没有不可能,但是他倾注了太多的心血在里面,如果不是自己儿子接手,他还真有些不放心。尽管白遇也是个做商人的料。 江绘心挑眉,不觉得白清皖会就此善罢甘休。 “老公,这件事对白遇不够公平吧,他这些时日的努力你也是看得到的,再说你不是答应过他,分公司的营业额只要突破百分之十五个点,就可以重新考虑iu项目的事。” 席礼国应声:“已经考虑过了。” “这算什么!你以前对这个女人也这样敷衍了事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席礼国正夹了一颗豆子,筷子在半空中失了力道,豆子咕噜噜的滚到席聂的盘子旁边停下。 白清皖本来是就着这事将当年的往事翻一翻,但是坐在对面的席聂不断凝聚着戾气,周围的温度都因此下降几分。 她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想到自己以前吃过那么多苦,万一哪天席礼国有个三长两短,江绘心又为她添了曾孙,照他对她母亲的思念程度,他一念之间将财产都留给他亲生儿子也不是不可能。 那样的话她一无所有,苦日子该吃还是得吃,到那个时候,她青春不再,已经无法押宝。所以她这是为了自己未来考虑。 从席礼国的脸色中,江绘心知道白清皖口中的‘那个女人’对他很重要,条件反射的略过林薇薇,因为一个男人如果真心爱这个女人,就不会在她怀孕的时候四处留情。 席聂在墓园的时候告诉过她,林薇薇调查出席礼国一直念念不忘自己的梦中情人,而且置她不顾开启疯狂追求的模式,才导致她整日郁郁寡欢,患上产后抑郁症。 她忽然开窍般的想到田叔给自己看过的旧照片。 如果是这样话,那自己的妈妈也是席礼国的追求者之一,那她梦中情人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自己的妈妈。 不对,似乎就是如此! 江绘心脑海中忽然乱成一团浆糊,她看席礼国的时候他也看向自己,视线相对,快速移开,这个举动证实了江绘心内心的猜想。 白清皖觉察到江绘心的异常,忽然给她的心里增添了信心,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当年的事我实在不想重提,毕竟斯人已逝……” 就在关键的时候,传来轻微的敲门声,从刚才就低着头的白遇对正要去开门的管家比了个手势:“应该是我的朋友。” 有外人来,白清皖收敛了几分,留在餐桌上的四个人各怀心事,尤其是江绘心,此刻心里翻起无限的波澜。 她现在猜测,让席聂的母亲患上产后抑郁症的人就是自己的母亲。这件事必定有个人知道所有的细节,她等不到明天,现在就想田叔出现在眼前,让她能问个清楚。 江绘心不自觉的看向席聂,他眼里脸上的怒气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呼吸越发的厚重…… 白清皖得意的看着江绘心,看来当年的事这丫头也是清楚的,怎么敢顶着这么大的风险嫁到席家,难不成有席礼国给她撑腰,她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他这个儿子,哪里有一点像是会听自家父亲的话。如果让他知道,她就是间接害死他母亲的凶手,后果恐怕不是她能够承受的起吧。 她不是林薇薇,做不出当年那般隐忍,也丝毫不为自己打算。 虽然他知道席礼国每年她的忌日都会去祭拜她,但是这又有什么用,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忏悔什么的又不值钱。 席礼国低声吩咐她上楼,语气里忍着怒气…… 白清皖觉得自己如果就此上楼才是傻,今晚不成功便成仁,她失败了不过是做回平凡人,如果是江绘心……她倒是好奇她的结局。 将自己的好心情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也能多少带给她些许安慰。 “席聂,别用这种要杀了我的眼神看着我,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会很有兴趣听听的。” 第一百一十章 印证猜测 席聂从来对白清皖的话都不以为然,因为一些东西,通过她的嘴说出来,可信度就不会太大。 “不用了,既然是有兴趣的事我会自己调查。”席聂冷漠的拒绝。 白清皖十分了解他,就知道他会拒绝,但是并不是所有的问题他都能调查清楚,例如她身边这位他百般疼爱的好太太的背景。 “你可知道你的席太太……” “够了!白清皖,是我平日里过于骄纵你,现在连这个家的规矩是什么都不管了是不是。”席礼国终于忍无可忍爆发,开口就是雷霆之势。 一句话中几个抬高音调的音节,让江绘心止不住哆嗦,席聂的眼神移过来,她总觉得他要盘问什么,没想到他握住自己手心满是汗的手。 “我们回家。” 她鼻尖一酸,席先生,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这是我这一生听过的最感动的话。 可是,我也预感到,我即将失去你,失去我的家。 “趁着今天大家都在,我来介绍一下我的女朋友amy,大学刚刚毕业,主修方案设计,有时间还请席太太多多指教。” 白清皖已经对自己这无可救药的儿子没辙了,有人自甘堕落,你是怎么扶也扶不起来的。她冷眼看着站在餐桌对面,粉厚的如同漆墙,看不出本来样貌,低着头不敢言语的……大学生。 全身上下能看的就只有她手里的chanel的包包和一身fendi的当季新款套装,一看样子是哪个暴发户人家的女儿。 这种人,怎么敢带到家里来。 他还真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 席聂没有看那姑娘一眼,继续拉着江绘心的手,等待她回应,江绘心也发现席聂是在等自己说话的时候。 开口有什么堵在嗓子眼,她只能靠点头来表达自己。 江绘心第一次忘却基本的礼貌,招呼也不大一声就跟在席聂后面快速离开,等到门被席聂重重的关上后,席礼国才开口。 “你,带着你的新欢,滚出去。” 冷冽的寒风呼呼的往江绘心的脖子里灌,她不由自主的裹紧大衣,可好像没什么作用。江绘心想问问席聂知不知道‘江露’这个名字。 可迟迟不敢说话,怕他知道,又怕他不知道。 如果真的……真的自家母亲是最直接的原因,她存在的位置确实让人为难,尤其是席聂。 如果,她现在能到的所有可能,她都固执的加上‘如果’因为就算还剩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她也希望这个选择题她不需要做。 “是不是很冷,你的手已经到了暖不热的地步了。”席聂坐在车里,并不着急开车,拧开钥匙让暖风开动,一边说话一边给江绘心搓手。 她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在这件事没有真相之前,她都必须跟他保持距离,离得太近,分开的时候会更加艰难。 幸好,他们之间还没有孩子。 记得不久前的晚上,她躺在席聂的手臂上,忽然来了兴致,试探性又认真的问席聂,他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她以为席聂会像她第一次问他的时候,说男生女生都可以。 他犹豫一会,便笃定的告诉她是女孩。 江绘心噗嗤笑出声:“然后呢?” “然后再生男孩。” 那个时候她内心的崩溃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可是他们之间将要出现可以预计的问题,如果席聂着手调查自己,必定很容易知道她所有的背景。从开始到现在,他都没有调查过。 以前是不屑一顾,现在是他给她的尊重。 他动用自己的力量让那些深挖他父亲旧事的记者们停下来,她都知道。 可他从未说过。 只是林殊,为此没少在江绘心面前夸赞他。 席聂带给江绘心的感觉是浪漫的,然而浪漫的可贵就在于它拥有无限的可能性,幻化成温暖包围着他。是他让自己习惯家的概念,也有权利……将此收回。 她的异常席聂很快就注意到了,悻悻的双手交叠在一起掩饰江绘心忽然萌生出距离感的尴尬:“不要担心白清皖说的话,她不过是为了iu项目,急红了眼。” “跟任何人无关,我累了。” 车内除了暖风的絮絮出风声,再无其他声音…… 那天晚上,江绘心跟往常一样,窝在席聂的怀里,她常说席聂的怀抱于她来说有安眠的功效,可那天,她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在惊醒浅寐中往复循环,清晨的光亮透过白色棉布折射到卧室里来,她才觉得真正松了口气。 张嫂见时间不早,主动去敲他们卧室的门,三声过后,席聂打开门,对张嫂摆了个噤声的动作,江绘心还在睡。 关上房门的刹那,躺在床上的江绘心睁开眼睛,身体长时间维持一个动作已经很酸痛了,迫切的需要换一个姿势,可不想挪动怕弄乱席聂刚替自己掖好的被子。 田叔昨天晚上发酵了面包粉,天蒙蒙亮,这个时候发酵的刚刚好,一想到这个,他就兴冲冲的起床下楼,直奔厨房。 摸了摸松软的面,他便装进烤箱,等待这道凝聚了最平凡调味和最简单食材的美食散发醇香。 两个半小时以后,田叔带着烤箱手套把面包取出来,香气更加浓厚了,他倒好牛奶,切好火腿……最后放好刀叉的时候。 敲门声响起,此刻他真的什么都不想做,也不欢迎任何人。 不过,待他看到江绘心那张愁眉苦脸,黑眼圈浓重的脸时,他感受到了绝望。 “为什么你每次都赶到的那么巧,从实招来!是不是在我这工作室装了微型摄像头?” 江绘心没有功夫听他几乎每次来都会吐槽的问题:“田叔,我有问题要问你,席礼国的梦中情人就是我的母亲对不对。” 田叔摆摆手,刻意转移话题:“我仅仅闻着味道就知道面没有发好。” “田叔,你不要故意扯开话题,我可以理解为你已经默认了我的问题。我听过席聂将他的母亲和她患产后抑郁症的原因,也就是说我妈妈间接害死了她的妈妈。” 田叔从始至终就没有说过一句话,江绘心推测完了,他便为自己点上一根香烟。 现在不知怎么的,江绘心一闻到这味道就有些恶心,她这是第一次见田叔抽烟。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最坏的打算 一根香烟过后,田叔掐灭烟头,他们所在的沙发上方烟雾缭绕,江绘心觉得除了气氛越发凝重了,并没有解决什么。 犹豫了半响,田叔主动开口:“你们的关系从开始就是尴尬的,我是见席聂那小子是真心待你才同意。” “这么说,我的猜测就是事实对吗。”田叔的话把江绘心百分之五十的希望也给泯灭了,原来在那个偏僻的小山村里,他听到自己的结婚对象是席聂的时候,情绪会如此激动。 田叔点了点头,何止是对,跟事实相近别无二致:“虽然你的母亲并没有这样的心思,但是也无法改变席礼国强追猛打的追求。在你父亲去世后,他比上学那会更加不顾一切。” 这些话江绘心都听不进去,脑海里回响的都是她的妈妈害死了席聂的妈妈,让一个女人心生绝望,只能靠另一个女人。 席礼国可能是无心之举,也可能仗着他们之间愚蠢的协议就觉得林薇薇不会爱上他,没有爱就没有一系列关于他的内心活动。 他当然可以为所欲为。 那为什么要让林薇薇怀孕,怀孕中的女人承受的压力是平时的十倍,如果是她,她早就选择放弃这个孩子,从一出生就不会被看好,她也给不了孩子需要的。 没有爱的人世间等同于人间地狱。 江绘心捂住心口,席聂曾经就生活在其中,拜她的母亲所赐,这是最悲剧的豪门联姻了吧,有时候抛开一切,她会自私的想。 为什么要跟她有关,为什么人山人海中要让她跟席聂扯上半点关系。她终于明白席礼国对自己的印象为何那样好。 明明她从来没有见过他,他居然亲自代替他的儿子去舅舅家提亲。这很滑稽,不是吗。 “不过你怎么忽然想这些陈年旧事,江绘心既然问了,田叔就没打算瞒她,但是如果她不知道,这个秘密他将会封存很多年,一辈子也可以,相信席礼国也会。” 毕竟这是他能想到的同时补偿两个女人的唯一方式…… 江绘心把昨天晚上在席家老宅的饭桌上发生的那一幕言简意赅的跟田叔说清楚。 “席聂很爱他的母亲……” 田叔陷入漫长的沉思:“他也很爱你。” 可这不一样。 江绘心闭上眼睛,她不知道自己流下眼泪,原来她早以将席聂当成了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她以前都已经做好孤独终老的准备了。 不止一次的告诉林殊,她这辈子不可能再爱上一个人。可是席聂的出现让她尝过所有的温暖。 现在都要消失殆尽。 “这件事妈妈知道吗?”她想到妈妈那样温婉的人,如果知道自己莫名的背负上一条杀人的罪名,内心该是何等的悲凉。 田叔先是摇头又是点头,斟酌用词后开口:“你妈她从未理会过席礼国,她后期陷入对你父亲疯狂的思念中,但是报道她也会去看,有几次她会恍然大悟的问我,是不是席礼国太太的死跟她有关。” “报道里有提到母亲吗?” “都是在些花边新闻里,毕竟是一条人命,尤其那个时候席礼国的风流体质,少不了好事的记者继续深挖……” 显然她的母亲同席礼国的事迹被挖了出来,荒诞的情节让不少人唏嘘。 “但是被席礼国及时的制止了。”套路都是一样的,那个时候席礼国绝对有能力,就像今天的席聂, 关于父亲各种各样的新闻满天飞的时候他告诉自己,她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这是田叔跟席礼国之间的默契,在江绘心的母亲死后,他们自动删除了对方所有的联系,甚至他在试吃会上给他使绊子。 其实那场试吃会他本来也没打算赢,没有真正想要让其欣赏的人,北越二十四式继承人的称号他不要也罢。 田叔起身,他知道江绘心需要静静,经过她的时候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两个人都是极好的孩子,可惜了,上辈子的恩怨终究是牵绊。 “对了,这件事至于白清皖为什么会知道,此前有一段时间,总觉得有人在跟着我,更是在工作室门口徘徊,想必就是她。” 江绘心没有反应,田叔走向厨房,将面包端了回去,翻箱倒柜的将所有的水果全部翻出来,房间里回荡着切水果的清脆声和刀与砧板的碰撞。 很快,一道百香水果粥成形,田叔把碗端到江绘心的面前,冒着的热气里混合着各种水果的味道,这道菜是江绘心的回忆。 对妈妈的回忆,这是妈妈最喜欢的一道甜品。工序很复杂,她总是想着这一步忘记另一步。每次她笑眯眯的端上来,她光闻味道就觉得少了什么。 妈妈总说她的鼻子比人机灵。 田叔不愧是大师,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做出这道甜品,她上前闻了闻,除了少了几种水果外都很正宗。 “你妈妈在想不通问题时喜欢一头扎进厨房,做东西可以帮助思考,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江绘心知道,这个思考问题的方式是田叔传染给妈妈的,就像之前他分别邀请席氏父子做桂花糕是一样的。 桂花糕她没有见到几个,但问题却有了答案。 她刚要说话,田叔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这道甜品是你妈妈最喜欢的,先尝完再说。” 没错,她的确需要好好冷静,粥很清淡,散发着果香,江绘心舀了一口,甜味在口中迅速化开,久违的味道带着熟悉感扑面而来。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缓缓流下来,滴落在粥里,混合不见,可奈不住她的眼泪越流越多,田叔也不制止,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每段爱情都面临着难题,这是她与席聂都要面对的。 “好吃吗?”田叔递给江绘心一盒纸巾。 江绘心使劲摇头:“一点也不好吃。” 田叔呵呵笑出声,伴着眼泪吃的东西好吃才怪:“现在你可以回答了,接下来你的打算……” 江绘心使劲攥着纸巾,上帝总是在她准备安心度过一段时日的时候让她做选择,她一个选择恐惧症的人做出的决定都是最坏的打算。 “我想……是不是要离开他。” 第一百一十二章 调查江绘心 苏秘书驱车来到公司,站在席氏大楼的门前狠狠地吸了口气,终于有种真正回来的感觉,飞奔到前台倚上去,跟前台的两位姑娘放电。 “哪里来的黑人。还挺热情的。” “比前天来的那几个高冷外国人强多了。” 苏秘书作为支点的胳膊瞬间没了力道,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前台的小姑娘没忍住笑出声。 “你们再睁大眼睛看看我是谁,平日里我是怎么给你俩走后门的,我不过是去了非洲几个月,这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席总又没有撤销他的职位,他还是秘书处的老大好吗! 一口流利的中文让她们惊呆,定眼看了半天,只是觉得熟悉,试探性的询问“你是……苏秘书?” 苏秘书愤愤的拍着前台的桌子:“这有什么可犹豫的。” 其中一位前台颤颤巍巍的给他递上镜子,真是祸从口出,但看着他黝黑的肤色和剪短的头发,依然忍不住调侃:“不过,苏秘书,你晒得也太黑了。” 俨然一个活脱脱的黑人兄弟无疑。 苏秘书对着镜子歪头看了半天,的确是黑了不少,但没有那么夸张吧,在美国也有不少人将他当成黑人,他环顾四周,趁人少一点后才挪步到电梯门口。 回到席氏的归属感顿时消失殆尽,早知道自己就不自作聪明了。 电梯到达顶层,电梯内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疾步走出去,走的太急拐过拐角的时候跟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哎呦……”听这个声音苏秘书就知道是乔莹。自己这非洲之行就是拜她所赐,他在非洲的每一天都算计着等自己回国后,让这丫头请自己吃顿什么大餐。 不过他也没奢望她能将他认出来, “苏秘书!” 他应该高兴,乔莹是第一个没有用反问的语气喊出他名字的人,她就这么坐在散落一地的文件堆里看着他,苏秘书反应的快一些,起身也顺势将她拉起来。 一句话也不说开始帮她捡文件:“你不是一直跟着江绘心吗,怎么还这么冒失。她可是火烧眉毛不觉得乱的人。” 乔莹在他走后才得知他被派遣到非洲的原因,心生愧疚,原本以为他会恨自己,但这个口气…… “苏秘书,你的肤色真的有点不大正常。” “你还能认得出来,我得谢谢你。”说话间他已经把东西整理好放到她的手中。就她这没脑子的样子,他看了也恨不起来好吗。 “对不起,是我害你变成这样子的。我虽然有些事后知后觉,但在关乎爱情的问题,女人都一样。对方喜不喜欢自己,单凭感觉就能确定。” “那你干嘛不提醒我。让我傻乐傻乐的给你送了那么多年的花。不行,你要请我吃饭!” 乔莹嘟起嘴不住地嘟囔:“我当时明明都说过了,是你自己不信,非要坚持……” “你还说!” “好好好,你约个时间,我请你。” 苏秘书目的达到,撇撇嘴:“这还差不多。”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乔莹抱紧了怀里的文件,脸颊上浮现两抹红晕。 久违的敲门动作,苏秘书居然有种亲切感,这都是他没有女朋友的反作用。才会让他如此热衷于回归工作。 “席总,我回来了!”苏秘书的激动和席聂的面无表情有相当鲜明的对比,如同一盆凉水将他满身热情的火从头顶淋下来浇灭。 席聂淡淡的应了一声,眼神没有离开键盘,一旦自家总裁这样的态度,不用问就知道此刻他的心情很不爽。如果谁能牵动他如此大的情绪变化。 除了江绘心,别人他想象不到有如此威力了。 “事情已经办妥了。”他悻悻的说道。 席聂这才抬了抬眼皮,看到他与众不同的肤色后,他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平日视频会议的时候没觉得什么,他的肤色变化……不言而喻。 “知道了,圣诞节以后你再去美国接手,这几天没有什么事,你可以随意处理这些时间。” 苏秘书在心里盘算,加上今天,他总共是三天的假期,以前没怎么休过假,忽然多出这个小假期,他还觉得很突兀。 但不要白不要…… “呃……席总,江小姐知道你的计划吗?” 提到江绘心,席聂的眉头皱了皱:“先别透漏给她。”这本来是个惊喜。可是从昨天晚上,他们回家后,那丫头就有些反常。 苏秘书抿了抿嘴,看来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这个时候,快速撤离才是首要。 办公室重新恢复寂静,许久未曾出现的阳光终于突破云层。金色的光线慢慢的爬进席聂的办公室。他起身站在阳光之下。 掏出手机翻看,没有江绘心的任何消息。 半响之后,敲门声再次传来,他收起脸上的伤情淡淡应声,没想到再次看到的依然是苏秘书那张脸。 “席总,忽然让我休假我真不知道要做什么,不如还是随便给我找点事做吧。”他是走出席氏集团的大楼后又返回来。 没有女朋友后遗症又犯了。 席聂脸上多了几道黑线:“你去调查一下……江绘心的身世。” 苏秘书以为自己听错了,跟他确认:“席总,你说的是总裁夫人?” “尽快。” 其实江绘心出现的时候,苏秘书就起了疑心,主动调查过她,但由于自己的自作主张被自家总裁发现,那个时候他用‘没必要’就制止了他。 在非洲这几个月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席聂是个如此谨慎的人,他没让他查下去,唯一的解释是他完全相信江绘心。 可能从很早……从他们第一次见面,甚至没看清相貌,却在心里种下了情愫。 因为爱,才会相信吧。 但是现在为什么又会要他去调查,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直到现在,苏秘书也觉得自己没有摸透自家老板的心思。 江绘心在梦里见到了席聂,他一如既往的孤傲,如同地狱里归来的王者,周身闪动着光芒,看她的眼神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暖。 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愣在原地,等着他缓缓的靠近自己。 就在她开口说话的时候,江绘心觉得胸口痛了下,低头一看,心口的正中间插了把匕首,整根全部没入,没有给她丝毫活路。 席聂把手上的血往衣服上抹了下,嘴角缓缓浮起的笑容透着恨意,他没有开口说话,江绘心却能感受到他有多恨自己。 第一百一十三章 知晓真相 田叔拿过一床薄毯给江绘心盖上,看到她眼角晶亮的泪水,这丫头明明哭累了才睡着的,怎么在梦里又…… “可惜,田叔不能为你做些什么。就像当初不能为你母亲做什么一样。”没有凶手的致命伤,纵容者就都是凶手。 席礼国一根筋,不达目的绝不罢休。就连江露也没有任何办法,因为该说的话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但这并不是理由。 江绘心已经从默默流泪变成小声的哭泣,田叔不得不将她喊起来,他轻轻的晃动江绘心的身体。 “绘心,该醒了。” 江绘心很容易被叫醒,睁开眼睛后因为侧身,右侧的眼泪顺着鼻梁滑落在左侧,她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满是泪水。 “怎么会……” 田叔扶住她的肩膀:“这可不像不远千里去大山找我,求我出山的丫头,那个时候我从你身上看到你母亲的坚韧,你很像她。” “妈妈是个坚强的女人,我做不到像她那般。”江露能够独自一人将她养大,守着一笔父亲留下来的财富,却一心想要留给她。 如果换了自己,面对同样的困境,她一定会做的比这要糟糕。 “绘心,你看着我。” 江绘心象征性的抬了抬眼皮,不管此刻田叔有多么严肃,她都没有心思。 “离开可以,天南地北,我有的是办法让席聂找不到你。但是我告诉你这些,并不是为了让你在这哭哭啼啼,更不是为了让你逃避。” 可除了逃,她还能有什么办法,席聂不会原谅自己。 “你想想看,他完全可以调查你,但是他没有,到底是为了什么你该比我清楚。” “因为爱。”江绘心直言不讳,可这样并没有让她心里好受一些,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吧。 田叔见她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不准备跟她继续谈下去:“你这个样子,会让你的母亲很失望,我也不放心将她真正的遗嘱交给你。” “遗嘱?妈妈的遗嘱不是‘邂逅’系列的项链吗,怎么又冒出真正的遗嘱。” 田叔无奈的摇摇头:“丫头,以后不要这么无条件的相信别人,我不会害你,但不代表别人不会。” “无条件相信么?这个世界除了我的丈夫,林殊还有田叔你,我不会相信任何人。”人的一生中,总要有几个能够托付的人。 她相信他,就像妈妈将遗嘱交给田叔,而不是席礼国一样。 “再说,妈妈信的人,也值得我相信。”江绘心越来越觉得田叔出山就是为了交接妈妈的遗嘱。 虽然遗嘱他一直没有给自己看,江正刚那天捡了那么大的便宜,乐昏了头也省的管些无用的事。所以对这件事也没有过多的询问。 田叔几乎要拧在一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对于江绘心的回答他很满意,但是却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心思:“圣诞晚会之前,都不要回家了,好好在我这休息。” 他起身准备离开,江绘心有些无奈,就当她的腿废掉了,那席聂总该是长腿了吧,她一个已婚女子,彻夜不归! 田叔好像听到她内心的反驳,停下脚步补充上一句:“如果想看真正的遗嘱,就别动任何歪脑筋,席聂那边我会跟他打好招呼。” 田叔走到玄关,戴好帽子,穿上外套淡然的走出去,真的一点也不担心她会逃跑。她起身走向窗外,刚刚出来一会的太阳又被云层重新遮挡。 这个冬天大部分都是阴沉沉的,人也提不起精神,她拿出手机,屏幕上除了林殊发来的闲聊的消息,就再无别人。 席聂,他恐怕已经知道了整件事的始末。 苏秘书的动作的很快,凌晨刚过,他的调查就基本接近尾音,幸好之前调查江绘心已经进行到一半,才他很快进入状态,整理出大部分资料。 发现江绘心的身世并没有什么亮点。 除了……她的父亲是珠宝大师阿杰,但英年早逝,死因是一场车祸,而且这场车祸平凡的找不出任何破绽,就是单纯的意外事故。 刹车和汽油都没有别人做手脚。 至于她的母亲,更加没有值得探究的点,他父亲的光环都没有蔓延到她母亲的身上,不过那个名叫江露的女人的确有几分姿色,大学里追捧的校花级别的女神。 搁现在,必定分分钟被星探挖掘,但天妒红颜,没过四十岁就与世长辞了。 美人难寻,生不逢时。 这点资料,他从上到下翻了好几遍,实在想不出自家总裁想要的是哪一部分。 难道是怀疑阿杰还留下别的珠宝? 这个推论很快被他否决,席家的产业越发膨胀的不可收拾,不可能会在乎这点好处吧,自家老大也不是那样的人。 所以,他索性一股脑的全部给席聂发送到邮箱里。 打了个哈欠,感叹道:“好不容易找点事做,一天不到就交工了,接下来还是闲人一个。”既然那么闲,他在想不如调侃一下乔莹那丫头。 她还欠自己一顿饭! 他本着要好生胡吃海喝一顿的好心情翻看通讯录,寻找乔莹的电话号码,就这这时,手机忽然震动,他手足无措的在屏幕上一顿乱点。 好巧不巧的,就这么接通了席聂打来的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才放到耳边,席聂的声音怒不可遏:“你确定江露是她的母亲!还有那张照片,你确定是她!” 因为实在找不到这个江露生前临近的照片,只能拿她年轻时候的照片充数。 “这个照片虽然年轻了些,但是我可以确定是总裁夫人的母亲。名字就叫江露……喂,席总,你还在吗?” 听筒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浓重的呼吸声可以让苏秘书确定席聂还没有挂断电话。虽然这样的对话已经毫无意义。但苏秘书还是不敢主动挂断席聂的电话。 席聂的指节发白,刚开始还是肩膀,后来到全身,由于气愤控制不住的颤抖,放大后的照片,让上面女人的笑更加清晰,明艳动人。 他认识这张照片,跟席礼国放在书房保险柜里的那张两半黏在一起的照片一模一样。 母亲跳楼那天,警察来了后封锁二楼全部的房间,书房席礼国来不及去整理,被撬开的保险柜,那张江露的照片被撕成两半放在椅子上。 第一百一十四章 注定无法入眠 真相往往很残酷,没几个人想要承受,可你我又没有拒绝知道的权利,要么接受,要么被它打败,这就是现实。 苏秘书仔细的听着席聂的情绪变化,他先是冷笑几声,最后演变成放声大笑,像是癫痫发作的病人,他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苏秘书翻看电脑里的留底资料,不觉得这份江绘心的身世有这么多的笑点,他更加无法从江露的一颦一笑中找出任何蛛丝马迹。 他只看着江绘心温柔起来的眼睛跟她的母亲很像,不过这位总裁夫人的眼里很少流露出温暖,眼球骨碌一转,萌生出整人的心思不比席聂差。 两个腹黑的人凑到一起,也算是一物降一物。 “席总……”他不厌其烦的喊了三声后,不止没有回应,听筒里还传来一声尖锐的声响,吓得苏秘书直接从座位上弹起来。 电话已经挂断,苏秘书看着通讯录久久不能回神,他连忙拿起手机拨打席聂的电话,机械的人工女声告知他:对方暂时无法接听。 他张开的嘴久久不能闭合。 严丝密合的木质地板上被砸出一个深坑,手机的屏幕碎的无法再碎,就这么镶嵌其中,张嫂听到动静,赶过来敲门。 “先生,发生什么事了?” 席聂紧紧的咬着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快速上手公司,付出比寻常人多一倍的力气,只是为了能有一天快速成长,找出席礼国所谓的梦中情人。 他要复仇,不管用什么方式,前提是不再受席礼国的任何阻扰。 后来,他遇到了江绘心,那个女人整天一副不服输的样子,他就算给她出再困难的题,她也能尽最大的努力完成的很好。 她跟那种满身公主病,只会撒娇又没脑子的女人不一样。 那天的一夜情,是他第一次爱上她。 我们记录时间就是为了印证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巧合的存在,她成了自己的太太,虽然那个时候他们相互之间存在着陌生感。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越发的关注她,从来还没这般有耐心又无聊的去捉弄一个人,明明是他给她出的难题,中途却忍不住出手帮她。 她深陷危险,他紧张的提着一口气,生怕自己会晚一步,事后又为她深陷危险喊自己的名字而欣慰,在爱她的时候,他才是真正的自己。 他带她去母亲的墓前,提起往事,那个时候他就放下了复仇的执念,沉浸在回忆里,只能让逝者不安,活着的人在愧疚与思念的折磨中轮番往复。 他不想她也跟着自己背负这样的恨意,母亲说过唯有爱才能让这世间的一切误会,纷争得到圆满。他已经愿意为了她放弃所有的恨意。 可是,这所有的恨意,竟是源自于她的母亲。 他只是觉得可笑。 在门外喊了好几声的张嫂由于得不到回应,便直接打开门进来,发现席聂‘完好无损’的坐在椅子上,张嫂走过来的时候差点被绊倒。 转头一看,发现居然是手机嵌入木地板里,直直的插入,没有任何违和感,看来刚才那声巨大的声响就是从这传来的。 “这……这是怎么了?” “张嫂,你出去。”可以听得出来,席聂在忍着即将爆发的情绪。这样的他直接堵住张嫂的嘴,她想问其原因也不敢了。 “太太到现在没回来,要不要让人出去……” “不用。”田叔跟他打招呼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不对劲。他现在唯一想当面问江绘心的问题,就是这件事她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 张嫂狐疑的停滞半响,离开之前鬼使神差的看了眼席聂,灯光正好照到他红红的眼眶。她从席聂小时候就照顾他。 从大小大,他只有先太太去世的时候才如此这般的红了眼眶,小小年纪咬着牙,忍得肩膀不停的颤抖也不让眼泪流下来。 可能他觉得只要眼泪没掉下来,那先太太久等于没有离开。小孩子自欺欺人,她可以理解,但大人呢? “可能永远也不会回来了。”带上门的瞬间她听到一句若有若无的话从里面飘出来…… 整夜江绘心都在失眠,她初步估算,自己已经换了十几个姿势,可就是没有半点困意,席聂怎么能到现在也不给她打电话。 就算打电话骂她一顿也比这么无声无息的强。 这下离圣诞节还有两天的时间,幸好她已经将最后捋过流程的企划案发给企划部员工的手上,人手一份。到时候按照上面去做。基本上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江绘心在自己的臆想中度过这个漫长的夜晚,整夜无眠,她不晓得自己以前没有席聂的时候是怎么睡觉的。 现在居然演变成了,没有他的话,她就很难入睡。 江绘心的嘴角挂着一抹略带嘲讽的笑容,他呢她很快就会没有他了。 田叔招呼江绘心过来吃饭,芝士的味道充斥在鼻尖,她从刚才就感觉有些不舒服,在田叔跟她细数均衡的营养餐。 她扔下句‘抱歉。’就往卫生间跑去,趴在上面就是一阵干呕,昨天她仅仅喝了碗百香水果粥。早就消化的差不多了,现在她也吐不出什么东西。 田叔放下手中的活匆匆来到卫生间门口,隔着门问她:“绘心丫头,你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需不需要去医院。” 江绘心像被人抽掉所有的力气,挪步到大理石的水池旁边,拧开水龙头,用凉水洗了洗脸,才缓过来回应门外的田叔。 “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好。”只不过有些恶心而已,用不着大惊小怪的跑去医院。 她靠在墙边,白色黑色相间的瓷砖透着凉意,从江绘心的背后渗进去,侧过脸看镜子中的自己,粉黛未施的她嘴唇微微发白,显得有些憔悴。 她已经数不清自己第几次掏出手机,风平浪静。可她不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犹豫了好长的时间,才拨通席聂的电话。 深吸一口气,不知道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什么命运,震动声过去后,江绘心屏息等待。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江绘心忽然泄气,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暗藏深意的保险柜 江绘心联系不上席聂,更加的胡思乱想,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因为吃不下饭去变得越发惨淡,田叔想不通为什么上一代的人的恩怨必须要牵扯到他们身上。 明明两个很相爱的孩子,他都很喜欢。席聂的父亲虽然讨厌,但并不妨碍他的儿子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不管是情商还是处理问题的能力。 “绘心丫头,我只问你一遍,席聂你还想不想跟他在一起。” 这还用说吗,如果不想的话,她这个时候早就去卸掉食指缺了一块的指甲换上最流行的美甲,跟林殊逛遍各大商场,刷爆席聂留给自己她却一直没用的卡。 是爱,让人学会克制。 “当然。” “那好,当年的你解释不清楚的事,我替你去说。”田叔起身,移步到门口,江绘心匆匆过去将他拦住。 “你要怎么跟他说,我……我在想不如我还是离开这座城市吧。”本来也没什么好的回忆,唯一的一点就这么被葬送在手上。 是的,她不够自信了,虽然妈妈是无心之举,但毕竟她是间接害死席聂母亲的人,有些无法偿还的债都要留给他们来承受。 这很无奈,但并没有更好的办法。 田叔不想跟一个已经陷入自己思维循环的人说这件事,没可能所有的事都没有转机,尤其是他们之间并没有失去彼此。 “你在家好好休息,饿了就热热饭菜,或者我给你做了不少的甜点。”田叔掰开江绘心的手,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席家老宅 从那天晚宴过后,整栋别墅都透着一种不大祥和的气氛,佣人们做事都屏住呼吸,生怕惹怒家里的两尊佛。 席礼国不怒自威的坐在沙发上,手边公然的放了一张黏在一起的照片,上面的女人笑的如同一束阳光,看一眼就移不开目光。 一坐就是一天。 白清皖自从在所谓的一家人的饭局上挑起当年的秘密后,看到他们本来紧张的父子关系变成这个样子,野心越发的膨胀。 白遇从楼上下来,晃晃悠悠,脚步虚浮,白清皖眉头拧起,这小子的胆子是越发的肥了,在家庭聚会上带别的女人来,接手iu项目的关键时刻,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随后居然就没了踪影,白清皖放低声音,对已经坐在餐桌上的白遇带着训斥的口吻说话:“吃过饭,给我马上到阁楼来。” 白遇面无表情,只是往嘴里填了些吐司,刚刚扶着桌餐桌起身,管家打开门,身着西服的席聂出现在门口,吹进来的冷水让人忍不住咬紧牙关。 白遇不明白如此没有温度的人,江绘心怎么会喜欢的这么紧。 他跟在白清皖的身后上楼,席礼国看了眼门口眉宇间隐藏着怒气的席聂,好像一直在等他似的:“来了。”以往他回来席礼国都是不说话的。 席聂看到他从手边拿起照片起身:“跟我来书房。” “我只有一个问题。”席聂不想跟他有过多的牵扯,他只有一个问题,问完就走,这个家他就不该回来。 席礼国没有停下脚步,举手投足间好像老了十几岁的样子:“你不是想知道所有的事情吗,我来告诉你。” 他上楼的时候路过白清皖,她嘴角浮起戏虐的笑容让人非常不爽:“聂儿,绘心怎么没跟你一起来,我学会了煮糖水,味道还不错。” 她是故意在这个时候提到江绘心,给席聂的心里添堵。他冷哼一声:“不用了,我担心有毒。” “你……” 从那天就没跟她说过一句话的席礼国停下脚步,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这件事结束后,再算算我们之间的账。” 席礼国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却字字成句,进入白清皖的身体里,砸在她的心上。 书房门都关上许久,白清皖也没有挪步。 白遇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何必呢,他并不爱你。这你一直都是知道的。” 我们这一生,总共有三次遇见自己喜欢上的人,可能在无端的事件中错过彼此,到最后总会遇上那个各自都想安定下来的人。 席礼国的心里装了一个人,他要的可能只是单纯的安定下来…… 而白清皖,比任何人都渴求稳定,她那样的人,唯独在钱上去寻找,路上任何阻挡她的东西她都要除掉。 书房的隔音效果不错,她就跟白遇站在门口,一点声音都不知道。她也懒得去阁楼,将白遇拉到楼梯口便开始质问。 “那天是不是你故意喊那女孩过来,为江绘心解围!”那件事如果从她的口中说出来,绝对!不管是席礼国还是江绘心,她都有把握不会给他们任何解释的机会。 白遇昨天喝了太多的酒,张口说话夹带着一丝酒气:“不是你说要我不管采取什么手段,成为席聂的威胁。那个女孩家里的工厂就在非洲,以后在采集珠宝方面会减少大幅开支。” 白清皖半信半疑:“当真是为了这个?” 白遇耸耸肩:“不信的话可以去查,这不是你擅长的事吗?” 她被自家儿子说的面红耳赤:“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给你铺好路你将来才能走得顺当。我……” 她的话还没说话,白遇掉头就下楼,轻松的摆摆手:“你那是为了你自己,我的女朋友为了你那天不好看的脸色伤心到现在了,我还得去哄。” 白清皖攥着自己珍珠流苏的衣服,努力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 书房 席礼国把江露的照片放在桌子上,翻转过来让席聂看清楚。然而他一眼都看不下去,眼眶中布满红血丝,犹如猛兽散发着危险的信号,分分钟就能把所见之处的一切撕成碎片。 “你的母亲在保险箱里仅仅看到了这一张照片。这居然成了压断她的最后一根稻草。”他边说着边打开保险箱,让出位置给席聂。 “从你母亲去世后,这个保险箱我关上就没有再打开过,你来替她看看,里面都些什么。” “你的回忆我没兴趣知道。” 席礼国好像知道席聂会拒绝似的,主动弯下腰将里面的木制盒子抱出来放在桌上。打开后里面都是些琐碎的小玩意。不可思议的是里面居然还有小型的飞机模型。 第一百一十六章 席礼国的回忆 席礼国的‘珍藏’不过是些残缺的回忆,让席聂感到诧异的是里面还有母亲断了的项链,上面上镶嵌的蓝色宝石依然闪动着光泽。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照片在箱底,上面有四个人,他第一眼就认出了田叔和席礼国,其余两个凭着猜测也可以知道是江氏夫妇。江露依偎在阿杰的怀里,脸上闪动着幸福的光。 那双满怀着爱意的眼睛是绝对不会骗人的。 “我这里有个故事,你要不要听听看?” 席聂和他很少如此平和的交流,不习惯的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虽然还是那张线条坚毅的冰山脸,但握紧的拳头已经渐渐松开,身上的戾气也散去大半。 “我很喜欢江露,从见她第一眼开始,我就确定她会是我以后的太太,家族联姻是每个像你这个年纪都需要经历的事,你外祖父的公司跟席氏合作,主动让利一个点。你知道这其中的概念。” 席聂垂下眼眸,算是回应,他当然清楚,两家旗鼓相当的公司合作,谁让利一个点,就等于让对方赚翻。但必定是有条件的。 如果发展到了财阀集团的地步,集团负责人早已习惯用商人的眼光看待问题。 “在我父亲的眼中,公司盈利,他也多一个儿媳妇。是笔不可多得的好买卖。” “你不爱她,但你娶了她。” “我让你娶绘心的时候,你爱不爱她。” 在席礼国面前,席聂第一次无言以对,没错,他娶江绘心的时候也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不过是家族联姻而已,都不重要。 可没想到,江绘心的家境居然是个平凡到……或许根本没有机会见到他的女孩子 “为什么让你娶这样一个人?你当时恐怕连考虑这个问题的心思都没有吧,在你的心里从未将她当成你的太太。” 席聂狠狠地敲了下桌子:“少拿我跟你相提并论。” “不需要相提并论,你跟我都是一样的人。”既然用他的方式席聂听不进去,那就用能让他明白的方式。 “我跟你的母亲约法三章,我们不会爱上对方,也不会干涉对方。我以为我们会配合的很好,直到江露结婚的晚上,我一头扎进酒窖,微微放心不下,陪着我……” 席礼国没有继续说下去,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不然他总不能说席聂来到这个世界是不被期望的吧。虽然现实就是如此。 他拿起盒子里的项链,断掉的地方是在中间,没办法接回去:“这是你出生的时候我送给你妈妈的礼物,我告诉她,我是真的开心。我还记得她当时的神情,感动的一塌糊涂。” 席礼国现在说起来,眼里都闪动着光芒,好像看穿时光,回到了过去…… “微微出院不几天,阿杰家里糟窃贼,他正好去国外参加珠宝发布会,电话打到我这里,要我替他照看,就算没有这通电话,我也必须要去。” 在林薇薇离开的每个寂静无人的深夜,他总会想,如果当时她没有去照看江露。他会不会就此爱上自己那贤惠又识大体的太太。 “然后呢?”席聂的眉头越皱越紧,思绪乱成一团,发出的声音微微颤抖。 “你的母亲让田忠何带着她找到了江露的家,当场把项链从脖颈上拽下来甩到墙角,从此她没再跟我说过一句话。多半是在房间的躺椅上自言自语。” 在他第一次发现她有自杀倾向的时候,医生赶过来,给了他一份重度抑郁症的检查结果。 那个时候他才真正的意识到,他亲手葬送了一个人的未来,他也注定不会有什么好未来。 “你以为……你以为这样的解释就能让所有人原谅你了吗,说一句‘对不起’就能将责任全部推卸干净了吗,你要记住,你是罪魁祸首!” 席聂的眼眶比来的时候更红了,其中的恨意毫无顾忌的流露出来,加之这些年的隐忍,注入说出来的每个字里面。 到了现在,才说出来所以然的真相,奢望他的原谅?笑话……席聂转身向门口走去。 背后响起席礼国抬高音调的声音:“我告诉你这些,并不是奢求谁的原谅,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像我一样,做会让你后悔一辈子的事。” 席聂怔了怔,继续往前走…… “绘心是个好孩子,你不珍惜,自然会有人珍惜。” 书房门打开后,白清皖斜着身体冲进来,席聂微微欠身,没有阻力的她就这么摔到木质地板上,揉着腰,哎呦声连连。席聂看都不看就直接迈出去。 白清皖朝席礼国伸手,声音尽量娇媚:“老公,快点扶我起来,我的腰要断了。” 席礼国拿起桌上的电话,让管家请私人医生过来,慢悠悠的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让白遇接手分公司,任由他力量壮大。成为席聂的威胁。你真的当我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手段么?” 白清皖伸出去的手就这么突兀的停在空中,收回去也不是,放在那席礼国又没有拉她的意思。她只得回答他的问题。 “不知道。” “因为我把你和他都当成家人,真心相待,可你似乎没有明白我的用意,你要知道,我可以给他这些东西,也能再拿回来。” 白清皖知道他要找自己算账了,她本以为通过这件事能够顺利的拿下iu项目,要怪就怪他的儿子过于注重儿女情长。 她实在想不通江绘心那个丫头到底哪里好。 “事情已经这样了,不管你想怎么办,席礼国,如果你现在跟我提出离婚的话,想都别想,我是不会同意的……” 席礼国背过身去,不再理会她。 正好管家带着医生匆匆赶来,看到白清皖扭着身体躺在地上,口中仍然在絮叨着什么。席礼国头也没没回,摆了摆手。 管家会意,吩咐随行佣人把白清皖扶起来:“把太太送去卧室。”走出去之前,他为席礼国带上门。握着门把手轻轻地叹了口气。 田叔等在席氏大楼的会议室足足两个小时,期间秘书来过两次为他换茶,每次田叔询问席聂什么时候回来,得到的答案都是未知。 一天下来,他一无所获。 第一百一十七章 早该放弃的执念 席聂不见了。 江绘心从林殊那里得到这么一个无厘头的消息,昨天田叔回来后,她着急上前询问,可是他一句回应都没有。 他等了一天,连席聂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眼看圣诞晚会需要他回来主持大局,在这个时候消失,他特别像是故意的,江绘心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这算什么,起码他们两个需要谈谈对吗。 林殊驱车赶到田叔的工作室,见到江绘心后二话不说就拉她往外走:“有人居然委托我找人,明天晚会之前必定要找到席少,三倍的价钱。” 江绘心不相信的看着她,这听起来多滑稽,席聂又不是小孩子了,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总不能明天的圣诞晚会他也打算缺席? 不过他那为所欲为的性格,也不是不可能。 希望接下这个工作的林殊迫切的希望她能跟自己走一趟。 田叔坐在沙发对面,不动声色,江绘心刚要开口,自己便被赦免放行:“去吧,想问的,自己去问清楚。” 不知晓其中原因的林殊觉得江绘心大概跟席聂吵架,两个人闹矛盾而已,但这个气氛……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但当下并不是问这个的时候,林殊对田叔笑了笑就跟上已经拿了外套出去的江绘心。 轻轻地撞了撞她:“你跟席少是什么情况。” 借着外面的阳光,林殊才注意到江绘心脸上的疲倦,眼眶下的黑眼圈重到她好像几天未合眼似的,朋友那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她这个样子。 “绘心……” 林殊还想再问一遍,没想到上一秒还好好的江绘心,转身就跑到旁边的花坛干呕,几乎要用光她全部的力气。她连忙上前扶她。生怕她一不小心摔倒。 身侧递过来一瓶矿泉水,江绘心以为是林殊,自然的接过来,喝了几句后看到那双光亮的手工皮鞋,转过脸错愕的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席礼国。 林殊站在旁边一脸尴尬。 江绘心抿了抿嘴唇,无法喊出那个让她别扭的有一段时日的称呼。可喊‘叔叔’的话,就更加不合理。 席礼国并没有在意她的踌躇:“田忠何那个小子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你要去找聂儿?” 江绘心想了想,还是如实的点点头。 “在此之前,匀给我一杯咖啡的时间可好?” 其实江绘心的内心是拒绝的,但不等她反驳,席礼国又补上一句:“路口有家咖啡馆,我看着不错,去哪里吧。至于林小姐……” “您怎么认识我的。”林殊避开他不自觉犀利的眼神,吐了吐舌头,自己在他面前晃了那么多次,再加上她又是绘心的朋友,他想不记住她都难吧:“绘心我在人行道前面等着你。” “先等等……” 席礼国满意林殊的应变,对他伸了伸手:“不会让林小姐等太久的。” 江绘心没有办法,她知道席聂那霸道起来几乎让人跳脚的性格是随了谁,遗传如此,这很难改变。 小咖啡馆格调不算高,但还算干净文艺,一个长头发男人唱了首旋律悠长的民谣,席礼国眼神温和,似乎很有画面感的样子,江绘心拿着勺子轻轻转动。没有打扰他。 手机不停的震动,一条接着一条消息进来,都是林殊发来的。 “我就在马路对面,如果那老头敢轻取妄动,我就冲进去。” “绘心,如果他忽然让你离开席少,一定别忘记要钱。” “对了,你这傻丫头,少于二百万的分手费我们不要放在眼里好吗!” 江绘心:“……” 这个林殊,最近没有跟她联系,她该不会被任雅静威胁了吧,脑子里都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如果席礼国此刻想让她离开,何必在挑选儿媳妇的选了她,多此一举。 “你妈妈唱的南音是最好听的。” 江绘心想起田叔跟自己说的话,对席礼国的印象本来就不怎么好。现如今他一说这样的话心里萌生出厌恶之情。 “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我还有要紧的事。”江绘心一秒都不想跟他呆下去。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指定你做我的儿媳妇吗?”他坦然自若的喝了口茶,茶的香气很浓,他忍不住咂咂嘴。 “我呢,不管田忠何对你说了些什么,他那个人做什么事都要加上些自己的揣测……” “他说你喜欢我的妈妈。”刚才已经起身的江绘心重新坐下来,她许久不曾用这么生硬的语气说话了。 “没错。” 果然,江绘心算是疯了,这个人到了现在也不知道收敛。 “那你自己的太太呢,席聂的母亲呢,她算什么!” “如果我说我后悔了,你相信吗。” “傻子才信!”谈不如不谈。 江绘心愤愤的起身,眼前忽然一片黑,她扶住椅子后背,甩了甩头,脚步没停下,继续往前走。 “席聂出生,我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告诉江露,在那个时候,她便提议,如果她到时候怀孕生了女孩,两家就此订下娃娃亲。” 当时,他是真的开心。不过,谁会相信呢。 “你说什么?娃娃亲?”江绘心顿时就愣住了,摸不着头脑:“可是你不是喜欢她吗,又怎么会同意定娃娃亲?” “等到你的年纪再大些,你就会明白,那些少年时候疯狂的无以为加的执念,都是些早该放弃的事。” 他就是因为太晚放手,才迎来了惩罚,在他想要安定下来的时候给他重击,也让他在今后的每个日子里都没有人真诚相待。 因为他辜负了一颗真心。 有时候,他很想时光倒流,他哪都不会去,就一直守在她身边。 江绘心皱紧眉头,怎么面前这个席礼国的品行跟田叔口中的有那么大的区别:“田叔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怨吗?” 席礼国斟酌了半天:“我们可以算是……情敌。” “所以你的意思我不能相信他说的话?” “这是你的选择,我无权干涉,你只要知道,直到现在都在获利的是你的母亲,将遗嘱交给田忠何,却跟我定娃娃亲,消除席聂母亲的顾虑,只是我动作太慢,没来得及……” 缘分的存在意味着相遇和分离,爱是凌驾于缘分之上,还是超越它之前,每个人都不尽相同。 第一百一十八章 ‘促膝长谈’ 席礼国没有把江绘心之前不好的态度放在心上,依然拿她当孩子似的眼神看着她。旁边的玻璃窗被敲响,江绘心和席礼国同时转头。 江绘心擦了擦眼睛,发现田忠何正凶神恶煞的看着席礼国。两人每次见面就像天大的仇人似的,不知怎么的,也有几分熟悉感。 “来的正好么。”席礼国这句话是咬着牙说出来的,眯缝着眼睛发出危险的讯号。 她脑海中灵光乍现,居然有种白遇和席聂见面拔剑弩张的画面感。 她每次为此苦恼,林殊都会用‘年轻气盛’四个字来回应他,看他们两位,她就已经预想到‘年轻气盛’组合的境况。 “绘心啊,去吧,你的朋友在等你了。”席礼国脸上的那抹努力挤出来的笑容有些诡异,江绘心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林殊正在咖啡店门口徘徊。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12点了。 她的时间不多了,环顾四周,喊了下咖啡馆的服务生,一个清秀的奶油小生面孔,温和的询问她需要什么帮助。 江绘心抽出服务生别在腰间的纸笔,写下自己的手机号:“帮我看着这桌的客人,如果他们打架先报警,再联系我。人命关天,谢了。” 田忠何背着手一脸严肃的走进来:“让你出来不是为了跟不相干的人闲聊天。你的正事做了吗?” 服务生很尽责,自从江绘心交代,他下一秒就开始执行,紧紧的盯着桌子。 席礼国起身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你看我俩的穿着,就知道谁是文明人,文明人从不打架,那姑娘说的话主要是针对这个老头。” 服务生为难的转过头看江绘心…… “听我的,他们两个非但不文明,而且还霸道蛮横,到时候摔坏店里的东西他们也绝对不会赔钱。” 服务生小哥听到江绘心这么说,直接搬凳子过来坐在他们旁边。好像把这个月的工资奖金全部都压到他们身上的感觉。 江绘心拉了拉气急败坏的田忠何:“田叔,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你们握手言和……” 她没说完就被田忠何打断:“我选第二个!” “可以,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希望你们能好好理顺当年的事,遗嘱也好,定亲也罢,都不要加注自己的情绪。我们想听最真实的。” 江绘心说完掉头就走,生怕正愣住的田叔反应过来,拉开咖啡馆的门,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你听到她说‘我们’了吗?”席礼国看着正在过马路的江绘心,情不自禁的问田忠何。 田忠何赞同的点点头:“你家那小子到底去哪了?” 席礼国先反应过来,这不该是他们的相处模式。双手盘头往上一仰着,可能觉得气势不够,还哼了一声。 田忠何拍了拍桌子:“什么‘娃娃亲。’不是你编来骗那丫头的吧,不然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说。” 席礼国一口气憋在嗓子里,就算是他想说,那两个孩子自从结婚就回来过三次,还每次都是他逼着回来的。 这件事他早就想说了。 “依我看,遗嘱才是你编来的吧!” “……” 席礼国摆出暂时休战的手势,负责看住他们的服务员有些紧张的站起来。田忠何也一副看不透的样子,在桌子下面撸起袖子,准备随时应战。 不过,席礼国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拿出了手机。不敢相信这个时候他居然在打电话。 “你这个老头……”刚刚他应该两个选择都不选的。 “嘘!这件事要马上做,大不了等会让你先说。” 这话对田叔很受用,他闭上嘴,拿起桌上的菜单对旁边的小哥指了指蓝山,席礼国说的话让他愣住。 “管家,马上给我准备离婚协议。” 上车之前,江绘心不放心的往那扇玻璃窗前观望,田叔正在点单,他们相处的还算是融洽,林殊却有些失望。 “你让田叔来的目的是想给我撑腰还是你就是想看打架了。”江绘心无奈的看着林殊,田叔又没在她身上安装定位器,必然是她喊来的。 “我担心你嘛。”林殊怎么可能承认,她就是想看看两个火爆脾气的人凑到一起,这么大年纪,会不会真的打起来。 “行了,走吧。”江绘心刚刚上车,就感觉到一阵晕眩,手上没了力气,整个人失去重心向后倒去,幸好林殊就在她身后,她正好扶住她。 摸了摸她的额头试温度,并不发烫:“北越市那么大,我们要找的人可是席聂啊,他要是躲起来不想让人找到他,谁能做到。” 江绘心陷入沉思,脑海中闪过所有他可能去过的地方。她不是席聂,不会通知所有出行工具的公司,没有人第一时间向她报备她的行踪。 所以她的范围也只能在北越市内,他平常去的地方不多。其实很好排除:“先去酒吧。” 林殊一把将她拉住:“你看看你自己的脸色,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别找不到他自己先倒下了,不如先去医院……不过,你们到底是怎么了。” “席礼国说我跟他从小定了娃娃亲,林殊你说这缘分是不是很奇妙。”知道这件事后,她有点信命了,有些人从上辈子开始就注定会遇见。 她不知道下辈子如何,总之现在他们还不能分开。 “娃娃亲!不是吧。为什么我跟可凡就没有这么好的命。”最后的尾句是林殊在嗓子眼里发出来的,因为隔得近,也顺带被江绘心听了去。 她笑着碰了碰林殊的肩膀:“会好的。都会好的。” 以前都是他天南海北的去找她,现在换回来,就当这是个赌注。 “总裁夫人!”熟悉的声音,现在马路上没什么人,也就只有江绘心能担当起这个称呼,林殊四处张望,正愁没见到什么人的时候。 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从马路对面转弯到她们面前,车门打开,一个黑如碳的人下来,露出唯一是白色的大白眼对着江绘心。 “苏秘书?” “不可思议,你居然把我认出来了。” 林殊炸了似的惊讶:“什么!你是苏秘书!不就去了躺非洲吗,你还喜欢入乡随俗呢?也……也太黑了吧。”她捧着肚子笑。 苏秘书尴尬的抓了抓头发,丧失信心道:“我当然也习惯被人当成黑人了。” “那你不就是拍卖会上的那个……” 苏秘书正了正领子,一脸骄傲的等她说下去。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两个赌注 一个拎着篮子的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江绘心看到篮子里装满了满天星的花,忽然想到什么,忽然冲出去,踩着高跟鞋去追人家。 苏秘书还以为前面那位大姐抢了江绘心什么东西,像离玄的箭一般冲出去,林殊剩下的那半截话就堵在嘴里。说出来也不是,不说出来也不是。 江绘心捂着跑了几步就抽痛的小腹,上气不接下气,由于说不出话来,只能挪步上前,拿开苏秘书钳制住阿姨的手。 “快点……放开!” “她不是拿了你的东西吗?” “没什么事,你能不能先走?”江绘心之前还未席聂将苏秘书这般人才就这么打发到非洲,太过浪费。但现在,她恨不得让他立刻回非洲。 “阿姨,你的手没事吧。我这个朋友就是容易激动,不如我们先去医院看看。”江绘心左右查看这位拿着花篮的阿姨。 阿姨转动刚刚被拧的手腕,虽然有些疼,但似乎不碍事:“算了算了,姑娘啊,你刚才不是也追我来着吗?那是把我当成什么了?” “不是的,我只是想买你篮子的满天星,才追你的。”江绘心看着她半信半疑的看着自己,尴尬的撇撇嘴,这个理由实在是过于奇葩。 但她刚刚就是忽然萌生出的这个念头。 见她不信,她拿出钱包里的所有钱都递到她的手上。阿姨竟有些害怕,干笑两声,从里面抽了一张红钞票,把剩下的钱和篮子一同递给她。 “这就够了。”离开经过苏秘书的时候给她比了个江绘心脑子很有问题,要带她去医院看看的手势:“可惜了,这么好看的姑娘。是个神经病。” 苏秘书没忍住笑出声,江绘心犀利的眼神射过来的时候他迅速收敛:“抱歉。” “林殊的车子是报社里的,我先用用你的,晚点还给你。” “你要去哪?”苏秘书自觉地递上钥匙。 江绘心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她自己都觉得惊讶:“秘密。” 于是,江绘心在林殊和苏秘书的差异中绝尘而去。两个人凌乱在风中,苏秘书忽然意识到刚才林殊有没说完的话。 他继续正自己的领子:“你说吧。” “什么?”林殊有种看傻子的既视感,愣了半天她终于明白他的意思。她白了他一眼,自己这么忙,哪有时间去满足他的虚荣心。 她漠然的从他面前走过,顺便踩了他一脚,道歉和苏秘书的惨叫是同时进行的:“对不起啊,没看到,去哪啊,我可以送你一程。” 苏秘书疼得龇牙咧嘴的指着她的后脑勺,在林殊回过头的瞬间又迅速收起来,敢怒不敢言……默默地绕到副驾驶上车。 “系好安全带,在路上顺便说说你们席总圣诞节准备了什么惊喜啊。” “我要下车!” “姑奶奶的车是你想上就上,想下就下的吗,做好!席聂这几天怎么欺负我们家绘心了又,给我从实招来!” 江绘心觉得周身很热,她打开窗户,强烈的冷风就这么灌进来,给了她些许清醒。 妈妈告诉过她:人生如果真的一直停留在初见的时候,也很无趣。我们就是在不断完善自己的过程中遇见正确的人,你从未担心对方会离开。这大概就是心照不宣吧。 上一辈的人犯了错,往往延续下来的是痛苦和隐藏的爱。没有人喜欢苦尽甘来里的苦,可殊不知,所有的事都是先苦后甜。 到头来,等到发现里面藏着的真正的爱意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分开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江绘心到达陵园的时候,没有太阳的天空已经越发的暗了,她下车后拿着花篮穿行过一个个沉睡的灵魂。最后来到最里侧的一处。 她没看到有什么人的时候苦笑了下,眼里的光亮渐渐消失,但她没有折返,而是走上前,看着那张清秀的照片。 将花篮放在墓碑前,深深的鞠了一躬。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够代替我的妈妈跟你道歉。但她从未想过要破坏你的家庭。你如果知道她一早就跟你的丈夫商量好要结成亲家,或许你就不会心灰意冷。” 江绘心想象不出来,一个人是如何绝望才能怀着一颗求死的心,从二楼的高度往下跳,她必定十分痛苦的吧。 她闭上眼睛,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眼角滑落两行清泪。 她深吸一口气,掏出包里的丝巾,上前轻轻的擦拭墓碑:“席聂常常跟我说起你,温柔大方,举止优雅,我在想如果你还在的话,我们的关系会很不错。” 这里地势有些高,从旁晚开始,温度就慢慢的往下降,江绘心不知道自己待了多久,只记得自己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话。 包括那一肚子要跟席聂说的话和问他的问题,反正她也不会见到他了吧。 一阵寒冷吹来,将她的头发自下而上的掀起,风声已经到了呼啸的程度,不知道是不是晚上的原因,她感觉到无限的悲凉。 江绘心抚着墓碑站起来,将篮子里吹散的花整理好才转过身体。 就在她的正前方,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这两天频频出现在自己的梦里,每次出现都会跟她说一些狠话的人,就站在那里。 身着黑色风衣,似要融进这夜色里,疲倦在脸上显露无疑,下巴处已经冒出好多青色的胡渣,头发因为风太大有些凌乱。 但是即便是这般邋里邋遢的模样,放在他身上居然有种复古的感觉,别有风味。 江绘心终于知晓,寻一个人需要勇气,寻到了他开口需要勇气,你此刻说的每个字每句话都需要勇气。尤其是席聂此刻就看着自己。 她无法从他的眼神中判断出什么东西。 是不是每一次他来找自己的时候,也是这般心情。 江绘心主动上前,手犹犹豫豫的拉住他的衣角,头埋得很低,一字一顿的说话:“我今天总共跟自己打了两个赌。” “第一个,我赌你会在陵园。” “第二个,我赌你在……在见到我的时候,会抱抱我。” 第一百二十章 江绘心怀孕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原谅你。” 江绘心这个角度看不清席聂脸上的表情。 但如果要问此刻还有什么比这山间的风更冷的话,大概就是他说的话了吧,平稳的语气没有加注任何感情,却已经将她打入寒冰地狱。 此刻的情形像极了她做的梦。 她以为在梦里听尽了那些伤人的话,现实能够稍微感性点,她咬着牙不让牙齿因为寒冷上下打颤,江绘心松开握住他衣角的手,这次,她的赌注没有任何把握。 所以吸引力原则在这里用不上。 既然这样,她也没想做过多的纠缠,但是也不想现在就谈离婚的事。她现在一心只想离开这里,就当自己没有来过,也没有见过他。 她的性格和从小的遭遇造就了她现实主义的想法,可现在,她却固执的不行相信。 就算所有的问题都解开,依然无法改变他母亲已经去世的事实,就算那是荒谬的误会,也跟自己的妈妈脱不了干系。 毕竟席礼国的梦中情人还是她,致使林薇薇跳楼的也是她。 一切都没有任何改变,不是吗。 她晃晃悠悠的往前走,刚刚走过来的时候天色有些暗,她不小心崴了一下,高跟鞋的鞋跟似乎有些不稳,好像她下一步就要断裂似的。 就在她不断的臆想中,‘啪’的一下,清脆声从脚底传来,江绘心一脚踩空,但她有所防备稳住了身形,高跟鞋真的被她诅咒断了。 身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身上被披上一件衣服,她没有反应过来,席聂从后面将她抱住:“真的是……败给你了。” 江绘心咬住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但她的眼泪从来没听她的话过。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江绘心没有说话,他要自己回答,事实他又不是不清楚。那样的事,如果是误会的话,会让人心疼的吧。 “以前你那么伶牙俐齿,一句话说完你永远都有七七八八的歪理等着,这次为什么不说话。”席聂迎着风说话,声音很小也很轻。 江绘心可以听到他声音里的颤抖,心脏开始抽搐,一下又一下。 有些人,在爱情里过于执拗,舍不得放下,可明知会被别人抢走,江绘心越发的觉得,当时的林薇薇是爱自己的丈夫的。 骨子里的骄傲也像一张面具,让她不敢透露真实的内心,所以才会在心里积攒成一个一个的结,终将崩溃。 这样的守护是愚蠢的,但恐怕也是林薇薇的全世界了吧。 “那你说,你是凭什么……” 席聂将她转过来紧紧的抱住:“凭借我爱你,凭借我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你,凭借我到了现在还在担心你会离开我……” 江绘心终于不用隐忍着泪水,她抽泣变成大哭,还不忘问席聂:“刚才你什么时候来的。” 口齿极度不清,但席聂也听懂了,他轻轻的捋江绘心北风吹乱的长发,还是维持着紧紧拥着她的姿势:“在你来之前,我就已经在这待了一整天了。” 也就是说,她对着墓碑说了那么久的话,全部都被他听了去,里面还有不少吐槽他性格霸道,脾气古怪的话,江绘心只能用哭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席聂靠在她的耳畔,气息缓缓淌过:“还有你跟我妈说了那么多我的坏话,如何觉得我会放过你。” 忽然江绘心的身体开始往下沉,哭声也逐渐消失,席聂以为她是故意的:“江绘心,不要以为这个时候能靠这个蒙混过关。我可不会……” 席聂摸到她身后的衣服黏黏的,发湿,伸出手一看,居然满手的血,他也开始慌乱,将她轻轻的放下来,以为她磕到什么地方了。 发现她的血都是从双腿间流出来的,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席聂抱起她往山下跑,眉头越皱越紧,他眼睁睁的看着她脸上的血色消失不见,刚开始不停地喊她的名字,后来便不停地道歉。 如果他早早的告诉她,其实他从未恨过她,她就不至于这么冷的天大老远跑到这里来,温度一低就四肢冰凉的人…… 他觉得自己真的很该死! 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医院开在陵园附近,油门踩得越来越低,车速快到卷起的落叶在空中翻好几翻才缓慢飘落。 江绘心的意识其实是清醒的,她能够听到席聂惊慌失措的喊自己的名字,也听见了他一声接着一声的道歉,也知道他的手从未放开她。 更能感觉到周身的温度慢慢散尽。 但是她还不想离开,对于一个刚刚幻想过一辈子的人来说,她是被迫放弃了自己的全世界。 连续两天,北越市都被大雪笼罩着,时不时停留在电线上的雪站不住脚滑落下来,有簌簌的声响。江绘心醒来的时候,隔壁正在放圣诞歌。 小孩子的笑声在从走廊这头传到那头,很有感染力的笑声,她也忍俊不禁。 旁边有很轻的呼声,江绘心侧过头,看到躺在身侧的席聂,尽管在睡梦中也是依然疲倦的脸,她轻轻的抚上他的眉间那道‘川’字。这个人以前没有睡觉也皱眉的习惯啊。 有了印怎么办,就不好看了。 她没想到席聂那么敏感,她的动作已经极轻了,手腕还是被闭着眼睛的他紧紧握住。席聂睁开眼睛,眼眶红红的格外明显。 江绘心看到他这个样子有些心疼:“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他是哭过了吗? 席聂拥她入怀,过于用力,似乎要将这个喜欢乱来的女人揉进自己的骨头里,同他合为一体。江绘心窝在他的怀里喘不上气。 拍着他的后背让他放开,看来自己是真的吓到他了,慌乱成这样,她真想给他拍下来。 席聂松开她,帮她盖好被子后紧紧握住她的手,看着她漆黑明亮的眸子,又忍不住亲吻她的额头:“确切的说,我是被你们吓到了。” “我们?”江绘心刚要问自己得了什么病,席聂这句云里雾里的话和满怀深意的表情让她完全懵掉了。 不过,空着的一只手却很诚实的摸向小腹,勾起嘴角的同时眼底也起了雾,席聂情不自禁的吻她,滚烫的皮肤互相接触…… 两人头低着头分享喜悦,尤其是江绘心,久久无法平复。席聂摸着她加速跳动的心脏,逗她似的口吻:“如果你主动亲我一下,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话音未落,江绘心便主动吻上了他的唇,席聂抑制不住大笑。 江绘心揪住他的衣服要他快点说。席聂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两个胚胎,医生说都很健康。” 第一百二十一章 办理离婚 江绘心轻抚着自己的小腹,心中那处被冰封的地方终于彻底变得温暖。她的头靠在席聂的肩膀上,周身被安全感包围。 天空已经大亮,窗外的雪堆到了窗户上,叫人无法忽视:“今年还不赖,总共下了两场大雪,明年的春天会不会来的特别早。” 她说话的时候席聂在闭目养神,他担心江绘心有什么需求,所以不敢睡。 “嗯。”他轻声回应,带着鼻音发出好听的单音节。 “席聂,我们的孩子会不会平安降临?” 席聂睁开眼睛,知道这是她最担心的事,他轻轻的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琥珀色的眼眸里只剩下认真:“我发誓,我们的孩子必定会平安降临,我们会有一个更加完整的家。” 江绘心缓缓的测过身体,面向他:“不知道你究竟有什么魔力,我竟那么相信你说的话。” “因为我是你的丈夫。”席聂吻不够的在她脖颈,脸颊,鼻子,眼睛上都留下自己的印记。 是啊,‘丈夫’这个词拥有极度神情的含义,喊出来她心里也充满着力量似的。 “所以,你到底喜欢男孩还是女孩?”电视剧里林殊总是拉着自己去看的家庭伦理的剧里,不止婆婆喜欢男孩,丈夫也喜欢男孩。 一旦这家降生了女孩,生产的女人就跟犯了多大的错误似的。 “生个女孩,像我。生个男孩,像你。”席聂的意思是两者都可以,江绘心一脸坏笑的瞅着他。 “当真?” 席聂的手在江绘心的后背上不住地摩擦,他不好意思的时候说实话还真的很可爱:“我当然更希望是女孩子。” 没错,这家伙的脑回路跟别人有很大的区别,他喜欢的偏偏是女孩子。 “那要这两个都是男孩,我们扔掉吧。”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席聂生怕她误解,可解释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踌躇的模样成功把江绘心逗笑。 席聂这才意识到她在他开心,明知道不论肚子里这两个小家伙性别是什么,他都会好好对待,可非要逼问他…… 他吻上她的唇作为‘惩罚。’江绘心笑着推开他埋进他的怀里。 “我们是不是要打电话告诉一下田叔和……爸爸。”犹豫了半响江绘心才重新喊出‘爸爸’二字,席礼国纵使有千万错,都到了这个时候,都没有必要揪住这件事不放。 在他的父亲这里,他总觉得席聂过不去。 “每一年他都会去祭拜,而且为了跟你错开,不招你烦,都会特意早一些。我不想揣测已故之人的想法,可我在想,如果是我的话,应该早就会原谅了他。” 江绘心食指轻点,从他的胸膛开始,顺着往下滑,路过他块块紧致的八块腹肌,再从下面往上滑上来。席聂握住她不安分的手。 “不必担心,我已经恨了他这么多年,忽然原谅他,我不能适应,他也不能。” 江绘心放心的点点头,他的意思是他需要时间,没关系,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终有一天,这个男人会在自己给自己设的仇恨的牢笼里走出来。 妈妈说的没错,唯有爱才能让这世界一切都变得圆满。 “在你昏迷的时候,除了席礼国都已经来过了。” “爸生病了吗?”她第一个念头就是那天他是不是跟田叔俩人真的打架来着,这么大的年纪,说出去很丢脸好吗。 “没有,他在办离婚手续。” “离婚?跟谁?” 席聂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弹了下:“傻瓜,你的脑子还没有归位吗,他当然是跟自己的老婆离婚,难不成跟白遇?” “为什么!”江绘心没想到他会选择离婚。这件事就算白清皖不说,也不会藏多久,因为那天晚宴过后,她就打算带席聂‘见见’自己的母亲。 不过是通过白清皖的嘴说出来,没想到席礼国就一点情面都不讲,再说了,之前席礼国不是一心想照全家福吗? 这么一来,一心惦记着席家家产的白清皖不止会很尴尬,而且一定会闹到他头痛心累。 “待她真心与否,他不是看不出来,从一开始他就深陷自我欺骗中无法自拔。” 江绘心叹了口气,现在才做决定,估计要损失在白清皖身上不少的钱了。不过幸好iu项目已经交给了席聂。 “席聂,你可知道,我们的父母……” “如果你要说娃娃亲的事,田叔已经告诉过我了。”现在一提到这三个字,他的脑海中就会浮现田叔愤愤的告诉他当年的真相和误会的时候。 说起‘娃娃亲’这段,牙关咬的咯吱作响:“我还是觉得这段是席礼国自己编造出来的,为了洗白他自己,争的大家的原谅。他那基因估计江露也担心他的孩子会是什么样。’ “‘娃娃亲’这种事不过是随口一说,谁知道是男是女……” 当时席聂的脸色说不出来的难看,显然他就是那个传承了不好基因的孩子。田叔反应过来后,顿时气氛尴尬。 “我……我的意思是你像你的母亲。” 总之,他们很久都不能相信对方说的话。 江绘心忽然想到什么,瞪大眼睛看着席聂:“公司的圣诞晚会举办的怎么样,成功吗?” “失败了。”席聂轻描淡写的带过。 “什么!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方案我可是都看过的。”很简单的走流程就可以:“难不成有人闹事?” 不过不大可能,谁那么大的胆子,跑来席氏集团的周年庆上闹事…… “估计没有人嫌命太长。”席聂摇摇头,亏的她能想出来。 “晚会的主角不在,必定会失败。所以……晚会延迟了。” 看看他说的理所应当的样子,江绘心锤了下他的胸口,那不仅是年会,也是公司的周年会,那些商界名流肯定从一个月之前就安排出行程来了。 怎么能这般任性,说推就推,公司年会,他是主角才对。 “不会让他们等太久,官方初定在后天。你好好修养,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席聂看着她,神秘的笑,一看就是做了什么准备的样子。 第一百二十二章 宠妻心魔 在医院这两天,江绘心像明星举办粉丝见面会一样,‘接见’来自四面八方的问候,顾峰来的那个上午,她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完全充斥着他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她用年终奖金威胁他,他才安静了下来,不过也就三十分钟而已,他又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话。 一上午而已,她觉得自己的脑袋都混沌了。席聂赶到医院的时候她正揉着自己的额头,微微皱眉。他以为她身体不舒服,赶紧来到床边。 “怎么了,是不是身上的刀口疼了?” 江绘心有气无力的摇摇头,腹部的刀口不过七公分,已经在愈合了:“我只是觉得累。”闭上眼睛耳边都是絮絮叨叨的声音。 席聂松了口气,脱了衣服搭在椅子上,俯身在她的身侧,指腹适度的按压她的额头,江绘心嘴角微微上扬,觉得舒服了很多:“没想到,席少还有做按摩师的潜质。” “所以,你做我的太太,让你不愁吃喝这点还是能做到的。” “油腔滑调。”江绘心切声:“明天的晚会几点开始?” “我问过医生了,特批两个小时的假,六点钟我过来接你。” 江绘心睁开眼睛,拿起席聂刚刚放在桌上的手机,对着镜面的手机背面反复看:“我的脸色是不是过于憔悴,不适合上镜吧。我就在这等你不好吗。” 席聂摸了摸她耳朵上的雏菊耳钉,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明天,你将会是最璀璨的那个。” “席聂,你好好说话,到底给我准备什么了?”江绘心自小就不怎么擅长接受惊喜,比起惊讶,她更愿意承受后者。 江绘心以为晚会上席聂要当众向她来一次求婚,没想到他安排的阵仗要比她想象的大很多,明明她的方案里没有那么多奢华的灯光。 红毯旁的鲜花散发着香气,混合在一起有种遇见春天的感觉。 江绘心的妆容清淡得体,身着delpodo的印花长款鱼尾晚礼服,修身裁剪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腹部贴心的放宽了几寸。脚踩fendi尖头裸色高跟鞋,这翻搭配相得益彰。 裸露在外面的部分依然十分清瘦,看不出她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蕾丝刺绣勾勒出的花瓣连在一起,她背后的蝴蝶骨若隐若现,举手投足尽显性感,美得不可方物。 好像比刚才进去的当红花旦还要有看头。 围在两侧的记者快门已经推到红毯中央了,都不想让自己的镜头错过江绘心的盛世美颜,可有碍于席聂那张冰山脸透着无限冷意。 江绘心笑而不语,她已经尽力不去看席聂投射过来的眼神,江绘心笑起来的时候习惯性的用抵一抵鼻尖。 自从她下车,挽上席聂的胳膊接受拍照,她的另一只手就没放下来过。 席聂的手在的裸露在外面的手臂上摸了摸,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脱下了西装外套,直接批到她的肩上。 “我不冷。” “后面……露太多。”席聂闷闷的说出自己的不满,这个苏秘书……delpodo品牌刚刚举行过发布会,那么多新款礼服,居然挑了这么一款。 江绘心无奈的摇摇头:“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裹成个粽子。” “听你的语气还有些不乐意,你见过哪个女人不穿衣服就走在大街上。”就算苏秘书眼光有问题,她难道不知道拒绝吗。 “恐怕这里只有你觉得我像个没穿衣服的人吧。”许久没见他吃醋的样子,还真是一如既往。 记者们又是一顿猛拍,虽然看不到江绘心姣好的身材,但是席聂这温情款款中又带着些吃醋的小情绪,也是很有看点的。 与此同时,他们身后又开过来一辆车,下车的是陆可凡,还是那副将油腔滑调摆在脸上的样子,江绘心总是觉得,席聂自他回来后,也变得越发不正经起来。 尤其是他拐着弯说出来的情话,江绘心又要好好适应一番。 陆可凡边走边跟他们打招呼,绕到后侧车门,将还在车子里面的任雅静扶出来。 一双恨天高的鞋子,是香奈儿的春夏款发布会的主打,抹胸的小黑裙显出她傲人的上围。后背象征性的几条黑线,一直到腰间,都是裸露的。 一阵风吹过来,带着化雪的时候特有的寒冷。 “依我们看,任雅静这身打扮,几乎是在裸奔了吧。” “你要是敢穿成这样试试看!” “啊!真是小气。” 是啊,我小气到恨不得把你藏起来,不让所有人得知你的存在,尤其是男人!刚刚那些人贪婪的眼神在席聂的脑海里来回晃。 刚刚她包成粽子的建议,十分可行。 不知怎么的,看到任雅静脸上的笑容,江绘心总会想到林殊,上流社会难不成都是这样的套路吗,宠着情人,出门带着正室…… 她顿时不想跟他们正面碰上,虽然刚才已经跟陆可凡打过招呼了。但她就是听不得任雅静虚假的笑容。 江绘心拉了拉席聂:“我们给人家腾地方,四个人都在这,拍谁的好。” 晚会在乔莹和顾峰的指挥下十分有秩序的进行,看着拿着对讲机安排各项事宜,处理突发事件的乔莹,她露出老师式满意的笑容。 她果然没有看错人。 乔莹从人群中看到坐在沙发上休息的江绘心,直直的向她走过来,刚要开口,任雅静忽然出现阻挡在她的面前。 “给我五分钟的时间,可好?”这句话半点毛病都没有,乔莹也找不出理由拒绝,点了点头,待任雅静转身,她耸耸肩递给江绘心一个为难的眼神。 江绘心摇摇头,让她不必在意。 任雅静再有心机,难不成还能将她吃了? “江小姐……哦不,席太太,没想到席少那么宠你,第一次我们在天台见面的时候,多有得罪,你会原谅我吧?” 江绘心腰板挺得很直,任雅静也下意识挺直腰板,但是她一张欧式样貌,却只有刚到160厘米的身高。在江绘心旁边坐着显得很挫。 尤其是她在不停的伸长脖颈,江绘心非常想告诉她,她也想弯一弯腰的,但是腹部的伤口就会隐隐作痛。 东施效颦是个愚蠢的故事。 江绘心将笑容控制的很得体:“我并没有记恨你。” “所以,我们是朋友,对吗?” “朋友?怎么可能。” 第一百二十三章 明晃晃的陷害 任雅静长这么大,总共有两次被打脸,都是拜江绘心所赐,心里一个小人,在她虚假笑容的伪装下朝江绘心咆哮。 诅咒她总有一天会被席聂抛弃,失去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只飞上枝头的无名鸟,还真当自己是凤凰了。 可是她现在还没有被打回原形,任雅静脸上堆满笑,将桌子上的杯子蛋糕朝她的方向推了推:“我打小跟席聂哥哥一起长大,按理说该叫你一声姐姐。我们确实不是朋友。” 想起接下来席陆两家还有iu项目的合作,江绘心没有再说什么,拿起桌子上的蛋糕,慢条斯理拆去它的外衣:“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这个时候,大厅里的交响乐会切换成欢快的音乐,众人纷纷上前,聚在大厅中央自由配对跳舞。 江绘心的眼光停留在不远处在人群中侃侃而谈的席聂身上,乔莹正好走近,在他的耳边说了什么,席聂的脸色微变。朝江绘心的方向看过来。 看到她旁边的任雅静,一副要走过来的样子,江绘心从手拿包中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电话很快被他接起。 她站起来,眼神穿过旋转的人群:“这点小事我还是可以处理的,我知道那些都是甩不开的董事,不要落人话柄。” “你要小心。” “我知道。” 任雅静看着旁边江绘心敞开的手拿包,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项链拽下来放进去,慌乱的合上后江绘心正好回头。 她为了掩饰尴尬,拿了杯香槟站起来:“我来找你是想让你转告你的朋友,我知道她在调查我,以前警察都挖不到的事,她凭借着一己之力也整不出什么幺蛾子。” “你真的买凶杀人?” “我的嫂子,你可别说这样的话陷害我,我可是个守法的好公民,这种事是要坐牢的。” 江绘心哼声:“你知道就好,光明磊落的话必定能够承受得住任何调查。我在这也告诫你,如果你敢对我的朋友做什么的话,在你伤害她的刹那,她就不会只有一个人了。” 江绘心可以放任她维护自己的权益,守住她的丈夫,但她绝不会容忍她动用这份权利去伤害林殊。 说完就想离开,身后的任雅静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啊!”随着一声尖叫,江绘心闭上眼睛缓缓地吐了一口气,这个女人又要做什么! 音乐暂停,众人的目光纷纷被任雅静吸引而来,早早被她甩开的陆可凡拨开人群伸长手臂拉住她,声音放的很低。 “你又要做什么!”眼里满是戒备,看到对面的江绘心后,又增添了几分担心。 “老公,我的项链不见了,那可是我们结婚一周年你送我的礼物,我不能丢的。”任雅静的戏做的很足,几句话的功夫眼泪就逼了出来。 江绘心双手交叠环抱在胸前,看着任雅静手足无措的摸着空荡荡的脖子,觉得她真的很像个……傻子。 人群中自动让出一条路,席聂疾步走过来,紧张的上下打量江绘心:“没出什么事吧。” 江绘心摇摇头,心里想她的项链莫不是在自己的身上吧,从她过来放话到现在可没有五分钟。 顾峰碰了碰乔莹,这种事他一个男人不好处理,谁知道项链丢了是什么含义,乔莹硬着头皮上前:“任小姐,你的项链是什么样子的,我问问看有没有看过的。” “刚刚还在的,就是在这附近,会不会接口送了掉下来被什么人捡走了。” 人群中有个身着宝蓝色旗袍的女人对她的话很不满:“就算你的项链价值连城,我们又不是没有,这里的人谁会惦记呢。” 众人纷纷应和。 任雅静的眼泪这下掉的更厉害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那项链上的主钻石我老公亲自刻的,又是周年礼物,对我很重要。” 说完居然嘤嘤的哭起来。 在这个世界上,弱者是容易被同情的,众人的画风纷纷改变,不停地劝慰,有人甚至打开自己的包,向她展现。 “你看我的包里没有吧,我光顾着跳舞,什么石我都没看到。” 她的举动被效仿,顾峰着人一一查看,当然是没什么收获,陆可凡揽过她的肩膀:“行了,你要是喜欢,我再给你弄一串就是,何必为难大家伙。” 那不过是他在学校设计课上随手做的,正好那天她来找他,她问自己要,就顺手给了她。除了那颗钻石质地纯净,重量不小之外,别的没什么新意。 任雅静拨开他的手,怯怯的看着江绘心:“嫂子,你还没有……” “任雅静,越大越不懂规矩了是吧,我的场子你也敢整出事端?”席聂满身戾气,目光如炬的盯着任雅静。 “席聂哥哥……”任雅静知道会惹怒席聂,为了保住自己的婚姻,这个下马威绝对有必要! 江绘心其实在顾峰他们查验的时候就摸过自己的手拿包,里面忽然多出了坚硬的东西,她意识到任雅静可能是趁着自己跟席聂通电话的时候放进去的项链。 她知道自己躲不掉,淡定的拉了拉席聂的胳膊。 “没事,大家都验了,我凭什么有特权。” 她当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打开手拿包,明晃晃的钻石反射着灯光,让人无法忽视。 席聂顿时什么都清楚了,再看任雅静的时候眼神里充满愤怒:“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任雅静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可声音有些打颤:“我……是我的项链。” 众人唏嘘,刷新了对江绘心的看法,可能都没有想到作为身家几百亿的席少的太太,居然会去偷别人项链! 如果在那个时候,大厅里的看客能够稍微动动脑筋,就可以明白,她何必去偷这串项链…… 江绘心拉住正欲上前的席聂,她知道他能将这件事处理的很漂亮,但是这个下马威她必须亲自化解。席聂尊重她,停在原地。 “这是你的项链?”江绘心把包直接递过去。 任雅静委屈巴巴的接过,拿出项链:“这是我的没错,那个时候可凡技术还不是特别精湛,这里有一个瑕疵……”她怕大家不信,还边说边指。 “既然你确定是你的,那就好办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重新命名 任雅静没想到江绘心会说这样的话,被她的台风完全带跑的她有些后悔刚才就此承认了是自己的项链。 “见你这么在意自己的项链,想必平日里会好好保养它吧?” 任雅静明知道是个深坑,却没办法不回答:“当然,我每次戴完都小心擦拭,才装回去的。” 江绘心要的就是她这句话,幸好这钻石够大:“哦,那这样除了你别人都不会碰到喽。” “当……当然。” “很好,我告诉你,你手里拿着的我的包恰好也是我的先生买来送给我的,不是什么周年礼物,我依然很宝贝。平日里用完都会小心擦拭,别人碰一下我就会发脾气。” “这跟我的项链有什么关系。” “嗯,你还不明白吗,在你没拿到这个包之前,上面只有我一个人的指纹,但现在变成两个了。至于你的项链嘛……我看你如此坚持,我硬要说我没碰过这项链你也不信。在场人也不会相信。对吗?” 伪弱者在清晰的逻辑面前就会将本性暴露无遗。 众人终于明白了江绘心的意图,不由得对她刮目相看。 上流社会的人大多以背影断人,像江绘心这样的,如果没有阿杰大师是她的父亲,席聂对她宠爱有加她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再说她也不是从小就出生在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里生活。 内心多少对她有些排斥,但这么一来,却完全扫除了他们的看法。 刚才那位穿宝蓝色旗袍的女人冷嘲热讽的喊了一句:“既然任小姐这么在意这串项链,肯定也迫切的想知晓嫌疑人是谁,不如拿去鉴定。反正我们也没什么事。有的是时间等。” 江绘心的眼神移到她的身上,保养的极好,看不出真实年龄,但从打扮和发型来看,真实年龄大概在四十多岁,端庄优雅,跟她刁难人的语气有很大落差。 她也正好看江绘心,两人相视一笑。 任雅静使劲攥着项链,尖锐的地方刺痛她的皮肉,即便是这样也无法让她保持清醒。这不是正确的发展套路。她不要这样的结果。 席聂朝不远处的苏秘书点点头,他快速赶过来,呲着牙让自己显得白一点:“席总,已经报警了。” “项链都找到了,没必要多此一举了吧。”任雅静咬着牙坚持。身边的陆可凡,她的老公,一句话都不替自己说。 “别介啊,说不定偷你项链的小偷还在我们中间,你如果就此作罢,那就等于放任,还让席太太莫名的背了黑锅不是。不过那上面可别只有你自己的指纹……” 她的话已经足以让众人明白,不是偷东西,而是妥妥的陷害。 江绘心再看宝蓝色旗袍的女人,是用看大侠的眼神。她让江绘心觉得这个世界也是在给自己不断充盈着好运气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 “平日里待人很有礼貌的孩子,怎么从哪里学来的陷害人的本领。” “早就计划好了吧,可惜急于求成了。” “没想到啊,她们家可是一代书香门第,爷爷还拿过若贝尔文学奖的吧,怎么孙女这般的……啧啧。” 江绘心推了推席聂,差不多得了,在这么下去她担心这任雅静再跑去天台上演一场生死离别的大戏。自己不过比她年长一岁,看来多吃这一年的盐还是有用的。 她侧脸看着没有反应的席聂,又戳了戳他。他居然握住自己的手后,摆出看戏的脸色。 江绘心:“……” 至于任雅静,她的双肩早就抖得非常厉害了,自己的苦果自己吃的道理她正切身收获。陆可凡从她的手里拿出项链,将松了的接口轻轻按压,推回原位。 再帮她带上,任雅静终于拥有一丝安慰,以为这是他对自己的维护。陆可凡面无表情的扫了她一眼:“江绘心有更好的项链,你的她还看不上。” 江绘心奇怪的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脖子,更好的项链……在哪里? 任雅静就此石化在原地,脖子上的钻石项链似有千斤重,压得她完全喘不上起来,看着席聂从过来就不自觉的放在江绘心腰间护着她的手。格外刺眼。 而他们,若不是重要场合,她只是想挽着自家老公的胳膊都会被他不漏痕迹的避开:“你就这么不待见我?” “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陆可凡其实真的很想承认。像她这种诡计多端的女人,恐怕没几个男人会喜欢吧。 “我……”开口眼泪先掉下来。任雅静背着人群擦掉眼泪,可无奈越擦越多,眼妆被她的眼泪彻底毁了。晕开的眼线聚集在下眼角,有些吓人。 江绘心看不下去撇过头:“已经够了,快点让人散了吧。” 席聂同她十指相扣:“走,我带你去看礼物。” “啊?”她怀疑圣诞流程的企划案自己根本没看过,送礼物的环节也能放在在周年会上? 主角一走,大家都尾随其后,便没有人在意任雅静,毕竟事情真正如何已经了然。 几个带着白手套的工作人员一起推着两排展示柜走出来,乔莹一手拎着一个盖在展示柜上红布的一角,等待席聂发号指令。 “你先闭上眼睛。”席聂到了现在还在搞些神秘。 江绘心被这么多人看着,本来就很紧张,又让她闭上眼睛,不过为了让谜底快点揭晓,她只能乖乖听话。 随着红布拉来,周围响起一声接着一声的感叹,江绘心双手抓住席聂的胳膊:“好了吗?” 席聂抚着她的肩膀,靠近她的耳边:“当然。” 江绘心睁开眼睛的瞬间,看到meet by chance系列珠宝完整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双手握住嘴,惊讶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众人反应过来,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席聂轻轻的推着她向前走,来到展示柜旁边,江绘心不解的看着他:“meet by chance不是被黑人兄弟买去了吗,此刻不管在哪里,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啊?” 席聂给她指了指人群中的苏秘书:“他就是你口中的黑人兄弟。” 苏秘书习惯性呲牙,向她摆出剪刀手。 江绘心轻抚额头,笑的合不拢嘴:“我真的很难处理惊喜。” “你不需要处理,只要享受就好。对了这些珠宝名字不再是meet by chance,重新命名的证书已经申请好。” 江绘心接过他递过来的证书,看到新的命名便不由自主的念出来:“alina.” 是她的英文名。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不留情的教训 席聂准备的这个惊喜震惊整个新闻界,当然最先放出报道的依然是日江报社,晚会林殊索性没有来,一晚上都在报社赶稿子。 现场的同事传来一手资料,报道马上发出去。日江报社一夕之间又被一道荣光加深,同行尾随其后,虽然无奈,但也没办法。 林殊的名号在新闻界名声大噪,不过在这个圈子里,消息往往流动是最快的,林殊在厕所里给江绘心打电话,无以复加的表示自己的激动。 没想到她在拍卖会上看到的黑人兄弟居然就是苏秘书,那个样子,估计他妈妈都要认上好半天,她认不出来也是情有可原吧。 林殊为自己搞出的乌龙找理由,江绘心表示内心崩溃,那她是怎么将苏秘书认出来的。害的她还在为父亲的遗作辗转海外,将面临不知去向的最终结局。 林殊安慰她:“你的身边有席少呢,他从里不会让人失望,尤其是你。1.7亿啊,江绘心赶紧拿过一条大腿来让我抱。” 这时,林殊在隔断门里听着外面进来了很多同事,匆匆跟江绘心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刚要出去,门外的讨论声让她把拧开的插销又固定上。 “你们一部的林大记者,可真是有本事,听说这次的晚会都没有过去,直接在这写报告来着,厉害啊。” “什么啊,这很显然就是有问题啊,别告诉我你还不知道她被包养的事。” “听到点传闻,但刚开始不相信,现在我倒是清楚了,依我看,那人就是席少吧。不然怎么能得到那么多有利消息,他唯一的专访也是她做的。” “总而言之呢,人家就是厉害,能够做席少的情人。” 林殊可以忍受别人在背后议论自己,就算被指着脊梁骨也可以,但是绝不能容忍有人损害自家闺蜜的利益。 她打开门冲出去,由于她的力道很重,门呼扇呼扇的向一侧甩过去,砰的一声响,但又被牵引回来,又是一声响。 三个嚼舌根的女同事震惊的看着林殊冲过来,一只手揪住一个人的头发,拉到水池前,打开水龙头将她们摁进去。顿时厕所里充满尖叫声。 不少的人被声音吸引,往里探头看热闹。单着的女人看到自己的朋友被林殊摁在洗手池前半点反抗的余力都没有。自己也忘了如何逃跑。居然腿一软,摊在地上。 “你们给我住嘴,顺带着给我竖着耳朵听好了,你可以在背后议论我,我就当是遇到了母狗,但是诽谤我的朋友,我绝对饶不了你们。” “你说的什么啊,快点放开我们。” “我再说一遍,我同你们刚刚议论的席少是朋友,他的太太是我的闺蜜,我不如将你们嚼舌根的话说给他们听?” “不要,我们不是故意的,看在我们都是同事的份上,林殊,你就绕过我们吧,我们以后不敢了……”显然,她们也明白,这事传到席聂的耳朵里,她的记者生涯就等于被葬送。 不管林殊与聂心夫妇什么关系,都是她们惹不起的。 林殊将她们放开:“滚!” 两个人头发已经彻底被水浸湿,不断往下滴水,不管不顾的往外冲。走的时候还不忘拉着自己摊在地上的朋友。 林殊手臂撑着洗手池的玻璃台面,长长的吐了口气。 江绘心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在一旁,放在席聂手机旁边。她一直很奇怪他为什么忽然换了部新的手机。这时他从卫生间里出来。 “你这部手机是新的吧。之前的坏掉了吗?” 席聂脸上多了几丝尴尬,上前扶她躺下,顺势替她盖好被子:“明天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你不喜欢医院,我们早些走。” 咦,这是个值得转移的话题?席聂这样更加激起了江绘心的好奇心。 病房传来三声连续平稳的敲门声,席聂摸了摸她的头:“大概是张嫂来了。” 张嫂一进来就跟江绘心显摆自己炖的乌鸡汤,小火慢炖整整一夜呢,她拧开保温杯江绘心就闻到了香气,的确要炖许久才能出来这样的效果。 张嫂趁热给江绘心盛了一碗,转过头跟席聂报备:“先生,书房里的地板已经修整好了,但是太太有了身孕,尽量不要靠近。虽然这几天我都在通风。” “席先生,你是趁着我不在家,把家拆了吗?”书房的地板好好的,干嘛要修整。 席聂坐在她面前,一本正经的开口:“我这里有份奖励,如果你能稍微糊涂些,我就给你。” 真稀奇,原来她的席先生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这样的话江绘心差不多能够猜大概,她挑了挑眉,:“听起来是笔合算的买卖,成交。” 张嫂干咳两声转过头,不去看两人相拥而吻的画面,他们两个人啊,是越发放纵了。 江绘心失而复得的项链在北越市传承出一道佳话,整个事件中,江正刚的存在被传得神乎其神,大多是邪恶的版本,独吞了江绘心的珠宝倒卖……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席少宠妻,将妻子舅舅拿去拍卖的项链买回来,再物归原主。 江正刚知晓这件事的时候,他正在办理江杜若的各项出国证明,看着对面商场巨大的显示屏上正慢镜头放着由他转手卖出的珠宝项链。 已经被重新命名,再次回到江绘心的手中。心中顿时郁结,这个席聂当真是好手段,他后悔自己怎么才卖了1.7亿。 还不如17亿直接转手卖给席聂。他心有不甘,什么乱七八糟的出国证明,他现在没有半点心思。跟工作人员要回自己的证件就匆匆出去, 江正刚一刻不停的赶到医院,下车的时候正好迎头撞上白遇,身侧搂着肤白貌美的娇人,依偎在他身上,看起来有些不舒服。三个人同时进自动门。白遇放慢半步让江正刚先进。 江正刚看了他一眼,觉得眼熟的很,却想不起是谁,正好他有事,就没有做过多的停留。 “江正刚。”白遇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他的名字,笑意伸长。 怀里的美女锤着他的胸口:“你又在说我听不懂的话了。” “乖,你先进去,我办点事,马上去找你。” “可是我害怕。” “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做了,怕什么。” 第一百二十六章 恬不知耻的要求 江绘心舀了一勺汤递到席聂的嘴边,他正在看财务总监刚刚传过来的股市分析报告,腾出嘴把鸡汤喝了进去。 “看都不看,不怕我给你下毒啊。” “你就是我戒不掉的毒。” 江绘心摇摇头,张嫂炖的这乌鸡汤怎么越喝越甜。 “江绘心,出来,快点出来。”江正刚一边狠狠地敲门,一边高喊她的名字,江绘心住的区域在vip病房,很多经不起吵闹的病人。 门外已经有护士阻止他的声音,席聂脸色切换成冰冷模式,将平板递给江绘心便走出去。 江正刚气势汹汹如同一团火焰,在同席聂一身的寒意相遇之后,他的气焰没了大半。 护士喊来的保安顺势上前将他控制:“席总,是这位先生说是席太太的亲戚才告知他房间号的。没想到竟是个闹事者。” 没错,确实是亲戚,但是个没有任何关系的亲戚,他没有将他请进病房的打算:“这个人跟席太太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赶出去。” 江正刚没想到席聂冷漠至此,不管怎么说,他是江绘心的舅舅!血液里流淌着的相同的基因不可能因为承诺过什么就发生改变。 “席少,你不能一点情面都不讲吧,我得知绘心住院可是第一时间赶过来的。” “她在医院的消息没有对外公布,你从哪里得知的?” 江正刚一时哑口,他其实是第一时间内托朋友确认自己的珠宝的买家,朋友告知他小道消息:江绘心似乎是有了身孕,席聂拿meet by chance来当礼物送给她。 那他不就被耍了吗,一气之下来到医院,气冲冲的敲门。 不过席聂这样一问让他顿时清醒,自己的所作所为的确是欠考虑。 “我……”他总不能说自己是通过小道消息打听来的吧。 席聂很是冷漠,江正刚此刻打什么主意完全写在脸上:“怎么,1.7亿这么快就花光了?” “这件事是你早就计划好了是吧,席少,虽然席家家大业大,也没有这般趁人之危的的,我没有席少好手段,不费吹灰之力就煽动舆论。”他指的是新闻上对他的抨击。 席聂冷笑一声,脸上一副‘我就是趁人之危,你要怎样。’的傲娇神情,‘气死人不偿命’是他的专长:“你的确没有这个本事。” 江正刚被怼的没话说,索性把江绘心搬出来:“我要见我的外甥女。” 苏秘书从众多护士医生用白大褂围成的人墙中中挤出来,席聂面无表情的转头进病房,苏秘书绕到江正刚面前,抵住病房门。 露出为了显白特地去洗过的牙,江正刚一看他脸色彻底黑了:“你不是那个拍卖商吗,非洲人。” 虽然凭借着自己的肤色让江正刚有了错觉,但他连忙否认:“我可没打算否认身份,只是你没认出来而已,还有,走仪式的时候主持人已经念过我的名字了,你可别冤枉我。” 国籍都给他改了可还行,非洲人哪有他长得好看。 苏秘书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白底黑字的纸,小心翼翼的递到他的手上:“这个您看着眼熟吧,这里有您的亲笔签名。” 那是田忠何在他去拿珠宝的时候让他签下的合同,珠宝移交完成后,跟江绘心就算是脱离关系,互不叨扰。他当时想都没想就签了。 “您拍卖珠宝,我们席总买回来,这没有什么不对的,钱我一分不少的打到了你的账上,现在江先生是想不认账?” “我并没有不认账。” “那就好,现在江绘心小姐有多重身份,但是已经不是你的外甥女了,而且你现在也不是meet by chance系列珠宝的持有人了。” 苏秘书喋喋不休的和江正刚‘讲道理’想到什么又补上一句:“哦,对了,珠宝已经以alina被重新命名。” 江正刚算是明白了,这个席聂的秘书,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他倚老卖老的上前,作势要拨开他, 苏秘书保持着温和的笑容,斜着身子抬高音调:“江先生如果还有什么不懂的,完全可以请教警察,在这里无理取闹未免有些失分寸吧。” 既然江正刚不顾脸面,那别人也不需要跟他客气。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苏秘书的目光向江正刚的后方看过去:“田忠何?” 江正刚没有回头的打算,因为他不相信苏秘书说的话:“你少胡言乱语,你该不会以为田忠何来了我就会怕他吧。” “你那么厉害,恬不知耻的跟绘心开口要珠宝,人家不是给了你,你又在这闹什么。”田忠何的嗓音浑厚,辨识度很高。 说了不害怕的江正刚哆嗦了一下,苏秘书转过头偷偷的笑。 病房里一直听着外面动静的江绘心确定真的有田叔的声音掺杂在里面,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席聂拦住她:“你别动,我出去看。” 江绘心摇摇头,她没理由让田叔为她操那么多的心,这个场景自从席聂将珠宝送给她的时候,江绘心就已经料想到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此刻,她是庆幸没有让席聂把蓝山酒店海外负责人的位置交给他,一个人如果染上了贪婪,那他做什么在他自己看来都是理所应当的。 席聂将她护在身后,打开病房门。 给苏秘书使了个眼色,现在看热闹的人太多,苏秘书会意,张开手臂开始驱散人群。江绘心从席聂的臂弯中冒出个头:“有什么话进来说吧。” 江正刚对着江绘心谄笑,为了不让自己的乌鸡汤吐出来,浪费张嫂的一片好意,只能强迫自己看别处。 田忠何坐在旁边,不怒自威,重重的放下茶杯,吸引江正刚的注意力:“签订这合同的时候你可是自愿的?” “既然席少可以有套路,那我也可以反悔不是,这合同啊,就当是你们逼我签的。” 田忠何趁着席聂发火恨不得要宰了他之前起身按住他的肩膀,这种人还是得用非常办法:“索性你就直接说说你的意思。” 江正刚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这可是你让我说的,这买卖不能这么做,好东西都是遇强则强,对方如果是席少的话,1.7亿这个数有些委屈我了吧。” 江绘心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忍着,但他说完这句话还是没忍住,跑去卫生间哇的一下将刚刚吃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 心甘情愿 江绘心难受过后,整张脸变得惨白,席聂心疼的皱紧眉头,要不是田叔一直拦着,他真的会一拳一拳的亲手打死江正刚。 他的女人自己都舍不得为难,他却索要东西上瘾了似的。 田忠何沉思半响,看了眼席聂,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既然你能说出这样的话,我们也就不再留颜面给你,江露的遗嘱你还没看的吧,明天绘心正好出院,我们就约在席氏集团如何?” 江正刚不知道为何他来替自己讨公道,又衍生出遗嘱的问题,但事已至此,他反驳也没什么意思,反正他们如果不嫌麻烦,他当然有时间陪着继续耗下去。 从现在看来,老天爷还是很给他面子的嘛。 “好啊,明天我会准时到……不,早到!” 他拍了拍裤腿,大摇大摆的走出去,江绘心盯着他的背影,气不打一处来,这个人哪里来的自信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明明这件事我们很在理,为什么又要挪到明天,还要拿出什么遗嘱,你们两个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呢!” 江绘心看着田叔,这个老头平日里话不多,脾气暴躁,但不得不承认他满身的勇气并不是鲁莽,能够将每件事都处理的井井有条。 “丫头,你很快就会明白,田叔给他留的这一手,势必会让他知晓‘后悔’二字到底意味着什么。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 你看,总是卖关子这一点,非常让人无奈。 席聂靠在沙发上,悠然自得的样子跟方才的暴怒基本上是两个人,他这个表情,更加印证了江绘心的猜想。 江正刚走出医院,身后医院显示屏上正好在插播新闻,转头一看又是席聂将珠宝从丹尼奥拍卖会上拍回了自家太太的珠宝的‘丰功伟绩。’ 看着就让人闹心,江正刚碎了一口脏话,便四处找自己的车子,一辆白色的越野呼应他的指示灯解锁车门。 他刚刚上车就感觉不对劲,有气无力的。来的时候劲挺大的? 江正刚的脑海里正在分析明天席聂和田忠何会采取什么措施,对车子的问题他并没有多想,拧开车钥匙的瞬间,车内便响起一声接着一声轮胎气不足的警报。 无奈他只能下车查看,自己的四个轮胎居然全部瘪了,脑子空白,失去思考能力,急的围着车子转圈。 “是谁,究竟哪个色胆包天的家伙把我的轮胎扎破的!” 当然不会有人回应他,恰巧负责处理他刚才闹事的保安正在他这一带巡视,听到江正刚的呼声后刚要拔腿前来。但看到是他之后,掉头往相反的方向走。顺便掏了掏耳朵。 江正刚连骂带吼的把嗓子喊累了以后,撑着膝盖低着头,发现不远处一个晶亮的东西,他鬼使神差的上前,看到一个厚度不小的五角星的尖锐物体。 他拿过去跟自己轮胎上的“伤口”相比较,完全吻合。这个人倒是有天大的胆子,居然把犯案工具留在现场。 “别让我把你揪出来!”很少有人在这个时间来医院,所以周围没有几辆车,在这个露天临时停车场,他现在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江绘心和席聂送走田忠何后,两人按照医生要求,在出院之前去趟妇产科,有些必要的检查。 女人怀孕以后,某些层面会被放大,江绘心被放大的部分则是碎碎念,她好像有说不完的话,期间还希望有人跟她产生共鸣。席聂回答的慢了些,她便自己回答。 “妈妈的遗嘱真实内容是什么,我刚开始其实一点也不想知道,但在田叔留手的过程中,我越发的有好奇心。席聂,你说,究竟什么内容。” 看她一副等不到明天公布的样子,席聂动了想要跟她说的心思:“我想……” “算了,你怎么会知道。”江绘心不管他说什么,直接替他否决。 妇产科的走廊上,迎面走来的白遇就这么跟他们撞上,那场景多少有些冤家路窄的意思,白遇从拐角拐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江绘心。 她喋喋不休跟席聂说话,时而扶住额头,眉头轻皱,时而弯起眼角,笑声婉转,但每个表情都极度真实。他好像看到了学生时代的她。 但又似乎不像,因为那个时候,江绘心的笑容没有现在这般透着幸福。有一刻,白遇真的愿意相信,江绘心跟席聂在一起,才是正确的。 对于江绘心的絮叨,席聂本来是很有耐心的听着,但在看到白遇以后,脸色就不大好看了,江绘心转过头,跟白遇视线相对,但两人擦肩而过,没有说话。 这是什么地方,大家都心照不宣。 白遇怀里的女人脸色和嘴唇透着一种病态白,脚步虚浮,要不是白遇搀着她,她下一步就要倒在地上。江绘心的心里生出一丝凉意。 他真的是变了,以前,很多小姑娘拜倒在他阳光清爽,笑起来让人感觉如沐春风的外表下,情书一张接着一张,一个连拒绝别人都谦和有礼生怕伤到对方的人,现在能够冷漠的拒绝一个鲜活的生命。 “我就说不要来这家医院,容易碰上认识的人,那是席少跟他的太太吧。”身后女人极度小声又带着些后怕的话,不偏不倚的钻进江绘心的耳朵。 相信席聂也听到了。 “刚刚那个女人是谁?” “北越市珠宝商孙总的千金。”席聂言简意赅的回答她。 江绘心彻底透着凉意的心已经让她没心思去研究妈妈的遗嘱了,白遇在做什么她现在很清楚了。原来他是用这样的手段才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上位的。 他会遭到报应的。 “这件事你早就知道对不对。”江绘心停在原地。 席聂轻抚她的后背:“是。” 她测过身体环抱住他的腰身,手臂的力气越发收紧,江绘心到现在才明白自己是有多愚蠢。 “我妈说,当你感觉这个世界在源源不断的对你施展善意的时候,其实是有人为你挡去那些灾难流离,洪水猛兽。” 她何德何能,能够遇到能如此待她的人,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替她挡去这个所有不美好的事情。将她以前受到的亏欠一一弥补。 “我,心甘情愿。” 第一百二十八章 启封遗嘱 江绘心和席聂在走廊上抱了许久,她似乎要从这拥抱中将席聂对自己显露出来的爱和未显露出来的一并知晓。 他承受的已经够多了,她也没那么脆弱,希望的是能够强大他的肩膀。 此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一如既往的站在他这边,同他并肩而立。 白遇的步伐加快了许多,身侧的女人受不了,拉住他的胳膊希望他能考虑一下自己。白遇跟她道歉,才有意识的慢下来。 “对了,我都忘了,席少是你的哥哥来着,被他看到了不会有什么事吗?”女人担心白遇忽然转变的态度跟席聂有关。 “能有什么事,他还能吃了我不成。”白遇的语气变得不大好,他真想告诉他,不是因为席聂,而是因为席聂旁边的女人。 她怀了席聂的孩子…… “你别生气,我不是这个意思,接下来我们去哪里,要不要陪你去酒吧玩玩。”女人嘴角努力扯出一丝微笑,强撑起精神。好像刚刚打胎的不是自己一样。 白遇瞥了她一眼,纤瘦的双腿裸露在外面,身体为了忍受小腹的疼痛微微前倾,腰板都直不起来,还陪她去酒吧。 愚蠢。 “今天没什么兴趣,我送你去酒店休息。”白遇的拒绝无疑让女人松了口气,她的身体真心需要好生休养一下。刚打开车门,不远处骂咧咧的声音引起她的注意。 进去之前往声音来源方向看了一眼,让她觉得奇怪的是那人手里拿的东西,她送给席聂的五角刀,百分之六十的金刚石成分,坚硬无比。 上面两个刀刃开过刃,同样由匠人用金刚石亲手打磨的。造型奇特,绝无仅有。 “那是我送给你的。” 白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江正刚正举着他的‘作案工具。’嘴里骂声不断。没想到这家伙还没走。他摸了摸腰间,看来那刀落再那了。 真是败笔。 “我不小心弄丢了,我很喜欢那把刀,你再送我一把如何?” 江绘心在平板上翻看白遇掌管的席氏集团旗下的珠宝公司,这几个月的盈收效益,发现这才是妥妥的靠脸吃饭。 从集团股东多次开会讨论关闭这家没有利润的公司到成为大家眼中的香饽饽。白遇一众女朋友的功劳功不可没。 现如今,他挑选女朋友的眼界高,更换的频率也很高,这点席礼国不是没有注意到,肯定是这样的效果不过,上升的利润点可以堵上那些股东的嘴。 所以才任由其发展的吧,白遇那个人小心谨慎,不可能没有培养心腹,现如今席礼国要同她的妈妈离婚,想要拿回这家珠宝公司似乎不大可能了。 席聂不高兴的看着她:“你怎么一直在研究别的男人。” “我是在看看白遇的势力能发展到什么地步。这家珠宝公司的设计师岁数应该不大吧。” “当着你丈夫的面又惦记上了另一个男人。”席聂靠在床头,完全没有要认真回答她问题的心思。江绘心为了让他回答自己。只得主动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 “诚意不够就想让我给你普及关于别的男人的消息,我反正不是很乐意。” 江绘心没辙了,手摊开,还是依托强大的网络更加靠谱些。席聂见这个女人又开始不听招呼,直接从她的手上拿过来平板。 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吻上江绘心的嘴唇,绵长到江绘心有些喘不上气来,席聂才放过她。 “这才算有诚意。” 虽然有些无赖,但不得不承认,席聂的解释比网络上的要全面的多,江绘心选如今完全确定白遇的主要谈成合约的手段就是让他那些得力女朋友直接穿搭带货。 而且背后有席家撑腰,为了攀上这支高枝,也得到了大部分‘岳父’的投资帮助。 她想到那次白清皖的生日,那个花圃店的老板的女儿就算是要坐牢也一口咬定江绘心,面不改色的说出些子虚乌有的话。 那恐怕是林殊第一任带着目的的女朋友吧,身上这无私的精神还真是可嘉…… 她忽然转头看着席聂,他俊美的五官再配上坚毅的线条,重点是身材姣好,光是那条八块腹肌对称均匀的人鱼线就足够迷倒一众腐女。 如果有男士选美比赛,席聂的实力足以碾压专业的健身教练和模特。所以,他应该在那些千金小姐的眼里吃的会比白遇开吧。 “啊!”还想预想完,额头上被他弹了一下,江绘心一脸怨气的看着他:“你干嘛?” “你的脑子里再想一些不着边际的事试试看。” 病房里回荡着风铃般的笑声,借着走廊的回声传到了窗外,传去了未来…… “怎么说我也是个身家过亿的人了,你说话注意些!还有你生气的样子一点也不好看!” 江绘心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这遗嘱宣读要选在席氏集团,等她到了以后才发现,几乎席氏集团整个律师团全部坐在这里。 每个人同意黑色西装,推一推眼镜的架势好像分分钟能从脑子里倒出一本法律法规的厚皮书。 江正刚这次来的那么早,这不是个正确的决定。 田忠何迫不及待的想要开始,江正刚却在拖延时间,这个局面显然不是很受控制。 “这是你母亲立遗嘱时托我找的张律师。”田忠何指着坐在旁边跟他差不多年龄的男人给江绘心介绍。 江绘心记得她,小时候见过他好几次,她看着他微微上扬嘴角,他眯着眼睛细细打量她,不住的点头:“长得跟你母亲真像。”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当下的局面显得更加突兀。 江绘心垂下眼眸,再次笑笑算是回应,小心翼翼的靠近席聂:“这比集团董事会还要严肃!” “当然,因为今天过后你的身价就不止过亿了。” 江绘心禁不住诧异,异想天开的想法又开始作祟:“我妈该不是……” “这是遗嘱。”田忠何拿了封由蜡完全封好的文件袋,交给江绘心让她检验一遍,她接过来,第一反应是摸了摸它的厚度。 更加混乱了。 “没有……问题。” 田忠何满意的接过,这也是他和江露亲眼看到律师封上之后再一次见到这遗嘱,蜡的接口还是本来的样子,他也不觉得有问题。 他对张律师点点头:“可以启封。” 第一百二十九章 JHX珠宝公司 环节越是推进,江正刚的脸上就越是显得尴尬,扭动着身体一副坐不住的样子,他平日里待自己妹妹什么样他心里清楚,真的有遗嘱的话,她就算是全部捐了也不会留给他半分。 而且,没有人能够摸得清她的套路,总之她什么都能做的出来。 江绘心手心沁出汗,尤其是跟席聂十指相扣的那一只。 但是却攥的更加用力。 遗嘱的大概跟江绘心猜测的差不多,妈妈真的给她留了东西,不过没想到居然是一家上市公司!这个局面让她相当震惊。 然而席聂从拍卖会上买来的珠宝的确是写明要给江正刚的,但是一切都要前决条件,他必须收养江绘心到25岁才可以拿到珠宝。 然而他顺利完成珠宝的交接后,江绘心才可以成为公司的董事长。 江绘心从来不知道妈妈居然在承受病魔的同时,脑子里想的都是如何打点她的未来,一时间她感受到这个世界满满的善意。 原来她自始至终都被人好好爱着。 田忠何从文件袋里拿出各种各样的文件,一一摆到江绘心面前:“这家公司的名字是jhx,你爸妈是共同创始人,当时说是懒得起名字,索性用了你的中文首字母。” 江绘心眉开眼笑,的确是妈妈的套路,她宁愿写几万字的文稿也不愿起一个总结性的名字。确实蛮随意的,不过她很喜欢。 “这是间珠宝公司,主要销售你父亲的作品。”田忠何拿出一本厚厚的素描本,江绘心一只手去接居然没接住,幸好旁边的席聂眼疾手快的替她托住。 江绘心皱七起眉头:“好重。” 翻开第一页,一封信像乘坐滑梯一般掉落在她的双腿间。白色信封几个有力的钢笔字:“女儿亲启。”妈妈天生写了一手好字,她遗传了几乎她全部的美貌,却在这方面一直不开窍。 她没有急于打开信,而是翻看素描本里面,那是一本手稿,每一页都是一件作品,落款是父亲,这竟然是父亲的设计手稿! 怪不得市面上几乎很少见到他的作品,原来他在为开公司做准备。自己心气高这一点一定是随了父亲。 江正刚伸长脖子,像是一只长颈鹿,对江绘心的素描本很是好奇,席聂把她的素描本翻过来,遮挡住江正刚的视线。 田忠何反问江正刚:“这么说来,亲自继承珠宝的你将珠宝卖掉,又为什么再跟卖家索要珠宝钱,如果人人都能这样反悔,那我还后悔公布遗嘱了呢。那珠宝是不是该属于我?” 那可是阿杰的手稿,而且还都是未曾公开的,他也想办法卖掉,得到的钱买下一座山来都不未过吧。 江正刚摊坐在椅子上,上帝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有站在他这边。 无力回天的他愤恨的拿起桌子上的烟灰缸直直的像江绘心扔过去,席聂反应迅速,但没有把握会将其拦下,只能反身把江绘心抱在怀里。 烟灰缸不偏不倚的砸到他的肩膀上,极轻的闷哼声在江绘心耳边响起,她的心跟着揪了下:“砸到骨头了吗?” 席聂刻意没有皱眉头,捏捏她慌乱的脸安抚她:“没事。” 守在旁边的苏秘书大手一挥,三两个保镖上前把呆滞的江正刚摁在桌子上。生无可恋的样子跟昨天的得意对比鲜明。他急的直跺脚,他居然用烟灰缸扔了席聂。 他真的会活不成的,但既然横竖都是死,他决定要一吐为快。 “不是这样的,我拿到珠宝的时候并不知道遗嘱的事。再说了,是席少设下的局,不算数。” “这里没人证明。”田忠何给他指了指当下的情况,地盘和人都不是他的,他哪里来的理由在这为虎作伥。 就算他说的很对,但现在的情况就是没人听! “我要告你们,新闻舆论让我受到了损失,会严重影响我的工作生活。” “这不是问题,新闻发布会在下午举行,到时候一并还你公道。至于你在医院和这里那些个无理取闹。我也不会放过你。拿了珠宝跟我的太太两不相欠,这是你亲口承认的。” “席少,你仗势欺人。” 席聂一脸冷意:“对付你,用不着仗势,刚刚你不是动手了吗,你觉得用这个能告你告到什么程度。” 江正刚整颗心沉了下去,眼一闭像是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给你一只手。” 席聂像听了天大的笑话似的:“你当我这里是开赌场的吗。” 他还想说什么,席聂却失去耐性,摆了摆手让保镖将他拉下去,吩咐旁边的额苏秘书:“报警,走正常程序。” 田忠何有种出了口恶气的既视感,潇洒的在席聂的肩膀上拍了拍。正好是刚刚被砸过的肩膀,他没什么准备,疼的‘嘶’声。 “田叔!” 田忠何不好意思的笑着道歉:“不好意思啊,我真的忘了。不过是个好小子,要不是你反应快我家姑娘就破相了。” “姑娘。”两个字让江绘心有种别样的温暖,这像是父亲喊的称呼,从田叔的口中说出来,莫名的很搭。 田叔手握这些东西,真的可以什么都不管,随便卖卖,他平日里处处为她着想,她也不会怪他。 可是他没有,要是问他原因,他肯定又会酷酷的说是为了完成母亲的遗愿之类的话。 “别用这种感恩戴德的眼神看着我,不然公司股份分我一半?” “好!”江绘心回答的没有一丝犹豫。 田忠何别过脸去偷偷的露出笑脸。 江绘心轻轻的抚上席聂的肩膀,眉头拧在一起:“怎么肿的这么严重,肯定是伤到骨头了,我们快点去医院。” 席聂另一只手拉住她:“哪有那么多骨头可伤,刚从医院出来,别再去了。”搞得他们向常驻人员似的。 他柔声跟她商量:“苏秘书肯定给顾医生打了电话,我去让他瞧瞧。” “不行,顾医生只是私人医生,又不是全能。”江绘心坚持要去医院。 田叔看不下去两人腻腻歪歪的:“我和他一起去,一定让他全身每寸骨头都检查一遍,你呢,就好好待在这里好好研究这些资料。以后的一个月都够你忙的。” 江绘心欲哭无泪的看着他们的背影,这样安排好是好,可她想陪他去啊…… 第一百三十章 相遇就是重逢 江绘心看着四下无人的会议室,厚重的窗帘遮挡住阳光,她起身走到窗户边将窗帘打开,阳光洒在她的身上,顿时感觉暖洋洋的,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纯白的羽绒服反射着细碎的光芒。 她打开了妈妈给自己的信。 亲爱的女儿: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妈正换一种方式守护你,和爸爸一起,所以就当这是一封来自天国的信,你给我们最好的回信就是好好生活。 我的女儿二十五岁,可能在进行一场浪漫的恋爱,也可能步入婚姻的殿堂。我多想陪在你身边替你打理一切。可惜,妈妈没办法陪你。 记得妈妈告诉过你,人这一生,得与失都是相等的,妈妈相信我的女儿必定受过无法同别人言语的苦,总该到了收获的季节。 其实,妈妈一直有个小秘密没来得及告诉你,在你还未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我私自给你订了门亲事,是妈妈朋友的孩子。那孩子家庭教育不大好说,但好在长的还不错。 妈妈告诉你这个是不希望你有负担,万一哪天有个蛮横不讲理的人找你做他的儿媳妇,将这封信拿给他看。希望不会晚。 你田叔能将这封信交给你说明他已经从一个不大着调的男人变成个靠谱的老头,如果他到了现在还没有成家的话,女儿,可以替妈妈照顾这个老朋友吗。毕竟这份诱惑不是人都能经历住。 孩子,妈妈选择在你25岁的时候让遗嘱生效,是想让你体验不同的人生,感受不同的人,你要记得,生而为人,唯独不能撇弃的就是善良。比起轰轰烈烈,妈妈更希望你这一生能够平安喜乐。 款款是爱你的妈妈。 江绘心以为自己看到妈妈的信会哭,可是她却被信中诙谐的幽默逗笑了,在妈妈的口中,席聂居然变成了自己的备胎。 像是一个安慰嫁不出去的女儿:别担心,再不济你还有娃娃亲呢。 江绘心第一次从妈妈的“口中”听到对席礼国的评价,没有任何的修饰和个人感情,脑海中想到席聂那张冰山脸,十分赞同。 家庭教育是挺有问题…… 阳光从她的双腿慢慢爬,一寸一寸的将她包裹,置身在温暖中,她在里面做了一个美好的梦。梦里她第一次见到了爸爸。 他就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没有说话,只是柔和的笑着。身侧模糊的风景清晰,妈妈将面向十分好看的蛋糕端过来,放到花园的野餐桌上。 后面跟着个黏人的小人,紧紧的贴着她。江绘心笑意愈加明显,那是自己的小时候,温顺的头发过肩抚顺的贴在头皮上,穿着自己最喜欢的公主裙。 一圈一圈的在原地打转,咯咯的笑声能够传出去好远好远…… 妈妈招呼爸爸过去吃蛋糕,爸爸只是应声,眼神没有从她的身上离开,过了半响,他伸出手左右摇摆。江绘心从口型中可以读出,他说的是:再见。 席聂轻轻的推开会议室的门,桌上的文件混杂在一起,江绘心背门坐着,看得出来,她应该是去那里晒太阳来着。 可走动的阳光已经斜着略过,现如今只能照到她身下的椅子脚。席聂走近,看到江绘心整个人握在椅子里,蜷缩成一团。 他不禁皱起眉头,要在这里睡觉还不关紧窗户,这丫头…… 他将开了点缝隙的窗户关上,手放在上面的时候能够感受到呼呼的风,他回来的路上起了大风,温度也低了不少,明天估计要迎来新一轮的寒冷。 他脱下衣服,小心的盖在江绘心的身上,沉浸在美梦里的她在嘴角带着微笑,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席聂不由自主的靠上去。 极轻的吻落在她的额头,江绘心自然的睁开眼睛,愣愣的给席聂相了半天的面,眼睛完成一道月牙,双手环上他的脖颈。主动吻上他的唇。 席聂的衣服顺着她垂下来的腿滑落到地上。 这个举动……说实话,席聂有瞬间的诧异,他不过是离开两个小时,这丫头被喂什么药了? 江绘心觉察到他的错愕,闭着眼睛笑意满满忽然不正经起来,在他的唇上游走,如同挑逗,席聂饶有深意的哼了一声。 托住她的后脑勺,亢长深入的吻让他瞬间夺回主战场,江绘心笑着求饶,她不过是心血来潮,这个人怎么还认真起来了。 江绘心想起什么,轻抚他的肩膀,从他的衣领瞄到里面厚厚的绷带,她有些急躁,一般情况下,这种架势会让她下意识的觉得很严重。 “怎么这么严重!” “轻微脱臼,骨头好好的。” 江绘心觉得他一定在自己的脑子里放进一个小人,监视着她的思维跳动,不然为什么她所有的想法,即使不说出来,他也能够清晰洞察。 但是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她左看右看觉得他一点也不像肩膀脱臼的人:“那你的固定带呢?”为了防止肩膀形成习惯性脱臼,除了绷带固定还需要固定带辅助。 席聂一脸的拒绝回答这个问题的表情。 “就算是难看也要固定上,那样才能好的彻底。” 席聂伸手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的点了一下:“江绘心你是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你才是虫子!”江绘心抿着嘴笑,在心里回应他:其实我们彼此彼此。 席聂在江绘心左劝又劝之下,终于同意等下回到办公室就带上,其实他真的不算严重,但为了保险起见,医生还是给了固定带。 江绘心四顾翻找,在身侧的缝隙中找到了妈妈写给她的心,拿给席聂。看完信后,她将它放在心口,轻轻的弹着信纸边缘。 她在想这封信到底要不要给席聂也看看。 纸张特有的味道并没有因为时间久远而消失,江绘心闻着这味道莫名的心安,阳光有那么刺眼,她闭着眼睛很快就迎来了困意。 她跟妈妈挥手说了再见后,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的眸子,忽然一念之间就有了决定,这封信她一定要拿给他看。 他们的缘分早在一开始就注定,所以,这个世界上一定会有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在一起的人,原来他们一旦见面就是重逢。 第一百三十一章 相互道歉 “你备胎的质量还不是一般的高。”席聂看完信丢给她这么一句话,江绘心恨不得将手里的资料全部扔向他。 哪有人整天都在一脸严肃的变着法夸自己…… 席聂长她三岁,妈妈定下这门娃娃亲的时候席聂顶多能四肢移动。所以有一点的确值得夸,那就是他从小就被人确定的高质量颜值。 她现在有些怀疑妈妈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跟席家定下娃娃亲的,她可是典型的外貌协会主义。这些不得而知的事暂且放放。 她有一个问题一直很想问席聂:“我想知道你同你的父亲关系那么紧张,为什么他给你指派的婚事你不拒绝。” 从交换戒指他给了自己一个下马威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对任何人都不是。 “那个时候觉得结婚,跟谁结都是没所谓的事,至于同意娶你的初衷……我以为你是收了席礼国的好处才嫁进来,不过就是个他来监视我的工具。” “我这个样子,你认真看看,哪里像一门心思为了钱不顾后果的人。”江绘心一脸认真,当时不止自己搭了进去,连席礼国号称世纪性彩礼一个子都没见到。 还被席聂那么以为,所以她干嘛吃饱了撑的没事干问这个问题。 席聂带着抹坏笑,两指夹着她的下巴轻轻转动:“确实挺像的。” “这么一想我还少赚了好多钱。” 席聂被她酸酸的语气逗笑,捏住她的脸:“hans财富榜得到消息,在新闻发布会后,将会核算你的所有财产,考虑将你列入今年的财富榜排名中。” 江绘心不可置信的看着他,hans财富榜是比较权威的富人排名,每一年公布出来的不是几百亿就是几千亿,完全不是她这种小商小贩可以比拟的。 “这……不好吧。”她总局的自己到时候会出洋相。 “放心,明天的发布会后,你的身价将会快速攀升,就算在hans财富榜上排名也绝对不会靠后,毕竟有些人连上去的资格都没有。” “说的也是。不过我们的发布会就不要开了,太张扬了。”继承遗产这种事还还是悄悄地比较好。 席聂拿起桌上阿杰的手稿,“江总,你需要利用明天的发布会推广你的珠宝。我会为你找一个权威的专家,让你快速熟悉珠宝知识。” 剩下的,他相信江绘心可以完全处理好。 江绘心看着席聂手底下堆成山的资料,她扶额长叹:“席先生,这个算不算我们夫妻共有的财产?” 席聂觉得也就是她能心那么大,如果他说是,她是不是要将这刚起步就可以名声大噪的公司交给他!他捧起她的脸,一字一句的强迫她回到现实。 “我着人调查过了,这家公司虽然在美国上市,但由于没有资金流动和产品支持,聘请的经理人都是在处理一些琐事,没什么实际应用。” “好了,别说了,我需要把这些资料从头到尾再熟悉一遍。”也就意味着她现有的资源只有品牌,这也算是够奇葩的。 人家一般人开公司都是先选好址,再聚集人脉,拓展品牌。她却完全相反,市场和人脉根本用不着发愁,但公司居然任何运营都没有! “苏秘书明天会动身去美国,具体的他会代你去谈。你不用亲自去。至于公司选址,席氏地产下的有处地方很适合你。” “真的!” 席聂点头,像安抚一个狂躁的孩子似的摸着她的头,帮她理清思路:“你乖乖准备明天的发布会,结束后我带你去看。” 这下思路就清晰多了,她只需要熟悉好资料,再将这些资料变换成明天记者会上回应记者们辛辣问题的答案。 她赏给席聂一个大大的拥抱,贪恋的感受他炙热的体温,在冷水香的作用下有些陶醉,不舍得睁开眼睛。 席聂的脑海里像走马灯将她刚刚嫁给自己时,所有人因为他的会意统统不给她好脸色看,在公司面临极其繁重的工作,加完班回家后因为没人开门深秋世界待了整整一夜。 在她人生吃的苦中,他也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看了她母亲的信后,心里的愧疚被无限放大,他的存在本来是给她带去好运的。 那个时候,她必定加重了她的颠沛流离。 “对不起,绘心。” 席聂的道歉从头顶传来,江绘心身体僵了下,她可以听得出他言语里的愧疚。 “对不起,席聂。”她抱的他更紧了。 “为什么道歉。” “为你受的那些痛苦还有上帝的亏欠。” 她自顾自的说,席聂没有打断“我妈虽然没有做什么,但她的存在就让你的母亲感受到了威胁,不然你可以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席聂忍无可忍:“小傻瓜 ,我又不是糊涂,这件事跟你的母亲,跟你都没有关系,我只是耿耿于怀席礼国的态度,从一开始到现在,我从来没有恨过你。” “我……” “答应我,以后不准自责。” 江绘心犹豫了半天,皱起的眉头被席聂抚平,她郑重的点头,手轻轻的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席先生,我们会有一个完整的家对不对?” “当然。” 到了晚上,江绘心崩溃的看着自己亮着屏的手机,从吃饭开始,就有人打进来,一个接着一个,好像都商量好了似的。 全部都是各大报社的记者前来邀约,希望能够拿到她首家访问,微博上‘江绘心’三个字被顶上去知道现在也没落下来。 在热搜排行榜上稳居第一,同第二名差距几万的搜索量。 随后还有‘江绘心,新标签。’之类的关键词稳站热搜榜,不敢相信,现如今整个搜索量都被她带领着。 然而这么火爆的局面也没能对她起到任何的作用,因为她现在最迫切的就是给林殊打个电话,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 她猜测林殊可能在报社,也加入更狂拨打她手机号的行列,她本来想用席聂的手机,但对数字不感冒的她根本没记住林殊的手机号。 她还不管关机,生怕错过林殊的电话。 此刻林殊,身为金牌记者,对江绘心遗产继承的事一无所知。坐在格调偏静的酒吧里,对面坐着的是陆可凡和任雅静…… 第一百三十二章 江绘心的公司选址 新闻发布会上,江绘心侃侃而谈,对于父亲的设计理念她已经熟稔于心,原来他每个风格的设计都跟母亲,还有她有关。 江绘心承诺,会在一个月之后推出全新的系列珠宝。 发言结束后,全场的掌声不绝于耳,席聂看到江绘心重重的舒了口气,这丫头已经极力表现出不紧张,但这些轻微的小动作却将其暴暴露。 他觉得她很是可爱。 不过,这个时候认为逃过一劫的话,时间过早吧。 记者提问的环节才是看点,那些个看到别人好就忍不住诅咒夫妻随便一方出轨,好让新闻业重现生机和活力。 但其实他们忘记,新闻的本质作用就是传播媒介,反应的是事实。人在一个岗位做的时间久了,就容易偏离轨道。 真正的新闻没人去播,而那些诋毁人的花边新闻和日常韩流却多的一年比一年猖狂。 “请问江小姐,继承遗产对于你和席先生的婚姻有没有什么影响。”她故意没喊江绘心‘席太太。’从一无所有到跻身富人榜,席少的性格偏执,她想着能够通过这个问题挑拨一下他们的夫妻关系。 第一个问题就过渡到了这里,江绘心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参加了一个综艺节目,交流的统统都是娱乐记者。 “我不觉得这会影响我们的婚姻,而会让它增添新的味道。” “那席少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答案。”问完这边也不放过另一边,果然这家报社是拍了个娱记过来采访,就是非要挑起他们之间的矛盾。 席聂的眼神直直的射过去:“我觉得你这个问题似乎偏离了今天发布会的主题。” 记者是个小姑娘,被这道眼神吓了一跳,低着头迟迟不敢抬起来。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没有成功,台下的很多记者将手里准备了一整夜问题的笔记本翻页。 “所……所以,席太太接下来是打算进军时尚界?” 问题终于正常了些:“在我心里,时尚和珠宝是两个概念,对于珠宝界来说,我只是新手,谈不上进军,接下来的时间我都会好好努力,至于时尚感,也是由客户来断定的。” 江绘心的说法说服了提问的记者,他同她道谢后坐下。此后的几个问题还算正常。 她有些庆幸席聂在自己的身边,如果任刚刚的局势就那么发展下去的话,面对那么多张嘴,她必定会变成一个笑话。 她偷偷的瞄他,最近的他好像又瘦了不少,侧脸的线条愈发坚毅,想必类似这样的情形,他碰到过无数次,又或者是在无数次尴尬和为难中才历练到这个地步。 席聂转过脸,一双眼睛里只有她,就这么在众人面前轻佻起她的下巴,一举一动带着调情的意味:“席太太,拍照的时候要看镜头。” 全场活久见似的唏嘘不已。 江绘心红了脸,低头含羞。 刚刚还很严肃的发布会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活跃起来,又有好事的记者出来提问:“请问席先生对未来的珠宝风设计有什么建议推荐给自己的太太。” 席聂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眼睛没从江绘心的身上移开:“我想应该会有一批为孩子设计的大众化珠宝。满足他们对这个世界所有的好奇心。” 的确有钱人都有为自己的孩子存珠宝的习惯,但孩子们该不该佩戴珠宝一直是育儿经必研究的问题,居然席聂也提到了这个问题,这免不了增添了很多无端的猜忌,不少记者都纷纷怀疑他们是不是有情况了。 席聂笑而不语,工作人员在发布会主持人耳边耳语,时间刚刚好,席聂揽着江绘心在给众人留了个大大的悬念之后离开会场。 一时间,江绘心的肚子成了看点。 当天的头条被迅速更换,‘聂心夫妇’成功占据各大版面,热点久高不下。很快就有人爆出在医院妇产科偶遇他们的照片,证实了大家的猜想。 席聂驱车带江绘心去看她选好的公司,绕过好几个巷子,停在一处办公楼面前,跟席氏所在的大楼设计风格相同。这街道她怎么看都觉得熟悉。 “你干嘛在发布会上留那么大的悬念,本来他们就不想一刻得闲。”江绘心的手机叮咚作响,是推送新闻的提示音,她真的没想到有天看到的新闻满屏都跟自己有关系。 “让他们更好奇一些。”工作人员见席聂进来后,主动迎上来。但他挥挥手谢绝了他。 江绘心匪夷所思,那个时候光应付都来不及,他怎么还能想着开记者们的玩笑:“我真好奇你第一次参加新闻发布会什么感觉。” 席聂朝她晃了晃手心:“这里全部都是汗。” 江绘心忍不住大笑,空旷的房间因为有回音将她的笑声来回播放,像是在回应她,席聂带她去了一间比较宽阔的房间:“这个就是你的办公室。” 大大的落地窗从北侧延伸至南侧,采光相当好。 她兴奋的跑过去,席聂在后面紧张的皱紧眉头:“小心点,别跑!” 江绘心现在落地窗前迟迟说不出话,她本以为这么高的楼层会有更加宽阔的视野…… “席总,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你开车饶了这么多巷子,为什么我们现在席氏集团对面的大楼上?” 谁能想象她走过来看到席氏集团标示的心理阴影面积。怪不得她在楼下的时候觉得周围的景色那么熟悉。 敢情他转了半天,来到了大楼的后门? 席聂走过来,他倒是一脸满意。 “这里采光不错,地理位置在市中心,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抚着她的肩膀,给她指与这里正对面的窗户。 “你走到窗户边就能看到我。” 江绘心无奈:“……那你干嘛不直接带我穿过马路走过来。再说了这楼层那么高,万一电梯像上次那样坏掉怎么办。” “因为这附近有家好吃的私房菜馆要带你去。” 江绘心嗤之以鼻,鬼才相信这是真正的原因。 “至于电梯的问题,你不用太担心。” “为什么。” “反正我会去救你。” 江绘心哭笑不得,不过这些所有的问题在公司真正完善下来的那天,她有了一个温暖的答案。 第一百三十三章 林殊的行踪 席聂没骗她,她真的带她来了办公楼不远处的私房菜馆,她看着菜单犹犹豫豫,席聂以为她不喜欢。 “你不是喜欢吃海鲜吗?” “我是挺喜欢的,但你吃不了海鲜啊。”不知怎么的,席聂每到吃饭的时候都会忘记他自己不能吃海鲜,拿着筷子一个劲的给她夹菜。每次江绘心都会制止他,再让张嫂换双筷子。 这次居然更加离谱,这家店的菜单上几乎每道菜都有海鲜。 “我没关系,医生说过了,你在怀孕中后期的时候要少吃海鲜,现在还不到两个月,张嫂又不在。是个好机会。”原来席聂是带她出来犯罪了。 江绘心有些感动,没想到这个人居然去问医生,他可不是会在意这种小事的人。一想到他认真的问医生这问题,她就忍不住想去亲吻他。 不过想想的确是很可惜的,接下来将近有七个月的时间不能碰海鲜,她点龙虾和螃蟹,剩下的都是让菜馆去除海鲜做的。 她只是爱吃又不是非吃不可。 正好是饭点的,但是这家店人却不是特别多,所以菜上的很快,这冷冷清清的感觉让江绘心觉得菜的味道应该一般。 她夹了一块竹笋,出奇的脆,这味道不知是怎么做出来的,好像里面还加了些蒜。 “好好吃!”早上的时候有些孕吐,也没怎么吃饭,这下她的胃口被吊起来,恨不得端起盘子将菜全部倒进嘴里。 “陆可凡是怎么找到这地方的,真不赖,现在呢,我算是对他的成见少了些。” 席聂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是他。”席聂不打算否认,但他好奇江绘心为何能够一眼看穿。 “当然了,你去的地方非富即贵,这种看起来有些平价的店估计你也是第一次进来,而且这里主打海鲜,再大的脸面也请不动你吧。” 所以江绘心猜测应该是他请教陆可凡才得知有这么个好地方。看他的样子,这地方估计也很得席少的欢心。只可惜他们的主打海鲜他吃不到了。 “没想到我的太太这么聪明。”的确是今早上看她没怎么吃东西,想带她吃些她喜欢的。但是这海鲜张嫂是不会做了。 米其林餐厅又做不出她喜欢的味道,陆可凡天天研究吃,所以他就给他打了个电话。不得不说,这家店的厨师很有一手。 江绘心换了双筷子,给他夹了块鸡腿肉:“可怜的席先生,我……要吃螃蟹了。” 席聂无奈的摇了摇头,换来她放肆的笑声。 “说起陆可凡,我有个疑惑,这几天林殊去了哪里?从昨天我就给她打电话,没有人接听,而且到现在也没回。这场新闻发布会可不是她会错过的。” “陆可凡的语气也有些古怪。”席聂也觉察到什么,其实他都是在迫不得已的时候才会主动给陆可凡打电话,一般他接起来都会带着惊奇的口吻说一句。 “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今天很不一样,他支支吾吾的,好像很怕接到他的电话似的。 正在思考的席聂被面前嘴角沾了螃蟹皮,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拎着螃蟹腿冥思苦想的江绘心吸引,他见怪不怪的摇摇头,向她的嘴角伸过去手。 江绘心条件反射的躲了躲。 “别动。”席聂在她停顿的刹那眼疾手快的帮她把螃蟹皮拿下来。 江绘心不想放弃螃蟹,可又担心林殊,纠结的样子自己都觉得搞笑:“要不然我再给林殊打个电话?”她说话还从来没有这么不确信过。 席聂还没回答她的话,旁边就传来一声不可忽视的快门声。 他第一反应就是狗仔,脸色很快沉下来,转过头果然看到一个背着大旅行包的人给他们拍照,居然是明目张胆的拍! 对方被席聂犀利的眼神吓到了,赶紧放下摄影机过来道歉:“两位不好意思,我是一位背包客,也是为了举办个人摄影展的摄影师。刚刚看你们过于和谐。不由自主的举起相机……” “背包客?”江绘心好奇的看着他的大包。好像里面装了一个世界,年少如花的时候她有过很多梦想,做背包客是其中一个。 乃至于她现在看到背包客都会带着一丝憧憬。 对方递上自己的名片,江绘心刚要去接就被席聂从半空中截下,她已经习惯了这个人对异性的态度,除了动物,他谁的醋都会吃。 “这里有这么多情侣,为什么偏偏拍这里。” “不瞒你说,我摄影展的主题叫做‘相濡以沫。’你们的一举一动,最贴切题意,最重要的是,这里这么多情侣,你们最像情侣。” 席聂没有掩饰脸上的笑意,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张照片倒是可以留下。 “如果你们有兴趣的话可以来参加我的摄影展,就在明天春天,我的家乡在三月的时候是最先开满油菜花的。欢迎你们来赏花。” 江绘心生怕席聂说什么打击别人的鬼话,想赶在他之前开口婉拒。 “三月二十五号,我们一定会去。” “啊!”江绘心在震惊中看到那位摄影师感激的跟席聂握手,好像他们的到场帮了他天大的忙似的。这种人其实是幸福的,他终其一生都在为自己的梦想努力。 虽然在别人看来不过是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但他可以有目标的活着。 江绘心看着席聂笑,他摸了摸脸,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 “怎么办,我发现我的席先生变得越来越不像他了。” “那你喜欢吗?” 江绘心的眼角不断的流露出笑意,沉吟了半响:“冷漠的,温柔的,嫉恶如仇的……我都喜欢。” 席聂夹了块龙虾肉放到她的盘子里:“真是拿你没办法。” “换筷子!”上一秒还满面春风的江绘心在看到席聂准备用夹了海鲜的筷子夹别的菜时,瞬间变得严肃,义正言辞的提醒他换筷子。 这个小插曲过后,他们又重新讨论林殊的问题,江绘心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再给林殊打个电话,拨号之前她看了一眼,自己从昨天到发布会之前,已经给她打了三十个电话。 就算是睡着了,这个时间也该醒了。怎么就不回她电话呢。 第一百三十四章 欲求不得 林殊的电话依然没打通,她却接到了田叔的电话,遗嘱还有些具体的事宜要她去签字,江绘心应下之后便挂断电话。 手机跳转到林殊通讯录的页面,江绘心的眉头又皱紧几分。 席聂沉了沉眸子,拿出电话拨给他雇佣的保镖:“全体出动,帮我找个人。” 江绘心深吸一口气,满是担心:“你说林殊现在跟陆可凡在一起吗?” 席聂摇头否定,他已经打电话找人了,她这个问题纯属自我安慰,没有消息往往是最好的消息,他停顿了下,依然开口:“此时此刻,应该给陆可凡打个电话。” “对对对,说不定他们只是吵架了,林殊生他的气躲起来了,那个不靠谱的丫头经常做这样的事。”她们吵架的时候,为了避免冷战尴尬,林殊都会主动躲起来。 江绘心屏息等待席聂能够带给自己好消息。可是电话接通后,他愈加沉重的脸色让她的心里越发慌乱,果然挂断电话,他欲言又止了几次才说出口。 “任雅静……怀孕了。” 江绘心先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紧接着鼻头一酸,红了眼眶,任雅静怀孕了?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怀孕,同为准妈妈的她因为自己好友的未来有了这种邪恶的想法。 心里五味杂陈,林殊恐怕要消失很长很长的时间了。看到她摇摇欲坠的眼泪,席聂慌乱的递过来纸巾:“别哭,会很快找到她的。” 憋了半天,她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不用了。她如果不想出来的话,是很难找到她的。”因为她活动的范围绝对不止北越市。从昨天到现在,她可能已经去了别的地方。 任何地方! “陆可凡骗了她?”林殊是个多么骄傲的人,就是那么一个人一脸兴奋的告知她,陆可凡一定会娶她,他说过的。 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许下的诺言都不能去实现!他不是不喜欢任雅静吗,那是怎么让她怀上孩子的! 嘴唇气的发抖,此刻恨不得站在陆可凡面前揪着他的衣领要一个能让她,能让林殊满意的解释。难道他不知道林殊为了他放弃了多少。 而他又放弃了多少…… “陆可凡是真的喜欢林殊,但是,任雅静的手段你也看到了,林殊就算有天才般的脑回路也不是她的对手。” “对啊,跟任雅静比,她过于善良。”在这场诛心斗中,善良的人永远占不了上风。 可是你究竟去了哪里? 江绘心在田叔那里处理交接的时候都保持着一种失魂落魄的状态,想一个布偶任人操纵,田忠何拿来文件递到她的面前,让她往哪签提笔落字,连看都不看。 “这是怎么了?”田忠何在喊了她三遍没有回应以后,转而问席聂。林殊的事田叔不清楚,再说他也不便多说。 “胃口不好。” 田叔会意:“我当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这个,胃口不好怎么不跟田叔说,我昨天刚刚研究出一款柠檬蛋糕。我做一些,明天让席聂找人过来拿。” 江绘心脸上终于不再木讷,撇着嘴点头。 “还有啊,你爸妈留给你的公司里有百分之三十我的股份,我现在就将它移交给你,到时候董事会召开,你也好有底气。” “不用了,田叔,那是你应得的,再说,董事会召开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在身侧陪着我,那样我才会有底气。” 田忠何想了想,点头答应。 从田叔家里出来,天空居然淅沥沥的下起雨,冬天可是极少下雨的,怪不得这几天温度迟迟升不上去,不知道林殊有没有带着伞…… “席聂,我想见一见陆可凡。” “现在?”他的语气里透着担心,今天她的思维和运动量已经超负荷了,保不齐她见到陆可凡后不会再次激动。 “我保证不会动手。” “你需要冷静,然后把能想到林殊要去的地方告诉我。” “我就是因为什么都想不到才想跟他聊聊。” “我让他去家里,但是你要保证不能过于激动。说不定事情不像是你认为的那样。”席聂其实是相信陆可凡的为人的,虽然他表面上看着真的有些不靠谱。 但在林殊的问题上,他知道他是真心待她。 张嫂将一大砂锅的排骨汤端上桌,院子里正好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她兴奋的打开门去迎接,今天他们回来的比较早。 看到江绘心那张惨白的脸后,她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 “太太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还是孕吐又严重了?” “张嫂我没事,只是没什么胃口,不想……”她边说边进门,整个客厅弥漫着排骨汤的香气,光是靠闻就可以感受到它的鲜,肯定张嫂又顿了很久。 她没说完的话已经十分明显了,张嫂迅速接下她的话:“不想吃我们就不吃,你饿的时候再跟张嫂说。张嫂啊,什么时候都能给你做。” 江绘心深吸一口气,直径走到餐桌旁坐下:“忽然很想喝排骨汤了,张嫂你在里面加了什么香料吗?” 张嫂是小跑着去后厨给她拿碗的,席聂欣慰的点点头,走到她的身后帮她顺了顺头发:“如果实在不想吃,别勉强。” “你也坐下来,陪我一起。”江绘心反身抱住他,闭着眼睛贪婪的吸取他身上炙热的温度,为什么林殊那么光明磊落的一个女孩,上天要那么对待她。 一个小时后,陆可凡出现在客厅,一米之内都弥漫着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酒气,他的额头有块很大的淤青,细看上面肿了很大一个包,右脸颊有擦伤。好像刚刚跟人打了一架似的。 下巴冒出一层胡渣,加重了他的狼狈。狭长的丹凤眼周围满是通红。他此刻的样子不像是人,倒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手里握着一个便携酒瓶,时不时往嘴里灌上一口酒。 席聂约过他,带上他没有关上的门,陆可凡开来的车子保险杠不知去向。车头灯也有裂痕。 “出事了?” 陆可凡摇摇晃晃的挪步到沙发上,隔了口气才回答席聂:“来的时候遇到一个跟我置气的电线杆。我‘杀’了他。却‘杀’不死。” 江绘心扶额,这样的情况她不指望能问出什么问题了:“找个人帮他的伤口上药吧,留下疤林殊会‘杀’;了我的。” “林殊,哪有林殊!”陆可凡忽然起身,抬高音调,满客厅的找,重心不稳被沙发旁放置盆栽的梨花凳扳倒。摔得很死,趴在地上许久没有动静。 席聂紧紧的咬着牙,恨不得上前踹他两脚。 第一百三十五章 无可奈何的痛苦 席聂受不了陆可凡这般软弱,真的冲到他跟前将他整个人提起,他的鼻尖着地,此刻在不停的流血,血流进嘴里,他受不了腥味不住地咳嗽。 “你还有没有出息,林殊现在不知去向,你却颓废成这样!” 喷了席聂一手,他忽然疯狂的起来,使劲攥住席聂的肩膀,红血丝瞬间充斥他的眼球:“你告诉我,林殊在哪里,她在哪里。” 江绘心蹙眉上前,使劲的掰陆可凡攥住席聂肩膀的手:“陆可凡你放开,他的肩膀还受着伤。” 陆可凡还算保持着些许理智,听到江绘心这么说愣了愣,便收了力,任凭江绘心的推力将自己重新推倒。 席聂轻抚着肩膀,嘶嘶的往回抽气,江绘心心疼的轻抚:“没事吧,看看能不能动。我马上给顾医生打电话。” “算了。”这个时间,他也不想扰人清梦。顾医生又是个早睡早起的‘年轻人。’ 江绘心无语的看着地板上又开始大笑的陆可凡:“看看他的样子,恐怕只有顾医生才能让他安静下来。今天找他来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江绘心对陆可凡又有了新的定义,她实在弄不懂他明明知道林殊不见了,为什么不去找人而是买醉自虐? 难道是要跟林殊有什么心灵感应,奢求她能主动回来。他们两个相处的时间足够了解对方,要知道这个时候林殊能主动出来才怪。 顾医生先给躁动不安的陆可凡注射了一管镇定剂,等他安静下来后才为他处理伤口。即便再睡梦中,他的手也在死死的捂住胸口,眉头拧在一起。 “你们帮我固定住他的手,我看看他的胸口是不是也受伤了,怎么总是按着不放。” 江绘心站在门口淡定的回应:“大概是心伤吧。” 这间客房事林殊在他们家避难时候住的,床单还是她喜欢的粉色,自她走后就没有换过。自从她认识林殊,她就对她喜欢的颜色匪夷所思。 那么豪气的女孩子,喝酒都要用大碗,居然爱粉红色。所以,她的内心其实隐藏了一名少女。 陆可凡躺在上面,也是有够违和的。 顾医生在佣人的帮助的下,为他检查了胸口延至肋骨,摘下眼镜,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的确是心伤。” 江绘心无力吐槽,转身去卧室去给正在拆绷带的席聂帮忙,他的肩膀处被陆可凡这么用力攥,好像又肿了起来,顾医生小心翼翼的推敲,认真检查后翻开自己随身携带的药箱。 找出几盒药,交给江绘心:“这些在今天全部用一半的剂量,明天开始,正常剂量一天两次,早晚各一次。” 江绘心默默的重复了一遍医生的话,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吩咐身后的佣人:“把顾医生带去收拾好的客房。” “这么晚喊您过来真是不好意思。” 顾医生没怎么跟这个新晋太太交流过,看到她微微欠身跟自己表示抱歉,真是让他受宠若惊,顿时什么困意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席少花钱雇我,总不能是为了让我在家睡大觉的吧。太太不必道谢。都是我应该做的。” 江绘心自己下楼倒了温水端上来放到床头柜上,认真的看药盒后面的说明,确定剂量,认真的模样席聂看十年,二十年,一辈子都看不够。 他撩起她垂下来的发丝,替她掖到耳朵后面。 “手臂不疼啦!赶紧吃药。”席聂乖乖张嘴,她把药放到他的嘴里,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江绘心想再去给他倒一杯,多喝水也有助于消炎。 没想到自己刚走一步,手指就被人勾住往后拉:“别闹啦,我去倒水。” 为了不让他过分用力,江绘心自动随着他的力度又回来床边,席聂揽着她的肩膀,闷声说道:“我的肩膀真的很痛。你一离开它就更痛。” 他顺势从她的手里拿走杯子…… “你这是什么逻辑,你的肩膀……” “你一反驳我它也会痛。” 江绘心没了脾气:“那要怎么样才不会痛。” 席聂拉着江绘心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吻我。” 江绘心白了这个丝毫不知羞耻来索吻的家伙一眼:“歪理。”虽然嘴上不愿意,但还是吻了上去。 房间里许久没有声音,房间的灯很智能,如果超过半个小时没有声音的话就会自动关闭,江绘心刚喊了席聂的名字。 灯顿时熄灭,整个卧室都暗了下来。 她以为席聂睡着了只是碰碰运气,没想到居然得到了回应:“绘心,不管以后我们发生什么矛盾,答应我,不要离开我。” 今天陆可凡的反应让他感到后怕,如果江绘心有天也这么消无声息的离开,躲在这个世界的某个他找不到的角落。他表现的会比陆可凡更加严重。 “如果你做了让我伤心的事怎么办。我只能比林殊更加绝望。” “我发誓我绝不会做伤害你的事,如果迫不得已,我们约定好一个地方,你在哪里等我,我若能找到你,你听我解释。” “好。” 那天晚上江绘心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一夜无眠,自然而然的就睁开眼睛醒了过来,房间里还是暗的,她看了眼时间,六点刚过。 她往席聂的怀里钻了钻,想再睡一觉的时候,楼下传来瓶子破碎的声音。她不安的看了眼席聂,生怕这声音将他清醒,好在他的呼吸平稳。没有要醒来的征兆。 有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她忍不可忍又不得不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下楼。光着脚走在地板上,在楼梯的扶手处看到吧台上围了一圈佣人。 陆可凡絮絮叨叨的声音她在这里都听得十分真切,他正仰着头给自己灌红酒。张嫂上前制止他,被江绘心喊住。 “让他喝,等他把酒窖里的酒全部喝光林殊就会回来了,他就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这话让陆可凡停滞了动作,红酒瓶依然倾斜,他却不再下咽,酒顺着他的下巴流进胸口,衬衫领湿了大片。 张嫂见江绘心没有穿鞋,连忙制止她下来:“别过来太太,这里满是玻璃碎渣。” 陆可凡忽然放声大笑,紧接着捂住眼睛嘤嘤的哭起来,像个无助的孩子,使劲的敲着大理石桌面:“我答应她要跟她结婚,可我现在又真的做不到,她恨我是应该的。我这样的人为什么要活着!” 不知怎么的,江绘心对他满心的不满,甚至是恨意,但此刻却能完全理解他的身不由己和无可奈何。头瞥向一边,抬手擦去眼泪。 卧室的房门忽然响动,席聂一只手拿着她的手机,另一只手拎着她的鞋子出现在楼梯口:“林殊发短信给你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明目张胆的挖墙脚 “我要在外面旅行一段时间,你不用担心我,如果太想我的话,给我打钱!” 林殊的短信除了让他们知道她还活着以外,任何行踪都没有透露,做一名背包客即便是现在也是她的梦想。 她不止一次跟江绘心说,等到自己是日江报社的金牌记者以后,就请上个一年半载的假,去四处走走,没有任何目的,只是纯粹的看看这个世界。 江绘心担心的是她从现在就开始这个计划,这完全不是最好的时候啊,她难道就将陆可凡这么轻易让给了任雅静? 这不是正好称了她的心意吗。 她真想把陆可凡这个样子拍下来给她看看,如果她看到了可能不管北冰洋还是大西洋,她飞也得飞回来。 陆可凡跌跌撞撞的过来:“她有消息了吗?” “陆可凡,我只问你一句,任雅静怀孕的消息是真是假?” 陆可凡踌躇了好久,期间嘴唇动了好几次,最终都没有说出来,只是对江绘心点点头。没得到他亲口承认,她也不打算问下去。 因为心里已经有了断定,席聂蹲在她的旁边:“抬脚。” 她这个不穿鞋的习惯实在是不大好,他说了好几次都说不动她。看来还是要采取些别的办法。 江绘心乖乖抬起脚,让席聂帮自己穿上鞋,抬起眼便对上陆可凡那两道期待的眼神:“别想了,林殊环游世界去了。你要是真的爱她是去找她,阻止她对你心灰意冷。” “我不能去。”陆可凡知道任雅静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所以,他根本不会冒这个陷,让林殊置身在危险中。 这几天她也没有接自己的电话,不是单纯的生气那么简单,江绘心说的没错,她已经对自己要心灰意冷了。 他怕的不是任雅静的威胁,而是担心他会真的失去林殊,如果没有她,他这一生,收获的快乐绝对不会超过跟她在一起时的快乐。 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陆可凡的透着些绝望,她将自己唯一的请求告诉他:“作为林殊的朋友,我希望你能放过她。虽然她只有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才是真正的她。可是你给不了她想要的。” 林殊想要的比自己还要简单,她希望一人,一家,一生。这是两人在在一起后基本的常态,大多数的婚姻都能够持续到老之将至的时候。 相信林殊无限的憧憬过,她结婚那天传上洁白的婚纱,在神父和亲朋好友面前宣读誓言。生个可爱的宝宝,养几只狗…… 只要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人生也会多一些期待吧。 陆可凡没有反驳,没有拒绝,欣然的接受了江绘心的提议:“我同意。” 为了林殊能够看到更高更远的世界,遇见能够一心一意疼爱她的人,能够尝到真正的爱情。这是最奢侈的东西,他愿意毫无保留的给她,但是他却给不了。 陆可凡将手里的酒瓶弯腰放到地上,摇摇晃晃的走出去,席聂不放心给张嫂使了个眼色:“找人把他送回家或者酒店。” 张嫂连忙跟着出去,走之前还不忘吩咐其他人尽快将地面打扫干净。 江绘心今天的首要任务就是准备面试,为公司尽快运营做准备,面试地点在席氏集团的会议室,席聂将会议推到明天,因此,一整天都没有人用会议室。 来的人都满面红光,精神抖擞,好像已经知道自己会面试成功似的,席聂处理一会工作就过来看看,他担心江绘心太累,应付不过来。 应聘非常火爆,长长的走廊站满了人,素质都不错,这么多人居然没有叽叽喳喳的声音,众人见他从后面过来,不自觉的让出一条路。 男人不由自主的整理领带,女人则偷偷地拿出镜子生怕自己的妆容有不得体的地方。可这些席聂目不斜视的路过,好像没看到似的。 “怎么样了?” 他进到会议室的时候,一个小姑娘正好面试完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席聂后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好像要昏厥似的。 “席总……席总好。” 江绘心咬着鼻尖,轻轻的笑着,她觉得来这里面试的大部分女生,应该都是想来看席聂一眼的把。 面对新鲜萝莉的问好,席聂淡淡应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路过。直径走到江绘心旁边,帮她按摩肩膀。看到这样贴心的席聂,女孩抱紧手里的资料,咬着嘴唇离开。 “怎么办,觉得刚刚这个小萝莉还不错,非常适合我们公司的前台。可惜,被你吓跑了。你怎么赔?” “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席聂看到江绘心的面前摆了两张简历,履历和资质还不错,唯一一点就是两个男生,一看就是小白脸。照片有明显p过的痕迹。 江绘心耸耸肩,将这两个人的简历往前推了推,让席聂看的更清楚些:“这两个人选一个就好,你觉得哪个?” “这两个人……性别不好。” 江绘心:“……”那她的公司总不能清一色的都是女人吧,那如何解决同事之间的单身问题。再说了,干活当然要男女搭配着做。 “不如你去企划部挑几个人,这两个小白脸就放到企划部,前几天顾峰一直有给乔莹召两个徒弟。” “我的公司还没有运营,席先生,你这是在挖墙脚吗?”江绘心有些不满席聂的自我决定。 “我只是受不了你跟这样的人共事,席氏的墙脚你随便挖。” “那我要带走整个企划部呢,你还觉得可以吗?”江绘心有些赌气。 “你喜欢自然是可以的。”席聂的认真别人无法反驳的,江绘心面对他,任何脾气都发布出来,因为他总是顺着自己说话。 “这些都是年轻的珠宝设计师,我需要几个眼光独特,有自己想法,还能跟我聊得来的人,带走企划部的员工是气话,但是……”江绘心耐着心思跟他解释。 席聂拉出她旁边的座椅坐了上去:“但是什么?” “我是真的想跟你要个人的,顾峰是个很不错的助手,如果能让他一起过去,那这两个人被席氏挖了墙角我也就算了。” “当然可以。”如果是顾峰的话,他会很容易的知道关于她的任何动态。何乐而不为。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临来的董事会 江绘心说了大半天的话,总觉得喝再多的水也口干舌燥,最后连简历也懒得看,席聂虽然让两个同事过来帮忙,但脑力思考也是很费功夫的。 “江主管,下面还有十个人。” “你随便找个方法,帮我筛选到剩下三个人,我等下还有事。”江绘心现在一闭上眼睛就能睡着。十个人每个人用半个小时的话,那她要面试到下班也面试不完。 帮她预约面试的前台已经提醒过她了,这种类型的面试需要三天的时间,而且要一直进行,这样忽然将大部分人都召集过来的话。很容易影响质量。 这件事让她明白一个道理:不是所有的一意孤行都能换来好结果。 她看着身边放了已经有些厚度的简历,除了上午那两个被席聂挖走的人,还真的没有比较合乎心意的,本以为一上午就可以完成的工作。居然做到了这个点。 会议室传来一声敲门,江绘心按着太阳穴,深吸一口气,说了声:“请进。” 来人是个稚嫩的小姑娘,江绘心看了一眼就没报什么希望,难道剩下的十个人里没有比这个更合适的了? “江总。” “坐吧,不用紧张,把你的优势说出来就好。” “我的名字叫做陈曦,在圣地亚哥州立大学学习珠宝设计,我听过分析阿杰大师作品的讲座。我觉得他设计出来的珠宝是有灵魂的。” 江绘心凝神看了她半天:“比如说?” “江总,你相不相信,其实每件宝石都是有生命的,创造者为其注入感情,它便拥有了存在的意义。一旦感情缺失,它们将会蒙上灰尘,失去光泽。直到遇上下一个有缘人。” 这个观点很奇特,让江绘心提起了兴趣。在此之前,还没有一个人像她这样不吹嘘自己,纯粹的描述她对珠宝的看法。眸子清澈如溪,看起来就像个没心眼的小姑娘。 能有这般见底,也是不赖。 “就像你的alice系列的珠宝,因为你是它们的主人,所以它们才重新有了光泽。” “你叫陈曦?”江绘心重复着她的名字,是个有希望的名字,她很喜欢:“你的珠宝设计带过来了吗。” 陈曦将自己背了厚厚一沓的手稿从包里掏出来,放到会议室的大理石桌面上,很难想象这么多素描纸居然被一次性包装袋分类装好,没有一张纸有褶子。 她翻看了几张,每一张画稿都画的格外仔细,现在这年头能有人全心全意对待梦想的人不多了。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怀才不遇的人,他们并不是没有人赏识,而是缺少一个机遇,如果我给你一个平台,你有多大的野心。” “我想有感情的珠宝设计最有资格站到世界顶峰。” 江绘心伸出手:“欢迎你加入jhx珠宝设计公司。” “真的吗,江总,我真的被录用了吗”陈曦激动的回握江绘心的手,显露出孩子的活泼感,江绘心也不由得被她感染,歪着头笑着点头。 接下来的两个设计师都没能达到她的要求,不过她总觉得那女孩能够带给她惊艳。 所以,精华只要一个就够了。 她拿着跟陈曦要过来的一张手链画稿去席聂的办公室,遇上前台迎面走来的同事,将平板递到她的面前。 “江主管,这些是今天投递简历的设计师,还是需要全部打电话通知吗?” “不用了,昨天辛苦你了,预约了这么多人来。剩下的人员确定你和顾峰沟通吧。” 席聂刚打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就看到江绘心从电梯里走出来,一脸疲倦,他迎上去,她向被人抽走骨头似的头抵在他的胸膛上。 “累不累?” “早知道就不一意孤行,让你帮我多好。”席聂早上的时候,准备推掉会议帮她来着,可是被她自信的拒绝了…… 这件事完全不简单。 席聂低头下巴轻靠她的头顶,眼里满是宠你,手顺着她的头发滑下去:“我的席太太有什么收获?” 江绘心没有改变动作,只是抬了抬手,把陈曦的设计稿给他。席聂撑开看,环形的扣链一节连着一节,不规则多边形设计增添了几分时尚。虽然稍显稚嫩,但是却很独特。 “这就是你的首席设计师?” “其实有爸爸的手稿在这里,完全可以吸引很多知名的设计师,但我不想一开始就将jhx定位到那么高的起点。” 起点高就必定会受人瞩目,即便是有个小小的失误也会被人无限的放大,但是她动用年轻的设计师就不一样。他们的作品不需要做到件件精品。 但是万一有一件里出现了爆点,就会引领整个时尚界。 她希望陈曦能给她带来她想要的细水长流。 “但是,我还没有告诉那姑娘,她以为我会聘请一个设计师团队。”本来她的初衷也是这样,可筛选了一整天,她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明天如果重复做这件事,她先撑不住的应该是精神。 “特别累的话明天就在家休息一天,让苏秘书那边稍作延迟。” “苏秘书那边怎么了?”苏秘书三天之前动身去帮她处理jhx珠宝设计公司在美国的资产转移,顺便接下蓝山酒店海外负责人的职务。 “jhx公司的经理人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只能拖苏秘书转告,公司的股东得知公司重新负责人后,急于开一场董事会。” “董事会!”江绘心一听这三个字就头大,席氏集团的董事会她以总裁助理的身份坐在席聂旁边跟听了几次,宛若一个战场。 只要席聂不说话,他们能够轻易的为了丁点小矛盾就吵起来,重点是几个年过半百的爷爷辈的人也在那吵得面红耳赤。一点也不顾及颜面。 不过席聂倒像是有种力量,能够用一句话就让他们全部安静下来。可她不是席聂,这又是自己的第一场董事会。万一卡壳,多尴尬啊。 “不如让苏秘书延迟吧。”江绘心从他的怀里离开,仰着头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席聂低头在她的额前吻了下。 “真稀奇,居然能有件事能让你连半点斗志都消失。放心,不是每家公司的股东都像席氏这般……奇葩。再不济还有田叔在。” 此刻,正在专心为贴合江绘心的口味设计甜点的田忠何,毫无征兆的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第一百三十八章 出乎意料的现身 江绘心嘴上说着不愿意,但席聂真的要打给苏秘书的时候,她又阻拦,长痛不如短痛的道理放在这件事上最为贴切。 席聂说的没错,就算再不济她还有田叔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肯定能让他说上话。不过是董事会而已,没什么可怕的。 可那天的晚饭,江绘心有种味如嚼蜡的感觉,浪费了张嫂悉心准备了那么久的营养餐。她心不在焉的为席聂的肩膀抹着药。 手上的力道也不控制,本来这药抹上就有种火辣辣的感觉,在加上她丝毫没有轻重,他轻声喊她的名字。 江绘心回神应声,发现他的肩膀又红肿了很多,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心思完全不在上面:“对不起,我刚刚走神了。” 席聂拉住她的手,腾出一条腿让她坐上去,耐着性子帮她分析局面:“美国那边的交接只剩下些由你亲自出面解决的事,我保证,等我们从美国回来,这边的一切事宜也会尘埃落定。” “我们?你要陪我一起去?”江绘心无法解释自己心里涌出来的那股底气是什么意思,她只觉得自己现在轻松了不少。 席聂刮了刮她的鼻尖:“照你今天面试的情况来看,我觉得很有必要和你一起去。”那两个小白脸,他至今还记得那模样。 江绘心笑的像只得逞的猫:“你怎么那么爱吃醋,陌生人的醋你都吃,不过那两个小哥长得是挺好看的。” “江绘心!你还有没有点为人妻的样子。” “啧啧,我家先生那么爱生气,我跟他在一起提心吊胆的,哪里还顾得上为人妻的样子。”她嘟着嘴,一脸的无辜状。 席聂眯起眼睛:“你现在还真是任何话都敢接,强词夺理的功力见涨了不少。” “那是自然,毕竟是跟席少在一起,就算不敢接刚该历练的天地不怕。再说了,我马上就会有两个小帮手。”江绘心抚上小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她觉得自己的肚子比刚开始又大了不少,难道是双胎的缘故,为什么她的长得如此之快。现在好像别三个月大的似的。 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等到她九个月的时候,是不是要在家待产,连床也下不来。 想到自己以后的艰苦,她忽的一下从席聂的身上起身。在房间内四处走动,调整呼吸,对于她的奇怪举动。 席聂笑着摇摇头,难道女人一怀孕就会变得那么可爱吗。 待江绘心睡下,席聂才蹑手蹑脚的起床去门外给苏秘书打电话,脑子里全部都是江绘心的睡眼,就算是深度休息也挡不住脸上的疲倦。 他自作主张将下午的董事会改为后天早晨,不然的话匆匆赶过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状态,而且还会加重她的不适应。 江绘心是被太阳照醒的,她睁开眼睛因为不适应又马上闭上,手抬起来放到额头上遮挡遮挡白光,主要是她已经很久没有醒来的时候看到如此刺眼的眼光了。 转过头翻看手机,居然已经十一点了,她可是平日里都会是六点准时睁开眼睛的人。看来自己昨天真的是累到了。 她呆若木鸡的望着天花板,恨不得此刻有时间转移的功能,现在自己居然还在国内的床上,江绘心的脑子里已经脑补出只差她一个人的董事会上,大家都在讨论罢免董事长的议案。 张嫂听到动静,连忙上楼查看,隔了门没打算进来:“太太,先生说让你不用着急,董事会延迟到明天早上了。他中午来接你。那准备我去替你准备早……早餐。” 张嫂的笑她听到了,其实她自己也忍不住的笑出声,在这个时候醒来,到底如何形容自己的第一顿饭。 在江绘心等待张嫂做的“早餐”时,他抱着一个高高的饭盒进来,献宝似的交到江绘心的手上,张嫂见了田忠何像是见到自己喜欢的明星似的,赶紧放下手里的工作去给他沏茶。 江绘心打开饭盒,清香的柠檬味扑鼻而来,是他那天说的柠檬蛋糕,没想到田叔居然做好了拿过来。她准备下手被田叔制止。 “先去洗手,都多大的孩子了,还是改不了这个毛病。” 柠檬蛋糕配上张嫂的红枣粥,这顿饭她吃的很舒服,更加没有吐出来,不得不说,这柠檬蛋糕完全可以放到酒店的菜单里,孕妇专用甜品。 “田叔,你可知道公司的董事都是些什么人。” “这个你不用担心,大部分都是你爸妈的朋友,有些也是我的朋友,他们可能对你将公司转移到国内有些意见。” 毕竟这家公司能够运营到今天,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国外广阔的市场。 “到时候,我自有说辞。”江绘心早就做好准备要面临这个问题。 他们是在第二天清晨到达的美国的旧金山机场,刚出飞机场江绘心就被迎接的阵仗下了一跳,五辆黑色系新款宝马排列整齐。 苏秘书从车子后面绕过来,席聂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苏秘书,这样的阵仗未免大了些。” “这如果是我准备的,我早就邀功了,我到的时候公司楼下就停了这五辆车。” “股东们都到了吗?” “到的差不多了,除了一位股份持有量跟田叔差不多的新股东,迟迟未到。这位股东很是神秘,听说他是最近才加入的。” 江绘心看着席聂,这话她还不是很明白。最近才加入的意思是…… “他应该不是原始股东,而是通过收购别的股东的股份将自己壮大。”如果公司的股权过于分散,很容易出现这种公司股份别人大量收购的情况。 不过,大多是谋朝篡位者惯用的套路。 阿杰的手稿在江绘心的手里,他不相信哪位人傻钱多的人在这个时候夺权。 这个人,江绘心就是当面见到他也不敢相信,果真是闲到没事做才做这种无聊的事。尤其是田忠何,见到他自动切换成防备预警状态。 “你怎么会在这里,席礼国!” 席礼国西装革履,精神抖擞的跟他们打招呼。完全不像是被离婚的诸多事宜缠身的人:“这里又不是我的禁区,我为什么不能来。” 第一百三十九章 席礼国的礼物 席礼国离婚已经在北越市传出了些眉目,白清皖那种人,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席礼国又好面子,他现在离开,白清皖还指不定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三个股份最高的人是统一战线的,那场江绘心担心了许久的董事会平淡无奇的度过,意义就是她在各位董事面前露了露脸而已。 如果在国内,这个时间他们已经睡觉了,但是美国现在还是白天,他们需要倒时差,董事会结束后,在田叔的提议下去还未正式走向正轨的蓝山酒店去尝尝菜式。 江绘心看向席聂,等待着他表达意见,从见到席礼国的刹那他就黑着脸,到了现在,他脸上的表情透着不耐烦,似乎一刻也不想跟自家父亲待在一起。 “为什么要购买股份?”席聂好不容易开口,满口的质问。 田忠何见怪不怪,好像这样的席礼国他很熟悉似的:“他总是能干出这种出彩的事。” 他本来想去蓝山酒店的时候问清楚的,但有人固然要比自己着急。 席礼国伸出手,随身的助理从包里掏出一张纸,直接交到江绘心的手里,江绘心狐疑的接过来,上面五个大字,白底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股权让渡书。 江绘心看了半天才明白,他是要将他购买的全部股份都转让给自己?他所持有的股份跟田叔的差不多,这么一来,只要江绘心在这份股权转让书上签字。那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用来奖励怀孕的儿媳妇的,不可以吗?”席礼国回答的理直气壮,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只是他们对此过于紧张,而且肯定是想歪了。 以为他收购股份又是跟江露脱不了干系,自从他决定离婚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放下了所有,直面对席聂母亲的愧疚。 “这份礼物委实太贵重了些。”江绘心推脱。 席礼国索性将随身携带的钢笔交到她的手中:“这是你应得的。” 江绘心为难的看着席聂,这东西只要她落笔签了,基本上就没人能撼动她董事长的位置,不够集中的体制瞬间得到了解决。 席聂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点点头,席礼国很少能拿出说服他的理由,不得不承认,这次他做的正好也是他想做的。 “签吧。” 江绘心还是犹豫不决,她的心里还是多少有些愧疚的,因为自己刚才也以为他是气不过在这间公司里田叔拥有那么多股份,找平衡来着。 田忠何第一次对席礼国刮目相看:“在我的印象中,你做的趁人心意的为数不多的事中,这件事无疑最漂亮。” 席礼国‘切’声:“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两人每次见面的斗嘴模式又开启了,江绘心和席聂对视一眼,无奈的摇摇头,她挽着席聂的胳膊离开。 席礼国喊住他们:“名字都还没签,你们要去哪里。” “忽然很想吃蓝山酒店的甜点……”江绘心高喊。 田忠何用手肘撞了撞席礼国,示意他看桌子上的股权让渡书,‘江绘心’的名字出现在接受人的那栏里,席礼国拿起来仔细端详江绘心的字体。 “都说字如其人,为什么这丫头的字那么难看,还及不上她母亲的一半。”旁边的助理上前,将这份已经生效的股权转让书收起来。 蓝山酒店在美国分店的装修风格还是一贯的奢华大气,似乎比国内的要奢华很多,主要以舞会和甜点为主,加上北越二十四式的招牌,已经算是三大特点,足够吸引人气。 现如今还没有正式投入运营,大厅里就已经做了三桌客人了,苏秘书把烫金菜单递到他们面前。柠檬蛋糕不过刚刚设计出来,就已经在菜单的行列了。 因为是试吃,他们每一样几乎都点了一份,菜上齐的时候席礼国和田忠何正好斗着嘴走进来,因为江绘心提前打过招呼,所以工作人员直接将带路引到他们这桌上。 “爸,谢谢你。”江绘心的道谢埋得很低,加上她躲闪的眼神,明明是道谢,却让她说出了道歉的感觉。 “如果真的谢谢我,就认真听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尤其是席聂。总不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席礼国从刚才就一副心事的样子。 “我打算把白遇经营的那家公司送给他。” 江绘心心里一惊,撇过头观察席聂,他表情很淡定,跟那种面无表情的冷漠有很大的不同:“白清皖同意离婚了。” 他没有用反问的语气说出来,而是陈述,江绘心微微皱眉,这难不成是那个女人要的条件吗?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那间珠宝公司的盈利已经达到跟蓝山酒店一个水准,公司的股东都非常看好白遇的这一产业,还有人因此为了这个提出要将iu项目交给他们两个人做。 股东里有不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就是看不惯风平浪静的局面,非要搞出点事情来才会安心,再说也想看看席聂的台风到底有多稳。 白遇可谓是很强的竞争对手。 虽然珠宝公司的大幅度盈利模式跟白遇的独特拉拢资源的方式脱不了干系,毕竟是靠脸吃饭,但是也得靠席氏集团在背后顶着。要不然谁家名媛会喜欢上一个穷小子,就算他长得好看也不行吧。 于情于理,白清皖都不该将一家公司要走。这样的话还不如将其变换成钱。 “那是你的事,我没有意见。” 虽然席聂说话的模式没有变,但是口吻却不再那么强硬,席礼国点点头:“果然还是我自家儿子爽快,那么,董事会那边就由你去解释。” 席聂脸上多了几道黑线,江绘心错愕了两秒忍不住笑出声,他这是专业坑儿子好吗,他就算把整个公司都送出去都没关系,只要能想出一个说服董事会的理由。 可那么多张嘴,就算是席聂也堵不上啊…… “这是你自己的事,自己去解释。” “iu项目都交给你了,就等于我全部放了权,你成为董事长不过差个形式,董事会当然由董事长主持。” “你……” 他吃了一口红豆双皮,对坐在旁边的田忠何竖起大拇指。 “这道甜品可比你当年参加比赛的那道强多了。” 第一百四十章 明确的硬道理 席聂终于也有拿自家老爸没办法的事,江绘心已经极力在掩饰笑意了,可越是看对面跟田叔认真讨教甜品工序的席礼国就越是觉得好笑。 他们难得这么和谐。 “你还笑。”席聂抓包似的看着她。 江绘心的头摇的像拨浪鼓,她跟他站在一条战线上,嘲笑他就等于嘲笑自己。 可是那化开一片的笑意怎么都憋不回去,而且席聂无奈的样子实在让人移不开眼睛,平日里可是看不到的。江绘心夹了块柠檬蛋糕放到他的盘子里。 “这是田叔的新作,你快尝尝。” 比起吃东西,席聂现在更想把唇红齿白,眉开眼笑的她吃掉,可是碍于对面还有两个家和气的人,他便只能吃蛋糕。 江绘心觉得很好笑,平凡人都在羡慕有钱人的光鲜亮丽,殊不知上流社会的挥霍和奢侈下也存在烦恼,他们一件烦恼就会让他们轻易从云端跌落地面。 所以,大多数有钱人都希望能够回归本真,平凡人的平凡也是他们望尘莫及的。 江绘心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抗拒睡意,要不是等下要跟一直委托管理公司的经理人见面,她肯定早就支撑不住了。 席聂为了让她打起精神,驱车带她去了渔人码头,那是旧金山必去之地,虽然在冬季,那里也热闹的不像话,他们下车就遇见几个华人。 高声为同行的伙伴安利新年,刚开始还是用英文的,说的高兴了些,居然切换成了中文,还时不时冒出几句粤语。 他的朋友们一脸茫然,很显然,他们都没有听懂,不过单单看他激动自豪的样子就知道新年的宏伟。 席聂停好车揽着她的腰身往前走,两人昨天临走在没商量的情况下都穿了件驼色的风衣,搭着白色毛衣的内衬,像极了情侣装。 两人走在街上宛若一对璧人,引得人纷纷侧目,当然也引起那些学生的注意,本国家的那位不假思索的用中文跟他们打招呼。 “我认识你,席氏集团总裁。我的爸爸跟席氏有合作。”他指着席聂。 “你的父亲是哪位?”这孩子提起席聂的兴趣,年纪轻轻,胆识却不错,跟席氏集团合作的公司很多,想必他的父亲也不是无名之辈。 没成想这孩子直接报了自己的名字:“我叫苏乐楠,你只需要记得我的名字就好,因为我总有一天会超过你。” 席聂爽朗的笑出声:“小鬼,我等着你。” 有位韩国的留学生眼睛捕捉到席聂后就没从他的身上移开,偷偷的靠近她的同学,用不大流利的英文问道:“这两个人是你们国家的明星吗?” 江绘心看了眼席聂,这个人不去做明星的话真的有点浪费。完全符合思春少女幻想的脸和身材,至于自己嘛,被人说像明星她也不否认。 “他是商人,有着几百亿资产。”这孩子用英文跟他的朋友介绍,众人一阵唏嘘,一副看稀有动物的惊叹神态。 “请问……你女朋友少一个吗?”那位韩国留学生红着脸主动上前,用不但不流畅而且意思还表达不清楚的中文对席聂发问。 看她这个神情,江绘心猜测她可能是要问席聂需不需要女朋友。她虽然已经习惯席聂身旁争芳斗艳的桃花,但听了这话还是有些不爽。 这妹子分明就看出她存在的意义,还问这样的问题。是想试探她的底线吗。 抱歉了,对于自己的丈夫,她没有任何底线。 她刚摆出正宫娘娘的姿态要说些什么,席聂直接搂住她的肩膀。直接用韩文回应:“请你为刚刚的话像我的太太道歉。” 对面的留学生沮丧的垂下眼眸,道歉道的没有半分诚意,幽幽的飘出一句:“sorry.” 江绘心抿嘴笑的时候会显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靠近他轻声细语的问:“网络上你的介绍里表明了你会四国语言,当时我还不信来着。现在看来的确如此呢。” 席聂摸了摸她的头:“刚才那句话想不想听用其他三国语言该如何表达。” “愿闻其详。”跟席聂在一起后江绘心知晓了很多硬道理,比如女人的底气真的不需要自己给。 江绘心站在码头的浮桥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船只和匆忙略过的渔民,每个人的腰间都别了一个十分精致的小酒瓶,见了熟悉的人闲聊几句的时候会拿出来喝上几口。 这些在异国码头生活的蓝眼睛高鼻梁的渔民让这个城市非常的接地气,在别的国家感受到的淳朴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 不用担心狗仔的抓拍,也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惬意的感觉不但没让江绘心清醒,反而更觉得困了,倒时差的日子一点也不好受,一想到自己回国还要继续倒回来,她就觉得心累, 不知道跟怀孕有没有关系,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软绵绵的。 “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城市,旧金山并不是美国最繁华的地段,我以为蓝山酒店的起步点最少要在纽约的时代广场。” “我妈没有原因的偏爱这座城市,她希望能在这里开一家店。” “所以,你就将蓝山酒店设定在了旧金山。”江绘心语气有些不平稳,她起身侧过脸,手抚上他的脸颊,像是久别重逢似的要将他的脸庞刻在心里。 “是。” “这么重要的事,你当初为什么要交给江正刚,明知道他会毁了它。”她的眼底起了雾,愈加模糊视线,席聂没有回答,只是抬手为她擦去眼角要溢出眼泪。 而后江绘心又自顾自的回答:“是为了我,席聂,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江绘心深知席聂的母亲在他心中的位置,所以他才一直坚持尽快确定蓝山酒店的海外团队和上线。当时江正刚跟他要这个酒店时,他随口就给了。 那无所谓的态度真的给了江绘心错觉,她真的以为席氏集团产业众多,一家酒店真的引不起他的注意力。可没想到这家酒店是有这样的深意在里面。 她后悔为什么到了现在才想到要问他这个问题,原来他爱自己比她知道的还要多很多。 爱情本就是一件浪漫的事,因为它充满无限的可能。 “所以,这家酒店能够保存下来,最终还是得益于席太太你,当时你同意将珠宝讲给江正刚的时候不也干脆利落。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只要是为了你,就算放弃现有的生活也没什么。” 第一百四十一章 等到我真正放弃他 江绘心同经理人约定的地点是由对方挑选,一家被小提琴充斥着的餐厅,国内没有这家餐厅,无法从外貌评判出它高档与否。 因为…… 里面服务员都是女的,这还没什么,重点她们的身材一等一的好,也丝毫不掩饰,穿着暴露,江绘心一进来就觉得不舒服。 经理人一眼就将他们认出来,嬉笑着上前迎接,心宽体胖的样子富有亲和力,好像跟那些吃喝玩乐丰腴的大老板又不同。 他人未走近就先伸出手:“江小姐本人比电视上好看多了。” 席聂快江绘心一步伸手将他的手握住,对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席总……席总本人也比电视上帅。” 然而,握完手就直径向前走的席聂并没有领情。江绘心的手被他夹着,不得不跟着往前走,但是头一直往回看,自顾找话题尬聊。 “公司的事多亏了你打理的井井有条,我才能交接的如此顺利。” “江小姐说的哪里的话,我收到的薪酬跟我的劳动力是成正比的,再说我跟你的父母是朋友……你们走的慢一点。” 他越说话席聂走的越快,身边路过很多起码c罩杯以上的碧眼女郎,连江绘心也被她们吸引了去,在这种餐厅吃饭,就算菜品差一点也没什么的吧。 李总气喘吁吁的追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指定位置坐好了,他不急不慢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小毛巾。 擦了擦他满头的大汗,但气息还是没怎么平稳:“对了……我还没做自我介绍,我姓李……” 江绘心为了让他省点力气,很快接下他的话:“田叔已经告诉过了,按辈分我该喊你一声李叔的。” 李总笑呵呵的夸赞江绘心乖巧,然后就快速从她的身上移开目光,因为旁边的席聂实在是太叫他不舒服了。虽然他在低头看手机,但总觉得眼角的余光在盯着自己看。 “不知道这家店是不是李叔的产业。” “对……对啊,这家店是这里的特色店之一,不过现在又来了第四种特色。” 江绘心从他眼神移到席聂身上的微动作,她知晓第四种特色应该是说的刚刚入驻的蓝山酒店。 “这么说来,我们还是竞争对手呢。还望席总能够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的是李叔才对,我们初来乍到对这里的规则不够清楚,还望李叔能够多多指点。”江绘心谦虚的态度和旁边席聂的冷漠有很大的反差。 江绘心有些看不下去,用手肘碰了碰席聂。他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里面纯然的没有一丝杂色,他一脸的询问状。 江绘心刚刚张开嘴…… 这时,一个足足有d罩杯金发碧眼女郎拿着菜单走到他们面前,席聂看着江绘心的眼睛瞪大了不止一圈。 他转过头的瞬间江绘心咬着牙起身,把他的眼睛捂住。接过对方的菜单。笑眯眯的跟对方道谢,那是她笑过的最假的一次。 自己不过是b罩杯,跟林殊比还算有料,但跟人家比,简直……碾压自尊。 她松了口气拿开捂住席聂的手,坐回座位上,整理自己的衣服,席聂条件反射的转过头,江绘心把菜单往他面前一甩。 “上面的东西我没吃过,不知道怎么点!”此刻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能够助力她丰胸的猪蹄,等回国,她一定要让张嫂顿顿做! 对于江绘心的反应,李总见怪不怪,但她过于激烈,倒是满满的喜感,憋笑憋的脸色通红,那张大脸有种膨胀的感觉。 江绘心放眼四周,来的大多是异性较多,而且没有人会带女伴前来。如果不是她提前没有做过功课,谁要来自取其辱! 席聂用菜单遮住脸,靠近她的耳畔,放低声音到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音量:“放心,我只对你的感兴趣。” “违心!”江绘心才不信。 她非常后悔要跟这个李叔来吃这顿饭,本来她没有来的必要,但是除了想当面感谢他之外还想跟他取取经,毕竟他做了十年之余的代理人,肯定对这间公司非常的熟悉。 这么看来,真的没什么好说的,那顿饭,江绘心吃的非常为难,好几次李叔跟自己说话她都没有听进去。 好不容易结束后,江绘心坐上车,愤然的关上车门。 “安全带。”席聂一边提醒她一边发动车子,眼看马上就要开动,江绘心嘟着嘴愣神,纹丝未动。 席聂无奈,只能先解开自己的,侧身拉过她的安全带给她扣上。见她嘟着嘴唇赌气的样子十分可爱,忍不住去捏她的脸颊。 江绘心的皮肤很好,摸上去是光滑的触感和满满的胶原蛋白。 “傻瓜,你的魂该不会还待在那家餐厅吧。”她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在担心他的魂会丢在哪里。 江绘心幽怨的瞥了席聂一眼,默默地掏出手机,把李总的所有联系方式统统删除,她绝对不会再见到这位创建了这样一家餐厅的奇葩大叔。 这个举动让席聂哭笑不得,她这个人,很难被提起兴趣,终于有件能打动她的事,偶尔变变样子倒也不错。 手机忽然接收到一张照片,江绘心一看显示的是林殊的消息,把自己满腔的怒气先存档,快速点开,图片还没放大,紧接着又来了三张。 “我的天呐,林殊居然去了非洲!她是不是对苏秘书的皮肤色度有什么不满?”图片终于点开,她看到林殊带着墨镜,脸面可能擦了很多防晒,所以显得油光满面的。 她正在对旁边一米处的分食猎物的非洲狮比出爱的手势,江绘心不禁汗颜,果真是女人酷起来,就没男的什么事了。 后面两张是她悬崖蹦极的照片,可能没几个敢向她这样,被倒吊在两座山中间,还对着镜头帽比剪刀手,微笑自如。 不过才两天的时间,这丫头居然去了那么多地方。果真是旅游达人,她是打算将这些没去过的地方统统玩一遍吗? 文字已经阻挡不住她的愤慨:“你私自离家出走这件事就算了,告诉我你还想在外面玩多久。” 本以为这条消息她得半日后才能听到答案,没想到只是间隔了几分钟,久违的林殊的声音。 “等到任雅静把孩子生下来。等到他们的热度过去。等到……我真正放弃他。” 第一百四十二章 产检的意外 从jhx珠宝公司装潢和筛选人才,江绘心贯彻雷厉风行的原则,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就全部完成。除了陈曦,所有人已经试运行了三天。 江绘心的公司员工的平均年龄都在二十三岁,是家由内到外全新的公司,她全部挑选年轻人的目的是灵活性较高,虽然也有很难定性的缺点,这样会造成流动性很大。 但是绝对不是什么问题。 因为仅仅三天的时间,大部分人都已经能知晓全部工作流程,分工明确是她刚开始要达到的目的。过分追求更多的事会让人不知所措。 她不希望过分压榨员工的思想,所有人都能够掺和上意见就最好了。 今天她要去产检,还要和席聂复查一下肩膀的伤,等席聂的时候江绘心给顾峰打电话,让他再给陈曦发遍确认明天上班的通知。 爸爸的手稿她还没有分好类,所以让陈曦早早的过来上班也没什么用处。 这几天白天忙于处理工作,晚上的时间则用来自学珠宝知识,可是她毕竟不是专业的,虽然她对宝石似乎非常敏感,到了现在已经能叫出数百种宝石的名字。 基因看来还是有很大的关系,能够看得见成效的就是她可以通过自己看懂设计图了,应该是没有老师指导的缘故吧。她总觉得没什么底气。 甚至她去了就近的大学旁听了几堂关于珠宝设计的课程,向授课教授提了几个自己觉得都无关痛痒的问题,让人一看就知晓她不是科班的学生。 连教授都会愣一下,但幸好对方是个心善的老爷爷,每次都悉心的帮她讲解。后来她才知道,那位看似平凡到江绘心以为他过几年就要退休的老人。 居然是时尚界争相‘抢夺’的红人,能够演绎他所设计的珠宝也是地位的象征。得知此事之后,江绘心也再也没有遇上那位教授。 那几节课是他的巡回讲课,正好全部让她赶上了。 产检的人很多,江绘心不想让席聂为她开后门,索性先陪他去检查肩膀,其实他的肩膀早就该来看看,因为做了治疗后,还有伤了几次。 不知道有没有影响。 主治医生拿着席聂肩膀的x光片,眉头上愁云密布,江绘心看了以后觉得很不妙,在这里看到这样的表情都不是什么好事吧。 席聂看来也是这么想的,一言不发,但跟她十指相扣的手力越来越大。 “医生,你有话直说吧。”江绘心的语气犹如他们两个要殉情赴死似的。 主治医生摩挲着下巴:“席少的肩膀恢复的……”他大喘气的停下来,故意卖关子喝了口茶还不忘咂咂嘴。 江绘心恨不得此刻脱下鞋子扔到这位医生的眼睛,他在当自己是什么综艺节目的主持人吗?还需要留个悬念。 “席少的复原能力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他的肩膀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主治医生忽然给自己加戏,惊喜的看着他们,似乎在找共鸣。 席聂和江绘心一同黑了脸。 “你觉不觉得这个人很有问题,他刚才是在幸灾乐祸?” “不知道她是不是对别的病人也是这样,我让人去打听一下。” 两人一边讨论一边离开,剩下主治医生呆呆的大脑一片空白,难道他刚刚的演绎不够惊喜?他只是想渲染一下氛围…… 这个时候再去产检的地方,人已经少了很多,但还是要排队。屏幕条上闪动着她的名字,要她马上准备。席聂将她送到止步线外面。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江绘心一步三回头,不知怎么了,这次她迫切的希望席聂能陪自己一起进来。她双手捂着小腹,没有任何征兆的觉得心里慌乱。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可又说不出来哪里有问题。 她躺在黑皮硬床上,看着医生越皱越紧的眉头,更加证实了她的猜忌:“医生,我的孩子有什么事吗?” “你的孩子其他的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发育过于缓慢……我把报告打出来,你去拿给负责你的医生看看。” 江绘心心底咯噔一下,心中闪过无数种可能:腹死胎中,胎儿发育不完整……只要是她听过的无数种可能,都在脑海里一一闪过。 下床接报告的时候满额头的虚汗,负责给她做检查的医生安慰她:“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这种情况不是没有发生,你要相信你的主治医生。” 江绘心提着一口气,道了声谢就走出去。席聂还是站在原地等着她。看到她疾步前行,生怕她摔倒提醒她慢一些。 江绘心直接扑到他的怀里:“怎么办,医生说我们的孩子距离上次产检根本没怎么发育。他们是不是活不成了!” 她真切的感受到了绝望,觉得自己好生没用。 席聂表现的很理性,拿过她手里的报告,看了半天也没看懂那些鬼画符写的是什么:“别猜了,我们去找医生。” 敲开主治医生的门,地方是个带着眼睛的和蔼阿姨,看到江绘心红红的眼眶直接伸手要报告。 “你们先坐下,不要紧张。” 可江绘心怎么可能不紧张,老天知道她有多希望能够把这两个孩子平安生下来。自从知道自己怀孕后,做母亲的心思越发强烈,做什么都充满力量。 席聂握住她冰凉的手,放在手心反复的搓着。医生还没说什么,她这样自己就把自己吓到了。 “席太太是不是最近很累?” 江绘心摇了摇头,想到每天工作学习的累积,她又点了点头:“按理说我应该是很累的,可我没感觉到累。” 她只能跟医生这么解释。 江绘心执掌了一家公司,只要看新闻的人必定都知晓,医生起身走到饮水机前为她倒了杯热水。 “两位恕我直言,席太太你的身体状况不适合操心那么多事宜,前三个月是宝宝生长的黄金期。你的心不觉得累,实际上身体已经超负荷。” “那我们的孩子是不是……” “当然,也不要过早的吓唬自己,现在我还能帮你,但如果你再维持这种高强度的工作,我也不敢保证后期会演变成什么样子。毕竟你怀的是双胎,风险要大很多。” 医生看向席聂,眼色有些变化:“我看到的那些报道可都是在夸席先生如何宠爱妻子,不知道是否真实?” 第一百四十三章 席礼国离婚 “的确是我没有照顾好她。”席聂承认医生说的话,微哑的嗓音里夹杂着愧疚,他的眉头轻皱,好像这个局面是他一手造成似的。 这样的席先生让她莫名的心疼,如果他真的没有尽到一个丈夫的职责,医生数落他,她必定要帮衬,但是,席先生做的这些,比大部分的丈夫做的都要好。 夜里她去卫生间,他每次都会醒,生怕她摔倒,执意要陪她一起,早上张嫂准备的营养餐里都会有枣粥,她并不怎么喜欢吃枣。但他总陪着自己喝。 她之前真的无法想象,席聂那样硬气的人居然能做到每天一碗补血养气的枣粥……她恨不得将家里席聂为自己做的那些全部都说给医生听。 可惜,这些她就算是说出来也无法改变现状,这也不是医生在意的重点。 但江绘心还是不希望席聂因为自己受到这般数落,因为他并没有不护着自己,是她一意孤行,有些事总觉得自己应该亲力亲为,才会过于劳累。 他劝不动她,只能从别的事里替她注意 “医生,跟他没关系的,是我……” 医生成功的打断了她的辩解:“席太太,这不是应该讨论谁的错的问题,总而言之,以后你绝对要注意休息。过于消耗的是你未来的健康,更何况你还是个孕妇。” 果真人不可貌相,长相那么和蔼的一个人,居然训起人来一套一套的,让人无话可说,最后江绘心只能像个小学生似的在那点头。 虽然医生的话不好听,但知道宝宝此刻并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还有调理的余地,江绘心也算松了口气。 不过脸上依然没有笑容,席聂揉了揉她的头发,导致她刚才过于激动弄乱又没来记得整理的头发更加乱了。 眼珠微斜的瞄他,席聂哭笑不得,看不下去为她整理头发,她的头发好像比他们刚结婚的时候长了一块。新长出来的头发因为自然发卷,跟下面烫过的发梢很好的契合在一起。 阳光下呈现出微棕色,犹如在海中柔顺漂流的海藻。 “听说怀孕期间不开心的孕妇生出来的孩子脾气会很暴躁。” 江绘心一脸怀疑:“我不信,总不能怀胎十月每时每刻都咧着嘴笑吧。” 席聂宠溺的将她搂进怀里:“你啊……” “今天对不起,明明你做的已经够好了,我还没办法告诉医生。”这其实才是她闷闷不乐的真实理由。 “那从今天开始,我的话你都要听。” “好。”江绘心乖乖的点头,手放在小腹上,她能够从自己的每一寸呼吸中感受到生命的迹象。这些天他们也肯定累坏了。 她真的不是个合格的妈妈。 回到家,江绘心硬是被席聂从车子里抱出来,直接奔赴二楼的卧室,张嫂刚刚打扫完房间出来,看到他们这样子有些尴尬。 堵着门不让开,在心里沉着用词,想着如何委婉的同他们表达在怀孕期间,还是稍微忍受一下比较好。 “张嫂知道你们年轻人不怎么容易控制,但太太现在还没过三个月,万一伤到孩子……” 看张嫂那一脸犹豫的神情就知道她想表达什么意思,江绘心红了脸制止他继续说下去,席聂脸上也多了一丝尴尬。 “张嫂你想多了。” “那你们这是……”大白天的就抱着上来,很容易让人想歪,即便是这样弄错了的张嫂也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今天检查胎儿发育不是很正常,她需要休息。”听到席聂耐着性子的解释后,张嫂连忙打开门,等到席聂进去后她迅速带上门。 拍了拍胸口,轻轻的打了自己的嘴两下:“以后还是要问清楚再说。” 江绘心乖乖待在床上,任着席聂将自己的脱掉,忽然捂嘴笑了起来。席聂看了她一眼。 “在你没来之前,张嫂一天下来超不过三句话,现在倒是好,什么话都敢说。倒真是能看出这个家你我的真实地位。” 张嫂已经打从心底将她当成了女主人。 严格来讲,她没来之前这里似乎不算家吧,偌大的房子除了佣人也没有别的人,席聂一周都指不定回来一次。 按个时候,张嫂就算想跟谁说话也心有余而力不足。说的多了必定都让人嚼了舌根去。她那么聪明,肯定不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 但是她来了以后,刚开始虽然有些不好的插曲,但张嫂识时务,对于这种人她又不怎么记仇,在张嫂做饭的时候她常常去帮忙。 其实不过就是在旁边跟她聊天而已,很容易打开她的话匣子,有时候她趴在桌子上听得都快睡着了,张嫂还没发觉。 “不过,这个家除了我就没有别的女人来过?”席聂随便在街上走走就能收获他忠实的桃花,难道就没有喜欢的? 席聂将她脱掉的大衣挂在衣橱里,拉开被子替她掖好:“没有,只有你一个。” 他刚刚说完,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震动,席聂拿起手机接听:“什么?我知道了,二十分钟以后。” 江绘心看着他的脸色不对:“怎么了?” “白清皖签了离婚协议书。我现在要去那边一趟,你好好休息,晚饭之前我会回来。” 江绘心同情的看着席聂,他需要应付的最大的难题来了,如果席礼国真的按照在美国所说的,那么席聂就要想办法安抚那些一定会疯了的股东。 “不准偷偷起来工作!”席聂不放心的再次嘱咐她,俯身在她额头上留下一个吻。 江绘心头埋进被子里,伸出‘ok’的手势,难道家里的每个人都要变成当下的张嫂吗,说起话来过于……啰嗦。 二十分钟后,席聂到了席家老别墅,刚一进门席礼国就献宝似的将离婚协议书放到席聂手上。席聂对这个没兴趣。 “什么要求。” “按照财产支配,我需要支付她1.7亿财产,还有……我们集团旗下的分公司。” 席聂生无可恋的闭了闭眼睛,看来一场股东大会是在所难免了,这就算了,他已经有心理准备。但是多出那1.7亿的财产算什么? 她一个绝对不能好好蹲守承诺的女人,1.7亿于她来说仅仅是个数量而已。照她花钱的速度,就算给她170亿她也会很快花完。 不过,白清皖此刻必定在什么地方偷着乐。有些东西要的多了,反而会适得其反,也终将被其所败,很显然,她不明白这个道理。 第一百四十四章 蒂格珠宝 席聂从席家走出来的时候跟正要进门的白遇碰头,平淡无奇的画风在两人见了对方之后突变,拔剑弩张的看着对方,丝毫不相让。 “让开。”白遇一说话,带着浓重的酒气。 席聂蹙起眉头:“你觉得凭着你现在的处境,到底是谁该让开。” “席少平日里作出一副不在意家产的样子,在这个时候,还是要拉下面子去讨好席礼国。” “如果我是你,现在绝对不会回来自取其辱,将自知之明用在正确的地方才是聪明人的做法。”席聂在暗讽昨天就这里搬出去的白清皖。 他以为再也不会在席家看到这对心怀不轨的母子,没想到白遇居然还有脸回来。 白遇两手插兜,一副嘚瑟的模样:“席礼国老糊涂,将那家珠宝公司交给我,但你不会不知道它现在已经不再是席氏集团下的小公司,它随时能够脱离主体。” “这又如何?还是你觉得凭借老板出卖色相换来的高额业绩能维持到你能够跟席氏抗衡。” 但是有些时候总会事与愿违。 白遇没控制好情绪,上前作势要拎住他的衣领,被席聂反手握住手腕,他反应迅速的握住他的手腕,两人就这么纠缠在一起,看对方的眼神中充满恨意。 “你听着席聂,现在手里握着的所有东西,我都要一点一点的抢过来。包括江绘心!”白遇借着没有消退的酒意同席聂放狠话, 通常,不自量力的看不清自己实力的人都容易说大话,对付这种人,他一贯用置之不理的态度。 但是一旦牵扯到他在意的人,他是怎么也不会放过! 席聂聚集了浑身的戾气完全散开,他狠狠地将他的手甩开,眼疾手快的腾出一只手,不偏不倚的打在他的右脸上:“那你就试试看!” 白遇直挺挺的向后倒去,压断了花园的木栅栏。席聂大步流星的往前走,没想到这个家伙到现在都在惦记着绘心,但是现在的他把戏弄别人的感情当成自己上位的工具。 从他口中说出对她的喜欢,对她而言是一种侮辱。 席聂驱车回去的路上,他收到了秘书发来的消息…… 随着记者将席董事长离婚的消息透露,被蒙在鼓里的股东才知道席礼国自作主张,断了他们这条发财的路。这下子都第一时间聚集在公司。 只有在威胁到他们利益的时动作才会这般统一麻利。 他瞄了眼手表,已经五点半了,他答应了要跟江绘心吃晚餐,他使劲踩了下油门,目不斜视的路过席氏集团的大楼。餐桌上张嫂的花样又多了些。 席聂外套也不脱直接去卧室,他轻轻的打开房门,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发房间里面回荡着江绘心轻微的呼吸声,席聂进去的时候脚步自动放轻。 “绘心……”她掀开被子一角,露出她全部的脸,她睡觉有个小毛病。要不是缺乏安全感似的窝在她的怀里,再不然就是缩到被子里。 江绘心轻轻的哼声,显然她还没有睡够,这两天她几乎熬夜到凌晨,实在是太累。 他的下巴蹭着她的额头,江绘心被他乱醒,微眯着眼睛瞅了半天也没法在漆黑的房间里看出他的五官,只能通过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确定。 “回来了,怎么样?”江绘心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 “拿钱走人,跟预想的没有什么不同。”席聂的手机震动,他没打算看是谁打来的,腾出手关上以后托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起来。 “你想好要如何跟董事们交代了吗?”一想到之前自己参加过的席氏集团董事会现场那么‘惨烈。’她清醒了大半。 “如果他们闹得厉害,我就辞去总裁的位置。” “你认真的?” “当然,所以宝宝的奶粉钱只能靠你了,江总。”席聂故意说这样的话打趣她,那些董事们虽然乱糟糟的,但他还是有办法对付。 江绘心从他戏虐的语气中听出开玩笑的味道,整个人赖在她的身上:“怎么办,我难道就这么轻易的升级到了一家之主的地位?” 一家之主?席聂‘扑哧’笑出声:“席太太,恐怕你用不着升级吧。” 他维持抱着她的姿势已经十五分钟,任劳任怨的模样……所以谁是一家之主一看便知。 江绘心被她逗得彻底没了困意,捧着他的脸在他的唇上吻了下。 席聂俯身将她放回床上:“就这点奖励?那怎么能够。” 江绘心“……”他不是来喊自己去吃饭的嘛! 他们下来的时候张嫂没来及关上餐厅的电视,里面正在播放关于席礼国的离婚报道,江绘心目不转睛的盯着看,似乎又有了新的推进。 白清皖得到的那家珠宝公司抛去席氏集团的头衔已经被迅速更换名字。 “蒂格珠宝。”江绘心不由自主的念出声,而且他们已经公布了新品发布会的时间,江绘心推算了下,发现居然跟jhx珠宝的首发时间差不多。 恐怕他们从一开始就计算好了,要来打她的主意,不过白清皖不清楚就算了,白遇不可能不了解,她哪里是能容得下亏的人。 江绘心心底忽然涌出源源不断的干劲,等下她要把分类的手稿重新理顺一遍,之前的计划也需要重新推掉。 她决定出手就是重击,决不能让自己的公司一开始就被打压。 席聂看她眼神里流露出不服输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重重的咳了一声,江绘心恍然,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腹,满心燃起的热情的火就这么被浇灭了。 “好嘛,我不做就是了。” 席聂给她盛了碗猪脚汤:“奇怪,张嫂一般都不怎么做这道菜。”因为她不大喜欢动物脚一类的东西。 旁边的张嫂捂着嘴笑着解释:“这是太太吩咐的,说是能……” “张嫂!你不是还炖着汤吗,好像是糊了!”江绘心随口找个理由打断张嫂的话,那种事怎么能随便乱说。她不要面子了吗? “对对对,我还炖着汤。”张嫂为了不驳她的面子,顺着这个台阶便离开了。 席聂似笑非笑的又往她的汤碗里添了一勺:“这道菜听说丰胸的效果极好。” “席聂!” 第一百四十五章 安抚股东 吃顿饭而已,席聂的手机从他们坐下就开始不停的响,到现在少说也有五次了,他每次看都不看直接挂断。 这个举动要是放在一般情况下,足以引起江绘心的疑心了。 “那些董事们居然如此沉不住气。” 席聂此刻对江绘心的聪慧有些庆幸,省下他一通解释:“没错,估计这次股东大会可以开创史上到场人员最全的一次了。”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吧。你告诉我对策你已经全部想好了。” 席聂慢条斯理的喝着粥:“没有。” 江绘心以为他每次在紧要关头开玩笑是为了缓解自己和别人的紧张感,但后来她弄清楚了,他只是单纯的开个玩笑而已,即便是没人觉得好笑。 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跟自己悠闲的吃饭,去的晚了,估计那些老古董们就要商量罢免总裁的事了吧。 江绘心拿起他的手机给他塞到怀里:“你是想将他们晾在那,磨光他们的耐性是吗。”她到了现在还觉得他此刻做的起码一件事是为了铺垫的。 席聂接过手机却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倒是她着急的脸让他有些担心她的情绪:“可能还有别的股东在路上,届时到了之后一起开会,显示尊重。” 江绘心终于见证了什么叫做一门正经的胡说八道。 最终,席聂是在江绘心忍无可忍下将他赶走的,张嫂将烤好的杯子蛋糕取出来,摆好盘端出来的时候发现餐桌旁席聂的椅子已经空了。 “先生去哪了?” “去了公司,那里……”江绘心的视线被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的内容吸引,张嫂转过头看到林殊后,有种很难适应的恍惚感。 “这不是林小姐吗?她怎么去了非洲,这几天非洲正在闹疫病呢,非常危险。” “疫病!”江绘心这半个月以来很少看新闻,因为报道里都在讨论像‘她是否有能力担任一家公司的董事长’‘对珠宝设计一窍不通的她如何交出满意的作品’的问题。 她觉得无聊,不知道这有什么好讨论的,恐怕所有人都不期待她能够交上满意的答吧,这个世界不知道怎么了,总是想要看别人出丑的时候。 好在这几天舆论被席礼国离婚吸引了过去,她也能稍稍去刷几次微博。 林殊可是半个月前刚刚给自己发过照片的,这么短的时间,哪里怎么会发生疫病呢?她现在怀疑那丫头这次不声不响的离开目的不是旅游。 而是本来就打算去非洲援助! 江绘心不断国内外时差,拨打林殊的手机,关机!居然关机,江绘心不明白她拿着个手机不接电话有什么用。 这其实是林殊经常说自己的话,江绘心好像是来电绝缘体似的,手机接收到的大部分电话她很少顺利接到,每次都需要她给对方回过去。 回给林殊的比较多,每次她都苦口婆心的劝她把手机扔掉。 随着新闻里的摄像机推进,里面的有个小孩子大口的喘着粗气,周围的条件设备十分简陋。身为记者,必定要冲到最前面才能采集到最新的报道。 但这样传染的几率也是最大的,江绘心一颗心提到了心口…… 席聂开得很快,缩短了一半的路程来到公司,看到保安轮番上阵将门口的车尽快清干净,他冷笑一声,果真如自己所料。 这将会是有史以来参加人数最全的董事会。 两个秘书一同帮他拉开会议室的门,里面的嘈杂像一股闷热的气流朝他迎面扑来。席聂周身凝聚着寒气,形成一道保护屏障,所到之处大家不由得噤声。 “各位这么晚从各个地方赶回来,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席聂淡定的坐下来,有节奏的叩着大理石桌面。 沉默,足足十分钟的沉默…… “席总,董事长不能这么做事吧,好好的公司说给别人就给别人,把我们置于何地?”终于有人沉不住气,硬气的回应席聂。 下一秒却在席聂看向他的时候秒怂,移开夹杂着怒气的眼眸。 “在讨论这个问题之前,你们之中有多少人拿了白遇的好处。”席聂从自己左手边开始环视,不少人低下了头。 这次人员调动的未免也太快了,这些股东又不是都闲在家里,随时监看着股票。 他们也是掌管着企业或者在席氏担任重要的职位,哪里会那么闲,抛下手底所有的活。静等事态发展到这步及时前来插一脚。 所以必定其中有人早就知道,在这件事上拥有未卜先知本领的除了白清皖母子,恐怕没别人这么无聊吧。 如果他们以为单单凭借这场迷障重重的董事会就能让他乱了阵脚,未免也过于愚蠢。 这间会议室是席氏集团最大的一间,坐满了人还加了两排椅子,此刻却屏息没有人敢说话,千人不同心,这恐怕才是值得悲凉的地方吧。 不过席聂没打算一一找出这些人来,因为人性其实是很脆弱的东西,它能够被很多种可能利用,白遇非常熟悉这一点。 在这个世界上,最难的和最简单的都是诛心,席聂相信今天的不过问能够换回很多东西。 “各位,iu项目在三个月后会正是开启运营,到那个时候席氏集团的股票价值绝对会翻一番,一个小小的珠宝公司还是拿得出手的。我希望各位能够将视线放远。” 小声的议论连成一片,这些一时忘记席氏集团主要运营上线项目的人恍然大悟。珠宝项目的利润不过是暂时的,绝对不能帮助席氏集团达到想要的高度。 “我们也不算是丢了一家珠宝公司,席氏集团的总裁夫人不是现已经成了jhx珠宝公司的董事长了吗,也算是……”这个本来想拍马屁的人已经拍到了马腿上,而不自知。 他还未说完就被席聂打断,其实这一直是他担心的问题,正好趁这个机会明确一下。 “为了避免有类似的想法,我在这里重申一遍,jhx珠宝公司隶属于江绘心一人,不属于席氏,而席氏也不会将其并购。此后相同类型的话我不想再听到。” 席聂从会议室出来,一道人影直面扑过来,席聂抬脚之前犹豫了下,发现对方是陆可凡。 “有什么事?”自从有了江绘心,他就很少这么晚还在公司,陆可凡找的这么准确必定是有刻不容缓的事。 “你帮我,我要去非洲!” 第一百四十六章 陆可凡的请求 席聂听了陆可凡描述完林殊的处境后,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她人在非洲他是知道的,因为林殊给绘心传过照片的时候他就在旁边。 照片上她跟非洲狮合照,好生惬意,那个时候恐怕还没有爆发疫病。 “我问过了日江报社的社长,林殊是以国际援助的身份自愿去的非洲,她本来就是新闻体质,她所在的地方发生了地震,由于条件艰苦,地震过后爆发了疫病。” 所谓的新闻体质就是哪里有林殊那里就会出现新闻,这句话虽然没有什么实际性理论,但却巧合的应征了这个体质。 林殊是哪里唯一的记者,日江报社又是第一手拿到的报道。因为有这个金牌记者,日江报社已经远远的甩了同行很远的距离了。 然而当务之急并不是研究日江报社的潜力,而是如何把林殊从那地方弄回来。 “江绘心也跟林殊断了联系,席聂,你是我的兄弟吧。” 席聂额间的川字又加重了些:“绘心也知道了这件事?”他是明知故问,新闻就在那里,她必定是早就知道了。 “我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才通,那个时候她已经在联系林殊了。没有用的,有可能地震后还没有恢复讯号,还有可能她已经……” 报道还是有两天左右的时间延迟,这两天说短不短,不够横穿这个国家,也不够从来到去接她回来。说长不长,足以夺取一个人的性命。 “你想怎么做。” “你只需要帮我瞒住任雅静,我等不及要去非洲找林殊,她的胆子其实很小,一个人在那里必定吓坏了。” “你何必这样,你不是同林殊已经分手了吗,再招惹她让她徒增希望对谁都没好处。”任雅静一定会借此报复。 他本来就不够强大保护林殊,为什么还要为她召开无端憎恨。 席聂认为这是没必要的事。 “可她是林殊!”陆可凡怒不可遏:“如果我能选择的话,我又何尝不希望林殊做我的妻子,可任雅静的手里有林殊的把柄。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殊哭着离开!” “她怀孕?”席聂以为仅仅如此,但看陆可凡的无可奈何的神情,他便知晓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那么多年陆可凡都没让任雅静怀孕,在这个关键的时刻…… 不过真正的原因必定比这个要直击人心,他不想知道。 每次看到他总能联想到自己,两个真正相爱的人要走到一起确实不容易,他深吸一口气:“好,我帮你,但我不确定能帮你甩掉任雅静,不过她培养的那些酒囊饭袋倒是不在话下。” 陆可凡的眼底闪过一道光,感激的话都来不及说一句:“我马上动身!” “喂!”在席聂的制止声中,陆可凡就这么头也不回的走掉了,席聂拿出手机通知所有的保镖马上出动。任雅静养的那些手下整天盯着陆可凡。他不是不知道。 居然一刻也给他等不了…… 林殊拿着手机在家里来回徒步,院子里传来发动机的响声,她想也没想打开门跑出去,席聂一眼就看到她光着的脚。 “别下来!”一边制止她,一边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二话不说将她揽腰抱起来。 “怎么不穿鞋就往外跑,现在零下多少度你知道么!” “董事会进行怎么样。”江绘心哪里还管的了那么多,从刚才席聂迟迟没有回来,她就担心的不得了,也不敢给他打电话他,生怕他分心。 所以只能给林殊那个已经关掉的手机连续不断的打。 “已经没事,有些股东受了白遇的挑拨,多少收了点好处,才显得情况有些严重。” “那就好。”江绘心吞咽了下口水,终于一件心事放下,她能稍微缓口气。 “对了,林殊……” “陆可凡已经找过我了,这个你也不用担心,他现在已经动身去了非洲,他会把她带回来的。”席聂能够感受到她强烈跳动的心脏。 这丫头肯定闷坏了,拿着手机也不敢给他打电话。 江绘心不觉得这是什么能让她安心的消息:“陆可凡可是答应过我,以后不再招惹林殊,现在怎么又……” “他们的关系跟表面我们看到的有很大的不同。任雅静的手里抓着林殊的把柄,不得不用怀孕的戏码将她逼走。” “戏码?你的意思是任雅静怀孕是假的!”其实江绘心对陆可凡并不反感,因为这个人善于察言观色,说出来的话正好是自己想听的。 他是个很聪明的人,就是在爱情观上有强烈的漏洞。 虽然很不应该,但在得知任雅静没有怀孕的时候江绘心是真的开心,她觉得不妥:“我是不是很坏,内心居然庆幸任雅静没有怀孕的事是真的。” 如果林殊非陆可凡不嫁,如果离开陆可凡让她痛不欲生,她希望任雅静能够成全一对有情人,尽管做出让步的她只能得到众人的同情。 席聂拍着她的背安慰:“如果任雅静能明白她得到的只能是陆可凡的人,她就不会执念一个人不放了。” 江绘心知道起初站在中立的席聂早已经偏向林殊那边,尽管任雅静才是最应该得到支持的那个,可她的爱,过于偏执。没几个人能够接受。 “但是任雅静的手里有林殊什么把柄?” 席聂摇摇头:“不清楚,但能够威胁到陆可凡的,想必不会是些不痛不痒的。” 江绘心一晚上攥着手机,打开振动和铃声,生怕林殊打过电话来自己会错过…… 然而等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手机没有任何动静,她不甘心的点开所有社交软件,还在短信上大肆寻找了一番,一如所获。 林殊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她好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她那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说话特点,昨天晚上她倒是在梦里见到了林殊。 她郑重其事的跟自己鞠躬,像是要告别似的,她上前拉住她的衣角,用尽自己最大的声音喊她的名字,可一张口全部堵在嗓子里。 任凭她怎么施展力气都没办法。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殊跟自己招手过后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犹豫。 第一百四十七章 被重用的承诺 新年的气息越来越浓重,大街上已经撤去圣诞节时撞上的彩蛋,全部换成精美的剪纸,商场门前一只用彩灯装好的长颈鹿在白天不亮灯的情况下有些四不像。 一直很喜欢过新年的江绘心此刻看到这般热闹的场面竟扯不出一丝笑容,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才能联系上林殊,陆可凡是不是已经到达目的地。 这些她都不得而知,从今天早上没有收到林殊的回复,她便一直用‘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的道理安抚自己,想来林殊命硬的厉害,不活到九十九怎么会离开。 席聂让江绘心打气精神:“今天是你公司正常运营的第一天,如果你一直是这样的状态,我都不想放你离开了。” 江绘心努力扯出一丝笑容,被席聂制止:“不要这样笑。” 她拿着包刚迈出步子,手臂就被席聂抓住:“我有重要的东西要给你看。跟我来。” 席聂神神秘秘的带江绘心绕到席氏大楼的一侧,一个透明的室外电梯凭空出现在她的眼前,江绘心看着一直延伸到顶层的电梯。 脑海中浮现出她上次被关在电梯里,出来后席聂紧紧抱着她,跟她保证以后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原来他不止是说说而已。 她来来回回路过很多次,很多工人聚集在这里般送物料,位置隐蔽,平日里也不会从这里走,江绘心就没有多想。 “喜欢吗?” 江绘心点点头,她记得他跟自己说过,以后即便是她困在电梯里去救她的第一个也会是是他,她抿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眼角溢出温热的液体,席聂越是安抚,江绘心就越是控制不住自己,最后头抵着她的肩膀默默的流泪,他对自己太好,好到让她不知道那什么回馈。 “别哭,你这样很容易把狗仔召唤来的。”到时候明天头条的版面就会由他们两个把席礼国替换下来,标题肯定任他们发挥。 但他们这是怎么回事,席家的人轮番上热搜。 可江绘心的眼泪犹如决堤,就是停不下来,好不容易放缓了许多,意识到这么大的工程不可能没有记者渲染一番的。 “为什么没有报道?” 席聂拿过她手里的纸巾包,拿出一张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泪水,无奈的耸耸肩。 “我好不容易才压下来的报道,你在哭的话就功亏一篑了。更何况,这座室外电梯只规定让你一个人乘坐,报道的话,对你也没有任何好处。” 届时好坏舆论必定对她重新讨论,他可没那么大的本事,能够堵住悠悠众口。 江绘心嘴一撇眼泪又流了下来,席聂才刚刚帮她擦干净,他轻抚她的肩膀:“想不想试试看?” 江绘心除了点头还是点头,她现在已经完全失去思考的能力,她从未想过如此盛大的工程只为了她……就算她什么都不做,每天接受席聂投递过来的惊喜。她会无时无刻的心惊吧。 就像刚才那般,他做出来的事完全超出她能思考的范围。 席聂带着她走进电梯,直接摁下顶楼键,在市中心的商业楼层意味着城市的面貌,个个高楼耸立,乘坐这样的电梯委实太爽。 江绘心兴奋的握着电梯的栏杆,兴奋的看着外面的景色:“席聂你看,下面有好多人在看,他们好小啊。” 确切的说是从昨天晚上到刚刚,她终于露出笑脸,雇了大量的工人用最快的时间完工,果然是正确的。江绘心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看对面的大楼。 “为什么对面也有一模一样的电梯!”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两栋遥遥相望的两栋楼又都加了两部电梯。但是对面的还未完工。 “当时盖这两座楼的时候就希望在后期在室内加一个类似这样的电梯,所以留下了空间,但是对面那栋却没有,这也是两座楼唯一不同的地方。所以没打算在对面也安置这样的电梯。” “但是总觉得将来会用到。”没想到这个将来来的那么快。但是造工麻烦些,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完成。 其实想两个电梯修好一起让江绘心看的,但见她委实不开心,脑子全部被林殊占据,装不进其他别的东西。 照这个情况来看,就算是陆可凡去了,还需要找到林殊,传递过消息来,少说也需要两天,难道她都要维持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吗? 江绘心注意力成功被转移,她长长的舒了口气,虽然还是担心林殊,却已经平复了很多。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话,重新乘坐电梯下楼,没人注意马路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新奇的看着这个凭空出来的室外电梯。 席聂揽着江绘心出来的时候,跟众人面对面,正在说话的江绘心也停止说话,愣愣的看着对面的人,一个脸圆圆的小男生跑着过来,被裹的也圆滚滚的他停在江绘心面前。 “姐姐,这是玩具吗?里面会不会有蜘蛛侠。” 话音刚落,这孩子的家长也跟着跑出来,是个打扮时髦的短发女人,年龄看着也不大。一边跟他们道歉,一边拉着自己儿子离开。 一声‘姐姐。’喊得江绘心心花怒放,她蹲下来尽量跟他齐平,他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个透明的圆柱体,好像真的从里面看到了蜘蛛侠。 “敢不敢上去看看?” “可以吗?” 江绘心对他使了个眼色,悄悄靠近他的耳朵跟他耳语:“这个大哥哥是管理员,你要好好的求求他呢,姐姐只能帮你到这了。” 江绘心还怕他听不懂,可这小孩比自己想象的要机灵,走到席聂跟前,面对一个习惯性面无表情的人还是有些害怕,伸出小手指碰了碰他的裤脚。 席聂也蹲下来,随手就将他带着的鸭舌帽的帽檐打下去:“小家伙,想去看看吗?” 江绘心真担心人家妈妈会不满席聂的做法,尴尬的与之对视,发现这孩子的妈妈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席聂。江绘心尴尬的将自己一侧头发掖到耳后。 碰上个这么无聊的大哥哥小男生也没有哭闹,自强的把鸭舌帽整理好:“我很勇敢。像蜘蛛侠。” 席聂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对他的妈妈点点头,他一直目送那孩子到电梯门口才收回视线,江绘心抚着小腹,她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未来。 第一百四十八章 任雅静的哀求 江绘心来到公司后第一时间就是打开电脑,查看股市动态,虽然她很不习惯这样的生活,但也没别的办法。 办公室的窗户被打开一个小小的缝隙,凉风带着冬日最后一次寒潮来临前夕的寒意,转换着房间内的空气,江绘心不由自主的看向窗外。 今天没有阳光,她没有拉窗帘,放眼望去,看到一排大大的落地窗,虽然看不到,但她一想到席聂此刻就在对面坐着,或许也在看着自己,就心安了不少。 席聂为她准备的室外电梯被那个古灵精怪的小男孩开了先河后,引得了大批孩子围观,都忍不住要上去体验一把,保安想要拦,但是被席聂阻止。 在江绘心的记忆中,那是他第一次没有好好蹲守承诺。 响起的敲门声打断她的思绪,江绘心以为是陈曦,温和的应声,但进来的却是顾峰,那张闷闷不乐的的脸,自从她告诉他要挖走他的时候就笑过。 “江主管……不对,江总,这个文件要立马签字。” 江绘心接过来,对他不大高兴的脸撇撇嘴:“看来跟着让你很不开心啊。” 顾峰极 不情愿的接话:“也没有啦。”他的眼神一直往对面看。 “要不……我跟席聂再要个人过来?陪着你。” “我觉得乔莹工作努力,上手又快。我俩肯定能搭的很好。”顾峰一脸积极,拿过江绘心的被子帮她接好满满一杯咖啡。 江绘心喝了口咖啡,咂咂嘴:“追小姑娘呢,并不是整日赖着人家,会眼神疲倦的。” 顾峰收起平日里的不正经:“我只是单纯地觉得跟乔莹工作合拍,并没有要追她的意思,江总千万不要乱给我扣帽子。” 江绘心摇了摇头:“像你这种打死不承认的态度,也是你注定会失败的原因之一,不过既然你不喜欢,那我来给乔莹介绍个……” “别别别,我人美心善的江总,我承认我是喜欢乔莹。” “那她知道吗?” “告白对于我来说太难了,我……做不到。”江绘心没想到自己居然在有生之年看到顾峰害羞的时候。 他喜欢乔莹,是江绘心早就看出来的。每次他总会借着找自己的理由接近乔莹,也就是那姑娘单纯,没有什么心机,将他的关心当成同事间正常的相处。 可谁会闲的没事做连她的生理期都记得清清楚楚,每次都刻意的给她接好热水,江绘心每次让顾峰顺带接水还要威逼利诱的。 “江总,要不你让席总给我开个小灶,论追女孩子的技巧。” 江绘心拿起一摞装订好的文件扔向他,活该他没有女朋友,追女孩的技巧,席聂怎么会清楚! 顾峰连忙改口:“哪里有别的女孩子,从头至尾只有江总你一人。” 一辆亮红色宝马停到席氏集团的门口,任雅静踩着高跟鞋走下来,如此寒冷的天,她就穿了一件单单的毛衣,没有外套。冻得她嘴唇发紫却不自知。 前台起身迎接,但没来得及问清她的来意她就匆匆略过,等到她追过去的时候任雅静已经上了电梯,席聂刚刚开完会,看到办公室门前蹲着一个人。 任雅静抬起头,泪眼婆娑,席聂大概知道了什么事。 “进来说。” 任雅静低着头跟着他进到总裁办公室,席聂没有说话接了杯热水放到桌子上,任雅静抹了下眼泪,自顾自的开口。 “我对陆可凡的感情,别人不清楚,你应该清楚吧,那个叫林殊的,我承认,带给我了危机感,很大的危机感。” 席聂的脸上闪过一丝动容,任雅静这个人骨子里带着傲气,这份傲气让她无法直面自己的心,这种人往往有两个结果,一个是看不到自己,一个是看不到别人。 但最终都会走火入魔。 她的爱过于极端,极端到只有她自己才能理解。 “我们就算不是从小一起长大,但凭借着家里是世交这层关系,你不帮我就算了,居然帮着陆可凡去见那个女人,席少你有没有想过对我有多不公平!” “抱歉。”席聂除了道歉没有别的话要对她说,他拗不过她固执的思维,所以不想浪费时间。三天是他能够帮助陆可凡拖延的最长的时间。 “你知道非洲的瘟疫又恶化了吗,如果陆可凡回不来你如何跟陆老爷子交代,那是他最疼爱的孙子。”任雅静的眸子里波光粼粼,红血丝如同绝望以肉眼所见的速度蔓延。 语气失去往日的强硬,近乎哀求。 席聂看了今早的报道,瘟疫蔓延速度有些不受控制,而且他也一直没有联系上陆可凡。要知道,陆可凡没有他的帮助,是绝对逃不开任雅静的视线。 所以,他不止是没法像陆老爷子交代,也没办法像自己交代。 “我亲自去,带他回来,但是你要明白,他有能够为林殊只身犯险的勇气,再纠缠下去,后果会是什么。” 席聂没办法直白的要她放手,即便她犯了再不可饶恕的错误,爱起码是没有错的。她不是不对,只是爱人的方式让她去到歧途,无法自拔。 任雅静闭上眼睛,蓄积了许久的泪水在眼里待不住,顺着她的脸颊流进她的脖颈,忽然她大笑起来,没有任何征兆。 “你的意思是,我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对吗。” 席聂眼神移到窗外,看着jhx珠宝公司的抽象化天使标志,若有若无的飘来一句肯定:“是。” “你告诉他,不必躲我了,只要他回来,我同意离婚。”任雅静说完便跑了出去,席聂拿起桌上的电话搭给保安部,让他们护送任雅静到家。 “席总,这是会议内容。”秘书来送整理好的会议内容。 “帮我订一张去非洲乌干达的机票,越快越好。对了,物资都交给国际救助站了吗。”席聂需要尽快兑现同任雅静的承诺。 “物资已经送过去了,救助站希望以我们公司的名义送去乌干达,席总您不用亲自过去。”秘书以为席聂是为了公益效果,才要亲自去瘟疫区,这样固然好的,但着实有些危险。 “那些物质用不着以公司的名义,我这次的行程要保密。” 第一百四十九章 谎言 江绘心跟顾峰灌输女孩子憧憬的爱情观的时候,她手贱点开了股市,发现蒂格珠宝的股值一夜之间涨了几个百分点。 敌人的利益就是对我方的打击。江绘心又是个吃不得亏的人,好几个激灵闪过,她感受到强烈的危机感。 百分之六十的可能性是白遇在跟自己打心理战,不予理会是最省事的解决办法,可是剩下的百分之四十她不想就此放过。 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万一。’说不定白遇是有准备的。江绘心用‘距离产生美。’将顾峰快速打发走。追女孩子就需要耐心。尤其是像乔莹那样慢热的小姑娘。 “不用关门,帮我把陈曦喊来。” 江绘心决定修改方案,她需要让陈曦帮助她提一些专业性的建议…… 礼貌性的敲门和席聂的消息提示音是同时响起的,门没关,得到江绘心的应允陈曦就走了进来,她身上满满的艺术家气息,白色的棉布中长裙延长到脚踝,身上批了个千鸟格披肩。 重点是那一头直长的黑发及腰,伴着空灵的气质,叫人移不开眼睛。 “我觉得我们公司要多招几个像你这样的人。” 陈曦是新人,领导一说这样的话总会莫名的产生危机感:“我做的不够好吗,还是江总您在刻意的说我不够努力?” 江绘心解释:“不要紧张,只是想要提高一下公司的意境,多几分仙气。” 陈曦好笑的捂住嘴:“我觉得多几个像江总这样的人才好,我们公司需要的是时尚感嘛。” “那可惜了,像我这样的人啊,世界上怎么会有第二个。你也是。一个就够了。”拥有共同语言的两个人先闲聊了十多分钟才进入话题。 江绘心先将顾峰着整理的蒂格珠宝的所有风格的设计教给陈曦看,趁着她研究的功夫江绘心点开席聂发来的消息。 “我买了你喜欢的手工冰淇淋泡芙,不快点下来的话冰淇淋会化掉。” “最多能支撑十分钟。” 两条信息让江绘心迅速起身,她语无伦次的跟陈曦解释自己要出去一下:“我……那个,席……一会回来哈。” 没想到陈曦居然凭借几个单音节构想出了整句话,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对面的分外招摇的室外电梯,一脸羡慕。 “那些讽刺这份爱情的人,都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 江绘心气喘吁吁的来到靠在车门上的席聂面前,举着手跟他保证,自己绝对不是为了吃的才累成这样的。 席聂等她慢慢调整情绪:“我知道你跟我想见你一样,也想见我了。” 江绘心没有反驳,一阵冷风吹过来,她吐了吐舌头缩着脖子去车里,他将放在车顶的冰淇淋泡芙放到她的怀里。 江绘心恍然大悟:“你不会是为了不让冰淇淋化才到外面的吧。” 不等席聂回答她就凑到他的面前,因为她知道他一定会否认,她赏赐似的在他的脸上吧唧一口:“你承认多好,那我感动的程度就能多一些。” 席聂捏捏她的脸,宠溺道:“今天零下五度,泡芙没有冻僵,我快冻僵了。” 江绘心笑的不能自已,她这有求必应的席先生实在让人觉得可爱,江绘心摸着他的脸:“有点可怜了,快点给你暖暖。” “暖暖可以,但不要用关爱动物的眼神。”对于她的眼神,席聂越看越不对劲。 江绘心噗嗤笑出声,摇头打开席先生买来的冰淇淋泡芙,由于他人工降温,冰淇淋没有化,江绘心吃了一个芒果口味的,一口下去满是果肉。 她满足的咂咂嘴,也给席聂拿了一个,他咬了一口就皱紧眉头,江绘心看了看手里剩下的一半。连连道歉。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个是榴莲的。” 席聂接连灌了自己两瓶水才觉得好一点,所有水果中,他对榴莲无法释怀,吃一点点都没办法,江绘心那张憋笑的脸让人看了实在难受。 “想笑就笑出声。” 江绘心一向听他的话,笑的直不起腰的真实写照大概就像她此刻这样子了。 席聂趁她前仰后合的时候将她拉过来搂进怀里,低头便是深长的吻,江绘心眼睛瞪的大大的,很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 席聂哭笑不得:“这种时候你能不能乖乖闭上眼睛,不要一副我强迫你似的。”她总是这样,每次她亲了半天她才反应过来。 江绘心笑着闭上眼睛,嘴唇微微的嘟着,果真在等待着样子让席聂恨不得将她一口吃掉,抬起她的下巴继续吻。 他的后不安分的在她后背上游走,江绘心忽然想到什么,睁开眼睛,轻轻的推开他。 “席先生你是不是要出远门?”她忽然像先知一般让席聂无言以对,就在刚才亲吻的时候,他还没想好如何将自己要离开几天的事告诉她。 “对。” 江绘心一点也不奇怪自己能够猜对,从刚才的亲吻中她就觉察到她的席先生有心事…… “去哪里,去几天,什么时候去,我需要给你收拾行李吗?”最近席先生都没有独自出差过,江绘心像个无助的孩子,问的事无巨细。 席聂看着她窝在自己怀里,仰着头,眼神清澈的瞅他,心里化开一片:“事态紧急,所以现在就要走。但不会去很久,也不用收拾行李。”他自动跳过那个目的地的话题,但被她觉察。 “去什么地方?” 他随口说了个国家,以为她可能不知道,结果江绘心摩挲了下下巴:“那个地方现在温度正好事宜,你穿成这样不大合适吧,我还是要给你收拾行李……” 席聂将她重新搂起来:真的不用收拾,现在我只想抱着你。” 江绘心笑着回抱他,但是心里却在不安的跳动,不知道什么原因,她以为是席聂将要离开让她心生不安了呢。 但真相很快就浮出水面。 在他一连三次拒绝她送他去机场后,江绘心只能在公司楼下目送他离开,但半个小时过去后,江绘心接到了席氏集团秘书处的电话。 “江小姐,席先生没有带手机充电器,我们联系不上她。” 江绘心正愁为什么刚才就这么潦草的跟他分开了,听到对方这么一说,忽然来了精神:“没关系,你给我,我去送。” 当江绘心满心欢喜的给计程车师傅小费,疾步走进机场,从登记表上找寻席聂口中的城市时,发现今天根本没有那个城市的航班。 而最早的航班是非洲乌干达! 第一百五十章 江绘心的战书 站在机场的大厅中,江绘心整个人是懵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无数种可能,但每一种都让她全身无力。 她一生中最重要的人都在最危险的地方,她知道席氏集团捐助了一批物资,但她的席先生真正去哪里的原因却不是这个。 她点开手机,已经给她推送了好几条新闻,怕什么来什么的每一条都是关于地震后瘟瘟疫况的,由于物资匮乏,瘟疫有些蔓延。 江绘心打电话到席氏集团的秘书处:“我是江绘心,席先生跟我要了一份重要文件,但没来得及交代我交给谁,今天他见过什么人了吗?” 所有同席聂见面的人都要经过秘书处,江绘心套路他们必定是最快得到线索的。 “江小姐,从今天到现在,席总除了开会就见了任小姐一人,应该是交给她的,需要我来联系吗?” “不用了,我自己拿给她就好。” 挂断电话,江绘心整个人抵在柱子上,大抵明白了什么意思的她忽然心里生出一份绝望。她最担心的就是任雅静找到了席聂。 她的席先生是位外冷内热的人,她可以想象任雅静如何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哭诉自己的苦衷。 “江绘心,你现在知道紧张了。可你永远也没办法体会我的紧张,我的先生和别的女人在陌生的国度一起共生死,这样的情谊我是不是死了才能让陆可凡看我一眼。” 这番带着恨意的话在江绘心的头顶上盘旋。 江绘心抬起头,看到任雅静那张蓄满愤怒的脸,她并没有多少诧异,估计不仅是陆可凡,凡是跟陆可凡有关系的所有人都在她的监视范围之内。 “你觉得累吗,你这等‘苦心经营’的爱情……”江绘心故意把‘苦心经营’说的极重。 “我还不是被你们逼得!你的朋友是介入别人感情的第三者,还恬不知耻的赖着这位子,我家先生从未这样对我过。” “他如何对你,夜夜留恋夜店不回家,还是为了躲你宁愿连家产也不顾想尽一切办法不回国。还是在林殊决定退出后,仍旧一次次的向她靠近。” 任雅静听不下去,拉住江绘心的胳膊不让她继续说下去:“够了,我的处境不需要你一个外人来提醒,就像我的感情不需要你一个外人来插手,席少也不可以!” “你记住,没人要插手你的感情,这些都是你咎由自取导致,席聂帮你,是想让你知道,你从来都不是孤立无援。” 江绘心的手紧紧握着手链垂下来的流苏,尖锐的突出刺进她的皮肉里也没有放松。 “而现在,我只关心我的丈夫和我的朋友,如果他们没有回来,任雅静,我就算下地狱历经劫难也要拉着你给我垫背。” 她可以容许她为了守护自己的爱情做出很多过分的事,包括用谎言欺骗,林殊固然有错,可她从头至尾都没有想过要伤害她。 或许在任雅静的心里,林殊的出现就是个错误,但她做的每一个举动都是恨不得要让她身败名裂,就此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白遇被一个打扮时髦的名媛挽着走进机场,两人时不时的耳语几句,白遇不知道说了什么话,逗得对方哈哈大笑。 眼睛不经意的往旁边一撇,忽然看到角落里跟一个女人拉拉扯扯的江绘心,两人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告别,而且对方几次推搡都让她差点跌倒,白遇的心被狠狠地揪着。 “宝宝,你乖乖去念书,等你回来,我娶你。”熟稔的情话他说出来没有任何感情,但是对方却被他哄得一愣一愣的。 她高兴的抱住白遇,高兴的靠在他耳边:“我的爸爸已经同意给你的公司投资,放心,他绝对不会反悔的。” 白遇面无表情在她的额头上亲吻了下,对方还想再进一步发展,但是却被他推搡到登机口,说了再见他掉头就走。 任雅静疯了似的拉着她的衣服,将会系一只手要护着肚子,只剩一只手力量也没什么用。她忽然失去重心向后倒去,就在她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腰部忽然有了力量。 一只手将她稳稳的托住,江绘心侧脸看到白遇正皱着眉头看着自己。 “在镜头面前温柔可人的任小姐,居然还有这么泼辣的一面,这种地方可是狗仔聚集地,难不成你要转型?” 任雅静被白遇这么一提醒,忽然也意识导致这个问题,接下来的一举一动都有了章法。 江绘心缓过身形站好,跟白遇道谢后也跟他刻意保持距离。 “我还用不着你一个拖油瓶来教训。” 白遇的身形明显僵了下,江绘心面容透着冷意,眼睛微眯,上前迈了一步:“任雅静,如果你还是一意孤行,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让你知道后果。” “江绘心!如果没有席聂,你根本……” “不靠我家席先生,对付你,我自己就够了。” 江绘心淡然的瞥了她一眼往前走,拿出手机给顾峰打电话:“把我邮件里林殊发给我的以‘任雅静’命名的文件重新整理一遍,发给我。” 白遇一直跟在她的身后,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敢上前,机场确实是狗仔聚集的地方,光是明面上的他就看到了好几个。 江绘心站在机场门口打车,老天今天跟她作对,她来的时候满大街的出租车,现在都被先她一批出来的乘客约上了,不是在装行李,就是从她面前略过。 手机传来信息提示音,江绘心有些诧异,居然是白遇发来的。 “我去开车,送你。” 江绘心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她可不想跟他有任何联系,尤其是在这种地方,众目睽睽之下,一旦她上了他的车,那她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跳动:“不用了,多谢。” 江绘心翻看手机,发现打车软件上也没有可用的车辆,她决定先下去,到了马路上总该有车的。自从怀孕她就很少穿高跟鞋,再加上前两天检查出来的宝宝发育不正常。 她就一次也没穿过。 趁着白遇还没来,江绘心加快脚步…… 第一百五十一章 希望破灭 江绘心目测自己走了有两公里才从机场来到正常马路上,她轻轻的喘着粗气,忽然腹部传来抽痛感,她连呼吸都漏了几拍。 就这么停在原地,不敢妄动。 她使劲攥着手机,心理没有合适的人选,那些会在第一时间救她的人都在国外,于她相隔一个大洋,生死未卜。 在几番挣扎后,她决定拨打120,这样她比较有底气。虽然明天有可能再度登上头条。 “席氏集团总裁夫人临街流产,无人问津。”那些上辈子跟她有仇的记者必定会将题目写的更加惨绝人寰。 就在她拨号的刹那,身侧传来三声车喇叭响,带着挑逗意味。她差点把120换成110,转过头看到白遇那张不怀好意的脸。 “我正好要去医院,需要捎带吗?” 江绘心果断的摇头:“不需要。” “还是你想在这里犹豫到那些狗仔从上面下来,看到你一脸为难的样子后,同情心泛滥将你送到医院。”江绘心并不知道此刻自己的脸色多么惨白。白遇虽然担心,但他却总有办法让她妥协。 江绘心咬了下嘴唇:“你不要耍花招。” 他俯身过来帮她打开副驾驶的门,对她招手:“别看到我就被害妄想症,对别人还好,对你我有什么花招可用。” 江绘心觉得也是,但她没有依照白遇的意思去到副驾驶,而是移步到后车,努力了许久也没能打开车门。 白遇从后视镜里看到江绘心无奈只能回来,嘴角一抹不易觉察但真实的笑意。 江绘心上车后,腹部再度传来抽痛,她一时无法动弹,白遇等待着她系好安全带,但看她完全没有这意思,靠近她去摸她的安全带。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脖颈,江绘心十分警惕,拿包重重一挥。 “你干什么!” 被不偏不倚轮到腹部的白遇吃痛的哼了一声,然而他并没有生气的样子,按住她的手继续刚才的动作,就在江绘心终于明白是在给自己系安全带的时候,她萌生了愧疚的感情。 “江绘心,我就算对你有什么花招,你这个样子,能有什么反抗的余力?” “你还真是个混蛋。”江绘心的手有些颤抖。 白遇看到后,一时心软:“二十分钟左右到医院,你可以先睡一会。” 江绘心不知道自己坐的这位子有多少妖艳造作的女人坐过了,单凭这一点她就很难安心睡着,再说这还是在白遇的车子上。 车子发动的刹那,她虽然困意满满,但依然睁大眼睛支撑着,感受到那让人心跳加快的车速后江绘心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为了不让自己被困意打败,江绘心翻看手机相册,发现自己跟席聂的照片都是她从微博网友那里盗取来的,他们居然很少有一张正儿八经的合照。 想到这江绘心忽然有些心酸,她将手机切换成聊天模式。 “席先生居然也会骗人了,我要去夜总会跳舞,穿上高跟鞋,化漂亮的妆容,跟好看的男人!男人!一起,今晚就去,现在就去。” “席先生,今晚过后,我不会爱你了!” “席先生,我生病了,你不会想到我跟谁在一起,我也不会告诉你!” 她赌气似的发了很多很多的信息给他,明知道他现在应该在飞机上,不可能看到,但江绘心也将这次独自一人的斗嘴列为他们的吵架,并且在心里存了档。 后来…… 后来发生什么事她都不清楚了,因为不知道是昏迷还是睡着,她只有模糊的自主意识,朦胧中她觉得有人将自己抱起来。跑了一小段路。将她平稳的放在床上。 紧接着,她就被人推走,她能够感受到慌张的气氛,这气氛让她的脑袋更加沉了,白遇守在手术室门口,拿着江绘心的手机。 忽然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屏幕上显示席先生三个字。他顿时有些炸毛。他单纯的想看看写了什么内容,但是江绘心的手机有密码。 但凭借她对苏子的不敏感程度,这丫头唯一能记住的大概只有她自己的生日,手机提示密码错误后他有些失落。 如果他没有鬼使神差的再试试席聂的生日并成功解锁,那他心里的那道星光也不会熄灭。江绘心对他已经……彻底放弃了。 他翻看江绘心同席聂的聊天记录,只翻了几页就看不下去。江绘心的撒娇和生气,娇嗔和讨好,这些她的另一面他从未见过。 席聂强硬又威胁的口吻,在他看来格外的刺眼。 “江绘心,你去夜总会试试看!” “虽然在你心里没有比我优秀的男人,但你却是最优秀的女人,任何一个男人多看你两眼我都会生气,为了不让你的丈夫犯罪杀人,你乖乖回家!” “……” 席聂的消息还在一条一条的进来,接下来的白遇一条都没有看,快速的删掉,最后删的烦了,索性给江绘心关了手机。 如果可以重来,他不会选择救她。最重要的是不会救她肚子里的孩子。 过了许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灭掉,顾峰和乔莹从走廊尽头跑来,从手术室出来的护士正好在训斥白遇,白遇瞄了一眼她护士服上的标牌。 ‘实习生。’ “你是怎么做父亲的,她不能过度劳累,而且还是怀了双胎,你这种人我是见得多了,如果负不起这个责任,你们最好趁孩子在三个月以内就打掉他们。反正生出来也得到的是缺失的爱。” 白遇听着护士苦口婆心的训斥,真的有种江绘心是自己的太太的错觉。 “错了错了,他不是病人的丈夫。”顾峰大老远的就制止护士,实习护士无法掩饰脸上的尴尬。 “你干嘛不早说呢?” 白遇的脸色恢复冷意,转过身体将手机往顾峰的手里一塞,离开的时候重重的撞了下他的肩膀。顾峰刚要发作,被一旁的乔莹拦住。 “护士,我们家江总来的时候身上没什么伤痕吧。” 护士不明白她什么意思,摇摇头:“没有。” 乔莹转头看着白遇的背影,推搡和顾峰让他少说两句:“应该是白先生把绘心姐送过来的,我们都没道谢,你在干嘛啊!” 白遇咬紧牙关,背后传来的亦正亦邪的言论分毫不差的进到他的耳朵。 第一百五十二章 穿越时差的思念 非洲临时救助站。 席聂同公司救助的物资一同到达,由于数量庞大,保密工作实在很难做,所以他刚到就受到了救助站站长的亲自接见。 “没想到席先生会亲自过来,疫苗和抗生素已经在路上了,瘟疫会很快得到控制。席氏集团的物资来的正是时候。” 席聂已经尽力和站长保持正常礼貌通话,但还是在他说话的间隙不停的看手机。 “席先生?”站长满脸歉意将席聂打断。 “抱歉,你刚刚说什么?” 刚刚站长不过是将席聂从头到尾,从内到外夸赞了一番,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但从席聂的表情看来,他的心思并不在自夸上。 “瘟疫感染的本国人都转移到了隔离区,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席先生的朋友。” “日江报社的记者和……她的跟班。” 站长恍然大悟,转身去找名单。 席聂扶额,这两个人还真是在什么地方都能吃得开。 “在这里!不得不说,林记者真的是个很热情的人呢,来了三天就跟大家跟熟悉了,我们救助站的人都特别喜欢她。” “她现在人在什么地方。” “隔离区。” 席聂蹙眉:“她被感染了?” “没有没有,她的小跟班染上了疫病,但不是很严重,等明天药到了以后先给他注射,那也是个好人呐……” “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他们。”席聂的急躁让站长以为他是迫不及待的想见他们,然而事实并不是如此。 “要注射抗生素和疫苗三天解除警报后才可以。”站长说的这是最快的时间,席聂哪里还会等得了那么久。 “这里什么时候能够恢复通讯!” “正在抢修中,如果席先生实在是想要讯号的话,晚一点会有人去城镇,我可以让他捎带你一程,只是对方是本地人,英文可能带着些方言,会听不惯。” “没关系。” 站长点点头,觉得席聂不觉得奇怪就好,他拿起电话联系的瞬间忽然听到临时板房里回荡着一句若有若无的声音。 “再晚一点我的太太就丢了。” “席先生,是您在说话吗?” “没有。”站长回过头看到席聂淡定的拧开他刚递给他的水,面容透着冷意,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站长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这个人果然是不大好相处。 自己刚才居然能跟他说那么多的话…… 江绘心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她不愿睁开眼睛看到哪里都是白花花的一片。 自己又来到了医院,下意识抚上自己的小腹,松了口气,更加不愿意睁眼了…… “绘心姐,你要不要看看手机啊。” 乔莹的声音? 她睁开眼睛看到乔莹一脸为难的拿着自己的手机,江绘心接过来直接被上面的未接来电的数量惊呆了,足足有一百零八个。 全部都是席聂打来的! 江绘心脑海里闪过自己捂着小腹,脸上带着视死如归的恨意给席聂发的那些消息,席聂回过来的消息也是密密麻麻的,她连续拉动屏幕几次才到头。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难道你真的去夜总会了!” “江绘心,如果你不接电话,不回消息是对我的惩罚,我觉得惩罚的力度已经够了。” “你说你生病了,我不在,你觉得不对劲就给顾医生打电话。” “我的时间不多了,绘心你接电话。” 江绘心越往后看越觉得心疼,翻看之前自己说的那些赌气又幼稚的话,她真的没想到那些看似一点也不真实的话她的席先生居然会这么相信。 她直接点开语音对着手机,满是歉意:“席先生,抱歉啊,我现在没事了,夜总会是骗你的,见好看的男人也是骗你的……” 但想你是真的。席先生。 乔莹放下剥开皮的橙子走出去,沁人心脾的味道将消毒水的味道冲散了几分,江绘心正在酝酿接下来的语音要发什么。 手机忽然震动,她没拿住正中额头,她觉得席聂的话说的没错,她的惩罚过头了,所以有了反效果。 被砸的郁闷的心情在看到屏幕上是席聂的名字后一闪而光。 “席先生?” “江绘心,你终于接电话了!” 听他格外急切的口吻,江绘心以为自己这次要被他狠狠地骂一顿,当时她就想,一切都是自己犯病,他不生气就好。 但是下一秒席聂便转换了语气,温柔带着磁性的声线从听筒里传出来:“再联系不到你,我就要疯了。这大概是乌干达瘟疫里最不同的死法。” “别动不动就说死不死的,多晦气啊,我错了,不该那样冲动,说那样的话。” “如果你错了,那我该背负多大的罪责。” 江绘心智商不在线的问他原因,席聂揉了揉红彤彤的眼睛:“因为让你主动承认错误本来就是我的失职。” 因为他在,所以她尝到的爱情才能那么甜。 “我骗你是为了不想让你担心。如果可以,我希望以后连这种善意的谎言都不要说。”当时他以为自己起码有一整晚的时间跟她解释安抚。 那是他希望秘书的执行力可以慢一些,再慢一些。 “夜总会的事先放一放,你告诉我你生什么病了?” 江绘心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自己是傻了吗,居然跟他说这样的话:“没有啦,只是当时过于生气,故意说来让你担心的。” 席聂提着那口气终于松下了,满心的疲倦就此释放,他踩了踩自己刚才看到她发来语音后扔掉的烟头:“你做到了。” “sir, cigarette butts to clean up yourself.” 英文是江绘心的强项,即便这句英文夹杂着强烈的地方方言:“你不是从来不抽烟的吗……” “不是跟我讲话。” 江绘心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上午十点整。也就是说他那里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他无法遮掩的疲倦让她格外心疼。 一想到他肯定时时刻刻盯着手机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心脏就格外心痛。 “你找到他们了吗?” “林殊没事,但是陆可凡感染了疫病,现在已经注射了抗生素和疫苗,很快就会没事了。最多三天,我就会回去。期间没办法时时刻刻联系,你乖乖的。” “可是我很想你。” “我也是。” 第一百五十三章 先下手为强 三天的时间很长,对于思念的人来说,似乎渡过了一个世纪,江绘心从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依赖她的席先生。 医院她自己一个人无法待下去,总觉得在里面待得时间越长,心里的希望就消磨的越厉害。 她不明白,养病的地方为什么要弄得这么惨淡,连丁点色彩都没有。她醒来后一天不到就办了出院手续。 跟上次训了自己一顿的主治医生好好保证,除非产检,绝对不会在别的时候将她见到自己。 看着公司旁已经将要完工的室外电梯,驻足的场景被好事的记者拍到。 “席氏集团总裁日常宠妻,为太太修建室外电梯。” 从她身侧走过认出她的人对她投来羡慕的眼神,好像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谁知道此刻江绘心内心空虚寂寞,恨不得拿着喇叭让每个人给自己答案。 席先生什么时候回来,你知道吗? 经过这次,她终于明白,自己对席聂的那种依赖,不是生活的依赖,而是精神上的。就像人无法阻止一些东西蔓延。如果他们两个人到了耄耋之年,她希望自己能够先于他离开。 这个世界上真切的没有他的存在,她会疯掉的吧。 三天的时间也很短,短到她夜不能寐的时候加班工作,跟同样因为压力睡不着的陈曦讨论他们方案中的改进点。 由于蒂格珠宝消息封锁实在过于严密,她心里仍旧没有底。 但是经过讨论,终于将发布会的行程提前一周。 林殊回国的前一天晚上,她破天荒的收到了她发来的视频,看着里面好多人,大家在围着火堆举行篝火晚会。 火光照在人的脸上,映的人脸色通红,陆可凡傻笑的从镜头面前略过,他将手机对准不远坐在长椅上的席聂,因为是背对着,所以看不到表情。 但他的背影看起来十分孤独,手里拿了罐啤酒,时不时往嘴里方一口。 “江绘心,你是想看席少还是我?” 每次说谎话的时候,江绘心总会下意识的摸摸鼻尖:“看你。” 画面再度变亮,是席聂,这次离得尽头稍微进了些,能够看清他的五官。跟死神打了个照面,居然没有丝毫变化,果然还是很懂她。 “你的席先生啊,茶不思饭不想的这样已经好几天了,我没办法,厚着脸皮去求站长,让我们作为第一批送回国的人。” 林殊伪心酸刻薄的言论又让江绘心眼前一亮,看到这个人生猛活虎的,她也算是放心了。 “林殊,你快点回来,我这次完全站到你这边。” 顾峰今天又没来上班。这是江绘心第三天收到的他的假条,他是个很少请假的人,如果请假过分频繁,不是他对她不满意,就是他对工作不满意。 这两者都不会叫江绘心满意。 她越过顾峰的电话,直接拨通乔莹的电话,声音轻柔的从听筒里传出来:“绘心姐,有什么事吗?” “顾峰最近搞什么,这么神秘。” “绘心姐,他没有告诉你吗,他三天前被人打了,就在医院门口……的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 “被人打了?”怪不得自从她醒来顾峰就一次没来过。原来是涉及到形象问题:“严重吗?看过医生了吗?” “绘心姐,如果他知道你先过问的是他的健康,他没准要再飘几天。严重倒是不严重,可能白总没想过要拿他怎么样吧。” “白总?白遇?”不知怎么的,江绘心脑海里第一反应就是白遇,不管怎么说,她还有句真心实意的谢谢没有跟他说过。 “其实这件事怪不得白总……”乔莹将那天手术室外的情形给江绘心描述了一遍,白遇没有招他惹他,顾峰就控制不住自己那张嘴,所以早该吃些苦头。 “好了我知道了,你替我转告顾峰,明天不管脸变成什么样,都给我来上班。”一个男人,还是被自己祸害成那样子的,有什么丢人的。 至于白遇…… 她犹豫了许久,终于主动拨号给他打过电话去,她最先听到的是女人的娇喘声,那抹红晕直接蔓延到耳根子位置。 “抱歉的,打扰了。”她快速挂断电话。 没到多久,手机铃声便响起,她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拍拍胸口给自己壮胆才能勉强应对。 “刚才找我什么事?”白遇的声音已经变得镇定非常。 “我想……替我的手下道歉,他那个人总是语无伦次,说起东西来没有任何章法。你把我送到医院,我还没来得及正儿八经的跟你说声‘谢谢。’” “如果以后有机会……” “趁着两家珠宝都未曾真正意义上的确立市场,还有余地。请我喝杯咖啡吧,为了避嫌,约在路口南面的咖啡厅。我五分钟之后到。”白遇不给任何江绘心反驳的机会。 在她匆匆赶着下楼期间,席聂打来的一通电话正要也是她出去电梯的时候,完美的错开了。 江绘心和白遇两人相顾无言,两人听到的除了灵活的小提琴声,就是江绘心搅动杯子时的撞击声。 “那天真的谢谢你……” “不用,反正我现在是后悔的。如果还能重来的话,我让你上车去的绝对不会是医院。”白遇终于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 江绘心脸上多了几道黑线。他总是在自己稍微对他有同情心的时候一句话,或者一个动作让他彻底改观。 “算了,白总,我就当这是自己打断了你的好事的错误惩罚。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我希望我们能就此回归陌生人。” 江绘心经过他的时候,他不紧不慢的说了句话,让她停下脚步:“你公司的某个人需要极度注意,他是我妈派过去的间谍,目的就是为了你父亲的手稿。” “此话当真?”说实话,要是这句话换成以前的白遇跟自己说,她必定百分百的相信,但现在他那么多鬼点子,谁知道这句话是不是在开玩笑。 不过这个套路倒是很符合白清皖,她就是这种‘先下手为强。’的人。 “那个人是谁?” 白遇指着自己的脸颊:“不如你在这里吻一下,我或许可以考虑背叛我妈,告诉你是谁。” 第一百五十四章 公司间谍 新年的气氛越来越浓重,就连欧式风强烈的咖啡厅也在门口的窗户山黏上两个您新年快乐的铃铛,门一开叮咚作响。 江绘心看着白遇,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想说,她现在的身份,席氏集团总裁夫人,能够说出那样的话,也就只有白遇了吧。 “如果你继续这样的话,就算有内鬼我觉得也没必要知道是谁了。”江绘心不准备跟他继续聊下去,反正她今天来就是为了道谢。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她也就没必要关注一些别的事情。说不定有内奸这件事就是他编造出来的呢。再说她有眼睛,可以看出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她迈开步子准备走。 “最近你是不是招来一位年轻的设计师。” “陈曦?”毫无疑问,陈曦不仅是jhx珠宝的设计师,她还有让她成为首席设计师的意思,只是这个消息还没来得及告诉她。她又得知…… 白遇从她的脸上看出不可置信,他便将陈曦的基本资料背出来,没想到这丫头资质还不错。 “你说的这些新闻上一查就会查到,陈曦是我公司的设计师,这么污蔑的话,不止是陈曦个人,我也可以用公司的名义起诉你。” “真与假,你那么聪明,试探一下就好。”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如果她的公司因此遭的重创,那么赢家毫无疑问只有蒂格珠宝。 “没什么,我也只是想要公平竞争。”白遇淡定的喝了口咖啡。 “多谢。”他说这个也没能让江绘心停下离开的脚步,林殊伸手自然的将她的手拉住:“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江绘心努力睁开,但无奈白遇力气大的很,她怎么甩也甩不掉。如同粘了强力胶。 “你先放开我!” “你就那么喜欢他,这辈子别的人再也入不了你的眼了吗。”因为没有爱,所以,永远看不到对方为你撑起的伞。 “白遇,我做不到像你那般,离开决绝,在能够带给你利益的女人中间来回流转,我不奢求一次一生,我只希望在我能好好爱的时候,爱我想爱的人。” 每个女人在爱情中都希望寻求一份安全感,白遇的安全感她从来没有感受过。但是她的席先生,从未有一次让她感觉到恐慌。 “如果那些都可以改变,你……” 在他没说完,江绘心就将他的话打断:“我不爱你。” 白遇是想告诉她,如果她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愿意放弃自己现有的一切,席聂能给她的,她必定能够多倍给她。 他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她下意识捂着微隆小腹的动作,冷笑,无法控制的冷笑,手里的力度也慢慢加重,江绘心纤细的手腕感觉都要被他攥碎了。 “白遇,你弄痛我了!” 白遇有些癫狂,江绘心的话完全不能进到耳朵里,如果不是为了同席聂抗衡,他又何尝用这样的办法,可她一次又一次的看不清。 只有站在制高点才能有将她抢回来的资本…… 江绘心疼的扶着桌子半蹲下来,环视整个咖啡厅,服务员好像都没有察觉,她刚要开口呼叫,被重重推开的门铃铛声大作, 一阵冷风来到她的身侧,将她包围,带着远方的味道,从这个角度看,逆着光的席聂如同天使一般,像是守护她的天使。 他将白遇的手狠狠地打掉,看着江绘心已经被攥的没有血色的手腕,冲到白遇面前一拳将他打倒在地,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拳拳到肉。 江绘心没有拦着,她希望白遇能够就此打住,他的那份所谓的心意能够抹杀在臆想中,他们很早之前,早到他不辞而别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而且,她也无法接受自己的老公曾经对那么多女人说过信手拈来的情话,更加不能忍受将爱情作为筹码,凌驾于利益之上。 如果席聂会如此,她会毫不犹豫的离开他。 这间咖啡厅的服务员统一有些木讷,他们好像还观战了许久,才如梦初醒一齐跑过来,将席聂拉来,但是,被愤怒驱使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快平复。 白遇被席聂打的鼻青脸肿,不知道刚才是没来得及还是故意的,他没有还手。 江绘心上前抱住席聂的腰身:“席先生,我饿了,想吃你做的粥。” “这小子居然趁着我不在的时候……”江绘心忽然的拥抱让席聂没有大幅度的拳脚动作,但是嘴上还是不想放过。 “现在就想吃。”他们前后整整五天!那么久的时间,她不想他们一见面是这种画风。 白遇愣愣的看着天花板,席聂揽着江绘心的腰身走出这间咖啡厅,他没有动作,服务员喊他,询问他的伤势,他也没有反应。 过了许久,抬起刚才抓着江绘心的手腕,悻悻的张开嘴,声音沙哑听不清他发出的音节,他就一遍一遍的重复:“我刚刚都做了什么……” 眼角的泪毫无征兆的流下来,一个女服务员想将他扶起来,喂他点水喝,但看到他的样子,忽然心里升起一股悲伤,就这么弯着腰停在那。 席聂油门几乎踩到底,飞驰了几分钟后觉得不妥似的,忽然降速。然后靠边缓缓停下来,没等说话,江绘心解开安全带扑到他的身上。 席聂愣了下,用仍然有些颤抖的手将她抱住。 他的冷水香若有若无,身上倒多了些尘土感。 “回来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我想去机场接你。”她都想好了,他走的时候没有送他,他回来的时候一定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就在机场,不顾人山人海。 席聂没有说话。 “那天宝宝忽然有了异样,白遇正好经过,送我去了医院,我今天同意跟他出来也是为了道谢。没有别的意思……你,在生气吗?” 席聂把脸埋进她的长发里,淡淡的薰衣草的味道让他清醒很多:“傻瓜,我没有生气,只是你有事我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觉得我这个丈夫做的很失职。” 江绘心贪婪的吸取他身上的每一丝温度,一颗心就这么被填满。 “可我知道,我的老公是个英雄” 第一百五十五章 林殊怀孕 席聂带着江绘心直接赶到了医院,她往住院部的方向走,却被他拉了回来。 “怎么了,我们不是要去找林殊吗?” “前提是先确定我的太太是健康的。”席自从得知在他离开后她居然又进过一次医院,不检查一遍他实在放心不下。 “难道不是你通知的乔莹和顾峰来医院的吗?”她醒来的时候看到乔莹,自然而下然的以为她是席聂通知来的,没想到她的席先生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面部表情在一分钟内变得阴冷,显然不是他就是白遇,他们的话题又绕到了白遇身上,江绘心趁他不注意把手伸到他的脖子里。 江绘心的手脚在冬天会触发某种技能,无论多暖的屋子,它们都能够保持微凉。尤其是现在是室内,她的手基本上是没什么温度的。 “嘶。”席聂不知道要说什么,全部化成这一个音节,躲也不躲的无奈的看着江绘心。 “你是想让我冷静些吗?” “席先生你大我多少岁?”江绘心歪着脑袋,轻轻的咬着下嘴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刚刚的样子,恨不得要回去踹林殊几脚才能解气。他显然需要冷静。 席聂挑了挑眉,冷静下来的他嘴角浮起一抹坏笑,看着她清润的嘴唇,不由自主的靠近:“江绘心,你公然说你自己的丈夫幼稚,可想到会有什么后果吗?” 江绘心笑着低下头:“我哪里有说你幼稚。”但自己这个姿势就算低下头也没什么用…… 意外的她居然闭上眼睛很快进入状态回应他,她能感觉到席聂在憋笑,江绘心不甘示弱将放在他脖子里的手翻了个面。席聂一只手托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 江绘心觉得自己踮起的脚尖居然离开地面了。 比起你的思念,我永远都多一点。 她做检查的时候好巧不巧的遇上了她的主治医师,江绘心三天之前拍着胸口保证的那一幕浮现在眼前,就在她准备要溜走的时候,她的席先生忽然跟她打了个招呼。 平日里也没见她这么热情好客,林殊到了现在跟他打招呼他还板着一张脸…… 于是接下来一个小时,他们都在被说教,时不时席聂还抓她的手心几下,像个没有心思听讲的小学生,如果时光倒流,她真想给那个深夜不能寐的自己两个耳光。 终于见到林殊的时候,她拿了个暖瓶,看到江绘心后激动的跑过来,再离他一米的地方,脚底忽然的打滑,身体前倾摔得前仰后合。 席聂眼疾手快的把江绘心拉到身后,玻璃炸裂的声音在走廊回声的作用下被放大,引来了诸多围观,林殊趴在地上许久也没抬起头。 江绘心顾不上席聂被溅了一裤腿的水渍,快步走到林殊面前,她的肤色晒得也有些黑了,但没有苏秘书那般严重,嘴唇此刻格外惨白。 “摔到骨头了吗,怎么脸色变成这样了。”江绘心紧张的看着席聂,他走过来,刚要伸手将她扶起来,背后传来陆可凡威胁式的制止声。 “席聂你干嘛,休想动我的媳妇。” 席聂和江绘心默契的抽搐了下嘴角,陆可凡一路小跑,江绘心刚要给他让开位置,却被林殊抓住手臂,眼神制止,江绘心真心不懂这什么意思。 他们都同生共死了,难道还没有和好? “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带你……” “不用了,绘心陪我去看看就好,你不是一会还有检查吗。”陆可凡给江绘心投来乞求的眼神,这个时候聪明人都应该拒绝。但是江绘心眯着眼睛笑了笑。 “好啊。”她要是拒绝,自己的手臂都会被林殊拧下来吧。 林殊死死的咬着嘴唇,等到走出住院部她才轻轻哼声,江绘心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看林殊一直扶着小腹,忽然明白了什么。 “林殊,你该不会……” “你的主治医师可信吗,这个孩子我还没打算要生下来,在外面‘滞留’了那么多天,我去过很多地方,看过小桥流水,也见过大漠恢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着走着忽然就开窍了。” 她那头清爽的短发已经齐肩,自然微卷多了几分知性的美,她好像所有一切都看淡似的,她抬起眼眸看到江绘心眼里流转的光。 “我执着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你是这个表情,当我终于看透了要放弃的时候,你又是这个表情,江绘心,你觉不觉得你有点傻。” 江绘心咬着嘴唇,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下来,将她紧紧抱住。 “哭什么,我又死不了。”林殊虽然这样说,但自己的语气里也带着哭腔。 “你知道吗,我真的都要放弃了,可是他又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他抢过的相机呵斥我离那些病人远一些。我也想过不理他,毕竟环境简陋,不是他一个少爷能吃的苦,可是他直到倒下也没有抱怨过一次。” 江绘心的手放在林殊的后背,不住的颤抖,她每每都是同样的表情,是因为不管她处在什么位置,都让她心疼。 这个孩子,来的太不叫人期盼了。 偏偏她现在是丧失了思考的能力,不知道该不该把任雅静没有怀孕的事告诉她。 两个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挪步到医生的办公室,对方看到江绘心以后脸上止不住的惊讶,很少有病人能够一天之内看到过那么多次。 林殊躺在皮制冰凉的病床上,看着仪器从她的腹部轻轻拂过,她怔怔的开口:“医生,我想问问,打胎的话最好在几个月之内?” 医生还没说什么,江绘心就激动的冲到办公室里来:“我告诉你林殊,从现在开始,你不准有把这孩子打掉的想法,任雅静她……” 江绘心的话卡在嗓子里,进退两难。 林殊笑了笑:“没有怀孕,我知道。” “那你还担心什么!陆可凡可是在瘟疫最严重的时候去找的你!” “我以为人的一生只够爱一个人,看一种景,那是我太固执,现在我的想法不一样了,人的一生幸得一个人,幸看一种景就够了,不需要一直拥有,我放了他,才能放了我自己……” 第一百五十六章 放弃家产 漫长的检查过后,林殊的孩子没什么大碍,她的宝宝刚刚足月,正是脆弱的时候,能够保住是缘分。江绘心给席聂发了信息,让他不需要担心。 江绘心的主治医师将自己的不满转移到她的身上。 “果然是江小姐的朋友,又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主,居然连孩子也不要了,她的老公是谁,必须让他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江绘心猜想她可能是人到中年,越是接近更年期越爱唠叨说教,如果这件事能欣然的告诉陆可凡的话,林殊也就不会纠结至此。 “郝医生,您往后没有再排病人了吧,我的朋友可能一时半会醒不过来。”江绘心起身,快速制止她新一轮的唠叨。 对方叹了口气,看她的眼神好像在说“你实在是没救了,你朋友也是。” “我去拿床被子来。” 江绘心感激的对她鞠了一躬,刀子嘴豆腐心的人真的挺可爱的。 任雅静得知陆可凡回国,心急火燎的来到了医院,同行的还有陆家一大家子,包括已经八十岁的陆老爷子,下车的时候必须要人扶着,腿上没有多少力气,着地必须得换上轮椅。 席聂得知他们来了,准备离开,但刚走到走廊就被陆老爷子喊住:“聂儿啊,公司有事吗?” 席聂躲不过,转过身看着坐在轮椅上的陆老爷子:“爷爷。”虽然腿脚不灵活,但丝毫没有影响他精神抖擞,积累的经验凝聚着他一身不怒自威的气势。 “席聂哥哥,难不成这病房里有什么我们陆家人见不得的人?”任雅静仗着人多,又有陆老爷子在,说话格外有底气。 平日里她是惹不起,但是现在他只要回击就是驳了陆家的脸面。iu项目的前期还要靠陆家打头阵,这点她很清楚。 “陆家行事什么时候见不得光了。”席聂一句话将任雅静的得以击打粉碎。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聂儿也不是这个意思。我们进去吧,聂儿也一起过来。”陆老爷子摇着操纵杆进入病房,任雅静站在一侧,低着头等待着长辈们进去。 席聂经过她的时候,她头低的更加厉害,从小这些大人就喜欢席聂喜欢的不得了,等到他早早的掌管了席氏集团的业务,成了总裁,并且将席氏集团打理的井井有条。 他这个‘别人家孩子。’的头衔就是去不掉了。 早知道自己就不该在他身上下赌注,就算老爷子明知道陆可凡能够到非洲全然跟他脱不了干系,他还是没说一句重话。 “爷爷。”陆可凡看到陆老爷子多少有些紧张,他跟席聂一样,没想到老人家会亲自过来。 “躺着吧。”陆可凡的妈妈最心疼儿子,得到老爷子应允,连忙给他摆手。陆可凡趟也趟的不自在,这么多人看着他,多像他在接受审讯。 陆老爷子环视房间一周,没有一点要绕弯的意思:“那个女孩今天没有来?” 显然陆可凡没想到自家爷爷会问这个问题,看了席聂一眼,这间病房里唯一跟他统一战线的人,此刻似乎帮不上什么忙。 “她……来过了。”他并没有打算说谎,他去非洲的时候就决定不让林殊跟着自己糊里糊涂的过,他喜欢她,他要向席聂那般,让全世界的人都知晓。 气氛愈发的凝重,陆可凡的父亲控制不住,走到窗户边点燃了一根烟,只有陆老爷子看着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孙子。 目光如炬,可陆可凡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直在跟他对视。 “好小子,像我。” 席聂脸上隐隐多出几丝笑意,果然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孙子。 但是他的这句话却让任雅静慌了阵脚,她苦口婆心的将老爷子劝出山,居然是给陆可凡送助攻来了,那她算什么? “爷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子,我问你,如果跟那丫头在一起,让你必须放弃家产,你会如何选择。” 陆可凡没有一丝犹豫,快到连他自己都惊叹到了:“我选她。”这个场景他多希望林殊也能在场,恨不得他现在就让自家爷爷许诺了他们的婚事。 陆可凡的父亲将烟头狠狠的掐灭在窗外,忍不住发怒:“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除非任家和陆家的合作断掉,不然这事你想都别想。” 任雅静鼻尖一酸,这种极度想哭的冲动要用上全部的力气才能制止,她最近总是忘了,她的爱情是凌驾于经济基础上的。 换句话说,如果今天他们两家结束了合作,是不是她就可以随意被撇弃? 陆老爷子严肃的咳嗽了几声,提醒自己的儿子他还在这:“既然这小子同意放弃家产,那两家的合作也就没什么干系了。” “爸!” 陆老爷子转头看着席聂:“聂儿,你说呢?毕竟是帮着他出国的,看在他记得你情谊的份上。” 席聂面无表情:“您交给我的,必要的手段用在必要的地方。” 陆老爷子的笑声比刚才更加爽朗:“果真是年轻人,啧啧……”折服的摇摇头,摇动轮椅上的摇杆‘走’到病房门口。 席聂离得最近,帮他打开门。陆可凡的父亲急忙追上去:“爸,这件事还没有解决,你怎么就走了。” “我来的目的本来就不是这个,雅静丫头是个聪明的女孩子,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应该知道怎么做。走吧,我累了。” 一时间病房里恢复正常,但三个人各自挂念着不同的人。 任雅静从呼吸粗重到抽泣,仅仅用了三分钟,陆可凡抽出纸巾下床走向她:“离婚后,你得到的东西比你应得的还要多得多,媒体那边我会解释。” “陆可凡,你就那么讨厌我?” “不是讨厌你,只是我遇到了我喜欢的人,我们这段利益婚姻本来就没什么感情,可以结束了。”任家和陆家联姻的最终目的已经达到。 爷爷又句话说的很对,任雅静是个聪明的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想不出她还在顾忌什么。 “对于你而言,我们两年的婚姻就仅仅是利益关系!” “我会履行我的承诺,放弃家产。如果你不相信,我们可以签协议。” “陆可凡!” 第一百五十七章 算账 席聂趁着他们在‘交涉’终于逃了出来,陆老爷子不是好惹的,今天他一问一答对他已经算是告诫,陆可凡放弃家产生活必定不会如意。 他在暗示他,事可再一再二,但万不可以再三。 放弃任雅静是因为任家最近有些猖狂,但势力却一年不如一年,当年的席陆任三家不分你我,已经发展到席家一家独大。 iu项目正式启动后,任家的地位将会一落千丈。虽然也是位居第三,却已经被他们远远的甩在后面。很快,陆可凡能够决定自己的婚姻。 可惜,他等不了那一天,因为只要是等待,就有无限种可能会出现变故。他能够体会陆可凡的那份急于想给林殊一个家,一个属于他们的家的心情。 就算以后未来未知,也没什么可怕的。 林殊的睡眠从上学的时候就很浅,寝室里稍微有点动静她都能醒来。江绘心只是站的有些累了,搬了张椅子过来坐,放下的刹那没控制好力度,发出响声。 林殊哆嗦了一下,醒了过来。 “我这是在哪?” “你醒了,这是在检查室。” “我睡了多久了?”林殊按压自己肿胀的太阳穴,觉得自己睡不够似的。 “才两个小时,你可以再睡一会,我已经告诉席聂,你检查完了,没有伤到骨头。”江绘心也没有将她怀孕的事告诉席聂。 她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 林殊松了口气,重新闭上眼睛,江绘心自顾自的开口:“我认识的林殊从未像你这般怂过,你可以放弃没关系,但宝宝是没有罪过的。你不能抹杀掉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权利。” “你知道吗,陆可凡曾经告诉过我,如果你们能有孩子,他希望只要一个,不论男女,他在意的是你生个孩子,要吃多少苦。” 林殊闭着眼睛,也没能阻止眼泪流下来。 “这个孩子注定不会得到正常的爱,我不想让他成为同情的对象,我不想让他在学校无法回答‘你的爸爸在哪里’这个话题。” 今天任雅静不会有孩子,明天或许也不会,但谁能确保后天,大后天……她那个胆量,只要她想就一定能怀上陆可凡的孩子。 她的身份绝对不会见光,她其实没所谓,只是,身为一个母亲,如果自己的孩子也见不得光,她不止觉得自己很失败。 她害怕,害怕那些同情她孩子的目光中也有自己的一份。 席聂的电话打进来他, 江绘心不得不起身去接电话,深吸了几口气,缓解自己的情绪,但刚冒出几个音节就沙哑的声音让席聂察觉出不对劲。 “怎么了?” “没事,你刚刚在干嘛。” “我把车开到门诊部的前面,等你们,到了车上再说。” 江绘心拿着林殊的孕检报道,抚着她下床,休息了两个小时的林殊腿脚终于不再像老年人似的,颤颤巍巍。 “这件事可不可以不让席少知道。” “可以,如果能瞒得过他的话。”说真的,林殊现在的样子,刚刚足月就企鹅似的步伐,恐怕连她也瞒不过吧。 席聂提前站在车门口,帮她们打开车门,看着躲闪着他眼神的林殊……江绘心一边给她使眼色一边推搡着他快点开车。 靠在他的肩膀处小声的说:“什么都别问。” 江绘心担心林殊再有不适的症状,跟她一块坐在了后座,因为她老是在车上睡觉,所以席聂在后座放了条毛毯,她撑开给林殊盖上。 林殊艰难的对她扯出来一丝笑容。 “刚刚在电话里,你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来着?”江绘心往前探着身体,时刻准备截住任何扎心的事。 席聂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因为车子上有两个孕妇,所以今天的车速并不是特别快:“陆可凡刚刚发来消息,他让我转告林殊,任雅静同意离婚了。” “为什么!”两个声音叠加在一起,从后座传来。 “陆老爷子开出条件的条件是……放弃家产。” “什么!”又是默契的同时喊出来,可是她们现在没人关心默契程度,尤其是林殊,不大精神的眼眸忽然有了聚光点。 心里某些东西在闪闪发着光,喜极而泣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她靠在江绘心的肩膀上,撇着嘴,一遍又一遍的问江绘心。 “你说他怎么那么傻……” 因为爱你啊,所以愿意做一个傻瓜。 本来是去林殊自己的公寓,在听了席聂的话后,她忽然萌生出回家的冲动,一天没有胃口的她忽然想吃她妈妈做的炸酱面。 安顿好林殊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江绘心拒绝了林妈妈再三挽留他们在家吃饭的好意,挽着席聂的手臂走出来。 阴沉了大半天的天空终于在临近傍晚的时候放晴,江绘心抬头看着东边的那轮明月,触手可及的大,如同明镜一般悬在天空。 “上车。”席聂催促着专心致志赏月的江绘心上车。 “我们还要去那里啊。我现在闭上眼睛就能睡着。”江绘心的眼皮从林殊在检查房睡着的时候就开始打架,她是强撑到了现在。 “回家,煮粥。” 江绘心摇头笑出声,他还记得自己那句开玩笑的话呢,今天耽误了他一整天的工作。他惦记的居然不是工作,而是她信口拈来的粥。 她抱住帮她打开车门的席聂:“席先生,你对我这么好,有什么阴谋?” “当然是为了让你离不开我,也不会在我不在的情况下去见别的男人,对方还是前男友。” “哈,你是又要来兴师问罪了,那好,你骗我出差反倒去了非洲,害的我差点变成寡妇,这笔账我们是不是也该算算!” 说到这个,江绘心的委屈可是几天几夜都说不完的。 “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这种事只适合放到床上去说。”席聂轻柔她的脑袋,这丫头,居然会反击了。 不过这样,反倒可爱了不少。 发动车子的同时,席聂的手机响起,他侧身露出口袋:“帮我看一下。” 江绘心自然的伸手掏出来:“是秘书部打来的。”她滑动接听后放到他的耳边,自从她这样给他接过电话后,这个人就将蓝牙耳机闲置到一旁。 “确定了吗?”席聂忽然蹙眉变脸,声音冰冷。 第一百五十八章 席聂反击 江绘心看着如同水晶一般的玫瑰凝露,由于是鲜花,所以从玫瑰的清香里就让人感觉到鲜,她不知道席聂是怎么做到这么久不下厨房,做出来的东西熟稔的像老练的大厨。 席聂面前的那碗一勺未动,仅仅是看着江绘心的吃相就一脸满足。 “你别总看着我吃,你也吃啊。”江绘心提醒他。 然而席聂还是托着脑袋,看不够似的看着她。这几天想都想坏了,他就这样看上一夜都不够,重点是他发现在最关键的时候,他的手机里居然很少有他们的合照。 大多是江绘心自己的,但也不多,不过是他偷偷拍的。 “绘心。” 江绘心应声抬头,看到席聂的镜头,被切换成前置摄像头拍照的手机将他们框在小格子里,她下意识伸出剪刀手。 咔擦一声,画面定格,江绘心发现他的席先生居然会用滤镜了,看来是分开的这几天他跟自己发现了一样的问题。 手机里没有存照,就算是有,也是对方单独的照片。她还好一些,对于整日去股市报道的席先生来说,就算是有也是他偷偷照下来的。 江绘心拿过席聂的手机:“席先生,你把我照胖了,我的尖下巴去了哪里。”她每次鼓起嘴来就看不到下巴,她是故意让席聂对他的技术产生怀疑。 没成想席聂是个套路绝缘体,给她将原图调出来:“那这张呢?” 江绘心一把夺过来删掉,他倒是在灯光下面没什么区别,自己却背光在不加滤镜的情况下显得自己肤色超级暗。 “这样也挺好。起码比较真实。”江绘心退而求其次的安慰自己。 就在她翻看照片,惊奇的发现席聂偷拍自己的这些照片都是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拍的,大多在睡着的时候。 她刚要说话,席聂的手机又震动起来。江绘心把手机递给他,席聂起身去到客厅,脸色瞬间变得不大好。 能让席聂也觉得慌张的,必定是不同寻常的事。 打完电话的席聂走过来,江绘心觉得神奇,明明此刻他十分为难,但脸上一丝一毫的情绪都没有表现出来。 “是很要紧的事对吗?” 席聂看着她,迟迟没有言语。 “你去吧,我在家等你回来。”江绘心把他的那晚玫瑰凝露端到自己面前,久违的明亮的笑容:“正好,我也有件重要的事等着处理。” 席聂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江绘心像是被抽走灵魂似的,在席聂走后,整个人趴在餐桌上,张嫂端了杯牛奶从后厨进来,看到她这个样子,捂着嘴笑出声。 “我们的太太啊,相思病又犯了是不是?” “不是!” 家离公司并不是很远,二十分钟的功夫席聂赶到公司,这批建筑材料是同厂家加急订购的,为了保证跟席氏集团的合作,厂家毁约不少单子才拼凑出的一批建筑材料。 秘书已经等在大厅:“席总,这批建筑材料是急用,多扣押一会,就会损失将近百万的利润。” “扣押原因。” “说是建材指标不合格,但我们的建筑材料是厂家直接发货运输,中途不可能会有问题,我给厂家打电话,对方说因为跟我们合作,所以不敢有质量上的问题。” 也就是说有人恶意为之,能有这个胆量的,整个北越市也就只有一个人了。 席聂的电话在此时响起,他瞥了一眼屏幕,脸上的阴沉加重了几分。 “席总,这份惊喜可还喜欢?我知道席氏集团同这间建材公司合作密切,可以做到无条件重发,恐怕那样的数量,厂家也无能为力吧。”白遇粗略估计,截止到现在,席聂已经亏了三百万有余。 “这如果是你选择的自作聪明的方式,别后悔。”席氏集团的每一项业务他都清楚的很,不对它出手是因为根本没必要,但现在他开始觉得碍眼了。 “席总别生气啊,我这小公司还犯不着你来动手,这只是我的honey调皮,跟贵公司开玩笑而已,我一通电话,她的父亲就会放行,前提是席总能对今天打人事件道歉的话。” 席聂薄唇轻启,语气轻蔑觉得好笑:“你私自将我的太太约出去,这笔账该如何算?”已经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必要,席聂将电话挂断。 他是看在绘心的面子上才没有抓着此事不放,既然算账算到了他的头上。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席总,我需要准备什么吗?”秘书跟上席聂匆匆的脚步,她还从未见过自家总裁如此生气过,她猜测对方可能是个狠角色。 “联系各工程,三天之内,材料必定送达。让他们不要乱了阵脚。” “好的,我知道了。”确定席聂没什么要交代她便放慢脚步,再抬眼的时候走廊已经空无一人。 总裁办公室亮如白昼,席聂在电脑面前操作着什么,不知看到了什么,微微皱眉,拿起手机拨通陆可凡电话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席少最近主动给我打电话的次数多到我都觉得不真实了。”陆可凡开头永远不能好好说话。 “陆少可谈拢了?” “本少爷出马,还有什么谈不拢的。”陆可凡的声音掩盖不住的欣喜,因为任雅静终于亲口同意离婚,郑重其事,并表示将会把林殊那些艳照统统交给他。 “你大概不是少爷了。”席聂的存在对于陆可凡来说就是扎心。 “我就说你一秒不损人都是稀奇的,说吧,找我什么事,万事完美的席少该不会要求我办事吧?” “建材局的局长在夜店混的不错,这方面,你吃的比较开。” “果然有更稀奇的事,他怎么着你了,得饶人处且饶人,我听说他要送她女儿出国了。”陆可凡知晓自从江绘心怀孕,他的行事手段柔和了很多。 但忽然又恢复雷厉风行的态度,难道他打江绘心的主意了?他迅速否定自己这个想法,恐怕借给那个秃顶大叔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吧。 “放心,包在我的身上。明天早上保证让你看到成效。”趁着他放弃家产的连锁反应还没发作,他要好好利用最后的机会。 “很好。” “啧啧,得你一句‘很好’还真不容易。”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不需要留言面 房间一片漆黑,均匀的呼吸声随着翻身被打断,江绘心突然式的睁开眼睛,月光探进窗户,照在她的脸上,她愣愣的看着已经升的很高的月亮。 手不自觉的摸向身侧,空荡荡的床铺没有余温,一点睡过的痕迹都没有,江绘心心里些许失落。 侧身去拿手机,无奈发现已经没电了,她只得下床找充电器,借着充足的月光,她灯都没开。 以为打开手机会收到接连不断的消息,然而除了林殊约她明天中午吃饭,其他的就没有了,重点是席聂自从晚饭的时候出去后,到现在凌晨居然一点消息也没有。 置身在这样的夜晚,丈夫夜不归宿……这种情形会叫人止不住的胡思乱想。 江绘心面色淡定的给席聂打了个电话,没人接听!居然没人接听! 重新躺回床上的江绘心看着一片漆黑的天花板,拧着眉头,电脑传来一条提示音。江绘心挺直身体从床上弹起来。 这场景如果被主治医师看到,免不了又要唠叨她。 陈曦发来的一封邮件成功让她消散了困意,那是她们那天商量的珠宝发布会最终议程,江绘心点开后一个字不落的看。 不得不承认,陈曦的执行力不错,那天她说的所有要点都在这份议程中展现了出来,其实这本来不是属于她的工作。 她不由得想到白遇说的话,陈曦是间谍这件事实在是叫人允悲,她点了回复: “辛苦了,陈设计师,今天就这样好了,快点休息吧。明天我们胃珠宝最终定板。” 陈曦很快回复,一个微笑的表情。 席聂察觉到天已经蒙蒙发亮的时候,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恰好六点整,他拿起手机,看到江绘心的未接电话,不好的预感愈加强烈。 没有丝毫犹豫,他拿起衣服走出办公室,江绘心喜欢吃的福记正好出锅了清晨的第一批油条,金黄的颜色伴着滋滋的响声,唤醒味蕾。 平日这里都排满了长龙,今天委实有些早。席聂接过醇浓冒着热气的豆浆,加快脚步离开 “太太,今天下来的好早,公司有事吗?” “没有,只是睡不着了,张嫂,今天的早餐我想吃福记的油条,这个时间应该不用排队,早餐你不用准备了,我自己过去。” 江绘心一直阴沉的脸让张嫂不得不同意,虽然今天迎来了这个冬天最后的寒潮,霜结了厚厚的一层,像是下过雪。 她一个孕妇这么出去很是危险,但是她瞥了眼院子里空空的车位,谁让先生一晚上不回来。 江绘心穿好衣服下楼,长长的绛色大衣直达脚踝。牛仔裤配上一双运动鞋,混搭风在她身上演绎出了别样的风味。 她身材苗条修长,就算是小腹微隆也不觉得笨重,微卷的长发散落被高高竖起,粉黛未施。但整个人却有一种清爽感。 院子里适时传来发动机的声音,张嫂窃喜,没来得及走到门口,门就自己打开了。 “席先生,你回来了。” 江绘心看着他,面无表情,席聂知道她在生气,这个时候恐怕什么解释都是徒劳的:“我买了你爱吃的早点。” 尴尬的气氛蔓延开来,张嫂硬着头皮给江绘心下套:“还是先生最了解太太,她衣服都传好了,心念着福记的早餐。” “我没有。” 在江绘心掉头走开之前,席聂把早点往张嫂手里一塞,追上他,这样的戏码好久没在家里看到了,张嫂偷笑走开。 席聂动作轻柔的解开江绘心的腰带:“抱歉,我工作忙过了头,昨天等到很晚吗?” “没有,反正我早早就睡觉了。”江绘心绝对不会承认她从凌晨醒来到现在,没有一丝一毫的困意。 “你当我看不到你眼里熬夜过后的红血丝吗。”席聂开始解她大衣的纽扣,一粒接着一粒。 江绘心抬起头看到他同样疲惫的脸有些动容:“你真的在办公室待了一夜?” “不然呢,放着如此标志的太太不睡?” “你……”她任凭席聂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所有的怨气消退在他胡言乱语中,但嘴唇还是不自觉的嘟着。 张嫂笑眯眯的走出来,告知他们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上前接过席聂手里的衣服。 最新的报道在餐厅里围着餐桌循环。 “北越市建材局局长涉嫌嫖娼被警方抓捕,涉嫌贪污受贿……”电视屏幕里那个对给自己带手铐的警察呈现一脸懵的秃头中老年男人吸引着江绘心。 “怎么能有这样的人,犯了罪还一脸无辜。” 席聂喝完茶,茶杯同瓷盘轻轻的撞击,期间他眼皮都没有抬。张嫂走过来想替他添一杯新的,被他制止,他摸了摸江绘心的头:“我去洗个澡,很快下来。” 其实江绘心很不喜欢他做这个动作,真的太像摸大白了。对了!大白是隔壁街上的一只古牧。 “喂,你的电话,是陆可凡!”江绘心反身向已经走出去席聂喊。 “你替我接。”席聂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不知道是不是江绘心的错觉,听到是白遇,他的步伐好像更快了。 江绘心接起电话,陆可凡激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怎么样席少,我这执行力还是不错的吧,所以看在我即将变成普通人的份上,招我去席氏集团工作!” “我是江绘心。” “小刺猬,怎么是你!” “看来建材局局长倒台跟你有很大的关系。” “谁让他这么大的胆子敢扣席氏集团的东西,不过要不是他没忍住偷腥我也抓不住他的把柄,可惜了她的小女儿,就要出国了,老爸出了事,连白遇也不要他了。” “小刺猬,你在听吗?” 席聂从浴室里出来,发梢还不断往下滴水,落在他结实的胸膛上,他没怎么有擦头发的习惯,江绘心拿了条毛巾等在门口。 目不斜视的席聂没有看到倚着墙的江绘心,她上前从后面抱住他,一只手拿着毛巾在他身上轻点:“对于白遇,我觉得不需要留有什么颜面了。” 第一百六十章 首席设计师 陈曦没赶上早班公交车,来到公司的时候,江绘心凌晨说要开的会已经进行了一半,会议室的玻璃从外面看漆黑一片,从里面看却跟正常玻璃没什么不同。 她拖着不大合脚的高跟鞋刚到会议室门口,就有人为她开门。顾峰笑嘻嘻的对她摆了个“请”的姿势。 “谢谢。”陈曦咬着下嘴唇进去。 会议室出奇的安静,江绘心头也不回,不知怎么的,陈曦全身开始哆嗦。忽然,会议室爆发了一阵掌声。吓得她接连后退。 拍着胸口:“妈呀。” “我的首席设计师,就差你的意见了。”江绘心转过头来,温和的朝着她笑,陈曦皱着眉头,一张完全蒙圈的脸。 首席执行官?今天绝对不可能是愚人节。 江绘心将父亲的设计初稿交到陈曦的手中:“我们时间紧迫,如果你再这样发呆下去,蒂格珠宝可能又想到了新的招数。” 顾峰推搡着陈曦上前:“快点接啊,江总在会议开始之前就已经将你的首席设计师的身份确定了,以后除了董事长,你就是我们jhx珠宝的门面。” 陈曦上前接过江绘心手里阿杰大师,她的偶像的手稿:“我们不会再有别的设计师了吗,江总,我只是新手,不能……” “你当然可以找别的设计师来做你的帮手,照你的定义,我和我的公司也都在新人的范畴,正因为是信任,所以急需速战速决,在座的都相信你会赢。” 陈曦鼻尖一酸,不知道要用什么话来回应。 江绘心重新坐回去,忽然想到什么。 “还有,公司决定为经理以上的高层购置一套公寓,就在公司附近,户型从陈曦开始选。会议结束后顾峰会给你送过去。” 陈曦咽了咽口水,犹豫不决的道:“江总,我忽然有些不舒服,我能……” “去吧,我在办公室等你。” 陈曦离开后,众人面面相觑,如果换做旁人得知自己遇到如此天上掉馅饼的机遇,不至于欢呼雀跃,也该表现出几分喜悦来吧。 还从未见过这么淡定的,怪不得是江总亲自看中的人。就是不大一样的。 江绘心转过头跟顾峰对视一眼,他点点头,也离开会议室。 江正刚背着个麻袋,从席氏的双子大楼中间走过,抬头仰望jhx珠宝公司巨大的标志,暗自神伤,看的过于出神,忘记了自己的大马路上。 迎面而来的电瓶车疯狂的摁着喇叭,他丝毫未动对方只得拧手把,但还是碰了他一下,手臂失了力道,背上的麻袋掉落,江正刚反应迅速的转身,但还是没能阻止一沓钱从麻袋里掉出来。 电瓶车车主张大嘴,紧紧的盯着他的麻袋,嘴唇微动,好像在估算这一麻袋的钱大概有多少。江正刚骂了一句,走到马路中间拦下一辆出租车。 他之所以选择走路,是不想引人注目,这些钱是他拍卖珠宝从席聂哪里得来的,这几日随着新闻版面被自己最看不起的外甥女霸占后,他得了严重的被害妄想症。 总觉得自己这笔钱待在银行不大保险,他要每天搂着它们睡觉才安心。 离家门口有一条街的距离江正刚让司机停下,为了安全起见,他要自己走过去。 “老江,你这是做什么!” 江正刚警惕的捂住自己老婆的嘴:“嘘!别说话,万一把小偷引来,我们都得玩完。等到杜若的手续办完,你就带她走。你看,我们是有钱的。” 又跑去跟自家女儿夺剪刀的江妈妈已经频临崩溃,将近两个月,她每一天都是过这样心惊胆战的生活,一个不正常的倒还好。现在连自家老公都不正常了。 “我这是造的什么孽,江露的孩子凭什么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她还是不相信席聂会真心实意的待江绘心,豪门恋情绝对不会长久。 江妈妈似乎已经忘了,江绘心本身已经褪去朴素的外衣,露出本来的光鲜亮丽,她自己就是豪门。 不过江杜若本来是死死攥着剪刀的,但听了自家妈妈的话以后忽然愣住了,口中喊着席聂的名字。 忽然就激动起来。江妈妈无奈,招呼等在一侧的安静按住她的手脚将其绑住。 家里的阿姨从江杜若小的时候就来江家做事了,从理论上讲也是看着她长大的,受不了她这么歇斯底里的叫,以为是绑的太紧,弄痛了她。 故意绑的松了些,方便她活动,反正她又不能出去杀人放火。 中午临近,江绘心满脑子都是林殊提议的乌冬面火锅,也不管到了现在陈曦仍旧没有来找自己。女孩子,一见小事都会纠结很久,更何况…… 江绘心可以理解。 “陆可凡说他要带着我去乡下,可我还是没想到该如何告诉他我怀孕的事。甚至到了现在还没办法面对他。绘心,你告诉我,我做的是对的。” 江绘心一本正经:“你做的很正确,林殊。” 林殊紧皱眉头,心里的紧张感没有得到缓解,好像这一切都是梦境似的。随着陆可凡的曝光,他们的事将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领热搜榜头条。 可是她还没有准备好。 “这个是你要的陈曦的资料,还有我路过商场给了陆可凡买的领带,拜托你们家席先生帮我转交好吗。” 江绘心不解的看着她:“为什么你不能好好自己给他,真的不明白你,好不容易你们之间没有任何阻碍,却又萎缩起来了,我敢保证,陆可凡知道你怀孕,必定会高兴到不可描述。” 林殊从坐下到现在深吸了好几口气,火锅已经开始沸腾,空气中弥漫着辛辣因子。江绘心跟服务员要了碗白水,捞起的肉放到里面沾沾,褪去大部分辣椒后夹给林殊。 “别说我了,这个陈曦不是你新招的设计师吗,为什么要调查她的底细,我以为又是什么富家大小姐,没想到身世还挺可怜。” “可怜就对了,我还真担心她的身世没有任何足迹可寻。” “什么意思?” “没什么,你啊,打消所有的顾虑,好好吃饭,好好养胎,跟你的陆先生好好生活就好了。”江绘心自然的拿起林殊捎来的陈曦的文件。 怪不得她跟白清皖有交集,原来她出国读大学,所有资金都是白清皖资助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诛心计 白遇看着建材局局长落马的报道摩挲着下巴,没想到席聂还真是有两下子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有利的证据。 白清皖挎着刚刚斩获的战利品,香奈儿新款菱格包,门也不敲,直接闯进白遇的办公室,看着他恰巧在看今天的报纸。 “说说吧,怎么回事?” “没事,只不过想探探席少的实力。” 白清皖生气之余瞥见自家儿子那张挂了彩的脸,脸上浮现担忧:“你这是怎么了,跟人打架?”她起身上前想看的仔细些,白遇却撇过头。 白清皖一只手停在半空中,有些尴尬。 “妈,你来这如果只有这一件事,那不用跑这一趟,报道上说的很全面。” 白清皖被自家儿子这么一说,心里萌生出不少心酸。 “妈只是替你可惜,建材局局长那么好的人脉,女儿又可爱,读书也多,重点是人家满意你这女婿,还以为你能就此定下来,没想到事与愿违……” 白遇自嘲的笑了笑:“怎么可能。” “但这个没关系,陈曦发来消息,江绘心居然将她作为公司的首席设计师,把阿杰的手稿悉数交给了她,平日里我看这个江绘心还是挺聪明的姑娘。” “是吗?”白遇终于对自家妈妈说的话有点兴趣, 但是嘴角的笑却跟她有不尽相同的含义,不知道她又要买什么关子。 “这个小姑娘呢,也不枉妈妈给她资助了那么多年,正好她的母亲骨髓移植,需要一大笔钱,我告诉她如果这件事办成,这笔钱将会分毫不差的汇到他的账户。” “席礼国给你的分手费消遣的差不多了吧,万一哪天这公司经营不善被我毁在手里,我们就只有西北风可以喝。” “经营不善这种事绝对发生不到我儿子的身上。” 陈曦办公室的标牌已经被换上新的标牌,顾峰重新拿过的写着她名字的烫金名牌摆放在桌子上。将一张户型图递给她 “江总让我转告你,现在资金有限,只能是这样户型的单身公寓。陈大设计师好好做啊,以后有了好处江总不可能忘记你。” 江绘心木木讷的点点头,顾峰就这么被她打发走,愣愣的看着自己名字的标牌,许久都不能反应过来,她接受白清皖的资助出国读书,为的就是自己能够成为首席设计师的那天。 可没想到,这一切都来的如此快。拿着手稿的手暗暗使劲…… 陈曦进来之前,江绘心正在看顾峰发给自己的短信。 “江总……” 江绘心把手机屏幕关闭,抬眼的时候眉开眼笑,招呼她坐:“快点过来,设计稿选出来了吗。我们需要在原有的基础上做轻微的改动,时间紧迫,我可以给你打下手。” “怎么敢呢,江总,设计稿我已经选好了,我可以马上动工。” “多谢。” 陈曦起身看着埋头工作的江绘心欲言又止,站在办公桌旁边犹豫了很久,那些设计稿,每一件都是精品,大师级别的水准。江绘心居然如此相信他。 将珠宝的最终拍板权交给她全权负责,如果这些东西流传出去,那对于jhx珠宝公司是很大的打击,江绘心说的急需一场胜仗来为公司稳住地位。 要知道,如果这次珠宝发布会能够举办成功,有阿杰大师作品加持,跻身顶级珠宝公司没有任何问题。 “还有什么事吗?”江绘心抬起头,看着还没离开的陈曦。 陈曦不敢跟她漆黑明亮的眸子对视,她居然有如此清澈的眸子:“没什么,只是我想提一个建议。” 江湖新喜笑颜开:“提建议好啊,我们公司现在就是广纳谏言的时候。” “想要跟蒂格珠宝拉开距离其实很容易,国内没有几家能够自我供给珠宝,加工处理的珠宝商,如果我们先看到这一点缺失,先下手为强的话……” 江绘心恍然的扬起嘴角:“所以我是真的招来了宝。陈曦你啊,确实担当得起首席设计师的名号。对了,你跟我说过,希望每个珠宝都是有灵魂的对吗?” 陈曦点点头。 “重新赋予它们灵魂,你能做到吗?” “我……”陈曦皱着眉头,衣角都被她攥的不成形了,江绘心屏息等待,只可惜陈曦最终还是闭了闭眼睛:“我会尽力的……江总,那我先出去了。” “好。” 看着她的背影,江绘心也放开攥成拳头许久的手,手心里满是汗,她一遍又一遍的跟自己强调,要相信自己的眼光。陈曦不会没有救的。 陈曦前脚刚走,顾峰就进来:“江总,你就这么把设计稿交给她了?我觉得现在她的状态还是有必要观察一段时间。” “如果我们能等的话,观察多久都没问题,更何况陈曦她是个好姑娘,不能被白清皖给同化。” 顾峰还想说什么,蓝牙耳机里想起声音,他按下回应:“稍等。” “江总,陆家小公子在楼下要见你。” “陆可凡?让他进来啊。”她正好有东西给他,原本要席聂找个秘书过来拿的,今天哪里的风没吹对,居然让这家伙找上门来了。 “我去接一下。” 与此同时,江绘心收到席聂打来的电话。 “如果不想见他,就叫安保。” 江绘心笑了笑:“那可是陆家公子,我还指望有天能跟陆家合作呢,陆可凡我现在可不敢得罪。” “我认为,现在比起讨好一个过气的公子哥,不如讨好你的丈夫。”隔着听筒江绘心都能脑补出他此刻嘴角的浮起的那抹坏笑。 “登徒子……” “不过,陆老爷子想来最宠爱他这个孙子,连管理公司这么大的事都能放任他以读书作为借口肆意挥霍时间,现在忽然断了与他的联系,还真叫人不适应。” “就是因为宠过了头,才想彻底放手。” 江绘心有些担心:“那他们的日子岂不是很难过。” “小刺猬!”陆可凡张开手臂一副要抱抱的动作。”解放了天性的他比之前更加热情了,江绘心指了指手机,用嘴型跟他说:“是席聂。” 陆可凡不止是动作有所收敛,就连脸上的笑意也变得僵硬:“怎么不早说!” 第一百六十二章 捉奸 陆可凡像个初来乍到的旅人,在江绘心的办公室巡视,满意的点了点头。 “席少爷的眼光还可以。”那神情和姿态好像好像他是这里的主人。 “不过你还是挺了解他的。”江绘心环视四周,并不觉得这种欧式装潢能有什么特别的,让他一眼就看出是席聂的风格。 装修图的确是他选的。 陆可凡一副看穿所有事的样子:“谁会对如此钟情于一面落地窗,你信不信,席聂肯定早就打好了算盘,估计在知道你将要继承公司时就留了这间办公室给你。” 其实在席聂带着她来看这间办公室的时候,她就知晓他必定是要有准备,但此刻还是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既然你这么聪明,也一定知道林殊为什么要送你一条领带。’”江绘心将桌上的礼盒推给他。陆可凡听不得‘林殊’这两个字似的,迈了一大步冲过来。 “小刺猬,你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这能沉得住气的性格我实在看不惯。” 陆可凡套出领带,江绘心隔了那么远都能感受到那抹红散发出的花哨感,江绘心一直很奇怪这种颜色缝里的颜色,林殊究竟是怎么选出来的? 想起第一次见陆可凡,一连接几天,他钟爱的花衬衫不重样的被他穿出来招摇过市。从气质上看,确实相配。 礼盒袋里掉出什么东西,陆可凡捡起来看到上面的内容后手止不住的颤抖,江绘心看着白纸后面的鞋底印眼熟。 怎么跟她不小心踩在林殊的孕检报告上的……一模一样。 林殊这个胆小鬼,连亲口告诉她自己男人怀孕都没有勇气。倒是有把这件事全权扔给她的胆量。 “我……这是不是真的!”陆可凡恐怕现在已经丧失思考的能力,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是真是假,问问当事人多好。不过你要是……喂!”江绘心还没说完话,陆可凡就跑的没了影。 那条扎眼的领带放在办公桌上,阳光下,实在无法直视,江绘心微微起身将它拿过来重新叠到领带盒里。 这个颜色,除了陆可凡,可没人能控制得了。 江绘心没有心思工作,查询起了股市,发现蒂格珠宝又开始蠢蠢欲动,新闻紧接着推送出蒂格珠宝的发布会日期。 她的心里咯噔了下,莫名的允悲。她跟陈曦谈话还没有两个小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江绘心没有说话。 “江总,是我。”顾峰对着门缝大声喊,迟迟没有应声让他的耐心丧失,不顾礼貌推门直接进,看到坐在椅子上发呆的江绘心后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承受不住打击从这里跳下去了呢,我就觉得你这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办法不合适,陈曦如果有我们家乔莹一半单纯,肯定就不会走上背叛这条路。” “我啊,现在就让她走人。”顾峰刚转过身就被江绘心制止。 “走人?她剽窃了我们公司的重要机密,仅仅是走人这么简单?”江绘心的头发在指尖不断旋转,若有所思。 顾峰越看她不急不躁,就越是按耐不住:“江总,请告诉我,我们的公司倒闭,我还能够回到席氏。” 江绘心:“……这件事先不要声张,出门看到陈曦也要装出你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或许你可以对她再热情些。” “所以,你是气糊涂了?” “乔莹今天晚上要去看一场音乐会,一个人。” 顾峰眼前一亮,对江绘心双手抱拳:“江总放心,我冲咖啡的时候都忘不了给陈总设计冲一杯。” 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江绘心的手死死的攥在一起。不平凡的人生总是多了无限可能性,每选错一步都会跌入万丈深渊。 江绘心永远也忘不了陈曦的那双提起珠宝就满怀希望的眼睛,看到那样一双灵动的眼眸,她总会联想到自己迫于生活去做歌女的那段时光。 那时候的她一直带着面具,她并不是觉得有多丢人,而是她希望从这个圈子走上一遍以后,依然能够不忘初心的生活。 陈曦的可贵在于她对自己的珠宝设计保持着这样一份初心,她忽然有种不想放弃她的感觉。这种心情就像当初带着面具的她一样。 江绘心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的号码,犹豫了半天,还是接了起来。 “席聂哥哥,你弄痛人家了。手总放在不该放的地方。” 这声甜美的‘席聂哥哥’都将她的心叫化了,显然不走这个风格的江绘心绝对没有这样的朋友,她现在已经把陈曦的事抛在脑后。 “你是什么……” “好了吗。”席聂不耐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他,江绘心大脑嗡的一下,狠狠地咬了下嘴唇,重重的将手机拍在桌子上。 起身疾步走出办公室,跟迎面走来的陈曦差点撞上。她连忙跟她道歉:“对不起,江总,我没有看到你,你这是要去哪啊?” 捉奸! 在赶去对面的大楼的途中,江绘心的心跳由于过于激动漏了好几拍,不用去到总裁办公室,前台看到她热情的伸手打招呼。 “江总,席总出去了,没有在办公室。” 转过头的江绘心黑着脸,目光所及之处恨不得将所有事物都冰冻:“什么时候出去的。” 前天愣了下,虽然平时江绘心不会没心没肺的傻笑,但她的严肃跟席总不同,没有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但现在着实让人害怕。 “好像……三个小时,不是,两个小时之前?” 江绘心脸色更加难看了,拿出手机给席聂打电话,冰冷的女声从听筒里冒出来,提醒她拨打的电话是关机的状态。 她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将那颗摔手机的心压下去,这种感觉好像有块又大又重的石头,压在她的肩膀上,无论怎么大口呼吸,都憋得难受。 刚刚那女人甜美的声音充斥在脑袋里,她不住的告诉自己,在没有听到席聂亲口承认之前,一定要冷静。 她碎碎念着离开席氏集团,但在顾峰告诉她刚才有个法国珠宝公司想跟他们合作,但要尽快看到我们的作品时,江绘心居然想也不想的就同意了。 “订最早的机票,去法国。” 第一百六十三章 赌气出国 江绘心带着陈曦搭上去法国的飞机,两人一件衣服都没带,只随身带了个包,不是陈曦不想提醒,只是看到江绘心那张冰冷的脸后,真的完全不想说话了。 整整七个小时,陈曦连合眼的心思都没有。 “江总,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接我们。”陈曦本来就是第一次出差,问题难免多了些,巴黎的天空今天很蓝。 看着明晃晃的天空,陈曦的眉头拧成波浪眉,要不是周围大多数的高鼻梁,深邃眼眶里有着跟自己瞳孔不同颜色的眼眸。她真的会以为自己穿越了时空重新活了一次。 “酒店顾峰已经协商好了,法国这边的公司会派人来接,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合作的事明天再谈,今天你可以四处转转。” “真的吗,我可以吗!”陈曦忽然兴奋的像个孩子,江绘心跟着她扯动了下嘴角。然而还不如不笑。 陈曦瞬间收敛了不少,手紧张的揉搓这衣角,总是做出一副自己做了亏心事的模样,可几次动动嘴唇又都憋了回去。 来接他们的司机是法国人,但说着一口流利的英文,陈曦身为国外留学的海归,张口一口非常不熟练的口语,还带着点家乡话的感觉。让江绘心颇为震惊。 她忍不住打断陈曦和司机的艰难的沟通:“sorry.is there any interesting near the hotel.” 司机恍然大悟,乐呵呵的笑着,同陈曦悉数到来,好像他是当地的导游似的,连物美价廉的小店都没忘记安利给陈曦。 然而陈曦拿着个小本子,飞快的记下对方的话。看在她的口语烂成那种地步的份上,江绘心想凑过去看看她有没有弄错的。 看到她的“笔记”后,差点吐血,这个人本子上密密麻麻记得都是音译过来的汉语! 小学生都不这样记英文了吧。 她悄悄凑到她的耳边:“拜托,你的留学生涯是怎么度过的。” 陈曦尴尬的笑了笑:“所以我没有什么朋友啊,但在教授的眼中,我可是勤学好问的乖学生。”因为一遍下来,她根本没有听懂老师的话。 江绘心开始为接下来的合作担心,她能成功毕业并成为优秀生之一也是不容易的…… 等到她去了酒店以后,才接到席聂打开的第一个电话,她粗略的估计,国内这个时候大概是凌晨两点,已经换上睡衣的她光着脚看着探出去的窗台上。 冷风从下往上灌进衣服里,吹得她的裤腿鼓鼓的。 “江绘心,你在耍什么脾气,不声不响的出差!”席聂估计是回到家没有找到她,给她打电话不通,才询问了顾峰。 言语里压抑的怒气很明显,江绘心却显得很平静:“你整个下午,不对,是整天,都在哪里?”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作为一个孕妇,能不能有孕妇该有的样子,别到处乱跑。她不会知道,当他回到家发现她不在的时候心里有多紧张。 掏出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机的手机,火速开机给她打电话。 “你也知道我怀了你的孩子。” “江绘心,你究竟听到了什么!” “我想静一静。这件事等我回国再说吧。”江绘现在跟她多说一句话脑海里那个不容忽视的甜美声音句自动循环一遍。 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将席聂说的话封在嗓子里,卧室里没有开灯,漆黑的房间里传来一声极重的叹息。夹杂着深深的疲倦。 江绘心没怎么吃东西,可能时差的缘故,孕妇反应格外厉害,她吐到最后没有东西可吐,便开始吐胃里的酸水。 难受的在床上翻来覆去,陈曦小心翼翼的敲她的门,过了许久也没人应,就在她以为江绘心没在房间的离开的时候。 房门缓缓打开,江绘心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吓了陈曦一跳。 “江总,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是不是宝宝……” “没关系,只是胃痛,休息一下就好了。”江绘心重新倒在床上,蜷缩起身体,陈曦只得将手机的设计稿放到一边。 找到水杯给她接了杯热水。 “虽然刚喝了热水会更痛,但像接辣似的,见效很快。”陈曦将她扶起来,江绘心勉强撑着喝了几口。 “席总知道你生病了吗?” “不准告诉她。”江绘心一提起席聂,死死的咬着牙关:“约好的时间是十点钟,还不着急。” “既然不着急,我给你买点吃的东西来,以前我老是胃痛,经验之谈,硬撑着是不行的。”陈曦帮她掖好被子,便匆匆出门。 路上她思来想去还是给顾峰发了短信,要他把江绘心生病的消息转告给席少。虽然他们好像在吵架。亏得她担心了那么久,还以为江绘心黑着脸是因为自己…… “没想到我妈的眼光还不错,挑了个长相如此别致的人。”在异国听到一句中文倍感亲切,陈曦转头寻找声音来源。 白遇笑着跟她招手,如沐春风的亲切感在陈曦看来如同恶魔一般,趁她不注意就能将她拉回地狱。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长得很吓人吗,让你看到如此害怕,还是你做了亏心事,不敢面对我。嗯?” 陈曦往后退了一步,似要逃离却被白遇紧紧的抓住手腕,她全身止不住的哆嗦:“你放开我,我会喊人的!” “喊人?可以啊,我也没堵上你的嘴,听说你在jhx珠宝公司混的不错,居然不费吹灰之力就到了总设计师的头衔,也就只有江绘心有这个胆量,不过你猜她知不知道你真正的身份其实……” “白遇!”江绘心的声音从一侧传来,白遇侧过脸,看到她一脸的病态皱了皱眉。 “别来无恙啊,江总。” “原来born同时邀请了你我两人,还真是不做吃亏的买卖。白总撩人撩到我的手下来了,抱歉了,这小姑娘是我的总设计师。谈情未免过分了些。” 被江绘心一番讽刺,白遇全身颤了下,陈曦就趁着他手上的力道松了的刹那挣脱,跑到江绘心身后:“江总,你怎么下来了。” “比起这个,你还是庆幸我下来了。”不然木讷如她,一定给被白遇吃定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青梅竹马 江绘心回到酒店的房间,感觉自己有点发烧,脱掉大衣直接躺回床上,刚才陈曦走了以后,她去阳台关窗户,正好看到白遇将陈曦拦住。 江绘心暗叫不好,来不及换下睡衣,拿着外套就走出房间,丁点的功夫,好像有点着凉了。 “江总,你没事吧。” “你不用总是‘江总’‘江总’的喊我,这个位置啊,我也没做多久。” “那我……” “我应该大你一岁,不如你就跟乔莹似的,喊我绘心姐?” “可以吗?”陈曦的眼里闪动着光,江绘心这么说就是拿她当朋友了,迄今为止,她还从未有过这种强烈交朋友的愿望。 “可以。”江绘心疲倦的闭上眼睛,终于迎来了困意,她捂着隐隐作痛的胃,迎合着睡意,但是很难进入深度睡眠,极轻的声音她都能够捕捉到。 万恶的敲门声。 陈曦一路小跑去开门,又是白遇脸,她真的很无奈,一张那么好看的脸,怎么能是隐藏那颗黑暗之心的面具。完全不科学。 白遇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侧还跟这个碧眼高鼻梁的异国人。 但即便他不是一个人来的,陈曦还是保持高度警惕:“你来做什么?” “这位是威廉,我的客户,也是一位医术比较顶尖的医生,我还需要解释更多吗?”白遇实在放心不下江绘心,就算是他已经决定要放弃她,不对她抱有任何幻想。 但却无法违背自己的内心。 陈曦本来就被江绘心这个样子吓到了,正好有医生在这里,她求之不得,这个功夫也来不及害怕了,她们是朋友,刚刚江绘心也撑着难受去救她来着。 陈曦侧身:“进来吧。” 威廉先生其实两鬓已经斑白,带着眼睛,由于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睛,但他周身的气质散发出来的是一种亲切感,看起来十分靠谱。 白遇要往里进的时候被陈曦堵在门外:“你又不是医生,不能进来。” “看来我的话你还是不能明白,我的存在只对你有单方面的威胁,你是遗忘了自己的处境?”白遇觉得此刻陈曦眼里的倔强似曾相识,迟迟移不开眼睛。 陈曦没有话来反驳他,只是一直用手抵着门,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我自己的处境我自己知道,就算是再恶化也恶化不到哪里去了。” 还不如遵从本心,在她的生命里有两件重要的事不能抛弃,一是家人,二是梦想。她当初答应白清皖的条件就是为了自己的梦想,现如今却要达成她的迫害人的目的放弃自己的梦想。 她坚决不会同意。 由于江绘心的身孕,不能注射任何刺激性药物,但不论是她还是肚子里的宝宝,都需要休息,医生将问题的严重性说给她听。 迷迷糊糊的,江绘心听到医生说自己需要休息,朦胧中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 江绘心这一觉沉的厉害,隐约中房间里好像进来一个人,侧身靠在她的床边,将她的身体慢慢抬起,江绘心原本是想挣扎的。但那人的怀抱过于温暖,她很快连这点自主意识也失去了。 她重新能够接受外界事物的时候是听到一阵吵闹。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没想到会弄到这种地步,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 “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不像个孩子。她如果真的出了什么差错,你面对的就不会是玩笑!” “席聂哥哥,我人都已经来了,你就别骂我了,咦,她醒了!” 席聂迅速转过头,看着已经睁开眼睛的江绘心,明显松了口气,紧紧的握住她的手:“你要是再不醒,就要送你去医院了。” 说真的,江绘心在睁开眼睛的瞬间是看到席聂的背影,很是惊喜,原来昨天晚上那个温暖的怀抱是他的。怪不得。 她喃喃自语,席聂伸手抹去她额头上出的汗:“烧也退了,江绘心你可以啊,总有办法让我胆战心惊,也搞得自己狼狈不堪。” 江绘心抽出手,撇过头,一副不想理会他的样子,抬眼一个长发波浪卷,每个五官都有让人舒服的感觉,跟她的时髦混搭风似的,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眼眸。 她还从未见过一双那么漂亮的眼睛,脸上白净基本上没有杂质,所以眼角的泪痣格外吸睛,重点是她的眼睛天生棕色,跟带美瞳的完全不一样。 这个女人她好像在哪见过,但又想不起究竟在什么地方,江绘心刚刚醒过来,大脑却没真正开启思考工作。 她笑着跟她打招呼:“你是江绘心。你好啊,我是黎璃。” 江绘心一个激灵,并不是因为号称‘国民初恋’的黎璃站在自己面前,而是这甜美的声音跟那通席聂还未跟自己解释的电话主人如同一人:“是你。” 不知怎么的,这样的局面让她有一种尴尬的境地。 “你认出我来了,幸好,我刚才还……” “少说废话!”席聂不耐烦的制止她。 黎璃被席聂凶了一口撇撇嘴,极不情愿的开始解释:“昨天其实是我跟你开的玩笑,我所在的剧组在北越市取景,临时缺一个演员串戏,像席聂哥哥这种行走的money再合适不过了。” “所以昨天是在演戏啦……”黎璃可怜兮兮的对江绘心眨眼。 席聂就知道黎璃这番解释会让她更加迷惑:“她是我的……” 话说了一半,黎璃就冲过来挽住席聂的手臂:“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我们可是真正的青梅竹马。” 据江绘心所知,黎璃是中法混血,自小在巴黎长大,中文应该没有到诗文信手拈来的程度,她之所以知道,必定是用心了解过青梅竹马的含义。 刚刚过去个任雅静,又来了个比她格调高出不知道几倍的黎璃,他的青梅竹马也真的够多了。 席聂抽出自己的走,拎着她的衣服去到门口:“行了,你先出去。” “我可是接到你的电话从剧组里偷着跑出来的,席聂哥哥你不夸夸我吗。”黎璃自然甜美的声音充斥在房间。 席聂面无表情,关门的时候没有犹豫。 吃了闭门羹的黎璃嘟着嘴:“讨厌,席聂哥哥也变成了重色轻友的人!” 第一百六十五章 别样的解释 席聂“解决”了黎璃以后,反身走到床边,江绘心已经完全缩进被子里,往往她不想解决问题的时候就是这态度。 席聂去揪她的被子,但被她紧紧的按住,他也没有过于强迫:“席太太,你可知道我推掉了多少工作才能到这里来找你。” “多少工作?有陪黎璃拍戏的那天多吗?”江绘心的脾气忽然就上来了,明明昨晚如同置身锅炉时不够清醒的脑海里只有他的脸是清楚的。 可是,他现在就在自己面前,耐着性子跟自己讲话,她那颗刚刚又被激起来的心迟迟安抚不下去。 两个相爱的人争吵,最能轻易的抓住对方的弱点,可是如果对方真的爱你,就会说话留有余地,那些能瞬间伤透你心的话从来不会说。 爱是一种双方给予的克制。 席聂靠着床直接坐在地上,手伸到被子里,稳准狠的抓住江绘心四下躲离的手:“黎璃中学的时候,由于他爸爸生意的关系,有一段时间借住在我家。所以比一般人熟络些……” 席聂总觉得这一辈子需要解释的话全部都说给她听了,他专挑一些黎璃小时候的趣事说:张嫂在院子里种了一棵大大的枣树,结满果实的时候她爬上去,坐在枝头一颗一颗的往嘴里添。 整整一天过去,大家终于发现她不见了的时候,四下寻找,经过树下的他听到有人小声喊自己的名字,抬头一眼。正好她张开嘴打了个嗝。 江绘心主动掀开被子,被闷红了的脸颊散落着发丝,将所有的不满没有隐藏的表现出来,空气中弥漫着的醋意让他有些愉悦。当然他在极力制止。 “我想睡觉。”江绘心的逐客令下的很清楚。 席聂转过头来跟她对视,她故意忽略他眼睛里的疲倦,但他好像觉察到她的想法,起身两指轻轻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跟自己对视。 “你干嘛!” “原来女人在吃起醋来从来不分聪明与愚蠢,一贯的不讲道理。”席聂陈述江绘心此刻的状态,跟她在一起真的一辈子也不会觉得倦。 江绘心因为被他捏着,嘴嘟起来发狠:“席聂,你是嫌弃我不讲道理了是吗!” 如果有一面镜子,江绘心估计自己都看不下去,席聂凑上前用‘独特’的方式封住她的嘴,她正在气头上,狠狠地咬住他的嘴唇。 但是席聂并没有缩回去的意思,一动也不动任她咬着,两人僵持过后,还是江绘心无奈的放开,席聂得寸进尺的一直深入。 如果你不愿听我说,那么让我换个方式告诉你。 席聂过了许久才停下来,江绘心呼吸不顺畅的看着她:“你……作弊。” “现在可以好好听我说了吗。” “我不想……唔。”席聂的吻不由分说的凑上来,容不得她半分思考。 “现在呢?”他轻佻眉梢,没点正经。 江绘心不说话,只见他再度凑上来的时候,她连忙举手投降似的制止他:“你不是说从来没有女孩子去过你家吗,像黎璃这样的意外到底有多少个。” “你希望我有多少个?”席聂自然的将话题扔回去。 “我希望一个都没有。”他不是要听实话吗,江绘心最擅长的就是说实话。 “当然不是,还有你呢。”席聂意味深长的笑着,江绘心开始觉得他口中的话的可信度跟信口开河的差不多。 此刻,她半个字都不信。 席聂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发:“黎璃是住在席家的老别墅里,我们的家在女主人未到之前,连我都很少去。” 江绘心将他的手拿开,整个人平躺回床上,嘴角上那抹隐隐的笑意逗留了许久,但是席聂并没有看到,以为她还在生气。 索性侧身躺在她的身边,膳食用被子将她紧紧的裹住:“不逗你,黎璃我向来将她当成妹妹看待,她的中文不好,到处对别人说‘青梅竹马。’你知道这个词有多不适合我。” 江绘心脸上的笑意越发不受控制,她撇着头紧紧的抿着嘴,不管对方是谁,‘青梅竹马。’放在席聂身上的确不大合适。谁会在自己的童年里找一个总是板着脸,对小孩子所有喜欢的事都不感兴趣的玩伴。 他的小时候,张嫂可没少给她安利。 江绘心抵着他的胸口还没做动作,席聂再次开后:“绘心,我很累了。你别动,让我抱抱你。” 她的心忽然软了下去,席聂侧着身体,一只手从她的身下穿过,就这么隔着被子将她紧紧的抱住:“那天,本来是去接黎璃来,让你们两个见上一面的……” 没说完的话幻化成均匀的呼吸,融合在睡梦中,江绘心伸出手,一下一下的摸着他柔软的头发,能为她如此较真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只有他了吧。 待席聂睡熟后,江绘心起身将被子反转,盖到他的身上,边边角角都替他掖好,天色已经有些发暗,她决定去隔壁询问陈曦,这附近她都研究出什么美食来了。 陈曦睡眼朦胧的打开门,江绘心知道自己肯定是白跑一趟,身上的睡衣满是褶子,不同床翻滚一天是绝对不出来这效果。陈曦看到江绘心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紧紧的将她抱住。 “果然席总才是你的良药啊,绘心姐,你不知道昨天你的状态多么让人担心。白总一个大男人,脸色都白了。” “白遇昨天也在?” “你还记得医生吧,就是他找来的。我觉得……”陈曦欲言又止,不大好意思的低下头。 “我们以前是恋人。” “哈!我就知道!”陈曦不由得为自己的眼神竖起大拇指,随后又觉得跟白遇那样的人在一起过没什么值得开心的。 “抱歉啊,绘心姐,离开他真的是正确的选择。” “对啊,不然怎么能遇上席先生。”江绘心自然的接下她的话,她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妥,陈曦听了却难为情的推了她的肩膀一下。 “那些关于你和席总的报道甜的腻死人,还以为是做样子……” “啊!”一个女人的尖叫声从窗户外面传来,打断陈曦羡慕的演讲。江绘心想都没想就反身往楼下跑。陈曦捶足顿胸。 “一个孕妇好好的不行吗,怎么还喜欢的打抱不平!” 第一百六十六章 黎璃落水 江绘心轻抚着小腹,出了电梯在门口四处查看,最终确定在泳池的方向,那里果然有两个人在来回拉扯。 “喂!给我住手!”江绘心一天没吃饭,忽然提起气喊了这么一声有些眼花缭乱。没看清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到扑通一声。 在她赶到的时候,剩下白遇一人在岸上不知该如何是好。 “黎璃!”江绘心眉头紧皱,此刻在水下扑腾的正是她刚刚还在吃醋的对象。两条长腿无处安放。其实泳池的水并不深,黎璃的身高还可以,但她的应变能力就…… 陈曦紧跟着跑来,完全对水敬而远之的她对着在场的唯一男性催促:“快点下水救人啊!” 白遇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江绘心一边脱鞋子一边回答陈曦:“他不会游泳。”上学的时候,学校为了丰富学生的业余生活,开展了各种各样的社团。 江绘心在跆拳道社填表的时候被突然冒出来的白遇拉去了游泳社团。她知道他目的不纯,当时并没有揭穿。 因为看着那条几乎排到校门口的长队。她就知道。不管他有什么奇怪的想法,在注定‘人山人海’的两个泳池中,根本无法施展。 然而,江绘心凭借着一席之地学会了游泳,撑着门面连水都没下的白遇,直到现在她都坚信这个人绝对还不会游泳。 白遇拉住她的手臂:“我去。” “白大总裁,能别到时候增加我的负担,让我救两个人吗?”再说她也不一定会救他。 这件事之后,白遇回国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自家的别墅造了个泳池,疯了似的天天在里面游。然而这些并不是因为江绘心驳了他的面子。 而是在江绘心下水前,席聂几乎冲过来将她拦住,快速的扔下一句:“在岸上老实等着!”没有丝毫犹豫跳下去。 将已经折腾的精疲力尽的黎璃抱上来,江绘心上前去接,却被不停咳嗽的黎璃打开手,紧紧的抱着席聂的脖颈。 “我害怕!” 江绘心好笑的叹了口气,悻悻的收手。 两个人的衣服都是湿的,紧紧的贴着身体,尤其是黎璃,本来就穿的少,羊毛小衫被水浸泡后,领口往下耷拉了一大块,露出的性感酥胸紧紧贴着席聂的胸膛。 席聂不想让江绘心有更深的误会,推开黎璃,让她离自己远一点:“自己站好!” “席聂哥哥,你忘记了吗,我怕水。” “怕水谁让你来水边的!”席聂完全不买账。 但无奈黎璃再次贴上来:“我冷。” 陈曦拿来两块毛巾递给江绘心,她脸色非常不好的接过来,将毛巾塞到他们中间:“冷就好好擦擦。” 白遇最能理解此刻江绘心的心情,越过黎璃的头顶拉住江绘心的手:“bono先生今天准备的晚宴,以为你还不舒服就没告诉你,现在时间正好,要知道他可是最讨厌人家迟到。” 席聂看到江绘心被白遇牵住的手,咬牙切齿:“江绘心,你不准去!” 其实今天的晚宴请柬她已经收到,她如果打算去的话就不会出来找吃的了,但是现在,她改变主意了:“我来这是工作的,再说这场晚宴是bono先生特地准备的,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吧。” 白遇同江绘心对视,嘴角微微扬起:“当然。” “江绘心,你……” 酒店的救援队从不远处赶来,看着那些穿白大褂的医生,黎璃贴的席聂更紧了:“席聂哥哥,你别走。” 被限制了行动的席聂眼睁睁的看着白遇带着江绘心离开,眼中的愤怒无以复加,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让黎璃无法安然的在他怀里。 眯着眼睛强撑到白遇和江绘心消失在拐角,才就着席聂的力道松开他,冲力让她实在站不稳,踉跄了几步被赶来的救援队拉住才没有再次入水。 随行过来的安保把席聂围住:“sir, please come with us.” 却被席聂犀利的眼神震撼到,同行五个人没人敢上前,居然在他靠近的时候主动让开,席聂走近黎璃,她干笑了两声四下躲避着他的眼神。 “闹够了吗?” “哈。席聂哥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黎璃的眼睛里很快蓄满眼泪,无辜的看着他。可那双瞳孔没有半分纯净。 聪明反被聪明误说的就是她这样的人。 “那好,这笔账我就算在黎家的头上。” 席聂转身的同时被黎璃从后面抱住:“我……我承认,我是故意的,只是席聂哥哥是我一个人的,不想让别的女人惦记,你结婚我都是看报道才发现的……” 她没说完手就被席聂掰开,席聂大步往前走。 此刻,他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刚才白遇拉着江绘心离开的画面,她一个有夫之妇被人这样拉着手居然也不知道反抗一下。 “席聂哥哥,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早就对那个女人出手了,她不就长得还说的过去吗,比起我差很多吧。”黎璃说这话的时候自然而然的挺直胸膛,胸前的衣襟又往下坠了一块。 被这一连串变化惊呆了的陈曦此前一直长大嘴巴,在看到黎璃这大尺度的……她捂住眼睛,实在不敢看。 席聂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但是能够从旁边众多男人色眯眯的眼神里知晓什么,将手机的毛巾转身扔给她。正好搭在她的头上。 漫不经心的回应她:“她在我这里,刚刚好。” 因为遇见你,所以这个世界上就算有长得比你更好看,身材比你更好,声音比你更甜美,又会撒娇的女人,他也都不会要。 黎璃轻轻的拿下遮住视线的毛巾放在胸前,她这次没有演,睫毛膏彻底花掉,她眼眶周围都是黑黑的,就这么看着席聂的背影,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下来。 她用手背抹了一下,却越抹越多,根本停不下来…… 陈曦同情的看着她一眼:“我……我去通知你的助理吧。”其实她是找了个借口逃开,跑过一个花坛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见过黎璃的助理。 走出酒店后,江绘心忍无可忍从白遇手中抽出手:“谢谢你帮我解围,不过这样也并不会让我推出这次竞争。” 白遇的眼底闪过一丝受伤,他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不让他误会,他故作轻松的耸耸肩:“我们当然还是……公平竞争。” 第一百六十七章 刻意提醒 白遇带这江绘心去一家格调奢华的礼服店挑礼服,她连去都不想去,根本没有心情挑礼服,想着不如就穿着自己的大衣外套也还算可以。 但白遇以他们同行,如果江绘心不穿礼服会连带拉低他的格调为由将江绘心拒绝。 白遇轻车熟路的进去,顺带着跟今天当值的店长打了个招呼,一看就是经常来,不过这都不是江绘心该在意的。 “白先生,这么快就换了新欢?”店长一张欧洲脸,开口居然是流利的中文。 善于察言观色的店长捕捉到江绘心眼底的诧异,即便是一闪而过:“我的父亲香港人,母亲是法国人,但我从小在香港长大。” 她还尝试着说了几句粤语听,江绘心也不懂粤语,只是听着声调觉得很像:“一般会讲粤语,普通话都不是特别好。” “所以我不是一般人啊,能看出这点的小姐你也一定不是一般人。”三言两语江绘心就知道她为什么能坐上店长的位置。 “既然你不是一般人,也该能看得出我跟这位先生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从进来到刚才,这家店的店长看自己的眼神就非常不对劲。 看得她浑身不对劲。 如果别人也就算了,对于白遇,她似乎格外想划清界限。没想到江绘心能够把话题扔回来,无言以对的店长只能愣愣的点头。 她就算是白先生的女朋友也跟之前他带来的那些‘歪瓜裂枣’不同,她不知道自己是运气好还是不好,每次白遇过来都能安排到她值班。 所以,他的女朋友她大抵都是见过的,面前这位的确不大符合他女朋友的气质。那些可不像她这般伶牙俐齿。 “抱歉,这位小姐,请跟我来,我们店里有几件高端礼服非常适合你恬静的气质。”店长看江绘心的眼神恢复正常,笑着为江绘心引荐。 由工作人员‘护送’出来的三件礼服都很漂亮,江绘心随手值了中间那件最为严实的,流苏镶在蕾丝里面,从脖颈蔓延到手臂。若隐若现的神秘感。 “您的眼光很好,这件礼服今天上午才刚刚到店,是出自……” “我可以试穿了吗?”江绘心不耐烦的打断她,这个时候她哪有心思听她讲这个。店长瞄了一眼旁边的白遇,他扯出一丝微笑对店长点点头。 江绘心解开外套的腰带,敞开的瞬间店长看到她微隆的小腹有些尴尬,由于江绘心很是高挑,显得她很瘦。裹着大衣根本没人往这方面想。 果然,她不是白遇的女朋友。 因为距离白遇上次来还没有两周,看江绘心的肚子怎么也得两三个月了。 礼服她很快换好,有些巧了,这件礼服在腹部有加松的设计,所以她的小腹不是特别明显。江绘心脸镜子都没看。 拿起包路过白遇,扔给他一句话:“可以了。” 两人乘坐同意一辆车,江绘心几乎是贴着门的,中间隔得空隙大的完全可以再做两个人。 “江绘心,我可以帮你。”白遇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话。 江绘心瞥了他一眼,知道他指的是黎璃:“你要让黎璃喜欢上你?” 如果真的是这样,她可真的不明白他的逻辑了,那他到底是希望黎璃存在还是不存在,黎璃的心也不是他想带就可以带走的吧。 她可以看得出来,黎璃那女孩对席聂的感情。 “如果我可以让黎璃成为我的女朋友,拿你一个吻作为交换可好?”白遇似笑非笑,眼神却凝聚在她的眼神里。刚往江绘心的方向挪动一下就被她抬手狠拍了下肩膀。 “我自己的老公如果还需要依靠别的男人帮我守住的话,作为女人的我岂不是太失败了。白总就好好做你的女友计划,为拓宽市场做准备。而我的私事就不劳烦你了。” 车子稳稳的停下,等在门口的服务员第一时间为她开门,江绘心道谢后下车,头也不回的往前走,边走边跟旁边的外媒打招呼。 白遇苦笑着摇摇头:“你可能不知道,因为你是会在这种处境中保持镇定,所以我才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你吸引。” 可能刚才江绘心同意的话,白遇就会打消对她保持了许久的所有新鲜感了吧。 江绘心在门口就收获了不少搭讪,对于拿着酒过来的人,她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摸向小腹,对方比出‘ok’的手势,过了半晌,居然换了果汁来。 离她不远的白遇见状,蹙眉过去替她解围,没想到走近听到她面带微笑的用流利的英文提醒对方:“这位先生,在你回家之前最好换一件衬衫,领口的口红印被你太太看到会不好。” 对方灰溜溜的逃离。 白遇哈哈大笑,随手从路过的服务员的托盘里拿了杯白水给她。 “你怎么知道他有家室。” 江绘心竖起自己的无名指,戒指上的钻石明晃晃的反射灯光,格外刺眼:“那人手上有结婚戒指。” 白遇悻悻一笑:“绘心,你不必总是提醒我。” 她不止是为了提醒他…… “welcome guests from afar.”bono先生鼓着掌向他们走来,跟白遇熟悉的打招呼,神秘凑近他,给他指了指后面。 白遇看过去的时候,三四个名媛同时向他招手。 “她们想认识你很久了。”bono先生觉得自己很义气似的拍着他的肩膀。 白遇耸耸肩,带上充满笑意的面具走过去…… 而后bono自上而下的打量江绘心,她正犹豫不决要不要跟他拥抱时,他果断的对她伸出手。 “you are really beautiful.” “tankyou.” 江绘心自然的同bono先生用英文交流,她的英文显然还是在线的。 在得知蒂格珠宝的发布会赶在了jhx之前,bono先生表现出对jhx强烈的好奇心。 “我们的公司的设计师虽然是新人,但改进的作品从不会叫人失望,新颖与大胆是我们公司及以后的理念,所以纵使我们有阿杰大师的手稿,也不会一成不变。” 三言两句过后,bono对江绘心有了新的改观,他坚持认为她是他见过最为知性的女人,足以配得上席聂。 江绘心不知道席聂的名号居然传到了巴黎。 bono越说越流露出一种羡慕,在告诉江绘心他在两个小时之前特地打电话给他,让他关照一下她之后,江绘心的脸色发生变化。 第一百六十八章 黎璃的伪装 江绘心鼻尖微微发酸,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环视周围。 与此同时bono先生正在为在心里将她同那种不劳而获的女人归类而道歉,江绘心握紧包,对bono露出明亮笑:“既然bono感到那么抱歉,不如直接将这次的合作权交给我。” 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江绘心这句自动切换成了中文,没想到对方一个地道的法国人居然听懂了。 “只要江总的满意设计品,没问题。”他不甘示弱用中文回复,尽管倒装错序,江绘心还是听懂了她的意思。 “相信不会让你失望。”随即江绘心指了指肚子,做出抱歉状,虽然她知道自己的表情有点假,可又怎么样呢,她在这里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bono表示理解,挥手让手下的人派车将她送回去。 白遇见江绘心要离开,放下酒杯作势追出去,但还未起身,又是一杯被倒满的酒递到嘴边,白遇伸长脖子看门口,但他的视线限制在一众法国名媛堵成的人墙中,嬉笑着看他喝完手中的酒…… 江绘心回到酒店,直奔她的房间,密码输入成功后有叮咚的提示音,门打开的刹那她就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单单门口那双起码八公分的鞋子就让她陌生,密码输入正确,在自己的房间里出现别人的东西。江绘心从包里掏出在北越市机场,顾峰硬塞给她和陈曦的防狼喷雾。 等一下,不管是谁,她都要出手。 在此时她的脑海里浮现的是席聂…… 厚厚的窗帘遮挡住阳光,昏黄的光线让周围一切显得极为不真实,她每走一步都会路过女人的衣服,从大衣外套到羊毛小衫,从a字包臀裙到……内裤。 这抹艳景让人不由自主的脑补出一连串脸红心跳的男欢女爱的画面。 江绘心看着床边那个比自己小了不止两个号的内衣,撇了撇嘴角。 “原来传说中你可大可小的胸真实的样子……” 黎璃忍无可忍的掀开被子:“江绘心,我告诉你你不要欺人太甚。” “黎小姐,我记得自己并没有申请退房,请问你来我的房间里睡觉经过我同意了吗?”江绘心的话让黎璃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的过于彻底。 紧咬着嘴唇,被子裹着胸部起身将床尾的内衣拿起来塞到江绘心看不到的地方。各处完美的她唯独胸前一马平川。遇到抹胸的礼服,只能采取‘人工手段’伪装。 只是这种方式会给人很多种错觉,所以她的胸部被媒体称为时大时小。甚至还有人拿来做表情包。这些她都能忍。 但在自己最大的情敌面前,她是绝对不容许有这样的嘲笑。 除了胸!她哪里不如她,但是此刻她们视线相对,黎璃却不停的要逃离,因为没有席聂的爱吗?她怎么半分自信都没有。 笑话,她黎璃可是公认的国民初恋。怎么可能不如一个身份不明的人。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她之所以选择这样的伪装,还特地在蒙着的被子里放了一个枕头,如果是别的女人在看到那些衣服的时候就该往回走了吧。 她是想不到还是…… 江绘心先移开自己的视线,嘴角一抹蔑视的笑环顾四周:“你准备这些也是不容易的,既然你这么这房间,就让给了。” 反正她也没有东西。 江绘心反身往外走,黎璃捂着脑袋尖叫一声:“江绘心,你给我站住,我和席聂哥哥是订了娃娃亲的人,所以他只能有我,无论谁来都是第三者!” 江绘心嘴角抽搐了几下,忍了她许久的情绪爆发在‘娃娃亲’上,那个人究竟跟多少女人订过娃娃亲! “我也告诉你,我为什么不退反进,在这些杂乱的衣物中,连一条男人的领带都没有,你不觉得奇怪吗,还有,席聂在做这种事的时候从来不会把房间弄得一团乱。” 黎璃脸色一红,艰难的吞了吞口水,没想到她居然将那样的事就这么平淡无奇的说出来。 这时,听到动静的陈曦从隔壁跑来,看到这凌乱的一幕并不奇怪,掂着脚进来,凑到江绘心耳边:“席总让我转告你,总统套房202 的密码是……” “知道了,你告诉顾峰,我们后天回国。” “可是我们的设计稿还没有……” “珠宝发布会那天bono先生会亲自到场。”就在陈曦皱眉点头的时候,房间里响起一阵古怪的声音。 “绘心姐,你有没有听到什么怪声?好像是从里面传出来的。”好奇心驱使着陈曦往黎璃的方向走,江绘心及时拉住她,轻咳几声。 “你不是说没来过巴黎想出去转转,我出去一趟看过了,我们的酒店在巴黎最繁华的路段,你找人带你逛逛,都记在我的账上。” “绘心姐,你要辞掉我吗?” “不是,是讨好。” 把陈曦赶出去后江绘心关上门,不动声色的捡起黎璃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不由得感叹,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林殊能折腾的人。 “我跟陈曦一样,第一次来巴黎,对这特别不熟悉,要不你给我推荐个餐厅?” “凭什么?你分清楚状况好不好,我们是……”话还没说完,她的肚子又传来一阵咕叫,比刚才那声更加明显。 黎璃的脸色已经完全红的没法看了。 半个小时之后,黎璃和江绘心面对面坐在巴黎街头的一家音乐主题餐厅里,黎璃赌气不看菜单。江绘心摇头接过来,翻了几页后目标明确的挑选好。 黎璃想好了,等到菜上来之后,她就表现出极度的不满意,让她出丑。 先是上来两杯慕斯蛋糕,黎璃刚刚撑起的怒气突然就崩了。 不由自主的拿起叉子抹了下上面的果酱,放到嘴里甜味化开的时候一脸满足。而后上来的每道菜都合乎她的心意。 她吃了口奶油焗龙虾:“你了解过我的喜好,看来我的存在还是让你很有危机感的。” 江绘心喝了口柠檬水,深吸一口气:“如果我说这些都是从席聂那里听来的,你会不会更加高兴些。” 黎璃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是席聂哥哥告诉你的,真的吗?那他还说什么了?” “他啊,还说你很重要,如同妹妹一般。”江绘心‘不怀好意’故意将‘妹妹’两个字说的极重…… 第一百六十九章 向我道歉 江绘心从音乐餐厅出来的时候时不时的多出一抹笑意,她现在相信了席聂的话,他自始至终都将黎璃当成妹妹。 其实江绘心很羡慕她,她这种人一看就是从小被保护的太好,很容易相信别人,也很容易误入歧途,如果没有人指点的话,她必定会想不出这么奇怪的方式。 显然她的计划有些蹩脚,不知道他是将席聂的智商看的太低,还是过分高估自己,连她都骗不过,怎么去给席聂下套。 不过她可不像席聂那样,拥有一颗为她着想的心,完全没有揭发她。 餐厅离酒店并不远,她没有打车,从巷子口穿过去的时候偶遇了一家馄饨店,江绘心惊喜的凑上去,直接用中文询问馄饨的价钱。 店主是一对老夫妻,爷爷在前面煮,奶奶在后面包,仅仅两个人,其乐融融的,让人看了十分亲切。 “姑娘,来两碗?” “对,都不要加香菜。”被田叔养刁了的嘴吃不惯别的甜品,尽管黎璃钟爱的那家餐厅格调真的很高。但是不如这碗馄饨合乎她的胃口。 她凑近翻滚的雾气,眼前一亮又有了新的发现,他们这家‘店’居然是可以移动的,因为开在粉红色的房车里。 “爷爷,你们是来旅行的?” 煮馄饨的爷爷呵呵的笑着,应承她的话:“我们过来巴黎穿越了几十个国家,我的老伴喜欢旅游,我们说好退休后要一起出来看看。” 这番话说的让江绘心浑身起鸡皮疙瘩,她见过听过很多在爱情里不诚实的事迹,坦诚相待的两个人可以为了一时的愉悦相互欺骗对方,恨不得用上自己去全部的套路。 最后没辙,只能用‘两个人之间不存在爱情’来解释分开。 以前她从未相信过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白头偕老。 她回到酒店里,对数字完全不敏感的她却记住了席聂所在房间的密码,门打开后里面一片漆黑,虽然窗帘没有拉,但月亮刚刚进入到云层里,连这点光亮都没有。 门从借着风力借着江绘心换鞋子的功夫,重重的关上。被吹乱的碎头发平铺在脸上,增大湿度的风里夹杂着寒意,她不由得哆嗦了下。 “这么大的风,怎么还开着窗户。”她直奔落地窗前,把探出去的玻璃窗拉回来,腰身被人圈住,从她的脖颈开始亲吻,雨点般的落下来,越发激烈。 “别闹,吃过饭了吗,我买了馄饨。” 席聂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江绘心以为自己说的话他没有听到,准备再说一遍的时候,他腾出一只手接了自己的馄饨放在阳台上。 肌肤紧紧的贴在一起,源源不断的炙热让江绘心皱眉,抬手抚着他的额头:“你在发烧?” “嗯。”席聂轻轻的应声,他在极力克制住自己不去跟她接吻。 她摸了摸他的衣服,还是今天下午去救黎璃时穿的那件,可当时已经湿透了,不知道是没干还是他出的汗,衣服有些发潮,又开着窗户。他不发烧才怪。 “你先吃点东西,我给你去烧水,你需要泡个热水澡,把这身衣服换下来。”然而思维有些不清楚的席聂并不想就此放开她。 “别走。” “我不走。” “别走……”席聂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江绘心也不厌其烦的回答,顺带着给他讲自己遇到的馄饨夫妻周游世界的爱情,语气中止不住流露出羡慕。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愿意松开她,两个人半推把就的移步到沙发上。 席聂仰着头靠在沙发后背,呼吸粗重。 他这个样子让江绘心分外心疼,后悔今天的举动,明知道他会很在意,还为了气他任凭白遇牵着自己的手。 她打开客厅里的灯,去到卫生间没有烧水,他那么难受洗澡肯定是无法实现了。江绘心接了一盆凉水,拿了块毛巾蓄满水端出来。 找到总统套房里的医药箱,一粒一粒的解开他衬衫的扣子, 冰凉的毛巾贴到他微微发红的胸膛时,他眉头皱的更深了,难受的哼了一声。 紧紧的握住江绘心拿着毛巾的手,她轻轻的晃着他的手臂:“席聂,醒醒……” 被她不停的喊着,席聂才缓缓睁开眼睛,江绘心把带来的馄饨打开,依然冒着热气:“吃一个,可好吃了,我拎了好久。” 终于喂到嘴里一个…… 席聂咀嚼了几下可能觉得味道还不错,状态似乎比刚才好了不少,江绘心赶紧又喂了一个,就再也喂不进去了。 席聂有意识的放轻呼吸,靠在江绘心的肩头,在冰凉的毛巾贴上来的时候忍不住颤抖。 “江绘心。” “嗯。” “向我道歉。” “对不起。” 席聂紧紧的抱了她一下,用所剩无几的力气往旁边挪了挪,跟她保持距离,他疲倦的闭上眼睛:“你去睡觉。” 江绘心往他的方向移动,靠的他近了些:“你怕传染上我啊。” “去睡觉。”席聂又说了一遍。尽管他被高热折磨的有气无力,但意识却越发清醒,天知道他此刻有多想对她好生强调为人妻的准则。 他算是看出来了,她就是趁着自己现在不能拿她怎么样才这般放肆:“那你告诉我,今天那么好的机会为什么没有把握住。” 她是指黎璃的投怀送抱。 “既然你那么想我跟别的女人发生点什么,不如我现在就过去喝掉她准备的水。” 江绘心:“啊。”了一声,原来黎璃也不是没脑子纯色诱,还懂得下药,看来门口的那杯底部还有没化开粉末的水是为他准备的。 当时她正好口渴,端起那杯水端详了半天也没想起自己什么时候放这的。 她松了口气,碰撞和躲闪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江绘心靠着他的肩膀:“不要。” 早上醒来的时候,江绘心整个人窝在柔软的沙发里,她的席先生侧身坐在地上,头枕着她的手睡得很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让人顿时变得慵懒。 她很喜欢巴黎的冬天,雨声还有微风,重要的是她有一场席先生给的浪漫在这里。 离开的时候江绘心像个小媳妇似的跟在席聂身后,他板着脸一张脸,自打早上他醒来跟她说了句早安后,就没有别的交流,她好几次想问问他的身体状况都憋了回去。 bono先生亲自来送机,跟江绘心握手的时候时不时的观察席聂的脸色,似有似无的碰了一下迅速缩回去。 江绘心抿嘴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