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是恶女》 第1章 傻瓜才谈恋爱 “北原同学,请和我交往吧!” 一封情书猛然戳到了北原秀次面前,若不是他后仰了一下头,差点就被直接戳死了。他有些心烦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子,不知道她这是唱的哪一出,半晌后说道:“冰室同学,真是抱歉,我现在还没有恋爱的打算,所以……” 他话没说完,那女孩子已经讶然抬头,有些难以置信地打断他的话:“那个……北原同学,我是高崎真子。” 气氛突然有些尴尬。 北原秀次微微沉默了一下,低头致歉——不管怎么说,叫错别人的名姓这都有不尊重人的嫌疑。不过这真不能怪他,这女孩子看起来是有些眼熟,应该是同班同学不假,不过班里的女生都一样的年纪,平时也都穿着一样的校服,甚至连说话语调口气都一样,脸没仔细看过的话……还真不好区分开。 他无声致歉后抬腕看了看表,示意自己在赶时间,又轻声说道:“高崎同学,如果没别的事,我准备去吃午饭了。” 虽然叫错了姓,但他觉得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白了,不需要再重复一遍。他说完便打算绕过高崎真子,而高崎真子飞快横移一步拦住他,有些焦急地说道:“诶,请稍等,北原同学,我的话还没说完!” 她挡住了路,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比较勇敢的又说道:“北原同学,我也知道突然表白十分冒昧,恐怕会给你造成困扰,但请相信我,我并不是个轻浮的人!”她解释了一句更加羞涩了,微微侧过了脸,用白嫩细长的手指绞着耳侧垂下的乌发又说道,“前天中午我在图书室遇到了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回想起了那天午间——在柔和又明媚的阳光中,俊秀的少年坐在窗前细细读书,眼神深邃,神情专注……那种认真的姿态真的很吸引人,动人心弦,给人很安心很可靠的感觉。 “可能这就是一见钟情吧!拜托,请不要笑话我!这两天我也一直在想……一直在想要是能和北原同学在一起就好了,虽然我们认识不久,但我想更加了解北原同学,不过好担心北原同学会喜欢上别人,所以就……”她确实是认真的,希望可以试着和北原秀次交往一下,但结结巴巴说了一会儿,害羞过头说不太下去了,于是直接带着期盼问道:“或者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 朋友到恋人,三年时间足够了,至少也不能让表白以被甩而收场! 加油,真子! 北原秀次面无表情,耐心听着的同时仔细研读着高崎真子的面部表情,发现还是相当真诚的,但他现在并不想谈什么恋爱,便直接道:“高崎同学,虽然很抱歉,但这么说吧,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诶!?”高崎没想到北原秀次油盐不进,面对真心实意的诚挚表白竟连做朋友的机会都不给,迟疑了一下问道:“那北原同学喜欢什么类型?” 她对自己还是比较有信心的。她的学习成绩虽然比不上对方但也是上游水准,年级前列,运动能力也不差,才艺方面更是在市立国中古典乐大赛中拿过团体一赏、个人二赏的好成绩,更重要的是容貌姣好,身材过硬——如果北原秀次提出个喜欢黑长直、长发及腰、身材婀娜、气质过人或是志趣相投之类的要求,她完全有信心达成。 可惜北原秀次的回答直接给了她当头一棒。 “高崎同学,我喜欢的类型是萝莉——八到十四岁的女生,八岁最佳!” 高崎真子愣住了,她再有自信也没自信到有本事倒着活,再从十六岁活到八岁去。她呆了一会儿,才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你是不是在开玩笑,这是……这是变态吧?” 哪有人会在面对表白时说什么喜欢萝莉?搞什么呀,这算什么理由?这可是自己的初心动!就这么被对待吗? “不是开玩笑,我就是个变态!”北原秀次看了看时间,觉得浪费得太久了,过会儿他还打算借午休时间去图书室翻翻书,便强调道:“我对十四岁以上的女生不感兴趣,没办法,天生如此,所以……高崎同学,我可以走了吗?” …… 北原秀次快步赶往校内的食堂,而去食堂的学生不太多,大部分人还是从家里自带了便当——他现在算是孤身远赴外地求学,没那个条件,而学校食堂有政策补贴,虽然味道一般般,但价格便宜份量也足,填饱肚子肯定是够了。 他没再考虑被他拒绝了的高崎真子心情如何,也不介意她气恼之下会不会四处乱传小话——虽然他并不是什么萝莉控,更不是变态,但他巴不得高崎真子四处宣扬,好让所有女生都讨厌他,那样就没人再来打扰他了。 在高中时期谈恋爱,那是何等的愚蠢才能办出那种事?为了一段注定不会有结果的感情而浪费时间,开什么玩笑!人生可是极短暂,只有区区两万天,容不得肆意挥霍! 只是现在这情况……这些小女生打打不得,张口就骂也不合适,也就只有自污求自保了。 希望别再来烦自己,千万别来了! 这些小女生的行为简直莫名其妙!这是为了什么啊? 四月初午间的阳光明媚而温柔,走廊的玻璃窗上映着他的身影,他斜了一眼,看着这张还是比较眼生的脸,脑壳依旧很疼——窗中的少年身材单薄,但长得非常帅气,标准的剑眉星目,完美的高鼻粱和微微自然卷的发梢很有混血儿的感觉,属于在电视剧里面一露面观众便知是正派主角的那种。 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外,就连他这个男人都要赞一声真是个英俊少年! 只是这开学不到十天的时间,已经在鞋橱里发现了四封情书,今天还有人“劫道”直接告白,是这张脸惹得祸还是【魅力值】太高的原因? 高中就像把一群发了情的兔子关在了一起,让人无比头疼!这些凭空而来的麻烦怎么办?总不能拿硫酸洗把脸吧?或者重新分配点数把【魅力值】降到10以下?但洗点水怎么弄到手也是个问题…… 他一路胡思乱想着赶到了食堂,一眼便看到门口还站着两个麻烦——这次是两个男生,私立大福学园第七届开学式当天莫名其妙就自认成了他朋友的两个家伙。 “北原,怎么这么慢!” 其中一个瘦瘦小小还留着青皮寸头的男生当先打着招呼。北原秀次看了他一眼,这货叫内田雄马,虽然长得猥琐了一些,实际上人……也确实挺猥琐,没白瞎了这张脸——他的长相往好了说是有些贼眉鼠眼,往坏了说是阴险卑鄙,像个奸滑的反派,还是那种专门给反派boss出馊主意的狗头军师。 爱好是看女生,用那种食腐动物观察死尸,想吃又怕对方没死透的眼神看女生。这开学还不到十天,据说在女生那边风评已经极差了——北原秀次无意间听女生们闲聊过几句,都表示被这位内田雄马同学盯着时恶心又难受,如同身处一个噩梦之中。 至于内田雄马身边那位,是田内雄马从小的死党式岛律。据说两个人从幼稚园、国小一直到高校奇迹般的同班,若是把其中一个换成女生那就是标准的青梅竹马将来必定结婚的模版,可惜是一对男的,只能成为标准好基友。 和内田雄马不同,式岛律给北原秀次的印象比较正面。这男生性情比较温和,平时也不多言多语,除了对待发小内田雄马暴躁了些,对别人接人待物都很有礼貌,能看出家教修养相当不错,心思也比较细腻,懂得体谅别人,算是比较好相处的。 北原秀次胡乱冲着内田雄马点了点头,而内田雄马满脸八卦地凑近了,奸笑着小声问道:“北原,高崎找你什么事?嘿嘿,是不是找你表白啊?”刚才他们三个人往食堂走,半路上被高崎真子追上了,内田雄马倒有心想听一听高崎真子说什么,但却被式岛律强行拖走了,这会儿他等在食堂门口已然心痒难耐——他好奇心极重,特别喜欢打听事儿,尤其是男女之间的那点事。 北原秀次避而不答,直接往食堂里去,微笑道:“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快点去吃饭吧!” 说着他就当先进了门,而内田雄马本来只是想开一下北原秀次的玩笑,这会见北原秀次不答反而真疑心起来了,惊疑道:“她真向你告白了?” 北原秀次不想承认,但又不太想为这种小事说谎坏了自己的诚信,便含糊着点了点头,而内田雄马当时就愣住了,片刻后反应过来,连忙追在北原秀次身后连声问道:“你答应了没有?唉,你一定答应了!”他捶胸顿足起来,“高崎不错啊,长得漂亮身材也好,我看中好久了,正准备发起攻势,没想到被你先得手了!” 北原秀次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我没答应!” 内田雄马更吃惊了,紧紧跟在北原秀次身边,还想伸手去揽他的脖子,喋喋不休道:“没答应?北原,你傻了吗?高校就是修罗场啊,从来都是手快有手慢无的,这种先拔头筹的机会你都不要?高一就能有女朋友你还想怎么样?浪费啊浪费……将来你肯定会后悔的……” 北原秀次充耳不闻,内田雄马平时就像只发情中的兔子,今天也不例外。他直奔售卖窗口而去,抓紧时间买吃的——有那么多事可以做,不能浪费时间! 学习,考上名校,创业,事业有成,有了物质基础再找个人结婚生子,这才是正确的人生轨迹。 傻瓜才现在谈恋爱! 第2章 面汤贼 内田雄马跟在北原秀次身后唠唠叨叨,反复说着高崎真子身材怎么样,长相怎么样,气质怎么样,并且言辞肯定地认为北原秀次将来一次会悔得肠子都发了青——他面容扭曲狰狞,恨不能让时间倒流他去替北原秀次一口答应,甚至连怎么骗高崎真子去情人旅馆都想好了。 北原秀次也不理他,一声不吭,只当没听到,这内田雄马正是对女性充满兴趣的年纪,虽说好色又啰嗦,但可以从他那里得到很多情报,还是有益的,不过副作用便是时不时就要忍受他的聒噪,也算是有得有失。 人毕竟是社会性动物,必须有所交流。他一进入这身体就面临高校入学式,需要打听消息时刚好这自来熟的内田雄马凑了过来,便从这家伙口里旁敲侧击了一番,没想到硬是被缠上了,似乎内田雄马将他也划到朋友范围中——就算现在他也不想和内田雄马翻脸,毕竟有很多事需要从他口里得知。 好在这货虽然外表不佳,还处在青春躁动期,但本质上也不是坏人,勉强也能忍受。 他在售卖窗口那儿点了一碗最便宜的酱油拉面,内田雄马随意要了一份豚骨拉面后依旧说个不停,而式岛律则去另一个窗口去买意式炒面——他口味似乎偏甜党。 等拉面好了闻到香味的内田雄马肚子咕咕叫了几声,这才平稳了少许,和北原秀次一起端着面往用餐区走去,不过还在遗憾,“唉,按我收集的情报来看,高崎就算不是极品也是上等货了。喂,北原,你到底怎么想的,说句话啊!” 用餐区里的人坐得零零散散,北原秀次一边寻找着三人空位一边随口应付道:“我没时间,我要学习。” “这两者不冲突吧!”内田雄马还不死心,他记得高崎真子也有一个小团伙,身边有两个常常凑在一起的女生,长得好像也都还行。要是北原秀次得手了,想来他也有机会多和那两个女生一起相处,那早日脱单甚至脱处机率大增,“学习这种事到高三再说,现在我们要抓紧时间享受青春……啊,小心!” 内田雄马一声惊呼,而北原秀次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身侧被人撞了一下,连忙稳住手里的托盘,以防满满的面汤溅出来。 “对不起!”一声略有些迷糊的道歉声响起,而北原秀次转头一看……吓了一跳,没看到人!再定晴一看,这才发现一个很矮很矮的女生正弯腰致歉,人都快钻到托盘下面去了,难怪一眼看不到。 这女生穿着私立大福学园的春季校服,雪白的衬衣外面套着一件嫩黄色的大开领薄毛衣,扎着红色的领带,下面穿着暗红和黑色交织的格子花水手裙,又配了黑色的棉质过膝袜,小圆头牛皮鞋更是擦得闪闪发光,但这女生真的很矮,要不是校服在那里摆着,北原秀次猛得一瞧还以为是哪个小学生跑到高校里来玩了。 “没关系,这位同学,你不要紧吧?”北原秀次微微一笑,并不计较无意间的相撞,而那名女生也直起了腰,揉了揉睡意朦胧的眼睛,不好意思道:“我太困了,有些走神没看清路,给你添麻烦了,真是抱……”她说着说着看清了北原秀次的脸,顿时愣住了,“是你?小白……北原秀次?!” 北原秀次一惊,莫非是熟人?这身体的原主人不是应该在名古屋市没熟人吗?是这几天见过的还是同班同学?他心中惊疑但面上不露,耐下心来仔细看了一眼面前的女生的脸,发现这女生长得相当不错——巴掌大的小脸,弯弯的月牙眼,细眉樱唇,脸颊上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不过此时脸上的表情正从没睡醒的疲惫状态慢慢转化为恼怒,唇边露出了一对小虎牙闪着寒光。 虽然北原秀次有轻微脸盲症,但确认了——不认识,也不是同班同学!要是的话,这么矮自己应该有印象。 北原秀次拿不准之下,试探着问道:“没错,我是北原,您是……”他提防过了头,甚至不小心用上了敬语。 那个子矮矮的女生眯起了月牙眼,脸上的表情更恼怒了,羞怒道:“你不认识我?” “这……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那女生似乎想发火但又发不出来,憋了一会儿突然踮起了脚,伸长了小嘴含住了北原秀次托盘里的拉面碗碗沿,滋溜一声就喝了他一大口拉面汤,然后怒瞪了北原秀次一眼便扬长而去,小小的身子转眼就没了影。 这是什么情况?北原秀次莫明其妙站在那里,呆了一会儿才向内田雄马问道:“她……她是谁?” 内田雄马也惊呆了,他活了这么大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新鲜事——还有明目张胆抢人家面汤喝的?他回忆了片刻才说道:“看这身高……好像是c班的福泽冬美。” 那边式岛律已经占好了位子,招手让他们过去,北原秀次边走边疑惑道:“c班的福泽冬美?她为什么要这么干?” 一言不合就喝了一口自己的面汤,这是神经病吧? 内田雄马也是一肚子不解:“我也不知道,从我收集的学园女生情报来看你们该不认识啊!她是本地人,你是鸟取县人,隔着好远……怪事怪事!”他跟着北原秀次过去坐下了,还在显摆他的情报能力,“福泽冬美,好像是ds区公立国中考进来的,a型血,摩羯座,身高年级垫底,号称一米五零,实际上据说鞋里藏了内增高垫,其实只有一米四五,身材是aa级的。” 北原秀次正看着拉面碗有些迟疑,也不知道那福泽冬美有没有传染病,这还能吃吗?丢掉的话,自己的钱包受不太了啊,现在也没收入,两百五十円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了。他心里想着事,嘴上随口应付道:“什么aa级?” 内田雄马就等他问呢,刮着筷子上的毛刺,乐不可支道:“不知道?让我来教你,这可都是学问啊!aa级指的就是她的上下胸围差只有7.5厘米——她是个超级贫乳,八成还穿着小背心呢,真是太可悲了!” 说完他自己乐得哈哈大笑起来——他就算哈哈大笑看起来也贱得要命! 北原秀次看了内田雄马一眼,一阵无语。自己认识他不到十天就已经知道女生内衣的二百六十六种款式了……这货要是能把这精神头放到学习上,那考个好大学搏个好前途妥妥的,结果全用来干这种不着调的事儿了。 内田雄马自己在那里乐了一会儿,他还是比较喜欢和北原秀次说话的,他的“青梅竹马”岛式律是个闷葫芦加杠精,听他说几句不是不理就是板起脸来教训,真是难得能遇到一个能耐心听他说废话也能受得了的。他看着北原秀次在那里看着拉面碗犹豫,想了想就明白他这是怎么了,眼珠子骨碌骨碌转了转便将自己的碗一推,贱笑道:“我和你换吧!” 北原秀次又瞧了他一眼,顿时明白了他的心思——他正盯着福泽冬美吸溜面汤的那个地方看,八成想间接接吻! 这家伙,猥琐也该有个限度!你这是八辈子没见过女人吗? 他肚子里暗骂了一声,直接挑起面吃了起来——内田雄马的拉面略贵一些,他不想占那家伙便宜,加上手头钱不多,也不想再重新买一份,忍了吧! 内田雄马脸皮极厚,吃了北原秀次的白眼也不在意。他本来就是开玩笑的成份居多,他猥琐归猥琐,却也没真想着去玩什么“间接接吻”,便也叫了声“我开动了”吃了起来,换了话题——他对福泽冬美那种没女人样的女生其实没多大兴趣,开个玩笑嘲笑几句就可以了——问道:“对了,北原,你准备参加什么社团?” 这话题让在一边慢悠悠吃炒面的岛式律马上抬头望了过来,神情有些期盼。 第3章 高校社团 “你问社团啊?”北原秀次大口吃着拉面含糊问道。 中日两国隔海相望,虽然有着深仇血恨但互相间的文化影响却一直没断过,但北原秀次对rb高校的了解也就是仅从《灌篮高手》、《日在校园》等动漫作品中窥得一斑,而现在又顶着个rb高校生的身份,不想引来怀疑的目光,生怕给人弄去科学解剖了,所以很多事只能不懂装懂,寄希望于对方多说一些,好让他有话可接。 话唠内田雄马果然又主动开口了,“没错,你准备参加什么社团?阿律应该还是剑道部吧?” 式岛律轻轻点了点头,内田雄马露出了果然如我所料的样儿,贱笑着转头又望向北原秀次,而北原秀次笑着反问道:“你呢?你准备加入什么社团?” 内田雄马嘿嘿一笑,但马上脸色一正收起贱样,端端正正坐稳了严肃道:“我准备加入棒球社,力争用三年的时间打进甲子园!” “甲子园?” “对,不但要进入全国大赛,还要争取夺冠,夺冠后还要争取春夏连霸!” 内田雄马的话铿锵有力,斩钉截铁,不容置疑,顿时让北原秀次忍不住有些肃然起敬,觉得人果然都是有追求的——就算贱人都有! 关于棒球,他虽然只到了rb不到十天但已经深受其害了。报纸上天天讨论,没有一刻消停。那东西在中国不流行,不过在rb很有市场,可以算是rb最受欢迎的运动(男性普查中排名第一,女性普查中排名第三,综合第一)。其中有很多原因,比如一度是战后rb民众的精神寄托;又比如棒球既是团体运动,又强调一对一对抗,观赏性较强;再比如容易出现奇迹,就算是在第九局(终局)两人出局(只余一名打者)且比分巨大落后的情况下,仍然有着逆转翻盘的可能,十分容易让参加者和观众精神亢奋——一但出现了奇迹局,甚至能成为社会上一时的热点话题。 而甲子园指的是一座棒球场,座落于关西兵库县,因完工于1924年,刚好是甲子年,故被称为甲子园棒球场。这里是rb高校棒球全国大赛的决赛指定赛场——参加区域预选赛的球队近5000支,捉对厮杀,单败淘汰,最后从八个赛区决出49支队伍进入甲子园球场决出冠军。(注:甲子园春季大赛参赛资格是以过去成绩决定的,只有夏季大赛是4000-5000支队伍进行淘汰,所以一般认为夏季大赛含金量最高,是制霸顶点。) 不是实力确实过硬外加运气也够旺,是不可能取得冠军的,更不要提还想春夏连霸——一百多年时间,能做到这一点的仅七支球队。 但是一但夺冠,那就是名利双收,毕竟仅阪神甲子园球场就能坐五万人,而甲子园赛事rb国家级电视台全程直播,观众峰值有3000万人以上,其中的关键球员甚至有机会成为年薪过亿的职棒球员,其他队员也多半会受到名校招揽。 就算不提实际利益,甲子园也是rb少年的终极梦想,为了能进入甲子园可以忍受三年的超额训练,甚至造成终身病痛也在所不惜。 北原秀次虽然不觉得内田雄马有机会进甲子园,更别提春夏连霸了,但觉得他有这份雄心大志也不错。他喜欢有追求的人,便由衷祝福道:“祝你成功,内田!要是你能打进甲子园,我一定去现场帮你加油助威。” 内田雄马嘿嘿一笑,“你当然要去啊,咱们可是朋友,不去怎么行!”顿了顿,他拍着胸口大言不惭地说道:“北原,要不要跟我去棒球社?我给你当捕手,带着你一起去甲子园!”说着说着他又悠然神往起来,“到时我们夺了冠,那些女生不得为咱们发了疯,想交往手到擒来!” 只看他表情,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似乎已经到了一周换三个女朋友的地步,或者正在脑补同时脚踏五条船,两手三腿一条一船,快乐似神仙。 北原秀次哑然,这货怎么什么话题转来转去都能转到女生身上,看来各国高中生情况差不多啊! 旁边的式岛律已经吃完了,正拿着绣花手帕轻拭着嘴角,鄙夷地看了内田雄马一眼,细声细气地问北原秀次道:“不必理他!北原君要进哪个社团?” 北原秀次含糊地说道:“还没想好……话说参加社团活动不会影响学力吗?”高中的目的在于上大学吧?不该全心全意学习吗? 式岛律讶然道:“怎么会?社团活动要是出了成绩也可以得到大学推荐资格啊!就算不是为了推荐资格,参加社团活动也能让一个人充满干劲,平时心里有什么郁气也都能发泄出来……大学面试时也会参考社团成绩,好像那些名校不喜欢死读书的学生。” 内田雄马也在旁插言道:“没错!所以啊,北原和我来棒球社吧,我们一起进入甲子园!这才是热血青春!” 式岛律不满道:“不要说这些做不到的话!” “哈?你的意思是我打不进甲子园?” “我不想说出来。” “你已经说出来了,混蛋!你懂棒球吗?我记得你从小就爱玩翻花绳,根本没参加过童子棒球队吧?从国小到现在,你就连垒球都没打过,软式棒球也没有,你根本什么也不知道,凭什么说我不能打进甲子园?” “我看过去年的甲子园决赛,也看过你的训练……你差了人家十个太平洋的距离。” “平时训练我最多出了一分力!阿律,我告诉你,我的潜力大到你无法想像,只要有个好搭档,我进甲子园十拿九稳!” “……” 他们两个人隔着桌子争辩了起来,北原秀次赶紧装做发邮件拿出老旧手机查了一下资料,这才算略有些明白了。 rb和中国不同,在小学、初中阶段没有专业的体校制度,但相对应的有校内社团制度,尤其是在进入高中后,选择体育社团的学生更是两极分化——其中一种仅是单纯的爱好,另一种则是想当成终身职业来对待。这个就严肃多了,不再是玩闹性质。 同时,在文化课程上,rb高中往往分为特进科、普通科、体艺科、商务科等。 特进科是以名门大学为目标的尖子生班,属于学校为了打响名声考虑所重点培养的学霸班; 普通科则是按rb科学文教省规定课纲进行正常教学的班级,百分之七十的学生都在这里面,这种算是最正常的高中生了; 商务科则是在普通科的基础之上加了一些实用技能,比如会计、游戏编程、电子化办公之类,目标一般都是一些有特殊要求的大学,或者干脆是升学无望,准备高中毕业直接进入职场的人; 最后的体艺科则主攻体育、音乐、美术等科目,以成为运动员、演奏家、漫画家之类为目标而努力,所以参加社团活动更积极,热情更高,而学校按排课程也会给他们更多的时间用来进行专业练习,以便能在比赛中取得优异的成绩——rb有完备的高校全国大赛组织体系,专业的裁判、场地,专门的公开网站,全国级的电视台、报刊追踪报道,特约记者专访,所有选手都有详尽的个人资料,比赛项目几乎包括了所有高中生能参加的体育运动和文艺活动。 观众更不用说,夏季全国大赛中棒球决赛观众人数比职棒都多,影响力非常大——那些动漫、电视剧中记者围追高中明星选手的火爆场面确有其事,甚至选手夺得了优胜归乡,成千上万的人夹道而迎,被当做英雄一样对待。 所以以这大赛为基础,参加比赛的学生,表现出色可以得到直接保送进大学的推荐名额,算是特长保送生,这对一些脑袋不好使但却对名门大学有野心的“学渣”来说几乎是唯一的希望。 北原秀次瞧了瞧网上的说明,心中有些啧啧称奇。rb高中生明显比中国高中生日常丰富多了,中国人口多大学升学率也低,竞争压力那是相当大的,除了学习就是学习,想搞这些真是白日做梦。 他坐在那里微笑着听内田和式岛二人绊了一会儿嘴,打断他们道:“我考虑了一下,觉得还是不参加社团活动了。” 若是那个叫北原秀次的高中少年还在,大概可能会参加某个社团,但现在是自己占了这身子,那这人生就该是自己的了,应该由自己说了算了! 第4章 玩?不玩!学习! 他原名北秀之。 姓北的比较少见,据说出自姜姓,但历史上没出过什么名人,大概很多人可能没听过。 这姓听起来就不太吉利,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北”、“背”同音,北秀之的人生也确实够背的。他父母早亡,亲戚也不给力,靠着父母留下的微薄遗产、社会福利制度及自己偷偷打工艰难长大,还咬着牙硬读了书——他还算有脑子,知道自己这种情况想改变命运也就只有读书这一条路可走了。 21世纪的中国也不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中国了,阶层逐渐固化,想白手起家没那么容易。 他没去社会上碰运气,而是选择了读书,虽然上的不是多么好的大学,但依他这种半工半读的情况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若不是他自幼吃了不少苦头,受了不少白眼,性格格外坚韧,八成是坚持不下来的,甚至搞不好早早便走上了歪路,成了小混混一流,已然被人民民主专政的铁拳捣成了肉泥。 等艰难熬过了高中阶段,到了大学时他的日子就好过多了,至少打工不用偷偷摸摸的了,也不会被无良老板用各种乱七八糟的名义扣薪水还得忍气吞声。他一边四处考着证,一边当着家教、快餐店服务员赚着学费、生活费,同时规划着未来。 他的人生虽然开始抓了一手烂牌,但他也没抱怨,一直坚信自己会越过越好!他的座右铭就是“性格决定命运,努力决定成败”——只有用努力的态度来面对生活,才会让困难的情况慢慢好转,只是怨天尤人,那真是屁用没有。 与其拿着烂牌哀声叹气,自怨自哀,不如仔细思考,败中求胜! 谁说烂牌一定会输?瘪十还杀至尊宝呢! 他坚信只要认真努力了就一定会有回报,那么十年后他不会输给一般人多少,甚至三十年后他有信心让自己孩子当上权二代富二代,在人生百米赛中先跑五十米。 可惜最后这美好的计划化成了泡影。他在大二时死在了学生公寓里——死得一点也不光彩,在睡前玩手游时边玩边充电,被劣质充电器给坑了,直接把他给电死在了床上。 天见可怜,他一天就睡前玩二十分钟手游消遣一下放松一下精神,好能把崩紧的神经放松下来睡个好觉,结果就这么挂了——理论上手机充电器是弱电,5v是不可能电死人的,但他贪便宜买的那个充电器大概是工艺不良或是旧货翻新,220v转5v时串电了,害他直接悲剧,稀里糊涂就触电死于心脏麻痹。 然后他又稀里糊涂到了眼前这个rb高中生的身体里,还带了个外挂来——当时他临睡前在玩一款魔幻放置类手游,结果电死了后这游戏也跟了过来,害他现在看东西盯久了总会出现【名称:xxx】的信息,蛋疼无比。 这种死后换身重生的事让他三观都碎了一地,再加上那个手游时不时出来秀一下存在感更让他如梦如幻,怀疑自己身体挂了脑未死,处在了“缸中之脑”的状态——搞不好现实中一群白大褂正围着自己的脑子做研究呢! 或者是现在经历的一切都是死前大脑皮层、前额叶受到电流刺激,在用短短数妙的时间经历一个感觉起来无比漫长的梦境——他依靠这莫名其妙的游戏,花了一天时间就学会了【日语】技能,还获得了一个名为【工整字迹】的被动。 他以前就会一句日语“雅卖蝶”,但现在他发动着【日语】技能,口吐日语十分流利,这……虽然日语里有近三千个汉字,但那读音又不一样,更近似于古时的吴音、唐音,和现代普通话也对不到一起去! 总不能自己凭空发明了一门新语言吧? 若只看这什么【日语】技能,感觉起来确实有些虚幻,但他以前从没有踏出过国门,现在看着眼前这些从没见过的人,看着这些充满了异国风情的建筑物,总不能也是自己临死前臆想出来的吧? 大概是真的重生到rb了,算是捡回了一条命……半条命? 北原秀次——他现在冒名顶替,就当这是他名字的日语译名了,就像小学时学英语,英语老师给全班同学一人分了一个英文名性质差不多吧,也算是入乡随俗,免得有人叫他还得反应半天——北原秀次拒绝了加入社团,这让式岛律和内田雄马一起停止了绊嘴,同时望了过来 式岛律不再搭理内田雄马,向北原秀次奇怪问道:“为什么不参加?” “我打算以提高学力为优先。” “这样啊……”式岛律表情有些遗憾和失望,“也是,北原君毕竟和我们不一样,本来还打算邀请你和我一起去剑道部的。” 内田雄马在旁不解道:“诶,哪里不一样?” 式岛律斜了内田雄马一眼,没好气道:“笨蛋,关心点学习吧!北原君是特邀免费生,入学成绩年级第二位,下学年会进特进科……他凭学力就能考上名门,如果不是因为个人爱好的话,确实没必要参加社团活动。” 内田雄马慢慢张大了嘴,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北原秀次,表情复杂:“年级二位?前十五位一班一个,原来分到咱们b班的就是你啊!难怪……” 难怪式岛律对北原秀次总那么客气——rb古时的等级制度就算到了现在也深入人心,社会上上司骂下属和骂孙子差不多,学校里虽然没那么严重但也要分个三六九等,人人心里都有一本小帐,研究着自己的定位和别人的定位,以便以不同姿态来面对! 这大概也能算一种民族性了,算是强者为尊的另一种范本。 北原秀次轻摆了摆手表示这没什么……本来也没什么,这二位又不是他考出来的。 这身体的原主人来自rb鸟取县西伯郡,被私立大福学园以免费入学、提供奖学金等条件为诱饵拐骗了来,那成绩自然相当优秀了,可惜刚到了名古屋市就挂了——应该算是挂了吧,回头打听打听他是不是穿到中国去了。 原主人没了,又加上身体年龄退回到了16岁,再次成未成年人的身份,那想跑回中国怕是非常麻烦,想想就头疼,而且好像鸟取县也是rb出了名的荒山野岭穷困地方,原主家庭应该相当窘迫,类似于从中国大西北山沟里的那种——若不是原主天生脑子不错八成早就辍学修地球去了,现在换成了他,真是想跑都手里没钱——鸟取县人均年收入七十万円左右,听起来多,但在rb只能说惨,这点钱在大城市里也就够一个人活两三个月的,原主来名古屋压根儿没带多少钱,应该确实是家里穷的底朝天。 现在他想离开rb是难上加难,同时这会儿又有进入亚洲知名大学深造的机会——私立大福学园给的约书他看过,若是他考上了东大早稻田京都大名古屋大之流给学校争了名声,学校便会以奖学金的形式替他付学费——他有些心动了,打算花上几年时间深造一下,就当留学了,然后看看情况再回中国也不迟,反正那边也没什么牵挂。 他上辈子抓了一手烂牌,这重活一次虽然依旧很穷,但牌面看起来竟然还不错,他准备拼一下了! 玩?不玩,学习! 运动?不运动,学习! 谈恋爱?不谈恋爱,学习! 最多打打工维持一下生活,其他时间都拿来学习,谁也别想拦着,这辈子好好活,最少先弄个人生高起点再说——哈佛、剑桥、北大、东大毕业说起来也好听不是,读到博士到哪里都受人尊敬不是。 …… 北原秀次不想参加社团活动,这是他的个人意愿,式岛律和他也只认识一周多的时间,一时不好相劝,而内田雄马则还在那里啧啧称奇,并询问考试时北原秀次愿不愿意传小抄给他,他愿意用两本女优写真集交换。 北原秀次没理他这些疯言疯语,只是看着式岛律欲言又止的表情奇怪问道:“怎么了,式岛君,是我不参加社团活动会有不好的影响吗?有话请尽管直说。” “啊,这……其实是我私人有个请求,希望北原君能帮个忙……” 第5章 又臭又脏的运动 时间转眼就到了下午三点四十分,今天学校内的正常课程到这就算是结束了,余下的时间学生爱干嘛干嘛,去参加社团活动可以,去打工也可以,去校外参加补习班也行,甚至偷跑回家也没人会管,反正也没晚自习——时间是你自己的了,自己浪费自己负责,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场所,不是保姆公司! 教室里已经闹哄哄的了,北原秀次还在咬着笔头思考一道数学习题。rb高校也分文理,主要是集中在所学科目深度上,比如数学,理科生需要学数1,数1a,数2,数2a,数2b,特进科理科生甚至要学到数3,而文科生大概学到数2便可以了。 同理,国文、国史之类的,文理科生又反了过来。 rb大学招考基本上是采用的类似中国大学自主招生的模式,虽然也有全国学力资格考试,但那个只是入门资格证,高考还是要去大学依次考过,而卷子则是各大学里的教授出的,根本不统一,侧重点也不同,对某些科目的深度也完全不同,有些还要求有专业基础。 从每年二月开始,高考生们便要开始参加大学招考,考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把心宜的学校考完为止——rb大学的入学率不算短大和职业学校的话,大概在50%左右。 2:1感觉不太难,但放在世界上有排名的名校上,猛然就变成500:1,1700:1之类的,该拼还是要拼的。 “喂,北原君,该走了。”式岛律站在门前轻声招呼着北原秀次,而北原秀次恋恋不舍地望了一眼没解完的题,开始将习题课本都收拾进书包。 rb高考花样多,但说白了其实也是拼分数,不过科学文教省(相当于中国教育部)弄了些杂七杂八高考不考的课程硬塞给了学校,学校则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便在进行文化基础课的同时,把这些什么民艺、家政、思想品德教育之类的玩意儿都突击完成。等到高中一年级结束后,把基础文化课学得好的,学力优秀的,偏差值高的学生都挑出来编成特进科,然后就开始心无旁物的玩命向名门大学冲刺。 对这些了解了之后,北原秀次有些担忧。他上辈子已经是大二了,早早就没有了学业压力,说真的,有些知识已然还给了老师。现在猛然又跑回来上高中,还是rb高中,有些不适应,很担心到时学力测试不过关,分不到那个什么特进科去享受学校专门的小灶教学——那个带来的“外挂”也不靠谱,那是个魔幻类的放置手游,他拿着日文词典“外挂”认为这是语言类技能书,大概类似游戏里的【魔族语】、【牛头人语】之类的,直接让他学了【日语】技能,但拿着数学、化学、物理之类的,这“外挂”懵b了,迟迟没有反应。 不过也无所谓了,能再活一次他感觉已经赚大了,有没有附加福利无所谓。他又不怕吃苦,打算重新把高中的课程再学一遍——别以为大学生去高考一定能考上东大之流,大学压力不大,紧张感早没了,直接送去高考搞不好直接跪了,说不定还不如应届生呢! 北原秀次收拾好书包出了教室,对高崎真子略带幽怨羞恼的目光装作没看到。他这次重生了也不知道是游戏内属性点的影响还是原主本身太帅,这桃花运莫名其妙的旺,都快成桃花劫了,让他烦心无比。 他出了门,式岛律直接鞠躬感谢。中午在食堂式岛律拜托他去剑道部挂个名,凑个人头,北原秀次考虑了一下觉得对自己没什么妨碍,还能多少卖个人情,便应下了。这会儿式岛律很积极的要带他去剑道部入部。 他跟着式岛律走了两步,发现内田雄马也跟着,有些奇怪地问道:“式岛君也拜托你了?你不是要去棒球社吗?” 内田雄马反手拎着书包,装出一副风流浪子的样儿,目光在走廊里女生身上流连,随口道:“又没规定只能参加一个社团,反正只是顶个人头而已……完事了咱们去卡拉ok怎么样?阿律请客!” “谢了,但我还要回去看书。” 北原秀次一口拒绝,对这内田雄马不能太客气,这货脸皮极厚,给他根杆子他就能顺着往上爬。他看了看身侧走起路来有些“摇拽生姿”的式岛律,又有些奇怪地问道:“式岛君为什么要帮着剑道社拉人?” 式岛律低头叹了口气,含糊道:“有些私人原因……抱歉,给北原君添麻烦了。 北原秀次没太听清更没听懂,不由自主就望向了“情报贩子”内田雄马,而内田雄马果然不负他所望,马上掀开了老底,“阿律的姐姐是剑道部的主将,应该是她姐姐逼他要找到多少人,不然就要收拾他。” “五个。”式岛律又叹了口气,估计在发愁余下的三个还不知道去哪里找。 “是这样啊!”认识不久,北原秀次还真不知道式岛律有个姐姐。他瞧了瞧有些娘气但仍然很帅的式岛律,猜想他姐姐估计是个大美人,不过这不关他的事,只是继续问道:“这所学校对社团成员数有要求?” 式岛律没吭声,内田雄马直言不讳道:“人多从学生会要到的经费就多,比如出去比赛,报10个部员和5个部员批下来的钱肯定不一样!” “原来如此。”北原秀次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每天公告栏、前庭那儿有那么多社团顶着大太阳汗流浃背地卖力拉人了,原来事关经费分配。 式岛律替他姐姐辩解一句:“她多要经费也只是想让社团成员出去比赛时能将状态保持的好一点,平时能多进行几次集训。” 北原秀次理解的点了点头,争经费是社团部长负责任的表现,就算用点小手段也没什么不对。他继续问道:“需要这么招人,参加剑道部的人很少吗?” 内田雄马也不管剑道部嫡系成员就在一边,嘿嘿笑道:“当然少!”不过转眼奇怪起来,“以前你们学校剑道部人很多吗?” 北原秀次赶紧含糊道:“没注意,应该也不多吧……我想名古屋这边是大城市,会不会多一些?” 内田雄马断言道:“只会更少!那种又臭又脏的运动谁会喜欢参加,也就是阿律他姐姐太霸道,阿律没办法才总去顶人头。” 他话里对式岛律的姐姐怨气很重,但式岛律却转头到了一边,装成没听见,竟然不替他姐姐正名,毫无弟弟自觉。 “又臭又脏?”别人的家人北原秀次不方便发表意见,连忙将话题微调。 “对,北原,你想想啊!夏天穿着剑道衣和大袴——纯棉的!再包上头巾——棉绒的!再戴上面甲、胴、甲手、腰垂——树脂板和皮的!然后前辈高喊一声‘素振’一百次,等挥完了竹剑,那臭味……我自己闻自己的都想吐,再加上别人的,简直是地狱啊!而且吧,竹剑、护具全都容易受潮生霉菌,到了梅雨季一天不刷都不行。要是一年级生更倒霉,刷完了自己的还要刷前辈们的,那种绿毛满天飞的样子,看了保证三天吃不下饭!还有擦道场,夏天热死冬天冻死,全都是酷刑,想起来都让人难受……” 内田雄马叨叨个不停,对剑道部怨气冲天,最后说道:“那种运动就不是正常人该喜欢的,咱们去只是挂个名,填完了表赶紧走。我国中傻,给阿律的姐姐强迫练了一年,最后她毕业了才解脱,这次可不能再犯老错误了!” 式岛律生怕北原秀次跑了,连忙道:“只是挂个名,应付了……应付了我姐姐后,咱们马上就走。”说完,他又深深鞠躬,“给你们添麻烦了,对不起!” 内田雄马一把揽住他的脖子,嘿嘿笑道:“行了,我没别的意思,咱们是朋友嘛,帮忙是应该的,不需要说对不起!是不是啊,北原?” 北原秀次笑着点了点头,这种只走几步路的顺水人情他还是不介意帮一下的,反正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不影响他刻苦攻读的打算——知道了学校里还有专门的小灶班,他温书的欲望更强烈也更紧迫了。 式岛律脸上露出了微微感动的神色,不料却听内田雄马又补了一句,“回头请客,吃什么我来,不,我们来指名!” 式岛律立马又横了内田雄马一眼,竟然有些小妩媚,用力推开他,叫道:“我知道了!” 北原秀次看着两个人打闹,觉得他们……也还行吧!虽然都是个标准的青春期少年,但都蛮有趣的。 式岛律有教养有礼貌,算不错,内田雄马……一般吧,两个人凑起来算中上,值得交往。 三个人一路说着话,穿过了大福学园的侧庭,沿着绿荫小道来到了剑道场。刚一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密集的竹剑对斩声,“砰砰”作响,几乎连成了一片。 第6章 最多一米四五 大福私立学园是个新创立不久的高校,历史极短只有七年,但背后是名古屋市的纺织业巨头大福工业集团,经费相当充裕,剑道场那自然建得非常大气。传统的木质建筑,离地半尺,防潮防虫,木廊红柱,乌门白窗,看在人眼中古朴典雅,别有风情。 式岛律当先拉开了门,在玄关处脱掉了鞋子——rb学校就这个麻烦,没事全和鞋作对了。进教学楼换室内鞋,出来再换上皮鞋,到了道场又要脱了鞋袜,让人极不适应。 北原秀次有些好奇地跟在式岛律身后观察着情况。剑道算是rb特有的体育运动,北原秀次对此的了解也就仅限于两个人拿着假剑互斩,现在有机会当然想看看具体是怎么回事,也算是增长见闻。 他上辈子也就活到了二十岁,其实也大不了高一学生几岁,好奇心倒还没完全消失。 他进了玄关,扫了一眼剑道场,发现这道场结构简单显得格外大,仅铺着亮锃锃桐油木地板的大厅怕就有七八百平米——标准篮球场420平,这里差不多有两个篮球场大。 装饰也很简单,正对玄关的墙壁上孤零零挂着一面奖状,两侧墙壁上贴着一些书法作品,上书“吴越春秋”、“挺拔之姿”、“仁”、“智”、“勇”、“礼”等汉字。整个环境看起颇为大气,但里面只有大猫小猫三五只,根本没几个人,白白浪费了这么大的地方。 而一个白线画出来的百平米比赛场内,两个人正激烈攻防,竹剑连连交击,声势惊人。北原秀次仔细看了一会儿,发现这是一场并不算公平的较量,其中一个身子高大,另一个则娇小的过了份。 北原秀次瞧着那个娇小的身影,感觉有些眼熟,这身高像是中午在食堂抿了他一口汤的那个福泽冬美,毕竟高中这么矮的不会太多。但对方戴着面甲,穿着胴铠和大袴,面容身姿都看不清楚,也不敢确认,只听式岛律拉了一个男生问道:“前辈,请问式岛部长在不在?” 那人回了一下头,见是三个新生,顿时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殷勤道:“你们是来参观的吧?欢迎欢迎……我是长谷川继良,请多关照。部长现在不在,去参加学生会社团招新统置会了,我来带你们参观一下?不是我吹牛,我们剑道部条件相当好!你看,这么大的道场可以随便使用,也有公共护具,更衣室更是配有淋浴,冬天热水夏天温水……” 他在那里滔滔不绝,尽力吹捧自家社团让式岛律有些哭笑不得,但又不方便打断他的话。这是高年级的学长,前后辈关系在高校是不容逾越的红线——rb高校多采用学生自治制度,所以在学校内很多事绕不过高年级的学长,万一踩线引起高年级学长的全体敌视,真是轻轻松松就弄几十双小鞋给踩线的家伙套到脚上,让他有苦都说不出。 式岛律耐心等了片刻,好容易等到长谷川继良换气了,赶紧插言道:“我们已经决定入部了,就不必麻烦长谷川前辈了。那个,既然部长不在,我们就在这儿稍等一下……现在是在练习吗?” 他换了话题,生怕这人再说起来没完没了,而长谷川继良听说他们已经确定要入部了更是高兴,也十分配合地指着场内说道:“来了个一年级的新生,大正前辈正在测试她的水平!今年新生质量不错,能坚持这么久……啊?” 他话没说完场内已经有了变化,那娇小的身影已经通过连续不断的快速斩击破开了对手的防御圈,一个送足直接欺近了身暴喝一声“面”,同时重重一剑劈在对手面甲上,力量奇大无比,竟然把对手直接抽翻在地。 长谷川继良目瞪口呆,结结巴巴道:“好……好厉害!” 充任临时裁判的部员也呆住了,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大叫道:“面有效,红方胜!” 那娇小的身影收剑后退了几步,然后低头行礼,大声道:“多谢前辈指教!” 她人小但气势极足,一时间道场内人人侧目。 地上躺着的那位摆了摆手就算回礼了,似乎还没从暴风骤雨般的打击中回过神来。那娇小的身影也不介意,直接退到了赛场边线后跪坐下,先将竹剑好好放在身体右侧,剑锷与膝齐平,这才脱掉了面甲,露出了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表情严肃。 北原秀次定睛一瞧,果然是面汤贼福泽冬美,而福泽冬美扯掉白色的包头巾,顺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开始整理身上的护具和大袴——她这一身明显是借的,护具是可调节的还好说,大袴又肥又大,活生生被她穿成了拖地长裙。 长谷川继良招呼那位刚爬起来的家伙:“副部长,有新生来入部!” 那人摘掉了面甲,望了这边一眼便摇摇晃晃走了过来,扶着额头打招呼道:“是阿津啊,你姐姐和我说过,真是辛苦你了。” 式岛律微微躬身,接着介绍道:“这是我的两位朋友,北原秀次君和内田雄马君。两位,这是三年级的大正堀前辈,目前在剑道部任副部长,技艺高超,是剑道部的强手,在团体赛中担当男子组主将重责。” 大正堀向着北原内田二人浅浅躬身:“欢迎加入剑道部。” 他说了这么一句就算完了,对这种挂名充人头的他不怎么在意,他对社团杂务上的事没有部长上心,只是心有余悸地望了福泽冬美那边一眼,问道:“阿律,你和福泽熟悉吗?” “不熟,我们不在一个班。”式岛律问道:“有什么问题吗,大正前辈?” “没什么,就是这新生实力好强,有些好奇……她好像不是在学校道场训练出来的。对了,你参加国中比赛时有听过福泽冬美这个名字吗?” 式岛律直接摇头,不过又好奇道:“刚才大正前辈没有放水吗?”他进来的晚,以为大正堀为了测试新人能力只是只守不攻,最后才败北了——这很正常,剑道运动是崇尚积极进攻的运动,防守可比攻击难多了。 大正堀苦笑道:“刚开始确实这么打算的,但后来想放也放不了,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不过转眼他又坦然起来,新人实力强对社团是好事,欣慰道:“今年加了你和福泽,说不定我们有机会冲一下全国大赛……唉,今年是我们最后一年了,希望能有个好成绩。” 式岛律柔声安慰道:“一定会有好成绩的,请不要担心,大正前辈。” 大正堀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谢谢!”不过转眼又古怪道:“你这性格要是和你姐姐能换换就好了。” 式岛律立刻颦起了柳眉,而内田雄马在后面小声嘀咕道:“拜托,千万不要!” 北原秀次看了看表,担心等得太久,便低声问道:“要一直等吗?” “来都来了,等等吧,不能不给阿律面子。”内田雄马答了一句,接着面容一变,怪笑道:“福泽冬美过来了,传闻果然无误,她光着脚最多一米四五。” 第7章 我先来,我先来 剑道比赛一般是三回合的,福泽冬美正座在那里等了一会儿,发现对手跑去和人聊天去了,忍不住瞧了过去,一眼便看到了北原秀次。 说实在的,开学这一周多来她心情一直不太好便是因为这个家伙——白白亏了好大一笔钱,晚上在家里算算帐,三年下来起码要亏掉两百五十多万日元。 想起了那一串零,福泽冬美觉得胃又开始疼了,一绞一绞的,真是杀了北原秀次都不解恨——铃木乃希,北原秀次,早晚让你们这两个家伙好看!特别是北原秀次这个小白脸,中午在食堂碰到了竟敢装不认识自己……竟然敢存心侮辱自己!好,很好,给我等着! 福泽冬美恨恨看了一会儿北原秀次,又看了看身边的竹剑,猛然心中一动——在学校里打架肯定会被处罚,搞不好还会被记过,万一进了学生档案还会影响将来前途,害自己中午在食堂不得不忍了那口气,甚至怕控制不住踢那家伙还赶紧走了,但现在是在剑道场…… 在剑道场的话…… 她黑漆溱的眼珠子骨碌骨碌转了转,立刻便爬起了身,向着北原秀次走去,而刚走到近前就隐隐听到他身边一个贼眉鼠眼的跟班小声取笑道:“……最多一米四五。” 她眼皮子跳了跳,一对月牙眼儿眯了起来,仔细看了内田雄马一眼。 尖嘴猴腮,贼眉鼠眼,青皮寸头,目露淫光,身形猥琐……很好,就连身边跟班都长得一副奸臣相,果然这小白脸不是好人——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黄鼠狼找耗子,蛇鼠一窝,全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自己必须果断为民除害! 不过她不动声色,上前向大正堀问道:“前辈,还要继续比赛吗?” 大正堀回过头来,欣慰道:“不必了,你的实力非常强!福泽,今年县大赛女子组就拜托你了!” 福泽冬美很有礼貌地低头致谢并谦虚道:“您过奖了,前辈,我还需要更多的练习。”接着她抬起头来,状若无意地询问道:“前辈,这几位也是要来入部的吗?” “没错。啊,我来介绍一下,这都是你的同级生,式岛律君、北原秀次君和……和竹田雄马君?” 内田雄马一阵无语,式岛律小声提醒道:“是内田,前辈。” “啊,抱歉,内田君。”大正堀连忙用力拍了拍内田雄马的肩膀以示歉意,而福泽冬美斜了一眼内田雄马。 很好,叫内田雄马,这名字我记住了! 她心里记仇,但表面上还是很客气的向三人低头道:“我是一年c班福泽冬美,认识你们很荣幸,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式岛律和内田雄马本能就一起低头回礼,齐声道:“以后请多关照,福泽同学。” 北原秀次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赶紧有样学样,入乡随俗:“请多关照!” 福泽冬美低着头一时没抬,让人感觉她这个人十分诚恳,但其实只是不想将生气的脸露出来——她身高有“优势”,低着头除非在场的人全都趴下,否则谁也别想看到她的表情,而她现在超级生气! 这小白脸好生傲慢,连回个礼都要迟上一步,心不甘情不愿,根本就是看不起自己吧? 她连吸了好几口气才将这股怒火压了下去,反正她现在越看北原秀次越不顺眼。她转头向着大正堀甜甜一笑,请示道:“前辈要测试一下他们的实力吗?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代劳。” “这个啊……”大正堀考虑了一下,觉得福泽冬美也算是自己人了,说了挂名的事也不要紧,便直言道:“他们只有式岛君是正选选手,北原和内田只是挂个名,帮咱们向学生会多要点经验费。式岛君的实力我了解,没有测试的必要,所以不用了。” “原来是这样啊……”福泽冬美还不死心,突然转头望向北原秀次,笑道:“北原同学来都来了,不想试试吗?剑道可是很有趣的运动。” 她脸上笑意盈盈,但眼中却闪着危险的光芒,神情中还带着一丝丝的小狡猾,这让北原秀次不由自主就警惕起来,但看着福泽冬美笑眯眯的小模样儿,似乎又是错觉——根本不熟悉的女生,不可能想害自己吧?想不起来得罪过她,反倒是中午她偷喝过自己面汤。 他一时不敢肯定,犹疑着没有答话,福泽冬美却有些心急了——真想打他几下当胃药!她又仰起了头,轻声道:“如果不敢就算了哦!” 北原秀次不受这激将法,而且福泽冬美用得也不好,过于直白幼稚,但他终于确定了,这福泽冬美没安好心,心里八成打着什么鬼算盘。 他心中颇为困惑,不过无所谓了,反正本来也没想试试的——看别人打也许有点意思,自己打就算了。 他刚要推拒但内田雄马已经兴致勃勃跳了出来,叫道:“北原,我替你!” “你?” “对,我来陪她玩玩。” 福泽冬美的视线从北原秀次身上转移到了内田雄马身上,想了想,嫣然一笑:“好啊,内田同学,你先来好了。” 内田雄马欢快叫道:“对,我先来,我先来,嘿嘿嘿!”不过他笑起来贱得很,像个性急的嫖客一样,顿时让福泽冬美心头又是一阵火大。 大正堀也没表示反对,闲着也是闲着,比赛一下又不会死人,无所谓的事,顺便倒也可以看看这个内田雄马有没有资质。若是有,想办法劝他从挂名转成正选选手也不错。他转头招呼道:“长谷川,带内田去换护具。” 那边的长谷川继良是个二年级的,屁也没多放半个,一溜烟儿就跑了过来准备带内田雄马去更衣室。 北原秀次一把拉住内田雄马劝说道:“内田,别闹了!不是说填个表报个名就走吗?” 内田雄马看了已经转身去准备的福泽冬美,哈哈一笑:“闲着玩玩呗!放心了,包赢的,今天让你看一下我雄马大人的英姿!”说完他就跟着长谷川继良走了,很是迫不及待。 虽然他看到大正堀被福泽冬美击倒在地,不过他完全没放在心上——那个大正堀是傻的,根本不懂发挥自身优势,毕竟是没底蕴的新学园,社团实力好弱。那个福泽冬美又矮又小,胳膊又短,这都没打过?自己打她她都够不到自己吧?体重也轻,也就六七十斤的样子,自己还不一剑就劈飞了她啊! 就算只是挂名剑道部,也要让剑道部的人见识一下我雄马大人的厉害! 内田雄马在进入男更衣室前看了一眼正在包头巾的福泽冬美,目光有些怜悯——希望不会给她留下终身阴影,不过无所谓了,没胸没屁股不算女人! 第8章 还是我更强 很快内田雄马就换好了衣服护具出来了,将竹剑挥舞了几下找了找手感便蹲踞到了赛场起始线前,而另一边起始线前福泽冬美已经正座等待多时。 大正堀充任裁判,通常正式比赛需要三个裁判,但这种社团内的练习赛一般也就这么凑合一下了。 大正堀就位,大叫一声:“致礼!” 双方互相行礼,大正堀又叫了一声:“准备!” 随着口令,福泽冬美双手持剑缓缓起身,端端正正摆了个中段构架,而内田雄马则把剑高高举过了头顶,看起来威猛不凡——他和福泽冬美身高差有近三十公分,就如同大人面对小孩,自然显得格外霸气侧漏。 式岛律皱了皱眉,小声骂了一句:“这家伙!” 北原秀次闻声侧了侧头,问道:“怎么了,式岛君?” 式岛律似乎很不满,“他太狂妄了!”他说着望了北原秀次一眼,见他脸上有不解之色,明白他没练习过剑道,便详细解释道:“一般剑道通用的起手分五种,上段式、中段式、下段式、八相式、肋腰式……” 式岛律说得很简略,但北原秀次理解能力不错,听了片刻后明白了。 上段式利于进攻,但胸腹皆露,门户大开,防守偏弱; 中段式攻守平衡,进可攻退可守,属于最常用的,而且有个好处在于剑尖对人,就算对方速度极快,比赛一开始就一剑劈来正中脑门,那也容易被剑尖戳到。而剑道本质上追求的是杀死敌人而不是和敌人同归于尽,所以一般这种情况都会判对手无效打击——杀了敌人你自己也死了那毫无意义,又不是培养刺客死士。 下段式则是剑尖指地,防御为先,出手大概只能接下撩和格档,多用于防守反击或是消耗战起手,不过经过了剑道运动多年的发展,因后续变化太过单调导致胜率太低,渐渐被淘汰了。 八相式适用于群战,讲求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在现代剑道这种单对单的体育项目中用处不大,用的人很少。 至于肋腰式则是把剑刃藏于身后,使敌人难以判断出手方向和剑的长度,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但现代剑道比赛中的竹剑是规定长度,所以…… 基本上起手式就这五种,像是单手右上段起手之类的另类,也是脱胎于这五个基本构架,离不了太远。 眼前只看起手式,内田雄马明显没把福泽冬美放在眼里,觉得对方就算练习时间较长,但他身高臂长力量皆有优势,对方不可能逆了天,八成想着也一击把福泽冬美打跪了好大出风头——旁边有个学姐长得不错,勉强能划进剑道美少女的行列,正看比赛呢! 这该算是内田雄马心性不够沉稳了,北原秀次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转而轻声问道:“这种比赛怎么判定胜负?打倒算赢吗?” “不是的,北原君!”式岛律观察着场内,发现内田雄马一动身上的腰垂没扎好松了,大正堀正一脸怒火的让他重新绑紧,便粗粗解释了起来。 剑道虽然是由剑术发展而来,继承了剑术的很多传统,但和剑术那种以砍翻敌人为目的的格斗技不同的是,剑道是种体育比赛项目,有着严格的器具、得分、计时等规则要求。 比如练习剑术一般用木刀,甚至是开刃木刀——别以为木刀砍不死人,而且好木料不比真刀轻——而剑道比赛用空心竹剑,即便失手打到了没有护甲保护的地方也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 又比如必须做出有效打击,即保持“气体剑一致”: 气指“气合”,以精神饱满的声音叫出打击位置,以免是瞎猫碰了死耗子;体指的是用端正的姿式打击有效部位,也就是面部,喉,胴,手等有护具保护的地方,如果攻击到没有护具保护的地方,比如恶意去砍刺对手的腿脚,大臂之类的,导致对方受伤便会被直接判负;剑则是指用竹剑刃筋及前端占总长约四分之一长度的部份实施打击,若是换成真刀,就是最有杀伤力的那部份。 在以上三点都做到了,还要保持“残心”,也就是攻击完后仍然保持足够的警惕心和气势防止对方垂死反扑,比如快速脱离对方反击范围,或是直接做出补刀的姿式。 只有这样攻击才算得分,放到比赛中,一击定胜负或是三局两胜就看赛制规则了。 至于其他规则还有很多,比如在比赛时用语言迷惑甚至辱骂对手会被直接判负;像是故意伸脚去绊对方,用手去抓对方的竹剑,用拳头打人之类的更不用说了,通通算犯规,扣分或是直接判负,甚至赢了后大声欢呼也算不尊重对手,同样判负。 式岛律讲解完了,便专心致志看着场内,那里大正堀已经检查完了内田雄马的护具,确保将受伤机率降到了最低,这才离开了中间的白叉点,用力向下一挥手,大叫道:“开始!” “啊啊啊啊————!”随着大正堀的一声口令,福泽冬美维持着中段式没动,但身子却猛然崩紧了,像是突然又小了一号,同时发出了令人震惊的巨大咆哮——很难想像她这么一个小人能够发出这样的动静,而咆哮声中充满了一往无前决一死战的迫人气势! 内田雄马呆了一呆,就连准备向前踏步的脚都迟疑了一下,而福泽冬美眼神一缩,在内田雄马步子将落未落时,身子像是绷紧到了极致的弹簧一般猛然弹起,一个重重踏步,挺剑直刺,再次咆哮:“突突突——!” “咚”的一声巨响,内田雄马应声而飞,直接滚出了场外——他想耍帅摆了个上段式,又对被福泽冬美的咆哮声夺了心志,竟然反应不及,毫无还手能力就败了。 北原秀次和式岛律霍然起身,但胜负一瞬间,连惊叫都来不及,赶紧向着内田雄马奔去。 场内一时寂静无声,连身为裁判的大正堀都失神了。突刺需要很强的力量、速度、眼力以及机会把握能力,成年女性剑士都很少用,更别提高中女生了,也就全国大赛赛场上偶尔能见一次,而且在练习赛中用这种招数有点过份了吧? 突刺和砍劈不同,刺不准位置,比如刺到无甲处很容易导致受伤。 好在福泽冬美刺得准,甲面护具有个下垂延伸,一块厚厚的树脂板护住了咽喉位置,但就算这样内田雄马还是闭过气去了,虽然大部份是摔的,但一剑能把一个五十多公斤的男生捅飞,这已经很令人咂舌了。 福泽冬美满意的甩了甩竹剑,觉得自己虽然苦读了一年没怎么练习,但自幼练下的剑术倒也没退步多少。她踱着小步子走到了内田雄马面前,看了一眼内田雄马还在迷迷糊糊,也不管他听不听得见,张嘴就得意洋洋嘲笑道:“哎呀呀,疼不疼呀?别怪我,要怪就要怪你和北原同学混在一起!这是给你的教训,以后管好嘴巴!不然以后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北原秀次忍不住望向了福泽冬美,挑了挑眉。你赢就赢了,这没什么可说的,怪内田雄马技不如人,但你再追过来嘲讽就有些过份了吧?更何况内田雄马就算自大了一些,但也不算得罪了你吧! 而且又关自己什么事?因为和自己混在一起就得挨揍? 他挡在了内田雄马身前,沉声问道:“福泽同学,你这是什么意思?” 福泽冬美目光马上转移到了他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皮笑肉不笑:“北原同学啊?在生气啊?哈哈,别急别急,轮到你了哦!啊,你应该不敢了,真是可惜……你的跟班替你挡了刀哦!”她的声音蔑视中带着欢快,似乎能让北原秀次吃瘪,哪怕只是恶心恶心他也能让她心里十分舒服,像是出了一口极大的怨气,“不敢我也能理解……嘿,你就算考赢了我一次又怎么样,综合起来看啊,还是我更强!” 第9章 小野一刀流 北原秀次望着福泽冬美,但隔着面甲只能从缝隙间隔里看到她明亮的双眼——他还是没搞明白哪里得罪了这个小萝卜头,似乎和入学成绩有关,但他又不是一位,上面还有一个人呢,就算找麻烦也不该先找他才对。 不过面对挑战,他也没申辩他从没接触过剑道这项运动,目前更是文弱书生一枚,杀鸡都有些费劲,只是缓缓起身直视福泽冬美的双眼。 他幼年的经历告诉他,面对无故挑衅时绝对不能软弱应对,所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如果软弱一次,那接下来就是无止尽的麻烦。若是如此反而不如放手一搏,宁可挨顿胖揍也要咬上对手一口,好提高对方获得快感的成本! 更何况,他不喜欢被别人针对,哪怕对方是个女生……他有些生气了。 如果福泽冬美再挑衅,打不过也得打! 他刚要说话,但不料身边的式岛律比他更快起身,直接愤怒质问道:“以你的实力不需要用突刺也能赢,为什么要用这么危险的招数!” 他眼圈竟然有些泛红,这让福泽冬美愣了一下,但她马上不甘示弱道:“那他为什么要用上段式?辱人者人恒辱之,他这是自取其辱!而且突刺怎么了,我从小到大挨过的刺击数都数不清,难道剑道规则中不允许使用刺击?他太弱也怪我?这么弱还敢瞧不起别人,他哪来的这么大自信?我只有两个字送给他——活该!” 她的小嘴和机枪一样,“叭叭”一顿乱扫,顿时让式岛律说不出话来了,只能握了握拳怒道:“好,好!活该?啊……活该?那我来和你打!” 福泽冬美不肯,她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这式岛律又没得罪过她,不屑道:“我没兴趣和你打,小白……北原同学若是不敢便算了,欺负弱小不是我的风格。” 她倒是理直气壮,但这话在式岛律听起来就是侮辱了,别说脸了,连脖子都气红了,转身就要去更衣室换衣服穿护具,只是这时已经检查完内田雄马的大正堀猛然爆发了:“够了,这是剑道场,以礼持剑,不是你们解决私人恩怨的地方。” 他也不傻,听了几句也觉出福泽冬美和这三个人不对付了。什么测试、练习赛,纯粹就是这伙人在找理由合法斗殴。 福泽冬美不想和高年级学长硬顶着来,直接闭了嘴,而式岛律还是很愤怒,叫道:“但……” “发生了什么事?”门口传来一声暴喝,“为什么不练习都围在那里?刚丢完人你们不知道什么叫知耻而后勇吗?上次县大赛输得还不够惨?” 几个凑过来看热闹的部员一哄而散,跑去自行练习了,而式岛律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回头道:“姐姐,您……您回来了!” “在学校叫我前辈,在社团叫我部长!”式岛律的姐姐大踏步走进了道场,她用白色的布带绑着高马尾,走起路来一跳一跳,看起来英气勃勃,脸型五官和式岛律非常像,柳眉凤眼,薄薄的红唇闪着湿润的光泽,但同样的五官式岛律看起来有些阴柔气,她却偏偏阳刚气四溢,肤色也比式岛律暗一些,呈现出一派活力健康之色。 她快步走到了近前,环视了一圈众人后将躺在地上装死狗的内田雄马一把揪了起来,看了一眼后又随手丢下,说道:“不是大伤,没事!”接着又转头冷冷望向了大正堀。 刚才充满了前辈风范的大正堀这会儿尾巴也夹起来了,连忙很狗腿的附耳上去将发生的事捡着重点说了一遍,式岛律的姐姐目光马上转向了福泽冬美,而福泽冬美已然摘了面甲,仰着小脸沉静以对。 两个人对视了一小会儿,式岛律姐姐目光渐渐转为了欣赏,柔声道:“吃了很多苦头吧?” 福泽冬美人矮臂短,体重所限先天力量也肯定较小,能有今天的实力肯定付出了比平常人更多的努力,流了更多的汗水。 对方首先示好,福泽冬美便低头道:“这正是修习剑术的目的,锻炼体魄,磨练精神!前辈,我并不觉得是在吃苦!” “好!”式岛律的姐姐拍掌称赞,也低头回礼,“我是三年级的式岛叶,剑道部部长,以后请多关照!” “我是一年级生福泽冬美,以后请多多指教,部长!” 式岛叶一挥手,示意几个人都跟自己去办公室,边走边问道:““不必客气!福泽,你是在外面道场学习的剑术?” 福泽冬美跟在后面答道:“是家传的。” “古流剑术?” “是,小野一刀流外传。” “外传?偏向实战,不错……去年我关注过国中比赛中的好手,没听过你的名字,你国中时没参加过比赛吗?” “没有,前辈。”福泽冬美并不是个愣头青型的,她深谙学校生存之道,对前辈十分客气,有问必答,乖巧无比。 “那怎么高中改变主意了?” “我想考入名古屋大学,我看到电视上升学指南里有说过,名古屋大学对有剑道社团经验的学生比较偏爱,认为在剑道社团中取得过成绩的学生自信心强,斗志旺盛,积极进取的同时也能承受更大的压力,不会在竞争中轻易崩溃,所以我打算加入剑道部以丰富自己的学生履历。”福泽冬美直言直语,十分坦率,而这似乎让式岛叶更欣赏她了。 前面一大一小两个女生边走边聊,福泽冬美抽空回过头来,得意一笑,偷偷做了个鬼脸。顿时让后面的式岛律脸色铁青,而被扶着的内田雄马垂头丧气,北原秀次沉默无语——有实力的人比较容易得到尊重,这天下到哪里都一样。 式岛律步子一顿,怒声叫道:“姐姐!” 式岛叶回头瞪了他一眼,不高兴道:“说了在学校叫我前辈,你没耳朵吗?”说完又转回头去,再次和福泽冬美聊了起来。 式岛律脸色铁青,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北原君,雄马,咱们走吧,这剑道部不入了。” 内田雄马惊讶道:“那怎么行,现在要走了你姐姐回头肯定要找你麻烦的,啊,不……她现在又和咱们一个学校了,还是大前辈,搞不好会折腾咱们三个……” 式岛律一时无语。 北原秀次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赌气从来不能解决问题的,式岛君!”这点冷遇和忽视,远远比不上他以前受到的白眼十分之一,他其实觉得很无所谓。 “但这种侮辱……” “这还称不上侮辱,最多只是轻视罢了!”北原秀次看着福泽冬美那个小萝卜头笑了起来。他计划是在私立大福学园待三年,然后考上一所亚洲排名前列的好大学,能去哈佛、麻省理工、斯坦福之类的也行,好好学点真本事,扩展一下人脉再回国,所以这位充满了敌意的福泽冬美是躲不开的——别看他们不是一个班,但有些课程还是要一起上的,比如网球、剑道、游泳、家政之类的课程有很大机会相遇。 课表他看过,这些科学文教省安排的非必考课程很多需要有足够的学生,比如踢足球,b班三十个人,男女各一半,只是十五个人怎么踢练习赛,总不能男女混合赛吧?又有些需要专业的教练,一个班一个班教不过来,所以这种类型的课多半都是大课。 躲肯定躲不了,那就只能迎难而上,而且…… 北原秀次回想着刚才福泽冬美那如同小老虎一般威猛的咆哮,那电光火石般快速、流星坠地般爆发的突击,也是感到相当震撼——几乎没有男人不向往力量,他也不例外。人是必须有力量的,暴力在人生任何阶段都有重要作用,敢打架的人才有大声说话的底气! 也许应该学点打架的本事,将来说不定有用。 第10章 借本兵法书 北原秀次总算知道为什么内田雄马和式岛律提起式岛叶都是怨气冲天了,这式岛叶根本就不是个正常人——等填完了入部表,吩咐他们了一句“学生会问起来,就说你们正常参加社团活动,比赛也随一军远征”后便把他们扫地出门了,简直就是用完了就丢,和厕纸一个待遇。 大概是情商约等于零的典范。 而福泽冬美则被式岛叶留了下来,似乎那位剑道部部长对古流剑术十分倾慕,想要和福泽冬美好好交流一下。 对于发生了这种事,式岛律感到十分难堪。在他看来,他请了北原秀次和内田雄马两个朋友来给亲姐姐的社团顶人头骗经费,这是必须感谢的,但内田雄马又被福泽冬美故意打伤了,虽然不严重,不过至少应该主持一下公道吧,不主持公道也应该和“凶手”保持一下距离吧? 结果连句安慰的话都没说? 总之,他心里越想越别扭,委屈的眼圈都红了,突然一个九十度大鞠躬,沉声道:“对不起两位了,这件事我一定给你们一个交待!” 北原秀次轻轻扶了他一把,但式岛律坚持弯腰,一扶之下竟然没有扶动,只能笑道:“式岛君,我没怪你。” 他毕竟年纪大一点,知道迁怒于人与事无补,同时气量也大一点……至少不会像式岛律明明是个十六岁的少年竟然会红了眼圈,受不了委屈。 内田雄马一脸死灰样儿,他这种属于装x不成反**,是人生大悲剧之一,心情极度沮丧,但面对式岛律的态恳道歉,他还是勉强说道:“没事,阿律,你姐姐是什么样的人我又不是不知道,她根本没情商可言的……她不是故意给你难堪,是她想不到这些。这件事要怪就怪那个小矮子!” 他自幼认得式岛律,感情非同一般,看在他的面子上倒也没有过多非议他姐姐,但说起了福泽冬美就没那么客气了,也不管他的行为也有些不妥,直接破口大骂:“那家伙原来是存了心找麻烦,肯定神经不正常,八成是身高不够,过度自卑……” 北原秀次将式岛律扶了起来,同时点了点头:“她确实是存心找麻烦,不过是在针对我,你只是被我牵连了。” “你怎么招惹到那个小矮子了?”内田雄马一脸愤恨,只看表情,要不是打不过福泽冬美,搞不好已经动身去抽她的骨剥她的皮了。 对于这个北原秀次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都不认识她。” 内田雄马摸了摸喉咙,想着当时被刺中那一幕,他都没看清剑头在哪,心有余悸地说道:“明天我去打听一下。不过,那小矮子确实厉害,咱们以后躲着她点吧?” 式岛律也默默点头,不过他虽然气福泽冬美故意用危险的招式,但更气他姐姐让他在朋友面前下不来台。 北原秀次看了一眼内田雄马这个大怂货没赞同,这种事躲才没用!谁知道那个福泽冬美是什么样的人,万一她觉得有趣找起麻烦来没完没了呢? 躲只是把问题向后推,完全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并不可取。 人必须有自保之力,哪怕只是孩子打架! 他转头向式岛律询问道:“式岛君,我想学剑道,可以借些关于剑道的书给我吗?如果可以,再有柄竹剑最好了。” 式岛律讶然抬头,而内田雄马忍不住笑了:“北原,你不是打算自学吧?剑道那东西自学容易走上歪路,一但养成了坏习惯要花几倍的时间精力来纠正,自学根本不行。” 式岛律也连连点头表示同意,剑道最重姿式,像是通过握剑姿式来调整刃筋走向,科学发力技巧,步法身法之类的,没有人指点单靠看书99%要走大弯路,而且他还补充道:“北原君,剑道最需要的是持之以恒的坚持,一个动作练上无数次直到形成条件反射……就算聪明没足够长的时间练习也是不可能打败福泽的。” 北原秀次微笑道:“试试也没损失,对不对?” 内田雄马和式岛律对视了一眼,都觉得他这想法一点也不靠谱,但式岛律想了想,觉得他这么要求了拒绝也不太好,便答应道:“那明天我给你带来……我姐姐非常喜欢剑道,收集了现代剑道的一些技巧图解,也有古时候流传下来的兵法书,我回去给你挑一本偏向基础类的。” “兵法书?” “哦,古时候管剑术叫兵法、小兵法,军队里的兵法师范就是指剑术教头。” 北原秀次想了想,这种事宜早不宜迟,谁知道那福泽冬美回头又搞出什么幺蛾子,万一真被她痛扁一顿也太难看了——被一个小萝卜头打了简直是终身心理阴影,便问道:“现在去拿可以吗?如果可以,我希望多拿一些回去看看……那个福泽冬美说她是小野一刀流的外传,有和她流派旗鼓相当的剑术吗?” 式岛律看着北原秀次这门外汉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东西解释起来千头万绪,想了想不如让他自己回去翻书算了,便点头道:“我都拿给你好了。” 他姐姐搞得场面这么难看,他一肚子怨气,决定回去和他姐姐大吵一架,提前抄了她的房间算是一个小小的报复,借给北原秀次算是一个小小的补偿。 三个人回家原本是不顺路的,基本到了车站就要分手,但这次他们先坐电车陪内田雄马到了他家附近的车站,看内田雄马摇摇晃晃走了才一起往式岛家而去——福泽冬美刺得准,内田雄马反而没有大事,只有摔了一下到现在走起路来还有些失衡,估计明天就没事了。 式岛律带着北原秀次换了电车线路,又走了半个小时才又下了车。 等北原秀次下了车后发现这儿依山望海,是到了名古屋市南大区,这儿别墅林立,是名古屋市扩张后新建的富人区,想来式岛律家庭条件不错。 这个是在学校里看不出来的,大家都穿统一发放的校服,就连袜子都是学校统一配发或是必须到指定商店购买,谁家穷富不有心探查很难区分。 式岛律想邀请北原秀次到他家去坐坐,但北原秀次拒绝了,留在车站等着,笑着让式岛律回去取东西。 式岛律力邀了两次便算了,觉得北原秀次大概不想打扰自己母亲,直接回去取了东西了。他回了家二话不说,直奔式岛叶的闺房,将她历年来收集的资料和书籍一扫而空,顺便摸走了她外出集训用的剑袋——这倒霉姐姐,今晚和她拼了! 第11章 古流剑术 北原秀次肩挎书包背着剑袋,怀抱着一个沉重的纸箱,在累得满头大汗后终于回到了他租住的公寓楼前——他上一世身体不说多强壮有力吧,但绝对比这一世抱箱子书就出一头虚汗强多了,这少年的身体还没长开,单薄得厉害。 行百里者半九十,他到公寓门口反而感觉累坏了,放下了箱子喘了口大气,看着眼前这幢公寓楼,只见破破旧旧,残砖断瓦,墙壁上还有着去年残留下来的枯黄爬山虎,也有今年新生的嫩绿藤蔓植物,给人一种随时静候拆迁的感觉——这公寓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租金绝对够便宜,私立大福学园给的租房补助金租完了房子竟然还能剩一些用来改善生活。 而且这附近的环境不太好,像是治安、交通、休闲、购物等各方面条件都不行,现在想想,学学剑道万一有事也不至于还手无力。 人应该有自我保护能力的,这次来只顾着想着圆梦上个好大学了,差点把这个忘了。至于学剑道,那也没办法,又跑不回国内,想去少林寺学易筋经也没可能。 不过没关系了,学东西从不丢人,管他向谁学,rb剑道搞不好还是抄得中国的呢! 他休息了一会儿,抱起箱子直上四楼,刚拐出了楼梯口就看到楼道尽头有个小小的身影抱膝而坐,而那人听到动静也转头望来,见是北原秀次很有礼貌地起身问好:“欧尼桑,您好。” “阳子,你也好。”北原秀次含笑打了个招呼便掏钥匙开了门。这个小女孩是邻居家的孩子,叫小野阳子,平时很有礼貌,出入见了都会主动打招呼,人还是蛮可爱的。 他进了门脱掉了鞋开了灯,然后将箱子和剑袋放到了榻榻米上,长长伸了个懒腰。这是一间一室一卫的单人公寓,面积大约三十多平,陈旧残缺的榻榻米,布满污渍生满了霉菌的天花板,惨白色的节能灯光——再放具死尸,直接开拍恐怖片都行了。 洗漱,换了家居便装,将校服好好挂了起来,然后他坐下左右看了看,先打开了剑袋,取出了里面的竹剑。他盯着竹剑几秒钟,顿时眼内的竹剑旁出现了一行小字,【物品:割竹刀】,他又盯了一会儿这行字后面的“+”号,展开了详细说明——割竹刀,优质,长为三尺八寸,使用同一根竹子上的四片竹片拼成,前端包有羊皮,两端和中间分别用先革、柄革和中结革固定。装备后可以提供微量伤害。 微量伤害……也行吧,毕竟是体育用品。 他将竹剑放到了一边,又从剑袋摸出了各种材质的素振棒,依次看了一遍,发现都是用来做剑道练习的,不由暗赞式岛律做事真是靠谱。 他又不是傻子,能看出式岛律不赞成他自学剑道,但就算如此式岛律依然尽心尽力替他准备了应该有的练习工具,可见这个人还是值得一交的——要是真不想多事,随便摸本书丢给他他也说不出什么,不必准备这么细致,可见十分有心。 当然,他非要自学也不是没缘由的。他打开了箱子,伸手取出了一本书,细细摩挲封面,却见写着《五轮书》,是本现代印刷品,作者是宫本武藏。 他轻声喃喃道:“希望是技能书。”说着他就翻开了封面,而紧接着眼前一黑,片刻后眼前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对话框——是否学习技能【剑术:二天一流】? “是!” “【剑术:二天一流】已习得,当前等级1,获得被动【双武器持握】,熟练度随主技能等级提升而提升。” 北原秀次长长吁出了一口气,果然行!这该死的手游这次总算是没掉链子,以前拿着物理化学之类的书试了试不行,还差点以为只能用来学语言了。 他直接发动了技能【剑术:二天一流】,顿时无数影象在他脑内自然而然涌现,眼前闪过了无数斩杀画面,双手情不自禁的蠢蠢欲动。 他在那儿闭着眼回味了片刻,顿时有些闹心——这二天一流是用两把刀的,但剑道比赛能用两把竹剑吗? 能不能用在剑道比赛中还是比较重要的。他觉得福泽冬美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当然,如果她不再来招惹自己,那就当只学了个自保技能!但如果她还要找事,八成还会借着练过剑道的优势来挑衅,必须在这方面有所应对。 他直接将箱子里的书倒了出来,不过看着满满一地杂乱异常心里又有些不舒服,连忙一本一本先叠整齐,然后才依次翻开,打算找个合适的—— 鹿岛新当流,剑圣冢原卜传创立的,属于神道流派系,剑术多注重基本功训练,绝技“一之太刀”以每天对着木桩正劈6000刀练成,每一击都有着必杀击的威力。 这个感觉不错,不过,再看看…… 药丸自显流,神道流衍生剑术,一度活跃于战场,刚猛异常,明治维新时萨摩军用该流派杀得幕府军血流成河。 这个现代社会用有些…… 柳生新阴流,出自阴流,核心精神是“不杀人,我们以不被杀为胜”。 这算什么剑术?佛系剑术? 不得不说,岛式叶确实喜欢剑道,收集了大量资料,有正式印刷品,有复印本,甚至还有手抄本,也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精力,可惜遇到了一个生气了的弟弟,结果全便宜了北原秀次了。 他挑了一会儿,选了鹿岛新当流,直接将书拿在里手学习技能,不过脑内马上有了提示——该技能可与【剑术:二天一流】融合为【古流剑术】,是否融合? 哦? 北原秀次愣了愣,原本的手游内技能融合是付费功能,可以让同类型的技能共享经验值,不过他以前是不氪金的,从来没用过,没想到现在这手游倒大方起来了。 他直接选选择了融合,系统立刻提示道:生成技能【古流剑术】,当前等级1,获得被动【双武器持握】、【剑类精通】。 原本担心学得太多练起来太花时间,现在有了这种便宜事北原秀次不再犹豫,当下便把这一箱子书里和剑术相关的都融合到了【古流剑术】中,最后摸起了竹剑,发动【古流剑术】之下一个素振,也就是空斩,顿时眼中左下角出现了一行绿字提示:【古流剑术】经验+1,当前经验1100. 北原秀次心中欣慰,再次送足(滑步)素振,虎虎生风,看着经验再次+1,心中微微喜悦。 他专心致志练习着,很快系统提示接连而来—— 【古流剑术】当前等级提升为lv2; 【古流剑术】当前等级提升为lv3; 【古流剑术】当前等级提升为lv4; 【古流剑术】当前等级提升为lv5,技能提升为初阶,获得被动【冥想战】,人物等级+1,力量+1,智力+1,魅力+1. 第12章 小野阳子 看着魅力+1的提示,北原秀次一阵无语——为什么剑术会加魅力?魅力够高了,高到让人心烦的地步了,还加? 他带过来的这款手游名叫《龙与剑与魔法》,是款国产山寨半放置类手游,属于既能休闲也能肝的那种。 在游戏中,技能习得相对是比较容易的,只要得到技能书或是有人传授便可,而且前几级升级经验需要的也不多,升到初阶只要有耐心谁都可以轻易达成,但随着技能等级越来越高,需要的经验则以倍数增长,越到后面越难升级。 甚至有时还需要完成技能升阶附带的任务才可以。 比如以前习得的【日语】技能,熟练度的提升主要体现在说话书写的流利程度上,lv1大概需要别人连蒙带猜,lv3和个结巴没什么不同,lv5大概就能顺利完成日常对话了,lv10或许能让听说话的人觉得非常舒服,好感大增,lv15说不定可以鼓动人心,仅凭说话就能对对方施加一些精神上的影响……lv20的话,鬼知道什么样子。 北原秀次玩了《龙与剑与魔法》快一年了,见过无数玩家,但从没见到过有人把技能升到了20级——需要的经验越来越多,得到的经验却越来越少。lv1火球术随手空放经验+1,19级升20级时,使用火球术对着龙打上半天也不一定能加1点经验。 不过技能等级高了好处也十分明显。技能五级一阶,初阶、中阶、高阶、顶阶总共二十级,每一阶达成后角色等级便会提升,而且会获得相应的属性点以及技能相关的被动属性。 技能阶层越高,获得的属性点越多,得到的被动属性越强力,角色等级提升幅度越大,一般情况都是如此。 也因如此,这游戏升级也相对比较容易。比如可以一股脑去学个十门语言,全部升到初阶,轻松10级,但战斗力基本没有,还比不上一个火球术和冰枪术都学到高阶的——无论是人物属性还是战斗能力全都比不上。 随着【古流剑术】升到了lv5,他肚子饿的咕咕叫不说,双臂也酸软无力难受之极。他将竹剑放下,打开了角色面板—— 角色名:北原秀次 职业:高校生 称号:无 等级:【4】 活力值:19150 力量:【11】敏捷:【10】体力:【15】智力:【19】魅力【25】 技能:【日语lv7】、【英语lv5】、【古流剑术lv5】 当前生效被动:【工整字迹】、【剑类专精】 闲置被动:【英伦口音】、【双武器持握】 可发动技能:【冥想战】 装备:【粗陋的便装】、【割竹刀】 持有金:【8万8945円】 北原秀次看着这属于自己的角色信息有些挠头,也不知道自己严格算起来还算不算人,不过这会儿也就只能去吃饭了。活着要吃饭这是必须的,同时肚子饱了也能提高活力值的恢复速度——万幸不需要氪金买活力瓶或是死等五分钟恢复两点,不然那可就真闹心到死了。 活力值还是比较重要的,没有这东西练习技能不加经验。 他掀开了一张榻榻米,从下面取出了几张钞票放到了钱包里,看了看所余不多的钱——八万听起来多,但真的不经花——考虑着环境也熟悉得差不多了,别人的言谈举止也模仿的像了,应该去找份零工赚些钱改善生活了。 他一边考虑着找份什么工作比较好,一边穿了鞋出门。出了门才发现自己沉迷练习,此时竟然已经是晚上了,而他住的这里算是贫民区,私毫感受不到大城市的繁华气氛,周围寂静无声,一片黑沉沉,只有路灯隔一段距离闪着明暗不定的光芒。 开关门的声音似乎惊动了什么,走廊尽头有了些细微的响动。这公寓年久失修,走廊灯也不知道坏了多久了,北原秀次望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想了想不由试探问道:“阳子,是你在那里吗?” “是,欧尼桑!”小野阳子站了起来,借着街上的路灯光让北原秀次看到半个头顶。 “是……进不去门了吗?” 小野阳子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有些沮丧地说道:“我不小心把钥匙丢了。” “这样啊……需要帮你联系一下你父母吗?” “我有手机,欧尼桑,已经给妈妈打过电话了,但妈妈可能忙,没有接……那个,欧尼桑不用管我,我在这儿等就可以了。” 北原秀次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自己能干的了,毕竟也仅仅只是点头之交,便说了声:“那我走了。” “欧尼桑请注意安全。” 北原秀次下楼,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小野阳子又不见了,应该是坐下躲到了黑暗中——这让他想起了以前,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以前也有这样的经历,父母早逝时有亲戚接了他去住,但不肯给他家里的钥匙,有时他就需要这么坐在门口等着那家人回来。 不过他很快失笑摇头。和他又不一样,人家是有父母的,只是忘了带钥匙,自己在瞎想些什么啊! 他自嘲了一番,步行了十分钟去了一家便利店,仔细挑选了一会儿买了份特价的速食便当。这种速食便当保存不到第二天,一般过了晚饭时间便开始打折,现在八点多了,打到了四折,这让北原秀次相当满意。 能省则省嘛! 他买好了付了帐,一个温和的女店员帮他用微波炉热好了,他道了谢便准备回去,走到店门口犹豫了片刻,想了想又倒了回去再买了一份。 人皆有侧隐之心,此谓之仁也,就当做好事吧! 他一路返回了公寓,没进门,直接走到了走廊尽头,而黑暗中的小野阳子迎着他站了起来,紧紧握着手机问道:“欧……欧尼桑有什么事吗?” 她的声音有些不安,北原秀次没敢靠得太近,隔了几步便将便当盒放在地上,柔声道:“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我不饿!”小野阳子本能就说了一句,但肚子却很不给面子的“咕噜”了一声,顿时羞红了脸,只能改口小声道:“我没钱。” 北原秀次微笑道:“没关系啊,我请你。”他说完犹豫了一下,问道:“要不要到我公寓里等?” 小野阳子小脸上立刻警惕起来,本能就连连摇头,不过马上发现自己躲在黑暗里,北原秀次看不到,赶紧甜甜笑着说道:“不了,欧尼桑,我在这儿等就可以了哦。” 北原秀次也不勉强,想了想说道:“那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可以叫我。” “谢谢欧尼桑!”小野阳子连声道谢,而北原秀次又笑了笑便直接返回了公寓。他关上门想了想刚才小野阳子的样子,有些失笑,不过转眼便丢到了脑后,去忙他自己的事了。 第13章 百次郎 随着北原秀次将门关上,小野阳子长长松了一口气,将手机屏幕上的110三个数字消掉,看了看手机电量已经不太多了,赶紧将手机待机。然后她小心翼翼上前了几步,将便当盒拿了起来。 便当是热过的,一打开香味便飘了出来,顿时让她口舌生津,口水差点流了出来,确实是饿了。 她想了想,没敢吃,强忍着又将便当盒好好盖了起来,然后装到了书包里,再把书包藏到角落后便快步向着楼下跑去。 她出了公寓楼立刻闪身到了阴影里,谨慎地观察着四周,好在这里偏僻,路上基本没有行人,这让她微微放心了一些。 她顺着排水沟沿着街道小心地走着,轻声呼唤道:“百次郎,百次郎……” “喵呜!”她的声音惊动了一只野猫,一声凄厉的猫叫声吓了她一跳,紧接着那猫跳下了墙头,傲然看了她一眼便迈着猫步悠然走了。 小野阳子拍了拍胸口,再次四处张望,“百次郎,你在哪?” “汪!汪!”随着轻声狗吠,排水沟里钻出了一只小奶狗,摇着尾巴就扑到了小野阳子的脚边,十分欢快。 小野阳子一把抱住它,开心叫道:“百次郎,原来你在这里!” 百次郎舔了舔她的手,又把头往她怀里拱了拱,接着抬头还想舔她的脸。 小野阳子推着狗头,嘻嘻笑道:“不要,臭死了。” 她和小狗闹了片刻,马上反应过来这里并不安全,连忙警惕地环视了一下四周,又抱着小狗潜入了阴影,一溜烟往公寓楼跑去,很快便逃回到了家门前。 她把小狗放到地上,伸指放到嘴边“嘘”了一声,小声道:“不准叫哦,百次郎。” 那小狗十分听话,便坐在那里摇尾巴,只“呼哧呼哧”的小声喘气,一声也不叫。 小野阳子拖过了书包,拿出了便当盒,而百次郎闻到香味,狗眼猛然亮了,尾巴摇得更欢了,但还是不叫,只是在那里等着。 小野阳子将便当盒的盒盖放到它面前,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说道:“百次郎,应该是没有毒的,最多可能是迷药……要是我被迷倒了就惨了,你要是被迷晕了我会保护你的,所以麻烦你先尝一尝喽,对不起,对不起,欧尼桑看起来是个好人,应该没事的,明天我会想办法帮你搞点好吃的补偿你。” 百次郎听不懂,伸着舌头歪着头一对狗眼在黑暗中冒着绿光,似乎很期待。 “你也饿了啊!”小野阳子说着,撕了块鸡肉又取了些米饭蔬菜放到了便当盒上,而百次郎低头闻了闻,尾巴摇得都和螺旋桨一样了,“呼哧”声更是急促,连忙抬头望着小野阳子,等着她下令。 小野阳子高兴地摸了摸它的狗头,笑道:“快吃吧!” 百次郎顿时低下了头狼吞虎咽了起来,狗嘴“吧唧吧唧”有声让小野阳子肚子更饿了。百次郎很快就将食物一扫而空,连便当盒盖都舔得油光发亮,小野阳子犹豫了一下,又给它添了一些,“咱们一人一半吧!吃慢点,我也没有吃饭哦,没有更多了。” 百次郎是条小狗,估计也就两三个月大,吃了半份便当后舔着嘴角的油便满足了,蹭到了小野阳子的脚边献殷勤,而小野阳子将它抱了起来,轻轻抚摸着它的背,时不时挠挠它的小肚皮,让它舒服的直哼哼。 “百次郎,你在街上过得怎么样?平时在街上不要乱跑,小心些汽车,也不要和别的狗打架,遇到捕狗队就像我教你的那样,快些往排水沟下水道里钻,明白了吗?”小野阳子梳着狗毛,低声和它说着话,“我大概十年后才能有自己的家,百次郎,到时候你就老了吧?但你一定要坚持到那时候啊,这是我们的约定!” “嗷呜……”百次郎抬头望了小野阳子一眼,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但狗嘴里低沉地应了一声。 小野阳子和百次郎玩了一会儿,看百次郎依旧十分精神,便将它放到了地上,取出了便当,把方便筷分开,双手一合什,高兴道:“我开动了!” 百次郎坐在她脚边,伸着舌头望着她,小野阳子一边吃一边教它,“过会儿要是妈妈回来了,我说跑,你就贴着墙跑,别出声,明白了吗?” 百次郎这次没应声,只是盯着她的便当。小野阳子苦恼道:“说好一人一半的,我也饿了啊!好吧,最后给你一点点。” 她分了一点米饭出来放到了地上,百次郎立刻舌头一卷卷进了嘴里,狗眼中满是欢喜。 …… 北原秀次吃饱了,细心将一次性便当盒重新盖好,放到了卫生间的垃圾袋中,然后看着地板上的霉菌有些挠头——他刚来的时候花了两个小时把霉菌清除了一遍,结果现在又有了。 rb是海洋性气候,湿气极重,这公寓又年久,结果春天到了四处生霉,让他简直无法忍受了。他是中国北方人,那里极少见到东西长毛,什么都是干干爽爽的,而他又十分自律,喜欢东西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现在拿这些霉菌没办法让他心里极不舒服。 他拿着刷子刷了几块显眼的地方,但没多大用处,叹了口气丢下了刷子回了外面,拿起了手机打开了时间表,考虑要不要再给打扫卫生分配些时间。 他考虑了一会儿,狠了狠心在周末给除霉菌又分了两个小时,然后重新调整了时间表,把一周内空闲时间都分配给了剑术练习。 活力值回复接近满了,他又摸起了素振棒开始了素振练习。随着【古流剑术】技能等级的提升,脑内对剑术的理解似乎也更加清晰了起来。 所谓的“素振”练习就是将剑举过头后约四十五度,在送足前进的同时向下斩出,到了某个点收力后退。至于这个点,依流派不同位置也不同,有的流派斩到胸腹位,有的流派一斩到底,毫不留情, 做这个训练的目的有很多,比如习惯正确握剑,提高臂力,练习发力,锻炼耐力,但最重要的是掌握度——不可能保证每一剑都斩到人的,如果没有那个收力的点,一剑斩空之下没习惯收回来,那对方反击之下无从招架,直接就了帐了。 这可以算是rb剑术的基本功了,从始到终,应该是始终不停的。 小小的房间里比较闷热,很快北原秀次又出了一头大汗,而且肌肉原本就没有休息过来,现在又再次充满了乳酸,酸痛难忍,但他还是一板一眼地挥着剑——有这么好的条件,再不努力那真是蠢蛋一个! 所谓流多少汗吃多少饭,想成功就得先流汗!又没爹可以拼,等着天上掉馅饼么? 不知过了多久,负责控剑的左手无名指和小指脱力了,素振棒脱手而出。北原秀次看了一眼左下角的经验值,发现【古流剑术】还处在lv5。 这也没办法,原本游戏中技能就是前期特别容易,但让玩家享受到技能的好处后便坑爹起来,要么你就要肝,要么你就要氪,升级就比较难了,算是游戏制作公司坑钱的把戏之一。 【日语】技能他念五十音图混经验硬混到了lv5,然后就靠日常对话积累经验,目前混到了7级,而剑术他是打算快速提升一下的,也就只能加倍努力了。 他喘着粗气坐下休息,摸起了那些“小兵法”书,准备好好看一看。这时却听外面传来了一声巨响,接着便是一阵大骂声。 第14章 心软 外面叫骂,北原秀次也没当回事。这种情况在这里算是日常了,常有一些失意的人喝得烂醉,然后一路打砸叫骂发泄生活中的怨气——住在这里就没有一个得意的人,真是天天有,而且基本没人管,偶尔有人见闹得太厉害才会报警,然后警察来用被子把醉汉一卷一绑拖回治安所去醒酒。 不过这次北原秀次想了想,轻轻推开了门,望向了走廊尽头的黑暗中,轻声叫道:“阳子?” “嗷呜~汪!呜……” 回答他的是一声狗叫,接着狗叫声成了呜咽声,似乎狗嘴被捂上了。北原秀次略等了会儿才听到小野阳子的声音响起,“欧尼桑,我在。” “父母还没联系上吗?” 小野阳子站了起来,小声说道:“我和妈妈一起住……妈妈还没回电话。” 单亲家庭吗?北原秀次忍不住心软了一下,又看了看公寓下一个醉汉正拿着一根木棍在敲打垃圾箱,还不时指天狂骂几句,想了想便说道:“太晚了,外面不安全,到我这里来等吧!” 小野阳子看了看北原秀次,又看了看楼下的醉汉——她是知道的,这楼上也住着几个酒鬼,算算时间差不多也该喝饱回来了,要是无意间注意到自己…… 她虽然小,但也深知自己住得这地区不是什么好地方,平时放了学回到家尽量是不出去的,而现在天已经这么晚了,外面黑咕隆咚的也确实挺吓人,再看看北原秀次剑眉星目,一脸正气,实在是不像是坏人,两害相权取其轻,便犹豫着提起了书包抱着小狗走了过来,轻声询问道:“会不会给欧尼桑添麻烦?” “没事。” “那……就麻烦欧尼桑了,我等这段时间过了就离开。” 北原秀次一笑,将门开大,说道:“进来吧!” “谢谢!”小野阳子鞠躬道谢,将手机捏在手里,然后贴着边溜进了公寓内,尽量让自己笑得甜一些,别露出了紧张和提防之色。 她在简易玄关处脱着鞋,注意着身后北原秀次的动静,却发现他将门只是虚掩了便往室内走去,不由惊讶问道:“不关门吗,欧尼桑?” 北原秀次回头一笑:“就这样吧,我这里也没什么值得抢的。”所谓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正冠,他一个单身男性,该避的嫌还是要避的。 小野阳子眨了眨眼便明白了,心中微松,小脸上的笑容也自然了许多,但提着书包进了屋内才发现不小心将狗也抱进来了,顿时又想出去将狗送走。而北原秀次已经拿过了装书的那个瓦楞纸箱,笑道:“这是你养的狗吗?先把它放到这里面吧!” (别弄脏了自己的地板……) 小野阳子迟疑了一下,将百次郎放了进去,小声道:“是我的狗,但妈妈不让养在家里,只能放在街上。” (很温柔的人呢,竟然不嫌弃百次郎脏脏的……) 百次郎进了纸箱也不闹,两只前腿扒在纸箱边沿上,冲北原秀次轻声叫了一声,好像在打招呼。 北原秀次瞧了它一眼,发现就是一条普通的土狗,而且血统应该挺杂,猛一瞧也分辩不出狗种,不过一对狗眼看起来倒是蛮有灵性。 既然这狗不闹不吵也没有弄脏屋子的打算,北原秀次便不管它了,招呼小野阳子道:“随便坐,阳子,我这里什么也没有,没什么能招待你的,抱歉了。” 小野阳子很有礼貌的再次鞠躬,甜甜笑着说:“已经很感谢了,欧尼桑。” 北原秀次看她虽然笑得甜,但手脚却十分局促,显得有些不安。这种经验他也有,他有过一段时间在亲戚家流转,知道该怎么处理比较好——就是最好别管她,让她自己呆着最好了,太热情反而适得其反。 “那好,阳子,我去看会儿书。” “好的,欧尼桑。” 北原秀次去了屋内最里面,把靠近门的地方留给了小野阳子,然后拿起了一本“小兵法”看了起来,和脑子里的那些还不清晰的印记相印证。 小野阳子看北原秀次这个态度倒真感觉自在了不少,冲着百次郎竖了竖手指,命令它绝对不准吵,然后小心跪坐下,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她坐了一会儿,偷眼瞧了北原秀次一眼,发现他的注意力似乎完全集中在了书上,没注意这边,便大了胆子仔细打量起来。 乌黑的头发对男生来说有些偏长,细细碎碎撒在额前,五官在灯光下有着深邃的阴影,这让北原秀次看起来冷硬了不少。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得很细,似乎在认真思考——小野阳子看了一会儿,竟然发现有些挪不开目光,好像北原秀次身上有着某种神奇的吸引力,给人安心又可靠的感觉,似乎只是这么看着就有一种幸福感油然而生。 她强忍着再看的欲望将目光移向了缝隙里有些发霉的榻榻米上,心中微微奇怪,但很快就释然了——他是高中生啊,肯定和自己认识的那些小男生不一样,这很正常,一定是自己少见多怪了。 她呆了一会儿没事做,看着北原秀次也不管她,便拖过了书包,悄悄取出了书本开始做功课,很快便沉浸在了学习之中。 室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外面街上偶尔传来几声含糊不清的呼喊,而百次郎扒着箱子站了一会儿发现没人陪它玩,只好卷在了箱子里开始打盹。 北原秀次在看式岛叶收集的一本关于剑术的杂记,这本不能当技能书来用,但里面记录了一些关于古流剑术的趣事,正好可以用来给他扫盲。 现代剑道一般指体育剑道,是一项体育运动,而剑道的前身剑术就是赤果果的杀人技了,在很长一段时间活跃于战场之上。 其主要分为三大流派:一刀流,神道流,阴流。 有记载最早的剑术流派就是中条一刀流,由中条长秀创立,其核心主张粗俗一些讲便是“在敌人砍倒我之前先砍倒敌人”,其一刀指的是一刀毙敌而不是指只拿一把刀——其中很多分支流派都有持双刀作战的技法,不过没有二刀流三刀流四刀流之类的称呼。 现在最有名的一刀流支派是北辰一刀流,其外传的四十三套连击动作是rb警察必修的课目,某种意义上算是官家武学。 同时做为首创剑术流派的一刀流核心精神一直贯穿了rb剑术发展的始终,也就是快速砍倒敌人以防止自己被砍,这使rb剑术一直充满了进攻性…… 北原秀次缓缓翻动着书页,印证着脑内的剑术印记,发现确实如文字所述,rb剑术中就算是防守也都是为了随后顺势砍倒敌人,以攻对攻更是数不胜数,脑中几乎所有的交手影像都不超过三十秒。 他看着书上的一行字不由喃喃出声:“任何实战交手超过六十秒,那双方一定是在演戏……真的是杀人技啊,追求的目标真是简单明了。” 第15章 要看吗? 北原秀次一直读完了这本薄薄的杂记才对rb剑术有了一个粗略的了解,然后和自己融合出来的【古流剑术】对比了一下,发现式岛叶收集的古流剑术其实也不算多,都是些流传较广的流派,其中有鹿岛新当流、二天一流、药丸自显流、柳生新阴流、体舍流、天然理心流、鞍马流等等……没有他最关心的小野一刀流,也就是福泽冬美的剑术流派。 不过一刀流的简单介绍倒是有。一刀流的核心技法是“切落”,也就是指将敌方的攻击从正面斩落并顺势砍倒对方,算是古流中的古流。这招看起来简单,但实际上对距离的判断、出手时机、自身反应速度等等都要求都极高,一个不慎就成了对砍,而且出手比对方迟,自己先被砍死了。 “一刀流以中段架构为主,直进直退,以斩消斩……”北原秀次用指尖摩挲着纸上的字句,目前他的假想敌就是福泽冬美那个小萝卜头,此时刚练了几个小时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琢磨怎么修理她了。 他其实心眼也不大,被福泽冬美无故找麻烦心中还是憋了火的。换了谁也憋火,无缘无故就引来了敌视,而且还是个女生——福泽冬美被他揍了无所谓,搞不好还能引来一片同情。他被福泽冬美揍了就丢了大人了,风评一定下降。 安安静静读个书就这么难吗? 不过天下就不可能有顺顺利利的事,不打架的高中不是真的高中!该打就得打! 北原秀次活动了一下手臂,感觉手臂还是酸痛,大概以前从没有做过这种强度的运动,只能慢慢适应。他放下书望向了客人,发现她正趴在书包上写作业,很入神,穿着白袜子的小脚丫子一卷一卷的。 说真的,他上辈子到这辈子都没怎么关注过女孩子,看了一眼竟然不能确定小野阳子的年龄,只能估计也就在十岁左右吧……应该是国小四年级或是五年级。 她穿着一身国小学生的制服,白衬衣,系着浅蓝色的领节,戴着翘沿的深蓝色帽子,身上是和帽子同色的外套和短裙。脸嘛,是瓜子脸,抿嘴的时候有酒窝,小巧的鼻子小小的嘴巴,一对大大的眼睛在灯光下折射着亮光,不过此时里面满是困惑——猛然看上去竟然和福泽冬美有些像,是个小美人胚子。 小野阳子很敏感,低着头似乎都注意到了北原秀次的目光,有些惊讶地抬头望来,见北原秀次在看他,连忙露出了一个满是讨好的笑容。 北原秀次马上回以一笑,不过片刻后有些心酸——这种笑容他也熟悉,他以前没有自保之力时就这么笑!而谁乐意这么笑啊,就是因为太为难太害怕了才不得不这么笑。 虚弱无力,只能以讨好别人求自保……单看这个笑容,北原秀次就敢肯定小野阳子平时过得不怎么如意。 他不由自主的脸上神情就温柔了起来,有些同病相怜,轻声问道:“功课难不难,有不会的地方吗?需要的话我可以教你。” 小野阳子连忙道:“不用了,不用了,不能麻烦欧尼桑。” “没关系!”不敢给别人添麻烦,生怕惹来厌恶,这熟悉的感觉这让北原秀次心更软了,主动走了过去,并且开玩笑道:“哥哥可是学霸,教你肯定没问题。” 就算现在是个伪学霸的状态,辅导一下小学生还是没问题的。 他盘腿坐到了书包前,低头看了一眼练习册便指着问道:“最后这道题不会吗?嗯,这只是拐了个弯而已,不要在意这些数字啊小数点啊,这其实是在考察分数知识点……你看,题目中是记帐错误,实际少的是原价格的十分之一,我们知道了这一点后……” 北原秀次细细讲解了起来,而小野阳子望了望灯光下北原秀次的脸,突然有些恍神,但马上集中起了注意力认真听着。她称不上聪明,一个弯子死活就绕不过来了,听了好久才明白,高兴的甜甜笑道:“谢谢欧尼桑!”说完便趴在那里写了起来。 北原秀次在旁边看着,发现没错误,便看了看她垫在练题册下面的朱红色书包——以前他看rb动漫就有些好奇rb小学生为什么要背那么大个书包,难道课业压力很大?课本和作业本多得需要用个和登山包一样的玩意儿来装? 他伸手捏了一下书包,发现很有弹性,触感竟然像是真皮的,估计不便宜。而小野阳子已经把作业最后一题做好了,有些困惑地看了看他捏书包的手,问道:“欧尼桑,怎么了?” “哦,只是有些好奇,这么大的书包背着很沉吧?” “不沉啊!欧尼桑以前没背过吗?”小野阳子脸上的困惑之色更重了,这种书包是学校统一要求的,她见过的小学生人手一个,她一年级就开始背了。 “我是从鸟取县来这儿读高校的,我们那儿和爱知县不一样。”北原秀次欺负小野阳子这年纪应该没出过远门,张嘴就糊弄她。 小野阳子也确实没出过远门,顿时释然了,直接将书包举了起来,甜甜笑道:“看起来大,但实际很轻。”说着她将书包背到背上,然后趴下演示,“要是地震了,就这么背好趴下,把书包盖子掀起来盖在头上,可以防止被砸伤;要是落水了,抱着书包不乱动可以十五分钟不沉哦,而且书包反光,被汽车灯一照特别亮,不会被汽车撞到……” 小野阳子想讨好北原秀次,知无不言,“这都是学校安全教育课上说的,听说这书包要二百多道工序,全手工制作的,很贵很贵,不过用完小学六年可以再卖给学校。” 北原秀次拍了拍书包,啧啧称奇。rb是个天灾频发的国家,地震火山轮着来,台风暴雨是日常,难怪要生产这种古怪的东西,想来是想万一遇到自然灾害可以提高学生的生还机率,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小野阳子看到北原秀次露出了明白的神色,也觉得很高兴,觉得自己也算是帮了对方一点忙。她把习题册装进了书包里,顺便给北原秀次看了看书包里面,果然作工相当精细,多层厚皮连环相叠,说是书包不如说是个皮甲加游泳圈。 她收拾好书包后便无事可做了,又和北原秀次不熟,一时想不出什么话说,便抱着膝坐在那里,只是眼睛情不自禁望了一眼闹钟。 北原秀次也看了一眼闹钟,发现马上都要十点半了,而小野阳子的母亲还没回来。虽然rb职员加班是正常现象,但这也加得太晚了吧?不由安慰道:“别担心,应该快回来了。” 小野阳子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道:“欧尼桑是要休息了吗?”她小脚丫子一卷一卷抓着榻榻米,望了一眼虚掩着的门,好像在犹豫是不是该告辞了,“我在这也好久了,多谢……” 北原秀次微叹了一口气,打断她的话,笑道:“老实在这儿等着吧,我只是看你在看时间,以为你担心妈妈等急了,别多心。”很敏感的孩子啊!他好歹是个人,也不好意思把一个孩子夜里赶到街上去。 “真的没关系吗?”小野阳子低着头问了一句,绞着手指又解释道:“我平时看的夜间剧要到时间了,所以才看了一眼闹钟,并没有着急……妈妈一般都回来很晚的。” 北原秀次有些好奇小野阳子的妈妈是干什么的……摆夜摊卖关东煮的?不过他不方便问,便望向了公寓里那台十四寸的显像管小电视,笑道:“我没付电视费,收不到几个台,要看吗?” ………… 群号:629977672,欢迎大家参与讨论 第16章 R酱,加油 “要!”小野阳子声音欢快了一些,但马上又有些拘束道:“可以吗?” 这电视是上个租户不要了的,这种大屁股电视机现在卖废品都不值钱,北原秀次留着归留着,但也没开过几回,只是刚来时用来确认一下自己是跑到哪里了,会不会跑到了一个和rb很类似的异世界。现在小孩子想看他也没反对——依小野阳子这样的性格,如果不是特别想看她是不会吭声的。 他微笑着开了电视,然后让小野阳子选了台,正播广告呢,一群长腿妹子正拿着牛奶在跳舞,便坐下陪着,伸手摸过了竹剑握在手里练习控剑。 剑道的握剑一般是双手,但不是很多人想像中的握棍子的握法,而是一手实握一手虚握,实际上是只有一只手用力,另一只手就两个指头发力来调整刀刃方向,和平时习惯完全不同,所以需要多加练习。现在他双臂酸软,素振是别想了,但时间也不能浪费了,便尽量让双手适应这种古怪的握剑方式——【古流剑术】这个技能是没什么问题的,但他觉得他现在身体不太适应,有些脑手不同步,感觉反应总像是慢了半拍。 小野阳子看了一眼竹剑但没说什么,剑道虽然是小众运动但也不是多稀罕的东西,她的注意力很快集中到了电视上。 北原秀次微微一笑,小孩子都爱看电视啊! 他用左手无名指和小指勾动着剑柄,让竹剑的刃筋随着心意转动朝向,眼睛也看向了电视,有些好奇什么电视剧可以让小野阳子这乖宝宝这么着迷—— 幽静的公园里,一男一女拥抱在一起,空气中荡漾着狗血的腥味。 “百次郎老师,我们真的可以在一起吗?” “当然,没什么可以阻止我们,r酱,真爱可以战胜一切!” “但我们年龄差这么多,你又是我的老师,这是不伦之恋啊!我会害你社会性死亡的……不,不,我不能那么做!对不起了,老师!”一个穿着高校校服的少女猛然推开了一个英俊的中年男人,捂着脸撒泪狂奔,“我不能那么做,请让我离开你吧,拜托了!” “r酱!”那个叫百次郎的男人伸出了双手,高声大叫! 可是r酱只是捂脸狂奔,指缝里泪水滋得和水枪一样,一个镜头切换便直接奔到了马路之上,这时一辆轿车突然呼啸而来,时速看起来至少180,离起飞只有一线之隔,更是连刹车都没有就撞到了那个r酱身上,顿时让她和个窜天猴一样直接冲天而起。 “啊!!r酱!!!”百次郎撕心裂肺般大叫,而r酱成大字形在空中翻滚飞翔,樱花满天飞,凄美绝世,嘴里像是喷泉一样喷着血但还是能半睁着眼哼哼,“啊,我爱你,百次郎老师!” r酱飞了足有一分钟才摔在了地面上,竟然还有特效,升起了一阵白烟不说,还有陨石落地般的巨响,而百次郎神奇一般瞬移出现在了她身边,“抚尸”痛哭:“r酱,别离开我!” r酱:“忘了我吧,百次郎老师,我是个不祥的女人!” …… “嗷~~汪!”箱子里的狗突然叫了一声,这才让北原秀次回过神来——这特么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啊,话说车撞人撞不成直上直下的窜天猴效果吧?出了车祸该叫救护车吧,你抱着她干嚎有个锤子用? 小野阳子眼圈有些发红,似乎被感动了,不过她伸手捂着狗嘴,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欧尼桑,它的名字是我用男主角的名字取的,它以为电视里是在叫它,所以才乱叫的。” “啊,没事,它已经很乖了……不过,阳子,这电视剧说的是什么?” 小野阳子吸了吸鼻子,看着“痛不欲生”的男主角正疯了一样捶着r酱的“尸体”痛哭——就是活人也给打死了——而女主角血浆还不要钱一样往外喷,有些感动地说道:“这是夜间剧《r酱,加油》,说的是一个贫穷的农家少女r酱喜欢上了大财团的唯一继承人百次郎的故事,不过现在剧情中r酱还没有发现百次郎身家数千万亿,只当他也是个穷困的高中教师,害怕耽搁了他的前途,爱在心里却只能拒绝他,非常让人感动哦。” 北原秀次沉默了一会儿,都说电视降智,果然名不虚传。这种电视剧他看不进去,看着百次郎将r酱敲成了个烂布娃娃才有救护车呼啸而来,无语了片刻后闭目开始按脑内印记感受不同的握剑方法,而小野阳子搂着百次郎又专心致志地看了起来。 北原秀次手里的竹剑转来转去,体会着在不同斩击时的控剑角度。 rb古流剑术是由近千年战乱催化出来的,追求的是简单直接,在战场上砍完这个好快点去砍下一个,招式相当简单,不过取得名字倒很霸气。 除了刺击外,就是斩击,共分八种: 唐竹,也就是正面当头直劈; 袈裟斩,从右侧斜着向下斩; 逆袈裟斩,从左侧斜着向下斩; 左横切,从左侧横斩; 右横切,从右侧横斩; 左切上,从左下往上撩斩; 右切上,从右下往上撩斩; 逆风,从下方正中往上竖斩。 这八种斩击配合上突刺、格挡、步法、身法以及体术,基本就是rb剑术的全部了,也就是中国春秋战国时期吴越剑术发展到今天的样子。 通过这些倒是可以遥想一下当年吴越争霸,千人斗剑的壮观景象,而明代名将登州戚继光戚大帅也曾引入过这种吴越剑术,融合进了戚家刀中,成效也是相当不错。 同时这也是依据rb刀剑的特性而发展出来的格斗方式,锋利的刀刃不需要太多的力量就能轻易切断筋骨让对方快速失去战斗能力,导致rb剑术对命中的要求比力量要高,所以格外重视控剑,同样因为rb刀剑刃口过于单薄的原因,所以追求尽量用刀背来格挡,控剑依旧重要——只是尽量,万一马上要被砍死了也就顾不得了,崩了刃口毁了刀也比被砍死强。 在古流剑术中,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刀剑是在手中不停旋转的,所以用握棍子那种死握法不行。 北原秀次感受了许久才睁开了眼晴,却讶然发现小野阳子睡着了——电视里已经播完了夜间剧,进入了深夜新闻环节,而小野阳子搂着百次郎缩成了一团,发出可爱且均匀的呼吸声,已然进入了梦乡,而百次郎也闭上了狗眼一动不动。 北原秀次看了看小野阳子睡着了才真正放松下来的小脸,微微叹了口气,从壁橱中取出了毯子给她盖到身上,百次郎睁开了狗眼望了北原秀次一眼,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手背,很是讨好,而北原秀次有些嫌弃的望了望自己手背上的口水湿痕…… 这狗身上没病吧? 第17章 谄媚的狗脸 小野阳子是被一阵熟悉的呕吐声惊醒的,她几乎本能就翻身坐了起来,而百次郎早就睁开了眼,瞪着一双湿漉漉的狗眼望着门口,一副想叫又不敢叫的样子。 自己不小心睡着了?小野阳子看了看身上的毯子,捏在手里感觉心里一阵温暖,但马上反应过来寻找北原秀次,发现他正站在门口观望。 小野阳子连忙站了起来,而北原秀次听到动静回头含笑道:“好像是你妈妈回来了……” 他不认识小野阳子的妈妈,从没见过,应该是因为两个人作息时间不同的原因。他早上上学时小野阳子的妈妈大概还没起床,等他晚上休息了八成小野阳子的妈妈才回来,这当了一周多的邻居竟然完全没见过。 不过,半夜里跪在走廊里吐的女人,想来应该是小野阳子的妈妈没错了。 小野阳子连忙背起了书包戴好了帽子,快步跑到了玄关蹬上了小皮鞋,对北原秀次深深鞠躬:“给欧尼桑添麻烦了!” “没事。”北原秀次一笑,而外面的呕吐声更猛烈了,小野阳子连忙跑了出去,百次郎紧紧跟在她的脚边不离不弃。 小野阳子跑到了走廊里伸手想扶起她妈妈,但不料她妈妈猛然伸手一推,含糊道:“别……别拉我,我还能喝。” 小野阳子一个趔趄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而她妈妈头顶着墙壁跪在那里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小野阳子感觉很羞愧,甚至不敢回头看北原秀次的表情,连忙又扑了上去想把她妈妈撑起来,小声说道:“妈妈,快回家吧!你这样会吵到别人的。” “不、不能回家!谁说要回家?”小野阳子的妈妈头顶着墙双手乱舞,声音反而更高了,而且喝醉酒的人本来就力气大,小野阳子年纪又小没什么力气,直接被甩到了一边,而她妈妈也维持不住姿式,直接趴在了呕吐物上。 百次郎看到小野阳子跌倒了,跳到了她的身前俯下了身子呲起了犬牙,嘴里发出了“呜呜”声,但太小了,没什么威慑力。 北原秀次看不下去了,叹了口气上前将小野阳子的妈妈扶了起来,而她身上衣着暴露不说,还充满了胃液、没消化完的食物、酒臭、劣质香水等混合在一起的奇异味道,酸中带臭,臭中带腥,腥里有香,熏的北原秀次都有呕吐的欲望了。 他强忍着,对小野阳子勉强笑道:“找钥匙开门吧,阳子。” “是,欧尼桑。”小野阳子根本不敢看北原秀次的脸,低着头捡起了她妈妈的小挎包翻找了片刻后直接奔着家门而去,百次郎犹豫了一下转身跟在她的脚边。 北原秀次像是拖死狗一样拖着小野阳子的母亲跟在后面,但怀里这个女人还不老实,伸手在他身上乱摸。小野阳子开了门又跑了过来,帮着北原秀次把她妈妈架了起来,好不容易运进了家里。 将小野阳子的妈妈放到了榻棍米上,北原秀次刚直起身看了一眼室内就皱起了眉头,这屋里可真是够乱的。四处乱丢的女性衣物,包括很多贴身的内内之类的,一张小方桌上散乱倒着几个啤酒易拉罐,还有吃剩的外卖餐盒——乱归乱,倒是不怎么脏,能看得出有人一直在坚持打扫,之所以这么乱,大概是因为有人不停制造垃圾让打扫的那个人来不及收拾。 小野阳子的妈妈躺在地上也许觉得直面灯光刺眼,她用一只手遮了眉眼一会儿,才迷茫的环视了一下四周,似乎发现了北原秀次,一抬手就抓住了他,口齿不清地说道:“诶,小帅哥,这是你家吗?” 北原秀次掰开了她的手,也不和她一个醉鬼计较,平静说道:“小野夫人,这是你家。” “叫我由美子,什么夫人不夫人的。”她着说话在身上乱摸了一会儿,最后伸手进胸前的衣服里,从bra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名片,不但将原本就是大开领的衣服扯开了露出了一片雪白和一点暗红,还顺带出了几张窝成了一团的纸钞,看头像是夏目漱石,应该是千元钞。 她将名片塞到了北原秀次的手里,含含糊糊说道:“以后请继续关照姐姐的生意哦!” 北原秀次看了一眼名片,正面印着“由美子”三个字和一个电话号码——连个姓也没有,大概是花名——背面印着名古屋sz区一番街502#柳花的店这个地址。 虽然北原秀次来了rb不久,但看这做派看这地址也能猜到,小野阳子的母亲八成是个陪酒女或是女公关,还是不太上档次的那种。 他正看着名片,小野阳子端着脸盆和毛巾快步走了过来,看着烂醉如泥衣衫不整的母亲感觉十分难堪,小声道:“又给欧尼桑添麻烦了,对不起……那个,我要给妈妈擦洗一下,欧尼桑能不能……” 由美子现在和掉进了猪食槽被泔水泡过一样,确实该好好清理一下,但北原秀次觉得小野阳子是不想让他留在这儿继续看着这让她难过的一切,以避免自尊心进一步受创——被下达了逐客令他不但不介意,反而更加同情了。 他装成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似乎眼前这一切都是再平常不过,含笑道:“那我先回去了……再见,阳子。” “再见,欧尼桑。”小野阳子从头到尾都没有抬头看过北原秀次的脸,只是深深鞠躬。 北原秀次忍不住想伸手摸摸她的小脑袋以示安慰,但想了想还是直接转身离开了,在帮她关门时,看到她正跪坐在妈妈身边绞着毛巾,惨白的灯光下看起来身子有些佝偻,似乎正背负着别人看不到的重担。 他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内,关好了门后轻轻摇了摇头——人人都有本难念的经啊,他小时候的日子是有点惨,这小野阳子似乎也没好多少。 他背靠着门同理心发作了片刻,叹了几口气,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干呕了一声,连忙开始将衣服剥下来——他也不算是有洁癖了,但以他以前的经历来说,必须用干净整洁来维持自己不多的自尊心。 人可以穷,可以穿的简朴,但不可以脏,不可以给别人留下颓废的印象! 这时间久了,这几乎成了他的习惯,已经不能再忍受脏乱了,和得了强迫症一样。 他换了身便服,准备直接将这身脏臭的洗了,却听到门被抓得沙沙作响。他有些奇怪地打开了门,看到百次郎正歪着头伸着舌头,狗脸上满是讨好的站在门前摇尾巴。 北原秀次和百次郎对视了一会儿,向外赶它:“你不能待在这里,到街上去。”他这里就巴掌大小,自己住都嫌挤,没地方收留小动物……再说了,这货身上应该有虱子吧? 百次郎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尾巴慢慢搭拉了,转身向着楼梯走去,小小的身影竟然有些凄凉感。它走了几步回过头来,用一双湿漉漉的狗眼望着北原秀次,似乎盼望着他能改变主意,但发现北原秀次脸色冷硬,只能再次低下了头,呜咽了一声夹着尾巴蹒跚前行。 这特么的都是些什么狗事?!一条狗都能这样吗?奶奶的,还真特么的是狗事!北原秀次暗骂了一声,张口叫道:“喂!” 看到这条狗,他竟然联想到了刚才的小野阳子,似乎将它赶到街上去违背了某种人性道德。 百次郎一个激灵停住了步子,歪头望着北原秀次,而北原秀次没好气的让开了门口,“进去吧!” 百次郎狗眼中冒出了喜悦的光芒,一个转身就往门里冲,但转身太猛竟然溜倒了。它也不管,四脚连滑,跟头骨碌、连滚带爬的就冲进了屋里,坐在玄关处伸着舌头喘着大气狗脸上满是谄媚。 北原秀次有些后悔自己心太软,没好气的轻踢了它一脚,骂道:“去洗手间洗澡,敢在屋里拉屎撒尿就把你赶出去,听懂了吗?” 第18章 人不能有惰性 早上五点闹钟就响了,北原秀次呻吟了一声,勉强控制住自己把闹钟宰了的心坐了起来——没必要多睡觉,人进入深度睡眠只要十五分钟就能恢复百分之七十的精力和体力,在深度睡眠过后再睡的效率极低,睡多了甚至会晕头涨脑,反而不如拿来干别的事情,等累了再想办法进入深度睡眠休息好了。 进入深度睡眠很简单,只要足够累就行了。少睡觉也很简单,只要你目标明确,意志力够强就行了——这么说说似乎很容易,但人生最大的敌人其实就是懒惰啊! 学习很苦,很多人不肯忍受这份苦,生活也很苦,但很多人却能忍受那份苦,说白了就是懒啊!学习属于自讨苦吃,需要自己动起来主动出击,而生活之苦是自己找上门来了,只要躺着就能吃苦,所以才造成了很多人吃不了学习的苦却能忍受生活中的苦…… 傻瓜一样! 人不能有惰性,那才是真正毁人一生的东西!性格决定命运,要坚决的把懒惰从性格中消灭掉,这才是治本的办法。 北原秀次有些艰难的将被褥叠好放回到了壁橱,只觉得大腿、手臂、手腕、手指、脖子都酸痛得厉害,大概是昨天运动过头了的后遗症。 他迈着螃蟹步挪着去了洗手间,直接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看着镜子中自己湿淋淋的、白里透青的脸色,等着困意完全退去。 百次郎有些激动的扒着箱子边沿望着他,两只后腿还踏着步子,尾巴打得箱子壁“噗噗”作响——北原秀次心软归心软,但他真称不上是养宠物的好人选。他把瓦楞纸箱子用美工刀割了几下做了个简易狗窝,垫了几张废报纸后就把狗丢了进去,并且关在了洗手间里,根本也不管这狗心情如何。 不让你睡大街就不错了! 他等困意完全消失了才擦干了脸上的冷水,然后活动着肩膀手臂在洗手间里转了一圈,又把纸箱子里也瞧了瞧,发现这狗真是识时务,竟然真的没有随地大小便。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冲百次郎招招手:“走吧,我们出去。” 百次郎立刻从美工刀割出的活动板那里钻了出来,伸着舌头欢快的跟在北原秀次脚边,而北原秀次拎起素振棒,戴上了耳机,让手机开始播放英语课文,嘴里小声重复着出门去跑步了。 他平时就跑步的,干什么离了好身体都不行,学习也不是说只是一味埋头坐在那里,三天两头病倒反而效率更低,所以他一直有给晨练分配时间,而且现在还要练习剑道了,他准备把晨跑中也分出一部份来进行素振练习。 当然,跑步时脑子也别闲着,刷一下【英语】技能的经验值,这个高考也是考的。 他住的这个公寓一公里多外有个小公园,他就直奔那里去了,百次郎迈着四根小短腿跟在他后面,竟然兴高采烈。 北原秀次也不管这狗,它自己走了正好,省得自己纠结。 慢跑到了小公园,他回头一瞧,百次郎还跟着,摇着尾巴十分欢快。他咂巴了一下嘴,犹豫是不是该赶走这家伙——他以前养自己都费劲,根本也没养过宠物,如果这狗要养的话该算是他两辈子第一只宠物了。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百次郎,发现它长得挺喜感的,看起来倒也不讨人厌。它大概有柴犬血统,咧着个嘴总像是在笑一样,但血统不纯,似乎又有些像是秋田犬,毛比较蓬松,像只大号的狐狸,不过耳朵虽然是三角的,却又趴趴着,好像又夹杂了别的狗种特征……总的来说,应该完全不值钱,难怪流落到了大街上。 大概是这样吧,北原秀次也不太懂狗,好像狗是血统越纯越值钱的。依百次郎这尿性,弄到宠物商店去估计也卖不了两个子儿,更何况它的主人应该算是小野阳子那孩子吧?卖掉似乎也不太好…… 北原秀次想了一会儿,指了指一棵树下,命令道:“挖坑。” 百次郎看了看树,犹豫了一会儿过去翘起一根后腿撒了几滴尿,然后又转过头来望着北原秀次,似乎等着表扬。 北原秀次叹了口气,领着它换了棵树,先用脚扒拉了几下,再次命令道:“挖坑。” 这次百次郎似乎懂了,冲着北原秀次用脚扒拉的地方撅着屁股用两只前爪玩命的刨,屁股下面“呼呼”往外喷腐叶腐土,片刻就挖了一个不浅的坑,然后又转过头来,一脸谄媚地期待夸奖。 “拉屎吧!” 百次郎歪着头,又没懂。 北原秀次无语了片刻,他也不能裤子一脱给这傻货示范一下啊。 …… 拧着百次郎按了半天,百次郎终于拉了臭粑粑后还学会了自己埋起来,北原秀次看着它想了想,觉得也行吧,这狗也算是比较有灵性了,应该不至于会把家里拆了,至于吃的,自己吃剩下的给它就行,要是不满意它随时可以走。 自己又不欠这狗的。 他不再管这呆狗,拿着素振棒一板一眼开始做练习,不时看一下左下角的经验提示——现在lv5了,已经是初阶技能,刷经验开始变得坑爹起来,早就不是一挥就经验+1,而是规规整整连挥四五次才经验+1,至于四次还是五次,那完全看游戏系统的心情状态。 素振是个发力与收力的过程,而稳定收力比发力还要费劲。向下斩落有重力加成,而收回来就成了抵抗重力和惯性。 今天的训练效果远远不如昨晚,睡了一夜恢复的活力值还没消耗多少,他的肉体就有些承受不住了——昨天肌肉里产生的乳酸还没完全分解完,今早就又开始堆积,很快就让他觉得双臂酸麻开始不受控制了,最后素振棒直接脱手飞出,转着圈儿远远落到了树林里。 蹲在一边的百次郎猛然窜了出去,闷头向着素振棒追去,半晌后连拱带拖的给北原秀次弄了回来——它还太小叼不动,倒着拖两下再拱一拱,七扭八歪,不过乐在其中,欢快之极,似乎以为北原秀次在和它玩游戏。 北原秀次摸了摸它的狗头,它“呼呼”喘着气也拿脑袋在北原秀次手里蹭,狗脸上满满都是享受,幸福到快冒泡了。 北原秀次看着它这副狗样子……还真是狗样子,忍不住哑然失笑,笑骂道:“没想到你还能干点事儿!走吧,咱们去吃饭。” 吃饭?百次郎的狗眼瞬间亮了,哈喇子流了出来,北原秀次无语的看了它一眼,顺手给了它脑袋瓜子一巴掌,没好气道:“也就这点出息了,我吃剩下的给你,别指望我给你花钱。” 第19章 冥想战 街上还人迹罕见时,北原秀次便早早到了私立大福学园,直接去了教室,在自己位子上坐好掏出了习题开始研究昨天没解完的那道数学题。 百次郎当然被他关在了公寓里,他还没发疯到带狗来上学。不过他临走时警(wei)告(xie)了百次郎,告诉它目前是寄住试用期,他回来发现屋子里有任何东西损坏了或是脏了,立刻将它驱逐出境,绝不客气。 他咬着笔头在思考解题思路,大学上了快两年,公式都还差不多记得,解题思路技巧倒是忘得七七八八了,而教室里渐渐也吵杂了起来,不少同学也到校了,正干值日的干值日,在黑板上抄课表的抄课表。 北原秀次倒不介意参加一下值日活动之类的,但似乎高校自治体系里的基层干部,也就是小班长了解他的底细,对他这个伪学霸、第一阶层的人气选手有优待,派给他的班级内分工是“饲养物管理员”。这是个超级闲职,就是有空时去学校饲养区去看看养的那些鸡啊、兔啊死了没有,没死就添把饲料——就这种闲职北原秀次都一次没去过,学校饲养区在哪他都没问过呢! rb是个强者为尊的文化体系,强者受到优待是天经地义的,别人在忙他坐在那里k书也没人有异议。做为强者(伪)的北原秀次也渐渐习惯了这种隐形的特权了,而且竟然觉得比较爽,学习的劲头更足了。 “呦!”内田雄马也来了,他把书包挂到课桌一侧,冲北原秀次打了个招呼。北原秀次头也没抬,随口问道:“伤没事了吧?” 内田雄马笑道:“没事了,阿律还没来吗?” “没见到。” 内田雄马看北原秀次忙着做题,也不打扰他,转头去找别人了。北原秀次抬头望了他一眼,发现他在四处询问哪个人国中时和福泽冬美是一个学校的,八成想着探听情报。 昨天他被福泽冬美修理了,今天应该开始谋划要报仇。北原秀次也不管他,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今天有早班会,班长传达着学生会的最新指示,宣布了接连三天下午放学后在体育馆招开社团招新展示会,号召大家去参观并选择心宜的社团,同时将关于各社团的介绍彩页在班里传看。 这不关北原秀次的事,但班里吵杂得更厉害了,他丢掉了笔头打开了技能栏看着一个主动技能【冥想战】,想了一会儿,打算试试。 这技能来自《五轮书》中,在【古流剑术】升为初阶时被抽取了出来,原本是宫本武藏进行脑内训练的方式,后来被大多数剑术流派所吸收,于是基本上都有了静心盘坐进行意念训练的方式——名称各不相同,比如“无相“、“心战”、“心之剑”等等,但其实都一样,就是指在脑海内模似和对手对决,以提高自己在实战时的应变能力。 这技能昨天晚上他看过,只是当时觉得连剑都握不好似乎没有进行对战训练的必要,便先丢到了一边,而现在也没其他事情可做,不如测试一下自己lv5的剑术水平怎么样了。 他直接发动了技能【冥想战】,结果眼前一黑,似乎灵魂离体一般的感觉,等能再看清东西发现已经身处了一个残破的神社之中,周围都是淡淡的雾气,阴风不时飞卷而过,再低头看看自己,发现服饰什么的没变,但手里多了一把打刀。 他活动了一下手臂,发现和现实中好像没有不同,抬手抽出了打刀,只见云纹吞水,刃口闪着刺目寒光,竟然是把真家伙,不由心中惴惴——过会儿要是有敌人,不会被真的砍死吧? 雾中缓缓走出了一个浪人打扮的剑客,敞着怀抱着刀,嘴里叼着柄勺(掏耳朵用的),站到了北原秀次的不远处。 北原秀次盯着他看了片刻,那家伙头顶上出现了简单的介绍:神道流剑士,人物等级3,鹿岛新当流lv5,体术lv5。 还行,那手游也不算太离谱,是按自己的水平设置的对手,要是冒出个剑圣来就太夸张了。北原秀次这么想着发动了技能【古流剑术】,顿时有了打刀和自己血脉相连的感觉——相关被动【剑类专精】开始生效。 对面的剑士一声不吭,也拔出了打刀,摆出了一个上段架式,一双眼睛阴冷地盯着北原秀次,满满透着血腥味。 北原秀次对比着【古流剑术】在他脑内呈现的印记,认出了这是上段阴构,一种类似八相但倾向于玩命进攻的姿态,便选择了中段式谨慎起手相对。 阴风卷过,两个人缓缓接近,北原秀次牢牢盯着对方的,心中选择着应对方式——对方滑步直斩,自己便侧身让过后控剑横斩他的肋下;对方若是横步斜斩便控剑用刀背格挡,然后反撩对方手腕。 他第一次对战,根本也没想先下手为强主动进攻,而正心里盘算着,却见对方突然消失不见了,顿时大吃一惊。 不过马上剑术技能传递到他脑中的一个印记鲜明起来,几乎是瞬间他便明白了,对方使用了三角步,也被称为缩地的技巧,通过快速移动进入自己的视野盲区,然后再冲到自己身边,如同瞬移,让自己无法反应——对方算一个点,视野盲区算一个点,自己算一个点,三个点构成了一个三角形,故名三角步。 失去了对手的踪迹他本能就有些慌乱起来,情不自禁就胡乱一刀斩出,寄希望于瞎猫碰到死耗子,不过马上腹部一凉,再定晴一看只见对方已经一个就地翻滚躲出了自己的攻击范围,嘴里叼着的柄勺一上一下,面色阴冷的正缓缓收刀入鞘。再看自己,却见腹部平平一条横线,正滋滋向外喷血……此时疼痛感才传来,而力量似乎随着大量失血快速失去,眼前一黑直接回到了教室。 …… 北原秀次坐在那里呆愣了半晌,脸色有些发黑。如果不算双方持剑接近的话,他0.5秒就挂了……眼力不过关,心理素质不过关,反应速度不过关,技巧不过关,简直和个活靶子一样。 毕竟游戏变异了,和以前远远不同。以前技能学会了就是学会了,随便使用效果如一,而现在却需要肉体的配合,偏偏现在脑中所想和身体所做根本合不到一起去…… 还有刚刚最可怕的不是反应慢,而是没有经验,面对敌人竟然慌了,明明知道不该乱砍的但偏偏控制不住自己的手,稀里糊涂就砍出去了……而且自己的胆气也不足,竟然害怕了,恐惧时连身体都失去了部份控制,动作僵硬到严重变形,中刀的那一瞬间还闭上了眼睛,连最后的反击都没有做。 这……原来并不是只是单纯把技能等级刷起来就万事大吉了,没有想像中容易。 还需要更多的练习,更多的实战经验,任重而道远啊! 第20章 为什么这么生气? 被人“开了膛破了腹”的北原秀次一早上都有些心神不宁,几次忍不住低头看看自己肠子淌出来了没有。当时太快了,死亡的感受并不太大,事后想想反而有种四肢发凉的感觉——很多人都说过古时的格斗技没什么厉害的,但人家在那个年代真的用命在钻研,哪怕一项不起眼的技巧后面都可能都堆着几十甚至几百具尸体当注脚,也不知道将那些空口说大话的人送去那个年代能活几秒钟。 0.5秒?5秒? 就算现代人比古人骨骼钙化的更好,肌肉占比更重,身高臂长更优,但真白刃相搏,活五秒就算多了。 技巧很多时候比蛮力更重要! 他强忍着不适听完了四节课,就当对自己意志力的磨练了。到了午休时间,他们这个小团伙一起去食堂吃饭,而内田雄马看了看他的脸色,奇怪问道:“北原,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北原秀次摇头一笑:“没事,可能昨晚没休息好。” 内田雄马立刻会错意了,恨声道:“昨晚我回去也是越想越气,那个小矮子阴咱们!明明打算下狠手了还装成一副笑脸模样,卑鄙!事后还跑过来叫嚣,混蛋!” 北原秀次无语了片刻,你小子也没好多少吧,不一样自大到不行!更何况你就算认真对待,福泽冬美八成也一样能吊打你。 他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改口问道:“我看你课间进进出出的,打听到什么没有?” “当然!”内田雄马自信一笑,“以前年级排名我没关注过,问了才知道,原来那个福泽冬美是咱们的年级三位……前十五位一班一个,分去c班的就是她!” 北原秀次皱起了眉头,“因为入学成绩排名输给我便找我麻烦?” 这不可能吧,这理由他都不信——如果仅仅是因为如此,那福泽冬美应该算是心理变态了,万一高考失利还不得拿刀去把她前面的同学全捅了啊?这简直是变态连环杀手的预备役!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问了一句:“入学成绩一位是谁?福泽也找他麻烦了吗?” 内田雄马情报工作做得相当到位,马上答道:“一位是a班的铃木乃希,不过那个小矮子想找她麻烦也找不了……听说她身体不好,常年生病,开学到现在还没露过面。” 这样就不好判断了,北原秀次想了会儿,毕竟实际年龄大一些,对社会也有些了解,转眼便联想到了利益相关方面,不确定地问道:“会不会是我抢了福泽的免费生名额?” rb私立学校还是很宰人的,要是害她损失了一大笔钱的话,那她找麻烦倒还能说得过去。 内田雄马马上道:“不是,她也是免费生,学杂费全免,大考排名前十还有奖学金可以拿。”他着说有些嫉妒起来,“真不公平,我上学要掏钱,你们不但不用掏钱还有钱可以赚。” 北原秀次没理他的屁话,要是你也想拿奖学金就别搞什么色欲度排行榜,欧派排行榜,翘臀美腿排行榜,好好读两天书,别整天眼睛盯着女生看。 他有些不解地问道:“不是因为这个,那会是因为什么?” 内田雄马斩钉截铁道:“我看她就是个神经病,绝对心理变态了!对了,北原,你说我去散布消息,说那个小矮子明明身高一米四五,偏说一米五,欺骗了所有人,而且先天虚荣后天自卑导致了心理阴暗,随时有可能黑化变态,是校园里绝对的危险分子,潜在的暴力犯,搞不好过几天见人就杀,让所有人孤立她……这怎么样?” 北原秀次无话可说了,打不过人家便要背后泼人家污水?你刚刚还有脸骂人家卑鄙?他不太想这么干,便笑骂道:“省省吧,你说了也没人信的。” 正常人看看福泽冬美和内田雄马的长相就知道该信谁了——小萝卜头讨厌归讨厌,长相还是挺可爱的,这内田雄马就不用说了,标准的奸诈小人模版。 内田雄马也挠头了,讪讪道:“那怎么办?咱们又打不过她,难道以后就任由她找麻烦?你信不信她剑道课一定会再挑衅我们的……我就练了一年,阿律练了两年半,她八成从小就开始练习了,到现在说不定练了有十年,和她打根本不公平!阿律,你说对不对?” 内田雄马想找支持者,转头问向式岛律却发现他低着头落后半步跟着。北原秀次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了,式岛君?” 式岛律悠悠叹了口气,小声说道:“没什么,昨晚和姐姐吵了一架,心情有些不太好。” 内田雄马大惊:“你真和她吵了?”说完他直接上手去托式岛律的下巴,而式岛律猛然打开了他的手,怒道:“别动手动脚的。” 他这一抬头,北原秀次也看出不对了,式岛律眼角扑了粉但还是能看出有些发青。内田雄马也看到了,气愤道:“果然又打你了,这恶婆娘!回头我帮你报仇!” 式岛律幽幽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脚下:“她的教室在二楼,要不要我带你去?” 内田雄马呆了呆,记起了这不是在国中了,他现在和式岛叶又一个学校了,放嘴炮随时得面对兑现,顿时讪讪道:“在学校不好吧,她毕竟是前辈。” “那下午放了学你跟我回家?” 内田雄马缩了缩肩,半个屁也不敢放了。 北原秀次在旁插言道:“式岛君,不必因为我们伤害你们姐弟间的感情……昨天的事不要紧的。”式岛律辛苦替他姐姐社团拉人,他姐姐却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拿他们不当回事,估计式岛律在生那个气,不过北原秀次无所谓,他是要卖人情给式岛律,又不是式岛叶。 式岛律轻轻摇了摇头,闷闷道:“我们感情从小就不好。” 内田雄马又说道:“没错,他姐姐小时候还逼他穿……”他话说到一半就被式岛律捶了一拳,痛得“哎哟”一声闭了嘴。 他看式岛律一脸愠怒,知道他是真生气了,更是讪讪:“北原也不是外人,让他知道也没什么吧!” 式岛律闭着嘴没吭气,明显是不同意,而内田雄马还要说什么,却突然脸色一变。北原秀次转头望去,见福泽冬美正迎面走来。 福泽冬美看起来很困,迷迷糊糊像是梦游,但她和北原秀次如同有心灵感应一般,北原秀次目光刚落到她身上她就猛然警觉了起来,直接抬头回瞪——福泽冬美仰着小脸根本不避让北原秀次的视线,就那么和他对视着越走越近。 这过道足够五六个人并肩而行,但福泽冬美完全没有绕路的打算,就这么冷眉冷眼迎面走来,最后他们相遇,内田雄马被她气势所迫,只觉福泽冬美身影锋锐迫人,情不自禁便让开了道路。 福泽冬美也不道谢,就那么傲气的从他们之间穿过,依旧歪着头呲着小虎牙看着北原秀次,而北原秀次也歪着头平静以对。 福泽冬美终究是不可能把脖子扭一百八十度的,最后做了一个鄙视的手势,大笑着叫道:“哪天想体验一下剑道了随时可以找我,哈哈哈!只要你有胆子!” 叫完了她似乎觉得自己又赢了,大摇大摆仰长而去。 内田雄马这时才反应过来,对自己让路的行为有些恼羞,小声骂道:“臭屁什么,小矮子!” 而北原秀次盯着福泽冬美的背影,心中琢磨:果然还没完,这小萝卜头到底为什么这么生气? 第21章 伙食费 下午放了学,内田雄马号召三人去打游戏机,但北原秀次果断拒绝,直接坐上了回公寓的电车。 内田雄马也不介意,拖着式岛律走了——也不知道这对好基友以前发生过什么,式岛律虽然对内田雄马一直没好气,但却和他形影不离,就差一个被窝睡觉了。 北原秀次一路上听着英语课文,刷着【英语】经验,尽量提高技能等级。这个和【古流剑术】不同,虽然同样是印到脑子里,但【英语】就算反应慢一点考试也能接受,剑术反应慢一点直接被砍死了,还是需要形成肌肉记忆的。 电车摇摇晃晃,他抓着扶手小声默念,而半路上经过一所女校附近,电车门一开就涌进来一大群叽叽喳喳的女生,顿时将这节车厢挤得满满当当。 北原秀次暗骂一声,学着周围外出公干的职员、男学生的样子把双手都举过了头顶,以自证清白绝对没有趁乱摸女生的屁股——最近名古屋市打击电车色狼正如火如荼,被扣了黑锅就是终身污点,现在乘电车的男性比女性还害怕,恨不能在脸上刻上“我是x无能”这五个大字自证清白。 “那个……你是私立大福学园的学生吗?”四个穿着女校制服的女生抱成一团,互相之间埋头商量了片刻,其中一个娃娃脸的有些羞涩地发问。 北原秀次戴着耳机装没听到。这就是废话,穿着校服戴着校徽还用问么? 那女生竟然十分大胆,见他不答就伸手想去摘他的耳机,这北原秀次忍不了了,微微侧头躲过,面无表情地望向那个女生。 那娃娃脸女生背后的三个同伴里面冒出一句,“哇,有点高冷呀!”不过很快被其他人捂上了嘴。 那娃娃脸女生在北原秀次的注视下有些手足无措,憋了一会儿说道:“我们是八樱学园的……那个,你们大福学园想联谊吗?” 北原秀次平静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什么?”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那娃娃脸女生呆了一会儿,总算明白是什么意思了,直接败退,和三个同伴凑在一起,有些生气的不停看北原秀次,似乎被伤了自尊,而北原秀次对这个看脸的世界绝望了,考虑要不要剃个光头,也许那样能降低魅力值。 电车到了站他随着人流下了车,回头看了一眼,见那个娃娃脸正冲他扮鬼脸,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直接出站。但走了两步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刚想打招呼却迟疑了一下,闪身躲到了柱子后面。 是小野阳子。 她穿着校服戴着帽子,背着朱红色的大书包,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正埋头在一个可回收垃圾桶里翻捡。 她身高也不太够,掂着脚有些费劲,一边翻找还一边注意着四周的动静,像只刚离窝的小动物一般警惕,偶尔有人要扔垃圾她便赶紧躲到一边,低着头站在那里偷眼观望。 她不断将空空的饮料瓶掏出来装进黑色的垃圾袋中,这个垃圾桶翻找完了就拖着袋子去下一个垃圾桶,还借着人小的优势,夹在人流里躲避着车站的管理人员。 北原秀次躲在柱子后面看了一会儿,想了想没有上前去打招呼——换了他也不想让人看到这样的自己,所以还是算了吧! 他直接返回了公寓,更衣洗漱顺便检查了一下家里,以便决定要不要把百次郎赶回到大街上,发现还行,这狗比较老实,想了想也不能太不人道,便给它铺了几张废报纸当厕所,以免真把它给憋死了。 随后他又在屋里开始进行素振练习,百次郎蹲在一边伸着舌头看。这一练便将活力值消耗了大半,手臂也支持不住了,而原本已经无聊到已经趴下假寐的百次郎突然抖了抖耳朵激动起来,叫了一声就扑到了门口,拼命用爪子抓着门似乎急着想出去。 北原秀次看了它一眼,揉着手腕说道:“去洗手间拉吧!” 百次郎“汪汪”叫着,站在门口不肯走,狗眼中闪着期盼之光。北原秀次有些困惑的过去开了门,发现外面什么也没有,而百次郎急忙忙冲到了走廊中,奔着楼梯口就去了。 “呀,百次郎,你怎么在这里!”楼梯拐角处传来了小野阳子的声音,片刻后小野阳子抱着百次郎拐了出来,百次郎趴在她怀里激动无比,拼命想舔她的脸。 原来是听到主人回来了,这狗耳朵就是好使。 他笑着向小野阳子打招呼道:“阳子,回来了。” 小野阳子正和百次郎笑闹呢,抬头见是他,连忙将百次郎放到地上,端端正正行礼后甜甜笑道:“欧尼桑,你好!”接着她又看看狗,再看看北原秀次,奇怪道:“百次郎昨晚没有回街上,而是在欧尼桑这里吗?” “一时心软……” 小野阳子似乎有些高兴,又似乎有些不舍地问道:“那欧尼桑是要收养百次郎吗?” 北原秀次连忙推辞道:“这个我还没想好,就是看它可怜,暂时让它在这儿待着……这还算是你的狗。” 小野阳子又像是有些遗憾了,“百次郎其实很聪明也很乖的……对了,这个给你,欧尼桑,昨天给您添麻烦了,十分感谢!”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硬币捧给北原秀次,“这是昨晚的晚饭钱,五百五十五円,够吗?”她说到最后话音有些忐忑,似乎拿不准那便当应该多少钱。 北原秀次看着她脏兮兮的小手,沉默了一会儿——这是卖废品的钱吧?但他什么也没说,笑着接了过来,点出了三百円硬币后把剩下的想还给她,笑道:“多了,这些就够了。” 他不是抠门到连请顿寒酸的晚餐也要收孩子的钱,而是收钱才是最大的尊重吧!他刚才看着那对脏兮兮的小手甚至有些鼻子发酸想叹气——心还是不够硬啊! 小野阳子看到他收了钱似乎松了一大口气,笑容一瞬间明媚了不少,不过连连摇头道:“都给欧尼桑吧,昨晚给您添了太多的麻烦……”她说了一半想了想二百多円其实很少,当谢礼也不对,便又改了口,“不然当成百次郎的伙食费吧!” 北原秀次掂了掂手里的硬币,想了想笑道:“好!” 小野阳子满意地笑了笑,蹲下摸了摸百次郎的狗头,娇声吩咐道:“不准吵不准闹哦,在欧尼桑家里要乖乖的!” 百次郎不明所以,只是舔她的小手。 小野阳子咯咯笑了两声,站起来向北原秀次告别:“那欧尼桑,我回家了。如果百次郎吵到您了,告诉我一声,我会把它领走的。” “嗯!”北原秀次笑着点头,看着小野阳子向着走廊尽头走去,看着她单薄的身子,回忆着她略有菜色的小脸——她那个妈妈估计不靠谱,根本不管她——忍不住问道:“阳子,晚上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他现在虽然也惨,但他有自力更生的能力,惨是暂时的惨,真说起来这个小野阳子更惨。看着小野阳子,他总是不由自主就想起了以前的自己,心软得一塌糊涂。 小野阳子怔了一下,连忙摇头:“不了不了,我家里有准备好的饭,谢谢欧尼桑!” “那去吧!”北原秀次也不勉强,这孩子看起来敏感自尊心也强。小野阳子又欠了欠身,背着大书包回家了。 百次郎跟着她走了两步,似乎知道不能跟着她回家,可能是以前吃过苦头,又垂头丧气走了回来。北原秀次握了握手里还温热的硬币,踢了踢它的屁股,笑道:“丧气什么,今晚你加餐,你主人帮你付的帐。” 第22章 过场 百次郎暂时在北原秀次这儿安了家,小野阳子没说错,做为狗来说,这货算是聪明的了,不吵不闹,基本不给北原秀次添麻烦,北原秀次也就由着它在这里呆着。时间久了,偶尔看看这货满是谄媚之色的狗脸,倒也觉得蛮有趣的。 小野阳子每天下午放了学都会来和百次郎玩一会儿,给它带一点便宜的食物,也不知道是她从嘴里省出来的还是又去捡废品了。她也比较乖巧,只是在走廊里和百次郎跑一跑闹一闹,并不进北原秀次的公寓,大概是因为没有伴手礼,不好意思进去接受招待,又或者是不想影响到北原秀次学习,再给他添麻烦。 北原秀次则“文武双修”,身体和活力值都能承受时便练习剑术,累了就读书做题,半个月下来虽然熬黑了眼圈,但精神依旧旺盛——这世界上就没有人受不了的罪,只要能你忍得了痛苦,别被惰性支配了身体,那你便能发现一天能做事超乎了你的想像。 至于小萝卜头福泽冬美,这些天只要遇到了北原秀次就要怼上几句,似乎成了一种习惯——她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怨气,见到北原秀次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而且好像是把北原秀次当成了出气筒,心里不痛快就要折腾一下他。 只是双方都没找到机会,冲突一直不大,不过这也够让北原秀次心烦的了,开始觉得这小萝卜头有些讨人厌了。 …… 深夜公寓中,北原秀次轻轻放下了笔,拿起卷子检查了一遍,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的学力正在恢复,对付高一基础内容似乎没什么问题了,但也不能大意,为了挑出有潜力的学生编组特进科,据说高一最后一次大考后面有n多的附加题,还不到放松警惕的时候。 特别是国史之类的,他现在进度远远落后于同班同学,毕竟rb的历史他不熟,根本就是从头学起。国文也有些闹心,遇到和歌之类的比如“忘上川,川之忘水之忘,忘而忧忧而忘”这种,连他的【日语】技能都懵b了,应该还是技能等级不够,还得继续刷。 他捏了捏两眼之间,关了台灯,直接发动了【冥想战】技能,准备换换脑子休息休息眼睛。 片刻后,他眼前一黑,场景变幻直接从狭小的公寓内到了一个黑幽幽的树林之内。他已经习惯了,扶刀大踏步前行,主动去寻找敌人的踪迹。 地上有着层层叠叠的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如同地毯,不过发出了悉悉索索奇异声响。树林中光线极暗,树木之间的阴影中好像藏了无数敌人,随时准备跳出来给他当头一刀。 风也在树木之间穿梭,不时发出尖锐的怪啸,北原秀次只是平静目视前方,尽量让自己每一步都走得稳稳的。 突然白光一闪,一道凄厉的刀光从斜后斩向他的脊背,而北原秀次如同背后生了眼睛,原地矮身一转,拔刀斩出——拔即斩!拔刀的同时斩击敌人,算是应对突袭的一个小技巧。 而矮身原地旋转算是身法的一种,来自双持刀二天一流中的一个小技法“陀螺旋”。二天一流相对其他流派侧重控刀不同,它对身法的侧重更高一些,更喜欢身随刀走,有大把古里古怪的身法技巧。 对方一刀斩空,收刀不及,北原秀次却通过“陀螺旋”进入了对方的空门,一刀从左下直往上撩斩,刀刃也控制的不错,角度完美的切入肌体,几乎没有感受到涩感便直接将对方开了膛。 一刀得手,他也没有快速离开对方的反击范围,而是选择了补刀,再次从左上往右下斜斩对方,给对方身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x”形伤口才错身而过。 他身后的对手踉跄了几步,打刀脱手落地,慢慢跪到在地,只是一时不死不倒。 北原秀次转身走了过去,一脚踢倒,踩着他的头便一刀插下,彻底送他归了西,然后甩了甩打刀上的血珠,深吸了一口已然充满了血腥味的冰冷空气,缓缓转身,而树林阴影中又走出了两名剑客,一名戴着斗笠,一名在头上胡乱用稻草束了个发髻。 对方二话不说,左右分开,拔刀开始兜着圈子小碎步前行,速度越来越快,而北原秀次俯身快速冲刺,冷静的调整着和对方的相对位置,以确保自己能同时看到两人。 他移动到了和两人相对30度的夹角上,以免有人消失在自己视野之中,然后将打刀举到了耳侧,摆出八相式迎战,对方也默不作声挺刀冲了上来。 一时间幽暗的树林里刀光闪耀,密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不时爆起一连串的火花。 北原秀次对其中戴斗笠的剑客发起了猛攻,同时不断横移侧移,不让自己的侧翼暴露在那个稻草头的攻击范围内——他现在是深刻了解到什么是“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了,在面对多人围攻时,如果失了胆气原地固守,甚至连败亡的时间也不能多拖一会儿。 他之前在面对两人夹击时有过曾经因恐惧而失去了进攻精神的经验,结果面对两把刀完全招架不过来,其中一个敌人只要略是缠住他的刀片刻,另一个人0.2秒就把他砍翻在地了。 敌人越多,防守越是愚蠢! 他牢记以前的经验,不断以戴斗笠的为圆心进行快速移动,不停发出斩击,想快速砍翻了他再对付另一个。戴斗笠的也激发了凶性,凶狠和他对斩,完全不在乎刀刃是否受损——在很多情况下刀比人还贵重,不到玩命的时候不会这么干。 北原秀次一时拿不下他,略有心焦,正准备虚斩一刀用个“引落”的小技法看看能不能破开对方的防御,却见斗笠剑客脚步一顿,似乎气力不够了。 “破绽!”北原秀次双目猛然一凝,一个突刺就刺了过去,而斗笠剑客似乎早有防备,在被打刀刺中的一瞬间竟然扭了一下身子,避开了要害。 北原秀次马上反应了过来,是舍身技,对方这不是破绽,是卖了个破绽!上当了! 他连忙抽刀回防,但为时已晚,头绑稻草的剑客突然从斗笠剑客胯下钻了出来,打刀猛然刺入了他的腹部。 …… 北原秀次眼前一黑,头猛得磕到了书桌上,按着下腹大口喘着气——好疼!急了,贪心了,被对手捉住了机会,一刀毙命。 还是格斗经验不足,没反应过来对方有人会主动牺牲使用舍身技——还需要更多的练习,需要更快的出刀更快的收刀,需要更多的格斗经验。 北原秀次喘了一会儿,尽量不去想冰冷异物入体的那种不适感,扶着书桌站了起来,去屋角摸起了素振棒摆了个姿式,回忆着刚才的情景,考虑着要是再遇到类似的情况该如何应对——有次遇到了个体舍流的对手,对方像猴子一样跳来跳去,明明拿着打刀却又挥拳踢腿,把他打得鼻青脸肿晕头转向,从那以后他就养成了总结“死亡经验”的习惯。 被打得太痛了,比中刀还难受,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而且最近的冥想战也越来越过份了,不是被围攻就是车轮战,不把他搞死誓不罢休。他目前最好成绩是先败一人,再败两人夹击,然后在四人围攻下做到了一换一,最后被斩成了好几块;车轮战则是打到第七轮精疲力竭之下和对手同归于尽。 还需要更快更强——全心全意练习之下的他被激起了好胜心,甚至都有些忘了练习剑术的目的是为了应对福泽冬美那个小萝卜头的连续挑衅。 他一个后撤小跳挥剑斩向假想中的敌人,而素振棒打得空气一声爆响。 百次郎缩着狗头躲在屋角有些瑟瑟发抖,它的狗生很短,想不明白这个临时主人为什么总是闭一会儿眼站起来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身上透着浓浓的杀气,让它望而生畏。 北原秀次没注意百次郎畏惧的眼神,落地后将素振棒举在头侧棒尖向前,形成了一个小霞构的构架,觉得这样即便是刚才后撤跳斩斩空了,以这个姿态收回也可以马上用刺击以攻对攻,好应对接下来的追击。 他全神贯注地思考着,全然没注意到视野左下角【古流剑术lv9】的经验正缓缓增加,离中阶已经不远了。 第23章 我一个人就够了 “福泽同学,福泽同学?” “诶?”福泽冬美身子一正,揉了揉眼睛说道:“不好意思,开始上课了吗?” “啊,不……那个,下节课在剑道场上,福泽同学不准备过去吗?” 福泽冬美怔了一会儿才记起了课表,连忙说道:“谢谢,我马上过去。” “那就这样啦,记得带上剑道衣,过会儿见。”那位女同学摆了摆手当先走了,福泽冬美这才环顾了一下教室,发现班里已经没了人,想必早早都去剑道场更衣室换衣服了。 教室的推拉门没有关,隐隐从走廊传来窃笑声,“那个福泽怎么整天打瞌睡?” “也不算打瞌睡,上课她还是很认真的,只是课间趴着休息而已。” “这样也不正常吧,会不会是她虚报了年龄,其实今年才十一二岁,身体受不了高中的学习强度?” “嘘,小声!这样背后议论别人可不好。” “这里就咱们四个,没人会听到的……” 声音渐渐远去,福泽冬美抖了抖小耳朵心里有些生这些八婆的气——她听力超级好的,毕竟家里整天吵吵个不停,要是没有对声音的细微分辩能力可管不了那些喜欢背后搞小动作的家伙们。 她在心里给刚才议论她的几个女生记了笔小帐——除了那个好心叫醒她的——打算以后有机会小小报复一下,然后去了教室后面找到了自己的橱柜,翻出了剑道衣、大袴和包头巾,然后扁了扁嘴,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今年家里的开支增加了许多,收入却偏偏相反,远远没有达到预期,害的自己才这么累,这些八婆知道什么啊就这么背后议论自己…… 都怪那个病秧子和那个小白脸,破坏了自己完美的计划!特别是那个小白脸! 对了,下节是剑道课啊,好像是大课来着,一直想打那个小白脸一顿出出气却找不到机会,今天看看能不能行……先狠狠打他一顿报了后辱之仇,等进了特进科夺了一位再和学校讲讲条件。 让你侮辱我,让你装不认识我,让你害我亏钱!福泽冬美心里拿定了主意,拎着包包往剑道场去了。 ………… “我说,北原,你好像瘦了啊!哎哟,好痛!” 剑道场男子更衣室里,北原秀次正在换剑道衣,但如同脑后生了眼睛,反手一拍打掉了内田雄马伸过来的“咸猪手”。 内田雄马摸着手背,怀疑自己眼花了,但手却又疼得厉害。不过他不介意,转头问式岛律道:“阿律,北原是不是瘦了?” 式岛律正躲在一个角落里遮遮掩掩换衣服,闻声望了过来,看北原秀次裸着脊背,身上竟然筋肉条条分明,脸上不由浮出了两片红晕,小声道:“北原君身材一向是很好的。” “哈,你在说什么?我是在问你他是不是更瘦了……以前他就很瘦,现在更瘦了吧?” 北原秀次套上了棉质的剑道衣,没好气地说:“我最近运动量大!” “运动量大?你真在家里练剑道啊!”内田雄马不死心的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惊呼道:“好硬!你真有肌肉了!” 式岛律马上投来了关心的眼神,柔声道:“北原君真的开始练了吗?”他走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摸北原秀次的胳膊,只是歪头红脸目测了片刻,“那个……刚开始要控制训练强度,万一把肘和腕练坏了就麻烦了。” 这式岛律有时比较娘,或者说是比较腼腆,北原秀次对这种软性子的人都比较客气,闻声后感谢道:“我知道了,谢谢你,阿律……我也能叫你阿律吗?” 式岛律有些欣喜道:“当然,我很高兴。”接着他又有些不好意思了,赶紧换了话题,“过会儿我帮北原君看看架构、素振姿式吧,用正确的姿式练习才不会伤到身体。” 北原秀次的动作姿式来自【古流剑术】的技能之中,他觉得应该没问题,但还是笑着说道:“好,那过会儿麻烦你了,阿律。” “不麻烦,不麻烦……我还以为你就是看看书,没想到真的开始练了,那下午要不要参加一下社团活……”式岛律说到一半想起福泽冬美那个萝卜头也有可能去剑道部,虽然相遇机率很小,但万一碰到了北原秀次八成会被针对,结果一定很惨,顿时说不下去了。 北原秀次一笑,并不在意,而内田雄马接话了:“阿律,那小矮子在剑道部有找你麻烦吗?” 式岛律和式岛叶毕竟是亲姐弟,打断骨头连着筋,大吵了一次打了一架过了一周又和好了,式岛律倒是又去参加剑道部的训练,好备战夏季大赛。 式岛律犹豫了一会儿,小声说道:“没有,其实和福泽同学不怎么参加练习的,她好像和姐姐有约定,只参加比赛,练习只能抽时间来,可能是家里开店要帮忙什么的,姐姐便同意她一周来一小时检查一下水准就可以。不过上周我借机和她较量过几次,虽然输了,但我发现她这个人还是很坦率的,可能以前是有什么误会,改天我找个时间和她谈谈,要是能解释清……” 他唠唠叨叨话还没说完内田雄马就炸了,大叫道:“你要当叛徒吗?” 式岛律愕然道:“叛徒?” “是她挑衅在先的,我们又没惹过她!” “不,我只是想……” 北原秀次看他们又吵吵起来了,连忙把他俩一分,笑道:“行了,这又不关你们的事,福泽针对的是我。” 内田雄马忿忿不平道:“咱们是好朋友,针对你就是针对咱们三个!热血青春就是得有个敌人,我看那个小矮子就挺合适的,一副反派嘴脸……咱们接下来一年以打倒她为目标吧?” 式岛律怒道:“你在说什么胡话!” 北原秀次劝道:“我自己能处理,谢谢了,内田,一片好意心领了,但我能应付她。” 内田雄马一甩手,叫道:“没事,北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要不好意思!我是讲义气的雄马,不是不讲义气的式岛!” 北原秀次想吐血,这还有主动去堵枪口拉都拉不住的吗? 式岛律气得浑身发抖,大叫道:“我才是为了北原君好!” 内田雄马斜了式岛律一眼,看架式也就手里没枪,有枪就执行战场纪律毙了式岛律这个叛徒了,嘴上嘲笑道:“要是过会儿剑道课那个小矮子再找麻烦,你站在哪一边?社团同伴那边还是朋友这边?” 式岛律一怔,刚要说话北原秀次拦住了他,笑道:“福泽再找麻烦,我不会和她客气了,你们到时两不相帮就行!” 式岛律嚅嚅道:“有误会解开就行了,北原君……过会儿剑道课以理论为主,福泽她也没机会找麻烦的。我们借机和她说说话,看看她到底是为了什么不高兴……”他是存了以和为贵的心思,而内田雄马年少气盛,唯恐天下不乱,直接打断他的话振臂高呼:“北原,我帮你,过会儿她要敢再跳,我们一起揍死她!” 北原秀次哈哈一笑,看了一眼【古流剑术lv10】,说道:“咱们不以多欺少,我一个人就够了。” 第24章 终于捉到你了! 私立大福学园虽然经费充沛,但也没有钱到给所有学生都提供剑道护具的份上,那实在是一大笔花销。abc三个班应到90人,实到85人——长期休病假一人,事假一人,感冒一人,大姨妈参上两人——只是身着剑道衣正座在剑道场内——这剑道场本来就是授课用的地方,本来也不可能为了社团活动专门建这么大一个建筑物,剑道部也只是放学后使用而已。 rb科学文教省的教学大纲还是很全面的,全面到了有些花哨的地步,体育课无所不包,游泳、球类、体操、田径之类全都有,当然也有剑道课。 倒不是真要学生们学多深,就是一个粗略的了解,做到起码能欣赏这项运动,就好像体育课也教篮球,但也没打算把学生们培养成nba球员。 这种就是对高考无关紧要的课程了,但学校为了应付上级又不得不搞,干脆凑在高一早点糊弄完了事——听说关东那边还加了刺枪课,因为太像拼刺刀了,被社会人士怀疑是****复苏的前兆,正集体怒捶文教科学省,已然将其打得满头包。 从校外道场聘请的资深剑道教师按时到达,面对着八十五名学生正座,从理论讲起,比如剑道的发展历史,剑道精神之类的,强调这不但是一项体育运动,更是修身处世之道,不但锻炼形而下的耐力、敏捷,更锻炼形而上的观察、思考能力,同时培养克己、撙礼之人生态度。 大多数学生或是早有了解,或是不感兴趣,左耳进右耳出,那名剑道教师又取了护具,讲解了护具的穿着方式,头巾的十种包法。等这些全粗粗演示了一遍后,给所有人都发了一柄竹剑,先进行基础无甲练习。 八十多个人呼呼喝喝练了起来,那名教师不断在人群中穿梭,检查着众人的姿式是否正确,路过北原秀次时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转而又笑着连连点头,似乎颇为欣赏。 而北原秀次也敏锐地观察着这位剑道教师,觉得他身上的气息感觉起来还没有【冥想战】里的剑士强,缺乏一种狠劲——不会是学校为了省钱,弄了个银样蜡头枪来教学吧?很有可能! 这剑道课在课表中是15个课时,今天只是第一次一个半课时,没有对打练习,北原秀次也就耐下心来构架和空斩,多少能刷点经验。 学校也不是他开的,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要他说了算,他早就把这门课取消了。 大部分人耍了一会儿竹剑就觉得双臂开始酸软了,有些不耐烦起来。北原秀次冷眼旁观,觉得rb高中生的纪律性没有传闻中那么好,很多人感觉吃不了苦的样子,大概纪律性强的是昭和一代,平成这些好像生活太安逸了,已然接近半废——万一中日两国将来要是再有冲突,中国90、00后应该可以吊打平成系列。 毕竟不是专业训练,剑道教师看了看表发现已经过了近四十分钟,便挥了挥手示意可以略微休息一下,顿时道场内瘫倒了一片人。 剑道教师马上不乐意了,在剑道场内对礼看待比较重,立刻严厉喝斥了一声,所有人又都被迫正座。 内田雄马和式岛律都有剑道练习经验,这点运动量不算什么,只是式岛律奇怪地望着北原秀次问道:“北原君,你的动作好标准……有人指导过你吗?” 北原秀次摇头笑道:“没有,我照着书上练的,看起来还行吗?” “相当不错了,不过正座时把竹剑放到身体右侧才对。” 北原秀次看了看左手边的剑,奇怪道:“这都有要求吗?” “有啊,放在右侧第一时间只能右手拿剑,而右手拿剑不方便拔剑出鞘,这是友善的证明,是以前流传下来的习俗。” 北原秀次哑然,冥想战中都是拔刀就斩,他又是右撇子,左持右拔习惯了。不过现在在剑道场,他还是很听劝的把竹剑挪到了身体右侧。 行吧,这里也不可能有人突然跳出来给自己一刀,无所谓。 式岛律满意点了点头,不过还是觉得古怪,再次问道:“真的没人指导过你吗,北原君?” “没有啊……” 式岛律赞叹道:“北原君真的很有天赋啊!” 北原秀次刚要再谦虚一句,却听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叫声:“老师,我有个建议!” 他转头望去,却见远处女生群体里站出了一个人,正是福泽冬美那个小萝卜头,正弯腰向着老师鞠躬,动作十分端正标准。 “这位同学有什么建议?关于教学方面吗,尽管直言便是。”那剑道教师看到是一个小不点儿女生,倒是神情相当温和。 “是,老师!”福泽冬美态度端正,笑颜如花,“现在刚好是休息时间,而不少同学只是知道剑道这项运动却没有看过比赛,不如趁这点时间进行一场练习赛让大家能有个直观的认识,老师您觉得怎么样?” “练习赛?”剑道教师捏着下巴沉思了片刻,觉得这主意不坏,不过没有对手啊,便笑道:“这建议很好,不过我今天没有带助手来,下次上课……” 福泽冬美嫣然一笑打断了他的话,说道:“没关系的,老师,我是本校剑道部的部员,您看由我们剑道部进行一场练习赛如何?” “可以!”剑道教师性格比较温和,觉得现在这情况可能是剑道社想展示一下训练成果,那做为前辈对后进还是应该支持一下的,马上同意了,笑问道:“还有哪位女生是你的社团同伴?” 福泽冬美冲着男生集群一指,笑得无比灿烂,答道:“男生也可以吧,老师!那边b班的北原同学也是剑道部成员。” 无数目光顿时射向了北原秀次,而北原秀次笑了笑,这就叫该来的总是会来的,这小萝卜头是多生自己的气啊,绞尽了脑汁找自己麻烦,不过好在总算是有备无患。 他一伸按住了满脸通红想要起身的式岛律,而内田雄马想挺身而起却摸着喉咙迟疑了——在这儿被一剑捅飞了可是当着三个班的女生出丑,用不了三秒钟全年级就都知道了。 北原秀次站了起来,对成为视线焦点不以为意,笑着欠身说道:“老师,我愿意做福泽同学的对手。” 说完他遥遥望向福泽冬美,从他本意上来说,他没弄明白这小萝卜头为什么总是针对他,也不太想给普通的高中生活惹来麻烦,所以虽然一直拿她当假想敌,倒也没真想把她怎么样,但现在这萝卜头已经打上门来了,那非要自讨苦吃也就只能成全了她! 让她日后想起今天就心惊胆颤! 而福泽冬美则冲他露出了灿烂之极的笑脸,还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嘴唇,那表情就像小狮子看着爪下的小羊羔,可爱中带着得意,得意中带着凶残。 小白脸,终于捉住你了,快来让我打两下出出气! 第25章 往奸臣方向发展吧! 福泽冬美在剑道社团存有护具,直接去取了,而北原秀次借用了剑道教师带来演示的那一套,直接在场边更换。只是他刚才根本没有好好听课,看着包头巾有些闹心了,只得回头轻叫道:“阿律,帮我穿一下护具。” “是!”式岛律立刻小碎步上前开始帮他系绳结,叠头巾,一派小姓风范,衬托得安坐不动的北原秀次更有大将之风。 式岛律手很灵巧,飞快将头巾叠成了帽子型给北原秀次戴到了头上,低声埋怨道:“为什么要答应她,北原君,太冒失了。” 北原秀次一笑,轻声答道:“早晚的事,躲是躲不过的……对了,为了要包上头?怕流汗吗?” 式岛律看他还有闲心问这个,心里更急了——别看北原秀次高福泽冬美三十多公分,但他不认为北原秀次能打得过福泽冬美,而现在又不是社团里那种僻静的地方,输赢影响较小。 现在可是当着近百人的面,输了一定会很失面子,很受打击吧?明天全系传言北原一个男生被一个小不点儿女生打得跪地如同死狗?想想就极度可悲啊! 他心急,嘴上胡乱应付道:“主要是减轻面甲被击中时头部受到的震荡,当然,也防止面甲磨损了头发,吸汗的作用也有一些……那个,北原君,不然换我上吧?” 北原秀次望向他,笑问道:“你能赢吗?” 式岛律低下了头,他赢不了。福泽冬美放在高中生里确实实力很强,他以男打女在社团里练习都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心里其实是很佩服的,所以在更衣室里才想着帮北原秀次和福泽冬美二人化解矛盾——打不过最好还是和平相处吧! 这是他的想法。 北原秀次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所以还是我来吧,毕竟是我的事……福泽挑衅我,那我有义务让她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的道理,免得她整天仰脸看天哪天再把脖子摔断了,也算是救了她一命。” 他说得风趣,式岛律险些失笑出声,不过很快担忧就重新占了上风,心里盘算过会儿怎么才能让北原秀次少丢点脸,而这时内田雄马摸了过来,兴冲冲道:“行了,我约了几个熟人,过会儿我们一起报名当裁判,不管谁选上了都吹小矮子的黑哨,非让她输了不可!” 北原秀次看了看他,无奈道:“不用,这里八十多个人呢,总有眼亮的,那样更丢脸。” 那福泽冬美就算莫名其妙总找事儿,但最少也是堂堂正正挑战,想着一对一公平较量,而你这家伙其实更卑鄙吧?真没白瞎了你这长相,将来往奸臣方向发展吧,一定有前途! “输就是输,赢就是赢,管那么多干什么!”内田雄马还在坚持,阴人的决心十分坚定,而那边福泽冬美已经换好了护具出来了。 她走到了场边,跪坐下咬住包头巾一角直接盖到了脸上,然后一双小手缓慢而有力的将另外三角在头上耳后系好,最后将咬在嘴里的一角往脑后一塞,露出了一张严肃中带着得意的小脸,月牙眼闪闪生辉,嘴巴紧紧抿成了一条线,脸上透出了两个浅浅的梨涡,轻声又坚定道:“我准备好了。” 北原秀次戴上了和手套一样的甲手,握着竹刀适应了一下,发现设计得挺不错,竟然不太影响控刀,也轻叫了一声:“我也准备好了。” 两个人的视线隔着场地交汇,都像猎人看到了猎物——今天就让你这小萝卜头(小白脸)付出代价! 剑道教师已经取了裁判旗来。他倒是公平,从abc三班一班挑了一个裁判,让内田雄马的黑哨计划直接流产了一半,不过内田雄马几乎是用抢的抢到了一对旗子,总算还有黑福泽冬美的资本。 剑道比赛需要三个裁判,分立三方从三个角度观察选手们的对抗,每人一手执白旗一手执红旗,只要有两面红旗扬起便代表红方拿本得分,反之亦然。 也就是有两个裁判认同一方进行了有效打击,气体剑一致并有残心,那就算拿下一分,先得两分者获胜。 北原秀次背后被系了红布带,福泽冬美背后系上了白布带,然后双双戴上面甲,进入起始线就位。 旁边观战的学生也来了兴趣,好歹这比无聊挥剑有趣多了,特别是可以正大光明看北原秀次,这让不少女生们很是高兴,女生团体里还冒出一句“北原同学加油”,惹来了一片窃笑声。 福泽冬美有些不高兴这些观众不能保持肃静,恼怒的歪头看了一眼,更不高兴有人敢给北原秀次助威,只是人太多,她记仇记不过来,只好算了。 北原秀次透过面甲的缝隙看着矮矮的福泽冬美,只见她这次剑道服合身了,看起来就算穿着护具也仍然娇小玲珑,而且腰垂上挂着一根黑色布条,上面用白字横写着“大福”,竖写着“福泽”,大概是将来比赛用的铭牌之类。同时这次大袴终于也不是拖地长裙了,露出了两只白生生的小脚丫子。 “致礼!” “准备” 临时裁判是自认对剑道有些了解的学生担当,一板一眼下着口令,而剑道教师在场外给学生们讲解一些比赛的基础知识,准备过会儿指导他们怎么观看欣赏剑道比赛。 “那个……打扰一下,神原老师,啊,太好了,神原老师您可以先来一下吗?”比赛正准备开始呢,剑道场的门却被拉开了,一个学校的工作人员探头招呼剑道教师,那剑道教师迟疑了一下,笑道:“抱歉,诸君请稍等我一下。” 说完他就跟着那工作人员出了剑道场,大概是学校有什么事情要找他。 北原秀次蹲踞持剑望着对面的福泽冬美,呼吸着面甲内略有金属和皮革味的空气,觉得有些奇怪——他这是第一次和真人对决,但却没什么紧张感,而以前福泽冬美像个小老虎一样咆哮着突刺曾给过他很大的震撼,现在面对真人却感受不到任何压力。 甚至感觉……对方没有想像中强,有些弱啊! 福泽冬美也维持着准备姿态望着北原秀次,看着他身上鼓鼓囊囊就像看到了她损失的两百五十万日元正被北原秀次藏在怀里,忍不住出声道:“小白脸,你让我很生气,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因为你我天天晚上胃疼,一绞一绞的,你知道那有多难受吗!不过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老老实实让我打一顿出了这口恶气,我也给你留点面子,这事就这么算了,怎么样?” 北原秀次一口拒绝:“不行!” 谁还没点脾气,就你大啊,凭什么惯着你?你胃疼去看医生,拿我当胃药凭什么? 福泽冬美脸色更难看了,“你会后悔的,准备丢大脸吧!” “有本事你就来!”北原秀次寸步不让。 两个人还没刀剑相交,嘴炮已经开始对喷了,除了内田雄马外的两个临时裁判目瞪口呆——这看着不太像是练习赛啊,更不像社团同伴,这双方有仇吧? 剑道教师一去不复返,而且北原秀次还敢顶嘴,这让福泽冬美更不耐烦了——打你几下出了气就饶了你,非要自讨苦吃,不识好歹! 她断然命令道:“开始比赛吧!” 内田雄马讥笑道:“你说开始就开始啊,做梦,老实蹲着!” 北原秀次目不斜视,沉稳说道:“内田,开始比赛!” “啊?好!”内田雄马虽然毛病多,又怂又好色,但他对朋友还行,见北原秀次要开始也没多想,便大叫一声:“开始!” 福泽冬美起身到滑步前冲没用了0.15秒,将瞬间反应能力展现得淋漓尽致,咆哮一声:“小白脸,给我死!面!” 竹剑当头朝着北原秀次的脑袋直直砍去,标准的唐竹。 第26章 这么厉害不早说! 福泽冬美存了心要用最快速最直接的方式击倒北原秀次,好给他一个教训,也不在意是否会被判为无效打击,面对北原秀次中段式持剑仍然选择了当头一剑,故意想让他丢个大丑。 她这一剑如同电光火石,尽显自幼苦练的成果,但北原秀次却满心困惑——他现也不是以前了,多次近乎生死相搏的冥想战给他精神和肉体上都带来了深刻的影响,在那里那些手持白刃的浪人剑客虽然也敢搏命,但很少有这种空门大露满身破绽的情况,毕竟人命只有一条,死了就算砍死了敌人也没多大意义。 不过困惑归困惑,他身体自然而然就有了反应,正合“无想剑”的奥义,脚下不动身体前后晃动,瞬间一后一前,速度极快,让福泽冬美的竹剑几乎是擦着他的面甲胴甲从面前劈下,而同时原本双手持握的竹剑变成了单手,从一侧举到了头顶再恢复成了双手持握,也是一式唐竹直直劈下。 “得手了!”福泽冬美正暗暗心喜,但眼见劈中但手上却没有传来竹剑的打击回馈感,好像北原秀次成了幻象,不由一愣。 “残影技?”她以为必中的,用了全力,此时明白过来想收剑已然来不及,再抬头看北原秀次,只见他双手高举竹剑如同天神下凡,冲着自己的脑门就劈了下来。 “砰”的一声巨响,北原秀次一剑劈在了福泽冬美的头顶上,打得结结实实,就连富有弹性的竹剑都弯成了弓形——他的【古流剑术】升为了lv10,提升为了中阶,不但为他人物等级+2,还送了他力量+3,敏捷+2,魅力+1的属性加成,加上最近锻炼不休,力量远胜以前。 福泽冬美半声都没吭就被脑门上沉重的一击打得前扑下跪,一个头重重磕在了北原秀次的身前…… 场面一时寂静,观众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好了——太快了,最多0.5秒,他们甚至没有看明白怎么回事,福泽冬美已然五体投地给北原秀次行了大礼。 北原秀次一个后撤小跳退开了几步。他这是本能反应,属于谨慎过了头,毕竟他白刃生死相搏近百次,还真没碰到过这种主动送人头的,脑子里还没想什么身体就开始怀疑其中有阴谋了——他一直拿福泽冬美当假想敌,而福泽冬美的小老虎突刺也确实给过他相当大的震撼,不知不觉间在心里将她水平拔高了许多。 内田雄马这种时候倒是反应极快,右手一展举了红旗,还想误导另外两个裁判,扯着公鸭嗓大叫道:“面有效,红方一本!” 那两个临时裁判迟疑了一下,并没有举旗。有残心但没有气合,不算有效打击——若是北原秀次随便叫两声,哪怕是没叫打击部位,看在竹剑打到福泽冬美头上都弯成那样的面子上他们也就给本了,但北原秀次紧闭着嘴一声不吭,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式岛律也急了,在场外冲着北原秀次大喊:“北原君,气合,气合!”错失了得分的机会他比北原秀次还着急,1:2输了也不算太丢人,完全可以接受。 太可惜了! 场外的观众也反应过来了,懂行的带头,零零散散的掌声响起,很快就连成了一片,不少女生还一脸红晕的望着北原秀次,根本挪不开眼,一副心头小鹿乱撞的娇俏样儿。 哇,好帅的北原同学……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着好帅好威风! 福泽冬美趴在地上刚刚明白过来怎么回事,气得浑身发抖——这小白脸阴自己,这么厉害不早说!以前装成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文弱样子原来是在麻痹自己? 她翻身向后一滚拉开了距离爬了起来,弯腰缩肩,像只炸了毛的小老虎,冲北原秀次咬牙切齿道:“你好卑鄙,我饶不了你!” 北原秀次没答话,摆了个小霞构架等着她——多说无益,现在战斗开始了,大家剑上分胜负吧! 福泽冬美终于开始认真了,明白北原秀次绝对不是她想像中的那种软柿子。她用了个腰肋式将竹剑往身后一藏,身子猛然间像是缩小了一号,冲北原秀次发出了愤怒咆哮:“啊啊啊啊——” 她在威吓北原秀次,同时提升自己的战意和气势,不过没吓到北原秀次,倒把围观的同学吓了一跳——谁也没想到平时看起来很幼chi的福泽冬美还有这样的一面,此时的她简直像是猛兽附体,小老虎二次投胎。 不过让福泽冬美大失所望的是北原秀次根本不为所动——冥想战中叫得比她气势足的,叫的惨的人多得是,北原秀次早习惯了。 福泽冬美战意已经催升到了最高,没法再等,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等气衰了反而自陷不利,智者所不取也。她踏着小碎步拖着竹剑就向着北原秀次冲去,而北原秀次在她步子向前的同时也弹身相迎而上——主动进攻,砍倒敌人才是保护自己的最好方法! 他主动快速相迎差点让福泽冬美错判了两人间的距离,误了出手时机,不过她小十年剑术也不是白练的,身后竹剑猛然突刺,依然极准,奔着北原秀次的咽喉就去了,大声咆哮道:“突!突!突!” 北原秀次闷不作声,只是牢牢盯着福泽冬美的剑尖,也是猛然一剑刺出。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福泽冬美的突击刺在了北原秀次的剑锷上,直接被滑向了一边,而福泽冬美眼中北原秀次的剑尖却越来越大…… 两人交错而过,胜负只在一瞬之间。 北原秀次前冲了几步才止住身形,而福泽冬美被一剑捅在面甲之上,直接翻倒在地——倒不是北原秀次故意和她脑袋过不去,想存心羞辱她便处处往她脑袋上招呼,只是福泽冬美那身高……也就脑袋方便挨刀了。 这次场外的观众们看懂了,双方挺刀互刺,胜负立分,有种极动之美,纷纷开始鼓掌欢呼,而内田雄马更是干脆,毫不犹豫又给北原秀次举了旗,可惜还是没有气合,另外两名裁判犹豫了一下,依然没动。 式岛律在场外更急了,大叫道:“气合,北原君,气合!”看那架式,恨不能他替北原秀次气合了事算了——要是两次都有气合,依现在这场面北原秀次已然拿下了比赛,完封福泽冬美,可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北原秀次充耳不闻,只是缓缓又举起了竹剑。他又不是来比赛的,这种比赛赢了高考又不加分,对他毫无意义——今天他就是来揍福泽冬美的,一次性揍的她以后见了自己绕路走!赢了比赛反而麻烦,不如就这么一直打下去,直到把福泽冬美这个无缘无故找麻烦的打服气了为止! 福泽冬美又羞又恼地翻身爬了起来,不过刚才北原秀次在相对速度那么高的情况下仍然用剑锷顶住并滑开了她的刺击让她有些毛骨悚然——那种动作看起来简单,但需要眼力、决断、胆气并存才敢做、才能做,而剑术格斗不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动作就分出生死吗? 换了真刀真剑,此时自己已然被一剑贯脑,说再多也没用了!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她算是内行。 她看着挺剑而立气如深渊的北原秀次,突然间明白了——对方是自己有生以来从没有遇到过的强敌,再谨慎一万倍应对也是应该。 她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冷静,端端正正摆了个中段构架,月牙眼眯成了一条线,冲着北原秀次叫道:“我真的生气了!” 第27章 今天非砍了你的狗头不可 福泽冬美生不生气不关北原秀次的事。 本来两人之间也没什么大矛盾,若是福泽冬美有什么不满来找他好好说说,他也不是那种丝毫没气量的人,要是确实是自己这边不对,该道歉道歉,该补偿补偿,他绝不说半个不字。 但偏偏福泽冬美把气憋在肚子里,非要没事就来挑衅他——大家都是两只手一个头,谁又能怕了谁?只是不想找麻烦而已! 真没完没了了,那就打到服气为止! 北原秀次看着接连受了两次打击仍然战意不息的福泽冬美,谨慎地发动了主动技能【预读】——这个主动技能是【古流剑术】升为中阶时获得的,其作用是根据对手的身体姿态细节来判断对手接下来的一系列动作。 剑术从来都不是凭借着蛮力进行砍杀的行为,通常都要斗智斗勇,这也是被称为小兵法的原因之一。就像下棋一样,若是这么落子,对手如何应对,这么应对有利还是无利,那么这应对己方又该如何是好……下棋庸手走一步看一步,高手走一步看十步,圣手走一步看百步,超级计算机走一步看终盘。 剑术亦是如此,这么进攻对方有几种应对方法?若是如此应对,己方该如何反应对……如此循环下去,最终得出谁被斩杀的结论。 几乎所有古流剑术流派中都有“预读”这种战斗思维方式,当然,依rb人的尿性抄别人的也不肯好好抄,总要是改个霸气的名字,“心之眼”、“他想”、“谋内战”之类的怪异名字很多,但其实本质如一,并不是罕见的东西。 不过到了北原秀次这里抽取出的【预读】技能就直观多了。随着他的技能发动,时间仿佛一瞬间凝固了,成了一团粘稠的液体,无数个半透明的北原秀次用各种方法向着福泽冬美攻去,而福泽冬美身上也浮出了无数半透明的人影,或是切落,或是格挡,或是矮身躲避,种种应对,片刻后满赛场布满了交战的身影,并且不断有人影被斩杀消失…… 时间又恢复了流动,北原秀次觉得脑袋疼,活力值大减,一阵疲累感从心底升起。这技能好用是好用,但对脑子压力比较大,有种被挤爆了的感觉——他挺着竹剑一个三角步就奔着福泽冬美去了。 三角步在观战的人眼中那是没什么,不就是绕了个圈嘛,但在对战的人眼中有时可以造成“瞬移”效果,不过福泽冬美认真起来五感还是很敏锐的,准确判断出了北原秀次斩来的方向,猛然拧身对斩,使出了一刀流的入门技也是最终技“切落”。 以斩破斩,斩破敌方的斩击顺势斩杀敌人。说是入门技这是因为切落是一刀流的核心技法,从入门就开始练习,说是最终技是指这一招可以用到老,用好了威力无穷。 一刀斩来,看轨迹就是一条线,一刀斩去,精准的将这条线斩破后顺势把敌人砍翻在地——说起来很简单的,但没练习过的人你在墙上画条线让他瞄上半天去斩也斩不中,更别提一刀过来那反应时间也就零点几秒,更多是凭本能,哪里有时间去瞄。 福泽冬美的切落准确的斩中了北原秀次的竹剑,但却没有斩破——古流剑术中也有类似“听劲”、“借力打力”之类的法门,发展出了“引落”、“折返”、“缠剑”等小技巧。 北原秀次虚斩一刀骗出了福泽冬美的切落,左手控剑开始压制对方的竹剑,好像企图将她的竹剑甩到一边帮她制造一个空门,好方便自己一刀将她砍翻。 福泽冬美当然不肯,本能手中的竹剑也开始转动,反而想把他的竹剑绞飞,不料北原秀次这大骗子这招也是虚的,竹剑上还是没有力道,福泽冬美用力一绞之下自己的竹剑高高扬起,而北原秀次的竹剑虽然也扬了起来但却早有防备,中途改了单手将竹剑借势绕到了身后换到了另一只手里,随后迎面单手就是对着福泽冬美脑门子劈了下去。 福泽冬美措不及防,脑袋又受重击,被打得差点儿仰面跌倒,踉踉跄跄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她坐在那里还没醒过神来呢,北原秀次已经一个滑步上前,双手持竹剑用力一劈直接又劈在她脑门上——他第一击没气合,不算有效打击,而规则是允许倒地、武器脱手三秒内继续追击的。 当然,他第二击还是没气合,满满都是坏心眼儿。 福泽冬美直接被打成了仰天蛤蟆状,手里的竹剑都脱手飞出,围观观众一片喝彩后大笑了起来。 北原秀次还不罢休,举剑又要“补刀”,不过被临时裁判拦下了——北原秀次总是闭着嘴不肯气合,按“气体剑一致”来说,那两个临时裁判觉得不该给分,但就这么一直不气合按着福泽冬美暴打,似乎也不太对。 毕竟是临时裁判,不专业,面对这种情况都有些麻爪了,但内田雄马乐得在一边哈哈大笑,反而帮着北原秀次上去拉另两个裁判,盼着北原秀次再接再厉,趁小矮子病要小矮子命。 北原秀次不想和别的同学起冲突,顺从的被推到了一边,而福泽冬美四脚朝天了一会儿反应过来,简直气炸了,一个侧滚滚过去抓起了竹剑,站起来别说冷静了,两只眼睛都血红血红的,怒道:“你……你敢这样羞辱我?” 她人生中第一次被打成了蛤蟆状,周围喝彩大笑的声音传到她耳中简直就是嘲笑,让她感到自尊心受辱严重。 北原秀次重新摆出了利于发力的构架,微笑道:“辱人者人恒辱之,这话你说过吧,福泽同学!我虽然不知道哪里得罪过你,但你不断想借着练过剑术羞辱我,那你该明白现在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就连现在这场比试也是你提议的,你忘记了吗?有胆开始,没胆承担后果吗?” “混蛋!”福泽冬美一时语塞,气得打起了哆嗦,举着竹剑扑了上去,羞恼大叫道:“你耍诈占了上风算什么男人!” 刚刚北原秀次连设陷阱,处处虚招,让她觉得智商被压制了,有力使不出,心里十分窝火,明白过来后甚至胜过被砍成了仰天小蛤蟆。 北原秀次没再发动【预读】,那技能他得到不久,用得还不熟,每次用完都像脑袋被打了一闷棍十分难受,更对活力值消耗巨大,而眼下福泽冬美气息已乱,明显气炸了,根本用不着了——刚刚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毕竟在剑术相搏中以弱胜强并不罕见。 他习惯性的控刀用竹刀非刃筋的一面相格——其实没必要,竹刀又不会崩了刃口。他挡住了福泽冬美的斜斩,反而用力将竹刀压向了福泽冬美,笑道:“只是不想借着力气大欺负你而已。” 不过他发了两次力竟然没压得福泽冬美后退,微微有些吃惊。习练古流剑术以来,他仅力量属性点就增加了4点,虽然现在属性点好像是一个系数,和肉体原本的力量是乘积的关系,但他觉得力量至少增加了20%,但就算这样还是压不倒这个小萝卜头,也不知道是自己原本肉体力量太小还是福泽冬美力量太大。 男性在力量上本就该对女性有优势的,出乎意料。 两人现在竹剑抵在一起,呼吸声可闻,一时陷入了角力状态。福泽冬美也同样发力想把北原秀次掀到一边去,然后趁机痛打落水狗找回颜面,但发了两次力竟然掀不动,眼珠子骨碌一转,突然抬起小短腿冲着北原秀次膝侧踢去。 剑道比赛中是严禁踢人的,北原秀次没料到她会主动犯规,疏于防备,竟然被踢得身子一歪,力气泄了不少。福泽冬美趁机发力将他推得后退了几步失了重心,举刀就往他头上劈去,愤怒大叫道:“今天非砍了你的狗头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