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关陇老秦人》 第1章 楔子 西北狼 这是什么地方? 抬眼望去,群山连绵,衰草遍野,秋天的风吹过来跟刀割一般。再看看地面似乎是刚下过雨不久,地上还是湿漉漉的,坑坑洼洼的路面上还有积水。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西北某个山上,而且还应该是一座比较荒凉的大山,蔓延千里,望不到边。 嬴康心想我不是和伙计们在米缸山穿越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仔细看了看,确信这个地方应该就是六盘山,不过自己是夏天去的,可眼前的景象并不是夏天的样子,而应该是秋天或者是初冬的下过雨之后的景象。 再看看自己的装束,嬴康惊得张大了嘴巴,我的妈呀!我什么时候成了这身打扮,一身粗麻做的衣裳,黑不溜秋的,也许是穿的时间太长了,脏乎乎的。 我那身帅气的t恤衫和运动裤呢? 中学历史老师的嬴康乃是一个资深的驴友,平时喜欢运动,上大学的时候爱好拳击和击剑等激烈一点的运动,虽然达不到国家运动员的水平,但用来对付一般人,那绝对是绰绰有余。利用周末的机会,跟几个朋友一起前往六盘山穿越主峰米缸山的,正好队伍里有一个身材也好,长相也不错在瑜伽馆教瑜伽的女孩子也一起去,顺便也好表现表现。 说不定还能够成就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好姻缘呢? 哈哈哈,哈哈哈,说不定今天我嬴康的好事就成了。 刚出来的时候,嬴康狠狠的想到,再一想到练瑜伽女孩的身材,那绝对是没的说,嬴康自己想着想着不由自主的笑了。 经过几个小时的跋涉,一行人终于来到了米缸山主峰。在一处悬崖处,嬴康为了给瑜伽馆的美女表现,主动提出要给大家引路,带头向主峰爬去。或许是太表现的有些过了,或者是自己真的重心不稳被光滑的石头滑了一下,一把没抓牢,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嬴康落了下去,随后的事情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等他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嬴康抬起袖子问了问,一股子酸臭的味道扑鼻而来。 “啊…啊…嚏”嬴康不由得打了一个喷嚏。 太难闻了,一直以来爱干净的他怎么会变成如此邋遢的模样? 当然了,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嬴康看了看,他的左边挎着一把短剑,右边腰间别着一个青铜做的小牌牌。嬴康摘下来一看,上面有几个蝌蚪一样的字,仔细辨认了一下,还是不认识。 再看看左边腰间的短剑,毕竟是当过历史老师的人,再加上自身的喜好,嬴康对于这东西还算认识,知道自己身上的这把剑也应该是青铜做的。 黑色的衣裳又脏又破,身上一把青铜剑,腰间还有一个写着几个字的小牌牌。 这算是怎么回事呢? 我又是谁呢? 嬴康迷惑了,彻底失去了方向,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呢?嬴康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嗷---” 不远处传来一声野兽的叫声,听声音应该是狼的叫声。 狼? 这个地方还有狼? 嬴康知道六盘山上有狼这事情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近几十年来几乎已经绝迹,可是不远处明显是狼叫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自己不在当世,而是来到了一个遥远的时代? “嗷---” “嗷---” 这一次不是一只狼的叫声,至少是两只以上狼的叫声。 “啊---” 就在嬴康还在为自己到底在哪个时代困惑的时候,再次听到了狼的叫声,而且不是一只狼的叫声。 虽然这个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身处什么地方,应该逃向哪里?但是他已经清楚的看见不远处的山梁上出现了狼的影子,而且至少有两只以上。 狼来了,我还在等什么。 嬴康不敢再多想,撒腿向前跑去。方向很明确那就是向着狼的相反方向逃跑。 “嗷嗷嗷---” ...... 山岗上的狼也看见了嬴康开始逃跑,于是嚎叫着向山下奔来,边追边叫着。 奶奶的,爷爷我已经混到这种光景了,你们这帮孙子还想吃掉我,一点之夜道德都没有啊! 狼当然没有职业道德了,它只管填饱自己的肚子,管你是什么人呢,混的好与不好,更跟它没有关系了。 一旦撒开腿开始逃跑,嬴康发现自己竟然是如此的快,这速度对于平常喜欢运动的他来说,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之外。人在玩命的时候,一般都会爆发出意想不到的潜能,此时的嬴康就是这种状态。 快是快,但他绝对不是狼的对手,毕竟人与动物还是有区别的。人善于玩脑子,动物则善于动四肢。 越往前跑,嬴康就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了。 但身后的狼越追越近,嬴康一回头,我的妈呀,身后三只狼正睁着血红的眼睛紧追不舍,边追嘴里一边发出“呜呜”的声音。 啊?不是一只狼,而是三只,完了完了,这会我一定是完了。 奶奶的,我还很年轻,还没有活够;更重要的是我还没有结婚,人世间的好事没有经过的还多着呢?现在还不能死啊--- 跑是没得跑了。 既然跑不了,何不放手一搏。于是嬴康转过身,拔出身上的青铜短剑,对准追上来的野狼。 “呜呜呜---” “呜呜呜---” 头狼见状低着头斜着眼望着嬴康发出低嚎声。 “呜呜呜---”第二只狼跟着嚎叫道。 “呜呜呜---”第三只狼也跟着嚎叫道。 依次发出低吼声,难道这些野兽在商量如何吃掉我吗? 三只狼叫罢,头狼前爪在地上刨了几下,随后“嗖”的一下向嬴康的头部冲上去。就在头狼马上就要冲到嬴康的时候,嬴康赶紧把头偏向一边。 头狼扑空了,但并不死心,“嗷---”一声大叫之后,第二只狼和第三只狼一起向嬴康扑来。 这一次两只狼没有直接向嬴康的头冲来,而是分左右两个方向冲了上来,一只向上扑向嬴康的肩膀,另一只向下直接咬住了嬴康的小腿。由于是左右攻击,嬴康被狼咬住了肩膀和小腿。 由于右胳膊被咬住了,嬴康拿剑的手没办法用上力气,虽然他奋力的左右摇晃,但已经得手的狼却一点也没有放开的意思。 “呜呜-” “呜呜-” 两只狼死死的咬住嬴康,嘴里还不停的发出不顾一切的呜呜声。 头狼见状,再次在地上刨了刨,“呜”的一声再次向嬴康的头部冲去。 嬴康头一低,再次躲过了头狼对自己的进攻,趁着这个机会费力把右手的青铜剑递到左手上,对着咬住小腿的狼腰直接刺过去。 西0北狼有铜头、铁尾、豆腐腰的说法,腰是狼身上最为薄弱的环节。 嬴康一剑刺下去,咬住小腿的狼“噢--”的一声惨叫,放开了嬴康。 一只狼放开之后,嬴康身上的压力明显减轻了,于是再次挥剑刺向咬着自己的肩膀的狼。 “噗嗤”一声,佩剑刺进了狼的腹部,一股带着腥气的血溅在嬴康的脸上、身上。 虽然受了伤,但是狼并没有放手,还是死死地咬住嬴康不放,似乎要把他身上的肉咬下来一样。嬴康来不及擦去脸上的血迹,再次挥剑刺向狼的腹部。 这一剑过去,狼终于痛的不得了,只好丢开嬴康的肩膀,掉在地上。 “噢噢---”掉落在地上的狼,凄惨的叫着,四肢不停地在空中抖动着。 嬴康把剑换到右手上,疾步向前,一剑劈向狼的脖子,“嚓---”一剑过去,狼头直接被剁了下来。 杀死第一只狼之后,嬴康又快步向前,冲向地上的另一只狼。 虽然受到了威胁,但第二只狼并不想退去,而是左右转来转去,跟嬴康迂回。 “哼--害怕了,现在害怕也来不及了。嗨---,拿命来。”嬴康大叫一声,快走几步挥剑劈向第二只狼的腰,这一剑又快又准,差点将狼劈成两半。 “嗷---”第二只狼惨叫一声,蹬了蹬腿,死了。 连续杀了两只狼之后,现在就剩下头狼了。 既然是头狼,自然有它当头领的能力,眼看着嬴康杀死自己的同伴,头狼左右迂回跟嬴康打转,想离又不想离开的样子。 “哼---,咬了爷爷,还想跑,没门---。”嬴康一个箭步上前,准备刺向狼的腰,没想到头狼纵身一跳,躲开了嬴康的剑。 “吆喝,到底是头狼,还真有两下子啊~~”说罢嬴康以极其迅速的速度一剑刺进了头狼的腰间。随后用力一挑,直接把头狼甩了出去。 “噗通”一声,头狼落在路边不远处的一个小水潭里,溅起几点水花;狼虽然被扔了出去,但四肢还在不停地抖动着,并没有死去。 虽然没有死,但嬴康也不想跟它玩了,毕竟自己的肩头还有被狼咬过伤呢?没有必要跟畜生计较,等到晚上自己冻死算了。 第2章 “嗨---,没想啊,我们的嬴康公子还真有两下子。竟然能连杀三狼,神人也!” 就在嬴康为自己包扎伤口的时候,一个闷声闷气的声音传了过来。 嗯? 嬴康警惕的抬眼一看,只见对面的山岗上站着一个长相跟兵马俑一样的男子,颧骨突出,单眼皮。身上的打扮几乎跟自己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对方看起来更高一些,更壮实一些,说话瓮声瓮气,黑红的脸上还起了一层皴皮。 不用说此人肯定是西北人,南方不会有如此粗糙皮肤的男人。 长得如此呆头呆脑,说话也不中听,这是何人呢? “你?你说什么,嬴康公子,嬴康公子是谁呢?”嬴康警惕的把手放在剑上,时刻准备战斗。 小伙子望着嬴康这种准备打斗的样子,并没有在意,而是一脸笑意的走下山岗,来到嬴康身边,看了看他肩膀上的伤口:“嬴康公子是谁,不是你还能是我不成?”随后继续说道:“此等小伤,应该无妨。” 我是嬴康不假,但绝对不是嬴康公子?嬴康公子又是谁呢? 嬴康一脸迷惑,心想莫不是这个未知的世界里还有一个跟自己名字一模一样的公子。再一想自己身穿古代的衣裳,佩戴着一把青铜短剑,这说明自己一定是穿越了,而且来到先秦时代,因为青铜武器那是先秦的重要标志。但具体是哪个年代还不太清楚。而且眼前这个小伙子到底是谁,跟自己是什么关系呢? 带着这些问题,嬴康原本想问问眼前的这个小伙子,转眼一想,人家是认识自己的,如果自己问他如此简单的问题,岂不是要暴露了自己穿越的事实。 “哼,我就不信以我一个现代人的智慧还对付不了你们这些古代人。”想到这里,嬴康故意装作头痛的样子喊道,“哎呀呀,头痛欲裂啊。” 随后直挺挺的躺了下去,一动不动。 眼看着嬴康直挺挺的躺在自己面前,红脸小伙子吓坏了,赶紧上前抱着嬴康不住摇晃着,“嬴康醒醒,嬴康醒醒。” 好大一会,嬴康这才睁开眼,一脸迷茫的望着小伙子。 望着终于醒过来的嬴康,小伙子愁苦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问道,“这是何故,怎会如此?” “狼乃灵性之兽,能够吸取人的魂魄和记忆,我大概是被吸取了记忆吧。”嬴康知道过去关中地区经常出现人受到惊吓之后失去记忆的事情,遇到这些事情之后,父母就会请道士或者是神汉神婆做法赶走所谓的“妖魔鬼怪”,请灵魂附体。 小伙子一听这话,立即显得庄重了不少,随后说道:“言之有理,言之有理,你乃嬴康,年方十六。” 十六岁? 这个时候的我才只有十六岁?好年轻啊!嬴康心中想到,看来我真的是穿越了,来到了一个当下他还不清楚的时代,而且在眼前的这个时代,他的名字跟今天是一个名字,都叫做嬴康。 “我乃赵伯圉,犬丘令赵周之子,我等都是犬丘秦人斥候。你可明白?” 听完赵伯圉的话,嬴康终于明白了,原来自己已经来到了西周时期,那时候秦人还没有建国,还是西犬丘的一个部落。 “吾乃嬴康?西周时期的秦人嬴康!那我爹娘呢?”嬴康有些木然的问道。 “你爹?嘿嘿嘿。”一听这话,赵伯圉就有发笑,“你父乃是吾等秦人大夫秦仲,你乃是秦仲五子。你还有四个兄弟,知道不?” 嬴康摇摇头,说实话他也是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对当下秦人的情况还不甚了解,甚至还有些茫然。 “哎---”赵伯圉一声叹息,随后向嬴康介绍道“秦仲有五子,长子嬴其、次子嬴不寿、三子嬴照、四子嬴亥、五子就是你嬴康,知否?” “这么说吾乃秦人公室子弟了?”嬴康一听心中稍稍有些得意,他很清楚嬴姓乃是秦国的国姓,后世可尊贵的很啦! 谁知赵伯圉一听当下就笑了,“嘿---,秦人公室有何高傲,我等犬丘秦人部落最大的族群就是嬴氏,嬴氏一姓三氏,分别是嬴氏、赵氏和梁氏,嬴姓本无可尊贵。再说了,我等犬丘秦人部族原本就不被中原国家看得起,况乎一个嬴氏?放在中原国家,谁知道尔等是哪个呢?如我赵伯圉,虽说是赵氏,但也是嬴姓子孙,有何得意之处呢?依然斥候而已。” 斥候? 斥候不就是后世的侦察兵吗?也叫做探马,基本上属于军队中的中下等士兵。 奶奶的,别人穿越过去,不是当王就是当富家公子,有吃有喝还有玩,更有一帮子美女陪着玩感情游戏,我嬴康不知道是得罪了那位尊神,让我穿越到这贫穷落后的先秦时代,而且还是秦人没有建国之前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斥候。 我不玩了。 可是就算是自己不想玩,也没有办法回到现代社会啊! 哎---,没有一点办法了,只好继续在这先秦社会玩下去。 赵伯圉神情暗淡的对嬴康说道:“我等秦人首领在王室的眼中不过是一小小大夫而已,我等有何荣耀呢?” 赵伯圉这话一说,嬴康更蔫了。 毕竟是历史老师出身,当然明白这个时候的秦人根本就没有建立国家,还是犬丘一个小小的秦人部落,在中原人的眼中,秦人其实跟周边戎狄没什么两样。 戎狄把秦人当中原人,动不动就发兵攻打,顺带着欺侮一下,抢几个秦人的女子回去玩玩。 中原各国把秦人当做戎狄,连正眼都不会瞧一下,一旦有事肯定还会让秦人去跟周边的戎狄拼命。 等仗打完了,完了也就完了,继续回你的西犬丘去放马。 因为你秦人就是因为会放马才有了今天的身份和地位,话说的更直白一些,此时的秦人说白了也就是周王室的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马夫罢了。之所以给你一个大夫的职位就是想让你们一边放马之余对付周边的戎狄罢了。 既然要打戎狄吗?多少还是得给点什么职位吧,不然让一个马夫带兵去攻打戎狄,说出去周王室的脸上也无光啊! 秦人在人家周王室的眼中就是这样的身份和地位,你嬴康一个小小的嬴氏子孙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呢?更何况还是个小儿子,连继承家业的资格都没有。 “听我父说,王室之所以给我等秦人首领大夫之职,不过是想让我等秦人替王室攻打戎狄的同时替王室守好西垂。实则王室一枪而已。” 哦--- 嬴康知道,春秋时期秦人周边布满了戎狄国家,薰育、熏鬻、昆夷、绵诸、串夷、畎戎、大戎、猃狁,等等不胜枚举。 哎---,可怜啊可怜。 自己穿越竟然会来到这样一个纷乱的世界上,而且都已经十六岁了。 十六岁,放在哪个你争我夺,狼奔豕突的时代,那绝对是娶妻生子,当兵打仗的大好年华了。 “伯圉,你说我等此行的目的是什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呢?”既然已经明白了自己的身世,嬴康也没什么好说得了,再想想自己多少也算是嬴氏子孙,就应该有嬴氏子孙的样子。 “我等小小的斥候还能作甚?当然是打探消息了。你我奉大夫之命,前来这里打探戎狄的消息。”随后赵伯圉低声对嬴康道:“你可知道,我等秦人打算越过陇山进驻关中,大夫命我等打探戎狄消息,实则为完成此事做准备。” 秦人准备向关中进发? 这么说此时的秦人还在陇西了。 嬴康有些心冷,毕竟秦人在陇西那是很久远的时期了,不要说强大,实际上还是一个连自己的生存都成问题的小小部落。 不过通过刚才赵伯圉的话,让他知道此时的秦人虽然弱小,但却能够胸怀大志,图谋越过陇山向关中进发了。 “嗯---,如此甚好,若我等秦人能够越过陇山进驻关中再好不过,关中自古可都是富庶之地,到了那里我等秦人的生活肯定要比当下好得多。”嬴康连连点头道,“这么说这里乃是陇山了?” 嬴康明白了,那个时候的六盘山叫做陇山,乃是关中跟西北戎狄重要的界山。 赵伯圉点点头,“此地乃是陇山。”随后,赵伯圉拍着嬴康的肩头:“看来你还有些记忆,并未被狼吓傻啊!快走,大夫还在犬丘城等你我的消息。” 嬴康听罢,并没有跟着赵伯圉回犬丘,而是说道:“既然大夫在犬丘城等着你我二人,肯定要听我等打探到的消息,此时你我并未打探到任何消息,回去作甚?”既然父亲让自己和赵伯圉来打探戎狄的情况,那多少还是应该弄点消息才是。 他知道赵伯圉能够在一边睡觉,那就说明他们二人出来这几天确实是没有遇到戎狄的影子,这才能够如此清闲的睡在草丛里,要是遇到一个戎狄的影子,他绝对不会如此清闲。 赵伯圉一听点头道,“你说的不错,我等从犬丘出来几日,并未见到戎狄踪影,实乃不好交代!你说,当下我等该当如何?” 嬴康想了想道:“既然已经出来,你我二人何不沿着陇山一路向东,我想关中周边或许有戎狄踪迹,若能见到戎狄的影子,也算你我尽心了,你以为如何?” 赵伯圉一听担心的说道:“好倒是好,然当下就你我二人,若真遇戎狄兵马,你我能逃脱不?戎狄乃良马快刀,你我岂不要丧命刀下?” 嬴康虽然来到这西周末年,没有真正见识过戎狄的样子,不过凭着自己的对戎狄的想象,大概能够才猜的出来戎狄们大概长什么样子。 害怕归害怕,可如果没有一点消息总归是说不清过去吧! “戎狄情况我当然知道,只要你我注意躲藏,远远的看见戎狄队伍就行,我们多加注意,你我应该不会有危险吧!”嬴康对赵伯圉说道。 既然嬴康都已经把话说道这份上,赵伯圉还有何好说的呢,只好答道:“诺---,就依你的意思。” 嬴康毕竟是现代人穿越过去的,比起西周时期的赵伯圉一个粗人来不知道要聪明多少倍,“好,你去牵马,我等这就前往关中,探听戎狄消息。” “诺---”赵伯圉说完向山下跑去。 顺着赵伯圉的方向,嬴康看见山下的小水潭边两匹马正在吃草,丝毫没有受到山上的影响。 赵伯圉把马牵过来后,嬴康当下就愣住了,这匹战马咋没有马镫呢? 没有马镫我咋骑马呢? 第3章 这里是关中 要知道那个时候的马匹没有马镫,全靠人用腿紧紧的夹在马背上,时间一长,每个骑马的勇士都成了罗圈腿不说,人也受不了啊!嬴康虽说是过去也会骑马,但是面对这种没有马镫的骑法实在是受不了的。 这该怎么办呢? 没有马匹,难道要人一路跑过去不成? “哎---,你在作甚,为何还不上马?”赵伯圉见状问嬴康道。 “我有伤在身,恐不能长久骑马,该当如何?”嬴康说道。 这个? 赵伯圉又能怎样,秦人几百年来都是这样骑马打仗的,这个时候你说你不能骑马,难道要我背你不成? “此等小伤,骑马无妨,速速上马,我等即刻前往关中。”赵伯圉有些生气的对嬴康说道。 既然人家认为自己的伤势根本算不得什么,嬴康也没有办法了,望着光秃秃的马背发呆。许久嬴康解下腰带绑在马背上试了试,觉着有些短,不够做一个简单的马镫。 于是嬴康持剑过去割下了几只狼尾巴,跟腰带绑在一起,这下腰带连接的狼尾巴终于够长了。嬴康把这条“绳索”绕着马背一圈之后绑上死结,这样“绳索”就固定在了马背上,然后在两边打上两个环,于是便形成了一个简单的马镫。 望着自己来到西周末年之后的第一个发明,嬴康不由得笑了,心想真是啥时候说啥事啊!人还是要适应环境才是。 现代社会谁还会用这种原始的玩意呢?可是来到先秦以后啥事都得靠自己啊! “此乃何物?”赵伯圉望着嬴康给战马安装的这个奇怪“玩意”不禁问道。 “我已经受伤,不能久骑,做一简易马镫可减少疼痛!”嬴康答道。 马镫? 赵伯圉睁大眼睛更加奇怪的望着嬴康,一脸的疑惑。 嬴康很清楚西周时期根本没有马镫这么一说,即便是自己说了赵伯圉也听不懂,再说了自己刚刚穿越到这个陌生的年代,还不想崭露头角,更不想给古人展示自己的“聪明才智”于是对赵伯圉道:“奇淫巧技,无足挂齿,走吧!” 嬴康知道古代对发明创造很是不以为然,统统称之为“奇淫技巧”。 “哦---,原来如此。”赵伯圉这才多少有些相信了,也不再追问“马镫”的事情了,于是跟着嬴康一路向东而去。 沿着陇山一路向东都是大山,一座连着一座。 不知跑了多长时间,嬴康和赵伯圉二人都累的不行了,骑在马上的二人已经是气喘吁吁了。 “哎---,跑了如此长路,为何未见戎狄踪影,莫不是敌人见我等过来,故意藏身?”赵伯圉伏在马背上,气喘吁吁的对嬴康道。 嬴康听罢笑道:“莫要说你我二人,即使秦人大军至此,戎狄未必躲藏,况乎你我?”也就是啊!秦人的军队人家都不怕,凭什么害怕你一个小小的斥候呢? 话虽这样说,但不争的事实确实他一路过来确实没有见到戎狄的影子啊! 再往前走可就是关中了。 难道这一路过来真的没有戎狄了吗?难道陇山之上已经没有戎狄踪影了吗? 戎狄们到那里去了呢? “嬴康,前面乃是关中了,我等继续前行不?”赵伯圉说罢,看看自己的衣裳,再看看嬴康。 他的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了,关中可是王室的领地,听老人们说,关中那里的大官们个个都穿着丝质做的衣裳,阳光下一闪一闪的,能够刺瞎他们这些西陲没见过世面的人的眼睛。 嬴康虽然刚刚穿越到一个古老的时代,但他也是饱读诗书的人,当然知道赵伯圉话里的意思,他也愣住了,去还是不去呢? “伯圉,你我既然来到关中,何不一同前往王室之地见识一下王室的景象,也不枉来此一趟,你以为如何?” 既然一路风尘仆仆来到这里,况且关中就在眼前,不去岂不后悔。 这时嬴康的好奇心上来了,虽然后世的关中他是知道的也是清楚的,但是西周末年的关中景象,他是一点也不清楚的。 听到嬴康这话,赵伯圉心中那个好奇的种子也被点燃了,于是咬了咬牙说道:“你言之有理,我等既已来到关中,若不前往一观,岂不后悔?听你一言,你我下山看看,看看那些关中的官员们是否身着丝质衣裳,可否刺瞎你我之眼?” 看来赵伯圉对于西垂百姓的传言很是在意,真的要见识一下人家关中的官员们的衣着打扮。 嬴康想笑,但却笑不出声来,毕竟自己不能嘲笑一个天真的人。 这时,赵伯圉咽了一下唾沫,“我听人言关中乃是富庶之地,女子犹如天仙,犬丘女子难以与之比美,不知其真实不?” 我的妈呀,这家伙的想象实在是太丰富了,不但想见识一下关中官员的华丽服饰,还想偷窥关中女子的美丽容颜。 这这这,这古人的好色程度跟今人几乎一模一样啊! 西周末年关中的女人到底有多美,嬴康没见过,不过在他的想象中,西周时期的女人肯定没有后世的女人漂亮,至少后世的女人会化妆啊! “哈哈哈---,伯圉兄真性情,你我一同前往关中,看看他们可否如同言谈中那般一样?”嬴康说道。 “走---”赵伯圉爽快的说道,还没走几步,赵伯圉又有些迟疑的说道:“只是我等衣着粗鄙,别人一眼就可看出我等来自西陲犬丘,必将难以长久。” “这个?”一说到衣裳,嬴康也迟疑了。 嬴康知道秦人尚黑,衣裳、旗子、车驾,甚至连马匹等等,几乎是能想到的都是黑色的。 穿着这种黑乎乎颜色的衣裳呆在犬丘,大家都觉着没什么,可是一旦来到关中,与那些衣着华贵的贵族一比,差距可就出来了。人家个个光鲜亮丽,身上散发着贵族的气质;再看看自己和赵伯圉,一个个跟从地里挖出来的一样,灰头土脸,浑身散发这一阵阵的酸臭。 要知道不管是现代社会的嬴康还是穿越后的嬴康都是正值青春少年,正是爱美的年龄。既然来到了西周末年,但也要吸引一下那些《诗经》里的窈窕淑女们。 一听到赵伯圉这样说,嬴康内心深处那种淡淡的自卑就激发出来了,稍稍想了想道:“既如此,那你我就远观一下即可;或装作关中的百姓,进城一观也可。我确实想看看关中的百姓难道都能穿着丝质做的衣裳。” 嬴康知道,丝质做的衣裳,那可是非常华贵的,绝非普通百姓所能穿的。 “既如此,你我一起下山看看。” 少年就是少年,对所有的事情都充满了好奇和新鲜。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两个少年终于走出陇西,来到了周王室的中心地带关中。 第一次来到关中,西垂少年赵伯圉当下被眼前的景象迷住了,震惊了,甚至是震撼了。 关中真好啊! 土地肥沃,平平整整,一望不到边啊!渭水像银色的腰带,环绕在关中大地上,滋养着富庶的关中。 已经是秋天了,田野里,百姓们正在辛勤的劳作着,金黄金黄的黍(shu糜子)、禾(小米)、麦子,一望不到边。 秋风吹来,深吸一口气,满鼻子都是庄稼的香味。 望着这丰收的景象,赵伯圉的眼中立即噙满了泪水。 “你为何哭泣?”嬴康见状不解的问道。 “自古关中富庶,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我一想犬丘贫瘠,不仅伤感,我等秦人甚苦。甚苦啊!”赵伯圉不仅伤心至极。 嬴康知道,犬丘在关中人的眼中是西陲,西是西边,陲是边境。西陲合在一起就是西边的边境。 那里是一个贫穷、野蛮、愚昧,与西北的戎狄没有两样的地方,肯定是没办法跟关中的富庶相提并论的。 看到赵伯圉眼中的泪水,嬴康也深受感动,上前拍拍赵伯圉道:“莫要伤心,我父有言,将带领我等秦人离开犬丘前往关中。你尽可相信,他日我等秦人必将前来此处生活,他年此地将是你我生活的地方。” 听完嬴康的话,赵伯圉重重的点点头,“吾欲娶关中女子为妻。” “啊?”一听这话,嬴康有些想笑,你一个西陲的穷小子还想娶关中女子为妻,就算是做梦也得有点边际吧! 但笑到嘴边的时候,他收住了。因为此时的他和赵伯圉一样都处在青春年少的时节,正是做梦的年龄。 那就让我们做一次人生的春秋大梦吧! “前面乃是关中大地,你我切去看看。”沿着山边的小道,二人第一次来到了关中土地上。 刚下山,就看见山边的一户人家,嬴康只见前面的屋子前面挂着野山羊的皮毛,不用说应该是猎户的屋子。 于是嬴康上前,准备敲门。 “你欲何为?”赵伯圉赶紧拦住了他,毕竟是第一次来到关中这个地方,应有的谨慎还是要具备的。 “我去跟主人说说,准备把马匹寄养在此,若我等拉着马匹进城,太过招摇,会引起他人注意。”嬴康说道。 这倒也是,赵伯圉一听放开嬴康。 嬴康上前敲了敲门。 “何人敲门?”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出,随后“咯吱”一声打开了柴门。 “老丈,我等乃是过路商人,想把我们的马匹寄养在此半日,午后来取。不知老丈可否愿意?” 老猎户上上下下打量这嬴康和赵伯圉,“哼---,你等不是过路商人,你等乃是秦人的斥候。” 啊? 嬴康与赵伯圉一听大吃一惊,立即把手放在了佩剑上,跑了这么远还有人认得自己是秦人的斥候。 第4章 一个流落他乡的人 老人见状笑了笑道:“二位莫要紧张,吾乃黑陀,本是秦人。” 你也是秦人? 嬴康与赵伯圉吃惊的相互望了望,“老丈也是秦人,怎会住在关中?” 老猎户听罢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当年先祖公伯因犬丘地狭不能久居,曾派人向东寻求生存之地,我乃其中一人,众人沿陇山一路向东来到关中。见此地土地肥沃、百姓富足,就在此山边搭建屋舍,暂居以求更好的了解此处情况。” 嬴康毕竟是学过历史的,知道秦人的第一位首领名叫秦非子、第二位叫做秦候,第三位就是这位秦公伯,也就是他名义上的爷爷。 听罢老人的话,嬴康暗想:看来这秦人东迁,不仅是这一辈人的事情,其实他们从很早就有这念头了,不到黄河心不死,不到东方不回头啊! 老猎户继续讲:“我等了解此地情况后,曾多次派人回犬丘,向公伯禀报情况。公伯听言深为感动,命我等几人长期待在此地,以求内应。详细了解关中风土人情、生产生活情况,为秦人向东发展准备。可谁料,此后不久,公伯带兵讨伐戎狄,不幸殉身。再后,戎狄封锁陇山,我等无法回归犬丘。天长日久,我等几人相继去世,当下仅留吾一人矣~~” “哎---,老丈真是苦命人啊!”嬴康听罢暗暗叹息道:“不知关中情况如何?能否容我秦人久居?”嬴康虽然是现代人,对于关中的情况很是了解,但对于西周末年的关中就不甚了解了,不仅问道。 老猎户一听当下就笑了:“想必二位也是一路过来,你等有何感受?” “好啊!我犬丘土地贫瘠,终年寒风刺骨。然而行至关中犹如另外天地,土地肥沃、渭水滋润,地利而湿润。若我秦人能够生活在此,定能日渐强大。”赵伯圉高兴的说道。 老猎户点点头:“你说的不错,关中地利人和,比我犬丘强多矣;然关中人却难容我犬丘秦人!关中贵人观我犬丘秦人犹如西北戎狄尔。哎---,像我这样久居关中几十年之人,依然难以融入关中生活!更莫要说咱们那些没见过世面的犬丘秦人了。” 说这话的时候,老人的脸上露出凄凉之相。 嬴康和赵伯圉也不由得伤感起来。 随后赵伯圉问道:“你来关中这么久了,难道还没有自己的地方吗?至少也应该找块山地开垦来养活自己啊!” “当年我来此地尚且年轻,可以靠打猎为生,近年随着年岁增大,依然难以为继耳!一年一年过去,我当然想拥有属于自己的土地!然这关中虽大,能够耕种的土地都被诸侯国的贵族们占完了,不远的陇山之上又是戎狄的地盘。此外,哪里还有我等犬丘秦人之地呢?就算是我等秦人想在关中贵族府里做点事,人家都不一定愿意。”老者叹了口气说道。 “怎么?难道我等秦人给人家当奴隶,人家都不愿意吗?为何会如此呢?”赵伯圉吃惊的说道。 “因为人家害怕我等秦人逃跑或者是打探他们的消息,实则是人家关中国家根本不信任我等秦人。”老人很不客气的说道,“既然关中国家如此不待见我秦人,我等还能在这里长期待下去吗?” 听了老人的话,嬴康和赵伯圉的心立马就凉了大半截。由此可见偏见是自古就有的,关中虽好,但不是我们秦人能够呆得住的。 “老丈,既如此你为何不早早回犬丘呢?至少犬丘是我等秦人的家园啊!”嬴康关切的问道。 听完嬴康的话,老人抬起头疑惑的望着他,“不是我不想回去,只是这回家也要有本钱啊!当年我年轻时曾是我秦军千夫长,跟着秦人首领东征西战多年,后公伯派我带人外出操持东进之事。那时候我也想过回犬丘,然当时陇山为戎狄占领,我没法回犬丘啊!现在我老了,上不得马,拉不动弓,关中距犬丘千里之遥,我如何回犬丘呢?再说了关中气候温和、土地肥沃,我多少还能够有一口吃的。这一旦回到犬丘,就算有吃有喝,说不定也会被冻死。老了,回不去了。” 实情,说的也是实情啊!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嬴康和赵伯圉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老丈,原本我二人以为陇山之上戎狄遍野,可是我一路过来并未见到戎狄的影子,这是为何呢?”叹息了一会,嬴康转变话题问道。 一听这话,老人想了想说道:“看来你等还不知道天子派尹吉甫北征犬戎之事?” 嬴康摇摇头,尹吉甫北征戎狄,那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他一个穿越过来的人怎能知道呢? 老人见状轻轻的叹了口气道:“这也不能怪你等,我秦人世居荒蛮的西陲之地,中原之事基本被隔离。去年天子以王室太师尹吉甫为将征讨犬戎,一路向东北打到太原一带,使得戎狄胆寒,一时之间不敢南下。所以今年陇山之上戎狄就少多了。后天子又发兵南方,在千亩之战中再败戎狄,汉水流域的戎狄也被赶走。可是,这一来一往唯独没有向西发兵,攻打西北的戎狄。所以我犬丘秦人周边的还是戎狄遍布,使得各种消息也难以到达。你们不知此事也就不足为奇了。” 竟然是这样?天子出兵为何不征讨西边的戎狄呢? 老人的话让嬴康心中更凉了。 虽然他知道人家中原国家瞧不起秦人,王室也不愿意正眼看一看秦人,但他却没有想到人家会轻看到如此程度。甚至于还要像防贼一样的防着秦人。 哎---,由此看来秦人要向东发展,难啊! “老丈,既然我二人已来到关中,想看看这关中的富饶景象,以后回去也好给犬丘百姓说说这关中的景象,不知可否?”嬴康想既然已经来到关中,总不能因为老人的几句话就直接回犬丘吧! “如此也好,既然你二人来关中不易,还是看一看的好。”随后老人出门,指着远处的城池对嬴康和赵伯圉说道:“山下是虢城,乃是西虢公的都城,你等可进去看看,然天黑之前务必出城,否则,城门一关,你们若想出城就难了。” 望着山下的虢城,赵伯圉问道:“老丈,照你这么说关中最西端的城池就是虢城了?” 老人摇摇头,“不是,虢国以西还有一城邦国家,名叫散国。那里才是关中最西端的城池,也是王室的一个属国。” 关中最西端还有一个城邦小国散国? 这一点嬴康是知道的,他毕竟是历史老师吗?对于‘铁马秋风大散关’所在地的散国还是知道一些的。但对于周王室为何要在关中最西端还要分封散国这么一个城邦小国感到意外。 意外归意外,但人家周王室就这样分封了,就算你不理解又能如何? “老丈,你我就此别过,我二人先去虢城看看,见识一下关中的富庶之像!”于是嬴康拱手对老人说道。 “且慢,且慢。”老人从屋里给二人取出两件衣裳,“穿上这件衣裳,不要让人家看出你们的身份。” 嬴康与赵伯圉穿上衣裳后,左右看了看,虽然不太合身,但是比起自己那身斥候的衣裳来说,总归是好看多了,也更像关中的百姓衣着服饰。 “我二人定会早去早回,请老丈放心。”说罢,嬴康和赵伯圉二人向山下的虢城走去。 第5章 那一眼的灵动 对于虢城,嬴康是知道的。 这座城池原本是周武王封给自己的叔叔虢仲的封邑,由于地处关中西部,所以眼前的这座虢城也叫作西虢城,与东边的东虢国一样,都是对王室起着拱卫作用的城邦国家。 周王室之所以建立西虢城的本意是为了让自己的家人替王室守护着西边的边境。但后来随着秦人在更远的西陲放马,西虢城的拱卫功能降低,加之西虢公大多数时候在周王室的都城镐京担任王室官员,所以这座城池的拱卫作用弱化,交流功能倒是增加了不少。 天色尚早,嬴康与赵伯圉一起下山走进这座关中西部的重要城池---虢城。 第一次走进虢城的赵伯圉是兴奋的,也是好奇的;左瞅瞅右看看,两只眼睛简直都不够用了。毕竟眼前的这座城池,可是他们人生第一次走进的关中城池,意义非同一般啦! 虢城的繁华绝非犬丘可比,街道上商铺云集,来来往往的客商叫卖着,吆喝着,不绝于耳。 “嬴康你看,此处竟有我秦人使用的剑。”赵伯圉指着旁边一个卖剑的商铺高兴的说道。 嬴康知道只要自己和赵伯圉不出声,街上的人们或许不会知道他们是哪里的人,但只要赵伯圉一出声,立即就会露出马脚来。毕竟西周时期的关中百姓说的是“雅言”,而犬丘的秦人说的是土话,二者之间有着很大的区别。于是嬴康拽了拽了他的胳膊道:“莫要出声,只管前行。” 赵伯圉立即意识到什么,不再多言,跟着嬴康继续向前走去。 “公主到,左右闪开---”走着走着一架豪华的车驾由东向西驶来,车夫边走边喊,示意两边的人群闪开,但是车驾的速度一点都没有减缓的样子。 街道两边的行人见状赶紧避开,嬴康和赵伯圉也不由得向边上靠了靠。车驾快速驶过,在距离嬴康前面不远处一座府邸前停了下来。 勒住马车后,车夫跳下车,从车后面拿出一个板凳放在车后,随后一位衣着华贵的年轻女子从里面探出头来。 年轻女子轻盈的走下车后,很随意的向周边看了看。 “哦---,天下竟有如此美人。”赵伯圉见状当即就喊出声。 的确,不远处的这位年轻女子确实很美,肌肤白皙,脸庞清秀,宁静如水的眼睛里透露出一丝淡淡的忧伤。 嬴康虽是现代人,大街上见过不少的美女,但他知道当今的美女大多是化妆过的,正所谓“美不美一盆水”一盆清水洗过,到底是不是美女,一看便知。 可是西周时期的美女,那绝对是纯天然的美女,肌肤白皙,那是绝对的白皙,绝对不是化妆品之后的白皙。 哇--,货真价实的美女啊! 嬴康心中不免高兴的喊道,“美女啊美女,看你这样子应该是富贵人家的孩子,犹豫什么呢?”望着年轻女子淡淡的忧伤,嬴康心想不仅想到。 就在嬴康还在为女子为何忧伤的时候,不远处的女子轻轻的向这边回头扫了一眼,正好与嬴康的目光接触上了。 “咦---” 在年轻女子的目光与嬴康接触的那一瞬间,女子不由得稍稍吃惊了一下。 嬴康心中也不由的稍稍得意了一下。 西周时期的关中与犬丘虽然只隔着一座陇山,但是这里气候温和,渭水滋润,所以每个人的肤色比起犬丘来说就好的多了。特别是这里的贵族女子由于条件优越,更是个个水灵清秀。绝不像犬丘女子那样红红的脸蛋,粗糙的皮肤,说起话来大声大气,丝毫没有女子的柔美之情。 年轻女子似乎也看到了嬴康的欣喜之情,原本忧伤的眼神中不经意间闪现出一丝惊喜。 虽然很小很小的惊喜,但嬴康还是扑捉到了,不由得心动了一下。 随后,年轻女子微微一笑,在随从的带领下走进了府邸。 “咯吱---”府邸的大门关上了。 “哎---,美人已经走了,还看什么呢?”见嬴康迟迟不动,赵伯圉拽了拽他道。 “哦--”嬴康这才如梦突醒过来。 走了几步后,向街边的一位店主问道:“刚才这位姑娘是哪家的小姐?” “客官是说刚才那位姑娘,她就是我虢国的公主姬若曦,乃是我们关中有名的美人啊!”店主不自觉的赞叹道。 姬若曦? 姬若曦,我记住你了。 嬴康在心中说道。 见到这样的美人之后,嬴康再往后走,一点劲头都没有了,个个都是庸脂俗粉,有什么好看的呢,于是嬴康对赵伯圉道:“人言关中美人如云,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那可不是,我早闻听关中美人如云,所以一直都有找关中女子为妻的想法。”赵伯圉随后嘿嘿一笑道:“若能找像刚才那位美女一样的女子为妻。我赵伯圉也不枉来这人世间一趟。” 嗯? 就你也想去刚才的姑娘为妻,想得美。 “就你?还想找虢国公主为妻?做梦吧。”嬴康一听当即反驳道。 赵伯圉见状也笑着对嬴康道:“咋了?我想娶虢国公主为妻,碍着你什么事,莫不是你也想娶她?” 嬴康一听,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虽然他在现代社会已经是近三十岁的人了,可是谈了多次恋爱,光开花不结果,到如今还是光棍一个。要是在这西周时代,能够娶一位公主为妻,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于是嬴康重重的的点点头,“怎样,我若能够娶刚才的姑娘为妻,你说可行不?” “哈哈哈,哈哈哈,救你这点小心思,被我言中了!”赵伯圉见状哈哈大笑。 “好了,好了,莫要取笑。你我一起去虢国王宫看看,说不定今后还要来这里。”嬴康笑着对赵伯圉说道。 赵伯圉回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怪异的一笑:“好---,我等来关中不易,若不去王宫看看,岂不后悔。” 西周时期,各王国都城的道路宽度、城隅高度、城门数量、城邑规模、规划形制等,都有严格的等级规定,不得僭越。以规模而论,诸侯只能建立一个国都,其大小亦依爵位高低而定:周王城方九里,公七里,侯五里,男三里。 由于城池本就不大,没走多远,一座相当宏伟的建筑就出现在二人眼前。远远望去,虢公的宫殿矗立在王宫正中位置,宫殿的顶上铺着青色的瓦片。主殿的两边分别是台榭,一座接着一座,能够清楚的看到上面有宫女和内侍走来走去。 “嬴康,你看这宫殿,多气派!哪像我犬丘城里的屋舍,多由茅草和土坯搭建,不可同日而语呀。”还没走到跟前,赵伯圉便被这虢国的宫殿气派的给震住了。 嬴康毕竟是现代人,见惯了当今社会的高楼大厦,面对古人的建筑,仅仅是觉着工艺高超罢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在他看来几千年前纯粹用人力建筑的时候,能够有这样的宫殿确实算是很不错了。 “嘿---,尔等何人?来此作甚?”就在二人为虢国王宫感到赞叹的时候,宫门前的侍卫厉声喝道。 “我等乃是路过的客商,不小心走到这里,还请见谅,请见谅。”嬴康赶紧解释道。 “既是客商,赶紧离开。”侍卫们听说二人是客商并没有太多的刁难,示意他们尽快离开。 “诺,诺---”说罢,嬴康拉着赵伯圉赶紧离开了。 太阳已经西斜。 嬴康知道自己该出城了,再晚点这城门一关,今晚自己和赵伯圉就要流落街头了。 城门外,人流明显增多,大多是回城的百姓,偶尔夹杂着几个衣着华贵的商贾贵族。或许是临近关门,守卫们也明显加大了巡查力度,来来回回转来转去,注视着来往的人群。 趁着城门还没有关上,嬴康和赵伯圉赶紧离开了虢城。随后一路向北边的山坡快步而去。 走上山坡,嬴康和赵伯圉都不由自主的回过头望着山下的虢城。一片暮色中,虢城犹如一头巨兽矗立在陇山与渭水之间,此时城门已经关闭,炊烟慢慢升起,这座城池也该休息了。 城池中央那座宏伟的建筑里,那位名叫若曦的虢国公主,不知道你现在做什么呢? 第6章 戎狄人的马队 夜色来临,嬴康与赵伯圉回到了老猎户的住处。 毕竟是老秦人到来,老猎户专门准备了酒菜,架在火炉上热着。 见二人回来了,老猎户高兴的把二人请进屋,“今日进城感觉如何啊?”老猎户高兴的问道。 “好啊!太好了,这里的景象绝非我们犬丘可比。”没等嬴康说话,赵伯圉高兴的对老人说道。 老人笑着点点头,“快坐下,我们一边喝酒一边说。” 嬴康与赵伯圉在老人破烂的案几前坐下后,老人将早就煮好的野黄羊肉端了上来,“快尝尝,这肉我可是煮了整整一个下午。”三个人吃着肉、喝着酒,一边说着关中的所见所闻、顺便说一说秦人对未来的想法,不知不觉已是深夜。 第二天一早,嬴康与赵伯圉告别老人,换上自己的衣裳,纵马上了陇山,向着西北疾驰而去。 越往北走,温度越来越低,景色也愈发的苍凉起来。 一天之后,嬴康与赵伯圉来到了陇山深处,虽然马不停蹄,但是距离实在太远,今夜要想赶回犬丘看来是没有一点希望了。 二人在山里找了些柴火,赵伯圉找一处背风的角落开始钻木取火,引起了嬴康的极大的兴趣。 钻木取火? 好传统的手艺啊! 这种手艺,嬴康仅仅是在书中见到过,今天亲眼见赵伯圉在如此短的时间里生火成功,心中真的是感慨万千,更是暗自佩服古人生存的艰难。 “伯圉兄弟,我真是服了你了,如此短的时间就把火生着了。” 赵伯圉抬眼看了一下嬴康,很是不屑,“这有什么,谁不会呢?”在西周人赵伯圉看来这事情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钻木取火”这事情好像跟玩似的。 熊熊的火堆燃起来,嬴康和赵伯圉不再感到寒冷,吃着老猎户临走前带给他们的食物,话也慢慢多起来。 “兄弟,你说我们这一路过来,一个戎狄的影子也没有遇到,回去后,大夫会不会怪罪我等?”赵伯圉问嬴康道。 嬴康摇摇头,如此高深的问题,他一个刚刚穿越过来的人怎会知道。再说了直到现在他还没有见到自己传说中的父亲,更不好去猜测别人的想法。 不过这个时候的他有一种很现实的想法,那就是自己已经来到了西周年代,一时半会是没有办法回到现代社会的。 既来之则安之。 当下的他还真需要好好思考一下自己未来的生活状况,放弃一切不切实际的想法。 “哎---,想什么呢?”见嬴康不说话,赵伯圉继续问道。 “我在想,现在已经是深秋了,戎狄人会不会再次回到这陇山之上来?” 嬴康知道当年的陇山就是今天的六盘山,横贯西北,山脉的最北边几乎到了内蒙古,那个地方一旦到了冬天,滴水成冰,绝对不是一句空话。 作为高级动物的人类要在如此寒冷的环境下生存,几乎是没有可能的。 嬴康冷不丁的一句话让赵伯圉警惕的左右看了看,“你咋会说这样的话呢?老猎户不是说了吗,尹吉甫发兵进攻戎狄,把北方的戎狄都赶到更远的北方去了吗?怎么还会再次南下呢?难道他们不要命了吗?” 嬴康轻轻地摇摇头,“不是那么简单,北方天气寒冷,每到冬天更是冷的要命,根本就不适合牛羊生存,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还是会有戎狄部落冒险回到陇山之上放牧的。就算不在这里放牧,至少他们也会来这里猫冬。” 猫冬就是指躲在家里过冬,对于北方的戎狄而言“猫冬”也就是指他们到了严冬之后,就会带着牛羊南迁到陇山周边来过冬。 赵伯圉毕竟是古人,跟今天的相比起来,智慧上还有一点差别的,听完嬴康的话,不仅担心的说道:“如果真有戎狄人过来,我们岂不是会有性命之忧。” 嬴康知道赵伯圉这话说的没错,要真的有戎狄军队过来,就凭他俩未必就是对手。于是嬴康说道,“你先睡会,我替你放哨。” 也已经很深了,赵伯圉早就困得不行了,在嬴康的放哨下,放心的睡去了。 不知不觉,嬴康也困得不行了,没过多久也跟着赵伯圉的睡着了。 天亮了,阳光照在陇山之上,枯草上含着露水,寒风吹过高原,留下一阵阵的清冷。 嬴康打了一个激灵,惊醒了。 此时火堆已经燃尽,烟灰在风中吹向二人,满头满脸都是一股烟熏火燎的味道。 嬴康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烟灰,望着睡的正香的赵伯圉,轻轻的摇摇头,起身在草地上伸展了一下腰身,不远处他看见了狼的足迹。 狼? 昨天晚上有狼来到了自己身边? 嬴康心中暗暗吃惊,晚上幸好有火堆,不然在自己睡着的时候,说不定早就会成了狼的盘中餐。 “阿嚏,阿嚏---”清晨的寒冷,让嬴康不由得狠狠的打了两个喷嚏。 “吵死了,正睡得香,被你给吵醒了。”被吵醒的赵伯圉很不高兴的说道。 “快走吧,天色尚早,正好赶路;要是再晚点今天晚上又得在山上过夜了。”嬴康说道。 赵伯圉很不情愿的站起身,“哎---,跟着你一点都不好。” “咋了,我影响你梦里娶媳妇了?”嬴康笑着说道。 “可不是吗?刚才我在梦里正在娶媳妇,知道不,我梦里的媳妇全是关中女人,个个漂亮的不得了。”在赵伯圉看来,对于嬴康这位从小玩到大的伙计,他一点也不需要有什么防备之心,一直都是实话实说。 做梦娶媳妇,尽想好事啊! “好好好,那你睡,我就先走了。”说罢,嬴康上马准备离去。 现在嬴康已经完全知晓了自己的身世,也知道自己穿越过来的时代。坦然了,也就接受了。 重要的是,此时的嬴康不但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更有了改变秦人生存状态的强烈想法。 我就是嬴康,秦人第四代首领秦仲的小儿子嬴康,虽然我从现代来到了西周末年,但我一定要改变秦人艰难困苦的处境,走出不一样的人生。 “哎哎哎,急啥呢?等等我。”赵伯圉见嬴康真的要走,立即上马追了上来。 两个少年你追我赶一路向西而去。 “你追我啊!” “哼哼,你等着。” 你追我赶,两位少年高高兴兴的向西北疾驰着。 “哦哦哦---” “嗷嗷嗷---” 就在二人玩的高兴的手,前面不远处,突然传来几声怪叫。 “啊?” 嬴康勒住马,吃惊的望着赵伯圉,“这是什么声音?” 赵伯圉一听立即说道:“嗯?着声音好像是戎狄的怪叫声,莫不是戎狄人出现了。” 戎狄人? 看来还是被自己猜中了,冬季来临,戎狄人根本没法在遥远的北方生活,还是要南下来猫冬。 “既然如此,我等该怎么办?”赵伯圉望着嬴康的问道。 “在没有知道敌人数量的情况下,我等还是注意躲藏,看看他们究竟有多少人。”嬴康对赵伯圉说道。 “嗯,你说的对。”赵伯圉赶紧下马与嬴康一起躲在一座小山包的后面。 “哦哦哦---” “哇哇哇---” ...... 刚刚躲起来没多久,就看见一队戎狄人的马队疾驰着向东南而去。 “戎狄不是有数万百姓吗,怎么才这么几个人出现在这里呢?”赵伯圉问道。 “看样子,他们应该和我们一样,乃是戎狄的斥候。”嬴康稍稍一想道。 斥候? 赵伯圉听罢不解的望着嬴康,“他们的斥候做什么呢?” “你说呢?”嬴康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他们一路向南而去,难道是打探周王室情况的,等了解完周王室的情况之后,随后准备发兵进攻关中?”赵伯圉猜测着说道。 嬴康摇摇头,“以当下戎狄的实力应该不是王室的对手,毕竟他们刚刚被尹吉甫从关中周边赶走,一时半会不会集聚那样大的力量。如我猜的不错的话,这些人是为了南下过冬做准备。” 南下过冬? 这一点赵伯圉是清楚地,过去每年到了冬天,在北方放牧的戎狄就会南下猫冬。犬丘周边的戎狄人的数量明显会增多起来。但是在今年这种情况下,戎狄还敢南下过冬? 戎狄的马队很快就消失在遥远的山边。 经过这么一次,二人再也不敢在山上久留了,快马加鞭向西北秦人的家园犬丘奔去。 第7章 犬丘秦人 西犬丘。 西周时期的犬丘有两个,一个在今天的陕西咸阳附近,有犬丘遗址。另一个在甘肃天水的西南方乃是秦人祖先生活的根基所在。 此时的嬴康与赵伯圉正一路向西疾驰,奔向位于陇山以西的西犬丘。 当斜阳照在陇山之巅的时候,二人终于下了陇山,秦人的家园西犬丘已经出现在眼前。 落日下的犬丘城,呈现出一片暗黄,夯土垒成的城墙在阳光下更加的灰黄,散发出一种难以名状的土黄色;黑色的旗帜在西风之下呼啦啦作响,守城将士的长戈在落日的照耀下,时不时发出森森刺眼的光芒。 一切都是那样的自然,那样的灰头土脸。 对就是“灰头土脸”。 用这个词来形容此时的犬丘在合适不过了。越来越近,嬴康也清楚的看见犬丘城不但土气,而且惨败、破落。城墙之上到处有塌陷的痕迹,还有的地方因为塌陷的太厉害,刚刚用夯土补齐。 这里便春秋时期的西犬丘,老秦人的家园。 距离犬丘越来越近,嬴康的心愈发的复杂起来,有欣喜,更有担心和难受。 我的妈呀,我竟然来到这么一个说不上来的复杂时代。 不知其父是何人,未见过自己的母亲是什么样子的人,万一认错人岂不是要闹出笑话来?更为重要的是,自己对这个时候生活的一切都不太清楚?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许许多多未知的事情,一想到这些,他就莫名的紧张起来。再看看眼前这座败落的犬丘城,嬴康的心中更加不舒服,心想如此败落的城池,能够抵挡周边如狼似虎的戎狄人的入侵吗? 万一要是被那些不知死活的戎狄攻克了城池,自己岂不是要一命呜呼。 哎---,悲哀啊! “快走啊!犬丘大夫还等着咱们禀报情况呢。”见嬴康那种慢慢腾腾的样子,兴奋的赵伯圉不由得催促道。 “伯圉,你也知道我在路上受了惊吓,丧失了部分记忆,回到城内,我怕对有些人和事辨认不出来,到时候你可要帮我啊!”嬴康对赵伯圉说道。 “哦---,看来你小子还真给吓坏了脑子。”随后赵伯圉答道:“好的,到时候我一定给你解围。” 跟着赵伯圉的脚步,嬴康走进了自己秦人的老家犬丘城,来到了犬丘大夫的府邸,一座位于犬丘城中心位置的破败地方。 “启禀大夫,我等回来了。”走进府邸,赵伯圉边走便喊道。 “哦---,康儿和伯圉回来了。”听到赵伯圉的声音,从屋里走出一位六十多岁结结实实的老者,身着黑色藤甲,看到嬴康和赵伯圉满眼都是慈爱,“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康儿,这个老头叫我康儿,这么说他就是我在西周时期的老爹了? 嬴康不免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老头,黑黑的、壮壮的、花白的须发,说起话来瓮声瓮气的。 这不就是《大秦帝国》里面秦人首领秦献公嬴师隰吗?看来电视剧也不都是胡编,多少还是有些历史基础的。 说话的时候,老者灰白的胡须一抖一抖的。 “斥候伯圉见过大夫。”见老者出来,赵伯圉赶紧拱手道 大夫? 听到赵伯圉的话,嬴康更加坚定了眼前的这位老者就是犬丘大夫,也就是自己在西周的父亲了。 于是嬴康也拱手道,“孩子嬴康见过父亲。” “好好好,赶紧进屋,我们屋里说话。”说罢,犬丘大夫秦仲将二人迎进屋里。嬴康有一种感觉,那就是眼前的这位秦人首领秦仲没有一点当官的架子,纯粹就是一个慈祥的长者,一个宽厚的老人。 嬴康、赵伯圉走进府邸大厅,只见里面已经坐了不少的人。大厅中间架着火盆,挺暖和的,跳跃的火苗映红了每一个人的脸庞。 虽然是晚上,但借着火光,嬴康能够清楚的看到眼前的这些传说中的老秦人个个灰头土脸、皮肤粗糙、神情虽不至于木讷,但多少还是有些忧愁的。 看着这些人的形象,嬴康立即冒出一个词“兵马俑”,对兵马俑绝对是照着他们的样子做出来的。 面对屋里的这些人,嬴康多少是有些尴尬的,他很清楚在座的大多应该是自己的长辈或者是兄弟,可是他却不知道该把厅内在座的诸位如何称呼。 看着还在发愣的嬴康,赵伯圉明白经过惊吓的嬴康未必能够完全认识在座的诸位,于是拽了拽嬴康对在座的一一施礼,顺便带着问候,比如见到他父亲赵周的时候,赵伯圉笑道:“父亲,这次我们二人前往陇山收获可真不小的。” 嬴康知道既然赵伯圉称坐在父亲身边的人为“父亲”,不用说自己就该称呼人家“叔父”了。 比如称呼自己的兄长为“长公子”,不用说那一定是自己的兄长。 在赵伯圉的帮忙下,嬴康总算是把在座的诸位认识完了。 哎呀呀,好尴尬啊! 嬴康心中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随后,赵伯圉对众人道:“这一路过来,还真遇到了一点点小麻烦,我二人竟然被狼给咬伤了。而且嬴康还受到了一点点惊吓。” “康儿竟然受到了惊吓?”犬丘大夫秦仲听罢很是吃惊的说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严重不严重?” 听到父亲关切的话语,嬴康赶紧答道,“回父亲的话,我只是被吓着了,身体仅仅受了点轻伤”说罢,嬴康把自己的肩膀露出来给大家看。 “咦---,就这点小伤还值得给大家看,赶紧收起来。老秦人谁身上还没有几处伤呢?”众人看罢都不以为然的说道。 秦人本来就处在艰难困苦的境地中,一生过去,谁的身上能没有几处刀伤、咬伤呢?对于嬴康身上的那点小伤,大家看罢都不觉着有什么奇怪的。 坐定之后,嬴康再次把眼前的秦人首领们一一回看了一边,坐在父亲左首边的是犬丘令赵周,右首边的是大哥嬴其。 嬴其? 嬴康是懂历史的,知道眼前这个名叫嬴其的中年人就是后世的秦庄公。嬴其右首稍胖一点的男子是二哥嬴不寿,瘦高的是三哥嬴照,眼光毒辣、一脸不屑的人是四哥嬴亥。 而自己左侧两位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则是秦仲的孙子世父和嬴开。 嬴开? 嬴康知道这位精精干干的清瘦少年今后将会成为秦国历史有名的国君秦襄公。 认识完这些人之后,嬴康心中明白了,此时的犬丘秦人虽说是周王室的臣民,但基本上跟周边的戎狄部落没多大的区别,除了个别的官员之外,秦人的军政大权都在自己未来的家人手里。 第8章 迁与不迁都难 二人见完面之后,犬丘大夫秦仲对二人道:“都坐下吧,跑了几天,你们也累了。” 二人坐下后,秦仲问赵伯圉道:“这一次前往陇山探查,不知情况如何?” 赵伯圉听罢,清了清嗓子,随后便把前往陇山和关中的情况向在座的诸位进行禀报。 秦仲听罢,转向嬴康道:“康儿,你还有什么补充的?” 嬴康想了想道:“伯圉禀报的基本完整,不过在回犬丘的路上,我们遇到了戎狄人的马队,大约有十多人,一路怪叫着向南边而去。” 戎狄的马队? 哦?竟有这样的情况? 诸位听罢都不觉得重视起来。 “那依你之见,这些戎狄的马队应该是做什么去了?”秦仲问道。 “依我之见,戎狄其实与我们秦人一样都是前往关中周边打探情况的。诸位有所不知,就在年初天子曾派名臣尹吉甫帅军征讨北方戎狄;经过尹吉甫的征讨,整个夏秋时节,北方的戎狄的一直不敢南犯,但是冬季将至,北方寒冷,按照惯例戎狄人应该南下过冬,我们所遇到的戎狄马队应该是南下打探情况的探马。” 戎狄的马队也前往陇山探查?这事情非同小可。 秦仲想了想道:“这么说,一旦戎狄探马南下没有遇到王室的军队,他们就会再次大举南下过冬?” “完全有这种可能。”嬴康答道。 听完嬴康的话,秦仲沉默了。 他很清楚嬴康话里的意思,陇山本来就是戎狄人的大本营,由于距离周王室的根基关中太近,所以双方之间经常发生战争。几百年来打了不知道多少次,但是谁都没有把对方彻底打趴下。虽然年初尹吉甫发兵将戎狄赶往陇山以北,但由于陇山之上多为草场,实在荒凉,不适合中原人种植庄稼。 所以,打了也就打了,反正没人愿意在上面种植庄稼;过一段时间,北归的戎狄人又会再次回到陇山之上过冬。 你来我打,你打我走;你走我来,循环往复。 这就是西周末年,周王室与西北戎狄之间的关系。 既然戎狄也准备南下过冬,这事情明显复杂了,于是秦仲问在座的诸位道:“现在戎狄又一次准备南犯,诸位都说说,我们该当如何?” 听完嬴康和赵伯圉的话,长公子嬴其说道:“父亲,诸位叔伯。多少年来,我犬丘秦人一直窝在这狭窄的陇西山地,百年过去,难以发展。现在王室已经发兵把陇山上的戎狄赶走,我们何不趁此机会,向东迁徙,占领陇山,以图今后向关中发展。如果等到戎狄再次占领陇山之后,我们要想向东迁徙可就难了。” 听完嬴其的话,秦仲的心中的那颗一直图谋东迁的心思再次被调动起来,望着诸位道:“嬴其的话,诸位也听到了,你们都说说吧!” “对,我们应该趁此机会向东迁徙。”随后有人跟着说道。 赵周毕竟年纪大,沉思之后说道:“大夫,诸位,马上就是冬天了,犬丘虽然狭长,但毕竟是河谷地带,相对暖和一些。如果我们此时向东迁徙,就会进入陇山之上。诸位有没有想过,冬季的山上那可不是一般的寒冷,就算我们愿意,犬丘的百姓愿意在山上过冬吗?” 这个? 刚才光顾着高兴了,确实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个实际问题。 秦仲愣住了,确实如此啊! 现在马上就要进入冬季了,早晚已经冷的要命,要是向东前往陇山之上,那就会更加的寒冷。到时候,就算是人受得了,那马匹、牛羊等等能够受得了吗? 再说了,待在犬丘多少还有城池的保护,可是一旦离开犬丘城迁往陇山周边,可就是一望无垠的大山了,秦人所要面对可都是一些不要命的戎狄野人。百姓能够愿意吗? 听到赵周的话,秦仲迟疑了,“犬丘令说的不错,一旦我等离开犬丘就会时失去城池的保护,百姓、牛羊、马匹都会受到威胁。哎---,难啊。” 秦仲一声长叹。 赵周摇摇头,“不是我们不想东迁,实在是形势所迫,我们不得不多想想啊!” 一听东迁又要搁浅,老四嬴亥当下就不愿意了,立即站起身嚷嚷道:“又要搁浅,这秦人一辈子又一辈子的向往着东迁,总是被这样那样的理由湮灭。如果这次东迁再次湮灭,我恐怕今生都难以实现东迁的愿望了。我看趁着戎狄还没有回到陇山之前,我们现在就向东前往陇山之上。到时候就算是他戎狄南犯又能如何?大不了继续跟他们打就是了。谁怕谁啊!” “你给我坐下。”见嬴亥大声嚷嚷,秦仲怒斥道。 “哼---”嬴亥很不情愿的坐下了。 嬴亥虽然坐下了,但是经过他怎么一嚷嚷,其他人的兴趣反倒被吊起来了。 嬴亥说完,老三嬴照也跟着说道:“父亲,诸位叔伯,我倒是觉着老四没有说错,既然王室已经发兵把陇山上的戎狄赶走了,我们何不趁着他们没有南归之前提前迁往陇山,到时候就算是戎狄南迁了,我们又怕什么呢?大不了跟他们打就是了。打成了我们占据陇山;打败了,我们再次退回犬丘就是了。” 虽然嬴亥、嬴照说的是气话,但是这样的话,也代表了诸多秦人的意思。 “对,我等应该趁着戎狄没有南归之前占领陇山。只有占领了陇山,我等才能够继续向东迁徙,最后落脚在关中周边。” 要想前往关中,陇山是一道必须要过的坎,过不了这道坎前往关中绝对是一句空话。 落脚到关中周边。 这是秦人最初的愿望,只要能够在关中周边落下脚,对于只有十来万人的秦人来说就算是实现了最伟大的愿望。 在众人的吵吵声中,秦仲当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不是不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但是这个机会同时也是一次很大的冒险。 成了,秦人东迁就迈出了第一步。 一旦失败,或许秦人东迁的道路就会从此戛然而止,至少在他的手中是没有希望了。最后,秦仲的目光落在了嬴康身上,“康儿,你刚刚从陇山回来,说说你的意见。” 其实,在回来的路上,嬴康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从穿越到西周时期,还真想干点事,做出一些成绩,毕竟人的一生还是要有些价值的。 东迁,还是不迁? 对于此时的秦人来说都难。 迁,就意味着要跟南犯的戎狄再次发生战斗。 不迁,那么秦人就要失去一次绝好的机会。 于是嬴康想了想道:“父亲,诸位叔伯,孩儿以为我等应该逐步东迁,逐步东进。” 逐步东进? 这确实是一个新提法。 嗯? 听完嬴康的话,在座的诸位都愣住了,转过头,疑惑的望着他。 逐步东迁? 你到底是什意思? 第9章 稳步东进 毕竟来到了这个战乱的时代,就应该为这个时代的秦人做出点什么,就算是不能让秦人有更大的发展,至少也要运用自己的现代人的智慧帮助秦人走出犬丘这座破败的小城啊! 于是在众人的注视下,嬴康起身道:“所谓逐步东迁就是我们在原有的基础上一点一点的向东迁徙。诸位都知道,秦人之所以西陲能够存活几百年的时间,那是因为我们拥有犬丘这座城池,虽然破烂,但至少还能够保护我们的安全,使得周边的戎狄一时之间难以消灭我们。一旦我们失去了犬丘城的保护,那么秦人一定会被周边的戎狄蚕食殆尽。”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正是因为有了这座城池,秦人才得以存活下去。这也正是我不愿意离开犬丘的主要原因。”秦仲听罢说道。 “但是,我们在受到城池保护的同时,也受到了城池的限制,那就是我们只能待在犬丘这个小地方,不能有大的发展。”嬴康继续道。 听完嬴康的话,众人都微微点头。 “多少年来,秦人一直想向东方发展,就是害怕离开城池的保护而丧命于戎狄的刀剑之下,这也正是几代秦人没有发展的重要原因。再加上一直以来,秦人是心有力而力不足,实力不济,所以也没有胆量离开犬丘。今天,陇山之上的戎狄已经被王室赶走,如果我们再次丧失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之后,或许秦人就将永远待在这小小的犬丘了。”嬴康继续说道。 “你说的对,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我们绝对不能丧失这次机会。”嬴其说道。 “对,小弟说的对,我们秦人不能丧失这次机会。”嬴照、嬴亥也跟着说道。 嬴康点头道:“看来不光是我一个人认识到了这次机会,看来大家都认识到了。但是在如何东迁的方法上,我认为我们不应该贸然行动,必须稳扎稳打。” 嬴康知道秦人勇敢,但是勇敢的另一层意思就是做事头脑不足,容易莽撞,于是提出了稳扎稳打的建议。 “何为稳扎稳打?”赵伯圉问道。 “所谓稳扎稳打就是我们以犬丘为中心,逐步向东推进。这么跟诸位说吧,为了稳当起见,我们向东派出兵马,每隔十里设立一座堡垒,派驻兵马的同时用夯土修筑起烽火台。一旦戎狄进攻,我们就燃起烽火,相互告知,得到消息的秦军将士就可以相互支援。老弱病残的秦人可继续留在犬丘帮助我们守城。如此以来不至于让所有的秦人都暴露在戎狄的打击之下。诸位以为如何?” 嗯? 还有这样的处理办法? 秦人首领们不仅相互看了看。 随后嬴照道:“五弟这个办法好是好,就是太慢了。照这样的速度我们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够越过陇山到达关中周边。” 赵周道:“我倒是觉着少公子的办法可行,毕竟秦人就这么点人口,一旦分散开了,势必会削弱力量,如果被敌人逐步蚕食的话,打光了,我们就会完全覆灭。” “犬丘令不必担心,我们这次行动绝对不是冒险,而是一步一步谨慎行事,比如我们修建堡垒的时间可以选择在白天进行,天色一晚我们所有修筑的军队和百姓就回到犬丘城中,不会让大家子啊野外冒险的。”嬴康解释道。 “哦--,如果是这样,我看可行。”说罢,赵周望着秦仲微微的点点头。 听完二人的话,秦仲对嬴康道:“孩子,为父没有想到你小小年纪,想问题竟然如此全面。我也认为这个办法可行,那以你之见,看看我们何时开始东迁?” 嬴康道:“父亲,事不宜迟,在戎狄没有南归之前,我们至少要向东建设两到三座烽火台,如此一来我们秦人的领地无形之中就向东扩展了三十里以上。” “嗯---,你说的对,我们一定要赶在戎狄南归之前先修建几座烽火台才是。”秦仲肯定的说道。 这是自己穿越道西周末年之后的第一个建议,这个建议得到了在座诸位的认可,嬴康心中不由得稍稍有些得意,心想如此简单的办法,放在现代社会根本就算不了什么,但是放在西周末年那可就是很了不起的思路了。 毕竟那个时候人们受教育的程度有限,智慧根本没法和今天的人们相比。 随后秦仲对几个儿子道:“嬴其,为父命你带三百将士以犬丘为界向东十里修建第一座烽火台。在修筑烽火台的同时,还应该修建简单的城邑,防止戎狄偷袭。” 嬴其起身道:“诺---,孩儿定不负所望。” 随后,秦仲又对嬴不寿、嬴照、嬴亥等三个儿子依次吩咐道,“你三人各带三百将士,依次向东推进,修建烽火台和简单的城邑,你等可知道?” 嬴不寿等一起答道:“父亲请放心,我等一定不负所望。” 见孩子们回答如此肯定,秦仲露出了笑容道:“孩子们,这是我们秦人向东迁徙的第一步,你等一定要事事谨慎,小心为上,切不可有所闪失啊!” 众人当然知道这次行动的重要性,于是都重重的点头。 随后秦仲对赵周和王坤道:“犬丘令,司农令,你二人一定要做好粮草储备,为修筑城邑的将士们准备好粮食和马料,筑城艰苦,一定不能亏待了将士们。” 赵周和司农官王坤都起身道:“大夫放心,此事乃是秦人的百年大计,我等一定会竭尽全力做好此事,不负大夫的厚望。” “好---,夜深了,大家都回去休息,明日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秦仲对众人说道。 众人起身走出议事大厅,就在嬴康准备离开的时候,秦仲叫住了他,“康儿,你稍等,为父有话跟你说。” 嬴康停下脚步。 待众人走后,秦仲对嬴康道:“孩子,为父让你一个公子作为斥候前往陇山探查情况,也是不得已的事情,如此重要的决定非自己人亲自了解不可,委屈你了。你不会怨恨为父吧?” 说白了,西周末年的秦人虽然很是穷困,也让人瞧不起,但还不至于要让自己的公子作为斥候的份上。 听完父亲秦仲的话,嬴康多少有些感动,心想这从古到今,时代在变,朝代在变,但父子之间的感情始终没有变,于是对秦仲说道:“父亲多虑了,现在秦人艰苦,孩儿作为嬴氏子孙理应为秦人做点事情,没什么好委屈的。莫要说作为一个斥候,就是一名普通秦兵我也愿意。” “嗯---,如此就好。”秦仲满眼慈爱的对嬴康说道,“不过经过这次探查,你一下子长大了,变得聪明了,智慧了,为父很高兴啊!你不知道,小的时候,你呀,比现在不知道要笨多少,跟你的三哥、四哥差不多是一个德行。” 嬴康笑了,他当然不能够告诉父亲自己的真实情况,“父亲,如果没什么事情,那我就先睡了。” “嗯---,你去吧。不过临睡前去见见你的母亲,好长时间没见,她也是怪想你的。”秦仲对嬴康道。 “哦?我的母亲,她住在哪里?”嬴康下意识的问道。 “嗯?”秦仲楞了一下,随后说道,“来吧,跟为父一起去见见。” 说罢,领着嬴康回到自己的房间,顺便把嬴康的情况跟夫人说了说。 见到小儿子能够顺顺当当的回来,秦仲夫人自然高兴不已,毕竟在戎狄林立的陇山周边,作为打探消息的斥候能够活着回来,就已经是万幸了。至于路上受到惊吓这事情,根本算不得什么的。 第10章 路过的牧民 时不我待。 已经在狭窄的犬丘呆了几百年的秦人心中都十分清楚,定下来的事情就必须马上实行,否则一旦时机错过,下一步要想挽回,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第二天一早,嬴其、嬴不寿、嬴照、嬴亥等人便带着将士们出城修筑据点和烽火台了。 众人走后,睡了一夜的嬴康,这才懒洋洋的起了床。坐起身看了看自己在西周末年的“家”。 这哪里算是一个家啊!土坯做成的“炕”上,为了取暖,铺着厚厚的羊皮和茅草。屋子中间有一个用来取暖的火盆,此时燃了一夜的火盆也快要熄灭了,发出一阵阵烟熏火燎的味道。 “哼---,这种条件放在当代,恐怕连乞丐都不愿意住。”嬴康不仅暗自想到。但自己已经来到西周末年,就算是这样的条件,能有的住就不错了,难不成出门冻死吗? 吃过饭,嬴康觉着无事,正打算好好看看犬丘这座秦人唯一的城池,不巧这时赵伯圉牵着马过来了,“嬴康,今天正好无事,你我去外面溜溜马如何?” 说是遛马实际上也就是闲逛罢了,嬴康一想反正在城里转是转,去外面转也是一转,为何不与赵伯圉一起去外面转转呢?顺便熟悉一下犬丘的周边环境也好。 “好---,那我们就一起去兄长他们修筑烽火台的地方转转如何?” “好啊!”赵伯圉高兴的答道。 两位年轻人一拍即合,立即上马向东而去。 走出犬丘城,陇西高原上一望无垠的辽阔景象让嬴康有一种积压许久的释放。 人言西北地区地广人稀,古代的西北更是辽阔的不得了,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啊! 这种广阔是辽远的,是空旷的,是令人一看就感到非常博大的那种感觉,比起住在城中的压抑和拘束来说,嬴康觉着自己更喜欢这里的生活状态。 于是便喊着叫着向东疾驰而去。 “啊---,犬丘,我来了---”嬴康高兴的喊道。 “哦哦哦---” 赵伯圉见状也跟着大喊大叫着,一边喊叫,一边在马背上舞动着各种动作,时而坐下,时而站起,时而躺在马背上。 二人边跑边玩,很快便来到了犬丘城东十里的地方,这里是长公子嬴其修筑据点的地方。 人还没到,远远地就看见嬴其带领的将士们挖出来的几个大坑。 修筑据点,挖坑做什么呢? 带着疑问,嬴康二人来到嬴其修筑据点的地方。 见嬴康、赵伯圉到来,嬴其有些愠怒的训斥道:“喊什么喊,我还以为是戎狄人过来了呢?” 见兄长训斥,嬴康也不生气,毕竟这兄弟二人的年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放在生育年龄都很小的西周末年,早就超出了一代人的年龄。 嬴康笑着对嬴其道:“兄长,我们两个冒着生命危险前往陇山探查情况,好不容易才回到自己的家园,能不好好释放一下吗?” “哼---,就你嘴贫。不就是当了一回斥候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照你这样,那父亲为我们秦人一生操劳,还不得经常狂饮,好好释放。秦人命运多舛,还是多注意注意的好。若不及时把据点修筑好,等到戎狄打回来的时候我们再想东进,就没有一点办法了。” “兄长,你命令将士们修筑据点就修筑据点,为何还要挖这么大的坑呢?”看着地上的大坑,嬴康不解的问道。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嬴其有些得意的对嬴康道:“戎狄乃多为奇兵,野战是他们的长项,但是攻城却是他的弱项。我们在修筑据点的同时,顺便再据点的周边挖上一圈大坑,也好阻止戎狄入侵啊!深夜看不清方向,他们的骑兵一不小心就会掉进我挖好的大坑里。” 听完嬴其的解释,嬴康不由赞道,“好---,兄长的办法好,如此以来既能够取土修城,还能够用大坑阻止戎狄的骑兵,这个办法好啊!” 嬴其见状笑着对嬴康道:“好了,你要玩就去别处看看吧,别影响了我的将士修筑据点和烽火台。记着,不要再大喊大叫了,万一把敌人引过来,我们可就要吃大亏了。” “好的,那我就先走了。”说罢,嬴康与赵伯圉上马继续向东而去。 越往东走,越是接近陇山,道路也越发的崎岖。 上了一座山梁,前面的山包上出现一星半点的白色。 “伯圉,你看那是什么?”嬴康指着远处的白点对赵伯圉道。 “还能是什么,那是羊群。”赵伯圉很是不屑的说道。 羊群? 这里竟然有羊群? 是谁的羊群呢? “羊群?谁的羊群呢?是我们的还是戎狄人的?”嬴康问道。 “这里应该是荡氏戎的地盘,他们距离我们最近,不过双方之间没有多少矛盾,所以也就习惯了。”赵伯圉解释道。 荡氏戎? 应该是西戎的一部分。 嬴康虽然对秦人的历史很是喜欢,但对于戎狄仅限于皮毛,并没有更为深刻的了解。一听到赵伯圉提到荡氏戎这个名字,立即来了兴趣,“你说荡氏戎一直与秦人和平相处?不知道实力如何?” “荡氏戎,也叫荡社,乃是西戎中距离我秦人最近的一支,实力与秦人不相上下,根本没法与关中周边的犬戎、翟戎、镕戎等相提并论。由于实力所限,所以还基本上能够与秦人相处下去。” “哦---”嬴康听罢,不由得对这个名叫荡社的戎狄小部落有了更深一些的认识。 “既然荡社不算是大的戎狄部落,那陇山之上戎狄最大的部落到底是哪个?”嬴康好奇的问道。 “这个?”赵伯圉挠挠头,“我还真不知道,只知道陇山之上乃是戎狄的老窝,具体都有哪些戎狄部落我倒不是很清楚。如果猜得不错的话,丰戎、亳戎都有可能是最大的戎狄部落,但是具体是哪一个我就说不清楚了。” 还有丰戎和亳戎? 原来关中周边以及陇山之上竟然有那么多的戎狄部落。怪不得秦人几百年来没办法向东发展。经过自己这些天的见闻以及与赵伯圉等人的交谈,现在他慢慢的对秦人周边的戎狄有了更多的了解,镕戎、翟戎、犬戎在关中周边,丰戎、亳戎、荡社在陇山周边,绵诸、乌氏等等在犬丘周边。 面对如此众多的戎狄部落,秦人要想东进简直就是层层阻隔,处处围堵啊! 嬴康与赵伯圉边走边说,走着走着,赵伯圉突然问道:“嬴康,你说说,我们现在向东不断的修筑据点,周边的戎狄知道后会怎么想?” 这个? 秦人在自己身边修筑据点,周边的戎狄知道后悔怎样呢?嬴康又不是戎狄咋知道呢? 嬴康想了想道:“其实我们向东修筑的也不算是城池,顶多算是个据点罢了,我想不会引起戎狄的注意吧?” 赵伯圉摇摇头道:“我倒不那么认为,你想想,我们一旦在东边修筑据点,肯定会引起周边戎狄的重视。毕竟陇西的能够生活的地方就这么大点,我们要向东发展,肯定会影响到戎狄放牧的场地。万一他们得知消息,趁机来袭击我们,那我们在外修筑据点的将士们可就要遭殃了。” 是啊? 要真的是这样,秦人还真的就危险了。 一想到这里,嬴康不免有些紧张,他吃惊的望着赵伯圉道:“那你说刚才我们遇到的戎狄牧民有没有发现我们修筑据点的事情?万一他们发现,我们该如何呢?” “杀了他们。”赵伯圉听罢,想都没想的说道。 杀掉路过的牧民? 嬴康一个现代人听到这些打打杀杀的字眼多少有些不忍,好端端的一个生命,人家有没有招你惹你,咋能说没有就没有呢?心里有些不忍,“这未免有些残忍了吧。本来秦人与荡社相处的还说的过去,一旦我等杀了他们的牧民,立即就会引起两家之间的战斗。战端一起,对我们修筑据点会更加不利的。” “这?”赵伯圉一听,当下也愣了,按照秦人以往的做派,遇到这种两难的抉择,就只有一个处理办法。 那就是拿起刀剑,真刀真枪的干上一仗。 赢了,一切通吃。 输了,自认倒霉。 现在嬴康如此一分析,倒是让赵伯圉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呢?”赵伯圉问嬴康道。 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嬴康说道:“刚才路过的时候,我稍稍观察一下,刚才放牧的荡社牧民神情平静,不紧不慢;应该还没有发现我们修筑据点据点的事情,不如我们将他和牛羊向北赶走就行了。只要他们远离我们的修筑点,就不会注意到我们的行动了。” “如此也好,就这么办。”赵伯圉道。 说罢,赵伯圉调转马头,纵马向北边放牧的荡社牧民冲了过去,刚才还安静吃草的羊群很快便被冲的四散逃开。 “哦哦哦---” “嗷嗷嗷---” 学着戎狄的样子,赵伯圉一边冲,一边大叫着。 见到有人向自己的羊群冲过来,放牧的荡社牧民气恼的对赵伯圉喊道:“小小秦贼,你若不赶紧离开,小心我劈了你。” “哈哈哈,哈哈哈,好玩,好玩。”赵伯圉边喊边继续向羊群冲过去。 荡社牧民乃是父子两人,见赵伯圉不断的纵马冲击自己羊群,原本好好吃草的羊群,被冲的七零八落。当下就怒了,拔出腰间的短刀纵马向赵伯圉冲过来。 赵伯圉见状立即调转马头向一边奔去,牧民父子紧追不舍。 嬴康见戎狄父子向赵伯圉冲过去的时候,纵马向荡社牧民的羊群冲过去,不断的驱赶着羊群向西北方向逃窜。 “你,找死---”牧民父子一边追赵伯圉,一边对嬴康喊道。 这下荡社牧民有些首尾不能兼顾了,追了好大一会之后,只好放弃了。 “好好,算你们这两个小子厉害。”牧民跑累了,气呼呼的儿子说道:“赶着我们的羊群离开这里。” “哈哈哈,哈哈哈,来来来,继续玩啊!”见牧民向北赶着羊群离去,赵伯圉还肯放手,对牧民父子喊道。 “滚---”牧民气呼呼的对赵伯圉骂了声,“不知死活的小子,等你们长大了就知道这一点都不好玩。” “咋了,我就玩你了。你来杀我啊!” “驾驾---”牧民不再与赵伯圉等人纠缠,挥动马鞭赶着自己的羊群向更远的北方去了。 第11章 丰戎 赶走了放牧的荡社牧民之后,嬴康与赵伯圉继续向前,再往东就是四哥嬴亥修筑据点的地方了。 这里已经距离到了陇山边缘,也是秦人最容易受到伤害的地方。 “天色尚早,我等何不前往陇山看看。”赵伯圉见天色尚早,便对嬴康说道。 “也好---”反正自己也是出来玩,去哪儿还不一样呢,于是便跟着赵伯圉一起来到了陇山之上。看看这古代的陇山跟今天的六盘山到底哪里有不一样的地方。 秋天的陇山一派荒凉,除了低矮的杂草,就是漫天的乌云和弥漫的黄沙,苍凉悲壮。 “总有一天,秦人一定会越过陇山前往关中周边的。”站在陇山之上,嬴康对赵伯圉说道。 嬴康知道秦人越过陇山前往关中那是必由之路,不然哪有以后秦人统一六国的事情呢? “一定会的。”赵伯圉咬咬牙,坚定的说道。 极目远望,天际就在陇山之巅,过去的陇山跟今天的六盘山几乎没有什么不同。 “哦哦哦---,陇山---,我来了---”嬴康不由得放开嗓子大声喊起来。 “哦哦哦---”赵伯圉也学着嬴康的样子放声大喊起来。 “哦哦哦---” “哦哦哦---”二人的回音在陇山之上传的很久很远。 “哇哇哇---” 就在嬴康与赵伯圉欣赏这无尽的秋色之时,一阵怪叫从远处传过来。 这种声音明显不是自己或者是赵伯圉发出的,如果说自己和赵伯圉的叫声仅仅是一种情绪的发泄,人家的叫声就是一种标志和象征。就好像狮子的叫声一样,那是震慑百兽的象征。 从叫声的传播广度来说,差别就更大的去了,自己跟赵伯圉的叫声可以说是业余水平,而对方的叫声则非常专业了。 “这是什么声音?”嬴康不由得心中一惊,不自觉的看着对方。 “莫不是戎狄队伍来了?”赵伯圉下意识的说道。 “不,应该是他们的探马。你听---,马蹄声快捷而急促但并不杂乱。这就说明对方的人并不多,应该是疾驰而过。”嬴康对赵伯圉说道。 赵伯圉静下来仔细一听,马蹄声的确简单而清晰,这就是说明对方的人数并不是很多。 若是大队伍行进,肯定要杂乱沉闷的多。 “这该怎么办?”赵伯圉问道。 嬴康想了想道:“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这些人有可能就是那天我们碰到的戎狄探马,此时他们应该已经探听好了关中的消息,准备回去向他们的大王禀报关中的情况了。” “嗯---,你说的很对。一旦他们的大王得知关中周边并无驻军,肯定会带着大队人马前往陇山。”赵伯圉说道:“戎狄的大队人马赶来,我们修筑据点的计划不就要失败了吗?” 嬴康点头道,“正是如此。” “我们该如何应对?”赵伯圉问道。 “杀掉戎狄探马,决不能让他们把消息带回去。”嬴康坚定的说道。 “好---”赵伯圉一听二话没说,立即上马,拔出佩剑,准备去应对戎狄的探马。 “等等,你一个人能够对付得了那么多的戎狄探马?” 这个? 听嬴康这么一说,赵伯圉愣住了。他很清楚,那天他们见到的戎狄探马至少有十来个人,就自己一个人显然不是对手,“你说,我该如何?” “这里距离四哥嬴亥修筑的据点不远,你过去拦住戎狄探马,把他们向据点方向吸引。我这就快马过去告诉四哥,让他带人在半道上埋伏好。一旦戎狄探马过来,我们一起拿下这些探马。” “好---,我听你的。”说罢,赵伯圉纵马向小路上冲过去。 嬴康也调转马头向西边嬴亥方向而去。 嬴亥修筑据点的地方据此不到十里,嬴康纵马疾驰很快就赶到了,“四哥,戎狄探马距此不远,速速带兵随我前来。” “什么,戎狄的探马出现在这里?”听到戎狄的消息,嬴亥立即警惕起来。 “对,戎狄的探马就距此不远,速速带兵随我前来。”嬴康再次说道。 “好的---,众将士随我来。”嬴亥二话没说,扔下手中的工具,立即带领将士们跟随嬴康前往陇山边缘。 “四哥,戎狄探马大约有十人左右,伯圉正过去吸引他们向这边而来。我等可在半道设伏,一举拿下这些探马,不要让他们把消息带回去。”路上,嬴康对嬴亥说道。 “好的,兄弟,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昨天夜里,嬴康的一番言论,让嬴亥对嬴康多少有些另眼看待了。 疾驰几里地之后,嬴康指着前面的山坳对嬴亥道:“四哥,前面山坳正好设伏,你带将士们隐藏在山坳两边,等会赵伯圉带着戎狄探马过来之后,我们一起上前,拿下戎狄探马。” “好的---” 说罢,嬴亥便带人向两边的山坳而去。 刚刚藏下没多久,就看见一对戎狄将士紧紧的追着赵伯圉由东向西而来。 “你给我停下,再不停下我们就射击了。”戎狄探马一边追,一边对赵伯圉喊道。 “有种,你们过来啊!”赵伯圉也不是示弱,边跑边喊道。 “驾驾---”戎狄探马仗着人多势众,猛抽几下战马,向前面的赵伯圉冲过来。 “看刀---”一边追击,戎狄探马拔出佩在腰间的佩刀向赵伯圉劈杀过来。 赵伯圉不敢怠慢,立即闪身,躲过了戎狄探马的刀,一刀不中,戎狄探马再次挥刀向赵伯圉砍过去。 赵伯圉见状只好拔剑与戎狄探马打斗在一起。 “好小子,你有种。”见赵伯圉一个人竟然跟自己打斗,戎狄探马大怒,再次挥刀狠狠的向赵伯圉劈过来,一种欲致对方于死地的气势。 欲让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 见戎狄探马狠狠的劈向自己,赵伯圉向后一倒,再次躲过戎狄劈过来的刀。 由于用力过猛,戎狄探马顺着惯性向前倒去。 就在这时,赵伯圉瞅准时机,挥剑狠狠的刺向戎狄探马的腹下。 “啊---”戎狄探马大叫一声,跌落在地。 掉在地上的戎狄探马并没有立即死去,抱着肚子在地上大叫起来,“啊---,痛死了,痛死了。” 见同伙被敌人刺到在地,其余的戎狄探马这下更加愤怒了,纷纷拿出弓箭对准前面奔跑的赵伯圉。 “快---,射死他。”戎狄探马一边追赶一边喊道。 “嗖嗖--” “嗖嗖--” 赵伯圉的身后,戎狄的箭簇纷纷射过来。 性命堪忧,赵伯圉不敢怠慢,紧紧的趴在马背上,时不时左右躲闪着。 “恢恢---”一支箭射在了赵伯圉战马屁股上,战马惊叫着向前奔去。 “嬴康啊嬴康,你在哪里,再晚点我就要丧命这里了。”纵马疾驰的赵伯圉心中暗想道。 “嗖---”就在赵伯圉快要被敌人追上的时候,路边突然射出一支利箭。“啊---”冲在前面的一个戎狄探马应声跌落在地。 “有埋伏---,停止追击。”眼看着就要追上赵伯圉,不想却在半道上遭到秦人的伏击,戎狄探马首领立即命令大家停止追击。 停下追击的戎狄人紧张的望着两边的山崖。 “大胆戎狄竟敢在我们的地界杀人,还不赶紧下马投降。”埋伏在山道两边的嬴亥带兵跳出山坳,拦路堵住敌人的退路。 从嬴亥等人身上黑色的着装,戎狄探马已经认出了嬴亥等人乃是犬丘的秦人,于是轻蔑的说道,“哼---,小小秦人竟然拦住我等的去路,你们不想要命了。” “小小秦人,你的口气不小啊!”嬴亥说道,“死到临头,你等还敢如此轻狂。” 死到临头? “哈哈哈,哈哈哈,你竟敢说我等死到临头。怕是你们没那个胆量吧!”戎狄探马并不惊慌,盛气凌人的对嬴亥道:“我们乃是丰戎的探马,你们敢动吗?” 丰戎? 从刚才跟赵伯圉的谈话中,嬴康知道丰戎乃是陇山之上最大的一支戎狄部落,无论是人数还是实力都远在秦人之上。 一旦惹下了他们,秦人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第12章 我就杀了你们 丰戎? 不仅是嬴康感到吃惊,就连嬴亥手下听罢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就算你们是丰戎又能怎样?”眼看着自己的手下迟疑了,嬴亥不示弱的说道,“信不信爷爷我现在就把你们全部杀掉。” “你敢?”戎狄探马首领挥刀对嬴亥道:“莫要说你小子,就算是秦仲在我的面前也不敢如此放肆,难道你们不想要命了。秦仲,你们该知道吧,见了我们也得跪地求饶。”很显然,丰戎探马对秦人的情况也很是了解,于是便很狂傲的对嬴亥说道。 张狂? 还是张狂。 很显然这么多年的较量,丰戎根本就不把眼前这几个秦人当回事了。 骂我可以,骂我爹绝对不行。 嬴亥一听丰戎探马竟敢对自己父亲不敬,心中的怒火呼呼的就上来了,“众兄弟,杀光这帮张狂的戎狄狗贼。” 说道这份上了,嬴亥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挥手示意将士们杀光这帮丰戎探马。 “嗨---” 秦军将士一起拔出佩剑,冲向丰戎探马,双方很快战斗在一起。十来个戎狄探马哪里是数百秦兵将士的对手,没过几个回合,就被斩杀的没剩几个了。 “爷爷让你狗0日的再张狂。”几个回合之后,嬴亥的佩剑顶在了戎狄探马首领的胸前。 “哼---,要杀便杀,何必废话?我就不信你杀了爷爷我之后,你还能活着回去。”探马首领也是刚烈之人,闭上眼睛,等待嬴亥来杀。 “好--,那小爷就给你一个痛快。” “四哥手下留情,留下他还有用。”就在嬴亥挥剑准备杀死探马首领的时候,赶过来的嬴康对他喊道。 嬴亥转身不满的望着嬴康,“留下他有何用?” “四哥还是留下他,让我带他回犬丘,听候父亲的发落。”嬴康说道,“他们可是丰戎的探马,一定知道不少的消息。” 嬴康要是知道自己的这个建议,给今后的秦人带来了无尽的灾难,他绝对是不会提出这个建议的。 “也好,那就让他多活一会。”说罢,嬴亥说罢收起剑,对着探马首领的屁股狠狠的踢了一脚,将他踢翻在地,“绑了--” “诺---”众将士上前,绑上了地上的探马首领。 杀死其他的戎狄探马之后,嬴康上前清点地上的戎狄尸体,“一个、两个、三个......,哎呀---,不对啊,好像少了一个。” 少了一个? 嬴康点完,发现地上只有八具尸体。 十个人追过来,一个被抓,地上应该由九具尸体才是,怎只有八具尸体呢? “伯圉,你过来看看,是不是少了一人。”为了确信期间,嬴康叫赵伯圉过来查看。 赵伯圉过来再次数了一遍,“对,连同刚才抓获的那个,确实少了一人。” “怎么了?”嬴亥见状过来问道。 “四哥,少了一个人。”嬴康说道。 “少了一个就少了一个吧!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嬴亥很是不以为然的说道。 “四哥,少一个麻烦可就大了。你想想,我们在这里杀了丰戎的探马,谁能知道呢?就算是戎狄探马们迟迟回不去,丰王还以为他们在关中出事了,大不了嫁祸王室罢了,他们也不敢把周王室怎么样。” “嗯---,你说的有道理。”嬴亥点点头。 嬴康继续道:“可是一旦这里有一个敌人逃回去把实情告诉丰戎,等丰戎王知道是我们秦人杀死了他们的探马,那事情可就大了,丰戎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也定会发兵来进攻我们秦人,到那时秦人莫要说是东进,恐怕连立足的地方都没有了。” 嬴康这么一说,嬴亥也觉着有些不安,毕竟此时的秦人可是陇西一个小部落,根本无法与强大的丰戎、亳戎等戎狄部落相抗衡。 “众将士,赶紧去找,一定要找到那个逃跑者的下落。”嬴亥对手下命令道。 “诺---”手下立即向两边找去。 可是左找右找就是没有找到那个逃跑的戎狄探马的踪影。 “人呢?难道飞了不成?”嬴亥对手下命令道:“众将士上马,向左右两边过去看看。” 就在嬴亥带人向两边寻找的时候,嬴康与赵伯圉也向两边的山沟找去。 “你可记得清楚身后是几个人追过了?”嬴康问赵伯圉道。 “应该是九个,除了那个被我刺伤的之外,其余的几个都应该追上来了。”赵伯圉肯定的答道。 除了被我刺伤的那个? 赵伯圉的话立即引起了嬴康的注意,“这么说,逃走的那个就应该是刚才被你刺伤的那个。” “应该不错。” 嬴康明白了,“既然受了伤应该跑不远,我们下山看看。”随后嬴康扭过头对身后的将士们道:“你们几个看好这个探马首领,我与伯圉去山下看看。” “诺---” 随后嬴康与赵伯圉向山边的小溪走去。刚走出没几步,嬴康就看见小溪里不断有红色的水流过。 “哼哼,他倒是很会找地方啊!”嬴康见状笑道。 “你说什么?”赵伯圉不解的问道。 嬴康指着水中红色道:“看见没?他就藏在前面的石头下面。” 赵伯圉看了看溪水,也微微的笑了笑,提着剑蹑手蹑脚的走向不远处的石头。 受了伤的戎狄探马就藏在石头的后面,紧张的向前望着。当他看见嬴亥带人向远处追去的时候,心中不由得窃喜了一阵,“这帮蠢货,你们慢慢找吧。” 这时一把剑顶在了他的脖子后面。 “嘿,你倒是挺会藏的啊!” 戎狄探马感到了脖子上一阵凉气逼来,扭过头,吃惊的望着赵伯圉,“你?” 原来就在嬴亥带兵围住戎狄探马的时候,落在后面受伤的探马就趁机滚到了山下,藏在了大石头的后面。 本想等秦人走后再逃走,却没想到还没等他逃走,就被人给发现了。 “哎---”戎狄探马一声叹息跟着嬴康向上走去。 等他们上山,嬴亥已经带领着将士们也回来了,“哎--,兄弟,我带人追出去十多里还是没有见到那个逃跑的影子,这下把事情给惹大了。”见到嬴康,嬴亥叹息道。 “四哥不用担心了,我已经把那个人找到了。”随后嬴康指着不远处的探马对嬴亥说道。 “嘿---,这家伙藏得不错啊!我还以为把事情给惹下了。”说罢,嬴亥快走几步,“噗嗤”一刀刺进了受伤的戎狄探马的胸口,“叫你跑,我看你还能跑到哪里去?害的爷爷一阵好找。” 嬴亥一边擦去剑上的血迹,一边气呼呼的说道。 几百年来,秦人对付戎狄,戎狄对付秦人,都是如此简单的处理办法,除了打就是杀。 不管是秦人还是戎狄,谁的手下都不会留情。 “这?”望着四哥这鲁莽的举动,嬴康很是吃惊,如此处理事情的办法实在是太简单了。 人言秦人鲁莽,今日一见确实如此啊! “四哥,你也不问一问就直接把他给解决了,这有些不合适吧!”嬴康说道。 “没什么好问的,其实问与不问,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就是戎狄准备南下,他们前来打探关中消息这样的事情吗?没什么大不了的。”嬴亥很是不屑的说道。 既然人家是这样看待问题,嬴康还有什么跟他纠缠的呢?于是告辞道:“既然这样,你们继续修筑据点,我和伯圉先带着这个戎狄探马回犬丘了。” 随后嬴康对赵伯圉道:“带上他,我们回犬丘。” “好勒---”赵伯圉说罢,一把将探马的首领抓起来,放在自己的马背上,一路小跑向犬丘而去。 走出去没几步,嬴康突然想起了什么,调转马头又来到嬴亥跟前对他道:“四哥,一定要命人把这个几个戎狄的尸体处理掉,不要给丰戎留下口实。” 嬴亥望着地上的尸体,“哈哈哈,兄弟你也太小心了,过不了今夜,野狼就会把他们吃的干干净净。” “四哥还是小心为上,毕竟这遍地的血迹,不好说啊!” 嬴亥一听也对,于是对手下道:“你们几个,把这些人都给我扔进河里去。” “诺---” 第13章 难得的时间 犬丘城。 当嬴康和赵伯圉带着戎狄探马回到城里之后,立即来到了秦仲的府邸。 见到儿子和赵伯圉带着一个戎狄打扮的人回来,秦仲甚是吃惊:“康儿,你这是怎么回事?” “回父亲的话,我与伯圉在山上发现这帮戎狄的探马,就把他们拿下回来见父亲。”嬴康禀报道。 “你说他是戎狄的探马?”秦仲指着地上的戎狄问道。 “正是,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他们应该是前几天我们在陇山上碰到那伙探马。” “哦--,原来是这样。”随后秦仲把嬴康拉倒一边,小声说道:“康儿,这些年我们与丰戎之间并无太多的纠葛,你把他们的探马带来做什么,如果让丰戎知道了,我们岂不是要遭殃?” “父亲莫要害怕,孩儿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这才让四哥杀死了其余的探马,顺便把他们的首领带回犬丘来了。” “啊---”一听到老四嬴亥竟然杀死了其余的丰戎探马,秦仲惊得嘴都长大了,“你们竟然杀死了丰戎的探马?这下闯下大祸了,大祸要临头了。” “父亲,只有杀了这帮探马才能够给我们修筑据点赢得更多的时间。”嬴康不以为然的说道。 “此话怎讲?” “父亲试想一下,我们在陇山周边杀死了所有的戎狄探马,谁会知道呢?要知道这些戎狄探马实际上是前往关中探查王室情况的。即便是被人杀死,戎狄丰王也会以为他们是被王室军队抓获被杀,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的。” 听完嬴康的解释,秦仲点点头,“这倒也是,但是人家丰戎与我们秦人并无瓜葛,为何要杀死人家的探马呢?” “当下虽然看似没有瓜葛,但是等他们回到丰戎大本营之后可就有瓜葛了。毕竟此时的陇山之上,王室并无驻军。一旦丰戎知道陇山之上没有王室军队之后,肯定会大举向南迁徙,回到陇山之上过冬。到那时我们还能够稳稳当当的在陇山周边修筑据点吗?” 这个? 说的也是啊! 秦仲听罢疑惑的望着嬴康,“为父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杀死丰戎探马我们可以嫁祸给王室,让丰戎在一种未知的情况下,不敢贸然南迁。如此以来就给我们留出了充足的时间修筑据点。” “孩儿正是此意。” “嗯---,如此也好。” 秦仲来到丰戎探马跟前问道:“我来问你,你们丰戎此次拍探马前往关中,所谓何事?” 丰戎探马显然认识秦仲,高傲的把头扭到一边,“哼---,识相的话就赶紧把我放掉,不然的话,我大军一来,定将尔等斩杀殆尽一个不留。” 狂傲。 一个被人抓获的丰戎探马竟然如此的狂傲。 嬴康见状拔出佩剑对准丰戎探马,“老老实实回答父亲的问话,不然现在就送你归西天。” 面对刀剑,丰戎探马老实了,回答道:“奉我家大王之命,前去打探陇山上的情况,顺便看看周王室横扫陇山之后的反应。” “打探陇山上的情况,这是为何?”秦仲问道。 “陇山以北实在是太冷了,现在已经进入冬季更是冷的要命,莫要说人,就是牛羊也不好在那边生活,我家大王想带着百姓南迁,回到陇山过冬。” 秦仲点点头,对嬴康道:“看来你说的不错,丰戎确实有回陇山过冬的打算。” “一旦成功,打算何时南迁?”嬴康随后又问丰戎探马道。 “这个不好说,如果陇山上没有周王室的驻军的话,或许十天半个月就会南迁。要是有驻军的话,那就不好说了。说不定大战也有可能。” 听完探马的话,嬴康暗自吃惊,问丰戎探马道,“听你的意思,不管王室在陇山上有没有驻军,你们都准备南迁了?” 探马摇摇头,“那是大王和大臣们的事情,我一个小小的探马咋能说准这事情呢。不过我听说,左贤王和左大将都主张武力南迁。” 看来丰戎内部对于是否南迁这事情也没有达成一致。 嬴康听罢,挥挥手,示意手下将丰戎探马带出去。 两位侍卫进来将戎狄探马带了出去。 戎狄探马走后,嬴康对父亲道:“父亲听了后有何感想?” 秦仲想了想道:“无非是丰戎南迁的消息罢了,就算是不问,我也知道。” “父亲有没有听出来丰戎内部已经有矛盾了。” 丰戎内部有矛盾? 秦仲吃惊的望着嬴康,“此话怎讲?” “刚才探马的话里明确的告诉我们,左贤王与左大将坚持武力南迁。既然这样丰戎为何还会派遣探马前往关中探查王室的情况呢?这就说明,丰王本人并不主张武力南迁,需要在打探好消息之后,才敢南归。” “嗯---,是有这个意思。这又能说明什么呢?无非是政见不同罢了。” “既然丰王如此谨慎,那就说明一时之间,他们还是不会南迁的。这也就等于给我们创造更多的时间来修筑据点。父亲应加快步伐,由此向东多扩张一些地方出来。” 听完嬴康的话,秦仲立即明白过来,“你说的不错,既然丰王如此谨慎,在没有得到确切消息的情况下,他是不会贸然下令南迁的,我们确实应该加快建设的步伐。我这就命令赵周等人也带兵向东修筑据点,如果时间允许,我们还可以修筑城池,派驻兵马来保护我们的修筑成果。” “父亲所言极是,孩儿也正是这个意思。我们确实应该好好利用这个难得的时机,最好能够在东边修筑一座属于我们的城池。” “来人啦,请犬丘令赵周过来说话。” “诺---” 不一会儿,赵周进来了,“赵周见过大夫,见过公子。” “犬丘令,这几天向东修筑据点的事情进展颇为顺利,我意我们不但要修筑据点,还应该修筑一座属于我们的城邑。如此以来,不但能够保护我们的据点,还能够扩大我们的成果,分解犬丘的压力。你意下如何?” 赵周望着秦仲,想了想说道:“如此当然再好不过,但是周边的戎狄会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呢?眼看着冬季来临,戎狄南迁在即,我恐怕没等我们修好城池,戎狄就会带兵来到我们身边。” 修筑城池倒是不难,难得是人家戎狄给不给你这个机会呢? 秦仲想了想道:“这个我也想到了,不过从眼下的情况来看,戎狄一时半会还不会南迁,至少还能够给我们留出一两个月的时间,我们应该好好利用一下这点时间。” “嗯,当下也只能这样了。”赵周听罢,肯定的点点头。 他当然知道若能够再有一座城池,对于秦人发展的重要意义。 “好,那你就立即着手调集城中百姓,在嬴亥据点以东找出一处合适的地方修筑城邑,与犬丘形成东西呼应的局势。” “诺---,我这就去办。”赵周说罢,走出了秦仲的府邸。 第14章 秦邑 此后的一个月里,秦人修筑城池的速度明显加快。 不但是赵周修筑城邑的速度加快,就连嬴其等几位公子修筑据点的速度也加快了步伐。 在古代的城池中,城一般是指较大的、具有战略意义或者是地区中心位置的城池,多为王室或者公室成员居住;邑多为士大夫所居住,大多数情况下是大城的卫星城。 现在秦人在东边修筑的城邑,基本上就是为犬丘城起到拱卫作用的城池,也是秦人向东延伸的重要据点。 这天,天气晴好,秦仲带着少公子嬴康、属下赵伯圉等人前往赵周的修筑工地。 一个月不见,这里的城墙已经是初具规模。望着已经初具规模的城邑,秦仲高兴的对嬴康道:“康儿,你对这里的建设还满意吧?” 不说则以,一说就满是伤心啊! 嬴康一看这座新建的城池,心中立即就凉了半截。没去虢城不知道,一旦去了虢城,这回来再看看秦人的城邑,他当下就觉着双方的差距有多大了。 在嬴康原来的想象中,城池的建设就应该有宫殿、府邸、街道、店铺等等必须要有的建筑。 可是当他看见赵周修筑的城邑时,立即就感到了秦人的落后和粗狂。 荒凉的山边,用夯土修筑一道四方四正的城墙,城墙也不高,也不算整齐,有些地方还有一些洼陷的豁口。 这难道就是秦人的城邑? 怪不得建设的如此之快。 嬴康知道,一般情况下要筑城一座城池,至少需要三到五年的时间;如果是建设一个国家的都城需要的时间会更长。 如此费时费力的城池建设,秦人竟然只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初具规模了。 今天一看,这哪里是在建设城池? 这,这,这简直就是在修建羊圈或者是牛圈,用一堵墙把牛羊关在圈里,保证不跑就对了。 望着如此简陋的城池,嬴康心中的失望之情难以掩饰,“父亲,这就是你们所说的城池吗?” “对啊,这难道不是城池吗?” 嬴康转身望着身边的赵伯圉:“你也是去过关中的人呢,你看看这像是一座城池吗?” 赵伯圉当然明白嬴康话里的意思,有些难看说道:“我们秦人原本就是养马出身的部落,与周边戎狄本无两样,最初也是住帐篷的。后来王室封秦人首领为大夫,成为王室的大臣之后,这才学着中原人建造城池,进行定居。所以建设城池的水平当然不能与中原国家相比。能有个遮风挡雨,保护百姓的地方就不错了。” 赵伯圉见过人家虢国的城池建设,心里当然明白,眼下赵周修筑这样的建筑根本不能称之为城池,但这毕竟是自己父亲一手督造的。心中虽有不满,也没办法说啊! 秦仲和赵周都看出了嬴康有些不满意,于是说道:“你有什么建议就直接说出来,我也好参考参考。” 参考? 这是能够参考的吗? 看来不学习外面的世界,就只能故步自封,闭门造车,什么闭门造车,这纯粹是闭门造城啊! 哎---,一个人凭想象建造城池,也就只能这样了。 没等嬴康说话,赵伯圉先说了,“父亲,我们前些天去陇山探查的时候,去过关中的虢国,见过人家的城池。人家的城里有宫殿、官府的署衙、官员们的府邸,还有街道、店铺、百姓的民房等等;那个城池的繁华景象,你们连见都没见过。再看看我们的城池,除了围墙之外,什么都没有。这样的城池,就算是我们的兵马驻守进来,在什么地方居住、生活、做饭呢?” 这个? 秦仲听罢默然。 见儿子说自己,赵周的脸上有些无光,“这有什么,等我们的兵马住进来之后,在城中搭建帐篷就行了,大夫的大帐就搭建在城中最中心的位置,其余人马的帐篷依次围绕在大夫的周边。你看看我们的犬丘城,不就是这样建造起来的吗?” 按照赵周的说法,这也算是一种思路。 就是先把城墙修筑起来,然后再给里面填充百姓和兵马,等人员到位之后,再修建应有的设施。 秦仲知道儿子去过关中,也见过关中的城池建设。 但是关中是关中,西陲是西陲,关中是王室都城所在的地方,西陲是秦人和游牧民族呆的地方,地位不同,身份不同,城池建设的规模和功能便有所不同。 “康儿,我知道你们去过关中,见过关中国家的城池建设。但是我们秦人和关中列国不同。人家关中列国是王室真正意义上的属国,有邦交、有臣子、有公主和太子,也有城中的百姓和商铺,所以人家再修筑城池的时候,考虑的因素很多。” 秦仲继续道:“可是我们秦人不同于关中列国,我们只是王室西陲的一个小小的牧马部落,算不上王室的属国,没有大臣、没有邦交、也没有必要建设店铺和官员的府邸。其实就算是我们建设了也没有什么用,毕竟我们的周边都是戎狄部落,除了打仗,他们什么都不会。所以我们建设城池没必要考虑那么多的因素。我们只需要有必要的城防设施就行了。” 听完父亲的话,嬴康知道自己当初的想法实在是太简单,太过于理想化了。 关中是关中,犬丘是犬丘。 两者针对的对象不一样。如果费时费力的耗费几年时间去建设一座城池,戎狄早就过来把他们给消灭了。 所以犬丘的秦人在修筑城池的时候,只考虑这座城池的基本功能,那就是有了城墙的保护就行了,至于其他更多的功能设施,有没有并不重要。 想到这里,嬴康无奈的叹了口气,对赵周道:“叔父赵周,虽然我们城池建设的速度很快,但我还是觉着这座城池的城墙还要再高一些,一旦戎狄的兵马打过来,我们的防守就多了一层保障。” 说着,嬴康指着不远处的城墙豁口道:“看看那个地方,只有不到一丈高的距离,戎狄的快马一跃就能够翻进城里,这对我们将来很是不利啊!” 听完嬴康的话,赵周刚才执拗的神情稍稍有些缓和。毕竟人家辛辛苦苦的督造城池,你嬴康一个后辈跑过来还要说三道四,他能不生气吗? “这个豁口,我早就发现了,这就命令百姓加紧填补,天黑之前就能够补好。” 听完赵周的话,秦仲点点头,“如此最好,不知道诸位对这座城邑有没有想好名字。” 城邑快建好了,至少也应该起一个好听的名字啊! 但犬丘老秦人大多是没念过多少书的人,要说给一座城池起名字,还真难住了他们,赵伯圉挠了挠头,鼓了半天的劲,还是没有想出来。 “康儿,你去过关中,见识多,你就给咱们这座城池起一个名字吧!”秦仲望着嬴康问道。 嬴康想了想道:“既然这是秦人建造的城邑,又是犬丘城的拱卫城邑。我看就叫秦邑,父亲以为如何?” 秦邑? 秦仲想了想,望着赵周。赵周想了想后对秦仲点点头,“我以为可用。” “好,这座城邑就叫做秦邑。如不出意外,三日后,我将正式派兵驻守在这里。” 众人点头认可。 就在秦人高高兴兴准备向秦邑补充兵力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出事了。 第15章 人跑了 犬丘城西的一座破败的军营,丰戎的探马首领就关押在这里。 入夜,由于秦邑基本建成,看守的秦军将士也跟着喝酒庆贺去了,虽然留有值夜的士兵。但是其他人去喝酒了,留下他们在这里巡夜,放着是谁心中都有些不舒服,转了几圈,值守的士兵就回房子里睡觉去了。 此时,关押了一月有余的丰戎探马睁开眼睛。这是难得的机会,若不利用这个机会逃走,今后恐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探马起身来到军营门口看了看,好家伙,偌大的军营一个人都没有。 丰戎探马心中不由得一喜,挪动着身子来到牢房的角落里。由于双手被人从后面绑着。于是探马首领俯下身子,用嘴从靴子里取出一把短刀。 戎狄人身上通常带两把刀,一把用来战斗,另一把用来吃饭。这把吃饭用的短刀平时别在腰间。当戎狄人被嬴亥围困时,探马首领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后,立即将短刀从腰间拔出,放在了自己的靴子里,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 取出短刀后,探马首领背过身,捡起地上的短刀,一点一点的割开手上的绳子。 双手解脱了,人也就轻松了。 那个时候还没有铁器,加之这里又是军营,所以牢房的门也是用绳子拴着。 说白了谁会想到一个被绑的严严实实的敌人身上会带着刀呢? 探马首领割开牢房门上的绳子,顺手捡起地上的绳索,蹑手蹑脚的走出了牢房,来到军营之外。 外面一个人都没有,看守一个月过后,大家都疲惫了,早就放松了警惕。 探马首领走出军营轻轻的来到西门附近,左右看了看,周边鼾声四起,守城的将士们也睡着了。 他迟疑了一下,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出城的问题。此时若是打开城门,肯定会把那些守城的将士吵醒来。 稍稍想了想,丰戎探马轻轻的上了城,沿着城墙来到一座城垛跟前。左左右右看了看,四下里除了星光和狗叫声之外,什么都没有。 探马将带出来的绳索绑在城垛上,试了试,确信绑紧后,抓紧绳子慢慢的溜下了城墙。 出了城的丰戎探马撒腿向北方跑去。 没跑出多久,丰戎探马就看到一户放牧的秦人,探马一阵窃喜。他之所以出城的时候,没有偷城中的马匹,那是因为他很清楚秦人乃是放马出身,犬丘城周边遍是秦人的牧人。只要找到牧民随便弄几匹战马那是没有一点问题的。 牧民的马匹就在帐篷外的栅栏里,丰戎探马俯身钻进栅栏,从里面挑出一匹良马后,用绳索简单做了一个马缰绳,随后翻身上马。 “驾驾---”马匹越过栅栏趁着夜色向北方疾驰而去。 犬丘秦仲府。 天亮了,陇西的天气依然是那样的晴好。嬴康走出自己的房间来到父亲的大厅。 见父亲已经起床,便问道:“父亲昨夜是否喝高了?” 秦仲便笑了笑道:“你难道不知道你父亲可是海量啊!那么一点点酒根本算不了什么?” 秦仲说完,转眼一想嬴康前一段时间受过惊吓,或许不知道自己的好酒量了,于是关切的问道:“康儿,你没有喝多吧!” 嬴康知道秦人地处西北,生性豪爽,凡事有个什么事情就喜欢饮酒庆祝,所以春秋时期西北的秦酒可是有名的好酒啊! 嬴康笑了笑,“有父亲这样的好酒量,嬴康喝那么点酒算不了什么。”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秦邑建成,为父高兴的很啦!”秦仲高兴的对嬴康说道,“秦人多了一座可以防备城池,这也有利于扩大秦人的地盘,多高兴的事情啊!” 看着父亲高兴的神情,嬴康当然兴奋不已。 就在此时,犬丘司马奔了命的跑了进来,“大夫,不好了,出事了。” “何事如此惊慌?”望着犬丘司马紧张的神情,秦仲不解的问道。 “戎狄探马跑了,昨天夜里戎狄探马趁着我等庆贺的机会,跑了---” 戎狄探马跑了? 秦仲疑惑的望着犬丘司马,也许是人年龄大了容易忘事,很显然这么长时间过去,他已经把当初嬴康逮住的那个丰戎探马给忘了。 “父亲,司马所说的就是上次我们抓住的那个丰戎的探马,昨天夜里他趁着我们喝酒庆贺的机会给跑了。” “啊?”秦仲这下全明白了,“他不是关在军营中吗?怎会跑了?” “此人确实关在军营之中,时间一长将士们疏忽了对他的管理,就在我们庆贺之际,丰戎探马趁乱从西门溜出城了。”犬丘司马答道。 “啊---,秦人休矣,秦人休矣。”秦仲知道,以丰戎的强大,小小的犬丘秦人根本不是对手,一旦丰戎发兵攻打,秦人岂能是对手。 “大夫,怎么办?”犬丘司马问道。 “此事万急,还能怎么办?”秦仲转向嬴康道:“速速准备兵马,跟我追---” “诺---” 众人上马,出了北门一路向北方追去。 从犬丘出来,向东北而去便进入了陇山地区。由于陇山是一座大山,山中小山遍地,紫荆山、牧丹山、峰台梁、清凉山、北象山、蟠龙山等等的小山脉星罗棋布。 经过一天一夜的追击,秦仲的马队越过一座又一座的小山,终于来到陇山最北端。一路过去,始终没有见到丰戎探马的踪影。 站在这里,秦仲作难了,他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如何去做?因为再往北就是盐池地区,哪里就是丰戎当下的老巢所在地。 “前面就是丰戎的大本营,我们该当如何?”望着不远处,一座又一座的帐篷,秦仲问嬴康道。 “父亲回吧,除了战斗,我们别无选择。”嬴康对秦仲说道。 秦仲一脸愁容的望着远处的天际,没有挪动步子。 “大夫走吧,说不定丰戎此时已近得知消息,正在调集兵马。当此之时,我们应该提前做好战斗的准备,以免被敌人打个措手不及。”见秦仲没有动,犬丘司马也跟着说道。 “走吧!”秦仲听罢调转马头,无奈的说道。 事已至此,就算他想挽回也没有任何办法了。战斗是当下秦人唯一的选择。 回到犬丘,秦仲立即召集犬丘所有官员前来府上商讨该将如何应对丰戎的进攻。 不一会儿,犬丘所有的官员都来到了秦仲府上,与此前兴奋的神情相比,此时所有犬丘官员的脸上都写着一个“愁”字。还没等坐下,就已经有人开始抱怨了。 “这犬丘司马是怎么搞的,让他看守敌人,怎会让敌人给跑了?” “也就是,从一开始我们就不应该去得罪人家丰戎的探马,看看看这下惹下祸端了吧!” “人说老虎的屁股摸不得,有人偏偏不信,触动老虎的屁股,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 听着这些抱怨的话语,嬴康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虽然大家没有明说,但言语之中已经对他有些抱怨了。 幸好这是父亲秦仲说话了,“诸位大概已经知道丰戎探马逃走的事情,事情已经发生,大家也都别抱怨了,说说我们该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战斗吧。” “当此之时,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准备战斗就行了。”老三嬴照听罢,想都没想的说道。 “战斗?你说的轻巧。秦人所有的兵马加起来不足五千。你可知道丰戎有多少兵马?”秦仲很是不满的对儿子说道,“人家至少有一万以上的骑兵,实力相差如此悬殊,你拿什么跟人家战斗?” “不打又能怎样,难道坐在这里等死吗?”嬴照很不服气的说道。 “我觉着三哥的话没错,既然丰戎要攻打我们,我们只好迎战就是,说的多了也是无用。”嬴亥跟着说道。 “好了,都别嚷嚷了。我当然知道战斗不可避免,但是该如何战斗,我们总该想想办法吧!”秦仲说道。 如何战斗? 大家停止了争吵,开始思考战斗的具体办法。 第16章 嬴康的建议 发泄一下情绪可以,但是要让他们拿出好的策略来,众人却没了主意。 “都说说啊!看看我们如何能够避免这场灾难。”秦仲继续问道。 “大夫,我想事情已经发生,我们何不向百姓们说明情况,让大家多少先有个准备,以免战争来临,百姓们死伤过重。”见众人都不说话,犬丘令赵周建议道。 “另外我们应立即把犬丘周边放牧的百姓尽快收进城里,慢了我们的牛羊可就要受到重大损失了。”司农令王坤也跟着说道。 “好,你们说的都对,现在就派人出城告知周边的百姓们?”听着众人的建议,秦仲一边安排道,“来人啦,立即派人出城告知周边的百姓速速回城,同时将各自的牛羊转移至安全的地方。” “诺---” 传令官走后,秦仲问道:“下面我们商量一下这仗该如何打才能取胜,或者说如何迎敌我们的伤亡会小一些。” “大夫,历来戎狄作战短刀快马,讲究的是速度,只要我们能够拖延住他们的进军速度,就能够争取到了取胜的先机。”犬丘司马说道。 “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拖延住敌人的进军速度呢?” “这个,我还没有想好。”司马当下语塞。 既然大家一时之间拿不出好的办法,于是秦仲的目光转向嬴康道:“康儿,你自从关中归来之后,总是能够拿出好的建议,说说你的看法。” 嬴康起身,环视了一圈在座的诸位道:“诸位,由现在的情况来看,大战已经在所难免。为了避免我秦人在这场大战中损伤过重。嬴康这里有三策可供参考。” “有何三策,快快道来。”秦仲一听,立即来了兴趣。 “一是我们应该速速派人前往镐京,请求王室发兵救援。以当下的情况看,丰戎的实力远在秦人之上,单凭我们的力量不足以应对即将来犯的敌人,所以我们应该向王室请求发兵救援。毕竟当下我们秦人还是王室的臣子,我想王室不会坐视不管。” “嗯---,你说得不错,我这就修书,请求王室救援。”秦仲说道:“那你以为何人可以出使王室?” “大哥嬴其为最佳人选。” “为何?” “秦人虽是王室的臣子,但也是牧马的西陲部落。如不出意外,父亲之后将由大哥继承犬丘大夫的职位。所以,为了重视此事,我们应该派大哥嬴其前往镐京,请求王室发兵。” “好---,就派嬴其前往镐京,顺便也把嬴开带上,路上也好有个照应。”秦仲说道。 “来人啦!准备羊皮。” 手下拿来羊皮,秦仲咬破右手食指,写下血书。写完后秦仲看了又看把他交到长子嬴其手中,“嬴其,秦人生死命悬一线,你一定要带着血书,上奏天子,请求发兵救援秦人。” 嬴其跪地,含泪道:“父亲尽管放心,嬴其当不辱使命。” “好,带上孙儿嬴开,速速出城,连夜出发,尽快上奏天子。请尽快出兵救秦。晚了,秦人就完了。”说罢,秦仲重重的拍了拍嬴其的肩膀。 “父亲保重,诸位保重。”说罢,嬴其带着嬴开走出了府邸。 嬴其走后,秦仲望着嬴康道:“说说你的第二个策略。” “我的第二个策略就是分步迎敌。所谓分步迎敌就是指把我们现有的兵力分散开来,分别在陇山山口、秦邑和犬丘城外三个地方设伏,吸引和分散敌人进攻犬丘的兵力。如此以来,就能够减轻丰戎大军压境给犬丘城带来的压力,最终保住犬丘城。父亲、诸位,只要犬丘城在我们手中,秦人就不会灭亡。” “嗯---,少公子说的有理,只要犬丘在我们手中,秦人就有重新振作起来的机会。我同意少公子的办法。”犬丘令赵周带头赞赏道。 “我也同意嬴康的建议。”老二嬴不寿也跟着说道。 “既然大家都认为可以,那就这么办。只是我军兵马不多,若每队带出一千兵马,我们留下守城的兵马就不足两千。犬丘城危矣。” 秦仲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神情不由得低沉下来。办法好是好,可是犬丘就这么点秦人,这么点兵马,一旦分散出去,城池可就危险了。 “父亲,其实外出的这三路兵马中,任务最重的还是陇山山口的第一路兵马,只要第一路牵制住了丰戎的进攻,那么后面几路兵马的压力就少多了。”嬴康见状建议道。 “嗯---,你说的不错,我看是这样,就由我带一千兵马在山口抵挡丰戎的第一次进攻,嬴不寿带五百兵马在秦邑抵挡,嬴照带五百兵马在城外抵挡,嬴亥和赵大夫带剩下的兵马守城。”秦仲下定决心安排道。 秦仲的安排实际上是把最难啃的骨头留给了自己。 老二嬴不寿听罢,立即提出反对意见:“父亲,大哥走后最艰险的任务就应该由孩儿我来。我的意思是由我带兵在山口抵挡,尽可能多的牵制敌人的兵马。另外第二路、第三路都由我们兄弟三人来负责。父亲年事已高,应该与犬丘令负责守城。如此我们才能心安。” “对,二哥说得对,父亲应该留下来守城,我等在城外吸引敌人的进攻。”嬴照和嬴亥都跟着说道。 秦仲听罢,抬手制止了其他人的建议,坚定的说道:“好了,不用说了。事情既这样定了,还是由为父来打第一战。你们几个按照我们的命令执行即可。”随后秦仲神情低沉的说道:“为父老了,若能够为了秦人战死沙场,也算是死有所值。你们都不用说了,就这么定了。” “父亲---” “康儿,说说你的第三策。” “父亲,我的第三策实际上是为秦人找退路。” 退路? 众人听罢,疑惑的望着嬴康,“公子此言何意?” “诸位都知道当下我们秦人的实力远在丰戎之下,就算是我们的计划再周密,但要想战胜丰戎微乎其微。所以,为了秦人的将来着想,我们还应该想好退路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将城里所有的孩子带出犬丘城,向南迁徙至秦岭山中,那里距离周王室的关中仅仅隔着一道秦岭,一般情况下,戎狄是不敢侵犯的。如果犬丘战败,就带着这些孩子翻过秦岭前往关中。如此以来,就算是犬丘秦人战败,我们也能够为秦人留下最后的希望。” 当嬴康说出这话的时候,在场的人都不自觉的悲伤不已。 秦人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吗? 真的到了要离开犬丘,四处流浪的地步吗? 许久,秦仲抬起头望着嬴康,“孩子,战斗艰险,还是由你带五百将士护送秦人的骨血前往秦岭之中吧!就算将来我们这些人都战死了,至少还有秦人的骨血留在关中,将来也好东山再起。” “父亲,秦人面临如此困境,我怎能离开。还请父亲另寻他人。孩儿还是留在犬丘与诸位一同抵抗强敌的入侵。”嬴康说道。 “不---,就这么决定了。”随后秦仲对嬴康道:“康儿,你足智多谋,若此次大战秦人覆灭,你足以担起秦人再次崛起的重任。所以今后秦人能否再次在犬丘立足全靠你了。还是由你带着我们的骨血离开犬丘城。”秦仲坚定的说道。 “诺---”嬴康只好答道。 “来人啦,端酒上来。” 手下端上酒碗,送到每个人的手中。 “诸位,饮了这碗酒,我们就分头行动。一定要赶在丰戎进攻之前到位。”秦仲端着酒碗对诸位说道。 “嗨---” 随后众人一起喝完碗中的酒,将酒碗狠狠的砸在地上,坚定的走出了秦仲的府邸。 第17章 不受待见的西陲马夫 陇山以北盐池附近。 丰戎大营。 被周王室赶走的丰戎部落在丰王扎扎的带领下,一路向北逃窜到了这里。 一连几次派出探马前往陇山探查,都没有消息,这令丰王扎扎和他的大臣们一筹莫展。 眼看着冬天来临,陇山以北地区更加的寒冷,刺骨的寒风中,丰戎百姓和牛羊已经有不少的被冻死的。左贤王和左大将一再建议要求南下。 为了稳妥起见,丰戎王费了好大的劲这才说服左贤王和左大将先派出探马前往陇山查看,条件成熟再带领大军和百姓们南下。 可是已经一个月时间过去,还没有见到探马回来,丰王扎扎和他的大臣们都不仅生疑。 这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呢? “大王,都一个月过去了,还不见探马回来,会不会出事了?”左贤王不无担心的问道。 “具体情况本王也不知道,要不我们再次派出探马前往陇山周边查看一下如何?” “还查看什么,陇山本来就是我们的,我们再次拿回来又有何妨。更何况冬季来临,天气寒冷,周王室是不会再次出兵了。”左贤王老成持重,再丰戎中说话很有分量。 “对,左贤王说的对,这些天我们的牛羊不断的死去,已经有不少的百姓带着自己的牛羊向南迁徙了,如果我们再迟迟不行动的话,百姓们就要跑光了。到那时,没有了百姓,我们还带领谁呢?”左贤王说完,左大将跟着说道,“长此以往,我们丰戎还能称霸陇西吗?” 由于左大将在军中威望甚高,而左贤王又是丰戎中地位仅次于丰戎王的关键人物,一旦这两个人一起坚持,丰王扎扎也不好推辞。 见二人再次坚持南下回陇山,丰王也有些心动了,“那你们说我们该当如何?” “我的意思,我们不需要再次派探马前往陇山了,直接派兵先扫清陇山上的其他部落;随后就带着我们的百姓直接南迁。”左大将说道。 不用管周王室的态度,直接向南迁徙? 丰王听罢,沉思起来。他不是不知道这北方的寒冷程度,风吹过来跟刀割一样,长此以往,百姓牛羊肯定会冻死不少的。 “报---,大王,我们的探马回来了。”就在丰王扎扎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帐外的一声禀报惊醒了他。 “什么?” “我们的探马回来了。” 什么?探马回来了? “快快传进来。” 在侍卫的带领下,丰戎探马首领走进了大帐,“小的拜见大王,见过诸位。” “快快请起,说,为何到现在才回来?”丰王扎扎对探马说道。 “大王,我们在犬丘周边遇到了秦人的袭击,秦人杀死我们所有的探马,并把小的带到了犬丘。前天晚上末将趁着秦人庆贺之机,这才溜出了犬丘城。” “什么?你被秦人给掠走了,这是为何?难道小小的秦人也胆敢与丰戎为敌。”左大将一听当下就来了气。 “左大将所言极是,秦人确实翅膀硬了,不把我们丰戎放在眼里了。”见左大将生气,探马趁机挑拨道,“他们不但劫持了小的,而且还杀了我们其他的探马。” “反了他了,大王,给我五千兵马,我这就灭了秦人。”左大将大听罢怒道。 丰王挥挥手,制止了左大将,“你切别发怒,秦人杀我探马,肯定要灭,不过待本王问完情况再说。” “哼---”左大将气呼呼的坐了下来。 随后丰王望着探马道:“秦人的情况我们已经知道了,说说你们前往陇山和关中的情况。” “回大王的话,小的带人前往陇山,一路过去,并没有遇到任何一点抵抗,也没有见到周王室的兵马,可以说整个陇山之上连一只鸟都没有。”探马回答道。 丰王点点头,“这么说周王室赶走我们之后,并没有派兵占领陇山。” “大王,陇山荒凉,不适合种植庄稼,尹吉甫之所以发兵赶走我们实在是为了稳定王室周边的安危。并不存在占领陇山的意思,更何况占领陇山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用啊!”左贤王见机说道。 “这么说我们回陇山已经没有后患了。”丰王试探性问道。 “应该没有问题。”右贤王也跟着说道。 “好---”随后丰王再次问探马道:“那你再说说关中的情况。” “回大王的话,我们的探马一路向南,赶到了关中周边,关中一切如常,一点也看不出有大战的任何迹象。” 哦---,关中一切如常。 “大王,陇山一切如常,我们可以回去了,百姓们早就等不及了。”左贤王再次说道。 扎扎听罢说道:“嗯---,左贤王说的对,本王决定即刻带人回陇山。这一次我们不但要回到陇山,而且还要占领犬丘,顺便也把犬丘纳入丰戎的范围。” 得知关中的周王室并没有占领的陇山的消息后,丰王扎扎终于下定决心准备回陇山了。 “大王英明,这是我们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们一定要趁此机会拿下犬丘,占领犬丘,灭掉秦人。”左大将见状高兴的说道。 多年以来,丰戎就有灭掉秦人,拿下犬丘的想法,一直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和发兵的理由。 毕竟相对陇山的荒凉,犬丘这个地方就是很不错的放牧场所了。只可惜那里的秦人多年来与丰戎之间保持着互不干涉的政策,再加上犬丘秦人又是王室的臣子,丰戎有所忌惮,所以才没有对秦人下手。 这一次机会和理由终于来了,丰戎岂能放弃。 “好---,下面大家都说说,我们将如何拿下犬丘,为我所有。”思路已经确定,剩下的就是具体的作战思路了。 “大王,臣建议我们应该分两路进发,一路由左大将带领五千精兵,前往陇山扫清陇山周边的戎狄部落,把原本属于我们的土地和牧场要回来。随后,由右贤王组织盐池周边的百姓和牛羊开始南迁。”左贤王建议道。 “嗯---,你说的不错。”丰王肯定道。 “另一路由大王亲自带领上万精兵,越过陇山突袭秦人,力争一举消灭秦人,占领犬丘。到那时我们的牧场可就要扩大好几倍了,不但能够继续占有陇山之地,还能够扩大到犬丘之地。” “好---,就依左贤王之策。到时候,你随本王一起前往犬丘,好好见识一下我丰戎勇士的神威。”丰王扎扎高兴的说道。 说罢丰戎王扎扎有所担心的说道:“你说说我们发兵犬丘,周王室会不会帮助秦人,打击我们。” 左贤王摇摇头:“应该不会。” “为何?” “因为秦人原本就不是王室的亲儿子,更何况这一次秦人有错在先,我们出兵灭秦,又在情理之中。王室为何要帮助秦人这个不受待见的西陲马夫呢?” 西陲马夫? 秦人这个不受王室待见的西陲马夫。 “哈哈哈,哈哈哈,好一个西陲马夫。那就让本王替王室灭了这个不受人待见的马夫。”丰王扎扎听罢,发出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 哈哈哈--- 在丰王扎扎的带领下,整个丰王大帐都发出爽朗的笑声。 第18章 秦戎大战(一) “哦哦哦---” “哇哇哇---” “吼吼吼---” ...... 陇山之上,丰戎的怪叫声此起彼伏,从东北一直向着西南边的犬丘而来。 “勇士们,前面就是秦人的老巢犬丘,本王命令你们,拿出勇士的精神来,杀光他们,处死他们,抢夺他们的女人和牛羊。”山下不远处就是秦人的根基犬丘,丰戎王扎扎指着不远处的犬丘城对手下的将士们命令道。 “哦哦---” “哦哦---” “哦哦---” ...... 丰戎的将士们举起手中的刀,哦哦怪叫着。 “冲---” 丰王一声令下,戎狄将士们犹如脱缰的野马从四面八方向山下的犬丘冲了过去。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 丰戎的先头队伍刚刚冲下山梁,立即就被埋伏在两边的秦军弓弩手射中。 “啊---” “啊---” 冲在前面的丰戎勇士被射倒了一片。 “注意隐藏,秦人有埋伏---”眼看着冲在前面的勇士被秦人射杀,丰王扎扎对手下喊道,“左骨都侯,你带人向两边搜,秦人没有多少士兵,你务必将埋伏周边的秦人给我统统杀光。” “诺---,左右随我来。”左骨都侯得令,带领手下将士向山梁两边冲去,很快就发现隐藏在山梁两边的秦军将士。 “秦仲老不死的,你竟敢设伏对付我们,看我不劈死你们。”见到秦仲,丰戎左骨都侯厉声斥责道。 既然已经被发现,秦仲也没有必要躲藏,带兵现身对下面的丰戎王扎扎道:“扎扎,多少年来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为何要兴兵伐我秦人?” “哼---,老东西,你这是明知故问啊!你若不杀我丰戎探马,我又岂能兴兵讨伐。今天的结果乃是你们秦人咎由自取,莫要怪我。你要是识相的话,就立即带着秦人投降我们。不然我大军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扎扎对秦仲斥责道。 “杀你探马确实不假,不过一人做事一人担,既然是我秦人杀死了你们的探马,那就由我一人承担好了。你若肯放过犬丘秦人,我秦仲认杀认剐由你们。你看这样如何?” “哈哈哈,哈哈哈,老东西,你一个老棺材瓤子,杀你有什么用,本王想要的是你们犬丘的土地,还有你们秦人的女人和牛羊,要你有什么用呢?哈哈哈,哈哈哈---” 扎扎说罢,手下的将士们都跟着笑起来。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 好无耻啊! 秦仲等秦人将士听罢,个个气的都要冒烟了。 “爷爷休要与他废话,待我射死这个狗贼。”嬴其的长子世父说道。 “嗯---” 就在丰王扎扎和手下的将士们发出淫0荡的笑声时,世父趁机拿出弓箭对准了下面的扎扎。 “嗖---”的一箭过去。 “大王小心。”左骨都侯见状大叫一声。 丰王扎扎头一偏,世父的箭簇射在了扎扎的肩膀上。 “老不死的,看来不把你们秦人杀光殆尽都不行了!”扎扎恼怒成羞,“丰戎的勇士们,跟我来,杀光这帮该死的秦贼。” “哦哦---” “嗷嗷---” 丰戎将士在扎扎的带领下叫喊着向山上冲去。 吸引敌人的注意力,这其实才是秦仲设伏的真正目的,只有尽可能多的牵制丰戎的兵力,才能够减少对犬丘城的压力。 见丰王中计,秦仲带领着一千左右的秦军,一边逃跑,一边放箭射击身后的追上来的丰戎将士。 “老东西,你不是很有骨气吗?来跟我丰戎将士对阵啊!有种你别跑啊!”丰王扎扎亲自带领着三千左右的兵马,追击着秦仲向西北方向而去。 “有种你来追我啊!”秦仲一边跑一边对身后的丰王扎扎喊道。 “追上去,杀了这个老东西。”扎扎气坏了,下令手下将士全力追击秦仲等人。 “大王莫要追击,还是进攻犬丘为上。”就在扎扎埋头追击秦军的时候,丰戎左贤王追上来对扎扎喊道。 “为何?” “难道大王看不出来这是秦人的奸计吗?他伏击我们的目的就要吸引我军追赶,分散兵力缓解犬丘的压力。大王应该放弃追击秦仲,挥军进攻犬丘。” 听完左贤王的话,扎扎回过神来,“你说的对,只要我们拿下了犬丘,秦仲就成了一条流浪狗。众将士不要管他,立即南下,进攻犬丘城。”丰王命令道。 “诺---,停止追击,挥军南下进攻犬丘。”左骨都侯命令道。 眼看着追过来的丰戎将士由调转方向向南而去。秦仲意识到了敌人要集中兵力进攻犬丘,于是对将士们命令道:“追过去,射杀丰戎大军。” “嗖嗖嗖---” “嗖嗖嗖---” ...... 跑在后面的丰戎将士很快又被追上来的秦军射杀了不少。 这下把丰王扎扎给气坏了,秦军本来人就少,却把三千多的丰戎将士给困在了这里。于是丰王下令道:“众将士,停止前进,包围秦军,杀死他们。左骨都侯,你带兵从左翼包围;右骨都侯,你带兵从右翼包围。” “诺---” 追上来的秦军万万没有想到扎扎会在突然之间调转方向包围自己,或许是追击的太快了,距离丰戎的兵马太近,很快就被人从两边包围上来,就算是此时想逃离都难了。 “大人,敌人从左右两翼向我军包围。” 秦仲一看,只见丰戎左右骨都侯带兵从两翼向秦军将士包抄过来。 事已至此,想跑已经晚了。 “众将士,我们为秦人殉身的时候到了。随我一起向左翼冲杀,突围出去。” “诺---” 眼看着秦军向着自己的方向冲杀过来,丰戎左骨都侯也不示弱,挥刀带兵向秦仲杀来。 “咣---”刀剑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秦仲与丰戎左骨都侯战斗在一起。秦军的其他将士也跟丰戎勇士战斗在一起。 人道是拳怕少壮。 几个回合过去,年老的秦仲就显出了力量不济,刀法越来越迟缓。 “老东西,受死吧。”丰戎左骨都侯狞笑着对秦仲说道。 “哼---,我嬴氏战斗一生,什么样的场面没有见过,若年轻十岁,你未必是老夫的对手。”秦仲也不服输的对左骨都侯说道。 “那咱们就走着瞧,看看我能不能要了你的老命。”左骨都侯狞笑着对秦仲说道。 “来就来,老夫怕你不成?”秦仲不甘示弱的说道。 “嗖---” 就在秦仲挥刀冲向左骨都侯的而时候,远处一支利箭过来,正好射在了秦仲的肩头。 秦仲一扭头,只见丰王扎扎露出得意的笑意,“左骨都侯,你难道还不敌一个老秦仲吗?” “大王稍等,待我拿下这个老东西。”说罢,左骨都侯纵身一跃,从马上飞起一脚将受伤的秦仲踢落马下。 跌倒在地的秦仲在地上一滚,刚准备站起身来。就在这时,丰戎左骨都侯再次从马上跳下来,挥刀刺向秦仲,“噗嗤”一声,左骨都侯的刀刺进了秦仲的胸前,血贱在了左骨都侯的脸上。 “爷爷---”不远处,孙子世父大叫着向这边奔了过来。 第19章 秦戎大战(二) 丰王扎扎看见了向秦仲冲过来的世父,对身边的将士命令道:“杀掉这个小东西,让他去给老秦仲陪葬。” “诺---”说罢,两名侍卫纵马向世父冲过来。 眼看着自己的爷爷就要命丧丰戎之手,世父岂能放手,于是拼命的挥刀一边劈杀,一边向秦仲方向冲过来。 准备再次动手杀死秦仲的左骨都侯也看见了冲过来的世父,于是对身边的将士吼道,“一起上,杀掉这爷孙俩。”说罢,左骨都侯纵马挥刀劈向冲过来的世父。 “你快走---”眼看着孙子即将陷入敌人的重重包围。跌倒在地已经奄奄一息的秦仲,挣扎着爬起身对世父喊道。 “不---,我要带着爷爷一起走。”世父挥刀劈死身边一位冲过来的丰戎勇士,继续向这边杀来。 “公子快走,敌人越来越多,再晚点我们就要全军覆没了。”眼看着敌人蜂拥般向这边冲过来,百夫长冲杀着对世父喊道。 “哼哼--,你小子有种倒是过来啊!”左骨都侯狞笑着,挑衅的对世父说道。 世父杀红了眼,愤怒的望着不远处的左骨都侯,距离秦仲只有一步之遥了。 “爷爷,孙儿带你走---”世父伸出左手,伸向跌坐在地上的秦仲,“爷爷,抓住我的手,走啊---” 秦仲挣扎着,半跪在地上,并没有把手递给世父,而是狠狠的在世父的马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带着将士们,快走---”秦仲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 “噗嗤---” 又是一声,一名丰戎将士冲过来,从后面一刀刺进了秦仲的后腰。 紧接着,又有一名丰戎勇士纵马踏在了秦仲的后腰上。 “噗---” 一口鲜血喷出,犬丘大夫秦仲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爷爷---” 世父大叫着,准备再次冲杀过来。 “公子快走啊!难道你等着被敌人斩尽杀绝吗?”百夫长上前,不由分说拖拽着世父向西北荒原奔去。 “给我追,杀光这些秦人,一个不留。”眼看秦人残部就要逃走,丰王扎扎手一挥,对手下的将士们命令道。 “大王不可,此时我们应该立即挥军南下进攻犬丘,拿下城池。”左贤王赶紧上前制止道。 “马上就要把这几个小崽子杀掉,你让我放弃追杀?难道要便宜了这些秦贼?”扎扎没好气的对左贤王说道。 “大王不用担心,没了犬丘,他们就是陇西草原上的野狗,迟早回被也野狼吃掉的。”左贤王自信的说道,“再说了,我们这一路向西追击要追到什么时候?” 扎扎当然明白左贤王的意思,“好---,左骨都侯,命令大军停止追击,一起杀向犬丘。” “诺---”左骨都侯手一挥,“众将士,一起杀往犬丘,拿下秦人最后的城池。” “哦哦哦---” “哇哇哇---” ...... 丰戎将士举起刀大叫着,随后调转马头向西南方向的犬丘奔去。 秦岭山中。 秦仲少公子嬴康带着从城里逃出来的几千名孩子,已经来到这里。 “伯圉,我们就把孩子们放在这里吧!”众人来到山间的一条溪水边,嬴康对赵伯圉说道。 “也好。” “如不出意外,这里应该是渭水上游,如果敌人没有追过来我们就在这里安营扎寨。万一敌人向这边追击,我们就沿着渭水一路向东,越过秦岭就可以到达关中。”嬴康指着身边的河流对赵伯圉说道。 打仗凭的是勇气,当然还要有智慧。 在实力不济的情况下,秦人除了殊死一战之外,还要给自己留条后路,不然让人连根都拔了,这以后还有大秦帝国吗? “这里确实不错,把孩子们放在这里确实是不错的选择。”安顿好孩子们之后,赵伯圉对嬴康道:“不知此时山下的战斗如何,要不我带兵出去看看,一有消息我就会立即告知你。” 嬴康摇头说道:“我们只有五百兵马,你带着一部分后,留下保护孩子们的兵马就更少了。这里岂不更加危险。” “但是我们老是窝在这里,心里着急啊!”赵伯圉气呼呼的说道。 说的也是啊!山下战斗的情况一点都不知道,放着是谁都会着急的。 嬴康也不例外,虽然待在山中,心也很是牵挂山外的战斗情况,于是想了想后说道:“要不给这里留上三百兵马,我二人带上两百兵马去犬丘周边看看如何?” 战斗到底到了那种程度,莫要说是赵伯圉,就是嬴康自己也很是着急啊! “这样最好不过。”赵伯圉一听当下高兴的说道。 于是,嬴康把百夫长叫来,对他说道:“你带三百将士留在这里,保护好这些孩子们。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即带着孩子们沿着河水向东迁徙。到时候,我们自会找过来。” “诺---,小的一定回舍命保护好孩子们的。”百夫长爽快的答道。 一听到百夫长要舍命保护孩子们的话后,嬴康严肃的对百夫长说道,“我不要你舍命,你一定要活着,你一旦有事,这些孩子们可就危险了。” “公子放心,我一定回活着的。”百夫长说道。 “好,那我就同赵伯圉公子一起去犬丘探查探查,天黑之前一定回来。” “公子尽管去,小的会全力以赴保护孩子们的。” “嗯---,那我们先走了。”说罢,嬴康带着赵伯圉以及二百秦军将士出了秦岭,向着犬丘方向而去。 犬丘城。 此时丰戎的上万大军已经将小小的犬丘城围的是水泄不通,城下怪叫声此起彼伏。 虽然嬴康给秦人提出分步抵抗的策略,但是面对上万丰戎将士的进攻,秦人那点兵马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很快就被人打的是七零八落。 “城里的人听着,你们的首领秦仲已经被我等斩杀。”左骨都侯挥刀在城下大喊着,“来人啦,把秦仲的头颅挑起来让他们看看。” 随后有丰戎士兵用长树枝挑着秦仲的头颅出现在犬丘城下。 “看见了吧,秦仲已经被我们所杀,赶紧开城投降。如若不然,等我丰戎大军杀进城后,定将尔等斩杀殆尽,一个不留。”丰戎左骨都侯在城下恶狠狠的喊道。 “啊?大夫真的被他们杀了。” “这可该怎么办啊!” 看到秦仲被杀,守城的将士们自然是惊慌不已,议论纷纷。 “父亲---”守城的嬴亥更是伤心欲绝,“众将士开门,我要出城与丰戎拼死一战。” 守城将士疑惑的望着愤怒嬴亥,不知道该如何。 “快开门---”嬴亥怒吼道。 “公子,你冷静冷静。”赵周见状,赶紧阻止道,“大夫之所以愿意打第一仗,就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今日身死敌营,也在情理之中,你现在要开城与丰戎一战,难道是准备让秦人从此毁灭吗?” “啊---” 愤怒的嬴亥大叫一声,一拳狠狠的砸在城墙上,血瞬间就流了出来。 此时的嬴亥虽然愤怒,但还没有失去理智,他知道赵周话里的意思,一旦打开城门,城外的丰戎大军会源源不断的涌进来,秦人的历史也将就此结束。 “众将士,搭弓上箭,做好战斗准备。”赵周见嬴亥安静下来,立即对守城的将士们命令道。 “嗨---” 守城的将士们紧紧的握着弓箭,对准了城下的丰戎大军,每个人的眼里都冒出愤怒的火焰。 第20章 秦戎大战(三) 秦仲的死并没有吓到秦人,反而激起了他们的愤怒,这下丰戎王扎扎沉不住了,右手一挥,“众将士,给我冲,拿下犬丘城。” “哦哦--” “哦哦--” ...... 在丰王的指挥下,丰戎将士犹如发了疯一般纵马向犬丘城冲去,快到城池跟前的时候,他们突然在马背上站起身,用尽力气向上一跃。 力气大点的,就能够直接跃上低矮的犬丘城墙;力气小点的,肯定是没办法跃上城墙,顺着城墙跌落下来。 不过戎狄人耐摔打,掉下来之后,并没有多少事情,就地一滚再次翻身上马,发动第二次进攻。 眼看着丰戎将士发疯般冲向犬丘城,守城的赵周与嬴亥自然不敢怠慢,指挥着守城的将士们睁大了眼睛,严阵以待。 “众将士,敌人冲过来了,注意射击。” 戎狄的马队一点一点奔向城池,很快就进入到了秦人守军的射击范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射击---” 嬴亥一声大喊。 城池上,顿时万箭齐发,“嗖嗖”的射向冲过来的丰戎将士。 很快,冲在前面的戎狄将士就被射到了一大片。 但面对秦人的射击,攻城的丰戎将士被那个没有被吓到,前面的一批倒下了,后面一批又紧跟着冲了上来。 “哦哦哦---” “哇哇哇---” “吼吼吼---” ...... 怪叫着、跳跃着,挥舞着手中的刀剑,舞动着掌中的弓弩,一点也没有停歇的迹象。 眼看着前面的勇士被秦军射杀,带队进攻的丰戎左骨都侯灵机一动,对身边的将士们喊道:“搭弓上箭,射击秦人。” 这一次,冲过来的丰戎将士们没有拼了命的往前冲,而是快到犬丘城下的时候,立即拿出身后的弓箭,对准城上的秦军将士射击。 “嗖嗖嗖---” “嗖嗖嗖---” ...... 刚才只管射击敌人的秦军想都没想到,丰戎会在城池跟前的时候来射击秦军。更何况,进攻城池的丰戎将士要比守城的秦军多得多,箭簇的密集程度也要比秦军高得多。 在敌人密集的射击下,来不及躲闪的守城将士,很快有不少人被敌人射中,跌落城下。 “注意躲藏---,快躲到城垛后面去。”嬴亥见状赶紧对秦军将士们命令道。 秦军将士听罢赶紧把头躲在城垛后面。 “上城---” 就在秦军将士刚刚把头藏在城垛后面的一瞬间,丰戎左骨都侯一声大喝,冲过来的丰戎将士再次站在马背上,向着对面的城池纵身一跃,向城上跳跃过去。 这一次,跳上城的戎狄将士明显比前面多多了。 “众将士,敌人上城了,杀死他们---”眼看着,敌人跳上城池,嬴亥拔出剑,一剑刺向刚刚跳上城的丰戎士兵。 “啊---”丰戎士兵刚刚跳上城,还没等站稳脚跟,就被嬴亥一剑刺下城池。“嗷---”的一声大叫,跌落在城下,两腿一蹬,随即毙命。 虽然有丰戎将士不断的被杀死在城上,但是还有更多的丰戎勇士,不顾生死的狠命跳跃上城。 不到两千秦军守城,上万丰戎将士攻城。 实力相差实在悬殊,秦军越杀越多,依然没有杀退敌人。 夕阳下,秦人的根基犬丘城正在经历着最为惨烈的考验。 就在犬丘城经受最惨烈的考验之时,少公子嬴康带着两百秦军将士也来到了城外不远的一座小山上。 “伯圉,看见没,敌人已经攻城了。”望着山下敌人疯狂的攻城,嬴康对赵伯圉说道。 “看见了,我们该怎么办?要不我这就带兵下山帮助父亲他们守城。”赵伯圉知道此时守城的乃是自己的父亲赵周和四公子嬴亥,于是便建议道。 “不要急,不要着急,让我好好想想。”嬴康制止了赵伯圉的冒险行为,“就我们这两百将士对抗丰戎的大军,犹如石块投进大海里,连一个浪花都不起,很快就会被丰戎斩杀殆尽。” “哎---,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眼看着犬丘城被丰戎占领吧!”赵伯圉也着急了,跺着脚对嬴康喊道。 “我们不是有三路抗敌的队伍吗?要是把这几路兵马集中在一起也应该有两千人作用。我们何不利用一下这些兵马呢?”嬴康急中生智对赵伯圉说道。 “我们那点兵马,说不定在敌人攻城之前就被打散了,现在怕是不好找吧!”赵伯圉说道。 “不可能,我秦军将士是不会临阵脱逃的,他们一定在犬丘周边与敌人周旋,我们这就沿着敌人的包围圈外寻找,一定能够找到的。只要把这些兵马集中在一起,我就一定能够想出退敌的办法。”嬴康肯定的对赵伯圉说道。 一听到能够退敌,赵伯圉的眼睛都发光了,“好,我听你的。” “好,我们这就去找,一定要注意隐藏,切不可让敌人发现我们。”嬴康对赵伯圉说道,“你带一百人从东向北找,我带一百人从西往北找,找到我们的兵马之后,我们在城北会合。速度要快,晚了我们犬丘可就完了。” “嗯--”赵伯圉点头答应。 嬴康拍拍赵伯圉的肩膀,随后二人各自带人向两边找去。 很快嬴康就在城西找到了被打败的嬴照残军,“兄弟,你怎么来了。”见到嬴康赶来,嬴照吃惊的问道。 “先不要问这些,我切问你,你现在还有多少兵马?” “不到三百。”嬴照惭愧的答道,“你问这些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召集兵马营救犬丘城啊!若不救援,犬丘城就丢了。但是你这里只有不到三百的将士,太少了。”嬴康摇摇头对嬴照说道,“带着你的兵马跟我一起向北寻找秦军的其他兵马。” “嗯---”嬴照点点头,经过几次事情,他对于这位小兄弟的能力,已经认识到了,自然也是非常的尊重,很清楚他一定能够想出好的办法来。 跟着嬴康的脚步,兄弟二人带领着四百多秦军向北走去。不远处就看见一队兵马疾驰着向这边本来。 “公子不可冒险啊!”队伍边走,一边有人大声喊道。 “爷爷被杀,犬丘城即将陷落,此时不冒险更待何时?”虽没有见到人,但是嬴康能够听出这是大侄子世父的声音。 “快--,世父要跟敌人拼命,我们一起快去拦住他。”嬴康对四哥嬴照说道。 “嗯---”嬴照听罢上马向世父的队伍疾驰过去,拦住了准备与丰戎拼命的世父,“你给我站住。”嬴照对世父厉声呵斥道。 “四叔,五叔。我无能啊,没能保护好爷爷,爷爷被丰戎左骨都侯杀了。”见到嬴照、嬴康,世父哭喊着说道。 “啊?” 听到父亲被杀的消息,嬴照“噗通”一声就从马上掉落下去。 “父亲---,孩儿无能,不能眼睁睁看着您老被杀,秦人灭亡啊!”跌落在地的嬴照捶打着地面,高声叫喊着。 “好了,都不要哭了,当务之急,我们应该想出办法解除犬丘的困境,再哭再喊,犬丘城就被丰戎给占领了。到那时我们连个回家的地方都没有了。”见叔侄二人痛苦的样子,嬴康厉声对二人说道。 父亲被杀,嬴康当然也是非常的悲痛,但当下犬丘的形势,他们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 “嗯---”二人停止哭泣,眼巴巴的望着嬴康问道,“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第21章 秦戎大战(四) 望着不远处的犬丘城,嬴康对嬴照、世父叔侄二人说道:“现在我们所有的将士加在一起有多少兵马?” “我这里还有不到六百将士。”此时的世父恢复了平静,对嬴康答道。 “好,现在我们所有的兵马加在一起大约有一千人左右。再等等二哥和赵伯圉的兵马,我想我们加在一起大约就有一千五百人左右。有了这些兵马,我们就可以打退丰戎对犬丘城的包围。”嬴康坚定的说道。 一听到嬴康说能够打退丰戎对犬丘城的包围,嬴照和世父都吃惊的望着嬴康,等待他的安排,“兄弟,为兄相信你,你说我们该怎么才能救下城池。” “再等等,等二哥的队伍过来后,我再告诉你们救城的办法。” 不一会儿,二哥嬴不寿和赵伯圉带领的队伍也赶过来了。 “兄弟,我这里还有三百将士,全部听你调遣。”见到嬴康,嬴不寿说道,“只要你能够救下犬丘,就等于救下了所有的秦人,为兄相信你。” “好---,当下我们一共有一千五百人左右的将士,这些将士足够对付敌人对犬丘城的进攻了。”城外所有的秦军将士到齐之后,嬴康说道。 众人屏住气,且听嬴康的安排。 “各位兄长,刚才我从南向北一路过来,看到此时的犬丘城已经被丰戎大军团团围住,若没有城外援军的帮助,很有可能拖不过今天晚上。” “有这么危险?”嬴照听罢,吃惊的说道。 嬴康也不回答,起身指着不远处的犬丘城,“几位兄长,你们且看,当下犬丘城压力最大的地方应该是城北,因为所有的丰戎大军是由北向南杀过来的。所以北边的敌人最多,南边的敌人最少。”嬴康分析道。 “那我们就应该从南边进攻敌人,打起虚弱,最容易突破。”二哥嬴不寿说道。 嬴康听罢摇摇头,“二哥错矣。相反南边是最不能进攻的地方。” “为何?”嬴不寿不解的问道。 “两个方面的原因,其一是南边有我们逃出城的孩子们,要是我们从南边进攻敌人,就会把敌人的注意力吸引着向南进攻,一旦这样,敌人就很有可能发现我们藏在山中的孩子们,到那时秦人的未来就彻底被敌人斩杀了。”嬴康说道。 “嗯---,你说的对。” “其二就是虽然南边的敌人少,但是对犬丘城造成的压力也小啊!也就是说南边是犬丘城最不容易被突破的地方。” 听完嬴康的话,嬴照道:“这么说北边是最危险的地方了。” “正是,一旦城北被丰戎突破,就算是其他几个方面防守再好也将无济于事。所以我们要进攻的应该是北城。” “好---,就依兄弟所说,那我们该如何进攻北城呢?”嬴不寿问道。 “就我们这点兵力,硬攻肯定是不行的,我们必须智取。”嬴康说道。 “五叔说得对,当下我们秦军根本无法跟丰戎抗衡,要不然爷爷怎会命丧敌人之手。”世父跟着说道。 “什么,父亲战死了?”老二嬴不寿一听到父亲战死的消息,惊得张大了嘴巴。刚才关顾着听从嬴康的安排,还没来得及问父亲的情况,谁知道他老人家竟然战死了。 “二哥莫要吃惊,父亲之所以打头阵,就已经做好了身死沙场的准备,现在正是我们为父报仇的时候。”嬴康对嬴不寿说道。 嬴不寿到底年龄大,他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对嬴康道:“兄弟你说的对,只要我们能够杀退丰戎对犬丘的进攻,就是对父亲最好的安慰。”父亲被杀,嬴不寿虽然悲痛,但是面对犬丘被攻,秦人即将灭亡的悲惨命运,他还是能够分得清楚轻重缓急。 说罢,眼睁睁的望着嬴康,等他的安排。 嬴康环视了一圈大家说道:“我是这样考虑的,我们分两个办法来对付丰戎对犬丘城的进攻。” “哪两个办法?” “白天我们要使用弓弩对付敌人,通过远距离射击敌人,使得进攻城池的敌人不能全力进攻犬丘,以缓解对城池的压力。”嬴康说道,“晚上我们安排兵马对敌人的营帐不断进行骚扰,我想用不了多长时间,在我军的骚扰下,敌人一定回退出犬丘的。” 听完嬴康的安排,众人点头。 “用弓弩射击敌人?我们此前不就是用弓弩射击敌人吗?还不是被敌人打退了。”老二嬴不寿说道。 “二哥,我所说的射击不同于此前的射击。此前我们在马上射击敌人,太过于分散,对于如此庞大的丰戎军队,根本起不到致命的作用。这一次我们要把所有的将士都集中起来,排着队一排一排的射击敌人。” 把所有的将士都集中起来,排着队射击敌人? 听完嬴康的话,嬴不寿和嬴照等人都吃惊的望着他,“这样做有用吗?” “当然有用。如此以来,我们就能够把所有的箭簇都集中起来向一个方向射击。诸位试想一下,在我军密集的箭簇射击下,敌人能够安心进攻犬丘城吗?” 嬴不寿想了想道:“我以为这个办法可行,你们以为呢?” 嬴照想了想道:“反正当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这个思路可以一试。” “好,我听五叔的。”世父也答应道。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于是嬴康对嬴不寿道:“二哥,你的队伍作为第一排射击敌人;三哥,你的队伍为第二排;世父的队伍为第三排。我和伯圉的队伍在两边守护,防止敌人的反扑。” 听完嬴康的安排,嬴不寿等人点头。 “记着,第一排射击结束,第二排要立即跟上,只有在我军的不断打击下,敌人才有可能退缩。”嬴康专门交代道。 “知道了。” “好---,事不宜迟,立即行动。”嬴康命令道。 秦人军队快马疾驰来到距离犬丘城一箭之地的地方。 “兄弟们,搭弓上箭,跟我来---”瞅准位置,嬴不寿对手下命令道:“射击---” “嗖嗖嗖---” “嗖嗖嗖---” ...... “第二排,射击---”嬴不寿的队伍刚刚射击完毕,随即退后,嬴照的队伍立即上前,继续射向城北敌军。 以此类推,秦军将士按照安排依次用弓箭密集的射向敌军。 此时进攻北城的丰戎将士大约有三千人以上,在左骨都侯的亲自带领下,疯狂的冲向犬丘城,眼看着就要拿下北城。 “众将士,城池马上就要被拿下了。加把劲,冲进犬丘,杀光秦贼,抢完他们的女人和牛羊,啊嗷嗷---”眼看着就要拿下城池,在左骨都侯的带领下,丰戎将士再次高声怪叫着,连蹦带跳的不断冲向犬丘城。 “哇哇哇---” “吼吼吼---” “哦哦哦---” 城下的怪叫声更叫密集,更加凄厉,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城上已经有很多的丰戎勇士了,他们一个个犹如厉鬼般,挥舞着刀剑杀向守城的秦军将士。 “苍天啊,你真的要亡秦人吗?”面对越来愈多的丰戎将士,犬丘令赵周,一边厮杀,一边大叫着。 此时的嬴亥和赵周早已经杀红了衣裳和身躯,殷红的血不断从秦人将士们的身上低落在破败的城墙之上。 第22章 秦戎大战(五) 虽然此时守城的秦军将士早已经疲惫不堪,但是城外丰戎的勇士还是源源不断的冲向犬丘城,不断的跳上城墙。 “犬丘令,我们的援军怎么还不来啊!再不来城池就要丢了。”此时的嬴亥已经没有一丝力气了,他拄着剑疲惫的站起身,对赵周说道。 “天道亡秦,人又能如何?”赵周也浑身没有一点力气了,他靠在城垛上气若游丝的对嬴亥说道。 “老狗,拿命来---”就在这时,一个刚刚冲上城池的丰戎将士看见了疲惫的二人,挥刀向赵周冲过来。“噗嗤---”一声,嬴亥挥剑从身后刺进了丰戎勇士的后背。 “滚下去--”嬴亥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脚把戎狄人踢下来城。 虽然不断有丰戎勇士被秦人从城头上打下去,但还有更多的丰戎将士一次次冲上城头。 “哼哼---,我看你们还能坚持多长时间。”丰戎左骨都侯狞笑着望着城上的嬴亥和赵周。 “勇士们,他们没有多少兵马了,马上就要完蛋了,继续冲---”丰戎左骨都侯对身后的勇士大声喊道。 结果却令他失望了,他的身后并没有多少勇士随着他的命令冲上城头。 嗯? 怎么回事呢? 人呢? 我的手下呢? “骨都侯,秦军弓箭手从身后猛烈射击我军,将士们伤亡太多,没法继续攻城了。” “怎么回事?我们的身后怎么回突然出现如此多的秦军将士,不可能---”丰戎左骨都侯怒气冲冲的说道。 “骨都侯请看。” 左骨都侯扭头看了看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秦军正排着整齐的队伍,手持弓箭整齐的射向这边。由于箭簇密集,射击范围内的将士们应声倒下。 “这是怎么回事?” “禀报骨都侯,我们也不知道啊!” “哇哇哇---” “哇哇哇---” 左骨都侯气的哇哇大叫,“勇士们,随本将回头杀死这些不知死活的秦贼。” “哦哦--” “哦哦--” ...... 丰戎将士们举起手中的刀,哦哦的大叫,随即跟着左骨都侯向身后的秦军奔去。 嬴康眼看着丰戎将士扭头向这边冲过来,当即对嬴不寿等人道:“二哥你们注意了,加大力度,只要能够射退敌人的这一次进攻,他们的锐气就会丧失大半,这一轮战斗我们就有取胜的可能。” “兄弟你只管放心。” 随后嬴不寿对将士们道:“停止射击。” ? 嗯? 将士们疑惑的望着嬴不寿,敌人马上就要冲到跟前了,他竟然命令将士们停止射击,难道让敌人冲过来杀死我们呢?我们这不是找死吗? 哒哒哒--- 哒哒哒--- ...... 马蹄声越来越近,就在敌人的战马距离秦军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 “射击---”嬴不寿大声喊道。 “嗖嗖嗖---” “嗖嗖嗖---” ...... 秦军的箭簇以更加的密集的态势急促的射向对方。 “第二队快上---”第一排刚刚射击完毕,还没等装好箭簇,嬴不寿立即命令第二队将士以更加密集的态势射向对方。 这下,丰戎左骨都侯彻底是傻眼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战斗正酣的时候,竟然会有秦军突然出现在身后,而且以更加密集的态势射击自己的军队。 “嗷---”冲在前面的丰戎将士被一个个的射死在眼前。 由于马队跟的太紧,前面的将士被突然射死,战马一头栽倒在地。紧跟在后面的左骨都侯来不及躲闪,马蹄直接绊倒在前面马匹身上,一下子把左骨都侯给撞飞了。 “嗷---”左骨都侯一声大叫,在半空中栽了几个跟头,“噗通”一声重重的栽倒在地上。 “我日0你0姥姥的---”爬起身的左骨都侯气呼呼的骂道。 “骨都侯,你没事吧!”后面过来的丰戎士兵赶紧下马问道。 “我有个屁事。”左骨都侯气呼呼的说道。 “骨都侯怎么办啊!” 秦军还在前面射击,自己却绊倒在地。起身后的丰戎左骨都侯还不得不来回躲闪着秦军射过来的箭簇。 怎么办呢? 当下还能怎么办呢? 问题虽然简单,但是却难住了丰戎左骨都侯。下令退兵吧,那么前面的进攻就要前功尽弃;不下令退兵吧,身后不断有秦军射击自己的队伍,将士们就要不断的又伤亡。 “来人啦!立即把这里的情况向大王禀报。” “诺---” 探马立即上马向城东的丰王扎扎禀报这里的情况。 “什么?北面突然出现秦军将士,而且还不断的射击我丰戎勇士。这是怎么回事呢?”扎扎听罢疑惑的望着左贤王。 “正在攻城的艰苦时刻竟然会出现秦军的弓手,这事情有些不寻常啊!”左贤王脸色凝重的思索着。 “别想了,你就说说当下这情况该如何解决。犬丘城眼看着就要被拿下了啊!却突然出现秦人的援兵,决不能因此功亏一篑。”见左贤王还在思考,扎扎焦急的说道。 “大王,既然有秦军突然出现,我们何不过去看看呢?”左贤王也不再思索城外秦兵的来历,直接对扎扎说道。 “来人,随本王前往城北看看。”扎扎立即上马,向城北方向而去。 眼看着刚刚还猛烈进攻的左骨都侯队伍突然之间停止了进攻。嬴不寿等人很是意外,转身望着嬴康:“五弟,敌人怎么突然之间不再进攻我们了?” 突然之间敌人竟然不发动进攻了? 嬴康也感到了疑惑,“怎么会这样?不好,莫不是敌人再等待援军。” 意识到这一点,嬴康当即对嬴不寿等人说道:“快,要快。命令将士们上马,迅速离开这里。” “啊?离开这里,眼看着就要把丰戎左骨都侯的队伍打退,为何要离开呢?”嬴照不解的问道。 “难道你看不出来,敌人再等待援军吗?如不出意外的话,左骨都侯已经把我们从后面射击他们的消息已经告知了丰王扎扎,现在他们正等着扎扎的大队兵马过来合围我军。快---,立即带领将士们离开这里,向西门方向移动。” 一听到敌人准备合围自己,嬴不寿等人马上明白过来,他们当然很清楚自己手中到底有多少兵马,就这点仅剩的兵马,如果遭到扎扎大军的合围,将必死无疑。 “众将士,立即上马,向西门方向移动。快---”嬴不寿立即对所有的秦军将士命令道。 秦军毕竟是少数,在嬴不寿的指挥下,纷纷上马由北门向西门方向而去。 等到扎扎带领的大军赶到北门的时候,早就不见了秦军的踪影。 “人呢?”扎扎气恼的问道。 “禀报大王,敌人已经向西门方向过去了。”左骨都侯禀报道:“我军该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你们继续攻城。”扎扎气呼呼的说道。 “诺---”左骨都侯答应道,随后他对手下的将士命令道:“众将士,秦军已经退去,我军继续攻城,力争天黑前拿下犬丘。” “哦哦--” “哦哦--” ...... 虽然丰戎将士们答应的很好,可是经过秦军的射击之后,他们进攻的速度和力度却明显不如此前了。 在这种你追我赶之中,直到天黑,丰戎大军还是没有攻下犬丘城。 第23章 秦戎大战(六) 天马上就要黑了。 残阳把最后的余光洒在犬丘城头的时候,这座经受了风雨洗礼的城池还在秦人的手中。 “停止进攻,生火做饭---”一天紧张的进攻之后,丰戎勇士们也受不住了,丰戎王扎扎只好下令收兵。 “大王有令,停止进攻,开始做饭---” “哦---” 听到停止攻城的命令,绷紧弦的丰戎将士们终于松了口气,收起手中的刀剑,向外退去。在距离犬丘城不到一里的地方开始生火吃饭。 饿了一天,将士们早就疲惫不堪了。 “公子快看,敌人退走了。”守城将士眼看着敌军从城下退去,高兴的对赵周和嬴亥说道。 “什么?敌军退走了。”嬴亥一听赶紧拄着剑站起身来,趴在城垛上左左右右看了看,敌人果真退走了。 “上天不亡秦啊!” “秦人有救了---” 嬴亥扔开剑,长长的跪倒在地,高声喊道。 当然,此时的赵周也看见了退走的丰戎大军,但是他的心情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知道,一般情况下,夜里才是敌人发动突然袭击的最佳时间。因为那个时候,对方往往会因为疲惫而丧失警惕,给敌人以可乘之机。 现在攻城的丰戎将士已经停止了进攻,开始生活做饭。 这是放弃攻城呢? 还是在准备下一次更加猛烈的进攻呢? 赵周当然拿不准,于是对嬴亥道:“公子应该下令将士们开始吃饭,同时命令将士们加大夜里的巡查力度,防止敌人趁着夜色再次向我们发动更加猛烈的进攻。” 嬴亥起身站直了身子,“犬丘令所言极是,我们确实不敢放松警惕。不过我想我们暂时能够守住城池,与城外我军的帮助不无关系。只要晚上我们里外夹击,再一次守住城池应该不成问题。” “话虽这样说,但我们绝对不能放松警惕。”赵周再次强调道。 “嗯---”嬴亥点头对身边的将士们道:“大家加强巡查,轮流吃饭。” “嗨---” 守城一天了,秦人将士们也已经疲惫到了极点,需要稍稍换休一下了。 犬丘城北一座小山边。 嬴康带领的城外秦军经过一天的艰难打击,总算是解除了丰戎对犬丘城的威胁,终于可以歇歇了。经过这一天的战斗,不管是嬴不寿、嬴照还是赵伯圉、世父都对嬴康军事才能深深折服。 “兄弟,为兄此前从来没有发现你有多么出众的军事才干,经过今天的战斗,为兄算是服了你了。由你来指挥军队,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够打退丰戎进攻保住城池的。”吃饭的档口,嬴不寿对嬴康说道。 “对对,二哥说的对,今日一看,兄弟你的军事才干很不一般啦!”嬴不寿说完,嬴照也对嬴康说道,“难道上次你受到惊吓之后,军事才能大涨了?” 嬴康淡淡的笑了笑道:“二位兄长切莫如此说。当下秦人正面临着生死考验,我们远没有到放松警惕的时候。” “嗯---,兄弟你说的对,我们确实不敢放松警惕。一定要严加防范敌人趁着夜色向我犬丘城再次发动进攻。”嬴不寿说道。 “所以我们一吃完饭就要马上行动,对丰戎大军继续进行搅扰,让他们没法再次进攻犬丘。”嬴康说道。 “对,那你说我们该如何搅扰敌军?是直接冲进他们的军营杀死敌人,还是放火烧掉他们的营帐?”嬴照说道。 嬴康想了想后摇摇头,“那样做都太冒险了,就我们这点兵力,根本经不起那样的折腾。一旦将士们打完了,我们秦人也就完了。当下,我们不但要打击敌人,更重要的还是要保存自己的实力。” 说道这里,嬴康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转身对赵伯圉道:“你赶紧带人回到秦岭山里,给驻扎在那里的孩子们报个信,以免因为我们迟迟不归,引起不必要的惊慌。” “好的。”赵伯圉听罢,也意识到这确实是个问题。万一那些人因为自己迟迟不归,而出山来寻找自己和嬴康,被丰戎士兵逮住,那就完了。 于是赵伯圉对嬴康道:“那我现在就先带着十来个弟兄回山里去了。” “不---,你还是带一百名将士吧,路上万一有个什么情况也好处置。”嬴康交代道。 “好的,那我就先走了。”说罢,赵伯圉带着一百名将士离开了。 赵伯圉走后,嬴康对嬴不寿等人说道:“二位兄长,我想了想,还是觉着今夜我们应该进攻秦邑。” 进攻秦邑? 听完,嬴不寿和嬴照都睁大眼睛望着嬴康,“为什么?秦邑距离这里还有几十里的地,我们放着犬丘周边的敌人不进攻,为何要进攻秦邑呢?” 看着二人急切的样子,嬴康说道:“因为丰王扎扎驻守在那里,擒贼先擒王,只要我们拿下了扎扎,还用管其他人吗?” 扎扎驻守在秦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嬴不寿和嬴照不解的望着嬴康。 嬴康解释道:“扎扎毕竟是丰王,是所有戎狄中最大一支部落的王。作为一个大王,他肯定不会像其他将领那样与将士们待在一起。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此时扎扎已经拿下了秦邑,而且把他的大帐就设在秦邑中。” 听完嬴康的解释,嬴不寿等人都点点头,“你说的对,按照当下敌人的战斗力,秦邑肯定不在我秦军手中了。” “现在,诸位赶紧吃饭,吃完饭我们就立即上马赶往秦邑。” “诺---”无形之中,嬴不寿弟兄几个已经把嬴康当成了他们的首领。 吃完饭,嬴康即刻带领着上千名秦军将士疾驰着向秦邑奔去,他们要赶在夜里敌人进攻犬丘之前打乱敌人的计划。 一个多时辰后,嬴康带领的秦军将士来到距离秦邑不远的地方。 远远望去,只见秦邑中灯火通明,里面不断有丰戎的怪叫声、打闹声、马鸣声,还有女人的哭泣声,以及男人撕心裂肺的喊声,“你们这帮畜生,放开我的女人。” “啊---”随后就听见了男人一生惨叫。 “哈哈哈---” “哈哈哈---,你再喊啊!”丰戎将士的淫笑声传了出来,“小小秦贼还不赶紧投降,我就杀光你们。” “看看,这边这几个女人也不错,你我兄弟一人一个怎样?” “好啊!” 随后又有秦人女人的哭喊声从城里传出来。 不用说,嬴康等人就知道,丰戎在进攻犬丘的过程中,顺便把沿路秦人牧民男女抓进了秦邑之中,提供给扎扎等丰戎贵族淫0乐。 等贵族们奸0淫完毕,这些秦人的女人们还要遭受手下的将士们的奸0淫,直到被弄死。 “这帮该天杀的畜生,我一定要杀光他们。”听到城内秦人男女的哭喊声,嬴照等人狠狠的握紧了拳头。 第24章 秦戎大战(七) 夜越来越黑。 秦邑内,敌人喊叫的声音越来越大。 “二哥,命令手下将士们准备火把。”嬴康对嬴不寿说道。 “嗯---”嬴不寿答应道,现在他对于嬴康的吩咐是言听计从了,也不问为什么了。 随后,嬴康对嬴照道:“三哥,命令所有的将士们给箭簇上绑上麻布和松油。” 绑上麻布和松油? 嬴照虽然没有问,但还是表现出了疑惑。 “我的意思是这样的,等这些东西都准备齐全之后,我们命令所有的将士用火把点着箭簇上的麻布和松油,随后我们就用火箭射击城内的敌人。丰戎的帐篷大多是用牛羊皮和树枝搭建而成,时间一长早就干透了,用火轻轻一点就着。此战肯定能够重创丰戎王扎扎。” 听完嬴康的话,嬴不寿和嬴照、世父等非常高兴,“我就知道你能够想出好办法来。这一仗,我们争取一举把扎扎那个老狗给烧死,顺便也就报了父亲的大仇。” 嬴康摇摇头,“我们只管努力去做,至于结果我们不要想得太多。” “好---” 等一切准备好之后,嬴康手一挥,“众将士,轻声前进。” “诺---” 在嬴康的带领下,秦军将士轻手轻脚的来到了秦邑跟前。 “二哥,你带人封住城门,一旦有丰戎人出入就用火箭攻击。”嬴康对嬴不寿说道。 “诺---”嬴不寿答道,手一挥带领手下向城门方向而去。 “四哥,你和世父把手下的将士们分成四队,从东西南北四个方面,用火箭向城内射击。射击完毕之后,全部转向城门方向,对逃出城的敌人进行斩杀。” “好的。”嬴照答道。 “各位一定要记住,我们的兵马远远落后于敌人,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恋战。最晚半个时辰后,我们一起向西北逃走,在犬丘城西北三里的地方集合。诸位都听明白了没?” “兄弟你就放心吧!我们绝对不会恋战的。”嬴不寿答道。 由于兵力相差明显,秦军在城外的行动根本就没有引起敌人的注意。再说了,秦人唯一的城池还在丰戎的包围之下,秦邑的敌人早就放心的玩乐了。 众人到位,嬴康举火为号,火把来来回回晃动三次之后,嬴不寿等人会意立即命令将士们:“点火---” 所有的秦军将士立即把缠着麻布和松油的箭簇点上火。 “射击---”嬴不寿一声令下。 “呼呼呼---” “呼呼呼---” ...... 带着火把的箭簇“嗖嗖”的射进秦邑城中。 放在中原列国的城池中,箭簇要向射进城里那是非常困难的。由于中原列国善于筑城,修筑的城池高大,城墙也厚,没有攻城工具的帮忙,箭簇绝对没法射进城中。 但是西陲不同于中原各国,西陲都是戎狄的部落,大多数都是游牧民族,根本不需要修筑城池。即便是像秦人这样与中原王室有关系的部落,修筑了城池,那也是很简单的城池。城墙不高也不厚实,城内也没有像样的建筑。 这样的城池虽然能够挡住战马的冲击,但是只要将士们稍用力气,箭簇很容易就射进了城里。 就在秦军将士开始向城内射击的时候,城里的丰戎贵族和将士们正在吃肉、喝酒、玩女人。 “哈哈哈---,大王一旦我们拿下了犬丘,能不能把这里赏赐给我作为牧场。”左贤王已近喝的有些大了,端着酒碗对丰王扎扎说道。 “老贤王为何偏偏要犬丘这块地方啊?莫不是看上了这里的女人?哈哈哈---,哈哈哈哈---”扎扎调侃的对左贤王道。 “难道不行吗?别看我老了,但是我还是很能行的。”左贤王大着嘴巴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说着所有的丰戎贵族都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支带着火把的箭簇“嗖---”的一声落在了丰王大帐不远的一座营帐上。 “呼呼---”营帐瞬间火起,化为一座熊熊燃烧的大火球。 “这是怎么回事?”丰王扎扎吃惊的问道。 怎么回事? 众人都吃惊的望着不远处的还在冒着火焰的帐篷。 “呼呼---” 又有几支箭簇带着火向这边飞过来。 “大王,不好了。”左贤王立即扔掉手中的酒碗,一把抓起丰王大声喊道,“我们遭到敌人的伏击了,这是敌人从城外进攻我们。” 啊? 听到左贤王的话,众人都开始惊慌失措起来。 慌乱的左右逃窜,“啊啊啊---”有几个不长眼的很快就被熊熊燃烧的火焰给烧到了,火苗立即顺着衣服往上窜。 “这这,怎么会这样?”丰王扎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着实给惊到了。 “众将士,保护大王快跑---”左贤王见状,立即对身边的将士喊道。 在诸位将士的保护下,丰王扎扎一路跌跌撞撞向着城门方向奔去。 快到城门的时候,借着火光,这才看见嬴不寿带领的秦军正用带着火的箭簇,呼呼的射向秦邑城中。 “哇哇哇,气死本王了。给我上,杀死这些秦贼---”扎扎见状,对手下的将士们狠狠的命令道。 丰戎将士上马,挥动手中的刀剑向城外的秦军冲过来。 见有人冲杀过来,嬴不寿也不恋战,“众将士,上马,撤---” “丰戎狗贼,拿命来---”就在嬴不寿正准备离去的时候,世父带着将士们也赶到了这里,看见正准备出城的丰王扎扎。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世父立即想起了爷爷被杀的情景,大叫着向敌人冲了过去。 “众将士,一起上,拿下这个秦人的小崽子。”左贤王也看见了冲过来的世父,立即命令将士们向世父冲了上去。 双方很快战斗在了一起。 这时,从秦邑中逃出来的丰戎勇士越来越多,马上就要把世父包围在中间了。 “世父快走---,快走啊---”眼看着世父就要被包围,嬴不寿当然不敢怠慢,命令将士们前去营救世父。 在嬴不寿的奋力营救下,经过多半个时辰的战斗,好不容易才把世父从敌人的包围之中救了出来,但是自己也有几十名将士被丰戎杀死在秦邑城外。 半道上,嬴不寿望着浑身是血的世父,愤怒不已,气呼呼的对世父说道:“你五叔不是说了吗,让我们不要恋战,你为何就不听呢?” “二叔,你不知道,爷爷就是被扎扎狗贼杀害的,一看到这个狗贼,我就想起爷爷被杀的样子,我不能忘啊!”说着世父放声大哭起来。 “哎---,孩子,我不是不知道父亲被害的事情。但是我们手中的秦人将士就这么几个人,打光了,今生若要再想复仇都难了,你难道不知道吗?” “啊---” 世父望着黑洞洞的长空,大声叫喊着。 第25章 秦戎大战(八) 等到嬴康集中好队伍是深夜了。 “五弟,这一次扎扎受到了很大的伤害,你说当下我们该怎么办?”回到嬴康说定的地点,嬴不寿问道。 “二哥,清点一下人数,看看我们还有多少兵马?” “嗯---”嬴不寿答道。 时间不大,人数就清点出来了,一共伤亡不到二百人,也就是说当下嬴康手中还有一千三百人左右。 “哎---,我们的人手越来越少了。”清点完之后嬴不寿叹息道,他心中很清楚面对丰戎的上万大军,这点兵马肯定难以为继。 嬴康想了想道:“不要悲观,当下我们这些兵马还不算少。”随后嬴康望着嬴不寿,“二哥,你现在带领一百人前往犬丘城周边,随时观察敌人的动向,如果敌人向犬丘发动进攻,我们就继续进行骚扰。如果敌人不动,我们也不要轻易去打扰。” “诺---”说罢,嬴不寿带兵前往犬丘城周边进行警戒。 嬴不寿走后,嬴康对众人道:“安排好哨兵,其余人员赶紧休息。今后的战斗任务还很重,大家一定要注意休息好。” “诺---” 这一夜,敌人并没有向犬丘城发动进攻,这倒是让所有秦人感到意外。 第二天,丰戎还没有发兵进攻犬丘,而是将自己的大军陈兵在距离犬丘不到的一里的地方,注视着不远处的犬丘城。 “兄弟,连续两天丰戎只是把大军驻守在犬丘城下,并不发动进攻,这是为何?”连续两天敌人没有动静,这倒让老二嬴不寿感到了意外。 敌人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向犬丘城发动进攻了,这是为什么呢?秦军将领无不感到意外。纷纷围着嬴康问道。 “难道敌人想围而不攻?”嬴康有意无意的说道。 围而不攻? 对,敌人已经认识到我们在外围的骚扰,故意围而不攻,等待犬丘城断粮后,不攻自破的那一天。 “对,一定是这样。”想到这一点,嬴康高兴的说道。 “一定是怎样?”嬴不寿见嬴康一脸兴奋的样子于是问道。 嬴康收敛了笑容对嬴不寿等人说道,“二哥,诸位兄弟。经过几天的围攻,敌人死伤惨重,于是他们改变了战略,对我犬丘城围而不攻了。” “这么说,敌人不打算在向犬丘发动进攻了。”嬴照高兴的说道。 嬴康摆摆手,“不是不进攻,而是他们采取重兵把犬丘城牢牢地围困起来,等到我们断粮之后,自己将不攻自破。诸位想一想,我们秦人乃是王室养马的属下,城中粮食本就不多,用不了十天犬丘城就会出现断粮的现象。一旦断粮,我们还能坚持下去吗?” 断粮? 这是嬴不寿等人从来没有想到过的事情,一旦断粮,城中的百姓和牛羊都会受到损失,在撑不住的情况下,那就只剩下开城投降了。 “好阴毒的计谋。”刚才还为敌人停止进攻高兴的嬴照当下就蔫了,原版以为敌人回就此退去,却不曾想敌人会想出这样的办法来对付秦人。 这该怎么办呢? “兄弟,你赶紧想想办法,我们犬丘城拖不起啊!”嬴不寿对嬴康说道。 “二哥莫要着急,我这不是正在想办法吗!” “好好好,你赶紧想办法,我就知道你小子能够想出好办法来。”嬴不寿高兴的说道。 等了一会,嬴康抬起头对众人道:“我们应该求救外援了。” 求救外援? 嬴不寿等人一听,意外的望着嬴康:“兄弟,你也知道,在陇西,就只有我们秦人一家是中原王室的臣子,剩下的都是戎狄部落,现在丰戎进攻我们,我们还指望向谁求救呢?” 说罢,嬴不寿望了望其他几个人,其他人也跟着点点头,“五叔,这犬丘周边怕是没有我们秦人的盟友了!秦人的事情,还得靠我们秦人自己来解决。”世父无奈的对嬴康说道。 看着众人一脸无奈的表情,嬴康有些想笑了,“诸位都错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是这个意思,还有那个意思?”嬴照不解的问道。 “哎呀,兄弟你就别兜圈子了,直接说吧,要我们怎么办?”嬴不寿说道。 嬴康也不再卖关子,直接对嬴不寿和其他几个兄弟说道:“二哥,当下丰戎上万大军围困犬丘,单凭我们秦人一家的力量根本无法抵挡。我意我们趁着敌人围困犬丘之际,留出一部分兵马在这里监视丰戎大军的一举一动,其余兵马扮成其他戎狄部落的样子,由二哥和诸位兄弟率领,前往陇山之上袭击山上的丰戎百姓,搅扰到他们没法生活的地步。如此一来,丰戎的后院大乱,到那时扎扎能不从犬丘退兵吗?” 扮成戎狄的样子袭击山上的丰戎百姓? 嬴不寿听罢,沉思后说道:“我们扮成其他戎狄的样子,会不会引起其他部落的反感,最后导致敌人联手向我秦人发动进攻。” 嬴康想了想道:“当然有这种可能,这就要看我们扮成哪个部落的兵马了。诸位试想一下,丰戎与陇西那个部落关系最差,到时候我们就扮成那个部落的奇兵。如此以来自然会给丰戎造成多个部落一起袭击他们的假象。诸位想一想在多重打击之下,丰戎还能不从犬丘退兵吗?” 嬴不寿等人知道,嬴康的这个办法虽然不是最好的办法,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嬴不寿想了想道:“这陇西戎狄部落中最大的两支就是丰戎和亳戎。” “二者之间有没有矛盾?” 听完嬴康的问话,世父赶紧说道:“五叔,丰戎和亳戎之间矛盾大的去了,原本丰戎在亳戎的南边,两家以陇山为界,一南一北,基本上还能够和平相处。就在去年周王室出兵横扫陇山上的戎狄之后,丰戎向北退去,侵占了亳戎的牧场,二者之间为了争夺牧场,没少打仗。” 两者之间没少打仗? 嬴康听罢吃惊的望着嬴不寿等人,“有这等事?” 嬴不寿一听也有些迟疑的望着世父,“你说丰戎和亳戎之间没少打仗,我怎么不知道呢?” “叔父说的是部落与部落之间确实没有打仗,但是部落下面小的族群之间的战斗就多的去了。年前我抓住好几个亳戎的牧民,据他们说他们是亳戎盐池北边的族群,就是因为两个族群之间因为争夺草场发生了冲突,他们才不得不向陇山上迁徙,结果被我给抓获了。” “哦---,竟有这等事情。”嬴康听罢,望着嬴不寿道:“既然这样,那你们就扮作亳戎的骑兵,沿路袭杀丰戎的牧民,最后迫使丰戎从我犬丘退兵。记住,动作一定要狠,要快,且不敢留下任何口实。” “兄弟尽管放心,我们一定不会给敌人留下口实的。”嬴不寿答道。 随后嬴康又望了望嬴照,嬴照会意道:“兄弟你尽管放心,我一定回带兵跑出百里之外袭杀敌人的。” 嬴康点点头,“且不敢在我们周边行动,那样只会弄巧成拙。” “我明白。” 最后嬴康望着世父,“你有信心吗?” “五叔尽管放心,我会把这次行动当做复仇的机会,不会给敌人留下一点口实的,就算是我自己被俘,一定会毁掉容貌,不让敌人发现一点痕迹。”世父狠狠的说道。 “好---,立即换上亳戎的衣裳,尽快行动。明天晚上之前,一定要赶回这里。”嬴康对众人道。 “诺--,我等一定赶回。”嬴不寿等人齐声答道。 第26章 秦戎大战(九) 陇山往东名曰关山,乃是陇山的支系山脉。 从盐池一带迁徙过来的丰戎百姓已经越过陇山来到了这里。由于这里接近关中,气候明显比西北要温和的多了。 来到故土,丰戎百姓们自然高兴的不得了,在背风向阳的地方扎好帐篷,安顿好孩子和牛羊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百姓们燃起篝火,准备庆贺回归故土的兴奋之情。 “百姓们,跳起来,喝起来,为我们重回故土而欢呼吧!”头领高兴的喊道。 “哦哦--” “哦哦--” ...... 篝火燃起来,烈酒温起来,牛羊肉烤起来...... 孩子们望着这热闹的场面,也不由得跟着跑起来、跳起来了。 酒香、肉香飘散开来。 人们的兴奋之情也跟着起来了。 “哒哒哒---” “哒哒哒---” ...... 不远处传来了马蹄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嗯? 这个时候,怎么会出现急促的马蹄声呢?难道是大队伍从这里经过? 头领不由得紧张了一下,毕竟这个时候丰戎的将士们还在西边跟秦人争夺犬丘,这万一是敌人来了怎么办呢? 但转眼一想,不对啊! 我们的大军正在与秦人在犬丘战斗,这遥远的关山地区,距离犬丘那么远,距离北边的亳戎也就更远了,怎会出现敌人呢? 难道是南边周王室的队伍。 也不对啊!周王室的队伍乃是步兵,哪来的大队伍骑兵。 想了想,首领还是认为即便是有队伍经过,那也应该是丰戎自己的队伍。 想到这里,首领也就不用去管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响。大不了请路过队伍一起用膳,喝酒吃肉,有何不好。 “草原的百姓们,前方正在与秦人打仗,我们要管好后方,安顿好老人和孩子,还有我们的牛羊。今夜就让我们跳起来,喝起来,明日我们就下山放牧,给前方的将士们提供更多的牛羊和马匹。来,端起碗,喝起来---” 草原上没有中原那么多的讲究,不管是男是女,只要大家高兴,都端起酒碗喝了起来。 喝完酒,大家趁着酒劲开始跳舞。 “哒哒哒---” “哒哒哒---” ...... 一队戎狄打扮的将士纵马来到篝火跟前,冷冷的望着这些跳舞的百姓们。 “诸位勇士,你们是哪歌部族的,如果走累了,就一起下马来喝一碗热酒,暖暖身子,继续前进。”见对方冷冷的看着自己正在跳舞的百姓们,首领上前问道。 “我们是亳戎区角部的勇士。”来人用很重很重的秦人口音说道。 亳戎区角部? 正在跳舞的百姓们一听当下就慌了,“你们是亳戎的队伍?怎会出现在千里之外关山?不可能---”丰戎百姓的首领惊慌的说道。 “哼哼---,知道已经晚了。”说罢,一个年轻的头领手一挥,“众将士,杀光这些仇敌。” 说罢,年轻的将领挥刀,直接将首领劈杀在马下。 “杀---,一个不留。”在年轻将领的带领下,亳戎勇士挥刀冲向毫无准备的百姓们。 “嚓---”一刀过去,两个惊得睁大眼睛的丰戎小孩被活生生的削去了头颅。 “嗤嗤---”被削去头颅的小孩晃了晃身子,冒着血倒在刚刚回到的故土上。 “你们这帮天杀的狗贼,我跟你们拼了。”孩子的母亲见状,冲进帐篷里,拿出一把刀冲上前去与冲过来的亳戎勇士进行打斗。 由于敌人骑在马上,高度上存在明显的差距。虽然孩子的母亲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但一时半会刺杀不上那些亳戎的将士。 费了好大的劲,“噗嗤--”一刀,孩子的母亲刺在了一个亳戎勇士的大腿上。 “啊---,你这个天杀的母狗。”受伤的亳戎勇士大叫一声。 嗯? 这个亳戎的勇士怎么回发出秦人的声音? 难道他们不是亳戎的将士? 孩子的母亲拿着刀吃惊的望着被自己刺中的敌人。 “嚓---”愤怒的敌人纵马上前,一刀劈在了女人的头上,瞬间头被劈成了两半。 眼看着自己人一个个被杀,刚才还兴奋的喝酒跳舞的百姓们赶紧撒腿就跑,四散里逃开。 “杀光这里的每一个人,不要让他们跑了。”年轻将领说道。 “驾驾---”亳戎将士纵马追逐着奔逃的百姓们。 “嚓嚓---”刀声响过,逃跑的百姓们很快就劈杀在帐篷周边。 半个多时辰过后,帐篷周边布满了丰戎百姓们的尸体。 “再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杀完眼前的百姓之后,年轻的将领对手下命令道。 众将士纵马再次在周边巡查了一番,确信没有活口之后,回来向年轻将领禀报道,“禀报世父公子,没有一个活口了。” 不错这些人就是秦军派出来的队伍。 按照嬴康的安排,世父带兵来到了关山一带,这里已经是他们袭杀的第五个部族了。 “好---”世父听罢高兴的说道。 “公子,丰戎准备了如此美味的牛羊,要不我们吃饱喝足后再回犬丘如何?”手下闻着香喷喷的牛羊肉对世父说道。 “也好,跑了一天了我也累了。”说罢,世父跳下马来到篝火跟前,挥刀割下一大块羊肉,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见世父吃肉,其他的秦军将士也跳下马开始大口大口的吃起肉来。 “这里还有上好的丰戎酒,要不也喝一点,好暖暖身子。”很快,手下又把丰戎百姓正在喝的酒拿到了世父跟前。 世父一把端起酒碗“咕咚咕咚”的连喝了两口,“啊---,这戎狄的就是烈啊!” “我来尝尝。”一个手下也端起酒碗喝了一口,“不错,这家伙酒就是烈,烈的很啦!” “哇哇---” “哇哇---” 就在秦军将士正在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时候,一阵孩子的哭声传了过来。 嗯? 秦军将士立即警惕起来。 “怎么还有活口?”世父不满的说道。 “我去看看。”一个手下站起身说道。 “不了,还是我去。”说罢,世父站起身,提着刀走进旁边的帐篷,身后两名秦军将士跟了进来。 终于在靠边的一座帐篷里,世父看见了一个一两岁的孩子,或许是刚才杀戮的时候,孩子睡着了,才没有被秦军将士发现。 见世父带人走了进来,孩子睁大眼睛望着这几个陌生人。 孩子的眼睛是清澈的,也是好奇的,不管是敌人还是亲人,他都会抱着最大的好奇去探索。 “呜呜呜---”世父逗了逗孩子。 丰戎孩子的脸上露出一丝灿烂的笑容。 看着丰戎孩子灿烂的笑容,世父提起刀,“嚓---”的一声劈向了孩子幼小的身躯。 “嗤---”一股鲜血溅在了世父等人的脸上。 第27章 秦戎大战(十) 当一轮明月升起在陇山的时候,出去的秦军将士再次回到了嬴康约定的地点,犬丘城西北的山边。 “五叔,我这次出去一共袭击了丰戎五个部族,杀死的戎狄百姓至少有一千五百人以上。”见到嬴康后,世父高兴的说道。 自从秦人与丰戎大战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世父高兴的神色。 “嗯---,如此最好。”嬴康转向嬴不寿道:“二哥那边的情况如何?” “这一次出去,我袭击了丰戎六个部族,杀死敌人至少有两千左右。”嬴不寿到底年龄大,与丰戎打交道的时候多,所以杀起丰戎来,手段一点都不比年轻人差。 “好---,二哥的速度令人叹为观止。”嬴康赞赏的说道。 “我们袭杀的没有二哥和世父的多,我们这一队杀死的丰戎人不到一千。”嬴照说道。 听完几个人的话,嬴康粗略的算了一下,这趟秦人的队伍出去,袭杀的丰戎百姓至少有三千人以上。这些人放在今天看来并不算多,但若要是放在西周末年的陇西,可就是一个非常大的数字了。 “二哥,诸位兄弟,我们的这次袭击,已经狠狠的打击了丰戎的气焰,丰戎也肯定感受到了威胁的存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早上就会有结果的。”听完众人的禀报,嬴康说道。 “但愿如此。”嬴不寿到底年龄大一些,听完嬴康的分析,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高兴的说出声来,而是谨慎的说道。 犬丘城外,丰戎王扎扎大帐。 自从秦人将士火烧秦邑之后,扎扎就不敢再住在城里了,立即命人把自己的大帐挪到了城外不远的半山腰。 他要在这里注视这犬丘城的变化,最终等到犬丘城主动投降的那一天。 “嘿嘿,左贤王,你说说,照这样下去,秦人还能坚持多久?”望着被自己围困的水泄不通的犬丘城,丰戎王扎扎兴奋的说道。 借着午后灿烂的阳光,左贤王眯着眼睛看着山下不远处的犬丘城,“大王,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半个月犬丘城就会成为您的王城” 王城? 丰戎王扎扎一听,楞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王城?左贤王难道还想在这里长呆不成?” “难道这里不好吗?”左贤王反问道,“大王试想一下,犬丘城在陇山以西,地势比起山上来说要平坦的多,而且地处河谷地带,冬季相对温暖,这里可是我们放牧的好地方啊!” 听着左贤王的话,扎扎的神情越来越凝重。 “再说了,这里还有秦人建造的城池可以庇护我们的军队和勇士,不怕周边敌人的来袭,要是我们把这里作为您的王城,难道大王不心动吗?” 犬丘作为本王今后的王城。 听完左贤王的话,扎扎的眼睛睁大了,“以左贤王的意思,这里完全可以作为我们今后的王城?” 左贤王点点头,“稍作收拾,会是不错的王城。” “好---,就以左贤王的意思,拿下犬丘之后,就把这里作为我们今后的王城。”扎扎兴奋的说道。 “报---” 就在扎扎与左贤王说的正高兴的时候,突然传来探马的禀报声。 “大王,陇山上出现了大批亳戎的将士,已经在多处袭杀了我丰戎百姓。” “什么?亳戎袭杀我丰戎百姓。”听完探马的禀报,扎扎立即暴跳起来,“亳戎这帮狗0日的,竟然敢趁着我们进攻秦人的机会在背后偷袭我们。左贤王,你说说这事情该怎么处理?” 左贤王沉思着,并没有直接回答扎扎的问话。 “你说亳戎袭杀我丰戎百姓,何以见得?”随后左贤王问探马道。 “据逃出来的百姓所说。” “据百姓们所说,到底是哪里的百姓所说?”左贤王继续问道。 “陇山西段二龙山周边的部族,关山一带,还有靠近盐池的地方都有百姓被杀。” “啊?” 听完探马的话,扎扎与左贤王都惊得长大了嘴巴,“这么多地方都有百姓被杀,一共有多少百姓被杀了?” “据右贤王粗略统计,至少有三千以上的百姓在一夜之间被敌人所杀。” 三千多百姓被杀? 左贤王这下也沉不住气了,“大王,一夜之间这么多的百姓被杀,看来绝对不是普通将士所为,定是敌人大队兵马所为。” “探马不是说了吗,这事情就是亳戎这帮狗0日的所做出来的,我一定要率军灭了亳戎,看看他们今后还敢不敢在我们背后捣鬼。”扎扎怒吼着说道。 “你们为何会确定这事情就是亳戎所做的呢?”左贤王再次问探马道。 “据逃出来的百姓所说,这些人在杀当地百姓的时候,明着说他们是亳戎区角部的。由于此前我们的百姓与亳戎区角部多次发生摩擦,所以这一次他们要趁着我军与秦人大战的机会,从背后袭击我丰戎百姓。” 听完探马的话,左贤王微微的点点头,并没有流露出肯定的神色。 “看你的意思,难道此事不是亳戎所为了?”扎扎见状问左贤王道。 “我总觉着这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左贤王继续道,“大王试想一下,亳戎迟不进攻,早不进攻,偏偏在我们进攻秦人的时候,就从背后进攻我们的百姓呢?难道他们是秦人的盟国?显然不是,亳戎不管怎么说也是我们戎狄的部落,而秦人却是我们所有戎狄的敌人,亳戎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帮助秦人的。” “左贤王不要忘了,亳戎一直有与我丰戎争夺戎狄之主的企图,多少年来一直没有停息。刚才探马不是说了吗,亳戎就是看到我军进攻秦人,无暇顾及他们的时候从背后才来袭击我们的,不然我们的大军在陇山以北的时候他们咋就不敢与我军为敌呢?哼---,趁人不备,这可是亳戎的一贯伎俩。”丰戎王扎扎坚定的说道。 “我老觉着这种手法不像是亳戎所为。”左贤王摇摇头说道,“若真是亳戎所为,那么他们就会发动大军前来攻我,为何要采取袭击的办法来对付我们的百姓呢?我倒是觉着此事好像是秦人城外的队伍所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秦人就那么点军队,怎会千里奔袭去关山袭击我们的百姓呢?再说了,他们城池还在遭受我军的袭击,敢丢下城池不顾,跑那么远去对付我们的百姓呢?”听罢左贤王的分析,扎扎摇头说道。 扎扎的话令左贤王有些不知所措,“大王,要不我们再等等看,下一步敌人肯定会现身的。” 既然左贤王要求再等等,扎扎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围困犬丘那么长时间了,这突然之间就要退兵,扎扎自己也多少有些不甘心。 第28章 退兵 远有亳戎的袭击,近有秦人的骚扰。 这令进攻犬丘的丰戎王扎扎甚是头痛,第二天,在左贤王的建议下,扎扎再次向犬丘发动了猛烈进攻。 不过这一次进攻并没有收到更好的效果,虽然丰戎将士拿出了应有的气势,但是已经有了一次防守经验的秦人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有信心,意志也更加坚定。更何况打仗乃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事情,越是往后,越会失去士气。 大半天的时间,秦人守城将士就接连打退了丰戎的两次进攻。再加上嬴康带兵在城外不断的骚扰,天黑时分,面对城下不断增多的丰戎将士的尸体,扎扎只好下令停止进攻。 “怎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接连几天的事情,已经让扎扎头痛不已,“你不是说关山袭击是秦人所为吗,怎么今天还有秦人在城外袭击我大军?他们难道会飞不成?”扎扎有些恼怒的对左贤王说道。 面对扎扎的质问,左贤王也不好说什么。虽然他坚持认为袭杀丰戎百姓的事情不是亳戎所为,但是自己一时之间也找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报---,大王,今天一早大青山一带又有近千名百姓被杀。” “啊?” 听完探马的禀报,丰戎王扎扎连连向后倒退了几步,“知道是何人所为?” “据逃出来的百姓所说,是亳戎区角部所为。” 亳戎? 哼--- 亳戎?你们干的好事。 扎扎听罢怒视着左贤王,“面对接连被杀的百姓,你还能说些什么呢?” “大王,臣没有什么意见,愿留愿去,全凭大王做主。”左贤王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有些赌气的跟丰戎王扎扎说道。 去还是留? 这下倒是难住了丰戎王扎扎? 既然是亳戎来进攻,敌人的兵力肯定少不了,分出一部分兵力根本对付不了亳戎的袭击。 也就是说要驰援周边遭受亳戎袭杀的百姓,必须丰戎发动大军才能够确保百姓的安危。 可是一旦从犬丘撤兵,那么这么长时间的围困就只好宣告结束,扎扎心中也实在是有些不舍啊! 说好的还要把犬丘作为丰戎今后的王城呢?就这么离开了,下一步要想回来可真的就难了。 哎--- 这该怎么办呢? 扎扎痛苦的思索着。 想来想去,扎扎只好向左贤王求救,“左贤王,那你说说我们此时是撤兵还是继续围攻犬丘呢?” 生气归生气,但左贤王毕竟是丰戎的贤王,他不能就此撒手。 想了想之后,左贤王说道:“至于去与留的问题,这就要看那个对我们更有利了。当下我们围困犬丘,一时之间难以成功。如果大王在两三天之内能够拿下犬丘,那我们就继续留在这里围困犬丘。大王有这个信心吗?” 扎扎摇摇头,“两三天根本拿不下犬丘。” “如果两三天之内拿不下犬丘,那么两三天过后,肯定还会有更多的百姓被杀。大王您觉着是留还是撤兵呢?” 左贤王的话让扎扎不得不痛下决心,“既然如此,为了确保我们的百姓不再被敌人所杀,本王心意已决,决定从犬丘退兵。” 犬丘城。 “大人快看,敌人退走了。”守城将士们指着逐渐远去的丰戎大军对赵周和嬴亥说道。 “什么,敌人退兵了?”嬴亥站起身,睁大眼睛望着渐渐远去的丰戎大军,“赵大人,丰戎真的退兵了。” 赵周凝视着逐渐远去的敌人,“这还难说,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故意给我们一个撤兵的假象呢,这万一他们在不远处给我们设伏呢?” 丰戎一次性发动如此大规模的进攻,怎会在突然之间就撤兵呢?经验老道的赵周当然有所担心了。 嬴亥一听也有些担心,“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我等还是小心为上。” 于是嬴亥对手下命令道,“命令将士们继续加强巡逻,随时注意周边动态,没有我的命令决不允许开城。” “诺---” 丰戎撤兵了,虽然犬丘城内的嬴亥等人感到意外,但是城外的嬴康等人却一点也不感到意外,毕竟嬴康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对嬴不寿等人说道:“速速带人回城。” 随后嬴康又对手下的百夫长道:“敌人已经撤兵,你速速前往秦岭山中,告诉赵伯圉,让他带着孩子们即刻返回城里。” “诺---” 百夫长走后,嬴不寿等人趁着天还没黑,立即带兵与嬴康等人返回犬丘城。 “大人快看,我们的军队回来了。”守城将士指着快马疾驰过来的嬴康等人对嬴亥说道。 “啊?我们的队伍回来了,看俩敌人是真的撤走了,快开城门,快---”嬴亥高兴的说道。 嬴康等人的回城,让城中的嬴亥等人兴奋异常,“兄弟,你可回来了,你回来就好,我们就有主心骨了。” 别看,嬴氏五兄弟中嬴康最小,但他却是最有主意的一个。特别是经过前面几次他给大家的建议,嬴不寿等人早就把他当做犬丘城的主心骨了。 听完嬴亥的话,二哥嬴不寿也说道:“兄弟,父亲大人已经殉职,大哥有没有回来,犬丘的事情,还需要你多操点心。” 既然二哥嬴不寿已经说了让嬴康多操心,其他人自然没话可说,都跟着说道:“少公子要多多费心了。” “几位兄长,赵大人,我明白大家的心意。现在的犬丘城还没有完全摆脱困境,我等还没有到松一口气的时候。大家稍稍休息一下,吃罢饭我等继续在犬丘大夫府大厅议事。”嬴康对大家说道。 “好的。”说罢,众人先回家吃饭,顺便看看家里的情况。毕竟经过这么大的战争,谁都担心家里发生意外。 众人走后,嬴康和侄子世父也赶紧回到府里去看望看望自己的母亲。父亲已经去世,大战在即,为了担心母亲担惊受怕,城中嬴亥等人并没有把消息告诉母亲。 现在丰戎刚刚退去,趁着这个档口,嬴康还是赶紧探望母亲。 既然嬴康准备去看望母亲,嬴不寿、嬴照、嬴亥也都跟着一起去看望母亲。 “孩儿见过母亲大人。”见到母亲,嬴不寿等人拜道。 “仗打完了?”母亲问道。 “打完了。”嬴不寿答道。 “仗都打完了,你父亲咋还没回来?”母亲看是有意无意的问道。 “这个?” 母亲如此一问,兄弟几个当下就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嬴康母亲是何等聪明的人,见到几个孩子个个都愣住了,就知道其中的缘故。 没等他们几个回答,老人的泪水就下来了,“你们不说,我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你们的父亲能够为秦人,为犬丘捐躯,于是他的荣耀,下去好好安葬你们的父亲吧!” 安葬父亲? 可是父亲的尸身在哪里呢? 嬴不寿望着嬴康等人,一脸的难堪。 第29章 危险依然存在 回到议事大厅,嬴康等人个个脸色铁青,一句话都不愿意说。 敌人虽然退了,但是父亲的尸身还在丰戎手里,这让嬴康兄弟以及世父等人甚是为难。 入土为安。 现在父亲的尸身还在敌人手中,他们几个如何安心呢? “你们几个都说说,我们该如何要回父亲的尸身?”老大嬴其不在,嬴不寿就是兄弟几个最大的一个,理应由他先说话。 嬴照没有说话,嬴亥也没有说话,嬴康也不好说话。 这下轮到侄子世父说话了,“几位叔父,世父无能,没有把爷爷从乱军中救出来,今夜我愿意带兵杀进丰戎的大营夺回爷爷的尸身,如若不成,愿意提头来见。” 说罢,世父转身准备出门。 “回来---”嬴不寿见状怒吼道。 刚刚走到门口的世父在二叔的怒吼下,只好乖乖的转过身来。 “一点规矩都不懂,就知道打打杀杀,秦人就这点家底,让你们如此莽撞的打完了,秦人也就完了。听听你几位叔父的意见,我们再行动不迟。”嬴不寿对世父说道。 经过这些天战斗,让原本就知道打打杀杀的秦人也知道要想战胜敌人除了英勇之外,还更要有智慧和技巧。 既然一时之间大家也拿不出更好的主意来,嬴不寿只好问嬴康道:“老五,你说说我们该如何夺回父亲大人的尸身。父亲一天不安葬,我等一天不得安心啦!” “二哥莫要着急,父亲大人不但是我们的父亲,也是朝廷的犬丘大夫,理应由全体犬丘官员商议。等会大家都来了之后,我们一起商议如何夺回父亲的尸身,你看这样如何?”嬴康对嬴不寿等人说道。 “如此最好。”嬴不寿听罢说道。 不一会儿,赵周、赵伯圉、司农令等犬丘的大小官员都吃过饭来到了犬丘府议事大厅,相互见过面之后,嬴康对赵周道:“赵大人,父亲大人不幸捐躯,今天的议事就请赵大人主持。” 这个? 赵周听罢疑惑的望着嬴康,随后推辞道:“老夫主持这样的议事,有些不合适吧。嬴大人不在按理应该由长公子主持,既然长公子还在镐京,那就请二公子主持如何?” 随后赵周望着嬴不寿,言下之意非常明确。 嬴不寿拿不定主意,转身望着嬴康。 嬴康继续说道:“赵大人就不要推辞了,今天的议事乃是犬丘所有官员关于未来形势的商议,又不是嬴氏家族的议事,既然父亲不在,您就是这里最高的官员,还是请您主持为上。” 听完嬴康的话,赵周只好答应,“既然这样,那老夫就不再推辞,担当今天的主持。” 随后赵周环视了一圈众人道:“诸位,近日丰戎向我犬丘发难,杀我百姓,攻我城池,而且杀害我周王室委派的犬丘大夫。虽然丰戎已经撤兵,但是威胁依然存在,今日议事,大家都说说自己对今后犬丘的形势的看法,我等也好拿出办法,应对将来的不测。诸位都说说吧!” 赵周说完望着嬴康。 赵周知道犬丘虽说是周王室的属地,但实际上还是嬴氏家族的部族。自己虽然职位比嬴氏的子弟高一些,但实质上的军政大权还是集中在嬴氏几个兄弟手中。 主持议事就主持,但实际事情还是请嬴氏兄弟做主的好。 既然赵周示意自己说话,于是嬴康也不推辞直接说道:“赵大人,诸位,当下的犬丘有以下几件事情需要我们及时处理。” “少公子请讲。” “一个是我的父亲,也是周王室的犬丘大人被丰戎所杀,尸身还在丰戎手中,我们该如何拿回父亲的尸身,进行安葬,需要诸位进行讨论。” 听完嬴康的话,赵周点点头,“这确实是摆在所有犬丘秦人面前的一件大事,我们确实需要好好考虑。公子再说说其他几件事情。” 嬴康继续道:“第二件事情就是虽然丰戎已经退去,但我的心中很清楚,丰戎是因为遭到了我军扮成的亳戎军队进行骚扰后这才不得不退兵的。一旦扎扎弄清楚事情的原委,他们肯定会很快帅军再次前来进攻犬丘,对我们发起第二次,甚至是第三次进攻。所以我们要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尽快想出解决此事的办法来,力求能够彻底解除犬丘的危机,不然等丰戎再次向我们发动进攻的时候,犬丘及真的完了。” 啊? 原来是这样。 听完嬴康的话,众人这才明白其中的原委,原来丰戎的退兵是由于嬴康等人扮作亳戎搅扰丰戎后方这才在不得已的情况下退兵的。 看来还真得赶紧想出应对的办法来,不然等丰戎弄清原委再次来犯的时候,可就是犬丘秦人彻底灭亡的时候了。 “嗯---,此事确实需要我等赶紧想出办法来。”赵周凝重的点点头,“公子再说说其他的问题。” “第三就是犬丘秦人经此大战,元气大伤,需要我等好好安抚那些家中有伤亡的百姓,同时还需要寻找在战争中被打散的百姓。犬丘原本百姓就不多,再让我们的百姓流落他乡,这对今后秦人在犬丘的发展很是不利,这也需要我们好好拿出办法来。”最后嬴康道,“当下我能想到的就是这几个问题,不足之处还请诸位补充。” “公子所言极是。”赵周随后对众人道:“其实还有一个问题非常重要,那就是犬丘大夫刚刚在战斗中被杀。当下犬丘不能一日无主,还请诸位好好想一想谁可为下一步的犬丘之主。我等也好上报朝廷,请天子恩准。” “赵大人所言极是,当下我们犬丘确实应该确定新的大夫人选,赶紧上奏朝廷,请求恩准。”赵周说完,司农令也跟着说道。 “对对对,这个事情也拖不得,还是赶紧上奏朝廷的好。”随后又有几个人跟着说道。 “好了,大家也不要如此着急。我看还是先把第一件事情赶紧解决了为上,毕竟随着时间的推移,父亲大人的尸身也拖不得。大家都说说我等如何才能要回父亲大人的尸身?”嬴不寿见状说道。 对啊! 虽说犬丘大人的人选要赶紧确定,但是犬丘距离关中远隔千山万水,等到朝廷同意下来,不知道还要等多少天,到那时秦仲的尸体早就腐化了。 所以当下还是赶紧解决这个问题的好。 第30章 水源的牧场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面对嬴康提出的三个问题,大家一时半会还是没有想出办法来。 “各位大人,要想要回父亲大人的尸身,办法只有两个:一个是通过战斗的形式,从敌人手中夺回父亲大人的尸身;另一种便是派人出使丰戎,提出条件,让丰戎奉还父亲大人的尸身,诸位以为那种形式更好一些呢?”见众人迟迟不能决断,嬴康于是说道。 没等其他人说话,赵周道:“当此之时,我看还是派人出使丰戎的好,毕竟大人的尸身在人家手中,我们的兵力有限强取本就不可行;再说了,我们又不知道人家把大人的尸身放在什么地方,乱打乱撞,最后只能是我们受伤。” “大人所言极是,我也以为应该派人前往丰戎大帐,商谈此事。”听完赵周的话,嬴不寿也跟着说道。 既然,两位都以为应该派使臣前往丰戎大帐商议此事,其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同意派使臣前往丰戎大帐与扎扎商议此事。 “既然大家都以为应该派使臣前往丰戎大帐商议此事,那诸位以为何人可出使丰戎,要回大人的尸身?”赵周问道。 这个? 此时的秦人个个胸中都充满了愤怒,不管是谁出使丰戎,弄不好都会引发冲突。 再说了,此时的秦人就知道打仗,对于从事外交活动,人人都是生手。 赵周望着左边的嬴照、嬴亥还有世父等人,“哪位公子愿意前往?” 嬴照摇摇头,“你们都知道我这个人嘴笨,不会说话,出使这事情,还是派其他人的好。” 赵周望着嬴亥。 嬴亥咬咬牙,“我恨不得亲手杀了扎扎这个狗贼,我才不愿意出使丰戎。” 世父愤怒的望着赵周等人,他是绝对不愿意出使丰戎的。 既然左边的嬴照等人不愿意出使丰戎,赵周只好望着右边的嬴不寿、嬴康、司农令等人。 要说打仗,或许大家都愿意,但是一说到出使别国这事情,还真难住了犬丘秦人。 既然大家都不愿意出使,嬴康只好站起身说道:“既然如此,我愿意出使丰戎,要回父亲大人的尸身。” “好---,我也以为此事非少公子出马不可。”随后,赵周说道,“公子以为何时出发为好?” “何时出发都行,不过在出行之前,我们还得说好条件。我们想要回父亲大人的尸身,不答应给丰戎以优厚的条件,他们是绝对不会答应把父亲的尸身还给我们的。”嬴康说道。 “什么?我们要回父亲大人的尸身,还要给丰戎条件?”嬴亥一听当下就来气了。 虽然嬴亥气的不行,但其他几个人却并没有生气,而是一脸的平静。 其实大家心里明的跟镜子一样,不给点条件,傻瓜都不会轻易把秦仲的尸身给秦人。 “少公子,既然想要回大人的尸身,肯定得给人家一些条件,你说说我们应该答应丰戎那些条件。”赵周问道。 “把千河源头的牧场交给丰戎,换回父亲大人的尸身。”嬴康说道。 啊? 当嬴康提出这个条件的时候,在座的所有人都惊得长大了嘴巴。 “你说什么?我们把千河源头的牧场交给丰戎。你疯了吗,哪里可是秦人最好的牧场。给了丰戎我们拿什么生活?”莫要说嬴亥、嬴照等人就连一直拿得很稳的嬴不寿也大声吆喝起来。 “少公子,我们把千河源头的牧场给了丰戎,我们可就剩下犬丘周边这荒凉的山地了,到时候连我们自己的生活都成了问题,秦人可就举步维艰了。”赵周也跟着说道。 “不可,我绝对不能同意把千河源头的牧场给丰戎,那可是老秦人的生命之源,绝对不允许交给戎狄。”嬴照狠狠的说道。 在众人的极力反对下,眼看着说好的事情就要崩了。嬴康也不生气,既然大家都不愿意,转身望一圈诸位兄弟,随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冷场了,事情就这样给冷场了。 涉及秦人核心利益的问题,你不愿意说,我当然也不愿意说。但是如果大家都不愿意说的话,秦仲的尸体就只有抛尸荒野了。 许久,嬴不寿问嬴康道:“除了千河牧场,我们能不能其他方式跟丰戎进行交换?” 嬴康摇摇头道:“二哥,当下的秦人,除了千河的牧场之外,还有什么能够拿得出手呢?再说了就这样的条件,我还担心丰戎未必愿意。毕竟此时人家大兵压境,就算我们不给千河牧场,他们也会夺取的,到时候我们照样没法在千河源头放牧。” “这个?”嬴不寿当下语塞。 嬴不寿不说话,其他人也没法说什么。 经过这一阵子的冷静,大家心里也都很清楚,就算是秦人不给,人家丰戎照样能够发兵夺取千河源头的牧场。到时候秦人的马群还是没办法在千河源头的牧场放牧。 “哎---”嬴不寿一声叹息,“就按你说的办吧!” “二哥---,你把千河源头的牧场给了丰戎,犬丘秦人会怨恨我们的。父亲九泉之下的英灵也要怨恨我们这些不肖子孙的。”嬴亥听罢,对嬴不寿怒吼道。 “你吼什么吼,你以为我就愿意把千河源头的牧场给丰戎吗?可是不给人家牧场,父亲大人的尸身怎么要的回来。有本事你去向丰戎要回父亲大人的尸身啊?”嬴不寿也来气了,对嬴亥吼道。 “我我我......,给我一千兵马,我这就去夺回父亲的尸身。”嬴亥气的浑身发抖,气呼呼的说道。 “一千兵马?哼---,你以为秦人还有一千兵马吗?现在的秦人就只剩下三千左右的兵马了。把一千给了你,谁来保护犬丘城和我们的百姓和马匹?”嬴不寿揶揄道,“再说了,就算你把一千兵马损失殆尽,就一定能够夺回父亲大人的尸身?” “我---”嬴亥语塞,他当然知道此时的秦人到底有多少家底,就算他真的带领一千兵马出去,肯定还是没法夺回父亲的尸身的。 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丰戎到底把秦仲的尸身藏在什么地方,乱打乱撞,只能白白耗费兵力。 “天啦---,秦人何时到了如此地步?”嬴亥大叫一声,起身踉踉跄跄的走出了大厅。 见嬴亥走出大厅,世父也起身跟着叔叔走了出去。 门外,世父仰天大哭,“爷爷,孙儿无能,不但不能救你,还不能让您的尸身入土为安,孙儿不孝,孙儿无能啊!呜呜呜---”世父痛苦不已,可是在实力不济的情况下,他的哭泣又有多少作用呢? 虽然嬴亥与世父走了,但事情总不能拖着不办。 许久,嬴不寿对嬴康道:“五弟,就按你条件办吧,只要能够让父亲大人入土为安,我们也只好如此。” 嬴康起身,重重的点点头。 第31章 交换 丰戎大营。 “报---,大王,秦人派使臣来了。” “什么?秦人的使臣来了。”秦人突然派使臣前来这让丰戎王扎扎甚是吃惊,“何人为使?” “来人说他是秦仲的少公子名叫嬴康。”侍卫答道。 嬴康? 扎扎望着身边的左贤王,“贤王以为本王应不应该见见这个秦人的使者?” “见,大王当然应该见一见了,不然让人家以为我们害怕与秦人打交道呢?” “嗯---,来人啦,请秦人使者。” 不一会儿,嬴康、赵伯圉等人在侍卫的带领下,来到了丰戎王的大帐,“秦人使者嬴康见过大王。” “嗯---,说说吧,你来我丰戎大帐做什么?”见过面之后,扎扎也不让座,更不上就,而是很傲慢的望着嬴康道。 “请求大王把我父亲的尸身还给秦人。”既然是出使,就没有必要曲里拐弯,嬴康很是明了的说出自己的要求。 要回秦仲的尸身? 扎扎一听,稍稍楞了一下,“哦,原来是这事?人都死了,还要尸身做什么?” “我们中原人讲究的是入土为安,若是平常人也就罢了,但是我们的父亲不管怎么说也是王室的官员,更是秦人的首领,作为后人我们应该让他的尸身回到祖先的陵寝。”嬴康答道。 “嗯---,有孝心。”随后扎扎话音一转道:“既然你来了,我也就把话说清楚。你也知道,一直以来我们丰戎与秦人之间并没有太大的矛盾,两家也没有多少战事。可是现在秦人杀我探马,挑衅丰戎。我们也不得不发兵进攻秦人。今日之祸,非我丰戎所为,你们秦人应当承担这样的后果。至于你们想要回秦仲的尸体,说说吧,你们带来了什么条件?” “这个?”嬴康故意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事出突然,我们也没有想好条件,还请大王说说看。” “哈哈哈,哈哈哈,既然没有想好条件,本王为何要把把秦仲的尸身还给你们呢?”扎扎大笑道,“不过我看,你们秦人其实也没有什么值得我丰戎要的。要不把你们的犬丘城给本王如何?也省的本王再次发兵攻打。” “这个万万不可,没有犬丘,我们数万秦人该到哪里生活呢?”嬴康连连说道。 “这有何难,秦人没有犬丘,可以投降我丰戎啊!只要你们来到我丰戎的怀抱,本王一定会把你们当做我们自己人看待的。还照样会划出草场给秦人放牧。”扎扎轻松的说道。 “哼---,大王这是在故意欺侮我秦人不成?秦人宁死不会答应。”没等嬴康说话,跟嬴康一起出来的赵伯圉狠狠的说道。 “好---,有个性,那你们就等着本王再次发兵拿下犬丘,到那时秦人可就要被灭种了。”扎扎当然不会被小小的秦人所吓倒,狠狠的对赵伯圉说道。 “大王莫要生气,要不这样如何?”嬴康见状对扎扎说道,“我们愿意用自己千河源头的百亩草场作为条件,换回父亲的尸身如何?”嬴康放软话说道。 “百亩草场?哼---,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吗?”扎扎不屑的说道,“要给,就把千河源头的所有草场都给我们。否则,免谈。”扎扎最后放话道。 嬴康听罢,狠狠的咬咬牙,“行---,我们就用千河源头的牧场换回父亲大人的尸身。哎---,如此以来,我就成了所有秦人的罪人。” 说罢,嬴康一脸的痛苦。 扎扎见状望了望身边的左贤王,随后对嬴康道:“就这么定了,明日我就命令我的百姓进入千河源头放牧了。来人啦!带二位去领秦仲的尸体。” “诺---” 望着走出大帐的嬴康等人,扎扎仰天大笑,“左贤王啊左贤王,用一个死人竟然能够换回百里草场,这个买卖很划算啊!” “哈哈哈---” “哈哈哈---” ...... 丰戎王的大帐内传出爽朗的笑声。 此时秦仲的尸体已经被分割成了两端,嬴康见状泪水不由得就下来了。父亲他老人家多好啊!一生勤勤恳恳,善良勤勉,对待所有的秦人都是那样的慈祥,谁会料到竟然遭此毒手。 但这里还在敌营,嬴康来不及哭泣背着父亲的头颅,赵伯圉背着尸体一路向西回到了犬丘。 秦仲的尸身终于回来了,犬丘秦人的心也该放下了。 隆重安葬了秦仲之后,现在秦人该好好考虑自己的未来了。 “二哥,前天我同伯圉前往丰戎大营的时候,丰戎王扎扎一再重复一件事情,那就是他们时刻准备着再次进攻我犬丘,进而完全吞并犬丘。”安葬完秦仲之后,嬴康上前对嬴不寿道。 “丰戎亡我之心不死,这一点我很清楚。”对于丰戎时刻准备进攻秦人,嬴不寿的心中自然十分的清楚,“只是现在大哥不在,犬丘又没有新的西垂大夫,即便是知道了丰戎准备大举进攻我们,我又能如何呢?你有什么好办法不妨说出来。” 嬴康道:“我是这样想的,一方面我们应该立即派人前往镐京,看看王室为何到现在还没有发兵进攻丰戎;另一方面我们应该加强防守的各种准备,一旦丰戎发现我们欺骗了他们,肯定会恼羞成怒,很快发兵进攻我们的。” “也就是啊,大哥都去了这么长的时间,为何还没有搬来救兵呢?”嬴康一说,嬴不寿也意识到长公子嬴其前往镐京已经有些时日,这么还没有见到王室发兵救援犬丘呢? “二哥,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王室在出兵丰戎的问题上产生了分歧。所以一时之间难以决断,这才导致迟迟未能发兵救援我们。” 听完嬴康的话,嬴不寿沉思了一会道:“看来我们需要派人前往镐京,向王室说明情况了,不然犬丘危矣,秦人危矣!” “我也正是此意,那兄长以为何人应前往镐京说明情况?” 嬴不寿望着嬴康道:“当下犬丘的情况,你也能够看得出来,除了你我之外,剩下的都是就知道打仗的武夫,关键时刻能够拿出主意的就只剩下你我二人了。要不我留下来,组织军队应对丰戎的进攻;麻烦你再次前往镐京,和大哥一起向王室说明情况,我想父亲已经战死,王室该清楚当下犬丘的情况了,会很快派兵前来救援犬丘的。” 既然二哥嬴不寿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份上,嬴康还能说些什么呢,于是嬴康道:“二哥所言极是,我也正是此意。要不我顺便也请赵大人随我一同前往镐京,毕竟他也是朝廷任命的犬丘令,说话应该更有分量。” “也好,顺便请求王室任命官员接替父亲的犬丘大夫一职,也好全面统领犬丘的秦人,一同抗击戎狄的进攻。”嬴不寿说道。 嬴不寿、嬴康当然明白虽说当下的犬丘秦人是嬴氏在执掌,但任何事情都有变数,在王室没有册封之前,他们谁也不知道下一任的西垂大夫是哪位。 “既然这样,那就是请兄长尽快做好防守,依我看敌人的进攻肯定会在这个月底之前向我发起进攻。一旦这次敌人进攻,肯定要比此前更加猛烈。兄长要多多小心啊!” 嬴不寿上前拍着嬴康的肩膀道:“五弟尽管放心,为兄知道该怎么做。” 第32章 初见天子 陇山已经被丰戎占领,原本从陇山向着东南疾驰就可以到达关中,现在是没有办法了,嬴康与赵周等人只得从秦岭与陇山交界处向东前往关中。 相对平缓的陇山而言,秦岭的山势就高得多了,也险峻多了,翻山越岭的事情就更加难做了。幸好秦人是养马出身的,骑上骏马沿着崎岖的山路,一路向东快马疾驰向关中而去。 一路风餐露宿,五日后终于赶到了周王室都城镐京。此时的嬴康等人早就是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了。 镐京。 这里作为周王室的都城已经有好几百年的时间,但不是所有的百姓都有幸能够住在镐京城里,只有很少的人居住在这里。 第一次走进都城镐京,嬴康虽说是现代人穿越过去的,但经常见犬丘那座破败的城池,突然之间见到镐京如此宏伟的城池时,多少还是有些意外的,毕竟这里不是犬丘,也不是虢城,而是周王室的首都,相当于今天的北京城,人潮涌动,车水马龙,各种建筑一座接着一座;更还有如云的美女,如画的街市。 虽然这里的美女不如今天的街上的女人那样青春靓丽,但是人家古代的美女那是真实的,不需要涂脂抹粉的纯天然美女。 嬴康左右看着那些从街上路过的古代美女,时不时对她们微微一笑,这一笑把那几个从自己身边路过的美女多少是有些吓着了,捂着嘴赶紧从嬴康身边走开,随后又不好意思的回头看上他一眼。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嬴康不经意露出了自己现代人的本性。 “少公子是第一次来都城吧?”赵周见状不仅问道。 “嗯--,是第一次。” 赵周毕竟是王室任命的官员,应该不是第一次来镐京,“以后,少公子还会多次来都城的,时间长了就不会感到惊奇了。”随后赵周话音一转道:“这就是我们为何要向东发展。不单单是为了远离戎狄,寻求安稳,也是为了让犬丘秦人好好见识一下中原的繁华,融进中原啊!” 此时的秦人还不敢想象能够建立属于自己的国家,只要能够融入中原,被王室接纳就已经很不错了。 就这样边走边看,嬴康在赵周的带领下,走进了驿馆,在这里他见到自己的兄长嬴其。 嬴康等人的到来让嬴其深感意外,“五弟,赵大人,你们怎么来了?” “哎---,兄长啊!一言难尽。”见到嬴其,嬴康感慨的说道,说着嬴康的泪水就下来了。 “兄弟莫要哭泣,慢慢道来。”嬴其安慰道。 随后,嬴康与赵周便把丰戎进攻犬丘,秦仲战死的消息告诉了嬴其,最后赵周说道:“长公子前来王室搬救兵,为何迟迟不到啊?” 嬴其听罢,当下腿就软了,“噗通”一声坐到在地上,“父亲大人啊!孩儿无能,不能就您与水火之中,孩儿的罪过啊!” 哭泣了许久,赵周上前对嬴其道:“长公子,人死不能复生,还望节哀!”说罢,赵周扶起嬴其,替他擦去眼泪。 “长公子,当下的犬丘可以说是万分危急了。一是现在你父去世,谁将为犬丘之主,需要王室尽快确立。二是丰戎虽然刚刚退去,可是一旦他们弄清楚事情的原委,肯定会很快再次带兵杀向犬丘,若无救兵,犬丘定会被人攻克,犬丘秦人也肯定会覆灭。事情万急,需要长公子速速决定,我等也好一起向王室奏明,请求定夺啊!” 听完赵周的话,嬴其知道现在绝对不是自己哭泣的时候,事出紧急,确实需要王室快快定夺,发兵救援,否则犬丘危机,秦人危亡啊! “赵大人以为该如何化解当下危机?”擦干眼泪,嬴其问赵周道。 赵周想了想道:“在来的路上,我已经想好了,奏请朝廷册封长公子为西垂大夫,继承你父亲的遗愿,带领秦人反击丰戎,稳定西垂。” “不不不,父亲在世时,赵大人就是犬丘令,现在父亲大人去世,也应由赵大人执掌西垂事务,还请赵大人出任西垂大夫为好。”嬴其连忙说道。 赵周摆摆手道:“公子此言差矣!犬丘秦人虽说也是王室的臣民,但是长久以来我们秦人却不同于中原百姓种植庄稼的生活方式,实际上过着游牧的生活,习性等同于西北的部落,按照部落的生存方式生活。在犬丘秦人部落大家也早就习惯了嬴氏一族执掌犬丘事务。就像你的父亲继承你爷爷的职位,执掌犬丘事务,现在你也应该继承你父亲的职务,继续担当西垂大夫,执掌犬丘事务。只有这样才能够稳定犬丘秦人,稳定西垂啊!” “这个?”嬴其疑惑的望着赵周。 赵周继续道:“我虽说也是朝廷命官,但心中明了的很。就算是二位公子礼让我,我也是难以服众啊!还请长公子不要推辞,我等这就进宫面见天子,请求天子册封长公子为西垂大夫,尽快执掌犬丘事务。” 赵周既然把话说到了这份上,嬴其、嬴康兄弟二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只好同意。 镐京周王宫。 “呜呜呜---” “呜呜呜---” 鼓乐声响,大臣们迈着缓缓的步子走进王宫大殿。 “传赵周、嬴其、嬴康上殿---” 在内侍的高声传送中,赵周、嬴其、嬴康走进王宫大殿。 对于赵周来说,或许这不是第一次走进王宫的大殿,但对于嬴其、嬴康兄弟二人来说,那绝对是第一次了。 特别是刚刚穿越到西周末年的嬴康更是好奇和新鲜。 虽说此时的兄弟二人胸中充满了怒火,但当他们第一次走进巍峨的王宫大殿时,脚步还是有些凌乱。 这就是西周的王室大殿,哎呀呀,看起来也很一般啊!还不如当今的四星级酒店繁华,无非就是占得地方大点罢了。嬴康左右看着这座雄伟的大殿,心中不免想到。 “他们就是秦人,咋一个个看起来如此土气呢?”见嬴康等人走进大殿,王室的大臣们不由得低声议论道。 “西北养马的,咋能不土气呢?我听说秦人与戎狄无异,都是茹毛饮血的野蛮人,后来天子念其可怜又能养马,把他们的首领册封为西垂大夫,这才成为王室的臣子。其实骨子里还是野蛮人。” “嗯---,你说的不错,看看他们身上那黑黢黢的衣裳,多脏啊!这些年过去,他们根本就没多少改变,咋就不知道收拾收拾自己呢?” “好了,不说了。他们马上就要觐见天子了。” ...... 大臣们虽然小声的议论着,但是年轻的嬴康却听得清清楚楚,不屑、嘲弄,挖苦、看秦人出丑。 虽然此前嬴康就知道王室和中原国家对秦人瞧不起,今日一听,更加深了他的印象。 在周王室诸位大臣的注视中,嬴康等人终于来到了周天子的面前。 “臣赵周拜见王上。” “嬴其拜见王上。” “嬴康拜见王上。” “平身---”嬴康等人起身后,天子姬静吃惊的望着殿下嬴其等人,“你等就是犬丘秦人?” “臣等正式犬丘秦人。”赵周答道。 嬴康起身看了一眼这位周王室的统治者,周天子姬静,也没见有多么特别啊,黑黑的,虽然是坐着,但嬴康能够感受到他的个头应该没多高,放在今天也就是一米七左右,还没自己的个头高。 哎--,失望,我还以为当天子的个个都是英俊威武,高大威猛,原来不过如此。 嬴康心中暗自想到。 此时哪位坐在上面的周天子发话了。 “哦---”天子姬静长长的舒了口气,虽然赵周也是朝廷官员,但那都是先天子时候任命的官员了,但是天子姬静上台,还是第一次见到。 望着这三个土不拉几的秦人,天子姬静平了平心中的不屑,和缓着语气说道:“你等此来京师,有和要事啊?” 面对天子的问话,嬴其等人终于有了陈述心中积怨的机会。 第33章 嬴康的辩解 镐京周王室大殿。 “启禀我王,今日微臣之所以带着嬴氏二位公子前来镐京,实在是因为当下的犬丘已经处在灭亡的边缘。”赵周回答道。 哦? 短短的半年时间,犬丘就面临灭亡了? 听完赵周的话,在场的所有大臣都不由得吃了一惊。 “年初,老夫曾帅军北击戎狄,将所有的戎狄都扫到了陇山以北,怎么会在短短的半年时间犬丘秦人竟然到了要灭亡的境地?”只见天子身边,一个瘦高、威严,五十多岁的人厉声说道。 不知其人,但听其声,嬴康就知道此人应该是王室重臣尹吉甫。 不错此人确实就是尹吉甫。 周天子听完尹吉甫的话,对赵周道:“内史所言极是,这年初予一人就已经派尹吉甫带兵,扫清了北方的戎狄,怎会在突然之间冒出来如此多的戎狄呢?” 西周时期,天子有天子的自称“予一人”,诸侯有诸侯的自称“寡人”,一切都是规定好的,乱用不得。 “王上有所不知,内史发兵横扫陇山上的戎狄之后,这大半年的时间,西北确实很少有戎狄出现。可是临近冬季,北地寒冷,戎狄又纷纷发兵南下,夺取陇山周边的牧场,为他们过冬做各种准备。由于秦人所处的犬丘远在关中以外,陇山以西,自然是深受其害。为了保护百姓和马匹不被戎狄所侵害,西垂大夫带领我等与丰戎进行了多次大战,最后不幸身亡。”说罢,赵周露出悲伤的神情。 听到赵周的话,嬴其、嬴康二位公子更是伤心的哭泣起来。 啊?戎狄竟如此厉害,连王室的西垂大夫都血战而亡。王室大臣们不由得暗自吃惊。 “哎---,想不到短短的半年时间,陇西竟然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诸位爱卿都说说,王室该如何处理犬丘事务?”周天子听罢,也不由得感伤的说道。 “王上,臣以为我们应当再次发兵陇山,扫清北方的戎狄部落,北方不稳进而会影响到关中的稳定,对王室不利啊!”王室的大臣虢公出列对天子姬静说道。 “不可。”虢公话音刚落,申伯出列道。 “为何?” “此时已经是冬季,陇山之上早就是冰雪覆盖,我关中大军要想扫清犬丘的戎狄,肯定要进入陇山之中,行军异常艰难。反观戎狄短刀快马行动迅速,我们的大军很难追击。更何况此时的戎狄已经是举国南迁,兵马正盛,我们应当避其锋芒。等到明年开春,我们在发兵进攻不迟。”申伯说道。 这倒也是,毕竟此时的戎狄各部都已经是举国南迁,也都做好了一旦王室发兵就殊死一战的准备;不管是兵力还是人力等各个方面都处在上升的情况下。 还是避其锋芒的好。 周天子听罢,微微的点点头,随后望着身边的尹吉甫,等待他的回答。毕竟其他人也就是说说罢了,关键时候,发兵进攻戎狄,还需要尹吉甫出面。 虽然知道天子在征询自己的意见,但是尹吉甫却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看见,始终没有说话。毕竟自己刚刚扫清陇山上的戎狄,这还没等半年,敌人又出现在陇山之上;不但如此,而且还杀了周王室的犬丘大夫。这事情放着是谁都会觉着脸上有些不光彩啊! 秦人长公子嬴其见尹吉甫迟迟不肯表态,立即扑倒在地,大声哭道:“王上,诸位大人,犬丘命悬一线,秦人命悬一线,若王室再不出兵援助,秦人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我父秦仲忠心爱国,身死沙场,现在就让嬴其替父亲请求天子,求求诸位大臣,快快发兵救救秦人吧!呜呜呜---” “呜呜呜---” 说罢嬴其大声哭泣起来。 “这个?”嬴其这么一哭,弄的周天子当下就有些为难了。毕竟犬丘秦人可是先祖接纳的附庸,也是对周王室起到拱卫作用的部族。 自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秦人在自己的手中被灭,但此时已经是冬天了,陇山之上寒风凛冽,积雪又深又厚,行军十分不便。 不利于大军作战啊! 面对天子的为难和尹吉甫的不表态,嬴康实在是忍受不住了,于是上前一步道:“王上,诸位大人,小人乃是犬丘大夫秦仲的幼子嬴康。我有几句话想在这里说说。” “哦---,你有什么事情尽管说。”望着这个貌不惊人的少年,周天子稍稍意外的说道。 “小民以为,虽然此时出兵戎狄甚是困难,但是王室还是应该出兵救援秦人。” 啊?小小年纪,口气倒是不小啊!竟然敢给王室直接提出要求。 “说说你的理由。”周天子没有说话,尹吉甫直接说道。 “原因有三,一是犬丘秦人乃是王室附庸,从我祖秦非子时候起,秦人就开始替天子在西陲养马,深受几任天子的信奈,更何况今天王室战马多为秦人所养。一旦犬丘为戎狄所占,秦人丧失殆尽不说,更主要的是王室从此将无良马矣!” “嗯---”周天子与诸位大臣听罢,微微的点点头。 要知道西周那个冷兵器时代,战马可不单单是战马那样简单,还是一个国家军事实力的重要象征,更是是非常重要的战争装备,一旦失去犬丘的战马,当下王室将从哪里寻找那样好的战马呢?嬴康之所以这么说实际上有要挟王室的味道。 “其二,经过几百年的时间,秦人早就把自己融入进了王室的臣民之中。为天子纳贡,受天子保护,早就深入秦人的骨髓。一旦王室因为冬季行军困难,坐视秦人灭亡,不但寒了秦人的心,也会寒了其他愿意融入王室百姓的心,这将会严重影响王室宽仁爱人的尊贵形象。” 一直以来,周王室遵循着周公姬旦制定的忠厚仁爱思想,以仁德自居。嬴康的话,一下子触动到了天子那颗以仁爱自居的心,也让天子稍稍有些不悦,“予一人明白,你继续说。” 嬴康继续道:“第三点最为重要,那就是一旦秦人被灭,周王室的西部防线将从此消失。关中西、北两边都将受到戎狄的威胁。到那时,王室将会受到北边丰戎、亳戎的进攻,同时还将受到西边绵诸、荡社等戎狄部落的威胁。一旦战火燃起,戎狄突破秦岭和陇山,两面夹击,对王室大不利啊!” “这个?”天子姬静听罢,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深知这才是最危险的威胁,立即转身望着身边的尹吉甫。 在天子感到吃惊的同时,在场的大臣们也都不由得暗暗惊奇,“别看这孩子年龄不大,说的可真不错,现在戎狄猖獗,一旦两面夹击,王室危矣。” “也就是啊!别看这些秦人个个土不拉几的,但却是王室不可缺少的西部屏障,一旦失去,对王室和镐京很是不利啊!”有大臣小声说道。 嬴康毕竟是现代人过去的,很知道要想让一个人听取自己意见,最主要的就是自己的建议正好是对方所担心的。 当下王室的这些大臣们根本不会顾及秦人的死活,他们最关心只是自己的安危,当他们的安危受到威胁的时候,肯定会出手援助秦人的。 听着大臣们低声言语,嬴康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到效果了。 第34章 西垂大夫 尹吉甫抬起头,冷冷的望着嬴康。 “你说的不无道理,只是你有没有想到,若王室此时发兵救秦,肯定会损兵折将,而且还未必能够取得胜利?”尹吉甫质问道。 嬴康知道关键人物终于出手了,面对尹吉甫冷厉的目光,嬴康侃侃说道:“若兵出陇山有可能不会成功,可是若从秦岭西段出兵,则胜利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为何?” “陇山地处北方,此时肯定已经是冰雪覆盖,但反观南边秦岭西段,则与关中的气候相差无几,从哪儿出兵,很快就能够到达犬丘。再说了丰戎多是骑兵,不善攻城,若王室能够出兵上万军队,守住犬丘根本不成问题。只要犬丘在秦人手中,王室的西垂防线可以稳固矣!” 一直以来,从关中前往犬丘有两条路可走,一条便是从陇山前往关中,另一条就是嬴康所说的从关中越过西边的秦岭直接前往犬丘,但是这条由于山高陡峭,行军不易,所以秦人没有选择这条路。 即便是放在交通很方便的今天从宝鸡直接前往天水蔓延也要上百公里,其中还要穿越三十多个涵洞才能够到达。 放在交通不发达的古代,其艰难程度可想而知。 但是为了援救西垂的秦人,当下也只能如此了。 听完嬴康的话,尹吉甫沉默了,他很清楚嬴康说的太对了,若从秦岭出兵,则可以直接迎战丰戎的骑兵,不失是一个很好的办法啊!再说了秦人处在关中以西,可以说是周王室插进西戎的一个楔子,只要有这个楔子在西戎,对于稳固关中王室,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所以说犬丘的秦人绝对不能丢,至少这个时候不能丢。 但是,对于尹吉甫来说,他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不能单单带兵去帮助你秦人扫清戎狄这一件事情。 见尹吉甫不反驳嬴康的话,周天子就明白尹吉甫已经动心了,于是对尹吉甫道:“爱卿以为可否出兵帮助秦人?” “王上,犬丘乃是关中的西部门户,对关中起着非常重要的拱卫作用,决不能放弃。一旦犬丘失手,戎狄就会越过秦岭来到关中境地,而地处关中西段的散国和虢国根本难以抗衡戎狄的入侵,到那时关中危矣。” 听完尹吉甫的话,天子姬静道:“爱卿之意甚和孤王的意思,那依你之见应派遣多少兵马帮助秦人扫清丰戎的威胁?” 尹吉甫想了想道:“王上,虽然秦人危急,但是现在西北的戎狄已经进入陇山,关中防守也需要加强,所以我们不能拿出上万兵马去帮助秦人。” “以爱卿之见,最多能够拨出多少兵马帮助秦人?” “最多五千。” 听完尹吉甫的话,赵周、嬴其、嬴康等人当下就急了,“启禀王上,当下进攻犬丘的丰戎将士已经达到上万。王室若出兵太少,万一失利,不但犬丘危急,而且也会影响到王室在西戎的形象。臣等请求王室多派遣兵马西出秦岭,打击戎狄。” 周天子一听,也觉着五千兵马还是有些少了,于是问尹吉甫道:“五千确实是有些少了,这万一失败,王室的颜面何在?孤王看就在多加两千兵马去帮助秦人。” “也好,就多给秦人两千兵马。”尹吉甫答道。 天子点点头问尹吉甫道:“那以爱卿之见,何人领兵为好?” 很显然,天子想让尹吉甫主动请缨。 但是这一次周天子要失望了。 尹吉甫答道:“启禀王上,犬丘乃是秦人的根基所在,关中的将领大多不熟悉哪儿的风土人情、山川地貌,即便是到了犬丘还要听取秦人的安排。还不如王上委派一名军司马带领七千兵马随秦人西去;就当是王上借给秦人的兵马,由秦人自己指挥,等到战事结束,再将七千兵马归还给王室。王上以为如何?” 把兵马借给秦人,让他们自己带领? 这倒是一个新鲜的提法。 天子姬静听罢,若有所思的想了想,随后问殿下的群臣道:“诸位以为尹吉甫的提议如何?” 既然,尹吉甫都已经说了,其他人还能说些什么呢? 仲山甫说道:“既然尹吉甫以为如此可行,臣没有异议。” 周王室的卿士已经认为可行了,随后天子又用目光扫视了一圈其他的大臣,众人都微微的点点头。 “好,既然各位爱卿都没有意见,那就按照尹爱卿的意见。”随后天子对尹吉甫道:“此事就由爱卿去办。” “诺---”尹吉甫答道。 说完派兵的事情,天子姬静对殿下的嬴其等人道:“派兵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你等还有何事?” 没等嬴其说话,赵周向前一步道:“犬丘大夫秦仲已经战死,臣赵周请王上册封秦仲长公子嬴其为新的犬丘大夫。” 随后,赵周呈上了犬丘所有臣子们关于册封嬴其为犬丘大夫的文书。 秦仲战死,犬丘无主,确实需要册封一名新任的犬丘大夫。 “你说的确实是实情,不过册封谁为犬丘大夫乃是朝廷的事情,需要孤王与诸位大臣商议。”周天子看罢,对赵周说道。 “臣知晓。”赵周答道。 随后,天子姬静征询所有大臣道:“诸位爱卿对秦人关于册封嬴其为犬丘大夫有何异议?” 虢公说道:“启禀王上,秦仲战死,犬丘无主,确实需要册封一位犬丘大夫来替王室执掌犬丘事务。不过在人选问题上,臣倒是觉着应该册封文武双全、有勇有谋之人担任。” “爱卿所言极是,那以你之见,应该册封何人担任犬丘大夫?” 虢公望着嬴康道:“臣倒是以为秦仲的少公子嬴康可担任犬丘大夫一职,不知王上与诸位大人以为如何?” 嬴康为犬丘大夫? 嬴康一听当下吃惊不已,自己能言善辩不假,但要是因此就能够担当犬丘大夫一职,还是有待商榷的。赵周、嬴其以及周王室的大臣们也惊呆了。 在嬴康看来,就算是犬丘没人了,也轮不到自己担任大夫一职,毕竟长幼有序、人望有别,于是赶紧说道:“多谢虢公厚爱,不过推举大哥嬴其为犬丘大夫乃是犬丘所有臣子的一致意见。嬴康年幼,难以服众,还请虢公见谅。” 既然嬴康自己都不愿意出任犬丘大夫,虢公也不好再做努力,对嬴康点头,“少公子很有主见,老夫甚是欣慰。” 随后虢公转身对周天子道:“王上,犬丘秦人乃是嬴氏部族,应由嬴氏子弟担任大夫一职,还请王上恩准秦人的请求,册封秦仲长公子嬴其为犬丘大夫。” 这是一句很有分量的话,犬丘秦人乃是嬴氏的部族,不是其他人所能够驾驭的,言下之意就是说秦人部族还要嬴氏来管理。 周天子听罢,当然明白其中的意思,但却对犬丘大夫这个名称有了不同的见解,若有所思的说道:“犬丘大夫?不好,气度太小了。既然犬丘秦人为孤王守护着西陲的安宁,为何不册封为西垂大夫呢?” 西垂大夫? 听完周天子的话,众人都不由得点头称是。 很明显这个西垂大夫要比过去的犬丘大夫使用的范围大多了。 犬丘仅仅一城大小,而西垂的范围就广多了。 “西垂大夫,王上所言极是,臣以为西垂大夫更为确切一些。”虢公紧接着说道。 “臣也以为西垂大夫更好一些。”尹吉甫说道。 周天子听罢,对嬴其道:“嬴其听诏,孤王册封你为西垂大夫,望你不要辜负王室对你的厚望,带领秦人抵御戎狄,拱卫关中,为王室提供良马。” “臣西垂大夫嬴其感谢我王的恩赐,将带领犬丘秦人,竭忠尽智,效忠王室。”嬴其赶紧伏地,高声说道。 第35章 夫复何求? 听完虢公的分析,嬴康不仅问道:“若真是这样,看来王室也是不得不出兵了。” 虢公捋着胡须道:“正是想到了这一点,老夫这才极力向天子建议救援犬丘,在帮你们的同时也是为王室着想。” 随后,虢公笑着对嬴其、嬴康兄弟说道:“看着二位公子如此年轻,老夫深感欣慰,王室能有你们这样年轻有为的年英雄,我敢说犬丘无忧,王室无忧矣!” “年轻不敢称,只是当下犬丘的形势,我等不得不为之啊!”嬴其说道。 嬴康知道自己这位西周时期的兄长已经是三四十岁的人了。放在年龄都不大的西周末年,嬴其已经不小了。 望着略显苍老的嬴其,虢公微微的点点头,“跟老夫比起来,你们还是年轻人,肩上的担子还很重啊!”随后虢公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照目前的形势发展下去,王上应该给秦人更大的权利,以此来确保陇西犬丘始终掌握在王室手中。” 应该给予秦人更大的权利? 嬴其、嬴康听罢,不解的望着虢公。 秦人原本处在西陲的养马部落,就是因为马养得好,王室才给了秦人一个大夫的职位。就这对于过了多年游牧生活的秦人来说已经是很不错了。还指望王室给予秦人多大的权利呢? 望着二位公子不解的神情,虢公道:“秦人为王室守着西边的门户,可谓是责任重大,若只是做一个大夫还是太小了,不足以全权应对周边的戎狄。” “那以虢公之见应该如何?”嬴康知道虢公的话里有话,于是问道。 “应该封赏秦人建立国家,至于爵位吗,先给低一点,等将来有了更大的功劳之后,再升迁不迟。如此以来就可以拥有更大的权利处理与周边戎狄的关系。”虢公说道。 啊? 秦人建国。 嬴康当然知道几百年之后秦人建立秦国的事情,但是作为当事人的嬴其听罢,嘴都长大了。 这未免太有些大胆了吧! 秦人的首领做大夫这才是他父亲时候的事情,到了嬴其这一辈才刚刚当上西垂大夫。现在就提出要建立国家,嬴其一点都不敢想。不过既然虢公能够说这话,嬴其、嬴康还是挺感谢的。 于是嬴其答道:“多谢虢公为秦人的考虑,嬴其深感荣幸,他日虢公要是来犬丘,嬴其一定会出城十里亲自迎接。” “就是,就是,我等都欢迎虢公去我们犬丘看看。” 虢公笑着答道:“感谢二位公子的盛情邀请,就是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还能不能到的了犬丘。” 此时,关中西部的虢城已经沉浸在一片白茫茫的大雪之中。 雪花扑簌簌的落下,静静的、晶莹的,让原本喧嚣的大地顿时安静下来。 那样的静谧,那样的柔和。 嬴康兄弟坐在虢国偏殿中,通过这里可以看见殿外纷纷扬扬的雪花落下,喝着酒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嬴其突然说道:“此刻犬丘的雪应该过膝盖了吧?” “其实老夫也很想见识见识塞外那铺天盖地的大雪啊!”虢公也跟着说道。 对于虢公与嬴其的感慨,嬴康没有多少感觉,毕竟此时的自己还很年轻,体验不到三四十岁以上人的那种感慨,只好默默的喝酒。 就在几人正在为这漫天的雪花感慨的时候,不远处传来阵阵琴声。 伴着着漫天的雪花,清脆的琴声更加的清脆悦耳,犹如这随风飘落的雪花一般轻轻落下。 自从来到这西周末年,嬴康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样的美妙的音乐了。若是放在当今社会,或许算不了什么,但是放在那个音乐和歌舞都完全靠人来表演的西周年代,如此音乐已经算是很不错了,于是他端着酒的手停在了半空。 正在说话的虢公与嬴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琴声给吸引住了,许久大家都不说话,在这下着雪的午后静静的听着这不可多得的乐音之声。 许久,一曲终了。 嬴康这才问道:“请问虢公,不知这曲子乃是何人弹奏?” 虢公捋着胡须微笑着说道:“此乃小女若曦所奏,二位公子以为如何?” “好啊!好---,真是让人大饱眼耳福。”嬴康听罢高兴的说道。听惯了当今社会聒噪之音的嬴康,突然间听到这种古代的音律,深感优美。 嬴其望了嬴康一眼,嬴康知道自己已经有些失态了,有些不好意思了。 “二位公子若是喜欢,那就请小女再为二位弹奏一曲如何?”虢公笑道。 “这个?”嬴其愣住了,赶紧说道:“我等都是山野粗俗之人,哪里欣赏得了公主高雅的乐曲。” “人言雅俗共赏,二位听惯了西北的金戈和马蹄的声音,也可以听听我这儿的琴声,也好陶冶一下自己的情操吗?” 陶冶情操这话,嬴其当然听不懂,但是嬴康一听立即就反应过来了,于是说道:“那就让我二人聆听一下虢国王宫里的人间仙乐。” 虢公微笑,对身边的内侍道:“去请若曦过来见见二位公子。” “诺---” 不一会儿,虢国公主若曦在内侍的带领下,来到了偏殿。 “女儿见过君父。” “哦,若曦,这二位乃是犬丘大夫的两位公子,你们见识一下。”虢公指着嬴其等人对若曦介绍道。 “小女子见过长公子。”说罢,若曦对着嬴其微微作揖道。 “犬丘嬴其见过若曦公主。”嬴其赶紧起身回礼道。 毕竟此时的姬若曦乃是虢国的公主,而嬴其仅仅是一个西垂大夫罢了。 见过嬴其,若曦来到嬴其跟前,微微抬起头看了嬴康一眼。 在嬴康与若曦目光接触的那一瞬间,嬴康觉着竟然是那样的熟悉,就好像已经见过多少次一样的亲切。上一次只是远远的看见这位虢国的公主,这一次才是真正近距离见到了这位令他仰慕了许久的美人。 只见这位虢国的公主肌肤白皙,身着白色裘皮,与身后的纯净的大地融为了一体。 好美啊!这才是纯天然的美,没有化妆,没有整容,很纯粹的一种美貌。 “若曦见过少公子。”就在嬴康不知所措之际,若曦公主轻声说道。 “哦---,嬴康拜见公主。”嬴康起身说道,说话的时候嬴康稍稍有些不自在。 见嬴康这种样子,虢国公主姬若曦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公子年方多少?” “我今年快三,哦,十六岁了。”嬴康本想说自己在现实社会的年龄,稍稍一想之后,赶紧改口,随后问道,“不知公主芳龄几何?” “我十五岁了,我们年龄相仿啊!”若曦公主笑着对嬴康说道。 姬若曦毕竟是中原见过世面的公主,知道嬴康这是因为第一次见到自己,显得有些慌乱了,便不经意的问道,以缓解一下这种尴尬的场面。 “对对对,年龄相仿,年龄相仿好啊!”嬴康连忙说道。 “若曦,二位公子被你的琴声打动,不如在这里为二位公子弹奏一曲如何?”见完面,虢公对女儿说道。 姬若曦看了一眼嬴其、嬴康兄弟二人,轻声说道:“那女儿就献丑了!” 随后,姬若曦在靠近窗口的地方坐下,随后拨动琴弦。 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这是后世白居易《长恨歌》里面的诗句,但此时嬴康却感到是那样的熟悉,那样的贴切。 秦岭,渭水; 关中,虢城; 白雪,仙乐; 美酒,美人。 此时的嬴康完全被眼前这美丽的画卷陶醉了。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第36章 犬丘司马 风雪正紧,无情的抛洒在犬丘城外。 在茫茫的风雪之中,嬴其、嬴康兄弟二人带领的七千名大军已经越过秦岭,来到了犬丘城下。 “众将士,搭弓上箭。”来到城下后,嬴其拔出佩剑对身后的将士们喊道。 刚刚来到犬丘城下,就遇到了丰戎的大军,将士们也很兴奋,本来就是过来打仗的,要不白跑一趟多灰心啊! 在嬴其的指挥下,将士们拿出弓箭,搭弓上箭。 “射击---” 嬴其一声令下,城外的将士们万箭齐发射向正在攻城的丰戎将士。 七千人一起射击,那将是什么样的场面。 “嗖嗖嗖---” “嗖嗖嗖---” ...... 城外王室大军的箭簇犹如雨点一般穿过风雪射向正在攻城的丰戎将士。 “啊---” “啊---” 城南正在进攻的丰戎将士纷纷被射倒,有些还没有被射死的丰戎将士痛苦的在地上打滚,嚎叫声响成一片。 “继续射击---” “嗖嗖嗖---” “嗖嗖嗖---” ...... 第一波射击之后,嬴其命令将士们继续射击。 在城外王室军队的射击下,城南的丰戎将士很快被射退,纷纷向两边退去。 “这是怎么回事?”眼看着城池就要被攻克,突然之间城南的大军向两边退去,丰戎王扎扎怒气冲冲的质问道。 “报---,大王,秦人从关中搬来救兵,已经杀退了我们在城南的大军,正向这边杀过来。” “什么?秦人搬来了救兵?”扎扎一听当下就惊得张大了嘴巴,“有多少兵马?” “风雪太紧,一时间看不清到底有多少兵马,从箭簇密集的程度来看,估计至少有上万人马。” 上万兵马? 扎扎一听当下就愣住了,扭头问左贤王道:“你不是说秦人是王室不受待见的庶子吗?怎么周王室会派如此多的兵马来帮助秦人?” 面对扎扎的质问,左贤王当下语塞,他也不知道人家王室怎会在突然之间派出如此多的兵马来帮助秦人,“这个?老臣也不知为何?” “哼---”丰戎王扎扎很不高兴的哼了一声。 “报---,大王敌人进攻猛烈,我军腹背受敌,该如何是好?”就在扎扎很不高兴之际,左骨都侯浑身是伤的来到大王面前禀报道。 “这?”扎扎又气又恼,“每一次都是这样,快要拿下城池的时候,总会让敌人脱手。哎---”扎扎长长的叹了一声。 “大王,敌人里外夹击,若不及时退兵,我军将会腹背受敌,损失惨重的。”左贤王虽然受了点气,但面对丰戎腹背受敌的局面,还是忍不住对扎扎建议道。 一听此言,扎扎立即对左骨都侯道:“命令将士们停止进攻,向东边的陇山大营退去。” “诺---” 丰戎毕竟是骑兵队伍,来如电去如风,在左骨都侯的命令下,上万丰戎大军很快就从犬丘城周边退去。 丰戎退走后,嬴其、嬴康带领的王室大军回到了犬丘城中。 几个月过去,嬴其兄弟五人终于坐在了一起。 当然是兄弟相见分外亲切,有说不完的话语。许久,赵周这才说道:“诸位请安静一下,我有重要事情宣布。” 众人停止了喧闹。 赵周朗声说道:“宣天子诏令。” 天子诏令? 众人一听,立即跪道。 “天子诏令,册封嬴其为西垂大夫,望卿不要辜负天子一番苦心,保境安民,抵御戎狄。” 听完天子的诏令,所有人终于放心了,天子能够册封嬴其为西垂大夫,那就是对犬丘秦人最好的恩赐,再加上又能够借助七千兵马帮助秦人抵御丰戎。 如此恩惠,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大哥,你现在已经是西垂大夫了,这个西垂大夫可比当年父亲大人的犬丘大夫要高的多了。请大哥接受兄弟一拜。”听完天子诏令,嬴不寿首先说道。 “谢谢诸位兄弟,大家请坐。” 众人坐下后,嬴其说道:“诸位兄弟,既然朝廷任命我为西垂大夫,那么我就要肩负起天子对犬丘,对秦人的重托。当下我们有以下几件事情要处理,一是丰戎虽退,但是威胁远远没有解除,所以我们应该借着王室派兵的机会,继续向丰戎用兵,只有如此我们的威胁才能算真正结束。” “嗯---,大哥所言极是,丰戎虽退,但是威胁却远远没有解除,我们确实应该继续向丰戎用兵。”嬴不寿跟着说道。 “对---,父亲被杀的大仇未报,我们决不能就此罢手,应该杀死扎扎,我们才能罢手。”嬴亥气呼呼的说道。 毕竟是有了王室的七千将士,嬴亥说话的底气也足了。 听完嬴亥的话,赵周轻轻的摇摇头,“公子的话确实不错,但要想杀掉扎扎谈何容易,毕竟人家乃是丰戎王,就算是王室发兵,也未必能够杀死扎扎,更何况我们这点军队。当下我们还是先解除犬丘的威胁为上,至于能否杀死扎扎,容后再说。” 王室的七千兵马,再加上秦人不到三千的兵马。用这些兵马来对付丰戎的上万骑兵,那是很有困难的。 还想杀死人家的大王? 说这话显然是有些大了,嬴其听罢道:“兄弟们的心情我能理解,只是以当下我们的实力要想杀死扎扎尚有困难,还是先消除当下的危机为上,待时机成熟,我们在追杀扎扎不迟。” 其实嬴亥说的也就是气话罢了,在人家丰戎大兵压境的情况下,能够消除威胁就已经很不错了,还谈什么杀死人家的大王呢? 既然嬴其已经是做了决定,嬴亥等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随后嬴其说道:“诸位兄弟,王上这次册封我为西垂大夫,实在是王室对我的恩赐和所有秦人的恩赐,不过在在这个册封的过程中,还是发生了一些意外。还有人的能力和水平足以担当西垂大夫这一职务,若不是为兄年龄大,他就差点当上了西垂大夫。” 哦?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众人听罢吃惊的望着嬴其,“他是何人?” “他就是我们的五弟嬴康。”嬴其指着嬴康说道,“其实王室若任命康弟为大夫,我也会非常高兴,毕竟我们犬丘有更年轻的人来执掌,这不仅是对犬丘,乃至所有的秦人都是一件好事。既然五弟没有当上西垂大夫,那为兄就任命嬴康为西垂司马,专门管理军队事务,带领兵马抵抗戎狄的入侵。若诸位没有意见,我等将上奏天子予以认可。” 嬴其为大夫,嬴康为司马? 嬴亥想了想看着嬴不寿道:“我倒是觉着大哥为大夫,二哥为司马更妥帖一些。” 虽然嬴亥没有说自己当司马的事情,但他的话里还是不愿意让嬴康当司马。毕竟在嬴康实在是太年轻了,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他若是当了司马,自己和二哥、三哥怎么办呢? 嬴其没有说话,望着嬴不寿,等他的回答。 嬴不寿起身环视了一圈所有人道:“诸位大人,嬴康足智多谋,正是由于他的指挥,才使得犬丘转危为安,我同意嬴康担任犬丘司马一职,也愿意听从嬴康的调遣。” 嬴不寿竟然不愿意担任司马一职,还愿意听从嬴康的调遣。 这下谁也不再说什么了,毕竟当下的犬丘,除了嬴其就算是嬴不寿的资历和威望高了。 既然嬴不寿都愿意,其他人还能有谁很意见呢?于是嬴康顺利当上了犬丘司马。 第37章 结婚靠抢 在这一过程中,嬴康始终没有说话,任由事态的发展。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他想当这个犬丘的司马。因为他想做事,想有更大的作为,想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帮助秦人成就一番事业。 可是天下的事情,不是你想做就能做的,就算是你想做事情,那还得有一定的平台。当初自己不敢当西垂大夫,那是因为他很清楚西垂大夫乃是朝廷命官,没有一定的资历那是绝对镇不住犬丘那帮老秦人的。 现在犬丘司马就是这样一个平台,一个他能够成就事业的平台。职位虽然在西垂大夫之下,但却执掌着秦人的兵权,可以说是实权职位。 上面有西垂大夫顶着,下面又能够号令秦人的军队,多好的事情啊! 嬴康要的就是这个职位,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今天在突破层层困难之后,他终于登上了这个平台,这个能够让他施展抱负的平台。 当官容易做事难。 虽然只有十六岁的嬴康当上犬丘司马,也就是专门管理军队的官员,但是以后的道路却很难走。 犬丘周边戎狄遍布,东北的陇山上有丰戎、亳戎,西边有绵诸、西北有荡社、朐衍,越过陇山再往东还有更加凶猛的犬戎。 秦人生活在这样一个狭小的犬丘地带,生活都成了问题,发展那更是难上加难。 现在嬴康成为犬丘的司马,执掌秦人的军队,该怎么办呢? 带所有人走后,整个大厅就只剩下了嬴其、嬴康兄弟二人。 “兄弟,为兄知道你足智多谋,原本想把西垂大夫这个职位给你,由你来执掌秦人的所有事务。但事与愿违,朝廷却让为兄来执掌西垂。不过也好,为兄执掌犬丘日常事务,你来带领军队,尽量施展你的抱负,为兄决不阻难。”嬴其对嬴康说道。 “谢谢兄长关心,嬴康年幼,能够执掌秦人军队也是勉为其难,不敢觊觎西垂大夫一职,还望兄长莫要愧疚。”随后,嬴康对嬴其道:“不知兄长对秦人今后的路有何想法,兄弟我也有个方向。” 嬴其想也没想道:“当下我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不过我想不管秦人有没有更远的想法,我们还是先赶走丰戎未为首要任务。” “大哥所言极是,那我们就首先进攻丰戎。除此之外,我还想借着这个机会进一步扩大秦人的领地,毕竟王室能够借兵给我们是很不容易的事情,等到战事结束,王室的兵马回到关中之后,我们要想再有大的发展可就不容易了。” 听完嬴康的话,嬴其重重的点点头,“你说的太对了,我们确实应该抓住这次难得的机会,一旦王室兵马回去,就秦人这一点兵马,根本不足以应对来自周边戎狄的入侵。那兄弟你以为我们何时出兵为好?” “这个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为何?” 嬴康想了想道:“按说此时丰戎兵马刚刚退去,立足未稳,若突然发动进攻,肯定能够一举成功。不过,这七千名关中来的将士未必能够适应我们陇西这种寒冷的天气,恐怕受不了啊!” “这倒也是,可是一旦错失良机,以后恐怕要再想追上丰戎可就难了。”嬴其也知道趁着丰戎刚刚退回陇山,应该是很好的进攻机会。但此时风雪正紧,一旦这些从关中来的王室军队遭遇风暴,不但不能打击敌人,反而还有可能会损失惨重。 思考了一下,嬴其说道:“要不就等等,等风雪稍停之后,我们再出击丰戎不迟,毕竟有了这些兵马,我们也不怕他丰戎的进攻。” “也只好如此。”嬴康答道。 回到自己的房间,嬴康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从关中到犬丘,几百里过去,风雪交加,今天终于可以静下来好好想想自己的事情了。 年轻人吗?谁没有一点属于自己的小心思呢? 来到这样的时代,就应该有这个时代特有的心思和想法,幸好这个时候,封建社会的“三纲五常”还没有形成,男男女女之间还能够释放一下自己压抑在心中的想法。 再说了,嬴康毕竟是一个少年,正是青春做梦的年龄,一旦闲下来就不由得去想女子,一想到女子,不由得就想到了那位虢国的公主姬若曦。 “哎---,不知道这位美丽的公主,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样正在窗前凝望?”望着纷纷扬扬的大雪,嬴康望着窗外不由得想到。 西周末年,陇西的大雪肯定要比现在的雪大得多、厚得多、甚至于是猛烈的多了,铺天盖地、笼盖四野,目所及的地方尽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象。 下午时分,赵伯圉过来了。 “嬴康,你都做司马了,要不请我们喝酒?”见到嬴康,赵伯圉高兴的说道。 毕竟是一起玩大的,嬴康做了官,赵伯圉当然感到高兴了。 “好,你不叫我,我还正准备去找你呢?走,我们一起去城里的酒店喝酒。”嬴康高兴的对赵伯圉说道。 说罢,二人一起出门,向街上走去。 犬丘城不大,酒家自然也不多,可供选择的余地也不多,于是二人便来到了一家绵诸人开设的酒店,这里羊肉很是不错。 二人做好,店主人便高兴的上前道:“二位爷想要点什么?” “来半斤羊肉,一壶酒,再来几个你们的拿手菜。”进门后,赵伯圉高兴的对店主人说道。 “好勒---”店主人高兴的出去了。 不一会儿,酒菜就准备好了。 两位少年坐下,边喝边聊着,“嬴康,告诉你一件事,我准备结婚了。” “嗯?”一听到赵伯圉说自己准备结婚了,嬴康吃惊的抬起头,“结婚?和谁结婚?” 赵伯圉都准备结婚,可是嬴康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看着嬴康吃惊的样子,赵伯圉笑道:“和谁结婚,我也不知道。” “你都不知道跟谁结婚,咋就说你要结婚呢?笑话吧!” “我爹说我也老大不小了。让我在下一次战斗中,给自己抢一个女人回来结婚生娃娃。我都想好了,就在下一次对丰戎的战斗中抢一个女人。”赵伯圉稍稍有些自豪的说道。 抢一个女人回来结婚生娃娃,说的好轻松啊! 嬴康听的嘴巴都长大了。 结婚?多大的事情啊!怎么让西周末年的男人说出来跟玩一样,随便骑马出去就能够抢一个回来结婚。 “你不想娶关中的女子了?”嬴康有些惋惜的说道。 “想---。一直都想,可是你也知道我们秦人在关中贵族眼中,其实也是野蛮人,人家是不会把自己姑娘嫁给我们的。我也就是想一想罢了,最终还得靠抢来完成自己的婚姻大事。”赵伯圉心有不甘的说道。 听完赵伯圉的话,嬴康沉思许久,难道自己的婚姻大事也要靠抢来完成吗? 看来这古代就是简单啊! 第38章 煎熬 两日后天气放晴。 踩着还没融化的积雪,嬴康带领着八千多人组成的大军向陇山而去。 在出兵之前,嬴康与嬴其就已经商议好了,只要能够打通犬丘通往关中的道路就算是完成任务,毕竟用八千步兵,对付丰戎的上万骑兵,嬴康和嬴其都没有十足的把握。 虽然杀父之仇还在,但是实力在那儿放着,切不可掉以轻心啦! 沿着陇山崎岖的山道,嬴康带领的大军来到了陇山之上。 冬日的陇山到处是积雪的痕迹,除了偶尔飞过的鸟儿,整座山上什么都见不到。到了山上,嬴康等人这才发现,面对茫茫的大山,他所带领的这八千兵马实际上是无头的苍蝇,一点也没了目标。 敌人在哪里? 该向那个方向发动进攻? 人都找不到,自己带兵出来做什么呢? “司马大人,我们该向哪里去呢?”千夫长上前问道。 “这个?”嬴康愣住了,举目四望,除了茫茫的原野,陇山之上什么都没有。 “斥候何在?” 很快,斥候首领纵马过来,“司马大人有何要求?” “速速带人向陇山南北两个方向探查,寻找丰戎的足迹。” “诺---” 斥候走后,嬴不寿、嬴照、嬴亥以及赵伯圉等人纵马过来了。 “兄弟,大军为何迟迟不前?”嬴亥上前问道。 “我已经派斥候前往各个方向寻找丰戎的足迹,等找到敌人的足迹后,我们再出发不迟。”嬴康解说道。 “哎---,我就说嘛,你本身对陇山的情况不熟悉,咋能担当行军的主将?现在傻眼了吧,带着大军上山来受冻。这到底算是咋回事吗?”很明显嬴亥的话里有抱怨的意思在里面。 嬴康的前面除了大哥嬴其之外还有三个兄长,大哥却偏偏要选择嬴康为司马,作为老四的嬴亥当然有怨言了。 “老四,你就少说两句,我们这不是在想办法吗?”嬴不寿解围道:“司马大人,现在是冬天,按照惯例,戎狄是要回到南边来猫冬的,所以他们肯定不会把大本营放在山上受冻,要扎营也会扎在山谷河谷地带。只要我们沿着河谷地带就一定能够找到丰戎的足迹。” “二哥,你说的对,敌人的大营肯定扎在河谷里。”嬴不寿如此一提倒是把嬴康给提醒了,随后嬴康说道:“这陇山之上,最大的河流就是千河,我们现在沿着千河的河谷一路找过去,肯定能够找到丰戎的大营。” “嗯---,你说的对,往前再走不到百里就是千河,要不我们这就向前赶去,说不定天黑就能够找到丰戎的足迹。”嬴不寿建议道。 “也好。”嬴康说道:“那就请二哥带一千兵马作为先头部队赶往千河流域,如遇到敌人莫要恋战,等我的大军到来后,我们再一同行动。” “诺---”嬴不寿答道。 嬴不寿走后,嬴康对嬴亥道:“四哥,你带一千兵马断后。先留在这里等候一下我们的斥候,如有消息及时通知我等,切不可擅自行动。”临走前嬴康对嬴亥一再叮嘱道。 “嗯---,知道了。”嬴亥很不情愿的答道。 毕竟在嬴康带人在城外打击丰戎的时候,嬴亥正在城内带兵抵抗,双方的交际并不多,对于嬴康的领导能力,嬴亥没有多少认同感,所以也就不像嬴不寿等人那样对尊重了。 “兄弟,斥候一旦有消息一定要通知我等。”见嬴亥很不情愿的样子,老三嬴照再次叮嘱道。 “你就放心吧,有消息我一定会通知你的。”嬴亥说道。 安排完之后,嬴康便带着兵马向着千河的方向而去。天黑时分,大军终于来到了千河流域,相对于陇山上的寒冷,这里平缓多了,而且地处河谷,风明显小多了。虽然是冬天,但是只要将士们砸开河面上的结冰,河水就哗哗的流了出来。 “司马大人,这里相对暖和,正是安营扎寨的好地方,不如今夜我们就在这里扎营如何?”嬴不寿对嬴康道。 来到河谷,嬴康望着两边的山势对嬴不寿道:“此处虽好,但如果敌人半夜突袭,我等就会遭到两面袭击,不好逃走啊!” “你说的对,所以我们一定不能掉以轻心,应时刻加强巡查。”嬴康一提醒,嬴不寿就知道,河谷地带虽然风小一些,但也会面临两面夹击的危险。 “我意我们在两边山上也扎上几座营帐,山上山下也好照应,即便是敌人来袭,我们也能够左右逢源,二哥以为如何?”嬴康说道。 “这样也好。”嬴不寿望着嬴照点头道:“我看这样,你带大军驻扎在河谷里面,我与老三带人驻扎在左右两边的山上。其他人带兵我不放心,还是自己人放心些。” “这样不好吧,山上风大雪大,夜里更是冷的出奇,还是二哥你带大军驻扎在山下,我与三哥带兵守在两边山上。”嬴康说道。 “五弟,你现在是我们秦人的司马,执掌秦人兵马和从关中带来的王室兵马,职位不可谓不重要。还是由你带兵驻扎在河谷,我与老三替你把守山口的好。”嬴不寿坚持道。 嬴不寿的话提醒了嬴照,就是啊!现在的五弟掌管的可不单单是秦人犬丘的兵马,还有从王室带过来的七千兵马,这才是嬴康担任司马最重要的原因。 于是嬴照也对嬴康说道:“二哥说的对,如此多的兵马要靠你来执掌,你还是驻扎在河谷,也好与王室过来的千夫长商议事情,我与二哥就在山口驻扎,只要敌人稍有风吹草动,我们会立即向你禀报。” 既然嬴不寿、嬴照兄弟二人都如此坚持,嬴康也不好在说什么,“也好,那就麻烦二位兄长夜里多操心了。” “兄弟你就放心吧,我们不会误事的。”嬴不寿说完与嬴照出了大帐。 嬴不寿兄弟走后,嬴康回到了自己的营帐,都已经是晚上了,还不见嬴亥回来,嬴康的心中总有那么一点担心,“四哥啊四哥,你咋还没带兵赶回来呢?” 山上山下的将士们都已经打好了营帐,嬴亥迟迟还没有回来,嬴康能不担心吗? “来人,速速派斥候原路返回,见到四公子后要求他速速带兵赶到河谷。”也已经很深了,嬴康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于是便命斥候速速原路返回去找嬴亥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嬴亥却一点消息也没有,嬴康等不住了,于是顶着凛冽的寒风来到嬴不寿的营帐,“二哥,都已经是深夜了,四哥咋没有一点消息呢?” “你说的也是,我正准备去找你商量此事。” “我已经派人斥候原路去打探四哥的消息了,这不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时辰,还没见斥候回来,我甚是担心啊!” 都已经两个时辰过去了,斥候还没有回来,嬴亥到底在哪里呢? 嬴氏兄弟几个都不由得担心起来了。 第39章 被围困的秦军 嬴亥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此时的他正带着将士们与敌人浴血厮杀。 原来,嬴康带兵走后不久,派出去的斥候就回来了,原来他们已经发现就在距离嬴亥大军不远的一个山沟里就有丰戎的部落。 “什么?丰戎狗贼就在我们跟前,来人啦,随我一同杀往敌人的营帐。”得到消息的嬴亥一听,当下就决定带兵前往杀掉隐藏在那儿的丰戎百姓。 天下的事情蹊跷就蹊跷在这里,谁知道当他赶到山谷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丰戎前往各处巡查的丰戎左大将的兵马。 这一下,嬴亥带领的一千兵马当下就遭到了山谷丰戎兵马和左大将兵马的合击,一时间难以脱身了。 在敌人的合围下,嬴亥艰难的战斗着,但是敌人的兵马越来越多,大半夜过去,还是没有杀退敌人的进攻,而自己所带的兵马却越来越少,嬴亥无奈只好向嬴康的大军求救,“斥候何在?快向大军禀报这里的情况---” “诺---”斥候得令,立即纵马冲出敌人的合围向外奔去。 秦军大营。 担心了一夜,天终于快亮了,嬴康等人也已经困得不行了。 “报---,司马大人,大事不好了。”刚刚迷迷糊糊的睡下,嬴康就被帐外急促的禀报声给惊醒了。 “什么事情,快快报来。” “我是四公子的斥候,昨天夜里我家公子带兵进攻位于山谷丰戎百姓,不幸遭到了敌人的两路夹击,四公子不得脱身,特命小人前来禀报,请求支援。” “什么?四哥遭到了敌人的两路夹击?如此大的事情为何不向我禀报?”嬴康听罢,当下就惊得长大了嘴巴。 “这个?这个小人有所不知。” “速请二公子和三公子过来。”嬴康立即命令道。 “诺---” 不一会儿,嬴不寿和嬴照就跑着进了嬴康的大帐,“五弟,是不是老四出事了?”刚一进门,嬴不寿就焦急的问道。 “嗯---,四哥发现丰戎的踪迹没有向我等禀报,就擅自带兵追击,不料遭到了敌人的两面夹击,现在还未能脱身。” “哎---,这个老四咋就这么犟呢?不是早就给他说好,一旦有消息就要向我们禀报吗?他咋就不禀报擅自行动呢?”嬴照听罢,气呼呼的说道。 “现在你就不要抱怨了,赶紧想办法救老四吧!”嬴不寿说道,“五弟,你说说我们该如何营救老四?” 嬴康想了想道:“二位兄长莫慌,四哥出事的山谷应该在我们的北方,情况危急需要骑兵快速支援,晚了四哥恐有危险。” “嗯---,你说的对,那我们二人这就带着各自的队伍前往救援老四。”嬴照急乎乎的说道。 “莫急,当下我们带领出来的秦人兵马不足两千,在不知对方实力的情况下,就算是你们带着自己的兵马过去,也未必能够救得了四哥。” 嬴照一听这话,当下就愣住了,他当然知道自己手里有多少兵马,秦人有多少兵马。说实话,就当下秦人那点兵马若是遇到丰戎的大军除了殉身,别无其他选择,“那你说说我等该如何救援老四。” 嬴康稍稍想了想对嬴照道:“兵贵神速,若想救援四哥,只有骑兵才能起到作用。你速速准备秦人的骑兵,我这就带领从王室过来的战车赶往四哥出事的山谷,救援那里的秦军兵马。” 随后嬴康转过头对嬴不寿道:“二哥,你待在这里,与千夫长一起整理大军,待整顿完毕,速速赶往出事的山谷与我等会和。” “好的。”在兄弟几个中,老二嬴不寿是最支持嬴康的,也知道嬴康的能力和水平。 事不宜迟,安排完之后,嬴康立即带领着从王室借来的兵马驾着战车与嬴照一起向北方的山谷杀去。 其实嬴亥带兵前往的山谷距离嬴康的大军并不远,也就是二三十里地的样子,快马疾驰,半个多时辰后,嬴康带领的兵马来到了嬴亥出事的山谷。 站在山上,嬴康远远就能够看到山下厮杀的情景。 “三哥你看,敌人的兵马布满了山谷,看样子至少有两三千以上。你我带领的这些兵马若要硬拼,未必能够占到便宜。”嬴康对嬴照说道。 “兄弟你说的对,那你说我们该咋办?” “我意我与赵伯圉带领战车冲击丰戎的骑兵,你带人守住山口用弓箭射击敌人。丰戎骑兵很少与中原的战车交锋,在不知情况的前提下,未必能够占到便宜。一旦失利肯定会向山口逃跑,到时候你就带兵射击他们。” “嗯---,就按你的办法来。” “伯圉,立即带兵冲进敌人的包围圈,救出四公子。”随后嬴康对赵伯圉命令道。 “诺---,众将士驾车随我冲进敌人的包围。”说罢,赵伯圉便带着王室的兵马驾车从山上冲进山谷中丰戎的包围圈。 战斗正酣,眼看着就要把嬴亥的队伍斩杀殆尽,谁知道会在突然之间出现如此多的敌军,丰戎将士当下就有些懵了。 “左大将,敌人的援军来了。”此时的丰戎左大将正带兵杀得起劲,听到手下的禀报,左大将一脸的迷茫,“这是怎么回事?秦人怎会在突然之间出现如此多的兵马呢?” 这一代的丰戎百姓本来就是左大将的部族里百姓,现在与秦人交战激烈,左大将不放心自己部族里百姓,于是便趁着战斗刚刚结束的空档离开丰戎王的大营,来到这里视察,顺便告诉自己部族的百姓们要加强警惕,以免遭到秦人的袭击。谁知道就在自己赶到这里的时候偏偏就遇到了嬴亥带兵来袭。于是丰戎左大将内外夹击,原本打算把嬴亥的军队全部歼灭在这里。 谁知道秦人还有第二手,眼看着就要把嬴亥的军队歼灭的时候,嬴康带领的秦军却赶来了。 “勇士们,莫要担心,带领百姓从山谷两边撤离。”眼看着秦军的援救部队已经赶到,左大将当然知道继续恋战下去,只有自己吃亏的份,于是便命令手下的勇士们护送百姓向两边撤去。 除了一部分将士带领百姓向外撤离之外,丰戎左大将并没有放松对嬴亥的追杀,对身边的丰戎勇士道:“你等跟我过来,一起杀死嬴亥这个不要命的家伙。” 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丰戎左大将也认识嬴亥,知道他是嬴氏兄弟几个中最喜欢打仗的一个,于是一边命令手下组织百姓向外撤离,另一方面也没有放松剿灭嬴亥和他的手下。 战斗了一夜,就算是嬴亥是铁打的也该累了。 此时的他早就杀红了眼睛,也疲惫到了极点,胯下的战马都站不稳了,何况人呢? “左大将,你完了,我们的援军来了。”眼看着丰戎左大将带兵冲向自己,嬴亥轻蔑的对他说道。 “我知道你们的军队过来了,不过你却见不到你们胜利的那一刻了。左右何在?一起上,杀死这个不要命的。”左大将手一挥,手下的勇士们一起挥刀向嬴亥冲了过去。 第40章 主动挑战 借兵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打仗。 秦人从关中借来兵马目的就是为了跟丰戎大战,进而为他们的父亲秦仲被杀之仇。一旦丰戎借此机会逃跑,那秦人的算盘岂不是就落空了呢? 就在嬴康为下一步行动发愁的时候,刚刚失败的嬴亥说道:“司马大人,我认为丰戎不会因此而逃走,他们一定会带兵来跟我们决战的。” 司马大人? 一直对嬴康不服气的嬴亥竟然主动称嬴康为“司马大人”,看来这一次把嬴亥从丰戎左大将的刀下救出来还真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那就是嬴亥真的从内心深处服了嬴康的水平就是比自己高。 “四哥为何如此肯定?”嬴康诚恳的问道。 “原因有二,一个就是跟我们大战的丰戎左大将已经在我们这里吃了亏,他肯定不会就此罢手,不会放弃自己部族的牧场被我秦人占领,一定会鼓动丰戎王扎扎带领大军跟我们决战。” “四哥说的有些道理。”嬴康肯定道。 “第二个原因就是现在已经是冬天了,陇山以北冷的出奇,丰戎根本就不愿意在回到陇山以北去,所以只有拼死跟我们一搏。一旦成功,整个陇山甚至是犬丘都归丰戎所有,即便是失败,丰戎也不会失去什么,毕竟他们是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大不了换一个地方继续放牧就是了。所以说,不管怎样,丰戎都会跟我们一战的。” 听完嬴亥的话,嬴康文嬴不寿道:“二哥,你们以为四哥说的如何?” 嬴不寿想了想道:“我认为老四说的有些理,正如他所说,不管怎样丰戎都会跟我们大战的。毕竟我们已经来到了他们的地盘,若不跟我们大战,丰戎难道回就此认输?” 听完二人的分析,嬴康稍稍有些兴奋,“这么说,我们与丰戎都已经是无路可退了。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做好跟丰戎大战一场的准备。” “好---,我们秦人早就该与丰戎大战一场,不然这帮野蛮的戎狄家伙还真不把我们当回事。”嬴亥一听高兴的说道,似乎又忘了自己刚刚失利的伤痛。 “丰戎不把我们当回事,谁又把我们秦人当回事过?大战要的是实力和智慧,不是蛮干。”见嬴亥又有些轻狂,嬴不寿没好气的说道,“再说了,你不听司马将令,擅自用兵,这事情还没完呢!” 嬴不寿这么一说,嬴亥的脸上当下就有些难看了,毕竟由于嬴亥擅自用兵导致了秦人这次又丧失了几百名将士的事情还放在那儿呢。 几百人在后来的战争中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对于西周晚期的秦人来说,可就不是一个小数目了,若是几百人几百人的折腾下去,用不了多久秦人肯定会彻底覆灭的。 嬴亥一听这话,当下就蔫了,“我擅自带兵冒进,自知闯祸不小,回到犬丘,我愿意接受一切处理,要杀要剐,我都认。” “哼---,既然知道错误,还有脸逞什么能耐的,现在都别说话了,听司马大人的吩咐。大人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只管执行就是了。”嬴不寿之所以这么做,就是要借机树立嬴康在军中的地位。 嬴亥不再说话,单等嬴康的吩咐。 嬴康想了想道:“几位兄长,既然我们和丰戎之间都认为需要一场大战来解决问题,那我们就好好商议一下,看看如何才能够狠狠的打击敌人,争取最大的成果。” “司马大人,我们的军队多以步兵为主,阵地战是我们的强项,而戎狄的军队全部是骑兵,野外战是他们的强项。我们要想取得更大的胜利,只有避其强项,打击他们的弱项才能够取得更大的胜利。”从王城带兵过来的千夫长说道。 “你说的不错,我们确实需要在阵地战中取胜。要不这样,我们选择一处地势较为开阔的地方,列好阵势与丰戎进行阵地战。”嬴不寿跟着说道。 “二哥所言有理,但是我们列好阵势,敌人却不一定愿意在我们列好的阵地上主动跟我们大战,谁会那么傻愿意进我们设好的圈套呢!”嬴照说道。 这倒也是。 听着兄弟几个的建议,嬴康思考之后道:“三位兄长,我想我们可以采取以下办法,确保丰戎主动进入我们的阵地与我们决战。” “司马大人请讲。” “一方面我们向丰戎发出挑战书,派人前往丰戎大营向他们进行约战。我想丰戎大多是一些没有多少头脑的粗人,见到我们的挑战书之后,肯定会带兵前来与我们作战。” “嗯---,你说的对,以戎狄粗狂的习性,他们肯定不愿意做缩头乌龟,只要我们约战,他们定会随叫随到。”嬴照说道。 嬴康继续道:“如果他们不接受我们的约战,我们还有第二步,那就是派人把这里丰戎百姓的尸体扔在他们的大帐周边让野狼野狗去撕咬,当丰戎将士们看到亲人的尸体后,一定会气炸心肺,叫着喊着来跟我们大战的。” 听完嬴康的建议,众人不由得说道:“司马大人的办法太好了,只要我们这样做了,丰戎一定会主动寻找我们决战的。” 嬴康挥挥手,示意大家稍稍安静一下,随后转向千夫长道:“为了确保一次性打败丰戎,今天晚上你带领将士们在阵地周边,挖好壕沟,一旦丰戎敢向我们发起进攻,肯定会掉进我们挖好的壕沟里面。那样我们只需很小的气力就一定能够打掉丰戎的嚣张气焰。” “大人的办法甚好,我这就去办。”千夫长答道。 “莫急莫急,我们还没有选好位置,你将在哪里挖壕沟呢?”见千夫长如此焦急,嬴康赶紧说道。 千夫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嬴康对嬴不寿道:“二哥,你这就写信给丰戎王扎扎,向他发起挑战。” “诺---”嬴不寿答道。 随后嬴康又对嬴亥道:“四哥,你这就带人下去把昨夜你们斩杀的丰戎尸体搬上来,只要我们送信的人一走,你就带着手下的将士们带着这些尸体前往丰戎大营。把这些尸体扔在他们的营地周边,顺便在写上一些挑衅的话语,就说这些丰戎百姓是秦人所为,只要他们不来应战,我们将继续斩杀他们的百姓,直到他们退出陇山为止。” “好勒---”这一次嬴亥很是爽快的答应道。 很快嬴不寿已经写好了挑战书,交到嬴康手中,面对这种先秦的文字,嬴康无语了,虽然他也是有点文化的人,但是对于先秦时期,犬丘秦人的文字,他可真的是一个都不认识啊!“二哥你也知道,我不喜欢文字,你就给我们大家念念吧!” 嬴不寿便把自己写好的挑战书给嬴康等人念了一遍。嬴康一听,内容基本符合自己的要求,于是对斥候道:“你这就带着挑战书前往丰戎大营,一定要把书信交到丰戎王扎扎手中。” “诺---”说罢,斥候带着书信立即上马向西北而去。 斥候走后,嬴康对嬴不寿等人道:“我们这就去查看一下地形,选择一处决战的好地方。” 嬴不寿等人点头,跟着嬴康,带着大军向西北开去。 第41章 焦急的等待 向前走了二十多里后,来到一处地势较为开阔的地方,这里两面环山,中间有一处南北宽三到五里的平坦地带。 “二位兄长以为这里作为战场如何?”嬴康指着前面的地方问嬴不寿和嬴照道。 嬴不寿左右环视了一圈,“这里前后开口,左右有山,中间地势开阔,应该是不错的战场,我以为可以作为战场使用。” “这里不错,可以作为战场。”嬴照也跟着说道。 “千夫长,那你就带将士们在前后两个出口处挖掘壕沟,最好在里面布满荆棘和削尖的木棍,掩上树枝和茅草。这个你应该明白吧?” “属下明白。”这么多天过去,从王城来的千夫长已经对这位年纪不大的犬丘司马是彻彻底底的佩服了,不自觉的称自己为属下。 “三哥,你带上我们秦人的骑兵,在出口处挑战敌人,一旦敌人进攻,你们就向两边逃走,引诱敌人从中间进入我们挖好的壕沟。” “明白。” 随后,嬴康转向嬴不寿道:“二哥,你带兵埋伏在两边的山上,搭弓上箭随时准备射击敌人。”嬴康指着两边的山坡对嬴不寿道,“此战我们要尽力将敌人消灭在厮杀战之前,尽量避免厮杀带来的死伤。” “好的。” 之所以安排嬴照诱敌,嬴不寿伏击,嬴康也是做过考虑的,毕竟嬴不寿年龄大,诱敌深入这事情还是让嬴照去做。就算是有个什么事情,嬴照跑的也比嬴不寿要快点。 “到时候我就在中间指挥战斗,有什么情况,我们及时联系。” “兄弟,有了你的策划,我相信此战我们一定能够取得更大的成功。”听完嬴康的安排,嬴不寿和嬴照都不约而同的赞道。 多少年了,秦人与周边的戎狄都是刀对刀,枪对枪的战斗,往往都是在敌人短刀快马的进攻下,以失败而告终。 可是自从嬴康担任犬丘秦人的司马后,秦人战斗方式明显变了,虽然还是以武力取胜,但是中间明显多了智取的成分。 这一点令参加战斗的嬴不寿等人深有感受。 “好,如果大家没有什么意见,那就分头准备去吧!” “诺---” 快到中午的时候,第一波派出去的斥候回来了。 “报---,司马大人,丰戎大营就在距离这里不到百里的一座山沟里,营帐一座连着一座,绵延达数十里。” 绵延数十里的营帐? “好家伙,看来敌人这次是全部都迁往陇山了,竟有这么多人?”嬴康一听倒吸了一口凉气,“丰戎王扎扎的大帐距离这里不到百里之遥,以我们步兵的进攻速度,现在出发,明天才能够到达。等我们到达的时候,敌人早就有所防备了。既然如此,还是等敌人主动来进攻我们的好。”嬴康听罢对众人说道。 “你说的对,敌人是骑兵我们是步兵,速度上明显跟不上人家的脚步,还是等他们进攻我们的好。”千夫长说道,“再说了,我们已经在这里做了这么多的事情,敌人若不来进攻,我们岂不是白做了吗?” 午后,派出去送战书的斥候也回来了,“报---,司马大人,战书已经送达。” “扎扎怎么说,有没有答应直接与我们战斗?”做了这么多的准备,嬴康当然希望能够与丰戎一战了,于是便急切的问道。 “丰戎王只说他收下我们的战书了,并没有回答要不要直接跟我们决战。”斥候答道。 “嗯---,明白了,这只能说明敌人还在迟疑和徘徊,看来我们还需要再加一把力啊!来人啦,请四公子来这里。” 不一会儿,嬴亥疾步匆匆的来到了这里,“司马大人叫我何事?” “刚才斥候回来禀报,说扎扎已经收下了我们的战书。” “这么说,扎扎愿意跟我决战了?”嬴亥一听高兴的说道。 “那倒没说,看来经过昨天的战斗,丰戎已经知晓王室出兵帮助我们打击他们的事情,现在也迟疑了。” “嗯,你说的对,我们做了这么多的准备,如果敌人不来,我们岂不是白做了。要不我这就把这些敌人的尸体扔在他们的大营周边引着野狼去袭击;顺便再杀他一批丰戎的百姓和牛羊,就不信他们不过来跟我们战斗。”嬴亥豪气地说道。 “如此甚好,不过一定要注意保存自己的实力,秦人就这点兵马不能再折了。”嬴康叮嘱道。 “我明白。”这一次嬴亥没有打磕绊很爽快的说道。 “好,去吧,快去快回。” “诺---” 黄昏时分,还没有见到嬴亥等人回来,嬴康有些着急了,带着千夫长等人上了左边的山峰,在这里可以看得更远一些。 “二哥,你说说这四哥要是还不回来,我们这儿可就不就是白准备了吗?”望着远处空空如也的山峦,嬴康有些不自信的说道。 嬴不寿摇摇头,“兄弟你也别灰心,凭着老四的心性,他一定会把敌人带过来的。要不然他怎么见你我兄弟呢?再说了创了那么大的祸,他也有将功折罪的想法。我相信他一定会把敌人带过来的。” 嬴康默然,虽然时间不长,但是他对着这位嬴亥四哥还是有了一些了解,知道他性子急,好抱打不平,好战弑杀;一般情况下,只要是他认定的事情,想着想着都要做成。 “二哥说得对,只要四哥出面,要是丰戎王扎扎不带兵追杀,他一定会搅扰到丰戎不得安生的地步。” “就是,只要是嬴亥出面,他一定会把丰戎将士带过来的,只是看人数上的多少罢了。”嬴不寿肯定的说道。 前些年,犬丘秦人最怕的就是周边的戎狄进攻自己,只要有戎狄兵马杀过来,秦人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以躲避为主。 可是今天形势发生了逆转,秦人竟然愿意摆好阵势等丰戎来进攻自己嬴不寿当然觉着有些自豪,也有些迫不及待想跟丰戎一战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旁晚时分,天气越来越阴暗,天空中已经有了飘雪的迹象。嬴康的心中更加着急了,按照这样下去,说不定晚上就要下大雪了。 如果敌人在下雪之前还不来的话,这秦人的大军是在这里继续坚守还是向西北追击,主动与丰戎作战呢?即便是想与丰戎作战,怕是等自己的军队赶到丰戎的大营时,人家早就撤了吧! 如果两者都不行,那就只有撤回犬丘了。 毕竟这么多的将士们在陇山山沟里长时间等下去也不现实啊! 风越来越紧,眼看着就是黑尽了,嬴康的心越来越发的焦急。 “司马大人请看,西北好像有人过来了。”就在嬴康等人焦急的等待中,身边的侍卫惊喜的喊道。 “什么?敌人来了?”嬴康惊喜的说道。 第42章 退缩不前 丰戎来了。 这一次是真的来了。 在经过多次的交涉、思考和斗争之后,扎扎在执拗不过左大将和丰戎贵族好战分子的纠缠之下,终于决定与秦人进行殊死一战。 虽然丰戎王扎扎也知道此时的秦人有周王室的帮助,他们也不在乎了,毕竟当下的这些秦人实在是太烦人了,仗着王室的帮助,竟然在自家门前前来撒野。 是可忍孰不可忍。 在左大将等人的鼓动下,扎扎心一横决定与跟秦人拼了。 “不比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秦贼斩杀干净,他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最后扎扎心一横,“众将士,操家伙,带上各自的队伍,跟本王出发---” 夜色已黑! 陇山之上早就是漆黑一片了,除了时近时远的狼叫声,这里原本是是了无声息了。 天空中开始星星点点的下着雪花,打在脸上冰冰的、凉凉的。 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清晰,再远处还能够看到时明时暗的火把。 嬴康知道这一次敌人是真的来了,而且很有可能是倾巢出动。 一直盼望着与丰戎大战一场,但是真正当敌人来的时候,嬴康还是不免有些紧张,毕竟这一次大战可是自己人生中,亲自指挥的第一次大战,能不紧张吗? “五弟,敌人马上就要来了。”望着越来越近的敌人,嬴不寿说道:“我就知道,嬴亥一定会把扎扎给激怒的。” “嗯--,二哥,现在就看你们的了。” 就在二人说话的档口,嬴亥的兵马已近进了山谷,向两边奔去。 “秦贼,有种你就别跑啊!”嬴亥一边在前面跑,身后不断有丰戎的将士们的叫骂声。 嬴亥也不敢对骂,闷着头纵马疾驰。他很清楚,此时的敌人还处在两可之间,只要能够把他们引诱到秦人设好的伏击圈里,自己也就算是大功一件了。 至于敌人的叫骂声,那就完全不必在意了。 再说了,他的战马已经跑了整整一天,早就累的不行了,而敌人的战马正精神头很足,紧紧地追在自己的身后,哪里有时间让他跟敌人叫骂呢? “啊---”就在丰戎将士紧追着嬴亥叫骂的时候,已经有不长眼的掉进了秦人挖好的壕沟里,连人带马被沟里的削尖的木棍直接刺了个通透。 “骂啊,我让你再骂啊!这下不说话了啊!”嬴亥一边纵马疾驰,一边骂道。 “啊---” “啊---” ...... 此时身后追过来的敌人越来越多,不断掉进秦人的壕沟里,惨叫声一声接着一声。 “大王,前面有壕沟,我军已经有好多将士掉进了沟里。” “什么?敌人竟然挖壕沟来对付我军将士。”刚刚追上来的丰戎王扎扎吃惊的问道。 “对,刚刚追击嬴亥的将士们已经有好多人掉进了沟里,不知死活。” 听完探马的禀报,丰戎王扎扎扬起右手,挡住了正在追击的丰戎大军,“命令将士们停止追击,原地待命,等明日天亮之后,再做行动。” “诺---” 面对秦人的主动挑衅,扎扎虽然愤怒,但是作为一国的王,他也并不是拿中上头就胡闹的主,他很清楚在周王室的帮助下,今天的秦人明显不同于此前秦仲时期的秦人。他们做事作战明显是很有层次的,一步一步很有计划。 “大王,为何不再追击秦贼。”眼看着追击的队伍停止了脚步,左大将上前问道。 “秦人在前面设有壕沟,我军已经有不少的将士掉进壕沟丧命了,再加上天色已晚,很难分辨清楚敌人的动向,还是等到明日天亮之后,再做行动不迟。” “这个?我明白。”左大将虽然蛮,但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既然秦人已经挖好了坑,自己总不能黑着头往里跳吧! 眼看着追到跟前的丰戎将士有折转回去,这下守在两边准备射击敌人的秦军将士当下就傻眼了。 这算是怎么回事呢? 眼看着到手的敌人给走了,嬴亥给愣住了,“到手的敌人怎能让他们给走了,兄弟们跟我过去骂。” 于是嬴康调转马头,又跟了上来,“丰戎的狗杂种,你们不是很能吗,来啊!来杀我啊!” 但是不管你嬴亥怎么骂,这一次丰戎将士们就是不过来追杀,所有的骑兵都徘徊在谷口,就是不进来。 眼看着就要完全中计的敌人却徘徊在谷口不进来,作为此次行动主将的嬴康当然急了,“来人啦,请二公子他们几个过来。” “诺---” 不一会儿,两边山上的嬴不寿,嬴照、嬴亥、千夫长等人都走进了嬴康的大帐。 “你们也都看见了敌人在我们阵前退缩了,没有继续前进。大家都说说该怎么办?”众人来后,嬴康直接说道。 “要不我再去叫阵,喊扎扎过来交战。”嬴亥说道。 嬴康摆摆手,“你不是已经叫骂了吗?敌人既然不过来,这就说明他们根本不想在夜里跟我们决战。” 嬴不寿也点头道:“司马大人说得对,看来敌人已经认识到了我们在山谷里挖好了壕沟,所以他们不想再有伤亡,故而不再前进。但是他们却也并没有因此而撤兵,这是不是说明敌人还想天亮后继续跟我们决战呢?” “二哥所言极是,敌人之所以不前进,也不撤退,这就说明他们还想跟我们决战,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在天亮之后。哎---,这也正是我最为担心的地方啊!”嬴康感慨的说道。 “天亮决战就天亮决战,这有什么好可怕的。”嬴照听罢不屑的说道。 “三哥你有所不知,听探马说他们在丰戎的大营看见人家的营帐一座接着一座,蔓延数十里。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敌人的实力很强大啊,如果敌人把所有的兵力都带来对付我们,我们怕应付不了啊!”嬴康有所担心的说道。 “我们有王室的七千兵马还怕他一个丰戎不成?”嬴亥不屑的说道。 “四哥,你是小看丰戎了,他们与亳戎可是整个陇山戎狄的两强,如果不出意外兵力应该在万人以上。还有一个点四哥不要忘了,我们现在可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孤军深入,粮草、食物、兵员都难以为继。若敌人在周边围堵住我们,实行围而不攻,长久下去,我就算是不被全歼,也终将会以失败告终的。” “咦?以丰戎的智慧,不会想到与我们长久的耗下去吧!”嬴亥一听当下也有些着急了,不解的说道。 “可万一探马与我们坚持下去呢?人家就是围而不攻,我们做的这些准备不就全完了吗?”嬴照说道。 “这个?”嬴亥当下就不说话了。 听完嬴康的话,众人都感到了一丝的凉意,嬴不寿迟疑了一下对嬴康说道:“司马大人,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当如何?” 嬴康想了想道:“这个我需要好好想想。” 第43章 放火 此时的嬴康真的是有些焦虑了。 一方面他对此时的戎狄的兵力真的不是很了解,若按照斥候的禀报来看,丰戎的兵力绝对不止万人,肯定要比这个多得多。敌人那么多的兵力,而自己的手下却仅仅只有不到八千兵马,而且大多数还是步兵,用步兵来对付骑兵本来就具有弱势,更何况自己的兵力还比人家的少。若是敌人不愿意上套进入自己设计好的伏击圈,一旦展开阵地战,自己的优势可就不在了。 另一方面如果丰戎不进攻也不撤走,围而不攻,那么事情真的就很复杂了,随着时间的推移秦军后面的路可真的就难走了,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时间一长吃喝用度都会成为问题的。 “无论如何也要激怒丰戎,引诱敌人主动进攻我们,尽可能多的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想了想之后,嬴康说道。 “这一点我们也知道啊!可是人家丰戎不主动进攻,我们也没有办法呀!”嬴不寿无奈的说道。 “敌人不主动进攻我们,那我们就去挑战他们。”随后嬴康对嬴亥道:“四哥,我看这事情还需要你出马。” “没问题,你说该怎么办。” 嬴康没有说他的办法,而是对众人道:“大家随我上山。” 除了大帐,众人一起来到山上。 指着山下丰戎将士们的营帐,嬴康对嬴亥道:“四哥看见了没有,山下就是丰戎将士们的营帐,一溜儿排开。现在谷口已经被丰戎的将士们封锁,我意今夜四哥你带人翻过山,直接去烧掉敌人的营帐,只要你那边一旦火起,我就立即带人从山谷里杀出。即使不能杀退敌人,至少也能够打乱敌人的阵脚。” “也好---,那我这就去了。”说罢,嬴亥走下山头。 丰戎毕竟是戎狄,虽然受到了打击,但依然不改他们好爽的性格,安营扎寨之后,便开始在帐中喝酒吃肉,大声吆喝。当嬴亥带着兵马翻过山来到敌人营帐的时候,他们正在营帐里喝着酒大声叫喊着。 带着将士们一个一个营帐摸索这过去,嬴亥来到了一座较大的营帐外,拿出身上的佩刀,嬴亥划开了营帐。 偷偷的往近一看,好家伙!这座营帐竟然是丰戎左大将的营帐。 “哎---,我们大王就是胆小谨慎啊!小小的秦人都欺侮到我们头上了,他还不赶紧下令灭了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秦人,竟然在人家门口给停下了,这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吗?”有人正对左大将诉说道。 “不要这样说我们的大王,大王虽然谨慎了一些,但也免去了不少的伤亡。你们想想,大王若不及时制止我们,任由我们一味地追击下去,一旦进入秦人的伏击圈,还不知道将有多少将士会损失呢。”左大将制止了大家的说法。 听完左大将的话,众人稍稍迟疑了一下,随后又有人说道:“左大将,你说说,秦人原本也是笨笨的,不懂得多少的阵法和谋略,怎么现在一下子给精明起来了呢?竟然一次又一次的想着法的对付我们,这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呢?” “这个我也不好说,我想这些办法和策略是不是王室派来的的人想出来的呢?”左大将也不敢肯定,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秦人到底是吃了什么药,一下子好像聪明起来了一样,明显改变了以前那种硬对硬对打拼方式,变着方法的来对付丰戎,这不得不令人感到困惑啊! “公子,这里就是丰戎左大将的营帐,要不我们就从这里烧吧。”手下对嬴亥说道。 嬴亥左右看了看,此时已经下雪,整座丰戎的大营周边除了远处几个巡逻的之外,几乎没有几个将士。 “放火---”嬴亥一声令下,将士们立即拿出火把点燃了丰戎左大将的营帐。 毕竟是夜里,不管是丰戎还是秦人都点着火把照明,谁都没有把远处的点点火光当回事。 “呼呼---”被火点燃的左大将营帐顿时火起,在风雪的交织下,呼呼的向四周散开。 “左大将快看,着火啦---”正在喝酒聊天的左大将等人一看,我的妈呀,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营帐竟然着火了。 “快跑---”冲出营帐的丰戎左大将一看,不远处几个骑着马的秦人正拿着火把四处放火。 “这帮狗日的秦人一点也不让人省心,诸位跟我上,灭了这帮不要命的秦贼。”左大将见状怒从心起,立即上马带着将士追击嬴亥等人。 但是嬴亥等人就是来放火的,根本无心跟左大将等人恋战。见左大将等人追击,便一边放火,一边向山上奔去。 被激怒了的丰戎左大将这一次岂能放了嬴亥等人,在没有得到丰戎王扎扎的命令的情况下,带着手下狠命的追击嬴亥等人。 “左大将不要再追了,大王早就下令,明天一早我们再向秦人发动进攻,要求我们保持镇定。”见左大将执意要向山上追击,手下人制止道。 “胡扯,你们难道没有看见吗,秦人就那么几个人,难道我们如此多的将士还怕嬴亥这么几个人不成。一起上我们杀了嬴亥再说。”自从秦人在王室的支持下,进攻丰戎以来,嬴亥一直针对左大将的部族下手,早就引起左大将以及部族将士们的不满了。 既然左大将都这样说,手下还能怎样呢?只好跟着左大将一起向山上追去。 越往上走,风雪越大。 大事求胜心切的丰戎左大将早已经不在乎这些了,带着队伍疾步向前,向不远处的嬴亥等人追去。 “嬴亥,有种的,你给我站住,我们大战三百回合。”一边追,丰戎左大将一边骂着。 “哼哼,带着这么多人追我,还想与我大战,是不是想以少胜多啊!,我才不上你的当呢。”这一次嬴亥没有跟左大将硬碰硬,而是激将道。 “你奶奶的,你带人烧我的营帐,我若不杀你,岂能为人?你给我站住。”左大将也不会主动就放弃追击,而是边追便喊道。 越追越近,已经距离嬴亥不到一箭之地了。 左大将心中一阵窃喜,“快追,马上就要拿下这帮不要命的东西了。” “嗖---”一件射来,左大将身边的一名丰戎勇士应声倒下。 “狗0日的,死到临头还想做拼死挣扎啊!左右何在,包围他们。”左大将一声令下,手下的将士们从左右两边向前冲去,意图包围嬴亥等人。 大半夜的奔袭,嬴亥等人也累了,跑不动了,眼看着丰戎左大将的手下从左右两边上前包围他们,命悬一线了。 第44章 厮杀 找死也是需要勇气的。 当左大将带着手下的将士向山上追去的时候,就已经距离死亡不远了。 眼看着就要把嬴亥等人围住了,“嬴亥,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人,几次三番搅扰我的部族,杀我兄弟,杀我百姓,今天就是你为我那些丧命的兄弟们还命的时候了。”左大将叫喊着对嬴亥说道。 “哼---,你等着,谁输谁赢还难说呢?”嬴亥要不示弱的说道。 此时的陇山之上风雪正紧,呼呼的吹在双方将士们的脸上、身上,不由得让人打着激灵。 “哈哈哈---” “哈哈哈----” 眼看着左大将就要把嬴亥等人围困住了,这时从风雪中传来了一阵阵的笑声。 “这是怎么回事?”左大将紧张的左右望着,只见风雪中,秦人将士从四周围了上来。 “这是怎么回事?”左大将惊呼道。 “我们被秦人围困了。”手下回头左右看了看,随后紧张的说道。 原本是围困别人,怎会被他人围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左大将不解的问道。 “左大将,我实话告诉你,原本我们已经设好的伏击圈,无奈你们的兵马来到山前却不愿意继续前进,我家司马大人见状,只好命我下山烧营,引诱你们前来进攻,趁机消灭。这不,你就跟着我上山来了。既然是你自己来的,那就认命吧。”嬴亥对左大将说道。 “不可能---”左大将叫喊着说道。 虽然左大将不愿意承认自己被秦人围困,但是现实就在眼前。在数倍于自己的秦军的围困下,左大将的手下不断的向后退。 此时一位年纪很轻的秦军将领出现在眼前,“左大将,你已经被我们围困,要是识相的话,就赶紧放下武器投降,若执迷不悟,继续抵抗,只有死路一条。” “你是何人,竟敢口出狂言。”左大将见状对这位年轻的秦军将领问道。 “哼哼,瞎了你的狗眼,这位就是我们秦军的司马大人。”嬴亥解说道。 司马大人? 这个年纪轻轻的后生就是秦军的司马? 左大将疑惑的望着嬴康,“你就是秦军的司马?执掌犬丘的所有秦军?”说这话的时候,左大将是疑惑的,不确信的。 “我就是嬴康,秦军的司马。让左大将失望了吧!”嬴康笑着对左大将说道。 “你也是嬴氏?这么说你也是秦仲的后人了?”打了多少年的交道,丰戎的左大将当然知道对手秦仲有几个孩子,对于嬴其、嬴不寿、嬴照、嬴亥等人,他都在战场上见过。由于年龄相差悬殊,丰戎左大将唯独没有见过秦仲最小的这位名叫嬴康的少公子。 今天终于在战场上见到了。 “对,左大将说的不错,我父亲正是犬丘大人秦仲。我也知道我的父亲大人是被你们杀死的,今天正是报仇的机会,左大将受死吧!”嬴康不卑不亢的对丰戎左大将说道。 “我算是明白了,你确实不一样。”左大将感慨的说道。 不一样? “我也是两只胳膊、两只脚,有什么不一样的。”嬴康问道。 “你不一样,你与其他的秦人完全不一样。在你之前所有的秦人都跟我们戎狄差不了多少,就知道凭借武力打打杀杀,可是自从你当上犬丘的司马之后,秦人变得不一样了。”左大将说道。 “既然知道不一样了,为何还不赶紧投降,或许我们会放你一条生路。”嬴亥见状说道。 “放屁---,我丰戎只有战死的勇士,绝无投降的懦夫。”左大将扭头狠狠的随嬴亥说道。 “哎呀---,挺硬气啊,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嬴亥手一挥,对身后的将士们道:“众将士,一起上,杀死这帮不要命的戎狄。”说罢身后的秦军将士挥刀继续向前压缩过去,丰戎的范围也不由得向后压缩。 “勇士们,莫要怕,跟着本将一起向山下冲---”眼看着就要被敌人压缩在狭小的空间内,左大将对手下的将士们说道,“大王带领的大军就在山下,一定会就我们的。” “诺---”很快手下的将士们一起向山下方向冲去。 “哼---,想跑没门。”嬴康向后退去。 随着他的后退,身后的将士们却不由得走上前来,搭弓上箭。 “射击---” “嗖嗖嗖---”随着嬴康一声令下,秦军将士们的箭簇“嗖嗖”的射向冲过来的丰戎士兵。 在冷兵器时代,箭簇就是远攻最好的武器,在敌人还没有冲到跟前之前,就能够将对方射杀在远处。 冲在前面的丰戎将士很快就被射倒了一片。 “这?”眼看着自己的手下的兄弟们倒在眼前,左大将愣住了。 “怎么了?怕了?”嬴亥见状狞笑着对左大将道。 “嬴亥,你不是很有种吗?敢过来跟我一对一吗?”眼看着手下的将士们倒在面前,左大将知道这一次是跑不了,于是对嬴亥说道。 “一对一?哼---,我还怕你不成,众将士后退,我来对付这个不要命的家伙。”嬴亥说罢,示意身边的将士们向后退。 “公子小心,左大将可是丰戎有名的将领。”身边的卫士提醒道。 “不怕。”嬴亥豪气地说道。 既然二位将领要比试,其他人只好后退。 陇山之上,嬴亥持剑,左大将持刀,双方怒目而视。 “卑鄙小人,拿命来---”丰戎左大将说罢,挥刀冲向对手。见左大将冲过来,嬴亥也不敢怠慢,挥刀上前迎战。 “咣---”金属碰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重重的抨击之下,嬴亥与左大将二人都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 “好小子,不错啊!”左大将对嬴亥说道。 “那也不错,不过就算你再厉害,今天也休想或者回去。”嬴亥威胁着对左大将说道。 “回去?哼---,兵败如此,我也没有想着回去,如果我胜了,你放我手下的将士们回去,我把命留给你们;如果我败了,随你们处理。”事已至此,对于活着回去,左大将已经不抱有希望了,只要能够让手下的将士回到自己的营帐就已经是最大的希望了。 “好---,你我一言为定。”嬴亥爽快的答应道,说罢,挥剑冲向对手。 “好,我也信你。”说罢,二人再次战斗在一起。 风大,雪大,天地大。 刀声、剑声,厮杀声。 此时的陇山之上,秦人公子嬴亥与丰戎的左大将厮杀愈发起劲,几百个回合过去,依然没有分出胜负来。 第45章 左大将战死 天渐渐亮了。 二人都已经疲惫不堪了,虽然刀剑依然没有放下,但是二人脚步迟缓、行动迟缓,不时发出很粗的喘气声。 “司马大人,天马上就要亮了,二人还没有分出胜负,不如我等把丰戎左大将射死算了。”眼看着嬴亥与左大将战斗了大半夜还没有分出胜负,嬴康身边的百夫长说道。 嬴康静静的看着二人的战斗,始终没有回答。从二人约战开始,他就一直这样静静的看着,不发一言,也不出手相助。 百夫长见嬴康不回答,以为没有听到自己的话语,于是再次提高声音对嬴康说了一遍。 “不可---”这一次还没等到嬴康回答,正在战斗的嬴亥却厉声斥责道。 既然正在战斗的人都不愿意自己出手相助,百夫长只好不再说话。 虽然是大雪天,但毕竟是天快亮了,山下已经能够看到来来回回穿梭的将士,若再不拿下左大将,敌人一旦发现山上的秦军肯定会带兵追上了。 到那时可就完了。 “四哥,我相信你。”沿着已经疲惫不堪的二人,嬴康大声对嬴亥说道。 此时的嬴亥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听到嬴康的话,嬴亥拄着剑挣扎着站起身,怒视着对面的左大将。 只见左大将也是疲惫到了极点,半跪着蹲在地上,两手拄着刀,几乎是一动不动了。 两强相争勇者胜。 得到鼓励的嬴亥站直了身体,大喝一声“拿命来---”随后挥剑向这边冲了过来。 见嬴亥向自己冲过来,左大将也不敢怠慢,挣扎着站直了身体,双手握着刀,看着对面冲过来的嬴亥。 “咣---”嬴亥双手握着剑,与双手握刀的左大将狠狠的碰撞在一起。 这一次两人都没有后退,而是径直冲到对方的位置,顺势向前奔去。 就在丰戎左大将马上要倒的那一刻,嬴亥用尽全身力气,猛一回头,双手握剑对准了左大将的后腰。 “左大将小心啊!”眼看着嬴亥就要挥剑刺进左大将的后腰,不远处的丰戎将士大声喊道。 但是,此时的左大将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就算是嬴亥当下刺死他,他也不想动了。 “噗嗤---”一声,嬴亥的剑刺进了丰戎左大将的后腰,血溅在了嬴亥的脸上。 左大将摇晃了一下身体,向前爬去,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太累了---”趴在地上的丰戎左大将轻轻的说了声,随后腿一蹬,躺在了陇山大地上。 其实,陇山这个地方原本就是戎狄的土地,今天丰戎的左大将也算是为了保卫自己的领地光荣牺牲了。 嬴亥已经杀了丰戎的左大将,秦军将士一起上前,将所剩不多的丰戎将士围在了中间。 “杀了他们。”嬴康手一挥,示意将士们一起上手杀掉丰戎的将士们。 “不用你们动手,我们自己来。”就在秦军将士正准备下手的时候,丰戎的将士们却自己提起了手中的刀。 既然左大将已经战死,按照约定他们的命也该用秦人来处理,既然要被对手杀死,还不如自己来的痛快点。 “嚓嚓--” 就在秦军准备对丰戎将士下手之前,所剩不多的几十名丰戎将士竟然集体自杀在秦军面前。 “这个?”眼看着丰戎将士们自杀在自己面前,嬴康自己都觉着有些敬佩了,“怎么会这样?” 面对此情此景,手下的将士们也是吃惊不已。 许久,嬴康对手下将士们道:“走吧,赶紧做好战斗准备,敌人很快就要向我军发动进攻了。” 嬴康随即带领秦军将士们离开山坡。 丰戎王扎扎大营。 天亮了,晶莹的雪光映照进了大帐。 丰戎王扎扎刚起床,左大将的手下就急匆匆的奔了进来。 “报---,大王,大事不好了。” “慢慢来,不要着急。”扎扎安慰道。 “昨夜秦人嬴亥带领前来烧营,我家左大将带兵追击,追到半山腰的时候,遭到了秦人大军围堵,左大将寡不敌众战败身亡。” “什么?昨夜经发生了如此重大的事情,本王怎会不知?”一听此言,扎扎当下惊得长大了嘴巴。 自己的眼皮底下竟然发生如此重大的事情,而自己却一直睡到了天亮才知道。 “大王莫怪,左大将不允许我等告知大王,担心一旦大王知晓会派兵阻止。我也是趁着秦军没有包围之前,躲在石头后面,这才得以生还啊!” “原来是这样,愚蠢,愚蠢啊!”扎扎一听,气的直接蹲在了地上。天下还有如此蠢得人吗?自己愿意找死,还不想让被人知道。 “大王,左大将以及手下数百名将士被杀,快为他们报仇雪恨啊!”见扎扎气愤不已,手下在一旁说道。 “你切下去,待我与诸位大臣商议之后在座决断。”扎扎对手下道。 “诺---” 手下走后,扎扎立即命人将丰戎的大小官员都召集到自己的大帐中。 “大王这么早召集大家过来,是不是要向秦人发动全面进攻了啊?”左骨都侯一进门就笑着对大王说道。 扎扎一脸的阴郁,没好气的说道:“都坐下说话。” 左骨都侯自讨没趣,赶紧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 众人坐定后,丰戎王扎扎环视了一圈,见众人都已经到齐,于是说道:“告诉诸位一个不幸的消息,昨夜秦人派兵奇袭我丰戎大营,左大将带兵追击惨遭包围,最后寡不敌众,战死沙场。” “啊?” 听完大王的话,众人这才发现,左大将的位置上确实没有人。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怎会不知?”众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随后不自觉的一起问道。 “哼---,你们一个个睡得跟死猪一样,若不是左大将带兵追击,说不定早就被秦人烧死了。”扎扎没好气的说道。 “这么说,是左大将提早发现了放火的秦人,这才带兵追击,保住了我等的性命。”左骨都侯说道。 “难道不知吗?若不是左大将及时发现,我等能否今日坐在这里可就难说了。”左贤王低沉着声音说道。 “哼---,不知死活的秦人,我等这就带兵杀了这帮奸诈的小人。”一听到左大将为了救下众人而殉身沙场,在座的众人这下都有些愧疚了,纷纷起身要求为左大将报仇。 “大王,赶紧下命令吧,我们这就带领所有的丰戎勇士一起冲进秦人的营帐,把他们斩尽杀绝。” “对,杀光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 “杀光秦人---” 望着义愤填膺的将士们,丰戎王扎扎心中难以取舍。 第46章 两手准备 打仗,戎狄从来都不害怕。 打赢,那就有些难度了。 该怎么办呢? 虽然所有人都主张要对秦人展开战斗,但是作为大王的扎扎却并没有被众人的激烈的情绪所感染,“诸位的心情,我自然理解,但是诸位试想一下,秦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们,为的是什么?” “是什么?不就是打仗吗?难道我们怕了?”众人不解的问道。 “他们的目的就是故意激怒我们,让我们主动向他们发起战斗。你们想想秦人杀我百姓、又前来我大营跟前挑衅、再加上昨天夜里的突袭,哪一桩哪一件不说明他们要故意挑战我们,引诱我们跟他们决战。” “决战就决战,几百年来我丰戎何曾怕过秦人,大不了把他们杀光斩尽行了。”听完扎扎的话,右大将愤怒的说道。 “斩尽杀绝?说的容易,做起来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扎扎一听说道:“秦人之所以敢主动来挑衅我们,那是因为他们有底气才敢如此。据我所知,现在秦人已经从王室借到了兵马,实力上已经与我们相差无几;其二那就是秦人已经在山谷里设好了埋伏,只要我军一经进入山谷,那必将是遭到惨败。” “即便是这样又能如何,难道我们就因此害怕小小的秦人不成。若真是这样,我们丰戎将来如何在陇西立足,还不被周边的戎狄部落笑得大牙不成。大王,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这陇西数一数二的大国,总不能因为已给小小的秦人设伏,我们就此退缩吧!”右大将继续坚持道。 “那倒也是,我们当然不能跟小小的秦人示弱,一旦如此今后我将如何立足,如何称霸陇西。”右谷蠡王也跟着说道。 听着众人的话,扎扎知道多少年来秦人都是被周边戎狄打击的对象,在周边的戎狄看来,秦人根本就不值得他们去重视和高看,今天秦人竟敢再三挑衅丰戎,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自己手下的将士们早就想出这口气了。 但是作为大王的他,其实心中十分的清楚,秦人这一次也是做好了各种准备来的,起根本目的就是要丰戎进攻自己,进而打败丰戎,打通犬丘通往关中的道路。 这该怎么办呢? 丰戎王扎扎望着德高望重的左贤王,等待他的回答。 左贤王微微点点头,朗声说道:“诸位大人,听我说几句。” 左贤王毕竟是德高望重,听到他的话后,众人激愤的情绪稍稍有些缓和。 “我知道大家的心情,其实我跟大家一样,都想着为左大将报仇,想必我们大王也是这个意思。毕竟左大将是为了救大家才遭到秦人伏击而丧命的。但是诸位想没想过,一直以来默默无闻的秦人怎会在突然之间如此大胆,如此张狂,竟然敢主动同我们战斗?” “那还用说,秦人无非是得到了王室的支持,但是就算是王室支持他们我们也不怕;再说了我们跟王室之间的战斗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有什么害怕的。”右谷蠡王很是不屑的说道。 “但是秦人已经设好埋伏,难道我们明明知道有设伏还要硬着头皮去寻死吗?”左贤王反问道。 “哼---,就算是秦人设好伏击我们也不怕,无非是避开敌人的设伏继续打击罢了。” “避开设伏?请问右谷蠡王,你知道秦人在哪里设伏吗?难道是我们用将士们的鲜血去寻找秦人的设伏点吗?” “哼---,如此怕死,岂能成事?大不了,我自带手下的将士们去打前阵,你们跟在后面就是了,一旦我的手下遭遇了伏击,你们的队伍避开伏击就行,这样你们总不用担心了吧!”很显然,右谷蠡王是做好一切准备了,非战不可。 既然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份上,其他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就是如此怕是,岂能为人?”左谷蠡王也跟着说道,“再说了,我就不信他们小小的秦人能有多么聪明,就算是他们在谷口设立伏击点,两边的山上总不会也设有伏击点吧。右谷蠡王从正面进攻秦人,我就带兵从两边的山上进攻秦人,就不信他们能够应付的过来。” 这倒是一个办法? 秦人就那么一点兵力,就算是加上王室借来的兵马,也就上万人左右,在谷口设立了伏击点,山上就没有办法设伏了。毕竟人数有限,用不过来啊! 听完众人的话,丰戎王扎扎知道这一仗无论如何也得打了,就算是失败也必须得打下去,不然难以平息手下将士们心中的怒气啊! 在听取众人的话语后,丰戎王扎扎站起身对众人道:“好了,大家不用再说了,本王知道你们一心与秦人决战的想法,既然大家都想一战,那我们就与秦人大战一场如何?不然,我们辛辛苦苦带兵疾驰几百里,岂不是白跑了不成。” “好---,大王英明。”一听说要跟秦人决战,在座的诸位都兴奋的说道。 “右谷蠡王,你带兵从谷口正面进攻秦人的兵马。记住,一旦遭遇伏击立即返回,不可恋战。据我观察,秦人已经在谷口中间玩好了壕沟,单等我们的兵马主动进攻他们,你等一定要有所防备才是。” “诺---,末将明白。”虽然,右谷蠡王一再想与秦人决战,但是他也很清楚,此时的秦人已经不同往日,也需要重视才是。 “左谷蠡王,你带兵从左边的山上进攻秦人。记住集中所有的兵马,对准一个点进攻,切不可分散兵力。如遇不测,立即向本王禀报,本王会立即带兵驰援你们。” “末将明白。”左谷蠡王答道。 “诸位,战斗已经打响,我等应当齐心协力共对对敌人,但诸位一定要切记,不可贪功恋战,以免造成更大的伤亡。”最后,丰戎王扎扎对所有参战的将领们说道。 “我等明白。”左右谷蠡王答道。 “好,出战吧!”说罢,左右谷蠡王除了大帐。 众人走后,扎扎对左贤王道:“贤王,我等先去战斗,利用这个时间,你好好考虑一下我们与秦人和谈的事情。” “老臣明白。”左贤王答道。 仗还没打,丰戎王扎扎就已经知道要想消灭秦人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打到最后,还需要通过谈判来解决问题。 还是做好两手准备的好! 第47章 黄雀在后 “进攻---” 天已经亮了,谷口,丰戎左谷蠡王带领的军队,已经开始向山谷里的秦人发起了进攻。 黑压压的丰戎骑兵早就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在左谷蠡王的带领下,数千名丰戎将士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纵马向山谷中嬴康的队伍发起了进攻。 “众将士注意,敌人已经向我发起进攻。”在谷口迎战的千夫长说道。 于是王室的将士们在此我尽量手中的长戈,紧紧的盯着扑过来的丰戎将士,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两边的山上,嬴不寿、嬴照带领的秦军也已经搭弓上箭随时准备战斗。 “冲---”丰戎大军在左谷蠡王的带领下向谷口冲了进来。 “准备战斗---”千夫长一声令下,所有的王室大军握紧长戈一致向前。 “左右大军,向两边进攻。”鉴于昨夜进攻失利,这一次当丰戎大军冲进谷口的时候,左谷蠡王专门要求将士们避开中间的坑道,从两边向王室军队和秦军发动进攻。 “众将士注意,敌军从两边向我军发动进攻了。”眼看着敌军避开中间的坑道从两边向秦军进攻,千夫长也不敢怠慢了,立即命令将士们防范两边过来的丰戎军队。 “射击---”眼看敌军从两边向中间的王室军队发动进攻,嬴不寿、嬴照立即命令山上的秦军开始射击敌军。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 在两边秦军的射击下,冲进谷口的丰戎将士很快就有多人被射死在马下。 “注意躲藏---”左谷蠡王见状立即喊道。 在左谷蠡王的带领下,原本骑在马上的丰戎大军迅速钻到马腹下面,闪电般向谷中冲了进来。远过了秦军在中间设置的坑道,很快就冲到了中间嬴康的大军面前。 “杀---” 左谷蠡王一声大喝,刚刚还在马下的丰戎大军立即跳上马背,挥刀向中间的王室军队劈去。 “列阵迎敌---”千夫长大声喊道。 “唰---”王室所有将士立即围城圈,将长戈向前,对准了冲过来的敌军。 一寸长一寸强。 由于王室军队的长戈明显要比丰戎的短刀长的多,还没等他们的短刀劈过来,就被长戈刺中,掉下马来。 “众将士一起上。”周边几个王室将士一起上前,将跌落下马丰戎将士刺死。 眼看着冲到前面的将士们遭到对方的袭击,丰戎左谷蠡王立即命令道:“众将士,集中兵力随我来。” 于是在左谷蠡王的带领下,丰戎将士们集中兵力对准秦军一个位置冲过去。 击杀一两个丰戎将士还可以,但是当所有的丰戎将士都朝着一个方向杀过来的时候,列阵的王室将士可就不那么好对付了。 在丰戎左谷蠡王的带领下,几次冲击之后,丰戎将士很快突破了秦军的阵营,向中间冲杀过来。 “司马大人,不好了,敌人突破我军防线,向中间冲杀进来。”眼看着敌人突破防线,这下千夫长有些慌了,赶紧向嬴康禀报道。 其实,不用禀报,不远处的嬴康已经看见敌人突破防线的事实。该怎么办,怎么办呢? 他很清楚,一旦短兵相接,丰戎的实力可就不能小视了。再说了自己的手下杀了人家的左大将,这一次敌人可是抱着复仇的心理来的,正所谓哀兵必胜,此次敌人的战斗力自然不能小视啊! “大人,你快想想办法啊!”千夫长说道。 “你立即带领将士们向右冲杀,与山上的将士们会和,力争上下夹击,把冲进山谷的敌人全部消灭。”嬴康果断的说道。 向右冲杀? 右边不是嬴不寿的军队在山上射击敌人吗? “司马大人,为何不向左边冲杀,左边的危险可要大于右边啊!”千夫长知道,左翼乃是嬴照的军队在山上设伏,而且昨夜击杀丰戎左大将的时候就在左翼,若是敌人报仇,肯定会从左侧冲上来。 可是事到跟前,司马为何要命令自己向左边冲杀呢? “让你去右边,你就去右边,哪来那么多的废话。速速带兵向右边冲杀。”现在敌人已经冲破了秦军的防线,向中间冲杀过来,哪里还有时间做这么多的解释呢? 千夫长不再追问,立即集中优势兵力将敌人向右边压缩过去。 等千夫长走后,嬴康立即安排人去了左边的山上。其实他很清楚左边的压力要比右边大得多,但是为了战争的胜利的,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之所以向右边压缩敌人,就是要把敌人赶到嬴不寿大军的射击范围之内。如此以来,下面有王室大军的冲杀,山上有嬴不寿军队的射击,那么冲进山谷的丰戎左谷蠡王军队就会遭受到两个方面的打击,离死就不远了。 这一招果然有效,在千夫长的指挥下,山谷里的王室大军一起挥戈将冲进山谷的丰戎左谷蠡王军队狠狠的向右边压缩过去。 在大批王室军队有目的围攻下,丰戎将士不得不向右边退去,但是当他们退缩到右边的时候,这才发现,这里原来是一个大坑。山上的嬴不寿军队早就集中好了箭簇,只要有丰戎军队被赶过来,他们就会给予无情的射击。 射杀一批之后,王室大军再次出动将另外的丰戎军队再次向右边压缩过去。 如此几次之后,冲进山谷的左谷蠡王军队明显失去了刚才的优势,冲杀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就在秦军的战术在山谷里取得成效的时候,丰戎右谷蠡王正带着军队偷偷的向左侧上来。 这一次山上的嬴照军队真的是失误了,毕竟他们只注意到了山下正面敌人的厮杀,谁会知道身后竟然还有人已经偷偷的上到了山上。 嬴照的军队就在半山腰。 上到山上的丰戎左谷蠡王看的是清清楚楚。 “哼哼---,秦贼,这一次我看你们怎么跑?”右谷蠡王心中一阵暗喜,随后对身边的将士们道:“你们看见没,秦人就在半山腰,我等一起下去把这帮不要命的全部射杀。知道没?” “诺---” 随后在右谷蠡王的带领下,丰戎将士们又向前挪动了一段距离,这下距离前面的秦军更近了。 “射击---” 瞅准位置,丰戎右谷蠡王命令道。 这可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一直紧盯着山下战事的嬴照军队哪里会想到自己的身后已经来了敌人,在右谷蠡王的带领下,已经来到山上的敌人拿出弓箭对准嬴照带领的秦军狠狠的射击过去。 第48章 等待和谈 挨完打,嬴亥并没有多少抱怨,而是说道:“奶0奶的,挨了打,这心里一下子畅快多了。” “看来四哥对于损兵折将还是记到心里去了,受点惩罚,自己心中的愧疚感也少一些了。”嬴康说道。 “你说的对,就是这个意思,贸然进军给秦军造成的损失,我这心里也难受的很啦!”嬴亥说道,“哎哎哎---,这么多年过去,我咋就没有意识到,你这小子咋就这么会说话呢?” “哈哈哈---” “哈哈哈---” 嬴康没有说话,倒是嬴不寿等人笑了,“这就见外了吧,其实一直以来五弟就比你能耐,人家心里的渠渠道道就是比你多。不像你就知道莽撞,打打杀杀,最后落得个损兵折将的下场。” 说实在的,此时的秦人还都是一些没有多少文化的粗人,就连表扬人也是那样直白。 “对对对,二哥说得对,看来大哥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在咱们这么多兄弟中就选中了让五弟当司马,这下我算是服了。” 服了,这一次嬴亥是真的服了。彻彻底底佩服人家的嬴康的能力比自己高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大家都坐下,我们一起说说下一步的打算。”嬴康说道。 众人坐定,嬴康道:“诸位,经此一战,丰戎遭到失败,大家都说说下一步我们该当如何?” 坐在温暖的大帐里,大家的心情也好多了。喝一口酒,嬴不寿说道:“司马大人,经此一战,丰戎遭受了失败之后,我想在一时半会之间,他们是不敢主动向我军发动进攻的。若要想进一步扩大战果,我们还需主动出击才是。” 嬴不寿说完,嬴照、嬴亥也点点头,“二哥所言极是,经过这一战,扎扎老狗惊得跟兔子一样,那是绝对不敢主动挑战我们了。我看还是要主动出击敌人才是。” 嬴康点点头,“诸位所言极是,经此一战,丰戎为了保存实力,肯定不会再次主动出击我们,但要我们主动出击敌人也有困难啊!大家想想,我们的主力乃是从王室借来的七千将士,这些兵马以步兵为主,在这草原上,那是一点也追不上敌人的。如何主动出击敌人呢?这也就是一直以来,我所担心的地方。” 听完嬴康的话,嬴亥说道:“这有何难,我们还想以前一样,主动寻找丰戎百姓的据点,然后进行袭击;我就不信,只要我们不断的袭击下去,丰戎贵族会坐视不管?” “四公子此言差矣,这一战后,丰戎遭到失败,此后他们肯定会加强防范,不管是贵族还是百姓都会有所防范的,说不定我军周边早就布满了他们的探马,随时注意着我们的行动。等不到我军赶到,丰戎的百姓和军队早就跑了。”没等嬴康等人说话,从王室过来的千夫长说道。 “千夫长所言甚对陇山这么大,就我们这点兵马是无论如何也追不上敌人的。”嬴照说道,随后对千夫长问道:“请恕罪,这么长时间了,还没问千夫长贵姓?” 千夫长拱手道:“在下张成,见过诸位公子。” 嬴康等人一听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人家跟着你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仗,竟然都没有问一下人家千夫长的名字。 “来来来,我等敬张大人一樽,感谢你带兵前来帮助我犬丘秦人。” 在嬴康的提议下,众人一起端起酒樽对张成敬了一樽。 喝完酒,嬴不寿放下酒樽道:“听了大家的话,这么说我军往后的日子不好过了,这该如何是好呢?”说罢,望着嬴康,等他的回答。 嬴康端着酒,缓缓的说道:“时到今日,我军是去是留,确实是一个大问题。不过我想,当我们感到困难的时候,丰戎同样也感到困难,毕竟只要我军驻扎在这里,他丰戎就一刻也得不到安宁。诸位以为呢?” “司马大人所说极对。当此之时,我们处于两可境地;同样丰戎也是左右为难,我们可以以不动应万变,迟早会有变化的。”听完嬴康的话,嬴不寿说道。 “不但如此,我们还要出兵阻断丰戎与关中的联系,让他们无法从关中获取各种物品。我想不出半个月,丰戎肯定会主动来跟我们交谈。”嬴康说道。 仗打到一定的程度就成了耐力的比拼,大战之后,秦人已经做好了与丰戎比拼耐力的准备。 既然已经做好了决断,在座的众人也就放开喝酒了,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仗,大家都有心要放松一下了。 酒饱饭足,其他人都各自回自己的营帐里去了。 临走时,嬴康叫住了嬴不寿,“二哥稍等一下。” 嬴不寿驻足,“司马大人还有何事?” 嬴康示意嬴不寿坐下说话,“二哥,我还有一种担心一直没有说出来。” “五弟请说。”毕竟是自家兄弟,在人面前,嬴不寿称嬴康为司马,私底下那就是自家兄弟了。 “二哥,我军从犬丘前来陇山与丰戎大战,时间一长我们将粮草不济,就算是我们不想撤兵,也由不得我们了。” 嬴不寿一听默默地点点头,“你说的也对,其实这一点我也想到了,只是当时的情况若是我说出撤兵的话,恐怕伤了大家的心,所以就没有说出来。现在就你我兄弟二人。既然你已经说出来了,那你就说说我们该当如何?” 嬴康抿着嘴,低着头,稍稍思考了一下道:“我想与丰戎和谈。” 和谈? 嬴康竟然要与自己的敌人进行和谈? 嬴不寿听罢,嘴都长大了,“你说,你说你要跟丰戎和谈?难道你忘了父亲是如何被杀的吗?你若与丰戎和谈,小心犬丘的秦人生吞了你。” 说这话的时候,嬴康能够看得出二哥已经是强忍着没有爆发出来。 既然连一直以来支持自己的二哥都气成了这个样子,那么嬴照、嬴亥等人一旦知道这样的消息后,说不定直接就跟自己动刀了。 “二哥,我也是这么说说。但是即便是我们不主动跟丰戎和谈,那丰戎也会主动来跟我们谈判的。二哥是不是该想一想我们谈判的条件呢?”嬴康赶紧缓和语气说道。 “要回犬丘被他们占领的土地,再让他们拿出赔偿的诚意,我们就可以退兵了。”嬴不寿想了想说道。 “我也是这样想的。”嬴康有些心事的说道,除此之外,还有他更为担心的事情,只不过他此时不想说罢了。 主动谈判就是认输,而丰戎主动过来跟秦人谈判,那就是他们的认输了。 虽然事情就是什么回事,但是先后次序上却有着不同的意义。 秦人等待着丰戎主动来谈判的那一天。 第49章 真心不情愿啊! 陇山丰戎大营。 逃回到大营的丰戎王扎扎等人也是坐立不安,毕竟嬴康带领的上万军队驻扎在陇山之上,如鲠在喉。 就算是扎不死自己,但也很难受啊! “诸位都说说,这下我们该怎么办?”坐在大帐中的扎扎无奈的说道。 仗是打完了,自己的军队也输了;再打或许还是一输。 这一次左右谷蠡王也不那么亢奋了,乖乖的一言不发。 “既然大家都不说话,那就请左贤王说说。”扎扎转向身边的左贤王道。 “既然这样,那老臣就说几句。”左贤王说道:“经过这场战斗,想必大家都清楚了,以我们目前的实力还是不能跟秦人和王室联军相抗衡。现在秦军阻断了我们与南边的联系,长久下去,对我们很是不利,所以老臣建议与秦人进行和谈。” 和谈? 在秦人准备和谈的同时,丰戎也想到了这一点。 “和谈?”丰戎右大将一听当下就反驳道:“几百年来,我们何曾与秦人之间进行过和谈,这分明是在侮辱我丰戎先祖;再说了就算是我们愿意和谈,人家秦人也未必愿意。” 右大将这样一说,左骨都侯也跟着说道:“我看这条路未必好走,即便是我们走出了这一步,人家秦人不愿意的话,我们岂不是丢人。” 这一次虽然没有上一次那样激烈,但还是能够看得出,大家都和谈是很不支持的。 “既然大家不愿因和谈,而我们当下又打不过秦人与王室的联军,那你们说说我们该当如何?要知道秦人可不是来陇山玩的,一旦等不到我们的消息,他们会继续向北推进,当秦兵下一次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可就不会是你们所想象的结果了。”右贤王说道。 “难不成他秦人还能灭了我们不成?”左骨都侯不服气的说道。 “那可难说,说不定人家就是冲着灭国来的。要知道我们可杀了人家的父亲,这个仇可深着呢。我还听说听说当下秦人的司马是一个很有领导能力的年轻人。智慧非凡,能力超强,下一步当他带兵来到这里的时候,我们可就难逃走了。”右贤王说道。 “哼----,嬴康,现在秦人的司马叫做嬴康,乃是秦仲最小的儿子。只要我们能够把这个小子给杀了,秦人其实并不担心。”左谷蠡王狠狠的说道。 杀掉嬴康? 左谷蠡王此言一出,立即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对啊!要是我们杀了嬴康这个后生,其他事情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到那时小小的秦人算的了什么。 “哼哼,杀掉嬴康,杀掉人家执掌军队的司马,你们谁敢去试试?”丰戎王扎扎一听差点就笑了。 好端端的战场上都没有打败人家,事后还想着去杀掉人家的司马,这不是明摆着开玩笑嘛? 扎扎这么一说,其他人当下又不说话。发发牢骚可以,但是真正用来刺杀嬴康,那就难得去了。 还是好好想想如何摆脱当下的困难为上。 见大家都不说话,于是扎扎又回到了原地,“既然大家都没有好的办法,还是说说和谈的事情吧!” 自古以来外交与战争就是一对双胞胎,形影不离。 当战争解决不了的时候,外交就提上了议事日程。 和谈? 大家都不说话了,毕竟对于所有的丰戎将士来说打仗要比外交容易的多。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左贤王,那就说说你的想法。”扎扎对左贤王道。 “臣的想法是这样的。我们把占领秦人犬丘的牧场还给秦人,同时再送给秦人五千头牛羊,以换取秦人从陇山撤兵。诸位以为如何?”左贤王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和谈条件。 什么? 我们不但要退还秦人的犬丘之地,还要再送给他们五千头牛羊? 在场的丰戎贵族一听当下就惊呆了。 “左贤王,你说什么,我们不但要把犬丘的牧场退给秦人还要白送给他们五千头牛羊。你以为我们的牛羊都是天上掉下来的吗?这样的条件我万万不能答应。”左贤王话音一落,左骨都侯立即反对道。 “对,这样的条件我也不能答应。要我说我们只需把占领秦人的犬丘之地还给他们即可,何必要在多给他们牛羊呢?再说了,现在已经是冬季了,我们的牛羊原本就不多了。再送给秦人五千头,我们的百姓靠什么生活呢?”右谷蠡王也跟着说道。 “犬丘本来就是秦人的,就算你不给人家,人家也会带兵去占领。实话告诉你们,就是这样的条件,人家秦人也未必同意。”左贤王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 “不同意,他们不同意就打,我就不信秦人能够请王室帮助他们,我们也可以请别人来帮助我们。”右大将说道。 “请人帮助我们?我想请问一下右大将,你打算请那个部落来帮助我们呢?”左贤王反问道。 “我、我、我请?”右大将想了想当下还是说不出来了。 “既然你说不出来,那我替你说说,请实力强大的亳戎,你看如何?” “这个?不敢请,一旦亳戎来到陇山,恐怕就不走了。探马早就有吞并陇山的想法了。” “那请荡社和翟戎呢?”左贤王问道。 “可以是可以,就怕他们来了也未必能够对付得了秦人和王室的军队。”右大将知道,荡社和翟戎的实力还是太弱了,根本不足以对付当下的秦人和王室军队。 “这么说,右大将那我们就只有请西边的绵诸了?”左贤王捻着胡须,慢悠悠的说道:“可是绵诸在犬丘的西边,我恐怕没等到我们的使臣到绵诸,秦人早就向我们发动总攻了。” “这个?”听完左贤王的分析,右大将当下就语塞了。 他知道此时的丰戎要想请到别的帮手,还真的很困难。 这下右大将不说话了,其他人更不好说话了。 “怎么不说话了,难道老夫提出的和谈错了,丧失丰戎的尊严了,还是违背丰戎百姓的利益了?”此时的左贤王很不客气的对右大将说道。 右大将、左右谷蠡王以及左右骨都侯,还有大帐内坐的其他丰戎贵族都不说话了。 “你们以为,你们今天提出的这些办法,老夫没有想过吗?难道老夫真的愿意把丰戎百姓的牛羊白白送给秦人吗?说实话,老夫也不想,但凡能有一点回旋的余地,老夫岂能愿意损害一点点我们的自己的利益。但是在打不过,又寻找不到帮手的情况下,我们只能如此?不然真的当秦人和王室联手带兵打到我们脚下的时候,丰戎就真的完了---” “既然这样,我们也没有异议,就请左贤王操持此事吧!”右大将低着头无可奈何的说道。 第50章 阿不花的建议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丰戎王扎扎看了看左贤王道:“既如此,那就麻烦左贤王前往一趟秦人的大营,跟那个名叫什么来着?” “嬴康---”左谷蠡王答道。 “哦---,跟那个名叫嬴康的娃娃谈一谈,争取年前双方罢兵吧!”眼看着就要过年了,秦人与丰戎之间却偏偏发生如此大的战争,丰戎实在是不愿意,也不心甘啊! 放在往年这个时候,丰戎王扎扎那天不是跟着一帮大臣们除了喝酒、聊天之外,剩下的就是来来回回转一转,然后在天气晴好的时候,出去射猎。 可是今年却因为这场战争,弄得是心情一点都不好了。 “老臣领命。”左贤王答道。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随后丰戎王扎扎道:“既然这样,大家下去都准备准备,每个部族拿出牛羊五百头,等左贤王跟秦人谈妥之后,便给秦人送过去。” 丰戎虽说是陇西戎狄的大部落或者说是大国家,但还是由好多个小的部族组成的,而这些部族的首领也就成了丰戎的官级官员和大臣。 “诺---”众人答道。 “好了,没有什么事情,那就散了吧!晚上多加注意,小心秦人趁着夜色发动袭击。”临走前扎扎交代道。 就在众人都要散去的时候,右大将说道:“大王,各位大人,左大将的区角部怎么办呢?” 左大将已经战死,今天来这里议事的都领取了任务,可是没有参加议事的左大将部该怎么办呢? “这个?”丰戎王扎扎一听立即意识到这确实是一个问题,于是对众人道:“大家都稍等一下。来人啦,请左大将的之子速速前来。” 不一会儿,丰戎左大将的长子在侍卫的带领下来到丰戎王的大帐,“左大将之子阿不花拜见大王,见过各位大人。” “阿不花,你也知道我们丰戎与秦人大战失利之后,现在秦人在周王室的帮助下,正一步步向我丰戎腹地推进,为了减少损失,也为了丰戎的将来着想,本王与诸位大人商议之后,决定与秦人议和。” 议和? 左大将的长子阿不花听罢眼里立即冒出愤恨的泪花,“大王,我父亲为丰戎战死,大王与诸位大人不想着为我的父亲报仇雪恨,却在这里想着与秦人议和。我想问一下,如此做能够对得起我父亲的在天之灵吗?” 放这是谁都会对这样的决定感到失望。 见阿不花如此激愤,扎扎有些不好意思了,于是便默不作声。 左贤王见状对阿不花道:“贤侄,不是我们不想为你父亲报仇,你也知道为了对付秦人的入侵,我们已经在南边跟秦人大战了一场,结果我们失败了。照目前的情况,即便是我们继续战斗下去,很有可能还要失败,所以说和谈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啊!” “贤侄,左贤王说得对,按照我们丰戎的血气,根本就不愿意与秦人讲和,但是当下我们没有援兵又面临年关,若是秦人长久驻扎在这里,还从中阻断了我们丰戎百姓。长久下去,对丰戎大为不利啊!所以大王与我等商议了整整一天了,最后决定与秦人讲和,先让他们退出陇山,今后若有机会,我们一定要对此事报仇雪恨的。不要说你,就是我也咽不下这口气。” 听完右贤王的话,阿不花不说话了。多年来,左大将与右大将之间的关系最好,既然连右大将都这样认为,那也就说明此事时没有办法更改了。 阿不花想了想道:“我想问一下,我能做些什么呢?” 扎扎看了看左贤王,示意他把刚才商议的结果告诉阿不花。 左贤王会意对阿不花道:“刚才我们已经商议了与秦人何谈的条件,那就是我们让出占领秦人的犬丘之地,同时在送给秦人五千头牛羊。各部也都领了任务,作为区角部的首领,你也领点任务吧,要不,你们就拿出三百头牛羊即可。其他各部可都是五百头了。” 听完左贤王的话,阿不花虽然没有太多的激愤,但是心中的不情愿可是溢于言表的。 自己的父亲为了丰戎的利益已经战死沙场了,现在还要他所在的部族拿出牛羊来与秦人何谈。 这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呢? 想了想之后,阿不花说道:“大王,诸位大人,对于大家商议出的这个和解办法,我没有太多的意见,也接受给我们区角部分配的任务。不过我要说的是,即便是我们拿出这样屈辱的条件,万一秦人不答应,我们该怎么办呢?” “这样的条件秦人还敢不答应?难道他们想自寻死路不成?”左骨都侯一听,气呼呼的说道。 “据我所知,秦人真正的野心,乃是打通从犬丘到关中的通道,一心想把犬丘与关中连接起来。若真是如此,那么秦人的野心可就大了,他们不但要占领陇山以南的地方,还要向南向东发展。到那时他们可不仅仅想问我们要牛羊了。”阿不花说道。 秦人想打通犬丘与关中之间的通道,这一点所有的戎狄都知道。 莫要说是秦人,放这是谁都会这么做的。毕竟一个犬丘孤单单的处在戎狄遍布的陇西,所有秦人的心中始终是不安全的啊! “哼---,想打通犬丘与关中的通道,门都没有。他们若想占领陇山以南的土地,我第一个不答应。”右大将说道。因为与左大将一样,现在他手下的百姓大多处在南边。一旦秦人占领陇山以南,他的百姓该往哪里去呢? “其实大家也不用太过于担心,这也只是我的一个想法罢了,若秦人能够答应我们的条件,我们赔点牛羊,他们撤出陇山。两家相安无事,等到王室的军队撤走之后,我们再度向秦人发难报仇也不失是一个好办法。我只是担心万一秦人不答应,继续向我们发难,那么我们可就非常被动了。所以我建议在和谈之前,我们还需想好下一步的应对之策。”阿不花说道。 下一步的应对之策? 从阿不花的话里,丰戎王扎扎和左贤王都听出不同的味道。 “你说我们还有下一步的应对之策,说出来大家听听。”丰戎王扎扎说道。 阿不花环视了一圈众人,朗声说道:“发兵进攻犬丘。” 第51章 风雪犬丘城 发兵进攻犬丘。 在秦人与周王室大兵压境的情况下,阿不花竟然建议发兵进攻秦人的老窝犬丘。 在场的丰戎贵族听罢,眼睛都睁得跟铜铃一样。 “你说什么、什么?要我们发兵进攻秦人的老窝犬丘。你不要命了,难道你不担心秦人趁机灭了我们吗?”左谷蠡王惊得说话都结巴了。 “对,发兵进攻犬丘,唯有这样秦人才能够答应我们提出的条件,也才能够主动从陇山退兵。”阿不花坚定的说道。 “为何?”左骨都侯道。 “因为我们等待不起的同时,秦人也等不起。” 随后阿不花对众人道:“大王,各位大人,小的粗略估算了一下秦人与我们之间的实力对比,直到现在我们双方的实力还是相差无几。” 仗打到今天,丰戎与秦人的实力还是相差无几,阿不花如此一说,众人都起了兴趣。 “说说看。” 阿不花继续道:“虽然秦人从周王室借了七千兵马,再加上秦人本来的不到三千兵马,合起来也就不到一万兵马。经过这几场战争下来,秦人损失也应该在上千人以上,加上驻守在犬丘的守军,当下秦人在陇山的总兵力也就是八千人左右。” “嗯---,你说的有道理,他们最多也就是八千人左右。” “反观我们丰戎,原本就有上万的兵马,虽然经过两场战争,损失了三千左右的兵力,但是目前我们手中的兵马还有七千到八千。所以说,当下我们的总兵力与秦人还是相差无几。” 听完阿不花的话,丰戎王扎扎道:“你说的这些我也知道,但是几场战争下来,我们多以失败告终,就算是当下我们的兵力与秦人的兵力相差无几,但是照这样继续打下去,我们就算是有再多的兵力,也经不起折腾啊!” “大王,我们之所以连连失败,并不是我们的兵力不济,而是我们的战术和用兵上有问题,继续打还将是以失败而告终。这也是我所担心的,所以当下我们与秦人讲和,我是支持的。”阿不花说道。 “我之所以建议出兵犬丘,目的并不是为了攻克犬丘,其真正的目的还是为了让嬴康的秦兵从陇山退走。”随后阿不花望着大家道:“诸位试想一下,一旦我们出兵进攻犬丘,势必就阻断了秦兵与犬丘之间的联系,到时候,嬴康大军的补给路线就会阻断,就算是我们不给他们补偿,在没有粮草的情况下,嬴康也会自己退兵的。” 听完阿不花的建议,扎扎终于露出了笑容,“阿不花,人言你足智多谋,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啊!本王同意阿不花的建议,诸位以为如何?” “我也同意阿不花的建议,发兵进攻犬丘,顺便也打击一下秦人的嚣张气焰,对我们的谈判有好处。”右骨都侯说道。 “既然我们出兵就能够迫使嬴康退兵,为何还要给秦人牛羊呢?我看直接出兵迫使他们退兵不就行了。”右大将一听出兵犬丘就能够直接迫使嬴康退兵,当下就不愿意再出牛羊了。 “右大将,牛羊还是要给的,不然的话,一旦秦人失去粮草补给。事出无奈的情况下,他们会在陇山上抢夺我们的百姓和牛羊的。我们主动给他们补偿,目的还是为了早早请他们离开陇山。”阿不花对右大将道。 “哎---,说来说去还是要赔偿啊!”右大将心有不甘的说道。 “好,我看就这么定了。”丰戎王扎扎站起身对众人道:“左右谷蠡王、右大将,你们三人明日一早就带兵杀往犬丘,尽最大可能的进攻犬丘。” “诺---” “左贤王,明日一早你与阿不花前往南部秦人的大营,与他们进行商谈,尽早让秦人退出陇山。” “诺--” 犬丘。 深冬的犬丘城犹如人间的弃儿,孤独的处在辽源的陇西,城墙低矮、城墙残破,在风雪的施虐下,恍如一个快要倒掉的老人一样,摇摇晃晃、孤苦伶仃。 此时回到犬丘的西垂大夫嬴其正与犬丘令赵周走在风雪交加的城墙上。 “大人,嬴康他们走了这么长的时间也不知战况如何?”二人边走,赵周问道。 “前天嬴康来信了,说是在南部山谷战胜丰戎。” “哦,我们已经战胜丰戎大军了,看来少公子真是一个军事的奇才啊!”赵周听罢,不由得赞叹道,“多少年了,我们秦人还没有取得过如此大的胜利。” 嬴其也赞道:“五弟真的很不错,但愿秦人经此一战从此能够摆脱戎狄的骚扰。不过,五弟也有所担心,信中告知我们,要加强犬丘的防备,防止丰戎狗急跳墙,突然向我犬丘发动进攻。” “司马大人的担心不无道理,丰戎在正面战场上若不能取胜,肯定会向犬丘撒野,我们不得不防啊!”赵周一听也觉着有理。 说着说着,二人不由得都感到了紧张。秦人所有的大军基本上都调往陇山了,现在留下来的一千多名守城将士,也是一些相对老弱的将士,一旦丰戎进攻犬丘,用这些人来守城,显然是有困难的。 人常言:绳子总是从细处断;还说:担心处有鬼。 嬴其、赵周愈发担心丰戎会向犬丘发动进攻,事实上敌人已经走在进攻的犬丘的路上了。 狂风,暴雪; 寒刀,快马。 在西北狂风暴雪之中,五千多名丰戎勇士在左右谷蠡王和右大将的带领下,疾驰着向犬丘奔来。 所到之处,飞雪四溅、衰草乱飞。 “大人快看,那边是什么情况?”就在嬴其与赵周巡查之际,守城的将士指着东北方向对二人说道。 “什么?”嬴其吃惊的转过身,只见东北陇山之边,丰戎的马队犹如风雪中的闪电向这边疾驰过来。 “好快啊!我们刚说要注意敌人的动向,没想到话音未落,敌人的大军就过来了。”嬴其转过身对身边的侍卫道:“敌人攻城来了,命令将士们做好战斗准备。” “诺---”说罢,守城的侍卫赶紧跑着传达嬴其的命令了。 “大人,丰戎突然向我犬丘发动进攻,我们是不是要赶紧派人向陇山的司马大人禀明情况呢?”就在嬴其做好战斗的准备的同时,赵周建议道。 “赵大人说得对,我们确实应该把这里的情况告知五弟,不然等敌人围城之后,我们就难以出城了。就请赵大人速派斥候出城,告知五弟这里的情况。”嬴其当然知道城池被围,难以出城的事情。 “诺---”赵周答应道。 此时,犬丘的风更大了,雪更猛了。 第52章 底牌 就在左右谷蠡王带兵进攻犬丘的时候。 作为和谈使臣的丰戎左贤王与阿不花正在前往秦军大营的路上。 “阿不花,老夫看你年纪轻轻就足智多谋,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闲着也是闲着,一路过去,风大雪大,左贤王不找点话题也闷得慌啊! “承蒙贤王器重,阿不花也只是说说心中的想法罢了。” “不过你的建议还是很有见地的,如果不给秦人一点颜色看看,单凭我们前往和谈,秦人肯定会加码。只有做了两手准备,一边打一边谈,秦人才有可能很快答应我们的条件。”左贤王而已不得不承认,阿不花这一手很是狡猾,就等于把秦人捏在了自己的手中。 “所以说,我们不能急着赶到秦人的营地。当然也不能太慢,最好是在我们和谈的时候,正好让秦人得知我们发兵进攻犬丘的消息。如此一来,不管他嬴康有多么镇定、多么狡猾,也会很快答应我们条件的。”阿不花自信的说道。 “嗯---,你说的不错。”于是刚刚还急着赶路的左贤王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当左贤王一行赶到秦军大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报---,丰戎左贤王等人求见。”就在嬴康与嬴不寿等人商议之时,帐外传来了禀报声。 “哦---,该来的总算是来了。”嬴康听罢,面露喜色的对嬴不寿说道。 “该来了,再不来,我们也很难受啊!”嬴不寿松了口气说道。 “那我们就见见这位丰戎的左贤王。”随后嬴康对侍卫道:“有请左贤王进帐。” 在阿不花的陪同下,丰戎左贤王走进了嬴康的大帐。 进入大帐后,丰戎左贤王并没有向其他的使臣那样拜见嬴康等人,而是“嗯---”了一声,在大帐中间站直了身子。 毕竟是长幼有序、身份有别,不管怎么说人家左贤王也是丰戎的高级官员,放在中原至少也是相当于诸侯一样的级别。怎会去拜见嬴康一个小小的司马呢? 更何况嬴康这个司马还没得到王室的正式认可,说白了此时他的身份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公子罢了。 嬴康等人自然知道左贤王的意思,于是上前拱手拜道:“秦人嬴康见过左贤王。” “嗯---”左贤王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随后,嬴不寿、嬴照、嬴亥等人也与丰戎左贤王见面。 众人见过面之后,嬴康道:“左贤王能够亲自前来,足见对这次会面的重视,还请坐下说话。” 在没有弄清楚人家的来意之前,嬴康当然不好说人家是来和谈的啊! 众人坐下后,嬴康对丰戎左贤王道:“不知贤王此来秦营有何要事,还请直言。” 左贤王顿了顿,随后说道:“诸位,一直以来,丰戎与秦人之间并没有太多的恩怨,若不是上次你们秦人主动挑衅,抓我丰戎探马,说不定也不会有今天我们这几次战斗。诸位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个原因不提则已,只要一提,嬴康的心中就觉着痛的慌,当初拿下丰戎探马的主意可是他出的,最终导致父亲秦仲战死,犬丘连连遭难。 当然了,这次事件也是所有秦人心中的痛。 “哼,假慈悲,探马的事情,不过是你们进攻我秦人的一个借口罢了。”嬴亥一听当下就忍不住心中的怒火直接说道。 “借口?这只是一个借口那么简单吗?这一场大战过去,双方死伤了多少将士,死伤了多少亲人。年轻人,战争很残酷啊!”面对嬴亥的愤怒,丰戎左贤王倒像是一个长者一样对嬴亥教训道。 “好了,好了,至于其中原因我们也就不说了,嬴康只想知道左贤王此次前来所谓何事?还请直言。”嬴康知道若继续这样下去,永远也说不出个谁对谁错来,于是便直接说道。 “既然知道了战争的残酷,我当然是为了秦人与丰戎的和平而来。”这一次左贤王很是明确的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和平?这么说丰戎不准备继续打仗了?”嬴康故作不解的说道。 “不打了,我想不管是丰戎百姓,还是秦人百姓都愿意处在战乱之中吧!”左贤王看似大度的说道。 “哼---,打到今天你们终于想到和平了,但是我们那么多死去的秦人百姓怎么办?还有在我们的父亲怎么办?难道他们都白死了吗?直到今天我的侄子世父还因为害死父亲而自责不已。”嬴亥一听当下就恼火了。 见嬴亥发话,站在左贤王身边的阿不花上前一步,正准备争执,却被左贤王一把抓住了。 “嘿嘿嘿---,想必这位就是四公子嬴亥了。”左贤王笑着道。 “嗯--,我就是嬴亥。”嬴亥不卑不亢的答道。 “四公子,你这么说话就不对了,既然是战争,自然就会有伤亡,你说秦人在这场战争中死伤了不少,但我们丰戎也同样死的不少啊!为此,我们的左大将也在战争中不行殉国。这一来一去,双方还不是持平了吗。” “哼---”嬴亥气呼呼的哼了一声,“那可是我们的父亲。” 左贤王并不生气,依然似笑非笑的说道:“这话说回来了,犬丘大夫对于周王室来说,只是很小的一个官员,而左大将对于我们丰戎来说,可就是大官了,基本上相当于周王室的一个诸侯吧!” 虽然左贤王没有把话说得很明了,但话里的意思已经是很明确了,那就是秦仲对于你们嬴氏几个兄弟来说很重要,但对于整个周王室来说就是很小的官员了,可以说是无足轻重。 但是相对于丰戎来说左大将的职位可就要高得多,至少相当于周王室的一个诸侯。 既然丰戎都已经把左大将如此高的官员都殉身与战争之中,那么你们秦人还有什么心里不平衡呢? 这下在座的诸位不说话了,大家心里很明白,虽然秦仲对于嬴康兄弟几个来说极为重要,但是对于整个周王室来说就没有那么重要,根本就没有左大将在丰戎中的地位高。 “哼---,我们暂且不说这些,既然你们愿意主动来与我们和谈,那就说说你们的条件吧!”嬴照说道。 “条件?当然有条件了。”左贤王随即说道:“如果双方愿意停战,我们愿意让出占领秦人的犬丘之地。” 原本说好的还要赔偿牛羊的事情,左贤王顺便就给省略了。反正今天的谈判不会很快结束,需要一点一点的谈下去,那就不要直接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 第53章 等不来的消息 自古以来,谈判就是这样,你加一点,我减一点;你再减一点,我再加一点。 最后达到双方都基本满意的程度。 当左贤王说出这样的条件的时候,嬴亥当下就火了,“你说什么,愿意把占领我们的犬丘之地让出来。哼---,就以当下双方的实力,就算你们不让出来,我们自己也会打下来,还能由得了你们?” “打下来?恐怕没有你们简单吧!我知道你们秦人乃是以步兵为主,而我们丰戎主要是骑兵,就连我们的百姓也是马上生活。就算你们有周王室的支持,能奈我何?”左贤王继续道:“你们想打下来,也行啊!当你们的大队伍过来的时候,我们就跑了;等你们的大军走了之后,我们再带兵占过来。如此你来我往,我就不信你们秦人能够受得了。” “这个?到时候恐怕由不了你们耍赖。”嬴亥狠狠的说道:“我见一个杀一个,见一对杀一双。就不信你们丰戎百姓还敢进入我们犬丘。” 一听这话,没等左贤王说话,阿不花先着急了,“哼,一旦周王室的军队撤走,就凭你们犬丘这点秦人还能对付了丰戎的大军?” “你---” 对于左贤王身边这个突然发话的年轻人,嬴康等人都不由得愣住了,吃惊的望着此人。 “我是......” 没等阿不花说完,左贤王赶紧说道:“这是我的随从,出言不逊,多有冒犯,还望见谅。” 随从? 嬴康当然不相信一个小小的随从会有如此高深的见解,但是既然左贤王已经说了,他当然不好点明,毕竟他到底是谁,那是人家丰戎的事情,亲人们没有必要去管。 嬴康想了想道:“这位说的不错,当下的秦人确实靠着王室的军队来支撑,但是我还是提请诸位不要忘了,既然这一次王室能够支持秦人,那么我想今后秦人有难,王室肯定还能够支持秦人。我给诸位举个例子,以前王室封秦人的首领为犬丘大夫,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秦人的范围紧紧限于犬丘一城之地。但是这一次王室却册封秦人的首领,也就是我的大哥为西垂大夫,可就是周王室整个西部边陲都是秦人的范围了。既然整个西部边陲都是秦人的范围,那么秦人有难,王室能够坐视不管吗?我说一句王室与秦人是命运共同体不为过吧!” 在座的都不是傻子,当然知道犬丘与西陲的范围大小了。 左贤王与阿不花听罢不说话了,探马当然知道,周王室这一次能够出兵帮助秦人,那么今后也是很有可能继续出兵帮助秦人的。用嬴康的话说就是王室与秦人已经是命运共同体了。 “二位使臣,我想如果你们真的有诚意跟秦人何谈,还请拿出真正的诚意了,若是归还犬丘的失地,我想就不用谈了,诚如我四哥所言,犬丘的地方,你们还与不还,我们都会自己拿回来。”嬴康很不客气的对左贤王等人说道。 “好---,既然司马大人话说到了这份上,那我们就拿出诚意来,在主动归还犬丘土地的同时,我们在愿意拿出三千头牛羊给秦人作为补偿。这样总该可以了吧!”左贤王下了狠心的说道。 三千头牛羊? 放在西周末年还真不是一个小数字。 嬴康听罢笑了笑,望着嬴不寿等人。 嬴不寿想了想道:“三千头恐怕不行,既然王室出兵帮助我们,总该对王室有所表示吧!我的意思是除了给秦人三千头牛羊之外,还应该给王室大军三千头牛羊。只有如此我们才能够答应退兵。” 如此以来,也就是说丰戎需要拿出六千头牛羊作为补偿。 “对,要想和谈,你们至少应该拿出六千头牛羊作为补偿。”嬴照跟着说道。 左贤王摇摇头:“二位莫要狮子大张口,我们丰戎虽说是游牧民族,但牛羊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既然你们说了,那我就再多加一千头,最多给你们四千头牛羊,再多我们就没法谈下去了。” 虽然左贤王的底线是五千头,但他决不能一次性就说到位,还需要一点一点的磨下去。 嬴不寿听罢没有说话,望了望嬴康。 嬴康也不说话。 “六千头,一头都不能少。”嬴亥坚定的说道。 “四公子,你要是坚持要六千头,那咱们就不需要谈下去了。”左贤王摇摇头,半闭着眼睛,做好不再谈下去的准备了。 事情到了这份上,嬴康对嬴不寿微微的点点头。 于是嬴不寿对左贤王说道:“既然这样,我看我们双方偶读做一点让步,你们把五千头牛羊送过来,我们当即撤兵回犬丘。” “好---,我们一言为定。”终于,双方都说道自己需要的界限上,左贤王睁开眼,对嬴康、嬴不寿等人说道。 “不行,六千头牛羊,一头都不能少。”见双方马上就要达成协议,嬴亥还继续坚持道。 “四公子,你若是继续坚持你的六千头牛羊,那老夫也就明确的告诉你。你若是现在答应我们就谈下去了;你若是不答应,恐怕这五千头牛羊都要泡汤了。到时候你可别后悔。”见嬴亥又横插这么一句,丰戎左贤王有些气恼的说道。 “咋了,你竟敢在我秦军大营威胁本公子不成。”嬴亥也生了气,径直回敬道。 “哼---,那你就等着看,会有你好看的。不过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丰戎从来都不怕打仗,暂时的失利一点也不会影响到丰戎的战斗力,咱们走着瞧。”原本都准备答应的左贤王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这一次彻底闭上了眼睛,一句话也不准备跟秦人谈了。 其实左贤王闭上眼睛不说话这一招,并不是在休息,而是在等待。 他在等待着犬丘的消息。 都这么长时间了,丰戎进攻犬丘的消息,咋还没有传到这里呢? 别看他不言不语,实际上心中早就风急火燎了。 一个战败的丰戎使臣前来和谈,竟然还如此嚣张,这令在场的秦人将领个个是气愤不已。 哼---,你能扛下去,我们也不怕。 那咱们就都这样冷战下去,于是嬴照、嬴亥等人也都闭上眼睛,做好了长期扛下去的准备。 第54章 擅自做主 从左贤王的话里,嬴康听出了不同的味道,莫不是他还有第二手准备? 于是嬴康望着身边的嬴不寿,示意他来到自己的跟前。 嬴不寿会意,来到嬴康跟前。 “二哥,我担心丰戎还有其他准备。” “什么准备?”嬴不寿紧张的问道。 “突袭犬丘。” “啊?”嬴不寿一听惊出了一身冷汗。 “二哥莫慌,我们暂且答应他们的条件。”嬴康小声说道。 “好好好---”嬴不寿忙不迭的答道。 于是嬴康起身端着酒来到左贤王跟前,笑着道:“左贤王莫要生气,咱们这不是在谈判吗?既然是谈判,就有个我多你少的时候。” 听到嬴康的声音,左贤王睁开眼睛,慢条斯理的说道:“你多我少,但也不能漫天要价是不?” 嬴康笑着道:“对对对,左贤王说得对,确实不能漫天要价。既然你已经说了五千头牛羊。我看就五千头,你看行不?” 一听嬴康答应了五千头的条件,左贤王直直的望着嬴康,举起右手,伸出五个指头,“说定了五千头,我们拿出五千头牛羊,你们就退兵。” “你们拿出五千头牛羊,我们就退兵,一言为定,绝无二话。” “好---,司马大人真实少年英才,果然好爽。”说罢,左贤王对身后的阿不花道:“拿出合约,我们签字为证。” 准备好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合约摆在了嬴康的面前。 嬴康一看,就知道这个条件是丰戎早就商定好的,就算你秦人要的再多,人家也是不会答应的。 “五弟,你不能答应他们的条件,就是这帮人杀死父亲大人的,不能就这么便宜了敌人。”就在嬴康准备签订合约的时候,嬴亥起身喊道。 “你坐下,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没等嬴康说话,嬴不寿狠狠的对嬴亥批评道:“司马大人答应的事情,岂容你喊叫,一点规矩都没有。” 嬴不寿一批评,嬴亥当下就不说话,其实他也知道就是自己喊的声音再大,这场和谈也就黄了。到那时战争在所难免,到时候谁都得不到好处。 双方签完字,嬴康笑着对左贤王道:“看来左贤王是早有准备啊!” 左贤王也笑道:“受人之命,不敢擅自做主,还望司马大人海涵。” “好---,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上酒---”嬴康说道。 手下给在场的每人端上一樽酒。 “干了此樽。” 众人一起喝干。 事情已经谈妥,于是左贤王说道:“既然事情已经谈妥,那老夫就此告别。” “左贤王,此时已经天黑,何不等到明日天亮再走不迟。”嬴康挽留道。 “不了,老夫一生戎马,这点困难还是能够经受的。就此告别。”说罢,左贤王带着阿不花走出了嬴康的大帐。 走出大帐的左贤王带人立即上马,向西北疾驰而去。 “你不是说我们要等到大军进攻犬丘的消息吗?怎么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没有等到大军进攻犬丘消息。莫不是出什么事情了?”跑出几十里,确信没有秦人之后,左贤王气呼呼的问阿不花道。 “我也感到吃惊,按说这个时候,我大军进攻犬丘的消息早就该传到嬴康的大营了,怎么会没有消息呢?”阿不花也感到吃惊的说道。 “看来秦人不可小看,这个嬴康更是不敢小看啊!”左贤王感叹的说道。 “贤王所言极是,这个嬴康确实不敢小看。从头至尾,他的话始终很少,但是当他说话的时候,就是做出决定的时候。有此人在秦营中今后我们的日子可不好过了。”阿不花也说道。 “其实我之所以带你出来,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就是想你们年轻人多见识一下世面,也好好了解一下我们的敌人。这对我们丰戎今后的发展会有帮助的。”左贤王关切的对阿不花道。 “谢谢贤王关心,阿不花谨记在心。”毕竟自己的父亲是被秦人杀死的,这个仇,阿不花一生难忘。 黑夜茫茫,左贤王的马队很快就消失在无尽的黑夜之中了。 其实,丰戎进攻犬丘的消息早就传到了嬴康的大营,只是左贤王和他的手下不知道罢了。 送走丰戎左贤王,嬴不寿紧张的问嬴康道:“司马大人,你怎么知道丰戎会进攻犬丘?” 丰戎进攻犬丘? 嬴不寿的问话立即引起了嬴亥等人的注意,“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们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呢?” 嬴康望着嬴亥道:“若是丰戎在安排左贤王同我们和谈的同时派兵进攻犬丘,四哥你该怎么办呢?还能在牛羊的数量上跟丰戎计较吗?” “这个?我不知道,我想丰戎不会这么做吧?”嬴亥似信非信的说道。 “不会?哼---,我不这么认为。虽然这时我还不知道丰戎到底有没有进攻犬丘,但是我从左贤王的神色中,能够看得出他是很有底气的。诸位试想一下,一个战败的丰戎使者,为何还有如此强大的底气呢?肯定他们有了第二手准备。”嬴康分析道。 没等嬴康的话说完,这时赵伯圉走进了大帐,对嬴康道:“司马大人,犬丘来人了。” “啊?犬丘来人了,快请。” 来人正是西垂大夫嬴其手下的斥候,“禀报司马大人,丰戎发兵进攻犬丘,西垂大夫让我速速将消息告知司马大人,请你早做决断。” 啊? 丰戎真的发兵进攻犬丘了? 听完斥候的禀报,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得长大了嘴巴。 “这帮狗日的戎狄,他们竟然还有这么一手。我真是小看他们了。”嬴亥听罢,愤怒的说道。 “哼---,这下该明白司马大人为何要答应丰戎的条件了吧!”嬴不寿揶揄嬴亥道:“就知道个嚷嚷,要是让你继续嚷嚷下去,到时候我们一头牛羊都别想得到。” 嬴亥低着头,拱手道:“嬴亥无知,险些坏了秦人的大事。” 嬴康摆摆手并不理会他的道歉,而是对赵伯圉道:“伯圉,既然丰戎早就进攻犬丘,为何消息这个时候才传到这里呢?” 赵伯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斥候早就来了,不过那时你们正在与丰戎谈判,我怕这样的消息会影响到我们的和谈,就把斥候给制止了,等到和谈结束再告诉诸位消息。” 嬴康望着赵伯圉道:“大胆赵伯圉,你竟然敢擅自做主,压住消息,该当何罪?” “这个?” 嬴不寿见状笑着对嬴康道:“不过这一次伯圉算是作对了,不然我们要白白损失五千头牛羊啊!” “对对对,伯圉这一次算是作对了。”嬴照跟着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伯圉这一次很是机智,做得好啊!”嬴康旋即笑道。 众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第55章 进攻陇北大营 现在问题终于出来了。 嬴康所带领的大军是在这里等候丰戎的牛羊呢,还是赶紧挥军驰援犬丘呢? “司马大人,犬丘兵少,丰戎大举进攻,我等应及时带兵赶回犬丘。否则,犬丘失守,我们可就没有家园了。”见嬴康迟疑不决,嬴不寿建议道。 事情到了这份上,作为司马的嬴康心中当然也着急啊!但也不能因此就顾此失彼啊!于是嬴康征询众人道:“诸位以为二哥的建议如何?” “事出紧急,我们确实需要带兵驰援,否则犬丘危矣!”嬴亥也跟着说道。 “对,我们应该及时驰援犬丘,否则犬丘危矣,秦人危矣!” 就在众人都认为应该驰援犬丘的时候,嬴照却说出了不一样的建议:“我倒是认为我们不用那样着急。” “为何?”此话一出,立即引起嬴康的注意。 “丰戎进攻犬丘也不是第一回了,以前丰戎发举国之兵也没有拿下犬丘。何况今日,在我军主动进攻的情况下,他们肯定不会发举国之兵进攻犬丘,若敌人仅仅拿出一部分兵力进攻犬丘,我想一时之间他们是难以拿下的。”嬴照建议道。 “嗯---,那以三哥之意,我们该当如何?”嬴康问道。 “我意,既然丰戎敢进攻我犬丘,那我们为何不能进攻他们的陇北大营呢?我想只要我军大举进攻陇北大营,那么进攻犬丘的丰戎大军一定会撤退回来救援陇北大营。”嬴照建议道。 这一招实际上就是后来的围魏救赵之策,只是当时嬴照等人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罢了。 嬴康听罢想了想道:“这一招好是好,只是丰戎乃是马上民族,既然他们敢发兵进攻犬丘,说不定就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我怕没等我军赶到陇北大营,敌人早就没有了踪迹。” “那倒不会,司马可想一下,他们的左贤王既然能够来跟我军和谈就已经说明他们也是首鼠两端,一面发兵进攻犬丘,另一面进行和谈。如此做法,实际上也等于说明丰戎自己的心中也是没有底气的,他们也清楚以目前的兵力和双方的实力,他们是拿不下犬丘的。所以以进攻犬丘之虚,行和谈之实。” 听完嬴照的建议,嬴康想了想道:“三哥说的不错,丰戎之所以进攻犬丘,并不能说明他们的实力强大,反而说明了他们内心深处的空虚,他们实际上是想以进攻的方式来促使我们早日回到犬丘,解除对他们的威胁。如果我们此时放弃犬丘,直接进攻丰戎陇北大营,一下子就会击溃丰戎的内心深处的侥幸心理,让他们不敢再有侥幸想法。我同意三哥的建议,放弃犬丘,进攻陇北。” “好,进攻陇北大营。”嬴不寿跟着说道。 “诸位速速准备,一个时辰后,大军向陇北进发。”嬴康命令道。 “诺---” 当秦军开始向陇北进发的时候,原本一直阴郁的天空竟然放晴了,整个陇山处在灿烂的阳光照耀之下,辽源而空阔。 下雪不冷消雪冷,天气虽然晴了,但是此时的天气却异常的寒冷。 秦军将士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继续向北方开进。 西北的风吹过来,跟刀割似的。冻得将士们不断的搓着手。 “好冷啊!”骑在马上,嬴康冻得不住地打哆嗦。 “要不下来走走。”身边的二哥嬴不寿提醒道。 “也好。”于是嬴不寿、嬴康兄弟二人跳下马,跟将士们一起向更远的北方走去。 “五弟,我总觉着我们此时出兵丰戎的陇北大营有些不合适。”走着聊着,嬴不寿对嬴康道。 “为何?” “你看,丰戎和谈的使者前脚刚走,我们就后脚发兵进攻他们的大营,这事情说出去总有些不地道吧!” “二哥说的也是,不过你也不用心忧,毕竟丰戎不义在先,我们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了。谁让他们一面和谈一面发兵犬丘呢?”嬴康说道。 “你说的也是,丰戎这样的做法实在是有些不地道了。”嬴不寿听罢有些气恼的说道。 “对,他们这样做实在是太不地道了,等我们到了陇北大营之后,一定不要对这些不讲信义的人留情面,把他们斩杀殆尽。”这时嬴亥快步走了上来说道。 “哈哈哈,四哥还是那样豪气,不过只怕等我们赶到陇北的时候,敌人早就跑了。”嬴康说道。 跑了? “不会吧,我们向北开进,丰戎咋会知道呢?”嬴亥不解的问道。 “我们是步兵,丰戎是骑兵,当我军开始向北推进的时候,难道他们的探马一点都没有觉察吗?说不定此时的丰戎王扎扎早就得知我军向北开进的消息了。”嬴康笑着说道,似乎一点也不在乎丰戎是不是已经逃走的事情。 “既既然已经得知丰戎逃走的消息,为何还要继续向北进军呢?”嬴亥不解的问道。 “哈哈哈,哈哈哈,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嬴康笑着说道,“我之所以这么做,实际上是给敌人一个警钟罢了。明确的告诉他们,我军这一次是做好消灭丰戎来的,根本不在乎他们是不是会发兵进攻犬丘。如果他们想心存侥幸,那肯定是大错特错了。”嬴康坚定的说道。 “对,我们就是要明确的告诉敌人我们的真实意图,消灭他们。”嬴亥也跟着狠狠的说道。 说着聊着,脚下的步子也走的快了。临近中午的时分,温度也上来了,骑在马上也不感到寒冷了。 于是嬴康对嬴不寿等几人道:“二哥、三哥、四哥,太阳出来,温度已经上来了,你们几个这就带上秦人的骑兵火速赶往丰戎陇北大营,争取在丰戎王扎扎逃跑之前拦截住他们,狠狠的追杀,一定要给敌人造成最大可能的伤亡。” “明白---”嬴不寿等人答应道,说罢带着各自的队伍快速向西北而去。 随后,嬴康对王室来的千夫长张成道:“张大人,我带着王室的战车策应先头部队,你继续带着手下的将士继续加快步伐,力争天黑之前能够与先头大军会和。” “诺---”张成答道。 嬴康之所以这样安排,那是因为他的心里很清楚,单凭秦人那点兵力是根本无法与丰戎对抗的,即便是此时的丰戎的大军已经在进攻犬丘了。就凭人家留守在陇北大营的兵力,也足以对付秦人的军队,更何况人家还有那么多的百姓,若都用来对付嬴不寿等人带去的秦军骑兵,那绝对是绰绰有余。 于是在安排好嬴不寿等人进攻丰戎陇北大营的同时,他自己赶紧带着王室的战车碾着滚滚红尘向西北疾驰而去。 第56章 猎物 就在嬴不寿带人对陇北大营丰戎百姓进行烧杀的时候。 秦军的百夫长赵伯圉正带着几个秦军将士向更远处的追了过去。 这一次他要利用这次机会完成自己的人生大事了。 “你们几个跟我来。”赵伯圉对手下道。 “诺---” 于是赵伯圉带着几个手下,来到了距离丰戎王大帐不远处的一座帐篷外。 只见这座大帐,虽然没有丰戎王的大帐高大豪华,但相对周边的帐篷来说,这里还是相当的大气。 “想必这里住的也是丰戎的贵族吧!”手下问道。 “那是当然。”赵伯圉回答道,随后带兵冲进了帐篷。 “拿命来---”刚一冲进帐篷,只见两名丰戎士兵直接挥刀向赵伯圉劈了过来。 “啊---”赵伯圉惊叫一声,闪身向一边躲去,躲过了劈过来的刀。 虽然赵伯圉躲过了丰戎士兵的刀,但是跟他一前一后走进帐篷的手下就没有那样幸运了,被敌人一刀劈在右肩膀上。 “啊---”受伤的手下大叫一声,正准备反抗,却被另一个冲过来的丰戎士兵挥刀直接刺进了胸口,当场毙命。 在所有丰戎将士都外出打仗或者跟随扎扎逃向对面山岗的情况下,这座帐篷里竟然还有不少的士兵守护,看来很不一般啊! “众将士,一起上,杀掉这帮不知死活的丰戎狗贼。”既然有士兵待在这座营帐里,赵伯圉自然不敢怠慢,命令手下一起冲进大帐。 眼看着更多的秦军将士冲进营帐,丰戎士兵朝帐篷里面喊道:“小姐快从后面逃走,敌人冲进来了。” 赵伯圉这才看见在这座大帐的角落里,竟然还有一个女子,此时正惊慌失措的望着他们。 “小姐快走啊!”眼看着冲进来的秦军将士越来越多,丰戎将领不再抵抗,直接冲过去,拉着女子向后退去。随后一刀划开大帐,带着女子从豁口处逃离大帐。 “百夫长,敌人从后面逃走了。”手下一边战斗一边对赵伯圉喊道。 赵伯圉抬头一看,果不其然丰戎将领正带着女子从大帐后面逃了出去。 于是赵伯圉丢下正在厮杀的士兵,冲出帐外,跳上战马,“跟我一起追,决不能让敌人从我们眼皮底下逃走。” 帐外的几个秦军士兵见状,跟着赵伯圉一起向西北更远的地方追去。 越往西北追,地势愈发的荒凉。 “你们两个从左边追上去。”赵伯圉对右边手下道。 “诺---”右边的两个秦军士兵快马加鞭从右边追了过去。 “你们两个从左边追上去,一定要在前面山口处截住敌人。” “诺---” 追出了几十里之后,赵伯圉终于在山口处拦截住了逃走的敌人。 “跑啊!你们倒是跑啊?哈哈哈,哈哈哈---”当秦军将二人拦住之后,赵伯圉对二人说道。 丰戎将领拔出刀对着赵伯圉等人道:“你等秦人休得猖狂,若是敢动我家小姐半根汗毛,小心你们的狗命。” “你家小姐?哼---,让大爷我听听她到底是谁家的小姐?”赵伯圉很是不屑的说道,随即望了一眼丰戎将领身边的女子。只见这位丰戎女子大约十四五岁的样子,虽经风吹日晒,皮肤是黑了点,但是模样生的还是挺标致的。一双有神的眼睛正惊恐的望着对面的秦人。 “这位乃是我们右谷蠡王的千金小姐雨儿,你们若敢动她,让我家谷蠡王知道后,一定会发兵灭了秦人不可。”丰戎将领威胁道。 “哼哼---,谷蠡王的女儿果然长得不错,正好大爷我还没有娶亲,不如把她弄去做我的夫人如何?”赵伯圉笑着对身边的秦军将士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看来百夫长是看上这位谷蠡王家的小姐了,那兄弟们就给你拿下好了。”秦军将士嬉笑着说道。 “我呸---,救你一个小小的百夫长竟然还敢想娶我家谷蠡王的小姐,也不撒泡尿找照照自己,看看你到底哪一点配我家小姐。”丰戎将领气呼呼的对赵伯圉道。 “哈哈哈,哈哈哈,实话告诉你今天大爷我就看上这位小妞了。”说罢赵伯圉拔出剑,纵马向丰戎将领冲了过来。 见赵伯圉过来,丰戎将领自然不甘怠慢,挥刀与赵伯圉战斗在一起。 几十个回合过去,双方竟然难分胜负。 赵伯圉就知道眼前的这位丰戎将领也是久经沙场的人物了,于是用心跟他对战起来。 于是赵伯圉挥剑狠狠的向对面的敌人砍去,“咣---”刀剑再次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一剑实在是太有力量了,丰戎将领不由得向后倒去。赵伯圉见状,瞅准机会,对准丰戎将领的胸口就是一脚。 “嗷---”丰戎将领大叫一声,从马上跌落下去。 “一起上,拿下他---”赵伯圉一声令下,周边几个手下一起上手,拿下了丰戎将领。 “哈哈哈,你倒是嘴硬啊!你不是挺能的吗?来啊!继续战斗啊!”面对被拿下的丰戎将领,赵伯圉调侃道。 “哼---”丰戎将领气呼呼的低下头。 “哈哈哈,小雨儿,跟哥哥我回家吧!”拿下丰戎将领后,赵伯圉纵马来到右谷蠡王女儿跟前,对她嬉笑着说道。 “你们这帮遭天杀的秦贼,要是敢动我一下,等我父亲回来后一定会跟你们算账的。”失去了保护的雨儿对赵伯圉呵斥道。说罢,雨儿拿出匕首对着赵伯圉,示意他不要来自己跟前。 “哈哈哈,哈哈哈,这小妞还挺有骨气啊!”就在赵伯圉调笑的一瞬间,以闪电般的速度挥剑将雨儿手里的匕首击落在地。 “啊---”雨儿叫了一声,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你给我过来吧!”就在雨儿惊叫的同时,赵伯圉上前一把将雨儿拽到自己的马背上。 被赵伯圉拽到马背上上的雨儿又踢又咬,死活不肯被赵伯圉降服。 “你能不能老实点,再不老实的话,我可就要动粗了。”赵伯圉威胁道。 听到赵伯圉的威胁,雨儿稍稍顺从了一些,也不再那样激烈反抗了。 “不要伤害我家小姐。”被秦军拿下的丰戎将领眼看自家小姐被赵伯圉抓到马背上,不由得高声喊道。 “喊什么喊,她现在已经是我的夫人了,我怎么会伤害她。哈哈哈,哈哈哈,这样的女子才有味道。”赵伯圉调笑说道,随后手一挥对手下道:“回---” 于是赵伯圉和手下带着雨儿和丰戎将领向秦军会和过去。 第57章 建议 西垂大夫府邸。 秦人的庆功宴在这里举行,下午时分,酒早就热好了,黄羊肉也早就炖的烂熟了,发出阵阵香味。一走进饮宴大厅,所有人都被扑面而来的香味给吸引住了,不由得发出一声赞叹,“真香啊!” 待众人到来之后,西垂大夫嬴其、犬丘令赵周以及嬴氏的各位兄弟也都来到自己的位置。按照职位高低,西垂大夫嬴其已经坐在中间位置,他的左边是犬丘令赵周、右首是犬丘司马嬴康,随后依次为嬴不寿等人。 众人坐定后,西垂大夫嬴其端起酒樽环视一圈后道:“诸位,今日我略备薄酒在此宴请诸位,一则为了告慰所有在战争中去世的秦人将士,愿他们的在天之灵能够安息;二则为庆祝我军在陇山大战中取得的胜利,几十年了,秦人终于取得了如此大的胜利,我高兴啊!三则为了算是为各位提前过个年吧,毕竟已经是腊月了,再有几天就该过年了。” 说到这里,在座的诸位不免有些凝重,于是嬴其端起酒樽对众人道:“来让我们一起举樽告慰战死的秦军将士们。” 说罢,嬴其等人端起酒樽对着向上拜了拜,随后将手中的就洒在地上,算是对死去的亲人和将士们予以告慰。 众人坐下后,嬴其再次端起酒樽道:“诸位,我提议为我们的大战胜利干一樽。” “好---”众人一起起身,一起喝了第一樽酒。 喝完第一樽酒后,嬴其对赵周道:“赵大人,这第二樽就由你来提议。” “好的。”赵周端起酒樽,对众人道:“既然大人说了,那我就提第二樽酒,提前祝愿各位和家人新年快乐,事事顺意。” 于是众人一起喝完第二樽酒。 第二樽后,嬴其转向嬴康道:“五弟,我看着第三樽酒就由你来提议。” 嬴康点点头,端起酒樽环视一圈道:“诸位,今天我们在这里庆祝胜利的同时,我给诸位提一个问题,那就是想请在座的诸位好好想一想,此战之后,我们秦人该向那里去?也就是下一步我们该怎么的问题。” 大战之后秦人该怎么办呢? 嬴康的问题让在座的秦人首领们一头的雾水,大战之后我们还能怎么办?以前是怎么办的今后继续怎么办不就得了,难不成还要继续打仗吗?要知道马上就要过年了,军心思定,人心思安。 仗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打下去了。 看着一脸茫然的秦人首领们,嬴康不由得笑了笑,“诸位没有想过吧?” 嬴亥性子直,直接说道:“这有什么好想的,以前怎么办,今后继续怎么办不就得了。只要我们能够打败丰戎,我想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是不敢进攻我们秦人的,那我们就可以好好放牧,好好涉猎,好好陪女人孩子过日子。我想除了这些,我是再想不出来我们还有什么要做的了。” 嬴亥的话,代表了大多数秦人首领的想法,于是其他人呢跟着起哄道:“对,四公子说得对,打败丰戎之后,我们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确实应该多陪陪家人了。要说我们还要做什么,我看下一步我们可以扩大牧场,把我们的牛羊赶到陇山上去放牧,我倒是要看看他们丰戎还敢不敢再驱赶我们。” “对,我们就是要把马匹赶到陇山去放牧,就不信他丰戎敢驱赶我们。” ...... 听着这些人激愤的言语,嬴康微微的摇摇头,“我知道大家的想法,可是这种想法未免有些太狭隘了。除了把牛羊马匹赶到陇山去放牧之外,诸位难道就没有更远大的想法吗?” 更远大的想法? 嬴康这话说的,西周末年的秦人还能有多远大的想法呢? “司马大人,你就别卖关子了;你就直说到底有什么更远大的想法,直接说出来我们听听。”赵伯圉的性子跟嬴亥差不了多少,也很是直接的对嬴康说道。 “其实更远大的想法我也没有想好,不过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秦人久居西陲,处在一个远离中原的荒蛮之地,周边戎狄遍地,很难得到发展,如此下去毕竟不是长久之策。”嬴康说道。 “五弟,你说的确实也是实情,我们秦人也不是没有想过向东发展,但那是多么难的事情啊!为了向东发展,秦人的几代先祖带领秦人不惜浴血奋战,最终战死。实在是太难啊!”嬴其说道。 说实在的,不是说你嬴康今天才想到这个问题,实际上早在多年前秦人的先祖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了。 “这个我也知道,所以我想借着这次胜利的契机,好好谋划一下秦人的发展方向。”嬴康坚定的说道,“毕竟这次胜利是秦人多年来,很少取得的重大胜利,在周边戎狄都对秦人有所忌惮的情况下,我们需要好好谋划谋划,力争能够有所突破。” “兄弟所说甚是,我们确实需要好好利用一下这次胜利的机会思考一下秦人的未来。我看今天就把这个任务交给大家,回去后大家都好好想想,有什么想法直接跟我和嬴康说。不过今天吗,大家开怀畅饮,庆祝胜利。”嬴其说道。 “对对对,还是大哥说的对,我们今天就好好喝酒,庆祝胜利。随后呢,我们回家后好好想想秦人的未来,反正我是不愿意一直待在犬丘这个戎狄遍野的小地方的。”嬴照跟着说道。 “就是就是,我们今天好好喝酒,随后有的是时间思考未来。”嬴亥也跟着说道。 “好---,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我们就先喝酒。来,我接着自己的提议,为秦人远大的未来干一樽。” 在嬴康的提议下,众人把手中的就一口喝干。 前三樽酒提议完之后,气氛就开始热烈起来了,你敬我,我敬你,众人在一起好不热闹。 除了这儿的之外,秦军营帐中,大家也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庆祝着来之不易的胜利。 就在众人都喝的差不多的时候,赵伯圉来到嬴康身边:“司马大人,我请你明天去我家里喝酒。” 去你家里? 嬴康眯着眼,笑着问道:“有何要事?还非要请我去你家里喝酒呢?” “我要娶媳妇了,请你去喝喜酒。”赵伯圉说道。 赵伯圉要娶媳妇了? 嬴康吃惊的望着他,“你要娶媳妇了?姑娘是哪一家的千金啊?” “嘿嘿---,还哪一家的千金呢?就是上次在陇山作战的时候抢的,听说还是丰戎贵族家的姑娘。不过人长得还算不错,我也很满意。我爹说了,今天庆祝完胜利之后,明天就给我办喜事。所以一定要请你过去坐坐。” “好---,我一定去。”嬴康爽快的答应道。 犬丘冬天的夜很静,喝完后,嬴康走出屋子,不知什么时候,陇西的雪花又下来了,望着遍地的雪花,凝神许久。 又下雪了,真美啊! 第58章 爱情故事(一) 转眼已经是第二年的春天了,虽然陇西的春天早晚依然寒冷,但毕竟是春天了,山坡上已经能够看到花草吐绿的样子,向阳的地方,早已经是草色青青了。 一天上午,嬴康走出府邸来到城外的山坡上,望着远处的山峦、草地、溪水发呆。 跟丰戎的战斗已经胜利了,好友赵伯圉也结婚了,从王室那儿借来的兵也要回关中了。 王室也同意了犬丘秦人的意见,正式任命嬴康为犬丘司马。 一切都基本上朝着秦人所期望的方向发展。 可是正式当上犬丘司马的嬴康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已经十七岁了,放在当今社会,十七岁还是一个孩子,但是放在千年以前的西周,十七岁早就过了结婚生子的年龄,可是他未来的夫人在哪儿呢? 春天是万物生长的季节,也是动物们发情的季节,更是少男少女们恋爱的季节。 这个年龄的嬴康也不例外的想起了自己未来的结婚对象,她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陇西是荒凉的,陇山是辽源的,大地是辽阔的,天空是湛蓝的,但是这里也是缺少女人的,更是缺少一个能够让嬴康喜欢的女人的。 少年嬴康一个人走在空旷的陇山边缘,他的心中是无助的,也是空空的。远处他的两个随从远远的看着嬴康一个人走来走去。心里也觉着他怪可怜的。 “你说说,咱们司马都这么大了,咋好不结婚呢?” “哎---,我说你这人就是品味底,咱们司马是何等人物,普通人家的女子能陪人家吗?” “话也不能这么说,虽然咱们司马不是一般人物,但你要知道这人到了一定的年龄就要做该做的事情。这要是你不做,等人家都做完了,你就剩下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了。就像咱们司马,看看人家跟他一样年纪的人都结婚了,就连他最好的朋友赵伯圉也结婚了,现在司马连一个要说话的人都没有了吧!” “哎---,照你这么说,看来司马这心里也是挺苦的了。” “可不是吗?” 两个随从一边走一边聊着,不时远远的看一看嬴康。 就在这时,西边的山峦之间,一匹快马疾驰过来。 “哎哎--,别聊了,看看是不是有人来了。” 二人立即直起腰,看着快马快速从西边走到跟前,原来是府里的仆人过来了。 “你来做什么?”嬴康的随从问道。 “老妇人和大夫有请司马回府。”仆人答道。 “什么事情如此着急啊?” “我也不知道,你们赶紧叫司马随我回府就是了。”一个仆人咋能知道主人的事情呢。 随从不敢怠慢,赶紧过去向嬴康说明情况,于是嬴康便带着随从跟随仆人回到了犬丘大夫府上。 “五弟你可回来了。”可以看得出嬴其已经在这里等了好长的时间,见嬴康回来,高兴上前说道。 “嬴康见过大哥,不知大哥如此着急叫我回来有何要事?”嬴康拱手道。 “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母亲想你了,想跟你说几句知心话。”说着,嬴其便笑着拉着嬴康的手向母亲的房间走去。 嬴氏兄弟的母亲已经六十多岁了,放在人寿命很短的西周末年,那是绝对的高寿了。见嬴康、嬴其兄弟二人进来,满眼都是慈祥。 “康儿,来做到娘身边,娘有话跟你说。”老太太高兴的对嬴康说道。 嬴康听话的坐到母亲身边。 老太太左看右看,“大了,真的是长大了,越来越像你父亲当年的样子了,你看着眉眼多有神啊!” 老太太的话,让嬴康甚是不好意思,不过心里还是暖暖的,不管是那个年代,母亲对孩子的爱都是那样无私,“娘不是有话要跟孩儿说吗。还请母亲直言。” “好好好,康儿,娘今天叫你过来,就是想跟你大哥一起跟你说说你的婚事。”老太太这才言归正传,一本正经的跟嬴康说了起来。 一听母亲要跟自己说这事,嬴康不免有些高兴,“哼哼,好事终于轮到我头上了,不知道哪家的姑娘将要遭我的殃了。” 老太太望着嬴康,“孩子,娘跟你爹一共生了你们兄弟五个。现在其他四个都结婚了,就剩下你一个连个婚事都一直没有解决,娘这心里一直不好受啊!哎---,这说起来也怪你爹,一辈子就知道打仗打仗,结果呢,连自己的命都打没了,还把孩子的婚事给耽搁了。这到底算是什么事吗?” 说着说着,老太太又怪罪起自己那个命丧丰戎战场的老头子来。 “娘,这些事您就别说了,康儿答应您,一定会为我爹报仇的。”嬴康见状赶紧说道。 一听孩子要为夫君报仇,老太太立即警惕起来,这原本是要跟嬴康说说他的婚事,怎么又联系到报仇的事情上去了。这一旦嬴康要继续为父报仇,难道这一辈子就不结婚了吗? “不不不,为娘今天跟你要说的不是报仇的事情,而是你的婚事。至于报仇的事情咱们以后再说,秦人跟戎狄之间的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够解决的,几辈子都没有解决的事情,咱也不指望这么短的时间解决。” 说着说着,话又转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康儿,你跟娘好好说说,你对自己的婚事是咋考虑的?” “这个吗?孩儿听母亲安排,只要长得不是太难看就行了。不过这个时候就考虑结婚是不是有些早了。”嬴康如实说道。 “嗯---,谁都向娶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十七岁了,孩子你一点都不小了,得赶紧结婚了。再不结婚,这嬴氏的后代都要让你给耽搁了。”老太太念念叨叨的说道。 “兄弟,你确实不小了,大哥十四岁的时候就已经结婚了,看看现在我的两个孩子世父和开儿都比你大了。你看你都已经十七岁了,早就该结婚了。”嬴其见状跟着母亲的话给嬴康说道。 十七岁,确实不小了。 听完母亲和大哥的话,嬴康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 “孩子,你是嬴氏的子弟,一些事情也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到了一定的年龄该做的还是要按照规矩来。现在就剩下你一个没结婚了,跟娘说说,你有没有看上的姑娘?”老太太望着嬴康一本正经的说道。 找一个什么样女子作为自己未来的妻子呢? 嬴康本想说自己所要找的另一半就是姬若曦,可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了。 姬若曦? 那可是周王室属国虢国的公主,他的父亲就是王室的大臣虢公。反观自己,仅仅是地处西垂的犬丘的一个小小的秦人部落的公子,这差距未免有些太大了。 当然了当今社会虽然在婚姻制度上打破了门阀观念,但是也存在着门当户对的说法。试想一下,一个农民工想娶北大校花为妻,那不是笑话吗? 老太太看出了嬴康的迟疑,于是再次提醒道:“孩子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说出来为娘和你大哥听听,咱们也好跟人家提亲啊!” “娘,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可就直说了,我想娶虢国的若曦公主为妻。” 说完之后,嬴康心想这可是你们逼着我说的,我说出来之后,你们可别为难啊! 谁? 母亲望着嬴其,嬴其望着母亲,一脸疑惑而又不约而同的问道。 第59章 爱情故事(二) “我要娶若曦公主为妻。”嬴康提高声音,再次说道。 这一次老太太和嬴其都听清楚了。 “若曦公主?”嬴其听罢似乎对嬴康嘴里的这个女子有些影响,但一时之间却记不起来了,不仅问道:“若曦公主是哪家的公主呢?” 对于嬴康嘴里的这位若曦公主,老太太是陌生的,西垂大夫嬴其也是陌生的。 “若曦公主乃是周王室属国虢国的公主。”嬴康再次说道。 “啊---” 听完嬴康的解释,嬴其母子二人都吃惊的张大了嘴巴,原以为若曦公主只是周边戎狄哪一个部落的公主,一点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孩子竟然还想娶周王室的公主为妻。 这,这、这未免太有些匪夷所思了吧! 许久母亲这才颤颤巍巍的问道:“你想娶若曦公主为妻?” 嬴康重重的点点头,“嗯--” “你是咋认识这位若曦公主的?”母亲问道。 “孩儿是在前往周王室的半道上曾经去过虢国,受到了虢公的招待,故而认识这位若曦公主的。” 听完嬴康的提醒,嬴其终于想起来了,“你说的对,我们在回犬丘的时候,确实在虢国受到过哪位虢公的招待。”随后嬴其对嬴康道:“五弟,为兄不是曾在路上就告诉过你吗,以当下我们秦人的这种情况,人家虢国的公主是不会嫁给你的。身份不配啊!你想想,现在的你虽然在咱们犬丘算是个司马,执掌秦人的军队,但是放在中原诸国来说,那根本就算不了什么了,在人家虢国公主的眼中,根本就不值一提的。” 其实在回犬丘的路上,嬴其已经给嬴康说的很多了,当时他以为嬴康已经听取了自己的意见,早就放下那位若曦公主了。谁知道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五弟嬴康还是没有忘记那位名叫姬若曦的虢国公主。 听完老大的话,老太太对嬴康道:“孩子,依你现在的年龄,喜欢一个女子本来就无可厚非,但是你所喜欢的人也不能差距的太远啊!就拿现在来说,你若是喜欢周边随便一个部落的哪家公主,为娘都会托人去给你提说。但是你若是喜欢的是人家关中封国的公主了,那为娘也就爱莫能助了。” 听着母亲的话,嬴康倒是不以为然,书上不是说过,没有追不到的女人,只有主动放弃的男人。 既然小爷我来到了这西周时期,就一定要娶一位公主为妻,不然咋能够显示我嬴康不同凡响呢? 更何况,小爷我已经爱上了这位西周虢国的公主,爱一个人是没有商量的,我才不管她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还有其他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呢? 见孩子不说话,老太太继续道:“孩子,为娘知道你不想死心,但这事情确实一点可能性都没有的。此中原因,我想你大哥他们也都跟你说的很多了,我不想再多说,还是希望孩子你能够清醒清醒,从周边的部落中间给你挑选一个合适的姑娘。到时候,为娘差人去给你说说,到时候咱就明媒正娶的把人家姑娘娶回来。” 当娘说这话的时候,嬴康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他知道现在自己跟这些西周人说这些都是没有用的,她们的想法跟自己是不一样的。 他只知道自己在西周时期已经年龄大了,已经到了耽搁不起的时候了。再等下去,真的是黄花菜都要凉了。 “孩子,为娘知道你的心里多少有些不心甘,但是人呢始终是要面对现实的。等你娶了媳妇,生了孩子,到时候什么都不重要了,对于结婚生孩子这事也就看的淡了。”老太太简直就是一个说理的高手,一边讲道理一边摆事实,没过多久,还真起到了作用。 嬴康于是说道:“娘,这事情让孩儿好好想想。” “好,那你就好好想想吧!不过呀,时间也不敢太长,娘的意思,今年还算是平静,战事也少,你今年就把这婚事给办了。等到一切都稳当下来,再说其他的事情。” “好的--,娘还有什么事情吗?”嬴康答应道。 “没了,你先下去吧,我再和你大哥说会话。” “诺---” 说罢,嬴康退了出来。 等嬴康走后,老太太对嬴其道:“对于康儿这事情,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有几个,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五弟的意思。” “说说看。” “当下我们西边绵诸的小公主今年也有十三四岁了,该到了结婚的年龄。再有就是北边荡社贤王的女儿也不小了,听说也到了婚配的年龄。我想只要五弟愿意,随便哪一个都可以过去说说。”嬴其答道。 “嗯---,你说的不错,这些年幸好我们跟周边的荡社、绵诸关系处的还不错,这才不至于四面树敌。若要是康儿能够跟他们的公主联姻,岂不是亲上加亲,到时候还能够结成联盟,这样对我们秦人也有利啊!” “孩儿也是这么想的,就是不知道五弟那边怎么样?”嬴其答道。 嬴康若愿意娶周柏戎狄的姑娘为妻,对于地处西陲的秦人来说肯定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既稳固了秦人在犬丘的统治,也解决嬴康的婚姻大事。 简直是一举两得的好事情,谁都这么认为,关键就看嬴康自己的了。 走出母亲的房间,嬴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开始思考对策了。 是啊!自己年龄已经大了,真的再也拖不住了。要是让嬴其等人知道自己在现实社会已经是将近三十岁的大龄青年的话,还不得吓死。 “奶奶的,想我嬴康如此优秀的一个社会青年,咋能娶那些又脏又野蛮的戎狄女子为妻啊!咋的也要娶一个公主,不然这趟穿越不是白来了吗?”可是转眼一想,嬴康不禁道,“可是就算自己愿意娶人家虢国的公主为妻,但是人家若曦公主愿意吗?” “哎---,典型的单相思,单相思啊!”嬴康抬起右手在自己的脑袋上敲了敲,想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想了许久许久,嬴康把自己都想进去了,“不行,我不能坐在这里单相思,我一定要把自己这满腔深情告诉若曦公主,哪怕是遭到她的拒绝也行。再说了若曦公主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正是为了爱情要死要活的年龄,说不定还会被我的真情打动呢?”嬴康狠狠的下定决心道。 “对---,我一定要再次前往关中,前往虢国,见到姬若曦公主。”此时的嬴康已经被爱卿折磨的有些发狂了。 想到这里,嬴康站起身疾步匆匆的向赵伯圉府里走去。 看见疾步匆匆走进来的嬴康,赵伯圉甚是高兴,“嬴康,哦--,不对,司马,今天怎么想到来我这里了。我还以为我这一结婚,你就把我给忘了呢!” “伯圉,你能出来一下吗?我有要事跟你说。”嬴康也不多说,直接跟赵伯圉说道。 “啊?你让我出去一下?”赵伯圉吃惊的望着嬴康道。 “对,你出来一下,我有要事跟你说。”嬴康再次强调道。 “好--”说罢,赵伯圉跟着嬴康走出房间,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你说吧,什么事情如此重要?” “我要你在跟我去一趟关中。”见到赵伯圉,嬴康也不拐弯直接说道。 “啊?你要去关中?”赵伯圉听罢眼睛都睁大了,直直的望着嬴康。 第60章 前往关中 关中? “对,我就是要去关中。”嬴康坚定的说道。 “你这个时候去关中做什么?”对于嬴康的突然决定,赵伯圉觉得实在是太突然了,一时间不知道他怎么会有如此唐突的决定呢? “这个,暂时还不能跟你说,你若是跟我去,我路上跟你说。你要是不愿意跟我去,那我跟你说了也没有用。你到底愿不愿意跟我去关中呢?”嬴康说道。 “那还用说吗,我当然去了。”赵伯圉有些气呼呼的说道:“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从小长大的好友,你若有事,我岂能不去呢?” “那就好,我也知道你刚刚结婚,但是事出紧急,我不得不如此,委屈你了好兄弟。”嬴康上前,在赵伯圉的肩膀上拍了拍,“去跟你媳妇告个别,我们这就出发。” “啊?这么快就要走,大概需要几天啊?”赵伯圉睁大眼睛望着嬴康,吃惊之情溢于言表。 “如果事情顺利的话十天半个月就回来了;如果不顺利,可能就需要的时间长了。”嬴康对赵伯圉道。 对于刚刚结婚的赵伯圉来说,十天半个月可是不短的时间啊!但是为了嬴康给他说的事情,赵伯圉牙一咬答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跟我爹和媳妇说一声。” “好,你这就去说,我也回去跟大夫说一声,半个时辰后,我们在城东门口会和。”嬴康对赵伯圉说道。 “好---” 随后嬴康走进了犬丘大夫嬴其的府邸,当西垂大夫嬴其听到嬴康要离开犬丘前往犬丘的消息后吃惊的眼睛都睁大了,“兄弟,你这个时候去关中做什么呢?” “大哥,秦人久居陇西,我想趁着双方休战的机会,向东南方向查看一下,趁机好好谋划一下我们的发展方向。”嬴康说道。 嬴其听罢微微一笑道:“兄弟,秦人的发展大计,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完成的,为兄建议你把家国大事放一放,先把自己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大哥,这个事情我会处理好的。”嬴康点点头回答道。 看着嬴康样子,嬴其微笑着指着嬴康说道:“说实话,你这次除了勘察地形之外,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情?若真是那样,为兄还是劝你一句,莫要去伤秦人的自尊。” 嬴其毕竟是犬丘的秦人首领,不说别的,单说观察人的水平应该是很不错的。从嬴康的言谈中,他能够觉察道嬴康此行的目的没有那么简单。 说这话的时候,嬴其是严肃的。 望着大哥严肃的表情,嬴康稍稍楞了一下,随即说道:“大哥,成与不成你还是让兄弟我去试一试,只有试了即便是不成功,我这一辈子也认了。回来后,我一定会在周边的戎狄国家中找一个人回来结婚生子,传宗接代,把嬴氏的血脉流传光大。” “好---,那你去吧!”嬴其知道,嬴康毕竟年轻,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希望,更对爱情充满了神往和希冀;若不让他去试一试,或许他将会对自己抱憾终身。 “谢谢大哥。”嬴康转身向外走去。 望着弟弟越走越远的身影,嬴其轻轻的摇摇头,叹了口气,“傻兄弟,到了关中,你就会后悔的。” 当嬴康走出犬丘城门的时候,赵伯圉已经骑着自己的战马在这里等他了。 “伯圉,你来的挺早啊!跟你父亲和媳妇说好了?” “那是当然,在我们府我还是能够决定自己的事情。更何况我爹一听说我是跟你前往关中,那简直就是一脸的神往啊!自从这次大战之后,我爹对你那可是一个敬佩啊!连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赵伯圉对嬴康说道。 “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哪有你说的那么神乎其神。”听到赵伯圉的老爹赵周对自己的崇拜,嬴康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二人说着走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陇山边上。 “嬴康,这里已经是荒山了,一个人都没有,跟我说说你这次前往关中到底想做什么事情呢?”在犬丘城的时候,嬴康是犬丘司马,赵伯圉还得认认真真的称呼一声“司马”。可是一旦出城那就是兄弟了,也就没有那么拘束了。 于是嬴康便把自己要前往关中,亲口向虢国公主求亲的事情说与赵伯圉。 赵伯圉听罢,眼睛都睁大了,“哎呀呀!兄弟,你莫不是疯了吧!这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事情,你还真的当真了。我记得咱们到虢国的时候,人家公主并没有对你有任何表示啊!你不能但凭着一腔热血就直接走进人家虢国王宫说你想娶人家若曦公主吧?” 赵伯圉这样一提醒,嬴康觉着自己确实是有些莽撞了,毕竟对于人家虢国的公主有意思,那只是自己的一腔热血,人家虢国公主并没有任何的表示。 虽然当今社会,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不大,但是在还是奴隶社会的西周,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的。虽然自己穿越到西周秦人部落,虽说也是贵族,但是秦人这个贵族跟真正的周王室属国的贵族的差距还是蛮大的。 不过回头一想,反正已经出来了,不如就此拼搏一把,若是成了,娶一位公主为妻,人生那是多么的灿烂,也不枉自己穿越了一回古代;若是失败了,也就当深入了解了一次古代社会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我知道你所说的都对。可你也知道,自从你结婚之后,家人对我的婚事催的也很紧,让我很快要答应下来。可你也知道,自从我们一起见过虢国的若曦公主之后,我就一刻也没有放弃过要娶她为妻的想法。现在婚事在即,我不能不冒一下险,亲自见面向若曦公主表达我的爱慕之情,哪怕是被她拒绝,我也就彻底死心了。”虽然知道自己或许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但是嬴康还是下定了决心,做好了被人家拒绝的准备。至少那样自己的人生就不留遗憾了。 “哎---,我真不是道该怎么说你。既然你自己都知道自己是一腔热血,那我就陪你去走一遭,让你彻底死心吧!”随后赵伯圉又说道:“不过我担心的是等我们到了关中,人家能否让我们进门还是两可之间。你想想,这万一人家王宫的侍卫不让我们进门,那么我们这一趟岂不是白跑了。” 自己辛辛苦苦从犬丘跑到关中,这要是连门都进不了,岂不是白跑一趟? 听完赵伯圉的话,嬴康想了想道:“如果人家不让我们进门,那我就一直在虢国王宫门前等着,等到若曦公主出门的那一天。我就不信我拿出一年的时间,还等不到她出门的那一刻吗?” 情况不明决心大。 此时的嬴康就是这样,认死理了。 啊? 赵伯圉吃惊的望着嬴康,他早就被眼前这个跟自己年龄一般大的小子给镇住了。 他的身上确实有着与同龄人不一样的地方,还有一点认死理的味道。 “好好好,谁让我跟你一起出来呢?既然你愿意等,那我就陪着你一起等下去。一直等到你死心的那一天。” “伯圉,你说的对。我承认此行确实有些莽撞,但是除了要跟若曦公主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情外,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我们的这次关中之行还要为秦人寻找下一步的发展地方,把下一步我们前往关中的路线探一探。” “哦---,原来是这样。那我还真的佩服你了。”赵伯圉说罢“驾驾”两声,打马向前奔去。 身后,嬴康也加快脚步跟着赵伯圉的脚步向前奔去。 第61章 山里人家(一) 毕竟是单人快马,再加上嬴康对自己的马匹做了简易的马镫,速度比以前自然是快多了。 一天后嬴康和赵伯圉已经跑出了好几百里之遥,这里已经是陇山深处了。 站在高高的陇山之上,嬴康怅然若失。 跑了一天了,嬴康亢奋的情绪终于有些平静了。现在他终于认识到自己当初的急急匆匆要前往关中的行为确实是仓促了。 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已经出来了,那就只有低着头继续走下去了。 “伯圉,你说这陇山往西走会是什么地方?”走着走着嬴康问赵伯圉道。 “陇山往西走不就是陇西吗?那不就是我们自己所居住的地方吗?”对于嬴康这没头没脑的问话,赵伯圉甚是奇怪。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一直以来我们从犬丘出发,翻过陇山一直向着东南方向进发,最后来到虢国,再由虢国沿着关中一路向东走到镐京。” “对啊,犬丘要想进入关中这是最好的道路了。”赵伯圉凝重的点点头,随后说道:“除了这条路之外,那就只有从西边翻过秦岭进入关中了,但是秦岭高耸,路根本就不好走啊!” “这个我自然知道,但是我们从来没有沿着陇山直接向南,你说说,如果现在我们就直接沿着山路向南边过去,会是什么地方?” 现在都已经走到半路上了,嬴康竟然提出要直接向南前进,赵伯圉当然没有底气了。由脚下的道路直接向南会是哪里?他从来没有走过,也没有试过。毕竟陇山蔓延数百里,一旦走失,要想回来可就难了。 “嬴康,这种玩笑可不能开,陇山蔓延数百里,里面沟壑纵横。任何一个山沟都有可能让我们走失,咋回来啊?万一遭到野兽袭击或者是什么不测,我可担待不起啊!毕竟我就是普通士兵,死了活着没多大关系,可是你就不一样了,担当者秦人司马的重任。你一旦有个三长两短,大夫跟我要人,我可咋办呢?”一听说嬴康要从这里直接向南而去,赵伯圉有些着急的说道。 “你放心,以你我的智慧不会走丢的。”嬴康满不在乎的说道,“说不定山的那边还真有我们需要的东西呢。” 说罢,嬴康打马向南边直接奔了过去。 赵伯圉见状,无奈的摇摇头,也跟着打马直接向南而去了。 原本一直向着东南方向的道路只好改道向正南而去了。 由陇山向南是一座又一座的山梁,连续翻过三四座山梁之后,赵伯圉心中暗暗吃惊了,照这样翻山越岭的走下去,到哪里才算是个头啊! “嬴康,我看我们还是原路返回吧。照这样走下去,我们肯定会走失的!” “没事,我把这里的地形观察过了,越往南走地势越低,最后肯定会走到关中的。”嬴康答道。 “我知道这一路走下去肯定能够走到关中。不过我担心的是,等不到我们走到关中,就会消失在这茫茫的大山之中。” 陇山不是一座小山,乃是分割关中和陇西的重要山脉,今天称作“六盘山”,一旦在山中走失,要想回来真的就难了。 但是嬴康作为资深的驴友,没有穿越到西周之前,对这条山脉也走了不是一次两次了,他有信心相信自己一定能够走出山脉,而且还能够找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 “不会的,你只管跟我走。”嬴康一边回答,一边继续向南走去。 走了整整一天的路程,天渐渐黑了下来。这时赵伯圉也不说什么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但是他心中的担心却是与时剧增。 不要说赵伯圉,就是嬴康自己心中也担心啊!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自己和赵伯圉还在大山之中,若是在找不到人家的话,今天晚上就要在山中住宿了。 秦人本来的出身就是放马的游牧民族,在野外住宿是经常的事情,但是在这荒无人烟的陇山深处住宿,嬴康与赵伯圉就不能不担心了。 灯光? 山下竟然有灯光? 此时站在山上的嬴康往南边一看,下面竟然出现了灯光。 有灯光就有人家。 嬴康、赵伯圉二人看见山下的灯光立即露出欣喜的神色。 “这下有救了。”赵伯圉高兴的说道。 “有救了?难道你遭遇不测了吗?”嬴康调侃的说道。 “难道不是吗?如果今天晚上再找不到人家,那我们就算是不被敌人杀死,也会被野兽给吃了。”赵伯圉回敬道。 于是二人快马加鞭向南奔去。 跑了一阵后,赵伯圉突然勒住马缰对嬴康道:“嬴康停下。” “为何?” “这万一是戎狄的营帐,我们岂不是自投罗网了?”赵伯圉突然说道。 戎狄的营帐? 嬴康也不由得吃惊的望着不远处的灯光,想了想后说道:“这应该不会是戎狄的营帐。你我打个赌,这灯光不是虢国百姓的,就是散国百姓的。” 赵伯圉左右望了望,比起刚才的山中的景象来说,这里明显是平坦了许多,而且地势也开阔了。 望着赵伯圉疑惑的样子,嬴康更是来了精神,“敢打赌吗?” 赵伯圉摇摇头,“我不跟你打赌,我看这里的地形确实应该是王室属国的地方,看来我们已经来到了关中。” 嬴康摇摇头,“准确的说,这里还不是关中,不过已经和接近关中了。” “好好好,就随你,只要能够接近关中就好。” 二人继续打马前行,很快来到了有灯光的地方,这里明显是一座关中百姓居住的样子,低矮篱笆中间是一座不高的茅草房。 嬴康回望了一眼赵伯圉,眼里满是得意,看看我说是自己人吧! 赵伯圉见状,苦笑一下,上前敲门,“屋里有人吗?麻烦开下门。” 听到有人叫门,“咯吱”一声,茅屋的门打开了,从里面出来一位壮年人。 嬴康跟赵伯圉一看这位壮年人打扮,当下就警惕起来了。原来这位壮年人背上背着弓箭,手里还拿着农具,农具方向向外,显然是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见到嬴康和赵伯圉,壮年人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稍稍消除了刚才的紧张情绪,“你们这是找谁?” 赵伯圉正要回答,嬴康轻轻拉了一下后对壮年人道:“我们是王室斥候,不小心在山中迷了路,不想天色已晚,只好上前打扰,还望见谅。” 王室的斥候? 壮年人疑惑的望着二人,似乎有些不信,“你说你们是王室的斥候?怎么会来到这里?” “哦,是这样的,尹大人派我等前往犬丘向秦人传达命令。可是我们也是第一次出使这么远的地方,走进大山之后便迷了路,这不是就走到你们这里来了。”嬴康答道。 听完嬴康的话,壮年人仔仔细细把二人看了看后,似乎是有些相信了,毕竟眼前的这两个年轻人都是十几岁的模样,第一次出使这么远的地方也在情理之中。 “哦,既然是这样那就进来吧!”随后壮年人打开栅栏门,把二人请进了屋。 第62章 山里人家(二) 进到屋内,嬴康这才看见这间屋子里还有好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这些都是我的家人,你们不要见外。”壮年人见状对嬴康说道,“坐下吧。” 嬴康、赵伯圉坐下后,壮年人对嬴康道:“这么晚了,你们还没有吃饭吧,要不一起吃点。” 嬴康看了一下身边的赵伯圉,随后对壮年人道:“那就有劳了。” 听完嬴康的话,壮年人对身边的女人道:“你去给二位准备饭菜,我们一起吃点东西。” “诺---”女人乖巧的走向屋子的角落。嬴康看见那里有着家人做饭的“灶台”。说是灶台,其实也就是古人用来烧水煮菜的鼎以及用来切菜的案板,当然了那个时候的案板也很简单,就是一块抛光的木头罢了。 不一会儿,女人就把饭菜准备好了,很简单的几个菜,都是山里人常吃的野菜,都是用水煮熟的。当然了,毕竟是来了外人,女人还专门准备了一些肉食。 “去把我的老酒拿过来,我要跟二位官爷和几口。”既然有肉有菜,壮年人也来了兴趣,对女人吩咐道。 女人不情不愿的看了一眼男人,似乎有所防备嬴康、赵伯圉二人。 “去啊!磨磨蹭蹭什么。”壮年人见状厉声对女人道。 从这简单的几句话里,嬴康能够看得出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一位非常有个性,而且也是比较霸道的人。 女人见状赶紧下去给几个人准备酒去了。 虽然是春天了,但是山里的晚上还是挺冷的,一听到男人还准备了酒,嬴康、赵伯圉当然高兴了。 女人把酒拿上来之后,男人看了一眼屋子里的几个家人,对他们道:“你们都回去睡觉,我和二位官爷说说话。” 既然男人已经发话,女人只好带着孩子们去旁边的屋子休息了。 这时,茅屋里就剩下嬴康、赵伯圉和壮年人三个人了。 男人端起酒樽对嬴康和赵伯圉道:“山里人生活简陋,粗茶淡饭,莫要见怪啊!” 嬴康见状,赶紧回道:“那里那里,我们初来乍到,打扰了贵处的平静,还望见谅啊!” 男人见嬴康对中原官场的事情甚是明了,原本还有的一点防备之心彻底是打消了。 于是端起酒碗对嬴康道:“夜里风寒,来来来,喝口酒暖暖身子。” “那我等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于是嬴康和赵伯圉端起酒碗跟男人一起喝干。 喝完酒,人也就放开了,于是嬴康问道:“请问大哥,不知道这里属于哪国的地盘啊?” “这里按说是散国的地界,但是你也知道现在的世道不平静,丰戎连年南袭,于是呢,这里就成了戎狄与散国交界的地方。”男人说道。 散国? 一听说这里是散国的地界,嬴康又得意望了一眼赵伯圉,“看看我说对了吧,这里果然是散国的地界。” “听大哥的意思,这里原本是散国的地方,怎会又会成为边界地带呢?那我想问一问,不是说尹吉甫大人出兵向北扫荡戎狄,把所有的戎狄都赶到陇山以北去了,你怎么还说这里是散国与戎狄的边界呢?”其实嬴康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他还是想从这位散国百姓的嘴里打听到最新的消息。 “哎---,话虽这么说,但你也知道这个戎狄乃是游牧民族,今天你把它赶走了,明天他们又会骑着马来到这里。腿长在人家身上,哪能那么简单呢?”男人的话里明显有了抱怨的意思。 “这么说戎狄最近还来这里了?”嬴康试探着问道。 “来了啊,就在前几天就有几个丰戎的探马在山上朝这边窥视。” “啊?” 听到男人的话,嬴康与赵伯圉都不由得吃惊的望着对方,“你说前几天丰戎还来过这里?秦人不是在与丰戎的战斗中取胜了。他们怎么还敢继续来这里?” “秦人还敢跟丰戎打仗?不要命了吗?”男人一听此话,立即嘲讽的说道,“秦人,你说的是犬丘的秦人吧?他们太弱小了,根本不是戎狄的对手。你说他们跟丰戎打仗,我怎么不信呢?” 看来山中的消息就是闭塞,去年秦人跟丰戎陇山大战如此重大的事情,这里的百姓竟然连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嬴康多少有些失望,随后又问道:“既然丰戎已经派人来这里窥视,你就没有把如此重要的事情向官府报告?” “报告?当然报告了啊!” “官府怎么说?” “官府还能怎么说,这么多年了,散国在跟戎狄的战斗中老是失败,早就听厌烦了,说了也是白说。他们跟我说了句知道了,要我多加小心,就再也没有消息了。”男人很是气愤的说道。 “哦,这么说官府不管你们的事情了?”嬴康继续问道。 “哎---,怎么管呢?你都不看看,原来这里的百姓是相当多的,这些年由于戎狄的不断南迁,这里的百姓被迫无奈只好向南搬迁,现在这里就剩下我们一家了。” 偌大的地方竟然只剩下这么一家了,嬴康听罢不由得暗暗惋惜。 多好的地方啊! 地处关中周边,土地肥沃,与王室联系起来近得多了。 秦人若要是有这么一块地方,还用继续待在犬丘那个四面树敌的地方吗? “既然这样,那大哥你为何不像别人一样向南搬迁呢?” “不是我不想搬迁,只是这搬迁是你想搬迁就能够搬迁吗?这里面的渠渠道道多的很啦!”男人有些不满的对嬴康等人道。 “渠渠道道,一个简单的山民搬迁还要什么渠渠道道?” “哎---,看来你们这些官爷是真傻还是装傻。山民搬迁?你不给那些官老爷一点好处,人家能够给你好地方吗?许多人为了能够在渭水边取得好地方,连老婆孩子都给那些官老爷送去了。” “散国的官员竟然是这样的人?”嬴康吃惊的望着男人。 “可不是吗?我就是不给人家好处,结果呢?那些官老爷要把我们家分到秦岭脚下的山边。你说说那个地方连屁股大一点耕地都没有,我去了怎么生活呢?于是我一生气就跟人家吵了一架,最后还被那些差役们暴打了一顿。如此以来,人家连山边的地方都不给我了。”男人越说越气愤。 听着男人的话,嬴康心中暗暗有些窃喜,至于为什么会有如此感觉,嬴康自己也说不上来。 说着喝着,时间也就一点一点的过去了,直到油尽灯枯,月色西斜。 第63章 陇川 第二天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普照,万物向阳,整座陇山都处在一片安详和睦的气氛之中。 走出屋子,嬴康立即就被这种暖洋洋的气氛所包围起来,整个人都感到轻松了许多。 这里东西狭窄宽约几十里,南北狭长,看样子两边是陇山山脉,中间有一条河缓缓流过,向南一直通到关中, 远处群山连绵,近处河水潺潺。 脚下成片良田,天空一片湛蓝。 这里简直就是人家的天堂,百姓的桃花源。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个晚上和清晨,但是嬴康就被这里的美景给震撼了。 “好美啊!”嬴康不由得发出一阵赞叹,心想自己来、也算是经常到这六盘山来驴友的,咋就没有见到还有这么一块地方呢? “这里确实不错,简直是太美了。”不知什么时候,赵伯圉已经站在了身后。 “这个地方叫什么名字?”嬴康问赵伯圉道。 “我也是刚刚到这里,咋知道这儿叫什么呢?” 说的也是啊,赵伯圉跟嬴康一样都是刚刚来到这里,怎会知道这里叫什么名字。 “我的意思是你去问问主家这个地方到底叫什么名字。”嬴康解释道。 “这里叫陇川。”不知什么时候,男主人也从屋里出来。 陇川? 不就是陇山川道吗? “好名字啊!”嬴康不由得赞叹道,“可惜这么好的地方,散国竟然不好好珍惜。” “可不是吗?你看看这里群山环抱,千水穿行,向南可直通关中,向北可直上陇山。多好的地方啊!可是人家散国的那些贪官污吏们就是不好好珍惜。哎---,我也为祖先的土地被人占领而惋惜啊!”壮年人惋惜的说道。 听完壮年人的话在之后,嬴康问道:“听你的意思,这条河就是千水了?” “对啊,这条河就是千水,从陇西一直流到这里,最终与所有的河流一起汇合到渭水里。” 听完男人的话,嬴康望着赵伯圉道:“你知道不,这条河就是千水,也就是咱们常说的千河。流过茫茫的陇山,最终从这里流进了渭水。看来我们秦人与这里有缘啊!” 说这话的时候,嬴康是神往的,甚至是陶醉的。 过了许久,嬴康这才对壮年人道:“感谢主人的美意,我等多有打扰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随后嬴康对赵伯圉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是赶紧上路要紧。” “哦,也好。”赵伯圉点头道。 “二位官爷,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二位在小民这里用完饭再走不迟。”男主人挽留道。 “不了,我等还有要事在身,不能久留,多谢主人美意了。”嬴康说道。 “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再多留二位。以后要是路过这里,还请一定来我这里坐坐,我这里虽然没有你们官家的饭好吃,但是自家酿造的酒还是有的。”男主人一脸诚恳的挽留道。 “我们会的。”嬴康知道这位性格直爽的中年人一定是真心挽留自己的,“我们要走了,还没有问问大哥姓甚名谁?不好意思啊!” “小民叫黑坨。”壮年人高兴的说道,说这话的时候还稍稍有些不好意思了。 穿越到西周时期之后,嬴康对这个时期的许多情况也慢慢了解,知道有名有姓的一般是贵族,普通人家是没有姓名的,随便起个叫法就行了。既然能有名有字,至少说明人家祖上多少是有些地位的。看来这个黑坨的家室过去也不是一般人啊! “黑坨,我记住你了,感谢的你的招待啊!”嬴康高兴的对黑坨说道。 “好好好,二位官爷慢走啊!” “哎-哎--,差点忘了,敢问黑坨兄,从哪里更容易上到陇山的官道上啊?”临走前嬴康问道。 黑坨指着远处的陇山对嬴康和赵伯圉道:“从这条千水河谷一直向南,便是箭括岭,过了箭括岭再次进入千水河谷,然后继续一路向南走几十里地,有一条向东的小路。你们沿着小路一直往东走,就能够到达陇山的官道上。只要上了官道,随便你们向东向西,路都很好走。” 这大山之中,竟然还有这样一条路? 嬴康听罢,欣喜的望着赵伯圉,心想“看来这条路还真给走对了。” “那就谢谢大哥了,您回吧,我们在这儿稍稍转一转就走了。”嬴康对黑坨说道。 “好,那二位官爷就转转看看,这个地方真不错呢!”临走前,黑坨还不忘告诉嬴康等人再次赞美这个地方不错。 看着黑坨回到家之后,嬴康打马向陇川里面走去,他要好好看看这个地方到底有多大,是不是真的适合百姓居住。 走在陇川之中,嬴康这才清楚的意识到这个名叫陇川的地方确实不小,虽不敢说跟秦人当下居住的犬丘相提并论,但绝对是一块不小的地方。 “伯圉,你说这块地方怎么样?”离开黑坨的家之后,嬴康问赵伯圉道。 “好啊,这还用说吗?肯定不错了。”赵伯圉掩饰不住心中的高兴之情,对嬴康说道。 “说说看到底怎么好了?”嬴康继续问道。 “这个吗?首先这里有千河之水经过,浇水不成问题;其次这里南下就是关中,能够得到王室的庇护;再有就是,就是,反正就是有好处,我也说不上来。”嬴康知道赵伯圉到底是粗人,能够说出这么多的好处,就已经很不错了。 于是嬴康说道:“再有就是一旦秦人拥有了陇川这块地方,就能够阻断丰戎南北相接,斩断丰戎南下的企图。你说是不是?”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不过这里可是人家散国的地盘,我们岂能随随便便占领呢?” 嬴康当然知道这里是散国的地盘,但是面对这块当下没有人敢要的地方,要说嬴康没有企图,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还有就是这个地方距离我们的犬丘并不远,今后秦人若能够占领这里,很快就能够打通犬丘与陇川的连接。使得秦人向东迈进的步伐走出很大的一步,对于稳定秦人起着绝对不可小视的作用。”嬴康坚定的说道。 听完嬴康的话,赵伯圉吃惊的望着他,“这么说,司马已经下定决心,准备拿下陇川了?” 嬴康点点头,“到手肉若不吃,我岂不是白来这里了?” 此时的嬴康认识到,自己既然来到了这西周时期,就得为秦人做点事情,不然这人生岂不是白活了?而当下的陇川或许是下一步秦人东进绝好的去处。 “对,你说的对,如此好的地方,散国竟然不要,我看他们这就是有病。若是这里将来归了秦人,我们就是拼了命,也要保住这块地方。” 二人说着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黑坨所说的山口,沿着山路一路向南便进入了箭括岭地带,翻过箭括岭,没过多长时间,二人便来到了陇山的官道上。 山上的官道,也就是一个称呼罢了。 毕竟陇山大多数时候归戎狄所有,王室并没有真正占领过,官道也就是大家经常骑马走的那条路罢了。 “黑坨说的不错,由这里进入陇山官道确实很容易。另外也说明,只要我们占领了这条山道,也就等于截断了陇川与陇山官道的联系。” 嬴康回头望着上山的路对赵伯圉道:“如果我们在半山腰设一个据点,是不是就能够阻断戎狄入侵陇川呢?” “好是好,就是不知道我们有没有那么多的兵马?”赵伯圉直接说道。 对啊!虽然你的想法很好,但若是兵马不足,一切都将付诸东流。 第64章 爷就是秦人 带着这个问题,嬴康与赵伯圉一路向东继续前行。 除了要为秦人寻找靠近关中的落脚点之外,此行嬴康最主要的任务就是为了寻找自己未来的另一半。 毕竟已经快接近关中了,嬴康的心情莫名的紧张起来。 “我竟然有些紧张?”嬴康不仅在心中暗自问道,随后又暗自安慰道:“我有什么好紧张呢?大不了被人家拒绝罢了!活了这么大,谁还没被人拒绝过呢。” 再说了自己是现代人,见一个古代美女,竟然有些莫名的紧张。哎---,真是不争气啊。 虽然自己的内心深处不时地紧张一下,但是表面上,嬴康还不愿意表露出来,跟着赵伯圉继续向前走去。 相对于嬴康而言,赵伯圉真心轻松多了,一路上左看看右看看,不时地对嬴康说着自己的见闻。 “你烦不烦啊,能不能让人安静会?”嬴康听的实在是有些烦了,便对赵伯圉说道。 “哎---,你这话就不对了啊,要知道是你把我叫到这里来的,现在马上就要到关中,你又嫌我烦人了是吧?那好,我就先回犬丘了,你自己一个人去虢国见你的心上人吧!”赵伯圉赌气的说道。 “哎哎哎---,我就是说你一句,怎么还见外了?我就是想一个好好的安静会。” “好好好,我不说了好不好,你也好好想想,看自己该如何才能够顺利的见到人家若曦公主。”赵伯圉说罢,自己打马向前走去。 留下嬴康一个人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山行十多里之后,突然前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还有车驾碾过的声音。 “不好,前面肯定出事了。”听到急促的马蹄声之后,嬴康立即意识道。 在嬴康听出问题的同时,赵伯圉也意识到了,于是问道:“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这里已经临近关中,竟然会有如此急促的马蹄声,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我等过去看看再说。”嬴康说道。 “好---”赵伯圉豪气地说道,随后拔出佩剑挡在了路中间。 没过多久,就看见四五匹战马拖拽着一驾马车向这边奔袭过来。 虽然较远,但是嬴康从来人头戴的羽毛和装束判断对方一定是戎狄的勇士,而被他们拖拽的马车应该是中原国家的专用交通工具。 这个时候,这些戎狄人挟持马车做什么呢? 嬴康的心中不由得泛起了疑惑,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有一点嬴康很清楚,那就是眼前的一幕一定是戎狄人在劫持中原达官贵人的车驾。 “伯圉,做好战斗准备,决不能让戎狄得逞。”嬴康对赵伯圉说道。 “诺---” 在赵伯圉做好战斗准备的同时,嬴康也拔出佩剑,与赵伯圉一起横在了路中间。 “驾驾驾---”对面的戎狄勇士拖拽着马车一点也不减速度向这边奔袭过来。 虽然看见了嬴康和赵伯圉等人,但是戎狄勇士一点也没有打算停止自己的行为。 “闪开---”快到二人跟前的时候,戎狄勇士对嬴康、赵伯圉怒声喊道,“若敢阻拦,立即杀死尔等。” “放下马车,我们就给你们一条生路,不然的话,我让你们有来无回。”嬴康自然不会被对方吓到,于是挥剑指着对方道。 来到西周已经有些时间了,此时的嬴康已经不像刚穿越过来时那样胆怯了,面对战斗他的心中早就充满了胆气。 打仗,不就那么回事吗? 原以为这些古人打仗有多么厉害呢?其实一看不过就是那么回事罢了,若真的打起来,谁输谁赢还说不来呢? “哇哇哇---”眼看着嬴康等人不愿意离开,来到跟前的戎狄勇士只好勒住战马,一起上前将嬴康等人围住。 “小子哎,!看来你们是活腻歪了,想找死不成?”为首的戎狄勇士对嬴康和赵伯圉说道。 “对啊!我们就是活腻歪了,不过在我等临死之前,向冒昧的问一声,你们为何要劫持人家的马车?”嬴康装作好奇的问道。 “哈哈哈,哈哈哈,反正你们两个马上就要成为尸体了,告诉你们也无妨。你知道这驾马车里面坐的是谁吗?” 嬴康摇摇头,“不知。” “这里面坐的是一位公主,我等准备把她送给我们丰戎的左大将做夫人。这下害怕了吧,要是识相的话,就赶紧离开,我们就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如果执迷不悟,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小头领得意的对嬴康说道。 一位公主? 丰戎勇士? “哦--,你说你们是丰戎的勇士?”嬴康听罢轻蔑的回敬道。 “对啊,我们就是丰戎的勇士,难道你们还敢与我们为敌不成?”听完嬴康的话,看样子还是没有吓住对方,于是丰戎小首领有些意外的说道。 “我当然敢与你们为敌了,要是我现在就把你们几个给灭了,谁会知道呢?”见小首领吃惊的样子,赵伯圉挥剑说道。 “哈哈哈,口气真大,就你们两个还敢口出狂言,看来不给你们一点厉害,你们是不知道什么叫厉害了。”说罢,小首领对左右道:“兄弟们一起上,杀死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哦哦哦---” “哇哇哇---” “嗷嗷嗷---” 几个丰戎士兵几声怪叫后,一起挥刀向嬴康和赵伯圉冲过去。 眼看着冲过来的丰戎勇士,嬴康和赵伯圉一点也不惊慌,就在丰戎士兵第一个冲向嬴康的时候,嬴康头一偏,躲过了敌人劈过来的刀,随后挥剑直接刺进了敌人的胸口。 “嗷---”被刺中的敌人怪叫一声,扔掉手中的刀,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咦---。没看出来,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啊!”小头领不由得对嬴康多看了两眼,不屑的说道,“就算你小子有两下子,我也不怕你。” “看刀---”小头领一边喊着,随后挥刀冲向嬴康,就在刀快到嬴康跟前的时候,小头领突然把刀一横,向嬴康横劈过去。 这一招实在是太狠了,原本准备偏头躲过敌人的嬴康当下吃了一惊,只好向后躲去。 由于这一招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嬴康差点倒在地上。 “小子哎!这下知道厉害了吧!”眼看着嬴康差点跌倒下来,小头领得意的对嬴康狞笑道。 “你厉害,不过你也离死不远了。”嬴康说罢,挥剑直接刺向丰戎小头目,“看剑---” 丰戎小头领见状,立即向左侧躲了过去,正好躲向了嬴康的一侧。 嬴康见状,瞅准机会,一剑从左侧刺进了小头领的肋下,“啊---,你们这些不讲信义的家伙。”小头领大叫着对嬴康和赵伯圉说道。 “不讲信义,拿命来---”就在小头领向右侧倒下的时候,嬴康一剑劈在了敌人的脑袋上。 这下小头领还没来得及叫喊就死在了半道上。 不大一会儿时间,就有两个人被眼前的中原人杀死。剩下的几个丰戎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挥刀指着嬴康和赵伯圉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竟敢拦截我等,杀死我们的勇士?” “实话告诉你们几个,我们乃是犬丘秦人,不服气是吧?继续来,小爷把你们全部杀光。”赵伯圉挥剑指着几个丰戎士兵说道。 秦人? 又是这帮爱惹事的秦人,剩下的几个丰戎勇士吃惊的望着二人,不知所措。 第65章 原来是你 “秦人,你说你们是秦人?”丰戎士兵直愣愣的望着嬴康和赵伯圉问道。 “对啊,我们就是秦人,怎么你们害怕了?”赵伯圉稍稍有些得意反问道。 “你们既然是秦人,那跑到关中来做什么?”很显然对方对嬴康和赵伯圉的秦人身份以及他们前来关中感到异常的吃惊。 “你管我们来关中做什么。不过今天你们碰到我们算是认栽了吧。要是识相的话,就赶紧放下车驾,滚回你们丰戎去,如若不然,爷爷当即将你等剁成肉酱。”赵伯圉挥剑对几个人怒斥道。 “既然你们是秦人,敢问你们可知道嬴氏兄弟?”虽然赵伯圉已经承认自己是秦人了,当年对方似乎并不相信,继续确认道。 “嬴氏兄弟,哈哈哈,哈哈哈,我等既是秦人怎会不知秦人的嬴氏兄弟。实话告诉你,我身边的这位就是我们秦人的司……” “赵伯圉,休得胡说。”就在赵伯圉马上就要说出嬴康身份的时候,被嬴康厉声制止了。 “哦---”赵伯圉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口无遮拦,赶紧不再说话,随后对几个丰戎士兵道:“我等已经明确的告诉了我们的身份。你们好歹也该跟我们说清楚你们是丰戎那个部族的了吧?” “我等乃是丰戎区角部的,你可知道我们的左大将被你们秦人所杀,现在我们左大将的儿子已经继任新的左大将。” 左大将的儿子继任为新的左大将? 嬴康一听当即问道:“这么说阿不花已经是丰戎的左大将了?” “对,我们的新任左大将就是阿不花。”既然双方都是知道对方的底细,也就没有太多的隐瞒了,丰戎士兵于是便直接告诉嬴康丰戎内部的人事变化。 “哈哈哈,哈哈哈,我当是谁呢?原来就是那个臭小子阿不花啊!我也不杀你们了,留你们几个一条狗命,回去告诉阿不花,就是你爷爷赵伯圉杀了他的手下,若是他不服气的话,可以来犬丘找我。到时候,老子一定会把他打个狗血淋头。”对于阿不花,赵伯圉也是知道的人,于是便放大话第丰戎士兵说道。 “赵伯圉?哼---,没有听说过,难不成你比嬴亥还厉害?”丰戎士兵也不敢示弱的说道。 “我没有嬴亥公子厉害,但是杀鸡焉用牛刀,杀他阿不花,我赵伯圉就足以对付。”对付几个小小的丰戎士兵,赵伯圉很是气盛。 见赵伯圉跟这几个丰戎士兵喋喋不休的说下去了,嬴康于是说道:“既然阿不花继任丰戎的左大将,你等为何要跑到关中来抢人呢?难道不怕再次引发王室与丰戎的战争吗?” 嬴康知道阿不花应该是丰戎贵族中比较有头脑的一个,一个如此有头脑的人,怎会做出如此鲁莽的事情来呢? 丰戎士兵倒是不感到奇怪,对嬴康说道:“我们是来给左大将抢老婆的。我们左大将说了要想清楚的知道中原国家的事情,就一定要娶一个中原的女子为妻,最好是中原国家的公主。只有这样的人在身边在能够充分了解中原人的所思所想。” 好狡猾的家伙? 嬴康一听就知道这个名叫阿不花的丰戎左大将很不一般。在所有人的智慧都很一般的前提下,竟然能够知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 看来经过几场战争之后,丰戎贵族也变得聪明了,学会了解自己的对手了。 “既然你等已经知道我们的情况,若是想继续战斗那我们就继续厮杀。若不想继续战斗,我就明确的告诉你们,留下车驾,赶紧撤兵走人。否则,我手中的剑可就不留情了。” “好好好,你们莫要生气,我等这就走人。不过临走前能不能让我们把我们头领的尸体带走。”这一次几个丰戎士兵一点也不张狂了,客客气气,甚至是有些低声下气的对嬴康说道。 “走吧--”嬴康很不情愿的给对付说道。 “好,这就走,这就走。”几个丰戎士兵立即扛着他们头领的尸体撒腿向西北方向撤走了。 等敌人走后,嬴康和赵伯圉来到车驾前来,很明显这是一架做工很精美的马车,马车四面皆是昂贵精美的丝绸所装裹,镶着金边的窗牖被一帘淡蓝色的绉纱遮挡,使车外之人无法看清楚车中的乘客。 于是,嬴康上前挑开马车的帘子,往里一看,心中当下一喜,“是你?” “谁啊?”赵伯圉见状过来问道。 “是,是虢国的若曦公主。”嬴康惊喜的说道。 哦? 在这里竟然能够遇到心上人,莫要说是嬴康,就连车里的虢国公主姬若曦自己都感到意外了。 “怎么会是你啊?”被丰戎吓的花容失色的姬若曦见到嬴康的时候也是一种难以掩饰的吃惊,“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我是来救公主的。”虽然来这里之前,嬴康做过了各种各样的猜测,但从来没有想到二人会在这荒原之上如此相见。既然若曦公主问起,嬴康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道。 总不能说自己是专程来救你的吧?若真是那样自己岂不是太直白了。 “你是专门来救我的?真的是从犬丘那么远的地方来救我的?难道你远在犬丘就知道我会被戎狄抢劫?”听着嬴康这没头没脑的回答,若曦公主不由得笑了。 哎呀呀,这小女子实在是太聪明了,不但聪明而且能言善辩。 “不不不,不是,我是,是……”嬴康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哎---,真他妈0的不争气,自己一直不是想娶人家为妻吗?怎么真正当自己面对人家的时候,竟然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怪不得在现实社会自己会成为一个大龄剩男。 “你是什么呀?”姬若曦终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伸出手给嬴康道:“我累了,想下车看走走。” “好好,好,能为公主效劳乃是嬴康的幸运。”说罢,嬴康上前一把握住若曦公主的手,把她从车上接了下来。 若曦下车之后,嬴康还紧紧地抓住她的手不放。 “哎--,你捏疼我了,还不放手。”若曦对嬴康说道。 “放手?我是不会放手的。”嬴康嬉笑着望着若曦公主,“这一但放手,你又不见了咋办?” “你?无赖。”若曦无奈只好任由他这样握着自己的手,高兴的望着陇山大声道:“哇---,这里简直是太美了。从小到大,我一直都想来到这陇山玩,可是父亲就是不同意,说什么这山上的戎狄太多不安全。今日一见,这座山上果然与关中一点都不一样啊!” 听着若曦公主如此夸张的赞美陇山,嬴康和赵伯圉不由得感到奇怪了。 真是少见多怪。 陇山有什么好玩的,不就是一座很普通的山脉吗?一直以来这里除了野狼遍野,神鹰翱翔之外,剩下的就是戎狄的兵马到处乱窜,杀人放火了。 第66章 我带你纵马驰骋 “你叫什么名字?”惊叹完之后,虢国公主姬若曦转过身问嬴康道。 啊? 伤自尊了。 原以为人家对自己也是一见钟情呢?没想到自始至终人家若曦公主就没有记下自己。 苍天啊,大地啊! 你还让我咋做人呢? 于是嬴康失望的说道:“原来公主把在下给忘了。” 见嬴康失望的样子,若曦公主立即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毕竟人家也是救过自己的人啊!于是赶紧说道:“你不要在意啊!我知道你们是犬丘过来的秦人,但是一时之间记不起你们的名字了,还请见谅啊!” 听到公主的话,嬴康这才稍稍有些安慰的说道:“在下名叫嬴康,乃是犬丘大夫秦仲的小儿子。” “哦---,你就是嬴康啊?”姬若曦听到这个名字后,高兴的说道,“我见过你,你曾经来过我们宫里。” “公主为何对在下的名字如此惊奇?”嬴康随即问道。 “不是我对你的名字吃惊,只是我君父经常提到你的名字,说你是犬丘秦人的一位大英雄,带领秦兵打败了丰戎的多次进攻,很了不起啊!”说这话的时候,虢国姬若曦犹如少女见到自己的偶像一般的望着嬴康,那崇拜的小眼神,简直是迷死人了。 “你父亲真是这么说的?” “真是这么说的,我为何要骗你呢?”姬若曦很是认真的说道。 “你父亲说的不错,嬴康确实是我们秦人的司马,带领我们多次打败丰戎的进攻,最厉害的一次我们的大军一直追杀到了丰戎的陇北大营,还差点抓到了丰戎王扎扎。”赵伯圉在一边添油加醋的说道。 “哇---,你真的好厉害啊!”听到赵伯圉的话,若曦公主更加神往的望着嬴康说道。要知道此时的虢国公主姬若曦仅仅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对于英雄还是很崇拜的。 “有什么厉害的,百年来秦人一直受到周边戎狄的打击,今日的进攻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嬴康说道。 “不得已而为之?这么说你们打仗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了。” “当然了,秦人天生也喜欢过安静的生活并不喜欢打仗,很希望像你们关中的的国家一样平平静静的生活,放马,但是我们犬丘周边戎狄遍野,就算我们想安静的生活,人家也不愿意啊!戎狄的兵马时不时的来骚扰我们,抢我们的牛羊,抢我们的女人,杀我们的百姓。我们不打仗怎么生活呢?”虽然穿越到西周的时间不长,但此时的嬴康已经对这个时候的秦人是相当的了解了。 听完嬴康的话,若曦公主嘴一撅,“就是,这些戎狄坏死了。原本我打算去散国去游玩,谁知道他们会在路上袭击我们,把护送我的士兵都杀了,坏死了。我若是一个男人就一定要拿起刀剑把它们都杀光。” 说这话的时候,若曦愤愤不平的样子甚是可爱。 看着若曦公主那可爱的样子,嬴康不由得想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公主,你就不怕自己的千金之躯受到伤害吗?打仗可是一件非常辛苦而且害怕的事情,非常人不能为。你一个弱女子竟然还想着打仗的事情,说出去不怕人笑话你不像一个女子吗?”听完若曦公主的话,嬴康不由得笑了起来,调侃的对若曦说道。 “我,我,我看你不见得强壮到哪里去,咋就能够领兵打仗呢?”见嬴康笑话自己,若曦公主不由得反驳道。 “公主,在下实话告诉你,我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打仗这事情,可是你哪里知道我们秦人实在是苦大仇深,我的父亲秦仲在跟戎狄的战斗中,被敌人杀死,我的百姓被敌人追杀,我也是被逼无奈,不得不拿起刀剑跟他们厮杀啊!”嬴康一本正经的对若曦说道。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父亲竟然被戎狄给杀了。”听完嬴康的话,若曦赶紧道歉道。 “没什么,多少年来,秦人受到的伤害实在是太多了,也不在乎这一次两次。”说着嬴康放下了若曦公主的手。 捏的时间有些长了,若曦公主的手都有些麻了,甩了甩手之后,若曦公主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嬴康,你说这座山的后面是什么呢?” “还是大山。” “那那一座大山的后面是什么呢?” “依然是大山。” “那这些大山的尽头是哪里呢?” “就是我们秦人的家园犬丘。” “这么说秦人与关中之间就隔着这座大山了。” “公主说的很对,犬丘的秦人与关中诸国之间就隔着这么一座大山。” 想了想之后,若曦公主对嬴康道:“我想看看这座大山的背后到底是什么?你能带我去看看吗?” 啊? 这个? 听完姬若曦的话,嬴康愣住了。 野心真不小啊! 你一个小女子竟然敢跟这我一个见过几次面的男人去穿越大山? 真是不要命了。 嬴康知道这个时候的中原大地“三纲五常”的思想还没有诞生,男女之间的关系还是很开放的,甚至还有春天“性郊游”的说法。 《国风?郑风》里有首诗歌中写道“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说的就是每年春天,出了新郑城东门,满眼都是花枝招展的郊游女子。许多男士便利用这个机会,寻找自己的意中人。 但当下要是让他带着这位虢国的公主去浪迹天涯,他还真没有想好。 “难道你不愿意带我玩吗?”见嬴康迟疑的表情,若曦再次问道。 “我当然愿意了,走--,我这就带你浪迹天涯,纵横四海。”嬴康一想,人家女孩主动让你带她玩,这里面可有很多意思在里面的。 若不赶紧抓住机会,那自己就是真的傻了。 这时,侍女上前对若曦说道:“公主,我们被丰戎劫持,国君和君夫人肯定着急死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去的好,免得他们着急。” 嬴康这才看到这位若曦公主不是一个人被丰戎劫持了,原来这驾马车里还坐着她的贴身侍女。 若曦公主听罢,看了一眼嬴康。 嬴康立即说道:“时间尚早,不会误事的,我一定会在天黑之前带着公主回到虢城的。” “好--”若曦一喜,来到嬴康的战马前。 嬴康跳上马,随后一把把若曦公主拉上自己的马背,“走了---” 赵伯圉见状憨憨的笑着望着二人。 “公主---,切莫贪玩,国君和君夫人还等着我们回去呢?”侍女见状大声说道。 “你就放心吧!我家司马之所以前来关中,就是来找你家公主的。”赵伯圉望着二人的背影不经意的说道,“没想到天下竟然有这么巧的事情,偏偏就被我们给遇上了。嘿嘿嘿---” “你说什么?你们来关中就是为了找我家公主的。找我家公主做什么?”侍女听罢警惕的问道。 赵伯圉知道自己又一次说错话了,赶紧闭上嘴,“我说错了,我们不是来找你家公主,我们是有重要使命来关中的。刚好碰到了遭遇劫持的你们。” 虽然赵伯圉一再解释,但是已经听到耳朵里的侍女视乎并不相信,而是焦急的望着远去的嬴康和姬若曦二人。 “别看了,人家都已经走远了。” “我还是要看看,万一你们那个叫做什么嬴康的人对我家公主使坏咋办?”侍女倔强的说道。 “那你好好看,要是能把人看回来最好。”随后赵伯圉跳上马背对侍女道:“不过我可告诉你,我准备骑马到处转转了,临走之前我还提醒你一句,小心点,这山上野狼的多得很,你好自为之。” 说完赵伯圉“驾驾”两声,纵马向前奔去。 见赵伯圉真的要离去,侍女这下着急了,紧追两步喊道:“哎---,你等下,你要是走了,戎狄士兵过来,我可咋办呢?” 赵伯圉转过马头对侍女道:“那你就好好给我待着,别关心人家公主和我家司马的事情。听见没?” 侍女乖巧的点点头,再也不敢多说话了。 第67章 我见过你的悲伤 春日,阳光普照; 陇山,远近一片碧绿; 骏马,纵情在空阔的原野上; 带着心中的姑娘纵马疾驰在陇山之巅,此时的嬴康心中甭提多高兴了。 人生不过如此,追求不过如此,若能够带着心爱的人信马由缰,纵情山水,这一辈子也就是这样过下去了。随着马跑得速度越来越快,身后的虢国若曦公主不由得从背后环抱住了嬴康的后背。 啊---,这种感觉真好啊! 嬴康不禁想到了当今社会许多时髦的年轻人喜欢起着摩托带上时尚的女子在街上疾驰,猛一刹车,身后的女子不由得会紧紧地贴在男子身上,那种感觉真是太好了。 终于,马跑累了,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脚步也越来越慢。此时的嬴康不知道跑了多远,也不知道此时的自己到底身处何方。 “前面有一条小河,我们去哪儿坐会吧!”身后的若曦公主对嬴康说道。 “好--”嬴康骑马下了山坡,来到小溪边。 陇山地处西北干旱地带,只要有水就有了一切。与周边干燥的气候相对,小溪边水草丰茂,各色小花点缀在青青的草地上。 嬴康跳下马,随手将若曦公主从马背上扶下来,然后放开马缰,让自己的战马在小溪边吃草。 坐了一路,虢国公主姬若曦早就是腰酸背痛了,走起路来也是一瘸一拐的。 “哈哈哈,哈哈哈,你看你才走了多长的路就这么一瘸一拐的,就这还想骑马打仗,能行吗?”嬴康见若曦走路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还笑,还笑,也不知道来扶一下我。”姬若曦虽说是公主,但毕竟还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白了一眼嬴康说道。 “好好好---”嬴康见状赶紧上前扶着若曦来到小溪边的一块大石头上,随后一把将她放在石头上。 待若曦坐好后,嬴康也跟着坐在她的身边。 “这里好美啊!跟我们关中的渭水还真有些像。也是有花有草,快看,那儿还有小鸟。”不远处,一只黑白相间的小鸟飞过,发出“喳喳”的叫声。 “那是燕子,在我们秦人那里叫做玄鸟,也是我们秦人的图腾。”嬴康望着小鸟对若曦说道。 玄鸟? 对于一直在关中长大的虢国公主姬若曦来说或许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燕子叫做玄鸟的。 “你们为何要把它叫做玄鸟呢?还要把这么小的一只鸟作为图腾呢?”若曦好奇的问道。 幸好嬴康在犬丘的时候专门就此事询问过当地的老人,这才知道了秦人跟玄鸟之间的关系,“那是很早很早的事情了,听说在远古开天辟地的时候,有一位名叫女脩的姑娘,一天她正在纺织,看见一只“玄鸟”掉下一个蛋,她就拿来吃了。吞下这个玄鸟蛋后,女脩竟生了一个男孩,这个男孩取名大业,他就是秦人的祖先。正是因为秦人的先祖与玄鸟有关,所以我们秦人部落的图腾就成了一只玄鸟。” “哦,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关中的国家看不起你们秦人,原来从根源上讲秦人跟关中国家就不是一个祖先。”若曦毕竟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不经意之间就把心里的实话给说出来了。 听完若曦的话,嬴康也不怪罪,自从来到这西周时期,他所知道的秦人受到关中诸国的排挤,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他早就习惯了,“总有一天,我会让所有人对秦人另眼相看的。” 原本一直望着溪水的姬若曦转过身睁大眼睛直直的望着身边这个跟自己年龄基本相仿的少年,“你说什么?” “我说总有一天我会让关中诸国对我们秦人另眼相看的。”嬴康再次重复了一遍。 “嗯--,我相信你能够成功的。”若曦想了想,轻轻的点点头,对嬴康说道。说这话的时候,若曦公主的样子真像一个可爱的小女孩。 此时的陇山是安静的,除了远处传来一两声鸟叫之外,万籁无声;若曦公主脱掉鞋子,把脚伸进水里,一点一点的撩起水花。 美人,良马; 美景,良辰。 “若今生能够与此等美人一起生活,我嬴康还有什么样的追求呢?也不枉自己穿越一场。”嬴康在心中暗暗说道。 许久,嬴康对若曦道:“若曦公主,我给你唱一首歌吧!” 啊? 听完嬴康要为自己唱歌,虢国公主姬若曦再次好奇的望着这黑黑红红的少年,“你会唱歌?” “小姑娘你小瞧人是不?我不但会唱歌,而且还会唱许多的歌曲,不过今天在这里我只给你唱一首歌,这首歌就就是我们秦人的战歌。”嬴康笑着对若曦公主说道。 “什么歌?唱出来我听听。”若曦好奇的望着嬴康。 “那我就给你唱一首《车邻》如何?”嬴康说道。 “好---”若曦起身站在石头上,高兴的鼓掌道:“让我听听你们西陲特有的歌曲。” 虽然在现代社会,嬴康也不止一次出去跟朋友们唱歌,但那都是一些现代的歌曲,放在古代肯定不适应。 于是来到西周末年之后,虽然时间不长,嬴康还是跟着犬丘的老秦人学了一些当时的歌曲。嬴康清了清嗓子,高声唱道: 有车邻邻,有马白颠。 未见君子,寺人之令。 阪有漆,隰有栗。 既见君子,并坐鼓瑟。 今者不乐,逝者其耋。 阪有桑,隰有杨。 既见君子,并坐鼓簧。 今者不乐,逝者其亡。 空山寂静,唯有嬴康的歌声传的悠长。 万籁无声,唯有若曦的赞美声留在了这山川河流之中。 嬴康唱罢,想到自己前世今生的情况,自己竟然被自己感动了,不由得伤感起来,“你有所不知,这首《车邻》原本是为我的父亲秦仲所做,原本描写的是我父亲征战戎狄归来之后宴请亲朋的赞美之词。可是歌声还在,我的父亲却没有了。临死前竟然身首分离,每当唱到这首歌的时候,我就止不住想起了父亲当初的差惨状,不由得伤心了。”嬴康伤感的对若曦说道。 若曦见状,满是豪气的嬴康说道:“我相信秦人会在你们兄弟的带领下,走出低谷,走出犬丘,最终会实现你心中的愿望的。” “嗯--,一定会的。”嬴康自己也对自己打气的说道。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 陇山上的斜阳已经变成了夕阳,把无限的霞光洒满在这条小小的溪流中。 鲜花有了颜色,呈现出最美的状态;河水有了生命,欢快的流向远方。战马早就吃饱了,在地上打了个滚之后,静静的等在小溪边,等候主人再次纵马驰骋。 不知什么时候,赵伯圉和侍女赶了过来,站在山岗上对山下的嬴康和若曦喊道:“时候不早了,再不走,今天就要在山上过夜了。” 若曦放开嬴康,双方对看了一眼,都不好意思的脸红了。 嬴康牵着马,身后跟着虢国公主姬若曦,缓步走上山坡,跟赵伯圉和侍女一起踏上了赶回虢国的道路。 第68章 答谢之宴(上) 虢国都城虢城。 当嬴康带人赵伯圉护送着公主姬若曦回到都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公主被戎狄劫持,早就让这座关中西部的小国慌张不堪了。打探消息的人早就不知道派出了多少波,却始终没有等到虢公和君夫人想要的消息。 就在众人都觉着无望的时候,秦人的公子嬴康却带着公主回来了,而且是丝毫无损的回来了。 刚刚从城门口得到消息的侍卫一路跌跌撞撞的冲进王宫,“君上,君上,大好事,大好事啊!”冲进宫门的侍卫来不及禀报便一路连冲带喊的进来了。 “好事?有什么好事,慢慢道来。”虢公颤抖着对侍卫说道。 “公主,公,公主她回来了。” 啊? 虢公听罢转身望着身后的君夫人,二人都是一脸的惊异。 被戎狄劫持走的女儿竟然还能够回来? 天下还能够有如此令人兴奋的事情。 多少年来,关中诸国中被戎狄劫持去的男女老幼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够活着回来的简直是寥寥无几,甚至是一个都没有。 而自己的女儿天姿国色,一旦被劫持到戎狄那里去,不被折磨死才怪? 谁曾料想人家竟然给回来了。 “你说公主回来了?怎么回来的?”虢公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于是问道。 “公主确实是回来了,是被两个秦人救下来了,马上就会回到君上的身边。” 公主被秦人救下来了? 虢公越听越不明白,秦人远在陇西的犬丘,怎么会突然之间出现在关中,而且还就这么巧的能够救下自己女儿。 难道女儿在冥冥之中有人在护佑吗? “谢天谢地,我的女儿终于回来了。”君夫人才不管自己的女儿为何会在突然之间回到自己的身边。在她看来,只要女儿能够活着回来,那一定是老天爷的功劳。于是便开始拜谢上天了。 就在二人为女儿能够活着回来谢天谢地的时候,虢国公主若曦带着侍女回到了王宫。 “君父,娘,女儿回来了。” 听到女儿的声音,君夫人有些头晕,颤抖着声音说道:“女儿,你终于回来了,可想死娘了。”说罢赶紧上前,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女儿。 果然是自己的女儿,一点也没有变样,也没有受到伤害的样子。 “女儿,你是怎么从戎狄的手中逃脱的?”许久,君夫人这才问道,当然了这也代表他父亲虢公的意见。 “君父,母亲,女儿已经被丰戎贼人劫持到了陇山之上。再有百里之地就有可能今生见不到父母了。可是就在半道,出来了两个秦人的年轻人,是他们救下了女儿和侍女。”说罢,若曦转身对门外道:“你们进来吧!” 这是嬴康和赵伯圉走来进来。 “是你?”见到嬴康的那一瞬间,虢公的眼睛都睁大了,“原来是犬丘秦仲的公子。寡人就说是谁会有如此大的能耐,能够在戎狄的铁蹄之下救出我的女儿,今日一见,寡君总算是明白了。” “秦人嬴康拜见虢公。”虽然虢公一再对嬴康和赵伯圉表示自己的感激之情,但是这里毕竟是虢国,人家毕竟是虢公。该有的君臣之礼,嬴康还是知道的。于是便赶紧向虢公行礼道。 “秦人赵伯圉拜见虢公。”赵伯圉也赶紧行礼道。 “快快请起,快快请起。”虢公见状赶紧扶起二人,随后对身后的内侍道:“快快准备准备酒宴,寡人要好好宴请二位勇士。” “诺---”内侍得令赶紧下去准备了。 虢国毕竟是关中国家,物产不知道要比犬丘好多少,不一会儿饭菜就准备好。 “二位,请随寡人来---”虢公示意嬴康、赵伯圉跟着他一起过来。 这一次虢公在宫里设的是家宴,不仅自己参加,就连自己的君夫人和太子、女儿也参加了。 虢公和君夫人在中间位置上坐下之后,他的左首依次为嬴康和赵伯圉,右首为太子虢石父和公主姬若曦。 待众人坐定,虢公指着身边的君夫人给嬴康介绍道:“这是寡人的君夫人。” 嬴康和赵伯圉起身拱手道:“秦人嬴康、赵伯圉见过君夫人,祝君夫人身体康健。” 君夫人见状,高兴的笑道:“好好好,快坐下,坐下说话,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见过君夫人之后,虢公指着右首的太子和公主对嬴康道:“嬴康公子,寡人来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孩子们,这位就是我的太子名叫姬鼓,字石父,你叫他虢石父就可以了。” 虢石父?按照当时的理解就是虢国的石父太子的意思,并不是说虢石父就姓虢,名叫石父。他实际上姓姬名鼓。 当嬴康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吃惊不已。 虢石父?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虢石父?就是那位将来要灭亡西周天下的虢石父。 嬴康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眼前的这位虢石父并没有什么超出常人的地方啊!稍显白净的脸上一脸的平静。 “秦人嬴康见过虢国太子殿下。”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嬴康还是拿出了应有的尊重。 “哦---,姬鼓见过嬴康公子。”虢石父回敬道,不过人家的这种回敬仅仅是礼仪上的客气。 见过面之后,虢公又指着自己的女儿对嬴康道:“这位就是我的女儿,名叫姬若曦,想必你们已经见过面了。我呢就不再做介绍了。”虢公客气的说道。 嬴康点点头,“我们确实已经见过面了,而且不止一次。” “哦?你们见过不止一次?”虢公听罢稍稍显得有些吃惊吧望着嬴康。 “虢公真是健忘,上次我带兵路过虢国的时候,您不是专门招待我们兄弟二人吗?那个时候,若曦公主还专门为我等鼓乐过的。” “哦---,寡人记起来了,看来人老了就是健忘。哈哈哈,哈哈哈,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再给你们介绍了。”虢公自顾自的笑起来,随后指着嬴康和赵伯圉对虢石父和若曦公主道:“想必这二位你们也是早有耳闻吧,他就是我常跟你们说起的那位嬴康公子,少年才俊啊!就是他带着从王室借过去的七千大军和秦人自己的军队打败丰戎的多次进攻的。甚至还一路打到了丰戎的老巢陇北大营。” 随后虢公转向嬴康问道:“嬴康公子,老夫说的还对吧?” 嬴康淡然说道:“区区小事,竟敢烦劳虢公记得如此清楚,嬴康不敢当。” “哎---,这怎么能是小事呢?大事,大事情啊!你可能不知道,就是当朝的尹吉甫大人也对你的功劳是大加赞赏,说你的功劳都快要盖过他了。” 哦? 尹吉甫大人竟然都赞赏过自己的功劳。 这一点是嬴康从来没有想到过的,自己的区区小功劳竟然让周王室的首功之臣竟然如此大加赞赏。 这确实超出了嬴康的预料。 第69章 答谢之宴(中) 当嬴康听到尹吉甫对自己大加赞赏的时候,多多少少是有些飘飘然的。 毕竟在周王室的历史上,尹吉甫可以说是神一般存在的人物。在他的大力推动下,周王室实现了历史上少有的“宣王中兴”,为此他北征戎狄,东征猃狁,南征淮夷,为国家的繁荣昌盛奠定了稳定的环境。此后又采集《诗经》,编著典籍,著书立说,被周天子封为“太师”。 如此神一般的人物都对嬴康的功劳予以肯定,嬴康当然有些飘飘然了。 飘飘然归飘飘然,那只能是心里的事情,但是嘴上嬴康还是不能直接就表扬自己。毕竟他是要娶虢公女儿的人,总不能在自己未来的岳父面前表现出轻浮来。 自古以来老年人都喜欢稳重的年轻人,虢公季当然也不例外。 为此,嬴康还得继续谦虚下去。 于是嬴康对虢公道:“秦人久居犬丘苦寒之地,为了自身的生存也不得不为此。嬴康所做的一切,也只是为了秦人能够有一个稳定的生存环境罢了,没有什么值得赞赏的。” 听完嬴康的话,虢公微微的点点头,“年轻人就应该这样,趁着年轻的时候好好做些事情,将来老了才不至于为自己一生一事无成而懊悔,你这一点寡人很是赞赏。来来来,我们不说这些了,为了感谢你和伯圉能够在戎狄手中把我的女儿救下来干一樽。” “好---”众人一口喝干。 虢公提议完之后,君夫人也端起酒樽对嬴康和赵伯圉道:“二位少年才俊,小君也敬二位一樽,感谢你们从戎狄手中救下我的女儿。”说罢,君夫人抬袖掩住酒樽,一口喝干。 嬴康、赵伯圉见状,赶紧端起酒樽一口喝下。 喝着喝着,气氛就上来了,也就没有刚才那样拘束了。 既然父母都已经给嬴康等二人敬酒了,虢石父当然也不例外,于是端起酒樽对嬴康和赵伯圉道:“嬴康公子,我始终有一个疑惑,那就是你们既然是秦人,为何不在犬丘好好待着,跑到关中来做什么呢?” 这个? 虢石父一说话,嬴康就感到这个人绝对不是一个善茬。心想我好意救了你的妹妹,你不感谢我,还问如此刁难的话,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面对虢石父的突然发问,嬴康和赵伯圉都愣住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该怎么回答呢? 赵伯圉嘴动了动,准备说实话,却突然看见嬴康示意他不要说下去。 “怎么?这个问题有难度,不好回答吗?”虢石父见状继续问道,言语中已经有了挑衅的味道。 “兄长,你管人家来关中做什么,今天的宴会主要是感谢嬴康公子他们救了我而设,你老是问这些问题有什么企图。”见嬴康不好回答,若曦直接对自己兄长说道。 “妹妹说的也是,但是作为朝廷的官员,我当然要关注一下犬丘的动向了,毕竟犬丘也是我周王室的地方吗?而嬴康公子作为犬丘秦人的官员,贸然来到关中,也算是大事,我能不关心吗?”虢石父显然是有备而来的,说话也很是有把握。 这样一问,当下就把若曦公主给问住了。 嬴康知道,今天不回答虢石父的问话,看来是过不去了,于是说道:“太子所问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既然太子想知道这其中的原因,那我就直言相告。我和赵伯圉之所以离开犬丘前来关中,实际上是为了秦人的通道而来。诸位都知道,犬丘虽说也是周王室的领地,但是一直以来有陇山相隔,首尾不能相顾,为了打通从犬丘通往关中的通道,我们秦人不惜多次与陇山上的戎狄进行战斗。” 听着嬴康的话,虢国太子虢石父点头道,“是这么回事,这与你们来关中有关系吗?” “在去年我们与丰戎的战斗结束之后,可以说犬丘通往关中通道上的障碍已经扫除,但是秦人今后能不能顺利的从犬丘来到关中,尚且不知;毕竟陇山太大,上面的戎狄部落甚多,秦人的战斗只能够扫清犬丘周边的敌人,未必就能够把陇山上所有的戎狄都扫除干净。今年开春我向西垂大夫请命,前往陇山查看秦人前往关中的通道情况,一旦通道完全打开,今后秦人的马匹就可以顺利的运往王室了。太子以为我的解释如何?”嬴康侃侃而谈道。 听完嬴康的话,虢国太子虢石父微微点点头,“这么说,就在你们查看陇山的时候,就刚好碰到了我妹妹遭遇丰戎劫持的事情。” “正是如此?”嬴康答道。 “由此看来你们也是巧合了?”虢石父阴阳怪气的说道。 “正是。”嬴康不卑不亢的说道。 “好---,那就让我为了你们的这次巧合而干一樽。”说罢,虢石父举起酒樽对嬴康说道。 “好---”嬴康、赵伯圉陪着喝干。 这酒敬的啊,真是难缠。 喝完虢石父的酒后,虢公对若曦公主道:“若曦,嬴康和赵伯圉救下了你的性命,你也给恩人敬一樽吧!” “诺---”说罢若曦公主斟满酒,端着酒樽来到嬴康和赵伯圉的面前,“二位公子,姬若曦敬你们二位一樽,感谢你们从戎狄的刀剑下救下小女子一命。” 说罢,若曦公主望着嬴康,白皙的脸庞微微一红。 见公主过来,嬴康和赵伯圉赶紧起身,“区区小事,何足挂齿,莫要说是嬴康,无论是哪一个中原百姓都不会眼看着公主遭遇不测的。”嬴康答道,随后望着若曦公主,一口喝干酒樽中的酒。 三人喝完酒,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喝着喝着,时间也一点一点的过去了。 月上柳梢头,云静宫檐后。 此时静静的月光洒进虢国王宫,留下一片洁白。 众人也喝的差不多了,此时虢国太子石父起身对虢公和嬴康等人说道:“儿臣石父不胜酒力,明日还有事情要做,就先告辞了。” 说罢,虢石父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出了宴会大厅。 随后君夫人对女儿道:“若曦,你白日里受到了惊吓,还是早早回去休息吧!” 毕竟是女儿家家的,不能像男人一样在这里大吃大喝,还是点到为止,早早回去休息的好。 若曦听罢,就知道母亲要求自己该离开,于是起身对嬴康和赵伯圉辞别道:“若曦感谢二人的搭救之恩,不胜酒力,先行告退。” “公主请---”嬴康赶紧起身对若曦公主辞别道。 见两个儿女都已经辞别,虢公端起酒樽对嬴康和赵伯圉道:“二位公子,今日老夫在这里设宴答谢二位,还望你们满饮此樽。” 随后众人一起喝干酒樽中酒。 “二位,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们今天的宴会就到这里。”说罢,虢公和君夫人起身准备离去。 离去? 难道就这样走了? 眼看着准备离去的虢公,嬴康的心中不禁焦急和难受起来,心想今天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若不把自己真实的情感说出来,或许今后就没有机会了。 第70章 答谢之宴(下) “虢公慢走,嬴康有话要说。”就在虢公准备离去的时候,嬴康鼓起勇气叫道。 “哦-,你还有话要说?”喝的晕晕乎乎的虢公转过身疑惑的问道。 “嗯---”嬴康点点头,“秦人嬴康有话要说。” 嬴康已经豁出去了,管他西周时期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管他什么身份地位,官职大小,这一次嬴康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向虢公求婚了。 这是虢公君夫人也停下脚步,“请讲。” 这,这个? 虽然嬴康已经鼓起了勇气,但是到了关键时刻,他却说不出话来了,脸憋的通红还是没有说出自己想要说的话来。 这是站在一边的赵伯圉早就忍耐不住了,加上又喝了点酒,这下所有的勇气都上来了,于是上前一步道:“虢公,君夫人,其实我们此行前来关中的目的除了寻求打通犬丘到关中的通道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前来为我家嬴康公子求亲。” 求亲? 虢公和君夫人听罢,酒立即醒了大半,“求亲?求哪家姑娘的亲事?需要寡人帮忙吗?” “我家公子中意的姑娘就是你家的若曦公主,我家嬴康公子想请虢公把若曦公主嫁给他。”赵伯圉终于算是把嬴康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苍天啊,大地啊,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一下子把我心里所有要说的话都说出来了。 话已经说出来了,嬴康也不觉着难堪了。也不难为情了,于是直接拱手对虢公和君夫人道:“虢公、君夫人,嬴康自从上次见到若曦公主之后,就一直难以忘怀,这次前来就是恳请虢公能够割爱,把若曦公主嫁给嬴康。若能如此,嬴康将永世不忘虢公对嬴康,乃至秦人的大恩大德。” 人常言:幸福来得太过突然。反正这一次嬴康是豁出去了。 而对于此时的虢公和君夫人来说实在可真是:求婚来得太突然了。 当下就把虢公和君夫人给打懵了。 “这,这个?”虢公到底是老了,一时之间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嬴康,只好望着一边的君夫人。 君夫人也是一脸的不知所措,“这个,这孩子怎能如此突然呢?” 如此突然? 君夫人的话一下子提醒了虢公,于是便对嬴康说道:“嬴康公子,你不觉着自己如此向我虢国提亲,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唐突了吗?就算是你想向我家若曦求婚,至少也应该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吧?” 对啊!西周时期又不是今天社会,凭着自由恋爱就能够基本成功,但是放在那个非常讲礼仪的西周末年,结婚这事情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是最基本的要求。 虢公这样一说,当下把嬴康给提明白了,于是赶紧拱手道:“嬴康多谢虢公提醒,我这就会犬丘央求母亲和大哥前来虢国提亲。” 这? 虢公和君夫人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孩子竟然会如此唐突,如此直接,他仅仅是提醒他一下,没想到人家竟然当真了。 当下愣在那里竟不知该如何。 嬴康毕竟是现代人,说起来年龄也不小了,对象处的不少,但依然还是没有结婚。求婚这事情,他还真是第一次做,未免有些无所适从,但总归是鼓足勇气把话说给虢公了。 现在他终于觉着自己一下子放松了。 其实,嬴康哪里知道人家虢公和君夫人一个推辞的话语罢了,而此时求婚心切的嬴康竟然给当真了。 望着嬴康高兴的走出王宫的背影,虢公轻轻地摇摇头,随后和君夫人一起向寝宫走去。 回到寝宫的虢公和君夫人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他们不是不知道嬴康此行前来虢国的目的,其实从嬴康回答虢石父问话的时候,虢公多少也能够猜得出嬴康的此行关中的目的不单纯那么简单。 毕竟嬴康是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正值青春年少,遇到自己那个美丽的小公主哪能不心动呢? 更何况自己的女儿又是天资聪颖,容貌秀丽,如此少男少女待在一起,要说不产生感情,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更为重要的是自己一直以来对嬴康多有赞赏,更加重自己女儿对这位来自西垂犬丘的秦人公子多了一份莫名的崇拜之情。 “哎---”虢公一声长叹,“看来此事不能再耽搁了。” “我早就给你说过,早早给若曦找个好人家,你就是不答应,说什么女儿还小,再等上几年不迟。你看看,这下还能等下去吗?就算不被戎狄抢走,却被一个来自犬丘的野蛮秦人给看上了。我看你咋收拾这事?”君夫人不由得抱怨道。 “那你说说我该怎么办?”虢公不耐烦的说道。 “还能怎么办?前不久申候不是派人来向我女儿提亲吗?我看申国太子还行,可是你就是不答应。说什么人家太子人过于轻浮,恐将来对若曦不好。现在可好了,人家申国的太子不行,难不成你还要给我家女儿找一个远在西陲的野小子不成?”君夫人赌气的对虢公说道。 “你这是什么话,我哪里答应要把女儿嫁给秦人了?”虢公赌气的说道,“再说了犬丘是什么地方,那里可是绝对的不毛之地,周边全是一帮野蛮的戎狄人。若是把若曦嫁到犬丘去,那不就等于是害了自家的女儿吗?” 说实话,他虽然很是欣赏嬴康这样的少年才俊,但是欣赏归欣赏,欣赏绝对不代表人家就愿意把女儿嫁给你。 再说了人家女儿是什么身份,那可是虢国的千金,虢公唯一的掌上明珠,要嫁也要嫁给畿内诸侯中任何一国的太子,当一个太子妃,等到老国君去世之后,理所应当的就会成为一个国家的君夫人。 畿内诸侯,不懂了吧,在西周时期,天下的诸侯分为两种五个级别。 两种分别是畿内诸侯和畿外诸侯,所谓畿内诸侯是指周王室都城周边的诸侯,比如像虢国、申国、散国、矢国、井国、荣国等等的国家,因为在关中之内,都称为畿内诸侯。相对于关中诸国而言,关中之外的诸侯就称为畿外诸侯,比如晋国、楚国、齐国、宋国等等都是畿外诸侯 而在这些诸侯中,也是有级别的,一共分为五个级别。分别是:公、侯、伯、子、男五等。 而虢国地处周王室都城附近,就算是为了找一个距离父母近一点国家,自然会在畿内诸侯中为若曦公主寻找一位太子。断然不会把自家的公主远嫁到犬丘那样的苦寒之地去的,更何况以当下嬴康的身份也根本没法跟人家若曦公主相配。 因为不管你嬴康如何的优秀,最大能够当上西垂大夫就很不错了,由于此时的秦人还没有建国,所以你嬴康肯定是当不了国君的,只要嬴康当不了国君,那就没法给若曦公主一个君夫人的称谓。 既然不管如何都给不了自家女儿想要的一切,那人家虢国为何要把女儿嫁给你嬴康呢? “哎--,早知今日,当初还不如答应申国的求婚呢!”直到今日,虢公真的觉着自己当初没有把女儿许配给申国太子的决定是一个失误。 毕竟女儿已经十六岁了,早就该许配人家了。 第71章 一波三折的爱情 “夫君,其实我家女儿还有一个不错的选择。”见虢公已经有些后悔,君夫人立即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说。” “我听说程国的太子仲庚今年也不小了,也没有说跟哪个国家结亲。再说了程伯休父又与你同朝为官,若我家若曦能够与程国太子结亲,是不是也可以增加一下你在朝中的势力,岂不美哉?” 听完君夫人的话,虢公沉默了,对于程伯休父他是知道的,也是了解的。程伯休父在尹吉甫之后,担任王室司马一职,执掌着周王室的军队,也算是朝中的实权人物。而他的太子仲庚为人品行端正,似乎也没有什么好挑剔的。 若能够与程伯休父一家结亲,对于虢公来说那真是大大的好事啊! “你说得对,程伯休父的太子人确实不错,不过对于人家是否已经婚配,我也不是非常的了解,这万一人家有婚配了,我们主动求人家岂不是丢人?” “夫君说的也对,毕竟我们是女孩子,在这个事情上不能太主动。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家若曦岂不是受的伤害更大。”君夫人也觉着虽然自己很是中意人家程伯休父家的太子,但是在人家没有主动向自家姑娘求婚的前提下,作为女方还是不要太主动了。 就这样夫妻二人想了整整一夜,还是没有想出个好办法来。 第二天一早嬴康就带着赵伯圉过来辞行了,“嬴康拜见虢公,今日过来,特来辞行;回去后,我将让我家大哥和母亲请人前来虢国提亲。”见到虢公后,嬴康高兴的说道。 见年轻的嬴康一脸的期盼和真诚,本想直接回绝的虢公嘴动了动,最后说道:“好---,寡人明白了,不过你现在还年轻,做事情不要太意气用事了。回去后还是多想想,多向别人请教请教。” 其实虢公的话里已经有了多重意思在里面,人家不是说了吗,你还年轻,说话没个轻重,还是多听听老人言。 但是此时的嬴康却一点也听不进去了,在他看来,这些话无非是虢公对自己的叮嘱罢了。 “诺--,嬴康记住虢公的教诲了。嬴康这就告辞了。” “好,去吧!”虢公无奈的说道。 走出虢国王宫,嬴康与赵伯圉一起上马,兴奋的向西北疾驰而去了。 春风得意马蹄疾。 人只要高兴了,做起什么事情来都会觉着轻松多了,走起路来也就快多了。原本三天的路程,两天就赶到了。 “大哥,我回来了。”回到犬丘的嬴康来不及回到自己的屋子,就直接冲进了西垂大夫嬴其的府邸。 “回来,回来就好啊!来来来,快坐下,跟大哥说说你此去关中的情况。”见弟弟如此高兴,嬴其也高兴的说道。 嬴康和赵伯圉在嬴其身边的案几跟前坐下来。 “说吧。”嬴其笑着对嬴康道。对于这位小自己很多的弟弟,嬴其的心中总是充满了关爱。 “兄长,我和伯圉这次前往关中,简直可以说是机遇太巧合了。” “这么说你见到人家公主了?说说看,人家是怎么会回答你的。”嬴其满眼慈爱的问道。 随后嬴康就把自己路遇若曦被丰戎劫持的事情和虢公设宴答谢自己的事情说与兄长嬴其。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男人本色,理应出手;虢公设宴答谢,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那我问你,你有没有向人家提起你要娶人家公主的事情?” 嬴康一听此言,高兴的说道:“提了,我把自己想娶若曦的想法跟虢公说了。” “哦,你说了?”嬴其一听当下露出吃惊的神色,“虢公他是怎回答你的?” “虢公说我操之过急,婚姻的事情应该是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听完嬴康的话,嬴其抿着嘴微微的点点头道:“虢公说的不错,此事你确实有些着急了。我们周王室乃是礼仪之邦,所有的事情都有他本来的规范和程序,我们还是应该按照它本来的程序走,这样方才不被人笑话。” 听完嬴其的话,嬴康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兄长没有明着批评他,但是言语之中已经很明确的说他没有按照应有的程序进行。 “兄长,我知道自己有些着急了,所以赶回来请兄长和母亲请人出面前往虢国说媒。”嬴康说道。 “嗯---,这个我知道。”嬴其随后问道:“虢公还说什么没有?你一定要把虢公所有的话原原本本的跟我说清楚,我也好做出决断。” “在我们临走的时候,虢公还说了我们年轻人做事情不要太意气用事了,回去后还是多想想,多向别人请教请教。” 哦--- 人家还说了这话? 嬴其听罢仰起头默默的望着窗外。 窗外,陇山上的青草正在茁壮成长,呈现出一派绿油油的景象,这时一年中陇山最好的时节。 “大哥,你在想什么呢?”见大哥嬴其一直望着窗外,嬴康追问道。 “我在想此事成功的几率。”嬴其答道。 成功的几率? 几率,婚姻这事情放在当今社会原本就是两个人的事情,怎么到了古代就变得如此复杂呢? 嬴康于是道,“大哥,我若曦公主心心相映,说白了,这一次我嬴康非若曦公主不娶。不娶到若曦公主我也就不用再结婚了。” “你非若曦公主不娶?”嬴其稍有不满的望着嬴康,随即问道:“那人家跟你说过,她会非你不嫁吗?”嬴其很不客气的问道。 从虢公的话里,嬴其能够清楚的判断出虢公的态度,那就是人家不想明确的拒绝嬴康,毕竟嬴康也是在陇山上救下自己的女儿的恩人,当面拒绝怕伤了嬴康的自尊,所以人家才故意如此委婉的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 “这个?”听到兄长的问话,嬴康当下语塞。自己确实是非人家若曦公主不娶,但是若曦公主却从来没有说过非自己不嫁啊? “大夫,若曦公主虽然没有说过非少公子不嫁,但是二人在一起的时候很是亲密,好的跟一人似的。”见嬴康语塞,赵伯圉赶紧说道。 还有这事? 嬴其转身望着赵伯圉。 “哦---”虽然赵伯圉没有说什么,但是嬴其从他的话里能够听的出嬴康确实是见过这位公主了,而且两个人还在一起呆了好长的时间,彼此印象还不错,但是印象不错表不能代表人家就愿意嫁给你啊! 于是嬴其对嬴康道:“五弟,我知道你确实想娶若曦公主为妻,或者说你们之间的关系也不错。但是为兄还是要明确的告诉你,按照我们周王室的规定,结婚不单单是你们年轻人自己的事情,而是还是两个家庭的结合,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父母手中。这一点你可明白?虢公虽然没有明确拒绝你,但是人家也没有当场答应要把女儿嫁给你啊!” 嬴康当然明白其中的道理,虽然西周时期地男女之间的要求没有后世那样苛刻,但是必要的程序和仪式还是要有的。 “大哥,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说这话的时候,嬴康的言语中已经流露出了失望神色。 第72章 煎熬 犬丘大夫嬴其知道弟弟嬴康完完全全的喜欢上了那位虢国的公主若曦,更知道这位弟弟对于犬丘乃至于整个秦人来说的重要作用。 他不想让弟弟伤心,也不想让弟弟因此就一蹶不振。于是嬴其拍拍嬴康的肩膀,坚定的对弟弟嬴康道:“兄弟,为兄知道你的想法,也知道人家中原国家对我们秦人的态度。不过你放心,为兄一定会竭力为你促成此事。” 嬴康抬起头望着大哥嬴其:“大哥,我信你。” “好---,你先回去休息休息,让我再好好想想办法。”嬴其对五弟嬴康道。 “嗯---”嬴康听话起身离开了嬴其的府邸。 见嬴康准备离去,赵伯圉也起身对嬴其道:“大人,那我也走了。” “你稍等一下。”嬴其叫住了赵伯圉。 “诺---” 等嬴康走后,嬴其对赵伯圉道:“司马关中之行,你一直跟着,现在你跟我说实话,你对司马大人娶若曦公主为妻这事有几分把握?” 赵伯圉想了想道:“各占五成吧!” “为何?” “大夫,我从虢公的话里能够听得出人家其实并不愿意把公主远嫁到我们犬丘来,一则是我们这里条件艰苦,怕若曦公主受不了如此艰苦的环境;二则就是我们给不了人家若曦公主想要的地位,依人家虢国公主的身份,不管嫁到那个国家,最终都会享受到君夫人的待遇,但是我们秦人仅仅是一个王室的一个臣子,最高也就是一个大夫罢了。所以公主嫁给嬴康,肯定是自降身份。所以基于以上两个方面的原因,虢公是不愿意把若曦公主嫁给嬴康的。” 听完赵伯圉的话,嬴其点头道:“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我们秦人倾其所有也给不了人家应有的待遇,那人家公主为何要嫁给你嬴康呢?其实从虢公的话里人家已经委婉的拒绝了嬴康的求婚要求了。” 随后嬴其叹了口气道:“可怜啊,我的兄弟啊!” “大夫不必失望,我刚才说了,成与不成各占五成。” “哦,说说看。” 赵伯圉继续道:“虽然虢公从爱护若曦公主的角度出发,不愿意让公主嫁给嬴康。但是据我的观察,若曦公主本人却是非常喜欢我们的司马大人的。” “何以见得?” “就在我们救下若曦公主的当天,嬴康带着若曦在山上呆了整整一天时间,直到天黑的时候,才被我和侍女叫回去的。” 孤男寡女愿意在荒凉的山上呆上一天时间,看来二人还是有感情,至少人家公主不反感嬴康。 “看来此事若想成功,还得看这位公主的了。”嬴其听罢坚定的说道。 “对,大夫说得对,我也认为此事应该靠人家公主。要是人家虢国公主愿意来我们犬丘受苦,想必他父母也不会反对吧!” 嬴其没有说话,他到底是年龄大了,经历的事情也多了,他知道那个父母愿意自己的孩子去犬丘这么一个鬼地方受苦呢? “好了,我就了解这些情况,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嬴其对赵伯圉道。 “诺---” 等嬴康和赵伯圉都走后,嬴其走出府邸来到了母亲的住处,毕竟是自家兄弟的事情,还需要跟母亲大人好好商量商量。 听完嬴其对嬴康婚事的介绍之后,母亲说道:“嬴康这孩子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既然他说此事能够成功,那我们就费点心思,帮一帮你弟弟。成与不成,那就看老天的了。” “哦?母亲以为此事可以成功?”母亲的话让嬴其甚是意外,在他看来此事基本上没有多少可能,但是母亲却说让自己努力一下,或许还有成功的可能。 “成不成功,为娘不知道;但是只要我们努力了,那就不后悔了。” 嗯--,娘说的对,我们秦人不能自己把自己吓到。成与不成,当下都很难说。不过在没有完全失败之前,至少应该努力一次。 母亲的话,让嬴其再次坚定了信心,“母亲说得对,虽然我也知道此事成功的几率并不大,但是我还是愿意替弟弟辛苦一趟,若是成功了,反而能够说明秦人在关中诸国的地位也是有所提升的。” “好---,带上几个会说话的同僚一起去关中,不管怎样,也要让人家虢公看出我们的诚信。” “好的,那我就带上赵周一同前往关中拜谢王室对我们的支持。等我拜见完天子之后,顺道去一趟虢国,替弟弟求亲。同时也给人家虢公带些牛羊马匹等礼物,感谢一下人家虢公对我们秦人的帮助。”嬴其说道。 “如此最好,多与关中诸国走走,这样对我们秦人是有好处的。”听完嬴其的话,母亲赞赏的点头说道,她知道此时的秦人并不强大,需要王室和关中诸国的帮助。 几天后,嬴其准备好了给王室进贡的马匹、牛羊以及各种物资,带着队伍准备前往关中了。 嬴康府上。 听完兄长嬴其的分析之后,嬴康的情绪很是低落,他没有想到这个西周时期一点也不同于现代社会原以为只要自己努力没有做不成的事情,现在看来真不是那么回事,原本还是信心满满的他一下子被人打到了谷地。 好几天来,他总是一个人静静的躺在床上,呆呆的望着窗外的山川。 现在他已经冷静下来了,也知道虢公要他多听听别人的意见实际上就是要让他自己知难而退,让他明白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明白自己跟若曦公主之间巨大的差距。 虽然现在他明白了,但却不愿意死心。 “嬴康---,不,司马嬴康,大夫准备带人前往关中了。”就在嬴康一个人百无聊赖的时候,赵伯圉兴冲冲的冲了进来。 “大哥带人去关中,管我什么事情?”嬴康无奈地说道。 “难道你不想若曦公主了?”赵伯圉一听当下就愣住了,不由得问道。 “我当然想若曦了,可是你也知道,就算是我们做再多的努力,人家虢公也不会把女儿嫁到我们犬丘这个鬼地方来的。”嬴康失望的说道,“谁让我们出生在犬丘这么一个鬼地方呢!” 与其说是出生在这个地方,不如说是穿越到这个时候。 嬴康后悔了,别人穿越的都是好地方,可是自己却偏偏穿越到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哎---,我真不知道你这个人咋变化这么大呢?前几天还信心满满的带我去关中求婚,这才短短的几天时间,你咋就变成这个样子呢?” “是的,前几天我确实带你去见若曦,但你也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不单单是我们个人的事情,还牵扯道很多很多的东西,虢公是不会把自己的女儿嫁给我的---”嬴康赌气的说道。 “嬴康,你冷静冷静,我们这不是在想办法吗?只要若曦公主还没有出嫁,你就还是有机会的。”赵伯圉劝慰道。 “我冷静不下来啊!”不管是过去还是当下的嬴康毕竟年轻人,一个饱受爱情折磨的年轻人。 就在这时,西垂大夫嬴其走了进来。 第73章 送信的侍女 见兄长进屋,嬴康起身说道:“嬴康见过兄长。” 几天没见,原本很是精神的五弟嬴康竟然向变了一个人一样,又黑又瘦,神情低落,嬴其看着痛心啊! 这个在现实社会中的大龄青年,来到西周末年竟然想找一个知心人都这么难,能不愁吗? “五弟,明日一早我将带人前往关中向王室进贡。你如没事,可随我一同前往。” “我,我还是不去了吧?”嬴康拒绝道。 经过几次碰钉子之后,嬴康终于认识到自己想娶的这位虢国的公主是不会嫁给自己的。 任命了,也就知趣了。 既然没有希望,还跑到关中去丢人吗? 为了自己仅存的一点自尊还是不去为好。 “哦?这才几天时间,你竟然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难道是不想娶媳妇了?”嬴其知道弟弟心中的苦楚,于是故意放轻松话题,笑着跟他说道。 嬴康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兄长的问话,赵伯圉见状抓起嬴康的手道:“走吧,就当是散散心。” 既然大哥和好友都希望自己出去走走,嬴康执拗不过,只好跟着嬴其一同再次前往关中。 人活着其实就是一个心情。 当初,嬴康在一股子劲的带动下前往关中的时候,他的心情是未知的,是冲动的,更是一种心中有千万句话不吐不快的感觉。 现在他已经把自己的想法跟虢公说了,跟君夫人说了,人家也委婉的拒绝了自己。 此时的嬴康心中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冲劲,疲惫了,他真心的疲惫了。当这时他走在前往关中的路上的时候,也没有了当初的冲劲。 路还是原来的路,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的高兴或者悲伤就变长或者短;天还是原来的天,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的兴奋或者忧伤而变晴或者阴;山水还是原来的山水,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的升迁或者贬黜,变得清澈或者浑浊。 所变的只是这个人的心境罢了。 多日后,嬴康一行再次来到关中。 此时已经初夏了,关中的原野上到处是忙碌的人们,大地也开始呈现出一派繁忙的景象。 虢国分为东虢国和西虢国,原本是为周王室东西两边起到拱卫作用的国家。所以,秦人由西向东前往周王室必须路过的就是西虢国,也就是若曦公主的国家。 虢国都城虢城。 此时西垂大夫嬴其的队伍已经来到了这里。 “五弟,你和伯圉且留在虢国,我和赵大人一同前往王城,等我们回来之后,我等一同拜会虢公。”路过虢城的时候,嬴其对嬴康说道。 “这个?”此时的嬴康望着虢城高高的城墙,心情甚是复杂。 过去,他面对这座城池的时候是渴望的,甚至是期盼的,那时候他只要能够看一眼那位西周时期的纯天然美女姬若曦,心中别提有多高兴了。 可是现在他的心情却复杂了,现在他也想再见一次这座城池里面住着的那位美丽公主。 可是见一面之后,又能如何? 难道还指望人家嫁给自己吗? 哎--- 嬴康心中一声长叹,不再说话。 见嬴康不再说话,嬴其于是对赵伯圉道:“伯圉,你好生照看公子,待我与你父亲回来之后我们再做决断。” “诺---” 安排好这里的一切之后,嬴其便带着赵周等人前往王城了。 待嬴其等人走后,赵伯圉带着嬴康进了虢城。 这里的一切还同以前一模一样,没有因为他的来与走发生任何的变化,街上往来的人们该吃的吃,该穿的穿,该逛街的继续逛街,该做买卖的继续做着买卖。 在靠近王宫的地方,赵伯圉为二人找了一家客栈。 收拾完毕之后,二人来到客栈前面的酒家,“小二,准备些酒肉,我二人尝尝。” “好勒---”小二高兴下去准备酒菜了。 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这里嬴康能够看见不远处的虢国王宫。静静的,静静的,坐在这个位置,嬴康的眼睛一直望着不远处的虢国王宫。 不一会儿,酒菜就上来了。 赵伯圉给嬴康舀上酒,“来吧,你我边吃边聊。” 酒还是原来的酒,嬴康喝着酒,心中波澜起伏,心想这中国的社会从古至今怎么就没有多少变化呢?古代讲究的是门当户对,今天讲究的是地位对等。 这就好比一个工地上农民工是不可能娶高官的女儿或者是亿万富翁的千金为妻的,如果有,那也仅仅是在小说或者是电影里。 想到这里,嬴康不禁长长的叹了口气。人与人之间为何要有那么多的差别呢? 嬴康喝着酒头脑中一直在胡思乱想着。 “哎---,想什么呢?有话就说出来。”赵伯圉见状对嬴康道。 “没什么,伯圉,你说这人与人之间为何要有这么多的差别呢?”嬴康没头没脑的问道。 “嗯?”赵伯圉疑惑的望着嬴康,“这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是有差距的啊!这天下有天子,国家有国君,就像我们犬丘也有大夫一样。在天子、国君、大夫们的下面还有各级官员,官员的下面有百姓。这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情啊!如果没有这样的差别,这天下不就乱了吗?” 听着赵伯圉的回答,嬴康没有回答,只管默默的喝着酒。虽然西周时期的酒多为粮食酿造,酒精度不高,但是喝的多了也会伤人。 嬴康知道此时的赵伯圉是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自己的心境的。毕竟人家赵伯圉已经结婚了,此时正处在婚姻的甜蜜之中。咋能理解他一个被爱情折磨得要死要活的年轻人的心境呢? 既然话不投机,多说也就无益了,于是二人就这样不咸不淡的喝着酒,夜幕也慢慢的降临了。 就在二人准备离去的时候,一个女子走进了客栈。 左右瞅了瞅之后,径直来到嬴康跟前,“这位可是嬴康公子?” “哦?我是,我是,不知你找我有何要事?”嬴康抬眼望着对方说道。 “嬴康公子,我这里有一封信要交给你。” 啊? 有人竟然要找嬴康,还有信要交给自己。 已经喝得迷迷糊糊的嬴康睁开迷乱的眼睛望着女子,只见她一身宫中打扮,看样子应该是宫里的宫女,“你是?” “我是若曦公主的侍女,我们是见过面的。”侍女答道。 公主的侍女? 嬴康如梦突醒,摇摇头再看一眼侍女,果不其然,来人正是若曦公主的侍女,他们确实见过面。在陇山上救下来的就是若曦公主和这位侍女。 “公主让你来送信?做什么?”嬴康问道。 “公主没有说,只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她说意思全在信里面,你一看便知。”侍女说道。 “好好好--”嬴康接过信连声谢道。 把信交给嬴康之后,侍女转身离去。 嬴康这才意识到自己和赵伯圉来虢国的事情并没有告诉虢国的任何一个人,若曦公主是怎么知道他已经来到虢城呢? “侍女请慢走。”就在侍女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嬴康起身对侍女喊道。 侍女向前走了几步,来到门外,停下了脚步。 嬴康上前,“请问小姐,我与伯圉来到虢城,并没有告诉任何人,若曦公主是如何知道呢?” 侍女淡淡一笑道,“这就要问你自己了,回去好好想想吧!” 嬴康想了又想,总算是明白了,原来有人在一直关注着自己。 第74章 难啊! 苍天啊!大地啊! 竟然有人在一直关注着自己。 明白了若曦公主一直还在关注着自己的时候,嬴康那颗即将熄灭的火种再次被点燃了,“若姑娘不弃,请屋中一叙。” 侍女稍稍一愣随后道:“也好。”随后跟着嬴康一起来到客栈。 进屋后,嬴康给侍女倒上水,“姑娘稍坐,我看后再说。” 随后,嬴康走进里屋打开若曦公主的来信。 只见信中写道:“自与公子别后,曦甚是想念,盼能再次与公子相见,也望公子早做决断。” 嬴康知道春秋之前,西周王朝根本没有什么“三纲五常”“仁义礼智信”之类约束男女交往的禁锢,男女之间的交往还是很开放的,基本上是能够直接表达自己意愿的。 早做决断? 嬴康愣住了,“早做决断?难道事情有变?”看完若曦的信后,嬴康再也无法安静下来了,赶紧来到外屋,问侍女道:“让姑娘久等了,嬴康有几个问题想问姑娘,还望实言相告。” “公子请讲。” “我走的这几天,若曦公主没事吧?”嬴康直接问道。 “哎---,公子这话让我怎么说呢?自从上次公子在王宫向我家公主求婚之后,公主的日子就没有安宁过。” “哦?这是为何?” “还不是因为你的求婚让虢国为难了吗?这几天来,君夫人也多次跟公主谈话,要把她许配给程伯休父的太子。公主为这事正在和国君和君夫人怄气呢?” 对于程伯休父这个人,嬴康是知道的,很清楚人家乃是程国的国君,更是王室的肱股之臣。虢国公主若曦若能够与这样的家族结合,那绝对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想到这里,嬴康道:“这么说公主是答应人家了?” “糊涂。公主若是答应,还用派我来向你报信吗?公主为了此事已经跟君夫人耗上了。她就希望你能够早做决断,赶紧把这事定下来,以免日久生乱。” 公主的心中还是有自己的位置,嬴康一听这话,顿时觉着热血沸腾,心潮澎湃,“好,就请你回去告诉公主,嬴康对公主一片诚心,绝不更改。让她静等几日定有回音的。” “好的,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告辞了。”说罢,侍女向屋外走去。 送走若曦的侍女,嬴康回到屋内,现在他再也安静不下来了。 急切,此时的他真的很是急切啊! 但是经过上次的教训之后,嬴康虽然急切,但是却不敢莽撞了。 他盼望着兄长嬴其赶紧回来,赶紧前往虢国王宫替自己求婚。不管人家有什么样的要求我都答应,只要虢公愿意把若曦公主嫁给自己。 等待总是焦急的,也是漫长的。 三日后,前往镐京觐见天子的西垂大夫嬴其终于回到了虢城。 “大哥,你可回来了,等的我好焦心啊!”见到大哥后,嬴康赶紧上前说道。 “哦---,这才几天时间,怎么又像变了个人一样?”见嬴康高兴的神情,嬴其笑着调侃道。 “大哥,我有话对你说。”说罢,嬴康拉着大哥来到一边悄声对他道:“若曦公主给我来信了,要我早做决断。” “竟有此事?”嬴其听罢稍稍吃惊了一下,随后微微点点头,“我明白了,明日一早我就进宫拜见虢公,替你求婚。” 大哥嬴其终于要进宫给自己提婚了,嬴康难掩心中的激动,“好的,谢大哥。” 事不宜迟,第二天一早,嬴其便带着赵周前往虢国王宫拜见虢公了。 “西垂大夫嬴其、犬丘令赵周拜见虢公。”见到虢公后,嬴其等人拜道。 “西垂大夫客气了,你我同为王室官员,不存在谁拜见谁的事情,快快请起。”虢公客气的说道。 嬴其起身后,对虢公道:“感谢虢公多年来对秦人的帮助,这次嬴其前往镐京觐见天子,顺便也给虢公带来了礼物,还望虢公笑纳。” “哦?还给寡人有礼物?”虢公笑着说道:“你我同朝为官,理应相互扶持,区区小事何足言谢,西垂大夫客气了。” 见虢公推辞,嬴其继续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仅仅是一些秦人的特产罢了。” 说罢,示意赵周把礼单交给虢国内侍。 内侍接过礼单,呈交给虢公。 虢公一看,当下吸了一口气,这哪里是简单的特产啊!这分明是人家有意为之。只见礼单上有秦地良马五十匹,牛羊百头,还有不少的珠宝玉器等等。 看着如此丰厚的礼单,虢公当下就愣住了,呆呆的不知该如何处理。 许久,虢公这才说道:“西垂大夫如此丰厚的礼单,寡人实在是不敢收啊!” 这份礼单中,最重要的当然是战马了。 要知道秦人之所以能够成为周王室的一员,就是因为他们善于养马,这才一步步在周王室的朝廷中站稳了脚跟。 秦地良马简直就是当时的品牌。一点也不亚于今天的海尔电器、青岛啤酒在中国的声誉。 人家一下子送给虢国五十匹良马,这难道是简单的当地土特产吗?但是面对秦人如此丰厚的礼单,虢公也迟疑了,要说不心动那绝对是假的。 战马的多少意味着实力的强弱,作为一国之君的虢公能不为自己的国家安危考虑吗? “虢公请收下,我还有话要说。”见虢公迟迟不肯接受,嬴其于是说道。 “西垂大夫请讲,寡人听着呢。”虢公当然知道无功不受禄的道理于是说道。 嬴其望了望身边赵周,示意他把嬴康想娶若曦公主为妻的事情提出来。 毕竟年龄大的人在这种事情话好说吗! 赵周会意,上前一步道:“虢公,受我家主母之托,借着这个机会顺便为我家少公子嬴康求婚。我家五公子嬴康自从上次见到贵国若曦公主之后,心生爱慕,我等这次前来,有意促成此事。还望虢公垂爱!” 话是说出去,接不接受那就是人家的事情了。 虢公听罢,脸色当下就沉下来了。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啊! 看来这个名叫嬴康的秦人小子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娶自己的女儿为妻了。原本他都已经把话跟嬴康说的够明了,也希望嬴康这个小子能够知难而退,谁知道人家不但没有退缩,反而把西垂大夫说动了,让他亲自来跟自己提亲了。 天下还有这等厚颜无耻的人吗? 虢公看来,这些秦人简直是不可理喻的野蛮人,怎么一点都不懂的知趣呢? 我的话说的如此明白,你们竟然还有脸来向我的女儿求亲,什么意思吗? 此时虢公真的是左右为难啊! 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答应就意味着自己的女儿要远赴犬丘,嫁到陇西那个不毛之地去。而且从此后自己就会受到关中诸国国君嘲笑的对象,毕竟作为一国之君的虢公,把自己家的公主嫁给了野蛮的、遭人看不起的秦人。 同样是国君的关中诸国的国君会怎么看呢?肯定会嘲笑自己,而且还会因此得罪程伯休父等同朝为官的大臣们? 要是不答应吗? 也难啊! 毕竟下面站着的不是一般的人物,眼前这个黑黑壮壮的中年人,可是陇西的大夫,为王室驻守西部边境的军政首脑。 虽说此时的秦人还没有建国,但是秦人的实力却不容忽视。今后虢国若是有事,说不定还需要他的帮助。 难啊! 此时虢国大殿上气氛安静极了。 第75章 我的条件 自从上一次嬴康当面向虢公提出这问题了时候,虢公就一直在想着如何拒绝或者是回答这个问题。 他也幻想着,秦人能够知难而退,不再向他提出这种无知的要求。可是这些不知礼数,不知进退,不知死活的秦人一点眉眼都没有,简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看来不让他们彻底死心,他们总是存在侥幸心理。 既然西陲大夫嬴其把话提在当面,于是虢公说道:“西陲大夫,既然你已经把这话明确的提出来了,那我也就实话实说了。如有不中意的地方,还请见谅啊!” 有文化的人说话就是客气,不过这些人也往往难以对付。 “虢公请讲,嬴其洗耳恭听。” “西陲大夫,你也知道,我的女儿从小生活在关中,条件优越,地位尊崇,长这么大也没有受过什么苦。可是犬丘苦寒,她肯定是受不了那里艰苦的条件的。如果你弟嬴康执意要去若曦为妻,那就得生活在关中,不能让我的女儿去犬丘那个地方受苦。”人家已经把第一个要求提出来了。 生活在关中? 听着虢公的条件,嬴其的背上的虚汗冒出来了。 “再说了,若曦不管怎么说也是一国的公主,要是嫁给你家嬴康,那肯定是下嫁了。我们虢国也要顶着很大压力的,作为父母,为了女儿的未来着想,就算我们女儿愿意嫁给嬴康,嬴康至少也得有一座城池作为他们今后生活的地方吧!”虢公继续说着。 不但要生活在关中,而且还要有自己的城池。 嬴其越往下听,越觉着难堪。 他知道人家其实也没有说错,若曦公主确实从小生活优越,没有受过什么苦。嬴康若真的要娶人家,确实得有所准备才是。 犬丘地处陇西,戎狄遍野,且不说今后能否幸福生活,就是个人安全都成问题的啊! 所以人家虢公提出今后要让他们生活在关中之地,也是为了女儿的安全和幸福着想。作为父母为自己的儿女多想点,也没有错啊! 可是就当下这条件,秦人实在是难以答应啊! 嬴康要是生活在关中,就意味着要离开犬丘,离开生他养他的根源。 一旦嬴康离开了,这让嬴其这个做大哥的可怎么办呢?谁今后来带领秦人与戎狄作战呢? 再说了,人家还要求嬴康在关中有城池。 一个在关中连立足的地方都没有的人,凭什么有城池呢? 这不是摆明了给秦人出难题吗? 摆明了要嬴康知难而退吗? “西陲大夫,寡人的话,你可听明白了?”见嬴其一脸的难堪,木讷之极,虢公提醒道。 “哦?我听到了。”嬴其木讷的答道。 “西陲大夫,我知道自己的要求对于你们秦人来说是有些难了。但是还请你能够理解我们做父母的难处。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女生活的好一点呢?”虢公同情的说道。 嬴其凝重的点点头,“嬴其理解虢公的难处,也知道你为了自己的儿女所操的心。按说你的要求也不算高,毕竟若曦公主乃是一国的公主,金枝玉叶,要嫁也要嫁给周边国家的太子。谁料我这个弟弟不知天高地厚,非要以低贱之身娶一国之公主。我一定会把虢公的要求给嬴康说的,也希望他能够知难而退,不再做哪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嗯---,西陲大夫能够这样想,寡君甚是欣慰。年轻人有些想法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人总是要明白的吗?至少我们这些做父母兄长的不能犯浑。应该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 虢公话不经意之间也把嬴其给批评了。 嬴康年纪轻不知道天高地厚,可是你嬴其就不一样了,毕竟你也是做父母的人,也是领导一方的人物。怎么也跟嬴康那些娃娃一样不知天高地厚呢? 不但不加以阻止你的兄弟,反而跑到关中来给嬴康提亲。 这不摆明了胡闹吗? 嬴其的脸蹭的一下红了,原本就黑的脸庞,一下子变得又红又黑,尴尬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赵周见状赶紧说道,“虢公,我们知道该怎么办呢?” “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留二位了。”虢公明确的表示送客了,“哦---,你看看,我给你们出了这么大的一个难题。你们的好意,我也就不能拿了。这个礼单,你们还是收回吧。” 说着,示意内侍把礼单交给嬴其。 “不不不,这礼单还请虢公收下,这些东西原本就是拿来感谢虢公对秦人帮助的,与此事毫无关系。还请虢公万万收下。”嬴其赶紧阻止道。 “哦?这么说这个礼单我能收下了。” “还请一定收下。”嬴其赶紧转身,“我们先走了。” 说罢,嬴其带着赵周离开了虢国王宫。 来到屋外,嬴其当下觉着天蓝了,地阔了,整个人也赶到舒畅了不少。刚才站在虢国王宫大殿的时候,他觉着整个人似乎是被压缩而来一般,难受的喘不过气来。 嬴其深深的吸了口气,这才与赵周一道回到馆驿。 这时嬴康和赵伯圉早就在这里等候他们了,“大哥情况如何?” 见到兄长后,嬴康急切的问道。 嬴其凝重的看着嬴康,“兄弟啊,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啊---”嬴康吃惊地望着嬴其,“这么说人家是拒绝我了?” 嬴其没有说话,于是赵周说道:“哎--,少公子,我这么跟你说罢,人家倒是没有决绝你,可是人家提出的条件,我们是无论如何也达不到啊!” 条件? 这么说人家并没有完全拒绝自己,嬴康一听又来了精神,“条件?什么条件?说来我听听。” “虢公说了,你要是想娶他的女儿,就必须生活在关中。不能把若曦公主带到战乱不止的犬丘去生活。你能答应吗?” 这个? 嬴康语塞,这一点他确实没有想到,要想娶人家的姑娘,自己就的离开秦人生活的根源,来到关中。 其实对于嬴康来说生活在那里其实并不管要紧,关键的是当下的犬丘秦人已经离不开他了。 嬴康默然许久问道:“还有什么条件?” “还有就是虢公要求,你必须在关中有属于自己的城池,也就是说你要想去若曦公主,就必须在关中有自己的城池和地盘。”赵周继续道。 “当然了,人家还有一点没有说,那就是你还得要有官身。不然身份不对等,他们会受到关中诸国诸侯笑话的。”当然了,这一句话是赵周自己加上去的。但是按照实际情况,这一条也是必须加上的。 嬴康终于明白,虽然人家没有明着拒绝自己,但明眼人一听人家的条件,再结合此前虢公跟自己的谈话,若曦公主的父母的态度再清楚不过了。 “兄弟,回去好好想想吧,既然若曦公主不是咱的人,该放手就放手吧!”嬴其也不想再伤弟弟的心了,便对他说道。 赵伯圉见转,赶紧拉着嬴康离开了嬴其的房间。 回去好好想想吧,想完之后,洗洗睡吧,至于结婚这事情,还是在梦里多想几次为好,反正想多了也不影响什么事情。 第76章 我相信你 可是此时嬴康偏偏不是一个想完就睡的人,他不但想做梦娶媳妇,而且还想在实际中娶媳妇。 于是就出事了。 “大夫,公子嬴康不见了。”第二天一早,嬴其等人还在休息,就被赵伯圉大声的叫喊给惊醒了。 嬴康不见了? 嬴其一听当下就坐了起来,“不见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今天早晨一起来,我看见躺在一边公子嬴康不见踪影,就赶紧在馆驿里寻找,一个时辰过去了,现在还没有找到任何踪影。后来听馆驿的人说嬴康公子天还没亮就出了门,具体是做什么去了他们也不知道。我这就赶紧过来向你禀报了。” 嬴其到底是当首领的,经历的事情也多了,听完赵伯圉的话,想了想道:“我们现在虢城之内,而且天刚刚亮,城门未必打开,由此可见,此时的他应该没有出城。伯圉,你带人前往四门,守住出口,若他出城,肯定能够碰到。” “嗯---”赵伯圉答应道,随后赶紧带人出了馆驿。 赵伯圉走后,嬴其再也睡不住了,赶紧叫起赵周,“犬丘令,快醒醒。” “大夫何事如此着急?” “刚才伯圉过来说嬴康不见了。” 嬴康不见了? 赵周一听也赶紧起身,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这孩子不会是受了什么刺激吧!大清早的不好好在馆驿里待着,乱跑什么呢?” 说归说,但是该操的心赵周还是不敢怠慢。 待赵周穿好衣服后,嬴其问道:“以犬丘令之见,嬴康会去了哪里?” 赵周稍稍一想说道:“此时城门未开,康公子还能去哪里?肯定是去了虢国王宫。”赵周当下就说出嬴康是前往虢鼓王宫了。 去了虢国王宫?“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听到嬴康是去了虢国王宫,嬴其也不那么着急了,“那以犬丘令之见,我们去还是不去找他呢?” “看看可以,不过就不要打扰嬴康公子了。你我都是过来人,对于感情这事还是有些了解的,本来就是挺伤人的一件事。加之嬴康公子用情太深。让他自己去看看虢国王宫,了一下最后的心愿吧!” 嬴其听罢,微微点点头,“也好,只要嬴康没事就好。” 随后,嬴其对身边的侍卫道:“你带人去虢国王宫门口看看,见到嬴康公子后,暗中盯着点。” “诺---”侍卫说罢,随即带人出门。 这一次嬴其等人是猜错了,嬴康不仅仅是去虢国王宫看一看那么简单。 虢国王宫。 “启禀君上,门外有人求见。”天刚刚亮,内侍就跑进来向虢公禀报道。 “有人求见?”虢公疑惑的望着身边的君夫人。 君夫人也是一脸的疑惑,随即问道:“这个时候会有谁来求见呢?” “来人乃是秦人的公子嬴康。”毕竟嬴康是来过虢国王宫的,而且内侍们也都认得。 啊? 嬴康清晨一大早来求见虢公? 这下虢公更加的吃惊了,“这个时候他来做什么?” “嬴康公子说要面见虢公。” “他要面见寡人?”虢公不解,“他能有什么要事面见寡人呢?” “夫君,我看这个嬴康接二连三的纠缠我家若曦,也不是什么好人,你还是不要再见他。直接叫人将他轰走。”君夫人一听又是嬴康来见虢公,于是对虢公提醒道。 虢公坐起身,挥手示意君夫人不要再说下去,“他无非就是想见见我,看看我的态度罢了,人家怎么就不是好人了。再说了,嬴康若不是好人,我家若曦早就被戎狄抢到北地去了,若真如此,你今生想再见到若曦都难了。我看还是见一见的好,也提早让他死心罢了。” “哎---,我家姑娘咋就摊上这么个不知进退的楞小子呢?”君夫人一声叹息,随后摇摇头。 “你去让嬴康公子大殿等候,寡人随后就来。”虢公一边穿衣裳,一边对内侍说道。 “诺--” 不一会儿,虢公穿好衣裳来到大殿,嬴康已经在这里等他了。 “秦人嬴康拜见虢公。”见虢公来到,嬴康赶紧拜道。 “嗯--,起来吧!不知公子见寡君何意?” “我是为了若曦公主而来。”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份上,嬴康也没有必要在掖着藏着了,很是明了的说道。 “难道昨天你兄长没有把我的话告诉你吗?”一听还是为了若曦而来,虢公不仅问道。 “兄长回来后,已经把虢公的意思跟我说明了。今天我就是专门为此事而来。” “哦--,你就是为了此事而来?这么说你有把握立足关中?”虢公吃惊的问道。 嬴康点点头,随后坚定地说道:“为了娶到若曦公主,我能够答应虢公的条件。不知虢公能否坚守承诺?” 啊?如此苛刻的条件他都能够答应?这小子莫非是疯了? 虢公吃惊的望着眼前这个不算太高,也不算太壮实的小伙子,“嬴康公子莫非是说笑话?你们秦人久居西陲,在关中无根无基,你凭什么在关中拥有城池和土地呢?我可给你再强调一遍,我是不会把女儿嫁到犬丘去的。” “我一定会在关中迎娶若曦公主,而且也必将拥有我们秦人自己的城池。”嬴康用一种毋庸置疑的口气说道。 “好---,就算你将来在关中拥有属于自己的城池,但是我女儿青春有限,我是不会让她拿一辈子的青春去等待的。”虢公再次强调道。 “我的青春也有限,不会让若曦公主等一辈子的。”嬴康肯定的说道。 青春属于每个人只有一次,你家女儿的青春有限,我嬴康的青春也是有限的。 “好---,那我们就以一年为限。一年内,你若在关中拥有自己的底盘和城池,我就把若曦嫁给你,若你一年内还没有成功,那我就不再等你了。若曦也将会嫁给关中诸侯国的太子。”随后虢公对嬴康道:“我的话你可听好了?” “嬴康听好了。” “好---,老夫等着你的好消息。”虢公有些赌气的说道。 “好---,我会坚守承诺的。嬴康就此别过。”说罢,嬴康拱手转身离开。 等嬴康彻底消失在大殿外的时候,君夫人出来了,女人到底是心软,对虢公道:“夫君,你会害了这个孩子的。秦人弱小,凭什么在关中立足呢?若真想在关中立足,还不被周边的国家和戎狄消灭才怪。” “哎---,我岂能不知秦人的实力,但是你看看这小子,死缠烂打,不自量力,非要娶若曦为妻,我有什么办法呢?不给他出点难题,他是不会自己回头的。就算是头撞南墙头破血流,也与我无干啊!”说罢,虢公摇摇头自顾自的向殿外走去。 虽然虢公跟君夫人都认为嬴康等秦人是没有办法在关中立足的,但是已经拿到虢公承诺的嬴康却不这样认为。出门的时候,嬴康明显感到了原本沉重的脚步一下子变轻了,走起路来也有精神了。 这时一个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公主,你怎么来了?”嬴康只管低着头走路,差点撞在了对方身上。 “嬴康公子,你这又是何必呢?”说这话的时候若曦公主的眼里噙满了泪水。 哇---,好感动啊! 看到一个漂亮的女子竟然会为自己掉眼泪,嬴康多少是有些感动了,于是说道:“为了公主的一片真心,嬴康将在所不惜;你等着,一年之后,我一定会来娶你的。” “可是,可是,你等秦人弱小,凭什么在关中立足呢?”虽然嬴康说的轻松,但是作为公主的若曦怎么也是不会相信的。 立足关中凭的是实力,就当下秦人这点力量,杀羊宰牛绰绰有余,用来对抗那些如狼似虎的戎狄,还有那些心肠歹毒的关中国家。还是算了吧! “公主尽管放心,嬴康说过的事情一定不会食言。”嬴康坚定的望着若曦公主道,“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做到的。” 既然嬴康如此坚定,若曦公主还能说些什么呢? “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我等着你。” 第77章 动心了 现在大家需要好好讨论一下秦人该如何向东发展的事情了。 “大哥、赵大人,几百年来秦人之所以向东发展不成功,主要有两个方面的因素没有达到。”嬴康继续说道,“一个是地方,另一个是人员。我先说说地方,大家都知道我们秦人久居陇西,而这个犬丘地势狭长,气候苦寒,再加上周边戎狄的入侵,使得我们一直难以发展。其实我们的先祖们早就意识到犬丘不是久居的地方,也都意识到了我们作为王室的成员,应该背靠王室作为靠山,所以一直想方设法的向东推进尽量靠近王室。可是我们的周边群山遍布,河水阻隔,在周边戎狄的合击之下,秦人始终难以越国陇山,也始终没有成功。” “嗯---,是这个道理。” “我再说说第二个原因,人员的因素。最近以来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我们之所以一次次难以成功,除了地方上的因素之外,还有一个因素,那就是我们的人力上受到了限制。没有足够的百姓和兵马,也就是说没有实力走出犬丘。” 听完嬴康的说法,赵周道:“少公子说的不错,我们犬丘秦人除了受到地势的限制之外,确实也受到人力的限制,那就是我们没有那么多的兵马和百姓跟戎狄死扛。每一次打到关键时刻,就会因为人力不足而匆匆告终,没有足够的实力把敌人彻底打败。” 听完赵周的话,嬴其和赵伯圉也不由得点点头。 嬴康环视了一圈众人,随后说道:“现在我们已经找到解决问题的有效途径了。因为有一个地方不但能够解决秦人的因为地势造成的不足,而且只要我们用的得当,还能够解决我们的百姓和兵力问题。” “还有这样的地方?”嬴其等人听罢,都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有,就在我们身边。”嬴康坚定的说道。 “在哪里?叫什么名字。”嬴其兴奋的问道。 “这个地方就在我们犬丘前往关中的半道上,名字叫做陇川。” 陇川? 犬丘前往关中的半道上还有一个名叫陇川的地方? 嬴其望着赵周,二人的眼中都露出不可信的神色,“这样的地方我们怎么不知道?要知道这一路我们不知道跑了多少次,咋从来没有听说呢?” “这个地方原本是散国的地方,地势开阔,向北乃是陇山,有道路可以直接与陇山官道相连,向南不到百里就是关中的渭水平原,距离王室也比较近。如此天时地利都不错的地方,但是却在北方戎狄的一再入侵下,百姓和军队不断向南撤离,所以现在这块地方也就成了无主之地,我们可发兵攻之。” 散国的地方? 原来这个名叫陇川是人家散国的地方? 嬴其一听这下就明白了,怪不得自己不知道这么一个地方呢?原来人家是有主的。 更何况一直以来,由于秦人远离关中诸侯生活的方式和习俗与人家关中国家大有不同,再加上地位低下,所以轻易之间是不敢觊觎关中国家土地和人口的。 如此以来对人家不太了解,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大哥,你也知道散国与我们犬丘只有一条秦岭,要从地理位置上说,两家是王室属国中距离最近的邻家。但是由于秦岭高耸从中阻隔,所以一直以来双方并没有太多的交往。既然这一次我们下势要向东挺进,为何不拿下陇川,作为下一步秦人生活的据点呢?” 嬴康的话让嬴其等人不由得心痒痒了,如果这个地方真的是无主之地,拿下又有何不可呢? 嬴康继续说道:“再说了陇川原本就是散国的地方,周边生活的大多是中原百姓,只要我们管理得当,能够取得原来散国百姓的支持,我就不信他们不会归顺我们秦人。如果能够成功,那我们的人员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心痒痒归心痒痒,但是能不能实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听完嬴康的话,嬴其道:“这个名叫陇川的地方你去过了?” 嬴康望着赵伯圉道:“我们已经查看过了,地方不比犬丘小。而且地理位置也要比犬丘好得多。地势平坦,水源充足,乃是不可多得的好地方。” 嬴其知道犬丘三面受敌,而这个名叫陇川的地方只有北面遭受戎狄的入侵,相比之下,陇川的地理位置当然要比犬丘好一些了。 “大哥,另外陇川这个地方还有千水流过,不管是种植庄稼还是放牧都是一个很不错的地方。” “哦?你说千水还流经这个地方?”嬴其一听这个地方还有水流,当下兴趣就更浓了。 秦人是养马出身,逐水草而居,对于有水的地方自然是有所偏爱的。 听完嬴康的汇报,嬴其望着赵周道:“赵大人,你以为呢?” 赵周沉思后说道:“若真如少公子所言,这个地方当然是不错的地方了。只是人家原本是散国的地方,若我们出兵占领,会不会引起王室以及周边邻国的不满,进而引发一系列的麻烦。” “你说的也是,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地方。我们不能因为东进进而引发与关中诸国之间的矛盾,万一不甚,不但戎狄没有赶走,还会引起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若是在因此失去关中王室的支持,那秦人真的就很危险了。”嬴其当然知道这其中所涉及的各种利益冲突和矛盾纠葛,但是对于嬴康能够找到这么一个地方,他依然是心动不已。 此时的秦人还不强大,做任何事情都要小心翼翼、。,毕竟他们要向东进,除了自身的实力之外,还需要关中王室的支持。若是因为出兵占领陇川引发与散国之间的矛盾,进而引起王室不满,那秦人的麻烦可就大了。 “大哥、赵大人,此时的陇川乃是无主之地,戎狄已经退走,南边的散国又不肯北归,所以当下的陇川并没有兵马驻守。我与伯圉来的时候已经查看过了,你只管放心好了。”嬴康见状说道。 “对,我与嬴康确实查看过了,连一个兵马都没有。”赵伯圉也跟着说道。 没有兵马驻守? 嬴其一听当下就来了精神,对赵周道:“反正我们回犬丘的时候也要路过陇川,为何不过去看看呢?成与不成,我等看后再说。” “对,不管将来情况如何,我们先看看再说。”赵周也跟着说道。 随后,嬴其对嬴康等人道:“你们还有没有其他事情,如果没什么事情了,我们收拾一下,这就返回犬丘。” “诺--”嬴康等人答道。 第78章 你们是秦人? 返回犬丘的道路是熟悉的,秦人嬴其、嬴康、赵周等人不费多大的功夫就踏上了返回故土的道路。 从关中虢国出发,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傍晚时分,嬴康等人就来到了距离陇川不远的山上。 “大哥,沿这条小道,直接向西南方向就是陇川了。”嬴康指着前面的小路对嬴其说道。 “你说由这里就能够走到陇川?”嬴其望着前面的路疑惑的问道。 多少次了,他们都从这里经过,可是从来就是没有人想过从这里往西南方向过去看一看。毕竟从关中前往犬丘一路是向着西北方向的,谁会走到半道而又掉头西南呢? “好,你前面带路,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好的。”嬴康答道,随后与赵伯圉一起纵马前行。 黄昏时分,嬴其一行来到了陇川腹地。 在夕阳的照耀下,整个陇川显得是那样的静谧和大美。在犬丘生活了几十年的嬴其和赵周当即就被这里美丽的风景给镇住了,“多好的地方啊!地势平坦,千水穿行,不管是在这里种植庄稼还是用来牧马,都是不错的选择啊!” “大哥,我们继续往前走走,在那里就能够见到千水了。”嬴康指着前面的地方对嬴其说道。 “好--”嬴其高兴的答应道。 随后一行人继续前行,不到半个时辰,就来到了千水岸边。只见这里波光粼粼,水草青青,时不时有水鸟“喳喳”的叫着飞向远方。 站在河岸边,嬴其等人能够看得出这里原本应该是不错的农田,阡陌纵横、水渠交错,如果用来浇灌,绝对是一个又一个丰收的景象。 “可惜了,这么好的地方竟然无人守护,令人惋惜啊!”赵周见状不由得感叹道。 “说的也是啊!要是秦人能够有这么一块地方,我就是舍了命也要把它保护好,绝不会让戎狄占到半点便宜。”嬴其跟着感叹道。 面对如此好的原野被荒废,大半辈子生活在干旱犬丘的嬴其当然感到惋惜了。 “大哥,你觉着这个地方怎样?”嬴康问道。 “好--,确实是不错的地方,如果能够为我秦人所有,必将会给我们带来不错的收成,若能够与犬丘连接在一起,那么秦人还有什么可忧愁的呢?” “既然大哥对此地如此中意,那我们为何不趁机占领,为我所有呢?我一直担心一旦周边的国家知道此地现在是无主之地,他们难道不为之动心吗?”嬴康趁机说道。 周边的国家? “你是说虢国?”嬴其问道。 嬴康点点头,“关中诸国中,只有虢国距离散国最近,如果虢国知道散国已经放弃了陇川之地,难保他们会出兵来占领这里。一旦此地被虢国占领,那就等于阻断了秦人东进的道路。” “除了虢国之外,其实丰戎也不能不防。”赵周道:“当下是夏天,戎狄北进放牧,一旦到了冬天,他们就会举国南迁来这儿来过冬,到那时肯定会有人想到陇川这个地方。” 听完嬴康和赵周的话,嬴其的心“咯噔”一下被触动了,“你们说的对,这里确实是不错的地方,若我们不取,自然会有人来占领这里,一旦此处被他人占领,秦人若想拿回去就难了。我意今夜我们就在这里安营扎寨,明日即刻赶回犬丘,与众人一起商议出兵占领陇川的事情。” “诺---” 吃过晚饭,嬴康和赵伯圉来到嬴其的帐中,见赵周也在帐中,于是便对二人道:“大哥、赵大人,我晚上有些事情,打算跟伯圉一起出去一会。” “哦?都这么晚了,你们还有事情,说来听听。”毕竟此时的嬴康可是一个被爱情折磨的要死要活的少年,大哥嬴其当然担心他的个人安危了,于是便问道。 “嘿嘿---,看来大哥是不放心我们了。”嬴康笑着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实话告诉大哥。我和伯圉此前来这里的时候,碰到住在这里的一户人家,我们想趁着这个机会去那户人家看看。” “哦---,原来是这样。”随后嬴其稍稍一想道:“如果有可能,我也想见见这户人家,处理好跟他们的关系,这对今后秦人占领陇川很有帮助。” “哈哈哈,我说什么来着,看来大哥也对这个地方感兴趣了。还没做什么就对把陇川作为自己的地方看待,连这里的百姓都这么关心了。”听完嬴其的话,嬴康开玩笑道。 “好了,别贫嘴了,要去赶紧去,太晚了小心遇到野狼。”嬴其叮嘱道。 “大哥放心,那户人家距离这里不是很远,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力争把主人给你带过来,你到时候跟他好好聊聊。”嬴康说道。 “如此甚好。”嬴其高兴的答道,“你们快去快回。” “诺---”嬴康答道,随后出了大帐。 等嬴康走后,赵周对嬴其道:“看来少公子是个有心人啊!” 嬴其点点头,“康弟年轻有为而且智慧超群,看问题很有独到的眼光,有他这样的人在我秦人中,这对秦人的发展很有利啊!” 走出嬴其的大帐,嬴康和赵伯圉熟门熟路来到了何承桂的院子。 “有人在吗?”来到院子外面,嬴康喊道。 “谁啊?”听到有人叫门,里面传来了何承桂的声音。 “何大哥是我啊!”听到何承桂的声音嬴康高兴的答道。 何承桂走出院子,一看是嬴康和赵伯圉,高兴的什么似的,“哎呀呀,小官爷,你怎么又回来了。你前往犬丘的事情办完了吗?” 何承桂一边开门一边说道,“我说媳妇,赶紧准备酒肉,我的两个朋友来了。” 山里人家本来就人少,在加上散国已经放弃了这里,于是乎人就更少了。能够有人记得自己,山民何承桂当然高兴的不得了,见嬴康和赵伯圉到来,高兴的再次准备酒肉招待嬴康等人。 “何大哥,这一次不用你准备了,我们来招待你如何?”嬴康见状赶紧制止了何承桂的招呼。 “哦?你说你要招待我?我没有听错吧!”何承桂望着嬴康和赵伯圉,“你们两个除了空人之外,什么都没有,拿什么招待我呢?既然走到了我家,还是我招待你们的好。等到那天我去了镐京,你们再招待我不迟。” 见何承桂如此热情,嬴康都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上一次是自己欺骗了这位朴实的山民,于是便对何承桂道:“何大哥,我请你原谅。” 何承桂一听这话,疑惑的望着嬴康:“好端端的,原谅什么呢?” “因为上次我们欺骗了你。”嬴康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们其实不是什么王室的斥候,我们是原本就是犬丘的秦人。” 秦人? 这两个年轻人竟然是犬丘秦人? 何承桂一脸吃惊的望着嬴康和赵伯圉二人。 第79章 说服大家其实没那么容易 充分了解了陇川的情况之后,回到犬丘的嬴其等人迫不及待的开始谋划如何拿下陇川的事情了。 有些事情看似简单,但是当真正要做起来的时候却有难度了,而且还是非常大的难度了,就像夺取陇川这件事。 回到犬丘的嬴其当即召集所有的文武官员来到自己的府邸商议此事。 待众人到齐之后,西垂大夫嬴其对众人道:“各位,今日召集大家过来,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大家一起商议。” 非常重要的事情? 多少年来,秦人待在陇西犬丘这么一个戎狄遍地的地方,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重要的事情,今天又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大家说,难道秦人又有事情了? 众人用期待的眼神望着嬴其,等他的说出具体的事情来。 “一直以来,秦人久居犬丘,为周边戎狄所困。虽经先祖多年来浴血奋战,才得以存活下来。但为了秦人的将来着想,我们始终都有东进的想法。现在这个机会终于就要来了。” 一听说秦人东进的机会来了,所有人的心都不由得莫名的兴奋起来。 “请问大夫,我们是不是要再次发动东进的战斗了。”有人趁机问道。 嬴其摆摆手,“且听我把话说完。” 随后嬴其说道:“我知道大家都想着东进的事情,我也知道我们秦人东进无非受到两个方面的因素制约,一个是人力,另一个就是环境。今天我就告诉大家,通过这关中之行,我们终于找到了一处地方,可以一次性解决我们所面临的所有问题。” “这么说,只要我们占据了这个地方,秦人东进所面临的所有问题都解决了?”嬴亥问道。 “对,只要我们占领了这个地方,我们不但能够占有天时地利,而且还具有人和的因素。”嬴其掩饰不住心中的喜悦对大家说道。 “哦?天下竟然还有如此对秦人有利的好事情,大哥说来听听。这个地方到底叫什么?”嬴不寿稍显兴奋的问道。 “这个地方名叫陇川。” 陇川? 众人听罢,无不流露出吃惊的神色,对于这个名叫陇川的地方,大多数人是陌生的。毕竟在信息不发达的西周末年,所有信息都靠人们口口相传,至于陇山南边还有一个叫做陇川的地方,那肯定是十分的陌生的了。 更何况在交通很不畅的年代,又有几个人真正走出过犬丘呢?又有谁主动去打听一个与自己没有太多的关系的陌生地方呢? 就像秦岭以北的人很难知道秦岭以南的某个地方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当然了,那个时候的人们对于山那边的事情就更加陌生了。 “诸位可曾听说过这个地方?”嬴其问道,随后望着在座的诸位。 嬴照摇摇头,“不知。” 嬴亥也摇摇头,“没听说过这么个地方。” 最后,嬴其的目光落在了二弟嬴不寿身上,“二弟可曾知道此地?” “这个地方倒是听那边过来的商人说过,不过我也不知道具体的位置。”嬴不寿答道。 嬴其听罢淡淡一笑,随后对嬴康道:“五弟,你把陇川的情况跟诸位说说。” “诺---”嬴康答道,随后起身说道:“要说这个陇川,其实距离我们犬丘并不远,翻过陇山向南不到百里的距离。这里原本是散国的地盘,但是这些年由于北方戎狄的不断入侵,最后散国在守不住的情况下只好从这里撤兵后,于是陇川就成了无主之地。” 哦---,原来是散国的地盘,怪不得我们不太熟悉呢? 对于散国,犬丘秦人还是多少知道的,也有人从关中最西端的出口,越过秦岭去镐京的路上,路过去过这个国家。但是也紧紧限于路过了那么一半次而已。 至于人家散国到底有多大的地盘,到底有什么样的风土人情等等详细的情况,绝大部分秦人就不清楚了。 至于说到陇川这么一个地方,那其他人就更不清楚了。 “要说这个陇川,地方还真不小,西、北两面紧靠陇山,东边靠着高原,而正南面就是关中,距离关中直线距离也就是不到百里的样子。对于陇川,我重点要说的还是这里不但地势开阔,而且水源充足,整个地方都处在千水的灌溉之下,如果将来能够为我们所有的话,不管是放牧还是种植庄稼都是不错的地方。”嬴康继续说道。 “关中周边竟然还有这么好的地方,不但距离王室较近,而且还有水源。更令人奇怪的是如此好的地方竟然还没人要?”嬴照听罢,不仅感叹道。 “不是不要,而是人家原本是有主的,只是在北方戎狄的进攻下散国守不住罢了。”嬴康强调道。 “哦,原来是这样,不过五弟,既然散国作为关中的王室属国要是都守不住陇川的话,我们秦人就能守得住?我担心一旦我们带兵到了那里,万一守不住可怎么办呢?不但如此,而且还会引起别的国家对秦人的怀疑和排挤,到时候会对秦人会更加不利的。”嬴照不仅担心的说道。 多年的战争,让秦人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天下绝对没有很容易做到的事情。一般情况下很容易就得到的东西,也很容易失去。 当大家听到陇川这个地方,短暂的高兴之后又慢慢恢复了理性。 “对,三哥说的对,这一次我们不是跟戎狄打交道,若要占领陇川,到时候可是说要跟中原国家打交道的。虽然我这个人不怕戎狄,但是对于中原国家,我还是觉着应该抱有必要的尊敬,毕竟我们也是王室的人吗?”嬴照说完,嬴亥也跟着说道。 “对,我也觉着此事应该慎重才是,以免因小失大,导致与散国关系紧张,进而引起王室的不满,那样我们秦人可就被动了。”司农令说道。 听着众人的说辞,嬴康明白,自从周王室册封秦人首领为大夫之后,对于秦人来说犹如漂泊的游子找到家一样,使得大家都有了归属感。就在秦人还满足这种归属感的时候,自己却突然提出要从王室的另一个孩子手里抢东西,这不是明摆着给自己制造难堪吗? 于是嬴康说道:“其实大家的这种担心,大哥和我在回来的路上也想到了,正是基于以上考虑,我们还专门去了一趟陇川。并且找到了现在还生活在那里的百姓,跟他们实际了解了陇川当地百姓的想法。大家可知道当地的百姓可是热切盼望我们秦人能够出兵保护他们的。” 哦? 西垂大夫和嬴康公子都亲自去过陇川了,这倒是让所有人没有想到。 第80章 准备 事情一经决定下来,剩下的就是如何操作了。于是嬴康便开始自己的东进之路了。第二天一早,嬴康专门来到了好友赵伯圉的家中。 见嬴康来到,赵伯圉非常高兴,“嬴康,你怎么来了,来来来,快请屋里坐。” 嬴康走进屋,赵伯圉抢来的媳妇见有人进来,便主动说道:“哦,司马大人来了,你们先坐着,我还有事。”说着便向外走去。 嬴康看见,一段时间没来,这位丰戎女子已经有身孕了,肚子挺了好大,“哦?几天不见,你竟然快当爹了?” 赵伯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挠挠头说道:“你是不知道,这个事情其实快着呢?等你有了媳妇,孩子还用说吗,过不了多长时间,你不用管他自己就会满地跑了。” 赵伯圉此言一出,嬴康倒是觉着有些不好意思了,看看人家赵伯圉,去年的时候还跟自己说未来的结婚对象,今年媳妇的肚子都大了。 反观自己,到现在还在为结婚的对象发愁,哎---,这人跟人呢,真是大有不同啊! “嬴康,你今天过来有什么事情?”等媳妇出去后,赵伯圉问道。 “这个?”看着人家媳妇的肚子都大了,话到嘴边的嬴康却有些不好意思说了。 “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别吞吞吐吐的。”赵伯圉性子直,见嬴康欲言又止的样子,于是急乎乎的说道。 “伯圉,是这样的;我们不是说过打算出兵占领陇川吗?昨天晚上,我和大哥他们已经商议定了,将来由我带兵进军陇川。我原本是过来请你跟我一起前往陇川的,但是今天一看,你媳妇的肚子都大了,我也不好意思说了。”嬴康说道。 “哦---,原来是这事情啊!我去不去陇川,跟我媳妇生孩子有什么关系呢?难道我自己的事情还不能定吗?去陇川这个事情我定了,跟着你走。”赵伯圉很不在意的说道。 “哎哎哎---,先别急着表态,我知道你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了,做什么事情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还是跟家里商量一下在做决定不迟。”见赵伯圉如此急于表态,嬴康赶紧阻止道。 “这有什么好商量的,不管是在犬丘还是在陇川,不都是打仗吗?我就不信我爹还能不同意我带兵打仗?”赵伯圉很不以为然。 “伯圉,你错了,这次我们前往陇川不单单是打仗那么简单。你看当下的陇川连一座像样的城池都没有,如果我们秦人要占领陇川,首先就是要在那里修筑一座城池;其二还要随时应对散国等关中诸国的外交事务;还有等到了冬天,我们还要应对从北方过来的戎狄军队。总之一旦到了陇川,事情可是多的很啦!所以我还是劝你想好了再做决断。”嬴康对赵伯圉说道。 赵伯圉一听嬴康这么说,当下就懵了。在他看来出兵陇川不就是过去跟人打仗吗?哪里会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多的事情要做,哎---,真是烦死了。 “既然这样,那就让我好好想想,明天答复你咋样?” “好---,最好也听听你爹的意见。”嬴康交代道。 “好的。” 于是嬴康起身告辞。 回府的路上,嬴康的情绪一直提不起来,他越想后面的事情越多,毕竟他的这次陇川之行,将要为秦人开启一段新的历程。 这可比重建一个国家还要难啊! 没有很好的人手帮助自己可怎么办呢? 回到府里,大哥嬴其和三哥嬴照已经在等他了。 “大哥、三哥,你们来了。”见到二位兄长,嬴康拜道。 “五弟,你走之后,我和你三哥好好商量了好长时间,最后你三哥还是坚持要陪你一起去陇川。”既然是自家兄弟也就没有什么好客气的了,嬴其直接说道。 “多谢二位兄长操心,我也正为此事烦心呢?你说这一旦到了陇川,事情繁多我还真担心一个人忙不过来呢!既然有三哥帮忙,我也能够减轻不少的负担。”嬴康说的是真心话,对于三哥嬴照,他还是蛮信任的,当然也希望三哥能够在出兵陇川的事情上帮助自己一把,没成想,人家三哥嬴照自己却主动过来帮自己了,嬴康心里当然高兴了。 但既然是三哥要跟自己一起前往陇川,该有的客气,嬴康还是应该做到的,于是便说道:“既然是三哥愿意前往陇川,我想这个秦军的主将还是由三哥来担当的好。要不就让三哥做主将,我来给他当副手如何?” 嬴康这么一说,嬴其、嬴照都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啊!这个主将还是由你来当的好,我呢,还是给你当副手的好。再说了当下的犬丘你也是我们秦军的司马,职务也比我高吗,一直以来都是三哥听你的,这一次也不例外,还是我听你的好。” “好,那我可就是说了,我现在正为由谁来修筑城池而发愁,那三哥到了陇川之后,就由你来负责修筑城池的事情,到时候一定要把陇川建成第二个犬丘,作为秦人东进的第一座城池。三哥你的功劳可就大了。”嬴康笑着对嬴照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大哥你看见没有,我人呢还没有去陇川,这个五弟就已经把任务给我安排好了。”嬴照笑着说道。 “这只能说明五弟已经把占领陇川的事情在心中早就想好了。”随后嬴其望着嬴康道:“五弟,看来由你带兵进攻陇川是选对人了。” “大哥,三哥,我还选定一个帮助我带兵打仗的人选。” “哦?这是何人?说出来我跟老三听听。”嬴其说道。 “我打算用赵伯圉去执掌陇川的一千兵马,不知大哥以为如何?” “赵伯圉?”嬴其微微的点点头道:“人确实不错,只是有些年轻了,不知道他能不能独当一面。再说了这一次出兵陇川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还需要人家家里人同意才是。” “刚才我去了赵府,跟赵伯圉说了此事,希望他跟家里人好好商量一下。毕竟出兵占领陇川,乃至长期占据陇川那是需要很长时间的。所以在人员的问题上我也是多方考虑的,一般选择兄弟姊妹多、最好还没有结婚的将士跟我出征,这些人若能够在陇川扎下根,今后对我秦人长期占领陇川是大有好处的。”嬴康说道。 听完嬴康的话,嬴其、嬴照微微点头,他们知道这位年纪不大的小兄弟想问题确实是很全面的,也是深思熟虑的。 第二天,赵伯圉一早就过来了,他高兴的跟嬴康说道:“嬴康,我爹和我媳妇同意我跟你出兵陇川了。我爹说出兵陇川将是秦人历史上的大事,让我好好见证一下这历史的时刻。” “那你媳妇呢?就不怕你的孩子一出生,因为没有见到自己的父亲感到惋惜吗?” “嘿嘿嘿---,我媳妇说了,让我过一段时间就回去看看,好让孩子见我一面。我答应了。” 听完赵伯圉的话,嬴康上前拍着他的肩膀道:“好兄弟,有你的帮助,我们的这次陇川之行一定会成功的。” “一定会成功的。”赵伯圉信心满满的跟着说道。 第81章 散国的歌舞 带着精挑细选来的一千兵马,嬴康等人开始秦人的再次东征。 走出犬丘,一路向着东南方向就陇山。 夏日的陇山之上,一改冬日的凄凉、衰草遍地的样子,四下望去群山连绵、遍野清脆、满眼绿色,时不时有鸟儿从远处飞过,发出一两声清脆的叫声。 真是美啊! 嬴康望着这满眼的清脆之色,不由得一声感慨,“如此美景,真是让人不舍得走啊!” 或许是在犬丘这个狭窄的地方待的久了,走出大山的大家都感到一种放松和释放,不由得高兴起来,时不时有人发出一两声高声的喊叫。 望着这些人高高兴兴的样子,赵伯圉也不由得跟着喊出一两声。 “哈哈哈,哈哈哈,司马大人,你可不知道我们大家走出犬丘的心情有多么高兴。”喊完之后,赵伯圉对嬴康说道。 “高兴?我咋不信呢?就不怕等你回去的时候,孩子不认你这个爹?”嬴康顺便调侃道。 “不怕,你也不看看那是谁的孩子。我赵伯圉的孩子能不认我这个爹,我想他一定会为他爹感到自豪的,他爹这一次可是为秦人打天下去了。”赵伯圉豪情万丈的说道。 “为秦人打天下,说得好啊!”嬴照听罢也跟着说道:“我们这一次就是为秦人打天下去了,一旦成功,秦人必将有大的发展,也一定改变秦人西陲生活的历史的。” “对---,我们这一次就是为秦人打天下去的,也一定会成功的。”嬴康也说道。 既然话说到了这份上,于是嬴照顺着话题对嬴康说道:“五弟,我记得你说过,我们是以帮助散国对付戎狄才进驻陇川的。可是这一路过去,我们并没有见到戎狄的踪迹,到时候人家散国军队不允许我们进驻陇川,这可怎么办呢?难道我们还要跟散国大战不成?” 嬴康听罢,自信的摇摇头,“你们放心,这一次我们是不会跟散国发生冲突。至少现在还不会。” “那没有戎狄,我们怎么进驻人家的陇川呢?”虽然嬴康一再说不会与散国发生冲突,但是没有了戎狄的踪迹,秦人就失去了出兵陇川的理由。这就不能不让人疑惑了。 “你们只管前进,一定会有戎狄出现在散国城下的。”嬴康不急不慢的说道,“我们只管等待消息就是了。” “哦---”赵伯圉答应道。 既然嬴康不愿意说,于是秦人大军便不急不慢的向南边散国方向开去。 散国王宫。 古老的散国王城修建在秦岭北麓的半山腰,这座都城既是一座城池,也是一道关口。乃是横亘在秦岭与陇西之间的一道必不可少的屏障。凭着这座关城的保护,散国国君和他的大臣们整日歌舞升平,醉酒当歌,过着妙不可言的生活。 此时,国君散盘子正坐在王宫露台上跟大臣刘同观看歌舞。 在美妙的音乐和舞女曼妙的歌舞声中,散盘子眯着眼陶醉其中。 一曲歌吧,散盘子轻声说道:“妙啊,这歌舞声真的是太美妙了。”随后散盘子望着刘同,“爱卿,要不再来一曲如何?” “只要君上喜欢,那就再来一曲又如何呢?”刘同赶紧说道。 “好---,那就再来一曲。”随后散盘子对内侍道:“去准备美酒佳肴,寡人要同爱卿一边饮酒,一边欣赏歌舞。” “诺---”内侍赶紧答应道,随即下去准备了。 就在这时,相国周焕疾步匆匆的走了进来,差点跟内侍撞在了一起,“相国大人来了。” “嗯---”周焕嗯了一声,继续向王宫走去。 见周焕进来,散盘子赶紧停止了歌舞。 “臣周焕拜见君上。”随后周焕说道:“君上,臣刚刚进来的时候,似乎听到歌舞之声,君上是不是又开始歌舞了?” “没有,没有。眼看着国土沦丧,寡人正在为此事忧愁不已,岂能老听那些靡靡之音呢?不知老相国今日前来有何要事啊?”散国国君散盘子问道。说话的时候刘同趁机向国君的后面躲去。 “君上,前些年我散国还有几百里之遥,现在随着戎狄的入侵,周边国家的蚕食,已经不足百里之地了。臣眼看着国土沦丧,寝食难安,所以今日前来就是向君上建言,再次发兵收复陇川之地。”老相国周焕说道。 哎--- 怎么又是收复陇川之地呢? 散盘子听罢,心中长长的叹了口气。 心里抱怨归抱怨,但是嘴上他还是不能说出来,毕竟收复国土这事情,一般来说都是好事,作为国君的他还是不能明着说什么的。 “老相国有收复陇川的意思,这很好啊!寡人支持你,不过你也知道,我散国已经今不如昔了。根本无力与北方的戎狄对抗,也不具有与东方诸侯的一争高下的实力。在这种情况下,不知道老相国有何良策收复国土呢?”散盘子问道。 “这个?”面对散盘子的反问,周焕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君上,虽说今天的散国今不如昔,但是只要我们君臣同心,励精图治,整肃朝纲,驱逐佞臣,就一定能够再次兴盛起来,也必将收复失地。重新回到关中强国之列。” “哎---,老相国,你这些话已经说得很多了,寡人想问问你,我们到底该怎么励精图治,有该如何整肃朝纲、驱逐佞臣?”说这话的时候,散盘子已经有些不高兴了。 “君上,既然你已经把话说到了这里,那臣也不妨把话说明白,所谓整肃朝纲,首先就是要驱逐佞臣。所谓佞臣就是指像刘同这样的人。一天到晚就知道如何谄媚君王,讨好君上,使得君上失去进取之心;让君上忘记自己作为君王的责任和收复国土的雄心壮志。” 说这话的时候,周焕死死地盯着刘同,刘同吓得不住地向散盘子的身后躲去。 “在驱逐佞臣的前提下,我们还应该把朝中有血型的将领召集起来,训练军队,体恤民情。臣想只要你我君臣一心,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一定能够打败东方的虢国、矢国、弓鱼国、夨国、程国等等。也一定能够北击戎狄收复我们的陇川之地。到那时我们散国一定会成为关中的强国的。” 很显然,在周焕眼里的东方诸国指的就是关中东部的那些国家,还不是后来的函谷关以东的东方诸国。 听完周焕的话,散盘子有些心动,“相国,你所说的这些寡人不是没有想过,可是散国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败,寡人原本进取的心,也不由得不凉了啊!” 其实,散盘子刚刚继位的时候,也是蛮有信心的,可是一次次的失败之后,他的心也不得不凉了。 “之所以一次次失败,那是因为君上始终没有下狠心,除掉刘同等人。只要君上除掉了刘同等人,散国就一定能够强盛起来的。”周焕言辞激烈的说道。 刚才还是驱逐,这转眼之间又变成了除掉。 刘同越听越害怕,惊恐的望着散盘子。 第82章 戎狄打来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敌人,散国君臣当下就懵了。 想了想之后,散盘子对北营将军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情况?” “还有就是近一段时间来,矢国总有人来这里转悠。” 矢国竟然也有人在这里转悠? 这倒是一个很新鲜的事情啊! 要知道陇川这个地方原本是人家矢国的地方,后来散国强大,跟东边的矢国打了一仗,矢国失败,主动把原本属于矢国的陇川给划给了散国。 这才使得散国一度时期在关中诸国中成了较大的国家。可是自从散盘子继位之后,散国就一天不如一天了,随着一连串的败仗,散国在关中诸国中的地位也一落千丈,除了主动放弃陇川之外,就连关中的本土也在被周边国家蚕食。 既然别的国家都能够来蚕食散国的土地,那矢国还不趁机来夺回原本就是自己的陇川之地吗? “哼---,狗改了吃屎,看来矢国还在惦记着陇川这块地方啊!要是他们想要那就让他们拿去好了,反正现在戎狄也来了,他们就算是拿到手里,也未必就能够长期占有。”散盘子不以为然的说道。 “可是君上,陇川这么大的地方,我们不能就这么失去啊!”北营将军惋惜的说道。 “好了,不要再说这个了。”散盘子不耐烦的说道,“还是说说戎狄的事情,敌人都打到门口了,哪里还有心思说其他事情呢?” “末将以为,既然戎狄的踪影已经出现在箭括岭一带,距离我散国都城不到五十里之遥,君上还是应该做好防备才是。” “嗯---,来人啦,快传相国大人来见。” “诺---” 刚刚出门不久的散国相国周焕又一次被叫到了王宫里,“臣周焕拜见君上,不知君上传唤臣有何事?” 周焕被人刚刚支走,转眼又被叫了回来,当然是一脸的茫然。心想国君这是怎么了,刚刚把自己给赶出来了吗,这还没等走回自己府上,怎么又被叫来了呢? “北营将军来报说是戎狄出现在箭括岭一代,周边的百姓纷纷向我渭水南岸逃往过来了。事出紧急,还请相国大人替寡人拿个办法。”见到周焕,散盘子说道。 “哦?竟有这事?”周焕望着北营将军,满脸的怀疑。 因为根据周焕的经验,一般情况下,戎狄只有在秋冬时节才出现在陇川一带的,今年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散国境内,未免有些太早了吧! “确实如此,戎狄已经在箭括岭一带出现了。还请相国大人快做决断。”北营将军肯定的说道。 北营将军是相国自己建议的人选,既然他都这么说,看来这事情是真的了。 周焕想了想道:“君上,事已至此,我们只有加强都城的防备,同时派使臣前往王室,向王室禀明此事,也好让王室提前有所准备的好。若只是小股戎狄来犯,我们自己就能够对付的了。可一旦是戎狄的前哨探查的话,那么随后极有可能会有大队的戎狄军队前来侵犯。” “嗯---,相国大人说的对,寡人也是这么想的,戎狄能够在这个时候南下,只能说明这些敌人是他们的前哨,是来打探消息的。寡人在想,随后戎狄的大队兵马一定会来侵略咱们的。”跟戎狄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散盘子早就被戎狄给吓着了,只要是有关戎狄的消息,他宁肯相信敌人是强大的,也不敢轻视。 随后,散盘子对相国周焕道:“寡人拜相国大人全权负责此事,还请相国大人不惜一切力量击退戎狄,保卫家园。” 事情到了这份上,散盘子还是相信只有相国周焕能够打败戎狄。 “臣领命。”随后周焕对北营将军道:“北营将军,你这就返回北营,在箭括岭一带设下兵马,严防戎狄越过箭括岭南下。” “诺---,末将领命。”北营将军答道,随后又问道:“不过,相国大人,此时我箭括岭以北的百姓纷纷向南逃窜,我们要不要阻止他们南迁呢?” “百姓乃是国之根本,若百姓愿意南迁,就放他们过来。” “诺---,末将这就下去准备。”说罢,北营将军走出了王宫。 “来人啦!传令下去,要求其他各营将军都做好准备,防止敌人连夜袭击。”周焕安排道。 等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之后,周焕对散盘子道:“君上,国家正在多事之秋,还请君上一定要励精图治,不可荒废政事啊!” “好好好,寡人知道了。”散盘子答应道。 虽然散盘子信任刘同等人,但也知道国难之际,还是要靠周焕这一帮老臣来支撑。随后,散盘子又对周焕道:“刚才还有一件事情,相国应该知晓。” “君上请讲。” “刚才寡人听北营将军说,最近一段时期,矢国的兵马时不时地出现在陇川一带,这说明了什么呢?” 周焕听罢微微点点头,“君上,你不打算要的地方,还是有人惦记的啊!” “哼---,他惦记有什么用,这戎狄一来,寡人就不信他矢国还能守得住?”散盘子很不以为然的说道。 既然国君都不把陇川当回事,作为相国的周焕还能咋样呢?只好叹了口气走了。 黄昏来临,夕阳把余晖洒在秦岭山巅,远远望去,整座山犹如披上了金顶一般。 散国都城外,外出的百姓们纷纷向城内走去。 “铛铛铛---” “铛铛铛---” 不一会儿,催促百姓赶紧回城的锣声不断敲响着,守城将士不断大声喊着:“快回城啦,戎狄从北边打过来了。” 听到将士们的喊声,原本慢悠悠的百姓不由得加快脚步向城里快步跑去。 “关城门---”夜幕降临,外面的百姓已经基本上回城了,散城守将即刻下令关闭城门。 “咯吱---”散城城门慢慢的关上了。 “大人快看---”就在城门马上就要关闭的时候,守城将士指着远处给将军说道。 顺着将士们的方向,散城将军只见远处的山岭之上,尘土飞扬,只见许多百姓们连颠带跑的向这边本来。 “将军,快开城门,我们是箭括岭以北的散国百姓,快开城门啊!”百姓边跑边喊道。 “大人怎么办?”眼看百姓们纷纷来到了城门脚下,守城的将士们问将军道。 这该怎么办呢? 守城将军当下也没了主意,他知道在这些百姓的身后一定有戎狄的奇兵追击;一旦打开城门,没等百姓们全部进城,戎狄的骑兵就会火速追上来,顺势杀进城池的。 一旦戎狄的军队进了城池,散国也就完了。 “大人,戎狄杀过来了,快开门啊!”来到城下的百姓们哭爹喊娘的叫喊道。 “大人,下面可都是我们的百姓啊!快开城门让他们进来吧!”守城士兵对将军说道。 “这么多的百姓进城,我不敢擅自做主,你等切不要开门,容我禀报君上再说。”将军对手下说道。 说罢,散城将军赶紧向城内跑去。 第83章 射杀百姓 散国王宫。 刚刚处理完手头边的事情,散盘子还没来得及回到寝宫,就被宫外的禀报声给惊住了。 “报---,君上,戎狄打过来了。”散城将军边跑百年喊道。 啊? 散盘子惊得长大了嘴巴,“这早上不是活戎狄孩子箭括岭以北吗?怎么这个时候敌人就来到都城呢?” “君上,戎狄乃是骑兵,速度极快,现在已经打到了都城北边的塬上。” “既然敌人都已经来了,你们赶紧去迎敌啊!还站在这里做什么?”散盘子一听,立即回应道。 “君上,城下已经聚满了散国的百姓,要求打开城门放他们进来,末将不敢擅自做主,请君上定夺。”散城将军回禀道。 “添乱,简直是添乱,敌人都打到城下了,他们竟然要求开城门放他们进来,这简直是岂有此理。传寡人命令,所有将士做好战斗准备,决不允许放任何一个人进城。”散盘子气恼的说道。 “这个?君上城下可都是我们自己的百姓啊!如此做法是不是有些不仁义了。”散城将军说道。 “你哪来那么多的废话,敌人都打到城门跟前了,一旦打开城门,敌人若是趁机进城,我们散国岂不是就完了。你快去执行寡人的命令,让城下的百姓赶紧滚开。”散盘子怒吼道。 “诺---”散城将军赶紧走了。 散城将军走后,散盘子还是有些不放心,对内侍道:“速请相国大人上城,就说寡人在城上等着他。” “诺---” 说罢,散盘子带着侍卫向城上走去,不一会儿,相国周焕也一路小跑着上了城墙。 当散盘子和周焕上城的时候,围在散城周边的百姓在守城将士的劝阻下已经开始向南边逃走了,但是还有少部分的百姓不死心,依然在向城上喊话,“大人,你就可怜可怜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吧,若再不开城放我们进来,等戎狄打过来我们可就完了。” “我们也是奉命而为,请不要为难我等,赶紧离开。”守城的将士回答道。 “哎---,军爷你们就开开恩吧!现在就剩下我们这么几个人了,你就放我们进城吧!”虽然守城的将士不断的给解释道,但是城下所剩不多的百姓还是指望他们能够开恩放自己进去。 “你们赶紧向南边逃走吧,君上已经发话了,决不允许开城放你们进来。”散城将军见状,对城下的百姓说道。 眼看着进城无望,城下的百姓也不由得产生了怨言,“哼--,君上不让我们进城,难道就不怕遭到报应吗?等这个国家没有了百姓,看他还给谁当国君。” 恰巧这时,散盘子刚刚上城,听到城下的抱怨后,怒从心起,“哼---,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敢非议寡人,来人啦!给寡人射死这几个不要命的。” “君上,百姓们也就是说说罢了,何必跟他们计较呢?”散城将军解说道,并没有拿出弓箭射击城下的百姓。 “非议君上,扰乱军心,还不快快射杀。”散盘子怒气冲冲的说道。 “哼---”城下的百姓显然是看到了城上的情景,于是气呼呼的说道:“我们的命并不要紧,可是君上如此不体恤民情,迟早回亡国的。” 散盘子这下气的都快要爆炸了,伸手从身边的侍卫身上拿起弓箭对准下面的说话的百姓直接射了过去,“叫你嘴硬,死去吧---” “嗖---”一箭过去,正中百姓的胸前。 “啊---”刚刚还在反驳的百姓当下就被射死在城下了。 “父亲---,夫君---”眼看着自己的亲人被国君射死在城下,身边的老婆和孩子抱着他的尸体叫喊道。 “烦死了,烦死了,敌人马上就要打来了,赶紧给寡人把他们赶走。”散盘子不耐烦的说道。 “这个?” “快赶他们走啊!”散盘子气急败坏的大声喊道。 “诺---”散城将军无奈的答道,随后对身边的将士道:“速速把他们赶走。” “君上,使不得啊!”就在众将士再次搭弓上箭对准城下的百姓时,相国周焕跑上了城墙,边跑边喊道。 见相国跑过来,将士们也停下了射击。 “这是怎么回事?”见城下躺着的百姓,相国周焕问道。 众将士都不说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啊!”周焕再次质问道。 既然将士们都不愿意说,散盘子只好说道:“相国,你看看敌人马上就要打来了,这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还要求打开城门放他们进城,这城门一旦打开,敌人跟进来怎么办?” “这么说君上是嫌弃百姓了,不愿意收留他们了?”周焕继续说道:“君上看看,到现在还没有见到敌人的踪影吗?要是早早放他们进来,怎会如此呢?” “不单单是这个原因,还有就是城下这些没有一点规矩的东西,不但要求将士们打开城门,而且还非议寡人,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君上,百姓急着逃命,就算是说一些冲撞的话,也没有多大关系,君上又何必跟他们一般计较呢?就因为几句恼骚话君上就杀死百姓,如此做法迟早是要失去人心的。” “哼---,寡人不需要你来教我怎么做。”当着众人的面,周焕如此对国君说话,这让散盘子有失尊严,于是散盘子赌气的说道。 “臣言辞激烈,有失分寸,还请君上见谅。”周焕也知道这是在众人面前,国君的尊严还是要维护,于是便承认错误道。 “好了,不说了。”散盘子甩了甩衣袖对周焕道。 就在这时,东北方向,敌人的马队已经向这边疾驰过来,马蹄踏过尘埃滚滚。 “君上,相国大人,敌人来了。”守城将士紧张的喊道。 散盘子、周焕等人抬头望着东北方向,敌人的战马越来越近,已经能够看到他们的身影了。 敌人真的来了,而且今年来的竟然是如此的早。望着越来越近的戎狄军队,散国君臣的心中都不由得紧张起来。 “君上,敌人都已经来了,城下的这些百姓咋办了?”守城将领不由得问道。 “赶紧赶走啊!”散盘子不耐烦的说道。 “诺---”散城将军答道,随后对城下的百姓喊道:“敌人来了,你们赶紧走吧,向南边的秦岭逃去吧!” 虽然散城将军已经尽了力,但是城下已经失去亲人的百姓并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亲人已经死了,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就让戎狄杀了我们吧!” 城下的百姓执拗的说道。 “哎呀呀,嘴倒是挺硬啊!众将士射死他们。”散盘子气恼的说道。 “君上,不要啊!”周焕见状大声制止道。 “你们快走吧,不然我们只好射杀你们了。”散城将军带着哭腔对城下的百姓喊道。 “死就死,大不了死在自己人手中。”城下的百姓倔强的说道,随后眼睛一闭,做好了被射杀的准备。 “射击啊!”散盘子怒斥道。 “射击---”守城将军无奈,只好命令将士们射击。 “嗖嗖嗖---” “嗖嗖嗖---” 一通乱箭过去,城下的百姓终于被全部射杀了,他们没有死在戎狄手中,最终死在了自己人的手里。 第84章 我们的安排 夏末的陇山一改往日的萧瑟之相,青山翠绿,鸟儿欢唱,时不时把美妙的歌声传向四周。 已经走出的犬丘的嬴康等人正带着大军行进在陇山之巅,继续向东南方向进发。 “司马大人,马上就要到陇川了,怎么还没有见到戎狄的踪影。这万一不见戎狄的进攻,我们凭什么在陇川立足呢?”距离陇川越近,将领们的心中越发焦急,于是赵伯圉不仅问道。 除了赵伯圉之外,作为嬴康副手的嬴照心中也焦急啊!但是他毕竟年龄要比这两个大一点,做事也相对稳当一些,虽然焦急,但是却没有说出声来。 “哎---,急死人了。”赵伯圉说着拿出弓箭开始射天上的飞鸟。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做点事总比无聊要好一些吧! 就在赵伯圉百无聊赖之际,只见从南边过来一骑快马,快速向这边本来。 “赵伯圉,快过来,我们马上要行动了。”嬴照见状对赵伯圉喊道。 望着飞奔过来的快马,赵伯圉停下了手中的事情,纵马向嬴康这边过来,从衣着来看,应该是秦人的斥候。 距离嬴康不到是不远的地方,斥候跳下马,来到嬴康跟前,将一封信交到嬴康手中。 嬴康打开书信,看后露出欣喜的神色,“好啊!好啊!” “什么事令你如此高兴?”赵伯圉不仅问道。 “戎狄入侵散国都城,大哥命令我们速速带兵救援散国,赶走戎狄。” 啊? 还真有这事? 赵伯圉听罢吃惊的望着嬴康,随后又望望嬴照,“你可真是神了,说这个时候戎狄会入侵散国,还真让你给说中了。这敌人咋就知道咱们要来这里呢?” 嬴康笑了笑道:“这个你就不用管了,立即命令大军加快脚步赶往散城,协助散国打退戎狄的进攻。” “诺---”走了一路,终于有仗要打了,赵伯圉高兴地答道。 待赵伯圉带着先头队伍走后,嬴照也是一脸疑惑的望着嬴康,“五弟,你说这戎狄会在这个时候进攻散国,他么就来进攻散城,这可真的神了?” 嬴康笑了笑道:“三哥难道有所怀疑?” 既然是自己人呢,嬴照也不隐瞒什么,“我总觉着这里面有某种联系。” 见嬴照怀疑,嬴康身子向前凑了凑道:“三哥,实话告诉你,戎狄根本就没有入侵散国。” 啊? 嬴照听罢吃惊的望着嬴康,“既然戎狄没有入侵散国,那这是怎么回事呢?大哥怎么会告诉我们戎狄已经围困了散城,要求我们前往散城帮助散国打败戎狄的入侵呢?” “因为散城脚下的戎狄原本就是自己人。”嬴康小声对嬴照说道。 啊? 这一下嬴照的嘴长得更大了,“你说散城脚下的戎狄是自己人扮作的?” “嘘---,小声点。此时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嬴康赶紧制止道。 “哦---,我明白了。这赵伯圉要是不知道,自己人跟自己人打起来咋办?” “不用担心,我已经跟大哥说好了,只要我们的军队一到他们就立即撤兵向南追击,给散国造成戎狄继续追击散国百姓的假象。” 听完嬴康的话,嬴照竖起大拇指道:“还是兄弟你高明啊!这么复杂的计谋你都能想得出来。” “事出紧急,没有来得及给三哥你说,还望见谅啊!”嬴康对三哥说道。 “不不不,这个我能够理解,毕竟如此机密的事情,知道人越少越好。” “三哥所言极是,我就是担心赵伯圉这嘴上没把关,啥话都往出说,所以一直没敢告诉你们。”嬴康对嬴照解释道。 “我明白---”说罢,兄弟二人立即带兵向南边追去。 散城。 荡社的大军已经在城外围困一天一夜,虽然没有继续发动大的进攻,但就这也已经对多年没有战事的散国造成极大的威胁。 “君上,敌人迟迟不退,这该如何是好啊?”刚刚回到回到王宫,还没来的急休息,散国国君散盘子就被殿下的大臣们吵得一点也没有睡意了。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寡人咋知道如何是好呢?你们有这么多的大臣,赶紧像个法子退兵啊?”散盘子也气急败坏了,连声对大臣们质问道。 但是当下的大臣已经不是当年能够打败矢国时期的大臣了,他们只知道享受安逸的生活,谁还会想着打仗这些事情呢? 在国君的质问下,大臣们倒是不说话了。可是大臣不说话,荡社戎的大军还是不能自己退走啊! “你们都哑巴了,赶紧想个法子退兵啊?”散盘子见状厉声问道。 “君上,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单凭我们的力量是无法对付戎狄的进攻的,当务之急我们需要向王室求援,请求王室发兵打败戎狄,救援我们。”有大臣建议道。 “向王室救援?敌人把城池围的跟铁桶一样,我们的探马怎么出城,又怎么把消息告知天子?”听完大臣的建议,相国周焕反问道。 就是啊!以目前的情况,就是想给别人报信,也没有办法啊! 这可怎么办,该怎么办呢? 散盘子再也坐不住了,气的站起身在大殿里走来走去,随后对宰相周焕道:“你不是说还要收复陇川的失地吗?以当下的实力我们还怎么收拾失地?你要是有收拾失地的能力为何不带兵把城下的敌人赶走呢?” 一连串的发问把老相国问的是哑口无言。也就是啊!以散国当下的实力,连城下的荡社都打不过,还拿什么来对抗南下的戎狄大军呢? “这、这、这,就算是我们打不过戎狄,也不能放弃陇川之地,毕竟那块地方是散国先祖用生命换来的,我们怎么能够说放弃就放弃呢?”周焕气的手不出话来。 “那好,你自己带兵去夺取啊!你若能够夺回来,寡人就把哪儿封为你的封邑怎样?”散盘子也呛到。 “君上,你你,你可不能这么说,等敌人退兵之后,老臣定当带兵收复陇川之地。”周焕也来了气,直接说道。 “不要说等退兵之后,当下你还是想想如何把眼前的敌人退走吧,如果敌人不退兵,一切都是白搭。”散盘子回击道。 “哼---,我就不信他戎狄不会退兵,只要我们继续坚持下去,王室和周边的国家一定会带兵来救援我们的。到那时由不得他荡社戎狄不退兵。”周焕气呼呼的说道。 “说了这么多还是要指望别人来救援我们,我还以为单凭我们自己的实力就能够退兵呢?到头来还不是指望别人。”散盘子揶揄道。 危险来临相互攻击,这是国人的通病,自古以来一直有之。 当下,当危险来临的时候,散国君臣先呛到了一起了。 第85章 后撤十里 “报---,启禀君上,城外的敌人退走了。”就在散国君臣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声清脆的禀报声打碎了所有人的吵闹。 啊? 敌人竟然给退走了。 散国君臣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当下都给愣住了,谁也不愿意相信这事情竟然是真的。 “敌人退走了?真的退走了,怎么会这样?”散盘子不解的问道。 “敌人确实开始向南退走了。”探马再次肯定道。 “退走了,哈哈哈,哈哈哈,看来上天还是在眷顾着散国啊!诸位爱卿,随寡人上城见证一下这个重要的时刻。”散国国君散盘子高兴的说道。 诸位大臣随着散盘子一起来到城墙之上,只见城外的荡社大军正在缓缓的向南边退去。 “哈哈哈,哈哈哈,果不其然,他们真的给退走了。”散盘子指着正在开始向南边退走的荡社军队对身边的大臣们说道。 “君上请看,北边好像有军队赶过来了。”就在散盘子为敌人主动退走高兴之际,散城将军指着北边对他说道。 顺着散城将军所指的方向,散盘子只见尘埃滚滚,虽听不见声音,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敌人的大队人马来了。 “快---快快--,加强防备,小心敌人攻城。”就在散盘子等人还在发愣的时候,散城将军立即命令守城的将士们加强防备。 在没有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人赶过来的情况下,还是早作准备的好。 “对对对,加强防备,注意守护。”散盘子连连说道。经过这一次戎狄的入侵,他一下子认识到了这些来自北方游牧民族的厉害,也彻底的害怕了,“这些来自北方的野蛮人实在是太厉害了,打起仗来真的是不要命啊!” 就在散国君臣不知所措之际,从西北过来的军队很快来到了散国城下,在头领的指挥下,顺势对散城形成了半包围。 “城上的散国君臣听着,我们是秦人的军队,正在追击荡社的逃兵,来到你们这里,诸位切不要害怕。现在我家司马大人要同你们的守城将军说话。”城下的探马喊完,随即向后退去。 随后一个年轻人纵马向前来到城下。 哦--- 城下原来是秦人的队伍。 众人这才仔仔细细的朝下望去,只见过来的军队浑身上下都是黑色的服装,就连战马也以黑色居多。 黑色是秦人的颜色,这一点中原诸国都知道,当然了,这些秦人以黑色为尊,不知道被嘲笑过了多少次。 现在这支黑色的军队终于来到了自己城下。 散城将军听罢,回头望了一下散盘子,用眼神征询他的意见。 散盘子望了一眼身边的周焕,周焕点点头。 于是散城将军向前几步来到城墙边,对下面喊道:“我就是散城将军石驼,请问秦军司马大人找我有何要事?” 听到城上的回音,秦军司马嬴康大声道:“石将军,我乃是秦军的司马嬴康,带领大军追击戎狄的军队行至此地,大军长途追击,粮草用尽,将士疲惫更需要休整几日。烦劳将军向你家君上禀报,还请散国予以周济,秦人随后必将奉还。” 哦--- 散城将军石驼总算是挺明白了,原来秦军想在城下休整几日,另外还想从散国这里借点粮食。 散城将军听罢,不敢擅自做主,于是答道:“司马大人还请稍等,待我向我家君上禀报之后再给你答复如何?” “好---,那嬴康就静候石将军的佳音了。”说罢,嬴康向后退了几步。 散城将军当然不敢怠慢,虽然嬴康没有明说,但是他的心里明的跟镜子一样,正是因为秦人的到来,围困散城的荡社大军这才不得不退走了。 也就是说人家秦人救下了散城,既然人家救下了散城,即便是人家不说,散国也理应给人家一点帮助才是。 散城将军转身来到国君跟前,“君上,秦军追击戎狄残军来到我散国境内,请求原地休整,并希望散国能够给探马提供粮草,请求君上答应。” 这个? 面对秦军的要求,散盘子迟疑了。他当然也知道正是因为有了秦军的追击,城下的荡社军队这才从散城撤离了。但是秦军因此就要在散城驻守下来休整,这个要求还是有些难了。 毕竟从古至今都有请神容易送神难的说法。 这万一秦军因此驻守在城下不走了可改咋办呢? “君上若不答应秦军的要求,他们可就要走了。这一旦秦军撤走,逃窜到秦岭里面的荡社军队可就出来了。到那时要想再请秦人过来就难了。”散城将军见状提醒道。 就是啊! 荡社戎狄的军队还未走远,当下还不能让秦人走开,散国还真需要他们的帮助。 “好---,那你就让秦军后退十里驻扎,只要他们答应之后,我们再给秦军送去十车粮草。”散盘子想了想后说道。 “这个?不好吧,毕竟正是因为秦人的出兵,荡社戎才从我都城下退兵的啊!按说我们应该以上宾对待秦人才是。”散城将军说道。 “诸位以为如何?”既然散城将军这样说,于是散盘子便把问题交给诸位大臣商议。 “臣以为君上的办法甚为妥帖,我们一定不可善待秦人。”散盘子话音刚落,相国周焕就跟着说道。 咦---,一直以来跟国君唱对台戏的周焕这一次竟然跟国君站在了一条道上。 散盘子听罢高兴的问周焕道:“相国,你说说我们为何不能善待秦人呢?” “原因有二,其一就是虽说这次是由于秦人的出兵才帮我们赶走了荡社戎的围攻,但这也不能说明秦人就愿意真心实意的帮助我们散国;赶走荡社也不过是他们的无心之举罢了。所以我们不能够因此就对他们的到来感恩戴德。” “嗯---。相国说的有些道理。” “其二就是,臣听说最近以来秦人跟东边的虢国走的很近,虢公多次邀请秦人入城。诸位,我们东边的虢国一直以来可都是我散国潜在的敌人啊!双方为了边境的问题多次发生冲突,这万一秦人趁机跟虢国勾结,谋我散国这可咋办呢?我岂不成了引狼入室吗?” “综合以上两点,臣建议还是跟秦人保持一定的距离为好,以免引火上身,造成麻烦啊!” 听完周焕的话,散盘子点点头,“看来这一次我们君臣是想到一起了。”随后散盘子对散城将军道:“你这就告诉城外的秦军,让他们后退十里。然后邀请秦军将领进城,寡人将设宴招待诸位,毕竟客人来到我们门前,基本的礼仪还是要讲的吗!” 散盘子虽然害怕敌人攻城,但是面对国家生死存亡的大事,他还是能够保持基本的头脑。 既然国君已经说了,散城将军只好把国君的话传给了嬴康等人。 没想到秦军很快就答应了,立即后撤十里,驻扎在了散城之外。 第86章 定了 散城。 秦军将领嬴康带着嬴照、赵伯圉等人走进了散国王宫。在这里散盘子已经准备好了饭菜,毕竟经过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也很想喝点酒压压惊啊! “秦人嬴康、嬴照、赵伯圉拜见散国君上,见过诸位大人。”见到散国君臣后,嬴康等人拜道。 “将军请起。”散盘子说道。 待嬴康等人起身后,散盘子说道:“感谢诸位的鼎力相助,在散国危难之际,能够伸出援助之手,寡人在这谢过了。”说罢,散盘子拱手对嬴康等人谢道。 嬴康等人见状,赶紧拱手道:“哪里哪里,我等只是尽了一些应尽的义务罢了。” 见嬴康等人如此客气,散盘子趁机问道:“这荡社戎原本在犬丘西北,为何会跑到这关中来呢?” “哦,情况是这样的。年前我们秦人在王室的帮助下,向盘踞在陇山周边的丰戎等戎狄部落发动进攻,丰戎战败后退缩到陇北一带。今年年初,王室大军回国之后,我军趁着胜利的余威继续向周边戎狄发动进攻,把荡社戎大军打散,其中一支向东逃窜,来到了关中地界。” 哦--,原来是这样。 “这么说荡社戎也曾经帮助丰戎进攻你们了?”散盘子问道。 “对啊,荡社戎、绵诸戎还有朐衍戎等等,当年都帮助过丰戎进攻我们秦人。用你们中原的话,这是不是就叫做墙倒众人推呢?”嬴康笑着说道。 “墙倒众人推?”周焕听罢摇摇头道,“这话也不能这么说,这秦人不是还没有倒吗?而且在老夫看来,你们秦人不但没有倒下,而且还越来越强盛了。” 嬴康抬头望着对面这位已经上了年龄的老者,只见他身材高大,六十多岁的样子,不过整个人稍显清瘦罢了。 散盘子见状便对嬴康解释道:“这位乃是我们的相国周焕,周大人。” “哦,原来是相国大人。秦人嬴康这厢有礼了。”说罢,嬴康拱手道。 “原来你就是秦人嬴康,老夫听说过你的大名,你好像是秦军的司马?王室和秦人的大军就是在你的带领下击退丰戎进攻的。老夫说得没错吧!今日一见,真可谓是少年英雄啊!周焕见过了。”说罢,周焕也拱手说道。 双方见过面之后,嬴康道:“诚如相国大人所言,秦人确实没有被敌人所消灭,而且在王室和各属国的帮助下越来越自信了,我想我们秦人是不会被戎狄所打倒的。” “看来这位少年司马很自信啊!就是不知道你想如何让自己更加强大呢?我想你们犬丘就那么点地方,就算你秦人再强大,也没有发展的空间啊?”周焕问道。 嬴康知道周焕这话里已经有话了。 其实就是说不管你秦人有多么的强大,也只能在陇西,甚至是犬丘周边发展。难道你们秦人还敢越过陇山来关中发展不成? 嬴康当然能够听出其中的意思,于是说道:“秦人能够有今天的发展,还是承蒙中原诸国的帮助,不管将来发展如何,嬴康还是要感谢散国君上和各位大人的帮助。” 听完嬴康的话,周焕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位少年不一般啊!很显然他已经从我的话里听出了味道,所以赶紧放低身段,主动向散国示好了,说明自己并没有觊觎散国的野心,但越是这样的人越发的危险。” 于是周焕转变话题道:“老夫能够看得出,自从上次打败丰戎之后,秦人确实是不一样了。从司马的话里我能够听得出一种自信和力量,不知道这次追击荡社戎之后,你们作何打算呢?” 嬴康明白人家已经开始问实质性问题了,嬴康想了想笑道:“我们没有什么要求,只要能够把敌人从犬丘周边赶走,其他的我们可就不管了。” 不管了? 人家竟然不管了? 散国君臣一听当下就懵了,原以为秦人会借着追击敌人的机会趁机向散国要点什么呢?竟然没有想到人家竟然给不管了,这下散国君臣不答应了。 “哎哎哎---,你可不能这么说话啊!这荡社戎原本就是你们陇西的,被你们赶到我们这儿来之后,成了我们的祸害,这咋能说不管就不管呢?”散盘子着急的说道。 “对啊,这敌人原本就是你们赶过来的,咋能说不管就不管呢?这个事情你们必须负责到底。”刘同也跟着说道。 听着散国君臣的话,嬴康望了一眼对面的散国宰相周焕,只见周焕一脸的平静。 “哼---,你不是担心我们秦人趁机夺取你们的土地吗?那好,我这一次也不夺取你们的土地了,至于你们地界上的荡社戎我也就不管了。看你们怎么办?”嬴康心中狠狠的想到。 见嬴康不说话,散盘子有些着急了,“哎,你倒是说话啊!你们把戎狄赶到我散国地界,咋能说不管就不管呢?寡人说了这件事你们必须管到底。” 听完散盘子的话,嬴康笑了笑道:“君上,不是我们不想管,只是君上请想想,这荡社戎现在你们散国的土地上,原本就应该是你们自己来把敌人赶走。我们秦人若是在你们的土地上作战,岂不是侵占了你们的主权,让有些人认为我们秦人还想夺取散国的土地不成?所以我们不敢擅自行动啊!出于对散国的尊敬,我看我们还是提早回到犬丘的好。” “不行,不行。这敌人是你们赶过来的,而且就在我散城周边,随时威胁着我们的国家的安危。这也应该由你们继续把他们赶出散国,否则你们就别想回犬丘。”散盘子说道。 “君上,这么说您是愿意让我们留在散国了?”嬴康这话说得很明确,就是要留下来也是你们散国自己的意思。 “当然了。” 听着散盘子的话,嬴康知道他已经上钩了,于是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可就有话直说了。我们上千名秦军要是待在这里,每天吃的喝的用的,也是不少的数字。这些军需补给咋办呢?” 散盘子一听嬴康愿意带兵留下,于是想都没想的说道:“只要你们愿意帮助我们赶走敌人,在散国期间的军需费用自当由我们来出。” 嬴康知道散国的君臣已经上钩了,于是说道:“既然这样,那以君上之见我们应该驻扎在哪里呢?” “这个?”散盘子一听,转身望着刘同、周焕等人,用目光征求他们的意见。 周焕默不作声。 刘同笑着说道:“君上,既然要人家帮助咱们,咱也不能太让人家太寒酸了,要不就放在城外十里让秦人安营扎寨如何?如此以来我们也好提供军需物资啊?” “如此也好,那就这么定了。”既然周焕不愿意说话,散盘子就直接把这事情定了下来。 其实从嬴康的本意来说,当然愿意让人家一次性就把秦军放在陇川了,但是散国当下敌人在散城周边,你若是提出要驻扎在陇川,很明显就暴露了秦人的真实意图,反而会引起人家的怀疑。 想到了这一点,于是嬴康说道:“秦人嬴康代表秦军所有将士感谢散国的帮助。”说罢,嬴康深深的拱手道。 “好好好---,我们继续喝酒,经过这么一折腾,寡人受到了不少的惊吓,正好趁此机会压压惊呢?”散盘子举起酒樽对嬴康等人说道。 “谢君上。”嬴康等人端起酒樽陪着散盘子等人一起喝干。 第87章 真实想法 秦军在散城周边驻扎下来了,散国君臣终于有些安心了。 这么多年来散国由于优越的地理位置,一直没有遭到外地的入侵,这突然之间荡社戎出现在自己的都城之下,着实吓坏了散国君臣。 在随后的好几天里,或许是因为有秦军的驻扎,荡社戎再也没有向散城发动进攻。 “这么说戎狄走了?”散盘子高兴的问刘同道。 “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走了。”刘同笑着说道,“有秦人在我们脚下,他们是不敢进犯我们的。” “嗯---,如此以来寡人就放心了。”散盘子高兴的点头道。 “如果在没有什么问题的话,过几天秦军也应该从我们城下撤走了。”刘同笑着说道。 “你说的对,这个秦军驻扎在我们散城之下,总不是什么好事,寡人也是睡不踏实啊!”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都城之下岂能驻守敌军? 秦军驻扎在散城之下,散盘子当然睡不安稳了。 就在散盘子正在跟刘同商谈如何让秦军撤离的时候,内侍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启禀君上,西营将军有要事禀报。” 西营将军有要事禀报? 散盘子一听,当下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快传过来。” “诺---” 随后在内侍的带领下,西营将军很快来到了王宫,“末将拜见君上。” “快说什么事?” “这两天来,荡社戎大军出现在我西营方向,袭扰百姓,杀我将士,末将请君上发兵剿灭戎狄贼人,还我百姓安宁。”西营将军禀报道。 啊? 听完西营将军的话,散盘子和刘同当下都愣住了,“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是说荡社戎跑到秦岭里面去了吗?这怎么又会出现在西营一带?” “君上,荡社戎原本就是流寇,在秦军和我散国大军的合围之下,他们肯定不敢在秦岭里面长期待下去,时间一长他们吃什么喝什么呢?再说了秦军驻扎在我散城之下的消息,他们早就应该知晓了,若不趁此机会向西北逃窜,难道待在这里等候秦军和我们的大军消灭他们吗?”刘同说道。 “嗯---,你说的对,这帮贼人肯定是得知秦军在我们散城驻扎的消息后这才向西边流窜的。那你说说这可该怎么办呢?” 刘同想了想道:“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以我军的力量是难以抵挡荡社戎的,要不我们再请秦军出兵追击如何?” “也好,这荡社戎原本就是他们秦人引过来的,也应该由他们赶出去。你这就出城跟他们秦军的首领说说这事,让他们尽快将这些烦人的戎狄从我散国境内赶走。”散盘子气呼呼的说道。 “诺---”刘同答应道,随后走出宫门。 城外秦军大营。 “司马大人啊司马大人,我这又不得不来烦你了。”见到嬴康,刘同连连说道。 “刘大人切莫如此,有话还请直说。”嬴康拱手道。 “是这样的,这不是你们的军队驻扎在我散城之外后,荡社戎不敢再进犯我散城,可是他们并没有从我散国撤兵,而是跑到了我们西部边境地带,继续骚扰我散国百姓。” “哦?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大夫意欲何为?”嬴康问道。 “我家君上的意思是还请司马大人带兵继续追击荡社戎的军队,直到把他们赶出散国。” 嬴康听罢,微微的点点头,并没有直接答应刘同的要求。 “司马大人,这些戎狄贼兵正是由于你们秦人的追击这才跑到我散国境内撒野的,理应由你们赶出我散国才是啊!”见嬴康不说话,刘同直接说道。 “大夫的话确实不错,不过嬴康在想,就算是我们继续向西追击荡社戎的军队,也难保他们不继续向别处逃窜啊!这么跟你说吧,我这就带兵向西追击敌人,可是当我军追到西边去之后,敌人要是向北进军该怎么办呢?” “那你们就继续向北追击,直到把他们赶出我散国地界啊!” 嬴康摇摇头,“从当前的情况来看,荡社戎在散国转来转去,似乎是不愿意离开关中了。” “啊?你说荡社戎不愿意离开关中了?这算是什么话呢?关中又不是他们的地盘,凭什么待在关中呢?”刘同气呼呼的说道。 “大夫试想一下,关中跟陇西相比哪个更好一些呢?” “那当然是关中更好一些了,这两者之间根本就没法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你说的很对,在没有来关中之前荡社戎觉着自己待在陇西并没有什么,待着也挺好的。可是来到关中之后,荡社戎的想法就变了,一看到关中水草风貌、渭水清澈,如果在这里放牧或者是生活那该多好啊!即便是不能在这里放牧,就是在这里抢东西也要比陇西好多了。既然不愁吃不愁穿,他们凭什么要离开关中呢?” 听完嬴康的话,刘同差点给气死了,“这不就是典型的强盗逻辑吗?这里原本就不是他们的地方,凭什么待在关中。即便是要待在关中,我也不容许他们待在我散国地界上。你最好把他们从我散国赶走。” 嬴康听罢,叹了口气道:“哎---,那我就尽力而为吧!我确实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原本以为这些戎狄贼人逃窜到关中之后,会早早回到陇西的,谁会想到他们竟然存心想待在关中了,看来你们要好好想一个长久之策了。” 刘同知道好地方谁都想待,但是地方再好人家也是有主之地,你戎狄怎能是想占就能占的呢?他也很清楚嬴康的话里的意思,那就是一旦荡社戎打算长期在散国待下去,散国就必须要有一个长远的打算。 “确实如你所说,一旦这荡社戎打算长期在关中待下去,我们确实需要好好想想办法了。不过,你们先出兵西营,把荡社戎赶出散国,至于以后的事情,咱们随后再说。”刘同对嬴康说道。 “也好---,我这就带兵向西追击。”嬴康答应下来。 一听嬴康答应向西出兵,刘同高兴的说道:“好,那我就先替我家君上谢谢你了。” “这荡社戎原本就是我们秦人赶过来的,也应该由我们赶走才是,何谈言谢呢?不过我担心的是,一旦长期在贵国待下去,浪费贵国粮食军需,我们也很是不忍,若贵国能够给我们划出一块地方,哪怕是没有人要的地方都行。让我们自己耕种,也会省去你们的军需物资,岂不妙哉!”嬴康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这个?”面对嬴康提出的问题,刘同当下愣住了,如此大的事情,他当然不敢擅自做主,“你也知道,散国原本就不大,要划出地方给你们耕种,这事恐怕不好吧!” “我们再来散国的路上看到陇山西南有一块地方无人居住,不知道是哪国的地盘,若是贵国的地方,何不先让我们种着,一方面为我们提供了吃喝用的,另一方面我们还可以替贵国守住北方边境岂不美哉?” 听完嬴康的话,刘同疑惑的望着他。 第88章 反正都难 陇川? 秦人想要陇川? 从嬴康的话里,刘同明显能够感受到他们的意思,于是笑了笑道:“司马大人所说的地方名叫陇川,原本就是我们散国的地方,不过这几年在北方戎狄的进攻之下,我们已经没有能力守住那儿了,现在已经成了无主之地。你若想要,我可以向君上建议,不过我可要事先提醒你,到了冬天戎狄大批南下的时候,那儿可是兵家必争的地方,恐怕你们要损兵折将,能不能守得住可要看你们的能耐了。” 嬴康听罢,故作吃惊的说道:“我也只是说说罢了,没想到竟然会有如此危险。可是我军若不驻守,这荡社戎为害散国,我们也觉着于心不忍啊!如果我们一直向贵国所要军需物资,也对你们是一个不小的负担啊!” “嗯--,你说的对,我看这样你们这就带兵向西追击荡社贼人,我呢也赶紧回宫向我家君上禀明情况,若能够同意,也是一劳永逸的事情。” “好---,那我就不留大人了。” 说罢刘同走出嬴康的大帐。 刘同走后,嬴康对赵伯圉等人道:“速速准备兵马,我们去西边看看。” “诺---” 散国王宫。 于嬴康会谈之后,刘同疾步匆匆的走进王宫,见到散盘子后拜道:“臣刘同拜见君上。” “起来吧,说说情况如何?” “嬴康答应了,他们这就准备兵马向西追击荡社戎了。” “嗯---,如此最好,如此最好!”随后散盘子有些无奈的说道:“这荡社戎咋就赖上我们散国了呢?” “君上所言极是,臣刚才跟嬴康谈的时候,他也这么说。你看着荡社戎由北向南,又由南向西,明显是赖上散国了。” “嬴康也认为这些荡社贼人是赖上我们了?” “对,这些戎狄贼人是不打算回陇西了,他们打算长期在关中呆下来了。” “啊?他们打算在关中长期呆下来了?这还得了?”散盘子一听当下就惊了,一旦这些戎狄贼人打算在关中长期待下去,这散国可咋办呢?打又打不过,赶又赶不走,难道还让这帮野蛮的戎狄长期待下去不成? “君上,从当下情况来看,这些戎狄还真的有可能会在关中长期待下去的。因为不管是地理位置还是气候物产上讲,关中可是要比陇西好多少倍呢!” “我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在关中长期待下去,只要他们从我们散国境内滚开就行。”多年没有战事,这荡社戎突然之间出现在国家境内,一下子把散盘子给吓坏了。 这不现在这些不知死活的荡社贼人还打算在他的国家长期待下去,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君上,从荡社戎的轨迹来看,戎狄在散国长期待下去,这种情况是很有可能的。你还记得不?去年丰戎南下的时候,就一度时期占领了我散国渭水以北的大片地方,而且是迟迟不走。直到今年开春,在秦人和王室的共同打击下,才不得不离开渭北向陇山以西迁徙。现在荡社戎又来到关中,迟迟不肯回去,我担心这种情况若是长期持续下去,到了秋冬时节,戎狄大队兵马向南迁徙,荡社戎跟其他戎狄勾结在一起向我散国发动进攻,到那时我散国岂不要亡国了?” 刘同这话一说,当下就把散盘子给吓傻了,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要是荡社戎迟迟不肯北归,等到了秋天,丰戎南迁之后,这些戎狄贼人勾结在一起向散国发难,那他的国家岂不是要亡国了? “面对这种情况,你说说该怎么办呢?”散盘子问刘同道。 “臣倒是有一策,不知可用否?” “说来听听。” “既然现在秦人就在我们城下,我们何不好好利用一下他们呢?” 利用秦人? 散盘子望着刘同,“现在不就是秦人帮我们追赶荡社戎吗?你还想怎么利用秦人?” “臣的意思是长期利用秦人帮助我们守边。” “你想利用秦人长期帮助我们守边?难道不怕引狼入室?”对于那些驻扎在城下的秦人,散盘子还是有防备之心的。 “不怕。” 听完刘同如此肯定的话,散盘子到:“这么肯定,说来寡人听听。” “君上,我们在箭括岭以北的大片土地不是一直没有用吗?何不让秦人就驻守在那里,到了冬天戎狄南迁的时候,首先要对付的就是那里驻守的秦军,我们不是就安全了吗?君上若同意,我们还可以让秦人在那儿耕种土地,如此以来,秦人既帮助我们守了边境,而且还不用我们给他们提供军需物资,岂不美哉?” “你说的可是陇川?” “对,正是陇川;反正现在我们也管不了那个地方,何不交给秦人驻守呢?” “这倒也是个办法,如果让秦人驻守在那里,确实能够给我们起到守护北方的作用,就是不知道秦人愿不愿意待在那儿?”散盘子不自信的说道。 “臣想秦人当然愿意了,毕竟我们的陇川怎么说也算是关中地盘,又有千水灌溉,不管怎么说也要比他们那个犬丘好的多了。”虽然刘同知道嬴康跟他说的意思,但是还要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跟散盘子说道。 散盘子听罢,叹了口气道:“我也知道若是把陇川交给秦人,秦人肯定回愿意的,但是寡人也有担心啊!” “君上担心什么?” “寡人担心前门去虎后门进狼啊!若秦人长期待在陇川,时间长了会不会跟我们发生冲突呢?将来一旦跟秦人发生了冲突,最后受苦的还是我们散国啊!”这才是散盘子最担心的地方,毕竟散国的实力在那儿放着,打不过戎狄,也未必能够打得过秦人。 “可是君上,就算是秦人不驻守在陇川,陇川也到不了我们手中啊!既然当下没有人愿意在哪儿生活何不交给秦人驻守呢?等将来散国强大了,能够单独对付戎狄的时候,我们再把陇川要回来不迟。” 要回来? 散盘子听罢望着刘同摇摇头道:“一旦交给秦人,还能要的回来吗?虽然现在哪儿没有人住,但是名义上还是我们散国的,就算是到了冬天戎狄南迁,那也只是一时易主罢了,可要是秦人驻守在哪儿,一时之间虽然北部安宁了,可是从长远的考虑,对我们散国来说未必是好事情。” 刘同当然不傻,他当然明白国君的意思,于是说道:“既然君上不愿意把陇川交给秦人驻守,臣也就不提这话了。只是一旦秦人离开散国回到犬丘,要想再请他们过来可就难了。毕竟我国境内的荡社戎还没有离开,这眼看着就要到秋天了,到时候丰戎南迁,加上荡社戎的搅和,我们的日子怕是要比现在更难过了。” 第89章 先借两年 把陇川交给秦人,让人为难! 若不交给秦人,后面的事情更难! 想了一会,散盘子对内侍道:“去请相国大人过来。” 请相国大人? 刘同一听,当下就面露难色,对于周焕这位相国大人,他可是害怕的很啦! “你莫要害怕,我们现在是谈正事,相国不会为难你的。”散盘子对刘同安慰道。 “也是也是。”刘同连连说道。 不一会儿,散国相国周焕便疾步匆匆的来到了王宫,见刘同也在跟前,边气呼呼的哼了一声,随后对散盘子道:“臣周焕拜见君上。” “相国大人快快请起。” 周焕起身后道:“不知君上请臣过来有何要事?” “相国可知,荡社戎已经从南边的秦岭向西营方向逃窜,杀我百姓,摧毁军事设施,我西营将士不敌,请求我们发兵帮助。相国以为该如何处理?”周焕起身后,散盘子说道。 周焕想了想道:“我们不是已经跟城外的秦军说好,让他们发兵追击荡社戎吗?既然敌人已经出现在西营一带,我们就应该请秦军出兵追击敌人啊!” “这个寡人当然知道,而且已经让刘同跟秦人说了,让他们尽快出兵。可是寡人也有所担心啊!” 听到秦军已经出动的消息,周焕稍稍有些安心,随后问道:“君上有何担心,说出来微臣听听。” “你看这荡社戎一会儿出现在北边,一会儿出现在南边,现在又出现在西边,你说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什么? 周焕想了想后摇摇头:“臣也不知,请君上明示。” 散盘子望着周焕道:“这是不是说明荡社戎根本就不想离开散国?所以他们才左右逃窜。” 荡社戎不想离开散国? 周焕想了想后,“嗯---,君上说的有些意思,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荡社戎确实有这个意思。” “想我关中物产丰富、土地肥沃、河流纵横,放着是谁来到这里都不愿意走啊。像荡社戎这些野蛮的家伙,从贫瘠的西北突然来到关中这么好的地方,不得到点什么,他们会主动走吗?” 听完散盘子的话,周焕心中更是咯噔了一下,“君上这么一说,还真有点意思。这万一荡社戎不愿走了,我们确实还得想一个长久之策才是啊!更何况一旦到了秋冬时节,丰戎南迁,一旦跟荡社戎勾结在一起,那么我们散国岂不危亦?” “相国所言极是,寡人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才难以入眠啊!你说说,现在都已经是夏末了,很快就会到了秋天,到那时丰戎南迁,荡社搅扰,我散国可真的就危险了。你说说,我们该如何摆脱眼下的困境呢?”散盘子向周焕征询道。 这突然之间把问题摆在周焕跟前,周焕也为难了,“臣一时之间也难以想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既然相国一时之间难以想出解决问题的办法,那就听听刘大人的建议,他也是为国尽了不少的力啊!”散盘子见状对周焕道。 周焕虽然不满刘同经常鼓动君上享乐,但既然国君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也只好听从国君的意见。 “刘爱卿,你说说吧!” 于是刘同便把自己打算利用秦人帮助散国守边的思路说了出来。 周焕听罢直直的望着刘同,“这是你的注意,还是秦人的意思?” 听到周焕这么一问,刘同当下就有些懵了,“这当然是我们想出来的办法。相国大人,当下的散国除了这个办法之外,还有好的办法吗?” “哼---,这如果是你想出来的办法情有可原;如果是秦人让你说出来的,那你就是散国的罪人。” “此话怎讲?”散盘子一听不高兴的问道。 “君上,别看当下秦人帮助我们追击荡社戎,但是我们始终不能放松对这帮来自西陲野蛮人的警惕。他们借机向我们索要陇川,实际上还是为了将来占领陇川做准备。”周焕一针见血的对散盘子说道。 “相国大人,当下的陇川原本就是无主之地,我们散国的百姓也都不愿意前往那儿耕种。就算是秦人不占领陇川,陇川将来还会被其他的戎狄所占领,还不如我们当下把陇川交给秦军驻守,一来可以帮助我们守住北方的边境,到了冬天丰戎南迁的时候,他们首先要对付的就是秦人的军队,如此一来我们的百姓不就安宁了吗?二来可以替我们占领此地,秦人不管怎么说也是王室手下的臣子,总比被戎狄占领好吧;这第三吗,就是如果我们愿意让秦人耕种的话,也能够省去我们的军需物资。” 刘同说罢,散盘子也跟着说:“相国大人,别看当下我们的军需物资还能够用,这时间一长,这笔军需物资将会拖垮散国的。” 面对散盘子与刘同君臣二人的说辞,相国周焕无语了。他虽然不愿意让秦军驻守在陇川,可是以当下散国的实力,除了这个办法,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想了许久,周焕心一横对散盘子和刘同道:“既然你们都认为可以让秦人驻守在陇川,那就先把陇川借给秦人驻守两年时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先借给两年时间? 散盘子跟刘同听罢,睁大眼睛望着周焕,“相国大人,人家秦人是帮助我们追击戎狄的,我们这么做不是明摆着把人家当贼防着吗?” “君上请好好想一想,我们不把秦人当贼防着行吗?要是我们真的把陇川交给了秦人,等到将来我们跟秦人翻脸的那一天,我们能够打过秦人吗?陇川我们还能要的回来吗?臣之所以提出借给他们,就是为了将来着想的。” 其实就算周焕不说,散盘子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于是点点头对刘同道:“你去跟秦军交谈,就说我们愿意把陇川借给他们两年,至于他们愿不愿意,先把我们的意思跟他们说了再说。” “这个?”刘同一脸难堪,但见散盘子跟周焕意志坚定,只好叹了口气道:“那微臣就去说说吧!” 秦军大营。 “先借两年?这么说两年后我们就要滚蛋?”当刘同把这个消息带给秦军的时候,嬴照等人都惊炸了。 “司马大人,我们可是来帮助散国人守边境的,一个无人值守的陇川,他们都不愿意给我们,这不是明摆着欺侮人吗?要不这荡社戎我们也不追了,直接回犬丘得了。”赵伯圉气呼呼的对嬴康说道。 “哎哎哎,话可不能这么说,这荡社戎原本就是你们秦人从陇西赶过来的,理应由你们在赶回去。你们可不能一走了之啊!”刘同一听当下就急了。 “可是刘大人就算我们帮助你们赶走敌人,你们至少也应该有一个态度啊!你们当下这态度,就算是被荡社戎灭了我们也不用管的。”原本脾气还算好的嬴照也气呼呼的对刘同说道。 在秦军将领的一顿说道之下,刘同难堪极了,于是笑着对嬴康道:“司马大人,成与不成,您给个话啊。再说了这个事情也是我家君上定的,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 第90章 筑城 “我同意散国的意见。”许久嬴康这才说道。 啊? 听完嬴康的话,嬴照、赵伯圉等人都愣住了,“大人,人家说的可是借给我们两年,原本就是一个无主之地还需要借用吗?”赵伯圉气呼呼的说道。 听完赵伯圉的话,嬴康也不生气,而是对刘同道:“我知道刘大人也费心了,谢谢了。”说罢,嬴康对刘同深深的拱手拜道。 “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也是很无奈,你们千万别见怪啊!”刘同赶紧回道。 “散国毕竟不是刘大人做主,能走到这一步我已经感恩不尽了。”嬴康感激的说道。 “好,感谢司马大人理解,刘同惭愧的很啦!”说罢,刘同一再对嬴康拱手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回去复命了。” “刘大人走好。”说着,嬴康一直把刘同送到大帐之外。 见嬴康如此客气,倒是把刘同弄的很不好意思! 送走刘同,嬴康回到了自己的大帐。 “大人,陇川原本就是无主之地,我们只管占着就是,为何还要看他散国的面子,向他租借呢?”见到嬴康,赵伯圉气呼呼的说道。 嬴康没有回答,而是望着嬴照道:“三哥也是这个意思?” “我们来的时候,不是说陇川乃是无知之地可以直接占领吗?到今天为何却要向散国租借呢?我确实有些疑惑。”嬴照说道。 “三哥,伯圉,对于这样的结果我也很疑惑,最初我也以为很容易就能够从散国手中要到陇川之地,到了关中之后,这才发现事情远远要比我们想象的复杂。不过这样也好,向散国租借,也可以为我们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嬴康说道。 “此话怎讲?”嬴照不解的问道。 嬴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在自己的坐榻前坐了下来,随后示意嬴照跟赵伯圉也坐下来。 等众人都坐下之后,嬴康这才说道:“三哥,此前我也来过关中,对关中的情况多少有些了解,但是每一次都是匆匆而过,这一次通过跟散国官员打交道,我多少对这个关中诸国有些了解了。这关中远远不同于我们犬丘啊!” “有什么不同?说来听听!” “一则是关中诸侯国林立,名义上都是周王室的属国,可是对于每一个诸侯国来说,又都是独立的主体,这些国家表面上和和气气,但是私底下他们之间确是明争暗斗,为了土地和人口,有的不惜大打出手。就拿陇川来说,这里原本是矢国的地方,后来矢国与散国之间发生战争,矢国战败,这才不得不把陇川划给散国。再后来,随着散国实力下降,这才致使陇川成了无主之地。” 听着嬴康的话,嬴照不由得说道:“原来还有这么回事?这与我们占领陇川有什么关系?” 嬴康听罢道:“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个问题。” “请讲。” “其二就是我们作为外来实力,要想在关中立足,就必须找一个有力的靠山作为我们生存的基础。当下的陇川看似无主之地,实则是各种利益交织的结合点。经过我这些天的了解,丰戎、散国、矢国,还有虢国都在觊觎陇川这一块土地。” “有这么多的国家都在窥视这儿?我怎么不知道呢?就算他们想占领,我们也不怕。”赵伯圉牛气的说道:“来关中这些天,我总算是看出来了,关中这些国家就是窝里斗的主,至于领兵打仗,根本就不行。就算是觊觎,我们也不怕。” “话不能这么说,毕竟我们是外来的,想在人家的地方站稳脚跟,还得有所依靠才是。如果我们打着散国的旗号,借用他们的土地,至少当下我们是安全的,也是有依靠的。更能够堵住其他国家的嘴,让他们无话可说。” 听完嬴康的话,嬴照点点头,“还是兄弟你考虑的远啊!有散国在前面扛着,我们也好发展自己啊!就算是到了秋冬跟丰戎发生战斗,我们也可以依靠散国的实力。即便是散国抵挡不了,他们还可以请求周天子出面帮忙。我看先把陇川这个地方借下来没有错。” “既然三哥都这么认为,那我们就赶紧赶往陇川,修筑城池吧,不然等到了秋冬时节我们可就被动了。”嬴康对嬴照说道。 “你说的对,那我这就带兵前往陇川,加快修筑城池。将来也好抵挡敌人的入侵啊!”嬴照说道。 随后嬴康带兵继续追击荡社戎在散国的力量,而嬴照便开始带兵前往陇川修筑城池。 毕竟秦军就带来那么一点人手,既要帮助散国抗击敌人,还要自己修筑城池,速度当然快不了。 散城。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秦军和散国都感到高兴,尤其是散国君臣更是高兴不已。 “哎呀呀,刘同啊刘同,你这件事情办的还是不错的啊!有了秦军驻守在陇川,今年冬天我们就不用在担心戎狄进攻我渭水以南的土地了。”得到消息的散盘子对刘同大加赞赏。 毕竟能够用一块无主之地换取北方的安定,这对于散国来说可是巴不得的事情呢。 “君上,虽然秦军嬴康答应了我们的条件,但他们也有难言之隐啊!”刘同趁机说道。 “哦?难言之隐,说出来寡人听听。” “君上,虽然秦军答应借用我们的陇川之地,但君上有没有想过,当下的陇川早就没有了百姓居住,原有的城池也被戎狄毁坏。这秦军驻守陇川之后该往哪里住呢?”刘同知道在秦军驻守陇川这件事上,他没有给秦军办好,心中多少是有些愧疚的,于是便多少想给秦人办点事情。 “嗯---,这确实是一个问题。”散盘子一听微微点点头道。 “如果没有了城池的保护,一旦到了冬天戎狄南下,上万大军一起袭来,秦军的一千多将士可是抵挡不住的啊!到那时秦军在没有城池保护的情况下,是很有可能会回到犬丘去的。” “寡人明白了,说说你的想法。” “臣的意思是,不如趁着当下农闲的时节,调集百姓迁往陇川,在那里替秦人修筑城池,一旦城池修好,也利于秦军驻守啊!” “嗯---,这倒是个办法,寡人不是不知道感恩的人,既然人家秦军替我们守地盘,我们也应该给人家提供应有的保护才是。我看此事就由你来操办。” “诺---”刘同高兴的答应道。 第91章 千邑 春秋时期是我国筑城的最佳时节,现在的好多古城池都是在哪个时候修筑成功。 在散国的帮助下,秦人的筑城速度明显快多了。 临近深秋,城池便筑好了。 这座新建成的城池,坐落在千水岸边,东西北三面处在陇山的包围之中,向南是一马平川的原野,继续向南,越过箭括岭便是渭水平原。 夕阳下,秦人新建的城池显得是那样的雄伟高大,晚风吹过,城头的旗帜呼啦啦作响。 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嬴康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种豪迈。 秦人终于在关中有了属于自己的第一座城池,他的内心高兴啊! 可是在短暂的高兴之后,他又多少有些惆怅。毕竟当下这里从名义上还是人家散国的地盘,住在这座城池里,自己多少还是有些底气不硬啊! “大人在想什么呢?”见嬴康望着城池不说话,赵伯圉走上山坡问道。 “没想什么。” “那大人以为这座城池跟我们的犬丘相比,那个更好一些呢?” 那个更好一些呢? 嬴康望着城池不好作答,毕竟这座新建的城池要比犬丘城高大了许多,也坚固了许多,单从建筑角度来看,当然是新建的城池好了。 但若是从嬴康内心来说,他还是认可犬丘城,毕竟那里才是自己和所有的秦人的根基所在啊! “五弟,你看着新城也建好了,就给它起个名字吧!”嬴照也走上山岗,边走边对嬴康说道。 起个名字? 嬴康这才意识到这座新建的城池的确还没有名字,于是问嬴照道:“三哥一直负责建城,那你有没有好的名字呢?” 嬴照摇摇头,“我只负责建城,起名字这事情还得你来。有什么好名字就直接说吧!” 望着城头上随风摇摆的旗帜,在望望远处的千水,嬴康想了想道:“既然我们新建的城池频临千水,我看就叫千邑如何?” 千邑? 也就是千水岸边的城邑。 嬴照稍稍思考了一下道:“千邑?有点小了吧。不管怎么说我们的这座城也不小了,至少也应该叫做城吧,怎么能够叫邑呢?” 古代城池中,大的叫做城,小的叫做邑。 既然是新建的城池,嬴照当然想起一个有气势的名字了,谁成想嬴康竟然要把新城池叫做千邑。 “三哥,我们现在还是外来户,还是低调一点的好,莫要因为城池名字的问题引起列国的嫉妒,这对我们在关中的发展不利啊!”嬴康当然知道兄长的意思,于是便安慰道。 “好---,那就以你的吧!”嬴照心有不甘的说道。 站在高高的山岗上,嬴康凝望着远方。已经是深秋了,千水周边已经是衰草遍野了,不远处的陇山上更是一片苍凉的景象。 “三哥,深秋了,敌人也该来了。”嬴康感慨的随嬴照说道。 “对啊,我们今年的任务很重啊!”嬴照当然知道兄弟话里的意思,于是说道:“看来今年你的婚事得放一放了。” 婚事? 由于这一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既要筑城还要打理这上上下下的关系以及其他各种各样的事情,嬴康差点忘记了自己的婚事。 嬴照这一提醒,嬴康立即意识到自己跟虢公的约定。 现在自己已经在关中拥有了属于秦人的城池,也有了自己的地盘,虢国也该履行婚约,把若曦公主嫁给自己了。 可是面对冬季来临,戎狄即将南下的实际情况,莫要说人家同不同意尚在两可之间,就算是虢国把公主嫁给自己,自己敢娶吗? 嬴康迟疑了,因为他在知道当下还不是娶若曦公主的时候,一则千邑刚刚建成,虽然从外表上看千邑跟其他城池并无二样,但是实质上城里的建筑还欠缺的很;人口稀少,除了当兵的之外,就是当初跟随自己建城时候愿意留下来的百姓,也就几百人而已;另外千邑内除了兵营之外,基本上没有商铺、民房等等应有的设施。就这样的环境,即便是把若曦公主娶过来,人家能适应这里的生活吗? 这其二就是,马上就是冬天了,戎狄南迁一场大战在所难免。一旦大战来临,他还能娶媳妇吗? 显然是不行的,毕竟这战争可是不长眼睛的,万一伤到了公主或者是城池被敌人攻克,那他都将会后悔一辈子。 想到了这里,嬴康只好放弃了自己今年结婚的想法,“三哥,冬季来临,大战将至,我的婚事还是放一放的好。” “也好,这对你来说又要等待了。”嬴照惋惜的对嬴康说道。 “大战在即,就算是娶了媳妇也难养活啊!我看还是往后放一放的好,等我们彻底打败戎狄之后,再安安心心的给司马大人娶媳妇。”赵伯圉开玩笑说道。 嬴康没有笑,转过脸又望着南边一马平川的原野,久久不语。 城池已经建好了,咋就没有见到散国有一点反应呢?难道他们就不说点什么吗? 毕竟当下的千邑从名义上说还是人家散国的地盘,在人家的国土上突然之间出现这么大的一座城池,人家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多少有些说不过去啊! 其实,虢国跟散国那里是没有反应呢?他们国内早就对这事情反应的很激烈了。 虢国虢城。 虢国太子虢石父匆匆走进了大殿,“君父,您听说没有,秦人在关中筑城了。” 嗯? 秦人在关中筑城了? 虢公季听罢,默默的坐在榻上,久久不语,当初自己简单的一句话,竟然没有想到会起到这样的效果。 “君父为何不说话呢?”虢石父见状问道。 “秦人不简单啊!”许久虢公季悠悠的说道。 “不简单?”虢石父不屑的说道,“我没有看见秦人有什么不简单,就算是他们在关中筑城,又能说明什么呢?君父可知道秦人在什么地方筑城的?” 虢公季轻轻地摇摇头。 “散国让秦人在陇川筑城。陇川,就是那个散国守不住,已经基本放弃的地方,而且我还听说人家散国并没有完全把陇川交给秦人,而是租借给了秦人两年时间,让他们在那里替散国筑城守边。君父试想一下,陇川是什么地方,实际上就是关中的北部边界,散国把秦人放在那里实际上就是让秦人替他们守边,等到冬天,戎狄南下,就秦人那点兵力还不被戎狄全歼才怪呢?”虢石父有些洋洋得意的说道。 秦人在陇川筑城? 虢公季听罢,稍稍吃惊一下,随后又默不作声了。世事多变,这秦人还真的不简单啊! “君父难道不这样认为?” “孩子,你只看到了表面,没有看到实质。表面上是散国要求秦人替他们守边,实际上秦人这是逐步蚕食,先在关中立足再说,等到散国离不开秦人的时候,陇川到底是谁的可就难说了。”虢公季说道。 “嗯---,君父说的也不错,至于秦人能不能在关中长久立住脚,我看还是要经过今年的冬天之后再说。若是秦人能够抗住今年戎狄南迁,说不定他们还能在陇川待下去;若是秦人今年扛不住戎狄的进攻,那就只好滚回犬丘去了。” 听罢,虢公季默默走出大殿,已经是深秋了,黄叶遍地,秋风吹来,“呼呼”的飘向远方。 第92章 南迁的丰戎 北风总是在不经意间就来到了人间。 “呼-呼---” “呼-呼---” 在秋风的吹拂下,地处西北的陇山在北风的呼啸下,瑟瑟发抖起来,枯树、衰草,远处的山峦、近处的溪水都不由得消瘦一圈。 夜幕降临,天空中时有时无的开始下起了雪花。 “大王,冬天来了,我们也该南迁了吧?”左大将死后,他的儿子阿不花继承了原来左大将的位置。 对于年轻人来说,一下子担当如此高的位置是有些快了点,但此时的丰戎和中原一样,大家都是奴隶社会,都是贵族当政,那些牧民奴隶只有干活的份,官还是要贵族来当。 所以阿不花当上左大将这事情,大家虽然是吃惊了点,但也能够理解,时间稍稍一长,大家也都就习惯了。更何况,别看这个阿不花年龄是小了点,但是人家的智慧可是非同一般的。想事情、出主意的水平决不比那些当了多年官员的人差,如此以来,阿不花很快就得到了丰戎贵族的认可。 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冷,到了该南迁的时候了。 “确实该南迁了。”丰戎王扎扎说道。 说这话的时候,扎扎是有些有气无力的,原本很正常的事情,这些年的风云变幻,硬是给双方都带来了不便。 南迁,肯定要再次跟中原国家发生战争; 若是不南迁,北方寒冷的气候,那是绝对要冻死百姓和牛羊的; 既然有人提出了要再次南迁,扎扎当然不能不说些什么了,“通知各部,开始各项准备,三日后南迁。” “诺---” 各部的首领得令,走出大帐,毕竟是要搬家了,各种准备都得做,至少需要三五天的时间。 各部首领出去后,扎扎对左大将和左骨都侯道:“你们二人这就带领三千兵马沿着以往的道路一路向南打探情况,确保南迁的安危。” “诺---”阿不花和左骨都侯答道。 “嗯---,去吧,路上注意安全。”临走前,扎扎对阿不花和左骨都侯提醒道。 “大王放心,我们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何必如此小心呢?”左骨都侯不在意的说道。 “你们难道没有发现这些年我们的南下过冬越来越难了吗?还是多注意的好。”几次下来扎扎已经发觉现在的南迁越来越难了,动不动就会跟南边的国家发生冲突。特别是跟秦人发生几次冲突之后,扎扎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大王,这还不是因为秦人的缘故,我看有朝一日我们还需要跟秦人进行大的战争,直至把小小的秦人彻底消灭。我们才能够安心南下。”左骨都侯气呼呼的说道。 阿不花没有说话,始终是静静的看着丰戎王和左骨都侯。 “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呢?现在的秦人已经不是当初刚刚在犬丘立足的那个秦人了。他们的背后有王室的支持,还有就是今天秦人也在慢慢成长,我们需要谨慎处理啊!”扎扎由衷的说道。 “好的,我们会小心的。”既然大王如此要求,左骨都侯只好说道。 “好了,去吧!”扎扎挥挥手,示意二人可以离开了。 走出扎扎的大帐,左骨都侯还是不甘心的对左大将阿不花说道:“大王还没老,咋就如此小心呢?难道是被秦人给吓破胆了。” 阿不花看了一眼左骨都侯,“大王这也是为了我们好,我们还是小心未上。”虽然没有批评左骨都侯,但他的话里已经很明确的告诉他,大王的说法是正确的。 “好好好---,小心点好。”左骨都侯说罢,便去清点兵马,跟着左大将阿不花一起向南边奔去。 冬季来临,陇山之上残雪落在大山角落里,北风袭来,一阵一阵的寒意,阿不花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 “天冷成这样了,哪里还有什么人会待在这陇山之上。”左骨都侯说道。 或许是冬季来临,天气寒冷,陇山之上,除了走兽之外,人迹罕至;或许是冬季来临,秦人西归;或许是连年的骚扰,让关中各国的百姓深受戎狄之苦,不愿意待在陇山之上,总之这个时候的陇山之上确实是没有什么人了。 没人好啊,此时的丰戎正好可以回到陇山的各个角落里过冬了。 已经快走到陇山南麓了,一路过来基本上没有碰到什么人,左骨都侯很是高兴,“看来今年在这里过冬是没有什么问题了,左大将,你说说我们还用继续向南走吗?” 按说已经是走到陇山南麓了,再往前走可就是关中地界了。为了不再引起双方之间的争斗,左骨都侯建议到此为止。 左大将阿不花想了想道:“由这里向西南乃是陇川,那里可是我部族百姓过冬的好地方,要不我们前往那里看看,如果还像以往一样的话,我们今年的过冬就没什么问题了。” 左骨都侯看了看阿不花,“好--,那我们就过去看看。不过我可把话说在前面了,咱们丰戎这么多部族里,就你们过冬的这个地方好,要是还有多余的地方的话,能不能给我的部族也让出一块地方来啊?”左骨都侯笑着对阿不花说道。 “那也是父亲当年多次跟散国斗争得来的地方,我可是不敢随便让给你的啊!”阿不花也开玩笑的跟左骨都侯说道。毕竟不管是谁的地盘,那都是辛苦所得,咋能随便说给别人就给别人呢? 再说了,阿不花刚刚继承丰戎左大将的职务,就随便把自己部族的地盘让给别人,那他今后还怎么在族人中立足呢? “嘿嘿嘿---,嘿嘿嘿---,我也就是这么一说罢了,你何必当真呢?”左骨都侯也是欺侮阿不花年轻,故意说说而已。既然人家已经明确的拒绝,他当然也不好意思再说下去。再说了,按照职务的高低,人家阿不花还是他的上级,最基本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不到半日的行程,阿不花和左骨都侯带领的三千丰戎将士便来到了距离不到十里的地方,下了山坡便是陇川了,阿不花的心情不由得有些激动。虽说这里不是自己的地盘,但是一年中有少半年的时间在这里生活,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 “大人快看,前面有座城池。”走在前面的侍卫对阿不花等人喊道。 啊? 前面竟然有城池? 半年多时间不见,陇川竟然出现了城池,阿不花吃惊的长大了嘴巴。 第93章 城下的敌人 千邑。 敌人的脚步已经出现在陇山的支脉关山的半山坡了,在深秋阳光的照耀下,马蹄飞动,尘土飞扬,手里的刀发出森森的光芒。 “大人,敌人来了。”守城将士指着远处半山腰的戎狄军队队嬴康说道。 嬴康凝神远望,已经能够清楚的看到敌人的马队正沿着山梁向这边奔来,人数看来不少。 “搭弓上箭,准备迎敌。”身边的赵伯圉见状立即对将士们命令道。 “不急不急,我看这些人只是丰戎的先头队伍,他们是不会向我们发动进攻的。”嬴康见状对赵伯圉说道。 “如此多的队伍怎么会是先头队伍呢?还是做好准备的好。”望着远处的队伍,赵伯圉简单测算了一下,至少也应该由几千人以上。 几千人的队伍对于西周时期来说已经算是不少的兵马了。 如此多的军队,足以发动一场战斗了。嬴康竟然说人家才算是是先头队伍,未免有些轻敌了吧! 说话间,敌人的队伍已经下了山坡,闪电般来到了千邑城下。大军立定后,一匹快马疾驰来到千邑城下,左右走了几步,骑手勒住马仰头问道:“喂---,你们是哪里的队伍?为何此前没有见到呢?” 听到城下的问话,侍卫们转过头问嬴康:“大人,该怎么回答?” 嬴康上前望着下面的骑手道:“我们乃是秦人的队伍,不知你们是哪里的队伍?” 秦人的队伍? 城下的骑手听罢稍稍楞了一下,随后说道:“你们真是秦人的队伍?” “正是,有什么疑惑吗?”嬴康再次肯定道。 “你们秦人不是在陇西吗?怎么会跑到关中来呢?”城下的骑手很显然是对秦人有所了解的,于是便追问道。 “哼哼,你的问话太多了,我没有必要告诉你这些。”嬴康很不客气的回道。 “好,我知道了。”骑手说罢,调转马头向后奔去。 “报---,左大将,眼前的这座城池是西垂秦人建立起来的城池,上面驻守的乃是犬丘秦人的队伍。” 秦人的队伍? 听完探马的禀报,阿不花看了看左骨都侯,二人都是一脸的吃惊之情。 “秦人竟然来到了关中?他不再陇西好好待着跑到关中来做什么?看来事情复杂了。”阿不花听罢,默默的说道。 “有什么复杂的,散国肯定是看到我们占领他们的土地,在事出无奈的情况下,只好请秦人出面帮助他们守护陇川这块地方了。”左骨都侯说道。 “若是你说的那样,事情其实还好办,不过我想秦人来到关中这事情肯定没有你想象的那样简单。”阿不花说道。 “就这么大点事情,有什么复杂的。那你说说秦人为何要进驻关中呢?”左骨都侯说道。 “我始终觉着当下的秦人已经不是当初被我们压着打的那个秦人了,他们似乎有一种想跳出关中向东发展的势头,而且从眼下的情况来看,他们已经在行动了。”说罢阿不花指着远处的城池对左骨都侯说道。 “照你这么说,秦人是主动进驻关中了。那我倒是要问就算是秦人想主动进驻关中,人家关中的国家就愿意收留他们?要知道在关中国家的眼中,秦人跟我们这些戎狄人没什么两样。我就不信短短的半年时间,关中国家的观念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不但愿意收留秦人,而且散国还愿意把陇川这块地方交给秦人了?” 不管是关中国家,还是戎狄部落;打了多少年的交道之后,对于各自的情况都是非常了解的。丰戎贵族当然知晓秦人在关中国家中的地位。 “这也正是我所疑惑的地方,从当下的情况来看,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散国已经跟西边的秦人勾结在了一起。”随后阿不花叹气道:“看来今年的南迁情况复杂了。” 左骨都侯听罢,很不以为然的说道:“有什么复杂的,难道一个小小的秦人加上一个弹丸大的散国就把我们丰戎给吓怕了,大不了我们再次发兵消灭眼前的这座城池就得了。我就不信他们秦人有多少兵马,能够分兵来守护犬丘和陇川两地。等到我们把这里的秦人军队全部给他消灭了,我看他们秦人还敢不敢再有东进的想法。” 好大的口气,简直比脚气还大。 听完左骨都侯的话,阿不花望着他道:“消灭了秦人?没那么简单吧!” “这有什么复杂的,秦人的兵力本来就不多,驻守在这里的兵马会有多少呢?”左骨都侯说道。 阿不花听罢,微微思考一下道:“其实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这里的秦人的军队肯定不会太多,最多已就是千人左右。” 千人左右的军队来驻守一座城池? 左骨都侯一听,当下就兴奋了,“既然秦人就这么一点军队,那我们现在就发兵灭了他们,顺便把这座城池一占领,将来作为我们南下的驻地多好啊!” 阿不花听罢摆摆手说道:“不可,如此大的军事行动,还是等到大王的队伍来了之后再说,再说了我们长途跋涉,人困马乏,不利于战斗。我看我们还是把这里的情况向大王禀报,由大王来决断。” “哼---,不就是一个小小的秦人城池吗,还非要等到大王过来再说。再说了秦人也是今年刚刚在这里驻守,他们也是立足未稳,很好拿下来的。”随后左骨都侯讨好的对阿不花道:“你看看,如果我们两人在大王的大军到来之前拿下这座城池,是不是我们就是今年南迁的首功之臣呢?” 首功之臣? 好长时间不打仗了,左骨都侯的手早就痒痒的不行了,实在想打一仗了,既然此时的秦人刚刚进驻陇川不久,何不趁着秦人立足不稳的时候直接把秦人打出关中呢? 阿不花道:“骨都侯大人,你要知道虽然秦人也是立足未稳,但是从去年到今年,我们在跟秦人的战斗中接连失利,这是为什么呢?” 左骨都侯摇摇头道:“我不知道,那你说说为什么呢?” “那是因为当下的秦人的实力已经壮大,而且他们中间已经有了灵魂人物,还有就是秦人取得了各方面的支持,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要想打败秦人,我们还真需要很大的勇气。” “哼---,你也未免太长敌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吧!”左骨都侯很不以为然的说道。 “这不是长他人志气,而是说说实际情况而已。”阿不花说道,随后阿不花调转马头原路返回了。 “哎---”左骨都侯回望一下不远处的千邑,叹息一声只好跟着阿不花向西北而去。 第94章 丰戎的计谋 众人走后,扎扎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大帐里。 此时的他是难以入眠的,现在大帐里已经没人了,他可以一个人静静的思考,慢慢的琢磨。 “真是冤家路窄啊!秦人竟然来到了关中,而且还在关中修筑了城池,这说明了什么呢?”扎扎费劲心思想着:“看来这个地处西垂的嬴氏部族不简单啊!竟然在丰戎的眼皮子底下悄悄的东进了,而且还迈出了实质性的一步。” 扎扎心中十分明白秦人东进对丰戎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不说别的,秦人的到来已经阻止了丰戎的南下。 既然已经对丰戎的核心利益造成了威胁,那丰戎也是没有一点退路了。 打还是不打呢? 其实不用思索,扎扎都知道这个时候是该用武力来解决问题了。 可是跟秦人打仗,扎扎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怯的。并不是这秦人有多么强大,也不是这秦人有多么厉害,更不是这秦人有多少精兵强,有多少土地和人口。 可是这秦人虽然什么都不是,但是扎扎却始终觉着这秦人身上有一种他说不出来的劲来,而且秦人身上的这种劲头,让他感到秦人跟中原所有的国家都不一样。 到底是什么不一样呢? 或许是一种不屈不挠,或者是一种认定目标就坚定不移的做下去,或者是一种打到了还是爬起来继续战斗的精神等等,等等。 反正秦人身上的这种劲头让扎扎感到担心,甚至还有一点点害怕。 想到这里,扎扎站起身,“哼---,小小秦人就几千兵马,我到底怕他什么呢?我这就趁着秦人在关中立足未稳的时机发兵灭了他们,以免将来秦人做大,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 想到这里,扎扎要与秦人再战一场的心也越来越坚定起来。 “来人啦,请左贤王过来。”想到这里,扎扎对外面喊道。 “诺---” 不一会儿,左贤王一路小跑着来到扎扎的大帐,“臣拜见大王。” “左贤王请坐,我们坐下说话。”扎扎对左贤王道。 待左贤王坐下后,扎扎问道:“当下的形势,左贤王意见如何?” 左贤王听罢,微微一笑道:“大王心意已决,为何还要问我?” “哦?我心意已决?那你说说我到底是何心意?”扎扎也笑着问道。 “大王已经做好了再战秦人的准备,我说的对吗?” 扎扎微微点点头,“何以见得?” “这个大王不必问,大王只管说,我说的对还是不对?”左贤王说道。 “对,就在刚才我已经决定再次发兵进攻秦人。”扎扎肯定的说道。 “这就对了。”左贤王舒了口气说道。 “那我问你,你是如何知道我要跟秦人再战一场的?”扎扎再次问道。 左贤王微微一笑道:“我此前不是说过吗,除了战斗之外,我们无路可走。” “哦---,为何?” 左贤王随后说道:“正如诸位大臣所说,秦人来到关中已经严重威胁到我们的生存环境,如果大王再不发兵进攻秦人在关中的城池,等到秦人完全占领了陇山以南的地方后,恐怕有一天我们连陇山以南的地方连想都不敢想了。” 听完左贤王的话,扎扎默不作声,随后凝视着左贤王道:“那以你之见,我们有几成胜算?” 左贤王知道,经过最近与秦人的几次战斗,丰戎已经没有当初的狂劲了,针对秦人的战斗也谨慎起来。 左贤王想了想后说道:“这个不好说,但以臣之见我们至少有五成以上的把握。毕竟此时秦人在关中并没有多少兵马,也没有其他城池护佑,以我们的上万兵马,拿下秦人在关中的城池应该没有问题。” “可你也知道,秦人不单单会打仗,而且还会拉拢人,我担心一旦我们向千邑发动进攻,周边的王室属国会不会跟着向我们发动进攻。到那时我们腹背受敌可不好受啊!”仗打得多了,当然也就谨慎了。经过多次跟秦人的战斗,扎扎知道若不提早谋划,单凭一腔热血去跟秦人打仗,或许是要吃亏的。 “大王说的有道理,臣也一直在想这件事情。” “有何高见说出来听听。” “臣有这么几句话可供大王参考。”随后左贤王说道:“一共是十二个字,叫做防备王室、威胁散国、主攻秦人。” 防备王室? 威胁散国? 主攻秦人? 听完左贤王的话,扎扎轻声念道,随后道:“请左贤王说的更详细一些。” 左贤王于是说道:“所谓防备王室,就是说当我们在出兵进攻千邑的秦人时候,一定要在陇山以南渭水以北的地方设下伏兵,防止周王室的兵马从这里发兵帮助秦人。只要我们防备了周王室的兵马,关中其他国家不足为惧。用我们剩下兵力单单对付一个秦人我们的胜算就大多了。” “嗯---,你说的对,我们确实需要防备周王室的兵马,既然我们都已经发兵防备王室了,为何还要威胁散国呢?” “在防备王室的同时,我们确实还需要出兵威胁一下距离秦人千邑最近的散国。那是因为散国虽小,但是一旦他们在我们攻城的关键时刻出兵帮助秦人,将会大大削弱我们攻城的锐气。”随后左贤王捻着胡须说道:“散国乃是小国,不需要我们专门去进攻,只需要稍稍发兵吓唬吓唬就能够起到作用。” “你说的对,在我们进攻秦人的关键时刻,散国绝对不能添乱。我意我们在发兵之前,应该首先派兵马前往散城脚下转转,也好给散国那帮龟孙子提个醒。” 左贤王点点头对扎扎道:“至于说主攻秦军我就不用说了吧!” “不用说了,这个我们明白。”扎扎说道,“有了你这个建议,我对打这场仗也有信心了。你我再想想看看还有什么没有想到的地方?” 打仗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事情,稍稍有所不甚将会满盘皆输,所以不管是丰戎王扎扎还是左贤王都需要好好考虑考虑这件事情,以免因为疏忽造成难以弥补的后果。 左贤王捻着胡须想了想道:“臣只能想到这些了,看看大王还有没有要说的。” 既然连左贤王都想不出来什么好办法了,丰戎王扎扎还能做些什么呢? “既然你认为我们该想的都想到了,我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剩下的就是发兵的时间和进军的路线了。”扎扎想了想说道,“我意大军准备三日,随后按你说的办法向秦人发动进攻。” “也好---”左贤王点头说道,“大王在出兵千邑之前一定要去散国转转,顺便提振一下我军的士气。” “哈哈哈,哈哈哈,我明白明白。”扎扎爽朗的笑道。 第95章 谁可依靠? 千邑。 丰戎的探马已经来到了城下,嬴康和千邑里所有的人都知道冬天来了,秦人的暴风雨就要来了。 丰戎的队伍刚走,嬴照、赵伯圉等人就来到了嬴康府上。 “司马大人,丰戎的队伍已经南下了,我们该怎么办?”嬴照问道。 “时到今日还能怎么办?直接跟他们开打就行了。”没等嬴康说话,赵伯圉很直接的说道。 打? 听完赵伯圉的话,嬴康抬起头望着他,“依你之见,就当下我们千邑城中这一千多兵马,能够对付丰戎吗?” 原本秦人从犬丘带来了大约一千人的兵马,再加上修筑城池的时候留下来的散国百姓,加起来总共有一千二三百人。用这点兵马对付丰戎的上万兵马。 不用打,谁都知道结果。 更何况这一次丰戎是准备南下长待下去的,就是人家不打,单单用上万兵马围困千邑几个月时间,秦人的城池也会不攻自破。 面对嬴康的问话,赵伯圉愣了愣说道:“要说单打独斗,我们当然打不过丰戎,但是我们有城池保护,戎狄又不善攻城战,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够胜利的。当初戎狄进攻犬丘城的时候,我们不是照样能够取得胜利吗?” 听完赵伯圉的话,嬴康淡淡的说道:“当初是当初,当初我们有三千兵马,而且还能够内外配合,再加上我们大家一起出谋划策,最后才勉强使得丰戎退出犬丘。也不能说真的就是胜利了,只能说人家不再进攻我们罢了。” 随后嬴康说道:“伯圉、三哥,今天我们所面临的形势不比当初。当下我们所据守的千邑乃是一座孤城,方圆百里之内除了千邑没有别的城池。再说了这里除了我们秦人这一千多兵马之外,周边没有任何人可以接应我们。我们必须做好各种准备。” “就算是没有人接应我们,但是我们的手中还有千邑城池,我就不信他丰戎能够攻克我们的城池。”赵伯圉不屑的说道。 “哼哼---”嬴康淡淡一笑道:“我若是丰戎绝对不会发兵强攻千邑,只需要围而不打就行了,三个月过后千邑将不攻自破。” 围而不打? 赵伯圉听罢,立即感到前心后背一阵阵的发凉。 是啊! 丰戎南下,本来就是把这里当做自己基地的,为何要发兵强攻千邑呢?只要是发兵围困住千邑就行了。 再说了千邑本来就是新修建的城池,城中的粮食和各种储备都非常的缺乏,如果没有外面的支援,莫要说三个月就是一个月也难以支撑下来。 “这个?”赵伯圉语塞,当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嬴康的问话,“丰戎不会那么聪明吧?” 说完这句话,赵伯圉自己都觉着有些好笑,嬴照听罢呵呵笑道:“伯圉啊伯圉,你未免把丰戎想的简单了,上万人的军队难道想不来一个简单的再不能简单的围而不攻之策。要知道他们南下,可是要把这里当做自己的牧场的。到那时人家可就是这里的主宰了,粮食充足,牛羊丰满,会慢慢跟我们耗下去的。” “那这可咋办啊?好不容易才在关中又这么一座城池,难道要真的丢失了吗?”这下赵伯圉确实是有些慌了,他不怕打仗,但他最怕那种不急不慢的耗下去,眼下虽然仗还没打,但是从发展的趋势来看,恐怕是要长期耗下去了。耗到最后,城池肯定是保不住的了。 “谁说我们要丢失城池了?”嬴康听罢说道,“既然当初我提议要向东发展,当然要把这座城池好好的保护下去,作为今后秦人东进的根据地。我可从来没有说过要丢失城池。” 一听此话,赵伯圉就知道嬴康已经有注意了,于是高兴的问道:“这么说你有主意了?” “嗯---” “说出了我们一起听听。”赵伯圉高兴的说道:“不瞒你说,我也不想丢失这座城池。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城池,谁想丢失呢?”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我们要想在陇川这块土地上保住这座城池,除了我们自己的兵马奋力保护城池之外,还必须依靠周边的国家。也就是说我们要在丰戎进攻的时候,寻求好能够支援我们的国家。” “对,五弟你说的对,以眼下的情况来看,犬丘距离我们太远,在敌人进攻我们的时候,即便是有心也没有能力从那么远的地方来支援我们。看来还必须依靠周边的国家。”嬴照说道。 “那以三哥之见,在周边的国家中,我们应该寻求那个国家来与我们遥相呼应呢?”既然嬴照也同意嬴康的寻求支援的建议,于是嬴康便问嬴照道。 嬴照想了想道:“要说在关中寻求支援,我看首先应该选择王室来作为我们的外援。毕竟秦人也是王室的臣民吗?而且此前王室也有支援我们的先例,我想首先应该寻求王室的支援。” 王室的支援? 嬴康听罢微微的摇摇头,“以前王室能够支援我们,但是这一次恐怕难了。” 嬴照听罢疑惑的望着嬴康,“五弟的意思是王室不会支持我们了?为什么呢?” “原因有二,一则我们在陇川修建千邑原本就没有经过王室的同意,许多大臣肯定会以此在天子跟前说我们秦人的坏话,使得天子一时之间难以决断。这第二吗,就是鉴于上次的教训,这一次丰戎早就对王室做好了防备,即便是王室想出兵救援我们,肯定会遭受到丰戎的阻击,最后无功而返。” “哎---”听完嬴康的分析,嬴照长长的叹了口气道:“如果没有王室的支援,这关中周边的国家,哪一个还有实力来支援我们呢?难道我们还能等散国在关键的时候发兵救援我们吗?” “散国我们就别指望了,一旦丰戎打来,他们自身难保,说不定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哪里还有实力来救援我们呢?”一听此话赵伯圉气呼呼的说道,“要不是被戎狄吓怕了,又怎么会请我们来帮助他们驻守北部边境呢?” 虽然占领了人家的地方,但是赵伯圉等人还是从骨子里瞧不上散国这个国家。 既然王室不能过来支援,散国有没有实力来帮助秦人,这上千秦人来到关中真的只有死路一条吗? 嬴康想了想后对嬴照和赵伯圉道:“其实有一个国家可以在关键的时候帮助我们。” 啊? 这个时候还有国家有实力能帮助秦人? 嬴照和赵伯圉都睁大眼睛望着嬴康,“哪个国家?” “虢国。”嬴康坚定的说道。 第96章 虢公父子 虢国王宫。 “君上,有人求见?”此时虢国国君虢公季正在与太子虢石父就眼下的形势进行交流,内侍进来说道。 有人求见? 一般情况下,内侍在禀报的时候都会把对方的名称说的完完全全,这次为何这么说呢? 虢公疑惑的望着内侍,“何人求见?” “就是那个名叫嬴康的秦人。”由于嬴康多次来到虢国,而且还只要要娶虢国的若曦公主,这件事早就让内侍们对这位秦人的公子见识够了。 嬴康? 虢公一听当下就愣住了,不知所错的望着太子虢石父,“他怎么会来了,这可真是太凑巧了。” 原来秦人在关中筑城的事情,早就在诸侯国中传遍了,就在刚才虢公还在与虢石父就此事进行交谈,谁知道还没等话音落下,嬴康就已经来到了虢国。 当然了虢石父也是一脸的懵逼,“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看来是缠上我们虢国了。他来做什么?” 内侍摇摇头,“奴才不知。”随后内侍望着虢公,“君上见还是不见?” “不见不见,这个时候他来虢国肯定没有好事,君父还见他做什么?”没等虢公下令,虢石父气呼呼的说道。 内侍并没有走,而是继续望着虢公,等他的回答。 虢公沉默着,一直不做回答。 既然虢公不回答,内侍当然不好走了,就静静的等在门口。 过了一会,虢公文虢石父道:“石父,你说说秦人的司马嬴康此时来我们虢国会做什么事情呢?” “具体事情孩儿不知,不过孩儿猜想他的到来无外乎有两点,一个就是当下已经是冬天了,他的到来或许与戎狄入侵有关。” “嗯---,你说的有些道理。”虢公道。 “另一个就是他们秦人已经在陇川修筑了城池,他会借着当下农闲的机会来虢国提亲。”虢石父继续道。 听完虢石父的话,虢公微微摇摇头,“当下还不是提亲的时候,秦人虽有城池,但城池内任何设施都没有,基本上等同于一座兵营,以这样的条件嬴康是不会向你妹妹提亲的。” “但是当初我们并没有向他说明非要他建造一座真正的城池啊。” “嬴康是一个要面子的人,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他是不会如此急切的。”虢公肯定的说道:“他的到来或许真与戎狄入侵有关。” “既然这样,那父亲还有必要见他吗?” 虢公想了想道:“还见一见的好。” 父亲竟然要见嬴康? 虢石父听罢当下就有些急了,“君父,秦人东进对我虢国来说未必是好事,还不如趁着戎狄南下之际,趁机让丰戎灭了他们,顺便妹妹也就不用嫁给那个野蛮的秦人嬴康了。你此时见他还有什么意义呢?” 说白了,从后内心来说,虢公当然不愿意把女儿若曦公主嫁给这个名叫嬴康的秦人公子,但是在他始终觉着这个名叫嬴康的秦人公子身上有一种别人所没有的东西,这种东西促使他老有一种想见一见他的冲动。 “你所说的我当然明白,但石父你别忘了,戎狄南下不仅对秦人是威胁,对我们虢国来说也是是一种很大的威胁,这次秦人东进或许能够彻底解决我们渭北的困境。我为何不见呢?” “可是可是,秦人或许将来也会成为我们的威胁啊!就算是当下还很弱小,对虢国没有威胁,但是谁能保住他们将来不会做大做强呢?再说了我也不同意把妹妹若曦嫁给那个没有一点身份和地位的野蛮秦人。”虢石父一下子把自己心中对秦人的不满都说出来了。 虢公知道为了这件事,父子二人已经不知道争吵了多少次。现在嬴康就在门外,虢公不想再跟虢石父争吵了,于是气呼呼的说道:“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们不要再争执了。” 随后虢公对内侍道:“传秦军司马嬴康大殿相见。” “诺---” 不一会儿,嬴康带着赵伯圉走进了虢国大殿。 “外臣嬴康拜见虢公,见过太子。”见到虢公和虢石父后,嬴康拜道。 “嗯---”虢石父爱理不理的嗯了一声,算是见过面了。 虢公见状对嬴康和赵伯圉道:“二位快快请起,不知二位前来虢国有何要事?” 嬴康、赵伯圉起身后,嬴康说道:“嬴康此次前来确实有要事相商。” “请讲。” “虢公,此时已经是冬季了。按照惯例,每年这个时候戎狄都会南下过冬。” “此事不假,戎狄确实每年都要南下过冬。不知司马所言有何用意?还请讲明。”虢公当然知道戎狄的生活习惯,于是对嬴康说道。 人家虢公竟然称自己为“司马”?嬴康笑了笑,当然明白人家公事公办话里的意思,于是说道“既然虢公知道戎狄的生活习惯,不知虢公可否得知秦人已经在陇川修筑城池的事情?” 虢公季听罢,故作吃惊的问道:“秦人已经陇川修筑了城池?这事情我怎么不知道呢,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装? 你就装下去吧! 嬴康心中暗想道。但是想归想,嘴上还是不能说出来,毕竟他还想当人家的女婿,于是说道:“禀虢公,嬴康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曾说过要在关中筑城,就一定按照自己诺言做下去的。现在秦人已经在关中北部千水沿岸修筑了一座城池千邑,并且驻守了兵马。” 嬴康说这话的时候是坦诚的,不紧不慢的。 可是听这话的虢公和虢石父的脸上却有些挂不住了,虽然嬴康没有说这事情跟娶若曦公主有关,但是言下之意已经是再明白不过了。 “嬴康,你别在我们面前卖关子,就算是你在关中有了城池,我也不会同意把妹妹嫁给你的。”虢石父见状厉声对嬴康说道。 嬴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虢公,他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让虢公为难了。 “你凶什么凶,当初你们不是说等我家公子在关中有城池之后就愿意把公主嫁给他吗?怎么现在我们有城池了,你们又想反悔了?”见虢公、嬴康都不说话,赵伯圉对虢石父反驳道。 虢石父气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一个小小的秦军将士竟然敢如此跟他一个太子说话,他还有什么颜面呢?于是气急败坏的对赵伯圉道:“你你你,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如此跟我说话。” 赵伯圉也是有脾气的人,见虢石父竟然敢骂自己于是也气呼呼的说道:“你有什么牛的,若不是我家公子带我过来,我才不稀罕来你们虢国呢?更不稀罕见到你这样的人。” 事情还没有谈,两个人先争吵在了一起,虢公见状厉声说道:“都给我住嘴---” 虢石父、赵伯圉听罢,气呼呼的望着对方,不再争吵了。 第97章 揪心啊! 虢国王宫偏殿。 晚宴很快就准备好了,见虢公到来内侍连忙招呼宫女给每个酒樽里倒上酒。 众人坐定话后,虢公端起酒樽对嬴康和赵伯圉道:“嬴康公子,一直以来老夫都对你们秦人感到好奇,当然了也很上心。” “虢公对秦人的关注,嬴康深有感触,感谢虢公一直以来对秦人的关切,嬴康代表所有秦人敬您一樽。”嬴康当然知道虢公对秦人的关切,于是便借机说道。 二人喝过酒,虢公问道:“嬴康公子,老夫有一件事情深感好奇,还请相告?” “虢公请讲。” “你说说你们秦人生活在西垂,周边遍是戎狄,几百年来为何就没有被戎狄所灭呢?”虢公好奇的问道。 这个问题一直压在虢公季的心中。 当下,单单一个丰戎就严重威胁着关中多个国家的安危,若是把这么多的戎狄国家都围着一个国家来侵害的话,任何一个国家都会灭亡的。 但是几百年来,秦人却一直生活在远离中原本土的西垂,沟壑纵横,戎狄遍布,随多次遭到戎狄的入侵,却一直没有被消灭,这就不能不让人感到意外了。 面对虢公的问话,嬴康想了想道:“虢公,此事说起来就有些复杂了,不过我想至少有以下几个方面的原因,一个就是秦人本是放马的部族,生活习性与戎狄相近,虽经磨难却一直未能被消灭。” “你说得对,说句不怕你见怪的话,在中原诸国的眼中秦人其实是等同于戎狄的,所以他们一直未能从心里上接受秦人。也使得秦人多多少少受到一些低看或者是冷眼,你也莫要见怪啊!”虢公对嬴康说道。 “虢公多虑了,这么多年来秦人所受到的冷眼实在是太多了,也就习惯了。”嬴康说道。 “习惯了就好,不过老夫告诉你一句我的真实感受,秦人终将有一天会让中原国家另眼相看的。”虢公对嬴康宽心的说道。 “谢虢公的抬爱。”嬴康继续说道:“刚才我说过了,几百年来,秦人能够一直生活在西垂这个地方,还有另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就是多年的冷遇、欺凌、战争、打斗等等,使得秦人养成了一种不惧死、不怕死,敢于斗争的习性,纵使今后遇到再大的困难,秦人也都能够抗的下来了。” 听完嬴康的话,虢公季沉默许久随后喃喃的说道:“你说的对啊!由于长期的安定生活,早就磨灭了中原国家的斗志,使得他们安于现状,胆小怕事,一旦戎狄打来,就知道一味地躲闪,想法设法的把危险向别的国家推。” “越是怕事,事情就会越多。”坐在一边的赵伯圉冷不丁的说道。 “你说的对,越是怕事,事情就会越多,最后这些国家都会被人家消灭的。”虢公季说道。 “这么说虢公不怕丰戎了?”见此情形,嬴康趁机说道。 虢公听罢,望着嬴康笑着说道:“怕?早年我也不怕事,但是现在老了,安于现状的时间长了,只想着能够平平安安的了此一生,所以就显得有些怕事了。” “既然怕事,那虢公为何还要答应跟秦人一起反抗丰戎呢?”嬴康笑着问道。 “哈哈哈,这不是受了你的鼓动吗?在你的鼓动下,把老夫心中没有磨灭的哪一点勇气也给调动起来了吗?哈哈哈,哈哈哈---”说着虢公自己笑了起来。 说着笑着,时间也就过的快了,很快就已经是月上树梢,星星满天了。 虢公也喝的有些多了,于是对嬴康和赵伯圉道:“今日与二位稍饮,深感高兴啊!也使得老夫有了一种青年时候的感觉。不过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今日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嬴康、赵伯圉起身对虢公道:“我等就此别过,以后还要麻烦虢公,还望多多照应啊!” 嬴康这话实际上就等于是要求虢公记着一定要履行诺言,且不敢让秦人在跟丰戎的战斗中孤军作战。 虢公打着哈哈道:“不会的,不会的,我还想着崛山以南的地方呢!好了,我们就此别过。”于是虢公起身向殿外走去。 等虢公走后,嬴康和赵伯圉也转身向外走去。 刚走出大殿,只见外面的树影下站着一个人,“嬴康公子且慢。” 嬴康上前,只见若曦公主就站在树下。 嬴康见状酒立即就醒了,赶紧上前道:“嬴康不知公主在此等候,多有不敬,还望见谅。” 一听此话,若曦公主就笑了:“嬴康公子还是很客气啊!” “就是嘛,都快要结婚的人了,还这么客气干嘛?”赵伯圉在一旁调侃的说道。随后对嬴康道:“你们说话,我就先走了。”说罢赵伯圉向宫外的驿馆走去。 嬴康的脸不由得稍稍热了一下,对若曦道:“你这个时候一直等在这里有什么事吗?” “我来有两件事情要告诉公子,一个我得知你们就要跟丰戎大战了,希望公子一定要注意自身的安危,切莫要呈一时之能。”若曦说道。 这话说得嬴康心里暖暖的,若不是在人家王宫里,他恨不得上前把若曦公主紧紧的抱在怀里,“若曦,谢谢你对我的关心,我之所冒着生命危险在关中筑城,就是为了将来有一天我们能够有一个安家的地方,你等着我一定会来娶你的。”嬴康激动的说道。 “公子能够有这样的心意,能够说这样的话,我很是感动。不过有一事公子还需及时着想。” “什么事?”嬴康关切的问道。 “就是我的母亲坚决不愿意把我嫁给你,她想把我嫁给程国的太子,到时候可以实现国与国之间的联合,对虢国的将来有好处,还望公子心里有个准备。” 啊?这才多长时间,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嬴康一听当下就慌了神,“你母亲不愿意你嫁给我,那虢公是什么意思?” “我父亲倒是没有表态,但我担心时间一长,父亲也会招架不住的。” 听完若曦的话,嬴康整个人都觉着有些站立不稳。自己为了能够取得若曦公主,这才鼓动兄长向东发展,这才哄骗散国把陇川之地租给秦人,这才做好与丰戎大战的准备。 这一切都做好了,若是若曦公主嫁了别人,那自己所做的一切不都是白费了吗? 嬴康的头好大好难受啊! “公主尽管放心,我一定会处好这件事的,你尽管放心,明年开春,我一定会来娶你。”嬴康急切的对若曦说道。 “我信你,时候不早了,你也早早回去休息吧!”若曦公主对嬴康说道。 “好的好的,你等着,我一定会来娶你的。”临走前嬴康连连对若曦说道。 第98章 又要出发 回到驿馆,嬴康再也睡不着了。 他清楚若曦公主话里的意思,虽然说虢公曾答应他,只要他在关中又城池有地位就会把若曦公主嫁给他,但这也只是一个承诺罢了,在没有真正把若曦娶到手之前,一切都在两可之间。 怎么办,该怎么办啊? 嬴康辗转反侧,坐卧不宁,他想找赵伯圉起来说说话,但当他听到赵伯圉那如雷一般的鼾声时,只好放弃了。 就这样反反复复折腾了一夜,直到天亮。 “嬴康,你咋这么早醒来了?”赵伯圉睁开眼,看见嬴康一个人静静的站在窗前,于是便问道。 “下雪了。”嬴康没有直接回答赵伯圉的问话,而是轻声的说道。 “哦--,下雪了?”赵伯圉答应一声,便开始穿衣裳,对于地处西北的人来说,下雪实在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也没有什么值得吃惊或者是意外的。 “下雪了,我们走不走呢?”赵伯圉知道一旦下雪,路肯定是要难走一些的,于是便问道。 “走,不走,难道还待在这里等人家管饭吗?”嬴康揶揄道。 “嘿嘿嘿,那是那是,一看见虢石父那张脸,我就来气,我们还是赶紧回千邑的好。” 于是,二人收拾完毕,即刻向千邑赶去,午后时分,便回到了千邑。 “兄弟,可把你给盼回来了。”见到嬴康回来,嬴照高兴的问道:“事情办的如何?” “那还用说吗?只要是公子出面,没有办不成的事情。”没等嬴康说话,赵伯圉高兴的对嬴照说道:“虢国不但答应跟我们一起对抗丰戎,而且还设宴招待了我等。” “哦---,如此就好,如此就好啊!”嬴照高兴的说道,“现在我该做好战斗的准备了。” 嬴康知道,说是做好战斗的准备,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千邑就那么点兵力,该动员的早就不知道动员了多少次,该强调也早就强调了无数次,该准备的武器,也早就命令工匠打造好了。 剩下的就是过冬的粮食了。 “五弟,其实要说战斗准备也没什么好准备的。该说的我们都说到了,就等你回来说一说过冬粮食的问题。一旦与丰戎开战,时间上就说不来了。如果敌人一直围城下去,我们的粮食可就成了问题。”嬴照对嬴康说道。 “三哥所言极是,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嬴康说道。 打仗的事情,那可真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没有粮草,任你有千军万马最后还得以失败而告终。 “五弟,犬丘距离遥远,要想把粮草运过来很有困难,我们还是跟散国说说,让他们赶紧把过冬的粮食运过来为好。”见嬴康不说话,嬴照说道。 嬴康不是不知道该向散国要粮草了,只是他有一种隐隐的感觉,那就是这事情肯定没有想象的那样简单。但是当此关键时刻,嬴康能说些什么呢? 于是嬴康说道:“三哥你说的对,我这就带人赶往散城,请求人家把过冬的粮草发给我们。” 嬴康刚刚回来,屁股还没有坐热,这就要再次赶往散城,嬴照有些于心不忍于是说道:“你这也是刚刚回来,还是先歇歇吧,散城的事情还是我去的好。” “三哥,还是我去吧,毕竟当下是我在主持千邑的事情,我去了,显得对人家呀重视吗?你还是坐镇千邑,等候我的好消息吧。”嬴康笑着对嬴照说道。 “既然这样,那你就快去快回,我担心丰戎不会给我们太多的时间。” “好的。”嬴康答应道,随后便走出营帐,对侍卫道:“快去请赵大人过来。” 赵伯圉刚刚回到自己的房间,还没等换下以上,就再次被侍卫叫来了。见到嬴康,赵伯圉气呼呼的说道:“什么事情,这么着急,我还没有来得及换衣裳,你又要叫我做什么?” 虽然是上下级关系,但二人也是朋友,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赵伯圉跟嬴康也是没大没小的开玩笑。 嬴康看了看笑道:“事出紧急,我又不得不请你了,你莫要见怪啊!” 嬴康这么一说,赵伯圉的气也消了,于是问道:“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嬴康望了一眼嬴照。 于是嬴照便说道:“伯圉啊,我也知道你们刚刚从虢国回来,本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但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跟你说说了。你看眼下马上就是冬天了,丰戎南下的队伍也已经在路上了,他们的军队也很快就会再次来到千邑城下。大战在即,我们的城中并没有多少粮食。这很不利于长期跟丰戎作战啊!” 一提到粮食,赵伯圉当下就着急了,“现在我们城中的粮食能够维持多长时间?” “最多半月。”随后嬴照又说道:“甚至半个月都维持不下来。” 半个月都维持不下来? 嬴康和赵伯圉一听,当下都觉着事态对自己很是不利。 “你说千邑城中最多只有半个月的粮食?这点粮食还怎么打仗啊?这丰戎一旦围城,没有一两个月是不会主动退兵的。”莫要说是嬴康,就是赵伯圉也觉着事态严重了。 “所以,司马大人从虢国一回来我就把城中的粮草储备情况向他禀报了。我也知道你们一路风尘仆仆很是辛劳,原本我想代替你们前往散国要粮草,但是司马大人还是觉着要带上你一起前往,这不只好再次把你给叫来了。”随后,嬴照对嬴康和赵伯圉道:“要不,这趟就让我带上几个人前往散城,你们也好趁机稍稍缓一缓。” “不了,不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是司马大人跟我一起去吧。”见嬴照再次要求前往千邑,赵伯圉自己主动说道。 “哎---,还是我去的好,所有事情总不能让你们担着,我也应该为秦人的百年大计做点事情啊!”嬴照再次说道。 “不了不了,还是我跟司马大人前往的好。”赵伯圉连连说道。 “三哥,你也就别争了,还是我跟伯圉去散城吧!”见二人争执不下,嬴康于是说道。 “这多不好意思啊!为了秦人的事情老是让你们跑来跑去跑去的,我一直待在城里都憋出病来了。” “三哥你就给咱把城池给守好了,外面跑的事情,还是我们年轻人来做的好。”赵伯圉笑着对嬴照说道。 “也好,那你们就快去快回啊!”嬴照交代道。 “三哥放心,我会尽快回来的。”嬴康答应道。 第99章 秦使觐见 散城。 嬴康等人还没有到来,散国君臣先争吵在了一起。 起因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冬天来了,戎狄也该来了,但在如何抗击敌人的问题上,散国君臣又一次发生了冲突。 因为有人回来了,事情也发生了变化。 散国大殿。 “君上,冬天来临,丰戎南迁,今年我们请求秦人给我们守护北部边境,是不是也该给人家粮草了,不然秦人可坚持不下去啊!”朝会刚开,刘同便出列对散盘子建言道。 “嗯---,你说的也对,今年有了秦人替寡人守护北部边境,我也觉着压力减轻了不少啊!”散盘子高兴的说道,随后散盘子转向群臣问道:“诸位都说说,我们该如何给秦人粮草呢?给多少呢?” 说罢,散盘子望着宰相周焕。 周焕默不作声,一个国家发展到了需要别人来帮自己守边的程度,他这个宰相也觉着窝囊啊! 但这就是当下的散国,不想请别人都难啊!他知道这一旦请被人来帮助自己守边,后面一系列的事情也就跟着发生了,要粮食、要城池,要土地、要武器等等、等等都会跟着来的。 可是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 不给人家,散国就要被敌人欺侮,甚至是灭亡;给吧,这无穷无尽的所要下去,散国还得被拖垮。 当了大半辈子宰相的周焕真的心痛啊! 见周焕不说话,散盘子脸上微微露出一点喜色,毕竟在这个朝堂上,只要周焕不说话,其他人就可以不当回事了。随后散盘子转向其他大臣道:“大家都说说吧。” 随后,有大臣道:“君上既已决定,就按照君上的意见办吧。至于如何给,给多少,我等没有意见,但凭君上决断。” 散盘子就爱听这样的话,就是嘛,国家都是寡人的,还有什么事情自己不能决定呢? “这个吗?”散盘子稍稍迟疑一下,随后对刘同道:“爱卿,此事就烦劳你多多费心了。” “臣领命。”刘同答道。 眼看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就在这时,一个人走了进来,“君父且慢,儿臣有话要说。” “是你?”散盘子望着来人,“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原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散国的太子姬钊。 “儿臣刚刚回国,就听到君父邀请秦人帮助我们守边的事情,未经禀报擅自进殿还请君父见谅。”姬钊说道。 “你不好好在王室学习,如此急匆匆的回国做什么?”散盘子气恼的说道。 原来,为了让太子多学些东西,散盘子专门将他送到王室那里学习经书典籍以及治国理政的经验,谁知他竟然没有打任何招呼,自己给回来了。 “君父,散国生死危难之际,孩儿岂有不回来的道理?”太子钊答道。 “胡闹,我散国国富民强,君臣一心,蒸蒸日上,哪里有什么生死危难之际存在?”散盘子一听,当下就不高兴了。 “君父,您难道看不出散国正处在生死存亡的边缘吗?”太子钊也不退缩,直接说道。 “一派胡言,你说说看我散国怎么就处在生死存亡的关口了。”就在散盘子正在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兴奋的时候,太子钊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不明摆着是在打自己的脸吗? “君父,诸位大人,冬季来临戎狄南下,乃是大势所趋,但是诸位有没有想到秦人怎会在这个时候来到关中呢?” “秦人乃是追击荡社戎这才来到关中的,也是我们自己要求人家来帮助我们守护北方边境的。这一点在场的人都比你一个孩子清楚的多。”没等大臣们回答,散盘子自己说道。 “对,就算如君父说的那样,难道君父不觉着这事情有些太过于巧合了吗?秦人怎么偏偏就会在戎狄南下的时候来追击敌人来到关中呢?这其中没有一点联系吗?” 在太子钊的追问下,在场的大臣们也觉着这个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了,“太子说得对,我也觉着这个秦人突然之间出现在关中有些奇怪,现在经太子钊这么一说,我也觉着确实有些不对劲。” “对啊!秦人本是西垂蛮族,生性野蛮,怎么能够在我们关中这么一个礼仪之邦生活呢?” ...... 听着大臣们的议论,太子钊稍稍有些得意的说道:“秦人一直有东进的野心,一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所以借着追击荡社戎的机会,向我们耍奸计,征得我们同意后,在我们陇川立足,其野心还是为了将来能够进入关中。” 眼看着殿堂之上就要被太子钊掌控,刘同看了看后说道:“请问太子钊,你说秦人为了东进这才来到我们散国。不过我倒是想问一问,当下的散国除了可以求助秦人之外,还有那个国家可以依靠的呢?” “哼---,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的学习,我认为当下散国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一个国家的帮助,必须依靠我们自己的力量。”太子钊继续说道,“试想一下,当初我们王室对于周边的戎狄一味的退让,结果是周边的戎狄不断向关中腹地推进。可是自从尹吉甫大人执掌王室的军队之后,多次向戎狄用兵,结果周边的戎狄却一个个向西北退去。所以我们散国也应该向王室学习,主动向戎狄发动进攻,直到他们从我陇川退兵。然后我们在继续向北推进,直到把我们的边境安扎陇山一带。” 不用说,太子钊的话还是很有煽动劲头的。在他的煽动下,在场的大臣们多多少少都有些跃跃欲试了。 刘同见状,赶紧道:“我想请问一下太子,这么多年我们散国也不是一次两次跟戎狄用兵,结果无一例外是以失败告终,而且渭水北岸的土地不断丧失。请太子好好的想一想,每一个国君都想振作精神,壮大国力,可是在一次次的失败之后,不得不请求外援。” 刘同的意思在明白不过了,不是只有你太子钊知道壮大国力跟敌人一战,任何一个国君都希望国家在自己的治下兴旺发达,蒸蒸日上,横扫所有的国家。 散国今天之举,也是没有办法的,实力不济能怨谁呢? “哼---,没有试过,怎知道这一次我们不会胜利呢?”太子钊不屑的说道。 “万一失败了怎么办?”刘同问道。 “这个?”太子钊愣了一下,“哼,不会的,只要我们上下一心就一定能够打败的所有戎狄的。” “妄自尊大,你这简直是用鸡蛋碰石头,好好的国家经你这么一折腾,非亡国不可。”散盘子怒道。 “君父,您难道真的被敌人吓到了吗?要不您把军队交给我,我来跟丰戎大战,只要我们胜了,我们就把秦人赶出散国如何?”太子钊到底是年轻,赌气的说道。 “这个?”太子这么一说,散盘子倒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内侍高声喊道:“秦使觐见。” 迟不来早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秦使觐见? 所有大臣睁大眼睛望着殿外。 第100章 刺客 散盘子见状对嬴康道:“司马莫要见笑,太子钊年轻气盛说说大话罢了,打仗的事情还要靠你们来做,切莫因为一时之气误了军国大事。” 嬴康拱手道:“秦人跟散国说定的事情,康绝不敢贻误,一定会按照约定守护好散国的北部边境。不过过冬粮草的事情还请君上及时拨付,我千邑军民也有心劲守边啊!”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散盘子转身对刘同道:“秦人粮草的事情,还需要你多多费心,这两天就赶紧把粮草拨付给他们。” “诺---”刘同答道。 眼看着父亲要把粮草拨付给秦人,太子钊有些着急了,“君父,散国的事情还要靠我们自己来做,现在请秦人帮我们驻守北方边境,无疑是引狼入室,迟早要把散国给害了的!” “胡闹---”有嬴康等人在场,散盘子明显觉着自己君主的颜面有损,于是对太子钊怒斥道,“你个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打仗乃是军国大事,岂容儿戏,还不给我快快退下。” 其实按年龄来说嬴康跟太子钊几乎是一样大的,不过嬴康经历的战斗多一些罢了。 而太子钊一直在王室读书学习,历练的少一些而已。 眼看自己在外人面前被父亲呵斥,太子钊也按耐不住了,“君父,你为何不信任自己的儿子和大臣偏偏要相信他们这些外人呢?你难道真的老了吗?” 这下散盘子彻底是怒了,“啪---”的猛拍一下案几,“来人啦,给寡人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打出去。” “诺---”侍卫上前,拉着太子钊向外走去。 太子钊走后,散盘子依然不能平息自己的愤怒,喘着粗气对嬴康道:“让司马大人见笑了,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想领兵打仗,他以为戎狄是那样随随便便就能够战胜的吗?” 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嬴康也不好插话。散盘子骂了一会这才对嬴康道:“寡人这就把今年过冬的粮草拨付给你们,望你们不要辜负寡人对你们的期望,守住陇川,千万别让戎狄南下。” “散公放心,有我秦人在渭北,戎狄是不可能南下来骚扰散城的。”嬴康答道。 “这就好,这就好。”散盘子说道,“原本还想宴请你们二人,你看看让这个竖子这么一折腾,我也没了心情,我看就这样吧!” 说罢,散盘子起身,转身离开大殿。 待散盘子走后,嬴康带着赵伯圉走出散国大殿。 这一天的折腾,嬴康和赵伯圉都感到身心疲惫。路上,赵伯圉问道:“大人,人家既然不给我们管饭,我们自己也得吃点饭吧!我早就饿的是前胸贴后背了。” “那好,我就在驿馆附近找一处酒家吃点东西吧!” 散城毕竟是关中城池,虽然大家都知道冬天来临戎狄很快就要南下,但是这种事情经历的多了,百姓们也就习惯了,该干嘛干嘛,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街道是到处是摆摊的,设点,经商的,卖货的,随处可见。 嬴康和赵伯圉很快就在驿馆附近找到了一处酒家,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点了几个店家拿手的好菜;毕竟经过这么一个插曲,二人都觉着这次成功来的很不容易,都有喝酒的意思了。 等到二人回到驿馆的时候,已经是月上树梢,万籁俱寂了。忙了一天,嬴康也累了,回到房间就直接躺下了。 树影婆娑,万籁无声。 突然一个黑影顺着墙根来到驿馆墙外。 黑影左右看了看,确信没有人之后,纵身一跃上了墙头。进入驿馆之后,黑影蹑手蹑脚的上到了二楼。 随后黑影从左到右数着上面的房间,“嗯--,不错,嬴康应该住在第二间房子里。” 随后,黑影一点一点的来到嬴康的房子跟前。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了,该睡的早就睡熟了。黑影嘴里衔着刀,轻轻的推开嬴康的房门,走进了屋子。 此时的嬴康和衣躺在床上,发出很重的鼾声。 黑影从嘴里取出刀拿在右手上,不由得发出很轻很轻的笑声,“嬴康,你一命休矣。” 说罢,黑影快速向床上的黑影冲过去。 就在黑影马上就要冲到嬴康跟前的时候,只见床上的嬴康猛地一滚向床里面滚去。 黑影一愣,旋即再次出刀向嬴康刺去。 此时床上的嬴康就地一跃,站起身来,“你是何人?竟敢行刺于我。” “哼哼---,我是何人并不重要,不过你这次是死定了。”既然已经暴露,来人也不客气,直接挥刀向嬴康刺去。 嬴康不敢怠慢,拔出佩剑跟刺客打斗起来。 没过几招,刺客就败下阵了,脚步开始凌乱起来。“咣---”的一声,嬴康一发力,刺客的刀就被弹了出去。 随后,嬴康拔剑直至在刺客的脑袋前,“说---,是谁指使你来行刺我的?” “我不会告诉你的,不过令我没有想到的是你竟然会有如此高的武功?能够败在你的手中我也是认了。”刺客说道。 这时,房门打开了,只见一个少年走了进来,“果不其然,果不其然啊!”少年边走边说道。 “司马大人,果不出你所料,姬钊还真的敢行刺于你。” 听完,刺客一脸疑惑的望着对面的人,“你不是嬴康?” “哈哈哈,哈哈哈,我当然不是嬴康了,我乃是秦军的百夫长赵伯圉,这位才是我们的司马大人。”说罢,赵伯圉用眼睛示意了一下。 嬴康床上的人竟然不是嬴康,而是他的侍卫赵伯圉,这下刺客更是吃惊了,“好狡猾,好狡猾啊!你怎知我们会于今夜行刺?” “狗急跳墙,人急了就会失去理智,今日朝堂之事已经令有些人急了,肯定会做出失去理智的事情来。既然如此,我当然得有所防范了。” “好啊---,有你这样的在散国,看来不是对手啊!”刺客叹了口气,突然向前奔去,直直的冲向赵伯圉的剑。 “噗嗤”一声,赵伯圉的剑刺进了刺客的胸膛,“啊---”刺客一声惨叫,跌倒在地。 “大人,这?”赵伯圉拔出剑,望着地上的刺客的尸体,一脸的木然。 “没什么,他死了,一切证据都毁了。谁也不会知道是谁来行刺我们的了。”嬴康惋惜的说道。 “那我们难道就这么认了?”赵伯圉心有不甘的说道:“他肯定是太子钊派来的刺客,我们一定要把此事向散国国君说一说。” 嬴康摇摇头,“没用的,只要刺客一死,说什么都是白搭。为了能够顺利拿到粮草,还是不说为好。” “哎---,怎么会这样呢?”赵伯圉长叹一声道。 第101章 大战前夜 第二天无事。 第三天,散盘子就把给秦军的粮草准备好了,这让嬴康、赵伯圉多少有些意外。但转眼一想,经过太子钊这么一闹,散盘子也知道事不宜迟,毕竟子第一次请人来帮助自己守护北方的边境,不管好坏总是要试一试才行啊! 粮草准备好了,嬴康也该回千邑了。 散城北门。 粮草已经准备完毕,散盘子带着散国的文武大臣在这里给嬴康等人送行。 “司马大人,这是我们的第一次合作,望你不负众望,一举打败了丰戎的南侵,今后我们也好长期交往啊!”散盘子给嬴康说道。 “君上尽管放心,嬴康定会不负您的期望。”嬴康答道。 “好好好,寡人相信你和你的军队。”散盘子高兴的说道。 说罢,嬴康跟前来送别的其他官员一一告别,来到太子钊跟前时候,只见太子钊一脸的鄙夷,“哼---,牛可别吹的太早了,我倒是要看看就你们这点军队如何抗击戎狄数万军队的进攻?” “不劳您费心,嬴康别的不行,但对于打仗还多少是在行的。”随后嬴康小声对太子钊道:“感谢你前天晚上的照顾,不过你的人办事的能力实在不甘恭维。” “你?”太子钊听罢,吃惊的指着嬴康,“你胡说什么?前天晚上我什么也没做。” 嬴康淡淡一笑道:“既然什么都没做,着什么急啊?” “哼---,算你命大,不过也让你知道我们散国不是没人知道你们的野心,希望你们秦人好自为之,莫要做非分之想。” “不会的,不会的,秦人是来帮助散国对抗戎狄的。”随后嬴康话音一变对太子钊道:“临走前我还是奉劝太子一句,当下戎狄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若是没有秦人的帮忙,等到戎狄把散国给灭了,你们再多的想法都会付诸于流水的。你的太子之位也不知道该给谁当。告辞---” 说罢,嬴康头也不回向前走去。 “你---”太子钊气的呼呼的,望着嬴康的背影牙根直咬。 “你什么你,你做的好事自己心里明白。阴险狡诈的小人。”就在太子钊对嬴康的恨得牙根直咬的时候,赵伯圉刚好走过来,对太子钊不客气的说道。 “你们?”没来得及说嬴康,紧跟着又要跟赵伯圉生气,这下把太子钊给气的是有些冒烟了,“你你,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有没有一点规矩。” 很显然,赵伯圉一个身份底下的秦人百夫长竟然敢跟他一个太子如此说话,还有没有一点规矩呢? 赵伯圉也不跟他再费太多的话,快马一鞭,向北边奔去。 粮草有了,援军也说好了,剩下的就是等丰戎前来进攻了。 嬴康、嬴照、赵伯圉等人知道,丰戎南下范围大,人口多,在没有摸清楚敌人大军动向的基础上,秦军不能主动出击,只有被动等待敌人前来进攻,并以此拖住敌人挥兵南下的脚步。 可是一天一天过去了,敌人并没有前来进攻千邑,这令嬴康等人不由得感到有些意外。 “司马大人,都这么多天过去了,敌人咋还不来进攻我们呢?”走上城墙,赵伯圉不仅问道。 “咋了,敌人不来进攻,你倒是着急了?是不是最近没有打仗,心里痒痒了?”嬴康揶揄道。 “那倒不是,我只是担心着丰戎迟迟不来进攻我们,他们会不会有其他的阴谋呢?” 听完赵伯圉的话,嬴康微微的点点头,“你说的有些道理,按说这个时候,敌人早就该按耐不住了,他们之所以迟迟不来进攻我们,我也担心他们有其他的阴谋。” “你说的对,我想这么长时间敌人不来进攻,他们肯定是有了其他的想法。但是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呢?”嬴照不仅问道。 敌人迟迟不来进攻,到底在做什么呢? 嬴康百思不得其解,“不管敌人在做什么,不过我想只要我们扎紧篱笆就不怕敌人的各种阴谋。” “对,你说的对,不过我想我们还是多做些准备的好,至少也应该派人出去打探一下此时丰戎到底在做什么,总比待在这里什么也不做的好啊!”嬴照说道。 “三哥说的对。”随后嬴康转过脸对赵伯圉道:“你这就安排人分别前往陇山丰戎的大营周边查看,一有情况立即回来报告。” “诺---”说罢,赵伯圉便下去安排去了。 赵伯圉走后,城墙上就剩下嬴康和嬴照兄弟二人了,“三哥快过年了,这一眨眼来关中也有几个月时间了,不知道犬丘的情况如何?”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想大哥他们定会处理好那边的事情的。” “嗯---”嬴康不再说话,久久的望着北方,虽然此时他真不知道敌人在做什么,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敌人一定没有闲着,他们一定在谋划着。 的确,敌人确实没有闲着,此时的丰戎贵族正在一起商议着如何进攻关中诸国的事情。 丰戎大营。 此时的丰戎的大队人马已经来到了陇山南麓,布满了山上的各个河谷和避风处。 “大王,我这就带兵前往散国都城下面转转?”安营扎寨之后,左骨都侯对丰王扎扎说道。 “诸位都说说,我们是不是该去南边转转了?”扎扎问诸位大臣道。 “是该转转了,毕竟今年还有几场大的战斗在等着我们。”右谷蠡王说道。 “左贤王你说呢?”在听取众人的意见之后,扎扎问左贤王道。 “诚如右谷蠡王所说,今年确实得有几场大仗硬仗要打。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啊!” “担心?有什么好担心的,不就是秦人来到关中吗?我们又不是没有见过秦人,怕他作甚?”左骨都侯很不客气的说道。 “不是我们怕他们秦人,只是我们在担心,原本秦人没有来关中之前,关中诸国是一盘散沙,我们完全可以各个击破,这秦人来了之后,关中的形势也发生了变化,我担心在没有知己知彼的情况下贸然进军,会不会对我军有所影响呢?”左贤王毕竟是老道,在出兵之前先把各种情况都预计了一遍,以免贸然行事引起麻烦。 “左贤王太过于谨慎了,我们这次南进此前都已经说好了,不会有事的。再说了我们也只是前往散城脚下转转,暂时还没到发兵程度,您老就放心吧!”左骨都侯大不咧咧的说道。 “嗯---,那你们自己看着办吧!不过还是小心为上。”左贤王无奈只好说道。 既然左贤王都已经说了,于是扎扎吩咐道:“左骨都侯,本王命你带三千精兵前往散城,不管能否拿下散城,三日后都必须返回大营。” “诺---”左骨都侯答道。 随后,扎扎对右谷蠡王道:“你带三千兵马守护在陇山南边的峪口,防止王室军队过来增援。” “诺---”右谷蠡王答道。 第102章 丰戎攻城 丰戎这一次是真的来了,在白茫茫的风雪中,丰戎骑兵犹如黑色的闪电,纵马疾驰很快向散城冲来。 “快关城门---”周焕大叫一声,散城将军见状,也不管太子钊的阻难,立即命令守军关闭城门。 就在散国守军刚刚关闭城门,丰戎的兵马就闪电般来到城下。 “冲上去---”左骨都侯一声大喝。 “嗷嗷嗷---” “哇哇哇---” “哦哦哦---” ...... 丰戎将士们怪叫声此起彼伏,响彻在散城周边。 “冲----” 在左骨都侯的带领下,丰戎众将士发了疯一般向散城城头纵身跳跃上去,春秋时期的城墙多为夯土建筑而成,没有后来的城墙高大厚实,在攻城工具不完善的情况下,攻城也采取较为落后的办法,要么是用绳索挂在城垛上,人顺着绳索上城,要么直接站在马背上,跳跃着冲上城头。 丰戎是北方游牧民族,攻城的办法更是老套,除了为数不多的将士用绳索顺城攀援之外,大多数的将士还是站在马背上向城头跳跃。 在疾驰的骏马快到城跟前的时候,丰戎将士们突然从马背上站起来,用力一跃向城头冲上去。 “嗷---”的一声大叫,一名丰戎勇士没有完全趴在城头上,挣扎了两下,掉落下来。 毕竟是冬天,丰戎将士们身上穿的也厚实,掉下来之后也没多少事情,于是顺势在地上滚了一个圈,起身后,再次爬上马背,转了一圈之后,再次向城头跳上去。 “嗷嗷---”大叫几声之后,这一次,丰戎将士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跳跃一下后,用手趴在了城头上。 “快---,杀了他。”周焕见状立即命令守城将士冲过去杀掉准备冲上城头的丰戎将士。 但丰戎将士也是见过世面的,更是经历了多次战斗的勇士。眼看散国将士向自己冲过来,再次用力大叫一声,翻身上了城。 “嘿嘿嘿---,你们小小的散国还不快快投降。待大爷杀死你们这帮不知死活的家伙。”说罢,丰戎将士挥刀向几个散国将士冲过来。 或许是被戎狄吓怕了,几名散国将士面对一个冲过来的丰戎将士,竟然给吓住了,不敢上前。 “快冲过去杀掉这个丰戎敌人。”周焕见状,从身边的士兵腰间抽出佩刀,向丰戎将士冲了上去。 “嘿嘿嘿,老棺材瓤子,你是来找死的吗?”冲上城头的丰戎将士对周焕威胁道。 “哼---,别看老夫老了,当年也是杀过不少戎狄的老将,你只管过来,看老夫如何灭了你。”周焕虽老,但毕竟是打过仗的人,一点也没有流露出害怕的神色。 众将士见状,也来了胆量,跟着老宰相一起向丰戎将士冲过去。 既然已经上了城头,岂有退回去的可能,丰戎将士见状,挥刀直接向周焕劈杀过来,周焕一闪身,躲过了丰戎将士劈过来的刀。 随后挥剑向丰戎将士刺去,丰戎将士也赶紧闪身,躲过了周焕刺过来的剑,“老东西,不错啊,看来爷得用些力气来对付你了。” 说罢,丰戎将士趁着周焕身边一名士兵回头的机会,挥刀闪身来到跟前,“嚓---”一刀过去,这名注意力不集中的士兵就永远丢了魂。 “嘿嘿,就这点出息还想抵抗大爷们?”杀了一名士兵之后,丰戎将士轻蔑的对周焕等人道。 就在这时,已经有好几个丰戎将士跳上了城头,周焕身边的士兵们明显显出紧张的神色。 “等死吧!”丰戎将士狞笑着向周焕等人冲过来,在他看来一个丰戎将士对付几个散国将士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在一名丰戎将士的威逼下,几名散国士兵不由得向后退去。 “不许后退。”周焕厉声呵斥道。 “哼哼,你喊啊!看看你手下的这帮懦夫,还敢对抗大爷们。受死吧---”丰戎将士见状,对周焕说道。 说罢快步向周焕冲了过去。 周焕虽老但毕竟是领兵打仗出身的,就在丰戎将士快冲到跟前的时候,猛地向旁边一闪身,丰戎将士一下扑空了。或许是用力太猛了,丰戎将士连连向前奔去。 就在丰戎将士向前扑空的档口,周焕猛地转过身来,“拿命来----”周焕一声大喊,一剑从后面刺进了丰戎将士的后心。 “嗷---”丰戎将士一声惨叫,血从后面噗嗤喷射出来,溅在了周边几个散国将士的身上。 丰戎将士顺势倒在地上,挣扎着转过身,指着周焕道,“老东西,你厉害啊!” “哼---,不是所有散国人都怕你们。”说罢,周焕快走两步,上前再次挥剑刺进丰戎将士的前胸。 “嗯---”这一次丰戎将士没有惨叫,而是嗯了一声,头一偏,死了。 “看到了没有,丰戎并不可怕,只要我们一起杀敌就一定能够打败他们。”周焕对身边的散国将士说道。 “宰相大人,若我散国官员都如你一样,我们还需要请别人帮忙吗?”守城将士说道。 “现在散国生死危机,先不要说这些,去守城吧!”周焕知道在散国生死存亡的关口,说什么都是多余的,还是守住城池再说。 因为他明显能够感到,丰戎这一次是冲着灭了散国而来的,只要是城池守住了,什么都好说,一旦城池失守,说再多还有用吗? “诺---”守城将士答道,说罢转身向刚刚冲上城的几个丰戎将士冲过去。 杀了一个敌人之后,他们也来了勇气,心中也没有刚才那样害怕。 在散国将士的联手进攻之下,冲上城头的几个丰戎将士被打下城去。 眼看着身边的将士用力杀敌,周焕于是提着剑向散盘子和太子钊那边走过去,毕竟在敌人前来进攻城池的时候,首要任务就是要保护好国君的安危,要不然国君一旦被敌人杀了,其他人就会因此失去抵抗的勇气,国家也就灭亡了。 周焕一路小跑着向国君散盘子的方向走过去。 当他来到散盘子跟前的时候,散盘子正在刘同的保护下向城下奔去。 当周焕看着刘同保护着散盘子向城下跑过去的时候,多少心中有那么一点点的感激,虽然这个刘同一直是蛊惑国君纵情声色,但是当危险来临的时候,对国君散盘子还是有感情,没有一个人丢下国君自己跑掉。 冲着这一点,至少能够说明他还是一个有些感情的人。 “刘同,太子去哪里了?”周焕大声问道。 “太子向城北去了。”刘同一边护着国君逃跑,一边对周焕喊道。 太子向城北去了? 周焕心头闪过一丝不祥的感觉。 第103章 第一次杀人 周焕之所以紧张,那是因为城北乃是戎狄进攻最激烈的地方。因为丰戎乃是从北边攻过来的,城北无疑是防守最关键的地方。 太子跑到城北做什么去呢? 联想到这几天来太子钊的种种表现,周焕很担心太子钊会做出主动出击丰戎的蠢事来。 一想到这里,周焕立即加快脚步向城北小跑过去。 当周焕赶到城北的时候,太子钊并没有如想象的那样带兵冲出城去,因为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城北的形势犹如周焕分析的一样,敌人的进攻明显要比其他几个方面紧张多了,丰戎将士们犹如脱缰的野马一样向城池跳跃上来。 “呜呜呜----” “哇哇哇---” “哦哦哦---” “嗷嗷嗷---” 丰戎将士怪叫着纵马向城北方面冲杀过来,城上已经有了不少的丰戎将士。 “快快把他们都杀了---”太子钊手持佩剑对身边的散国将士喊道。 但是经常打败仗的散国将士那里有胆量向已经冲上城的丰戎将士冲杀啊! 在敌人的步步紧逼之下开始向后退去。 “你们怎么会这样,难道不守城了吗?”太子钊见状都快要哭出来了。 在周王室的时候,他不知道想过多少种跟戎狄打仗的办法,有过不知道多少次的跟戎狄打仗的冲动,甚至还想在打败戎狄之后替王室解决边境的困境,赢得自己人生一个又一个的高峰,所以当他听说君父竟然邀请秦人替散国守护北部边境的时候便义不容辞的丢下书本,返回散国了,他要为国建功立业,打败戎狄。 但是现实的一切却让他明白了,战争根本就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容易,自己国家的将士也不像他想象的那样勇敢,就在刚才他还想带兵出城跟丰戎将士真刀真枪的干上一仗,但是还没等他带兵出城,丰戎将士就跳跃着冲上了城头。 这些人怎么会这样? 他们咋不像中原打仗那样列好阵势打仗呢? 当他看到丰戎将士纵马冲向城池的那一刻,他想象中的一切都跟着扑灭了。 “嗷---”一个丰戎将士用尽全身力气冲上了城头,落在了太子钊不远的地方。 “哈哈哈,这里还有一个嫩秧子,看爷爷一刀劈死你。”还没等站稳,丰戎将士就挥刀向太子钊冲过来。 太子钊吓坏了,手持佩剑摇摇晃晃的望着丰戎将士。 这是他人生的第一次战斗,他不想被周边的将士们看扁,哪怕是被人杀了,他也不愿意退缩回去。 “哈哈哈,老子吓死你个瓜蛋蛋。”丰戎将士一边狞笑一边向太子钊冲过来。 “啊---”太子钊闭上眼睛,大声叫喊着。 “咣---”就在太子钊感到自己就要被敌人杀死的时候,只听到一声刀剑碰撞在一起的声音。 “休要伤害我家太子。”一个苍老的声音出现在身边。太子钊睁开眼睛一看,老宰相周焕已经来到了自己身边。 “老相国你来了?”太子钊高兴的喊道。 “你切退后,让老夫杀了这个野蛮的戎狄贼人。”周焕拦在了太子钊的面前。 “嘿嘿嘿---,你这个老棺材瓤子竟然敢来找死?看我怎么收拾你。”被拦住的丰戎将士叫喊着向周焕冲过来。这一次他用了很大的力气。 “咣---”刀剑再次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焕的手被震的发麻,不由得想向后退了几步。 “哈哈哈,老家伙试着厉害了吧?”见周焕连连后退,丰戎将士狞笑着说道,“实话告诉你,就你们一个小小的散国,还想拦住我们前进的脚步,做梦吧!再有一个时辰,就会拿下散城,到时候我家左骨都侯一定会血洗散城的。” “休想---”周焕一声呵斥,对身边的散国将士们大喊道:“众将士莫要退缩,一起上把敌人赶下城去。一旦让敌人进城,你们的父母亲人都会被他们杀死的。” 刚才还准备退缩的散城将士见老宰相都亲自上阵跟丰戎战斗,在想一想他的话,立即停止了退缩,再次挥戈向丰戎将士冲了上去。 “杀死他们,一个都不留。”太子钊见状也来了精神,挥剑对身边的将士们喊道。 “哼哼,就你们这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还敢跟大爷们作战,受死吧!”面对冲过来的散国将士,丰戎将士并不害怕,毕竟几十年过去,从来都是丰戎进攻散国,哪里会有害怕散国的事情。 随后一个军官模样的丰戎将士对其他人道:“你们几个把这些士兵都杀了,我来对付他们的太子。” 从周焕的口中,他已经知道刚才的这个嫩秧子实际上就是散国的太子,“哼哼,要是把你们的太子杀了,我可就是大功臣了。” 丰戎将士手握住刀,耀武扬威的向太子钊和周焕走过来,一点也不觉着这是在散国的土地上。 “哼---,想要伤害我家太子,看看老夫答不答应。”周焕见状立在了太子钊的面前,拦住了丰戎将领。 “老东西,我知道了你有些本事,不过你要知道你已经老了,我可不想欺侮老头,识相的话就赶紧夹着尾巴滚吧。”说着,丰戎将士并没有给周焕逃走的机会,而是挥刀向周焕冲来。 “太子你先走,我来对付敌人。”周焕对太子钊喊道。 “不---,我要留下来帮助你。”太子钊倔强的说道。 周焕也不再坚持,因为丰戎将士已经挥刀冲到自己面前。 “老狗拿命来---”丰戎将士直接挥刀劈向周焕,由于出刀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周焕来不及躲闪便被对方从胸前划了过去,胸前立即被划出了长长的一道伤口。 “啊---”周焕大叫一声,跪倒在阵前。 “哼哼,老东西还逞能不?”丰戎将领狞笑着对周焕说道。 “哼---,你也休得张狂,若是放在一年前,就你未必伤得了老夫。”周焕虽然半蹲着,但是一点也没有屈膝投降的意思。 “好好好,算你有种,不过我是不会让你看到明天的太阳了。”说着丰戎将士挥刀向周焕走来,准备一刀结束了他的性命。 “啊---”就在丰戎将士准备杀死周焕的时候,只听到一声惨叫,一把剑硬生生的从后面刺进了他的心脏。 “你?”丰戎将领转过身,看见太子钊正双手紧紧的握着剑用力刺进他的后心。 “去死吧---”太子钊大喊着,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害怕、担心,还有一点点的得意。 毕竟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杀人,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真刀真枪的跟敌人打仗。 第104章 临终遗言 杀死丰戎将领之后,太子钊赶紧跑到周焕跟前扶起她,“老相国,我这就扶你回去。” “不---,现在绝对不敢回城,一旦我们撤走了,散国将士们就彻底失去抵抗的勇气了,我们应该坚持在这里,直到将丰戎打退为止。”周焕强忍着痛苦对太子钊说道。 “可是相国你这身体能撑得住吗?” “老夫一生大战无数,这点疼痛根本算不了什么。”周焕说道。 放在几年前,这点伤势对于周焕来说确实算不了什么,但是今天这点伤却不一样了。 毕竟此时的周焕年事已高,能有这样的身体已经很不错了。 既然周焕不愿意离开,太子钊也不敢勉强,他当然明白周焕话里的意思,也知道当下散国将士的实力,一旦自己和周焕离开城头,城池极有可能丢失。 于是太子钊割开自己的身上的衣裳,简单的替周焕包扎了一下,扶着他坐在城垛边上,“相国大人您先在这里歇着,我这就带领将士们上阵杀敌,打退敌人的进攻。” “去吧,注意保护好自己。散国的未来还指望你呢!”周焕对太子钊说道。 “相国请放心,姬钊会保护好自己的。”说罢,太子钊提起剑来到城墙上,大声喝道:“众将士随我一起杀敌。” 此时的太子钊知道事到如今害不害怕已经是没有任何意义了,唯有上阵杀敌打退丰戎的进攻方为上策。 将士们见太子钊像变了个人一样,拼了死命的向敌人扑去,于是大家也拿出勇气向冲上城池的丰戎将士冲了上去。 打仗本来就是拼的就是一个士气,只要你的士气上来了把对方的士气压下去,那么你方的胜利就非常有可能。 在太子钊的带领下,散国军队拿出少有的勇气,经过一昼夜的生死拼杀,终于把攻上城池的丰戎士兵打下了城池。 打退了丰戎的进攻之后,太子钊来到周焕跟前,只见他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老相国,我们打退了敌人的进攻。”太子钊抱起周焕对他说道。 “这就好,这就好。”此时的周焕说起话来已经没有了一点力气。 “来人啦,送相国回城。”见周焕已经没有了一丝力气,太子钊对手下喊道。 “不用了,不用了,老夫已经是油尽灯枯,回不到府里了。”其实周焕府上距离城头并不远,只是此时的他已经流血过多,浑身无力,没办法回到府里了。 “可是在这样下去,你会有危险的。”太子钊见状眉眼含泪对周焕道。 “人生不过生死之事,老夫能够活到今天已经很知足了。”随后周焕抬起手示意太子钊坐在他的身边,“你也战斗了一夜,累了吧!坐在这儿,我们说说话。” 太子钊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城头上,此时风雪正浓,呼呼的吹向城头。 “太子啊!经过这一战,你对我们散国有何看法?”周焕强撑着坐直身子问太子钊道。 “这个?”太子钊语塞,要说对散国的看法,现在的他真的不好说了。 “太子是不是没有办法对散国做出一个很准确的定论?”见太子钊语塞,于是周焕自己说道。 “是的,过去我对散国是抱有很大希望的,我想只要我们散国君臣上下一心,就一定能够打败戎狄的进攻,而且也一定能够收复失地,甚至还能够替王室消除外患,建功立业。可是经过今天这一战,我的想法变了。” “年轻人有些理想抱负很是应该,但是一切都要从实际出发,且不敢好高骛远。特别是作为一个国家未来的继承者,一定要从实际出发,且不敢不切实际的好大喜功,到时候不但对个人不利,而且也会对国家造成危险。”周焕声音平静的说道,“就拿我们散国来说,你君父刚刚继位的时候,也跟你一样有着很大的理想抱负,也想过要收复失地,甚至是上替王室分忧,下替黎民百姓扩大领地。可是几十年过去,他当年的理想不但没有实现,而且散国还连连丢失土地,甚至是连自己国家的安全都要靠外人来帮忙。为什么呢?” “这个?”太子钊迟疑了一下说道:“那是因为君父丧失了斗志,再加上我们的战斗力减弱,这才落到了今天这帮模样。” 听完太子钊气呼呼的话,周焕微微的笑了笑,“这只是其中的一个方面,还有其他更重要的原因。” “相国请讲。” “散国本就是关中最西端的国家,乃是西边秦人东进和北边戎狄的必争之地,地理位置就已经把散国的命运给定好了。” “可是我们也不能就因此认命啊!若长久下去,散国非完蛋不可。”太子钊听罢着急的说道。 “散国当然不能认命,不然你的爷爷、父亲等等都有让散国强大起来的意愿,无奈时运不济,不但没有使得散国从此强大起来,反而让散国丢失了不少的地方。”随后周焕凄惨的笑了笑道:“说远了说远了。我再说说散国为何强大不起来的第二个原因。” 太子钊点点头。 “还有就是散国没有得力的文臣武将的帮助。散国原本地处关中最西端,地理位置不佳,加上没有得力的文臣武将辅佐,一次又一次失败之后,你的君父也就失去了前进的勇气,只好日益沉沦下去了。” “散国不是还有老相国的辅佐吗?” “我老了,没有多少时日了。”说话的时候周焕犹如抽了似的蚕一样,没有一丝力气。 太子钊知道,周焕是活不过今天了,于是提高声音问道:“请相国告诉我今后该如何去做?” 一听这话,周焕微微的睁开眼,“请太子一直坚持在城头之上,直到丰戎退兵。你若一走,散城丢了,散国也就完了。” “我会的,不打退丰戎的进攻,我决不下城。” “好,这就好,散国有救矣!” “打退了丰戎的进攻,散国将向哪里去?”太子钊问道。 周焕没有回答。 于是太子钊压低声音问道:“那以相国之见,散国未来最大的敌人是哪个?” 周焕听罢似乎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的望着太子钊,“秦人,散国今后的最大的敌人就是秦人。” 秦人? 秦人将是散国最大的敌人? 太子钊不仅问道,“你们不是说秦人是君父请来帮助我们的吗?怎么会是我们最大的敌人呢?” 周焕望着远处的风雪,喃喃的说道:“散国不请秦人帮忙,或许躲不过今年的灾难,但是请了秦人帮忙,最后也将会亡与秦人之手。” 说罢,周焕久久的望着北方,目不转睛。 许久许久,当太子钊过去扶他的时候,发现周焕早已经离开了人世。 第105章 激将 周焕死了,城下的丰戎大军竟然也开始后退了。 “太子殿下快看,敌人的大军开始后退了。”就在太子钊为周焕的死痛心不已的时候,手下竟然发现城下的丰戎大军竟然开始后退了。 太子钊听罢,赶紧放下周焕的尸体来到城垛跟前,往下一看,果不其然敌人的大军正源源不断的向后退去。 敌人真的退兵了? 太子钊疑惑的望着城下不断向后退去的丰戎大军,心中疑惑不已。 为何敌人会在这个时候退兵呢? 要知道再发动一次进攻,散城是极有可能被敌人拿下的。但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城下的丰戎大军竟然给退走了。 太子钊百思不得其解。 说实话,这也没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因为左骨都侯带来的大军原本就没有拿下散城的意思,他们只是过来吓唬吓唬散国君臣罢了。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人家也该走了。 有人不禁要问,为何丰戎在即将拿下散国的时候又要退兵呢?那是因为丰戎贵族非常清楚的意识到即便是他们攻下了散国,也未必能够完全占领散国。 毕竟散国在关中西部,距离丰戎的大本营陇山还有很长的距离,这中间还隔着虢国等国家以及陇川等地区。隔着这么多的地方去占领散国,无疑是隔山打牛,没有一点实际意义。 而且即便是现在占领了散国,未必能够完全消灭人家的有生力量,只能使失去国都的散国君臣上下一心来对付丰戎,这对丰戎下一步的举措毫无好处。 所以在权衡利弊之后,左骨都侯便带着手下的兵马撤走了。 因为他真正要对付是嬴康带领的秦军,这里只是顺便捎带而已。 望着开始退去的丰戎大军,守城的散国将士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陇山丰戎大营。 “大王,我们已经去过散城了,这一次差点拿下了散城。”见到扎扎后,左骨都侯炫耀的说道。 “好,有了这一次行动,我想散国君臣的胆子肯定给吓破了,这对以后我们的行动会有好处的。”扎扎赞赏的说道。 左骨都侯坐定后,扎扎环视了一眼在座的诸位道:“诸位,现在前期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下一步我们就该正式向关中的秦人发起进攻了。” “哦哦---”一听说要向秦人发动进攻,在座的丰戎将领们不由得发出哦哦的叫声。 虽然跟秦人打了不少的仗,而且以胜利居多,但是这一年来的仗打的实在是太窝囊了。丰戎竟然接连败在了小小的秦人手中,而且还向人家赔了牛羊。 丰戎可是北方戎狄中最大的部落之一,就算是周王室也要让三分。如此强大的部落竟然败给了只有两三千兵马的秦人手中,实在是太丢人了。 事情虽然过去了,但是丰戎将领们心中的怒气始终没有消除,他们一直在想着能够再次跟秦人大战,也好一雪当年的耻辱。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而且此时的关中秦人还是孤军奋战的时候,趁着这样的好机会不一举把秦人给灭了,怎么也说不过去啊! “大王,你就下命令吧,什么时候向千邑的秦人发动进攻,我们早就等不及了。”左骨都侯早就急不可耐了。 “哈哈哈,看来左骨都侯早就等不及了,那你说说我们何时向秦人发动进攻为好?”扎扎故意问左骨都侯道。 “要我说明天一早就向千邑的秦人发动进攻,争取一举拿下千邑,杀死那里所有的秦人,以解我心头之恨。”左骨都侯本来就直接,于是便把自己心中的所思所想直接说出来了,“哼---,小小的秦人竟然能够杀死我们的左大将,这样的仇恨我们一定要报,千邑那个叫嬴什么康的小子要是落到我的手中,我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吃其肉喝其血,方才解恨。” “哼---,你说得对,秦人杀我左大将的仇恨本王也一直记在心里,只是我们需要一个好的时机方可实现。现在这个机会已经来了,我们一定要为左大将报仇。” 在众人都气愤不已的时候,左大将的儿子,现任的左大将阿不花并没有露出太多的愤恨来,他只是静静的听着众人的发泄之词,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 左贤王看出了阿不花的异样于是问道:“左大将你说说我们该如何拿下千邑?” “哦?”阿不花似乎是被惊到了,吃惊的望着左贤王,“这个我还没有想,请问左贤王有何良策?” 这一问一答,立即引起了在座诸位的关切,于是左骨都侯说道:“这有什么好说的,明天一早直接带兵冲向千邑,奋力进攻城池就是了,只要能够一举攻下千邑,我就不信如此简单的事情还需要啥好商量的。” “对---,我也觉着是这样,想的再多最终还需要用战争来解决问题。此前我们已经想了好多的办法了,千邑就那么一点秦人有什么好担心的,到时候只需要带兵冲进城池,杀光所有的秦人后,一切都好办了。”右谷蠡王说道。 在所有人的鼓动之下,左贤王微微的点点头说道:“其实诸位说的都很不错,所有的想法再多,最终还要靠战争来解决问题。再说了秦人虽然在此前战胜国我们,但那也是在王室的帮助下完成的,现在我们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确实到了该向秦人讨账的时候。” “对,左贤王说得对我们这一次是讨账来了,秦人该还账了。”扎扎紧跟着说道。 “只是我们这一次要向秦人发动进攻,速度一定要快,务必在短时间内拿下千邑,时间一长恐怕会生变数。”左贤王提醒道,“诸位也都知道,千邑在陇川,距离关中所有的诸侯国以及王室都比较近,时间一长,势必会有关中的国家来帮助秦人。所以诸位在进攻千邑的时候,一定要行动迅速,切不可拖泥带水。” 丰王扎扎听罢,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丰戎将领,“左贤王的话,你们可听到了,这次对秦人的行动才是我们今年的重要军事行动,诸位一定要用上所有的力量,力争一举拿下千邑。为了能够一举拿下千邑,本王对这次军事行动交代以下几点。” 听到大王的命令,所有的人都聚精会神的听着。 “左骨都侯,本王命你带三千兵马作为第一队进攻力量,给你三个时辰,如果能够拿下千邑则好,如果拿不下的话,你们退下阵来。”随后扎扎头转向右谷蠡王,“由右谷蠡王再带三千兵马继续进攻,直到拿下千邑为止。” 听到大王的安排之后,左骨都侯气呼呼的说道:“大王就等着吧,小小千邑我们一定能够拿下的。” “大话少说,本王看你的表现。”扎扎激将道。 “好---,我们一言为定。”说罢左骨都侯端起面前的酒碗,一口饮尽。 第106章 决战千邑 风越吹越紧; 雪越来越大; 风雪中,丰戎的兵马犹如黑色的闪电,向陇川下的千邑城冲了过来。 嗷嗷嗷---- 呜呜呜---- 哇哇哇---- ...... 风雪中,丰戎将士的怪叫声犹如野兽的叫声一样响彻在陇山山谷之中。 千邑城上。 秦军司马嬴康、公子嬴照、百夫长赵伯圉等人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远处的山峦。 “司马大人,丰戎大军来了。”赵伯圉指着远处山峦间的移动的黑点对嬴康说道。 嬴康凝视着越来越近的黑点对赵伯圉道:“伯圉,你害怕不?” 赵伯圉拍了拍胸膛对嬴康道:“我赵伯圉又不是吓大的,有什么可怕的。” “这就好。”随后嬴康对身边的嬴照和赵伯圉道:“这一次敌人的进攻肯定要比以前激烈的多,如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肯定指望着一举拿下我千邑。众将士,只要我们能够抗住今天和明天的进攻,以后的事情就好说多了。” “我们不是已经跟虢国和散国都说好了,到时候他们会在关键时刻出兵帮助我们吗?”嬴照说道。 “说是说好了,但是求人不如求己,关键时刻还需要我们自己来对付敌人。”嬴康知道虢国、散国以及关中诸国都是看客,一旦秦人扛住了丰戎的第一次进攻,那么他们随后也就会跟着过来帮助秦人,可如果秦人在这次进攻中被人破了城池,那后面还有什么好帮助的呢? “嗯---,司马大人说得对,关键时刻还得靠我们自己。”赵伯圉说道。 就在嬴康等人说话的过程中,丰戎左骨都侯带领的先头队伍已经来到了千邑城下。 “嗷嗷嗷---” “呜呜呜---” ...... 丰戎将士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在城下哇哇大叫,怪叫声一阵接着一阵。 许久,左骨都侯手一挥,“都停下---” 所有人停止了叫喊。 随后,左骨都侯策马来到千邑城下,对城上大声喊道:“叫你们的头出来说话。” “司马大人,左骨都侯叫你说话。”赵伯圉对嬴康道。 “你去跟他说,听他说些什么。”嬴康顺便对赵伯圉道。 “好的。”赵伯圉探出头对城下的左骨都侯道:“我就是这里的头,你有什么话尽管说。” “你?”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仗,左骨都侯自然认识赵伯圉,“你是个什么东西,也能当千邑的头。我不跟你废话,叫你们的头出来说话。” 这话一说,把赵伯圉给气的不行,立即回击道:“你不就是丰戎的一个小小的左骨都侯吗?芝麻绿豆大点官,口气大的比脚气都大。说罢,有什么事情尽管说,不然老子还不奉陪了。” 左骨都侯在丰戎可不是小官,让赵伯圉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百夫长竟然说成了芝麻绿豆大点的小官。这可把左骨都侯给气坏了,指着城上的赵伯圉道:“不管是你个什么东西,竟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实话告诉你,爷今天带兵过来就是踏平你们这座城池的,如果识相的话,就赶紧回去告诉你的主子,立即弃城投降,爷或许还会给你一条生路,不然的话,等我攻下千邑,定对你们这帮秦贼斩杀殆尽,一个不留。”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此等屁话。实话告诉你小子,爷或许什么都怕,唯独不怕你们丰戎。小子,只管放马过来,爷在城上等你。”谁还不会说点大话呢?既然你左骨都侯不好好说话,把赵伯圉也就不用客气了,直接把左骨都侯给对了过去。 原本还指望能够带兵吓唬吓唬千邑的秦人,谁知道竟然遇到了这么一位不怕事的主。左骨都侯无计可施,只好对城上的赵伯圉道:“好,你小子有种,那就等着受死吧!” “赶紧滚,要不然老子就命令手下人放箭射死你了。”赵伯圉不可以的回敬道。 “你---,等着。”左骨都侯气呼呼指着赵伯圉。 赵伯圉拿出弓箭对准他,“快滚---” 左骨都侯无奈只好调转马头回到自己的队伍里。 “大人怎么办?”身边的手下问左骨都侯道。 “还能怎么办?”随后左骨都侯拔出刀对身后的众将士道:“众将士,秦人没有多少兵马,一起上拿下千邑,我们好喝酒吃肉---”说罢,左骨都侯刀向前一挥,所有的将士都跟着他的方向,犹如黑色的野兽一般向千邑冲去。 这一次,敌人是抱着必胜的信念来的,在加上上次进攻散城的胜利的鼓励,这一次他们进攻力度明显要强的多,在靠近城墙的时候,所有的丰戎将士跟商量好一样,使出浑身的力气向城上冲去。 时间就是生命,勇气决定人生。 眼看着丰戎将士发疯一般冲向小小的千邑城池,嬴康忙而不乱,对赵伯圉等人道:“打仗从来都是一鼓作气的事情,越往后走,他们的进攻会越来越弱。” “这个我明白。”打了多年的仗,赵伯圉当然知道打仗的事情,“你就说说我们该怎么做吧!” “你现在把将士们分成三组,第一组使用弓箭,在敌人没有冲到城池跟前之前,远射他们;第二组用长戈,在敌人向城池跟前冲杀的时候,刺杀他们;第三组用刀剑,在敌人冲上城池的时候,砍他们的手足。” “好,我这就去安排。”赵伯圉听罢高兴的说道。 “且慢,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急什么?”嬴康见状不高兴的说道。 他知道赵伯圉就是这么一个急脾气,事情还没听完就急急呼呼的准备去做了。 赵伯圉有些不好意思的停下脚步,“司马大人请讲。” 嬴康正色道:“除了以上三支力量外,你本人还要组织死士队伍,由你亲自负责,这些人一定要是一些武功高强的勇士,他们骑马在城池上巡查,一旦发现有敌人冲过三次阻挡上了城池,你们要在很短时间内赶到跟前,然后一起上手在很快把敌人杀死,且不敢让更多的敌人上了城池,一旦有超过百人以上的敌人上了城池,我们就很危险了。” “这个我明白,就算是搭上这条命我也绝对不允许敌人上城。”赵伯圉坚定的说道。 “不要搭上自己的命,我还指望你今后担当更多的重任呢!”嬴康拍着赵伯圉的肩膀说道,“去吧,赶紧给将士们安排一下,敌人马上就要攻过来了。” 赵伯圉一回身,只见丰戎的兵马已经距离千邑很近了。 第107章 被迫杀敌 “第一队的将士们,搭弓上箭。”眼看着敌人越来越近,嬴康大声喊道。 所有将士退后,弓箭手上前搭弓上箭对准了城下的丰戎骑兵。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很快敌人就来到了射程之内。 “射击---”嬴康大声喊道。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 在秦军密集的射击之下,冲在前面的丰戎将士纷纷跌落下马。 “注意躲藏---”丰戎领头的见状立即命令骑兵将士们立即躲藏在马腹之下,继续向千邑城奔去。 在快要靠近城池的时候,领头大喊一声,“起身,冲向城头。” “第二队注意敌人马上就要上城了。”眼看着丰戎将士躲藏在马腹之下向千邑奔来,嬴康立即命令弓箭手收队,长戈兵手持长戈上前,戈头一致对外。 此时风大雪大,正呼呼的吹向千邑城池。 刚刚躲过了秦军的射击,丰戎将士多少心中有些暗喜,来到城池跟前之后,个个都用尽了全省的力气向城头跳跃上去。 “啊---” 谁知道刚一用力跳上城头,谁知却遇到了秦军的长戈。 城上的秦军将士用长戈狠狠的刺向冲上来的丰戎士兵。由于戈要比刀剑长的多,在丰戎将士还没有跳上城池之时,就被刺在了半空之中。 这下丰戎将士可惨了,用了很大的力气,谁知道还没有跳上城池就被秦军刺中在半空之中。 被刺中的丰戎将士惨叫一声,从半空中跌落下来,落在千邑城下冰冷的地上。 “骨都侯,这样下去不行啊!”一次次冲击失败之后,将士们垂头丧气的来到左骨都侯跟前抱怨道。 “胡说,不要打击我军的士气。”一次次冲杀失败,左骨都侯也感到气愤啊,于是便对过来的将士发火喊道,“再去给我冲---” 面对左骨都侯的喊声,手下的将士们没有办法,只好再次纵马向千邑城冲去。 这一次,敌人在冲杀的过程中也长了个心眼,躲开秦军的射击之后,瞅准机会向城上秦军防守虚弱的空档跳跃上去。 人的注意力毕竟是有限的,集中精力一次次打退丰戎的进攻之后,守城的将士们也多少有些松懈了。 在敌人猛烈的进攻之下,还是有个别丰戎将士冲上了城头。 “快快快,有敌人冲上城头了。”眼尖的秦军将士看见之后,大声喊道。 “敌人上城了,快杀掉他们。”秦军将士们边喊边向冲上城头的丰戎将士扑过去。 凡是能够只身跳上城头的丰戎将士自然不是一般的士兵,个个都是有一番不一般的本领。 冲过去的几个秦军士兵根本不是上了城的丰戎将士的对手,过招没有几下就被丰戎勇士斩杀在城头。 “司马大人,我们的人不是敌人的对手啊!”眼看着自己人被敌人斩杀在城头之上,手下人急切的对嬴康喊道。 嬴康左右看了看,原本安排赵伯圉带人专门清理冲上城池的丰戎将士,但此时赵伯圉并没有在跟前,嬴康知道他肯定是去了其他地方巡查。 嬴康于是乎拔出佩剑,带人很快向丰戎将士冲了过去。 “嗨---”嬴康挥动佩剑刺向冲上城头的丰戎将士。 或许是敌人专注于跟身边的秦军将士战斗,忽略了嬴康的到来,当嬴康挥剑刺向敌人的时候,敌人正专注的对付前面的秦军士兵,被嬴康一剑从身后刺了进去。 “嗷---”丰戎士兵大叫一声,回头转向嬴康,“你?” 嬴康话也不回答,再次挥剑对准丰戎士兵的胸前直接刺了进去,“去死吧!” 这一次丰戎士兵没有大叫,应声向后倒去。 刺死了第一个丰戎士兵之后,嬴康呆住了。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这样厉害,竟然能够把冲上城池的丰戎士兵给杀死。 他当然知道,那些能够冲上城池的丰戎士兵可不是一般的人物,没有一点真本事还真没有能力在秦军如此严密的防范之下冲上城来。 “你是什么人?”杀死第一个丰戎士兵之后,其他的丰戎勇士引起了注意,立即回身问道。 “我就是秦军司马嬴康。”杀死第一个敌人之后,嬴康也来了勇气对准备扑过来的丰戎士兵道。 “你就是嬴康?”几个丰戎士兵对视了一下问道。 “正是---” “哇哇哇---”一听到来人竟然是嬴康,几个丰戎士兵大叫着向嬴康冲了过来,边跑边喊道:“一起上,杀死嬴康我们就赢了。” 来到西周末年之后,嬴康总以为自己的能力是很一般的,今天突然之间杀死丰戎勇士之后,他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也不是想象中那般懦弱,那般无能,一下子把潜藏在心中的那种潜能给发挥出来了。 面对冲过来的丰戎勇士,嬴康并没有退缩,他把剑一横,怒视着冲过来的敌人,对身后的秦军将士道:“众将士,敌人没有几个人,我们一起将敌人赶下城去。” “司马大人放心。”一直以来以智谋著称的司马大人竟然都能够杀死敌人,这些常年打仗的秦军将士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于是大家一起上手,跟冲过来的丰戎将士对战起来。 “哇哇哇---”一名丰戎士兵大叫着向嬴康挥刀劈了过来。 就在敌人的刀快冲到嬴康跟前的时候,只见嬴康向左侧斜过身子,随后挥剑刺向丰戎将士的右边肋骨。 “嗷---”丰戎士兵一声怪叫,连连向前奔去,没等他跑出几步,便被冲上来的秦军士兵挥戈刺到在地。 眼看同伴接连被嬴康杀死,一个头领模样的人对身边的丰戎士兵道:“你们几个退后,待我来杀死嬴康。”说罢,敌人脱去身上的兽皮衣裳,挥刀左右甩了甩,怒视着不远处的嬴康。 随后双手握刀大叫着“哇-哇---”向嬴康跑着冲了过来,快到嬴康跟前的时候,敌人猛地向上跳跃而起,双手握刀从上向下对准嬴康的头颅劈了过来。 啊--- 眼看着敌人凶狠的冲向嬴康,周围的秦军将士都不由得叫到“啊---” 心想司马大人这下没命了,毕竟一直以来大家对嬴康的智谋身为赞佩,但是对于嬴康的武功并没有太多的了解,也没有见过嬴康又多么的厉害。 面对冲过来的丰戎小头目,嬴康没有表现出多么的害怕,就在敌人快要冲到跟前的时候,只见嬴康猛地向后一到,双手握剑,对准冲过来的敌人。 就在敌人的身体划过嬴康头顶的时候,嬴康紧握的佩剑在他的腹下划过一道长长的口子。 “嗷---”丰戎小头目一声惨叫,跌落在距离嬴康不到五步的地方。 第108章 再次攻城 “司马大人---”眼看嬴康倒在地上,周边的秦军将士叫喊着冲向嬴康。 来到嬴康跟前一看,大家当下就给吓坏了,只见他浑身上下都是血,直挺挺的躺在地上。 “什么大人,你快醒醒啊!”一名侍卫赶紧抱起嬴康,大声喊道。 “喊什么喊,我没有死。”嬴康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对侍卫道。 “啊?”侍卫见状连忙放下嬴康,“大人,您满身是血,这是怎么回事?” 嬴康拄着剑站起身,看了看身上,确实浑身上下都被血给蒙上了。刚才在杀死丰戎小头目的时候,敌人的血顺势喷洒在他的身上。 “没什么,被敌人溅了一身的血。”随后嬴康问道:“敌人死了吗?” 众人过去一看,只见丰戎小头目还没有彻底死去,挣扎着在地上趴着。刚才嬴康一剑只是划破了他的肚子,要死还得等他一会儿。 “这狗日的竟然还没死。”侍卫见状,对着丰戎小头目就是一戈,狠狠地扎在了他的胸前。 “嗷---”这一戈过去,直接把丰戎小头目从前胸戳到了后背,小命彻底给解决了。 杀死了丰戎小头目之后,嬴康把脸上的血迹擦了擦,提起佩剑向剩下几个没有被杀死的丰戎士兵冲了过去。 眼看自己的头目都被嬴康等秦军将士给杀了,剩下的两三个丰戎士兵当然害怕了,就在嬴康带人快要冲到跟前的时候。这两三个人,转身向城下跳了下去。 毕竟是冬天,大家都穿的特别厚,虽然从城池上跳了下去,可能会摔断胳膊腿,但是性命还是能够保住的。 跳下城池的几个丰戎士兵一瘸一拐的向后跑去。 这一跑不打紧,一下子打乱了丰戎的进攻势头,本来大家经过大半天的冲击,迟迟拿不下千邑,都有些心灰意懒了。 谁知竟然还碰到撒腿向后逃走的士兵,这一下大家的进攻的劲头都有些散了,勒马站在原地迟迟不再进攻了,看着这三个人一路向后逃去。 “奶奶的,怎么不进攻了?给我冲---”眼看着冲锋的势头越来越弱,本来就已经恼怒道极点的左骨都侯见状不由得大声叫喊道。 “骨都侯,有人向后逃回来了。”就在丰戎左骨都侯气的快要发疯的时候,竟然听到有人向后跑过来了。 向后跑? 不就是逃跑吗? “来人,给我把这几个逃跑的家伙抓过来。”左骨都侯大声命令道。 很快那三个从城上跳下来的丰戎士兵就被抓到了左骨都侯跟前。 “说---,你们为何要逃走?”左骨都侯厉声问道。 “我们不是逃走,我们是过来向骨都侯禀报情况的。”有人辩解道。 “说---,有什么情况?” “刚才我们几个跟着我们的什长一起冲上了千邑城头,无奈敌人的防守实在是太严密了,我们的头都被人家给杀死了。” “你们的头目都被秦军杀死了?”左骨都侯气呼呼的喊道,“那你们为何不将秦军杀死?” “我们打不过啊!” “打不过?你们能够冲上城池竟然说打不过敌人,我就不信秦人到底有多么厉害?”左骨都侯气的哇哇大叫道。 “骨都侯,城上的秦军真的很厉害,我们的头就是被秦军的什么,叫什么嬴康的给杀死了。” “什么?你们的头领被嬴康给杀死了?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嬴康又多厉害?”这下又轮到左骨都侯吃惊了,他听说过嬴亥的武功厉害,听说过赵伯圉的武功厉害,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嬴康又多么的厉害。 今天竟然有人说嬴康的武功厉害,这还真是奇了怪了。 “你说什么?你们的头领是被嬴康给杀死的?”左骨都侯不由得再次反问道。 “对,就是被嬴康给杀死的,我们几个亲眼所见。”几个人对视后说道。 “放屁---,你们这是乱我军心,罪不可恕。”说罢,左骨都侯提起刀冲上前去,一刀就把一个士兵的头给削掉了,带着血的头颅在空中飞出了一段距离,随后落在冰冷的大地上。 “左骨都侯,嬴康的真的不一般啊!他接连杀死了我军好几个将士。这些将士都是冲上城池后背嬴康杀死的。”虽然左骨都侯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但是已经回来的丰戎士兵还是坚持要把自己的话说完。 嬴康真的这么厉害?能够接连杀死我丰戎的好几个士兵,而且这些士兵都是冲上城池的勇士。 左骨都侯迟疑了一下,再次上前把剩下的两个士兵都杀死了。 不管嬴康是不是真的厉害,但是有这几个人在这里肯定会乱了将士们的军心,那是绝对不能留的。 杀死这三个士兵之后,左骨都侯愣住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千邑城还在秦军的手中,他作为这次进军的主将,心中当然不甘啊! 当初他可是在大王和诸位大臣面前夸下海口的,若是三个时辰拿不下千邑,右谷蠡王可就要带兵攻城了。 作为丰戎有名的将领,左骨都侯当然不愿意别人抢了自己风头,他必须在三个时辰之内拿下千邑。 左骨都侯心中暗暗想到,于是策马向前,对正在迟疑的丰戎将士道:“丰戎的勇士们,秦军城里的士兵已经被我们杀得所剩无几了。众将士一鼓作气拿下千邑,到时候,你们就是我们丰戎的有功之臣,骏马得骑,高官厚禄啊!” 说罢,左骨都侯打马向前,朝着千邑的方向奔去。 这一次他要亲自冲上城池,杀掉嬴康和他的秦军们。 刚刚还迟疑不决的丰戎将士见左骨都侯亲自带兵向城池直奔过去,于是再次扬鞭催马再次向千邑城冲了过去。 “司马大人快看,敌人冲过来了。”刚刚还看见丰戎将士在城下迟疑不决,这还没过一会,就看见敌人大队人马再次向着城池飞奔而来,而且这一次敌人进攻人马的速度也比此前要迅猛的多了。 “众将士,敌人这一次是舍了命的攻城了,大家齐心协力一起打退敌人的进攻。打退了这次进攻,敌人就败了。”眼看着城下冲过来的敌军,嬴康当然知道敌人这一次是舍了命的跟秦军大战了。 “司马大人放心,我们不会让敌人攻下城池的。”有了刚才的胜利,原本就士气高昂的秦军将士挥舞着手中的长戈大声喊道。 “好,弓箭手准备,长戈兵待命。”嬴康命令道。 “嗨---”在嬴康的指挥下,弓箭手搭弓上箭对准了城下冲过来的丰戎将士。 第109章 冲上城头的敌人 丰戎左骨都侯可是一员猛将,只见他在秦军如雨的箭簇之中,犹如黑色的闪电,驾马疾驰着向千邑城池奔来。 虽然此时的风雪很大,但不管是城上的嬴康,还是秦军的其他将士都看见了这位不要命的主带头向这边疾驰过来了。 “快射死他---,他就是丰戎的左骨都侯,快射死他---”不知什么时候,巡城的赵伯圉也来到这边,望着城下疾驰过来的左骨都侯连声喊道。 秦军将士们一起搭弓上箭对准城下疾驰过来的左骨都侯,“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秦军的箭簇一起射向左骨都侯。 “骨都侯小心---”眼看着秦军的箭簇都对准了左骨都侯,身边的丰戎将士喊道。 “嗖---” 就在秦军将士的箭簇射过来的时候,只见丰戎左骨都侯转身一钻,微胖的身体,快速躲藏在了马腹之下。 “驾驾---”躲在马腹之下的左骨都侯连连快马加鞭向城池跟前奔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在距离城池不到二十步的地方,左骨都侯“嗖”的一下从马腹之下跃身而起,快速站到了马背之上。 “嗨----”的一声大叫,左骨都侯迅速站在疾驰的马背之上,快步继续向前奔驰了三五步之后,左骨都侯拔刀而起,向千邑城墙跳跃上来。 “快拦住他---”嬴康大喊道。 在嬴康的指挥下,几名长戈兵挥戈向前,刺向冲上城池的丰戎左骨都侯。 “嗨---,秦贼拿命来---”左骨都侯大叫着,挥刀快速劈向冲过来的秦军将士。 “嚓---”的一声刀响,一名秦军士兵的头颅被冲上城的左骨都侯削掉了,在半空中转了几下,向城下掉落下去。 “啊---” 这家伙实在是太猛了,如此狠命的做法当下就吓住了冲过来的秦军士兵,诸位将士惊叫着楞在了那里。 就在秦军将士发愣的档口,丰戎左骨都侯快步向前,挥刀冲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两名秦军士兵,秦军士兵下意识的挥戈阻挡,“嚓--”左骨都侯猛地用力,劈断秦军士兵的长戈,刀直接向着秦军士兵的头颅劈下来。 “啊---”秦军士兵倒头向右,准备躲开丰戎左骨都侯的刀。 但是已经晚了,左骨都侯的力气是很大的,秦兵的头颅虽然躲过了,但是腰腿却没来及躲开。 被劈过来的刀一下子劈在了腰上。 “嚓---”一刀狠狠的过去,秦兵被丰戎左骨都侯拦腰劈开了。 “啊---” 这一刀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了,鲜血很快溅在了周围几个秦兵的脸上,大家不由得向后退了退。 “不许退,大家一起上杀死他。”赵伯圉见状立即挥剑向前,号召大家一起上前杀死丰戎左骨都侯。 “哼哼---,你就是赵伯圉,我认识你。”左骨都侯见转,狞笑这对赵伯圉说道:“不过,今天你的死期到了。” “我也认识你,知道你是丰戎的左骨都侯,不过你今天能够上得了城池,能不能下城可就难说了。”赵伯圉当然不敢示弱,对左骨都侯说道。 “好---,废话少说,我们用手中的家伙说话,看看到底谁能够成功。”说罢,左骨都侯再不多言,直接挥刀向赵伯圉冲过来。 “咣---”刀剑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一次撞击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了,赵伯圉连连向后退了几步。虽然赵伯圉也是秦军中的猛将,但毕竟年轻,经历的战斗比起丰戎的左骨都侯来还是少多了,面对这么一位久经沙场,而且嗜血好战的丰戎左骨都侯,还是有点逊色。 “小子哎,爷不出手你还真以为你就天下无敌了。这一次试着厉害了吧!”望着连连后退的赵伯圉,左骨都侯狞笑着说道。 说罢,左骨都侯向着赵伯圉步步紧逼过来。 在左骨都侯的带领下,城下的丰戎将士开始了最为猛烈的进攻,左躲右闪之下,纷纷向千邑城池跳跃上来。 “司马大人莫要管我,快去阻挡敌人,切莫要让敌人攻下了城池。”眼看着敌人越来越多的向城池冲上了,赵伯圉一边战斗一边对嬴康喊道。 说实话,自从来到了西周末年,嬴康见识过了不少的战斗,也让他自己一次次认识到自己身上的潜能,但面对丰戎左骨都侯这样的不怕死,而且武功十分了得的敌人,他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 这家伙实在是太野蛮了,简直就是风雨中的闪电,风雪中的野兽,野兽中的虎狼。 太凶猛,太嗜血,太恶毒了。 所有能够使用的语言用来形容这位丰戎的左骨都侯都不为过。 就在这个时候,嬴照也带兵赶了过来,“司马大人,敌人越来越多了,快调兵过来增援啊!” 面对城北这边越来越多的丰戎将士,嬴照一边抵抗,一边对嬴康说道。 千邑就这么点兵马,调集其他城门的守军来增援北门,那么其他门的守军势必就会减少。嬴康虽然着急,但是并不糊涂,“三哥,我们就这么点兵马,不敢随意调动啊!不管如何你也要带兵守住北门,我与伯圉一起对付左骨都侯,只要我们杀死了他,我们就胜利了。” 嬴康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更知道此时敌人虽然源源不断的向城上奔来,可是一旦他们联手杀死左骨都侯,那么所有的一切都将发生变化。 “可是北门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我怕守不住啊!”此时敌人也把北门作为他们主攻的方向,源源不断的跳跃上城。 “拿命来---”就在嬴照说话的时刻,一个丰戎士兵挥刀从后面向他袭击而来。 “三哥小心---”嬴康见状,挥剑直接刺向冲过来的丰戎士兵。 “嗷---”丰戎士兵在嬴照身后不远处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嬴照回头看着跌倒在地的敌人,脸上露出一丝凄惨的笑容,无奈的对嬴康说道:“司马大人,我尽力吧!” 嬴照当然能够理解嬴康话里的意思,秦军就这么点兵马,这边多了那边就少,敢调动吗? “那就拜托三哥了,你一定要撑住啊!”说罢,嬴康提剑向丰戎左骨都侯走去。 “司马大人且慢。”就在嬴康转身的一瞬间,嬴照叫住了他。 嬴康站下脚步,“三哥何事?” “丰戎左骨都侯乃是厉害人物,你是我军的首领,还是来指挥将士们杀敌,我与伯圉一起对付左骨都侯。”嬴照说道。 “三哥放心,我会小心的。”说罢,嬴康头也不回向左骨都侯走去。 第110章 被激发出的潜能 “小子哎,报上名来,爷的手下不杀无名之鬼。”眼看提剑过来的嬴康,丰戎左骨都侯轻蔑的说道。 “我就是秦军的司马嬴康。”嬴康朗声答道。 啊? 这个清清瘦瘦的年轻人竟然就是嬴康? 左骨都侯不由得多瞅了几眼嬴康,他并没有什么不同于众人的地方啊!怎么就能够带领秦兵一步步取得一个又一个的胜利呢? “小子,你说你就是嬴康?”瞅了几眼之后,左骨都侯还是不放心的问道。 “对,我就是嬴康,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受死吧!”嬴康说道。 “好--,既然你是嬴康就好,爷今天就把你给收了,也免去了我丰戎的后患。”说罢,左骨都侯挥刀向嬴康冲过来。 别看他左骨都侯微微有些胖,但是脚下的步子却是很快的,在嬴康还没有注意的时候,已经快步来到嬴康跟前,挥刀由上向下劈过去。 “司马小心---”已经被左骨都侯逼到角落里的赵伯圉赶紧喊道。 眼看着左骨都侯快步来到跟前,嬴康下意识的挥剑向前一挡。 “咣---” 又是一声清脆的响声,左骨都侯手中的刀与嬴康的剑重重的碰撞在一起。 “哦---”嬴康觉着拿剑的手生疼生疼,不由得发出一声轻轻的叫喊,随即被左骨都侯重重的用刀压在下面。 “受死吧---”说罢,左骨都侯用力向下压去。 “嗯---”嬴康用力向上顶,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位丰戎左骨都侯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不管他用多大的力气就是没法把敌人的刀从自己的上方顶出去。 “哼哼---,就你这点力气还敢爷爷对抗,真是不想活了。”左骨都侯狞笑着对嬴康说道,说着再次发力把嬴康向下压去。 这时的嬴康觉着自己的双手似乎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两腿也觉着有些发软,“噗通”一下不由得半跪下去。 “孩子,要怪就怪你的父母不该把你带到这世上来吧!”左骨都侯说着,再次用力把嬴康向下压去,刀就在距离嬴康的头只有不到半寸的地方。 如果再用一点点力气,嬴康就要被他劈在头上了。 “狗贼,休伤我家司马大人。”这时已经被左骨都侯打的没有力气的赵伯圉猛地站起身,挥剑从后面向左骨都侯冲过来。 眼看就要把嬴康杀死,左骨都侯当然不甘心就此移开自己的刀,就在赵伯圉快要冲到左骨都侯跟前的时候,左骨都侯一抬脚,狠狠的向赵伯圉踢过去,一脚踹在了赵伯圉的胸前。 赵伯圉连连向后退了几步,这才站稳了身子。 “嗨---”踢开赵伯圉之后,左骨都侯再次发力向嬴康压下去。一边压一边笑着,“孩子,明年今天爷会在城上祭奠你的。哈哈哈,哈哈哈---” “到底该祭奠谁,还说不定。”嬴康虽然已经是疲惫到了极点,但是他的嘴上还是不愿意向左骨都侯低头。 “好,我叫你嘴硬。”说罢,左骨都侯向前一步,紧紧的用刀向下压去。 嬴康只觉着头顶有千钧之力向自己压下来,更知道此时的自己根本不能与左骨都侯硬碰硬对打。 就在左骨都侯再次向他用力的时候,嬴康瞅准机会,抬起右脚,狠狠的向左骨都侯的裆下踢过去。 “啪---”嬴康这一脚可是用上了全身的力气,一下子把丰戎左骨都侯的蛋蛋给踢中了。 “嗷---”左骨都侯一声惨叫,赶紧从嬴康的头顶拿开刀,左手护着蛋蛋大声叫着,“你小子竟敢动老子的命根子,看我不活剥了你。” 说罢,左骨都侯强忍着疼痛,提刀向嬴康走过去。可是还没走几步,就疼的蹲下了身子,“嗷----,痛死老子了。” 眼看着左骨都侯痛苦的样子,嬴康望了一眼不远处的赵伯圉,用眼睛示意他一起上。 赵伯圉会意,立即起身持剑从后面向左骨都侯冲了上来。 丰戎左骨都侯毕竟是经过无数次大战的人,虽然疼痛但该有的警惕一点都没有消除。就在赵伯圉快要冲到跟前的时候,左骨都侯敏锐的意识到身后的来人,立即起身挥刀拦住了赵伯圉刺过来的剑,“小子哎---,想偷袭爷爷没那么容易。”说罢再次挥刀向赵伯圉劈过去。 不过,毕竟是被人踢中了要害部位,左骨都侯的刀法明显弱了下来,赵伯圉很快躲过了左骨都侯劈过来的刀。顺势在他的屁股上狠狠的踢了一脚。 “嗷---”屁股距离蛋蛋确实有些近,这一脚下去,左骨都侯感觉自己的蛋蛋似乎再次受到撞击,左骨都侯不由得顺着惯性向前奔了几步。 站稳脚跟之后,左骨都侯转过身挥刀怒视着对面的嬴康和赵伯圉,“看来你们今天是对准老子的命根子了,好---,既然如此,老子就先割了你们的命根子。”说罢,左骨都侯挥刀向对面的嬴康和赵伯圉冲了上来。 厮杀,还是厮杀,经过半个多时辰厮杀,左骨都侯能够清楚的意识到,只要能够杀死嬴康,那这场战斗丰戎就等于是取得决定性胜利。 于是在对付二人的过程中,丰戎左骨都侯是有轻重和主次的,重点对付嬴康,顺捎着打退赵伯圉的进攻。 几十个回合过去,三人竟然难以分出胜负,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此时的左骨都侯的进攻速度明显比以前慢了一些。 在嬴康和赵伯圉步步紧逼之下,左骨都侯只得向后倒退着,意思很明显,那就是要一步步来到自己的队伍跟前,让冲上城池的丰戎将士帮他一起拿下嬴康和赵伯圉。 望着一步步后退的左骨都侯,此时的嬴康和赵伯圉也清楚的意识到左骨都侯的用意,于是便步步紧逼向左骨都侯狠命的进攻着,不让他能够有一时半刻的休息。 在嬴康和赵伯圉接连进攻之下,左骨都侯一步步向后倒退着,很快就被二人逼到了城墙垛边上。 “好小子哎,想杀死我没那么容易。”虽然在嬴康和赵伯圉的步步紧逼之下,左骨都侯虽然一步步向后退去,但是他的嘴上还是不肯认输的。 趁着左骨都侯说话的档口,赵伯圉猛然向前,挥剑向左骨都侯的腹部刺过去。 “好险啊!”左骨都侯赶紧闪身,无奈赵伯圉就在剑快要刺到身边的时候,猛然向下,狠狠的扎在了左骨都侯的坐腿上。 “嗷---”左骨都侯一声惨叫,挥动胳膊,用胳膊肘打在赵伯圉的脸上,赵伯圉被打中后,顺势向右边倒过去。 “噗嗤---”一声,就在左骨都侯把赵伯圉向右边打过去的瞬间,一边的嬴康再次挥剑,狠狠的刺进了左骨都侯的左肋之下。 “啊---”左骨都侯痛叫一声,向后边连连退去,最后靠在了千邑城垛上。 “丰戎狗贼,受死吧。这一剑是替我父亲报仇的。”说罢,嬴康再次挥剑快速刺向左骨都侯的胸前,“嗤---”血顺着嬴康的直接喷射出来,溅在了嬴康的脸上。 “嗯---”左骨都侯咬紧牙关,“小子,算你幸运,二十年后,老子还将是一条好汉。” “这一剑是替所有被你们压迫的秦人报仇的。”说罢,嬴康上前一剑割掉了左骨都侯的头颅。 左骨都侯被割掉头颅的身子摇晃了几下,倒在千邑冰冷的城池之上。 第111章 人头回来了 嬴康上前捡起左骨都侯的头颅,来到赵伯圉跟前,“给,看看吧,不可一世的左骨都侯完了。” 赵伯圉起身一把接住左骨都侯的头颅,鄙夷的看了一眼,上前几步来到戎狄将士跟前大声喊道:“丰戎的将士们,你们的骨都侯已经被我们杀了。” 正在紧张战斗的丰戎将士都不由得愣住了,停止了手中的战斗,相互看着对方,不知道赵伯圉话的真假。 赵伯圉见状,用力把左骨都侯的头颅扔在了丰戎将士们的跟前。 左骨都侯的头颅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滚落在丰戎将士们的眼前。眼看着左骨都侯后的头颅滚到自己脚下,丰戎将士们吓得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 仔仔细细的看了看,确信是左骨都侯的人头后,都惊呆了,待在那儿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还不赶紧滚,难道等我军将你们杀光不成?”嬴康上前厉声对那些呆在那儿的丰戎将士道。 “诺---”刚刚还不可一世的丰戎将士此时犹如害羞的小姑娘一样,唯唯诺诺的。 一个胆大点的丰戎士兵上前一步问道:“请问贵军,我们能把骨都侯的头带回去吗?” “不行,我们没有杀你们就已经很不错了,还想得寸进尺吗?”没等嬴康回话,赵伯圉直接回绝道。 “好了,好了,别吓着他们。”嬴康随后对丰戎将士道:“可以带回去,不过我也要麻烦你们给丰戎王扎扎带句话。” “大人请讲。” “回去告诉扎扎,就说秦军无意于跟丰戎为敌,还清他莫要再发兵进攻千邑。”嬴康对丰戎将士说道。 “这个?”听完嬴康的话,丰戎将士迟疑了。毕竟此时的秦军已经杀了他们的左骨都侯,大王岂能饶恕秦人?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按照我家司马大人的命令去做。”赵伯圉见状对城上的几个丰戎将士吼道。 “好的好的。”丰戎士兵上前捡起左骨都侯的头颅转身向城下跳去。 “大人就这么让他们走了?还不赶紧命令大军射死他们。”望着跳下城池的丰戎将士,赵伯圉赶紧说道。 嬴康望了一眼赵伯圉,“既然已经答应放他们走,为何还要从背后射击人家呢?再说了就算是我们杀死这几个丰戎士兵又有什么作用呢?丰戎多这么几个人,少这么几个人是没有多大作用的?” 在嬴康一连串的问话下,赵伯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多少有些尴尬,“那请问司马大人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该怎么办呢? 嬴康望着远处白茫茫的陇山,冬天了,大雪封山了,夜幕来临,大山犹如一头巨大的怪兽矗立在距离千邑不远的地方。 丰戎的第一次进攻失败了,败走的丰戎将士带着左骨都侯的头颅向北撤走了。 接下来丰戎肯定会有反应的。 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了? 嬴康说不准,毕竟多年来秦人跟戎狄之间的矛盾实在是太大了,绝对不是一次两次战争所能够解决的。 望了许久,嬴康摇摇头,“接下来该怎么做,我真的说不清楚,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命令我军加大巡防力度,绝对不能因为一点点小小的胜利就忘乎所以。” 赵伯圉拱手道:“司马大人放心,我会一直巡查在城头上的。” 赵伯圉知道既然嬴康不说什么,那更说明此时秦人和北边的丰戎谁都没有摸清楚对方的意图。左骨都侯战死后,丰戎是继续发兵进攻千邑还是就此罢手,双方罢兵呢? 嬴康说不清楚,赵伯圉也说不清楚,只有等局势的发展了。 丰戎大营。 天黑了,还没有见到左骨都侯胜利的消息传来,丰戎王扎扎和左贤王都不由得感到有些心慌。 “大王,都这个时候,怎么还不见左骨都侯的消息呢?”左贤王不由得起身问道。 “我怎么知道,不久前探马不是说我军已经有人冲上城头了吗?怎么到这个时候还没有拿下城池呢?”扎扎不由得有些担心的说道。 确实在不久前,左骨都侯的探马还过来说他们的人已经冲上千邑城头,按照时间计算这个时候也该拿下城池了,怎么还不见消息呢? “这么长的时间还没有消息是不是出事了?”右谷蠡王在一边说道。 出事了? 扎扎不由得紧张的望着左贤王,“要不我们再派出探马过去看看?” “嗯---”左贤王点头道,“顺便告诉左骨都侯如果天黑前实在拿不下千邑,就让他先歇息歇息,将士们打了一天也该歇歇了。” “来人啦--” “大王何事?”侍卫进来问道。 “立即派探马再次前往千邑查看战况,顺便告诉左骨都侯命令他停止进攻,等到明日本王来了之后再发动进攻。” “诺---”侍卫答道,说罢转身向帐外走去。 扎扎的话音刚刚落下,就看见侍卫又疾步匆匆的走来进来,“大王,左骨都侯的手下来了,有消息了。” “什么?有消息了,速速命他进来。”扎扎高兴的说道。 在侍卫的带领下,左骨都侯的手下捧着一颗人头走进了丰戎王扎扎的大帐,一进门手下就跪倒在地,“大王,左骨都侯战死了。”说罢把人头高高的捧在面前。 啊? 听到左骨都侯战死的消息,扎扎惊得直接向后退了几步,随后扶住了手边的案几,这才不至于倒在地上。 “你说什么?谁战死了?”扎扎低沉着声音问道。 “左骨都侯战死了。”手下再次肯定的答道,“这是骨都侯的人头。” 听到手下肯定的话后,左贤王和右谷蠡王都不由得站起身来到跟前。 扎扎强忍着心中的悲痛,来到手下面前,手下打开包裹,左骨都侯的人头露了出来。 不错这就是左骨都侯的人头,虽然人已经死了,但只见他的眼睛还睁的大大望着扎扎和身边的左贤王等人。 “啊?”看到左骨都侯直愣愣的眼睛,所有人都不由得惊呆了,相互对视了一下,谁都不说话了。 许久,扎扎挥挥手,示意手下把左骨都侯的人头拿下去。 就在手下准备出门的时候,扎扎在身后说道:“厚葬左骨都侯,莫要让他的血白流了。” “诺---”手下答道随后走出了扎扎的大帐。 扎扎、左贤王还有右谷蠡王等人望着手下的背影离开大帐一直没有说话,大帐里死一般的寂静。 第112章 围而不打 左骨都侯死了? 被小小的秦人给杀死了? 确信了这个消息之后,丰戎王扎扎的第一个感觉不是愤怒,而是彻骨的寒冷和害怕。 这个从西垂犬丘过来的秦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说强大,他们并不强大; 说健壮吧!也没见到他们有多么的健壮。 可就是这么一帮说不上来的小小秦人部落竟然一次次把戎狄中最强大的丰戎部落打败。 这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呢? 扎扎一屁股坐在榻上,久久不语。 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可说了,该愤怒的早就愤怒过了,该发兵攻打的也不知道攻打了多少次。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大王,当务之急还请大王拿定主意。”许久,右谷蠡王说道。 拿定主意? 听到右谷蠡王的话,扎扎抬起头,不满的望着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啥叫拿定主意?你说说我该拿出什么样的主意?发兵继续攻打还是就此收兵呢?” 面对扎扎的质问,右谷蠡王有些不好意思,脸稍稍热了一下后说道:“我的意思是既然左骨都侯已经战死,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呢?是继续向秦人的千邑用兵,还是其他什么样的举措?” 右谷蠡王没有说就此退兵的话,因为他知道一旦在这个时候说出退兵的话来,莫要说是扎扎,就是周边的丰戎将士也能够把他给吃了。 扎扎毕竟是当了多年大王的人,岂能听不出右谷蠡王话里的意思,“按照此前的约定,左骨都侯战败后,应该由你带兵发动第二次进攻,既然左骨都侯已经战死,那就说说你的想法吧,你说说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进军?”扎扎顺势把把球踢给了右谷蠡王。 右谷蠡王听的很清楚,人家大王的话是说该如何进军? 那就明确的说明,扎扎是不甘心左骨都侯就这么白白战死的。 “这个微臣还没有想好,请大王明示,我等该如何进军?”说完这话,右谷蠡王又觉着不太合适,于是便继续道:“起初的时候我在想左骨都侯是何等人物,消灭一个小小的秦人应该不成问题,所以就没有做太多的准备,谁知道会是今天这个结果呢?” 扎扎不满的望了一眼右谷蠡王,“哼---,战争是要死人的事情,什么情况都会随时发生。既然当初你没有想好对策,那本王心中就给你充足的时间,让你好好想想我们下一步该如何对付千邑的秦人?” 很显然扎扎是把下一次的攻城重任交给右谷蠡王了。 右谷蠡王自知重任无法摆脱,于是想了想说道:“大王,左贤王,臣以为我们下一次的战争应该改变一下此前的做法。” 扎扎抬起头望着他,“改变此前的做法?说说你的想法。” “大王,此前我们对秦人一直是采取打压的办法,但是实践证明这一举措是错了,几年下来,非但没有把秦人打压下去,反而使得秦人更加张狂,一次次将我军打败,非但如此还把我们丰戎的几位重要臣子斩杀。这一次次的失败肯定严重挫伤了我们将士们的战斗士气。” “嗯--,这个我知道,直接说你的想法。”扎扎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于是便不耐烦的让右谷蠡王直接说自己的想法。 “臣的意思是我们下一次战斗能不能改变一下此前强攻的办法,采取围而不打的办法来对付秦军。”右谷蠡王试探着说道。 要知道一直以来戎狄都是以强攻猛打著称的,围而不打会被人看做是胆怯和没有底气的标志。 这个? 扎扎望了望左贤王,想听听他的意见,但是左贤王始终是半闭着眼睛,似睡非睡。 “嗯---,你说的有些道理,让我再想想。”说罢,扎扎也拿出想问题的样子。 既然二人都不愿意直接表态,右谷蠡王于是继续说道:“大王,左贤王,经过多次战斗说明秦人根本就不惧怕跟我丰戎大战,臣敢说杀死左骨都侯之后,千邑的秦人早就做好了第二次战斗的准备,所以说不管下一次我们进攻的多么激烈,都未必能够拿下千邑,最多是在多一些伤亡罢了。” “嗯,继续说下去。”扎扎肯定道。 “但如果我们改变策略,对千邑采取围而不攻的策略的话,就会让秦人在一时之间摸不着我们到底想做什么?时间一长,我想秦人内部会发生变化的。” 秦人内部会发生变化? 这句话立即引起了扎扎的注意,“你说时间长了秦人内部会发生变化,能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秦人毕竟是从犬丘过来的部落,虽然人到了关中,但一时之间还是难以为关中国家接受,只要是不被关中国家接受,那么也肯定不会受到王室的高看。大王试想一下,一个不被任何人高看的野蛮人,能在关中有好结果吗?” “应该不会。” “秦人不但不会有什么样的好结果,而且还会受到关中国家的猜忌。既然受到了别人的猜忌,那么他们肯定也不会得到关中国家的粮草供应。一个军队如果没有粮草等军需物资的供应,能长久待下去吗?” “这个问题我们早就讨论过不知多少次,你是不是不想打仗,故意给本王出这样的主意?”听完右谷蠡王的话,扎扎敏锐的说道。 右谷蠡王一听,脸再次一热说道,“大王,说的对也不对,我确实不想主动出击秦人,更不想让我们丰戎的将士在千邑城下再做无谓的牺牲。” 扎扎明白这确实应该是右谷蠡王的真实想法,这几仗下来,丰戎已经损失了几千名的将士,再打下去,还会有更多的将士牺牲。 如此大的牺牲,放着是谁都会痛心的。 “左贤王,对于右谷蠡王的建议,你以为如何?”既然左贤王装作思考问题,那扎扎就直接把他叫醒问道。 左贤王捻着胡须,慢悠悠的说道,“张弛有度,一张一弛,方是做事的明智之举,既然大家都打累了那就改变一下办法,围而不打,也好给我军一个休整的时间,等到秦人防范疲惫的时候在发动进攻不迟。再说了,围而不打,我们还可以腾出更多的时间来思考对策。我看当下也只能采取这个办法了。” 既然连老成的左贤王都认为这个时候应该采取围而不打的办法,扎扎还能说些什么呢,于是对右谷蠡王道,“明日一早,你即刻带三千兵马赶往千邑,把千邑城给我围堵起来,一只鸟都不能让他飞出来。” “诺---”右谷蠡王答道,临出大帐时,他的脸上露出意思不易觉察的笑。 第113章 耗上了 关中冬天的雪一直是比较大的,特别是靠近陇山的关中北部更是如此。 在簌簌的大雪中,丰戎右谷蠡王带领的大军来到了千邑城下,这一次他们没有直接进攻城池,而是在距离城池不到一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众将士听令,在此安营扎寨。”到地方之后,右谷蠡王命令道。 啊? 丰戎将士听罢,个个都不由得愣住了。左骨都侯被秦人所杀,按说此时带兵过来应该是为骨都侯报仇啊! 怎么谷蠡王命令大家停止前进呢? “谷蠡王,我们不进攻秦人吗?”手下的侍卫问道。 “哪来那么多的话,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右谷蠡王很不高兴的说道。 “小人多言,小人多言。”侍卫赶紧赔罪道,随后跑过去传达谷蠡王的命令了,“谷蠡王有令,命令大军停止前进,就地安营扎寨。” 安营扎寨? 我们在这里安营扎寨? 丰戎将士们虽然吃惊,但既然上面已经有命令了,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停止前进就地安营扎寨了。 千邑。 此时站在城头的嬴康和赵伯圉、嬴照等人已经看见丰戎的第二波大军赶来的影子了。 “司马大人,果不出所料,丰戎又一次带兵过来了。”指着远处的大军,赵伯圉对嬴康道。 “命令守军,做好战斗准备。”嬴康说道。 “诺---”赵伯圉答道,随后给各处守军传达命令去了。等他传达完命令再次回到嬴康身边的时候,却看到远处的丰戎大军停下了脚步。 “这是怎么回事?”赵伯圉不由得问道,“难道他们今天不进攻千邑了?” 嬴康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望着远处的丰戎大军。 他们已经来到城下,为何不直接发动进攻呢?嬴康不能不产生疑惑。 但是敌人的大军就是在距离千邑不到一里的地方停下的脚步,而且看样子是准备安营扎寨了。 “敌人竟然安营扎寨了,看来他们是不准备进攻千邑了。”嬴照不由得说道,“怎么会这样呢?” 敌人若是进攻也就罢了,直接打仗就是;可是走到半道的敌人却并没有发动进攻,而是在距离城池不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这倒是把做好各种准备的秦军给考住了,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嬴康没有说话,一直静静的望着远处的丰戎大军。 一个上午的时间过去了,不远处的丰戎大军基本没有动静,既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只是远远的看着不远的处的千邑城池。 “大人,回府用膳吧!这一时半会之间敌人是不会进攻我们的。”身边的侍卫对嬴康说道。 嬴康没有回话,远远的望着丰戎大军在思考着。 “你就不要再看了,都看了一个上午了,也没见丰戎的军队过来,也没见人家离开,再看看有什么用呢?”赵伯圉见状,不满的说道。 毕竟在城头呆了一个上午,他早就饿的不行了。 “好吧,我们回府用膳。”嬴康这才发话道。 “到时候我们边吃边商议。”嬴照一边往下走,一边说道。 回到府里,手下早就把饭菜准备好了,嬴康、嬴照、赵伯圉几人一边吃饭一边商量着。 “这丰戎大军驻扎着在城下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吗?”赵伯圉性子急于是便急急呼呼的说道。 “三哥,你说丰戎到底想做什么?”嬴康接过话问道。 “我想经过前几次战斗,已经严重挫伤了丰戎的士气,他们既不愿意就此罢兵,又不敢再次发动进攻,只好先驻军在千邑城下观望了。”嬴照分析道。 “对,三哥说的有些道理,经过一个上午的观察,我看丰戎大军确实没有什么大的举动,除了生火做饭之外,并没有见到有调兵遣将的样子。” “都失败好几次了,他们那里还有胆量再次进攻我们秦军呢?”听完嬴照的分析,赵伯圉倒是来了精神,说话的声音也大了。 “观望才是最可怕的招数。”听完赵伯圉的话,嬴康冷不丁的说道。 观望才是最可怕的招数? 赵伯圉和嬴照听罢都不由得睁大眼睛望着嬴康,“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看丰戎大军驻守在距离我们不到一里的地方根本就不是单纯的观望,实际上是一种伺机而动。” 伺机而动的意思就是等待时机,随时发动进攻。 “你是说丰戎还是贼心不死,一旦等到我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在进攻我们?”赵伯圉吃惊的说道。 “难道你不认为是这样吗?若要进攻,他们早就发动进攻,为何迟迟不进攻呢?那是因为丰戎贵族知道这个时候的我们已经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他们此时出兵肯定占不到便宜,但如果就此退兵又会引起别人的笑话,所以就驻军在我们千邑周边,围而不攻。一方面可以把我们困在城池之内,另一方又可以随时对我千邑保持进攻的态势,一旦我们放松警惕,敌人就会很快向我们发起进攻。” 听完嬴康的分析,赵伯圉狠狠的说道:“好阴毒的狗贼,看来不可放松警惕啊!” “当然不可放松警惕,秦人跟戎狄几百年的仇恨了,双方谁会愿意主动退缩呢?” 嬴照想了想道:“若是这敌人一直不退走,我们可该怎么办呢?从散国运回来的粮草仅仅能够维持到年底,这万一敌人一直坚持道明年开春再向北撤离,我们可就困难了。” “敌人会坚持到明年开春吗?不会吧,他们难道不吃不喝会一直待在我们城外?”赵伯圉有些不太相信的问道。 “有什么不可能,要知道敌人本来就是南下过冬,待在我们城外无非是换个地方罢了。”嬴康边吃边说道,“再说了他们南下的时候带着非常丰盛的食物和牛羊,根本不愁过冬的食物,但是我们刚刚来到这里,城里也只有从散国运来的粮食,时间一长首先撑不住的肯定是我们。” “这个?”赵伯圉有些担心的说道:“若他们真的会一直待在我们城外,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怕,大不了我们主动发兵进攻他们罢了,我就不信敌人他们会一直待在这里不走了。” “对,你说的对,我们确实不能坐以待毙,敌人不是在观察我们吗?那我们也好好的观察他们,一旦发现他们的破绽,我们就主动出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嬴康说罢,默默的吃着饭,思考着下一步的对策。 第114章 探查 耗实际上是一种最无奈的办法。 在打不过,骂不过,斗不过的时候才会采取这种最为下端的办法。你说他是认输吗,似乎不是;你说他是没认输吗,似乎也不是。 反正此时的关中秦人跟北方过来的丰戎给耗上了,而且一时之间谁都没有想撤走的意思。 很快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过去,此时已经是深冬了,城墙上的守军每天都睁大了眼睛紧盯着对面的丰戎军队,可是人家就是一点都没有撤走的意思,这下负责守城的赵伯圉终于耐不住了,疾步匆匆的走进了嬴康的府邸。 “司马大人,这样下去不行啊!我看这一时半会,丰戎是不会撤兵的。”见到嬴康后,赵伯圉急匆匆的说道。 “那你说该怎么办?”嬴康反问道。 “我看我们不如今夜带兵偷袭丰戎的大营,趁着夜色放火烧营怎么样?” 放火烧营? 嬴康听罢没有回答。 其实放火烧营这事情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不是没有讨论过,不过大家当时只是说一说罢了,没有当回事。 现在赵伯圉很正式的把这话提出来,倒是把嬴康给考住了。 “你到底同不同意,给句话啊!”见嬴康不说话,赵伯圉急切的问道。 “放火烧营,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有什么后果,大不了把丰戎激怒,我们双方在来一次大战罢了,还能有什么后果?”赵伯圉不屑的说道。 也就是啊,无非是激怒敌人,有什么害怕的呢? 嬴康想了想道:“我看你今夜也不要去烧营了,我意你今夜带人去丰戎的大营周边看看,试探一下看看敌人的防范情况如何?” 试探一下敌人的防范情况? “司马大人想做什么?”赵伯圉知道嬴康能够这样说话,肯定已经有了他自己的想法,于是便问道。 “你先去试探,回来后我们再所打算。你给我记住了我要求你去查看敌人的防范情况,一定不要惊扰了他们。” “明白了。”说罢,赵伯圉向外走去。 夜已经很晚了,陇川四周除了忽远忽近的狼叫声之外,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了。 为了不惊动敌人,临出门前嬴康专门交待要求几个人不但要给马嘴里衔草防止因为马鸣引起敌人的注意,还要给马蹄上包上布,减少马蹄踩踏的声音。 做好这些准备后,赵伯圉带着四名手下,悄悄出了千邑城。 出城往南没走多远就来到了丰戎的大营。 冬天的夜晚本来就长,半夜时分正是所有人睡得最死的时候,当赵伯圉带领的兵马来到丰戎营帐跟前的时候,整个大帐周边传来一阵阵睡得很死的鼾声。 赵伯圉等人下马,随后对身边的侍卫交代道:“你在这里看着马匹,你们几个跟我过去看看。” 其余三人把马交给其中一个人,跟着赵伯圉向丰戎大营走去,戎狄的营帐不像中原国家的营帐。中原国家的营帐四周要扎上篱笆,然后门口设有守卫的士兵,然后所有将士的大帐全部扎在篱笆中间。 戎狄行事粗鲁简单,这一切都不需要了,选择一处背风向阳的山坡直接把营帐扎在上面,周边也不需要篱笆等简单防护设施。这样看似简单,但也很实用,戎狄骑兵就可以骑着马随便在其中出入。 此时,丰戎的营帐就在千邑城南一处背风的山坡上,当赵伯圉带人来到跟前的时候,只见值守的士兵早就不见人了。 “头,这里一个人守军都没有。” “你不看都啥时间了,值夜的早就窝在帐篷里睡觉了。”赵伯圉说道。 “那我们怎么办?”手下问道。 “先进去看看。” 几个人轻手轻脚的走进营帐。 整个营帐一片死寂,除了高一声低一声的鼾声外,就是远处的狼叫声了。 “头,这些人一个个睡得跟死猪一样,要不我们一把火把他们的营帐给烧了。” 这些人睡得实在是太死了,就算是烧营也不会有几个人起来。 “头,你给句话啊?”见赵伯圉不说话,手下再次说道。 “不行,临出门的时候,司马大人有交待,让我们打探消息,并没有说让我们烧营的事情,只要把消息打探好了,我们这就赶紧回营。”本来都已经快要动手烧营的时候,赵伯圉突然想起当初临出门前嬴康给他的交待,于是便带着人赶紧出了丰戎的大营。 走出大营,赵伯圉几个人上马向左右两边转了转,虽然他不知道嬴康下一步到底要做什么,但是直觉告诉他嬴康肯定是要出城的。 出来一趟,至少应该给他探探路吧!于是赵伯圉便带人向周边多走了几步,顺便查看好了出城的路线。 打探情况之后,赵伯圉带人回到城里,这时天已经快亮了。 嬴康一直也没有休息,见到赵伯圉回来,上前问道:“情况如何?” “一个个睡得跟死猪一样,就算是烧营也不会有人醒来的。” 嬴康点点头,随后开玩笑道:“那你们为何没有烧营呢?” “你不是不让我们烧营吗?怎么你后悔了,要不我们今天晚上再次带人出城被他们所有的营帐都给烧了。”赵伯圉听出来嬴康的话里有话,于是便问道。 “你先坐下喝点酒暖暖身子,喝完后我给你说。”嬴康把示意赵伯圉坐下喝点酒,随后说道:“之所以不让你们烧营,那是因为即便是我们把丰戎所有的营帐烧完,也起不到应有的效果。” 赵伯圉一听睁大眼睛道:“咋能没有作用,我就不信把他们的营帐烧了还烧不死他几百士兵?” “你以为烧死几百丰戎士兵,丰戎就因此失败了?”嬴康反问道。 “也就是啊,我看他们这次过来所带的兵马至少也有三四千人,就算是烧死几百士兵,我们还没有人家的兵马多。就打起来我们还占不到便宜。”赵伯圉想了想说道。 “这就对了,我的意思是这样的,今夜我们再次出城,去联络虢国的将士,让他们出兵帮助我们。双方说好时间之后,我们跟虢国一同出兵,里应外合,肯定能够一举将丰戎打败。”嬴康对赵伯圉说道。 “好啊!到那时我再带人去烧他们的营帐,当火起之后,虢国从外面杀,我们从里面杀,肯定能够一次性把丰戎打惨。说不定他们还会因此退回到陇山以北去。”赵伯圉终于明白了过来了,高兴的对嬴康说道。 嬴康点点头,“我正是这个意思。吃完饭你就去休息,今天晚上我们再次出城。” “好勒,你就放心吧,出城的路线我早就探查好了,保证你一定会万无一失的。” 嬴康微微一笑,“你办事我还有不放心的吗?” 说罢,两个人都笑了。 第115章 虢国 第二天晚上,嬴康安排好城里的事情,便带着赵伯圉再次出发了。 毕竟有先一天打探的情况,所以出门后的嬴康和赵伯圉很顺利的就走出了丰戎的营区。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这次过来的丰戎士兵简直跟死人差不多,就算是我们的声音再大,他们也不会听到的。”过了敌人的营区,赵伯圉有些得意给嬴康说道。 嬴康没有说话,这未免有些太容易了,竟然连一点阻挡都没有,这有些不正常啊! 毕竟是两军交战,就算是疏于防范也不至于道这种程度啊! “你说说丰戎这次带兵围攻千邑的将领是哪一位?”嬴康冷不丁的问道。 “你问这个做什么?”赵伯圉不解的问道。 “不要问我,只管把你知道说出来。” 既然嬴康不愿意解说,赵伯圉也不好再问,“我听说丰戎这次带兵的是他们的右谷蠡王。” 右谷蠡王? 嬴康听罢默默的望着远处的山峦,“你对此人了解多少?” 赵伯圉摇摇头,“对此人不太了解,也没听说过他有多么的厉害,倒是上次带兵的左骨都侯在丰戎以及整个戎狄里面都是很厉害的角色。” “既然我们没有听说过这位右谷蠡王的名气,那就说明他不是一员猛将,而是一个相对谨慎的人。” “也可以这么说。”赵伯圉答道。 “既然这位丰戎的右谷蠡王是一个谨慎的人怎么会在两军交战地界不做任何设防,让我们如此轻松的就通过呢?”嬴康说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说敌人是有意让我们的通过的?”赵伯圉立即紧张的说道。 “我也只是猜猜,走吧!”随后嬴康打马前行,向南边的虢国飞奔而去。 虢城。 秦人已经跟丰戎在北边开战一个多月了,如此重要的消息要说虢国一点不知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到底帮不帮秦人呢? 虢国上下难以达成一致。 “你们都说说秦人已经跟丰戎开战一个多月了,我们到底是帮还是不帮呢?”虢公季问大臣们道。 “君上,臣以为我们应该出兵帮助秦人,一则我们跟秦人有约在先,我们不能失约;二则嘛,诚如秦人嬴康所说,这次出兵与秦人一起向丰戎发动进攻,对于我们虢国来说也有很大的好处。如果战争胜利,至少崛山以南的土地就会归我虢国所有。”虢国相国出列说道。 “假如失败呢?秦人可以逃回犬丘,剩下我虢国怎么办呢?难道单单以我虢国之力能够对付了丰戎的铁骑?”没等相国的话说完,太子虢石父就跟着说道。 “失败?嬴康不是说了吗,如果此次讨伐丰戎失败,他愿意带领所有的秦军驻守在我虢国边境帮助我们对抗丰戎。”相国也是当了多年的人了,自然有他的威望和地位,见年轻的太子虢石父打断自己的话,很不高兴的回道。 “哼哼---,野蛮人的话你们也信?” “哼---”相国不满的扭过头不再回答。 见相国不高兴了,虢石父于是换了个脸色笑着对相国道:“相国大人,要知道秦人乃是西垂的野蛮人,他们那里会像我们关中诸国一样,接受过王室的教化,懂得礼仪和信义。那个叫什么嬴康也就是说说罢了,我们千万可不敢当真。” “我看未必,现在秦人已经跟丰戎大战了一个多月,虽未取胜,但是丰戎也没有占到便宜。倒是我们关中这些国家,各怀鬼胎,敌人打来后都想着自己的利益,结果被戎狄各个击破后,被人家丰戎打的是满地找牙。到现在一听到戎狄的名字就吓得连北都找不到了。说实话,我倒是觉着秦人胜利的可能性非常大。”相国很不客气的回道。 虢石父听到相国说自己是各怀鬼胎,当下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这么说你是相信秦人会取胜了,既然人家秦人自己都能够取胜还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出兵还有什么意义呢?” “这?你---”虢石父一句话把相国给呛得找不出应对的话来。 “好了好了,你们别争了。”虢公季抬手示意二人不要再说下去了。 既然国君已经说话,二人也不好再争什么。 虢公季继续道:“相国大人说的对,秦人仅仅凭千人之力就能够把丰戎的上万大军阻挡在陇川长达一个多月,这充分说明这帮来自西垂的人很不一般啦。既然我们已经答应了秦人,就应该如期履行,不能言而无信。” “君父,您真的相信那个秦人吗?”虢石父见状立即说道。 “当然了,诚如你说的那样,我们是受过王室教化的国家,怎么能够言而无信呢?” 虢公季的反问当下让虢石父说不出话来。 “好了,这事情我们不用争了,我看现在已经是深冬了,秦人跟丰戎的战事也处在焦灼状态,我们该出兵驰援了。”虢公季随后命令道,“王威将军何在” “末将在。”王威出列道。 “寡人命你为主将,现在就整顿兵马,准备粮草辎重,随时等候寡人的命令。” “诺---”王威领命出了大殿。 王威走后,虢公季对石父道:“为父就不明白,你为何对秦人有如此深的成见呢?” “君父,孩儿多年在王室学习,接受教育,深知王室那些公子、太子、世子们的想法,莫要说是远在犬丘的秦人就是那些没在关中的京畿之外的诸侯,人家都未必看得起。您现在不但不轻看这些来自西方的野蛮人,而且还要出兵帮助他们,这会让王室那些公子世子们瞧不起的。” “胡扯---,你们这些年轻人如此轻慢自大,迟早会把国家给毁了的。”听完虢石父等人如此骄傲自大的话语,虢公季气愤的说道。 发完火后,虢公季也觉着自己跟太子虢石父之间的矛盾太深了,于是便换了个口气道,“石父,你是我虢国的太子,将来是要继承虢国大统的,且不敢如此骄傲自大,考虑所有的事情都要站在国家的利益上思考。就像这一次我们出兵帮助秦人抗击丰戎,对我虢国很有利的。不但能够为虢国开疆拓土,而且还能够赢得周边国家的敬重,何乐不为呢?” “但是秦人就是不被镐京的贵族们瞧得起,我若将来有一个秦人作为妹夫,哪里还有脸见人啦?”虢石父倔强的说道。 “你的脸面比国家的利益还重要吗?”虢公季终于忍不住了,对虢石父怒斥道。 “当然重要了,将来我不但要继承虢国的大统,还要成为周王室的卿士,就不能跟那些西垂过来的野蛮人打交道。”虢石父赌气的说道。 “你你,你给我滚---”虢公季气的差点要吐血了。 “滚就滚---”说罢,虢石父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大殿。 第116章 就此说定 虢石父走后,相国上前劝道:“君上消消气,太子年幼尚需历练,过一段时间他自然就会明白你的良苦用心。” “哎---,还小吗?人家嬴康跟他年纪一般大,都能够领兵打仗,为秦人开疆拓土了。可是你看看这小子还是如此不争气,骄傲自大最终会毁了他和这个国家的。”虢公季叹气道。 每一次父子见面就要争吵,这基本上成了父子之间见面躲不过的劫了。 这一次还是不能例外。 “君上,这一帮年轻人待在一起就知道说是道非,不切实际。我听说散国的那个太子钊就因为散国邀请秦人帮助他们驻守陇川的事情给散盘子闹得不可开交。” 听完相国的话,虢公季急乎乎的说道:“这个事情我也听说了,屁大点孩子知道个什么。陇川过去虽说是散国的地方,但是在戎狄的进攻之下,早就成了无主之地。现在散国邀请秦人帮助他们驻守陇川简直就是空手套白狼的好事。用一块原本就已经没有人居住的地方换来秦人给他们守边,如此好事竟然还说是道非,真不知道这些孩子们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 “孩子们无知,将来当了家就知道当国君的难处了。”相国对虢公季宽心道。 “哼---,当初就不应该送这些孩子们去王室学习,你看看,他们这一帮前往王室到底学到了什么,除了妄议朝政之外,还学会狂妄自大。其他什么都没有学到。”虢公季说道。 当初虢国、散国等一些关中国家的国君为了让太子将来执政之后,能够顺利治国理政,专门将本国的太子送到王室去学习。谁知道这些太子们在王室没有学到治国理政的经验和好的做法,却一个个待在一起就知道对本国的政事评头论足,然后凭着一腔热血去指手画脚,掣肘朝政。 这些事情弄得虢公季和散盘子都感到十分的头痛。 就在虢公季跟相国说话的时候,内侍进来禀报道:“君上、相国,秦人嬴康求见。” 嬴康求见? 虢公季有些纳闷,“不是说千邑城被丰戎大军围困着吗?他怎么能出来呢?” “人既然来了,君上一问便知。” “嗯---”虢公季对内侍道:“有请秦人使者。” “诺---” 不一会儿,内侍便带着嬴康和赵伯圉走进了大殿。 “秦人嬴康拜见虢公,见过相国大人。”见到虢公君臣后,嬴康和赵伯圉拜道。 “司马大人快快请起。”虢公季说道。 嬴康起身后,虢公季问道:“司马大人可是为了援军的事情而来?” 没等嬴康开口,虢公竟然自己提到了这个事情,这令嬴康多少有些意外,“虢公明鉴,嬴康正是为了此事而来。虢公、相国,现在秦人已经跟丰戎大战了一个多月,丰戎的左骨都侯已经被我秦军杀死,现在双方都有死伤,可以说战斗已经到了生死抉择的时刻。还请虢公和相国大人早下决心,我们联手一举打败丰戎大军。” “哦?丰戎的左骨都侯竟然被你们杀死?竟有此等事情。”听到丰戎左骨都侯被秦军杀死的消息,虢公季很是吃惊。 嬴康点点头算是认可。 “这么说你们跟丰戎之间的矛盾已经很深了?”虢国相国说道,“既然如此,君上,臣以为我们可以出兵协助秦人了。” 国与国之间的交往,最重要的是利益,至于感情从来都是为国家利益服务的。 现在小小的秦人都能够把强大的丰戎打到如此狼狈的境地,虢公君臣敏锐的意识到该出手了。 虢公季微微点头,“嬴康公子,你以为何时出兵为上?” “三日之内。” “哦?这么快?” “虢公,现在已经是深冬了,眼看着年关将至,一般情况下这个时候都是百姓们准备过年物品的时候。我想丰戎也不例外,此时他们的防守应该有所松懈,也正是我们出兵的时候,虢公以为如何?” “嗯---,你说的不错,那我们就此说定,三日后我虢国大军将开往千邑。” “嬴康在此谢过虢公。”嬴康拱手谢道。 “这次军事行动,寡人命王威将军带兵,公子可与王威将军就一些细节好好谈谈。”虢公关切的说道。 “也好。” “来人,请王威将军过来。” “诺---”内侍赶紧上前答道。 不一会儿,王威将军走进了大殿,“末将王威见过君上。” “王威将军,这位就是秦人的司马嬴康大人。”虢公指着嬴康介绍道。 王威转过身对嬴康拜道:“末将王威见过司马大人。” “秦人嬴康见过将军。”嬴康赶紧拜道。 双方见完面后,王威望了望眼前这位名气很大的秦军司马,心中暗暗吃惊,眼前的这位司马大人明显就是一个年轻人吗?二十岁左右的样子,穿着没见有多好,身材也没见有多么的高大,就这么一位貌不惊人的年轻人竟然带领秦军一次次打败戎狄的进攻。 这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 “王威,寡人已经跟嬴康公子商量过了,三日后将由你带兵五千赶往陇川,与那里的秦军一起抵挡丰戎的进攻,若能够打败丰戎,你将是我们虢国的大功臣。”见完面后,虢公季对王威说道。 “末将定不负君上的重托。” “好---,你们就进军的具体情况商议一下。” 虢公季说完,嬴康对王威道:“王威将军,在下对当下的军情有以下看法,不知将军以为如何?” “司马大人一直在前线,对丰戎的情况比末将了解的更深一些,请讲。”王威倒是客气。 “当下我军已经跟丰戎的大军大战了一个多月,此间丰戎虽多次对我千邑发动进攻,但始终没有能够拿下城池,而且他们的左骨都侯也被我军杀死。现在我军已经与丰戎的大军形成了焦灼状态,若此时虢国能够施以援手,打败丰戎指日可待。” “哦?贵军竟然杀了丰戎的左骨都侯?我可听说这位左骨都侯是一位厉害的角色。看来贵军的战斗力很强啊!”王威听罢高兴的说道。 “只是凑巧罢了,对于下一步的战况我是这样考虑的。”嬴康不喜欢被别人夸赞,于是打断王威的赞叹,直接就下一步的军事情况开始说明了,“当下丰戎的大军都集中在千邑城下,对我们的城池形成了包围之势。我们要想打败敌军只有里应外合,贵军赶到千邑之后从外面进攻,我军从里杀出。我们内外夹击,消灭敌人应该不成问题。” 听完嬴康的话,王威问道:“我们将以何为号?” “点火为号?” “对,三日后,我军将在东南西北四个城头一起点火,火举三次后,我们一起向敌人发动进攻。将军以为如何?” 王威想了想道:“也好,我们就此说定。” “那好,我现在就赶回千邑,提前安排城里的事情,将军明日一早带领大军前往千邑如何?”嬴康说道。 王威望了望虢公季,征询他的意见。 “既然你们已经说好了,寡人没什么意见,王威那你就明日带兵赶往千邑,增援秦军。” “诺---”王威答应道。 第117章 围堵 告别虢公和大臣们之后,嬴康和赵伯圉不敢在虢城停留赶紧向千邑赶回。 毕竟事情已经说好,剩下的就是如何落实了。再说了虢国距离千邑百里之遥,明天赶路后天就能够到达,大后天就要准备打仗了。 时间紧迫,嬴康必须提前赶回去部署战斗的准备工作啊! 人急马就快,半天的时间过去,嬴康和赵伯圉就已经越过了箭括岭的最后一道山梁,过了这道山梁可就是千水河谷了。 一旦进入千水河谷那就是一马平川的川道地带了。 嬴康心中不由得有些高兴,心想这趟差事办的这事顺利,顺利有些意想不到。 “伯圉,进入关中以来所有的事情从来就没有像今天这样顺利过。”路上嬴康高兴的对赵伯圉说道。 “本来就应该这样吗?你想想我们来到关中也有好几个月的时间了,跟关中的诸侯国关系也处的差不多了,所以办起事情来也应该顺利。”随后赵伯圉笑着对嬴康道:“再说了虢公毕竟是你未来的岳父吗?能不顺利吗?” 未来的岳父? 嬴康心中有些好笑,虽然来关中也有一段时间了,但从他的角度来看,跟虢国之间的关系更像是国与国之间的关系,似乎一点都没有亲戚之间的那种亲密。 “看着吧,走一步算一步吧。”或许是嬴康越来越成熟了,对于婚姻这事情也没有此前那样强烈了。更何况在秦人还被戎狄围困的情况下,他哪里还有心情去谈婚论嫁呢? 听完嬴康很不自信的话,赵伯圉高兴的说道:“你这个人啦,怎么就这么不自信呢?我看这次虢公待你挺好的,这就充分说明,只要我们取得这次胜利之后,你跟若曦公主的事情就该跟着办了。” “好了,赶紧赶路吧。”嬴康知道赵伯圉说的也是实话,但是大前提还是要把这一仗打好,如果打败了一切都将付诸东流。 继续向前走了大约十里地的样子,嬴康问赵伯圉道:“过了眼前这道山梁我们是不是就该到千水谷地了?” “对,再有不到五里的样子就应该走出箭括岭了。”赵伯圉答道。 此时嬴康和赵伯圉二人正走在箭括岭中间的一条山谷中,毕竟是深冬时节,山谷两边原本茂密的林木早就成了干枯的树枝了,林间时不时能够见到积雪的痕迹。 “好,我们赶紧加快脚步,赶在下午时分赶到千邑城外的山岗上,顺便还能够看一看敌军的部署情况。”嬴康对赵伯圉说道。 “好勒---”赵伯圉高兴的答道,随后扬鞭在马屁股上狠狠的抽了两下,战马向离线的箭一样向前奔去。 还没走出多远,赵伯圉便停下脚步。 “伯圉,你怎么不再走了?”紧紧赶在后面的嬴康问道。 赵伯圉没有说话。 嬴康快马来到赵伯圉跟前,当下就惊呆了。 原来前面的道路已经被人堵住了,密密匝匝的都是戎狄的兵马。 “二位莫要吃惊,我就是丰戎的右谷蠡王。”见到嬴康和赵伯圉后,一位衣着华贵的丰戎首领上前对二人说道。 哦? 来人竟然是丰戎的右谷蠡王? 见二人吃惊的样子,右谷蠡王微微的笑了笑,缓解一下双方紧张的情绪后道:“我已经做了自我介绍,也请二位说说你们的名号。” 赵伯圉向前,“我是......” “我们是秦人斥候,不知右谷蠡王为何难住我们的去路?”嬴康赶紧说道。 “对,我们是秦人的斥候,你为何要难住我们的去路呢?”赵伯圉也跟着说道。 “你们是秦人的斥候?”右谷蠡王疑惑的问道,“不像不像,斥候哪里会穿着贵族的衣裳呢?”丰戎跟秦人打了几百年的交道,双方把对方的情况摸得都很清楚了。 百密一疏,百密一疏啊! 临走的时候嬴康只管急着赶路,竟然忘了还有这一茬事情;再说了当初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丰戎的伏兵啊。 “我们确实是秦人的斥候,之所以穿着贵族的衣裳那是因为我们有重要的任务要前往关中办理?所以也就扮演了使者的角色。”嬴康赶紧圆场道。 “哼哼---,别装了,你们根本就不是什么斥候,而是千邑城中秦军的将领,说说吧,你们二人到底是什么职位?”右谷蠡王厉声说道。 他这么一说,嬴康倒是放心了,看来对方还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毕竟在城池被捆的情况下,谁会想到秦军的司马大人竟然会亲自出城呢? “既然谷蠡王已经知晓,为何还要明知故问呢?请问谷蠡王大人,不知你带兵将我二人围困在这里意欲何为?”嬴康镇定的问道。 “两军交战之际,我亲自带兵来这里还能做些什么,肯定是想了解秦军的情况了。烦劳二位跟我一起前往丰戎大营,本王向二位了解一些情况,完了自然会放二位会千邑城里。你们不是从城里出来的吗?使命完成后肯定想回城了对吧?”右谷蠡王一脸和蔼的对嬴康和赵伯圉说道。 当一个人呢面对自己的敌人都能够如此客气的时候,嬴康知道这才是真正厉害的角色,远比那些动不动就要跟人动手的莽夫厉害不知道多少倍。 嬴康听罢,心里那个凉啊可就别提有多么的悲伤了。 当初从千邑城往出走的时候,他就隐隐感到有些不对劲,果不其然自己还是真的被人家给盯上了。 看来最近以来的胜利已经让他丧失了应有的警惕。 但是事已至此就算是后悔死了又有什么用处呢? “谷蠡王说的不错,我们确实是从城里出来的,也是前往关中完成任务的,不过我们却不能跟你去丰戎的大营。不过谷蠡王有什么要问的,我可以在这回答你,还请谷蠡王见谅。” 嬴康的话说的简直就像是两个人在闲聊,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意思。 “这有什么两样吗?我们为何不坐在我的大帐里一边喝酒,一边了解情况呢?”右谷蠡王像是关切的问道,“难道你愿意在这荒郊野岭的说话?” “这当然不一样了,一旦我们进了你的大帐,就算是最后什么都没有说,也免不了投敌的嫌疑,可如果在这里说话,那就不一样了,最大也只能算是跟你谈判罢了。”说罢,嬴康望了一眼身边的赵伯圉,“大哥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呢?” 在看赵伯圉的同时,嬴康给他使了一个眼色。 第118章 猎户的小屋 赵伯圉会意,在右谷蠡王跟嬴康说话的档口,突然拔出佩剑向右谷蠡王劈过去。 “啊?” 赵伯圉刚才这一剑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丰戎右谷蠡王吃惊之余赶紧闪身向后倒去。 就在赵伯圉劈向右谷蠡王的那一瞬间,嬴康大喝一声,“快走---”立即调转马头,带着赵伯圉向后奔去。 等右谷蠡王回国神来,嬴康和赵伯圉已经在十步之外了。 “快给我追---”回过神的右谷蠡王大声命令道。 刚刚还吃惊不已的丰戎将士立即回过神来,赶紧打马向前追去。 右谷蠡王一边追,一边望着前面紧紧奔命的嬴康和赵伯圉,冷冷的笑道,“哼哼---,想跑,没那么容易。” 果不其然没跑出多远,前面又出现了十几个丰戎将士,“我们谷蠡王早就料到你们会这样,赶紧下马受死,不然我等定将你们剁成肉酱。”为首的对嬴康说道。 嬴康看了一眼赵伯圉,二人目光对视之后,快马加鞭向前奔去。 快到敌人跟前的时候,赵伯圉纵身向前冲向对面的丰戎头目,挥剑就劈。这一招来得很是迅猛,小头目眼看着赵伯圉冲到自己跟前,来不及命令手下冲杀,下意识的向一边躲开赵伯圉刺过来的剑。 可是躲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还没等他坐直身子,紧随其后的嬴康再次挥剑从小头目的胸前划过。 “嗷---”丰戎小头目一声惨叫,跌落下马。 看到头领被嬴康和赵伯圉迅速杀死,手下都不由得吃惊向后退去,趁着这个档口,赵伯圉和嬴康一前一后冲了敌人的包围圈。 没等嬴康等人跑出多远,右谷蠡王就带兵赶过来了,“你们这几个蠢货,这么多人还对付不了人家两个人?都给我追---”右谷蠡王对几名士兵狠狠的骂道。 “是---”所有人再次调转马头一起向嬴康追了上去。 千水谷地相对较为平坦,渭水平原更是平坦,但是在关中平原与千水谷地之间的箭括岭却一点也不平坦,沟壑纵横,坎坷不平,蔓延近百里。 在这里要追上一个人很是有些困难,更何况此时的丰戎刚刚进入关中北部,对于这里的地形还不是很熟悉。但是箭括岭这条道确是嬴康带领的秦人进入关中之后经常走的一条道,路况十分熟悉。 一个熟悉,一个不熟悉,于是乎右谷蠡王带领的大军越追越远,转过几道弯之后,右谷蠡王带领的军队就拉开了距离。 “都给我追啊!”望着越来越远的嬴康和赵伯圉,右谷蠡王愤怒的喊道。 但是生手追熟手肯定是越追越远,一两个时辰后,嬴康和赵伯圉就消失在远处了。 “你们这帮蠢货,蠢货---”望着原来越远的嬴康等人,右谷蠡王愤怒的骂着。 但是骂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眼看天就要黑下来了,右谷蠡王只好带兵返回营地。 “晚上都长点眼,如不出意外,他们今天肯定要进城。”收拾好之后,右谷蠡王对手下命令道。 “诺---” 冬天的夜晚来的比平常要早一些,逃出右谷蠡王的追击,嬴康和赵伯圉都累的喘不过气来。 “大人,我们现在咋办?”停下后赵伯圉问道。 “刚刚跑出敌人的包围圈,我咋知道该咋办呢?”嬴康望着已经黑尽了的天空说道。 “这里可是荒山野岭,夜里狼虫虎豹都有可能出没,要不我们一路向南到关中地界再说。”赵伯圉建议道。 嬴康知道西北地区本来就是狼的天下,再加上现在又是冬天,食物本来就少,这个时候狼一般会成群结队出来寻找食物;为了活命,还是赶紧离开的好,“好---,那我们就向南走走看。” 往南走便是关中平原了,而且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了,无论是哪个国家早就关闭城门了。 “这个时候不管是哪个城池早就关上城门了,要不我们就在这大山里找一个地方歇息歇息,明天一早在赶回千邑如何?”又走了一个来时辰的路,赵伯圉也累了,便对嬴康说道。 “此处距离猎户老伯的家业不远,要不我们今夜再去他哪儿住上一夜如何?”嬴康知道丰戎右谷蠡王已经吃了亏,今天肯定会加强防护,即便是连夜赶回千邑,也难以回城,还不如先躲过今晚,明日再做打算。 “好勒---”赵伯圉一听有地方休息,高兴的打马向前奔去。 老猎户的院子距离这里并不远,不到半个时辰,嬴康和赵伯圉便来到了小院外。 一年多的时间过去了,这座小院依然没有多大的变化,低矮的篱笆墙,破败的茅草屋。 看到这样的场景,嬴康多少有些凄然,好几代人都过去了,秦人始终还没有实现东进的宏愿,嬴康不由得想起了父亲那一代秦人来,也不由得伤感起来。 “嘟嘟嘟---”深夜的敲门声很是清脆,很快就把茅屋里的老人惊醒了。 “谁啊?” “老人家,我们是路过的秦人,向借贵处暂避一晚。”嬴康尽量压低声音说道。 “什么?你们是秦人?”一听到这大半夜的还有秦人路过,老猎户赶紧起身开门。 虽然是晚上,但是老人还是从二人的身形上判断出来了两人,“哦---,原来是你们两个啊,快进来,快进来。” 二人跟着老人走进屋,老人热情的招呼道:“屋里简陋,随便坐,随便坐。” 嬴康看了看,这屋子跟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没有什么两样,要说有变化,那就是显得更加简陋了。 二人随便找个地坐下后,老人赶紧拿出两个破了边的碗给二人倒上酒,“大冬天的,我这里也没什么取暖的家伙,给你们两到点酒暖暖身子。” 嬴康和赵伯圉也不客气,端起酒碗接连喝了几口,几口酒下肚,身体也暖和起来。 “这大冬天了,你这茅草屋世面透风,咋不生个火堆取暖呢?”赵伯圉随口问道。 老人尴尬的笑了笑,随后问道,“走了一天也饿了吧,我给你们准备点吃的。” “不了,我们不饿。”嬴康赶紧阻止道。他知道老猎户已经老了,拉不开弓,上不了马,要想猎获猎物已经很不容易了,在让人家准备吃的,就有些勉为其难了。 既然二人都不愿意,老人便出门捡了点柴火在屋子中间架起了火堆。 “老人家,我们就将就一个晚上,用不着浪费您的柴火。”嬴康说道。 “没事没事,我这里平常连一个人都没有,今天你们能来也是看得起我,浪费就浪费吧!” 架起了柴火,屋子一下子就暖和了,三个人围着火堆,慢慢的先聊着。 第119章 怕你不成 “老人家笑现在身体如何啊?”围在火堆旁边,嬴康问老猎户道。 “一年不如一年了,我看把今年这个年过后,明年能不能过可就难说了。”老人很达观地说道,“我倒是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可是难以完成大夫交给我的任务了,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看到秦人来到关中啊!” “老人家难道你不知道秦人已经来到关中了吗?”听到这话后,没等嬴康开口,赵伯圉赶紧说道。 “哦?你说是秦人已经来到了关中?”老猎户一听眼睛冒出光芒吃惊问道,随后转过脸望着嬴康。 嬴康微微点点头,“老人家,秦人确实已经来到了关中,可是我们还没有站稳脚跟,等到我们真正在关中立足之后在来接你。” 秦人已经来到了关中? 听到这样的消息,老猎户再也压不住心中的高兴之情,站起身在屋子了来回走动着,“这就好,这就好啊,不知道我们秦人现在何处,我明天一早及前往去找他们,只要这一生能够在关中看到秦人的城池,我也就满足了。” “老人家,恐怕你现在还不能去找他们。”见老人如此着急,嬴康赶紧说道。 “为何不能去找,难道他们还不认我这个老秦人?”老猎户问道。 “老人家,您误会了,是这么回事。”于是嬴康便把秦人进入关中之后的一些情况说给了老猎户。 老猎户听罢道,“哎---,看来我们秦人要想东进实在是困难啊!”随后老猎户问嬴康道:“这么说你们是出城给秦人找帮手的来了。” 都到了这个时候,嬴康也不想在隐瞒什么,便对赵伯圉道:“你把我们的情况跟老人家说说。” 于是赵伯圉指着嬴康对老人道:“老人家这位就是我们秦军的司马大人嬴康。” “哦,你就是我们秦人的司马?”说着老人便跪倒在嬴康的面前,“草民张德顺拜见司马大人。” “老人家快快请起,这么多年您一直坚守在这里受尽了别人的冷眼,辛苦了。”嬴康赶紧扶起老猎户。 “不辛苦,不辛苦,只要我们秦人能够实现东进的目标,我受点辛苦算什么呢?”老猎户倒是客气的说道,“不知司马大人打算何时回城?” “我打算明天一早,我就打算回城。” 听完嬴康的话,老猎户张德顺道:“那我就祝愿司马大人能够旗开得胜,到那时不知司马大人愿意不愿意收留我这个流落在这里的老秦人?” 嬴康连连说道:“老人家只要愿意回来,嬴康和千邑所有的秦人子弟都会欢迎的。” 老人的脸上露出意思笑意,“感谢司马大人的收留之恩,不过我已经老了,不能在为秦人出力了。” “老人是我们的财富,能做的事情很多啊。” “要不我给咱们打更如何?”一听这话,老猎户高兴的说道。 “好啊,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等到我们赶走丰戎之后就让伯圉过来接你。” “好---,我等着你来的那一天。”老猎户高兴的给赵伯圉说道。 “你就等着吧,我会来的。”赵伯圉也高兴的说道。 说着聊着不知不觉天就亮了。 天亮之后,嬴康、赵伯圉二人在老猎户处简单的吃了点东西,便起身向北走去。 “大人,我们还是原路返回吗?”路上赵伯圉问嬴康道。 嬴康摇摇头,“昨天的战斗已经把丰戎给惊醒了,我们若原路返回肯定会遭到他们的多方围追堵截。今天我们不如先上到陇山之上,一路向北,然后从北边回到千邑。” 从北边回到千邑? 赵伯圉听完嬴康的话,吃惊的望着他道:“大人,现在可是冬天,丰戎大军已经回到陇山大营,此时我们前往陇山摆明了是在找死啊!莫要说想回到千邑,说不定走到半道就被敌人给杀了。” 嬴康摇摇头,“你难道不知道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安全的道理吗?再说了上次右谷蠡王没有拿住我们肯定在千邑城南边部署了重兵等着捉拿我们,而同时城北的兵马就会相对少一些,所以从城北进城应该容易一些。” “话虽那样说,但我还是劝你现实一点,要是在半道上真的碰到丰戎的营帐可该怎么办呢?” “哎---,我说你的脑子咋就那么笨呢?大冬天这么冷的天气,谁会把营帐扎在山顶上呢?不怕半夜北风刮走吗?”嬴康有些好笑的对赵伯圉说道,“就算是碰到兵马也只会是丰戎的探马或者是小股巡逻的士兵,绝对不会碰到大队兵马的。” 赵伯圉一想当下也就笑了,也就是啊!大冬天的,陇山上面的风跟刀子一样的凛冽,丰戎就是再笨也不会把营帐安扎在山顶上啊! “这么说我们从陇山以北能够进城?”赵伯圉还是有些担心的问道。 “白天能不能进城我不知道,但是我们知道只要顺利的话,我们晚上进城应该不成问题。”嬴康接着说道:“那就要看我们的运气了。” “看运气,看什么运气?”赵伯圉好奇的问道。 嬴康没有回答,打马向前奔去,赵伯圉见状也跟着打马向前冲去。 冬天的陇山之上,除了大风就是飞雪,扑簌簌的吹打在二人脸上,嬴康和赵伯圉都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继续向前赶路。 走出了大约百里之后,风雪中赵伯圉看到前面不远处出现了几个黑点。 “司马大人,前面好像有人?”赵伯圉给嬴康说道。 嬴康定睛一看,果不其然在白茫茫的风雪之中出现了三四个黑点不断的向这边移动着。 嬴康不经意的笑了笑,随后对赵伯圉道:“看来我们进城应该更顺利了。” 赵伯圉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问道,“前面应该是丰戎的将士,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你害怕了?”嬴康对赵伯圉调侃道。 嬴康这么一说,赵伯圉当下就不高兴了,“笑话,我什么时候害怕过?莫要说就前面这几个丰戎士兵,就是他在多来几个都不怕。” “既然不害怕,那还要我说什么,直接过去,把这几个人全杀了,然后换上他们的衣裳。”嬴康对赵伯圉道。 “好勒,我明白了。”赵伯圉高兴的答道,说罢二人纵马疾驰向对面冲了过去。 第120章 成了 “站住,干什么的?”没走多远,嬴康和赵伯圉便被赶过来的丰戎将士拦住了。 “我们是赶路的中原人,不知军爷找我么做什么?”嬴康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对丰戎将士说道。 “赶路的中原人?这大冷的天赶什么路?肯定是秦人的密探,来人啦把他们拿下去见大王。”说罢几个丰戎将士一起上手准备拿下嬴康和赵伯圉。 嬴康看了一眼赵伯圉,二人微微点点头,立即一起拔出佩剑,对准冲过来的丰戎将士狠狠的刺过去。 “嚓嚓---”两声清脆的刀响,冲过来的两个丰戎士兵连叫都没有叫,便被嬴康和赵伯圉杀死在路上。 眼看着两名同伴迅速被人杀死,剩下的两个丰戎士兵当下愣住了,竟不知该如何? 稍稍愣了一下,“快跑---”说罢,两人赶紧调转马头向北跑去。 “快追---”嬴康见状对赵伯圉喊道。 “好勒---” 陇山之上,丰戎将士舍了命的向北疾驰,身后嬴康和赵伯圉也是快马加鞭不舍的追逐着,马蹄溅起的雪花不断的向后甩去。 丰戎毕竟是游牧民族,骑马打仗本来就是家常事。追着追着,嬴康赵伯圉就跟敌人之间拉开了距离。 “嬴康吗,追不上啊?”赵伯圉一边追一边对嬴康喊道。 嬴康不断的抽打这战马,战马撒开腿向前奔去,距离稍稍缩小了一点。 嬴康看了看,估计差不多的时候,猛地把手中的佩剑狠狠的向一个丰戎士兵甩去。 “嚓---”嬴康的佩剑狠狠的插进了丰戎士兵的后背,“嗷---”中剑的丰戎士兵一声惨叫跌落下马。 赵伯圉见转立即会意,也跟着打马向前追去,紧追几步,估计距离差不多的时候,把手中的佩剑狠狠的向前面的丰戎士兵甩去。 这一次他就没有嬴康那样幸运了,一剑扎在了丰戎士兵的右肩上,“嗷---”丰戎士兵一声大叫之后,身体向右边倒去,眼看就要倒下去的时候,丰戎士兵鼓足力气,硬是给坐直了身体。 “奶奶的,竟然没死。”赵伯圉大喊一声,“驾驾”狠狠的抽了两鞭子,战马再次加速向前追去,快追到丰戎士兵跟前的时候,赵伯圉抬起腿一脚踢在丰戎士兵的腰间。 “嗷---”丰戎士兵一声大叫滚落下马。 赵伯圉上前从丰戎士兵身上拔出佩剑,对准他的胸口就死一剑,这一次丰戎士兵连叫都没交就丧命在陇山的大雪之中了。 这时嬴康来到跟前,对赵伯圉道:“赶紧拔下他们的衣服穿上。” “嗯---”赵伯圉答应道。 二人很快拔下丰戎士兵身上的衣服穿上后,顺便把丰戎士兵身上的弓箭也背在了身上。随后,嬴康从丰戎士兵身上撕下一块布料,用手指蘸着丰戎士兵的血迹写了一封书信。 “大人,你这是做什么?”赵伯圉不解的问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走吧!”说罢,嬴康上马,打马向千邑城而去。既然嬴康不愿意说,赵伯圉也不多问,上马跟上嬴康的脚步。 “嬴康,我觉着你最近好像比以前厉害了。”路上赵伯圉不禁问道。 “何以见得?”嬴康不由得问道。 “你可记得年前,我们在陇山遭到野狼的袭击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你连一只狼都不敢杀,可是现在你的手段很是不一般啊!比我好像都厉害了。” 嬴康笑了笑,“那个时候我可能是被吓晕了,失忆了,所以把以前的武功和水平都丢失了。经过一年多的恢复,现在已经好多了。” 赵伯圉点点头,“你不但恢复了以前的武功,而且比以前还厉害了,最主要的是你比以前更有智慧了,谋划起事情来调理清楚,思维也严密的很啦。” “这样难道不好吗?”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嬴康跟赵伯圉之间虽说是上下级关系,更主要的还是朋友。 “好--,这样最好了。”赵伯圉高兴的说道,“驾驾---”说着打马向前奔去。 望着好友很快就把自己拉开了距离,嬴康也不怠慢,赶紧打马向前追去。 一个多时辰后,嬴康和赵伯圉边来到了距离千邑城不远的地方,远处已经能够看见丰戎的大营了。 赵伯圉勒住马等嬴康赶上来,“司马大人,怎么办?” 嬴康上前望着不远处的丰戎大营,“伯圉,现在是什么时候?” 由于是下雪天,没有太阳,赵伯圉简单估算了一下道:“至少应该是午后了吧!” 嬴康摇摇头,“现在已经快要天黑了,你看西边都暗下来了。” 赵伯圉看了看,虽然此时的天地是白茫茫的一片,但还是能够看得出西边已经黑了下来,“对,快要天黑了。” “这个时候丰戎也该吃饭了,我们这就进去。” “这个时候进去,不怕被人发现吗?”赵伯圉有些担心的说道。 “我们也是丰戎士兵啊!怕什么呢?他们肯定觉着我们跟他们一样,没人会在意的。”嬴康看着赵伯圉身上的衣服说道。 “那好我们这就进去。” 果如嬴康说的那样,当嬴康和赵伯圉打马走进城北丰戎大营的时候,基本上没有见到有人上前阻止,再说了丰戎的大营连个栅栏都没有,想进也就进去了。 走进城北大营,嬴康和赵伯圉一直来到千邑城下不远的地方,站在这里完全可以看见城上的秦军将士来来回回巡逻的样子。 “大人我们这就上城吗?”赵伯圉望着嬴康道。 “上城,你想找死吗?”嬴康低声说道。 “那你说怎么办?” 嬴康从身上取出刚才写的书信交给赵伯圉,“趁着敌人不注意的机会,把这个射上城去。我已经在心中告诉三哥,让他晚上在城北接应我们。到了晚上,敌人都睡下之后,我们就从城北上城。” 赵伯圉接过书信,高兴的望着嬴康,“还是你想的周到啊!你给我盯着点,我抽空把它射上城去。” 时间不大,丰戎将士就开始生火做饭了,原本在大营外巡逻的士兵,也被饭菜的香味吸引的跑进伙房去蹭饭了。 赵伯圉瞅准机会,拿出弓箭扎着嬴康的书信,“嗖---”的一下射上了城池。 守城的秦军见有人向城上射箭吓得赶紧躲到了一边。 “箭头上有东西---”旁边的士兵看到箭头上的书信后喊道,随后捡起地上的箭簇,向城下望了望。 嬴康见状向城上挥挥手。 城上的守军见状,拿着书信赶紧跑下城池,找嬴照去了。 “成了。”赵伯圉望着嬴康高兴的说道。 “嗯---”嬴康点头道。 第121章 上城下城 毕竟是吃饭的时间,来来回回有人穿梭。嬴康和赵伯圉躲开别人注意,一直等到城北大营中传出喝酒的声音。 丰戎毕竟是北方游牧民族,性格豪爽,再加上天气寒冷,所以在吃饭的时候总要喝一点酒来御寒。但一般这个时候也是他们防范最为松懈的时候。 当丰戎的大营中传出喝酒吆喝的声音之后,嬴康和赵伯圉来到了千邑城下。 “咕咕” “咕咕---” 几声咕咕鸟的叫声之后,城上垂下来一条绳索。 “司马大人,你先上。”赵伯圉对嬴康说道。 嬴康也不推辞,抓住绳索“蹭蹭蹭”的王上爬去,等嬴康爬出几步之后,赵伯圉也抓住绳索,紧跟着嬴康的向上爬去。 就在二人快要爬到半中腰的时候,一个喝的晕晕乎乎的丰戎士兵走出大帐,准备找个地方小解,突然抬头一看,我的妈呀!这个时候竟然有人在爬城。 “你们是做什么的?这个时候爬城,向找死吗?”丰戎士兵还把嬴康等人当做自己人关切的说道。 嬴康和赵伯圉也不回答闷着头奋力向上爬去。 见嬴康和赵伯圉都不说话,丰戎士兵觉着有些不对劲了,扯开嗓子大声喊道:“不好了,敌人爬城了。” 敌人爬城了? 营帐里面的丰戎将士听到这样的喊声多少有些奇怪,既然是敌人为何要爬城呢?应该是下城或者是出城才对啊! 奇怪归奇怪,但是大家还是放下手中的酒碗,拿起武器冲出营帐,毕竟是打仗的时间,谁都不敢怠慢。 冲出营帐的丰戎将士望着快要爬到城头的嬴康和赵伯圉,立即意识到原来这两个一直没有喝酒的任竟然会是秦人。 秦人混进了自己的营帐中?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的丰戎将士一下子清醒过来,纷纷拿出弓箭“嗖嗖”的射向城池。 但是他们意识到问题的时候已经晚了,嬴康和赵伯圉左右躲闪了几下之后,很快爬到了城池之上。 这时听到消息的右谷蠡王也赶了过来,“你等是何人?为何要出城?” “我不时跟你说过了吗,我们乃是秦军的斥候,出城还能做什么,就是向打探一下你们的军情。现在我们已经了解了情况,也该回城了。”嬴康随后说道:“顺便说一声,我家司马大人让小的感谢右谷蠡王的照顾,走了---” 说罢嬴康向城内走去。 “哎---”右谷蠡王一声叹息,只好带兵回营了。 他知道既然嬴康已经回到了城里,秦军肯定会做好各种防范,此时攻城无疑是自找苦吃。 当晚双方都加强了防范,但是一夜过去双方并没有发生一点动向。 千邑城嬴康府。 回到城里的嬴康立即召集所有百夫长以上的军官来到府里开会商讨下一步军事行动。 “诸位,丰戎围城已经一个多月了。这一个多月来敌我双方多次发生战斗,随有伤亡,但城池始终还在我们手中。”随后嬴康话音一变道,“虽然城池没有被攻克,但是敌人对我们的威胁始终没有消除,长此以往将对我们大为不利。所以我们一定要想办法彻底解决这一问题。” “司马大人请讲,你要求我们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有将领出列说道。 嬴康点头道:“我的意思是这样的。当下千邑城下丰戎兵马至少有五千人以上,面对敌人的大军就算是我们千邑城中所有的秦军一起出动也难以打退敌人,所以我们必须寻求外援来帮助我们一起方可打退敌军。” 对于寻求外援这事情,千邑秦军将领心中大多都清楚,毕竟在实力悬殊的情况下,蛮干只有死路一条。 “现在经过多方努力,我们已经基本上跟虢国达成了协议,虢国将出兵帮助我们一同打败丰戎。” 听完嬴康的话,所有的将领务必为之一振,“这就好啊!好啊!” “司马大人,既然这样需要我们做什么?”有将领问道。 “这两天我与赵伯圉出城跟虢国已经进行多次商谈,双方已经说好明天联合对丰戎发起进攻,到时候我军从城中杀出,虢国大军从城外杀进,到时候对丰戎的军队进行内外合击,力争一次性打败敌人。”说着说着,嬴康稍稍停顿了一下。 “好,这个办法好。” 嬴康继续道:“大战在即,各位下去后,把各自的兵马好好调整一下,留下一小部分兵马继续驻守城池,其余的兵马都带上跟我一同杀向敌营。” 随后嬴康对赵伯圉道:“我已经跟虢国的王威将军说好了,我们准备三更一起向敌人发动进攻,二更时分将由你带几个人先下城,放火烧营。” 赵鞅一听高兴的说道:“好,我就等着这一天了。放心吧,我一定完成任务。” 嬴康点点头,转向其他的将领,“诸位都听好了,等到赵伯圉的放完火之后,我等就一起杀出城去。诸位都听明白没?” “明白了---” “好,诸位下去赶紧准备,明天晚上我们便开始行动。” “诺---” 第二天一天无事,晚上二更时分,嬴康和嬴照、赵伯圉等人来到城头之上。 “司马大人,我现在可以下城了吗?”赵伯圉问道。 “都换好衣服没?”嬴康问道。 赵伯圉检查了一遍,见大家都换上了丰戎的服装,便对嬴康道:“所有下城的将士都换好了衣裳。” “嗯---”嬴康点点头对赵伯圉交代道,“近期以来,敌人已经加强了防范,你一定要小心行事,切不可大义轻敌。” “好的,我知道轻重。”赵伯圉答道。 “好---,下去吧!”嬴康嘱咐道,“有什么情况赶紧说,我会安排军队在城门内接应你们的。只要你们有需要,我会命令他们立即出城接应。” “好的,我下去了。”说罢,赵伯圉带着十多个人悄悄的下了城。为了避开敌人的视线,嬴康专门选择靠近城门的地方让赵伯圉带人下城,因为一般情况下,城门处都会有一个转角,而这个转角一般都是死角,敌人不容易发现。 来到城外,赵伯圉明显感到一前几天有所不同了,因为远处能够看到有巡逻的兵马转悠,虽然这些巡逻的士兵时不时会钻进帐篷里呆上一会,但是嬴康知道敌人明显是加强了防守,放火烧营的事情多少增加了一些难度。 第122章 夹击 “大人,怎么办?”手下见状不由得问道。 赵伯圉稍稍想了想,对手下道:“跟我来。” 几个手下对视了一下,一起跟着赵伯圉向丰戎大营里走去。 “站住,干什么的?”很快巡逻的丰戎士兵就发现了赵伯圉等人,立即质问道。 “我们是谷蠡王派来巡查情况的,你们这里可发现敌人的踪迹?”赵伯圉定了定神问道。 巡逻的丰戎士兵满脸疑惑的看着赵伯圉,似乎有些不相信。 “到底有没有情况,说---”赵伯圉见状厉声质问道。 “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迹。”巡逻的士兵有些不太情愿的答道。 许久以来都没有见到谷蠡王派手下来查看各处的情况,今天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呢? “怎么会没有发现敌情呢?我们在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有敌人从城上下来,你们难道没有看到吗?”赵伯圉厉声问道。 “敌人从城上下来?我怎么没有见到呢?”三名巡逻的丰戎士兵一听都不由得向城池方向看过去。 就在敌人向千邑城看过去的时候,赵伯圉向身边的几个手下使了一个眼色。 几个人迅速拔出佩剑,随后抬手掐住丰戎士兵的脖子,“嚓--”一刀下去,三名巡逻的丰戎士兵便悄无声息的倒在了地上。 杀死巡逻的士兵后,赵伯圉对手下道:“捡起地上的火把,找到敌人的马厩,骑马向各个方向一起放火。放完火后,一起前往南门口集合。你们都听明白没?” “明白了---” “好,一起行动。” 说罢,赵伯圉带人前往敌人的马厩,毕竟是游牧民族,养马的帐篷就在不远处。 找到马厩之后,赵伯圉的手下各自骑上战马拿着火把向东南西北四面奔去,路过之处纷纷放火烧营。 “呼呼---” “呼呼---” 被秦兵放火过的营帐在风的作用下,呼呼的燃烧起来。 此时的丰戎将士大多数都睡着了,在秦兵放火烧营的时候,许多人来不及穿上衣裳便被烧在火海之中了。 “啊---” “啊---” ...... 城北丰戎大营之中惨叫声一声接着一声,风借火势,在风力的作用下,火不断向周边的营帐烧过去。 城南丰戎右谷蠡王大帐。 “报---,谷蠡王,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正在休息的丰戎右谷蠡王被深夜里的一声惊叫当下就给吓醒了。 “别喊了,进来---,快说什么事情?”惊醒后的右谷蠡王大声呵斥道。 手下跑进大帐禀报道:“谷蠡王,城北大营起火了。” “什么?城北大营起火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听到城北大营起火的消息后,右谷蠡王吃惊的问道。 “起火的原因还未查明,守将正在带人救火,等查明原因后立即挥将消息向谷蠡王禀报。” “嗯---,我知道了,你这就去找城北守将,命他立即来我这里。” “诺---”说罢手下走出了大帐。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右谷蠡王再也睡不着了,立即穿好衣裳。 等他刚刚穿好衣裳,就听到外面又传来了禀报声。 “报---,谷蠡王,城西大营起火了。” 啊? 城西大营也起火了? 右谷蠡王立即意识到这场火绝对是人有意为之,“来人啦,整顿兵马,准备迎敌---” 事情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好说的,肯定是秦人连夜出城在丰戎的大营放的火,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呢? “诺---” 手下走后,右谷蠡王提刀走出大帐,只见城北方向一片火光,“奶0奶的,千小心万小心,还是被一个小小的秦人给耍了。” 这时各营的主将都来到了右谷蠡王的大帐外。 “谷蠡王,秦人连夜派人下城,向各处放火烧我们的营帐。我们该怎么办?” “现在还能怎么样?立即派人捉拿秦兵啊!”没等右谷蠡王说话,另一位主将说道。 诸位主将没有行动,等右谷蠡王发话。 右谷蠡王望着远处的火光道,“此时大军被烧,众人都乱作一团,你这个时候带兵去寻找几个放火的秦兵,怎么找啊?” 就是嘛,这个时候所有的人都乱了,有的扑火,有的逃跑,有的救人,有的观望...... 在这种纷乱的场景之中要想找到几个放火的秦兵,无疑是自找苦吃,根本难以成功。 “属下愚蠢,请问谷蠡王此时我们应该怎么办?”刚才说话的手下立即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赶紧承认错误。 “立即召集你们的兵马前来城南集合,随时观察敌人的动向。”右谷蠡王命令道。 “诺---”四个方向的守将立即骑马向自己的营帐而去。 就在丰戎右谷蠡王命令大军向城南集合的时候,不远处的虢国大军在王威的带领也赶到了千邑附近,已经在这里等候了好长时间。 “将军快看,千邑城方向起火了。”手下指着远处千邑城方向的火光对王威说道。 起火了? 王威抬头一看,果不其然,千邑方向火光甚是猛烈,看样子应该是秦人出城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王威问道。 “不到三更。” 不到三更? 按照跟秦人约定应该是三更时分双方一起行动,怎么时间还没到秦人就开始行动呢? “众将士,现在就开始向千邑方向移动,随时注意城上的动向,一旦发现举火为号三次后,立即杀向丰戎大军。”王威命令道。 虢国大军在王威的带领下开始向千邑城方向移动过去。 半道上就看见千邑城头出现了火把,“众将士,加快脚步,秦军已经出城迎敌了。” 王威一声令下,所有的秦军将士立即加快脚步向千邑方向奔去。 当他带兵赶到千邑城下的时候,火光中,只见丰戎将士不断的向城南本来。 “不好,敌人正开始集结。”王威敏锐的意识到丰戎大军开始向城南集结了,“众将士,分成左右两队向左右两个方向杀过去----” 王威知道虽然丰戎受到了秦军烧营的影响,但是军队的总数不会有太大的减少,一旦所有的丰戎将士集结在一起,虽然数量上不一定比虢国军队和秦军少,但是丰戎所有的将士可都是骑兵啊!用骑兵来对付步兵,双方的优劣一看便知。 就在王威带领的虢国军队开始冲向丰戎大军的时候,嬴康带领的秦军也从千邑城中杀了出来。 第123章 快去传令 城内的秦军在嬴康的带领下向外杀出,城外的虢国军队在将军王威的带领下从外向内杀进。 “报---,谷蠡王秦军从城里杀出来了。”就在丰戎右谷蠡王正准备把军队聚拢在一起的时候,突然得到了秦军从城里杀出来的消息。 秦军从城里杀出来了? “据报秦军在关中的兵马只有一千人左右,此时竟然敢放弃城池来袭击我军,难道他们不想要城池了?”得到消息的右谷蠡王的第一个反应竟然不是自己的军队被人家袭击,而是秦军打算丢弃城池,“诸位将士莫要慌张,秦军只有一千兵马,不足为惧。命令各营将士放弃救火,火速向我这里聚拢,我们趁着秦军出城的机会,一举消灭他们。” “诺---” 不得不说丰戎右谷蠡王关键时刻这一个举措非常厉害,如果让将士们继续救火的话,那么在秦军和虢国军队的夹击之下,伤亡肯定会非常之大。 但如果把所有的军队都聚拢在一起的话,不但能够在关键时刻保存实力,而且还能够汇集兵力,大大提高军队的战斗力。 当然了,在丰戎右谷蠡王汇聚兵力的同时,城内的嬴康,城外的王威也都意识到了这个危险,他们必须赶在丰戎大军汇聚之前把所有的敌人尽早的隔离开来,达到各个击破的效果。 就在嬴康带兵从城内冲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放火归来的赵伯圉等人。 “赵伯圉,你立即赶往王威将军,告诉他带领所有的兵马从右边拦截丰戎大军,我自领大军从警左边拦截。” “可是我军只有不到一千兵马,如何拦截的了丰戎的军队?” 的确如此啊! 即便是丰戎军队遭到了秦军的火攻,但是至少还有四千以上的兵力,分成左右两侧,各自也应该有两千左右的兵力。可此时嬴康带出来的兵马仅仅只有几百人,用几百人去对付人家两千左右的奇兵,实力差距可想而知。 “我自由办法,你只管去告诉王威将军让他带兵奋力杀退右边的敌军。快去---”军情如火容不得半点的耽搁,嬴康对赵伯圉怒道。 “诺----”赵伯圉赶紧答应道,说罢扭头向外冲去。 就在这时,只见从左边过来大约十多个人的丰戎队伍。 “将士们,敌人过来了,一起上拿下敌人---”眼看着敌人源源不断的从两边过来,嬴康不得不开始指挥队伍进行迎敌。 得到命令的赵伯圉只好调转马头向外奔去,要知道这个时候的千邑城外已经不是刚刚出来烧营的时候了。 此时的千邑城外,特别是城南方向,已经聚集了三方大量的军队,里层是秦军嬴康的队伍,中间是丰戎右谷蠡王的军队,最外边则是王威带领的虢国军队。 此时秦军已经和丰戎的军队打上了,而虢国军队也马上就要赶到。 在这个关键的时刻,赵伯圉要想从最里面冲过丰戎的军队来到最外边没有一定的能力和冲杀力是很难通过的。 但事已经接受任务的赵伯圉只好硬着头皮冲过去了,还没走出多远,一个丰戎将士模样的人正骑马从他的身边路过。 赵伯圉一惊立即做出战斗的准备,可谁知人家连正眼都没有看一眼他就继续向前奔去。 ??? 赵伯圉一脸的疑惑,再看看自己身上,哦---,原来他还穿着丰戎的衣裳,怪不得人家不理会他呢?赵伯圉心中一阵窃喜。 既然有了这一层保护,赵伯圉再次快马加鞭向南边疾驰过去,路上遇到的丰戎将士能杀的顺便就杀掉了。 很快赵伯圉就冲出重围向南边的虢国军队方向疾驰过去,很快就发现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出现一队人马,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虢国的大军。 “站住,干什么的?”冷不丁有人喊道,“再不站住我们就要放箭了。” 赵伯圉一愣,只见几个骑着马的士兵拦在了自己面前,黑夜中只管疾驰,没想到已经来到了虢国的先头队伍跟前。 “我乃是秦军的百夫长要见你们的王威将军。”赵伯圉赶紧答道。 “你是秦军的百夫长?”来人一脸的怀疑的走到赵伯圉的根前,打起火把看了看,“哼---,分明是丰戎的逃兵,还敢说你是秦军的百夫长,快快下马受降,不然立即杀掉你。” 赵伯圉知道人家一定是怀疑自己的身上的衣裳了,于是一边脱衣裳一边说道,“你们误会了,我真的是秦军的百夫长,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见你的王威将军。” “赶紧停下,不然我们要动手了。”说着几名虢国士兵一起上前,用手中的长戈顶在了赵伯圉的眼前。 坏了坏了。 赵伯圉知道自己的行为一定引起了人家的怀疑,于是停下后对士兵道:“速速带我见你们的王威将军,我真有重要的事情要见他。” “何人要见我啊?”没等赵伯圉的话音落下,就听见有人喊道。 赵伯圉见过王威将军,于是赶紧喊道:“王威将军,我乃是秦军的百夫长赵伯圉,我们在王宫大殿见过面。” 赵伯圉? 王威虽然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但是一听他的声音还是有些印象,于是便来到赵伯圉的跟前,“收起你们的武器,我倒要看看是何人要见我?” 王威一看,这个人确实是他在本国大殿上见到的嬴康身边的那个年轻人,不过此时的他身上却穿着丰戎的衣裳,“你怎么会这身打扮,见我有何要事?” 手下收起武器后,赵伯圉站起身,拱手道:“秦人赵伯圉见过王威将军。”随后笑了笑道:“没办法,不穿成这样没法出城啊!” “嗯---,我认识你,说说有什么要事?”王威说道。 “我家司马大人要我告诉将军,现在敌人已经觉察到了我们两面夹击的企图,正在聚拢军队;要将军带兵从右边围堵丰戎的大军,我们从左边围堵,力争在敌军聚拢之前尽可能多的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 “要我们围堵右边的敌人,你们围堵左边的敌人?”王威听罢道:“据我所知你们的兵力不足千人,就这么点兵马怎么围堵敌人的几千兵马?” “当初我也感到疑惑,但是我家司马大人说了,让我只管把消息告诉将军,其他的事情他会处理好的。” 听完赵伯圉的话,王威知道这个名叫嬴康的年轻人的本领,于是直接答道,“回去立即告诉你家司马大人,就说王威尊重他的决定这就带兵前往右边围堵敌人,让他一定要守好左边。如果需要支援,我一定会尽力帮助的。” “好勒---”说罢,赵伯圉再次打马向城里方向奔去。 第124章 刺死他 就在虢国军队赶往右边的时候,嬴康带领的秦军已经在左边阻击敌人了。 面对越来越多的丰戎军队从左边向右谷蠡王的方向奔去,嬴康立即指挥大军围城内外三圈,所有人都拿出弓箭,对准从左边过来的丰戎将士。 “射击---”外圈的秦军将士射击完毕后立即蹲下,第二圈的秦军将士再次射击,等到第二圈射击完毕后,最里圈的秦军将士继续射击。 等到最里圈的秦军将士射击完毕后,再由最外圈的将士射击。 如此以来秦军将士虽少,但是由于里外三圈的射击,一时间把冲过来的丰戎将士全部堵截在左边了。 等了许久,左右两边并没有多少将士增援过来,丰戎右谷蠡王终于耐不住了,“这帮蠢货怎么还不过来,难道都死了吗?” “谷蠡王,要不末将过去看看---”身边的手下说道。 “好--,你这就过去看看,不管情况如何都要把将士们召集到一起,切不可被敌人分割包围了。” “末将明白。”说罢,手下上马向左边奔过去了。 事情到了这份上,右谷蠡王已经不指望能够打败秦军了,只要能够把手下的将士们召集在一起,避免更多的伤亡就是万幸了。 还没等多久,刚刚出去的手下就奔了过来,“报---,谷蠡王,我军在左边遭到了秦军的阻击。” 秦军在左边阻击我军? 右谷蠡王听罢恼怒的说道:“秦军不到千人凭什么阻击我军?” “秦军的人数虽然不多,但是他们围成圈用箭簇射击我军,我军不得前进。”手下禀报道。 “秦军用弓箭射击我军,难道我们的军队都是死人吗?不知道用弓箭射击他们?”这下右谷蠡王就不懂了,既然秦军能够射击我们,我们也可以用弓箭射击他们啊! “谷蠡王,我军被烧,将士仓促奔逃,临走的时候好多将士都没有带上弓箭。” “蠢货,一帮子蠢货。”这下差点把右谷蠡王给气死了,他气愤的喊道。 “谷蠡王莫要生气,当务之急还是想想如何让将士们赶过来的事情吧?”手下建议道。 对啊!现在自己的兵马已经被人挡在了左边,一时之间难以过来,还是赶紧想办法的好。 右谷蠡王稍稍想了一下对手下道,“你这就从外围远过秦军,告诉将士们立即放弃从左边突围的想法,所有的兵马走右边,从右边向我这里聚拢。” 城池奔来就是圆的,既然左边走不通,那么远过城池,转一圈还能够从右边过来,有什么可怕的呢? “末将得令,这就去传令。”手下立即纵马疾驰而去。 人算不如天算,想的再美也要跟现实相结合。 当丰戎将士从左边不能通过的时候,所有人远过城池北门一起从右边准备向城南聚集的时候,正好碰上了从南边赶过来的虢国大军。 此时五千左右的虢国大军正长戈以待,准备跟赶过来的丰戎大军厮杀。 “你们是何人?怎敢阻难我们的大军。”带兵的丰戎千夫长一看,前来阻止他们的竟然不是秦人的军队,不仅问道。 “我们乃是虢国的大军,今天要在这千邑城下报仇了。”王威将军对丰戎千夫长道。 虢国的军队竟然出现在了千邑城下?准备突围的丰戎大军当下就惊住了。 “你说你要报仇,报什么仇?我丰戎何时与你虢国有仇?”丰戎千夫长不解的问道。 “哼---,你少装糊涂,这么多年来,你们丰戎大军那一年没有带兵南下过,那一年没有袭扰过我虢国百姓,正是因为你们的侵袭,我虢国渭水以北的土地多年来百姓不敢耕种,致使多少地方变成了荒草。你们还敢说跟我们虢国无仇?”王威将军理直气壮的驳斥道。 “哎呀呀---,你不说我还倒是给忘了,你说的不错,这些事情确实是我们做的。不过我切问你这么多年的事情,当时你们为何不说,却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说呢?难道当时你们都死了,没话了?今天如此狡辩是不是你想活了?”多少年了,丰戎何曾害怕过虢国?就算是今天你们虢国的军队站在面前,丰戎大军依然不会感到害怕,只是现在秦人大军在即,右谷蠡王又严令他们及时赶到,这才不得不跟虢国军队说说。 “不想活?哼---,你休得张狂,今天我王威可不怕你们了,不就是打仗吗?难道我还怕了你不成?”站在战车上的王威把手中的长戈向前一挥,对丰戎千夫长说道。 “好---,既然你小子长胆量了,那我就送你上西天。”说罢,丰戎千夫长挥刀对身后的丰戎将士道:“丰戎的勇士们,小小的虢国竟敢趁乱对我丰戎大军发动进攻,我们要不要把他们全部杀光?” “哦哦哦---” “哇哇哇---” “嗷嗷嗷---” “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几声怪叫之后,丰戎千夫长手一挥,“勇士们,冲---”说罢带着丰戎的将士们一起冲向前来阻击的虢国军队。 说实话,这么多年了,虢国一直被北边过来的戎狄军队打压,时间一长将士们一听到这种怪叫声就不由得感到恐惧。 所以当丰戎的怪叫声后起来的时候,所有的虢国将士都不由得缩了一下脖子。 “将士们莫要害怕,都给我站直了。”王威见状立即对将士们喊道。 在王威的吆喝下,虢国的将士多少有些将士站直了身子,但是左右一看所有的将士还是不由得再次缩回了脖子。 “哈哈哈,哈哈哈,不就是一群草包吗?勇士们给我杀----”说着,冲过来的丰戎千夫长带兵直接冲向对面的虢国将士。 “嚓嚓---” “嚓嚓---” 丰戎将士所到之处,只听到刀声响过,没来得及躲闪的虢国士兵很快就被削掉了头颅。 打仗本来就是一个士气,勇者胜,弱者败。 敌人还没有冲到跟前先被人家的阵势给吓住了,这后面的仗还怎么打呢? 王威将军见状,驾车挥戈直接杀向冲过来的敌人,对着一个丰戎士兵直接刺了过去。 “嗷---”或许是敌人太过于轻敌,根本就不会意识到有人会直接刺向自己,直接被王威刺进了胸口,大叫一声跌落下马。 跌下马的丰戎士兵并没有死,而是在地上痛的打滚,嗷嗷直叫。 “快去杀了他。”王威见状对身边的身边士兵喊道。 士兵们见状这才硬着头皮,走过去,对准地上的丰戎士兵一戈刺了下去。 “嗷---”一个士兵刺向敌人,紧跟着又有士兵挥戈刺向敌人,越来越多的士兵一起挥戈刺向倒地的敌人。 第125章 城下之战 好啊!真解恨。 多少年了,虢国将士们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的解恨,一直都是被敌人压着打的他们终于能够亲手杀死这些从北方过来的野蛮人了。 杀完第一个丰戎士兵之后,虢国的将士们的精神头也足了,在王威将军的带领下,开始阻击从右边过来的丰戎将士。 虽然虢国将士有胆量敢反抗丰戎大军了,但敢打不敢打是一回事,能不能打胜就是另一回事了。 毕竟大政不单单是勇敢还要有智慧,有阵型,有实战经验等等因素。 双方交战没多久,虢国军队的弱势就显示出来了,将士们三三两两的冲向对面的冲过来的丰戎军队,结果很快就被丰戎一队又一队的分割成了好几个小的部分。 很显然,虢国军队没有任何的阵型和组织的情况下胡乱的向着对方冲过去,结果敌人确实有组织的呈现出包围的势头。有意识的把虢国军队分割包围起来进行绞杀。 “将军,这样下去不行啊!若继续打下去我们就被人完全剿灭了。”手下的将领对王威说道。 “你说怎么办?”毕竟王威一直以来组织的都是守城战,当这一次主动出击的时候,他作为守将的能力却用不上了。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对付敌人,但若是继续这样下去我们必败无疑。”面对很快就被敌人分割开来剿灭的情况,手下一是之间也拿不出办法来,干着急没办法啊! “众将士莫要出击,一起向本将这里聚拢。”实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王威将军只好把将士们组织起来向自己跟前靠拢。 打仗讲究的是技巧,在没有任何技巧的情况下,只有团结了。 毕竟团结的力量也是很大的。 当所有的虢国将士汇聚在一起的时候,也就形成了一股很强大的力量,他们一致把长戈向外,对准来犯的敌人。 “哼哼---,不知死活的东西,就凭你们这帮胆小鬼还想对抗大爷?”眼看着冲过来的丰戎将士纷纷被自己杀死,丰戎千夫长冷笑着对王威说道,“怎么样,过来打我们啊?” 面对敌人的挑衅,王威和他的虢国将士们一致向外冷冷的看着过来的敌人。 “众将士,他们的战斗力差的很啦!一起上把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都杀了,看他们今后还敢不敢给秦人当帮凶。”丰戎千夫长的兴趣立即上来了,带领手下的将士们一起向虢国军队冲上过去。 这可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啊! 原本是来帮助秦人对付丰戎的,谁曾想竟然会变成这个模样。王威心中那个恨啦,真的是难堪到极点了。 他很这些丰戎的野兽们,更狠自己手下的这些军队,人数原本就不少了,竟然还打不过一帮被秦军打败的丰戎残军。 就这样的战斗力还能指望干什么呢? “杀---”丰戎千夫长一阵狞笑,带人一步步向虢国军队冲杀过去。 “嚓嚓---”千夫长手起刀落,很快就把没有来得及躲闪的两名虢国士兵劈倒在地。 这下其余的虢国将士更怕了,不断的向后退去。 “兄弟们莫要怕,他们是军队我们也是军队,怕他作甚?一起上拿出勇气来跟他们拼了。”王威大声喊道。 但是已经被人分割杀死了不少的兄弟,其余的将士更加害怕了,一点也不敢向前。 “来啊,我真的很害怕嗷---”丰戎千夫长狞笑着对虢国军队说道,说罢用刀在自己的胸前拍了拍,“你们朝这儿杀啊!” 一边说一边纵马向虢国队伍跟前靠近。 他靠近一点,虢国的军队就向后倒退一点,再退可就要靠着城墙了。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丰戎将士们发出爽朗的笑声,不断的纵马向虢国军队跟前靠近,时不时的还要杀死几个没来及的躲闪的虢国士兵。 “你们倒是来啊,你们要是不敢靠近,爷可就要把你们全部杀光了。”丰戎千夫长手持带血的刀向虢国将士挥舞着。 “小子你莫要张狂,爷爷跟你拼了。”王威将军见状,驾车向丰戎千夫长冲过来,快到跟前的时候,挥戈直接刺向丰戎千夫长。 “咣---”丰戎千夫长挥刀将王威的长戈格挡到了一边。被闪到一边的王威脸上当下就有些挂不住了。虽然也是当兵打仗的,但是他们却一直在进行着守城战,哪里像今天这样跟人真刀真枪的实战过啊! 三年不学习荒废一个秀才,三年不打仗建制就是废了一个将军啊! “就这点本事还想跟我们打仗,你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丰戎千夫长把王威格挡在一边后,对他嘲笑道。 “哼---,小子哎!别小看爷爷,就算是今天死在这里我也算是认了。”此时的王威将军已经做好了战死沙场的打算。 说罢再次挥戈刺向对面的丰戎千夫长。 这一次他的长戈速度很快,差点刺上敌人。 但是这些丰戎士兵可都是经常打仗的主,什么样的场面没有见过,就在王威差点刺到他跟前的时候。丰戎千夫长轻轻一闪躲开了王威刺过来的长戈。 “哼哼,还算有点本事,不过向伤到我没门。”丰戎千夫长得意的说道。 王威也不说话,再次挥戈向敌人刺过去,这一次又被敌人躲过了。 就在王威跟丰戎千夫长厮杀的时候,他的手下也没有闲着,跟着千夫长的脚步一步步向退到墙根下的虢国将士逼近。一边逼近一边拿出当年的狠劲厮杀着这些很少进行阵地战的虢国将士们。 “兄弟哎,我已经让过了你三招,这下该我出手了吧!”丰戎千夫长对王威说道。 “你只管过来,我要是胆怯一下就算是懦夫。”王威知道自己根本不是这个野蛮的戎狄人对手,但是事已至此也只好硬着头皮跟敌人拼了,大不了身死沙场,就当是为国捐躯了。 “好,你有种,不过我还是劝你一句,早早投降于我们,或许还能落个全尸,不然的话,哼哼哼---,你也看见了我手下可都是一帮凶残的家伙,他们手中的武器可不饶人啊!到那时不把你踏成肉酱才怪。”丰戎千夫长恶狠狠的对王威说道。 “哼---,休得废话,只管放马过来,爷爷要是眨一下眼睛就不是男人。” “好,你硬气,有种。”说罢,丰戎千夫长挥刀纵马一跃,直接向王威冲了过来。 “拿命来---”丰戎千夫长提起刀狠狠的向王威劈了下去。 第126章 头顶冒汗了 “嗖---”一箭过来,正中千夫长的胸前。 “嗷--”丰戎千夫长一声惨叫,直接从马上掉落下来。 所有都被这突然的一箭给吓住了,“啊?这是怎么回事呢?”随后所有人都不由得左右望了望,只见从左边过来一队兵马正向这边赶来。 过来的队伍浑身上下都是黑色,黑色的战马,黑色的衣裳,黑色的皮肤,不用说单从这一身装束上就知道秦人来了。 “啊?他们怎么过来了。”见秦军赶到,所有的丰戎将士都不由得愣住了,吃惊的相互看了看。 “众将士列队---”在距离对方不到五十步的地方,嬴康一声令下,所有的秦军将士都整齐的站定了脚步,很快就按照里外三层的样子列好了阵势。 “搭弓上箭,射击---”嬴康挥剑指着对面的丰戎将士大声命令道。 “嗖嗖嗖---”第一列射击完毕,第二列、第三列依次射击。 三通射击之后,刚刚还很嚣张的丰戎将士很快就被射倒了一大片。 “准备---”第一通射击完毕,嬴康再次持剑指向对面的丰戎将士。 “啊?”眼看秦军腰进行第二次射击,所有的丰戎士兵都不约而同的向后退去,随后撒腿向外逃走了。 “追---”嬴康见状,立即带兵向前追去。 “将军,我们怎么办?”眼看秦军前去追丰戎士兵,手下问王威道。 王威稍稍迟疑一下,立即命令道:“还等什么,一起追啊!” 于是,秦军和虢国军队一起向西北方向追击丰戎军队了。 追出去没多远,嬴康见虢国军队也跟着追上来,便停下脚步对王威道:“王将军,你先带你们的兵马追击这些丰戎的逃兵,我这就带领秦军去对付他们的右谷蠡王。” 一听到嬴康让他们再次单独面对丰戎军队,王威的脸上稍稍露出一点难色,“这个?” 看到王威脸上的稍稍有些担心的表情,嬴康说道:“将军莫要担心,一旦敌人开始逃跑,那就是叫都叫不回来的,不用担心他们会再次回来反击你们。再说了敌人是骑兵逃跑,你们是步兵追击,只需要将敌人赶出千邑周边即可返回。” 王威知道人家已经很清楚自己军队的战斗力,于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感谢司马的关照,我这就带兵去追敌人。” “好,我们就此别过,快去快回啊!”嬴康拱手告辞道。 王威拱手别过,带着军队向北边追击敌人去了。 王威带兵走后,赵伯圉对嬴康道:“原本对虢国君度给予了很大的希望,谁知道这些兵马竟然如此不堪,早知道就不用请他们帮忙了。” 嬴康望着赵伯圉道:“以后这样的话还是不要说了,这些年关中国家大多情况下打的都是守城战,将士们多以防守为主,像这样的阵地战或许是第一次打,还能指望他们打多好呢?在这场战斗中,至少他们已经替我们防住了从北边过来的敌人,减少了我们两线作战的压力,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那倒也是,要不是他们在右边拖住了敌人,我们可就要腹背受敌了。这么说还是要多多少少感谢他们的。”赵伯圉不好意思的笑道。 “这其实还不是最主要的,你好好想想,虢国能够出兵帮助我们,最大的意义在哪里?”此刻,嬴康正带兵向南边右谷蠡王的阵营赶过去,边走边跟赵伯圉说着。 赵伯圉想了想,还是一脸的雾水,“虢国出兵帮助我们不是此前就已经说好的吗?我想不出来到底有什么意义。还请你给我一个明示。” 嬴康摇摇头笑道:“虢国出兵帮助我们的象征意义远远大于实际意义。” 象征意义? 对于嬴康说出的这一个新名词,赵伯圉根本就听不懂,“你刚才说什么意义,象征意义是什么意思?” “哎---”看来这个赵伯圉呀,什么都不懂,于是嬴康便对赵伯圉解释道:“虢国出兵帮助我们虽然并没有给我们减轻太多的压力,但是只要是虢国在这个关键时刻出兵帮助我们了,就会让关中的其他国家知道,秦人在关中地区还是有人愿意帮助的,并不是单独孤立的处在这关中地区。” “你说的也是,更何况虢国在关中西部还是一个不小的国家,虢国都愿意帮助我们,今后会有更多的国家会在关键时刻来帮助我们的。我说的对吧?”赵伯圉说道。 “有些道理。”嬴康肯定道:“此外还有更主要的就是一旦虢国敢在这个时候对付北边过来的戎狄,这就等于给其他国家发出了一个信号,其实戎狄并不可怕,只要大家联起手来一起对付就一定能够打败敌人取得胜利。” “嗯---,司马大人说得对,其实戎狄原本就不可怕,只要关中过国家一起联手,打败戎狄那还不是很容易的事情。不过我还是说句实话,关中这些国家的阵地战水平实在是太差了,要真的跟戎狄交手,还真不是人家的对手。” “看看,又说实话了吧?”嬴康望着赵伯圉笑道。 说着说着,嬴康带领的秦军就来到了城南方向,此时城南的右谷蠡王已经知道自己手下战败的消息,气的真实哇哇大叫,“无用的东西,真实一群无用的东西,这么多的人竟然还的不过不到千人的秦军,真是丢人,丢人啦----” 手下望着这位平常很是拿得住的右谷蠡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终于等他骂完了这才说道:“谷蠡王,我们的勇士不单单对付一个从犬丘过来的秦人,还是虢国的五千大军,正是由于虢国军队在右边的阻击,我们的军队才迟迟没有赶过来增援。谷蠡王这可该怎么办呢?” “什么?虢国竟然派兵前来增援秦人?”丰戎右谷蠡王听罢,当下就愣住了,“虢国竟然派兵增援秦人?这么说关中国家已经跟秦人打成一片了?” “这倒不一定,不过这次虢国能够派兵来增援秦人,确实是一个很不好的信号。”手下说道。 “你说得对,说得对,这些关中国家的战斗力虽然很一般,但如果他们跟秦人联起手来,却是一股不可小视的力量。”随后丰戎右谷蠡王长叹道:“哎---,千防备万防备,把王室的事情都想到了,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虢国会出来帮助秦人。看来事情很不好啊!”说罢,右谷蠡王一屁股坐在榻上。 寒冷的冬天,他的头顶却冒出汗来了。 第127章 打一打说一说 此时天已经渐渐亮了,西北的风雪也慢了下来。 “谷蠡王,天马上就要亮了,我们的人肯定是赶不过来了,要不......”手下见状对谷蠡王说道。 “要不怎么样?”见手下吞吞吐吐,右谷蠡王不仅问道。 “要不我们赶紧撤吧,不然等秦军和虢国的军队一起赶过来我们可就被动了。” 撤离? 现在就撤了? 谷蠡王知道一旦自己的大军从千邑城下撤离,那就意味着今年冬天丰戎南下的大计就此结束了。 “耻辱啊!多少年来丰戎从来没有遭遇过如此惨败,更没有那一年不南下抢夺关中诸国的先例,可是今年这一切都完了。”丰戎右谷蠡王长长的叹息道。 “报---,谷蠡王大事不好了,秦军和虢国军队联手打败了我们增援的队伍,现在嬴康正带着秦军向这边赶过来。”就在丰戎右谷蠡王正在为失败感到惋惜的时候,突然传来了增援队伍被打败的消息。 虽然这样的消息在自己的预料之中,但是当他真真切切的听到这样的消息的时候还是感到彻骨的寒意。 “谷蠡王赶紧撤吧,再晚点敌人可就要包围这里了。”手下见状赶紧建议道。 “包围?就那么点秦军能够包围我们,你们也太胆小了吧!随我出营,我倒要看看这个名叫嬴康的秦军将领到底是何等人物?”说罢,丰戎右谷蠡王走出了大帐。 此时东边已经出现鱼肚白色,看来今天将会时一个好天气啊!这么多天的风雪交加,终于出现了难得晴天。 可是丰戎右谷蠡王的心情却一点也好不起来,比这冬天的严冬还要寒冷。 既然谷蠡王迟迟不愿走开,手下只好带领城南所有的兵马跟在右谷蠡王身后。 不一会儿,嬴康带领的秦军迎着初升的太阳,从城东向这边赶来,双方很快对阵在千邑城下。 “来着何人,报上名来。”双方对阵之后,丰戎右谷蠡王策马上前问道。 这时秦军营中一个年轻人策马来到丰戎右谷蠡王跟前,拱手道:“秦人嬴康见过谷蠡王。” “是你?”丰戎右谷蠡王定睛一看来人正是那天他带兵在箭括岭一带拦截住的那个年轻秦人,“我就说嘛,谁会有那么大的胆量偷偷出城,原来是秦人的司马大人啊!年轻人,你有胆量,很不错很不错啊!” “嬴康就是一个简单而普通的秦人罢了,不值得谷蠡王如此夸赞,我很不好意思啊!”嬴康有些腼腆的说道。 “好,既然如此咱们就闲话少说了,我切问你,几百年来我们丰戎跟你们秦人一直相安无事,可是今天你们为何要处处与我丰戎为难?” 嬴康听罢摇摇头,“谷蠡王此话差异,怎么能说你们一直与我们秦人相安无事呢?如果我们没有记错的话,我们秦人跟你们丰戎可是有杀父之仇的,我的父亲就死在你们骨都侯的手里,如此大仇怎么能够说是相安无事呢?” “就算如此那也是你们秦人主动挑事的结果,应该说是罪有应得。你想想当初要不是你们杀了我们的探马,怎会又后来的双方战事,有哪里会有你父亲战死这回事呢?”谷蠡王对于秦人跟丰戎之间的矛盾知道的是清清楚楚,于是便质问道。 “既然你这样说话,那我可就有话要说了。谷蠡王,你口口声声说我们秦人跟你们之间没有矛盾,两不相干,真的是这样吗?我可记得包括我们秦人在内的所有陇西部落都在你们的强压之下,正是因为你们的强力打压,这才使得整个陇西看似平静。其实呢,这种平静我们早就不想要了。”嬴康怒气冲冲的说道。 听完嬴康的话,丰戎右谷蠡王稍稍有些尴尬。此前的上百年时间,陇西所有的戎狄部落,当然也包括秦人部落在内都生活在丰戎的强力打压之下。那个时候虽说没有附属国或者说是附庸国这么一说,但是事实上也基本如此。一般情况下,丰戎需要什么就会去这些陇西的国家或者是部落里去抢、去要、去掠夺,乖乖给的话一切好说,胆敢不给,那么就会立即招致丰戎的强力报复,轻则威胁,重则刀兵相见。 所以当丰戎右谷蠡王说他们跟秦人之间相安无事实际上是因为此前秦人一直不敢反抗,所以自然就相安无事了。 现在秦人已经长大了,不想在生活在丰戎的打压之下了,事情也就跟着出来了。 “好---,就算是这样,那又能如何?难道这就是你们秦人处处与我们为敌的理由吗?”谷蠡王反问道。 嬴康摇摇头,“谷蠡王又错了,秦人从来都没有想过与你们为敌,我们只想着一心发展自己,过自己想要过的生活,这难道有错吗?” “哼---,什么叫你们想要过的生活,难道你们的想要过的生活就是与我们为敌,处处跟我们过不去?”说着说着,丰戎右谷蠡王的火就上来了,于是质问道。 “何以见得?”既然你要发火,我当然也不能就这么闲着,忍受你的怒气,于是嬴康也提高声音道,“我们何曾跟你丰戎处处为难?” “此前我们在陇西的时候,你们秦人跟我们大战,后来还请周王室派兵帮助你们跟我们打仗。现在我们来到关中,你们有偏偏在关中筑城,你难道不知道这个陇川已近是我们丰戎的牧场吗?你们在这里筑城不是故意跟我刁难还是什么?”说这话的时候,丰戎右谷蠡王是理直气壮的,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个名叫陇川的地方早就是丰戎自己的地盘了,秦人在这里筑城就是故意跟丰戎过不去。 “哈哈哈---,哈哈哈---。好有气势的理由啊!陇川是你们的牧场,这话我们怎么就不相信呢?如果我们没有记错的话,这陇川原本就是人家散国的地盘。正是你们这些强盗仗着自己兵强马壮欺凌散国,这才使得他们不得不退出自己祖先生活了几百年的故土。哼---,你现在还有脸说这个陇川是你们的牧场,如果我们没有记错的话,这里还有不愿意离开故土的散国百姓。” 嬴康继续道:“再告诉你们一个现实,正是因为你们丰戎的恣意掠夺,散国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这才邀请我们秦人来帮助他们驻守陇川。不然的话我们秦人怎会在别人的土地上筑城。秦人可是讲信义的人,不像有些国家竟做一些偷鸡摸狗、强取豪夺之事。” “你---?”听完嬴康的话,丰戎右谷蠡王气的鼻子都快要歪了。 第128章 真的要走了 “丰戎的勇士们,敌人就在眼前,听我命令,杀光他们,杀光他们,一个不留----”气急败坏的右谷蠡王对身后的将士们命令道。 “哼哼,想打仗?那就来吧。”说罢,嬴康调转马头回到自己的阵营前,随后抬起右手,“秦军将士们,准备迎敌---” 听到嬴康的命令,秦军立即形成弓弩阵型,第一排趴下,第二排蹲下,第三排站直身体,一起搭弓上箭对准地面的敌人。 对于秦军这种阵型,一年多来,丰戎确实是见得多了,也正是因此吃了不少的亏。今天当秦军再次拿出这种阵型的时候,右谷蠡王手下的丰戎将士们一看,当下心里就有些发毛了,“谷蠡王,敌人远攻我们怕是冲不到跟前去啊!” 自从这个名叫嬴康的年轻人执掌秦人的军队之后,一改此前秦军跟戎狄硬对硬的打法,不再使用此前阵地厮杀的肉搏战术,而改成了这种远攻的办法,在敌人没有进攻到跟前之前就进行远射,而且不是单纯的射击,而是采取阵型射击。 你想想此前单人单射,一般情况下只能射杀一排敌人,而这种爬、蹲、站的射击办法,射击出去的箭簇将是原来的三倍。 杀伤力比此前要多出三倍,丰戎将士因此吃了不少的亏。 对此,当丰戎勇士再次看到秦军使用这种战术的时候,心中都不由得有所害怕,右谷蠡王不是不知道秦军的这种阵型,但是他实在是被嬴康气的不行了,更不愿意在秦军的面前认输,于是强令道:“你们这帮孬种,难道要给秦人认输吗?听我命令,冲----”说罢,右谷蠡王自己纵马向对面的秦军冲了过去。 既然谷蠡王自己都已经孤身向对面的敌人冲过去,手下的将士们哪里还有不冲杀的理由,于是便跟着谷蠡王一起向对面秦军冲了过去。 “哼---”眼看着对面的丰戎将士向这边冲来,嬴康的脸上微微露出一点轻蔑。 “司马大人,射不射?”眼看着敌人一步步向这边冲过来,赵伯圉在一边问道。 “稍等,等敌人在近一点我们再射击。” “嗯---,明白了。” 敌人战马的速度极快,在二人说话的档口已经向这边奔袭了几十步的距离,已经很近很近了。 “射击---”嬴康一声令下。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 秦军的箭簇犹如雨点般射向冲过来的丰戎勇士。 “啊--啊--啊----” ...... 在秦军的射击之下,冲在前面的丰戎勇士一个接着一个的倒在半道上,很快就死伤了一片。 这时,赵伯圉看见了冲过来的丰戎右谷蠡王,于是拿出弓箭对准了他。 “休要伤他性命。”就在赵伯圉准备射向右谷蠡王的时候,嬴康对他说道。 “这是为何?” “他还算是丰戎里面的温和派,杀了他只会更加激怒的丰戎的报复之心,对我们今后在关中立足大为不利。”大战在即,嬴康简单的跟赵伯圉解释道。 “明白了。”于是赵伯圉搭弓上箭,对准丰戎右谷蠡王一箭射了过去。 “嗖---”赵伯圉的箭簇射在了右谷蠡王的右肩上,“啊---”中箭后的右谷蠡王应声倒下。 “谷蠡王---”手下见状赶紧跳下马,冲过来扶起右谷蠡王。 “莫要管我,你继续带兵冲杀,一定要冲破秦军的射击。只要你们冲进他们的阵型里,我们就胜了。”谷蠡王虽然中箭,但是还是清醒认识到,要比阵地肉搏,丰戎的实力还是在秦军之上,于是对手下说道。 “可是谷蠡王秦军的射击实在是太密集了,我军已经损伤了上百人,再打下去,等到我军人数和秦军差不多的时候,我们可就不占优势了。即便是冲进了敌人的阵营,我们也未必能胜啊!” 听完手下的话,丰戎右谷蠡王无奈的低下头,“走吧---” 在手下的掩护下,丰戎右谷蠡王强忍着疼痛,上了战马,向自己的阵营跑去。 首领的影响力是巨大的,当手下掩护着右谷蠡王向回撤离的时候,刚才还奋力冲杀的丰戎勇士,马上就露出了懈怠之气,纷纷勒马徘徊,迟迟不愿意前进。 “谷蠡王,还冲吗?”望着不愿继续丧命的将士,手下问右谷蠡王道。 “哎---,命令大军撤--”右谷蠡王一声叹息,只好命令大军向北撤走了。 “司马大人,快看,敌人开始撤退了。”赵伯圉指着开始远去的丰戎大军对嬴康说道。 “追不追?”见嬴康不说话,赵伯圉于是问道。 “追---”稍稍迟疑了一下,嬴康命令道。 “诺---”随后赵伯圉上前,对身后的秦军将士高声道,“众将士,敌人已经开始溃逃,司马大人命令,追击---” 随后秦军开始向西北追逐着正在逃走的丰戎大军。 步兵追击骑兵,肯定是越追越远。 眼看着丰戎的大军上了陇山。 上到陇山之后,丰戎右谷蠡王勒住马,回首望着山下,此时嬴康带领的大军已经来到山下。 “嬴康,本王记住你了。”山上的丰戎右谷蠡王对山下的嬴康喊道。 “谷蠡王慢走,嬴康就不远送了。”山下的嬴康高声对丰戎右谷蠡王喊道。 右谷蠡王抬眼望了望不远处的千邑城,对嬴康道:“本王知道你的本意,但是你也给我记住了,虽然你对本王有不杀之恩,但是丰戎与秦人世代为仇,今后我还会带兵来犯的。” 此时的丰戎右谷蠡王心中的怒气已经消了,更知道刚才在交战的过程中,那么多的勇士都丧命在秦军的箭簇之下,而冲在前面的自己只仅仅被人射中的肩膀。 他已经清楚了,秦人并不想真心杀死自己。 但是个人之恩岂能与国家之仇相互抵消,就算是秦军不愿意杀死自己,自己将来还是要继续与秦人为敌的。 国仇在此,不容他对秦人有半点的宽容和感恩。 “嬴康知道,不过还请谷蠡王把我的话带给扎扎,你们只管带兵来犯,但只要我嬴康一天在这陇川,就不允许你们的铁蹄踏进关中半步。”嬴康朗声回答道。 “好---,你有种,本王记住了。走吧---”丰戎右谷蠡王调转马头向西北走去。 此时的冬日的残阳照在陇山之上,把他的影子拉的好长好长。 残阳如血,血色残阳,走了,这一次真的该走了。 第129章 这事包在我身上 赶走丰戎大军之后,嬴康带兵回到了千邑城北门,此时王威带领的虢国大军已经等候在这里了。 见嬴康带兵回来,王威上前道:“司马大人,丰戎大军已经退走,我军也该回国了,特来向司马大人告辞。” “王威将军且慢,我已经命令下人准备好了饭菜,准备招待贵军各位将士,还请将军随我一同进城,也好表达一下我对将军的仰慕之情。”嬴康见状赶紧说道。 王威知道嬴康这是想挽留自己说说话,于是便有些为难的说道:“这个?我手下还有这么多的兵马,不好独自进城吧!” 嬴康上前挽着王威的胳膊道:“我这就命令手下给贵军准备饭菜,直接送到你的军营,就让将士们在城外用饭。你我一起进城,在我的府里痛饮几樽如何?” 既然嬴康把什么都想好了,王威也不好在继续推辞,于是便对手下的千夫长道:“你留下来和将士们一起吃饭。” “诺---”千夫长答道。 随后王威又对军司马道:“你我一起进城,秦军司马大人既有好意,我们也不好推辞啊!” “就是就是,经过这一仗,我们之间已经建立了不错的感情,理应在一起好好坐坐。”虢国军司马道。 于是王威对嬴康道:“那我们就打搅了。” “客气客气,请随我来。”说着嬴康带着王威一起走进千邑城,来到嬴康府上。 这时守城的嬴照已经得知胜利的消息,早早就在府门外等候了,见嬴康带着王威和军司马过来,赶紧上前问道:“司马大人,这位是?” “这位就是虢国的王威将军。”随后又指着军司马道:“这位是虢国的军司马。” “嬴照见过将军,见过司马大人。”嬴照拱手拜道。 “这位是我的三哥嬴照。”随后嬴康指着嬴照给王威介绍道。 “哦,原来是嬴公子,虢国王威这里有礼了。”说罢王威对嬴照拱手拜道。 “将军一路辛苦,助我秦人打败丰戎,嬴照有幸见到将军甚是高兴,还请里面坐。”说罢,嬴照邀请王威和军司马一起走进大厅。 此时,鼎里的黄羊肉已经炖好了,香气一阵阵飘散出来,让打了一夜仗的嬴康等人不由得连连赞叹,“好香啊!” 分宾主坐下后,嬴康端起酒樽对王威和军司马道:“王威将军,军司马大人,嬴康代表千邑城所有的秦人感谢你们二人在秦人最关键的时刻带兵前来支援,让我们满饮此樽,以示谢意!” 说罢,嬴康示意王威和军司马一起喝干。 一口喝干之后,王威道:“说句实话,我们惭愧的很啦!”说着王威看了一眼军司马,“我们原本是过来帮你们的,谁知道反而让你们出兵来帮助我们,作为一个军人,我感到很是羞愧了。不过在羞愧之余,我更是为秦军的战斗力感到吃惊,有你们这样的军队,我敢保证今后这关中绝对会有你们的立足之地。” 军人就是直接,说起话来也不藏着掖着,王威很爽快的就把自己的观点给说出来了。 这何尝不是嬴康和所有来关中的秦人将士的心声呢? 嬴康听罢笑了笑道:“感谢王威将军的吉言,不过嬴康和所有的秦军之所以来关中,还是出于散国的要求,这才不得不留下来帮帮人家,等将来局势稳定了,我们还是要回到犬丘的。” 人常说:不打不相识。 经过这一仗王威对于嬴康这位从西垂过来的年轻秦人的印象好的不得了,一听到他说自己好药回到犬丘去,当下就急了,“你可不能这么想啊,我给你说你们脚下的这块地方早就是无主之地了。现在你们费了这么大的劲好不容易把丰戎给赶走了,就应该自己占领这块地方,凭什么还要让给他散国呢?听我的,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要轻言会犬丘的话。”王威严肃的对嬴康说道。 王威的话多少让嬴康、嬴照、赵伯圉等人有些感动,来关中这么长时间了,他们看过了太多的白眼,今天终于有人愿意跟他们说一些掏心窝的话了。 能不让人感动吗? 没等嬴康说话,赵伯圉端起酒樽对王威道:“王威将军,就凭你这句话,我也应该敬你一樽。” 说罢,二人一起喝干。 随后,赵伯圉来到虢国军司马面前,又喝了一樽。 喝着喝着,大家的兴致就上来了,不知不觉就都有些大了。 于是喝了点就得王威对嬴康道:“嬴康公子,我跟你说句实话,在虢国当将军这么些年,我也见了不少的人,但是像你这样的青年才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我真心希望你将来能够成为我们虢国的驸马爷。到那时,我就跟着你行军打仗;绝对不会在受那些戎狄的鸟气了。” 听完王威的话,嬴康的神情稍稍有些低落。 当年在犬丘的时候,兄长就告诉他人家关中的贵族根本就看不上他们这些犬丘的野蛮人,当时他还有些不相信。但是这一次当他真真切切的来到关中之后,终于感受到了关中贵族身上与生俱来的傲气。 也真实的感受和理解到了虢公当初话里的意思,“哎---,人家从一起出就是在婉言拒绝自己啊!”想到这里嬴康更是知道了自己的这一路走来,爱情道路的艰辛。先是人家提出要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认了;后来有提出要在关中有城池有身份,自己也认了。 虽然现在自己虽然不能说在关中已经有了城池和地位,但是也还算是暂时里住了脚跟吧! 谁知道虢国此后还会有什么要求呢? 想到这里,嬴康不由得喝起了闷酒。 “嬴康公子莫要伤心,我看你这事八成能成。”王威大着舌头对嬴康说道:“我回去后,再跟我家君上说说,让你们尽早把婚事给办了。” 借着王威的话,嬴照说道:“将军果真能够说动虢公?” “能---,这事情包在我身上了,我这一回国就跟国君说这事,看不能不在明年开春就把他们的婚事给办了。”王威拍着胸脯说道。 “那我就替我家兄弟先感谢你了。来来来,我们再喝一樽。”说罢嬴照再次跟王威喝了一樽。 饭吃完了,酒喝足了,王威带领着虢国的大军该回国了。 第130章 你就是千夫长 送走王威带领的虢国军队,已经是深冬了。 年也该来了。 这天三哥嬴照来到嬴康府上,“五弟,快过年了。你看这此前每年过年我们都要在一起吃吃饭,跟父母亲以及兄弟们在一起坐坐。今年这种情况看来想要在一起吃个饭是有些困难了。” “三哥有话直说。”嬴康知道嬴照能这样说话,肯定是有他自己的想法,于是便问道。 “我想是这样的,你看这千邑城池已经修建的很不错了,就是人气太少。我想年前回一趟犬丘,顺便把你嫂子和还在接过来跟我们一起生活在这里,以后对你也有个照顾。你看如何?” 听完三哥嬴照的话,不禁勾起了嬴康对故乡的思念之情。就是啊,这一晃就是大半年的时间,也不知道远在犬丘城的母亲和大哥他们生活的怎么样? 周边的戎狄有没有继续过来欺侮秦人。 见嬴康迟迟不说话,嬴照于是说道:“兄弟,我也知道这千邑城刚刚修建好没多长时间,又经历了大战不久,需要有人帮你,这个时候我说这话有野不太合适,你要是觉着有困难,我今年就不回犬丘了,陪你一起在这里过年。” “三哥,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一提说,我有些想家了。”随后嬴康对嬴照道:“其实我很支持你回犬丘,要是能够把嫂子和孩子接到这里再好不过,如果他们不愿意过来,你也不要强求,毕竟当下这里还是大战频发的地方,今天在我们手里,谁知道明天会不会继续在我们手中呢?” “兄第你这话说的,千邑城经过这么大的战斗之后,还依然能够在我们手中,我想今后它也一定是我们秦人的。你等着我回到犬丘后一定会带着你的嫂子和孩子过来的,这一辈子我都陪着这座城池了。”嬴照坚定的说道,“秦人经过几代人的努力,今天好不容易在关中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地方,我绝对不会允许别人把它抢走的。” 不管当下千邑城池的归属情况如何,反正嬴照已经在心中把这座城池认作是秦人的土地了。 嬴康听罢,点头对嬴照道:“那三哥就快去快回,我会早在在这里准备好酒宴等候你和嫂子她们的消息,我们今年就好好在这个新地方过一个有意义的新年。” “好的,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说罢,嬴照走出嬴康的府邸,临出门前还对嬴康道:“兄弟,我先走了,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嬴照走后,嬴康更加觉着孤单了,便一个人来到赵伯圉的家里,虽说是家其实也就是军营旁边的一间屋子罢了。毕竟此时的秦人地位就不高,连嬴康自己都只仅仅是一个司马,赵伯圉他一个百夫长能够有多好的待遇呢? 见嬴康过来,赵伯圉有些高兴,“司马大人你怎么过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过来呢?”嬴康反问道。 “这快要过年了,千邑城有那么多事情要你处理,你哪里还有时间来我这里呢?”赵伯圉笑着说道。 “正是因为年前事情多,所以我这才来找你商量啊。”嬴康笑着走进赵伯圉的小屋。 进屋之后,嬴康看了看赵伯圉屋里的陈设,不禁有些伤感,“以前经常过来,也都是来去匆匆。今日一看你这里实在是太简陋了。” 司空见惯其实等于没见。 以前嬴康多次来赵伯圉这里,但每一次都是匆匆的来,匆匆的走,从来都没有用心看过他这里的布局和陈设。今天终于抽出时间好好看看这里,倒是让嬴康有些伤感。 自己都已经是一城之主了,自己的好朋友竟然还住在这么简单的地方,反差实在是太大了。 不管怎么说,赵伯圉也是为千邑城建设付出巨大努力的人啊! 赵伯圉笑了笑,“千邑城的秦军一共有十个百夫长,哪一个不都是这样的条件,我凭什么要比别人好呢?” 虽说不能跟嬴康、嬴照等候嬴氏公子的生活条件相比,但是对于赵伯圉这么一个年纪轻轻就当上百夫长的人来说,已经是很不错了的。对此赵伯圉还是挺满意的,更何况其他纠葛百夫长个个都比赵伯圉年龄大,他们都能够生活在这样的条件下,赵伯圉当然也能够生活,而且还心满意足。 嬴康笑了笑道,“伯圉,今天我过来是想跟你商量点事情。” “司马大人请讲。” “伯圉,在千邑这场战斗中,你立下了不可抹杀的功绩,我想建议大哥,提拔你为千夫长,协助我管理千邑的军队。你意下如何?” 提拔我为千夫长? 赵伯圉听罢眼睛都睁大了,刚入伍的时候,他也曾经想过要当一个千夫长或者最好是将军。可是当他真正进入军队之后,他的想法变了,因为他看到许许多多比他时间长,打仗多的多的将士还是伍长、什长,能够当上百夫长的人都不多,自己年纪轻轻就能够当上秦军的百夫长就已经很不错了。 当下他的想法就是好好当上几年的百夫长,等自己的经历和功劳都能够支撑自己当千夫长的时候再说提拔的事情。 谁知道简简单单的一次千邑保卫战,嬴康就要提拔自己的当千夫长。 虽说千夫长并不是军中的高官,但是对于当下的千邑来说,仅仅只有一千人的兵力,千夫长就已经是秦军在千邑最高的军事长官了。 就凭他当下的实力和功劳能够做得好这个千夫长的位置吗? 赵伯圉听罢稍稍吃惊了一下,随后说道:“司马大人,你也知道我就是因为跟你从小一起长大,这才在军中担任了百夫长的位置。这还没干上几年的时间,你就拔擢我为千夫长,对此我很是感谢你;但是我担心自己的拔擢的太快了,难以服众啊!当下的军中比我资历和功劳多的将领多的去了,司马大人还是考虑考虑别的人吧!” 哎呀呀!谁不喜欢当官呢? 怎么当官职放在赵伯圉的面前时,他竟然还给推辞了。 嬴康不得不对这位跟自己一起长大的老朋友另眼相看了,“你说的也是,当下千邑军中比你资历老的百夫长确实还有几个,但是能够替我担当重任的百夫长却没有。现在我选择千夫长的目的是为了替我担当军中的重任,自然要选择能够有所担当的人来担任,而不是论资排辈选择年龄大的老人手。再说了,我的年龄比你还小,不照样担当秦军的司马吗?” 赵伯圉听罢憨厚的笑了笑,“就我这水平咋能跟司马大人比呢?不过我还是有所担心,若不能服众岂不是辜负了你的一番好意。” 嬴康看了看这位跟自己一起长大的伙计,拍拍他的肩膀道:“我已经在府邸的不远处安排了一个院子,你明天就搬过来吧,先跟我处理一段时间的军事要务,等大家都认可之后,我再任命你为千夫长,你看这样如何?” 既然嬴康把什么都替自己想好了,赵伯圉还有什么不答应的呢? 第131章 过年了 时间过得真快,很快嬴照就从犬丘回来了,而且这一次还真把自己的老婆孩子都带来了。 “三哥啊三哥,让我怎么说你呢?你看看当下的千邑还很不稳定,你怎么能够把嫂子和孩子带过来呢?这里的条件可不比犬丘啊!”嬴康见状赶紧上前迎接三哥和嫂子,边接东西边抱怨道。 “看你说的这话,完全跟你三哥不一样。你可不知道你三哥回到犬丘把千邑说的好不得了。别说是我们就是大哥他们都差点被说动了,都赶着要来千邑城。”嫂子也是心直口快之人,见嬴康抱怨便赶紧说道。 “好了好了,你们都别说了。五弟,我跟你说啊,其实回到犬丘之后,你嫂子没说二话,就要跟着我来千邑看看。我跟她说千邑城现在还很不稳定,随时都会有战争发生。你猜你嫂子是怎么说的?”嬴照问嬴康道。 “嫂子是怎么说的?”嬴康摇摇头,故作不知。 “你嫂子说啊,秦人一直都生活在战乱之中,就算是待在犬丘也不安全,谁知道那一天周边的戎狄会攻进犬丘呢?既然待在哪里都一样,还不如去千邑城看一看,至少也是一座新的城池吗?” 听完三哥嬴照的话,嬴康默然了。 嫂子虽说是妇道人家,但是对事物的认识却很不一般。不管是犬丘还是千邑其实都不安全,随时都会遭受到戎狄的入侵。只不过大家在犬丘生活的时间长了,感觉上觉着犬丘相对安全一点罢了。 既然待在哪里都一样,还不如来千邑住一住,至少自己还能够知道秦人在关中的生活状况吧! “好---,嫂子的见识高,那就请嫂子在这里多待一些时日,也好见识见识我们秦人在关中的生活。”嬴康于是说道。 “好好好---,我就在这里多待一些时日。”说着嬴康带着嫂子和孩子走进了嬴照的府邸。 “哎呀呀,这里可比犬丘好多了,你看着城池多高啊,你再看看这府邸修筑的多气派啊!”刚刚走进自家的府邸,嫂子高兴的说道。 “看把你高兴的,说实话,千邑能够有今天的局面,全是五弟的功劳。”嬴照见状对夫人说道。 “我就知道我家五弟是有能耐的人,将来一定能够干大事。”嫂子赶紧夸赞道。 安顿好嬴照一家后,嬴康对嬴照道:“三哥,你随我来一下。” 嬴照随着嬴康来到了他的府邸,兄弟二人坐下后,嬴照问道:“兄弟找我有何事?” “兄长,今天找你过来有这么三件事情跟你商量。” “兄弟请讲。” “一件事就是我想拔擢赵伯圉为我千邑秦军的千夫长。”嬴康对三哥说道。 拔擢赵伯圉为秦军的千夫长? 嬴照听罢,沉默了一会道:“自从来到关中之后,伯圉确实做了不少的事情,但是不是要拔擢他为千夫长这事还需考虑考虑,毕竟他的还是有些年轻了。你想想我们秦军总共就只有三千左右的兵马,除了你这个司马之外,也就只有两三个千夫长。除了伯圉之外,其他几个千夫长可都是三四十岁的老兵了。你现在突然之间拔擢伯圉为千夫长,会不会引起其他人的不满呢?” “可是你也知道伯圉可是跟着我们出生入死了好几次的人了。一个为了我们嬴氏立下如此功劳的人,我们都不能给他很好的待遇,我有些于心不安啦!” 听完嬴康的话,嬴照知道五弟这一次是铁了心要拔擢赵伯圉了,于是便说道:“既然你一心想要拔擢赵伯圉,那就先让他帮你一阵子,等大家都认可了之后,再正式任命不迟。” “三哥跟我想到一块去了。当初我跟伯圉商谈此事的时候,他也认为自己的资历尚浅,还不足以担当重任。我也是考虑先让他帮一阵子再说。” 嬴照点头道,“这个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兄弟你再说说下一个事情。” “下一件事情就是要同三哥商量一下千邑下一步的大事。”嬴康继续道:“我们战胜丰戎这件事肯定会在关中诸国中引起很大的震动。我猜想明年开春之后,肯定会有不少的百姓会拖家带口来到陇川。” 嬴照听罢点点头,“兄弟说的不错,明年开春肯定会有不少的百姓来陇川,你说想让我做什么?” “我想请三哥提前丈量好陇川的土地,做到心中有数。明年一旦有百姓过来,我们就会很快分给他们土地耕种。不至于到时候手忙脚乱,影响了陇川的人口增长。” 嬴康知道在冷兵器时代,人口和土地乃是决定一个国家和政权最主要的两大因素。现在仗已经打胜了,将来肯定会有百姓来这里生活,如果不提前做好他们的生产生活保障,那就会影响到人口的增长。影响了人口的增长也就等于影响了千邑的实力。 嬴照听罢赞赏的说道:“还是兄弟你想的远啊!为兄虽然虚长你几岁,就知道想着过年的事情。看来千邑的家还是要你来当啊!好---,你说的不错,明天我就带人出城丈量土地,提前做好各种准备。兄弟请说你的另一件事情。” 嬴康看着三哥一本正经的样子,笑着说道:“第三件事情就是关于过年的事情。既然嫂子和孩子都过来了,那我们就利用过年这段时间好好坐坐,也好招待他们一下。哈哈哈--,哈哈哈---”说罢嬴康高兴的笑着。 “哎---,你呀,这是多大的事情还值得你专门跟我说道。”嬴照怪罪的说道。 “三哥误会了,我只是同你说笑罢了。其实我想跟三哥说的是,马上既要过年了,这是我们来到关中之后的第一年。还要烦劳三哥多多准备过年的各种物品,让将士们在这里好好过一个年。毕竟吃饱了不想家吗?大家在这里生活的好了,就愿意长期待在这里,这对于我们驻守千邑将会大有好处的。” 听完嬴康的话,嬴照说道:“兄弟你说的对,我秦军将士抛家弃舍跟我们来到关中,一定要让他们在这里生活的好好的,我一定会给大家准备好过年的东西,顺便也会祭奠那些在千邑之战中死去的将士们,让他们的灵魂及早得到安息。” “对,三哥做得对,我们一定不要忘记那些战死的将士们。”随后嬴康又说道,“另外,三哥也给那些主动来到千邑城百姓们送去一些过年的东西,明年在分土地的时候,首先考虑他们的需要。” “好的,你就放心吧!”嬴照起身答道。 第132章 伤亡情况 时间过的真快,在嬴康的特异安排下,千邑城的秦人将士第一次在犬丘之外过了一个很有意义的新年。 就在秦人在快快乐乐的过年的时候,败退会陇山大营的丰戎将士的日子可就没有那么快乐了。 丰戎陇山大营。 当右谷蠡王带着手下的将士们败退会陇山大营的时候,丰戎王扎扎早就等候在这里了。 “大王,我们回来了。”回到陇山大营后,手下的将士前往扎扎的大帐禀报道。 “嗯?怎么是你来禀报,谷蠡王呢?”见手下前来向自己禀报,丰戎王扎扎和左贤王吃惊的望着对方,心想莫不是右谷蠡王因为战败丢人这才安排手下前来禀报消息。 “谷蠡王中了秦人的箭,还在后面。” 什么?谷蠡王中箭了。 一听到谷蠡王中箭的消息,扎扎惊得直接站了起来,“谷蠡王在哪里?” “快到大营了。” “走,随本王过去看看。”一听到谷蠡王被伤的消息,扎扎再也坐不住了,赶紧带着左贤王等人走出大帐。 毕竟谷蠡王可是丰戎贵族中的高官,若是遭到秦人的伤害,那么丰戎的脸可真的就丢大了。 不远处就看见一驾马车拉着右谷蠡王过来了。 “看来谷蠡王伤的不轻啊,不然手下的将士们怎么会给他准备马车呢?”看到不远处右谷蠡王的马车,左贤王不由得说道。 毕竟丰戎乃是马上民族,平常是不用马车的。能够被人用马车载回来,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右谷蠡王这一次真的是被秦人伤害的有些重了,没法骑马回来。 没等车驾来到跟前,扎扎和左贤王便一路小跑着来到谷蠡王身边,“谷蠡王辛苦了,这是何苦来着?” 这一次扎扎没有抱怨右谷蠡王的战败的事情,而是关切的对谷蠡王说道。 “臣没有完成大王的任务,给丰戎丢脸了。还请大王赎罪。”虽然肩头还在流血,但右谷蠡王还是强忍着疼痛抱拳对扎扎说道。 “莫要抱怨,赶紧回大帐让郎中包扎一下。”扎扎吩咐道。 等了一会了,包扎好的右谷蠡王在手下的搀扶下来到扎扎的大帐,“罪臣见过大王。”见到扎扎后,右谷蠡王抱拳拜道。 “快快起来,来人啦,给谷蠡王看座。” 待谷蠡王坐下后,扎扎这才正式问道,“谷蠡王说说千邑的战况吧!” 右谷蠡王听罢,准备起身禀报。 “你还是坐下说话吧!”扎扎关切的说道。 右谷蠡王再次坐下说道,“左骨都侯战败后,我帅军前往千邑,一直采取围而不攻的战术,最初还是取得了一定的效果。可是后来,虢国出兵帮助秦人,致使我军腹背受敌,两头不能兼顾,最后战败。” “嗯,这个情况探马已经向本王禀报,你就说说我军的伤亡情况吧!”对于千邑的战况,扎扎和丰戎的贵族们一直都在关注着,当然知道其中的缘由。 “在回来的路上,臣已经命令手下清点了我军的伤亡情况,战死的将士大约有一千人左右,受伤的不到七百。总共加起来伤亡不足两千人。”右谷蠡王汇报道。 不足两千? 这个数字放在后来的战斗中根本不算什么,但是放在人口很是稀少的西周末年,这个数字已经不少了。 丰戎王扎扎听罢,一言不发。 上次左骨都侯带兵攻千邑就已经丧失了近千名将士,结果是战败身死;这次右谷蠡王带兵再次进攻千邑,结果还是战败受伤。 难道秦人将是自己的今生的劫难吗? 扎扎好久好久的不说话了,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如果是左骨都侯活着的时候,或许还会高喊出要报仇雪恨的话来,但是现在那个一心要跟秦人血战到底的左骨都侯已经死了,左大将也死了,右谷蠡王受伤了。 当下丰戎中间能打仗的几个人基本上不是死就是伤,这仗还能打下去吗? 既然大王不说话,大家都不说话了。 虽然大家都不愿意说话,但事情摆在那里,总得有个解决的办法吧! 许久,丰戎王扎扎这才从悲痛中缓过神来,“左贤王,你说说吧,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时到今日,当扎扎再次问左贤王的时候,左贤王也一时之间难以拿出解决的办法了,“大王,仗打到今天这各情况,还要靠诸位将军说话。” 要靠诸位将军说话? 扎扎就是再笨,当然也能明白左贤王话里的意思。因为左贤王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那就是要打要停,还是听听诸位将军的意思吧,我呢是没有什么意见了。 “诸位都说说,看看我们下一步该如何?是继续跟秦人打下去呢?还是停战呢?”扎扎很明确的问道。 打? 诸位将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现在大家都不说话了,因为大家都知道自从秦人这个名叫嬴康的小子执掌军事以后,丰戎基本上是没有赢过的。 要是继续再打,估计还是一输了事。 不打吗? 丰戎的处境也难。 毕竟此时的丰戎还是陇西所有戎狄中实力最为强大的一支。除了远在陇山以北的亳戎之外,陇山周边所有的丰戎部落中,已经没有比丰戎更强大的了。 如此强大的丰戎都不能战胜小小的秦人,自己的脸面何在呢? 扎扎为难,在座的诸位将士也为难啊! “大王,末将建议继续对千邑的秦人用兵,不然我们丰戎的脸面何在?尊严何在?如果连一个小小的秦人都拿不下来,将来还怎么在陇西立足呢?”刚刚从带兵从防守王室的边境赶回来的右大将说道。 “你说的不错,本王担心的也正在此。可是再次出兵就一定能够打败秦人吗?”扎扎反问道。 “这个?”右大将不敢肯定,因为他已经听说了秦人跟虢国联手对付丰戎的消息。如果秦人跟周边的诸侯联起手来一起对付丰戎。 丰戎还真有些吃不消,因为秦人的军队虽少,但是战斗力却很不一般,而关中诸国的军队虽然战斗力很一般,但是却人数巨大,如果这两家联起手来对付丰戎,要想打败人家,难度可就大了。 更何况此时的丰戎经过两次战斗下来,实力也大大减弱,要继续战斗真的要慎之又慎啊! 见右大将刚刚说完,就被大王问的哑口无言,原本还要说话的其他的丰戎贵族更加不想说话了。 第133章 我有三策 许久,刚刚战败的右谷蠡王说道:“大王,诸位大人,我说几句。” 见右谷蠡王要说话,扎扎赶紧道:“好,你说吧!” 于是右谷蠡王说道:“经过两场战斗,我知道当下丰戎的情况,也知道大家所面临的困难。若是继续跟秦人打下去,胜利的可能性很是渺茫。原因有二,一个是当下的秦人经过这么多次跟我们的大战,已经形成一整套对付我们的办法,再加上嬴康的领导,所以即使我们继续跟他们打仗,人家也根本就不怕我们,也能够在战斗中取胜。” “谷蠡王,秦人就只有一千多的兵马,就算是他们的战术在好,也需要兵力来作战。我们真的就怕了他们了吗?”右谷蠡王还没说完,就有人提出异议道。 “打仗兵力是一个方面,还要有战术和士气等等因素。当下的秦人兵马士气正盛,我们何必要硬碰硬呢?”右谷蠡王没有做太多的解说。 右谷蠡王随后说道:“我想要说的第二个原因就是,经过千邑一战,关中国家的积极性一下子被调动起来了。经过多年的打击,关中诸国原本他们是很害怕我们的,只要我们发兵,他们是根本就不敢发兵跟我们正面作战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在秦人的帮助下,关中诸国的士气一下子被调动起来之后,纷纷都有跟我们一战的想法。若此时再跟秦人作战,只会引起关中多国的一起反对。以我们一家之力对付秦人和关中那么多的国家,我们能胜吗?” 在右谷蠡王的反问下,在座的都不说话了。 “这么说,我们就这么认栽了?”虽然没话反驳,但绝对不代表丰戎就此认栽,于是右大将说道。 右谷蠡王摆摆手,“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们就此认栽,再说了当下我们丰戎还依然是陇山之上戎狄最大的部落之一。就此认栽岂不会让人笑话。” 一听谷蠡王也不愿意认栽,丰戎王扎扎立即抬起头,“说说你的办法。” “大王,诸位大人,要想打败一个敌人,不单单只有战争一种方式,还有很多的方式可以解决问题。” 还有很多方式? 看来右谷蠡王已经想好了下一步对付秦人的办法。 的确,在回国的路上,右谷蠡王就一直在想这个办法,现在的确已经想好了。 于是右谷蠡王说道:“面对当下的情况,臣以为可以采取以下三个办法。一个就是破坏,另一个是声东击西,第三个就是自相残杀。” 破坏? 声东击西? 自相残杀? 一个个听起来都是非常凶恶的名字。 “破坏?声东击西?自相残杀?听起来不错,具体说说看,我具体该怎么办?”扎扎默默的念了念随后说道。 “就是,谷蠡王具体说说你的办法,大家也好一起讨论讨论。”右大将说道。 “所谓破坏就是我们要想尽一切办法,尽可能的去破坏秦人跟周边国家的关系。相对当下的关中诸国来说,秦人肯定是外来户,一般情况下,人们对于外来户都是排挤的。所以我们要好好利用一下秦人在关中立足未稳的有利时机,用尽一切办法去破坏秦人跟关中国家的关系;特别是要破坏秦人跟虢国之间的关系。绝对不能让这两家结合在一起。” 听完右谷蠡王的话,扎扎点点头,“你说的很对,我们要想继续在关中立足,首先就应该破坏秦人跟关中的国家的关系。大家都说说谷蠡王这个办法如何?” “办法是不错,可是该如何破坏秦人跟虢国之间的关系。我可听说经过千邑一战之后,秦人跟虢国的关系好的不得了的。还听说虢国都准备把他们的公主嫁给这个名叫嬴康的秦人司马呢!”丰戎大当户说道。 虢国准备把公主嫁给嬴康? 大当户这个消息一出口立即引起了在坐的丰戎君臣的注意,“你的消息是否准确?”扎扎不仅问道。 “千真万确,绝无虚言。”大当户再次肯定道,“上次我和手下装作商人前往虢城的时候,就听到街上有好多百姓传说这件事情。而且时间都已经订好了,就在明年开春。” 明年开春嬴康就要娶丰戎的公主为妻,听到这样的消息之后,右谷蠡王立即来了精神,“大王,诸位大人,这简直就是上天给我们破坏秦人跟虢国之间关系最好的借口。我们一定要好好利用啊!” “对,你说的对,本王也认为这一次很好的机会,我们一定要好好利用。”扎扎听罢,点头称道,“至于如何利用,我们随后在好好商量,谷蠡王再说说你的另外两个计策。” “好,那我们随后在商量如何破坏秦人跟虢国之间关系的办法。下面我再说说我们的第二个办法声东击西。所谓声东击西就是当下我们在东边的千邑一时之间难以取胜,为何不好好在犬丘想想办法呢?要知道不管是犬丘的秦人还是千邑的秦人,都是一个祖先,不管是那边受到了伤害,都会使得整个秦人集体的利益受到损伤。” “哎呀呀,谷蠡王你说的对啊!我们为何要一直在千邑跟秦人消耗呢?既然他们秦人把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千邑,那么犬丘的防守肯定会虚弱。我们为何不好好积蓄一下力量,对着犬丘狠狠的打击呢!”一听到右谷蠡王的建议,扎扎高兴的说道,“我看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了,今年大家先好好过个年,明年开春直接发兵攻打犬丘,直接对准嬴康的老巢发兵。我就不信他嬴康长了三头六臂,顾得了千邑还能顾得了犬丘。” 有了这个办法,扎扎紧缩的眉头终于展开了,现在他已经有了下一步的举措,就让千邑的秦人先得意一会吧! “把你的最后一个办法也说出来,让我们大家都听听。”扎扎对右谷蠡王说道。 “我的最后一个办法还要靠散国来完成。”右谷蠡王说道。 要靠散国来完成? 扎扎等人一听,当下就笑了,“谷蠡王,秦人的实力如此之强,你竟然要靠散国来完成自相残杀的任务,不会是做梦吧!” 右谷蠡王也笑了笑道:“我当然知道散国的实力,但是大王不要忘了,当下秦人所处的陇川本来就是人家散国的地盘,如果过完年散国就问秦人要他们的陇川之地,是想一下秦人该怎么办呢?” 就是啊!秦人仗打完了,人家散国也该向你要地了,难不成秦人还要滚回犬丘去不成? 扎扎和他的大臣们都不由得露出会心的笑意。 第134章 待耕种的土地 转眼就是第二年的春天了。 关中的春天要比犬丘来的早的一些,早春二月,千水岸边向阳的地方就已经能够看见时有时无的草色,天气也慢慢变得暖和了。 “伯圉,你随我出城转转。”早上起来无事,嬴康便叫上赵伯圉陪他出城转转。 “好勒--”刚刚当上千夫长时间不长,赵伯圉只觉着自己浑身充满了力气,更对嬴康那是尊敬的不得了。他很清楚如果没有好友嬴康的帮助,以他自己的实力没有个十年八年是没法当上千夫长的。 走出千邑城,嬴康顿觉着天地都变宽了。虽然还是春寒料峭的时节,但是关中的气候比犬丘要好的多了,几乎没有什么太寒冷的时候。 沿着千水的方向,嬴康和赵伯圉一路向前走去。 “出来的感觉真好啊!”赵伯圉不由得深深舒了一口气,高兴的说道。 “好啊!”嬴康若有心事的说道。 “诶--,听你这话好像有话啊!说出来听听。”赵伯圉虽然是不是一个聪明透顶的人,但也绝对不是一个特别笨的人,当然能够从嬴康的话里听出一些不同的味道来,于是便问道。 嬴康看了一眼他,“这话该怎么跟你说呢?” “哈哈哈,我明白了,你想娶媳妇了。哈哈哈,哈哈哈,咋不早说吗?”赵伯圉突然意识到,现在已经是春天了,嬴康跟虢国的婚约也该履行了。于是便不管不顾的大声喊道。 他这么一喊,倒是把嬴康弄的不好意思了,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小声点,别这么大声好不好?” “哈哈哈,好好好,我这就回去跟三公子说这事,让他多操心一下,早早跟虢国说一说把你们的婚事给办了。”赵伯圉的声音虽然小了一些,但是依然很明确的把自己的想法跟嬴康说了。 嬴康不再说话,赶紧打马向前奔去。不一会儿就是上到了陇川周边的一座小山梁上,从这里可以完全看到陇川的模样。 “多好的地方啊!如果不及时耕种,荒了多可惜啊!”其实这次嬴康之所以出城的真实目的还是为了出来看看陇川的耕种情况。毕竟已经是春天,按说周边的百姓也该开始耕种了,陇川今年的土地可不能在撂荒了。 “司马大人,你看那边有人的耕地,要不我们过去看看。”赵伯圉眼尖的看见不远处有人正在耕种,赶紧给嬴康说道。 顺着赵伯圉所指的方向,嬴康看见确实有一户人家正在耕种,于是便道:“走,我们过去看看。” 二人打马前行,很快来到了山下的农户跟前。嬴康一看这个人呢有些眼熟啊! “承桂大哥,怎么是你啊?”原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曾经收留过嬴康和赵伯圉的山民何承桂。 何承桂抬起头一看,原来是司马大人来了,“哦,原来是司马大人啊!赶紧下跪!”何承桂对身边的老婆和孩子说道。 说着几个人都赶紧跪了下来,“草民何承桂见过司马大人。” “何大哥快快请起,你我都是熟人了,何必如此客气。”一看跳下马赶紧扶起何承桂说道。 何承桂起身后对嬴康道,“司马大人,我这一跪可不单单是代表我自己啊!还代表这所有在陇川居住过的百姓啊!” “哦?还有这么回事,这话怎么说呢?”嬴康不仅奇怪的问道。 “大人您有所不知。自从你们秦人在千邑打败丰戎之后,就有好多原来在陇川居住的百姓偷偷的过来向我打听,要我替他们问一问大人。” “哦,他们想问什么?” “他们就想问问大人,能不能让他们再回陇川来生活。还有就是一旦他们回来的话,能不能继续耕种原来他们的土地?” “竟有这样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呢?”嬴康不仅问道。 “大人说笑了,我们小民的事情,怎么能让大人知道呢?再说了陇川已经好久都是无主之地了。现在多亏你们跟丰戎大战胜利,这才使得这块地方重新被人想起来了,所以他们想回来还得征求你们的意见,要是大人不同意,他们也仅仅是想想罢了。”何承桂笑着说道。 嬴康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我今天就跟大哥你表个态,今后若再有人向你说起这事,你就明确的告诉他们,就说千邑的司马大人已经说了,随时欢迎大家回来。还要告诉他们,只要大家愿意回来,可以直接进城找千邑令嬴照大人,让他重新给大家划分土地。” 何承桂一听当下眼睛就睁大了,“大人莫不是说笑吧,还有这样的好事。我这就告诉他们,让他们早早回来。大人不是我说,我们这些原本生活在陇川的百姓根本就不愿意去渭水南岸,早就想回家了。” “好,这事情就委托承桂大哥去办,完了我还要给你重重有赏。”嬴康对何承桂说道。 “赏钱就不用了,只要我那些邻居能够早早回来,我就心满意足。有了他们在这里我们家也就有了帮手,晚上睡觉也不用担心了。”何承桂高兴的说道。 百姓说的往往是最朴素的真理。 嬴康明白何承桂的话代表所有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百姓们的心声,谁不想有一个安定的生活环境呢? 可是就这一点最近本的要求,散国也难以给他们保证啊! “好,那这事情就摆脱大哥了。”说罢嬴康和赵伯圉上马,对何承桂抱拳道:“小弟先告辞了。” 何承桂和家人赶紧道别,“大人慢走,慢走啊!” 望着嬴康和赵伯圉远去的身影,何承桂对老婆孩子道:“人都说自己国家的人好,我咋看还是人家外来的秦人好呢?我们国家的官员哪一个不想从我们身上搜刮点东西,看看人家秦人不但不问我们搜刮,还给我们赏钱。冲着这一点,我就信这个名叫嬴康的秦人。” 随后何承桂对老婆孩子道:“明天我去一趟渭水南岸,跟大家伙都说说。” 一听说何承桂真的要去找原来居住的邻居,老婆提醒道:“你还是小心一些,你这样做明显是跟官家过不去,小心他们给你找事。” “找事?哼---,我还怕他们不成。当初我不愿意离开陇川早就把那些官家给得罪了,还怕这一次不成。”何承桂倔强的说道。 老婆执拗不过他,只好不再说话,继续默默的干活了。 第135章 山上有人? 回到城里已经是天快要黑的时候。 刚进府门,三哥嬴照过来了,“五弟,你嫂子准备好了饭菜,叫你过去一起用膳。哦,伯圉也在啊,走走走,一起用膳。” 反正此时的嬴康还是一个人,而赵伯圉虽然有老婆孩子,但都在犬丘,嬴照于是把二人一起叫到自己府上用饭。 三人坐定,嫂子就把饭菜端上来了,顺便也准备了酒肉。 此时的千邑城刚刚修建不久,里面人口本来就少,虽说嬴康也是一城之主,但是府上也基本没什么人,除了几个下人也就是他自己了。反倒是三哥嬴照这里人口较多,时不时有说有笑的,于是大家就一起在嬴照府上喝酒说笑。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嬴康的婚事上。 “这仗也打完了,年也过完了。五弟,你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吧,要不再过几天我就去虢城,跟虢公他们说说你的婚事的事情。我看此事也拖得够久了,还是早点办了的好啊!”喝着酒,嬴照跟着说道。 “对啊,这事情确实该办了,今天路上康公子还跟我说这事来着。”赵伯圉一听高兴的说道,“再说了我们打胜了这场仗,给虢国有带来了实惠,想必虢国这一次不会再说什么了吧!” “哦,这么说五弟也着急了,看来是我这个当兄长的没有尽到心啊!把兄弟的终身大事都给耽搁了。不用说了,明天一早我就启程前往虢城,跟人家说这个事情。”嬴照当即表态道。 若是其他的事情,嬴康还好表态,可一旦牵扯到自己的事情,他就不好说话了,任由嬴照他们去办理。 随后嬴照对赵伯圉道:“这几天,从关中各地来的我们陇川的百姓比较多,我走之后,就麻烦你带几个人把大家的情况登记一下,等我回来后再给他们分田地。” 嬴照知道赵伯圉本是一介武夫,做不了丈量土地,分陪田地这等细小琐碎的事情,于是便让他先把人员的名册登记下来,等自己回到千邑之后再说分土地的事情。 “好的,你就放心的去吧,这里的事情我会操心的。”赵伯圉高兴地答道,“再说了,司马大人还在城里,我还有什么课担心的呢?” 嬴康笑而不答,既不答应也没反对。 “既然这样,那我明天可就走了。”嬴照说道。 “三哥你就放心的去吧,我们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赵伯圉说道。 第二天一早,嬴照换了衣裳,带着礼品便出发了。临出门时,只见嬴康已经带着几个人站在了门外,而且嬴康还穿着普通百姓的衣裳,看来是精心准备的。 “怎么,兄弟你穿成这身,难道也要跟着去啊?”嬴照开玩笑的说道,“是不是想媳妇了,想早点见到她?” 嬴康的脸稍稍红了一下,随即说道,“就算是吧!” “哈哈哈,哈哈哈,看看我这兄弟,平常打起仗来,一点都不含糊,怎么一遇到娶媳妇这事情就害羞的跟个小姑娘一样。好好好,那你就跟我一起去虢城,不过你走了这千邑的事情都交给伯圉,你能放心吗?”开玩笑归开玩笑,但是还是不能放松应有的警惕。 “我已经给伯圉交代过了,我们就出去一两天的时间,我让这几天早早关闭城门,随时注意城中的动向,不管有什么事情都等咱们回来之后再做处理。我想他会注意的。”嬴康答道。 “既然你已经把什么事情都想好了,那我们就走吧!” 于是嬴照、嬴康兄弟带着手下出了城。从千邑一路向南,越国箭括岭便是散国的地盘,由散国向东便是虢国了。 走出千邑的嬴照等人心情一下子也开阔起来,虽然他不像年轻人那样放得开,但心情还是蛮不错的。毕竟来关中这么长时间了,直到今天他才有一种站稳脚跟的感觉。 “不是跟你们说,我这个兄弟从小就很聪明,我们兄弟几个都不是他的对手。”走着走着,嬴照不由得对身边的手下说着闲话,言语中无不流露出对嬴康的赞佩之情。 嬴康听罢摇摇头道:“三哥过奖了,我小的时候刻笨得很啦!” “司马大人笨?你们相信吗?”嬴照笑着问手下人道。 听完嬴照的话,几个手下也不仅由衷的说道:“能够看得出来,司马大人天资聪颖,智慧和能力绝对不是一般。” 手下就是手下,既然嬴照都认为嬴康的水平和能力比自己高,手下人当然只有赞同。 其实嬴照知道小时候的嬴康也没什么特别的,除了长得低矮瘦小之外,胆子也不大。再说了嬴照的年龄也比嬴康大了许多,从小就没在一起玩过。 倒是嬴亥老跟嬴康经常在一起玩耍,结果经常是嬴亥把嬴康揍的是满地找牙,至于嬴康的能力和水平突然之间提高,那也近两年的事情。 但是当一个人的能力和水平一下子凸显的时候,人们也就忘了曾经的不堪。 反正大家也是走着聊着,反正当下嬴康的水平就是很不一般,谁还会计较此前他是什么的样子的呢? 见嬴照跟手下人拿自己开玩笑,嬴康便自觉向后退了退,跟在了队伍的最后面,他可不想听那么多的溢美之词。 很快大家就走出了千水河谷,前面就是箭括岭了。 “前面就是箭括岭了,大家小心点。”嬴照知道这个时候还是初春,北边的翟戎还没有向北迁徙,路上随时都会遇到出来的巡查的翟戎探马,于是便提醒道。 “诺---”手下答应道,随后加快脚步,向箭括岭奔去。 箭括岭虽然没有秦岭那样高大雄伟,但是却地处在千邑和关中之间,乃是千邑的秦人前往关中的毕竟之地。 一般情况下,这里也是敌人设伏和偷袭的关键地方。 所以当嬴照带领的秦人将士走到这里的时候都不由小心起来。 “大人快看,山上好像有人。”快到中午的时候,嬴照的队伍正好走在了箭括岭的中间,手下突然指着山上对嬴照说道。 山上有人? 带队的嬴照心不由得咯噔一跳,顺着手下的所指的方向望去。春日的阳光很是温暖但也很刺眼,嬴照抬眼望去,只见山顶之上一片刺眼的阳光,根本就看不清上面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