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甜文]》 有病[甜文]_分节阅读_1 《被前男友的弟弟缠上怎么办/有病》 作者:木一了 文案: 关泽躲过了前男友那个渣男,没想到被前男友的亲弟弟给缠上了。 这小狼狗能撒娇会卖萌,可没想到,切开一看,是个黑的。 * 1,装纯的腹黑年下攻x外冷内热美人受 2,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甜的文哈哈哈哈哈(虽然小攻是个腹黑,但是很甜~) 3,两个人不懂爱的人,互相教会对方什么叫作♂爱(名词用法,手动doge)的故事。 4,原来的文名叫《有病》,封面做了懒得改了,么么哒。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关泽,周荻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仲夏之时的京大情人路是一年之中最美的,灼热的阳光透过茂密榕树叶照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光影便在石板路上轻轻摇晃,像是个光怪陆离的梦。 两个小姑娘在情人路上嬉闹着,摆着可爱的表情互相拍照,根本没有注意到从身后匆匆而来的青年。 为了不妨碍两个小姑娘拍照,青年特意靠着路边走,只不过拍照的小姑娘实在是太过于忘我,胳膊一挥,刚好打到了走过来的青年人肩上。 “啊!”短发的小姑娘吓了一跳,赶紧回头去想道歉,不过一看那人的脸就傻了,原本准备道歉的话瞬间被抛到了脑后,只知道看着那人发愣。 这是一张足以称上非常美丽的脸,雪白的皮肤在阳光下有些晃眼,映衬得瞳孔更为幽黑,唇色又嫣红得像是像是成熟的樱桃。他的睫毛很长,轻轻的卷翘,配着上挑的眼尾,其实是很媚的一双眼,但他双目微垂,眉头轻蹙,似乎不太高兴。 这副生气的表情给这张极好看的脸笼上了一层纱,让他显得非常不好接近。 两个小姑娘一方面震撼于这青年漂亮的容貌,一方面又被这充满距离感的表情吓到,不自觉便双双往后退了一步,三人僵持地看了几秒,终于那长发的姑娘鼓起勇气笑了笑,怯怯地说:“不好意思啊帅哥,没看到你,撞疼了吧?真的很抱歉。” 两个小姑娘继续看着那人扣得严严实实的衬衣扣和板正挺拔的身姿,心里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词——“禁欲系”。 而这位不太和善的禁欲系美男虽然没有为难她们,却也没有给她们好脸色,仍旧是维持着那副不开心的表情,轻轻撩了下额前细碎的刘海,启唇道:“没事。” 声音很好听,但也十分冷漠。两个小姑娘又不敢再说话了,只好尴尬地看着他,他再次皱眉,似乎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对那两个小姑娘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目不斜视地绕过她们往前走。 好久之后,长发姑娘才咽了口唾沫,紧张地说:“那人可真是……好好看啊!” 短发姑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道:“可是他好冷,感觉很不耐烦,像是我和他废话他就会打我……” “是啊,明明是温柔的长相,声音很软……但莫名的……感觉不能接近……”长发姑娘有点懊恼,但很快又打起精神,很激动地说,“但他真的……太好看了!” “是京大的吧,我看他手里拿的书了,好像是《微分几何》……哇,数学系的?” “京大有这么好看的学长?!我要考京大!我要考数学系!” “哈哈哈,胡说八道,你昨天不还说周荻哥哥报哪儿你报哪儿吗?别闹了,那边估计已经开始了,赶紧去篮球场看你周荻哥哥啊!” “啊,对了,赶紧的赶紧的!” 俩小姑娘继续嘻嘻哈哈,沿着情人路渐渐跑远。 走了很远之后,关泽才停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情人路,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才有点吓到那两个小姑娘。 她们应当是隔壁京大附中的高中生,过来是看附中的几个男生打球的。 这时候高中还没有开学,附中封了校,有几个男生每天下午固定在这个时间会来京大篮球场打球,关泽进校没几天,都碰见了好几次。关泽对他们没有兴趣,但每次经过都能看见球场边上围满了人,很难不注意到。 打球的男生和刚才的小姑娘都是未成年的高中生,比关泽小五六岁,关泽觉得自己实在不该对人那么不和气。 应当是被讨厌了。 可他实在也不知应该如何才能和气,永远是这样一幅不友好的表情,他纠结片刻,又心中坦然。 他已经习惯了被厌弃,其实多两个陌生小姑娘也不算多。 况且关泽现在还忙的,他正急着搬家,下午还得去和卢教授见一面。他稍微抹了抹汗水,神色匆匆地继续往前。 将暂时放在研究生宿舍的行李拿出来时,运动的小孩儿们已经散去,篮球场冷清了不少。关泽沿着寂静的情人路独自前行,刚刚转过一个弯儿,原本寂静无人的道路上突然闯出一个少年,他的出现方式明明十分平常,可仍旧狠狠地晃了光泽的眼,以至于很多年后,关泽也无法忘记这一刻满眼的阳光。 那人脸部线条棱角分明,鼻梁直挺,还有一双非常浓重的眉眼,他的瞳孔漆黑如墨,又如同看不见底的深井。他穿着极其简单的黑色T恤和短裤,前襟一大片被汗水湿透,头发乱糟糟的蓬着,青春和活力的气息向着四面八方喷散,让他整个人在阳光下尤其夺目。 于是在仅容两人并肩而行的狭窄小路上,关泽就这么猝不及防却又无可奈何地与他四目相对。 关泽的眼睛有些发花,明明俩人没有撞到,抱在手里的书却“哗啦”落了一地。 二人目光相遇,关泽便觉得有些窘迫,他迅速收回落在少年脸上的目光,顿了一下才蹲下捡书。那少年维持着站立的姿势,直愣愣地盯着关泽。他的视线比这夏日的阳光还要灼人,关泽不用抬头都能感觉到,这让他非常不自在,眉头不由便皱得更深。 少年依然盯着关泽,好久之后,他突然眨了眨眼,带着惊喜笑出了声,上扬着音调说:“关泽哥哥……你是关泽哥哥吧!” 听到自己的名字,关泽的动作便停滞了,他慢慢抬起头,惊讶地看着那少年。 少年笑得明朗,很快蹲下来帮关泽捡散落的书,同时愉快地说:“是我啦,你都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周荻啊!” 周荻这两个字倒是耳熟,毕竟这几天关泽从篮球场过,听到好几次有小姑娘声嘶力竭地吼着这个名字。 但关泽想不起他和周荻在什么场合见过。 对方在极力表现久别重逢的热情,这样的状况下,若是一般人至少也会表现得客气一些,偏偏关泽不是一般人,他连假装自己认识周荻或者假装快想起来的表情都没有。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关泽,脸上的清晰地写着他根本不认识周荻。 有病[甜文]_分节阅读_2 这样的清晰显得有些冷漠,很容易会被一般人认为不礼貌。 而周荻显然也不是一般人。 这样的冷漠丝毫无法让他感觉不舒服,他依然是过分热情地帮关泽捡书,还撒娇似的说:“真不认识我了啊?” 关泽侧头想了想,仍然无果。 周荻瘪了瘪嘴唇,稍稍泄气,但很快又恢复了少年人的阳光明朗,笑道:“那应该是我变得太帅,关泽哥哥都不认识了。” 关泽不置可否,依然沉默以对。 “是我啦,我是萧绪的弟弟。”周荻突然凑近,对着关泽的脸露出八颗白森森的牙,近距离展示自己的英俊,试图强制唤起关泽的记忆。 关泽被吓了一大跳,不是因为少年过分好看的的脸突然凑到了私密距离,而是因为从周荻嘴里冒出来的那个名字。 萧绪。 关泽愣住。 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萧绪这两个字了,陡然钻入耳朵,仿佛当年那一段往事也跟着被掀起。 不过关泽并未慌乱太久,毕竟他回来已经是做好了准备和故人相见。他无暇陷入回忆,而是很快抽出思绪,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面前这个笑意盈盈的少年身上。 的确是变得太帅,所以关泽才会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他来。四年前的关泽离开京城的时候,周荻还是个十三岁的小屁孩儿,瘦瘦小小的,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过分的漂亮的五官让他像是个小姑娘。 其实若是细看,如今他漂亮的五官依然没有变,不过线条更硬朗了些。青春期的孩子长得太快,四年过去,他长得比关泽高出了半个头,从当年的小豆芽菜变成如今这样清俊挺拔的少年,怪不得姑娘们会对他这样着迷。 “想起来了?”周荻看着关泽恍然的表情便十分高兴,自来熟地问道,“关泽哥哥,我是不是变得超级帅了?” 英俊少年的小调皮和小自恋并不让人讨厌,关泽点了点头,简单地说:“嗯。” 周荻扬起嘴角,很是满意,年轻的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我原谅你了”,他低低地笑了两声,自顾自地将关泽那一大堆书抱在怀里,又说:“走吧,关泽哥哥,你要去哪儿啊?我帮你拿着,我们边走边说。” 边走边说? 关泽又楞了。 他没打算和周荻同路,甚至都还没想好该怎么称呼他。当年因为萧绪的关系,倒是见过面,但俩人其实并没有太多交集,说过的话屈指可数。 萧绪和周荻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关泽知道他随母姓,和萧绪的感情并不是特别好。从前关泽觉得萧绪的弟弟是个很乖巧教养很好的漂亮小男孩儿,并不知道原来他这样热情和自来熟。 而现在,热情的周荻似乎是打算趁此机会,和关泽好好叙旧。 关泽立刻要拒绝,只是拒绝的话还没有斟酌好,周荻已经站了起来,一手抱着那一大摞书,一手抓住关泽的手腕,骨节分明的长手指轻松地圈住了关泽细白的手腕,关泽还来不及惊吓,就被周荻拎小鸡仔似得地给拎了起来。 突然站起来的关泽还有点懵,恍惚想这孩子怎么会这么大力气,自己被他拽得毫无反抗之力。 回神之后发现周荻依然抓着自己的手腕,依然维持着少年乖巧的笑,显然已经准备好将关泽一路给送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不算校园文,只是攻的身份是学生。成年之前没有河蟹。 15岁的了luli又给大家讲狗血故事了,哈哈哈。 本文还是我一贯擅长的狗血文,但这次是狗血甜,狗血治愈,哈哈哈。 第2章 关泽没有立刻吭声,但仍准备拒绝。 “走吧,关泽哥哥,”周荻继续拽着关泽往前走,边走边说,“别愣啊,这里好热哦,你能给我买瓶冰汽水吗?我想喝大瓶的!” 不用麻烦了,我身上没带现金,抱歉不能帮你买汽水。 这几句简单的话在关泽喉头里转了好几圈,他盯了盯周荻的手指,终于准备好拒绝,于是轻轻扭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那个……”关泽缓缓开口。 周荻松开关泽的手,站住脚步转身,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关泽,挠头笑道:“嘿嘿,太过分了吗?其实小瓶也可以啦,我不挑的。” “……”关泽舌头打了个结,开口已是另一番话,“我家只有凉白开,可以么?” 周荻的笑容放大,白牙在阳光下闪着光,他说:“好啊。” * 关泽租的房子就在京大隔壁的绿荫小区,其实路途很近的,但由于周荻的话太多,关泽回答得很吃力,好像无形中拉长了这一段路程的距离。 周荻的嘴一直没闲着。 “关泽哥哥,我记得你之前是在蓉城读的大学吧,不好意思,我多问一句,当时考试你是失误了吗?我记得我哥说过你考京大不是问题的,怎么会后来去了蓉城呢?” 关泽平静地回答道:“嗯,当时有些小状况。” “不过也没有关系,现在考回来就好了,对了,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们都不知道呢。” “也没多久。” “我之前还跟我哥说,让他帮我找个数学补习老师,我哥可真不够意思,你这京大数学系的高材生回来了,都不帮我联系一下。我数学可糟糕了,嘿嘿嘿。” 关泽表情有些不自在地说:“我还没有……没有和学长联络过呢。” “哦。”周荻拉长语调,给关泽找个了台阶下,说,“是啊,刚回来太忙了,还来不及和以前的朋友联络吧。那我岂不是很幸运,这样都能让我们撞见!今天刚好是那几个女生一直缠着我,我在厕所躲了好久才敢出来。不过刚好出来就遇到关泽哥哥了,真的是很有缘分呢。” 关泽轻轻地“嗯”了一声,安静了一会儿,又说:“到了。” 总算是走到了关泽家门口。 有病[甜文]_分节阅读_3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关泽顿了顿,回头看了看周荻,周荻冲他笑。 周荻手上还抱满了关泽的书,在烈日下走了一圈,少年人的脸上满是汗水,但笑容却格外甜。 关泽默默地回头打开了门,周荻很自觉地地跟进来换了拖鞋,他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屋,很礼貌地没有到处乱瞅,只是简单地看了一眼客厅和饭厅部分。 这房子是很老旧的一居室,虽然明亮但空间小,一眼就能将厨房饭厅客厅还有半个阳台看完,更私密的空间看不到,但可以想象卧室应该也不会很大。 不过这屋子并没有因为狭小而显得杂乱,而是整洁得不可思议。 房子里干净得没有一点儿灰尘,所有东西分门别类摆好,鞋架上的鞋像是用尺子比过一样整齐,宛如站军姿的哨兵。浅色的木地板干净得反光,窗户玻璃全都锃亮,并且每一扇窗户打开的角度还都是一样的。 没有一件不实用的装饰品,甚至没有任何称得上柔软温暖的物件。严肃,刻板,甚至有些压抑,这就是这屋子给人的第一感觉。它看上去根本不像是有人在住,而是打扫干净专供参观作品——并且这件作品的作者还有强烈的洁癖。 周荻站在门廊处,半天没有往里走,关泽走进屋了才发现他并没有跟上,回头去看,周荻才不好意思地说:“关泽哥哥,你家真是太干净了,我这一身汗,怕给你弄脏……” “没关系的,已经乱了,我会收拾的。”关泽一边说一边调整了几下餐椅的位置——这大概就是他的说的乱。 他不仅洁癖很严重,连强迫症也十分严重。 周荻说了句“打扰”,慢步跟了上来,表情看上去有点拘谨。 “架旁边就可以,我去给你倒水。”关泽径直去了厨房,打算给周荻倒杯水,然后随便聊几句。反正这孩子也不可能没事儿干,大概很快就会离开的。 关泽说完便去了厨房,刚拿起水杯便听见周荻在客厅里“啊”地叫了一声,关泽以为出了什么事情,赶紧出门去看。 周荻站在书架旁一动不动,距离他五步远的地方,一坨灰色的毛团蹲着,正在和周荻对峙。 周荻惊讶地指着那团毛球说:“这……这是狗吗?” 这东西圆圆滚滚一身肉,淡灰色的长毛看上去很柔软,像是只可爱的小奶狗。 但它的确不是狗,这是关泽养了四年的串种长毛垂耳兔。 四岁已经是兔生的中年,但这中年油腻的兔大叔一向胆子很小,关泽正想回答“这是我养的兔子不用怕”,可那胆小的兔子倒是被周荻的声音给吓了一跳,原地蹦起来转了个圈儿,蹬着四条腿飞快地逃走,一溜烟儿跑向了阳台的方向。 少年很明显被这蠢萌的小东西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他一秒放下拘谨,兴趣盎然地跟着兔子去,边走边问:“关泽哥哥,你还养狗了?这是什么狗啊,怎么毛那么长,耳朵也那么长?咦,怎么不见了? “去阳台了,不过它不是狗,是我养的兔子,垂耳兔,不咬人的。”关泽放下手里的东西,往阳台的方向走去,心里便想着不好。早上出门的时候明明把这蠢兔子关进了阳台,它现在又跑出来,估计是咬坏了门。 关泽走到近,果然发现通往阳台的纱窗被咬了个大洞,搁在矮柜上的兔零食袋也被咬坏,零食被一扫而光。 而现在闯了祸的罪魁祸首却卖乖地躲在自己的笼子里,眼睛斜瞄着周荻,用半边屁股对着人,原本垂下的大耳朵也竖了一只起来,警惕地注意着周荻这个不速之客。 周荻站在关泽的身边,好奇地像阳台张望。 关泽家里唯一称得上乱的地方,大概就是这阳台。阳台的角落摆了个大兔笼,里面有便盆,食槽,凉席,阳台的其余地方这堆着兔子的各种玩具,似乎为了让小家伙能玩得自在,关泽忍住了强迫症,任由兔子霸占了阳台,将它的东西堆在它喜欢的地方。 看着被兔子咬坏的纱窗,关泽的强迫症立刻发作,怎么看怎么难受,他打开纱窗走进了阳台,实在想教训一下这蠢兔子。 周荻跟进来,蠢兔子便吓得更蠢了。 关泽能理解兔子面对周荻的不安,因为现在关泽比兔子也只好一点。毕竟他这是头一次带人回到自己的家做客,他现在也有些不自在。 关泽收回想要教训兔子的手,只在心中责怪自己。 实在低估了蠢兔子的牙口,妄想靠一个纱窗关住它。 关泽叹了口气,伸手轻轻地给兔子揉脑袋,毛茸茸的小脑袋揉着很有手感,关泽的表情变得柔和了很多,他慢慢收回手,关上了笼子的门。 周荻眼巴巴地望着那兔子,憋了好半天没说话,这会儿他忍不住了,声音带着明显的兴奋,道:“还有这样的兔子?这长得也太蠢萌了吧!但是它为什么那样看我啊?是怕我吗?” 关泽道:“它没有见过太多人,是有点吓到了。兔子本身就是很脆弱而且很胆小的生物,能在自然界中存活,靠的就是超强的警惕性和对危险的敏锐感知力。” “它觉得我很危险吗?”周荻蹲在了关泽的身边,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只兔子,兔子便更加警惕地往角落里躲。 周荻故意冲兔子呲牙,发出像犬吠似的威胁声,兔子焦躁地在笼子里转了一圈,将自己缩成一小团。 大概是周荻幼稚的举动让关泽觉得有趣,他难得舒展了眉头,挥手挡住了着周荻对蠢兔子的威胁,轻声道:“别闹,它就是胆小而已,没有针对你,你不要多心。” “没有啦,只是很少见到养兔子做宠物的,觉得很有趣。”周荻眨着眼睛问道,“关泽哥哥,这兔子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我一直都只叫它兔子。” “哈哈,这也太敷衍了啊,养着这么有创意的宠物,也要起一个充满创意的名字才对。唔……我想想……”周荻歪着头,思考的时间久得都够作一首诗了。 关泽心道少年人都思维跳跃,大概会真的会想个很夸张的名字。 正想着,周荻正了正脸色,一脸严肃地说:“我们可以叫它……小灰兔。” 关泽:“……” 二人突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周荻的表情很窘,半天终于开口说:“这是个玩笑。” 今天已经数次对周荻不太友善,关泽心想这样热情的孩子被自己一再打击还是会难过的。关泽有些内疚了,皱着眉头严肃但小心地问:“需要我笑么?” 周荻一愣,而后突然捂着自己的肚子,放声大笑起来。 第3章 关泽不明白周荻为什么突然笑得那么开心,他有些不知所措,茫然地看着周荻。 不过那笑声倒是很有感染力,得知对方没有生气关泽便轻松了不少,他呼了一口气,轻轻摇头,嘴角轻轻勾起了一点极浅的弧度。 周荻仍然捂着肚子狂笑,好半天之后又伸出手来,非常亲昵而且自然地搂了下关泽的肩膀,欢快地说:“关泽哥哥,你啊……真是太可爱了!” 少年的体温很高,身体全部靠过来的时候简直像是个小火炉似的,关泽觉得自己被碰到的地方都起了鸡皮疙瘩,他鲜少与人亲近,这一刻只觉得又惊讶又慌乱。 但奇怪的是,这并不让人讨厌。 有病[甜文]_分节阅读_4 毕竟从说第一句话来时,不论关泽的态度如何,他都对关泽表现了极大的友好。他的确幼稚而且话痨,但却非常有教养和分寸,又礼貌乖巧,又热情开朗,他的每一句话,每一次触碰,都让人无法拒绝地对他产生好感。 即便是关泽,也无法抵挡这样的充满朝气的孩子。 他并没有伸手推开周荻。 可不管内关泽心里什么感觉,身体还是条件反射地浑身僵硬成了一截直挺挺的木头,好在周荻很快又放开,结束了关泽的僵硬。 周荻双手在自己脸上揉了一把,鼓起腮帮子慢慢地将大笑憋回去。 因为这个并不好笑的玩笑,二人间的气愤似乎轻松愉快了很多,周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靠得关泽很近,俩人稍微动一下,手肘就会碰到。 关泽也没有挪动位置,依然规规矩矩地蹲在兔笼旁边,将蠢兔子弄到了笼子外的兔粮一颗颗捡起来往食槽里放。 周荻继续在旁边话痨,问了很多问题,虽然关泽依然话少,但比起刚才,至少回答不会那么吃力。 “关泽哥哥,这兔子你养了多久了?” “四年。” “没想到兔子能活那么久……我以为三个月肥了就能……咳咳,难道你就是为了这只兔子才不住京大宿舍的啊?你对它也太好了吧!” “兔子生命的确脆弱,但如果喂养科学,能活八年到十年。既然已经都养了,就对它负责。” 周荻认真地听关泽说话,一会儿看关泽漂亮柔和的侧脸,一会儿看躲在角落里的兔子。 像关泽这样个性冷淡的人,用这样近乎宠溺的方式养着只宠物,倒是新奇。 周荻又问:“那你怎么会开始养兔子的啊?” 这话问出来之后,方才那轻松愉快的氛围,突然就冷了下来,关泽脸色一下有些僵,眉头瞬间又恢复了轻蹙状态。 周荻顿时噤声,知道自己问了关泽不想说的。 关泽微微低头,小幅度地抿了一下嘴唇。 我这是在干什么?关泽猛然一惊,在心里问自己,是怎么和人聊起来的? 可以坦然面对萧绪是一回事,和萧绪的弟弟接触太深又是另一回事。他已和周荻说了太多,完全越界了。 这时候才后悔和周荻聊了太多已是为时过晚,关泽突然觉得有点不自在,匆匆地站了起来。 “关泽哥哥,腿麻了吗?”周荻依然盘腿坐在地上,仰着头一脸乖巧的笑,自然地将这个话题给掀开了去。 “我去给你倒水。”关泽站起身,重新去厨房给周荻倒水。周荻便也站了起来,像是只小尾巴似的跟着关泽走。 关泽感觉有点怪。 他和周荻见面也才一个小时,怎么会和他说这么多?关泽实在是震惊,自己居然是有办法和人正常交流的。 而这个人偏偏还是萧绪的弟弟。 不能再说下去了。 关泽恢复了沉默和冷清,周荻也没有因为关泽态度突然改变而不高兴,他仍然是一幅没心没肺的少年人模样。关泽将水倒好给他,他就乖乖地说谢谢。 少年大概是真的渴坏了,接过水杯便往嘴里倒。他仰着头,喉结上下滚动着,顺着脖子留下来晶亮的液体不知道是汗还是水,关泽看了两眼,莫名也觉得口渴了起来,转身自己倒了杯水默默地喝了下去。 也该提告辞了吧?关泽暗暗地想着,低头揉搓着玻璃杯。 “关泽哥哥。”周荻终于再次开口,“你……”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周荻的话,关泽见是卢教授来得电话,便道了“抱歉”,赶紧接了起来。 卢教授只是再次确定了一下和关泽见面的时间,这也总算是救了正在为难之中的关泽,周荻以为关泽有事情要忙,总算是提出了告辞。 关泽将周荻给送到门口,周荻非常有礼貌地站在门口微微欠身道别,说:“关泽哥哥,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关泽心道应该自己说谢谢的。不过他说不出来,于是有点尴尬,含糊地嗯了一声。 周荻又说:“对了,关泽哥哥,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一个吧,我以后还想麻烦你帮我补课呢。” 关泽抬眼望着周荻,对这个提议有些震惊,在他意识到周荻是认真的时候,又眉头微皱,很明显地表现出了拒绝。 周荻裂开嘴笑了笑,又说:“哎呀,不好了,我今天出门打球就没有带手机呢,只有麻烦关泽哥哥下次告诉我电话号码了。” 这是个有些蹩脚,但很体贴的台阶。 周荻知道关泽的停顿代表什么。 关泽忍不住想,现在的小孩儿在社交礼仪方面居然能做到这样完善吗?不管哪个方面都可以说是十分周到,关泽松了口气,轻轻应了。 “那么我走了,关泽哥哥,下次再见。”周荻再对关泽笑出一口白牙,而后转身。 长腿的少年蹦蹦跳跳三两步便走出了楼道,关泽很快看不见他了,但摸着心口,莫名觉得心跳很快。 周荻…… 关泽不反感这个少年,甚至会自然地想与他亲近,但这是个很不好的念头,关泽不停地告诉自己打住。 在关泽思绪纷乱的时候,被关在笼子里的兔子突然开始不消停,不停地摇晃这兔笼的门,叮咚作响的声音让关泽无法忽略。 关泽放下对周荻的思绪,很快走到兔笼旁边。蠢兔子用它的牙咬铁笼的门,强烈表示要出来。 关泽看着兔子,神情逐渐缓和温柔,他敲了敲铁门,说:“刚才不是很害怕吗?被一个小孩儿吓到了。” 兔子像是听懂了关泽的话似的,突然一下僵住,一脸傻相地看着关泽,关泽摇摇头,将兔子从笼子里放出来抱在怀里,又说:“只是一个小孩儿,挺懂事的小孩儿。而且以后应该没有太多的机会见面,不用担心。” 兔子窝在关泽的怀里,依然有些躁动,像是为了安抚它,又像是为了安抚自己,关泽放空了眼神,低声说:“不可能一直躲着啊,我们总是会回来的。没关系,我们可以处理好的。” 兔子渐渐安静了下来,将目光落向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 * 有病[甜文]_分节阅读_5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落在周宅豪华的大门旁,将掩映在半山中的周宅房顶照的熠熠生辉。 周荻一路踩着单车回来,但并没有太累。到门口时他便放下单车,嘴角含着笑,摁下门铃。 张嫂通过监控看到了周荻的脸,很快便赶来给周荻开门。她在周荻家帮佣了大半辈子,将周荻当做小孙子一般疼爱,一见周荻满头大汗,便立刻掏出手绢帮他擦汗。 周荻很懂事地弯下腰,并没有让张嫂太吃力。 张嫂和蔼地说:“小荻回来了啊,今天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笑得这样开心。” 周荻冲张嫂眨眨眼说:“遇到一个很有趣的人。” 张嫂捂嘴笑道:“是漂亮的女孩子吧?” “他是很漂亮。”周荻笑意盈盈地回答,而后继续笑着,穿过绿树掩映繁花似锦的花园,便是那栋大宅子。周荻边走边问道:“我哥呢,他回来了吗?” 张嫂回答道:“嗯,小萧先生回来了,还有高小姐也来了,现在就等着萧先生回家,然后就可以开饭。” “哦……”周荻挑眉,道,“云姐姐也来了啊。” “是啊。”张嫂将周荻拉近,紧张地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应该是要谈小萧先生和高小姐的订婚的事情了。” 周荻眯了眯眼睛,只轻轻“嗯”了一声。 张嫂有些着急,生气地拔高音调,道:“小荻,你不要害怕,就算是小萧先生和高小姐结婚了,他们的股份还是比不上你的!宏达集团可是周老爷子一手建立的,你是宏达集团的主人,你是这周宅的主人,周家唯一的主人!” “嘘。”周荻将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说,“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些的。” 张嫂还想说什么,但周荻摆了摆手,笑说:“张嫂,你有做我最喜欢吃的小龙虾吗?” “小荻……” “张嫂,没事。” 张嫂哑然,最终无奈地摇头,依然满脸忧虑,不再跟在周荻的身后,径直往后厨的方向去。 周荻毫不在意,脚步轻快地走进了大宅里。 除了萧绪和高以云,萧绪的母亲冯静蓉也在,三人正在客厅里闲聊。 萧绪一表人才,高以云美丽大方,冯静蓉端庄优雅,三个人又是聊得喜事,自然是神采奕奕,画面非常和谐。 周荻进屋,很乖巧地给三人打了招呼:“冯阿姨,哥,云姐姐。” 美丽大方的高以云首先搭理了周荻,态度很得体,而冯静蓉只抬眼瞄了一眼周荻,碰见周荻的目光后又立刻别开眼,不咸不淡地应声。萧绪的态度要好些,却也还是算不上热情:“嗯,回来了啊,自己休息会儿吧,爸回来就吃饭了。” 三人都回应了他,但自从他进屋,刚才那热闹的气氛便散去了,谈话变得有些拘束,周荻保持着他的乖巧体贴懂事,提出去屋里洗澡换衣服,留空间给这三人。 第4章 等周荻磨磨蹭蹭地洗了澡换了衣服,楼下也热闹了起来。周荻听到引擎声便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眼就看到了一辆明晃晃的迈巴赫。 那是萧远征的座驾。 如今宏达集团的董事长,也是周荻和萧绪的父亲——萧远征,他正从那辆迈巴赫上下来。 掌握着庞大商业集团的萧远征本人看着比财经杂志上的照片更显年轻,不像是一般中年男人那样充满了油腻感,他温文尔雅,面目英俊,并且依然保持着良好的身材,剪裁精良的西装衬得他颇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同为亲生儿子,萧绪比周荻长得更像萧远征,父子二人的成熟稳重如出一辙。周荻则更像他的母亲,眉眼间总有些天真感。 天真的少年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萧远征穿过花园,在他走进大宅之前,周荻终于拉上了窗帘,也终于恢复了笑意,往楼下走去。 所有人聚齐,很快开饭。 果然,今日聚在一起要谈的唯一话题就是萧绪和高以云何时订婚。 饭桌上那几人说着订婚的事,周荻很少插话,一直面带微笑,静静地听着。 冯静蓉对这门婚事的热情非常高,她掩饰不住脸上的喜悦,学着豪门贵妇人那种缓慢而优雅的语调,悠悠地说:“你们两个孩子也算是青梅竹马,我们一直看着你们长大,很赞同你们的感情。既然以云完成了学业,你们也就应该早些定下来。” 高以云有些羞涩地笑,看了萧绪几眼,并不说话。 萧绪笑笑,说:“自然是要定的,只是我和以云也都还年轻,也不急于这一时。” 冯静蓉摇头道:“你26,以云22,不算小啦。当年我和你爸这个年纪,你已经在我肚子里了。现在看着你们,就想起我们的当年,那时候多美好啊,还没结婚的时候,就天天幻想结婚,现在一眨眼,居然都结婚二十多年了。” 说话的过程中冯静蓉慢慢地望向萧远征,英俊的中年男人无声地与她对视,眼中全是笑意,他们似乎是共同在回味这漫漫二十多年的路,从年轻时恩爱到如今,还有一个优秀的儿子,如今的人生,似乎是找不到瑕疵。 用似乎来形容,是因为瑕疵的确存在。 周荻就是那个瑕疵。 从头开始长话短说,这就是一个八点档的狗血三角恋故事。 一个普通工薪家庭的小年轻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了进入大集团工作的机会,他的英俊和上进心让他得到了大集团唯一的千金小姐的青睐,千金小姐对他芳心暗许,而可惜的是,这令人着迷的小年轻已有妻有子。 千金小姐不甘心,不顾家里的反对,用尽手段得到了这个男人,可抢来的爱情并不足以支撑她一生的幸福。 即使她将自己低到尘埃,即使他们有了孩子,即使她对男人前妻的孩子视如己出,男人心中依然装不下她。 千金小姐忧虑焦灼,最终竟为她求而不得的爱情弄得身心憔悴,丢下不满五岁的幼子早早离去。 周荻的母亲周楠钰就是故事中那个缺心眼的千金小姐,而冯静蓉就是那个前妻。 命运从前亏待了冯静蓉,之后却给了她无数的优待。她等着,熬着,熬死了周荻的外公,又熬死了周楠钰,也熬到了萧远征一步步事业成功,将周老爷子一手创办的宏达集团捏在手心里。 之后便是苦尽甘来,萧远征将冯静蓉接到了周宅一家团圆,冯静蓉从此变成了金凤凰,人人艳羡的豪门贵妇。 这场三个人纠缠的爱情也说不出谁对谁错,任性妄为的周楠钰破坏别人的家庭并不光明,为了前程不惜离婚入赘周家的萧远征也算不得磊落。而事到如今,再论对错已没有意义。因为死人无法计较,活着的人无论对错都还要继续生活。 有病[甜文]_分节阅读_6 对冯静蓉来说,故事发展到现在,已经只剩下最后一个瑕疵了。 这个瑕疵如此得扎眼。 毕竟周老爷子不像是周楠钰一般被感情冲昏头脑,一直到死老爷子都保持着清醒,他早早立下遗嘱,把一切都留给了周荻。不论是他手里宏达的股权,还是房产基金金银首饰,所有的一切都是周荻的,他连一支价值不足万元的钢笔都没有留给缺心眼儿的周楠钰。所以周楠钰死后,萧远征能得到的遗产相当有限。他当上宏达的董事长,前提是他是未成年大股东的父亲。 说实话,周荻其实有立场将这三个人赶出周宅的,但周荻没那么做。 周荻很乖巧,对冯静蓉也很客气,并且对自己早逝的母亲似乎并没有太多的记忆和感情,他就是一个单纯无害的小少年。她从未对他不好,但也不会对他好,他们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很多年。 可冯静蓉的内心并不平静,这个单纯无害的小少年时时刻刻让冯静蓉感觉不安和害怕,她说不清是为什么,只是偶尔和周荻对上目光,她都会慌张地立刻躲开。 这一切的忧虑就像是悬在头顶的刀,让冯静蓉一天不得安宁,并且随着周荻一天天的长大,这些忧虑越发困扰着她。 她不能满足。 她从前被那个女人抢了老公儿子,那个女人活该早死,而她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她凭什么不能享受这赢得的一切?不仅她要赢过那个女人,她的儿子也要赢过那个女人的儿子。直到他们一家三口成为这栋房子真正的主人,直到宏达彻底改姓萧,她才能直视周荻,也才能让自己安心。 为了求这个安心,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机会。 高以云是一个机会。 高家总共有宏达超过百分之六的股份,这是个非常庞大的数字,值得他们努力去争取。 冯静蓉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不是让你们马上就办婚礼,只是说让你们先领证,领证只算订婚,办仪式才算结婚,你们说是不是?” 萧远征放下碗筷,有些严肃地说:“的确,先订婚再结婚,这样比较正式,这也是我的意见。过些日子合适的时候,我们两家的父母就可以谈一谈订婚的事宜了。” 萧远征发话之后,萧绪和高以云便没有再表示反对的意思,但俩人也没有立刻说好。 “我也觉得早点订婚为好。”周荻清了清嗓,笑嘻嘻地开口。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周荻吸引了去,冯静蓉更是心惊肉跳,惊讶又紧张地看着周荻。 周荻咬着筷子,笑说:“哥,你抓紧啊,云姐姐这么漂亮,可是很抢手的。要是你不警惕,万一云姐姐被其他人抢走了可怎么办?” 高以云摆摆手,捂着嘴笑道:“小孩子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啊。”周荻继续笑着,说,“我正想说这事儿。你们都不知道有多巧,我今天还碰见了云姐姐的以前的追求者呢。” “追求者?”萧绪转过身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周荻。 周荻并没有卖关子,他也看着萧绪,愉快地说:“关泽,我碰见了关泽。” 那轻飘飘的名字就像是从天上掉下的雷,准确地落在了萧绪和高以云的脑袋上,瞬息间这两个人的表情都变得十分精彩。 高以云的笑容僵住,嘴角轻轻抽动,而萧绪则脸色发白,眼神很是震惊。 而造成这样结果的周荻却是一脸无辜,继续微笑说:“关泽哥哥回来了,你们都还不知道吧?我今天听他说,他好像是考上了京大数学系的研究生,刚回来不久,还没有和任何人联络过。嗯……从前我也听说,关泽哥哥喜欢云姐姐,所以才和哥闹得不愉快。刚好哥要和云姐姐订婚,他就回来了,你们看,这多巧啊。” “关泽啊……”萧远征很快想起了这个人,他微微笑了,说,“那孩子很难让人忘记,长得很好,是以云的同班同学,还来过咱们家里。我记得……好像听谁说那孩子是喜欢以云来着?后来就没有见过了。怎么,你今天碰见他了?” 周荻转过脸看着萧远征说:“是啊,今天去京大打球碰见的,真是缘分。好几年没见,关泽哥哥比以前还好看了。我要是个姑娘,我就选关泽哥哥,不选我哥。” 萧远征爽朗地大笑了几声,转头望向仍然在震惊之中的萧绪说:“听到没?你的竞争者出现了,还不好好抓紧。” 一向成熟稳重的萧绪在这一刻显得有些慌,他好半天没有镇定下来回答萧远征的问题,只是白着一张脸含糊地应声,倒是高以云很快回了神,她依然是那般美丽而得体,轻轻握住了萧绪有些泛凉的手,浅笑着说:“小荻大概是想多了,我和绪哥的感情很好,不管谁出现都不会改变的。阿泽一直是我和绪哥的好朋友,这也是不会变的。我和绪哥的计划也是在近期内订婚,只是日子要好好选一下。当然,到时候也会邀请阿泽来参加我们的订婚典礼的。” 说完话高以云握着萧绪的手紧了紧,萧绪回头看她,然后扯着嘴角展露了一个微笑。 “是吗?那这样很好啊。”周荻笑得眼睛弯了起来,“我还以为有争风吃醋的热闹可以看呢,真是太失望了。” 萧远征“哈哈”地笑了几声,轻飘飘地数落小孩儿乱说话。小孩儿耸耸肩,低头安静扒饭,再不多言。 而后,关于订婚的话题继续,所有人都恢复了正常,热闹继续,直到夜幕降临,这栋过分豪华的大宅终于恢复了宁静。 * 作者有话要说: 对车完全不感兴趣并且没有研究_(:з∠)_随便百度了一个车,不知道符不符合大集团董事长的身份哈哈哈。 第5章 夜已经深了,半山之中寂静得听不见一点儿城市的喧嚣。 于是手机拨通之后,那接通声便格外明显,即使没有将听筒放在耳边,也能很清晰地听见。 在第三声接通音响起之前,萧绪紧紧地握住了手机,在继续和挂断之间,陷入了犹豫。 * 黑暗中手机屏幕突然亮起,点亮了床头那一方小小的空间。 关泽的睡眠向来很浅,他几乎是在浅光亮起的那一刻就立即睁开了眼,坐起来将放在床头的手机拿过来。 屏幕闪烁着显示新的来电,这个名字一直存在关泽的手机里。 关泽相当惊诧。 他有四年没有拨出过这个号码,而这个号码也四年没有过来电,偏偏在今天,刚刚见过那个人的弟弟之后,他就来了电话。 在第三声来电音响起之前,关泽紧紧地握住了手机,在接通和挂断之间,陷入了犹豫。 但这份犹豫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第三声来电音还未结束,电话那头的人率先做出了抉择,他结束了通话请求,铃声戛然而止,夜重新恢复了宁静。 关泽保持着这个拿着手机的姿势呆了一分钟,而后缓缓地将手机放回了床头柜,重新躺了下来。 他并不想过多揣测那个人此时来电的用意,只是强迫自己把“萧绪”这个名字挤出脑海。四年间关泽这样做过很多次,可以说是相当熟练。 有病[甜文]_分节阅读_7 从一开始的心绪难平到后来的轻描淡写,关泽走过了四年,终于到了今天,接到那个人的电话之后,他也能很快平静下来。 但被打扰的睡眠无论如何都不能续上,关泽尽量放空了头脑没有去回忆往事,可他仍然无法合眼,直到天亮闹钟响起,关泽很快地又从床上爬了起来。 新的一天开始,关泽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昨夜的那个电话就像是一场幻觉,很快被关泽抛到了脑后,经过几天学习的忙碌之后,关泽几乎已经完全忘记了遇到周荻又接到萧绪电话的那一天的惊诧。 周荻就是在这个时候再次出现的。 刚好这天关泽很忙,结束了一天的学习之后,还得继续搬家。 关泽在蓉城生活了四年,回来的时候不可能自己搬上所有行李。他将大部分的东西打包好放在从前的租的房子里,这边安顿好,那边就请房东帮忙给托运过来。 刚下课货运公司就来了电话,说是在关泽家楼下等着他来签收。 关泽不喜欢麻烦人,因此不想让人等太久,他接到电话之后立刻就脚步匆匆地往回赶。 刚出校门,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道愉快的声音:“关泽哥哥!” 只是听声音关泽也听出了那人是谁,他错愕地转头,看到了从另一条小路笑着朝他小跑而来的周荻。 周荻今天背了个书包,显得学生气特别浓。 关泽定下脚步,非常疑惑周荻为什么会主动来找自己。 周荻很快跑到了关泽的身边,笑着说:“好巧啊,关泽哥哥,我刚打完篮球,还想说会不会遇见你,结果真的就遇见了,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 还是来打球的……不是来找自己。 在心里意识到自己自作多情了,关泽有些尴尬,好在周荻并没有看出来,仍然是很高兴的样子,又自来熟地和关泽聊了起来。 “关泽哥哥,你走这么快做什么?” 关泽很诚实地回答道:“货运公司在楼下等我。” “咦,买家具了吗?”周荻年轻的脸上透露着一股不可思议,大概是惊讶关泽那小破屋子还能装得下什么家具。 “不是。是以前留在蓉城还没有带过来的行李,还有一些书。” “那应该很重吧?” 关泽就怕他热心,立刻开口:“不重,而且……” “走吧,赶紧的,别让人等太久了。” 说完话,关泽又被周荻拉住了手腕,年轻人力气大,而且速度飞快说走就走,关泽磕磕巴巴的几句拒绝都还没有说完,他们就已经到了货运员的面前。 比不上精力旺盛的少年,关泽跑了这么一段路便气喘吁吁,站在货运员面前深呼吸了半天都还没平复。 那两个货运员长得人高马大,态度非常恶劣,关泽还没有开口,那一位中年货运员已经扯着嗓子不满地吼了起来:“哎呀,等了多久了?你们干吗去了!现在才来。” 关泽的关注点并没有在对方的恶劣态度上,而是觉得对方将他和周荻视为同伴,那个“你们”让关泽有些别扭,他连忙挣开了周荻的手,和周荻拉开距离,这才对货运员说:“抱歉,之前有点忙。 ” 其实等的时间也不过十来分钟,况且货运员并没有按要求在送货前一个小时来电。关泽懒得计较,只想赶紧将东西搬上楼,他尽量简短地说:“10楼1号,进单元门就是电梯,有劳。” 年长的货运员继续嚷嚷说:“邮费里没有包含上门费,我们只送到楼下,不送上楼,有电梯也不送。” “不对,我专门给发货那边说过,一定要付上门费送到门口,是不是……” 年长的货运员粗暴地打断了关泽的话:“你自己看这个单子,你自己看!” 关泽瞄了一眼货运单,这才发现不对。前房东给他发了个价格极低风评极差的货运公司,而且的确没有付上门费。 因为并不确定这边什么时候能租到合适的房子,关泽将蓉城那边的房费付到了两个月之后,这些钱足够付三倍的货运费。前房东大概是觉得关泽以后不会再回蓉城,没办法找他的麻烦,所以非常不地道地抠了关泽的钱。 再看之前关泽打包好的几个纸箱,经过这不靠谱的货运公司的暴力货运员之手,几个箱子都破了洞,弄得很脏,恰好里面装的又是关泽很爱惜的书。 关泽顿时洁癖发作,整个人都很难受。 他并不算是一个完全的生活白痴,但在人际交往方面他的确是有非常大的困难,这样的问题倒是第一次遇到,他瞬间有些不知道如何处理,因而便习惯性地轻蹙眉头,抿紧嘴唇,一眼不发地盯着那弄破的箱子。 大约是因为关泽的气质太冷,每次他露出这个表情,都会让人觉得傲慢和无礼,即使他本心并没有冒犯人的意思,但这个表情,还是让年轻的那个货运员感觉到了被冒犯。他看到关泽在注意破掉的纸箱,有些担心关泽不肯签“外包装完好”。 这年轻的货运员比年长的货运员更加火大,他拔高了音调,虚张声势地想用声音压住关泽:“帅哥,我们大热天在这儿等了你这么久,你还要磨磨蹭蹭什么?能不能赶紧签了!我们还要赶着去送下一趟。” 说着话的时候,年轻的货运员便开始粗暴地将关泽的行李从货车上往下卸,年长的货运员便将单子往关泽的手里塞。 关泽还没动作,倒是一直安安静静站在关泽身后的周荻突然飞快地上前了一步,在年老的货运员手碰到关泽之前,突然被抓住了手腕。 周荻挡在了关泽和中年货运员之间,年轻但高大的身躯给了对方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他的手劲不小,顿时就将中年货运员的手腕捏得红了起来。 本来这也不是个大事,最多可能是双方有几句口舌之争,况且关泽根本不会吵架,要吵起来都难。 但周荻一把将人钳制住的动作实在是有些挑衅,就像是在没事找事。这个举动让本就不愉快的气氛突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而造成这一切的周荻却还带着少年人天真的笑意,低头看着那中年货运员,道:“叔叔,有话好好说,你动什么手啊?” 中年货运员脸色顿时非常难看,他正想开口说什么,突然感觉手腕上一阵剧烈的疼痛,少年五根手指配合得很好,发力的点非常微妙,让他整个手腕关节都像是要被扯得脱臼了一般,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年轻的货运员将最后一个大纸箱丢下了车,这才看见这边的情况,嚷嚷着跳下了车站在周荻面前,可还是一句话都没能说完,他的肩膀就被周荻的另一只手给抓住了,周荻看上去就像是没使什么力,但他却感觉到了关节仿佛要撕裂一样的疼痛,他正要惨叫,周荻却飞快地松开手,同时放开他们俩,倒退一步。 站在周荻背后的关泽什么都不知道,他也不明白怎么年轻的货运员突然就变了脸色,他的角度看过去,周荻就只是轻轻地拍了下他们,但他们却异常愤怒。 本就是个小事,关泽也不想闹大,赶紧上前拉了拉周荻的胳膊,说:“你们这是在打架么?签收了就好了,别闹。” 周荻回头对关泽粲然一笑,无辜地说:“没打架啊。” 两名货运员总算得以解放,同时退了一步,虽说的确是他们态度恶劣在先,但他们没有动手。 这样被一个小屁孩挑衅,这两个人自然是火冒三丈,顿了一秒之后便叫嚷了起来,同时朝着周荻的肩膀推搡,周荻身子晃了晃,往后退了几步险些跌倒,幸好关泽反应快,及时抓住了周荻的手臂,周荻才没有摔下去。 脾气火爆的年轻货运员怒道:“你们什么意思!” 有病[甜文]_分节阅读_8 第6章 关泽才是莫名其妙,想问对方什么意思,只是看对方那吃了火药的样子,关泽也不想纠缠,他捡起地上的货运单迅速签下自己的名字,说:“行了,我签了,你们走吧。” 两名货运员仍旧骂骂咧咧,像是立即要和周荻打一架,而站在关泽背后的周荻却还是带着些微笑看着他们。 这样的微笑和面对关泽时的乖巧和无辜完全不同,这笑意像是浮在脸上的面具,面具下则是一双闪着阴沉沉冷光的眼。被那双眼盯着,就感觉自己像是被嗜血的野狼盯着。 周荻突然变换的表情让两名货运员猛然怔住,他们看着眼前的少年,莫名就觉得有点心虚。 站在前面的关泽完全没有看到此刻周荻的脸,他仍旧在绞尽脑汁地想劝架的话,想了半天也只说出来一句:“好了,你们走吧。” 两名货运员越过关泽直直地盯着周荻,片刻之后,周荻默不作声地往前走了一步,他们骤然想起方才被抓住后毫无反抗之力的疼痛,顿时齐齐后退一步。 一进一退之间,强弱局势已定,双方短暂的僵持了几秒。 “妈的,神经病,走!”中年货运员虚张声势地骂了一声,一把夺过关泽手里的货运单,拉上另一货运员迅速转身,二人是真的非常愤怒而且不甘心,却又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到了这个少年的危险。他没有打算硬碰硬,只是在骂骂咧咧之中将货车给开走。 被劈头盖脸一顿骂的关泽直到货车消失都还觉得一头雾水,对方莫名其妙地就开始对周荻动手,还那么愤怒,可关泽连对方愤怒的点都没有搞明白。 “他们推我!手劲儿那么大!还好我皮糙肉厚,要是推的是你可就麻烦了。”周荻捂着肩膀委委屈屈地凑到关泽的身边,像小孩儿给老师告状似的说,“关泽哥哥,一定要投诉他们。” 重逢后才第二次见面,就让对方代替自己无辜受过,关泽于情于理都应当主动表示关心,一句“疼不疼”至少是应该问的。 可关泽的目光在周荻身上来回了好几次,那句话还是说不出来。 亲近关心,这些人类理所当然的美好感情,关泽从来都难以表达,他只觉得像是有一只手抓着他的喉咙,让他无法说出那些话来,他卡壳了很久,最终只是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在周荻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周荻笑得一脸灿烂,也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道:“不疼的,你不用担心。好了,先不管这些,把行李给搬回去比较重要。” 话音未落周荻已经抱起了距离他最近的大箱子,关泽忙道:“我自己……” 周荻抱着那箱子风风火火走进了单元门,关泽的话都没能完整地传入周荻的耳朵。 关泽心中万分无奈,好像面对着这个热情过度的少年,所有的拒绝都会被他给融化。 关泽轻叹一口气,自己也抱起一个纸箱跟了上去。 周荻的行动很迅速,不消一会儿,几个沉重的纸箱就搬进了关泽的家里。 八月的天气,即使是坐着不动也能感觉到热,更不用提周荻做了那么高强度的体力劳动。他出了一脑门子汗,顺手便将头发往后一撩,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看上去就要显得成熟了些。 成熟的周荻叉着腰站在关泽家门口,孩子气地仰头大大喘了口气,说:“关泽哥哥,快给我开空调啊,我要热死了,有没有冰的饮料啊?我超想喝。” 搬完东西回家关泽第一件事情就是给兔子打开笼子门放风,但蠢兔子听到周荻的声音,只出来逛了一会圈,又怂得回了笼子。 兔子是有点可怜,但这个状况关泽也实在说不出赶人的话,只好安抚地摸了摸兔子的头,默默地回了客厅开空调。 “没有饮料,只有凉白开,你……”关泽的话说到一半时回头,那回头的瞬间立即傻眼。 周荻跟在他的身后,距离不到两米,少年非常不拘小节地将T恤的下摆掀起来擦脸上的汗,于是那搓衣板似的腹肌、线条流畅的人鱼线、精壮的腰肢骤然全部暴露在关泽的眼前,入眼的效果堪称震撼。 关泽是个看见五百米以外有人打赤膊都会别开脸的人,长这么大这样近距离地看另一个人的身体的状况还是第一次,虽然露出的只是非常小的一部分,但这一部分恰好是男人具有魅力的一部分。 而且周荻这个未成年小孩儿也太过分了,这一部分简直堪称魅力值爆表。关泽看到的第一眼觉得非常震惊,根本无法想象这样一张充满少年气的面孔之下,居然是这样的身体。 可目光停留了一秒,却又让人觉得他将天真和性感结合得非常完美。 一秒后关泽猛然回神,感觉自己被那腹肌给刺瞎,他就像是那天蠢兔子被周荻吓得落荒而逃一样,忙不迭地转头就躲,瞬间就悄无声息地远离了周荻。 周荻擦了汗放下T恤的时候,突然发现关泽人已经到了阳台门口背对着自己,白皙的脖颈微微有些发红。 “关泽哥哥?”周荻疑惑地喊了一声,关泽听到这声音瞬间心如擂鼓,他根本不敢回头看周荻一眼,只怕在看到那明晃晃的肉体,自己又会卡壳。 周荻歪了歪头,又开口:“关泽哥哥?” “没……没事。”关泽没有立刻回头,磨磨蹭蹭半天,先是稍稍转过了一点儿脸,用眼角的余光确认没有刺眼的画面,这才慢慢回过头来。 可关泽仍然没有直视周荻,也不知道看着哪儿,瓮声瓮气地说:“没有……没有饮料,给你叫外卖。要什么?” “冰柠檬茶,大杯!”周荻欢快地回答,说完话又欢快地往阳台跑去,显然是想再次恐吓关在笼子里的蠢兔子。 关泽此刻也顾不上蠢兔子会不会被周荻给吓出心理阴影,自己不仗义地丢下它撤退,给周荻让开了路,躲到客厅里拿着手机点外卖。 下单成功,关泽的苦恼也慢慢涌上心头。 等外卖来的过程,根本就是增加了和周荻独处的时间。 其实他并不讨厌周荻,和周荻的相处也很以外能称得上轻松,但关泽本能的觉得,不应该和周荻交往过深。 我真是的……这又是在做什么? 关泽忍不住在数落自己,万分懊恼。 “关泽哥哥。”对于关泽的纠结毫无知觉的周荻已经非常愉快地和蠢兔子玩上了,他把兔子堵在笼子的角落里,举着兔子喜欢吃的零食问道,“我能喂小灰兔吃零食吗?” 关泽看着周荻,心想,他只是一个幼稚贪玩的小孩儿,他的所有举动都是无意的,自己那么敏感做什么? 关泽控制住磕巴,说:“别太多,不能超过十克。” 周荻应了好,拿着零食继续逗兔子,而靠再次不仗义出卖兔子支开周荻的关泽得以片刻喘息。如此一来周荻和他的腹肌可以去刺兔子的眼,而不是刺关泽的眼。 关泽开始收拾搬回家的行李,将一本一本的书擦干净,被腹肌吓到的心跳也终于慢慢恢复了正常。 清净了一会儿,关泽又在阳台嚷嚷,抱怨兔子始终用屁股对着他,没多时又像小尾巴似的凑到了关泽的身边,很自觉地开始帮关泽收拾纷乱的行李。 关泽知道面对周荻,拒绝是没有用的,索性不开口,沉默地接受周荻的帮忙以及话痨。 周荻的嘴根本闭不上,哪怕外卖送来那么大一杯饮料和各种小甜食也没能堵住,关泽大多数时间静静地听,偶尔回答他一些问题,也不会觉得烦。 就这样忙着聊着,整个下午的时间就这样飞快地过去。 等关泽家里重新收拾整洁,太阳已经没有太多炙热的温度,夜幕即将来临。周荻将货运箱折好到门口,然后适时地提出了告辞,没有要留下晚饭的意思。 有病[甜文]_分节阅读_9 无论来去,都保持着恰到好处,这个少年实在是无法让人生厌。 周荻穿好鞋,站在门口,很乖巧地对关泽笑说:“关泽哥哥,谢谢你今天请我喝饮料,下次换我请你吧。” 因为下午收拾行李时的交流还算是顺畅,关泽这会稍微控制住了自己的别扭,有点艰难地表达感谢道:“没事,麻烦你……嗯……有劳你帮我搬东西。” 虽然听起来依然生硬,但关泽已经很努力了。 听到这样的话周荻看上去十分满足,他挠挠头,羞涩地说:“那……关泽哥哥,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都还没有你的电话呢。能给我你的电话号码吗?不是说帮我补课啊。” 虽然关泽没有答应过帮周荻补课,但这会儿周荻那种软绵绵撒娇似的语调实在让人不好拒绝。而这个因为自己和人起冲突、还帮自己做了一下午苦力的乖小孩儿正眨着眼睛看着自己,脸上的神情显得很是小心,似乎是关泽稍微一个皱眉,他就会和上次一样,体贴地给关泽找台阶下。 关泽心道,其实给个电话,也是应该的。 他终于是没有再次皱眉,轻轻点头,而后说:“你等一等。” 关泽转身回屋,很快又再次站在了周荻的面前,他拿了一张纸,上面一板一眼地写着自己的手机号和名字,非常工整的正楷字,透露着些许的严肃,一如他本人。 周荻接过来,嘿嘿地笑了两声,然后小心地将纸放进口袋里。 当晚关泽就收到了来自周荻的短信。 【关泽哥哥,我是小荻,刚才吃饭忘了告诉你一声,我到家了。现在时间不早了,我就不给你打电话了,你早点休息。还有,记得投诉。晚安。】 若不是周荻提醒,关泽已经快要想不起下午的那场冲突了。他思考了一会儿,最终放弃了投诉这个念头,打算让这个小事过去。 而后,关泽按住了屏幕上的“保存此号码”。 已经很久没有新联系人加入的通讯录从此多了一个人,关泽认认真真地输入了他的名字。 周荻。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嘿,关泽哥哥以后你被小孩儿欺负得下不了床的时候,你会后悔当时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小孩儿的。手动doge脸。 第7章 * 存了电话的前几天,周荻只是加了关泽的微信,给关泽发了两道不会的数学题,关泽简单地回复,周荻倒是聪明,一点就透,并没有太多的骚扰关泽。 刚好关泽这两天也很忙。 卢教授需要一名助教,他带的研究生和博士生统统都报了名,其中当然包括关泽。 京大助教的薪资并不高,就是每月一点儿餐食补贴。并且卢教授对待工作严肃认真,做他的助教工作一定会相当繁琐。但卢教授在数学科学的研究前沿成绩斐然,能成为他的助教,就能有更多的机会得到他的指导,参与他的研究,以后也有很大的机会留校工作。 而在京大这样的顶尖学府之中,对第一学历非常看重。关泽本科只是一个普通的二本高校,要想成为助教或者是以后留校,希望都非常渺茫。 关泽只是打算试一下,面试之后也没太管这件事,结果前两天突然接到通知,卢教授亲自刷了十几个本科考入京大的研究生,在众多简历之中找出了关泽的,指名聘用关泽为助教。 即便是德高望重的卢教授钦定,以关泽这样的资历,也免不了被指指点点。这件事说不上轰动了整个京大,但至少数理化几个理科学院在这一两天都知道了关泽的大名,并且悄悄在背后嚷嚷有黑幕,连“关泽家里非常有钱赞助了学校一栋楼”以及“关泽是卢教授家远房亲戚”这样的谣言都传了出来。 卢教授非常潇洒,根本不把这些谣言放在心上,立即就安排宣传部的同学在数学系官网发布了关泽的聘用通知,同时迅速给关泽指派了工作,让他开始整理课件,做好九月份迎接入校新生的准备。 要说关泽和卢教授有多深的私交也说不上,只是从前有过几面之缘。 卢教授除了学术研究,还非常关心高中阶段初等数学普及教育。关泽高中时期曾经参加过全国高中数学联赛,卢教授便是出题老师,也参与了最后评分和颁奖,关泽和卢教授也就是在那时候有过短暂的交集,卢教授给关泽颁奖时对他说过一句“要加油,或许我们有师生缘分”。 当时的关泽也从未想过他会错过京大,而他和卢教授的师生缘分,也在这么多年之后才终于实现。 关泽不希望卢教授因为自己而声誉受损,他想过谢绝卢教授的好意提拔,可卢教授根本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一股脑地把各种任务砸了过来,关泽忙的晕头转向,那些不安也渐渐在忙碌之中被压了下去。 总之,关泽在各种争议声之中,飞快地适应了新的身份。 而此刻,已经过了午饭时间许久,这个新任的京大数学系助教刚刚才结束了上午的工作,连水都没有喝上一口。 下午没课也没有工作,关泽打算回出租屋休息,刚出了校门没走几步,微信就蹦出了几条消息,全是周荻发的。 【关泽哥哥,我下午做了一套全国数学联赛的真题,备受打击,对照标准答案都看不懂,你现在忙不忙啊,能给讲一讲吗?我数学老师不太建议我走竞赛方向,但我想试试啊。我现在就在京大附近,很快能过来找你,绝不多耽误你时间。】 后面附上了一张布满红叉的试卷。 关泽拿着手机看了几秒,慢吞吞地开始回复。 他输入了“我有点忙”,可他不想撒谎,很快删除,接着输入“不忙,但是下午要休息”,他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消息还没有发出,周荻那边又发来了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那个表情实在是太生动了,仿佛周荻那张年轻英俊的脸就在眼前卖可怜,关泽手顿了半天,最终还是删掉了刚才的内容,重新输入回复。 【不忙,哪里碰面?】 不再次把周荻带回自己的私人空间,是关泽最后的坚持。 周荻的消息很快回过来,字里行间都能感觉到他的雀跃。 【谢谢关泽哥哥!附中北门右边五十米有个老树咖啡厅,我在云上包厢,找得到吗?找不到我来接你!】 【不用接,十分钟到。】 不到十分钟,关泽就出现在了老街咖啡厅门口。 关泽以前还在附中读书的时候,老树咖啡厅就开了。这家店主打符合高中生消费水平的饮品和简餐,装修又很有情调,因此很受附中学生的喜欢。 当年很多小情侣都会在放假的时候约在这里,吃甜点喝饮料,做着没完没了的试卷和作业,憧憬着不知深浅的未来。 转眼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而这里相较四年前,有了些许的变化。 有病[甜文]_分节阅读_10 木质的复古招牌更加老旧了,门口的石榴树盆栽也长大了一些,但不变的是这里恬静闲适的氛围,以及又青涩又甜蜜的初恋小情侣们。 关泽没有过多地缅怀过去,径直去了云上包厢。 说是包厢,其实只是一个用门帘隔开能容两张小沙发一张小桌的小隔间,四个人坐都嫌挤。 周荻就在包厢里等着关泽,他脱了鞋盘腿坐在沙发上,坐姿非常不规矩,但关泽一掀门帘,他便慌慌张张地放下腿,把脚往鞋里塞,然后仰起脸做出一副“我很乖”的表情说:“关泽哥哥,你来了啊。” 尽管在匆忙之下,他的左右脚都塞反了,看着有点滑稽。 关泽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嗯”了一声坐在周荻的对面。 布满红叉的试卷就在桌上,关泽拿起来认真看,而周荻则看着菜单说:“我还没吃午饭呢,为了学习废寝忘食。关泽哥哥,你先随便看看,我点东西……嗯……你想吃什么?随便点!上次你请我喝饮料,这次我还我请你。” 关泽没打算让周荻付钱,因此也没有客气,继续看周荻的试卷,头也不抬地说:“草莓面包,白水。” 周荻叫来服务员,给关泽点了之后,自己又点了一大堆吃的。 上餐的时候,关泽已经将周荻的试卷给看了一遍。 关泽放下试卷,并没有立刻开始给周荻讲题,而是示意周荻先吃东西。他自己则拿起了草莓面包,小心地将上面的草莓挑下来,也没有蘸沙拉酱,就着白水吃那几片非常干瘪的全麦面包。 这是非常刻板的生活方式,穿最简单的衣服,扣子永远扣到最上面一颗,不管多热都不放开。吃最寡淡的食物,连一点调味都不要,只配以毫无滋味的白水。 禁欲得像是苦行僧。 周荻嘴里吃着意面,偶尔抬头看一眼关泽,但并没有对关泽的举动多言。 很快吃完面包,关泽便将装着草莓和沙拉酱的盘子给推到一边,对还在吃东西的周荻说:“你慢慢吃,一边吃一边听我说。” 虽然不善于与人交往,但只要涉及到专业,关泽完全不会表达不顺畅,甚至可以说是健谈。 “通过试卷成绩和前几次给你讲题,我觉得你的数学基础没有问题。不过竞赛更强调的是数学思维,而不是局限于初等数学知识。就我知道而言,现在很多打算从竞赛方面入手的学生,都会停课进行长时间的专业竞赛训练。你现在的水平,如果停课突击竞赛方向几个月,进省队应该是可以的。但九月份开学你就高三了,如果你想通过竞赛争取高考加分或者保送的话,我觉得风险很大。你们老师的建议是对的,你应该在高考大纲列举的知识点上多努力,这样在最后一年你的数学还可以提升不少分数。如果其他科目成绩能达到你现在的数学成绩水平,应该能考上不错的大学。” 周荻听完便停下了吃意面的动作,举着叉子睁大眼睛看着关泽,关泽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自己可能说得太直白,伤到了少年人脆弱的自尊心,连忙又想说句什么话来找补一下。 想了很久,关泽认真地说:“不是你笨,真的。” 这句拙劣的找补再配上关泽冷冷的表情,根本就是另一番打击嘲讽。 话出口关泽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只好闭嘴。 周荻眨了眨眼睛,惊讶地说:“哇,关泽哥哥,你居然跟我说了这么长一段话。” 关泽:“……” 周荻的关注点完全歪了。 不过还好没有生气,周荻依然好脾气地笑着,将试卷给拿了回来,接着说:“既然关泽哥哥你都这么说,那就算了,我就不花精力在这上面了。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着舒服。” “等等,有几道题是非常典型的高考必考内容,你应该弄懂的。”关泽连忙伸手去拉试卷,不小心碰到了周荻的指尖,有是那种烫手的温度,烫得关泽忙不迭地收回手,差点心跳又乱了。 关泽一脸肃然,低下头盯脚尖。 周荻并没有在意,乖乖地把试卷给放下,又说:“那等我一下,我先吃完。” 接着周荻就像是三天没吃饭一样,囫囵将他点的一大桌子食物给塞进肚子,把他点的东西吃完不算,最后他的手还伸到了装着草莓和沙拉酱的盘子面前。 周荻说:“关泽哥哥,你不吃的话,可以给我吃吗?” 还没从刚才碰到周荻手指的别扭之中过去,周荻又让关泽吃了一惊,他急忙抬起头摆手说:“我的叉子碰到过。” “啊……”周荻瘪嘴,非常憧憬地说,“可是我想吃草莓。” 第8章 少年的撒娇简直是有毒,关泽根本说不出“不”字,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稀里糊涂就点了头。 周荻欢呼了一声,立刻就把盘子给端到了自己的面前,拿起关泽的用过的叉子将草莓给叉了起来。 “哎,等……”关泽的阻止晚了一步,他出声的时候周荻已经将草莓塞进了嘴里,关泽顿时目瞪口呆,眼珠子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直愣愣地盯着周荻。 除了洁癖发作让关泽觉得有些难受以外,更重要的是两个人用同一个叉子什么的,实在是亲密过了头。不介意自己吃剩下的草莓就算了,他为什么要用自己用过的叉子?他都不觉得别扭吗?那叉子上不是有自己的…… 关泽脑子里跳出了“间接接吻”四个字,猛然觉得这就像是关系暧昧的人之间那种小试探。 关泽的脑子顿时就炸了,他觉得自己浑身都不对劲儿,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僵硬地坐在原地。 周荻毫无知觉地吃下了那三颗草莓,嫣红的舌头舔干净了叉子上的沙拉酱,一脸的餍足。 关泽觉得自己的嘴好像被点了三下,又甜又麻。 但其实这些都是关泽的幻觉,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关泽就已经僵硬得忘了呼吸,整个人都说不出的不对劲儿,如坐针毡。 等周荻终于放下叉子的时候,关泽已经把自己给憋得快断气了。 “咦,关泽哥哥,很热吗?你的脸好红啊。”周荻说着就拿了本书给关泽扇风。 “有点……有点热。”关泽慢慢吐出一口气,有些僵硬地侧身,再一次在心里斥责自己。 我真是有病。 周荻只是一个未成年的小孩儿,他太幼稚了,所以不会觉得这个举动有任何不妥,他就是单纯得馋嘴,单纯地沉浸在甜味的美好之中。而自己用成年人龌龊的眼光去看他,实在是非常可耻。 不能胡思乱想,也不应该反应过度。 关泽默默地调整呼吸,不停在心里给自己找台阶下。 周荻对关泽内心的翻江倒海而无知觉,他继续给关泽扇风,同时叫来服务员收盘子。 有病[甜文]_分节阅读_11 沉默许久,关泽乱糟糟的思维才慢慢思维回归正常,这时候关泽才想到,明明可以再给周荻叫一份的,为什么要点头呢? 自己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面对周荻,不仅仅是嘴笨,就连脑子都生锈了。 周荻一直没有停下给关泽扇风,然后说:“这个店的冷气是有点不行,关泽哥哥,你将就一下,下次去我家里,我……” “好了。”关泽抬手打断了周荻的话痨,生硬地转换话题,“别、别扇了,我们开始吧,看这个题。” 强行把注意力集中在试卷上,关泽的思绪才从那种混乱之中回归,脸渐渐褪了红。而周荻不再话痨,收住了脸上的笑意,专心地看着试卷。 认真听讲的周荻看上去更加乖,关泽一边给他讲题,一边在心中宽慰自己,对他不必太过敏感,他毕竟是个小孩儿。 题目占据了关泽更多的思维,方才那个小插曲很快被挤到了一边,关泽渐渐平静了下来。 关泽和周荻靠得很近,额头几乎都要贴在了一起,他低头在纸上书写的时候,周荻的鼻息都喷在了他的手指上,他抬头给周荻讲解的时候,周荻的瞳孔中满是他的轮廓。 但他并不觉得别扭,他完全沉浸在那些题目之中,由衷地感到愉快。 若说是这世上还有能让他感到安心的东西的话,那便是这些在旁人看来枯燥的数字、公式、运算,他每给周荻讲清楚一道题,他的内心就能得到一分满足,解决了这张试卷上的所有问题,他的眼里已经盈满了光。 这些光芒落入了周荻的眼里,周荻微笑看着,然后给关泽递上了一张纸巾。 关泽擦掉额头上渗出来的薄汗,问道:“还有我没有讲清楚的地方吗?” 周荻摇头:“关泽哥哥,你真厉害,一讲我就都明白了。” “那就好。”解决问题之后关泽就准备告辞,以免自己面对周荻继续脑子生锈。 周荻没给关泽立刻告辞的机会,开口问:“关泽哥哥,你说靠我自己的实力,能考上京大吗?” 关泽暂且收回告辞的话,想了想说:“我不了解你的整体水平,不太好说。” “哦……”周荻有些沮丧地往沙发后面一躺,然后说,“其实就算是我考不上,或者说我的竞赛水平不足以进入省队,其实我还是能进入省队,而且我想得话,也能读到京大的。你……明白吧?” 关泽皱了皱眉,默不作声地点头。 即使是那样京大神圣的学术殿堂,依然是有权钱交易的空子可钻。如果周荻真的想去京大读书,宏达集团的萧董事长会有办法的。只要保送的规则还在,这一切都很好操作。 高以云就是个很好的先例。挤掉原本应当属于关泽的保送名额,高以云就是那么就进入的京大。 当时被挤掉的关泽并未在意这件事,也从未声张过,因为他也没想过他需要等到四年后才考入京大。 不愉快的往事并未让关泽的神色产生波动,毕竟他也没有什么愉快的往事可以回忆,他早就习惯了。 周荻抬眼看了看关泽皱起的眉头,又垂下眼继续自己苦恼的絮叨:“或者去其他什么好的大学也可以,或者去国外玩几年,当个光荣的海归也可以。” 关泽仍然皱眉点头,安静了一会儿才发觉周荻是在对他敞开心扉。这似乎是周荻把他当成了自己人的表现,关泽顿时觉得不可思议,毕竟他真的不像是一个善于倾听和开导的人,很多人看到他冷淡的表情,都会选择不和他交流。 周荻顿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了一点调皮的笑,接着说:“不过我不喜欢,就是不想听从安排。” 关泽再次沉默,很久之后才郑重地点头,说:“那你加油。” 他是真诚的,真诚地欣赏在这样的家世背景下仍然愿意自己努力的周荻。只是他一向很难准确表达他的真诚,这简单的回答倒像是敷衍。 “当然会加油。”周荻并未生气,哼哼了一声,又说,“我哥都能自己考上,我比他差吗?” 关泽的手指轻轻抖了一下,他并未回答,只是低头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白水。 周荻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关泽,而后将自己的身体前倾,靠在桌上凑近了关泽的脸,然后放低声调说:“关泽哥哥,既然都提到我哥了……我想问一个问题,我早就想问你了,你可别生我的气。” “什、什么?”关泽不想让他问,但又忍不住想弄清楚他知道了些什么,他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拒绝,整个人都变得紧张了起来,慌乱地看着周荻。 周荻眨了眨眼睛,说:“关泽哥哥,你现在还喜欢云姐姐吗?” 关泽眉头一松,霎时间有些茫然。 周荻仍然目不转睛地看着关泽的表情,继续说:“关泽哥哥,我介意我继续说吗?如果你不高兴的话,我就不多话了。” 多次无法拒绝周荻,结果就是现在一到周荻小心的神情关泽就习惯性地纵容了他,连关泽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就摇头表示了不介意。 “我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想跟你说。”周荻的表情非常认真,“云姐姐和我哥要订婚了。” 高以云和萧绪要订婚了。 他们要订婚了。 关泽的耳边不停地回响这句话。 即使是周荻不说,关泽也知道这是件顺理成章的事。为此他做过很多的心理准备,真的亲耳听人说起,内心倒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平静。 毕竟是很久以前的伤口了,即使那伤口很深,当时疼得厉害,等时过境迁,伤口愈合,也只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疤痕。已经不会再疼了,但被人刻意提起,还是会想起当时那要命的痛楚。 关泽深呼吸几次,将往事掀起的涟漪压下,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眉头也没有皱得更深。 周荻一直在等关泽的回应,并没有急着说下去,很久之后,关泽才启唇,轻轻地说:“嗯,应该……很快了吧。” 周荻又说:“是的。冯阿姨很重视,所以会比较正式,订婚仪式不会少。这几天我爸和云姐姐家里人见了面,在算日子。” 关泽垂眉低声说:“那很好。” 周荻瘪嘴,稍稍拔高了音调,说:“好什么啊好……关泽哥哥,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感情根本就不好。所以我才告诉你这些的,你要是还喜欢云姐姐,就试着去把她给追回来啊。” 关泽摇头:“小孩子胡说什么?” 周荻缩了缩脖子,小声说:“对不起,关泽哥哥,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关泽没说话,周荻就继续小声地絮叨:“关泽哥哥,别生我的气啊,我就是随便那么一提,你不高兴我就不继续说了,别生气嘛,别生气嘛,别生气嘛,别生气嘛。” 关泽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被他给吵出了茧子,摇头道:“我不生气,你别说了。” 周荻立刻就从臊眉耷眼的模样变得神采奕奕,笑说:“关泽哥哥,你最好了。” 关泽点头,维持着平静继续这个话题:“他们的订婚仪式大概是什么时候?” 有病[甜文]_分节阅读_12 “算的日子就在三个月后,但近期就会开始通知亲友。”周荻眨眨眼,说,“关泽哥哥,他们订婚,你会去吗?” 第9章 关泽再次陷入沉默,低垂着眉眼,眼神有些空洞。长时间他们都没有说话,久到周荻以为关泽已经忘记了他的存在,关泽才终于抬起头看周荻,语调毫无起伏地说:“如果他们会请我的话,我就一定会去祝贺的。” “那这样的话,到时候我陪着你啊。我最喜欢看争风吃醋的热闹了。”说完周荻笑了两声,而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正了正脸色,认真说,“这也是个玩笑。” 关泽愣了愣,而后僵硬地动了动唇角,不太熟练地对这个玩笑进行配合,发出了诡异的一声短笑。 “哈。” 周荻:“……” 安静片刻,周荻再次捧腹,并且嘴里念叨“关泽哥哥这么会这么可爱”。关泽茫然地看着他,依然没有明白他的笑点。 但关泽没有吭声,安安静静地等着周荻笑够。 题也讲了,正事也说了,甚至连玩笑都配合了。这时候关泽是真的感到了疲惫,他想要回家好好休息。 周荻依然是那么体贴,在关泽刚想提出告辞就叫了服务员结账,只是关泽没让他付钱他又念叨了几句,等关泽把钱付给服务员的时候,周荻才开口道:“关泽哥哥,那下次一定要由我付钱哦。” 还有下次? 关泽差点没忍住把交到服务员手里的钱给要回来,他欲言又止地看了周荻好几眼,磨磨唧唧半天才结账完。 二人并肩走出了咖啡厅,准备向不同方向走。 “关泽哥哥,今天谢谢你了,我们下次再见。”说完,周荻便将他的书包往肩上一丢,快步往前,十来步之后他又回头,挥起长胳膊笑着给关泽告别,少年人在阳光下俊朗得有些过分,关泽被晃了眼,又想起他刚才用自己的叉子吃草莓的事。 关泽顿时自己把自己给吓了一跳,连回应对方的告别都忘了,像见了鬼似得很没有礼貌地转身就走。 周荻最后的笑颜将关泽的头脑整个填满,以至于回家很久之后,关泽都没有多余的心思用来感慨“高以云和萧绪即将订婚”这件事,满心都在忧虑周荻说的“下次再见”。 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摆在了关泽的面前:如果以后还有这样还有无法拒绝的见面,怎么样才能避免面对周荻时的脑子生锈? * 京大计算机学院是京大最盛产理工男的学院,走进去晃一圈,能看见无数个一模一样的黑框眼镜和一模一样的格子衬衫。 此刻,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衫的标准理工男宋俊飞正喜气洋洋地从计算机系往数学系去,他的微信群里正在不停地提示新消息,所有人都在热烈地讨论,他们从前的班花高以云即将订婚的消息。 除了关泽,当年的同学都加入了这个微信群。现在宋俊飞就要去数学系找关泽,把他拉进群。 破格成为助教的关泽在数学系很出名,宋俊飞很容易就找到了他。 虽说都是学霸理工男,但关泽和宋俊飞还是有差别。关泽看上去很不好接近,一直埋头做自己的事情,但他是知道周围发生的事情的,比如当年班上谁和谁好了,谁和谁分手了,关泽都知道,他只是从不去关心。关泽也知道什么时候该感谢,什么时候该关心,关泽的问题在于无法表达自己,也无法亲近别人。 而宋俊飞的则和关泽完全相反,他一直非常积极地避免自己成为一个书呆子,积极地想成为一个长袖善舞的人,可总是不得其法,他能搞清楚复杂的程序代码,但永远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总是一腔热忱地说不合时宜的话,做不合时宜的事。 但关泽不讨厌他,甚至对于他能主动和自己联络起来,还有些受宠若惊。 几年过去,宋俊飞比以前更加积极了,他努力表现自己对关泽的想念和亲切,只是用力过猛,显得有些好笑。 这对关泽这种闷葫芦是奏效的,幸亏是宋俊飞,他们才没有冷场,虽然交流磕磕巴巴,但还是让宋俊飞逮着关泽,强行约在学校没情调的食堂吃不怎么样的盒饭。 餐桌之上,关泽一如既往的沉默,安静地吃着白米饭和没什么味道的水煮青菜,而宋俊飞则滔滔不绝。 “关泽啊,现在我们都同是京大研究生,又成为校友了,缘分真深!不过你可是不够意思,高中毕业之后四年都不和以前的同学联络。考试失败一次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你至于这样消失四年吗?” 关泽没多做解释,只是简短地说:“抱歉。” 宋俊飞继续愤愤不平:“要不是今天偶然看见数学系的公告,我都还不知道你又考入京大了。你看,你还不是考进来了,还做了助教,你已经证明了你的实力!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谁在背后胡说八道,谁就是嫉妒你!他们都是自己菜,怎么能怪别人有实力呢!” 关泽本来就已经很扎眼了,加上宋俊飞还没眼力见地大放厥词,俩人顿时成为了目光的汇聚点。现在他们的周围全都坐的是宋俊飞口中“很菜”的数学系人,宋俊飞还对关泽露出一脸的骄傲和赞赏,像是生怕不被打。 “别说了。”关泽摆手,快速道,“我只是运气好,我以后还要努力。” “放心吧,你有这个实力,我相信你!”说完话宋俊飞企图把手伸过桌子来拍关泽的肩膀,关泽赶紧后退,宋俊飞扑了个空。 宋俊飞收回手,把油往自己的裤子上抹了抹,讪讪地说:“哼,洁癖。” 关泽又说:“抱歉。” 宋俊飞继续哼哼,但其实没有生气。 关泽沉默地看着白米饭,突然想起了周荻。几次见面周荻都满身是汗,但关泽一次也没嫌弃过他的触碰。 关泽自己困惑了两秒,又止住了这个念头,问宋俊飞道:“那你今天还有其他事情吗?” “啊,对了,差点忘了,我是来找你加微信的!我们班拉了微信群,现在就差你了。你看看你,谁都不联络,想拉你进群都不行。快快快,手机拿出来!” 宋俊飞一边说,一边着急地对着关泽挥手,关泽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拿出来,让宋俊飞加好友。 关泽用微信是卢教授要求的,让他在新生入校之前,把他们班所有的新生都加上,方便以后工作。不过现在还没有开学,关泽的微信基本只有周荻来消息。 宋俊飞利落地把关泽拉进了高中同学群,原本一直安安静静的手机突然就开始不停地提示新消息,关泽瞄了一眼,发现大家聊得热火朝天,关泽并不打算搭腔,只想默默地看。 下一刻,关泽突然就看到群里出现了一张自己的照片,就是此时此刻自己低头看手机的模样,发照片的人真是宋俊飞。 关泽吓了一跳,想阻止宋俊飞已经来不及了,没眼力见的计算机系学霸飞快地发出了新的一条消息—— 【关泽这个臭小子,被我逮到了!他考上了京大数学系的研究生,还当上了助教,也不知道这小子回来多久了,居然完全不跟大家联络,大家赶紧出来批判他啊!】 这条消息发出来之后,讨论的中心一下就变成了关泽。虽然关泽和这些老同学并没有太深的交往,但关泽这样的人一出现,很难不引起注意。 许多老同学都冒了出来,或热情或佯怒,都在极力表现对消失四年老同学的想念,关泽没办法继续装死。他无可奈何地在群里冒泡说了句“我在”,然后就被老同学揪着围攻。 隔着屏幕的交际让关泽稍稍没那么吃力,虽然回复很慢,但他努力认真地和几个老同学简单说了几句,终于有些力不从心,关泽才开口对自己对面的人说:“宋俊飞同学,你还是别发了。” 有病[甜文]_分节阅读_13 “没事啦,我又不是说你坏话。”宋俊飞自以为热情地说着,然后又在群里吆喝了起来。 【以云!你什么时候订婚?订好了日子就赶紧通知关泽这个臭小子!要不是你亲自发话,我看他之后又会准备装死的!女神要结婚了,自然是一人都不能少!】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所有人都不再说话了,群里诡异得沉默了半分钟。 关泽抬起头,无奈地看着宋俊飞。 关泽对周荻说过,如果高以云或者萧绪邀请他参加订婚,他肯定是会去的,因为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放下过去。但他心里清楚,这两个人多半是不会邀请自己的。 计算机系情商喂狗的学霸根本不知道当年那些三角恋的传言,也不知道自己说了让人尴尬的话,傻乎乎地继续发消息。 【咦,怎么都不说话了?呼叫以云女神,呼叫以云女神。】 又过了半分钟,高以云终于现身。 【阿泽也加进来了啊?这就好了,这下人都齐了。】 【宋俊飞:嗯嗯,人都齐了,以云女神继续说你订婚的事情吧。】 关泽埋怨自己,今天怎么没有别扭病发作,看见宋俊飞就跑呢? 这时候,高以云的消息发了出来,隔着屏幕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从字里行间感受到的是她的娴静和温柔。 【感谢大家的祝福,订婚仪式的日期的确还没有定下来。不过我和绪哥早就打算要请大家一块聚一聚的,因为订婚仪式会比较拘谨,所以这一次就是请大家一块就是热闹一下,也是感谢大家的照顾和关爱。日期是8月12日晚,地点在东云山宏达度假酒店的天宫宴会厅,请各位老同学务必赏脸。】 宋俊飞继续当搅屎棍。 【关泽,看好时间地点没有?别忘了哦!以云女神都发话了,你一定要来哦!】 关泽:“……” 接着群里再次热闹了起来,一部分打圆场说笑话,一部分起哄让关泽必须来,闹腾了好半天之后,高以云的消息再次发了出来,充满了大家闺秀的得体。 【阿泽,既然人已经回来了,就来见一见以前的老朋友吧。很久没有联络,大家都很想见你,有空的话,请一定要来。】 关泽好像是不识字一样把这句看了好多遍,宋俊飞在他的耳朵边上不停地闹腾,但他一句都没有听进去。他脑子里闪过很多当年的事情,然后模糊地想,高以云这样自然地邀请了他,这应该说明,他和她都放下了。 关泽抿了抿唇,拿起手机,很久之后,缓慢但没有犹豫地输入了一个字。 【好】。 第10章 * 如果不是特意了解过,大概很少有人知道,对于兔子健康最有利的主食是干草,而不是青菜萝卜。 此刻周荻就抱着专门从宠物店买来的进口兔粮和干草往关泽家里去。他没有提前告诉关泽自己会来,但他并不担心关泽会将他拒之门外。因为通过几次接触,周荻已经知道关泽只是看起来冷,但其实,关泽是不会拒绝他的。 摁下门铃之前,周荻已经带上了笑。 * 关泽正在笔记本上整理课件,浅灰色毛茸茸的蠢兔子窝在他的脚边打盹,突然响起的门铃声打断了关泽的思绪,他迟疑了几秒才确定这门铃声是从外面客厅传来的,而胆小的兔子知道有人来访之后,立即跳起来蹦回了自己的笼子。 除了物业,关泽不知道谁还会来拜访他,他有些疑惑地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惊诧地看到了一张年轻英俊的脸。 居然是周荻。 吃惊过后,关泽的脑海中顿时闪过了几个画面——周荻撩开T恤露出腹肌,周荻用自己的的叉子吃下草莓,周荻挥着手对自己告别。 关泽莫名地耳朵发热,他感觉到自己面对周荻可能又会失礼,所以不敢给周荻开门。 门外的周荻又摁了下门铃,还是没有反应,于是少年很疑惑地在门口自言自语:“咦,在上课吗?不在家?” 关泽心中默念,对我不在家,快回去。 周荻瘪了瘪嘴,像是要转身离开了。 关泽松了口气,继续看着猫眼,而下一刻,他看见周荻放下手里的箱子,一屁股坐在了门口,拿出手机开始玩游戏。 关泽:“……” 玩手机的意思是……他不打算走了,他要等? 关泽还是不敢也不想开门,他保持着从猫眼里偷窥的动作,等了好久,居然看见周荻的游戏渐入佳境,两个人就这样隔着门僵持了几分钟,关泽终于确定,周荻是不打算走的。 关泽终于无计可施,最终叹了口气,慢吞吞地开了锁。 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周荻就立刻从地上蹦起来,门都没有完全打开,他也没看见关泽的脸,就开始撒娇了:“哎呀,关泽哥哥,你怎么这么久才来给我开门啊?没听到吗?瓷砖好凉啊,坐得我屁股冷。” 关泽不想撒谎,因此没有回答,沉默地转身给周荻拿拖鞋,等关泽再次转过身来面对周荻的时候,周荻才发现关泽今天有点不一样。 关泽戴了个金丝眼镜,镜片稍稍挡住了他的眼,这让他看起来更多了几分严肃和禁欲的气质,看上去比从前还要更加不好接近。 周荻愣了一下,接着又笑起来,说:“关泽哥哥,你怎么戴眼镜了?” 关泽有一点散光,用电脑的时候戴眼镜会方便一些,他还没有开始解释,周荻就突然凑近,紧盯着关泽的脸说:“戴眼镜的关泽哥哥……好不一样啊,这样真好看。” 关泽连忙退了几步,迅速摘下了眼镜,心里一片乱七八糟。 周荻还盯着关泽看,关泽浑身都不自在,突然后悔自己怎么就给周荻开了门。 “哎呀,关泽哥哥为什么这么害羞?你本来就很好看啊。”周荻自顾自地笑,关泽红了耳朵,迅速转移话题:“你……你有什么事情吗?” “对了。”周荻抱着纸箱进门换了拖鞋,开始自己说明来意,“也没什么,就是看看你。我刚才经过宠物店,看到了卖兔粮的,就顺手买了些给小灰兔,还有些干草和零食,嗯,给他带点小礼物,你看一下,这些能不能给小灰兔吃。” 关泽看周荻抱着的纸箱里装的东西。都是兔子的食物,而且是非常科学健康的食物。 有病[甜文]_分节阅读_14 关泽抬眼将目光放在周荻的脸上,先是有些惊讶,而后又莫名地觉得自己心里有个地方好像有点发烫。本来前几次见面周荻给关泽造成的心理冲击就一直没能彻底拔除,这时候被这一箱非常有诚意的小礼物又将之前压下去的心慌全给掀了起来,本来就是一个小事,关泽却瞬间翻江倒海。 他没有称得上朋友的人,但凡是见过关泽养的这只兔子的熟人,无论关泽怎么阻止,都会试图揪兔子的耳朵把它提起来,或者捏它的短尾巴,或者给它喂奇奇怪怪的食物。 周荻是唯一一个没有这样做的人。并且他应当是有查过资料,所以才没有瞎买一些不适合的东西。这在关泽看来,这已经不仅仅是乖巧有礼貌的范围了,而是他对关泽用了心,才会对关泽所在乎的一切用心,关泽真切地体会到了这个少年的细致入微的温暖和温柔。 关泽运气不好,这一生鲜少体会这样的温柔,每每他有所期待,就会被狠狠打脸,他早就不敢期待了。于是在被温暖到的这一刻,涌上心里的不是感动或者感激,而是强烈的不安和惶恐。那些藏在他内心深处,强烈的自我厌弃感又开始作祟,搅得他无法安宁。 他想,周荻是这样一个好孩子,自己这样的人,必定会给他添麻烦的,凭什么能和他成为朋友?又怎么能坦然地接受他的好意? 这样想着,关泽甚至都无法直视周荻,他心下慌乱,本能地想要躲开,他直愣愣地看了周荻半天,看上去就像是在生气。而在周荻要开口说话之前,他又慌张地转身,一言不发地进了屋,背对周荻站在窗边,紧紧地锁住了眉。 有病,讨人嫌,傲慢无礼。 关泽能想象自己这些神经质的举动大概会得到的评价,他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正常一点,对周荻说谢谢就可以,不要像个疯子一样。可他越是不想这样,就越是无法控制自己,越是着急地在心中骂自己有病,就越是无法恢复正常。这就是无解的恶性循环,把无可奈何的关泽困在其中,怎么挣扎都没有用。他没办法对周荻做出正确的回应,就像是个没办法控制自己行为的醉鬼,明明脑子是清醒的,身子就是不听使唤。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愣了多久,只知道四下越来越安静,他一直没有回头,只是心中惶惶地想,周荻应该是生气走了,毕竟没有人有义务要忍受他时不时发作的臭毛病。 关泽有些难过,而后在心里对自己说,是我自己的错,我都是活该,他生气了、走了,以后再也不出现了,倒是更好。 而关泽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这样想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少年清朗的声音。 “关泽哥哥。” 关泽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他肩膀抖了抖,猛然从恶性循环的思绪中回到现实,他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到看到周荻就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他,黑漆漆的眼珠看不出生气和失望,倒像是盛满了伤心。 关泽被那双眼睛刺了一下,方才的自暴自弃全都忘了,只剩下一片心慌。 “关泽哥哥。”周荻微微垂下眼,低声说,“我惹你生气了吗?是我买的这些不合适……还是我不请自来,让你感到困扰了?” 那副样子又委屈又小心,看得关泽完全都蒙了。 “是我缠着你,让你烦了吧?”周荻嗫嚅着,慢吞吞地说,“虽然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我真的很喜欢关泽哥哥,觉得关泽哥哥人很好,我一直很希望能和关泽哥哥亲近些……可能是我太烦人了。” 听完周荻的话,关泽像是在云上漂似的。 周荻并没有因为他的举动讨厌他,居然还想和他成为亲密的朋友。 关泽怀疑,不仅自己有病,周荻大概也有病。 可能是看出了关泽不相信,周荻又着急地往前走了一步,快速说:“关泽哥哥,这些都是真的,其实从我第一次见到关泽哥哥开始……就觉得关泽哥哥很亲切……” 关泽最开始以为他说的第一次见面是京大情人路撞见那一次,但想想其实从那时候开始关泽就没有给过他什么好脸色。再认真想了想,关泽才反应过来,其实起来他们几年前就认识了。 当然关泽早已记不得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自然也不知道自己在几年前做了什么会让这个少年对自己产生亲切感。 关泽又疑惑又怪异,毕竟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亲切”“人很好”这样的词语来形容自己,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手足无措地看着自己眼前这个委屈的少年。 周荻扯着嘴角浅笑了一下,又说:“我性格不太好,没有什么交心的朋友,能遇到关泽哥哥我真的很高兴,所以可能做了些多余的事情……如果关泽哥哥你生气的话,我可以……” “没、没有。”关泽觉得周荻那种可怜兮兮的语气实在是听得人心里发酸,他着急地打断了周荻,却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半天才说出来一句,“不是……不是你的问题,我都……我都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关泽哥哥,不用怀疑,你和周荻都有病,哈哈哈。 第11章 回想起来,关泽好几次路过篮球场,看到的都是周荻自己一个人抱着颗球在投篮,其他打球的人都不怎么搭理他。至于那些在球场边尖叫的小姑娘,则是周荻从来不会搭理的。 虽然关泽不完全了解周荻复杂的家庭情况,但他知道周荻的母亲早逝,也隐约知道他与父兄之间的感情不太好。 所以即使周荻不用细说,关泽觉得自己也能明白。很多人看起来很正常,但你根本不知道他究竟背负了多少枷锁。就像是关泽自己,经常被人在暗地里说高傲,好像有毛病,但其实他们不知道,关泽还真就是有毛病。 因为自己的原因,关泽可以理解即使是看起来这样阳光的少年,也有难以对外人道的孤独。 只是关泽非常诧异,周荻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将自己选为了那个倾听者。虽然关泽能明白周荻的孤独,但关泽自己的生活都一团糟,他觉得自己没办法给一个孤独的人任何陪伴或者安慰,只怕会给对方带来更多的麻烦。 周荻静静地看着愁眉紧锁的关泽,不久之后,他的嘴角又自己向上弯了,他看着关泽,轻声说:“关泽哥哥,谢谢你。” 只是说了一句“我明白”,其实根本没有帮上什么忙,这样关泽就得到了周荻的信任和感谢,他心中有些愧怍,觉得自己担不起这声“谢谢”,于是更不知道如何是好。 周荻没有让关泽为难太久,他慢步靠近,启唇依然是那种撒娇的语调:“关泽哥哥,你陪陪我吧。” 关泽耳朵尖儿有点发红,但被周荻的双眼直视,他并没有拒绝的能力,他看着周荻,迷迷糊糊地点了头。 * 宏达旗下的新苑百货入驻品牌大多为轻奢产品,定位的消费阶层一般在有一定消费能力的白领阶层。像周荻这样明显学生气很浓的小屁孩儿和关泽这样看上去就很朴素的小青年,是并不受销售员欢迎的。 不过宏达对员工的素质要求高,即使是在不知道周荻这个小屁孩儿手里握着宏达最多股份的情况下,周荻拿着路边小奶茶店买的平价饮料和小零食在新苑百货里闲逛,他们两个人也没有遭到销售员的白眼对待。 周荻带着关泽逛男装潮牌区,自己不想买东西,反倒是选了许多衣服在周荻的身上比划,弄了好多套强烈要求关泽换给他看。 关泽觉得有些无奈,低声说:“你要买就自己买啊,我不需要买新衣服。” 周荻说:“关泽哥哥你不是说陪我吗?我放松心情的方式就是给人搭配造型。其实我有一个小秘密没有告诉关泽哥哥,是这样的,我的隐藏身份是个不知名造型师,我的艺名是Tony周。” 关泽:“……” 不知道这孩子怎么养成了这样奇特爱好的关泽很无语,但自己才答应了要陪陪他,并且在他的撒娇耍赖之下保证不嘲笑他的爱好,关泽再无语也纵容了他。 刚才在家里,周荻小可怜似的给关泽袒露心声说自己需要陪伴之后,关泽的内心就平静了下来。比起接受别人的好意,被别人需要对关泽来说要轻松得多。 其实周荻已经发现了,看上去又凶又没礼貌的关泽,实际上是个不会拒绝的奉献者。而他也就是吃准了关泽这一点,才频频得寸进尺成功,在短时间内,周荻已经杀入了关泽给自己划的保护区域内。 只是这时候关泽对此还毫无知觉,现在这个时刻,关泽的脑子里嗡嗡直响。 不知名造型师Tony周先生给关泽选了一套朋克机车暗黑系男装,关泽看着那衣服上的大铆钉大链子,五官的每一个零部件都在以扭曲的方式表达的拒绝。 有病[甜文]_分节阅读_15 周荻眨眼卖乖,但关泽无情拒绝:“这个不行。” 周荻继续眨眨眼,说:“这套挺好玩的啊,你要是一个人觉得不好意思穿,我也可以穿一套的,我们一人弄一套,多拉风啊。” 销售小姐立刻接上:“是啊,两位也可能尝试一下和平常自己完全不同风格的造型呢,说不定有不一样的体验,人生啊,就是要勇于突破。” 并不善于突破人生的关泽脸上的表情简直可以用惊恐来形容了,他冷酷地而坚定地摇头,同时在心里想,哪怕周荻现在躺地上打滚耍赖,哭天喊地,自己都绝对不可能同意他穿上这件衣服。 果然,少年又眨着他那双杀伤力极大的眼睛想要让关泽就范,销售小姐从旁协助煽风点火,关泽被吵得头疼,觉得自己今天脑子又生锈了才会陪周荻出来逛商场。 最后关泽实在没辙了,索性转过身就走,周荻叫了两声关泽都没搭理他,于是他迅速把衣服还给了销售员,乖乖地说了抱歉,然后才赶上来追关泽。 “你看看,你看看,又生气了。”周荻跟在关泽屁股后面说,“不穿就不穿嘛我们重新选就是了,干嘛要生气呢?” 关泽觉得他们俩这样有点怪,像闹别扭的小情侣似的。这个想法弄得关泽很不自在,他悄咪咪地拉开了一点和关泽的距离,快速说:“别闹,没生气。” “那你别躲,我们去看其他的。”说着周荻又悄咪咪地靠近关泽把距离缩短,然后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到了男士正装的区域。 经过刚才那套衣服的惊吓,之后周荻再选出来的衣服,关泽就觉得好接受多了。 周荻选了一套米色的休闲西装搭配浅灰色的衬衣,看上去很低调,对于不是特别正式的场合倒是非常合适。耐不住周荻的絮叨,关泽本身没什么兴趣,还是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关泽几乎是不逛街的,他的衣柜里只有黑白色,同一个样式的衣服准备五套就能穿一个季度,衣服对关泽而言只是蔽体和保暖所用。 虽然为了配合周荻,关泽同意穿上这套衣服,但关泽根本看不出设计师为了体现出人类身体美好而费尽心思做的设计和剪裁,他只是随意地在镜子里瞄了一眼就走出了更衣室。 这时候周荻和销售员还在展架上找衣服,销售员不遗余力地给周荻推荐新款。 看着小孩儿认真的背影,关泽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些紧张,他稍稍拉了拉衣服的下摆,开口道:“我……好了。” 周荻立刻转身,在看到关泽的那一刻,周荻微微张开了嘴唇,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那直愣愣的目光看得关泽更是紧张,他不安地低头,说:“有些奇怪,我还是……” “太好看了!”周荻出声,打断了关泽的话,也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朵边了,“关泽哥哥,真是太好看了。” 说着话周荻便两步跨到了关泽的面前,关泽鼻尖飘过一抹柠檬香味,也不知道是不是周荻身上的。关泽只觉得越发紧张,手脚都硬邦邦的,不能动弹。 周荻就站在关泽的面前,他比关泽要高半个头,凑近的时候,嘴唇刚好在关泽的额头位置,关泽有些慌忙地垂下头,周荻便顺势抬手给关泽理了理头发,接着说:“虽然我想象过关泽哥哥会很好看,但我想象不到会这样好看呢……浅米色衬得人很温柔,软软的,嗯……好像穿这个衣服,关泽哥哥就不会对我冷脸生气了。” 关泽听了这话就心跳飞快,也不知道挪点位置,就那么愣愣地任由关泽弄他的头发,耳朵里把关泽的话回响了两遍,接着关泽才反应过来,原来周荻并不是从来不在乎自己的失礼,少年大概很记仇,一直在心里的小本本上写着。 以后尽量不要对他冷脸,关泽在心里想。 “好了。”周荻退后一步,像个真正的造型师一样摸着自己的下巴对自己的作品满意地上下审视,“非常棒,可以去走红毯了,那么就这一套吧。” 销售员非常利索地跟上来,态度极好地说:“好的,那么您是现金还是刷卡呢?” 关泽急忙想要重申自己不需要买衣服,但周荻抢先一步开口:“关泽哥哥,我们都在这里试了半天了,不买的话不是耽误人家销售姐姐的时间了吗?这个衣服很适合你,真的很好看,而且这样的休闲西装适合很多场合,准备一套没错的。还有,我没有要帮你付钱,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周荻已经把话都说完了,关泽实在找不到理由来反驳,他的确不想耽误销售小姐的时间,也的确需要这样一套休闲西装。 刚才关泽才想起来,这一次高以云邀请全班同学参加的这场聚会,虽然不是真正的订婚仪式,但高以云仍然很重视,还专门请了交响乐队来现场伴奏,可见这并不是她所说的“随便聚一聚就好”。 这大概对高以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时刻,关泽是怀着真心去祝福他们的,并不想因为自己平时那些随便的穿着让他们感觉到不尊重。 这一套很合适,既不失礼,也不隆重,周荻的眼光非常好,如果是关泽自己,肯定是没办法搭出这样的效果的。 思虑再三,关泽终于点头道:“那好。” 周荻立刻高兴了,不停地开玩笑说他Tony周早晚要作为知名设计师上巴黎秀场。 将衣服换下来准备结账的时候,关泽才注意到连价格因素周荻都考虑在了其中,这套衣服对关泽来说并不是无法承受。关泽瞄了一眼还在絮叨着要去巴黎发展的少年,轻轻噙起嘴角道:“那你要加油。”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大家的家乡有没有悄咪咪这个词,是个方言啦,觉得很萌,就是 “悄悄的 偷偷的”的意思。 第12章 * 京大附中每一届都会有一个精英小班,只有30个学生,整个京城最雄厚的师资力量都汇聚在这个班,要成为这个班的学生,要么是自身条件很优秀,要么是家里背景非常深厚,因此从这个班毕业之后的人,都能在京城混得很好。 从精英班毕业的精英们,大多会趁着年轻在事业上多努力打拼,高以云是整个班最早谈婚论嫁的,这一次她邀请全班参加她订婚前的聚会,总共有26人表示一定会来,可见她从前的人缘真的是不错。 被众人以为根本不会来得关泽,也早早地坐地铁到了东云山脚下。整个小山都是宏达度假村的地盘,要走到天宫宴会厅大概需要步行二十分钟。幸好这一身休闲西装并不像严肃的正装一样拘束,关泽步行也不觉得累,他就当是散步,沿着主路不紧不慢地走。 身后汽车喇叭声传来,关泽便往路边让了一点儿,可身后那辆车却在关泽的身边停了下来,关泽顿住脚步去看,瞧见出租车摇下了车窗,低情商的宋俊飞把脑袋伸了出来。他应当也知道这次聚会比较重要,还稍微打扮了一下,只不过理工男的审美实在是不怎么样,这一身大概是在店里直接买的搭配好的,看上去非常刻板。 关泽突然又想到了周荻,要不是不知名造型师Tony周的帮助,关泽今天大概会和宋俊飞穿得差不多。 宋俊飞看着关泽说:“嘿,哥们儿,你怎么在走路啊?要走二十多分钟!来来,赶紧上车,我们一道!” 从上次被闹得十分尴尬之后,关泽就开始刻意躲着宋俊飞,虽然知道今天肯定会碰面,但关泽还是想避免和他单独接触。 关泽连忙拒绝道:“不用了,你先去吧,我现在就想一个人走走。” 说着话的时候关泽已经开始迈步往前了,不过还没能和宋俊飞拉开距离,宋俊飞已经付了车钱下车,跟在关泽的身后说:“唉,那我们一起走吧,这会儿时间还早呢。” “一个人”这重点的三个字,宋俊飞应该没有听到。 宋俊飞跟在关泽的身边就开始闲不住嘴。 “对了,有个事情我想问你,那天我们碰面之后,我和海江、小梅他们也碰了面,你知道吗?他们居然对我说你以前喜欢以云!” 关泽觉得有些好笑,这个谣言传了那么多年了,现在宋俊飞才听到。他看了宋俊飞,然后摇摇头,随意地道:“没有的事。” “对啊!我就说没有,他们非要说你和以云还有萧绪三角恋。真是胡说八道!他们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什么你通过以云认识了财团大公子萧绪,本来以后前途无量。结果你喜欢上了以云和萧绪闹翻,又说你最后高考失利不肯复读,选择去蓉城也是因为感情受挫,跑去疗伤。最夸张的是,他们说高考前那一天你出事是萧绪干的,萧绪本来要打断你的手让你没办法考试呢!天呐,这群人,编故事编的真圆!我根本就不相信!我还和他们理论了一番呢!” 有病[甜文]_分节阅读_16 关泽:“……” 这个传言太夸张了,关泽也是第一次听说,他知道这些年自己的不解释让很多人误会了,但比起让他们乱传,被他们知道当年三角恋的正确顺序显然更麻烦。 不过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当事人早已经放下,关泽依然不打算解释,连否认都很简单敷衍:“我和以云是很单纯的同学关系,和学长……学长也是。” “对啊,萧绪虽然大我们好几届,但大家都是精英班毕业的,他是咱们的学长呢,怎么能这样乱传!而且他人很不错的,偶尔遇到都会觉得是个很成熟很会照顾人的大哥。再说了,不是说他和以云青梅竹马,从小就感情好吗?这里面怎么可能会有你的事?” 关泽抬眼看了看渐渐落下山坡的太阳,自嘲地弯了弯嘴角,慢慢地说:“是啊,这里面没我的事。” “话说,宗昊那个家伙以前才喜欢以云吧,他不是很高调地和以云表白过吗?对了,那家伙好像和你不太对付是吧?今天他也要来,见面没关系吧?” 宋俊飞不说,关泽都快想不起这个宗昊这个人了,从前起他和关泽不对付也是因为“关泽喜欢高以云”这个传言。 宗昊的家族是典型的靠挖矿起家的暴发户,虽说比不上高以云或者周荻他们那样的几代望族家庭,但还算是有些实力,勉强让他挤进了附中的精英班。 真正的豪门不带他玩,学霸们也瞧不上他,他在这个精英班其实是个尴尬的存在,但他自己毫无自觉,还整天上跳下窜、眼高于顶,非常把自己当根葱。除了那张长得还行的油光水滑的脸,他简直是一无是处,说刻薄点,这就是个难缠又不讲理的得志小人。 关泽知道宗昊最看不顺眼的人就是自己,但关泽根本不在乎这个人,摇头说:“没事的,都过去了。” 一阵刺耳的喇叭声打断了俩人的对话,关泽和宋俊飞同时回头,看到沿着主路拐过来的一辆红色的保时捷911,车主夸张地轰着油门,引擎声嚣张又无礼,吵得关泽一阵耳鸣。 宋俊飞捂着耳朵骂道:“哪里跑出来的暴发户,是第一次开跑车吧?不秀一下心里难受吗?” 还没骂完那辆保时捷就“轰”的一声转向了路边,朝着关泽和宋俊飞迅速靠近,吓得宋俊飞哇哇尖叫,而后那辆保时捷骤然踩停,后视镜只差一点就擦到了关泽的小臂。 关泽和宋俊飞都吓得后退了一大步。 可能就是所谓的冤家路窄,这神经病似的车主不是别人,正是暴发户宗昊。 宗昊将是手肘靠在车窗上,慢悠悠地摘下墨镜,看着关泽一脸得意的笑,然后说:“哟,是关泽啊,好久不见了啊。” 关泽在记忆力搜寻了一阵,总算是把宗昊的脸和名字对上了号,他平静地看着宗昊,礼节性地勾了勾唇角,说:“嗯,好久不见。” 宗昊上下打量了一遍关泽,说话阴阳怪气:“没怎么变嘛,哦,不,还是变了,关泽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关泽向来不喜欢有人说自己漂亮,不由地就皱了皱眉,宗昊很满意关泽的不高兴,接着说:“唉,你怎么在走路啊?没有准备一辆车吗?唉,就算是便宜点的车,买一辆代步也好啊。哎,你看,我这车只有两座,副驾驶还放了那么大一捧花,想载你都没办法。你也是,早说你没有车啊,那我就开另一辆R8接你啊,这样弄得多不好意思。” 但他的表情倒是没有一点儿抱歉。 关泽摇头说:“不用。” 宗昊更加满意,笑得也越发欠抽,他看了看腕上的表,仿佛自己很忙似的说:“那行啊,你就慢慢走,我先行一步,一会儿宴会厅见了再聊。” 说完宗昊就再次把油门轰得嗡嗡响,傲慢地甩了关泽和宗昊一脸的尾气。 等宗昊走远,宋俊飞才猛然反应过来,气愤地叫道:“我去!他刚刚根本没有和我说一句话,他没看到我吗!” 比起嘲笑关泽买不起车,完全被无视的宋俊飞才是真的感觉到了侮辱,接下来的路程中他就没有停下过对暴发户宗昊的吐槽,关泽听着但没有搭腔,也没办法感同身受宋俊飞的愤怒,毕竟他是真的不在乎这个人,也就无所谓他的奚落。 伴随着宋俊飞的吐槽,两个步行的人也慢慢走到了目的地。 远远的他们就看见了人工湖畔搭建起得豪华会场,夜幕已经完全降临,绚烂的灯光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湖水中,乐队在角落里演奏着悠扬的古典乐,衣着靓丽的年轻男女们正都拿着酒杯,愉快地交际着。 高以云并不是只邀请了同学,他们这些豪门二代三代们有固定的交际圈,高以云也邀请了不少这个交际圈里的人,不是社会精英就是富家子弟。当然没有人把这次聚会当做随便聚一聚,一个穿得比一个隆重,整个会场全是闪光耀眼的人,简直像明星慈善晚宴似的。 相比之下,依然是学生身份的关泽和宋俊飞实在是很不起眼。 不过因为人实在是好看,穿着低调的关泽一出现还是引起了许多注意,从前精英班的几个人冒了出来,将企图躲到角落的关泽给揪了过去,强行塞给关泽一杯鸡尾酒之后,便将关泽拉倒了他们的队伍之中。 即使从前没有太亲密的关系,到底也算是熟人,和他们待在一块儿,至少是比和不认识的人在一块儿要轻松些。关泽安静低调地站在这群人之中,除非有人同他说话,否则他绝不开口。 他只等见一见从前那两个人,告诉他们自己也放下了,然后,他便要离开这个他无法融入的社交场合。 第13章 没过多久,今晚最重要的主角高以云就登场了。 她从室内的旋转楼梯往下走,刚一出现,全场的目光就聚集在了她的身上。她穿了一身简单大气的深蓝色无袖晚礼服,柔顺的黑色长发披散着,看上去很随意,就像是没有刻意打扮过就那么美,夜色衬着她雪白的肌肤,让她看上去就像是个小公主。 好像是没花什么心思,但其实今天每一根头发丝都静心修饰过。高以云想要的也就是这样的效果,她要光彩照人地登场,但不要任何人看出来她有多在意这一天。 她带着淡淡的得体的微笑,将这夜间舞会上所有人都巡视了一圈,然后,她一眼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找到了关泽。 那个人有着一幅让人嫉妒的好相貌,他自己却毫不自知,总是穿着最简单的衣裳,却依然非常吸引人。他永远是冷冷的,眼睛里像是有千年不化的冰,但说实话,好看极了。 或许就是这双眼睛,高以云想,就是这双冷冷的眼睛吸引了萧绪,让他在第一次看到关泽的时候就失魂落魄。 如果那时候,萧绪没有看到他呢?所以到现在她都还在后悔,如果不是她故意将关泽带到萧绪的面前,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发生任何故事。 只是那时候她太幼稚了,她追逐着萧绪,可萧绪从来只将她当做一个小妹妹,她以为她的身边出现另一个优秀的人会让萧绪着急,会让她和他的关系有所改变。但她根本没有想到,关泽的出现的确是彻底改变了他们的关系。 萧绪喜欢上了关泽,他们在任何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偷偷地谈了一场甜蜜的恋爱。 她无法探究当年的他们究竟有多甜蜜,但偶尔回忆起那时候萧绪噙在嘴角的笑,都可窥见一二。那一段往事成了高以云心中最难以释怀的症结,以至于过去好几年,她想起来仍然恨得咬牙,仍然想撕烂关泽的脸。 她知道这样的怨恨毫无道理,是她自己想利用关泽,故意制造和关泽的暧昧传言,也是她自己故意要带着关泽在萧绪眼前晃悠的。关泽不是伤害她的人,也不是她和萧绪之间的第三者。关泽只是个陷入感情、后知后觉的傻子——他甚至是在离开京城之前才知道高以云喜欢萧绪的。 严格说起来,这件事情里没有人对不起她,关泽完全是无辜的。可正是因为关泽的无辜,她的愤怒才更加无处安放。她能怎么办?她无法责怪萧绪,只能咬着关泽,将关泽视作仇恨的靶子。 说起来都很可笑,关泽这个傻子没有朋友的,一直还将高以云当做朋友,可高以云早就不需要关泽的友谊了。对高以云来说,关泽是她一生幸福的最大敌人,她不得不绷紧了全身对他严阵以待。 高以云快速地扫了关泽一眼,在心里对自己说,他能来倒好,他来了,今天她就要向这个敌人宣告胜利,她等不到真正订婚仪式的那一天,她早已经迫不及待。 很快高以云的目光就从关泽的脸上移开,没有任何人知道她在这须臾之间将往事回忆的一遍,也没有人看到她紧紧地握紧了双手,捏的指尖都在泛白。 远远注视着她的关泽,自然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他同样也在心中忆起了往事,只不过他脑海中都是那些美好的部分。他想起多年前第一次见面,那时候大家都很青涩稚嫩,还以为长大遥遥无期,结果转眼间他们就要订婚了。 时间过得太快,带走了受过的伤,又用从前温暖的回忆填满了关泽的心。 有病[甜文]_分节阅读_17 高以云款款走到了楼梯中间,宴会厅中便有人开始起哄。 “哟,新娘子来了。” “怎么一个人,新郎官呢?” “别胡说八道。”高以云误了捂嘴,娇羞地说,“绪哥还在公司呢,临时有个会要开,大家先玩着,一会儿他到了,再一一感谢大家。” 接着,高以云走下楼梯,被几个关泽不认识的人给拉走了,关泽没机会和她说上话,只好继续和从前的同学们待在一块儿。时间长了关泽难免有些不自在,他一直看着高以云,希望忙碌的她能抽出点时间来。 然后,冤家路窄的宗昊闯入了关泽的视线范围,也没人劝他酒,他自己就喝得红了脸,跑到高以云面前红着眼睛不停地絮叨。隔太远自然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但能猜测大约是些丢人的表白。 高以云安抚了他一会儿又离开去了别的朋友那里,宗昊茫然地在原地站了片刻,目光突然聚集到了关泽的身上。 关泽抬眼正好宗昊对上,他想移开目光,但为时已晚,宗昊直愣愣地盯着他,飞快地朝他走来,瞬间就站在了关泽的面前。 关泽心道,今晚又会有麻烦了。 从前的同学都知道宗昊和关泽不太对付,这些人精都不想和不讲理的暴发户纠缠,竟然齐齐退了一步,只剩下缺心眼儿的宋俊飞还愣愣地站在关泽的身边。 “哟,关泽,到了啊。”宗昊又阴阳怪气地开口,顺道从路过侍者的手里拿了杯酒。 关泽点点头,轻轻应了一声。 宗昊微笑道:“来,咱们哥俩喝点吧?” 关泽本不想搭理他,又怕他不高兴发疯,造成高以云的困扰。因而关泽打算顺着他,将酒杯给举了起来,宗昊歪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关泽,轻轻地和关泽碰了一下。 关泽皱着眉,将那又甜又辣的鸡尾酒倒进了喉咙里。 “好啊,真好,不愧是同病相怜的哥们儿。”宗昊笑了两声,继续阴阳怪气地说,“你看,今天是个多好的日子啊,以云特意将大家都给召集到一起,宣布她即将订婚的消息。哎呀,我就算了,我这样的人,得不到以云的青睐也是正常的,关泽啊,你看看,你怎么也输了呢?” 宋俊飞拉了拉宗昊的袖子,压低声音说:“宗昊!你发什么神经?关泽和以云不是你想得那种关系!” 宗昊根本没搭理宋俊飞,哼了一声,甩开宋俊飞的手,继续说:“关泽啊,多优秀的一个人,长得漂亮,气质高贵,人还特别聪明。以前老杨不是老在班上表扬关泽吗,说关泽以后必定前途无量。哎呀,也不知道老杨是不是乌鸦嘴,他说了这话没多久,关泽就考到蓉城去了,啧啧,老杨真是……不过啊,这没关系,关泽现在不是还是考到京大了吗,这还是很不错的。但是仅仅考上京大的研究生,怎么能显示关泽你的优秀呢?看看,我这样的人,现在也勉强管着家小公司了,还有什么……小梅啊,海江啊,也拿到全额奖学金去德国留学了,关泽,你可不能辜负老杨对你的期待啊,你一定得超过我们才行啊。” 仔细一想,关泽真是这个精英班混得最差的,考上京大研究生对于附中精英班来说也不算什么,毕竟这个班考上名校的比例很高。 关泽啊,从前有多被看好,现在就有多被鄙视。 关泽安静地听者宗昊的话,等他说完,才点了点头,道:“嗯。” 宗昊以为关泽终于自行惭秽,于是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失恋了,失败了,只有看着比他更失败的人,才能稍微好受一些,他忍不住拔高音调,更加得意地说:“关泽,你也真是,失恋一次算什么,考试考差了算什么?你不是还有兄弟我吗?咱们什么关系啊,你来找我,我给你一个工作还不简单吗?不说多好,至少能让你买得起车啊!” “你喝多了,休息一下。”关泽依然是面无表情,声音冷冷的。 “我没有喝多,我现在还能喝。”宗昊一边说,一边就拉过了一个逝者从盘子里拿了两杯酒,强行塞了一杯到关泽的手里。 关泽有些无法掩饰洁癖发作的难受,他刚才亲眼看见宗昊摸了涂满发胶的头发又拿酒杯,手还碰到了杯口,于是关泽的表情很不好看。 宗昊仰着下巴道:“怎么,看不起我这个老同学啊?” 周围的人不咸不淡地小声劝着宗昊,但除了宋俊飞没有人真正上前帮忙,不管是丢人现眼的宗昊还是落魄的关泽,哪个出丑他们都乐得看笑话。 宋俊飞劝了几句,宗昊继续拿他当空气,他实在是没辙,只能转头跑去找高以云解围。 关泽和宗昊继续这样对视,关泽深深叹了一口气,轻声道:“宗昊,今天对以云来说是个非常重要的日子,我和你都不重要,我们出丑也没什么,只是,你别让以云为难。” 宗昊并没有把关泽的话听进去,他继续丢人现眼,声音更大:“关泽,你就说,你看不看得起我这个老同学,喝不喝这一杯?” 关泽还没有来得及搭腔,不远处人群中又传来了起哄声,这边等着看他们丢脸的人也被吸引了目光。 今晚的另一主角也登场了。 在耀眼灯光下走来的那个英俊年轻的男人,就是萧绪。 他不像是从前那样随意地让刘海搭在额前,而是用发胶梳了个非常正式的发型,他没有穿着简单随意的休闲装,而是西装革履,神情严肃。他的腕表,他的袖扣,他的领带,都是如此讲究和冰冷,他就是财经杂志之中那些成功人士,如此地遥远了。 但其实脸还是一样的,一样英俊年轻,没有任何改变。四年的时间也不足以给一个人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除开这一身装扮,他与第一次和关泽见面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但此刻,关泽看着他,却觉得这是另外一个人。 咫尺天涯,他早已不是那个萧绪。 那个对自己温柔微笑的萧绪,那个走进自己保护区域的萧绪,那个自己唯一真心信任,也真心喜欢过的萧绪。 他还是萧绪,却不是关泽的萧绪。 第14章 萧绪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关泽,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四周的喧嚣和人群都隐去了,他只在一片黑暗之中看到了关泽。 他并没有想到今天关泽真的会出现,因此也没有做任何准备。 有一瞬间,萧绪的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的,他忘了他们之间有几年的隔阂,忘了他从前让关泽伤心,他还以为一切如同从前,他只是在疑惑,关泽为什么不对他笑呢?为什么那双漂亮的眼睛,不为他闪着光呢? 他的心剧烈地跳动着,他只知道死盯着关泽的脸,双腿不听使唤地往前,条件反射似的一步步往关泽的面前走去。 “绪哥。”高以云的声音猛然将萧绪从那一片空白之中拉回,他回到了现实之中,惊觉他们已经成为陌路四年。 他有些茫然,以为一切都还像是昨天。 可关泽并未停留在昨天。 今天的关泽依然是一双冷淡的眼,面上没有透露出更多的情绪,他没有多看萧绪,却也没有刻意回避他的目光,只是静静地站在人群之中。 “绪哥,你来了。”高以云轻巧地挽住了萧绪的胳膊,一只手抓着他的衣袖,似乎是很轻,但萧绪却感到手臂上的力量。 高以云紧紧地抓住了他,让他站在距离关泽两米之外,再没有靠近。 有病[甜文]_分节阅读_18 萧绪侧头看了一眼高以云,二人的眼神交换,虽然什么话都没有说,但萧绪能明白这一眼里的意思,他过热的心突然就凉了下来,那些翻江倒海也渐渐稳住了。 不管他现在多想好好看看那个阔别四年的人,他都必须要忍住,现在不是一个好的时候。 萧绪没敢在多看关泽,粗略地将众人扫了一眼,戴上假笑的面具,风度翩翩地说:“嗯,大家都来了,好久没有见到,都长大了。” 有人笑说:“学长,你也就比我们大四五岁而已,怎么说得你好像很老了似的啊。” 萧绪也自然地和那些人开玩笑,说:“四五岁已经是一个代沟了啊,我看着你们,都觉得还是小屁孩。” 众人哄笑了一阵,很快将刚才等着看关泽和宗昊出丑的事给抛在了脑后,可丢人现眼的宗昊并不肯罢休,他仿佛意识不到这是高以云精心准备的高端派对,还以为他们是一群在大排档拼酒的老流氓。他非常固执地要继续出丑,突然开口,朗声道:“萧大哥,你来迟了,都不喝一杯吗?” 萧绪瞥了他一眼,压着眼里的不耐烦说:“好啊,你过来,我和你喝,来晚了自然该罚。” 宗昊摇摇头,道:“和我一个人喝怎么可以?萧大哥,你可是将我们班的女神给拐走了,不止是我伤心啊,这里还有一个人。” 关泽听着话就想往后躲,但没能来得及,被的宗昊给拽着手腕拉到了最前面,关泽立刻想从宗昊的手里挣脱出来,但宗昊就像是王八似的,咬住就不松口,关泽怎么用力都没办法。 萧绪盯了一眼宗昊抓着关泽手腕的地方,忍不住咬住了后槽牙。 关泽还在纠结刚才宗昊摸过油头的事情,一直觉得自己的手腕变得特别油腻,整个人都非常不好。他深吸一口气,迅速道:“我没有说不喝,你放手,我喝就是。” 宗昊看了关泽一眼,这才慢腾腾地松开手,关泽从容地将酒杯举起,直视着萧绪的双眼。 萧绪心慌得难受,目光紧紧地锁住了关泽。 关泽道:“学长,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们,我很为你们开心。只是我不太会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这杯酒能表达我的祝福,那就该喝这一杯。” 萧绪抬手想抓住关泽细白的手腕,但因为高以云拉着他,那一步的距离他始终跨不过去,他无法触碰到关泽,抬起的那一只手就僵在了尴尬的半空中。 可萧绪看着关泽紧皱的眉,还是忍不住阻止:“阿泽,你不能喝,别逞强。” 关泽摇摇头,又说:“这一杯敬你们,祝你们幸福。” 言罢,关泽便将酒杯送到唇边,一仰头就喝了下去。 而后,关泽的面颊迅速地泛起了绯红。 萧绪看得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可他现在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能说,倒是高以云轻轻地笑了,叫来侍者拿过两杯酒,递给萧绪一杯。 萧绪木然地接过,听到高以云说:“阿泽是我们最好的朋友,能得到阿泽的祝福我真的很高兴。绪哥,我们一起感谢一下阿泽吧。” “是……是应该感谢阿泽。”萧绪举杯,喝酒的时候,双眼仍然无法从关泽的身上移开。 如果不是今天见到,萧绪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想他,这么想和他好好说说话,可作为今晚的主角,萧绪没有任性的可能,他也没有太多的时间逗留在这里,这一杯酒之后,他和高以云又被其他人给拉走了,甚至没能单独和关泽说上一句话,就把关泽丢在了不怀好意的宗昊面前。 喝了两杯酒,再吹点夜风,关泽已经半晕了。他只是想亲口对那两个人说出他的祝福,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他就不想再待下去了。 可宗昊并不打算放关泽走,他挡在关泽的面前,笑嘻嘻地看着他说:“你看,你不是挺能喝的吗?来,我们把刚才那一杯续上。” 关泽摇摇头,说:“我不会喝。” 宗昊哼了一声,说:“关泽啊,你刚不是喝得挺痛快的,现在和我就不能喝了,你到底是不是看不起我?” 刚才帮着关泽的宋俊飞也不知道人跑到哪里去了,现在没一个人帮腔,还越退越远,晕晕乎乎的关泽有些孤立无援,他又习惯性地皱起了眉毛,捋好了舌头非常严肃地说:“宗昊,我明白你难过。但是你失恋不是我造成的,我们再怎么喝也没办法挽回这个问题,如果你真的无法放下以云,我认为你应该去找学长再好好谈一谈。” 关泽是很认真地在给宗昊提建议,但在让人误会和得罪人这两件事上关泽实在是天赋异禀,他这话说出来就让宗昊感觉到了莫大的嘲讽——的确,宗昊不敢和萧绪叫板,只能这样没完没了地纠缠关泽。 耳朵里转了一遍关泽的话,宗昊的脸就红了一圈,他就像是公鸡似的炸了毛,瞪大了眼睛死盯着关泽,他气得半天没想好应该怎么骂关泽,等他刚刚张嘴还没能发出一个音节,突然有人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嘿,哥们儿,回头。” 宗昊条件反射地回头,看到一张非常年轻的俊脸,也就是在看清那人脸的那一瞬间,放在他肩膀上的手突然发力,像是要将他的胳膊活生生从关节上扯下来一样。宗昊顿时疼得脸色惨白,他大张着嘴正要尖叫,肩上的疼痛又陡然转移到了下巴上——那只手离开了他的肩膀,猛地抓住他的下巴往下一扯,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酒醒。 宗昊他想要大叫,却发现自己的下巴掉了,无论如何都合不上嘴,稍微想要用力就疼得钻心。更惨的是,因为合不上嘴,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伸着舌头从喉咙里发出“哇哇”的惨叫声,而且这惨叫都不敢太大,否则会拉扯着他的下巴更痛。 那英俊的少年笑得弯了眼,看上去既调皮又天真,他凑近了宗昊,悄悄地说:“嘘,小声点,别太大动作,你下巴脱臼了。” 这时候宗昊总算是回过了神,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眼前这个少年,冷汗不停地冒。 “周……周荻?”半醉的关泽歪了歪头,迷蒙的目光越过了宗昊,看着后面的周荻。 “关泽哥哥,是我。”周荻笑着同关泽挥了挥手,然后搭上了宗昊的肩膀,继续说,“关泽哥哥等我一会儿,我们说几句话,马上就回来。” 不管是关泽还是关泽后面的那群人,都没看见周荻卸了宗昊的下巴,只看到周荻和宗昊说了句悄悄话,然后俩人就亲热地搭着肩膀走远,到了人工湖的另一边。路上的几棵树挡住了视线,谁都看不见他们了。 关泽一头雾水,心里还在疑惑周荻和宗昊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而被强行拽走连呼救都做不到的宗昊,整个人都吓蒙了,直到拽着他的少年停下脚步,宗昊才发现,他们距离宴会场已经有一段距离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角落的灯光太暗,宗昊竟然觉得这个少年的脸泛着阴冷,像是恐怖片里的怨鬼,宗昊一下软了脚,喉咙里持续发出低声的叫唤。 少年继续冷着脸一言不发,宗昊几乎以为对方要把自己砍死肢解,可少年看了他半天,却轻笑了一声,笑嘻嘻地开口道:“你不是很喜欢喝吗?今晚让你喝个够好不好?” 说完这话,少年人抬腿一脚踹在了宗昊的屁股上,宗昊就像是个皮球似的圆滚滚地落进了人工湖里,宴会场那边热闹非凡,宗昊落水的声音竟然完全被掩盖,加上他下巴脱臼了也喊不出“救命”,这样一个大活人掉进水里,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慌张的宗昊以为自己快要被淹死了,竟在水里扑腾了快一分钟才站直了,这时候,宗昊茫然发现,水还不到他的腰。 宗昊惊魂未定满脸都是泪,抬头看见那少年蹲在湖边,笑的前仰后合。 第15章 喝了一肚子的湖水,宗昊感觉自己像是从死亡的边缘回来一般,他站在湖里惊恐地看着蹲在岸上的少年,张着嘴吊着下巴一动不动。 周荻看着他那副倒霉样子总算是笑够了,刚止住笑想站起来,那湖里的人就哆嗦了起来,惊慌失措地“哇哇”乱叫。 周荻鄙夷地看了他一的步子走了。 * 有病[甜文]_分节阅读_19 关泽完全晕了,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捂着脸坐着,刚才看热闹的人已经散去,各自忙着应酬交际。 如果不是刚才周荻让他等着,这会儿他大概已经走了。 又等了一会儿,关泽感觉有人温柔地拍了拍他的手,他迷蒙地把手从脸上拿开,看见一张大大的笑脸。 关泽眨了眨眼,说:“周荻啊。” “还这么生疏吗?不叫亲热一点?”周荻瘪瘪嘴,捏着关泽的两边脸往外拉。关泽顿了一会儿,拂开周荻的手,终于看清了周荻的模样。 他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西装,英俊的少年和正装真是绝配,好看得关泽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目光晃了一阵,最后落在了周荻的领带上。 那是很简单的、没有任何花纹的米色领带,乍一看好像没什么特别,但仔细去看,关泽才发现这个领带和自己身上这一套衣服的颜色一模一样。 这样的感觉很奇怪,就像是自己身上衣料剪下一截做成了他的领带,两人的衣着未免也太搭了,说是情侣装也不为过。 关泽瞬间觉得自己更醉了,体温上升,大脑过热,毫无悬念再次卡壳。 周荻看着关泽发愣的样子,笑说:“喝醉了啊?真不乖,谁让你喝的?” 关泽不肯答话,也不敢多看周荻的领带,实在是没地方安放目光,只好闭上眼睛。 周荻还想再说什么,但不远突然传来一阵阵欢呼打断了周荻的话,宴会场中大片的灯光都熄灭了,地上的红色地灯却还亮着,仔细一看,那些地灯组合成了一个大大的爱心,高以云就站在那爱心的正中,有些茫然和无措。 萧绪就站在爱心之外不远的地方,手里抱着一大盆红玫瑰,在众人的欢呼声之中,走到了高以云的面前。 高以云捂着嘴,几乎要哭出来。 萧绪对她笑了笑,单膝下跪,举起那颗闪得人眼瞎的大钻戒,众人立刻安静了下来,静静地听着萧绪说话。 “以云。”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萧绪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不稳,他暗暗地吸了一口气,才终于开始继续接下来的话。 “给我们已经……已经在一起很多年了,即将走向人生的下一步。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我想问你是否愿意,和我一起走向人生的下一步,以云,你愿意嫁给我吗?” 高以云捂住嘴,脸上是难以掩盖的惊喜和激动,她并没有立刻答应,眼里的泪却落了下来。 虽然这一场“惊喜”其实是高以云自己安排的,但当她追逐了很多年的人举着戒指向她求婚的时候,她仍然觉得很感动。她止不住地流泪,哽咽着伸出了手,当萧绪把戒指戴上她的手指时,绚烂的烟花迅速升空,在夜幕下绽放开五颜六色的花。她握紧了男人的手,将他从地上扶起来,而后紧紧地抱住了他。 这就是她等了很多年的胜利,她终于彻底赢了关泽,所以她没有必要再为难关泽,但她一定要关泽亲眼看到这一切。 从此以后,这个男人,和关泽再也没有关系了。 如高以云所愿,关泽现在就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看着绚烂的烟花和拥抱着的爱人。 他的眼睛闪着光,很久之后,他嘴角扬了起来,轻声道:“真好啊……” 身边的少年侧头看着他,问道:“你觉得好吗?” 即使是醉意朦胧,关泽也没有犹豫,郑重地点头。 周荻摇头浅笑,接着靠近了醉醺醺的关泽,让摇摇晃晃的关泽靠在了自己的身上,说:“那好,我们走吧。” 关泽感觉自己靠着的人身体很结实,温度也特别高,但意外得很舒服,他并不反感,接着便放任自己醉了下去,那迷迷糊糊的思绪便一点不受控制,飘到了很久之前,17岁那年的夏天。他终于可以冷静地做一个旁观者,再看一遍那个夏天的故事。 他无声地看着,看着17岁的关泽遇见了萧绪,看着萧绪对关泽慢慢展露出来的柔情,看着17年从未得到过这样温暖的关泽,经历了不安彷徨之后忐忑地接受了这一份感情,也看着故事的最终,萧绪对关泽说的那句“不能继续”。 他捡起17岁关泽破碎后散落一地的真心,轻轻地微笑了。 他对17岁的关泽说:“我很好,你也会好的。” 而后,那过去的幻影终于渐渐淡去,17岁伤心的关泽已经走远,从前不敢面对的往事,终于在今天全部涌了上来,也终于在今天,变成了不再特别的回忆。 * 醉酒这样的经历,在关泽22年的人生中是第一次。所以第二天早上虽然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睁开了眼睛,却根本不像是以前一样清醒。 缓了一会儿关泽才反应过来,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但究竟是怎么回来的,关泽却完全没有印象。 最后的记忆是一句轻柔的“我们走吧”,但说话的对象是谁,关泽却很模糊。 但关泽没有困惑太久,突然一道清朗的少年音响起,立刻打断了关泽的思路。 “关泽哥哥,你醒了啊。” 关泽吓了一跳,看见周荻就站在卧室门口,对他露出一口白牙。 “你……你怎么在这里?”关泽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震惊。 “哼,还说呢!”周荻快步走到床边,一下扑了上来,高大结实的少年就像是一头巨型犬一样,压得床垫猛地下沉,关泽都被弹得原地蹦了一下。 趴在关泽身边的巨型犬不高兴地呲牙说:“昨天是谁喝多了走不动的?你都不知道我把一个醉鬼给拖回家多费劲!还有,你家沙发也太小了,我连腿都伸不直,多可怜啊。” 靠得太近的周荻让关泽有些不好意思,他说了句“抱歉”就起身下床拉开了和周荻的距离,这时候关泽才发现,周荻没有给他换衣服,只是脱掉了他的鞋袜外套领带,将衬衣的纽扣解开了两颗。 “关泽哥哥,不好意思啊,让你穿着脏衣服上床,洁癖肯定又要发作了吧?”周荻嘿嘿地笑了两声,又说,“但我想了想,要是给你换衣服,你可能会不好意思,哎呀,你老是害羞,我怕给你换了衣服,你赖着我找我负责怎么办?就像你喝醉了拉着我不让我走。” 关泽慌张地看着周荻,结巴道:“我……我怎么会……” “真的啊,只要是喝醉了,不管你平时多严肃,都像个撒泼的小屁孩儿似的。”周荻盘腿坐在了关泽的床上,非常认真地说,“你不知道,你喝多了好多话,拉着我非要夸我帅,夸我是个乖孩子,还说你特别喜欢和我待在一块儿,特别想和我更亲密些。” 关泽的脸顿时烧得通红,简直像抽自己几下。他知道喝多了会让人出丑,但他真的没有喝过酒,不知道自己的量那么小,也不知道自己喝多了这么能出丑。 周荻得意洋洋地盯着关泽的脸,摊手说:“能怎么办呢,既然关泽哥哥把我看得这么重要,我自然也只好留下来照顾你一夜啦。” 关泽真是又羞又窘,支吾着想对周荻道歉,可话还没能说出来,刚才还很认真的周荻突然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关泽短时有些茫然,盯着周荻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周荻站了起来,走到关泽的身边揉了下他的头,说:“骗你的啦,你喝多了很安静,什么话都没有说,很快就睡着了,特别乖。” 关泽微微张着唇,一脸震惊。 “不逗你了,厨房还热着早餐,我得去看看。”周荻满脸笑意地转身,走到卧室的门口又回过头来看仍旧处在震惊之中的关泽,接着说,“关泽哥哥,其实你心里是那样想的吧?你是真的喜欢和我在一起,所以我这样一说,你就信了,还以为自己醉酒之后把真心话给说了出来。” 有病[甜文]_分节阅读_20 关泽没办法回答周荻的话,僵硬地站着,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而周荻并没有等关泽回答,而是带着一脸自信的笑,转身往厨房的方向去。 他人走开了,但声音还在关泽的耳朵边上响。 的确是的……虽然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关泽真的很喜欢和周荻待在一块儿,尽管之前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想要逃避,但突然被周荻点破之后,关泽心里对这个少年的亲近和喜欢,就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掩盖了。 就算是他这样的人,也会渴望朋友,也会想要温暖的。 但是关泽又忍不住有些害怕。这是他人生中第二次这么强烈地想要亲近一个人,他害怕之后的结果又会是一团糟。毕竟上一次,高以云和萧绪给了他很大的教训,即使是现在不会再难过了,可他仍然会有些后怕。 第16章 关泽的胡思乱想快要把他的脑子给弄短路了,就在这个时候,手机铃声把关泽从胡思乱想里拉出来,他见到来电人是宋俊飞,便赶紧接了。 宋俊飞惊恐的尖叫声通过听筒传过来,差点把关泽的耳膜给震碎。 “啊啊啊啊啊,关泽关泽,你没事吧!” 关泽连忙把手机拿远,接着说:“我没有事,怎么了?” 宋俊飞惊魂未定地说:“怎么了,你还问怎么了!我打了你一晚上的电话,你都没有接。你知不知道,昨晚宗昊发疯我拉不住他,我就说去找以云让她过来帮帮忙,谁知道我都被人给拉着灌酒了,后来我就找不到你了!你真是的,什么时候走的,也不说一声,还担心你喝醉出事。连问了几个人,都不知道你住在哪里的,你这个人,人缘怎么还这么差啊!” 虽然对方的口气很差,但关泽还是察觉到了他的关心,关泽心里涌上愧疚,连忙说:“抱歉,我没事的。” “哎呀,没什么,你人没事儿就好。主要是昨天出了点小岔子。宗昊那小子昨晚深受打击喝多了,也不知道怎么就掉湖里去了,那个湖的岸特别高特别滑,他自己爬不上来不说,还倒霉催地把下巴给弄脱臼了!连叫个人都叫不到,就自己个儿在那湖里泡了大半夜!咱们快散场的时候才发现的他,你不知道,那倒霉样子,真是又可怜又可笑,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关泽吃了一惊,忙问:“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还好没多大问题,昨晚就叫120拖走了。脱臼很简单嘛,然后就是有些外伤,又不能要他的命,最多吃点苦头。只是不知道他泡在水里是不是见着鬼了,好像被吓得不轻。你啊,就别管他了,你自己没事儿就行啊。” 关泽渐渐回忆起了醉晕之前的场景。当时明明看到周荻和宗昊勾肩搭背地走了,怎么后来宗昊会掉进湖里的?关泽还想问几句宗昊的情况,但宋俊飞对于宗昊没有什么好话,东拉西扯了一阵,宋俊飞就挂了电话。 关泽努力回想昨晚周荻和宗昊一块儿离开的画面,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奇怪。 “关泽哥哥,过来吃饭了。”周荻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来,关泽脑子里还在想着宗昊的事情,茫然地循着声音找了过去。 周荻在餐桌上摆了两人份的早餐,很简单的白粥和水煮蛋,看上去就很寡淡。 但这寡淡的食物,却瞬间把关泽的心给击中,让他分外紧张。 像这样一觉睡醒就有人把热气腾腾的早餐准备好,这在关泽22年的人生之中还是头一回,他从未享受过这样被重视的待遇,忍不住觉得特别温暖,可有有些不知道怎么适应,只剩下满心的紧张和茫然。 周荻见关泽半天没有反应,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头,说:“关泽哥哥,我不会做饭呢,是不是看上去有点没胃口?唉,将就吃吧,反正你宿醉之后,也不能吃太刺激的食物。” 关泽回神,忙说:“不是,这很好。” 一点儿小夸奖就让周荻非常高兴,他咧着嘴把关泽摁到餐桌边坐好,体贴地给他递上碗筷。 关泽红着耳朵,特别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而后就一直埋着头喝粥,没再看周荻一眼。周荻也没有说话,安静地把水煮蛋给剥了壳,放在小盘子里递给关泽。 “关泽哥哥,看这个鸡蛋,我煮得特别棒!”周荻一脸得意道,“你看又白又嫩,和关泽哥哥你的脸一样。” 关泽瞬间又被周荻给闹了个大红脸,差点被粥给呛到,周荻还得意地等着关泽夸奖他,关泽却只是拉下脸拿哥哥的架子压他道:“不要闹。” 周荻吐了吐舌头,念叨着让关泽吃鸡蛋,关泽心里乱七八糟的一片,都没尝出个味道就把那鸡蛋给吃了下去,然后好半天才想起自己还要问宗昊的事情。 关泽放下碗筷,问道:“那个……你知道昨晚宗昊掉进湖里了吗?说是喝醉了掉到湖里,下巴还脱臼了……好像他掉进湖里之前,你是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 “哦……那个哥哥啊。”周荻稍微眯了一眼眼睛,说,“我看他喝多了,就带他去房间里休息了啊,我走的时候,他还挺清醒的,早知道应该找一个服务生看着他,怎么?他受伤了吗?伤得严重吗?” 少年说话的样子实在是非常真诚,关泽就算心里觉得有点奇怪,也没有再继续纠缠这个问题,两人说着话很快将早餐吃完,周荻又抢着把碗给洗了,这才提出告辞。 周荻昨晚没有衣服换,只是脱下了领带和外套,如今衬衣和西裤都皱巴巴的,看上去像是个邋遢但又帅气的小痞子。 关泽越发觉得不好意思。 周荻站在关泽家门口对他道别,说:“关泽哥哥,嘿嘿,你的床被我躺了,今天大概要换床单了吧?” 正在想着火速换下床单的关泽突然被戳穿,感觉特别窘,结巴地解释道:“不是……不是嫌弃你。” “没事儿,我知道。”周荻好脾气地看着关泽笑,说,“对了,你家小灰兔昨晚见了我之后就没出过笼子,我看它害怕,就没有给它喂东西,食槽好像已经空了,不好意思啦。还有,我做的东西真的很难吃,真是太抱歉了。” “不是……已经很……很麻烦你了。” 昨晚自己逞强把自己给喝醉了,如果不是周荻的话,关泽都不知道自己会怎么丢脸,说不准就和宗昊一样掉湖里去了。周荻照顾了自己一整夜不说,还细心地准备早餐。关泽觉得特别过意不去,又特别地受宠若惊,他很想真诚地表达对周荻的感谢,但他心里想了很多话,嘴上却始终说不出个名堂来。 周荻很有耐心地等着,许久之后,关泽终于嗫嚅道:“昨天和今天……都很谢谢你。”关泽抬头看周荻,等了一会儿,又再次郑重地说,“真的很谢谢你。” 周荻抬起手,拍了拍关泽的肩膀,说:“关泽哥哥,以后不用这样跟我说感谢,我都明白的。再说了,帮你做一点儿小事,不是应该的吗?毕竟我们是亲密的好朋友啊。” 好朋友…… 还是亲密的好朋友。 关泽觉得周荻的话就像是羽毛似的轻轻地挠他的耳朵,弄得他很痒,他很是别扭地看着周荻,结巴道:“好……好朋友吗?” 周荻震惊了一下,又露出受伤的神情,说:“难道不是吗?” 关泽直视着少年幽黑的眼珠,脑子里突然传出来一个声音告诉他,像他这样的人,贸然与人亲近的结果可能会很糟糕,但如果那个人是周荻的话,就不会了。 不知道哪里来了这样一种对自己和周荻的莫名自信,关泽突然脑子一热,前所未有地主动抓住了周荻的袖口,像是怕他会逃走一样,急切地说:“当、当然。” * 从关泽家里离开之后,周荻没有立即打车回家,而是慢腾腾地闲逛了一阵。 一路吹着风,周荻也在一路想着关泽。 有病[甜文]_分节阅读_21 其实他都没有想到关泽居然会主动和他有身体接触,虽然关泽在表达完对他的亲近之后又羞得要命,再次没礼貌地转身回家,直接把周荻给关在了门外,但周荻完全没有因此而不高兴。 按照关泽这样闷的性格,那个拉袖口的小小举动,足以说明他对周荻是从心里的亲近。 非常意外。 周荻不停地回忆这个那个意外的举动,等吹够了风,他才终于叫车回家。 昨晚是萧绪对高以云求婚的大好日子,所有人都高兴昏了,周荻理所当然地觉得,他这个大活人不回家,也不会有人记挂。 而出乎周荻预料的是,等他回到家里,发现居然有人在等着他,而且看样子等了不短的时间。 是他那个感情不怎么好的大哥。 一见周荻推开大门,在屋里走来走去的萧绪就赶紧迎了上来,周荻很乖巧地给萧绪打招呼,说:“哥,早啊,只有你一个人在家啊,怎么,你还没有去公司啊?” 萧绪眉毛跳动着,压着情绪尽量平静地说:“我问你一件事,你……你为什么为难宗昊?你打他干什么?把他丢进湖里又是为什么?” 周荻的眼睛闪闪的,满是天真:“哥,谁是宗昊啊?” 萧绪总算是没办法压住情绪,稍稍拔高音调道:“在我面前,有什么好装的?宗昊都偷偷跟我说了,就是你干的!你发什么疯?他惹你了?那么多人在,要是被别人看见,多丢人你知道吗?就算是他惹了你,你有必要做得那么狠吗?那可不是个浴缸!那是个湖!水有多深你考虑过吗!万一他出事怎么办?谁能负责!” 第17章 萧绪一连串的质问并没有让周荻有多大的反应,就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里,周荻既不愤怒也不畏惧,依然是笑着的,不过不是平日里的阳光乖巧,那笑意里透露这些许的刁顽和恶劣,似乎还在回味宗昊掉进湖里那倒霉样子。这个笑让萧绪清楚地感知到,哪怕宗昊真的出事周荻也不会在乎,他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不知轻重的小混蛋,和他说什么都是白费。 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让萧绪顿时大为光火,他还想说什么,但周荻却轻飘飘地抬手阻止他,开口道:“不是没被人看见吗?估计他也不敢、也没脸到处胡说,放心吧哥,丢不到你的人。” 萧绪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对于周荻这个小疯子,他真是毫无办法,又不可能打他,骂他他也不在乎,萧绪只能咬了咬牙怒道:“那要是爸知道了,你自己和他解释!” 话说出来萧绪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像是个吵架吵不过的就找家长的小屁孩,周荻应该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好笑地瞄了他一眼,眼神非常清晰地写着:随你去告状。 尽管快要周荻都快气得冒烟了,周荻却还是一脸无所谓,过了会儿,他又恢复了乖小孩儿好弟弟的身份,很有礼貌地对萧绪颔首,说:“哥,你不用为这个小事操心,公司的事情那么多,你太辛苦了,还是好好工作吧。我呢,就回房休息了,上班路上你注意安全哦,再见。” 说完周荻随意地将外套往肩膀上一搭,转身就走。 一抹米色在萧绪的眼前一晃,他猛然感到一阵紧张,条件反射地就伸出手去抓那一抹米色,于是周荻根本没有走出一步,就被萧绪抓住了肩上的外套。 准确地说,不是外套,而是夹在外套之中的那根米色的领带。 周荻顿住脚步,回头看到萧绪像是吃了苍蝇似的,满脸扭曲。 周荻轻轻扬起下巴,微微眯眼。 “看到了啊……怎么样,和关泽哥哥那一身是不是很配?”周荻笑意盈盈地将领带从萧绪的手里抽出来,轻轻地拍了拍,说,“不过可惜昨晚你太忙,没有看见我们在一块儿的上身效果。” 萧绪身子一晃,脸色骤然变得铁青,他震惊地看着周荻,心中揣测周荻究竟是什么意思,又究竟猜到了些什么。 不管萧绪的沉默,周荻继续慢悠悠地说:“哥,我知道其实你根本不关心宗昊的事情,你想问的是其他事情吧?想问就问,否则自己不是憋得难受吗?” “你……你什么意思?”萧绪捏紧了拳头,努力维持着镇定。 他最想知道的,的确不是关于宗昊的事,他想问的是关泽。 昨晚关泽什么时候离开的他不知道,但今天早晨,他的司机告诉他,昨晚是周荻带走了醉酒的关泽。周荻只让司机把他们两个人送到山脚下,但随后去了哪里,司机并不知道。 早上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萧绪连去公司的心情都没了,他的心完全无法安定,焦躁地猜测着周荻和关泽怎么会变得熟悉,又忍不住担心周荻会对关泽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等了一早上,好不容易等到周荻回来,却发现在即根本没办法对周荻开口,关于关泽的一切,他连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他只是恍惚觉得,这一刻周荻的眼里全是洞悉一切秘密的了然,萧绪只怕自己多说点什么,就会被周荻察觉异常。 周荻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萧绪开口,只好耸了耸肩,无奈地说:“算了,哥不想说,那我来说。” 萧绪仍然说不出话来,只知道紧张地看着周荻。 “我之前还一直很疑惑,关泽哥哥那么好的人,怎么会因为云姐姐和你交恶呢?直到昨晚,看到你们三个在一块儿……可真有趣,而且我也总算想明白了——” 说到最关键的地方,周荻的声音却戛然而止,他没有再发出一个音节,只轻轻地看了萧绪一眼,迅速地收敛了所有的表情,沉默地转身。 这样的故弄玄虚把萧绪的脑子给搅得一团乱,心里也全是发不出来的火,萧绪咬紧牙关死死地盯着周荻的背影,直到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才收回目光。 无论有多气,萧绪都不能抓着周荻质问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对周荻这个神经病真的毫无办法。别说是他,就是萧远征也不可能真的拿周荻怎么样。 毕竟萧远征能进入宏达的董事会,能成为董事长,能在这十一年间一展抱负,最重要的先决条件就是他是周荻的父亲,周荻的监护人,也是周荻作为宏达最大股东的法定代表人。未成年的周荻无法行使他在宏达的权利,只能由监护人萧远征代理。 如今是一个很关键的时期——很快,周荻就要成年了,但宏达并没有完全改姓萧。 萧绪已经快要用尽对周荻这个疯子的耐心了。 萧绪并不像是萧远征一样对周荻有着复杂的感情,也从不觉得周荻有什么值得警惕的地方,他从小和周荻一起长大,他了解周荻。 或许周荻比常人聪明一点,但那不过是少年人的小聪明小狡黠,周荻只是运气好会投胎,如果没有周老爷子,他周荻又算个什么?萧绪看透了周荻,知道周荻的乖巧有礼都是装的,知道周荻本质是顽劣的小混蛋,或许还有轻微的暴力倾向,以及对萧家人的怨愤,但这些都并不严重,刚好是一个青春期问题少年应有的程度。 总之,萧绪根本不会把周荻放在眼里,只等他们将所有的准备做完,宏达真正易主,萧绪便不必再假惺惺地和周荻演这场手足情深的戏。 也只有等到那个时候,萧绪才能重新站在他真正喜欢的那个人面前。 第18章 * 八月的最后几天,气温到达了这一年的顶峰,夜里连一丝凉风都没有,学习一天回家之后,关泽都还不能休息。 没几天京大就要开学了,卢教授非常放心地将一整个新生班都交给了关泽,关泽按照卢教授的要求加上了所有学生的微信,建立了微信群,并且每天及时对新生们的问题答疑解惑。这些孩子大概从来没有独立生活过,千奇百怪的问题层出不穷,关泽每天应付这些孩子都要花大量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