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妃她甜又横》 第1节 =================== 《小王妃她甜又横》 作者:侧耳听风 文案: 本文又名《论女不孕男不育的般配指数》《撩完就忘的渣中极品》 满门英烈,效忠君王;唯遗留孤女,沉疴旧患,形影相吊! 于是乎,君王为表仁心仁义,将忠烈孤女指给自己儿子。这二人,你不孕来他不育,天造地设,鸾凤和鸣,般配无二,世间难找! 鹿元元觉着这皇帝老儿鸡贼非常,他儿子不孕不育就不能过继个别家的孩子?让她去给那男人养老送终,想得很美嘛! 凭啥?不干! 天上砸下来个小媳妇儿……卫均表示承受不起。这小媳妇儿不止不孕不育,脑子也有毛病。 劝退,劝退! *** 鹿元元此旧病可称‘极品健忘’,心率过了安全值,大脑自动刷新,前后数个时辰所生之事忘得一干二净。 这要了命的旧病,可不知给她惹了多少‘麻烦’! 男儿俊俏,言语撩逗,心跳一快,转眼就忘。 撩的痛快,忘的干净,是为并非主观的‘渣’! 嘿,她那夫君不高兴了…… =================== 第001章 王妃无人识 大齐国,西南,青溪城。 泰来街街头,八方来小酒馆前。 人声鼎沸,里三层外三层,小酒馆被围得满满当当,大哥大嫂小媳妇儿的,皆挤在此,当真是想插根针进去,都得被挤出去。 吵吵嚷嚷,看热闹的说个不停,那被围在酒馆前吵架的,嗓门则更大了。 当下,吵架的二人,一位是八方来小酒馆的老板娘。年逾四十,那是牙尖嘴利,单单一双掉梢眼,寡淡的眉毛,两手一叉腰,那真是好汉都得退半步,吵不过! 她那丈夫眼下都靠边站,显然平日里也是个受害者。 再看另一位,是个十七八岁的胖丫头,胖是真的胖,但可丝毫不见憨厚之态。真以为胖丫头就得憨?大错特错。 同样双手反叉腰,眼睛瞪的大,一张嘴噼里啪啦,那真是出口都是钉子,分毫不让,与这酒馆老板娘可谓是棋逢对手,势均力敌。 “丧了天良了,一副老棺材携着老鸨鸟讹咱这年轻貌美小丫头,你们是卖酒的还是人牙子?王八顶着壳,脑袋都伸不出,你娘的倒是放个屁啊!你家这老鸨鸟喷的黑心黑肺都要出来了,还不赶紧拖回去套上寿衣装棺材里。”胖丫头嗓门极大,中气十足,一点儿都不给她这身板丢脸。 骂的跳脚,那老板娘气的脑袋生烟,反而数次被骂的老王八,也就是那酒馆老板不吱声,俨然他们家冲锋陷阵的就是他媳妇儿。 “肥头大耳的臭丫头,放你娘的鸟屁!讹人讹到老娘门口来了,也不打听打听,老娘娘家是干什么的?告诉你们,我大哥马上就到,非得叫你们尝尝衙门大牢的厉害!”老板娘边骂边往胖丫头这边挤,挺胸抬头,那架势。 胖丫头也不退让,眼见老板娘挺胸抬头,她也跟着挺。两手还反叉腰,就那么往上撞,真真是彪悍无比。 老板娘泼辣归泼辣,身板可比不上胖丫头,被她这么顶着一撞,硬生生后退两步。 眼见着可能要上演全武行了,周遭看热闹的可是来了劲,这世上,还有什么比女人打架更好看的? 酒馆大门左侧的墙根下,还有两个女子。一个女子坐在地上,托抱着另外一个女子。那个被托抱着的,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乍一看以为是晕了,实际上,是睡着了。 听着那边在争吵,这边坐地托抱着那睡觉之人的姑娘一动不动,更恍若没看见一般。 眼睛一转,扫到了三四米开外街角处有一条倒地的大狗。这大狗趴在地上,小声的发出呜呜声,显然是被揍了。 看到那狗,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若不是它忽然蹦出来拦路往她们身上扑,这位也不会犯病! 这好嘛,犯了病,她倒是眼睛一闭就睡了,看看这眼下,吵得都要惊动衙门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来了一队官兵。看热闹的人不得不避让开,叫这伙官府的官兵进来了。 “大哥,你可算是到了。就是这几个臭丫头,青天白日的,在我这酒馆前瘫倒,要讹钱呀!”眼见救兵来了,老板娘立即窜了过去。哪还是刚刚那模样,尽显自个儿委屈。 胖丫头那可是丝毫不惧,挺胸抬头,胖脸朝上,以鼻孔藐视众生,“我看你们谁敢动我?那是我家大小姐,知道我家大小姐是谁吗?我家大小姐可是皇上指给肃王的未婚妻,知道肃王是谁吗你们这些乡下土包子?我们家大小姐,那是王妃,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谁敢动?”伸手一指,划拉一圈,她这嗓门和气势,当真是能逼退百人。 那老板娘和她那位大哥,当即就笑出声。 反倒是旁边有个小兵琢磨琢磨,扭头靠过去,小声的说,好像几年前是有这么个事儿。那帝都的人五花马千金裘的别提多气派了,来到这青溪城,就是奉旨而来。 那边儿,老板娘和她大哥以及小官兵正研究着呢,那睡着的人,醒了。、 眼睛半睁,困倦正甚。这睁了眼,稍稍那么一看眼下情形,她也没什么意外惊慌。 一直托抱着她的姑娘把她给扶起来,她站直了,微微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看向了胖丫头。 胖丫头脸色也不怎么好,只是眼珠子左右那么动了动,什么话都没说。 随后,她便举步,朝着那一直没参与‘战争’的酒馆老板走了过去。 到了近前,她就一笑,瞧着她迷迷糊糊的吧,这么一笑,当真是灿烂。 唇红齿白的,怎是一个可人? 她先笑,没说话,这举动吧,有点儿奇怪,所有人都在瞧着她,谁也猜不到她这是怎么回事儿。 脚下一动,看起来好像是要转移,但挪了一步,又停了。 “老板,你身上这香好奇特呀!”她边笑边说话,可甜了呢。 那老板看着她,别说,还真被她这笑晃得有点儿迷糊。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姑娘说什么?” “我说您身上这香,大概是和了酒香,闻着就好生特别。不过,还是能够闻得出一丝丝和香的味儿,掺杂着,肚仙粉。啊,对了,肚仙粉是小南街那边的莺花女最常用的也最便宜的防孕药粉。”她最后一句友情提示,那老板听了脸色就变了。 “你……你别瞎说。”他反驳,都结巴了。 “好呀你,又偷偷跑去了?大哥,家里赚钱不易,这挨千刀的,大哥得做主啊!”老板娘一下子就火了,可不是刚刚那骂街时的样子,真是撸了袖子就上去动手了。 被扯着避开,胖丫头和瘦姑娘一边一个,眼见着那边打起来了,两边拖着中央的迅速后退,顺着街角便溜了。 进了巷子,那两个人才把她给放下,她们俩累的呼吸有些乱,倒是她平平稳稳。 她还笑呢,其实看打架还没看够。 “我的大小姐,你平日里总说要对自己千锤百炼,刚刚一条狗就把你给吓得犯病了,可见你那千锤百炼根本就是废话。”胖丫头满是恨铁不成钢,看她说话走路,足可窥见几分粗鲁。 “这回是狗?唉,人不比禽兽,它没智商嘛。所以,会做出些什么咱们正常人预料不到的事情,没准儿过来咬我呢?心跳加速很正常,我若一直如死水,你们才该害怕呢。”她语气不疾不徐,甚至带着点儿刚刚睡醒的懒散。 “那请问,您还记着咱们今天做什么去了么?”旁边的瘦姑娘开口了,一问就是重点。 这回,她愣住了,眼睛看天想了想,之后摇头,“我只记得昨晚吃你们俩研究出来的肉夹馍,硬的能打死狗。诶,怎么就没想起来把剩下的肉夹馍拿着,遇见狗,正好当暗器。” “鹿元元!”胖丫头在她后背拍了一巴掌,那嗓门一吼,可不吓人。 被拍的差点儿归西,鹿元元站在原地翻了翻眼睛,“阿罗,小胖,麻烦你们俩下回再研究美食的时候,能充分考虑一下我的牙,它们也并非那么战无不胜。” “去你的吧!”瘦姑娘阿罗也生气,学鹿元元的话骂她。 倒是胖丫头又给了她一巴掌,“又叫我小胖?” “好好好,乔公子。”鹿元元也是不吃眼前亏,这胖丫头才不是丫头呢,他内里是个男人。只是,又不能说是男人。 反正,他们三个都奇奇怪怪,又孤苦伶仃,家人全死。 说得好听,那叫为国为君王而死,可是,死了就是死了,谁还记得呢? “咱们今天做什么去了?”绕着巷子往回走,鹿元元问。 “去杨老二那儿给他鉴货。”阿罗说道。 “那必然是今日突然邀请,若提前约定,我必然不会忘。对了,工钱可别忘了跟他算好。”甭管她忘不忘,工钱得拿到手,不然就去给他闹事。 若论闹事,他们这乔小胖还没怕过谁呢! 第002章 清苦小日子 青溪古城如若在半空俯瞰,这整座城就是一个瘦长体的大‘十’字。 这瘦瘦长长的‘十’字,头朝北,尾朝南。 不大不小的鹿宅,就在这‘十’字尾巴的左下侧。这一带皆是这种还算看得下去眼的宅子,那种家中殷实有些小钱的,若说到底有多富裕,那必然是比不过城中的大富人。 好在是这一带安静,纵观前后纵横七八条街,还真是少有那宅院乱七八糟,家中吵吵嚷嚷,狗叫人也叫的事儿。 鹿宅不算太大,但还真不算太小,除了他们三人,还有一位看门守院的老头,这位在鹿家做了一辈子的活儿,可是元老。 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小小的浴室水雾飘飘,弥漫之中,鹿元元穿好了衣裙,擦拭着滴水的长发,一边走出去。 在这热水里还真不能泡太久,心跳隐隐的加速,吓得她赶紧就撤了。 这身体啊,大概真是做了孽,得一些连她这天外来客都弄不懂的病。若不是她这忽然来了,占据了这幅小身板,鹿元元这个人早就跟各位撒由拿拉了! 虽是年纪没多大,但经历过的,却是可比许多活了大半辈子的人还要丰富多彩。 擦拭着头发往回走,正好碰到从小厅里出来,换好了衣服去厨房准备做晚饭的阿罗。 “我要吃凉皮。”她一看阿罗,就弯起眉眼一笑,顺便说出自己的要求。 “吃个屁!”她的笑嘻嘻可没得着阿罗什么好脸色,凉皮?上回就因为她要吃这玩意儿,她和乔小胖累死累活折腾了大半天,搞得浑身上下水面泥泞。她可倒好,指挥完就去睡觉了,醒来了之后还边吃边说凉皮蒸的差火候。给他们俩加油打气的再接再厉,他们俩差点儿就信了! 被训斥,鹿元元也不甚在意,继续擦着头发往回走,反正是总能吃的上晚饭的。 路过小厅,她晃晃悠悠的走向一个燃着烛火的房间,门是半开着的,一眼就能看得到里头门后摆放着两个齐腰高的石头墩子。这石头墩子是中空的,里面是水。 这种布置是有原因的,因为这是一间书房,左右两侧都是书架,左侧的书架满满当当,右侧的书架也已经摆满了上半部分。看起来,填满下半部分,也用不了多久。 第2节 此时,书案后,乔小胖坐在那儿正在奋笔疾书。他在书写的是一张张黄色的较硬的纸,旁边还有一摞,没有装订。 这颜色,与两侧书架上摆满的书册颜色是一样的,若再拿起来看就会发现,这些全部都是人工装订的。手法可称细致,所有装订好的书册都做了防潮防虫的处理,瞧得出有多用心。 走过去,鹿元元拿起放在旁边已经写好的纸张,“我今天忘了的事儿哈,得瞧瞧,都干了些什么伟业。” “你被狗吓犯病了,大出风头的是我。”乔小胖叫她别想的那么美,她能做什么伟业。 “你这种人若是在庙堂当职,可不敢叫你耍笔杆子。完全由自己喜好所书写人物,偏见极重,和人家吵架,我怎么就不信你会以理服人呢?瞧瞧这上头都写了些啥,可把你表现的深明大义,顾全大局,脏话都是人家说的,你文明的都能称标兵了。”鹿元元评判道。 纵观乔小胖所写这些,书房里密密麻麻手工装订的,其实都是她。 她前些年犯病忘事的频率高,那时小心脏禁不起吓,这心率说飙就飙。 于是乎,乔小胖就每晚都将白日所发生之事记录下来,即便是鹿元元忘了,来这儿一找一看,就知道自己都忘了些啥。 他本就文笔不错,字写得也好,又特别喜欢书写,这活儿他干的不亦乐乎。 甚至扬言,届时要将鹿元元这些事迹全部编撰好,凭她这世间难找的怪病,再加上他化腐朽为神奇的文笔,流传千古不成问题。 “这就是事实,我的笔,听我的。”乔小胖可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大部分尊重事实,但,所有出现过的人物,完全凭借他的喜好来揣度描写善恶。作为执笔人,他有这个权利啊。 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辫子,他胖乎乎的,一直都做丫头的打扮,穿裙子梳女发,连嗓音,都偏女声。 “好吧,你的史书你说了算,别把我给妖魔化了,我是病人,很可怜的。”可别这书真成了什么流传千古的奇书,她也被人视为妖怪了。 乔小胖上下的那么扫视了她一圈儿,“确实可怜。”遇着事情了,两眼一闭万事不管,都是他和阿罗收拾烂摊子,她是挺‘可怜’的。 甭管他说的是不是反话,鹿元元都全盘接受了,继续拿起他写完的那些纸看。 因为今日犯病,睡着之前发生的事儿都忘了,乔小胖将她忘记的那一段写的十分仔细。如何去杨老二那儿给鉴货,期间过程,以及此次的工钱,都十分清晰的记录下来。 他们在一块时间久了,她犯病之后忘记的事儿,会有多长时间,他都清楚。 这即是天长日久在一起生成的默契,根本不用去询问,心里都明白。 他们三个的日子可称清苦了吧,最起码,在鹿元元看来是清苦的。 再加上看门守院的许伯,他们四个人,平日的吃喝拉撒是足够的,还有一些积攒的小钱,若说最值钱的,也就是这宅子了。 当然了,若说他们家有没有巨多的钱?有啊,怎么没有! 那远远的帝都,每半年都来一次,给她送钱啊。 钱可真不少,作为一个为国而死的忠烈遗孤,得到那些钱也是应该的。 不过,乔小胖却是不让她动,分毫都不能动。他看到了那些钱,就跟瞧见仇人似的。又说真他娘了用了他卫家的钱,肯定下一刻就得叫她鹿元元去给卖命。 卫家的人有多险恶?那真是他们这些蝼蚁估测不出的,那就没有好东西,猪狗不如。 阿罗也不赞成用这些钱,两票对一票,鹿元元败北,所以那些钱就归他们俩处置了。 在这宅子的库房里挖了个不太大的地窖,每半年送来钱的时候,他们俩就把钱都埋到了地窖里。又担心鹿元元会偷偷的去拿,就在地窖上头摞了上百个大砖头。 若说砖头大也不大,但一只手难拿起,非得两手齐用不可。 只是这么点儿小小的阻挡,他们俩就放心了。 为啥?因为但凡给鹿元元个搬运砖头的机会,待得她把这些砖头都挪走,非得累的心跳加速又犯病。她一犯病,立马倒头就睡,待得醒了,早就把之前的事儿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上回就说,他那些沉香啊,不好好处理一下,非得赔死。看,怎么样,我没说错吧,到底是被污染了,全折了。”看今天发生的事,鹿元元嗤了一声,为自己的英明极为骄傲。 乔小胖奋笔疾书,着重笔墨在他与那酒馆老板娘吵架上,就如鹿元元所说,他把自己刻画的可是非常高大。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鹿元元放下纸,又歪头去看乔小胖。 他这忙活的,真是连洗把脸都没来得及,他身上这汗味儿,渗着一股消散不掉的药味儿。 她这鼻子啊,属鹿家遗传,若不是真有点儿这本领,鹿家缘何为皇家效力? 但也正因为为皇家效力,才遭了大难。 第003章 一不孕一不育 晚饭齐了,有鱼有菜,算得上丰盛。 鱼是酸汤,那味儿,可说的上是极冲了,不爱这口的,真吃不了。 和寻常的酸汤鱼那可是差得远了,阿罗做的,可说是酸中极品。 起初鹿元元真是吃不下,但吃着吃着,就成习惯了似得,现如今觉着贼好吃。 不过,就是吃的时候有个坏处,她得把鼻子堵上。呼吸和吃饭这两项重任都落在嘴上,就显得有点儿忙碌。坐在她旁边,只听她呼噜呼噜的声儿了。 这不堵着鼻子没办法,这鼻子分辨各种气味儿太过强悍,阿罗煮酸汤的材料是腌制品。普通人可能闻着稍稍有一点点味道,到了她这鼻子里,那就是直冲颅顶,掀翻天灵盖的程度。 “每每看到你这样,我这筷子就下不去了,怀疑这里有毒。”乔小胖洗干净了过来用饭,一看鹿元元堵着鼻子的样子,他就不由叹道。 “你不吃正好,都归我了。”鹿元元鼻子堵着,用嘴呼吸还得吃饭还得说话,瞧她也是真忙碌。 “那岂不是便宜了你?你不如去和许伯吃清蒸鱼,何苦这般折磨自己。”说是这么说,乔小胖坐下了,胖手拿着筷子,那速度也不遑多让。 “我好歹也是肃王未婚妻,是王妃,怎么能和老人家抢饭吃?”往嘴里扒饭,跟战斗似得。倒也不是着急,主要是得快些,乔小胖下筷子才狠呢。 筷子在他手里不是筷子,那是五齿钉耙,一下子捞走半盆菜不是吹的。 “还王妃?我今日就那么一说,你还当真了。”乔小胖怪声,讽刺十足。 “我这不就顺着你说嘛!我顺着你说你讽刺,我不顺着你说你又讽刺?还叫不叫人活了。把鱼头放下!”眼疾手快的从他筷子上把鱼头给夺走了。 乔小胖骂脏话,盯着她已经朝着鱼头上嘴了,他也没办法了,抢不回来了。 “你今日本就不该说这话,都过去那么久了,八成连府衙的府尹都忘了这事儿了。你又偏偏提起,就不怕好事之人真琢磨起来?有道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阿罗开口,说的是今日乔小胖宣扬鹿元元是肃王未婚妻这事儿。 他们都不想和皇家扯上什么关系,因为一旦和他们扯上,没好事。他们的家人就是个活生生的惨痛例子,为皇家做事,行暗地里见不得人的险事。可最后呢?落得个尽死的下场。 都以为和皇家有牵连多风光,风光个屁。皇家要你奉献生命的时候,连个退路都没有。 “老子又没撒谎。再说,若是没有那些官兵跟着掺和,我至于拿这个威胁他们吗?呸,明明沾上就倒霉,还得拿他们撑腰,想想就恶心,不吃了。”筷子一放,乔小胖那满脸的肉都在抽筋。 他是真恨卫家。 鹿元元不吱声,照常的吃。 他们俩这样吵,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真来兴致了,一天吵个七八回! 不过,有一点他们俩的想法是一致的,那就是认为皇家不可信。 很多年前的那件事,他们所有的家人都死了的那件事,他们俩一致认为,就是皇家的人下的手。、 他们想将某些敌对势力一网打尽,但自己人还没撤出来。可是他们等不了了,就动手了。结果,不管是敌人还是自己人,就都死了。 其中,就包括鹿元元的父母兄长,还有阿罗的父亲以及乔小胖的父母。 他们俩的父母是鹿元元父亲的手下,又拜了把子的,情同手足。 说起来,这也算是应了誓言吧,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最终可不就同日死了嘛。 现如今,他们是相依为命,这两个人其实一直都在查当年的事。可是,哪又有那种路子,真能去查个清楚。 吃饱了,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水,鹿元元准备撤了。 乔小胖转眼看她,别瞧他胖胖的,可是丝毫不见憨厚之色。 “别把那什么指婚的事儿当成真的,有好事,人家能给你?那肃王不育,根本就不行,算个屁的男人。”他那两只眼睛跟探照灯似得,透着掩不住的凶恶。 鹿元元还没吱声的,就听阿罗说,“她也至今天葵未至。” “那又如何?男人不中用,那就是无用。女人生不了孩子,又不代表不能用。”乔小胖双臂环胸,跟说绕口令似得。 鹿元元立即朝他竖起大拇指,“英雄所见略同。” 扬了扬下颌,意见被认同,乔小胖颇为受用。 阿罗缓缓转头看鹿元元,“理是这么个理,只是,咱们自是不能被他人挑了错处。谨慎行事,有时的确比恣意妄为要长久的多。” “就城里这么些货,哪个她能看上眼?你这心操的没边儿。”乔小胖轻哼了一声,真想试试能不能用,也得寻个人中龙凤吧,怎么也得比得过那肃王才是。 尽管,他们谁都不知道肃王长啥样。 眼见他们俩又要掐上,鹿元元立即遁了,出了门,把堵住鼻孔的布扯出来,呼吸了新鲜空气,这才觉得舒坦些。 这西南气候湿润,四季温差也不太大。鹿家会在这里落脚,全是因为这气候。 不为别的,就这般敏感的鼻子,还真是难伺候的紧。 她看过家中珍藏的那些旧日手记,家中长辈所书。 鼻子敏感,是为遗传,每一辈,都得有一个或是两个遗传的。 这若是在一个四季分明,温差变化也极大的地方待着,对这鼻子那可是真不友好。 往自己的房间走,正好碰见了也用完晚饭将餐具送到厨房的许伯。打了个招呼,她就懒洋洋的走了。 她的房间,是这鹿宅最大的了,阿罗的住处紧挨着她,倒是乔小胖离得远一些。 别看他们俩平日里似乎对她也不怎么客气,该怼的时候怼,并不怎么相让。但事实上,他们始终秉持着父辈的思想,还是觉着她是个大小姐。 走路慢悠悠,做事慢悠悠,除了刚刚吃饭那么快之外,她做什么都慢。瞧着是极为悠然恣意,不急不忙,实际是不能不慢。一旦快起来,调动起心跳来,那可不是好玩儿的。 除了这病之外,这身体小时候被伤过,据说当时给她治病的也是帝都来的那一路的人。就是由那位判定,这副小身板伤的太重,保住了性命也是不能生育。 正是因为给她治病的人有来头,这事儿才使得上头都知道了。 鹿家人都死了,皇家为表仁义,给她指了婚。 因为,正好皇上有个儿子也不能生育,具体原因不知,只是有这么个传说。 一个不孕一个不育,在外听来,那是多般配呀。 可是他们就不想想,这样两个人真结婚了有何意义?凑成一对儿,整日大眼瞪小眼,就等着对方谁先死,然后给对方送终是不是? 滑天下之大稽! 别说乔小胖和阿罗阴谋论这事儿,连鹿元元都觉着扯淡,表仁义也不是这么表的,送个勋章整面锦旗也比这强。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她连拒绝都不行,只得接了。 倒是有时不由暗想,那肃王早早死了,这事儿也就黄了! 或是,那位‘不行’的肃王也偶尔‘举’一下,直接跟他爹拒了这事儿,双双得安宁。 不过,这么多年了,一直没啥动静,叫人疑惑,是不是他们皇家把这茬儿都给忘了。 第3节 第004章 天下无双鼻 若说他们三人以何生存,用什么赚钱,那必然是鹿元元的鼻子。 城中有几位生意人,每次上货倒货,必然会请阮泱泱过去。 那杨老二便是做药材生意的,次次货物多,成手的帮手也不够,于是乎就请鹿元元过去,专门帮忙鉴货。 还有做香料生意的,以及城中某个莺馆的鸨母也会请她过去专门给手底下的姑娘开会。 其中,最大方的要属莺馆的鸨母,她自称和鹿元元的爹有一腿儿。每回见面,她都得磨叨磨叨这事儿,鹿元元觉着,她跟自己说这些事儿好像不太合适。她似乎就忘了,她也不是她爹一个人生出来的,还得有娘吧。 她得尊重一下她娘才是。 不过,鸨母大方啊,给的钱多,也不会讨价还价要她给打折什么的。所以,她磨叨就磨叨吧,她听听也就算了。 这不,今日又得去莺馆,又到了每月给莺花女们开会的时间了。 开的什么会呢?就是所谓的一次从身体到精神层面的大总结。 首先是莺花女们要检查身体,结果都是要向官府报备的,得了病的,治好之前就不能上工。 整个城里,如此正规的莺馆只有两家,剩下的就是在小南门那边较为集中,属于走暗门那一路子的。官府偶尔的去查一回,他们可有经验了,有专门负责通风报信的。一旦官府的来了,立即从后门就跑,莺花女和客人一并跑,待得官兵冲进去了,只剩下一地裤衩儿了! 所以说,有钱没钱的,还是得来这种正规的地方快活。姑娘美不美的另说,首先安全有保证。 再者,莺馆的姑娘们也是很有才的,吹拉弹唱,各个都有一项绝技在手。 别说男人,就连鹿元元每次来,都有一种恨不得生成个男人的感叹。 这世道,不公平,处处都是对男人的优待,剥削的都是女人。 来到了莺馆,阿罗和乔小胖照常的陪着她,其实无论她去哪儿,他们俩都跟着,从不会单独放她一个人出去。谁知道放她出去会发生什么?她若是在哪儿犯病了,两眼一闭就睡,被人给抬走卖了,他们俩可到哪儿去找? 戴着阿罗缝制的特别厚的口罩,掩住了鼻子和嘴巴,其实主要是掩住鼻子。 这莺馆啊,是真香,四处都香,可说是香料洒满各处,谁进来都得染一身香出去。 鹿元元倒是也觉着好闻,可对于她来说,好闻又得分量。量太大,那就跟慢性自杀没啥区别。 “丫头,过来。”鸨母在二楼探出头来,招手要她上去。别看上了年纪,但真真是风韵犹存。 “姨娘。”隔着大口罩,鹿元元应了一声,旁边阿罗忍不住翻白眼儿,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乔小胖倒是乐,他就想,若是鹿伯伯和伯母在泉下有知,会不会打起来。 鹿元元这么一叫,倒是把二楼的鸨母叫乐了,扭着腰肢,走到楼梯口那儿迎她。 这就叫做有收入先付出,人家从来不在钱上抠抠搜搜,她动动嘴皮子叫人高兴怎么了? 一切,都是为了生活。 上了二楼,任由鸨母拉着她的手,往其中一个房间走去。 隔壁正在排队进行体检呢,给检查的是在官府那儿有关系的一个二百五郎中,色兮兮的。 家中有个母老虎,他也不敢来这种地方消费,可不就借着办公事的时间占占小便宜之类的。 每回都能听到有姑娘骂他,大家似乎都习惯成自然了。 鹿元元要做的是,用鼻子来给姑娘们‘诊病’,主要是信不过隔壁那二百五郎中。 有些病啊,一旦得上了,那味儿就遮不住。普通人闻不出来,但鹿元元能啊。而且,还能用她鼻子来鉴香,各个姑娘身上都用香,自体又有些气味儿。这香用得好,那闻着可是神魂颠倒,用得不好,乍闻是香,再闻就呛了。 香料档次有别,用鹿元元的鼻子最能直接分辨出高低来,所以,城里做香料生意的也是次次倒货都请她过去。 在房间里坐定,面前是一个长条窄桌,窄桌外侧还是一把椅子。 鸨母先把今日酬劳拿了出来,如往常一样,都要比最初说好的价钱多一些。就是因为如此大方干脆,鹿元元也对她颇有好感。 “先吃些果子点心,姑娘马上就过来。”给了钱,鸨母就走了。别看四十几岁的年纪了,可是那风韵,还真是年轻姑娘们没有的。 鹿元元戴着大口罩乖乖的点头,看着鸨母出去了,乔小胖抓了个果子便开吃。 点头归点头,但还是没吃,主要是想用口罩多掩一会儿,这莺馆的味儿太重了。 阿罗站在另一侧,也不动,她身形不止苗条,而且线条尤为好,甚至隔着衣衫,都瞧得出力量感来。 不知道的以为她是做苦活做的,但实际上,她可是个练家子。 师出有门,可不是什么没名没姓之徒。 听得隔壁又有姑娘骂那郎中,就知道必是那二百五占人家便宜,被骂了,也不听他反驳。正因为如此,这里的姑娘都成了习惯似得,除了骂他之外,懒得跟他计较。 很快的,有从隔壁检查完的姑娘过来了,扭着身条,这会儿不是上工的时辰,也没妆扮,素面朝天,甭管长得多漂亮,脸上都是有些憔悴的。 都是熟人了,见鹿元元他们三人也不觉如何,径直的坐在窄桌对面,就把双臂伸了过去。 鹿元元摘下那大口罩,脸上皆是笑,唇红齿白,甜腻又有点儿懒洋洋的无赖相。 一看她笑,那姑娘都忍不住乐了,“快闻。整日被臭男人占便宜,还得被你这小丫头占便宜。”言语间自有一股娇嗔,听得鹿元元都觉着耳朵一酥。 “姐姐别急呀,我不爱闻这楼里的味儿,姐姐身上的香却是好闻。”抓着姑娘的手臂,她笑嘻嘻的说,可招人听了。 姑娘果然是被哄得笑不可抑,乔小胖在旁边边吃边撇嘴。为了挣钱呀,真是不容易! “姐姐,您近来熏衣熏首饰的香有点儿意思,添了麝香。有道是香缨麝带缝金缕,琼花玉胜缀珠辉。真适合姐姐,好香。”鹿元元赞叹不已,她那小表情,还有语气,真切的寻不出丝毫的假来。 被她一夸,姑娘可不高兴的很,“就你会说话。” 这里的姑娘生病的少,主要是,鸨母就是做这个买卖的,人家有自己的秘方。每日接客,什么人都有,人家自有保证姑娘不会染病的秘药。 每月来一回大检查,这还不是为了应付官府嘛。 纵观鹿元元接这买卖这么久,也只是闻出了一个姑娘染了病。 这姑娘走了,乔小胖就低头看鹿元元,“你非要见一个姑娘就给人作一句诗吗?有这才华,与我探讨探讨如何?”鹿元元是典型的为了赚钱什么鬼话都说得出的那种人,真要让她和他讨论讨论风雅,她就一个屁都不放。乔小胖认为她就是害怕在他跟前露怯,她这点儿墨水糊弄糊弄莺馆里的姑娘还行。 鹿元元只是瞅着他一笑,也不回应。她在这儿夸人能赚钱啊,和乔小胖浪费口水又没钱。 下一个姑娘进来了,还是熟人,鹿元元照常的和人家甜言蜜语,哄得人家甜笑不止。 一切顺利进行,忽然间,猛然听得后窗外的后院里传来砰砰咚咚的声音,像是院墙被人拆了似得那么大动静。 第005章 突发情况 这动静大,可不止耳聪目明的阿罗听到了,鹿元元以及她对面的姑娘都听到了。 姑娘眉头一皱,尽显不耐烦,“八成又是白日里做活的那些家伙,总是这样,明知我们白日里休息,偏偏叮叮当当的弄出些声响来。就是要我们掀开窗子骂他们,一身贱皮贱肉。” 姑娘们心情不好,可不就是因为影响了睡眠。夜里的买卖,白日里正是休息之时。非得每月搞这么一回,再好的脾气也不耐烦。 鹿元元等人不吱声,只是听面前的姑娘抱怨,又接连听后院传来几声砰砰咚咚,之后就是大喊的人声。 一听这叫唤的动静,用脚趾头也判断得出是出了什么事儿,可不是白日里有人在做活儿。 扭头,鹿元元看了一眼阿罗,发现她也正在仔细聆听。她耳力好,能够听得更远。 蓦地,阿罗转过脸来,和鹿元元对视,她微微皱眉摇了摇头,尽管没说话,但也明白了,是真出事儿了。 坐在前头的姑娘也起身走出去,是想看看出了什么事儿,门一打开,便听得很多很多的脚步上楼的声音。这可绝对不是三五个,几十都有了。 站起身,拿回大口罩戴在脸上,鹿元元便被阿罗和乔小胖扯到身后去了。他们俩站在前头,面对着房门的方向,尽管不知出了什么事儿,但还是第一时间把她给护住了。 敞开的门口,很快就出现了一行人,这一行人穿着极其普通的劲装,但那步履举止可决非常人。速度非常之快,从门口路过,顺势叫在外面走廊里排队的姑娘们站好了,不许走动。 姑娘们什么人没见过,这样的人,尽管穿着普通,可摆明了是官家人。所谓民不与官斗,再不乐意也都乖乖站好了。 他们来的可算是好生凑巧,正好赶上莺馆里集体体检,姑娘们都在这儿了,可是省了他们搜人的劲儿。 将这二楼接连三个房间及走廊都给控制住了,之后就听到了鸨母的声音,她显然也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正在好声好气的向官爷询问。 不过,没人搭理她,只是凶神恶煞的守在外面,那一双双眼睛,跟匕首也是没什么区别了。 鹿元元站在阿罗和乔小胖身后,微微探头顺着缝隙往外看,鬼知道怎么回事儿,她几年来每个月都来这莺馆,可都没遇上这种情况。 心里暗想是不是鸨母得罪人了,一切都按着官府的规矩办事,还惹来了这种麻烦。 下一刻,便听得有人问鸨母是不是这里的主人。鸨母应了是,之后就被控制住了。 一下子,外面的姑娘们都惊慌了起来,鸨母也是大声的喊冤枉,又问缘由,她一良民,可不接受这种毫无道理的抓捕。 然而,没人给她解释,就那么给押走了。 门开着,鸨母的喊声也大,鹿元元听得真切。 “没事,你别害怕,没我们什么事儿。”阿罗微微回头安抚鹿元元,怕她犯病。 “我知道,咱们本来也不是这莺馆的人。”鹿元元应声,看来还是这莺馆犯事了。 之后,外头开始有人盘问那些姑娘,这屋子里也有人进来了。 进来的是个年岁不大的男人,一身普通灰色的劲装,样貌也是极其平凡,在街上遇到都不会多看一眼的那种。 他进来了,先是分别看了看阿罗和乔小胖,又注意到他们俩身后还有个人,眼睛也几不可微的眯了一下。 “你们也是这里的妓女?”他问。 乔小胖脸上的肉一横,“眼睛睁开了再说话,你哪知眼睛看我们像妓女?”好歹他们称呼这些姑娘都说莺花女,对她们极其尊重。这厮张嘴就妓女,什么东西? “看你这模样,的确做不成妓女。”嘿,哪知这人嘴也毒着呢,攻击乔小胖的身材长相。 “这可是我们家最有文化的人,瞧不起谁呢你?”被挡在后头的鹿元元开口,可把她气坏了,怎么说乔小胖呢! 阿罗稍稍回头看了她一眼,警告她闭嘴,随后上前一步,从衣袖里拿出一张纸来。展开,请那男人看,“我家小妹是郎中,精通药性,这是官府的文鉴。” 那男人接过来,往上面一看,果然有官府的印鉴。 鹿元元站在后头往前瞟,那文鉴是杨老二给弄来的,谁知道他是不是私刻了个萝卜章自己捣鼓的。反正,他做的是药材买卖,的确是需要这玩意儿,她总给鉴货,他就给她弄了个文鉴,真倒霉碰上了官府来查,也能应对。 那男人看完了文鉴,又还给了阿罗,“有大胆窃贼潜入军营偷走了重要信件,一路追踪,都表明这窃贼进入了这里。所以,在抓到这窃贼之前,几位姑娘不得离开。” “窃贼?这里都是女人,大人认为,哪个能做窃贼?”乔小胖哼了一声,只怕这些人完成不了任务,要随便抓人充数了。 “也难保窃贼不会乔装成女子?亦或是,这窃贼本来就是个女子。”他淡淡道,说的还真挺有道理,一时让人无话可说。 乔小胖还想说什么,阿罗看了他一眼叫他闭嘴。都想得出他下一句要说啥,又要把那肃王搬出来。他们三人本来便不是窃贼,身正不怕影子斜,任他们查呗。 最后那男人叫他们三人待在这房间不许出去,若不听话,迈出了这个门,会发生什么,别怪他没提醒。 第4节 说完,他就出去了,门也没关,真真是笃定了他们不敢出去。 乔小胖一肚子气,可还是听了阿罗的话,什么话都没说。 “坐吧,等着他们调查完便是。”鹿元元分别扯着他们俩一条手臂,叫他们坐下。 坐在稍靠近里侧的地方,大口罩掩着口鼻,刚刚那人也是没瞧见她这怪模样,否则肯定第一个就怀疑她身份。 阿罗坐在那儿正好能看到门外,姑娘们在接受盘问,各自惊慌或是不乐意,但又没办法,还不是问什么答什么。 她看了一会儿,之后转过头来说,“怕他们一会儿要搜身啊。” 搜身? 鹿元元看向乔小胖,这若是搜身,瞧见了乔小胖的身体,他没问题也得被当成有问题啊。 乔小胖也眉头一动,搜身他可不乐意,好歹他也一男人。再说,他下身…… “先别急,真搜身,也不能那帮男人来搜吧。一会儿啊,把这两个手绢卷一下,当成月布,垫小胖裤子里。总不至于那么恶心,月布也要揭开看看吧。”鹿元元小声说,一边从自己怀里掏出两个手绢来。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布料,就是棉质的,倒是和月布的材料相差无几。 阿罗闻言,点了点头,“说的是。” 乔小胖不太乐意,但,相比被人发现自己的下身……,也可行。 把手绢卷了卷,之后塞到了乔小胖手里,让他寻机会放自己裤子里。 反正他就是个丫头打扮,衣服什么的,从里到外没问题。 他们准备的好,再说自己本就没问题,那就更为镇定了。 不过,有些事情,还真是超出了他们的预想。也由此可见,他们一直都生活的太平静了,不曾见过外面的风高浪急。 第006章 一并关押 三个人待在屋子里,不得出去半步。 外面,审问还在进行,是那种把祖宗三代以上都要挖出来的审问。 其中,更重要的是询问这些姑娘们之间认识多久,可说出对方什么什么事件,显然这就是在辨别他们所认为的那个逃进这里的窃贼,有没有扮成莺花女。 姑娘们娇滴滴,可那些审问的人却是极不懂怜香惜玉,那呵斥的语气,严重怀疑他们心情不好,会不会下一刻就动刀子。 在屋子里都听得到,外面姑娘多,二三十个呢,一时半会儿的,也轮不到他们。 都不吱声,只是仔细的听外面的审问情况,摸清楚了他们问问题的规律,各自也在心里做好了准备,一会儿该如何回答。 大口罩捂着嘴和鼻子,鹿元元露在外的眼睛看着有点儿迷蒙,好像困了似得。 倒也不是她困了,而是心态过于平和,自然而然的,从头发丝儿到脚趾甲就都跟着慢了下来。 这可不是一天两天练成的,这么多年,她无时无刻不再练。 就是要这小心脏坚强些,不要动不动的就加速。 若说练,那这里头就深了,除却那种剧烈运动之外,无所不用其极。 当然了,练得再深,这世上还是有诸多的意外发生。就譬如那日忽然撞见了流浪狗,愣往身上扑,她练得再勤奋不是也没招儿。 “被问完的也没叫离开,依我看,只问了一轮还没完。”乔小胖小声嘟囔道。 “唉,民无法与官斗,想撒尿都得憋着。”鹿元元缩着腿,踩着椅子的脚蹬,身体弯下去,两臂撑着膝盖。她那造型,就跟要在那椅子上发芽开花似得。 “憋着吧,不能出屋。”乔小胖看她,几分幸灾乐祸似得,好像还想瞧瞧,她什么时候会尿裤子,那就更有意思了。 眯起眼睛,鹿元元两手捧着脸,真跟一朵要睡着的花儿一样。 蓦地,外面走廊里的审问停了,好像是有什么人从楼下上来了,步履匆匆。和外头的某个人小声的说了几句什么,之后,审问就停止了。 审问停止,却并不代表他们放过了这里的人,门口的姑娘都被押了起来。 见此,阿罗也有点儿坐不住了,听着外面的姑娘喊冤连天。下一刻,果然有人进来了。 阿罗迅速的后退,那边乔小胖也站起身,扯着鹿元元,把她护到了自己和阿罗的中间。 “你们这是做什么?”阿罗站在最前头,问道。 “闭嘴。”进来的人可不解释那么多,呵斥阿罗闭嘴,便冲过来上手了。 “我们自己走我们自己走,别上手别上手。”乔小胖在后头喊,两臂把鹿元元护住了,阿罗也在前头一只手反过去,摆明了就是坚决不要他们碰着她。 “蒙着脸意欲为何?”他们说配合,那几个人倒是也没强硬的上手。只是那两个人护着鹿元元,不免就让她更引人注目。 被夹在中间,鹿元元伸手把大口罩扯了下来,“这几日偶感风寒,我也怕过给了这里的姑娘,她们病了就不能上工了。” 她这理由倒也说得过去,再说,有文鉴证明她是郎中。一个郎中,会如此注重这些细节,也是应该的。 “走。”她们没像外面的姑娘们那般挣扎推脱,很是配合,倒是也没太为难他们。 三个人一个纵队,鹿元元被夹在中间,阿罗一手向后护着她,乔小胖在后头一手搭在她肩膀上,边走边小声的告诉她别害怕,担心她犯病。 这出来了,才发现他们的人这么多,楼上楼下,全都是。 那些姑娘已经被押走了,她们极其不乐意,又不明原因,从楼下往后门走,喊冤叫唤的,不绝于耳。 三个人往楼下走,后头有两个人盯着他们。 一路下了楼,便沿着后门出去,进了后院。 这后院有住处,还有仓库柴房等等,眼下一间柴房已经被收拾出来,这些姑娘连带着他们三个都被赶进了柴房之中。 进了柴房,灰尘飞舞,鹿元元不得不把大口罩再次戴上,这么多灰尘,她这鼻子可受不了。 那些姑娘们喊冤骂娘,又有站在门口想冲出去,和那些人辩论。 但是,那些人会和这些烟花之地的姑娘们说那么多吗?显然不会。 阿罗和乔小胖护着鹿元元在柴房的边角处停下,将她塞到墙角,他们俩则在外侧。 “看吧,不拿出个能撑腰的人物来,就是这种下场。”乔小胖小声嘀咕,若是早早的就把肃王抬出来,没准儿就放他们走了。 “瞧不起人家,又借着人家名声为自己讨利。你何时能把这人给忘了,他和咱们这种无权无势的小民,永远也不会有交集。”阿罗低声的叱道。 乔小胖微微转头看她,“那是他们家欠咱们的。” 两个人在小声的争论,鹿元元则站在后面的墙角,只露出一双眼睛来,正在瞄那些姑娘们。 她的心态的确是不错,自从出事到现在,她心跳也根本就没任何的加速。即便是当下,她淡然自若,可比面对流浪狗时沉稳的多。 她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三个,甚至包括那二百五郎中都被扔到这柴房来了,但是,鸨母不在。 鸨母是第一个被带走的,刚刚他们从二楼下来,也没有见到她的身影,她被带到哪儿去了? “你们俩也别吵了,如果他们真打算找个人顶罪的话,我想早就单独拎出去了,也不会把我们关在这儿。咱们没问题,总是能放了我们的。”鹿元元伸手扯了扯那两个还在小声辩论的人,他们俩总是这样,意见不统一,就会一直吵。 俩人回头看她,盯着她那只露出来的眼睛,能看得出她并不觉得害怕,她不害怕就好。 “你还指望这些人有人性?”乔小胖劝她别对这些披着官皮的人抱有幻想,他们都是一样的。 “即便顶罪,也是寻个他们看不起的莺花女,我们是良民,有良民证的。”鹿元元摇头,那些官皮也不至于那么蠢吧。 三个人不再说话,只是看着那些姑娘们生气,抱怨,喊冤,发脾气。 种种种种,显而易见,姑娘们这会儿坏情绪已经堆积到了顶峰。 靠着墙角,鹿元元是这里最淡定的一个了,她这个假郎中,相比较那个腿都在微微抖的二百五郎中来说,可是稳定的多。 蓦地,这柴房的破窗户从外被撬开了一小块,动静不大,这里吵吵嚷嚷的姑娘们没听到,没注意,阿罗却是听见了。 她转头看过去,就发现那被撬开的一块有双眼睛,正在往这里面看。 后脊窜起一阵凉意,这种被窥探的感觉可不怎么样。阿罗微微转过身,背对着窗子,再挡住鹿元元。 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但是,他们这种粗暴又诡异的行径,让本就不信任官府不信任朝廷的阿罗和乔小胖更警惕。 都说庙堂之高,与老百姓相距甚远,但实际上,他们就在身边。可光明,可正大,却又可残忍,可小人,可卑鄙,可无耻。 第007章 僵尸小姑娘 三个时辰过去了,天都黑了。柴房里也不给点灯笼,黑乎乎的。 也不知哪个墙角还是房梁上悉悉索索的,鬼知道是老鼠还是其他脏东西。 鹿元元已经坐在了地上,屁股底下是阿罗裙摆的一角,她怕脏。 刚刚那二百五郎中憋不住了,站到了墙根去撒尿,黑乎乎的,乔小胖以最快的速度过去,对着他的屁股狠狠地踹了一脚。 那二百五郎中一下子撞到了墙上,原本都尿到墙上去了,这一下子趴上去,蹭了自己一身。又因为疼,嗷嗷叫。 乔小胖快速的溜回来,在那二百五郎中回头之前。 姑娘们都累了,也都坐了下来。这一幕她们虽是没瞧清楚,但一个影子从眼前窜过去也不至于没看见。之后那郎中嗷嗷叫,她们就开始笑。 乔小胖这属于趁机发泄不满,不过,也无伤大雅。 踹了就踹了,那二百五郎中也活该。只有他憋不住了吗?这么长时间,是个正常人都有生理问题需要解决,就他不能忍?惯得臭毛病。 一大群姑娘在这儿呢,解裤子就尿,柴房也不大,那味儿…… 活该! 阿罗始终注意着窗口破掉的那一块,每隔两刻钟,就会有一双眼睛在那里偷窥。 那是一双让人觉着寒芒在背的眼睛,在往这柴房里看的时候,似乎能够穿透这里的每个人。 但是,阿罗也不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她岂会那么容易被刺激到。所以,在那双眼睛往这里看的时候,她也能做到异于寻常的镇定。 “累了就睡一会儿。”阿罗抓着鹿元元的手,手指落在她的脉门上,主要是为了探测她的心跳,担心她会犯病。 不同于忽然与流浪狗狭路相逢,鹿元元很镇定,并且瞧她那双眼睛,瞧着是有点儿困了似得。 “饿了。”大口罩下,鹿元元小声嘟囔。 “待得出去了,回去给你做凉皮吃。”阿罗说,同时握紧了她的手。 “好。”眼睛弯起来,一听凉皮,肚子都开始叫了。 蓦地,柴房的门忽然被从外打开。 所有人都看过去,那些姑娘也开始吵着赶紧放了她们。 第5节 不过,进来的人根本就是充耳不闻,抬手,分别在那些姑娘中一一点过,最后,又点了靠在墙角的阿罗等三人,“你们几个出来。” 这出去……可不代表是好事,鹿元元分别和阿罗还有乔小胖对视了一眼,之后慢吞吞的起身。 除却他们三个,还有另外四个姑娘。 那四个姑娘起身,抱怨,又不免有点担忧害怕,但不得不听从。 他们三人也跟在后头,照例的把鹿元元护在他们俩中间,一步一步,总算是离开了这狭窄又脏乱的柴房。 夜空一如既往的高远,星辰稀疏,一点弯月,更像姑娘含羞带怯的眉。 抬头往天上看了一眼,鹿元元一只手被前面的阿罗抓着,跟随着前面的队伍,一步步,又走回了楼里。 楼里可不似以前那般灯火通明,只有过道的壁灯点亮了,别处仍旧黑乎乎。 身处此处,再往那黑暗的地方一看,就会让人生出一股心底发毛的感觉来,后颈上的汗毛也一根接着一根的竖了起来。 这回没有上楼,就是在一楼。 这一楼原本就是聚众喝酒,观赏姑娘们表演各种大型节目的地方。只点了几盏火烛,这偌大的天井,没有了往日该有的纸醉金迷,真有点儿瘆人。 眼见着前面的姑娘们被一个一个的带走,显然这是要分开。阿罗紧了紧抓着鹿元元的手,后面乔小胖也在她肩膀上拍了拍,“你要镇定,若有事就大叫。”虽是觉着分开不妙,但他们这多人,当下若真拒绝,怕是会引起较大的冲突。 “放心吧,你们俩也别太惊慌。知道吗,人若是紧张起来,身上的味儿都变了。”她进了楼就摘了大口罩,往那黑暗的地方瞧,一边呼吸。 不说别的,最起码,这里还是以前那个味儿。由此可见,他们也并没有在这里做什么出格的事儿。譬如动用武力,伤害他人。 只是,没听到鸨母的声音,更别提见着她人影了。 下一刻,他们三个果然被分开了。阿罗被一个人带走,之后是鹿元元,其后乔小胖。 这回,还真是和上午不同了,没人抱怨,连那几个姑娘也一样。 悄无声息的,任凭安排。 鹿元元被带到了一个三面被屏风遮挡的雅座,平日里来这里玩儿的客人就是坐在这儿喝酒。之后,再从这儿往中央的舞台上看,每晚这里的姑娘们都有不同的节目。 她们多才多艺,这职业可能是她们别无选择的选择,但为了生活,她们非常敬业。 桌子上只有一支蜡烛,光线可说极其幽暗。 她坐在最中央的位置,抬眼就能看到舞台,刚刚把她带过来的人站在不远处。 她的脸白白的,眼睛大大的,眸子很亮,但又莫名的有着一股懒散,让人瞧着,会认为她有点儿心不在焉。 或者,用更严重一些的语言的话,那可能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不明白当下处于何处,她对所有的一切都不太关心。 两手撑着屁股底下的横榻,两条腿抬起来,晃一晃,晃一晃,看起来她好像在对抗困意。 在对抗困意吗?当然不是,她想上厕所,她的膀胱有点儿要坚持不住了。 不知道别人被带到哪里去了,她也听不到动静,若是阿罗的话,应该能够听得到,她的耳朵特别好用。 在等了有一刻钟之后,终于,有人出现了。 抬眼看过去,那人站的位置稍稍有些偏,她无法清楚的看到。但是,能感觉到那人在看她,那视线……让人有点儿不太舒服。 她也尽力的往那儿看,眼睛睁大,那小脸儿怎么瞧着都有点儿憨憨的。诚如她刚刚带给他人的印象,对一切都不明所以。 终于,那个在阴影里的人出来了,是个披着披风的姑娘。 很瘦小,个子也不高,那披风将她整个裹住。 看向她的脸,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烛火的原因,她的眼睛,在略微有些深陷的眼眶中,是红色的。 这姑娘白的瘦的跟个小僵尸似得,瞅着年龄也没多大,她盯着鹿元元,她的视线可说是让人非常不舒服。 倒是鹿元元盯着她的眼睛看,想极力看清楚她眼珠子是不是红色的。异瞳,在这世界少见,毕竟她来到这世界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其他人种呢。 “姑娘芳名。”那个小僵尸姑娘开口了,声音也是气若游丝的。 “我姓鹿,鹿元元。”回答,随着说话她就笑了,还在桌子底下翘腿呢,缓解膀胱的不适。 “鹿?鹿兆兆是你什么人?”她接着问。 “是我哥哥。”鹿兆兆的确是鹿元元的哥哥,但是……已经去世了。在多年前,那场和某些敌对分子的斗争中。也就是阿罗和乔小胖一直认为的,一切皆是皇室的舍弃,为了将那些敌对分子一网打尽,舍弃了自己人的性命。 那僵尸小姑娘没有再询问什么,只是最后看了看鹿元元,微微转身,“让她去方便。”这话是对看守在那儿的人说的。 鹿元元一直保持笑意,听她说完,她就站起了身,“多谢。” 尽管不知那僵尸小姑娘是什么人,但显而易见,她眼睛非常毒。 第008章 牢狱之灾 因为小僵尸姑娘的命令,鹿元元被允许去方便。 戴着大口罩,她从后院的茅房里出来,边走边挥舞双臂,尽量把沾染到的茅厕的味儿甩掉。 嗯,别人可能闻不到,但是她能闻到。 这就会迫使她很想去洗澡换衣服,有时候,洁癖不是心理症状,而是鼻子犯的错。 直到又回了楼里,她才把口罩拿下来,她想尽量的让自己没那么显眼。毕竟,被单独从柴房里拎出来,不意味是好事。 很有可能,他们把看起来有些可疑的家伙挑了出来。 进了楼里,她转着眼睛寻找了一圈儿,但并没有寻到阿罗和乔小胖的踪迹。也不知他们俩被带到哪儿去了。 刚刚那小僵尸姑娘问了她的名字,她又知道鹿兆兆。或许,她的嫌疑会大大减小,又或许,没准儿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如鹿元元所想,麻烦这个东西,是会下蛋的。 从一个麻烦开始,可能还没解决,它就噗嗤下了个蛋,繁殖了另外一个麻烦。 她坐回去没多久,就被带走了。 从莺馆出来,街道通明,这条街其他玩乐的地方如旧,只有这里黑乎乎,关门闭户。 这门口,就停着一辆马车,车辕上坐着个人,是驾车的。 “和我一起的那两个姑娘,一个叫阿罗,一个叫小胖。我被带走了,他们俩肯定会很担心。麻烦您一会儿转告他们我的去处,不然,他们俩可能会担心的闹出什么事情来。”这是要她上马车,她又能怎么办?打得过这些人吗? 上马车之前,她回头跟那个把她送出来的人说,声音有点儿低,同样语气也带着点儿祈求。 不过,她没得到任何的回答。 上了马车,她就轻轻地叹了口气,来软的也不为所动,这帮披着官皮的家伙,还真难对付。 她能够闻得到经过时,这帮人身上隐隐飘出来的杀伐之气。那是,手里头有人命,才有的味儿。 不知道要被马车送到哪儿,但心里头猜测了下,最后在下车的时候,嗯,她的猜测是准确的,她被送到了官府的大牢。 她要是也有那个可以蹦跶的体力,她绝对会像乔小胖那样大肆蹦跶咒骂起来,凭什么把她带到大牢里? 可是她不能,一旦激动,心跳加速,她就会犯病。 大牢门口,有人守着,她从马车上下来,人家就过来了。倒是也没把她捆起来,亦或是押着她,只是叫她走。 好吧,这样已经很好了,他们若是十分粗鲁,她也没力气与之对抗。 而且很明显,眼下守着这大牢的,不是青溪城的狱卒,和莺馆的是一伙人。 莫不是,这帮人已经把这整座城都接管了? 进了大牢,鹿元元有点儿呼吸困难,亦如所想,这里的味儿,实在是太难闻了。 食物腐烂,动物腐烂,夹杂着人肉腐烂;排泄物,人的,动物的;霉变,灰尘。掺和在一起,又像是有人刻意搅拌过,让她不由得开始反胃。 其他人可能只是觉着难闻,可她不一样。 每个牢房里都有犯人,不过,都老老实实的。走过时,能感觉到他们在看自己,但也只是看而已。 终于,她被送到了最深处的牢房,隔着铁栅栏,一眼便看到了鸨母。 原来,她早早的就被带到这儿来了。 牢门打开,鹿元元弯身走了进去,“姨娘。” “丫头,你怎么来了?”鸨母是坐在干草堆上的,她看起来是有些忧心的,但还坐得住,不至于方寸大乱,一看就是个经历过风雨的人。 “我也不知道。”耸了耸肩膀,鹿元元朝着她走过去,之后也在干草上坐下。 轻轻地呼吸,她本就饿,可不想吐出来。 呼吸间,能闻到鸨母身上淡淡的香味儿,一点点栀子香,混合着一些她也不知道的香。 “姨娘,你被带到这大牢,他们可说因由了?”小声的询问,鹿元元一边歪头看她。与这大牢里的味儿相比,鸨母身上的香可不更好闻,更能叫她翻涌的胃平静下来。 鸨母摇头,“他们什么都没说,把我带到这儿,扔进牢房,就走了,一句话也不说。倒是连累了你这个丫头,本是帮我的忙,却惹了这无妄之灾。” 鹿元元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儿。 看守的人也不在这附近,静悄悄的,恶臭的,再就没啥了。 鸨母也不说话了,她微微垂着眼睛,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没过多久,大牢里再次有了动静,又有人被押送进来,并且送到了这边的牢房。 牢房里的两个人同时看过去,却发现这回被押送进来的人不是莺馆的,而是几个男人。 他们可没鹿元元那么听话,双臂被反向缚住,由那些人押解,一直到这个牢房前。 牢门打开,那几个男人一个一个的被扔进来。 他们破口大骂,可见不是一般的愤怒。 鹿元元往鸨母那边靠了靠,这帮人有没有搞错?可以把男人和女人关在同一个牢房里的吗? 这青溪城的官府虽说不咋地,但这男女有别可是大方向,再愚蠢也做不出这种破事儿来。 牢房的门重新被锁上,那几个人倒是没走,双手负后,就守在了牢门外。 一共四个男人,穿着不同。 他们进来后就尽情的发泄心中的不满和怒火,走来走去,伴随着牢房里的臭味儿,他们衣服上沾染的味儿也钻进了鹿元元的鼻子里。 “那两个是酒楼的,一个人油烟味很重,应该是厨子。另一个鞋子上的酒味儿重,应当是弄洒了酒,可能是跑堂的。那个瘦瘦的一股烟味儿,烟馆的。那个大胖子,我见过,他是城里最有名的屠夫,最拿手的就是宰羊,堪称一绝。”鹿元元小声的说。 鸨母转眼看她,随后就笑了,“你这鼻子,果真是无双,比你爹厉害。” 第6节 “是吗?”鹿元元也弯起眉眼,坐在那儿故意缩成一团,像个糯米丸子。 四个男人骂了一阵儿,外面什么反应都没有,最后,只是气喘吁吁的停了。 这会儿,他们才看到角落里还有两个女人,那屠夫大胖子认出了鸨母,于是走过来问候。 鸨母八面玲珑的人物,即便在此处,亦是稳得很。 另外三个男人也围了过来,大家这七嘴八舌的一交流,原来各自的情况都差不多。 酒楼,烟馆,肉铺,和莺馆一样,先是被人闯入,把他们控制住了。审问,关押,最后被送到了这儿来。 他们在说话,鹿元元就缩在那儿看着他们。 吐槽大会似得,各自说着各自的遭遇,又连带着骂一通外面的人。 本不相识,莫名其妙的,此时此刻同仇敌忾。 然而,这是结束吗?根本不是,很快的,又有人被押进来了。 一拨一拨的,这腐烂恶臭的牢房,一个半时辰的时间,就填满了一半。 嘈杂无比,都在抱怨,夹杂着脏话。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那上了年纪的胡子一把长。年纪小的十五六岁,少年懵懂,完全不知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儿。 各种各样的人,职业也大不相同,三教九流,什么都有。 鹿元元缩在那儿,单手托着脸,眼睛在这些人身上转来转去。 她看着也如同那少年似得懵懵懂懂,可是,她心里却升起了个疑问来。 因为,刚刚进来的某个书生,眼下距离她一米开外的地方坐着,他身上的味儿,和鸨母身上的好像。只是,他没有栀子香,只有那种说不名字的香。 可是,那书生进来,不曾与鸨母说话,鸨母,也好似不认识他。 第009章 巧克力味儿的男人 后半夜了,不失所望,这偌大的牢房已经满了。 别的牢房如常,而这些人,全部关押在了同一个牢房里。 人太多了,鹿元元和鸨母就待在这角落里,自从人多了起来,鸨母也沉默了。 被关进来的人,大部分在说话,讲述自己的遭遇,还有骂人。 但有的,则不言不语,似乎也知道,说多少话也无用。 抱着膝盖,脑袋歪在手臂上,鹿元元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下。 但他们太吵了,人多起来,气味儿也是足够的呛人。每个人身上都有独特的味儿,掺杂着衣料上沾染的味儿,众多的人混合在一起。若是别人评价,可能就是难闻。可在她的鼻子里,可不只是用难闻就能描述出来的。 她能够分辨的出这混搅在一起的气味儿都来自什么,譬如,狐臭,汗液的味儿,有些人脚臭的用鞋子都遮挡不住。不能去认真分辨,因为一旦分辨起来,那就会越来越觉着恶心。 饿,恶心,疲累,困倦。将脸埋在臂弯里,她准备再睡一下下。把这么多人毫无原由的带到这儿关押起来,最迟明早,会给出个结果来吧。 迷迷糊糊,那些人的声音一如既往,难闻的味儿也时断时续的往鼻子里钻。 何为跗骨之蛆?这些味儿就是跗骨之蛆。 半晕乎,半清明之间,一股甜甜的味儿钻进鼻子里。 这甜,是真甜,虽是混杂着这里难闻的味儿,但这股甜味儿,完完全全就是一枝独秀。 鹿元元眼睛还闭着,嘴角便先弯了起来,如同所有普通人一样,闻到她喜欢的味儿,她会开心。 呼吸,这甜味儿还在继续往鼻子里钻,而且,鹿元元忽然反应过来,这是巧克力的味儿啊。 奶油巧克力,甜,润,丝滑。从鼻子里钻进来,她就恍若又吃到了一样,口水分泌出来,继而吞咽,那奶油巧克力也进了肚子。 天啊,她有多久没见过巧克力了?那根本就是上辈子的事儿了。 又吞咽了两下,她眼睛缓缓睁开,眼珠子都湿润了,她好想吃巧克力呀! 本以为是半睡半醒间的幻觉,她睁开眼睛了,确认自己脑子清醒了。又吸鼻子,巧克力味儿还在。 眼睛睁大,她霍的坐直,边吸气边转眼睛看周边,都是人。 左侧还是鸨母,前头围着的是那些个同样被抓来的男人,猛地扭头往右,相距一米开外不知何时坐着一个男人。 微微探头,鹿元元又吸了吸,没错,就是这边儿。 相距一米而已,地上除了干草灰尘,便什么都没有了。 那么,这奶油巧克力味儿,就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身体一动,手脚并用,鹿元元如同一只猎豹,一点点的朝着那个男人爬了过去。 对于她来说,一切都以鼻子为主,至于那个男人长什么模样穿什么衣服,眼睛即便是看到了,也自动的过滤了。 她往那边爬,那个沉默的男人当然发觉了。 他转过头来,漆黑的眼珠浮起一丝惊诧,之后,缓缓的,缓缓地,后仰。 终于,鹿元元爬到他身边了,她盯着他看,但实际上他什么模样都没入眼。因为距离近了,那股奶油巧克力味儿更浓了。这味儿,就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即便是他真的在衣服里藏了一块巧克力,味儿也绝对不会这么浓。这味儿,是从他皮肉里散发出来的。 “姑娘?”阎青臣开口,在他看来,这个漂亮的姑娘,口水要流出来了。 “你身上的味儿好甜啊!我从来都不知道,有人的体味会像奶油巧克力。”她眼睛动了动,随后就在他旁边坐下了。她好饿,这里的空气也分外糟糕。可是,这会儿,这些糟糕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 阎青臣往旁边挪了挪,与鹿元元拉开些距离。 “姑娘,你在说什么?”这个姑娘,似乎……脑子…… “人的体味,大部分都来自吃的食物。我无法判断,一个奶油巧克力味儿的人,平时都吃什么。你介意,说说吗?”如果真的有偏方,她就要阿罗也把自己改造成奶油巧克力味儿的,那样她就能每天都抱着她闻了。 阎青臣想了想,清隽的脸庞闪过疑惑,她是不是在夸他……很香? 等着他回答呢,鹿元元也始终弯着眉眼,她不只是想知道,而是坐在这儿闻着奶油巧克力味儿,好开心呀! 就在这时,这间牢房里又被送来了新人,人本就多,或坐或站,满满当当。又送进来了一些,眼看着这里要装不下了。 “元元。”有人喊她,声音还挺大。 鹿元元立即抬头看过去,顺着坐着的人让出来的空隙,她看到了阿罗和乔小胖。 牢房幽暗,不过,并不影响他们俩寻到她。进来之后,便如跋山涉水一般,从人群里朝着鹿元元这边挤了过来。 朝着他们俩挥手,乔小胖凭借一身肉,在人群中一往无前。有被他踩到的嗷嗷叫,他也根本不理。 俩人很快的冲到了她身边,“你没事吧?” 两只手都被抓住,他们俩的确是担心坏了。 这么多年,他们可从未分开过。 “我没事。阿罗,小胖,他好好闻啊!他身上有巧克力的味道,我本来饿的疲乏的都不行了,结果闻到他身上的巧克力味儿,我瞬间就加满血了。好神奇,这世上居然会有巧克力味儿的人。”她也兴奋,第一时间和他们俩分享。 阿罗和乔小胖同时去看阎青臣,正好他因为这两个人的到来在往另一侧挪,想避开。 乔小胖可不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他的动作,尽管这年轻的男人和许多普通人都不一样,寒枝料峭,气质独特。 但是,这些东西,在乔小胖这里连个屁都不如。 他身体一转,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阎青臣的另一侧,运用硕大的体格,将他又挤了回去,并且让他距离鹿元元更近。 “接着闻。不过,你控制着点儿,别太激动了再犯病。”乔小胖说,一边吸了吸鼻子。除了这牢房里的臭味儿,他是什么都没闻着。 什么巧克力?他们根本不知道巧克力是啥。但摆明了鹿元元喜欢,喜欢就闻呐,哪儿那么多废话。 阿罗也在阎青臣的腿前盘膝坐了下来,她淡淡的看着阎青臣,凭借她的眼力,她不觉着这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是个普通平民。 但无所谓,在这个牢房里,大家都一样。 鹿元元弯着眉眼,朝着阎青臣身边又挪了挪,三面夹击拥堵,他想走都走不了。 脸朝着他,呼吸,每次呼吸都是奶油巧克力。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这是她头一回这么开心。 瞧她都要笑出声音来了,乔小胖皱着眉头,又仔细看了看阎青臣,吸了吸鼻子,还是什么都没闻到。 不过,长得还行。尽管现在他十分不适,看样子想从这夹击中出去,但还是好看的。 “元元,你被带到这儿之后,可发生了什么?”阿罗抓着鹿元元的手,手指在她脉门间,一边测她的心跳,一边低声问道。 摇头,“什么都没发生,把我带到这里,也没人审问,或者是进行一些杀鸡儆猴的无聊把戏。不过,我倒是觉着有些事儿有点儿意思。”因为高兴,脑子也清醒了。她身体微微向前,也小声又神秘的说道。 满脸都写满了不适的阎青臣随着听到他们说话,他也静默了下来。 第010章 大白脸女鬼 一听鹿元元这么说,阿罗和乔小胖都盯着她,等她说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儿。 有个阎青臣在那儿,是有点儿碍事,但看鹿元元那较好的精神头,碍事也无所谓了。 单手撑住另一侧脸蛋儿,尽量的把自己的脸只朝着他们,压低了声音。 “我是第二个被抓进来的,最早来到这里的,就是姨娘。”她说,弯着眼睛,有点儿懒洋洋,又透着一股难以察觉的机灵和狡黠。 “所以?”乔小胖着急,让她赶紧说。 “所以,我觉着,姨娘很重要。”她挑起眉毛,但也一瞬,就瞧着又懒洋洋的了。 “之后呢?”阿罗不着急,要她慢慢说。 “姨娘的身上,有一种很特殊的香,是从她的皮肤里散发出来的,并非熏衣物的熏香。而也就是在这段时间,这牢房里来了这么多的人,到我面前转悠过的,接近过的,我就闻着了四个人的身上有同样的香。这说明,他们可能吃相同的东西。但什么食物会让人散发出这种味道?我觉着,很大的可能是……药。”她声音小小的,说这些时亦是懒懒散散。而且,每次呼吸她都要稍稍朝着阎青臣扭头,为了吸他身上奶油巧克力的味儿。 “药?”阿罗微微皱眉,乔小胖也有点儿不明所以。这么说,莺馆的鸨母真的有不明身份?并非无辜之人? “是什么药我就不知道了,但这香能从皮肉里散发出来,可见是吃了很久了。那边的人我没接近,至于有没有这个味儿,我就不清楚了。”她趴在自己的手臂上,脸又朝着阎青臣转了过去。就跟猫儿见了猫薄荷似得,只要闻着这味儿,她就觉着通体舒畅。 唉,巧克力呀!这世间再难找的巧克力! 阿罗和乔小胖对视了一眼,这事儿,的确是比他们想象的要更复杂些。 他们从不觉着朝廷的人做事会有底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什么下作的事儿都做得出来。 “这么说,元元闻到的这些拥有相同药味的人,有问题。”乔小胖微微眯起眼睛,大胖脸也都是疑惑。 鹿元元不置可否,有没有问题,她可不知道。她只是说,觉着有意思。 第7节 “反正我们不曾有那种味儿,与我们无干。”阿罗可以确保,他们三个都没有那种味儿。 他们之间,的确是有个常年吃药的,是乔小胖。 只是,他身上的味儿,是药罐子的味儿,哪有香。 他们三个的对话,阎青臣尽数听到,他的大长腿曲着,被挤在那儿,瞧着真有点儿可怜。 “他身上除了你喜欢的味儿之外,就没别的了?”乔小胖忽然问道,指的是阎青臣。 被抓到这儿来,想必都是因为被怀疑吧。当然了,除了他和阿罗。他们俩是知道了鹿元元被带走,焦急之下在莺馆好一番折腾,最后才被带到了这儿来。 鹿元元看着阎青臣,正好他也转眼看向了她。四目相对,他盯着她的眼睛看,又觉着这姑娘好像要流口水。 “就是奶油巧克力的味儿,好甜呀。”她用自己所闻到的来形容,绝不是瞎说。她不可抑制的咽口水,主要是在回忆吃巧克力时的口感。 谁知道她说的奶油巧克力是什么,不过,看她这模样就知她开心至极,从未有过的开心,乔小胖就乐了。 用手肘碰了一下阎青臣,“不用害怕,我家大小姐就是想闻你身上的味儿,不干别的。既然同是天涯沦落人,看你又不是什么心胸狭隘之人,所以便让她闻个够。” 乔小胖完全就是那种‘自私’到让人对他说不出话的家伙,颠倒黑白,道德绑架,口吐莲花。听他说完这话,就会让人觉着,好像反驳的话,就会显得自己特别狭隘。 鹿元元距离阎青臣不过两掌的距离,他长什么样儿根本不重要,重要的就是身体散发出来的味道。 一个血肉正常的人,会散发出奶油巧克力的味儿,想一想,她就觉着神奇。 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大白兔奶糖味儿的,她以前,还在上学的时候,最喜欢吃大白兔奶糖了。 这个时辰,天已经快亮了。即将天亮时,是天地间最混沌最黑暗的时候。 这牢房里,本来就十分幽暗,外面原本燃着的油灯,好似灯油耗尽了似得,有几盏逐渐的灭了。 由此,这牢房就更显模糊。 牢房里有一扇窗户,可它现在起不到任何提亮的作用。 说话的也没之前那么多了,牢房里的人或坐或站的沉默着,都在等着将他们关押到这里的人给出个什么说法来。 静静地,蓦然间,距离这牢房最近的一盏油灯也灭了,视线所及之处,就更黑了。 猛地,从这牢房最边角靠近铁栅栏处,发出了一声尖叫。 所有人都朝着那边看过去,惊恐的尖叫声立即此起彼伏,那边的人也在朝着这边躲,一瞬间整个牢房都陷入了恐慌。 窝在这儿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阿罗站起身护在了鹿元元前面,挡住往这边挤的人,一边往那边看。 鹿元元什么都没看到,只是听着他们惊恐的叫,她被挤得整个人都贴在了阎青臣的身上。 这一贴上可好,奶油巧克力的味儿就更浓了,什么惊恐尖叫的她都不在意了,只是大口的呼吸,“我真的好奇,你的肉会是什么味儿的?” 阎青臣整个人被另一侧的乔小胖挤得贴在墙上,一听鹿元元这话,他更想往后躲,又根本躲不开。 “你别怕,我就是说说而已,又不会真吃人肉。”他大概是心情有了什么起伏,味儿更浓了,她都要晕乎了,太香了。 “吼吼吼,那是什么东西?”乔小胖终于站起来了,把挤到他身前的人给扒拉开,然后他就看到了铁栅栏一角发生的事儿。 一个男人极其惊恐的站在那儿,两条手臂张开着,哆哆嗦嗦。再看下身,裤子都湿了,吓尿了。 缘何如此惊恐,那是因为他背上趴着一个大白脸的女人。说是女人,可一看就像是用纸糊的,可是又绝对是活的,因为在笑。 大白脸,大红嘴唇子,从他肩膀处探出脑袋来。那大红嘴唇子一动一动,嘴里黑咕隆咚,发出咯咯的声响。这牢房里这么黑,她却如此清晰,因为她的大白脸好像在发光。 这不就是女鬼嘛! 有胆小的已经被吓得瘫坐在地上了,其他的人都在往别处退,距离那男人远远地。 忽然间,那趴在他肩膀上的大白脸女人张大了嘴,超出正常人所能张大的极限,那里头黑洞洞的,鬼知道那黑洞洞里都有啥。 也就在那张嘴张大到和那张大白脸一样大的时候,她一下子就消失了。 消失的突然,就好似,从没出现过,一切都是这牢房里众人的幻觉。 那个被女鬼盯上的家伙一直微微偏着头,距离他最近,他看的最清楚。 女鬼一消失,他就哆哆嗦嗦的瘫坐下去了,地上都是他的尿,可他已经无暇顾及了。 牢房门口,有人出现了,就是那一行劲装男人。 “他娘的,这世上真有鬼?”乔小胖蹲下来,他刚刚都看到了,简直不敢相信。这辈子,他都没想过,能亲眼看到鬼。 “有一股纸张烧糊了的味儿,你们闻到了吗?”鹿元元依旧蹲在阎青臣身边,闻着巧克力味儿,一边问道。因为这烧糊的味儿,挺浓的。 第011章 操控者 什么纸张烧糊的味儿?乔小胖知道那个男人吓得尿了满身满地的尿,他现在只觉着恶心。 本来这大牢里就恶臭的不得了,排泄物那些东西遍布每一个牢房。只要一想想,他都想吐。 什么巧克力味儿,什么纸张烧糊了的味儿,他哪个都没闻到。一个字,臭! “他娘的,老子活了这么多年,竟然有一天能亲眼看见鬼?你们刚刚都看见了吗?”一屁股坐下来,顺势把站在他身前碍眼的人给推走。 别看现在人挤人,他这力量,分量,面积,一般人还真不是对手。 尤其一副丫头的打扮,一脸不好惹的肉,真隐隐让人发憷。 “鬼?”鹿元元这才清楚发生了什么,大家见鬼了? 整个大牢都在恐慌之中,牢门被打开了,有人进来了。 他们就在这角落里,什么都看不到。 “嗯,的确忽然出现了一个鬼,趴在一个男人的后背上。”阿罗也看到了,她蹲在鹿元元身边,抓着她的手。即便是她心思再沉定,但也不得不说,她也被吓着了。 幸好鹿元元没看到,这若瞧见了非得犯病不可。 “这世上哪有鬼怪。”一直被夹击挤在那儿动弹不得的阎青臣说话了,他发表自己的观点,并且用一种十分笃定的语气。 他的气质很独特,在这个地方可以说是格格不入,因为,那股寒枝料峭,透着一股难掩的正气。 “那你是说,我刚刚看到的,是我眼花了?”乔小胖嗤之以鼻,尤其是看到他那股子天地有正气的样儿,更觉得碍眼了。 这世上,谁心胸之中一股正气,最后下场都很惨。只有小人,才得永生。 阎青臣没说话,倒是鹿元元摇了摇头,“眼睛可以看到的东西,我们都可以证明它的存在。但眼睛看不见的东西,我们又如何证明它不存在呢?” “所以,你是说刚刚大家看到的都是真的,真的是鬼?”阿罗调整自己的呼吸,刚刚那一幕太惊人了。 “或许吧。诶,他们被带出去了。”牢房里满满当当的人开始稀疏,往那边一看,透过缝隙便瞧见人被带出去了。 都被吓坏了,好几个是被拖出去的。 阿罗回头看了一眼,抓紧了鹿元元的手,一边站起身。 被扯着站起来,鹿元元扭头去看阎青臣,不再受到夹击,他也终于可以起身了。 他站起来,鹿元元的视线也缓缓向上,最后,头也仰起来了。 他被围堵夹击时弱小的样子,谁又想到,他居然这么高。 垂眸,阎青臣又看向这个一直对着他吞咽口水的姑娘,她并不是下流,痴迷什么的。她看起来只是,很喜欢他身上的味儿。 “一同走,先别想着跑。”一看鹿元元还盯着那小子呢,乔小胖立即推了他一把。自己则站到了后头,把阎青臣夹在了他和鹿元元中间,今儿就得让她闻个够。 “人多力量大,咱们一起走。”鹿元元怕这可移动巧克力跑了,也伸手抓住他衣袖。最起码,也得离开这大牢再放他走。心中无限惋惜,这人不是个女的,看起来也不是个什么无名小卒。不然的话,就花大价钱把他买了,放在身边天天闻。 看了看她抓着他衣袖的手,白白净净,纤细柔软,就像她的眼神儿。 点了点头,他同意了。 这回得到了首肯,鹿元元可不更高兴了,这大牢发生了啥她都不甚在意,什么鬼不鬼的,她也不想去研究。 只是抓着他衣袖,往外走,呼吸之间尽管夹杂着这牢房里叫人窒息的臭味儿,但奶油巧克力的味儿更浓。 走出了牢房,他们这四个人算得上是镇静的,和那些被拖出去的人相比,还是很有尊严的。 大牢里黑漆漆的,那两侧牢房里也有目睹的犯人,此时也是乱七八糟的大喊大叫,要出去,不要在这有鬼的地方待着。 想必他们有一些已经在这坐牢许久了吧,但不曾见过鬼,今日是首次。 “阿罗,你刚刚看到的鬼是什么模样的?”听着牢房里那些家伙大喊大叫,鹿元元这会儿才思考了一下。若说这世上没鬼没神,可她自身的情况就无法解释。若有鬼神,那不知他们是什么样儿的? “其实,我只看到了一张脸,从那个男人的肩膀后探出来。她在笑,可发出的不是笑声。后来,她的嘴张的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把脸都给包围了。”阿罗小声的给她形容。 鹿元元一听,眉头也跟着皱了皱。如果她自己也能算是鬼的话,那她可真是漂亮的多。最起码,她不会把嘴张到能盖住脸那么大。 “别害怕。”阿罗紧了紧她的手。 “我没看见,也不会害怕。巧克力,你看见了吗?”回头去看她的移动巧克力,好像他在那时并没有任何的惊惶。甚至,那么多人惊恐的大叫,他都没有试图起身去看看。 阎青臣摇了摇头,他自然是什么都没看到。 “阿罗,并不是所有人都看到的就一定是真的,你别再琢磨了。”她又紧了紧阿罗的手。别看她好像被奶油巧克力给迷得晕晕乎乎,可是,身边的人有什么变化,她是嗅得到的。 “我没事。”回头看了她一眼,阿罗笑笑,让她安心。 终于走出了牢房,这是通往牢房的大院子,四面高墙,飞都飞不出去。 眼下,从那个牢房里出来的人都站在这大院子里,火把在跳跃,大家的脸都不同程度的扭曲着。 因为害怕,因为惊惶,或者因为些别的什么。 透过人群,这会儿,看到了更多的人。 他们穿着同样的劲装,火光一闪一闪的,他们看起来也忽明忽暗。 鹿元元还瞧见了那个小僵尸姑娘,她站在阴影里,不仔细瞧还真瞧不见。 空气不再腐臭,但空气中又有一股特别的味儿,那是肃杀之气。 阴影中,不止有小僵尸姑娘,还有几个人。其中,有个人在阴影中藏得彻底,依稀的,好似只能看到很挺拔。 挺拔之外,即是深沉,难测。 这些从牢房里出来的人,有一些也注意到了,但更多的是没注意到的。 鹿元元往那边看,隔着太远,她闻不到阴影角落里的人身上的味儿。可是,嗅觉这个东西,也是和神经连在一起的,她觉着,站在阴影里的,是这场事件的操控者。简而言之,是头儿。 抓着阎青臣的衣袖,无意识的拎起来,放到自己鼻子底下,深深地吸了一口。 衣料会沾染所处环境的味儿,但是,这衣料里奶油巧克力的味儿更浓。 阎青臣看着她,明知有点儿不合适,但是,好像又无法拒绝她,或是把自己的手臂抢回来。 第8节 她极其纯挚的深吸了一口,从她的脸上可看不到任何的猥琐下作,反而吸了这一口之后,她看起来眼睛都跟着亮了,更有精神了。 阎青臣从未听过有人说他身上香,更别说,会有人因为他身上的气味儿而精神大振。 想了想,他就笑了。 第012章 进入府衙 火把在噼里啪啦的跳跃着,它们发出的响声,足以叫人精神为之一凛。 明明天快亮了,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些火光,夜空显得格外的幽深,漆黑。 昨晚能够瞧见的星辰,弯月,皆消失不见了。 那些人不说话,在火光摇曳下,忽明忽暗。 谁知道他们要做什么,这一晚的经历,所有看到的,让人无法平静。 不过,即便如此,从大牢里出来的这些人,也开始逐渐的敛了声息。因为当下的情形,和刚刚在牢房里见着女鬼的情形一样的诡异。 忽然的,那些人动了。他们朝着这边走过来,人群也不由自主的后退。 阿罗抓紧了鹿元元的手,另一边,乔小胖也过来了,站在了鹿元元的身后。 诚如所想,这些人在有选择性的抓人。 人被抓住,就被快速押走了,被抓的人在不停的问为什么,但没人给回答。 他们行动迅速,目标明确,分散进入人群,抓住要抓的,抓完就走。 鹿元元三个人紧紧站在一起,眼睛盯着进入人群的那些人,果然有两个朝着他们过来了。 直至阿罗另一只手臂被扣住,“我们三个要在一起,不许分开我们。”乔小胖在后拥着鹿元元的肩膀,另一手抓着阿罗的肩膀。整个人已经开始暴躁起来了,如果这些人要把他们分开,他可能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我们家妹妹身体不好,我们得在一起,不能分开。”阿罗也在说。 那一左一右两个人稍稍停顿了下,随后便把他们三个一推,“走。” 被推着从人群中走出来,临走时鹿元元还回头看了一眼移动巧克力,他也在看着她。 几许遗憾,最后只能化成了一句轻叹,唉! 出了大牢,便往左走,那是一条巷子,很长。 不过,虽是很长,但这附近几乎没什么人住。当然了,再走一走的话,街巷宽阔,颇有条条大路通罗马的意思,因为那就要接近青溪城的府衙了。 天逐渐的亮了,终于告别了黑暗,府衙也近在眼前。不过,并不是前门,是后门。 后门敞开,那些劲装人彻底接管了这里,如今看来,整座城已经在他们的掌管下了。 顺着后门进了府衙,失去了奶油巧克力,鹿元元也显得有些萎靡。主要是又累又饿又困倦,没精神头。 阿罗和乔小胖仍旧将她夹在当中,一路来,已经做了最坏的准备,估计会进行什么毫无原由的过堂审讯。 然而,与所想的不同,他们没有被过堂,反而是被直接送到了一个单独的小院儿里。 那两个人就守在了门口,没再跟过去,显然是示意他们可以随意了。 三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便经过小院儿走进了房间。 房间还是干净的,清晨的光还不是特别明亮,屋子里也幽幽的。 “看样子,这事儿没完。老子还是头一回进府衙走后门呢,新鲜。”在椅子上坐下,拿了拿茶壶,里面是有水的,他倒了一杯。 倒完之后,递给鹿元元。 接过,放到鼻子底下闻闻,“隔夜水,能喝。”说完,她就先干了。 有鹿元元确认这水没问题,阿罗和乔小胖才各自又动手倒了一杯开始喝。别说鹿元元,就是他们俩也一样又饿又渴。 “我好累。”喝完了水,她就直接坐在了床上,眼睛闭了闭,随后便身体向后,直接砸在了床上。 这躺下了,便再无动静。 另外两个人看着她,片刻后,阿罗才过去,把她靴子脱了,腿搬到床上去,盖上被子。 新的一天来临了,太阳也从天边跳了出来,似乎一切如旧,但又一切都不一样了。 辰时半,居然有人来送饭了。乔小胖一如既往,那大肉脸都是警惕,他丝毫不想掩饰对这些人的不信任。 不过,来送饭的劲装男人也根本没去看乔小胖的大肉脸,只是把托盘放在了桌子上便走了。 乔小胖来了劲的时候,就喜欢与对手‘大战’,并且越战越勇,全身的血液都会沸腾起来。 可是,这里的人可不是大街上那些家伙,他们没有命令,根本就不会多说一个字儿。 这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叫他所有积聚起来的气都顺着脑子又重新回了丹田,气死了。 眼见送饭的人走了,他转头看向阿罗,阿罗刚刚洗完脸。清秀的面庞几许冷淡,但更多的是超过她年龄的冷静。 “我想也不至于毒死我们。快吃吧,填饱了肚子才有力气。”阿罗看了看桌子上的饭菜,虽看起来不怎么样,但好歹不是猪食。 “去叫元元,咱们得保持高度清醒,一个疏忽,没准儿就被糊弄了。”乔小胖不信任,尤其是进了官府这地儿,更是浑身不适。 但凡在此处出入的人,就没有一个是值得信任的。 还没等他们叫呢,被饭菜味儿刺激的鹿元元就睁开眼睛了。 饿到极致,肠胃都麻木了,她觉着,这个时候连屎肯定都舍不得出去,因为只剩下它们能够给大肠小肠一点儿慰藉。越细想,越可怜。 “青菜叶子的味儿,几根羊肉丝。这羊肉肯定切得极细,这府衙里负责切菜改刀的厨子,刀工不错。就是量太小了,拿来剔牙都不够。”爬起来,她一边嘟囔,懒散的像是没了骨头一样。 “你这鼻子就是好使,既然醒了就赶紧过来。吃饱了饭,才有力气对抗这帮狗娘养的。”乔小胖喊她,最后一句用了超大的声音,就怕外面的人听不到。 鹿元元皱了皱眉头,乔小胖的嗓门大的,这房顶都要被震破了。 起身走过去,接过阿罗递来的筷子,坐下,菜单就如鹿元元所闻到的。 青菜,还有一个肉和菜,但仅有几条羊肉丝,和菜混合在一起,不仔细看,都难寻芳踪。 “吃饱喝足,等待迎接他们接下来的诡计。”乔小胖边吃边说,大家都得做好准备。 “别太紧张了,昨晚我见着了一个姑娘,她认识我哥。我想,我们不会有什么危险。”鹿元元看了他一眼,乔小胖对官府对朝廷尤其对皇家,恨之入骨。 闻言,阿罗和乔小胖都看了过来,认识鹿兆兆?那这帮人…… 用过了饭,三个人各自坐着,瞄着外面。 鹿元元的眼睛半眯着,慢慢的眨啊眨,瞧着她好像又要睡了似得,但实际上是在怀念那奶油巧克力。 蓦地,乔小胖霍的站起身,“来了。” 有三个人走进了院子里,步履匆匆。 “看来是要把我们分开。”阿罗皱紧了眉头,若不然,也无需一下子来了三个人。 “好汉不吃眼前亏,小胖你别打架啊。”鹿元元主要担心乔小胖坐不住,他对披着官皮的人太反感了。 乔小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那三个人进了屋,之后示意他们跟着走。 阿罗握了握鹿元元的手,随后便先走了过去,乔小胖也往那边挪,身宽体胖的,若按体格来说,就劲装男人这种段位,一个人未必能拿得住他。 鹿元元最后一个,她看起来是很温顺的,更多的是懵懵懂懂。满脸的不知担忧和不明所以,稚嫩且清甜。 从院子里走出来,阿罗被带着朝着一个方向走,她和乔小胖暂时同一个方向。 不过,半路也分开了,临走时乔小胖盯着鹿元元,用眼神儿告诉她遇事就大叫,别舍不得嗓子。 鹿元元弯着眼睛笑,因为在阳光下乔小胖的大胖脸特别喜庆。 第013章 肃王卫均 被带着走,拐来拐去,来到了鹿元元认为可能是这府衙仓库的地方。 很长的房子,有的窗子开着,有的紧闭。 虽是在府衙的边角,但总的来说并不荒凉,因为到处都收拾的很好。 那些青草和树木散发出来的独有的味儿钻进鼻子,倒是让鹿元元稍稍有些放松。 远远地,便看到某一个门窗紧闭的房子前,那个小僵尸姑娘站在那儿。 这样好的天气,她还披着白色的披风,兜帽扣在头上,但还是能看到她白的不正常的脸。 走近,鹿元元的眉毛就动了动,空气中,有一股不寻常的味儿。 劲装男人将她带到了那小僵尸姑娘面前,他就走了。 这小僵尸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汤味儿,她应该是刚喝完药。她这种药汤味儿,倒是和乔小胖类似,那是常年喝药的药罐子味儿。 好吧,看起来,她所见着的人,没几个身体好的。 这回白日,近距离,鹿元元就看清楚她的眼睛了,那瞳眸,真的是异色。 淡淡的红,恍若戴了美瞳一样。 这样的眼睛,还真是少见,看她长相很正常,就是这眼睛不同。或许,她祖上有异域血统。 “又见面了。”微微歪头,鹿元元弯起眉眼,她还是那样甜腻腻,眉目之间又皆是纯挚。唇红齿白,她笑起来时,特别好看。 小僵尸姑娘也笑了笑,“今日我来带你见一些人。” “人?也是,不喘气儿了的,也是人。只不过,有点儿凶残,你们没必要让我去看那样的‘人’吧。”她已经闻着味儿了,死人的味儿。血,以及,逐渐在腐烂的味儿。 小僵尸看着她,又忍不住笑,“我认识你哥哥,兆兆。当然,仅仅两次而已。但仅仅两次,我就觉着他比鹿判要更有天赋。但没想,你们家更有天赋的,是你。”这鼻子,超乎寻常的灵。 鹿判,说的就是鹿元元的父亲。 他其实叫鹿柏宽,只是,就如阿罗或是乔小胖的父母,都叫他鹿判。 据说,是判官的意思。 “还好吧,鼻子灵,是遗传,算不上天赋。如果说这是天赋,我更希望把这天赋用在吃吃喝喝上,而不是去看那里面的‘人’。”她眼睛一转,指的就是那仓房里,门窗紧闭也不碍她闻味儿。 看起来,鹿元元懒懒散散,什么都不在意似得。但这出口的话,意思可就深了去了。 “你知道以前鹿判和兆兆活着的时候,在为谁做事?”小僵尸继续问她。 “知道。”皇家啊!否则,他们干嘛每年给她送来这么多钱,还把不能生育的儿子也送她了? 第9节 “想必,你知道的也只是片面。今天,便由我,带你真正了解一下父兄曾在做些什么。”说完,她好像知道鹿元元会拒绝,就转过身去,先朝着那大门紧闭的库房走去了。 鹿元元朝天翻了个白眼儿,她并不想看尸体。这都什么事儿啊?果然啊,乔小胖说的对,这帮朝廷的人,各个下作。 小僵尸打开了仓房的大门,就站在了门口,“元元,进来看看。以前,鹿判和兆兆也一直是这样。这些人,有特别的地方,也有相似的地方。若要我去看的话,我只能看出一些。但,在鹿判或兆兆那儿,便不一样了。” 简而言之,他们能通过鼻子,很精确的分辨出,这些人有没有问题。 鹿元元双臂环胸,慢悠悠的走过去,到了小僵尸身后就停下了。 微微探头往里看了一眼,这里凉飕飕的,地上铺着几块板子。而此时,那些板子上就放着尸体,连个白布都不给盖的,血腥至极。 死人的血味儿,和新鲜流出来的血味儿是不一样的。死人的血,有凝固的味儿,变质,腐烂。 好恶心,她吃下去的东西开始往上反。 “算了,你们想怎样就怎样吧,别用这种东西恶心我。”稍稍屏住呼吸,她真的不想闻。 普通人可能在这儿只闻到一些血腥和死气沉沉,可她不一样,真的太恶心了。 “元元,你的父兄为采星司献出了生命,你真的不想了解一下吗?”小僵尸看着她,继续问。 “他们已经献出了生命,我想做的已经够多了,不需要我再来发光发热了吧。”这小僵尸说的什么意思,鹿元元现在明白了,非常明白。 她想拉她入伙! 采星司?这部门听着倒是挺高大上的,但是她不了解。、 估摸着,是自鹿柏宽和鹿兆兆死了之后,就没有这方面的人才了。所以,这才找上门来。 不过,只是为了她的话,何必抓那么多人? 稍稍一想,鹿元元觉着事情没那么简单,这帮采星司的人,目标可能更大。 她说话有点儿懒散,又好像毫不在意。可是,这出口的话,却又真的直达要害。 她父兄都死了,她不想! 看着她,小僵尸看起来是在想要如何再劝她,还没说话,她眼睛一转,看向了通往这边的小路。 “王爷。”小僵尸走出去两步,站在那儿,喊道。 王爷? 鹿元元还保持着抱着双臂的姿势,扭过头去,便看到几个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最先看到的,以及,最扎眼的,肯定是那个走在最前的了。 即便不用去标明,鹿元元也知道,小僵尸嘴里的王爷,就是他了。 上下看了看,鹿元元觉着,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以来,见到的气质最清贵的人了。 他很高,略清瘦,眉目深隽,极为深沉。 嗯,或许可以这么说,看不透。 暗色的华袍,料子极为上乘,随着他前行而拂动,阳光下甚至有点儿波光粼粼的。 清贵,对,就是这个词儿,才配得上他。 骨子里的贵,性格上的清凉,糅合一起,分外特别。 看起来,他得有个二十七八了吧,或许更年长一些? 果然啊,成熟的男人才气质佳,太年轻,如何装深沉,骨子里都透着一股稚嫩。 很快的,他们到了近前,鹿元元还那样,看起来像没睡醒似得。 但是,又满脸的不明所以,让人不忍伤害。 “王爷,这就是鹿元元,昨晚您可能没看清楚。”小僵尸给介绍,一边看向鹿元元。 鹿元元稍稍吸了吸鼻子,觉着小僵尸身上的味儿更重了,这说明她现在心情有起伏。这么说吧,人高兴的话,身上的味儿是会有些清透的,烦躁生气,会很浓。 小僵尸现在的味儿就显得有些清透,所以,她八成是喜欢这王爷。 鹿元元在自己心里头想这些,脸蛋儿却还是那样儿,半睡半醒似得。 那王爷看过来,鹿元元也看他。距离近了,她发现他的黑瞳好大啊,比一般人要大一些。 这样的眼睛,还真是慑人,最起码一对上去,就让人心里无端的咯噔一声,不管自己做没做过亏心事。 “元元,这是肃王,采星司司卿。”小僵尸扭头看着鹿元元,告诉她这个人到底是谁。 鹿元元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皇家的人嘛,果然是气质不同,站在人群里,那也是鹤立鸡群。 不管是从小受到的教育,亦或是成长的环境,还有成年之后所做的事业,都和普通人不是一个档次。 诶?肃王?肃王! 那不是皇上分配给她的那个男人吗? 第014章 被遗弃,将如何 忽然意识到这事儿,鹿元元这回眼睛倒是睁大了些去看那肃王。 上上下下,下下上上,她瞧了瞧,脸上虽还是那模样,但心里头的活动确实非常之精彩。 传说这肃王不能生育,但具体是哪儿的毛病,就未知了。 但看他如今这样子,倒是颇具男人气概,也不像个什么娘娘腔之类的。 仔细的在他下巴那儿瞧了瞧,除却优越的线条弧度外,好像的确是没有胡子。 她那么仔细的看了两下,之后就不再看了,双臂环胸,继续一副拒人于外的样子。当然了,拒人于外,也是稚嫩的,她的确像个孩子。 “为什么不进去?”卫均问,他的声音是清浅的,听起来,他似乎对她不陌生,但又并没有兴趣知道她是谁。 他只是,想完成自己的目的而已。 “我对不喘气的‘人’没什么兴趣。而且,我相信我们好像没犯过罪,一直被关押不合情理,更不合律法。请问,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她说着,又有点儿无辜。 似乎,你们不该欺负她这样一个小姑娘。 小僵尸姑娘笑了笑,“元元,离开的事儿,待你看过了再说也不迟。” “我不。”她直接拒绝,想都没想。懒散之中,又有点儿无赖。 “罗顺的女儿和乔八的女儿也在府里是不是。”卫均开口,他并非是问什么,而是用的陈述语气。 这句话,不是说给旁人听得,是说给鹿元元听得。 鹿元元可不明白的很,罗顺是阿罗的爹,外号大顺子,功夫特别好。 乔八,就是乔老八,乔小胖的爹。 大顺子和乔老八当年都是鹿柏宽手底下的人,感情也非常好。不然,在他们全部都死了之后,阿罗和乔小胖也不会来到鹿家,和她相依为命。 好嘛,这是拿阿罗和乔小胖威胁她呢。 靠在那儿,她又故意的微微缩着肩膀,整个人瞧着就非常可怜兮兮。 小僵尸走过去,微微歪头看了看她,“元元,咱们进去吧。” 别说,这小僵尸的语气态度倒是十分好,八成是因为她认识鹿兆兆和鹿柏宽的原因。 鹿元元又能如何呢?人家王爷已经拿另外两个人威胁她了。她若不从,谁知道他能干出啥来。 瞧着清贵,实际上……啧啧。 脚下一转,她随着小僵尸一步一步的走进了仓库。 凉飕飕,死人才有的血味儿,以及人的身体逐渐腐烂的味儿,飘进鼻子里。 她不想呼吸,于是就屏住,视线掠过那几具躺在地上冷冰冰的尸体,死的可以说是很惨了。 头上脸上都是血,有的肚子被豁开了个大口子,隐约的顺着布料都瞧见肠肚了。 眉头皱得更紧,胃里的东西也在往上翻涌。没有了生命体征的躯壳,但却仍旧是有血和肉存在,它们冷冰冰,同时在腐烂。 说真的,她真的很恶心。活了两辈子了,她何时这么近距离的和这么多尸体在同一个空间里?这太不人道了。 “元元,你有没有嗅出,这几具尸体有什么共通之处?”小僵尸看起来也不是那么自如,但最起码,她还能装着平静和善。 “共通之处?都死了呀。”这还不简单。 她摆明了就是故意的,因为她根本就没闻。 “鹿家善嗅,是为祖传。从鹿家祖上鹿羽开始,便始终为采星司效力。如今鹿柏宽与鹿兆兆均不在世间,鹿家仅剩你一人,你认为,你当如何?”清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这股清凉可比这仓库的凉飕飕。 这就是卫均在说话,其实他并没有用特别严厉的语气,只是很淡淡的在说。 甚至,可能因为上了年纪吧,还隐隐有点儿‘老者’的味儿。 鹿元元背对着他,对着虚空挑了挑眉毛,“我觉着,我若再没了性命,我们鹿家就彻底绝迹于世间了。” 这话说的没错处可挑吧? 的确是这个道理呀! 鹿家本来就只剩下她一个了呀,还让她去卖命?她一个小姑娘,怎么能行呢? “倒也不会叫你冲锋陷阵。”卫均接着说。 “嗯,我觉着王爷你应该去问问阿罗和乔小胖,看看他们会怎么回答王爷这个,‘不会冲锋陷阵’的问题。”不会冲锋陷阵?那那么多人都死了,是怎么回事儿呢?难不成,是他们自寻死路吗? 他都不知道乔小胖其实不是个姑娘,又做什么摆出一副对他们很了解的样子来? 若乔小胖在这儿,肯定会大笑三声。 卫均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略执拗,像个孩子但又明显是个窈窕柔软的姑娘,稍稍顿了下,他向前,“不知,你可又记得,你与本王有何特别的关系?” 眼睛动了动,鹿元元转过身来,仰头看着距离自己一步之遥的卫均,这么近距离一看,发现这人的五官比远看时要好看的多。 “还记得一些。”这事儿倒是没忘,毕竟,也不是什么值得让她心跳加速的事儿。 薄唇一动,卫均微微垂眸看着她,“相比较继承祖上遗志并获取此荣幸,被遗弃,将如何?” 看着他那和大部分人都不相同的眼睛,又看着他粉红色极其健康的薄唇,最后又落在他的鼻梁上。 真有人的鼻梁长得这么直?有点儿像假体。 第10节 嗯,他确实没胡子,好像,都不曾有什么青青胡渣之类的。 眼睛在看他脸,脑子里一半在想这些有的没的,另一半在想他说的话。 她看起来心不在焉,甜甜的,但又有点儿欠打。 “原来,还有这种好事呢!”她慢慢的说,是真的觉得是好事儿,就笑了。 第015章 克星 她这笑,是源于阿罗与乔小胖的立场,他们俩若知道了,肯定会高兴的去放鞭炮的。 但是,这里的其他人并不明白她笑是站在了谁的立场,只是都看着她。唇红齿白,这笑是自从见了她之后,她最开心的时候了。 “元元,这几个人都是潜藏在青溪城的万辅人,他们自称大万太保,会妖术。”小僵尸姑娘开口,让大家将关注点再次转移到这仓房里的尸体上。 鹿元元又稍稍瞥了一眼那几具尸体,“妖术?你们所谓的妖术,就是用纸剪出个人形来,用一些障眼法让纸人看起来像活过来了,这就是妖术吗?”这是戏法吧! “你有所了解。”卫均垂眸看着她,可不是刚刚笑的那么开心的样子了。瞧着漫不经心的,说话时那字里行间,却是掩藏不住她的看不起。 “我没了解。就是昨晚在大牢里,闻到了而已。”鹿元元摇头,她即便想去了解,她也没看见呀。那么多人,堵得死死地,她啥都没瞧见。 可是,鼻子闻到了,纸张烧糊的味儿,再加上大牢里那些人的惊恐,还有阿罗的形容,很容易猜到呀。 她可不是什么没见识的古代小姑娘,她见识过的,他们把自己的想象力插上翅膀,也是根本不能及。 妖术?这要是就算做妖术,那不知他们若瞧见了那种可以人体分离的魔术,会将它形容成什么。 总的来说,这就是一种短时间内无法用科学去解释,就只能用迷信的方法去形容它,并且,无意间还给它提了档次。 鹿元元认为,对于不了解之物,不要高估,亦不要神化。当然了,妖化也不要。 她那分明想隐藏,但又没藏住的看不起,这里的人都看出来了。 不过,对此,他们似乎也只是置之一笑罢了,并没有打算解释,让她更清楚妖术是什么。 “正是因为万辅人会妖术,所以,他们的身上,会有相同的气味儿。当然,我们闻不到,甚至,有的人曾分别尝过他们的血和肉,可,仍是不行。唯一能够通过他们身上的气味儿,能轻易的分辨出他们身份的,就是鹿判和兆兆。”也就是说,鹿家人。 听小僵尸姑娘说这些,鹿元元依旧没什么表示,她甚至都不再愿意去看那些尸体。 太血腥了,又臭,只有心理变态才会喜欢闻这种味儿。 当然了,可能其他人的嗅觉没她这么强,也分不出这里的气味儿中,一层又一层。它们搅和在一起,但实际上又能用鼻子轻易的分离出来。 因为鼻子能够分离,以至于,脑子里会自动的去分析那些被分离出来的味儿来自哪里。 “他们,是采星司最特别的。当年,鹿判可不止负责青溪城,而是整个西南。”小僵尸姑娘继续说,讲述鹿家的荣光。 不过对此,鹿元元不发表任何意见。因为显而易见,鹿柏宽和鹿兆兆都死了,这份荣光也不会再继续了。 小僵尸姑娘说了这么多,可鹿元元看起来就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油盐不进。 她没表现出任何的兴趣来,说起她父兄,她也平静的很。 “出去吧。”卫均开口,话落,他先转身出去了。 其他人跟随,不免有对鹿元元多看几眼的,虽是不认识他们,可显而易见,他们认识她。 不知这认识是通过鹿柏宽与鹿兆兆,还是他们知道她与卫均有婚约,反正,每个人的眼神儿都可以写出一本书来了。 鹿元元不置可否,看就看呗! 她不想为采星司工作,更想将这鼻子用在吃喝玩乐上。或者,再找找这世上还有没有她喜欢的味道的人了。奶油巧克力也好,大白兔奶糖也好,一想到一个人能拥有那种气味儿,她还是觉着非常不可思议。 单单一想,她精神头都好了。 从仓库里往外走,小僵尸姑娘跟在她身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可鹿元元走得快,根本不想听她再继续说,小僵尸姑娘也来不及说话。 出了这仓房,还没等到她询问什么时候可以走呢,就见她刚刚来时的路上,两条大狗朝着这边狂奔而来。 它们应该是闻到了什么味儿,以至于特别的兴奋,项圈上有绳子,在身后拖出去老长。后头有两个小厮在追,一边嘴里打着呼哨,想把它们俩叫回去。 但,它们闻到了味儿,兴奋异常,根本不听。 眼见着它们跑过来了,越来越近,闻到了更清晰的味儿,它们也开始叫唤了起来。 这种大犬就是府衙用来看门的,超级大,长得也特别凶,可不是流浪狗可比的。 它们嗷嗷叫的跑过来,鹿元元一看之下,亦是嗷的叫了一嗓子,声音都盖过了够叫。 转身就跑,两条腿倒腾的比狗可快多了,小僵尸姑娘想伸手去抓她,都没来得及。 用上了平生最快的速度,鹿元元窜到了一棵大树后躲着。急促的呼吸,一边扭头去看那两条大狗。 出乎意料的,那两条大狗并没有进仓房,亦没有来追她,反而是就停在了卫均脚边不远处。 也不像刚刚那么兴奋,这会儿停在那儿,还摇着尾巴,一副祈求关爱的狗样子。 鹿元元不由小声的骂了句脏话,站直身体,脑袋却在同时觉着沉重了下。 完了! 眼前开始阵阵发黑,一闪一闪的,好似大电影的序幕一般。 她想在最快的时间内调整自己的呼吸,缓解猛然骤升的心跳,但,根本就无济于事,她无法自己控制。 眼皮沉重,大脑昏沉,她一手扶着树,可还是掌控不了自己的身体。 她在想,狗真是她克星。 她花了几年的时间来锻炼自己的心跳,各种重口味的玩意儿都看过。唯独啊,唯独这嗷嗷叫的狗她不能驾驭。 狗东西! 最后在心里骂了一句,她眼睛一闭,直接向后倒了下去。 结结实实的砸在了草地上,柔软的身体呈现了个‘大’字,以最虔诚的造型,紧贴大地。 第016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奶油巧克力树,奶油巧克力塔。还有奶油巧克力的房子,床,被子。 躺在床上,睁开眼睛,微微扭头,一口咬下一块被子下来。把临近的能够咬掉的,全部咬掉了,她就再轻轻一转,继续啃枕头。 真好吃呀! 不知道她自己会不会变成奶油巧克力味儿的,尽管她可能下不去狠心咬自己,但舔一舔总是可以的。 美滋滋,在这奶油巧克力的世界里,鹿元元觉着是自来到这里后最幸福的时刻了。 其实,她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但是,她又不想醒来。 这个梦太幸福了,真醒过来了,也不知下回还能不能再做这种梦了。 尽管她一再的表示不想醒来,但很遗憾,她还是醒来了。 “元元?”有个人在叫她,是个有点儿有气无力的女声。 鹿元元觉着很烦,拧了拧眉毛,她缓缓的转身,想避开这个叫她的声音。 一听就不是阿罗或是乔小胖那大嗓门,鬼知道是谁。 “元元,你醒了?太好了。”那女声可没想放过她,继续说,还在碰触她手臂。 受不住这骚扰,睁开了眼睛,眼前的陌生之物她倒也没在乎,只是轻轻叹口气,遗憾自己没有啃到更多的巧克力。 “元元,你是不是被狗吓到了?这府衙里的狗,其实就是看着吓人罢了。它们呀,不敢咬人。”那女声还在继续,使得鹿元元不得不转过身来,去看她。 看到了坐在床边的小僵尸姑娘,她稍微愣了下,“你……啊,是你呀。”这不在莺馆那个小僵尸嘛。这般近距离一看,她这脸真白,瞳眸也是红色的。因为和别人不一样,以至于乍一看是有点儿瘆人。瞳眸异色,但五官并不特别,或许她家祖上有什么异域血统。 小僵尸见鹿元元用那种眼神儿看她,她也几许诧异,“元元,你是不认识我了吗?” “怎么会?在莺馆,你可是很容易就看出了我想方便。当然,尽管你也没能阻止我进了大牢。诶?我不是应该在大牢吗?”坐起身,转眼这么一看,这小屋还挺精美。 小僵尸看着她,有那么点儿不可思议,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她,“其实今天一大早,你就离开大牢了。这里,是府衙。” “府衙?哦。”没想到她还有进府衙的时候,并且,还躺在府衙的某一个房间的小床上。 “元元,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小僵尸问她。 鹿元元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阿罗和小胖呢?”她拒绝回答。显而易见,她肯定是犯病了。 每次犯病,她会睡过去,但其实不会睡太久。最多,也就是两刻钟。少则,一刻钟。 但,就是这短短时间,她就会把之前差不多十二个小时到二十四个小时内的事儿给忘了。 “他们在忙。”小僵尸说道,一边盯着她看。 点了点头,鹿元元看起来好像是明白了,但实际上,她什么都不明白。 这么说吧,她直至现在还糊涂着呢。 阿罗和乔小胖不在,她糊涂着,也得装的明白点儿。、 但实际上,她的记忆停留在大牢里。 鬼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犯病了。 倒是头一回在犯病的时候做梦,梦里都是奶油巧克力,她又想到了在大牢里遇见的那个男人,不由笑。 被奶油巧克力给熏迷糊了! “元元,之前的事,你考虑的如何了?”见鹿元元开始穿鞋,小僵尸也站起身,问道。 之前的事儿?鹿元元知道个鬼,像模像样的点了点头,“我再想想吧。” 小僵尸笑了笑,“好,你再仔细的想想。” 穿上鞋子,起身,鹿元元打算尽快离开这儿。 这个小僵尸一副跟她很熟的样子,可能在她所遗忘的时间之中,她们俩说过很多话了。 谁又知道说了些什么,还有些事要考虑?她并不想考虑,只是想赶紧离开。然后,找到阿罗和乔小胖。 走出房间,这是个小院儿,很安静。院子墙边种着半人高的山茶树,还有些花没有落败,香味儿犹存。 这种香味儿,普通人闻着可能是淡淡的。但在鹿元元鼻子里,是真的有点儿呛,很浓郁。 第11节 快步的穿过小院儿,微微低着头,她想甩掉跟在身后的小僵尸。 从小院儿出来,沿着视线所能看到的石砖小路左转,就碰见了七八条腿。 迎面相遇,她也没抬头,只是看到了那几条腿距离自己两米开外。 她自动的转弯想绕过去,倒是那几个人停了。 “这么快就缓过来了?”有人问她,伴随着另几道笑声。 鹿元元抬头看过去,快速的扫了一遍那几个人,各个都在看着她笑,可是她一个都不认识。 弯起眉眼,她憨憨的笑了笑,随后脚下一动,继续往前走。 谁知道他们是谁! “等等,鹿家姑娘,你着急去哪儿?”其中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笑道,似乎不只是这会儿觉着她好笑,是一直都觉着她很好笑。 鹿元元站在那儿看着他,又看了看其他几个人,视线过多的在某个距离她很远,但气质非常独特的男人身上停留了下。 这些人是谁,她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但看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儿,可想并非是第一次见。 这几个人身上,全部都有一股杀过人才有的味儿。和屠夫不一样,杀过人的,是一种用语言形容不出的味儿。 “我内急,想去解决一下,麻烦行个方便。”她弯着眉眼,唇红齿白的。 那人笑,随后微微偏身,看向那边的卫均,“王爷,鹿家姑娘看起来都恢复了,也没被吓着,不用大夫过来了。”瞧瞧她那笑起来时的精神头,一点儿都不像吓着了。 王爷? 鹿元元又去看卫均,倒是也认同,这气质,这长相,说是皇家出品一点儿不假。 就是不知,皇家的人到青溪城来,目的是什么。再说,若阿罗和乔小胖知道了,肯定会激起他们俩心中更多的恨。 “谢谢关心,不用大夫,我一般时候,受了惊吓就会昏睡一小会儿。醒来之后,一切如旧。我要去方便了,谢谢谢谢。”边客气的说,她一边往别处挪。 用十分的真诚朝着这里每个人点了下头,她转身就走。 一群莫名其妙的人,还对着她用一种自以为熟稔的笑,她后背的白毛汗都出来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群人就是妖。 第017章 送你来到我身边 刚走出去两步,鹿元元脚步一停,站在那儿深呼吸,她就乐了。 眼睛都跟着一亮,肉眼可见的,她精神为之一振,刷的扭头看向某处。 那儿,有个人过来了。 一身劲装,英武而帅气。 他看起来更像是某个英雄里的主人公,有正气,英俊,不会为不公亦或是任何困境所折腰。 然而,鹿元元看的并不是这些,在她眼里,那个往这边走的人,是个移动的奶油巧克力树。 阎青臣在往这边走,步伐很快。 鹿元元闻到了他的味儿,下一刻就开始迎着他走过去。 她从未如此雀跃过,几步就奔到了阎青臣面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笑的眉眼弯弯。 看到了她,阎青臣一诧,再看她那要流口水的眼睛,他也笑了。 “姑娘,又见面了。”他说,在笑着,一口整齐的白牙。 “是呀是呀,你好巧克力。都说梦是反的,实则不然,有时也是提前预告。”她点了点头,是真高兴。高兴于呼吸之间都是奶油巧克力,以及青草香。 森林里草木的味儿是她觉着最纯粹的,闻起来不会难受。 奶油巧克力,再加上青草香,简直了,世间最妙! 她喊他巧克力,尽管不知何意,但显然,她特别喜欢。 “你离开大牢时,我想我们可能会在府衙遇到。我姓阎,名青臣。”阎青臣自我介绍,这会儿看她那要流口水似得眼神儿,他只觉着好笑。 显而易见,她不是什么痴迷,亦或是刻意为之。她是被他身上的味儿所吸引,尽管他从不知,他身上的味儿会有这种功效。 “你好,巧克力。”他自我介绍说什么名字,鹿元元根本没听,反正,在她眼里他就是巧克力。 阎青臣不由笑,随后看了一眼那边,便举步走了。 鹿元元也脚下一动跟上,她两条腿的行动完全是跟随着味道而行。 阎青臣朝着卫均走过去,他身后还跟着了个刚刚扬言要去方便的小尾巴。这会儿这个小尾巴可不着急方便了,反而是一脸憨,一双眼睛贼亮贼亮。 不止卫均,所有人都在看着阎青臣身后的那个小尾巴,真的是太怪异了。 莫不是,她喜欢阎青臣? “王爷。”到了近前,阎青臣停下,拱手拘礼。 卫均轻轻颌首,他气度非凡,尽管阎青臣是个人中龙凤,可不得不说,在卫均面前,他的确是显得有些稚嫩了。 “王爷,饵都放出去了。”阎青臣说道,不卑不亢。 “此番辛苦阎将军。”卫均慢步走过来,尽管他语气听起来淡淡的,但不得不说,非常有长辈的宽厚。 可是吧,再看他整个人,宽厚什么的,分明看不出来。 “父亲当年与鹿判交情深厚,父亲驻守边关,鹿判清理这西南妖孽。犹记得在帝都时,他们二位素有双剑之名。”阎青臣微微摇头,许是因为提起父辈威名,他颇为推崇,同时又深觉自己不及。 “阎老将军与鹿判交情匪浅,倒是也解释了阎将军为何与鹿家姑娘这般相熟,原来是旧识。”某个笑呵呵的男人开口。 阎青臣一诧,下一刻,他转头往身后看,鹿元元正站在他后头呢。 他们说什么,鹿元元也没听。不只是因为沉迷于奶油巧克力,还因为,她不想听。 对于不想听的,她就是有这个本事,充耳不闻。 “原来你是鹿判的女儿。”阎青臣恍然。在大牢里,她被带走,他以为她是采星司要找的遗留在城中的鹿判旧部。 当年鹿判死了,许多他的旧部都偃了声息,分明是一些各有奇淫巧技之辈,但因为皆是鹿判发展培养出来的,采星司也并没有掌握全部的人员名单。 随着鹿判死亡,损失人员极多不说,其他人员,也就此都消失了踪迹。 他们像藏起来了,全无踪影。 或许,是鹿判之前给过他们命令,在遭遇到这种突袭之事时,就偃旗息鼓,小心苟且。 “正是在下。”鹿元元的表情还是那样儿,努力的在吸着奶油巧克力的味儿,一边淡淡的回他。 “那……你是,王爷的……”阎青臣猛然想起这事儿,说了几句,又看向卫均。 是吧,他没记错! 卫均不语,鹿元元也没回答,倒是其他人都笑了。 “是有这事儿。”一个中年男人说道。 阎青臣微微调整了一下,之后偏过身体,“鹿小姐,在大牢时多有冒犯。” “没有啊,哪儿来的冒犯?倒是我家小胖冒犯了你,希望你别太介意。他不是那种心黑而无色,脸厚而无形的人,往后可能还会做一些你不太高兴的事儿,顺着他就成了。”她觉着是天意,又把巧克力给她送回来了。乔小胖护短,肯定还得逮他给她闻个够。 单是想想,她就高兴。 她这话驴头不对马嘴的,阎青臣都接不下去了、。 或者说,知道她真实身份了,他也不好再接了。 感觉到卫均在看他俩,他慢慢的后退,想和鹿元元拉开点儿距离。 他一动,鹿元元立即追上,始终与他保持半步的距离。 其他几个人看着,在他们看来,这已经不是小尾巴了,是用浆糊给黏上了。 阎青臣看着她,低了一下头。 小僵尸姑娘以及其他那几个男人也在看着他俩,神色各异,但又各自带着笑。 倒是卫均淡淡的看着鹿元元,瞧着她那恨不得要把阎青臣给绑了的贼亮的眼神儿,忽然道:“鹿元元,你还记得本王么?” 被点名,鹿元元倒是听到了。 扭头看过去,她大眼睛眨了眨,迷迷糊糊又不明所以,显而易见,她不知道他是谁,也不感兴趣。 “王爷啊!”之前不是说了嘛,他叫王爷。 卫均薄唇微弯,较之寻常人要更幽深的黑瞳盯着她,“你与本王有婚约。并且,半个时辰之前,你已经答应要继承鹿判与鹿兆兆的遗志,为采星司效力。” 第018章 看穿 卫均的眼睛,可称得上特别。只是,并没有让鹿元元觉着可吸引的地方。 瞳眸漆黑,又较之常人要宽阔一些,瞅着就极为深邃,且他盯着你的时候,会让你觉着非常有压力。 尽管,他看起来沉稳而淡然,一身清贵,气度非凡。 他身上有着一种某种青草的香气,不是衣料上的味儿,是皮肉里的。 反而,衣料上没有任何熏香,这说明他不是个喜欢给衣物配饰熏香的人。 这个世界,特别流行熏香,甭管男人女人,都喜欢把自己熏得香喷喷的。 当然了,大部分是知道自己体味不好闻,熏得香香的用以遮掩。 少见的,只有那么一些人自带体香,但通常来说,他们意识不到,反而还熏自己。 人工的香,和着自体香,就会产生一种复合的味儿。普通人闻着,可能是香,在她闻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闻起来,像腌制品。 他们啊,不懂得什么叫做适量。 卫均身上,是他自己的味儿,某种青草,生长的刚刚好时,才会散发出来的味儿。 当然了,在鹿元元的鼻子里,这种青草香,可没有奶油巧克力来的吸引人。 她眉头皱了皱,小脸儿展现出一种极度的困惑来,甚至,有那么点儿委屈。 因为委屈,她就可怜兮兮的,可以说极其特别的招人疼。 第12节 “我要见阿罗和小胖。”她不觉着自己会答应卫均,尽管不记得了,可什么继承鹿柏宽与鹿兆兆的遗志?骗鬼吧,她才不会答应呢。 不说她不了解他们具体都做些什么,就是阿罗与乔小胖那么厌恶皇室,朝廷。因为他们,她也绝不会答应的。 “罗顺的女儿与乔八的女儿亦如他们的父辈一般,追随着你。你同意了,他们自然也会留在采星司。”卫均接着说,而且随着他说,旁边几个人也跟着若有似无的点头。 这种场面,就像是自己曾被外星人劫走了。待得你重新回到了地球,一些不认识的人冒出来,对自己说,你在这段时间做出了多少多少惊天动地之举。 这些伟业惊动了高层,他们决定要在大会堂接见你。 你并不激动,因为心里知道是假的,会担心自己真去了大会堂,正和高层握手,等着高层说自己是个好同志时,忽然被揭穿。 那种惊惶,气怒,最后都成了迷茫和委屈。 没有再说话,鹿元元微微转过身去,看了一眼阎青臣。他正瞅她呢,以一种,略担心的眼神儿。 她朝他凑近了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然后呼吸,闻他身上的巧克力味儿,一边接着委屈。 小僵尸姑娘站在旁边,看着鹿元元那委屈哒哒的样子,欲言又止。 转眼,她又看向卫均,只是看了一眼,便垂下了眼睛。 都不说话,这场面就显得有点儿怪异。 那些人在看着鹿元元,鹿元元只顾着闻阎青臣身上的味儿。 “王爷,我先回去了。今晚,我将撤换城内防护,他们接连转悠了两日,需得更换。”阎青臣说道。 卫均微微颌首,同意。 阎青臣最后看了一眼鹿元元,便脚下一动要走。 鹿元元也立即跟着动,显然要跟着他走。 “罗顺和乔八的女儿在府衙么?”卫均淡淡问道。 “回王爷,他们俩一直面壁思过呢。”有人在旁边回答,果然成功的让鹿元元停下了脚步。 眼看着阎青臣越走越远,奶油巧克力的味儿也逐渐稀释,她的精神也肉眼可见的萎靡。 卫均最后扫了一眼那颓废下来的小身影,便转身走了。 其他几个人随行,边走边笑,小声的交谈着什么,说完继续笑。 小僵尸姑娘缓步的走到鹿元元身后,歪头看了看她萎靡的可以说是失去生气的小脸蛋儿,“元元,阎将军驻守西南,营地就在青溪城以南十五里的地方。距离这么近,想要再见,总是能见到的。” 慢慢的眨了眨眼睛,“你是不是观察力特别好?” 小僵尸姑娘一诧,“是有些这方面的天赋。” “不过,我觉着你观察力没有你们王爷好。”转头看她,鹿元元还是那么没精神头的样子,耷拉着肩膀。说完,她就转身往回走。 小僵尸姑娘站在那儿愣了下,之后快步跟上她,“你要去哪儿?还要方便吗?亦或是,想见阿罗和小胖?” “我应该去见你们王爷。”她小声的说,这卫均,摆明了看穿她。 不止如此,他还会威胁,拿阿罗和乔小胖威胁她。 阴险的家伙,果然啊,在皇家,在朝廷里混的,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她垂头丧气,耷拉着肩膀和脑袋,并没有抬头朝前看。但,她的步子,却是完全在追随着卫均走过的路。 她靠的不是眼睛,而是鼻子。 只闻他的味儿,就能知道他往哪儿走,往哪儿拐。 小僵尸姑娘在身后跟着她,瞧她那走路的样子,像一朵枯萎的花儿,她又忍不住笑。 “元元,其实你不用这么有压力。自鹿判与兆兆出了事儿,采星司失去了很多人才。王爷绝不会让你涉险,只是有些事情,没有鹿家人在,就会变得很难,需要花费更多的力气。”小僵尸姑娘在给她解释,并非是要她涉险,会如她父兄那般。 “你是不是非常仰慕你的王爷?”鹿元元还是那般垂头丧气,有气无力的问,却恍若一把利剑,成功的让小僵尸住了嘴。 她不说话了,鹿元元也觉着安静了。 不开口则以,开口即惊人,成功击七寸。 一直低头跟着味儿走,走到了这府衙的前堂的侧室,抬腿迈过门槛,进去。 其他人已经不在了,只有卫均在这儿。 他坐在主座,修长的手托着杯盏,喝茶。 抬头看他,他那坐姿,喝茶的姿态,无不透露两个字,有范! 或许,从未见过有人喝茶会喝的这么赏心悦目,不是那种刻意的美,是浑然天成,骨子里自带的。 可能,只有这个年纪的男人,才会有这种气质,太年轻会做作,太老则油腻,这位正好。 然而,鹿元元对此没什么兴趣,她只觉着他身上的青草香还成,喝的茶味儿要更好。 这是花钱都买不来的雨前晒顶眉,片片新鲜,茶汤金黄,入口清冽,入喉回甘,茶香留口,回味无穷。 好茶,片片皆精品,奢侈! 第019章 钓鱼 “香么?”喝了一口茶,卫均抬眼看向站在那儿的小人儿。 她是稚嫩的,同时,又是熟了的。 有点儿迷茫,有点儿懵懂,又载着无尽的甜。 但,似乎她自己并不知道,只是随着性子,偶尔的,掺和一些小小的狡黠。 她刻意的不让那点儿小狡黠暴露出来,可,自己并未控制住。 香? 他说什么? 手里的茶吗? “很香,片片精挑细选,没有一片是不合格的。我想,王爷这一杯茶,起码得十两银子。”吸了吸鼻子,茶香宜人,同时,有着金钱的味儿。 卫均看着她,眸子深邃,而且,好像还带着点儿似笑非笑。 当然了,若仔细看,倒也看不出笑意来。 他持稳非常,仅仅坐在那儿,即是一道亮丽的风景。 古有仕女图,描画各种美艳的姑娘。而这位,能自成一副美男图,不是寻常意义上的那种美。这种美,击穿人心。 但是,这种美,鹿元元是欣赏不到的。因为嗅觉异常,倒是看人看物,第一时间先用鼻子去考量。眼睛的功能,反而退化了一般。 放下手里的茶盏,卫均看着她,“本王说的,是阎青臣。” 阎青臣? 鹿元元有那么一瞬间的迷茫,下一刻就想起来了,巧克力。 想起巧克力,似乎就又闻着了味儿,鹿元元抿嘴笑,“他是挺香的,这个世界绝无仅有。我想,再也找不着和他一样味儿的人了。” “坐下接着说。”卫均微微抬起下颌示意,看起来,他好像还挺有兴趣。 鹿元元转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他叫她坐,瞧着态度还不错。根据她鼻子所闻到的,这人心态也十分平和,瞧着一副好说话的样子。 小僵尸姑娘缓步的走到卫均身后一米开外的地方,站住。 “这么多年来,我从没见过哪个人身上是巧克力味儿的。巧克力是甜的,夹杂着奶油香,这世上最好闻的味儿,就是这个。”他让她接着说,还在看着她,一副在等着的样子。那鹿元元觉着,就给他讲讲呗。 “钟秦闻起来如何?”卫均问道,饶有兴趣似得。 钟秦? 鹿元元眨了眨眼睛,就见小僵尸抬手指了指自己,她是钟秦。 “药味儿。”她说,十分简短。 钟秦一诧,自己微微低头,闻了闻,她并没有闻出自己身上有什么味儿。 她是每日都喝药,可是,她已经很尽力的在遮掩掉那药味儿了。 “本王呢?”他继续问,薄唇微弯。 “王爷,青草香。我觉着,你应该没有用草药或是香料泡澡的习惯,那么,就是自带的体香了。”说体香,倒是真有几分恭维之意。 当然了,好闻也是好闻的,可是,没有巧克力吸引人。 她这么说,卫均倒是有那么点儿意外,他会拥有青草的香气? 青草的香气,具体说来,又是如何的? 他自己显然闻不到,听她这么一说,反而是有些好奇了。 “这世上,又是否有某些人的气味儿是相似的?”他问她,薄唇隐隐带着一丝笑。所以,他瞧着是温和的,那种年长之人对小辈的宽容,厚重。 似乎,小辈无论做什么,他这个长辈都会一笑置之,用宽容来对待。 “有啊,若一些人长期服食同一种药物,亦或是食物,身上散发出来的味儿就会相似。当然了,有那么一部分会很特别,就像巧……啊,阎青臣将军,他应该就是个不管吃什么都不会改变体味的人。”极其特别。今日阳光好,不似在牢中光线昏暗。她仔细的看了看他露在外面的皮肤,虽不至于说十分细滑,但细致也是真的,和寻常男人大不一样。 卫均轻轻地颌首,在鹿元元看来,他完全是受教了的样子。 尽管,她现在还有些稀里糊涂,忘记了如何从大牢出来,又在这府衙都发生了些什么。 或许,又被这个王爷给看穿了,可该保持的风度还是要继续保持。 鹿柏宽和鹿兆兆,为皇室效力,他们是稀缺的人才。 他们死了,皇室就来找她了。 但鹿元元觉着,她不乐意,他就算是耍赖或是用权威压迫,她也不干。 总不至于,他会将她这个仅剩的鹿家人,给宰了吧。 有时候,越是稀缺,手中的牌就越大。 “青溪城距离边关营地不过十五里,阎青臣近些年一直驻守在那儿,偶尔也会进城。若想见面,实则非常方便。倒是帝都近来多事,朝上有意将阎将军调回。归期,不定。”卫均轻声的说,看起来他好似在跟鹿元元交代当下时局似得。 他忽然说什么帝都朝上的,鹿元元自然不解。 只是,巧克力在其中,说的主角也显然是他啊。 他的意思是说,阎青臣很快就要回帝都了,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知道呢? 第13节 那就是说,她可能,就再也闻不着奶油巧克力的味儿了。 看她瞬间萎靡下去的小眼神儿,卫均又拿起茶盏,喝了一口。 “采星司设于帝都,城中据点极多,下设各间遍布全国。行走于各地,拥鱼符者,无禁地。”他说,甚至在说这些时,都没看她。 鹿元元慢慢的眨了眨眼睛,对此并无所动。 有那么多权利又怎样?还不是做的走狗的活儿。 这世上,走狗可没真正的狗过得舒坦。 “尤其西南,多与军营走动,所以鹿判才会与阎老将军在当年有双剑之称。”卫均接着说道,语调慢悠悠的,更像有一条钩子在里头。 这就是明晃晃的诱惑了,鹿元元已经听出来了,他在拿阎青臣诱惑她。 若是答应他,给他效力,做他的走狗。那么,她就能随时随地的见到巧克力了。 想闻,或是,想看,或者,尝试着啃一口尝尝味儿,都有机会。 这个诱惑,真大啊! 她忍不住的咽口水,脑子里满满的都是奶油巧克力,以及对那个不可能回去的世界的怀念。 诱惑是大的,可理智尚存。 “我与阿罗还有乔小胖同进退。”这是她的立场,他们俩若反对,她是绝不会答应的。 即便,他们会使用下作的手段,她也绝不妥协。 第020章 钓鱼(二) 鹿元元不答应,甚至用阎青臣诱惑她,她也忍痛拒绝。 这么说吧,她认为自己绝对是个讲义气的人。重色轻友之类的事情,是不会发生在她身上的。 可是,真的好叫人难以割舍啊! 巧克力…… 单是想想,她就觉着心里头一痛。 不过,倒是卫均十分平静,没有再说什么。 看起来,他好像也不是个会强人所难的人。 当然了,或许是表象,不能尽信。毕竟,他刚刚还当着众多人的面儿说,她已经答应他了呢。 人心难测,不可轻信。 卫均起身,表示应当见一见罗顺和乔八的女儿。 说真的,他连乔小胖其实不是个女人这事儿都不知道,由此可见,对这些曾经的下属,也并没有多了解。 若是阿罗和乔小胖看到了这份迟来的关心,肯定会笑掉大牙的。 起身,跟着往外走,鹿元元倒是对什么尊卑之别不了解。不过,再看小僵尸钟秦,就明白了。 她跟在卫均身后两步远处,步调也和他保持一致,但凡卫均稍慢,她也必然会停下来。 尊卑这个东西,是在心里头的,甚至说,是刻到了骨头里。 鹿元元无法理解,但同时,也见得多了,见怪不怪。 她不管那些,别人如何卑,那是他们的事儿。 闻着卫均身上时不时飘过来的青草香,其实真挺奇怪的,和奶油巧克力一样奇怪。 有些人,连汗液都不难闻,这多奇怪。 最起码,这种神奇的体质,千里挑一。 “看起来,你对于与本王有婚约这事,并不上心。”顺着小路走,拐弯,卫均说道。 原本看着前头,听他说话,鹿元元不由去看他。 真高啊! 或许,是她太矮了! “让两个残疾人凑合一起过日子,是许多长辈喜欢做的事。他们认为,这样两个人就可以互相照顾,待得年老体衰,一个能够给另一个养老送终披麻戴孝。”很显然,他年纪比她大,他爹是想让她给他送终。 谁又能想到她会说出这种‘高见’来。 卫均忍不住侧颈垂眸看她,一张小脸儿略带着些迷糊,唇红齿白的,又像是在说什么无心之言。 可是,这无心之言,还真有点儿伤人呢! 养老送终?他那么老么? “残疾人。”他重复了这个词,似乎觉得好笑。 “说的是我,我明显是个残疾人啊。所以,我这样的人,真进了组织,那就是为组织添麻烦。”所以呢,就别再想着让她继承鹿柏宽和鹿兆兆的遗志了,她并不合适。 她说的话奇奇怪怪,但,意思卫均明白了。 薄唇微扬,卫均又看了看她,没有再说什么。 顺着小路走,便碰到了人,两个人分别抬着一个担架似得东西,上面躺着人。 根本不用看,只是闻着味儿,鹿元元就知道了,那是死人。 那股子血液和皮肉都在逐渐腐烂的味儿,她的鼻子可比眼睛遭受了更多的苦痛。 “你之前说,这些人拥有相同的味儿。但是,还没来得及细说呢,就睡过去了。不如,你再给本王说说?”停下了脚步,卫均问道,还是那副讨教的模样,等着她继续解惑。 那些个抬着尸体的家伙们,也自动的停下来,把一个个担架放在地上,眨眼间,几具尸体摆放在她面前,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给她上供呢。 鹿元元眨了眨眼睛,她真的在他面前这么显摆来着? 小僵尸钟秦站在旁边不言语,她看着鹿元元,她的小脸儿上都是疑惑,显然是陷入了自我怀疑。 “我真的仔细的闻了他们?”她怎么不信呢?她不是能干这种事儿的人啊! 即便,真的想要在卫均面前显摆,也不至于去闻死人吧,很难闻的好不好。 这种即将腐烂,还未完全腐烂的,他们这些普通人能闻出屁来? 根本不知道有多难闻! 轻轻颌首,他的瞳眸幽深而漆黑,完全让人无法不信任。 无缘由的就会觉着,他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骗小孩儿呢? 鹿元元轻轻地吐了口气,虽是仍然不敢相信自己能干出这种事儿来,可又真不太好一个劲儿的追问。 他看穿了她,但想来,了解的不会太透彻。譬如,具体精确到她忘了多长时间内的事儿。 看着那些尸体,鹿元元的脸也跟着皱了起来,难以想象自己真为了显摆去闻这些尸体,太恶心了。 走到尸体近前,鹿元元脑子一闪,猛然想到,没准儿现在也是卫均在试探她到底忘到了什么程度呢? 如果真是如此,那他的心可太黑了! 扭头去看他,他还是那模样,清贵,沉稳,不骗小孩儿。 怀疑是真的,但她站在这儿,就真的跟骑在了虎背上一样,难下。 低头看着那些尸体,他们抬出来都不带遮盖一下的,有的肠肚还在外头挂着呢。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样会招苍蝇的吗? 死人什么的,鹿元元倒是不怕,死了就是死了。 叹了口气,她缓缓蹲下,距离尸体不过半截手臂的距离,她轻轻地嗅了嗅。 除了即将腐烂的味儿,的确是有一些,难以说清楚的气味儿。 微微偏头,又去闻临近的那一具尸体。体味不同,开始腐烂时的臭都五花十色的。 挪动了一下,又靠近另外几具尸体。 别说,她现在可确实是听话,和之前那抗拒的样子大不相同。 卫均双手负后,站在那儿看着她。诚如鹿元元所看到的那般,他就是一副不骗小孩儿的样子,而且颇有耐心。 闻了个遍,鹿元元站起身,顺手从衣袖里掏出个大口罩来,往脸上一戴。 恍如个蒙面大侠,她不可抑制的在起身时朝着卫均翻了个白眼儿,“他们应该吃过一样的东西,某种药,长期服食,才会让皮肉和内脏都有这味儿。但是,这种味儿,我好像……”说着说着,她又停下了。 只露在外的眼睛看向别处,她在回忆什么。 “在大牢里时有闻到过?”卫均问。 鹿元元看向他,眨了眨眼睛,“闻到过,但,比这个清淡多了。我想,吃的那种相同的东西,没有他们时间长。” 卫均的唇边再次浮起若有似无的笑意,“做得非常好。” 第021章 三方下手 这种鼓励,就跟那幼儿园的老师一样,语言之中的鼓励,还带着神情上的赞赏。 所有的小朋友,无不对这种鼓励满怀开心。 这就是哄孩子,真正的小朋友,肯定会被绕进去的。 鹿元元可不是小朋友,但她倒是也有那么一瞬间的开心得意,她这鼻子自然是厉害的。 不过,下一刻她就觉着,自己不该这么开心,打一个巴掌给一个枣儿的这种事儿,见得多了。 当下,这种情形可不就是巴掌和枣儿? 又看了看卫均那似乎含笑的眼睛,她猜测,他的心八成是黑的。 只是,表面看不出来罢了。 “元元。”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从后头传来。 鹿元元立即转头看过去,只见阿罗和乔小胖快步的朝着这边奔过来。两个人是真着急了,他们俩身后还跟着人,摆明了是一直在看守着他们。 鹿元元也转身快步迎过去,三个人碰面,她两只手先被他们俩给抓住了。 第14节 “元元,你没事吧?”阿罗问她,同时上下的将她看了个遍,她戴着大口罩,这露出眼睛来。看她眼睛,倒是还好。 “我没事,倒是你们俩……去哪儿了?”犯了病,她是根本不知他们三个如何分开的,也不知他们俩被带到什么地方去,都做了些啥。 乔小胖冷哼了一声,显然是极其不快。 倒是阿罗往卫均和小僵尸钟秦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钟秦的眼睛那么特别,她自然第一时间就看出了她是谁。 就是在莺馆时,那个在暗处偷看他们的眼睛。 倒是卫均…… “那就是皇上赏赐给我的未来老公。”鹿元元告知,因为也看出来阿罗和乔小胖不认识他。 果然,一听,乔小胖的眼睛就瞪起来了,恍若仇敌。 当然,他仇的不只是鹿元元未来的丈夫,还有他的身份,以及一些其他的。 阿罗抓紧了鹿元元的手,“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夸我来着。”鹿元元挑了挑眉,除了貌似在挖坑之外,就是在夸她呀,她没说错。 当然了,真夸假夸,那就不知道了。 乔小胖暗呲了一声恶心,他和他们没话说,所以也不打算说。 “走吧,先回去歇着。”扯着鹿元元的手,乔小胖转身就走,根本不打算和卫均或是这里任何一个人说什么。 当然了,也没有阻拦他们的。 鹿元元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卫均,他也没拦着。 被扯着离开了,三个人又回了之前短暂歇息的小院子,这里已经没人看守了。 鹿元元被阿罗和乔小胖扯着进了房间,她跟个物件似得,转了一圈,就坐在了床边。 看着他们俩,这俩人的表情,可说是……精彩了。 “乔小胖吃什么好吃的?混在一起的味儿,茉莉香,茶油香,还有一股甜甜的甜茶味儿。倒是阿罗一身的气,快要烧起来了。”摘下口罩,她深吸口气。阿罗不是那种会生气在表面的人,她一般情况下会将情绪敛的很好。 不过,人但凡有情绪变化,身上的气味儿必然会随之改变。 不熟悉的人,她或许不能分辨的那么清楚,但他们俩她太熟悉了。这么多年来始终在一起,对方有什么变化,还不是第一时间便发觉了。 “他们既然送来了,老子为何不吃?”乔小胖有理有据,偌大的身板往那椅子上一坐。说起来倒也神奇,他能够把自己的肉完完全全的塞进椅子里,这是个技术活儿。 反正,若是手动的帮助他,或许未必能成功。反倒是,他自己塞的挺好。 “我就惨了,不止什么好吃的都没吃到,反而还犯病了。你们俩也别害怕,凑巧有个小僵尸姑娘在,没人占我便宜。今天见着了肃王本王,一直活在传说中,乔小胖,你动不动的就把人抬出来吓唬人,这回可是见到正主了。怎么样,你们俩刚刚不是也瞧见了,长得如何?除了有点儿老,气质还是不错的。”鹿元元双臂环胸,小嘴儿巴拉巴拉。 “老?于你来说,是有点儿老。”乔小胖是不喜欢皇家人,但是,倒也不能一直说瞎话。 “他都对你说了什么?”阿罗不想说那些无用的,直奔主题。 “是啊,特意把咱们三个分开,他又来见你了,说了些什么?目的是什么?”乔小胖也正色,大胖脸一本正经起来,也透着几分凶。 “要我继承父兄遗志,继续为采星司,为皇家为朝廷效力。”鹿元元说,就这么简单。 阿罗和乔小胖对视了一眼,没有言语。 他们俩不说话,这事儿就神奇了,按理说,他们俩肯定会露出一脸的不屑,亦或是用几句脏话来给她的话做总结。 “他都开始用巧克力来诱惑我了,只要我答应,那么想什么时候见到巧克力就什么时候都能见到。甚至,再来点儿过分的,都可以。似乎,只要在他手底下做事,就能横行无阻了。不过,一想到你们二位,巧克力的诱惑也被我活生生斩断了。你们俩一定不会同意的,我没答应。”鹿元元说自己经历的事儿,嘟嘟囔囔的小劲头儿,隐隐的能看得出她还在可惜巧克力。 虽说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但想来,巧克力味儿的人,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惋惜,这惋惜不只是再也闻不到巧克力的香味儿,还有对那个世界的告别,其实她都没做好准备。来到这里这么多年了,她仍旧没做好准备。 “只不过,你们俩的表情……似乎,我这个决定,并没有让你们很开心。”好吧,她明白了,不只是她得到了这样的诱惑和利用,他们俩也一样。 而且,对他们俩的诱惑,好像管用了。 第022章 条件 有什么东西能够诱惑的了阿罗和乔小胖呢? 细想一下,就可猜测的到。 只要找到他们俩心里难解的结,就能知道这诱惑的筹码是什么了。 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帮人是挺贼的。如何精准打击,他们居然掌握的如此清楚。仅仅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撼动了他们俩一直以来的想法。 当年,青溪城外发生的意外,导致了鹿柏宽、鹿兆兆以及很多很多西南地区采星司的人员全部没了性命。 具体如何,外人自然不得而知,怕是如今只有采星司内部才了解当年发生了什么。 而那次事故,所有人的尸骨都没有殓回,鹿家坟墓里埋得都是鹿柏宽和鹿兆兆的贴身之物。 还有罗顺和乔八的坟墓里也一样,无不是个衣冠冢,尸骨什么的,他们俩更没见到。 谁又能想到,采星司的人此次告诉他们,罗顺和乔八的尸骨是有的,并且,埋葬于帝都。 一听到这个消息,他们俩能镇定的了? 鹿元元不置可否,倒是卫均还真没拿鹿柏宽和鹿兆兆的尸骨什么的来诱惑她。没准儿,他可能也察觉到了,这个也诱惑不了她,还不如一个大活人巧克力呢。 不过,对阿罗和乔小胖是精准打击啊,他们俩真心动了。 鹿元元认为自己无法就此事给他们俩提供建议,毕竟,他们的家人,在他们心里是个巨大的心结。 坐在床边,两手撑在身体两侧的床沿上,两条腿搭在一起,慢慢的摇晃着。 鹿元元看起来有点儿百无聊赖,又像个在等大人做决定的小孩子,只不过,她心里头分明不是这样的。 她不是不做决定,而是,不能替代他们俩做决定,尤其他们俩现在还在纠结之中。 他们目前就是在竭力的思考要不要答应采星司,可分明的,他们又对他们不信任。 于是乎,在自我纠结,左右摇摆,不知该如何下决定。 反正,她并不想为采星司工作,重走鹿柏宽与鹿兆兆的老路。 鹿家的血脉里的确是有着奇特,嗅觉异常,看起来,就好像是天生要为某些势力效力的。 鹿元元觉着,如若可以,改变这种天赋异禀的嗅觉也是可以的,免得被人惦记。 静默着,房间里除了她晃悠腿的声音外,另外两人悄无声息,陷入自己的思绪当中,跟离了魂儿似得。 也不知过去多久,乔小胖忽然站了起来,“不能再待在这儿了,咱们走。老子不听他们的,他们喜欢给我爹扫墓祭拜都随他们吧,就当我爹捡了一堆孝子。” 阿罗看了看他,尽管没有说什么,但从神情看得出,她仍是没想好。 鹿元元也站起身,她也觉着应该离开这儿,采星司这帮人,太贼了。精准定位他们三个人各自的‘弱点’,然后分开来一一进行击破,损的没边儿了。 “走走走。”乔小胖一手拉着鹿元元,一手把阿罗拽了起来,利用自身优势,将二人拖拽出了房间。 走出院子,便瞧见了朝着这边走过来的人,穿着劲装,就是之前守在他们门口的人的穿着。 “都给老子让开,谁敢拦老子,今儿就让你们帝都来的家伙们都瞧瞧,青溪城的人都能干出些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乔小胖吼着,声音中性,不代表他吼起来时没气势。 那两个劲装男人果然是让开了,只是,用一种不解的眼神看着乔小胖一大坨,拖着另外两个从眼前跑过。 朝着前府大门的方向走,这府衙这么大,乔小胖凭借一己之力,方向寻得极为正确。 “元元,王爷说,黄道吉日难寻。正好他来了青溪城,你们的婚事要不要一块儿办了?”小僵尸钟秦的声音从旁边高处传来,带着笑意。 拖拽着两个人一往无前的乔小胖猛地停下,阿罗和鹿元元也算得以喘口气。把手从他的大手里拿出来,甩了甩,看向站在围廊上的小僵尸。 她仍旧是包裹在披风里,脸白白的,眼珠子发红。说真的,若猛然见到这样一个人,肯定会吓一跳,根本不像正常人。 “他要和我办婚礼?倒是没想到,他一个‘残疾人’,对这方面的事还挺积极。”鹿元元当然是不想和卫均结婚,他一残疾人结什么婚?她可不想给他做‘忠臣孝子’,到时还得给他披麻戴孝又送终的。 当然了,她这会儿一看小僵尸,就觉着她说的事儿非常扯,是假的。 小僵尸分明爱慕卫均啊,她还能笑眯眯的向她传递什么成婚的消息,心得多大? 一看就是吓唬她的,因为他们知道,她并不想跟卫均成婚。 “告诉你们那王爷别想美事了,我家元元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甩一个。他若想掺和,叫他排号去。”乔小胖单手叉腰,他恼怒于自己被牵着鼻子,他们三个一直在被耍,他心里很不平静。 叫骂起来,宛如泼妇,一般人不是对手,更别说这幽灵一样的小僵尸了。 钟秦看了一眼乔小胖,没有搭他的叫骂。又看向瞧着有点儿迷迷糊糊的鹿元元,“元元,你年纪小,王爷觉着,对你来说,诸多事很不公。或许,有机会扳正这些不公,就要看你如何决断了。” 看吧,这还是诱惑。基于巧克力诱惑的更高一级,不得不说,这就是抓准了她心里所想,否则他们也想不出这种主意来啊。 那卫均就是看出来她不想和他结婚,用巧克力诱惑没有达成他的目的,他就来第二招了。 别说,是挺有吸引力的。 因为,不止她不说话了,连阿罗和乔小胖都沉默了。 他们俩一直都对这个什么婚事十分抗拒,认为就是皇家的利用,他们就是想继续利用鹿家,利用这唯一仅剩的鹿家血脉。 如果能解除那扯王八犊子一样的婚事,是好事啊。 只是,条件还是一样,要给他们做事?兜兜转转,怎么着都落不着便宜。果然啊,会算账的还是他们朝廷的走狗。 “我想知道,你们会把罗顺和乔八的尸骨还给他们的女儿吗?”鹿元元问道,声音不大,但极为真诚。 阿罗和乔小胖转头看她,很明显没想到这个甚至满脸懵懂的家伙会问这个问题。 第023章 上钩了 小僵尸说,鹿元元提得要求,足可见她内心里的善良。这种要求,王爷必然会答应的。 这种吹捧,鹿元元也根本没往心里去,只要他们能答应,那就成了。 反正,她也算看出来了,这伙人会没完没了。与此同时,阿罗和乔小胖也心绪难平,那心结卡在心里头,不解开,他们俩必然不会得安宁。 既如此,那不如就掌控个主动权,把他们父母的尸骨要回来。由他们自己来安葬,这心结也就过去了。 “真要给他们做走狗?这事儿得再商量商量,她一个人说的也不作数。你一边儿去,惹急了老子,揍你。”乔小胖挥舞着双手,决定要一家三口人聚在一起商量商量。又一看小僵尸站在围廊高处那儿瞅着他们,他就特别凶的威胁。 小僵尸还真听话的站直身体,向后退了两步,转眼看向别处,给他们空间让他们自己商量。 乔小胖扯着鹿元元和阿罗后退一些,之后围成了个圈儿,瞪着眼珠子瞅着鹿元元,“你真要给他们做狗腿子?首先,你得知道,不会有好果子吃的。我们的爹都是怎么死的,大家都清楚,真给他们做狗,最终也逃不了这种死法。” 乔小胖用一种特别认真且破釜沉舟的语气说道,死,并不是那么可怕。但,得看怎么个死法了。或是,为谁死。 第15节 为朝廷为皇家死,不值。 “我又没说要一辈子卖给他们,咱们不是可以谈判嘛。都能这样死皮赖脸的找上门了,显而易见,他们内部也是人才稀缺,急于想要我们的加入为他们卖命。既如此,一切可谈嘛。我们卖给他们三年五年的,也仅限于此,时间再长些我们绝不接受。就用这三年五年的时间,把你们爹娘的尸骨换回来,正好你们俩也给寻个风水宝地,风光下葬。这属于是用咱们自个儿的‘劳动’甚至生命换回来的,可以毫不心虚吧?若他们实在不同意,那没办法了,咱们就吹灯拔蜡,一人一条绳子挂在府衙门口,也算警示众生了。”鹿元元小声的说,唇红齿白,巴拉巴拉,听起来是面面俱到。 阿罗凝神细听,乔小胖也皱着脑门极其认真,两个自诩家长的家伙,眼下听一个小家伙噼里啪啦一通分析,分明是听进去了。 “怎么样?是扯着绳子去门口,还是和她谈谈?”鹿元元摊手晃了晃。尽管她瞧着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可显而易见,当下她主导了他们俩。 “豁出去了,谈。最多五年,他们要不干,老子先去门口挂着。”乔小胖点头,又恶狠狠道。 鹿元元扬了扬下颌,就朝着小僵尸走过去了,微微仰头,因为阳光她不得不眯起眼睛。 “我知道你们挺着急的,在这青溪城,甚至整个西南有许多事要做,并且急需我们的帮助。无利不起早,不止人如此,动物也一样。我们要罗顺和乔八的尸骨,他们的女儿要好生的安葬他们,在青溪城这片他们待了一辈子的土地。所以,我们答应入伙,但最多五年。毕竟你也看到了,我有病,能够支撑五年是我的极限了。”说着,她又显得及其可怜。作为一个病人,他们还要她去给卖命,多无耻,多无良。 小僵尸掩在披风下,那张白白的小脸儿,发红的眼睛,都表示她有在认真听。 鹿元元说完,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可以。” 嘿,答应的就是这么快。 鹿元元眨了眨眼睛,乔小胖和阿罗也一诧,这小僵尸敢答应,想来必然是她主子授意了。 那肃王……有这么毒吗?这都料到了。 “你们今日便有任务,非常紧急。鹿判之前的城中旧部隐藏的非常深,自从鹿判和兆兆出了意外,他们也就偃旗息鼓,不再和采星司有任何的联系。而这旧部的人员名单,采星司也不齐全。现在,这项任务就要交给你了,元元,把他们都找出来。不管他们还是否愿意为采星司效力,但,总会愿意为鹿家效力的。”小僵尸站在那围廊上宣布了任务,说完就走了。 看起来是潇洒,但鹿元元觉着,她是担心自己说完了,而她不答应。这才说完就走,不想听到拒绝。 “咱们是不被耍了?”乔小胖皱着眉头,心里头怪怪的。 “似乎,咱们两个是饵,用来钓元元的。”阿罗沉声,自然有些恨恨。 “算了,既然都上钩了,这鱼钩也吐不出去了。出些力气,但收获也是有的。什么任务不任务的,还不是凭我们高兴。走,去城外选个风水宝地去,不是有说嘛,这风水选好了,绵益子孙。”鹿元元转身就走,口罩一戴,劳什子任务,她才不着急呢。 反正又没给她定期限,又没说完成不了有何种惩罚,既如此,何必琢磨? 阿罗和乔小胖跟着她走,虽是他们俩一向觉着鹿元元在始终都在他们的羽翼之下,并且离不开。一旦放松,她可能就会有麻烦。但眼下,根本没意识到,是鹿元元在主导,他们俩自然而然的跟随,连反对都不曾有。 大摇大摆的出了府衙,这守在府衙门口的人似乎都收到了他们仨已经‘入伙’的消息了,根本不曾拦着他们。 出了府衙,城内依旧。阳光不错,晒得三人顿感饥肠辘辘。 都下午了,他们就早上吃了些东西,眼下肚子里没食儿,啥事都干不动。 三个人转悠到城中的小铺子里,吃了些简单又便宜的面,就真的直奔城外,要选风水宝地了。 什么任务不任务的,仨人好像都忘了,说是不着调也不为过。 青溪城外,地形可就复杂了,因为距离边关不远。而过了边关,就是大叶国。 风水宝地,他们仨又不是方士,也不是算命先生,可不会那一套。 他们看风水宝地的条件就是,顺眼即可。 三个人晃晃悠悠,到了野外,草树成群,鹿元元更开心了。 这原野的味儿能让她的大脑更舒坦些,即便是偶尔的能闻到农田里飘出来的马粪味儿,也要比城里几十号人身上流出的融合在一起的汗味儿要好闻的多。 “不然,咱们逃跑吧。”嗅着夕阳西下,草树都开始慵懒下来的味儿,鹿元元叹道。 第024章 就是这么牛 逃跑?显然就是说说而已。还没见证寻到风水宝地做墓地,将来如何绵益子孙这档鬼扯的玄学呢,哪能就逃跑。 再说,大齐这么大,可是有句话说得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能跑到哪里去。 天色暗下来,阿罗和乔小胖也寻到了不错的地方,其实就在之前罗顺和乔八的衣冠冢不远的地方。要更高一些,估摸着每天早晨会更快的迎接阳光。 距离鹿家的墓地也不算太远,反正这一片,算得上是坟墓聚集地。 “这地儿不错,地底下也干净,不存在误闯别的死鬼领地的事儿。”用一根木棍捅进泥土里,扎的深一些,再拔出来。 鹿元元闻了闻木棍带上来的泥土,就是泥土的味儿,和着树根草根的味道。若是这下面曾埋了人,泥土可不会是这种纯粹的味儿了。 有她这鼻子做侦查总结,阿罗和乔小胖也满意了,那就是这儿了。 明儿就先把这地方拾掇出来,无论如何,必然得风风光光的。 “走吧,回家。谁又想到咱们只是为了赚点钱,不止惹了牢狱之灾,还卖了身。唉,可怜我家元元了,没寻着良人不说,和人家谈条件的时候也忘了扯一扯解除婚约的事儿了。”从山上下来,往城里走。这城外是昏暗的,但是青溪城已经亮起灯火了。 城墙上,那些火光一跳一跳的,恍若活起来一样。 三个人慢慢悠悠的回了城,又回了家,他们接连几天没回来,可把许伯担心坏了。 自然是自家最舒坦,洗洗涮涮,又张罗了简单的饭食。即便是没有酒楼里做的好吃,但吃进嘴里,也仍旧是特别的香。 吃饱喝足,乔小胖就跟刑讯逼供似得,让鹿元元将他们俩不在时发生的事情都说一遍。她犯病了,记不住的就算了,但只要记着的,就必须全部说出来。 知道乔小胖是要记录,他一个梦想着可以成为传世名家的家伙,对这事儿特别上心。 此时此刻,也真的是明确了他们俩一直在身边的好处。因为一旦回忆,发现自己的脑子里有空缺时,那股子挫败感迅速的占领了高地。 因为忘了,不记得发生了啥,想一想当时身边都是陌生人,鬼知道他们对自己做了些什么,亦或是说了些什么。 未知才是令人恐惧的,这种遗忘之后的未知,更为可怕。 着重的说了她和卫均之间发生的事儿,不只是鹿元元自个儿,连阿罗和乔小胖似乎都对这个肃王有些改观。最起码听起来,是个还算宽厚的人。 没有皇族之人那种居高临下,颐指气使。 似乎,年纪大一些,也是有好处的,最起码性子耐磨啊。 “所以,你是说,那个红眼睛的小姑娘爱慕肃王。”阿罗坐在桌边,一手担在桌子上,一边斜眼看着鹿元元。她在讲述这些事儿,就是在讲述而已,甚至有些懒洋洋。可不如她说起碰见巧克力来劲,眼睛瞬间发出一股贼光来。估摸着,但凡她有力气,或者偷人不犯法的话,她肯定会把那巧克力给偷回来。 “嗯,非常明显。她在他身边时,毛孔里都恨不得散发出花香来。但,很可惜,这小僵尸常年喝药,身上的味儿和小胖有一拼。”鹿元元边说边点头,她只是说她看到的,闻到的,并没有刻意夸大。 乔小胖抬起手臂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说他有药味儿,其实他反对,因为他自己闻不着。除非是发病上药时,那时候味儿大,他能够闻得见。 “这世上,奇怪的人可真多。那肃王不是不行吗,居然还有姑娘爱慕他。权力这个东西,可真是比梳妆打扮要厉害的多,居然让人连身体残缺都忽视了。”阿罗低声的叹道,之后就笑了。 一个残疾人在他们这里可谓十分嫌弃,但却不曾想,还有人把他当成了宝贝。 “权力光环,地位光环,无不是加分项。顶在了头上,丑小鸭也成了白天鹅。”鹿元元十分赞同,不说别人,在她看来也一样。因为有这些东西的加分,在她看卫均时,都会发出一些违心的感叹来,气质真好。 当然了,也仅此而已。 脑子里更多的自然是奶油巧克力,如若说真给采星司做了狗腿子能横行霸道,那么想见奶油巧克力应当是一件不会太困难的事儿。 有些话说得好,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或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看起来他们好像是被算计了,到底是经常玩这些的人,老谋深算,他们不是对手。 可是,如若真的能随时见到奶油巧克力,那不失为一件好事了。 单是想想,鹿元元就不禁笑出声儿来。 “说起你那什么巧克力,瞧你乐的。来吧,给老子仔细的解释解释,巧克力味儿到底是什么味儿,也方便老子在史册里将那位将军好生的书写一笔。”乔小胖很好奇啊,什么巧克力?他根本就不知那是什么玩意儿。 不止他不知道,阿罗也不知道。 “很香,很特别。在这个世上,找不到。我很想吃,可是,再也吃不到了。我也不确定真啃一口那活的巧克力,会是什么口感。”说着说着,又不免黯然,因为她只能闻不能吃。 “算了,别让她再想了,也不怕她想魔怔了。对了,今儿人家都给你交代任务了,可咱们一件也没做。明天到底如何啊?还进山去准备张罗墓地的事儿?真被他们察觉到我们不务正业,也不知还会出什么损招儿。”阿罗想的是正事儿,主要是担心被那些人报复。毕竟,只凭他们几个,很难和那些人对抗。 “不难,你们着什么急。”鹿元元小脑袋一摇,极为老道的说道。 “你有法子?在城中找人,他们还刻意隐瞒自己的行踪,我们如何找?”乔小胖也眉头一皱,事情哪那么简单。 “他们都已经找了呀!和我们一同被关进大牢里的那些人,那都是他们怀疑的。其中,有敌人,还有可能是采星司旧部的家伙们,也有抓错的普通人。其实这帮人也不是笨蛋,我估计他们在之前观察了许久,才会开始行动抓人。当年跟随我爹的那些旧部,都被抓到大牢里去了。我们根本不用费那些力气,在进过大牢里的人之中寻找就成了。”完成任务,就是这么简单。 阿罗和乔小胖看着她,隐隐的,有那么点儿不可思议。因为她看起来真的不是太上心的样子,懒懒散散,哪是提起巧克力时眼冒贼光的样儿。 “可是当时在大牢里,抓了那么多人,你都记得住?又如何从那么多人中找出来呢?”阿罗继续问。现如今叫她回想,也无法将整个大牢里的人都记住,太多了。男女老少,什么人都有。 “记长相我可记不住,哪有那过目不忘的本事?我是用鼻子闻的,我知道那些人都什么味儿。”眉毛挑了挑,她颇有信心呢。 第025章 开始行动 翌日,阿罗早早的就出门了,她去准备张罗墓地的事情去了。必然要风光,所以,她要去城里专门做丧葬生意的铺子去订货。 只要肯花钱,他们可以一手全包,各种档次均有,中意哪样就订购哪样。 这些事鹿元元不管,他们高兴就成。 而乔小胖昨晚又书写他的史册,写到了后半夜,太阳跳出来了,他还睡呢。 起身,洗漱,换了一身灰不拉几的裙子,打扮的像个住家小保姆一样,鹿元元才从房间里出来。 早饭就放在前厅里,各自用瓷碗瓷盘什么的扣着保温。 坐下,用饭,嗅觉更占上风,于是乎,在她用饭时,通常只专注于闻起来更香的食物。 但实际上,有时候闻着香的,入嘴的口感却并非最好的。 若要扭转,十分不易,谁叫她鼻子太不普通了呢。 嗅觉始终都是占上风的,它说了算。 慢悠悠的,填饱了肚子,阿罗还没回来,鹿元元只能去把乔小胖叫起来,开工了。 她不能自己出去,因为阿罗和乔小胖很担心她会在外面犯病。 身边若是没个人,她犯病之后一睡不起,大街上什么人都有,乞丐流氓之流的。她一如花似玉的姑娘往地上一躺,咋扒拉都不醒,鬼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 当然了,这也不止是阿罗和乔小胖这样担心,鹿元元自己也生过这种恐惧。 犯病睡着了跟打了麻醉似得,任人摆布。 单是想想,都觉着可怖。 在门外把乔小胖喊了起来,他是还没睡醒,嘟嘟囔囔,起床气也挺严重。 “走吧,咱们去莺馆。莺馆的鸨母,也就是我那位姨娘,是他们确认的第一个我爹的旧部。她说什么和我爹有一腿,都是瞎说的,她是我爹下属。”看乔小胖走出来,他头发散着,不似寻常梳成个丫头的模样,懒懒散散,略有些凶相。 “你又知道了?”听鹿元元说完,乔小胖抬手粗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他就像个胖丫头。 “不然,为何姨娘是第一个被送到大牢里的?在莺馆所有人被控制的时候,唯独她直接被抓走,连审讯都没有。而且,我所说的同一伙人才会散发出来的味儿,她身上就有,同时也是她给我的启发。”有些事情,看起来神神秘秘吧。但实际上,仔细一想就通了。 “所以,你在大牢里时,闻到别人身上也有和老鸨子身上一样的味儿?”乔小胖问道,跟鹿元元在一块时间久了,他也知道,这世上很少有两个人的身上会散发出同一种味儿来的。 即便是母子母女,怀胎十月,有十个月的时间同为一体,但身上的味儿也不会一模一样。 第16节 而大牢里,完全不相干的人会是一样的味儿,甚至是鹿元元这种鼻子闻出来的,那就说明有问题了。 “没错。我肯定,他们吃一样的东西,很大的可能是药。因为吃一样的药,长期吃。我不太懂药理,但他们吃的药和你吃的不一样。”鹿元元接着说,这一切,都是通过她的鼻子闻出来的。 因为闻出来了,脑子再一转,就想通了。 尽管,实际上鹿元元根本就不知采星司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他们又在和哪些人斗争。 “那就说明,他们吃的药不是用来治病的。”乔小胖抬手,把自己的头发梳起来。只用十根胖手指,就分别在脑袋两侧各扎了两个髻。 “对。”鹿元元点了点头。 “他们吃药,大概是为了辟邪。”也不是太难猜,两个人往外走,乔小胖一边说道。 “辟邪?你明明知道我有些事儿忘了的,大牢里的事儿记得一半,另一半忘得干脆。快,说说,不然我就拿你的史册去看了。”他会把所有发生过的事儿都记下来,他没参与的,他也会问个清楚,然后一一书写。 “他们对付一帮妖孽,貌似会驱使鬼怪,在大牢里咱们就见着了。啊,不对,你没看着,太矮了。”乔小胖抬手在她脑袋上拍了拍,其实他也没比她高多少。 “鬼怪?我的天,怎么谈着谈着,就聊斋了呢?你真看到了鬼?长啥样。”鹿元元眼睛都跟着瞪大了,难以置信。 “看到了。”乔小胖点了点头,他的确是看到了。只是,大牢里那个光线,再加上人那么多,全部都特别恐慌的状态下,若说看的有多清楚,那倒也没有。 “瞅我家小胖这恍如死水的脸,怕是那鬼怪并不漂亮,在你的史册里,估摸着都没花太多的笔墨去描写。”鹿元元只一看乔小胖的脸,就知那什么鬼怪的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是你认为可能就是个把戏,因为你在那女鬼消失的时候闻到了纸张烧糊的味儿。后来我和阿罗商量了一下,认为是把戏的可能性比较大。但具体是怎么操作的,就捉摸不透了。”走出了家门,乔小胖一边在袖子里搜了几个铜板出来,打算一会儿在街上随便买两个烤饼吃。 “原来还是我分析出来的。”鹿元元笑起来,唇红齿白的,特别好看。 当然了,她这一副小保姆的打扮也的确是有些拉低颜值,可她自己却分明挺满意的。 在街上买了两个烤饼,乔小胖边走边吃,和鹿元元两个人朝着莺馆走去。 莺馆前已经没人看守了,但是,门窗紧闭的,看样子今儿也不打算开张了。 俩人敲门,等待的过程中,乔小胖吃光了最后几口烤饼,同时也有人来开门了。 “是你们啊!”开门的是莺馆的姑娘,这白天按理说应该休息,但显然现在她们连休息的乐子都没有了。一脸愁容的,放他们两个进去。 “姨娘呢?”走进来,这莺馆里的空气都没那么香了。 “今晨刚刚回来。”姑娘说,一边抬手往楼上指了下,示意他们鸨母在楼上。 没想到鸨母这么晚才回来,鹿元元和乔小胖对视了一眼,她没有被带到府衙的话,那她去哪儿了?一直都在大牢里了吗? 亦或是,也被带到了府衙,但是,和他们不一样,被关到了别处? 采星司的人分明就是知道她的身份,但想来是鸨母不承认吧。 也或许,她的忠心只对鹿判,而采星司的账,她并不买。 第026章 风采 往楼上走,鹿元元和乔小胖不紧不慢,姑娘也没拦着他们俩,大概也是没心情多问多说,由着他们上去了。 鸨母住在楼上边角最偏僻的一间房,当然了,好位置的房间都是用来做生意的。但凡居住的,无不是位置差的。 走到门口,鹿元元抬手敲了敲门,“姨娘。” 她这一声又甜又乖,乔小胖站在一边看着她略几分鄙视。以前鸨母说自己和鹿判有一腿,鹿元元就开始管人家叫姨娘,狗腿的很。 当然了,也是有好处的啊,自从喊了姨娘,每回给的钱都很多。 “进来。”房间里,鸨母的声音传出来,听着倒是真的有点儿无力。 得到应允,鹿元元推开门,和乔小胖走了进去。 这房间不大,进了门是小厅,和床铺之间隔着一扇屏风。 鸨母人在屏风后,鹿元元先走到屏风边缘探头看了看,之后才走过去。 “姨娘,你没受什么苦吧?”鸨母就靠坐在床边,看起来是有点儿憔悴的。 鹿元元走过来,歪头那么仔细的瞅了瞅她,她一副小保姆的打扮,这一举一动就显得特别伶俐可人。 鸨母也笑了,摇了摇头,“没受苦。倒是你们几个,都还好吧?”她看了看鹿元元,又看了看站在屏风边缘的乔小胖,少了一个阿罗。 “还好啊,胳膊和腿俱在,就是”鹿元元说着,话音又停了。 她那小脸儿瞧着是有点儿迷惑的,就好像她有了个大麻烦,自己又不知该怎么解决。可怜兮兮,让人心疼。 “就是怎么?”鸨母微微坐起身,看着她,从她的眼睛里能看得出来她是担心的。 “就是肃王找我说了些陈年旧事,主要是我爹的事儿。从而,我知道了姨娘和我爹真正的关系。姨娘是我爹忠诚的下属,虽是不方便透露给我,但一直在尽所能的照顾我。和姨娘一样是我爹下属的,还有不少人呢,譬如大林书斋的那个小掌柜,一副书生的模样,听说他跟邻居都不说话的,古里古怪。还有就在我家临街的一个铁铺,每天在那儿叮叮当当砸铁的老头。每回我们从那儿经过,他都会盯着我们看。”鹿元元在床边坐下,一边说道。 “那老东西也是?每回咱们过去他眼珠子都直了,还以为他看上老子了。”乔小胖眼睛一瞪,原来如此啊。 鹿元元点了点头,“嗯嗯,对。”他就是给人那种感觉,特别不舒服。但其实,他并不是用眼珠子骚扰谁。如今想来,他应该是故意在距离鹿家那么近的地方安置个铁铺。 鸨母的确是有些目瞪口呆,“是肃王与你说了这些?” “那倒没有,都是我闻出来的。他们可能只知道姨娘你曾是我爹下属,其他人,还在调查当中。”鹿元元摇了摇头,不得不说,瞧鸨母的表情,她很不想和从帝都来的人扯上关系。 或许,他们这帮人和阿罗乔小胖有着一样的心理,他们对朝廷,对皇家,有着深深地芥蒂。他们,不信任他们。 “所以,肃王叫你将这整个城里的人都找出来?许给了你什么好处?”鸨母继续问。 “好处?那倒是没有的。很明显,我若是不答应,恐怕还得被关在府衙里呢。”摇了摇头,她瞧着就是懵懂,被赶鸭子上架。 什么都不知道,却非要她去做,简直可恨。 鸨母深吸口气,脸色也不是太好看,“自从你爹去世了,城里,包括整个西南的追随者都没了声息。不只是因为你爹去世,而是他不在了,便没有人能够发号施令,没了他的带领,大家就成了一片散沙。除了你爹之外,这些人谁也不服,谁又能带领谁呢?从帝都来的人,认为他们有这个能力?应该叫他们撒泡尿照照自己。” 说起帝都的人,她脸上闪过一抹不屑。 “想来我爹不只是个拥有出色领导力的人,个人魅力也非常独到,否则也不可能迷倒那么多人。只可惜,我记不清楚了。”有些遗憾,鹿柏宽肯定是个非凡的人。 “是啊,你爹,极为宽厚。他有着一颗少见的善心,几乎所有他的追随者,都受过他的恩。譬如我,他不止救了我的命,还将我从泥沼中拖了出来。”似乎回忆起以前的事情,鸨母微微垂下眼睛,有伤怀,有感激。 鹿元元不知她经历过什么,但有些人的经历都是刻在眼睛里的,只有经历过的人,眼波才会那么平静且深厚。 鸨母就是这样的,看她的眼睛,就看得出,她是个波澜不惊的人。 “这么说,我若去找这些人,应该也挺容易的。”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他们都隐匿起来了,而且,即便找到了他们,他们也未必再”鸨母说道,过去这么多年了,每个人都有了各自的生活,再参与其中,未必愿意。 “试试呗。我若不试试,下场可想而知。”啧啧了两声,鹿元元又乐了,“有姨娘给我支持,我是有信心的。暂时的,我就把这里当成据点了,先请他们过来。他们若不愿意,我就三顾茅庐。” “若他们还是不干呢?”乔小胖接着问。 “那我就得劝他们赶紧卷铺盖走人了。”到了那个时候,这些隐藏起来的家伙们行踪都暴露了。谁知道采星司那帮人会怎么做,还是逃跑的好。 至于她她没完成任务,也怨不得她了。 人之所以是人,是因为能够思考,独立性强。又不是牵线木偶,随人提行。 鸨母没有再说什么,显然是同意了。 既如此,鹿元元决定今天就开干。 跑腿儿的活儿是乔小胖的,先把距离近的,认识的找来。 首当其冲的,那就是大林书斋的小掌柜,二十几岁,一副书生样。 过了晌午,他人就来了。大概是从来没踏足过莺馆这种地方,他进来了,整个人就显得十分不舒服,局促不安的。 楼上有姑娘们出来看热闹,都盯着他一个,让他更不安了。 他不会武功,胆子也不大,也不知他到底是有什么特长或是优点,能够跟随鹿柏宽,怎么着也得有点儿本事吧。 或许,人不可貌相? 鹿元元也站在楼上偷偷的瞅了一会儿,他也被抓到大牢里去了,在牢房里时,她看见他了。 他身上的味儿,和鸨母一样,他们常年的吃某种东西。或许,如乔小胖所说,为了辟邪? 第027章 效力 他的书斋为何叫大林书斋?听说,是因为他爹叫林大。这名字简单明了,一个大字表达所有,所以开了间书斋叫大林书斋。 他应该就叫做小林了,毕竟他爹是林大,也是大林,他也不能占了爹的名字。 虽是没见过他爹啥样,但这小林性子够怪的。 他上楼,一路往指定的房间走,路过那些盯着他瞧的姑娘,他两只手都放置在身前,一副极力避免自己和她们碰触的样子。 说真的,他这模样特别寒碜,及不上乔小胖一半爷们儿。 终于,到了地方,随着乔小胖进了房间。他不止看到了鹿元元,还看到了坐在那儿的鸨母。 不过,他也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说话。 乔小胖给他指了一下椅子,他就过去坐下了,倒是还挺乖的。 鹿元元坐在对面,就那么看着他,饶有兴味儿的。 被鹿元元那样的眼神儿盯着看,是个人都不会觉着舒服。小林坐下片刻后就显出坐立不安来,数次状似无意的看一眼她。 “从大牢里出来,你就洗了个香香的澡。看来,你也是有洁癖的。再说,你长得这么白,有洁癖也正常。”鹿元元开口,但出口的话也没什么正经的。 小林抬头看她,斟酌迟疑了下,他才出声,“鹿小姐,您把在下找来,就是为了闻一闻在下有没有洗澡么?” “不是不是,别误会。虽说人洗过澡之后闻起来是挺清新的,但水汽这个东西吧,闻得多了,会让我鼻子特别不舒服。还是人自身散发出来的湿度最适宜,当然了,如果香香的,是我爱闻的味儿,必然得抓住时机好好闻一闻。”鹿元元连连解释,特别担心他会误会的样子,可是出口的话听起来又真的泛黄,连乔小胖都开始跟着乐了。 一本正经的表情,词句又都不着调,这是个特别矛盾的姑娘。 小林也不知该如何回应,因为他脸有点儿红。 “你别误会,我只是描述一下而已。真有特别香的人出现在我面前,也不能无理的抱住人家闻味儿吧。”鹿元元说着,其实是想起了奶油巧克力。如果没有律法做束缚,而她又强健无比的话,她肯定会动手的。 小林垂下眼睛,倒是脸更红了,显然是误会了鹿元元说的话。 “啊,咱们言归正传。咱们都被抓到了大牢里去,具体是何因由,想必你也是知道的。采星司来了咱们青溪城,想要之前我爹的旧部重新聚集。不过,大家都隐藏起来了,也不太好找。虽说我不太知道你的特长或是独门技艺是什么,但我想,肯定有非凡独到之处。不知,你作何想法?”询问他,鹿元元还是看不出他有什么特殊技能。像个书生,总不会读书读得多也算特殊技能吧。 小林抬头,看了看鹿元元唇红齿白的小脸儿,又快速的看了一眼坐在后头的鸨母,“在下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六岁的时候,在下生了大病。父亲带着年幼的在下来到了青溪城求医问药,很快全部的钱都花光了,可病症无一丝好转,眼看着在下要没了性命,是鹿判救了在下。”说道此,小林稍稍停顿了下,随后继续道:“父亲说,鹿判即是在下的大恩人,恩重如山,再生父母。正好在下天生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此后便为鹿判效力。” 原来,他是这样才入了鹿柏宽麾下的。并不是他父亲有什么技能,有技能的那个是他。 鹿元元盯着他看,一边慢慢的点头,“过目不忘?好羡慕。”若是这本事分给她一丢丢,她也不至于犯了病就忘事儿。 第17节 小林嘴动了动,原本想说啥,但因为她极其羡慕的叹息,而又憋了回去。 微微垂下眼睛,“鹿判去世了,父亲说,即便我们要继续为鹿判的女儿,也就是鹿小姐效力,也得鹿小姐愿意才行。这么多年,鹿小姐也从未来找过,父亲和在下都想过,可能鹿小姐根本就不知大林书斋与鹿判曾有什么关系。”她不去找他,他也不可能去打扰她。 鹿元元眨了眨眼睛,她听出来了,小林是愿意效力的,因为她爹曾有恩于他,并且那是救命之恩。 只是,这就出分歧了,他要为她效力,而不是采星司,更不是肃王。 她不想知道肃王听到这个消息会不会不高兴,只是她也没什么需要小林效力的呀! 她又不会去冲锋陷阵,做鹿柏宽曾做的事儿,她也不是那干大事的人呐。 这就矛盾了! 这要是一个一个的找出来,他们都这样说要给她效力,麻烦可大了。 一瞬间,脑袋里多种想法,鹿元元有点儿发愁。 “以往的确是和你们这书斋什么的来往不多,甚至,我们都鲜少路过你家门口。若是多走几个来回,没准儿就能发觉你这不同寻常了。但现在也不晚,这么说你是不会为采星司,也就是帝都来的那群家伙效力了?非常好,作为个爷们儿,下半身的把儿没白长,有骨气。”乔小胖在旁边说,一手在小林肩膀上拍了下。肉手有劲儿,拍的小林身子一抖。 鹿元元眼睛一转,“其实吧,我没什么需要大家伙效力的。唯一可做的,就是当下从帝都来的人给了我个任务,叫我把我爹之前隐藏的部下都找出来。这事儿也不简单,我这儿只有小胖一个人,忙不过来。小林,你若有空闲,不如帮帮我。你过目不忘,那天关在大牢里的人你都看到了,想必也都记着。咱们快点儿完工,也快点儿交差,如何?” “是。”小林点点头。诚如他刚刚所说,为鹿元元效力,只要她开口说了,他就会毫不迟疑的领命。 这么干脆,鹿元元都觉着稀奇了,毕竟从没有人用这样干脆又服从的语气跟她说过话。 乔小胖在那儿乐,果然啊,他们家元元还是心疼他的,不忍让他一个劲儿的跑腿儿,找来了个代跑的。 挺好,他过目不忘,这活儿最适合他了。 第028章 与众不同 鹿柏宽曾经的下属,皆是他一一发展出来的,与帝都的采星司没有任何关系。 至于鹿柏宽是个什么样的人,鹿元元不曾知晓,毕竟,她没有关于他的记忆。 但不管是莺馆的鸨母素娘还是大林书斋的小林,他们对鹿柏宽那无不是崇敬感恩等等。 他们俩是这样,并且,在鹿元元决定接受了采星司的任务时,他们俩也给予了支持。 当然了,如他们俩这种情况,也只是偶然而已,因为接下来再寻着了人,人家坚决不同意见面。 当消息传回来的时候,鹿元元也不由龇牙,她的出师不利来的晚了点儿。 果然啊,人人不一样,不是所有人都一个性子。 “那老东西,不乐意就不乐意呗,给老子一顿喷,老子眼睛都要被他口水糊住了。”和小林回来,乔小胖就开始抱怨。那老家伙说话有多难听,他跟着对骂,小林在一旁面红耳赤。 反正,场面挺难看,也挺糟糕。不是所有的人都像小林一样害羞内向,叫他跟着走他就跟着走。一个一个,实际上都是难啃的骨头。 抬手擦掉乔小胖喷到脸上的唾沫星,鹿元元把手里的水杯也放下了。这被喷了一堆唾沫在里头,还怎么喝? “他不乐意就不乐意呗,年岁大了,咱们也不好强制。再说了,那么大年纪,都到了该安享晚年的时候了,还叫人家去卖命,太不人道了。咱们啊,还是从年轻的下手吧,真打起来了也不会被人说恃强凌弱,是吧?”她安慰,并且提了新方式新方法。 “你这主意若早想出个半天来,老子也不至于去吵架。还安享晚年?活蹦乱跳的,体力比老子都好。”需要安抚以及安享晚年的,是他才对。 鹿元元耸了耸肩膀,转眼看向阿罗。 阿罗已经在城中定好了各种丧葬用品等等,花费了一大笔钱,但他们都认为很值。 “太晚了,咱们该回家了。虽是帝都来的‘贵人’下达的任务,但他们也没给期限,该休息咱们就得休息才是。”阿罗的建议很简单,回家睡觉。 “走吧,你姨娘也该休息了。”莺馆不营业,这里的姑娘们也百无聊赖的。不过,看这样子,显然近期是都不会营业了。 鹿元元扭头往走廊尽头看了看,素娘回去休息了,她尽管没给她出什么主意,但一切行为都表明,她纵容鹿元元在这莺馆里的任何行为。 和姑娘们告别,四个人从莺馆出来,天色将暗,依稀的能看得到天上的云。 “这么说来,鹿判在城中的下属,一直若有似无的在关心元元的成长。只是,他们都不曾靠近过,只是默默地看着。”边走,阿罗边轻声道。 这些事儿是乔小胖跟她说的,从最近的鹿家临街的铁铺,到大林书斋的这位小林。忽然间的,阿罗似乎想起了许多以前都不曾注意过的事儿。 好像,还真是这样。有时在城中,会有一些较为莫名其妙的视线,过多的关注了他们。 只是,细想之下,那些关注又挺谨慎的。 “八成是这样。”乔小胖斜睨了一眼小林,这家伙不就是嘛,一直等着鹿元元下命令呢。 小林跟在鹿元元身后一步左右,他也不吱声,只是默默地跟着走而已。 “在大牢里,咱们和他们都照过面。当时,有鹿判的下属,也有抓错的,还有……会装神弄鬼的。”阿罗继续说,这样看起来,采星司的那帮人是了解青溪城的情况的。 “没错,他们把这些人都关在一起,起的就是个震慑的作用。别的不说,咱们当初是什么都不知道,但像小林肯定知晓怎么回事儿,所以当时他在大牢里安安静静的。对了,那女鬼忽然出来,都没吓着你吧。”乔小胖去问他,小林看了他一眼,之后摇了摇头。他不是没吓着,明知是妖术,可还是吓着了。 这几人边走边说,鹿元元则始终不发一语,她一步一步走,并且偏离了原本的长街,拐进了巷子里。 她怎么走,其他三个人就跟随,直至走进了巷子,阿罗才发觉这路不对,绕远了啊。 刚欲开口说话,却猛地发觉这巷子尽头有人,而且还是好几个人。 有武功的人,是能够互相有所感应的,从隐隐的听到对方的呼吸声时就感觉得到。 阿罗伸手抓住了鹿元元的手臂,阻止她再往前走,“前头有人,或许不善,我们该走另一条街。” “是巧克力。”鹿元元扭头看了阿罗一眼,这种天色光线下,都瞧得见她眼睛里发出的光。 阿罗哑然,这么巧吗? 鹿元元从阿罗的手中挣脱出来,继续往前走,她这鼻子可真不是个摆设,远远地就闻到了味儿。 越往前走,奶油巧克力的味儿更浓,她就差乐出声了。 这又是什么想长生不老就遇到唐僧的好运气? 还相距有个十几米呢,那边黑乎乎的人中,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鹿小姐?这个时辰,你怎么在这儿?”是阎青臣。 “嗨!”停下脚步,朝着那边招手,能看得到他们在往这边走,但若说具体看清人脸,她这眼睛是不行的。 可是,她鼻子行啊!准确的闻到阎青臣在哪个位置,她睁大了眼睛盯着看,直至走近了,奶油巧克力的味儿更重了。 那浓郁的味儿,就像是她即将要浸泡到奶油巧克力的大池子里似得。鹿元元觉着他是出汗了,否则味儿不会这么重的。多稀奇啊,出汗都是这味儿,若重金能换他一块被汗水浸润过的肉就好了。 “鹿小姐,你这是……”阎青臣垂眸看着站在眼前的这姑娘,他可以肯定这黑乎乎的她看不清楚他的脸,可她还是一副马上要流口水的样子,好笑的很。同时,又让他产生一种,他的肉肯定会特别好吃的错觉。 其实,他自己有偷偷的闻过,闻自己的肉,不隔着布料的那种闻。可是,他并没有闻到什么好闻的气味儿,甚至流汗时,也臭烘烘的。 “闲来无事,走动走动,这会儿正要回家。阎将军若无事,不如去家里坐坐?给我家元元的房间熏熏也是好的。”乔小胖双臂环胸,走到阎青臣一侧,他才不管他身旁跟随了多少人呢,什么不合时宜的话他都敢说。 “这一片近来不是很太平,太晚了,鹿小姐,你们快回家吧。若有时机……” “将军,快看。”阎青臣的话还没说完呢,他身后一个人忽然肃声道。 他说的很突然,所有人都随之一凛,眼睛快速的朝着他所说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两座房子的间隙,一点红光摇曳。就像是跳舞的姑娘身上所穿的红纱一样,摇摇袅袅,它在一点一点的往上走。 飘着,摇着,到了半人高的时候,那红光形状转变。恍若可控制的水一样,它形成了一个小矮人的模样,甚至还有长头发的。 没人发声,呼吸都收敛了起来,静静地看着那团不知名的妖物在那儿扭来扭去。 红光形成的小矮人看不出男女来,它在那儿飘着。飘着飘着,就见它脸的位置忽然开了个口,一下子张大,继而一些黄色的粘稠糜状物随之喷出,伴随着冲天的臭气。 众人暗道一声“不好”,唯独边角处传来三声“卧槽”! 乔小胖和阿罗拎着鹿元元就往后退,这会儿他们俩的鼻子也派上用场了,那他妈是屎! 第029章 跟你一起,啥事都干 阿罗和乔小胖都有功夫,在他们俩都发力的时候,威力还是相当大的。 鹿元元整个被提起来,被他们俩一路拖着后退到十几米开外。 那边的人也炸了,在后退,在闪躲,小巷里一时臭气熏天。 奇怪的就是,这些臭味儿是在那些屎冒出来的时候才散发出来的,之前不曾有丝毫的味儿。鹿元元这种鼻子都没有闻到,她自己心里头都是无解的。 难不成,那扭扭捏捏的红光真的是个活物不成?就是口味儿有点儿奇怪,会从嘴的位置吐屎出来。 在三个人停下之后,那边的红光就消失了,小巷里黑乎乎的,同时也臭烘烘的。 鹿元元抬起一只手捏着自己的鼻子,一边压制着恶心感,瞪大了眼睛往那边看,可惜的是并看不清楚。 “在大牢里,咱们瞧见的是张牙舞爪的女鬼。虽是面目丑陋了点儿,但不脏啊。可这回,没女鬼,但会吐屎。他娘的,怎么搞出来的?”乔小胖觉着不解。青溪城也有不少变戏法儿的手艺人,他们都去瞧过热闹。可是,用变戏法儿的手段去解释刚刚发生的事,乔小胖觉着解释不了。 “是啊。元元,这回你可闻到了什么特别的味儿?”阿罗问道。上回在大牢,女鬼消失之后,鹿元元闻到了纸张烧糊的味儿。 “臭,我鼻子要废了。”还什么味儿?这么浓重的臭,她真觉得自己的鼻子要炸了。 这种鼻子,可说是折磨了。若真赶上自己便秘,在肚子里存个三五天,等到排出存货的时候,她很怀疑自己会被存货给熏晕过去。 所以,这个时候她可不想去分辨这些屎臭味儿里都有什么,太恶心了。 “看起来他们经常碰到这种事儿,看,要开始打扫了。”乔小胖说道,因为那边亮起了火把。 只亮起了两根火把,虽是光线不太好,可是能看得到地上那些黄黄的,糜状物。 但因为看到了,乔小胖和阿罗都皱起了眉头。 “有没有发现,那些屎,好像并没有咱们刚刚看到的那么多。”乔小胖说。 “还不多?够给人洗个澡的好不好,呕!”鹿元元实在受不了了,转过头去,开始干呕。 阿罗拍她的后背,一边轻声道:“咱们走吧,没必要在这儿闻味儿。” “不行,我的巧克力……呕!”鹿元元抬起一只手拒绝,干呕并坚强着。 阿罗无奈,边给她拍背边扭头往那边看,那阎青臣倒是不畏惧恶臭,和他手底下的人在研究什么呢。 长得英武帅气,一身正气,看起来不是个小人。 说实在的,若鹿元元喜欢他,阿罗觉着他也挺合适的。最起码,比那肃王合适。 只是,现如今她和肃王还有个婚约呢,那不是随随便便的约定,是宫里下达的旨意,圣上的旨意,谁又敢违背。 她们这人微言轻不敢违背,可是,肃王作为圣上的儿子,由他开口,却未必不会成功。 阿罗想,可以再跟肃王谈谈。他都能答应归还她和乔小胖亲人的尸骨,应当是个还算宽厚的人。 他们为他效力,他没准儿能答应了解除婚约呢。 “你既然舍不得离开,那就过去跟着他一块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儿。你不是说,这巧克力也在为肃王做事嘛,怎么说也算同僚了吧,既然碰巧遇上了,能协助就协助。无法协助,咱们也算长见识了。”阿罗的意思其实是,她若喜欢那就靠近点儿啊。机会嘛,那还不是自己用手抓到的。 第18节 “阿罗,你怎么忽然从我姐变成后母了?那么臭,臭味儿中心,你叫我过去,太狠了。”扭过头来看阿罗,鹿元元皱起的眉头都是不解。 乔小胖也是,看了看阿罗,又看了看满脸不情愿的鹿元元,“你是要她去耍汉子?”凭借他们多年的默契,乔小胖觉着,阿罗八成是这个意思。 阿罗没吱声,乔小胖也会意的笑了。唯独鹿元元还沉浸在臭味之中不可自拔,太臭了。距离十几米开外,居然还这么臭,若要她到了中心,她肯定会被熏晕的。 “老子给你支一招,既然臭,那就闻你的巧克力。隔着条街你都能闻到巧克力的味儿,想必是比屎味儿浓郁。两相对峙,谁高谁低,立见分晓。”乔小胖侃侃而谈,说完就抓着鹿元元的手往回走。 有火把的光,照着那些流在地上的屎,他们就溜着边儿走。味儿是挺大,但小风一吹,比刚刚好多了。 当然了,这是对普通鼻子来说。对鹿元元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她都有点对眼儿了。 被扯拽到事发中心附近,鹿元元的两个眼珠子数次险些斜插进内眼角而转不出来,这若平时,她使出浑身力气也做不出这么绝的对眼儿来。 因为对眼儿,她的视线也不得不有些模糊,看着刚刚那红光喷粪的位置,阎青臣的人举着火把在那儿,眼下那儿地上除了糜状物的屎之外,就是道路上的泥土石子之类的东西,再无其他。 拐了过去,乔小胖和阿罗把鹿元元拽到了阎青臣身边,略略屏息,但还是抵挡不住那些屎臭味儿往鼻子里钻。 这就是屎,货真价实的屎。 “我家元元要被熏的晕过去了,还是阎将军你这一身的巧克力味儿是救命良药。”乔小胖说着,就把鹿元元扯到阎青臣身边。也多亏了阎青臣身边跟着人,若不然,看乔小胖的架势,他活是一副意欲把阎青臣绑到鹿元元被窝里的架势。 阎青臣低头看被扯到自己身边踉踉跄跄的鹿元元,眼瞅着她好像就要踩到了地上的屎,他急忙伸手拽了她一下。 再看她脸,却发现她一双漂亮的眼睛都斜了,搞出一个特别好笑的模样来。 阎青臣也忍不住乐了,后退了几步,又把她往后扯了扯,“走远点儿不是就闻不到了?” “咳咳!这屎啊,奇臭无比。但又都挺新鲜的,绝非沤了许久的屎。知道吗?吃的越精,屎越臭,这屎肯定是一些吃喝特别讲究的人拉出来的。妈呀,还是你身上的巧克力味儿好闻。”说着,她抓着他手往上提,用他衣袖捂住自己口鼻。这回好,她整个天都亮了,这奶油巧克力味儿……绝了。 垂眸看着她,阎青臣一时倒是无法动弹了,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是用她鼻子闻出来的? 是啊,寻着屎的来源,或许就能寻着蛛丝马迹,找到这些天以来一直跟他们戏耍的妖人了。 想通了,阎青臣也一笑,任由她抓着自己衣袖闻,一边道:“虽你初初接触,但非常不赖。想来你若加入,藏在青溪城的那些妖人,再无处可躲了。” “那咱俩合作,我乐意跟你一起。”仰脸看他,只要能天天闻着巧克力香,啥活都干。 第030章 鼻子好用会遭报应 摇摇扭扭,会动,且会自主扭成人形的红光到底是如何出现的?未知! 最起码眼下,就站在刚刚红光出现的中心点,也没有任何的发现。 这种事儿,看起来阎青臣他们近来经常遇到。他们不止要抓那些妖人,而且,还要打扫‘战场’。 为的是什么呢?必然是为了不让百姓恐慌。 其实,他们在城里遇到了不少事儿。摆明了那些妖人知道他们在城中,所以,这就是故意的挑衅。 “你是说,这些万辅人都会妖术?这大万太保,应该是什么官职的名称吧。那不知,他们到底是在哪儿当官的?”站在火光隐隐能照得到的地方,鹿元元站在阎青臣的身边,微微扭头面朝他,嗅着他身上的味儿。 “你还真不知道啊?这些万辅人,来源可久了,甚至可追溯到李氏大乱时期,那都有五百年了。当年天下大乱,冒出许多的草头天子来,各个都自称自己是真龙天子,寻了个易守难攻之处就地称王。这些万辅人,当初就是某个草头天子的忠实拥趸,因为会妖术,协助草头天子不知打赢了多少仗,开拓了多少疆土,害死了多少人。”阎青臣跟她说万辅人的来历。 鹿元元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她认为,历史是由胜者书写的。既如此,谁又能知道五百多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把某些难对付的敌人妖魔化,这也不是没有的嘛。 后来,那些个割据一方的草头天子们被祸祸的差不多了,他们终于意识到,不把那些会妖术的万辅人干掉,他们就得逐个被消灭。到时别说称王称霸了,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之后,他们就合力了,拧成了一股绳,终是把那些大万太保和他们的草头天子又逼退回了他们最初的发源地,一个山沟沟里。 再之后,据说他们被全部歼灭,死的极惨。 可事实是,哪有全部歼灭,若真歼灭了,现在还在戏耍挑衅的,是什么呢? “他们很会藏,听说以前鹿判能够很轻松的就在人群里找出他们来。你若熟悉了,这对你来说,也必然不是难事。”阎青臣继续说,一边低头看她。她一直凑在他身边,还在着迷于他身上的味儿。 鹿元元抬头看了他一眼,分明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懵懂样儿,却听她幽幽道:“你知道吗,鹿家祖上有数个据说做了好多大事,功绩累累的先人,最终是怎么死的吗?” 哪想到她忽然说这个,阎青臣摇了摇头,英俊的脸上亦是迷惑。甚至心中暗想,莫不是死的特别惨?但其实不用说他们家祖上,鹿判和兆兆就…… “他们死了时候,鼻子被割下来了。被谁割下去的,没人知道,而且鼻子也不知所踪了。唯一留下的,就是两个窟窿眼儿。你说,鼻子特别好用,是不是会遭报应啊!”她小声的说,幽幽的,明明没什么力气吧,听着又莫名的有点儿瘆人。 这事儿阎青臣是不知道的,甚至一时间,他也有点儿诧异。 鼻子被割掉了?还有这种事。 鹿元元不说话了,继续低着头,嗅他身上的味儿。 那边,阎青臣手底下的人在做清理,他们动作极快,显然就是熟能生巧。不管是什么脏东西,清理收拾起来都手到擒来。 很快的,那些东西被收拾走了,这小巷子里仍有味儿,但已经找不到臭味儿的来源了。 阎青臣采纳了鹿元元的意见,去调查那些经济殷实的人家,通过他们全家的‘排粪系统’,就能寻到挑衅他们的万辅人。 这伙万辅人藏在城中,明知采星司以及边关开始调查他们了,却仍是没撤离,并且不断的挑衅,实在猖狂。 “友情提示,这么臭的东西运来运去也不太方便。青溪城不算太大,但也不算太小,另有一特点,就是人多,住的密集。想要运这种玩意儿而不被太多的人发现,那就得距离近,简而言之走太远的路不划算。所以,你们的调查可以先从这附近开始。”鹿元元抬头适时提醒,她对这里不算是太熟悉,但好歹是来过很多回。这附近的有钱人家,两只手数的过来。 阎青臣歪头看她,待她说完了,他也笑了,“说得对。” 对于青溪城,他们看起来那是相当之了解,说调查,速度可谓极快。 在离开这巷子,转移到别的巷子时,鹿元元还想着如何‘哄骗’身边这奶油巧克力跟着她回家呢,他们的调查就有眉目了。 谁想到会这么快?才半个时辰左右,就有线索了? 连乔小胖和阿罗都一诧,对视一眼,俩人此时心中所想一致。他们对这青溪城了如指掌,在之前的数年内,他们必然无数次的在这城中来来回回。 “要过去看看吗?”阎青臣扭头看向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鹿元元,问道。 阎青臣是诚挚邀请,他的眼睛清朗而坚定,极其符合他这个年纪,还有他的职业。 鹿元元点了点头,自然是有巧克力的地方一切都好。大概是因为他流汗的原因,巧克力的味儿更浓了,甜度也增加,太好闻了。 答应了,一行人便离开了巷子,阿罗乔小胖还有小林都在后面跟随着,反正当下,这两个家伙是打算看鹿元元耍汉子的。 当然了,她也得开窍才行,耍汉子和闻味儿是两回事儿。 他们的调查缘何这么快?一是,诚如鹿元元所说,这附近的家境殷实的人家,两只手数的过来。二是,这些人跟土匪一样,调查起来才不客气呢,吓得人家以为碰见山匪进城打劫了呢。 谁想到,这些山匪冲进家门就是为了一件事,近两日有没有丢夜香。 他们瞧着是正常的,但问的问题就不怎么正常了。可问题白痴,还是得回答,别说,真有丢夜香的。 就在今日清早,收拾夜香的人把驴车停在宅子后门,接下来两桶两桶的从宅子里挑出去倒进驴车上捆绑的大木桶里。 就在他挑出最后两桶时走出后门,诶?他的驴还在,可整个驴车都没了。 哪个狗娘养的干这种事儿? 反正,这也算是奇事一桩了,不偷驴偷屎,两大桶屎也浇不了两亩地,谁知道哪个无聊的家伙会偷这种玩意儿。 这件事发生在陶宅,做青砚生意起家,这青砚是西南特产,早年做这生意的,那可是发了一大笔财。 深更半夜的,进入陶宅,人家一家子上上下下老老小小都出来了。看样子还有准备随时去报官的,但他们可能不知道,眼下官府都被接管了,报官也没用。 第031章 见鬼了 进了陶宅,鹿元元自动的跟在阎青臣身边,眼睛转着观察这偌大的宅子里超多的人。这家啊,有钱,不然也养活不了这么多人。 呼吸间,除了这陶宅里的烟火味儿,更多的是阎青臣身上的巧克力味儿。 她可以自动的忽略掉那些烟火味儿,吸个满腔的巧克力味儿,太幸福了。这让她依稀的有一种回到那个世界的错觉,身边车水马龙,霓虹闪烁。满眼望去烧烤火锅小龙虾,她拿着一盒刚买的奶油巧克力,在人群之中慢行,边寻着去哪家吃夜宵,太满足了。 到这儿了,自然是要去看夜香丢失处,在哪个位置丢的。 而且,既然能那么准的找着这陶宅往外倒腾夜香的人,那么必然会有一段时间的观察吧。 这些东西,看似关联微小,实际上串在一起,就等同于拨开云雾。 陶家老老小小不少人,是兄弟三人合家,陶老爷是一家之主,他还有两个兄弟。 陶老爷自个儿的妻妾三四个,再加上诞下的孩子,最年长的孩子都到了可以娶妻生子的年纪。再加上那两个弟弟各自的家室,孩子,可想这是多大的一家子。 仆人十二三个,站在一处也挺显眼的,毕竟穿的不光鲜。 陶老爷到底也是个生意人,见过世面,还不至于被吓得不行。他也蛮会看人的,进来了十几个人,各个瞧着不好惹,他却能准确的寻到老大,阎青臣。 上前来,陶老爷拱手作揖,还是相当有风度的,尽管大腹便便。 拱手,阎青臣少年刚毅,尤其正事在身,更是凛然有度。 “陶老爷多有打扰,还望海涵。奉府衙崔大人之命,调查近期一伙在城中作恶的匪徒。这伙匪徒各有来历,有彩立子出身擅长戏法的,做出些神神鬼鬼吓唬人的行当趁机劫财。经调查,这伙人就在今日的清早,出现在陶宅的后门。当下,还需陶老爷配合,要每个人都回忆回忆,近来可遇着什么不寻常的人或不寻常的事儿。”阎青臣字句冷冽洪亮,他不只是对陶老爷说,也是对这整个陶宅的人说。 他的声音入了耳朵,那可真真是提神醒脑。 鹿元元在一边听着,也一边轻轻的点头,这声音是能震慑住人,将军不是白当的。 一听这话,不止陶老爷,整个陶宅的人都蒙圈了。各自小声的说话,都在询问对方是否遇见过什么彩立子出身的人,或者遇到什么怪事儿没有。 都说话,就显得乱糟糟的,而且也听不出各自都说些啥。 陶老爷仔细的回想,随后便是摇头,他是不曾见过或遇到什么怪事。 不过,他说没遇见过,此事也不会就此完。 阎青臣示意陶老爷安心等待,当然了,还得连同他的家人,而手底下的人早就已经将这陶宅的前后门给占领了。 没办法,这一大家子在陶老爷的指令中,各自回了各自的住处。当然了,想休息,怕是不成了。 陶老爷则就待在主厅中,身边陪着家里的管家,还有数个小厮。 本以为就是这老爷坐镇,不过过了一会儿,他那儿子又回来了。给陶老爷取了一件外衣,之后也跟着待在主厅里了。 不说别的,就是这刚过弱冠的少年,此举不可谓大孝,极其懂事。 乔小胖跟着其他人也在陶宅一通转悠,说是狐假虎威也不为过,这若不是跟着这帮人,哪能轮到他随意闯别人的家宅。 这陶家是挺有钱的,各个宅院的布置,摆设,还有那些个主人的穿戴。 面对他们这些不善之客,陶家人没什么好脸色,但乔小胖才不在乎呢。 转悠了一大圈,直至在后门那儿看了会儿热闹,瞧着那帮人又是观察地面又是丈量啥的,他无聊了,才又转悠回去。 待得回到了前厅,才发现鹿元元已经跟着阎青臣也在主厅坐下了。她就坐在人家旁边,再加上特意穿的跟下人似得,瞧着真是狗腿。 她若想撩汉,乔小胖没任何意见。就是这打扮太寒碜了,真应该好好给她上上课,看看人家那大家小姐平时都怎么打扮自个儿的。 得随时做好准备,才能随时随地撩汉,毕竟谁也无法提前预知想撩的汉他何时出现。 第19节 倒是阿罗就站在鹿元元身后,她挺满意的。满意的是鹿元元那‘恬不知耻’的劲儿,还有阎青臣不抗拒的神态。在阿罗看来,这即是成功一半了。 当然了,正主真是他们俩所想的那样吗?才不是呢! 她着迷于奶油巧克力的味儿,只要在阎青臣身边半米之内,她呼吸之间都是这个味儿。甚至于,她有一种自己也被巧克力腌过一样,太香了。 她此时的状态,应该跟磕了猫薄荷的猫咪是一样的,人与动物,天下大同,喵~~ 她迷迷糊糊的差点儿就发出猫叫了,脚被人踢了一下,才缓缓回神儿。 往旁边一看,乔小胖那张肉脸蛋儿出现在视线中,朝着她挤了挤眉毛。 鹿元元的眼珠子也转了转,随后小声道:“有发现?”若不然,他也不会朝她这样挤眉弄眼的。 乔小胖点了点头,刚想示意她出去说话,阎青臣却转过头看了过来。他们说话声音再小,他也听得到。 “怎么了?”他问,同时微微倾身。他的姿态就正规的多,而且,极其郑重,让人也不由跟着精神一凛。 乔小胖扫了一眼也看过来的陶老爷和那陶少爷,肉脸有点儿凶,“老子刚刚瞧见东院靠着丁香丛的竹楼里有个女人在哭,坐在窗边嘤嘤哭个不停,大半夜的吓死人。” 闻言,鹿元元微微摇头,还以为什么大事儿呢。一个大家庭,就是一个江湖,一个社会,有人得意有人吃亏,那不是很正常嘛,算什么大事儿。 阎青臣也略显失望,都以为有什么大发现呢。 然而,那边陶老爷和陶少爷却都在同时变了脸色。父子俩互相看了看,脸色就更难看了。 “看来,他们二位有话说。”鹿元元鼻子动了动,咻的扭头看向坐在主座的陶老爷父子俩。这俩人,瞬间紧张起来,味儿都变了。 阎青臣转眼看过去,还未开口询问,陶老爷便站起了身,一手撑在桌子上,“那竹楼里没住人,封了半年了。” “怎么可能?老子亲眼看到的!亮着蜡烛的,否则老子怎么瞧得见有个女人坐在窗口?”乔小胖眼睛一瞪,他自然不可能看错,以为这双招子是摆设吗? “半年前,住在那儿的是五姨娘,她生病去世了。”陶少爷开口,他声音不大,有点儿弱弱的感觉,好像给他一拳就能把他鼻子打进颅腔里去。 “老子的眼睛前看五百年后看五百年,少弄那些神神鬼鬼的事儿吓唬老子。知道吗,前儿就在大牢,老子亲眼见着女鬼。岿然不动,眼睛不带眨一下。走,这就去瞧瞧,若老子看错了,这对儿招子抠出来给你们泡茶喝。”竖起自己的食指,他边说边比划,那劲儿上来了,凶的不得了。 “眼珠子泡茶可没人喝。不过,咱们去瞧瞧也是对的。不是说那帮人会戏法儿嘛,各执一词,没准儿是各有道理,实则被戏法儿给糊弄了。”鹿元元赶紧开口,她可真怕到时乔小胖赌输了再真抠眼珠子。虽说他眼睛也不大,但好歹也是有作用的,抠出来多可惜! 第032章 诡异竹楼 这陶宅的东院,面积不小,花园小径长廊等等元素均有,因为这是大主子的起居活动之地,也就是陶老爷的地盘。 他另外两个兄弟分别住在西院和北院,装修的也特别好,但面积不如这东院大。 以东为尊,紫气东来,反正这东是个好地方。 不过今晚,这里就不怎么好了,那紧挨着丁香丛的竹楼,格外的清幽。离老远就瞧见了,这小楼应当是这陶宅非常特别的存在。 五姨娘?陶少爷说五姨娘,那就是他爹纳的妾,若是陶老爷另外两个兄弟的家室,陶少爷得唤婶娘才是。 这么大年纪了,还真是人老心不老呢,都折腾到第五个了。 越走越近,黑乎乎的竹楼也完整的进入视线当中,哪有灯火,哪有女人,哪有哭声啊。 乔小胖脸色不好了,他分明看的清楚,可这会儿一片黑,岂不是说明他之前看错了? 倒是走在后头的陶老爷和陶少爷面色轻松了些。 竹楼门窗紧闭,三层台阶,上面堆着落叶还有杂物,看起来这里都没人收拾。 在台阶下停下,众人抬头看着竹楼,黑漆漆,静悄悄,什么都没有。 乔小胖一副不信邪的样子,阿罗也站在那儿仔细的听,想听听里头有没有人。 不过,极其安静,别说人了,连个老鼠都没有。 阎青臣却是不那么乐观,他看了一眼陶老爷和陶少爷,脚下一动,踩踏上第一个台阶,显而易见,他打算进去。 “等一下。”鹿元元忽然抓住了他的衣袖,小声道。 “怎么了?”阎青臣转头看她,光线幽暗中,他的脸不只是帅,更因为眉宇之间的正气,叫人瞧着非常有安全感。 “有一股怪味儿。”鹿元元眨了眨眼睛,小声的说。 因为刻意压低了声音说话,红唇小小,莫名又诱惑至极。 阎青臣的视线都不由自主的在她唇上落了片刻,之后才看向她眼睛,“什么怪味儿?” “说不好,最起码,我从来没闻过。而且,也不适合出现在这里的味儿。这样吧,叫他们家人先进去。”鹿元元感觉不好,因为没闻过,又觉着不该出现在这儿。所以,她心里自动的就有一股要退却的想法。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这样说,那么说明这竹楼里的确是有些问题。阎青臣面色微微严肃,“你躲远些,我进去看看。”他说的特别凛然,有一股子他就应当去冒险的劲儿。 鹿元元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心底里还真是发出了一股崇敬来。英雄是怎么来的?就是这么来的! 有危险叫别人后退,他主动上前,这就是英雄。 只不过,这种行为的另一面,就是莽撞,不拿自己性命当回事儿了。自己命多珍贵啊,关键时刻,得拿别人命扛雷才符合人性。 “别,你别进去。天底下就你一个奶油巧克力,你要没了性命我还去哪儿闻味儿去?”抓住他衣袖,鹿元元不让他进去,这哪行,巧克力的性命最珍贵。 “你们俩一边儿拉拉扯扯去,老子进去看看。”乔小胖早就忍不住了,大胖身子过来把他们俩挤走,分明一副胖丫头的样子,但那股子凶劲儿,一般的大老爷们儿都比不过他。 “味儿不对,你小心着点儿。”鹿元元踉跄着险些跌倒,还是阎青臣把她给拽住了。不过,也不耽误她友情提醒。 乔小胖横了她一眼,重色轻友,这会儿怎么不见她来拽他呢? 抬腿踏上台阶,乔小胖分明之前瞧见这里头亮着,窗口那儿映出个女人的影子来,还在哭。 到了门口,他稍稍听了一下声音,下一刻就伸手推开了门。 房门是紧闭,但耐不住他力气大,一推就开了。 房门打开的瞬间,一片火舌就喷了出来。 那火舌呈扇形,直朝着房门外喷出来,热浪翻滚,一瞬间乔小胖都闻到了自己眼睫毛烧糊的味儿。 所幸他反应快,功夫底子也极其扎实,肥胖敦厚的身子朝着旁边一滚,从房门里喷出来的火舌也覆盖了他刚刚站着的地方。 台阶下的人也迅速的后退,都被吓了一跳,陶老爷和陶少爷父子俩还有下人更是吓得连滚带爬,躲出去数米开外。 鹿元元后退了几步,眼睛快速的眨了几下,那股子火舌所携带的热浪扑面而来,眼珠子里的水分好像都在瞬间被烧灼干了。 “元元,没事没事,别害怕。”阿罗在最快的时间内挪到鹿元元身边,抓着她一只手,另一手拍着她后背。担心刚刚的事儿吓着她,再犯了病。 “我没事,快看看小胖。”鹿元元摇头,这玩意儿吓不着她。这么多年来,为了锻炼这颗心脏,她看了多少恐怖恶心下作猥琐的文学作品?那都数不清了。唯一的克星,也就是狗了。 “他没事,反应快着呢。”阿罗自然是最清楚乔小胖的身手,别看长得胖,瘦子都未必有他灵活。 “诶,这一股火过去了,什么都没有了。”鹿元元往那打开的房门里看,刚刚一股火舌喷出来,亮的刺眼,热的烫人。可也只是那么一下,火舌缩回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竹楼里黑乎乎,没点灯,也没人,更没哭声。 “我进去看看,你们待在这儿不要妄动。”阎青臣看了看鹿元元,瞧她神色尚好,他也把抓着她手臂的手放开了。这种情况,如此诡异,分明就是那些大万太保的手笔,他们跟这陶家必有牵连。 “那你小心点儿,被烧糊了浑身上下的毛不要紧,可别丢了别的零件。我闻着里头还有一股怪味儿,祝你好运。”鹿元元抬手挥了挥,这回她倒是不阻拦了。主要是,这场面明显一般人hold不住,还是他这将军上吧。 阎青臣看了一眼黑乎乎又安静的竹楼,随后便举步踏上台阶,走了过去。 那边乔小胖也站了起来,看阎青臣走上来了,他也一横,大步走过去,打算一块进去,他就不信邪了。 俩人前后脚进了竹楼,外头的人站在底下看,随着他们进去,他们眼睛都跟着睁大了。 鹿元元觉着不容乐观,因为,她闻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若要她来形容的话,应当是与地沟油非常相似。 地沟油?单单一联想,鹿元元就觉着有点儿恶心。 “卧槽!”她还没恶心够呢,就听得乔小胖喊了一嗓子。这两个能够充分表达惊喜、惊讶、愤怒、欢喜等等各种情绪的字,来自于鹿元元。乔小胖和阿罗深知其精髓,也将之刻在了脑子里。以至于他们在受惊吓时反应格外一致,能够异口同声发出同一个声音。 听到乔小胖这一嗓子,鹿元元和阿罗就知道里头没好玩意儿。俩人对视了一眼,随后便踏上了台阶,慢慢的走到了竹楼门口。 往里那么一看,才知道乔小胖为何发出那一声雅叹。 这竹楼进门的天井半空,吊着个人,长发及踝,红裙摇曳,悬着的脚上还套着红鞋。 在那儿飘飘摇摇,裙摆拂动,好像漂浮在那儿一样。、 第033章 画大饼 后面,陶老爷和陶少爷俩人在下人的搀扶下,小心翼翼的踏着台阶靠近。在鹿元元和阿罗身后的地方停下,往那竹楼里一看,好嘛,陶少爷直接就眼睛一翻吓晕过去了。 “述儿!”陶老爷赶紧扶他,身后下人也七手八脚的搀扶。那陶述吓得瓷实,直挺挺的往后倒,把陶老爷都给绊倒了。 鹿元元和阿罗回头看,也没想到这陶述胆子这么小,这就吓晕了,还晕成这样。 陶老爷指挥着下人赶紧把陶述抬走,又喊着请大夫过来。慌慌张张,他们就跑了。 鹿元元摇了摇头,“我犯病大概也是这么个程序吧?不过,估计我犯病了能比他晕的好看点儿。” “嗯,或许你们可以探讨一下病情。”阿罗亦是几分讽刺,好歹成年了吧,胆子这么小,是不是男人。 “我可不认这病友,胆子太小了,把我档次都拉低了。诶,吊着的人呢?”边说,鹿元元便收回视线往竹楼里看。这一看可好,明明刚刚瞧见天井半空吊着个红裙长发的人,可这会儿咋没有了? 乔小胖在竹楼里找着了一根蜡烛,点燃了,有了点儿光亮,可不瞧的更清楚了。那吊着的人不见了,但那根绳子还在呢。 绳子弯成个套儿,分明是个脑袋挂在上面的模样。 “一下子就不见了,老子现在都怀疑,这两只眼睛真是摆设,真该抠下来泡茶。”乔小胖举着蜡烛,也那么仰头往上看呢。他也是不解疑惑至极,就瞧着那挂着的人消失不见。这是亲眼所见,他绝对没看错。 吸着鼻子,鹿元元站在门口探着脑袋看竹楼里,又嗅着味儿,那股子腻腻糊糊的地沟油味儿还在。 但,似乎也仅限于此,除此之外,之前闻到的怪味儿都没有了。就是这竹楼许久没住人,荒凉,空寂,夹杂着灰尘。 阎青臣走过去,在那半空中悬着的绳子下方停下,抬头看了看,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出来了。 “可以确认这就是那帮家伙的手笔,只是在这陶家搞这种事,不确定是为了挑衅我们,还是与这陶家有恩怨。”阎青臣压低了声音,与鹿元元说道。 鹿元元又扫了一圈这竹楼里可看到的一切,“如果是和陶家有恩怨,那他们成功了,吓得陶家大少爷都失禁了。”尿了,被抬走时,她闻到味儿了。 阎青臣也几分无语,这她都知道,鼻子太灵,的确不是什么好事儿。 而且,待在这种鼻子灵的人身边,也有点儿倒霉,什么私密好像都藏不住。 陶家发生的这事儿就不普通了,很快的,不知从哪儿又迅速的来了一批人,这陶家跟府衙一样,彻底被接管了。 陶家上上下下的人,甭管主子还是下人,都被禁足在住处,不得乱走。 其实吧,这行径的确是非常野蛮,至少在鹿元元看来,都是不合理的。 没人权呀! 第20节 当然了,在这个世界讲人权,那纯粹是胡扯,哪儿来的人权。 待在前厅里,鹿元元靠着阿罗,耳朵里听着乔小胖在那儿嘀嘀咕咕的说着他想不通的事儿,昏昏欲睡。 那自从跟着他们来到陶宅的小林坐在不远处,他很安静,并不惹人注意。当然了,若是能够注意一下他的话,就会发现,他的眼睛始终没闲着。 “睡一会儿吧,显然掺和进来了就走不了了。一会儿天亮了,我和小林接着去城里找人。”阿罗低声的说着,指望不上乔小胖了,他都魔怔了。 “嗯,好。”鹿元元懒懒的应了一声,就没音了。 很快的,天亮了,夜里的诡异似乎随着天亮而消失了。当然了,留下的不解迷惑是巨多的,乔小胖始终没想通,他不认为自己第一次看错了,分明有灯火,分明看到了个女人,分明听到那女人在哭。 还有第二次进去,打开门扑出来的火,吊着的长发红裙女人,瞬间出现,很快消失。他明明都看到了,可是又怎么解释它们很快消失的呢?连个影子都寻不着。 鹿元元窝在椅子上,身子扭着,趴伏在桌子上,脸埋在臂弯里,根本瞧不见她的脸。 乔小胖在大厅里来回的走,他还没琢磨明白呢。倒是阿罗和小林,在天刚放亮时就走了。得趁早,因为有些人做的是起早的活计,得早些去堵。 就在乔小胖还琢磨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声响,是有人来了。 乔小胖走到门口,往那边一瞧,正好进来的人也进入了视线当中。 眼睛一眯,面色不善,因为他看到了那随时随地都裹着披风的小僵尸钟秦,还有那鹤立鸡群的卫均。 别说,是气质特殊别具一格。精贵,持稳,有厚度。那么多人聚一堆,一眼就瞧见他了。 乔小胖虽是对皇家的人没好感,但若是用纯欣赏的目光来看的话,乔小胖也承认,这卫均是有男人味儿的。 最起码,比那稚嫩的阎青臣要有吸引力的多。 他们在那边说话,距离有点儿远,再加上阎青臣刻意压低了声音,乔小胖只能依稀的听到一个字两个字。 过了一会儿,那边才完事儿,那小僵尸好像跟卫均说了什么,他转过头来往前厅的方向一看,可不正好瞧见了乔小胖。 乔小胖立即双臂环胸,再加上一声冷哼,肩膀也跟着耸起来了。 这么说吧,对于一个无法‘办正事’的男人,他长得再好,身份高贵,那不还是个废人嘛。 他们家元元虽说不太正常,但,也是可以享乐的嘛。哪能跟了这种废人,这辈子都毁了。 越想,乔小胖就越觉着不成,非得想个法子解决了这事儿不可。 他们过来了,乔小胖扬起下颌,他有那么一瞬间想着是不是该像其他人一样在见着卫均时给他请安。但,只是一瞬,他立即就否决了。凭本事给卖命,还得低三下四? 走近了,卫均跟更耀眼了,持稳而宽厚,深邃又神秘,糅杂一起,不突兀,不矛盾。 乔小胖原本还环在胸前的双臂放了下来,他的姿态,好像无意识之间就恭顺了些,尽管他自己也没发现。 “王爷,看元元睡着了,想必是昨夜累着了。”踏着台阶上来了,钟秦便一眼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缩一团睡着的鹿元元。太扎眼了,整个人柔软无比,一瞧她就觉着她必是软绵绵的。 卫均也看到了,薄唇微抿,“为达目的,倒是豁的出去。再接再厉,再大的靶子都拿得下。” 乔小胖站在那儿,卫均的话他都听到了。他好像在笑着说,声音也好听,有上位者的宽厚,年长者的仁慈,更有一股……画大饼的味儿? 嘿,这是给谁画饼呢? 画了饼,好叫他们给卖命? 第034章 你不会我教你 草树花木所拥有的独特的清新味儿,闻之心怀舒畅,连脑子都焕然一新。 这是鹿元元喜欢的味儿,原野最自然的味道。所以,拥有这种鼻子的话,还是住在山野间比较好,远离烟火和会散发汗臭味儿的人都远一些。而且,只有在那种地方,她觉着她才能活的长久些。 当然了,如果给她做选择的机会,她情愿不要这种鼻子。 吸着鼻子,嗅着那股草树花木的味儿,脖子有点儿疼,但不碍这鼻子好用,她忍不住弯起眉眼。 “元元?”轻的像肾虚似得声音传进耳朵,鹿元元不乐意,吵着她睡觉了。 她不理,不代表那声音会停。这声音听着是肾虚,但倒是还挺能坚持。 眼睛掀开一条缝,眼睫纤长,她故意只睁开一点点,懵懂又迷媚。 钟秦歪着头看她,见她眼睛睁开了,她不由笑,“元元,快醒醒。” 看到的就是一双发红的眼睛,以及取代了草树花木的汤药味儿,是小僵尸。 彻底把眼睛睁开,她一边扭着脸蛋儿直起身子。趴伏的太久,她脖子都僵了。 坐起来,她看了看钟秦,这小僵尸对她态度格外好。很亲切的样子,又有点儿姐姐的架势,不知是不是因为她认识鹿兆兆的原因。 “嗨。”鹿元元抬起手摇了摇,之后顺势在自己脸蛋儿上抹了抹,压得她半边脸都麻了。 她这模样憨憨的,迷迷瞪瞪又一切无心的样子,看着的确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王爷来了。”钟秦不由笑,她的头都罩在披风的兜帽里,看起来真有点儿诡异。 眼睛一转,她倒是先看到了乔小胖,还有一行身上染过血的劲装护卫。眼睛又转到了主位上,这才看到了正主,是卫均。 看见了他,呼吸之间也依稀闻到了草树花木的清新味儿,确定是他本人无疑。 他的眼睛真是特别,黑瞳较之常人要大的多,以至于他瞧着有那么一股难以言说的神秘。 “王爷都来了,看来是这儿的事情严重了。不知到底是怎么个情况,我们昨晚调查钻研了那么久,也没个答案。”她小声说,诸多无心,但又字里行间在表示自己可辛苦了。 “在梦里钻研了?”卫均问她,他坐在那里,可好看了。 “谁说的?我只睡了”她眼睛一转,想算算时间。 “两个时辰。”卫均替她说道。 “对,两个时辰。诶,你怎么知道?”莫不是这人来了许久了? 卫均看着她,没有回答。 “王爷,陶家的人都出来了,在影壁前准备好了,大大小小一个不落。”外面有人进来了,嗓门大的很。 鹿元元扭头看过去,看来他们要开始调查陶家人了。 这陶家人也不知怎么回事儿,和那些万辅人有没有什么关系。但昨晚在竹楼里的事儿,看样子阎青臣是认定了出自那伙大万太保之手。 他们若在人家府里行事,必然会进来。如何进来?好歹这陶宅也是个大户人家,宅子安全措施做的都不错,下人也不少,晚上还有值守的。 总不至于,他们真的来无影去无踪,连个影子都未曾出现过吧。 “旧行。”卫均说了这么两个字,那些人就都懂了。不止进来禀报的人,连小僵尸都明白了。他们陆续的转身出去,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唯独乔小胖和鹿元元不明所以,就衬托的他们俩特别傻。 旧行是什么?鹿元元看了一眼乔小胖,以为凭借他号称自己在青溪城通晓黑白两道黑话行话等等一身本领,能够明白呢。 但一看他,她就知道了,他明白个屁啊,也蒙圈呢。 站起身,鹿元元觉得,她也应该出去瞧瞧。虽是不知道他们要干嘛去,但看一看不就知道了嘛。 乔小胖也脚下一动,不用说话,他就明白鹿元元想干啥。 “鹿元元。”蓦地,卫均忽然唤了一声。 “到!”转身,面对他,同时应声。 这声到极为干脆,和她那懵懂无心的模样可是天差地别。 卫均眉尾一动,似乎也被这声干脆洪亮的到给震住了。 “你留下。”他说,语气是宽厚的,像个纵容小辈的长者。 这三个字的画外音就是,乔小胖可以出去了。 乔小胖暗暗的哼了一声,看了看鹿元元那憨乎乎不明所以的脸,他就转身出去了。 当然了,他的出去只是走出去而已,往门口一站,双臂环胸,活像一尊活雕塑。 收回视线,鹿元元又看向卫均,他穿着一身华服,穿在他身上,才真是叫人明白什么叫做锦上添花。 这矜贵的气质,真真是世间难寻。这世上有一种人从头发丝到手指头都是极贵的,显而易见卫均就是这种人。 看了一眼他随意搭在膝上的手,手指修长匀称,指骨好像都比别人长得圆润。鹿元元估算了一下,这样的手指头一般人碰不起,碰一下得赔多少钱啊? 这时候倒是体现出鼻子好用的优点来了,闻他身上的草木味儿总是不用给钱的吧。 似乎,这历史上的阉人都活的蛮精致的,可会捯饬自己了。 鹿元元在那儿胡思乱想,甚至还想到了小僵尸爱慕卫均,都不在乎身体缺陷啥的,可见是经常见到他,被他这股子矜贵给晃花了眼睛。 由此可见,长了一双异瞳,到头来也没什么用。 “这两日在城中活动,鹿判的旧部对你可有什么表示?”卫均问道,语气忽然从长者的宽厚,变成了顶头上司的压迫。 鹿元元站在那儿,唇红齿白又懵懂无心,瞧着的确是有些可怜兮兮。她好像就应该待在保护当中,而不是出来涉险。 “表示?分清界限大于亲近热爱,他们并不想掺和。也没有如王爷所想的那般,我能够一呼百应。”她明白了。这青溪城的旧部若是能够效忠采星司的话,就如今日这陶家的情况,便能轻松解决,哪能浪费了这么多人力和时间。 卫均看着她,似乎并不意外。他的黑瞳真是深邃,一望无底。 “你需要的不是亲近热爱,而是他们的忠诚。”卫均淡淡道,指出了她的错误。 “忠诚?这东西,没那么容易有吧。”不说别人,她就没那玩意儿,还指望着别人掏出忠诚来对她?扯。 “很容易,容易的只需要你动一动鼻子。你不会不要紧,本王教你。”站起身,袍角拂动,带着一股草树的清香气息。味道虽清新,可莫名的让人觉着呼吸不上来,那是一股无形的压迫力。 第035章 屁颠屁颠的 陶宅的影壁前,陶家人都聚齐了,从主子到下人,都在。 说真的,陶家跟被鬼子占据了似得,他们想报官都无门,因为连府衙都被这帮鬼子给‘攻占’了。 其实吧,若是他们真有什么不对劲儿,那还不是应当早早的坚壁清野,还真能等着随时麻烦上头? 远远地,看着陶家的这些人,都聚在一起,再加上还有旁人。加起来四五十人,这空间里的味儿可就复杂的多。 鹿元元站在前厅外的廊下,身边是乔小胖,另一侧稍远处,是卫均。 他长身玉立的,背影都和别人不一样。 若是用一句话总结的话,那就是站在哪儿都极其扎眼。 不止如此,身上的味儿也特殊,不是正常人的人味儿。 当然了,这也得分跟谁比了。和普通大众比,他是突出的。但若是和阎青臣比,那就稍逊了。 第21节 还是奶油巧克力更香,闻着一丝丝,这就说明巧克力来了。 果然,眼睛一转,就瞅见阎青臣回来了。他步子大,肩背挺直,自带一股香风。 也没吃早饭,闻着巧克力味儿,鹿元元就来精神了。 眼见着阎青臣走向了卫均,她也过去了。 跳到了台阶上,鹿元元弯着眉眼,吸鼻子,深嗅阎青臣身上的奶油巧克力味儿。 按照吃东西的经验来说,味香必然味美,就是这阎青臣不能啃两口,实为遗憾。 阎青臣话还没说呢,这小家伙就跳到身边来了,他歪头看她,站在台阶之上的卫均也垂眸看了过来。 她这会儿看着真是精神饱满啊,两眼放光,眼瞅着就要流涎了似得。 卫均稍稍仔细的那么看了一会儿鹿元元那德行,略鄙夷,阎青臣身上真那么香? 阎青臣也不免几分尴尬,主要是卫均在这儿。鹿元元又是卫均未婚妻,却围着他一个劲儿闻味儿,见着他比见着饭菜都热情亲切。 “王爷,目前可以确定,偷走夜香的人就埋伏在陶宅后门。看脚印,三个人。”阎青臣是来禀报此事的。 几不可微的颌首,卫均再次看向陶家的那些人,“这陶家有万辅人的内应。只是,在我们来之前,他们不曾翻过什么水花。一切,都是在我们来到青溪城之后。此行为,是为挑衅。” 阎青臣微微皱眉,“王爷确定陶家有妖人?”昨晚自从在竹楼发现了那些事,便对陶家这些人进行了审问,上上下下,连几岁的孩子都审问过了,并没有什么问题。 “必然有。”卫均的语气轻飘飘,但是,让人无法起任何的怀疑。 阎青臣回头看了一眼,视线快速的在陶家人身上掠过,说真的,他还是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对劲儿的。 倒是这么长时间了,陶家人就站在那儿,没人问询他们,甚至都没人跟他们说一句话的。 不远处,是卫均手底下的人,他们蓦一时低声说着什么,蓦一时就只是看着陶家人。 说真的,这种情形,作为被盯着的陶家人,肯定是会情绪不稳定的。可能会害怕,会愤怒,所以他们有各种表现都正常。 阎青臣似乎又想起了些什么,转身,他走下台阶。 下了台阶,他就忽然又停下了,转头一看,鹿元元跟上来了。 一看她那模样,阎青臣也忍不住想笑,她总喜欢跟着他。跟着他时又笑眯眯的,一副极其开心的样子,跟那喜欢追着太阳的向日葵一般。 “还跟着?”王爷在那儿呢,她也全然不在乎的样子,好像都把人家给忘了。 “我饿了,吃不到饭,闻闻巧克力味儿充饥总是好的。”呼吸之间都是巧克力,她都要饱了。 阎青臣笑,露出的牙齿异常洁白。 他看了一眼卫均,没有再说什么,就走了。鹿元元跟着他,他也没说啥,俩人很快就没了影子。 卫均可是始终在看着他们俩直到消失,鹿元元那屁颠屁颠的样子,和她在他面前装迷糊的样儿可天差地别。 他说过的话,她貌似都当成了耳旁风,他说完她就给忘了。 人家阎青臣一来,她立即凑上前,那真真是眼睛鼻子里都是他,俨然跟屁虫。 阎青臣又去了那竹楼,这太阳出来了,竹楼里看起来就没有晚上那么阴森了。 从自己人手底下拿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烧饼,阎青臣给了鹿元元,“快吃吧,先垫垫。忙起来,的确是忘了用饭的事。” 接过来,鹿元元先打开油纸一角看了看,同时闻着了面食特有的味儿,虽是凉了,但还能吃。 尤其是,伴着巧克力味儿,那可不就更让人有食欲了嘛。 竹楼里空间大,装修的可说是特别豪华了。即便是空了许久没人住,但空凉还是遮不住那股子壕。 天井半空的绳子还吊在那儿,是从穹顶吊下来的,这绳套可真大。 鹿元元吃着烧饼,一边抬头往上看,嘴巴一动一动的,她的眼睛里也倒映着那绳套。 阎青臣和他的人在这竹楼里上上下下的检查,他们其实挺厉害,能在各种杂乱的痕迹里找出可疑的来,这个观察力就很了不得嘛。 鹿元元看了他们一会儿,又去看那吊在半空的绳子,“巧克力,这绳子你不拿下来看看吗?” “这绳子怎么了?”阎青臣闻言,转身走了过来,一边抬头往上看。 “我昨儿就闻到一股地沟油的味儿,今天来这味儿还有。刚刚我仔细闻了闻,那味儿,来自于这条绳子。”而且,应该也不是地沟油。 阎青臣又看了看,之后令手下去把这绳子卸下来。 他们功夫厉害,绳子挂的高,但根本难不住他们。跟壁虎似得,沿着墙壁往上跳,在鹿元元叹为观止的视线中,绳子从上头落下来了。掉落在地,激起一圈灰尘。 鹿元元的视线也落在了绳子上,把最后一口烧饼吃掉,她走过去,蹲下。 阎青臣也在她旁边,随着她一同蹲下,也在观察这根绳子。 “巧克力,你应该见过那种腐烂的尸体吧?人腐烂了,和其他的生物腐烂之后不是一个臭法儿。所以,尸体里提出来的油脂也不太一样,你听说过尸油吗?我觉着,这绳子上就浸了尸油。这东西呀,臭的厉害,你可别碰,碰着了十天半月洗不掉。谁携带这条绳子进来的,一路必留臭味儿。走,咱们到处逛逛,识味寻踪。”眼睛一眨,她有主意了。抓住阎青臣的手臂,扯着他就出了竹楼。 第036章 证物 从竹楼里出来,鹿元元便恍若警犬似得,开始了闻嗅模式。 这外面不比竹楼,外面有风,还有各种花草树木青砖石瓦,以及人和动物都混杂起来的味儿,想要在其中寻找辨别尸油的味儿,不是那么容易。 不过,幸好是那根绳子的最终目的地在竹楼里,那么就可以以竹楼为中心,向外扩散。 在竹楼外转了转,还真叫鹿元元寻到了些蛛丝马迹,那味儿一丝丝。这么说吧,用正常人的鼻子,即便是趴在地上也闻不出来。 但是,她能闻着,虽是在她鼻子里只有一丝丝,可也证明那尸油曾落在了地上。 当初那根绳子经过这里,尸油浸的太多,那东西那么臭,哪个也不会抱在怀里吧。滴落在地上,擦的再干净,味儿还残留呢。 “闻到了?”阎青臣看她蹲下,他也蹲下了。顺着她的视线在地上看了看,除了青石砖外,就是灰尘了。 “嗯,曾滴落此处。走,肯定能找到这条绳子进入竹楼的路线。看看这东西,到底是从哪儿进来的。”到底是陶宅外,还是陶宅内,总是能见分晓。 起身,拽着他继续走。 一路出了东院,在外面沿着墙边的小路上又寻到了,由此可见那根绳子来自于东院外,和住在东院里的人没什么关系。 “看,很容易就排除掉了一部分人吧。”转头看阎青臣,他在身边,的确是有些影响她的嗅觉。不过,他若不在身边,她也没那识味寻踪的兴致。 “是啊,那根绳子是从外面进来的。王爷说,这陶家有妖人,有很大的可能,这一切就是那妖人自己做的。”阎青臣任由她扯着自己的手臂,看起来是她在拽着他走,实际上,他倒是像那溜宠物的主人。 “其实,我不明白的是,昨晚咱们看到的那一切,都是怎么回事儿。咱们都看到了,可见,不是幻觉。但,忽然又消失不见了。我没想通,就算是变戏法儿,也得有道具啊。”鹿元元说,寻思起这事儿来,她也严肃了。 “妖人会妖术,曾有人,被妖术所害,活活吓死。还有……”阎青臣说着说着又停了。 “还有什么?”转头看他,不知他为何不说了。 阎青臣垂眸看着她,有些说不出口,主要是,太过吓人。 “说啊?”她想知道,到底,这所谓的妖术还能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有人被害,无呼吸,无温度,无脉动,但还活着。可说话,可行动,皮肉逐日腐烂,生虫,发臭。”一字一句,这些事情是真实发生的。残忍,阴邪,无解。 还有这种事? 鹿元元心里头咯噔一声,这世上真有人会妖术? “这些人,神秘而邪恶,与他们成敌,需做好万全的准备。鹿判为此……,实际上,你该好好想想才是。”看着她那懵懂又娇媚的模样,阎青臣心下一软,她实在不适合掺和到这里来。 她是有个特别的鼻子,可是,谁又规定了,有个特别的鼻子就得涉险呢? 更何况,她只是个柔弱的女子。 鹿元元眨了眨眼睛,风吹着发丝,在她眼睫上跳着。 “骑虎难下啊!”她叹了口气,真是一副骑虎难下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儿委屈,但甜乖也是真的,让人不由得想帮她一把。就是那种,她提什么要求,就能给予什么,不会有丝毫的舍不得。 “嗯,小风一吹,又闻着了,走。”吸了吸鼻子,味儿难闻,但好在是没那么浓。扯着阎青臣往前走,就沿着这小路,向前,基本上走出五六米开外,就会发现落在地上的一滴尸油。 “前面就是西院的大门了,这西院,住的是陶二。他一妻一妾,两女一儿。他身体不好,所以也不管陶家生意上的事。”这陶家三个兄弟,各个都调查了个清楚。 “那个在人中上留了一撮胡子的那个。”陶老爷是嘴巴上下都有胡子,还有一个没胡子。其实吧,挺好辨认的。 “对,就是他。”阎青臣点头。 “别说,这味儿啊,还真是从他这西院里飘出来的。”到了跟前,鹿元元仰着头吸了吸鼻子,真闻着味儿了。 阎青臣往里看了一眼,微微皱眉,“走,进去看看。” 两个人进了西院,这西院其实也挺大的,但跟东院那肯定是没得比啊。 而且这西院里,整体摆设装修还挺特别的,有一点极为鲜明,那就是挂着好多好多的灯笼。 这若是到了夜里,所有的灯笼都点燃,这里得多亮啊。 因为陶家所有的人都去了前面,这里没有人,那还不是随意走。、 陶二有一妻一妾,还有两女一儿,两个女儿十几岁了,儿子年纪小,七八岁左右。 这里的下人五六个,也都住在这院子里,主人房,下人房,安置的都非常有条理。 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鹿元元就扯着阎青臣朝着某个房间靠近。直接走到廊下,站在了窗子的位置。 窗子半开,廊下挂着一排灯笼,在头顶上晃荡晃荡的。 吸鼻子,鹿元元一边抬头往上看,这么多灯笼,说真的,万一哪天风大,这灯笼都得掉下来。真赶上人在廊下走,还不得被砸的满头包。 而且,若是赶到了晚上,灯笼都亮着,这一刮风,灯笼掉落,火油火苗蔓延,多危险。 “味儿是从这屋子里传出来的。巧克力,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这院子里挂这么多灯笼。别的地方虽说灯笼也不少,但这儿可说密密麻麻了,太奇怪了。”莫不是有人有什么病症吧,害怕黑夜之类的。 阎青臣看了一眼,他自然一时也不太清楚,单手撑在窗台上,就直接从窗子翻了进去。 他这动作利索,行云流水,不止干脆还好看。 鹿元元瞅着,也想学习复制,撑着窗台试验了一下,两条腿只跳起来一下,更别说跳过窗台进屋了。 姿势略丑的爬进窗子,翻进了屋里,这应该是主卧,挺大的。 循着味儿,鹿元元很准确的找着了味道来源处,往床底下一指,阎青臣就过去了。 从床底下拽出一个不大的木箱子来,打开,里面有两个一掌大的罐子。 “嗯嗯嗯,这个这个,臭死了。”虽是密封着,可挡不住味儿啊,鹿元元用手指头点着,其中一个更黑的,有问题。 她指挥,阎青臣动手,把那罐子上头密封的盖子打开,臭味儿扑鼻而来。 罐子里头是一些油脂类的东西,不太多了,可味儿也很冲。 确认了东西,阎青臣把盖子给盖上了,转眼看向另外一个罐子,“这里头是啥?” 第22节 鹿元元蹲下,嗅了嗅,之后摇头,“没什么味儿,不过藏在这儿,肯定不是好东西。” “竹楼里的东西,是这陶二弄的。证据确凿,他也无话可说了,走,去上禀王爷。”把箱子扣上,拿起来,这些玩意儿都是那帮妖人的家伙事儿。具体如何用的,并不了解。想要解惑,得找王爷。 第037章 分歧 阎青臣抬着木箱,鹿元元走在一侧,两个人快步的返回前厅。 到了近前,这才发现,闹哄哄的。 陶家人在大呼小叫的说话,而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被押着跪在地上,一脸的宁死不屈。 这什么情况? 鹿元元和阎青臣走过来,在距离五六米开外停下,其他人也看了过来。 “王爷,找到可疑之物。竹楼里吊着的那根绳子上浸了尸油,尸油本就难寻,但这里还剩下不少,显然那根绳子上的尸油就是从这儿来的。”阎青臣将箱子放下,同时看了一眼那被押着跪在地上的姑娘。 “行妖邪之事,这种东西倒是必不可少。”卫均负手而立,看了一眼打开的箱子,淡淡道。 “妖人找着了,你这东西,想必也是从她房间翻出来的吧。阎将军,不愧是行军有素,快。”卫均身旁的胖孙朝着阎青臣竖了个大拇指,刚刚这小丫头还顶嘴不承认,这回不承认都不行了,证据确凿。 阎青臣笑笑,“还真不是我找着的,是鹿小姐闻着味,才翻出来的。”说着,他往后看了一眼,鹿元元还站在那儿瞅陶家人呢。 其他人看过去,那小丫头不动声色,还真以为她是办了大事不邀功呢。 “找的好,这回你这女子还有什么话说?”说话间带着点儿口音的是毛白,他是卫均手底下的较为年长的人了,留了一把黑胡子,像山羊。 “王爷,这东西是在陶二老爷和他夫人居室的床底下找到的,这个……这个姑娘是他们的女儿吧。”阎青臣开口,他自然是实话实说,从不会说假话。 这倒是叫人没想到,胖孙,毛白,甚至小僵尸钟秦都诧异了起来,不是从这姑娘房间找到的? 被点到名的陶二也吓了一跳,他显然明白那木箱子里不是好东西,从他房间搜出来的,那岂不是就说明…… “这东西绝不是小人的,小人就从来没见过这东西啊!”陶二上前两步,慌忙解释,他这会儿好像也忘了被押着跪在地上的是他女儿了。 陶二否认,可东西实实在在是从他房间搜出来的。而也不知怎么回事儿,他们认定了陶二的女儿是妖人爪牙,这事儿就出了岔子了。 阎青臣不是个会闭眼糊弄事的人,他看了一眼抱冤的陶二,“这就是在你房间床下搜出来的,这东西恶臭至极,除非你的鼻子掉了,否则怎么可能闻不到?” “阎将军,来来。”胖孙过来,架着阎青臣的手臂,把他拖到了一边去。 “是这样的,这个丫头啊,就是她,肯定错不了。是王爷看出来的,他也绝对错不了。那陶二啊,没准儿是被亲闺女给坑了。”胖孙跟阎青臣解释,他们自然是不会认为卫均错了,这事儿有蹊跷。 阎青臣微微皱眉,“孙前辈,那个箱子的确是从陶二的房间搜出来的,为了确保不会弄错,我特意看了衣柜,通过衣柜里的衣服,此事绝不会错。” “即便这东西真的是藏在了陶二那儿,也可能是他女儿故意藏过去的,栽赃陷害。王爷和钟姑娘绝不会点错,陶家此事,绝对是那丫头干的。”胖孙言语之间对卫均的推崇,那是手脚双重肯定。 阎青臣觉得很无言,女儿栽赃陷害自己亲爹?不只是说这种说法很扯,都没有证据,这不是瞎说嘛。 再转头看了一眼跪在那儿的女子,她还是一脸的强硬,她不承认。而且吧,的确是有点儿骨气的,最起码没像她爹似得,一听扯到自己了,着急慌张的跟什么似得。 “既然这东西是元元闻出来的,那么,但凡碰过这东西的,想必都会沾染上味道。就叫元元再闻一闻,谁是真正的黑手,自然分明。”钟秦开口,她声调就那样有气无力的,幽幽的,青天白日里听着还有点儿瘆人。 被点名的人一动,鹿元元心下几分不忿,他们意见不统一,让她来做什么仲裁? 乔小胖刚刚站在她旁边已经把这边的事情小声的跟她叙述一遍了,就是忽然间,那小僵尸抬手指了陶二的大闺女,她就被押出来跪下了。 之后,卫均点头,确认了小僵尸点人的正确性,于是乎,陶二闺女就被定罪了。 若不是阎青臣和她及时赶回,那陶二闺女就被整个儿押走了。 小僵尸和卫均为何认定陶二闺女是爪牙,反正乔小胖不明白,只是盯着陶家人看了一会儿就认定了。乔小胖不敢苟同,采星司这帮人觉着可信,他却觉着荒唐。 大家看她,陶家人也看她,被盯着,鹿元元也无话可说。 既然出现了分歧,那就把人都抓了呗,叫什么来着?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过来。”卫均开口,她不得不动了。 慢腾腾的走过去,路过那跪在地上的陶二闺女身前,她瞅了一眼,鼻子也跟着动了动。 一直走到卫均身前,停下,她被卫均衬托的小小一只。 “既然东西是你找出来的,索性你来判断,这东西到底是谁的。”卫均垂眸看着她,其实能瞧得出来她那无心懵懂的小脸儿下藏着的不满。她懒得很,这些正事在她眼里,都比不过阎青臣一挥袖。人家只要甩甩衣袖,她就屁颠屁颠的跟去了。 鹿元元轻轻地叹口气,稍稍转头看了一眼被押着跪在那儿的陶二闺女,“我觉着吧,王爷必然火眼金睛,那比在太上老君炉子里炼过的孙猴子还精呢。你说是这姑娘有问题,那就是她有问题呗。”她也就别跟着掺和了,要是真得出和他不一样的结论来,这不是让他丢面子嘛,这么多下属都在这儿呢。 “哪儿那么多废话,去。”她那眼睛一转,透着一股噶气古怪,就知道她心里没想什么好话。 被训斥,鹿元元叹口气,没办法,只得转身朝着那跪在地上的陶二闺女走过去。 乔小胖走到她身边,顺势瞅了一眼卫均。本想瞪他的,奈何一瞅他,白眼儿就不到位了。 “闻闻,怕什么,你这鼻子还怕了谁了。真闻出不同结论来,丢脸的各位可别哭。”乔小胖给她打气,主要是这帮人那副推崇卫均的样子让人看不顺眼。虽是流着高贵的血,但他说到底就是个血肉之躯,又不是神,摆出一副知晓一切的样子。他那么能耐,还收拢那么多下属干嘛,他自己都能干了。 鹿元元看了一眼乔小胖,略无奈的叹口气,“她身上啊,只有一股黄麦花香,什么都没有。”她走过来的时候,已经闻了。 “嘿,听到了吧各位?这就是我家元元的答案,不信呐,我们也没办法,觉着哪儿好使就去哪儿告状吧。”双臂一环,乔小胖冷嘲热讽。一个一个的,让你们尝尝妄自尊大打脸的滋味。 第038章 识味寻踪 蹲下,裙摆落地,不过这一身衣裙本就脏了,落地沾灰什么的也无所谓了。 看着这陶二的闺女,长得眉清目秀的,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但是别的不说,这眼神儿是真的刚强,宁死不屈的。 四目相对,鹿元元被她那小眼神儿瞪得,她都生了一股自己是不是真做了亏心事的错觉。 不再看她那小眼神儿,鹿元元倾身,忽然之间就贴到了近前,她那小眼神儿也一闪,这会儿才显出她本是个小姑娘的事实。 几乎贴上了,鹿元元吸鼻子轻嗅,那小姑娘闪躲,但被押着,她又躲不到哪儿去。 旁边人看着,那么多双眼睛都落在她们俩身上。不说其他,单单是鹿元元那闻香识味的模样,莫名其妙的就透出一股撩人来。 看她歪头侧颈,眼波轻合,因为在嗅,嘴也跟着用劲儿,微微噘起来,那股迷媚浑然天成。 只不过,她自己显然没意识到。闻完了,她就站起来了,眉目间是难掩的不耐烦,“她一身黄麦花香气,什么味儿都没有。” 还不信?她鼻子出错过吗? 卫均不语,只是看着她,显而易见,她任务还没完成呢。 斜睨他一眼,鹿元元绕过跪在地上的陶二闺女,直奔陶二走去。 陶二愣了一下,想后退,但他身边有人,跟门神似得,他又不敢动了。 “别动。”这陶二长了一副肾虚的模样,留着那一撮胡子也不太利索。大概是没修剪好,上嘴唇都被几根盖住了,瞅着特邋遢。 鹿元元呵斥了一声,陶二就不动弹了,只是垂眸看着这小姑娘靠近自己,他眼珠子一阵乱动。 闻了闻,鹿元元又抓住他的手放到鼻子下。这手指头长得不咋地,但看得出保养的很好,一瞧就是个不事生产很会享受的主儿。 这只手闻完又闻那只手,被一个姑娘这样摸这样闻,陶二的眼珠子晃得更厉害了。 但伴随着的,身边的门神气息更煞了,可不让人不敢动。 闻了个遍,鹿元元放下他的手,又转头看向卫均,“他满身脂粉味儿,伴着上了年纪之后的油腻味儿,就是没有尸油味儿。”好吧,这回她自己确认了,这陶二没碰过那些尸油。 她的话说完,众人也有了小小的躁动,这俩人都不是? 鹿元元看卫均,这人倒是镇静。不过,说起来他也不算输,因为她和阎青臣不是也判断错了?东西在陶二床底下,可陶二没味儿啊。 蓦地,她鼻子一动,脸朝着一方转过去。 边轻轻地吸鼻子边走,就像被什么牵着了似得,直直的走进了陶家人中央。 陶家的人见她过来,小心偏身避让,又像看鬼似得看她。他们这会儿都明白了,被她认定抓住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往陶家人堆里走,所有人的视线都追着她,然后,就看她站在了一个低眉顺眼的妇人面前。 那妇人个头不高,加上低着头,两只手捏着一张帕子,在手指间扭得都要变形了。 上上下下的看了看她,鹿元元蓦地倾身凑近她,那妇人也一僵。看样子想要向后退,可是身子都僵了,哪还动弹的了。 “别动啊。”鹿元元轻声说了一句,之后抓住她的手腕,强硬的把她的手拽到自己面前。 那么一闻,她就乐了,“用茶叶,栀子花,白醋洗过,但这些东西也去不了尸油的味儿。原来那东西是你的呀?没看出来,小身板也有大作为嘛。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雷feng同志个不大,英雄美名传天下;董存rui个不高,关键敢举炸药包。凡是浓缩的,都是精华。诶,你给我讲讲呗,竹楼的穹顶那么高,那绳子你怎么挂上去的?” 鹿元元眼睛都放光了,她可真好奇啊。竹楼的天井设计的格外宽敞,穹顶相当高,阎青臣手底下的人往下撤绳子的时候,跳上去都没那么轻松。 她还没等到答案呢,就被人扯到后面去了,然后那妇人就被擒住了。 “诶诶诶,轻点儿轻点儿。”鹿元元拍着自己肩膀,差点儿跌倒。 这帮人,急什么?就这样一个女人,她还能跑了不成? “不许动我娘!”就在那妇人被抓住时,被押着跪在地上的陶二闺女忽然喊了起来。她极其激动,用尽浑身的劲儿挣扎着。刚刚瞅着还宁死不屈呢,这会儿眼泪都出来了。 情况忽然这样,可不谁也没想到。鹿元元被乔小胖扯着往后退,退出了乱糟糟的人群。 陶家自己人也乱套了呀,他们也明白了,就是陶二这媳妇儿干的。 “看看看,这小丫头挺厉害啊。”乔小胖拉着鹿元元后退躲避,一边翘脚去看那边陶二闺女。两个人押着她,但马上要控制不住了,没想到这么有劲儿。 鹿元元也在那儿笑,“我倒是觉着她娘挺厉害,只有她接触过尸油和绳子,她怎么挂上去的呢?我想不通了。” “你不是说过嘛,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真想干点儿事,那还有什么干不成的?”乔小胖笑,眼睛一转,他就瞧见刚刚还看乱象的阎青臣蹲在了箱子旁边,正研究箱子里装着的那两个罐子呢。 鹿元元乐出声,“不愧是将来要做大文豪的人,我说过的话,你字字记得清楚。非常好,继续保持。”乔小胖这个人,越说无厘头的话,他记得越清楚。 “元元大小姐的话老子记着,但本文豪现在非常好奇,那箱子里两个罐子,一个是尸油,另一个是什么?”乔小胖瞅着阎青臣已经把那罐子给打开了。 鹿元元看过去,眼睛随即睁大,下一刻快步跑了过去。 她到了近前,正好那罐子的盖子也被打开了,从里面飘出一股类似于发霉物上的灰尘,飘飘袅袅,融入空气当中。 阎青臣早就屏息,他本就有经验,在触碰不明物时自然屏息偏首,以免吸入或是伤害到眼睛等,毕竟碰到过很多不明的危险物。 但,到了近前的鹿元元却刻意的吸了那么一下,一股狗尿苔的味儿结结实实的吸进了鼻子里,灌满胸肺! 第039章 眼前的巧克力 闻了这一鼻子,鹿元元不由后退了一步,抬手扇了扇,“这味儿,绝了。里头是啥?” 蹲在那儿的阎青臣看了她一眼,随后快速的朝着罐子里头看了一眼,就把盖子又盖上了。 第23节 “像菌子。”他说。 “难怪一股狗尿苔的味儿,但凡下雨,我家墙边就冒出那玩意儿来。”鹿元元继续用手扇着,狗尿苔其实在正常人闻来没什么味儿,可她能闻到啊。 阎青臣不由笑,站起身,看了一眼那边乱糟糟的场面,“你真的确定这一切都是那陶二夫人做的?她一个弱妇人,似乎……”果然,阎青臣是存疑的,觉着她做不出来。 “我只用鼻子闻,闻到了什么,我就说什么。至于事实如何,那是他们的事儿。当然了,这帮人如此粗鲁,好像也不打算询问清楚。”陶二夫人被五花大绑了,陶二闺女被摁着趴在了地上。满脸眼泪不说,又蹭了一层灰,她又撕心裂肺的哭号喊着不要碰她娘等等。 陶家其他人都躲到了边边去,一副不想和她们母女俩有关系的样子,包括她们的亲丈夫和亲爹,陶二本人。 阎青臣微微皱眉,他觉得事情有蹊跷,有内情。 想了一下,他就快步朝卫均走了过去,打算和他谈谈这事儿。 鹿元元摇了摇头,后退几步,打算离这帮人远点儿。 乔小胖也过来了,站在她旁边,瞧着那惨烈的母女俩,他啧啧了两声,“看吧,这帮人,就是匪。” “也不知谁说过,官匪不分家。”鹿元元倒不是同情心泛滥,只是觉着阎青臣那种态度才是正确的,弄清内情才是。 那陶二闺女大概也是真没力气了,不再哭号了,就那么趴在地上,脸上蹭的都是灰。 陶二夫人则是不声不响,一句话都不说,被五花大绑,看样子挺疼的吧,她也不曾发过一声。 “早上只吃了一个烧饼,还是巧克力分给我的,消化掉了,我这肚子也跟着空了。哎呀,没力气了。”鹿元元肩膀塌下去,分明一副没力气的模样,倒是两腮红润起来,如同两团红霞拥簇在那儿。 “老子也饿了。”她这样一说,乔小胖壮硕的肩背也跟着塌下去了。后退,一直退到了廊下,两个人坐在了围栏上。垂头塌肩膀,一瞬间整体透着一个字,丧! 陶二闺女被按着趴在地上,她流着泪,泪水和灰尘糊在脸蛋儿上,遮住了一些表情,但一切又都从她眼睛里露出来了。 阎青臣看了几眼那趴在地上的姑娘,被如此粗鲁的对待,虽是有些不忍吧。但,她也有可能是万辅妖人,所以,不能同情。 “王爷,此事似乎有蹊跷,她们母女看似承认了,但我总觉着……”走到卫均身旁,阎青臣压低了声音,同时十分严肃认真。 卫均双手负后,他始终都极为淡然,眼前这场闹腾,他似乎也没放在眼里。 听阎青臣说完,他微微侧颈看了他一眼,“万事有内情,谁又说过陶家其他人是无辜的?只不过,这些内情,倒是与采星司无关。”简而言之,他们不会多管闲事。就算是伤天害理,可不归采星司管,即便看见了,他们也不会理会。 阎青臣一怔,“这么说,王爷知道这其后的故事?” “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小姑娘是在哪儿接触到了万辅人。或者,可以从她这儿调查到隐藏于城中的万辅人踪迹。”卫均淡声说,听他说话,心里自然而然的就跟着平稳下来了。 阎青臣点了点头,此话有理,或许真的能通过这个小姑娘,把藏在城里的万辅妖人一并都揪出来。 刚要说话,却猛地听到后头传来喧嚣声。回过头去一看,好嘛,只见乔小胖那壮硕的身子摆出各种高难度的招式动作,弓步探臂,踢腿扬颈,再加上侧翻跳跃,那一招一式叫一个标准。他的招式难度,完全没受身材的影响,而且估摸着一般的瘦子,都不见得有他灵活,招式有他标准。 这忽然间的,怎么打起拳来了?他就在那廊檐下的空地上翻腾,地上的小草都被招式间吹出的风压低了头。 周边的人都跟着往后退,不只是看他耍拳,还是不想被误伤。不说他功夫不错,就单单是那壮硕的身板子,撞到身上也得疼半天啊。 乔小胖一副胖丫头的打扮,可是长得凶,性别歧视用在他身上,那是绝对不好使。 阎青臣几步走过来,但还是没太敢靠近,他看了一会儿乔小胖打的那拳,心中倒是给予了肯定,功夫不错,看得出是打小就开始习武的。 不过,再往那廊檐下的围栏上一看,鹿元元坐在那儿,两手撑在身体两侧,小脑袋垂着,乍一看像睡着了似得。 她那样子就有点儿奇怪了,阎青臣看了看卫均,他眼神儿淡淡的,看起来好像并不想管似得。 深吸口气,阎青臣举步,快速的从拳打脚踢的乔小胖身侧绕过去,几步到了鹿元元身前。 她脑袋垂着,根本看不到她的脸,阎青臣歪头看了看她,发觉看不到,他就索性蹲下了。 这么蹲下,才瞧见了她的脸,眼睛都闭上了,脸蛋儿倒是通红,乍一看还以为喝醉了呢。 “鹿小姐?”喊她,阎青臣一手抬起,又放下了。 就那么盯着她,她好像也听见了,脑袋动了几动,眼睛终于睁开了。 慢慢抬头,看到了蹲在她面前的阎青臣。她盯着他看,鼻子也跟着一动一动的,明显在闻味儿。 那边,乔小胖仍在比比划划,翻腾跳跃,行云流水,震荡敦实。 坐在围栏上的人缓缓的伸出一只手来,奔着阎青臣的肩膀而去。 阎青臣想躲,但看她不稳,担心自己躲了她再摔着。 抓住了他的肩膀,她身体果然跟着倾过来了。在阎青臣不解担心又尴尬的视线中,她直奔他耳朵,一口咬住,死死咬住。 巧克力,好吃! 第040章 仰止 她这一口,牙尖力狠,瞄位准确,一口咬上,那是坚决不松。 被咬的人也没想到她会咬上来,而且,咬的这么重。 阎青臣一屁股坐在地上,那原本还坐在围栏上的人也跟着下来了,不松嘴。 乔小胖在比比划划的耍拳,鹿元元咬住阎青臣的耳朵不松嘴,这场面可说荒唐又诡异了。 之前乔小胖耍拳,大家就是看热闹而已,毕竟他耍的的确不一般。 可这头鹿元元上嘴咬人了,才发觉情况不简单,几个人立即奔了过来。 “一直看这丫头对阎将军垂涎三尺,目的不纯。哎嘿,这速度快,不上手不勾眉,如此直白,可比投怀送抱那一招高明的多。”胖孙到了近前就开始大声吆喝,从他的嗓门中听得出对此招数的敬佩,一般人来不了这招,脸皮上过不去啊。 “快别说了,赶快将阎将军的耳朵拉出来,这不一口就咬掉了。”毛白伸手,打算把鹿元元扯出去。 “你们轻一些,别伤到了元元。”钟秦蹲在了鹿元元身后,抱住她肩膀,一边说道。 “对,轻一些,她没咬到实处。”被咬住的人一动不动,就那么坐在那里。 鹿元元扑在他身上,抓紧了他的衣服,说是没咬到实处,但实际上他觉着必然破了。 而且,她在咬,却也不止是在咬,还在吸,和舔舐。 很热啊,又软乎乎的,所以,她即便在咬,他也不觉着疼了,反而还有点儿痒。 那边,乔小胖仍旧在拳打脚踢,这若是往常,胆敢有人那么围着鹿元元,又要拉又要拽的,他不早就炸了。 但奈何,他此时稀里糊涂着呢,只顾着自己耍拳,那一招一式,简直可称样板教科书。 卫均站在一侧,看着鹿元元和阎青臣‘分不开’的姿势造型,没有说什么,但眉峰却皱了起来。 他看着几个人已经开始要把鹿元元拉开了,他视线一转,看向了还放置在那边的木箱子,里面是那两个罐子。 “哎,轻点儿轻点儿,别捏元元的下巴。”钟秦环着鹿元元,另一手伸过去,担心胖孙毛手毛脚再捏坏了鹿元元。 倒是阎青臣自己伸出了手,将胖孙的手推开,他自己用了巧劲儿,还真让鹿元元松了嘴。 钟秦环着鹿元元,这会儿再一看她的脸,那嘴巴上沾了不少的血丝,倒是眼睛半眯着,一副喝醉了的样子。 阎青臣随手摸了一下耳朵,除了流了些血之外,更多的是她的口水。 他觉着,她可能是迷瞪了,一直觉着他味儿好闻,这回终于咬到嘴里了。大概是真的好闻又好吃?以至于口水流了这么多。 “元元?”钟秦喊她,想把她喊醒吧,可一看她那呆呆又迷醉的样子,憨头憨脑的。 “别喊她了,吸了散元粉,给她灌些烈酒。还有这个,不过碰她的时候小心些,一个人未必拿得住她。”卫均淡淡开口,他后一句指的是乔小胖。不只是这家伙功夫好,那体格子,一般人不是对手。 “散元粉?”胖孙疑惑,从哪儿来的散元粉? 再说,那玩意儿吧,对他们没什么用处。散元粉算得上是万辅人用的最基本的药粉了,闻着了,神智丧失,每个人的表现都不一样。 这种药啊,对普通人有用,在采星司的人,都会按时的服用一些药物,为的就是避免会着了万辅妖人的道。 “那箱子里。”阎青臣忽然想起来了,是他打开了另一个罐子。 众人恍然,看来陶二夫人和闺女一切都准备的很齐全啊,不止有尸油,散元粉都有。 这回,可不是正说明她们母女和万辅妖人分不开关系。 阎青臣起身,从另一侧把鹿元元扶起来,让她坐在围栏上。 已经有人去取烈酒了,毛白招呼着另外两个膀大腰圆的护卫,正朝着乔小胖围过去,又不好靠的太近,寻机会把他给控制住。 “这胖丫头,离近了一瞧更是宽阔。”而且这么用眼睛一扫,毛白觉着凭自己,根本抱不住她。 另外两个跃跃欲试的护卫也不由笑,别说毛白了,他们俩也有点儿打怵,一个人真抱不住。 烈酒这种必备之物,必然会随身携带,很快就送来了。 钟秦抱着鹿元元,没办法往她嘴里灌。她瞅了一眼卫均,他倒是还站在两米开外,并不想插手。 反而是阎青臣伸手把酒瓶拿过来了,一手托住鹿元元的下巴,用拇指在她下嘴唇的边缘微微施力,让她张开嘴。 另一手把酒瓶凑近,往她嘴里一点点的灌。 钟秦看着阎青臣那谨慎小心的举动,她泛红的眼睛露出一丝笑意来,“从不知阎将军会如此怜香惜玉。” 阎青臣一怔,看了钟秦一眼,没吱声。 他不说话,钟秦仍是笑,耳朵被咬的流血了,他都没丝毫不悦,还如此小心翼翼。 有些时候,的确是只需要两方互有情就可以了,一切自是水到渠成。 想着,钟秦不由的去看卫均,他清贵而持稳,却又铁壁一般。即便走近千万步,这铁壁迈不过去,那就还是在山下,仰止而已。 第041章 割了清净 烈酒虽烈,却也是好酒,那酒味儿浓醇,香气飘到远处去,进了鼻子里,能把人肚子里的酒虫子都勾起来。 一小瓶烈酒,徐徐的灌进了鹿元元的嘴里,她还真喝! 最初阎青臣怕她呛着,即便往她嘴里灌,也是一点儿一点儿的。 后来,那可就不是一点一点的了,一大口一大口的,她喝的格外来劲。 一瓶酒见了底,阎青臣将瓶子扔了,再看鹿元元,她可比之前看起来更醉了。 小小的一只,软哒哒,靠在了钟秦的怀里。 “还需要再给她喝么?”阎青臣倒是不知有没有给鹿元元解了散元粉的药性,只是觉着这一瓶都喝了,也太多了。 钟秦摇了摇头,“太多了,不能再喝了。把她送到屋子里休息一会儿吧,散元粉的药性,一般来说在接触到烈酒之后,很快就会散了的。” 阎青臣回头看了一眼,原本想看卫均的,可是却发现他已经不在那儿了。 搜寻了一番,卫均反而是又回了陶家人那边,连‘三壮士’擒乔小胖都不看了。 第24节 “那,把她扶进去吧。”阎青臣说。 “阎将军来吧,怎么看,我也抱不动她呀。”钟秦笑,其实这话说的也不假呀,她的确是抱不动。 阎青臣正了正面色,随后伸出双臂,将鹿元元抱了起来。 她看起来的确是醉了,眼睛半睁着,迷迷瞪瞪。柔软无比,任由阎青臣抱她,她都能被搓成一团了。 阎青臣直接将她给抱到了房间里去,那边,乔小胖已经被放倒了。 他一副丫头打扮,也没人知道他真实性别。只是这会儿,他们也没把他当成姑娘,两个护卫一左一右按着乔小胖,让他动弹不得。 但乔小胖在挣扎,那劲儿是真大,再加上体格大,按着他难度实在大。 毛白则拿着酒瓶在强行的给乔小胖灌,他不张嘴,力气大,牙的劲儿也大。往里灌酒,洒了一半出来。 不过,好歹是把这一瓶都灌进去了,他也喝了点儿,逐渐的,抵抗的力量没那么大了。 “别松啊,再按一会儿。”毛白说,是真的担心这乔小胖再跳起来。 那两个护卫人高马大,这会儿也是不敢放松,真听话的死按着乔小胖。 好在是,那烈酒起效了,乔小胖卸了劲儿,同时瞧他眼睛,好像有些清明了。 又过了一会儿,也就是半盏茶的时间,乔小胖终于清醒了。 呼吸之间,还有嘴里都是一股酒味儿,再加上发现两侧各一个大汉困着他,可不立即就怒了。 “干什么干什么?放开老子!”这还了得?胆敢在他身上动手动脚,不要命了! 一听这就是清醒过来了,两个护卫立即放手,这大胖丫头,惹不起。 被放开,乔小胖也从地上站起来了,瞪着眼睛特别凶的看着站在面前的毛白以及那两个护卫,他这幅凶样子,那真是神鬼退拒,不长眼的都看得出他不好惹。 “我家元元大小姐呢?”这看了一圈可好,不见了鹿元元的影子。 “乔丫头别急,你和鹿小姐吸了散元粉,失了神智。刚刚喝了些烈酒,才清醒过来。鹿小姐没事,她也喝了酒,被扶到房间里休息去了。”毛白给解释,这胖丫头凶起来一脸横肉,可真是够吓人。 “喝酒?完了,那是个大酒包,沾酒就来瘾。”一听喝酒,乔小胖咂咂嘴,这嘴里的酒味儿还挺浓,是好酒。 转身,就快步的朝着前厅跑了过去,也不管那边陶二陶三以及陶述都跪在了地上,正在焦急又恐慌的狡辩着什么。 冲进了前厅,便看到了坐在主座大椅上的鹿元元,还有蹲在她跟前的阎青臣。 别的不说,单看阎青臣那造型,颇有点儿狗腿子的架势。 “我家元元大小姐怎么样了?给她灌酒,歪打正着,她这回可开心了。”乔小胖走过来,一瞧鹿元元那架势,就是喝多了呀。 没人知道,鹿元元这家伙好酒,浓醇佳酿,不是好酒她还不喝呢。 酒品还算不错,就是量不太多,很容易醉。醉了呢,不耍酒疯,就是话多,嘚吧嘚嘚吧嘚,很烦。 “她应当是喝多了,正好你清醒了,就交给你了。”听到乔小胖的声音,阎青臣也正了神色,最后看了一眼鹿元元,站起身。 乔小胖却抬手拍了拍他肩膀,“没看到老子也喝酒了吗?你先陪她聊一会儿,聊累了,她也醒酒了。你是不知道我家元元啊,好这一口,不是好酒她不喝。”不过,他和阿罗不让她喝,主要是她这身体不好。喝了酒,神智都不清醒了,谁知道她会不会犯病。 阎青臣抬手弹了弹被乔小胖拍过的肩膀,“是我打开了那个罐子,鹿小姐才会吸进了鼻子里,继而失了神智。我继续照顾她,也是应该的。” 乔小胖撇了撇嘴,又露出难以言说的笑来,这小子是给自己找理由呢。不过,瞧得出,这也不是个什么心胸宽敞的人,瞧他那小动作。 哼,不过是拍了他一下,他那掩饰不住的嫌弃的样子,啧啧! 英俊而正直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别扭又挑剔的心。 “说得对。再说了,其他人都忙着呢。快看,那边陶家几个大老爷们儿都跪了,一看就没干好事。说起来,咱们这也算是行善积德了,不知挖出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来,把这些臭男人都给收拾了。”乔小胖哼了一声,说起这些来,他可是十足的幸灾乐祸。 阎青臣回头看了一眼,还未说话呢,就听那坐在椅子上一直小幅度摇摇晃晃的人忽然嘟囔了起来,“对,都给收拾了!男人啊,下半身控制上半身的动物。割了干净,就像养宠物似得,割了省掉多少麻烦?不止如此,而且还会让它长寿。我觉着肃王肯定长寿,所以说,找个人给他养老送终这种事儿,太扯了,他会活的比任何人都长久。阉人长命,我要是有那东西,我也趁早割了,清净。” 第042章 年纪大不成 鹿元元一番高谈阔论,叫阎青臣不知该如何接,她说的这些听起来像是在夸赞。可是,隐隐的吧,又好像在讽刺。 而这个夸赞和讽刺的对象,都是肃王。 乔小胖在那儿乐,“那元元大小姐觉着,老子能活到什么时候?” “小胖?”乔小胖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桌子上,又歪头凑近她。她也跟着转过头来,认出了人,她就眯着眼睛笑。 乔小胖点了点头,“是老子。” “小胖啊,你犯病了吗?你疼不疼啊?我给你上药。”她眯着眼睛还在笑,语气却又充满了担忧。并且,说要给他上药,还真就伸出手来,抓在他大腿的位置开始往下扯,扯裤子。 “元元姐,手下留情,没犯病,不疼不疼。来来,看老子能活多久?比不比那阉人肃王活得久?”乔小胖抓住鹿元元的手,一边凑近她的脑袋小声问,胖脸上的笑也不是什么好笑。 阎青臣站在那儿看着他们俩,他这回也算知道了,他们这些人在背后都会说些什么难以入耳的坏话,简直是听不下去。 然而,即便是听不下去,他站在那儿也没动,自然还想继续听听。 “我家小胖同志,那必然长命百岁。我家小胖不是阉人,我家小胖是天选之子。何为天选?那是万中无一,我家小胖即是如此。小胖~~”鹿元元两条手臂像蛇一样,圈住了乔小胖的腰。这货腰粗,可不两条手臂堪堪围住。 乔小胖十分享受,鹿元元说起哄人的话来,那绝对是甜死人不偿命。 阎青臣看着他们俩,表情也自是难以言说,他长这么大,可不根本没见过这样的人嘛。 “来来,阎将军,有什么好奇的,来问一句。”乔小胖看阎青臣那不想走的样子,他不由笑,反正距离鹿元元清醒还得一段时间,就找乐子呗。 阎青臣看着鹿元元那迷迷瞪瞪的样子,看起来像是醉的厉害,但又并非连自己都控制不住。 “鹿小姐,你要不要睡一会儿?”阎青臣觉着,她还是睡一会儿比较安全。这喝多了口无遮拦的,说了多少次肃王是阉人了,被听到了成什么样子? “睡?不睡。死了之后,想睡多久就睡多久,活着嘛,不着急。”她一挥手,颇为豪迈。 阎青臣忍俊不禁,这话说的倒是不假。 乔小胖乐不可支,“她喝了酒不会睡觉的,会一直说到酒劲儿过了,累了,才会睡觉。诶,阎将军,有没有好奇的事儿。若是有,尽管问,我家元元能够给你最满意的答案。”乔小胖说着,一边用肉手指在鹿元元额角戳了下。 鹿元元随着憨笑,好像有什么美事儿。 “你问不出,老子帮你问。元元,你睁开眼睛仔细的看看这个男人,你觉得怎么样?”捏着鹿元元的下巴让她对准了阎青臣。 脸蛋儿稚嫩,被捏着下巴,脸蛋儿好像都跟着鼓起来了。 她好像在特别用力的睁眼,但是无法睁得太大,就那么半眯着眼睛打量了一阵儿阎青臣,她就乐了。 “好看。这相面啊,是个技术活儿。江湖骗子行骗之前,那都是看面相说话的。像他,眼睛清澈,眼神儿很正,说明这人行为端正,最起码不是个小人。再看他的鼻子,鼻子挺拔,高度优越。诶,我记得哪个缺德的说过,鼻子大,那儿也大!”她抬起手,又开始往下方比划。 眼看着要比划到她所说的位置了,乔小胖一把抓住她的手,“我明白我明白,不用指示,接着说。” 手被抓了,鹿元元也没强求要继续,又接着看阎青臣的脸。 阎青臣很不自在,不是因为她的评价,亦或是看他的脸,而是刚刚她那只手。 “相面这东西啊,不能不信,又不可尽信。长得好未必心善,长得丑未必险恶。诶,就像那张脸,好看,可是……”说着可是,鹿元元又停了。 乔小胖微微转眼,往阎青臣旁边一看,这卫均不知何时静悄悄的进来了,像鬼一样。 他瞧着一副清贵的模样,好像没听到鹿元元的话似得。但想一想,这种人耳朵那么灵,怎么可能听不到。 “可是什么呀?元元姐,接着说。”乔小胖不嫌事儿大,让鹿元元接着说。 “可是,瞅着年纪有点儿大,鼻子长得再好,也不成。奉劝各位未婚的姐姐妹妹,被外表迷惑的眼花缭乱时,还得看年纪,不然婚后有的后悔。”鹿元元眯起眼睛来,是认真的在分析。 乔小胖乐出声,“说得对,年纪大啊,不成事。” 他们俩在那儿随口说着胡话,还是带颜色的。一个是喝多了,不自觉开口,另一个是看热闹不嫌事儿,乐得她继续胡言乱语。 “那就说说,你想成什么事?”卫均向前两步,站在了鹿元元面前,他问她,从他的语气听得出,他好像还挺感兴趣的。 鹿元元半眯着眼睛,看着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甚至都挡住了另一张年轻面孔的脸,“成事?我还真没试过。不过,我觉着,这玩意儿要尝鲜,也不能抓来一个就当成宝,得择优而取。得身体康健,得长得好看,得身材好,重要的是,得有经验。” 鹿元元在说,乔小胖在一边儿跟着点头,往时他跟她说的那些话她终于是记住了。 人活一次,重要的,可不就是爽嘛! 第043章 祖国的花朵 这种话,仔细那么一琢磨,似乎是挺有道理。 乔小胖不管不顾的乐,他觉着,当面侮辱这种事更来劲。 拐弯抹角,背后黑,实在没劲。 阎青臣后退了两步,他看不见卫均的脸,更无法得知他是什么心情。可是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些方面的话题,好像都算得上是插刀子了。 不过,卫均倒是没说什么,也听不出气息有什么变化,似乎并没有生气。 乔小胖乐的嚣张,“元元姐,你说的太对了。咱们邻居家有这事儿啊,给人家续弦,年纪差了十几岁。好嘛,嫁过去就是守活寡呀。” 阎青臣站在那儿听着,也不由弯了嘴角,他们胆子是真大。 鹿元元半眯着眼睛,瞅她那样子,好像也没太听清乔小胖说的事儿。 “不过呢,世上的人千千万,喜好也是千万种。倒是也有一生柏拉图的,只要愿意,也是美的吧。这些个爱情哲学我不懂,我更懂吃喝。我觉着咱们青溪城的大烧就非常好喝,虽比不过上品茅台,可非常醇。小胖~~,我要喝茅台。”抱住乔小胖的粗腰,她开始央求。 “嘿,刚刚还说大烧呢,这会儿管我要茅台?老子去哪儿给你找茅台?”关键是,就没有这酒。以前她喝多了也要茅台,虽是后来给她一通训斥吧,但之后他还真去城里打听过。事实是,就没这酒。城里最大的酒商,都没听说过。 “我要茅台!”鹿元元继续央求着,甚至都是哭腔。 “茅台个屁!来来来,老子带你走几圈。”想要她快些疲累,多走路也行。只要累了,酒劲儿散了,就清醒了。 “要她这样坐着,本王有些事要问她。你们先出去吧。”卫均开口,阻止了乔小胖。 这乔小胖岂能愿意,看了一眼还在抱着他央求着要茅台的鹿元元,“王爷,你觉着,我会放心的把她放在这儿出去吗?别的不说,我家元元手无缚鸡之力,就算有一张嘴,这会儿也只是会嚷着要酒喝,没任何用。这样吧,我把耳朵堵上,您想说什么就只管说,我肯定不听一个字。” 卫均看向乔小胖,眼无波,却也慑人。 “在你看来,本王还会暗害了她不成?”卫均问。 乔小胖看着卫均的眼睛,那句当然了硬生生又自动吞回去了。 也是,卫均能把鹿元元如何?不至于杀了她。如果是行龌龊之举……那就更不能了,他也没那能力啊。 想了想,乔小胖就把鹿元元的两只手给拿开了,从桌子上跳下来,最后看了一眼鹿元元,他就走了。 倒是阎青臣站在原地稍稍停顿了会儿,看着卫均转身靠在了桌边,他才转身退了出去。 走出了门口,乔小胖就停下了,回头看了一眼,瞧卫均就靠在桌边,微微侧颈看着坐在旁边的鹿元元。说真的,那一瞬瞅着卫均,真有点儿风流倜傥的意思。 当然了,一个阉人,再风流倜傥也没用啊。 第25节 阎青臣出来了,也站在了乔小胖身边,眼睛看着那边不知何时来的官府衙差,耳朵的专注力却是在前厅里。 那些衙差在捆绑陶二陶三还有陶述,陶老爷已经晕倒了,几个下人托着他,又是给抚前胸,又是给摸脑门儿的。 衙差动作迅速,又对这里的护卫点头哈腰,痛快的把陶二几个人给捆绑了之后,就给带走了。 “阎将军的眼睛在看他们,耳朵是不是也关注了后头呢。你听听肃王说的都是些什么?开始倒是像个长辈,问她想吃什么。这会儿居然问元元对守护大齐疆土有什么见解,没看到她醉了吗,能正经回答出什么来。”乔小胖吐槽,他也听着呢,听卫均到底要说啥。还叫他们退避,站在这儿还不是一样都听到了。 阎青臣不吱声,只是觉着卫均问的问题,听起来好像是在玩笑,无关紧要的逗孩子。可是,又好像没那么简单。 “爱国?我当然爱国。根正苗红,祖国的花朵,祖国也关爱我。祖国为我浇水施肥,我为祖国添砖加瓦。我是花朵,我骄傲。”一手放置胸前,肩膀也跟着挺了起来。作为祖国的花朵,鹿元元这会儿绝对摆出了一个花朵该有的姿态。 卫均侧目看她,那极深的眼睛缓缓流出些许笑意来,“既如此,为了家国,是不是需要做出些奉献?” “奉献?我还是个花朵呢,奉献轮不到我。”一说奉献,鹿元元的肩膀颓下去,手也放下去了。 嘿,这是喝多了之后会说的话吗?脑子居然还是好使的。 “这世上,爱国的人那么多,人人都是祖国的螺丝钉。待我这个花朵长大了,祖国一片繁荣,和乐升平。前辈螺丝钉们的贡献,我会好好珍惜的。”她接着说,声情并茂,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参加什么朗诵大赛。 卫均忍不住笑,好啊,这就是个向往着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后人’。 这种时候了,也不上套,脑子转的依然快,无懈可击啊! “知道你心不甘情不愿,心不甘情不愿的情况下,很容易出岔子。还记得你父兄吗?他们便是一心为国。其实不止鹿判和兆兆,还有鹿家祖上,无数鹿家人为大齐献出了生命……” “我不要献出生命,我的命可贵呢。不过,我可以暂时的做一颗忠心耿耿的螺丝钉,前提是,你得给钱。月薪,提成,奖金。罗顺和乔八下葬所需的费用,你都得负责。”半眯着眼睛,她还以祖国花朵激昂慷慨朗诵的语调在说话,可那出口的字句却已不是个醉酒之人能说得出来的了。 卫均稍稍歪头,仔细的打量她那小脸儿,“还要喝茅台吗?”小样儿,醒酒了! 第044章 这些个犊子 协定这种事,对于君子来说,出口即守约。但对于小人来说,就算真的白纸黑字签字画押,那说反悔就反悔。 像卫均这种人,就算不是正人君子,但也不至于反悔。 他答应了,鹿元元就放心了,干活就得给钱嘛,不能白白出力。 他最开始叫小僵尸套路她,也没说给薪酬的事儿,谁给他白做苦力呀。 坐在椅子上,微微低垂着头,缓解着那股晕晕乎乎。 酒劲儿其实过去了,就是喝了酒,必然晕乎。这股晕乎,鹿元元还是挺享受的,舒坦呀。 “诶,还没清醒呢?你说你,要饷银就要,你得定价啊!你不定价,到时他就给十两银子,你还不是没话说?”乔小胖走过来,站在鹿元元身前,抬手给她按太阳穴。 “不至于,他一皇室高贵人,还能给我十两银子?都不够我喝酒的。”闭着眼睛,鹿元元软声道。 “还喝?怎么说也得有三个月没沾过酒了吧,这回可是开了荤了。”乔小胖轻哼,这酒包,见了酒可是亲切。 “只尝到了点儿余味,这酒挺不错的,比大烧好喝。”也就是能够尝尝嘴里头的那点儿酒味了。 “对比你那茅台呢?”乔小胖特意歪头看她,那小脸儿红扑扑,喝了酒是好看多了。 “当然没茅台好喝。”当然了,茅台也贵啊。凭借她现在在这个世界的财力,她还真舍不得去买茅台。 所以说呀,想喝好酒,得赚钱呀。 “你可得了,被阿罗听到了,非得把你藏屋里的钱都没收了。诶,你知道吗,陶家那些人到底怎么回事儿?跟你说,可了不得,一群畜生。”乔小胖说,阴阳怪气,当然了,他一向如此。 “咋回事儿?我就觉着,那陶二闺女再被万辅妖人蛊惑,又不是个傻子。肯定是有内情的,更何况点出了她母亲来,她那撕心裂肺的样子,还挺可怜的。”仰起头,鹿元元闭着眼睛,乔小胖手指头有劲儿,在她太阳穴上按得太用劲儿,她眼梢都吊起来了。 “可怜不可怜的老子不知道,老子只知道这陶家没个好东西。那陶述不是说竹楼了住着的是陶老爷子纳的小五嘛,那小五是个莺花女,年轻漂亮,还吹了一手好笛子。刚被陶老爷子赎身半年多,正得宠呢。一个半月前,陶老爷子因为生意离开了青溪城,那如花似玉的小妾就撂家里了,然后就出事儿了。”乔小胖把手松了,顺势用食指把鹿元元的眼皮给拨起来了,帮助她睁眼。 睁开眼睛,鹿元元的眼睛水汪汪的,不是因为喝酒,而是因为被按的。按的疼,泪花都出来了。 “出什么事儿?不会是像我想的那么恶心吧。”鹿元元略嫌弃的撇嘴,可见她脑子里就没想什么和谐的画面。 “可能真跟你想的差不多,那陶二、陶三,还有陶述。这三个犊子趁着陶老爷子不在家,就进了那竹楼,好一通折腾。人家一个弱女子,受了惊吓不说,又被折腾的没了半条命。还没等到陶老爷子回来呢,就一命呜呼了。”乔小胖接着说,他说的简单,但可想那三个畜生都干了些什么不是人的事儿。 “这么说,陶二的闺女是为了给那小五报仇?她们俩又是什么关系?”鹿元元一想,这事情怎么连不上了呢。 “那就不知道了,陶二闺女和她娘都被带走了,至于问出了什么来,老子也不知道,一会儿再打听打听去。”乔小胖也不知道,但肯定好奇啊。 “行,你好奇就去打听吧。我既然亲口答应了人家,就得办事儿啊。阿罗和小林出去了,也不知情况如何?反正啊,我这个鹿判的遗孤,也未必那么有号召力。”鹿元元哼了一声,随后起身,还有点儿晕,不过这感觉舒服。 “慢慢走,别跑啊,小心一嘚瑟再犯病。到时阿罗回来知道了,有你好看的。”乔小胖看她那样儿,不由警告道。 “我又不傻?谁想犯病啊,睡一觉就什么都忘了,那感觉,跟被世界抛弃了似得。”鹿元元哼了哼,她也不想犯病的好吗! 犯病时一瞬间的心率,鹿元元觉着得达到一百五吧,粗略估计是如此。过了一百五,过了这个安全值,就完蛋。 她就跑两步,还真不至于犯病。 走出前厅,站在门廊下,往影壁那边一看,陶家人已经散了。该被抓走的都抓走了,就是不见陶二闺女和他夫人。 这陶二闺女和夫人到底是怎么和万辅人扯上关系并且还会用他们的法子来吓唬人?鹿元元也觉着好奇。 “元元,好多了吧?太好了,你清醒过来我就放心了。对了,王爷刚刚找你,都说了些什么?”小僵尸钟秦过来了,她整个人在披风里,还是瘦瘦小小的。 乔小胖站在后头看了看那钟秦,说真的,他没什么好感。 鹿元元倒是笑眯眯,“说什么?我都记不住了。我家小胖听到了,您问问他?” 小僵尸立即转眼去看乔小胖,倒是乔小胖冷哼了一声,脸一转,一副懒得和她说话的样子。 钟秦过多的在乔小胖的脸上看了看,之后就笑了,没有问他。 “元元,记不住就别想了,再休息一会儿吧,饭菜送过来了。对了,刚刚阎将军可一直守着你来着,别忘了跟人家道谢。”钟秦轻声说,真的像姐姐似得。 鹿元元点了点头,特别乖巧。 她走了,乔小胖走过来,眯着眼睛看她走远,这才轻啐了一口,“你说她爱慕肃王,还真是啊!她没听着肃王跟你说什么,又不能在他那儿打听,就第一时间跑到你这儿来打探了。”啧啧了两声,乔小胖觉着十分瞧不上。这些个女人啊,遇到这些事儿时,那脑子转的比谁都快。 “不止如此呢,她要我和巧克力好。”鹿元元又不傻,言外之意还听不出来? “那倒是不错,你和他好吧,长得俊。诶,阿罗和小林回来了。”乔小胖不正经的笑道,但一眼看到了阿罗回来了,他就正色了,顺便拉着鹿元元快步走下台阶迎了过去。 读未修改内容请到:醋/溜/儿/文/学 第045章 人小但心黑 阿罗和小林回来了,并且还带回来了油面。油面用大木碗装着,上面盖着荷叶,荷叶直接包住了木碗,细细的草绳系一圈,不知道的还真看不出来这是一碗面。 一共四碗,小林提着两碗,阿罗提着两碗。 “太好了,老子饿的肚子都开始抽筋了。还是吃咱们自己的东西放心。”乔小胖从阿罗手里接过来,这油面啊就是街边小摊卖的,但是贼好吃。鹿元元喜欢吃,甚至某几次去吃的时候她闻过味儿,说里面的青菜没洗干净还有土。可说是那么说,她还是吃了。 她都吃,证明这面脏是脏了点儿,但毒不死人,他和阿罗就都跟着吃。 味道真是不错,香! 四个人直接就在影壁一侧的石椅上坐了下来,木碗往石桌上一放,拆掉蒙在上面的荷叶,嗯,香气扑鼻。 “你喝酒了是不是?”阿罗的鼻子那也是普通人之中较好用的,坐在那儿刚把鹿元元面前的那碗面打开,就闻到了她身上的酒味儿。 鹿元元微微噘嘴,“迫不得已,又不是我非要喝的。” “别信她的,可回味了,还没喝够呢。”乔小胖立即拆台。 鹿元元白了他一眼,阿罗却用手指在她脑门儿上用力的戳了一下,“这么多人外人在你还敢喝酒?这么多男人,乔小胖一个人在,真出事儿了,他胳膊能拧过这么多大腿?” 小林一边给几个人面前放筷子,一边跟着轻轻地点头,显然是十分认同阿罗的话。 “我真的长得那么好看,以至于让所有男人都对我存坏心思?”鹿元元眯着眼睛笑,还挺开心。 阿罗极其无言,用眼睛狠狠地盯了她一会儿,最后才无力的哼了一声,“快吃饭。” 鹿元元还是笑,拿起筷子,吃面。 “跑了这一趟情况怎么样?”乔小胖大口吃面,一边看向阿罗问道。 阿罗微微摇了摇头,“他们都知道采星司的人过来了,情绪都不是太好。有的人呢,直接否认,不承认之前在鹿判手底下做事。不过这些人啊,大都有些本事,看起来好像只是在城中经营一些小买卖,但实际上人脉很广,可蔓延到周边各城。这么说吧,不是有些小本事,鹿判也不会用他们。”阿罗说,通过今日的这些了解,才发现原来这些人,都不简单。 “这些人啊,咱们可能觉着不重要,但肃王觉着重要。既如此,咱们就使使劲儿。”鹿元元说,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是个什么一心为领导排忧解难的好员工。 阿罗看了她一眼,瞧她那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懂的样子,说起话来倒是干干脆脆。只是,这就更让人担心。一个做不好,谁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呢。 “我和小林再去使使劲儿,你就别去了。不是所有人都是小林,对鹿判心怀感激,甚至要贡献一生。”阿罗说,真准备做事的话,她去做。 “嗯,那倒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小林一样从始至终。阿罗,你不用太发愁。这些个人啊,当年跟着我爹,未必都是有恩报恩,必然也是有利可图。虽是我不清楚到底都有些什么利,可想找到也未必是什么难事。吃饱了,咱们就去吧,赶紧办完好回家。”鹿元元细嚼慢咽,语气是要速战速决的架势,但看她吃饭那样子,慢悠悠的,可和速战速决一点儿对不上。 乔小胖不由笑,一边把自己碗里一条不知如何系成一个扣儿的面条夹了出来。特意在鹿元元跟前转了一圈让她看,之后放到了她碗里。 鹿元元夹起来,乐,“面条自动锁成一个扣儿的概率极其低,谁吃到这种面条,那必然是今日有好运的预示。咱们加把劲儿,今儿肯定有大收获。所谓,好事宜早不宜迟,吃完了就出发。” “看你兴奋的,你之前怎么说来着?打了鸡血。”阿罗笑道。 鹿元元也是眯眼一笑,可爱至极,甜到人心里去。 吃完了饭,也没和这在陶宅里任何一个人打招呼,四个人就离开了。 因为阿罗和小林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在城里找了那些人,两个人速度快,那晚在大牢里露过面的曾经的鹿判旧部,他们都走了一遍。 出了陶家,就近的就先去寻了一个开客栈的,这客栈不只是客栈,后院几个房间里还能赌钱,这地方可说是城里有些三教九流经常来的地儿了。 到了这客栈,就见着了老板娘。嘿,别说,和那天在大牢里一样,那泼辣劲儿,见阿罗和小林进来,什么话都没说呢,就先翻了个白眼儿。 鹿元元看的清楚,她就乐出来了,“你们俩到底有多无礼,把姐姐气成这样,现在看到你们还气不打一处来呢。” 站在柜台后的老板娘上下看了看走过来的鹿元元,脸色倒是稍缓了些,还没等说话呢,就见她忽然两手扒在柜台上,小脑袋往里面一凑,用力的深吸了一下,之后就笑了。 “姐姐,你藏了什么好酒?好香啊。不过,没有姐姐的身上香。”鹿元元笑眯眯的说,对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叫姐姐,她一点儿都不心虚的。 那老板娘看着她,盯了一会儿,也笑了。 “在大牢里看到你,就知道咱们肯定会很快再见面了。你爹……鹿判已经去世了,因为那些破事儿,都没有留下完整的尸身。你们家就剩你了,别再跟着他们干了,安生的过完这一生,鹿判也心安了。”老板娘说道,那嗓音干脆利落,可见她本就是个干脆利落的人。 鹿元元歪头,笑眯眯的看着老板娘的脸,“姐姐,肃王亲自来了青溪城,可见重视程度不一般。显然啊,逃是个难题,毕竟咱们怎么说也算是平民百姓,怎么说来着?胳膊拧不过大腿。所谓富贵险中求,肃王给的,可比我爹给的多,姐姐再好好想想?”显而易见,卫均都来了,他现在采取的是怀柔政策。但谁知道,在怀柔政策不会有收获时,他会不会下杀手啊。反正,这些人姓甚名谁,都做些什么,他都掌握了。 看着鹿元元笑眯眯,无心又天真的说出这些威胁的话来,老板娘心里头还真咯噔一声。 先不说那肃王是不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但眼前这小姑娘,绝对比她爹心黑的多。 第046章 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