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境污染》 第1章 世界要完蛋啦! 蓝星,一个美丽的星球,人类在一千五百多年前的大航海时代就探索了所有大陆,并且形成了结盟关系,之后进一步发展下,更是成立了全球最高联盟政府,设立警督和争端仲裁院来维护所有人民的生活安全,从此国家的概念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全人类同一个目标,只是由于地域关系,在联盟政府下,还是划分了洲际,每个州都有一些独特的法案条例。 最高联盟政府成立的那一年,被称为新纪元。 现在,是新纪元1106年。 东洲地区,正值夏季。 “天气好热。” 七月中旬,一年之中最热的时节已经到来,哪怕是躲在树荫下,还是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热浪。 夏秋冬吃过午饭,匆匆回到公司,直到迈入开着空调的办公室,浑身的燥热感方才渐渐褪去。 同事们大多都趁着这段时间趴在桌子上睡午觉,她接了一杯水,也回到自己的座位,正打算坐下,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座机,而且是不认识的号码。 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夏秋冬左右看了看,来到外面的走廊上,接通电话。 “喂?是夏秋冬女士吗?” “是,请问您是?” 她有些疑惑,既然知道自己的名字,就说明应该不是广告推销,难道又是某宝店要好评的?可是自己已经半个多月没买什么东西了。 “夏女士,你有个弟弟叫夏仁对吧?” 这一问,直接让夏秋冬的心没来由地颤了一下。 “……嗯。” 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这一声,她回答的有些勉强。 “我们这里是第三人民医院,很遗憾的通知你,你弟弟来复诊的过程中,病情突然恶化,我们已经近了最大努力抢救,结果还是没能挽救他的生命……” “啪嗒!” 手机摔落到冰冷的地板上,夏秋冬脑袋一懵,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多希望这是一个诈骗电话,然而不是。 夏秋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医院的,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不可能。” 夏仁一直表现的很正常,从来没有跟她说过生病的事,早上她上班之前,弟弟还说要去图书馆查阅一下资料。 早上还好好的, 明明早上还好好的。 “我弟在哪里?” 夏秋冬忍住哭腔询问。 一位年轻的医生领着她来到地下室,走道尽头,招牌上停尸间三个字无比醒目。 一步步接近了,她却开始抗拒,不愿继续往前走。 她想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医生见状叹了口气,心里也很难受。 “夏仁从两年前就被检查出间质性脊索瘤,诊断的时候已经发生恶变,基本无药可医,这种患者通常在一年内死亡,他主动放弃了治疗,但还是会每隔几个月过来复查,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更想不到到他竟然没有告知亲属……” 年轻医生掏出钥匙,却发现停尸间的门竟然没有上锁,一推就开了,冰冷的空气从门缝中溢出来,冻得她打了一个寒颤。 工作人员平时绝不会犯这种低级失误。 她快步进到停尸间内,望着里面一副空荡荡的床位,愣住了。 “尸体不见了!” …… …… “好热啊——” 夕阳已经开始下沉,天边的云朵有如染血般凄红,七月中旬灼热的气温下,街道上行人都步伐匆匆。 夏仁不知道走了多久,他浑身有气无力,虚弱到了极点,这么热的天气,他却一滴汗都流不出。 “我应该去哪?” 他突然停在原地,意识有些浑浑噩噩。 “对了,回家。” 他想通了什么,眼神清醒了一点。 “可是,家在哪里?” 他露出疑惑的表情,就像思绪运行到某处突然断掉,怎么也接不上。 突然,他的头颅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地敲了一下,眼前的视野突然一阵模糊,恍惚间,他看到远处一个巨大阴影盘亘在天帷之中,无数条触手一样的组织在耸立的高楼间攀附蠕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差点栽倒,不过好在撑住了。 夏仁再次抬头眺望时,只能看到一轮橘红色的夕阳缓缓沉入楼宇之中。 “幻觉吗?” “可,为什么会出现幻觉?” “想起来了,我脑袋里长了一个肿瘤。” “我是谁?” “我是夏仁。” 仿佛是闸门轻轻扭开了一些角度,伴随着他的疑问,更多的记忆涌现出来,然而每到一个关键点,便再次突兀的断掉。大片大片零碎的信息在脑海中相互碰撞,始终拼不出一段完整的记忆来。 他知道自己要回家,却不知道家在哪里; 他知道自己叫夏仁,却不知道夏仁是谁,在社会中有着怎样的位置。 “话说回来,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脑袋里的钝痛还在持续,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世界要完蛋啦。” 淡淡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伴随而来的,是女孩子身上很好闻的味道。 夏仁扭过头去,看到一个年轻漂亮的女生站在自己身边,脸几乎要贴在自己耳边,动作亲昵。 她面容精致,大概二十岁出头,身高一米六五左右,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露出两条洁白纤细的小腿,脚上穿着一双红色的高跟鞋。夕阳的余晖洒落下来,如此近的距离,夏仁能够看到她脸上柔软纤细的绒毛,仿佛被镀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愣了愣,夏仁退后两步,然后问道:“世界要完蛋了是怎么回事?”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女孩笑了笑,没有就这个问题做过多的解释,而是主动问道:“你要租房吗?” “不需要。” 夏仁下意识的摇摇头。 他有家,他要回家。 “但是……” 女孩眨着眼睛。 “你看样子,好像没有地方可以回去。” 夏仁本想反驳,话到嘴边,忽然沉默了。 他要回家,问题是,他忘了自己家在哪。 “咱们的房子一直空着,你如果不介意,可以先去住。” 女孩邀请道。 “咱们的房子?” 夏仁重复了一遍,“你是谁?” “我是赵明月啊。” 女孩露出无不凄惨的微笑,“你忘啦。” 夏仁努力思考了半天自己与她的关系,但……真的想不起来。 他越发感觉到赵明月很神秘,对方说的话,自己一句都听不懂,比如“世界要完蛋啦”这种不管谁来听,都会感觉莫名奇妙的话。 夏仁盯着女孩的脸,不知是否错觉,她的眼神里仿佛有着化不开的哀愁,就像……刚死了人。 “跟我来吧。” 赵明月说着,走在前面。 自己现在确实没有地方去,而且她真的很漂亮,夏仁想不出理由拒绝。 “景宛小区。” 两人走了没多远,进入一个小区大门的时候,夏仁脑海中自动冒出了这四个字。 印象中这个小区好像距离自己家并不太远,走路大概二十分钟就能到。 可他依旧想不起自己家在哪里。 “有时间在附近走一遍,估计就能想起来了。” 失去一部分记忆好像并不能令他感到有多焦虑,夏仁隐约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应该有点不正常。 这个小区建成比较早,旁边的楼房看起来都比较老旧,跟随着赵明月的脚步一路走来,遇到的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他们在一栋七层高的小楼前停下,这里的住户安全意识并不太高,当然也可能是设施老化,总之楼道门敞开着,略显黯淡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楼道口,将空间划分为层次鲜明的两块,里面是浓郁的仿佛化不开的阴影,墙皮剥落,层层叠叠的小广告挤压在一起,凌乱不堪,配合着昏黄的夕阳,这个入口总给人一种不妙的预感。 就在夏仁凝聚精力想要看清里面的景象时,突然发现,那阴影和光芒的交界处,黑暗如同沸腾了一般,伸出一条条疯狂扭动的细小丝线,正顺着墙面朝他的方向蔓延过来。 “房间就在五楼。” 赵明月回过头,朝夏仁说道。 夏仁一个激灵,意识清醒过来,再次看时,一切又都恢复了正常。 “又是幻觉吗?” “你没事吧,脸色看起来很苍白。” 赵明月关心道。 夏仁这才发现,对方的皮肤,也很白。 仿佛跟黑暗对立的那种白。 “没事就好,咱们上去吧。” 她说完也不征求夏仁的意见,自顾自的顺着楼梯走了上去。 都到了这里,总不能回去吧,况且也没有地方可回,他再次看了一眼光影的交界处,尽管心中疑惑,但也只能跟上。 “这就是咱们的房子了。” 赵明月站在门前,向着夏仁介绍道:“里面虽然很久没人住了,但还是干净的,卧室里也有我的东西,你自己收拾收拾就行。” “你不跟我一起住?” 夏仁脱口而出。 问出这句话后,他才感觉到有些不妥,但看赵明月的神情,好像并没有生气。 “我和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对于这个问题,赵明月并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看向夏仁身后。 “难道我背后有什么?” 夏仁转过头,视线挪到一半的时候,顿时怔住了。 一个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自己背后,她佝偻着身子,脸上满是褶皱,花白的头发遮住了大半的面容,深陷的眼窝中,一双浑浊的眼睛正阴恻恻的盯着自己,老太太嘴唇嗡动,似要说些什么。 视线接触,莫名的凉气顺着夏仁的脊髓渐渐攀升。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赵明月突然将房门打开了,瞬间一股冷风从房间内吹了出来,老太太睁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什么极可怕的事情,眼中满是不可思议,接着她以不符合自己年龄的矫健身姿,腿脚利索的打开对面的房门,一溜烟地钻了进去。 “好了。” 赵明月将一串钥匙塞到夏仁手里。 “祝你好运。” 她接着什么也没解释,直接走下楼去离开了。 夏仁从刚才惊悚的一幕中回过神来,空荡荡的楼道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若不是手中钥匙的触感是如此真实,他甚至都要怀疑赵明月有没有出现过了。 空气中飘荡着若有若无的腐臭味道,仔细去嗅时,却又什么都闻不到。 转过身,房门已经打开,阳台的窗帘紧紧地拉着,冷气正不断溢出,屋内一丝光亮也没有。 “她刚才是怎么开的门?” 望着门把手上厚厚的一层灰尘,夏仁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反正已经到这里了……” 他安慰自己,接着,他做了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就在左脚刚刚迈入门框的瞬间,一段清晰的文字在他脑海中展开。 【扭曲的梦境终有苏醒之时,或是陷入永恒的沉寂。万人不死,一人难逃……】 第2章 不存在的人 “什么东西?” 夏仁保持着迈步的姿势,停在了原地。 那段文字则像是水面的波纹,继而又缓缓消失了。 “我的幻觉越来越严重了。” 他下意识地以为又是自己脑子里的肿瘤在作祟,毕竟据他所知,目前没有任何一种科学现象能够解释刚才的问题。 那段突然冒出的文字,总不可能是另一种生物在与他交流吧? 兜里的手机还在,另外除了赵明月给他的钥匙外,还有另一串钥匙也在兜里,这串多出的钥匙应该就是自己那个记不起来位置的家里的。 他掏出手机,结果发现连锁屏密码都没办法解开,只能暂且作罢。 “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的迹象,只能明天去一趟附近的医院或者警察局找找办法了。” 夏仁摸索着打开客厅的灯光,屋内顿时亮堂起来。 这是一个非常标准的户型,甚至标准得有些老套,里面的房间看一眼就能知道是什么用处。 入眼所及,玄关处是一个木制鞋柜,里面放着几双秀气的女鞋和毛绒拖鞋,按照赵明月所说,她曾经住在这里,那么这些鞋子理所应该是她的了。 等等…… 夏仁望着卧室的方向,鞋子还在就说明衣服也还在。 这间房子,对于某些人来说,简直就是座宝库啊…… 他晃晃脑袋,将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重新打量起屋子来。 过了玄关是一间厨房,再往前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翠绿色的油画,画中是一片浓密的森林,在树干之间,一座木质的小屋若隐若现,画框有些年头了,而且不知道画师用的是什么颜料,那些绿色的树叶犹如真的一样,若不是其他颜色都已经褪变,夏仁简直要以为这是用相机拍下来的。 还有一点奇怪的是,画框外面还有一层密封的玻璃罩着,可能是为了保护画作。 屋内的气温极低,但好在没有一闪即逝的黑影,天花板上也没有滚动的弹珠声。 关上房门,夏仁想要走到阳台拉开窗帘换换气,但是走到客厅的时候,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 低头看去,这是一个中间印着骨头图案的狗盆。 “她还养狗了?” 夏仁弯腰将饭盆捡起,结果发现它还是崭新的,侧面的商品标签都没有撕掉。 走到阳台,拉开窗帘以后,他又发现了一个挂在窗户边的鸟笼,同样是没有被使用过。 “总感觉这房间处处充满了诡异的气氛。” 他回到屋内,伸出手指在茶几上抹了一下,干干净净,可是为什么外面的门把手上那么多灰尘,看起来根本没人动过,赵明月也说这里很久没人住了,究竟是谁在打扫卫生? 皱了皱眉,夏仁仰起头,目光在天花板周围巡视,霎时间,他睁大了眼睛。 他的猜想没错,那里赫然挂着一具, 空调! “空调还在。” 夏仁松了一口气。 当然,如果这空调现在是开着的就好了,不然没办法解释为什么屋里这么凉快啊! “要不要趁天还没彻底黑下来赶紧离开?” 受过二十多年现代文化知识熏陶,夏仁心中牢记二十四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对于灵异事件,还真的不怎么相信,这个念头也只是在脑袋里转了一圈就消失了。 世界上没有鬼,一切现象都能合理的解释,只是有时候我们的知识水平还没有达到一定程度,所以才会对许多事情产生不必要的猜测。 屋内的气温并没有给夏仁带来任何不适,反而进入房间后,一直困扰着他的头痛竟然消失了,身体仿佛一下子得到了解放,这种轻松的体验已经两年未曾有过了。 搓了搓手,夏仁推开主卧的门,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张大床,上面是一床比较厚实的淡蓝色被褥,怎么看都是冬天盖得。只有一个枕头,赵明月应该是独居。 房间的一侧是衣柜,另一侧摆放着一张书桌和梳妆台,只是梳妆台上没有多少化妆品,记得看到赵明月的时候她好像也是素颜。 拉开衣柜,里面整整齐齐挂着一排衣服,从轻薄的长裙到羽绒服都有,夏仁心中一动,拉开左下方的一个小抽屉,里面果然叠放着大半抽屉的内衣。 “倒是不像我姐那样乱丢。” 随着这个想法冒出,夏仁疑惑地挠了挠头。 “我还有个姐?” 这个问题同样没有答案。 赵明月生活的很精致,而且喜欢打扫,床上的被子柔软的像是刚晒过的一样,伸手进去,里面竟然还残留着淡淡的温度,仿佛主人只是暂时出门去了。 他拿起枕头在鼻尖轻轻嗅了嗅,和在赵明月身上闻到的香味一样。 她不久前睡在这里。 可是,怎么可能? ——里面虽然很久没人住了—— 这句话是赵明月亲口说的,可是屋内的种种迹象都表明,她原来一直生活在这里,甚至直到今天。 “是她撒谎了,还是……” 夏仁宁愿是赵明月撒谎了。 因为另外一种可能就是……她不存在! 夏仁被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想法吓到了,或许是心慌,亦或许是为了验证想法的真实性,他来到隔壁的房间,打开房门。 出乎意料的是,这间不是次卧,而是书房,里面靠墙摆放着一列书架,上面零零落落地塞着各种书籍,书架旁边是一张书桌,上面是一部台式电脑,坐到椅子上,他试了下,能够开机,而且没有密码。 书房里也同样很干净。 点开系统更新,显示的上次检查时间是1105年12月份,也就是半年以前。 冬天。 “赵明月在冬日里出门,在她走后,不知道什么原因,这里的时间停滞了下来?” 尽管有些天方夜谭,但是这样想的话,一切就都能顺理成章的解释了,刚刚开门时的冷风和现在屋内残余的凉气都是那个冬天的温度,房间内如此整洁也是因为时间根本没有流逝,这些衣物没有带走,可能是赵明月没有预想到回不来的情况。 她皮肤白得诡异,不和自己握手,交出钥匙后走的也很匆忙。 这么说来, 她的身份。 “不管我的猜测是否正确,都要赶紧离开!” 从小到大看过不少鬼故事,其中有关于水鬼的那一部分现在无比清晰,印象中,他们就是将生人引过来,然后自己得到解脱。 现在时间将近七点,不经意间,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黑暗总是能够加重人心中的恐惧,夏仁逃命一般打开房门快步走了出去。 刚一出来,就能感觉到外面空气的闷热。 由于小区比较老旧,所以没有电梯,他上下只能爬楼。 楼道里一片漆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声控灯好像也坏了,夏仁拍拍手掌,没有反应。 他只能掏出手机,靠着屏幕上微弱的光芒,扶着栏杆下楼。 不知道是不是在畏惧着什么,一路上其他住户都紧闭着房门,里面也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整个楼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终于到了二楼拐角处,马上再下一层楼夏仁就能摆脱这个地方了,可就在这时,一道阴风忽然吹过,本来坏掉的灯光却在楼下突然亮起。 同时传过来的,还有叩击房门的声音。 心中一紧,不妙的预感升起,夏仁停下脚步,伸着头,透过楼梯的缝隙观察下面的景象。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一楼的过道,一个白发苍苍的背影正站在房门前,抬起手,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房门。 夏仁感觉这背影有些熟悉,仔细回想,才意识到这老太太竟然是不久前见到过的住在对门的邻居。 “可她不是住在五楼吗?这个时间串门?” 隐隐感觉情况不对,他没有着急下去,而是选择继续观察。 不论老太太怎么敲门,都得不到回应,她佝偻的身子随后弯得更加深了,浑浊的双眼贴在门上,通过猫眼观察里面有没有人。 未果之后,她接着缓缓转身,朝着另一扇房门走去。 不对,是飘去! 夏仁心脏砰砰直跳,他清楚地看到老太太的双腿并没有动作,然而她整个人却在移动! 她到了另外一扇门,然后重复着刚才的行为。 怪不得到了晚上所有的住户都不开门,原来是不敢! “怎么办,这时候冲下去吗?” 夏仁立刻将这个方案否决掉了。 楼上是未知的危险,而且赵明月的身份,说到底一直是自己的猜测,不一定就会害他,但是此刻的老太太是实打实的! 没有给他多少犹豫的时间,老太太已经放弃了一楼的住户,转而朝着上面来了! “必须跑,绝对不能被她抓到!” 夏仁不再纠结,回身朝着楼上冲去。 就在他跑到三楼的时候,看到二楼的灯光也亮了,然而却没有敲门声。 “难道是在追我?她已经注意到我的存在了!” 一刻也不敢停,夏仁摸索着栏杆,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五楼,然后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躲了进去。 他瘫坐在玄关处,大口喘气。 没有注意到的是,旁边墙壁挂着的油画中,那隐藏在林木间的小屋里露出一双眼睛,正从背后静静窥伺着他的身影。 第3章 触手! 过了一会儿,门外还是没有动静,看来老太太并没有跟过来。 “逃过一劫。” 夏仁松了一口气,但是背后依旧凉飕飕的,刚才着急跑上来,剧烈的运动之下,身上全是汗水,短袖贴在身上,黏糊糊的很难受。 他来到洗手间,想要洗洗脸。 夏仁有一个习惯,就算明知道水龙头里不可能出现热水,但是在打开之前还是要将一直手伸到下面,试一下水的温度。 他没有想到,就是这么一个习惯性的举动,竟然意外的救了自己一命。 从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液体如血一般猩红,他本以为是长时间未使用产生的铁锈,但不是。 水不热,但是很凉。 非常凉! 液体接触手指的刹那,几乎是条件反射,夏仁赶紧将手缩了回去,仅仅只是接触了一瞬,他就感觉自己的手指已经被冻得失去了知觉。 “怎么会这么凉?” 就算是冬天的冰水威力都没有这个大。 他重新看向水龙头,奇怪的是,里面流出的液体又变成了纯净的透明色,再看自己的手指,分明是干燥的,上面别说水珠,就连湿润的痕迹都没有。 刚才指尖被冻僵的感觉还没有消退,这绝对不是幻觉。 他抬起头,镜中的自己也做一样的动作,只是面目表情仿佛在笑。 “他在笑什么?” 夏仁睁大了眼睛,镜子中,一个模糊的黑影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自己的背后,他却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黑影的脸正在逐渐变化,并且越来越清晰,不过短短两三秒的时间,面部轮廓竟已经和夏仁有了几分相似。 “他想要变成我的样子!” 洗手间不能再待了,甚至这个屋子也不能待了,夏仁拧上水龙头,一把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他一直忽略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现在已经知道了对门的老太太是难以理解的存在,那么能将她吓走的屋子该有多么的恐怖? “我应该早点意识到的!” 这间房子里,很可能有不止一个类似老太太那样的东西存在! 他刚走到玄关处,外面却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穿鞋的动作顿时停住,房间内针落可闻,夏仁屏住呼吸,默默地将穿了一半的鞋子脱掉,改为光脚,过程中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刚住到这里来,一个邻居都不认识,黑暗中来敲门的,只有对门的老太太。 “怎么办,身后的洗手间里有一只,外面的门口还堵着一只,我要不要拼一把冲出去,还是暂时躲在屋内。” 没有多少思考时间,门把手忽地颤动了一下。 “小伙子,开开门。” 夏仁猛然间想到,老太太是会看猫眼的,他此刻就站在门前,屋里还开着灯,对方已经发现了自己就在屋内! 绝对不能让她进来! 顾不得其他,夏仁一个箭步蹿了过去,紧紧握住门把手,随后将门反锁住。 “开开门!” 老太太转不动把手,开始疯狂地拍打着大门。 夏仁觉得还不保险,又掏出钥匙转了两圈,这下彻底锁住了。 “开开门!” 老太太声音沙哑,嗓子里像是填了把干树皮,旁门被她拍得砰砰作响,整个门框都在颤动! 夏仁后退了两步,还有些后怕,腿脚因为紧张止不住的颤抖。 若是自己刚才反应再慢一点,她就极有可能开门进来了! 拍了一阵后,老太太知道打不开门,似乎是放弃了,屋内再度恢复了寂静。 “她已经发现了我,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现在说不定还在通过猫眼看着自己。” 夏仁不相信老太太会离开,越是紧张,他的脑袋就转的越快。 “今晚出不去了,必须要等到天亮,可是屋里又……” 他转身望着洗手间,里面还有一个企图变成他模样的黑影。 相比较老太太,黑影至少没有追出来,那就说明知道不进洗手间,就大概率是安全的。 “只能忍着了,明天说什么也不能继续呆在这个鬼地方了。” 做好了决定,夏仁便打算前往卧室,结果刚走到一半,就不得不停下来了。 一根不知道从那里来的棕色草绳从天花板上垂下,正在悬挂在卧室门边。 绳子的尽头被绑了一个圈,怎么看都像是某种处刑或者自杀用的工具。 想要进入卧室,就需要从绳边经过,夏仁可不认为这悄咪咪出现的东西会友善的给他让路。 好在,书房里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夏仁坐到书桌前,先是平复了一下自己的砰砰乱跳的小心脏。 电脑是可以用的,而且有网络,但是刚刚经历了镜鬼、老太太、和上吊绳的多重洗礼,他现在甚至不知道这个房间是否安全,一点玩游戏或者看电影消遣的心情都没有。 他脑袋里长了一个肿瘤,而且经常会出现幻觉,但这不代表他连正常的逻辑思考能力都没有。 眼前的一切迹象都表明,自己是被赵明月坑了。 “该死的!” 他愤怒地锤了一下桌子。 万万没有想到,就是这么一个泄愤的举动,变成了某种信号,一下子激活了屋内所有的异常现象! 桌面和手掌接触带来的反震感还没有消退,房间内,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在他的耳边,如同被点燃的引线,各种细碎的声响开始接连响起。 他听到漆黑的客厅内似有一群人在窃窃私语,隔壁卫生间传来镜子崩裂的脆响,吊绳上有鲜红的血液滴落下来,诡异的水流带着不可抵抗的寒气,正顺着门缝缓缓向内蔓延…… “幻觉,全都是幻觉!” “我的病情严重了!” 难以理解的现象带来莫大的恐惧,夏仁紧抱着自己的头颅,手中却传来滑腻的触感。 他僵硬地收回手,手心里是一团黏糊糊的透明液体。 紧接着,夏仁惊骇的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书房里爬满了一条条细长的组织,仔细看去,这些组织竟然全都是遍布吸盘的触手! “这些触手,从哪里来的……” 他目光顺着密密麻麻的触手源头看去,视线越来越低,终于,他看到所有触手的根部,都是从椅子上延伸出来。 一个令他颤栗的念头冒了出来。 后脑! 他发了疯一样双手伸到脑后想要扯断这些触手。 然而, 没有。 刚才滑腻的感觉消失了,他的手伸过去,只能摸到自己的头发。 重新看向四周,那些触手也都不见了,屋里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电脑前。 幻觉吗? 他没办法确定。 因为屋外的声响,还在持续。 就在夏仁的世界观崩塌,理智将要崩溃之际,一段文字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脑海: 【融合进度:70100!】 紧接着,仿佛某种生物在用最霸道的方式将自己的意志强行烙印在夏仁的思维中,文字开始不断出现。 【“融合进度75100,成功融合宿主!】 【成就系统可用!】 【兑换商店可用!】 【收容系统可用!】 【任务系统可用!】 【融合程度未完美,为保护宿主,部分功能暂不开放。】 【检查宿主状态。】 【姓名:夏仁。 性别:男。 种族:人类。 理智:9。 污染值:5100。 畸变值:5100。 污染抵抗:3。 封存污染数量:0。 能力:不明。 收容物品:无。】 【警告!宿主理智过低!失去所有理智将会被彻底扭曲,无法恢复!】 【警告!宿主已被污染!】 【神智扭曲:一类感染体!】 【警告!宿主已发生畸变!】 【畸变位置:大脑,影响不明!】 【警告,此类畸变不可控制,请宿主尽快增强理智阻止畸变继续扩张,或服用三级抗感染液进行强制纠正!】 “我一定是疯了。” “我一定是疯了!” 夏仁痛苦地捂住脑袋,但怎么都无法阻止脑内的文字继续出现。 【主线任务已开启:寻找深渊异化体赵明月! 主线任务二:调查污染源!】 【支线任务已开启:请宿主向人类散播污染记录,以增强人类理智,协助抵抗污染。每完成一起记录,将会根据事件难易度给予宿主成就点奖励,成就点可在商店兑换重要物品。当前记录:0。】 【初次任务:已发现一类感染体,距离位置:5米。请宿主尽快封存并记录,完成后,奖励宿主一份一级抗污染液,使用可纠正一级污染,对已发生畸变的污染者无效!】 第4章 收容物:胆小鬼的挖耳勺! 夏仁正在崩溃的边际。 脑海中出现的文字他根本就没有心力去理解,外面的骚动仿佛更加强烈了,隐约能够听到鸟儿振翅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凄厉的鸣叫。 水流浸湿了地板,已经蔓延到屋内,瘆人的寒气四处飘荡,夏仁无助地环抱着小腿,整个身体蜷缩在转椅上,冻得瑟瑟发抖。 脑内的文字指引他去封存五米外的感染体,可他哪里知道感染体是个什么东西?别说五米,现在就是一米的距离,都是他可望不可及的距离。 除了地板上湿润的痕迹,眼中的书房还是原来的样子,看不到什么异常,可就是这样才让夏仁不寒而栗,愈发酷厉的冷雾和耳边春来的细碎声响都表明,这个房间里有许多他看不见的东西,并且这些东西都正在接近自己。 他很想大声叫喊,让小区里其他住户听到这里的动静,然后报警救他,但是不论怎么用力挤压肺部的空气,喉咙都像是被人扼住了一样,只能发出沉重的喘息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道,他无法分辨这是吊绳上传来的,还是其他,死亡的恐惧正在他心中悄然升起,逐渐占据整个思维。 夏仁预感到,自己今晚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他二十四年的人生中,从来没有想现在这样无比期盼能够有个人陪在他身边,他一定用最快的速度紧紧拥抱住对方,为此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能够接受。 但是没有人。 此时陪伴着他的,除了恐惧,就只剩下恐惧的源头。 他无法接受,仅仅只是跟着一个女孩来到这个住处,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可怕的事情,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变成令他如此陌生,且畏惧的样子了? 原本以为躲到书房就没事了,然而这个屋子里没有一处安全的地方,夏仁现在回想一下,外面那个不停敲门的邻居老太显得是那么的和蔼可亲,他当时就应该打开门出去和老太太唠唠家常的! 然而世间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他甚至连跑出去拼命的勇气都没有,只能蜷缩在椅子上,紧绷着神经,默默等待迎接自己的厄运。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巨大的压力之下,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起来,终于慢慢合上了沉重的眼皮。 耳边仿佛无数人正在激烈地争吵,如梦魇一般挥之不去,奇怪的是,他同时也能够很清晰地感觉到,门外站立着一个模糊的人影,正静静地凝望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夏仁脸上的表情渐渐变的舒缓,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啪!” 一只洁白的手掌穿过墙壁,关上了书房内的灯光。 …… …… 客厅里的窃窃私语还在继续,嘈杂的声音。 “……他吗?” “……好弱。” “……收容失效了……” “……被……重置……” “趁这个机会……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可是主人……” “汪!” 夜风中,窗帘轻轻晃动着,客厅里重归死一般的寂静。 …… …… “死太监!” “断章狗,看到我手里的这张票没有,呲啦——没了!” “没有周远看我要死啦!” “写得太烂了,根本不值得花钱订阅,看盗版去了~” “作者您好,您的作品解禁申请已被拒绝,原因:作品内容仍有违规……” 各种嘈杂的声响纷乱不休,夏仁紧蹙着眉头,终于忍受不住,痉挛般的一个蹬腿,结果从椅子上摔了出去。 “嘭!” 肉体砸到地板上的沉闷声,夏仁倒吸一口凉气,一只手撑着上身,一只手捂着额头在地板上坐起来。 脑袋还有些发懵,一时间没有想起来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肩膀和双脚都有些发麻。 他茫然的望了望四周的环境。 嗯,是书房。 “卧槽!” 他猛然间回忆起了昨晚的恐怖来,睁大了眼睛,若不是腿脚发麻,他差点都要蹦起来。 “不行,要赶紧走。” 他刚站起来,后脑就如同被重锤击打了一下。 一段文字在脑内展开: 【主线任务三:警告,屋内的收容物已全部收容失效,请宿主尽快抓回,以免扩散污染!任务奖励:7000成就点,及7个可读取古梦片段。当前任务完成度:07】 “好痛!” 他一个踉跄,差点重新砸到在地上,好在扶着书桌撑住了。 手指无意间抓到了什么东西。 【警告,发现污染物! 已持有污染物胆小鬼的挖耳勺,类别:可收容。 是否收容?】 夏仁迷迷糊糊的选择了【是】。 【已收容胆小鬼的挖耳勺! 物品介绍:原身为一个普通的挖耳勺,因与异化体长期接触而被污染,使其受到了不可纠正的扭曲。 能力:使用时,将会降低使用者十点理智,但同时有一定概率触发胆小鬼之隐效果,最高抵挡一类畸变体的攻击。】 【注意:收容物不可离开房间或脱离宿主,否则将会导致收容失效,重新散播污染。】 【本次收容判定不予宿主额外奖励。】 看了看手中握着的一个小小的挖耳勺,感受着从上面传递而来的淡淡畏惧情绪,夏仁眨了眨眼睛。 “文字不是幻觉。” 他确定。 接着:“这是白捡了一个收容物?” 尽管记忆还未完全恢复,但眼前的情况冷静下来似乎很好理解。 “这就是传说中的系统啊……” 夏仁尝试着动了动念头,脑海中竟真的展开了几个页面。 “好神奇。” 他暂时忘记了逃走,开始仔细观察上面显示的文字。 成就点是零,商店完全是灰色的,什么都看不到。 个人信息那一栏,自己的其他数值都没有变动,只是理智从9变成了80,收容物品显示有一个。 按照他现有的理解,理智应该是代表着他的思考能力,昨晚极端恐惧的情况下,他的思考能力下降了一大截,所以理智的数值才会这么低。 “污染究竟是怎么回事?” 【已知信息:某种存在的出现污染了地表生物,主要污染目标为人类,接触污染物的人类会被扭曲神智和身体,死后会有感染体借助宿体降生,他们无形无状,但能影响除自己之外的其他所有物品。污染物出现原因不明,任何接触或者尝试理解的行为都将会使人受到污染。 根据污染程度不同,物品受到的扭曲也不同。 感染体分为三类,一类感染体污染程度轻微,二类感染体拥有能力,三类感染体极端憎恶人类。 为保护宿主,畸变体信息未解锁,异化体信息未解锁。 另有一些特殊污染物不能封存,只能收容。】 “可是我要怎么样封存感染体?” 【已知信息:感染体拥有宿体全部记忆及情感,请尝试削弱他们的抵抗值,抵抗值达到一定程度,系统将会强制封存。根据宿主的强弱,封存污染的能力的也会随之变化。】 “这不就跟获得精灵宝可梦一样了吗?” 夏仁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当务之急还是赶快离开这个房间,完成任务什么的,还是慢慢来吧。 他将胆小鬼的挖耳勺放到兜里,刚走了两步,却发现发现门已经被打开了。 “我记得昨晚应该是关得好好的,是谁开的门?” 房间里就他一个人,答案不言而喻。 想到昨晚自己竟然睡着了,夏仁不禁一阵后怕,他咽了口唾沫,感到一阵燥热,衣服都湿透了,黏糊糊的贴在身上,增加了他的不适。 地板是干燥的,而且没有被水浸湿留下的痕迹,他走到客厅,天花板上那根恐怖的吊绳也不见了,目测安全。 说实话他真的害怕自己走着走着突然一根绳子垂下来,正好套住自己的脖子。 阳台的窗户是他昨天拉开的,稍有些刺眼的阳光照进来,驱散了阴暗,也使得屋内的温度上升了不少,刚才的燥热也是这个原因。 “好像没有什么异常。” 他环顾了一圈,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怎么感觉,客厅里空旷了许多?” 明明家具都还在,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种奇怪的想法。 “对了,系统提示的第三个主线任务说屋里的收容物全部失效了,昨晚那些,会不会就是收容物?” 既然系统让自己抓回收容物,就说明他们全都跑了,只剩下一个胆小鬼的挖耳勺,也是防御类型的,而且听名字,估计怂的很,根本不敢跑,那岂不是说……屋里现在什么都没有,安全了? 为了保险起见,夏仁决定试一试。 “死鬼们,出来让我瞧瞧?” 他压低着嗓音像是蚊子嗡嗡一样咕哝了一句,还是很害怕的。 等了几秒,没有回应。 夏仁松了口气,看来自己想的没错。 他顿时也不紧张了,甚至还有胆子观察一下屋里的环境。 来到隔壁的洗手间,里面的镜子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将他的脸分割成许多块,看起来莫名的惊悚。 “让你昨晚咔咔响,就为了吓吓我,现在好了,碎成这样,拼都拼不起来,何必呢?” 夏仁报复一样对着镜子嘲讽道。 镜子“……” 这样的挑衅也没有在出现什么异状,他终于能完全放下心来。 现在离开的事情也没有那么着急了,况且记忆还没有恢复的情况下,他真的想不到自己还能去哪里。 “对了,这间屋子是赵明月的,胆小鬼挖耳勺是和异化体长期接触才被扭曲成了收容物,而赵明月又是深渊异化体,那岂不是……” 胆小鬼的挖耳勺是他现在唯一拥有的收容物,而且听介绍,能力强到足以抵抗一类畸变体的攻击。 夏仁转头望向卧室,要说接触最频繁的,肯定是那个衣柜和床了。 搓了搓手,有些激动。 宝库啊! 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总不尽人意。 夏仁坐到被子上,屋里能摸的东西他都摸过了,系统还是一个提示都没有。 这里没有再出现收容物。 “为什么呢?” 夏仁不甘心,随手拉开面前的抽屉,里面孤零零放着一本房产证。 翻开看了看,他愣住了。 房屋所有权人:赵明月,夏仁。 第5章 大爷给你参谋个对象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干什么? 夏仁整个人都懵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竟然有了一套房子,而且还是和只见过一面的赵明月一起,难道是同名? 可是上面的身份证号又确实是他没错。 他将房产证翻来覆去地研究了一会儿,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又到书房打开电脑在网上查了一下房产证信息,竟然真的能查到,是真的! 而且就是他现在身处的这间房子! ——咱们的房子一直空着—— 他现在终于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了。 “我和赵明月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 记忆缺失的焦虑感令夏仁坐立难安。 “不行,必须要尽快想办法恢复自己的记忆。” 可是到底要怎么样恢复还是个问题。 “根据系统信息,我脑袋里的肿瘤是因为遭受到污染从而导致身体扭曲发生的畸变,那么只要纠正这种扭曲是不是就能重拾记忆?” 如何纠正扭曲,系统已经给出了答案。 “看来要尽快完成初次任务了。” 那份一级抗污染液他必须要拿到手,虽然系统提示说对于畸变无效,但它至少也是目前已知的唯一能够抵抗污染的药剂,就算是杯水车薪,总归有作用就是好的。 “污染体不是人类,他们是和人类对立的未知生物,就像冬虫夏草一般借由尸体降生,又像是丧尸病毒一样继续散播污染,隔壁‘老太太’属于一级感染体,她拥有宿体的记忆和情感,但是无形无状,估计只有同样遭受污染的我能够看见并与之接触。” “我现在拥有能够防御感染体攻击的收容物胆小鬼的挖耳勺,就算打不过她也能自保。” 这样一想,似乎也不是大问题。 “关键点就在于怎样封存,系统给的方法是要削弱他们的抵抗值,太模棱两可了,看来还需要我自己慢慢摸索。” 夏仁性格果断,决定好的事情,从来不拖泥带水。 他边想着边走出屋子。 虽然是白天,但楼道里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地有些吓人,对面的房门紧闭,从外表看不出什么异样。 扫视了一圈,让夏仁感到奇怪的是,这层楼竟然没有人上来贴小广告。 “从昨晚楼下住户的反应来看,他们大概都以为是闹鬼了吧。” 在楼道里等了半天,夏仁大概可以确定,老太太在白天不会出来。 从昨晚开始他就没有吃过饭,现在已经能够明显感觉到身体的虚弱,饥饿感更是难以抵挡。 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决定先下楼吃个饭,还要顺便再买两身可以穿的衣服,毕竟屋子里只有赵明月的女装,他总不可能穿着女装出门吧。 兜里钱包还在,包括他的身份证,银行卡同样忘记了密码不能用,不过好在还有几百元的现金。 “这些钱坚持不了多久,若是不能尽快恢复记忆就麻烦了。” 夏仁经过刚才的一番思考,决定暂时放弃掉去警署寻找线索的念头,记忆中他家就在附近,想要找到很简单,可是找到以后呢?自己被污染了,难道还要把污染传递给家人? 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到记忆恢复以后再说。 吃饭和买衣服都不花什么时间,只是所剩的不多的钱又少了一部分,着实令夏仁心疼。 提着袋子回来时,正好中午十二点左右。 他全部时间都在想着该怎么完成初次任务,刚进楼道,就碰到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妈正要上楼,夏仁眼前一亮,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栋居民楼里的住户,对方说不定知道关于老太太的事情。 他两步追了上去,问道:“阿姨,等一下。” 大妈回过头,见是个陌生的面孔,疑惑地望着他:“有什么事?” 直接问恐怕会激起对方的警惕心,夏仁思忖半秒,说道:“阿姨,我刚搬来这个小区,对这里还不太熟悉,偶然听人说这小区里好像闹鬼,是真的吗?” 果不其然,听到闹鬼两个字,大妈,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脸色顿时变差了许多,“你听谁说的?”声音有些大。 住户们果然以为是闹鬼了。 这时从楼上又下来一个老大爷,见到这一幕笑呵呵地询问道:“怎么了?林婶。” 林婶转过头去,语气还有些不自然,说道:“这个年轻人是刚搬来的,对这里还不熟悉,秦大爷你帮帮他,我家里还有事,先上去了。”她将锅甩给秦大爷,说罢头也不回直接走了。 夏仁只能将目光转向刚下楼的秦大爷,问道:“秦大爷,听说,这小区里闹鬼?” 秦大爷笑呵呵的表情也僵了僵,不过毕竟是名为大爷的生物,他对此倒是不太避讳,说道:“确实是有这么一件事,而且就是在这栋楼里。” 夏仁一看有戏,追问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大爷你给晚辈我讲讲呗?” 说着摆出好奇的表情。 秦大爷就吃这套,露出了回忆的神情,说道:“这个说起来,可有些麻烦。” 看来是打算长篇大论了。 “没事,我就喜欢听这种。”夏仁接道。 秦大爷下意识摸摸兜里,没有烟,略有些遗憾地表情说道:“这栋楼总共有七层,只有下面四层住了人,再上面就没有住户了。不过原本是有的,刘老太婆住在五楼,不过一个多月前她也去世了,闹鬼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刘老太变成鬼了?”夏仁适时提问。 秦大爷点点头:“刘老太婆去世后这栋楼里就开始出现怪事了,到了晚上的时候,楼道里的声控灯怎么都不亮,还以为是坏了,结果让人来修,却说是好好的,白天都能用,就是晚上怎么都不亮,换灯泡都不管用,奇怪的是,偏偏晚上没有人的时候,灯却有时候会亮。” “而且每次灯亮,那层楼里的住户,都能听到自己家响起敲门声,好像有谁在外面,可是打开门外面又空空荡荡的,这样的事情发生地次数多了,晚上大家就都不敢轻易开门了,都说是刘老太婆的鬼魂回来了,想找人索命呢,谁家要是一开门,她就进去了。不过我胆子比较大,倒是一点都不害怕这个。” 秦大爷描述的倒是和昨晚夏仁见到的相同,敲门的鬼肯定是刘老太无疑了。 “为什么说她要找人索命呢?”夏仁问道。 秦大爷摸了摸自己下巴上寥寥的胡须,说道:“这个就要说起刘老太婆的为人了,她儿子出西大洲留学,在那边定居了,刘老太婆逢人就炫耀这回事,和她讲话,说不出三句,准能扯到她儿子身上,时间长了,大家就都不待见她,她没有人说话,渐渐地也就不出门了。你可不知道,她在家里死了一星期才被发现,警察开门的时候,那臭味熏得整栋楼里都不能待人。” “都说她是恨楼里的人没能及时发现她,所以才回来索命。” 夏仁皱了皱眉,问道:“那他儿子呢?没有回来吗?” 秦大爷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同情:“她儿子长年定居西大洲,已经好几年没回来过了,说是有个儿子,其实就和没有一样。” “对了,这栋楼里闹鬼的事可不止这一件。”秦大爷故作神秘地说:“同样是五楼,刘老太婆的对门那户也是个鬼屋!” “还有这事?”夏仁假装惊讶。 秦大爷压低了声音,说道:“五楼那户,从来没人见过屋子的房主,我在这儿住了二十多年了,都记不得那里有谁住,就在今年开春的时候,一个小偷来咱们小区偷东西,结果点背,偏偏进去那间屋子了,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小偷被吓疯了!连滚带爬的跑到楼道里大喊大叫着说有鬼,都吓得失禁了,我们都过去看,结果那间房门锁的好好的,小偷却说自己进去了。怎么样,可怕吧。” 夏仁点点头,非常配合地露出害怕样子:“简直太可怕了!” 他这句话发自内心,毕竟昨晚理智都掉到9了,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数字。 秦大爷恢复了笑呵呵的样子,同时还不忘提醒一句:“你可千万别好奇去五楼。我这一大把年纪什么都不怕,你们小年轻就不一样,别像那个小偷一样,给吓出个好歹来。” 接着他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住在那栋楼?我看小伙长得挺帅气的,嘴也会说,大爷给你参谋个对象?” 不知是否全球惯例,老人们似乎都对说媒情有独钟。 夏仁刚想走,闻言犹豫了一下,大爷帮自己这么多忙,自己连个住处都不肯告诉对方就太过分了。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我就住在这栋楼。” “这栋楼?”秦大爷疑惑说道:“可是我记得下面四层都住满了啊。” 夏仁接着说道:“我就住在五层,那个刘老太对门。” “五层啊,哈哈哈,小伙子你真会开玩笑。”秦大爷笑了两声,发现夏仁不说话,嘴角顿时有些僵硬。 “真是五层?” “嗯。” 秦大爷“……” 夏仁“……” 空气安静下来,两人面面相觑。 夏仁清楚地看到,自诩什么都不怕的秦大爷,浑身都在哆嗦。 第6章 接触一类感染体 “秦大爷?” 夏仁上前一步。 秦大爷后退一步,脚跟绊到台阶,差点摔倒。 “秦大爷,我……” 夏仁再上前一步。 秦大爷直接回身爬上楼梯,动作伶俐的一点也不想年过半百的人。 过了几秒,楼上传来房门震动的声音,看来秦大爷就住在二楼。 “我就是想问啥时候能给我介绍对象,我随时都有空……” 夏仁后半句话憋在了嘴里。 他本来还想问问秦大爷对赵明月有没有印象,看来只能下次遇到对方再问了。 回到五楼,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虽然明知道现在的‘刘老太’是感染体,但看着对面的房门,还有感觉有些阴森。 夏仁想起秦大爷说的,刘老太在家中死亡十天都没有被人发现,而这个一类感染体继承了她的记忆和情感,眼看着一具尸体慢慢腐烂,也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心情。 “她每到晚上就去挨家挨户的敲门,会是这个原因吗?” 夏仁从未接触过感染体,也不清楚对方的思维逻辑是否和人类一样,因此不能轻易下定结论。 现在已知的信息还是太少了。 他掏出钥匙打开房门,除了更加闷热,屋内相比他离开的时候并没有任何变化。 “还有秦大爷在这里住了二十多年,都对我现在住的这个房间的主人没有印象,其他住户想必也是一样,赵明月是用了什么方法,又为什么要消除自己痕迹的?” 不管怎么说,自己都是被她坑了。 “5g他妈的话真对,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是会骗人。” 刘老太要到晚上才出来,脑内的系统界面也已经被他翻烂了,下午的这段时间都没有事情可做。 刚刚吃饱了饭,再加上昨晚一宿没睡踏实,夏仁渐渐有了困意。 卧室的床上铺的还是冬天的被褥,他打开衣柜,卷起厚厚的被子塞到最下面的格子里,又找到凉席铺上。 终于可以躺下休息,夏仁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好歹是个正常男人,刚才被子上的香味让他想起了赵明月的样子,美丽中带着一丝惹人怜爱的娇柔,眼中那淡淡的哀愁神色,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头颅内那无时无刻不在纠缠着他的钝痛。 肿瘤虽然是因为畸变产生的,但也同样能够致命。他已经被污染,只要死后,就会有带着他记忆的感染体出生。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毛毛虫,一个能够自己吃东西,自己攫取能量的胎盘,感染体就隐藏在身体内部,等待着自己死去,然后利用自己的营养,蛹化出生。想想就觉得可怕。 要想避免这样的结果,只能依靠系统兑换的抗污染液,彻底纠正扭曲。 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慢慢的,还是困意占据了上风,不知不觉间,他还是睡着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七点。 “砰砰砰!” 外面响起敲门声。 睁开的眼的时候,视线里是黯淡的微光,他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来,屋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个人,睡的时间太久,身体不免乏累,喉咙干燥得如同火烧,肚子还饿得不行。 一瞬间,有种被世界抛弃的孤独感。 他没有时间去吃饭,因为,有人在敲门。 天黑了。 到了刘老太出来的时间了。 【警告,发现一类感染体,距离位置:五米。】 “果然还是不打算放过我吗,正好,我也要去找你。” 他先是去洗手间就着水龙头灌了几口水,又洗了把脸,才不紧不慢地走到门边。 尽管有过调查,还在脑海中做了许多预案,可等到真正要开门的时候,夏仁还是很紧张。 这种由心而生的恐惧无法避免,勇气在将要面对能威胁你生命安全的未知生物面前,毫无用处。 敲门声还在持续,夏仁握住门把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打开房门。 没有意外发生,刘老太就站在另一边。 客厅里的灯光打在她佝偻的身上,白发下,浑浊的双眼显得有些惊讶。 刘老太大概是没有预料到夏仁真的会给她开门。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紧接着,她惊讶的表情敛去,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双脚微微飘离地面,不带影子的进入门内,甚至没给夏仁反应时间,她就已经站到门这边了。 寒气渐升,腐臭的味道弥漫在客厅里,正开始变得浓郁起来。 夏仁咽了口唾沫,强压下逃跑的冲动,说道:“进来坐。” 似乎可以沟通,话音刚落,刘老太就飘飘忽忽地从夏仁身边擦肩而过。 没有关门,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夏仁攥紧了兜里胆小鬼的挖耳勺,然后回过身,刘老太正坐在沙发上,视线透过凌乱的白发,歪着头看他。 …… …… 客厅里亮着灯,灯光下,是毫无准备的一男一女。 将要发生的事对于两人来说,都是第一次,难免紧张,需要互相慢慢配合。 “咱们,开始吧?” 夏仁坐到刘老太对面,究竟要开始什么,他也不清楚,事到如今,今晚硬着头皮也要上,大不了眼睛一闭,然后过几天在某不知名的小报角落贡献一则英俊青年深夜猝死的新闻。 刘老太坐在沙发上,拘谨地笑了笑,“还不知道你什么名字。” “夏仁。”他心中的恐惧感微微消退,对方似乎可以正常交谈。 老太太重重地点了点头,苍苍白发下,脸上的笑容不论怎么看都很渗人: “我记住你了。” “可千万别!” 夏仁赶紧说道,他瞬间脑补了反派杀人时总喜欢墨迹的一句话,:我不杀无名之辈。 危险了啊! “小伙子,别这么紧张,我也一大把年纪了,不会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 你这样一说我更紧张了好吗?不过分是什么意思,你打算对我做啥? 想是这样想,嘴上还是要说:“那就好……” 听她话中的意思,好像认为自己就是刘老太了。 她浑浊的双眼盯着夏仁,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回忆说道:“看到你,我就想起继中年轻时的样子,你跟他一样,都很帅。” 继中应该就是刘老太的儿子,果然就像秦大爷说的一样,三句话不离儿子。 只是面前这个一类感染体,并不知道自己不是她口中继中的母亲。 夏仁接着话问道:“您儿子在您……去世之后,也没有回来过吗?” 这句话是夏仁大胆的尝试,他想要知道对方是否清楚刘老太已经死亡的事实。 刘老太沉默了,过了半响,放在继续说道:“他在外面拖家带口的,生活不易,回来一趟更不容易,而且那边还有工作不能丢下,可能是电话忙,一时疏忽了,没有通知到他……” 她知道刘老太已经死了,但依旧固执地认为自己就是刘老太。 夏仁感觉自己抓到了封存感染体的关键点。 就像楼下的住户们所认为的一样,面前的这个一类感染体,也把自己当成鬼魂了。 顺着想下去,就算是自己去世儿子没有回来,刘老太还是在为对方辩护,那么她所在乎的东西已经很明显了,如何削弱抵抗值也终于有了头绪! 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夏仁有些兴奋,剩下的部分于他来说,再简单不过。 他想了想,梳理了一下措词,安慰道:“您想开一点,未必是没有通知到,说不定是您的儿子在外面死了呢?” 话音未落,屋内的温度骤降。 第7章 初次任务完成(今日更新近九千字) “刘奶奶,你冷静!” 夏仁后背冒汗,已经掏出了胆小鬼的挖耳勺,随时准备防御。 任谁平白诅咒自己儿子去世也没办法轻易冷静,刘奶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眼中满是怨毒,她双手抬起,对着夏仁的脖子,作势欲掐。 “你刚才听到什么了,为什么会突然这么生气?”夏仁梗着脖子,一脸无辜。 他脸上的表情真像是完全不知情,平白受了莫大的委屈一样,刘老太闻言顿了一下:“你说继中他死了……” “我没有,我不是,你听错了!”夏仁一口咬定。 刘老太露出满嘴森森白牙,:“不可能,我刚才听的清清楚楚!” “你就是听错了!刘奶奶你想想,我会是那种不要命的人吗?”夏仁紧张地喘着气,脸都憋红了。 成败在此一举。 刘老太感觉有些不对,但究竟是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她这一迟疑,手上的动作就停住了。 夏仁一看有戏,赶紧趁热打铁:“我刚才分明说的是你儿子说不定是在国外一时间回不来!你怎么能够听成我说你儿子死呢?” 难道真的是自己听错了,可是这怎么可能,刚才明明听得那么清楚…… 刘老太混乱了。 自从她诞生以来,就一直认为自己是个鬼魂,这还是第一次能够和人类交谈,面对这种情况真的没有办法判断究竟是自己错了还是被对方骗了。 “刘奶奶,你先坐回去,咱们慢慢捋一捋。”夏仁眼看着对方欲言又止地重新坐下,松了一口气。 果然可以忽悠! 从最初的那几句对话开始,他就在试图看破对方的思考方式,没想到竟然和正常人一样可以交流。 她虽然是一类感染体,和人类是敌对的存在,但是进到屋内后并没有对自己表现出任何敌意,完全就是一个来串门的邻家老奶奶模样,甚至还比较好骗。最初的恐惧来源于位置,了解过对方后,也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夏仁心中算计了一下,假装神秘地说道:“刘奶奶,你信佛吗?” 既然对方认为自己是鬼,那么他就对症下药。 刘老太思绪还不太清晰,点头道:“多少信一点。” “太好了,信就行。” 夏仁搓搓手,胆子大了起来,驾轻就熟地说道:“我觉得你刚才的状态,很有可能和佛经上说的有关。你去世多久了?” “大概,两个月吧。”刘老太语气吞吞吐吐,不大确定。 “是一个多月。”夏仁纠正道,“你还能记清自己生前的事吗?” “有点记不清了。” “那真是太好了!” “什么太好了?”刘老太有点慌,她感觉自己的处境貌似不太妙。 夏仁清了清嗓子:“我是说你这个人太好了,我白天的时候问过楼下的住户,他们都说你平时乐于助人,谁家有点困难你都第一个凑上去帮忙,而且对待小辈的态度和蔼可亲,所以小区里的年轻人都愿意跟你唠嗑,大家也都很尊敬你。这些,你还记得吗?” 有这种事?自己生前,原来这么好的? 刘老太怎么也想不起来,不过毕竟是夸赞自己的话,她虽然心中疑惑,却还是照单全收:“没错,我这个人,一大把年纪了,也不求什么东西,就是比较善良,见不得别人难受,总是想着能帮谁一把。” “……”夏仁。 “就是说嘛,原本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对我这个小辈发火呢?”他诚恳道,似乎是觉得刚才的变故情有可原。 刘老太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自己的裤子,同时已经认为自己刚才真的是听错了。 只是,问题出在哪里呢?为什么会幻听呢? “这一定是你在人间徘徊太久的原因!”夏仁言辞凿凿,“佛经上说,凡是在人间停留的鬼魂,都会不可避免地沾染上戾气,不管这个人生前多么好,时间长了都会变成厉鬼,最终被贬入十八层地狱,永受折磨,不得超生。刘奶奶,你都严重到开始听错我的话,并且刚才差一点就要动手杀了我,这种状态很危险啊,指不定什么时候黑白无常就要来抓你了!” “啊?” 刘老太彻底慌了神,她已经死了,所以最害怕的就是地狱之类的东西,于是赶紧哀求道:“可不能下地狱啊,小伙子,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帮帮奶奶?” “刘奶奶,你先被着急,肯定有办法的。”夏仁仿佛感同身受,脸上也全是焦急的神情,问道:“你每晚都去楼下敲门,能告诉我理由吗?” 刘老太表情痛苦地回忆道:“我每天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感觉太孤独了,所以就想找邻居串串门……” 唯一的儿子在外洲定居,她生前就总是一个人,死后这种孤独感愈发放大,最终驱使她每晚都在楼道里游荡,挨家挨户的敲门,只是渴望有个人能够陪自己说说话。 然而没有人能够看见她,任凭她如何敲门,房门依旧紧闭。 她始终摆脱不了,孤独的命运。 刘老太表情落寞,这不是装的。 有那么一瞬间,夏仁真的以为坐在自己面前的,是真的刘老太,心中不禁也有些黯然,开始同情她的遭遇,但紧接着他就回过神来,咬咬牙,提醒自己,面前的是一类感染体,是污染的产物,是人类的敌人,就算表现的再可怜,也和自己是对立面! 不能同情! 不能感动! “可是你这样已经给邻居带来很大的麻烦了,他们敬重你生前是个好人,所以才没有请道士和尚,不然……唉。”他话说一半,故意将最可怕的结果留给对方细细咀嚼。 刘老太想了想,真是既愧疚,又后怕,愧疚的是自己辜负了爱戴自己的邻居们,后怕的是幸好自己没有被鬼差抓走下地狱。 她现在已经感觉自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上了。 “刘奶奶,还有傍晚的事情,你对于我现在住的这间房子有什么了解吗?还有跟我一个的那个女孩子,你有印象吗?”夏仁趁机问了问自己的私事。 毕竟刘老太就住在他对门,说不定知道赵明月,还有这个房间的秘密,至少也能提供一些线索。 然而刘老太的回答让他出乎意料:“什么女孩子,昨天傍晚,我就只看到你一个人站在门前。” 夏仁怔住了。 连感染体都没有看到赵明月,难道昨天是幻觉? 我是……自己来到这间屋子的? “另外这个房子,我只感受到里面隐藏着什么东西,让我很不安,昨天本来想提醒你最好不要进去,结果正要说的时候,门突然打开了。” 后面的事,不用她说夏仁也知道。 “那你对之前住在这里的人有印象吗?” 刘老太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摇了摇头:“之前这件屋子应该是有人的,但太模糊了,好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我怎么也想不起来。” 看来再继续追问下去也不会再有收获,夏仁打算先将目前的问题彻底解决。 “刘奶奶,你现在最想要做的事是什么,我或许,可以帮帮你。” 刘老太隐约能够猜到他是什么意思,沉默了许久,祈求的语气说道:“我想要最后再见一面继中。” 这恐怕才是她最大的愿望。 孤独,只是因为见不到在乎的人,与邻居无关。 望着面前这个一开始令他恐惧,现在只像个留守老人的刘老太,夏仁深吸了一口气,“把他的号码给我,我会帮你联系的。 一定让您儿子到您坟前磕个头!” 刘老太脸上表情挣扎,这次犹豫的时间更长了。 她的眼睛变得更加浑浊,隐隐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 刘老太不想下地狱,更舍不得儿子。但是她已经死了,难道让儿子回来面对一个没有神智鬼老太吗? “小伙子,我相信你。” 夏仁递上一张白纸,她在纸上写下一串号码。 【检测到感染体失去抵抗,可封存,是否封存?】 系统的提示终于到来。 【是】 就在他确认的同时,昨晚见到的无数条触手从背后伸出,探向前方。 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变故,刘老太惊骇地张了张嘴,然而已经晚了。 触手迅速缠绕住她的身体,后者还未来得及挣扎,身体就仿佛被触手吸干了一般,变得透明,最终消失在空气中,连声哀嚎都没有留下。 夏仁也傻眼了。 不到一秒钟,触手出现到消失,快如闪电,一同消失,还有刚才坐在对面的刘老太。 脑海中仿佛多了一些东西,系统再次给出了提示。 【恭喜宿主成功封存一类感染体,初次任务已完成,奖励:一级抗污染液*1。一级抗污染液可用于纠正一类和二类感染体,对于三类感染体和畸变体无效。】 【封存等级:一类感染体。可选兑换项: 增加污染抵抗*1 消除自身5100污染值 增加自身5100污染值 获得50成就点,成就点可在商店兑换重要物品。】 看着系统给出的选项,夏仁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还能增加污染值?” 第8章 恢复记忆 夏仁陷入到了纠结之中。 这是他第一次可以得到系统奖励,要从四个选项里选择一个,那就必须要看哪个对自己目前的情况更有帮助。 增加污染值的自不必说,光是5100的污染值就让他大脑产生了不可控的畸变,若是再增加到10100,指不定又会出现新的扭曲,甚至当场暴毙都有可能。 污染抵抗的属性一看就是好动西,可他现在已经有三点,从三到四,貌似增益也不是太大。 那么选择50成就点?成就点看介绍也非常有用,有了成就点就能在商店兑换物品,而且纠正大脑畸变所需的三级抗污染液就必须要从商店获取,不管怎么说,成就点都是他现在乃至以后都迫切需要的东西。 思考良久,夏仁终于决定,就是你了! 【消除自身5100污染值!】 这是目前最稳妥,也是最有直观用处的一个选项,因为商店目前还是一片灰色的状态,万一这50成就点在里面兑换不了什么东西,他这次的任务奖励等于是浪费了。 虽然有一级抗污染液能够消除污染值,但为了5100的污染值就使用未免太过浪费,而且直觉告诉他,抗污染液一定是非常重要的物品,绝对不能轻易使用。 【是否确定?】 【确定!】 刹那间,数道触手再度从脑后伸出,只不过这一次的目标不是别人,就是夏仁自己。 细长的组织在空气中挥舞,分裂出两道,如笔直的钢枪般,直插他的双眼! “卧……” 他后一个字还没说出来,触手就已经从眼眶进入了他的身体。 夏仁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触手似乎并没有实体,他的眼睛未感觉到一点不适,只是眼看着两条长长的东西贴在自己脸上来回扭动,心里还是感觉到一阵难以形容的恶心。 很快,触手消失,他感觉颅内的钝痛缓解了一些,同时,大量的信息涌入,头脑一阵发胀,他捂着眼睛,痛苦的哼了声,一屁股栽回沙发上。 【污染已消除,当前污染值0100】 “记忆,恢复了……”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夏仁的神色还有些迷茫。 他今年二十四岁,父母双亡,大学毕业已经两年,还是和姐姐住在一起。因为当初入职体检查出肿瘤的原因,一直没有份稳定的工作,目前为某网站的签约作者,不过是个扑街,正在连载的小说几天前也已经404了。 他失去了收入来源,因此经济状况很差。 这都不是重点,关键是: “我不是死了吗?”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记忆中非常清晰,他昨天瞒着姐姐到医院去做复查,结果就在和医生谈话的时候出现了心跳骤停的症状,半梦半醒中,他感觉到自己被紧急推往了手术室,然后就是有人在自己身边说咱们尽力了这种话,随后意识彻底消失…… “为什么随后我会出现在大街上?” 这在外人看来简直就是医学奇迹吧。 而且就算记忆恢复,他也不记得自己之前有认识赵明月,那本房产证是怎么回事? “事情变得麻烦了啊。” 他烦躁地挠了挠头发。 现在就算想回家也好好好斟酌一下了,到底该怎么和姐姐解释自己死而复生的事情,以夏秋冬的性格,到时候免不了一阵盘问。 更加麻烦的是自己以后肯定要不断接触感染体,还有收容物也只能存放在这座屋子里,只能搬出来住了。 “一切事情等到明天再说吧。” 夏仁看了看茶几上的纸条,上面写着刘老太儿子的电话号码。 尽管刚才坐在他的对面的是感染体,但记忆和情感还是继承自刘老太本人的,既然答应的事,还是做了为好。 滑动手机解锁,按照号码拨过去,是西洲的电话。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和对面说,电话就接通了。 “喂,妈,我正忙呢,您老身体最近还好吗?” 现在时间是晚上八点十分,根据时差,另一边差不多是早上八点十分。 “我是刘奶奶的邻居。”夏仁说。 另一边沉默了,良久:“我妈生病了吗?” “她已经去世了,一个多月前。”夏仁说道。 “原来是这样,刘阿姨她……”声音有些落寞,但并没有太过悲伤的感觉。 “刘阿姨?”夏仁歪了歪头。 “既然已经去世了,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我是方继中的律师兼朋友,他本人在三年前就已经得癌症离世了,临死前嘱托我帮他瞒下来,别告诉他母亲。” 夏仁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方说过段时间会回来处理后续的事情,然后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秦大爷说刘老太儿子已经有两年没回来过了,原来竟然是这个原因。” 他并非没有孝心,而是没有了尽孝的能力。 至于向母亲隐瞒自己的死讯是好事还是坏事,夏仁身为一个外人没有评判的权利。 总归在人生中最后这两年,刘老太还有些盼头。 心中怅然若失。 肚子很饿,但夏仁一点吃饭的心情都没有,这个房间虽然年头挺久了,但还有一点好处,就是浴室和厕所是分开的,夏仁进去打算洗澡的时候,看到浴室里除了洗发液和沐浴露,还有其他一些瓶瓶罐罐。 他拿起两个看了看,身体乳?磨砂膏?听都没听过,洗澡不是只要洗发液和沐浴露就够了吗?记忆中也从未见姐姐用过这些东西。 洗完澡出来,发现白天忘记了买牙刷牙膏,望着洗手台上卡哇伊的粉色猫耳水杯和里面的牙刷,夏仁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默默回到卧室去了。 这里到处都是赵明月痕迹,就连现在头下的枕头都还有她的味道,夏仁实在想不通,昨天那个俏皮地凑到他耳边说‘世界要完蛋啦’的女孩为什么会凭空消失了,除了自己,没有其他人知晓她的存在。 “深渊异化体赵明月……” 他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终究还是进入了梦乡。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夏仁发现自己站在客厅里。 “这是梦。” 窗外是黑色的夜空,窗边还挂着那个鸟笼,随风轻轻地摆动,客厅里开着灯光,能够看到一切陈设都和他进来时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平白多出了一种温馨的感觉。 书房的门开了一条缝隙,恬淡的音乐声若有若无地传出,有谁在里面。 好奇心的驱使下,他越过脚边的狗盆,走了过去。 第9章 我的骨灰盒 脚踩在地板上,没有触感,也没有脚步声。 随着愈发接近,房间里的音乐声更加清晰,同时,夏仁还隐约听到里面有人在互相交谈。 两个女孩子,其中一个声音有些熟悉,另一个则完全陌生。 手触碰到房门,然后轻轻推开,即便知道是梦,他还是免不了紧张。 房门被推开一半,他终于能够看到里面的场景,然而就在这时,天花板上洁白的灯光映入他的眼中,不断扩大,不断变得明亮起来,直到占据了全部的视野…… 夏仁醒了。 刺眼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睁开眼的时候一阵炫目。 “就差一点。” 他有些不甘心。 明明已经看到了一丝轮廓,可偏偏就在这个关键点断掉,就像对着电脑看着视频撸着串,马上剧情就要到高潮,突然停电了一样。 带着些许烦闷,他洗了把脸,然后锁上屋子出门去了。 简单找了个小店吃完早餐,夏仁今天打算直接回家和姐姐摊牌了。 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大不了找个理由搪塞过去,然后光明正大的搬出来住,总不能因为这个一辈子不回家和夏秋冬见面,而且万一对方以为自己真的死了,把他的户口注销掉,在科技高度发达做什么事都要个人信息的现代,没有身份证,他打个网约车都困难。 顺着记忆没走半个小时,夏仁成功回到了以前所居住的小区。 有些意外的是,明明是星期天,这个时间点姐姐放假,应该会在家里睡懒觉,可怎么敲门都没有反应。 人不在家。 转念一想,或许是因为自己失踪的原因,她在外面找也说不定。 没办法,夏仁只能先在门外等着,他正打算拿出手机拨通姐姐的电话,就碰上了一个楼上的邻居。 “你是?” 提着菜篮回来的中年女人看到夏仁站在门口,略一迟疑,便主动问道。 虽然同住一个小区,但大家平时要么待在屋里,要么出去上班,很少见面,所以就算是楼上楼下,互相不熟悉也很正常。 “阿姨,您知道住在这儿的人去哪了吗?”夏仁问道。 “你是说那个女的吧?”中年女人打量着他,突然问道:“你和她什么关系?” 见对方反应有些奇怪,夏仁留了个心眼,说道:“朋友关系。” “朋友怎么能不知道。”中年女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知道什么?” 夏仁好奇的样子。 中年女人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后,方才说道:“她家里死人了,好像是她弟弟来着,前天下午回来的时候哭得啊,路都走不动了,还是同事搀着进屋的,整个小区都知道。印象中他弟弟好像才二十出头,挺帅一个小伙子,个头好像跟你差不多,只是没有工作,整天待在家里,虽然不争气吧,但说没就没了,还是……唉。” 夏仁听得一头雾水。 他虽然发病症状比较严重,但好歹从医院跑出来了,没有见到尸体的情况下,怎么也应该是先想到失踪吧,按照姐姐的性格,肯定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不可能就这么简单的判断自己已经去世的。 这其中一定出了什么岔子。 “那她今天去哪了?” 中年女人想了想,不确定地说道:“我出门的时候见到她了,看她离开的方向,应该是去火葬场了吧。” “去火葬场干什么?” 夏仁满头的问号。 中年女人一瞪眼:“还能干什么,领她弟弟的骨灰呗。” “骨灰……”夏仁傻眼了,“怎么可能,她弟弟有尸体?” “得病死的,又不是失踪了,怎么没有尸体。”中年女人感觉他有病,不愿意再多说什么,匆匆上楼了。 “我被火化了?” 夏仁站在原地,不信邪地拿手掐了掐自己的胳膊。 嗯,确实挺疼的。 那么问题来了。 夏秋冬哪里来的尸体火化?就没有人发现不对吗? 顿时,一个恐怖的念头从他心底升起。 “我真的是夏仁吗?” 他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身份来。 仔细回想一下,疑点确实挺多的,他前天苏醒的时候是在大街上,当时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而且失去了大部分记忆,然后赵明月出现,将他带到景宛小区。 事后经过刘老太证实,当天傍晚她只看到了自己一个人,并没有看到赵明月。 系统给出的检查结果,他和刘老太一样,都是一类感染体。 一类感染体…… 【接触污染物的人类会被扭曲神智和身体,死后会有感染体借助宿体降生……】 【可选择兑换项:增加自身5100污染值……】 “我真是感染体?” 这个结果令他无法接受,因为这意味着真正的夏仁已经死了,自己只是一个不知道为什么冒出来的拥有他记忆的未知生物而已。 印象中木星市有两家火葬场,夏秋冬一定会选择最近的一家,他冲下楼去,迫切的想要验证自己的猜想,然而还没等他走出小区,就远远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姐姐,她回来了! 一瞬间有些慌乱,夏仁本想直接迎上去说明情况,但还是下意识地躲到了一边的凉亭里。 她手中正捧着什么东西,身边还有一个女人在搀扶着她的肩膀,这个女人夏仁也认识,是姐姐的一个关系比较好的同事。 近了,夏仁背过身去靠着柱子,心脏砰砰直跳。 他看到了,虽然用布包着,但夏秋冬手里捧着的,是骨灰盒。 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该怎么说我没有死的事情,该怎么解释你手里捧着的可能不是我,该怎么让你相信这么离奇的事情? “小夏,这都两天了,你总要看开点,不吃东西身体可扛不住……” 交谈声渐渐远去,夏仁始终没有勇气跳出来表明自己的身份。 他失了魂一般,瘫坐在酷热的凉亭里。 夏仁已经死了,至少在大家的认知了,他已经死了。 没有身份,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这是他将要,或者说正在面对的状况。 “系统,我死了吗?” 这是他唯一可以询问的对象。 然而回应他的,却只有绝望的沉默。 第10章 平诗晴 他坐在凉亭里,遥望着那栋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楼层,心中思绪繁杂。 “不论如何,我都绝对不能回去。” 一个已经火化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任谁都无法轻易接受,就算他们的关系是姐弟也一样,在没有准备完全的情况下贸然现身,只会打乱她的生活。 尤其,他现在的状态,可能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危险。 “必须要先把尸体的问题搞明白,我明明就在这里,那么被火化的究竟是谁?” 还有,他是怎么被污染的。 要调查难度很大,首先一点就是,夏仁自己的身份不能暴露。 他要找到一个可以信任的人,这个人不能太古板,接受能力要强,同时关系不能和他太密切,不然会有可能因为感情误事。 这个就比较发愁了。 夏仁大学毕业后就宅在了家里,社交圈极窄,想要找到这样的人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在他纠结着要不要找自己从小到大的死党高乐的时候,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人出现了脑海之中。 “差点忘记她了!” 幸好身份证还没有被注销掉,夏仁得以打车来到第三人民医院。 这里也是他当年查出肿瘤的地方,一直以来的复查也在这。 两年前,夏仁认识了当初身为实习生的平诗晴,当初就是她从诊室追出来拍着夏仁的肩膀一脸老成的嘱咐说要他该吃吃,该喝喝,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让夏仁着实感动了一把。 然而一晃两年过去了,夏仁眼看着她从实习生出科再到开始带新人,额头的发际线也越来越高,自己的病情却还是老样子,虽没有恶化,但也不见转好,要知道他得的可是恶性肿瘤,而且是无法动手术的那种,确诊后患者基本都会在一年以内痛苦的死去,这种情况简直就是医学奇迹,以至于每次过去复查,平医生都跟瞧见大熊猫一样的拉着自己聊上半天。 她性格大大咧咧,更重要的是神经比较粗,而且年轻,接受能力强,简直是了解情况的最佳人选。 夏仁赶到医院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中午,大概是天气实在太过炎热的原因,今天看病的人并不多。 他在路边超市里买了一次性口罩和眼镜带着,遮住了整个面庞,就算是熟悉的人距离远一点也认不出来。 来到平医生待的诊室,印象中今天应该是她值班,但是诊室里并没有人。 没办法,他只能问外面服务台的护士。 “你知道神经外科的平医生去哪了吗?” “平医生?”小护士想了想,“好像是去查房了吧。” “谢谢了。” 马上就到休息时间了,夏仁可不想再等两个小时,他快步来到住院楼,一层一层地找,终于在五楼发现了对方的身影。 但麻烦的是,对方身后还跟着两个人,是她带的实习生。 一时间没办法下手,他只能装作路人,悄悄跟在对方身后,好在没走几步,平医生跟两个实习生说:“辛苦了,你们俩先去吃饭吧,我稍后下去。” 待到两个实习生都消失在楼道拐角,夏仁来到平医生身后,透过玻璃看到旁边的病房里貌似没有人,猛地小声叫了一句:“大丫!” 大丫是平诗晴的绰号,夏仁也是在一次她接家人电话的时候听见的,还因此被她威胁说不准说出去。 突然间听见有人这么叫自己,平医生惊讶的回过头,看到一个带着口罩的男人。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就被对方拉住胳膊拽到了一旁的病房里。 “放开我!” 下意识的以为对方是坏人,就在她想要挣脱的时候,男人忽然伸出一根手指贴在自己嘴边,同时说道:“嘘——别出声,我不是坏人。” 声音有点熟悉,而且没有做更加过分的动作,平医生挣扎的幅度小了一些,她看着男人的身形,总觉得很眼熟。 “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小名?” 她问。 大丫这个名字,只有少数特别亲近的人才知道,而且除了家人,根本没人会这么叫自己。 男人收回手指,压低了声音:“你先冷静一点,听我说。” 气氛有些紧张。 被人莫名其妙的拉到病房里,还说些奇怪的话,平医生怎么能够轻易冷静下来,尤其是她余光还看到对方悄悄的把门反锁住了。 她勉强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请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到你的?” 对面的男人神秘兮兮地说道:“我接下来要说的事,你千万别害怕。” 平医生心想该不会是遇到精神病人了吧,她把手慢慢伸进兜里,摸到了一只钢笔,多少缓解了一下心中的慌乱情绪,安抚说道:“我是医生,我不会怕,你请说。” 男人直接将口罩拉了下来。 平医生眼睛睁的溜圆:“夏仁!” “嘘——” 夏仁连忙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你不是说不会怕的吗?” “看不见,看不见,元始天尊阿弥陀佛,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平医生直接眼睛一闭,开始不停嘟囔些意义不明的话。 夏仁都快被她的反应逗笑了,解释说道:“你睁开眼好好看看,我不是鬼。” 平医生眼睛睁开一条缝,紧接着颇为惊喜地说道:“真的是你啊!” “……”夏仁。 “原来鬼真的存在,而且能在白天行动的。” 她踮起脚尖,摸了摸夏仁的头顶,“哇,简直跟真的一样,怎么做到的?而且一点都不凉诶!” “???”夏仁。 应该是这种反应吗? “你不害怕?”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为什么要害怕?” 这一下问住了夏仁。 “但是……” “你是夏仁对吧?” “……嗯。” “印象中咱俩关系不错?” “嗯。” “那我怕什么?” “可……咱们理一理啊。”夏仁挠了挠头,“前天你不是看着我死的吗?现在我又回来了,你怎么也要给点反应吧。” 听见这话,平医生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了什么,退后半步,手不自觉的紧了紧自己的衣领,脸上警惕的表情:“先说好,我可没有做对不起的事情,你要有什么冤屈也找不到我头上的。” 原来还是会怕的。 不过这反射弧可以绕蓝星一圈了吧? “还有我真的不是鬼,不信你可以试试。” “真的?” 平医生半信半疑地上下打量他一遍,紧接着伸出脚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说试就试,干脆直接,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嘶——” 她穿着的硬底鞋,这一下没个轻重,直接踢得夏仁倒吸一口凉气:“你就不会掐一下你自己啊。” “好神奇!” 平医生捂着小嘴:“你怎么办到的,我亲眼看到你姐把你送进火葬场的。” “你……” 夏仁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计划好的说辞,这跟剧本不一样啊,关注点应该是这个嘛? 他眼神四处飘了飘了,企图将自己跑偏的思绪拉回来,结果目光下意识地看到,靠近窗户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十五六岁,正在看书的小姑娘。 注意到夏仁的视线看了过来,小姑娘脸上的表情僵了僵。 接着她双手捧起翻开的书本,慢慢挪了上去,试图遮住自己的脸。 这一套动作,看着倒挺可爱的。 “抱歉,打扰到你了。” 夏仁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拉着平医生的胳膊,打开房门溜了出去。 第11章 你一直都在笑! 平医生的反应虽然有些出乎夏仁的预料,但总归能够交流就是好事。 两人找了一个偏僻的楼道,过程中夏仁发现平医生看他的眼神还是那种新奇的感觉,没有一丝恐惧。 “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万一我带你来到这个没人的地方是要对你做什么过分事情怎么办?” 夏仁有点无语,戒备心也太弱了点吧。 “因为你是个好人啊,就算真死了,性格总不会变的。”平医生一脸认真的回答道。 这种情况下被发好人卡,夏仁不知道自己该开心还是难过:“你也太放心了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平医生反倒开始不满起来:“你也知道我们的工作,见到悲剧是常有的事情,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总有些无法挽救的病人,如果没有一个好的心态,死个人就疑神疑鬼,怕这怕那的,每天愁眉苦脸,那来就诊的患者看到我这个样子,没病也给吓出病来了。” “再者说了,问心无愧怕什么?” 夏仁被她强大的逻辑折服了。 “对了,我这次来找你是有正事。” 他终于回忆起自己的目的,说道:“你那天看到的尸体确确实实是我的模样吗?” 平医生抬头皱眉,想了好一会儿,非常肯定地说道:“就是你,全停尸房最靓的仔,就算死了,也死的挺好看的。” 她这个玩笑,夏仁笑不出来。 平医生接着想到了什么,突然一拍巴掌。 “发现问题了?”夏仁赶紧追问。 “现在想想挺奇怪的诶。”平医生不太自信地说道:“那天暂时把你推进停尸房的时候,我也在场,明明记得你就在那个床位躺着,可是后来领你姐认尸的时候,那张床空空如也,我吓了一跳,所幸在最里面找到了你,我还纳闷了半天,最后只能认为是自己记错了。” “有人挪动了我的尸体?” 夏仁摸了摸下巴:“一开始我的位置是靠近停尸间大门的吧?” “嗯。”平医生点点头。 “最里面……难道是谁为了动手脚,所以将我搬到了不显眼的位置。” 夏仁望着眼前的平诗晴,犹豫了一下,说道:“能麻烦你帮我查看一下医院的监控吗,最好是停尸房门口的,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在你们去之前进入过那里。” “不用你说我也会帮这个忙的。” 平医生摆摆手,嘿嘿笑了一下:“发生在你身上的现象,简直闻所未闻,如果能搞明白,说不定最高联盟化学、生理学等贡献奖都能有我的一份。” 最高联盟贡献奖,也称为人类贡献奖,是整个蓝星最难得的奖项之一,只有那些对于人类发展有很大突出贡献的人才能获得。 看她开心的样子,仿佛已经站到了领奖台上,夏仁有些不忍打破她的幻想。 只有他明白这些异常现象是因为遭受到了某种存在的污染,而任何尝试接触或者理解这种污染的人都将会同样受到污染。 所以……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估计就是人类毁灭的时候了吧。 夏仁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件事情你不能深入,你只要帮我查一下监控就行了,之后不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能插手。” 若是平诗晴因为帮助自己而被污染,夏仁会自责一辈子的。 “你突然这么紧张干嘛?” 她还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我不能跟你解释,只是如果你被牵扯进来……” 夏仁试图找到一个足够有威慑力的理由,猛地想起一句话,说道:“你要是被牵扯进来,世界会完蛋的!” “噗!” 平医生忍不住笑出声来。 大概是为了顾及夏仁的面子,她捂着小嘴,解释说道:“抱歉,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我再重申一遍,我没在开玩笑!” 夏仁看她明显不信的样子,有些着急。 “噗——” 平医生再次笑出声来,“对,对。” “喂!” 夏仁是真的为她担心,“你一直在笑,都没停过!” “好了好了,我们言归正传,我答应你,只帮你查监控,其他什么都不管,行了吧。” 平医生揉了揉酸痛的脸颊,答应道。 “你可别撒谎。” 夏仁还不大放心,但也只能咽回肚子里,“另外,这件事情别告诉我姐,也不要说出去。” “这个没问题。” 平医生看了看手表,又望向窗外:“为了自身安全我也不会说的,虽然我的是神经科的,不过也不想在不大情愿的状态下去见一见精神科的同事,只是……” 她回过头:“你这件事也瞒着你姐吗?” 夏仁沉默了几秒,脸上扯出一个微笑:“谈话暂时就到这里,你先下去和同事一起吃饭吧,别让他们久等。” 回避了。 平医生撇撇嘴:“有地方住吗?” 他与她充其量也就是聊得来的朋友加医患关系,听到这话,夏仁心中一暖,强忍着冲动,说道:“多谢关心,住的地方还是有的。” “电话有吗?查完监控我给你打电话。” “手机还在,打以前的号码就行。” 没有再多说什么,平医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下楼去了。 望着她的背影,夏仁想起一件事,忽然叹了口气,不免有些惋惜。 “早知道你这么好,我就该找你借点钱的。” 银行卡余额就一千多,算上微信和花呗,顶多也就两千块钱。 “穷啊,要想办法挣钱了。” 他之前是写小说的,这份工作,倒是和系统第二条主线【向人类散播污染记录】不谋而合,但是这件事急不来,筹备新书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想要靠新书赚钱就更要慎重,现在当务之急是通过合适的办法恢复自己的身份,通过小说散播污染记录什么的,只能等以后再讲。 “我也该回去了,要好好研究一下系统和胆小鬼的挖耳勺,路上还要买点菜自己做饭,每天出去吃也太奢侈了。” 该说是天不遂人愿呢,还是撞狗屎运呢? 他刚打算下楼,一段文字就在脑海中展现出来。 是系统。 【任务出现:已发现一类感染体,距离位置:34米,请宿主尽快封存并记录,完成后,将根据事件难易度给予宿主成就点奖励。】 于此同时,女人惊恐的声音回荡在楼道。 “欣欣,你从哪里捡回来的,快丢掉!” 第12章 我家里凉快 声音传出的地方是五楼,就是刚刚他离开的楼层,而且听语气,貌似是有人遭遇了危险! 夏仁不敢耽搁,迅速跑了过去。 凑巧的是,出现感染体的地方就是他刚才拉平诗晴进去的那间病房隔壁。 打开房门,看到眼前的景象,夏仁愣住了。 不是场面过于血腥,而是根本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是妈妈不对,欣欣乖,来,吃块西瓜。” 病房里只有两个人,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孩头裹纱布躺在病床上,另一个穿着优雅,看不出具体年龄的成年女子正拿着一块切好的西瓜往她嘴里递。 注意到有人推门进来,女子手里的动作僵了僵,回头望去。 “你是谁?” 四目相对,夏仁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刚才听到这里有人大声尖叫,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他伸头四处看了看,病房里并没有什么异常,与此同时: 【感染体气息消失。】 “来晚一步?” “你在嘀咕什么。” 女子将西瓜递到小女孩手里,站起身来:“我们不需要帮忙,这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请你赶快离开。” 有问题。 夏仁眯了眯眼,退后的脚步又收了回来。 系统不可能出错,刚才既然提醒了他病房里有污染体出现,那么就绝对不可能如这位女子所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她这么着急赶我走,反倒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就在这时,床上头裹纱布的小女孩双手捧着西瓜,瘪着嘴说道:“妈,不好吃……” 原来是对母女。 夏仁注意到,就在女儿说出这句话后,面前这个看起来异常年轻的母亲脸色变了变。 他敏锐地察觉到,屋内的气氛发生了些微妙的转变。 “你看到了吧?” 她脸上带着笑容,似是很平常的问道。 “看到什么?” 夏仁一脸茫然,但视线却移到了床上的小女孩身上。 会有人觉得西瓜不好吃吗? 听到这个回答,年轻母亲沉默了几秒,之后才想起女儿刚才的诉苦一样,转身将咬了一口的西瓜放到床头的柜子上,同时摸了摸女儿的脸,说道:“欣欣乖,不好吃咱就不吃了。” 她这是在刻意无视夏仁,意思表达的也很明显,这里不欢迎你。 但感染体的问题没搞清楚,夏仁是不可能就这么离开的。他厚着脸皮,上前一步说道:“小姑娘长得真可爱。” “我也这么觉得。” 年轻母亲没有回头:“只是你还不走吗?根据你刚才那句话,我就可以跟警司说你有炼铜癖的嫌疑了。” “别这么紧张。”夏仁擦了一下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继续说道:“我就是有点好奇,你应该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不如跟我说说,我是个好人,没事就爱帮助其他人解决困难。” “为什么这么说?” 年轻母亲终于回过头。 思忖了一下,夏仁决定铤而走险:“我就是在外面听到你的叫声才赶过来的,所以想问问……” “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困扰着你们。” “你到底是什么人?”年轻母亲的神色冷了下来。 猜对了。 夏仁自来熟地伸出手,说道:“刚刚就说过了,我是个好人,对了,认识一下,我叫夏仁,夏天的夏,仁慈的仁。” 略微迟疑,对方也伸出手,和他相握:“孙爱红。” 柔弱无骨,触感相当之好,只是时间未免太短了一些,夏仁收起心中小小的遗憾,说道:“现在能够跟我详细说说吗?说不定我正好能够帮到你们。” 孙爱红低下头,还有些犹豫。 夏仁抽空观察了一下病房,看到大热的天,窗户竟然开着。 “你刚才是把什么东西丢下去了吗?” 他说着越过孙爱红,几步走过去。 “是哥哥!” 没想到病床上的小女孩突然大喊大叫了起来:“妈妈把哥哥抢走丢下去了!” 不是吧,这么劲爆。 夏仁惊讶的朝下面看去,却只能看到一片草坪,还有草坪中的一条石板路,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你别听孩子瞎说,她在开玩笑呢。” 孙爱红立刻也跟了过来,跟夏仁一样伸头朝下面看了看,也是看不到有什么东西。 但不知为何,她反而更加紧张起来。 “没了……” “什么没了?” “没什么。” 孙爱红有些生气地回到病床边,瞪一眼女儿:“欣欣,妈说过多少次了,说谎的都是坏孩子!” 小女孩紧紧抿着嘴,眼中有晶莹的液体在汇集。 见女儿这幅模样,孙爱红立刻心软了:“好了好了,妈妈不凶你。” 她转过身,对着夏仁歉意地一笑:“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出去,别打扰到我女儿休息。” 夏仁有看了一眼楼下,点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关上房门来到楼道里,孙爱红的神情有些担忧:“我怀疑,欣欣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夏仁眼前一亮,进入正题了,不过他还是说道:“这世界上没有鬼,任何现象都有解释的方法,只是有时候我们认知不足罢了。” 孙爱红没有反驳他,而是说道:“你刚才说能帮助我们,是真的吗?” 为了更加有可信度,夏仁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深不可测的微笑,说道:“当然。” 见他微微眯着眼,嘴角扬起,忽然笑得很猥琐,孙爱红下意识地侧了侧身子,将身体的曲线遮住,勉强笑道:“那就行,跟我来吧。” “去哪?” 夏仁有些意外。 “去我家。” 孙爱红好像并不认为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妥:“我家里比较安静,而且凉快。你不感觉外面太热了吗?” 到这份上,夏仁突然扭捏起来了:“你老公看到了,不会揍我吧?我身子板很弱,不怎么抗揍的。” “想什么呢?” 孙爱红也不生气,转而说道:“我老公出差去了,要半个月才能回来。” “事不宜迟,咱们立刻出发吧!”夏仁。 “……”孙爱红。 出了住院楼,经过那片草坪,夏仁有意无意地扫视着地面,想要找出一些线索。 “究竟去哪了……” 感染体消失的状况他还是第一次遇见,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片白云飘过,外面的阳光黯淡了几分,夏仁脊背忽然一凉,仿佛有人在背后恶狠狠的盯着他。 他停住脚步,猛地回头,寻找着视线的来源。 声嘶力竭的蝉鸣声仿佛正在远去,五楼处的某个窗外——应该就是他们刚才待在的病房,一个人偶倚在窗台上,像是被人随意放置在那里,它头颅有如折断一般,歪成诡异的角度,鲜红的嘴角咧开,眼睛正在冷漠地注视着,他们的方向。 “你看什么?” 孙爱红疑惑道。 “可能是眼花了。” 夏仁随口敷衍了她一句,晃晃脑袋,颅内的钝痛又开始了。 再次去看时,窗台空空荡荡,根本没有人偶的存在。 第13章 理智狂降 孙爱红住的地方是一个比较高档的小区,绿化不错,在距离她楼下不远处有个凉亭,几位老人正坐在那里乘凉,见到他们经过,几位老人仿佛来了精神,围坐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同时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由于距离太远,夏仁听不清他们谈话的内容。 说实话,他现在的心思也不在这上面。 一个是年轻少妇,容貌美丽,身材窈窕,一个是刚刚二十四岁,英俊帅气的阳刚青年…… 不可说,不可说。 孙爱红的家属于小户型,两室一厅的结构,刚一进门,夏仁就感觉到令人不适的阴凉气息,顿时脑袋里的乱七八糟的想法就没了。 这种凉有别于空调的凉爽,更像是一种被恶意侵蚀,由内而外,源自心灵的恐慌感觉,身体的每个毛孔都在紧缩,仿佛在催促着他赶快离开。 和刘老太待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同样的感觉,这是危险的信号。 “有问题。” 虽然系统没有提示,但夏仁还是不自觉地站在了原地,有些挪不动步子。 “你怎么不进来?” 孙爱红回过头,黑色的长发从她肩膀滑落。 不知道是她在家里待得时间长熟悉了,还是这份恶意只有夏仁感受得到,孙爱红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脑内调出个人信息页面,理智正在慢慢下降,已经从80降到了74。 “你家开空调了吗?”夏仁扯了扯嘴角。 “没关系,就算遇到了危险,还有胆小鬼的挖耳勺可以保命。”他说服自己,接着手伸进裤兜,才迈步走进去。 客厅很宽敞,采光也很好,透过白色的窗帘,明亮且温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多少驱散了一些诡异的阴凉。 屋内是木质的地板,客厅的中央摆放着一套棕黄色的沙发,前面铺着地毯,与沙发相对应的是一张大理石茶几,和一台65寸的大电视,阳台下摆放着几个盆栽,里面是几株说不上名字的植物,为室内增添了几分苍翠的生机。 夏仁在孙爱红的引导下坐到沙发上,屁股刚一沾坐垫,整个人就仿佛陷了下去,他敢保证这辈子没有坐过这么舒服的沙发。 户型虽然小,但这些家具装饰都极尽奢华,看来家境比较殷实。 趁着孙爱红给自己倒茶的功夫,他四下打量起屋内的细节,尝试着看能不能找出有关于感染体的线索。 他转过头,在沙发背后的墙面上,正孤零零挂着一幅相片,里面是一家三口的合照,孙爱红笑地很灿烂,但是他丈夫和女儿的眼神却不在镜头上,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照相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们父女的眼神都像是在看着镜头外的另一个人?” 夏仁还注意到墙面上留有几个细小的钉孔,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原来钉孔的位置应该也挂有照片,只是不知道那些照片因为什么原因被取下来了。 很可疑。 加上在医院的时候,小女孩说母亲把她哥哥丢下去了,难道是…… “我不懂茶,就随意沏了一种,希望合你的口味。” 孙爱红端着茶杯和甜点摆在夏仁面前,然后在侧边的沙发也坐下。 现在时间已经到中午,夏仁自早上过后就没吃其他东西,比较口渴,他端起茶杯正要喝,眼神却突然透过电视屏幕的反光,看到自己身后的房门缓缓打开。 门缝里,站着一道小小的身影。 【发现一类感染体,距离位置:两米。】 手上的动作顿时僵住了。 夏仁望向孙爱红,从她的角度,视线应该正好能够注意到房门处的情况,可是她却仿佛看不到一样,没有表现出任何异状,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只是眼神平静地望着自己。 “她真的看不见?” 理智瞬间狂降到了50,夏仁不敢回头,眼神又望向电视,屏幕上的画面却恢复了正常,他身后的房门依旧紧闭。 “有意思。” 越是恐惧,他的思维就越是活跃。 “有了刘老太的经验,我已经了解一类感染体继承宿体记忆的时候,还会被宿体生前的感情所影响,那么眼前这个感染体没有对我动手,是在故意警告我离开这个地方,还是在提醒我什么?”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关乎性命,必须谨慎对待。 夏仁一口没喝,将手中的茶杯重新放下,回过头,那扇房门果然没有打开。 他隐约觉得,门里可能会有很重要的线索。 “那间房是做什么用的?”夏仁问道。 孙爱红的视线落在茶几上,听到这个问题,端着茶杯的手一抖,茶水溅到了牛仔裤上,她慌忙站起身找毛巾擦拭,然而水渍已经在她大腿上浸湿了一大片。 “抱歉,我去换件衣服。” 她略带尴尬地一笑,对着夏仁深深鞠了一躬,这一鞠躬不要紧,里面的风光眼看就要露出来,他只得偏过头去,回避这幅景象,同时心中默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夏仁回过神时,孙爱红已经跳过了关于那个房间的问题。 “她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要见她腰肢轻扭,穿着拖鞋小跑回自己的卧室,到了门边,忽地回过头问了一句:“你不会偷看吧?” 这句话更像是挑逗。 夏仁无比平静地说道:“不会。” 她这才关上房门,。 夏仁耳朵一直竖着,他在沙发上坐了几秒,确定没有听见其他声音。 嗯,也没有反锁。 “这是想吸引我的注意力吗?把纯洁正直的我当成什么人了?” 夏仁眼睛在卧室和刚才出现异常的门之间挣扎了一会儿,舔舔嘴唇,踮起脚尖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卧室门旁。 耳朵贴在墙壁上,能够听见里面淅淅索索的细微声响,是在换衣服。 身处感染体存在的房间,就连理智都开始狂降,他根本不会有什么龌龊的心思。 确定了孙爱红没有在诈自己后,他又转移到了那扇刚才感染体出现过的门前。 手刚刚搭在门把手上,就感觉到冰冷的凉意顺着小臂一直蔓延到全身,比进屋时感觉到的更盛。 “绝对有问题。” 第14章 人偶 “从孙爱红的态度和目前状况来看,里面肯定隐藏着什么秘密,尤其是刚才电视上那一幕,怎么看都像是感染体在警告我,万一打开之后是开门杀怎么办?” 夏仁犹豫了。 “不管了,想要封存感染体,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想办法得知他宿体的经历,然后对症下药,现在机会难得,孙爱红换衣服的时间不会太长,我必须要抓紧。” 他神经紧绷,一直手握住胆小鬼的挖耳勺,心里预算好了最糟糕的结果,轻轻转了转把手,出乎意料的是,门竟然是锁着的,根本打不开。 “时间来不及了,她马上就要出来,只能再寻找别的机会。” 小心翼翼地坐回到沙发上,夏仁还是想不通。 “在医院的时候孙爱红主动跟我说过,她怀疑自己女儿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可是如果她真的疼爱女儿,应该会着急把事情的经过告诉我,而不是搞这些暧昧的东西拖时间。” “她是不信任我,还是另有隐情?” “还有她刚才进屋换衣服前的说的话,如果不是我意识过剩,那一鞠躬和不反锁卧室门很可能是在故意勾引我。” 身为人母,她的生活常识肯定要比他这个刚大学毕业两年的人丰富许多,夏天穿短袖鞠躬会风光泄露这种事她不可能不知道,尤其是和陌生男人独处是换衣服竟然不反锁房门,该说是心大呢,还是…… 夏仁摇摇头:“但愿是我想多了吧。” 他刚将这个可怕的念头抛出脑海,接下来发生的事,却令他猝不及防。 卧室门开了,孙爱红穿着一身清凉的衣服慢慢走出来。 的确很清凉。 清凉到夏仁都怀疑这是不是商家故意省布料或者她衣服买小了。 孙爱红一头长发束了起来,侧边的额头上别了一朵百合花发卡,上身还是短袖,只不过颜色和领口的高度都有了极大的变化。 她笑了笑,靠着夏仁身边款款坐下,顿时一股好闻的味道扑鼻而来,无形之间撩动着夏仁的心弦。 她应该是特意喷了香水。 夏仁有些拘谨地往旁边挪了挪屁股,与她保持着一个恰好的距离,表面上尴尬而不失礼貌,心中则是冒出了一万个问号。 “她想要做什么?画风怎么突然就变得奇怪了起来?” 不过好在他还牢记着自己此次来的目的,尤其是知道这间屋子不止他们两人,还有一个感染体,真要是做点什么,等于是全程直播。 他默默调整着自己的状态,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孙女士,你是什么开始察觉自己女儿身边出现异常的。” 孙爱红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全部都是因为一个人偶。” “人偶?” 夏仁回想起他们离开医院的时候,自己在五楼窗台上见到的那个。 “对,就是一个人偶。” 孙爱红语气肯定:“欣欣正在上幼儿园,我为了更好的照顾她,特意辞了工作,每天都自己去接她上下学。” 夏仁松了一口气,是正常的对话,没有暧昧的苗头,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只是,心底为什么会有点遗憾呢? 孙爱红眼睛看着夏仁放在茶几上的杯子,说道:“我每次都提前半个小时到地方,那天也一样,可是一直到别的小孩都差不多走光了,我也没有看到欣欣的身影,去找了老师,老师却说欣欣已经被一个高年级的男孩子接走了,可是欣欣哪里认得高年级的学生,我当时就懵了,很害怕,立刻和幼儿园一起报警,然后到处去找,结果没过半个小时,下班回家的丈夫却打来电话说欣欣已经到家了。” 夏仁眼角抬了抬。 她在撒谎。 幼儿园老师怎么会让学生跟着一个不认识的高年级男孩子一起离开呢?没有经过家长的同意,出了事情怎么办? “你继续。” 他没有戳穿对方。 孙爱红点点头:“我火急火燎地赶回家中的时候,见到欣欣一个人在房间里玩,手里就拿着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人偶,并且叫它哥哥,我当时还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就没太在意。” 她像是回忆起了恐怖的事情,语气有些颤抖:“我第一眼就觉得那个来路不明的人偶充满了邪性,可是欣欣喜欢,我也就没去管,也就是从那天开始,欣欣就总是碰上意外,走路会莫名其妙被绊倒,在家时桌上的东西好几次都在没人碰的情况下突然下来砸到她,甚至有次我带她去超时买菜,低头挑选的功夫她就不见了,幸好发现的及时,找到时她差点被锁在库房里,我问她为什么要进去,她说哥哥在叫她。” “我当时就联想到了那个人偶,回家赶紧扔掉了,任凭欣欣再怎么闹也没有心软,可是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看到欣欣还在抱着那个人偶睡觉。” “我吓坏了,欣欣不可能半夜偷偷出去将人偶捡回来,那它是怎么出现的?之后我一次比一次扔的远,甚至尝试过用火烧,可即便是亲眼看着人偶化成了灰烬,第二天的时候它还是能够完好地出现在我女儿身边,直到昨天,我带欣欣出去玩的时候,一个没留神,她就跑到了马路中央,再之后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欣欣住院,头上裹着的纱布,就是她出车祸所造成的。 还有那句将夏仁吸引过来的大叫声,也是因为看到人偶再次出现在女儿手中的原因。 “看来她当时是把人偶扔到楼下了,可是等到我过去看的时候,人偶又消失不见,系统估计也是在同一时间给出的提示。” 只是,听孙爱红的描述,那个人偶怎么看都像是收容物,然而系统只说发现了一类感染体,难道感染体还有这种能力? 还有医院的感染体,和房间里的感染体是同一个吗? 他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惊讶地发现孙爱红趁着聊天的机会,身体已经不知不觉间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同时双手也已经搂住了自己的手臂。 大姐,你这是要闹哪样? “孙女士,我是个正经人。”他不动神色的想要抽回被搂住的手臂,却受到了阻力。 “夏仁。” 直接喊名字了。 孙爱红抬起头,眼中已经酝酿了一层水雾,“你不知道,这些天来欣欣这个样子,我这个做母亲的有多心疼。” 说着两行眼泪就流下来了,配合着她精致的面庞,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夏仁“……” “你不知道自从有了孩子之后,欣欣他爸这几年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差……” 她开始诉说自己和丈夫之间的各种不愉快,言语中尽是婚姻失败的意思。 夏仁听明白了,他不是笨蛋,眼前的情况理解起来再容易不过。 可身为一个正人君子,怎么能被眼前的美色所诱惑? “孙女士,你想包养我就直说,我愿意!” 这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强行噎在了喉咙里。 因为有第三人在场。 或许不能称之为人。 一个七八岁的大的小男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沙发旁,他浑身肤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苍白,眼神死一般冰冷,正默默地注视着他们。 小男孩的脸距离夏仁只有不到半米,近在咫尺。 感染体! 第15章 没来由的恶意 寒意从夏仁脊髓生出,直冲天灵盖。他脑袋一片空片,身体僵硬,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背后凉飕飕的。 然而还未等他做出反应,变故陡生! 令夏仁怎么也想不到的是,这变故不是来自于小男孩,而是身边的孙爱红! 趁着夏仁呆愣之际,她双手猛的抓住夏仁的手掌,想要伸进敞开的衣襟内。 然而, 没有成功。 夏仁的力气极大,即便事发突然,可他早有防备,两人的手臂一时间在半空中坚持住,任凭孙爱红怎么用力都没办法挪动分毫。 四目相对,夏仁将视线从感染体移到孙爱红脸上,眨了眨眼。 “孙女士,你干什么?” “你不想摸吗?” “……不想。”但是喉咙吞咽的动作还是出卖了他。 “……” 孙爱红怔了一下,接着表情变得阴狠,手指扣在他的小臂上,使劲划了一下。 夏仁吃痛,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看到她脸上得逞的笑容,顿感不妙。 小男孩还站在原地,但是孙爱红好像看不到的样子,当着夏仁的面,冷笑着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她带着哭腔,伪装成极度惊慌的语气:“喂,警署吗?赶快救救我,有个男人要强奸我!” 中间还尖叫了几声,很是逼真。 夏仁张了张嘴,一动不动。 “他就在我家,你们快点来啊!”孙爱红啪地挂断了电话。 “仙人跳?” 夏仁问道。 孙爱红没有回答,她不慌不忙地坐到沙发上,同时不忘将自己胸前的领口扯开,头发揉乱,制造出一副被欺凌的样子。 “你不跑吗?” 眼见夏仁还是一动不动,她歪着头问。 “我这一跑,不更加坐实了罪名吗?”夏仁反问道。 “年纪不大,倒是挺冷静。”孙爱红嗤笑道。 她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只是你就算不跑,入室强女干的罪名也跑不掉。” 她炫耀似的将带有夏仁皮肤碎片的手在空气中晃了晃。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夏仁没有多少紧张的样子,问道:“如果我没记错,咱们应该无冤无仇吧。” “你猜?” 孙爱红笑的很灿烂。 夏仁望向一旁,那小男孩正眼神痛苦地望着她,身体逐渐变得透明,很快消失不见。 “他和孙爱红是什么关系?” 脑海中各种想法接踵而至,这个感染体貌似和刘老太不太一样,这起事件也更加复杂。 不过对于被孙爱红诬陷的事,他却一点都不担心。 “麻烦了啊。还以为你看上了我英俊的外表,结果却是这个样子,成年人的世界,真是复杂。”夏仁无奈地摇摇头。 孙爱红嘲弄道:“本来是想下药让你昏迷,然后顺势在床上睡一觉,让你占点便宜,做实了强女干的罪名,给你机会你不珍惜,不过现在强女干未遂也不错。” 夏仁看着眼前的茶杯,问道:“你说这里面是迷药?” “只是我平常睡不着吃的安眠药。” 她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别想着挣扎了,你就乖乖在牢里蹲两年吧。” “那可不行。” 夏仁表示拒绝:“我还要拯救世界呢。” 孙爱红感觉他被吓得精神出了问题。 她不解地问道:“你感觉自己还能清白?” 夏仁没有说话,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将正在录音的界面给她看了看。 自从发现打不开背后那扇房门开始,他就觉得事有蹊跷,对于自己的样貌,他还是很有自信的,但要说只见一面聊两句话,就会有女人主动带他到自己家里来,还是一个有孩子的少妇,夏仁还没有自信到脑残的地步。 若是天底下有这种好事,他也不会母胎单身这么久了。 看到录音界面,还有上面正在跳动的时间,孙爱红脸色骤变。 “你早就录音了!” “彼此彼此。” 夏仁收起手机,以免被她抢夺:“你不也是从一开始就想要陷害我吗?对了,现在有没有感觉头昏?” “你还把茶杯换了?” 孙爱红睁大了眼睛,心中一片冰凉。 “坐牢是肯定要坐牢的,不过凭借着我手中的证据,犯人是不是我就不一定了。”夏仁向后靠去,还别说,有钱人家的沙发,坐起来真的舒服。 “你……” 孙爱红恨得咬牙切齿。 “是不是很生气,很无奈?” 夏仁忽然叹了一口气:“要不是我早有提防,现在生气的就该是我了,但是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不打算追究呢?你会不会轻松一点。” 孙爱红不明白他的意思。 夏仁露出沧桑的神情:“一开始我就说过,我是个好人来着,可你偏偏不信,还非要整这么一出戏。”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孙爱红,说道:“我不会向警司告发你的,等会儿警司来了,你找个理由,自己跟他们解释就好,如果还是打算栽赃我。”他拍拍裤兜:“我可是有证据的。” 孙爱红愣愣地望着他。 夏仁扫视了一圈屋内,再没有发现那个小男孩的踪迹,很干脆的离开了,留下犹自不敢相信的孙爱红。 被人莫名其妙摆这么一道,按照以前,他肯定是要追究到底的,但他现在的状况比较微妙,真要是到了警署,他的身份马上就会暴露,到时候事情就说不清了。 “还是要赶快查清那具火化的遗体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不可能一辈子躲躲藏藏。” 这件事也给夏仁提了一个醒,他所要面对的是人们无法理解的感染体,若是就此事贸然和人类接触,很可能就会像这次一样,被拖入到意想不到的危机之中。 “到头来最好还是要靠自己。” 小男孩的年龄比欣欣要大,符合欣欣口中哥哥的形象,加上刚刚在孙爱红家的发现,这个感染体和他们之间有着某种扯不开的关系。 只是孙爱红为什么想要让自己坐牢还是个谜。 两人明明今天才认识,夏仁梳理了一遍他们之间的对话,自己确实没有做错的地方。 “难道她极度仇视男人?以为我主动与她接触是在搭讪?” 有可能,但人心隔壁肚皮,谁也猜不透谁,你永远也不知道在你面前呵呵笑的人,暗地里在打什么坏主意。 夏仁离开小区的时候,正好看到有警车进来,与此同时,兜里的电话响起。 “喂,夏仁,监控查到了,有重大发现,你赶快来医院一趟,晚了就来不及了!” 第16章 我杀了我自己 是平诗晴的声音。 暂且不管孙爱红如何处理,夏仁火急火燎地来到医院,在诊室里见到了身穿白大褂的平诗晴。 “你怎么满头大汗的?” 平诗晴看着他累的不停喘气,疑惑问道。 夏仁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不是你说来晚了就来不及了吗?我下了车就跑过来的,外面天气这么热,当然会出汗。” “还以为你会因为那个女的耽误时间,下午还有一大堆人排号等着看病,我才这么讲的。” 平诗晴嘀咕了一句。 “你看到了?” “你还打算掩饰?”平诗晴抬起头。 “呃……这倒没有,只是我们之间是清白的,大概不是你想的那样。” “啧啧。” 平诗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她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夏仁。 “我跟监控室大哥好一顿说,借口自己在停尸房丢东西了,他才给调,这是我拍下的监控录像,你看。” “真的发现线索了?” 夏仁接过手机,随口问了一句。 “你自己看看就明白了。” 平诗晴努努嘴。 夏仁目光转到手机屏幕上,由于是二次拍摄,所以画面有些模糊,不过清晰度还是有的,倒是不太影响观看。 画面中是一条略显阴暗走廊,走廊的尽头应该就是停尸房的门口,视频比较短,只有短短半分钟,平诗晴只把关键点录下来了。 一直到视频播放过半的时候,画面才终于有了变化。 一个男人的身影从停尸房里走了出来,夏仁皱了皱眉,这个人的轮廓好熟悉,难道做手脚的是他身边的人? 男人脚步很稳,就像是平常逛街一样,看不出什么异样,过了几秒,他距离监控探头越来越近,交错而过的瞬间,男人身上的衣物和面庞完全展露在摄像头下,随后消失。 看着手机中的画面,夏仁眉头拧到了一起。 他手指划着屏幕,将视频倒退回去,随后暂停。 没有看错,这是…… 夏仁抬起头,看向平诗晴。 平诗晴也在看他。 “他身上穿的衣服,和我那天来医院时穿的一样吧?” 平诗晴点点头:“如果我没有记错,是一样的。” “那也就是说……” 夏仁有些不敢置信:“这上面的人,很可能就是我?” 之所以没有用确定的语气,是因为男人的面庞是模糊的,就像他面前的空气被扭曲了一样,怎么都无法看真切,但是他的衣服和身材,怎么看都像是自己。 “这是设备的问题?还是说监控录像被人动了手脚?” “我一开始也比较怀疑,但医院的监控室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值班,就是我想要去查一下也花了很大的功夫,外人没可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进去。” 平诗晴摸着下巴,打量着夏仁:“不如,咱们试一试?” “怎么试?” 监控如果没人动手脚的话,那结果就很明显了,是他自身出了什么问题。 平诗晴从他手中拿回手机扬了扬,说道:“我给你拍张照不就知道了?” 她说着绕到夏仁身边,一只手挽着他的胳膊。 这样稍显亲密的动作让夏仁不太适应,“不是说试试吗,你这是干什么?” 平诗晴理所当然地说道:“你看见比较稀罕的东西,会不会想去合个影?” “……嗯。”夏仁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所以啊,你这情况我一个学医的都没听说过,要是放到走近科学,我估计着光发生在你身上的现象都足够讲十集的了,你现在可是比大熊猫还宝贵。” 平诗晴将手机举到两人中间,由于屏幕太小,夏仁又刻意与她保持着距离,她只能将头靠到夏仁的肩膀上。 “你好歹做个表情,弄的跟我强迫你一样。” 平诗晴老大不满地抱怨道。 夏仁挺着胸膛,嘴角动了动,做出了一个勉强像是笑容的表情。 “还没好吗?” 他偏过头询问。 平诗晴柔软的身体贴在他的胳膊上,夏仁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清香味,不知道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洗发水。 “好了!” 平诗晴满脸期待地看着手机,“今天相机不知道为什么延迟了好几秒。” 紧接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怎么了?” “喏,你自己看。” 平诗晴将手机屏幕对着他。 夏仁非常清楚地看到,屏幕上是一男一女,两人肩并着肩,女方是微笑着露出小虎牙的平诗晴,男人的动作则显得有些拘谨,微微偏过头看着她。 重点是,他的脸上像是蒙了一层雾,连五官都看不到。 “监控上的人果然是我。” 夏仁脑袋一片混乱。 这么说的话,他是自己离开停尸房,然后来到外面的,没有其他人参与,可停尸房深处的尸体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存在? 若不是有系统的肯定,他都要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没有阴谋,也不是谁在布局,他失去意识后,又浑浑噩噩的醒了过来,身体从一个变成了两个,一具是成为了尸体,一具还有意识。 情况查明了,却是这样一个结果,夏仁一时间难以接受。 “没想到人类的进化潜能里还有自己复制自己这个神奇的技能。” 这是平诗晴能够找到的唯一合理的解释了,虽然‘合理’这个词用的是否恰当还有待商榷。 夏仁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但心里感觉还是有些微妙。 “既然尸体是真的,那按照一般情况来说,我是不是已经死过一次了?” 夏仁不甘心地问道:“如果这样出去和人解释,会不会有人信?” 平诗晴很是认真的说道:“我感觉你会被抓小黑屋里研究。” “我感觉也是。” 夏仁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发。 ‘回家’这个诱人的计划只能无限期搁浅了。 “你接下来打算干吗?”平诗晴将刚才拍的照片备份了几张,收回手机问道。 夏仁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还要拯救世界。” “噗~” 平诗晴以为他在开玩笑,打趣说道:“那等你以后成了超级大英雄可别忘记小女子。” “对了,我看你今天好像跟孙女士走的挺近,虽然别人的私事我插嘴不太好,但还是要提醒你一句。” 夏仁知道她指的是孙爱红,问道:“她怎么了?” 第17章 漆黑的眼睛 平诗晴看了看四下无人,才说道:“虽然看着年轻,但是人家真实的年龄要比你大得多,而且是有老公和孩子的,你小心被骗财骗色。” 夏仁顿时来了精神:“你怎么知道?” “她女儿就是我的患者,我当然知道。” “那她多大,有几个孩子?”夏仁追问道。 平诗晴见他这幅样子,以为他没听进去,语气有些愤慨地说道:“这是患者隐私。” 好不容易见到一个感染体,夏仁当然不可能就这么放弃掉。 根绝孙爱红的描述和他自己的直觉,夏仁认为人偶和小男孩应该是同一个感染体。 他目前为止一共亲眼见过他两次,一次是端起下有安眠药的茶快要喝的时候,一次是孙爱红即将动手诬陷自己的时候,这两个时间点太巧合了,让人不得不深想。 “他的出现,难道真的是想帮我?” 还有最后小男孩看向孙爱红的眼神,其中蕴藏着无尽的痛苦。 “孙爱红和小男孩绝对认识,而且他就出现在孙爱红的家里,关系绝对不一般。” 夏仁紧接着想到另外一个问题,就是孙爱红为什么要诬陷自己。 “我们今天才刚见面,明明无冤无仇……” 想到这,他不由得愣住了。 “未必是无冤无仇,孙爱红一开始见到我的态度并不友好,但从我表现出对这件事的兴趣之后,她的反应就很是奇怪,而且刚一到她家,端出来的茶水中就已经掺了安眠药,说明她早就在医院或者回家的路上就已经开始计划害我了。” 就算心机再强,她所讲的话也不可能全部都是假的,尤其是最后那段关于欣欣最近一段时间所遭遇的不幸,以及人偶的事情。 那么她的目的已经再清晰不过。 “孙爱红宁愿女儿被小男孩缠上,也不愿意有人调查他!我等于是触碰了她的禁脔,所以才有了之后的事。” 疑问再次升起:“小男孩究竟是谁?他和孙爱红之间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伤害李欣?” “难道他是被孙爱红杀了,所以拿她女儿出气?亦或是像欣欣最初所说的那句话,孙爱红将欣欣的哥哥从楼上丢下去了?” 按照这样想的话,那道紧锁的房门里面,可能就有着关键的线索。 “希望能从欣欣嘴里问出点情报来。” 告别了平诗晴,他趁着孙爱红暂时不能来医院的这段时间,偷偷跑去了住院楼。 顺着记忆来到那间病房,透过玻璃,能够看到里面一切正常。 悄悄打开房门,反锁住,他蹑手蹑脚地来到病床前,名叫欣欣的小姑娘在床上睡的正香,没有醒来的意思。 夏仁慢慢伸出手,到一半,停住了,眼中露出挣扎。 “她还只是个孩子啊,我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一些?” 欣欣闭着眼睛,她应该是梦到有趣的事情,嘴角翘出一个可爱的弧度,丝毫没有察觉到屋里多了一个人。 “不对,看她睫毛微微颤动,眉头紧皱,脸上表情痛苦,分明是在做噩梦,我要将她从梦魇中拯救出来!” 夏仁不再犹豫,轻轻戳了戳她肉乎乎的脸蛋。 小女孩睡得正熟,突然被人打扰,她刚睁开迷茫的双眼,就看到了站在床边的黑影。 吓到了。 她的嘴巴慢慢张开,然后吸气,想要叫…… 没有成功。 夏仁一只手堵住她的嘴巴,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到自己嘴边:“嘘,别怕,我是好人。” 小姑娘两只大眼睛眨了眨,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夏仁没有哄小孩的经验,因此面对这种情况有些手足无措。 “听着。”他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说道:“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和人偶有关的,你也不想妈妈总是担心你吧?” 根据孙爱红的描述和自己的直觉,夏仁认为人偶和小男孩应该是同一个感染体。 这句话似乎是有效果,欣欣情绪立刻稳定不少,不再掉眼泪了。 夏仁松了口气,若是小姑娘不配合,还真有点麻烦。 他将捂住对方的手拿开,正打算继续说下去,忽然发现了不对。 小姑娘的眼神没有在看自己,而是视线越过自己的肩膀,望向身后! 她脸上露出笑容,声音藏不住的惊喜:“哥!” 这一幕诡异至极,房间明明只有他们两个人,她在叫谁哥? “糟了!” 夏仁猛地回过头,发现本来反锁着的房门竟然打开了,一个人偶正倚在门边,眼睛默默地注视着他的方向。 人偶大约有一尺长,棕黄色的头发,身上穿着西式的宫廷制服,像是个王子。 它的眼睛是淡紫色的,不知是由什么材料制成,看起来晶莹剔透,如真的一样,脸上的表情是在微笑,只是嘴角扯开的幅度有些大,看起来不太协调,一眼看上去,总有种莫名的诡异感。除此之外,感觉就是个做工精致的普通人偶。 夏仁当然不会把它当成一个普通人偶来看,目前的状况,他有些不能理解。 “为什么这次系统没有提醒我感染体出现了?” 他赶紧将手伸进裤兜,掏出胆小鬼的挖耳勺,准备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攻击。 然而预想中的危险并没有到来,它只是靠在哪里,一动也不动,仿佛就是一个很平常的娃娃而已。 夏仁手心出汗,神经紧绷,目光紧紧盯着人偶,不敢有丝毫大意。 深入骨髓的阴冷气息开始在屋内蔓延,跟在孙爱红家感受到一模一样,这股气息的源头来自……背后! “哥。” 病床上的小姑娘又唤了一声。 夏仁动作有些僵硬地向后看去,顿时头皮发麻。 小男孩就趴在自己背上! 苍白如纸的皮肤,搭配上他面无表情的脸,看不出一丝生机,令人毛骨悚然,与上次不同,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完全的漆黑之色,有如深渊一般,夏仁只是与他对视了一眼,就发现全身无法动弹,同时思维也开始变得迟钝,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缓缓陷入这双眼睛里…… “哥!” 一道稚嫩的声音将他惊醒,夏仁睁开眼,看到欣欣正靠在自己怀里。 第18章 下棋 “怎么回事?” 夏仁想要看清楚周围的环境,却发现根本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 他们好像是坐在一张床上,边儿上除了枕头,还有那个人偶。通过视线的余光可以发现,这是一张上下铺的儿童床。 再看自己盘起的一双小短腿,他忽然意识到,这不是他的身体,自己可能在小男孩的世界中。 “哥,妈妈说明天要带我出去玩。” 欣欣仰头看着他,脸上带着恐惧,“我害怕。” 夏仁长年写小说,脑海中尽是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因此对于再异常的情况他也能够快速适应,如果小男孩要杀自己,没必要弄这些弯弯绕绕,他推测对方是想借助这种方式来像自己传递某些信息。 “正常小孩子出去玩都会开心,为什么李欣会害怕?” “还有这个房间,究竟是哪里。” 李欣和小男孩关系匪浅,从上下铺的儿童床可以看出,两个小孩在一起生活很久了,那么这个地方极有可能就是孙爱红的家,并且他们现在所处的,就是那间上锁的屋子! “难道小男孩也是孙爱红的孩子,李欣的亲哥?” 除了这个推测,很难想象还会有其他情况。 “不怕,妹妹,哥会保护你的,明天我悄悄的跟着去,” 夏仁听到自己说。 紧接着画面一转,他来到了一个空旷的地方,这里应该是地下车库,四周没有人,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 夏仁已经习惯了自己的身高,突然以这种视角来观察世界,感觉还挺新奇的。 就在他以为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的时候,结果只过了两秒,周围的景象又发生了改变。 这次的视角很高,好像站在桌子上,围绕在身边的,全是白色和黄色的鲜花。 “我死了?” 下方皆是满脸悲戚的人们,在这之中,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面孔。 他在照片中见到过。 “你太狠了!” 男人语气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我不是故意的,是他,是他自己爬进去的,跟我没有关系啊!” 孙爱红委屈地抹着眼泪,想要拉丈夫的手,结果被无情地甩开。 痛苦,怨恨,哀伤,孤独……各种负面情绪如决堤的洪水,突如其来的冲刷着夏仁的理智。 最后一个画面,他看到自己站在马路中央,李欣迎面朝他跑来,惊喜的声音充斥了整个脑海。 “哥!” 刺耳的刹车声将夏仁震醒,手心传来冰凉的触感。 他有些茫然的望了望四周,发现自己依旧站在楼道里,手中握着病房的门把手,还没有进去。 “都是幻觉?” 浑身凉飕飕的,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警告,宿主理智低于30,已被污染,当前污染值:2100。】 久违的系统提示,可为什么刚才被拖入幻觉中的时候没有听到? 他这样想的时候,脑内一段文字展开。 【为保护宿主,此次任务相关信息暂不开放。】 “又是这句话,我记得最开始融合系统的时候就听到过。” 隐藏的部分是什么暂且不管,仅仅是被拖入幻觉中,而且对自己造成了污染来看,这次的感染体就没有上次刘老太那么简单。 透过房门上玻璃,能够看到欣欣还在病床上熟睡,在她的枕头边,人偶正安静的躺在那里。 犹豫了半天,他松开手,还是没有进去。 “信息掌握不足的情况下,贸然和感染体接触并不是一件好事,甚至可能会适得其反,加重他的戒备心。” 夏仁回忆着刚才看到的画面,疑惑更多:“感染体给的提示很明显,他的宿主和李欣是兄妹关系,只是孙爱红为什么千方百计的要隐瞒这一点?” 他又想到小姑娘对于母亲要带她出去玩时的反应。 “小姑娘很怕母亲,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了,从他父亲的态度上也不难发现,小男孩的死肯定和孙爱红有关。” “她为什么杀自己的孩子?还有最后一个画面,小男孩站在路中央,等待着妹妹靠近自己,莫非他想要加害自己的妹妹?” 只是想了一会儿问题,颅内就又开始一阵钝痛。 感染体和孙爱红似乎都对欣欣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一个是她的母亲,一个是拥有她哥哥记忆的感染体,其中的理由,夏仁怎么也想不通。 看来要想得知真相,就必须想办法获得更多的情报。 目前他还没有正面对抗感染体实力的时候,只能用这种复杂的方法了。 “中午去孙爱红家的路上有个凉亭,里面那几个老人对着我们指指点点,肯定知道些线索。” 为了尽快解决这件事,他打车重新来到了孙爱红所在的小区外。 小区门口有门禁,不过上午的时候他是跟着孙爱红一起直接进去的,并没有被保安要求登记,门禁管理应该不严格。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他就找到了一个机会,跟在一个年轻人身后轻易进入了小区。 目前为止一切顺利,夏仁心情放松了不少。 现在虽然时间靠近傍晚,但毕竟是七月中旬,太阳已经在向西移,可刺目的阳光还是炙烤着大地,令人烦躁的蝉鸣声不绝于耳。 远处的凉亭内正有几个空闲的老人聚在一起纳凉闲聊,还有几个下象棋的,夏仁揉了揉脸,让自己看着精神些,然后走了过去。 几位老人见一个不熟悉的年轻人凑过来,起初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在意。夏仁也不着急,只是站在一位正在下棋的老人身后,默不作声,但表现出对象棋饶有兴致的样子,众人也不会主动驱赶他。 夏仁就这么一边看,一边想着该用什么样的方法向老人们打听。 他对下象棋并不擅长,只是稍有些了解,两位正在对局的老人明显功力深厚,几步子走的他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用意,往往看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杀机毕露,不是将军就是吃子。 夏仁想要靠下棋来和他们混熟貌似很难。 不过办法总比困难多,尤其是身为二十一世纪的优秀青年,他最懂得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比如……智能手机。 此时第二局刚刚开始,老人们见他开始掏出手机玩,还以为他失去了看棋的兴趣,不免在心中暗叹,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没有耐心。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 这个年轻人虽然一直在看手机,视线只是偶尔放回到棋盘上,但当棋局进入到后半段的时候,年轻人终于出手了。 “老伯,这步棋不能这么走。” 夏仁似是漫不经心的提了一句,却让对面的张教授变了脸色。 他差两步就能将死对手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毛头小子是谁? 夏仁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观棋不语真君子,被他提醒的万老伯一开始有些不开心,心想我下棋还用你教? 但看到对面张教授的表情,还是立刻发现了不对,他视线再度挪回到棋盘上,看了足有五分钟后,额头已经满是细密的汗珠。 “好险的棋!” 紧接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是谁?” 同样的疑问,却有了不同的意思,刚才是不屑,现在已经是震惊了。 他下棋几十年,还要看五分钟才能看出来的杀招,这个年轻人竟然随意就指出来了,试问放谁身上能不震惊? 这时围观的几人也发现了异常,本来自从年轻人插了一句嘴之后,几人对他的印象都不太好,但随后他们发现,场上两位身经百战的棋手好像……迟疑了? “这个年轻人是谁?” 众人心中都冒出了同样的疑问。 张教授是附近几个小区当之无愧的棋王,很少有人能够在下棋方面赢过他,这个年轻人虽然品行上有些问题,但此时能够让张教授吃吃瘪,众人也是乐意看到的。 已经被所有人注意到的夏仁显得比较低调,依旧玩着手机,只是接下来他出手提醒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众人看到了也不阻拦,更没有说什么,都是默默的看着,不可思议的是,他每次都指在关键点,在最危急的时候硬生生将对局拖了下去。 慢慢地,万老伯从一开始的不屑,逐渐到每次落子之前都要眼神询问夏仁的地步,得到后者的肯定才意气风发地“啪”将子拍在棋盘上。 他棋技低张教授几头,平时对局总是被逼到死路,憋屈的输掉比赛,现在终于有机会碾压对方了,如何能不开心?虽然这个碾压是靠着身后的年轻人,但自己爽到了就行,管那么多干什么。 与之相对的,张教授就没有那么愉快了,夏仁数次将他苦心布置好的陷阱解开,搞得他现在一点优势都没了,每次落子都要考虑许久,简直要抓狂,若不是顾忌身份,他都要站起来给夏仁几拳出出气了。 终于,又过了几分钟,张教授手一摊,“认输了。” “老张,你也有今天,哈哈哈。”万老伯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转过身给夏仁比了个大拇指,“年轻人好样的,这个年纪就比我们这些老头还厉害,前途不可限量啊!” “哪里,就是平时爱看下棋,纸上谈兵罢了,真要让我自己上场,肯定还是没您老厉害。” “哈哈哈,对对,我今天可是留手了,不然老张哪里是我的对手。”他顺势口嗨了一句,引来身旁一众人鄙视的目光。 尤其是输掉比赛的张教授,更加不甘心:“你叫什么名字?” “夏仁。”他赶紧接道。 看来目的快要达成了。 “夏仁……倒是没什么印象。”张教授若有所思的嘀咕了一句,然后说道:“陪我下一局,我就不信了。” “啊?”夏仁面露难色,“我……” 他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张教授打断:“我知道你无故混进我们这些老头子里面,肯定有什么目的,陪我下一局我就给你个机会,不然免谈。” 夏仁还想推辞,万老伯已经让出了位置,同时拍拍他的肩膀:“让老张吃吃苦头!”语气中掩饰不住的兴奋。 夏仁无奈,只能坐下。 张教授又说:“你们都别站他身后,免得有人出声提醒,我俩要来个公平对局。” 这句话明显就是针对夏仁刚才不雅的行为了,不过这也正是夏仁求之不得的,毕竟有人在身后肯定就会发现手机中的猫腻,以他本身的实力,必输无疑。 “既然你要找虐,那就别怪我不尊老爱幼了。” “啪!” 上炮。 他还是一只手拿着手机在玩,仿佛这场对局根本不在话下。 张教授又气又笑,分心二用?未免太看不起我了,看我杀你个片甲不留! 十分钟后…… 双車暴毙。 张教授的心态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二十分钟后…… 对面三卒过河。 张教授开始意识到情况不对。 四十五分钟后…… “不玩了不玩了。”张教授眼看着自己马上就要只剩个士,终于崩溃了,“你这简直就是欺负人!” 夏仁关掉象棋大师,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收获一众惊叹的目光。 一边玩手机,一边还能游刃有余的击败张教授,这是个高手。 “说吧,是论文出了什么问题,还是想考研到我名下。”张教授很快调整完自己的状态,转而用欣赏的目光看着他。 夏仁愣了愣:“都不是。” 张教授也愣了,“不是找我的?那你费尽功夫究竟想干什么?” 夏仁偷眼看了看四周投过来的好奇目光,感觉到了压力。 他害羞的低着头,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想打听一个女人。” 第19章 哭泣女 “女人?” 众人面面相觑,万老伯哈哈一笑,拍了拍夏仁的肩膀:“年轻人还挺痴情,说吧,是谁,看看我们认不认识。” 夏仁扭扭捏捏,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在众人的目光中墨迹了半天,才小声说道:“她的名字叫孙爱红,就住在那栋楼,七层。”说着手指向远处的居民楼。 “连楼层住址都知道了。”旁边另一位带着眼睛的老大爷打趣了一句。 他们平时全都是几个老头子聚在一起,很少有年轻人愿意主动凑上来,所以难得来一个,棋艺还这么高超,只要不是什么大问题,闲着也是闲着,都愿意帮。 “孙爱红啊……”万老伯咂咂嘴,正要向继续说下去,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住了。 “孙爱红,不就是那个孙爱红吗?” 几个老头互相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古怪。 “你们不认识她吗?”夏仁装作着急的样子,明知故问。 最终还是张教授咳嗽一声,望着他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知道她的具体情况吗?” 夏仁当然知道,但为了知道的更详细,他还是迟疑地说道:“她,好像是个单亲妈妈,有一个四岁大的女儿,不过没关系的,这些我都能接受!” 这一招抛砖引玉是夏仁在看棋的时候计划好的。 他一个陌生人,想要跟一帮老人打听孙爱红的信息,直接问肯定是不行的,但若是装作痴迷上她的样子,那么这些热心肠的老人肯定不能看着夏仁往火坑里跳,届时只要是他们知道的,任何有关于孙爱红不好的事情,都会主动跟夏仁讲出来。 张教授面色更加古怪,问道:“你们是怎么好上的,她如何跟你讲自己的身世的?” 夏仁想了想,将中午孙爱红准备陷害他时讲的话搬了出来:“她说她婚后的生活很不愉快,尤其是在有了孩子之后,丈夫对她就更是冷淡……” “唉,果然是这样。”张教授叹了口气,“那个孙爱红,你看着年轻,其实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 “怎么会……”夏仁惊讶道。 确实是很惊讶,虽然平诗晴已经提醒过他,但夏仁感觉充其量也就是三十多岁的样子。 “你不知道。”万老伯在一旁接过话头:“她在我们小区可是很有名的,当初搬来的时候不过三十岁,但是听说不能怀孕,婆媳关系一直不好,经常被她婆婆当众数落。” “迫于压力,夫妻两人从孤儿院领养回来一个男孩儿,她一直把那个孩子当成亲生的养,最初的几年一点事没有,后来老太婆去世,同年,快四十岁的她竟然怀孕了。我们都以为她的苦日子到头了,可是自从女儿出生后,她就仿佛变了一个人,对小男孩的态度越来越差,到最后出去玩只带女儿。她丈夫也经常出差,每次留小男孩一个人在家,没有人做饭,就在小区里闲逛,我们谁碰见了,就领他回家吃一顿。” “也有人讲过她,但是不管用,就这样过了一两年,她竟然开始趁着丈夫出差不在家,跟别的男人勾搭在了一起,偶尔还领回来过夜。这种事我们也不好明着跟她丈夫说,可没曾想到,她开始变得更加过分了,就连我们小区的有妇之夫也不放过,用的办法就是装可怜,跟男人将她生活多么悲惨,丈夫没有责任心,孩子又体弱多病,这经历一讲出来,配合她的容貌,没几个男人不心生怜悯。” “这还没完呢。”另一个老头不知道是不是儿子被勾搭过,语气愤慨:“前两个月她甚至……” “老牛!”张教授表情变得严肃,“那事儿警方都说是意外,咱们就不要在这里瞎讲了。” 姓牛的老头明显是个暴脾气,当场就梗着脖子反驳:“怎么是瞎讲了,她就是故意把孩子所在车后备箱里闷死的,全小区都心知肚明,还不能让人说了?” “你……唉。”张教授连连摇头。 夏仁听完,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现在最在意的反而不是小男孩的死因了,而是另一件在此之前从未想到过的事情。 “张教授,那个死去的小男孩叫什么名字?” “叫李轩。”众人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心想难道是意识到自己被欺骗了感情,承受不住崩溃了? “谢谢你们,我想起还有点急事,下次再来。” 得到了答案,夏仁从座位上站起来,迫不及待的快速离开。 头顶烈阳高照,高温烘烤着他的每一寸肌肤,然而随着心中的猜想越来越清晰,他只感觉到一阵彻骨的寒冷在四肢蔓延。 从见到小男孩的那一刻起,夏仁就在思考一个问题。 继承刘老太记忆的感染体是因为孤独,最后想要见国外的儿子一面,所以才不舍得离开那间房子。她每晚在楼道中徘徊,挨家挨户的敲门,只为了找个人说说话。 那么小男孩呢?驱使他留在妹妹身边的原因是什么? 之前看到梦境中最后一个画面,感染体留在路中间,引诱李欣过去的时候,夏仁还有些看不明白。 如果小男孩真的喜欢杀人,那么早就对夏仁表露出攻击性了,孙爱红虽然是小男孩生前的养母,但后者想要她出意外也是件很简单的事。 问题的关键在于李欣。 同样的道理,李轩如果想要妹妹死,那她早就死了。 “她真的是从小体弱多病吗?” 李轩的死不是被孙爱红杀的,他爬进后车厢,是为了跟母亲她们一起外出,保护一个人。 “我虽然怀疑,但是没有证据!” 夏仁再次来到第三人民医院,远远的停下了脚步。 “我该怎么继续调查下去?” 夏仁一时间犯了难。 “如果事情真的如自己想的那样,那就势必要和警司接触,可我如果报警,等于是把自己也拖进去了。” 他的身份是个大麻烦,从停尸房走出来的那一刻起,夏仁这个名字就等同与一个死人,再也不能暴露在阳光下。 夏仁拍拍脸,让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回顾了一遍这个事件的全部经过。 他一开始发现了感染体的踪迹,然后赶过去发现又消失了,病房里只有孙爱红母女,之后为了继续寻找线索,他跟着孙爱红回家,若不是心中早就有了警惕,差点就坏了大事…… 事情想到一半,夏仁发现了问题所在。 “我最初的目的是为了封存感染体,系统给的任务也是这个,甚至了解小男孩身世的目的也是为了找到办法降低他的抵抗值。” “如果可以,我甚至不用和任何人接触,只封存感染体就也算完成任务!” 不知不觉间,他发现自己本末倒置了。 “必须要将这种想法纠正过来,我不是警司,我只负责封存感染体,这种事大部分人都不可能理解,我若是贸然参与其中,可能会让我遇到不止来自感染体的危险,就像这次一样。” 根本上来说,李欣小姑娘会怎么样,和他根本没有半毛钱关系,帮不帮对他来说都一样,反而帮了的话还会牵扯上意想不到的麻烦。 但是…… “我终究还是人类。” 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一只可爱的小萝莉头裹纱布躺在病床上,接下来还会遇到更大的危险,要让夏仁视而不见,他做不到。 一想到孙爱红宁愿出卖自己的肉体也要让他万劫不复,而他却还是坚持要拯救对方的女儿,夏仁不禁被自己感动到了。 “世界以痛吻我,我不但没有生气,还要亲回去……我这该死的善良。” 为了避免和孙爱红碰面,他特地跑到医院门口买了一束花,然后重新回到住院部,拦下了一个带着口罩的小护士。 “你好,能帮我个忙吗?” “你能帮我把这束花送到五楼510号病房吗?” “你自己也可以去呀,我还要……”小护士一抬头,看到一张帅气的面庞,将要出口的一句话犹豫了。 “房间里有我深爱的人,可是因为一些原因,我没办法和她见面……” 夏仁努力回想着自己银行卡内的余额,硬生生挤出了一丝忧郁的气质。 第20章 我就是个路过的 “好吧,我帮你。”小护士顿时心软了。 “那我在这等你回来。”夏仁目送对方上楼。 “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没过一会儿,小护士回来了,脸上带着几分同情,几分感伤,“孩子收到花很开心,一直问你是谁,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 夏仁愣了愣,不知道这短短的时间内对方脑补了什么情节。 “她母亲在吗?” 小护士摇了摇头:“不在。” 夏仁握紧拳头,脸上露出悲戚之色,说道:“我刚才想了很久,有些事总逃避不过……谢谢你了。” 他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上楼梯。 小护士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痴了。 这个男人的气质好不一般,他一定有着,不同寻常的过往。 “加油!” 护士挥挥小拳头,默默鼓励道。 夏仁是个莫得感情的人,他此时已经忘记了被他欺骗的小护士,来到李欣的病房外。 在看到孙爱红确实不在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小姑娘看到有人进来,立刻将什么东西藏在被子下。 “他果然在。” 可以确定感染体就是附着在那个人偶身上了。 夏仁看到小姑娘笨拙的掩饰,笑了笑,来到她床边,“一个人啊?” “你是上午的叔叔。”李欣怯生生的望着他,接着下意识的挪了挪身子,将那东西压住。 “真聪明,一眼就记住我了,那咱们商量个事好不好?” “什么事呀?” 小姑娘稚嫩的嗓音让夏仁迟疑了一秒钟。 一秒钟后,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说道:“等下你别哭好不好呀?” “嗯?” 李欣疑惑地眨了眨眼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夏仁说着忽然手伸到她身下的被子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人偶:“你哥我借走了,等会儿还你。” 然后转身, 溜走, 顺带关门, 动作毫不拖泥带水,流畅的像是演练了无数遍。 一级即中,远遁千里。 我,夏仁,是个冷漠的刺客! 李欣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偶不见了,刚才的叔叔也不见了,屋子里只剩她自己。 她没有想到,自己这么一个柔弱无助的小可爱,竟然会有坏叔叔抢她的东西, 小萝莉望着房门的方向,下意识地想要哭,但不知为何,止住了。 有某个成年男子,趁大人不在,明目张胆地抢走了小姑娘的东西。 唯独这个人,夏仁不愿意承认是他自己。 “我脸皮还是太薄了,这样以后可怎么帮助别人?” 他正打算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和感染体交流,眼睛突然看到前方楼道拐角处走过来几个人。 当中的正是孙爱红,而在孙爱红身边,还有两个身穿保险公司制服的男人,其中一位笑得最灿烂的保险员,他无比熟悉。 绝对不能被他看见,可是通道里就这么大地方,以两人的关系,就算是一个背影对方也能认出来,怎么办? 他立刻转身背对着几人,然后随后拉开旁边的病房门,一个闪身走了进去。 “老高,你怎么了?” 其中一个保险员看到同伴忽然停下脚步,不由得出声问道。 高乐一边笑着,一边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是错觉吗?刚才那道身影,好像一个熟悉的人。 “没什么?可能是我眼花了。” 高乐转脸对着同伴说道,眼神却有些黯然。 他已经去世了,不可能还会出现。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几人都没有太过在意,孙爱红领着他们来到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看着病房里的女儿,脸色有些不太好。 “真的很抱歉再次打扰到您,只是孙女士,你也知道,这个情况,我们也要慎重一点才行。” 见前辈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说话,高乐主动说道。 孙爱红压抑着愤怒的语气说道:“还有什么问题,监控上明明都轻轻楚楚,我的女儿是因为意外才造成的车祸,怎么到你们这就变得这么麻烦?当初买保险的时候你们满口答应,到了用的时候却找各种理由搪塞我,是不是看我们母女好欺负,要不是孩子他爸出差在外面……”她说着眼角已经有了泪珠,看着楚楚可怜。 高乐和同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无奈,说道:“孙女士,您先不要激动,这个是公司要求,我们只是打工的,也没有办法呀。”他一句话就将锅甩了出去,态度表达的也很明显,例行公事。 距离他们没有三米的位置,夏仁躲在房间里,隔着门偷听着他们的对话。 没想到这件事高乐还牵扯进来了…… 高乐,和夏仁同岁,目前为某保险公司的理赔审核员,他跟夏仁的关系是从幼儿园开始就建立起来的,这么多年过去,感情倒是一点都没有生疏,尤其大学毕业后,两人更是留在了同一座城市,时常能够见面。 看样子,是孙爱红给女儿买了保险想要报销,所以才会有现在的情况。 “那个……” 夏仁正在认真偷听的时候,背后传来女孩子弱弱的声音。 他转过头去,发现自己一时慌乱进来的房间,正是上午的那个,还是同一个女孩,她看起来十五六岁,脸色有些苍白,此时正将脸埋在书后,露出一双怯生生的眼睛打量着夏仁。 “呦,好巧啊。” 夏仁尴尬地朝对方打了个招呼。 “……嗯。” 女孩不知该用怎么样的表情回应,只能点了点头。 “我就是路过的,进来凉快凉快,你看书,不用管我。” 女孩“……” 她心想上午的时候和那个医生大姐姐也是进来凉快的吗? 只是现在屋子里就他们两个人,女孩比较胆小,没敢说。 她将视线重新挪到书本上,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了,于是只能悄咪咪地抬起头,不时偷瞥一眼夏仁。 “这个人,好帅啊……” 夏仁没有空留意身后人的动静,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外面的谈话上。 听高乐他们的交谈,李欣这个月好像已经是第三次出现意外需要保险理赔了,前两次都挺顺利,只是这次在某些方面和保险公司出了分歧,这才有刚才高乐他们过来的这一幕。 这也是很正常的事,就算是一个外人,听到一个月找三次保险,都会怀疑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猫腻,保险公司当然也不例外,所以这次走的流程就显得严格了一点,这才引起了孙爱红的不满。 “只是,三次保险……” 这就意味着,李欣在短短半个多月时间内,已经遭遇了三次意外,全都是感染体做的吗? 外面的谈话陷入了僵局,最终几人还是没有讨论出一个结果来,就在夏仁以为暂时结束的时候,却又听到了平诗晴的声音。 第21章 安全措施不能省! “你不用太担心,孩子只是拉肚子,吃点药就控制住了,只是比较奇怪的是她究竟怎么感染的,你没有喂孩子其他东西吧?” 夏仁的耳朵再次竖了起来。 “孩子刚做完手术没多久,我一直小心翼翼的,怎么会喂她吃别的东西?欣欣从小身体就弱,经常就莫名其妙染上病了,我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孙爱红说着开始有些抽泣。 “唉,这么小的年龄,可能是跟免疫力有关,到时候我再开点增强免疫力的药吧,你做母亲的,平时也要多注意才行。” “麻烦平医生了。” 这次人是真的都走完了,夏仁半天没有再听到其他动静。 他回想着刚才的那一段对话,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孙爱红故意隐瞒了她给孩子吃西瓜的事情,还有他当初刚进病房时,李欣说的那“妈,不好吃。” 什么样的西瓜不好吃? 只有坏掉的西瓜才不好吃,或者,上面有其他味道的。 也就是在李欣说完这句话后,他能够明显感觉到屋里的气氛变了。 如果听到那些大爷说的话,他只是怀疑的话,现在就基本可以确定了,最大的问题不是感染体,而是这个看似溺爱女儿的母亲。 夏仁跟病房里的女孩打了个招呼,然后来到楼下一个荒僻的拐角,掏出了那个王子模样的小人偶。 单从外表看,它简直再普通不过,若不是亲眼所见,夏仁根本不会想到竟然会有一个感染体附着在它身上。 只是,系统为什么一直没再给提示?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对着人偶说道:“李轩,我知道你的名字,也知道你生前的事情,我想要帮你。” 人偶没有反应,但夏仁知道他就在里面。 “李欣现在很危险,她这次侥幸活下来了,但下一次呢?你已经死了,什么都做不了……” 他刚说到这,四周的温度陡然间降了下来,一阵凉风吹过,草丛里哗哗作响。 “好吧,我知道你还能做些事,比如引起人们的注意。” 空气温度渐渐回升,但人偶还是一动不动。 夏仁知道自己猜对了,鼓起勇气继续说道:“可是你用的方法太拙劣了,故意让妹妹受伤,然后引起保险员的注意?他们根本不会理解你想要表达的意思,也不会因此调查下去!” 他把握着分寸,没有就此事再继续说下去,转而道:“我姐姐也是收养来的,所以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看到父母疼爱妹妹时的孤独和嫉妒,自己想要和他们亲近却被忽视的难过,慢慢地,就感觉自己是不是多余的,甚至开始怀疑是自己犯了什么错才让他们讨厌自己,只有妹妹,她一天天长大,她愿意与你分享自己的开心,你难过时她会小心翼翼的安慰,不论你偷偷对她做多么过分的事情,她都不会讨厌你。李欣是你最疼爱的妹妹,这份感情,我全都理解。” 这番话明显有效果,夏仁感觉人偶身上传来悲伤的气息。 时机已经成熟,他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你还只是个孩子,还不了解社会的复杂,大人的事,就交给大人来做,好吗?” “你能告诉我事情的具体经过吗?我需要证据来帮你。” 这次的要求很快有了回应,狭小的墙角边,小男孩浑身苍白的站在他面前。 冰冷的凉意遍布四肢,夏仁强行压住心中的惊悸,倾听着对方的诉说。 虽然有些出入,但总体与他猜想的一样,孙爱红有病。 夏仁犯了愁,现在事情的经过搞明白了,但问题还是没有证据。 孙爱红做事很隐秘,除非是与她朝夕相处,或者受害人指证,否则很难拿到把柄。 而李欣才四岁,又身为她的女儿,是不可能出来指证母亲的。 难道要我出卖肉体…… 他的好事儿还没想完,李轩就主动给他出了一个主意。 简单,粗暴,但是可行。 …… …… 孙爱红回来的有些迟。 因为女儿的事,她在楼下和那两个保险员争论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能协调出什么结果来。 今天碰到的事都令她感到烦躁,刚才远远的看到,好像有警署的车进来医院了。 “该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她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报假警的事她好不容易找到理由瞒了过去,应该不会再出什么问题。 只是那个名叫夏仁的年轻人已经对她产生了怀疑,并且目睹了她喂女儿吃西瓜的过程,希望对方不会因此联想到什么。 然而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如往常一样推开病房门,不同的是,屋里出现了几张陌生的面孔,还有上午那个可恶的年轻人。 她很想转身离开,但如果这样做,不就会显得自己心虚吗?说不定会加大暴露的危险。 “可能是上次报警还有些问题没有解释清楚吧。” 她安慰自己,然后走进屋内。 她看到女儿怀中又抱着那个诡异的人偶,而且女儿看向自己的眼神,不知为何,有些奇怪。 她很想过去将人偶丢掉——一直以来她都是这样做的——但是这次,遭到了阻止。 阻止她的不是夏仁,而是屋内的警司们。 “孙女士,我们有些问题需要你配合调查。” 几位警司都站了起来,不知道是否可以,孙爱红觉得他们是在将女儿与自己隔离。 “什么问题?我只是想过去看看我的女儿!” 她语气有些激动。 即便是出了这样事,李欣还是在床上躺着,安静的不像话。 “我们怀疑你涉嫌虐待子女,现在有些问题需要你回答,请你配合。” “虐待子女?” 孙爱红一下子炸了。 “虐待谁?她吗?”她指着病床上的李欣:“欣欣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我平时疼爱都还来不及,怎么会虐待!一定是他!一定是这个人为了报复我,你们不能听他一派胡言!” “不信的话,你们打听打听,问问孩子他爸,问问医生,我对欣欣怎么样,你们怎么能怀疑我!”她说着说着,自己哭了起来,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若不是警司已经事先从李欣那里录了口供,恐怕还真的会相信她是无辜的。 “因为你有病。” 一直沉默的夏仁忽然说道。 几位警司转过头去,他刚才可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孙爱红脸色变了变:“我又没和你发生关系,你怎么知道的!”